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逐鹿乱世》 楔子 这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时空,我们的故事也是一个并不存在的故事。 时天下四分五裂,一片混乱,各国之间征伐不断。 中原战乱不休,四周更是强敌环绕。西面是已经完成统一的回鹘,北面是强大的契丹,南面是剽悍的大理、百越。这几个国家战力强横,尤其是回鹘和契丹,全民皆兵,一旦发生战事,都可以马上动员几十万控弦之士,挡者披靡。 这两个国家算是真正的军事超级强国,好在两国已经爆发了几年的战争。武力更胜一筹的契丹誓要灭掉回鹘,两强相争,倒是给了中原各国难得的喘息时间。 从南到北,中原一地分为楚、齐、晋、燕四个国家。 楚国占据长江以南的所有领土,西面以昆明、南盘江、红水河一线和大理国毗邻。东临大海、南面直达崖州岛、北面直达长江,幅员广阔,绵延千里。南地自古富庶,全国产粮区主要集中在了苏州、扬州、杭州三地。三地盛产水稻,足够全国的粮食供应。南方最主要的经济产物是丝绸和瓷器,家家养蚕织布,瓷窑遍地。有诗云:“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栖半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说的就是楚人安居乐业、生活富足的场景。 大楚富,富在苏杭。苏杭之地水路密集,更有运河、长江等大型水道,所以交通异常方便。导致整个大楚出产的粮食、丝绸、瓷器、茶叶等等产出可以通过水路运往天下。此地对大楚来说,无异于半壁江山。所以大楚芈氏将都城建在了江宁金陵。 自古就有“钟阜龙蟠,石城虎距”的名句来描述金陵。钟阜,即是钟山,又名紫金山,在金陵的东边,冈峦绵延,像一条巨龙似的盘伏着。石城,又名石头城,像一条猛虎似的距坐着,再加上长江之险,地势险要可见一斑。 但是也正是这样险要的地势,加上富足的生活,文风兴盛,造就了楚人温文尔雅的性格。楚国重文轻武,武将在楚国地位相当低下,数百朝廷大员几乎全是文人出身。在这样的背景下楚国的文风也是最兴盛的,大街上随处可见拿着折扇、挂着香囊、呼朋唤友、饮酒作赋、听曲狎妓的年轻文人,阳刚有力的武人反而要夹着尾巴做人。这样的导致的结果就是面对北方齐国的数次侵略的时候,综合实力更强大的楚国也只是依靠天险勉强支撑。 富庶稳定的大楚,建国一百年,人口数千万,国力最为雄厚。论综合国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超级大国。军事上水师强大,江河湖泊和近海的水师相辅相成,铸成了大楚坚固的水上长城。陆上的军队多以步卒为主,纵横穿插的河道让大楚几乎没有组建骑兵的必要。值得一提的是,富足的国力让大楚的军备也是最好的,普通士卒都能做到人人着甲,足够其他三国望而兴叹。强弩、劲弓、各种精良的守城器械更是数不胜数。当代大楚皇帝芈建,只是中庸之主,但是靠着历代楚皇的积累和完善的武备,足够让他进取不足守成有余,过着奢靡的生活。 大楚以北,黄河以南是田氏建立的大齐。大齐定都洛阳,西面和回鹘接壤,东面也直通大海。大齐占据中原腹地,向来以皇室正统自居,历代大齐王氏都以统一天下为最终目标。 大齐国土只有大楚一半,但是因为境内如徐州、宋州、河南等大部分领土全为平原,所以大齐也是天下重要的产粮区。产出小麦、大豆等物占据诸国的半壁江山。富庶的土地赐予了历代大齐朝统治者丰盈的国库,也膨胀了每一代君王的野心。大齐历代穷兵黩武,一直保持着50万常备军,多年以来东征西讨,从未停止过统一天下的步伐。 当代大齐国主田志更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他是通过弑兄杀父得来的皇位,并不是那么的光彩。好像为了证明他比他的父兄都要强一样,他励精图治,发誓要在他的有生之年统一天下。为此他宵衣旰食,废寝忘食,趁着大燕国内政局变动,朝代更替,辅一登位就发动了对大燕大规模的战争,历时十年,从大燕手里夺得了青州、汴州数地。 每年高达近千万的军费开支让大齐不得不实行严苛的税收制度,农税十抽六、商税十抽五。大齐还一直使用高昂的人头税,男子十三岁成丁,每年要缴纳一两银子的税款,另外还要服差不多三个月的徭役。徭役期间,伙食自备,没有任何补助。如果不幸死亡,没有任何的补偿。全国上下不管是农民还是商人全都苦不堪言。 大齐采用前秦的耕战制度,从军获取战功,几乎是普通百姓获得土地、躲避严苛税赋、徭役的唯一手段。百姓无法,大多数健全的男子会选择从军,赚取丰厚的军饷以养家糊口。在这种制度下,大齐综合国力虽远远不如南楚,但是论军事实力,大齐绝对是中原诸国最强的。 不过十年的对燕战争,大齐虽然斩获颇丰,但是也打不动了,国家提供不了哪怕一场大战的经费,士兵厌战情绪也很严重,不得不停下扩张的步伐。 大齐再往北分为两个国家,大晋和大燕。这两个国家地处北方,国土小、人口少,国力很弱。尤其是燕国,经过本国的内耗,加上齐国的趁火打劫,再失去了数州之后,国力更是孱弱。两国加起来的实力恐怕都不如大齐或者南楚富庶的几个州。 大晋占据如今的山西、陕西等产盐、产铁区域,定都京兆府西安。虽然国小,但是因为所处地势险要,而且矿产丰富,百姓生活倒也安定富足,加上民风剽悍,盐铁不缺,武备比大燕强很多,十五万精锐常备军让大晋王氏屹立百年而不倒。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丰富的盐铁资源也引起了草原诸族的垂涎,契丹人、回鹘人无时不刻不想渡过黄河,吞并晋国,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盐铁,弥补染指中原的最后一块短板,所以大晋边疆每年都在打仗,让晋国无暇东顾。 大晋东面就是大燕,主要国土是黄河往北直到燕云十六州。此地土地贫瘠,矿产也不够丰富,人民生活在四国中最为穷困。十年的齐燕之战更是雪上加霜,刚刚建立十五年的燕国一退再退,堪堪凭借黄河挡住了齐人的兵锋。燕国常年战乱,民风异常剽悍,国家观念一直都不是很强。就连现在的大燕,也是在十五年前大建的第一世家——曹家,造反建立的,所以大燕也最为其他三国所不齿。 大燕乱,燕云为最;燕云乱,云州为甚。西有大晋侵扰、北有契丹寇边,燕云十六州中的云、朔、武等边州年年战乱不休,乱军、土匪横行无忌,民不识教化、士不识仁辱、将不识忠义,大燕朝廷的影响力在这几地几乎没有。加上大燕朝廷向来不待见原来大建的边军,削减裁撤、分化拉拢,搞得四大边军一团混乱,燕云十六州更加糜烂不堪,外族胡人向来是予取予求。特别是云州一地,恰巧同时和契丹、大晋接壤,更加破烂,当为天下最乱之地。 而我们的故事,恰巧发生在这里。 第一章 天地不仁 大燕淳化元年,隆冬时分,暴雪方霁,边陲云州。 这是大燕北地边陲云州的一个普通村庄,坐落在长城以北,被连绵的太行山北脉紧紧环绕,南面是宽阔的潮白河,背山面河,除了渡过潮白河,穿过只有村里人才知道的十几里山道,否则村里人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向北翻过太行山,就是广阔无垠的草原,那里有湛蓝的天空,成群的牛羊,奔驰的骏马,豪放野蛮的契丹人,以及,他们雪亮的弯刀。 远山、树木、房屋、田地,所能看到的一切的一切都被半人厚的大雪所吞噬。厚厚的积雪让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本来的形状,一团一团、一片一片、一簇簇,就像连绵在地上层层叠叠的云。呼号的北风,冰冷的像切骨钢刀,一层层削起地上的积雪,呜咽着将积雪粉碎成细碎的雪粒,漫天飞舞。看不到炊烟,听不到犬吠,感受不到一丝暖意,死寂,如鬼域。 “咯吱咯吱”寂静的村子突然传来沉重的踩雪声。一个高大、瘦削的棕色身影突然撕破了天地间的雪白出现在旷野里。只见此人一身棕色狼皮和杂色狐狸皮缝制的紧身外衣、打满补丁的麻布裤子、两个膝盖上不松不紧的绑着两块磨得发白的,看不出什么皮革的护膝。巨大的靴子,用白布打了个绑腿,头上还带了顶稍微整齐点的狗皮帽子。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普通至极的猎人或者樵夫。 来人慢慢走近,仔细看会发现他的不凡来。 外衣的针脚细密均匀、补丁用同样颜色的麻布绷上、靴子干干净净、绑腿绑的整整齐齐还打了个漂亮的结。和一般的庄户人家根本不同,不知是有个手巧的老娘还是有个体贴的娘子。最让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不是很大,没有一般人眼睛柔和的轮廓,反而就像有人用刀在一块坚实的木板上简单几刀刻出来的一般,狭长而刚硬。那双眸子清冷的像这雪、明亮的像天上的星辰,瞳仁漆黑,却又像一方古井、一池深潭、一抹黑暗。他的眼睛,就像一张雪白宣纸上的一滴浓墨,那么刺眼,好像要刺进人心。 他的手里握着一张巨大的猎弓,也只是比步弓小了那么一号而已。要知道,山林里树木密集,长弓不适合操作,所以一般猎弓比步兵用的长弓小的多,敢用这么大弓的人无不是天生力大、射术高超之辈。 这把猎弓也是一把精良的角弓,由牛角、竹木胎、牛筋、动物胶等材料经过百十道工序加工而成。猎弓已经显得老旧,握手的地方已经被磨得光滑,因为经常用兽油保养得缘故,兽油甚至已经沁到弓身里去了,看起来古朴而厚重。弓弦已经被取了下来,防止寒冷的天气冻坏弓弦。背后背着兽皮箭囊,十几根羽箭静静地躺在那里。腰间挂着把普通的柴刀,右小腿上还插着把宽厚的短刀。 “忘儿,忘儿。。。。。。”远处突然传来焦急地呼喊声。 来人蓦然站住,愣愣的看着远方的森林,眼里流露一丝痛苦、一丝无奈、一丝不忍、一丝不甘、一丝倔强,还有一丝恐惧。 “忘儿,外面大雪封山,哪里猎的猎物来?况我儿未逾弱冠,为娘安能让你去冒性命之险?”来人是个30逾岁的妇人,桃眼杏腮、皮肤白皙,上身暗红色的对襟短袄,下衣同样暗红色的棉裙一直盖住脚后跟。内里一身灰狐皮衣,在最外面批了件宽大的白狐披肩,这样的搭配绝对不该出现在一个村妇身上。 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冬天,穿的也很多了,但她偏偏不像一般村妇那么臃肿,反而更加显现曼妙的身段。尤其一双漆黑的眼眸像极了面前的男子,只是不如男子那么清冷,却别有一番荡人心魄的味道。尤其是那一身珠圆玉润的贵气,高贵的让人不敢仰视,再简陋的衣服也遮挡不住。谁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村里居然有如此佳人。 妇人静静地注视着儿子,眼睛里甚至流露出一丝的祈求。 今年秋天大旱,上好的水浇地尚能收获三五斗,但更多的根本就是颗粒无收。这个村子所在的赤城县城是大燕最北边的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县城,又能有多少良田去收获那三五斗? 普通老百姓吃的是最下等的稻米、小麦,就是这些价格也早已从以前的一百二十文涨到了现在的千文,这可是平常时节最上等的粳米都卖不到的价格啊。县城都有饿死的人了,遑论这个打猎为生的小山村?山村向来有雪大不进山的习惯,因为太危险,从来没有人进去了还能够活着出来,要是孤身前去,怎么可能回来? 年轻人叫秦忘,一个很奇怪的名字。现年刚刚14岁,长得高大瘦削、猿臂蜂腰、身形笔直,五尺半的个头比同龄人高出不止一头来。看起来瘦弱,可是那外衣掩盖下的身躯是坚如磐石的肌肉。肤色不像普通山村少年那么黝黑,反而有一点病态的苍白,就像弱不禁风的书生。 一张刀切斧砍般瘦削的脸,棱角分明,嘴唇略薄,抿在一起就像不能够再张开一样,让人觉得有点倔强和寡情。鼻若悬胆,眉宇之间有一股书卷气,双眉细长而略显刚直,更加显得刚硬坚强。 这一张脸,英俊,却又让人不那么注重他的外貌,第一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文弱又强悍的气质。尤其那双眼睛,几乎没有感情色彩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整个人就是一把刀,一把刚刚出炉的刀。 “娘,我得去。”少年涩声说道,“天地不仁,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爹没了,我不会让你饿死。老少爷们没了,我不能让大家都饿死。”少年努力克制住自己打的感情,平静的说道。 “住口,这个村子里没有人让你去拼命,也没人值得你去拼命。”少年刚一说完,妇人就声色俱厉的呵斥道,“为娘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给为娘记住,你的命比谁的都贵重,比爹娘的都要贵重,为娘不许你去冒险!你不要管娘了,也不要管任何人,你走吧,算娘求你了,离开这里,你活得下去!” “娘,您从小教我读书识字,爹教我武艺,不就是为了我长大之后能有一番作为吗?现在村子里这种情况,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少年倔强的说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妇人急得都快哭了出来,“为娘从来不希望你长大之后能怎么样,为娘只希望你好好的活着,平平安安的度完一生就够了。娘教你读书识字,只是希望你有个谋生的手段。你爹教你武艺,为娘从刚开始就是反对的,你们爷俩一直瞒着为娘。为娘想着你有能力自保也是好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为娘绝对不允许你去山里冒险!” “可是娘,我不能让您饿死,更不能让村子里的老弱都饿死。娘,您就答应了吧。”看到母亲关切的样子,少年心里很是难受,他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这样跟娘对着干还是第一次,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面前执意要进山的儿子,妇人心里很是复杂。她知道她阻止不了这个从小到大对她百依百顺的儿子了。在他的身上,妇人看到了丈夫的影子,那个像山一样雄壮、像山一样倔强固执的男人。这十几年来是那个男人替他们母子遮风挡雨,不管再苦再累都没有一句怨言。妇人对那个男人心里充满了感激,两人虽是夫妻,但是其中的曲折又有多少人知道? 妇人张了张嘴,她有太多的话想对儿子说,她有预感这次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但是又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终究什么也没说。 “娘,儿子去了,您放心,儿子一定活着回来。”看到母亲不再阻拦,少年跪在地上给妇人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眼睛已然湿润了。 妇人长叹一声,“我儿千万不要勉强,一定要活着回来。” 少年点点头,狠心转过头去,大踏步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过头,就像身后的不是自己的母亲,只是个寻常人。他就恶狠狠盯着远处那座巨兽般得大山,盯着那个村里所有青壮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的山口,脚步稳健而沉重,“咯吱咯吱”声越来越远。。。。。。 妇人钉子般伫立在那里,呼号的北风吹起她的衣摆、吹乱她一丝不苟的坠马髻。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是那么的无助,俏丽的身影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像云端飘舞的仙子,又像地狱游荡的女鬼。一滴清泪从妙目中滴落划过同样紧抿的薄唇,一声长长的叹息,是这个温婉的女人,对天地的控诉。 大燕淳化元年年,北地金秋大旱,冬季天降数场大雪,饿死冻毙人畜无数。整个长城一线十室九空,饿殍遍地。最偏远的小山村秦家村,五十青壮冒险进山打猎,杳无音讯。少年秦忘,作为村子里唯一的成年男子,为了一村老小,冒死进山。 第二章 人非刍狗 两个月前,秦家村,村长秦老槐家。 秦老槐盘腿坐在炕上,这是一个已经65岁,干干瘦瘦的老头子,在村子里是年龄最大的了。在这个时代,在贫穷动乱、人命如草芥的北地算是绝对的高寿,在村子里的威望自然也最足。他皮肤黝黑,满脸深深的皱纹,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皱纹里会有细细的泥土和沙子。他的脸就像他的名字,就是一块老槐树皮。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不时有精光划过。 老汉端起手中的烈酒,一点一点喝着,可能是酒太辣,呛得他眉头都紧紧皱在了一起。身前是一张低矮、破旧的落叶松案几,上面的油漆早已斑驳了,还有几个小小的蛀眼。桌子周围围了4、5个剽悍的汉子。大家都默然不语,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手中的劣酒,只剩下墙上的松枝,“噼里啪啦”地烧着。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大家看看该当如何。”虽说是问大家,但是目光直接投到了左手边的第一个汉子。 只见好一条威猛的大汉,身高六尺有余,虎背熊腰,胸前的肌肉坟起,似乎要裂衣而出。宽阔的臂膀当真跑的了骏马、驾的了大车。再往上看,虎口狮鼻,双眼铜铃般大小,那眼神,冰冷如实质,让人不寒而栗。这样的人物应该是沙场悍卒、冲锋猛将,屈居在这个小小的村子,当真可惜了。此人就是村子里最优秀的猎手——秦断山。 “还能如何,这贼老天不给我们活路,当我们是猪狗,我们就挣个命给它看看!”果然是声如惊雷,掷地有声。“全村带把的,只要拿的动猎叉的全都去打猎。老弱妇孺,趁着潮白河水浅,全都他娘的去摸鱼,老子就不信,老天爷还能饿死瞎家雀儿?”秦断山“噗”的一声吐口浓痰,恨恨地说道。 “对,秦大哥说的对,俺们不信还能被饿死?就这么干!”接过话的是秦断山的铁兄弟,段六。 这是一个将近四十的中年人。长着一张刀条脸,很是普通,单论长相的话就是放到人群中找不到的那种。但是浑身精干的气质却又让人不能忽视他的存在。哪怕他就站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也会让人第一时间发现他。他是秦家村唯一的外姓人,20年前带着老婆逃难到这,一套“段家刀”使得出神入化,村子里难逢敌手,也就是秦断山用他的那把60斤沉的钢叉降得住他。所以秦家村里段六也只服秦断山。 其他人见状,纷纷赞同叫好。看的出秦断山的威望在这些人中非常高。 “别吵吵,别吵吵,既然大家商量定了,老汉回头通知大家准备,后天就出发。”老村长用力拍了拍案几,震得案几晃了两晃。“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准备吧!”村长疲倦的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是!”众汉子轰然起身,秦断山拿起酒碗,把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的抹抹嘴和大家转身往门口走去。 “断山,等一下。”村长突然叫住了秦断山。 “二叔,您还有什么事吗?”秦断山疑惑地转过身。既然叫秦家村,自然大部分都姓秦,村里人都有那么打上几杆子的关系。秦老槐虽然不是秦断山的亲叔,却也不太远。 “听说你家婆娘又病了?忘哥儿又不能一起去了?可惜了,那小子年纪虽小却得了你和段六的真传,是把好手啊。”老村长遗憾的摇摇头,不知道是因为埋没了一个好猎手,还是因为会少打一些猎物。 “唉,娘子身子骨弱,一到这时候,冬天还没来就拼命咳嗽,一不小心就得风寒。这不,前天做早饭早了点,着了凉,就躺下了。”秦断山的眼睛里透出浓浓的担心和无奈。自家婆娘身子骨弱的不像山里娘们,一到这个时候就是一道生死坎,好在这么多年有惊无险。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还好你是我们村最好的猎手,早年也在外面闯荡那么多年,很有见识。虽然忘儿干活少了点,别人倒也说不出什么。”老村长善解人意地摆摆手。 秦老槐说的是实情,秦家村本来就是个人丁不是很兴旺的村子。每一个男人从十三四起都要当个壮劳力使用。像这样灾年时节大家更是拧成一股绳,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没有人能偷懒耍滑,除了秦断山的儿子秦忘除外。自从秦忘长大,再苦再难他都没有像其他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那样进过山、拼过命。别人没有什么怨言,靠的就是秦断山一身的本事和很高的威望。 “瞧二叔说的,您老才是我们村最好的猎手,我这点本事还不都是您教的嘛?”听到秦老槐提到他早年的事,秦断山眼中的精光一闪,又很快掩去,不轻不重的拍个马屁。看来这也并不是个表面看起了那么粗鲁的莽汉。 “断山啊,老叔还记得你带婆娘回到秦家村的样子。”秦老槐微微一笑算是接受了秦断山的这一记马屁,“老叔虽然一直没出过村子,但是好歹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你那婆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我估摸着就连县太爷的千金都比不了。其实你们刚进村的时候,有不少村老跟我说想要把你们赶走,我都没答应,你知道为什么吗?” 听到秦老槐突然说到陈年往事,而且是自己最不愿被别人知道的事,秦断山的脸色复杂起来,眼睛里甚至若隐若现的闪烁着杀意,“为什么?”他沉声问道。 好像没有看到秦断山的表情般,秦老槐自顾自的说道:“你这孩子是老叔看着长大的,你的脾气跟你爹一样,倔的像头驴。但是要说你会做出什么不利村子的事情来,老叔还真不信。你看,这么多年也不安安静静的过来了嘛?老叔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打猎的事你一定要上心。我有预感,今年对我是个劫难,要是我死了,这个村子就交给你了。” 秦断山面色一红,很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惭愧,“老叔你别这么说,这样的灾年咱们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一定能度过去的,您老也会长命百岁。” 秦老槐哈哈一笑,面色不改,就像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打了一辈子的猎,摸透了山林间那些畜生的习性,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学到了它们的本事。万物都有灵性,苍鹰、野猫都能预感到自己的死期,这次错不了。” 秦老槐说的言之凿凿让秦断山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老叔放心,断山一定会拼命保护好村子。” 秦老槐又是呵呵一笑,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满意。 “娘,喝药了。”秦忘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墨黑的药汁来到母亲秦姬氏面前,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刚硬的眉头轻轻皱了皱,明亮的眼睛里蕴了担心。 “忘儿,累了吧?”秦姬氏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使本来白皙的皮肤更白了几分,体现出一种病态的美,当真我见犹怜,生生的让人心疼起来。 她轻轻抹去儿子脸颊的一丝灰烬,“为娘一病几年,倒是把我儿熬成了有名的小医生,采药、配药、煎药的,委屈我儿了。”山村没有郎中,一旦得病除了硬挺就是去县城里请坐堂大夫,可是这些大夫又哪里是村民们请得起的。还有就是那些走街串巷的赤脚郎中和神棍巫婆了,可是请他们还不如硬挺。所以这些年,秦忘倒也凭借着几本医书和丰富的实战经验练就了不错的医术。 “娘,不辛苦。您的病还没有往常那么严重呢,您看。。。。。。”秦忘期期艾艾地看着母亲,有神的眼睛里满是小孩子看到糖又够不到那样的焦急和期望。 “为娘知道你想去打猎,为娘不许!”秦姬氏的脸色突然一变,本来苍白的脸上立刻结了一层寒冰。眼神也化作了外面刺骨的寒风,冻得人生疼。 “知道了,娘。”秦忘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他不明白自己一个山村的少年为什么母亲这么讨厌甚至严厉禁止他去打猎。虽然父亲偷偷带他练成了一身好猎术,但是他多么想得到母亲的承认啊。 “去温习功课吧,今天睡觉前把《管子》背给我听,我累了。”秦姬氏缓缓闭上眼,不再看儿子的脸。 “孩他娘,为夫后天要带着村里人打猎去了,忘儿,给老子准备东西去。”这时候秦断山推开了简陋的房门嚷嚷道。 “哎!”秦忘欢快地答应一声就去准备了,平时母亲不允许他多碰父亲打猎的东西,现在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不由得他不高兴。 “打猎的时候多照顾自己,别太不要命了。”秦姬氏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淡淡的,面对的好像就不是自己的夫君。 “哎,哎,我知道,你身子骨不好,照顾好自己。”秦断山乐呵呵的摸摸头,一句不咸不淡的关心,好像让他特别开心。 接下来,秦姬氏翻个身朝里睡去,两人似乎说光了世界上所有的话。。。。。。 秦断山看着睡过去的秦姬氏,脸上闪现出爱慕、疼惜的神色,他深深的看了秦姬氏几眼,转脸去收拾要带去山里的干粮去了。 一天后,还是老村长家,45个青壮年,45个秦家村猎手,45条响当当的汉子,他们带着猎弓、钢叉、猎刀、补兽夹、火镰、猎狗、干牛粪、干粮、睡袋。。。。。。。出发了。没有出发动员、没有豪情壮志,有的只是填饱肚子的期盼、只是不让妻儿父母忍饥挨饿的愿望。走过村口那条通往山里的小路,走进那个猛兽血盆大口般的山口,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太行山的深处。 这一去,所有人都没有回来。 第三章 伤痛回忆 此时的秦忘也踏上了这条小路。 一个月前,苦苦等待了一个月的老弱妇孺,终于确定自家的顶梁柱不会再回来了。他们看着冷清多了的村庄,看着一如既往破败的房屋、空空的粮缸、塌落的晾晒兽皮的木架。。。。。。绝望弥漫在所有人的脸上。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哭声,一时间,整个小小的村庄,被哭泣声、嘶吼声、怒骂声所淹没。那时的秦家村是痛苦的海洋,没有依靠的人们早晚也得溺毙在这海洋里。 当天晚上,就有十几人悬梁自尽。最惨的是那个憨憨的秦三家,他婆娘前年在林子里被熊瞎子舔掉了半边脸,侥幸被救了下来。从此半边脸血肉模糊,成了恐怖的半脸人。但是她一直坚强的活着,不分春秋冬夏的打猎捕鱼、伐竹砍柴。所有人对她都竖个大拇哥。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炕上,怀里还抱着三个嘴唇发青的娃娃。桌子上放着一个盛着毒药的药瓶。。。。。 自己呢?秦忘还记得那时的一幕幕。。。。。。 秦姬氏神色漠然,没有一滴眼泪,只是站在那呆呆地看着太行山,从早晨到黄昏,一动不动。美丽明亮的大眼睛失去了神采,绝望、后悔、无奈、感伤。。。。。。那里有太多太多秦忘不能理解的东西。 当时秦忘拿着现在别在小腿上的猎刀,用一块棉布一遍一遍仔细地擦拭。嘴唇紧紧抿着,他不信,他不信以父亲的身手会出现意外,更何况还有段六叔,还有那么多全村优秀的猎手。是的,他不信,为什么要相信呢?爹是最厉害的,不是吗? “娘,爹一定会回来的。”他看着门口瘦弱的母亲,午后的阳光使母亲背后只剩下一片灰暗。他低声呢喃着,像告诉母亲又像安慰自己。 说完,一滴清泪悄然而下,划过他的脸庞,滴落在刀上,像是刀的哭泣。他终于受不了了,抱着猎刀嚎啕大哭起来。 秦姬氏也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痛哭的儿子,泪水也慢慢湿了眼眶,“忘儿,为娘知道你难过,可是你必须坚强,要像你爹一样,不管发生什么,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秦姬氏说着说着眼泪也滂沱而下,她转过脸不愿意让儿子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 “娘!爹没了,没了!我没爹了,我没爹了!”秦姬氏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秦忘哭的更大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村庄上空飘荡很久很久,一直飘荡到森林深处。 秦姬氏看着痛苦的儿子,一股复杂的神色浮现在脸上,在这一刻她有一股强烈的冲动要把心里埋藏十五六年的秘密都告诉他,“忘儿,为娘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她伸出手扶正儿子布满泪痕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其实除了为娘和你爹之外,你还有血脉亲人。” “娘,我还有亲人?我们家不就我们三口吗?”秦忘闻言,感到一头雾水。长到十四岁,他从来没有听过爹娘说过自己还有别的亲人,除了秦家村的人之外,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别的外人,刚听到这个消息,诧异莫名。 看到儿子悲伤又惊讶的眼睛,秦姬氏心里猛然一惊,现在还不到时候啊,他们还都太小,知道了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没什么,我是说你还有秦家村所有的人,他们都是你的亲人。” 秦忘看着脸上很不自然的娘亲,直觉告诉他娘亲肯定有事情瞒着他,只是那个时候,他的心里都被痛苦填满了,也就没有心情深究。 即使现在他还坚信父亲还活着,像父亲那样天神一般的男人,不可能被一座小小的太行山所难倒。他只是绝望于父亲可能不能带人在全村人饿死之前赶回来了。他不知道如果父亲回来之后,发现满村的老弱尸体,父亲会多么的绝望。此时的秦忘眼里充满了痛苦,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已经盛不下了。 一边走一边想,秦忘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太行山,还是那个大山入口、路边还是那个老松树、旁边的歇脚石还是那样光滑,似乎一切都没变。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在证明着一切都没有改变过,但是现实却早已面目全非。 一路上,秦忘在隐蔽的地方安放了好几个陷阱,当他做这些的时候,心情是无比沉重的。所有关于打猎技巧的都是他的父亲教授他的,当他开始做这些的时候,心里难免想起了那个山一般的男人。 他顺手拾了几只瘦骨嶙峋的獐子、狐狸和野鸡。雪太大了,又下了太久,这些野物在雪里要么干脆冻死了,要么冻得奄奄一息,身上的皮毛都结了一层冰。用手掂了掂,秦忘失望的摇摇头,这点东西,除了熬一锅清汤,什么也剩不下。老天无情,不光是人,好像这些森林的精灵也没有了活路。也许他也会走不出去了,也会和这些野物一样,冻倒在这山林间,被不知道什么动物捡去嚼个稀巴烂。 山林依然广袤,茂密的落叶松光秃秃的一幢幢矗立着,厚厚的积雪压弯了粗壮的树枝,就连粗壮的主干也被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上面粘满了雪花、雪粒,放眼望去,天地间都是招魂的白幡。 紫衫、毛榛、卫矛、忍冬、接骨木、悬钩子、刺玫、蔷薇等较低矮的灌木交错其间,让秦忘连下脚的空都没有。秦忘一步一步艰难像前挺近,手里的柴刀不时奋力砍向拦路的树枝。粗重的喘息让他的肺像一个漏风的风箱,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的缘故,在做出这么大的体力劳动之后他觉得点头晕眼花。他能感受到空空如也的胃在剧烈的抽动着,胃里不断冒着酸水,好像要消化掉它自己。每踏出一步,他整个身子都向落脚的方向歪下去,一摇一晃的根本站不稳。 他要翻过猴背岭,猴背岭以前叫后背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叫着叫着就成猴背岭了。猴背岭,顾名思义就像一只大猴子蹲在那里。沿着稍微缓和的中间脊椎慢慢往上爬,到达顶端是狭窄的一线天,两边地势陡峭的就像人的肩胛骨,因此得名。 猴背岭高达数十丈,除了中间较为缓和,两边极其陡峭,尤其是顶端数丈长的一线天,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翻过猴背岭,就是太行山里唯一一个大盆地,方圆百里,除了猴背岭这个唯一出口,三面都是入云的高山。这个盆地被秦家村人称为“猴窝子”。 险要的猴背岭也给秦忘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秦忘在山脚把那几只野物匆匆烤了吃掉,几只猎物加起来也只是让他感觉半饱而已,为他稍稍补充了点体力。深吸一口气,他踏出了攀登猴背岭的第一步。 猴背岭和肉眼看到的一样,只能沿着中间的“脊椎”往上攀登。脊椎并不是陡峭到无法攀登,只是向上成S曲线型的坡道让秦忘没有一刻可以站稳身形。他的双手要么扣住两边的石壁,要么用手中的猎刀插在土地里,拼命地不让自己滚下去。 没有多长时间,秦忘觉得自己的双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麻木得像灌满了沙子。冰冷而锋利的冰块很快划伤了秦忘得双手,鲜血淌满了双手,只是双手早已经麻木,所以并不觉得有多疼,热血把手下的冰块融化掉薄薄的一层,让秦忘抓的更加不牢靠。 历尽千辛万苦,中间有两次差点摔下去,秦忘终于站在猴背岭上,来不及包扎的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大口喘息着,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头累垮了的老牛。看着脚下跟外面相比薄了很多的积雪,秦忘不由得开心的笑了一下。 父亲瞒着母亲偷偷带他来过这一次,他知道,因为特殊地形,猴背岭要比外面暖和的多,积雪也会少很多。一些食草动物会在积雪底下找东西吃,这样也会引来大量的食肉动物。和外边相比,这里的猎物多了很多。当然,危险也会多很多。 下了山岭,他像一个老猎人一样匍匐在山林里,这里的积雪比外面薄了一半还多,但是踩上去还有“咯吱咯吱”的声响,对动物来说,这些足以让它们逃之夭夭。他整个身体都贴在地上,冷冽的眼神不时扫射着周围的一切,他的身上早就涂上了野牛的牛粪,所以他不用担心猎物们会嗅到他的气味。 树木、岩石、洞穴。。。。。。每一处地方他都没有放过。和这些相比,他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到山林里的脚印上,因为刚刚下雪,树林里布满了脚印。野鸡的竹叶印、野牛盘碟大的蹄印、野狗的梅花脚印、野鹿或野羊的月牙印。。。。。。只是可惜,这些脚印都已经被冻硬成壳了,说明猎物早已走远。 秦忘并没有失望,在这个季节,外面的野物想要活下去,只能来这里。可以说这里聚集了方圆十里一大半活着的猎物,所以他知道他一定不会一无所获,这个从刚才密集的脚印上就可以看出来。他继续坚持向前搜索,身上一直存在的寒冷,还有再次袭来的饥饿,让他不可能也不敢停下来。 第四章 猎与被猎 突然,两行八字形的脚印映入秦忘的眼帘,脚印周围的雪还是新鲜的,说明猎物还没走远。那脚印入雪极深,寒风里有一股浓浓的猪臭味。这一切都体现了一头200斤左右的公野猪刚刚从这里经过。 秦忘的眼睛闪过一丝疯狂。野猪,在山林里那可是连猛虎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它发起狂来,石崩树倒、摧枯拉朽,何人敢当其锋芒?可是秦忘打算这次就要动一动这么个大家伙。实在没办法,村里面实在是太缺食物了,一头两百斤的野猪,显然比几十只野鸡之类的小猎物更加管用。况且在冬天,地上都结上了厚厚的冰花,野猪很难全力奔跑起来,以有心算无心,秦忘觉得自已有把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秦忘年轻气盛,一心想要猎杀这么个大家伙。 秦忘看见前面几百步远的地方一株大树时不时摇晃一下,猜想那个大家伙就在那里。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匍匐到地上,悄无声息又迅速的向前爬动,活脱脱一条向猎物潜伏的鳄鱼。不远的距离,他足足挪动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小心翼翼的挪动自己的每一个部位,力争不发出一点声音。野猪这东西虽然强悍,但是也超级警觉,就算是在进食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抬起头来打量四周,一旦有任何异样,立刻远遁。 终于,秦忘爬到了距离那头野猪不能再近的地方。前面四十几步左右的大树下,那只大家伙正“哼哼”拱着积雪和落叶寻找食物。这家伙也毫无例外的掉膘的厉害,满身猪皮松松垮垮的吊着,上面的泥土、松脂随着皮肤的下垂一层层堆积在一起,像老太太层层叠叠在一起的皱纹。这家伙果然够警觉,拱几下雪地就会抬起头打量一下四周,倾听好久才回继续低下头去。 看到野猪如此警觉,秦忘知道不能再靠近了。他沉着冷静又小心地取出弓箭,悄悄从怀里摸出还带着体温的弓弦,一边紧紧盯着野猪,一边缓慢又有力的给猎弓安上弓弦。他屏住呼吸,不敢有一丝一毫地大动作,动作虽轻,但是手法熟练异常,速度也很快。他紧张地觉得可以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脏会从胸膛里跳出来。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冰冷的箭镞终于对准了野猪的大脑袋,一丝犹如实质的杀意像钢针一样从秦忘的眼睛里射出。 突然,野猪似乎感受到了秦忘的杀意一般,猛地抬起头来打量四周,身躯也后退了一步,看起来随时打算逃跑。 秦忘赶紧闭上眼睛,掩饰掉自己的杀意,拼命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双手坚决不让自己射出去。 野猪警觉地看看四周,可能随着秦忘的闭眼杀意消失,它微微放下心来,又狐疑地低下头继续翻弄积雪。 就是现在! 秦忘心里大喝一声。 “嗖!”秦忘的利箭激射而出,箭头闪着寒芒直扑巨大的猪头。一石弓的力道让箭支挤压空气发出“啾啾”的尖叫。 野猪猛然抬头,显然感觉到情况不妙。 可惜,太晚了。 秦忘的时机把握的实在太好了,就在野猪放下戒心低头的那一瞬间暴起发难,让野猪根本做不出有效的应对。 “噗”的一声闷响。不出意外,箭支狠狠地插入野猪左耳后面,入肉极深,一丝鲜血很快溢了出来。 “哦——”野猪痛苦地嘶号一声,快速地转身恶狠狠盯着秦忘。长达一尺的獠牙低垂着贴着地面,牙尖对准秦忘。大鼻子呼呼地喘着气,右后腿不停刨地积蓄着力量,整个身体紧绷着像秦忘手里的猎弓,好像随时都可以冲锋而出。猝然遇袭还有剧痛,让这个大家伙瞬间暴怒。 秦忘知道野猪已经发狂了,他猛地跳起来,人还在空中左手迅速伸到后背抽出箭支。快速弯弓搭箭,想要给这头大家伙补上一箭。 可是突然右腿一疼,他又重重地摔回到地上。 很不巧,他的右腿因为寒冷和疲惫,抽筋了。 这个时候,野猪血红的眼睛里闪出一抹亮光,和秦忘一样,它也很快发现击杀敌人的最好时机。它立马化身成最会抓住时机的猎人,在秦忘绝望的目光中,长长的獠牙笔直的对准秦忘的胸膛,风驰电掣般飚射而来。 野猪来得很快,在秦忘幽深的瞳孔里,野猪身影越来越大,锋利的獠牙反射的寒光让秦忘不寒而栗。第一次面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收缩的像猫的瞳孔一样成针尖状。 恐惧,第一次笼罩秦忘的全身,就像一块沉重的石板压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四肢无力、浑身发冷。最可怕的是,面对这么个巨无霸,秦忘甚至兴不起反抗的念头。 他还太年轻,还不是一个千锤百炼、几经生死的合格猎手,甚至在他14年的生命中,一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读书上。是的,他的坚强、他的冷静、他的本领都超出同龄人太多,但他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娘,孩儿要找爹去了。”秦忘望着头顶雪白的树梢喃喃自语,明亮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爹?爹!”想到生死不知的父亲,想到身体孱弱的母亲,秦忘眼里的那片茫然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父亲刚毅的面孔、伟岸的身躯和母亲脸上哀婉的神色。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想到双亲,他的心里只有这一个信念。 眼看着野猪的獠牙就要刺进他的胸膛,不知哪来的力量,秦忘左腿奋力一踹身前的一块凸起的石头,身体打着转飘移了出去。 “呲啦”一声脆响,恰巧这时候,野猪左边的獠牙狠狠划过了秦忘的后背。刀切豆腐般将秦忘厚厚的毛皮大衣从右肩到左腰整个剖开,内里的棉花四处飞扬,就像狂风吹起的雪花。 寒风毫不客气地狠狠抽打在秦忘几乎裸露的后背上,冻得他一个激灵。他不顾地上的寒冷横着一个打滚,迅速蹲起来,右手顺手在右腿一抹,宽大的猎刀已经握在手中。 他右膝跪在地上、左腿弯曲着像一张弓蹬着地面、左手扶着地、右手紧紧反握猎刀到低垂的右肩,就在这一瞬间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也就在这时,他后背的鲜血,像冲破泥土的泉水般激射而出。 一下扑了个空,野猪一时收不住脚狠狠地栽倒了地上,看起来无比笨拙。 不过不愧是山林里的霸主,它借势一个打滚,灵活地挺起粗壮的身躯,一个转身又正面面对了秦忘。 “呼呼。。。。。。”野猪不断粗重地喘息着,左耳后面的箭伤因为剧烈运动扩大了很多,汩汩的鲜血不断往外冒。在寒冷的空气里,鲜血的热量形成袅袅的清雾,看起来分外诡异。獠牙上还挂着从秦忘背上撕下的长布条,随风飘舞,看起来又有点滑稽。 安静,安静的可怕。 人猪对峙着,经过短暂而又异常激烈和惊险的第一次交锋,让双方都意识到对方不好招惹。 秦忘凶狠地盯着野猪同样血红的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父亲说过,当面对诸如野猪、狼这些猛兽时,逃跑是没有用的,对峙形势一旦形成就绝对不可以示弱。必须在气势上压倒它,要利用好自己的眼睛,要让它充满凶狠、充满疯狂、充满斗志。只有这样,那些畜生才会怕,才会退却。 此时的秦忘就是凶狠的、疯狂的、充满斗志的,只是一丝焦急被他很好的隐藏到眼底。他伤的比野猪要重的多,他能清晰感受到血液像溪水一样流出他的身体,带走他大量的力气和热量,他不可能比面前的畜生坚持更久。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一丝要逃跑的意思,他也不可能跑的掉。这么近的距离,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肯定有两枚钢刀一样的獠牙马上刺穿他的小腹。 身体越来越虚弱,寒冷疯狂的从他巨大的伤口里抽取着热量,膝盖越来越麻木,刚才抽筋的右腿又开始绞痛。他握刀的右手开始忍不住发起抖来,双眼也越来越沉重,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可是他不敢倒下,他的眼神必须得更加凶狠,他心一狠,用力咬破舌头,随着一缕鲜血从嘴角流出,疼痛给他一瞬间的清醒。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从他身后吹来,野猪獠牙上的布条被吹得飘荡起来,准确地抽向野猪的眼睛,野猪本能的闭上眼侧了一下脑袋躲避布条的袭击。 秦忘眼睛一亮! “嘭”,他积蓄很久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左腿重重蹬击地面,脚跟处雪花拌着泥土飞溅一尺多高。借助这一脚之力,他就像一头蓄势很久终于抓住机会的猎豹,顾不得右腿抽筋的疼痛,身体像标枪一样划过一道残影,飞向野猪。 快得像风,像电。 他很快,野猪也不慢,凭着本能,野猪猛然前冲,凶猛地像秦忘胸膛扎来。。。。。。 电光石火之间,秦忘一个侧身,人和猪,猎人和猎物,一触即分。 秦忘像断掉了双腿般,整个人笔直地跪倒在地上,巨大的惯性让他一时不能停下,膝盖在雪上滑行了十数步,“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而那头野猪,前冲了几步之后,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地上,脖子间一条巴掌长的伤口瀑布一样喷射出鲜血,很快将旁边的树干染成一片血红。。。。。。 少顷。 还是跪着的秦忘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都疼,尤其是后背的伤口,鲜血已经慢慢止住了,但是绽开的皮肉不断向外面冒着热气,寒冷侵蚀到伤口上,流出的血液很快冷却结冰,整个伤口给秦忘一种冰冷的刺痛。整个背部都被冻得发青、麻木,仿佛不是自己的。 右腿的抽痛再次传来,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拉着他的筋,狠狠的拉长、拧动,想要把他拧成麻花。那疼让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给他拉筋时的感觉,那时的他一会声嘶力竭的大喊,一会神经兮兮的大笑,痛并快乐的感觉。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纯粹的疼,疼到他恨不得把腿扳断,把筋给拧回来。 空空的肠胃也给他添麻烦,在剧烈运动之后又蠕动着,秦忘好像又听到了胃酸在消化胃的声音,那种感觉,又酸又疼,肚子里像是有团火在烧。肚中无食,疲惫感更加强烈,秦忘的眼皮越来越沉,拼命的想要闭合在一起。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秦忘用最后一丝理智喃喃自语,可是眼前的黑暗幽深而静谧,不断诱惑着他沉沦。 第五章 临终自白 秦家村,秦忘家。 “咝。。。。。。”秦姬氏条件反射的缩回手,雪白但略显粗糙的手指上一滴鲜红的血滴慢慢变得圆润饱满,最终滴落下来。 秦姬氏怔怔地看着血滴出神,她突然感觉特别的疼。那疼,来的异常突兀,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疼,疼到骨子里,疼到灵魂深处。就像她手里的钢针,一点点刺穿她的心。 秦姬氏身子一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美丽的眼睛里泪水滚滚而下。她的眼睛里满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哀伤。在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甚至是死灰的颜色。 她微微颤抖着站起来,在房间里茫然而又踉踉跄跄地走动,就像迷失方向的夜行人。踉跄的步伐、瘦弱的身躯、木然的表情,简直就是一个行尸走肉,让人担心她随身会倒下。 但她毕竟是个坚强的女人,坚强到微微不近人情的女人,她终究没有倒下,只是不停滑落的眼泪还表明她是一个有情绪的活人。 母子连心,就在秦忘在生死边缘上挣扎的时候,远在几十里之外的秦姬氏好像意识到了他已经出事了。不为人知的经历让她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呼天抢地,但是却并不妨碍她心疼到生无可恋。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她自己的一生,让她的心里充满悲伤之外的各种其他情绪。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一下子就恢复了生命力。她径直跑到自己房间的衣柜前面。她用力扯开破旧的柜子门扇,发疯了一般扯出整整齐齐的衣服、被褥扔到身后。她是如此的急切,粗重的鼻息、纷飞的衣物、滚滚的泪水,让她看起来像个被魔鬼追赶的孩子,声嘶力竭地拍打着家门。 她快速撕扯着在这个村子里绝对是最高档的衣物,毫不怜惜,越接近底部,她眼睛就越明亮,脸上的神采也越来越丰富,最后脸上呈现一种病态的嫣红。 她终于在箱子的底部找出一个用红色丝绸包裹的物什,丝绸光滑如丝,反射着一抹明亮的雪光。如果有识货的人在这肯定会大吃一惊,在这个一贫如洗的山村,在这个破旧的衣橱里,居然会出现一直作为大燕皇家贡品的蜀锦。 蜀锦专指蜀地生产的丝织提花织锦。多用染色的熟丝线织成,大多以经线彩色起彩,彩条添花,经纬起花,先彩条后锦群,方形、条形等骨架添花,对称纹样,四方连续,色彩鲜艳,对比性强。与金陵的云锦、苏州的宋锦、广西的壮锦并称天下四大名锦。 而她没有任何停留,丝毫不顾及名贵的蜀锦,很粗暴地撕开它。最终,呈现在她手掌里的是一个四指见方的紫红色檀木小匣子。 匣子刚一露出来,秦姬氏狂热的神情突然变得缓和下来,甚至流露出一种微不可察的、淡淡的羞涩。疯狂的动作也变得无比轻柔,就像捧着自己的孩子。她庄重而小心地打开匣子,还未见到匣子里面的物什,一抹青绿的光芒就飘逸而出。那抹青绿,像一杯绿茶,赏心悦目又沁人心脾;像一汪碧泉,温润恬静又清凉袭人;像一缕清风,飘影无踪又无处不在。 秦姬氏闭眼享受一会这抹青绿,神情终于变得恬适而安详。十四年来,第一次拿出这件东西,没想到,韶华老去、苦难似海。它在她的生命里还是这么不可割舍。她以为她放下了,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时光虽如风,那么刻骨的过往,又怎么能随风飘散? 那是一块美玉,碧绿的、毫无一丝杂质的上好和田碧玉,整块玉被雕成了近似太极里阴阳鱼的形状,只是尾巴弧度略缓了些,更像一半的桃心。晶莹剔透的就像是水做的一般,好像只要捧在手心一小会儿,它就会化作青烟,袅袅无踪。玉上用上古小篆体写了一个“宇”字,不禁让人联想到这块玉也许有另一半,想必它是定情的信物吧。 “宇郎,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秦姬氏轻轻抚摸着美玉,恬静羞涩的眼神再次被伤痛填满,“现在我已为人妇,为人母十六载,本不该这样的。可是断山没了,现在忘儿又没了,过不了几天我也要去找他们爷俩了。这辈子我对断山真的不好,一直冷冷淡淡的。不是我不想,我也想忘记过去和他好好过平凡的日子,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可能,我也不敢做到,他是一个英雄,我担心哪一天会因为他而忘了你吧。” 似乎看见了秦断山那憨厚的面庞、想到了秦断山平时对她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在她面前的小心翼翼,她的眼睛里在这一刻充满了内疚和歉意,有了那么一点温柔和情义。 也许秦断山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自己婆娘现在的样子,他见到的永远都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美则美矣,却是那么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忘儿也没了,其实他执意去打猎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是这么个结果。”母子情深,自语到这,秦姬氏终于呜咽出声,哭声呜呜咽咽,如杜鹃泣血,猿猴哀鸣,泪水像蓬勃生长的树枝、像渠水流进了田里、像雨滴打在瓷盘里。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拒绝,这孩子和断山一样的执拗,就算我管住了一时,也管不住他一世。”呜咽的哭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明白,他不甘心,他要到那该死的太行山去寻找他爹。他从小就崇拜他爹,他不相信他那么强壮的父亲会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不见。我自幼教育他百善孝为先,身为人子,他一定要见到自己的父亲,生见人,死见尸,我又怎么拦他?” 痛哭了好一会儿,秦姬氏强烈的情绪终于化为平静,虽然脸上还有泪水,但是平静的语调让她的自白听起来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宇郎,我好悔啊,后悔对忘儿不够好,其实在我心里我一直把他当做镇儿,现在的镇儿一定在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以后更是人中龙凤,但是我只想忘儿平平安安的活着。这些年我只教他读书,从来不愿意他跟他爸学本事。我知道,如果忘儿太有本事,他们兄弟俩以后难免有刀兵相见的一天。但是有时候我又不甘心,你知道我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我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以后会是个凡夫俗子,心里就不是滋味。我心里真的好矛盾,这些年老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跟他发无名火。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看着他吃穿用度普通我生气、看他跟村里人相处的很愉快我生气、看他跟断山上山打猎我更生气。这么多年了也真是为难这孩子了。”说到这里,秦姬氏脸上满满的愧疚。 “宇郎,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知道他们的父亲实在是对不起你,但是你不要怪我,我想随你去的,但是当时他们那么小的人儿,我实在不忍心。那件事发生的时候,镇儿才两岁,忘儿还没出生,我真的舍不得离他们而去。要怪,你就怪我对不起你吧。我们四人一起长大,你们三个对我都有意,我都知道,我心里是喜欢你的。但是家族的压力让我不得不退步,父亲更是以死相逼,我不得不背叛你。那些绝情的话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我更不是故意出卖你让你的家族落到那个下场的,你不要怪我好吗?我努力在你们之间缓和关系,只是实在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他,他。。。。。。他也没想过杀你,毕竟你们也是兄弟情深,他也是受到家族的压力。。。。。。”秦姬氏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心虚,他太了解自己夫君的性格了,为了达到目的向来都是不择手段,更不会顾及旧情。对自己的亲兄弟尚且下得去手的人,就别说别人了。 “当他亲手把刀刺进你的胸膛的时候,我的心也就死了,我再也不敢跟那个疯子一起生活了。哪怕他有滔天的权势,哪怕他能给天下所有女人都想要的尊崇。所以我逃了,逃到这个穷困的小山村,这么多年都平静的过去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我会落到这样的下场。这也许是上天的惩罚。宇郞,我要是到了那边见到你,咱们就忘记这些好吗?”秦姬氏就这样,平静地喃喃自语,语调不急不徐、不悲不苦、不焦不燥,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不知道说了多久,河流流淌了多久,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 夜幕渐渐低垂,黑暗一步步向大地上的雪花压迫过来,似乎想要用它的黑暗吞噬雪花的雪白一般。那雪花却并不甘心被压迫,依然放肆而倔强的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柄柄利剑刺破黑暗。那天和地,就在这黑暗和雪白的交织中,朦朦胧胧,昏昏暗暗。 在这朦胧和昏暗里,一股火光从秦忘家冲天而起。 那火炽热而狂暴,瞬间就吞没了秦忘的家,吞没了秦姬氏。 第六章 勇士归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秦忘猛地坐起来,失血过多的身躯让他一阵眩晕。他用力甩甩头,才看清楚眼前的处境。 一头苍老的灰狼,像是没想到自己的食物会“诈尸”般,被吓得猛地向后跳了一步,警惕而又恐惧地看着眼前的猎物。 腿上传过来的阵阵剧痛让秦忘很快明白怎么回事,他和野猪的搏斗侥幸未死,但是差点死在了这头老畜生的口里。 “晦气!”心里暗骂一声,秦忘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老狼来。 瘦骨嶙峋的身子,肋骨都根根可数;破烂的皮毛,这一块那一块,像生了癞疮;半截秃尾巴,断口上的肉色还是鲜红的,可见刚刚断掉没多久;偏偏还是个独眼龙,右眼皮肉破烂,像是糊了块黑泥巴,左眼也暗淡无光。 这显然是一头被狼群抛弃了的老狼,不过这家伙体格倒是极大,站起来都快到秦忘的胸口了,浑身的伤疤彰显这家伙壮年时肯定也威风过,说不定还是一个狼群的狼王呢。 丑,真的是太丑了。 以秦忘现在的心境都忍不住想笑。 似乎看出了秦忘的嘲讽,老狼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昔日的威风和地位早被同类忘记了,但是这不代表它可以忍受面前这种长着两条腿、没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的动物的侮辱。 毫不犹豫,老狼愤怒地猛扑了过来,依旧锋利的双爪直指秦忘胸腹。脑袋微微侧偏,大张着还有秦忘鲜血的猩红大口,发黄松动的牙齿瞄准的是秦忘最脆弱脖颈。不愧是以残疾之躯、苍老之龄在这个时节依然可以存活的老狼。时机把握之准、出手之果断完全出乎秦忘的意料。 完全是在秦忘刚刚站起来还立足未稳的时候发动猛然一击。 “好畜牲!”秦忘忍不住赞叹一声,双眼猛然半眯,一股精光从双眼里一划而过。 眼看着秦忘就被老狼扑倒,只见好个秦忘,利索的一个铁板桥,整个上身仰躺到地上,成功避开了老狼的这一击。老狼来势太猛,直接从秦忘的身上飞了过去。秦忘看着一头瘦弱的狼像飞鸟一样划过头上的天空,最后一双狼的后腿映入他的眼帘。 “喝!”秦忘低喝一声,骤然出手,紧紧抓住老狼的后腿。随后长身而起,手腕一个翻转就将老狼狠狠拍在地上。 “哦。。。。。。”老狼疼得一声长号,瘦弱的身躯在地上疼得不断抽搐。 一举重创了老狼,秦忘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剧烈的运动让他又一次头晕目眩起来,整个身体随着双臂的向下用力,一个站里不稳,也向前一个大马趴,压向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老狼。 “打蛇打七寸,打狼打腰。”腰部是狼最脆弱的部分,也许是秦忘重伤未愈、力气不足的原因没有将老狼的脊椎生生摔断,那条老狼居然没死。 在这生死关头,老狼也趁着秦忘头晕眼花摔倒的时候,双腿用力一蹬挣脱了去。它扭动着身子,企图逃离秦忘掌握。可惜,秦忘这时候将将着地,恰好将老狼整个身躯压在身底。 “哦。。。。。。”一百四十多斤的重压让这头倒霉的野狼又惨号一声,只是声音低沉了很多。 疼痛和死神的降临也彻底激发了老狼的凶性,它狠狠一口咬在秦忘的肩头,用力摆动头部疯狂地撕咬起来,嘴里还发出可怕的“哼。。。。。。哼。。。。。。”声。 “啊!”撕裂般的痛苦让秦忘发出不似人声的长啸,也让他昏沉的脑袋立马清醒过来。 他伸出双手,牢牢卡住野狼的脖子,企图阻止老狼的撕咬,只是几乎消耗光的力气怎么也无法阻止老狼的亡命一击。 秦忘感觉自己的鲜血在疯狂地流失,力气也在急速耗尽,连续多天的受伤使他虚弱了极点,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眼前变得越来越黑,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死神的镰刀。 可能感受到秦忘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越来越无力,精明的老狼敏锐感觉到它的敌人马上就不行了,它的鼻子里发出一阵兴奋而凶狠的呜咽,更加大了撕扯的力道。 肩膀骤然又是一疼,反而提醒了秦忘,在这个时候,人兽已经没有任何分别了,他还有牙齿可以当做武器。 “啊!”情急之下,他张开大口,拼劲全力地一口咬在了老狼脖子上的大动脉上,活下去的愿望让秦忘也化身成了一条狼,一条疯狂的狼。腥臭的鲜血泉水一般涌入他的喉咙,让秦忘精神一振,他顾不得恶心大口吞咽着。 温热的狼血在这一刻居然显得那么的甘甜,秦忘贪婪的吮吸着,老狼的大动脉没有让秦忘失望,鲜血就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涌入秦忘的口腔。狼血喷射的太急,很多都喷在了秦忘的嘴角和脸上,把他满头满脸染得鲜红,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个吸血鬼。 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盆地里,一人一狼为了活命进行着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搏斗。秦忘不知道最后是老狼血尽而死,还是自己先力竭被老狼吃掉,但是他绝对不甘心束手待毙,最后化成一摊狼粪。 秦忘感觉老狼骤然加大了力道,肩膀似乎都要被咬碎了,牙齿摩擦骨头发出“咯吱咯吱”声,疼得他差点晕过去。不过秦忘不惊反喜,他知道老狼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不过是临死的挣扎罢了。 但这也是最艰难的时刻,他紧紧搂住老狼的脖子,也拼尽全力左右摇晃起来,一边大口吸着鲜血,一边用力撕扯老狼的血肉。他甚至感觉自己吞下了不少粗糙的狼肉和大块的气管脆骨。 现在就是在比谁更狠,谁的意志更加强大,坚持的时间更久一点。 显然秦忘更胜一筹,几息之后老狼咬合的力道开始变得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松了口。但是秦忘却不敢马上松口,这条老狼的狡猾程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担心老狼是在诈死。他依然拼命吮吸着,直到老狼的身体慢慢僵硬发凉。 秦忘用力推开老狼的尸体,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大口喘息着,他丝毫没有战胜老狼的喜悦,腥臭的狼血虽然给了他大量的热量,也让他恶心至极。刚才生命攸关还不觉得,现在想来真的想大吐特吐。在刚才跟老狼搏斗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简直就是一头比饿狼更凶恶几分的野兽,这让从小饱读诗书的他感觉到满是悲哀。 “贼老天!看看你干的好事!贼朝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还让不让人活了?”越想越憋屈,秦忘对着苍天愤怒地大喊起来。 吼完一嗓子,秦忘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此地不宜久留,他很明白自己的状况,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还失了那么多的血,在这冰天雪地里,没有足够有热量和营养的东西,他很快就会死掉。 更关键的是这个盆地是食草动物渡过寒冬的天堂,自然也会吸引很多凶猛的肉食性动物过来。经过这两天惨烈的搏斗,这里早已血腥味冲天,也许下一刻,就会招惹来其他更加凶猛的野兽。尤其是狼群,既然这条老狼可以找到他,狼群就不远了。如果被狼群围上,就算大罗神仙也绝无幸理。 想明白这些,虽然筋疲力尽,秦忘还是强打精神用内衣草草裹好伤口,开始动手整理这次进山的战利品。一头掉膘严重的野猪、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狼、几只野鸡、狍子,就是全部的收获。秦忘不禁苦笑了起来,这么点东西还不够一村老小塞牙缝的。但是他也知道必须马上回去,村子里早就断粮了,东西不多,也能救得了命。 现在又有个难题摆在他的面前,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么点猎物他也不可能都带回村里。好在从小生活在山村,生存能力不是一般的强。秦忘拔出猎刀,砍来几颗小松树,又用树皮和藤蔓当绳索捆扎了一个简陋但结实好用的雪橇,秦忘拉着试了试,果真省力不少。 将所有猎物扔在雪橇上,秦忘连滚带爬的向猴背岭走去。 三天之后,一个熊瞎子冬眠的老巢。 秦忘撬开洞穴口厚厚的封冰,爬了出来。三天狼肉的滋养和熊胆的疗伤让秦忘恢复的很快。后背和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力气也恢复的七七八八,就连脸色都红润了很多。 这个熊巢是秦忘无意间发现的,位置正好在猴背岭的中间。这头熊身量很大,都快有一丈高了,要是在秋天正好养膘的时候,足足能有七八百斤重。虽然已经冬眠了一个多月,掉了一二百斤的膘,但也有三四百斤了,足够全村老小食用一个月了。可怜的大家伙还在睡梦中就被秦忘从耳朵里一箭射死了,耳朵是熊身上最脆弱的部分,利箭轻松从熊耳朵刺进去,贯穿它的大脑。 此时秦忘的身上裹着一张完整的熊皮,为了保暖,他把熊皮反穿,整个人都被血淋淋的熊皮包裹着,看起来比野人还恐怖。他本来没想多耽搁,只是猴背岭他实在是上不去,猴背岭面朝秦家村的那面很陡峭,背面相对平缓一点,只要秦忘拉着雪橇能爬上猴背岭,那他就可以把猎物从岭上扔下去,他一个人轻身上阵就简单多了。 问题就是他就连平缓的那面也爬不上去,不得不在熊穴里将养了三天。 第七章 一无所有 秦忘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家,如果它还算家的话。 因为积雪,大火并没有完全烧透房屋,坍塌的屋顶、乌黑的七扭八拐的木梁,还冒着袅袅的青烟。四周的墙壁因为是石头垒成的并没有坍塌,只是被大火熏的乌黑麻漆的,房间里也没有几件完好无损的家具了。 秦姬氏平时装衣服用的那个柜子早就被烧穿,早前她翻出来的那些衣物被烧成了一堆灰烬,空气中散发着灰烬和烤肉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吐。 “忘哥儿,想开点吧!大家都饿得头晕眼花的,谁也不知道火是啥时候烧起来的,要不然怎么也得救上一救。你娘话虽不多,但这么多年的邻居,没少帮大家,现在。。。。。唉!”隔壁的绣花婶走到呆若木鸡的秦忘身边柔声说道,和她平时泼辣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忘就像没听见一样,依然呆呆地看着那破败的家,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愣愣的目光让周围的几个老弱既担心又害怕。 “忘哥哥,你别这样好不好?你振作起来。你还有我们呢,婶子呜呜。。。。。。”说话的是绣婶的女儿,秦青。小丫头想劝劝秦忘,只是想到秦姬氏,她倒是先哭了起来。 秦青年方豆蔻,身材娇小,山村里的姑娘,不施粉黛,皮肤略微黑了些。椭圆的鸭蛋脸,小巧的嘴巴,洁白的牙齿像贝壳一样排列着,就是有一颗门牙不听话的站歪了队,笑起来显得特别调皮可爱。 长得不是很出奇,出奇的是那双眼睛。大大的、乌黑晶亮的瞳仁就像黑色的珍珠,光是那双眼睛就不知道醉了多少少年。它们似乎有一种吸引所有目光的魔力,让人只要看上一眼就移动不开目光。再配上弧度异常明显的双眼皮,细细的、长长的、弯弯的眉毛,真的是个耐看的像糖一样甜的姑娘。 和她娘脾气火爆不同,这是一个温婉、善解人意的女孩。脾气更像她那一辈子没和别人红过脸、看起来有点窝囊的爹。她娘生起气来老是骂她和她爹一对窝囊废,活该一辈子被人欺负。 其他人见状,有的七嘴八舌的劝慰起秦忘来,有的躲在一边悄悄的抹泪。这个冬天小小的秦家村上演了不止一回这样的悲剧,但是没有人会想到那个平时美丽高贵的不像村里人的秦姬氏也会走上这条路。善良的人们怎么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悲伤。 秦忘好像完全聋了一般,连平时玩得最好的妹妹的话都听不见。父亲没了,他不相信,他豁出命去想一探究竟,但是到现在依然下落不明。母亲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可是母亲也没了,一句话都没留的没了,他有点接受不了面前的现实。 娘啊,您为什么不等儿子,为什么不等爹啊?娘! “忘儿,咳,咳。。。。。”就在这时秦老槐慢慢走了过来。 他在全村的青壮没回来之后的一个多月里,迅速的衰老下去。原来还算挺直的脊梁彻底弯曲了,人也瘦的皮包骨头,身体虚弱的几乎没有一丝力气,不得不依靠拐杖才能行走。 老年斑以惊人的速度爬上他老槐树皮一样的脸,现在他的脸看起来像是烂了的老槐树皮。眼睛深陷,显得眉骨异常的突出,眼睛里也没有了任何精光,反而浑浊异常,甚至有了一丝死气。 全村的壮丁是他亲手送进太行山的,现在一个都没有回来,通情达理的人家,尚能保持理智,不对他过多责怪。换了一些无理取闹的人家或者泼辣一点的妇人,秦老槐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绣婶也就泼辣了点,还是一个挺理智的人,还堵着秦老槐家门口骂了半上午,何况其他人呢。这几个月,他又悔又气、又愁又饿,苍老迅速爬上他的额头,最近干脆病倒了。 “咳,咳,忘哥儿啊,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活着。你可不能给你爹丢人。”说到“丢人”俩字,他重重顿了顿拐杖,又闷咳几声。 “哟,逝者已矣?敢情就该你个老家伙活着是吧?我们的男人、儿子就该去死是吧?”尖利的声音、刺耳的语调,像根弯曲的钢丝拐着弯生生插进人的耳朵。秦石头的媳妇突然对着秦村长发难,她的丈夫秦石头,儿子秦大铁都进了山里打猎,也再也没有回来。石头婶子在村子里向来都是蛮不讲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秦老槐。 “就是,就是,凭什么你活着,我们的男人都死了?”段家婶子也不忿的接过话。段六和她生生死死一辈子,到头来两口子连个一男半女都没留下,段六就这么走了,也难怪她不忿。 “你个老东西,枉你当了一辈子村长,啥时候能进山,啥时候不能进山,你不清楚啊?害得咱们的丈夫、儿子都没了,你怎么不去死啊!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个老东西害的!”又一个妇人边骂边哭,激动处,粗糙的大手直接抓向了秦老槐的老脸。 这下可炸了窝,一时间,骂人声、哭夫、哭父、哭儿、哭兄声、指天骂地声,声声入耳,震耳欲聋。一群女人,场面马上说失控就失控。大多数的妇人都围着老村长指指点点地辱骂、斥责,甚至秦石头家的都开始动手扯老村长的衣服了。 而老村长,不还嘴也不还手,就那么闭着眼睛,神色平静地的任由这些妇人拉扯辱骂。只是从他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他的愤怒和痛苦。 “别打了,都别打了,婶子求求你们就放过他这一把老骨头吧?他也是没有办法,他是村长,总不能让全村人都饿死吧?你们要怪要恨,就冲老婆子来,他是一条腿已经迈进棺材里的人了,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秦老槐的老伴大哭着冲进人群,用她瘦弱的身躯牢牢护住秦老槐,对着周围的妇人不断哀求着。 看着痛哭流涕、不断哀求的村长老伴,妇人们都心软下来,不再对秦老槐撕扯不休,只是一个个捂着脸痛哭不已。 在这一刻,大家似乎都遗忘了秦忘,忘记了秦忘刚刚经历的人间惨剧,他们都想到了自己家里的悲惨境遇,都沉浸在自己的无限悲伤里。 秦忘也是,周遭的喧闹和他似乎毫无关系,“是不是我回来晚了?是不是娘绝望了?是不是娘以为我出事了才想不开?”愧疚就像毒蛇一样狠狠吞噬着他的内心,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几句话,就像一个死循环,让他怎么也走不出来。 “一个月前父亲还中气十足的让我去准备打猎用的家伙,哪知一走就没回来,连带着整个秦家村整整四十五口活生生的汉子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个月后,我走的时候娘还好好的,家也好好的,才几天啊,娘没了,家也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不通,他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一团迷雾,让他分不清东西南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爹会不明不白的杳无音讯?为什么娘会这样离开我?为什么与世无争的村子会连一条活路都没有?为什么我会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谁能来告诉我为什么!” 他的心里像是钻进来了无数条蜈蚣,在他的胸腔里翻来滚去,搅和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胸膛一刀子剖开。好疼,疼得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他像一条跳上岸的鱼,无力的张张嘴,想要呼吸,想要减轻内心的疼痛。他感觉是如此的无助,无助到感到恐惧,他想大喊,哪怕让自己痛苦地爆裂。 “噗”,秦忘没有喊出来,一口血箭却闪电般从他嘴里喷射而出,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身前三步左右的积雪。雪里的血,血里的雪,红白相间,那么刺眼,那么的触目惊心。 秦忘无神地看着鲜红的血,低垂的双眼第一次显现一种绝望的灰白。 “扑通!”重伤未愈的虚弱身躯终于经受不住家破人亡的打击,他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都给我闭嘴!”绣婶儿看见秦忘突然吐血栽倒,连忙冲过来把秦忘搂在怀里,心疼的眼泪都流了下来,“赶紧烧热水,再把忘哥儿带回来熊掌炖了给他补身体!” 众妇人见状,连忙停止哭泣,也顾不得擦眼泪,纷纷过来手忙脚乱的把秦忘抬回绣婶儿家,更有好几个妇人赶忙去烧热水,煮熊掌了。 秦老槐面色复杂的看着大家忙里忙外,深深叹了口气,“老婆子,把家里那根老参给忘哥儿拿来,那东西对他对症。” “老头子,家里就那一根宝贝,留着给你续命用的。”老太太一脸的不舍,“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万一哪天就用上了。” 不是老太太吝啬,实在是现在秦老槐的身体也很不好,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 “废什么话!”秦老槐瞪了老太太一眼,“我还有几天好活?你看着吧,这全村老的老小的小,以后全得靠忘哥儿。我看人从来没有错过!” “好,好,我这就去拿。”看见老头子生气了,老太太也不敢多说,转身往家走去了。 谁都不知道,这个大家人人嫌弃的秦老槐,把生下去的希望留给了秦忘。 第八章 梦中惊魂 作为一个山村的小丫头,秦青十三年的生活一直是简单而快乐的。虽然生活清贫,爹娘一年到头的辛苦劳作也仅仅够一家四口勉强果腹,生活上确实不宽裕。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得帮母亲上山打猪草,下河摸鱼虾,每天风吹日晒,辛苦异常,但是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这样的宁静和充实。 其实她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她最快乐的事就是早晨上山的时候,在半山腰可以远远看到邻家哥哥早起晨读的样子。有时候她也会偷偷来到哥哥家附近,倾听哥哥朗朗的读书声。 哥哥读书真好听啊!声音就像山泉里哗哗的流水,也像阵阵松涛,虽然不明白哥哥读的是什么,但是秦青相信那一定是天底下最有道理的东西。以至于她经常听得入了神,忘记了打猪草,惹来娘满村子的骂。 秦青一直觉得哥哥和村子里的其他男孩子不一样,哥哥识文断字,不像其他的哥哥弟弟们,除了光脚满山追兔子,就是光着屁股在河里撒一天的野。哥哥看着就不一样,长得修长白皙,英俊异常,不像其他哥哥弟弟们一样,晒得黝黑。平时穿的衣服也干净,常穿一袭月白色的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哪像其他兄弟,一个个整天一身泥水。 对了,哥哥身上还有一种别人身上都没有的东西,虽然秦青根本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却让她感到崇拜,让她想要亲近,却又有点不敢。 哥哥不仅会读书识字,难得的是哥哥三岁就开始练武。不管春夏秋冬,哥哥哪天不练个几个时辰的武?而且还天天一大早就在后山的瀑布那冲刷身体,就算冻死人的腊月都不间断过,听段大叔说他每天还要用各种难找的草药浸泡身体。断山叔大部分的时间也都花在了寻找这些草药上,所以哥哥家才过的并不那么富裕,要不然以断山叔的本事,哥哥家一定能过的比谁都好。 段大叔说这叫“筑基”,秦青不懂什么叫筑基,不过这不妨碍她对哥哥的崇拜。断山叔和段大叔都是他师傅,他们俩的本领可是全村顶呱呱的。哥哥学了12年,还能差了? 秦青对秦忘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在她的眼里,哥哥就是无所不能的。这次进太行山,居然一个人带回了一头野猪和一头熊还有一头老狼,就是他自己也满身伤痕,差点送命,看着着实让人心疼,但是好歹回来了,不像那么多的叔伯哥哥们。。。。。。 可惜,这次无所不能的哥哥倒下了,游方瘸郎中说可能挺不过这一关。 想到这些心事,秦青得眼里有一滴泪悄悄的滑落,滴在熬药的砂锅上,只激起了一小团汽雾,马上蒸发不见。秦青摇动蒲扇的右手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盯着火光愣愣出神。 “死丫头,干嘛呢?火都要灭了!”绣婶用手指用力戳了一下秦青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焦急和找人出气的味道。 “啊?哦,哦。”秦青手忙脚乱地擦去眼泪,右手又扇起了扇子。只是扇的太猛了些,一股锅底灰被她扇了起来,呛得她不停咳嗽。 “起来起来,笨手笨脚的。”绣婶一把抢过扇子,不急不缓地扇起来。 “娘。。。。。。忘哥哥怎么样了。”秦青嗫嚅地问道,迷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期望,那眼神让人舍不得说一句让她失望的话。 “问,问,问,每天问三遍。忘哥儿好起来了,娘能不告诉你吗?”绣婶不看自己的女儿,脾气更加暴躁,非常不耐烦地说道。嘴上虽然跟刀子一样,但是眼圈一下也红了。 顿一顿,似乎觉得自己太伤女儿了,绣婶难得地柔声说道:“丫头,村长那个老不死的说了,忘哥儿这关不好过,但是只要过了,这孩子就是人中龙凤,你和他。。。。。” “娘,这个时候哪是说这些的时候?女儿知道,女儿啥都明白,女儿什么都不想,只想他好起来。。。。。”秦青打断娘的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哽咽起来。豆蔻年华,正是做梦的年纪,现在这个梦刚开始就要碎了,老天是不是也太残忍了一些? 秦青很早就明白了,他们俩人虽然一起长大,但是她知道自己配不上秦忘,不管长相、学识她都比秦忘差的太多,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而秦忘,早晚将一飞冲天,她坚信这个,也害怕这个。 绣婶低叹一声不再说话,母女俩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我在哪,我到底在哪?”秦忘茫然四顾,四周破败不堪,低矮的木屋大多塌陷,只剩下较粗壮的梁柱孤零零的一根根站立着,像被活埋的人不屈地伸向天空的手臂。蛛网爬满了周围所有的房屋,诺大的村庄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门洞卷动破烂门帘的声音。 秦忘走到一间房子前,怎么看怎么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熟悉、亲切,却又那么陌生。他不由自主地迈腿走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蛛网早已破败,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肮脏无比。 再往房间里走,是一张红松八仙桌,周围整齐的放着四张扶手椅子。桌子上一个圆形的茶盘,上面盛着一把青花茶壶,旁边四盏青花茶碗。令人称奇的是房屋破败,桌子、椅子、茶壶和茶碗却一尘不染。 “这肯定是一户讲究的人家。”秦忘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这么眼熟呢?”秦忘狐疑地思索一会儿。 他往左手边的房间一拐,突然一愣,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再也移动不了脚步。他死死盯着前方墙上,那里有一把巨大的猎弓。也只是比一般步弓小了一号而已。那是一把精良的角弓,显得很老旧,握手的地方已经磨的光滑,但是保养得很好,周身被兽油长时间的保养已经沁入了兽油的颜色。 这把弓,秦忘又怎么能忘记呢?这是父亲的弓,自己拿着去寻找父亲的弓!自己为什么要寻找父亲? 一瞬间,父亲的消失、母亲的自杀,所有所有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下涌入他的脑海。 房间里突然燃起了大火,那火从房子里冲天而起,把他牢牢地困在了里面。烈焰一寸寸炙烤着他的皮肤,他都能闻到自己的衣服被烧焦的味道。他恐惧、惊慌的就像一头受伤的小鹿,想要冲出去、想要逃离,可是他一往前冲,那火就劈头盖脸的向他卷来,逼迫的他不得不后退,他试了几次就是冲不出去。 在烈火里,秦忘看见一个身穿深红色棉服,围着白狐披肩的美艳妇人在定定的看着他。那眼睛里满是对他的疼惜和眷恋,周围的烈火飞速的爬上她的身上,还有两卷火蛇已经舔到了她的脸,但是她好像没有一丝感觉一般,只是用已经蓄满泪水的眼睛深深看着秦忘。 “娘,娘!”秦忘慌忙地想要冲进火海里救回秦姬氏,可是他刚往前冲了两步,一道烈火组成的火墙生生把他扑了回来。 炽热的火焰也烧到了他的身上,他感觉到烈火在炙烤着他的身躯,好像要把他连骨头都烤化了。 但是他依然没有放弃,拼了性命的往火墙里冲,那火墙也邪性,秦忘越用力,那火墙就越有弹力,无论他怎样用力都冲不破。 “娘!”看着娘亲马上就彻底被火焰吞没,秦忘仰天大啸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一头往火墙上撞去。 “啵。。。。。。”的一声闷响,秦忘的全力一击没有丝毫的作用,反而被火墙给弹飞了出去。说来也奇怪,秦忘一离开火墙,他身上的烈火一下子熄灭的干干净净。 “娘!”秦忘又是大喊一声,爬起来就向火墙奋力冲去。 “忘儿,别慌,那火只是你的心魔。”秦忘突然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 秦忘抬眼看去,惊讶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母亲的身边出现了父亲,那些火焰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的父母就并排站在那里,看着他和煦的笑着。 “爹,娘,你们怎么了,你们还好吗?”秦忘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你们去哪了?孩儿好想你们啊?你们快回来好不好?我现在除了你们一无所有了,你们快回来好不好?” 看着日思夜想的爹娘突然出现在面前,秦忘一下子哭了出来。哭得就像一个孩子,他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都哭了出来。 “忘儿,你要坚强的活下去,这样爹娘在天上也放心了。”看着秦忘的样子,秦姬氏再次泪流满面,捂着脸嘱咐道。 “娘,你们不要走,我要你们陪着我,忘儿不想失去你们。娘,您别怪我,不是我故意拖延的,我在猴背岭实在是走不动了,就躲在一个熊巢里躲了几天,哪知道一下子就过了三天。娘,您是不是对孩儿失望了才寻的短见?您千万不要怪我好不好?”秦忘泪流满面的不断哀求着秦姬氏,期望秦姬氏可以留下来。 秦姬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捂着脸不断痛哭。 “忘儿,爹娘要走了。你要切记,发生了这么多事,对你的打击确实很大,你想做什么你就去做,这个天下没有什么值得你顾忌的了。但是你以后生活、做事一定要戒骄戒躁,要平和。千万不要轻易放出自己狂躁的心魔,它会像这火一样燃烧别人,也会燃烧掉你。切记、切记!”秦断山深深的看着秦忘,那眼神就像要把秦忘印在心里一般。 话音一落,秦断山和秦姬氏的身影突然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一阵清风般消失不见。 “不!”秦忘想要伸手去拉住自己的父母,但是身上突然猛地一疼,用力地坐了起来。直愣愣的眼神、灰败枯槁的脸色让他和僵尸没有任何区别。 原来是个梦,只是泪水早已打湿了枕头。 第九章 雄狮觉醒 半个月后。 “忘哥哥,吃药了。”秦青温柔地端来一碗浓郁黝黑的汤汁来到秦忘床边。 秦忘直挺挺地躺在那一动都不动,眼睛也直挺挺地瞪着房顶,似乎从来没有转动眼珠也从来没有眨过眼,对秦青的话毫无反应。 他已经醒来几天了,这几天来他都是这么个状态,不想吃喝、不想说话,就像一个活死人,没有半点生气。他一直都是这样,动都不会动一下,不和别人说话,不知道吃喝拉撒,完全靠秦青和绣婶照顾着。村长和瘸郎中说他这是伤心过度,绣婶干脆说他这是魔怔了。 “来,忘哥哥,吃药。”秦青轻轻坐到秦忘旁边,左手端着要碗,右手用勺子盛了点汤药,放在嘴唇下轻轻吹凉,然后又放到秦忘嘴边。 秦忘也不拒绝,顺从的让秦青把汤药灌进嘴里,他也没有下咽的动作,顺其自然的让药往喉咙里流淌。一勺汤药,一大部分都从秦忘的嘴角淌了下来,流进咽喉的十不存一,秦青对秦忘这样的状态好像也司空见惯了,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地给秦忘擦干净嘴角。喝下比黄莲还苦的汤药秦忘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整个人机械的就好像毫无知觉、不知冷热一样。 “忘哥哥,你别这样好不好。大家都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我想断山叔和婶子在天有灵的话也不希望你这样。”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秦青明白,他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自己应该高兴,可是他这个样子自己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忘小子怎么样了?咳咳。。。。。”门外传来老村长的声音。他走到屋里来,看着秦忘这个样子,无声地叹口气。 不过才几天,老村长又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老年斑已经完全布满了整张脸,就连眼睛里也彻底没有了以前的神采。这个秦家村以前最优秀的猎手、最有权利的人物,已经和垂垂老矣的一般老头儿没有什么两样了。 “青丫头啊,这半个月辛苦你了。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有些话和忘哥儿说。”老村长和蔼地看着秦青,这真是个好姑娘,忘哥儿晕了半个月,她衣不解带的伺候了半月。熬药喂饭、擦身换药、端屎端尿,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不容易啊。 “哎,好的村长。”秦青柔柔地答应一身,收拾好东西,在外面关上了房门。 “忘小子,你是不是也恨我老头子?”似乎知道秦忘不会回答,他自嘲地晃晃头,平淡的语气就像老年人的自说自话。 “你们家的事恐怕从来都没人跟你提起过。”没有任何安慰,老村长上来就说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然而这并不能引起秦忘的丝毫的兴趣,父母都没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要说你父亲断山,是土生土长的秦家村人。这孩子从小身体就比别的孩子棒很多。才十四五岁就是咱们秦家村最出色的猎手了。不过他很早就离开了家,听你爷爷说当兵了,不过在哪当兵,当什么兵咱们村里人也不是很清楚。十五年前,大燕朝刚刚建立,那个时代那叫一个乱啊。”老村长语气平缓、气息悠长,讲述这种历史大事别有一番引人入胜的味道。 可是秦忘依然连眼睛都没有转动一下,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老村长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好像是心疼秦忘,又好像在感叹那个纷乱的年代。 不过他并不气馁,继续自语道:“朝廷变天了,曹氏代替了姬氏,变天了。但是这些对我们天高皇帝远的秦家村来说影响并不大,唯一的产生影响的就是你父亲。他在一个晚上带着你娘满身是血的回到了秦家村,那时候你还没出生,你娘大着肚子被你爹背了回来。这可把我们吓坏了,老夫看你娘,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人家的闺女,她又姓姬,老夫还以为你爹当兵出息了,娶了个皇室之女回来。可是我们怕啊,万一朝廷为了清除前朝余孽派兵杀过来怎么办?全村都不太敢让你爹娘住在秦家村。好在你爹指天发誓说你娘不是姬氏之女,咱们才敢应承下来。后来就是大齐进攻燕国,一打就是十年,五年前才消停,可能朝廷顾不上吧,这十五年了,倒也相安无事。这事年长一点的都知道,我们全村人也闭口不提,就怕惹来祸患。” 听到老村长说了这么多,秦忘的眼珠转了转,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听到这些,心里疑窦丛生。 母亲姓姬,莫非真跟前朝姬氏有什么瓜葛不成?可是想想秦忘又觉得意兴阑珊,现在爹娘都没了,再追究这些有的没的又有什么意思? “你这个老不死的简直越来越没用了,你现在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吗?他能有个屁反应?你看他还不是在那挺尸?”听声音就是绣婶来了。旁边还有瘸郎中和秦青。他们一边走一边试图拉住绣婶,可是一个瘸子、一个小丫头,又怎么能拉住身强力壮的绣婶。 一看绣婶,怀里居然抱着一个大大的脸盆,里面半盆冷水“咣当咣当”晃个不停。 “娘,娘,我求求你,忘哥哥真的禁不起你这么折腾。”秦青带着哭腔不断地哀求。 “你这疯婆子,难道想害死忘哥儿吗?你这一盆水下去,忘哥儿指定得得伤寒,现在他虚弱成这样,你不是要他的命嘛!”瘸郎中又气又急,瘸着的腿让他被绣婶扯的左摇右晃的,看起来随时可以摔倒一般,很是滑稽可笑。 “老娘就是要要他的命,你们看看他的样子就跟活死人一样,倒不如死了拉倒。秦断山英雄一辈子,怎么生出了这么个怂玩意。”绣婶一边气冲冲地往床边走,一边破口大骂。 话刚说完,“哗!”一大盆凉水兜头盖脸的浇了秦忘一头一身。这可是腊月,滴水成冰的时节,秦忘被冻的一个哆嗦,刺骨的寒意像无数钢针狠狠刺着秦忘的骨头里,又像一把把冰刀,不断切割着秦忘的血肉。 “小兔崽子,看你这熊样。你怎么不干脆死了算球?你这样对得起谁?对得起你爹你娘吗?对得起全村死光光的老少爷们吗?对得起瘸子,对得起这个老不死的吗?”绣婶左手叉着腰,右手指着秦忘的鼻子,破口大骂,骂到老不死的时候又狠狠地指了老村长一下。 满屋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绣婶母老虎发威,秦青想扑过去给秦忘换床被子,却被老村长用眼神制止了。 “你这个熊样,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娘的闺女,你晕了半个月,那死丫头就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你半个月。给你擦身敷药,端屎端尿,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说到这,绣婶真的动气了,脸都涨的通红,唾沫星子喷了秦忘一脸,那表情就像恨不得把秦忘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爹娘都死了,可你也不看看谁家没死人?现在村里就你一个还能动的爷们,其他的老的老、小的小,剩下的都是屁用不顶的娘们儿,你想让我们都饿死吗?你说你对得起谁?”绣婶越骂越上瘾,连珠炮一样骂个不停。她又何尝不是痛苦、憋屈了太久,也要一场痛痛快快的发泄。 谁也没有注意到,绣婶最后一句话骂完,秦忘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神采。 是啊,村里全是老弱,我怎么能让他们饿死呢?还有我的身世,也要弄明白。显然爹娘有事情瞒着我,娘以前还说我还有亲人,这中间到底有多少事,这一切我都要搞清楚,也许这些跟爹的失踪、娘的死有莫大的关系。 想到这里,秦忘的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求生的欲望。 “你们出去吧,我想静静。”沙哑又无力的声音,对满屋子的人来说无异于天籁。 人们守在房间门口,谁都不敢大声说话,一个个伸长了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房间里,秦忘又恢复了原来挺尸的样子,直愣愣的盯着屋顶。脸上无悲无喜,只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往下滑落,眼泪像湍急的小溪,哗哗地流淌,很快打湿了枕头。 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悲伤,终于哭出声来,心里各种情绪憋得他的胸膛都要爆炸了一般,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他担心自己的哭声会让房间外的人听到,把枕头的一角咬在了嘴里,拼命压抑着,只剩下沉闷的呜咽。 那晚做梦时爹娘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秦姬氏脸上的不舍不断在他的面前晃悠,“娘,您是不是怪我?是不是嫌弃我回来晚了,让你伤心了?娘,您怎么就不等等孩儿呢?那三天您是怎么过的啊?您是不是每天都盼望着我回来?整整三天我都没回来,你是不是绝望了,对不起啊娘,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人都快等不及了,担心秦忘会出什么事,绣婶一咬牙,伸手去推门。 手刚碰到门把,门“吱呀”从里面打开了。秦忘穿着一身整洁异常的衣裳,衣服上就连一条褶皱都没有。他似乎想笑一下,可是嘴角怎么也动不了,最后化为一句: “绣婶,有饭吗?我饿了” 第十章 松林祭奠 松影婆娑,新坟孤立。 秦忘跪在母亲的坟前,沉默地烧着纸钱。坟墓很简陋,只是用黄土堆砌起来的而已,坟头的泥土还没有干透,散发着泥土特有的腥气。 唯一的亲人就被埋葬在这里,秦忘是恨不得把眼前这摊烂泥刨得粉碎。 “忘哥儿,火太大了,都烧没了。我们只能找到一些破破烂烂的,你娘生前用过的东西葬了,权当是个衣冠冢吧。”绣婶儿站在秦忘身后低声叹息着说。 看到秦忘不说话,她又是一声叹息,旁边就是秦断山的衣冠冢,这孩子也太可怜了。才十四岁的年纪,爹娘连个尸首都没留下。 “谢谢婶子,我想静一下。”秦忘的声音低沉而无力。 “好。”绣婶儿点点头,转过身要回去,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忘哥儿,这是放在你家茶壶里的,幸运的没有被烧坏。我们猜这个应该是你娘留给你的最后遗物,你收好了。” 秦忘抬起头疑惑地接过绣婶儿递过来的东西,那是一个四指见方、紫红色的小匣子,色调极为深沉,模样也很是漂亮。 “婶子是不是搞错了?我家从来没有这样的匣子。”他诧异地问道,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匣子。 这样的匣子一看就不是凡品,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家里。 “你这孩子,不是你家的,会是谁能给你这么漂亮的匣子?咱们整个村子谁家能有这么漂亮的物件?”绣婶儿嗔怪地反问秦忘道,“你在这陪一会你娘吧,我先回去了。你身子弱,不要太久了。” 绣婶儿已经走远了,秦忘终于可以放下伪装放肆地哭泣,他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身体筛糠一样地颤抖着。沉闷的哭声从紧缩的身体里传了出来,“娘,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地抛下我?为什么啊?儿子回来了,儿子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你看看儿子啊?”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扑到母亲的坟墓上用脑袋用力撞着坟冢。他感觉自己的头好疼,疼得都要炸开了。他实在想不通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抛弃了自己,而且都是至亲的人。他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亲近的人了,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抛弃的婴儿,没人理会自己的哭闹、没人理会自己的生死。 良久之后,秦忘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拿过身边准备好的两块墓碑,一书“先考秦公断山之墓,不孝子秦忘立。淳化元年十一月二十日立”。仔细往下看,右下角写了一首五言绝句: 冬韵入园凉, 慈严已远航。 残红谁再护, 把酒问夕阳。 令一块墓碑上书“先妣秦姬氏之墓,不孝子子秦忘立。淳化元年十一月二十日立”。右下角一首七言绝句: 欲翠青山起母茔, 难别乱世舍亲情。 从此慢步重宵九, 再见音容梦几更。 两首小诗都是出自秦忘之手,写的不是多麽华丽,胜在直抒心意,恰到好处地表达了秦忘此时的心情。 秦忘轻轻抚摸着父亲秦断山的墓碑,眼睛里的泪水再次悄然滑落,这段时间他流了太多的泪水,他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哭干了。 “爹,您到底去哪了?你们到底去哪了?我该怎么办?现在村子里都是老弱妇孺,我真的没有信心带他们活下去。孩儿拼命打的一猎物根本不能渡过整个冬天,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从小娘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做人,但是咱们爷俩好像更有话说。您说秦家村的今天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白灾几年,朝廷一点救济的粮食、物资都没有送来,咱们被大燕朝廷抛弃了。爹,我好恨啊,这个世道为什么如此不公?平头百姓筚路蓝缕,豪门全贵夜夜笙歌,我不服!我不服!”连番的打击让秦忘的心里充满了戾气,也充满了仇恨。 “这个世道不容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活下去,我就杀出一条路出来让苍天看看,让大燕朝廷看看,让那些豪门之内的人看看,我们是怎么活着的。爹,您说这个天下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顾忌的了,这您说错了。我以后的人生将会为秦家村全村的老小而活着,为了他们,我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您说我有心魔,让我学会戒骄戒躁、要平和。爹,我现在做不到这些,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是孩儿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拼命地活着。我们这些人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我绝对不会轻易去死,在没讨个公道公道之前,我会拼命活着。” 说完这些他爬起来,缓慢而仔细地给父母立好墓碑,轻柔地擦去墓碑上的尘土,“爹、娘,孩儿就送你们到这了,在那边你们要好好的。尤其是你啊娘,别对爹那么冷淡了,这么多年了,虽然你们在我面前表现的很恩爱,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您对爹的冷淡。爹是个好男人,我不知道你们过去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你们不能像其他夫妻那样恩爱,我只是希望九泉之下你们能忘记过去的所有,恩恩爱爱的在一起。娘,你不知道爹是多麽的心疼你,每年你发病,爹都恨不得生病的是他。” 他伸出手,抚摸着秦姬氏墓碑上的那个“妣”字,“娘,爹不容易,在那边对爹好点。爹跟我说过,您温柔的样子,特别让他着迷。” 秦忘给爹娘又磕了个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片让他神伤的松林。在他回头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已经接受了天下之间他没有任何亲人的事实,也做好了承担拯救全村的重任。虽然现在他还只有十四岁,但是他已经开始逼着自己坚强。 秦忘仔细地打量着手里的小匣子,匣子也就四指大小,入手却极为沉重。整个色调是深沉的紫红色,上面棕眼极密,有光泽美丽的回纹和条纹,年轮纹路成搅丝状,更加神奇的是,只是经过简单地雕琢,整体的纹路就显现出龙凤呈祥的图案。图案栩栩如生,就好像一龙一凤分别活着飞翔在匣子上一般。秦忘抽动一下鼻子,居然可以闻到微微的芳香。 如果懂行的人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这居然是世间稀少的小叶紫檀木。传说小叶紫檀仅仅生长在极西的天竺和极南的大理两地。木材成材极为缓慢,至少需要数百年的时间,所以产量极为稀少。而且十檀九空,最大的也不过半尺多一点而已,向来有“寸檀寸金”一说。最关键的是,如此器物,雕龙画凤,不管是哪一国,绝对是皇宫禁品,出现在这么个小山村里,不能不让人多想。 秦忘从拿到这个匣子开始,疑惑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里。这个匣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上边居然还雕龙画凤,读书多年,他当然知道这显然是只有皇家能用的禁物,自己家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件物件?还是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 老村长说过自己的母亲来历恐怕很是高贵,很有可能是前朝皇室姬氏之女,那如果是这样的话秦忘岂不是很可能就是前朝的外戚?那最近发生的事和现在的燕国曹氏有没有关系? 这一刻,这个普通的山村少年内心深处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长这么大去过最大的地方不过就是赤城县城,现在却可能跟康、燕两朝的皇室都有瓜葛,这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秦忘轻轻打开匣子,生怕把它弄坏了,这是他的娘亲留给他的最后遗物,他不得不重视。匣子里映入眼帘的除了一张纸条之外别无他物,秦忘打开纸条,一行金钩铁划、骨气洞达的陌生字体浮现在眼前: “此匣出世,杀身祸至。切记!” 正是秦姬氏的笔迹,跟其他女子娟秀的笔迹不同,秦姬氏的字刚硬绝伦、杀气腾腾,一行字,却让秦忘无端的感受到一股凉意。秦忘对娘亲的字体再熟悉不过了,他的字也是娘亲一手教授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己的手掌。都说一个人的字代表一个人的心境,有时候他也奇怪,娘亲这样柔弱、美丽的女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字体。秦忘甚至能从娘亲的字里行间体会到一丝恨意,他不知道什么样的经历能造就娘亲这样的心境。 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娘亲临终前为什么会给他留下这样的字条,但是他不觉得这行字是母亲在吓唬他,母亲没理由害他。 想起自己来历不明的身世、娘亲一辈子对父亲的冷淡态度、父亲这次神秘的失踪,再加上这个名贵的匣子和匣子中的字条,秦忘觉得有一团迷雾紧紧包围着他。他急切地想要知道所有事情背后的真相,但是想想目前的处境,又无奈的摇摇头,“不管怎样,先活下去吧。”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道。 珍而重之的把匣子放在衣服的最深处,秦忘轻轻按了按,一种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感觉就像父母还在身边一样。 在以后很长的时间内,秦忘都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在遇到困难或者想念父母的时候,他都会时不时的按按胸口的匣子,只要这样做,就给了他面对一切的勇气。 秦忘放好匣子,收拾统计一下手上的工具和财产:父亲留下的角弓一张、箭二十三支、柴刀一把、短猎刀一把、身上穿的破烂冬服一套、各种肉食十斤、熊皮一张、狼皮一张、其他各色小猎物的皮子十几张。 听起来不少,但是在漫长的冬天面前显得那么匮乏,秦忘苦笑一声,决定在那些毛皮身上做做文章。 第十一章 赤城惨状 依然是秦老槐家,依然是那张破旧的案几,只是周围再也没有了那群昂扬的汉子,取而代之的是秦忘、绣婶、石头婶、段婶还有打下手的秦青等人。男人没了,女人得顶起天。 “我说老不。。。。。。老村长,又快断顿了,得想办法啊。”石头婶打破沉默,率先问道。 经过近几个月的疗伤,秦家村的妇人们多少恢复了理智,不把所有错都怪在秦老槐头上,称呼也在慢慢改变。 “是啊,忘哥儿带回的狗熊、野猪、老狼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小野物也只够全村老少勒紧裤腰带坚持一个月。昨天晚上,村头的秦大娘饿死了,后来才知道为了省点给两个孙子,她老人家四天没吃任何东西。”绣婶儿的话惹来大家一阵唏嘘,大家都心里戚戚然,这样的惨剧不知道还会有多少。 对妇人们改变的态度,老村长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就像当初所有人把他当成出气筒撒气时一样的波澜不惊。这段时间的惨剧已经彻底抽走了这个老人的魂,留给他的只是一具空空的皮囊。现在支撑着他继续活下去的,也许只是他想要带着全村人活下去的信念。 “忘哥儿,你怎么看?”秦老槐又看向左手第一位,在那一瞬间他有种在他面前的不是秦忘,而是秦断山的错觉。 秦忘坐在父亲原来的位置上,心里也有点唏嘘,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村里所有人家把以前保存的皮子捡好的都给我带上,我明天去县里碰碰运气,不要太多,太多我带不了。”听到老村长问过来,秦忘平静地说道,成熟的不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往年这也不失一个救急的好办法,但是今年的情况太特殊了。大家把能吃的全都吃掉了,绝大部分皮子都被去毛煮了吃了,恐怕搜集不到多少。”听到秦忘的办法,绣婶儿为难地说道。 “是啊,现在也就是忘哥儿你手上有几张还能值点钱的皮子,可是我听说县城都饿死好多人了,这几年实在太惨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能卖出去吗?”段婶也愁眉不展地补充道。 “大家先不要管这些,不管什么样的皮子都给我带上,我知道县城的情况也不乐观,但是总要碰碰运气。”秦忘知道两个婶子说的是实情,但是他并不打算放弃,“哪怕能换来几十斤杂粮也是好的。等我身体好一点了,再进趟山,说不定还能有点收获,然后在进城卖皮子,以此类推,说不定也能熬过去。你们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们饿死。” 听秦忘又要进山,众人都齐声反对,“可不敢了忘哥儿,现在大雪封山,进山就跟进阎王殿一模一样,再说现在猎物都掉膘的厉害,不值当的。”想起秦忘上次进山命差点都丢了,绣婶的脸都白了,赶紧出言反对道。 “是啊,不值当的!”大家七嘴八舌的劝着秦忘,生怕他再去冒险。 “好,这件事以后再说。”秦忘知道大家担心自己,也没再坚持,“绣婶、段婶还有石头婶子统计我们村里的人口,多少老人、多少孩子、多少还能干活的妇人都要弄清楚。如果带回粮食,得按人头分粮,这是最节省的办法。另外大家也都不要闲着,去林子里碰碰运气,能捡几斤松子就捡几斤,能拾几只野鸡、野兔、狍子之类的就拾几只,但是千万不要往林子深处去,更不能单独去,每次四五个人搭伙好有个照应。” “好,我会安排下去。”绣婶点头答应下来,“离咱们村子近的林子这段时间被大家翻腾了无数遍,估计是没什么收获了,我组织人往林子里稍微走走,不过忘哥儿放心,我们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好,忘哥儿说得对,大家就按绣婶说的来,散了吧。”秦老槐习惯性地摆摆手。 大家闻言起身走了出去。 “忘儿,你留一下。”像留秦断山一样,秦老槐又把秦忘留了下来。 秦忘闻言又坐了回去。 “忘哥儿啊,看着你我就好像看到了你父亲一般。我老了,现在身体也不行了,以后这个村子就交给你了。你识文断字,又勇武过人,你肯定比我这个老东西强。”秦老槐希冀地看着秦忘,于公于私,他都想让秦忘马上答应下来。 “过了这一段时间再说吧,说不定我们都活不过这个春节,说这些早了些。”秦忘不赞同也不拒绝,平淡地说道。 “也好,你回去准备吧,明天不管怎么样,人,活着回来。你再出事,那我们全村老小就真的没有活路了。”秦老槐没办法,只能顺着秦忘。 赤城县城。 县城的城墙是用黄色的夯土做成,绵延不过三四里,高不过一丈半,破落的城墙到处都是裂缝,积雪和冰块把这些裂缝堵得严严实实,让整个城墙看起来还是非常坚固的。 路上的积雪也没人打扫,在马路上被踩的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又被冻成一个个小疙瘩,分外隔脚。今天虽是晴天,但整个县城却是灰蒙蒙的,街上也没有几个行人,只有路边数不清的乞丐和流民蹲在墙根晒着太阳。但是阳光不能给他们任何舒服的感觉,也许是饥饿、也许是病痛,他们不时发出一串痛苦的呻吟。 最扎眼的就是躺在路上的死尸,虽然每天都有衙役清理饿死的人,但是这些饿殍还是随处可见。没有走几里路,秦忘就看见了不下百具尸体。他们或卧、或坐、或躺、或伏,姿态各异、千奇百怪。 秦忘可以轻易的分清他们的死亡原因,冻死的人在临死之前会出现幻觉,他们会幻想自己处在一个非常温暖的环境里,然后在微笑中死去。其实秦忘知道那不是幻觉,他也经常感受到那种感觉。每次冬天一大早在水里筑基完,他不一会儿就会觉得浑身发烫,那是因为身体太冷了,在主动燃烧自己的脂肪抵御寒冷。不同的是这些流民燃烧完了自己最后的生命。饿死的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往往都是走着走着一头栽倒,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死尸大多数是这两种情况。 另外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就是路边站着一溜头上插着草标的人。这些人中有少男少女、有壮汉、有妙龄女子,他们表情麻木,低垂着头,好像认命了一般。 卖他们的人大多是些人牙子,这些人都卖力的大声吆喝着,把他们像牲口一般不断拍拍他们的肩头、胯骨,更是在有人来的时候掰开这些人的嘴给潜在的顾客看他们的牙口。在这样情况下,人的尊严被践踏的一点都不剩。人牙子们看到秦忘这个穷小子倒是根本不理会。 剩下卖人的就是这些女子和孩子的亲人了,他们脸上同样是麻木的表情,连绝望都没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价格极为便宜,女孩不过三四百文,男孩子五六百文,鲜少能上千文的,倒是妙龄少女,模样好的话能卖个一贯。 秦忘心里恻然,没想到连赤城县城都破落成了这个样子。他背着几十张各种成色的皮子,手里紧紧握着猎弓,他有点担心这些饿急了眼的灾民会蜂拥而上,抢走他的所有货物。他不只一次的看到有不少流民在他经过时蠢蠢欲动地站了起来,要不是他生的粗壮,手里还有武器,他真怀疑那些人会不会扑上来。这让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穿过这个危机四伏的区域,他的目的地是东城区。 赤城县不大,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东城区,这里也是赤城的富人区,所有的富人、权贵都住在这。这里也热闹了很多,青石板铺的路上,积雪早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青砖红瓦,一幢幢大宅子整齐的排列着。还有十天过年,所有的大宅子门口都挂上了彤红的灯笼。同样是积雪,这里的积雪凭空增添了过年的喜庆,很多人家甚至传出了丝竹之音。 秦忘拿出背上包里那张完整的熊皮,又拿出去年秦断山打的虎皮,也不吆喝,笔直地站在路口。 完好的皮子很快惹来很多人的观看,皮货大家都见过,但是这么完整的熊皮和虎皮,极为罕见。可是看热闹的虽多,张嘴问价的极少,大家都知道价值肯定不菲。何况在这个饥荒年月,有闲钱买这些的人少之又少。 “小子,皮子怎么卖啊?”过了好大一会儿,一个流里流气的华服青年挤开众人,晃悠悠地走过来。 青年面目白净,看起来还有点英俊。只是浮肿的眼袋、青白的脸色、发虚的脚步一看就知道纵欲过度。青年后面还跟着几个深蓝衣服的奴仆打扮的汉子。 “皮子不卖钱,来换粮。”看见几人来者不善,秦忘不想惹事,如实回答道。 “换粮?那你该去粮店啊,在这里消遣人不成?”青年不屑地地嗤笑一声。 “你的皮子本少爷看上了,来啊,都带走。”青年转脸就走,看都不看秦忘一眼。 “得嘞少爷。”一个离青年最近的奴仆讨好似的紧走几步,伸手就要去扯秦忘身上的熊皮。鼻子边一颗大大的痣,上面还有一大撮黑毛怎么看怎么猥琐。 秦忘一把抓住黑毛的爪子,看着青年冷冷地说道:“我说了,我是来换粮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周围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看秦忘的眼神就像看待傻瓜一般。这个华服青年是谁所有人都知道,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跟他对着干。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有同情的、有劝秦忘算了的、有嘲笑的、有说风凉话的,就是没有人敢仗义直言。 “好,好,这么多年了,还没人敢跟我炸刺儿,来啊,给爷打!”青年怒急反笑,一指秦忘,向他的狗腿子下达了命令。 “得嘞,少爷!”一众奴仆面色不善的往秦忘身边靠近,边走边撸起袖子。 秦忘也不甘示弱,手里的猎刀也拔出了寸许,只待这些人出手,立刻回击。 冲突一触即发。 第十二章 杨氏兄弟 “住手!”还没等青年的狗腿子们扑上去,一个清亮的女声喝止住了他们。 人们循声望去,不禁都是眼前一亮。只见一个身量极高的女子站在那里,粗略估计女子身高5尺,比秦忘也不会矮太多。姑娘也不过二八年华,一身深红的棉裙怎么也遮掩不住曼妙的身材,几乎占了身量一多半的大长腿,笔直而匀称,在裙子里忽隐忽现。小巧圆润的臀部,不堪一握的小蛮腰,胸部高耸如山峰,瘦削的双肩让她看起来即迷人又那么楚楚可怜。 再往上看,完美的瓜子脸,白的像刚剥的鸡蛋。性感的樱桃小口,涂了一层浅浅的唇彩。琼鼻高挺,像是用天底下最美的美玉雕刻而成。美丽有神的大眼睛像孩子的眼睛一样清澈干净,还不时流动着一股纯真。眉毛略显刚直却又给她添了一分英气。真是面不粉而白,眉不画而黛。女孩身后还跟着一个穿浅绿夹袄的俏丽丫鬟。 秦忘不由地看痴了,如此女子,只应天上有,人间几回闻? “阿哥,你又开始欺负人了?”少女款款走到青年身边,嗔怒地说道。 “嘿嘿,没,爹不是马上要过大寿了嘛,哥就想买个皮子给爹做个大氅。”青年讪讪地说道。 原来两人是兄妹。 姑娘粗略打量了一眼秦忘,不由一呆,心里暗道:“好一个英挺的少年郎。” 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让她脸上一红,看起来更加明媚动人。 “家兄胡闹,不知壮士能否放开我这位家人?”声音如黄鹂般动人,毫无有钱人家子女的娇纵,看起来和其哥哥完全不同。 “好。”少女虽美,倒也不会让秦忘乱了分寸,他现在的处境也让他没有任何心思想这些乱起八糟的。 当下秦忘放开黑毛,拍拍皮子,转身欲走。 看到秦忘这幅做派,少女微微皱了皱眉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孩子在她面前这么不假辞色,少女心中不禁有点微怒。 “壮士等等。”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开口叫住了秦忘。 秦忘停住脚步,转过身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知道姑娘有何见教?”哥哥是个混蛋,由不得秦忘不对妹妹也抱有戒心。 女子显然也看出了秦忘的顾虑,微微一笑,“小女子想要买壮士的皮子,这两张不知作价几何?” 心里有气,少女的态度难免有点高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面前少年的轻视态度而动怒。 “妹妹,跟这个乡巴佬这么多废话干吗?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野小子,居然在这里充当大尾巴狼。”秦忘刚才的态度也惹火了青年,对着妹妹开口说道。说完,对着身边的狗腿子们使了个眼色。 狗腿子们会意,默不作声的围了上来,打算再次出手强抢。 对面兄妹高傲的态度和那些狗腿子的做派让秦忘很不舒服,也激起了他心里的傲气,“怎么,这位姑娘要强抢不成?我劝你好好想清楚,这几个人好不够看!”秦忘不屑地说道,他确实也没有把周围的几个酒囊饭袋看在眼里。 “都给我回来!”接触到秦忘冰冷的眼神,少女心里莫名的有点发虚,“我说了,我会出价购买的。” 秦忘本来不打算卖给面前这个刁蛮的少女,但是想想村里的老小,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四担糙米,一头老牛拉的破牛车,五斤盐巴,还有在街上用一口饱饭骗来的杨大、杨二两兄弟加上他们病得奄奄一息的老娘,这就是秦忘此行的全部收获。 秦忘本来没有打算用一张熊皮和虎皮换回来这么多的物资,只是华服青年兄妹的态度着实激怒了他,所以狮子大开口的把心里的价位提高了两倍。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少女居然一口就答应了,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贵,看得出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子。 杨家兄弟长的极为相像,都是浓眉大眼,一脸刚硬的样子。身架都很大,身高近五尺有半,肩宽膀长,就是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了,不过好好将养一阵子,绝对是两条猛汉。 秦忘刚刚走出东城区的时候,俩兄弟突然跪在了路中央,乞求秦忘给他们一升米救活老娘。当时就把秦忘吓了一跳,这么两条大汉你敢信他们会乞讨?偏偏他们就这么跪在了秦忘面前。 秦忘念他们很有孝心而且心术很正,不然就两人的身板,也不会快把自己饿死了。况且秦忘正缺人手,就告诉他们跟着他走,负责护送这辆牛车到秦家村,到了地方之后至少会有口吃的,还能给他们娘看病。如果不同意留在秦家村,也可以给他们一定报酬。听了这个条件,两兄弟二话不说就选择了跟秦忘走。 所以,秦忘多了两个免费车夫。 总得来说秦忘对这次的收获还算满意。 杨大两兄弟拉着牛车穿梭在西城无数的难民间,所过之处难民们纷纷都站了起来,发绿的眼睛贪婪地盯着粮食和那头老牛,好像要把牛车整个生吞了一样。更糟糕的是后面一直跟着大批先前吸引来的难民,每走一步,后面的难民就会多一批,完全堵住了秦忘一行的退路。 难民越聚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微妙。就像一个炸药桶,只要一个火星就能爆炸,直接把秦忘炸得焚身碎骨。 秦忘站在马车上,旁边躺着杨大兄弟的老娘。他把猎弓拿在手里,半张半弛地拉着,锋利的箭矢低垂,蓄势待发。此时的他就像一个随时就能战斗的战士。也由不得他不紧张,周围人很多,但是静,太静了,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空气中好像在酝酿着一场摧毁一切的灾难。 他后背上的冷汗如注般流下,周围的难民在他看来简直比狼群还要可怕。现在这些难民缺的也只是一个领头的而已。他毫不怀疑,如果这时候有个人大喊一声“抢啊!”,他们四个人会瞬间被撕得渣都不剩。 终于,前面的路也被挡上了。 难民在一步步靠近,饥饿已经让他们不再惧怕秦忘手里的弓箭。此时,秦忘只能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除此之外什么办法都没有。这时候大喊、威胁都是没有用的,只是会让人家觉得色厉内荏。 “抢他娘的!”最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有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轰”人们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像见到鲜血的一群狼,疯狂地扑向他们的猎物,又像无穷无尽的海浪,而秦忘四人就是海浪里的一叶扁舟。 看到这种景象,秦忘的心里阵阵发寒,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眼看着难民就要扑上牛车,秦忘急中生智。 “杨大、杨二闪开!”说完,双手扔掉弓箭,拔出猎刀狠狠插在老牛屁股上。 老牛“哞”的一声惨叫,发狂地向前就是拼命一窜。 也幸亏杨大杨二闪得快,没有被老牛撞到。前面的难民不是很多,看见老牛发狂一样的冲过来,难民都慌乱的连忙避开。牛车向前猛冲了十几丈,成功化解了难民的这波冲击。 “儿啊,我的儿啊!”秦忘还来不及喘口气,突然听到旁边的老妇人凄惨地哭喊声。 “糟糕!”秦忘一拍脑门,赶紧往后看去,只见身后一群难民正在群殴杨家兄弟。 “该死!”秦忘咒骂一声,拾起角弓,快速搭上三支长箭,毅然拉满了弓弦。 “嗖、嗖、嗖”,连珠箭发,三个最强壮的难民应声而倒,抱着小腿在地上凄厉地哀嚎起来。难民像群受惊的母鸡,一下就化作鸟兽散,杨大杨二立马爬起来,瘸瘸拐拐地来追牛车。杨大顶着熊猫眼,杨二鼻血长流,在后面像俩只大马猴追得异常辛苦。 难民们也发现秦忘不好招惹,也就不再追赶了,只是用惋惜的双眼不断盯着粮车不舍得离开。 看见没有危险了,秦忘不再看杨氏兄弟,转过身躺倒在粮食上,长长舒了口气,刚才真的是太危险了,幸亏他选择插了老牛一刀,如果去制止那些难民的话,现在早就被打死了。况且擅杀难民,官府那也不好交代。 他抬起头仰视着天空,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终于有粮食了,村里人可以活着过完这个冬天了,秦忘心里数月的阴霾飘散了很多。 所以赤城县的很多人都看到这充满喜剧的一幕。一头老牛拉着破车,屁股上插着把尖刀,“哞哞”地往前疯跑。车上一个英俊的少年,笑得前仰后合,后面俩大汉傻乎乎地一颠儿一颠儿的在后面猛追。 赤城县衙里。 县令千金黄楚楚舒服地躺在浴缸中,氤氲的热气一丝丝,一缕缕飘荡在浴室里,看来就像天上的仙池一般。而黄楚楚长发披肩,雪白的脖颈暴露在空气里,高挺的锁骨下露出浑圆雪白的半圆,当真是肤如凝脂,美艳不可方物体。这一刻她就是那仙池中戏水的仙女。 “小姐,白天的那个少年郎可真俊,尤其是那双眼睛,跟月亮似的,好看死了。”丫鬟半玉一边伺候着,一边忍不住花痴道。 “噗嗤,小丫头思春啦你?”黄楚楚忍不住泼了半月一捧热水,“要不要本小姐给你牵个线,让你和他一起打猎去啊?”黄楚楚完全没有了白天的端庄大方,现在就是一个贪玩的小女孩。 “那有什么不好?郎打猎来妾织布,想想都美死了。”半月完全没有羞涩之意,她本来就是个直爽泼辣的姑娘,又是在自家小姐面前,小女子的娇羞她可做不来。 “不过,他也挺狠的,为了保住粮食,他生生的刺了那头老牛一刀,还眼睛眨都不眨地射伤了三个难民呢。”半月拍拍胸口,显得心有余悸。 “哦?是吗?你跟我好好说说。”黄楚楚面色一正,好奇地问道。 半月就添油加醋的把今天秦忘的事说了一遍,她兀自在那喋喋不休,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姐的眼睛开始变得若有所思。 第十三章 新的开始 “回来啦,忘哥哥回来啦!”还没到村口,就听到了秦青十一岁的弟弟秦虎的声音。 秦虎人如其名,长得虎头虎脑的,顽皮的紧,上树抓鸟下河摸鱼顺便偷邻居的瓜果样样都行。比同龄的孩子都壮实的多,也高大的多,是村子里的孩子王。 他现在带领一群小屁孩风一般跑到秦忘的牛车前,虽然一群孩子小脸饿得蜡黄,但是一点也掩饰不了他们的天真烂漫,饥饿和死亡唯一没有影响到的恐怕就是这群无忧无虑的孩子吧。 “忘哥哥,这些都是粮食啊?”秦虎摸着粮袋一脸期待地仰起小脑袋兴冲冲地问道。 其他的小孩子们听到粮食两个字都忍不住咽起了口水,眼睛也牢牢地盯着牛车上的粮食,生怕它们突然跑了一般,这一幕看的秦忘一阵心酸。 看来出去这三天,村子里终于山穷水尽了,连这些平时最宝贵的小娃娃都饿成这样,秦忘简直不敢相信村子里现在是什么光景。也许又饿死了几户人家,也许绣婶、段婶、石头婶甚至秦青都饿死了吧? 想到这里,他急切地抓住秦虎瘦弱的胳膊,慌张地问:“秦虎,你告诉哥哥,现在村子里的大人都怎么样了?” 略显狰狞的表情显然吓坏了秦虎,让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都嗫嚅着不敢出声,其他的小孩子更是都吓呆了,没人敢搭话,一个个都像受惊了的小鹌鹑一样,怯怯地看着秦忘。 “大人们都不出门了,一个个都躺在床上动都不动,忘哥哥,他们是不是都病了啊?”旁边一个细小的声音弱弱地回答道。 秦忘转脸看去,正是村头饿死的秦大娘八岁的小孙子秦云,平时最是羞涩怕人,村里人都笑称他是云丫头。以前秦大娘也乐呵呵地说自己有个孙子还有个孙女,家庭圆满了。没想到,这个云丫头关键时刻还是相当有胆量的。 “好小云,好样的。”秦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夸秦云,反正慌乱中也顾不得多想。 “杨大杨二,别傻愣着,我牵牛,你们赶紧推车。再不走都他娘的饿死绝了!”秦忘真的慌了,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他居然爆了句粗口。 牛车风一样驶进村子,孩子们早就一哄而散地传播消息去了。秦忘根本来不及去看看村里的情况,不管情况怎么样,他必须抓紧时间做好吃的,能救几个就救几个。 他找来平时烫野物的大锅,稀里哗啦的二十多斤米下去,杨大杨二手忙脚乱的在一边帮着忙,三个大男人却怎么也不成功,只见浓烟不见火光。急得旁边指挥的杨大娘把杨大杨二骂得狗血喷头。 “忘哥儿,我们来吧。”忙碌的秦忘突然听到一个虚弱又温柔的声音,秦忘转过身,只见在他的身后站着绣婶、段婶、石头婶、老村长还有秦青,所有人一个都没少,只是个个都虚弱不堪,站在那里直打摆子,好像随时都能晕倒一样。所有人眼睛都红红的,新寡的翠莲嫂子她们几个年轻的妇人都已经捂着嘴轻轻抽泣起来。 这一刻秦家村人没有人去管粮食,虽然饥肠辘辘,下一刻都可能饿死,但是也没人往大锅里的救命粮食多看哪怕一眼,就连玩闹的孩子都安静了下来。大家打心里感激这个才十四岁的小男人为大家的几番出生入死,他的付出让所有人感动。他们信任秦忘,秦忘去赤城这几天,他们相信他会带着粮食回来,这也许就是这三天没有人饿死的原因吧。 “大家都在,真好。”秦忘看着大家对自己担忧的样子,心里很是温暖,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噗嗤!”不知道是谁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破坏了气氛,大家看着秦忘的脸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一向古板严肃的老村长也忍俊不禁地抚动着胡须“呵呵”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孩子们笑得最是肆无忌惮,一边笑着又蹦又跳,一边拍着手大喊:“忘哥哥成大花猫啦,忘哥哥成大花猫啦!” “你这孩子,这哪里是你能干的活,快休息去。”绣婶一边爱惜地伸手抹去秦忘脸上的锅灰,一边把秦忘推到了一边。 这个夜晚是秦家村最快乐的一晚,人们快活地喝着粥,品味着大半年都没有尝到的滋味。虽然是很差的糙米,但是对现在的秦家村人来说,无异于美味珍馐。 秦忘满足地看着这一切,如果没有他,这些可爱的亲人们过不了几天就会变成一具具尸体了吧,这他觉得万分的自豪。看着那些玩闹的孩子,想到他们在积雪里一片僵硬蜷缩的身体,秦忘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自己绝对不能让那一切发生,不管自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想要吃口饱饭就那么难呢?哪个秦家村的人不是一年到头拼命打猎、拼命捕鱼、拼命采集,每年收获的食物按说养活三个秦家村都够了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忘哥儿,想什么呢?”就在秦忘沉思的时候,老村长颤微微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就是在想,咱们秦家村拼命干活,为什么还能饿死人。”秦忘郁郁地说道。 “唉,还不是打仗闹的。”老村长重重叹了口气,“自从大燕立国之后就没有消停过,建国第二年,可恶的齐人趁着大燕立足未稳就杀了过来。尽起全国五十万兵马,誓要灭了咱们燕国。朝廷怎么能坐以待毙?也尽起全国之兵,好歹把齐人挡住了。可是咱大燕也不好受,听说死了六七十万人,各地的税收更是收到了五十年前,要不是家无余粮,最近几年这几场雪也不至于饿死这么多人。”秦老槐边说边摇头。 “可是我看县里也还是有不少有钱人的。”秦忘疑惑地说道。 “嘿!那些人!”秦老槐冷笑一声,“要么是县里的贪官污吏,要么就是跟他们有关系的地主、商人,这些人尤为可恶。就说咱这赤城县长黄令黄胖子吧,那是数一数二的贪官。本来咱们秦家村的猎户每丁要缴纳五张羊皮的赋税,这都不少了,他一上任,直接给加到了八张,咱们哪付得起?只能拿别的皮子抵扣,他娘的还要双倍的低,两张狼皮低一张羊皮,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秦老槐越想越气,破口大骂起来。 黄令!黄胖子!秦忘恨恨地握紧了拳头。想起今天的遭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现在的秦忘似乎触摸到了这个时代的脉搏。 “村长,您说在这样的世道,咱们想活下去是不是只能反了这个该死的朝廷?”秦忘突然语出惊人地说道。 这话把秦老槐吓得差点蹦起来,他慌张地四下看看,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才放下心来,“你这孩子说什么浑话,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句话,咱们全村人都得死!”说完,他还惊魂未定地擦擦冷汗。 “我就是随口说说,看把您吓得。”秦忘轻笑一下,假装不在意地说道。 秦老槐狐疑地看着秦忘,他是真的担心秦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不过他又转念想想,秦忘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嘴巴不牢,难免不知道轻重瞎说,刚才估计也就是随便说说。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说?这话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秦老槐埋怨地瞪了秦忘一眼,“这人啊,就是贱,只要能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走上那条路。你没看见县城里那么多人饿死也没有人造反吗?不过话说回来,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这人哪,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忘哥儿,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但是我还是要告诫你一句,不管什么时候千万不要走那条路,走上那条路就没法回头了。” “村长,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这个世道不改变,这样的日子咱们什么时候是个头?”秦忘不服地说道。 这话问的秦老槐哑口无言,他仔细想想,自己活了六十多了,好像连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 “忘哥儿,你连番经历了那么惨事心里难免有怨气,这个不怪你。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当真走上了那条路,会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死?你看看他们。。。。。。”秦老槐指了指不远处欢乐的人群,“他们都会因为你人头落地,你可曾忍心?” 秦忘顺着秦老槐的手指看去,那里聚集着所有秦家村的老弱妇孺,大人们满足地喝着手中的稀粥,孩子们欢快地跑来跑去,几个月的死寂之后,这个村子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突然,在秦忘的眼里,所有人都不动了,他们的头纷纷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滚来滚去,绣婶、石头婶、秦青,还有秦虎那群无拘无束的孩子,无一幸免,献血喷泉般从脖子上喷射而出。这诡异的一幕吓得秦忘激灵灵打个冷战。 “忘哥儿,你要记住,我们都是好不容易活下去的,绝对不能轻易地死掉。我老了,也没有几天好活了,看不到你将来会飞得多高多远。以后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或者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不反对你走上那条路。但是在那之前,那种想法你最好烂在肚子里,想都不要想。”秦老槐看得出来秦忘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你想改变这个世道,要一步一步来,千万不能走错哪怕一步!” 秦老槐的身影越来越远,他一番老成的话当真就像一记重锤把秦忘打醒了。这段时间以来秦忘的心里积攒了太多的怨气,很容易走上不归路,现在他慢慢冷静下来。 “慢慢来就慢慢来,一切改变就从今晚重新开始吧。”秦忘喃喃自语,暗暗做出了决定。 第十四章 杨二献计 接下来的几天,秦家村的人是踏实而满足的。每天两顿饭,早稀晚干,虽然不能敞开了吃,但至少可以吃个六七分饱。和以前差点饿死的时候比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全村人口也统计出了结果,现在秦家村老人有22人,青壮妇人43人,孩子13人,其中男童8人,至于青壮年,就秦忘一个,还是个半大小伙子。对了,加上杨家三口,老人23,青壮3人,总共就82口人。 但是糙米只有四石,不到五百斤,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样每人也就分不足六斤粮食,那头老牛因为失血太多也死了,牛肉加上下水,每人也就分个三斤,就算这样,不管怎么节省也就只能支撑一个半月,也就是到一月。但是北地三月才开春,今年如此寒冷,啥时候天气回暖谁也说不好,中间几个月难道还要饿死人不成? 现在秦忘住在秦大树家。秦大树家一家五口,三个壮劳力也全都没回来。剩下秦大树瞎眼的娘和去年摔断腿的婆娘也都饿死了,留下了三间屋的大房子。秦忘躺在冰凉的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食物,大量的食物,这是他亟待解决的问题。 旁边的屋子传来杨大杨二震天的呼噜声,这两人是从辽东契丹国逃难出来的汉人,去年契丹和渤海国大战把辽东打了个稀巴烂,乱兵、土匪把当地人祸害的生不如死。他们兄弟一咬牙干脆背着老娘就往西南跑,一直跑到了赤城县。老娘很不巧的病了也就跑不动了,所以才恰巧遇到了秦忘。 现在秦家村有吃有喝,秦忘人也宽厚,再加上又救了他们老娘的命,俩兄弟就死心塌地地跟着秦忘在秦家村落下户来。 “这俩憨货。”秦忘愤愤地使劲踹了几脚墙,“你们俩给老子滚过来!”不知道是愁的,还是人家睡得香甜自己却睡不着的不平衡心态,秦忘火气特别大。 “大儿,二儿啊,你们干啥惹恼了大恩人啊?你们要是对大恩人有半点不敬,老娘打不死你们。”人老了觉少,杨大娘听到秦忘发火,吓了一跳,赶紧出言责骂两个儿子。 “娘,没事儿,我们没干啥。东家,您稍等,我们马上就过去。”隔壁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杨大兄弟语气里带着惶恐回答道。 “大娘,你别担心。我找他们兄弟有事情商量,自己想得心烦意乱,火气大了点,惊扰了您老人家。”秦忘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可能吓到了老人,赶紧出言安慰道。 “他们俩能有个么子办法哟,恩人有啥脏活累活就安排他们干好了。”杨大娘心里稍宽,嘴上客气道。 “东家,咋啦?”杨大杨二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来到秦忘房间。 “坐吧,我们粮食不够了。”秦忘语气沉重地说。 “是啊,刚进村我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五百斤是不少,可是这八九十口子,肯定不够的。”杨二刚一坐下,也皱着眉头说道。 秦忘眉毛一挑,略微诧异地看着杨二,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这个杨二观察如此仔细,甚至要比他还要仔细,刚进村一打眼就知道村子多少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样的眼力,这样的人真的是普通农民吗?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杨二被秦忘看得不自在,小心翼翼地问。 “哦,没什么。”秦忘收回心绪,“困难就在这,请你们俩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 “那还不简单,我们这面水靠山的肯定是上山打猎,下河捕鱼啦。”杨大满不在乎地说。 “你闭嘴,现在大雪封山,厚冰封河,我到哪打猎捕鱼去?”秦忘白了杨大一眼,没好气地骂道。偏偏杨大脸皮也厚,笑呵呵的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呵呵,东家是打猎的行家,东家说不能打猎,想必就是不能了。至于这捕鱼嘛,不仅能捕,而且更好捕。”杨二笑呵呵地说道,自家大哥的脾性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哦?这么厚的冰能行?”秦忘马上来了兴趣,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如果可以捕鱼,秦忘有信心带领大家渡过这个艰难的冬天。 “当然,在我们老家,最喜欢的就是冬天捕鱼了。东家您现在安稳地睡着,我们兄弟现在就给你弄几条大鱼明天尝尝鲜儿。”杨大得意地说道。 潮白河上,黑窟窿咚的,寒风还在呼呼地吹,在河上的人就感觉分外的冷。一下子就能把皮袄冻成硬梆梆的铁衣,贴在身上,冷的人直哆嗦。 秦忘没有安心地等杨氏兄弟捕鱼来给他尝鲜,他实在坐不住想看看两兄弟的法子到底可行不可行。 两兄弟的法子其实也很简单,原来在两人老家,冬天河水也会结厚厚的冰,这就导致鱼儿在水底呼吸不畅。这时候只要晚上在冰面凿几个大窟窿,再点上火把,鱼儿就会被火光和空气吸引,争相往这边游过来,甚至有的鱼儿干脆从冰窟窿里跳出来。这时候只要用渔网在冰窟窿里一捞,就是满网兜的大小鱼儿。 这样的方法秦忘闻所未闻,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所以才跟着来看看。 “东家,赶紧像我们兄弟一样凿冰,再等一会人都冻僵了。”看见秦忘还在冰面上傻站着,杨二赶紧告诉秦忘道。 秦忘听了,也操起斧子在杨二他们用白灰圈好的地方麻利地凿起冰来。一时间碎冰乱飞,冰面颤动,时不时出现一条裂纹吓秦忘一跳。 三个人一起动手,一个多时辰才凿好三个直径一尺左右的圆洞,杨大把早就点好的三支火把,分别插在旁边的碎冰里。 虽然听了两兄弟的办法,也跟着这样做的。但是没有亲眼看见结果秦忘还是有点怀疑这办法能不能成功。不过他很快就惊讶地看到,圆洞的水面很快就翻腾起来。在下一刻,很多大鱼竞赛一般从冰窟窿里跳了出来,刚一着地就被冻成了冰块,在地上砸出一声声闷响。还有很多小鱼,还没落地就冻硬了,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听起来像风铃的清鸣。 “快点把鱼都捡起来,要是冻在冰上就麻烦了。”看着秦忘惊讶的样子,扬大赶紧提示道。 “哦哦。。。。。。”秦忘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捡起鱼来。 秦忘到处捡鱼儿,冰面太滑,时不时摔得他一个大马趴,但是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般,麻利地爬起来扑向另外一条大鱼。 杨大兄弟也不闲着,操起大网轮流从冰窟窿里捞鱼,把满兜的大小鱼倒在事先铺好的干草上,不一会儿就捞了几十斤的鱼儿。 这个夜晚秦忘快乐的像个孩子,他兴高采烈地捡起一条条大大小小的鱼儿,又高兴地狠狠拥抱着杨二,用力地捶打一下杨大。巨大的收获让他干劲十足,拉着杨大杨二又开了六个窟窿,直到火把用完了才意犹未尽地回村。仅仅是一晚上就收获了将近两百斤大小鱼儿。 两百斤,省着点的话足够整个秦家村的人吃四五天了,更何况鱼肉好歹也是肉,比粮食抗饿,也能省下更多的粮食。 第二天,当秦忘带着人来拉鱼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那是怎样壮观的景象啊,宽阔的潮白河上,晶莹的冰面似乎要铺展到天边,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熠熠闪光。冰面上多了九个冰窟窿,以窟窿为圆心,一条条姿态各异、大小不一的鱼被冻成了冰块,散布在窟窿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径一丈的圆。 九个窟窿,九个圆,恰好排成三朵美丽的梅花,花上面反射着七彩的阳光。这个时候,没有人感到隆冬清晨的寒冷,都一个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似乎都忘记了呼吸,就像河面上被冻僵的鱼儿。只见冰面上码垛着小山一样的大小鱼儿,散发着阵阵腥味,但是大家好像没有闻到一般。就算闻到了,也只是鱼肉的香味。 “大家别愣着了,干活啊!”秦忘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人们如梦初醒,按照分好的三队,一群妇女欢天喜地地扑向河面。。。。。。 经过统计,光昨天一晚,就打上了两百多斤鱼,十斤以上的大鱼就打上来七八条。现在秦忘已经下令把每天消耗的15斤米直接降到了5斤,其他的全部以鱼肉代替。 虽然现在他手里还有点粮食,可是不得不未雨绸缪,再有一个意外的话恐怕就不会再有这几次的好运气了。像粮食这种战略物资能省就省,多多益善。并且秦忘已经存下了一石储备粮,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 连续几天,有了全村老小的齐上阵,秦家村都有少则300斤,多则500斤的收获。撇开这几天的消耗,还剩了近2000斤,堆起来像一座小山。粮食问题终于彻底解决了,至少到来年的春小麦下来之前,秦家村将不再会有断粮之虞。笑容也开始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脸上,往日的伤痛、苦难似乎都在慢慢散去,一切都开始变得好起来。 第十五章 危机暂解 终于过年了。 淳化元年的新年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新年。对秦家村的人来说,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不见了太多的人。现在想来,一切都像一场可怕又漫长的噩梦。 可是活着的人还要活着,大家都知道秦家村的这个春节来的特别不容易。虽然没有往年鞭炮的鸣叫、春联的祝福、水饺的清香,但是至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这些对整个秦家村来说已经足够了。 即使今天是春节,秦忘依然没有耽误坚持了十几年的早起筑基。一大早,在后山的瀑布里淋完一个时辰,又劈完一千刀,秦忘心情愉快地回到秦家村。 他筑基的办法很简单,先是在瀑布里扎好马步,任由冰冷而激荡的山泉冲击身体。大约坚持一个时辰左右,再去树林里劈砍一千刀。 随着瀑布不断地剧烈冲击,这能很有效地锻炼秦忘的下盘功夫。这更是对一个人毅力的严峻考验。尤其是在这寒冬腊月的,冰冷的河水简直能把人的皮肉冻下来。虽然从小已经习惯了,秦忘裸着上身刚踏进瀑布的时候还是被冻得一直打寒战。不用几息的时间,秦忘就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更是冻得发紫,一张煞白的小脸扭曲的就像要哭了一般。 再过了几息,等秦忘适应了冰冷的河水之后,情况才好了一点。这个时候他全身出现了一种病态的嫣红,他能感觉到全身都在发热,山泉水也显得不再那么冰冷了,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又过一段时间,身上的暖意褪去,寒冷再次浸到骨子里。在感受过暖意之后,再次袭来的寒冷更是冰冷无数倍。接着又是一阵暖意。。。。。。周而复始,冰火两重天一般折磨着秦忘的意志,激发着他身体里所有的潜能。 他咬紧牙关拼命坚持着,不断地想要突破自己的身体极限。可能是这段时间受伤太多,身体很虚弱,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秦忘就觉得异常疲惫。又坚持了一刻多钟的时间,秦忘就已经眼前发黑了。他心里暗道不好,根据以前的经验,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可是最近的苦难让秦忘的性格里多了几分倔强,他誓要冲破这道坎。 “我能行,我能行!”他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就在这时,一个大浪兜头砸在秦忘身上,砸得秦忘一下子懵了过去。他脚下站立不稳,一头往瀑布下的乱石堆栽去。要是真的被水流冲进了乱石堆,秦忘非死即伤。 “嘭!”一声闷响,秦忘的额头重重砸在脚底的大石头上。 鲜血瞬间从秦忘的额头上冒了出来,又被流水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头上的疼痛也让秦忘恢复了一丝清明,他赶紧伸手抓住两边的乱石,生生定住了急速下降的身躯。 看着远处只剩下一少半的香,秦忘的脸上都是疯狂之色。不知道是因为太用力还是流水打进了眼睛,秦忘的双眸里全是鲜红的血丝。 “起!”秦忘低吼一声,双臂猛然用力,顶着湍急的水流一跃而起。双手在乱石上磨得鲜血淋漓也毫无知觉。 重新站好马步的秦忘身体再次发热起来,他心里大乐,知道终于冲破了一直过不去的那道坎。只是这次激发的热量不是很多,而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秦忘知道是时候上岸了,要不然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筋疲力尽地爬上岸来,赤裸着上身躺在雪地里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咬咬牙再次起身劈起刀来。 秦忘劈刀更是简单,就是用单刀不断劈砍着一颗大树。每一刀都要拼尽全力,刀法又快又急。这个锻炼的就是人的臂力,长时间锻炼下来,能让人出刀更快也更有力。 秦忘整整坚持了十二年,从原来的五十刀慢慢增长到现在的一千刀,这其中有多艰难只有他自己知道。可能刚才在瀑布里消耗光了体力,秦忘劈完一千刀就受不了了,只好停下。 一路上看到村里人满足的笑容,听到一声声真心的祝福,秦忘觉得自己几次的出生入死都是值得的。 “忘哥儿,新年好啊。”大叔大婶们见到秦忘主动打招呼。 “忘哥哥,新年好。”就连小屁孩们也都变得听话、懂事了起来。 秦忘含笑热情地一一回敬着每一个人,他走过的地方人们安静地站在路边目送着他的背影。对朴实的秦家村人来说,秦忘不啻一个救世主的存在。他的威望超过了秦家村以前任何一位村长。 “忘哥儿,来老叔家过年来。”村西头的秦老根手里攥着家里唯一的一只老公鸡招呼秦忘道,“老叔今天给你杀鸡吃。” 秦忘看着颤巍巍的老根叔赶紧过去扶住他的胳膊,“老根叔,这老公鸡你养了3年多了,平时都把它当儿子一样养,最饿的时候都舍不得杀,现在日子终于要好了,可不能杀了。”秦忘知道老根叔一生没有娶妻,一个人过了半辈子,这只老公鸡是他当作儿子养来做伴的,哪里忍心让他杀了。 “就是老叔,把你大儿子留着吧,我们家做好了腊肉。”石头婶子不干了,身手就来拉秦忘的胳膊。 “哟,忘哥儿,你这额头怎么受伤了?”最关心秦忘的绣婶,一眼就看到了秦忘隐藏在头发里的伤口,“是不是练功的时候受伤了?不严重吧?” “放心吧绣婶,就是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秦忘冲着绣婶疲惫地笑笑。 “你这孩子,上次进山受的伤还没好利索呢,怎么还那么拼命?听话,咱歇歇好不?”绣婶看着秦忘的样子,分外的心疼。 “没事,婶子,我都习惯了。”绣婶的话让秦忘心里很是感动。 “走,跟婶子回家,我给你炖老母鸡好好补补。”绣婶一把拍掉石头婶拉着秦忘的胳膊,开口说道。 “去我们家,去我们家。”其他村民见状,纷纷上前来拉扯秦忘,拉得秦忘左摇右晃,都快要被撕成几半了。 秦忘在人群中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脚,被大家吵得头昏脑涨的。可是他感觉很满足,也很幸福,这就是他辛苦付出的回报,也是大家对他的拥戴,这种感觉,真好。 “好啦,诸位叔叔婶婶,大哥大姐,今天小子谁家都不想去,秦忘想去陪陪爹娘。”秦忘无法,只能大声喊道,说到陪伴爹娘的时候,声音低了八度。 村民一听秦忘如此说,手都纷纷缩了回去,都想起了几个月前的惨事,一个个都消沉下来,都开始唉声叹气起来。秦老根撒开了手里的公鸡,心疼地拍拍秦忘的肩膀,深深叹了口气。 那片松林还是那么幽深而宁静。 “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除夕之夜,秦忘从挎篮里拿出两碗水煮鱼粥、一小瓶酒,“娘,孩儿知道你爱吃鱼,孩儿做的不好吃,您别生气哈。” 他把一碗煮鱼粥放在母亲墓碑前面,眼里的伤感一点都没有减少,只是多了一点男人的冷静和担当。 “爹,这酒是我向老村长要的,他就最后这么点了,给了我一半,说是算是他和您喝最后一次酒。”他把手里的小酒瓶和煮鱼粥放在父亲的墓前。 盯着秦断山的墓碑半晌,眼里再也没有了疑惑。在这一刻,他已经相信自己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否则的话父亲不可能扔下这全村老少不管的,更不舍得抛下自己和娘。 “爹、娘,你们放心吧,秦家村现在吃得饱了。儿子也很好,吃得饱穿得暖,全村人现在对我特别敬服,都把我当村长了。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活着的。只是,只是有点想念你们,你们在那边过的还好吗?”说到这,秦忘的眼泪湿润了眼眶,但是他强忍着不让它流出来。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小叶紫檀匣子,取出那张纸条,“娘,你写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啊?是本来就有的,还是特意写给我的?为什么一拿出这个匣子孩儿就有杀身之祸?难道我真的跟皇室有什么瓜葛不成?” 秦忘又一次迷惑了,他感觉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左右着这一切。 “娘,我想搞明白,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搞明白。如果我是前朝姬氏的外戚,那我就要找这曹氏问问,为什么对我们还斩尽杀绝?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孤儿寡母?爹的死跟他们有没有关系?”秦忘坚定地说道。 “不过你们放心,我在没有实力之前绝对不会以卵击石的。我会让自己慢慢强大起来,等自己有实力的时候,再去问问,是谁操控的这一切。”秦忘喃喃自语道。 秦家村依然是一片冰天雪地,勤劳的秦家村人还是照旧起早贪黑地捕鱼、清洗、晾晒。上万斤的鱼儿被秦家村村民们制成了更易储存的鱼干,以备不时之需。只是严重缺少盐巴,只能让它们慢慢风干,储存的时间也要少了很多。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秦忘却隐隐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秦忘刚开始也不明白哪里不一样,还是杨轩跟他说的,现在一天捕的鱼只有200斤。秦忘当时很诧异,但是聪明如他,很快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诧异之后就是愤怒,才吃饱饭几天就学会挑食了?就学会出工不出力了?秦忘一直想找个由头好好教育一下村里人。 现在秦家村到处都是鱼的腥味,让人闻之欲吐。秦家村的人似乎也受不了连续一个月顿顿吃鱼了。这可是冬天,一点青菜、佐料都没有,完全就是清水煮鱼再撒点盐巴,加上点糙米就是一顿。可是清洗的再干净,那股子腥味怎么也褪不去。 秦忘皱着眉头看着刚刚打上来的鱼,虽然大家都有点懈怠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勤勉,但是他也体谅村里人,都是人,天天吃同样的东西谁也受不了,更何况还是充满腥味的鱼肉。他也在想办法找点别的吃食,给村里人换换口味。 第十六章 浪费事件 “咣当咣当。。。。。。”两个妇人抬着一大桶泔水从他旁边走过,沉重的脚步、浓重的腥味让秦忘心里一动,什么时候秦家村也有这么多的泔水倒了? “两位婶婶,等一下。”秦忘走到泔水桶旁边,向桶里看去。 只见那里面被倒满了鱼肉,大部分只吃了一小半,还有的就吃了几口,就被扔在了泔水桶里。白花花的鱼肉,跟乱七八糟的鱼刺混作一团,很是难看。更过分的是泔水里还飘着不少的米粒。 看见大家如此浪费,秦忘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脸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他绝对不能容忍如此行为。 “这种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秦忘压抑着怒火,脸色难看极了。 “刚开始吃鱼七八天就有人开始倒了,慢慢的越倒越多。现在大家不吃几口都倒,就捡点米粒吃。忘哥儿,你也别怪他们,真的是太腥了。”两个婶子是平时负责做饭的。第一次看到秦忘这样的表情,心里很害怕,却又不敢不如实回答。怕秦忘发火,还替村里人说了句好话。 现在的秦家村隐隐以秦忘马首是瞻,老村长除了一日两餐前来领取自己的口粮之外,其他时间根本不出家门,有时候干脆直接让老伴来领。 “好,很好。”秦忘怒极,他没想到村里人会浪费成这样,“把这个抬回去,从现在开始,顿顿煮这个,什么时候吃光喝完,什么时候再做新的。谁不吃,饿死了我秦忘绝对不会管!” “忘哥儿,这。。。。。。这没法吃啊?”煮饭的胖婶看着这一桶乱七八糟的泔水,一脸的为难。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秦忘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色,“杨大,从现在起,你给我看好了鱼库,有人靠近十步之内,打断他的腿。杨二看住粮食,也一样!我倒是要看看,谁饿极了会干出偷鸡摸狗的事来。” 吩咐完,秦忘转身就走,留下几个人在寒风中面面相觑。 第二天清晨,人们三三两两、懒懒散散地来到吃饭的大锅旁边。多日来的“全鱼宴”早就让人们失去了胃口,大家过来只是希望可以多分点米粥罢了。至于那里面的鱼肉,反正来的容易,扔了也不可惜。 秦青起得晚了些,和绣婶、石头婶她们一起往大锅那边走,快到了才发现了不对劲,前面一群人怎么吵吵嚷嚷的。 秦青紧走几步,挤开人群,才看见做饭的胖婶正叉着腰和大家骂得不可开交,锅里“咕嘟咕嘟”滚着半锅的剩饭剩菜。因为是第二遍煮了,又煮了好久,锅里的剩饭早就烂成了浆糊,散发着浓重的鱼腥味,闻起来很是恶心。 “吵什么吵,吃饱了撑的吗?”身后传来绣婶剽悍的声音,绣婶在村子里本来就没人敢惹,自从上次唤醒了秦忘之后,声望又上了好几个台阶,村子里的妇人平时都听她的。 “他婶子,你来得正好。昨天忘哥儿发话了,说啥时候不把这些东西吃完就别想吃新的。不管是谁,不吃,饿死了他也不管。你瞧瞧这群死婆娘,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还说我把今天的东西吞了下来,给大家吃剩的。我的老天爷,这还有天理吗?”胖婶看见绣婶过来赶紧竹筒倒豆子般说出实情,又叫起撞天屈来。 “忘哥儿,真这么说了?”秦忘对人向来宽厚,胖婶又是有名的长舌,绣婶怀疑地问道。 “这些我敢扯谎吗?昨天忘哥儿脸阴沉地能滴出水来。现在那杨大杨二一个守着鱼,一个守着粮,谁敢靠近10步,就打断谁的腿呢。”胖婶夸张地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听胖婶这么说,喧闹的人们马上消停了下来,心里都开始惭愧起来。秦忘没有明说,可是已经在赤裸裸地打大家的脸了。很多人都开始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一个月前,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差点饿死?现在有粮有鱼,简直是天上的日子,自己反而挑了起来,这可都是忘哥儿拼了命弄回来的啊。 这些人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现在的秦家村仓廪不实,衣食不足,不过向来纯朴、善良的民风让他们知羞耻、明进退。 可是就算这样,看着那一锅翻腾的、黑了吧唧的浆糊,还有闻到那股子怪味,所有人都不想去吃,甚至有人开始后退,打算饿一顿算了。 “算了,我待会儿去和忘哥儿说说,就说大家知道错了,这锅东西倒了吧。”绣婶虽然心里暗恨村里人不争气,不过还是打算当这个和事佬,都是乡里乡亲的,她不愿意把事情搞得那么僵。 “忘哥哥拿命拼来的,我来吃。”突然一声清亮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到秦青娇小的身影冲到锅边,果断地舀起一大勺杂碎,也顾不上烫,强忍着恶心大口大口吃起来。 人群瞬间就懵了,谁也想不到秦青会来这么一出。 秦青知道这时候不能弱了秦忘的威望,她心里也是着实心疼秦忘这段时间的辛苦。虽然胃里面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很想趴到一边大吐特吐,但是她依然咬牙坚持着,拼命的往嘴里塞着这些让人恶心的剩饭。 “他娘的,老汉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吃过几次鱼?现在才吃几天饱饭,就这样糟蹋东西,作孽啊!”秦老根老汉一跺脚也冲向锅边,伸手推开瘦小的秦青,用手中的破碗舀起半大碗剩饭,也大口吞咽起来。 人们一下子反应过来,纷纷后悔不已,在这一老一少的带领下,慷慨赴死般也冲了上去。 老村长家后面的小山坡上,秦忘和老村长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不错,不错,只是一时糊涂,还有救。”老村长欣慰地抚着胡须,不住点头。 秦忘默然,只是一眼不眨地盯着那个勇敢的娇小身影。眼里有种东西,叫感动。 良久,大锅那边的人们开始散去。 “村长,您不觉得我们村子缺少点什么吗?”秦忘突然开口说道。 “哦?你觉得缺少什么?”老村长疑惑地看向秦忘。 “制度。”秦忘声音低沉,但斩钉截铁,“有句话叫‘人多好吃馍,人少好干活’,您看看这几天,大家一起干、一起吃,不管干得多少都能有一口饱饭吃,有人难免起了歪心思,偷懒的、出工不出力的,一点都不少见。这种情况一定要杜绝,不然咱们秦家村永远过不上好日子。这个我想了很久了,大致也有了点想法,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实施。” “呵呵,现在我把村子交给你了,你自己去搞那什么制度吧!”老村长呵呵一笑,很不负责任地转身就走,只是那眼里的欣赏怎么也掩饰不住。 秦忘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很难想象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人能表现出这样的勇武、机智、沉稳。更重要的是一个从未走出过山村的少年居然有这么长远的眼光,短短时间就明白了“人治”的精髓。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恐怕也不过如此。 难道此子天生就有统帅之才? 老村长很期待,这个少年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几天过后。 刚刚过去的剩饭事件还是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现在的秦家村人,即使东西再难吃也要坚持全部吃光光。大家对秦忘虽然没有什么怨言,但是秦忘可以明显感觉到大家对他多少有了点畏惧。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是尊重和敬佩了。 村民们也开始渐渐感觉到,这个控制全村食物来源的少年,已经不是以前大家认识的那个忘哥儿了。他的身上终于不可避免地有了一种叫做权威的东西。秦忘也很无奈,他不欲让这些看着自己长大的伯伯、婶婶们惧怕自己。可是他同时明白,想要带好秦家村,这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你获得了威严,就要失去感情,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得有失。 吃过早饭,秦忘并没有让大家散去,今天所有人都到齐了。像这种场景,也只在以前全村出去打猎捕鱼的时候见过。人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新奇、期待让人们闹哄哄地吵做一团。 这时候老村长“哼哧哼哧”地爬上一方石磨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家。今天的老村长罕见地穿上了一身新衣。头上一顶灰狐狸皮帽子,外袄是由一头老山羊的整张皮仔细缝制而成,下身穿着一条深蓝色的棉裤,一白一蓝看起来非常的不协调。好在极为合身,最近老村长瘦了很多很多,可见这身衣服是最近赶工缝制的。 所有人都觉得此时的老村长,在这段时间老了十几岁,周身弥漫着淡淡的死气。骨瘦如柴已经不能形容他了,用一层枯树皮包裹的骷髅架子形容更贴切些。因为瘦,他的双手看起来更像一双鸡爪,皮肤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老年斑,骨节的形状和根根蓝色的血管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灰白的脸上看不见一点生气,太阳穴上的老年斑一层盖着一层,显得油汪汪的。眼窝深陷,新得的眼疾让他的眼睛不停的留着黄色的脓水,双眼里再也没有了年轻的意气风发和壮志豪情,只有一些莫名情绪在微微流动,双唇像秦忘一样紧紧抿着。 看着底下少了一多半的村民们老村长百感交集。他兢兢业业一辈子,虽然无愧于心,可是终究还是给秦家村带来了最大的灾难,秦家村属于他的时代终于还是过去了。 他做了一辈子村长,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帮助过大家也给自己搂过好处;被人夸赞过也被人指过脊梁骨。。。。。作为村长,似乎没有太多值得夸赞的地方。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他是秦家村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猎手,19岁就单独猎杀过一头成年野猪。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超越过他。不,现在有了,那个人猎杀的也是一头成年野猪,不过比他当时小了整整五岁。想到这,他不由既不甘又欣慰地笑了笑。 第十七章 建立制度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咳咳。。。。。。”老村长双手下按,大声说道,想要让大家安静下来。 只是大家似乎不是很给面子,只是稍微静了一点。 老村长无奈地摇摇头,决定直奔主题,省的自取其辱,“老汉,当了几十年的村长,干不动了。以后就让秦忘当村长吧。你们有不同意的吗?咳咳。。。。。。” 听完他这句话,人们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 “对啊,这老东西早该下台了,我们怎么没想起来呢。”又是石头婶第一个对老村长发难,她向来最恨老村长。 “就是,忘哥儿多好,这次没有忘哥儿大家恐怕都得饿死,我同意!”段婶也说道。 “就这样定了,谁不服看我不豁了她的嘴!”胖婶叉着水桶粗的腰,不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大家。 不用胖婶威胁,一片赞同之声纷纷响起,大家恨不得马上就把老村长撵下来,让秦忘上去给大家说几句提气的话。 老村长微微有点人走茶凉的感觉,不过他也很快就释然了。 这些也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不管是羊群还是狼群,首领老了,自然要换更年轻的、更强壮的来代替。只有这样,整个族群才能够更好的生存下去。 老村长默然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下面一起生活了一辈子的乡亲们。过往的一幕幕如烟飘过,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和所有人见面了吧? 想到这里,老人的眼里流露出一片解脱的释然。 良久,老村长佝偻着身体缓缓转身,清晨的太阳红艳艳的,在他转身的时候将他低垂的脸抹上一抹鲜红的神采,看起来那么的肃穆而庄严。 人们突然寂静了下来,都看着这个拥抱太阳的老人。太阳将他的正面照耀的明亮无比,背影却又略显昏暗,在这一明一暗中,所有人都感到了英雄迟暮的悲伤。很多人觉得这段时间有点对不起老村长,进山打猎的命令是他下的,可是那也是被现实逼得。秦家村断顿了,不搏一搏就得都饿死。只是谁也没想到四十五个青壮会消失的那么干净。 其实大家早就明白这一切不怪老村长,但是怪谁呢?怪老天?怪朝廷?怪官府?这些都是村民们不能触碰的,也是不现实的。他们只能找老村长来发泄他们的怒火,他们的悲伤,也许这就是人欺软怕硬的本性,但是现实就是如此。 在大家的瞩目中,老村长踉跄地慢慢往家走去,就像一步步走进太阳。 秦忘站在石磨上,目送老村长由大娘扶着慢慢消失在拐角。老两口佝偻、瘦弱的身影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二老最近承担了太多无端的责难和委屈。这段时间,全村人都欠他们的,秦忘脑海里还回忆着刚才村长悲凉的背影,那么无助和伤感。 “东家,大家都等着呢。”看到秦忘失神,杨二小声提醒道。 闻言,秦忘赶紧收敛心神,望向下面90口村民。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算在他走神的这段时间里,也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交头接耳,只是用热切的目光看着秦忘。尤其是秦青,眼睛里的兴奋和崇拜似乎都要把秦忘熔化了。 秦忘微微一笑,朗声说:“大家抬爱,让我小小年纪当村长。在这里,我以逝去的父母双亲起誓,有我秦忘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饿着。” 说得没有多豪气干云、掷地有声,但是用自己的父母起誓,足见秦忘的诚意。 “好!说得好!”大家轰然叫好,热烈的气氛很快到达高潮。 “不过,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我马上就会宣布几条规矩,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好,抖官威也好,如果你们不愿意遵守这些规矩,我马上退位,诸位另请高明。”秦忘表情一变,正色说道。 人们沉默片刻,千百年来,秦家村何来“规矩”一说?日常遵循的不过是大家默认的道德和习俗而已。不过大家坚信,忘哥儿不会害自己。 “忘哥儿,哦不对,村长。有话你就说,规矩就规矩,谁不想被管着谁就离开秦家村,外面自由着呢。你们说对不对?”绣婶胳膊向大家一扬,大声吆喝道。 关键时刻,绣婶立刻出来给秦忘捧场。 “就是就是,谁不愿意谁滚出秦家村!外面足够饿死八回了。”段婶立刻会意,出言帮腔道。 “咱们秦家村有吃有喝,谁不愿意谁傻子!”石头婶也不笨,紧随其后。 有村里最有权威的三个妇人拥护,底下的村民立刻表示赞同秦忘。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可就说了,今天说完,大家有什么不懂的会由绣婶、秦青她们给大家仔细讲解。希望大家务必记住,犯了错,不管是谁都得挨罚。”秦忘赞赏地对绣婶她们点点头,一脸的肃然。 “第一条,户口清查。我们村子现在户口很乱,有的人家几个成年壮妇,有的人家只有老弱。现在规定大家自动组成对子。任何一个老人和孩子都必须有人照顾。如果我发现有剩下的老人和孩子,那么照顾最少老人和孩子的妇人将会被赶出村子。对子组成后,将会进行编户。” “第二条,平均分配生产、生活工具。编户之后集中全村所有生产、生活工具,按照人口多少平均分配。考虑各人特长,可以优先选择自己善用的工具。” “第三条,按劳分配。取消现在的共食状况制度,以后将以户为单位,单独打猎捕鱼,收获六成归村里,四层归自己。所以在这里劝大家合理组对,以免出现有的人家吃不了,有的人家不够吃的状况。归村里的六成将会用来村庄的建设和盐巴、粮食等其他必需物的购买。东西买来之后,按照上缴货物的多少分配给大家。大家放心,我会做好详细的账单,大家随时可以来检查。但是,如果有人偷偷藏下自己的收获从而想要少缴份子,一经发现,第一次惩罚没收一天的收获,第二次三天,第三次当事人赶出秦家村。” “第四条,招纳外来人口。现在我们村子缺人,尤其缺少青壮劳力。我考虑再三,准备去外面招纳身家清白、品行端庄的人来充实村庄。他们也会进行编户,享受和本村人一样的权利,同样承担一样的义务。他们暂时会被安排在村子里那些无主的房子里,不会打扰到大家。” “第五条,不许排外。我们村封闭了太久,日后这些外来人口入住我们村子,我希望大家可以当作本村人一样对待他们。他们分享了我们的劳动成果,但是他们同时也在为我们创造更多的财富。他们吃了我们一条鱼,却能给我们捕来一筐。而且还在保护我们的安全。有辱骂、欺负外来人的,情节严重的赶出村庄。同样,他们敢欺负你们,也一样会被赶出去。” “第六条,婚嫁自由。我们秦家村人苦,秦家村的女人更苦。在这里的大嫂、大婶们都没了男人,可是我们还得好好过日子,而且要过得更好。以后秦家村肯定有不少单身青壮,只要双方自愿,就可以成亲,任何人不能阻挠。当然,如果有人破坏伦理纲常,行那苟且之事,不问男女,游街示众后赶出秦家村。” “第七条,共担徭役。凡村里有大的建设计划,14以上50以下的村民不问男女都要出工出力。依然以户为单位,根据每户完成任务的情况进行奖惩。徭役期间的所有食宿都由村里承担。现在我打算开发太行山中的那个大盆地,这一条很快就会用上。我想先开出一片田出来,开春就种上麦子。杨大说了,那片地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枝落叶、肥的流油,肯定种啥长啥。” “第八条,女人也有管理村子事务的权利。我们村现在都是女人,什么事女人都顶了半边天,在还没有足够壮劳力的情况下,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女人都发挥着更大的作用。所以,我不管大燕其他地方怎么样,在这,在我们秦家村,女人和男人的地位一样重要。从今天开始,有任何胆敢欺辱女人的行为,当事人直接打断手脚,赶出秦家村。” “第九条,土地政策。以后大家一起去开垦荒地,跟村里也是四六分成,村里六。头三年要缴纳产出四成的公粮,三年之后则为两成,十年之后就不用缴纳了。” “第十条,成立村兵队。参加村兵队的人员不用劳动,但是享受大家一样的待遇,平时负责村子的治安,像巡逻、打击土匪、抓贼等。当然也包括一部分生产任务,像外出采买、打猎等等。人员暂时就是我、杨大、杨二还有段婶。” 总共十条,听得所有人都愣住了。对这群朴实甚至有点愚昧的山民来说,虽然很多没听懂,但心里知道都是大事,随随便便一件拿出来都是了不得的大事。尤其是土地那块,只要开垦出来四成就是自己的了,虽然头三年要缴纳四成的公粮,但是老实说跟大燕朝的七成比真的是太少了。更何况三年之后就是两成,十年之后那就完全不用缴纳了,多好的事,人们怎么也不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秦忘看着底下的村民们,对他们的反应一点都不感觉到奇怪。平静了这么多年的村子,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大事,他们不震惊才怪了呢。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我会把这些规矩写出来,贴在村头,大家有不懂的,随时问秦青他们。你们回去找相熟的组成户,三天之后我就要答复。”秦忘说完,快步走下石磨。 人们这时才如梦初醒,有惊喜的、有担忧的、有不赞成的、有不以为意的、有深思熟虑的、有不知所措的,更多的还是一脸茫然的,万千表情。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或者秦忘也没有意识到,今天这个简陋而随意的会议在不远的将来对秦忘,对秦家村,乃至对整个天下有着怎样深远的意义。 第十八章 村长之死 旭日东升,一如昨天老村长走进的太阳。 秦忘刚刚从后山打熬身体回来,数月来,即使在挨饿和受伤的时候都没有停止过。尤其是在这寒冬里,是筑基最好的时机,他更是不愿意轻易放过。自从上次冲破了瓶颈,秦忘明显觉得自己的体能上升了一个大台阶,以前他顶多能坚持一个时辰,现在都快能坚持一个时辰再加一刻钟了,这让他兴奋不已。 兴冲冲地坚持在一个时辰内快速劈完一千一百刀,秦忘草草擦擦身上的汗水、披上皮袄,脚步匆匆地往村子里赶。远远望去,村庄还是那么安静,秦忘微微放下了心,只是怎么也抹不掉心里的那份不安。 “忘哥哥,终于,终于找到、找到你了!”远远看见秦青急匆匆地跑来,见到秦忘,秦青停下脚步,她双手叉着腰、皱着细细的眉头、努力压抑剧烈的喘息,脸蛋红扑扑的,雪白的鼻尖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青儿,别急,喘口气再说。”看见秦青这么匆忙的跑来,秦忘心里就知道出事了,虽然心里着急,还是温言地安慰着秦青。 “村长他、他、他去了。”秦青用力拍拍小胸脯,断断续续地说道。 “去了?什么叫去了?青儿,说清楚!”秦忘双手一把抓住秦青的双肩,急声问道。 “村长还有大娘,死了,是自杀的。”秦青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本来就哭得红红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这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即使在整个村子一边倒地责骂老村长的时候,她都没忍心对老村长说一句狠话,没有摆过一个脸色。 秦忘一下子愣住了,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是从何而来,愣愣地抓着秦青,神色木然,呆呆的就像失去了魂魄。 “忘哥哥,疼。”秦青看着秦忘失神的样子,弱弱地提醒道。 “哦哦,对不起青儿。”秦忘赶紧松手,“你在后面慢慢走,歇会儿,我赶紧去村长家看看。”秦忘不等秦青答应,风一般往前跑去。 村长家四周的墙壁像村长的人一样极速的衰败下去,四面墙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裂缝。原来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房间也布满灰尘。那张所有秦家村人都熟悉的矮几身上的漆彻底脱落个干净,露出里面浅黄色的木材的颜色。桌面上也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过去的几十年里,它是何等的风光。秦家村所有大小事哪个不是在它上面决定的?现在它只能委屈地被扔在一旁的角落。因为没有点燃炭火,房间里显得更加昏暗和寒冷,冰冷的寒风呼啸着在房间里打着旋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坟场或者丧礼上才会有的死亡味道,闻了让人胸口气闷。 老村长老两口安静地躺在床上,祥和的面容好像睡着了一般,老村长依然是那副严肃刚毅的面孔,一如上次被一群妇人围着骂时的表情,只是透露着一股解脱和轻松。穿的还是昨天那身灰狐狸皮帽子、白色的老山羊皮大氅、深蓝的棉裤,看起来依然那么不协调。这时候的人们才意识到,原来这身就是老村长的寿衣。 老两口身体早就冰凉冰凉的了,双眉上结了层薄冰,看起来更加沧桑、凄凉,就连脸上的褶子都被冻得挺硬。 村长老伴侧躺着趴在他的左胸口,老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山村老太太,一辈子相夫教子,把自己的男人当做天,以夫君的悲喜为自己的悲喜、以夫君的伤痛为自己的伤痛。好脾气的她从来都是慈眉善目的,没有和村子里的任何人红过脸,更加没有仗着自己老伴是村长欺负过别人。就算老伴被村民那么误解和侮辱,她都没有和别人有过任何争执,只是哭着哀求大家放过她的老伴,虽然她的儿子也是青壮之一。 秦忘还记得小时候她做的麦芽糖的味道,那时候村子里还算宽裕,才开始的齐燕大战还没有让燕国伤筋动骨,朝廷的盘剥还不算严重,加上几年风调雨顺,秦家村人过得还算不错。 过年时她就会炸一簸箕麦芽糖,哄着小孩子们叫奶奶,谁叫一声给谁一支,然后呵呵笑一阵。秦忘自小倔强,老人越是让他叫他越不叫,但偏偏越想吃,不愿意走开。老人就会笑骂他小倔驴,最后抓一大把麦芽糖塞给他,比别的孩子都要多,他现在还记得那些麦芽糖的焦香。 现在,这个老人也没了,再也吃不到她炸的麦芽糖了。 “今天一早,胖婶看老村长和老婶子迟迟不来领早饭,过来看的时候,发现就这样了。”绣婶在秦忘耳边低声说道。 秦忘微微点点头,心里没有多少悲伤,反而多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他不平,全村青壮全去打猎的决定是老村长下的,可是往年都这样,谁也想不到今年会出事。村长一个人承担了所有人的怒火,可是稍微想想,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要知道,他的独子也没回来啊!所以他不平,替老村长不平。 他心疼,丧子之痛、全村指责,他一句话不说的坚持了下来,陪着大家走过最艰难的时光。现在日子终于好了,他却自我了断,到底是被村民寒了心?还是因为儿子的死悲痛欲绝?秦忘不得而知,可是夜深人静,他该抱着怎样的心情入睡啊!他心疼,村长受了太多的委屈。 他敬佩,再苦再难,老村长都没有皱过眉头,前段时间,就算所有人责备他、辱骂他,他依然坚持着,坚持带领大家渡过困难,直到找到自己,他觉得放心的接班人,才撒手西去。 他悲凉,曾经无人超越的秦家村第一猎手,中、青两代崇拜的偶像、秦家村骄傲了几十年的丰碑,就这样在人们的误解中崩塌了,还是屈辱的服毒自尽。他悲凉老村长英雄迟暮,不得善终。 他感激,老村长也许宣布完传位之后,回家就走上了绝路了吧?他这是用自己和老伴的生命向大家谢罪,虽然那些所谓的罪根本不是他犯下的,老村长这是用命给自己当垫脚石啊。 可是怪谁呢?这一切好像都是村民的错,又好像不是他们的错。 终究,大家都是一群可怜人。 周围响起了低沉的抽噎声,沉重和悲凉弥漫在所有人的心里,这时候的人们才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对这个老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是在赎罪,可是他又有什么罪呢? “你最大的罪,就是你是村长吧。”秦忘轻轻拂去老人眉头上的冰雪,“你没必要这样的,还有,谢谢。” 还是后山的那片松林。 在秦忘父母衣冠冢不远的地方,又添了一座新坟。只是这座坟大了很多,木头制作的墓碑上两行姓名,显示着这是一座合葬墓。 秦忘带着秦家村所有人站在墓前,人群里不断地发出一阵阵哭泣的声音,伤感的情绪弥漫在整个松林里。这几个月来秦家村人见多了生离死别,可是像老村长老两口这样被大家的流言蜚语逼死的还是第一次。伤感的同时大家更多的是愧疚。 “早知道这样,我以前就不对老槐叔那样了,我都干了什么啊?真是猪油蒙了心。”石头婶子懊恼地说道 “我也是,老段走了之后,我把所有的错都归在老村长头上,现在想想他又有什么错?他也是为了大家才让青壮们去打猎的,更何况他的儿子也死了。”段婶子接过话头,这个刚烈的女人已经泣不成声了。 听到两个人的话,其他人都沉默了,老村长的死毫不客气地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份。就算是秦忘,他扪心自问,他心里难道没有一点点责怪老村长吗?如果没有,为什么这两个月来他对老村长爱搭不理的?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对老村长相当尊敬的,甚至都叫老村长爷爷。老村长年轻时候的事迹也是他一直所崇拜的,他很清楚他的心里也是怪老村长的。 这一瞬间,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愧疚之情。 不过他还是要感谢老村长,在这样特殊的时期,老村长成了所有人的发泄对象。如果不是他把自己当成了大家悲伤、愤怒等各种情绪的出气口,如果没有老村长背黑锅,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可能根本经受不住以前的悲伤、绝望,那后果不堪设想。 “忘哥儿,老村长就这么撒手走了,这村子里以后就靠你了,你可要保重身体,别太劳累了。”绣婶看见秦忘跪在老村长墓前一言不发,关心地说道,生怕秦忘想不开。 “我知道,绣婶。”秦忘感激地看了绣婶一眼,“只是我还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懂。绣婶,以后我不懂的你跟婶子们一定要多教教我,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把秦家村建设的更好,要不然真的对不起老村长的在天之灵。” “放心吧忘哥儿,只是咱们都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当不得大事。以后决断的事都由你拿主意,对外的事也由你承担着,咱们这群老娘们就负责照顾好村子里。”绣婶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不过我希望大家记住,老村长是为了整个村子,是为了大家死的,老村长永远是我们的村长,整个秦家村都欠他的。”秦忘振作一下精神,站起身来大声对大家喊道。 听秦忘这么喊,大家都悄悄收起眼泪,纷纷应是。 第十九章 步入正轨 老村长夫妇的离去并没有让大家遗忘他们的新村长布置下的任务。简单而庄重的葬礼之后,人们进行了热火朝天的配对组户活动。令秦忘高兴的是,最终没有一个老人和孩子被落下。尤其是孩子,简直成了所有母爱泛滥的妇女们优先抢夺的目标。 绣婶和段婶组成了一家,他们除了秦青和秦虎之外,还领养了村头那个饿死大娘的俩孙子秦玿和秦云,以及瘸了双腿的秦老山。在领养秦玿和秦云的时候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胖婶和石头婶组成了一家,她们也想要这俩兄弟,但是没有绣婶他们下手快。后来胖婶提出兄弟俩分开,一人一个,结果被绣婶一顿大骂,说哪有把亲兄弟分开的。胖婶在村子里地位没有绣婶高,骂架又骂不赢,打架旁边有段婶虎视眈眈,只能不甘地作罢。 经过三天的纷乱之后,八十口人组成了十六户人家,基本上一个妇女可以照顾到两三个小孩子或者老人,负担虽然重了一点,但只要勤快一点也能混个肚儿圆。就连杨家兄弟也养了瘸腿郎中祖孙俩。说来也是缘分,瘸腿郎中给杨大娘看了几场病之后,见这秦家村有吃有喝,简直像世外桃源一般,比外边饥寒交迫的强多了,也就干脆不走了。一来二去,两个老人居然聊得很是投机,杨大兄弟爹死得早,倒也看的开,干脆把瘸腿郎中接到家里,一来方便给老娘看病,二来嘛。。。。。。就看二老的缘分了,权当老来做个伴。 村子里有了个郎中,虽然本领不怎样,但是也比没有好,秦忘着实高兴了一阵子。 组分好了之后,秦忘最担心的就是生产力下降,毕竟成年劳动力被分散了很多。结果却让他很意外,分组后的前几天因为有很多人不熟悉捕鱼技巧等原因,产量有所下降,很多人家东西都不够吃。杨轩曾经提议打开以前的库存,先让大家吃饱饭,被秦忘拒绝了。 秦忘解释说,规矩已定,岂能朝令夕改?况且,这么多不熟练的人为什么以前活得这么好?肯定有不少人在中间浑水摸鱼。现在自己干自己吃,你不行,那活该饿肚子。饥饿会让人们明白食物的可贵,也会激发他们更大的工作热情。 果然,饿了几天之后,产量蹭蹭地往上长,比之前的产量足足翻了一番。每天的收获,虽然要上缴六成给村里,但是还是有四成落在自己手里,多劳多得,干越多自然越富足。在这样的热情下,不仅每个人家收获的鱼肉多了很多,连村上收获也比以前多了两成,可见一个好的制度对生产力的巨大的促进作用。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秦家村的生活终于慢慢安稳下来。 在这期间,秦忘还对秦家村整体布局做了规划。因为人口的大量减少,秦家村空出了很多房子,这些房子中大部分都破败不堪了,秦忘命令大家将这些房子全部拆除。只留下村子靠北边、山脚下的20多座较好的房屋供村民们居住,这样大家居住在一起也安全些。 房屋拆完后,村子前面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空地,暂时当作广场使用。当然,拆下来的砖头、木料秦忘也没有浪费,配合几百根碗口粗细的坚硬红松木,秦忘带着人在村口建起了一道十几丈长,两丈高的围墙。虽然看起来简陋,但是却异常的坚固,而且木头围成的栅栏里填满了砖石、外面包裹着黄泥根本不惧火攻。 这是秦忘带着全村人劳动了一个月的结果,刚开始大家还不理解秦忘为什么要建围墙,但是秦忘也不愿意做太多的解释,坚持要求大家必须修好,而且一定要修的越坚固越好。 秦忘知道,现在世道太乱,到处都是流民和土匪,光是这太行山中的大小土匪就不下五十支。秦家村方圆五十里内就有三支不小的土匪势力,秦忘不知道这些土匪什么时候就会注意到秦家村,虽然秦家村没有什么金银粮草,但是却有土匪们垂涎的女人,所以秦忘不得不未雨绸缪。况且外面都是流民,而秦家村还有点吃食,秦忘真心怕外面的流民有一天会冲进这秦家村把一切都抢个精光。 有了围墙之后,再配上一百村兵的话,整个秦家村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了。村头是高大的围墙封住了村口,周围又全是山峰,外人想要攻进来难如登天。进了围墙是一大片空地,然后才是村民聚居的地方,给了秦家村人足够反应的时间,就算外人打了进来,秦家村的人也会从容逃到山里去。 自此之后,秦家村进入了稳定发展时期,终于步入了正轨。 皓月当空,一灯如豆。 粗糙的茶碗冒着渺渺的热气,秦忘、杨二面对面坐着,四目相对。秦忘目光犀利,似乎要看穿一切。杨二目光坦荡、无所畏惧。尴尬的沉默像寒冷的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寂静的房间除了“噼啪噼啪”柴火偶尔的爆裂声,没有任何声音。 “你还是猜到了。”杨二自嘲地笑笑,率先打破了沉默,端起手中的茶碗一饮而尽。 “我什么都不知道。”秦忘收回目光中的犀利,“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东家果然英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明智。”难以想象,此时的杨二会和那个被一群难民打得头破血流的人是同一个人,此时的他淡然、认真、沉稳,哪有平时表现出的憨傻。 “在下契丹国征渤先锋官陈烨帐下副将杨轩。”杨轩站起来,随随便便的一个军礼,一股军人的肃杀之气蓬勃而出。 秦忘清亮的瞳仁猛然收缩,杨轩身上的气势让他很是忌惮,他身上一股杀气排山倒海般涌向对面的杨二,不,现在应该叫杨轩。 在那一瞬间,杨轩感觉对面盯着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沉重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心里不由诧异万分,这是一个山村少年该有的气息吗?他出身寒门,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杀到现在的副将位置,手下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为何对上这个手上没有真正见过血的少年,他曾经骄傲的一切变得那么无知可笑? 杨轩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浓浓的挫败感。 这一刻秦忘对杨轩动了杀心,契丹人,这家伙居然是契丹人。这些混蛋年年来中原寇边,不知道杀了多少中原百姓,尤其是燕国,不管是前朝的大建还是现在的大燕,哪年不被契丹人烧杀几次,作为一个燕国人,秦忘当然对契丹人充满敌意。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猎刀上,似乎马上就要拔出来将杨轩斩于刀下。 “东家完全没必要这样。”杨轩赶紧解释道,“我不是契丹人,我也是汉人,是契丹人手下的汉人仆从军。” 秦忘一句话都不说,依然冰冷地盯着杨轩,犹如实质的杀气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反而像乌云一样越积越深。在冷酷的严寒里,杨轩的额头居然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到秦忘的气场不仅仅是单纯的杀气,还有强大的威压。他想不通,毛都没长齐的山村野小子哪来的这股气势。难道真的是上天予之的吗?可笑自己刚才还要和人家一较长短。 “我真的是辽东人,辽东辽阳人,不过我真的不是契丹人,是汉人。”杨轩艰难地咽口唾沫,“我自小就被契丹人抓了壮丁,一直在仆从军任职,后来因功升为副将。但是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对中原的战争,这么多年来,契丹人也没有派我们仆从军攻打过中原,这个我可以对天发誓。去年契丹征讨渤海国,到了我的家乡。那时候我刚调任先锋官陈烨麾下,此人向来嗜杀成性,素来喜欢就食乡里。这次没想到他会这么过分,完全不顾及我们兄弟很多都是辽阳人,依然肆无忌惮去乡里烧杀抢掠,尤其是汉人,更是被他当作猪羊一般。我和几个兄弟实在看不过,趁其不备偷偷杀了他,我和大哥带着老娘逃难到贵地。”杨轩不敢隐瞒,连这种杀头的大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初在赤城县,以你兄弟二人之力,完全可以杀了我、抢走粮食,为何要跪地求我?”秦忘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目光一直都很坦荡,气势稍微收了一点。 感觉到秦忘的气势有所缓和,杨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冷汗,“说实话,不是没想过。那么多粮食,偏偏只有一个半大孩子押着,搁谁谁都动心,”杨轩偷偷看了秦忘一眼,发现他并没有生气,心下大定。 “可是一来,东家敢一个人独闯龙潭虎穴而且不畏权贵,很合我们兄弟胃口,我们心下敬佩不已。”高高的帽子戴上,杨轩发现面前的这位依然不动声色,心里不由很是气馁,面前这位敢情成精了吗?他真的是才14的孩子?这份心智,当真可怕。 “哼!”秦忘冷哼一声,打断了杨轩的暗自腹诽。 “二来,东家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我们兄弟并没有十足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如果我们兄弟出了意外,我们那满身是病的老娘也活不下去了,我们不敢轻易冒险。三来,我们一旦动手,其他灾民也肯定望风而动,到时候搞不好就是为别人做嫁衣。四来,老娘从小教我们本本分分做人,肯定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干。左思右想,我们才会。。。。。。” “漂亮,凭你这份才思,做个劳什子副将,亏了!”秦忘边说边“啪啪”鼓了两下掌。 “最后一个问题,你大哥是什么人?”秦忘已经信了十分,况且这秦家村还有他们那跑不了得老娘,有这个人质在手,秦忘相信杨轩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秦忘身上的气势也收了大半。 第二十章 杨轩归心 “副将?呵呵,冲锋陷阵、上阵拼命时是将,捞功劳的时候,我们这些汉人将领屁也不是。不过我大哥确实是一个普通农民,契丹永业四年全国抽丁从军,我因为有点功夫而且为人机灵去了军营。大哥从小就是这样,天生憨傻,秉性耿直,就待在家里侍候老娘。不过大哥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天生就是个种地的能手,十里八村都比不上。大哥真名就叫杨大,我的名字以前也叫杨二,现在的名字还是在军营里改的。”杨轩终于放松了下来,信誓旦旦地说道。 “真是一猪生九子,连母十个样,你才思敏捷,精明强干,你大哥却是憨傻耿直,你们兄弟还真是不一样。好了,我信你,我不管你们以前什么样,现在就待在秦家村好好过日子,你母亲年纪大了,也该过几年好日子了。好了,夜深了,去睡吧。”秦忘哈哈一笑,难得地开起来玩笑。 杨轩走到门口,顿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东家不怕我早就编好这些骗你的。你就这么相信我?” 秦忘一愣,“我有眼睛,你们做的我都看在眼里。如果我不信你们,相信我,你不可能在这和我说了这么久。” 杨轩心下感动,恭敬地走了出去,当走出房门后才发现,自己后背的内衫早就湿透了。 正月十六的早晨,秦忘带着杨轩划拉光整个秦家村最后一块铜板又一次前往赤城。 “东家,现在去买工具是不是太早了点?”杨轩问旁边的秦忘。 “不早了,现在依然是饥荒,什么都不景气,地都没人种了,农具之类的应该会更便宜一点。况且我们现在就得抓紧开垦荒地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先备好家伙,会快一点。”秦忘摸摸怀里的几百个铜板,回答杨轩道。 “可是我们村里就那么点人,壮劳力就我们仨,啥时候才能开垦出能养活全村的人啊。”杨轩又是叹了口气。 “不急,慢慢来,我们现在已经有点粮食积蓄了,可以考虑招收一些难民了。只是人数要掌握好,你觉得多少人合适?”秦忘反问旁边的杨轩。 杨轩闻言沉思一会儿,“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能招收一百人就不错了,再多就养不起了。而且我建议东家招收那些身家清白又有家有口、出身贫穷的,这些人单纯,容易满足,而且有所牵挂,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人数差不多,就一百吧。你说的不错,我们就收一些有家有口的,以防会有一些居心不良的人会趁机对我们秦家村不利。”秦忘赞同地点点头。 “杨轩,现在我们秦家村人手严重不足。以后我很可能经常在外面奔波,村里的事就交给你了。”秦忘的语气依然不温不火。 “东家这么信任我?”杨轩看着秦忘的侧脸,一脸的惊讶和感动。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有必要在这里跟你客套吗?”秦忘转过脸来看着杨轩,目光坦坦荡荡。 “以后我主外你主内,就这么定了。还有以后不要再问我这种信任不信任你的问题了。凭白多了好多废话!”秦忘假装生气地说道。 杨轩听到秦忘的话,一下站住了脚步。生活在契丹国的汉人,向来被契丹本族人所奴役,大多都沦为契丹人的奴仆。契丹人对他们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就算杀了一个汉人,顶多就是赔偿一只牛或者三支羊罢了。 像杨轩这样,投奔军旅的汉家儿郎还算是好的,最起码家人不用给别人做牛做马,还能领点军饷来养家糊口,但是也被契丹的中下级军官当作炮灰一样使用。在军队里稍有不慎就会被上司随便斩杀,被杀了也没地说理去。他又何曾受过上级如此的信任?虽然秦忘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长,但也足够杨轩感动了。 他定定地看着秦忘年轻的背影,双眼竟然慢慢有点湿润了。 在这一刻,杨轩心里暗暗决定这辈子誓死追随秦忘了。 “别愣着了,走了!”秦忘向后面潇洒地挥挥手。 “哎!”杨轩擦擦眼角,屁颠屁颠地追向秦忘。 “杨轩,跟我讲一下契丹人的情况吧。”走了一阵,秦忘突然问向杨轩。 杨轩一愣,不由奇怪地看向秦忘,不知道他为什么想问这个,“东家想知道什么?” “所有的,尤其是军事、人口、势力分布等等。我们身处云州,距离契丹人太近了,赤城县干脆就跟契丹人接壤,以后恐怕难免会有冲突,我想多知道一点,知己知彼嘛。”看见杨轩疑惑的眼神,秦忘解释道。 “是,我所知的有限,东家权当参考了。”杨轩答应一声,将契丹的情况细细道来。 “关于契丹族的起源有着一个美丽的传说:在茫茫的北方草原上流淌着两条河流,一条叫西拉木伦河,意思是“黄水”。人们把它看作是黄河在远方的女儿,所以文献上写作“潢河”;另一条河叫“老哈河”,也叫“土河”,两河流域孕育了草原上的文明。传说中,一位驾着青牛车从潢河而来的仙女,与一位从土河骑着白马来的仙人,在两河的交汇处相遇,两人相恋,并结为夫妻,他们便是契丹族的始祖。 经过千百年的发展,公元907年,契丹迭刺部的首领耶律阿保机统一各部取代痕德堇即可汗位。他先后镇压了契丹贵族的叛乱和征服奚、室韦、阻卜等部落,声势浩大不同凡响。公元916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称帝,建立了奴隶制国家--契丹国。加上去年契丹国征服了渤海国,改名东丹国,现在的契丹国疆域是中原疆域的两倍:东临北海、东海、黄海、渤海,西至金山、流沙,北至克鲁伦河、鄂尔昆河、色楞格河流域,东北迄外兴安岭南麓,南接山西北部、河北白沟河及甘州北界。 现在的契丹国可以说是一个庞然大物,本族契丹人加上被他们征服的各部人口达到一千万多万人,精锐骑兵多达百万。更可怕的是,一旦有战事发生,完全可以全民皆兵,数月之间聚齐几百万骑兵也根本不是问题。如果大燕不是有长城护佑,整个中原早就被契丹人的铁骑踏破了。 契丹是个奴隶制国家,一千余万人口除了两百万左右的契丹本族人,剩下的的外族人都是他们的佃户、牧民和奴仆。像奚、室韦、阻卜、汉等族的人都受他们奴役,这些人个个活的猪狗不如。一个外族人杀了一个契丹人,那么全家就要陪葬。而一个契丹人如果杀了一个外族人,只要赔偿一头牛或者三只羊而已。在契丹,财富全部集中在契丹族人手里,并且产生了无数契丹贵族,就像中原各国林立的世家一样。不同的是这些贵族可以堂而皇之的养起来数万甚至十几万的军队。” “那这些外族人就没有人反抗吗?或者干脆这些贵族自己作乱。”秦忘诧异地问道。 “有,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坚持三个月不被扑灭的。契丹王廷有一支禁卫军,叫做契丹王骑,人数十万,是耶律氏从全国千挑万选出来的。这些骑兵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本来就是契丹各部的精锐,再加上契丹王骑几年的严苛训练,这些人个个都是魔鬼,他们所到之处,无人能够抵挡。这支军队曾经有过一万杀败五万奚人的骄人战绩。有这么一支军队在手,契丹王廷从来不怕贵族造反,所有契丹贵族手里都有几万不等的正规契丹军队,一般外族人造反,轻易就被镇压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听着杨轩的叙述,秦忘不断地抽着冷气,这么多年来,南下寇边的都是契丹各部骑兵,这些人尚且打得中原各国无力还手,更何况那些轻易不会出动的契丹本族骑兵,还有那些如魔鬼一样的契丹王骑,那将是什么样的战斗力?杨轩的话让他感到无力。 这样一个国家,什么人能撼动它? “那以你看来,契丹国有什么弱点没有?”契丹国虽然强大,但是秦忘不相信他们会是铁板一块,随即开口问道。 “有。”杨轩肯定地回答,“契丹国正处于鼎盛时期,各族对其的不满他们完全可以用武力镇压下去。但是他们国家最大的矛盾就是南北两院的利益争执。” “南北两院?”秦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是,南北两院。”杨轩点点头,“契丹国有两大家族势力最大,一个就是契丹国的皇室耶律氏,另一个就是后族萧氏。契丹国的每一任皇后都是出自萧氏,所以萧氏的实力不比耶律氏的实力差哪里去。现在整个契丹国以契丹王庭为界,分为南北两院,南院是萧家人控制,北院则是耶律氏控制,这两院一直在明争暗斗,关系已经势同水火了。” “关系恶劣到这种地步,契丹皇室就不管吗?”秦忘疑惑地问道。 “管,当一边占据很大优势的时候,契丹皇室就会站出来打压优势方,扶植劣势方,直到两方实力再次平衡之后撒手不管。其实两院争斗也是契丹皇室乐见其成的,平衡之道而已。”杨轩略微嘲讽地说道,“跟咱们汉人一样,内斗玩的纯属。” “呵呵,他们要是团结一致,咱们中原岂不是更惨?”秦忘呵呵笑了起来,“这么说来的话,以前年年寇边的岂不是南院的人?” “是,两院地盘分得很清楚,任何一方都不能涉足另一方的地盘,不然就是一场战争。南院靠南,又经常来大燕打秋风,所以比北院富裕得多。北院的地盘更大,一直往北,具体有多大根本没有人能说得清楚。虽然多是苦寒之地,但是士兵更剽悍,也更加善战,北院大王无时无刻不想打败南院,甚至想统治整个契丹国。” 两人边说边聊,很快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森林里。 第二十一章 姐妹情深 与此同时,黄楚楚带着丫鬟半月骑着一黄一红两匹骏马在森林里辛苦地打着猎。 “小姐,我们回去吧,林子都走得这么深了,不会有收获的,我也有点害怕。”半月骑在马上,皱着眉头跟前面的黄楚楚说道。 “不行,爹的生日马上就到了,今天一定要打到火狐狸。上次从那个小子那买的虎皮、熊皮被哥哥抢走了。好半月,再陪陪我嘛。”黄楚楚撒娇哀求半月道,两个人情同姐妹,两个人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好啦,好啦。可是我就是有点怕啦,你看这林子多深了。”半月嘴上答应着,脸上却全是害怕的表情。 黄楚楚闻言,仔细打量一下周围,心里也是一惊。只见两人周围全是高大至极的树木,把两人包围的严严实实的。树木非常浓密,遮住了天上的太阳,让周围显得昏暗无比。树林里乱石参差,残雪和枯木遍地,周遭静谧的没有一丝风,一句鸟叫都没有。 “半月,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看了周围的环境之后,黄楚楚也知道怕了,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拨转马头就要往回走。 “哈哈,小妞,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回去啊!大爷可是跟了你们好久了。” 可是已经迟了,就在这时,从周围的大树后、乱石后跳出了七八个大汉。他们身上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手里拿着钢叉、大刀等乱七八糟的武器,一看就是附近的土匪,脸上都带着猥琐至极的笑容。他们一上来就围住了黄楚楚两人的马,兵器都架在了马头上。 黄楚楚见此情景大惊失色,没想到真的会遇到劫匪。 她“噌!”地一下拔出腰间防身用的短剑,指着来人,“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她厉声斥责道,只是微微发抖的右手暴露了她此时有多害怕。 “干什么?我们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为首的土匪一脸色眯眯地盯着黄楚楚美丽的脸庞,下流地调笑道。 “大哥,别跟她废话了,赶紧的吧。几个月没见荤腥了,兄弟受不了了!”旁边一个土匪大声喊道,引得众土匪一阵放肆地大笑。 “王三,就你他妈的着急。你们给我听好了,那个丫鬟你们随便享用,至于这个小妞么,留着给大当家的,谁也不许动。别忘了大当家的什么脾气!”匪首对着王三大声骂道,“兄弟们给我上!” “得嘞!”土匪们答应一声,野狗般扑向黄楚楚主仆二人。 “胭脂,快跑!”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黄楚楚一拍胯下红马的脖子,大声催促道。 那红马确实神骏,不管脖子上的刀枪,撒开蹄子就向前面奔去。没想到黄楚楚会不顾刀枪就拍马往前逃,怕伤到黄楚楚,他们赶紧把手里的兵器撤了下来,红马倒也没被伤到,它撒开蹄子带着黄楚楚瞬间跑出数丈的距离。 土匪实在没想到这头畜生会如此通人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黄楚楚跑出了自己的掌控。 土匪头子气急败坏地吆喝手下往前追去。 黄楚楚长长舒了口气,刚才真把她吓坏了,从小到大谁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的?她也一直活在父兄的保护下,何曾经历过这些? “半月,你。。。。。。”她转头想看看半月怎么样了,哪知旁边根本没人。 “前面的小妞你给我听着,再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的丫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那个王三可恶的声音。 黄楚楚忘了半月的那匹马根本没有她的胭脂神骏,心里暗叫糟糕,看来半月被抓了。 这一瞬间,黄楚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向来把半月当作自己的亲妹妹,怎么会丢下半月不管呢? “小姐,快跑!不要管我!”半月冲黄楚楚尖声喊道。 半月白嫩的小脸上全是恐惧,眼泪早就淌满了两腮,但是她还是对着自家小姐大声喊道。 “臭娘们,你给老子闭嘴!再敢坏大爷好事,大爷们现在就轮了你。”黄楚楚身后很快传来一个响亮的耳光还有恶毒的咒骂,显然是那个王三干的。 黄楚楚的心猛地抽了一下,那记耳光就像打在了她心里一样那么疼。 自己的妹妹在受苦,自己怎么可能弃她而去? 没有做太多犹豫,她调转马头,停在了离土匪七八丈远的距离上。 “小姐,走啊!停下来做什么?你快走啊!我求求你了!你快走!”看到黄楚楚停下来,半月彻底慌了,眼泪一下子哗哗如流水般流了下来,大声哭求着黄楚楚快点走。她虽然害怕自己的命运,但是她更不想让从小待她如亲姐姐的黄楚楚受到任何伤害。 看到黄楚楚停下来,几个土匪也大感意外,没想到这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会这么仗义,纷纷看怪物一样地看着骑在马上,亭亭玉立的黄楚楚。 “这小妞倒是仗义哈!”匪首看着左右,大声笑道。 “小姐,你干嘛这么傻啊?你跑啊!”半月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黄楚楚不看泪人般的半月,看着凶恶的几个土匪,平静地问道。 她很清楚,既然决定留下来了,就得想点办法保护自己和半月。慌张、害怕是没有用的,最好就是要尽快冷静下来,这样才能死中求活。 “呵呵,请问你是?”匪首看着大势已定,居然有闲心逗起黄楚楚来。 “我是赤城县令之女黄楚楚。抓了我,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事关生死清白,黄楚楚不得不做以前最不喜欢的事了,她向来不喜欢打着家里的旗号到处招摇,这次却不得不为之。 在他们说这些的时候,黄楚楚被几个土匪彻底堵死了去路,就连缰绳都被两个土匪抓住了。 这次黄楚楚真的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你说你是谁?黄令的女儿?”匪首看着黄楚楚,怀疑地确认道。 “大哥,没错是她!我以前在县里远远地见过。这么高的娘们,整个赤城也就一个,还有这匹红马,也是独一份的。”匪首旁边的王三好像刚刚认出了黄楚楚,惊喜地说道。 “好,很好!黄令的女儿,兄弟们,不把她送给大当家的了。让我们先爽一会,爽完了,一刀宰了,给那个该死的黄胖子送去。他娘的,我们被黄胖子害得家破人亡,终于可以出出气了!”匪首一摆胳膊满脸的狰狞和即将复仇的兴奋。 “就是,他娘的黄胖子,害得老子家破人亡,老子终于可以报仇了!”王三哈哈狂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下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我爹怎么你们了?”听到众土匪的话涉及到自己的父亲,黄楚楚出言问道。 “怎么了?你不知道怎么了?都是你爹干的好事!”匪首制止了众手下,“自从你爹那个该死的胖子当上了赤城县令,贪得无厌、横征暴敛,害的我们卖儿卖女都交不起赋税,要不然大爷们能上山当土匪?”可能是想起了以前的惨事,匪首的眼眶也红了。 “不可能,我爹是个好官,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黄令不管在外面怎么样,在子女面前,尤其在黄楚楚面前一直维持着好父亲的形象,黄楚楚对他做的事居然一概不知,还以为他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呢。 “嘿嘿,不信?你怎么不去外面打听打听?”匪首冷笑一声,“在这给我装什么?” “大哥,跟她废什么话?兄弟们都忍不住了!”看到匪首墨迹,那个最下流的王三忍不住了,大声对着匪首说道。 “好,兄弟们上,好好报仇!”匪首也觉得没意思,向手下下令道。 “哈哈!报仇去,气死黄胖子!”土匪们狂笑着饿虎扑食般冲向二女。 原来这些土匪都是赤城附近的村民,黄令横征暴敛,把这些人害的家破人亡才上山落草,今天碰到黄令的女儿,自然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呲啦!”黄楚楚胸前的衣服被匪首一把撕开。 “放开我!你们这群流氓!放开我!”黄楚楚一边大声哭喊着,一边奋力地挣扎。只是双手双脚都被两个土匪用力按着,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挣得脱。“王八蛋,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派兵杀光你们!啊!放开我!” 黄楚楚被按住双手双脚,成个大字型躺在地上,满脸的汗水和泪水,脸色涨得通红,圆睁的杏眼让她看起来有点狰狞。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力气怎么能挡得住这几个身强力壮的土匪? 没过多久,奋力的挣扎消耗了她全部的体力,她慢慢开始挣扎不动了。直听又是“刺啦!”一声,黄楚楚的香肩已经露了出来,众匪爆发出一阵狂笑,动作更是粗野。 旁边的半月更惨,几个土匪一起上下其手,小丫头已经半裸了,雪白的皮肤都露在了外面,刚刚发育的小胸脯也若隐若现。几个猴急的土匪粗暴异常,只要她敢反抗一下,一巴掌就会打上来。现在半边小脸肿的老高,已经哭得没力气了。 “哈哈!黄胖子的女儿,哈哈,太他妈的爽了!兄弟们,加把劲,气死那老王八蛋!”匪首压在黄楚楚身上,又撕下了她身上的一片衣服。 “哈哈,好的大哥!” “放心吧大哥,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玩玩这两个雏儿!” 一时间,林子里污言秽语,黄楚楚主仆很快就要玉体横陈,任人玩弄了。 黄楚楚看着匪首张开满嘴黄牙的大口淫笑着向自己脸上亲来,心里闪过一阵绝望。此时此地,除非天兵天将下凡,她才能够幸免吧。看来为了保住清白也只有咬舌自尽了。 “爹娘!楚儿先去了!”黄楚楚一狠心,用力就要咬下舌头。 第二十二章 英雄救美 “噗嗤!” 一声闷响,没有感受到舌头上传来的疼痛,黄楚楚就觉得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了满脸,那液体还有股子腥气。 她疑惑地睁开眼,看到骑在她身上的那个匪首大张的嘴里露出了一个锋利的箭头。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鲜血从他的嘴角和后脑快速地流到她身上。 黄楚楚彻底懵了,周围的土匪也懵了。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匪首和从他后脑射入、嘴里射出的羽箭。 “嗖!” “嗖!” “嗖!” 众匪懵了,但是那不知何处过来的攻击却没有停止,又是三支箭射过来,对半月施暴的那几个土匪也应声而倒。一支雪白的羽箭轻易地凿开了他们的额头,因为力道太大羽箭还在微微颤抖着,土匪的天灵盖都快被射碎了。 “那边有人!”王三一个激灵,指着一个方向大声喊道。顺势把手里的钢刀架在了黄楚楚的脖子上,“谁!给老子滚出来。” 剩下的人才如梦初醒,赶紧爬起来抓起武器全神戒备着。黄楚楚和半月也回过神来,看着身上的死人都大声尖叫起来。 可是那边没有人答应,安静的和原来一模一样。隐藏的敌人更可怕,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会从哪里出击,根本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攻击。剩下的几个土匪吓得左顾右盼,生怕暗处的敌人向自己射出致命的一箭。 王三很机灵,刚发现不妙他就一骨碌跑到黄楚楚的身后,整个人都缩在黄楚楚的身下,手中的长刀架在了黄楚楚的脖子上。 他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宰了她!”他手上一用力,黄楚楚痛苦地闷哼一声,一丝鲜血从她雪白的脖子上流了下来。 “不错,不错。没想到绿林里居然有你这样的角色!” 一个声音从王三的身后传来,吓得他一哆嗦,赶紧搂着黄楚楚转过身来正对着来人。 来人身材高壮,脸上刚毅挺拔,还有一丝丝憨厚的感觉。手里握着一把普通至极的猎弓,此刻正一脸嘲弄地盯着王三。 “你是谁?为什么从我背后出来?”王三恐惧地看着大汉,箭明明是从正面射过来的,为什么这个大汉又会从自己后面出来? “我当然是走过来的,你们跟傻瓜一样盯着那里这么久,我有足够的时间走过来。”大汉不屑地笑道。 王三稍微一思索,也就接受了大汉的说法,可是就算是这样,这个大汉也绝对是个高手,能够在四五双眼睛地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来到大家身后,不是高手是什么? 想到这,王三手上的刀又加了点力气,“放下你手里的弓,不然我杀了她!” “好,你不要激动,你们走就是了。不过我看上了那个丫鬟,我要她。至于这个高个女人老子不感兴趣。”大汉无所谓地扔下手里的弓箭,耸了耸肩。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早说嘛。好,那个女人给你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听到大汉这么说,王三面色一松,不过还是挟持着黄楚楚警惕地一步步后退。 大汉看着警惕的王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个小子还不是一般的机灵啊。不过他很快展颜一笑,脸上浮现出猥琐的神色,他径直走到半月身边伸出手挑起半月梨雨带花的俏脸,“啧啧,这小模样,差点被那群粗鲁的汉子给毁了。” 王三看着大汉的动作,终于放下心来,原来是个过路的野鬼,敢跟我们黑吃黑?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想到这,王三一把推开黄楚楚,手中的大刀奋力往大汉的后脑砍去。 就在王三突然出手的时候,他头顶有一大团树叶簌簌而下。 无风叶却落,王三本能地抬头向上看去。 王三的眼睛猛然睁大了,只见一道人影像只猎豹从王三头顶的树上降落下来。人还未落到地面,一只大手就有力地抓住了王三锋利的刀锋,另外一只手握着一把宽厚的短刀,干净利落地划过王三的脖子。 扑下来的人解决完王三之后毫不停留,人还抓着王三的尸体,以他为支点,半空中一个扫堂腿,扫倒周围剩下的土匪,整个动作干脆利落,帅到了极点,人最终落下地来。 可怜的王三,只来得及听到一阵风声,只看见一个人影,就捂着脖子软了下去。他痛苦地捂着脖子身体不断抽动着,被割断的气管里和嘴里不断冒着血泡。来人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气管、血管全部断了。王三的双腿抽动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来人背对着黄楚楚,解下外衣扔在黄楚楚身上,替她挡住了外泄的春光。动作不停,大步走到那些躺在地上的土匪身边,挨个把他们刺死。 黄楚楚痴迷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像天兵天将一样从天而降,一阵让人眼花缭乱却干脆至极的动作就干掉了身边的几个土匪,潇洒至极。她的眼睛里满是迷醉的神采。 “是你?”当来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她惊讶地叫道,只是刚来得及说这句话人就昏了过去。 来人正是秦忘,要说这还是秦忘第一次杀人,亲手了结那几个土匪之后,秦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干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赤城县十里长亭。 “黄小姐,就到这里吧,我们同行被别人看见了有点不好。”秦忘停住脚步,把手里的缰绳递给骑在马上的黄楚楚。 秦忘和杨轩救了黄楚楚主仆之后,让她们骑在马上而两人一直牵着缰绳,一路护送她们到赤城县不远处。 “到这里啊?这里到赤城还有十里路呢。。。。。。”黄楚楚听到秦忘的话一脸的不舍和心有余悸,眼里闪出可怜兮兮的神色。那副样子当真是楚楚可怜,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看着黄楚楚的样子秦忘心里也是一软。可是就在刚刚,从那些土匪嘴里,秦忘知道了黄楚楚是当今赤城县县令黄令黄胖子的女儿,虽然秦忘不自惭形秽,但是目前为止两人身份上的差距还是在那里的。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少接触的好。况且一起回到赤城县城对这两位姑娘的名声不好。 “黄小姐,马上就到县城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的,我和杨轩还有事,先告辞了。”秦忘狠狠心,转身就要走。 “秦忘,能不能和你单独谈一下?就一会好吗?”黄楚楚的脸上一片温柔和哀求,看起来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 让秦忘不忍心拒绝。 两人坐在亭子里都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在尴尬里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秦忘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裂缝,而黄楚楚也低着头不停地用青葱般的手指绞着一条白手绢。两个人都不说话,空气沉闷的像是外面阴沉的乌云。 “那个,你的手还好吧?”黄楚楚好像鼓起了勇气,率先打破了沉默,抬起头勇敢地看着秦忘。 “嗯,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秦忘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展开自己的左手,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贯穿了整个手掌,似乎把手掌一刀分成了两段。整个手掌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了一下,上面都是干涸的、成紫褐色的血痂。 “呀!怎么这么严重啊?”黄楚楚惊叫一声,快步过来抓起秦忘的手,“好深啊,你干嘛这么傻?为什么用手去抓钢刀啊?”黄楚楚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语气里充满了小媳妇对夫君般的埋怨。 “没,没什么,那个时候哪里有时间想这么多?着急救你就没想这么多。”秦忘脸色不自然地想从黄楚楚手里抽出自己的伤手。 “别动。”黄楚楚手上一用力又把秦忘的手拉了回来,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命令秦忘一样。 她从怀里拿出一条雪白的丝帕,秦忘甚至都能闻到那上面传来的阵阵幽香。黄楚楚小心地给秦忘包扎了起来,动作轻柔的就像挠痒痒一样舒服。她包扎的是如此的用心,如此的专注,一时间秦忘竟然看得痴了。 “好啦。”黄楚楚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最后还调皮地打了个蝴蝶结。 她抬起头来正好看见秦忘傻瓜般的目光,小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娇羞的赶紧低下头来看向别处。只是嘴角的笑意完全暴露了她现在有多欢喜。 “哦哦,谢谢黄小姐,那个天色不早了。你们还是抓紧赶路吧?”秦忘也惊醒过来,老脸一红,转脸看向了远处等着的杨轩和半月。 “哦,那你能不能不要黄小姐、黄小姐的,就叫我楚楚或者楚儿吧。”黄楚楚还低着头,不敢看秦忘,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呃。。。。。。那好,黄。。。。。。楚儿,晌午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第一次这么跟女孩子相处,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秦忘紧张的冷汗都下来了。 “噗嗤!”看着秦忘的样子,黄楚楚一下子笑出声来,她反而不扭捏了。“你这家伙真是个石头,好啦,我先走了,记得,如果来县城的话一定记得来找我,我要我爹好好谢谢你。” “那倒不必,我们兄弟出手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楚儿不要记在心上。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上次的交易我问你多要了一倍的价钱,没想到你还真答应了。”想起上次两人的遭遇,秦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好坏啊,居然收了我两倍的价钱。”黄楚楚一下被秦忘逗笑了,“不过我心甘情愿,这次你还要粮食吗?我家多的是,你想拉走多少就拉走多少。” 秦忘知道黄楚楚是好意,但是他并不打算白拿人家的好处,更何况黄令的粮食是怎么来的秦忘门清,更不屑去拿。 “多谢楚楚,粮食就算了,我们暂时不缺。”秦忘婉言谢绝道。 第二十三章 深陷绝地 黄楚楚主仆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秦忘目送她们消失不见,感觉自己浑身都是虚汗,他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这样面对面的接触,觉得比打仗还累。不过,秦忘还感觉到了其他东西,他暂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就是让他心里麻酥酥的、很是舒服,他心里隐隐有点期待和黄楚楚的下一次见面。 “真没想到这女孩子居然是黄令的女儿,人倒是很不错。不过东家,我们好像摊上事了。”杨轩上前一步小声地说道。 “摊上事了?怎么了?”秦忘收回思绪,疑惑地问道。 “就是那些土匪。当时你在安慰她们主仆的时候,我审讯了一下活口。他们的来路不小。”杨轩有点担忧。 “说下去。”秦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太行独龙峰。”杨轩说了一个地名。 “独龙峰?那里离我们秦家村可不远啊。我听说过他们,老大绰号独眼龙,心狠手辣,手下有四五百亡命之徒。”秦忘眉头微微一蹙,看来这次真的摊上事了,还是大事。 “不错,东家,一旦让他们知道我们杀了他们的人,恐怕。。。。。。”杨轩也显得忧心忡忡,“但愿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吧。” “不管他们能不能发现我们,既然仇已经结下了,我们就得早做准备。以他们的势力和手段,发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毕竟今天只有我们四个人从森林那边出来,不少行人看见过,不难猜。我们赶紧去县城把事情办了,速回秦家村。”秦忘并不像杨轩那样乐观或者说抱着侥幸心理。 “东家,当时尸体我仔细处理了,不仔细看的话应该不会发现,就怕独龙峰有高手。” “杨轩,回去我们就得做好准备了。我担心这群土匪很快就会发现是我们做的。对了,我们回去的时候要把那些土匪的家伙带上,我们现在正缺那玩意。还有,对上土匪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搞不好会要命的。” “今天我们救了黄令的女儿,也是因为她们主仆得罪了独龙蜂,东家你看能不能借助官府的力量。”杨轩提出了一个很可行的方案。 秦忘听了杨轩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将他跟黄楚楚的关系再掺杂进其他的东西。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杨轩说的很有道理。 “看情况再决定吧,你也不要太抱希望,那黄令不是个好相与的,今天这点事在人家眼里恐怕还不值一提呢,说不定几两银子就把我们打发了。” 杨轩苦笑一声,承认秦忘说得很有可能。 秦忘和杨轩在赤城买了十几把斧子和锯子往秦家村走,两人还特意去救黄楚楚的地方看了一眼,事情还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因为他们发现,那些土匪的尸体都不见了,两人只是起出了藏起来的兵器。所有兵器加起来也就是三把豁口的大刀、四支生了锈的长枪还有两张普通的猎弓,羽箭六十多支。 一路上两人可以说是万分小心,担心被独龙峰的土匪发现,他们一路上专门找小路、野路走。好在秦忘对太行山很熟悉,就像在自己的家一样,两人倒也没走什么弯路。 就算这样,每人带着上百斤重的工具和兵器也把两人累得不轻。秦忘从小在山里长大,早就习惯了走山路,还好一点。杨轩就惨了,虽然是军人出身,身体条件没得说,可是走不惯山路,差点累死。 “杨轩,这次恐怕确实麻烦了。以土匪的实力,我们秦家村危险了。”在村口,秦忘跟杨轩说道。 “是啊,而且最糟糕的是我们现在毫无还手之力。东家,我们要尽快招纳人手了,尤其是青壮。”杨轩也满脸愁容。 “我知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以免引起大家的恐慌,招募青壮的事我会尽快安排。对了,让你哥去独龙峰那边盯着,一旦他们有动作,我们也可以及时得到消息,只是他就辛苦一点了。” 这个独龙蜂是距离秦家村最近的土匪寨子,匪首独眼龙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经常干那屠村灭债之事,只要他看上的地方向来都是鸡犬不留。即使在太行山的土匪中,独龙峰的口碑也非常的差。 不过在以前,独龙峰从来没有招惹过秦家村。原因也简单,秦家村虽然不大但是民风彪悍,更是有四五十个青壮年,各个箭法娴熟、身手不凡。尤其是秦忘的父亲秦断山,更是威震四方,他的老搭档段六也是声名在外。有这两个人坐镇,没有任何土匪敢打秦家村的主意。 为了换回粮食,也为了顺便招募青壮,刚刚回到秦家村没几天的秦忘决定拉几车鱼去赤城碰碰运气,想要多换些粮食和盐巴来,有了这些其他事都好说了。关键是秦家村打的鱼实在是太多了,近5000斤的鱼积压在库房里,不及时处理的话,天一热,指定都得坏。 正月十八号一大早,秦忘带着杨轩、绣婶、段婶等十几个拿的动刀、拉的开弓的健壮妇人,拉着三辆雪橇车,2000斤大鱼出发去了县城。一路上,生怕土匪埋伏,秦忘亲自在前方探路。杨轩抽刀在手,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雪橇车。好在出发的早,加上天气寒冷,路上除了冻死路边的死人,没有见到几个活物。 一路上平安无事地来到县城,在付出了十几条大鱼当作进城钱之后,一行人顺利进入了西城区。走在路上,秦忘发现灾民比上次他来的时候要多了不少,足足多了两成。青壮的比例也比上次多了很多,几乎占了灾民人数的一半。 秦忘猜想,过完年后,更多的百姓没有了口粮,沦落成了流民。原先那些流民中的老弱大多都饥寒交迫而死,而青壮更加容易活下来,优胜劣汰,就形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在这个环境下,能活下来的绝对都是悍勇之辈,加上又饿了半个多月,人也变得更加疯狂,战斗力绝对比上次更加强悍,所以秦忘比上次还要紧张。 马车上浓重的鱼腥味逆风飘十里,这些难民对食物的渴望让他们的鼻子敏感了一百倍。他们看着秦忘一行人,眼睛一亮慢慢站了起来,都缓慢地靠近秦忘一行人。这里面青壮年居多,少数的老人、孩子和女人夹杂其间,人人眼里都冒着碧绿的光芒。 更可怕的是那些孩子,瘦骨嶙峋的身体上肋骨根根可数,简直瘦得像柴禾一般,头就显得特别大。让人担心他们的身体会随时承担不住头的重量,一脑袋栽下去,咕噜咕噜滚几圈。可是他们也在慢慢靠近,像一头头饿疯了的小狼。 “东家,这样不行啊!当初我当难民的时候,有几个相熟的兄弟,你看要不要。。。。。。”杨轩警惕地看着周围,对着秦忘说道。 “不行,这里就我们俩男人,你前脚刚走,后脚他们绝对会扑上来把剩下的人撕碎,走一步看一步吧。”秦忘语气低沉,他觉得自己终究还是轻敌了,上次轻易脱险让他小看了这群难民,也低估了他们的破坏力。 现在深陷绝地,除非奇迹发生,否则恐怕难以幸免。 听到身后传来妇人们紧张的喘息声,秦忘无奈地笑了笑,当面对成千上万饿急眼的难民的时候,再强大的人也不会不动声色。后面的女人们做得已经很不错了。秦家村的女人打猎捕鱼,平时见过的生死也多,尤其是经过上次那件事,活下来的都是心思坚定之人,才能够做到这一步,换作别的女人,早就吓趴下了。又能强求她们什么呢? “稳住,一定稳住。”秦忘低声喝道,明亮的眼睛里开始有冷光在闪动。 如果事不可为,秦忘不介意杀出去。难民是可怜,但到底跟他非亲非故,把他们和秦家村的人相比,秦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难民越聚越多,饥饿已让他们没有力气去呐喊了。人群中没有一丝喧闹,所有人像行尸走肉一样慢慢向秦忘他们聚拢过来。如果这时候有人从高空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整个西城的所有难民都慢慢向一个地方聚拢过去。他们踉跄着发飘的步伐,行动缓慢但是坚定异常。他们在破旧的草棚间穿行、在肮脏凌乱的街道上挪动,就像一群地狱中的饿鬼扑向他们的食物。 人群越靠越近,最近的离秦忘他们不过十步而已。秦忘已经能闻到这些难民身上传来的那股子臭味,无声的压迫让秦忘的额头上布满一层细细的冷汗。他从来没想过,一群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难民会爆发如此大的杀气。 “举弓!”一声断喝! 秦忘知道,再不做点什么,他们这边的人肯定会顶不住压力。只要一个人表现出软弱,那就相当于是让这些难民动手的信号。就他们这十几号人,面对成千上万的难民,恐怕马上就会崩溃掉。 绣婶她们“唰!”的一声举起了手中的长弓,虽然很多箭头都在剧烈地颤抖着,体现了绣婶她们心里巨大的恐惧,但是锋利的箭头同样犀利。 这边已经亮出了兵器,相当于表达了“靠近者,杀!”的意思,但是这些难民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靠近。对他们来说,被秦忘他们杀死,跟活活饿死差别不大。唯一的一点差别就是要是拼命的话说不定还能做个饱死鬼。 难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有很多人开始举起了手中的竹竿、木棍、砖头、菜刀,甚至是自己的破碗。这些难民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准备!”又是一声断喝,秦忘抽出腰间的猎刀,高高举起来,满脸都是冰冷的杀意。他的瞳孔像上次一样变成危险的针尖状。 就算不能保住性命,秦忘也要搏一搏。 令人牙酸的拉弓声响成一片,十几支锋利的羽箭指向了饥饿的人群,只等那把猎刀的挥下。。。。。。 第二十四章 柳岸花明 最近县长的千金黄楚楚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半个月前,明明是她从那根木头手里买的一张完整熊皮和一张完整虎皮,但是谁知道半夜被她哥偷了去,就给她留下五十两银子,然后很不要脸的就献给了她爹,逗得她爹开心的不得了。 偏偏她哥够无耻,非说是他自己带人打的。虽然她爹知道她哥是什么德行,难得孩子一片孝心,也不揭穿他。要不是看在那远远超过两张皮草价值的五十两银子的份上,她早就去揭发她哥了。结果就是她给父亲的寿礼就没了着落,现在她哥天天仗着宠爱趾高气昂,偏偏她爹也老说她,说她天天瞎折腾,再怎么折腾也比不上男儿。 本姑娘就不信自己哪里比那些臭男人差! 黄楚楚愤愤地想着。 此时的黄楚楚还是上次碰到秦忘的那一身打扮。一身火红的骑马短装,把白皙的脸蛋映衬的更加美艳,外面一件里黑外红的披风异常拉风,分外惹眼。足蹬黑得亮眼的小牛熟皮靴,脖子间还围着雪白的狐狸皮围脖。手里握着把短弓,马鞍上挂着雕花箭筒,里面放满了羽箭。骑跨在胭脂上,整个人看起来明艳照人又英姿飒爽。身后跟着差不多打扮的侍女半月和七八个健壮的骑士。 他们好像是刚刚打完猎回来,只是看他们的猎物,着实,着实那什么了点。三只瘦得皮包骨的狍子、五六只秃噜毛的野兔、几只惨不忍睹的野鸡,连只像样的野羊都没有。 黄楚楚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一行人的窘态,狠狠一鞭子抽在马上。她信誓旦旦地要打张火狐狸皮给爹爹暖暖老寒腰,结果到好,都出来两次了,连只狐狸毛都没见到。就连那几只狍子,也是,也是从雪里捡的冻死的,然后把羽箭插上去的。 想到这,黄楚楚不禁小脸一红。大后天就是爹爹的生辰了,自己答应的火狐狸皮还没有着落,到时候还不被哥哥笑话死? 黄楚楚不禁想到了秦忘,想到了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尤其是他救自己的那股英姿,黄楚楚想想心里就醉了。 自己有四五天没见到他了吧?这家伙现在在干嘛呢? 想着想着,黄楚楚的脸上就布满了红晕。 她也派人去找秦忘了,可是黄楚楚觉得那个该死的家伙就像属老鼠的一样,“呲溜”一声,从地底钻出来,又“呲溜”一声钻到地底去了。 该死的家伙,本小姐就那么让你不待见吗?现在本小姐想见你了,你倒躲得远远的。还有,不知道人家有麻烦了吗?你黑熊、老虎都能打得,就不能出来帮我打只火狐狸吗? 越想越气,黄大小姐又生气地抽了胭脂一鞭子。那马儿也通人性,委屈地低嘶了几声,撒开蹄子向前跑去。 半月和其他骑士个个噤若寒蝉,大小姐心情不好,很不好,看不到连最钟爱的胭脂都挨了两鞭子吗?其他人更不敢触她的霉头。 这时候,寒风中突然传来一股浓重的鱼腥味。众人心里暗乐,哪个倒霉蛋摊上事了?大小姐最讨厌鱼了,别说吃了,闻一闻都不行,她又在气头上这不是火上浇油嘛?也好,那家伙被大小姐收拾一顿,泄泄火,咱们这些人也安全点。 众侍卫彼此对视一下,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奸笑。 果然,黄楚楚闻到鱼腥味,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一手捂住鼻子,另一手拉着缰绳,修长的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往鱼腥味传来的方向冲去。 众人都松了口气,看来那个拉鱼的罪魁祸首要倒霉了,大家也就暂时安全了。不过,这寒冬腊月的,哪来的那么多鱼? 虽说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可是看着面前两个因为活动几步就突然饿晕的难民,秦忘高举猎刀的手终于也开始颤抖了。难民已经疯了,别说现在就他们这十几号人,就算千军万马,饥饿的他们也敢上来拼命。 难道自己真的要对这些可怜的人们下手吗?就算杀了几十个、上百个,还是阻止不了所有人被人群淹没,那么杀人又有什么意义? 他终究还是一个善良的少年,滥杀无辜他做不出来,虽然他有足够的理由。 他颓唐地放下手中的猎刀,去死吧,反抗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可惜了一起来的杨轩和那十几个女人们,自己犯的错,却要他们和自己一起承担。 “大家放弃吧,就当我对不起你们。”秦忘绝望地闭上眼,冬日的太阳照射在他的脸上,却不能给他一点点温暖。要死了吗?爹、娘,儿子要死了,要去见你们了,你们,开心吗?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秦忘,大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彼此相顾,发现对方的眼里是同样的错愕。 “东家!这个时候了,怎么能妇人之仁?我们死了不要紧,你想想家里的那些老弱啊!”杨轩经过短暂地愣神之后,急声喊道。 秦忘身体一震,一行清泪从紧闭的双眼悄悄地滑落。对不起了,秦家村,对不起了,我的亲人们。要怪就怪你们选错了村长,向这些难民动手,我真的做不到。 他昂起头迎着太阳,像是去感受人间的最后一抹温暖,又像是放弃抵抗。其实他心里还是保留着那么一丝丝幻想的,这些难民只是要东西而已,不一定会杀了他们。 那行泪,在阳光下,如此的晶亮。 不等杨轩他们反应过来,难民们似乎看出了秦忘的犹豫,他们发一声喊,疯了一样扑过来。。。。。 当一块破瓦片砸到头上的时候,秦忘的心跌落到谷底,看来他们是要东西也要命啊,这时他心里对这些难民少了很多同情。 就在这时。 “闪开,闪开!”伴随着一阵呵斥的是“噼里啪啦”的皮鞭声。 一行八个骑士狂风一般冲进难民群,劈头盖脸对着难民就是一阵鞭子。毫无准备的难民被打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甚至有的难民直接被飞驰而来的健马撞倒,还没有等他们爬起来,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被马蹄踩得稀烂。连人带马近千斤的重量加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面前的难民撞飞,人还没落下,口里的鲜血早已喷薄而出。 秦忘他们周围的难民还没来得及冲上秦忘的车架,听到后面的动静都纷纷迟疑地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脸去。 秦忘猛地睁开眼,震惊地凝视着这八骑,在他们的冲击下,里三层外三层的上千难民如沸汤泼雪般烟消云散,只留下难民丢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和一摊摊鲜血。 仅仅八骑,威力如斯! 这时,一支雪白如新葱的手指在秦忘眼前晃了晃。 “秦忘,回神啦,终于见到你了,本小姐可是也救了你一回哦!”黄楚楚居高临下,笑嘻嘻说道。那神情,简直就像刚刚得到礼物的孩子。 “是你?”秦忘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黄楚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好小子,这么久了也不来见我?你去哪了啊?”黄楚楚立刻变脸,刚才还是万里无云、明日高照,立马变成乌云满天、阴风阵阵,她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问道。 娇嗔带怒的模样直接看呆了她身后的骑士,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黄楚楚这幅样子,偏偏黄楚楚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呃。。。。。。楚楚,你又去打猎了?”黄楚楚没有看到周围人怪异的目光,秦忘可是看到了,当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 “嗯,这次学聪明了,带了几个护卫。”她一扬笔直的大长腿从胭脂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秦忘身边,毫不客气地一捞秦忘的左手,仔细打量起来,“你的手好了吗?手帕怎么这么脏,你根本没有换药吧?”黄楚楚看着秦忘乌黑的手帕,皱着秀眉问道。 现在的情况说不出的怪异,绣婶他们和黄楚楚的护卫们早就看呆了。街道上满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鲜血和尸首,更远处是不肯离去、依然虎视眈眈的数千难民,可是黄楚楚像个没事人一样沉浸在见到秦忘的喜悦中。 秦忘感觉芒刺在背,大家的眼神让他实在受不了了,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那个,楚楚,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话好吧?” 旁边一个安静的小巷里。 黄楚楚又拉起了秦忘的手,“你怎么这么粗心啊?这样伤口会烂的。”黄楚楚满脸的关心和着急。 “没事的,差不多都好了。对不起啊,手绢给你弄脏了。”没人的时候,秦忘不仅不排斥黄楚楚对他这么亲昵,潜意识里还有点喜欢这种感觉。黄楚楚的小手很软、很温暖,让他的手感觉麻酥酥的,舒服的舍不得抽回来。 “没事,你没事就好了。手绢,手绢送给你了,你可得给我好好保管啊。”黄楚楚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拉着秦忘的手,赶紧一把松开,小脸“腾”得一下就红了,低垂着羞红的小脸,扭扭捏捏地说道。 离开黄楚楚的手,秦忘心里不由有点失望,“嗯,我会的。”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留着黄楚楚的手绢,只是下意识地答应道。 两人一时间都不再说话了。 第二十五章 楚楚相助 “这些鱼都是你的吗?哪弄的?”黄楚楚指着不远处的雪橇车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心里很是奇怪,以前她闻都不能闻鱼的腥味,现在不知道是怎么了,感觉味道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潮白河上,凿冰抓的。”秦忘如实说道。 “这么多?又来换粮食啊?”黄楚楚半开玩笑地问道,美丽的眼睛盯着秦忘明亮、幽深的像古井一般的眼睛,她感觉自己都要醉在了这双眼睛里。 “不光换粮食,最好多换些盐巴,村子里急需大量的盐巴。”秦忘感受到黄楚楚的情义,他有点不敢看黄楚楚的眼睛。 “你想换多少粮?多少盐?”黄楚楚感兴趣地问道。 秦忘看着黄楚楚的神情就知道她想帮助自己,可是秦忘要的是交易而不是施舍,哪怕是黄楚楚也不行。 “楚楚,谢了。我打算找个粮店换了,不用你帮忙的。”秦忘出言说道,堵死了黄楚楚后面的话。 黄楚楚看着秦忘的神情就知道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心里涌出一阵失望。 这个该死的家伙跟自己还是生分啊。 他在心里幽怨地想道。 “呸!你还真是自恋啊,谁说要帮你了?我父亲三天后要做大寿,这宴席上没有鱼怎么成?可是这个天气哪有那么多鱼?后厨都要急死了,我想换你的鱼,这样我父亲的面子上也好看。所以这是你帮我的忙,不是我帮你的。粮食能弄来很多,可是没有鱼啊,你说对不对?”黄楚楚强颜说道。 秦忘略一想了一下,人家姑娘已经这样说了,秦忘也不好拒绝,再拒绝下去就显得矫情了。 “好,但是我不会跟你客气,20石糙米,50斤海盐,外加2头骡子,2辆车,这是最低的。”秦忘开口说道。 “噗嗤!”看着秦忘一脸认真的样子,黄楚楚一下子乐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所有的鱼我都要了,外加20石糙米、50斤海盐、2头骡子、2辆车。” 秦忘脸色一僵,觉得黄楚楚还是在施舍他,脸上就有点不高兴了。 “哎呀,你别急着生气嘛。我另外有事求你,我要一张火狐皮,就一张哦。那些多出来的东西就算是报酬了,不过三天之后的晚上就得到。”黄楚楚看着秦忘不高兴了,连忙拉着秦忘的手撒起娇来。 “那也不行,一张狐狸皮哪里值这么多东西?我不能答应。”秦忘摇摇头,还是拒绝道。 “哎呀,你怎么这么倔呢?”黄楚楚噘着嘴掐了秦忘胳膊一下,“咱们可是做生意哦。这做生意嘛,只要买家卖家觉得合适不就行了?我跟你说实话,我出来好几天了,连一根狐狸毛都没有见到,我觉得能用这些东西换回一张皮子回来很值得。” “成交!另外送你一张银狐皮。”听见黄楚楚这么说,秦忘也不再拒绝,主动给黄楚楚加了价码。这样一来,两张名贵的狐皮也就差不多等价黄楚楚送的东西了,秦忘也就不欠她的。 不知为何,秦忘一点都不想接受黄楚楚的有心帮助。其实他也不知道就是因为他喜欢她,他很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更想在她面前维护自己的尊严。 “对了,你救我和半月的事我已经跟我父亲说了,我们全家都想好好感谢你。三天之后我替你们俩引见一下好不好?”说道这些,黄楚楚满脸都是羞涩,心里就像有小鹿乱撞一般。她这意思,跟带着新女婿见父母没什么两样。 “还是算了吧,举手之劳而已。”秦忘想了想还是拒绝道,他内心深处并不想结识那个声名狼藉的黄令。 “哦,这样啊。”黄楚楚的脸上都是失望之色。 黄楚楚很快兑现了承诺,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就把答应秦忘的物资全部准备好了。为了能让秦忘可以在三天后按时赶回来,黄楚楚暂时借了一匹快马给秦忘使用,让他先回村打狐狸。并且承诺会派整个赤城县500县兵中的200人护送杨轩一行人回到秦家村。 感动的杨轩和绣婶他们不断道谢,一直夸黄楚楚美丽又体贴,是个好姑娘。秦忘听了,总感觉他们别有所指,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 “杨轩,回头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去了,我骑马先走,不是还欠了人家两张狐狸皮嘛。”秦忘看着大家忙忙碌碌地装车,40石粮食很多,够一群人忙活一阵子了。 “上次你不是说你当难民的时候有几个过命的兄弟吗?信得过?”秦忘也不看杨轩,眼睛盯着黄楚楚派人刚刚牵来的骡子,看得出来黄楚楚真是看了秦忘的面子,每一匹骡子都是膘肥体壮。 大燕缺马,马的价格居高不下,但是赤城是大燕最北之地,又跟契丹人接壤,两国走私商人必经这里,优良品种战马不太好搞,但是想找到拉车的驽马就不太难了,更何况还只是骡子。但是秦忘不由暗赞一声,暗道楚楚这次下了血本了,光这四头骡子就价值六七十两白银,还是欠了人家大人情啊。 绣婶她们看到这四匹骡子,眼睛都笑得眯成了缝。两千斤鱼就换回了20石粮食、两头骡子和两架大车,简直是太赚了。20石粮食可足足2400斤啊,足够秦家村人吃两个月了。还有这两头牲口,真棒。 当然,她们没有把另外一份当成秦家村的东西,那是人家楚楚姑娘来找忘哥儿换狐狸皮的,自然是忘哥儿的东西。 “杨轩拿命担保,信得过。都是当初杀陈烨一起的兄弟。”杨轩放低了声音说道。 “招难民的事交给你,我只有几个要求。第一,信得过,难民里找忠厚老实的,什么泼皮无赖、心术不正之类的绝对不能要。第二,要有家室的,家庭又不能太大,太大了就成拖累了。第三,人数不能多也不能少,暂定二十户,可以多招收15以下的少男少女。但是总人数绝对不能超过两百人。这三个要求是底线,其他的随你。” “东家。。。。。。”秦忘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杨轩却已经哽咽了。他知道秦忘是个大度的人,没想到能信任他到如此地步。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净招心腹,然后。。。。。。吗?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休做小儿女之态。”秦忘笑着捶了杨轩一拳,“我暂时不在村子里的时候,一切都交给你了。我现在最不放心的还是独龙峰那边,你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 “放心吧东家,我哥一直在那边盯着,土匪有什么动作我们肯定会提前知道。我就是死了,也会保秦家村的安全。”杨轩不好意思地笑笑,又郑重地承诺道。 “那就好!”秦忘点点头,“绣婶,粮食拉回去先存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动一下。一定要防水防虫,这四十石粮食得来不易,千万不能浪费了。还有那四头骡子也一定要伺候好了,咱们秦家村缺少劳力,四头黑家伙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放心吧忘哥儿,咱们乡下人把粮食跟大牲口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自然不会浪费了,也会伺候好了。”绣婶喜气洋洋地说道,“咱们秦家村从来就没有这样大的牲口过,真好。忘哥儿,这个黄小姐人真不错,我看比她爹强多了,真是个好姑娘。” 秦忘嘿嘿干笑着不接绣婶的茬,他哪里不知道绣婶的意思?只是两人身份悬殊实在太大了,不是秦忘妄自菲薄,但是现实就是如此。何况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他不好搭话。 “好了绣婶,村子里就交给你和杨轩了。你跟那些大婶、大姐们更好打交道,就多操点心。”秦忘故意岔开了话题。 “哎,忘哥儿,我知道你这孩子是人中龙凤,不是一般人能配上的。跟黄小姐比,咱家小青就是地上的土鸡。婶子不管你以后怎么样,你要是不喜欢小青,就跟小青说清楚,别给她什么错觉,害了她。”绣婶面色一变,认真地跟秦忘说道。 听到绣婶提到秦青,秦忘的眼前浮现出秦青那双迷人的双眼,更是想起秦青对他体贴入微、处处着想的好处来,“绣婶你放心,我秦忘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秦青妹子对我的好,我死也不会忘了,我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这辈子我更会保护好他,谁都不能伤害她。”秦忘同样认真地回道。 “好,那我就放心了。”听到秦忘作出这样的承诺,绣婶眉开眼笑。 她是看着秦忘长大的,自然知道秦忘的为人,在她心里,秦忘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更是非常重情重义。只要他说出的话就肯定会兑现。 告别众人,秦忘不再多言,冲着绣婶点点头,利落地翻身上马,向西城门飞驰而去。 第二十六章 县府夜宴 三天之后的夜晚。 赤城县府后院。 五十步见方的大院墙上穿上了一层鲜红的丝绸外衣,五步一个的大红灯笼发出明亮而喜庆的光芒,灯笼上硕大的金黄色寿字,被精心的朝着院子里摆放着。整个院子正好五十盏灯笼,和县令大人今年五十寿辰正好相同。加上整个县衙其他的五十盏,寓意不言而喻。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五十张桌子,上面八色点心、十盏雨前龙井摆放得整整齐齐。很多赤城的豪绅富户已经到了,东一堆西一堆的品茶聊天。聊的内容不过是县令寿辰的规格、大家送礼的多少、秀春楼的风花雪月,更多的是大家彼此的生意。一片歌舞升平、热闹非凡的场景,根本没有人在乎另外半个城市正饿殍遍地。 更多的富户、豪绅正端着礼物络绎不绝地排着队进入大院,每进一人,都有黄县令的二管家大声唱诺“某某,送礼多少。” 每当一个极轻的礼物被唱出来,大家都哄笑一声,嘲讽不绝,送礼人也面红耳赤地赶紧扎进人堆里把自己藏起来。而当一个极重的礼被唱出来,就会引来大家一片吸冷气声和惊叹声。送礼人则抬头挺胸、团团一个揖,大声地招呼熟识的人,故意站在路边大声说笑。 今天的主角,赤城县的县令黄令非常高兴。他端坐在主位上,身上正穿着一件熊皮大氅,肥胖的身躯深深陷进铺着整张虎皮的扶手椅里。肥头大耳的脸上红光满面,不时裂开大嘴哈哈大笑一阵,露出一嘴的大黄牙。细眯的小眼里不时闪过一阵凶光。整个人看起来根本不是一方县令,反而更像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赤城位处边陲、地理位置险要,本来应该是朝廷重点关注、排列重兵的地方。但十年的齐燕之战让朝廷无暇北顾,俨然成了一块法外之地。加上也是天高皇帝远,没人管,所以这些年黄令俨然就是赤城的土皇帝,连续留任三届,而且看这模样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碰巧现在契丹人正在跟回鹘人大战,契丹人也无力南下,赤城迎来了几年的安全时光,黄令这个县令当得很是舒服。 此刻他的左手边坐着赤城二把手县尉董庄,右手边是三把手赤城主簿殷现。桌子四周还有扶风第一豪绅李老爷子李望,赤城本地老牌世家汪家家主汪亮,赤城学正邓温诸人。令人称其的是,在黄令对面居然坐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妇人。 妇人面色白皙,桃眼杏腮,细长的眉毛就像新春的翠柳。大大的眼睛不时流露出一股柔弱。皮肤白皙而有光泽,就像一件瓷器一般。身段苗条匀称,周身有股子温婉少妇的气质,只是从她的言谈举止中,不难发现她的强势和自信。乍看一下,此女美丽而不妖娆、清雅而不高傲,给人一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此女就是赤城县第一商人,汪陈氏。 汪陈氏本是陇西望族陈家人,16岁嫁到当地望族汪家。丈夫汪真虽是汪家庶子,但自幼聪慧,还没成亲时就有秀才功名,尤其是一手丹青,名动北地。汪陈氏也不是个只懂三纲五常的普通大家闺秀,一手古筝虽然名声不显,但是颇有大家之风。两人成亲之后,郎作画来妾抚琴,恩爱异常,俨然一对神仙眷侣。 汪老爷子也甚是喜欢这个庶出的儿子,隐隐有把汪家家主之位传给汪真的意思。但是汪真好像无福消受这些福分,未满二十就得急症暴毙了,留下汪陈氏一对孤儿寡母。 汪家老爷子健在时还好,没有母子俩没有受多大的委屈。但等老爷子一去,汪陈氏母子就开始饱受欺凌,最后干脆被赶出汪家。偏偏这汪陈氏也是个刚烈的性格,不靠娘家,硬生生靠着分家得来的几间偏僻店铺做出了遍布大燕的大生意。大燕二十州,哪个州城里都有她的几间店铺。加起来足足有旺铺百间,而且全是在繁华的地段,产业更是涉足到各行各业。现在的汪陈氏,用身家百万贯、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 她虽是一介女流,但是在大燕商业方面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因此,今天黄令的宴会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今天是本县生辰,其实也没啥,就是想把大家找来一起聚聚。”黄令乐呵呵地笑道。 “县令大人过谦了,您可是我们赤城的一方父母啊。您的生日就是我们赤城一等一的大事。诸位,是不是啊?哈哈。。。。。。”主簿殷现谄媚地笑着说道。 他的话马上引来了一大片的赞同之声,尤其是现任汪家家主汪亮,恨不得跪下舔黄胖子的臭脚。 这汪亮就是汪陈氏的小叔子,是汪真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过汪亮是嫡出,地位要比汪真高很多。也就是这个汪亮恃强凌弱把汪陈氏母子赶出了汪家大门。不过他是个废物点心,自从他掌管汪家后,短短几年的功夫就把汪家败光了一大半,现在的汪家早就没有了以前的威风,好死不死的苟延残喘。这小子又是个心术不正的,看着大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数次企图谋夺,只是被汪陈氏一一化解了,从来没有得手过。 就算现在,他也没放弃谋算汪陈氏,汪陈氏也就是看着先夫的面子,才没跟他计较,其实汪陈氏恨透了汪家的上上下下。 在座的也只有县尉董庄和汪陈氏嘴角一扬微微笑了笑,算是应景了,可是那眼睛里的鄙夷被他们藏在眼底深处。 “殷主簿此言差矣,既然是一方父母,自然就要造福一方嘛!”嘴上是在责备殷现,可是那眼里充满了得意和赞赏。“你们看看,最近本县开设粥棚施粥,外面的难民不是少了很多了吗?不过,诸位还要助本县再接再厉啊。” “好!县长真是爱民如子啊,在下不才,倒也愿意尽些绵薄之力。我李家再给县上捐粮千石,银千两。”李望第一个踊跃认捐。 这老家伙奸猾似鬼,他觉得第一个认捐,而且开了头就是这样的重礼,县长大人一定会记得他的人情。 果然,黄胖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冲着李望不住点头。 其他人在心里暗骂一声,你老小子为了巴结黄胖子你就巴结,在这里喊出粮千石、银千两,你让我们出多少? 但是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他们也没办法,纷纷你一千石我八百石的捐起来,当然,外面吃饭的那些小鱼小虾们也跑不了放一回血。至于捐献出来的钱粮能用在灾民身上多少就只有黄令自己知道了。 大家全都出了次血,只有两个人是个例外。县尉董庄以自家身无长物为由一毛不拔。黄胖子知道他的秉性,加上他有500县兵在手,黄令也不敢奈他何。另外一个就是汪陈氏,她以连续3月开粥棚、手里实在没有余粮为理由,也一分未捐。但是她的背景和能力,黄令还是相当忌惮的,也不敢太过于逼她。 一时间,不管大家心里如何,场面上倒也宾主尽欢。 外面热闹非凡,黄楚楚在闺房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都团团转了。 她和秦忘说好的今晚把火狐皮送来,秦忘还信誓旦旦说要加送给黄楚楚一张白狐皮。现在倒好,寿礼已经开始了,秦忘人还是没有来。 黄楚楚心里有点埋怨秦忘。 他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他不会遇到上次那波土匪了吧? 转念想到这个,她的心里一下就纠了起来,她站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慌张不已。现在那两张狐狸皮对秦忘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更担心秦忘的安全。 “小姐,秦忘不会不来了吧?早知道就另外再准备一份礼物了。现在倒好,去哪再找拿得出手的寿礼啊?”半月向来和自家小姐一条心,小姐着急她也跟着着急。 “再等等,我觉得他不会食言的。”黄楚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相信秦忘,也许是因为上次他神兵天降一般救了自己吧? “半月,好妹妹,你说她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我这心里慌得厉害。”黄楚楚一把拉住半月的手,慌张地问道。满脸期待的神色希望半月可以说出秦忘一定不会出意外的话。 “小姐,放心吧,秦忘身手那么好,不会出意外的。他自己都能打到那么大的狗熊,还有上次那么凶恶的土匪都打不过他,怎么会出现意外呢?再说了,他就在秦家村后面的森林里打猎,等杨轩他们一回去肯定会去帮他的。”半月知道黄楚楚的心情,不断安慰她道,说完,半月的眼底有了那么一丝丝伤感和失落。 黄楚楚显然没有看到半月的眼神,“那就好,那就好。”她下意识地拉着半月的手,低下头不断地喃喃自语。 “我的好妹妹,爹的寿礼准备好了吗?”门口响起了黄天戏谑的声音,他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心神不宁的妹妹,调笑道,“哟,哟,这小脸愁得,知道慌啦?” “切,我没准备好也比某些人偷自己妹妹的两张皮子送给爹爹强!还说是自己带人打的,真不要脸!”黄楚楚回过神来,狠狠瞪了哥哥一眼,反唇相讥。 “哎哟,我的好妹妹,小姑奶奶,你想让哥被爹打死吗?小声点。。。。。。。”黄天一把拉住黄楚楚的胳膊,把她拉到离门口更远的地方,小声说道,“再说了,我那怎么算偷呢,我可是给了你足足五十两银子,买十张都够了。”黄镇满脸陪着小心。 “切,说的跟大家都不知道一样。大家只是为了让爹爹高兴,不点破罢了。”也就是黄楚楚从来不给黄天面子,让黄天下不来台。两兄妹打闹一阵也就和好了,两人的感情向来不错,要不然黄天也不会因为妹妹的几句话就放过秦忘。 第二十七章 兑现承诺 “大家知道是知道,但是你这样给哥哥点破了,哥哥还怎么做人?哎,我听说你也让那天那个野小子给你打火狐了,那小子能行吗?不会放你鸽子了吧?”黄天也不在意妹妹打开自己的手,小声问道。 虽然黄楚楚把秦忘救她的事告诉了家里人,但是好像秦忘猜得没错,他身份低微,就算这么大的恩情于黄家,人家也没把他放在眼里。要不然黄天在称呼上至少也会客气点。 “不会!只要他不出事,他就一定回来的,我对他有信心。”黄楚楚脱口就为秦忘辩解 ,完全没有注意到黄天诧异地神色。 “妹妹,你怎么这么向着那小子啊?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山村野小子了吧?”黄天一脸探寻地看着黄楚楚。 “没,没有,我就是觉得那么小的人就当了村长,一定会守信用的。人无信不立嘛,对,人无信不立。”黄楚楚有点慌乱地解释道。 黄天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他也没深究,他也不太相信自己这么高傲的妹妹会喜欢上那个粗野的猎户,“都这时候了,我跟你打赌,他要是会来,哥把名字黄天倒过来写。”黄天不屑地说道。 “那你的名字注定要倒过来写了,天黄,这个名字很霸气啊。”黄天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一个疲倦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谁啊?找死啊?”黄天听到这句话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冲着门口大声吼道。 而黄楚楚听到这个声音,脸上一下子布满了惊喜的神色,她快步跑到门口,定定地看着几步外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一个满身风雪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身上搭拉着一红一白两只狐狸。这两只狐狸都正是壮年,连着尾巴,身长足有三尺,毛发旺盛而且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是极品。更妙的是一根杂毛也没有,白的像雪,红的像火,微风吹来,皮毛飞扬,那雪就在飞,那火就在烧,一个清冷、一个热烈,两厢即成对比,又相得益彰。这样成色的狐狸皮制作成围脖、披肩或者帽子,保暖效果特别好,不惧严寒。要是能凑够成一件大衣,那真的就是冰雪不侵了,确实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可是这样的好东西好像没有吸引到黄楚楚的目光,黄楚楚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秦忘吸引了。 只见秦忘浑身都是干枯的草叶和黑色的泥土,头发里也有好几根草屑,厚重的外衣被树枝划破了一道道口子,里面褐色的粗麻都漏了出来。他的双颊被冻得通红,眉毛上凝结了一层细细的冰霜。双手也被冻开了两道婴儿嘴大小的伤口,鲜红的血肉外翻着,看起来恐怖异常。那双狭长而棱角分明、清冷无比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就像好多天没睡觉一般。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疲倦的让人心疼。 秦忘看着门口一脸惊喜的黄楚楚,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就是这个笑容让黄楚楚一下子哭了出来,看到秦忘的样子,黄楚楚突然好后悔,为什么一定要那张火狐皮?为什么一定要秦忘去冒险?她从来没有想到,两只狐狸会这么难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了解而已。 她也不知道看见秦忘疲倦的样子,她会这样心疼。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秦忘慢慢走到满脸泪水的黄楚楚面前,“楚楚,我回来了。这是你要的狐狸皮。”他把肩上的两张皮子取下来递给黄楚楚。 黄楚楚根本不理会那两张皮子,只是泪眼婆娑地盯着秦忘的脸看,就像他会突然消失不见一样。“你还好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两个畜生会这么难抓,要是知道的话我什么都不要了,对不起啊,对不起。”黄楚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扑到了秦忘怀里,一边道歉一边痛哭了出来。 “没关系,这两只小东西是狡猾了点,但是也没有那么废劲。”温香满怀,秦忘略微尴尬地轻轻拍拍黄楚楚的肩膀,安慰道。 旁边的黄天看着两人的表现,脸上闪过惊讶和凝重的神色。 “咳咳。。。。。。”黄天看不下去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妹妹跟秦忘这个山野粗坯有任何瓜葛。何况在县府后衙,县令的千金跟一个陌生的男子搂搂抱抱,传扬出去像什么样子?他假装干咳几声,打断了黄楚楚两人。 “楚楚啊,时间不早了,宴会要开始了。”他对着黄楚楚说道,“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还不去补补妆,怎么见人?” 被哥哥打断,黄楚楚又气又羞地瞪了黄天一眼,“秦忘,你在这等我,我让我父亲见见你,他说他要亲自谢谢你呢。你答应我,一定要等我。”不理自己的哥哥,黄楚楚满脸期待地看着秦忘。 黄楚楚眼睛里的期盼让秦忘不忍心拒绝,他微微点了点头。 黄楚楚这才破涕为笑,小跑着去补妆了。 “秦忘是吧。”看见自家妹妹走远了,黄天一脸不善地走了上来,“就算你上次救了黄楚楚,但是我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身份。贱民就是贱民,癞蛤蟆也别想吃天鹅肉!” 黄天的话很难听,但是秦忘却一点都不生气,“原来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还是很关心自己妹妹的嘛。”他冷笑着说道。 “贱坯好狗胆!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出不了这个院子?”看到秦忘的冷嘲热讽,黄天大怒,扭曲着纵欲过度的脸威胁道。 “那你可以试试!”对于威胁自己的话,秦忘从来不会当作只是说说而已,他的眼里冷光四射,右手已经扶上了猎刀。 “你们在聊什么?”就在这时,黄楚楚补好妆走了出来,冲两人说道。 黄天本来想要大骂秦忘,看见黄楚楚出来了又生生咽了下去,只是狠狠地瞪了秦忘一眼。 秦忘也松开握住猎刀的右手,脸上也缓和了下来,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黄楚楚端着一盘糕点走了过来,“秦忘,你先垫垫肚子,呆会我父亲召你到大宴上,我再带你吃好吃的。” “好。”秦忘微笑着点点头,柔声说道。 “那你先在这休息一下,一定不能走了哦,一会有人安排你的。”黄楚楚还是第一次看到秦忘这么温柔的跟她说话,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黄楚楚他们去祝寿了,她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秦忘一定不要先走。 县令家的门房居然也这么宽敞,足足有秦忘家两间屋子大。熊熊的炭火将房间里的寒冷驱赶的一丝不剩,说起来秦忘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房子。这样的季节,这样温暖的房间正是入睡的好地方。 秦忘也正在入睡,他实在是太累了,为了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猎到那两张狐狸皮,秦忘足足三天不眠不休,即便强壮如他也扛不住了,坐在椅子里睡得很沉。 狐狸是丛林间的精灵,尤其是白狐更是聪明异常。在山林全部被大雪覆盖的季节,白狐会很好的跟大雪融为一体,就算它们出现在人的面前,不仔细看的话也发现不了。秦忘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只白狐,整整跟它追追逃逃、斗智斗勇了两天两夜才把把它猎杀,那只狡猾的白狐差点把秦忘耗死在森林里。 他睡觉的姿势很奇怪,明明已经熟睡了,身体却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舒服地放松下来。他的整个脊背像弓一样向前紧绷着,双脚紧紧地蹬在地上,右手一直垂在右腿边,那里藏着一把宽阔的短刀。左手按着椅子背,方便自己随时按椅子来发力。就算熟睡,他也始终保持着随时战斗的姿态。这么长时间的事,也让秦忘心里非常没有安全感,初来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异常的警惕。 睡在门房里倒不是黄楚楚亏待他了,只是大家族自有大家族规矩,不是至亲男客是绝对不能呆在后院的。所以秦忘就被领了出来,而以秦忘现在的身份又不能去书房或者偏厅等着,只能去门房呆着,这一点,黄楚楚也改变不了。 “醒醒,醒醒。”一阵轻微的摇晃把秦忘惊醒。 秦忘猛地抬七头,本来充满血丝的眼睛因为睡眠不够彻底变得通红。 他条件反射一般揽住来人,“噌!”一声清鸣,一把宽厚的猎刀已经架在了来人雪白的脖子上。 “你是谁?”低沉阴冷的声音在黄楚楚耳边响起,脖子上冰凉的刀锋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疯了?我是黄楚楚!”黄楚楚吓得睁大了眼睛,恐惧地盯着秦忘。 黄楚楚的一声大喝彻底惊醒了秦忘。他眼睛里的血丝迅速消失不见,瞳孔也恢复清明。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秦忘不知道怎么跟黄楚楚解释自己现在的状态,只能无力地道歉道。 “没事,你可能太累了。”秦忘刚才的样子着实吓坏了黄楚楚,不过她还是柔声说道,“那你能不能松开手?”黄楚楚低下头,小脸变得通红。 “啊?哦。。。。。。”胳膊上传来一阵柔软又坚挺的感觉,秦忘才发现自己碰到了人家女孩私密的部位。他赶紧松开了手,快速后退一步,脸也羞红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黄楚楚也马上恢复过来,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莫名的有点心疼, 他比自己还小一岁,这样的状态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衣食无忧的好好生活过、长时间生活在死亡的边缘养成的。更何况这次还是为了自己去打那劳什子的火狐狸才累成这个样子的,自己怎么能责怪他呢? “这次,真的谢谢你。你是不是很辛苦啊?”想到这里黄楚楚体贴地问道。 “没什么好辛苦的,我们从小都习惯了。再说,这次不是答应你了嘛。说真的,谢谢你给我们的那批东西,尤其是那四头骡子,多谢了。”黄楚楚大方的打破了沉默,秦忘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原来是因为答应我的啊?”黄楚楚失落地低下头,不过很快振作起来,“好了,我爹爹想要见你,跟我来吧。”黄楚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往门口走去。 第二十八章 初见黄令 秦忘跟在黄楚楚身后,从县衙正门往里走,他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赤城的权利中心。 刚进去就是府衙大堂,县太爷升堂的地方。宽敞威严,正中一条长长的朱红案几,案几后面摆着一把古色古香的太师椅,再后面是一丈见方的壁画,画着青天红日,太阳底下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栩栩如生。壁画上一块长长的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四个斗大的大字。大堂两边是两排整齐的红色栅栏,后面放着“回避”、“肃静”等仪仗路牌。 再往里走,绕过一道石壁屏风,穿过屏风后的圆形门洞就是第二进院落。东进八间厢房,西进八间厢房,这是县衙书办们办公的地方。西边的墙上还开了一道小门,秦忘疑惑地向那里看了看。 “那里是衙役们办公休息的地方。”似乎看出秦忘的疑惑,黄楚楚解释道,“快到了,跟我来。” 秦忘继续跟着黄楚楚往前走,再次绕过一道屏风,穿过一个门洞,就到了后院,也就是县令和家眷们生活的地方。秦忘看见前面整个院子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地上摆放着好几十桌子酒席。一群人正围着主桌聊着什么。 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200斤以上的大胖子,喝得红光满面,被一群人簇拥着,开心地说笑着什么。他的旁边站着一位年过三旬的美艳妇人,长得和黄楚楚有七八分像,想来就是黄楚楚的母亲了。 “快来,那边就是我的父母了,我爹很想见你的。”黄楚楚招呼一下秦忘,快步走了过去,秦忘只能颠颠儿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众人不断的跟黄楚楚谄媚地打着招呼,看见她带着一个乞丐一般的年轻男子都很是诧异。 “爹爹,娘,这就是秦忘。”黄楚楚趁着大家说话的空当,斯文地带着秦忘走到了大家面前。体现了她良好的家教,她并没有当众说出秦忘救她的事,那事太容易引人遐想。 “学生秦忘,见过县令大人!”秦忘身体站得笔直,双手抱拳,腰微微下弯,一个标准到近乎完美的士子礼,话音不卑不亢。 说话的众人转过脸看向秦忘,都是眼睛一亮。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虽然穿着破旧而且肮脏不堪,但当真玉树临风、貌赛潘安,尤其那双眼睛,鲜明的棱角、明亮的眼眸,让人仿佛看到了天上的星星。虽然是一身猎户打扮,但是看着如此标准的士子礼和脸上浓浓的书卷气,没人怀疑他不是读书人。 什么时候在这赤城,有这么出色的少年郎了? 大家都这么想着。 别人不知道秦忘是谁,黄令不会不知道,黄楚楚不止一次地跟他说过秦忘救了她的事,对出手挽救了自己女儿的恩人,黄令心里还是蛮感激的。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一个这样落魄却英俊的少年郎,心里难免有点诧异。 “你可是读过书?”看秦忘一身猎户打扮却行了士子之礼,黄令感兴趣地问。 “回大人,学生小时是请过老师开过蒙的。”说到这个,秦忘的眼睛里露出浓浓的痛苦。 这让他想起了母亲秦姬氏,他从来没有请过什么老师开蒙,一直是他娘秦姬氏亲自教的,但是他要是如实说就有点骇人听闻了。这个时代,女子无才就是德。而且一般人家就算不吃不喝攒一辈子都不一定供得起一个读书人,在这苦寒之地,在穷的叮当响的秦家村,居然有妇人识字,恐怕会引起别有用心的人怀疑。 “哦。。。。。。不知道尊师是哪位先生?”看到秦忘的这番做派,赤城县学正邓温眼里异彩连连,插言问道。 “回大人,家师没什么名气,就是乡下的教书先生而已。”秦忘看着面前这个清雅的文士,半是不愿半是谦虚地说道。 “那你可有功名?”邓温又和颜问道。 “回大人的话,家里贫穷,一直未考取功名。”虽然还是白丁一个,但是秦忘依然不卑不亢。 “哦。”邓温答应一声,脸上有一丝可惜的神色。 “县令大人,这位是。。。。。。”旁边的李望好奇地问道。 在黄令周围的都是赤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忘。看见秦忘被县令千金黄楚楚亲自带过来,都很是惊讶。再看到黄楚楚对秦忘的态度,一个个心里很是奇怪,听到李望这么说,不少人都附和着问起来,都要黄令介绍。 黄令心里暗暗不乐,本来对秦忘这个他宝贝女儿的救命恩人的好感也烟消云散。他本来就不打算见秦忘,只是被黄楚楚磨得没办法才答应下来。他本来以为秦忘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山村猎户而已,随便打发点银子也就算了。哪里知道秦忘虽然穿得破烂,但是却长得英俊非凡,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黄楚楚对他有意思。他知道不解释清楚的话恐怕无端会坏了黄楚楚的名声。 “哦,不过是秦家村的一个普通猎户而已,楚楚说刚才那一红一白两张狐狸皮子就是他打的,小女儿不知道轻重,非要我见见他。”黄令跟周围的人淡淡介绍道,他也没有说黄楚楚被救的事,毕竟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落在一群土匪手里一段时间,对一个女儿家的名声是致命的打击。 黄令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跟一个泥腿子有什么瓜葛,这样不仅会坏了黄楚楚的名声,更会让他丢尽面子。虽然秦忘救了他的女儿,但是黄令并不认为那是什么恩情。相反他认为,像秦忘这样卑贱的贱民,为了他黄令的女儿死了也是荣耀。 没有功名,再想起秦忘的营生,众人心里不由地有几分轻视。本来看着黄楚楚亲自把秦忘带过来他们对秦忘还有点另眼相看,以为两人之间还有点什么。但是现在看黄令亲自出言澄清,所有人都一副了然的神色,对秦忘也爱答不理起来。 “今天的那百十条大鱼和那两只狐狸是你打的?”黄胖子响亮地打了个嗝,用一根牙签剃着牙,耸拉着眼睛冷冷地问道。既然打定了主意,为了消除周围人的疑虑,黄令不介意亲自踩踩秦忘。 “正是学生。”秦忘也不抬头,依然恭敬地执士子之礼,黄令对他虽然没有多热情,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黄令态度的变化,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眼里闪过一抹浓重的屈辱和愤怒。 “哼!”黄胖子冷哼一声,“噗”的一口吐口唾沫,根本就不像一方父母应有的儒雅做派,当真就像一个山大王。 “今天秦猎户辛苦了,来啊,赏银10两。”黄胖子将“猎户”二字咬得极重,摆明了就是让秦忘注意自己的身份。也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他看不起秦忘,说完就转过脸和李老头攀谈起来,再也懒得理会秦忘。 “爹。。。。。。”黄楚楚没想到爹爹会这样,又着急又生气的想为秦忘说点好话。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这样对待秦忘,虽然秦忘救了她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宣诸于口,但是她的家人可都是知道的啊,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对待秦忘? “住口!你也太不懂事了!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这边带?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黄楚楚才刚说出口,黄令就转过头来大声地训斥道。 黄楚楚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疾声厉色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她,当下眼睛里就委屈地蓄满了泪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这孩子就是单纯,怎么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世事险恶,不知道多少人千方百计的想攀附权贵,你也该懂事了。”长得很像黄楚楚的美艳妇人叹口气,走到黄楚楚身边把她拉到了一旁。 秦忘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苍凉地一笑,也激发了胸中的傲气。 “学生,多谢县令大人!不过令千金有恩于小子,赏银不敢受。”秦忘缓缓站直身子,也把“学生”二字咬得很重,好像是对黄令那句“猎户”的反抗。 黄令听着秦忘这么说,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怒气,死鱼眼冷冷地盯着秦忘,自从入主赤城以来,敢跟他这么说话的人都死了。 秦忘毫不畏惧地跟黄令对视着,似乎没有看到黄令眼中的怒气一般,好像也不知道这么跟一县之主这么对着干是多么无礼、多么犯上的一件事。 这时候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人们惊讶地看着秦忘,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山村少年居然有如此胆量,毫不惧怕一县之主的威压。一时间惊讶的有之、赞赏的有之、鄙夷的有之、不屑的有之,不一而足。 “年轻人,天色不早了,道路不靖,还是早点回家的好。”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秦忘挪开和黄令对视的眼睛,看向说话之人,正是黄令旁边的县尉董庄。 看见秦忘看过来的眼神,董庄的眼神往门口轻轻瞟了瞟,示意他赶紧走。 秦忘哪里不知道县尉大人是在帮他解围?如果闹得太僵的话,吃亏的一定是他,当下给了董庄一个感激的眼神。好汉不吃眼前亏,秦忘一直在告诉自己他是好不容易活下去的,他打算暂避锋芒,不跟黄令产生正面的冲突。 “多谢大人款待。”说完也不再看黄胖子,转头对黄楚楚一抱拳,“楚。。。。。黄小姐大恩,来日必报,秦忘告辞。” 今天经历的屈辱让秦忘终于明白了自己跟黄楚楚之间的距离,虽然不在意,但是还是心里一疼,硬着心肠说道。 黄楚楚哪里不知道秦忘现在在想什么?听秦忘这么说眼泪一下就涌满了眼眶,今天的事让她有点措手不及,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心爱的男人,黄楚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二十九章 佳人相邀 秦忘正待走人,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此人正是汪陈氏的小叔子,汪家家主汪亮。 “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小小猎户,敢在黄府撒野?县令大人宽宏大度不跟你一般计较,我却容不得你。让你家汪爷爷教你怎么做人!”说完汪亮劈手就抓向秦忘胸口,做势就要打。 原来是汪亮看见秦忘对黄令如此无礼,黄令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整治秦忘,善于溜须拍马的他马上就急不可耐地蹦了出来想要替黄令出气。 说时迟那时快,秦忘轻轻抬手就抓住了那只爪子,“你待怎样?”眼里精光一闪,秦忘手里慢慢开始发力。 汪亮那张嚣张的脸很快就开始扭曲变形,他感觉他的手腕像是被一个铁圈牢牢箍住一般,并且铁圈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好像随时就要把他的手夹断了一般。偏偏手上疼,他还不能喊,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也太丢人了。他那张令人讨厌的脸也越来越精彩,五官不断地跳动着,就像演戏的小丑一般。 看见秦忘敢对汪亮出手,周围的人神色各异。大多数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笑嘻嘻地看热闹。汪陈氏满脸喜气的喝着酒水,心里一阵快意,这么长时间以来,终于有人替她收拾汪亮了,这让她对秦忘的好感噌噌地往上涨。 李老头叹口气,虽然他也看不起汪亮,但是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是老牌世家,汪家的脸面被人踩到底,他们李家的脸上也不好看,“小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可是汪家家主汪亮,你不要命了!简直是放肆之至!”他痛骂秦忘,气得胡子都颤抖起来。 秦忘冷冷一笑,根本没有把李望的话放在心上,今晚他受了太多的屈辱,不发泄出来实在是不痛快。 “秦忘,你太放肆了!当真以为我不会动你?”看见秦忘突然发难,黄令大怒,拍着桌子大骂道。 “黄县令,我还没走出这个大院,自然就是你黄家的客人。怎么?你黄家的客人被阿猫阿狗欺负了,你不管?这就是你黄家的待客之道?一方父母,也不过如此。”秦忘满脸都是嘲讽之色,说完,手上突然用力,生生把汪亮的手脖子掰断了。 “啊!”汪亮凄厉地大喊起来,抱着手腕不断惨嚎着,疼得满脸都是冷汗。 “好放肆!”看见秦忘居然一下子掰断了汪亮的手腕,所有人都站起来指着秦忘大骂,秦忘此举,无异于当场打了在座的所有世家豪绅的脸。 “来人!给我拿下!”黄令暴跳如雷地跳了起来,秦忘此举最打的就是他的脸,他指着秦忘大声下令道。 “都给我住手,爹,秦忘他帮了我好几次,你是知道的。”黄楚楚看见黄令动真格的了,赶紧跳出来喝退了前来的衙役,对着黄令开口说道。 看着黄楚楚的表情,他真怕黄楚楚会把她被土匪抓住的事说出来,当下忍住了心中的气,挥退了衙役。 “少年人,过刚则易折。”看见秦忘犯了众怒,董庄低低地说道。嘴上这么说,可是眼里充满了赞赏和惊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这又是在帮秦忘。闹大了,吃亏的肯定是秦忘,毕竟这里没有人是他能惹得起的。 秦忘又感激地看了董庄一眼,看也不看黄令一眼就转身扬长而去。 “有趣的年轻人。”座中的汪陈氏目睹着秦忘的背影喃喃自语。 “秦忘,站住,你给我站住!”刚刚走出第二重院落,黄楚楚的侍女半月就追了出来。 “秦忘,我跟小姐真的高看你了。就今天这么点屈辱久受不了了?就这样退缩了?真是懦夫。”半月追上秦忘,水汪汪的大眼里都是失望。 “半月,非是我懦弱,跟你家小姐,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秦忘觉得自己的心隐隐作痛。 “两个世界的人?哼,借口!虽然你出身卑微,但是我家小姐一直觉得你不一样,你有大志气,现在看来,跟那些凡夫俗子也没有多大区别。这是六十两银子,小姐给你的。”半月冷哼一声,拉过秦忘的手,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在秦忘手里,“不要推辞,小姐说了,这不是给你的,杨轩也救过我们,这是给他的谢礼,只是让你代为转送而已。” “哼!真是块木头!”说完,半月狠狠踩了秦忘一脚,转身跑了回去。 走在街上,冷风一吹,仔细琢磨今天的情景,秦忘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被人如此欺凌,还能笑得出来,不知道该说你豁达大度呢?还是没心没肺?”一个温婉的声音,突然在秦忘身后响起。 秦忘疑惑地转过身,这个女人秦忘有印象,正是那个在县令旁边的美艳妇人。此刻正用明亮而柔弱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虽然素不相识,却给秦忘一种邻家大姐姐般亲切的感觉。旁边跟着个青涩的小丫鬟,后方不远处一辆马车遥遥跟着。 “别人贱我、轻我、辱我,我一笑而过,自然有人爱我、重我、敬我,我珍而重之。我又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秦忘淡淡说道。 汪陈氏眼睛一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秦忘,“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是极通禅理嘛。” “惭愧,随便读些书而已。”秦忘谦虚地说道。 “好了,天也不早了,我们开门见山吧。今天县令家的鱼是你供应的?”汪陈氏神色一变,正色说道。 “不错。”秦忘实在没想到这个明艳的妇人会问这个。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一斤鱼换一斤粮怎么样?”果然是做大生意的,说话果然有底气。 “好大的口气,不过我好像并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做生意。”秦忘怀疑地说道。 “还真是一个山村猎户,连我们四海货栈的东家都不认识,当真是目光短浅。”美艳妇人没有说话,她身后的小丫鬟却不乐意了,撇着小嘴不屑地说道。 “你就是四海货栈的东家汪夫人?”秦忘大讶,就算在秦家村那种闭塞到极点的地方,秦忘也听说过四海货栈和汪陈氏的大名。 汪陈氏微笑着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是汪夫人那就好办了,我是缺粮,但是我也不是傻子。这次我两千斤鱼换了四十石粮,一百斤盐,四匹骡子外加四辆马车。您的价是不是低了点?”虽然汪陈氏非常有名,但是秦忘并不觉得她找上自己有多意外。这个季节,鲜鱼本来就稀缺异常,这一趟会被商人盯上他一点都不奇怪。他只是没想到会被汪陈氏这么大的商人盯上而已。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交情,但是以你的智慧看难道不出来,黄家大小姐是在帮你吗?而且这次你把黄令和其他有实力的几个世家得罪死了,这赤城虽大,恐怕没有人敢跟你合作。”果然是商人,言辞辛辣,说话一语中的,即涨了自己的气势,又把对方的后路牢牢堵死。 “既然别的世家不敢跟我合作,你为什么敢?你们四海货栈虽然庞大,但是县官不如现管,恐怕也不敢直接跟黄令翻脸吧?”秦忘眉毛一扬,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黄令想要动我们四海货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次成功过?这次他更不可能得逞!我再强调一遍,在整个赤城也只有我四海货栈敢跟你做生意。”汪陈氏自信地说道。 秦忘默然,人家说的一点不错,整个赤城恐怕也只有汪陈氏敢跟他合作了。 不过这样就会让自己退步吗? 秦忘嘴角弯曲一个邪邪的弧度,“一斤鱼三斤粮,否则大不了让我的人吃一个冬天的鱼。” “好,但是我有个条件,你的鱼只能卖给我一家。”汪陈氏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秦忘无语,他实在没想到汪陈氏答应的这么爽快,心里隐隐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同意,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我会根据需要交换我想要的东西,下次就不一定是粮了,无论我需要交换什么,你必须无条件同意。当然,不会触及律法。”虽然觉得自己亏了,但是已经张口答应了,秦忘也不好出尔反尔,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成交。”汪陈氏爽快地答应下来,此时的她,哪有刚才的软弱和娇柔,完全一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她向旁边的侍女打个眼色,小姑娘从袖筒里摸出一个钱袋递给秦忘。 “这是20两银子,算是订金,一月三十号之前,我想看到至少2000斤!东西运来了可以直接走东城门送到四海货栈。那里自然有人接收,也会安排好你的东西。” “拿了你的银子,但是我没东西给你抵押。”秦忘为难地说道。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人品。”汪陈氏转身向马车走去。 “夫人,为何如此帮他?”妇人旁边的丫鬟低声问道。 “也不算帮,于我们也是一桩极赚钱的生意。况且,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前途不可限量,就当结个善缘吧。还有,你不觉得他今天教训汪亮很解气吗?”汪陈氏想到汪亮今天的样子,不由地轻笑起来。 “是解气,那个汪亮欺负了我们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出手教训他了。”丫鬟也轻笑了起来,“看见他今天吃瘪的样子我就高兴,那个废物就有欺负自家人的本事,对上外人就半点本事也没有了。夫人,你看看汪家,被他搞成了什么样子?半个家底都没了,我听说前段时间他们还在卖家当度日呢。” 想起那个自己呆了几年的汪家,汪陈氏叹了口气,“好了青莲,咱们已经不是汪家人了,以后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没有关系。” “是,夫人,我记下了。”叫青莲的丫鬟点点头,“但是我觉得今天这个秦忘也不是好东西,手段真的是太狠了,一下就废了汪亮的手腕。夫人你跟他打交道还是小心点的好。” “切,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汪陈氏轻笑了起来,“那小子我也听说过,是个狠角色,但是人还是好的。这个世道啊,手段不狠辣一点又怎么能活得下去?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三十章 乱贼王干 赤城贫民窟深处。 从表面看这里和一般贫民区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更加的破败,也更加的肮脏。所有的房屋都是低矮的茅草屋,上面落着厚厚的积雪,很多甚至已经被积雪压塌了。 路上泥泞不堪,地上遍地都是污水、粪便和垃圾,空气中不时传来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馊臭味。因为是最深处,这里的人要比别的地方多得多,拥挤不堪。地上到处都是或坐或蹲或躺的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难民,都麻木地睁大眼睛看着任何一个从他们面前经过的人。 可是如果有有心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里的人中青壮年占了很大的比重。大约几千人,七成以上都是青壮。尤其一座稍大一点的破宅子周围居然全是青壮,这些看似随意的在宅子外晃荡着,可是他们会时不时警惕地看向旁边,特别是当有个生面孔经过的时候,他们都会突然紧张起来。 这一切都显示了这座破宅子或者这片贫民窟的不同寻常。 如果此时有外人突然推开了那扇破门,肯定会对里面的情况大吃一惊。不大的院子里此时站满了人,这些人衣着异常整齐,和外面难民破衣烂衫的样子完全不同。他们各个身材魁梧,面色红润,一看就不是常年忍饥挨饿的难民。更加令人吃惊的是他们都穿着统一地白色衣服,衣服上绣着一到九不同数目的鲜红莲花,几乎人人手里都有一把武器。虽然武器杂乱不堪,但是却锋利异常,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大哥,人都到齐了。”一个年轻英武的年轻人拨开人群,走到人群中唯一一个坐着的中年人身边,附耳低声说道。 中年人名叫王干,跟其他人不同,他身上穿着金黄的长袍,胸前一朵斗大的血色莲花很是吸引人的眼球。他面目普通,微微发福的身躯小肚子微微隆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起来柔和而慈善。 “嗯,知道了,开始吧。”王干点头说道。 “是!”年轻人答应一声,转脸面向众人,“今天找大家来想必大家知道是什么事,我王天在这先谢过大家了!” 王天对着众人一抱拳,朗声说道。 院子里的几十条汉子一听王天的话,一下就激动起来。 “愿听教主调遣!”几十条好汉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压着嗓子沉声低喝,手里的兵器整齐划一地拄到地上,发出一阵铿锵声。 “好!众位兄弟,不愧是我血莲老祖的信徒,不愧是我血莲使者的手下。”王干看到大家的表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站起身体,大手一挥,脸上满是激昂的神色,“这几年大燕北地连年雪灾,我们穷困百姓本来就吃不饱、穿不暖,官府不仅不救济,反而更是横征暴敛。大家看看,外面的老百姓还能活下去吗?大家出去看看,外面还有多少人活着,又有多少人可以挺过这个冬天?” 王干的脸上充满了悲天悯人的神色,语气里也是对世道的不公和不满。 “就是,教主,再这样我们自己都活不下去了!”王干身边一个有着深深法令纹的中年人应声喊道,这个中年人也是一袭白袍,胸前绣着九朵鲜红的莲花,显示其地位只在王干之下。 “薛副教主说得对,教主,再不反他娘的我们都死定了。” “教主,反了,反了!” “反了!反了!” “推翻朝廷,教主当皇上。” 一时间群情激愤,造反的呼声响彻整个院子。好在周围方圆几里都是他们的人,倒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兄弟们切莫胡说,血莲老祖降世,我等追随他老人家就算战死自然也能早蹬极乐净土,获得永生。他老人家选本使者当教主可不是让本使者当皇帝的,而是让本使者带着诸位兄弟解救更多的百姓,让他们共同归附到血莲老祖的羽翼之下,共赴极乐!”王干假装谦虚地说道。 “教主谦虚,只有教主才能带领我们打败朝廷妖兵!教主不当皇帝谁当皇帝?”王干假惺惺的说完这番话,马上有人不乐意了,那个薛副教主第一个出来反对王干说道。 “就是就是,教主当皇帝,教主当皇帝!”薛副教主一喊完,其他人也跟着大喊起来,可见王干在这些人的心中威望不是一般的高。 王干又假惺惺的推辞一番,在大家又再三的共同推举下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说的就像能真的当皇帝一样。 “好!时间到了,我们反了他大燕,等推翻了大燕,各位都是开国元勋!”王干不负众望,终于下达了命令。 在场的所有人等这一刻都等了太久了,当下齐声欢呼起来。 事实上,自从三年前第一次有人在雪天饿死的时候,王干就成立了这个叫作血莲教的组织,宣扬的教义就是“血莲降世,太平永生”旨在平天下不平事,仅仅一个冬天血莲教就秘密席卷了整个云州。只是他们行事太诡秘,一直没有被官府察觉。 事实上血莲教不过是王干满足自己私欲的一个工具罢了。 王干出身只是个落第秀才,多次赶考不中,也就对朝廷不再抱任何幻想,反而开始怨恨朝廷起来。随着生活的越来越不如意,他心中的怨气也越来越重,最后趁着连年大灾,将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地准备造反。 他回到了老家,成立了血莲教,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一直暗暗发展教徒、积蓄实力,一直隐忍着等待时机准备造反,他造反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自己的家乡赤城。作为土生土长的赤城人,他熟悉赤城的一草一木。赤城天高皇帝远,朝廷对这里的控制微乎其微,正是建立独立政权的好地方。在他的心里,既然那朝堂之上没有他可以站立的方寸之地,那他就让自己坐在那里。 他可以说是个被多次失败打击的有点偏激和极端的人物。 血莲教的组织极为严密,王干自任教主,他的下边是两个副教主。他的弟弟王天也就是刚刚那个年轻人担任副教主之一,另外一个副教主就是那个法令纹很深的薛姓中年人。副教主之下就是金木水火土五大坛主,坛主之下就是各个州的香主,香主之下就是更小的小香主。一级级、一层层,从上至下管理,严密而高效。 这两年来,凭借着读书人的眼光和智慧,他顺利地收拢了数百亲信手下,外围也有数千教众。这些人大多出身贫苦,已经被这世道逼得绝望了,现在有了所谓的血莲教,还提出了所谓的“血莲降世,太平永生”的口号,恰似就是黑暗中的一抹的光明,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百姓哪里顶得住一个秀才的忽悠?纷纷飞蛾扑火一般聚拢在王干身边,时间一长,再加上王干时不时地展现几次血莲神技,这些人对他深信不疑,更是言听计从,非常忠诚。 血莲教做事很诡秘,在赤城和周围几个县存在了几年之久,从来没有被朝廷察觉。就算有人注意到有难民在焚香祈祷也不会在意,自从大雪下了几场之后,有不少人天天烧香拜佛的祈求老天赶紧放晴,所以有些异常也被人自动忽略了。谁都没想到,短短几年,小小的赤城竟然秘密成长了这么大的一股势力,这股势力足够将赤城改天换地。 “我知道,这几年大家忍得辛苦,但是本教主也没办法,一则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弱,不能起事。二则,广大的老百姓还没有被逼到份上,他们不会轻易随我们起事,所以我一直忍着。可是现在不同了,条件已经成熟了,大家也看到了,外边的难民已经多得不能再多了,大部分还都是青壮,他们的心里现在积攒了足够的怒火。我们有了上千兄弟,外面的难民也被饿得充满火气,大家只需要稍微煽动一下,那么整个赤城就会烧起来。现在我们先打下赤城,打下所有的富户,然后开仓放粮,裹挟更多的难民。接着拿下周围几县,再拿下云州,然后就是营州、武州、朔州。。。。。。最后打到幽州,解放全天下穷困的教民,到时候我和众兄弟一起坐天下!”王干振臂大呼,脸上满是病态的嫣红。 “好!好!打到云州!打到幽州!坐天下!”所有人都疯狂地欢呼着,好像他们已经成功了一般。 “好了,大家冷静一点!”王干双掌下压,制止手下的欢呼,“但是咱们也不能硬干,赤城中还有五百县兵,这五百人都是老兵,很难打。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派人悄悄摸进城里去尽量煽动外面的难民,引发他们对赤城富户和县衙的仇恨,最好能让他们替我们主动攻击官府,这样咱们就能坐收渔利。” “教主说得不错!”王天第一个赞同道,“咱们虽然有上千人,但是要分头打下县兵营、县衙还有那五六家富户的话确实实力不够。让那些难民去当炮灰,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好,就这么办!”薛副宗主也赞同道。 这几个别有用心的小人,所思所想哪里有为穷苦人着想? 接下来就是几个血莲教的主事人商量如何操作这些事。 第三十一章 安置新人 秦忘赶回秦家村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回去的。 一头瘦得只剩一副大骨架的老马,拉着一辆破得叮当响的平板车,花了他五两银子买来的。秦忘手里还剩下七十五两白银,其中六十两是黄楚楚给杨轩的,没得到杨轩的允许,秦忘不会动。 车上坐着两个小男孩和一个妇人,牵着马车的男人跟这头老马一样,瘦得只剩一副大骨架。说来可笑,这户人家就是这辆马车原来的主人,买东西,送卖主一家子,这么荒谬的事,也只有在这个时代可以碰上了吧。 “老罗,你们一家几口都跟我来了,我还得养活你们,银子在我们秦家村也用不上,不然还我吧?我回头给你间大房子,怎么样?”一路上顺顺利利,秦忘心情大好,破天荒地和车夫老罗开起了玩笑。 车夫老罗大名叫罗忠,就是赤城当地的老马车把式,几个月的大雪让他几个月没了生意。俩儿子罗文、罗武是双胞胎,都12岁,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粮价飞涨,他那点积蓄早就花光了。眼看着全家四口都要饿死了,恰巧秦忘这个时候来买马车,罗忠一咬牙,全家老小连着全部家当都“卖”给了秦忘。反正除了赶车他啥都不会,一家老小早晚得饿死。 “我的好少爷哎,我们一家四个壮劳力还不值5两银子吗?”罗忠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钱袋,叫起撞天屈来。。。。。。 “你可滚蛋吧你,你看你们夫妇瘦成什么样子了?我不得好吃好喝的将养着你们?还有你这俩儿子,更是能吃的时候,怎么想我怎么亏了!”秦忘摸摸还有点怕生的两兄弟脑门,呵呵笑了起来。 罗忠也明白过来秦忘只是跟他开玩笑,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自己走的太急,没有对杨轩安排清楚,不知道杨轩安排的怎么样? 新到难民的安置问题是秦忘最担心的,但愿一切顺风吧。 秦忘不由加快了步伐,他急切地想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刚刚走出树林,一片火光闪得他眼睛一晕。他下意识地快速躲到旁边的大树后面,手往后背一捞,弓箭已经瞄准了火光的方向。 “是东家吗?切勿放箭,全村老少来接你了!”远处传来杨轩的声音。 听到杨轩的声音,秦忘放下心来。他放下手中的弓箭,走出来树林就看到数十支火把下,近三百人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前面的都是秦家村老人,绣婶、段婶、秦青。。。。。。一个个眼神热切。后面的就不认识了,有男有女、有老又少,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诧异。 “东家一去数天,大家心里都很担心,每天都会在这里等到这时候,今天大家想着都四五天了,说啥也要等到东家回来,东家还真回来了。”杨轩低声说道,5尺的汉子,眼圈都红了。 秦忘环顾四周,大家都红着眼眶看着他,秦青她们这些眼皮子浅的小姑娘都开始默默流泪了。 什么是亲人?这就是亲人。 秦忘心里感动,却又不能像小儿女一样抽抽噎噎,他强忍住情绪含笑地看着大家,他很享受这时候的温馨。 “东家,说些什么吧,给大家鼓鼓劲!”杨轩大声喊道。 话音未落,人群里马上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秦忘双手微微下按,人群很快就安静下来,“首先,秦忘谢谢大家的厚爱!”秦忘微微对着人群鞠了个躬,“还是那句老话,有我秦忘吃的,就不会让你们任何人饿着!” 老话重提,人们并没有任何不耐,叫好声更加热烈。尤其是新来的难民,以前对只是耳闻秦忘怎样爱护村民,现在听到他的亲口承诺,都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这里有一多半是新来的朋友,我知道你们心里担心什么。你们放心,我们秦家村人既然可以让你们来到这里,自然是信得过你们。只要遵守我秦家村的规矩,我们秦家村人有的你们都会有。你们很多人都是赤城当地人,也许有人想着抗过这段时间的饥荒就返回家乡,我也理解,故土难离嘛。你们放心,如果你们要走,我绝对不会强迫你们留下。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下次饥荒或者什么灾害,别人可以来避难,出去过的人不行。最后一点,一日在我秦家村,一日守我秦家村的规矩,我也会要求秦家村的人守规矩。不管谁破坏了规矩,都会被毫不留情的赶出秦家村。”秦忘一番话恩威并施,说得那些新来的难民面面相觑。 “秦村长,你说的我们都明白,他娘的都快饿死了,谁他娘的敢不老实?敢忘恩负义,不用你动手,我们自己就撕了他,你们说对不对!”一个黝黑的汉子大声喊到,胳膊往后一挥,后面的难民传出一片赞同声。 秦忘深深地看了那个汉子一眼,“好,那大家都回去!”秦忘振臂一呼,大声喊道。 “哦。。。。。。回家喽,回家喽!”人们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尤其是一群孩子,最是高兴。 “人口登记的怎么样了?”秦忘落在最后,转头问向旁边的杨轩。 “都登记好了,这次总共收纳了53户人家,其中老人36口,青壮男人53人,壮年妇女52人,7岁到13岁的孩子59人,基本都是孤儿,其中男孩29,女孩20,总共200人整。加上东家带来的四口人,总共有老人37口,青壮54口,壮年妇人52口,孩子61口。骡子四头,马一匹,就是马瘦了点,马车五辆。”杨轩清清楚楚地答道。 “辛苦了,”秦忘拍拍杨轩的肩,“对了,那个黑大汉是谁,在新人中的威望好像不小。”秦忘有点好奇地问道。 “此人叫刘猛,是赤城县的一个屠夫,为人很是仗义。灾难一起,这人倾家荡产接济了不少难民,所以在难民心里威望大了点。” “仗义每多屠狗辈,有威望是好事,他能帮我们管理新人。但是这个人要盯紧,此人在新人中的威望太高了,我怕万一他心术不正,煽动新来的难民跟咱们秦家村对立起来,就麻烦了。咱们秦家村人少,恐怕争不过他们。” “东家放心,我心里有数。只要粮库和鱼库控制在咱们手里,问题就不大。”杨轩点点头,“我把新人跟老人都混杂着安排住了下来,新人有老人盯着,一旦发现有人心术不正,立刻赶出去。” “嗯,你办事我放心。”秦忘满脸赞赏,“对了,天冷,一定注意保暖,现在的房子起得怎么样,够住吗?” “不够住,还有一半人住在帐篷里,不过东家放心,帐篷厚实,也有足够的炭火取暖,冻不了大家。剩下的房子正在全力建造,四五天就能完工。”杨轩答道。 “嗯,那就好,杨轩,你说我们把一半青壮移到猴窝子开荒去,这样是不是更合适一点。”秦忘灵机一动,想出了个好办法。 杨轩略一沉思,“好办法啊东家,把一半青壮送到猴窝子开荒去,他们在秦家村的实力就会大减,那里的地形谅他们也翻不了天。而且他们的家儿老小都在村里,他们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而且这样一来,有了这个成例,咱们就可以招收更多的难民而不怕出问题了。”杨轩大喜着说道。 “是,猴窝子那里简直就是天然的牢房,只要咱们控制住了猴背岭,就没有人能逃出升天。有了那里,就是再招收一千难民咱们也安置的下,问题就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秦忘不住点头。 走在村子里,秦忘看到村子的人气要比以前旺了很多很是高兴,尤其是来来往往不住奔跑的孩子,更是给秦家村增添了很多活力。 “杨轩做的好,房子就要这么建造,咱们秦家村人口会越来越多,住的地方千万不能乱七八糟地建造浪费土地,这样紧挨着很好!”秦忘指着远处正在建造的房子,赞许地说道。 那些房子都是在秦家村原来房子旁边建造的,最高程度的减少了对土地的浪费。而且这些地方都靠近太行山山口,一旦出事,大家都可以第一时间跑进太行山躲避。 “咱们还要开荒,秦家村到猴背岭还有十几里的距离,这些地方大多都是平原,就这么浪费了实在是可惜了。把新招收来的青壮分为两半,一半去猴窝子,一般就开垦这些地方。明年春天,咱们就能有几百亩的耕地可种了,虽然头几年收成不会太好,有当无吧。最关键的是,等我们秦家村再壮大了,这些都是现成的土地可以利用。”秦忘又吩咐道。 “是,我回头就下去安排!”杨轩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三十二章 开荒屯田 秦忘家。 秦忘看着桌子边坐的一圈人,不由满意地点点头。左手边起,杨轩、杨大,就不用介绍了。紧跟着的是丁晨、曹清,两人都是杨轩的生死兄弟,都是当初杀陈烨的五兄弟之一,杨轩手下的步军校尉。丁晨身高白净,大长脸,极为英俊,眼里锋芒四射,就像他手中的刀一样锋利至极。而曹清身材矮小,身高只有四尺左右,身材往横着发展的,肩宽体壮,结实异常,就像一把板斧。一张大黑脸,胡须根根如针般,卖相差了很多,但是看起来更加孔武有力。两人都目光坚毅,一看就知道是典型的战士。 接着是那天的黑大汉刘猛,原是赤城县的屠户,为人豪侠仗义、古道热肠。难民大批涌进赤城,刘猛把手上所有的猪肉换成十几石粮食纷发了出去,结果一家老小差点饿死。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但在难民里威望颇高。 再然后是王文,五十多岁,还是个秀才,难民里唯一的读书人,精于算学,为人古板固执。 最后就是罗忠,赶车把式出身,看似忠厚,实则狡猾,有小市民特有的市侩。 “两个事情,第一,赤城的四海货栈老板向我定了2000斤鱼,十二号之前交货,订金我已经收了,大家讨论一下这个怎么处理。”言简意赅,秦风直奔主题。 “四海,四海,东家见到的老板莫不是一个容貌美艳的妇人?”刘猛眼睛发亮,急声追问道。 秦忘疑惑地点点头。 “我的亲娘哎,这下抱着大腿了,东家就是厉害!”哪知这黑大汉一拍大腿,兴奋地大喊道。看到秦忘、杨轩他们几个不明就里,他得意的解释道:“要说这汪老板啊,可当真是女中豪杰,一般男人都比不上他。。。。。。”他用他卖猪肉的口才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汪陈氏做的生意有多大、人有多漂亮、粥棚开了多少天,甚至多少人想娶她进门等等。 “好了,说重点。”刘猛说得开心,大家听得高兴,但毕竟耽误事不是? “呃,重点就是此女做生意极讲信用,搭上她的大船我们就等着发财吧。哈哈。。。。。。”黑大汉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最后补充道。 “毛病,发个什么财?关键是攒够粮食,度过下面几个月的春荒。”老秀才王文白了刘猛一眼,说道。 “王先生说的不错。下面我们就要筹备这两千斤鱼了,今天初八,杨轩,十号之前筹得齐吗?”秦忘转脸看向杨轩。 杨轩沉吟一下,“最近新来了两百人,消耗很大,不过库存还有差不多一千斤,这几天不眠不休使劲干应该可以的。” “好,这个事交给你了,你辛苦一下。附近的河面孔都满了吧?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不过我只能拨全村的妇人和孩子给你。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平时的吃食上也要好些,都是些老弱妇孺,不能亏了他们。”秦忘说道。 “好。”杨轩点头答应道。 “第二个问题,我们秦家村靠山吃山,完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以前村子里也有二百多号人,平常时节还好,一旦雪下大一些,猎物一少就会饿死人。”说到这里,秦忘的眼神不由一黯,这是整个秦家村所有人心里的痛。 “现在我们秦家村又有了三百多人,这个问题是我们将来必须面对的。所以,我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秦忘攥紧双手,“怎么解决?种粮!如果我们有几百,上千亩田地,何愁粮食?” “可是我们秦家村全是山地,何来的田地?”丁晨皱着眉头问道。 “有,秦家村周围就有几百亩,只是都是零零星星的一小块一小块,耕种不便,我准备留出一半的青壮先开垦这里。往北30里左右有个猴背岭,翻过猴背岭就是太行山腹地最大的盆地,我们叫它‘猴窝子’。此地方圆百里,土壤异常肥沃,因为四面环山,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要暖和得多,而且有多道河流穿过,所以很适合耕种。我决定用另一半青壮来开发它,种植粮食。” “东家,你是说方圆百里那么大的地方要我们这几只小猫去开垦出来吗?”曹清咋舌地说道。他想起了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一个老头带着全家老小要搬空一座山。。。。。。 “有志者,事竟成。就算不能全开垦出来,能开垦多少就多少。总比没有强!这段时间先开垦几十亩出来,撒上种子好好照料,秋天的时候说不定能收个十几几二十石的,总比没有强。”秦忘肯定地点点头。 “能不能用火烧?烧了还给土地增肥呢。”罗忠出了个主意。 “不行,这个季节,都是雪不容易烧不起。就算烧起来了,一个不小心整个太行山也烧没了。满山都是松树,松树多酯、易燃,一旦着起火来根本控制不住。你们不是山里人,不知道山火有多可怕,没有雨的话,不烧个精光绝对不会熄灭的。况且那些砍伐下来的木材我有大用,都是上好的木材,卖出去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秦忘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方案。 “诸位不用担心,我们以后还会继续招收青壮,进度会越来越快。我对你们的要求不高,一天一亩就够了。这样开春了我们就会有60亩地了。”秦忘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苦着脸,笑呵呵地说道。 听了秦忘“不高的要求”所有人的脸更苦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忘亲自挑选了70个13岁以上的青壮,秦忘把他们聚集在村头,看着他们依然瘦弱的身躯,秦忘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要带你们去干什么了,也许有人说我异想天开,也许有人说我残暴不仁。”秦忘顿了顿,看着底下的人依然认真聆听着,满意地点点头,“没关系,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我。我只想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不再饿肚子。告诉我,饿肚子的感觉难受吗?你们还想饿肚子吗?”秦忘最后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想,不想!”人们举着工具发出最本能的呐喊。 “好!我不管你们怎么开垦,开垦出来的土地四成永远归你们自己,六成交给村里。你们自己的土地,前三年我收六成的租子。三年之后改为两成,十年之后就不收一粒米粮,土地就是你们的了。兄弟们,拼命吧,干的多拿的多啊!”现在秦忘看起来像个卖白菜的。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东家,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个青壮颤抖着嗓音问道。 “白纸黑字,天地为证!”秦忘拿出一张他签了名的布告。 一声惊雷般的欢呼猛地爆发出来,难以想象,土地,这一第一生产资料,对千百年来的汉人百姓有多大的吸引力。 一行人充满热情浩浩荡荡的扑向猴窝子,他们将在那里进行最艰苦的劳作,将在那里去创造天堂般的生活。 再次回到上次猎杀野猪和老狼的地方,秦忘不胜唏嘘。 一个多月前他还在这里像个野兽一样拼命地跟两头野兽拼命,一个月后却能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的回来。这中间经历了多少事秦家村每个人都知道,但是其中是多么艰难恐怕只有秦忘自己知道了。 “娘,我终于带着村里人活了下来,现在秦家村的生活越来越好,你看到了吗?”秦忘摸摸怀里的紫檀匣子,喃喃自语。 “天哪,这里的土地居然是黑土地,这也太肥沃了!”秦忘的深思被杨大惊醒,这家伙跪在地上激动到不能自已,“兄弟,你看到了吗?这里是黑土地,跟咱们辽东老家的土地一样,天底下最肥沃的黑土地!” 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想家了,杨大的眼睛都红了。 “看到了大哥,看到了!”杨轩也激动地红了眼。 “东家,你下令吧!就是拼了命我也要把这些森林全部砍伐干净,把这里变成良田!”杨大对着秦忘慷慨激昂地说道。 “好,那咱们现在就动手!”秦忘提起一把利斧走到一个参天大树旁。 这棵大树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更是高达二十丈,里三层外三层的松树皮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雪,看起来坚固异常。 “嘿!”的一声大喝,秦忘扬起斧子奋力像树上砍去,冰雪飞溅、树皮纷飞,秦忘的全力一击也不过是给这个大树破了一层皮而已。 看着大树上浅浅的新鲜茬口,再看看面前长得密密麻麻的大树,秦忘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还是想的简单了。 “东家不要泄气,咱们这么多的大活人还能被这些死物给难住了?”杨轩看出了秦忘的窘迫,轻笑一声接过秦忘手中的斧子,对着那个松树的茬口快速的砍起来。 木屑纷飞中,茬口越来越大,一个时辰以后,当茬口足够大了以后,那颗松树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往后倒了下去。 “大家看,也没有什么难的。”杨轩克制住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只要愿意干,半个时辰就能放倒一棵。咱们一人一天干他五个时辰,七八棵还是能做到的。这里有三十五个兄弟,那一天就能放倒三百棵,两三亩地就出来了,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杨轩乐观地给大家打气道,但是他说的只是理论上的。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一天十个时辰不是什么人都能坚持住的,事实上能完成七成的预计目标就很不错了。 但是他的这番话还是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三十五个青壮欢呼一声各自举起工具扑上前面的树林,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不是所有的树木都像杨轩刚刚砍伐的那棵那样巨大,一些小了很多的各种树木还是很好清理的,三十五人人没用多久就清理出了不小的空地。 第三十三章 诛心之计 年后的赤城县到处都透露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赤城每一个破败的角落里,总是会时不时出现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大声对围着他们的难民说些什么。他们说完之后,围着他们的难民都会愤怒地高声大吼大叫起来。 一旦官府的衙役匆匆忙忙过来抓人,那些壮汉很快就会闪进难民里,消失不见。整个县城都处在一种怪异的气氛里。 王二狗就是这些汉子中的一员,他做的更加隐蔽,更加巧妙。 “哎呦,他娘的饿死老子了。”一身破衣烂衫的王二狗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难民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皮肤要白皙很多,也要胖很多。 此刻他假装从睡梦中饿醒,愤愤地大骂了一句。可惜他周围的难民没有任何人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像他这样的抱怨每个难民在还有力气的时候谁不每天说上千万遍?现在吗?嘿嘿,谁还会说那些没用的话,白费力气而已。有那个力气,还不如攒着,多活一会儿。 这是汪家门前的一条大街,这个汪家不是汪亮家,是汪陈氏家。赤城人都知道赤城有两个汪家,一个豪富、一个半死不活,一个乐善好施、一个吝啬寡凉。汪陈氏从雪灾开始就一直开粥棚赈灾,也是因为汪陈氏这个善举让很多百姓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这里也聚集了整个赤城最多的难民,近两千人把这条街堵得死死的。他们每天都等待着汪家到点开始施粥,虽然粥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薄,但至少还可以吊着一条命。 正是午饭时间,也是人们最饿的时候,当然也是汪家施粥的时间。时间越来越近,人们的眼神也越来越热切。甚至很多人都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汪家大门凑去。 看到眼前的景象,王二狗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这个汪家还真是不好搞啊,在难民中的声望确实有点高了。却是教主除了县衙和县兵营外第一个要拿下的地方,原因无他,谁要他们是赤城首富呢。 王二狗眼珠一转,计从心来,对着身边的几个手下暗暗打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会意,爬起身来,大步向前挤出人群,走到汪家大门前。“啪啪!”的砸起门来。 “开门,快开门,老子要饿死了,怎么还不发饭?” “就是,就是,是想要饿死爷们不成?” “再不开门。老子带人闯进去了!抢光你们汪家!” 几个人一边用力地砸着门,一边旁若无人地大声喝骂。 看着几个人的表现,难民们先是一阵错愕,然后就是愤怒了。要知道,汪家连续发放了几个月的粮食,活人无数,如果不是汪家,这里的人早就饿死一大半了。在这些淳朴的老百姓心里,汪陈氏不亚于他们的再生父母,看到几个人的样子,难民们当然心下愤怒了。 “哪里来的泼皮,休要冲撞了恩人!”这是一个年老的老大爷。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忘恩负义的东西!”这是个壮实的妇人。 “赶紧给老子滚,不然老子撕碎了你们!”这是个瘦弱的汉子。 一时间群情激愤,这些难民第一次不那么麻木,第一次有了一点点的活力。 “狗屁恩人,你看看现在的粥,都能照出影子了,这是想饿死我们啊!” “就是,这些有钱人有几个是好东西?他们在里面大鱼大肉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呢?都要饿死了,连顿粥都喝不饱。他们这是在吊着我们的命,怕我们闹事呢。怕惹急了我们抢了他娘的,真以为他们那么好心?” “就是,就是,我可听说他们汪家家里的粮食有山那么高,都发霉啦!你以为赤城第一首富这么快就会把手里的粮食散完了?这是不想养我们了。” 几个人也不甘示弱,叉着腰和难民对骂起来,到底是吃饱饭的,中气十足、吐沫横飞,居然一点都不落下风。 难民只是不信,话里话外依然尽力维护着汪家。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听我说两句!听我说两句!”王二狗跳上一块大石头,开始伴红脸,他把手里的破铁碗敲得震天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不管汪家是真心还是假意,待会他们家出来人,我们要求他们给我们能插得住筷子的稠粥,答应了就是真心,不答应就是假意!大家可是喝那薄粥喝不饱吧?” 听到王二狗的话,难民们渐渐消停了下去。是啊,那稀粥确实喝不饱啊,你汪家这么有钱,半个赤城都是你的,给我们稠一点的粥好像也不过分吧? 人啊,就是这样,当有人无条件帮他的时候,时间长了他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一旦哪天要是不帮他们了,他们就会感觉愤怒,感觉原来施恩的人欠他们的。曾经有个笑话,说有个人看着一个乞丐可怜,每天都会给他十文钱,时间久了,乞丐也觉得理所当然了。有一天这个人只带了五文钱,也就只给了五文钱。第二天又碰到了那个乞丐,谁知道那个乞丐走到他的面前,伸手说:“你欠我的五文钱呢?还我!”人的悲哀,不过如是。 可以说,王二狗此举阴险至极,他成功利用了灾民的这个心理,激起了灾民的不满。这个要求汪家答应,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放了三个月的粮了,发的粥也由稠变稀,恐怕力有未逮。不答应,就得罪了所有的难民,声望也会在难民心中直线下降。 最为关键的是,在这些难民心中,汪家可是货真价实的赤城首富,而且是多年的首富,那么底蕴得多深厚?这种想法早就在赤城所有人的心中根深蒂固了,所以这些难民不会相信汪家已经被他们吃穷了。 现在他们确实对汪家还感恩戴德,可是如果当那点稀粥再也不能让他们果腹的时候,他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饥饿早就让人们忘记了伦理道德,现在的难民不过是一群困兽罢了 看着难民渐渐沉默下来,王二狗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他不急,他一点都不急,他不指望这些难民马上站在他这边,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难民的心里种下这颗邪恶的种子,然后静静地退到一边,等待着它开花、结果。 血莲教当真是人才济济,就这个王二狗,名不见经传,不过是王干的远房同族罢了,居然也有这样的心机,假以时日,此子前途恐怕不可限量。 果然不出王二狗所料,汪家抬出来的又是稀粥。难民们被王二狗蛊惑的早就有点不满了,这样一来当然不愿意了,都出言责问了汪府下人们几句。哪知那些下人伺候难民三个月早就受够了,当下把几锅粥倒在了地上,甩手回了府。这下立刻惹起了难民的愤怒,对汪府的感恩之心也消失殆尽。 另外一个难民聚居最多的地方就是县衙门口了。 作为赤城的行政中心,不少难民聚居在这里,期望黄令能够良心发现,开仓放粮,但是一连数月的等待让这些难民一直都在失望。人们的情绪不用怎么煽动都快到了爆发的边缘。 “乡亲们,让我们再求求县令大人,求他发发慈悲,开仓放粮。咱们跪粮,县令不开仓,咱们就不起来!”一个大汉突然站起来,对着难民说道。 “对,咱们跪粮,不给粮食咱们就不起来!”大汉身边的人也应和着说道。 由大汉等人带头,所有难民都跪在了县衙门口,乌泱泱的满地都是,他们默不作声,就是静静地跪在那里。 跪粮,往往是在灾民们彻底绝望之后才会做出来的。灾民们一旦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当权者就要小心了,一个处置不善,就会引起灾民的大面积暴乱。 “老爷,不好了,那群泥腿子在外面跪下了,跪了一地,逼着老爷放粮呢?”管家慌张地跑进黄令的房间里禀报道。 “管他们做什么?一群泥腿子能做什么?他们愿意跪就跪着,跪累了自然就起来了。”黄令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是老爷,我看着这些泥腿子跟以往不太一样,会不会惹出什么事出来?”管家不放心的说道。 “切,他们能惹出什么事?都这么久了,还不是老老实实的饿着?大惊小怪什么?”黄令不满地看了管家一眼,“跪一两个时辰他们也就起来了。” 过了快一个时辰之后,那些难民不仅没有起来,反而好多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看着跪下了都没有粮食,每个难民的心里都慢慢充满了仇恨。狂躁的情绪在人们的心中慢慢生成、涨满,大家很清楚,县令黄令这是打定主意不放粮了。这个时候如果血莲教的人振臂一呼,这些难民绝对会不要命地冲击赤城县衙。 “看来咱们的县令大人是不打算放粮了,大家也别跪着了,跪着也没用!”那个大汉“噌!”地一声站了起来,转过身对着众难民说道,“大家接着饿着吧!这黄令真不是东西!” 听大汉这么说,难民们都对黄令破口大骂,一个个唉声叹气地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他们心里充满了对县令黄令的怨恨,恨不得把黄令生吞活剥了。 “这个该死的黄胖子,哪天老子非要把他一口口生吃了。”一个饿得打摆子的大汉咬牙切齿地骂道。 “就是就是,生吃了他!”其他人也都纷纷应和道。 那个大汉心里也暗暗惋惜,他知道这个时候是难民们情绪最激荡的时候,偏偏现在不能发动,白白错失了怎么好的机会。 这些乱象当然不是巧合,而是血莲教的王天有意派人为之。他派出手下亲信在赤城四处煽风点火,只要等这些难民的火气足够大的时候,他就带人开始举事。到时候这些难民肯定趁乱而起,必为他所用,那大事可期了。 第三十四章 县城暴乱 三天之后的夜晚,赤城县早就像一座死城一般,黑漆漆的,只有大户人家挂起的几盏灯笼散发着渗人的光芒。冷冷的寒风吹过街道,犹如地狱中呜咽的怨气。 “月黑风高,还真是杀人的好时候。”贫民窟深处的那座院落里,王干看着满房间的手下,“生死成败,在此一举。大家各自带着人,去吧。告诉大家,只要今晚事成,我允许大家大掠赤城三天!” “是!教主英明!”一众大汉兴奋地应道,转身纷纷离开去带领自己的手下了。 所谓血莲教众人,早就忘记了他们当初建立血莲教的宗旨,这些核心领导人都变成了野心家,想的不过是自己升官发财而已。 王干和王天带领精锐手下三百人攻击县衙、那个有着很深法令纹的薛副教主则带领一百壮汉拿下汪家,他的副手就是那个激灵的王二狗,其他的头头脑脑则各自有自己的目标。他们没有选择先去攻击董庄的五百县兵大营,他们打算在拿下赤城县衙和所有富户的时候,集中力量拿下五百县兵。 经过半个月的宣传和鼓动,王干觉得机会已经来了。难民已经忍受的够久了,现在的难民早就把每个官吏或者富人当成了生死大敌,即使是汪家也不例外。这几天他更是加大了鼓动的力道,把难民们鼓动地嗷嗷叫。他相信,只要他的人马到街上振臂一呼,那么整个赤城就会轻松地落到他的手中。 其实他的打算很简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县衙和所有富户,控制住这些人家的粮仓。有了粮食,他们就能裹挟赤城所有的难民来对付赤城的五百县兵。王干有自知之明,虽然他手里有数千之众,但是他依然没有信心跟县尉董庄手下的五百县兵相抗衡。作为土生土长的赤城人,他太了解董庄的本事了,也了解那五百县兵的实力。 街上的难民很快看到了令他们惊讶不已的一幕,一群群或大或小的人群拿着兵器在街上不断出现,一边走一边喊着打破县衙、开仓放粮的口号。 造反?想到这两个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激灵灵打个冷战,这可是要灭九族的罪过。一时之间,很少人跟着这些拿着兵器的壮汉行事。 “还他娘的看着,不怕饿死啊?不想饿死,跟着爷们拼了!”看到这种情况,一个血莲教教徒大声斥骂道。 “就是,老少爷们,大家拼了,破了官府,开了粮仓,大家扎扎实实吃米饭、啃大饼,快活似神仙。”有教徒开始利诱。 在这些教徒的鼓动下,难民们很快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饿死了,谁他娘的还管那么多?造反就造反,不造反迟早饿死。 很快,一个个难民追上了那群汉子的队伍,像是受到了他们的感染一般,眼睛都慢慢变红了,也歇斯底里地喊着造反的口号。 那几支队伍在不断的扩大着,中途还不断有人加入,最后竟然有了四五千的规模。忍耐了几个月,难民们终于化身成了野兽,露出了嘴里的獠牙。 一个冬天的饥饿加上有心人的煽风点火,让县城剩下的几千难民再也忍受不了了。他们或者有组织的或者无组织的,疯狂地冲击县衙、粮店、商铺以及东城的所有大户人家,最后演变成无差别的攻击他们能看到的任何人家。 他们肆无忌惮地砸开一家家的大门,狼嚎般冲进去,砍倒面前的所有男人,冲进房门就是放肆的抢掠。普通的难民还能克制,只是冲到厨房去找吃的,但是那些血莲教的人就不管了,他们冲进房间去抢财物、抢女人。一旦抓到女人,不管美丑,不管老少,立刻就地按到,疯狂地撕扯她们的衣服,饿狼般做那禽兽不如的事情。 几千人的声威足够吓人,他们破开粮仓,搜刮里面每一粒粮食;他们砸开商铺,抢走所有的东西;他们冲进毫无准备的人家,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爆发的情绪在慢慢失控,由刚开始的打人抢东西慢慢演变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街道上混乱不堪,粮食、布匹、破烂的包裹被扔的到处都是。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血肉模糊的男人、白发苍苍的老人、活活被摔死的孩子还有赤身裸体的女人,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王干和王天带着手下隐藏在难民群里,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没错,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虽然努力发展了几年,但是他们的力量还是太弱了,根本不可能和一个县的军事力量进行抗衡。 聪明如王干自然明白,他的机会就在一个字,乱。越乱越好,只有乱,才会吸引赤城县兵的注意。只有乱,才能够浑水摸鱼。到时候,赤城的县兵肯定都去镇压这些乱民了,那他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他闭着眼睛,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迷醉的神色,“小天,我似乎闻到了权力的味道,你呢?闻到了吗?” 只有在这个亲弟弟面前他才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才会卸下血莲教教主那道貌岸然、满口天下苍生的伪装。 大燕朝廷,你不给我站着的一席之地,我就要坐在那里! 他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和报复的快感。 “哥,今晚之后,你就是赤城的主人了。然后我们召集人手,打下云州,你总有一天会当皇上!”王天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能想出这个主意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哈哈!没错,我就是皇上,现在整个赤城的生死都掌握在我的手里,将来,会是整个天下!”王干伸开双臂,昂起前胸,对着天空大声喊道,满脸的暴戾和疯狂。 最大规模的战斗居然在汪家打响,而出手的难民正是汪家一直救济的那群人,不得不说这是个巨大的讽刺。 王二狗的计谋果然成功了,汪家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来满足难民的要求。所以感恩变成怀疑、怀疑变成埋怨、埋怨变成仇恨。而当一个一直接受恩惠的人恨起自己恩人的时候,会恨的更彻底,做的也会更绝。王二狗的种子,居然在短短几天就结出了最丑恶的人性之花。 所以,薛副教主一到汪家,二话不说就鼓动起来所有人开始冲击汪家的大门。 没办法,这也是汪陈氏自己造成的,三个月的施粥赈济,让一千多的难民在汪家大门前留恋不去,当动乱一起,这些被汪家养了三个多月的人自然而然把目光投在了汪家,动乱一起,他们毫不犹豫地开始冲击汪家的大门。 很不巧,秦忘恰好在县城里,恰巧就在汪府。 秦忘亲自带着第二批鲜鱼来和汪陈氏交易,经过这两次的交易,秦忘终于在秦家村有了几百石粮食的储备用来安稳地渡过春荒。当然,过去挨过的饿并没有让秦忘忘记粮食的重要性,他特意储存了两百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让任何人动它。从这种角度来说,这批粮食就是秦家村的救命粮。 秦忘不会忘记是面前这个温婉又强势的女人帮了他大忙,虽说是公平交易,但在他最艰难的时候,这个女人给了这个机会,不亚于雪中送炭。这也是他亲自来赤城的原因,几张漂亮的狐狸皮,虽然不贵重,聊表他的感激之情吧。 “你说,他们会不会来你这个大善人家狠狠抢一把?”秦忘担忧地盯着外面的火光,那里正是暴乱的中心,嘴上却调侃汪陈氏道。 两人刚刚客套完,外面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外面的情况很快由下人禀报给汪陈氏和秦忘。秦忘有时候都纳闷,自己是不是天生和那些难民命中犯冲,为什么自己每次来趟县城,这些难民都要闹几番。莫非自己每次都要和他们起一番冲突? “你明明知道,又何必吓我?”汪陈氏一身宝蓝色的纱裙,端坐在圆桌旁,白皙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丫鬟青莲端着酒壶站在她的旁边,脸色也早已发白,酒壶都在微微颤抖着。看自家夫人的脸色,她就知道情况好像不太妙。 “夫人,我们一直开设粥棚赈济灾民,他们,他们不会那么没良心吧?”青莲一脸不敢相信地问道。 汪陈氏默然不语,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早年的经历让她早就看透了人性的复杂和世态的炎凉,她当然知道接下来汪家也不能够幸免,虽然他们为了外面的那些难民做了很多。 看破,不说破,有时候只是不愿意说破罢了。 “饥饿,早就把人变得不是人了。”低头看着慢慢在手里转动的酒杯,秦忘像是回答青莲,又像是自言自语。像是说外面的难民,又像是在说曾经的自己。脸上的表情似悲哀又似无奈。 酒是好酒,只是好像并不适合自己,自己尚且能在这高墙之内品尝美酒,而外面的人却为了一口吃的在拼命。 在这时候,即使是琼汁玉液,也有股子血的腥气。 第三十五章 杀鸡儆猴 “丁晨!”秦忘将酒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大声叫道。 “丁晨在!” 门口马上就闪出丁晨挺拔的身影。 “组织汪老板家的所有男丁,加上我们的人,守好前后门。现在所有人归你指挥!汪老板?”秦忘探询地看向汪陈氏。 “就依你吧。”汪陈氏也没有犹豫,她一个妇道人家,这些事还是交给男人的好,转脸就向青莲下达命令,“从现在起,府上所有人都得听丁壮士的,有人敢不从,直接扔出去!”这一刻,汪陈氏体现了一个女强人真正强干的一面。 青莲和丁晨都领命而去,房间里就剩下秦忘和汪陈氏。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说什么,秦忘尴尬地给自己倒杯水,低头装死,慢慢喝着。汪陈氏的脸上慢慢爬上一层红晕,也低着头玩弄着衣角。 “你。。。。。。” “你。。。。。。” 两人同时抬头说道。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不约而同地谦让。 “噗嗤!”汪陈氏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精明强干的秦村长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呢?” 秦忘苦笑着摇摇头,第一次单独和一个年轻女子共处一室,不尴尬才怪了。 “如果外面的难民往院子里冲,你会怎么做?”片刻的尴尬之后,汪陈氏盯着秦忘的眼睛严肃地问。 “当他们开始烧杀抢掠时,他们就不是难民而是乱民了,我得保护我的人,保护你们。”秦忘避开汪陈氏的眼睛,看着窗外幽幽说道。 秦忘这话说完,汪陈氏心里就是一暖。 他说保护我们?这个小男人说保护我们?多少年了,好久没有男人对自己这么说了。 一时间,汪陈氏居然想的痴了。这一刻,她沉寂很久的芳心居然有那么一丝悸动。 “这水,到底不如酒来得甘甜。”秦忘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呵呵,你不是废话嘛,刚才喝的酒可是上等的粮食酿的,十斤粮才出一斤酒呢,酒是粮食精,你以为是白说的?”汪陈氏回过神来,好笑的看着秦忘,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净说这些没头没尾的事。 “是啊,粮食之精,这杯中之物,害死了多少人。”秦忘看着酒杯中的水光,若有所思。 “你说得不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世家豪门畅饮着美酒,外面却是饿殍遍地。可是秦忘,这就是现实,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谁也改变不了。”汪陈氏这才知道秦忘要说什么,接口沉声说道。 “我只是想不通,这个世道为何如此不公?千千万万的百姓,哦,也包括现在外面的那群难民,辛苦一辈子却落个饿死的下场。但是那些世家豪门,生来出将入相,凭什么?这个世道,到底什么还是老百姓自己的?自己的一条烂命?好像也已经不是了吧?”秦忘看着汪陈氏,眼里满是疑惑和不甘。 “我走南闯北,这些见多了。秦忘,你说的不错,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的不公平,但是又有什么办法?牲畜尚且有名血名种,况且是人。千百年来,富贵的来来去去都是那批世家之人,他们的家族太过庞大,庞大到就算是朝廷更替也动摇不了他们的地位。他们永远把握着一个国家的命脉,经济、教育甚至军事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一座座大山一样无可撼动。我们能做的真的是太少了。”汪陈氏也显得有点意兴阑珊。 “你说错了,人不是牲口,不需要名血名种,想要出人头地,那就要靠自己!就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没有活路了,总要给自己打条路出来。”秦忘突然激动起来,指着外面低声吼道。 他的样子显然是吓到了汪陈氏,“秦忘,你要做什么?”秦忘刚才的样子,让她觉得比外面的乱民还可怕。 秦忘惊觉自己失态,“穷则独善其身,我现在只是想保护自己和自己关心的人活着而已。” “东家,他们来了。”门口传来丁晨冷静的声音。 果然,院子外已经传来一大群人的喧闹声。夜色已经低沉,外面数百根火把却将汪家大宅的外墙照得清清楚楚。秦忘粗略估计一下,外面已经聚集了不下五百人,而且有更多的难民源源不断地涌来。 “还真是树大招风啊。”秦忘站起身,对汪陈氏微微一笑,向门口走去。 “能不能尽量少杀人?”身后传来汪陈氏低声的哀求。 秦忘刚刚打开门,闻言抬起头,看着被乌云遮盖住的月亮,“这天,本该更晴朗的。”说完大步而去。 “这天,本该更晴朗的。”汪陈氏低声重复一遍,若有所思。 外面的乱民比秦忘估计的还要多几百,上千人乌压压的一片,拥挤地站在汪家大门口。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大部分都是瘦削的青年男子,间或夹杂着几个老人、妇女和儿童。他们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菜刀、锅铲、铁勺、铁锨都算好的,更多的是木棍、竹竿、草叉。。。。。。武器虽然简陋,可是他们的表情却异常的疯狂,嗜血的光芒在每个人的脸上闪动着。 秦忘带着人站在院墙边临时搭建的木架子上看着外面的乱民,脸上露出一股凝重。50对1000,就算有院墙可以依托,又如何? “东家放心,这群乌合之众不可能打的上来的。”丁晨看秦忘面色沉重,出言安慰道,“他们连最起码的攻城器械都没有”。 “现在没有,不代表一会就没有,进攻受挫,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弄来这些家伙。不说别的,就十几架普通的长梯,就够我们疲于奔命了。他们是乌合之众?你看看我们的人又是什么?”秦忘向旁边示意了一下。 丁晨转头一看,肺立马就气炸了。只见不管是秦家村的人还是汪府的家丁,这个时候一个个像受了惊吓的小斑鸠一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胆子稍微大点的还能颤抖着双手,伸头看着外面的乱民。胆子小的,早就背靠着院墙,缩在木板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起来!不想死的赶紧起来!”丁晨踩着木板“咯吱咯吱”地走过去,对那些吓破胆的人一阵拳打脚踢。可惜基本没有效果,这些人除了抱着头哭喊着忍受丁晨的殴打外,依然提不起任何勇气来反抗难民。 秦忘眉头大皱,真是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可是难民马上就要进攻了,没有任何时间让他耽误。 “丁晨,我数三声,还不露头准备防御的,砍翻了他!”秦忘摇摇头,冷声下令。 “一!”秦忘立刻开始数数,声音冷静而严肃。 没人动,甚至很多汪家的家丁都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秦忘。秦忘太年轻了,还不是这个院子的主人,这番做派让别人觉得他完全是在装腔作势。 丁晨缓缓抽出腰刀,刀身摩擦刀鞘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刺耳。 “二!” 依然没人动,有几个圆滑的家伙甚至都忍不住要笑出来了,他们不敢相信这个家伙真的敢杀人,不过是个小屁孩罢了,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呛。。。。。。”丁晨的腰刀完全出鞘,可是似乎没有人看到长刀闪烁的锋芒,都没有任何动作。 秦忘稍稍等了一下,悲哀地看了那群人一眼,最终还是转过头去,目光聚集墙上的一道裂缝上。 “三!”秦忘艰难而又斩钉截铁地数了最后一下。 秦忘的话音刚落,丁晨根本没有犹豫,“噗!”的一声响,他的腰刀毫不迟疑,狠狠挥了下去。 如刀砍皮革的声音响起,丁晨旁边一个年纪较小的家丁,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一颗脑袋就搬了家。 好大的一颗头颅,“咕噜噜”的在木板上滚出好远,脖子里的鲜血因为骤然失去了压力,喷出一丈多高,鲜红的血液立刻喷了周围几个家丁一身。 所有人都吓得呆住了,一个个傻傻地盯着那颗脑袋。脑袋滚到哪,他们的眼神就跟到哪。就算他们有点市侩,有点奸猾,但是像这样的场面又什么时候见过?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们的眼里,丁晨就是一个魔鬼,这个家伙,说杀人就杀人了! 看到众人的表现,丁晨心里倒是没有什么鄙视的意思,久经战阵的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几乎每个新兵刚上阵时都是这样的表现。凭良心说这也是人之常情。一个老实巴交的普通百姓,初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不被吓傻都是好的。不过他心里也不为刚才杀人而感到自责,要是不杀鸡儆猴,所有人都要死。 根据他的经验,这时候一定不能让恐惧在这些人的心里继续滋生下去,不然的话不仅不能激起他们的血勇之气,反而会让他们彻底沉沦在恐惧里,一个好好的人恐怕也就废了。 “看够了没有?让外面那群疯子进来,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想死的这么痛快都不行!起来,都他娘的起来!”丁晨大声吼道,声音像炸响的惊雷。 这一声惊雷就像炸响在大家的耳朵边一样,把大家震得一愣。 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就像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纷纷麻利地爬起身趴在墙头上。也有几个下得腿软了的,一边求饶,一边慢慢爬起身来。丁晨的话,还带着着刚刚杀人的余威,让这些家丁不由自主地服从他的命令,信服他说的话。 “你们给我听好了,待会把你们手里的家伙往下边的乱民身上招呼,谁敢后退和犯怂,下场和他一样。你们想死老子不想死,老子就站在你们身后!”丁晨指着那具无头尸体厉声吼道,脸上的狠色吓得人心里一哆嗦。 不管是家丁还是秦家村的猎户都偷偷看了那个无头尸体一眼,又吓得赶紧别过头去。听到丁晨的话,众人心里都是一片绝望,看来这次大家都活不了了。不过当看到墙下乌泱泱的乱民,心里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怒气,他娘的,都是这群乱民闹得,不是这群狗日的忘恩负义,爷爷们哪用经受今天的担惊受怕?狗日的敢上来,老子拼死也要捅翻你们几个,反正老子也跑不了了。 血腥的手段加上巧妙的激励,成功燃起了这些家丁们的勇气。 一盏茶的功夫,墙上竟然有了点士气。 “杀啊。。。。。。”就在这时,乱民们突然呐喊着潮水般涌来。。。。。。 第三十六章 楚楚献计 董庄想笑,想大笑。 整整一个冬天,整个赤城数万难民,除了汪陈氏进行了全力救助外,整个赤城上下,根本无人问津。每天都有冻死的人、每天都有饿死的人、每天都有被压塌窝棚砸死的人。。。。。。。 他不止一次劝那个该死的黄胖子开仓放粮,开仓放粮!就算不为百姓着想,也以防激起民变啊。县令大人倒好,眼睁睁地看着饿殍遍地,还在拼命地搂好处,有时候董庄恨不得砍了他那颗肥脑袋。 现在好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看怎么收场?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董庄想哭,想大哭。 现在的赤城还有几家人存活呢?数月的大雪,死的可都是父老乡亲啊!那遍地的饿殍,有多少是他熟悉的人啊!李家村的李大力年轻时跟他干过架,汪家洼的汪明是他的结拜兄弟,六水铺的方钢送过他一把好刀。。。。。。十里八乡,哪个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现在他们要么成了一片枯骨,要么正在县城作乱,面对他们的时候董庄不知道自己将如何自处。 董庄恨,恨那个无耻县令、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豪杰士绅、恨自己没有本事救活乡亲,他更恨这个该死的世道。 “大人,兄弟们准备好了,是不是。。。。。。”手下县兵都头之一王平过来请示。 董庄收回思绪,看着自己手下的500县兵,整齐的队伍,高昂的士气,光从外表看绝对比得过大燕的所有州军,也不会比京城四镇兵马差太多。 “出发吧。”董庄看起来有点心灰意冷。 “那大人,咱们先去哪里?现在整个城里到处都是难民作乱,县衙、两个汪府还有其他几个富户住宅都有难民在攻击,去哪里还请大人下令!”王平问道。 “那还用吗?当然先去县衙了!”董庄不满地看了王平一眼,他想不明白这个时候王平怎么犯起了糊涂。 “今天的事不都是那个黄胖子造成的吗?要我说我们就不去救他,让他死在难民手里才好。”王平不爽地说道。 “糊涂!”董庄低声训斥了一句,“不管怎么说那黄令还是县令,对他见死不救,日后朝廷追究起来我等都担当不起。” 知道董庄说得在理,王平满脸不高兴地下去传令了。 县衙大门已经被乱民冲倒了,近2000愤怒的人们围着县衙疯狂的进攻,到处躺满了尸体。尸体大多是乱民的,零星可以看见几个县里衙役和县令府上的家丁的尸体。 都说乱民只能打顺风仗,进攻一旦受挫或伤亡过多就会马上溃败。而这波乱民有所不同,打头阵的都是上百身强体壮之辈,每次乱民有溃败迹象时,很快就会有人大声呼喊,加油鼓劲、煽风点火,难民们在他们的鼓动下又会发狂地扑上去。 王干的计策无疑是成功的,他让手下的人分散在乱民中间,不断地煽动和蛊惑,成功地勾起了乱民对黄令积攒了几个月的仇恨。当这些仇恨一旦发泄出来的时候,它的力量也足够可怕。 每当乱民攻击县衙受挫,他马上就会调集手下的精壮汉子顶上去,稍稍挽回点颓势,给乱民看到马上可以成功的希望,乱民又会疯了一般冲上去,他再悄悄地把手下的精锐撤回来。 就这样的周而复始,来回冲击,虽然攻击缓慢,但是有效打击了县衙的有生力量,一百衙役和家丁被杀死近半。难民也打进了第二个院子,王干距离赤城县一县之主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加把劲,叫手下的人再加把劲,打下县衙咱们就成功了。”王干心里暗暗着急,已经耽误了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再不能打下县衙,等五百县兵杀过来的时候,事情就大条了。 县府后院,一屋的老弱妇孺吓得瑟瑟发抖,哭哭啼啼的。黄楚楚虽然没哭,不过小脸吓得雪白,一点血丝都没有,她紧紧地抓住半月的手,两双小手一起颤抖着。 “爹爹,怎么办?怎么办?儿子不想死啊。”黄天哭喊着拉着自己老爹的衣袖,早就吓得眼泪、鼻涕一大把了。 “啪!”黄胖子狠狠一耳光抽在黄天脸上,黄天脸上马上出现了一个红红的胖手印。他整个人直接懵了,捂着脸愣愣地看着自己老子。 “没出息的东西,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乱民翻不了天!滚回房间去,少在这给老子丢人。”黄胖子不愧是当了十几年的一方县令,胆色还是有几分的。 “董庄那个老小子怎么还不来?他是想害死老子全家老小不成?”看着乱民越来越近,黄胖子其实还是很害怕和着急的。 “老爷,不好了,乱民已经杀进二进院子了,正在攻打前院大门!”大管家黄严慌张地跑过来。 “家里不是有衙役和家丁吗?上百号人,让他们给老子顶住!”黄胖子满脸狰狞。 “那些家伙早就吓破了胆,在前院门口死了几十个之后,就没人敢反抗了。现在也就剩下20多人一路顶着门了。”管家哭丧着脸说道,“老爷,你看要不要?”他凑近黄令,小声说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黄令脸色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屋里所有人都可以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打杀声和中院撞门的声音。中院的大门是县衙三个大门中最脆弱的,“咣。。。。。。咣。。。。。。”,每撞一次大门,大门就会“吱吱呀呀”响一阵,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而下。薄薄的门板,在房梁木的撞击下,很快布满龟壳般的裂纹。 早就失去斗志的衙役和家丁哭喊着拼命抵住大门,好在县衙院墙高大,乱民又起事仓促没有足够的梯子等物,否则,只要数百难民翻墙而过,所有人都得死。 每撞一下,屋子里的哭声就骤然高一声,人群挤得更近一些。黄胖子一边烦躁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边大骂董庄见死不救,发誓过了这关一定把董庄大卸八块。 “你呀你,要我说你什么好?早就劝你对那些难民不要太苛责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这些难民到底还是闹起来了!”黄刘氏吓坏了,哭哭啼啼地责怪着黄令。 “哎呀夫人,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谁知道那些难民真的能闹起来?别怕,别怕啊,有为夫在,为夫在。”黄令不断温言安慰着自己的夫人。 “爹,不防弄点银钱扔出去,乱民们自然会哄抢,多少拖点时间。”黄楚楚看事态严重,大家又无计可施,鼓足勇气试探着提议道。 黄胖子一愣,微微寻思一下,“楚儿说得对,管家,你去弄个万把贯铜钱准备着。难民一攻就往外给老子扔。” 这个贪官,保命的关键时候倒是舍得。 铜钱的魅力果然够大,当一筐铜钱被稀里哗啦地扔进人群的时候,疯狂进攻的乱民爆发出一阵惊喜的欢呼,立刻主动停止了攻击,开始闷头捡起铜钱来,逐渐演变成争抢、撕扯、互殴,乱作一团。 人群中,王干兄弟俩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乱像,眼里闪过无奈和不屑,更多的是满满的凝重。没想到那个黄令居然会来这一手,现在那些难民不仅停止了进攻,反而因为哄抢阻挡了后面人进攻的路,让他们身后数百剽悍的青壮汉子无用武之地。 “这样下去不成,小天,叫我们兄弟顶上去!”王干这次真的着急了,再拖一会儿就真的麻烦了。 “是!”王天答应一声,带着人快速扑了上去!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王天对着那些正在抢夺铜钱的难民,扬起刀背就打,打得几个难民大声呼痛,但是依然看都不看王天一眼还在拼命抢夺铜钱。 “兄弟们别抢了,一鼓作气拿下县衙,打开粮仓才是关键。抢这些铜钱有何用?”看见来硬的不行,王天改变了策略。 他身边的几十个血莲教教徒或是劝、或是打,跟那些难民乱作一团。奈何抢夺铜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无论他们怎么做都驱散不了。还有几十个难民跟血莲教教徒动起手来。 好一会儿,一筐铜钱被难民们抢光了场面上才安静下来。王干收拾一下人手,再次发起了进攻。 哪知人还没靠近县衙大门,又是几框铜钱从里面撒了出来,难民们再次哄抢起来。 如是几次,竟然又拖了一炷香的时间。 “大哥,看来遇到高人了。”王天看着王干说道。 要是王天知道他嘴中的所谓高人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真不知道他做何感想。 王干也是愁眉不展,脸上的怒气就像能掉下来砸到脚上。 “这些难民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本来还指望他们当炮灰的,哪知道竟然变成了绊脚石。没出息的泥腿子,活该被饿死!”被这些难民坏了大事,王干怒气冲冲地大骂道。 “是啊,大哥,这些泥腿子当真误事,早知道就不指望他们了。”王天赞同地说道,“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撤!”虽然心中有千般不愿,王干短促而果断地下令道。 “大哥,都这时候了,坚持一下就成了,现在撤,可惜了啊!”王天急声说道。 “对面采用了这种办法,除非他们钱全扔光,否则我们就会被拖在这。董庄不是笨蛋,他应该马上就到,撤,否则就来不及了。”王天看着前面乱糟糟的难民,眼睛充满愤怒,还有浓浓的不甘,都是这些难民误事。 “来了,好快!”他猛然转头看向东城门的方向,那里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县兵杀过来了。 当机立断,他迅速撤退,近两百青壮,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三十七章 董庄平乱 五百县兵分为五个长枪方阵,分别从五条街道成米字型碾压向县府。 乱民虽多,但是在训练有素、成建制的军队面前显得是那么脆弱。五个方阵,就像五把钢刀,摧枯拉朽般撕烂乱民的队伍。所过之处,所有的乱民要么跪地乞降,要么就被县兵毫不犹豫地杀死。县兵们清楚他们杀得每一个人可能都是他们往日的亲朋好友,可能都是街坊邻居,但是今晚的这个状况让所有人没得选择。 董庄浑身是血,站在一个方阵的最前方。他亲自带领这个方阵选择从正面突破。不时有一个个乱民躲避不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董庄就亲自动手一个个把他们砍倒。 此时此刻,曾经的古道热肠和悲天悯人在他的脸上早就消失不见,他就像没有了思想一样,面无表情地不断挥刀、砍下;挥刀、砍下。。。。。。老人、孩子、妇人,不管是谁,他似乎连抬眼看一下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默不作声地砍倒眼前的所有人,就像一个老农风轻云淡地砍倒面前的庄稼一样。鲜血染红了他早生的华发,血珠像汗水一样从他的脸上滚滚而下。 他不愿意举起屠刀,他不愿意让自己的手沾染这些良善百姓的鲜血,但是他没办法,一旦造反了,那这些人就是贼,不管是国法还是天理都容不得他们。他必须用最霹雳的手段、最快的速度将这场动乱平息下去,不然会死更多的人。 董庄的这个样子吓坏了所有人,不管是难民还是县兵都充满恐惧地看着他。他们像看待一个随时择人而噬的魔鬼,每个人都下意识地远离这个恐怖的男人。前面的难民远远跑开,后面的县兵不约而同地放缓脚步拉开和他的距离。只剩下董庄像是个梦游的人一样,机械地往前走。前后左右10步之内早就没有了人,他还不自知。 “大人!大人!醒醒,醒醒!”王平大着胆子跑上来抱住董庄的胳膊,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他知道,杀意,让董庄有点走火入魔了。 董庄呆滞地转过头,看着最喜爱的手下,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王平,我好痛啊!”好一会儿,董庄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噗!”董庄身体毫无预兆地一颤,一股鲜血喷了王平一身,软软地倒在了王平的怀里。 他紧紧地抓住王平的衣襟,双眼死盯着王平的脸,尽力保存自己最后的一点清醒,“不要,不要再,再杀了。。。。。。”,话还没说完,手一松,整个人晕了过去。 “大人,大人!”王平喊得声嘶力竭,眼泪再也止不住喷涌而出。 世界的喧嚣、杀戮在这时候全部停止了下来。很多年以后,还有很多人记得在数千乱民和士兵中间,一个年轻人抱着一个可怜的老人痛哭的场景。 黄楚楚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救了全家人的性命。她灵机一动的念头居然成功阻止了乱民的疯狂进攻,这让她感到分外的高兴和满足。 “楚楚不错,你可是我们家第一大功臣啊!”心里大定的黄胖子摸着爱女的脑袋欣慰地说。 外面喧闹声依然很大,但是仔细听就会发现那只是乱民在内讧抢东西的声音。早就没有了撞门的声音。这让黄胖子对外面的难民充满了不屑,贱民就是贱民,永远狗肉登不上台面。 “我儿真是聪慧,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的下场不堪设想。哪像你那个废物哥哥,只会抱着爹的大腿哭。可恨那董庄,居然敢故意拖延不来救援,他以为本县死了,他就能当一县之长了吗?呸!粗坯。”黄胖子很快就想起了董庄没有及时过来救援,恨恨地骂道。 “爹,也许是外面的难民没有那么好打,所以董叔叔耽搁了。”黄楚楚对董庄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柔声劝解自己的父亲。 “什么耽搁了,他就是故意的,算了,跟你女孩子家家的说这些做什么。”黄胖子无趣地摆摆手。 黄胖子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又传来一大片喊杀声,屋里的人又是一阵惊恐地哭泣。 “钱呢?扔钱,快扔钱!”黄胖子不复刚才的镇定自若,恐慌立刻重新爬上他的肥脸。他大声叫喊着,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刚刚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转眼之间就重新面临死亡。巨大的落差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管家,快扔钱啊?”他抓过管家黄严,圆瞪的双眼就像要把黄严吃掉一样。 “没了,老爷,抬来的二十几框钱都扔光了!”黄严急得哭了出来,泪水、鼻涕淌了黄胖子一手。 “没了,没了?”黄胖子无意识地松开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完了,完了,全完了。。。。。。”他不断地重复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像是丢了魂魄。 “属下王平,救援来迟,请大人恕罪!”门口传来一个低沉铿锵的声音。 王平? 屋里的人“嗖!”的一声全部抬起头看向门口,哭的也不哭的,发抖的也不发抖了,屋子里一瞬间静的可怕。只剩下县令大人还在那喃喃自语。 “王平?哪个王平?”黄严壮起胆,颤颤巍巍地问。 “县兵第一都都头,王平。”来人沉默片刻,低声说道。 “县兵?太好了,我们的县兵到了!老爷,县兵到了,我们不用死了!”黄严兴奋地跑到黄胖子身边,使劲摇晃着他的胳膊。 “完了,完。。。。。。什么?县兵到了?快,快开门!”黄胖子如梦初醒,立马像一只敏捷的蛤蟆一般麻利地爬起来,大步向门口奔去。 黄严立刻把房门打开,露出王平高昂着的脸。王平浑身是血,眼里有一股莫明的东西在闪动,紧握刀柄的右手青筋毕露。 黄胖子兴冲冲地冲向门口,刚走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放缓了脚步。整理一下衣服,轻轻干咳一声,恢复了以前的镇定自若,“王平哪,你救援有功,很不错,本县会好好赏你的。” 王平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到现在还在装腔作势,心里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愤怒。要不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在赤城作威作福、横征暴敛,赤城就不会有今天。赤城的乡亲就不会死了这么多,自家大人就不会被逼无奈不得不杀那么多人,就不会被血气迷了心智,到现在还昏迷不醒。都是这个死胖子,都是他!都是他! 王平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向他大喊,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一股杀机从他心里喷涌而出,握刀的手猛地一用力。。。。。。 “射!” 看着汹涌而至的乱民,秦忘毫不犹豫地下令,手里也射出了自己犀利的一箭。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羽箭射中一个老人干枯的头颅,锋利的箭头轻松凿穿老人的脑袋,鲜血和脑浆顺着血洞喷泉一样喷出来,老人吭都没有吭一声就扑倒在地。羽箭余力未竭,又射进老人身后一个青壮的胸膛。那个青壮闷哼一声,抱着箭尾就倒下了。 这是秦忘第二次杀人,而且连杀两人,让秦忘自己都感到可怕的是,他现在对杀人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自从上次杀掉那几个土匪之后,他好像不再排斥杀人了,即使对象是一些孱弱的难民。 “难道自己天生就是个杀人狂?不,不会的,只是因为远距离射杀,所以自己感受不到杀人的恐怖罢了。”秦忘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份不安果然少了很多。 秦忘扫视四周打量一下战果,不由失望地摇摇头。总共射出去了7、8支箭,除了自己和丁晨还有旁边一个年轻家丁3人造成了乱民4人的伤亡外,其他人的箭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不用慌,不需要瞄准,对着人多的地方,拉满了放就是。”秦忘大声喊道。 终于有了效果,第二批7、8支羽箭造成了乱民5、6人的死伤。秦风注意到,旁边那个家丁再次射死一个难民。他诧异地看过去,正好迎上家丁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冰冷异常,似乎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秦忘心下奇怪,来不及深想,两轮羽箭后,乱民已经奔到近前。 “咣。。。。。。咣。。。。。。”大门被撞得不住发抖。 “丁晨,带几个去门后挡着!一旦门破,绝对不许乱民冲进来!”秦忘看也不看丁晨,又一支箭射出去,一个妇人的脖子被轻松射断。 “是!”丁晨二话不说,带着几个秦家村的人就走了下去。 “大家给我听着,乱民进来了,我们谁也不可能活下去,给我杀!”连珠箭发,四个乱民应声而倒。 其他箭手好像受到了鼓舞,准头都提高了不少。 又是几轮箭后,乱民终于胆怯了,开始慢慢退却,最后演变成大溃退。只留下几十具老弱妇孺的尸体。 “东家,乱民退了?”过了一会儿,丁晨回来问道。 秦忘点点头,看着那些退而不散的乱民,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火把下的他们像极了刚刚从坟墓里爬出的饿鬼。他们的身体都摇摇晃晃的,甚至在后退的时候,十几个人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体力不支倒了下去,被人活活踩死。 可是就算这样,他们还是不愿散去,就像一群饿急的狼,正在养精蓄锐,准备着更激烈的进攻,秦忘似乎看到了他们眼中幽幽的绿光。 “奇怪,他们只是为了粮食,死了这么多人,没道理还在这死磕啊?”秦忘皱着眉头说道。 “是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汪家粮多?毕竟汪家整整放了三个月的粮。”丁晨狐疑地说道。 “不能确定,但是总感觉很奇怪。丁晨,向他们喊,就说汪家粮食放光了。”秦忘低声说道。 “嗯,好。”丁晨答应一声,站直身子,“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人,你们忘了是谁放粮三个月了吗?忘了是谁养活你们三个月了吗?现在跑过来打劫你们的恩人?你们的良心呢?被狗吃了是吧?三个月放粮,汪家早就没粮了,你们还傻乎乎地呆在这干嘛?”秦忘不由诧异地看了丁晨一眼,一直以为这小子就是个傻傻的大头兵,没想到这一番话居然说的声情并茂、慷慨激昂,口才好的出奇。 第三十八章 保护汪家 这番话说完,乱民群里出现了一阵骚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汪陈氏放粮三个月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在难民心里汪家和其他不仅一毛不拔还趁机提高粮价的士绅是不同的,想到汪家平时的好处,乱民渐渐有了后退的迹象。 “大家不要听他瞎说,汪家有的是钱,只要我们。。。。。。呃!”一个高大的青壮话还没说完,一支羽箭就射穿了他的脖子。 “找的就是你。”秦忘放下弓箭,看着人群中那个健壮如牛的家伙,捂着脖子,“呃呃”惨哼着倒下,冷冷一笑。 秦忘早就怀疑有人在暗中蛊惑,故意要丁晨说那些话把这个人找出来。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看这家伙的体型,绝对不会是难民,应该是赤城当地的混混趁火打劫。他们一个个膘肥体壮、衣衫整齐,和难民很好区分。 “大家看到了吧?他们都不让人把话说完,汪家肯定有很多银子和粮食,大家一起上啊,打破汪家,大家发财!”又有一个声音躲在人群后面大声喊道。 秦忘在人群里搜寻着,可惜那家伙实在奸猾,把自己藏得很是严实。 乱民听到这些话都慢慢停下了后退的脚步,迟疑地在那东张西望,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们就几十个人,大家冲啊!打破汪家,永远吃喝不愁啦!”可恶的声音再次在人群里适时地响起。 吃喝不愁,多么强大的诱惑。 乱民们不再犹豫,再一次发狂。不知道是谁领的头,很快就发动了第二次进攻。而且这一次,冲在前面的是数十个身强力壮之辈,乱民中还有数十个壮丁,大声呼喊着带着一大群乱民向着后门跑去。 “该死!”秦忘低骂一声,他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群乱民,看来幕后推手应该不是一般混混,这显然是有组织的。 今天处处透着古怪,让秦忘有点摸不清头脑。 “丁晨!你带人去后门,记住了只射身强力壮的,箭射完就赶紧后撤到夫人的绣楼,切记不可恋战。”秦忘向丁晨大声吼道。 “是!东家自己小心!你们跟我来!”丁晨同样大吼一声,带着十几人匆匆往后院跑去。 “嗖!”,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难民青壮扑倒在地。 于此同时,又是“嗖!”的一声又一个难民青壮扑倒。 “好样的!”秦忘对旁边年轻的家丁赞叹一声,家丁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其他人不要乱射了,吕大,把所有箭支收集过来!”秦忘对着身边一个秦家村村民喊道。 很快,最后剩下的十几支羽箭都被收集起来,全部集中在秦忘手里。可是外面的难民还是没有丝毫后退的迹象,形势越来越险恶了。 “小子,射准点。”秦忘抓过一把箭支扔给旁边的年轻家丁。 “比你准。”家丁冷冷开口,二话不说,又是“嗖!”的一声。 “好小子!”秦忘不以为意,又赞了一声。 数息之后,所有的箭全部射完。 没有丁晨把守的院门很快就被撞开,汪家大院已经失守了。 “大家快往绣楼撤!”秦忘一个纵身跳下木架,撒腿就往汪陈氏的绣楼跑去。 可是。 “嗖!”一支羽箭破空而出,雪亮的箭头在明亮的月光下,像飞逝的流星。 “啊!”秦忘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握刀的手猛地一用力,下一秒钢刀就会脱鞘而出,王平的眼睛已经变得无比疯狂。 “杀了他!杀了他!”看着黄令那张大脸,王平的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呐喊着让他出手杀了黄令。 王平再也控制不住了,手中猛然用力就要拔出刀来。。。。。。。 电光石火之间,“啪!”的一声脆响,一只大手牢牢压住了王平的刀把,那只手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有用力,但是王平的刀却不能再拔出分毫。 王平愤怒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鬓发半白的脸。来人向他微微摇头,眼里的目光严厉而充满担忧。 “属下平乱来迟,望大人恕罪!”董庄不再看王平,绕过他双手抱拳,向着黄胖子微微躬下身,脸色苍白如纸,就像僵尸一般。 刚刚晕倒不到一刻,董庄就被手下的人救醒。这个时候董庄可是大家的主心骨,可不能让他安稳地晕下去。 董庄浑身的鲜血吓得屋里的女眷一声尖叫,黄楚楚震惊地盯着眼前的董叔叔,这还是她以前认识的董叔叔吗?以前董叔叔虽然严厉,不苟言笑,但是对她从来都是和蔼可亲的,从来没有见过他跟谁发火。 她也知道一些自己的父亲和董庄不合的事。黄令一直想把董庄拉下马,但是因为董庄也是当地望族,更是董家家主,加上在县兵中威望太重,黄令一直没有成功,所以大家还是可以维持表面的和气。 黄楚楚第一次见到董庄如此铁血的一面。 看到董庄浑身浴血的一幕,黄令眼睛微微一缩,心念急转。 自己好像忘记了这家伙是个武人了呢,现在他刀兵在手,如果现在得罪他,难保他趁乱除掉自己。到时候他就说自己全家被难民所杀,这里都是他的亲信,自己找谁说理去? “董兄啊,辛苦了,辛苦了,不晚,一点都不晚。兄弟我多谢兄长救命之恩啊。”黄令满脸感激涕零地大步奔到董庄身前,一把扶起董庄,感激地说道。 董庄一愣,什么时候我们的县令大人这么和煦了?来不及多想,“大人客气了,这本来就是属下分内之事。”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巧妙避开黄胖子那双还有眼泪和鼻涕的脏手。 黄令扶了个空,脸上闪过一片恼怒的神色,不过毕竟是老狐狸,马上又变得笑眯眯的了。 “兄长客气啦,如此大功兄弟一定向刺史大人、向朝廷禀报,兄弟高升了,可不能忘了兄弟啊。哈哈。。。。。。”黄令哈哈大笑着承诺道。 “高升?你不死,老子怎么高升?”董庄暗自腹诽,“多谢大人!”董庄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黄令,“现在乱民未平,道路不净,属下还得出去平乱。” “罗刚!”董庄转头看向王平身边的一个都头,“你留下保护大人,其他人跟我来!” 说完,董庄掉头转脸就走,似乎都懒得看黄令一眼。 “等等兄长!”黄令叫住了董庄。 董庄不得不站住脚步回过头来重新对着黄令一礼,“不知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不知道兄长此去先去救援哪家?”黄令笑呵呵地问道,“李望李老先生在城里有好几个粮店、布店,平时李老对全县多有贡献,我看兄长不如先去他的店铺上看看?” 董庄心里大怒,好一个黄胖子,才从阎王殿回来,就想着给自己捞好处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卖李家一个人情,“大人恕罪,李家的店铺没有人命重要。再说了,真的像大人说的那样,李家对赤城贡献很多的话,那这时候他们的粮店、布店就应该是空的,哪里还需要救援,大人你说呢?” “呵呵。。。。。。”黄令干笑一声,打了个哈哈算是把这个话题过了,“那不知道兄长打算去救援哪家?” 董庄的耐性都要被耗尽了,“当然是去救援值得救援的了,汪家汪陈氏自从大灾来临一直开粥棚赈灾,这时候居然也受到了乱民的攻击,简直天理难容!大人,救人如救火,属下告退!” 说完,也不管黄令作何反应,再次转头就走。 黄令看着董庄远去的背影,眼里的杀机一闪而逝。 这一切都被他侧面的黄楚楚看得一清二楚,她心里暗叹一声,知道这董叔叔把自己的父亲得罪死了。大人的是她本来不愿意多管,但是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父亲跟董叔叔闹得不愉快。 “小姐,那根木头好像也在汪府。”就在她想着心事的时候,半月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秦忘也在汪府?他怎么在那?”黄楚楚诧异地喊道。 听到她的喊声,家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吓得半月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你倒是说话啊!”黄楚楚倒是没有注意到家人的眼光,一把拉住半月的手,急声问道。 “我也是听出去采买的下人说的,说是秦忘下午擦黑的时候带着人又给汪府送了好几大车的鱼,我估摸着肯定被那些难民堵在了汪家了。”看到自家小姐追问的急,半月只能在众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道。 黄楚楚的脸唰的一声白了,松开半月就要往外面冲去。 “拦住她!”黄令大声命令家丁道,“楚楚,外面太乱了,我不许你出去!” “爹,你放我出去,秦忘在外面,说不定他就死了!”被家丁拦住了的黄楚楚拼命推拉着家丁,口中大哭着求道。 “住嘴!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你是个黄花大闺女,跟那秦忘有什么关系?”秦忘的样子气得黄令胡子都要翘了起来,“我不妨告诉你,就算他小子命大这次不死,我也会让人弄死他!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配?” “爹,我不管!我就要出去寻他!”黄楚楚奋力想要挣脱几个家丁的控制,可惜怎么也挣脱不了。 “来啊!给我把小姐关到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黄令硬下心肠,大声命令家丁道。 第三十九章 惨烈近战 “噗嗤!”一个难民的胸口被钢刀狠狠划破,破碎的内脏夹杂着鲜血喷了秦忘一脸。 此时的秦忘浑身是血,脸色却又极为苍白,红与白相对比,让他看起来像个虚弱的吸血鬼。他的右肩缠着一圈早就被染红的绷带,上面一根折断的羽箭,随着他每次挥刀颤抖个不停。鲜血像快断流的小溪,不时从创口上流出一点儿。 刚刚跑下院墙,秦忘就被身后飞来的一支羽箭射中,好再射偏了,只是射中了他的右肩。虽然不致命,但是也严重影响了秦忘作战,给本来就不乐观的战局更是加了一分阴霾。 他们现在退到了汪陈氏平时居住的二层绣楼。秦忘、丁晨还有那个年轻家丁堵住正门,另外四个窗户都有2、3个人守着。乱民来一个砍倒一个,来两个砍一双。没人敢往后退一步,因为绣楼已经是众人活命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围住绣楼的只是乱民中的一少部,却是乱民中最精锐的部分,数十个精悍的汉子,裹挟着近两百难民对绣楼发起一阵又一阵的攻击。绣楼周围,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倒了一地乱民尸体,乱民损失惨重。 秦忘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由原来的小四十人,变成现在十一二个,而且人人带伤,守得很是辛苦。 “东家,这群乱民不对啊?哎哟。。。。。。”丁晨一个失神,肩膀就被狠狠砍了一刀,他马上反手放倒那个偷袭他的人。 “我也感觉不对,去死!”秦忘一刀剁在一个较矮个头的乱民肩上,紧跟着一脚把他踹飞了去,“那些才是真的乱民,这些人绝对不是,也不可能是街头的混混。”他向远处正在兴高采烈打劫汪家的乱民一仰头,做出了判断。 “那他们是什么人?”丁晨手上不停,又一刀划破一个青壮的喉咙。 “要我们命的人,小心!”秦忘侧身推了一下那个年轻家丁,把家丁撞得一个踉跄,与此同时,一把尖刀在秦忘的背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正是是秦忘替年轻家丁挡了一刀,要不然的话,那一刀就削掉了年轻家丁的头颅。 年轻家丁听到秦忘痛苦的闷哼,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手上并不停顿,长长的腰刀快速地捅进那个乱民的腹部,直没刀柄。 “东家,你怎么样?”丁晨伸手扶住秦忘,急声问道。 “没事儿,伤口不深。”秦忘迅速站直身体,正面面向乱民。 “你他妈小心点!”丁晨面目狰狞地对着年轻家丁大吼。 年轻家丁也不还嘴,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瞥了丁晨一眼。 “够了。。。。。。这样不行,我们站成一排,听我口令。”秦忘低声他们呵斥道。 丁晨和年轻家丁听罢,也顾不得斗气,迅速向秦忘靠拢,站成一排。 “杀!”秦忘爆喝一声,三把刀匹练般整齐划一的斩下。 刀锋所过之处,挡者尽碎,断臂残肢,满天飞舞。 “杀!”丁晨两人跟着秦忘每砍一刀就爆喝一声。 又是三个人分别死在秦忘三人刀下。 “杀!” “杀!” “杀!” 三个人,三把刀,三个死神! 看起来单薄异常的三个人简直就像一台绞肉机,不断绞杀着乱民的性命。转眼之间,绣楼门前的台阶就被鲜血洗了一遍。血水顺着台阶极速地流淌下来,染红了绣楼方圆数十步的距离。有的鲜血已经凝成了血冰,踩上去有种黏脚的感觉,秦忘三人也被鲜血浇成了落汤鸡,血滴不断顺着他们的动作四处飞溅。 但是三把刀毕竟太少了,防守起来真的不够严密。 秦忘三人也不断中刀,每次中刀他们也只是闷哼一声,手中的动作一点都不敢停顿,挥刀就把伤了他们的人杀死。没用一会功夫,他们的身上就新添了十几处伤口。倒在他们手下的也有三十多人,尸体在地上摞了厚厚的一层。可以说他们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是乱民用命换的。 三个人一言不发,只顾紧咬着牙关、红着眼睛,疯狂的挥刀、斩下、挥刀、斩下。。。。。。当真就像没有任何感情的杀人机器。 三人凶残的样子,终于让乱民感到恐惧,他们开始慢慢后退,看向秦忘三人的眼神就像在看着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他们打量一下周围遍地的尸体,一个青壮率先撑不住了,他尖叫一声,扭头就跑。其他人见状,也清醒过来,真的没必要跟眼前的杀神死磕,都发声喊,立马做鸟兽散。 衣衫褴褛的乱民终于散去,剩下的近50大汉就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异常的显眼。他们个个身高体壮,衣衫整齐,很多人身上竟然有铁血的气息。他们一动不动,静静地盯着秦忘等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看三个死人。 “正主,终于露面了吗?”秦忘眼睛微眯,平端起手中的战刀,遥遥指向对面的敌人。 “鼠辈,来战!” “大人,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那个该死的黄胖子,今天的事都是他造成的。”刚出县衙的大门,王平就忿忿不平地问道。 “咳咳。。。。。”董庄剧烈地咳嗽一声,“杀了黄令又如何?” “大人,您没事吧?”看到董庄开始咳嗽,王平关切地问道。 董庄挥挥手,表示不要在意,“王平,非是老哥哥怕了他黄令,只是他的靠山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这黄令可是云州刺史黄金山的族人,我们今天杀了他,万一被黄金山知道了,不要说你我家小跑不了,就是跟着我们的这几百兄弟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我们倒是痛快了,他们怎么办?”董庄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很多岁的下属,脸上带着兄长般的责备。 “那难道就让他继续横行赤城?”王平还是不甘心。 “乱世人命贱如狗,暂且再忍忍吧。”董庄也很无奈。 “那大人,去哪家?”董庄的话显然不能让王平满意,不过他也不想深究,看着街上纷乱的乱民,王平皱眉看着董庄。 “咳咳,汪家!整个县城也就汪陈氏还有点良心,其他人,哼!暂时不用管!”董庄又咳嗽几声,冷哼着说道。面如金纸,骑在马上的身体也有点摇摇晃晃。 “是!”虽然内心疑惑,乱民怎么会对施粥三个月的汪家动手?但是长期养成的服从让王平毫不犹豫的带队向汪家赶去。 “锵!”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两拨人一触即分。 血莲教三个壮汉齐刷刷倒下,而秦忘三人每人身上又多了三条伤口。 战斗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任何花哨可言,招招以命搏命,比的是谁出刀更快、更狠、更有力。 秦忘三人还是牢牢守着大门,脚底下已经躺了层层叠叠十几个壮汉。不他们也伤痕累累,身上被砍了无数刀,厚厚的外衣被割开一道道口子,鲜血顺着口子不断流下,“滴滴答答”地拍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人沉默地用刀拄地大口地喘息着,失血过多的脸苍白无比。 “啪,啪。。。。。。”余下的30余壮汉中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掌声。壮汉马上分向两旁,闪出一条小道,一个干瘦的中年人一边鼓掌,一边施施然踱步而出。 来人是个中年人,长着一张尖瘦的脸,嘴唇边深深的法令纹,就像被刀砍出来的一般。毒蛇般的眼睛,即敬佩又不屑地看着秦忘三人。此人赫然就是血莲教的薛副教主。 “你们是我见过的最顽强的战士!”他眼里闪过一丝激赏。 “你们是我见过的最没用的人!”秦忘艰难地张开嘴,不屑地回敬道。 中年人脸色一青,出现一股怒色。不过很快又缓和下来,“你想激怒我,让我马上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坚持不住了吧?我偏不如你的意。” “你想拖死我们,害怕了吧?”秦忘争锋相对。 “真是个嘴硬的小子,汪陈氏是你什么人?” “真是个啰嗦的老头,你们又是什么人?” 中年人满脸黑线,真是个油盐不进的小子,“你赢了,你成功的激起了我的怒火。”中年人缓缓后退,后面地壮丁快速向秦忘他们冲去。。。。。。 第四十章 生死之间 “住手!”这个时候,一个清亮如凤鸣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清脆悦耳,又不乏威严。 听到这个声音,扑向秦忘的壮丁们不由地站住了脚步,薛副教主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秦村长,你们走吧。说到底我们没有太多的交情,为了不相干的人把命丢了,不值。”汪陈氏看着浑身是伤的秦忘三人,心里一疼,眼圈马上就红了,神色复杂地说道。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走得掉吗?以为面对的不过是一群饿疯了的野狗,没想到引出一头狡猾的老狼。”秦忘无奈地笑了笑,眼里的战意并没有减弱半分。 “汪夫人,你终于出现了,只要你跟我们走,我保证放了他们。”薛副教主插口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我好像没有得罪过诸位好汉。”汪陈氏很快拿出女强人的一面,冷冷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只要相信我们不会伤害你就够了。”薛副教主许诺道。 “我跟你们走,当真放了他们?”汪陈氏狐疑地问道。 “当真!”薛副教主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这个娘们是不是傻?我们杀了他这么多人,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们?”看到汪陈氏张嘴就欲答应下来,秦忘大急,大声骂道。 汪陈氏面色一楞,两人自从认识以来,交往都是止于礼,秦忘像这样对她说话还是第一次。 娘们?这是骂谁呢?她长这么大都没被这么骂过,这也太难听了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汪陈氏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心里莫名的一甜。 “今天为我死的人够多了,我不想你也为我死了。不管他们会不会放你们,我都想试试,我不想你们为我流血、为我拼命,而我却什么都不做。”汪陈氏眼里充满了泪水,这样的话不可谓不直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柔弱的身躯颤抖着走过秦忘,经过秦忘时,她停下来,定定地盯着秦忘满是血水的脸颊,似乎要把秦忘的样子永远记在脑海里。 “秦忘,如果有来。。。。。。真的谢谢你。”她黯然地低下头。 秦忘为了保护她不要命的守在这里,看着秦忘勇猛杀敌的样子,汪陈氏莫名的感到心安。这个小男人,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她想说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会以身相许的报答他,但是想想自己已经人老珠黄,还带着孩子,这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心里叹口气,迈开小脚往前踏去,突然眼前一黑。。。。。。 “还不扶她上去?”秦忘拦腰抱着被击晕的汪陈氏,向青莲大喊道。 “小子,你死定了!给我上!”眼看着汪陈氏马上就抓到手了,到时候她手里无数的商铺、钱粮都是血莲教的了,教主那少不得一件大功,没想到又被这个小子破坏了,薛副教主气得咬牙切齿。 “大人,怎么办?”县兵大步奔向汪家,没想到早先驱散的乱民又重新聚拢起来,现在正在街上烧杀掠夺,整个街道混乱不堪。 董庄皱眉看着这一切,心下犹豫,救人如救火,汪家恐怕已经撑不住了,急需救援。可是这街上的也是一条条生命啊。 “让兄弟们向他们喊话,让他们投降,违者斩了!”董庄无力地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虚弱。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县兵们大吼着向前推进,然而苍蝇般乱窜的乱民严重阻碍了他们前进的速度。 “今天死得人够多了,兄弟们用刀背砍翻他们!”今晚已经杀了太多的人,董庄真的不想再见到有人流血,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是!”众县兵得令,要么翻过刀背,要么拿枪当棍,劈头盖脸地朝那些乱民打去。乱民太多了,现场也太乱,打了好久才堪堪走了几十步,速度慢得不能再慢了。 “噗呲!”大腿上被狠狠砍了一刀,秦忘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去死吧!”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高高扬起手中的巨斧兜头向秦忘脑袋劈落,如果劈实了,秦忘的脑袋立马会被劈成两半。 “小心!”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铛!”一声巨响,丁晨两人放弃了自己正面的敌人,两把长刀交叉,挡住了巨斧向下的走势。沉重的巨斧加上巨大的力道,把两把长刀劈得“嗡嗡”作响、急速下坠。丁晨两人如遭雷噬,巨大的力道震得他们虎口崩裂,胳膊酸麻的就不像是自己的,长刀险些把握不住。他们拼尽全力把手中的长刀往上挑,好不容易让三把兵器停在秦忘的额头上。 头皮上冰凉的刀锋给了秦忘一瞬间的清醒,他一咬牙,拼劲全身的力气,手中的长刀反手上撩。 刀光化作一道残影,在敌人的裆下一闪即逝。 “啊!”持斧壮汉要害被伤,捂着裆部在地上疯狂地打着滚,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震得人耳膜生疼。壮汉的惨状终于吓得其他人慢慢后退。 壮汉们一退,秦忘三人就如烂泥般坐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但是血莲教的人却没有任何上前结果他们的意思,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秦忘三人。 秦忘几人的韧性让血莲教的人胆寒。在没有确定秦忘他们确实没有力气还击之前,他们谁都不敢轻易上前。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多次,对面三个人明明已经是烂泥一团了,满身的伤口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死掉一样。但是只要自己这方的人心存侥幸地上前,死的绝对是自己这边的人,教训已经足够惨烈了,那满地的尸首都是。 这还是人吗?伤成这样依然战斗了一个多时辰,虽然满身的伤口,但依然拼尽全身力气挥出致命的一刀,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追求的就是以命搏命,就算你砍下了我的头,我也要死死瞪着你。血莲教的人都感到浑身发凉。 周围突然寂静下来,只剩下秦忘三人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看着敌人踟蹰不前的样子,秦忘想要自豪地仰天大笑,三对数十,打到这个程度,足够他引以为傲了,只是他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还你了。”年轻家丁突然轻轻地说道。 秦忘一愣,“都要死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叫什么?” “苏,定,南。”年轻家丁一字一顿。 “别聊家常了,又来了!”丁晨苦笑一声,提醒道。 果然,最后剩下的不到十个壮丁,一步步向他们逼来。秦忘分明看到,他们的眼里都流露出犹豫和恐惧。 秦忘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就这样简单至极的一个动作,都疼得他们呲牙咧嘴。他们背靠着背支撑着彼此,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疲惫,手里的刀依然看似无害地拄在地上。 薛副教主眼里闪过一丝轻松,终于要结束了吗?这三个可恶的小子,跟三只蟑螂一样,简直有九条命。现在终于要打死了,薛副教主很想不顾形象地长舒一口气。 他娘的!老子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对了,那支箭,是我射的。”苏定南突然开口说道。 “我知道。”秦忘洒脱一笑。 “你知道?为何不杀我?”苏定南诧异地问。 “现在你不是要死了吗?省了我一番力气。”秦忘又是嘿嘿一笑。 “不过为什么?”秦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其实秦忘早就知道在背后射伤他的是苏定南。很简单,院墙很高,乱民的箭就算射进来也不会有那样的准头,而那时候只有苏定南手里有弓。唯一的解释就是苏定南偷偷藏下了一支羽箭,射伤了他。好在这小子失了水准,要不然凭借苏定南的箭法,秦忘早就死了。秦忘只是不明白,素不相识,苏定南为什么要射他。 “你下令杀的人是我的弟弟,亲弟弟。”苏定南脸上浮现出痛苦和仇恨的神色。 “。。。。。。”秦忘无语,原来原因在这,“对不起。”他只能抱歉地说道。 苏定南不置可否。 “这次不死,我会杀了你!”旁边的丁晨突然冷声说道。 “彼此彼此,我没忘了你是刽子手。”苏定南怨毒地看着丁晨。 秦忘苦笑着摇摇头,“那先让我们活下来吧! 第四十一章 人间炼狱 “噗嗤,噗嗤。。。。。。”一阵钢刀入体的声音响起,秦忘三人和对面的三个敌人都倒在了地上。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深深地插着对方的钢刀。六个人躺做一团,生死相搏的敌人在这一刻不分彼此。 秦忘三人终于耗光了所有的力气。拼杀这么久,又流了那么多的血,再强的求生意志也救不了他们了。此刻,他们只能静静地看着身上的血液流淌干净,慢慢体会生命从身体中流逝的感觉。 薛副教主反手拖着把刀缓步走了过来,刀尖和青石板“嗤啦啦”的摩擦着,划出一条火蛇。他走到秦忘面前,低下头,阴毒地盯着秦忘的眼睛,“我不得不承认,你很强!就这样还能杀我十几人,可惜,你要死了。” 他慢慢举起刀,依然盯着秦忘的眼睛,他希望从那双明亮、清冷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恐惧和乞求。征服强者,向来是他最喜欢干的事。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他看到的只是无限的嘲讽和不屑,“你还是这么啰嗦。”秦忘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 “去死吧!”薛副教主恼羞成怒,爆吼一声,高举的长刀重重落下。 所有人都盯着那把快速劈落的长刀,残存的几个壮丁眼睛里都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住手,要杀杀我!”苏定南大喊道。 “不要杀我东家!”丁晨也悲愤地大喊。 “噗!”长刀狠狠劈落,鲜血四溅。 “快!赶快!”董庄不断抽着心爱的战马,战马在飞奔,县兵在狂追。 整整用了一盏茶的功夫,董庄才清理完街上的乱民,心急火燎地往汪府赶来。 “到了,快到了!”董庄终于看到了汪家大门。 破烂的大门、混乱的声音、凄厉的惨叫,都表示汪家已经被打破了,让他瞬间红了眼。 “杀进去,乱民一个不留!”他长刀前指,一马当先冲进汪府。 两百县兵的涌入让汪家大院更加拥挤不看,杀红了眼的县兵不分青红皂白,见到乱民就杀,见到活人就砍。从前院一直杀到后院,所过之处,乱民就像捆好的庄稼一样躺倒一地。 董庄不管那些乱民,拎着刀就往汪家后院飞奔而去,王平赶紧带人紧紧追上他。 董庄一脚踹开后院的大门,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他惊讶地看着汪陈氏的绣楼,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头皮。遍地的尸体,千奇百怪的铺满了一地,地上就连一块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鲜血早已冷却,在地上凝成了一大片雪泥,远远看去就像一块猩红的地毯。整个院子,就四个壮汉呆若木鸡地站着,对赶来的大批县兵毫无反应。 静,太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的不可置信。 薛副教主依然笔直地站着,手中的长刀落在秦忘脑袋上一指高的地方。可惜,他再也不能向下劈落半分。 他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小腹,满眼的不敢相信,那里有一把长不过一尺的匕首,没刃而入。 四周静的诡异,只有鲜血顺着血槽往下流淌的声音。 “我说过,你太啰嗦了。”秦忘狠狠一抽短刀,鲜血立刻喷了他一身。 薛副教主向后踉跄几步,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几声声响,终于不甘心地仰天倒下。圆睁的双眼里充满了后悔,早知道何必那么多话来,让手下的兄弟将这小子结果了多好。 真是不甘心啊,自己好不容易混到了副教主的位子,好日子还没有享受过,就栽在了这小子手里。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他觉得自己的眼前越来越黑,最终没有一点光亮。 而秦忘也耗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手中的猎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然后果断地昏了过去。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耀到赤城的时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难得的是一个大晴天,明媚的阳光下,赤诚的每个角落都纤毫毕现。 动乱后的赤城满目疮痍,遍地的尸体纵横交错,男人、女人、老人还有孩子一个不落。躺着的、趴着的、跪着的千奇百怪。恐惧的、哀求的、愤怒的、各式各样。遍地的鲜血像在无声地向人民诉说着过去的一夜里发生了什么。被乱民纵火烧毁的房屋还在散发着袅袅的青烟,曾经勉强还能遮风挡雨的茅屋只剩下一堆灰烬。刺鼻的血腥味和烤肉的香味交织缠绕。 整个赤城鬼蜮一般,不知道还有多少幸存者躲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仿佛一丝动静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县长大人命令,所有百姓走出家门,埋葬尸体,收拾县城!”成群结对的县兵们在大街小巷往来穿梭,打破了赤城县清晨的宁静。昨晚的战斗衙役们几乎损失殆尽,这样的杂事不可避免地落在县兵的头上。 吆喝声越来越远,终于有人大着胆子走出家门,开始清理门前的瓦砾和亲友的尸体,一时间哭声震天。 一个老汉哆哆嗦嗦地走在院子里,他木然地打量着已经破败不堪的家。绝望已经让他麻木了,他颤抖着手先是摸摸已经死去的儿子,然后又晃晃悠悠地给惨被糟蹋的儿媳妇披上衣服,最后抱起被摔死的孙子。看着昨天还活泼可爱的孙子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老泪终于流出眼眶。 “嘿嘿,死得好,死了不用受罪了,嘿嘿,死得好,死得好,哈哈。。。。。。。”老人突然扔下孩子,边拍着手边嘻嘻哈哈地叫着“死得好”,竟然生生疯了。 一个妇人,衣衫褴褛,半裸着身子,下身更是一片狼藉。不远处就是他的男人,男人已经死了,但是睁大的眼睛还看着妇人,眼里满是愤怒和屈辱。他经受了作为男人最大的屈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婆娘被糟蹋却什么都做不了。 “孩他爹,孩他爹,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妇人爬到男人身边,摇晃着他的身体,哭喊道。 “你等着我,等着我。”妇人突然爬起来,快步冲向身边的墙壁。 “嘭!”脑浆迸裂,她顿时倒地不起。 一个小姑娘怯怯地从一个破缸里爬了出来,“娘?娘!”她看着仰面躺在炕上的娘亲,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娘,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小姑娘还太小,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怎么了,奶声奶气地哭着、摇晃着娘亲的身体。 。。。。。。。 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到处都是抱着自己的亲人大声哭号的身影,呼天抢地。当场自我了断的人也不在少。家家有死人,户户闻哭声,整个赤城十室九空,惨不忍睹,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这次的动乱不仅是这些小老百姓深受其害,富贵的人家也惨遭屠戮,最惨的就是李家和汪亮的汪家。这两家平时实在是为富不仁,丧尽天良,对那些难民非但不赈济,反而只要难民们对他们稍有冲撞,轻则暴打一顿,重则就要了难民的命去。两家还大发国难财,贩卖了不少难民们的子女,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姑娘,被他们卖到妓院的不下数百人,这一切引起了难民的极大愤慨。 动乱一起,难民对两家的愤怒彻底被点燃,不用血莲教怎么怂恿,难民们疯了一样攻打两家。虽然两家都有上百家丁,但是到底还是没守住,还是被难民攻打了进去。两家只有两个家主和少部分的家人幸免于难,其他人被杀了个精光,财物也被抢了个七七八八,也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县城暴乱在500县兵的镇压下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这场不到一夜的动乱中,直接造成了近两千赤城百姓的死亡,县里的衙役和各大家的武装家丁几乎被一扫而空。被焚毁的房屋数百间,更有数不清的财物被抢夺、损坏。乱民也有至少1000人被杀,被逮捕的也有2000多人,一时间,牢狱人满为患。 经过这样一场暴乱,赤城县已经不能呆了。很多人都开始收拾行装,带着一家老小,带着全部的家当逃离这里。从一大早开始,逃离的人九络绎不绝,仅仅一个上午,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家人去楼空。 没错,这些普通的百姓怕了,一场暴乱摧毁的不仅是人们的肉身,更是人们待下去的勇气。 县城的黄殷汪李四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但是好在这个时代的世家门阀都有豢养私兵的习惯,乱民虽然声势浩大,除了李、汪两家外,黄、殷两家几乎毫无损伤。 第四十二章 王干出逃 黄家静悄悄的,黄胖子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在给朝廷写奏章,激起民变,这是非常大的事,搞不好黄令的人头都保不住。黄令要想把自己完完全全地摘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是个技术活,当然得用心。 董庄在维持赤城县的秩序,以他的经验当然也看出了暴乱中不同寻常的地方。此刻他手下的县兵被派出了两百余人,全力搜索王干等人的下落,虽然他根本不知道王干是何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追查罪魁祸首。其他的县兵则在整个县城巡逻,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人,偶尔会有几个县兵抓住几个不开眼仍然在抢劫的地痞流氓,痛痛快快地在街上一刀砍了。 赤城县的乱象被董庄用最快的速度平定下来。 汪陈氏的汪家上下,仅汪陈氏、丫鬟青莲和少爷汪成等数人得以身免,其他数十仆劳役、家人全部被乱民残害。从汪家也搬出了600多具难民尸体,可以说汪家的战斗是这场暴乱中最惨烈的。 汪家更是被破坏的彻彻底底,只要能搬动的都被抢了一遍,院子里、房间里到处都是尸体。桌子、柜子、被子、花瓶。。。。。。所有日常用的东西都被扔得乱七八糟。上面还布满一大片一大片的鲜血。 尤其是粮仓,更是凄惨,大门破了,里面不多的粮食被撒的到处都是。这些粮食都是浸泡在鲜血里的,董庄的一句“一个不留”被手下的兵丁很好的履行了下去。可怜那些乱民,本来抢得盆满钵满,可是还是倒在了自己抢的东西上。到死都没有带出去一点。 坊间传言,汪家之所以可以剿灭600乱民而不倒,是因为汪家有三个武功盖世、强悍忠勇的家丁坐镇。尤其其中一个叫秦忘的,长的身高八尺、眼若铜铃、头大如斗,使一把八十斤重三尖两刃刀,冲到乱民群中,左冲右突,杀的乱民鬼哭狼嚎,最后一刀把贼首劈做两半,才破了汪家之围。 而且此人生性残暴,早先就有两次屠杀难民的劣迹,这次更是疯狂,一边杀人还一边哈哈大笑。最后杀得饿极,直接扯过那个被他劈成两半的人大吃特吃起来,一炷香的功夫就啃光了一条人腿。。。。。。 传言虽然不可信,但是平头百姓却津津乐道。从此以后,“难民屠夫”的“雅号”,也就成了秦忘的标签。 不管坊间怎么传闻,此时我们的难民屠夫秦忘被包成了个木乃伊,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全身大小18创,先是被苏定南射穿了右肩、又为了救苏定南背上被砍了一条长达一尺的口子、最后硬拼被透胸而过。这些只是严重的3处,其他的小伤更是密密麻麻,浑身上下就没有好的地方。郎中看了直接摇头说肯定救不活了,要不是有汪家的几颗百年老参吊着命,秦忘早就嗝屁了。 秦忘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月,依然没有清醒,几乎流尽的鲜血让他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有。在这一个月里,汪陈氏衣不解带地照顾了秦忘一个月。饿了,就胡乱吃两口,困了,就趴在秦忘床边睡会儿。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泪,整个人都瘦到一阵风就能吹倒。有几次秦忘病情反复,差点没挺过来,差点把汪陈氏吓得晕过去。 她像一个妻子一般默默地付出着,此情,让所有人黯然泪下。 丁晨,苏定南伤势也很重,好在一直都是秦忘顶在前面,他们俩比起秦忘来伤势也轻得多,20多天就可以拄拐下床走动了。 这一个多月来,杨轩也不止一次的来看秦忘。刚收到赤城发生叛乱的消息,杨轩担心秦忘的安全立刻带着人从秦家村赶到赤城保护他的安全,结果就看到秦忘生死不明的样子。愤怒的杨轩不管丁晨身上还有重伤,狠狠把他修理了一顿。 只是事已至此,杨轩发火也没用了。这个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秦家村还要他回去坐镇,他只能压下心里的担心回了秦家村。 赤城县三百余里的一个不知名小山坳里。 王干一行人终于甩脱了县兵快一个月的追捕。只是当初的干将数十名,壮丁上千,到现在只剩下不到十名骨干,一百多壮丁,而且很多人身上都带了伤。至于那些普通的教众,要么被县兵剿灭,要么都跑散了。王干的数年努力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王干火光映照下的脸上满是懊恼和愤怒的神色,只是事到如今他倒是还能强自镇定,入神地看着眼前的火光若有所思。 “大哥,薛副教主去汪家的那支人马也没有回来,也是没了。”王天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功亏一篑,王天也满脸都是懊恼的神色。 “什么?薛副教主也没能回来?以他的能力和上百精锐兄弟,打个小小的汪家怎么会全军覆没?到底什么情况?仔细说说。”王干惊讶地大喊起来,薛副教主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地位甚至比他的亲弟弟还要高些,听到这个消息,王干很意外也很心疼。 “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不过听那边逃回来的兄弟说,薛副教主在汪家遇到了硬茬子,不仅兄弟们损失不小,连他自己都死在了一个少年手下。”王天组织一下语言,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地跟王干说了一番,虽然也是道听途说,很有些夸张的成分,不过七八成也是事实。 王干一边听着王天讲述汪家的情景,一边暗自心惊。他实在没想到这赤城居然会出了这样一个英雄了得的少年,还有那董庄,反应之快,手段之毒辣,也远远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没想到这小小的赤城县居然卧虎藏龙。”王干狠狠吐了口浊气,“看来我们还是轻敌了,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就草率发动了大事。不管是手下兄弟的数目还是他们的忠勇程度都完全没有达到可以起事的地步。而且我们最先要做的就是敲掉县兵营,而不是一味地要去擒贼擒王拿下那个黄胖子。这些失误是我这个做教主的过错,这里对不起大家了。”说到这,王干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底,给周围的属下诚恳的赔礼道歉。 那些人哪敢当王干如此大礼?在他们的心里王干就是他们的神,就算是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看到他的举动一个个纷纷跪下连呼不敢,甚至有人干脆感动的泣不成声。 “教主大人不必如此,您老人家起事也是为了我们这些苦哈哈能过上好日子。虽然我们初遭挫折,但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来过就是。再说,那些战没的兄弟只是早一步登了极乐世界、获得永生而已,没有什么好伤心的,反而应该高兴。”在乌泱泱跪倒的一大群人中,一个声音突然大声喊道。 听了这个声音,众乱匪们都是精神一震,原来低迷的士气稍稍振奋了一些。就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从头来过罢了,战死了就会早登极乐,获得永生,这反而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王干听到有人恰到好处的如此说,心里大喜,这不仅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也替他挽回了士气,“哈哈,不错,这位兄弟说的一点不错。大不了我们再找个地方积攒实力,下一次,我们定要拿下赤城,好好出口恶气!”王干顺着台阶站直了身体,豪迈无比地说道。 第四十三章 定南报仇 王干看着人群中那个说话的人,那人似有所觉般恰好抬起脸来,赫然就是那个在汪家门口闹事的王二狗。这家伙倒是机灵,没有被县兵和秦忘杀死,而且还颇有胆气,恰到好处的给王干解了围。两人四目相对,眼里都是两人才懂的深意。 人才,没想到二狗这小子是个人才。 王干不记得自己这个远房族弟有什么本事,但是这一刻,他的心里满满都是对王二狗的欣赏。 “就是,这次都是那个难民屠夫坏了咱们的事,要不是他带人守住了汪家,薛副教主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拿下汪家。汪家那么多的粮食,只要落在咱们的手中,咱们就可以一举招纳足够的人手,拿下赤城县根本不是难事。”王天也顺着王二狗的话说道,“所以那个秦忘才是咱们的敌人,咱们不能放过他!” “对!那个该死的难民屠夫还杀了薛副教主,咱们不能放过他!”一个薛副教主的手下站了起来,对着大家大喊道。 “杀了他!杀了他!”血莲教众人都群情激奋地对秦忘破口大骂,都要杀了他。 王天也不是个傻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大家的注意力转到了秦忘身上。这样一来,赤城动乱的失败,没有任何人往教主王干身上想了。 “兄弟们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杀了那个秦忘,给薛副教主报仇。这个妖人,敢坏咱们血莲教的大事,我一定把他生煎活剥、油炸火烤了。”王干咬牙切齿,脸上的怨毒说明他对秦忘的仇恨还不是一般的大。 夜深了,大多数乱匪已经沉沉睡去,篝火旁只留下王天等王干的心腹,还有那个刚刚被提拔起来的王二狗。 一个香主,虽然上面还有坛主和护法压着,但是现在王干手下损失惨重,各级头领也就剩下了几个,所以香主的权利还是很大的。只是没有多少手下供王二狗支配,即便这样也足够王二狗欣喜若狂了。 “诸位,我血莲教遭逢大败,大家商量一下下一步我们该何去何从。”王干出言说道。 只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王二狗身上。一来存了考校王二狗的意思,二来其他的香主、坛主多是出身农民和流氓混混,除了一身蛮力之外,论脑子,王干从来不敢奢望。 看到王干的目光,王二狗激动不已,这可是出头的大好机会。他立马坐直了身子,猥琐的脸上也多了一股郑重,“依属下看,这赤城周边几县乃至整个云北郡我们都是呆不了了。不如去营州,那里是雁门关以北,不管是赤城人还是朝廷都不会拿我们怎么样。而且稍微富裕一点,我们能快速发展起来。”王二狗煞有介事地侃侃而谈,说完一脸忐忑地看着王干,生怕自己说错了。 王干眼睛里精光连闪,这个王二狗又让他刮目相看。他也想去营州,没想到王二狗跟他想一起去了。心里对王二狗的欣赏又多了几层。 “去营州?”王天眉头一皱,“营州咱们一点根基都没有,我还是觉得不要去营州了。就在台州就行了,虽然咱们这次失败了,但是咱们在这边发展了好几年,有良好的基础,就这么放弃了,可惜了。” 王天说得合情合理,自然也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 “副教主说得对,咱们好不容易在台州做了点成绩,就因为一次失败放弃了太可惜了。”另外一个坛主冯士赞同道。 “副教主,各位坛主、香主,你们说得确实在理,放弃台州也确实可惜了。”王二狗一看这么多人否定自己的想法,有点着急,“只是咱们在赤城做下了这么大的事,已经引起了官府的注意。我担心官府会追着我们不放,到时候别大事未成,咱们先被抓了进去。” “去营州,你说的倒是简单,咱们怎么过去?这一路上那么多的关卡,万一咱们身份暴露了,还不是很快就被抓住?”另外一个香主仝兆刚翻了王二狗一眼,也反对道。 王二狗假装没看见仝兆刚的表情,脸上陪着笑,“这个我想好了,咱们就混在难民中,假装去营州逃难。一路上咱们还能在难民中宣扬教义呢,到了营州说不定也就有了基础了。” “切,你以为就那么简单。。。。。。。”仝兆刚黑脸一沉,开口就要嘲讽王二狗。 “好了,不要再争了。这次赤城举事失败,很多信众都被官府抓了,咱们血莲教肯定浮出了水面。自古以来,不管是朝廷还是那些当官的对咱们这样的宗教很是敏感,向来都是请愿错杀不愿放过,他们会千方百计地抓捕咱们。台州是呆不下去了,二狗说的,正是我想说的,我们就去营州。”王干拍板道。 “是!”教主发话了,不管乐意不乐意,其他人也只能领命。这中间最高兴的莫过于王二狗了,还真的让他说中了。 没看到教主都叫自己二狗了吗?看来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王二狗喜滋滋地想道,脸上满是得意。 冯士、仝兆刚两人互相看了看,都同时瞥了瞥一脸小人得志的王二狗,两人心里都是妒火中烧。一场大败下来,没想到让这个腌臜泼才当了香主,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坛主、香主,两人心里都很是不平衡。 王二狗当然也看到了两人的眼神,作为一个新人,他自然不敢得罪老人,赶紧收起自得的神色,对两人陪起了笑脸。只是心里却暗恨,发誓以后一旦得势力了一定要好好整治他们。 三天后,当王平带人追到这个宿营地的时候,王干等人早就离开了这里。王平也只有遗憾地回转赤城。 只是谁也没想到,王干这一去,真可谓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以后对赤城、对大燕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吱呀”一声,秦忘的房门被人打开了。早晨的阳光穿透房间的昏暗,灰尘在阳光的照耀下漫天飞舞。 一个同样全身绷带的人,拄着单拐一步步挪到秦忘的床前。木制的拐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来人走到秦忘床边,废力地坐在秦忘身旁。他仔细盯着秦忘那张包在绷带里的脸,眼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赫然就是那个年轻的家丁,苏定南。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我弟弟才14岁,你为何杀了他?”想起那晚秦忘的冷酷和丁晨的残忍,苏定南的脸色慢慢变得狰狞起来。眼里的恨意似乎要把秦忘生吞活剥了,脸上的杀意怎么也遮挡不住。 他慢慢地伸出双手,缓缓攀到秦忘的脖子上,“我承认你很强,不管是箭术还是正面肉搏我都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采取了这么下作的手段。”苏定南眼里闪过一丝惭愧,双手却越收越紧。 虽然在昏迷中,秦忘的脸色却出于本能地越变越红,唯一可以动弹的双腿不断无力地蹬着床。大腿上的伤口也很快重新崩裂开来,鲜血浸湿了雪白的纱布,将整个大腿染得红彤彤一片。 “你去死吧,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敬一杯酒的。”苏定南的眼睛终于冰冷下来,人也越来越疯狂,手上猛地一用力。 秦忘“呃呃”地无意识地喘着气,脸上一片青紫,蹬着床的双腿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苏定南呢?”汪陈氏着急地问青莲。 “一大早都不在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怎么了?夫人”青莲奇怪地问汪陈氏。 “一大早都不见了?”汪陈氏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满是惊恐。 “青莲,快去叫人,去秦忘房间,快去!”汪陈氏冲着青莲尖叫一声,转过身快速奔向后院。 “哎?哎!”青莲很不解自家夫人为什么这么着急,可是看到夫人的脸色,也知道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不敢懈怠,快步跑着叫人去了。 第四十四章 以德报怨 苏定南使劲加大手上的力道,因为过度用力,同样虚弱的他早就开始气喘吁吁,也让他身上的几处伤口崩了开来。他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发黑,后脑勺也阵阵发凉,好像马上就要晕倒了。 但是他依然咬牙坚持了,看着秦忘的挣扎越来越无力,他的心里着实没有一丝报仇的快感,可是想想弟弟那张天真的小脸和在地上乱滚的人头,他的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杀了他!杀了他!” 他突然看到一滴鲜血从自己的肩头低落,那血是如此熟悉,就像秦忘替他挡刀时,背上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手上忘记了用力。 他突然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人不仅杀死了他的弟弟,但是也同样不要命的救过他,而且还是好几次。当然,他也救过他。过命的交情和杀弟之仇让苏定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你想我感激你吗?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笔勾销吗?”苏定南突然发狂,拼尽全身力气,死命地掐着秦忘的脖子晃动着,每问一句就用力晃动一下。 这次秦忘上身的伤口全部崩裂了,他马上又变成了一个血人。 看着秦忘浑身是血的样子,苏定南的脑海里再次出现秦忘替他挡刀的场景。 “啊!”他痛苦地大喊一声,狠狠扔下秦忘的脖子,拾起拐杖,逃也似的向门口走去。 “谢。。。。。。谢。。。。。。” 他的身后突然传来虚弱而沙哑的声音。 丁晨身体猛地一顿,也不回头,看着两步外的门框,“你早就醒了?” “是。”秦忘低声答道。 “为什么不反抗?”苏定南奇怪地问道,“我知道你,只要你不死,就一定会拼尽一切地出手。” “我。。。。。。欠。。。。。。你。。。。。。的。”秦忘似乎每说一字都要用尽全力,声音像砂纸在摩擦着木板,“你要。。。。。。。你要杀我,是。。。。。是应该的。” “等你好起来,我要和你决斗,不死不休。”对秦忘束手就擒还账的样子,苏定南似乎并不买账,冷冷撂下这句话,大踏步往前走去。 他还没摸到门把,“吱呀”一声,大门就从外面打开了。外面汪陈氏满面冰霜地盯着苏定南,她身后还站着青莲和几个县兵。 她向秦忘的床上一撇,脸上马上布满了惊恐和愤怒,“抓住他!”她一指苏定南,冲着青莲厉声大喊一声!不等青莲反应过来,疯了一般冲向秦忘的床边大声喊着秦忘的名字。 “我,我没事。”秦忘低垂着眼睑看着抱住自己身体的汪陈氏咬牙说道。 汪陈氏肌肤雪白,长身玉立,素白衣服上被秦忘的鲜血染得一片血红,看起来妖艳而美丽。只是秦忘没有心情欣赏,这小娘皮紧紧抱着他,让他身上的所有伤口钻心的疼。 “啊?你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听到秦忘说话,汪陈氏心里欣喜异常,她还以为自己来晚了,秦忘遭了苏定南的毒手呢。没想到不仅没事,而且还因祸得福,秦忘从一个多月的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快,青莲,快去叫宋大夫!”她慌乱地又给青莲下了个命令。 “哦,好的夫人,那这苏定南呢?”青莲答应道,想了一下又问汪陈氏。 “一个忘恩负义的奴才而已,管他作甚?拉到后院打杀了!”说道苏定南,汪陈氏满脸的怒火,冷冰冰地下令道,杀气泠然。 “是。”青莲迟疑地答应道。 青莲有心给苏东南讲情,毕竟两人都在汪府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识也有几年了。何况这次也是事出有因,归根结底秦忘亲自下令斩了苏定南的弟弟,苏定北。但是看着自家夫人的脸色她又不敢给苏东南求情,她从没有见过汪陈氏发这么大的火。 而反观苏定南,面如死灰,紧闭着双眼,不反抗也不求饶,满脸的倔强,只是心里很是遗憾,不能报仇了。 秦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叹一声,真是个强种,“夫人,放了他吧。”秦忘低声说道。 秦忘此言一出,汪陈氏和青莲惊讶不已,而苏定南则面露屈辱的的神色,被自己的仇人救了一命,他接受不了,何况他不想受秦忘的任何恩惠。 “不用你假仁假义,就算这次放了我,我依然必杀你!”苏定南当下冷冷说道。 “我不是帮你,我到底欠你的,还你而已,想报仇我随时奉陪。”秦忘淡淡回道,“夫人,算是给我个面子。”秦忘看向汪陈氏。 “好,听你的。”虽然不知道秦忘为什么要放过要杀自己的人,汪陈氏还是选择乖乖听话。 她起身走到苏定南身边,“苏定南,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管你和秦村长有什么恩怨,你现在是我府上的仆人。虽然这次为了救汪家,你们兄弟一死一伤,但是你胆敢再对秦村长不利,我第一个杀你。”汪陈氏眼神锋利如刀,这时候更像一个护崽的母豹子。 苏定南只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定南,我希望你明白你的仇人是我,在杀了我之前不要找丁晨的麻烦。”秦忘这么说听起来是在帮着丁晨,实际上是在帮苏定南。苏定南的射术很好,但是近身肉搏的话绝对不是丁晨的对手,如果他贸然对上丁晨,丁晨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要你多事,冤有头债有主,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不会杀你,同样,在杀了你之前我不会找那个刽子手麻烦。”苏定南冷哼一声,转脸大踏步而去。 “你怎么样?身上不要紧吧?”打发走了苏定南,汪陈氏关心地看着秦忘,柔声问道。 “我没事儿,就是感觉干得慌,胸膛里就像着了一团火一般想要喝水。”秦忘沙哑着嗓子说道。 “你都快把咱们府上的百年老参吃光了,能不干吗?”小莲“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赶紧给秦忘倒了一大杯水。 汪陈氏温柔地把水端到秦忘嘴边,“偏就你心好,以德报怨。那苏定南想要出手杀你,你还给他讲情。”汪陈氏嗔怪着数落起秦忘来。 一大碗茶水喝下去,秦忘觉得一阵畅快。干涸的嗓子和着火一般的胸腔就像干枯了很久的大地恰逢甘霖,好一番畅快淋漓。 “哦。。。。。。。”秦忘舒服地呻吟一声,“也不算是什么以德报怨,说来这次也多亏了他,要不是他来杀我,我还没那么容易醒过来。你不知道,我总觉得自己的灵魂出窍了一般,自己想要醒来,但是总觉得自己的眼皮好沉好沉,就像一座山一样,不管我使出多大的力气怎么也睁不开。更可怕的是,时间越长我就越觉得自己的身体越虚弱,越来越没有力气醒过来。要不是他使劲掐我脖子让我激发处我的身体潜能,我没那么容易醒过来。”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谢谢他?看他把你弄得跟个血葫芦一样。”汪陈氏白了秦忘一眼,“青莲,宋大夫怎么还不来?” “哎,哎,我就去催!”青莲赶紧跑了出去。 “汪夫人,不要怪他!”秦忘脸色一黯,“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先杀了他的亲弟弟在先,要是再杀了他,我要内疚一辈子。” “唉!”汪陈氏也叹了口气,“这事说起来谁也不怪,要怪就怪这个该死的世道!” 第四十五章 美人心思 第四十五章 美人心思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两个月。 秦忘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本来不需要这么久的,上次苏东南差点弄死他,原本愈合的七七八八的伤口又全部崩裂,可怜的秦忘不得不在床上又多躺了俩月。 此刻的秦忘坐在假山上悠闲地晒着太阳,初春的阳光是如此温暖,晒得人暖融融的。近四个月的寒冬终于过去,春风不仅给大地带来了生机,更是给百姓们带来了希望。春天一到,天气也不再那么寒冷,野菜都会生长出来,有了吃的,街上的难民少了很多。几个月地狱般的生活和无数的磨难让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的秦忘特别享受这一刻。 “你在这啊?让我好找。”汪陈氏嗔怪地说道,美目含嗔,秋波流转,格外的迷人。她的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人参汤,散发着一股中药和鸡汤混合的味道。 “夫人麻烦了,只是这汤。。。。。。算了吧。”秦忘赶紧坐正身体,四仰八叉的像什么样子? 正经下来的秦忘,即便伤痕累累也有一股读书人的气质,看的汪陈氏眼睛一亮。只是秦忘脸上苦瓜一样的表情又让汪陈氏哭笑不得。 “还叫我夫人,妾身闺名,闺名婉儿。”说到这里,汪陈氏很快羞红了脸。时下很是封建,女子闺名只能父亲兄弟、自己夫君知晓,亲自告诉别的男子自己的闺名,汪陈氏还是第一次。这也是她间接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思,没错,她看上了他。 。。。。。。 秦忘无言,有点震惊地看着汪陈氏,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带给人家怎样的难堪。虽然苦居深山,但是秦忘绝对不是一个不知礼法,不通事务的山野小子。相反,在母亲的教导下,他博古通今,熟知礼数,言行举止一点不比那些王孙贵族子弟差哪,他又哪里不知道汪陈氏此言的意思?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陈婉儿居然对他抱着这样的心思。秦忘不是一个自卑的人,相反他还很自信甚至是高傲,但是想想自己的身份、地位,他着实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吸引陈婉儿这种才貌双全的女子。一时间他倒是根本没有想到两人年龄的巨大差距,也没有想过汪陈氏是个寡妇,还带着拖油瓶。。。。。。 “夫、夫人抬爱,秦忘担当不起。”过了好久,秦忘用自己觉得最委婉的语气说道,他也红了小脸儿,尴尬异常。 汪陈氏心下一黯,美丽的眼睛慢慢蓄满了泪水,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他还是拒绝了自己了吗?想想也是,自己一个寡妇,人家一个英雄少年,自己又在希求什么呢?又能希求什么呢?可是他为了自己母子拼命的样子,可真的是让人着迷,自己现在一颗心都是他的影子,成儿也极为喜欢他。自己是北地巨商,虽然寡居,但是配他还算是绰绰有余吧? 只是他的年龄委实太小了点,比自己小了足足十岁,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可是自己心里确实喜欢这个家伙,冤家啊冤家,这辈子怎么就碰到了你了呢? 一时间汪陈氏暗自衡量,患得患失起来。 秦忘看着汪陈氏黯然的表情,心下不忍,“要不我就叫你婉儿姐吧?” 汪陈氏猛地抬起头,黯然的神色一扫而光,美丽白皙的脸上迸发出一股喜色,“那我就叫你忘弟,好吗?”说完满脸期待地盯着秦忘。 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强势的汪陈氏完全没有了平日大燕北地第一豪商的风采,在秦忘面前完全就是一个小女人。只要能跟秦忘的关系更近一步她就感觉很开心。 秦忘看到汪陈氏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被快乐感染,“我都叫你姐姐了,你当然叫我弟弟啊。”秦忘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好,小弟弟该吃药了。”汪陈氏,不,应该说陈婉儿一脸坏笑地说。 秦忘一脸黑线,小弟弟?这也太那啥了吧?还有这人参汤,虽说都是百年老山参,全是好东西,可是也不能连喝三个月啊。现在秦忘感觉自己尿尿都是人参味。 打闹一阵,还是以秦忘认输告终,陈婉儿笑盈盈地看着秦忘皱着眉头喝完一整碗才放过他。还体贴地用手里的香帕替秦忘擦去嘴边的残汁。 “对了,婉儿姐,你把苏定南怎么样了?”秦忘还是有点不习惯这样亲昵的动作,他巧妙地避开陈婉儿的手,突然问道。 陈婉儿心细如发,自然也注意到了秦忘的小动作,当下心里幽幽一叹,“还关在柴房呢,怎么处理听你的。”陈婉儿打起精神说道。 “那些被抓得难民呢?全杀了?”想起三个月前那晚的情景,秦忘还心有余悸。 “差不多2000人,怎么可能全杀了?现在他们被关在赤城监牢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他们真的很惨,黄令恨透了他们,每天就给一点泔水、猪食吃,听说每天都有几十、上百人饿死、病死,你问这个干什么?”陈婉儿诧异地问。 “都是些可怜百姓,要不是连年大灾,朝廷又不管不顾,他们也不会铤而走险,我想帮帮他们。”秦忘想了想说道。 “帮他们?你想怎么帮他们?”陈婉儿不知道秦忘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花钱把他们买出来,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毕竟两千条性命呢,不能让他们都死在监牢里。”秦忘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想法。 “你这人,那晚上跟夜叉一样吓人,现在怎么又跟菩萨一样?”陈婉儿无语地摇摇头,“好吧,不管你要怎么做,我都支持你,要钱的话你说一声,我无条件的支持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乱世就当霹雳手段、菩萨心肠。”秦忘无奈地笑了笑。 陈婉儿到底还是个善良的女人,虽然有点不理解但是还是表示要支持秦忘。她看着秦忘的眼睛里充满了赞许和崇拜。 “好久不见。”秦忘拄着拐杖走进柴房,一如上次苏定南走进他的房间。 “你来杀我?”苏定南冷漠而平静。 “我这个样子杀得了你吗?”秦忘笑笑,看着坐在地上的苏定南。 苏定南的一只脚被一根大铁链锁在了墙上,只有方圆数步可以活动。 秦忘走到苏定南身前,“嗯。。。。。。”全身上下还没有好利索的伤口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艰难地蹲下来,从胸前拿出一把钥匙,“啪嗒”一声,铁链上的锁应声而开。 “现在,我抬个手就可以杀了你。”苏定南盯着秦忘的后脑勺,冷冷说道。 “你不会。”秦忘头也不抬,替苏定南拨下脚上的铁链。他的脚腕已经被磨破了一层皮肉,一圈鲜红的肉露在外面。 “嗤喇!”一声,秦忘从自己的绷带上撕下一根布条,缓慢而小心地替他包扎起来。“伤口很深,如果发炎了,你就没机会和我决斗了。”秦忘轻声说道,动作也轻柔至极。 苏定南看着秦忘不断微微晃动的后脑勺,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低叹一声,紧握的拳头慢慢的松了开来。 第四十六章 赤城神医 “古道热肠,对自己的生死大敌尚且如此,难民屠夫,看来传言有误啊。”这时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秦忘两人转脸看去,一个身高五尺、身板挺拔笔直、长须飘飘、面目慈祥、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门口,一身素白的衣衫,看起来异常儒雅。不是赤城第一神医宋济民还是哪个? “宋大夫好。”秦忘两人赶紧站直身体,恭恭敬敬地给宋济民行了个大礼。 “好说好说。”宋济民乐呵呵拉起两人,“两位都好得差不多了,老夫来给两位最后检查一下身体,万一落下什么后遗症就是一辈子的大事。” “这三个月多亏先生尽心尽力,忘还没有登门道谢,甚是不安。”秦忘感激地说道。 “呵呵,不妨不妨,医者父母心。”宋济民毫不在意地说,顺手拉过苏定南的胳膊把起脉来,“嗯,脉搏比前几日有力得多了,看来苏小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啊,老夫救得了身,却救不了心。苏小哥,杀弟之仇是大,但是当时的那个情况秦小哥也是不得已为之,你说呢?”宋济民边把脉,边若有所指地说道。 苏定南只是沉默不语。 “呵呵,也罢,老夫也只是看见太多人送命,多嘴了几句。”宋济民也不生气,又捞过来秦忘的手臂,中指和食指搭上秦忘的脉搏,脸色变得有点凝重。 “脉搏跳动无力、气血两亏、阳气不足秦小哥最近可是多次受伤?” “呵呵,整个荒年身上就没有好的时候。”秦忘想想自己整个冬天的经历,打猎受伤、父母双亡、亡命搏杀,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怪不得,想必还经历了一些大悲之事。”宋济民不愧是名医,将秦忘的经历猜了个大概,“秦小哥一定要好好静养,不要再轻易跟人动手,更加不要有太大的情绪变化。你这样的身子,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谢谢先生,忘省的。”秦忘又躬身致谢。 “嗯,你是个不错的年轻人,重情重义,但是太过成熟了。老夫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在你这个年龄段不该出现的东西。秦哥儿,有时候别给自己加太多的担子。老夫不知道你的经历,但是就算是万不得已,秦哥儿做事的手段未免偏激严苛了点。唉,人老了,就爱多唠叨几句,秦小哥也勿怪。”宋先生看看苏定南,笑着说道。 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秦忘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感动。两人不过见过几面,宋先生就会把他当作自己的子侄教诲,这时候生气就有点不知好歹了。秦忘有点喜欢这个老人了。 “多谢先生教诲,忘会记得改正。”秦忘诚恳地说道。 看到秦忘这个态度,宋济民心里大乐,更是喜欢秦忘,当下满意地背起药箱,“好了,你们哥俩聊着吧,我得去县府大牢看看,听说又死了十几口子,唉,作孽啊。” “先生等等,先生说要去县府大牢,莫非要给那些被抓的难民看病?”秦忘心里很是惊讶,赶紧叫住了宋济民。 “医者父母心,他们这2000号人犯上作乱确实罪该万死,他们要是真被县衙砍了头,老夫管不着,也没那本事去管,但是老夫不能看着他们活活病死。”宋济民随口说道。 听完这番话,秦忘对宋济民更是敬佩,早就听说宋济民医德甚好,没想到会高风亮节到这种地步。给那些被抓的难民看病,不仅没人给银子,搞不好还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当难民的同伙给抓了。可是这个老人却甘之如饴,就是因为他的良心不允许他看着人在自己眼前病死。 “先生人品,秦忘佩服,2000难民大多是无辜的,被人当枪使罢了,先生放心,秦忘会想办法救他们的。”秦忘佩服地说道。 “什么,秦小哥想要救他们?”宋济民一脸惊讶,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下秦忘,“他们可是想要你们的命啊。” “他们只是被蛊惑的而已,罪不该死,能救一个救一个吧。”秦忘毫不在意的说。 “秦小哥,你真是,你真是。。。。。。年龄虽小却如此高义,请受老夫一拜。”宋济民异常感动,抱拳对秦忘行了个大礼。 秦忘哪敢受他这一礼,赶紧把他拉了起来。 陈婉儿家的饭厅里,秦忘堂而皇之地和陈婉儿母子同桌而食,三人没有一点不自然的样子,和谐的就像一家人一样。 “婉儿姐,你能借我点钱吗?”秦忘放下碗,看着陈婉儿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多少?”陈婉儿温柔地替小汪成擦下嘴边的米粒,头也不回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想买下县里监狱里的所有难民。”秦忘揉揉小汪成的脑袋,小家伙长的像极了陈婉儿,面色白皙,斯斯文文的,尤其那温婉的眉眼,乍一看根本就是个小姑娘。 陈婉儿手下一顿,转过脸看着秦忘,“你想把他们带到秦家村去?你可想好了,那些可不是一般的难民,尝过抢掠甜头的人很难驯服的。而且人数也太多了,你吃的下吗?” “没关系,我相信我可以驯服他们。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都死在监狱里对吧?”秦忘很感激陈婉儿的关心。 “青莲,去账房支5000两给秦忘。”看到秦忘如此自信,陈婉儿也不再劝说。掏出身上的印信递给旁边的青莲,直接给秦忘安排银子。 “婉儿姐,你不怕我还不起赖账啊?”秦忘心里感动,嘴上开着玩笑。 “哪个让你还了?我们母子命都是你救的,这点身外之物,你若要就全部拿去。不过说好啦,那样的话你可得养我们母子哦。。。。。。”陈婉儿笑靥如花,半真半假地说道。 “嘿嘿,那啥,这5000两我尽快还你啊。”秦忘有点受不了陈婉儿的直白,他干笑两声,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舅舅,舅舅,等等我!”小汪成看见秦忘跑了,一推饭碗,撒腿就追,清脆的童声响彻整个汪家大院,陈婉儿和一众丫鬟笑得前仰后合。 县衙的大门刚刚修葺,还散发着桐油的味道。旁边院墙上刚刚修补的破洞看起来就像一块块补丁。门楼里下的鸣冤鼓还没修好,只剩下个破架子,破烂的牛皮鼓面在风中不断摇晃。 秦忘是真的不愿意来,上次受到的屈辱还历历在目。陈婉儿倒是提议替秦忘来,被他拒绝了。一来借了钱还要人家给办事他确实不好意思,二来有些事,总得要面对的。 “哟,我以为这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勇救汪家大美人的秦大英雄吗?”大门刚刚开,就传来一个刁蛮、嘲讽的声音。 “黄小姐,好久不见。”秦忘跟黄楚楚打了个招呼。 “别,别,千万别!小女子在英雄救美的秦大英雄面前,当不起黄小姐三个字。”黄楚楚连连摆手,一脸地鄙视。 “在下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黄小姐,若是秦忘的不是,在下先在这赔礼了。今天秦某拜见黄县令,有要事相商,还望黄小姐引进。”自己近三个月没出门,哪里得罪你了,让你一顿嘲讽?秦忘也微微来了火气。 “你算什么东西?汪家小寡妇养的面首罢了,还敢见我爹?”黄楚楚一听秦忘不仅不知错,还顶撞自己,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脾气发作,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面首? 秦忘大怒,侮辱自己可以,侮辱一直照顾自己的陈婉儿绝对不行。 “那你就回去告诉黄胖子,他不想全家人头落地的话最好见我。”也不管黄楚楚的表情如何,说完转身就走。 “呵呵,年轻人好大的口气,我家大人有请。”黄家门房适时地出现,只是冰冷嘲讽的脸色,谁看了都不舒服。 “黄小姐,请让一让。”秦忘昂首走过黄楚楚身边,看都不看她一眼。 “秦忘,你混蛋!”气得黄楚楚看着秦忘的后背跺脚大骂。 秦忘走得潇洒,却没看见黄楚楚的眼里不断闪动的泪光。 三个月来,黄楚楚委屈极了,那天难民攻打县衙的时候,她是那么的害怕,那么的无助。她多么希望秦忘会像上次那样,再一次像天兵天将一样从天而降,将她从危险中拯救出来。但是秦忘并没有出现,她不怪他,她以为他远在秦家村。 但是现实往往是那么的打脸,他当时就在赤城,可是在别的女人府上,并且为了那个女人差点把命丢了。刚从半月嘴中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黄楚楚还不顾危险的想要出去找秦忘。哪知道三个月来第一次见面,秦忘一点都没有把黄楚楚放在心上。都过了三个月了,连问都没有问她一下,也怪不得黄楚楚生气。 莫非他不喜欢自己了?莫非他这么快就喜欢了别的女人?还是个寡妇? 一时间,惊疑、伤心、难过,各种情绪让黄楚楚坐立不安,她好几次都想跑去汪府秦忘问问,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但是黄令给她下了禁足令,绝对不许她外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冷了,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他还喜欢自己,他一定会来看看自己,毕竟县衙差点被攻破的消息整个赤城都传遍了。在把自己饿了整整三天之后,黄楚楚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满腔的幽怨。 第四十七章 购买难民 “呵呵,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花钱买人的多了,花钱买2000乱民的倒是第一次见。难不成你想造反?”黄胖子坐在饭桌旁用一根牙签剃着牙,斜眼瞥着秦忘,故作一脸严肃,恐吓秦忘道。 秦忘站在不远处的门口,连门都没有让进去。他受到的尊重好像并不因为他的“凶名”远播而多一点点。 经过上次的暴乱,他对这个所谓的衙门,对县令黄胖子已经没有了哪怕一点的敬畏之心。所以他干脆更无礼,双手相交背在后面,抬头盯着堂上的壁画,也瞥都没瞥黄胖子一眼。 “一千两。” 黄胖子“嗤!”地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一千五百两。” 黄胖子微微动容,不过还是沉住了气。 “两千两,这是底线。” 黄胖子还是不发一言。 “黄大人果然胆大,不知道这两千人你打算怎么处置?杀了,你好像没有这个胆量。放了,你不怕他们再来杀你一次?赤城发生这么大的民变,黄大人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吧?现在不赶紧想着善后,妥善安排好这两千人,反而跟我讨价还价。黄大人,你够闲的啊?说真心的,我安排好这两千人,替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应该给我银子。县令大人,一旦这两千人出了什么问题,被朝廷知道了,你有几个脑袋抗?银子是好东西,不过有命花才行。”秦忘最后像看一只臭虫一样看了黄胖子一眼,转身就走。 “左右,给我拿下!秦忘,你太嚣张了,这里是县衙!我是县令!”黄令被秦忘的一顿抢白说得恼羞成怒,立刻让人拿下秦忘。 “我看谁敢!”秦忘眼神凌厉地盯着几个欲上前的衙役,“上千难民都奈何不了我,几位想试试?” 看到秦忘的眼神,几个衙役心里就是一哆嗦,想到秦忘“难民屠夫”的称号和生食人肉的传闻,都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没用的废物!”黄令看到手下人的样子,气得破口大骂,“秦忘,莫非你要造反。”他企图用造反的帽子压住秦忘。 秦忘邪邪一笑,“县令大人,造反的不是秦忘,是外面的那些乱民。你说现在县府外面会不会有数十难民余孽,等着县府里面的内应一声令下就杀了进来?黄大人,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匹夫之怒天下缟素,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黄令不是笨人,对秦忘的威胁自然一清二楚。想想他曾经对这秦忘的侮辱,秦忘好像确实有理由杀了他,然后再推给那些难民余孽。再说秦忘的方案不仅对他造不成什么危害,反而替他解决了大麻烦,他还能捞上一笔。 其实他在一千五百两的时候就心动了,现在人命贱如狗,一个漂亮的黄花大闺女也不过是这个价钱,秦忘给的价钱算是很公道的了,他只是拉不下脸罢了。 思虑再三,黄令脸上的表情变了数遍,最终硬压下火气,冲着衙役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然后给二管家使了个眼色。 二管家黄安跟了他二十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哎哎,秦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黄安连忙快步走到秦忘身边,笑着打圆场。 “我家老爷堂堂一县之主,岂能拿辖地子民换那阿堵之物?我家老爷很快就会释放他们,不过他们去哪儿嘛。。。。。。我们就管不了了,你说是吧?秦兄弟。”黄安哈哈笑着拍拍秦忘的肩膀,两人看起来就像相交多年的老友般。 秦忘并不说话,只是用逼视的目光盯着黄胖子,这件事黄安一个管家说的不算,他需要黄令点头才行。他也想看看黄令对他屈服的样子。 黄胖子也恨恨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缓缓点头。 见状,秦忘嘴角微微一扬,“回头我就让人把银子送来,明天就放人!” “小子,你就不怕我收拾你?上次你在我的寿宴上无礼,我看在楚楚的面子上没有难为你,我真想不到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我对着干?”想想秦忘的作为,他确实有点好奇秦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黄大人的胆子也不小。这么多的难民,你居然敢一粒粮食、一个铜板都不出,我真是好奇,你没想到难民被逼急了会造反?”冷嘲热讽地说完这些,秦忘也不跟黄令也不打招呼大踏步向大门走去。 “竖子欺人太甚!”身后很快传来黄胖子的怒吼声,听得秦忘心里一阵舒爽。 接下来的几天里,重伤未愈的秦忘又变成了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黄令收了钱倒也很守信用,监牢里的2000乱匪断断续续地被交到了秦忘手上。而秦忘等人因为人手不足,只能一次200人左右的将那些乱民提出来。这还是杨轩亲自带人从秦家村赶来帮忙的结果。这些人虽然参与了前几天的叛乱,但是大多还都是些善良百姓,只是被逼急了加上有心人诚心怂恿才会走上造反的道路。 即使这样,秦忘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每放出200人,秦忘都会让这些沐浴更衣,把他们洗得干干净净,尽量防止瘟疫的发生。然后就是三天的精米粥伺候着,将养一下他们瘦弱不堪的身躯。 如果你觉得秦忘此举完全出于仁慈,那你就错了。三天之后,当这些乱民还等着吃饭的时候,他们注定要失望了。接下来的两天,秦忘不会提供一粒米,就算饿死了十几人,他都没有心软一下。 要是有人闹事,那更好,直接将这些人捡出来杀掉。反正这些人都是秦忘登记造册的家奴,杀几个在这个乱世一点事都没有,恩威并施之下,这些人乖乖地跟着杨轩赶往秦家村。 此举虽然残忍,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乱民大多数都是良善之人,但是其中杀过人、见过血的也不在少数。而秦忘也没有办法一个个把这种人挑选开来。这种人是万万不能带到秦家村的,不然会闹出大乱子。所以,他先让乱民们吃几天饱饭,一来将养身体,不让他们在就要出狱的几天里饿死了,二来也给他们点甜头,省的他们闹事。 最深的含义就是当乱民们吃了三天饱饭之后,再去挨饿,那感觉和一直挨饿就大不一样了。那感觉只会更强烈,更让他们疯狂。这时候那些刚烈、不守规矩的人自然会跳出来当出头鸟。而那些普通的老实人也会明白是谁给他们吃的,为了还能有吃的,他们自然会老老实实。这就对乱民进行了有效的区分。 这就像熬鹰,虽然残忍,但是确实见效。 秦忘目送着又一批200多人上了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经过几天的收服加上近一百颗人头的震慑,所有难民终于老实了下来。这两百人是乱民中最后一批青壮,而且都是没家没口、很难控制的一批人。这样的人要占据乱民中的三分之一左右,差不多700人。是这批难民中最不安定的因素,他们无家无口、没有负担,又正当壮年,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秦忘也优先安排这批人回到秦家村,他们将会被直接送到猴窝子去开发土地,在那个封闭至极的地方,只要一队村兵把守好猴背岭,他们就翻不了天。把这些人送走,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和还有家人的乱民就要好控制的多,秦忘也踏实了很多。 “东家,那我就先去了,你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杨轩走到秦忘面前告辞道。 “老杨不急,他们走得慢,不在乎这一时三刻。”秦忘挽留杨轩,“这些人虽然是乱民出身,但也是些穷苦百姓,叫家里的人不要欺凌他们。” 听到秦忘的嘱咐,杨轩不住点头,“东家放心,我省的。这些人是东家好不容易驯服的,而且还是东家的家奴,自然不会随便欺凌。” 说到驯服,秦忘的眉头皱了一下,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自己的父老乡亲,秦忘的心里很不好受,每一次对他来说都是精神的煎熬,只是他确实很无奈。 第四十八章 独龙匪出 “嗯,但是你也要注意了,我担心我挑拣得不是很干净。现在我们秦家村的力量还是太薄弱,要是这些人造起反来,还真的不好镇压下去。尤其是先走的那700人,尤其要注意。回去之后直接送到猴窝子,让他们多干点活,前几天吃食也不要给太充足,累了,饿了,没力气了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要是以后都老实了吃食上也不要短缺他们。另外让你哥带人守好猴窝子,他们要是敢犯老毛病,直接镇压。最关键的我听说上次赤城暴乱,是那个什么血莲教在后面操纵的,我怕这些人中还有他们的信徒。到了家,派人安插到他们中间,一旦发现,立刻清理掉。更不允许他们私下烧香拜佛、肆意宣言。”秦忘不厌其烦地嘱咐到每个细节,其实他不是啰嗦的人,对杨轩也是足够的信任,大胆的放权。只是这事太大了些,一个不好就是玩火自焚,由不得他不慎重。 “好,我会记住的。”杨轩耐心地听完,没有一点的不耐烦,“东家,那个苏定南你要小心一点,我担心他现在老实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再对你下手。你们的仇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解,不如。。。。。。”杨轩用手掌在脖子上一抹,做了个杀的手势。老实说,苏定南多次要杀秦忘,确实把他吓怕了,也把他惹怒了。 说起苏定南,秦忘苦笑一声,那家伙跟自己的恩怨还真的是理不清,理还乱。“好了,这事你就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看秦忘的样子,杨轩大急,他才不在乎秦忘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更不把秦忘先杀苏定南弟弟的事放在心上,在他的眼里,谁要杀秦忘,他就先把那人砍碎了。“东家,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啊,那小子根本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杨轩苦苦劝道。 哪知秦忘根本不理他,秦忘的眼睛看着远处,那边有个身上布满灰尘和鲜血的汉子正在快速跑来,看那矮壮的身材,不是前一批送乱民的曹清还有谁来? “出事了!”看着曹清只身狼狈不堪的样子,秦忘面色凝重地说道。 “东家,我们受到了袭击,兄弟们都死光了,难民们也都被抢走了!”见到秦忘,曹清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喊道。 曹清的样子很惨,身上被砍了十几刀,浑身的鲜血和泥巴混在一起,黏在身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手中的长刀上鲜血淋漓,显然是杀了不止一个人,刀刃上布满了缺口,简直成了一把锯子。 “怎么回事?说清楚!你是怎么办事的?”杨轩大怒,劈手扯过曹清的胸前衣襟,大声吼道。 “对不起,老大,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来的?他们冲出来见人就杀,我们根本没有防备!”曹清大哭着说道。 “好了杨轩,曹清你也冷静一点,咱们找个地方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秦忘沉着脸制止了杨轩,顺便安慰了曹清一句。 汪家的议事厅,占地半亩左右,面朝南是一副巨大的貔貅壁画,雕刻的威风凛凛,栩栩如生。貔貅,只进不出的神兽,倒也很符合汪陈氏商人的身份。壁画下则是一张金丝楠木小几,小几两旁是两张檀木扶手椅子。一直以来右边的椅子都是陈婉儿坐的,有资格和她并肩坐在左边的人还没有出现过。大厅两旁各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张同样的檀木扶手椅,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看起来肃然而威严。周围的墙上更是挂满了各种名家大作,光这件屋子的摆设就价值百万两银子之巨。 这里是汪家最重要的所在,平时都是陈婉儿和手下掌柜议事的地方。尤其是年关查账的时候,大厅两边一溜数十张椅子,座无虚席。每个掌柜的都会交割给陈婉儿十数万两的收益,那些掌柜的也是陈婉儿四海货站的核心。 现在秦忘几人坐在这里,显得异常空旷。知道秦家村有事,陈婉儿毫不犹豫地把议事厅借给他使用,而她本人则在一旁旁听。 “你是说土匪抢走了你那批乱民,还杀了我们秦家村不少人?”秦忘看着跪在地上的曹清问道。 问完他和杨轩交换了一个眼神,独龙峰,两人同时想到了独龙峰的独眼龙。只是不确定这次那个独眼龙只是纯粹为了抓壮丁,还是两人上次救黄楚楚的事东窗事发,人家寻仇来了。如果是后者,恐怕中间还是有点麻烦的。 “是,东家,那些人事先埋伏在蹄铁沟那边,我们一到他们上来就杀。我们秦家村也就十几个青壮有武器,很快就被杀光了,还误杀了不少乱民。我拼死跑出来报信,曹清办事不利,请东家责罚。”满身伤痕的曹清跪在地上,说到秦家村人被杀光,不禁哽咽起来。 “这不关你的事,你先起来。”秦忘把曹清拉了起来,“具体说说,他们有多少人,可曾见到匪首独眼龙?” 看到秦忘和煦的样子,曹清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人数大约有两百上下,没有看到几个像样的匪首。”曹清仔细想了想,肯定地说道。 200多人?具秦忘所知,整个独龙峰差不多有四百人上下,这次只来了200人,只有独龙峰土匪的一少半,那剩下的一大部分人哪里去了? 不好,围点打援,秦家村! 秦忘心里大叫一声,“杨轩,你亲自过去请董庄董县尉就说我有事求他。”秦忘慌忙地对杨轩吩咐道。 杨轩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不多言,拱手就走了出去。 秦忘猜的没错,独龙峰的独眼龙此时正在攻打秦家村。 秦忘和杨轩救黄楚楚的事虽然很隐蔽,但是他两人护送黄楚楚主仆回赤城还是被独龙峰的探子看到了。几个手下一去不复返,独眼龙微微分析一下秦忘等人的行程,就确定了出事的大致范围。 他的手下很快就找到了事发的地方,一番仔细搜索之后,几个土匪的尸体也被找了出来。仔细看看尸体上的伤口,独眼龙得到了一个结论,敌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人,而且都是高手。尤其是那几个箭伤,不是神射手绝对射不出如此准确而犀利的一箭。而附近,也只有秦家村人的箭术才会如此了得。加上秦忘恰好就两个人,所以独眼龙也就坐实了是秦忘两人杀了他的人,他自然要报复。 实际上独眼龙此举根本不是为手下的几个小喽啰报仇,这只是个借口而已。秦家村原来只是一个破败的小山村,村里青壮不少,各个身手了得,独眼龙完全没必要也不敢碰秦家村,那是块没有多少肉的硬骨头。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秦家村的青壮神秘失踪,独眼龙完全不惧秦家村。加上秦忘几个月来将秦家村经营的异常红火,要人有人,要粮有粮,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好多的女人。独眼龙眼红异常,也有了攻打秦家村的必要。硬骨头变成了大肥肉他当然不能放过。 他早就想攻打秦家村了,只是突然爆发了赤城难民暴乱,他选择了按兵不动。希望难民和官府打个两败俱伤之后好渔翁得利,直接拿下赤城县比一个小小的秦家村要强的多。 难民暴乱的那晚他带着所有兄弟就躲在在赤城不远处的密林中,就等着难民和官军两败俱伤之后立刻攻占城门,控制整个赤城。哪想天不遂人愿,董庄闪电出击,在极短的时间内铁血镇压了暴乱,让独眼龙的算盘打了个空。 独眼龙失望至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又把眼光转向了秦家村。 他还听说秦忘不断往秦家村运送青壮,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的话秦家村恐怕不是他能撼动的了。所以他把手下一分为二,一部分攻打秦家村,另外一部分去蹄铁沟截击秦忘运送的青壮。 第四十九章 巾帼英雄 “他娘的,都没吃饭吗?杀!杀进去要粮有粮,要女人有女人。”秦家村刚刚竣工的寨门下,一个独眼大汉暴跳如雷。 此人正是独龙峰的匪首独眼龙,只见他长得并不高大,但是脑袋却奇大无比,脸色黝黑,满脸都是黑硬的胡须,头顶却光秃秃的就有几撮黄发,满脸的横肉看起来凶狠无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蒙了个黑皮色眼罩,盖住了整个右眼,还能用的左眼凶光四射。 他很愤怒,他实在没想到手下三百兄弟连一个小小的秦家村都拿不下来。更没想到这秦家村的这两丈土墙会如此难缠。其是上边的十几个弓箭手,离老远他都能看清是女人,这些女人箭法真是犀利,几乎箭箭夺命,他的兄弟们还没有靠近石墙就被射翻十几人,真的很难攻上去。 看到手下的兄弟又退了回来,“啪!”他反手就给了弓箭兵小头目一个耳光,“你娘的,看看你们这三十几号人有屁用?人这么多,却还压制不住那几个小娘们,老子白养你了!” 小头目挨了一耳光,心里很是委屈。自己人是多,但是你个王八蛋不是不知道你手下的人是什么德行,让他们拿着弓箭射射鸟雀、打打野味还行,平时有过什么训练?让他们跟人家对射,他们有那个心也得有那个力才行。 再说了,你也不看看我们手里的是些什么玩意,都是自制的破东西,能跟人家秦家村吃饭的家伙比?人家不仅弓箭射得比咱们远,还居高临下,老子要想压制住他们就得向前十几步,到时候还不是光着头给人家一个个点名? 当然这些话小头目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的,只能在心里暗骂独眼龙。他唯唯诺诺地应和着独眼龙,就是不提压制的事。 “大哥,老五带人回来了,离这也不过五里地,抓了两百青壮。不如等等他们,他们四百人加上我们的就差不多六百人一起进攻,一定能拿下这个破墙!”就在独眼龙又要打小头目的时候,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传来。 独眼龙闻声大喜,也不管小头目了,“哈哈,太好了老二,让兄弟们休息一下,抓紧赶制更多的云梯,等老五回来,一举端了秦家村。”想起刚才那十几个女射手的英姿,独眼龙心里就是一热,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土匪突然停止攻击给了秦家村难得的喘息之机,看着土匪退去,寨墙上的秦家村百姓高声欢呼起来。 “来,他婶子,赶紧吃点东西。”吃的被以最快的速度送了上来,段婶给绣婶递过去一个馒头,又从框里拿出好几个馒头,挨个递给石头婶她们十几个女弓手。 秦家村的女人不仅能杀猪宰羊、洗衣做饭,更是射得了一手好弓箭。秦家村身处深山,都是靠打猎为生,所有男人都是箭术高超的猎手,耳濡目染之下,这些妇人的箭术也不差。而且山里的虎豹狼豺数不胜数,男人在的时候尚好,男人们可以保护家园。万一男人们出去打猎了,那么对付这些猛兽的重担自然也就落在了这些妇人身上。长此以往下来,这些妇人不仅箭术不差,而且也算见了血,杀这些土匪,在她们心里跟杀那些猛兽差不多,毫无心理压力。 绣婶接过馒头,用力咬了一口,连续射了几十箭让她的体力消耗的很大,“下面的一定是独眼龙那个畜生,十几年了,他都不敢踏足我秦家村半步,没想到我们一出事,他就跟条狗一样扑了上来,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绣婶恨恨地说道。 “嗨!爷们在时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现在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看不到下面被我们射死了多少人。什么独眼龙,什么独龙峰,我呸!他要是敢来,老娘射瞎他的另一只眼,让他当无眼虫!”石头婶一边嚼着馒头,一边大声说道,粗鲁的话惹得周围的妇女哈哈大笑。 众女全然没有战斗的紧张感,虽是女子,但是经历过那么多的惨事之后,内心强大无比。况且她们也没道理紧张,三百土匪,几次进攻都被她们杀了回去,被她们杀死杀伤上百人,自身损失还不到十人,有石墙之险,她们守得确实很容易。 现在石墙上还有上百男女青壮,力量并不弱,而且石墙很是狭隘,只够三人并排行走,就算土匪们攻了上来,也没有立足之地。只能用添油战术,一点点用人命去填。 虽是女子,却豪迈无比,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要是忘哥儿在就好了,这些畜生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了!”翠莲嫂子嘟囔着来了一句。 “要是忘哥儿在,这些畜生恐怕来都不敢来。不过姐妹们也别怕,有咱们在这些畜生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段婶生怕翠莲的话扰乱了军心,赶紧出言说道。 “就是就是,看看他们的弓箭手,都吓成什么熊样了?再说了,就算他们攻上来,我们不是还有段婶这个天下无敌的女将军吗?土匪就算再来五百人,也不用怕他们!”一个年轻的女弓手笑着说道,。 “大妮子,你个乌鸦嘴,被你说中了!”这个叫大妮子的女孩话音刚落,段婶就惊叫道。 绣婶也猛然变色,连忙跑到寨墙边往远处看去,脸色一下子煞白无比。 只见不远处,差不多四百人在急速赶来,中间是两百人左右的青壮,手无寸铁,不断被周围的土匪殴打驱赶着。而那些土匪,虽然杂乱无章,吆五喝六,但是绣婶分明看到了有十几个土匪手里提着鲜血淋漓的人头,一路上耀武扬威,哈哈大笑。 “命令所有人准备战斗!”绣婶大喝一声,所有石墙上的人都扔下了手里的馒头,手忙脚乱地准备起来。 女弓手们手持弓箭,快速贴上女墙,几十个男人抱起了女墙下的石头,随时准备扔出去。其他人则紧握手里的柴刀、猎叉、菜刀、猎刀、甚至草叉,严阵以待,武器虽然五花八门,但是别有一份决然。 战斗,一触即发。 “墙上的娘们给老子看清楚了,看看这是什么。”那十几个提着人头的土匪跑到围墙底下,高高举起手中的人头,大声喊道。 “二蛋,是二蛋!”城墙上一个青壮认出了其中一颗人头,惊叫起来。 “大哥,大哥!”又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大声哭喊起来,那些人头里有一颗是他的亲哥哥的。 “相公,相公!”一个女子哭得声嘶力竭。 很快,底下的人头都被认了出来。 城墙上的人都是第一批搬来秦家村的难民,刚刚过上了几天好日子,哪知道土匪就打上门来了,要杀掉他们,要毁掉他们美好的日子,他们自然深恨这些土匪,抵抗自然很激烈。 可是当这些土匪提着十几颗他们亲友的人头的时候,他们的情绪很快崩溃了,到底还不是真正的军人,还没有看惯生死,士气在快速的下滑。 “这些土匪,真是可恶!”段婶狠狠拍了一下围墙。 “出事了,这些人恐怕是土匪半路从曹清手里抢来的,大家看看,有没有曹清。”绣婶睁大了眼睛,仔细盯着那十几颗人头看。 “他婶子,没有,俺眼睛好使,没有曹清那小子。”胖婶仔细扫了一眼,确认地说道。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绣婶长长舒了口气,“曹清没死,而且现在还没有回来,那就说明他肯定是去赤城找忘哥儿了,忘哥儿肯定会救我们的。”绣婶高兴地说道。 “对,只要找到忘哥儿,我们就得救了。”段婶眼睛一亮,也欣慰地赞同道。 “对啊,对啊,只要忘哥儿回来了,这些土匪就死定了。”一时间这些巾帼英雄们欢呼雀跃起来,终于显示出一丝女人应有的样子来。 第五十章 重挫土匪 “可是现在怎么办?”段婶指着底下的土匪和那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皱眉道。 “什么怎么办?”绣婶冷笑一声,“接着杀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秦家村被这些土匪攻破,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还有你们。”绣婶转脸看向那些正哭哭啼啼的第一波难民,“现在你们的亲人死了,可是没有时间给你们哭泣,如果你们不反抗,你们都得死。别忘了,你们的身后还有更多的亲人。” 绣婶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那些哭泣的人慢慢清醒过来,绣婶说得不错,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要为更多的亲人活着。想到这,一丝被仇恨激发的战意在他们胸膛中燃起,虽然一句话没有,无声的杀意却令人战栗。 绣婶看到眼前的这些,满意地点点头,只要士气可用,她就算是死,也会挡住这些土匪,直到秦忘赶回来。 “段妹子,射杀了那个家伙,聒噪!”绣婶指着底下那个耀武扬威的土匪,对段婶下令道。 “他婶子,你就瞧好吧。”段婶答应一声,弯弓搭箭,一支羽箭在破空声中直奔那个土匪而去。 那个土匪还要说些什么,一支羽箭就射穿了他的喉咙。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拉弓射向下面的土匪。 下面的十几土匪看到眼前的情况,吓得怪叫一声,纷纷抱头鼠窜。 “独眼龙,你要是个爷们,就给老娘滚出来!”绣婶哈哈大笑一声,冲着底下大吼道。 看到手下的十几人被射杀射伤一大半,独眼龙大怒。“臭娘们,等老子抓到你,老子要好好蹂躏你,再把你赏给手下的兄弟,让你生不如死!”他阴毒地大骂道,但是还一直缩在手下的包围中,不敢露头,生怕绣婶她们给他一箭。 听到这么下流的话,饶是绣婶性格泼辣,脸上也满是羞怒,“独眼龙,我家忘哥儿会砍下你的脑袋的。” “呸!那个小毛孩,杀老子?兄弟们,给老子杀,女人、粮食,谁抢到就是谁的,把那个老娘们给老子留下,老子倒要看看,她的嘴给老子干起那事来是不是也这么厉害。”独眼龙狞笑一声,大声命令道。 众土匪一听这样的重赏,纷纷一声怪叫,疯狂地往围墙杀去。 “杀!只要忘哥儿赶回来,我们就有救了!”绣婶也厉喝一声,大声下令。 战斗在第一时间打响,而且立刻白热化。 独眼龙逼迫两百青壮冲在前面,把他们当作了炮灰使用,他实在舍不得手下的兄弟再有任何损伤,就驱赶这些难民打头阵。虽然这些难民都是秦忘精挑细选出来的良善之辈,再经过秦忘的一番整治,早就磨灭了他们的凶性。但是在四五百虎视眈眈的土匪的驱赶下,他们也不得不按照土匪说的做。 这些难民被强迫着向围墙杀去,其中四十人抬着树干冲在最前面,上百难民拿着简陋的盾牌举在他们的头顶,遮住围墙上射下来的箭支。树干水桶粗细,数百斤重,用来撞击寨门是最好不过的了。又有几十人抬着十几架云梯紧随其后,剩下的难民青壮人手一根木棒在后面跟着。最后面才是四百多土匪。 那些青壮虽然不愿意,但是在身后土匪的逼迫下,还是叫嚷着、哭喊着,全力奔向石墙,稍微慢上几步,马上就会被身后的土匪斩杀。其他土匪更是狂叫着撒丫子往前飞奔,不过十数息的功夫,就冲进了石墙上弓箭的射程之内。 更麻烦的是,独眼龙也发了狠,命令手下的那个弓箭手小头目必须低近石墙进行弓箭掩护。这样一来,整个石墙都暴露在对方弓箭兵的打击之下。就算秦家村的人压制住了土匪的弓箭兵,也顾不上底下撞击寨门的青壮。以那薄薄的寨门,扛不住几次大树的撞击。 现在绣婶她们陷入一个两难的选择,要是先杀土匪的弓箭兵,那就有被难民青壮撞开寨门的危险。要是射杀难民青壮,那围墙上的人又暴露在土匪弓箭手的威胁下,损失必然惨重。两者必选其一,不管选哪一种,都不是秦家村能承受的。 就在绣婶她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底下无数的人头已经挤满了石墙外的山路,各种喊杀声动人心魄。一时间土匪士气如虹,杀意滔天。 “他婶子,怎么办?”局势紧张如斯,绣婶也不由慌了神。 大局观上绣婶比段婶强很多,但是战术上绣婶这个山村农妇就远远比不上段婶这个半生厮杀的江湖人了。 “射!射那些扛着撞木的,绝不能让他们破了寨门!那些土匪的弓箭兵不要理会,大家藏好了就是。就凭他们那三角猫的箭术,大家藏好了就没事了。”段婶想都不用想,指着那些抱着撞木的青壮喊道,如果被他们撞破了寨门,秦家村真的会万劫不复。 “嘣。。。。。。”一连串的弓弦震动声响起,十几支羽箭直射扛着撞木的四十个难民。 战果相当不错,那四十个抬撞木的难民青壮立刻被射杀了七八人。剩下的人一下子失去平衡,掌握不住上千斤重的撞木,让它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又有十几个青壮反应不及,被撞木狠狠砸到脚上。这些人都抱着被砸断了的脚在地上鬼哭狼嚎。 围墙上的弓箭不停,又一波羽箭射了下来。 又有几个抬撞木的青壮被射死,就连旁边拿着木质盾牌护卫他们的那些难民也被羽箭从木盾间隙中间射进去,射死了几个。 其他幸免的青壮看到这样的惨状,吓得抱头就跑。想要离开这根撞木远一点,但他们还没有跑几步,雪亮的钢刀就砍到了他们的脖子上。一群土匪凶神恶煞地跑了过来,逼迫周围的青壮重新抬起撞木,继续冲锋。 “放!”段婶看到这样的情况,秀眉一皱,又大声命令道。 “嘣。。。。。。”又是一阵弓弦乱鸣,这次弓箭的目标是那些扑上来的土匪,立刻就射死射伤七八人。 “嗡。。。。。。”就在这时,石墙上头也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段婶朝天望去,蓦然大惊失色,“羽箭,快躲避!”她尖声喊道。 但是还是晚了,除了十几个女弓手和那几十个抱着石头的青壮躲在女墙底下,因为正好是弓箭的射击死角,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之外,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三十多支羽箭,虽然因为准头不佳,只有一半射到城头上,但是还是给城头上的人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因为人群太密集,十几个人马上被射倒,或死或伤,马上失去了战斗力,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惨叫声。 “嘿!”段婶儿狠狠锤了一下城墙,“除了女墙根的人,其他人赶紧撤回去!不要等着挨射!”段婶儿大声命令道。 那些人闻言,纷纷爬起来,快速地撤下了城墙,看到那些人走得一干二净,段婶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些人刚走,石墙底下又射上了一阵箭雨,好在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这时候那些撞门的青壮们趁着这两阵羽箭的压制,成功地冲到了石墙根,“咣咣”地撞起门来。巨大的力道震得石墙都微微发起抖来,偏偏那些难民在城墙下,正好是墙上弓箭的射击盲区,墙上的弓箭手对他们造不成任何伤害。 “男人们快往下扔石头,姐妹们不要管那些青壮了,集中起来射死那些弓箭手!”段婶说罢,当先拉起手里的猎弓往那些土匪的弓箭手射去。 城墙上的人闻言,纷纷不顾头顶的箭雨冒出头来。几十个男人抱起怀里的石头,往底下狠狠砸了下去。几十斤重的岩石带着呼啸声砸向底下密集的青壮。根本不给底下的难民青壮任何反应的时间,被砸中的人当场脑浆迸裂,筋断骨折。更可怕的是这些石头还都是圆的,砸死一个人后,余势未竭,在地上弹跳着滚起来,巨大的动能让他们成了最好的杀人利器,所过之处,不断有人被撞倒。只要被石头擦一下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就算不死,也失去了战斗力。 几十颗这样的圆石一起落下,让石墙底下为之一空,每颗石头都会杀死杀伤五六人,前面的两百青壮,有一多半躺在地上惨哼,鲜血染红了整条山路。尤其是那四十个抬着撞木的难民,更是受到了重点关注。几十颗圆石中竟有一少半砸在了他们头上。这些人一个都没有跑掉,或死或伤的倒在撞木旁边,凄厉地惨嚎着。难民青壮们,只在这一次打击中就崩溃了。有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漫无目地乱窜、有的干脆往后面跑去,乱糟糟的就像一群无头的苍蝇。 而那些女弓手,也取得了很大的战果,锋利狠辣的铁箭,只两拨就把土匪那群业余的弓箭手射得人仰马翻。她们纷纷不顾军令地跑了回去,再也不敢站在石墙上弓箭的射程之内。 第五十一章 回天无力 势在必行的一击居然没有任何效果,独眼龙暴跳如雷。 “老三,带人上前去,组织人手给我重新攻击,寨门不破,不许收兵。”独眼龙恶狠狠地说。 “大哥,要不暂时收兵吧?等天黑了,咱们悄悄地摸上去。”叫老三的谄笑着献计道。 “啪!”独眼龙一巴掌拍在老三脸上,“给老子去!收兵?老子丢不起那人!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老子杀进去,不然你们全给老子去死!” 独眼龙骂完老三之后转头看向那些纷纷撤退的土匪,独眼里凶光直冒。他“噌!”的一声拔出腰刀,“他娘的,让你们退,老子杀了你们!” 说完,他拍马迎上那些小喽啰。 “噗!”的一声,鲜血四溅。 独眼龙挥刀砍死了一个刚刚从他身边后退的弓箭手,“不许退!上前给老子射,上去!”独眼龙赤红着双眼,又砍死了一个难民青壮。 剩下的十五个左右的弓箭手,不知所措地看着独眼龙,脸上都充满了恳求和恐惧。 那个弓箭手小头目看着手下兄弟的样子,低声叹了口气,走向独眼龙,“大当家的,墙上弓箭犀利,兄弟们实在是压制不住啊。”他苦着脸,小心地说道,希望独眼龙可以网开一面。 “嘿嘿,压制不住?那老子还要你做什么?”独眼龙冷笑两声,手上的钢刀毫无预兆地砍在小头目脖子上,一颗好大的头颅飞上了天空。 “看他娘的什么看?”独眼龙对着剩下的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弓箭手破口大骂,“都给老子回去接着射,谁他娘的不去,下场就和他一样!”他手指着地上小头目的尸体。 “老二,带人押着这些怂货,谁他娘的停止射箭,给老子马上剁翻他!老三、老四、老五,赶紧收拾那些青壮,让他们去当炮灰。墙上的石头不会多,等他们给耗完了,就是我们兄弟出手的时候!告诉兄弟们,第一个杀进秦家村的人,赏银百两,女人五个,任他挑选。”独眼龙大声部署道。 “得嘞!”独眼龙身后马上走出四个龙精虎猛的汉子,纷纷带着手下向乱糟糟的败兵扑去。 “哥几个,走吧。小心二爷剁了你们!”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来到弓箭手旁边,嘿嘿阴笑道。他手下的亲信也不怀好意地看着那十几个弓箭手。 尖嘴猴腮的这家伙就是独龙蜂的二当家,埋伏曹清截下两百青壮的主意就是这家伙出的。 看着宿来阴狠毒辣的二当家,弓箭手们无奈地转过身,跑进城墙上弓箭的射程之内,玩命地射起箭来。 只是他们心中实在是害怕,手上都抖得厉害,射出去的箭支准头惨不忍睹,疯狂射出几轮之后,连秦家村的人一根毛都没有伤到。反而被秦家村的女弓手又射杀了几人,吓得他们更加不堪。 “他娘的,跟老子磨洋工是吧?真是找死。”二当家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大怒,在几个手下的保护下大步走到那些弓手身后,挥刀就砍。一个年轻的土匪一刀被他砍下了脑袋,连惨呼一声都来不及地倒在了地上。 “真是活腻歪了!看老子不宰了你们!”二当家还不解气,又反手刺死了一个黑黑的大汉。 “给老子稳住心神,再不给老子射杀围墙上的人,老子全杀了你们!”二当家一擦脸上的鲜血,狠毒地说道。 看着眼前的情况,剩下的十一二个弓箭手都被吓得面无人色,但是也终于稳住了颤抖的双手。一个个都开始豁出性命拼命压制围墙上的女弓手。对他们来说,向前是死,后退是死,还不如杀个痛快,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其他的三个当家的,则带着手下,一边对着难民青壮乱砍乱杀,一边大声喊出独眼龙给出的条件。威逼利诱之下,很快就整合了剩下的七十多难民青壮。他们重新抬起撞木,架起云梯攻起城来,这次冲在最前面的还有很多希望第一个攻进秦家村的土匪,都嗷嗷叫着拼命往前冲去,攻势比刚才要猛烈的多得多。 “快砸!快射!”段婶看到这样的场景,连忙大喊着。 墙上六十多个壮汉,连忙站起身形,举起石头就往底下的人群砸去。可是他们还来不及蹲下,一阵羽箭就落到了他们头上,马上就被射死射伤四五个人。女弓手们气得咬牙切齿,纷纷拉弓搭箭准备还击底下的弓箭手,哪知道刚刚一露头,又是一波羽箭飞来,一个反应不及也出现了三四人的伤亡。这还是她们紧靠女墙,藏得够好的结果。 从这时起,底下的弓箭手极为反常地源源不断把羽箭射到墙头上,压得上面的秦家村人喘不过来气。 巨大的伤亡吓坏了这些青壮和妇女,血勇退去,他们终于知道害怕了。除了剩下的十几的秦家村女弓手,那些刚刚加入秦家村的青壮都不太敢接着出来战斗,大部分人趴在女墙底下瑟瑟发抖。 看见这种情况,段婶暗叫不妙,“兄弟们,不要害怕。想想你们刚刚过上的好日子,想想你们的老婆孩子。这些该死的土匪要是杀了进来,咱们什么都不会剩下了,咱们只能拼命了!” 段婶的这番话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这些难民想起以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再想想在秦家村好不容易才过上的好日子。现在这些土匪要杀进来夺走这一切,这些难民的眼睛都红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娘的,老子跟你们拼了!”听到段婶的这些话,一个壮汉悍不畏死地站起身来,用力往围墙底下扔下手中的落石,当下就砸死砸伤几个难民青壮和土匪。但是他的身上也马上被射中三四支羽箭,惨嚎一声就扑在女墙上不动了。 “拼了!拼了!”这个壮汉的举动激起了其他人的血性,都奋不顾身地站起来扔下手中的石头,只杀死几个敌人,他们也很快就被射杀。 但是没有人退缩,一个被射死,立马就有更多的人站起来,前赴后继,有死无生。 这样不要命的打法,效果非常显著。石墙底下不停地有人被砸死砸伤,特别是撞木周围已经躺满了尸体。这里面出现了大量土匪的身影,这就说明那些被抓来的难民青壮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始死的就是土匪了。 这些尸体和被扔下来的石头,成为进攻方最大的阻碍。土匪每一步都是举步维艰,攻击路上,他们走得跌跌撞撞。巨大的伤亡也刺激了土匪的兽性和火气。何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土匪开始一波波抬起撞木,艰难而踏实地往前冲去。有人倒下,立马就有就近的土匪补上,一路上,撞木居然没有掉落一次。 墙上墙下都在拼命,这时候就看谁能坚持下来,谁就能胜利。 “咣!” 当撞木狠狠撞在寨门上的时候,这些土匪居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头顶已经好久没有落石扔下来了。他们后退几步,又是奋力向前一个急冲。 “咣!”又是一声巨响,寨门上出现了龟壳般的裂纹。 墙上的段婶等人面色惨白,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她们早就看到落石已经没有了,要怪就怪她们实在是没有战斗经验,把防守用的器械都用在了那些难民青壮身上。好在这时候底下土匪弓箭手在急速射了十几箭之后都没有力气再射了,女弓手们可以从容射杀墙底下的土匪。但是对墙根下那群不要命撞击寨门的土匪,效果并不是太大。 “大家都下去,准备拼命吧。姐妹们,你们留在墙上,用弓射他们,记住喽,要是实在守不住了,做个干净鬼!”段婶对着绣婶儿吩咐完,带着剩下的三十多个青壮毅然决然地走下了寨墙。 看着段婶飒爽的身姿,绣婶儿、石头婶儿都偷偷抹了下眼泪。她们都知道,段婶儿这是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她们。 第五十二章 杨大飞斧 寨墙的门洞外,段婶儿带着几十个青壮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她一脸冷峻地看着不断颤抖的寨门,脸上无悲无喜,静静地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嘭!”寨门终于轰然倒塌,漫天的烟尘中,一个矫健的身影,快速冲上前去。身影所到之处,一股股鲜血飚起两尺多高。 段婶冲到土匪面前,对着前面的一个模糊的身影重重劈下手中的钢刀,锋利的刀刃轻易地撕开了那个身影的胸膛。那个身影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就惨叫一声倒了下去,鲜血狂飙了段婶满头满脸。虽是一介女流,段婶却一点都不在意,一抹脸上的鲜血,又挺起手中的双刀向前杀了过去。 好一个段婶,只见她像鬼魅一般,在土匪中不断闪现,手中的双刀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刀,就有一个土匪惨叫着倒地。 第一声惨叫就意味着惨烈的近身战正式打响,段婶身后的秦家村青壮们也争相恐后地冲向前去,对着前面的土匪就是一阵乱杀。 这一阵乱杀,杀得刚刚破开城门的土匪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没想到秦家村的人反应会如此之快,出手如此狠辣。尤其是那个女人,身材娇小,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手中的双刀就像两条毒蛇,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土匪反应不及,又惊又怒,一时之间竟然毫无招架之力,不过几息之间,冲进门洞里的土匪就被杀得一干二净。 “住!”段婶大吼一声,制止了杀红了眼还要追击的青壮,带着人牢牢守住了门洞。 缩在门洞里,他们只会面对几个土匪,段婶功夫高超,土匪们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门洞牢牢地被段婶控制在手里。 “他娘的,怎么又是一个这么生猛的女人?传令下去,拿着长家伙的兄弟上前,给老子戳烂那个臭女人。其他兄弟架上云梯,他们的墙头没人了!”看到寨门已破,独眼龙兴奋地大吼道,同时下达了新的命令。 不得不说他的这个命令非常正确。段婶他们在砍翻了三十几个土匪之后,很快就对上了大批手拿长矛、铁枪的土匪。这些人站在段婶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十几支长矛、长枪对着段婶他们一阵乱刺。一寸长一寸强,方一交战,段婶就被刺伤了大腿,还有几个青壮被戳死。偏偏段婶他们的武器都是长刀、甚至是更短的猎刀,根本够不到那些土匪,立马就被杀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另一方面,十数架云梯架上了石墙,无数的土匪嘴里咬着刀,像蚂蚁一样,快速地往上爬去。每个竹梯上都有五六个人,踩得竹梯“吱吱呀呀”地乱响。 “快,推倒竹梯。”留在墙上的绣婶急忙喊道。 马上就有五十多人扑到竹梯旁边,用推杆奋力地推着梯子。但是梯子太过沉重,而且这些人就是刚才撤下去的那批人,女人和老弱居多,力量远远不够。只有两架云梯被成功推倒,剩下的依然稳稳的钩在墙上。 已经有不少土匪从云梯上跳了下来,大杀四方。这些老弱哪里会是这些悍匪的对手?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秦家村的村民被杀得连连后退。人们哭喊着、嚎叫着往石墙下跑去,毫无战意,只想尽快逃下墙去。绣婶等人孤木难支,不得不跟着人流往下退去。 土匪们追着他们,也杀向墙底,寨墙全面失守。 秦家村,破了。 到处都是喊杀声,冲进秦家村的土匪狞笑着砍杀着身旁不堪一击的秦家村村民。他们的杀戮是有选择的,除了女人,男人、老人和孩子都在他们的屠杀之列。那些村民抵抗着、哭喊着、逃命着,乱成一团,溃不成军,抵抗越来越弱。秦家村正承受着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 老天似乎不想放过这个从它的肃杀中捡回半条命的村庄,天灾之后,就是人祸,连续的灾难打击,令秦家村人绝望至极。 “乡亲们不要怕,俺老杨来也!”就在村民们刚刚要彻底溃散的时候,一个粗犷而憨厚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只见杨大带了四五百青壮急匆匆地杀了过来,他们一个个拿着斧子、砍刀、锯子等等伐木用的工具,更多的只是一根木棒。这些人都是杨大带领着在猴窝子开垦田地的青壮,其中大部分是前几天秦忘从监狱里捞出来的赤城难民。 杨大得到消息,立马带着他们来村子支援,只是还是来晚了,秦家村的寨墙已经破了。 “兄弟们,给我杀!东家不会亏待你们的!”杨大大吼一声,挥着手里的一把大斧就杀向段婶那边。其他人也分为两拨,一拨跟着杨大去支援段婶,一拨跟寨墙底下的土匪厮杀起来。 这时候的段婶早就没有了刚开始的悍勇和灵活。大腿被刺伤,鲜血不断地往外冒,这极大地影响了她的运动能力。她想要躲开土匪刺过来的长矛和长枪异常的艰难,每一次都是避得险之又险。更糟糕的是她的胳膊、背部、腹部也多处受伤,让她挥起刀来异常的废劲。空有一身高明的武功,竟然被土匪杀得险象环生,节节败退。 看到段婶受了这么重的伤,身边只剩十几个青壮被对面几十个土匪的长矛和长枪手刺得节节后退,杨大大急,“兄弟们看好了,跟我学!”杨大灵机一动,抡圆手中的斧头,狠狠往土匪密集的人群中扔去。 斧头在空中转着圈,呼啸着向土匪飞去。斧到,头裂,一个土匪的脑袋被轻松劈成了两半。利斧沉重,扬大又力大,劈完一颗人头之后去势不减,又劈进一个土匪的胸膛,竟然连杀两人。 杨大身后的青壮看到他这么做,瞬间明白了过来,纷纷扔出了手中大小不一的斧头。几十把斧头,带着“呼呼”的风声,铺天盖地的飞向那些土匪,那些土匪连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全都被劈到在地。 这些斧头原来都是砍伐树木用的,平时就磨得锋利异常,现在居然成了犀利无比的杀人利器。 “杨大,好样的!”看到面前的土匪突然一空,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段婶惊喜地大叫,“兄弟们,快去抢长家伙。” 段婶快步向前,捡起一把长枪,一震枪身,毫不犹豫地刺死一个土匪伤兵,他身后的青壮们也有样学样,把手里的短兵器扔给那些没兵器的人,也飞快地捡起地上的长矛和长枪,跟在段婶身后,对着门洞里的土匪反攻过去。而杨大等人,也跑到这边,捡起尸体上的斧子,对着段婶前面的土匪又是使劲扔了过去。 杨大和段婶很快形成了默契,近有长枪、长矛,远有飞斧伺候,层层推进,杀得不亦乐乎,没用几轮,就将土匪压出了门洞。 杨大和段婶那边打得顺风顺水,其他青壮那边却大败亏输。 虽然人数和土匪差不多,但是这些青壮前几天也只是些庄稼汉和小市民而已。就算几个月前参加了那场暴乱,但是也都是些摇旗呐喊的角色,何曾杀过人?甫经大战,没有直接溃散就不错了,战斗力真的是不敢恭维。而且经过几个月的忍饥挨饿,体能比身强力壮的土匪们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一上来,这些青壮就被土匪们压着打,死两三个人都不一定能够杀死一个土匪。 青壮们抵挡不住土匪,也连累了杨大和段婶。不断从石墙上跳下来的土匪只会分出一少部分人去抵挡青壮,大部分人都直奔两人。现在两个再也没有了向前反攻的劲头,他们被团团包围在了门洞边。 他们一百多人团团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外面是一圈雪亮的长枪和长矛,中间是杨大带领的几十个手拿斧头和短兵器的青壮,最里面则是不久刚刚和他们会合的十几个女弓手。圆阵虽小,但是固若金汤,绣婶她们被安全的保护起来,可以从容地点杀那些最为凶悍的土匪。大部分攻击上来的土匪都会被长枪手和长矛手刺死,就算偶然有漏网之鱼,也会被刀斧手们砍作几段。 土匪们一批批冲上来,又一批批地被杀死,小小的方阵居然像极了一个血肉磨坊,不断高速地碾压着企图杀上来的土匪。圆阵附近已经倒下了三十余尸体,血液流满了一地,鲜红的热血流在地上,很快渗透进干燥的土地里。 第五十三章 拔刀相助 土匪们终于恐惧了,再也没有人敢触碰圆阵的锋芒,他们要么战战兢兢地围着圆阵不愿上前,要么调转身体,杀向那些手持木棒、战斗力低下的青壮。结果就是那些青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段婶终于可以喘口气,她撕下衣襟,把身上的几处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下,“杨大,这样不行,那些青壮早晚会被杀光,到时候我们也跑不了。”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你说咋办,俺听你的。”杨大闷声闷气地说道,他的胳膊上也有了几个刀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命令兄弟们,向那些青壮靠拢!”段婶拍了拍额头,失血太多让她有点头晕。 “兄弟们,快,向那些兄弟靠拢,不要急!阵型千万不能乱了!”听到段婶的话,杨大大声命令道。 圆阵开始缓缓向不远处的青壮移动起来,但是那些土匪也看出了他们的目的,圆阵动,他们往后退,圆阵定,他们也定,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圆阵。 更糟糕的是,不管是杨大还是段婶,都不是正规的军官,他们的手下也不是真正的军人。他们不能有效的掌控圆阵,圆阵刚挪动了十几步,就散乱得不成样子。他们能做的只是保证圆阵不要散开,主动进攻他们就力有未逮了。绣婶等人的箭矢也用完了,不能给那些青壮提供任何帮助。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些青壮也越来越少,这次短暂的返攻转眼之间就要烟消云散,秦家村还是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 寨门外,独眼龙看着手下的土匪攻进去了大半,身边只剩下四十几个亲卫,不由高兴地哈哈大笑。秦家村被攻破了,他终于可以一雪前耻。那个让他畏惧了十几年的秦家村马上就要烟消云散了,他的心里不由一阵的快意。 正在兴头上的独眼龙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冷意,一股杀意让他的后背汗毛瞬间炸了起来。来不及细想,他快速地拔出腰刀往背后一横。 “锵!”刀身上一股大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腰刀差点脱手而出。 他大惊失色,双腿本能地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向前小跑了几步,恰巧躲过了又一次攻击。“侥幸!”他暗暗想到,又催马跑了十几步才敢回过头来,他觉得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的内衣。 他回头看去,一个面貌普通,身材高大的青年冷冷看了他一眼,挥刀就杀向那些刚刚反应过来的亲卫。只是那个青年的身手着实让独眼龙胆战心惊。 只见那青年手里拿着一把普通至极的长刀,刀法看起来平淡无奇,一刀一式,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和可观赏性可言。但是却快速绝伦,每次出刀,都是从很难想到的角度挥出,刁钻异常。落刀点不是独眼龙手下的脖子,就是前胸,一刀一个,似乎不肯浪费一点力气。 身法也敏捷快速,就像一只灵活的狸猫,巧妙地避开所有朝他砍去的各种长刀,不断在人群中辗转腾挪。所到之处,他手下的兄弟不断地倒下,仅仅是这一会,就有十几人死在了那青年的刀下。 “杀神。”看着那个青年面无表情的脸,独眼龙身上一阵发寒,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你是谁?这是我独龙峰和秦家村的私人恩怨,和你无关,老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独眼龙惊怒交加,对着来人大声吼道,希望用他独龙峰的名头吓退来人。 “我呸!好不要脸,打家劫舍居然敢说什么私人恩怨,大爷我就是看你们这些土匪不爽,见一个就杀一个!”青年根本没有被独眼龙吓到,手中的长刀不停,抽空冷声回了独眼龙几句,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又有三个土匪被他斩于刀下。 但是他也不好过,一个分神,就被那些土匪中还算精锐的家伙砍了两刀,一刀在右臂上,一刀在后腰上,深可见骨,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可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他也没有了刚开始的犀利,被剩下的十几个土匪压着打,守多攻少起来。 这些土匪也没有那么孱弱,能成为匪首护卫的人都是积年老匪,可能没有受过什么武学训练,但是杀人的把式都是在实战中自己琢磨出来的,所以经验非常丰富。招式也没有什么避讳,什么下流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在熟悉了青年的招式后,剩下的十几个土匪牢牢把青年困在了战团中央,自身也不会那么容易伤亡。 看到青年被困住,独眼龙心下大定,“哟,还是个侠士呢,看老子今天怎么炮制你。兄弟们,杀了他,老子赏你们一人一个娘们!”独眼龙阴笑一声,看着青年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厉害又如何,蚁多咬死象,乱拳打死老师傅,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杀了老子。 这就是独眼龙现在的想法。 “得嘞!”众匪欢呼一声,又加大了攻势。 “噗,噗!”两声,青年身上又多了两条伤口。 青年痛哼,心下惨然,还没有找到哥哥嫂嫂,却要死在这些小毛贼手里了。 “想杀大爷,拿命来换!”青年大吼一声,自知已无生还的希望,也被激起了凶性,手中的长刀风格立变,大开大合,有攻无守,气势一往无前。 风格突变,立刻打得土匪措手不及。虽然青年硬挨了土匪几刀,但是也成功又斩杀几人。横的怕愣的,楞的怕不要命的,青年的气势立刻压住了那些土匪,打的他们无心恋战,开始败退。 独眼龙脸色大变,没想到青年如此勇猛,手下的兄弟根本困他不住,他劈手从小喽啰手中抢过一面铜锣,“咣咣。。。。。。”的敲了起来。 石墙内正在搏杀的土匪们突然听到了一阵鸣锣声。 他们心里愕然,这是山寨退兵的锣声,大家都再熟悉不过了。大当家的怎么会这时候鸣锣收兵?现在大家好不容易攻了进来,清剿秦家村的村民也马上到了尾声,这时候怎么会让退兵? 土匪们心里不解,手上自然就慢了一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继续进攻还是果断后退,都一脸茫然。 段婶也听到了锣声,她敏锐地抓住了土匪们现在的状况,“兄弟们,杀啊!忘哥儿带着援军来了,土匪要退了!”她还以为是秦忘赶到了,大声给大家鼓劲。 圆阵里的人立刻精神大振,他们在秦家村生活过一个多月,受到过秦忘的恩惠,秦忘在他们心中的威望非常高。一听秦忘赶回来了,所有人马上就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再也不做防守,怒吼着杀向土匪,那些杨大带来的难民青壮也趁机反攻,微微挽回了一点颓势。 段婶的话也被土匪听到了,听说秦忘带着援兵赶来,心里立刻慌张起来。加上锣声又急切,所有土匪都信以为真,更加无心恋战,甚至有人开始崩溃后撤。 独龙峰的老二、老三、老四等人诧异地对视几眼,心里更加惊疑,但是手下已无心恋战,只好都无奈地收拢自己手下的兄弟,准备撤退。 锣声如此急促,莫非是那个秦忘带人支援来了不成?不行,绝对得后撤,要是被人堵在了这道石墙里,想走就走不了了。 这是几个头目一样的想法。 “撤,快撤!” “都他娘的别打了,快撤!” 三个人大叫起来约束收拢自己的属下,慢慢后退。 看到几个当家的都开始后撤,土匪们更加惊慌,土匪怕官兵的天性让他们除了跑路之外,什么也不多想,他们扔下正在交战的对手转头就跑,有的人甚至为了跑得快一点,把手中的兵器都扔掉了。 土匪就是土匪,没有一点纪律性,连断后的人都不留下。一个个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不能让他们能跑得更快点。看着土匪把整个后背都留给了自己,秦家村的这些青壮就是再笨、再没有经验也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纷纷挥起手里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兵器,对着这些转过身的土匪就是一顿打杀,当时就打死打伤十几个跑得慢的土匪。 第五十四章 以一敌百 “兄弟们,杀啊!忘哥儿带人回来了,不要放过这些王八蛋!”段婶准确地抓住战机,决定乘胜追击,大声呼喊着身边的青壮杀敌。 秦家村的人闻言士气大振,一直被土匪压着打,被他们杀死杀伤不少亲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这时候哪能不痛打落水狗?一个个如猛虎出笼、蛟龙入海,向着土匪们猛杀过去。 土匪们听到段婶的呼喊声,心里又是一颤,听到身后不断传来兄弟凄惨的惨叫声,更加慌张。真的就像大败了一般,撒丫子就往门洞那边跑,一场好好的撤退竟然成了一场真正的大溃退。 “他娘的,别光顾着跑。老四,你带人守住门洞,不要让秦家村的人追了出来。不然前后夹击,我们就真完了!”土匪们跑得飞快,眨眼的功夫大部分人都跑出了门洞,逃到了外面,老二看着当下的情况,对着老四大声吼道。 “得嘞,放心吧二哥!”老四也不推辞,带着亲信手下反头就堵住了门洞,把秦家村的人和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土匪都堵在了门洞里,不管是谁,只要有人跑过来,挥刀就砍、挺枪就刺,倒是把落在后面的几十个土匪杀得人仰马翻。不过成果也很明显,秦家村的人短时间内也杀不出来了。 围墙外面,等跑到独眼龙旁边的老二、老三、老五看清情况,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哪有什么援军?不过是一个青年而已,虽然看起来身手不错,浑身是血还在大呼酣战,但无论如何也不用鸣锣吧?害得大家还以为秦家村的援军来了,不仅把优势给葬送了,而且还损失了不少兄弟。 三人黑着脸走到独眼龙身边。 “大哥,什么情况?为何鸣锣?”老二率先问独眼龙,语气极为不善。 还在惊悸中的独眼龙完全没有注意到老二的语气,看到三人及时赶来,心里大喜,“老二,快、快让人宰了那个小王八蛋,点子扎手。”独眼龙慌张地说道。 看到自家老大的怂样,老二三人脸上浮现出鄙视的神色。不过人家是老大,三人不敢违逆。反正就是一个人,赶紧宰了他还来得及重新杀回秦家村。三人也不说什么,都大声命令手下杀向青年。 对付四十几个所谓的独眼龙的亲卫,虽然费点劲,也难免受伤,但是也不会那么困难,好歹杀的出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青年没想到这些土匪这么快就杀了出来,随着又有上百土匪围了上来,青年心里暗暗叫糟。 好在自己救人的目的达到了,这些该死的土匪从前面的小山村撤了出来,那就不会那么容易再去屠杀那些可怜的村民了。 想到这里,青年安下心来,好歹没有让自己白死。 青年能够施展的空间被一点点的压缩,最后只剩下脚下方圆数步的空地。周围都是乱七八糟砍过来的长刀,刺过来的长枪。青年的脸色凝重如冰,一咬牙,运起最后一股力气,让手中的长刀更加刚正威猛,霸气绝伦。长刀带着呼呼的风声,对着土匪狂杀狂砍,沾着即伤,碰到即死,大量的鲜血开始在他周围飚射。他像个陀螺般,不断快速转动着,不停地砍杀周围的土匪。 “哼!”他闷哼一声,战斗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受枪伤。战场上,刀不如枪、砍不如刺,长枪这种造价低廉的长兵器给人的伤害更大。一旦捅实了,就是茶碗大的洞,血就会像喷泉一样往外喷,很少有人能幸免。 一支长枪,恰好从他的肋下刺过,虽然没有刺实,但还是把他的左肋划出了一条半尺长的口子,细细的肋条都暴露在空气里,清晰可见。鲜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疼得青年惨哼一声,眼中的杀意更甚。他快速用左胳肢窝一夹长枪,身体用力一甩。那个长枪手来不及撒开长枪,被他一下甩了起来,结结实实撞在了几个土匪身上,几个土匪摔作一团。 撇开下长枪,青年双手握刀。“杀!”虎吼一声,一招横扫千军,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在他的周身形成一个雪亮的圆环,圆环所到之处,五六个土匪被拦腰斩断。鲜血混着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 那几个被斩为两段的土匪还没有马上死去,上半身在地上不停地蠕动着,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而他们的下半身也在恐怖的抽动着。 看到如此惨绝人寰的一幕,土匪们着实吓坏了,直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就像看到鬼一样的看着青年,不住的后退,有胆小的直接当场吓尿了裤子。 “不打了,我不打了!”一个被吓尿的年轻土匪一下子吓哭了出来,撒手扔掉手中的兵器。一边哭,一边往后爬,裆部很快湿了一大片。 “噗!”一声闷响,年轻土匪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娘的,哭个屁,今天不把这个人给宰了,都不许后退!”土匪老二收起腰刀,一脸阴狠地说道。 土匪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但是青年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挺长刀,纵身扑进了土匪群里,大肆砍杀着呆愣着的土匪,转眼之间又连杀几人。 “鬼啊!”一个土匪哭喊一声,终于彻底崩溃了,不管后边的二当家在那督战,扔下兵器就往回跑去。 有一就有二,在他的带动下,所有的土匪也再无战意,纷纷扔下兵器,掉头就跑。 和独眼龙站在一起的老三、老五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狠狠咽了口吐沫。他们全程目睹了青年厮杀的过程,对他的身手和凶狠都惊惧不已,这他娘的还是人吗?完全是活脱脱一个地狱出来的恶鬼啊! 他们再也不鄙视自家老大的反应了,这么一个怪物在这,要是自己说不定干脆打马就跑了。 “不许后退,给老子上!杀死那个王八蛋!”土匪的大溃退终于让他们回过神来,大声组织着手下人的溃散。 只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在斧头和长枪、长矛的配合下,段婶、杨大等人很快就杀光了堵在门洞里的土匪。段婶当场斩杀土匪里的老四,正带着人一点点向土匪的大部队压来。 不远处也终于出现了一支纪律严明,军容整齐的军队。正是紧赶慢赶过来支援的秦忘和董庄带来的县兵。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毫无战意的土匪在县兵刚刚露面的时候就彻底崩溃。除了独眼龙等大小匪首骑着战马快速逃离之外,其他两百多个土匪在前后夹击下,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当场全部投降。 “秦村长,你留下来安排你们秦家村的村民吧,独眼龙交给我,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董庄对着秦忘大吼一声,来不及等秦忘回答,纵马带着十几骑向着独眼龙逃跑的方向快速追去。 秦忘注视着董庄消失的身影,“杨轩收拢俘虏,救治伤员,快!”他转过头对着杨轩命令道。 “是!”杨轩也面色沉重地答应一声,带着那些县兵和秦家村的手下忙活去了。 秦忘大步走到段婶身前,看着这个一身是伤的女人,又看向她身后的杨大和几十个鲜血淋漓的青壮,面色一痛,“婶子,我来晚了!”秦忘轻声说道,眼里的泪水慢慢流出了眼眶。 “不晚,不晚,婶子就知道,咱们的忘哥儿不会不管我们的!”段婶慈祥地微笑起来,伸出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擦干秦忘脸上的泪水,鲜血糊了秦忘一脸,“忘哥儿是男子汉了,怎么能动不动就哭鼻子?莫哭了,村里都还好。”段婶就像个母亲,温柔地安慰着秦忘。 哪知听到段婶这么一说,秦忘一下子抱紧段婶,大声地嚎啕起来。这个少年不管再成熟,再能干,终究还是个孩子,他也没有完全褪去孩子的稚气。这次他真的是吓坏了,整个秦家村差点就鸡犬不留。这些都是他最珍惜的人,也是他和天斗,和地斗,和人斗的支柱,他不知道当这个支柱都没了的时候,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第五十五章 大战善后 哭声飘散在血腥的战场上,秦家村的人都深有感触,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慢慢聚拢到秦忘身边,痛哭起来。这次秦家村死了太多的兄弟姐妹,死了太多的父老乡亲,好在终究还是赢了,大部分人还是成功地活了下来。 秦忘的表现也深深感动着这些淳朴的人,尤其是那些刚刚归附秦忘的难民。 原来自己的主家还是一个不错的人,对手下的人好的没话说。 一股哀伤又庆幸的气氛弥漫在周围,所有人都在静静地体会着这一刻,就连那些受伤的秦家村人和土匪,也硬忍着不发出惨叫声,生怕打扰了气氛。 “你,你是七嫂?”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破坏了气氛。 所有人抬起头来不满地看着声音的主人,当看到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大杀土匪的青年时,目光都柔和起来。要不是这个青年适时地赶到,彻底打乱了土匪的进攻节奏,秦家村肯定已经被杀得血流成河了,更不可能坚持到秦忘的到来。 大家对他都很是感激。 “你,你是。。。。。。九弟?”段婶看着眼前满身鲜血的青年,不确定地问道。 “是,是我,七嫂,我终于找到你了!”青年赶紧把脸上的鲜血擦干净,好像想让段婶看的更清楚一般,出言高兴地说道。这个铮铮铁汉,刚刚还在大杀四方,此时眼里竟然激动的有了泪水。 “老九,真的是老九,我说身手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你小子!”段婶松开秦忘,拉着青年的大手,高兴地满脸是泪。 看着两人的样子,秦忘一头雾水,这个仗义出手的青年听起来好像是段婶的兄弟啊。 “恩公在上,请受小子一拜!”秦忘走到青年身边,大礼拜下,心里感激不已。 “别,千万别,秦村长,我可是听说你小小年纪就孤身支撑秦家村的事,段九佩服不已,千万不要折煞小人。”段九一下把秦忘拉了起来,发现入手极为沉重,眼里闪过了一丝异彩。 秦忘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青年,只见此人身高六尺,一张国字脸,方方正正,显得他一脸正气,敦厚稳住。就是长相普通了点,属于丢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类。秦忘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了几分段七叔的样子,段七算是秦忘的半个师父,所以秦忘第一眼就对这个青年很有好感,觉得很是亲切。 “这是忘哥儿,算是你七哥的半个徒弟,九弟不要跟他客气。忘哥儿,这小子是你七叔的亲弟弟,在同族兄弟中排行老九,就叫段九。以咱两家的关系,这样做岂不是生分了不是?”段婶擦擦眼泪,也帮衬着拉起秦忘,开口笑道。 “就是,秦兄弟千万别客气,我既然来了秦家村就不走了,到时候可不会跟秦兄弟客气。”段九豪爽地说道。 “段大哥放心,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千万不要跟小弟客气。”秦忘本来也是豪爽之人,听到段九这么说心里大乐,对段九又多了几分好感。 “哈哈哈。。。。。。”三个人都畅快地大笑起来,段九看着秦忘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大战之后的秦家村弥漫在一股伤痛的气氛之中。 自从上次的雪灾和青壮的无端消失之后,秦家村人好不容易过上了几个月的好日子。没想到,独龙峰那群该死的土匪又给了秦家村致命一击。虽然秦家村幸存了下来,但是秦忘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人口,又削减了大半,尤其是青壮损失更是惨重,有一半人阵亡,受伤的更是数不胜数。 “忘哥儿,伤亡统计出来了。”绣婶走到秦忘面前,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说说吧。”看到绣婶的样子,秦忘就知道情况非常糟糕,但是他还是说道。 “这次我们秦家村阵亡226人,其中弓手7人,妇女老弱74人,剩下的全是青壮。”说到这里,绣婶的声音又哽咽了,她所说的弓手都是秦家村的女眷,都是她朝夕相伴的姐妹,她怎么能不伤心?她抽抽鼻子,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受伤的更多,359人,其中重伤154人。” 听到绣婶说完,秦忘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上。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是也没想到伤亡会如此惨重,都将近六百人了。他这么久以来拼命地招收难民让秦家村的人口得到大幅度增长,也不过只有一千人而已。一次战斗居然去了二分之一还多,更关键的是这二分之一几乎是秦家村所有的劳力。 “东家,你没事吧?”看到秦忘青紫的脸庞,杨轩担忧地问道,“东家不必如此,虽然我们秦家村伤亡惨重,但是好在还保住了,而且击败了独龙峰的土匪,以后方圆百里的大小土匪都不敢踏足我秦家村半步,秦家村很快就会恢复元气。”杨轩在旁边不住劝导秦忘,生怕他想不开,悲伤过度。 “是啊,忘哥儿,好歹保住了,不要太伤心了,你可是我们秦家村的主心骨。”绣婶拼命压住眼泪,轻声劝道,只是说着说着,眼泪又留了下来。 其他人也都跟着杨轩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好了,大家不用再劝了,我没事。”过了好一会儿,秦忘挥挥手制止住了大家的劝阻,只是脸色还是难看得厉害,“绣婶,你下去之后要好生安抚村民,还有尽全力救治伤员,他们都是我秦家村的功臣,不能让他们流了血再流泪。” “放心吧忘哥儿,已经安排妥当了,伤员正在救治,杨轩从赤城请的宋大夫已经到了。他和十几个徒弟医术高超,救治好了不少人。每家每户都送去了半斗米,三条鱼,现在村民的清绪很稳定。”绣婶点头答应道。 “嗯,宋大夫来了,那我就放心了。刚才我看到很多刚刚从赤城过来的青壮也都参战了,杨大,这些人的伤亡怎么样?”秦忘看向杨大问道。 “从赤城总共来了六百人,这次我挑选精壮的四百人前来增援,伤亡两百余人。这次还多亏了这些人,不然的话咱们村就真的危险了。” 杨大刚一说完,旁边的人都纷纷点头赞同道。确实,这次如果没有那些青壮拼死战斗的话,秦家村真的就要完了,虽然他们是外来的,但是秦家村人也不会掩盖他们的功劳。 “这倒是让我很意外,既然他们愿意为了秦家村拼命流血,我也不会亏待他们。杨大,你回去告诉他们,只要参加战斗的,我秦忘去了他们的奴籍,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我秦忘的家奴,而是堂堂正正的秦家村人。那些战死的,如果后面的那批难民中有他们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如果没有,那就给他们风光大葬!” “是东家,那些家伙肯定会感恩戴德。”杨大感动地说道。 “我不要他们感恩戴德,以后你们就告诉所有新加入的人,只要愿意为我秦家村付出,好日子就等着他们呢。不愿意,哪里来回哪里去,我秦家村不养闲人。至于他们。。。。。。”秦忘一指跪在地上或者受伤躺在地上的土匪,“我会让他们后悔在世为人。”秦忘冰冷地说道。 “忘哥儿,这些土匪和攻击我们的难民青壮总共三百余人,请问东家怎么处理?”绣婶适时地问道。 “什么怎么处理,当然是全杀了,还能养着他们?”旁边的杨轩恶狠狠地说道,军人出身的他对杀俘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听到杨轩的话,绣婶等女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虽然她们也恨透了这些土匪,到底还是女人,她们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杀光了。 “忘哥儿不可,这些人虽然死有余辜,但是人太多了,杀之不祥。再说我们秦家村壮劳力短缺严重,不如罚他们给我们秦家村干活。”看见秦忘的脸色很是意动,绣婶急忙说道。 不管怎么样,绣婶都不想面前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变成一个杀人狂魔,虽然那些人该死,但是她也不想让秦忘去杀。 本来秦忘对杨轩的提议也是大为意动,只有杀得狠了才会让周围的宵小不再敢打秦家村的主意。不过现在绣婶又提出了反对意见,他不由沉思起来,衡量利弊,脸色不断地变化。 第五十六章 秦董交心 不少人都觉得绣婶说得有道理,又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那些该死的土匪。也没人敢附议绣婶,谁都知道秦家村是秦忘的逆鳞,这些土匪触碰了秦忘的逆鳞,谁都不敢轻易向秦忘求情,也只有绣婶这些老人敢。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做,我会挑出俘虏中罪大恶极的杀掉,当着其他土匪的面宰了他们,杀鸡儆猴。其他人全部发送到猴窝子砍伐树木,开垦土地。在猴窝子要对他们严加看管,以防他们生事,他们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他们此生别想走出猴窝子半步!”秦忘最终做出了决定,只是这个决定不比杀了那些土匪要轻一点。相反,却极为恶毒,干脆是把那些土匪废物利用了,直到他们死光为之。相当于一辈子都要通过苦役来向秦家村赎罪,只会生不如死。 绣婶看着秦忘狠戾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觉得她认识的那个忘哥儿变了,以前多么彬彬有礼的少年郎,如今才十五岁就变得心狠手辣。虽然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秦忘,但绣婶思来想去也就这一个词语了。 自从秦家村出事之后,所有秦家村人都觉得秦忘变了,变得大家都快不认识了,变得大家有时候都觉得敬畏。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好像一步步把曾经那个少年往大家不认识的方向推,往大家敬畏的那个方向推。 数月之前,谁能想到小小的秦家村会发生这么多事?谁能想到赤城会发生难民暴动这么大的事情?谁能想到这里会发生这么惨烈的战斗?谁又能想到面前的少年会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能一言绝人生死? 都是这该死的世道,把人逼得没了活路,把人逼得成了魔。 “要说起来宋大夫当真帮了我们大忙,上次东家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是宋老救治的,这次又是不辞辛苦来救治受伤的兄弟,咱们欠人家的人情大了。”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杨轩突然感叹着说道。 “是啊,尤其是几次救了忘哥儿,就相当于救了咱们整个秦家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他才好。”绣婶也开口说道。 “要不然咱们想办法把宋老留下?不管是留在军中还是留在秦家村都是极好的。”段婶出言提议道。 听到段婶的提议,大家都纷纷叫好,秦忘心里也很是意动。 “忘哥儿,你觉得呢?”绣婶看向秦忘,希望他能拿出个主意。 秦忘苦笑着摇摇头,“恐怕不行啊,咱们秦家村庙小,容不下宋老这尊大佛。他多次对我们施以援手,只不过是医德使然罢了。何况咱们秦家村做的事恐怕不能被他所容,看着吧,这次咱们要惩罚那些伤兵,他第一个不答应。” “那倒也是,宋老这个人太慈悲,当军医确实不合适。”杨轩点点头,“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医术,要是在咱们秦家村不知道能救活多少人。对了,宋老这个人功利心不重,不好招揽,但他们那十几个徒弟我看着也不错,咱们能不能在他们身上做做功夫,能拉来几个也是极好的。” “对啊,那些小郎中我看着手上确实不弱,咱们就在他们身上做做文章。”段婶高兴地一拍巴掌,率先赞同道,“就是招揽来一个也是好的,以后咱们就不怕瘸子给我们用错药啦。” 听到段婶调侃村子里唯一的野郎中瘸子,大家都大笑了起来。 “忘哥儿,要是宋老来跟你争辩伤兵的事,你千万要好言相劝。宋老医术高超,又是慈悲心肠,但是有本事人的多少有点傲气,切莫惹恼了他。”绣婶劝秦忘道。 “婶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宋老对咱们秦家村有大恩,就算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也受着。”秦忘笑了笑说道。 秦忘这句话惹得大家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两天之后的傍晚,董庄回来了。 秦忘带着杨轩等人在村口远远迎接。一炷香的功夫,秦忘就看到董庄带着县兵人马出现在不远处,随行的还有上千老弱妇孺和十几辆大车。 秦忘独自一人快步迎上去,一揖到地,“忘多谢董县尉仗义出手,救我秦家村于水火。”态度诚恳至极,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董庄慌忙从马上跳了下来,伸出有力的大手扶起了秦忘,“秦村长折煞董庄了,剿匪守民本就是在下的职责,都是在下无能才让秦家村遭受如此劫难,董庄实在惭愧之至。”董庄说的不是客套话,说这些的时候老脸都红了起来。 “县尉此言差矣,世道如此可是能被县尉左右?先有赤城救命之恩,又解秦家村之围,忘真心感激。”秦忘又感谢道,还要再拜下去。 “哎呀,秦村长,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书生气太重了些。你和我们县尉都是昂扬的汉子,又有过命的交情,哪要需要如此客套!”旁边的王平看不下去两人的客套,大大咧咧地嚷道。 听了王平的话,秦忘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在笑声中也亲近不少。 “就是,庄也极为佩服秦村长的为人,不如你我兄弟相称如何?在下痴长几岁就叫秦村长一声贤弟了。”董庄越看秦忘越是顺眼,出口提议道。 “好,董大哥!请受小弟一拜!”能结交董庄这样的豪杰,秦忘心里也很是高兴,当下就恭敬地给董庄行了一礼。 这次董庄没有阻拦秦忘,他坦然地受了秦忘这一礼,“贤弟,从此以后你我兄弟同甘共苦!” “好,董大哥,同甘共苦!”秦忘豪迈地说道,“大哥快进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赶紧让兄弟们进去,好好洗洗尘。”秦忘拉着董庄的大手往秦家村里走去。 能和一县县尉攀上关系,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好事情。虽然秦忘不屑用这种手段,而且跟董庄也确实是君子之交,但是他们的交好能给秦忘和秦家村带来好处也是事实。 大盆的鱼肉,又大又厚的面饼,吃的董庄、王平等人酣畅淋漓。要说董庄这个县尉也是憋屈,在这大灾年的,因为一直受到黄令的打压,就算这样一般的食物他和手下的兄弟也好久没有吃过了。 “贤弟,这就是独眼龙的人头。”吃罢晚饭,董庄提着颗血淋淋的人头放在了桌子上。 人头用块粗布包裹着,血液已经流的差不多了,看起来并不那么可怕。只是浓重的腥味让人闻之欲吐。秦忘面不改色地伸手解开包裹,一张狰狞的人头立刻面对面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看的绣婶等女眷惊叫一声。她们还记得此人带着土匪想要屠杀秦家村时的凶相,现在再次看到此人的面容,依然心有余悸。 秦忘面无表情地细细打量着这颗脑袋,脑袋奇大无比,脸色黝黑,满脸都是黑硬的胡须,头顶却光秃秃的就有几撮黄发,满脸的横肉看起来凶狠无比。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面色灰白的像老墙皮,一只独眼,恐惧又怨毒地睁得溜圆,恶狠狠地盯着秦忘。 “嘶。。。。。。”看着人头丑陋、恐怖的样子,就算是杨轩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秦忘却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你很凶残,伤我数百百姓,就这么杀了你,便宜你了。”秦忘冷笑一声。 “杨轩,把这颗脑袋挂在战俘营,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老大的下场。”秦忘镇定自若地吩咐杨轩道。 秦忘一系列的表现董庄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佩服秦忘的胆色,就是他第一见到这个悍匪的人头时也被吓了一大跳,“兄弟真是好胆色。”他忍不住赞叹道。 秦忘微微一笑,“活着的时候我不怕他,岂会怕这么个死物?对了,这次多谢董大哥,我这些有点东西,权当小弟谢谢众位兄弟。”秦忘边说边递过去一张薄薄的清单。 他也是按着惯例做事而已,自古以来,大军过处,不管是剿匪也好、平叛也好,地方上怎么能少得了一番孝敬?真的惹恼了那些丘八,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秦忘没有想过这些,这次董庄带人救了秦家村,虽然没有起到什么关键的作用,但是秦忘不能不领这个人情,也是真心感谢董庄。 第五十七章 分赃大会 哪知董庄根本不接秦忘递过来的清单,只是黑着脸冷冷地盯着秦忘,“我敬佩秦村长的为人,才愿意和秦村长做兄弟。没想到在秦村长这我和那些腌臜货色没有什么区别。也罢,董庄高攀不起,就此别过!”董庄一拱手,起身就走,王平等人也面色不快地站起来,跟着董庄往外走去。 秦忘大急,连忙招呼手下把董庄等人拦了下来,“董大哥恕罪,小弟孟浪了。此事小弟不会再提,不会再提。”秦忘用力拉住董庄,赶紧给他道歉。他看得出来董庄不是嫌弃东西少,他看都没看礼单,自然不会这么想,这是真的生气了。 看着秦忘诚恳的样子,董庄低叹一声,又坐了回去,“贤弟,你我兄弟交往不多,哥哥不怪你。哥哥没什么大本事,但也守得住这一身正气。若我和那些腌臜东西一样的话,兄弟们怎么会跟着我受那么多的委屈?刚才的事,贤弟万万不要再提了,没得伤害了咱们兄弟之情。” 这不是董庄装腔作势或者自夸,出身大燕边军的董庄曾一度官任参将,就是为人太过正直才不被其他将领所容。他也看不惯军队上的那些肮脏事,一怒之下辞了官职,带着王平等亲军回了老家当起了县尉。哪知他脾气依旧不改,又被黄令所嫌弃,才会混得如此惨,连县兵以及他们的家人都要董家贴补。 “是,是,都是小弟不好,孟浪了。”秦忘又连声道歉。 “好了,贤弟,我也知道你是好意,想帮衬一下大哥。但是你们秦家村的日子也不好过吧?这次我也端了独眼龙的老巢,收获颇丰。王平,跟大家说说。”说到缴获,董庄的脸色好看了起来。 “好嘞!”王平高兴地应了一声,“这次我们在独龙峰缴获各种粮食五百余石、白银四百余两、铜钱三万余贯、马匹六匹、耕牛四头、羊二十三只、猪十七头、鸡鸭家禽共计三百多只,还有土匪家眷九百七十六人。” 董庄笑眯眯地等王平说完,“兄弟,这些东西,你我二一添作五平分了如何?” “不可!”秦忘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董大哥,你带着兄弟们千里迢迢过来救我秦家村,还彻底剿灭了独龙峰的土匪,我秦家村上上下下都感恩戴德,怎么还会去分大哥的缴获?我秦忘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秦忘心里感动,但是还是认真地拒绝道。 “兄弟,你这是打我脸啊。什么剿灭独龙峰,如果不是你们秦家村把那些土匪打残了,我县兵能如此容易地剿灭他们?白捡了便宜还昧下这些东西,我董庄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不成?”董庄也寸步不让地说道,“剿匪本来就是我县兵的责任,要不是我手下的兄弟们实在是活不下了,大哥真的是无颜跟你说这个。” “那也不成,什么责任不责任的,我秦忘不信那个。我只知道谁对我秦家村有恩,我就要回报谁。大哥救了我秦家村上下,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再拿这些东西,大哥你让我秦忘怎么为人处世?”秦忘不管董庄怎么说,就是不同意。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愿意退让一步,争得面红耳赤。 “啊呀,我说你们两位怎么就这么磨叽呢?依我看你们谁也不要推辞了,既然大家都不容易,那就从缴获里选出自己用的着的留着,也别什么二一添作五了,什么东西谁需要谁拿去。谁也不要觉得吃亏了,谁也别觉得自己多占了不好意思,两位觉得如何?”王平看不下去了,扯着个大嗓门嚷嚷道。 董庄听到王平的话,心里一动,觉得是个好主意,“贤弟,你觉得怎么样?” 秦忘看继续这么争也争不出个所以然,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照王哥的提议吧,小弟厚颜了。” 最后又是一阵推让,分配方案终于定了下来。银两铜钱秦忘暂时用不上,战马秦忘养不起,却是县兵急需的,自然全归了董庄。牛羊鸡鸭董庄他们除了吃肉外也没有大用处,全归了秦忘。倒是那五百余石粮食,两人平分了。 “哥哥惭愧,占了大便宜,银两、铜钱和战马,才是这里面最贵重的。”董庄惭愧地说道。 “哈哈,大哥不必如此,那些东西我秦家村暂时用不上。倒是那些牲口家禽,才是我秦家村急需的。这样一来,我秦家村不管是种田还是畜牧业都发展了一大步。过个一两年,我秦家村就是一番鸡鸭成群、耕牛遍地的景象了。”想到以后的景象,秦忘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了。 “绣婶,你快去安排人建好牛圈、羊圈、猪圈等,好生伺候着我们的宝贝,这些可都是种子啊。”秦忘转头对着绣婶吩咐道。 “好嘞!”绣婶高兴地答应了一声,起身出去忙了。 “兄弟,那些土匪家眷你看怎么处理?”董庄等秦忘安排完,问他道。 秦忘沉思一会儿,“要不我把那些战俘也都交给大哥,配上那些家眷,大哥带回去赤城,怎么说剿灭独龙峰的土匪也是大功一件。” 听到秦忘的话,董庄苦笑起来,“贤弟说得太轻巧了,以我和黄令的关系,这些人拉到赤城又如何?不过是给他增添点政绩罢了,我和我的兄弟们到头来什么好处也落不到。这些人还不如留在你秦家村呢,这次你们秦家村损失惨重,劳力不够,正好可以补齐。” 秦忘默然,早就听说过赤城的县令和县尉不对付,但是实在没想到会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既然如此,那就留在秦家村吧。” “嗯,好。只是贤弟,那些土匪你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们都可以,至于家眷,能宽容一点就宽容一点吧,都是一些老弱妇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再说,他们生活安定,不受什么迫害,那些土匪也能够安下心来不去闹事不是吗?”董庄知道秦忘对亲人看得极为重要,相应的对那些伤害他的亲人的人恨得入骨,他说此话也是担心秦忘手段太过狠辣。 “大哥放心,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我自然不会太难为他们。”秦忘点头答应道。 “那就好,我知道贤弟不是个心肠狠毒的人,那这事我就不管了。以后如果有事,你直接派人去赤城找我或者找王平都行。天色不早了,大哥我该回去了!出来好几天了,赤城现在不安定,不能离了县兵。”董庄站了起来,拱手向秦忘告辞道。 “大哥慢走,我听说这次赤城动乱,有邪教的影子?”秦忘又给董庄倒了一杯酒,低声问道。 “不错!”董庄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动乱那晚你也在赤城,更是动乱的亲身参与者,应该发现了一些异样。” “不错,战斗的时候我就发现有人在后面指挥,这些人身手不是很好,但是好像很是团结,更是悍不畏死!不像一般的混混或者黑帮,大哥查出来什么了吗?”秦忘点点头,又问道。 “都查清楚了,是一个叫作血莲教的组织,教主是咱们赤城本地人,叫王干。此人是个秀才,可能因为多次考举人都没有考上就对朝廷怀恨在心,居然成立了这个血莲教。他们信奉那什么劳什子的血莲老祖,趁着这几年大灾居然发展了数千人。也是我无能,他们发展了几年,我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险些酿成大祸。”董庄有点后怕地说道。 “大哥不必自责,这年头连活着都千难万难,更别说其他的了。”秦忘安慰了董庄一句,“只是邪教这事不是小事,历朝历代,每逢乱世这些家伙就出来做乱,每每都能席卷天下,多少个繁盛的朝代都毁在他们手里。” “是,这件事黄令已经上报给朝廷了。朝廷有令严查血莲教,务必将他们剿灭在萌芽状态。现在整个台州都在严查这些人,我也在清理赤城的血莲教信众,已经抓了不少人了。对了,我听说你从监牢里救了不少乱民,这本是件好事,但是千万小心被这些人反噬。”董庄提醒道。 “好,多谢大哥,我一直让人监视着他们,一旦发现有人有问题就给大哥送去。”秦忘点头答应下来。 “兄弟做事真是未雨绸缪,那我就放心了。”董庄微笑着说道,“好了,大哥真该走了,赤城那边我实在是不放心。” “董大哥,现在就要走?外面天色都黑了,不如明天再走吧。”听到董庄又要走,秦忘挽留道。 “赤城大乱方艾,我真的是怕再出什么乱子。城里留守的人马实在太少,我不放心。你我兄弟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三刻的。”董庄拒绝了秦忘的邀请。 秦忘也知道赤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再坚持,一直把董庄等人送出蹄铁沟才依依惜别。 第五十八章 善恶之辩 “秦忘,老夫真的是看错你了!”董庄带人刚刚离开,宋济民就怒气冲冲地来找秦忘。 秦家村平定土匪之后,杨轩就快马加鞭去请他了。他听说秦家村遭了如此大难,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带着济民医馆里所有的人手和足够的药材赶到了秦家村。他带着十几个济民医馆的郎中不眠不休两天才医治完所有的病患。 看到宋济民过来,秦忘赶紧站起来,对他深深一礼,“先生援手秦家村,救人无数,秦忘当真铭记在心,日后定有厚报!” “不敢当!”宋济民并不领情,“老夫一生悬壶济世,不知道你们秦家村的事倒也罢了,既然知道了,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秦忘不必领老夫的情。”宋济民黑着脸,怒声说道。 秦忘这才意识到宋济民情绪不对,看着他满是疲倦的脸上怒气冲冲,有点摸不到头脑,“先生,莫非是小子招待不周?还是我秦家村有人怠慢于你。”秦忘试探着问道。 “哼哼,老夫才没有你秦村长这么大的脾气,动不动就怒发冲冠,动不动就要人性命!”宋济民冷笑着嘲讽道,“当初在赤城,老夫看你对要杀自己的人都能以德报怨,对那些造反的难民也能伸出援手,老夫还以为你是什么仁慈之人。哪知道居然连几个伤患都不肯放过,虚伪!老夫当真瞎了眼!”越说越激动,宋济民指着秦忘的鼻子破口大骂。 “宋先生,杨轩敬佩你的为人,也很感激你对秦家村的帮助,但是却不能容忍你对我家东家如此不敬!”宋济民的行为让杨轩大怒,他手扶刀把,大有一言不合就把宋济民斩杀当场的意思。 “怎么?你也想把我跟那些伤患一起宰了?”宋济民毫不畏惧,斜睨着杨轩,连连冷笑。 “你!”杨轩大怒,就要抽出刀来。 “好了杨轩,这里没你事了,你出去吧!”秦忘制止了杨轩,命令道。 “是!”杨轩用力把刀插回刀鞘中,狠狠瞪了宋济民一眼,气哼哼地走了。 “宋先生,有话好说,你先请坐!”秦忘苦笑一声,终于知道宋济民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了,原来是秦忘打算斩杀土匪的事惹怒了他。 这个老头真是菩萨心肠,秦忘心里连连苦笑。 “不必,老夫就站着等你给老夫一个交代!”宋济民仰头看天,看也不看秦忘。 “好,那就站着。”秦忘又苦笑一声,“那些人在宋先生眼里是需要救治的伤患,但是在小子眼里,他们都是该杀的仇人。为什么不杀别人而杀受伤的,只是因为受伤的这些人没用了,小子需要他们的人头来震慑其他活着的人而已。”秦忘正色道。 “为什么?那些头目,那些罪大恶极的家伙你杀了也就杀了。但是那些伤兵,他们已经投降了,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了!”宋济民怒吼道。 “为什么?宋先生难道看不到吗?”秦忘惨笑一声,“一千人,一千个好不容易逃过天灾人祸的可怜人,一大半却死在了他们的手里。先生没看见我秦家村被他们糟蹋成了什么样子?没看到秦家村多少人被拉走埋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救了多少秦家村的伤患?你问我为什么杀他们,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们,问问他们可曾对我秦家村的男女老少有过心慈手软?”秦忘说着说着情绪也激动起来,红着眼眶大声质问宋济民,好像他也是土匪的一员。 看着秦忘的样子,想想自己刚来秦家村时看到的惨状,宋济民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点,“不管怎么样,都是一条命,无论怎么惩罚他们,好歹给他们留条命。” 秦忘深吸一口气,也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先生,你是医者,无差别的治病救人是你的本分。但是我不是,谁伤害了我的亲人,我一定要杀了他,不管是健康的还是受伤的。先生不用劝了,他们死定了。”秦忘坐上座位,语气平淡但是坚定异常。 宋济民低叹一声,知道没法改变秦忘,只能恨恨一甩手,大踏步而去。 第二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万里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可是对于那些被秦家村俘虏的土匪来说却并不是个好日子。一大早他们就被秦家村的青壮带到了村前的空地上,早春的寒风凛冽地吹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不住地发着抖。那冷直接冷到心里,冻得他们全身冰凉。 可是更让他们心寒的一幕出现了,他们的眼前陆陆续续走来了一群哭哭啼啼的老弱妇孺。他们定睛一看,那不是老窝里自己的家眷吗?土匪们一下子炸了锅,人群骚动起来,一边呼喊着爹娘、老婆、孩子,一边疯狂地往前涌去。可是身上的绳索又让他们寸步难行,就像一只只困兽,无力地嘶吼着。 那些老弱妇孺也认出了这些土匪,找到自己亲人的就大声哭喊着亲人的名字,找不到的则不甘心地一遍遍寻找,最后实在没有找到,他们只能绝望地坐在地上大声地哭泣,凄惨无比。 秦忘皱眉看着眼前的乱象,眼里没有一点的同情。杀人者人杀之,当他们举起屠刀来秦家村的时候就该有这样的觉悟。这时候他们痛苦、难过,可曾想过秦家村的人同样有父母妻儿? “杨轩,太吵了,让他们安静下来!”秦忘冷声说道。 “是。”杨轩答应一声,快速招呼秦家村的青壮去了。 青壮们得到杨轩的命令,毫不怜悯地举起手里的棍棒冲进土匪和那些老弱妇孺群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揍。不分男女老幼,谁不听话就是一棒子,人群里响起一阵短暂而大声的哭喊和求饶声,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任何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看到人群很快安静下来,秦忘满意地点点头,缓步走到那些土匪面前,清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很痛苦是不是?这种连自己的家小都保不住的感觉很绝望是吧?”秦忘就像聊天一样,语气不急不缓,平淡至极。 那些土匪并不说话,只是用愤怒、桀骜或者恐惧的目光看着秦忘。 “不服气?你们他娘的想没想过,你们来我们秦家村杀人的时候,我们秦家村是什么感觉?”秦忘语气突然转为激烈,脸上的寒霜能冻死人,“你们也知道疼?你们也知道怕?你们也知道自己也是爹生娘养的?当土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啊!给老子说话!” 秦忘指着那些土匪破口大骂,骂得那些土匪纷纷垂下头去一言不发。 “还有你们!”秦忘转过身指着那些老弱妇孺,“为人父母,不能教好儿子。为人妻子,不能相夫教子,看看你们的儿子、丈夫都是一群什么玩意!” 那些老弱妇孺和土匪一样,也面色通红的不发一言,人群里响起了一片妇人和孩子的哭声。 “这位大人,没教好儿郎是我们这些老骨头的错,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我们原来都是赤城周边的良善百姓,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才上山落草为寇。求大人饶了我们这一次,做牛做马我们也会还秦家村的!”这时一个老汉走了出来,跪在地上哭泣着说道。 秦忘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自古以来,老百姓最看重礼义廉耻,也最逆来顺受。只要家里还有口吃的就不会做出落草为寇这种一辈子抬不起头、辱没祖宗的事。这些土匪中大多数都是良家子,但是秦忘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第五十九章 处理俘虏 “良善之辈?良善之辈能做出屠村灭寨的事?你们独龙峰灭了多少村子/杀了多少人,想必你们比我清楚。”秦忘冷笑一声,反问那个老者。 那老者被秦忘问得哑口无言。秦忘说的不错,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确实是因为生活所迫落草为寇,可是土匪当久了,抢劫抢多了,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为什么当土匪,从而变成了真正的土匪。这么多年来,他们确实屠灭了不少村庄、杀了不少人。所以老人除了不住求饶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我给你们个机会,你们相互检举出你们中间的大小头目,还有那些杀了我秦家村人的人。一炷香,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到时候还没有结果的话,你们都要死!”秦忘不再搭理那个老者,大步走到杨轩等人那里,闭目养神起来。 绣婶适时地点起了一炷香,放到那些土匪的面前。 现场安静了下来,土匪们迟疑地左顾右盼,没有人说一句话,只有那炷香袅袅婷婷地不住飘荡着青烟。无形的压力笼罩在那些土匪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香都燃了一半了,依然没有任何人有动作。 秦忘黑着脸看着那些被绳子牢牢拴起来的两百多土匪和一百多青壮,脸上的杀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们敢打我秦家村的主意当真是好狗胆。”秦忘看着那些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的土匪冷声说道,“有没有能管事的?出来说话!” 听到秦忘的问话,土匪们只是抬眼看了秦忘一眼就又都低下头去,没人答话,这个时候出来承认自己是领头的 ,无异于找死。 “呵呵,我还当你们多了不起,原来也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孬种!”秦忘脸上都是满满的不屑。 “你们谁是领头的?”秦忘大步走到一个中年土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问道。 “我,我不知道。”那个土匪一脸的憨厚,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土匪,反而像一个平凡的老农。 只听“锵锒!”一声,秦忘就抽出了腰刀,毫不犹豫地砍在这个土匪的脖子上,干净利索地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看见秦忘突然出手杀人,土匪们都吓了一跳,人群中出现好一阵子的骚乱。土匪们都恐惧地看着秦忘,谁都没想到这个年龄不大的家伙如此狠,连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出手杀了一人,秦忘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走到另一个比较年轻的土匪面前,用手中还沾满鲜血的腰刀指着他,“你们中谁是领头的,给我指出来。”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平淡的语气却更令人恐惧。 “他,他是!”年轻土匪吓坏了,有点畏惧地指着人群中的一个壮汉说道。 “王小二,你他娘的乱指什么呢?老子是得罪过你,但是你他娘的也不用这么害老子吧?”看见那个叫王小二年轻土匪指着自己,壮汉坐在地上破口大骂道,只是眼睛里的威胁和怨毒瞎子都可以看得出来。 “五当家,你别不承认啊!你不承认我就死定了!”看见壮汉矢口否认,王小二一下子哭了出来。 秦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坚信那个壮汉就是什么五当家的,对着手下人使了个眼色。 杨轩立刻带着人走到人群中,把那个壮汉押了出来。 “五当家,好大的头衔!”秦忘满脸嘲讽地看着壮汉,“你不承认也没用,今天我宁愿错杀也不放过,所以你死定了!” 壮汉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妈的,老子那天就该拼命屠了你们秦家村,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下场!”知道必死,他对着秦忘破口大骂起来。 “找死!”杨轩大怒,用刀鞘狠狠抽在五当家色嘴上,抽得他满口鲜血淋漓,“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王小二是吧?”秦忘走到那个年轻土匪面前,“想活吗?” 秦忘语出惊人,王小二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忘,“想,想活。”好半天他才嗫嚅着回答道。 “指出你们这些人中所有的大小头目、罪大恶极的家伙,你就可以活下去!你们也是,谁想活首先要自己清白,然后检举出自己的同伴,否则都得死!”秦忘又对着所有土匪说道。 “他,他是我的队长!”另一个年轻的土匪看见五当家的惨样,再也顶不住压力,指着旁边一个黑壮的土匪大喊道。 自然有青壮走进土匪群里,不管这个大汉大声叫骂,把他提溜了出来。 有人带头了,土匪群里一下热闹起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四十余人被拉了出来。他们要么垂头丧气、要么大声反驳、要么对指正他们的人破口大骂。他们的亲属则大声地哭泣起来,不断地替他们求饶,只是没有人理睬他们。 “给你们个机会,杀了他们,你们再为秦家村干三年的活,三年之后,我饶过你们。但是谁不动手,谁也得死。”秦忘对着土匪和那些老弱妇孺微笑着说道。 三年之期是董庄带回来一千老弱妇孺之后秦忘临时做出的决定。如果把这些老弱妇孺赶出去的话,无异于放虎归山。等那些妇人找到新的男人,或者那些孩子长大,无疑会给秦家村树立无数的敌人。可是如果把他们留在秦家村,他们每个家庭的顶梁柱却要在猴窝子干活到死,他们恐怕不会安分。不如给他们一个期限,给他们点盼头,他们也会老实很多。 可是他的笑容在那些人的眼里,邪恶如鬼魅,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杨轩大手一挥,几十根木棒就扔在土匪和那些老弱妇孺面前。这就算是投名状了,只有剩下的土匪和老弱妇孺杀了那四十多人,秦忘才会留他们待在秦家村。 “对了,把那些没用的人也给我带上来。”想起那些受伤的土匪,秦忘又大声命令道。 很快,几十个受伤土匪也被带了上来,他们有的只是轻伤,更多的伤势很重,需要秦家村的人抬过来才行。秦家村的青壮把那些受重伤的狠狠扔在地上,再抬脚把那些轻伤的踹倒,然后就转身离去。只剩下那些受伤的土匪躺在地上惨嚎。 “秦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的那个老者又站了出来,愤怒地问道。 “干什么?当然也杀掉了,不然你以为我会给他们治好伤再养着他们?”秦忘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你!你不是人!”老者气得胡子乱颤。 “你早该想到有今天!”秦忘不为所动。 “大家能不能听我说一句!”就在这时,宋济民走了过来。 这段时间宋济民在秦家村全心全意地救活了不少人,大家都感激他,一听他要说话,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这些人想要杀你们。”宋济民指着那些受伤的土匪,“现在他们落到你们手里,你们杀他们也无可厚非,我不想说什么。”宋济民停下话头,看看大家的表情。 “可是作为一个医者,老夫绝对不会对这种事情置之不理。那些头目和罪大恶极的家伙我不管,但是这些受伤的我想大家给老夫一个面子。不管你们怎么处理他们,给他们留条命,这里,老夫谢过大家了。”宋济民深深弯腰,团团做了一个揖。 看到宋济民出来求情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吵作一团。 “好了,大家安静一点,听当家的怎么说。”绣婶这时候站了出来,制止了大家。 “先生真要与我为难?”上次秦忘就拒绝了这件事,他也对宋济民一再忍让,但是宋济民却一再相逼,秦忘也有了点火气,一双眼睛冰冷地盯着宋济民。 “我不是想为难秦村长,只是这些人老夫实在没办法不救。”宋济民坦然和秦忘对视,寸步不让。 一时间气氛冷到冰点。 秦忘依然盯着宋济民,“大家说怎么办?”却是想要听大家的打算。 沉默片刻。 一个受伤的秦家村青壮拄着双拐走了出来,“东家,宋先生救了我,也救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我们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对,东家,看在宋先生的面子上,放了这些受伤的王八蛋吧。”人性到底还是善良的,听到青壮这么说,大多数村民都赞同道。 “好,这些受伤的给我拉下去医治,治好了也给我去秦家村干活。”秦忘深吸一口气,不情愿地说道。 “多谢秦村长!”宋济民大喜,向秦忘道谢道。 “宋先生不必谢我,是我的村民们太善良了,你该谢他们。希望在这乱世之中,您可以一直保持这副菩萨心肠。”秦忘的语气非常不好,甚至都开始嘲讽宋济民。 宋济民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杨轩,这些人,该处理了。”他又指向那些被挑出来的土匪。 接下来的事情,秦忘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了,反身离去的他很快听到了身后震天的惨叫声。 “杀完人,把那些死了的土匪家眷全赶出去!”远远传来秦忘冷酷的声音。 第六十章 组建村兵 经过几天的忙碌,秦忘终于把秦家村的事情安排妥当。 该死的土匪已经全部被他们自己人处死,那些受伤的家伙也被宋济民治好了伤,只等他们痊愈就会被送到猴窝子干活去。被杀死的土匪,他们的家眷都被赶出了秦家村,秦忘不敢让这些对秦家村充满仇恨的人待在这里。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两次和秦忘对峙的老者被留了下来,秦忘命令他尽快安抚土匪以及家眷的情绪,否则不光他要死,就连他的家人也会被赶出去。现在外面正是青黄不接、闹春荒的时候,没人想被赶出去活活饿死,老者自然满口应诺。 阵亡的青壮得以入土为安,他们的家人也得到了很好的抚恤。受伤的青壮全受到了有效的救治。那些俘虏和土匪家眷也都安排妥当,全被送到了猴窝子,在秦家村人的严格看管下,进行他们为期三年的劳作。从赤城来的那些难民也被安置在秦家村,青壮则被挑选出来送去猴窝子。 秦家村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虽然刚刚经历了大战,但是人口却暴增了数倍。将近三千人拥挤在狭小的村落里,看起来拥挤而混乱。 “一下子就是两千多人进来,房子都不够用了。杨轩,待会知会你哥一声,让他领着手下那些开垦猴窝子的青壮,加紧赶造一批房子出来。虽然到春天了,但是还是会冻死人的。”秦忘皱眉看着围成一圈烤着篝火的百姓道。 确实是这样,秦家村的房屋不过百间,加上后来建造的也只有两百多间而已,这些根本不能满足要求。两千多新来的人绝大多数只能待在野外,白天还好点,阳光充裕,再干点活也不那么难熬。到了晚上就不行了,北地寒冷,春天来得晚,虽然过了六九。但是晚上气温依然会骤降,寒风凛冽,只靠着帐篷、篝火、热汤,真的很难熬过漫漫夜晚,已经有不少人冻伤了手脚。 杨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好的,回头我跟我哥说一声,这么多人一起动手,应该会很快。” “嗯,那些人的情绪怎么样?尤其是那些土匪和他们的家人。”秦忘对杨轩等人很是放心,不再关注建房子的问题。 “放心吧东家,他们被东家的手段吓坏了,再加上有家人在身边,都老实得很。白老头也把那些人安抚的很好。”杨轩的声音有点发颤,想起秦忘白天的手段,心里也寒气直冒。逼迫那些土匪和他们的家眷杀掉曾经的同胞、亲人,杨轩自问做不出来。 听出了杨轩语气里的异样,秦忘瞥了他一眼,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明白,作为首领让手下人畏惧一些是很有必要的。 秦忘不再言语,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杨轩,我打算组建一支护村的队伍,人员就从这次参战的青壮和那些伤员中挑选。他们这次为秦家村流血流泪,忠诚度很高,况且也算是上过战场了,见过血了,比新招的人强很多,你觉得怎么样?”过了好一会儿,秦忘开口问道。 “好啊,东家,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了。以前我们人手严重不够,也就没提。现在不同了,我们手下有了很多的新人,完全可以把以前的老兄弟从劳动中替换出来。组建一支村兵,再遇到这次的情况,也不至于损失如此之大。”杨轩高兴地赞同道,他是一个军人,梦寐以求的就是能够再次领兵作战,自然满口同意。 “嗯,你说的不错。这次我们人手够了,上次缴获了不少土匪的兵器,武器也差不多够了,那你觉得我们应该组建多少人的村兵?” 说到这个,杨轩沉思起来,他要考虑到方方面面。 秦忘也不打扰他,对兵事,他自己虽然看了几本兵书,但是却几乎没有任何经验,不如放权给杨轩全权处理。 “上次缴获了各式武器四百五十多把,其中能用的各式长刀六十七把、长矛和长枪等长兵器二百三十四支,六斗的军队制式步弓三张、四斗的软弓七张,其他的不管是长短兵器还是弓箭都是破烂货,不能再用了。”杨轩仔细说道。 “如果这样看的话,我们能够组建三百人的步兵和十人左右的弓箭手。按照东家的意思这些村兵将会完全脱产,这对我们秦家村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十个人就要养活一个士兵,就算是富裕的楚国也办不到。再考虑到秦家村人员复杂,尤其是村子和猴窝子都要派人驻扎,我觉得组建两百人最为合适,两地各一百人。”杨轩综合考虑下来,给出了最后的数字。 “嗯,这次参战的青壮中,我只要在秦家村有家人的,也就能挑选出两百个健壮的适合当兵。对了,还有那十几个女弓手,这次表现得非常好,就暂时编成弓箭兵吧。把她们充当弓箭教头使用,想必她们能够胜任。别忘了把所有的兵器都回炉再造,打造成燕军制式的兵器,还有服装也要统一,既然是军队,就要有军队的样子。”秦忘想了想,同意了杨轩的建议,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让女人当兵?”杨轩诧异地惊叫道。 也不怪杨轩惊讶,女人,先不管她们的战斗力怎么样,光是让她们出现在军营里就会出现大乱子。军队里有句老话,叫作“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杨轩在军队里呆了很多年,可是知道那些常年不见雌性动物的大头兵在看到女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况且自古以来,女人地位低下,出现在军中甚至被认为不祥。军队是极阳之所在,而女人属阴,阴阳相冲,被认为会坏了军队的运道。当然,营妓除外。 “那又怎么样?”秦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不管其他地方怎么样,杨轩,你也在秦家村呆了很久了,秦家村的女人怎么样,你也清楚。说她们能顶半边天,不为过吧?” 听到秦忘这么说,杨轩沉默下来,不再反对了。秦家村的女人什么样他当然清楚,很多时候要比男人还能干。还有这次,如果没有那些女弓手,秦家村恐怕早就覆灭了。这样的情况下再去鄙薄秦家村的女人,就很没有良心了。 老村长家已经是秦忘的议事堂了。房间里的一切东西都没有变,一则大家习惯了这样,二来也是对老村长的缅怀。 还是那方土炕,还是那个松木小几,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很少有人使用还是物件也择主的原因,房间里的东西都破败了很多。尤其是那张小几,上面的油漆完全脱落了,露出里面老旧的木料,人压上去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呻吟。这张见证了秦家村几十年大小事情的物件,很快就要追随他的原主人,寿终正寝。 现在小几旁围坐着秦忘、杨轩、绣婶、段婶等人。和以前一样,经历了那么多事,一个都没少,气氛也没变,这让大家都感到很是安心。 “我和杨轩商量了,打算组建两百民兵,保庄护寨,这些人以后会完全脱产,每天只训练。召集大家来,就是问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没有。”秦忘看着满屋子的手下,开场就直白地说道。 大家对视一眼,都很是高兴,有了军队,秦家村就会安全很多,再也不用手无寸铁的村民去拼命了,大家自然都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第六十一章 军事任命 “当兵就要吃饷,这些人不干活了,那他们的家也就少了一个壮劳力,忘哥儿打算给他们多少军饷?”绣婶掌管后勤,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她这么问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秦家村很久之前就取消了共食制度,现在都是实行多劳多得,村民劳作的成果除了上缴给村里的那部分之外,其他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这些日后的村兵都是有家有口的,少了他们这样的壮劳力,肯定还要给些补偿的。 “绣婶儿这个问得好。”秦忘对着绣婶赞美一句,“我打算给他们一月一斗米,鱼干十斤,其他诸如盐巴的配额都是其他人的两倍,算是他们的军饷。这样也能激发他们守家卫土的积极性。” 绣婶眉头皱了皱,这样的配额是一个壮劳力一月所得的两倍还多。这样算下来,秦家村就相当于失去了四百个壮劳力,负担不可谓不重。但是想想村兵的重要性和这次大战的损失,她咬咬牙就没有说什么,大不了带着大家再拼点命就是。 秦忘看到绣婶的表情,把她的心思猜测了个大概,心里微微有点感动,这就是秦家村的女人!他的心里满是自豪。 “忘哥儿,这次我们缴获了不少兵器,但是乱七八糟的,啥样的都有,实在不适合村兵使用。而我们秦家村现在连一斤铁料都没有了,我建议把那些兵器都熔了,按照军队的式样打造新的。”这时候,段婶说话了。 “段婶说得不错,我也这么想的。那些兵器毕竟不是制式武器,严重制约村兵的战斗力。我也打算把它们都熔化了,按照大燕制式武器的样子,打造长刀和长枪各一百五十把。这个就交给杨轩了,他出身军队,对武器最是了解,大家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忘哥儿,我们的粮食不多了。”绣婶又开口说道。 “不多了?”秦忘有点诧异,“我们不是存了很多吗?粮食加鱼干总有个五百石吧,这么快就没了?” 绣婶苦笑一声,“原来是存了不少,而且我们一直在劳作,按理说是足够的。可是现在一下多了近两千人,三千张嘴要吃东西,消耗实在是太大了。上次的战斗还给了那些阵亡和受伤的不少抚恤。现在又要成立村兵,以我们现在的储备,恐怕连村兵第一个月的粮饷都发不出来。” 秦忘默然,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居然忘了秦家村多了几倍的人吃饭。 “要不动用战略仓吧?那里还有三百石储备。”绣婶提议道。 “不行,那是救命的,现在还不是时候。”秦忘想都不想地开口拒绝,“除非紧急关头,我不会动用那里。过几天我就进城看看有什么办法。对了,杨大,你那里开垦了多少土地?” “已经开垦了一百多亩了,除去我们居住和放置木材的土地,能耕种的正好一百亩。”杨大赶紧应道。 “嗯,你回去组织人手把土地收拾一下,撒上种子,第一年收成肯定不好,有当无吧,总要先熟熟地。” 杨大点头答应下来。 “好,那就先这么安排,大家还有没有问题?”秦忘抬头看向大家。 “没有了!”几人都说道。 “好,既然如此,我宣布。。。。。。”秦忘站了起来,“秦家村村兵,成立了!”他激动地振臂大呼,脸上满是豪情和兴奋。 “成立了!秦家村万岁!忘哥儿万岁!”绣婶她们也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欢呼起来。 在这一刻,秦家村又有了质的改变,不再是那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小村庄,拥有了第一支自己的武装,秦忘将来争霸天下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好,现在我宣布对村兵的人事任命!”等大家稍微平复下来,秦忘满脸肃然地说道。 听到这些,大家都赶紧彻底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秦忘。 “村兵设步兵两都弓箭手一都算作一营,营长杨轩!”毫无意外的,秦忘第一个点了杨轩的名字。 “属下谢过东家!”杨轩稳重地站出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家对这个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一点都不惊讶。 “第一都都头,段九!” 秦忘刚说完,房间里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刚刚来秦家村的段九会得到如此重用。 段九也根本没有想到秦忘会如此,他惊讶地看着秦忘,“秦村长,多谢抬爱,但是段九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实在不敢担当如此高位。更何况段九只是个武夫,实在不懂行伍上的事。”他连忙推辞道。 “寸功未立?”秦忘看着这个高大健壮的青年微微笑了起来,他还记得这家伙在土匪群中大杀四方的威猛模样,“救了我秦家村上下上千口的性命,能叫寸功未立,段九哥如此推辞,难道是看不上我们秦家村。”秦忘脸色一变,假装生气道。 看到秦忘的样子,段九又是无奈又是感动,只能学着杨轩的样子不伦不类地跪倒行了个军礼。 “你也不用担心,新兵肯定要一起训练几个月的,有不懂的地方直接去问杨轩就好了。你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以后把秦家村当自己家就是了,不要担心那些江湖仇家的追杀了。”秦忘看到段九领命,点头温声劝导他。 段家只是江南的一个小门派,当初段七就是得罪了强敌才带着段婶逃到了秦家村,这次段九也是因为受到段七的牵连,不得不往北逃寻找哥嫂。 “多谢东家!”一个家字让段九鼻子一酸,东家说得不错,有嫂子的地方就有家。 “第二都我打算交给还在赤城的丁晨,这家伙很有冲劲,是个将才。弓箭都因为多由秦家村的妇女组成,交给段婶,也方便日常训练,曹清来担当杨轩的副手。”秦忘又说了其他一系列的任命。 众人轰然领命。 “咱们秦家村组建村兵只是为了保村卫寨,一定要严格保密,更不能轻易出去惹起事端。毕竟组建军队是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如果有人置咱们秦家村于死地,完全可以扣咱们一个造反的帽子。”秦忘郑重地对大家嘱咐道。 “东家,你是说赤城县县令黄胖子恐怕会找我们麻烦?”杨轩问道。 “不错,我想任何一个县令都不能容忍自己管辖的境内出现一支掌控之外的军队存在,何况我跟那个黄胖子的关系实在是不太好。”秦忘苦笑着说道。 “我倒是觉得东家没必要担心。”杨轩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那黄胖子虽是赤城县令,但是要是真论实力的话,他的权利远远没有掌握五百县兵的县尉董庄大。咱们跟董庄的关系够好就足够了。” “话是这么说,别忘了黄胖子的身后可是整个黄家,黄家的家主就是云州刺史,他要是真的难为我们,只是一封书信的事。”秦忘否决了杨轩的话,“咱们还是小心点吧,村兵的事尽量隐瞒,能瞒多久瞒多久。” “要不要给董庄去封信,请教一下他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到底他是官面上的人,又跟黄胖子不对付,说不定有好主意。”杨轩出了个主意。 秦忘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我回头就给董大哥去封信,问问他能不能给我们弄个民团之类的官方名号,能弄到的话花再大的价钱也值得。” “将军顺便问问县衙武库里有没有盔甲、刀枪、弓箭之类的,咱们手上的家伙就算重新打造了也比不上官府的东西,要是有的话咱们用粮食和鱼肉跟他们换一点。”杨轩奸笑着说道。 “我看算了吧,有没有还难说,就算有董庄也不会换,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耿直、刚正但是也坚持原则,盗卖军用物资的事估计他做不出来。”秦忘笑了笑,否定道。 “东家,好歹试试嘛,我听说他们县兵的日子也不好过,说不定能同意呢。”杨轩还是不死心。 “好,我一并去信问问,算了,村里粮食不多了,我得去趟赤城,到时候直接找他谈谈。”实在拗不过杨轩,秦忘终于答应下来。 第六十二章 新兵训练 两百青壮分成两个方阵站在秦家村临时搭建的校场上,左边的方阵手持大燕制式长刀,右边的方阵端着长枪,再加上统一的黑色劲装,看起来威武雄壮。 这些人都是从上次大战中筛选出来的,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伤、蒙着带血的纱布,因为杀过人、见过血,有一种隐隐的杀气。 秦忘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些人,心里很是满意,“兄弟们,你们知道我让你们当兵是为了什么吗?” “保村卫民!”就像排练好的一般,这些准村兵齐声吼道。 “说得好!保村卫民是要死人的,你们怕不怕!”秦忘又问道。 “不怕,为了秦家村上刀山、下火海!”村兵们又齐声吼道。 “很好,你们为了村子流血牺牲,我更不会亏待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从现在起你们不需要劳作了,只管训练就好。但是你们平时会有比别人多两倍的物资军饷,具体的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另外,你们要是阵亡了或者受伤了,抚恤更不会少了。” “多谢村长!”虽然杨轩等人已经给他们透过底,但是能得到秦忘亲口承诺,所有人依然很高兴,都大声向秦忘道谢。 “但是丑话我也说在前头,我不会亏待你们,也希望你们忠于职守。以后凡是在训练中有懈怠者,战斗中退缩不前者,别怪我不讲情面!”秦忘话锋一转,恩威并施道。 看着秦忘冷峻的面孔,这些人一时间吓得噤若寒蝉,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村长放心,村子里也有咱们的老婆孩子,自然拼命!”一个伤了条胳膊的大汉举起手中的长刀,大声喊道,“上次咱们什么不懂尚且跟土匪豁出命地干,咱们当了村兵了,有了训练,有了这么好的家伙,更敢拼命,你们说是不是!” “对!为了秦家村拼命!拼命!”受到大汉的鼓舞,所有村兵都大喊起来,场面激昂高亢,士气直冲霄汉。 “好,大家就开始训练吧!”秦忘满意地点点头,把位置让给了杨轩。 杨轩赶紧带着人开始训练起来。 秦忘大致看了看杨轩的训练方法,跟大燕军中的训练方法差不多,先是举石锁打熬一下力气,活动一下筋骨,然后就是训练招式,练得都是军伍中的招式,简单但是实用至极。 长刀兵就是砍、挡、撩、劈、转、扫六招,招招势大力沉。长枪兵的招式更是简单,只是排着整齐的阵形,端着长枪齐刷刷地往前直刺,“杀!”长枪兵大吼一声,就拼尽全力刺出手中的长枪,然后静止不动,杨轩会走过去一点点纠正他们端枪的姿势。 到底是第一天训练,这些村兵训练得乱七八糟,大部分人都听不懂号令,甚至一多半人都分不清左右,没几下阵型就乱得不成样子。 “他娘的,你们真是笨的可以的,哎,那个谁你怎么反着转啊,不怕长刀劈到人啊。”段九第一次带兵,忙得他手忙脚乱,他指着一个转反了方向的村兵大骂道。 “就你们这样的,还指望我教你们段家刀,想什么呢?”段九狠狠踢了一脚被自己绊倒的一个村兵,有点气急败坏。 段九这边手忙脚乱,杨轩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说你呢!你看看人家怎么走的?就你慢了半拍!”杨轩一脚踹倒一个小年轻,大骂道,“你看看你们,排得这是什么啊?歪七扭八的,学黄鳝找它娘啊!” 杨轩这话说完,村兵们一下笑出声来,还有很多人想笑又不敢,生生憋得很是难受。 “笑什么笑,信不信我马上让你们哭出来?”杨轩大怒,用刀背连敲了几个村兵的大腿,“你呢,说你呢,手抬那么高干什么?能使出力道吗?” 这边的乱象看得秦忘连连摇头。 “杨轩、段九你们过来一下。”他觉得现在下去不是办法,开口叫两人道,“我说,现在可不是办法。这些村兵都是农民出身,连左右都分不清楚,更听不懂号令。直接教他们战技恐怕事倍功半,不管是段家刀还是杨家枪都没用。” 听秦忘这么说,杨轩两人都轻笑出声,“是啊,这些兵太笨了,不教会这些,什么都白搭。”段九赞同道。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咱们先把他们集中起来统一训练,训练的内容就排队列、分左右、学号令,训练好了再教他们战技,应该会简单很多。而且这也能训练他们的纪律,一支强军,令行禁止是最起码的要求。”秦忘说出了自己大致的想法。 杨轩眼神一亮,“这个办法好,咱们现在就是瞎搞,我这就试试。” 杨轩跟段九很快把人集中起来统一训练,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光是排队就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左右转身的时候更是一团乱麻,有的往左转,有的往右转,乱七八糟。任凭杨轩、段九两人喊破了嗓子,揍了九成的人,花了整整一个时辰还是没有起色。 “杨轩,你们就不能把他们的左手绑上根红绳,他们不就更好记了吗?”一个时辰下来,秦忘也不耐烦了,冲着杨轩大声喊道。 听到秦忘这个主意,满头大汗的杨轩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赶紧让人准备去了。 有了红绳绑在左手上,效果立竿见影,不用多少功夫大部分人都能分清了左右。只是阵型依然七扭八扭的不成样子,秦忘也不急,他知道强军不是一日可以训练成的。 暂时不管那些长刀兵和长枪兵,秦忘走到那十几个秦家村女弓箭手面前。 这些女弓箭手此刻正嘻嘻哈哈地看着村兵的训练,每次看到一个新兵犯了很蠢的错误挨了揍,她们都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给紧张的训练场地增添了一番别样的风景。 “大婶、大姐们,你们辛苦了!”看着这些给秦家村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女人,秦忘的声音轻柔了很多。 看到秦忘走了过来,这些女人赶紧整整妆容站好了。她们也穿了村兵统一的黑色劲装,配上女性特有的白皙面庞和柔软身段,显得更加英姿飒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忘总觉得这些女人哪里不一样,但是实在想不起来哪里不一样。 “段婶子,你们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秦忘还是忍不住问道。 哪知道一听秦忘问这个,段婶子的脸一下红了,嗔怪地看了秦忘一眼,“哪里不一样了,可能是新穿上了这些黑色的衣服吧。” 两人这一番对话,引得其他女人一阵娇笑,笑得秦忘一阵纳闷。 “忘哥儿仔细看看咱们有什么不一样?”性格泼辣的翠莲嫂子走到秦忘面前,对着他挺了挺胸脯。 她的这一动作,又引得女人们笑得前仰后合。 “好你个翠莲,真不害臊,莫要教坏了忘哥儿。”段婶子板着脸骂道。 “哎呀,忘哥儿才多大的孩子,知道什么啊?”翠莲嫂子依然嬉皮笑脸地笑着,“忘哥儿,你就看不出来嫂子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她继续追问秦忘道。 这次秦忘才注意到翠莲嫂子的胸口,发现确实比以前平了很多,再看看其他女人,大家都是这样,原来这些女人都束胸了。 原来不一样的地方是这些,秦忘的脸一下子红得像个煮熟的大虾,面对一群不断大笑的女人,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出来了是看出来了,只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秦忘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束胸。 “唉,还不是上次的战斗,姐妹们都发现不束胸的话射起箭来实在不方便,大家商量商量就这样了。”话挑明了,段婶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想想秦忘不过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小屁孩,段婶也不当回事了。 段婶说得轻巧,但是秦忘的心好像一下子被针扎了一般的疼。女人爱美是天生的,上天赐予她们神圣而美丽的胸脯不仅让她们可以哺乳孩子、繁衍人类,更是她们特有的骄傲。可是现在她们为了战争不惜把这些美丽都委屈地遮挡起来,把自己当作男人使唤,这怎能不让秦忘心疼? “诸位婶子、嫂子、大姐,难为你们了。”秦忘郑重而深情地说道。 看秦忘说得郑重,女人们都慢慢收起了笑脸,也变得凝重起来。 “哎,多大点事啊,这样更方便了呢。”段婶看见气氛有点僵硬,笑着大声说道。 “就是啊,忘哥儿还真把这事当回事啊?咱们姐妹可没当回事!”翠莲嫂子也笑着说道。 段婶和翠莲这么一说,大家又开心地笑了起来,气氛重新变得欢快活泼。 “好,大家的情分和对秦家村的贡献我记下了,以后定不会忘了大家。”秦忘郑重地承诺道,“大家开始训练吧!” 女弓箭手们很快有声有色的训练起来,到底是秦家村的人,虽然是女人,但是她们各个弓法娴熟、精准异常,一看就比旁边的村兵强了很多。段婶尤其出色,她长期练武,比一般的女人要有力气得多,手上使用的是军中八斗强弓,犀利异常。其他女人都是清一色的五斗软弓,不够强劲,胜在精准。 “看看人家,女人都把自己当成男人了,杨轩、段九,你们把他们给我当成牲口使劲的操练。”两相对比之下,秦忘越看村兵越生气,对着杨轩、段九大声吼道。 杨轩、段九哪敢说别的,赶紧答应起来,训练起来更卖力了。 第六十三章 丁苏比武 十几天后,终于处理完秦家村所有事情的秦忘,又踏上了前往赤城的道路。 原因很简单,秦家村又没粮了。一下子多了两千口人,秦忘以前辛辛苦苦储备的那几百石粮食很快被消耗一空。还有那两百村兵,真是一群吃货,一天下来,粮食每人每天就要消耗两升,鱼肉三斤。 这都是杨轩把他们往死里训练的结果,训练任务繁重,村兵身体里的能量消耗就多,吃的自然就多。不过物资消耗虽然大了点,但是效果立竿见影,区区十来天,那些村兵就有了点军人的样子。秦忘不得不又大车小车的装满了四千多斤新鲜鱼肉和秦家村这段时间打猎积攒下来的两百多张皮子赶去赤城。 想起那些新兵,秦忘满意地笑了起来,两百个正当年的汉子,十几天训练下来就已经有模有样了,身体也健壮了很多。统一的黑色军服,雪亮的制式长刀和长枪,齐刷刷地往那一站,有股子摄人的气势。尤其是各个头蒙黑巾,更增添了几分精锐的味道。 “村兵?贤弟你疯了?你知道私自组建军队是什么罪名吗?”董庄一听秦忘说组建了村兵,一下子就急了眼。 秦忘刚把货物送到四海货栈就来了董庄家里,听到董庄这么说,他一点都不奇怪,“不组建村兵能怎么办?上次你也看到了,随便一个土匪就能屠了我们一个村,我们绝对不能让上次的悲剧重演。” 董庄也是上次秦家村大战的亲历者,听到秦忘这么说也冷静下来,理解地点点头,“那你有什么打算?” “大哥是官面上的人,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给我们弄个民团的身份?”秦忘说明了来意。 董庄苦笑着摇摇头,“兄弟可是为难我了,不说我只是一个连官都不算的县尉,跟赤城县令的关系还势同水火。就算我是一州刺史,也不是说组建民团就组建民团的。历朝历代,对私人武装的把控都是严苛异常,除非外族入侵,朝廷又没有实力抵挡,才会下令大量组建民团武装,而且还要受到朝廷的严格管控,现在绝对不是组建民团的时候。” 听董庄这么说,秦忘才发现自己想得简单了,“那我们秦家村怎么办?”他不禁有点着急。 “藏着吧,能藏多久藏多久,除此之外尽量壮大自己,壮大到没有人敢轻易动你们为止。”董庄皱眉说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秦忘苦笑连连,“大哥手里有没有好一点的武器?盔甲、刀枪、弓箭,什么都行,能不能给我们匀一点?” “你小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听到秦忘提到这个,董庄果然不出秦忘所料的很是生气,“盗卖军用物资的事我董庄还不屑去做!” “是,我知道大哥讲原则,但是大哥想过没有?那些武器装备留在武库里就是黄令的,他会给你们县兵一点点?大哥能跟黄令唱了这么久的对台戏,依仗的不过是五百县兵而已,壮大自己,这句话同样送给你。”秦忘不疾不徐地劝道。 听秦忘这么说,董庄沉默下来,他也觉得秦忘说得很有道理,“好,因为上次的赤城暴乱,我在黄令那还算有点面子,我去试试,不过你也不要希求太多,我只能尽力。” 董庄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多谢了,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县兵,别的不说,每人三斤米、十斤鱼肉算是回报,还请大哥不要推辞。”秦忘高兴地说道。 “行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都是兄弟。”董庄勉强笑了笑,算是默认了交易。 秦忘越靠近汪府,心越是跳得厉害,又要见到那个美丽、端庄的陈婉儿了,她还好么? “锵!” 秦忘还没到汪家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兵器撞击之声,随后呼喝声、兵器撞击声、肉体相撞声、惨哼声。。。。。。响成一片。 秦忘面色一变,赶紧快步奔进大门,一路上连个人都见到,更是让秦忘心慌。 千万不要再出事了,千万不要出事了,他在心里不断祈祷着,几乎都是狂奔起来。 很快,就在前院一片空地上,他看到了始作俑者。 只见两条好汉,正斗得异常激烈,正是丁晨和苏定南。上次秦家村大战,丁晨被秦忘留在了汪府保护陈婉儿,也就没有随秦忘回秦家村杀土匪。 这时候两人大战正酣,只见丁晨双手紧握长刀,腰部猛地发力,刀锋化成一道白光,从他的身体左侧凶狠地向苏定南斩去。 苏东南反应也不慢,看到长刀来势凶猛,他右手持刀柄,左手平推刀背,长刀竖直,挡下了丁晨的这一刀。 “锵!”又是一声巨响,之后就是两把刀刀身“嗡嗡。。。。。。”颤抖的声音。 苏定南直觉得双手立刻失去了知觉,麻木的好像不是他的一般。 丁晨全力一击,巨大的力道绝对不容小视,苏定南被这一击打的连连后退。 丁晨得理不饶人,运起全身的力气将苏定南用力往墙角推去。 苏定南一边吃力地抵挡着丁晨的刀锋,一边不得已地连连后退。连退了十数步,眼看着就要被逼到墙角,他的双臂终于有了点感觉。 “呵!”苏定南低吼一声,情急之下右手迅速下压,借力卸力。 丁晨收势不及,长刀沿着苏定南的刀锋斜斜下滑,两把刀刀锋摩擦出一条刺眼的火蛇。刀力瞬间被卸去大半,这个时候他的招式已经使老,整个人也重心不稳,向前扑去。 “好!”围观的人马上发出一片赞叹声,看到苏定南化险为夷都纷纷给他叫好。毕竟是在汪家,都是苏定南认识的人,他的支持者要远超过丁晨的。 苏定南立刻抓住时机,趁着丁晨立足未稳,猛地一脚踹在丁晨腹部。 这一脚来得又快又急,丁晨无处着力,躲避不及,一下被苏定南踢了个正着。 “哼!”苏定南的这一脚势大力沉,踢得丁晨痛哼一声。 他遭受重创,踉踉跄跄地倒退数步。 苏定南乘胜追击,踏前一步,长刀快速斩向丁晨左肋。刀锋拖着长长的残影,光一样快。这一刀若斩实了,丁晨马上就会被斩为两段。 “噗!” 危险之中,丁晨急中生智,张口就向苏定南吐出一口浓血。身体不闪不避,同样运足力气,举刀向着苏定南脖子斩落。 两人竟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没有任何花哨,比的就是谁更狠,谁更快。 两人眼里闪出一模一样的疯狂,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双臂上,他们似乎在赌,赌自己的刀先撕破对方的身体,或者干脆就是同归于尽。。。。。。 “啊!”所有人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大家只是以为这不过是两个武人的普通竞技,怎么会想到发展成现在的以命相博?很多胆小的人干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鲜血迸溅的场面似乎马上就在人们眼前上演。。。。。。 “嗖!”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像冲天的大鹏般高高飞起,直扑丁晨、苏定南两人而来。 秦忘手里有刀,秦忘此时就是一把刀! “破!”一声惊雷般的大喝,秦忘举刀过顶,冲着丁晨两人的两把刀奋力斩下。 “铛!”一声巨响就像能够撕开青天,金鸣之声震耳欲聋。 三刀相触,丁晨两人被这一刀直接劈的跪在了地上,都虎口崩裂,手里的长刀也片片皲裂,一点点往下脱落,可见秦忘这一击的力道有多大。 而秦忘则像被马车撞飞一般狠狠倒栽着飞了回去,人还在空中就直接喷出几大口血。 “噗通!”一声闷响,他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了一大片灰尘,动都没动一下的直接昏了回去。 那些看热闹的人,这才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剧烈震荡,只觉得耳鸣不已,恶心欲吐。一时间什么也听不到,人们痴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地沉浸在那一刀的风情里不能自己。 “快救人啊,傻着干什么呢?”陈婉儿急匆匆地赶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冲着人群大声吼道。 第六十四章 定南身世 秦忘又受伤了,而且这次比以往都严重的多得多,那惊天一击固然风骚,可是也直接导致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受伤出血,以至于好多天都昏迷不醒。 “好弟弟,你放心,姐姐一定会治好你的,哪怕倾家荡产。”当知道现在的秦忘连千年人参都救不活的时候,陈婉儿彻底慌了。 “夫人,老朽才疏,真的无能为力。”刚刚跟秦忘从秦家村回到赤城的宋济民如此说,“上次受伤的时候老夫就告诫过他,近期千万不能跟人动手,他怎么就不听呢?现在绝对不可以给他服用大补之物,尤其是人参,以他现在虚弱的身体状况,哪怕一点点,都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 宋济民的话依然回荡在陈婉儿耳边,宋济民出身百年医药世家,治好了不知道多少疑难杂症。就连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会万里迢迢求他医治,现在就连他也给秦忘判了死刑,秦忘真的还有机会吗?真的可以再一次化险为夷吗? 陈婉儿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唉,都是命。他来赤城是想救人,却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真是让人唏嘘。”宋济民感叹着说道。 说实话,虽然宋济民跟秦忘大吵了一架,他也觉得秦忘做事有时候未免偏激了些,但是他从来不认为秦忘是个坏人,顶多算是个被世道逼得不得不做点坏事的好人罢了。 陈婉儿被宋济民的这句话惊醒过来,“宋大夫是什么意思?” “秦家村又快断粮了,他这次是来换粮食的,他带的东西都送去四海货栈了。哪知道刚到赤城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外面的那俩小子真的是太不懂事了。”宋济民如实相告。 “呵呵。”陈婉儿悲哀地笑了笑,“我这弟弟一直想着活人,到头来害得自己性命不保,真是好人没好报。罢了,既然他要养那群人,我就尽力帮他,权当,权当是完成他的遗愿吧。”说到这里,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丁晨和苏定南已经在外面跪了三天三夜了,秦忘昏迷了多久,他们就跪了多久。 丁晨内疚、悔恨自不必说,苏定南心里也充满了后悔。 苏定南现在对秦忘有一种比较复杂的情感。他的弟弟苏定北的死,是秦忘下的命令,是丁晨动的手,苏定南本应该恨他们入骨,他也确实恨过秦忘。可是秦忘几次三番的相救和一再相让,让苏定南有点狠不下心肠。 况且他出身军人世家,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在那种时候,即使是亲兄弟,也得动手。苏定南自问,换成了他自己,说不定会亲手砍了自己的兄弟。 “我出自京城苏家,”苏定南一边轻轻地给秦忘擦着脸,一边自言自语,“苏家,千年大阀,曾祖便是苏岳。” 他看着昏迷中的秦忘,不禁嘿嘿嘲笑道,“苏岳,谅你个山村野小子也不知道。‘大建有苏岳,统兵30万。北征扫胡虏,南下定齐楚。'这首民谣可是名扬天下。他是那个时代的军神,祁连山2万大建军大破契丹9万铁骑、函谷关5万步军全歼三国联军30万。。。。。。纵横捭阖,横扫天下,没有他就没有统一北地的大建。” 苏定南痴迷地看着远方,似乎看到了曾祖的赫赫英姿,感受到了曾经苏家的荣耀。 “先祖逝后,追谥太子太傅、武忠大元帅、定国公。建成祖姬琛大帝痛哭三日,太子抬棺,百官送殡,全国举哀。。。。。。。曾祖大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苏定南眼睛里充满了狂热和骄傲。 “曾祖之后,又有苏方、苏进、苏齐等后人,分别执大建军方牛耳数十年。苏家一直独大,风光一时无两,但是也终于引起了皇族姬氏的猜忌和担心。”苏定南的眼神慢慢变得黯淡。 “苏齐,也就是我爷爷做帅时,当世大阀曹家强势复出,得到了当时大建康武帝的支持。曹家以文立家,每代家主均是当世文学泰斗,门生遍天下。祖父较文弱,终究没有前世历代先祖的强硬手腕,最终被曹家将手伸进了军方。历经数十年,曹家慢慢掌握军方的半壁江山。掌握了禁军和京军四镇,以及全国一大半的各地府军。而我们苏家,只有边军一系掌握在手中。可笑武帝之后的文帝一直以为曹家不过是一群文弱书生罢了。对曹家一直信任有加,几十年中,大燕宰相十七位,十三位是曹家人。曹家的宰相、苏家的将,这是当时流传天下的俚语,曹家一直压着苏家一头。”苏定南脸上露出了嘲讽和悲哀的神色。 “直到15年前的午门之变。曹家继承人曹子文率领京城四镇兵马杀进皇宫,三万禁军当场倒戈,整个姬氏大内,数万人,鸡犬不留!想必那时候的建文帝才知道谁忠谁奸吧。”苏定南似乎很幸灾乐祸,可是转瞬之间,仇恨和愤怒,将他彻底包围。 “姬氏一倒,很快就轮到了苏家。数千大军一夜之间就包围了苏府。苏府上下,一百五十余口,只有我和弟弟幸免于难。苏府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三天三夜,全部化为灰烬。”苏定南狠狠地攥着拳头,双眼圆睁,就像要择人而噬一般。紧握的双拳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关节因为用力显得苍白异常。他紧咬着牙齿,鲜血慢慢流出嘴唇,却是牙床因为太过用力开始出血了。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像一头暴怒的豹子。双眼圆睁,眼角崩裂,一丝丝鲜血不断地渗出。 “当时我和弟弟闯了祸,躲在父亲的副将李叔家里,消息传来,李叔来不及顾忌自己家人,带着我和弟弟小北连夜出逃。”苏定南很快又平静下来,又轻轻地给秦忘擦着身子。 “后来李叔为了掩护我们逃跑也死了,从此我和弟弟相依为命。为了躲避曹家追杀,我们改名定南、定北,苟且偷生。而你,又杀了我的弟弟,你现在知道我当时有多恨你了吧?”苏定南又转回平淡的语气,即使提到自己弟弟的死,也不再那么激烈。 “弟弟比我小两岁,我们流亡那年,他还是个3岁的小鼻涕虫儿。”想起弟弟以前可爱的样子,苏定南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 “即使流浪、即使忍饥挨饿,我从来没有让他受过委屈,所以他对我特别依赖,也特别的懦弱。直到有一天,他高烧差点死掉,是夫人救了他,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都要报答夫人,为她生、为她死。”此时的苏定南,脸上居然露出一股羞涩之意,很快又苦笑着摇摇头,神色变得痛苦而伤感。 “所以,我不怪你,如果我弟弟不死,她就得死,我们都得死。十年前她救了我弟弟一命,十年后我弟弟为她而死,也许这就是命吧。”苏定南长叹一声,缓缓站起来,他俯身仔细地盯着秦忘苍白的脸。 良久,“我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你可以帮我报仇。所以,从现在开始,我的命是你的了,前提是你要活过来!” “东家,醒醒啊?”杨轩颤抖着嗓音,眼泪已经充满了眼眶。 杨轩一直留在秦家村管理村里事务,训练村民。这次秦忘带着四千多斤鲜鱼来赤城,本来说好,过两天就能回去,哪知道就这两天的时间,搞成了这个样子。 看到秦忘昏迷不醒的样子,杨轩感觉天都塌了。心里又急又怒,憋得无处发泄,他转过头愤怒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丁晨,那眼神简直就要吃人一般。 “啪!”杨轩狠狠一耳光抽在丁晨脸上。 “你跟了我五六年了,做事怎么还这么鲁莽?你们要打个你死我活,你们找个没人的对方去打啊!看看,你看看,东家现在成什么样了?”杨轩揪着丁晨的衣领,连拖带拽的把丁晨拉倒秦忘床边,掐着他的后脖子,让他去看秦忘苍白的脸。 丁晨一句话不说,只是眼泪不断地往下流,满脸都是悔恨。 “废物!”杨轩又一把把丁晨推倒,抬起大脚劈头盖脸的一顿猛踹。 丁晨趴在地上,不闪不避,也不求饶,只是咬牙强自忍耐着。不知道杨轩哪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他“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够了!”一声清亮的呵斥从门口响起,陈婉儿冰冷着小脸踏进来。 她小脸似冰,未施半点粉黛,因为睡眠严重不足,眼袋下一片青紫。本就窈窕的身段看起来更加瘦削,就像纸剪出来的人儿。 “杨轩,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打他们有用的话,我早就把他们打死了。留着他们保护秦忘吧,你跟我来。”陈婉儿转过身,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丁晨和苏定南一眼,苏定南看着她缈缈的背影,眼如死灰。 杨轩对着两人怒哼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第六十五章 表露心意 “秦家村现在是什么情况?”陈婉儿双眼无神地看着杨轩。 “这次一下子多了两千难民,加上那些土匪俘虏和他们的家眷,整个秦家村人口三千五百多人,以前东家存的那点粮食早就吃完了。现在东家又这样,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杨轩发愁地说道,“东家都这样了,那些人我也不想管了,没那个心思。” “不行!”陈婉儿大声否决道,“这件事是他的愿望,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年,为了别人差点把命都丢了,我们要为他做点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醒不过来,咱们就把这件事当作他的遗愿好好完成。” “好,我听夫人的。”杨轩长吸一口气,精神稍微振奋了一点。 “杨轩,现在忘弟昏迷不醒,整个秦集村就靠你了。打起精神来,你最受忘弟信任,不要让他失望。我府里加上粮店里,还有乱民抢漏下的300多石各类粮食,你带人都拉了去吧。我也不要你们的东西,拉回去也好,卖给别人也好,都随便你们。”陈婉儿眉头都不皱一下地说道。 “这不行,要是东家清醒的话是不会同意的,夫人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全力照顾好秦家村的。”杨轩连忙张口拒绝。 陈婉儿转过头,指了一圈院子,“你看看,院子被乱民破坏成这样,我是不打算修了。每天晚上我都会想起那天的场景,感觉尸体还躺在那里,鲜血还在流。”陈婉儿的眼里流露出极端恐怖的神色,“成儿也害怕,天天做噩梦,忘弟在的时候,白天就得粘着他,扒也扒不开。赤城县我是不打算住了,我打算搬到你们秦家村去。” 杨轩脸上一喜,“夫人,你能够搬过去当然好。这破县城有什么好的?乌烟瘴气的。不过夫人的生意,恐怕。。。。。。” 陈婉儿微微一笑,“生意不碍事,各地掌柜都上手了,我也只是年末查查账罢了。杨轩,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收纳难民是为了什么?” 陈婉儿问得杨轩一愣,是啊?为了什么呢?以前是为了有足够的壮劳力,可以更好的活下去。可是秦家村早就有了上千人口,活下去想必不是多么难的事。那为什么还要招纳那么多的难民呢? “这个,我也没有想过。东家应该知道吧。”杨轩尴尬地说。 “让我进去,我要见秦忘。”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吵闹声。 “黄小姐,你等等,我先去汇报夫人。”这是青莲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没过几息的功夫,大门就被用力推开了。 黄楚楚一脸怒色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惶恐的青莲。 “夫人,奴婢实在拦不住黄小姐。”青莲对着陈婉儿惶恐地说道,最近陈婉儿火气很大,她生怕受到责罚。 “好了,你下去吧。”陈婉儿吩咐青莲一声又看向黄楚楚,“黄小姐私闯我汪府,不知道所为何事?” 陈婉儿的语气并不友善,她知道黄楚楚喜欢秦忘,而且秦忘对黄楚楚也很有好感,只是因为两人身份的巨大差距才没有在一起,她的心中有一股子醋意。 “所为何事?汪陈氏,你不知道吗?秦忘呢?我要见他!”黄楚楚同样不客气地大声质问。 “忘弟受伤了,现在在静养。”陈婉儿很快平复了心境,没必要跟这么大的小女孩计较,重新又拿出了端庄的仪态来。 “我知道他受伤了,他怎么样?我要见他!”黄楚楚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语气里也满是着急。 这段时间以来黄楚楚备受煎熬。那晚秦忘舍命救汪陈氏的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更令她生气的是秦忘不仅不解释,不去哄哄她,反而在她家门口和她争锋相对,还把她父亲气得暴跳如雷,可以说她恨死秦忘了,恨不得狠狠咬秦忘几口。 可是很快传来秦家村被土匪攻打的消息,她心中所有的埋怨都变成了担心,她又想起了秦忘的好处来,好在有惊无险。就在黄楚楚在考虑要不要去见见秦忘的时候,又传来了他受伤的消息,还是在陈婉儿的府上。 “汪陈氏,你不觉得你就是个扫把星吗?为什么他每次都是在你府上受伤?他现在怎么样了?”看着眼前的女人,黄楚楚越看越不顺眼,扫把星脱口而出。 扫把星?陈婉儿心里涌现一股怒色,脸上气得铁青。刚想要发怒,可是很快就被浓浓的自卑所取代,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看起来随时都可以跌倒。。 扫把星?她说的好像真没错,先夫死了,就连忘弟弟也因为自己多次送命,好像自己真的是扫把星。 心里这样想着,陈婉儿苦笑一声,扶着椅子脚步虚浮地坐下,“他,他不太好!可能,可能醒不过来。” “什么?醒不过来?”黄楚楚的小脸唰地一声白了,小声重复了一句。 “你不要胡说,他怎么可能醒不过来?你为什么要胡说?”她大步走到陈婉儿身边,抓着她的胳膊,大声地质问道,一时之间竟然不能相信。 陈婉儿并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任由黄楚楚用力摇晃她,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她越是这样,黄楚楚越是心慌,越是用力地摇着她的胳膊,“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在骗我,对不对?你说话啊,说话啊!”黄楚楚大声哭喊起来。 杨轩看着两个女人痛苦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 “黄小姐,东家他受了重伤,不太好,但是也不一定救不活。”他走到黄楚楚身边,将她拉了开来。 “杨轩,有没有请宋大夫?他可是全城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秦忘的,你有没有去请他?”黄楚楚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抓着杨轩的手连珠炮似地大声问道。满是泪水的眼睛瞪得大大地盯着杨轩,里面充满期待。 “没用的,已经找过宋大夫了,他说一切要听天意。”杨轩的声音也哽咽了。 听到杨轩这么说,黄楚楚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她松开杨轩的手,双眼没有任何焦距地盯着地下,一步步后退。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她丢失魂魄一样自言自语,“我要见他,对,我要见他。”她抬起头来,“杨轩,我要见他,快点带我去见他!” 秦忘的病房。 “秦忘,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黄楚楚看着昏迷不醒的秦忘,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是楚楚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秦忘,我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黄楚楚抚摸着秦忘苍白的脸颊,眼泪都滴落在秦忘的胸前。 秦忘依然那么昏睡着,毫无所觉,脸色苍白的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薄薄的双唇也苍白的就像两块薄冰。 “你一定在怪我对不对?怪我生你的气,怪我用恶毒的话伤了你的心。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拼命去救另外一个女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生气?我有多吃醋?秦忘,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时候你虽然落魄,但是却牢牢地吸引了我的眼睛。还有你救我时那天神一样的身姿,那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我喜欢上了你,我喜欢上了我的英雄,这辈子我都要跟你在一起,谁都不能分开。” “你这个木头,因为我喜欢你我才会生气的,你到底明白不明白?我就是希望你可以哄哄我,让我知道你的心里也有我。可是你为什么不说呢?你为什么不表露对我的情意?你不知道女儿家就喜欢听这些吗?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只是怕不能给我好生活,你只是怕我跟着你受苦对不对?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会那么辛苦地给我去打两只那么美的狐狸?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送给我的白狐要比送给我父亲的红狐还要好?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的,我可以陪着你住进秦家村,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打猎,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吃糠咽菜,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替你做,秦忘,你醒醒啊,好不好?你醒醒!”黄楚楚一边诉说着自己少女的心事,一边大声哭泣着,哀婉悲绝,闻者落泪,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就像刀一样扎到人的心里,扎的人生疼。 杨轩跟陈婉儿站在门外,听到黄楚楚的自白两人都是泪流满面,谁都没想到黄楚楚这个刁蛮的丫头对秦忘用情会如此之深。 “也许他们俩才是最合适的。”陈婉儿自问不能像黄楚楚那样为秦忘付出所有,不说别的,光是她的儿子她都不会放弃,心里不由有点黯然。 杨轩长叹一声,“东家,你一定要醒来啊,不为别的,就为眼前这两个对你情深意重的女人。”杨轩默默地想着。 第六十六章 一线希望 “无量天尊,船渡百人,不知何因。活人数千,不明所求。至善如斯,贫道受益良多,见过两位施主。” 一个苍老、清朗的声音,突然在陈婉儿两人耳边响起。 杨轩身躯一震,迅速跳到陈婉儿身前,用自己的身躯牢牢护住了陈婉儿。 “锵!”长刀已经握在手中。 杨轩戒备地盯着来人,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瘦弱老道。一身破旧的杏黄色道袍穿在身上就像旗杆上裹了层黄布,不断随风招摇。小嘴薄唇、一双大眼细眯着、双耳过肩,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一把尺长的雪白胡须打理得很是细致。一脸乐呵呵的表情很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让人感觉亲近又无害。 可是杨轩并没有一点点的放松,他自问身手并不弱,这个人却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五步之内,他还毫无察觉。那只有一个解释,高手!比他厉害太多的高手。 杨轩感到来自对方的压力像海潮一般一波一波冲击着他,每一波他都得拼尽全力抵抗,他感觉自己就像抵挡汹涌洪水的破烂土堤,不知道会在哪波冲击中彻底坍塌。 “道长何人?”他咬着牙,沉声问道。 “贫道微念。”老僧依然慈眉善目,云淡风轻。 看起来他好像什么都没做,但是作为绝顶高手,给杨轩的压力就像山一样,让杨轩冷汗直流。 “从何处来?” “从来处来。” “向何处去?” “向去处去。” “所为何事?” “普救万民。” 每一次对答,都让杨轩心里的压力更重几分。 “怎么,道士也打佛家的禅语吗?普救万民?我看你是妖言惑众!”杨轩再也承受不住压力了,他大吼一声,长刀一抖,挽出三个刀花,分别从上、中、下三路飞速斩向微念。 这是杨轩第一次显露身手,即使不懂武道的人都能看出来,杨轩比丁晨等人高明得太多。他的刀术就是一个快,一刀出去,化为三刀,直接切向微念老道的咽喉、胸膛、小腹,每一刀都是杀向敌所必救。他以前对敌的时候,只要这一刀砍出来,无往而不利,从来没有敌人能从这一刀手下逃脱。 “无量天尊,施主又何必妄动杀念。”微念还是那么老神在在地站着,甚至闭上了眼睛。 “牛鼻子狂妄!”杨轩大喝一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长刀化为三道闪电,好像要把微念直接砍作四段。 极快,快如闪电,迅若奔雷,只能看见三道长长的雪亮残影,在空气中拉出三匹白练,这是杨轩平生最得意的一刀。 杨轩的这一刀不可谓不犀利,转眼就杀到微念眼前,微念马上就要身首异处、血溅当场。但是微念依然不闪不避,刀锋转眼即到,微念的胸口已经能感受到刀尖的冰凉。 他突然缓缓抬手,悠闲地像是要拂去胸口的尘埃。 “叮!”的一声金属相击的脆响,微念准确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杨轩的刀尖。 将杨轩的长刀定格在了自己的胸前。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杨轩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长刀还只差一点点就砍进微念的胸膛,只是再也不能寸进。 微念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微闭双眼地站着。这时的两人,就像大理石雕刻的一对石像。 冷汗顺着杨轩的额头慢慢滴下,微念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就那么看似缓慢地伸出手,实则快速绝伦,后发先至,夹住了他平生最得意的一刀。 没错,是夹住的,是用手指夹住的。那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两支手指,可是那一声金属相撞的“叮!”声怎么解释?铁布衫?金钟罩? 杨轩果断撒手猛退,“夫人快走!”随着一声大喊,他整个人腾空而起,高高跃过微念的头顶,膝盖弯曲,凶狠地向微念的头顶砸落。 微念还是那么轻描淡写地再次伸出手,轻柔地扶住杨轩的膝盖。奇怪的一幕再次发生了,杨轩就像被冻住了一般,整个人保持着下坠的姿势静止在微念的头顶。 杨轩的脸色更是震惊了,要是说刚才的空手夹长刀,还能够解释的话,那现在算什么?定身法?这完全违背了自然原理。 他不信邪地大吼一声,双膝再次用力往下压去,可是微念那支干瘦的手就像石造铁铸的,纹丝不动。 这是妖法?杨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里闪出浓重的挫败感。 “好妖道!”就在这时,两人背后突然响起两声大喝。 两道刀光,一左一右,平行着分刺微念两肋,同样的势若奔雷,凶狠异常。 却是丁晨和苏定南听到院子里的打斗声,赶紧拿着兵器赶了过来。 微念微微一笑,左手屈指,闪电般出手,明明两把刀刀尖相距甚远,但看在眼里几乎好像同时弹在两把刀尖上一样。 “叮,叮!” 两声脆响,两把长刀触电般弹开,刀身弓弦般颤抖不停。 丁晨、苏定南两人虎口 巨震,再也抓不住刀柄,长刀脱手而出。他们两人面色大变,迅速后退一步,立刻摆出防御的姿势,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骇然的神色。 一时之间,四个人安静地对峙起来。 “我这三个朋友向来鲁莽,不知道道长能不能把我上面的这位朋友先放下?”看见杨轩三位不能奈何这个来历不明的老道,陈婉儿面上毫无惧色,心里却七上八下地走到微念面前,款款一福。 “贫道并无恶意,此来当真是普渡众生。”微念收回了手掌。 “汪居士这几个月来活人甚多,贫道这厢有礼了。”微念冲陈婉儿赞赏地一笑,右手大拇指掐在右手的子位,左手大拇指穿过右手虎口掐在内劳,一个标准的阴阳子午诀,然后就是一个大揖。 看到微念的这番做派,想想微念从来没有口出恶言,也没有作出任何要伤害大家的意思,陈婉儿心里安定了很多。 “道长不必客气,这是小女该做的。”陈婉儿一下捞起了微念的双手。 “该做的,却有很多人没做。”微念的脸上闪出一丝恼怒。 这边两个人还在寒暄,杨轩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大步走到陈婉儿身边,紧握双刀,依然警惕地盯着微念。丁晨二人看了,分别走向庭院一边,和杨轩一起,成三角形把微念包围起来。 微念早就注意到了三人的动作,但是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点破。 “不知道长来此所为何事?”陈婉儿把话题拉到正题上。 微念又是一笑,“贫道说了,普渡众生!” “普渡众生?道长说笑了,这里只有一个深受重伤的人。”陈婉儿苦笑着摇头。 “他就是众生,众生就是他。渡了他就是渡了众生,渡了众生就是渡了他。”微念郑重说道。 陈婉儿和杨轩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虽然没有听明白微念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明白了这个本领高强近乎妖的微念可以救秦忘。不管他什么目的,杨轩立马就想答应下来,人先活了再说,管他以后怎么样。 “道长的意思小女不懂。”陈婉儿毕竟心细,强忍着兴奋,先问清楚。 “无量天尊,秋至则叶落,水到则渠成,居士何必强求?”微念并不说破,又打起了禅机。 “夫人,不要听这妖道瞎说,说了这么久,啥都没说清楚。”丁晨终于不奈地用刀指着微念大喊道。 “丁晨住口,大师说他可以救东家。”杨轩狠狠瞪了丁晨一眼。 第六十七章 金阁山脚 “什么,让这个妖。。。。。。道长带走东家医治?还不让我们跟着?我不同意!”陈婉儿的书房,丁晨气呼呼地大喊道,本来想叫妖道,但是看到杨轩狠狠瞪着他,赶紧改口。 “我也不同意,秦忘伤势这么重,根本不能长途跋涉,再说了,那个微念来历不明,我不放心。”苏定南也反对。 “你们俩闭嘴,不是你们,东家怎么会这样?夫人你看?”杨轩根本不搭理他们,把他们骂老实了,又转头看向陈婉儿。 “我们还有得选吗?连宋先生都没有办法,在这里只能等死。我看道长本领非凡,可能有办法。再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他没道理来害秦忘。就算是一线希望我们也得抓住啊,让他去吧。”陈婉儿幽幽地叹口气,无奈地说道。 “那也不能去哪都不让知道吧?就算不要我们跟着,他必须告诉我们要把东家带去哪里?不然我们去哪找东家?”丁晨又闷闷地说了一句。 他这话一说完,几人都是沉默下来。 陈婉儿又是幽幽一叹,“杨轩,你是跟着忘弟最久,他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你来定吧。” “去!死中求活,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老杨就拿自己这一百多斤向秦家村的父老乡亲赔罪。”权衡了好久,杨轩站起来,咬牙说道。 杨轩拍了板,其他人也不再反对了,“也只能这样了。”就连反对最激烈的丁晨也同意了,“要是东家一去不回,不要大哥给村里人赔罪,我来赔罪。但是在我自尽之前,我会先杀了这个王八蛋。”他没来由地看着苏定南怒声说道。 “那你放马过来!”苏定南毫不退让,也回瞪了回去。 “够了,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看着两人还是这副死样子,杨轩大怒,“莫非还要打一场?看看你们把东家害得,还有脸在这吵!” 听到杨轩的斥骂,两个人都偃旗息鼓,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四个人商量好了,哪知到黄楚楚那却出了大麻烦。 “不行,绝对不行。”黄楚楚听到四人的提议,想都不想地拒绝,“我会求我爹,让他去幽州找最厉害的医生,就算是御医也能找到。” “黄小姐,宋先生已经是大燕名医了,就算是京城幽州的达官贵人也会请他去瞧病,他说没办法,那就说明真的不太好,不如让道长试试。”陈婉儿很理解黄楚楚的心情,温言劝道。 “大燕的医生不行,就去齐国、去楚国,总能 找到的。”黄楚楚一下又慌张起来,“对了汪夫人,你的生意遍布天下,认识的人也多,我求求你,给秦忘找个能救他的好医生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爱郎可能就要死于非命,黄楚楚也乱了方寸。原来她对陈婉儿还不假辞色,还恶语相向,高傲如她,现在却哭着跪下来求汪陈氏,可见黄楚楚对秦忘用情有多深。 陈婉儿也跪了下来,哭着紧紧抱住黄楚楚,“楚楚妹子,要是能救他我怎么可能不救他?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我不信,我不信,全天下除了那个来历不明的老道就没人救得了他。婉儿姐,你再加把劲好好找找好不好?”黄楚楚只是不信,一再哀求陈婉儿。 陈婉儿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垂泪。 “无量天尊,我以天尊名义起誓,普天之下,能救此子的绝对不会超过三人。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贫道的师兄,黄小姐,此子的伤势绝对不能再等了。”微念走了进来,看到黄楚楚哭得如此伤心,眼里也有不忍。 “那道长能不能带着我去?我肯定不给道长添麻烦,求求道长。”黄楚楚又爬到微念脚下,大声哀求。 这一天,为了心爱的人,这个刁蛮任性的县令女儿,放下自己的身段、放下自己的尊严,狼狈的像个乞丐。只是一点不觉得难堪,因为她祈求的是她爱人的命。 微念躬下身拉起黄楚楚,“抱歉黄小姐,贫道师兄性格古怪,不会容许道观出现女士。”微念无奈地说道。 黄楚楚终于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她慢慢走到秦忘床前,痴迷而深情地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的脸记在脑海里一般。 “如果他有什么意外,还请道长把他送回来,他是黄楚楚的男人。”黄楚楚突然小声又异常坚定地说道。 听到黄楚楚这么说,陈婉儿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她心里居然有点羡慕黄楚楚,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像黄楚楚那样,勇敢的说一声‘这是我的男人’。但是她做不到,她是一个寡妇,她还有儿子,她身上有太多的东西要顾虑。这些她都要考虑。最重要的是她必须考虑自己的儿子,她必须考虑当她义无反顾的奔向秦忘怀抱的时候,会给她的儿子带来什么影响。 看着微念稳稳地抱着秦忘越走越远,所有人都湿了眼眶,小汪成更是哭得声嘶力竭,非要去追秦忘。被陈婉儿紧紧抱住,母子俩很快哭成一团。 谁也没想到,秦忘此去,将来给他们的人生带来了多大的变化。 金阁山位于赤城县城北22里处,在秦家村的正西五十里远。因山中有道观,又称“观山”。相传,早年有金阁仙人修炼于此,故名金阁山。金阁山峰峦秀丽,林木苍郁,珍禽栖止,琼泉汩汩,风景异常美丽。 方进入金阁山的山门,便可享受大自然赐予的美丽风光,内有清虚洞、龙凤眼、有求必应处、水母庙、药洞和舍身崖等景点,给人带来无限遐想。清虚洞门框中庵用五条石条镶成,洞两侧有两个对称的窗口;洞内用棕色,白色涂刷,有火炕,供桌,香炉。 距此不远有一扇扇型石壁,上刻六个苍劲大字“此处有求必应”。相传这是八仙聚会处。周围石台上祭20尊石雕像,皆为道誉甚著者。仙人桥过去有六块条石浮架,如今条石无存,桥下万丈深渊,云雾缭绕,非凡夫俗子所能过也,唯有何仙姑乘架山岚,独来独往。为此留下了“何仙姑回娘家--云里来雾里去”的佳话。 百年前的金阁山香火鼎盛,道众数千,往来的信众络绎不绝。每逢正月诸神圣诞,前来听道解惑的信徒每天均以万计,是整个天下道教中心。不过现在遭逢乱世,君臣无纲常、武将无仁义、文人无傲骨,加上数百年来受到佛教的不断冲击,金阁山已经被人们冷落了上百年。现在金阁山的现状已经鲜为人知了,尤其是最近几年赤城天灾不断,普通百姓更是没有精力去烧香还愿,金阁山渐渐被人们所忘记,甚至已经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道观,一个老道。 游仙峪位于金阁山脚下,三面环山,峪内十分开阔,著名的灵真观就建于此,灵真观由东门阁、七真殿、正殿、三清殿、龙王庙、杨洪庙等7处庙宇组成,铜佛,石像无数。冬天的大雪还没有完全消融,这些铜佛、石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就连山下那条多年没有人走过的小路也被积雪覆盖的严严实实。 偏偏就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季节,一个瘦弱的人影从不远处慢慢走来。说走得慢,是因为完全看不到那个人影有一点赶路的意思,他肩上还扛着一个大包裹,就那么慢吞吞地向山上走来,时不时还打量着周围白茫茫的景色。 可是那个人影轻描淡写地跨出一步,居然有一丈之远,几十丈的距离,竟然转瞬即到。如果这时候有人看到眼前的一幕,肯定会以为自己看到了鬼。而且更让人吃惊的事,来人的身后居然没有留下一个脚印。他身后的那条小路,上面的积雪依然平平整整,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人走过的痕迹。 第六十八章 天机难测 人影走近,才看清居然是个骨瘦如柴的老道,体重也就七八十斤的样子。而他的肩膀上扛得不是什么包裹,而是个人。那人身材高大异常,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斤,可是被这么个干瘦的老道背着,轻飘飘的就像一根柴草一般,一点分量都没有,更是令人惊讶万分。 他肩上的人死狗一样耷拉在他的肩上,僵硬的四肢都快够到老道的脚脖子了,两人看起来有点滑稽。那人脸色苍白无比,还浮现出一点死灰的颜色。积雪在他的头发上、眉毛上、脸颊上,落了厚厚的一层,让他看起来像个老头。嘴唇上也结了一层薄冰,鼻息之间一点热气都没有。 那个瘦小的老道,就是微念。自然,那个被他扛在肩上,人事不省的人就是秦忘了。 自从那天微念带走秦忘之后,一路直向北走来,一路上不吃不喝,脚步不停地往金阁山赶来。他知道以他的能力实在是没有办法治好秦忘,来这是为了寻求他的师兄无尘的帮助。 他叫微念,他师兄叫无尘,光从名字上就可以知道他的道行不如他的师兄。尘念,尘念,他是微念,他师兄是无尘,只是因为他六根未净,尘念未消。而他的师兄,确实可以做到无尘无念,超然物外。 “嘿嘿,你小子命还真硬,这么一通折腾,居然还有口气吊着。”微念摸摸秦忘冰凉的身体嘿嘿一乐,又在他的脖子那里试试脉搏,“放心吧,只要到了道爷师兄那,你的命也就保住了。那老道功夫不如道爷,但是那一手医术他说天下第二,就没人敢说天下第一。当人,除了那个老毒物,那家伙就不能算个人。” 没人的时候,微念哪有人先前那副庄严郑重、慈眉善目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为老不尊的老顽童。 说着话,微念就到了灵真观观门口。 只是观门紧闭,上面爬满了爬山虎干枯的藤蔓,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打开的样子。墙角和门上竟然布满了落满灰尘的蜘蛛网。 微念的眉头紧皱了起来,“那老道从来不出门,这次不会这么巧的外出游方去了吧?”他低语一句。 随后他一脚踹在了大门上,半尺厚的实木大门居然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 在大门轰然的巨响中,微念哈哈大笑,“无尘老道,在家吗?你家师弟来看你了!” “无量天尊,师弟,你二十年不来师兄这,一来就如此无礼,是何道理?”凄惨的大门刚刚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一个清越的声音就在残雪纷飞中响起。 “啊哈!无尘老道,我就说你一定在观中,你都活了八 十年了,也不离开金阁山这一亩三分地,也不怕闷死,我也真服了你了。”微念怪笑一声,扛着秦忘,身形一闪就出现在来人眼前。 只见说话的人也是一个道士,身高中等,但是长得很是英俊。脸型棱角分明、肤色白里透红、鼻梁高挺、嘴唇略显宽厚,而那双眼睛清澈的就像透明一般。身上的气质更是让他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身杏黄道袍打理的整整齐齐,穿在身上,别有一番遗世独立的飘然。一头乌黑的头发,让他看起来也不过五十多岁罢了,怎么也不可能是微念说的八十岁。 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显老十几岁的师弟,无尘的眼里也有了一丝惊喜。“师弟,二十年前你游方天下,有二十年没有回来了。怎么会突然来看师兄?” “嘿,你看我,差点忘了正事,诺,还不是为了他?”微念像是刚刚想起来一般,赶紧把秦忘轻手轻脚地放在地上,“心口还有点热气,还请师兄出手。” 看着秦忘已经僵直的身躯,无尘英挺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师弟,师父羽化之前曾经说过,你比我更有灵性,修道一途也会比我走得更远。哪知你却尘根难断,醉心于尘世,才辜负了这大好天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又是何苦来哉?”无尘惋惜地说道。 “嘿嘿,师弟就是这个脾性,改不了了。不过,我这次可是没有乱救人。这小子可不得了,今年连下几场大雪,饿殍遍地,官府坐视不理,饿死、冻死了不少人。师弟很是生气,想去那赤城宰了那个不作为的县令,结果倒是发现了几件有意思的事情。 头一件就是一个寡妇,在全城对难民都不管不问的时候,就她倾家荡产的养了数万难民几个月,可谓是菩萨心肠了。 第二件就是有个血莲教,我特别关注了他们,短短几年就发展了上万人,还差点让他们打下了赤城,那个所谓的血莲教教主王干,恐怕所谋不小。 最有意思的就是这小子了。他就是一个小山村的村长,一村所有青壮神秘失踪,他带着一村妇孺老幼好不容易活了下来,而且还广收难民,在赤城可是活人数千,也是个古道热肠之辈,怎能眼看着他去死?对了,师兄擅长看相,不如替这小子看看他的命格。”微念边说,边七手八脚地擦去秦忘脸上的冰雪。 听到微念如此夸赞秦忘,无尘好奇地打量了秦忘两眼。 哪知他脸色突然剧变,快速弯下身躯仔细端详起来,很久之后才直起腰来,闭上眼睛,虚掐四指算起秦忘的命格来。 仅仅几息的功夫, 无尘突然大口一张,吐出一口浓浓的鲜血,身体踉跄着往后退了数步。更可怕的是,只一瞬间,他的脸上居然出现了很多皱纹,头发也白了一半。 看到无尘的样子,微念大惊,快步闪到无尘身边,扶住了他的一只手臂,“师兄,你没事吧?” 微念的大手搭上无尘的脉门,心里更是大惊,就这一瞬间,师兄心脉大乱,竟然受了不轻的伤,一身修为居然也保不住他的心脉,人也苍老了三十岁。 无尘站稳脚步,咳嗽几声,顺了口气,自嘲地一笑,“我没事,想不到居然被这小子坏了半生的修为,整整减了三十年的寿命。师父早就跟我们说过,看相算命,毕竟是泄露天机之举,必会遭天谴。尤其是一些天赋异禀之人,更是不能去算。我看这小子相貌非凡,居然一时忘了这茬。师弟,你带来的这个人,我还没完全算透就已经减寿三十年了。” “还没算透,就减寿三十年?”微念惊叫起来,“那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此天机难测?第一次看到他时,我只看出他以后必能大富大贵,造福万民,实在没想到他命格如此神鬼莫测。” 微念又仔细地打量起秦忘来,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一般。 师兄无尘的占卜之术微念很是清楚,比他高了不知多少倍。虽然声名不显于世,但是十五年前,无尘的那句“姬氏危,曹氏代”,让他记忆犹新。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无尘是对的。算透一国国运,无尘也不过是大病了一场而已,远远没有到折寿的地步。 “本是龙凤种,奈何沦落虫。待到血飘柱,人生始狰狞。”无尘轻声吟唱道,“师弟,你还要救他吗?” “本是龙凤种,奈何沦落虫。看来这小子真的是不一般。待到血飘柱,人生始狰狞。师兄,你最担心的是这个吧?”微念低声琢磨一下师兄的这句话。 “不错,此子以后必成大器,可是他究竟能到哪一步,我确实看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此人一生,都要踩着鲜血和尸骨。他本人也是善恶难辨,命中注定会有无数的百姓死在他的手上。而且,此人的一生也是无比悲惨,半生都不会快乐。师弟,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吧?”无尘看着躺在地上的秦忘,脸上有了一丝同情。 听了师兄的话,微念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也是个修道之人,自然也有颗悲天悯人的心肠。为了救一人而致千千万万人横死,他也知道轻重。 躺在地上的秦忘,根本不知道他的性命掌握在两个老道的一念之间。他的手脚越来越冰凉,脸上的死灰色也越来越严重。 第六十九章 无尘出手 看着秦忘马上就要毙命,微念猛地一咬牙,“师兄,你既然算不透他,就说明他实在是个上天眷顾的人,你我怎敢逆天而行?况且,此子年幼,只要你我二人悉心引导,教育他向善,说不定也不会出现你说的结果。如果事不可违,我会亲手杀了他。” “师弟,你的杂念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无尘低叹一声。 微念微微一笑,“师兄,什么是杂念?像师兄这样避世深山,对万事不闻不问就算摒弃杂念?如果没有杂念为何要逃避?只怕就是因为心中一直想着杂念才会要摒弃吧?修道羽化算不算杂念?我们修道之人讲究六根清净,为何要羽化成仙?去寻求那种虚幻的极乐,这算不算最大的杂念? 像师弟这样混迹尘世,那就算有杂念?师弟做事讲究顺势而为,从来不插手改变任何事。血莲教造反杀人,我有无数次机会杀了那个王干,但是我没有动手。还有那个黄令,我无数次想要宰了他,但是也没有动手。师弟讲究的是笑看云卷云舒,静观花开花落。万事万物,尽在眼底,但从不走心。” 无尘似有所悟,良久低声哀叹一声,“怪不得师父说你比我有悟性,师弟,你这番话我这么久都没有参透过。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先贤早就有所教诲,师兄居然还在执迷不悟。可是既然如此,师弟,你为何要救这小子。” “原因无他,师弟看这小子命不该绝,救他也算是顺应天意,师兄还请救他。”微念坚持说道。 看到师弟倔强的眼神,无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此,为兄就救他一回。” 说完,无尘伸手入怀,拿出一颗白色的玉瓶出来,从里面倒出了一颗白色的药丸。那药丸刚从瓶子里倒出来,大殿里立刻充满了清香。 “清风丹,师兄居然还留着这个宝贝?”看见师兄拿出这颗玉白的药丸,微念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这可是起死回生的好东西,有了它,这小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你也知道这清风丹炼制不易,千年山参、高原雪莲就不必说了,光是白桃花第一次开放时花瓣上的清明雨我就足足等了三年。还有白牡丹花、白荷花、白芙蓉花、白梅花花蕊各二两研末,并用同年雨水节令的雨、白露节令的露、霜降节令的霜、小雪节令的雪各十二钱浸泡,光这些我又等了十五年。总共炼制了三颗,四五十年来用了两颗,算这小子命好,还剩下一颗。”说完,把手中的清风丹喂秦忘吃了下去。 那清风丹不愧是救命至宝,刚进入秦忘的口腔立即就融化了,慢慢流进了秦忘的肚子里,没用多大的功夫,秦忘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了点血色。 “嘿嘿,这小子可能不知道他吃的可是江湖上人人都想得到的保命至宝。这回命算是保住了。”微念看着秦忘的脸色好看 多了,高兴地说道。 “别高兴的太早,他受的伤太重了。命算是保住了,但是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活死人跟真死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无尘依然皱着眉头,一点都不乐观,“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让他醒来,只有醒了才是万事大吉。” “是,我想过给他输入内力保住他的心脉,但是他的身体太弱了,恐怕承受不住,所以我就没有轻举妄动。”微念点点头赞同道。 “你做得对,他这身体要是给他输入内力,他立刻就会死掉。只能采用更温和的办法了。” “师兄,是不是又要祭出你的药鼎了?”微念眼神一亮,眼睛里满是希望。 清虚洞,这里就是无尘的丹房。 一打开丹房,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阴阳八卦,周围墙壁上挂满了符。丹房中间放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的旁边放着宝剑古镜,有着很浓重的道教气氛。 此刻大鼎里面装满了黑色的各色药材,灵芝、当归、毒蛇等等煮了一锅,时不时的散发出一阵令人清神醒脑的味道。秦忘就躺在鼎里,只有一个头漏在外面,他的头上、身上插满了银针,全身14条经络上的361个穴位和48个经外奇穴共409个穴位毫无例外的都插上了一根银针,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刺猬。 药鼎底下正燃烧着木柴,把鼎里的药水烧得不断冒着泡,可见炉子里面的温度并不低。但是秦忘好像没有感觉一样,依然紧闭着双眼面孔朝天,毫无所觉。 “师兄,你这是要把这小子煮熟了啊。”微念看了看鼎底下的大火,不无担心地说道,“你以前也没有使用这么大的火啊,不会出事吧?” “放心,不会有事的。”无尘肯定地说道,“他的伤太重了,只能下猛药。这次他要是还不能醒的话,那我也束手无策了,只能去请那个毒王试试了。”说着,无尘把一盘子的药瓶端了过来,挑选出几种药瓶,挨个往里面放了一颗药丸进去。 “师兄,你这是不打算过了?把你压箱底的宝贝都使出来了?”看着无尘用过的那几瓶药,微念惊呼道。他可是知道的,这几种可是不亚于清风丹的至宝,而且还都是仅有一颗的。 “既然答应救他,我自然会尽全力。”无尘罕见地白了微念一眼,又放进去一颗红色的药丸。 这颗药丸一放进鼎里,鼎里的药物一下子急速又剧烈地沸腾起来,袅袅的烟气从鼎里不断升腾起来,很快充满了整个丹室。 这下秦忘终于有了感觉,随着药水的沸腾,秦忘苍白的脸一下子变得血红,就像全身的血液都充到了脸上一般。他应该很疼,小脸不断扭曲着,牙齿在无意识地狠狠咬着自己的牙床。身体也在鼎里不断地翻腾,就像被扔进热水中的黄鳝。没用多少时间,微念居然看 到秦忘的七窍在流血。 “赤霞珠!师兄,你不会把他治死了吧?”微念惊呼一声,赶紧对着无尘喊道。 “莫慌,师弟来帮我一把。”无尘还是那么沉稳,大步走到鼎前。 两人合作了很久,微念自然知道怎么做,他双手平端,手上微微用力,再慢慢抬起。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秦忘居然被微念隔空从鼎中用内力举了起来,赤身**地漂浮在空中。 “师弟,我现在要挪针,你千万要支持住。”无尘对着微念交代一句,伸手到秦忘面门的百会穴上,拇指、食指微微用力,将银针拔出了寸许。 百会穴是人身上的生死大穴,无尘刚动过这个穴道上银针,秦忘就痛地的颤抖了一下,七窍的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无尘视若无睹,专心致志地又动起了秦忘印堂上的银针,接着就是睛明、太阳、人中、耳门、哑门、神庭、人迎七穴,仅仅这面门九穴,就整整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银针施针看似简单,但是对施针者手上的力道、时机的把握要求都非常高,更要做到全身心的聚精会神。尤其是无尘在施针的时候还灌入了内力,对他更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又过了三个时辰,轻尘终于把其他穴位上的银针都挪了一遍,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任何偏差。只是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两人都是大汗淋漓,微念因为长时间的使用内力,身体已经微微颤抖起来,汗水也湿透后背,像要随时都能摔倒一般。无尘的精神更是透支的厉害,让他的脸色显得更是苍白,头上的白发也多了很多。 “师弟,加把劲,这小子时间不多了,你双手这样抖,让我找不准穴位。”无尘轻声对微念说道。现在秦忘身上只有丹田穴上的银针没有挪动过,这绝对是人身上的第一大死穴,一个不好秦忘就会立刻毙命,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无尘不敢随意下手。 “喝!”听了无尘的话,微念大喝一声,立刻将全身的功力都用在了手上,秦忘的身体一下子稳了很多。 “起!”无尘抓住了时机,果断出手,只是跟挪动其他穴位不一样,他以闪电般的速度拔出秦忘丹田穴上的银针。 银针离体,秦忘“啊!”的一声痛喝一声,嘴中的鲜血飚出足有一尺多高,人也立时没有了气息。 “中!”无尘好像没有看到秦忘的状况一般,手上又多了一根金针,飞速地刺进丹田里。 做完这一切,无尘再也支撑不住,踉踉跄跄往后退了数步,差点跌倒。 微念也在这个时候收功,秦忘一下子跌进药鼎里。 “起死回生!师兄你多久没有使这招了?”微念气喘吁吁地问道。 “有四十多年了吧?”无尘苦笑一声,“是不是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七十章 赤城祥瑞 大燕淳化三年,又是一个冬天。 纷落的大雪给京城裹上了一层厚重的白色外衣。整个京城都笼罩在白雪里,看起来就像一座雪城。 大燕第二任皇帝燕成帝曹子文站在高高的阙楼上俯视着整个银白的京城。他今年四十岁,却刚刚登基三年,还是一个年轻的皇帝。他身高近六尺,身材瘦削,看起来有点文弱。长得面白如玉、斯斯文文,看起来不像一国之君,更像一个年轻的士子。只是狭长的眼睛略显阴柔,显得很有城府。 他喜欢这种俯视的感觉,这让他有种天下尽在手中的满足和豪情。每当为政务心烦时,他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看一看,很快就会让他重拾信心,重新的意气风发。 只是这次,这个年轻的大燕皇帝紧皱的眉头迟迟没有舒展开。 好像自从他登基以来,大燕国事都没有顺利过。两年前,也就是淳化元年,他刚登基,天降数月大雪,饿死百姓无数;同年,北方多地发生难民暴乱,甚至一度占领数座县城。 淳化二年,营州爆发以王干为首的血莲教发动起义,数月之间裹挟难民三十万,所过之处,片瓦不留。叛军一鼓作气攻下营州城,据城自守。营州附近几州府军尽出,却被王干打得大败亏输,甚至就连精锐的通州军也只是把他们打得无力再扩张而已。但是朝廷因为军费等问题也无力收复营州,营州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朝廷的控制。 今年春天,西边的大晋趁着大燕方经叛乱,由名将程楚挂帅,率精锐二十万,连破西部七城,边军羸弱,无力抵挡,不得不割城议和。经过一番讨家还价,西部边关五城,尽入大晋手中。从此以后,大燕西部再也无险可守。 可以说,自从曹子文登基,国事破败不堪,一团糟。 朝堂上也不平静。 文满、李子文这两位左右宰相相互倾轧得异常严重,两人相互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已经发展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只要一方坚持的事,另外一方一定会为了反对而反对。两方都会相互扯后腿,上次攻打血莲教王干失败,就是他们相互扯后腿的缘故。 “这样的大雪,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乱子出来。”曹子文盯着天空飘扬的雪花,眼里透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陛下!”执笔太监常震快速地小跑过来,人还未到,就传来了尖细兴奋的高喊声。 “毛毛躁躁的,成何 体统!说吧,又有什么坏事发生了?”国运艰难,曹子文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好消息了,不禁心烦意乱地呵斥这个从小就一直服侍他的心腹太监。 “好消息啊,陛下!”常震站定身形,大口紧喘几口气,平静一下心情,也不顾曹子文的语气,“云州刺史黄金山八百里加急,前晚赤城的潮白河赤城段两道霞光自天空垂直而下,就像一道龙门。第二天,有渔民抓到一条两百多斤的大鱼,此鱼遍体金黄,长须两尺,脊背血红,说是红鲤鱼吧,又太大了。奴才琢磨着,这是不是龙门开了,一条调皮的龙子偷偷溜下了人间啊?” 常震巧舌如簧,说得惟妙惟肖,感觉就像他亲眼见到了一般。 “哦?当真?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天降祥瑞啊!”曹子文闻之,兴奋异常,“传旨黄金山,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朕要在过年之前见到活着的祥瑞。如果死了,不仅无功,还要重重治罪!” 也怪不得曹子文兴奋,在董仲舒的“天人感应”思想中,祥瑞不仅成为儒教思想体系中不可或缺的文化因素之一,更成为一种政治文化。当今社会,儒教思想在意识形态上是绝对的支配地位,祥瑞是对社会秩序的合理解释,由此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祥瑞都是国祚兴盛、政平人和的征兆。它可以“宣流万代,颂美形容,正名百物、为生民之耳目,作后王之楷模,垂芬篆素。” 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祥瑞不再是政治宣传的工具,而衍生出一整套以祥瑞为中心的社会思想,浸淫着社会各阶层的思想。 可以说只要证明了大燕在赤城发现了祥瑞,那整个大燕国会空前的凝聚起来。不管是什么魑魅魍魉都得暂且避一避,这对最近这几年多灾多难的大燕国来说,无疑就是一剂强心剂。 更关键的是当大燕发现祥瑞的事传遍天下,大燕皇室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起来。大燕立国十几年,一直受到天下百姓的诟病,百姓们都嘲笑大燕皇室得位不正。各国君主也很看不起大燕曹氏,在他们眼里,曹氏不过是反了主子当了皇帝的奴才而已,在一些外交场合他们也从来不给曹氏面子。也正是因为明知道自己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曹氏更加在意别人的看法,就像瘸子最恨别人说他是瘸子一样,曹氏无时不刻不想找到给自己正名的机会。 不说别的国家了,就是在本国曹氏也遭到了很多世家百姓的质疑。曹家跟那些世家一样,以前不过是大建国的 一个家族而已,后来他们夺了天下,多多少少引起其他家族的不满,对曹氏更是没有多少敬畏之心。否则的话左右丞相李成安、文满也不会闹得不可开交,或者说这些世家从来没有把大燕皇室看在眼里。曹子文相信,如果哪天曹家失势了,肯定有不少世家跳出来想取而代之。 曹子文千方百计的想找个办法证明曹氏的正统性,现在好了,大燕居然发现了祥瑞,这很大程度上就给大燕曹氏正名了。只要这个消息传遍天下,肯定能震动天下,至少那些愚昧的老百姓不会私底下对曹家的天下说三道四。 “是,奴才马上亲自去办。”常震不敢怠慢,云州到京城数百里远,要想让祥瑞一直活着进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家主,此法当真可行?”云州刺史府,刺史黄金山的书房,黄令担忧地看着黄金山,满脸都是恭敬的神色。 黄金山长得和黄令有几分相像,也是肥头大耳,挺着大大的肚子,只是比黄令要瘦得多。 要说黄胖子和黄金山还真有点关系,他们都出自云州黄家,只是黄金山出自长房直系,而黄令嘛,只是一个二房旁支。按照辈分,黄金山还要叫黄令一声堂叔。但是黄金山现在是黄家家住,而黄令则只是大燕最北边的一个县令,两人的地位自然也是云泥之别。 黄家在云州当地原来只能算三流世家,不过因为出了个刺史,,经过多年的发展,黄家很快跻身一流世家的行列。可能是穷人乍富的暴发户心态,黄家人个个嚣张跋扈又贪得无厌。在幽州文、李这种传世数百年的世家大阀眼里,现在的黄家不过是个勉强二流的小世家而已,没办法,底蕴太薄。 “我说黄令,你怕什么?”虽然是堂叔,但是黄刺史根本不给黄令面子,直呼其名,名义上黄令是他的下属,而且黄令的县令也是他保举的,他自然不用跟黄令客气。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更何况这不是红鲤鱼吗?鲤鱼跳龙门,本来就是吉兆。祥瑞这东西,都是大家相信了才叫祥瑞,花花轿子众人抬,就算有人知道是假的,谁敢出来败皇上、败大家的兴?”黄金山喝口茶,强耐着性子和黄令说道。 “况且,你以为这是我自己没事找事瞎闹的吗?这是上面那位的授意,至于目的,我也不太清楚,放心,这种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黄金山左右看看,然后神秘兮兮地告诉黄令。 第七十一章 楚楚婚事 “老爷。”管家黄一水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看看黄令欲言又止。 “什么事直说便是,黄令也是我黄家人,没有什么好避讳的。”黄金山摆摆手,大声说道。 黄令脸上马上显示出一副感动莫名的样子。 “京城里来信说,要老爷无论如何也要将祥瑞活着送到京城,否则,老爷不但无功,反而有过。”黄一水低声说道。 “什么?数百里路,寒冬腊月的让我们将那么一条大家伙送到京城?这怎么可能?”黄金山惊声大喊道。 听完两人的话,黄令吓得赶紧低下头,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家主的德性了,有麻烦能推就推,有好处抢的比谁都快。他是赤城县令,人又好死不死的恰巧在这,这件事黄金山肯定要推给他。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今天来见黄金山,这倒霉催的。 果然,面对这个大难题,黄金山没用多久就想起了黄令,看着他呵呵一笑,“堂叔啊,你看看这,还真是好事多磨啊。” 听见黄金山的笑声和叫自己堂叔,黄令吓得一哆嗦,只能“是,是”的附和道。他可是知道,一旦黄金山露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或者叫他堂叔,准没好事,还是说不定会丢命的那种。 “你看,鱼呢,是在你的地盘上发现的。这方面的事你也比我熟,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辛苦了,堂叔。。。。。。”黄金山还是笑眯眯的,特意把“堂叔”拖的很长。 “家主,这个。。。。。。”黄令为难地说,想要推脱掉。不经意间抬头向黄金山看去,看到黄金山脸上的笑容在一点点收敛下去,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黄令只能狠狠咬咬牙,“下官遵命。” “这就对了嘛,都是黄家人,自然要给黄家做贡献。你放心,这件事做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黄金山哈哈一笑,许诺道。 赤城县衙后院。 “老爷,为何要提早楚楚的婚期。你也知道让她同意嫁人就不错了,何必这么逼她?”黄刘氏一边给黄令洗着脚,一边担忧地问。 这是一个三十四、五的妇人,长相跟黄楚楚有七八分相似,天生丽质加上保养得当,让妇人看起来和黄楚楚像一对姐妹。不过少了点黄楚楚的灵性和活泼,多了几分成熟和温柔。 “不要管她,这次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黄令气呼呼地说。 “老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年咱们都等过来了,为何就这几个月反而不能等了?”黄刘氏似乎猜到了什么, 问黄令道。她是一个传统至极的女人,男人的事她从来不会管,一直以夫为天,安心相夫教子。当然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事。 “不要瞎想,在这云州地界,谁能动得了我们黄家?”黄令温柔地抚摸一下黄刘氏的秀发。 要说也怪,黄令对治下的百姓横征暴敛、残忍无度、禽兽不如,却唯独对自己的妻子从一而终,很是温柔,一辈子只有黄刘氏这么一个正妻,连个小妾都没有纳。 只是他没有说,在云州,没人动得了黄家,但是,黄家可以动得了黄家人。他这次急于把黄楚楚嫁出去,就是因为怕这次的差事一旦做错了,会连累到家人,连累到黄楚楚。 “可是老爷,那个汪家的汪贺整日在县城里飞鹰斗狗,欺男霸女,委实太不像话了点。说真心话,我真的不想楚楚嫁给他,简直就是鲜花插在、插在。。。。。。。。”黄刘氏皱着眉头,不满地抱怨道,良好的教养让她实在说不出“牛粪”二字。 “我又何尝不知道汪贺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当初我们刚刚搬来赤城,我们也还没有发家,这赤城汪家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同汪老家主给两个孩子定了娃娃亲。虽说现在我们黄家家大业大,已经今非昔比,但是也不能如此忘恩负义,更不能失信于人。这要是传扬出去,我的脸都要丢光了,以后想干点什么更是难如登天。”黄令也皱着眉头说道,其实他心里也很不情愿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汪贺那个纨绔子弟。 “脸面,脸面,你就知道脸面!”黄刘氏听到这话一下火了起来,“你这么多年做的丢脸的事还少吗?在女儿的终身大事上倒是要起脸来了。我不管,不许你把楚楚往汪家那个火坑推。那汪家自从汪老太爷去世之后,你也不看看败落成什么样了?那个汪亮和汪贺两兄弟就是一对废物。连汪家的一个媳妇都不如。”黄刘氏话里话外半点都没有看上那个汪贺。 “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吗?这次的差事要是办不好,恐怕那汪贺我们都攀不上了。那汪贺是废物了一点,要是咱们楚楚嫁过去不正好让她掌家吗?汪家虽然破落了点,但是架子还在,只要楚楚好好经营再加上我的支持,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黄令劝慰道。 “再说,这样也能够掐断楚楚和那秦忘的情义,嫁了人,她也会收心了。无论如何,就算嫁给一个纨绔,也不能嫁给秦忘那个朝不保夕的山野穷小子。”黄令咬着牙说道,“否则,我的脸,我黄家的脸往哪里放!” 看着自己相公的神情,黄刘氏低声哀叹了一声,不再言语了。 安抚好了夫人,黄令盯着门外的眼睛里精光连闪,“可恶,就差几年!就差几年!”他在心里呐喊道。 黄楚楚站在东城区第一次见到秦忘的地方,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兽皮衣服,拿着一张完整熊皮和一张虎皮叫卖的年轻身影,又浮现出那双冰凉至极的眼睛。 “你在哪里?现在你的伤已经好了吗?都一年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华灯初上,给黄楚楚瘦削的脸上染上一片金黄的光辉,因为消瘦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已经布满了泪光。 “木头,我支撑不住了,我要嫁人了,我要嫁人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啊?爹娘逼了我好长时间,我答应了,其实我只是想拖下去,拖到你过来带我走。但是我现在拖不下去了,爹说再过一个月我必须嫁人。”黄楚楚大声呐喊着,终于控制不住情绪,蹲下颀长的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不住地抖动,失声痛哭起来。 “我哪都找不到你,哪都找不到你!我告诉父母等你一年,期限还有几天就到了,我没理由坚持了。我十七了,年龄实在不小了,不能再耽搁了。如果你没死的话,你就立刻出现好不好?好不好?我求求你了。”黄楚楚哭得梨雨带花,秋风扫海棠。 “小姐,你别这样,别这样。周围的人都看着呢。”半月蹲下身子,紧紧抱紧黄楚楚的身子,主仆二人哭作一团。 “半月,我们连夜走吧?去秦家村,爹爹想不到我们会去那里的。你会陪着我的,对不对?”黄楚楚突然转过身紧紧抓住半月的双手,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小姐小点声,现在城门关了,我们也出不去。我们先回去,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明天一早,就说骑马出去打猎,然后直奔秦家村。”半月惊讶地看着黄楚楚,实在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个主意出来。逃婚?半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黄楚楚的名声就臭了,这辈子除了那个生死不知的秦忘,没有人会再娶她。 可是看到黄楚楚凄婉的样子,她心里一横,在黄楚楚耳边低声献计。 听了半月的话,早已经心乱如麻的黄楚楚赞同地连连点头。 到底还只是两个不成熟的小女孩,遇到事自己先慌了神。她们以为躲到秦家村黄令不会轻易想到,却不知道她们要是失踪了黄令第一时间就会去把秦家村翻个底朝天。其实这也不怪她们,好像除了秦家村她们确实也没有别的去处。 第七十二章 祸水东引 “阿娘。”黄楚楚轻手轻脚地来到黄刘氏身边,看着从小无比疼爱自己的娘亲,眼泪断线珠子般滚落。 “哟,楚儿。这是怎么了?”黄刘氏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一把拉过黄楚楚,慌忙地问道。 “娘,楚儿没事儿。”黄楚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就是,就是想着自己很快不能呆在家里了,心里难过。”笑容还没有消失,语气里又带起了哭腔。 “唉,女儿家总要出嫁的。娘知道你不喜欢汪家的那个纨绔小子,可是你爹有你爹的考虑。嫁过去了,时间久了,汪贺自然也就收心了,会跟你好好过日子的。这汪家虽然破落了点,但是还算是豪富之家。到时候加上爹娘对你的支持,你这辈子荣华富贵少不了。”黄刘氏温柔地抹去女儿脸上的泪珠,用心安慰道。 “娘,其实女儿明天。。。。。。!” “咳!” 黄楚楚再也忍不住了,她实在不忍心欺骗疼爱自己的母亲,刚要全盘说出自己的打算,半月及时用咳嗽声制止了。 黄刘氏狐疑地扫了低着头的半月一眼,又紧盯着黄楚楚的眼睛问道:“其实明天怎么了?” “没有,其实明天我想和半月去打猎的。”黄楚楚赶紧改口,“嘿嘿”地讪笑两声,“等嫁人了就不能出去打猎了,我想出嫁之前再玩一次,就算告别自己的少女时代。” 黄刘氏神态复杂地盯着黄楚楚的脸蛋良久、良久,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睛慢慢也湿润了。 “好,出去玩的时候自己要小心一点,人这辈子还很长,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住保护好自己,不要玩疯了,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家。”黄刘氏满含深意地叮嘱道。 “娘,你在说什么啊?”听到母亲语气不对,黄楚楚有点慌张地躲开母亲的眼睛。 “呵呵,没什么,这不你要嫁人嘛,只是有感而发而已。”黄刘氏微微一笑。 “嗯,娘,我嫁人之后你和爹也要保重身体,还有哥哥,别让他老是在街上飞鹰斗狗、欺男霸女的,干点正事。”黄楚楚看着娘亲的表情心里一阵阵发虚,连忙低头说道。 “你哥那性子一时是改不了了,不过啊,富贵人家的孩子年轻时纨绔一点也正常,不管他们再怎么胡闹,以后还是有康庄大道等着他。但是有些寒门子弟,就算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拼命也不过混个温饱,你说呢?”黄刘氏别有所指地说道。 黄楚楚当然知道娘亲说的是什么,她真的想跟黄刘氏说她就喜欢秦忘这种寒门子弟,但 是怕黄刘氏多想,也就沉默不语。 “唉,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年轻的女子啊都有傲气。想当初我跟你一样,多少豪门纨绔子弟追求娘亲,娘亲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刚见你爹就被你爹上进的样子吸引了,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这黄家,还有你爹有多落魄。”可能追忆起年轻时候的事,黄刘氏的脸上满满都是温柔的笑意。 黄楚楚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烦恼,单手拖着腮微笑着认真地倾听母亲讲他们年轻时候的事。 “可是楚楚,你爹是很上进,但是话说回来,要是没有你姥爷家那边和黄家的支持,他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这就是有家族支持的重要性。可是有些出身草根的人,靠着拼命短时间内能取得一点成就,但绝对不能长久,这种人越是拼命越是容易出事,不仅害了自己,更会害了身边的人。”说到这里,黄刘氏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担心,“楚儿,你想好了吗?” 听到黄刘氏突然开口点破自己的小心思,黄楚楚吓了一跳,不过她也是个果敢的性子,很快就冷静下来,“娘亲,自从上次他救了我之后我满脑子都是他,让我离开他嫁给别人,我宁愿去死!” 黄刘氏向来了解自己女儿的个性,知道她一直都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当下深深叹了口气,“但愿你的选择没有错吧。” “我一定不会错的!”黄楚楚坚定地说道。 “想走也不要现在走,你爹这几天都在家。”黄刘氏低声说道,“过几天你爹要送那祥瑞去幽州,那时候再走。” “殷主簿,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你看有什么办法?”黄令坐在书案后面,看着端坐在扶手椅上的殷现,语气里不由地有几分着急。 殷现微闭着双眼,右手不断地抚弄着胡须,沉吟不语。 “要把这头大鱼,不,是祥瑞,带到京城就离不开水,只要我们造个大容器,注入水,就算重达千斤,只要有足够多的人,也没有问题。”狗头军师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黄令不住点头。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天气严寒,怎么要水不结冰。”殷现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状的样子。 其实仔细想想,殷现说了这么多其实全部都是废话,有用的一点都没说。最难的就是让水不结冰,他根本没有给出办法。 “你这不是废话吗?关键就是怎么保证水不那么快的结冰。一旦结冰了,祥瑞就被冻成冰块了,不用多久就死定了,根本不可能坚持到幽州。”黄令不满地说道。 殷现尴 尬地笑笑,又低头沉思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 “有了!”殷现一拍手掌,“大人你想啊,现在乱民到处都是。这么大的祥瑞,总得有人护卫才行。我们县能护卫祥瑞的也只有董庄和他带的那些县兵,不如。。。。。。” 黄令眼睛一亮,好一招祸水东引,不过,他又很快叹了口气,脸色也黯淡下来。 县令大人脸上的顾虑,殷现心知肚明。 “大人不必担心,就算出了什么岔子,董庄要担首要之责。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赤城县尉,要是朝廷追究下来,他是首罪,大人不过是用人不明罢了。更何况,以黄家的实力和背后的那位,当可保大人平安无事。”殷现仔细分析道。 “好,就这么办。”黄令转念想想,这事确实可以把董庄推出去顶缸,当下一拍大腿,兴高采烈地拍板道。 董庄使劲盯着黄令那张可恶的胖脸,愤怒让他的身体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终于出手了吗?”自从一年前的那场暴乱以来,两人一直相处的平安无事,只是董庄明白,黄胖子一直想除掉自己。那晚的事情,让黄令对他一直心存芥蒂。虽然董庄第一时间解救了他,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嫌董庄太慢了。 一年了,他小心谨慎,一直没有让黄令找到借口。现在黄令要他护送祥瑞进京,这个借口端的是冠冕堂皇,而且他还没有理由拒绝。平安把祥瑞送到幽州,功劳肯定不是他的,一旦出什么事,那他绝对就是要出来顶缸的。不仅他,恐怕他的家人都要陪葬。 他虽不在朝堂,但是他知道,新皇帝登基以来一直都是坏事不断,举国上下都精神萎靡。突然出现的祥瑞对皇帝、对朝堂、对整个大燕人来说不亚于一剂强心剂。这个时候,祥瑞在他手里出事了,他不敢想皇帝会是多么的愤怒,恐怕举国上下都恨不得撕了他。 但是董庄却不能拒绝,他是黄令的下属,黄令的命令他实在没有办法直接违抗,否则黄令直接可以用抗命不遵的理由拿下他。何况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董庄的家族也就是赤城县的一个土地主,连世家都算不上,怎么和黄家斗? 黄令一直笑吟吟地看着董庄的所有表情,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他知道董庄绝对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他眼里的得意根本毫不掩饰,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他确实有资格得意。 董庄努力按下上去打烂黄令那张臭脸的冲动,双手抱拳,咬紧牙关。 “下官,得令!” 第七十三章 董家小郎 “什么?让我们护送祥瑞进京?这黄令好毒辣的手段!”县兵营里,罗刚拍案而起,气愤地大吼道。 “县尉!反了吧?真他娘的没有活路了!当年你就不该拉住我,那晚趁乱砍了他的脑袋,也不会有这么多事!”王平又是激动,又是埋怨地说道。 “就是,县尉,反了吧!”七八个都头也大声附和王平两人,鼓噪道。 董庄一言不发,皱着眉头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面目激动地又叫又跳。 “够了!都给我闭嘴!”看着手下越说越不像话,董庄低声呵斥道。 看到董庄动了真怒,王平几人马上偃旗息鼓,怏怏地坐了回去,脸上都满是不服气的神色。 看着这几个心腹手下的样子,董庄心里暗叹一口气,“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黄令这次打的是什么算盘?这么大的一条大鱼,一百多斤,在这寒冬腊月的想要活着送到幽州谈何容易?黄令此举,也不过是把这等麻烦事扔给我罢了。成功了,是他黄令的功劳,是他黄金山的功劳,失败了,就要我们出去顶缸。”董庄的语气缓和了很多,心平气和地对手下说道。 “那县尉还打算忍让?这么大的麻烦,一旦出了问题,我们兄弟这几百颗脑袋根本不够砍的。”王平疑惑地问道。 “王平,你跟我最久了,我是什么人,我怎么想的,你也最清楚。我董庄何时怕过黄令那头大硕鼠?”说到这,董庄的脸上涌现出一阵自信和豪情,但是很快重新转为黯淡和忧愁,“关键是黄令不是自己一人啊,他的背后有整个黄家。黄金山是云州的土皇帝。不管是你当年杀了黄令,还是我们现在反了他,你想过没有,我们的下场是什么?占据赤城自立,还是落草为寇?” “落草为寇,也比现在来得爽利。”王平还是不服气,嘴里嘟囔了一句。 “糊涂!你倒是爽利了,你的家人怎么办?你那刚刚出生的儿子怎么办?也落草为寇?一辈子都过着东躲西藏,不知道哪天就丢掉命的日子?”董庄怒骂一声王平,几句话问得他哑口无言。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不复刚才的慷慨激昂。事实就是如此,黄令背后的黄金山,是要他们仰望的存在。只要有黄金山在,黄令就能死死吃定他们。偏偏他们这些人都是有家有口的,不能任性而为,黄令也是抓住了他们的这个短处才肆意地欺压他们。 “好了,大家也 不要如此,回去都好好想想办法,怎么能成功把祥瑞送到京城去。都暂且再忍耐一下,总会有云开见月明的一天。”看着一群热血的青年蔫蔫的样子,董庄心里很是不好受,开口劝道,“要怪,大家就怪我这个当大哥的没本事吧。” “大哥不要如此说,是兄弟们拖累了你!”听到董庄如此说,看着他满脸自责的样子,王平等人慌忙跪在董庄面前,堂堂七尺男儿的热泪不断滴落在地面上。 这么多年来,在这五百县兵中,不管是普通士兵还是大小头目,都受过董庄的恩惠。尤其是这几年的雪灾,这些县兵也养不起他们的家人,都是董庄拿出自己的储蓄帮助他们渡过难关。董庄也是因为顾及他们,才会在黄令那里委曲求全,整个县兵都对董庄感恩戴德、异常忠诚。 “都起来,赶紧都起来,大哥可曾要你们这样过?”董庄挨个把王平他们一个个拉了起来,脸上也是老泪纵横,“这么多年了,大哥都把你们当成小兄弟看,咱们这日子不好过,但是咱们还得忍耐,不能拖累一家老小啊。” 听到这个,王平他们都沉默下来,“那大人,咱们怎么把祥瑞送到幽州啊?那可是活物,不是石头、木柴,放到车上就能拉到幽州。” “我也想了,这件事最关键的是怎么让祥瑞一直活着。我琢磨着得用个大池子装上大几百斤的水再把祥瑞养在里面估计能成,不过也就是多花些力气罢了。可是这寒冬腊月的水肯定结冰,祥瑞还不得活活冻死?怎么能让那么多的水不结冰,我实在想不到。大家也一起想想,能有什么办法让那大几百斤的水不结冰。”董庄沉吟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这些话问这些县兵小头目却是问错人了,这些人都是些粗人,哪里能有什么好办法。 “要不咱们让人在路边一直准备着热水,箱子里的水要冷了就赶紧往里面兑一点,我觉得能成。”大家一起想了老半天,也就是罗刚提出了一个还算可行的办法。 “对啊,我觉得老罗这个办法可行。他黄令不是把这活安排给咱们了吗?那咱们就让他们准备足够的人手,到幽州几百里的路途,让他们把热水一直给咱们备着。”王平赞同道。 董庄苦笑一声,“兄弟们,这事想都不要想,要是真的能按这个要求来的话,那这活就不可能落在咱们头上了。” “那咱们就自己烧着,走一段停下来烧些热 水兑进木桶里去,终究也是个办法。”罗刚又说道。 “恐怕不行,圣旨上说祥瑞过年之前必须送到幽州,过了期限,败了皇帝的兴致,谁都脱不了干系。”董庄再次苦笑着说道。 听见董庄再次否决了罗刚的提议,大家都面面相觑,谁都拿不出别的办法了。 “大人,那咱们这些杀坯就真的没办法了。”王平苦涩地说道,“咱们又不认识什么能工巧匠,要是有这样的人,我跪下求他都行。” “好了,这个我再想想办法。你们也别闲着,回去都好好想想,人终究不能让尿憋死。”董庄叹口气最后说道。 整整一天,董庄想了无数的办法,找了很多人请教都没有找到一个好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阿爹,是否县令黄胖子让您护送祥瑞进京?”忙了一天的董庄方进家门,儿子董天祥就迎了过来。 董天祥今年19岁,长得倒是一般,身高刚够5尺,酷似董庄,浓眉大眼,肤色微黑,只是身材要瘦弱的多。和董庄满脸的剽悍刚毅不同,董天祥脸上有浓浓的书卷气。那双大眼里,时常流露出智慧的光芒。 此子自幼聪慧,13岁考上童生,15岁就成为云州最小的秀才,现在已经是举人身份了。要说黄胖子一直不敢明目张胆地动董庄,很大程度上也是顾忌董天祥,毕竟“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十九岁的举人,谁又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更何况,这个少年根本不穷。 董天祥自幼身体羸弱,又早早没了娘,董庄也是一直未娶,所以对这个独子是即爱又严格。董天祥从小就被送到州城云州读书,只有年关才回家过几天。 “我儿如何得知?”董庄惊讶地看着儿子。 董天祥微微一笑,“这有何难?我在云州城听说陛下要活鱼进京,孩儿就猜到了。这个天气把那么大的祥瑞送到幽州谈何容易?这样烫手还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肯定被一级一级往下压。爹爹是和这件事有关系的官员中最小的了,自然要落在爹爹头上。” “我儿果然聪明,一猜就猜到了。”董庄看着儿子,欣慰又无奈地笑笑。自己这个儿子勇武不足,但智谋肯定有余了。在这乱世,文人地位极为轻贱,但至少可以安稳终老。 “爹爹不用担心,孩儿已经为爹爹想好了对策,爹爹且随我来。”董天祥微微一笑,转身让过董庄。 第七十四章 应对之策 董庄狐疑地随着儿子穿过自家普通的前院门楼,还没到他平时练武的练武场上,老远就看见一个奇怪的庞然大物立在那里。那是一个说房子不是房子,说车不是车的大家伙,周围站着王平等五六个县兵中的心腹手下,一个个啧啧称奇。 董庄奇怪地看了儿子一眼,看到儿子脸上笃定的神色,他大踏步走到大家伙面前仔细打量起来。 这个大家伙长两丈,宽近一丈五尺,高一丈五尺,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庞然大物。通身从外面看起来是用木头做成的,木板的接缝处还用蜡和桐油填的严严实实。如果董庄站在楼上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完全是个大澡盆。董庄敲敲侧板,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听起来很是厚实。 “天翔,你才回来几天,哪来的这么个大家伙?”董庄疑惑地问道。 “爹爹,我刚才说了,刚一听祥瑞的消息,我就知道父亲有难,赶紧请同窗好友设计了这个大家伙。这几天父亲忙,我请人一直在做这个,幸好还来得及。爹爹请看,这就是我找同窗设计的鱼箱,今天刚刚完工。”董天祥指着鱼箱底部,“鱼箱底下是一整块厚一指的铁板。” 董庄低头往下看,果然,整个鱼箱的底下是一块乌黑黑的铁板,在鱼箱前面露出了三尺左右的长度。铁板前面微微弯曲,就像卷曲的书页。露出的铁板中间被凿开了一个五指见方的小洞,上面安装着木椅,两旁还有挡风板。 “这是雪橇吧?”董庄指着铁板问道。 “爹爹说得对,正是加重的雪橇。我们已经实验过了,这个东西灌满水再用四匹马拉着,在雪地上一个时辰能跑四十里。”董天祥点头道。 “一个时辰四十里,也算很快了。那这个圆洞是做什么用的?”董庄指着那个凿开的圆洞。 “当箱子速度太快,或者下坡时,御者只要把这个东西放进圆洞。”董天祥指着一个弯曲如井头的装置,装置底下有一根长长的粗大铁钉,上边是脚掌大小的铁板,用一根活动的粗铁棍跟整个铁板相连,用手可以拿着整个装置围绕粗铁棍旋转半圈。 “只要用脚踩住,可以根据用力的大小来决定前进的快慢。”董天祥踩住铁板,铁钉果然穿过圆洞深深扎进泥土里。 “精妙,果然精妙。”看着儿子的演示,董庄的眼里闪出亮色。 “祥儿,你这架大车只适合在平整、宽阔的大路上行走吧?可是这一路道路崎岖,这么大的家伙转弯恐怕也是 个问题。”董庄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大家伙的弊端。 “爹爹果然慧眼如炬,所以爹爹要上报州里,让州里上报朝廷。在祥瑞还没有出发时,就得命令沿途各州县修整道路。祥瑞到哪,就修到哪。如果朝廷够快,当我们出云州之时,这一条路上所有的狭隘、颠簸之地想必也都修好了。就算没有修好,那我们也可以推卸责任,到时候哪个州县没修好路,哪个州县倒霉。”董天祥又建议道。 “不可能的天翔,修整道路这么大的事,上头是不会答应的。”董庄摇摇头,“罗刚也说过在路边随时准备热水的主意,这可比修路简单多了。我都觉得不可能。” “爹,现在祥瑞是整个大燕最大的事了,只要爹把这个要求汇报给黄金山,至于他能不能说动朝廷,就是他的事了。更何况只是保证水不结冰并不能解决问题,道路太崎岖的话,祥瑞经不起折腾。”董天祥回答道。 董庄略一沉吟,感觉儿子说得切实可行。如果黄令或者黄金山不同意,那自己也可以推了这个任务。毕竟我接了任务,你们不配合,我也没办法。 “好,为父会向黄令汇报的。最后一个问题,这一路天寒地冻的,万一水结冰了,祥瑞还是要死,到时候为父还是要被问罪。一路上准备热水这个主意肯定不能用了,修路已经用了很多的人力物力,朝廷肯定不会答应,这怎么办?”董庄还是有疑问。 “爹爹放心,这铁板到箱底部我开了几个铁做的暗格,可以不断往里面加进去燃烧的木炭,保证水的温暖。鱼箱足够大,我们只要装一半就可以完全装的下祥瑞了。这样水就会不断晃动,更不容易结冰。我试过,一半水差不多60石,很重,但是四匹马可以拖的动。”董天祥肯定地道。 听见董天祥这么说,董庄终于放下心来。 “天翔,真是好样的,不愧是咱云州最年轻的举人,脑子就是好使。”王平兴奋地拍了董天祥一下胳膊,“大人,这次不怕那个贼厮鸟了。我们这次一定能安安稳稳地把那条臭鱼带到京城去。” “王平,噤声!什么话你都敢乱说?”董庄眼睛一瞪,严厉地呵斥道。 “怕啥?都是自家兄弟。”王平吓得一缩脖子,嘴里兀自小声嘟囔着。 董庄不去管这个浑人,“我们只有500县兵,家里至少得留守200人。靠着300人,恐怕人手不够。” “大人,我们恐怕300人都没有。”王平旁边的罗刚皱着眉头 说道,“这一去一回就是数月,兄弟们的军饷早就被黄胖子扣了一半,现在就半两杂色银子,在家还能打点短工,补贴家用,这一去,没了这个进项,一家老少还不得饿死啊?” “是啊,如果没有个十两银子压腰,兄弟们没人敢动啊。”又一个都头方进说道。 很快,大家一片唉声叹气。虽是出公差,但是大家可是从来没有指望那位黄县令会多拨银子。 “我再去求求黄县令吧,这事办好了,他们就飞黄腾达了,不会在乎这点小钱。至于不足的人口,说不得又得找秦家村帮忙了。”董庄看着北方,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秦兄弟啊,你到底在哪?是死是活啊? “婉儿姐,你说他还会不会回来?”秦青痴痴地看向村口的方向,乌黑迷人的眼眸,泪光闪现。 一年的时光飞逝,昔日的黄毛丫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最近这段时间秦家村终于能吃上几口饱饭了,小丫头的身材像拔节的竹子般窜了一大截。原来微黑的皮肤也变得光亮、嫩滑了很多。胸部和臀部也高高隆起,初见规模,尽显少女的青春活泼。唯一没有改变的还是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那细细的柳叶眉,加上小巧的鼻梁和嘴唇,看起来还是那么甜。 陈婉儿拨弄算盘的青葱玉指微微一顿,她低着头,不敢去看秦青那双痴情的眼睛,“秦青,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又继续拨打起算盘来,只是那算珠却被拨得越来越乱。 陈婉儿没有什么变化,岁月的刻刀好像遗忘了她美丽的脸庞,或者是不忍心在她的容颜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一身米白的棉衣让她看起来素雅了很多,也清减了很多,脸上不施半点粉黛,柔弱的气质,依然那么我见犹怜。 在秦忘被微念带走之后陈婉儿就跟着杨轩来到了秦家村,把秦家村当成了她手下生意的大本营,一年多来四海货栈的大小掌柜都从这个小山村进进出出。陈婉儿几乎把她的所有收益都贴补到了秦家村上。没有她,秦家村就不会有今天的兴盛。 她从来都坚信秦忘还活着,如此无私的付出绝对不是为了完成秦忘未尽的事业,而是希望秦忘回来的时候自己可以送他一份大礼陈婉儿不像黄楚楚和秦青那样会把对秦忘的感情轻易地表达出来,她的爱是无声的,更是深沉的,但是这份爱不比任何人轻了。 两人不再说话,听着外面人们忙碌的声音,各自想着心事。 第七十五章 反与不反 看着面前兴高采烈的村民,热火朝天地捡拾起一条条大鱼,然后再一筐筐地运回村,杨轩愁眉不展。杨轩刚刚三十,可是阴郁的气质让他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小老头。一年的操劳下来,快要磨光了他的锐性,现在活脱脱的一个地主管家。 现在收获的很多,可是今年冬天又得有多少人挨饿呢? 他闷闷地想着。 现在的秦家村有户857户,人口近5000人,其中青壮就有900人,壮妇也有1200多人。猴窝子开垦出来的良田有1000多亩,每年一季...... 《逐鹿乱世》第七十五章 反与不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王平求援 “不行!绝对不行!”杨轩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沉稳和冷静,像极了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黄小姐,你呆在我们秦家村,你想过你父亲的反应没有?如果他一个不高兴,我们秦家村说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黄楚楚缓缓站起来,颀长的身材,曼妙的身段,让她举手投足之间是如此的优雅,优雅中带着坚定。 “我已经跟你说了,秦忘欠我的。我来他这住几天,他不会有意见的。”她柔柔地往前走,“对了,帮我安排好住处。离汪陈氏要近,但是要比她的要...... 《逐鹿乱世》第七十六章 王平求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祥瑞进京 队伍里的董庄自然不知道黄令两人正在想着办法算计他,他正打量着眼前的祥瑞。要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差点要了他命的祥瑞。在董庄眼里,这不过是一条红鲤鱼而已,只是太大了一些,足足有一百三十多斤。 董庄心里暗自诧异,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能长这么大的红鲤鱼,光鱼须就有两尺多长,怪不得会被当成祥瑞。要不是早年当兵的经历,董庄也差点跟周围的老百姓一起跪下顶礼膜拜了。 现在这条大鲤鱼就扑腾在董天祥准备的鱼箱里,鱼...... 《逐鹿乱世》第七十七章 祥瑞进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大赏诸臣 御花园的华清池里,那条重达一百三十多斤,被董庄千辛万苦带来的祥瑞在水里欢快地打着水花,两尺多长的胡须看起来真的像龙须一般,阳光下金红色的鱼鳞闪闪发光,简直就像赤金做的。最终一个有力的摆尾,消失在池水深处。 “好!好!有此祥瑞,我大燕国运必将蒸蒸日上!”燕成帝曹子文一拍御花园的围栏大声笑道。脸上数年的阴霾一扫而空。 “恭祝陛下洪福齐天,大燕一统天下!”百官齐声山呼,哗啦啦跪倒一片。 “哈哈。。。。。。好...... 《逐鹿乱世》第七十八章 大赏诸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幽州城里 “对了,明天我想去幽州城里买点东西,不知道董大人能不能帮忙。”丁晨转移了话题,有些话说多了就会让别人觉得你别有用心,也会招人厌烦,丁晨很会拿捏这个尺度。 “买什么东西?”董庄奇怪地问道。 “兵器。”丁晨说的很是淡然。 “兵器?你疯了?往北边私运兵器你知道是什么罪吗?”董庄大吃一惊,低着嗓子叫道。 “呵呵,能有什么罪?”丁晨冷笑一声,“这些世家豪门,哪家没有往契丹人那里偷运兵器?走哪条路我们都知道。董大人放...... 《逐鹿乱世》第七十九章 幽州城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黄氏野望 一个月后,黄家庄园。 黄家虽然底蕴不厚,但好在黄家诸人深得捞钱之道,倒也把诺大的黄家造的金碧辉煌。 今晚的黄家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整个黄家大院热闹非凡,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喜气。自家的家主被封为三州节度使,如此大的喜讯足够让每一个黄家人扬眉吐气。自此以后,黄家的实力还有声望都上了好大一个台阶,他们当然有高兴的理由。看不见就连一直眼高于顶,向来瞧不起黄家的文家和李家的两家家主也派人送来礼物庆贺了嘛。 而作为一...... 《逐鹿乱世》第八十章 黄氏野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赤城县衙 远在赤城的黄令当然不会知道黄金山两个人把他骂得一无是处,他正在为另外一件事烦心着。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春风得意,从一个小小的赤城县令,连跳数级,一跃成为云州的别驾,绝对算得上是平步青云。而且这个别驾还不是二把手,黄金山统领三州,也会坐镇更加富庶的蔚州,那么云州实际上就是他黄令说的算了。 县衙前院,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赤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官吏士绅全部到场,自然也少不得丰厚的礼物。 “属下恭贺大人高升,祝贺...... 《逐鹿乱世》第八十一章 赤城县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县令殷现 殷现很开心,非常开心,因为他已经是赤城县令了。 看着县令,不,前县令的仪驾越走越远,殷现想开心地大呼。多年媳妇熬成婆,这种感觉真是畅快。黄胖子够义气,高升了还不忘提拔自己接任赤城县令,不枉自己死心塌地地跟了他这么久。虽然付出了上千两白银的代价,但是也值了。 殷现太了解黄令了,贪得无厌,就算临走提拔亲信也要刮一笔银子下来。所以殷现在看到黄令那饱含深意的眼神之后,马上就明白了黄令的意思。殷现付出了一千两,...... 《逐鹿乱世》第八十二章 县令殷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五个女人 黄楚楚已经在秦家村呆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以来她一直住在秦忘以前住的地方。自从秦忘被微念带走,这座院子就被空了下来,黄楚楚一到,二话不说就给强占了,杨轩等人连屁都没敢放一个。在黄楚楚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秦忘未过门的媳妇了,媳妇儿当然要住在夫家。 此时的黄大小姐换下了以前光鲜亮丽的锦帽貂裘,穿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棉袄。使他白皙柔美的面庞被反衬的更加迷人。 此时她正在和侍女半月一人拿着把扫帚打扫院子里的积雪...... 《逐鹿乱世》第八十三章 五个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破风刀法 金阁山的草木枯了又荣,荣了又枯。一晃就是一年多的时间飞逝而过。 游闲峪三面环山,在它向南的一处山坡上,长着一大片北地很难见到的竹林。正值隆冬,翠绿的竹叶早就干枯零落,就连主干也变为黄褐色。上面细小的枝枝丫丫,挂满了积雪,远远望去整个竹林就像一副寒冬山水印象画一般,有说不出的韵味,美丽异常。 走进竹林,却是没有外表那么美好,里面刀风肆意,杀气凛然。 只见一个高大的少年手持雪亮的长刀,正在练武。滴水成冰的冬...... 《逐鹿乱世》第八十四章 破风刀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秦忘下山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微念摆摆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秦忘,“秦家村孤悬北地,群狼环伺,你不放心我也可以理解。这一年多我也替你打探了秦家村的现状,一切都好,不过最近几天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当下微念把祥瑞进京之事、赤城人事的变化以及殷现的阴谋细细告诉了秦忘。 秦忘听在耳里,越听越是心惊,尤其是听说赤城县兵不日就兵临秦家村,更是心里恐慌,“求道长允我下山!”他倒头便拜,也顾不得和微念的约定了。 微念低叹一...... 《逐鹿乱世》第八十五章 秦忘下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楚楚自刎 潮白河边。 五百县兵排成三个整齐的方阵,成品子型攻击阵容,正对着秦家村。虽然多达五百人,却没有一点声音。长枪如林,军阵如山,一股肃穆的杀气,弥漫在整个秦家村。 秦家村村口,五百村兵也已经严阵以待。三百长枪兵在前,两百长刀兵次之,最后是五十人的弓箭兵。秦家村的村兵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实力早就今非昔比。尤其是一身黑色的统一服装和头套,给他们增添了一分精锐的味道。严整的阵型比县兵还要强上一分,只是不像县兵那样...... 《逐鹿乱世》第八十六章 楚楚自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秦忘退敌 “铛!”一声巨响! 就在黄楚楚马上割断自己的脖子的时候,一支羽箭就像从天边飞来一般,准确击中了黄楚楚手中的长刀刀把。 “啊!”黄楚楚惊叫一声,手中巨震,她一把撇开手里的钢刀,整个人也向后摔倒在地上。一条细长的血线慢慢从她雪白的脖子上显现出来。可见刚才那支羽箭来得是多么的及时,要是慢上半分,黄楚楚就要香消玉殒了。 这个时候空气中才传来长刀震颤的“嗡嗡”声。 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黄楚楚会如此刚烈,真的会抹脖子...... 《逐鹿乱世》第八十七章 秦忘退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村里现状 “这一年多辛苦你了,家里人口增加了不少吧?”虽然秦忘对村子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但是他也知道杨轩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从昨天就可以看出来,还能强求什么呢? “我们村现在有一千二百多户,人口近五千人。其中青壮有一千四百多人,壮妇也有一千多人,十五以下的孩童将近两千人,其他的都是老人。”杨轩皱眉说道,巨大的人口压力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病。 “杨轩,真的很不错了,仅仅一年就把秦家村发展得如此之大,而且还养活了全村的人,...... 《逐鹿乱世》第八十八章 村里现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木材生意 “成儿快下来,忘叔叔累了一天了。”陈婉儿看着秦青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不嘛不嘛,忘叔叔,你学好了本事还会继续保护我和娘亲吗?”汪成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成儿,不许胡说!”陈婉儿低声呵斥汪成,脸上红得快要滴出水来。可是她的心里居然有一种莫名的期待,眼神也紧张地看向秦忘。 “当然,叔叔一定会保护你们娘俩的,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们。”秦忘脱口而出,说完自己的脸也红了。 小汪成被嘴角偷笑的青莲抱着,心...... 《逐鹿乱世》第八十九章 木材生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初步想法 “来,忘哥儿,吃块肉,这还是去年你走之前腌下的老腊肉,知道你喜欢吃,再苦再难,婶子都给你留着。”绣婶一筷子又一筷子地给秦忘夹菜,秦忘的碗里已经高高堆起了一座小山。 不大的炕上,坐着绣婶、段婶、秦青、秦虎三个小子。桌子上一碟野菜、一碟水煮鱼、一碟就几块的老腊肉,现在一大半都被夹到了秦忘碗里,秦虎、秦邵、秦云都盯着那几块肉,口水都快流了下来,可是都懂事的谁也没有去夹。秦忘心里暖融融的,这就是家的感觉。 秦...... 《逐鹿乱世》第九十章 初步想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少年军队 第二天天刚亮,所有秦家村人就被告知要聚集在村头空地上。5000人黑压压地挤在一起,人虽然多,但是却鸦雀无声。老一点的秦家村人对秦忘充满了崇敬,自然不会乱说话。就算新来的没有见过秦忘,但是人的名树的影,秦忘可是“凶名”在外,他们也不敢放肆。 秦忘看着面前事先挑出来的300少年,一个个吊个郎当、三五一群、乱七八糟地站在那里,眼里没有一丝失望。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最叛逆的、不好管的。不过他们的性格还没有塑成...... 《逐鹿乱世》第九十一章 少年军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训练少年 “下面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秦忘很快回过神来。 “咱们秦家村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除了这三百个少年军,还有一千两百零四个十三岁以下的孩子。这些孩子有的有父母,但是九成是没有父母的。大多是分散在大家的家中,大家代为抚养,不仅加重了大家的负担,抚养的效果也不那么好。”说到这里,秦忘停了下来。 村民们都静静等着秦忘的下文,心里都知道秦忘说的是实情。一千多个孤儿分散在一千多户人家抚养,平均每家就要分担一个,这无...... 《逐鹿乱世》第九十二章 训练少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奸商金城 秦忘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两个月的金老板终于到了秦家村。可是现在秦忘恨不得打烂他那张笑吟吟的脸。 “一石一两?不能再涨了?”秦忘觉得自己的后槽牙生疼。 奸商,大奸商,平常时节一石几十两白银的名贵翼朴树皮硬是被这个奸商压价到了一两。那可是做名贵宣纸的上佳材料,绝对的奢侈品。 他所仗势的不过是现在秦家村人口太多,资源又太少,不得不做这个生意罢了,上杆子的果然不是买卖。同时秦忘也暗暗心惊,这个金老板也就是在村子里...... 《逐鹿乱世》第九十三章 奸商金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县兵抢粮 “秦村长,看不出来你们秦家村有这么多的好货!”走在猴窝子里,金老板看着码成小山似的红松等各种名贵木材,满脸都是笑意。 “这次陈夫人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这样成色的好东西运到楚国,可是不愁卖啊。”他又看向陈婉儿,眼睛里满是感激。 “哼!亏你还知道。老金你不厚道啊,把价钱压得这么低,你也好意思跟我提?秦村长还在这呢,诚心让我难堪?”陈婉儿不领他的情,板着脸怒道。 “嘿嘿,陈夫人,咱们是商人,商人嘛,低买高卖是...... 《逐鹿乱世》第九十四章 县兵抢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兴师问罪 “爹爹,这是殷现下达的这个春天的税收配额。”董天祥推开了父亲的房门。如果不是必须,他真的不想来打扰父亲,前天大街上县兵抢粮的事他也听说了,他知道这个对一向骄傲的父亲打击有多大。自家一直倚重的500县兵,居然沦落成了抢匪,董天祥真的怕父亲想不开。 “多少?”房间里传来董庄沙哑的声音。 “三百石。”董天祥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愤怒。 “三百石?哈哈,他们还真敢要。告诉他们,我董家一粒粮食都没有。”董庄像听到了一...... 《逐鹿乱世》第九十五章 兴师问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预谋抢劫 秦忘低叹一声,“如此,那些粮食就送给县兵兄弟们了。” “你不怪我?愿意把粮食给我们县兵?”董庄再次诧异地看着秦忘。 “一千五百石粮食,我秦家村一个月的口粮。老实说,给了你们,我秦家村就没得吃了。但是我们还算有点交情,给了你们倒也没什么,缺口我可以想点其他办法。不过你们五百县兵加上一家老小,少说也有两千人,这点东西够吃多久?吃完了怎么办?再抢我的?”秦忘问道。 “话里有话,秦村长有话直说。”董庄听出了秦忘...... 《逐鹿乱世》第九十六章 预谋抢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逢场作戏 “大楚金家,已经打探清楚了,整整六百辆大车,装的全是粮食,足足有六千石。青壮车夫七百人,重型驮马八百匹,目标很肥,也很难啃,所有才会想要跟你合作。”秦忘的脸色也有点沉重。 “大楚金家?”董庄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当代最大的富豪,你确定要这么做?” 秦忘低笑一声,“说是金家,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只是金家的一个远房而已。六千石粮食对我们来说很多,对他们来讲不过是个小生意罢了,就算出事了也不会玩命的查。押车的...... 《逐鹿乱世》第九十七章 逢场作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金家商队 铁蹄沟是一个深深的峡谷,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上边树木茂盛、乱石嶙峋,是兵家必争之地。距离秦家村的入口不过五里之遥,弯曲的形状看起来就像一个马蹄铁,由此得名。拐出蹄铁沟,秦家村的村门就遥遥可见。这里是中原到契丹的必经之路,走完蹄铁沟,经过秦家村,再走几十里路就到了契丹人的地界。 这时候,一支庞大的车队在蹄铁沟中逶迤而行。因为蹄铁沟的地势,整个车队也被弯曲成一个蹄铁一般的弯曲形状,前面的人已经走了一半,后...... 《逐鹿乱世》第九十八章 金家商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合力伏杀 蹄铁沟两边的山岭上,两千人马静悄悄地隐藏在树林里,沉默地注视着底下长达五里的车队慢慢悠悠走进沟里。 蹄铁沟的前半部分是秦忘亲自带领的两百秦家村村兵和四百五十秦家村青壮,后半部分则是两百赤城县兵和秦忘配给董庄的另外四百五十青壮。出口由杨轩带着三百秦家村村兵堵住,他们都是长枪兵,面对铁甲骑兵的冲击更加有优势,入口由王平带着两百赤城县兵堵住,这是秦忘跟董庄商量好的最合理的兵力分布。 只要所有车队全部走进陷阱...... 《逐鹿乱世》第九十九章 合力伏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伏杀开始 经验丰富的金森很快就判断出那是一支羽箭。 只是那羽箭来得好快,快到他的脑海里只闪现出“敌袭”两个字,就已经直奔他的胸膛。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迅捷的羽箭,金森身上的白毛汗都吓出来了,生死关头,他本能的一侧身体。 “铛!”地一声脆响,金森听到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然后右肩就是一阵剧痛。 金森的脸色大变,好强劲的力道! 他本以为自己身上的铁甲足以挡下这支羽箭,毕竟是从山上射下来的,足有五十丈远,就算是三石硬弓也不...... 《逐鹿乱世》第一百章 伏杀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战事胶着 金森看着两边杀过来的敌人,脸色一片铁青,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虽然是金家人,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动金家了。相反,常年在中原和草原两头跑,他见过不少人敢动金家,所以他向来谨慎,正是因为他的谨慎,到目前为止,除了上次难民的事,还没有出过太大的问题,但是这次他显然被算计了。 敌人时机抓的正好,就在他们马上要走出蹄铁沟、警惕性最低的时候猝然出手,杀得他一个猝不及防。敌人的战术也很精妙,现在车队...... 《逐鹿乱世》第一百零一章 战事胶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渐占优势 县兵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当那些棉甲护卫聚集在一起,组成一个不大的圆阵的时候,县兵们就不得寸进。更加麻烦的是,商队中的五十名弓箭手也在这个圆阵中,外围更是十五个铁甲兵顶在前面。 “射!”圆阵中突然传出一声大喝。 话音刚落,五十箭长箭就飞向往前冲击的县兵。 “小心!”董庄大声疾呼,拼命地挥舞手中的长刀,尽量磕飞飞来的羽箭。 可是还是晚了,护卫们射来的羽箭实在太过突然,县兵们一个反应不及,当时就被射翻十几人,死...... 《逐鹿乱世》第一百零二章 渐占优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步骑初见 当秦忘赶到董庄这边的时候,王平已经清除了入口处的护卫,牢牢堵住了商队的退路,只是忌惮圆阵中的五十个弓箭手,不敢轻易发动攻击。这样算下来入口这一段已经聚集了秦忘、董庄的各两百人,还有九百青壮,就算减去损失,那还有一千人。外面还有王平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的两百人,总共一千两百人,把不到四百人的护卫团团围住,打败他们是迟早的事,只是损失多少的问题。 “董庄,情况怎么样?”秦忘走到董庄身边问道。 “骨头有点难...... 《逐鹿乱世》第一百零三章 步骑初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以步破骑 一支长枪队,足有三百人,二十人一排,总共十五排,就出现在了拐弯处,把山沟出口挤得水泄不通。严整的阵型,长枪整齐划一,就像一片一片枪林,锋利的枪尖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这些长枪是秦家村长枪兵的标配,枪杆长一丈,茶杯粗细,由结实的红松木制成,枪尖重二斤五两,长度足有半尺有余,光锋利的枪刃就有一尺,两侧中间有两道深深的血槽,枪尖底下是一丛红缨。这种长枪锋利异常,可以刺穿一般的铠甲,就算金森的山文甲,在大力刺...... 《逐鹿乱世》第一百零四章 以步破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商队投降 长时间令行禁止的训练让长枪兵们快速后撤,金森他们当然也知道杨轩的意思,他们快步往长枪手冲去,他们想要继续跟长枪手黏在一起。 “啊!”一声痛呼,一个铁甲骑兵追得太紧,被一个机灵的长枪手杀了个回马枪,长长的枪尖刺穿他的胸甲,鲜血顺着血槽立刻流了出来。 这个铁甲骑兵反应很快,扬手挥刀劈断长枪枪杆,抱着枪尖快速后撤。仅仅露在外面的眼睛怨毒地盯着那个长枪兵。那个长枪兵冷冷一笑,根本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挺着没有枪...... 《逐鹿乱世》第一百零五章 商队投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乌龙事件 “秦村长,搞错了,你看看。”董庄大步走了过来,用刀割开旁边一架马车上的绳子,揭开油布,露出里面的货物。 秦忘走过去,给董庄搭把手彻底掀开油布,“不是粮食?”他惊讶地叫道。 只见巨大的马车上,除了上面一层的几个麻袋之外,底下全都是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铁锭。钢锭成长方形,长一尺,宽半尺,足有半丈长,黝黑黝黑的,一块不下两百斤重,一车足足拉了十根这样的钢锭。 秦忘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们这次的目标是粮食,粮...... 《逐鹿乱世》第一百零六章 乌龙事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要挟金家 看见秦忘冰冷的刀锋,金春明又跪了下去,“我说,我说,这些东西都是跟契丹北院大王交易的,整整五十万斤。契丹国跟回鹘人大战正酣,对铁器的需求特别的旺盛,这次金家足足能换回来五万匹战马和二十万头牛羊。” 听到金春明的话,秦忘心里暗暗叫糟,这下不仅得罪了大楚金家,还得罪了北边的契丹人。尤其是契丹人,近在咫尺,如果一旦事情泄露,那秦家村就有灭顶之灾。 秦忘跟董庄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怎么?害怕了?...... 《逐鹿乱世》第一百零七章 要挟金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战后总结 “忘哥儿,你真的打算把那么多的好铁还给金家?太可惜了。”绣婶出言问道。 作为后勤司的司长,她可是知道秦家村什么都缺,铁料更缺。不说武器了,就连日常用的铁锅、菜刀都凑不齐。现在都是五六家共用一把菜刀、一张铁锅,其他的农具也是稀缺的厉害,尤其是杨大那边,砍树开荒,劳动强度大,也让工具损坏的也特别快。而且随着劳动力慢慢丰富,这些工具更是匮乏。 “绣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秦家村第一需要的是粮食,其他的都可...... 《逐鹿乱世》第一百零八章 战后总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分配缴获 “那个,东家,那批缴获的棉甲、铁甲和武器怎么分配。”闷不吭声老半天的丁晨突然搓着手,满脸期待地看着秦忘。 秦忘暗笑,他知道丁晨盯着那批铠甲好久了,“咱们这次缴获了多少东西?” “战马十三匹,铁甲三十一副,其中七副需要维修一下。棉甲三百副,修修补补都还能使用。”不等别人说话,丁晨如数家珍地说了出来。 这次战斗缴获了很多武器、铠甲,董庄一件都没有要。他毕竟还是官军的身份,就算他跟秦忘联手打劫金家的事被有心人...... 《逐鹿乱世》第一百零九章 分配缴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新兵整训 “嘿嘿,用了两个多月的木头家伙,不瞒东家说,训练的时候老是觉得在过家家。现在才有了军队的样子嘛。”曹清“嘿嘿”笑着摸摸头。 “我们的弓箭造的怎么样了?”秦忘问曹清道。 “昨天我去了王武那,已经做好了60多张了。加上我们秦家村原来就有的,再加上上次缴获的五十张精良步弓,我们已经有300多张弓箭了。可是因为牛筋、马鬃等物奇缺,现在造出来的只是紫衫木单体弓,不管射程还是力道都不如复合弓。”曹清想了想回答秦忘...... 《逐鹿乱世》第一百一十章 新兵整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惊天消息 “金森,你的那些护卫被我手下的兄弟们看上了,丁晨他们想要这些兄弟,我答应了他们。三百套棉甲我也分给了他们两百套,不过我给你留了五十个老兄弟和一百套棉甲,到时候你再从咱们秦家村招五十人,组成一个长刀三队,你任队长。” 看着金森有点不高兴的脸色,秦忘叹口气,“我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趁着你不在,把你的兄弟给分化拉拢了。但是金森你要理解我,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新来的,就算这次对我们秦家村有功,但是也不是所...... 《逐鹿乱世》第一百一十一章 惊天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匪夷所思 秦忘看着来人,身材不是很高大,背微微有点弯,一身黑色的长袍,头上低低地戴着斗笠。 “朋友从何处来?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秦忘征询的目光看向杨轩,杨轩也纳闷地摇摇头。 “秦村长不用猜了,你没有见过小老儿。不知道秦村长方不方便和小老儿详聊几句?我敢保证对秦村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斗笠下传来苍老的声音,看来来人是个老者。 神秘人拿下斗笠,露出真实面容。这是一个干瘦的老者,头发和胡子已经花白了,狭长的眼睛...... 《逐鹿乱世》第一百一十二章 匪夷所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茶马互市 从黄楚楚那回来的时候,秦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 想起黄楚楚拉着他的手不愿意他走的场景,那份浓情蜜意,弄得秦忘心都要醉了。 走进关押黄严住的院子,秦忘才从黄楚楚的温柔中回过神来。 “原来是秦村长,去而复返,莫非是想明白了不成?”刚刚进门,秦忘就听见了黄严那种自以为是的笑声。 看着黄严满脸都是胜利的得意,秦忘冷冷一笑,“黄严,黄家的家生子,自幼就是黄令的书童,很受黄令的信任。在黄家地位也很高,就是...... 《逐鹿乱世》第一百一十三章 茶马互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密谋赤城 “东家,”杨轩和秦忘站在村口,一起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大山深处,“我们何必掺和进来?风险不是我们能承受的。和各方势力比起来,咱们渺小的就像个小蚂蚁,随便是谁都能碾死我们。”杨轩的脸上是一万个不愿意。 “我们有得选吗?如果我们不同意,以黄令的性格绝对会让殷现先封锁秦家村。别看我跟黄严说得很有底气,但是却着实被吓了一跳。咱们这么多人,光盐这一项就能卡死我们。”秦忘看着远山,眼里充满了迷茫,他突然...... 《逐鹿乱世》第一百一十四章 密谋赤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夺城计划 “杨轩,我和董庄的计划是这样的。”秦忘一边啃着高粱馒头,一边说出他和董庄商量好的计划。 “现在的情况是董庄已经交出了赤城的城门防守权,而且县兵也被殷现等人拉拢走了一少半。这些人现在都被殷现布置在赤城南北城门和殷现家里,差不多各一百人。另外,李、汪、殷三家也有几百不等的家丁,这就是赤城军事力量的大致部署。”秦忘粗略说出了赤城现在的情况。 “县兵怎么会被殷现拉走了一少半?上次咱们不是一起黑了金家一万石吗?...... 《逐鹿乱世》第一百一十五章 夺城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董庄交粮 今天是董庄交粮的日子。 一百五十石粮食,满满当当的拉了十七八粮牛车,上面盖着厚厚的牛马饲料,有点看不清麻袋的形状。车队周围围着三四十个县兵,各个腰刀紧握在手中,略显紧张地警戒着。 “吆喝,董大人,这可没想到,您也会来啊。”老远的,主簿汪铭乐呵呵地赢了上来,那语气明摆着就是讽刺董庄不再装清高,也过来老老实实地上缴粮食。 “你汪主簿次次都来,我董庄哪能一直不来不是?”董庄同样乐呵呵的,反过来讽刺汪铭次次都老...... 《逐鹿乱世》第一百一十六章 董庄交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突袭县衙 躲在粮车上的陈忘春憋的都要窒息了,几天前负责少年军训练的曹清挑选了连他在内的五十个少年,加上村兵里五十几个身材较矮小的士兵,被带到了一个隐秘的山坳里。在那里,他们躺在马车上,被柴草和泥土盖满全身,就连脑袋也被铡碎的马草盖满。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默默忍受着。 没有人告诉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也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曹清就只是告诉他们,没有命令,不能发出声音,更不许出来。 第一次陈忘春他们足...... 《逐鹿乱世》第一百一十七章 突袭县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李家家主 整个县衙依然在烂醉,殷现好酒,更喜大摆宴席的滥饮。每次向云州发粮之前都要大摆宴席豪饮一番。 说起向刺史府交粮,整个赤城的豪强士绅都非常不满,普通老百姓十不存一,那些赋税只能落在他们的头上。他们除了拼命压榨手下的佃户,自己还得出一部分,虽然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无疑让他们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娘的,缴粮、缴粮,老子的这点家底早晚被掏光了。”汪亮显然喝大了,不由开始抱怨起来。 “汪贤侄,慎言。黄大人对我们还...... 《逐鹿乱世》第一百一十八章 李家家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毁家灭族 杨轩带着剩下不到三百少年和五百村兵藏身在城墙底下的阴影里,枪尖缠着黑布、人口中含着木棍,枪阵整齐而安静。四百村兵有三百人身上穿着缴获的棉甲站在前面,他们将会是攻击赤城的第一个梯次,在他们前面则是三十个身穿铁甲的精锐村兵开道,由金森来率领。 杨轩抬头焦急地看着天色,已经是子夜时分了,县城里面还是静悄悄的,城门也依然紧闭着。 “要是董庄没交出城防就好了。”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和村兵们,不由叹了口气。不知道...... 《逐鹿乱世》第一百一十九章 毁家灭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高手王存 听到李望的吩咐,“唰!”李忠的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条软剑抖出一道青光,就像全力出击的一条青蛇,飞快地向董庄卷去。闪烁着冷芒的剑尖则是这条蛇的獠牙,直接咬向董庄的脖子。 董庄心下大骇,这一击,好快!就像一道闪电。好毒!抖动的剑身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躲,剑尖随时都可以从任何一个剑身弯曲处弹射而出,每个角度都是它攻击的最佳位置。 董庄觉得很无力,这一剑让他无处可躲,无可招架。 眼看着手中的剑就要...... 《逐鹿乱世》第一百二十章 高手王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兄弟相残 李望死了。 死不瞑目,一把横刀狠狠插进了他的心脏,圆睁的双眼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他到死都不敢相信秦忘说的话。 胸腔里的鲜血因为失去外部的压力,极速地喷射到地上,溅起的鲜血很快染红了殷现等人穿的圆领长袍下摆。 “啊!啊!”殷现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地蹬着腿飞快往后腿,“不要杀我,秦忘,求求你,不要杀我。”他一边退,一边大声哭喊着求饶,眼泪鼻涕都糊在了前襟上,直到退到了墙根才退无可退。 他彻底怕了,...... 《逐鹿乱世》第一百二十一章 兄弟相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计退骑兵 五百名黑衣铁骑安静地伫立在南城门前。人如虎,马如龙,虽然仅仅只有五百人,月光下却给人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此时的他们排的是锋矢型攻击阵型。这个阵型前端由最精锐的骑士担当箭头,由前到后,人数逐渐增多,看起来就像一支利箭。一旦发动起来,只要箭头足够强悍,就可以轻松凿穿任何步兵方阵,这个阵型也对箭头骑士的要求极高,一般使用这种阵型的绝对是骑兵中的精锐。而且这种阵型承受对手弓弩手攻击的...... 《逐鹿乱世》第一百二十二章 计退骑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秦忘放粮 清晨的赤城终于平静下来。 当第一束阳光铺满整条街道的时候,无数的窗户、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后面都隐藏着一双或者几双心有余悸的眼睛。一夜的厮杀,吓坏了这些历经劫难的老百姓。昨晚的事情让他们想起了一年多前的那场大暴乱,昨晚不知道多少人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虽然街上的鲜血还没有干透,但是数月的大饥荒,让赤城县仅剩的几千市民不得不胆战心惊地走出家门寻找吃食。街上很快晃着三三两两的行人,长年在死亡线上挣扎,让他...... 《逐鹿乱世》第一百二十三章 秦忘放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霸王条款 一天一夜没有安静下来的赤城县衙依然灯火通明。 还是那个宴会厅,鲜血已经清洗干净,但是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还是那个圆桌,此时坐满了人。而坐在主位的,赫然是最年轻的秦忘。杨轩、丁晨、苏定南三人站在他的后面。他的左手边是董庄,身后也站着王平、罗刚。右手边是殷现,对面才是汪铭。 短短一夜的时间,赤城县的势力格局就彻底洗牌,在座的不管是刚上位的秦忘、董庄二人,还是差点人头不保的赤城原大佬殷现和汪铭,都有点...... 《逐鹿乱世》第一百二十四章 霸王条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肆扩军 “很好,土地的事已经解决了,现在我们进行第二个议题。”秦忘心里很满意,对殷现也刮目相看,果然都是官场上打滚了半辈子的人,取舍之道,拿捏的恰到好处。“这个问题,就是扩编军队。” “军队?秦东家,现在开春人手还不够,现在扩军,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昨晚的事平定之后,大家隐隐以秦忘为首。董庄重新整合了县兵,又控制了350多训练有序素的兄弟,军事实力要远超秦忘,但是董庄并没有和秦忘争权。他很清楚,也许军事上...... 《逐鹿乱世》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肆扩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赤城分田 纷乱了几年的赤城县终于稳定下来,秦忘连续半个多月的放粮让这座饥饿的城市稍稍恢复了一点生机,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一些小商小铺也开门营业,一切都慢慢地变得好起来。 半个月后,赤城县衙一道法令震动了赤城的所有人。县衙准备要分地了,而且还是直接无偿地分到百姓手里。按照人口构成,每人半亩到两亩不等。十四岁以下的女童只有半亩地,男童一亩。十四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成丁,一人两亩,妇女则只有一亩半。四十岁以上的老...... 《逐鹿乱世》第一百二十六章 赤城分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黄令出手 云州,别驾府。 黄令端坐在书房里,仔仔细细看着手里的信件,旁边一个干瘦的圆领白衫文士毕恭毕敬地束手站在一旁。文士50多岁,半尺长的胡须已经完全花白,头上带着黑色硬脚幞头,一脸淡然的神色。 “呵呵,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个秦忘有如此智谋,你也看看吧。”良久之后,他脸上的惊讶之色完全消失不见,把手里的信件递给文士,自己闭目沉思起来。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是那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威严,绝对会让以前见到他的人惊掉下巴。 文士是黄令手下的第一谋士段羽,此人向来以敢谋擅断著称,是黄令最器重的人。他双手接过黄令手里的密函,越往后看眼里的赞赏之越浓重。黄令的计谋不算复杂,但是能这么举重若轻地给破掉,还让黄令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子的智慧着实令人惊叹。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不能为我所用,最好尽快除掉。”把手中的密函放在灯上点燃,段羽评价秦忘道,此评价不可谓不高。 “杀他?现在恐怕还不行,太招眼了。李汪两家犯上作乱?哈哈,秦忘很好,很好,虽然是弥天大谎,倒也盖住了所有人的脸面,很好!”黄令哈哈大笑,长衫下的肥肉不停晃动着。只是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毒蛇一般的阴冷。 “想必殷现请罪的折子已经在路上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秦忘会不会把实情告诉殷现二人?”段羽心里一揪,他了解黄令,这个时候的黄令是最愤怒也是最可怕的。 “一定会,我要杀光四大家,没想到他偷偷保住了两家,他就是在威胁我,让我知道如果我对他不利,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件事公布天下。有这两个我曾经的心腹指证,自然最有说服力。况且,不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那两人,他也不会这么容易的就收服他们。”黄令笃定地说道。 “当真如此,此子就太可怕了。一个人聪明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懂取舍、知进退,懂得利用大势,平衡大势。显然我们这个对手都具备了。你看要不要派密堂。。。。。。”段羽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黄令眼睛一眯,不由有点意动,有时候最粗暴的办法也是最有用的办法,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好,可以怕人尝试一下。注意,知道整件事的秦忘、董庄还有秦忘的那个手下不能漏掉一个人。成了最好,不成,我也要试一试秦忘的底线。至于殷现等人,只要秦忘一死,他们不足为虑。”黄令思索片刻,点头赞同道。 “主公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您还有什么吩咐?”段羽请示道。 “两个事情,第一,让密堂给我仔细调查秦忘的身份,我不相信一个山村少年会有如此智谋。第二,把秦忘屠杀李汪两家的事透露给小姐,这丫头和这两家的小姐自幼交好,听到这个消息她会跟秦忘决裂,楚楚也该回家了。”黄令的眼神闪过一丝温柔,这么久了,他还是挺想念黄楚楚的。 今天秦忘难得的空闲下来。 一个月的繁忙工作之后,让一切都进入正轨。分田、募兵、春耕等几件大事的完成,让秦忘终于舒了一口气。其他事情的细节,他完全交给了殷现等人,他相信他们的能力。总之,有了秦忘的管理和对民生的大力投入,赤城这座经受太多苦难的小城在以飞快的速度恢复元气。 偷得浮生半日闲,秦忘带着苏定南坐在马路边的羊杂摊上惬意地享受着初春的阳光。街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一片,美好的生活,让人们心里的伤疤也在快速复原。 街上也有了商贩的身影,虽然都是些兜售日用品的小商贩,但是也说明赤城的商业开始兴盛起来。在旁边不远处,一个挑货郎扁担前围了一群可爱的孩子。只是显然他们的父母没有闲钱给他们买点零嘴解解馋,他们只能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吃食流口水。 秦忘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满足。 “来,定南,这家羊杂汤口味不错,趁热尝尝。”秦忘热情地招呼苏定南,显然他的心情不错。 “这家羊杂汤原来叫徐福记,挺大的一个店面。汤好喝,卖的也贵,十文一碗。”苏定南接过汤,看也不看秦忘,话语里别有所指。 “呃。。。。。。”秦忘哑然,要不要这么不给别人面子? 好吧,秦忘承认他没喝过,只是小的时候,每次和父亲卖完货物,父亲都要在这家羊杂汤店前徘徊好久,最后都是使劲咽咽口水,扭头走掉。高大的汉子,被几文钱难倒的样子,秦忘想想都心疼。那时候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有出息,以后让父亲能敞开了喝这家店的羊杂汤。 想到这里,秦忘的心里一阵黯然,不禁摸了摸怀里的紫檀匣子。 “哈哈,你个定南,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原来讲起笑话来,能把别人憋出内伤。没错,我没喝过,那时候每次和父亲卖皮子从这门口路过,那香味,直往鼻孔钻。那时候就想,这冰天雪地的美美来上一碗,该是什么滋味。可是太贵了,都抵得上一张好皮子了,父亲从来没给我买过,他也舍不得喝。现在喝上了,原来也不过如此。”秦忘低头强颜说笑道,他不 断地搅拌着汤里了了的几块羊杂,追忆着小时候的事,眼里有伤痛,有迷茫,复杂无比。 苏定南不说话了,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记忆,面前这个强势的少年会跟自己说出心里话,看来他真的把自己当作兄弟了,只是自己真的可以全部放下吗?苏定南也不知道。 “我昏迷的时候,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没想到你是苏家的人。”秦忘突然说道。 “你听到了?”苏定南诧异地看着秦忘,满脸地不可置信。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眼前都是一片漆黑,偏偏你的声音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定南,我不能保证一定有能力帮你报仇,但是我会努力。无关仇怨,大燕朝堂,已经让我们活不下去了。我们要想活下去,总有一天得和曹氏正面对抗,你我的出发点虽然不同,但是也算是殊途同归。你弟弟的事我很抱歉。”秦忘低声跟苏定南说道。 苏定南不再说话了,脸色复杂的变了数遍,“弟弟,别怪哥哥,想要报仇我只能靠着他。”他心里默念道,发现自己心里对秦忘的恨意要少了很多,而且他自己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感到内疚。 “定南,你知不知道上次的事让我很为难?”秦忘的话锋一转,提到了上次苏定南违抗命令没有杀死殷现一家的事,“虽然最后阴差阳错的没有坏了事情,但是终究是违抗了命令。” 苏定南脸色一黯,“我知道,请东家责罚。” “我没有责罚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没有下一次。你也知道,你我的事大家都知道,大家不提这一茬就是因为大家知道我欠你的,不想我为难。但是如果再有几次,我对兄弟们不好交代,咱们刚刚占领了赤城,万事草创,这时候规矩是最重要的。” 秦忘诚恳地说道。 “是,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否则的话我就自裁在大家面前。”苏定南郑重地说道。 秦忘微微一笑,“没有那么严重,我听说殷现因为你放过了他们的家人找了你好几次?” “是,但是我懒得搭理他。”苏定南不屑地说道,他从内心深处不喜欢殷现那几个人。 “殷现此人阴狠毒辣,还没有任何道德情操,但是确实是治理地方的一把好手,赤城能这么快的恢复秩序和生气,他们几个人功不可没。以后大家都要一起共事,还是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好,要适当的合作交往,但是此人不可过信。” “是!”苏定南点头同意道。 说完两个人不说话了,都默默地喝着汤,气氛沉闷但不尴尬。 第一百二十八章 蔚州货郎 “两位小哥,要买点小玩意吗?”一个谄媚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秦忘抬起头看去,正是旁边的那个货郎,此时他把货架放在了二人面前,两边的挑子上,胭脂水粉、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货郎50多岁,长相普通至极,皮肤黝黑、双颊干瘦、满身的尘土,脚上的千层底上布满了干涸的黄泥。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货郎。 “老板从何处来?”秦忘高兴地询问货郎道,有商人流通了,那么赤城这潭水也就真正的活了。 “回小哥的话,老汉从蔚州过来的。”货郎边说边整理手上的物件,“小哥看看这个,西域来的和田玉扳指,射箭时用的着。这件酒壶,小巧玲珑,装在怀里正好,全铜打磨的。这包宣纸。。。。。。”货郎拿一件,讲解一件,极力推销着手里的物什。 苏定南接过那个玉扳指,粗略地把玩一圈,又在桌子上敲击了一下,“和田玉?此玉外表和和田玉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刚才的声音你也听到了,声音喑哑,怕只是块岫玉吧?”看到货郎张嘴要争辩,“你不要否认,不信的话我们可以用刀割了来看。真的和田玉自然不惧刀割,但如果是岫玉的话,老板可是要亏几文钱了。”不愧是出身名门,苏定南轻易地就揭穿了老板。 “嘿嘿,这位小哥果然好眼力,没错这个东西不是和田玉的,正是岫玉。”老板嘿嘿讪笑着,根本看不出一点的不好意思。 “想必那把也不是真刀喽?”秦忘笑吟吟地指着箱子里的一把造型古朴的弯刀问。 “这个小哥放心,这把刀我敢保证一定是真的。”老板摸起那把弯刀,右手轻柔地抚摸着刀鞘,回答秦忘道。 “能杀人吗?”秦忘依然笑呵呵的,仔细看着货郎抚摸刀鞘的动作,那份深情,绝对不是一个货郎对自己的货物,更像剑客对自己的剑。 外人看来秦忘还是在和货郎闲聊,不知道他的右手悄悄地握住了横刀的刀把。 苏定南也感觉到了不对,他长身而起挡住秦忘,右手迅速地握住腰刀,“你是什么人?”苏定南一声爆喝。 货郎看到苏定南刚刚挡住秦忘,眼睛不由一亮,“呛!”弯刀出鞘,半尺寒芒直刺苏定南眉心,虽是一把短刀,却爆发出一尺长实质的刀气,看起来更像一把长刀。更神奇的是,刀气正在继续快速暴涨,速度极快,不到一个呼吸,已经直抵苏定南的眉间,苏定南的眼睛已经被刀气刺得睁不开了。 秦忘在眼前一暗的时候就知道要糟,来不及多做反应,秦忘一个扫堂腿放倒苏定南,又极速跃起,“斩风!”他大喊一声,手里高举的横刀狠狠朝着弯刀劈落。 “铿!”震颤的巨响让旁边的一摞摞大碗,噼里啪啦地爆裂成碎片。 秦忘“蹭蹭”地后腿数步,横刀用力向后插 进地面,尽力止住退势,脸上浮现出一片红晕。 货郎的身体只是晃了晃,略显诧异地看着秦忘,旋即又浮现出一抹嘲讽,“能吓走灵蛇剑,我以为你的破风刀会有四五分火候,现在看来,粗识皮毛而已,可笑那王存竟被个小辈吓得落荒而逃。” “如此乔装打扮来刺杀一个小辈,阁下也够可笑的。”秦忘用力咽下上涌的鲜血,开口嘲讽道。 “哈哈,小子,你不用激我。老子是杀手,不是剑客,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嘛,老子不在乎。”货郎哈哈大笑,眼里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戏谑。 又是一个废话连篇的人,秦忘有点无语,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人都是这么爱讲废话,上次那个也是,难道自己看起来就那么没用?不过正好,自己趁机恢复一下体力。 “小子,告诉我,你是怎么识破我的?”他自认为自己的易容之术天下独有,易容成货郎也不是一两次了,以前屡试不爽,这次居然会被眼前的少年轻易识破,由不得他不好奇。 “你乔装的很像货郎,简直无懈可击。只是你忽略了一个细节。”秦忘清咳一声,尽力恢复自己的气息,小小地卖了个关子。 货郎的兴趣果然被勾了起来,“什么细节?” “你的脚。”秦忘回答道。 “我的脚?”货郎疑惑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布满黄泥的脚,很正常啊! “动手!”,就在这时,秦忘趁着货郎低头的瞬间大喝一声。 货郎头还没抬起来,就看到一条刀光从地上狠狠往自己的双脚斩来,如果斩实了,他的这双脚肯定会被齐刷刷斩断。他想都不想,极速向后退去。 原来是躺在地上的苏定南劈出了自己平生最快的一刀。 货郎快速后撤,手中的弯刀并不闲着,往下狠狠一撩,朝着苏定南的背上划去。 苏定南怪叫一声,在地上一个打滚。但是还是来不及了,货郎的弯刀在苏定南的背上划出了一尺长的口子,还好苏定南的反应够快,没有被砍实了,伤口并没有多深。 看见一招就伤了苏定南,货郎的眼里闪出一丝不屑。 眼中的不屑还没有消散,“咚!”极速后退的货郎觉得自己的后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力道之大似乎要震碎他的心脏一般。 “噗!”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压抑不住胸腔的翻滚,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货郎暗叫不好,弯刀后撩,一刀斩断击伤自己的兵器,飞也似的向左纵去。 “太迟了!”秦忘大喊一声! 似乎判断出货郎会从左边闪避一般,在苏定南出刀的一瞬间,秦忘运足全身力气挥刀向货郎左边斩去,“破风”一招当真像要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角度特别刁钻,在货郎的前面,从下面斜斜上撩,封住他的前路。 货郎收势不急,眼看着就要被秦忘一刀两断。他的眼神猛然一狠,不闪不避,手里的弯刀径直砍向秦忘的脖颈。速度比秦忘还要快上几分,此举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拼着自己被秦忘开膛破肚,也要砍下秦忘的脑袋。 “喝!”秦忘同样不闪不避,大喝一声,气沉丹田,拼劲了全身的力气,横刀突然发出“呜!”的一声长鸣,去势快了数倍。 “噗嗤!” 锋利的横刀轻松剖开了货郎的小腹,鲜血混着花花绿绿的肠子淌了一地。 而货郎的长刀则定格在离秦忘的脖子一寸高的地方。 货郎倒在地上,一边惨叫着一边把肠子往肚子里扒拉,只是那滑腻腻的一团扒拉进一团,另外一团又流了出来。 “谁派你来的?”秦忘踩住了他的一只手,大声逼问道。 货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怨毒地盯着秦忘,“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们都要死,都要死。嗯。。。。。。” 说完,货郎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了一股黑血,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秦忘赶紧弯下腰掰开货郎的嘴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服毒自尽了?什么人能派出这样的杀手?”苏定南一拐一瘸地走到秦忘身边,皱着眉头说道。 “这等好手,如果不是他轻敌了,想杀我们轻而易举。喂!陈忘春,还不过来?”秦忘对着几步外的小子喊道。 陈忘春抱着手里一条被斩断的木棍,看着地上的死尸还在发着呆。货郎身下的肠子沾满了泥土和鲜血,看起来像是条被马车撞得开肠破肚的野狗,这让他觉得一阵阵想要呕吐。 刚才就是陈忘春看到事态紧急,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一个标准的长枪突刺,对着货郎的后背就捅了过来。少年军已经训练了一年多,陈忘春又是他们中的佼佼者,这一棍捅的是势大力沉。加上货郎快速后撤,两者加起来,轻松重伤了货郎。 听到秦忘叫自己的名字,陈忘春终于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他还抱着木棍颠颠儿地跑到秦忘身前,“东家,你知道我的名字?” 秦忘看着面前一脸喜色的少年,眉头皱了皱,“现在你不在秦家村,跑到这干什么?” 陈忘春的神色一黯,马上变得颓废无比,“我,我。。。。。”他低着头嗫嚅着不敢回答。 “回头再收拾你!”秦忘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苏定南,“定南,你怎么看?” “能派出这样的高手,我想不出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的人。”苏定南也一头雾水。 秦忘也不再说话了,货郎临死前说你们都要死,都要死。这个你们,除了自己还有谁? 蓦然。 秦忘一把扯过苏定南,满脸的惊恐,“杨轩和董庄现在在哪?” 第一百二十九章 算命瞎子 走出县城仓库,杨轩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三座县衙仓库虽然不剩多少东西了,可是乱七八糟的还是让杨轩累得够呛。要说这赤城县也邪性,读书人一个也找不到。 “这他娘的,老子堂堂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现在沦落成了火头军了。”杨轩苦笑着摇摇头,放好钥匙向军营走去。 作为县兵营副指挥,杨轩还兼任武库司库,秦忘也觉得有点强人所难,但是着实是没有什么办法,读书人实在是太少了,算上秦忘自己,也就王文、殷现、汪铭四个人,实在没办法,将就用吧。 “算命,算命,一测祸福,二测吉凶,三测婚嫁,四测良辰。”这时杨轩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算命?”起初杨轩没有什么反应,突然意识到算命的不是都识字吗?他好奇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算命先生,和大多数算命的一样,也是个“瞎子”,身上一件打满补丁的圆领长袍,头上高高的高帽长达一尺。两眼可怖的翻成白色,腮边还有个肉瘤。手里一把破折扇,时不时打开扇两下。身后的立着一张长幡,上面写着“卜凶卦吉”四个遒劲的大字。 看着算命的那翻白的双眼,杨轩心里不由一阵失望。以他的经验,此人应该是真的瞎了,一个瞎子就算识字也没什么用了。杨轩有点失望,正要转身往回走。 “壮士要测吉凶还是婚姻?”似乎看到了他的动作般,瞎子突然开口问道。 杨轩闻言不由地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此人怎么知道自己过来的,还是个壮士?莫非是假装的不成? 心里存了疑,他大刺刺地一屁股坐到算命桌前的凳子上,“先生看的见?”他有点无礼地在算命的脸前挥了挥手指。 “壮士不用如此,老夫这双招子确实瞎了。不过是耳朵比一般人好用一点罢了。”算命的好像又看到了杨轩的动作,不过也不生气,微微笑道。 “小子无礼了。”既然真是瞎子,那就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杨轩边站起来,边在桌子上放下一小叠铜钱,转身欲走。 “既然来了,也付了钱,壮士就不想算一卦吗?”算命的白色眼珠直视着杨轩。 杨轩皱皱眉,这个老者的白眼珠让他感觉很难受,“不用了,我不信这个。”杨轩不欲多言。 “壮士最近恐怕有血光之灾,而且来得很快。” “血光之灾?”杨轩呵呵一笑摇摇头,“小子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还会怕什么血光之灾?”不再理会这个危言耸听的瞎子,杨轩转身就走。 “咻!”的一声刺耳的尖啸。 就在他刚转身的时候,杨轩突然听到背后有东西在向自己快速飞来。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右臂就感觉一疼,像是被人砍了一刀。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就惊讶地看到自己的前方,一把破折扇拐着弯又朝着他的脖子削来。 “该死!”那折扇来得好快,带着“咻咻”的声音,转眼就来到他的眼前。他低骂一声,赶紧一个懒驴打滚,想要躲过折扇的攻击。 可惜还是迟了,他的脑袋还没有完全低下去,折扇就从他的脑袋上飞了过去,头皮被削掉了一大块,疼得杨轩惨叫一声。鲜血瞬间从额头上流了下来,遮住了他的双眼。 “说过你有血光之灾,怎么就不信呢?”瞎子冷哼叫道,腾身而起,半空中准确地接住折扇,“刷!”的一声收起折扇,折扇如枪,冲着还在地上打滚的杨轩疾刺而来。 虽是折扇,却发出长枪的的破空声。 遇到这等江湖好手,杨轩哪敢恋战?躺在地上的他用脚挑起一块石块,向着瞎子猛砸过去。也不看结果,爬起来就向武库大门撒腿跑去,那里还有20个军士,想必这个瞎子也会顾忌一点。 但是还没有跑出两步,杨轩就听到背后的破空声,杨轩脸色一变,没想到敌人的速度会这么快。 心里一横,他干脆不跑了,忍着右臂的疼痛,拔出腰刀就向后面的瞎子砍去。至于直奔自己面门的折扇,杨轩跟本不去管,作为秦忘的手下,秦忘那套以命搏命的打法,他学了个十成十。 瞎子听到腰刀砍向自己的声音,脸上浮现一抹嘲讽的神色,人在空中去势不变,手里的折扇在杨轩的刀上轻轻一点。 “叮!”只是一声脆响,但是杨轩却如遭雷噬,再也拿不住手里的腰刀,脱手而出,整个人被震的飞了出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满天的烟尘。 “保护军指挥!”杨轩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有回过神来,周围已经挡住了十七八个近卫队队员,排了一个小小的圆阵把杨轩围在了中间,一个个满脸敌意地盯着瞎子。 “一群蝼蚁而已!”瞎子冷冷一笑,纵身扑向士兵,手里的折扇“唰!”地一声打开,鬼魅一般化出三道身影,快速出现在圆阵的三个方向,折扇轻飘飘地划过三个士兵的喉咙,然后又极速后退,三个身影又重合成一个。 那三个近卫队队员捂着脖子“呃呃”闷哼着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从瞎子出手,到三个近卫队员倒地身亡,不过一息的事,县兵们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让瞎子轻松脱身。 士兵们互相对视几眼,眼里都充满了恐惧。这些底层的战士何曾见过如此高明的武功?在他们有限的见识里,此等技艺,就是妖法了。很多人双腿都开始颤抖起来,如果不是平时严苛的军法,恐怕他们早就掉头逃跑了。 瞎子脸上的嘲讽之色更加浓重,几个不通武艺的大头兵而已,能挡的住自己?又一摇折扇,再一次扑上。 “不要管他,从现在起只管把刀往下劈就是,一直劈,不要停!”杨轩也看到三个兄弟已经为自己战死,心里不由一痛,急中生智地冲着县兵喊道。 “杀!”近卫队什长听了杨轩的主意,都大喝一声,剩下的士兵长刀猛地下斩,一圈雪白的刀光像极了一朵刚刚绽放的梨花,急速地劈下去。 “杀!杀!杀!”什长极速地下达命令,手下的士兵应着他的节拍,拼命挥下手里的腰刀,动作整齐划一,巨大的力道掀起一阵阵刀风,吹得士兵脚下的尘土漫天飞舞。不断落下的刀光形成了一道可怕的屏障,瞎子不断在圆阵周围各个位置鬼魅般出现,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下手的位置。 瞎子脸上的神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他还没有把这些普通士兵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成功阻止了他。现在的他只有等,等那些县兵的体力耗尽,就是他大杀四方的时候,他对自己的速度和身手有足够的自信。 “死瞎子,来啊!”看见瞎子被成功挡在了外面,杨轩利落地包扎一下伤口,喘口气对着瞎子大骂道。 “你该死!”听见杨轩骂自己瞎子,算命瞎子大怒,不管不顾地朝着杨轩冲去。 “砍!”杨轩大声命令道,人也扬刀朝着瞎子劈去。 瞎子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鬼魅般飘到杨轩前面的那个士兵面前,一折扇滑破了他的喉咙,手下并不停,折扇一个翻转,直接向着杨轩的胸膛划去。 “来得好!”杨轩大喊一声,知道自己挡不住瞎子的折扇,他索性不去管了,高举的长刀直接劈向瞎子的头颅。 听到头顶的风声,瞎子的面色一凝,他实在没想到杨轩如此凶悍,两败俱伤不是他希望的,不得不微微后退,堪堪避开杨轩的刀尖。 “呲啦!”一声轻响,瞎子成功破开了杨轩前胸的衣服,把他的胸膛划出了一条长长的伤口。好在他微微退了一步,并没有给杨轩造成多重的伤害。 “该死!”看见没有一举杀了杨轩,算命瞎子憋屈地怒骂一声,不得不忍下脾气,等待着士兵们疲倦下来。 第一百三十章 怪汉门板 与此同时。 董庄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走在回家的路上,初春的阳光让他感觉惬意无比。 军队已经步入正轨,那些新招来的农夫们也已经习惯了军营的生活,有了一点正规军人的样子。在秦忘无条件的支持下,董庄有信心把这两千三百人训练成绝对的精锐。 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铠甲,只有五百套棉甲和六十三套铁甲,起到的作用真很有限。兵器倒是不缺,可以做到人手一件,但是大多都是廉价的长矛,这很大的限制了赤城军的战斗力。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储备,一旦有了大量的折损,就有很多人没得用了。 最紧缺的就是羽箭,赤城军有整整三百弓箭手,如果按照每个弓箭手装备三十支羽箭的话,那就是九千支羽箭,这还是没有战争的时候。一旦出现了战斗,那这个数字就要几倍的往上翻。赤城军的羽箭保守估计还缺三万支。 羽箭看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异常麻烦。箭由箭头、箭杆、箭羽三部分组成,箭头,又名箭镞,多为铁制,头锐而底丰,式样有三菱形、三角形、圆锥形等。其刃薄而锋利,旁有槽。箭杆以木或制成,嵌于箭头之下。箭杆又称“梃干”,一般用竹或木两种材料制做,嵌于箭头之下。箭杆为圆柱形,箭羽常以鹏鹘等巨禽翅制成,夹于箭杆尾端,使箭在飞行中平稳地命中目标。一般把用竹制做的箭杆称为箭;把木制的称为“矢”。箭杆必须笔直圆润,只要这样指向性才会好,飞行的也更平稳,只能让工匠手工慢慢打磨,异常的耗费时间和精力,一个熟练的工匠一天也不过能打磨几十支而已。 箭的飞行速度和准确性与尾羽的关系密切。箭羽太多,飞行速度慢;太少,稳定性差。箭羽以鹰翎为最上,角鹰羽次之,鸱枭羽又次之。装雁鹅羽的箭遇风易斜窜,质量就更差了。而赤城军现在只有鸡鸭鹅等羽毛,这其中也只有鹅毛才能使用,还必须是鹅最大的那支翎羽才能使用,秦家村那总共也不过三千多只大鹅,严重缺少足够的材料。现在整个赤城军也不过一千支羽箭,远远不够。 愁眉不展的董庄,不知不觉间看到了自家的大门,微微疲惫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突然意识到,今天周围为何如此安静?连鸟叫的声音都没有?董庄敏锐地感到了不正常。 “既然来了,就请出来吧!”董庄紧绷起身体,满眼警惕地盯着前方隐蔽的小巷。直觉告诉他,那里肯定藏着人,而且还是很厉害的人物,他感觉到自己握住刀把的右手虎口在微微跳动。 果然一个身影慢慢从小巷里现身出来。 等看清来人的面容,就算以董庄的见多识广也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来人身高不过四尺,身体宽度却有两尺还多,加上小的像苹果一样的脑袋,猛一看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门板。肩上还扛着一把两尺长,一尺宽的方形大刀,看起来不下五六十斤重。一个又矮又宽的人,扛着把比自己的身体小一号的大刀,越看越诡异。 “你是谁?”董庄压住心里诡异的感觉,冷冷问道。 “要你命的人!”显然来者不善。 说完,“门板”一句废话也不多说,扛着大刀就朝董庄冲来,速度快得像一匹奔腾的骏马,又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摧枯拉朽一般,身后只留下一溜烟尘。 看到此人看起来笨重,却是如此敏捷,董庄的瞳孔急剧收缩,“锵锒”一声,他的腰刀刚刚来得及拔出来,“门板”已经冲到他的眼前。 只见“门板”在离董庄三步远的时候,“腾”地跳起五六步高,手里的大刀冲着董庄的脑袋狠狠劈落。呼啸的刀风抢先一步就像泰山一样往董庄头顶压了下来。 “喝!”董庄大喝一声,双腿往地上一跪,整个身体仰向天空,正好让自己避过“门板”的锋芒,手里的腰刀也同样向着“门板”劈去。 “门板”在董庄一矮身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妙,宽厚的身躯像条鱼一样在半空中敏捷地往旁边旋转一圈,手里的大刀擦着董庄的刀锋往董庄的胸膛笔直扎下。 董庄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笨拙的家伙居然如此灵活,现在他身体上仰躺在地上,已经来不及起来躲避,这一刀,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住!”董庄大喝一声,撒手扔掉手里的腰刀,双臂交叉,竟要用双臂去抵挡锋利的大刀。 看见董庄的动作,“门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变得一脸残忍。要用血肉之躯抵挡自己的全力一击,当真是病急乱投医。 “门板”似乎已经看到董庄被斩断双臂然后被钉在地上的样子了,嘴角浮现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铛!”一声巨响,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门板”脸色一变,想像中血肉横飞,双臂乱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像是刺在了一块铁板上。 “铁护腕!”“门板”很快反应过来。 “起!”董庄又是一声大吼,根本不给“门板”反应的时间,一扭身,右脚倾尽全力踢中门板的左肋。 “啊!” “门板”惨哼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掉了。 董庄一脚踢飞“门板”,一骨碌爬了 起来,双臂软绵绵地垂着,袖子里噼里啪啦地掉出一堆带血的碎铁片,鲜血也像流水一样淌了下来。“门板”的全力一击加上他自身的重量何止千斤?如果不是董庄往下卸了一部分力道的话,他的胸膛早就被刺穿了。即使这样,他的两条臂膀也都是粉碎性骨折。 董庄的脸可怕的扭曲着,钻心的疼痛让他满脸通红,冷汗很快布满了脸颊。伤痛也激起了他的凶性,他向前猛跑几步,然后高高跃起,双膝弯曲,对着“门板”的胸膛狠狠砸下,没有骨头的双臂在半空中甩得像两条死蛇。 “哈!”“门板”也敏捷地站起来,肋骨的剧痛让他一时挥不起手里的大刀,他一咬牙,举起双手,香瓜大小的拳头迎着董庄的膝盖猛击而上。 “嘭!”又是一次硬碰硬,本来占据优势的董庄居然倒着飞了回去,而“门板”也被董庄砸的单膝跪进地里,在地上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坑。 “咚!”董庄倒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双膝带来的剧痛让他知道自己的膝盖也废了,实在没想到那个门板一样的家伙居然如此强悍。嘴上不由苦笑一下,现在自己就是个废人,只能任人宰割了,一直刚强的董庄心里不由产生一股浓重的悲哀。 “你很强,这么多年也只有你把我伤成这样。”“门板”一边往董庄那走,一边揉着自己的双臂。 “呵呵,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现在我已经废了,你杀我简直易如反掌。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杀我?”董庄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语气里满是萧瑟。 两次跟“门板”硬碰硬,让董庄的双手双脚全部被废,现在他感受到自己的四肢钻心的疼痛,疼得他恨不得咬舌自尽。现在他只能躺在地上等死,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门板”低着小的出奇的脑袋看着董庄,“都要死了,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至少我不想做个糊涂鬼。” “门板”眼里闪过一丝可怜的神色,“我不可能告诉你。我是一个杀手,杀手就要遵守杀手的规矩,和你们军人一样。” “你可以不告诉,也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不要可怜我。”看到“门板”眼里可怜的神色,董庄愤怒地向他大喊,一个战士,可以战死,但是绝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怜悯。 “门板”理解地点点头,蹲下身来,粗糙的大手掐住董庄的脖子,手上渐渐用力,越收越紧。双眼还盯着董庄的眼睛,他是杀手,他最明白,人在死亡的这个过程中才是最恐惧的,他想看看就要死了,董庄的眼睛会不会在这最后的关头有求饶的神色。 第一百三十一章 救下杨轩 与此同时。 董庄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走在回家的路上,初春的阳光让他感觉惬意无比。 军队已经步入正轨,那些新招来的农夫们也已经习惯了军营的生活,有了一点正规军人的样子。在秦忘无条件的支持下,董庄有信心把这两千三百人训练成绝对的精锐。 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铠甲,只有五百套棉甲和六十三套铁甲,起到的作用真很有限。兵器倒是不缺,可以做到人手一件,但是大多都是廉价的长矛,这很大的限制了赤城军的战斗力。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储备,一旦有了大量的折损,就有很多人没得用了。 最紧缺的就是羽箭,赤城军有整整三百弓箭手,如果按照每个弓箭手装备三十支羽箭的话,那就是九千支羽箭,这还是没有战争的时候。一旦出现了战斗,那这个数字就要几倍的往上翻。赤城军的羽箭保守估计还缺三万支。 羽箭看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异常麻烦。箭由箭头、箭杆、箭羽三部分组成,箭头,又名箭镞,多为铁制,头锐而底丰,式样有三菱形、三角形、圆锥形等。其刃薄而锋利,旁有槽。箭杆以木或制成,嵌于箭头之下。箭杆又称“梃干”,一般用竹或木两种材料制做,嵌于箭头之下。箭杆为圆柱形,箭羽常以鹏鹘等巨禽翅制成,夹于箭杆尾端,使箭在飞行中平稳地命中目标。一般把用竹制做的箭杆称为箭;把木制的称为“矢”。箭杆必须笔直圆润,只要这样指向性才会好,飞行的也更平稳,只能让工匠手工慢慢打磨,异常的耗费时间和精力,一个熟练的工匠一天也不过能打磨几十支而已。 箭的飞行速度和准确性与尾羽的关系密切。箭羽太多,飞行速度慢;太少,稳定性差。箭羽以鹰翎为最上,角鹰羽次之,鸱枭羽又次之。装雁鹅羽的箭遇风易斜窜,质量就更差了。而赤城军现在只有鸡鸭鹅等羽毛,这其中也只有鹅毛才能使用,还必须是鹅最大的那支翎羽才能使用,秦家村那总共也不过三千多只大鹅,严重缺少足够的材料。现在整个赤城军也不过一千支羽箭,远远不够。 愁眉不展的董庄,不知不觉间看到了自家的大门,微微疲惫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突然意识到,今天周围为何如此安静?连鸟叫的声音都没有?董庄敏锐地感到了不正常。 “既然来了,就请出来吧!”董庄紧绷起身体,满眼警惕地盯着前方隐蔽的小巷。直觉告诉他,那里肯定藏着人,而且还是很厉害的人物,他感觉到自己握住刀把的右手虎口在微微跳动。 果然一个身影慢慢从小巷里现身出来。 等看清来人的面容,就算以董庄的见多识广也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来人身高不过四尺,身体宽度却有两尺还多,加上小的像苹果一样的脑袋,猛一看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门板。肩上还扛着一把两尺长,一尺宽的方形大刀,看起来不下五六十斤重。一个又矮又宽的人,扛着把比自己的身体小一号的大刀,越看越诡异。 “你是谁?”董庄压住心里诡异的感觉,冷冷问道。 “要你命的人!”显然来者不善。 说完,“门板”一句废话也不多说,扛着大刀就朝董庄冲来,速度快得像一匹奔腾的骏马,又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摧枯拉朽一般,身后只留下一溜烟尘。 看到此人看起来笨重,却是如此敏捷,董庄的瞳孔急剧收缩,“锵锒”一声,他的腰刀刚刚来得及拔出来,“门板”已经冲到他的眼前。 只见“门板”在离董庄三步远的时候,“腾”地跳起五六步高,手里的大刀冲着董庄的脑袋狠狠劈落。呼啸的刀风抢先一步就像泰山一样往董庄头顶压了下来。 “喝!”董庄大喝一声,双腿往地上一跪,整个身体仰向天空,正好让自己避过“门板”的锋芒,手里的腰刀也同样向着“门板”劈去。 “门板”在董庄一矮身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妙,宽厚的身躯像条鱼一样在半空中敏捷地往旁边旋转一圈,手里的大刀擦着董庄的刀锋往董庄的胸膛笔直扎下。 董庄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笨拙的家伙居然如此灵活,现在他身体上仰躺在地上,已经来不及起来躲避,这一刀,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住!”董庄大喝一声,撒手扔掉手里的腰刀,双臂交叉,竟要用双臂去抵挡锋利的大刀。 看见董庄的动作,“门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变得一脸残忍。要用血肉之躯抵挡自己的全力一击,当真是病急乱投医。 “门板”似乎已经看到董庄被斩断双臂然后被钉在地上的样子了,嘴角浮现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铛!”一声巨响,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门板”脸色一变,想像中血肉横飞,双臂乱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像是刺在了一块铁板上。 “铁护腕!”“门板”很快反应过来。 “起!”董庄又是一声大吼,根本不给“门板”反应的时间,一扭身,右脚倾尽全力踢中门板的左肋。 “啊!” “门板”惨哼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掉了。 董庄一脚踢飞“门板”,一骨碌爬了起来,双臂软绵绵 地垂着,袖子里噼里啪啦地掉出一堆带血的碎铁片,鲜血也像流水一样淌了下来。“门板”的全力一击加上他自身的重量何止千斤?如果不是董庄往下卸了一部分力道的话,他的胸膛早就被刺穿了。即使这样,他的两条臂膀也都是粉碎性骨折。 董庄的脸可怕的扭曲着,钻心的疼痛让他满脸通红,冷汗很快布满了脸颊。伤痛也激起了他的凶性,他向前猛跑几步,然后高高跃起,双膝弯曲,对着“门板”的胸膛狠狠砸下,没有骨头的双臂在半空中甩得像两条死蛇。 “哈!”“门板”也敏捷地站起来,肋骨的剧痛让他一时挥不起手里的大刀,他一咬牙,举起双手,香瓜大小的拳头迎着董庄的膝盖猛击而上。 “嘭!”又是一次硬碰硬,本来占据优势的董庄居然倒着飞了回去,而“门板”也被董庄砸的单膝跪进地里,在地上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坑。 “咚!”董庄倒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双膝带来的剧痛让他知道自己的膝盖也废了,实在没想到那个门板一样的家伙居然如此强悍。嘴上不由苦笑一下,现在自己就是个废人,只能任人宰割了,一直刚强的董庄心里不由产生一股浓重的悲哀。 “你很强,这么多年也只有你把我伤成这样。”“门板”一边往董庄那走,一边揉着自己的双臂。 “呵呵,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现在我已经废了,你杀我简直易如反掌。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杀我?”董庄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语气里满是萧瑟。 两次跟“门板”硬碰硬,让董庄的双手双脚全部被废,现在他感受到自己的四肢钻心的疼痛,疼得他恨不得咬舌自尽。现在他只能躺在地上等死,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门板”低着小的出奇的脑袋看着董庄,“都要死了,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至少我不想做个糊涂鬼。” “门板”眼里闪过一丝可怜的神色,“我不可能告诉你。我是一个杀手,杀手就要遵守杀手的规矩,和你们军人一样。” “你可以不告诉,也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不要可怜我。”看到“门板”眼里可怜的神色,董庄愤怒地向他大喊,一个战士,可以战死,但是绝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怜悯。 “门板”理解地点点头,蹲下身来,粗糙的大手掐住董庄的脖子,手上渐渐用力,越收越紧。双眼还盯着董庄的眼睛,他是杀手,他最明白,人在死亡的这个过程中才是最恐惧的,他想看看就要死了,董庄的眼睛会不会在这最后的关头有求饶的神色。 第一百三十一章 救下杨轩 十几个士兵还是没有抵挡住瞎子的进攻,没完没了地劈下手中的长刀是一件很废体力的事情。一旦士兵们有所松懈,在一旁养精蓄锐的瞎子就会立刻扑上,瞎子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可以根据士兵挥刀的声音强弱来判断出击的时机,每次都异常准确,出手就是一个士兵被割断喉咙。 “死瞎子,再来啊!来啊!”看到又一个年轻的士兵被瞎子划破了喉咙,杨轩气得胸膛都要炸开了。他大吼一声,不管不顾地对着瞎子就是一刀。 瞎子夜枭般怪笑几声,再次灵巧地躲过杨轩的长刀,反手就划了杨轩一扇,再次给杨轩的胸膛上添了一条半尺长的伤口,然后抽身而退。 “操你老娘。”杨轩闷哼一声,破口大骂道。 “嘿嘿,我当这赤城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值得我们三大高手出击,原来不过是几只小虾米而已。”瞎子一边偏头倾听着杨轩他们的动静,一边不屑地说道。 “三大高手?什么三大高手?其他两个呢?”听到瞎子的话,杨轩意识到了不妙,惊慌地问瞎子道。 “你这不是废话嘛,你这个赤城老二都要死,那秦忘更得死了,还有那个董庄,你们仨一个都跑不了。”瞎子轻松地说道,语气里就好像要碾死三只小蚂蚁。 “什么?你们要杀东家?”杨轩惊恐地大叫,“兄弟们,不能等了,咱们得赶紧去救东家,随我冲!” 听到杨轩的话,士兵们也大急,纷纷呼喊着冲向瞎子,小小的圆阵瞬间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瞎子面容一正,手中一扬,折扇向着杨轩他们飞去,看似普通的折扇在空中诡异地画了个弧线,飞过的路径正好是杨轩等人的脖子。 “小心!退!”刚刚冲杀上来,杨轩就后悔了,这样无疑是找死。眼看着自己等人的脖子马上就要撞上锋利的折扇,他大喊一声,立马刹住身形快速后撤。 可惜已经晚了,随着他成功后撤的只有两个什长,其他的士兵都被折扇杀死。 这时候杨轩他们只剩下三个人了。 杨轩和另外两个近卫营什长背靠背地站着,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了十七八条伤口,鲜血湿透了全身,把他们染成了三个血人。而在他们脚底,其他的士兵成圆形倒在了地上,每个人都是一招致命,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划开了大口子,正在往外喷射着血液,鲜血以杨轩三人为圆心,淌成了一个巨大的圆,诡异而妖艳。 瞎子也受伤了,虽然他的策略是对的,每次都是在士兵们疲惫的时候闪电般扑上,一招杀死近卫营士兵,尤其是最后一 次成功抓住了杨轩他们的破绽,一招杀死五六人,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这群士兵的精锐程度和意志。好多次都是在他划过一个士兵喉咙的时候,那个士兵拼死砍他一刀,如此几次,他的身上也多了数道深深的伤口。 战斗暂时平静了下来,两边的人都需要时间恢复力气,尤其是杨轩他们,一口气上千次的挥刀耗尽了他们全身的力气,现在的他们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也只是靠三个人的身躯彼此支撑罢了。瞎子也是,他感觉内力已经耗的七七八八,他开始怀疑自己再次扑上的时候,能不能避开对面的刀。 “嗨!瞎子,来啊!”杨轩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干渴的喉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嘶哑。 瞎子脸上闪过一股可怕的戾气,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瞎子自然最恨别人骂他瞎子,何况杨轩还骂了他好几次。 “小子,你该死!”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再次冲天而起,折扇往杨轩用力一甩,折扇上的血水凝成一支血箭向着杨轩激射而去,人也扑了过去。 虽然只是血水,却像强弓射出的箭矢一样威力无穷,前端甚至闪了一下金属的光芒,极速飞行的血箭挤压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瞎子暴怒一击,威力强大如斯。 杨轩听到风声,看见血箭,微微苦笑,实在没想到瞎子会来这一手,这一箭以他现在筋疲力尽的情况,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兄弟们,拼了!”杨轩不管血箭,大声招呼另外两个什长,向着扑来的瞎子反冲过去。 血箭正对着杨轩的胸口,转眼即到,杨轩甚至都能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胸口一凉,杨轩已经感到血箭刺进了皮肤。 “我是第一个被鲜血杀死的人吧?”在这生死关头,杨轩居然自嘲地一笑。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嗖”一条刀光贴着杨轩的胸口极速斩落。却又非常不和常理的稳稳定在杨轩的胸前,似乎一点都不受惯性的影响。 “铛!”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传来。 那血箭被斩断箭尖,依然凝而不散地笔直撞上横刀的侧面。撞得来人和杨轩一个踉跄,终于化成一摊血水滴落到地上。 “东家!”杨轩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背后生了一层白毛汗。 来者正是秦忘,他冲杨轩点点头,转过脸看着倏然止住身形、侧耳倾听的瞎子,“杀我十四个兄弟,瞎子,你死定了。” 秦忘不再多言,阴沉着脸挺刀扑上。秦忘去得极快,人如猛虎、刀若奔雷,横刀像一阵寒风呼啸而去。一招倾尽全力的“斩风”从左下到右上斜着劈向瞎子。 “破风刀?”瞎子稍微倾听一下,脸色大变,“你没死?” 杀秦忘的货郎是三人中武功最高的,而且最善于伪装,既然秦忘没死,那么货郎肯定失手了。要知道,货郎可是杀手届排的上号的人物,由不得瞎子不惊讶。 “莫非这小子武功这么厉害?”瞎子心里犯起了嘀咕。 瞎子一边问话一边闪躲,还未交战心里就先怯了。他已经消耗了太多功力,加上秦忘经过刚才的血战,破风刀又精进了一层,此消彼长之下,瞎子被秦忘逼得手忙脚乱。 瞎子一路向后倒退,但是秦忘含怒一击的“斩风”如影随形。瞎子终于退无可退,只能用手里的折扇去挡秦忘的横刀,“嗤!”注满内力的折扇也只是稍微阻了横刀一下,就被轻松削断。 这时横刀也已力尽,凌厉的刀气在瞎子的身上划出了一条细长的伤口。 秦忘满眼冰冷地看着瞎子,从左下到右上的一刀完全破掉了瞎子的前襟,瞎子瘦弱的胸膛上,慢慢渗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秦忘,你果然够强!可惜,如果是微念,我恐怕已经被劈成两半了。至于你嘛。。。。。。差太多了。”瞎子冷冷一笑。 “我自然不能和道长相提并论,这一刀只是刚开始。”秦忘不理睬瞎子的嘲讽,挥刀又一次扑上,“破风”再次挥出。 “老夫不陪你玩了。”瞎子纵身而起,向着旁边飞逝而去,转眼已经飘出数丈之外。杀手不是死士,他没必要和秦忘拼命。要杀秦忘,他还有的是机会。 “想跑?”眼看着瞎子就要从视线中消失,秦忘冷笑一声。 他快速从后背捞出幻月,左手一支加重的羽箭已经准备好了,飞速张弓搭箭。弓如满月、箭若流星,动作一气呵成,重箭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瞎子后背。 瞎子怪叫一声,将手中的折扇注满内力挡住自己的后心。 “当啷!”一声脆响,秦忘势大力沉的一箭轻松击穿瞎子注满内力之后宛如钢铁的折扇,深深刺进瞎子的后心。 瞎子惨叫一声,立刻就摔在了地上。 秦忘揉揉酸麻的手臂,“我说过你死定了。” 刚才他出于气愤,将幻月拉了个十成十,现在手臂还在酸疼。 “东家威武!”看到秦忘一箭射杀了瞎子,士兵们都大声地欢呼起来。 “只是一把刀而已,有什么可欢呼的?杨轩回去疗伤,其他人跟我去救董庄!”秦忘毫不在意,着急地往董庄家那边跑去。 其他人见状哪敢懈怠,都快速追了上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董庄残废 “呃!呃!”董庄的脸色憋得通红,因为双腿的膝盖已经粉碎了,他的大腿痉挛般不住剧烈地抽搐着。凸出的双眼,充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门板”。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屈,没有一丝丝求饶的意思。 “门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董庄只是他杀的无数个人里的一个罢了,唯一不同的也就是难搞了一点,也是第一个不是他用刀杀死的人,当然也是他有点佩服的人。 突然,门板听到街道上传来一阵闷雷声,脚底的土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骑兵?”他脸色一变,马上松开掐着董庄脖子的双手,一步跳到自己的大刀旁,操起刀,凝神以待。 转角处很快奔来五六十骑,前面几十人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骑枪,两人排成一排,笔直的队伍丝毫不乱,向着“门板”极速冲锋过来,压低前指的雪亮枪尖让“门板”心里一抖。 眨眼间骑兵就奔到了“门板”面前,“喝!”一马当先的金森大喝一声,对着门板的心窝就是一枪。马速加上金森的力道,那枪就像出海的蛟龙一样,凶狠毒辣。 “断!”“门板”也是大喝一声,手里的大刀对着金森的长枪就劈。 “咔嚓!”一声,长枪从中间断为两截。断掉的长枪杆还是向前急刺,狠狠扎在了门板肩膀上,被削尖的枪杆轻松刺穿了“门板”的肩膀。 “啊!”一声惨嚎,“门板”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金森及时撒掉长枪,把枪杆留在了“门板”的肩膀上,从“门板”旁边飞驰而过。马速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进行下一步的攻击,金森只是冷冷瞥了门板一眼,就从他的面前掠过。 金森后面的两个骑士也像他一样对着“门板”挺枪就刺,可惜这两个骑士没有金森那样的身手,他们的长枪刺出的也不够快。“门板”在地上一个打滚,躲过刺过来的两支长枪,手里的大刀冲着马腿就是一招横扫千军。 两声战马的悲鸣响彻整个街道,被斩断前蹄的两匹战马一个跟头栽在了地上。马背上的骑士也被甩飞了出来。“门板”的大刀迎着两个骑士就挥了过去,顷刻间将二人斩作两断。 “来啊!来啊!”“门板”挥舞着大刀疯狂地大叫,肩膀的长枪不断颤抖着。 他的叫嚣丝毫没有阻止骑兵的冲锋,每个骑兵跑过他身边都会刺出一枪,不管中不中,一击即走。然后跟在金森后面拐个弯绕着他继续策马奔腾。 此时的战斗更加像一个游戏,一队骑兵沉默地围着“门板”不断地转着圈,每个人经过“门板”身边都会刺出凶狠的一枪,走马灯一样晃的人眼晕。只有“门板”不断的惨哼和偶尔倒下的骑士证明这是一场会流血的战斗。 这时候金森抽出了马鞍旁的重剑,每次经过“门板”身边就是凶狠的一剑挥下,他的重剑有三十多斤,比“门板”那把重达六七十斤的怪异大刀轻了很多,但是他在马上,仗着马力跟“门板”拼了个不 相上下,“门板”的手臂被金森震得酸软不已。 那些普通的骑兵就会趁着“门板”跟金森拼完一刀的时候快速跟进,没头没脑的就是一枪,恰好“门板”正手臂酸麻,还没能回过力来,往往都会被普通士兵刺个结实。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骑兵慢慢散开,露出了中间的战场。六七匹战马和上面的骑士的尸体将门板围得死死的,人马尸体都被斩为了两断。头颅、残肢、断臂、内脏。。。。。。布满了方圆数丈的地面。而中间的“门板”,三支长枪洞穿了他的身体,其他或深或浅的创口更是不计其数,光碗大的枪伤就有七八道。他身上的衣服都被鲜血湿透了,滴滴答答的在地上形成了一条红色的小河。 金森从马上跳下来,手里还在滴血的重剑斜指着地,大步走到“门板”面前,“以一人之力对抗近七十骑兵,还杀了我五六个兄弟,你是谁?” “门板”裂开嘴唇想笑一笑,只是脸上被长枪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让他张嘴都费劲。从他的眼神中,金森看出了**裸的嘲讽。 “你不用嘲讽我,我知道他们还不行。”金森双手缓缓举起重剑,“这次我用人命堆死你,下次我要让他们屠光你背后的主使。现在,你去死吧!” 说完,他手中的重剑猛然挥下,一颗苹果大小的头颅滚出好远。 “看看,看看那些阵亡的兄弟!将近七十个骑兵对付一个人,居然被人家杀了这么多人,你们脸红不脸红!”杀完“门板”,金森对着身后的那些骑兵不满地大声吼道。 这些刚刚建立不久的骑兵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金指挥,别骂这些兄弟了,他们都是在下的恩人,当然,你也是!”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董庄有气无力地说道。 金森这才注意到躺在地上的董庄,“军指挥,属下来晚了!”他想扶起董庄,可是看到董庄软塌塌的四肢,心里一惊,“军指挥,你。。。。。。” 董庄苦笑一声,“四肢被废了,董某没用了。”说完脸上满是落寞。 金森无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都是军人,他当然知道被废了四肢意味着什么,如果他自己落到这样的田地,这样的结局比杀了他还令人难受。 入夜时分,董庄家。 董庄的卧房门口站着一堆人,秦忘、苏定南、丁晨、王平、曹清、金森等人,一个个焦急而担忧地盯着房门。 “老王,你能不能不要来回走了?晃的我眼晕!”罗刚不满地冲着来回走的王平说道。 “我这不是站不住吗?他娘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老子活刮了他!”王平又咚咚响地走了一个来回。 “你别转了,烦死了!”罗刚冲他吼道。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轮不到你管我!”王平也怒了,和罗刚怒目而视。 “都给我闭嘴,再吵都给我滚出去!”秦忘实在看不下去了 ,低声斥责他们俩。 看着秦忘阴沉至极的脸色,俩人马上成了锯嘴的葫芦,一言不发了。 “三个杀手都死了,金森,那个门板一样的怪物你有没有从他嘴里问出什么?”秦忘转头问旁边的金森。 “属下没问,不是属下不想问,是因为属下知道问不出什么。”金森坦言道。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知道问不出什么?”金森的话音一落,王平就生气地质问道。 面对王平的质问金森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争辩。 “好了王平,金森说的没错,这些人都是死士,就像那个货郎一样,问不出什么的。”秦忘按下了王平的话头,“金森你也不要生气,王平也是关心则乱。” 王平闷闷地应了一声,“对不住了金指挥,你救了董大哥,本来该谢你的,结果还出言冒犯于你,王平给你赔罪了。” “王兄弟不要客气,大家都着急。”金森微微笑笑,回了王平一礼。 就在大家说话的时候。 “吱呀!”一声,房门终于打开了,宋大夫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宋大夫,董大人怎么样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围了上去,着急地问宋济民。 王平心急地一把拉过宋济民,把他拉得一个踉跄。宋济民被他们问得手忙脚乱,不知道回答谁才好。 “都闭嘴!”秦忘分开众人,对着宋济民欠身一礼,“宋大夫辛苦了,请问老董怎么样。” 看着眼前满眼焦急却依然镇静无比的秦忘,宋济民心里感慨地一叹,生子当如此啊。 “秦东家放心,杨大人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他四肢碎裂,老夫已经帮他接好了。躺床上好好将养一年半载当可痊愈。” “太好了!”王平右拳狠狠一击左掌,高兴地大叫道。周围数人闻言也都高兴地欢呼起来,秦忘眼神也是一松,放松了下来。 “只是。。。。。。”宋济民一脸为难,他实在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秦忘的心又一下悬了起来,“还请宋大夫明示,我等扛得住。” “只是,只是董大人伤势太严重了,老夫虽然帮他接好了断骨,可是他筋脉受损,四肢勉强能够维持日常生活,想要用武功的话,就不可能了,也不可能上阵打仗了。”宋大夫满脸可惜地说道。 “什么?功夫没了?”王平一把抓住宋济民的衣领,大声吼道,“你说得轻巧,你知道这对一个武者意味着什么吗?” “咳,咳!”宋济民被王平抓得呼吸不畅,连声干咳,“老夫才疏学浅,对不起诸位了!” “王平,住手!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强!”秦忘看不下去了,大声吼王平道。 “对不住了宋老,都是粗人,冒犯了还请见谅。”秦忘赶紧对宋济民道歉道,“以后还请宋老多用心,董庄还要麻烦您。” “不妨事,不妨事。”宋济民喘匀气,大度地笑了笑。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赤城鼹鼠 昏暗的灯光下,秦忘看着董庄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天祥,你先出去,我跟你爹有点话说。”秦忘坐在董庄旁边,对着一边伺候的董天祥说道,伸出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参汤。 “东家,我要参加县兵!”董天祥看着自己的父亲,斩钉截铁地说道。 秦忘诧异地看着董天祥,再转眼看着躺在床上的董庄,理解地点了点头,“这个事你去找丁晨吧,他会安排你的。” “多谢东家。”董天祥恭敬地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你有一个好儿子。”秦忘舀一勺参汤,在嘴底下吹了吹,轻柔地喂到董庄嘴里。 “照顾好他。”董庄木然的眼睛终于有了点神采。 “他比我还要大几岁,我可照顾不好他。你是他老子,他还是由你照顾的好。”秦忘微微一笑,又喂了一勺。 董庄偏过头去,避开秦忘的勺子,“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怎么照顾他?”语气里充满了心灰意冷。 秦忘把参汤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缓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还有一句话,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董庄,你难道还不如古人吗?” “哈哈!东家真看得起我,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是什么人。但是能流传至今的,想必都是名垂千古的伟人,庄一介武夫,怎么敢比?”董庄脸上一股自嘲的味道。 “古人已作古,而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谁敢说我们不会超越古人?”秦忘看着天际,双臂大张,一脸的豪情壮志。 董庄看着豪气干云的秦忘,眼里终于爆发出一股生气,但是又很快黯淡下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从军半辈子,现在突然上不得阵了,心里难免失落。但是你应当知道,冲锋陷阵的那是将,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才是帅。你董庄是不能上阵厮杀了,但是谁又能说你不能成为一世帅才?”秦忘好像看到了董庄眼神的变化一般,出言鼓励他道。 董庄的脸上慢慢有了神采,哪个男人不想出将入相?这个无关年龄,无关健全还是残疾,这是梦想。 “我要怎么做?” 秦忘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读书,读史书。” “读书?”董庄一脸的不解。 “不错,读书,尤其是 史书、兵书,古往今来,哪个帅才是目不识丁的莽夫?你虽然不是目不识丁但是也就能写点书信罢了,还差的远了。刚才我说的不过是小孩子启蒙用的东西,你居然都不知道。”秦忘肯定地说道,顺便取笑了董庄一下。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看哪门子的书。”董庄又是一声苦笑。 “有志不在年高是不错,但是同样也不在年少,只要想,什么都来得及。”秦忘再次劝道,“别忘了,你可是有个举人儿子。你这个当老子的自然也有读书的天分,以前你是没时间、没精力,现在正好让天祥教你。” 听到秦忘提到自己儿子是举人的事,董庄的脸上满满都是骄傲,心里开始觉得秦忘说的也有道理,也有了尝试一下的冲动。 “好,不管是不是东家宽慰我的,我都试试。儿子是个举人,老子说不定也能考个秀才呢。”到底是刚硬了一辈子的人物,董庄很快调整了心态,强笑了一下,打趣地说道。 秦忘刚走出房门,脸上马上阴沉了下来。三个奇形怪状的杀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进赤城,而且对自己三人的行踪如此清楚,要说没有内奸,打死秦忘都不相信。看来这赤城远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干净。 “天祥,你不是要加入县兵吗?”秦忘招呼一直候在门边的董天祥,“你去给我做一件事。这次我们三人受袭,其中有很多的蹊跷。杀手能准确获知我们三人的行踪,肯定有人通风报信,而且就是我们身边的人,你要做的就是给我挖出这只鼹鼠。你是新人,这件事你做起来更方便。” 听到秦忘的安排,董天祥一点都不意外,他是读书人,心思自然灵活,当听到自己的父亲和秦忘、杨轩同时受袭的时候,他就起了疑心。 他坚定地点点头,害得自己的父亲这么惨,就算秦忘不说,他也要抢来这个差事。“我想知道东家会怎么处理这只鼹鼠。”董天祥的神情满是怨毒和期望。 秦忘转过脸仔细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士子,原来纯朴敦厚的脸上现在满是狠毒,看来读书人狠起来也是相当吓人的。 “杀我兄弟,伤我同袍,我会让他们后悔在世为人。”秦忘阴声说道。 “多谢东家。”董天祥很是满意秦忘的话,恭敬地给他行了一礼。 秦忘伸手扶住董天祥,没有受他这一礼,“天祥,说起来你还比我大几岁,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客气。” 看到董天祥张嘴要推辞,他摆摆手,“我向来佩服你父的为人,这次出事是我连累了 他,我们也都大意了。” “东家千万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东家,我们董家恐怕早就家破人亡了。家父每每想起对不起东家的事都忍不住叹息。他老人家常说,燕云地面,称得上少年英雄四个字的也只有东家一人而已。天祥也只是痴长了几岁罢了。以后在东家手下,望东家不吝赐教。”听到秦忘的话,董天祥显得惶恐又有点感动。 “好,既然这样,我也不和你客气了。我知道你想进足军事,但是我不能答应你。”秦忘看到董天祥失望下来,不由一笑,“现在我们的读书人太少,你先去管理县库吧?杨轩本来就不擅长这一块,现在伤了更没人管了,你可愿意?” 董天祥还是有点失望,他想在秦忘身边一展所长,一来可以为父报仇,二来实现心中抱负,没想到会被秦忘安排去守县库。不过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当下答应了下来。 “天祥!把参汤给为父喂完。”董庄在屋里叫董天祥。 “哎?哎!”看着秦忘背影沉思的董天祥被董庄惊醒,推开门走了进去。 “爹爹,你没事了?”董天祥端起参汤,一脸的欢喜。父亲刚才自暴自弃地不愿喝参汤,现在主动愿意喝了,可见秦忘已经完全劝醒了父亲。董天祥心里对秦忘的感激又多了一层。 “刚才东家让我多读书,读史书、读军书,我举得我现在瘫在床上正好也有时间,你去找点这方面的书来,我看看,权当消遣了。” “好,回头我就给爹找一些。”董天祥点头答应下来,“还是东家有办法,这么快就说服了爹,读书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啊爹,来爹,再喝口参汤。” “天祥不忙,为父想和你说说话。”董庄示意董天祥放下参汤,定定地看着儿子,就好像儿子会马上就不见了一样,一直看的董天祥不好意思起来,“是不是很失望?” 董天祥一愣,“父亲都听到了?儿子是有点失望。” “哈哈,我儿还是年轻啊?”董庄哈哈一笑,“东家此人,用人不看出身、不看名气,只看实力。你看看他的手下,杨轩、丁晨等人是逃兵,杨大是农民,苏定南是家奴,罗忠是马夫,刘猛是屠户等等。三教九流,有几个正经的出身?” 董庄微微喘口气,恢复一下气力,“他们和我们父子不一样,他们身份卑微,又一直陪着东家摸爬滚打起来的,为父当这个军长已经让他们颇有微词了。你上来就初登高位,难免招人忌恨。秦家村一系和我们赤城一系如果不合,东家会很为难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董庄教子 “才安定下来,就有了派系?”董天祥诧异地问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两拨不同的人在一起,难免有纷争。天祥,以后你出去做事,要记住一点,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要在他们面前表现的高高在上,因为出身问题,有些事儿他们很敏感。” 董庄交待董天祥,“这些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多说无益。每个领导者都有他用人的风格,现在东家只让你做个县府司库,是在考验你的能力。毕竟现在的读书人夸夸其谈的太多,会做实事的又太少。如果你做不好,就不能得到东家的重用。” 董天祥在旁边不住点头。 “如果你能做好,我儿,你青云直上的机会也就来了。东家现在急缺读书人,一个即能出谋划策,又能脚踏实地做事的人,你觉得离出头之日还远吗?” “你应该知道陈忘春吧?”董庄又向董天祥问道。 “少年军里的那个陈忘春?刚刚就是他跟着东家一起来的。” “没错,就是他。那小子我见过,是个天生的将才。聪明、坚韧、踏实,是个相当优秀的少年。尤其是他在秦家村成立少年军那天的表现,绝对可以用惊艳来形容。可是就是这个少年,被东家整整冷藏了一年多。直到现在他护主有功,才有被重用的可能性。” “东家为什么要冷藏他?”董天祥奇怪地问道。 “因为他太聪明了,一直想要努力表现自己以出人头地。想法没有错,可是手段太投机了,东家很不喜欢。东家也怕他这样的心态会坏事,所以才冷藏他,磨磨他的性子。” 董天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爹,我知道了,我做事一定会踏踏实实的。” “知道这次东家为什么要你这个外人去调查赤城军奸细吗?”看着董天祥的表现,董庄的心里很是欣慰。 “莫非东家不信任手下的人?”董天祥狐疑地问道,以他对秦忘的了解,秦忘不是一个多疑的人。秦忘连跟他有仇的苏定南和投降的金森都敢用,没道理随便怀疑手下的人。 “是,也不是。”董庄摇摇头,“这次的事情有几个人肯定能排除嫌疑,为父、杨轩、苏定南、陈忘春、金森,这些东家是绝对信得过的,因为我们是当事人。但是还有其他人就不好说了,东家让你来查,一则是考验你的能力,二则是因为你来查的话更加隐蔽,动静不会那么大,东家不想闹得人心惶惶。现在赤城军草创,东家不希望 有任何不和谐的声音。天祥,你要切记,调查的过程一定要隐秘,不要被任何人知道,万万不要闹得人尽皆知,不然的话就算找出了奸细也得不偿失。” “是,父亲放心,天祥知道怎么做。”董天祥连连点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但是孩儿也不会为了捞出这颗老鼠屎砸了锅。” “那爹,你的军指挥一职,将军会不会给你撤下来?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不能胜任了。”父子俩沉默一会儿,董天祥开口问道。 “嗯,你提醒我了,这件事我忘了跟将军说了,明天我主动找东家辞去这个职务。”董庄说道,“不过我估计东家那不会答应,我也只是去表现个态度罢了。” “以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能担任军指挥一职,东家应该会答应的吧?父亲这么说又是为何?”董天祥奇怪地问道。 “你看你的想法又简单了吧?这个时候让我从军指挥上下来,东家怕寒了其他人的心。他还有一个顾虑,现在咱们赤城战斗力最强的就是咱们那三百五十个县兵兄弟,要是把我这个军指挥拿下了,东家怕自己镇不住咱们手下那些兄弟。”董庄耐心地解释道。 “东家是个这么复杂的人啊?”想到自己要在秦忘手下做事,董天祥担忧地问道。 “那倒不是。”董庄笑了一下,“东家不是个多复杂的人,只是身在高位,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了,所有人的情绪也都要照顾到。这些都是你们读书人干的来的事,不是爹这个武夫能搞定的。要不然你以为爹为什么万事都以东家为主?东家确实比你爹强太多,这么多年了,爹都被那黄令等人压着,可是你看看,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在东家手里讨到好过?” “原来爹这么看中东家,怪不得把咱家的地都上缴了,爹觉得跟着东家一定有前途?” “至少从现在看,东家是个明主,我觉得咱们董家以后飞黄腾达,都着落在东家身上。对了,地的事是不是家里有人有怨言了?”听到董天祥问到这个,董庄沉思一下说道。 “爹看准就好,我相信爹的眼光。”董天祥不住点头,“家里对地的事是有不少怨言,但是都让我压下去了。” “告诉家里人,不要舍不得那三千亩薄田,做人要有眼光。要是有人敢炸毛,我这个家主就是残废了,照样收拾他。”董庄沉声说道。 这时候的陈忘春当然不知道董家父子正在讨论自己,他正挡在秦忘的侧面,满 脸警惕地盯着周围。 静谧的胡同里安静异常,已经是夜晚了,赤城早就实行了宵禁,所有的百姓都老老实实的在家睡觉。除了一队队来回巡逻的士兵,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天上的星星孤单地眨着眼。 “陈忘春,不用那么紧张!今晚不会有人来了。”看着紧张的陈忘春,秦忘心里对他的赞赏又上了一个台阶。 “哦,是!”陈忘春嘴上答应着,眼睛却依然扫视着周围。 秦忘见状摇摇头,不再去管他,“怎么样,怪我吗?” 陈忘春诧异地回过头,他没想到秦忘这个时候会跟他说这个。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秦忘说的是什么,“属下不敢。”他低声说道。 “不敢?而不是不,那就是还是怪我喽?”秦忘呵呵一笑,“陈忘春,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陈忘春不说话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服。 “不服气啊?看来你还是没明白,那你就自己好好想明白吧?”秦忘脸上浮现出一股怒色,这个陈忘春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我,我不懂。”看到秦忘生气了,陈忘春吓了一跳,期期艾艾地说道。 看着陈忘春稚嫩的脸上出现这种小心翼翼的神色,秦忘心里一软,还是个孩子而已,又怎么能有大人的心智?自己对他好像太苛责了。 “好,那我就告诉你,你哪里有错。” 秦忘还是决定告诉他,他担心自己会毁了这个少年,万一他走上歧路就不好了,“你很好,三百少年军里面,不管是武艺、学识、胆识还是韧性,你都是佼佼者,这是我和其他几个教官的共识。秦虎就是个无脑的家伙,只会用蛮力解决事情,将来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秦嘛,那小子太阴狠,多诡而少正,缺少了秦虎那份勇猛。秦云比他们强点,文武双全,看起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家伙,但是关键时刻从来不会坏事。以后谁要是敢轻视他,谁就要吃亏,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但是如果正视他了,也没有那么难对付。还有刀疤,罗文,罗武,都是中上之资,为将绰绰有余,为帅就差了点意思。只有你,是我们看中的未来帅才。” 看到陈忘春脸上浮现的一抹喜色,秦忘不满地哼了一声,“你很聪明,聪明到想一步登天。你以为你那几次唱戏一样的表演我们看不见吗?就是因为我们看的见,所以才会晾你这么久,你小子心思太多!回去想想吧,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忘春身世 秦忘转过身径自往前走,不再管一脸沉思的陈忘春。说心里话,秦忘打心里喜欢这个少年,觉得他在很多地方跟自己非常像,尤其是那份遇强则强、死不认输的劲简直跟自己一模一样。 秦忘对陈忘春的期望很高,一直把他当作帅才来培养,如果这个陈忘春因为他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毁了,难免可惜了。 “东家,我知道怎么做了!”身后传来陈忘春的大喊,秦忘的脚步停了下来。 陈忘春“蹭蹭”几步跑到秦忘身边,“我知道怎么做了,东家,相信我,我一定会收起我的小心思,踏踏实实做人的。” “当真?”看着一脸热忱的陈忘春,秦忘确认道。 “若有言行不一之举,天诛地灭!”陈忘春直接举起了右手的三个手指,发起誓来。 “好了,我们是军人,不要搞这些怪力乱神的一套。”秦忘斥责道,“对了,你今天怎么会那么巧的出现在街上?” “我。。。。。。”听到秦忘问这个,陈忘春吞吞吐吐地不敢说。 “说!”秦忘的脸又是一冷。 “我想离开赤城军,离开赤城。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父母报仇!”陈忘春的双眼一下子红了起来,也不管自己说的话会不会惹秦忘生气,冲动地大声喊了出来。 “离开赤城军?报仇?怎么回事?说清楚。”陈忘春的语气让秦忘觉得里面肯定有内情,当下问道。 陈忘春听到秦忘的话只是强忍眼泪,紧紧抿着嘴唇不愿意多说。 秦忘叹口气,走过去用手搭着陈忘春的肩膀,“心里有事,尽管跟大哥说。你们虽然是少年军,但是哪个不是大哥的弟弟?有事就找大哥,大哥给你做主。”秦忘柔声说道。 秦忘的这番话说完,陈忘春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心里的防线也彻底崩溃。 “我是陈县人,父亲是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本来生活富裕,家庭幸福。哪知连续几年遇到这贼天气,家父又不善经营,先后亏光了家里的田产。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村里的财主馋涎母亲的美貌,勾结陈县县令巧取豪夺了陈家的祖宅,要是想要拿回房契就必须让我母亲晚上去取。我父亲不许,但是母亲不忍他难过,更不忍心我们父子流落街头,还是偷偷摸摸去了,第二天。。。。。。第二天我母亲被人发现赤身**地躺在河边。父亲又气又悲,一口气 没上来活活气死了!”陈忘春边哭边说,说到最后蹲到地上大哭起来。 “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陈忘春西斯底里地大喊道,满是稚气的脸上杀意腾腾,狰狞可怖。 听完陈忘春的身世,秦忘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怜惜,没想到这个少年会有这么惨的身世,也是个可怜人。怪不得他这么急切地表现自己,这么严苛地要求自己,原来只是想要尽量让自己强大起来,一报似海深仇。 “所以你觉得在赤城没有出头之日,想要离开对吗?”秦忘也蹲下身子,搂住陈忘春的双肩,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陈忘春早就泣不成声,只能微微地点了点头。 “是我错怪你了。”秦忘低叹一声,“说来今天你误打误撞地也算救了我们三个的命,我还要谢谢你呢。” “忘春不敢,忘春对东家最是敬佩,自然不会眼看着有人伤害东家。”陈忘春使劲抹了下眼泪,稍稍平静了一点。 “好了,赤城军你就不要离开了,忘春,你给我记住仇人的样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砍下所有仇人的脑袋,我保证。”秦忘捧着陈忘春泪水涟涟的小脸,认真地说道。 “嗯,谢谢东家,我相信你。”陈忘春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振作起来,今日事今日毕,去找曹清领二十军棍,作为你擅离秦家村军营的惩罚。伤好了之后,对你,我有大用。”看到陈忘春重新振作起来,秦忘也很高兴。 “好嘞!”听到秦忘的话,陈忘春高兴地答应一声,屁颠颠地就去找曹清了。 “金森,今天你手下的骑兵表现的不错,要不是你们,董庄就不只是残废那么简单了。”陈忘春走了,秦忘对着金森赞许地说道。 “将军谬赞了,解决一个受伤的江湖人居然损失了五六个骑兵,这样的战绩当真说不上好。”金森老脸一红,羞赧地开口说道。 “不要对自己这么苛责,你手下的骑兵刚刚训练才多久?能有今天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那个怪物不简单,以董庄的身手都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你们能用这么小的代价宰了他,我很满意。”秦忘拍拍金森的肩膀鼓励道。 “好,有东家这句话就不枉咱们兄弟的付出了。”金森满脸的感动,“将军放心,回头我不会懈怠,会更严格的训练他们,争取早日把他们训练成一支强军。” “好 ,对了,你父母他们在秦家村过的还好吧?”秦忘关心地问道。 “好,很好,咱们这些人的家人每家都分了七八亩的土地,别提多高兴了。”提到家人的生活,金森也高兴了起来,“大家都说在这边生活暂时是苦了一点,但是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干什么都是为了自己,活得爽气。关键手里还有土地,活得踏实。” “那就好,兄弟们的心思都还稳吧?”秦忘装作无意地说道。 听到秦忘说这个,金森吓得心里一突,他偷眼看看秦忘,发现秦忘脸色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东家放心,兄弟们的心思都很稳。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有人还有点小心思,但是看到自己的家人能获得这么好的待遇,所有人打都打不走了。分配土地这件事,东家你是不知道你干得有多漂亮。咱们这些人以前一直靠着给金家干杂活生活,金家人高兴,就多给点,不高兴,随意克扣那是常有的事,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土地,以前咱们想都不敢想。” “是啊,这个天下,哪里人都不好过。我以为就我们赤城这边的人生活的不好,没想到你们富裕的楚国人生活的也不那么如意。”秦忘摇了摇头。 “东家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都说我们楚国天下最富,其实也就苏杭那边的人稍微富裕一点,但是顶多也是小康而已。大部分人还在贫困线上挣扎,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天下的财富都掌握在那些世家豪门手里,不管哪里都这样。”金森苦笑着连连摇头。 “是啊,偏偏这些世家势力盘根错节,轻易撼动不得,但是我要告诉你金森,我偏偏要对这些豪门世家动手。你也看到了,只是分配了几亩地而已,这些老百姓就感恩戴德的,这就是人心。” “动世家豪门?”金森觉得秦忘疯了,只是用惊愕的眼神看着他。 看见金森的表情,秦忘哑然失笑,知道自己这时候说这话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当下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听说你们楚国的风景跟北地大不一样,青山绿水,美不胜收?” “是,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金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的神色,显然是想家了,“不同于北地的粗犷豪迈,江南要婉约柔和的多,一如江南的女人。” “好美的诗,真想去看看。”听完金森的话,秦忘也是满脸的憧憬。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明月初生 赤城县衙,还是那个宴会厅。 自从那夜之后,赤城所有的大事都会在这里定下来,所有人也默认了这里就是赤城的权利中心。赤城县衙秦忘并没有使用,殷现到底还是赤城名义上的县令,这点颜面还是要给他留的。 “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秦忘扫视了一眼整个赤城的头头脑脑们,除了床上不能动的董庄之外,就连重伤未愈的杨轩也到了。 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静静地等着下文。 “董庄、杨轩重伤,步兵阵亡16人,骑兵阵亡6人,嘿!好样的,居然给我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秦忘满脸的杀气,黑的像锅底一般,“我不管是谁主使的,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血债血偿。” “对,血债血偿!”大厅里一片愤怒地大喊声。 秦忘双手下压,平息下大家的怒吼,“幕后主使到底是金家还是黄令,暂时不能确认,但是我已经在调查了,幕后黑手很快就会浮出水面。大家不要急,这件事有专人去做。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主要是三件事,第一就是阵亡士兵的安葬问题,人死为大,我打算划出一片地方来专门安葬阵亡的兄弟,让他们有一片安息的净土。” 听到秦忘的话,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古来就有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说法,就算是中原各国现役的士兵,待遇也不怎么样。他们在服役的时候还能领点军饷补贴家用,但是一旦受伤或者退役,根本就没有人理睬他们。尤其是那些受伤的军人更惨,最后大多沦为乞丐。更何况是战死了,马革裹尸,只是戏文里的悲壮,谁又能体会到背后真正的凄惨。全天下的普通士兵何时受到过如此高的礼遇?为普通士兵修墓建祠的事绝无仅有。 短暂的沉默之后,以杨轩为首的武人,马上变得一脸感动和兴奋。 “东家这个主意好,兄弟们死了,我们总要有个清明时节扫墓的地方。”杨轩第一个拍案赞同道,满脸都涨得通红。 “不错,建设一个英烈堂,安放阵亡烈士的英骨,不仅可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让他们世代享受后人香火,更重要的是可以激励士气,让每个士兵都明白,就算他们阵亡了,他们也永远活在后人心中。东家此法大善,可谓开历代之先河。还有就是那些受伤的兄弟,给了他们足够的安家费,其他兄弟们上阵也不会再有什么顾虑了。”汪铭想的比杨轩要周到的多,“我提议就选在县城北面的将军庙。那里供奉的正是忠烈武神关羽,正好合适。” “不错,那里是无主的荒山,方圆50多里,地方够大,风水还不错。”殷现也赞同地点点头。 “好,既然这样,这件事就说好了。我们现在没钱没粮,修不起大型祠堂。就先把这些阵亡的兄弟安放到将军庙里吧。6天后是兄弟们的头七,整好也是四月初七,我想那天让兄弟们下葬,汪铭,我想让你主持,你可有时间?” “东家放心,县里的十万亩良田已 经耕种完了,铭有时间,铭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这件事,让兄弟们入土为安。”汪铭赶紧起身答应道。 秦忘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汪铭,确实是把好手,头脑清晰,做事极有条理。 “我等粗人谢过东家了!”这些事情安排完,杨轩、丁晨等武将齐刷刷地站起来对秦忘行礼道,一个个虎目含泪、满脸感激。 “你们这是干什么?杨轩,你身上还有伤,赶紧坐下!”秦忘吓了一跳,对杨轩他们说道。 “东家听我说完。”杨轩擦了擦眼泪,“咱们这些丘八当兵吃粮,都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咱们不怕战死了,就怕从战场上下来成了没用的残废,那时候只能到街上讨饭去。东家真是看得起我们这些丘八,伤了有优厚的抚恤,死了还有摆放骨灰、享受香火的地方,东家,属下代表兄弟们谢谢你了。” 看见杨轩说的情真意切,秦忘心里却不胜唏嘘,“我不管别人怎么样,你们为了秦家村出生入死,自然不能让你们流血又流泪。也别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这是你们应得的,都把眼泪擦擦,我看了心里不得劲。” “是,是。”杨轩等人连忙擦擦眼泪,依然满脸感激地坐了下去。 “第二件事,这次那三个刺客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们赤城,我们却一无所知,这本身就说明了极大的问题。有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不去解决问题,我打算成立一个密探机构,名字就叫明月堂。” 秦忘此言一出,又惹得大家议论纷纷。现在的赤城县吃饱都成问题,还搞谍探?在座的诸位都知道搞这玩意可是极端烧钱的玩意,而且投入多、见效慢,往往海量的银钱撒下去,十几甚至几十年之后才能见效。一个有效的谍报组织,怎么不得数以万计的谍探,养这些人的这钱从何来? 秦忘看着大家或惊讶或不以为然的表情,微微一笑,“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放心,路一步一步走,饭一口一口吃,我不奢望刚开始就有多大的成绩,最起码在赤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要耳聪目明。”秦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道。 以殷现为首的几个文官闻言,长长舒了口气,他们真的怕秦忘会想一口吃成个胖子,那样的话他们的压力就大了,光筹备这些足够的银钱就够他们愁得了。只有汪铭一个人,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东家说的不错,我们是该发展一下自己的谍报了,像昨天那种情况,还是不要再发生的好。明月堂,明月之下,无所遁形,这个名字好,只是东家准备让何人掌管明月堂?”殷现一脸释然的样子,开口问道。 “我手下有个叫罗忠的,赤城县车夫出身,对赤城极为熟悉,为人也圆滑机灵,更重要的是,整个赤城的三教九流他都熟悉,我打算让他暂代堂主一职。” “罗忠?那家伙行吗?”别人不认识罗忠是何许人也,杨轩可是再熟悉不过了,那家伙窝窝囊囊的,能担得起这么重的担 子? “长远看肯定不行,但是暂时在赤城地面上,我对他有信心。我们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啊。”秦忘也很无奈,歪瓜裂枣三两颗,让他上哪找合适的人去。 其他人听到秦忘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言了,不管怎么样,有总比没有好,就算早一点点知道情报,不管是福是祸,也能早点做好准备。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就进行第三个议题。这个议题很简单,鉴于这次的情况,为了大家的安全,将会从县兵里抽出优秀的士兵做大家的贴身护卫。每人四名,不管你们在哪,遇到什么情况,他们都会用生命保护你们。” 秦忘话毕,殷现、汪铭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了。秦忘派护卫,而且还是贴身护卫,这不是**裸的监视嘛?可是他们又不好拒绝,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闷不吭声。那些武将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在军中,一员大将谁没有几百上千的亲兵护身? 秦忘这次的安排确实没有监视殷现等人的意思,上次的事情,实在是太险了,就差那么一点点,赤城军的三巨头就被人家全部杀死。 “还有一件事我要先给你们打个招呼,省的你们知道了自乱阵脚。”秦忘沉吟一下还是觉的应该把内奸的事告诉一干手下,一来确实怕手下人心慌慌地互相猜忌,二来也是故意打草惊蛇,看看谁会忍不住露出头来。 “这次的刺杀,毋庸置疑肯定有内奸。我已经令人秘密调查了,你们也不要慌,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说完这些话,秦忘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大家,发现大家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环顾左右,并没有人表现出特别的异样。 内奸这事一被挑破,整个屋子里一下变得沉闷起来,杨轩等一众秦忘心腹,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殷现、汪铭等人,似乎要从他们中间找出谁是内奸一般。殷现几人在这些人的逼视力下,如坐针毡,都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也不怪杨轩等人怀疑殷现和汪铭他们,这几人以前跟秦忘等人的关系势若水火,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虽然现在归附了秦忘,但那是逼迫下的屈服,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何况秦忘还毫不客气地强征了几家的所有土地,几人不恨死秦忘才怪。 几天来这几人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干什么事都是谨小慎微的,生怕被别人抓到了把柄。 “好了,不要随便猜忌。”秦忘显然看到了杨轩他们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们的一眼,“都是同僚,不分先后亲疏,不许随便猜忌。我要是听说有人拿这件事作文章来为难别人,别怪我翻脸。这个时候了,谁给我添乱,我拿谁开刀。” 听着秦忘绝无仅有的训斥,所有人都低下头沉闷地不说话了。 “东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房间里的尴尬气氛,曹清的声音低低传来,“东家,黄小姐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忘楚决裂 赤城县衙的后花园。 黄楚楚在这生活了七八年,她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她甚至能认清脚下池塘里每一条锦鲤有什么不同,还记得其中几条她特别喜欢的叫什么名字。自从她的父亲离开赤城县之后,殷现作了赤城县令,虽然无比想念这个曾经的家,但是她再也没有理由回来过。这里的一景一物都让她觉得亲切又温馨,却也满是伤感。她没有去自己住了七八年的绣楼,家里的亲人都搬去了云州城,人去楼空,徒增思念罢了。 她安静地看着池塘里色彩斑斓的一大群锦鲤,一行清泪悄无声息地滴落在清澈的池塘里,就像一颗颗珍珠砸破了镜面一样。鱼儿们以为是有人在喂食,纷纷争相游过来去啄那几滴清泪,很快它们发现什么也没有,又呼啦一下全部散去。搅得池面一阵翻腾,就像黄楚楚此时纷乱的心。 “楚楚,你怎么来啦?”身后传来秦忘欢喜的声音,黄楚楚娇躯一震,慌乱地抹了几下眼角的泪水。 看着黄楚楚的样子,秦忘觉得很奇怪。今天楚楚是怎么啦?以前她可是活泼的像只小鸟,今天怎么会这么伤感的在这里?是了,肯定是触景生情,想起自己的家人了。 他走到黄楚楚身边,看着这个高挑美丽的女子,心里涌现出一阵柔情。 “楚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只要你愿意,这里还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多久。”秦忘的声音温柔至极。 黄楚楚闻言,豆大的眼泪终于哗啦啦地流下来。她并不看秦忘,只是看着清澈的池塘发呆,“曾经有个男孩,他为了全村人的性命,不畏权贵、不惧乱民;自身难保,他还是广收难民,救人于水火之中;他从天而降,为了救两个差点被人凌辱的女子,不惜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挡别人的刀锋;他势单力薄,可是为了报恩,他敢和几千暴民拼命。。。。。。有太多事使他让我倾心,让我崇拜。可惜他变了,变成了一个可怕的魔鬼!”黄楚楚说着说着痛哭出声,蹲下娇躯,把头埋在双腿间,瘦削的香肩不停剧烈地颤抖。 秦忘哪里不知道黄楚楚是在说他,只是黄楚楚的样子确实让他一头雾水。 “楚儿,怎么啦?”秦忘疑惑地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黄楚楚乌云般的秀发。 哪知这一摸坏了事儿,黄楚楚大声尖叫一声,“你别碰我!”脸上惊恐的神色就像秦忘真的是一个魔鬼,刚刚抚摸她头发的是一只恶魔之手。 她哭喊着往后退去,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恐惧和厌恶地看着秦忘,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惧怕和陌生。 看到黄楚楚的样子,秦忘心里更是诧异,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会让黄楚楚这么大的反应,“好,好,楚儿,我不碰你,到底怎么了?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秦忘不再向黄楚楚靠近,慌乱地举起双手,轻声对她说道,试图平复她的情绪。 “误会?秦忘,你杀了李汪两家 ,现在跟我说误会?”黄楚楚站起身来,又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神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只是看着秦忘的眼神里依然充满冷漠。 秦忘脑子“嗡”的一声直接懵了,“谁告诉你的?”他感觉自己有苦难言。 “怎么?做了不敢承认吗?我也不想相信是你做的,可是我去李家看了,一家都被烧成了白地,也去看了他们的坟墓。你知道不知道李大小姐跟我是总角之好?还有汪亮的妹妹,我们虽然表面上不对付,但是都知道彼此都是对方最好的朋友。我们向来情同姐妹的!”黄楚楚又一次崩溃了,眼泪再一次潸潸而下。 “所以,你坚信是我做的吗?”秦忘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虽然全城的人都认为李汪两家的事是他做的,但是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误会还是让他觉得万分苦涩。 “两家的粮食就躺在你的库房里,你让我怎么信你?”黄楚楚看着秦忘,脸上露出一股讥讽。 看着黄楚楚脸上的神情,秦忘的心一点点凉下去,黄楚楚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这样冷漠的表情,更加没有讥讽或者看不起他,现在黄楚楚的神情让秦忘接受不了。秦忘才明白原来他们两人之间还是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一个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活下去就不择手段的土匪吧?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毫无信义的人,对吧?”秦忘也有点动气了。 “不是吗?为了一点粮食就灭人家族的人,也配谈信义?做了就做了,何必不敢承认呢?这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黄楚楚脸上的嘲讽更重了。 “不错,是我秦忘做的。”秦忘的心终于凉透了,冰凉的心里还有巨大的痛苦。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那个让人沉醉的拥抱,他抱着她问如果有一天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会不会怪他,她信誓旦旦地说不信他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可是一点捕风捉影的事,她却坚信不疑。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呵呵,很好。秦忘,你还算个男人!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以前的那个少年变成了什么德性。我走了,这辈子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黄楚楚深深地看了秦忘一眼,转身决然地跑走了。 只是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泪如雨下,紧咬的嘴唇上,一丝鲜血慢慢地流了下来。 秦忘眼神痛苦地看着那个身影慢慢消失不见,他觉得自己的左胸口有东西在慢慢碎裂,就像一只一点点裂开的陶罐,冰凉而刺痛。那疼就像一股寒流,突然把他原来火热的心冻得冰冷,他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将心活生生掏空了一般。 “东家,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杨轩走了过来,看着黄楚楚的背影,不解地问道。 杨轩看着面前这个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少年暗暗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年轻,再优秀也得先过这道感情关。 “说什么?说那个魔鬼是他的父亲?”秦忘苦涩地一笑,“毕竟是她的父亲,如果让她知道了她该如何自处?给她留条退路吧。” “这黄胖子真不是东西,自己做的事却推到别人头上,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性,还想在自己的子女面前维护高大伟岸的父亲形象,我呸!”杨轩实在气不过,破口大骂道。 “好了杨轩,多说无益,这件事到此为止吧。”秦忘显得意兴阑珊。 “东家,要不要我跟黄小姐解释清楚?”看着秦忘脸色苍白的样子,杨轩实在是心疼。 “算了,她既然已经认定了是我做的,别人解释清楚又有什么意义?这件事是我的私事,老杨你就不要掺和了。”秦忘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杨轩看着秦忘走开的背影,小小的年纪竟然给他萧瑟的感觉。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但愿自家东家能不为儿女情长所羁绊吧。 杨轩暗想道。 “老杨,追上她。仔细找出她身边的黄家人,这个消息肯定是黄令派人告诉她的,我基本可以确认,这次刺杀我们的人就是黄令的人。还有,派人暗中保护她,直到亲眼看见她走进云州别驾府为止。”秦忘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声音里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但是还算果决。 “是,属下明白。”杨轩面色一喜,东家果然非常人,好像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杨轩以为秦忘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却不知道秦忘的内心在经受着怎样的煎熬。他突然想起无尘道长给他算的命,无尘道长说过他这一生都不会真正的快乐,一辈子都会活在孤独、寂寞中,现在想起来,他觉得无尘道长说的真对。 “道长,你说的真对,人活着真难。”他抬头看看天上的孤星,觉得那就是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努力的眨啊眨、努力的证明自己来过,却没有人能理解它有多孤独。 杨轩跟在秦忘身后,看着秦忘瘦削的身影心越来越沉。他才发现自己过于乐观了,这件事对东家的影响要比他想象中大的多。 “东家没事吧?”看见秦忘走远了,丁晨悄悄跟上了杨轩,小声问道。 “东家这人哪都好,就是用情太深。”杨轩也小声地说道,“看来黄小姐对他的打击不小,这样下去可不成。” “这男欢女爱的事最麻烦。”丁晨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黄小姐对咱们东家、对秦家村是不错,但是她要是真的碍事的话,说不得咱们也只能。。。。。。”杨轩笔画个“杀”的手势。 “大哥你疯了,那东家还不把我们大卸八块了?”丁晨睁大了眼睛看着杨轩,他实在没有想到杨轩会说出这番话来。 “我不是说关键时刻吗?关系到所有人的时候,不这么干也不行,就是东家把我大卸八块我也认了。”杨轩白了丁晨一眼,暗暗下了决定。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敲打罗忠 现在整个赤城县衙都噤若寒蝉。 原因无他,赤城之主秦忘正在练兵场上疯狂地练武。从昨天回来到今天上午,他都练了快5个时辰了。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依然不愿意停下来。谁都看出来他遇到不顺心的事了,苏定南和丁晨担心他把自己练废了,好心去劝,结果两人干脆被打飞了出去,这样一来更没人敢去招惹秦忘了。 不过此时的罗忠可不知道这些,由曹清领着,他屁颠屁颠地往练武场赶去。满脸都是喜色,心里在欢快地跳跃着。 “我的个乖乖,东家找我是要我当官了,虽然曹清没有明说,但是东家亲自封的官儿能小了?我的乖乖啊,这是祖坟上冒青烟啊!”他在心里把这几句话喊了无数遍。 “呃,那个老罗啊,你自个儿进去吧。东家要跟你说的事儿我不方便听。”曹清干咳一声,面色古怪地停在了后院门口。 “啊?哦哦,曹指挥使请便,请便。我自个儿就成,自个儿就成。”还沉浸在欢喜中的罗忠根本没有注意到曹清的表情,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你们都给我进来!”曹清还没来得及开溜,门里就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曹清面色一僵,很快又苦了下来。他可是看了苏定南和丁晨凄惨的下场,他可不想也被一脚踢飞。不过他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搭拉着脸领着还一无所觉、暗暗高兴的罗忠走了进去。 秦忘**着上身背对着曹清、罗忠两人,仔细地擦着手里的横刀。听到两人靠近,头也不回,依然忙着手里的事。 “曹清,去告诉杨轩他们,那件事抓紧准备着,三天后我就要出发。” “是,东家!”曹清面色一正,标准地行了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老罗来啦?坐吧。”吩咐完曹清,秦忘转过身看着罗忠,招呼他道。 “罗忠见过东家。”罗忠恭敬而憨厚地给秦忘鞠了一躬。只是他看了看周围光滑滑的青石板地面,犹豫不决,不知道坐哪里。 秦忘看着无所适从的罗忠,眼里闪过失望的神色,“坐地上吧。”说完也不管罗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愧是在街面混了半辈子的人物,察言观色的本领异常高超。罗忠敏锐地看到了秦忘眼里的神色,脸上的喜色一下子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和不安,“是,是。”他一边坐下,一边嗫嚅着点着头。 “老罗,你对赤城县的三教九流了解多少?”秦忘看着一脸紧张的罗忠,开口问道。 “还好,还好。大多都认识,说的上话。不过不是很熟,东家,我可没和他们一起做过什么坏事。”罗忠脸上的汗都流了出来,他可不知道秦忘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还以为现在赤城初定,秦忘要借他的手对城里的牛鬼蛇神动手呢,他可不敢得罪那么多人。 “你不要紧张,那些人的消息最是灵通,我要你做的就是把他们召集起来,做我们赤城的耳目。”秦忘摆摆手,安慰罗忠道。 听了秦忘的话,罗忠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原来是这样。东家放心,这件事那群人做的最顺手 不过了。” “很好,我们刚刚成立了明月堂,管的就是各类情报工作。罗忠,现在你是代堂主,做的好,去了这个代字也不是不可能的。”秦忘认真地看着罗忠的脸色,出乎罗忠意料的说道。 罗忠的脸色一下子兴奋地涨红了起来,堂主?这个官比他预想的要高的多,也风光的多。想他一个下九流的车夫,当官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却当上了堂主,虽然是代堂主,但是东家不是说了嘛,好好干,去了那个代字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一下子爬了起来,“噗通!”一下跪在了秦忘面前,“东家!罗忠多谢东家瞧得起,罗忠不敢奢望什么堂主之位,罗忠只知道好好给东家打听消息,当好鹰爪!”四十多岁的人了,语气里居然有了哭腔。 秦忘也不扶他,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罗忠,你不要忙着表忠心。我对你的要求很高,我要赤城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眼睛。以后我会对你提出更高的要求,怎么做好交给你的差事,你回去好好想想。” “东家放心,罗忠出身车夫,能力可能不够,但是罗忠会不断地学习。”罗忠赶忙说道。 “很好,你果然是聪明人。但是你要给我记住,权利给你了,可不是让你乱用的。如果以后让我知道你胆敢肆意妄为,罗忠,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就算你有泼天的功劳也保不住你项上的脑袋。”情报部门权利太大,在没有很好的制约之前,秦忘不得不出言敲打他。 “东家放心,有罗忠的明月堂,永远是东家的明月堂。罗忠永远唯东家马首是瞻。”罗忠一脸的信誓旦旦。 “为我马首是瞻?刚才好像就不是吧?”秦忘看着罗忠,似笑非笑地问道。 罗忠表情一滞,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秦忘的是说刚才坐地上的事,他赶紧叩头如捣蒜,“罗忠该死,罗忠该死,请东家责罚。” 虽然是一件小事,甚至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是想要掌管明月堂这种要害部门,必须要做到对主公言听计从,不要说只是没有椅子,就是地上有钉子,让你坐,你就得条件反射般坐下去。 “行了,我不是真的怪你。罗忠,你也给我记住了,做你们这行的,很少有人能善终。但是我倒是觉得事在人为,只要你对我,对赤城足够忠诚,兔死狗烹的事,我还不屑去做。”敲打够了,就该宽慰了,这种御人之道,秦忘用起来还是驾轻就熟的。 “是,东家的为人整个赤城的人哪个信不过?” “我也不瞒你,就在三天前,我、杨轩还有董庄在同一天受到了刺客袭击。杨轩重伤,董庄现在还躺在床上。如果我们事先能够获得情报,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但是问题是现在情报优势在敌人那边,把我们三个人的行踪摸个清清楚楚,你现在知道你的位置有多重要了吧?”秦忘给罗忠施加压力道。 “有内鬼?”听到秦忘说的惊险,罗忠也吓得满身冷汗,他张嘴试探着问道。 秦忘眼里精芒一闪,“好你个罗忠,这么快就想到问题的关键所在,我没有看错你。不错,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应该还不小 。” “那东家的意思是让我们明月堂拿这个任务开张?”罗忠感觉压力山大,明月堂还没有成立就开始办这么棘手的案子,语气里也带了点底气不足。 “不用,这件事不用你们去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挑选人手把明月堂的架子搭起来,网先撒好,我希望有一天我需要的时候,你们顶得上去。还有,我们赤城建立明月堂的事除了几个高层就是你了,切记保密。” “东家,内鬼还没有抓住,万一某个高层。。。。。。”罗忠皱眉问道。 秦忘摆摆手,“放心,现在所有高层身边或明或暗都有人盯着,谁要这时候有什么想法,那纯粹是暴露自己。你不要管那么多,目前为止你们明月堂不用做任何事,经费上面,我会全力支持你,至于人员,所有赤城军民随你挑。” 罗忠大喜,足够的金钱,合适的人手,他有信心让明月堂发展壮大。 “对了,我听说整个赤城的牛鬼蛇神可是不少,这些人捡能用的、愿意为我所用的收到明月堂,其他不听话的或者劣迹斑斑的全都给我扫干净喽。我从小就见不得这青天白日的有脏东西存在。”秦忘喝口水,淡淡说道。 听了这话,罗忠心里一突。他真想告诉秦忘,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不知道要让多少人人头落地,不知道会让他得罪多少势力。 秦忘显然看出了罗忠的想法,冷哼一声,“怎么?不敢?” “不,不是,只是。。。。。。”罗忠嗫嚅着说道。 “只是这赤城有太多你惹不起的势力是不是?你给我记住,那是你以前惹不起,不是现在惹不起。现在你有赤城军给你做后盾,做什么事情别那么窝窝囊囊的。明月堂做的就是得罪人的事,你要是怕的话,这个堂主不适合你。”秦忘严肃地说道。 罗忠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使劲一咬牙,“东家,你不嫌弃我是个车夫委于我重任,罗忠拼了命也要干好。” “好,你有这个决心就好。”秦忘满意地点点头,“老实说我一直担心你能不能胜任,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出身车夫,干什么事都差了点格局。活了半辈子,没少被这些牛鬼蛇神欺负,到他们面前气就先短了三分,什么事干不好不说,还弱了咱们赤城军的名头。” “是,是,我一定改。”罗刚不住点头。 看着罗刚依然底气不足的样子,秦忘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他也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个人的格局是从小的环境和经历养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看你那样,真是让人生气!”秦忘白了罗刚一眼,“我教你个方法,你不是不敢得罪那些人吗?挑几个以前欺负你欺负狠了的地痞流氓狠狠收拾一顿,练练胆就是了,这总敢了吧?” “敢,敢,东家,让你看笑话了。”罗刚满脸通红地说道。 “行,慢慢来。这人啊就是不能太看轻自己。我事先声明啊,你要收拾人不要给我随便欺负,不然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秦忘警告道。 “东家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罗刚不住点头答应下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秦忘讨债 三天后,月黑风高。 丁晨、曹清、王平、罗刚等等十数人安静地站在一起,周围没有点一支火把,黑暗彻底吞噬了他们。 而他们等待的人此刻正站在黑暗的最深处。 “杨轩,处理的怎么样?”秦忘低沉地问道,明亮的眼睛在黑暗里同样可以发光。 “放心吧,东家。假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黄令也在我们的全程监控之中。从云州得来的消息,黄胖子这个月28要出去春猎,应当不会存在问题。”杨轩思索一下,肯定地答道。 “那几个人呢?” “都处理干净了,黄小姐现在由陈忘春、秦云带人在暗中保护着。我给他们的命令是,就算他们全死了,黄小姐也不能掉一根头发。” 秦忘满意地点点头,“这次你留守在家,家里少不了你。他欠我们的,我亲自去讨债。”秦忘的声音阴沉到了极点。 “是!杨轩明白。”虽然不太放心秦忘亲自去,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够做的,秦忘打定的主意他也改变不了。 秦忘看着黑暗中的兄弟们,心里自然而然地涌出一股豪情壮志,这些年轻而精锐的兄弟就是他的班底,就是他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本钱,有了他们,他什么都不怕,什么债都敢讨。 “兄弟们,前两天出了什么事,我想你们也很清楚。”秦忘停下话,等待着大家的反应。 果然,黑暗中马上传来阵阵粗重的喘息声,尤其是王平、罗刚那一系的董庄原班人马,个个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如果不是杨轩事先吩咐过不得大声喧哗,恐怕他们都怒吼起来了。 “我知道你们恨,我也恨!既然有人招惹我们,咱们赤城虽小,也不是任人欺辱的。欠我们的,那就千倍百倍的给我还回来。我秦忘不是君子,不讲究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争朝夕!”秦忘没有让手下的兄弟失望,说出了大家最想听的话。 不出意料的,大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虽然大家不知道仇人是谁,但是他们相信秦忘,他们要做的,就是秦忘指哪,他们打哪。 “今晚你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我亲自带你们去讨债。记住,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半步!” 清晨的赤城从睡梦中慢慢苏醒过来。现在赤城县除了秦家村之外的所有人都被秦忘集中到了赤城县城,所以早晨的赤城县还是很热闹的。起个大早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去耕种城外的土地。土地太多,人口又太少,所以就算已经快四月了,还有一少半的土地在忙着补种。今年的收成肯定不会好的,但是至少比荒着强。 县衙门口,秦忘带着手下的兄弟和殷现等一众文官告辞。 “为了忘这点私事,让诸位劳累,忘很过意不去。”秦忘微微一躬,歉意地说道。 众人哪敢受他这一礼,纷纷侧身躲避,尤其是秦忘正对面的殷现,干脆 后退了一步,避开秦忘的这一躬,“东家客气了,黄小姐此去音信不知,确实让人担心。东家前去寻找,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我们赤城也不会受州城黄令的责怪,这完全是大公无私之举啊!” “对啊,对啊!”旁边的几个文吏也都齐声附和道。 秦忘微微一笑,这个殷现,还是改不了溜须拍马的毛病。他扫视一眼殷勤身旁的官吏,看到他们或谄媚或真诚的笑容,不禁有点失神,这就是权利的味道么?好像也没那么美妙。 “很好,既然这样,那赤城我就交给大家了,望大家不辞辛苦。出发!”秦忘一招手,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在前往郡城的官道上,黄楚楚和半月已经辛苦跋涉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她们时而纵马奔驰,时而止步不前,断断续续只赶了近二百里的路程。眼看着距离州城越来越近,黄楚楚的心也越来越凉。 其实她一路上都在摇摆不定,一方面希望秦忘可以追上来,那么她就有了台阶跟着秦忘回去,那两人就可以重新和好如初了。另一方面她又暗恨秦忘的残酷手段,尤其是每每想起两个女伴美丽的容颜因为秦忘而消失不见。更有一次她还梦到秦忘亲手挥刀砍死她们俩,而秦忘还拎着两颗人头哈哈大笑,秦忘疯狂的样子让黄楚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又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原谅他。 “那个该死的冤家,终究还是没有追来。”想罢,她又狠狠抽了胯下胭脂一鞭子。 胭脂委屈地吃痛嘶鸣一声,又向前紧跑了起来。 “小姐,小姐!不能再跑了,再跑我的大黄就撑不住了。”看着黄楚楚又催马快跑,半月在后面大声喊道。 黄楚楚闻言,略一迟疑,还是降下了马速。等到半月追了上来,跟她并辔而行。 “小姐,你还在生秦忘的气吗?”看着自家小姐冰冷的神色,半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要给我提那个名字,那就是个魔鬼!”黄楚楚柳眉倒竖,俏脸一翻,大声斥责半月。 “那小姐还时不时停下来等他?小姐,他们男人的事我们做女人的就不要管。我们就像夫人那样,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小女人就行了。”虽然第一次见到黄楚楚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半月也是吓得一哆嗦,不过她还是小声地劝黄楚楚道。 “半月,我怎么能不去管?”黄楚楚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半月,你知道吗?以前在我的心里,他是那么的完美,穷是穷了点,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英俊、善良、坚强、一身的本事,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宁愿拼掉自己的性命。半月,你不记得了吗?他救我们的那天简直就像天神一样,身上穿着黄金的铠甲,拿着宝剑,披着闪亮的阳光专门来救我的。你知道的,从小我就想嫁一个踩着七彩祥云的大英雄,他就是,他符合我所有对男人的幻想。可是半月,当我知道他做的事之后,我一切的美梦都碎了,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黄楚楚把脸埋在马鬃里 ,放声痛哭,哭得肝肠寸断、声嘶力竭,晶莹的眼泪很快把马鬃湿了一片,胭脂好像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委屈,不断低声哀鸣起来。 半月看着黄楚楚伤心的样子眼泪也跟着“噗嗤噗嗤”一起往下掉,她们主仆向来一心,半月哪里不理解黄楚楚的感受?况且,秦忘在她的心里曾经也是那样光辉的形象。 黄令很生气。 刚刚得到的消息,派出去的三个杀手,全都死了。 什么时候他苦心经营十余年的密堂连几个小杂碎都收拾不了了?这才是他生气的重点。 “二管家,这就是你管的密堂?”他把手里的密件往二管家面前一扔,愤怒地问道。 二管家不用去看,就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他的嘴角抽搐一下,慢慢跪在黄令面前,“黄安轻敌了,求老爷责罚。” 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黄安,黄令心里暗叹一声,他轻敌了,自己又何尝不是? “好了,起来吧。没想到,这个秦忘,还给了我不少惊喜。” “谢老爷。”黄安边捡起地上的密件,边站了起来,“老爷觉得他能不能猜到是我们做的?” “别人也许猜不到,他一定能。上次赤城的事,他能处理的如此漂亮,这是个聪明人。”看着密信在黄安手里慢慢燃烧殆尽,黄令的眉头也在随着火苗的跳动往上一挑。 “我在担心,他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是说?嗯。。。。。。以他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你去命令赤城的那个棋子给我仔细打探清楚。”黄令略一沉吟,还是采取了最稳妥的办法。 “是,老爷。还有一件事。。。。。。”黄安有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黄令不满地说道。 “大管家黄严不见了。”黄安一咬牙还是低头说了出来。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黄令奇怪地问道。 “就是,就是他从赤城回来之后,不仅是他,他的一家老小,甚至是两个女儿都不见了?”黄安任命地闭上眼,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黄令的怒火。 “什么?”黄令“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从赤城回来就不见了?一家老小都不见了?” 黄令大睁着眼睛,冲黄安怒吼。 黄安闭上眼睛,不敢多说一句话。 看着黄安的样子,黄令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他就像一头困兽一样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他居然背叛了我,跟了老子一辈子了居然临了临了背叛了我。他既然跑得这么干净,那就说明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他知道我不会原谅他。”黄令的大脑在飞速的旋转着,“不好,茶马市,茶马市肯定漏了。黄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给我找到他,我要知道他透露出去多少。” 看到黄令阴狠的表情,黄安连忙答应下来。“他毕竟是我的堂兄。”他在心里暗说一声,终究没敢有任何异议。 第一百四十章 如意赌坊 如意坊,这是一个赌场,曾经赤城县最大的赌坊,是赤城最大黑帮“一刀帮”的产业。当然,进去的人十有**不会如意,如意的只有庄家。 如意坊的老大姓赵,年轻的时候靠着一把刀打下了这个赤城最大黑帮,也打下了这个聚宝盆般的如意坊,所以大家都叫他赵一刀,真名大家反倒忘了。不过现在的赵一刀也不如意,这几年人都吃不饱饭,谁还有闲钱来耍?如意坊早就关门大吉了,赵一刀这几年来也只是带着十几个心腹兄弟坐吃山空而已。 不过今天的如意坊倒是来了不少人,只是不是来耍钱的,气氛也很不对。 罗忠坐在长长的赌桌前,身后站着十来个精挑细选的机灵县兵和少年军士兵,看起来威风凛凛。 “怎么样?刀爷,给不给罗忠这个面子?”罗忠微笑着看着对面的赵一刀,捧起桌上的茶,假装优雅地吹口茶叶,喝了一小口。 赵一刀长的五大三粗,典型的莽汉一个。紫红色的脸膛上刀疤密布,一脸的江湖气息。听了罗忠的话,他不置可否的一笑,“罗爷,何必为难草民。草民只是想着等县里富裕了,再把如意坊开起来罢了。” 罗忠仰天大笑三声,“刀爷,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东家,在我们东家治下,不可能再有一个如意坊。”罗忠这句话就带有明显的威胁意味了。 果然,听了罗忠的话,赵一刀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他后面的兄弟也个个群情激愤,有几个已经叫嚷开来了。 “罗忠,你他妈的就是个车夫,什么玩意。忘了你赵大爷的拳头怎么收拾你的了?忘了你跪在地上求饶的时候了?”赵一刀旁边一个高壮的年轻人冷冷看着罗忠,出言讥讽道。此人是赵一刀的义子之一赵龙。 赵一刀一生无子,手底下收了四个义子取名龙虎熊豹,这四人此刻就站在赵一刀身后。他们都是赵一刀从小养到大的孤儿,平时心狠手辣,是赵一刀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分管赤城的东西南北,对赵一刀最是忠心耿耿。尤其是老大赵龙,跟了赵一刀最久,说话处事风格最像赵一刀,也最受赵一刀喜欢。有传言赵一刀金盆洗手之后,接任一刀帮的就是这个赵龙。 罗忠以前在赤城赶大车的时候,正是一刀帮最红火的时候,有一次罗忠冲撞了赵龙,被赵龙当街收拾了一顿,直打得他鬼哭狼嚎,跪地求饶。 罗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任谁在自己一帮手下面前被人提起这么不堪的往事都不会舒服,尤其还是在这种场合。他双手紧紧扣着桌沿,手上青筋毕露,脸色也是一阵发青,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赵龙,“赵兄弟还是这么强硬,我听说前几天那个麻三被人打断了两条腿,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呸!罗忠,你个臭拉车的给老子摆什么谱?不就是小人得志吗?那个麻三就是个软柿子,你随便捏。有种你动下大爷试试?”赵龙吐口浓痰,不屑地说道,对罗忠满脸都是不屑一顾。 罗忠简直要气炸了,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昔日让他见着就躲的赵龙。现在的他根本没有把赵龙这些人看在眼里,秦忘交给他的办法确实有效,当他带着人收拾了几个街头上的泼皮无赖之后,才发现这些人不过是欺软怕硬的纸老虎而已。看着那些泼皮跪在他的面前痛哭流涕,穷人乍富的罗忠第一次品尝到了权利的滋味,他才发现权利这么让人着迷,更是让他的自信在几天的时间里急速膨胀起来。 “赵老板,你就是这样教兄弟的?”他不再理会粗人赵龙,看着赵一刀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赵一刀看着罗忠的样子,心里收起了不屑,甚至是猛然一突。他的心里开始暗暗寻思,今时不是往日,曾经那个他瞧都不会瞧一眼的卑贱车夫已经是有官身的人了,好像还是个不小的官。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他们还是见不得光的黑帮,还是软一点的好。 “阿龙,怎么跟罗大人说话的,还不快给罗大人道歉?”想罢,他大声斥责赵龙道。 “义父。。。。。。”赵龙不甘心地大喊一声,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以前他能轻松碾死的卑贱车夫道歉,这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 “道歉!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赵龙用力一拍桌子,对着赵龙怒喝道。 “罗大人,兄弟给你赔礼了。”赵龙虽然满脸的不服气,但是并不敢违抗赵一刀,草草地给罗忠抱了一拳。 不知道是这一拳的作用,还是罗忠想起了什么,他的脸色渐渐平复下来,最终变得像刚开始一样云淡风轻。 “赵老板,赵龙说的不错,在下确实是马夫出身,而且当初也多受贵帮的照顾!”他把“照顾”两个字咬的极重,“现在在下有那么一点点权利,如果我诚心报复,赵老板你信不信?只要我向我家东家进言赤城的黑道如何如何,一刀帮顷刻间就得土崩瓦解。不要误会,我没有威胁的意思,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听到罗忠的话赵一刀不仅不生气反而沉思起来,他身后的兄弟们也都安静下来。罗忠说的没错,一刀帮当年在赤城可是横着走的角色,对罗忠这种人可说不上好,现在风水轮流转,人家确实有理由摆布自己。 看着对面一干人等的样子,罗忠心下暗喜,马上趁热打铁,“而且我可以告诉诸位,不管赤城多么繁荣,我家东家都不会让任何人开设赌场妓院的。我家东家读书人出身,看不惯这些。所以诸位,趁早改行吧。只要诸位加入我明月堂,那么诸位可都是有官身的人了,为东家办事,好处少不了你们的。你刀爷我不敢保证太多,一个军指挥使的位置还是有的。” 官身?赵一刀一下子抬起来了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谁不想洗白过安稳日子?况且还是直接为衙门办事,直接当官了,这个诱惑不得不说太大了。 “我想知道,罗大人为什么选择昔日的仇人?”赵一刀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自己和罗忠只有怨 没有情,他凭什么选自己? 罗忠再次哈哈一笑,“说真的,我真的不喜欢你们,甚至说曾经把你们恨得咬牙切齿,我们可没有什么情分。为什么要招你们进明月堂,一来想要把赤城的边边角角理顺,确实离不开你们。二来,刀爷和诸位兄弟虽然凶狠残暴了一点,但是胜在够义气,我用着放心。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今天的罗忠已经不是过去的罗忠了,还抱着以前的那点小恩小怨,那罗忠永远都是个赶车的。”罗忠的样子看起来豪气干云,意气风发。 “我赵一刀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明月堂应该就是做一些脏事的地方的吧?”官身的诱惑是很大,但是赵一刀还是打算问清楚得好。毕竟涉及到自己和身后兄弟几十条人命。 “不错,说白了就是做一些脏事、密事的地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怕不得善终?”罗忠坦然承认道。 “是,自古以来,这些事都是最得罪人的,更是在刀尖上跳舞,我无所谓,但是总不能带着手下还年轻的兄弟跳入火坑。”赵一刀沉声说道。 罗忠仰天大笑,“真是笑话,入了我明月堂怕不得善终,那你们现在做的事就能善终了?都是干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投靠一个明主搏个封妻荫子?不要想我能给你们什么承诺,我不能也没有权利去给你们承诺,就算承诺了也没有用,我唯一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只要听我家东家的话,那就没有人能轻易动你们。” 罗忠的样子让赵一刀很受感染,“既然如此,赵某岂是那种不知进退之人?还望罗大人以后多多照应。”赵一刀站起身来,躬身向罗忠说道。 罗忠大喜,他知道这就算是赵一刀的效忠了。 “罗大人我多一句嘴,如果今天我们不答应你,你是不是现在就办了我们?”事情谈妥了,赵一刀突然问道。 “聪明,明月堂到现在还是机密,既然我在你们这漏了底,你们要是不答应,那外面三百赤城军就会以扫黑除恶的名义冲进来。”罗忠诚实地说道,“老赵,你可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罗忠说得风轻云淡,但是赵一刀头上的冷汗都流了出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他很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有了赤城最大的地头蛇如意坊众人的加入,明月堂的实力骤增,可以说有了他们,整个赤城县甚至方圆五十里的所有事情都瞒不过他们。他们可不是简简单单开设赌场的,如意坊能屹立赤城十几年而不倒依仗的不是他们的武力,而是手眼通天的人际关系。官面上大大小小官吏,乡间无数的士绅,草莽中的土匪或者豪杰,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要卖他们几分面子。有这么个关系网在,赤城方圆五十里的地面上,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是最先知道的。 赵一刀刚加入明月堂立刻就被任命为明月堂都头,赵龙、赵虎、赵熊、赵豹也都担任什长,其他各色人等都分别担任不同的职责,大家都是皆大欢喜。 第一百四十一章 鼹鼠现身 赤城西城区一处普通至极的草房。 一个年轻人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闪进了院子里,开门的人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走进院子的是一个年轻人,破烂的衣服挡不住他铿锵有力的举止,如果董庄或者王平在这的话,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这个人虽然普通,却赫然是曾经的县兵五都头之一,在秦忘杀进赤城的那晚选择中立的白亚际。 他径直走进房间,向着背对着他的一个身影躬身一礼,“主上,我来了。” 被他称为主上的人并不转身,只是稍微点了点头,“白亚际,这次秦忘带走了那么多的都头和心腹,为什么没有带走你?是不是已经怀疑你了?” “属下也不知道,不过这次秦忘也不是单单落下了我,原来县兵里的五个都头他只带走了王平和罗刚。我们三个接到的命令是守好家里。况且我一直表现的非常低调,他们应该不会注意到我。”白亚际恭敬答道。 “嗯,但愿吧。这次秦忘去找黄楚楚,他为什么只带着几十个军官前?如果拉出几百士兵,效果不是更好吗?”背影低着头沉吟道。 “属下才疏学浅,也猜不透秦忘此行目的。但是我觉得以他的才智,应该知道县城里有内鬼了。既然如此,他更不可能这个时候拉走大批县兵。加上他又儿女情长,放心不下黄楚楚,所以单单带走了几十个军官。临走之前,他让没有军官的士兵归其他军官暂时指挥,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了。我想,他也是太相信一个残废的董庄对军队的影响力了。” 白亚际仔细分析道。 “嗯,你的说法倒也可以说的通。你确定他们去追黄楚楚了?” “是的,一行三十人在十里亭分做两拨。秦忘亲自带队赶去了秦家村,另外十五人分散开沿着两条官道追了过去。我亲自跟了十数里,错不了。” “很好,终究还是个毛都没扎齐的小屁孩罢了,难免儿女情长。白亚际,好好干,此事一旦成功。赤城县县尉就是你的了!”背影许诺白亚际道。 “是,多谢主上抬爱。主上,我们要不要趁着现在秦忘出走。。。。。。”白亚际跨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右手狠狠向下做了个斩的手势。 背影猛地转过头来,只是室内太过昏暗,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 “跟你说了很多遍,这件事急不来。没有州城的那位,你觉得凭借你手下的那个都,翻得了天吗?如果你再这么心急的话,我会考虑换掉你。” “对不起主上,是我心急了。” 白亚际赶紧低下头,冷汗慢慢浮现在他的脸上。 “好了,我也不是真的怪你,但是你要记住,成大事者绝对不能急。秦忘这次走的着实古怪,我还是不 放心。你连夜给我赶去秦家村,找到那边的坐探,如果秦忘当真回了秦家村,那么一切好说。如果他没回去,恐怕我们就该给州城的那位上报了。”看着赤城县唯一还能倚仗的手下,背影不得不好言安慰他道。 “是,主上。只是白亚际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给别驾大人上报秦忘带人离开赤城,而且去向不明呢?” 白亚际斗着胆子问道。 “你也说了,去向不明。如果我这么报上去,你觉得别驾大人会怎么想?你记住了,做属下的,万事都不能模棱两可,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没有哪个上司喜欢替属下猜东西。好了,你今天在这呆得够久了,先回去吧!” “属下还有一事,那个明月堂?” 白亚际刚想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了事情。 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今天这个白亚际话太多了,问题也太多了。看来事成之后,应该考虑换一个听话一点的了。 “一个低贱的车夫带着几个流氓而已。你白亚际什么时候怕那些欺软怕硬的青皮了?”背影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不耐烦。 白亚际当然也听出了背影的不耐,当下深深一躬,告辞离去。 云州州城。 “黄严找到了吗?”黄令看着站在下边的黄安,不满地问道。 “回家主,暂时还没有!”黄安不安地说道。 “还没有?你是怎么办事的?”黄令大怒,“黄安,你不会是想包庇你那个堂兄吧?怎么?你也想背叛我?”黄令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黄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他赶紧跪了下去,“家主明鉴,奴才对您,对黄家忠心耿耿,再说我一家老小都在黄家,我也不敢背叛黄家。” 黄令深吸一口气,选择相信黄安,因为黄安说的不错。黄安虽然不是黄家人,但是是黄家的家生子,从小就跟他一起长大,伺候了他几十年,忠诚度几乎不用怀疑。何况黄安的一家老小还都在黄家,黄安不敢背叛黄令,“那你这次有什么事禀报?” “东家,秦忘去了秦家村。好像去找小姐了。”管家黄安拿着一张密信走了进来。 “哦?楚楚和那王八蛋怎么了?楚楚现在到哪了?”黄令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三个手下失手也没看到他如此激动,可见他对自己的女儿还是相当关心的。 他一把扯过黄安手里的密信仔细看了起来,“楚儿和秦忘决裂了,好!很好!” “老爷!”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黄刘氏含笑看着狼吞虎咽的黄楚楚,眼里的怜爱怎么也遮挡不住。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她温柔地替女儿擦去 嘴角的饭粒,“你说你啊,就是那么不听话,非要碰的满头是包才肯回来。” “就是,瞧瞧,瞧瞧。堂堂别驾大小姐弄得跟难民一样。”黄天坐在旁边说着风凉话,还夸张地扇了扇鼻子,好像自己妹妹风餐露宿到身上都发臭了一般。 “你给我闭嘴,出去跟你那些狐朋狗友玩去。你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许跟她吵架。”黄刘氏大声斥责儿子。 黄楚楚也不说话,对哥哥的讥讽更不搭理,只是一个劲地埋头吃饭,可能真的是饿坏了。 “娘,我这不是关心妹妹吗?今天不出去了,好好陪陪我们的黄大小姐。好久不和她吵架了,我这浑身不自在。小妹,赶紧吃,吃完了跟哥说说你都干了什么丢人的事。”黄天也不生气,继续笑嘻嘻地挖苦黄楚楚。 “你这孩子,讨打不成?越说越下道了,你妹妹能干什么丢人事?”黄刘氏倒也不是真的骂黄天,她知道他们兄妹俩向来都是这么相处的,看起来很不合,其实两人关系好着呢。 “娘亲,哥哥,我吃饱了。”黄楚楚罕见地没有跟哥哥斗嘴,站起来乖乖女一样的给黄刘氏和黄天行了一礼,就要转身离去。 黄刘氏和黄天都诧异地看着黄楚楚,不得了了,今天黄楚楚是怎么啦?这么乖巧,这可不像她啊。 “站住!”黄楚楚还没有走出屋子,就被门口进来的黄令堵住了。 “爹爹!”黄楚楚低着头叫了一声黄令。 “这么决绝,我以为你黄楚楚不回来了呢?”黄令冷着个脸,看也不看黄楚楚,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听到父亲的斥责,黄楚楚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自小跟父亲感情最好,父亲何曾如此严厉地呵斥过她? “哎呦,老爷,楚楚这是知道错了。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责怪她了。”黄刘氏看着父女俩的样子,赶紧打圆场道。 “是啊,爹,妹妹来了,您千万别再给骂跑了。”黄天也给黄楚楚说好话。 “你们给我闭嘴!慈母多败儿,都是你们惯的!”可惜黄令正在气头上,谁的话都没用。 “爹,女儿不孝,让你丢人了。”黄楚楚转过身低声啜泣起来。 “哭,就知道哭。你也知道给我丢人了?”看着黄楚楚的样子,黄令也很心痛,面色微微缓和了一点。“早就跟你说过,那个秦忘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什么人?就是一个穷小子,一个为了口吃的连命都不要的小子。咱们是什么人?天之骄子,你非要搞成这样才明白过来。” “是,女儿终于明白了,女儿求爹给女儿做主,女儿,女儿想嫁人了。”说出这句话,黄楚楚狠狠咬了一下嘴唇。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黄昏潜伏 听到黄楚楚的话,三个人呆若木鸡,黄令诧异地和夫人对视了一眼,这个丫头以前死活不愿意嫁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个,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几天,嫁人的事回头再说。天儿,带你妹妹休息去吧。”黄令心里有点担心地说道。 “看来楚楚真的是被那个秦忘伤透了心。这小子,别让我抓住他。”黄刘氏看着兄妹俩的背影,恶狠狠地说道。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这丫头太平静了,根本就不像她了。” “老爷,既然楚楚已经回来了,算我求你,别再骂她了。”黄刘氏满脸祈求地看着黄令。 “瞧你这话说的,再怎么样她都是我女儿,我又怎么可能舍得把她骂走。她现在这样也好,我会尽快找个人把她嫁了,这女人一旦嫁了人也就安分了。” “不过我看那个秦忘为人虽然狂傲了一些,但是还是一个好孩子,为人也善良,从他愿意救那么多难民就可以看出来。虽说名声不好,落下个难民屠夫的名头,但是你我都知道他的本性,按理说他不会对不起咱们的楚楚啊?他们可是感情很深的。”黄夫人纳闷地说道。 听到自己夫人这么说,黄令的脸上浮现出一股子不自然,他当然不能说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安排的,他干笑两声,“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想来那小子很有可能是因为别的女人才伤了咱家女儿的心,你忘了他在赤城的时候就和那个寡妇汪陈氏眉来眼去的了?” 黄夫人点点头,她也觉得黄令说的很有道理,“这个花心的小子,等我见到他,看我怎么收拾他!”黄夫人又恨恨地说道。 十五号,黄令带着数百手下,准时去云州城北面的森林里打猎。 两百州兵随行护卫,强弓硬弩,锦帽貂裘,壮阔的景象引来了全城百姓的围观。 “楚楚,既然出来了就开心点。这可是爹特意为你安排的。”已经快到城北的熊头山了,黄天看着妹妹依然闷闷不乐,出言劝慰她道。 听到哥哥的话黄楚楚勉强一笑,“哥哥,你要加油哦,我们比比这次谁打的猎物多,胭脂,驾!”说完,不等黄天反应过来,她一夹马腹向前窜去。 “楚楚,你耍赖!”看着妹妹稍微活泼了一点,黄天也很开心,急忙凑趣地追了上去。 两人嬉闹成一团。 “老爷,你看,楚楚终于活泼一点了。”队伍里的黄刘氏居然也是一身戎装,马鞍旁边挂着一把小巧的猎弓,显得英姿飒爽,虽然已经3 5岁了,依然风韵犹存。 “那是当然,我黄令的女儿何等尊贵,岂能让一个山村小子乱了心智?”黄令自得地说道。 “是,就你厉害,德性。”黄刘氏嘴角含着笑,风情万种地白了黄令一眼。 看到夫人的神态,黄令哈哈一笑,感觉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两人郎情妾意的日子,“黄安,带一百人去保护少爷、小姐,这里你不用跟着了。” 黄安答应一声,带着一个骑兵都向黄楚楚兄妹追了过去。 夜幕低垂,太阳的余晖给整个熊头山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霞光。在熊头山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波三十人的人马安静地埋伏在那里。 他们浑身插满了树叶和树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跟周围的树木和枯草完全融为一体。 秦忘尽量放松自己,为接下来的突袭积蓄足够的力量。他对自己精挑细选的这三十个手下充满了信心,他们绝对是整个赤城最精锐的存在。不管是原契丹汉人军队出现的丁晨、曹清,还是董庄手下的县兵都头,都是多次上过阵,杀过人的。 这些人都是真正的战士,他们也明白一个合格的士兵在大战之前要做什么。放松,没错,就是放松,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积蓄足够的力量。丁晨他们显然很明白这个道理,也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秦忘放眼望去,居然有七八个家伙已经睡着了。他们太安静了,安静的就像一块山石,一断枯木,就连机灵的鸟儿也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依然在枝头欢唱个不停。 “谁!”离秦忘四五步远的丁晨突然低喝一声。 “你大爷!”一阵的声音传来,一个身影轻手轻脚地映入秦忘眼帘,正是丁晨的死对头苏定南。 他也不理会眼睛气得溜圆的丁晨,径直来到秦忘身边,“来了,黄胖子一家,两百云州骑兵,离这里不足5里。” “一家?” “是,还有黄小姐,东家,要不。。。。。。”苏定南欲言又止。 秦忘知道他要说什么,摆了摆手,“按照原计划行事。” 虽然秦忘说得斩钉截铁,苏定南还是看出来他眼里的痛苦和一丝丝的犹豫,他心里低叹一声,“您看要不要现在叫醒兄弟们?” “不用了,突袭选在凌晨,他们现在的状态正好,让他们养足精神吧。对面一定会搜山,这样可以躲过去。注意别让他们发出呼噜声就行了。” “是。”苏定南答应一声,人却并不离开,好像还有什 么话要说。 “你去休息吧,既然决定了,我绝对就不会心软。这个仇我是报定了,也让他黄胖子知道,我们赤城虽小,也不是随便可以欺辱的。” 看着苏定南放心地远去,秦忘不由沉思起来。 和黄楚楚不见面还好,如果真的碰面了,自己真的可以狠下心来吗?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爱上的女人,今天却要兵戎相见。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为何命运如此弄人? 人非草木,在这一刻他不由想起了黄楚楚的好,想起了那晚甜蜜的拥抱。他满脑子都是黄楚楚娇俏的身影,他觉得那个美丽的人儿要彻底把他融化了。不可避免的,他开始犹豫今晚的行动,心里有很大的冲动想要放弃今天的任务。 他扫视了一眼旁边的兄弟,他们大多已经醒了过来,都抓着手里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秦忘心里一惊,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秦忘啊秦忘,你是带着兄弟们玩命的,居然还在这婆婆妈妈、儿女情长。你是不是要害死这些追随你,信任你的兄弟?如果失手,以黄令的性格,你难道要让整个秦家村和赤城都给你陪葬?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再一次清明而坚定起来。 这次的任务秦忘已经计划好几天了,至于他为什么能这么快的锁定是黄令对他们动的手,这个还要归功于黄家的大管家黄严。 原来黄严带着一家老小从黄家逃离之后很快就被黄安发现了,黄安派人追击他们的时候,恰好罗忠带人在云州打听消息,巧遇了他们。罗忠就帮助他们逃离了云州城。作为回报,黄严就把这次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罗忠,还肯定地说那三个杀手一定是黄令派的。因为作为黄家的重要人物,他一直都知道密堂的存在,他也见过瞎子和门板,由此就坐实了是黄令做的。 这次的复仇计划也是根据黄严提供的情报制定的,黄令喜欢打猎,现在是初夏,正是猎物最多的时候,黄令一定不会放过。黄严还把黄令打猎的人手、地点、大致的宿营地以及习惯都跟杨轩说得清清楚楚。当然罗忠也不是没有经过确认,他发现最近黄令的侍卫都在努力练习箭术,甚至有人一到休息日就会到城北的森林里打猎,都希望临阵磨枪,以期在黄令这个别驾面前会有突出的表现。 黄严以及他们的儿女、家人也被罗忠带回了秦家村,虽然罗忠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密探,但是他也知道黄严这种人物有多重要。这对秦忘了解黄令,达到知己知彼至关重要。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乔装混入 秦忘没有算错,黄令的确扎营在离他五里左右的那片较为平整的空地上。只是他算错了黄令手下的斥候居然会如此仔细。 当几个斥候出现在秦忘眼里的时候,秦忘整颗心都悬了起来。看见那四五个斥候虽然队形松散但依然仔细地搜索着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秦忘就知道,肯定藏不住了。 退?不行,现在退走的话肯定会惊动黄令的两百骑兵,附近方圆几十里,除了熊头山,都是平原,他不觉得自己可以带着手下躲过精锐云州骑兵的追击。 进?如何进?区区几个斥候都躲不过,更何况后面的大队人马。 一时间秦忘也一筹莫展,看着前面几个兄弟已经悄悄拔出了刀,想要悄无声息地干掉这几个人,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出现在秦忘的脑海里。 一天的打猎之后,黄楚楚觉得心情好了一点。在家人的陪伴下,疗伤还是很快的。 她疲倦地躺在帐篷里,不由想起了白天见到的那只火狐狸。那小东西可真是激灵,她带着几十个人追了它半天,硬是要它逃脱了。 原来,要抓住一只火狐狸这么难,当初为了那张火狐皮,他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黄楚楚幽远的思绪又一次飘到了那个美丽纯朴的小村庄,不可避免的,她又想起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一股想哭的冲动再次充满了她的心房。 “小姐,累了一天了,奴婢服侍你休息吧?”旁边的半月突然打断了黄楚楚的心绪。 她转脸看向旁边同样疲倦的半月,眼睛里有股复杂的东西在闪动,“半月,你说他现在在干吗?” “小姐,你是不是又想他了?”看着黄楚楚眼睛里微微闪烁的泪光,半月也很难过,“不要再想那个魔鬼了,他现在刚刚拿下赤城,肯定是春风得意,哪里还会想起我们两个?”半月的话里也充满了幽怨。 “你个小妮子,是不是也喜欢上了那个魔鬼?”听出了半月话里的幽怨,黄楚楚酸酸地打趣道。 “小姐。。。。。。。”半月娇羞地撒了个娇,“我哪敢跟你抢男人啊?怎么会喜欢他?” 黄楚楚心里低叹一声,两人一起长大的,她哪里看不出来半月的心思。不过她也不生气,如果她嫁给秦忘的话,半月一定会当陪嫁丫鬟住进秦家。以后就会是个通房大丫头,运气好的话就会有个妾室的身份。身为官吏之女,这些事她从小就见怪不怪了,何况她也不想跟半月分开。 只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 意义呢? 黄楚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半月,你说他现在掌握了赤城,父亲知道了会不会收拾他?他的做法于公于私都是不对的。”黄楚楚有点担忧地问道。 听到黄楚楚这么说,半月才想起这茬来,她吓得低叫一声,“对啊,老爷从来都不喜欢他,不会杀了他吧?小姐,你能不能给他求求情?”半月伸手拉着黄楚楚的衣袖,左右摇晃着哀求道。 “我才不给他求情呢,父亲杀了他最好。”黄楚楚一扯袖子,恨恨地说道,只是眼睛里的担忧怎么也遮挡不住。 “站住!口令!”这时门外传来哨兵的声音。 “高山!回令!”另外一个声音很快答道。 这个声音清朗却又磁性,黄楚楚觉得是如此的耳熟。 秦忘,没错,这是秦忘的声音。 她猛地坐了起来,看见半月同样是一脸愕然。 “是不是他?”她颤抖着嗓子问道,语气里有激动也有不解。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自己的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太危险了,父亲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声音很像,不过不可能的小姐。那家伙要是真的关心你,我们回云州的一路上,他早就追来了,只是声音像而已。”虽然也很诧异,但是半月觉得不可能是秦忘。 “是啊,要是他真的对我还有情,我们怎么会回到云州。”黄楚楚浑身没力般的又躺了回去,也接受了半月的说法。 主仆俩不再管外面的声音。 “流水!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几都几什的?”一个骑兵哨长看着面前的五个斥候,皱眉问道。 “报告哨长,一都三什的,都头命令我们搜寻到5里以外,所以晚了点。”其中的一个青年士兵大声说道。 “哈哈,你小子倒是实在,一看就是个好兵。行了,先去休息吧,下半夜就交给你们一都了。”这个哨长哈哈一下,放行让几人进去。 这五人正是秦忘还有苏定南等四人,丁晨被安排在外面准备明攻。原来他们抓住了原来的斥候,审讯出口令、所属番号等基本信息之后,又换上斥候的衣服,混了进来,打算在正式袭营的时候做内应。这个办法不可谓不大胆,弄不好,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不过越是大胆的办法有时候越是能收到奇效。 当下秦忘带着人全身戒备地走进了军营,秦忘一边心里大呼侥幸,一边悄悄擦着手心的冷汗,不过还好,有惊无险。 “等等!”就在这时那个哨长突然 在几人背后喊道。 秦忘心里猛地一紧,被发现了么?他条件反射般握住腰间的横刀,心里快速闪过计划的每一个步骤。不可能,到现在为止应该还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拼命控制住想要拔刀的右手,僵硬地转过了身。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哨长让路?”他低声斥责原来走在身后的几个兄弟,隐秘地打了几个眼色,他真怕有兄弟一紧张就拔出刀来。 果然,他这一喊,原来同样僵硬失神的大家马上就回过神来。 “你小子官威倒是不小。忙晕了吧?扎营之前你们就出去了,现在你们知道你们住哪?还有,给老子动作轻点,老爷夫人、少爷小姐都睡了,吵醒了他们,扒了你们的皮。小李,带他们去睡觉的地方!”哨长悄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秦忘面色不变,打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跟这个叫小李的骑兵走在军营里,秦忘暗暗留心周围的布局。 总共40座帐篷,个头都不是很大,也就能够装下5、6个人而已。这些帐篷众星捧月般地围着三座较大的帐篷,那里就是黄令夫妇和黄楚楚兄妹休息的地方。在这些帐篷旁边都插着一根火把,每一个角落被照耀的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绝对没有死角。帐篷西北角的下风口,拴着两百匹战马,周围是一大堆草料。 “够有条理。”秦忘在心里暗赞一声。“兄弟,这帐篷这么小,我们五个兄弟住的下吗?”他拍拍小李的肩膀,假装疑惑地问道。 “你瞎啊?这里四十个帐篷,每个住五个人,当然住得下。”这个小李倒是极为嚣张。 被这小子一顿斥骂,秦忘还没有怎么样,旁边的苏定南却不干了。他张嘴就要骂那小子,却被秦忘一把拉住了。 “哎呦,小弟这不是刚刚回来吗?不清楚,李哥多担待。”秦忘一脸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清冷的眼睛里却是没有一点笑意。 “哼,你们第一都刚刚调过来保护大人就被封了个近卫一都的头衔,我们二都能给你好脸色看?不过看你小子倒是懂事,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看到那三座帐篷了没有?没事少往那边溜达,那可是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住的地方,惊扰了他们,小心你的脑袋。”看见秦忘叫自己李哥,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越说越得意,最后差点把手指顶上了秦忘的脑袋。 “是,是,多谢李哥告诉我们这么重要的消息,回头我们会报答你的。”秦忘陪着笑,说的话别有所指。只是这个小李根本不明白他说的意思。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无声屠杀 丑时,天上的月亮已经西垂,只留下昏暗的光辉将人间照耀的影影绰绰。这个时候是人一天里睡得最熟、警惕性也最低的时候。 秦忘几人刚刚睡了两个时辰就被叫起来守夜,看来那个哨长说的一点不错,原来这几个斥候还真的不被上官喜欢。巡逻去最远的地方,还没休息够就被叫起来继续守夜。而其他的士兵这时候都在睡觉。不过这也为秦忘他们做事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等了很久,远处终于传来鹧鸪的叫声,秦忘精神一振,赶紧命令手下准备打开大门。 要说这黄令的手下确实够精锐,也就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居然建起了方圆一百丈的小小营盘。碗口粗的原木做成栅栏,上面可由两人并排行走,箭楼、鹿角什么都不缺。如果他不是先混了进来,想成事,就他这点人手,想都不要想。 “定南,曹清,解决上面的两个。上去就不用下来了,在上面策应我们。一旦败露的话,射杀你们看到的任何人。”秦忘把头向上一扬,正门这里也就是头顶箭楼里的两个弓箭手不是他的人了。 “得嘞,东家!”苏定南答应一声,和曹清轻手轻脚地爬上了箭楼。很快两人分别拿着两张步弓在箭楼上向下招了招。 秦忘对两个人麻利的动作很是满意。 没过多久,丁晨带着外围的兄弟都到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全副武装,身上穿着赤城军为数不多的铁甲,腰间别着最锋利的战刀。原来他们每人后背还背着一张步弓和六十支箭,那是根据原来准备强攻准备的。但是因为改变了计划,步弓就用不上了,反而碍事,所以就没带。 “东家,我们到了。这是你们的铁甲。”丁晨低声跟秦忘打了个招呼,跟另外四个人将背上的铁甲取下来递给秦忘等人。 “嗯,不错,事不宜迟,我们先分别带着兄弟清理营墙边的人,要记住,不许发出一点声音。”秦忘一边轻手轻脚地穿上步人甲,一边对周围的几个领头的吩咐道。 “是!”几人都答应一声。 两人稍微商量一下,弯着腰分别沿着栅栏向两边摸去。 秦忘反手握着猎刀,像猫一样不发出任何声音往前摸去,他的目标是离他十几丈的一个骑兵,那士兵身体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一炷香之后,当秦忘成功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口鼻,右手的猎刀毫不犹豫地送进他的肺部的时候,秦忘才发现他是如此的年轻,恐怕比秦忘也大 不了几岁。他的肺部遭受重创,身体里的压力要比外面小得多,空气快速地被压进他的肺里,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用力抓紧秦忘的铠甲,嘴里不断地冒着黑色的血泡,满脸的疑惑和绝望。 不过秦忘的心里没有任何怜悯和愧疚,这个骑兵如果不死,说不定他腰间的钢刀就会插进秦忘的胸膛,今晚的事也会功亏一篑。 秦忘轻轻放下手中的尸体,此时秦忘后面的兄弟在他杀死这个骑兵的时候已经摸向了前方的哨兵,这样次第进行,速度会快很多,也会安全很多。 又是一柱香后,所有人都完成了任务,栅栏周围的30几个哨兵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了尸体。 “大家不错,敌人还剩170左右。下面大家分成三组,丁晨去这里,王平去这里,我去这里。”秦忘在地上画了个圆,说一句就点一个地方,恰巧将整个圆形营地三等分,“去摸帐篷,还是要稳,要安静。进入帐篷的时候要注意遮光,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如果一旦被发现,只管大喊‘炸营了!,然后乱砍乱杀半柱香的时间。记住了,这个时间一定要准确。准确的话不仅能制造足够的混乱,还能够成功脱身,不被乱兵缠住。丁晨,王平,这个要你们俩来把握。差不多了之后就往黄胖子的帐篷那里杀。明白了吗?”秦忘悄声吩咐道。 对军营来说,一个普通士兵噩梦中的一个惨叫都可能会引起炸营。这是由于士兵经常生活在高压和恐惧下,平时心里积攒的戾气无处释放,一旦所处的环境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安全的时候,他们就会拿起身边的武器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而且夜晚号令不通,骚乱起来的士兵得不到最快的安抚或者镇压,不安全感会变得越发严重,从而开始怀疑身边的战友。一旦有人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很容易就会引起一番自相残杀。自古炸营都是每个将军最头疼的事,因为还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最快的平息这种骚乱,对军队来说,炸营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还有没有问题?”秦忘最后确认道。 “没了。”手下的兄弟低声齐喝道。 “好,出发。” 三支小队,分别由秦忘、丁晨、王平率领像三个可怕的幽灵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秦忘依然带着小队冲在最前方,这种危险的任务他已经习惯了打头阵。 他撩开最近的一个帐篷,里面浓重的酸臭味差点熏了他一个跟头。按照事先观察的军营的排列情 况,秦忘准确找到了熟睡中的敌人。不多不少,正好5个,一个个劳累了一天,现在睡得正熟,秦忘甚至能闻到他鼻子底下的那个大汉浓烈的口臭味。 看着手下的兄弟根据骑兵们的睡姿,站成一排,一一对应地把手里的刀比在了敌人的脖子上,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候的五个人,像五个死神,也像五个屠户。而睡梦中的黄令的骑兵则就是待宰的羔羊,利刃加身,他们依然浑然不觉,呼呼大睡。 “杀!”秦忘冷酷的下令道,手里的猎刀一点不停,狠狠划过手下大汉的脖子,鲜血一下喷了出来,溅出三步远。睡梦中的大汉终于惊醒了过来,可是他也只是来得及抱住自己的脖子,“嗬嗬”地呻吟几声也就没了生息。 于此同时,其他四个人要么抹脖子,要么捂嘴刺胸,手段虽然不同,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手下的敌人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一命呜呼了。 “走!”这种屠杀让秦忘感觉有点不太舒服,那种划破敌人喉咙的手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割一块死肉。如果是正面对敌,或者像刚才栅栏边的偷袭那样,敌人是清醒的,秦忘不会感觉到不舒服。可是这个不同,这让秦忘觉得自己是个魔鬼,是个屠夫。 他迫不及待地带人走了出去。 在距离秦忘不远的一个帐篷里也在上演着秦忘刚才的一幕。 一个都头将还在滴着鲜血的匕首比在了一个骑兵脖子上。看着敌人沉睡的脸庞,这个都头想起了手底下的那群小兄弟们,当一个战士清醒地去杀死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敌人时,他心里面的那一丝良知,很快被唤醒了。 “小子,别怨哥哥。”他心里喃喃自语道。 “动手!” 这个都头刚刚想完,丁晨就低声下达了命令。 但是这个都头还没做好准备,手里不由慢了半分,也软了半分。在敌人脖子上划下的那一刀并没有完全割开敌人的喉咙。 “啊!”凄厉的惨叫在这个肃杀的黑夜是如此的刺耳,就像冬天里的一个惊雷,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却是那个士兵一时没死,凄惨地叫了起来。 “噗嗤!”丁晨果断给那个士兵补了一刀,短刀深深刺进了那个士兵的心脏。 “你做梦呢?”他狠狠瞪了那个都头一眼。 “杀出去!”丁晨转过脸马上大声命令道,“炸营啦,炸营啦!”他边带头大声喊着,边大步跑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营啸发生 刚一奔出帐篷,丁晨顺手捞起一支火把冲着旁边的一个帐篷就扔了过去。火把上的油脂洒在干燥的帐篷上,整个帐篷“腾”的一声就燃烧起来,里面的云州骑兵惊叫着在里面乱作一团。丁晨又看到旁边一个帐篷里有几个衣衫不整的士兵提着武器刚刚冲出帐篷,二话不说,挥刀就砍。 黑暗的环境下,那几个士兵看不清丁晨他们的身份,还以为是自己人冲着自己杀了过来,一时间都懵圈了。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有几个人被丁晨带人砍倒。剩下的人终于回过神来,纷纷挺起武器和丁晨几人杀作一团。 于此同时,另外两处也爆发了炸营的大喊的声音,一时间整个军营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声音。当这些还没有睡醒的骑兵看到自己人杀向自己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开始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一切,不再相信平时的战友和兄弟,都手持武器彼此打量着对方。这时候缺少军官出来主持大局的弊端很快就显现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混乱越来越大,死伤的人也越来越多,狭小的空间里,黑暗混合着惨叫,让所有人都无路可逃。鲜血终于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恐惧驱使这群士兵要么躲藏起来,离所有人远远的,要么干脆拔刀砍向身边的同伴。而那些想要躲藏的人,一旦有人靠近,或者他们靠近别人,他们也无可选择地卷进这场混乱中,不得不将手里的大刀挥向同伴。 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下,这个小小的军营,真的炸营了。 “黄安,黄安!什么事?”乱声一起,黄令就醒了过来,听着外面的喧闹,他的整个脸都变得惨白,他又想起了那次赤城县乱民造反的事情。 “老爷,不好了,炸营了!”黄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同样苍白如纸。 “慌什么!赶紧叫黄朗去弹压,记住了,不管使用什么办法,都要给我把乱兵压下去。还有,把少爷、小姐接过来,快让人来保护本大人!”虽然脸色不好看,黄令还是极为冷静地下令道。 黄令的冷静给了黄安很大的底气,他像吃了定心丸一般,赶紧回头安排去了。 “老爷,怎么了?外面怎么 这么乱啊?”黄刘氏刚刚醒来,睡眼朦胧地问黄令道。 “暂时还不清楚,可能炸营了。”黄令皱眉说道。 “炸营?怎么会炸营,那楚楚和天儿呢?”出身大家又嫁给黄令多年,黄刘氏对军务多有了解,自然明白炸营意味着什么,得花容失色,急声问子女的情况。 “你放心,他们俩我已经派人去接了,瞧,不是来了吗?”黄令一指门口。 黄楚楚和黄天的帐篷就在黄令夫妇的旁边,所以两人在说话间就被接了过来。黄天和黄楚楚来得极为匆忙,都只穿着中衣。两人也吓得不轻,尤其是黄天,居然在微微颤抖。 黄刘氏快步小跑过去,伸开双臂搂住这双儿女。不管出身如何,人品怎样,儿女对一个母亲来说就是全部。 “娘,我怕!”黄天在黄刘氏的怀里还在发抖,撒娇般低声说道。 “不怕,不怕啊天儿,有娘在,有娘在。”黄刘氏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膀,不断安慰他。 “哼!这么大的男人,一点事儿就被吓破了胆,只会躲在娘怀里撒娇,要你还有什么用?看看你妹妹,她是个女儿身都比你大胆的多。”黄令冷声斥责黄天道。对这个儿子,他是太失望了。跟上次乱民造反的那晚一样,一点出息没有。 反观黄楚楚,和上次一样,要冷静的多。“哥哥,别怕,外面有安叔守着呢。”她还故作镇静地安慰哥哥。 黄令看到黄楚楚的表现,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又是一暗,生女如此,夫复何求?可惜非子。 “什么人?” 里面黄令一家担心不已,外面依然是杀声震天,黄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一都三什,特来保护大人。”一个声音很快回答道。 “很好,赶紧过来!”黄安显得很高兴,本来他就只来得及聚集了十几个人守在这里,现在又多了十几个人,而且全盔全甲,战斗力肯定很高。 等等!全盔全甲,他们怎么会全盔全甲?要知道现在所有士兵都是衣衫不整的,难道是巡逻的哨兵? “今天谁当值?”他低声问旁边的一个哨长,来人越来越近,他都能看到士兵身上的鲜血了。 “好像就是这个一都三什。天刚黑的时候我还见过他们,就是这波人。”很巧的是,黄安问的那个哨长就是秦忘刚进军营时见到的那个。 黄安点点头不再说话,虽然如此,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一时说不上来。 来人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在火把的照耀下黄安看到了一张有点熟悉而又陌生的脸。那张脸上虽然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可是那刚硬又流畅的轮廓,明亮的眼睛让他非常熟悉。他还来不及细想,注意力很快就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了过去。那就是这个什长头盔上的白绫,而且后面的十几个人无一例外的头上也都绑着一条白绫。 “你们是什么人,头上为何绑着白绫?”黄安大声喝道。 “自然是为了祭奠!杀!”这个什长正是秦忘,他看到自己被识破了,大喝一声带头就杀向前面毫无准备的云州骑兵。 秦忘下令太快了,他的手下早有准备,反应的也够快,可怜那些云州骑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前面打头的几人就被砍杀当场。 不过几个呼吸间,挡在黄安面前的十几个骑兵就被秦忘带人斩杀殆尽。 秦忘手里的长刀快速从黄安的胸膛里拔了出来,一脚踢飞他慢慢变凉的身体,不再理会一脸不可思议的黄安,砍向旁边的那个哨长。 “好贼子!”那个哨长大喊一声,挥刀就挡住了秦忘挥过来的横刀。 可是他太小看了秦忘手中的横刀,也太小看了秦忘的力道,同样是不差的精铁长刀却没挡住秦忘势在必得的一刀。 “咔嚓!”一声脆响,哨长手中的长刀被秦忘一刀劈断,连带着被劈断的还有他的头颅。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劈作两半,猩红的鲜血四散飞溅,喷了周围众人一身。 本来这些精锐骑兵人数和武技都不比秦忘带来的人差,可是他们吃亏在一来猝不及防,二来身上无甲,所以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后,站着的也只有秦忘的人了。 秦忘将手中的横刀在那个哨长的身上擦掉鲜血,大步走向黄令所在的帐篷,“丁晨,王平,坚守在这里,收治受伤的兄弟。”他头也不回地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仇得报 帐篷里的黄令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这一切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听着外面黄安的惨叫声,黄令知道一切都完了。 现在的他也只能像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那样搂着自己的妻儿,给他们最后一点安全感。 “哗啦!”门帘被一个人掀了开来,外面刺眼的火光和浓重的血腥味让屋子里的人惊叫了一声。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而挺拔的身影,手里的横刀上鲜血还没有完全擦干净,有一滴血珠顺着刀刃轻巧的划到地上。 因为来人是背光,黄令几人看不清来人的长相。 “黄县令,不,黄别驾,我们又见面了。”来人慢慢走到黄令几人面前,终于显出了身形。 “是你!”黄令惊讶地看着秦忘。 同样惊讶的是黄楚楚,看着心爱的人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黄楚楚心里很不是滋味,她面色震惊地看着秦忘,原来那个声音就是他的。 “秦忘,果然是你,你要干什么?”黄楚楚挣开母亲的怀抱,跑到秦忘面前,张开双臂挡在黄令的身前,大声质问着秦忘。 “秦忘,你好大的胆!你想造反不成!”看到是秦忘,黄令的惊讶转为勃然大怒,声色俱厉地吼着秦忘。他一把把黄楚楚拉倒自己的身后,不大的眼睛冷冷逼视着面前的秦忘。在这一刻,黄令的身上居然爆发出极大的威压和杀气,就好像上阵十数年的大将一般。。 秦忘不理会黄令的咆哮,静静地看着黄楚楚消瘦很多了的脸庞,心里不由一痛,眼睛里的怜惜怎么也藏不住,“楚楚,你清减了很多。” 黄楚楚闻言鼻子一酸,不过时至今日,刚强的她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柔弱,“怎么?秦村长是来杀我的吗?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今天来到底想要干什么?”声音虽然低沉,但是语气里的冰冷让秦忘身体一僵。 秦忘深深看了黄楚楚一眼,转过头看向黄令,“黄别驾,似乎我们有很多东西要谈,我想你还是让贵眷回避的好。” 秦忘话音刚落,外面又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声音,听起来是黄朗成功弹压了乱兵,前来救驾了。 黄令脸上一喜,“秦忘,你觉得你能把我怎么样?” 秦忘小小惊讶了一把,“好快,黄令,看来你手下的这支骑兵果然够精锐。那个骑兵首领也很有手腕,这么快就可以弹压下炸营。可是就算这样,你在我手上,外面就算有千军万马又如何?” 听到秦忘的话,黄令不说话了,形势比人强,现在他在别人手中,又能如何? “秦忘,你是个疯子。”黄令又气又无奈地说道。 “黄别驾,秦忘只是不想把命交到别人手里,既然有人想要我的命,我光脚不怕穿鞋的,自然也会和他拼命。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家眷先出去我们好好谈谈,要么你可以叫来你的手下,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再出去拼命,你选吧。”秦忘给黄胖子下了最后通碟。 “哈哈,我有的选择吗?你们先出去吧。”黄令哈哈一笑,对着妻儿说道。 “爹!” “老爷!” 黄刘氏和黄楚楚兄妹惊叫一声,他们实在不放心让黄令单独留在这里。 “好了,不要说了。外面都是我们的人,他不会怎么样的!”黄令一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像是说给他们听,更像是说给秦忘听的。 “好,我们走。”黄刘氏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很是镇静地答应道。她又看向秦忘,这是她第二次见到秦忘,和以前相比,她觉得秦忘身上少了那份斯文,多了一分肃杀和狠厉。她原来对秦忘的印象还算不错,甚至一度有了把女儿下嫁给他的念头,但是现在觉得秦忘就是她的敌人。 “秦忘是吧?你要什么都可答应你,但是如果你胆敢伤害老黄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黄刘氏美丽的脸上也是一片狰狞。 看着黄刘氏狰狞的面容,秦忘淡淡一笑,他给黄刘氏深深鞠了一躬,不卑不亢地道:“夫人放心,只要我拿到我应得的,那么我们大家都会相安无事。刘家的势力不是小子可以挑衅的,我不会乱来。” “很好,你知道就好。”黄刘氏不再理会秦忘,拉着黄楚楚和黄天走向门口。 “秦忘,如果你敢伤害我父亲,此生我与你不死不休!”走到门口的黄楚楚突然转过头来,定定地盯着秦忘,眼睛里全是冷意,没有一点柔情。 看到黄楚楚的目光,秦忘鼻子微微一酸,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两人恐怕再也不可能了。 “黄小姐放心,我不会轻易对你父亲怎么样。”想通了这一点,他也硬下心肠,冷酷地回答黄楚楚。 这还是秦忘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黄楚楚说话,听到这个,黄楚楚的心里不争气的一疼,眼泪差点又落了下来。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她用力咬下嘴唇,头也不回的扭头走了。 房间里最终只剩秦忘和黄令了,两个人年龄相差几十岁,却像一对天生的冤家一样死磕,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别告诉我你千辛万苦杀过来,只是为了报上次刺杀的仇?”黄令率先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不呢?你让董庄四肢全废,我十几个兄弟阵亡,你觉得我不该找你报仇吗?”秦忘杀意腾腾地问道。 “哈哈,你不会,秦忘,我们是一样的人,这次你有报仇的成分,但是那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你也是个虚伪的人。”黄令一脸的嘲讽。 “你说的不错,你要感谢我这次不仅仅是为了报仇。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至于虚伪,黄令,恐怕你才虚伪吧。”秦忘坐了下来,一副和黄令好好辩论一番的样子。 “我很好奇,暗杀曾经的心腹、暗杀我们兄弟、把屠杀李汪两家的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这么多阴暗的事做下来,你居然还在亲人面前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你还真的够无耻啊。” “哈哈,那又怎么样?像你们这种草民不就是用来牺牲的吗?”黄令一脸的不以为然,“道貌岸然?我黄令在你们心里是什么样子,我自己很清楚,在你们这些贱民面前,我需要表现出你所谓的道貌岸然吗?” 秦忘看着黄令的表情,无语地 摇摇头。这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那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想法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了。他当然不会有闲心和黄令讲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大道理,“好了,我不想和你磨牙,我这次来只是找回我应得的东西。” “哦?什么是你应得的,说来听听。”黄令还是一脸嘲讽的样子,那是一种上层人对下层人的不屑。 “知道吗?我一直想做一件事。”秦忘走到黄令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什么事?杀了我?”黄令嘴角的不屑意味更加浓了,他确认秦忘不敢。 “嗤!” 秦忘手里的横刀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啊!”猝不及防,黄令惨嚎一声,他又惊又痛,实在没想到秦忘会说动手就动手,“秦忘,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秦忘,不敢相信在他心里草芥一般的秦忘居然真敢伤他。 “你都敢杀我,都敢伤我兄弟,你说我为什么不敢伤你?”秦忘蹲下身来,狠狠抓住黄令的头发,冷酷地说道,“真的以为自己是人上人?那我就告诉你,我想杀你,随时都可以。” “你小子有种,老子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的秦家村,我发誓他们都要为你陪葬!” 黄令疼得眼睛血红,就像一头受伤的狮子,恶毒地盯着秦忘。 “我刺穿了你大腿的血管,半个时辰后你全身的血液会全部流干,变成一具干尸。知道我一直都想做什么吗?就是像这样狠狠地捅你一刀。黄令,现在可以听我好好说话了吗?”秦忘站起来,笑嘻嘻地说道。 黄胖子疼得冷汗直冒,他毫不怀疑秦忘的话,因为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血液在极速地流出来,“秦忘,你够狠,你想要什么?尽管说!”黄令忍受着疼痛咬牙说道,人在屋檐下,由不得他不低头。 “你看,这样多好。”秦忘反而不急了,他施施然走到餐桌旁边,拿起了一盏没有动过的茶水一饮而尽,“好茶,只是我太渴了,没有品出什么滋味。黄令,这是什么茶?” “秦忘,你觉得这样就会逼我就范?我有什么意外,整个赤城都会被杀的鸡犬不留,你搞清楚状况!”黄令看着秦忘的样子,肺都要气炸了,他大声出言威胁秦忘道。 “你不告诉我,那我只能自己慢慢品了。”秦忘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 说完又给自己倒满了一盏,真的好整以暇地品了起来。 黄令气极了,心下一横也不再管秦忘,给自己草草包扎一下,闭目养神起来。 帐篷里安静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秦忘的茶也品了一杯又一杯,他还是那样的悠然和闲适。 但是黄令却感觉很不好,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已经流得差不多了,身体也越来越冷。他觉得四肢发麻,头昏脑胀的,失血过多导致他的双手和双脚看异常惨白。他开始感到恐惧,这种慢慢等待死亡的感觉比死亡更可怕,这对他的精神简直就是一种残忍的酷刑。可是脑袋偏偏还保持着十分的清明,让他慢慢感受等待死亡的滋味。 第一百四十七章 要挟条件 “你,到底要什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黄令终于怕了,秦忘平淡的神色让他确信秦忘真的会让他去死,秦忘的手段也让他胆寒。 秦忘面色一喜,不过喜色很快又消失不见,“第四杯了,还是没喝出什么茶,黄令,这到底是什么茶?” 听到秦忘的话,黄令差点气晕了,自己都要死了,这小王八蛋居然还在纠结那是什么茶,“龙井。”黄令觉得自己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忘的脸上有一丝胜利的得意,他并不是一定要知道这是什么茶,他要的是黄令的屈服,只要他屈服了,那一切都好说了。 “可惜了,采晚了点,雨已经下来了,清香不那么纯粹,多了点陈味。” 黄令的胖脸彻底黑了下来,这小子明明是个饮茶的高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自己那是什么茶,耍自己? 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秦忘的用心,他苦笑一声,“这种时候了,你觉得我有拒绝的余地?秦忘,你今晚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有没有想过楚楚会多难过?”这个时候,黄令表现的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一般。 想起黄楚楚那如花的容颜,秦忘的心里就是一痛。但是他知道这是黄令在跟他打感情牌,刚刚黄令还说过他们只是一些贱民而已,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贱民? “我秦忘只是一个乡村贱民而已,注定不会跟黄小姐有好结果。黄令,你的无耻还真是没有下线,你向来不赞同我跟黄小姐在一起,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却打亲生女儿的牌?真是让人恶心。”秦忘看着黄令的眼神就像看一条蛆。 黄令满不在乎地呵呵一笑,“你还是太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什么牌你都会打的。不管怎么说,这次你赢了,你到底要什么?” 秦忘无语地摇摇头,“不管怎样,我不会变成你这样,那样我都会觉得自己恶心。我要的很多,希望你做好准备。” 黄令觉得自己的鲜血马上就要流干了,头也晕的厉害,“别废话,我死了,你什么也捞不到。”他无力地低吼道。 “好,第一,我要叶县。”秦忘淡淡说道。 黄令直接一脸的惊愕,他没想到秦忘的第一个要求居然是这个,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秦忘,你的胃口太大了!”他断然拒绝道。 “这个叶县民不过万人,田不过几千亩,是整个北地最穷的县,而且跟赤城一样直面契丹人,我要它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有什么过分的吗?”秦忘促狭地看着黄令。 “你是怎么知 道的?”秦忘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黄令要是再反应不过来,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这个重要吗?”秦忘并不打算告诉他。 “秦忘,你很聪明,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想必是黄严告诉你的。叶县确实是我们开设茶马市的第二选择。现在赤城是你的了,你觉得我还会把叶县给你?还有,就你这一个条件,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你肯定也知道茶马市是黄家主持的,第一选址被你霸占了,我再把叶县给你,黄家就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黄令依然坚定地拒绝。其实他说的也是真话,弄丢一个赤城已经让他担上了莫大的关系,要是再弄丢叶县,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这个叶县在赤城往西50多里的地方,也和契丹国接壤,两县都在潮白河边,也是大燕国面对契丹人的前沿之地,而且大多都是平原地形,凶险异常。 当初黄金山要开设茶马市,第一个选择就是这个叶县,可惜就是因为离契丹人实在太近了,太过不安全,所以改在了赤城。可是赤城又被秦忘占了,黄家就只能把茶马市暂时开设在叶县,然后慢慢再收拾秦忘。现在秦忘又要叶县,就是想从人家的嘴里抢走肥肉,谁又能答应? “你不要忙着拒绝,我自然会给你让黄家不会太过为难你的理由。茶马市的赋税收入,全部归你们,这些好处你们会一分不少的。我只要这个茶马市的管理权。”虽然不舍,但是多大的肚子吃多少的饭,秦忘还是拎得清的。 “那你图什么?额外加收税金?”黄令疑惑地看着秦忘。 “肉吃完了,多少还剩点汤,放心,我要的不多。我也清楚。直接把肉抢过来,你黄别驾同意,那个三州节度使绝对不会同意,他不只会为难你,恐怕也会立刻出手对付我赤城。到时候,我们都得玩完。”秦忘盯着黄令,一脸的坦诚。 “好,我同意了,谅你也不敢玩出什么花样。你看中的也只是茶马市一开,两县会吸引大量人口,很快繁荣起来罢了。可是秦忘,我奉劝你,你最好老实点。不然,节度使大人杀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黄令考虑再三,他实在想不到以秦忘现在的能力和地位,能在茶马市上翻起多大的浪来,无非就是想着法子折腾点钱财罢了。即使这样,他也心惊秦忘的野心和眼光,不忘出言警告道。 看见黄令答应了,秦忘的心也落到了肚子里。他也紧张啊,那可是个摇钱树,他张嘴就要抢过来,他还真怕黄令不给或者做不了主。 “好,这个谈妥了,那么就是第二个了。”秦忘拼命忍住心里的激动,“既然要管理, 我就要身份。我要云州两个军的编制,在朝廷有造册的那种。” “两个军?不可能。”听到秦忘要官军的身份,黄令惊怒交加、百感交集。秦忘一旦有了军籍,有了两军人马,黄令想要动他可就是难上加难了。即使两个军的实力并不怎么样,但光一个大燕官军的身份就让黄令束手束脚。 “两个军是难办,可是跟你的秘密相比恐怕不值一提吧?”秦忘冷笑了一声,“那晚的五百骑兵可真是精锐,我有点好奇,那五百骑兵是云州府的还是你黄令自己的。”说完,秦忘目光灼灼地盯着黄令。 听到秦忘说起这个,黄令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瞪着秦忘,满脸都是不敢置信。此时此刻,他的心里除了震惊就是震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居然被秦忘一语道破。 “当然是云州州军的,要不然还有谁能养得起这么精锐的骑兵?”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黄令打算糊弄过去。 “不对吧,咱们大燕缺马缺到什么地步你不是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说云州有什么像样的骑兵。就算有,黄金山肯定会当成宝贝疙瘩,会留给你这个远房黄家人?瞒着黄家积蓄如此强大的力量,黄令你到底要干什么?”秦忘嗤笑一声,根本不相信。 “秦忘,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便是,我希望你不要管太多,这对你没有好处。”知道瞒不过秦忘,黄令沉下脸来威胁道。 到现在黄令打心里不愿意和秦忘为敌了,这小子太妖孽了,他胆大心细、算无遗策,实在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他心里甚至有了一丝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如此轻视秦忘,为什么不对秦忘善加拉拢,抛开两人的立场来说,秦忘真的是个人才。只是事到如今如果让秦忘当他的属下,他心里又无比的隔应。 对了,还有赵家,赵家不是一直想在云州地区要这两军的编制吗?不如。。。。。。 “好,这件事我答应了。”想到赵家,黄令想起了一个驱虎吞狼之计,也就答应下来。 “好,第三个,这两军人马我要自己招纳兵士,军官也只有我的人担任。”听到黄令答应了这个要求,秦忘心里很是兴奋,又提出了第三个条件。 这个要求更加过分,根据大燕军制,校尉以上的军官都要经过兵部的审批,只有云麾将军以上的重将经过皇上的任命才有开府建牙之权。开府建牙之后,就可以大权独揽,独立处理军政事务,自由任免下属官员,甚至有权利制定、实行部分法律政策,权利之大,不敢想象。秦忘的要求不仅狂妄,甚至很可笑。 第一百四十八章 收获颇丰 果然黄令被秦忘逗的哈哈大笑了,因为大笑牵动伤口,又疼得他龇牙咧嘴,“秦忘,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不懂?都是你的人担任两军的军官?别的不说,光是军指挥还没有不是兵部派遣的先例,这个我做不到。” “做不到?”秦忘一脸的认真,“你一个小小的赤城县令连跳近十级担任了云州别驾,这个好像也没有先例吧?不过是些手续和人情上的东西,不要告诉我多难做。” “那你可知道我得搭上多少人情?”黄令怒道。 “跟我有关系吗?”秦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我只知道,总比现在没了命强!” 黄令恶狠狠地盯着秦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好,老子答应了,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第四个要求,我要你免掉赤城和叶县的农税和除了茶马市税收以外的所有商税。”看到黄令张口要拒绝,“而且你也没得选。何况,这两县一贫如洗,你也收不上什么。” 黄令思索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第五,我要粮十万石、铁十万斤、盐五千石,战马五百匹,白银二十万两,还有两个军的全套装备。黄别驾,这点东西,对您来说,不过分吧?”秦忘一副土匪的嘴脸。 黄令简直要气的吐血,这么多东西还敢说不多?你是土匪出身吧?“不行,减一半。” “黄别驾,你要再在这和我磨牙,你的血可就要流光啦。”秦忘满脸都是戏谑,目的快要圆满完成了,秦忘的心情非常好,对黄令的称呼也改变了。 我去,秦忘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黄令觉得脑袋又开始晕了,全身也开始发冷,“别的没有问题,战马不可能,我也没有那么多,200匹是极限。” 中原奇缺战马,秦忘也知道,就算黄令贵为一方别驾,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战马,所以也不再强求,当下也就点头同意了。 “好,那麻烦黄别驾把这个签了吧。”秦忘从怀里拿出一张清单递给了黄令。 “秦忘,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点。这种事怎么可能留于纸上?”黄令都要受不了秦忘了,这小子小心也很缜密,但是有时候却天真的要命。 “黄别驾是大人物,一言九鼎,可是小子不放心啊。你放心,只要还有余地,我秦忘就不会将这张纸公诸于众,毕竟我也不想死,我也不想让黄金山来收拾咱们。再说,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谁又能保证不久的将来,我就是你的左膀右 臂?到时候这张东西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秦忘给黄令吃了颗定心丸。 黄令认真地看着这个少年,他说的不错,以他的才能前途不可限量,谁又能保证他哪一天不是自己最大的助力? “好,我签。”黄令在那张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别忘了公章。”秦忘得寸进尺地说道。 “好,你小子,够谨慎。”黄令气得牙疼。 秦忘拿起清单,愉快地吹了吹,“好了,黄别驾,小子告退了。对了,我并没有刺破你的大血管,不然您老早就死翘翘了。你一直都是在自己吓自己,低头看看,你的伤口马上就要愈合了。” 黄令赶紧低头去看自己的大腿,果然发现伤口虽然还是皮开肉绽的,但是已经不再流血了,他的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也不头晕目眩的了。 “你小子耍我?”感觉被秦忘耍了,黄令恼羞成怒地对秦忘吼道。 “要不然,你会这么痛快吗?”秦忘奸计得逞地笑了笑,转身往帐篷外走去。 看着秦忘远去的背影,黄令的心里涌起深深的后悔和忌惮。 回去的路上,一众人快马奔驰,士气高昂。 “东家,看这两百匹战马,真是神骏。还有那两百套骑兵装备,从盔甲到骑弩,一样不少,而且全是好家伙。东家,我先说好啊,回去这些东西咱们步军也有份。”丁晨一边快马狂奔,一边大声喊道,活脱脱一个砸窑成功的土匪。 上次的棉价分配,丁晨是最大的受益者,让他率领的那个营一跃成为赤城军战力最高的营,他也尝到了甜头,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捞好处的机会。 秦忘临走之前,一点都不客气地拉走了黄令手下骑兵的那200匹战马,收缴了骑兵所有的兵器和盔甲。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连骑兵的军服都不放过,把活着的或者死去了的骑兵剥的赤条条的,看的黄令目瞪口呆。 “这些武器装备你想都不要想,都是骑兵营的。”秦忘一些想要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现在终于有了点根基,自然舍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 丁晨闻言,满脸都是失望之色,不过他也了解秦忘的想法,也没有多说什么。 秦忘不再理睬人丁晨,“定南,兄弟们伤亡如何?” 大胜之后不仅不问战果,反而更关心的是兄弟们的伤亡,苏定南微微有点感动,“东家,阵亡一个,受伤七个人,其中两个重伤,恐怕也快不行了。 ”丁晨语气有点低沉。 秦忘听了一阵心疼,三个兄弟就这么没了,他们可都是将校之才啊,“厚葬他们,我们还会替他们讨回公道。” “东家,我们为什么不杀了黄令?”大家沉默一会,王平纵马追上秦忘,大声问道,语气里有点不善和怀疑。 要说上次的刺杀谁最恨黄令,无疑就是董庄的这些手下。董庄被那个门板一样的怪物给废了,直接断送了军事生命,作为董庄的心腹,王平恨不得宰了黄令。 “老王,你怎么跟东家说话的?东家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听着就是!”丁晨听到王平这么说话,马上就不乐意了。本来秦家村一系和县兵一系关系就没那么好,听到王平质问秦忘,丁晨自然不会给王平好脸色。 旁边的苏定南听到王平的话也皱起了眉头。 “好了,丁晨。”秦忘阻止丁晨继续说下去,“王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恐怕你们几个都觉得我是因为黄小姐才放过黄令一马的吧?” 王平等几个县兵一系的人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秦忘也不生气,“王平,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天我们杀了黄令会出现什么情况?那我告诉你,我们都得死。擅杀上官,形同造反,更何况杀的还是三州节度使的本族,你觉得黄金山会放过我们?不要多,只要三千军队,我们怎么抵挡?恐怕到时候,整个赤城县、整个秦家村都会被杀的鸡犬不留。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连续几个反问,秦忘越说越生气,越说越严厉,问的王平等人哑口无言。 “你以为我们现在为什么要马不停蹄的跑路?我就怕黄令的其他骑兵追上来,到时候别说回去了,就连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我不是怪你,我也想杀了他,可是我们在不够强大之前就得忍。普通的兄弟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能够理解,你们?我很失望。” 秦忘把王平等人说的面红耳赤,他们都觉得自己白活了那么多年,看问题还跟个莽汉一样直肠子。难道真的要为了一时痛快要全城人来陪葬? 王平羞愧地想要打自己一耳光,“东家,对不起,我。。。。。。” 秦忘手一扬,阻止王平继续说下去,“我没有怪你。如果我是孤身一人,我也会二话不说一刀劈了他,问题是我们每个人都不能只为自己一个人活着。以后不管干什么,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好了,大家换马不换人,回家啦!” 一群人欢呼一声,纵马向前奔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赤城出殡 “爹,你没事吧?”黄楚楚看着父亲满脸苍白的样子,眼泪都流了下来。 看着围在旁边的妻子、儿女,黄令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地面对死亡,也第一次被人如此嘲弄。 “好啦,我没事儿。那小子留了手的。”黄令慈爱地看着黄楚楚,“楚儿,你看清楚他秦忘是什么人了吧?他就是条疯狗,以后离他远一点,知道了吗?” “就是,以前我看那个秦忘为人虽然狂傲了点,但好歹也是个知书达理的,现在看来你爹说的没错,那人就是个疯子。楚儿,以后不许你跟那个秦忘再有任何瓜葛。”黄刘氏也在旁边帮腔道。 黄楚楚低垂着娇美的小脸,无声地点了点头。 看到女儿乖巧的样子,黄令感觉很欣慰,“你们先出去吧。我有点问题跟黄朗说。” 家人都出去了,黄令恢复了阴沉凶狠的模样,“黄朗,你哥哥?” 这个黄朗是黄安的亲兄弟,也就是那晚去赤城的疤面骑士。和他文弱的哥哥不一样,黄朗长得高大强壮。此人对领兵极有天赋,在这次炸营中,他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平息了骚乱,秦忘那三个手下也都是死伤在他的手上。可见他的手腕和在士兵里的威信,称得上是黄令手下第一大将。 听到黄令说起自己的哥哥,黄朗的眼里满是泪水,脸上的愤怒和杀意怎么也掩盖不住,“求老爷让我带人追上去替家兄报仇。”他直接跪在了黄令面前。 “追上去?黄朗,他有200匹马,完全可以换马不换人的跑掉,追不上的。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机会让你亲手砍下秦忘的脑袋。”黄令也同样的满脸杀气,那个该死的小子,你以为区区一张纸就能让我束手束脚了? “谢老爷。”黄朗一个头磕在地上,感激涕零地说道。 “可是,我希望你明白现在不是时候。” “属下明白,属下等得起。” “兄弟们伤亡怎么样?”黄令急切地问道,神情比询问黄安的情况要着急的多。 对黄令来说,什么战马装备,什么二管家黄安,和他的宝贝骑兵相比全都是渣。战马、装备丢了可以重新打造购买,管家没了有的是人想替补上来。可是那些骑兵则是黄令瞒着黄金山辛辛苦苦训练五六年的结果。黄令在他们身上花费了巨额的金银,个个都是黄令的宝贝,损失任何一个都会让他心疼半天,先问黄安的情况也只是为了安黄朗的心而已。 从这里就看得出来黄令跟其他人的不同,别的当官的向来重财轻人,在他 们眼里,一个士兵的性命估计连套铁甲、连匹战马都不如,但是黄令反其道而行之,在他的眼里更加看重训练有素的骑兵,他的眼光还是很深远的,只是好没有做到像秦忘那样做到以民为本。 “兄弟们伤亡惨重。被秦忘暗杀的就有70多人,其他的都是在营啸中自相残杀死掉的。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了?”黄朗眼神一黯,自己的大哥终究比不过那200骑兵啊。 此刻黄朗心中充满了对秦忘的恨,就是因为这个小子,让他多次吃瘪。上次让他无法进赤城,导致任务功败垂成,回来之后差点被黄令斩了。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六十军棍和官降两级的处罚还是没有躲过去。不仅如此,因为这事,黄朗被黄天那几个纨绔子弟嘲笑了几个月。现在秦忘又亲手杀了他的亲哥哥,杀兄之仇,不共戴天,黄朗恨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 黄令的脸心疼的直抽抽,他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兵损失如此惨重。这一刻,他的心在滴血,辛苦数年的结果被秦忘一夜毁了一半。 “秦忘,秦忘!”他愤恨地大喊道,“一夜之间就将我辛辛苦苦五六年的成果毁了快一半,我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 “那东家,要不然我找个机会带人杀到赤城去?虽然老兄弟们还只剩三百多,不过想要补充也不是难事,咱们的后备兵源足够了。只要东家点头,我保证整个赤城鸡犬不留。”看见黄令愤恨的神情,黄朗赶紧进言道,满脸都是期待的神色。 “不妥,最近秦忘肯定很警惕,不好下手。”黄令想都不想的拒绝道。 此刻黄令万分后悔派人去暗杀秦忘,也在暗暗责怪谋士段羽出的馊主意。心里对秦忘的恐惧也更加剧了几分,秦忘的随便一击竟然如此可怕,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所有赤城人都知道,秦忘回赤城了。带回来了200匹强壮的战马和三具尸体。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哪里来的200匹战马和200套完整的骑兵装备。大家只知道,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今天,所有人都见识了那两百匹战马,个个高大魁梧、膘肥体壮。此刻它们两匹一排,上面坐着同样高大魁梧的骑士,全身披挂地穿过街道,绵延的队伍有一里多长。 赤城人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威风凛凛的汉人骑士,制式的武器盔甲让他们看起来更神气了几分。这是赤城人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子弟兵。可是没人敢欢呼,也没人想欢呼,因为骑兵头上都带着白绫。 今天是赤城送葬的日子,骑兵后面就是烈士棺椁了,总共二十三 个烈士,二十三具棺椁,分别被八个人抬着。哀伤悲壮的气氛、满天飞舞的冥纸让所有人心情异常沉重。 再然后是十几辆囚车,每辆囚车里有男有女、有老又少的装了40多人,尤其是那些男犯,身上重镣加身,就连脖子上也缠着粗粗的铁链,想要转个脑袋也不行的。 打头的囚车里装了个黝黑高壮的汉子,胸前挂着个“赤城内奸”的牌子,浑身上下被扔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第二辆囚车里装的很多人都认识,赫然就是县兵第三都都头白亚际,他更惨,脸上被打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飞向他的不是菜叶和臭鸡蛋了,竟然都是一块块货真价实的石头。整个囚车队伍里所有人都披头散发的,不时发出一阵阵呻吟声,看起来凄惨无比。 整个送葬队伍由一千人组成,虽然庞大却秩序井然。所有人都是白袍白甲,就连战马和兵器上也缠着白绫,看起来威风而哀伤,队伍里除了烈士家属大声的哭嚎声外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 秦忘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亲手打着一个白幡,上书“忠烈之魂,永垂不朽”八个大字。秦忘的身后就是四个士兵抬着的董庄,然后是杨轩等将。大家面色沉重,引得周围的老百姓也伤感不已。 现在的将军庙已经今非昔比。 即便在赤城县穷的叮当响的情况下,它还是被修葺一新,而且扩大了数倍。只是原来那个威风凛凛的关羽雕像已经不见了,在高高的供台上只留下了他的那把大刀。这是秦忘要求的结果,他的原话是,“赤城男儿是为了赤城百姓战死的,他们的功绩不比任何人差。在这里,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从此以后,这里改名英灵堂。也许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但是我们要将他们像武神关羽一样供奉起来。留下那把青龙偃月刀,象征着我们赤城的战士一往无前,横扫捭阖。” 就这样,自古以来被老百姓崇拜了千年的关二爷被请出了将军庙,只留下了他那把青龙偃月刀。将军庙所处的荒山也被命名为将军山,专门做烈士的埋骨之所。 “魂兮,归来!”秦忘在将军山大声喊道,声音悲壮而又忧伤。 “魂兮,归来!”一千军士齐声招魂,直冲霄汉。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上万百姓齐声大喊,感天动地。 看着底下伤心痛哭的普通百姓们,秦忘心里非常满意。他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自己手下的兄弟们为了赤城流血牺牲,为了赤城百姓拼尽一切。他们也许不需要百姓们的感恩戴德,但是秦忘希望那些无畏的烈士们被永远铭记。 第一百五十章 活人祭祀 “父老乡亲们,我想问问大家,今天的赤城是怎么来的?”秦忘站在英灵堂前面台阶的最上层大声向下面的百姓喊道。 “秦大人,靠的是秦大人。” 不出意外,短暂的沉默之后,上万百姓异口同声地大喊道。 听了大家的回答,秦忘心里有高兴也有失望。高兴的是自己的威望如此之高,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失望的是在赤城老百姓心里还是形成了这种简单而盲目的个人崇拜心理。 这种心理就像双刃剑,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好的是被崇拜的那个人会获得大家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拥护,当面临任何事的时候,只要这个人登高一呼,肯定万人响应,那么什么事也就不是事了。坏的是一旦这个人出现意外,那么后来的接任者肯定达不到他的威望,那么一个集团、一个国家几十年、上百年的纷乱也就开始了,甚至干脆分崩离析。不管怎样,从长远计,秦忘都不想把自己推上神坛。可是他也知道,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要做的就是引导。 “不,你们错了!赤城有今天我秦忘固然有点功劳,但是还是靠他们。”秦忘指着身后的二十三具棺材,“是他们和其他的军人们的默默付出,是他们的舍生忘死,是他们的流血牺牲换来的今天。他们很普通,他们也有家人、儿女,可是他们为了我、为了你、为了所有人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父老乡亲们,请记住,我们欠他们的,欠所有军人的!他们都是英雄!”秦忘说的激动无比,感人至深。 底下的老百姓沉默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兵的吃粮卖命,天经地义,凭什么要我们铭记?但是仔细想想,他们获得的和他们付出的相比是不是太少了点?秦大人说的对,我们欠他们的。 那十几户烈士家属听了秦忘的话感动地停止了哭泣,现在他们觉得自己是如此的骄傲和自豪,因为他们有英雄的儿子、英雄的父亲、英雄的丈夫、英雄的兄长。 周围的士兵们也个个眼神热切地盯着秦忘,有一大部分人眼睛都已经红了。他们这些丘八何时被人这样尊重过?原来在秦忘心里,他们是这样的。 在这一刻,所有的士兵恨不得马上替秦忘死掉。 秦忘看着百姓和士兵朴实的眼神,心里也感动异常。多么朴实的人啊,你只是给了他们应得的,他们就会为你掏心掏肺。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流完血再流泪,“现在我宣布,每个士兵的饷银每个月加粮半斗,钱300文,共粮一斗,钱300文。阵亡烈士的 家属将会得到每个月3斗粮,500钱的抚恤,伤残的战士每个月粮2斗,400钱,一直发30年!等我们富裕了,还会成倍的增加。” 秦忘此言一出,所有百姓一下子炸开了,这样高的待遇整个天下都闻所未闻,大人当真仁义。尤其是阵亡之后比活着还要丰厚的抚恤让很多年轻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这么好的待遇,这样的尊荣,傻子才不去当兵,活着最好,就算阵亡了,家里的人也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那些士兵更是感动,不仅一口气加了半斗粮和三百钱的饷银,阵亡的抚恤居然那么高,没有任何士兵再害怕阵亡。从这一刻起,好男不当兵的俗语就不再适用于赤城。更深远的影响就是,秦忘集团在以后的征战开拓之路中再也不缺优秀的兵源。 “大人仁义,大人万岁!”数百在场军士,这些耿直的汉子干脆全都跪了下来,大声欢呼。 杨轩欣慰地看着秦忘,他知道不管是秦家村一系还是县兵一系,从此以后都姓秦了。 良久之后,大家的情绪都稍微平复了一点。 “可是有些人就是不珍惜现在的生活,有些人从开始就想要破坏我们越来越好的生活,你们说,我们答应不答应?”秦忘振臂一呼,语气里充满愤怒和杀意。 “不答应,不答应!”上万人一起怒吼,一个个愤怒地盯着囚车里的人。 囚车里的囚犯看着这样的场景都吓得脸色苍白,有几个妇人已经哭了出来,纷纷大声讨饶。 白亚际更是不堪,小脸蜡黄蜡黄的,裤裆处早就湿了一大片,“王哥,罗哥,弟弟错了,求你们看在大家多年兄弟的份上,给大人说说好话,放过兄弟,放过兄弟。”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声哀求旁边的王平和罗刚,那副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但是他的哀求并没有任何作用,王平两人也只是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始终一言不发。 反而带头的那个黑大汉一直神态自若,看着秦忘不停地冷笑。 “父老乡亲们,你们说怎么处理他们?”秦忘无视黑大汉的目光,再次问底下的百姓道。 “千刀万剐!” “诛九族!” 这次底下的百姓们意见不统一了起来。 “我命令!”秦忘扬声说道,底下的百姓马上安静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此等首恶,斩立决。其余家属剥夺所有财物赶出赤城县。” “好!” “大人英明!” 底下的百姓一片赞同 之声。 看着一个个被拎出囚车的细作,秦忘心里流过一丝不忍和不解。日子越来越好,他们为什么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铤而走险?他们不知道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等等。”秦忘叫住了拎着黑大汉走过自己身边的士兵,“刘猛,我实在没想到会是你?” 半个月前,秦忘的书房。 “是他?你确定?”从手里的名单抬起头来,秦忘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董天祥和罗忠两人。 “东家,千真万确。我们派人盯着他们两个月了,不会有错的。”罗忠一点也不意外秦忘的反应,肯定地点点头。 “刘猛,他跟了我很久,在秦家村一直尽职尽责,现在还是一个队的队正,没道理啊?”秦忘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没错,这个人虽是屠户出身,却为了灾民倾尽家产,确实是个汉子。可是这样也看出此人志向不小,我们调查发现他黄令安插在赤城密探,本来就是黄令的人。”董天祥在旁边解释道。 “你是说他倾尽家财也只是为了收拢灾民之心?为了以后配合黄令杀回赤城?” 秦忘仔细回想认识刘猛的一幕幕,他曾经也怀疑过刘猛,只是刘猛后来的表现彻底打消了秦忘所有的怀疑。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秦忘觉得冷汗在自己背后噌噌地往外冒。 太可怕了,自己的卧榻之侧,在自己最软弱的腹心居然藏着这样大的隐患,万一让他们成了气候,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东家,你看怎么办?”董天祥追问秦忘道。 翻阅着手里厚厚的一沓名单和口供,秦忘甚至看到了几个自己熟悉的名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些人是什么情况?”秦忘指着那些普通的细作,那里有老人、有妇女、甚至有孩子。 “都是些愚昧的农民,为了一点点东西甘愿供刘猛等人驱使,一斗粮食,两条大鱼或者一把盐巴,他们就会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也踏踏实实为刘猛办了半年以上的事。”罗忠接过话来。 一斗粮食,两条大鱼或者一把盐巴?原来自己20多个兄弟的命就值这么点东西?秦忘感到悲哀又愤怒,“这些总共多少人?” “差不多四十多人。” “首恶诛杀,其他人都赶出赤城。”秦忘低声说道,只是脸上是那么的难过和痛苦,外面饿殍千里,这个时候把他们赶出去无异于杀了他们。 第一百五十一章 鼹鼠授首 “我没想到是你。”这还是秦忘知道刘猛是背后黑手之后,第一次和他见面。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秦忘,我还是小看了你。”刘猛凄惨一笑,看着秦忘的眼睛说道。 “我自问对你不薄,为什么?”秦忘始终不能理解刘猛的背叛,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是黄令的人吗。 “不薄?哈哈,秦忘,你是在开玩笑吗?”刘猛仰天哈哈一笑,满脸的疯狂和不平,“自从你入主赤城之后,你身边哪个人不是一飞冲天?偏偏我刘猛,还是那个小小的队正,你敢说对我不薄?你和所有人一样,只是信任跟自己很久的心腹。”刘猛一脸的嘲讽之色。 刘猛的话让秦忘一时无言,他说的没错,自己在用人上终究还是没能超越那个怪圈。看看自己身边关键位置上的人,杨轩、丁晨、苏定南、哪个不是跟自己最早起家的?好像确实是自己欠刘猛的,他也给自己好好上了一课。 可是,背叛,尤其是让兄弟们死伤惨重的背叛,秦忘绝对不能原谅。 秦忘想要用“你能力暂时还不够”这句话来回答刘猛,但是想想还是没有张得了口。周围手下的出身,哪个比哪个高贵一点?刘猛虽然是杀猪匠出身,能力并不比谁差多少。 “所以,你就要背叛我?就要让兄弟们的血去弥补你心里的不平?”秦忘已经回复了平静,淡淡地质问刘猛。 听了秦忘的话,刘猛疯狂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不说了,覆水难收,做过的事不管对错都无法改变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三个月后,赤城粮食一旦成熟三万血莲军就会来攻打赤城,希望你做好准备,这是我无意间知道的。毕竟,我曾经真心想要跟过你。” 看着身首异处的刘猛,秦忘丝毫不怀疑他的话。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不会骗自己,就像他说的,他真心想要跟过自己。 “厚葬吧,他也是条汉子。”秦忘脸色颓废萧条了很多。 “你们也背叛了赤城。”秦忘走到白亚际他们面前,看着剩下的十几个壮汉,黑着脸问,“赤城的日子不好吗?黄令给你们的条件就那么丰厚?” “将军,秦将军,小人只是猪油蒙了心,求将军看在小人跟了董大人很多年的份上饶过小人这一次。”白亚际跪在地上,大声哭求道。 看着白亚际如此软弱的样子,秦忘满脸的不屑,“跟刘猛相比你简直就是条臭虫。王平,斩!” 一片刀光闪过,十几颗人头滚滚落地,震惊了所有人的眼球。 不是所 有人都能接受这样惨烈的场面,当时就吓坏了很多人。细作,也许大家不理解什么叫细作,但是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该说的不要说,尤其是一些赤城的大事。 这件事之后,董天祥正式接手明月堂,担任明月堂堂主,罗忠,赵一刀为副堂主。手下的赵家龙虎熊豹分别各掌一个百人队。自此赤城明月堂初具雏形,周边五县都纳入了情报网下。 现在董天祥的任务就是尽快培养赤城百姓的保密意识,而且还不能造成恐慌。他是个聪明人,洋洋洒洒一篇《细作论》贴满了赤城县的大街小巷以及乡村。从细作的做事特征、造成的危害、去哪举报以及赤城对细作的严厉惩处,最后是举报和抓捕细作的奖励,描述的异常详细。 十数天的时间,赤城县不仅没有出现恐慌情绪,反而民间老百姓的反细作之风异常高涨,整个赤城都掀起了抓细作的**。只要老百姓看着眼生的、可疑的,立刻就会到衙门举报,虽然大部分都是误会,但是总有几个瞎猫碰到死耗子。这段时间,居然又成功抓获了十几个细作。自此之后,赤城地面和周围百里,清明的就像水一般。 而此时的秦忘,召集了所有赤城的大小官吏,在赤城县衙开展了一个赤城史上最大的会议。 “在开会之前,我想对两个人说声对不起。其实刺杀的事情出现之后,我首先怀疑的就是他们俩。而且也对他们进行了大量的跟踪和调查。是我秦忘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殷县令,汪主簿,秦忘有礼了。”秦忘说完,毫不做作地对着殷现、汪铭深深一躬。 殷现和汪铭吓得“哧溜”一下站了起来,殷现一个捞手扶住秦忘的胳膊,“东家莫要折煞我等。” “是啊东家,不可如此。”汪铭也赶忙说道。 他们二人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他们当然知道秦忘在怀疑他们,只是没想到秦忘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还向两人行如此大礼道歉。如此上官,夫复何求?在秦忘躬身的那一瞬间,两人才真正的信服于秦忘,才真正的收心。 “这次刘猛的事给了我很大的触动,他背叛了赤城确实该死,但是我这个做东家的也有责任。用人唯亲,我自问还没有下作到那个地步,但是貌似我只相信跟了我很久的人。我一直认为跟的久了,自然就会是心腹,这次刘猛狠狠打了我的脸。诸位放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下次我秦忘再随意怀疑大家,天诛地灭!”秦忘指着天,发誓道。 殷现两人闻言,更是感动,纷纷跪倒在地,大声道谢。 “哈哈 ,东家,你就不要再和两位大人客气了,还是说说好事吧。”一旁看热闹的杨轩赶紧“打圆场”道。 “好,既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和老尹、老汪客气了。”秦忘弯腰把两人拉起来,称呼也直接变成了老尹、老汪,叫的两人心里热乎乎的,经过这次的事情,赤城集团成功化解了信任危机,大家的感情也近了很多。 “丁晨,说说我们这次的收获。” “得嘞,我们这次从黄胖子那里勒索来的东西如下:粗粮十万石、铁十万斤、盐五千石,战马200匹,白银20万两,还有两个军5000人的全套装备。”丁晨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小子和秦忘出去办成了这么大的事,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嗤!”屋子里的其他人狠狠吸了口冷气,这是什么概念,从别驾身上割肉?还是这么大的一块? “没出息的东西,眼睛就看着那么点小实惠。”秦忘看着丁晨的样子笑骂了一声,“丁晨说的这些只是添头。我从他手里要来了整个叶县,从此以后我们就有两个地盘了。” “嗤!”有的人觉得冷气要把自己的肺冻上了。 “这两个县,从此不用缴纳任何赋税给黄令,收税权在我们手中。” 。。。。。。 “今年中秋开设的茶马市管理权也在我们手中,当然商税一分不少的归黄令,收税权也在他手中。” 。。。。。。 “我们赤城有两个军的军队编制,从士兵到军官完全由我们做主。朝廷会编在云州州兵序列。” 。。。。。。 秦忘一个个消息下来,一次次把手下的人震惊的外焦里嫩。大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个个像极了没有魂魄的傀儡。 过了好半天,殷现终于回过神来,“东,东家,你说的是真的。”他弱弱地问道,还使劲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他大叫一声。 “当然,白纸黑字,他想赖也赖不掉。”秦忘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抖了抖。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字和那枚鲜红的别驾大印。 “他娘的,发达了,发达了。”杨轩木呆呆地喃喃自语。 “哈哈,不错,不错,我这双手双脚没有白废。”董庄仰天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地盘,赋税,军队,我的天,我们现在都能建个小国家了。”汪铭显然更明白那纸契约的意义。 。。。。。。 就算大家确信了秦忘的话,还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一个个傻子般喃喃自语。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次扩军 “好了,大家该回神了!”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秦忘还是非常不满意自己的领导班子现在的状态,简直就是利令智昏,他用横刀使劲磕了一下桌子。 听到声响,大家恍然一惊,想起刚才的失态,不由有些赧然,不过心里的高兴还是克制不住。 “东西虽好,诸位觉得我们守得住吗?”秦忘一盆凉水泼下去。 杨轩等人微微一震,是啊?这些东西是好,可是照样招人眼红,以目前赤城的实力,根本守不了。 “我命令!”秦忘一声断喝。 两排扶手椅上的十数人,“噌!”地站了起来,肃穆等待秦忘的训示。 “第一件事,招募流民。殷现,这个交给你,我们有十万石粮食,我要你有多少招多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月底之前,我要看到5万人口,而且青壮不能低于8千,教习邓温升为赤城主簿辅助你,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殷现拼了老命也要招纳够数。”殷现大声喊道,声音充满了干劲。 “好!汪铭,现在你就是叶县县令,王文为主簿,现在立刻去叶县走马上任。你现在的任务和殷现一样。五万人,下个月底我要见到。有没有问题?” “没,没有问题。”汪铭一脸的惊愕,他实在没想到秦忘会给他如此大的权利,让他一展心中抱负,“东家,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了汪铭,这些都是你应得的。”秦忘有点好笑地拍拍汪铭的肩膀,心里也有点唏嘘。 汪铭和殷现两个人以前都把秦家村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没想有一天两人会成为秦忘的手下,而且还蛮忠心的。 秦忘这次的任命多少有点补偿两人的意思,更深层次的意思就是千金市马骨了,这么两个家伙都可以被秦忘重用,那其他人就更不在话下,当然前提是要真正的为秦忘做事。 “我要重新再招纳三千人,和原来的士兵混编,组成两个简编军,各两千人。董庄为第一军军主,杨轩为第二军君主。丁晨,曹清,分别担任第一军一、二营指挥,王平,罗刚分别担任第二军一二营指挥,你们四人分别统领一千人。金森担任骑兵营营长,招纳五百人进行骑兵训练。苏定南担任射声营指挥,也是五百人,陈忘春任少年军营指挥。其他任命,呆会下发。大家可以看到,这次咱们的编制进行了大量的修改,兵多了但是军官太少,只能一人统领一千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另外就是把老搭档给拆开了,就像把丁晨和曹清划在了董庄的麾下,王平和罗刚划在杨轩的麾下,大家别多想,一则是为了大家互相学习,以后不可能永远在自己的老长官麾下战斗,应该跟别的长官学习一下、培养一下默契。另外就是大家可以联络一下感情,目前为止,团结对赤城来说还是最重要的,大家有没有问题?” 秦忘的话一说完,大家默然。这样的 安排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东家对赤城形成的秦家村系和赤城系这两大山头开始不满了,这次毫不客气地把这两个山头拆的稀碎,再融合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是为了给大家敲警钟。 “有。”就在大家沉默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董庄残废之躯恐怕不能担当重任,还望东家亲领第一军军主之职!” “好了董庄,不要再说了,你虽然不太方便,但是也别想偷懒。我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这是命令!不要忘了,三个月后的那群乱民,你指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我去击败他们?”秦忘根本不给董庄推脱的机会。 秦忘这样任命也是为了平衡各方的势力,他也是受了刘猛的启发,自己欲成大事,就一定不能任人唯亲。不管是殷现、汪铭还是董庄,都是他大胆的尝试,他决然地分出了手里的大部分权利。 “可是,五千多人,我们恐怕养不起。”董庄也没想到秦忘会这么信任自己,虽然心里感动,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养兵的粮饷,你放心,茶马市一开,我们肯定养得起。现在你们只要告诉我有没有问题?” “没有!”一众热血沸腾的汉子大声吼道。 “好,这才是爷们。另外,杨大的飞斧军和少年军负责秦家村守卫工作,绣婶任后勤司司长,陈婉儿任商业司司长,董天祥任明月堂堂主,段婶任育婴院院长等等任命也会一起发下去。在这不要跟我说什么女人抛头露面有辱风化的屁话,没有这些女人,我秦忘早就饿死了!”秦忘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所有人轰然领命,秦家村是什么状况大家也早有所耳闻,秦忘的那句女人能顶半边天早就传遍了整个赤城县。绣婶等人的能力大家更是有目共睹,自然没有人反对。 “还有一件事,殷现、汪铭你们一定要注意。从现在起,从叶县到赤城潮白河这段水域两边十里的地方全部给我弄为官田,不许任何人保留哪怕一寸土地。还有从现在起给我造船,潮白河上那种运货的平底船,给我使劲造,越多越好。” “东家,这是为什么?”殷现不解地问道,汪铭也同样疑惑地看着秦忘。 “回头我给你们解释,现在不要管那么多。不过你们记住,这件事是和招募难民一样重要的事就行了。” 整个赤城像一部飞驰的马车一样快速地运转起来。 殷现派出20路人马忙着在附近的几个县疯狂地招募难民,就连他自己也整天在外面跑,几天也见不到人。为了工作顺利进行,他特意找到秦忘,要求给每个招来的难民无偿分发土地1亩,而且免费提供种子和农具。秦忘答应了他,这让他干劲十足,几乎每天都有几百上千的灾民从各地赶来。忙的留守赤城的新任主簿邓温天天晕头转向。 汪铭在丁晨一营人马的护卫下已经出发前往叶县 。他到达叶县安定下来,理顺所有的事情少说也得半个月。半个月后,恐怕附近的灾民都要被殷现划拉干净了,不过他也够聪明,半路上就派600士兵分成几十队出发抢人了。叶县给开出的价码更高,每人2亩地,而且三年不交税,倒也抢到了很多人,两人的抢人大战很多人都等着看好戏。 董庄、杨轩等人则在忙着招兵。赤城所有14岁以上40岁以下,身体健康的青壮都可以踊跃报名。得益于前段时间的造势和丰厚的军饷,招兵现场异常火爆。还有很多别的县的青壮三五一群的慕名前来。开玩笑,每天三顿饭,每月一斗粮,三百钱,受伤或者阵亡之后的抚恤更高,傻子才不过来。仅仅五天,就招收了五千青壮,经过筛选之后只留三千,赤城附近的壮年男子可谓是为之一空。 董庄和杨轩对手下两个营的步兵战士没有太苛责,只要身家清白,身体强健,没有什么隐疾,他全都要。但苏定南的要求就高了很多,因为是弓箭手,身高臂长这是最起码的要求,也是初选第一关。然后就是臂力测试,五十斤的石锁至少举起二十下,就这一条就刷了七八成的人。最关键的就是视力要好,五十步外要能看见挂着的铜钱,这一关又刷了好多人,最后就招收了两百人。 金森的要求则是每个人骑着战马围着校场跑三圈,骑过马的,或者骑过驴、骡子的都行。至于那些三次爬不上战马,跑两步就掉落战马的,全部淘汰。在这样毫不留情面的严格要求下,原来的报名的一千五百人简直十不存一,也就有不到150人顺利通过测试。 这么多人过来当兵,秦忘来者不拒,只要你过来,也就别想走了。他有信心凭借赤城的实力留住这些青壮。即使当不成兵,也可以去种地嘛、去开荒嘛、去捕鱼嘛。回去干嘛啊?赤城这么好。所以殷现、汪铭听到秦忘的做派的时候,气的牙痒痒的,这不也是在招募灾民吗?老大你让我们怎么活? 其他人也没闲着,造房子的造房子,为了将来大批灾民进入做好准备。收拾庄稼的收拾庄稼,未来赤城和叶县人很多,粮食一定会很缺。造船的造船,赤城有限的几个造船老师傅带着几十个新招的学徒拼命加班加点地造船。虽然他们并不知道秦大人现在造船是为了什么,但是一艘船三石粮的酬劳让他们干劲十足。开荒的开荒,猴窝子开荒的人已经有了上千人,那片森林以每月近五百亩的速度在减少。于此同时,赤城县周围所有的荒地早就被开垦的差不多了,又给赤城增加了近10万亩的土地。只是可惜,这些土地并不肥沃,至少三年后才会变成熟田。养殖的养殖,从秦家村产出的鸡苗、鸭苗和小猪被卖到赤城各地。现在哪家没有几只猪,一群鸡鸭?更恐怖的是秦家村的大型养殖场,肥猪几万头,鸡鸭鹅数不胜数,成为赤城乃至整个云州最大的肉类供应基地。 现在的赤城到处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第一百五十三章 赤城码头 秦忘站在潮白河边看着宽阔的河水若有所思。 “金老板,你看看这段河水适合做什么?”秦忘指了指前面的潮白河。 金老板自从和秦忘做木材生意之后明显胖了不少,随着猴窝子的开发力度越来越大,紫衫等珍惜木材的产出越来越多,两人的交往也多了起来。金城在这些木材上赚得盆满钵满,也给秦忘运来了三万多石的粮食,两人合作的还是很愉快的。 他疑惑地看向秦忘所指的河面,这里是潮白河最宽阔的地方了,最宽处宽达500多丈。潮白河水从西面流过来,到了这片水域变得不急也不缓。更加神奇的是,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地势本来就低洼,潮白河在两人的前面形成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的湖泊,水面异常平静。而两人站的地方往后则是一片坦途,赤城通往叶县的官道就离湖泊200丈远。 看着眼前的景色,金老板灵光一闪,“码头,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的码头。不知道这水深?” “金老板果然目光如炬。金老板放心,水深至少7、8丈,做码头用足够了。就算不够用,我也会派人挖掘。”秦忘信心满满地说道。 “如此,倒也可惜了,如此码头埋葬在这北地边陲。”金老板叹息道。 “如果我说,就在今年中秋叶县或者赤城就会开设和契丹国互市的茶马市呢?”秦忘神秘一笑。 “茶马市?大人不是在开玩笑?”金老板心里一惊,想想秦忘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人,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当然知道茶马市意味着什么。那是海量的货物交换、无数的银钱流通、异常可观的利润,自然的,谁要是控制住了码头,那真的就坐拥了一座金山银山,躺着就能日进斗金。 以前的秦村长,现在的秦大人,金老板还是相当了解的。他绝对不会信口开河,更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他说了,那十有**是真的。那么他第一个告诉自己,莫非? “不错,今年中秋之日,茶马市开设之时。金老板,机会我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秦忘脸色平静的就像那片湖水。 看着秦忘的表情,人精一般的金老板也很快平静下来。诱饵越肥美,那么那根鱼钩也就越锋利。“大人,码头我想要,你开价吧?”金老板咬了咬牙,他知道 秦忘不可能要价很低,两人第一次谈判的场景他还是记忆犹新。 “金老板误会了,码头我不会卖,粮食十万石,白银十万两,1000各种工匠,不算家属。另外码头由你出资按我的要求建设,你享三成利。”秦忘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金老板一个踉跄差点跌进河里去,就算知道秦忘会狮子大开口,但是他也没想过秦忘的胃口会这么大。他苦笑一声,“看来这块肥肉金某是吃不成了,大人好像也找错人了,这样大的买卖岂是我一介行商可以吞下的?” “你不行,可是大楚第一富商金家肯定行。金老板,何不回去问问?”秦忘淡淡说道。 金老板身体一震,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人查得底掉儿,当下又是一声苦笑,“既然大人什么都知道了,也应该知道我在金家的地位。大人觉得一个沦为行商的庶出之子,对这件事能起到作用吗?” 秦忘当然知道金老板是金家一个偏房庶出子弟,要不然也不可能远跑他国当个行商,虽然他这个行商做的有声有色,但是在金家那些人眼里,还是不值一提。不过秦忘也了解金城的为人,虽然抠门了点,但确实是个以诚信为生命的商人。而且在秦家村最难的时候,他不辞辛劳地来做那么一点点生意,也算是有恩于秦家村。秦忘知道,木材生意对于金城来说真的不值得他来回奔波,金城一直看的是陈婉儿的面子。就因为陈婉儿曾经救过他,让他免于破产。 “为什么不行?庶出如何?如果你金城每年带给金家海量的财富,谁敢看不起你这个庶出子?就算家主之位让你来做又如何?金城,既然我找到你,我就可以答应你,金家,我只认你金城。”秦忘承诺道。 秦忘的话让金城热血上涌,面色潮红。不错,为什么不行?自己比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嫡出子差哪里?更何况有秦忘的亲口承诺,金城开始充满了自信。“好,我会跟家主商量的,尽量说服他们满足你的条件。最后一个问题,我金家投入了这么多,万一茶马市就开几年,恐怕我金家保本都难。” “一年,只要一年,以你金家的实力完全可以开始盈利。更何况,一年后,我秦忘自信可以凭借一己之力保全整个茶马市,你觉得到时候,我们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看着秦忘的一脸 豪情,金城微微失神,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的那三个儿子虽说也颇为出色,不过跟面前这位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想到这,金城心里一动,一个想法在心里出现。 “大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金城试探着说道。 “金老板,我们相交不短的时间了,你我都彼此了解,不如以后我叫你一声老哥如何?”秦忘突然提议道。 金城闻言,心里微微感动又微微一酸,他是个商人,虽然钱多的花都花不完,但是自古商人低贱,地位还不如一介农夫。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秦忘这样尊重自己的掌权者,当下也不推辞,一个大礼下去,“如此,老哥高攀了。” 秦忘赶紧扶起金城,他向来佩服金城的为人,至于那些世俗的看法,他从来都不屑一顾,“老哥不必如此,老哥跟那些奸诈的商人不一样,您是儒商。老哥何事只管说就是。” “也不是别的事,就是老哥家你的三个不成器的侄儿,老大金言,快三十了,就是个书呆子。老二金武,25岁了,整天舞刀弄枪,一介武夫。老三金旭更是不堪,整天痴迷于奇技淫巧,不学无术。老哥希望他们跟在你身边历练历练。” 啥?三十岁的侄儿?秦忘脸色一下子无比精彩。 看着秦忘的表情,金城也回过神来,一时也有点尴尬。不过两人很快相顾哈哈大笑起来。 “嘿,我那三个儿子虽然痴长几岁,但是在兄弟面前跟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这声叔叔他们叫的不冤。”金城笑着说道。 “这个我还得适应适应。”秦忘苦笑着说道。 “好,言归正传,我这就启程回楚国,兄弟放心,大哥自然全力说服家主。”金城郑重地说道。 “大哥,你此去来回少说小半年,但是我这边又不能等着,所以。。。。。。”秦忘扭扭捏捏地说道。 “哈哈,老弟啊,你认老哥当大哥不会是打着这个算盘吧?在真正的商人那,交情是交情,私谊是私谊,你可想差了哦。不过就算家主不答应,这单买卖我金城倾家荡产也要做,老哥那有现银5万两,粮食5000石,其他的老哥尽快凑齐给你送来。”金城当然知道秦忘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当下慷慨相助。 “多谢老哥。”秦忘深深一礼,汗颜不已。 第一百五十四章 码头动工 一个月后。 在一阵鞭炮的轰鸣中,赤城码头动工了。那个码头被命名为赤城。 一切都比秦忘想象中的要顺利的多。殷现短短半个月就完成了招收难民任务量,而且到现在为止前来投奔的灾民还在不断增多。汪铭更出色一点,仅仅半个月就理顺了叶县的所有事,而且也已经招纳了近三万灾民,实事求是的说,汪铭要比殷现有能力的多。 尤其是在赤城码头开工之后,每天三顿饱饭,20文钱、一升粮食的酬劳吸引了周边最后一点人力。而且秦忘招兵的时候,骗下来的数千青壮,再也没有人愿意回去了。这里有活干,有饭吃,有酬劳拿,谁还回去受罪?赤城的人口急剧膨胀起来,到现在已经有8万人口,而叶县也差不多这个数。这样的数量对一个县城来说已经很恐怖了。 秦忘一行人巡视着码头,个个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东家,茶马市怎么说也是朝廷的茶马市,现在还没怎么样,咱们就建起了码头,我怕是空欢喜一场。”杨轩看着远处忙忙碌碌的人群,满脸忧色。 “你说的不错,这个码头无论如何不该咱们出手建造。”秦忘点点头,“但是杨轩,这次的茶马市我不打算只当个看客,我们要从这里获得最大的利益。我们先把码头建起来,那就是我们的财产,谁要是想夺了去,得问问咱们手里的刀答不答应。茶马市一旦开设起来,轻易不会有人敢破坏交易秩序,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况且,就算没有茶马市,咱们也要建造这个码头,赤城身处北地,需要一个跟外面连接的通道。不然早晚会被困死。” 听到秦忘这么说,周围的人都认同地点点头。 “东家?我们的钱不够,照这样花下去,我们那七八万两银子根本不够支撑到工程结束的。”董庄不合时宜地在后面说道。 董庄就是这样,总是在大家正在兴头上的时候泼大家的冷水,不过秦忘就喜欢他这样。秦忘还是觉得自己太年轻,有这么个人在身边不至于让自己头脑发热,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董大人这就错了。”秦忘还没有说话,身后倒是响起了一个很是傲慢的声音。 这个声音正是金城之子金言的,想起三天前他们兄弟三人星夜赶过来对着自己口称叔父的场景,秦忘就觉得好笑。不过短短几天,秦忘就把三个人的性格摸清了。还真像金城说的“不成器”。 老大金言饱读诗书、满腹经纶、能言善辩、巧舌如簧,非常有才华。不过却不太会看人脸色,更不会做人,不仅有骨子读书人的傲气,而且简直傲气通天。老二金武就是个武痴,除了练功和找人比试啥也不管。老三金旭更过分,直接就是一个疯子,天天脏兮兮的,除了钻研自己的那些小玩意,更是不知人间 几许。有时候,秦忘还真有点同情金城有这三个奇葩儿子。 “钱者,流通起来才是钱,不然就是堆废铜烂铁。叔。。。。。。叔父以铜钱为报酬,他们拿了钱肯定要去买东西,他们买东西叔父就可以收税,这些钱一部分又回到了叔父手里。关键是市场活了,赤城也就活了。不然全靠县里赈济,赤城永远活不来。”说完,金言得意不已,看着周围的人,眼里有一丝不屑。 听到他的话,周围的人虽然觉得极有道理,不过他的语气让人心里很不爽。你个毛头小子,读了几天的书,傲慢个什么劲?尤其是董庄,被一个小子如此数落,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是顾忌金言跟秦忘的关系也不便发作,所以也没人搭理他。 听到金言的话,秦忘心里不断点头,这小子果然有才,不过,这种傲慢的态度恐怕会害死他自己。 “不错,流通,水只有流通起来才是活水,赤城乃至叶县也是如此。你说的很对,不过,公事上,你还是管我叫大人合适点。”秦忘看也不看金言一眼,大步往前走去,他这是故意冷落金言,这么多人在,他不能不管兄弟们的情绪。 看着秦忘的态度,其他人都暗自高兴,可是当事人依然懵然不知。 “婉。。。。。。陈老板。”秦忘刚想叫陈婉儿为婉儿,但是想到身边跟了一群人,加上自己刚才说的话,赶紧改口。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陈婉儿脸上流过的那抹失望和幽怨。 “金言说的不错,可是想要给工人发现钱,我手上暂时没有,我想从你手上借点,你看。。。。。。” 听到秦忘的话,陈婉儿皱起秀眉略一思索,“这几年受黄令打压,我的生意大部分都在亏钱。现在我能聚拢5万的现银。我不要你还,就当我捐出来的。” “不行,公是公,私是私,这几年你为了秦家村,为了赤城牺牲的够多了。这个码头,你有一成。”秦忘转过脸,看着陈婉儿美丽的俏脸,郑重说道。就像他说的,陈婉儿的付出,他不会视而不见。相反,每个为了赤城出过力的人,都会获得丰厚的回报。 “好,你这么说,就这么定了吧。”陈婉儿也没有和秦忘太客气,点头道。其实在她心里已经准备将秦忘分给她的利润悄悄攒起来或者以秦忘的名义去投资了,以后秦忘再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给他用。 管家婆,听起来很不错呢。她的俏脸红了起来。 粗心的秦忘并没有看到陈婉儿的表情,“杨轩,告诉杨大他们再去组织人手,把猴背岭给我挖平。我们积攒下来的那十几万根木材几个月后会有大用。该大批运出来了,靠青壮一根根往外抬,速度肯定跟不上。” 自从修建码头和造船开始,猴窝子积攒下的木头开始慢慢往外运。那些木材是秦 忘打算留着卖掉,或者建城、建房屋用的,所以没有采用火烧的办法开荒,只是没想到会用来建码头和造船。只是全靠肩扛手提,速度实在太慢,已经不敷使用了。 “是,东家。只是这人手。。。。。。”杨轩答道,也是有点为难。 “放心,青壮只会越来越多。肯定够你用的。大不了工钱开成现在的两倍。”秦忘也知道杨轩的难处,现在赤城人越来越多,但是用人的地方更多,几乎是个人都不能闲着。 深夜丑时,秦忘的卧室。 虽然名义上已经是赤城、叶县两县之主了,可是秦忘连自己的府邸都没有一座,还是借住在县衙里。秦忘安排好一切工作,使劲地伸个懒腰,终于可以睡个早觉了。说是早睡,可是到明天早起练功,他也不过会睡不到两个时辰。 “王大人,大人辛苦一天了,您还是明天再来吧。”门口响起段九的声音。 段九只当了几个月的村兵军官就干不下去了,他本是江湖人,自由自在惯了,哪受得了那么严苛的军纪约束?没办法,秦忘伤号回到秦家村后,段婶就求秦忘让他脱离了军队,做了秦忘的贴身侍卫。这种保护人的工作自由很多,也让他的一身武艺有了用武之地。自从上任以来,兢兢业业,干得很出色。 “好的,段侍卫长,老朽糊涂了,东家早该好好休息了,老朽这就走,这就走。”王文一拍脑袋,连连道歉。 “王文,等了半天了,进来吧。”听着属下的对话,秦忘哀叹一声,招呼王文进来。 “东家,属下该死,不该打扰您休息。”王文走进房来,看着秦王熬得通红的眼睛,连连道歉,“要不属下告退,明天再来。” “等等,大晚上的来都来了回去干嘛?王先生,快坐吧。段九,倒茶!”秦忘紧赶几步,拉回了王文。摸到他瘦弱的胳膊,秦忘心里一酸,这个老秀才,最近可是瘦了不少啊。“王先生,最近不要太劳累了,您看,您都瘦成什么模样了。” “有劳东家挂心,老朽,老朽不累。”王文悄悄抹了一下老泪,他做了35年的秀才,这辈子一直郁郁不得志,何曾受过别人如此的关心? “老朽觉得舒畅,多谢东家委我主簿一职,老朽终于可以做点事了,就算把这把老骨头扔在任上,老朽也心甘情愿!”说起自己的工作,王文脸上荣光焕发,一下子就像年轻了十岁。 秦忘默然,这是一个传统的读书人,一辈子的梦想就是学好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偏偏又一生不得志。秦忘仅仅给了他主簿一职,也就是个吏,连官都算不上,他就爆发出如此大的激情。王文这段时间拼命工作的态度,秦忘也是早有耳闻的。 也不得不说,这也是读书人的悲哀。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三条蛟龙 “不知道王先生有何教我?”秦忘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东家严重了,王文不才,观东家这些天之所为,莫不是想要让天下商人均走潮白河,然后通过码头、仓库等赢得大量利润?”王文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秦忘身体一震,疲倦全都不翼而飞。没错,他让殷现和汪铭圈下潮白河两岸的土地就是为了大量建造仓库和货栈,然后租赁出去大量盈利。秦忘为了保密,谁都没说,没想到被王文一眼看破。他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王文,看来以后得重新衡量这个有点迂腐的文人了。 看到秦忘的目光,王文微微一笑,“其实这并不难猜,有河就有船,有船就有货,而有货必须就有货栈、仓库。老朽看的出来,金城更看得出来,他当时也只是太兴奋了,当局者迷罢了。” “先生说的不错,我秦忘以为这点小聪明就瞒过了天下英雄,经先生一点拨看来当真可笑。”秦忘一脸的汗颜。 “东家不必如此,东家年纪轻轻,而且日理万机,难免有算漏的时候。这些都是小事,王文斗胆,水路,东家还算错了一件事。” 秦忘一下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王文,“忘愿闻其详。” “东家请看。”王文用手指沾点茶水,画了一下潮白河的大致走势,“这里是潮白河,在这里,九曲湾连接黄河。这一路上也就九曲湾水流浪疾,九曲回环,易于防守。只是水流实在是太疾了,大船根本过不去,不过要过百石船还是可以的。所以东家想开条水路,地利上并没有错。” “北方雨水适中,这两条河也河水充沛,天时也没问题,先生说的是人和?” “不错,东家果然聪明,一点就通。”王文衷心地赞叹一声,“就在人和,我们潮白河倒是没什么,有那么几只小鱼小虾也翻不起大浪。不过这黄河上,倒是有那么三条蛟龙,开水路,东家避不开他们。” 秦忘脸色沉重下来,他果然算漏了这一点,水匪。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前期所有的投资将付诸东流。 天真,他还是太天真了。 “求先生教我。”秦忘长身而起,心甘情愿地给王文行了个大礼。 看着秦忘的样子,王文眼睛里有赞赏,也有感动,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自得。 王文赶紧站起来,扶着秦忘坐下,“东家折煞老朽了,老朽是东家的属下,自当为东家排忧解难。” “这第一条蛟龙,倒不如说是条野蟒。这里,百里渡火龙帮。”王文拿起一支筷子轻轻拍在九曲湾的一个水域,“火龙帮立帮几十年,帮众近一万,聚集在黄河火 龙岛上。虽然打劫过往商人,不过只要货物五成,从来不伤人性命,对过往的小船也不会动手,说是帮义匪也不为过。但是这些人全是由被当地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苦难百姓组成,对官府向来没有好感,桀骜不驯。东家想要兵不血刃的拿下他们,恐怕很难。” 王文又拿起一根筷子,拍在云州东边的新州黄河水段,“这第二条蛟龙,当是一条恶蛟。这里,新州大燕水师驻地。近年来,契丹国强势崛起,国力天下无出其右,大燕对上契丹,赚便宜的也只有水师了。所以这几年大燕大量征招水兵,尤其是新州这等第一线,光正规水师就有三万人。但是大燕又拿不出那么多的军饷,以及建造战船、装备的军费,只有军官自酬了。老朽听说,这新州水师不光大肆抢劫过往黄河的商人货船,还派出精锐舰队到渤海水域打劫,为了掩盖罪行,每每得手,鸡犬不留。所以他们是一条恶蛟。” “这第三条蛟龙嘛,”王文拿起第三支筷子,拍在黄河的入海口,“不如说是条病蛟。契丹伐渤海国,渤海国几乎全国被灭。但是天下人都知道,渤海国怍仍在。就是这里,渤海长兴岛。长兴岛是黄河入海口的一个沙洲岛,当年渤海王族由水师大将李和保护全部逃离到了这里,现在岛上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但是据海上跑船的商人说,在渤海,总是能看到打着渤海国旗号的舰队在海上打劫,契丹国没有水师,对他们也暂时无可奈何。东家,就是这三条蛟龙,如果东家喂不饱或者解决不了其中的任何一条,那么我们的水路也就是潮白河这一小断了。” 听了王文的话,秦忘久久不语,这哪是三条蛟龙啊,简直是三座大山。三座随随便便就可以阻断自己生路的大山。 “也就是说,不搞定这三个势力,咱们就不能真正的控制住潮白河水域,那我们修建的码头也是替别人做嫁衣?” “是,如果有人想要为难咱们,只要买通这三家的其中一家,那咱们就被人家勒紧了脖子,想要动弹一下都不可能。更麻烦的是,我们已经得罪了很多人,我不信有人看不到这一点。”王文肯定地说道。 “不错,这不是能不能让我们获得多少收益的问题,是能不能保住我们的命的问题,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先生,不知道这三条蛟龙可有什么摩擦?”秦忘想要看看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矛盾可以利用。 “这些事也是老朽早些年游历的时候道听途说的,至于这三条蛟龙的龙头是谁,脾性如何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老朽就不那么清楚了。老朽惭愧,不能帮到东家。”王文显得很尴尬。 “先生不必过谦,光是这条消息,就足以 挽救赤城的性命,忘多谢先生。”秦忘又是一礼,这次他没有让王文扶他,对王文,他是真心感激。 “刚才先生说大燕水师不仅打劫黄河水路的商人,也去渤海打劫,而且人货都不放过。他们这样做,那它岂不是触及了另外两家的利益?”秦忘若有所思地问道。 王文略一想想,眼神一亮,“不错,东家心细如发,常人难及也。他们如此作为,上家长兴岛渤海国我不能确定,但是下家火龙岛,现在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对他们肯定恨之入骨,莫非东家想?” 秦忘苦笑一声,“我也是问问而已,一群乌合之众,能奈精锐的新州水师何?” 听了秦忘的话,王文也有点泄气,现在赤城的实力恐怕一家也比不过,“要不,东家还是放弃吧?趁着现在投入还不是太多。” “不行,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停下所有工程,那么赤城又会变成以前的一摊死水,前期的努力也全部白搭了。”秦忘想都不想地拒绝道。 “那不如求助金家,以他们天下第一大商人的实力,我相信他们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王文又出了一个主意。 秦忘心中一动,请金家出面也不是不可,以他们的能量打通这条黄金水道想来不是不可能的,可是,秦忘要付出的恐怕也不少。 “也不行,金家是刮地三尺的主。如果让他们去解决这个问题,我相信他们会解决的很好,但是到时候水路控制在他们手里,我们能获得什么?不过是一群给他们看守仓库的兵丁,一群给他们装卸货物的力夫罢了。王文,你愿意扔了金山却捡那么几个铜钱吗?” “属下当然不愿意,可是东家,这个问题金家人一定也会想到。如果他们早我们一步解决了这三条蛟龙,到时候我们就没得选了。”王文也是一脸的不甘。 “确实,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和金家抢时间了。无论如何,用武力,我们肯定不行,那也只有交易了。银子,我们根本不能和金家比,粮食更不可能,王文,快想想,什么我们有的,金家没有的。” 王文闻言,低下头沉思不语,什么是我们有金家没有的?我的好东家哎,人家就算什么都没有,人家有钱啊,有了钱,人家什么没有? 看着王文愁眉苦脸的样子,秦忘微微苦笑,是自己着了相了,在这短短一会儿,神仙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何必难为他呢? “好了先生,先去休息吧,我们还有几天时间,慢慢想就是了。” “是,东家。”王文答应一声,不过身子却没有动。 秦忘眉毛一挑,不会自己又算漏了什么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改良横刀 “那个,先生,忘还算漏了什么?”连他都能听出自己的胆战心惊。 王文闻言,诧异了一下又不禁笑了出来,“东家天纵英才,纵然偶有失误那也是一时不察罢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错?这次是金言的事。” “金言?他怎么了?”秦忘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地,只要不是又算漏了什么就好。 “这几天,那个金言整天在县府书办处指手画脚,一会说大家做事不对,一会说那个有错。大家虽然不忿,但是,但是敢怒不敢言。”王文偷偷看了看秦忘的脸色。 秦忘脸色一黑,他毫不怀疑王文的话,以那个家伙狂傲的个性,他都能想象出他的那副嘴脸来。 “去书办处?谁允许他去书办处的?”整个县城的中枢之地,却任由闲人乱逛,成何体统。 看着秦忘生气的样子,王文心里一喜,不过还是装作一脸犯错的委屈样子,“属下该罚,不过属下当真不敢拦他,他是东家的,侄儿。” “好了,这件事就揭过了。毕竟是金城的儿子,现在就处罚确实不妥。不过这样肯定不行,先生,你说该如何处理那个狂傲的小子?” 小子?人家虽然叫你一声叔父,但人家好歹也大你十一二岁吧?你叫人家小子? 王文觉得有点荒唐。 “此子确实有才,赶走了可惜了。可是不磨磨他的性子,肯定也是没法用的。”王文也有点发愁,“不过,属下觉得有一个地方适合他,育婴院。” “育婴院?他去那里怎么磨性子?”秦忘不解地问道。 “东家忘了?我们赤城13岁的孩童还是有好几千人的,这些娃娃们上不得阵,种不得粮,现在更是启蒙的好时候。赤城人才奇缺,何不尽早培养?让金言过去,跟那些孩子们纠缠上一两年,自然什么锐气都没有了。其实这个小子确实不错,只是实在是太狂傲了,这样的话不仅不能有什么成就,搞不好还会丢了小命。”王文坏坏地出了个主意。 秦忘眼睛一亮,“我怎么忘了这茬,我早就想办个大私塾教育这些娃娃,未来还是这些娃娃的。以前没有私塾先生和条件,现在不就有了个现成的嘛,好,王文,明天让他搬到那里给我教书去。” 刚刚清晨的赤城已经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秦忘走在大街上,赤城县还是原来破败的样子,只是人已经多了起来。街上已经有了大量的窝棚,这是刚刚迁来还没有落脚地方的灾民临时居住的地方。一群群衣衫破旧的大汉脚步匆匆地穿行在大街上,他们要赶往劳作的地点,在那里他们会找到可以干上一整天的活计,赚上几升粮食来养家糊口。留在 窝棚里的全是些老弱妇孺,不过他们也不会闲着,一些简单轻松的手工活他们都可以干干,赚点小钱,现在稍微能动的人都不会闲着。 街上也多了很多小商小贩,卖的也不过是些油盐酱醋茶、针头线脑罢了。要买其他的东西,就只能去街道旁几十家新开张的商铺了,在人们斤斤计较地讨价还价中,秦忘欣喜地发现,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在使用铜钱和一些碎银子进行交易了。看来,赤城的商业终于慢慢活了过来。 秦忘并没着急收任何税款,完全让利于民。不是他不想,是因为他有他的考虑。一来这些商贩还太穷,本小利薄,根本收不到什么税款。二来,赤城的商业才刚起步,这个时候着急忙慌地去收税,哪怕百里税一,对这些商贩来说也是打击,关键是会让那些普通的商贩对赤城集团失去信心,他们说不定宁愿回到以物易物的时候。综合以上的考虑,秦忘不愿意干那杀鸡取卵、涸泽而渔的事。 “金武啊,不要天天练功,多出来走走,你看外面不是挺热闹的嘛?”秦忘想那个三条蛟龙的事想得心烦,带着金武和金旭出来逛逛,至于金言,估计现在正在育婴院哭呢。 “没意思,还不如去劈两刀呢。”金武并不领情,顺手挥了挥手里的长刀。 瞥了一眼金武手中的长刀,秦忘双眼一亮,金武的刀好像很特别啊。长长弯弯的,但是挥舞起来非常有力道。他也是习武之人,自然对兵器极为感兴趣,“金武,把你的刀给我看看。”他劈手夺了过来。 “嗤。。。。。。”他慢慢拔出金武的长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冷芒刺的他双颊生疼。刀身慢慢露出了真身,那是一把和他的横刀差不多的长刀,只是有所不同的是整个刀身有一个优美的弧度。刀锋上有一列打磨成紧密三角形的印记。更加令人称奇的是,整个刀身遍布着流云一样美丽的花纹,秦忘仔细看来,那花纹虽然弯弯曲曲,但却不是杂乱无章的,就像年轮一样,从刀柄开始一圈圈蔓延到刀尖,极为漂亮。 秦忘双手握着刀柄,轻轻向下劈了一下,长刀划过一片雪亮的刀影,秦忘觉得就两个字,舒服,手感极好,简直就像挥下自己胳膊一样,没有任何生涩的感觉。手上只是用了一点点的力道,但是挥下的力道却并不小,居然拉起了微微的风声。 “好刀。”秦忘大声赞叹一声,“金武,哪来的?” 金武劈手又把长刀抢了过去,“三弟给我的,比你那把老古董可强多了。” 秦忘心里一动,对啊,这不是还有个精通机关百技的家伙吗?肯定是出自这家伙之手,问这个夯货干嘛。 “金旭,哪来的?” 秦忘转头 看向金旭,鼻子差点气歪了。只见这小子手里正摆弄着一个小物件儿根本没注意他的问话。就算是在如此嘈杂的集市上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那个,金旭,这个是哪来的?”秦忘拍了金旭一下,指着金武的长刀问道。秦忘感觉很无语,怎么金城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怪。 “改良的横刀。”金旭匆匆撇了一眼金武的长刀,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上的小玩意上,就撂给秦忘这么一句话。 秦忘脸都黑了下来,他一把夺过金旭手上的东西,“你小子再敢这样,我就把你赶回你爹那。而且跟你爹说你整天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信不信?” “哎哎,叔父,轻一点,轻一点,马上就完工了,您别给我搞坏了。”金旭一脸心疼地看着秦忘手里的小玩意,想抢回来又怕给弄坏了,“叔父,我的好叔父,我老老实实回答您不就好了吗?您赶紧还给我,别搞坏了。” 秦忘看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这还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智商吗? “给你,赶紧说这把刀。” 金旭赶忙接过来,小心装进怀里,“就那把破刀啊?有啥好说的。”他偷偷嘀咕几声,“这把刀的前身来自叔父手里的横刀,后来横刀在前朝的时候流传到了东瀛国,经过他们百年的发展和改造变成了和这差不多的样子。小时候父亲大人去东瀛国做生意带了几把过来,我看到刀身弯曲的弧度受到启发,又改良了一点。” 他抽出金武的长刀,指着刀身接着说:“首先就是这个弧度比东瀛刀大了一点,这样劈砍起来才会发挥最大的威力。东瀛刀虽然锋利,但是锋利在刀锋上,他们本国的锻造技术不如我天朝先进,只能做的较直一点,这样才更容易锻造。其次就是刀背厚了一点,我天朝军士身高体健,适合用重一点的兵器。刀锋也较厚,成三角形,不如东瀛刀锋利,但是更有强度和韧性。东瀛国倭刀刀锋轻薄,所以才那么锋利,那是因为东瀛国缺少铁料,士兵很少着甲,锋利的刀锋极为适用。而我天朝则不行,铁甲又重又厚,他们那样的刀锋不仅不能破开铁甲,硬碰硬的话非折断不可。最后就是这些花纹了,这叫折花工艺,我首创的,多少圈花纹代表多少炼,这把刀有九十九道花纹,就是九十九炼钢。”金旭如数家珍地快速介绍完,在他看来,跟秦忘在这磨牙简直是浪费时间。 “百炼钢的刀,好东西啊。”秦忘眼馋地看着那把刀。 “切,一件凡品而已,好东西我藏着呢。叔父既然要,二哥,给他吧?回头我把那把赤松给你。”金旭鼻孔朝天,牛气哄哄地说道。 好东西?还多着呢?秦忘二话不说,拉着金旭就往回走。 第一百五十七章 金旭大才 金家兄弟借住在殷家别院。 金旭的房间已经被秦忘翻腾的不成样子,本来就乱七八糟的房间现在彻底没办法插足了。只见桌子上、凳子上、床上、地上,摆满了金旭以前发明的小东西。什么改良帆船模型、改良马车模型、改良风车模型等等大小玩意,琳琅满目,完全可以开一个玩具店。 秦忘痴迷地看着这些东西,狂咽口水。我的天哪,自己身边居然藏着这么个人才,藏着这么大的一笔财富,自己居然不知道。世人不识这些东西的价值,秦忘可是明白这些对生产力发展的巨大意义。 就拿那个改良的马车来说吧,车轴采用的不是普通的硬木,而是一根光滑的圆钢,而且圆钢还不是直接跟车轮连接的,圆钢要比车轮的内圈小的多。在两者中间塞了五六根一样粗细的小圆钢,可以让车轮绕着车轴平滑的旋转。里面还涂抹了兽油,秦忘轻轻一推,模型向前跑了一大段距离才慢悠悠停下来,这要比普通马车快多少? 还有那改良帆船,支撑帆布的不是常见的巨木,而是经过精心处理过的竹子。这样就会让竹子随着帆布一起弯曲,可以鼓足更多的风力,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但是效果一定会提高很多。 “好东西啊,这些都是好东西!”秦忘捧着这两个模型如获至宝,茶马市一开,最缺的就是这船只和马车,金旭真的是雪中送炭。 “段九,命令王大锤按照这样的模型给我用心打造,一旦打造成功立刻通知我。还有,注意保密,除了你们二人,不许任何人看到这两个东西。”秦忘兴奋地对段九命令道。 段九慎重地接过这两件模型,用白布盖好,匆匆离去了。 “叔父,这些东西虽好,但制作不易。那马车的圆钢非要千炼钢不行,而且制作的时候光打磨就极为费劲。还有那帆船上的竹子,材料更是难寻,就像制作弓箭一样,没有几年根本不能制作成功。”金旭皱眉说道。 “不妨事,不妨事,万事开头难,先做着就是,我等得起。”秦忘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眼睛还在房间里不断搜索着。 他很快在不起眼的拐角处发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尖锥样的东西。长一尺左右,最末端的地方粗如人的手腕。说是矛头吧,不是,说是枪头吧,也不是,长了点、瘦了点,看起来更像一根棍子,还是三条棱,每条棱都异常锋利,棱尖更是锐利无比。每条棱之间巨大的三道间隙完 全可以当做血槽使用。 秦忘眼睛一亮,大杀器,绝对的大杀器,这是秦忘第一个印象,以他的眼力当然看出了这件东西的价值。 “叔父果然还是看到了这个东西,我早该把它扔掉的。”金旭走到秦忘身边,脸上是少有的认真和沉重。 “扔掉?为何?”秦忘很是不解。 “我叫他三棱枪。年少时我们兄弟在河边玩耍,大哥被一块锥形的石头扎破了脚,血流不止,整整三个月伤口才好,它的灵感就是来自那个记忆。叔叔知道它造好后实验的结果吗?三头猪,一头扎在肚子上,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血液流光而死。第二头扎在大腿上,也只半天,同样血液流尽而死。第三头扎在蹄子上,兽医怎么医治都没治好它,废了一条腿。那次实验让父亲大为光火,狠狠打了我一顿,命令我扔掉它,说它一旦出世,将会造成滔天的杀孽。只是它是我第一个发明的东西,终究没有舍得。”金旭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 从金城那里,秦忘了解到金旭不是个嗜杀之人,反而极为善良。他所研究的器械也多数是和民生有关的小东西,其他的就是些玩物了。至于武器,他根本不感兴趣,作品更是少之又少。现在他的反应也在秦忘的意料之中,他不太愿意让秦忘用这个枪头。 “你父亲说的一点不错,它一旦出世,将会造成滔天的杀孽。但它只是一件兵器,就算没有它,这世间的杀孽又何曾少了半分?金旭,你要知道,杀人的永远不是刀,而是人。”秦忘同样一脸的郑重。 “我不敢向你保证我用了它,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死在它的手里,我敢保证的是,我会用它打出一个太平盛世,因为我下一个选的,是它。” 秦忘又拿起一个梨头,和普通的木犁和铲状铁犁不一样,这把犁成长长的弯曲状,犁尖锋利至极。乍一看像是一把被打弯了的大剑。犁的后面成管状,可以用来安装犁架。 “这个犁为什么是弯曲的。”秦忘抚摸着弯曲的犁身奇怪地问道。 “为了方便受力。”金旭解释道,“以前的犁都是直的、长的,牛拉的时候力道的方向不对,不仅让犁地的人不好控制,更是浪费了大部分的力道。弯曲之后就不一样了,不管是人还是牲口都非常省力。底下还有个犁盘,耕作时犁身可以摆动,富有机动性,便于深耕,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我以前测试过,同样的条件下,这样的犁耕地的速度 是普通犁的三四倍!” “三四倍?金旭,当真?”听金旭这么说,秦忘差点跳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金旭可能没想过,但是秦忘知道,“金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能一下子多养活了三四倍的人,光这件作品就足够让你名垂青史。” “名利于我不过是过眼烟云,可惜生逢乱世,一直没有推广出去,也没人在意。”金旭苦笑着摇摇头。 “金旭,你这话说对了,没有这把三棱枪,你觉得在这乱世何时能用上这样的犁?用刀枪杀死该死之人,然后铸剑为犁,金旭,这就是我的梦想,我想你帮我。”秦忘目光灼灼地看着金旭。 “铸剑为犁,铸剑为犁。。。。。。”金旭不断地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好了,我也不逼你,你好好想想吧。不过加上那把刀,这两件兵器我用定了。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会开设一个部门,就叫研发司吧,而你就是司长。在那里你会有充足的经费、充足的人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想好了,随时来找我。”秦忘大步走了出去。 “命令,封存这里所有的东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进半步。靠近这个房间五步之内的任何人立刻拿下。”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价值实在太大,由不得秦忘不小心谨慎。 刚才还热闹的房间,顷刻间就剩下了金旭一个人出神。外面则是极速赶过来等待封存房间的一都士兵。 “段九,让王大锤先把新型的犁打造好,等好了立刻通知我,我要看效果如何。还有那个三棱枪尖,也给我打造几支过来,我要看看效果。”秦忘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新型的犁,肯定会提高耕地的效率,还有枪头,更是一个大杀器。粮食和武器都有了,那赤城的实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秦忘高兴地走向自己的院子,他一点都不担心金旭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会拒绝自己。那小子确实有点不着调,但是秦忘知道他是一个为国为民的人。这点从他的那些发明就可以看出来。铸剑为犁,这是秦忘的梦想,他相信金旭也一定能够想的通。 况且作为一个匠人,最大的梦想就是自己的作品能够被人承认,被人大量使用,那样才会体现他们存在的价值。这些金旭在他的父亲金城那肯定得不到,甚至连一句赞美都得不到,有的只是无边的责备。现在秦忘给了他施展才学的舞台,给了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就冲这个,秦忘相信金旭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发现铁矿 沉思中的秦忘正好碰到迎面走进院子的杨轩。 “东家,终于找到你了,好消息啊,好消息!”杨轩兴高采烈地冲着秦忘喊道。 “杨轩什么事?”秦忘看着兴高采烈的杨轩,心里微微有点期待,快两年了,秦忘都没有听到一个好机会过。 “黄胖子的第一批东西到了,三万斤铁、三万斤粮食、一千斤盐、一千套士兵装备和五万两白银。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哥来报,在山里发现了铁矿!”杨轩兴奋的脸上的汗珠都在闪光。 “什么?发现铁矿!”秦忘大叫了起来,长久以来,粮食和铁矿一直是制约赤城发展的两大因素,突然听到这个好消息,秦忘兴奋异常。 可是看着黄令送来的东西,杨轩就高兴不起来了,阴沉的能滴出水来。铁是最差的毛铁,五斤恐怕都炼不出一斤能打兵器的精铁、盐巴里至少掺了一半的沙子、粮食全是最差的沉粮,还散发着浓重的霉味、装备里刀是锈的,大多数都缺了口、铁甲根本连不成一体。这些东西不回炉,想用?那是让手下士兵们送死。白银更夸张,一多半都是杂质,根本不能谈纯度,与其说是白银,不如说是白铅更合适。这种东西,市场上肯定没人愿意接手。 杨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大批破烂,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位大人,东西全都卸好了,这是清单,您过目。”一个小官一脸谄笑地把一张纸递向杨轩,他把杨轩当做领头的了,也难怪,秦忘看起来太过年轻。 “他妈的黄胖子,耍我们?”杨轩一把拉过送东西来的这个小官,眼睛里像是能喷出火焰。手上的刀直接架在了小官的脖子上。 “大。。。。。。大王,小人就是,就是个跑腿的,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家大人说了,这东西数量都是对的啊!”小官被吓得差点哭了出来,口不择言地叫杨轩为大王,看来这小子知道的也确实不多,只是个跑腿的,还以为秦忘他们是土匪呢。 “杨轩,放开他。”秦忘怒极反笑,笑眯眯地给小官整理好衣服。“还真是难为他给我们找齐这么好的东西,能跑这趟差事,说明你是黄令身边的心腹之人。你回去告诉他,东西,数量确实是对的,但是我没要这些破烂。他跟我玩偷梁换柱是吧?好,我秦忘如数收下了。” 小官的脸色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多谢秦大人,多谢秦大人。”他赶紧连连道谢,到现在他才知道面前的这位才叫秦忘,才是正主。 “东家!”杨轩急忙喊道。 秦忘一摆手,打断杨轩的话,“不过,鉴于他这么不友好的态度,他欠我们的东西全部加上两成。还有,你这三百辆牛车,三百力夫和两百兵丁,我也全部收下了。你给我特别强调一点,再有下次,可不会这么简单。”秦忘的脸色突然转冷,冷的就像一块冰。 “你去告诉他,再惹恼了我,有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三州节度使黄金山的案头上,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 怎么收场。” 听到秦忘的话,小官吓得又是一哆嗦,“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大。。。。。。大人,牛车您留下,人我得带走啊,不然小的实在没法交待。”小官连连叩头,这次真的哭了出来。 秦忘不再理他,转身就走向院子,“杨轩,你还在等什么?全部给我拿下,敢反抗的,格杀勿论,回头都给我送到猴窝子开荒去!” 旁边的一千赤城兵在杨轩的命令下,快速向那些力夫和云州兵逼近,秦忘的身后很快响起力夫们一阵求饶声。 “段九,安排一下,我们去秦家村!”秦忘眼睛都不眨一下,大声命令段九道。 猴窝子,秦忘捧着手里的一块红褐色的疙瘩哈哈大笑。 “杨大,好样的,我们赤城终于不再缺铁了。”秦忘的高兴不是没有原因的,大燕的铁矿本来就不多,朝廷对铁器管制向来又极严,尤其是这边境之地,因为担心会有大量铁器流入契丹国,可以说明面上中原的铁一斤也别想流过来。秦忘以前想要给每户人家配齐菜刀、铁锅都不行,更何况是兵器了。秦忘还记得当年救黄楚楚的时候缴获的那几把破刀烂枪还被两个人冒险运回去。一个乞丐,突然有了一座金山,你说他高兴不高兴? “嘿嘿,是的东家。这个铁矿就在猴窝子旁边的山里,整座山都是铁矿,品质很好,够我们开采几十年的。”旁边的铁匠头领王铁锤乐呵呵地说道。 上次放粮的时候,王铁锤领来了救命的粮食,让他的老婆孩子得以保全,王铁锤心下感激,毛遂自荐成了秦忘手下的铁匠。因为技艺精湛,很快脱颖而出成了铁匠头领。 “王铁锤?我记得你,听说你年纪轻轻的手艺可不错,怎么样?在这边干得还好吧?”秦忘看着面前年轻黑瘦的王铁锤微笑着问道。 “习惯,这边很好。东家您认得我啊?”听秦忘说认识自己,王铁锤显得很是激动。 “好,铁锤,这次你当为头功。段九,传令下去,每个铁匠奖铜钱三十贯。铁锤100贯。”秦忘很是高兴,赏赐自然也不会少了。 “得嘞!段九记下了。”看着秦忘高兴,段九自然也很是振奋。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一群铁匠欢天喜地地去了。 秦忘、杨轩在一群护卫的保护下,站在发现铁矿的山头上。 这座铁矿山并不高,也就三十几丈,不过方圆数十里,极为广阔。在绵延群山的包围下,看起来就像个小一点的猴窝子。矿山看起来极为丑陋,都是铁黑色和红褐色的石头,而且寸草不生,远远看去活像太行山的一大块还没有好的伤疤。 “东家,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绵延千里的太行山居然有如此宝藏,我们再也不用为铁矿发愁了。”杨轩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依然很是高兴。 “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上天极大的恩赐,只是,它暂时还不是我们的。”秦忘却是反常的冷静。 “东家,这个难道不是我们的?”杨轩诧异地看向秦忘。 段九也纳闷地看着秦忘,这是怎么啦,昨天不是还兴奋地睡不着觉吗? 似乎感受到两人的不解,秦忘抬起手指了一圈矿山的远处,“你们看,矿山周围是什么?” “矿山周围?矿山周围也是山啊。”杨轩还是一头雾水。 段九也不停地点头。 “不错,是山,而且还是一圈密不透风的山。我们来的路算是来这里最近最好的路了,杨轩,这些铁矿能运出去吗?” 听了秦忘的话,杨轩不由沉思起来,来时候的那条哪是路啊?明明就是一条野兽踩出来的小道。而且还要从猴窝子翻过两个高达三百多丈的高山才能到达,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全靠人爬上矮则三五丈,高则十几丈的悬崖才能通过。 想到来路的艰难,“东家是说,这个铁矿就算开采了,我们也运不出去?” “不错。”秦忘点点头,“我们来的路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别说运这么重的铁矿了。就是普通人要过去也不可能,所以,我们没法用它。”秦忘说到这里,苦笑着连连摇头。 三个人一下子都沉默了过来,一块肥肉就在嘴边偏偏就是吃不到,三个人都觉得憋气。 “东家,要不找人再探探,看还有没有别的路?”杨轩到底不甘心,试探着问道。 “好,试试也好。”秦忘虽然知道不太可能,还是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态度点了点头。 如果有了这些优质铁矿,加上金旭设计的刀枪,秦忘就有和那三条蛟龙讨价还价的资本了,只是时间上可能来不及,当真可惜了。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凿通山体,这样就可以直接用马车往外运了,只是工程量实在太大,这少说也有百里山路,而且还不能很多人一起进行,就算几头一起进行,每头几拨人黑白不停地凿的话,恐怕也要十几年才能成功。这样肯定不行的。”秦忘也一头莫展,更何况杨轩两人了。 “找路,尽快安排人找路。”秦忘发了狠心。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沉默地不说话。 “好了,杨轩,这事急不得。你到秦家村之后先不要回去,找铁匠把我这次带来的那把刀和那个枪头依照样子分别打十把出来。这是打造的秘方,我找金旭要的。要快,过两天我要出趟远门。差不多要三个月,这些东西我要带走急用。”秦忘从手里拿出一张东西交给旁边的杨轩。 杨轩接过来,郑重地放好,来秦家村的路上秦忘已经跟他说了那三条蛟龙的事,他自然知道秦忘去干什么。 “这么快就要走?”杨轩皱眉问道。 “不错,现在不到三月,五月黄金山就要向全天下宣布开茶马市的事。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这,而且都是我们惹不起的人,我要是赶不回来,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好的东家,我会守好家的。”杨轩也是一脸的郑重。 第一百五十九章 首富金家 营州。 王干的血莲军拿下营州已经有快两年的时间了。这两年的时间里,他把营州经营成血莲教最稳固的根据地。所有的富户都被杀光、所有的土地都被血莲教没收,想要获得土地的百姓,只能加入血莲教、接受血莲教的教义、接受血莲教的统治。短短几年,血莲教凭借疯狂的洗脑,不仅控制住了营州百姓的身体,更是控制住了营州百姓的精神。可以说,现在的营州,家家有血莲军士兵,人人信奉血教。营州,俨然就是王干的国中之国。 王干很满意他今天的状况,坐拥一州之地,百万百姓,三十万强军,这些都让他志得意满。 只是他也有苦恼,首先就是粮食的问题。营州贫瘠,根本养不起三十万大军,为了保持强大的武力,王干不得不拼命压榨营州的百姓。现在的营州一贫如洗,百姓们吃糠咽菜、衣不蔽体、挣扎在生死的边缘,要是没有血莲教教义将他们洗脑洗得很彻底,肯定会有无数的叛乱发生。 另一方面,血莲教的骨干贪婪成性,随随便便一个小头目都能霸占上千亩土地,有限的财富和资源都集中在他们手中。刚刚打下一块小地盘,这些头目生活上就开始穷奢极欲,对百姓也是巧取豪夺,更是加重了营州百姓的负担。 其次就是战略资源的严重匮乏,尤其是铁矿,整个营州还没有一个大点的铁矿。这就直接导致血莲军武器的严重短缺。到目前为止,血莲教的三十万大军不过也只有一半人能有像样点的武器,就算王干把老百姓家的菜刀、锄头、铁锅都强征过来打造武器,也是远远不够。这也是王干无力往外扩张的一个重要原因。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曾经让他折戟沉沙的赤城,自命不凡的他,不能容忍他的人生出现赤城兵败这个污点。 最后就是血莲军中军官的缺乏。血莲教的骨干大部分都是农民出身,大字不识几个,让他们懂兵法更是想都不用想。现在的血莲教作战模式还在一拥而上、人多胜人少的阶段,三十万大军活脱脱就是三十万土匪,这个让王干愁的不行。他知道就现在血莲军的状态,朝廷一旦腾出手来,想要剿灭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考虑再三,王干打算一定要拿下云州。他本身就是云州人,对云州再熟悉不过了。他知道云州有几个大型的铁矿,尤其是陈县的铁矿,不仅规模够大,而且品相还不错。拿着那些铁矿,他就可以打造足够的武器来武装手下的三十万大军。最重要的是云州距离契丹人实在是太近了,他完全可以大规模跟契丹人交易,赚取足够的军费。甚至必要时可以和契丹人合作,借助契丹人的手一举灭了燕国。 这才有了三月之后,血莲教兵出赤城的计划。 大楚京城金陵金家。 占地数百亩的院子除了看起来大之外,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那么的朴实无华,并没有一般富商高官府上的金碧辉煌和铜臭之气。青砖碧瓦,除了偶尔几个镂花的门窗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什么装饰了。 可是自家人金城知道,这座不起眼的大院子本身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奢侈品。那青砖,来自千里之外的大理,每一块都是打磨好的大理石。那碧瓦是来自景德镇,用天下最好的烧瓷师傅一块块烧出来的,而且从一百件里挑出一块毫无瑕疵的,其他的全部打碎。那窗户选的是上等黄花梨,聘请宫廷御用雕刻师一刀一刀雕刻出来。每一件都是价值百金的艺术品,而整个金家有999个这样的窗户,而且每个都不重样。更遑论院子里面无数的名人字画、珍贵家具、各种古董了。 金城也搞不清这个院子值多少钱,金家几百年置下的家业,又如何计算的清楚? “哟,这不是七房的金老三吗?怎么回来了?”门房里,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人走了进来。 闻言,金城眼里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的神色,这个人他认识,虽然也姓金,不过却是金家的家生子,现在当金家的三管家。 “金三叔好。”虽然这样,金城还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金城虽然是金家人,但是因为不是长房而且母亲是一个奴婢,一直被金家家主所嫌弃。毕竟他是一个男人醉酒乱性的产物,自打出生就标志着一个上流男人的失节污点。所以,就算他回家,也只能在偏门的门房侯着,想见自己的亲大伯也得等上半天让一个下人来领。 “听说你给金家带来了泼天的富贵,今天家主高兴,破例见见你,跟我来。”金三管家就像没有看到金城一样,满脸嘲讽地说道,把那个“泼天的富贵”咬得极重。 走在路上,就连金城也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仔细看的话,这幢大院子比他印象中的要改变了很多,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已经不能来形容了,放眼望去,金家的繁华堪比宫殿。 什么时候向来以勤俭、低调为家训的金家豪奢成这样? “没得浪费了这么高雅的院子,一股子铜臭味。”金城暗自腹诽。 就连过往的仆人身上都穿着绸缎,还有一个个金家青年子弟,被一群丫鬟簇拥着嘻笑怒骂。看着他们酒色过度的身躯,金城又有点欣慰。和他们相比,自己的三个儿子虽然个个脾气古怪,不过要是论本事?哼! 金家家主的 房间。 这里恐怕是金家唯一一个从里如一的房间了,当然,从外表看朴素异常。但是金城同样知道,仅仅面前那个不起眼的屏风就足以买下一座六进六出的大院子。 金家现任家主金方端坐在案几后面,这是一个70左右的老人,不过保养的很好,面色红润,头发依然黑亮,从外表看也不过五十几岁。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是英俊。关键是那种浓浓的富贵气一点也没有商人的市侩和庸俗。他一直埋头看着一张卷宗,虽然十余年不见,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兴趣看看自己这个侄儿过的怎么样。 “听说你有笔大生意要跟我说,什么生意?说吧。”依然埋着头,金方突然说道。声音威严而沙哑,带着一点点的疲倦和苍老。 虽然金方无礼,金城却不敢放肆,他赶紧收回打量伯父的目光,低眉顺眼地说:“不知道家主可知道大燕西北之地的云州赤城和叶县?” “就是大燕发现祥瑞的那个赤城?和契丹国接壤的?”不愧是大楚第一富商的家主,身为如此富贵的人物,甚至直接控制四国一半的经济,却连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小的县城都能知道。 “正是,伯父,那里大燕要开设和契丹国互市的茶马市。”金城的神态更恭敬了,家主就是家主,不服不行,他压抑着兴奋低声说道。 金方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精光四射,根本没有一般老人的黯淡无光,“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侄儿不敢欺瞒家主。”金城郑重地点点头。 金方的脸色一下变得兴奋起来,他确信这个金城无论如何都不敢骗他的。金城说茶马市会开,那么就一定会开。虽然不知道金城从哪里获得的消息,不过这根本不重要。 做了一辈子的生意,金方当然知道开设茶马市的意义所在。那代表着海量的货物交换、海量的真金白银的流通。尤其是现在契丹国如日中天,那些契丹贵族们手里有的是如山的金银。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等可是那些老爷们的最爱,尤其是茶叶更是必需品。 早年金方也跑过草原,中原的丝绸、茶叶等等运到草原,利润就是四五倍甚至十几倍之多。再带回草原的牛羊、战马、皮革,到中原又是十几倍的利润。这一来一回,一年只要成功一次,就足以让一个人一夜暴富。 况且现在中原混乱,市场大面积缩水,再加上各国财阀趁乱崛起,金家在中原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挑战,要想依然坐稳天下第一富商这把交椅,金方不得不有所突破。现在,这个金城给金家找到了一条明路,让金方不得不高兴万分。 第一百六十章 金城齿冷 “按理说金礼就在燕国,他应该比你先知道消息,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消息送来?”金方很快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看着金城的眼睛里也有了一丝怀疑。 金城沉默不语,金礼他也认识,跟他是同一辈的人,只是金礼是长房子侄,更是家主金方的亲侄子,本身也很能力,老早就管理金家在大燕国所有的生意,备受重用。而金城,只是一个远房的庶出罢了,疏不间亲,金城自然不会傻到说金礼的任何坏话。 “侄儿不知,不过茶马市确有其事,侄儿敢保证。”金城闷声说道。 金方不再多说金礼什么,金家毕竟是长房的金家,怎么会让金城这些庶出子弟看笑话去? 金方开始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面前的这个侄儿,和所有的金家男人一样,方正的国字脸,面白无须,身上有商人特有的精明气质,不过四十岁的年纪,却像五十几岁的人了,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岁月和辛劳在他脸上早早的留下了大量的痕迹。 “金城啊,这么多年了,你苍老了很多啊。”金方不说茶马市的事,反而和金城聊起了家常,破天荒地关心起金城来,“我们金家生意大,摊子也大,在外面独自掌管一方,辛苦你了。” 金城愕然,什么时候自己的生意成了金家的生意了?那可是自己从最低级的行商开始一点点打拼出来的,金家在这中间可曾给过自己一点点的帮助?现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自己所有的成绩说成了金家的生意,当真是荒唐至极。 想到这里,金城的心里升起一股子怒气。 “好了,金城啊,你也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回头再召见你。”似乎没有看见金城的表情,金方径直下了逐客令。 金城这才幡然醒悟过来,明白之后,就是无边的齿冷和愤怒。 很显然,就算他给金家带来了这么重要、这么大的消息,可是金方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跑腿的了。现在消息已经知道了,金城自然也就失去了价值。怪不得金方会说他独领金家的一方生意辛苦了,这是在敲打他,他还是金家的人,他的一切都是金家给的,他要听话。 想明白这一切,金城万念俱灰。虽然出身低贱,受到所有人的白眼和冷遇,但是他还对金家一直抱有幻想,从小传统的教育让他不愿也不敢做出背叛家门的事。可惜,就在刚才,他的家主亲手把他所有的幻想都打破了。 他感觉很冷,就像被人兜头泼了一身的冷水,凉的他全身发抖。自己为了金家付出的还不够多吗?自己手下的生意从来不踏足楚国半步,一旦有触及金家利益的生意,自己从来都是退避三舍,就连长房抢了自己齐国的木材生意,自己也忍气吞声。看来自己的退让别人当做了理所当然和软弱。 愤怒,金城觉得自己的胸膛里被愤怒全部灌满。 “金家方面,主管赤城茶 马市的主官,只会和小侄做生意。”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金城低声而坚定地说道。 静,房间里一下静的像个坟墓。 金方惊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金城,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般,“金城,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不通过我金城,金家不可能染指赤城茶马市。”金城毫不畏惧地对视着金方冰冷的眼神。 “哈哈。。。。。。”听到金城的话,金方怒极反笑,直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快要流了下来。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金城,你想死不成?”他的笑声突然一收,眼神冰冷地盯着金城。 金方的样子让金城心里一怵,金方这么多年的淫威让金城心里发虚,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退让,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 “家主?这么多年,家主合适管过我?这次我带回来这么大的消息,家主可曾念过我的半点好?现在想一句话就把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收走,金城不答应!”金城硬着头皮说道。 “金城啊金城,我不知道你从哪得到的消息。不过既然是赤城的,想必你是搭上了黄金山的线,你觉得区区一个黄金山就能挡住大楚金家吗?”金方看着金城,眼里满是嘲讽。 “我没有搭上黄金山,而是另有其人。他也可能挡不住金家,不过他有能力让金家在这场盛宴里只落点残羹冷炙。金家再强,三千里之外也鞭长莫及。”金城寸步不让,威胁金方说道。 “啪!”三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权威,金方愤怒地摔了手边的茶盏。 “金城,你找死!”怒目圆睁,食指如长戟般指着金城,身上的威严喷薄而出,铺天盖地向金城压去。 来自金方的压力,压的金城有点喘不过气来,只是想想自己遭受的待遇,金城索性把心一横。 “金城不敢忤逆,只是咱们金家好像在燕国的影响力还没有那么大。” 金城说完,金方的张嘴就要发怒,但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青了青,又平和下来。 金方不能毫不在意金城的威胁,金家在楚、齐、晋不管是商业和政治上的影响都是巨大的,偏偏对北地边陲的燕国没有太大的影响力。一来燕国地少人稀,向来不是金家生意上的重点,二来燕国是新兴政权,金家政治上的势力还没有建立起来。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金方会毫不客气地把金城赶出去。 金方是个商人,而且是全天下最成功的商人,自然不会因为置气这么低级的事放弃巨大的利润。金城明白的事他自然也明白,燕国?对金家来说确实有点麻烦。 “你要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金方口气缓和了下来。 “两百万石粮食,两百万两白银,金家将负责码头的建造。事成之后,金 家将得到赤城潮白河段最大码头的优先使用权,以及两成的利钱。”也许是金方的态度,也许是自己的幻想终于破灭了,金城竟然鬼使神差地把他和秦忘当成了盟友。不仅将条件提到了两倍,利钱更是降低了一成。 “哈哈,金城,你也是做了半辈子生意的人,你觉得我会花这么多钱去买那么一点好处吗?还有,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金方看着金城就像看个傻子。开玩笑,两百万两白银,两百石粮食去换一个不知所云的码头。金城说的这些又凭什么让他相信? “今年中秋,茶马市会准时开。家主如果不信,可以派金家的暗影前去打探,我想,这个对于他们不是难事。”金城言之凿凿地回答金方,只是话里有话,别有深意。 “你怎么知道暗影?”金方的脸再一次黑了下来,又“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这个秘密,很多长房子弟都不知道,你调查过?”金方的脸色已经变冷,脸上已经充满了对金城的必杀之意。 金城却是夷然不惧,只是微微一笑,“家主,你觉得这个对有心人来说算是秘密吗?金家生意做的如此之大,消息如此之灵通,能瞒过谁来?至于知道它的名字,我也是偶然知道的罢了。” “好,这个秘密你最好烂在肚子里。”金方暂时接受了他的解释,毕竟金家暗影在世间行走了上百年,露出点蛛丝马迹也是在所难免的。 “我会让人去核实这个消息,但是你的条件太高了,告诉你背后的人,一百万石粮食,一百万白银,我要赤城的所有码头还有配套仓库。” 金城哑然失笑,“家主,你觉得这些可能吗?别说我背后的那位不能答应,就是我也不能答应。” “金城!别忘了你是金家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听到金城跟他讨价还价,金方大怒道。 金城呵呵冷笑数声,“金家人?本来我也把自己当作金家人,所以这么好的机会我找到了金家,而不是找贾史王薛四家,但是刚刚家主好像没有把我当金家人,不是要把我一脚踹开吗?” 看着金城眼睛里的不屑和嘲讽,金方心里暗恨,但是也只能先安抚好金城,“金城你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把你一脚踹开?既然你有关系,这件事自然要你去负责接洽。只要这件事做好了,金礼的位置就是你的。这小子,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任何消息送来。” 听到金方的承诺,金城心里不住冷笑,他虽然跟金方接触不多,但是他太了解这个现任家主了,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任人唯亲,除了他自己所在的长房,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等着跟他分钱的敌人,还什么把金礼的位置给自己,金城一万个不信。 但是金城没忘记跟秦忘的约定,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跟金家决裂的时候。 “那侄儿就先谢过家主了。”金城随意敷衍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暗影金礼 金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金方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惮,这个金城的才能要远远超过平辈,是金家壮年一代中最杰出的。金方之所以很不待见他,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忌惮。 “嘿嘿,金城。你虽然够聪明,可是还是太嫩了,建码头?不搞定黄河上的那三巨头,就是痴心妄想。” “阿财!”他向着门口喊了一句。 “是,老爷。”很快,金家第一大管家金财快步走了进来。 “金礼最近有密信过来吗?”刚才跟金城的那番交锋让七十多岁的金方微微有点疲惫,他用力揉揉太阳穴,开口问道。 “回家主,半个月前咱们金家往契丹走私的五十多万斤精铁被人抢劫了,不过抢劫的人做事还没有太绝,只是要挟一些粮食和武器就放行了。金礼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等确定了再禀报老爷。”金财回答道。 “被打劫了?”金方惊讶地叫了起来,“嘿,金家到底不如以前了,这几年光打劫的事就出了多少起。告诉金礼,查出幕后黑手给我好好整治,真当我们金家是软柿子不成?”金方自嘲地感叹道。 “老爷,您别这么说,现在世道乱,这些事是免不了的。”金财安慰金方一声,“金礼还说大燕朝廷最近有大动作,只是他还没确定,还在调查中。” “不用说了,这个大动作肯定就是茶马市了。金礼怎么回事,掌管整个大燕的暗影消息来得居然没有金城这个行商快。”金方不满地说道,“这年轻一辈还是金城出色一点,可惜出身偏房,跟我们长房不一条心。阿财,你现在就去给我办三件事,越快越好。” 金财在得到了金方的指示后,一只信鸽从他的房间里飞了出来,目的地是大燕都城幽州。 整个赤城都在紧锣密鼓地大建设以迎接茶马市,但是对这块大饼,别人也同样摩拳擦掌准备大快朵颐。 金礼,名义上是负责金家在大燕一切生意的总负责人,但是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金家暗影在大燕的总负责人。此人不过三十几岁,外表一副商人的样子,在大燕将金家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风生水起。相比较做生意,他在情报上的建树才是真正让金方欣赏的。这么多年以来,大燕不管是经济、政治还是军事上的事,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金礼顺利收到了飞来的密信,密信上就三件事,第一,调查清楚大燕是否有在赤城开设茶马市的计划。如果有,那就进行第二件事,搭上黄金山这条线,不管什么条件,一定要拿下未来茶马 市上的一切特权。第三,联系新州赵进,重金贿赂他,让他设法灭掉火龙岛和长兴岛,打通黄河水路。金家再去设法控制住大燕赵家,从而控制住赵进,控制住黄河水路,这样一来,茶马市实际上就是金家的了。 看完密信,金礼长长吸了口气,没想到家里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派出了所有手下一直在为这件事全力活动,这也是为什么秦忘抢劫了他,他现在还没有抓到确切证据的原因。 但是这件事一直阻力重重,只是金家在燕国的影响力实在是弱了点,不管是李成安还是文满,都不给他任何机会。他也明白这是两人都想要控制茶马市,有他们在,茶马市这块肥肉,金家只能望而兴叹。所以茶马市这件事在还没有确定之前他暂时没有跟家主金方汇报,从小足够优秀的他不允许自己向别人求援。 但是令人兴奋的是家主给他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那就是水路。每天几万石的货物周转,不可能完全依靠缓慢的马车运输,水路就成了最好的选择。而且赤城附近就有一条潮白河跟黄河连通,再方便不过了,没道理不使用。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谁控制住了黄河水道,那谁就实际上控制住了茶马市。 “老猫。”他轻声自语地对着空旷的房间叫了一声。 “属下在!”本来就他一个人的房间,突然从房梁上轻轻飘下来一个黑衣人。 “那个消息不用再探查了,已经确认了。收回所有我们在朝廷的密探,给我全力查清楚大燕赵家的所有底细,尤其是有什么把柄,越多越好!”金礼向老猫命令道。 那个老猫收到命令,一句话不说,不走房门,又悄无声息地重新飘身到房梁上,从天窗那消失不见。 黄金山的书房。 “久闻南楚金家是天下首富,久仰久仰。”黄金山嘴上说的客套,但是心里却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富可敌国的金家找自己做什么? 难道?不过他又觉得不可能,毕竟那么严密的事,除了上边有数的几位,世上知道的人都是自己绝对的心腹了。 “哈哈,大人过誉了,金家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商人罢了。倒是大人,三州节度使,位高权重,小人神交久矣,今天有机会一睹大人风采,荣幸之至。”金礼乐呵呵地笑道,给足了黄金山面子。 “初次见面,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他从袖筒中拿出一个礼单,恭敬地双手递给黄金山。 “初次见面,金先生这是干什么,本官担当不起。”黄金山不接礼单,肃然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 金山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目的之前,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 “黄大人不忙急着拒绝,金礼这次来确实有事求大人,不过就算不成也算是交个朋友,我金家对朋友向来不会小气,大人不看看?”金礼依然笑眯眯地说道,脸上充满了自信。 黄金山狐疑地打开礼单,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双手就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只见那礼单上赫然写着:白银十万两、黄金一万两、和田玉玉马一对、上好东珠三百颗、各类名画十副、西汉各类青铜器十尊。 对那些白银、黄金、珠宝、玉石,黄金山也只是小小震撼了一把,毕竟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可是看着那些字画和青铜器的明细,看着那些稀世珍宝,他再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开玩笑,就是那些字画里的那张前朝阎立本的《步辇图》价值何止五十万两?还有那批青铜器里的四羊方尊,价值更是高的离谱,简直就是稀世珍宝。小小的一张礼单,居然价值不下百万。 黄金山久久不能平复,金家,不愧为天下首富,仅仅一个见面礼就如此了得,那。。。。。。 黄金山的眼里此刻充满了贪婪。 一直盯着黄金山的金礼,看着黄金山的样子,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这些当官的,又有几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区区一百万两,对金家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却让这些平时看起来威风八面的人物丑态毕露。 不过他心里大定,看来,那事儿是成了。 “黄大人?黄大人!”金礼轻轻叫黄金山道。 “啊?咳咳,金先生,不知此是何意?”黄金山终于回过神来,假装干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故意问道。 闻言,金礼心里暗笑,“不瞒大人,此次前来,金礼奉家主之命,和大人谈一桩大买卖。” “买卖?金先生请讲。”谈到正事,黄金山终于完全回过了神,不过手里还是紧紧握着那个礼单,生怕它飞了一般。 看到这个细节,金礼更加不屑,看来这个黄金山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对付的多。 “大人,可是要在叶县和赤城附近开设茶马市?”金礼试探着问道。 “嘭!” 黄金山一把把礼单拍在了桌子上,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看来你们金家的消息够灵通的啊?”说完话脸上慢慢涌现一股子阴沉和杀意。 事到如今,黄金山也不打算否认,人家不确定怎么可能拿着这样的厚礼登门?以金家的能力,也很有可能打探到这个消息,狡辩也没有任何意义。当下面色一变,对金礼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第一百六十二章 狼狈为奸 金礼好像没有看到黄金山的表情一般,轻轻喝了口水,“大人可知道我这个秘密是从哪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的?你们金家手眼通天,眼线更是遍布天下,这点小消息对你们来说太简单了。”黄金山阴阳怪气地说道。 对黄金山的情绪,金礼微微一笑就置之不理,“你肯定以为这个消息是我金礼在幽州从燕国中枢得到的,你错了,消息的来源是一个你完全想不到的地方。” 金礼小小卖了一个关子,果然引起了黄金山的兴趣,只见黄金山眼里神色闪烁,显然在思索消息可能泄露的地方。 “我只是隐约听说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无论我用什么手段打听,都得不到确切的消息。关系到这么大的利益,你们燕国的这两位丞相难得的达成了一致,对外面那是一个守口如瓶。带给我金家这个准确消息的是我金家人,但是你绝对想不到他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从哪得到的?”黄金山忍不住开口问道。 “北边,赤城!”金礼一指北边,说出了一个黄金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地方。 “你是说刚刚抢了我赤城的那个小子?”听说是赤城泄露的消息,黄金山震惊地叫道,他怎么也想不通秦忘是怎么知道这条消息的。不过他也知道金礼不会信口胡所,脸色立刻黑的就像锅底一般。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黄令把事情办砸了,不仅没有铲除掉应该铲除的人,反而让秦忘捡了个大便宜。在憎恨黄令办事不利的同时,黄金山也视秦忘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给我仔细说说。”黄金山深吸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怒火。 金礼仔细跟黄金山讲述了他手下暗影调查到的一些消息,包括黄令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跟秦忘合作,不仅给了秦忘茶马市的管理权,而且还给秦家村送去了大量的物资。接着就是金城去金家报信秦忘还想要跟金家合作的事情。 “什么?黄令答应茶马市以后交由那个秦忘管理?还给了他很多物资补偿?”听到金礼说的话,黄金山一脸的不可置信,“他黄令凭什么?他只是黄家的一个偏房而已。” “千真万确,黄令的第一批物资已经运到了秦家村,我手下的兄弟亲眼所见。原因我还正在调查。”金礼肯定地点点头。 “好,很好,这个黄令!”看见金礼这么肯定,黄金山气急反笑。 黄金山很生气,他不明白黄令为何会做出那样的决定。虽然仅仅是管理茶马市,但是黄令不知道这样会让黄家、让他损失多少利益?最关键的是这件事黄金山一直藏着,生怕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被人捷足先登了,或者被人抢去了更大的利益。但是没想到,黄令那个蠢货居然给泄 露出去,难道黄令不知道这样会让黄家承受多大压力吗? 还有就是原来这个事儿全天下都快传遍了,只有黄金山蒙在鼓里,他还一直以为保密工作做的多好,这让他有种被耍了一般的感觉。 “大人勿气,虽然我不知道黄令大人和那个秦忘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我想那个秦忘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裸的赌徒,他知道茶马市是势在必行的事儿,只要开设了就没有人敢打断交易秩序,所以他才会这样赌一把。”金礼一点都不意外黄金山的反应,毕竟被如此愚蠢的手下这样欺骗,不是任何一个上位者可以接受的。 黄金山不由沉思下来。没错,自己已经和契丹那边商谈好了,契丹虽然强大,但是作为一个游牧民族他们也摆脱不了游牧民族的天生劣势。那就是缺粮、缺盐、缺茶、缺铁,反正什么都缺。尤其还是在契丹人正在跟回鹘人大战的当口,契丹早就不满足中原商人走私过去的那一点点东西了,他们现在急于找到可以获得大批物资的途径。而中原各国在十几年里同样是战乱不休,急需草原的牛羊让百姓休养生息。自己如果这时候出尔反尔,那契丹国的怒火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三州节度使可以承受的。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想要解决他,简直易如反掌。”黄金山冷声哼道。 黄金山虽然惊叹秦忘的魄力和才智,但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其实也是,秦忘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蚍蜉撼树的那只蚍蜉罢了,勇气可嘉,运气也好点,只是太过不自量力,在他们看来也太过愚蠢。 “黄大人说的不错,这小子,太异想天开了。而且胃口还是出奇的大,也不怕自己撑死。”金礼同样没有把秦忘看在眼里,嗤声冷笑道。 “好了,不说他了,蝼蚁尔。金先生此来究竟为何?”黄金山,转移了话题,不再说秦忘了。 “大人,茶马市一开,如果想要规模够大,没有黄河和潮白河的水路肯定不行。只是。。。。。。”金礼欲言又止。 “你是说黄河上的那三大势力?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那赵家胃口太大了,居然想要茶马市六成的利,这绝对不可能。”黄金山也皱起了眉头。 “大人,有我金家还怕他的胃口吗?”金礼呵呵一笑,脸上满是自信和得意。 黄金山神情一动,有金家的财力,还怕满足不了赵家?如果实在满足不了,自己也只能来硬的了。自己在幽州城的靠山足够收拾掉赵家,即便他们很受皇帝信任。 “那不知道金家要什么?”黄金山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呵呵,金家要的不多。第一,金家希望大人可以把商税单独对金家降低三成。第二,金家希望过往水道 的船只中,只有金家的商船不用交任何税。第三,在叶县和赤城的仓库和货栈使用中,以及交易过程中,我金家也享有最高的优先权。金家希望使用费用也比别人低上三成。”金礼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金礼没有说出金家的真实意图,那就是独霸茶马市。之所以提出那些风马牛羊不相及的条件,只是用来迷惑黄金山的。作为全天下最成功的商人,金家开出的这些条件的背后杀机四伏。 首先税收比别人低上三成,凭借金家的实力,金家会呈压倒性优势在茶马市上倾销商品,慢慢挤垮所有的商人。当其他商人发现茶马市不能给他们带来收益的时候,只能把货物低价卖给金家,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天下的商人都变成给金家打工的了。 其次就是商船不用缴税,那不仅仅是省下了大量钱财的事,最关键的就是他们有了这样的权利,其他商人肯定会眼红,那些人想要也免除这些费用,他们必须跟金家搭上线,这会诱惑全天下的商人搭上他们的战车,当他们的集团足够大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惧怕任何人。低三成费用使用仓库和货栈也是这个道理。 最狠的就是那个优先权,吃肉的永远比喝汤的要强壮的更快,当别人还在排队时,金家就已经卖光了所有的货物,赚得盆满钵满,结果会怎样?更多的商人归附他们金家,为的就是也能蹭上几口肉。如果真让金家达成所愿,不用多久,茶马市就是金家的,甚至全天下的商业都是金家的。 即便没有想到这些,金礼的条件还是让黄金山大吃一惊。 “哈哈,金礼,你的要求不觉得太高了吗?各种费用降低那么多,你让本官白忙活不成。”黄金山看白痴一样的看着金水。 “呵呵,大人。好像那么多的商税一大半都要上交大燕朝廷吧?如果大人同意我们的意见,金家的利润所得中你会获得两成。如何?”金礼承诺道,这算是他的利诱了。 两成?那是多少?黄金山计算不出来,但是他却是心动了。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礼单,不由犹豫起来。金礼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他虽然是三州节度使,节制三州所有事宜,但是这么大的事朝廷不可能让他胡来。结果一定是他拼死拼活地忙活,但是大头一定被朝廷和世家占去。他也就剩了口汤而已,说心里话,黄金山很不甘心。况且,他还有大事要做,没有足量的财富,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大事。 可是如果接受了金家的条件,那就相当于完全归附金家了,万事全要看金家的脸色行事。虽然对商业上的事不是很懂,但是黄金山隐约觉得金家所谋不小,他在心里有点拿不准得失。 “兹事体大,本官要好好想想。”黄金山最后说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兵出赤城 草庐中,黄老叔公痴迷地看着《步辇图》,脸上激动的一片通红,双目一眨不眨地仔仔细细看着画卷的每个地方,完全忘记了旁边站着的黄金山。 “这张严立本的《步辇图》,是他的巅峰之作,看看每一个人物,注意他们的神态,完全表现了人物的内心。设色典雅绚丽、线条流畅圆劲、构图错落富有变化,好,好,不愧为当今十大名画。” 欣赏完《步辇图》,老者边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起来,边听黄金山诉说这件事的始末。 “这个秦忘,有点意思。”听完黄金山的叙述,沉思一会儿,老头微微惊讶地说道。 “不错,他应该从黄令那里得来的消息,居然有这样的布置,这小子,确实是个人物。可恨那黄令,恐怕也和那小子达成了什么协议。”黄金山气得牙痒痒。 “你说的不错,黄令是和他有猫腻。但是金山,你不觉得这两个人都太聪明了吗?”黄老叔公眼里流露出一丝忌惮,“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赤城和叶县落到了秦忘手里。以他的智慧,恐怕不会没有任何布置,他打的算盘不过是一个拖字而已。拖过几个月,北边那边来人,那么不管茶马市是谁掌管都得开了。” “这小子,好响的算盘。不过他太天真了,他是以为自己保密的很好还是觉得自己可以硬抗我这个三州节度使?我已经派了五千云州兵和三千精锐铁甲军去打那两县,就算他扩军一万,也不会是对手,我不信他躲的过去。”黄金山脸上满是狰狞,“还有那个黄令,我会让人抓回来亲自问问那个秦忘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他居然敢背叛黄家。” 黄老叔公闻言点点头,“一力降十会,就算那小子狡猾如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笑话。要做,就做的干净点。那小子以区区一己之力霸占了两县,恐怕手下不少爪牙,一次清理了吧。”老者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脸上弥漫的杀意阴冷而浓重。 “二叔放心,这小子,死定了,包括两县的所有人,都将会鸡犬不留。”黄金山冷冷说道。 “秦忘,倒是个好赌徒。拿身家性命去搏这么大的富贵,只是胃口太大了些。光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却不去想那块肉是不是他能吃下的。不过他确实有点本事,不声不响地搞定了黄令,偷偷摸摸差点就把事情做成了,这小子的心机和才智不可多得啊。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黄金山点头答应,心里却很不以为然,一个狂妄的小子 罢了,只是运气好点,居然敢给自己添恶心,有才如何?照样得死。 看着黄金山的神情,黄老叔公暗暗摇了摇头,自己这个侄儿哪里都好,只是这气量未免小了点。不过他也不点破,在他心里,秦忘也不过是个无知的小子罢了,根本不值得黄老叔公多费口舌。 “金家那边你怎么考虑?”黄老叔公言语里有了考教的味道。 “那个金礼说了全程给予我们黄家财物支持,我觉得可以考虑跟金家合作。” “仅仅是财物上的支持是不够的,我看重的是金家的实力,如果可以让金家一直支持我们,那么大事可期矣。”黄老叔公眼里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不错,有天下第一财阀稳定的支持,那么大事也就成功了一半。”黄金山呼吸都粗重起来,“可是如果茶马市关闭了,恐怕我们两家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燕楚两国相距太远,我们和金家又没有什么交情。”黄金山语气又变得有点颓唐。 “呵呵,交情不都是利益的交换的吗?更何况茶马市一开,千头万绪,我们黄家又是茶马市实际的掌控者,你觉得那个金家会少来跟我们打交道吗?”黄老叔公不以为然地呵呵一笑。 “那是,茶马市一开,全天下都得求着我们黄家。”黄金山豪气干云地说道,“这金家就是出了点浮财而已,要求却那么多,当真以为我们离开了他们金家就不行了不成?” “金家要求的确实是太高了,这些商人从来是无利不起早。虽说将来我们黄家要把他们金家当作盟友,但是刚刚开始接触,不能弱了我们黄家的气势。还有,你以为金家只是要那点特权吗?他是想要整个茶马市。”老者又是冷冷一笑。 “要整个茶马市,怎么可能?”黄金山惊讶地大叫道,满脸地不可置信。 “怎么不可能?先利用我们,打通黄河水路,再控制住大燕赵家,从而控制住整个黄河。还有他的那几个要求,条条都是杀机凌然,他们是想要掐住天下所有大小商人的喉咙,让他们不得不听从金家的命令。金山,如果成功了,茶马市,就结结实实地控制在他们手里了。更可怕的是,当全天下的商人都听金家的之后,那他们就抓住了天下的命脉。契丹人也跑不了,他们要想获得中原物资,就绕不开金家。”黄叔公给黄金山分析说道。 黄叔公的分析让黄金山连连吸了数口冷气,他实在是没想到金家所图会如此之大。 “那我 们还和他们合作吗?”黄金山不确定地问道。 “为什么不呢?他在利用我们,我们何尝不是利用他们?没有他们海量的财富支持,我们要摆平黄河上的那些人要费劲很多。金家再有钱也只是一介商贾,跟他金家相比,我们有权,有军队,最后茶马市何尝不能完完全全控制在我们黄家手里?金山你要记住,在这个乱世,别的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军队,必须有。有了军队就有了一切,否则都是镜中花水中月。”老者越说越兴奋,年龄很大了,却是充满了豪情壮志。 “对了,你打算派谁去给赵进送礼,派谁去拿下赤城?”毕竟年龄大了,激动没一会儿,黄老叔公就累得气喘吁吁,坐回床沿问黄金山道。 “我打算派无双率领三千铁甲左军押送那一百万两白银去见赵进,赵进答应最好,不答应,那就宰了他。”黄金山信心满满地说道,根本没有把赵进手下三万水师放在眼里。 黄老叔公思索一会儿,还是点点头,“无双那孩子还是小心点用的好,毕竟当年他已经记事了。” “叔公放心,我都记得,他身边有十几个亲兵在监视他,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见,这么多年了,没有任何异样。”黄金山点点头,“明儿会带剩下的三千铁甲右军和五千云州军拿下赤城和叶县。” “什么?明儿?”黄老叔公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脸上也满是不悦之色。 黄金山尴尬地笑笑,“这么多人去拿下两个小县城,明儿足够了,他虽然顽皮了一点,但是这点小事还是能办得到的。” 黄老叔公看着黄金山的样子幽幽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黄明什么德性他心里非常清楚,飞鹰斗狗、欺行霸市、调戏良家妇女是把好手,率兵打仗,那就是个笑话了。但是年轻人总要经过摔打的,反正这次也不算什么大事,给小辈练练手也好。 “明儿这孩子没有经过什么风浪,让他千万要小心。那个叫秦忘的小子诡计多端,千万不要上了当。”黄老叔公不放心地嘱咐道。 “叔公放心,我安排了几个老将在他身边时刻提点他,不会有事的。”黄金山赶紧说道。 黄金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叔公看出来了,他有意把攻打赤城和叶县这项并不困难的任务交给自己的儿子,目的就是给黄明镀金,为了黄明以后接手黄家做好铺垫。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没想到叔公居然没有反对他的安排,这让黄金山很是高兴。 第一百六十四章 黄令心思 “什么?出兵攻打赤城和叶县?”黄令看着朔州来的特使黄财,一脸的不可置信。 脸上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但是他的心里是又惊又怕。这个时候黄家突然对赤城和叶县动手,不用说秦忘做的事肯定泄露了。那他跟秦忘的协议黄令觉得肯定也瞒不住了,那黄家会怎么收拾自己,黄令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是,朔州的三千铁甲右军由公子亲自率领已经在来云州的路上了,不日就可以到云州。家主命令你们云州州军出动五千人,全力支持少爷拿下这两县,家主的意思是鸡犬不留。”黄财看着吃里爬外的黄令,脸色并不好看。 “那个财哥,不知道家主会拿我怎么办?”看着黄财并不好看的脸色,黄令的心里拔凉拔凉的,他知道家主已经对他很不满了,当下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悄声问道。 黄财并不接银票,只是冷冷看着黄令,直到把黄令看的不自在起来才别过眼去,“黄令,这张银票我可不敢接。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怎么把这么简单的事情办成这样?吃里扒外还被人抓了个正着,你说家主生气不生气?” 黄令大急,又是几张银票送了上去,“财哥,我绝对没有吃力爬外,都是黄严背叛了我,让那个秦忘收到了消息,不然赤城也不会被他抢了去。至于我跟秦忘的协议,那完全都是被秦忘逼得,他的刀就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不答应也不行。” “协议?跟秦忘有什么协议?”听到黄令漏了口,黄财面色一动,赶紧追问道。 黄令悚然一惊,被黄财这一通吓,说秃噜口了,“唉,说起来丢人,我差点死在那小子手里。”知道瞒不住了,黄令只能老老实实地把前因后果跟黄财说个清清楚楚。 听完黄令的话,黄财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要不是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你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黄财冷笑了一声,“家主说了,不管怎么说这两件事都是你办砸的,你必须将功折罪,这次打赤城和叶县,你给我拿出十成十的力气出来,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是,那秦忘该死,就是家主不说我也会要了他命。我这就吩咐下去,五千最精锐云州州军立刻开始准备,只要少爷到了就跟他一起出发,我也会让手下的人全力配合少爷的。”黄令连忙说道。 “黄令,咱们老哥俩一起长大, 彼此都了解。”听到黄令这么说,黄财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四五张银票,满意地在手里掂了掂,“只是你最近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接连办了两件烂事,还是一如既往的蠢。但是你笼络人心这一手干的实在是漂亮,这才多久云州军就只听你黄令一个人的了,黄令,你到底要干什么?” “财哥,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云州军是家主的老班底,一直都是家主的人,什么时候也不是我黄令的,我更不敢笼络什么人心。家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财哥一定要帮我解释清楚。”听到黄财这么说,黄令的脸色又变白了,赶紧出言解释道。 “财哥,你也理解理解我行不行?我一个人在云州支撑着,手下没有听话的军队怎么行?看不见上次我差点死在秦忘那小子手里?也怪我,可能做事出格了点,财哥千万替我解释清楚。” “行了,怎么说你也是一州别驾,培养点自己的亲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是那句话,这次的事是你将功折罪的机会,怎么做你自己清楚。”黄财挥挥手中的银票,扬长而去。 黄财是黄金山最信任的人,他的态度就代表了黄金山的态度。他这次来虽然表现的好像事情很严重的样子,实际上却是重拿轻放,并没有对黄令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处罚,这让黄令的心中很忐忑。 “段羽,出来吧。”看着黄财消失在门外,黄令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轻声说道。 这个时候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中年文士来,正是黄令手下的第一谋士段羽。 “这件事你怎么看?”黄令沉声问道。 “太简单了。”段羽摸摸胡须,“主公打乱黄家的布局,害得他们不得不出兵解决麻烦,以那位的脾气不可能这样就放过主公。可是黄财一句将功折罪就算揭过了,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你是说家主只是为了安稳我的心?”黄令沉吟一下问道。 “不错,主公把云州军都拉拢到麾下已经让黄家忌惮了。现在他们要收拾赤城的秦忘,不得不先稳住主公。但是事成之后,我觉得黄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主公,咱们不得不防。”段羽肯定地说道。 “是这个道理,你告诉黄朗,让他们密切注意蔚州的动作。我隐忍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跟黄家撕破脸了,都是那个秦忘,这小子简直就是我的克 星。”黄令狠狠地说道。 “主公不必如此,我觉得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咱们以前在黄家的庇护下,做什么事确实方便了很多,但是也束手束脚了。不管什么好处都要上缴给黄家一大部分,现在茶马市开设在即,这个时候跟黄家撕破脸,只要经营好了,茶马市未必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咱们会壮大更快一些。”段羽安慰黄令道。 “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黄金山能抢到手的东西,我黄令未必不行。”段羽的话让黄令心里安稳了很多。 “这次黄明带兵攻打两县,我估计咱们那五千云州兵肯定保不住了,既然黄家忌惮主公,肯定会让云州军去送死。这个时候咱们又不能主动跟黄家撕破脸,只能听之任之了。”段羽又说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时候要是跟黄家撕破脸,我估计黄明一到云州就会动手收拾我。咱们只能跟他们虚与委蛇,至少可以拖到赤城那边事罢。”黄令苦笑一声,很是肉疼。 “主公也不用太过担心,既然肯定要撕破脸,咱们就没必要把精锐部队送上去。凑齐五千老弱病残让黄明带走就是了。”看见黄令很是心疼,段羽安慰道。 “没那么简单吧?他们又不傻。”黄令并不乐观。 “那黄明不过是个纨绔,只要把他瞒过了、哄好了,一切都不是问题了。”段羽继续说道。 这话说得黄令不住点头。 “对了,秦忘因为咱们以次充好的事很生气,上次把送货的所有人和车马都留在了赤城,还把物资提高了两成,这次更是要求把协议上的所有物资都送到赤城,主公你看?”段羽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黄令。 “答应他,全给他送去,而且要在黄明到达赤城之前。”黄令粗粗看了眼信件,对着段羽说道。 “都给他?”段羽惊讶地看着黄令,“这么多的物资,太便宜那小子了。” “段先生,小事你精明着呢,大事上怎么反而糊涂了?东西虽好,那也得秦忘有命受用才行。”黄令也冷笑一声,“我也得稳住那秦忘,这个关头一定不能节外生枝,些许财货而已,咱们还付得起。最关键的是我给秦忘提供这么多物资,就是希望他能多抵挡黄明一阵子,最好战事胶着才好,只有这样才对我们更有力。” 段羽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秦忘被俘 秦忘当然不知道黄金山已经派兵准备攻打赤城和叶县,而且打算鸡犬不留。他正在一艘小船上顺着黄河宽阔的河面顺流而下。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士子服看起来风流倜傥,从小培养出来的书卷气让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是一个真的书生。旁边站着金武、段九等六个护卫。乍一看明显就是一个富家子弟出来游历的。 秦忘看着脚下悠长的黄河水,思绪飘回了赤城县。他在回想安排好的事情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殷现、汪铭还在持续的招收难民,发展民生。从他几天前出发的时候,又招收了五六万人,两县的人口终于充盈了起来;董庄、杨轩带着丁晨等人,在加紧训练军队,三千新兵已经有了初步的战斗力,尤其是秦忘的新式练兵法,让新兵们成长飞快;王文除了担任叶县主簿,又被他任命为码头和仓库的建造主事,这也算是对他的报答,而且自从他主事以来,工程建造的飞快。 杨大开凿猴背岭的进度正在加快,运出猴窝子的木材和石料每天都在增加,尤其是上次扣了黄令的几百辆牛车之后,各项工程进展飞速;金旭被任命为研发司司长,秦忘拨给他几十个激灵的年轻工匠供他使用,也拨给了他足够的经费,一次就拨给他五千两白银。专门研制先进武器和农具,而且秦忘这次还给他一道难题,就是尽快研制出适合凿穿山体的工具,一旦成功,马上交付给杨大开始去凿穿矿山那边的几处山体,尽快让山中的铁矿可以使用。 王铁锤则带着一大批铁匠和壮丁进了铁矿山,加紧炼制钢铁,打造兵器。只是铁匠铺刚刚草创,秦忘出来的时候,炼铁用的高炉还没有建好,什么时候能出第一炉铁水,恐怕还是个未知数。况且,道路艰难,秦忘肯定,最近两年是别想用到矿山出来的兵器了。 目前赤城军使用的铁料,都是黄令运来的铁矿,勉强可以装备新兵,至于打算用来和黄河一线这三大蛟龙交易的兵器。。。。。。秦忘现在也没好办法,暂时也只能一个拖子决了。还有秦忘在临出发之前,向黄令讨要来了所有的物资和银两,足够家里人用一大段时间了。 “东家,这种刀太好用了。什么时候咱们兄弟全都能用上?”段九抚摸着腰里新配的横刀,兴奋地说道。 秦忘微微一笑,“都配上?早着呢,这种刀要大量的优质精铁才能打造,而且三把里才能成功一把,耗铁是别的刀的五六倍,咱们赤城缺铁,暂时想配齐,那就不要多想了。”仔细想想所有安排都没有什么大问题,秦忘心情也好了起来。 “啧啧,怪不得这么好用,这么多的铁,谁也配不起啊。”段九听了秦忘的话,不住地咋舌 。“啥时候咱们的铁矿能用了,那咱们想有多少就会有多少了。”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听了段九的话,看着眼前一望无垠、波涛汹涌的黄河水,秦忘心里也豪情万丈,大声吟道。 “黄河水呀大了嘿,向东流。九曲湾弯了嘿,打着漩儿。朋友来了累了嘿,歇那么歇一会儿。” 秦忘刚刚吟罢,从前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黄河梆子,声音高亢嘹亮,极为动听,就像应和秦忘一样。 “来了。”秦忘看着歌声传来的方向,低声自语道。 “东家是说火龙帮?大家小心戒备!”段九低喝一声,立刻抽出腰间的新式横刀,和金武一左一右地护住了秦忘。 很快,宽阔的黄河上飞一般滑过来三条小船,每艘船上都站着四五个人,两条桨上下翻飞,顺着风转眼就奔到了秦忘数十步的地方。 秦忘放眼看去,那是十几个精瘦的汉子,可能是因为常年在水上讨生活,个个晒得黝黑发亮。身体都呈纺锤型,就像一条条矫捷的黑鱼。 “他娘的,晦气!怎么又是个书生!”离得老远,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先骂上了。 “可不是嘛,大当家的向来敬重读书人,不让劫啊。四当家的,你看。。。。。。”领头的旁边一个汉子也丧气地说道。 听得秦忘等人直接懵了,秦忘不由地有点哭笑不得,敢情我送上门来,你们不劫我?那我怎么和你们大当家谈后面的事?早知道自己干脆扮演成个富商就好了,而且一看就是为富不仁的那种。 不过秦忘对火龙帮这些人的感官又好了很多。 “不管了,先靠近看看。”四当家大手一挥,三艘船转眼就把秦忘他们的船包围了起来。 “喂,那书生,从哪来?”四当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秦忘等人,当看到秦忘的一身丝绸士子服和段九等人手里雪亮的长刀,眼睛不由一亮。 秦忘也仔细打量着这个四当家,个子不过四尺有余,比他矮了不少,长相实在是平凡的很,就是异常的黑,眼睛也是异常明亮,就像刀子一般。面相虽然精悍但是并不凶狠,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一层深深的水锈。 听到他的话秦忘心里也是一亮,看来有戏。 “回大王,学生四处游历,刚刚从赤城那边过来。”秦忘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弱弱地回答道。 “呸!谁他娘的是大王,爷爷们是正经的好人!”四当家吐口唾沫,大声喊道,眼睛一直没离开段九他们已经出鞘的新式横刀。 秦忘连连点头应诺,看着那个四当家想抢又犹豫的样子又好笑又着急。 “我看你小子不像个读书人,来啊!抢他娘的!”四当家可能是实在喜欢段九等人的腰刀,犹豫了好久再也按捺不住,招呼手下兄弟准备动手。 “四当家,不行啊!要是让大当家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四当家旁边的那个年轻人急忙劝道。这小子长的很是英俊,浑身都是充满力量的肌肉,也没有那么黑,跟黑的像碳一样的四当家一比,立刻白了好多,看起来更加顺眼。 “嘿嘿,俺也知道,可你看看他们手里的家伙,肯定是好东西。俺实在喜欢,二子,不如?”四当家凑近年轻人,干笑着小声说道。 “我的爷,可不能啊?就几把破刀,我们不至于杀人灭口吧?”叫二子的年轻人一脸惊恐地看着四当家。 “呸呸呸,你家四爷是那种人吗?我的意思是把他们抢上山,兵器我们私扣下。反正大哥喜欢书生,也不会跟我计较这点东西。” 他们说的虽然小声,不过秦忘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心里不禁恶寒,什么叫喜欢书生? “那几个人,老老实实地跟爷们上岛,保你们无事。不然,嘿嘿,把你们一个个剁翻了扔进河里喂鱼!”四当家才不管秦忘怎么想,当下大声对着他们喊道,终于有了点强盗的气概。 火龙岛并没有龙,那只是黄河里一个长条形、弯曲的大岛,上面都是红褐色的岩石,在水面上起伏不定,远远看去像一条露出水面的火龙,因此而得名。 秦忘几个人老老实实地蹲在水匪的船里,身上的兵器和细软全部被搜罗一空。段九和金武等护卫更是被牛筋绳子牢牢捆住,秦忘倒是因为一身书生打扮,看起来弱不禁风逃过一劫,只是手上松松地捆了几圈绳子。 秦忘偷偷打量着这座大岛的地形,这个岛屿正好位于黄河中央,因为它的存在硬生生将本来就湍急的黄河分为两半,使两侧的水流更加湍急,大船在这里,如果逆流恐怕根本停不住。岛屿也非常险恶,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崖,被河水冲刷的异常陡峭和光滑,根本爬不上去,唯一较为和缓的一面筑起了高高的城墙,一道城门,将岛里岛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城门前面的一大片水域是火龙岛自己的码头,整整齐齐排列着上百艘大小船只,大多数是些小渔船,能载四五人而已。二十艘左右的艨艟船,看起来像点样子。另外就是两艘上五百石的三层小楼船了,不过只有三四成新,恐怕不能大用了。 真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如果换作自己来攻,恐怕也会一筹莫展。怪不得这么多年了,大燕精锐水师也拿这群水匪没有什么办法。 秦忘心里暗想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火龙岛主 进到岛里,才发现这座岛另有一番天地。本来很大的岛上乱七八糟的塞满了破破烂烂的房屋,秦忘估测了一下,不到千亩的地方竟然有三四千户人家。房屋和房屋之间有限的空地上,晾满了咸鱼和破烂的衣服。空气中四处弥漫着咸鱼的腥味和一股子臭味,秦忘甚至在一些角落里看到了成摊的粪便。这一切表明火龙岛上的人过的并不是很好,让他想起了以前的秦家村,他心里竟然生起一股亲切的感觉。 “四弟,此趟可有些油水?”突然一个雄浑的声音打破了秦忘的沉思。 秦忘抬眼看去,对面快步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红色的脸膛,狮鼻豹眼,尤其是那腮上的半尺美髯,修剪的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不怒自威。大汉身边簇拥着一群满脸精悍的好汉,个个气度不凡。 “想必这就是火龙岛的大当家火龙王了。”看着周围百姓恭敬的神情,秦忘暗暗想道。 “大哥,没啥好东西,又抓了个书生,真晦气。”四当家看见大哥过来,赶紧拱手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火龙王身后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面色一红,不过很快就无奈地笑笑。书生不禁微微打量了秦忘一眼,只是这一眼,书生脸色马上巨变,看起来激动不已。 “胡说什么!先生还在这里呢,满嘴喷粪!”火龙王怒斥了四当家的一句,转过头歉意地对书生笑了笑,可见他对这个书生还是相当尊敬的。 那个书生很快回过神来,立马收起脸上的异色。看到火龙王的眼神,感激地对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没有把四当家的话放在心上。 火龙王心下甚慰,重新转过脸向秦忘看去。这一看眼睛就是一亮,面前的少年身材颀长匀称,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棱角分明,幽深而明亮,就像天上的一颗明星。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但是火龙王却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英气和锋利。 “好,好一个浊世佳公子,翩翩少年郎。只是,可惜了!”火龙王不吝赞赏道,只是眼睛里冰冷异常,“老四,拖出去砍了吧。” “啊?哦哦,来人啊,拖出去砍了!”四当家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同样是书生,为啥这次就砍了?不过并不妨碍他执行火龙王的命令。 “大哥,此人我看着也是书生,为何直接杀 了?”火龙王身旁一个略显阴柔的中年人不解地问道。 秦忘也是一头雾水,这个,这个,好像剧情不对啊,不是说火龙王对书生礼遇有加吗?他有点惊讶地看着火龙王红色的脸膛,任由四当家手下的几个小喽拉扯着,身体本能的反抗却让几个小喽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拉扯不动他。 火龙王身后的书生听了火龙王的话面色巨变,张口就要说点什么。 “哼哼,看看这小子的衣着,就不是个好东西,怎么能和古先生相比?”书生还未说话,火龙王就冷冷说道。 “呵呵,没想到纵横黄河数十年的火龙王,火光年也不过如此。”听到火龙王的话,秦忘突然嘲讽地说道,满脸都是不屑的神情。 秦忘话音一落,火龙王的脸色大变。火光年,这个名字多少年了都没人叫过了,即使是最亲近的几个手下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而已,没想到却被这个少年一语道破。 “你怎么知道我的原名叫火光年?你是谁?来我火龙岛要干什么?”火龙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秦忘,马上就发现了秦忘身上的不凡之处。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但是手下几个人居然拉不动他。儒雅的士子服下,隐隐有肌肉隆起。 “怎么?火龙岛的兄弟上岛久了,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这就是你们火龙岛的待客之道?”秦忘不回答火龙王的问题,连连嘲讽。 秦忘这几句话惹怒了火龙王身后的数人,纷纷出言斥责他,那个四当家的挥起刚刚抢来的新式横刀就架在了秦忘的脖子上,这一生气,把藏起来的新式横刀都露了出来。 “好一个该死的小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秦忘一句话不说,只是用极度轻视的眼神看着众人前面的火龙王。 火龙王被秦忘看的火起,真的想让四当家砍了秦忘算了,但是直觉告诉他,面前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最好弄明白他的来意,否则恐怕会有麻烦。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小子,你很有种。来啊,带去火龙堂!”说完,火龙王转身就走。 火龙王身边的几个人个个饶有兴致地看了秦忘一眼,纷纷跟了上去。只有那个书生,神色复杂,脸上居然有一丝担忧之色,被秦忘敏锐地看在了眼里。 火龙堂。 其实就是一个海石搭 建的大屋子而已,屋子的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写着金黄色的“火龙堂”三个大字。屋子高高大大,虽然简陋不好看,倒是坚固实用。大堂正中一把磨的发亮的太师椅,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鲨鱼皮。太师椅后边的墙壁上刻着一条拙劣的飞龙,虽然手法不堪,但是也胜在粗犷大气,很有几分神韵。大堂两边则整齐地排着两排座椅,和一般的土匪聚义厅没有任何区别。 此时火龙王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边把玩着秦忘带来的新式横刀,边冷冷地看着挺立在大堂正中的秦忘。两边按顺序坐着火龙岛其他的六个当家的,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火龙王左手边新加了把椅子,此时端坐着秦忘刚刚见过的那个书生。 大堂里非常安静,所有人都或冷漠、或好奇地打量着大堂正中的秦忘。秦忘也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上面的火龙王,挺立的身躯就像一把刀,他一脸的神态自若,像极了孤身入敌营的勇士。 “好刀,好气度,小子,你是什么人?居然知道老夫早年的名号。”良久之后,火龙王放下手中的横刀,率先打破了沉默。 “赤城秦忘,见过火龙王!至于尊号,用心打听,倒也不难。”秦忘闻言,脸上的锐气退去不少,柔和了很多。 什么?秦忘?那个难民屠夫?赤城实际的主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到秦忘自曝家门,大堂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秦忘这几年的事迹让他名声大噪。不管是他当年镇压难民还是后来的大量招收难民,早就传遍了黄河沿岸,风头一时无两。不过却是毁誉参半,有人说他是难民屠夫,嗜血魔鬼,有人说他是个伪君子,也有人说他是一世枭雄,对兄弟义薄云天,对敌人心狠手辣。尤其是他的年纪更是大家津津乐道的焦点。不过秦忘本人对这些向来不置可否,从来没有搭理过。 火龙王这些人长年在黄河上讨生活,消息比常人灵通了不知道多少倍,自然听过秦忘的大名。他们都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不时对秦忘指指点点,不过秦忘看的出来,他们似乎对自己更加有敌意了。 “他娘的,你就是那个十几岁就砍了几百难民的小崽子?老子活刮了你!”果然,那个四当家最先忍不住自己的脾气,抽刀就向秦忘奔来。 秦忘根本不理睬这个莽夫,只是平静地看着上首的火龙王,一点都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油盐不进 刀若寒霜、势若奔雷,四当家的刀转瞬之间就已经挥到了秦忘头上。秦忘的头皮甚至可以感到刀锋上的冷气。但是秦忘依然面不改色地不管头顶雪亮的刀锋,只是用阴寒的眼睛死死盯着火龙王。 “老四,住手!”火龙王及时叫住了四当家。 “明智,晚半刻,他就是个死人了。”秦忘依然平淡地说道,脸上有一股讥讽的神色。既然是来谈合作的,秦忘并不打算一直软弱下去。 “我操,还嚣张!”四当家虎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火气,手里的短刀平着拦腰向秦忘斩去。毫无花哨的一刀,却有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刀光太快,像疾风,又像惊涛,刀未到,刀风已经吹的大堂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看见秦忘马上就要毙命四当家的刀下,大堂里的人神色各异,有兴奋的,有不忍的,也有无所谓的。 这次火龙王并没有出言制止,秦忘刚才的狂傲也惹恼了他。 “铮!” 所有人似乎听到了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然后他们看到了两根手指。 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 两根夹住了短刀的手指。 人们看着场中的两人,都惊讶地忘记了呼吸。老四去势迅猛的一刀,竟然被这个少年轻飘飘地用双指夹住,再也不能寸进?老四可是天生神力,加上含怒出手,那一刀何止千斤之力?但是却被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金钟罩?铁布衫?还是妖法? 大堂里的人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完全颠覆了,眼前的一切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数息之后,大堂里响起了一阵吸气之声,甚至有人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这些过着刀锋舔血生活的汉子,当然不会相信有什么妖法,面前的情况只能说明这个少年的武功很高,高到可以空手接白刃的地步,这让他们惊讶万分,更是觉得秦忘深不可测。 四当家的面目变得通红,他拼劲全身力气想要拽回短刀,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那刀就像生了根一样,牢牢长在秦忘的食指和无名指中间,不能移动分毫。反观秦忘,白皙的俊脸上还是风轻云淡。这次的角力,高下立判。 “好了,老四。退下吧!”就在大家集体失语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说过,再晚一刻,我就可以杀了他。”秦忘轻轻放开手指,左手突然一抚头上,一道寒光直刺四当家,速度要比四当家刚才出手的速度快无数倍。 此时四当家因为秦忘突然卸力“噌噌”后退了数步,根本来不及招架,只能看着秦忘手中的寒光刺向他的咽喉,原来充满凶狠和愤怒的眼神全被恐惧所取代。 秦忘 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太突然,火龙王等人根本救援不及。 “手下留情!”火龙王大声喊道。 “贼子胆敢!”其他人也跟着喊道,还有人做势就要扑上来合力截杀秦忘。 可是不用他们出手,秦忘就停止了自己的攻势,手中的兵器稳稳地停在了四当家的咽喉处,就差半分插进四当家的咽喉里。 众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定下神来才看清原来秦忘手里拿的不过是用来束发的玉簪而已,可是大家都知道,即使这样,也足可以要了四当家的小命。众人都是惊了一身冷汗,也更加惊讶秦忘的功夫如此之高,居然能做到这样的收放自如。 “个头挺大,力气却这么小。”秦忘第一次正视着四当家,缓缓收回了左手的玉簪,说的话差点能把人家噎死。 秦忘露出这一手,火龙岛众人再也没人敢小看他了,相反大家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秦先生,不知所为何来?”火龙王开口打断了秦忘对四当家的奚落,说到了正题。 难民出身的火龙帮帮众对秦忘半点好感也欠奉,只是秦忘刚刚表现的实力让火龙王不由担心,就算所有人一起上,能否拿下这个赤手空拳的少年?更何况,这个少年背后的势力,那五千军队不是他可以抵挡的。既然下马威已经被人破了,就赶紧说正事,反正无论秦忘说什么都不答应就是,尽快打发走这个瘟神。双方根本互不相识,犯不上结下这个梁子。 不得不说,火龙王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粗豪,外表粗陋,实际心细如发,确实是个人物。 “小子此次前来,是为了送火龙岛一个大富贵。”未说自己的目的,先说好处,秦忘打算吊吊这群水匪的胃口。 果然,大堂里的人听说秦忘的话又开始议论纷纷,一脸的惊疑。只是可惜,作为老大的火龙王根本不为所动。 “秦先生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老夫就是个苦哈哈出身,就相信胳膊上的这双手,能有口吃的就行了,不惜求什么大富大贵。况且我们跟你也不熟,对你的大富贵没兴趣,秦先生还是请回吧。”火龙王根本没有兴趣听秦忘的话,挥手就下了逐客令。 看着火龙王决然的神色,秦忘想从他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丝欲擒故纵的味道,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这个火龙王好像确实就是漠不关心。也许他突兀的前来,确实让人难以相信。 “我秦忘亲自冒险来你们火龙岛,自然是有大事相商。何况龙王难道就不为全岛百姓着想一下?”秦忘做最后的努力。 听到秦忘的话,火龙王双眉微微一挑,似乎有那么一瞬的触动,秦忘说的确实有道理,以他秦忘今时今日的地位,如果不是有大事发生,他犯 不着亲上火龙岛,只是很快又被决然所代替。 “你秦先生所做的事老夫也有耳闻,说你是个坏到家的人,对你也不公平。但是说你是个好人,却也不尽然。秦先生,你我不是一条道上的,正是为全岛百姓着想,老夫绝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来啊,送客!” 秦忘苦笑着摸摸鼻子,自己的名声有那么差吗?都没人愿意听自己说话,看来此次只能无功而返了。 “龙王,当真不想听听小子的建议?我保证对你对我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秦忘最后挣扎了一下。 “道不同,不相谋,秦先生还是请回吧。”火龙王兴趣缺缺地挥挥手,再次下来逐客令。 “秦先生,请吧。。。。。。”火龙王左手第一人站了起来,秦忘定神看去,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有点阴柔的中年人,他拉长了声音对着大门外一伸手。 很快,门口走来两个精悍的小喽,一左一右站在了秦忘身后,一副秦忘不走就要强拖的样子。 “既然如此,小子告退。”虽然被再一次拒绝秦忘并不是很失望,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 “等等。” 就在秦忘转身就要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及时地响了起来。 秦忘心里一动,闻言马上站住身形,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说话的正是火龙王身边的那个书生,看到秦忘看过来的眼光,他只是很隐蔽地用眼神对着秦忘示意了一下,就不再看秦忘了,转过脸看着火龙王,“东家,以秦先生的身份孤身前来,想必有什么大事发生,不管怎么样,听听何妨?再说,咱们火龙岛好像还没有什么能入秦先生的法眼,我相信秦先生也不会想谋夺咱们火龙岛什么。” 听到书生的话,火龙王马上沉思起来。 “先生之才胜过我等百倍,既然先生如此说,那就听听也罢,兄弟们觉得如何?”片刻之后,不过是那个书生轻飘飘的一句话,火龙王就马上改变了主意,看来他倒是相当信任这个书生。 大堂里的人听到火龙王的话,都赞成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甚至对秦忘的敌视也减轻了不少。 秦忘的眼神一凝,想不到这个书生在众人心里有如此高的威望,火龙岛数人他了解了大概,都是些以自己的好恶做事的家伙,不会想一些别的什么,说白了就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但是这个书生是个例外,秦忘对这个书生一点都不知道,更谈不上了解,但是实在没想到这个书生在众人的心里会有如此威望,他要说服火龙岛的众人,这个书生恐怕是个阻碍,读书人,向来难对付的多。 不过这个书生看起来隐约有点面熟,似乎在哪见过,只是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龙王意动 “好,秦先生,所为何来,不妨直言。”火龙王打断了秦忘的深思。 秦忘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的数人,“大家可知道,赤城在今年的八月十五将开设对契丹的茶马市,地点无怪就是赤城或者叶县。而小子,恰巧掌管了这两县之地。” 秦忘一出口就曝出了这条大消息,只是,很显然,除了那个书生外,别人似乎没有一点反应。 “恩。。。。。。秦先生当真?”那个书生语气激动地问秦忘,跟那些莽夫相比,这个书生显然更加明白茶马市意味着什么。 恩?还是嗯?虽然书生改口极快,别人没有听出什么,可是秦忘还是极为敏锐地听到了这个“恩”子,这是什么意思?秦忘也是一头的雾水,没有一点头绪。 “不错,现在这还是秘密。算上各位也不过二十几人知道而已。不过,想必不用多久,这条消息肯定会传遍天才,到时候,会怎么样就不是我秦忘可以左右的了。”秦忘点点头,肯定地对那个书生说道。 “切,一个茶马市而已,我们在黄河里,那么远,跟我们有屁的关系。”这时,四当家旁边的三当家发话了,其他人闻言也是一脸赞同的样子。 秦忘看向三当家,根据情报,此人绰号“分水龙”,真名林青,擅使一对峨眉刺,水里功夫在几人之中排名第一,为人阴狠毒辣,却不失忠肝义胆。 “三当家说的就错了,看似和火龙岛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其实却大有关系,甚至可以说,茶马市会是什么规模全部掌握在诸位手里,原因嘛,恰恰也是这条黄河。”秦忘微微一笑,卖起了关子。 “黄河,黄河。。。。。。秦先生是说黄河水路?”那个书生沉吟一会儿,猛然醒悟,一双眼睛灼灼地看向秦忘,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不错,看似茶马市的事跟诸位确实没有多大关系,诸位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但是,茶马市如果要足够繁荣,规模足够大,光靠陆路绝对是不行的。那就得走黄河,只有这样,南方几国的产出才能从海路过黄河源源不断地运到赤城和叶县。到时候,每天经过火龙岛的商船何止百计?诸位还怕没办法发财吗?”秦忘右手一指外面滔滔的黄河水,充满豪情和蛊惑力的说道,两个反问,直击火龙岛等人的心。 “不错,不错,这样我们就有的抢了,肯定发财!”几个当家的终于回过味来,个个兴奋地喊道,只是这内容,着实让秦忘无语。 “好了,一群没脑子的,让你们随便抢谁还走黄河?在下忝为火龙岛二当家王渔,秦先生,有话就直说吧。”这个时候,那个看起来阴柔的中年人对秦忘抱了抱拳,张口说道。他坐在火龙王左手边第一位,在火龙岛的地位确实是二当家的位置。 王渔,渔夫出身,为人圆滑,略有小智,一直是火龙岛的军师。只是不知为何,会换了个书生。 “王先 生请了,不错,如果让诸位随意抢掠,这条水道也就废了。既然如此,大家何不学那些官军,设卡收费?就算一次少了点,但细水长流,肯定比抢掠收获的多的多。涸泽而渔,杀鸡取卵的蠢事,我想诸位不会做吧?”秦忘心里很快闪过这个二当家的资料,当下一拱手,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案。 “秦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只同意设卡,不再抢掠?”火龙王不确定地问道,语气里很是意动。 火龙岛上的人本来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如果这样,不用拼命,不用死人,当然皆大欢喜。 “是,也不是。到时所有商船会悬挂我赤城旗帜,携带我赤城特有的路条,这些商船诸位只能收费放行,至于没有旗帜和路条的。。。。。。”秦忘眼里冷光一闪,“我赤城会当这些人是在走私,那么诸位对这些人当然也不用客气了。” “想必这些旗帜和路条也是要收费的吧?”王渔摸摸胡须,别有所指。 “不错,自然收费。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诸位的。”秦忘坦然说道。 “多少?”王渔紧追着问道。 “两成。”秦忘给出了自己的价码。 “四成,不然没得谈。”王渔大开口,直接翻了一倍。 “好,成交!”秦忘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这次是他求着人家火龙岛,有些代价不能不付出。四成的卡税虽然很多,但是跟茶马市给赤城和叶县带来的巨大利益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秦忘从来不做因小失大的事。 “好,秦先生果然爽快,你的提议我们会好好商量,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黄河上可不止我们一家,秦先生,恐怕。。。。。。”火龙王一脸为难和可惜地看着秦忘。 “长兴岛和新州那边我自会处理。我相信杀鸡取卵的事谁都不会做,只要利益到了,他们会同意的。诸位,可信秦忘?”秦忘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承诺,虽然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搞得定。 “秦先生,这么大的事总要我们商量商量,不如你先去客房安歇,我们最迟明天肯定给你个交待。”火龙王沉吟一下,点头道。 “好,不过我要提醒各位,出了这火龙岛方圆百里,在大燕朝廷眼中,诸位可是匪。为了打通这个水路,三州节度使黄金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武力。如果我所料不差,新州赵进说不定已经带领大军在赶来火龙岛的路上了。其实各位并没有选择。”秦忘一拱手,这番略带威胁的话说完,扬长而去。利弊都说的很清楚了,不信他们会不答应。 “他娘的,真嚣张!”四当家看着秦忘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口水。 “行了,老四,此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当真是名不虚传。你小子技不如人,要是背后嚼舌根,凭白让人瞧不起了。古先生,你觉得,他说的,可行吗?”火龙王斥责四当家一句之后,问向旁边的书生。 原来这个 书生姓古,名古封,很少见的姓氏。 “如果照他说的,确实可行,不过,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如何摆平上游那两家。如果他有能力摆平上游的,我们未尝不可以答应他。”古先生很赞成秦忘的提议。 “可是此子恶名在外,才十几岁就杀了数百难民,不是个好人,咱们跟他一起合作,那不是与虎谋皮吗?”林青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就是,我就觉得这家伙不是好人,还扮猪吃老虎。”四当家在旁边帮腔道。 古封微微一笑,“所谓三人成虎,这些谣言不信也罢。我老家也是赤城附近,秦忘屠杀难民的事也知道个大概。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秦家村一朝青壮全无,数百老弱都靠他来养着,好不容易弄了点吃食,一群跟他没关系的难民来抢,他自然得痛下杀手。还有那次难民造反,都杀红眼了,那些人居然攻击了放粮三个月的汪家,恰巧秦忘当时就在汪家,才有了后来的事。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这个该死的世道给逼的。” “唉,我对他一个人养活一村老小的事也有所耳闻,想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咱们兄弟狭隘了。”听古封这样说,火龙王低叹说道。 “真他娘的不是东西,那些人居然会攻打养了他们三个月的汪家,当真该杀!”林青也愤愤地说道。 “那也不能就这样跟他合作了吧?”四当家虽然心里已经微微解除了芥蒂,但是还是嘴硬地说道。 “我们岛上极为困难,不如现在就问他要些物资渡过难关,也算是我们同意的条件吧。”王渔出了个主意。 火龙王闻言眼睛一亮,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大燕水师一直以来都攻不上火龙岛,但是对火龙岛的封锁却很严密。大燕五千水师长年活动在这一带,主要是打劫过往的客商,但是对他们火龙岛也不客气,只要看到他们的船,马上就进行攻击。所以这两年来,火龙岛可谓是想出出不去,想打劫,却一点油水也无。一直只能吃老本,岛上已经到了绝粮的地步。 “好,这个必须要提。”火龙王定了下来。 “大当家的,我觉得我们现在没必要提这些。关键是秦先生如何解决新州的大燕水师,毕竟解决不了他们,那场大富贵我们就没机会了,那么两家的合作也就不可能进行下去,物资也不用想了。但是一旦他有能力解决新州,想必以他今天的诚意,些许物资,他还是不会吝啬的,现在急吼吼地要那些,平白让人看低了。”古封听到王渔的提议,赶紧出言道。 古封这番话一出,在场的几位当家马上臊红了脸,尤其是火龙王,那张红脸上都快能滴出血了。看看人家,不愧是读书人,自己兄弟,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先生说的不错,我们兄弟想岔了,明天拜托先生去探探那姓秦的口风,如果他真的能解决新州和长兴岛,我们和他合作又何妨?”火龙王对着古封深深一礼。 第一百六十九章 秦忘暗伤 “小哥,多谢指道,我们兄弟自己来就好。”秦忘微笑着对领着他们到住处的小喽抱了一拳,又对段九使了个脸色。 “呵呵,小兄弟,多谢了,些许小意思不成敬意。”段九极为隐秘地递过去一块碎银子。 小喽轻轻掂了掂,感觉有一两多重,那张死人脸上马上绽放出了笑容。“多谢大爷打赏,那小人先告退?小人带着兄弟们就守在外面,几位大爷有什么吩咐,招呼一声就行。”小喽点头哈腰地说道。 “不忙兄弟。”秦忘叫住了小喽,“初来贵宝地,各位大当家真是让兄弟心折,只是没听说咱们火龙岛上有个书生啊?”秦忘装作随意地问道。 听到外人夸自己的几位当家,小喽一脸的与有荣焉,马上抬头挺胸,一副自得的样子,“那是,我们火龙岛是什么地方?几位当家的是什么人?就说那古先生,虽然上岛不久,对了,听说他也是你们赤城那边的人,可是短短时间把我们火龙岛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多次设计坑了官军几次,要不然,咱们火龙岛就完喽。”看的出来小喽对古封也是非常的敬佩。 “赤城人?不知道兄弟知道具体是哪里人吗?”赤城有这号人物没道理自己不知道,秦忘赶紧追问道。 小喽还以为秦忘是因为听到老乡才有兴趣这么问,当下心里也不起疑,“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好像上岛的时候挺惨的,听说还当过难民。” 赤城?难民?书生?秦忘隐隐约约好像记起了什么,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快,段九,关门!”小喽刚走,秦忘急切地命令段九道。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马上抱着右臂痛苦地蹲了下去,小脸扭曲成了老树皮,额头上的冷汗“呲呲”地往外冒。 “东家,你怎么了。”段九、金武等护卫慌忙围了上去,一脸紧张地看着秦忘。 秦忘马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依然在那苦忍着,吓的段九等人满脸的不知所措。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秦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火龙岛四当家大力神金刚,果然名不虚传。”他苦笑着说道。 “东家,你怎么了?”段九小声问道。 秦忘并不急着回答,摊开自己的右手。段九他们看了忍不住吸了口冷气。只见秦忘的右手已经不能称呼为人的手了,此刻他的手心已经完全充血红肿,胀大了三倍有余,看起来像一只烤熟的 熊掌,就连手腕也红肿的像根红萝卜。 “他娘的,他们居然敢伤东家!”段九看着秦忘的样子,顿时暴跳如雷,转头就要找火龙岛的人算账,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赤手空拳。 “段九,站住!我只是硬接了金刚一刀。”秦忘低声呵斥住了段九。 “什么?你用一只肉手硬接了金刚一刀?”金武闻言,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家伙就是个武痴,对这个最感兴趣。 屋里的其他人包括段九也愣住了。 看着大家的反应,秦忘奸诈地一笑,左手又摊了开来,那里露出一个铁扳指,此刻已经拦腰被砍的变了型,几乎要从中间被砍为两段。 “我当然不可能用血肉之躯去挡刀子,他短刀砍来的时候我在手心藏了这个扳指,然后手腕发力定住了他的刀,最后装作是用手指夹住的。因为太快,他们所有人都没看清,还当我是用手指夹住了金刚的刀呢,这才镇住了他们。只是可惜了这个跟了我很久的扳指了。” 秦忘说的轻松,可是其他人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秦忘,开什么玩笑,一颗扳指藏在手心,用手腕的力量硬接了金刚千斤的一刀?这,这还是人吗? “东家,威武。”一个护卫傻愣愣地说出了一句话,只是那眼神还是呆呆的,看起来别扭而搞笑。 其他人闻言,都傻子般点点头。 “威武个屁,快他娘的药酒,老子手快废了!”秦忘却很不配合地喊道。 “我的个亲娘啊,叔父你可真能忍,这得多疼啊?”金武看着秦忘的手掌,喃喃自语道,“你还能忍这么久,真是神人!” “是啊东家,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能面不改色地跟火龙王他们周旋这么久,当真是神人。”段九也感慨道。 “神人什么啊。”秦忘苦笑着摇摇头,“差点疼死我了,跟火龙王他们周旋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好在忍住了。段九,快点给我上药。” 很快,屋子里一阵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秦忘藏起受伤的手,示意段九前去开门。 “姑娘,你是?”段九打开大门,看着门口一个全身厨娘打扮的姑娘诧异地问道。 秦忘把右臂背在背后走到门口,那里俏生生地站着一个身材中等的姑娘,只见 姑娘低垂着头,不敢看屋子里的人。从秦忘的角度只能看见姑娘雪白的脖子。 “姑娘,你是?”深更半夜,一个姑娘突然出现在门口,让秦忘不得不起了疑心。 “古先生吩咐我来给你们送点吃的。”清清脆脆的声音传来,银铃一般悦耳。 “古先生?可是军师古先生?”秦忘一皱眉,怎么哪里都有这个人。他还是示意旁边的段九收下了食盒,“多谢姑娘,不知道古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了,只是让我给几位送点吃的。”小姑娘还低垂着头,不敢看秦忘。 看着姑娘羞涩的样子,秦忘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天太黑了,姑娘还是先回去吧,谢谢了。” “嗯。”面前的姑娘小声答应一声,左手的手指不断扣着右手的手指,不说话也不走,磨蹭了好一会儿。 “姑娘?姑娘?”秦忘一头雾水,不知道面前的女孩想要干嘛,试探着提醒道,顺便给段九使了个眼色。 “哦哦。”段九醒悟过来,从怀里拿出一锭几钱的小银豆满脸肉痛地递给姑娘,心里还暗骂这火龙岛的人都是见钱眼开的家伙。 哪知姑娘看到银豆子,一下子涨红了脸,她抬起头来满脸委屈地盯着秦忘,眼睛里甚至有了水光。 秦忘也终于看见了姑娘的容颜,姑娘给秦忘的第一印象就是白,瓷器一样的白,不仅是白,皮肤光滑细腻,还很是温润。更是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眼睛又大又亮,长长的睫毛毛扎扎的很是迷人。鼻梁挺起鼻翼肉肉的,嘴唇小而有肉感,脸蛋有点圆,下巴有点尖,长长的头发有点弯,就像天底下最好的工匠雕刻的最美的仙女一般。 秦忘心里也忍不住感叹,上天居然能造出如此完美的人儿。 “我不走不是想问你要钱,我是,我是。。。。。。”姑娘还是说不下去了,狠狠跺了秦忘一脚,跑向了门口。 看着姑娘消失的方向,秦忘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又隐隐觉得这个姑娘有点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东家,这火龙岛的伙食还真不错啊。有鱼有肉,有鸡有鸭,霍。。。。。。还有一瓶酒。”就在秦忘还在沉思的时候,段九的大嗓门在他身后响起。 “都给你了,撑死你、毒死你算了!”秦忘心里莫名的不爽,骂了段九一句,害的几个护卫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秦忘。 第一百七十章 书生古封 秦忘起了个大早,确切地说他根本没睡。 一个扳指,那么大点的东西,在千斤之力的撞击下,没有洞穿秦忘的手,已经说明秦忘的筋骨非常变态了。更何况,用一只胳膊抵挡住了那势若奔雷的一刀,只能说他是变态中的变态。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十五年的疯狂筑基,还是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即使这样,秦忘的整支手臂还是在晚上的时候肿了起来,疼得秦忘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段九和金武忙活了一晚,也只是让它不会废掉而已,可是最近几个月想要动手,那是万万不能的。 不过就算这样,秦忘还是早早起来打熬身体。没有瀑布,又不能劈刀,还不能走出院子,秦忘只能郁闷地用左手和院子里一块五十斤重的石锁较劲。众护卫也已经起床了,或劈刀,或练拳,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 “秦先生倒是好兴致,这份执着,常人难及矣。好了,你们下去吧。”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古封退下几个随从,独自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来摊牌?看来十拿九稳了。 秦忘一时躲避不及,受伤的右手被古封看了个结结实实,索性也就大大方方地给古封看了。 “先生也很早啊,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很多。”秦忘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呵呵,在下古封,小时候早读,习惯了。不知可否和秦先生单独谈谈?”古封就像没有看见秦忘的伤手一般,微微扫视了周围一眼。 “段九,带着兄弟好好训练,古先生,请。”秦忘给段九使了个眼色。 段九会意,很快带着兄弟们走到院子周围训练起来,叫喊声更大了一些,这样就可以完全盖住屋内的所有声音了。 门里门外,成了两个世界。 “古封,见过恩人。”刚刚关上门,古封突然二话不说,闷头跪下就拜。 “古先生快快请起,这是从何说来?”古封的动作吓了秦忘一大跳,一把把古封拽了起来。 古封只是一介书生,力气哪里敌的过秦忘?被秦忘拎小鸡一般扯了起来,他脸上满是兴奋,“恩人不记得我了?在赤城,恩人发粮救助难民的时候,一个书生带着个姑娘,姑娘饿昏在街上,是恩人亲手把她救活的。”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秦忘,生怕秦忘想不起来。 赤城?发粮?书生?姑娘? 想了好一会儿,秦忘猛然一拍脑门,那不是自己刚刚拿下赤城的第二天,发粮的那次吗? “原来是古先生贤伉俪,瞧秦忘这记性,怪 不得先生昨天那么帮我。”秦忘想了起来,也一脸惊喜地说道,高兴不已。这样就说得通了,这个书生昨天的表现应该是帮自己。 “正是在下,终于找到恩人了,不过那姑娘却不是在下内人,而是舍妹。”古封还是一脸的感激。 “呃,在下冒失了,不过古先生千万不要如此,那日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令妹现在身体好起来了吧?”秦忘微微有点汗颜,那天的事儿确实算不上什么。 “施恩之人永远比受恩之人健忘,秦先生大善也。”不过古封显然没有听进去,依然不断感激道,“舍妹很好,恩人见过,就是昨晚给恩人送吃的那个小姑娘娘。” 昨晚?秦忘马上想起了昨晚那个精致的就像瓷娃娃一样的姑娘,也就明白了昨天为什么她的神情那么古怪了。 “原来如此,古先生你们是赤城附近的人,怎么会流落至此?”秦忘不愿意继续下去,不然真的就没完没了了。 “嗯,这就说来话长了。” 原来这古封是赤城南面古城县人氏,家里原来也是古城的一个大家族,从小就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刚过十九岁就已经是举人功名了。只是后来的连年雪灾,古城也没能幸免,古家也没落了,古封和妹妹两人也沦落成了难民。 他们逃难到赤城县,因为他是一介书生,拉不下脸来乞讨,反而在逃难的十几天里都是妹妹在照顾他。每次妹妹讨来点吃的,大部分都给了他,自己只吃很少的一部分,或者干脆不吃。时间一长,妹妹的身体就受不了了,所以才有了秦忘遇到的那一幕。 后来兄妹俩想去东面投靠亲戚,哪知在一艘破船上被火龙岛的人给劫了,好在大当家火龙王看他是个读书人诚心邀请他入伙。作为读书人,他当然明白一旦当了水匪的后果,不过在火龙王的再三恳求下,加上他也不愿意看着妹妹再为自己受苦,一咬牙也就从了。 在火龙岛这一年多时间里,他利用自己的才学成功瓦解了新州水师的几次进攻,不仅让火龙岛安然无恙,反而多有斩获,外面的那二十艘艨艟船和三层楼船就是他的缴获,另外还有上千水师俘虏。就这样,他很快让整个火龙岛所有人都信服起来。 近千水师俘虏?秦忘心里一动,不过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如此说来,古先生的经历真是让人唏嘘。可惜啊,秦忘有眼不识泰山,竟然错过了先生如此大才。”秦忘惋惜地试探着说道,装作不在意地偷偷看着古封的表情。 古封闻言,表情微微一愣,不过很快 就是一脸的苦涩,“在下不才,秦先生不注意实在正常。想当初在下就连人中在哪都不知道,实在是惭愧。要说有眼无珠,在下才是,当初竟然认为秦先生不过是个嗜杀的莽夫,和王干之流没有什么区别,现在想来,当真可笑。” “先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挡住官军的几次进攻,先生大才也。不知先生是用何妙策?”秦忘感兴趣地问道,虽然他很想拉拢古封到自己身边,但是显然现在不是时机,他也就忍住了开口招揽的冲动。 “惭愧,也就是夺其锋芒,瓮中捉鳖而已。当日五千官军尽皆来攻,由一千精锐当做前锋,我火龙岛刚一接触就诈败而逃,偏偏那官军也托大,先锋仗着船快甩掉了后面的大部队直接追上了火龙岛。我们又假装被他们攻破城门,当上千官军蜂拥而入的时候,其实岛里什么都没有了,人口物资我们早就转移走了,只留下满岛的油脂和柴草。而我们早就埋伏好的人从两侧直接堵住了城门,让他们反而成了瓮中之鳖。我们让他们投降,否则就点火烧死他们,鱼死网破。就这样,他们不想被烤成乳猪,也就乖乖投降了。那官军长官也仁义,看到我们俘虏了他们上千人,也不敢强行攻打,现在我们两边因为有这些俘虏在倒也相安无事。”古封轻描淡写地大致说了一遍那天的情况。 他说的简单,秦忘心里却极为震撼。这次战役绝对可以当作以少胜多的典型案例,这里面涉及到了很多东西。 第一个就是情报,没有提前知道官军要来攻岛,古封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转移人口和物资。 第二个就是心理,古封充分运用了那个先锋轻敌和好大喜功的心理,诱敌轻进,成功请君入瓮。 第三个就是胆气,好一个鱼死网破,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场胆气比斗中,显然是他们赢了。军人最是好强,想必那天的情景也是惊险万分。 第四个就是时间的把握,从先锋上当,到官军大部队赶到火龙岛,这个时间一定要把握的很准,不能太晚也不能太早。太早了人家大部队一到,他们这边还没完事,那不是死的连渣都不剩了吗?太晚的话,谁知道岛上的那群大头兵会出什么幺蛾子? 第五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古封能够做出这样的部署,当然有赌的成分,但是也不完全是赌,更多的是他基于对官军军官性格的判断,尤其是那个主官的。对那个主官的性格摸不准,古封还真不敢拿一千俘虏去要挟那个主官。 说到底,想必官军那边,古封肯定有细作。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归附合作 想通这些,秦忘看着古封的眼睛更亮了,这家伙就是块宝啊,火龙岛庙太小,容不下他,自己一定要收服他。 “妙,实在妙,看似是一场惊天豪赌,却算计的分毫不差。先生之才,秦忘实在是佩服。”秦忘由衷赞叹道。 “恩人谬赞了,当时时间紧迫,在下也只是病急乱投医而已。”古封谦虚地说道。 “想必,官军水师那先生一定有耳目吧?而且职位还不低。”秦忘话风一转,突然说道。 古封再次一愣,不过很快释然了,“恩人果然聪明,不错,那五千水师的主将叫刘箭,而他的副将叫古芳波,正是在下的族兄。” “那就是了,果然被我猜中了。刘箭,刘箭,此人来历人品先生可还清楚?”秦忘念叨了两遍刘箭的名字,问古封道。 “嗯。。。。。。此人是前朝大康遗将,恩人也清楚,自十六年前曹氏篡位立国开始,边军一系都被排挤,这水师不管在大康还是大燕虽然都是独一份,但是也属边军一系。水师大元帅梁永超被杀之后,原来的水师将领或杀或迁,现在只剩下这个刘箭了。 此人水匪出身,不过却极为油滑,这十几年来虽然饱受排挤和迫害,但是次次都可以化险为夷。对手下兄弟也很仁义,在士兵中的威望特别高,手下五千人都是他的心腹。不过最近我族兄说,现在水师元帅赵进要拿他开刀了,因为赵进独子已经成人,还缺个官身。赵进派刘箭至此剿匪就是个陷阱,一旦不成功,刘箭就要身首异处了。况且他有那么强的实力,赵进对他也极为不放心。听说他的五千人马,赵进居然只送来很少的粮饷,现在他的水师已经断粮了,又抢劫不到什么东西,平时甚至以鱼虾、河蚌为食。士兵那里怨声载道,随时都有哗变的可能。”古封把自己知道的大致说了出来。 一边听古封说,秦忘一边沉思,最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里慢慢形成。 “古先生,想必你这次是来询问我如何解决新州的吧?老实说之前没有主意,不过现在有了。”秦忘坦诚说道。 “哦?恩人快请讲!”古封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次来的任务,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久。 “你附耳过来。我们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秦忘在古封耳边嘀咕了好一会。 “妙,恩人这才是妙。”古封满脸的激动之色,对秦忘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想出如此计划,非常人也。 “好了,我们也不要先生、恩人的乱叫了,古大哥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贤弟吧。”秦忘笑着说道,趁机拉近两人的关系。 “不敢,不敢,在下一介书生,不敢造次。”古封赶紧推辞。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辞一番,最后在秦忘的坚持下还是以兄弟相称。 “古大哥,这事还要辛苦你一趟,找你那个堂兄,好好打探一下现在水师大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可是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秦忘还是有点不放心。 “应该的,我明日就亲自去找族兄,看看有没有可能。” 古封郑重点了点头。 秦忘两人谈的投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他们两个高兴了,倒是苦了火龙王一群人,在火龙堂苦苦等了一天。 “大哥,真的要和那个屠夫合作吗?”老二王渔打破了沉默。 “就是,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小心思太多了,大哥,当心那小子把我们卖了我们还给他数钱啊。”老四金刚也瓮声瓮气地说道,一脸的不满意。 “二哥,四弟,我们就不要操那个心了,反正有大哥和先生,他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就好了。”老三分水龙林青满不在乎地说道。 “三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那秦忘不是个好东西!”金刚马上不干了,反驳林青道。 “老四,你不要不是好东西,不是好东西的,我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对我们火龙岛有利,那就是好人。我说老四,你不会因为输的太惨,故意挤兑人家的吧?”林青看着金刚笑嘻嘻地说道,取笑金刚输给了秦忘的事。 同样是武人,他们一个是水中蛟龙,一个是陆上猛虎,一身本事完全不一样,按说应该也不会互相攀比,但是可能是火龙岛太小,生活太无聊,他们整天谁都不服谁,有事没事掐一下。不过要说感情,两人是最深的。 “啥,谁挤兑他了?哪天我单独跟他练练。”金刚像是被踩到了痛处,一拍桌子就对林青怒目而视,只是脸上早就羞红了。 “老四,你还真是大言不惭,人家两根手指就接住了你的那刀,一枚玉簪就能要了你的命,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林青不屑地说道。 “好了,你们两个,吵的我头疼。”火龙王揉揉太阳穴,制止了他们,“三位弟弟,火龙岛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恐怕秦忘这条船我们不上也得上了。” 听到火龙王说到岛上的现状,林青两人马上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现在火龙岛什么情况他们都知道,全岛眼看着就要断粮了,外面封锁的又异常严密,可以说全岛上万口子都是在等死,再过十几天,全岛不用官军来攻就会变成一座死岛。就连古先生也一筹莫展,岛上已经慢慢有了绝望的气息。 就在几人哀声叹气的时候,古封健步走了进来,根本没有注意到四人的表情。 “大当家,我们火龙岛,活了。” “古先生,快来说说,你跟那秦忘商谈的怎么样了?”看见古封走了进来,火龙王就像见到了救星,连忙问道。 当下古封就把秦忘的主意跟火龙王说了,高兴的火龙王等人连连叫好。 “这个秦先生当真是不世出的人才,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就能想出这么精妙绝伦的办法,真是让人敬佩。”火龙王感叹道。 “怪不得此子年纪轻轻就能有今天的局面,盛名之下无虚士啊。”二当家王渔也感慨万千。 “大当家的,这个秦忘肚子里的弯弯绕实在太多了,咱们可不能不防着点。”金刚在旁边叫道,一直跟他拌嘴的老三林青也不断点头,很是赞同他。 倒不是说这两人多小心眼,只是他们都是头脑简 单、四肢发达的武人,碰上秦忘这样聪明的人,从心里发憷。 火龙王沉吟一下,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实力跟秦忘相比实在是太弱小了,跟秦忘合作,让他心里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古先生你怎么看?”火龙王再次问计古封。 “我知道诸位当家的都在想什么,就怕合作不成还被秦先生卖了是吧?”古封微微一笑,“这个我倒是不担心,秦忘此人还是很诚信的,跟他合作的人还没有人吃过亏。他自然也不会坑咱们火龙岛,这点我可以打包票。何况咱们火龙岛的位置至关重要,他也不会对我们动手。只是我还是想问问大家,咱们是跟秦先生合作还是干脆归附于他。” “古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在火龙岛自由自在的,自然是合作喽,莫非还要听命于他?”听到古封这么说,金刚想都不想地喊了起来,其他人也都出言赞同他,就连火龙王也沉默不语,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火龙王等人还不知道秦忘是古封的恩人,古封此举完全是为了秦忘着想,力图说服火龙岛以给秦忘争取最大的利益。当然古封也没有忘恩负义地出卖火龙岛,他坚信火龙岛归附了秦忘之后结果会更好。 众人的反应在古封的意料之中,他微微一笑,“几位当家的说的有道理,咱们在火龙岛无拘无束惯了,自然不想受任何人的约束,何况是要归附昨天才见过的人。只是大家想过没有,如果仅仅只是合作的关系,等茶马市关闭了咱们火龙岛何去何从?仅仅是收取税金和秦先生那的分成,并不能让我们火龙岛有本质的改变,咱们还是官军眼中的匪。不说别的,就是朝廷在我们跟秦先生合作期间对我们动手,秦先生就不好插手。不管怎么说,他不可能为了我们这个合作对象把赤城陷入绝地。” 说完这些,古封端起茶水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他知道火龙王等人需要时间去想明白这个道理。 听完古封的话,火龙王沉吟起来,“事是这么个事,只是那秦忘信得过吗?”过了很久,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火龙王开口问道。 “观秦先生为人,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的赤城和秦家村过得也不太好,咱们这个时候归附秦先生正好是雪中送炭。以后不管是他要拿下新州、长兴岛,还是守卫黄河水道,他都用得到我们,不仅不会卸磨杀驴,相反还会对我们善加拉拢。等茶马市关闭了,咱们又山穷水尽了再去归附人家,顶多就是锦上添花了,意义完全不一样。”古封继续说道。 合作还是归附的问题火龙岛众人从来没有仔细思量过,现在听古封仔细说来,都觉得很有道理。就连一直对秦忘充满敌意的金刚心里也很是赞同。 “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只是这件事实在是兹事体大,关系到全岛上万人的性命,我不得不慎重。这样吧,咱们只是先跟秦忘联盟,让我们再观察一下他的为人,要是真的信得过,咱们再做计较,你觉得如何古先生?”思虑良久,火龙王如是说道。 “不急,全凭大当家的做主。”古封脸上一点失望的神色都没有,微微笑着说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收服野蟒 秦忘漫步在火龙岛的后山,身后跟着火龙王几兄弟。 秦忘不知道古封怎么说服他们兄弟的,反正火龙王终究上了他的船,并且答应了他的一切条件,两方正式结盟了。既然结盟了,自然也就化干戈为玉帛,秦忘也被准许在岛上随便走走看看。 现在秦忘正在看着官军的那一千降兵,只见他们个个衣衫褴褛,瘦弱不堪,在岛上士兵的监督下在建设岛屿周围的围墙。整个工地尘土飞扬,到处都是一队队抬着大石的原大燕水师官兵,时不时还有人摔倒,但是没人可怜他们,他们马上又被火龙岛土匪手里的皮鞭抽起来,看起来惨不忍睹。 “龙王,没必要这么着急建设这些围墙吧?这周围都是悬崖,什么人又能够上来?”秦忘指了指工地,疑惑地问道。 “不错,秦先生,确实没必要,但是不磨磨他们的锐气,我火龙岛实在不放心。”火龙王承认道。 “我理解,只是张弛有道,过几天他们还有大用,希望龙王适当优待一些。”秦忘理解地点点头,开口请求火龙王。 “先生放心,我已经命令下去,已经给他们加餐了。只是。。。。。。”火龙岛为难的欲言又止。 “龙王放心,段九已经拿着我的手令走了两天了,想必不用多久,就会有大批粮食到来。算是我给龙王的一个见面礼吧。”秦忘打断了火龙王的话,他知道火龙岛的现状,自然明白火龙王的意思。 “虽是合作关系,不过火某还是要谢谢先生救我全岛上万丁口的性命。”火龙王心里很是高兴,深深一揖,很有诚意。 “龙王万万不要如此,秦忘分内事也。何况这次也是我秦某人求到诸位,一点心意,龙王不要放在心上。”秦忘赶紧托起火龙王,“不知道古先生那边怎么样了。”他有点担忧地看着远处的河面。 “秦先生放心,我家先生多次偷偷去见他族兄,想来不会有什么事。”火龙王顺势也就站直了身躯,两边毕竟是合作关系,他也不想搞得自己太势弱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忘有件事儿很好奇,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秦先生但说无妨。” “我本以为龙王不会同意这么冒险的计划,毕竟直接要和整个大燕对抗,不知道古先生用了什么法子龙王马上就答应了?”秦忘饶有兴致地看着火龙王。 火龙王微微苦笑一声,“先生就问了我一句话,我们还有的选吗?况且一日为匪,终生为匪,就算我们不同意,大燕又如何会放过我们?” 秦忘默然,他虽然不是匪,但是现在干的事在大燕朝堂眼里和匪又有何异?只是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他罢了,可是茶马市一开,他就暴露在了阳光之下,未来,他何去何从? 当下几人看着工地都默不作声地想着心事。 “不过火某也有一事相问,秦先生做了这么多又是为了什么?”火龙王突然问道。 这句话问的秦忘一愣,是啊,自己现在为了什么?以前在秦家村是为了全村人好好活下去,后来和难民冲突是为了自己活下去,现 在呢?现在秦家村活的很好了,自己还拼命要拥有的、攫取的是为了什么? 秦忘一时倒茫然起来。 “秦先生?”火龙王看着秦忘茫然的脸色忍不住催促道。 “老实说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曾经有个人跟我说过,当你像棵树一样庇护别人的时候,你会很开心,很满足。龙王,我只知道,看着现在赤城的百姓能安居乐业,我很满足。但是如果想要靠大燕,却是不可能的,甚至连赤城现在的境况也维持不下去。不知道这是不是个理由?”秦忘看向火龙王的眼神里带着点询问,他还年轻,他也需要别人为他点醒一些事。 “为了百姓安居乐业?火某实在没想到先生竟有如此志向,倒是火某兄弟小家子气了。”秦忘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却让火龙王等人大为触动。他们也是穷苦出身,他们当然懂得普通百姓要活下去是多么的不容易。秦忘的话直接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那你屠杀难民一事作何解释?”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破坏了气氛,正是一直愤愤不平的四当家金刚。 真是个浑人,秦忘心里暗骂一声。不过他倒是喜欢这家伙的直爽脾气,也爱惜他的一身本事,“忘不想过多解释,当日难民暴乱,秦忘也是情非得已。” “老四,暴民围城,都杀红了眼,要是你,为了保命,你怎么做?”金刚一直针对秦忘让火龙王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冷冷反问了金刚一句,也替秦忘解了围。 “哼,那也不能仗着本事大就对难民动手吧?”金刚不敢多言,低声嘀咕了一声。 秦忘暗笑,看来这家伙还是服气自己本事的,只是抹不开面子而已,“两年前忘也就是个普通猎户而已,年不过十五,当时当真只是为了保命。只是后来有了奇遇,得恩师教导,才有了这么点三脚猫的功夫。金四哥,你看我的手,可是被你劈的不轻啊。” 秦忘笑着撸起袖子,把还在肿胀的右手递给金刚看,半条臂膀充的血已经发黑,尤其是手心,肿的就像一大块死肉,看起来格外恐怖和恶心。 “这,这。。。。。。”金刚惊讶地看着秦忘的手臂说不出话来。 其他三人也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忘的手臂。 “忘的两根手指怎么可能夹住金四哥那一刀,只是略施小技罢了。”当下把那天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嘿嘿,原来是这样,不过就算这样,先生的功夫和力气也要比我老金强上太多了。”看到自己输的不是太惨,金刚终于高兴了起来,对秦忘也客气了很多,还挑衅地看了林青一眼。 看见金刚的眼神,林青冷哼了一声,“不错,秦先生的反应和力气确实让人惊叹。这一手,恐怕天下高手也没有几个能做到,我们兄弟是服了。”林青满脸敬佩地说道。 “雕虫小技罢了,不知哪天林三哥教我点水里的本事,实不相瞒,秦忘还是个旱鸭子呢。学了林三哥的一招半式想必今生都受用不尽了。” 当下几人哈哈大笑起来,可谓宾主尽欢,两方的 距离也拉近而不少。 “对了,秦先生,我们的军师古封古先生跟你交情不浅吧?”众人说的开心,火龙王突然假装不在意地对秦忘说道。 秦忘一愣,没想到火龙王会突然问这个,心里对火龙王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没想到把什么事都早就看在了眼里,只是没有点破而已。不过他倒是不心虚。虽然他跟古封有旧,古封一心帮助他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报恩,为了私情,但是结果也会让火龙岛受益匪浅。 “不错,古先生确实跟在下有点渊源。”秦忘坦荡地开口说道,当下把自己和古封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火龙王等人。 “哦。。。。。。原来是这样。秦先生还是古先生兄妹的救命恩人,在下多谢秦先生救我家军师。”听完秦忘的叙述,火龙王也就释然了,连忙带着手下的几个兄弟向秦忘道谢。 “龙王严重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秦忘把火龙王拉了起来,“不过龙王不生气吗?怎么说古先生也算是跟在下坑了龙王一把。”秦忘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火龙王闻言,仰天大笑,“不管怎么样,我和兄弟们相信古先生是为了我们火龙岛好。虽然他对我们有点隐瞒,也是因为我们不相信秦先生,不得已而已。” “龙王果然豁达,在下佩服,不过龙王是怎么发现的?”秦忘也为龙王的气度折倒。 “嘿嘿,古先生自从见到秦先生后的反常,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火龙王笑眯眯地说道。 看着火龙王那张粗犷剽悍的脸和壮硕的身躯,秦忘暗自心惊,不愧是纵横黄河十几年的匪首,心思如此细腻,完全不像外表那么粗豪,这个火龙王,绝不简单。 “古先生极力让我火龙岛归附你们赤城,老实说我心里有点拿不准。我想问问秦先生怎么想的,或者说能给我火龙岛什么。”火龙王问道 听到火龙岛说起这个,秦忘心里一下激动起来,他实在没想到古封居然连这个都替他做了,心里对古封充满了感激。 “举手之劳的事没想到古先生把事情做到这样。”秦忘感叹一声,“既然龙王开口问了,我只能说没有什么特别的。跟我们赤城百姓和部属一样,他们有什么,你们就有什么,钱粮、土地一样都不会少。同样的,他们没有的,你们也不会有。但是你们放心,卸磨杀驴的事我不会干也不屑干。我手下有个骑兵营指挥叫金森,他是大楚金家的商队侍卫统领,我上次抢劫了他们的走私商队,这个人投靠了我们赤城,你看看他过的怎么样?我整个赤城最有战斗力的骑兵营就在他的手下。” “秦先生好肚量,原来一直是我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火龙王没想到秦忘会有如此度量,当下赞扬道。 “我知道龙王担忧的是什么,咱们日久见人心,我的为人龙王总有一天会明白。”秦忘实在是喜欢火龙岛众人,但是他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给了火龙岛考虑的时间。 秦忘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让火龙王对秦忘的好感噌噌地往上升,心里的天平已经往归附秦忘那边倾斜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兄弟说刘 火龙岛二十里外的风陵渡,大燕水师派来的五千水师就驻扎在这里,正是刘箭所部。 风陵渡不大,只有方圆十多里,此时被各色战船填满了。一艘四层楼船是主将刘箭的旗舰,可搭载300军士,六艘三层楼船是战斗的主力战船,每艘可搭载200军士。还有数十艘蒙冲、先登,分别可以搭载四五十军士,负责攻战和追击。另外就是近两百艘游艇和赤马舟了,只能搭载二十人左右,负责巡逻或者小规模战斗。有如此实力,怪不得赵进要除掉刘箭了。 本来新州赵进跟火龙岛和长兴岛渤海后裔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最近赵家在谋求赤城等边地的军权,以便让赵家可以拥有更大的实力从而增强在大燕朝堂的话语权,进而和文满、李成安两方势力相抗衡。而想要军权,自然要有一定的功劳,所以赵进才会把目光盯上了火龙岛和长兴岛。他的计划是先平定火龙岛,再攻击长兴岛,只要成功了,两桩功劳下来,赵家一定能得到想要的。 刘箭的水师大营排列的整整齐齐,灯火通明,水面上数十艘游艇不断穿梭,来回地游弋巡逻。其他大小船只上的水师也警惕异常,虽然江风凛冽,但是没有一个人偷奸耍滑,看的出来水师主将刘箭很有治军才能。 旗舰上,刘箭看着碗里刚刚煮熟的两条小鲤鱼不住皱眉。鲤鱼的个头只有巴掌大小,仅仅用白水煮熟,白花花的没有一点佐菜,在升腾的热气里,一股子腥味不断刺激着人的嗅觉。 这是一个很平凡的中年人,黝黑的皮肤、花白的胡须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的多。如果不是那一身几十年培养出来的威势,很难让人相信他是大燕水师中的一员重将。 “芳波,现在兄弟们连鱼都没得吃了?”刘箭问旁边的古芳波道,他心里清楚自己碗里就这两条小鱼,其他兄弟肯定没吃的了,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 古芳波,就是古封的那个族兄,现在担当刘箭的副将,很受刘箭重用。他长的和古封有几分神似,都是英俊潇洒的模样。只是因为常年在水面上跑,要黑了许多,和古封身上的文弱气质不同,身上有骨子军人的肃杀之气。 “是的,这两个月来,五千人都要把黄河里的鱼逮绝了,兄弟们恐怕快要支撑不住了。我来的时候,一群下级军官还拜托我一定求将军想个法子,不然,恐怕弹压不住手下兄弟。”听到刘箭这么问,古芳波愁眉苦脸地说道。 他说的一点不错,因为不受赵进待见,刘箭此次出兵赵进那是百般刁难,军粮武器以前十成里还能有三四成,可是自从刘箭上次在火龙岛兵 败被俘虏了一千多人后,赵进名正言顺地断了他的一切补给。现在的刘箭水师大营已经断粮半个多月了,全靠从黄河里抓点鱼虾充饥。 “嘿!”刘箭闻言,狠狠捶了下桌子。 “将军,有一言芳波不吐不快。”古芳波一咬牙,就要说出心里的想法。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芳波,你年轻我不怪你,可是你想过没有,前朝大建水师那么多将军都死了,唯有我活了下来,你可知这是为什么?哈哈,世人都说我刘箭油滑,哪知我这十几年忍的有多辛苦。”刘箭打断了古芳波的话,满脸的凄凉和自嘲。 “芳波明白,将军是为了那数千老兄弟。可是将军,现在刀真的架到了脖子上了,这次赵家恐怕连我们手下的兄弟都没打算放过。否则,为何在下游陈兵上万,那是为了封住我们的退路啊将军!”古芳波大声喊道,一脸的痛心。 刘箭当然知道赵进打的是什么算盘,让他来攻打火龙岛,却不给他任何补给,还在下游安排了重兵彻底封住他的退路。这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消耗他的实力。如果他成功了,那功劳就是赵进的,失败了,那就是他刘箭的过错。到时候是降职还是砍脑袋,那都得刘箭顶着了。 “好了,你出去吧,粮食的事我会再想想办法!”刘箭不耐烦地挥手道。 “将军,拼了吧。如果我们现在突然反水,那赵进根本来不及反应,我想救回夫人和公子、小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古芳波以头触地,恳求道。 听到古芳波提到自己的家人,刘箭脸色一滞,现在他的家人还被赵进羁押在新州城里,一旦他敢有任何动作,恐怕他一家老小几十口人都性命不保。这也是他迟迟不敢有任何动作的原因,可是就算自己再忍,他们又能活多久? “古芳波,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事?”刘箭冷冷盯着古芳波,身上的威势自然而然地向他压去,冰冷的杀意让古芳波全身微微颤抖。 “呵呵,将军,还需要我做什么吗?你看看外面的兄弟们是什么情况吧?不出三日,必将哗变。况且这次随军的大小将领都是将军心腹,也是赵进要先除之而后快的,将军难道不为我等想想?”古芳波苦笑道,不承认也不否认。 “营里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有话给老子说清楚!”刘箭狠狠一拍桌子,桌子上的那碗小鱼一下被震的翻了过来,鱼汤流满了一桌。 古芳波猛烈颤抖了一下,冷汗顺着额头慢慢滴在了地上,“那就请将军先见一个人。” “草民古封见过刘将军!”古封被古芳波带进 大帐,不卑不亢地给刘箭行了一个士子礼。 “你是何人?”看到古封气度不凡,刘箭有点纳闷,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在下只是个无名小卒,现在在火龙岛上混口饭吃,承蒙龙王看得起,忝为火龙岛军师。”古封坦诚地说道。 “什么?你是火龙岛的军师?好贼子,你当我水师大营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听到古封自报家门,刘箭大怒,“还有你古芳波,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火龙岛的匪人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过?你好大的胆!” “末将知罪!”看到刘箭大发雷霆,古芳波又连忙跪下请罪。 古封还是那么淡然地站着,好像没有看到刘箭发火一般,“堂兄何必如此,我们这是在救刘将军。” “堂兄?你喊他堂兄?是了,古封,古芳波,你们都姓古,是堂兄弟也不奇怪。这么说来上次赵千兵败,上千兄弟被俘,都是你干的好事了?古芳波,你该杀!”想明白这些,刘箭就不仅仅是生气那么简单了,古芳波是火龙岛的内奸,这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在军队里,这是死罪。 古芳波连连叩头,不作任何辩解。 “没错,是我堂兄把消息给我的,也是他告诉我你们的行军计划,所以才有了赵千的大败。只是我堂兄从来没有做过背叛你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赵千顺利剿灭了我们火龙岛,你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住口!我乃堂堂正正的大燕水师将领,轮不到你个小小的水匪来教训!”刘箭愤怒地大声斥责道。 古封冷笑一声,“还一个堂堂正正的大燕水师将领,手下兄弟过得连我们这些小小的水匪都不如,你还有脸说。” “大胆!你找死!”刘箭恼羞成怒,拔出腰刀作势就要砍杀古封。 “将军息怒,且听末将堂弟好好跟你说说。这里面有很大的内情,求将军明察,否则的话将军和外面数千兄弟都会万劫不复啊。”古芳波赶紧抱紧刘箭的大腿,苦苦哀求道。 “滚开,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刘箭不仅没有被古芳波劝住,反而更加生气,一脚将古芳波踢开了。 这一脚踢的极重,古芳波“哇”地一声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真是可怜!”看到自己的堂兄被刘箭一脚踢得吐血,古封心疼地脸颊抽搐了一下,言语之间更是犀利。 “阿封住口!还不快跟将军说清楚。”看到古封还在激怒刘箭,古芳波大急,满嘴的鲜血都来不及擦,大声提醒古封。 第一百七十四章 水师进攻 听他这么一喊,刘箭反而冷静了下来,他被气得哭笑不得,狠狠一扔手中的腰刀,“老子倒要看看老子怎么死到临头了!” 看见刘箭的这番做派,古封的眼里满是得意。从一进这个大帐开始他都在激怒刘箭,这都是他故意为之。他专门研究过刘箭这个人,此人从军几十年,是从小兵的位置一点点爬上来的,表面为人正直,但是心里也不失圆滑。尤其是前朝大建改朝换代的时候,那么多的水师将领杀的杀,贬的贬,只有他屹立不倒,足够说明此人聪明、坚韧、谨慎,也足够惜命。如果一上来就跟他把事情说清楚,他十有**不会相信,更不会跟火龙岛和秦忘合作,这样一闹,他心里先就信了几分。 “将军有没有听说过赤城秦忘?”过犹不及,古封知道现在是说正事的时候了,不能再撩拨刘箭的怒火。 “秦忘?就是那个难民屠夫?最近掌管了赤城的小子?”显然刘箭听过秦忘。 “不错,就是那个秦忘,他前几日来了我们火龙岛,带来了一个消息。赤城和叶县一带要开设对契丹人互市的茶马市。” “茶马市?本将常年驻扎在黄河上,没有听过。就算开了,跟我们水师有什么关系?”觉得古封扯得实在是太远了,刘箭微微有点不耐。 “不,不仅跟将军有关系,而且还关系到将军身家性命的大关系。将军想过没有?不管是正在大战的契丹也好,还是急需休养生息的中原各国也好,都非常需要这个互通有无的茶马市。一旦开设起来,那就是如山的货物来往。光靠陆路能运送多少?又要损耗多少?”古封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详细地跟刘箭说道。 “你到底要说什么?”刘箭隐隐明白了些东西,但是还是想听古封怎么说。 “很简单,想要快速运送货物,水路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富庶的大楚,不可能千里迢迢地用马车运送货物过来。那黄河到潮白河这条水路就尤为重要了。但是这条水路上的三大势力中最大的就是燕国水师,这个消息一旦被赵进所在的赵家知道了,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将军,他们会先除掉我们,再除掉长兴岛渤海国后裔和火龙岛,从而控制整个水道。”古芳波接过话头,直白地说道。 听到两人的话,刘箭沉默不语,他承认两人说的很有道理,一旦茶马市开设了,这条水道里流的不是水而是真金白银了,赵进肯定容不下他。可是问题是谁能保证这条消息的真 实性,就算是真的,他又能做什么。 “我凭什么信你?”刘箭问出了最关键的东西。 “我无法给将军证明。”古封爽朗一笑,“消息是秦忘秦先生提供的,他现在是赤城之主,我想如果不是有必要,他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跟我们火龙岛结盟。我们两家相隔数百里,一辈子恐怕都没有交集。” “将军,我相信阿封说的,就算不能确定,关系到身家性命,也是宁信其有。对赵进他们多点戒心总是没坏处,有机会就要先下手为强。”古芳波帮腔道。 看着两人真诚的样子,刘箭踟蹰起来。他不是不知道赵进早就想要除掉他,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赵进肯定很快就会有动作了。其实他也想除掉赵进,只是时机一直未到,加上家人都被赵家控制住了,让他投鼠忌器。但是这次有了火龙岛和那个秦忘的帮助,好好谋划一番,不一定不会成功。 “我不管那个什么茶马市什么时候开,也不管它到底开不开,但是赵进我必须除掉,不然的话,他早晚会除掉我们。古封,这个结盟我答应了,只是你们敢有任何猫腻,我手下五千兄弟不会答应。”想了好久,刘箭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别无选择,最后咬牙答应下来。 看见刘箭这么快就答应下来,古封一点都不意外。现在刘箭是什么状况他一清二楚,只能接受火龙岛和秦忘伸过来的橄榄枝,不过他心里也是一阵放松。 “刘将军深明大义,至于怎么除掉赵进,我们有计划。”古封凑近刘箭耳边,把秦忘的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整个计划刘箭拍案而起连连称妙,对除掉赵进也充满了信心。 “阿封,计划是好计划,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古芳波对着古封说道,“将军的家人被那个赵进控制了,不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我们解决了赵进,他们也保不住命了。” 听到古芳波提到这个,刘箭的脸色黯然下来。他刚才答应跟秦忘和火龙岛合作,是打定了主意想要牺牲家人了。现在想起一家几十口的老小,心里也是阵阵心痛。 “这件事不是大问题,我火龙岛在江湖上立足几十年,用些江湖伎俩救出刘将军的家人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回去就跟我家大当家说,让他发动江湖的朋友帮忙,指定没有问题。”古封肯定地说道。 “此事当真?”刘箭听说自己的家人有救了,很是高兴,“叫龙王他们小心一点,软禁我家人的是赵进手下的精锐, 实力不弱。” “好,这个将军放心。”古封答应下来。 又是一个好天气,今天的黄河一片平静,平静的让人发慌。 水面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小船在辛苦地打捞,自从俘虏了那一千水师之后,官军和火龙岛也形成了一定的默契,水师不会主动来攻,放任火龙岛在附近的水域打鱼捕捞,从而让火龙岛获取那一点点口粮。 似乎一切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突然,在水天相接的地方,一支庞大的舰队顺着风、涨满了帆飞一样地扑来。黑压压的大小船只铺满了黄河,数不清的白帆像是一片云,跟黑色的船身相比,黑白之间形成鲜明的对比,给人强大的视觉冲击。船队就像一座山一样从远处势不可挡地碾压过来。那些火龙岛的打渔小船见状,连忙作鸟兽散,疯狂地往火龙岛跑去。 火龙岛也适时地响起了刺耳的敲锣声,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火龙岛的城墙上就站满了岛兵,一个个面色惨白地看着官军。官军来的太突然,谁也没有仔细去想为什么前方的哨船没有传来一点消息。 城墙正中,秦忘震惊地看着远处的舰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批水师,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来得好快,忘虽然不懂水战,不过看这整齐的阵列,想必那刘箭也是大将之才。”秦忘对火龙王说道。 确实,仔细看对面的舰队,旗舰居中,六艘三层楼船三前三后,形成锯齿状排列在旗舰前面,这样可以全方位打击对手。而在更前方则是上百的蒙冲和先登小船,严防对手小船的骚扰。整个军阵是典型的攻击阵型,没有任何保留。不过也是,对付火龙岛,全军出动已经是大张旗鼓了,哪里还需要什么防御。 “秦先生说的不错,如果官军第一次就如此全军压上,一力降十会的话,想必我火龙岛早就不存在了。还好,那次官军还搞了什么先锋。也多亏了那个监军赵千够蠢。”火龙王也后怕地说道。 第一次进攻火龙岛的时候,那个监军赵千为了抢功劳亲自带兵来攻。因为忌惮火龙王数十年的名声,他还谨慎地派了先锋,正好落入了火龙岛的圈套。其实打火龙岛哪里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大军压上就是了。 “哈哈,这也是火龙岛的幸运,好了,诸位,该去演戏了。”秦忘哈哈一笑,招呼一声。 “得嘞!”金刚高兴地答应一声,“咚咚。。。。。。”地敲起了旁边的大鼓。 第一百七十五章 火龙覆灭 官军的战舰还有三百多步就要到达浅水区,火龙岛上率先发起了攻击。几十台投石机“嘭”地一声被斩断了绳索,三四十斤的石头呼啸着砸向河面。 这种投石机,也叫石,是利用杠杆原理造成的。臂展较长的那边安装一个筐,用来装填一个或者多个石弹,而另一边则有一个非常沉重的重物。在使用前,让四五十人把重物拉高,绑上绳索,一旦要用了,斩断绳索即可。一般这样的投石机长达十余丈,更是重达上千斤,射程根据石弹的重量几百步到上千步不等。当然准头是没有的了,靠的就是数量。 火龙岛的投石机个头小一些,但是也有七八丈,三四十斤的石弹可以抛射到六七百步。 眨眼间,几十个石弹呼啸着兜头向官军的舰队,只是准头实在不敢恭维,大部分都砸到了战船旁边的河里,激起数丈高的水柱,只有有限几个砸中了小一些的战船,一块石头就可以让战船四分五裂,官军马上就出现了零星的伤亡。 战船上也有投石机和床弩,但是因为船上的空间有限,只能安装一些很小的投石机和床弩,个头小了,射程自然不能跟地上的那些大家伙相比。战船上的这些远程武器射程只有火龙岛上的一半左右,现在战船只能被动挨打。 刚刚打过一轮石,火龙岛上的手们也不管战果如何,抓紧时间准备第二轮射击。 “哈哈,这群蠢货,砸的可是够偏的。”官军旗舰上,赵千站在指挥主位上乐得手舞足蹈,细长的马脸硬是被他笑成了朵菊花。 他只是个监军,却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刘箭的将军指挥之位,原因就是他是赵家人,赵家人的跋扈可见一般。 “来人,击鼓,号令全军加速前进。冲过去!他娘的,老子倒要看看这群贱民怎么再阴老子!”赵千大手往前一挥,假装豪迈地命令道。 可是旁边的旗兵没有一点反应,反而拿眼看着赵千旁边的刘箭。 “照做吧。”刘箭面无表情地对着旗兵说道。 旗兵得到命令,这才马上冲着前面的舰队打起了旗语。 赵千看到眼前的这幕,脸色霎那间就黑了下来,他阴毒地看了那旗兵一眼,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诸将冰冷而嘲讽的眼神。 “哟,刘将军,好威风啊。”战舰加速往前驶去,赵千看着刘箭开口嘲讽道。 “赵监军谬赞了,刘箭不过是一介匹夫而已,比不上监军大人统帅千军,踏平火龙岛的威风。”刘箭嘴角冷冷一扯,不咸不淡地回道。 “就是,咱们的监军大人这可是二上火龙岛啊,这次可比上次威风多了。”刘箭刚刚说完,他身后的古芳波也开口说 道。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比刘箭说的刻薄多了,直接挑明赵千上次兵败,铩羽而归的狼狈样。 听到古芳波说到这个,周围的诸将都哄堂大笑起来,大家可都记得上次赵千是怎么丢盔弃甲跑回来的,那模样,就像有只狼在追他一般。 “放肆!”听到古芳波说到这个,看到周围诸将大笑的样子和看自己的眼神,赵千的面皮通红,偏偏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气得老血都在嗓子眼里乱窜,“来人,将这个卑贱的武夫给老子拿下!”他怨毒地看了古芳波好久,对身后的亲兵大声命令道。 “是!”他身后的亲兵大声答应一身,抽刀就向古芳波围了过去。 “谁敢!”那些亲兵还没有靠近古芳波,就被更多人挥刀制住了。 这里面不仅有古芳波的亲兵,还有周围的诸将和他们的亲兵,人数是赵千手下的十几倍不止。一时间,赵千被上百人包围了。 “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莫非要造反不成?”看到周围的情况,赵千也没想到抓一个古芳波会造成这么大的反应,他色厉内荏地叫嚣道。 “干什么?赵千,你也太嚣张了?鸠占鹊巢不说,还要拿我们的副将!有本事,你再骂一句试试?”看到赵千还这么嚣张,一个将军看不下去了,边喊边冲赵千挥舞手中的腰刀。 “再叫嚣,劈了你!”这个将军的话一说完,其他大小将校也呼和起来。 “刘将军,你还管不管了?今天我要出了什么事,当心赵大将军不会饶了你!”看着面前这些将校的神色,赵千心里直打突,他还真怕这些人一冲动给自己来个死无全尸,明智地对刘箭大喊道。 “大敌当前,这样像什么样子?还不把刀放下来!”刘箭闻言,对着手下众将冷声斥责道。 自家将军再次选择了妥协,这些将校心里满是不甘,但是也不敢说什么,纷纷怏怏地收起了兵器。 看到事态平息下来,赵千抬手擦了擦冷汗,对刘箭的服软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百般嘲讽了,带着手下灰溜溜跑下了甲板,把指挥之位让给了刘箭。 在这个小插曲的时间里,战船向前飞奔了数百步,在火龙岛还没来得及发射第二轮石的时候已经抵达了浅水区。在这里,大船是无法前行的,但是船上的石和床弩已经可以攻击到城墙上了。当下,准备很久的七艘大船火力全开,十几门石和上百一丈长、小儿手臂粗细的巨大弩箭带着风声扑向城墙。 官军的战斗素质就是高上很多,几乎所有的石弹和弩箭都打在了城墙上,打的城墙乱颤,还有几只弩箭凶狠地刺中了几个岛兵,这几个岛兵要么胸口被直接洞穿, 要么被轻易撕去了胳膊或者大腿,还有一支弩箭直接把两个人钉在了地上。惨嚎声和鲜血一起迸发出来,让人胆寒。 看着眼前的情景,秦忘的眼神微微收缩,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种小矛一般的弩箭。大杀器,这才是大杀器,管你武功再高,在它面前都是渣渣。 “秦先生,可以了吧?我的兄弟这么死了太冤了。”火龙王看着那几个兄弟,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了下来。 “不行,赵千不是蠢人,这戏还不够。”秦忘也很无奈,但是还是硬着心肠说道。 “嘿!”火龙王知道秦忘说的是实情,只能狠狠地捶了下城墙,咬牙不再去看那几个兄弟。 这时官军的那些蒙冲和先登在楼船上猛烈火力的掩护下快速地往岸上冲来。这些小船总共搭载了两千人,只要他们登陆成功,以火龙岛上的守备力量战斗也就结束了。小船一边往前疾驰,上面的弓手一边不断地放箭,虽然因为战船左右摇晃,准头实在不佳,但也能很好地干扰城上的守军。 “嘭!嘭!嘭!”一连串的巨响,守军的投石机又一次发射了。这次发射的是上百斤的石弹,射程近了很多,但是正好可以打击到官军的登陆部队。 “咚!咚!咚。。。。。。”这些石弹这次准了很多,大多数砸进了官军船队里,当下几艘船被砸成了碎片,只这一下,官军就伤亡上百人,鲜血很快染红了一大片水域。 可能看到自己的兄弟们出现了伤亡,城墙上的守军也有了火气,故意把投石机射的更准了一些,立刻就给了刘箭的水师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干得好,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去吧。”躲在角落里的赵千看着火龙岛岛兵和大燕水师都出现了巨大的伤亡,兴奋地手舞足蹈。 说起来这两边都是赵千的敌人,他恨不得两边全军覆没,一点都没有疑心这两边是在演戏给他看。 水师一百多人的伤亡也是火龙岛最后一点战果了,仅仅三百步的距离那些先登和蒙冲立刻就冲到了岸边,无数的官军快速地下船,淌着水登上了火龙岛,几个呼吸间就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杀!”古芳波站在方阵的最前面,向着城墙用力一挥刀,大声命令道。 “杀!”整整两千水师齐声大喝一声,疯了一般往火龙岛的城墙杀去。 而就在这时,城上挑起了白旗。 大燕淳化六年三月二日,大燕水师剿灭火龙岛水匪,火龙王以下大小头目尽皆被活捉,全岛上万余口无人漏网,纵横黄河十数年的火龙帮最终灰飞烟灭。 但是世人不知道的是,被活捉的还有赤城、叶县之主,秦忘。 第一百七十六章 喜忧参半 在刘箭旗舰最下面的船舱里,刘箭终于见到了如雷贯耳的秦忘。 看到秦忘第一眼的时候,刘箭就被秦忘惊讶了一把。年轻,实在是太年轻了。面前的少年身材颀长匀称、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棱角分明,幽深而明亮,就像天上的一颗明星。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个传说中的难民屠夫,更加不像一县之主,反而就像个在学堂里读书的少年人。 “你就是那个难民屠夫,秦忘?”虽然知道不能以貌取人,可是刘箭还是忍不住问道。 秦忘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看来我的名声是彻底的臭了。” 刘箭深吸口气,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谁能想到面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做下了那么大的事情。 “茶马市真的会开设?”那个该死的赵千随时会过来,刘箭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所以直奔主题。 “是,时间是中秋,一定会开设。”秦忘肯定地说道。 “我想不通,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你到底要怎么样?如果这个你不跟我说清楚,小心我假戏真做。”这件事从头到尾刘箭都觉得很玄,他觉得有必要搞明白他的合作对象的真实想法。 “很简单,跟你一样,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秦忘耸耸肩,给了刘箭他没想到的答案。 “为了活着?”刘箭惊讶地叫道。 “不错,为了活着。”秦忘补充道,“你身为水师大将尚且不被赵家所容,你觉得云州的主人黄家会容我在茶马市旁边存活吗?茶马市一开,涉及到各方的利益,我敢肯定的一点就是没有任何一方的势力会把我这个小虾米看在眼里,更不会分为一杯羹,我和我的兄弟在茶马市太碍眼了。” “所以你希望控制住黄河到潮白河这条水道,那样就没有人敢轻易动你?”刘箭猜道。 “不错,茶马市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时候我控制了水道,就没有人敢轻易动我。否则的话只要我截断水道几个月,那茶马市就会变成一个小集市,一根鸡肋。他们为了利益也罢,投鼠忌器也罢,都会容忍我一段时间,这就是我的目的,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刘箭冷笑一声,“年轻人,你太天真了。如果你偃旗息鼓,可能别人还注意不到你,你这么一搞,无数的人会把你恨 得牙痒痒,你就不怕他们秋后算账?” “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之处,我不会像你一样拼命忍耐,只是在等着机会。我会努力地给自己创造机会,只要这条水道在我手里,配上我手里的五千强军,我自信有一百种办法让恨我的人屈服。秋后算账?只要茶马市开设三年,我有会让天下所有人、所有的势力都要掂量掂量找我秋后算账的后果。” 看着秦忘自信满满的神情,刘箭无言以对。秦忘说的一点不错,这十几年来他都在忍受着赵进的欺压,都在等待着机会,似乎真的没有怎么想过给自己创造机会。这一刻,刘箭居然觉得自己还不如眼前的少年。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拿下大燕水师大营,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吗?那是反叛!朝廷不会容忍的!”刘箭觉得面前的少年还是有点太乐观了。 “我已经说过了,给我三年,我不怕任何人找我麻烦,自然包括朝廷。”秦忘平淡地说道。 刘箭有点无语,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面前少年的雄心,和朝廷对抗?简直是在找死。看着秦忘年轻的脸庞,他很想痛斥秦忘狂妄,只是秦忘脸上那种认真的表情,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在你心里,一个人或者一个集团怎么能跟朝廷对抗。”看出了刘箭的担心,秦忘张嘴劝道,“但是你想过没有?整个大燕就这么一支水师,你当了水师统领,朝廷拿什么来剿灭你们?最后的结果不过是拉拢安抚你们罢了。” 听到秦忘这么说,刘箭仔细想想,觉得还是有点可能性的。 “只要我们能顺利拿下水师大营,再拿下长兴岛,那黄河上就有我们三处封锁线,朝廷不会那么愚蠢地来剿灭我们。要是朝廷非要剿灭我们,靠着地势,咱们完全可以守上一年半载,那茶马市就彻底泡汤了,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看见刘箭有点意动,秦忘拼命把刘箭往造反的光明前途上拉。 “我就想不通了,你年纪轻轻的,哪这么多离经叛道的想法。”看秦忘越说越不像话,刘箭忍不住问道。 秦忘神色一黯,“还是为了活着。” 赵进这两天即喜也愁,喜的是终于剿灭了火龙岛那个水患,完成了主家交待的任务。愁的是,刘箭居然成功了,马上被他逼死的人居然又一次转危为安。那他儿子的前途怎么办?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长得也算是强壮,只是微微发福了,显得有点臃肿。皮肤也很是白皙,跟火龙王他们的肤色黝黑不同,他一看就知道没怎么吃过苦。 赵进是幽州赵家的人,虽然也是嫡出,但是他不是家主。尽快剿灭火龙岛水匪的命令是赵家家主赵镶下达的,他不敢不听。本来以为派刘箭去,他再断了刘箭的给养让他们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这样,既可以拿下火龙岛,给家主一个交代,也可以铲除刘箭,让他的儿子接任水师东大营。但是怎奈天不遂人愿,家主的事是完成了,可是好像他本人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刘箭,有如此能力,还真是个大威胁。 他心里郁闷地想到。 “爹,现在刘箭回来了,我的事儿怎么办啊?”旁边的赵星一脸不乐意地说道。 这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长得油头粉面、面色苍白、眼睛浮肿,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身上居然还有一股脂粉味。 “这刘箭还真是打不死,这次居然又让他转危为安。”赵进也满脸不快地说道,“还有那赵千,真不知道他怎么办事的,上次被火龙岛抓了一千多人,这次干脆一点作用没起,真是一个废物。” “我早就说过赵千不顶用了。”赵星显然被赵进惯坏了,张口埋怨道,“爹,你要是听我的,随便找个借口把他杀了,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 “你懂什么?”赵进不爽地瞪了赵星一眼,“一个刘箭好杀,但是他身后的五千大军不是开玩笑的,他们都是老兵,真的哗变了很麻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这水师东大营的主将我是永远当不上了。”赵星不耐烦地大声抱怨道。 “喊什么喊?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庆功呢,我们父子迟迟不出去不合适,只有以后再想办法了。”刘箭对着赵星吼道。 “哼!这个刘箭怎么不死在外头啊!难道真是蟑螂命不成?”赵星不敢再跟父亲顶嘴了,只能咒骂了刘箭一句。 赵进默然,儿子说的对,这个刘箭还真是个十足的九条命,十几年了,自己搞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居然还活蹦乱跳的,赵进也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好了,先去赴宴吧,法子总是有的,我还不信了,在为父的治下,为父还收拾不了他?”赵进的脸色异常阴沉。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变故突生 当到大堂的时候,赵进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只是赵星城府还是太浅,满脸的不乐意。 “参见大帅!”大堂里三十多个大小将校看到赵进父子出现,轰然起身行礼。 “好,好,大家都辛苦了,入席,大家都入席。”赵进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坐下。 众将坐毕。 赵进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这次赵千将军监军,刘将军统帅大破顽匪火龙岛,可谓可喜可贺。此酒本帅敬两位,望两位将军再接再厉,为大燕,为陛下再立大功。” 赵进此言一说完,大堂里竟然响起了毫不避讳的嗤笑声。军中规矩,统帅最大,赵进却先提赵千、再提刘箭,显然是把这次的功劳归在了赵千头上。在座的要么是赵进心腹,要么干脆就是赵家人,早就看刘箭碍眼了,这种情况下当然不会给刘箭面子。 只见赵千从赵进旁边,而刘箭从末座慌忙站了起来。 “谢大帅!”两人干脆地喝干了杯中的酒水。只是声音一个兴奋不已,而另一个则平平淡淡。 赵进玩味地看着十几步外的刘箭,看他受到这样的侮辱和平时有没有什么区别冯,发现刘箭和平时一样还是古波不惊的,也就不再理会他了,“好了,大家吃好喝好,歌舞上来。” 很快,十几个妙龄少女妖娆地步入大堂,在大堂正中翩翩起舞起来。酒宴的气氛也很快达到了**。 众将毫不顾忌地开始饮酒作乐,间或挑逗舞女,都玩得不亦乐乎。其中不少人对赵千大拍马屁,直乐的他马脸都要笑烂了,自顾自在那自吹自擂。反而是刘箭这个真正的大功臣这桌,十几个兄弟低头喝着闷酒,无人问津。 “对了,大帅,本次千抓了火龙岛上的所有水匪头子,特意献俘于帐前。”赵千大着舌头向赵进献宝道。 毫不脸红地把别人的功劳占为己有,而且还是当着人家的面,这赵千确实是够无耻的。 听到这句话,刘箭那桌的几个年轻将领脸上都浮现了一股愤怒的神色,但是很快被刘箭用眼神制止了。 “哈哈,好,本帅还想看看这个被人吹得神乎其神的火龙王长什么样子呢。赵千,快带上来!”赵进哈哈大笑,豪迈地说道。 这个时候,除了赵进自恃身份没有喝多外,在场的众将早就喝迷糊了,一个个丑态毕露。 “哈哈,好,赵将军,快把人带上来给我们开开眼!” “早知道看什么歌舞啊?让那火龙王哭给我们看岂不是更过瘾?” 大堂里响起了一片嬉笑之声 在喧闹声中,火龙王一行十几人被带到了大堂上。个个镣铐加身,身上伤痕累累、蓬头垢面的样子看起来凄惨无比。刚到大堂,就被身后的士兵用力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众将本来还想看个稀奇,哪知道这十几个人和普通的囚犯没有任何区别,不仅有点大失所望。 “那汉子,抬起头来!你可就是那火龙王?”赵进冲着最前面的火龙王大声喝道。 “你家爷爷就是,赵进,咱们也做了十几年的邻居,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对老邻居,有点不厚道吧?”火龙王趴在地上,挺着头看着赵进,脸上的神情桀骜不驯。 “哈哈,有意思。现在你是阶下囚,你想我怎么对你?给你们重开一席,本帅与尔等把酒言欢?”赵进马上来了兴趣,揶揄地说道,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呵呵,有何不可?反正我们兄弟是要死的人,在这千军万马的大营中痛痛快快喝一次酒还没干过,先让我们吃饱喝足,再跟你好好叙话。赵进,你不会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吧?”火龙王一脸嘲讽地看着赵进,用话激他。 “大胆鼠辈,找死不成?”听他这么一说,周围的将校们都不干了,纷纷斥责火龙王。 火龙王也不说话,只是用轻视的眼光看着赵进。 “哈哈,说的好,火龙王,够豪迈!来人,去了他们的枷锁,上酒上菜,酒肉管够!”赵进故作豪爽地挥挥大手。 “大帅不可,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当心有反复!”就在这时,刘箭急忙站了起来,劝阻道。 “我说刘将军,我们这么多将军都在呢,还怕几个水匪?”赵千不干了,出言挤兑刘箭道。 赵千话音一落,马上响起了一片赞同之声。这个出言讥讽刘箭人老胆弱,那个拍着胸脯夸耀自己多么勇武。说就算有什么,自己一个人就能把火龙王几个人剁了等等,乱作一团。 他们不在意,赵进的眼神却是一凛。人的名,树的影,火龙王几人的勇武可是响彻了黄河十几年,一旦他们暴起发难。。。。。。 但是看到火龙王等人被刘箭打得遍体鳞伤,加上自己一屋子的心腹手下,又是在这千军万马之中,赵进也就放心了。 “好了,本帅向来敬重不怕死的汉子,火龙王明天就要上刑场了,这次算是本帅送好汉一程。刘将军,不用多言了。”他说的情真意切,一副自己多么心胸宽大、义薄云天、重才惜才的样子。 果然,此话一落,又响起了一片叫好之声。胜利者就喜欢向失败者展现自己仁慈的一面,来炫耀 自己的胜利。这些将校都是阿谀奉承之徒,抓住机会还不拼了命地拍马屁? 刘箭张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着其他人的样子和看向他的眼神还是叹口气坐了下去。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刘箭低下头时眼睛里满满的嘲讽和杀意。 酒菜一到,火龙王等人迫不及待地伸手抓起酒坛就喝,抓起肉就吃,一个个饿死鬼投胎一般,拼命往嘴巴里塞东西。本来就肮脏的脸上再抹上油渍,看起来更是恶心,火龙王这些人根本不顾及形象。 不过这其中,有个年轻的书生,却有礼的多。虽然也被打的一样的狼狈,一样的蓬头垢面,他却先仔细地给自己倒满了一盅酒,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佐菜就着酒吃了下去。慢条斯理、优雅无比,和火龙王等人格格不入。 大堂里的人看见火龙王等人的狼狈像乐开了花,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栅栏里的奇珍异兽一般。可是他们很快发现了书生这个另类,一个个惊讶不已。 赵进也注意到了这个书生,心下也很是惊异,“那书生,你是何人?” “在下火龙岛军师,古封。”书生站起来,对着赵进简单一礼,淡淡说道。 “古封?可是那个古城县古家神童古封?”赵进一脸的错愕。 “没错,正是在下。”古封自嘲地一笑。 “哦?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是否被火龙王等人强抓上山,被迫从贼?”得到古封的肯定,赵进一脸的惋惜。 这次他倒不是装的,赵进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他也有雄心壮志,一方大员毕竟不是普通人。对文士,尤其是有才的文士,他也很尊敬。 “被迫又能如何?大当家的救了在下一条性命,在下也只能舍了这一腔才学卖于火龙岛。”书生的脸上有着若有若无的苦意。 “好,好一个忠心的书生,只是可惜了,你非死不可,这杯酒本帅敬你!”赵进连连摇头,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两人的对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没人再去关注那几个海吃胡喝的粗坯。众人脸上神情不一,有的替古封惋惜,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无所谓的一脸淡漠。 书生端着酒被离开座位慢慢走到大堂中央,大家的眼光也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最终,再也没有人看火龙王几人一眼。 “谢过大帅!”书生躬身一礼,把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再抬起头来时,双眼已经布满了杀意。 “啪!”书生狠狠一摔酒杯,整个人已经箭一样扑向赵进。 变故,在谁也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发生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军队云集 水师东面最外围就是刘箭手下五千人马的驻地。 赵进麾下的将士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级就是他亲领的五千人马。这些人都是来自赵进控制下的佃户子弟,基层军官全部由赵家人担任,可以说就是赵进的私兵。装备最好,军饷也最高,能拿个十成十,当然训练也最为严格,可以说是水兵中最精锐的存在,最起码从表面上。 第二等级则是其他将领控制的普通军士,这些将领都是赵进的心腹,但又没有自己的家人那么可靠,待遇也就差了一大截。他们统领了一万五千人,装备一般,军饷也就能拿到六成,勉强够普通士兵养家糊口之用。这一等级的战斗力也一般。 第三等级就是刘箭率领的这五千人了,来源都是黄河沿岸的穷困百姓,活不下去了,不得不从军混个肚圆。他们装备最差,军饷好的时候三四成,差的时候想都不要想。要不是刘箭千方百计还能让他们吃饱肚子,估计很多人干脆当了逃兵了。所以,他们也最信服刘箭。刘箭平时训练严格,再苦再累他们也都咬牙忍了下来。不受待见,自然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像是这次打击火龙岛这种事,都是他们冲在前面。因为有实战经验,见过血,他们的战斗力甚至要比赵进的亲兵还强很多。只是装备太差了,两方勉强打个平手。 级别之间的差距,从今晚的待遇上就能看出来。赵进亲兵那边,屁事没干,此次胜利却早就发下了酒食,他们吃喝的不亦乐乎。而他们这些真正的功臣,不得不窝在军营里啃着饼子。 可是奇怪的是,和其他热闹的军营不同的是,这里的每个士兵都全副武装地坐在自己的帐篷里,不发任何声音地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啃着干粮,外面的基层军官抽出手里的长刀带着人来来回回地巡逻,不许任何人出去,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离水师驻地十里左右的山岗上,近三千人无声无息地隐藏在黑暗里,打头的是三百名骑兵,周围没有一根火把,天上也没有一颗星星,黑衣黑甲的他们似乎来自于黑暗。 “大哥,不算掉队的500多人,现在我们有近2500人。”一个青年轻声附耳在一个高大骑士耳边说道。 “知道了,也只能这样了。五天急行军,幸好赶上了。”高大骑士舒了口气,“让兄弟们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两柱香之后,前行五里。” “放心吧大哥,你看那群小崽子,早就睡着了,精神早就养的足足的了,到时候肯定当的了大用。”青年笑着说。 “那就好,你也去休息吧?别废话了。”高大骑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和不安。 距离新州两百多里的官道上,一队三千人马浩浩荡荡向前疾行。 看这队军士,居然全部装备 了铁甲,都是制式步人甲。这种铠甲由1825枚甲叶组成,铠甲成油亮的黑色。算上沉重的头盔,总重量竟然达到了六十斤,同时可通过增加甲叶数量来提高防护力,但是重量会进一步上升,这是重步兵的标准装备。步兵手中的兵器,一千人手中拿的是一丈长、碗口粗的重型长枪,五百人手持长弓,剩下的人装备的全都是三尺多长的镔铁长刀,雪亮的刀锋映衬的黑色铠甲瓦亮瓦亮的。 在贫困的北方,如此军队,当真可以算得上少有的精锐了。确实,那些士兵,虽然个个脚步沉重,看起来疲惫不堪,队形也不甚整齐,但是居然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除了粗重的喘息外,就是甲叶相撞的铿锵之声。一阵杀伐之气从安静的军队里冲天而出。 军队正中有一支由上百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每辆车都由两匹健壮的重型驮马拉着,后面还有四五个士兵用力推着车。可是那车还是走不快,车轮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官道上更是被压出一条条深深的车辙印,可见车上装的东西有多么的沉重。这就是金家送给新州赵进的见面礼,白银和礼物加起来,居然有两百余万两白银,黄金山也不得不感叹金家出手果然不凡。 黄无双是这支军队的统领,也是黄家家主黄金山的亲侄子,是黄金山同胞弟弟的儿子。此人不到二十五岁,却是金家第一猛将。生的孔武有力,膀大腰圆,手里一对各五十斤重的烂银锤上泛着乌黑的血渍,肯定是饮了不少的血。黄无双向来嗜杀成性,不说对待别人,就是对手下的袍泽,也经常打骂,一不如意,随便杀人也是家常便饭。 他脸膛方正,一张国字脸看起来刚正威猛。铜铃般的大眼,不断有凶光闪过。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山纹甲,这种铠甲,它的“倒丫”甲片中间凸两边凹,由多片甲片相互扣合成整片铠甲。这样的铠甲表面形成了无数的凹凸面,非常利于防箭。而且黄无双身上的这身山纹甲还是加厚加长版的,每一片甲叶都厚达半指,穿在身上让他本来就强壮的身材看起来就像个钢铁猛兽一样,威风凛凛,刚猛异常。胯下的战马也极是神骏,身高近丈,身上披着一层马铠,背着黄无双连人带甲加上兵器,近四百多斤的重量依然健步如飞。 “快点,给老子再快点!”他对着身后的士卒大声叫道。 士兵们闻言,一来因为军纪严明,二来害怕他的凶名和威严,一个个咬牙加紧了步伐,行军速度又快了几分。 “哈哈,无双将军有兵如此,当真称得上天下无双了。”黄无双旁边的金文看着这些,一个高帽轻飘飘就送了过去。 金文是金礼的手下,也是暗影堂的重要头目,这次被金礼派来送重礼联络赵进。 然而黄无双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自小在黄家长大,他 又本领高超,这些恭维的话从小就听腻了,“哼,金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些跑腿、看家护院的鹰犬罢了。”黄无双冷冷地说道,言语里别有所指,充满怨气。 他不明白只是护送一个低贱的商人去新州,为何家主动用了他的铁甲右军。要知道这可是黄家最强悍的私兵,总共也只有六千人而已。分为左右两军,左军由黄金山的儿子黄明统领前去攻打赤城了。他却被命令过来当镖师,做这等事,黄无双觉得很丢人。他这一路上可谓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无双将军,别的我不能跟你多说,只要你记住,既然黄家主会让你亲自出马,自然有他的理由,望将军三思。”看出了黄金山的不爽,金文也不生气,只是郑重地说道。还真怕这个浑人半路撂了挑子,耽误了大事,谁也承担不起。 “你放心,家主已经吩咐过了,如果那个赵进不识抬举,我手下的三千人就会找机会杀进他的水师大营,夺取水师的控制权,这么大的事我自然不会胡来。只是那赵进怎么可能不收这些东西,他又不傻。”黄无双明白了金文的意思。 “还请将军噤声。”金文小心地看看左右,发现没人听到他们的谈话才松了口气,随即压低了声音,“这次的事情将军不要知道太多,只管按照黄家主的吩咐去做就好了,事成之后,我金家还有孝敬奉上。” 金文偷偷塞给黄无双一枚三十两重的金子。 黄无双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先是咬了一下,又在手里掂掂,马上就眉开眼笑了,“金先生放心,那赵家不敢不给我们黄家人面子,多大的事儿啊?还值当先生破费?” 看到黄无双满不在乎的样子,金文连连摇头,“将军,这件事非常重要,不仅我们金家和你们黄家在关注,就连朝廷和左右丞相都在关注,搞好了那就是几座金山银山,你说重要不重要?” “这么严重?”黄无双惊愕地看着金文,眼睛里的精光一闪而逝,“那先生放心,既然是家主的命令,又收了你的银子,我好好办差事就是。” “嗯,那就好,现在距新州只有两百里了,想来不会出现什么情况。”金文瞄了后面的车队一眼,点点头,语气里也有了几分轻松。 “放心,有我三千精锐护送,没人敢打那些东西的主意。过了前面的葫芦谷,就是乱匪王干控制的地区了,我们先扎营休息,那群乱匪不来还好,只要敢来,这趟也就不白跑了。”黄无双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屑和杀意,一夹马腹,向前快步跑去。 金文张了张嘴,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穿过王干的控制区他一直不赞成。只是没想到黄无双如此傲气,三千人根本不把数十万乱民放在眼里,执意要走这条路。不过好在王干的势力重心不在这边,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儿才好。 第一百七十九章 暴起发难 年轻书生像箭一样扑向赵进。 他去好得快,去得好突然。大帐里的众将只觉得眼前一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古封就已经逼近到赵进不足五步远的地方。 赵进也实在没想到这个看似无害的古封突然暴起发难,也一脸错愕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古封。谁能想到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书生却是个武道高手? 只是赵进手下的将领们没有反应过来,不代表没有人反应过来。 古封眼前突然出现了两把制式腰刀,交叉着成十字快速向他斩来,封住了他的去路。腰刀看起来很普通,但是锋利无比,杀气凛然。 古封去的快,刀来的同样也快,两个速度加起来就好像古封向刀锋上撞一般,他似乎转眼间就要被斩成四半。 间不容发之际,古封身子快速偏转,狠狠撞进左边卫士的怀里,左手迅速向上扣住侍卫的喉咙,拇指、无名指和食指猛然发力,“卡崩”一声脆响,瞬间就捏碎了侍卫的喉管。 “呃。。。。。。”侍卫只来得及惨哼一声,就双手抱住喉管,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书生,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抽搐几下就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侍卫有理由惊讶,在这个乱世,每个权贵,尤其是这种武将,身边的护卫要么是从小培养的家将,要么就是战场上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个人的武艺高强至极。可以说这些亲兵就是主将的第二条命,有他们在,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想要杀掉他们护卫的人,难如登天。可是,就是这种强悍的存在,居然被一个书生轻松徒手放倒,确实让人惊讶。 古封没兴趣看卫士的表情,左手顺势捞起左边侍卫还没来得及掉落在地上的腰刀,拦腰就像右边的侍卫斩去。 刀去势迅猛无比,居然带着破空声。 可惜已经迟了,就在书生撞向左边侍卫的时候,右边的侍卫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时古封的腰刀斩来,这个侍卫也拔刀斩向他。只是他的刀却不是为了挡住古封的长刀,而是直向古封的脑袋砍来。 古封眼色一凛,他没想到这个护卫如此悍勇,居然使出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可是现在他的刀势已经使老,根本不可能中途变招,看清现在的形势,他的眼睛里爆发出一股疯狂之意,手上的长刀突然再次发力,速度竟快到了极致,只留下一道雪亮的残影。 “噗嗤”,一声破革撕裂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鲜血四溅。 那个卫士的半个身躯笔直地飞向空中,双腿却还诡异地立在地上,保持着刚才发力的姿势,过了数息,才倒下。 古封赌对了,两人都是以命搏命。可是他更快,也更狠。直接一刀把卫士齐腰斩为两段。不过他也不能幸免,卫士不要命的一刀还是给他造成了伤害。他的肩头被狠狠砍开了一条半尺长的口子,深可见骨,血如泉涌。这还是他及时偏转脑袋,并且卸力之后的结 果,如果这一刀砍在脑袋上,恐怕足够把他的脑袋劈为两半。 说来很长,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酒宴上的人目瞪口呆地看完这一切,终于反应过来。 “抓住他!” “抓刺客!” “好贼子,快快住手!” 一时间大厅里乱作一团,几十位大小将军、校尉纷纷抽刀赶将上来,恨不得把书生剁成肉泥。 再也没人注意火龙王和刘箭那两桌人。 古封好像完全不在乎蜂拥而上的众位将校,一震手中抢来的长刀,兜头向着赵进砍去。 “杀!死战!” 他大喝一声,长刀如风,直劈赵进头颅。 “杀!死战!” 古封的这声大喊还没让众将反应过来,他们身后就响起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嚎。 原来古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根本没有人想到刘箭和火龙王那两伙人也会暴起发难。火龙王那群人还好点,毕竟带着镣铐,只是打倒了几个人而已。不过刘箭他们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们不受待见,可是也都是刀剑齐全地来赴宴的,他们出手狠辣异常,瞬间剁翻了身边几个军将。 “古芳波,封住大门!刘冲,快去救火龙岛的兄弟!刘猛,放火!其他人跟我冲!”刘箭一刀劈倒身前的一个将军,大声向古芳波等人吼道。 古芳波等人也不搭话,默不吭声地直奔各自的位置。 古芳波带着一个小校直接守在大门两旁,见到有士兵冲进来,挥刀就砍,虽然就是两个人,但是门不够大,两个人来守就足够了,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转瞬间就砍杀了十几个士兵。 刘箭的亲兵刘冲提着钢刀跑到火龙王身边,“呛!呛!”两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龙王身上的手铐脚镣应声而断。 “哈哈!赵进!纳命来!”火龙王微微向刘冲示意,捡起地上的一把腰刀就杀向前面的军将。 刘冲不管火龙王的人来疯,又如法炮制解救了王渔等人,火龙岛众人很快分出五六人帮助古芳波守住门口和所有窗户,其他人则二话不说杀向赵进等人。 刘猛则挑起桌子上的油灯,直接扔向楼下的枯草里,天干物燥,火势迅速飙了起来。干完这一切,他也追向刘箭,杀向赵进。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显然之前就有过详细地安排和分工。混乱突然发生,赵进的几十个将校突然之间懵了,一时不知道该反身自救还是该继续救援赵进。刘箭等二十人以有心算无心,趁着众将愣神的功夫,又杀了几人,人马聚拢到一起,形成了一个铡刀般的阵型,铡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混乱不堪,古封在前面一心想要杀掉赵进,后面跟着一群急忙赶来救驾的将校,而将校后面则是一群杀神,杀神外面又是各个将校的贴身亲卫,整个场景你中有我,我中 有你,混乱不堪。 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让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将校狼狈不堪。大燕水师承平日久,这些人又都是赵进的心腹,全是些酒囊饭袋,根本就没有一个武将表现出应有的素养,又喝多了酒,个个都是软脚蟹,一时间被刘箭等人杀得狼奔豕突,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几息的功夫,就有十几个将校被杀。 放完火的刘猛紧紧握着手里的长刀一门心思地往赵千所在的方向杀去。这家伙不管是以前在刘箭军中当监军的时候,还是刚才在酒宴上的表现都实在是够无耻。刘猛早就把他恨到了骨子里,现在刘猛谁也不管,直奔赵千而去,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他。 赵千也注意到了刘猛,刘猛脸上狰狞的表情把他吓得肝胆俱裂。 “快,快,拦住他!”赵千指着刘猛恐惧地大喊道。 话音一落,赵千使劲往刘猛的方向一推身旁的一个小校,又拉过一个亲兵挡住了自己。 那个小校猝不及防,被赵千推得往前踉跄地走了两步,正好就挡在了刘猛的去路。 “滚开!”古芳波不给小校反应的时间,挥起长刀对着他的胸前就是用力一砍。 那个小校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刘猛看都不看那个小校,满是杀意的眼睛就直直盯着赵千,嘴角有一丝嘲讽的微笑。 “上,给我接着上!”看到刘猛轻松杀了小校,赵千更是害怕,他又使劲推了几个属下,要他们去杀死刘猛。 那几个小兵互相看看,无奈地硬着头皮往刘猛杀去,只是还没动手心里就先怯了,连刀都拿不稳,被刘猛三下五除二的全部杀死。 赵千更是恐惧,他往四周看看,发现现在实在没有人可以顾及到他,终于绝望了。 “刘大爷,刘大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他干净利落地给刘猛跪下了,声泪俱下地求饶道。 看着赵千的怂样,刘猛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这样的人,杀了也是脏了自己的刀。可就是这么个东西,却爬在他们兄弟的头上拉屎拉尿了好几年,这又让他感到愤怒。 “呸!真他娘的是个臭虫!”刘猛狠狠吐口吐沫,也懒得再跟赵千废话,手中的长刀狠狠刺进赵千的心窝,也不去看赵千满脸不甘和怨怒的表情,转头杀向其他人。 胜利的天平快速向古封那边倾斜,可是好景不长,那些将校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也很快纷纷抽刀反身杀向刘箭等人。这些武将虽然承平日久,而且都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是好歹也都是正规军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就是吃亏在刚才喝了太多的酒,很多人现在还晕三倒四的,不过仗着人多,很快也和刘箭等人打了个难分难解。 另外有五六个身强体壮的将军早先一步追上古封的步伐,手里的将军佩刀狠狠像古封斩去。 第一百八十章 骑兵踏营 “杨大人,怎么还没动静,我很担心东家啊?”金森走到杨轩身边,一脸担心地说道。 这次的事情很急,时间紧迫,还没有成军的骑兵临危受命,硬着头皮赶到了新州。 杨轩也紧紧皱着眉头,依然看着水师大营,只要那边火起,他手下的第二军2500人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扑向水师大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可是现在赤城之主身陷敌营,迟迟还没有消息送来,这让杨轩等人都是焦急不已。 这次秦忘让段九送信回老家,特意召来了董庄的第一军2500人。跟杨轩的第二军相比,董庄的第一军老兵比例更多,几乎是第二军的两倍,战斗力自然也要高的多。但是因为董庄身体的缘故,这次由杨轩暂时统领第一军赶来支援,丁晨和曹清又都是杨轩的部下,杨轩指挥起来也会更加方便。 骑兵营刚刚草创,只有300人而已,但是不要小看这300人,经过金森的魔鬼训练,这些骑兵虽然还做不到马上骑射这种高难度动作,但是寻常的阵容冲锋,马上搏斗早就驾轻就熟,300人冲锋起来的威力不是一般几千步兵可以低档的。丁晨的第一营原来的秦家村村兵也最多,不比一般精锐官军差哪里去。要说差,也就是曹清的第二营差了点,大部分都是新兵,战斗力肯定够呛。让他们过来,一方面确实是人手不够,另一方面未尝没有练下兵的意思。 “东家做事谋定而后动,再等等。”杨轩冷静地说道,可是紧握马缰的左手,青筋毕露,体现了他内心同样紧张。只是他隐藏的够好,将为兵之胆,这时候他要给手下绝对的信心。 金森、丁晨、曹清三人点点头,又默不作声地盯着水师大营的方向。 良久,月亮已经西斜。 “大哥!火光!”丁晨蓦然大喊一声。 “全军听令!杀!”杨轩眼睛一亮,手中的长刀往前一指,胯下一夹马腹,率先向前冲去。 两千八百人,像张开巨口的猛兽,沉默而狰狞地扑向水师大营。 古封人还在空中,手里的刀直指赵进。他出手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狠,就像一条等待很久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就会致命,全然不顾身后所受的威胁。 刀尖距离赵进越来越近,古封身后的刀风也已经刮起了他的衣服。可是他却全然不顾,拼着挨上几刀,也务必要把赵进毙于刀下。 在古封冰冷的瞳孔里,赵进的面孔越来越清晰,甚至连他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赵进脸上的肌肉也因为恐惧剧烈抽动着。 可是,这张脸,就在刀尖将要刺穿它的时候突然不见了,是的,很诡异地不见了。 原来就在古封马上就要成功的一刻,赵进急中生智,往后用力一靠,连椅子带人整个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姿势虽然不堪入目,但是却相当有效,成功避开了古封这志在必得的一刀。 赵进都能感觉到刀锋划过脸颊的那种冰冷,他觉得自己双腿间一热。 可惜! 古封眼里闪过一丝惋惜,可是后面的几道刀风已经让他来不及细想,手中的长刀往后快速一挡。“铿!”一股大力传来,直接将他击飞了出去。 “嘭!”几个武将的联合一击力道何其之大?直接将古封拍在了南面的墙上,墙上甚至簌簌落下了一层灰尘。 趁着这个时间,那几个武将快速将地上的赵进围了起来,看到赵进胯间湿漉漉的狼狈样子,他们不仅没有嘲笑他的心思,反而松了一口气。作为赵进的心腹,这些人和赵进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赵进真的被面前的这个书生杀了的话,恐怕他们和他们的家小都要为赵进陪葬。幽州赵家的怒火,不是他们这些武将可以承受的。 “咳咳!”墙角的古封艰难地爬了起来,那一击给了他很大的伤害,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挪了位,一个个在肚子里火辣辣地直发疼。 “你是谁?不要告诉我你就是个书生!”赵进顾不上掩饰自己的狼狈,一骨碌爬起来指着古封厉声喝道,眼里的怒火似乎要把古封生吞活剥。 由不得他不怒,他环顾四周,发现现在大厅的情况乱得像一锅粥。有里往外,书生被他们几个堵在了墙角,而他们几个和其他的将领又被刘箭和火龙王那批人堵在了中间,而刘箭他们又被外面的亲卫一**地冲击,可以说真的是一团乱麻。最关键的问题是,刘箭那群杀千刀的斗志昂扬,身上竟然还穿着盔甲,根本不是这边喝多了的将领可以抵挡的。他们现在的关键就是拼命挡住刘箭等人的攻势,等待他的亲卫和军队杀进来。 “赤城秦忘,见过赵帅!”听到赵进的问话,秦忘微微一礼,嘴角满是戏谑的邪笑。 原来这个书生根本就不是古封,古封哪里会有这样的身手,而是冒用他名字的秦忘。 “秦忘?”赵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书生,狐疑地问道。 不怪他疑惑,秦忘在北地确实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可是在这些世家门阀眼里不过只是一个小角色,自然不会把他看在眼里。只是可惜,如果再过几天,等南楚金家的人一到,这个名字,恐怕他 就会听到了。 “没听过对不对?没关系,这个名字恐怕会让你抱憾终身,如果你还有终生的话!”依然是戏谑的邪笑,话音未落,秦忘用力一踢背后的墙壁,在墙壁的颤抖中,整个人像利箭一般扑向赵进等人。 “杀了他!”秦忘还没倒,赵进惊恐地大喊道。 杨轩的反应很快,就在刘猛挑翻油灯,火光刚起的那一瞬间,300骑兵在前,丁晨的一军第一营一千人居中,曹清的第二营一千人殿后,飓风般杀向水师大营。 他们要做的是从水师西大营杀入,直奔水师中军。 一马当先的金森疯狂地抽打着胯下的战马,几里的路程转瞬即到。可是看着越来越近的水师大营,金森的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快了,快了!金森在心里不断地念叨着。他已经看到水师大营明亮的火把,看到火把下身影清晰的哨兵,看到哨兵慌乱地开始拿起号角,转眼之间凄厉的号角声就响彻整个水师大营的上空。 “破营!”金森大吼一声。 “喝!喝!喝!”金森身边的几个骑兵猛然加速,越过金森。手中的长枪挨个挑飞大营门前的鹿角、拒马等障碍物,速度不减,连人带马狠狠撞向营门。 这是骑兵冲营时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用排头的一些骑兵硬生生撞开敌军大营,要比慢慢拔下营寨大门快得多。 “轰!轰!轰!”接连几声巨响,承平日久的水师,营门也不是那么高大坚固,在几个骑兵接连撞击下,轰然倒塌。 看着前面的兄弟毫不犹豫地慨然赴死,金森眼里不由一热,都是朝夕相处的兄弟,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他又怎么能漠然视之? “杀进去!”金森虎目含泪,手中的重剑往前一劈,踏着兄弟的尸体,一马当先杀进水师大营。 “杀!”后面的三百骑兵齐声怒吼,紧跟其后。骑兵所过之后,地上只留下一摊肉泥。 三百骑兵说多不多,但是在这黑夜,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敌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中军吸引的情况下、在所有领军将领都不在的情况下,简直就是一把死神的镰刀。他们排着锋矢阵型,哪里人多就杀向哪里,哪里有抵抗就杀向哪里。 骑兵就像一把烧红的长刀,而水师们则像一片冰雪,长刀所到之处,冰雪毫无阻碍地被切开、被融化。黑影里惨叫震天,人头纷飞,无数的水师士兵被金森的骑兵砍掉了脑袋,或者被战马狠狠撞倒然后被踩成肉泥。金森的杀入,让水师大营更加混乱。 第一百八十一章 惨烈混战 其实这时候的水师大营的所有士兵都兵戈在手、甲胄在身,毕竟中军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也不是聋子和瞎子。只是这时候,所有的高级将领都不在,那些低级将领又不敢擅自行动,所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些打探消息的人回来。 这时候的他们像极了一个个看热闹的老百姓,都伸长了脖子看着热闹的地方,不知道自己可以干点什么。所以,当金森的骑兵一到,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组织任何有效的抵抗。虽然是两万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可是这时候却像极了被鲨鱼追得四散逃跑的鱼群,除了逃跑什么也干不了。 而且还是三条鲨鱼,丁晨和曹清的两个营也很快赶到了。他们刚刚赶到,就碰上了四五千溃散的水师兜头迎来。丁曹二人二话不说,抽刀就砍,身后的两个营排着整齐的军阵毫不犹豫地向前碾压而去。溃兵再多,碰上成建制的军队也只有被屠杀的命运。四五千人的溃兵根本不是这两千人的对手,更是毫无战意,居然跑掉了大半,被杀死的也不过一千人而已。 丁曹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扔下溃兵不管,一左一右,像一把剪刀一样,追向金森的骑兵。 这时候的西大营中,金森居中破阵,丁曹二人一左一右,快速屠杀两边的溃兵,将整个西大营撕布一样撕得稀烂。 可是很快,作为箭头的金森等人就遇到了麻烦,越往里杀,水师士兵就越多,抵抗的人也越多。当从最初的慌乱中清醒过来之后,很多水师士兵尤其是那些低级军官开始意识到进犯的敌人并不是很多,这时候军人的荣耀,军人的血性开始让他们反抗。 金森开始发现周围的水师要么是些悍勇之辈单打独斗,要么是一伍,要么是一伙,不断停下逃命的脚步转身向他的骑兵冲过来,虽然力量微弱,但是重要的是已经开始有人还击了,这就是个信号。 骑兵也开始出现了伤亡,有的水师士兵砍死了战马,有的水师士兵临死前将手中的长枪捅进骑兵的身体,有的干脆跳起来扑下疾驰的骑兵。。。。。。蚁多咬死象,金森的骑兵很快损失了上百人。最糟糕的是,骑兵砍杀了这么久,马力就要耗尽了,而且周围都是敌人,马速也降了下来。没有了速度的骑兵,只有被宰的命运。 丁晨和曹清也不好受,当他们杀进水师大营深处,当他们前后左右全被水师包围,水师中有限的几个头脑清醒的家伙开始意识到原来敌人并不多,远处也没有了大部队过来的 动静,他们的心思终于活泛了起来。被追了半夜,也让他们怒火中烧。 “兄弟们,敌人并不多,跟老子上,剁翻了他们!”这是一个低级军官。 “娘的,别跑了,跟他们拼了!”这是个悍卒。 这样的声音在各处响起。 丁曹两人也陷入了一个泥潭,虽然水师没有任何阵型和组织可言,但是胜在人多,死了一个马上补上一个。就像一摊烂泥,削掉了一层很快又涌来一层。丁曹两人没办法,只能让手下兄弟结成圆阵,不断砍杀着涌来的散兵游勇。圆阵的周围布满了尸体,当然,圆阵也越来越小。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来第一营和第二营的区别。第一营多是老兵,面对这么多敌人,毫不胆怯,个个杀法凌厉狠辣,刀枪一出,必中要害。一个老兵,往往可以杀死六七个敌人。而反观第二营,刚才打顺风仗还好些,看不出来什么差距,可是当看到这么多敌人包围自己,很多新兵就胆怯了,士气一落千丈。砍出的刀,刺出的枪也犹豫不决,哆哆嗦嗦,力道更是大减。而且很多人都招呼在不是要害的地方。即使有军阵作为依托,第二营的军士并不能取得第一营那样的战果。一比二,或者干脆是一比一,第二营的圆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小。 “不要慌,你越怕死的越早!想想怎么训练的,给老子狠狠的杀!”曹清嘶声力竭地大吼道。 第二营的将士闻言,精神一振,手上不禁又凶狠了几分。丁晨看到第二营的状况,命令自己的圆阵慢慢向第二营挪动,希望替第二营分担一点压力。 此刻,陷入苦战的金森三人,不禁在心里苦笑,三炷香,还没到吗? 水师东大营,刘箭本部。 西大营的骚乱也传到了这里,引起了东营不小的骚动。他们再联想到今天的反常情况,傻子也明白肯定有大事发生。好在有各级大小军将不断地弹压,才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子。 刘箭自己的大帐内,此刻端坐了一圈人。居中的一个年轻人,身材颀长,看起来很普通,只是眉眼之间的那股秀气怎么也掩饰不住。这是一个越看越帅气,越看越耐看的青年。此人就是奉命指挥刘箭本部五千人马的主将,刘洋。 刘洋,和刘猛、刘冲一样,也是刘箭的义子,排行老三。和刘猛、刘冲单纯是个猛将不同,刘洋还有谋略。只是在外人看来此人勇猛不及猛、冲二人,谋略不如刘箭本人,所以向来声 名不显。 可是刘箭最为看重此人,因为他最明白自己的这个义子。虽然勇猛确实不如刘猛和刘冲,但是论谋略,刘箭早在十年前就不是他的对手了。这些年刘箭能安安稳稳地活着,他居功至伟。尤其是此人的隐忍和对时机的把握,向来被刘箭看好。 至于为什么名声不显,那是刘箭故意为之。树大招风,刘箭可不希望刘洋被赵进等人惦记上,所以一直以来,刘洋都被他雪藏了。 军帐内,和外面的喧嚣震天不同,依然静悄悄的。只是走马灯般不断往来的斥候,彰显着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报!将军已经动手,中军大帐血流成河!”一个斥候急切来报。 “再探!”刘洋双目微闭,沉稳地说道。 刘洋沉稳,周围的中下级将领却微微骚动起来。终于发动了,能否成功,众人心里都是没底。只是看着双眼微闭的刘洋,大家强自按捺住了心里的躁动。 “报!赵贼的亲卫营已经围了中军宴会厅!”又是一个斥候大喊着奔了进来。 “再探!”刘洋依然不为所动,慢慢端起了手中的茶碗。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刘洋沉得住气,可是有人却坐不住了。 “少将军,发兵吧?晚了,我怕大帅。。。。。。”一个中年将领起身,很是担心地对刘洋说道。 刘洋不说话,把手中的茶水轻抿了一口,“义父交代过了,西大营乱起来的三炷香之后,就是咱们起兵之时。徐老将军,你是军中宿将,应该比我知道咱们现在出去会是个什么情况?” 中年将领看到刘洋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最终还是“嘿!”地一声坐了回去,别过了脑袋,气呼呼地直喘粗气。 “报!将军们已经出现伤亡,小子远远看去,陈将军,方将军战死!”又是一个斥候跑了进来,看起来很是慌张。 “再探!”刘洋放下茶杯,还是冷冷吐出这两个字。 “刘洋!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将军们全部战死不成!”中年将领再次“霍”地站了起来,大声质问刘洋。 “就是!陈将军,方将军已经战死,老子要为他们报仇!” 又有两个校尉跟着站了出来,大声叫嚣着,他们是战死的那两位将军的手下,听闻自家主将战死,当然按捺不住! 大帐里的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纷纷鼓噪起来,声援这三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刘洋点香 “给我住嘴!”刘洋目光凌厉地扫视一遍在座的大将,“义父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现在义父那虽然出现了伤亡,但是我相信他能控制住局面。你们也是打老了仗的将领,难道不知道现在出去,咱们东营就是其他营的靶子吗?中军大乱,但是外面各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咱们杀出去,岂不是明摆了告诉其他各营咱们东营造反了吗?到时候他们群起而攻之,咱们扛不住!只有先让西营乱起来,咱们抓住时机跟盟友前后夹击中军,那才是胜利之道。” 刘洋的这番话说服了大部分将领,但是徐姓老将军和那两个小校还是不愿意接受刘洋的这番说辞。 “可是万一将军控制不住怎么办?不管怎么样,将军绝对不能出事!”徐姓老将担心地说道。 “就是,凭咱们东营,害怕什么中军、西营那群连仗都没打过的家伙?”两个小校中的一个不屑地说道。 “刀斧手何在!”刘洋看到这样的情况,眼里闪出一丝无奈和痛惜,他低声吼道。 “在!”霎时,大帐里立马涌进了几十刀个斧手,将那三人团团围住。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不要忘了大帅临走时的交待。时候还没到,希望大家可以耐心等待,否则,别怪我。”刘洋脸上一股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哈哈,好,等,我们等,将军们被杀光了,我看你刘洋怎么向兄弟们交待!”形势比人强,徐姓将领颓然地坐了回去。 “哼哼,你们能等,我家将军死了!老子不陪你们玩了!老子要报仇!刘洋,有种你砍了老子!”中年将领坐了回去,可是那两个年轻的小校并没有作罢,拔出刀就往外面闯。 “不听将令,斩!”刘洋咬着后槽牙后毫不犹豫地下令道,清秀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着。 “是!”众刀斧手得令,二话不说,挥刀一拥而上。 大帐里很快响起几声凄惨的叫声。 当这些刀斧手狼群一般散开的时候,那两个小校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被剁了无数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只是保存还算完整的脑袋上,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那个中年将领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指着刘洋,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洋不管他,他走到两个小校身边,看着两人血肉模糊的身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垂在大腿旁边的双手不断 地颤抖着。 良久,他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只剩下了坚毅和决然。 “两位兄弟,此方事罢,刘某会给两位一个交待。”他转过身,看着或愤怒,或恐惧的诸将,深深弓下身,“徐将军,诸位兄弟,小子也会给大家一个交待。只希望诸位能和我戮力同心,共成大事!” “刀在你手上,自然听你的。”看着刘洋的这番做派,姓徐的中年将领脸色好看了一些,不过还是出言讥讽道。 突然,西营上空响起凄厉至极的号角声。 刘洋猛然抬起身,“点香!他们来了!” 只要再等一炷香,刘洋就可以出击了。根据斥候打探到的情况,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刘洋虽然焦急但是并不慌乱,他心里无比佩服策划今晚这个行动的人。 “啊!去死吧!”曹清疼得大吼一声,扬刀砍飞面前一个砍了他一刀的敌人。 他环顾四周,他所在的圆阵情况很不好。战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双方都杀红了眼,第二营已经折损过半了。原来庞大的圆阵已经缩小到原来的一半,太多的新兵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也都是人人带伤。 敌人躺下的更多,第二营的新兵挺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一个个都化身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每次攻击不再犹豫也不再畏缩,而是全力以赴。只是和外面依然黑压压的敌人相比,他们成熟的略显晚了一些。 最糟糕的是,水师里有不少低级将官闻讯赶来,赵进那种规格的聚会他们还没有资格参与。他们的到来立马对士兵进行了有效的约束。现在抵抗杨轩四人破营的水师士兵已经开始成建制了。刚开始只是一都,进而是一营,接着是一军。现在挡在王平和曹清面前的水师足足有半个厢,一万三千多人,这给四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到现在,别说往前冲杀了,四人带着手下能不能否保住性命都不好说。 “老曹,怎么样!”远处传来丁晨的大喊。 丁晨的第一营稍微好一点,但是也躺下了四五百人,不过他们杀的敌人更多,三四千人倒在了他们的周围,以他们的军阵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死亡之圈。 “死不了!这些水师的小兔崽子,上了岸都成了软脚蟹。娘的!来啊!再跟爷们玩玩!”曹清用刀指着刚刚被杀退的水师,放声大笑。 确实,赵进的这些水师士兵如果在水面上那是蛟龙,但是要说陆战,确实差 了些。打了这么久,在不少中低层军官的领导下,上万人依然没有剿灭丁曹两人的几千人,不得不说,陆战能力确实有点差。 “哈哈!怕了吗?来啊,软脚蟹!”看着不敢上前的水师,曹清又大声讥讽道。 谁知,他这一开口坏了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一个军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嘲讽。在己方阵亡好几千人依然奈何不了面前这两千人之后,很多水师士兵确实心生怯意,可是被曹清这么一阵嘲讽,水师士兵们不约而同大吼一声,纵身扑上。 “我去!真来?”曹清愕然。 “曹清,你大爷的!”丁晨愤怒地大喊,曹清这一嗓子不要紧,也让丁晨受到了连累,他的压力也骤然加大了很多。 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又是一阵最原始的厮杀。半柱香之后,水师又一次慢慢退去。 “咳!咳!”曹清长刀拄地,不断咳嗽着,每咳嗽一身,嘴角就是一串血沫喷出。 “他娘的,还真是不能嘴贱。”他艰难地看向身后的第二营,原来超编的一个营,只剩下五百多人站着了。 远处的丁晨虽然还站着,但是第一营又倒下了近两百人。 “老曹!还活着吗?活着就接着杀,娘的,你说的不错,这些家伙一上岸就成了软脚蟹,这么久了也没有动爷们分毫。小虾米们,接着来啊!”丁晨大吼一声,挥刀向着身前的虚空劈了一刀,脸上的污血让他看起来狰狞无比。 水师群中出现了一丝骚动,看着这群打不死、嚼不烂的怪物,水兵人数虽多但是却心虚不已。毕竟是一群溃败的散兵游勇,最初的勇气被磨灭之后,再也鼓不起剩下的勇气。 两方人马就这样奇怪地对峙着,只有躺在地上的伤员不断发出此起彼伏的凄惨呻吟声。 “杀!诛杀赵进,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远处的水师东营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嚣,刘箭本部5000人马倾巢而出,狠狠杀向其他的水师。这批人马的到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水师们再一次大规模溃散。 同时,不知是谁打开了水师西营的俘虏营,那些火龙岛被俘虏的土匪也冲了出来,同样也是几千人,从西面压向赵进的水师。这让那些往西边逃跑的溃军无路可逃,大多数人都不得已地跪下投降了。 这一左一右的上万生力军的突然杀入,以最快的速度平定了整个水师西大营。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赵进授首 当敌人纷纷散去,金森满身是血的从战马上摔了下来。而他的战马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轰然倒了下去,马嘴里不断地冒着血沫,一双大眼专注地看着金森,看着这个和它朝夕相处的兄弟,充满了眷恋。一行清泪,从它的眼角滑落。 金森看着爱马清亮的大眼渐渐失去神采,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滂沱而下。他强撑起身体爬到爱马身前,搂起硕大的马头,轻轻扶上爱马死不瞑目的双眼,“黑云,走好。那边有一百多个兄弟,你不会寂寞的。” 他抬起头颅,打量四周战殁的骑兵兄弟,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这一战,金森的骑兵孤军深入,损失实在太大了,三百骑兵,损失过半,只剩下一百多个骑兵还有能战之力,但是也已经浑身是伤。 “在下大燕水师东营指挥使刘箭麾下游击将军刘洋,你们可是赤城军!”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下赤城军第二军军指挥杨轩,刘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杨轩走了上去和刘洋碰了个面,大声问道。 “杨将军,集合你所有的属下跟我去中军,那里还有五千人,是赵进最精锐的手下,不拿下他们,这次就会前功尽弃。”刘洋做了简单的安排。 杨轩点点头,“兄弟们,加把劲,杀进中军大营,救东家!”杨轩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声喊道。 一听说救秦忘,本来早就疲惫不堪的赤城军士气一下高涨起来,就连一些伤兵也挣扎着站了起来,“救东家!救东家!”他们拿起武器,大步跟着各级军官往水师中军杀去。 看着赤城军士气如此高涨,刘洋满意地点点头,心里也很诧异赤城军口中的那个“东家”居然有如此威望。来不及细想,他快步赶回东大营,在那里,他将指挥五千军队对赵进的中军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兄弟们,中军那些王八蛋欺负我们好多年了,咱们今天就狠狠收拾他们,出口恶气!”刚回到本阵,刘洋就大声喊道。 他说的是实情,这么多年来,赵进的中军不管是将领还是普通士兵,仗着赵进的宠爱没少欺负别的营,尤其是最不受待见的东营,更是被他们欺负的很惨。 听到刘洋这么说,东营的将士果然是群情激奋,嗷嗷叫着挺起武器杀向中军。 “噗!”秦忘又一次被击到在墙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被当成破麻袋一样拍到墙上了,剧烈的疼痛让他觉得自己都要散架了。每动一下,浑身的小零件就咯吱咯吱地乱响一番,胸腔里的五脏六腑更像是移了位一般,乱七八糟地搅成一团,呼吸一下都疼得受不了。 现在大厅里的情况可以说异常严峻,秦忘他们出手很突然,赵进等人谁都没想到,秦忘等人会突然出手。不管 是刘箭一方还是火龙王一方的人身手那都是出类拔萃的,以有心算无心,在刚开始他们确实是占足了上风,就像屠鸡杀狗一样杀的那些将领人仰马翻。可是从秦忘没能第一时间击杀赵进开始,情况慢慢转坏,尤其是现在,当外面的大批亲卫涌入大厅之后,情况就非常糟糕了。 火龙王一方,只有火龙王、金刚、王渔、林青四人还在苦苦支撑着。刘箭一方则只有刘箭、刘猛、刘冲、古芳波四人。现在这八个人背靠着背辛苦抵抗着周围亲卫的疯狂进攻。其他十几人全部阵亡,换来的战果就是将那些将领杀的十不存一。 秦忘在不轻不重地砍了赵进一刀后,被赶到的赵进亲卫围了个密不透风,现在不要说杀死赵进了,他能不能逃出升天还是个未知之数。 “秦先生,你怎么样了?啊!”火龙王一边搏杀着,一边询问秦忘,这一分神,胳膊被重重划了一刀,疼得惨叫一声。 “死不了!龙王,刘将军,秦忘带大家身陷险地,让这么多兄弟阵亡,秦忘对不住大家了!”秦忘赶紧爬起来,腰刀低低一扫,狠狠斩断了几条大腿。 “秦先生错了,刘某今天不反也是个死,他赵进最会钝刀子杀人,今天老子活得痛快!”刘箭劈翻一个赵进亲卫,扬声大喊道,说不出的豪迈。 “说得好!兄弟们痛快!”刘箭的话惹来一片赞同之声。 “哼!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怎么?你们还指望外面的虾兵蟹将来就你们?”被亲卫层层保护下的赵进冷冷说道,边说边摸着自己胸前的绷带,那是秦忘给他的纪念。想起刚才那一刀,赵进身上又冒出了一层冷汗,看向秦忘的目光里也充满了狠毒。 外面的情况赵进也听说了,但是当手下亲卫禀告他说情况已经控制下来之后,他也就放心了。想想也是,三四万人,怎么会被那几千人给打败?所以他才会有这么一说。 “哈哈。。。。。。虾兵蟹将?赵进,你好好听听,好像动静越来越近了呢?”刘箭闻言,哈哈大笑着说道。 赵进闻言神色一滞,仔细听了片刻,脸色很快铁青了起来。刘箭说的一点不错,喊杀声确实越来越近了。怎么可能?刚才亲卫不是来报说敌人已经被堵住了吗?莫非?莫非是刘箭的本部人马? 想到这,赵进的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虽然他对刘箭向来是先除之而后快,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了解刘箭的才能,他更了解刘箭那部人马有多精锐,他觉得事情好像不妙了。 刘箭说得一点都不错,杨轩和刘洋联手从左右大营开始攻击中军之后,一路上当真是势如破竹。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中军士兵还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场景,装备精良的他们,根本不是久经沙场的西大营将士的对手。训练再有素,装备再好,没见过血那就是新 兵。战斗甫一开始,就被刘洋和杨轩的联军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联军很快就打到了赵进的中军大帐,也就是现在正在开设宴会的地方。 “杀!谁杀一人,赏银千两,官升三级,否则,你们都要死!”看见火烧眉毛了,赵进对着那些亲卫尖声叫道。 正在围杀秦忘等人的亲卫们精神一振,作为将军的亲卫,将军要是被杀,那么他们这些人都得陪葬。刚开始的战斗虽然激烈,那是因为他们是出于愤怒和悲愤,但同样有一丝心灰意冷,他们以为赵进死定了,只是为了赎罪而拼命而已。而现在赵进安全了,还说出这样的重赏,让他们不仅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还有那么多的好处,亲卫们的士气自然达到了顶点,手上又凶狠了几分。 秦忘马上感受到了压力,苦笑一声,“我说老刘,你刺激那条疯狗干嘛?” “哈哈!老刘,实诚!我火龙王喜欢。”火龙王在那边却哈哈大笑,气得秦忘翻了个白眼。 别看众人现在说得热闹,很快就来不及说话了,那些亲卫就像疯了一样使出了不要命的打法,完全是以命换命。王渔、刘猛、刘冲先后痛叫着摔倒在地,完全失去战斗力。就连金刚也为了保护火龙王右手被砍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几乎也失去了战斗力。 而秦忘更惨,刘箭他们还能相互帮衬着,秦忘只能背靠着墙孤军奋战。他聪明地把自己缩在墙角,让自己只会受到一方的攻击,不被赵进的亲卫们围着打。但是即便这样,每次挥刀,不管会不会砍中敌人,他就会新添好几道伤口。失血过多的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也许下一秒就会沉睡过去,然后,被乱刀分尸。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东家莫慌,杨轩来也?”一声惊雷突然在门口炸响。 秦忘最后一眼,只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士,风骚地纵马一跃冲进大厅。 看到大厅的情景,杨轩的眼睛都红了。他多次见过秦忘受伤的样子,但是像这样险象环生,差点被人乱刀分尸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他娘的,把这群狗日的全给我宰了,一个都不准留下!”杨轩大喊一声,顺手就把旁边的一个赵进亲卫劈翻。 其他的赤城军和东城将士也都怒吼一声,纷纷挺起长刀杀向赵进等人的亲卫,战斗立刻呈现出一边倒的情况,那些亲卫或被杀或俘虏,杨轩等人轻松控制住了局面。 第二天,早晨的江风还有点冷。 而对那些赵进的本部人马来说,他们更冷。因为赵进等一干三十几个将领的人头都被挂在了所有大小战舰的桅杆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赵进的人头被挂在了他的那艘四百石的旗舰桅杆上,十几丈的高度,让水师大营的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第一百八十四章 葫芦谷口 与此同时,距离新州水师一百多里的葫芦谷。 葫芦谷,顾名思义就是像一个葫芦一样的山谷,两头和中间窄,仅仅能让两匹马车并排通过,中间是两个宽大的大肚子,山谷两面都是高耸入云的高山。只要在三个窄处的任何地方驻兵数百,就足以抵挡千军万马,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恶之地。 偏偏这葫芦谷是蔚州方向通往新州的必经之地,如果想要避开它,最近也要绕行五百余里。 “将军,前面的葫芦谷已经被乱民封了!”远处一个斥候快速跑了过来,跑到黄无双面前下马禀报道。 “哦?走,去看看!”黄无双一抽战马,身后上百亲兵也拍马跟上。 现在的葫芦谷不再是往日的坦途,自从王干控制了营州之后,自然也派人封住了通往新州的这个天堑。这里是蔚州通往新州的捷径,王干虽然只是占领了新州的一角,但是依然在这里布置了三千人的防御力量。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王干不愧是秀才出身,他以流民起家,却明白流民之害,就在一个“流”字。古往今来,无数的农民起义都是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只知道破坏,不懂生产,蝗虫一样肆虐大地。虽然一时间声势浩大,最终,都是因为没有丝毫根基,全部被剿灭。而王干不这样,他懂的根基的重要性。打下三州之后,他恢复生产,精编军队,甚至开始颁布法律,王干的见识和才华从这里可见一般。 王干虽然有才,只是手下的将领大多出自农民和绿林好汉,不管是见识和才干都要差的太多。大部分的人刚刚有了点成绩就骄傲自满、开始享受起来。王干的政策是好政策,但是手下去执行的时候,被钻了无数的空子。最严重的就是土地兼并问题,整个血莲教一千多大小军官把整个营州的土地瓜分的干干净净,害得普通百姓只能当流民或者为了活着去当血莲教士兵。这也是血莲教兵力为什么扩张得这么快的原因。而且这些军官的军事素养和正规的军官相比都差得太远,这个葫芦谷的主将也不例外。 葫芦谷的这个主将叫何大金,出身不过是个泼皮无赖,自小好勇斗狠,常常在营州城里呼朋引伴,欺凌弱小,就是因为王干当初攻击营州城时,此人带着 几十个兄弟在城里率先制造内乱,接应王干进城,从而被王干欣赏。自那之后,一个泼皮平步青云,当上了王干手下的一个游击将军。王干让他率领三千军马镇守葫芦谷,可见王干对他的器重。 可是何大金却并不领情,在他有限的见识里,造反了当然要抢掠四方,升官了当然要发财,可是王干却让他来镇守葫芦谷,整天呆在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那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了,他如何能愿意?所以,自他镇守葫芦谷以来,什么都不管,纵容手下大肆抢掠、祸害百姓。军纪更是差得另人发指,军中打架斗殴、聚众赌博、酗酒滋事等等都是家常便饭。何大金也对这些视而不见,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 此刻的何大金刚刚结束一场酒宴,多喝了几杯水酒,又在军妓身上痛痛快快地发泄了一回,正搂着军妓睡得正香。不仅是他,葫芦谷守军上到大小军官,下到守夜的士兵,都睡得死沉死沉的。他们每个人都认为占据如此天堑,不会有人可以打的上来。 看着光秃秃的、一个哨兵都没有的城楼,黄无双眼里闪过浓重的不屑。“如此险要的地方,被这群泥腿子守成这样,当真可笑。” 金文闻言点点头,“不错,在下虽远在幽州,也听说过王干这群乱匪,毕竟是席卷大燕三个州的人物,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英雄豪杰,没想到其手下军马糟糕成这个样子。”言下,对大燕的军马也是颇多不屑。说王干的手下差到极点,却还是占据了大燕一州,岂不是说大燕军人连一群乱匪也不如? 其实金文这么说确实是冤枉大燕朝堂了,自从大燕立国以来,就战乱不休,跟齐国的十年之战刚刚结束才几年,可以说是耗光了国力。上到大燕国库,下到普通百姓的米缸都是一贫如洗,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收拾王干这些乱匪。现在大燕能做的也只是守住几个重要的关口和城池,将乱匪封锁在营州里而已。 黄无双闻言重重哼了一声,他也是大燕的将军,这话岂不是打他的脸?可是看在家主和金家的面子上他又不好发作,“来人,两个时辰之内给我造好一应攻城器械,本将要在关隘里吃早饭。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莫要被什么阿猫阿狗看扁了!”说完冷冷看了 金文一眼。 金文只是呵呵一笑,当作说的不是自己。 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黄无双手下的士兵就砍伐来了上百根圆木。因为没有带随军的工匠,只是粗略定制了几十架云梯,就闷不吭声地冲向了葫芦谷。 直到铁甲军冲到关隘底下,葫芦谷上的人才惊醒过来,很快就有哨兵敲响了铜锣。 “咣咣。。。。。。”的铜锣声在寂静的深夜是那么的突兀和刺耳。 铜锣只响了几声,那个哨兵就被一枝利箭射穿了胸膛。但是深夜里的几声鸣锣,足够说明了一切。 关隘上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无数的匪兵手忙脚乱地从营房里、藏兵洞里冲了出来,他们要么睡眼朦胧的一脸茫然失措、要么光着膀子,嘴巴里骂骂咧咧、要么边慌张地往外跑,边给自己披上衣服,更多的人则是翻个身之后继续呼呼大睡。没有军官组织,加上突然受到袭击,血莲军乱哄哄地乱作了一团。 两盏茶的功夫,关隘上居然没有组织好任何有效的抵抗,转眼间关隘上就冲上了无数的铁甲军士兵。 接下来的事情,要简单很多了,上了城的铁甲兵不是那些由乱民组成的王干匪军能够抵挡的。铁甲军三五个人分作一组,挺起长刀就往血莲军杀去,就像娴熟的老农收割麦子一般,轻轻松松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血莲军一茬茬杀死,简直就是虎入狼群,势不可挡。 天色刚刚泛白,当黄无双踏进葫芦谷的时候,何大金的人头及时呈到了他的面前。 “黄将军,咱们现在出发吧。”金文找到黄无双,着急地说道。 “今天我们在这修整一天,明天一早出发。”看着疲倦的手下士兵,黄无双出言道。 “什么?一天?将军,咱们的时间可是不多了,在这耽误一天实在是太浪费了。”金文大喊了起来。 “住口,我是这支军队的主将,是走是留我说的算。”黄无双大声斥责道,“看不见我手下的兄弟有多累吗?不好好休整一天,怎么赶路?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你不懂?放心,就剩下一百里的路程了,误不了事。” 看见黄无双如此坚持,金文没办法,只能恨恨地转身走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乱匪袭营 黄无双很恼火。 他带领的黄家铁甲精锐在穿过葫芦谷后本来以为可以顺风顺水。在他想来,一般的乱匪不敢来触他的锋芒。可能是他一举挑了葫芦谷引来乱匪将领的愤怒,也可能是他带的大笔财物失了风引来乱匪的觊觎,反正才过葫芦谷没多久,他就被大量的乱匪缠上了。 “他娘的!”黄无双摸着下巴上新添的箭伤狠狠咒骂了一声。 那是昨夜近两万乱匪攻击的时候给他留下的。出葫芦谷之后的两天,他就被一股股小规模的乱匪缠上了。乱匪人数不多,少则几百人,多则三五千,而且个个衣衫褴褛,兵甲破败。人数虽少、装备虽差,但是只要见到黄无双他们就疯了一般地杀上来,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打赢。 黄无双刚开始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反而乐的顺路捡点乱匪人头当作军功。所以只要看到那些乱匪,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命令手下冲杀过去,刚开始连赢几场,手下兄弟的士气也高昂无比。直到昨夜他的宿营地被近两万乱匪偷袭,他才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妙。 现在想来,最初的那几波乱匪不过是为了迟滞他的进军速度,本来就是送死的炮灰。他却还沾沾自喜,浑然不知已经上了鬼子的当。 想到昨晚的情景,强悍如黄无双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惧。那批人有两万左右,稀稀拉拉地排着不甚整齐的队伍来偷营。可笑早在一里之外就被黄无双的哨兵发现了,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强攻军营的悍勇。他们一个个头上缠着白巾,喊着“太平永生”的口号,奋不顾身地冲击黄无双的大营。 黄无双亲眼看到那些乱民完全不管他这边整齐的铁甲方阵、完全不管密集如蝗虫般的箭雨、完全不管军营的牢固,只顾疯了一般往前冲。唯一给他们掩护的只是一些乱匪军中飞出的力道软弱的羽箭。 前面的人像稻草人一样被射倒,后面的人没看到一样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还有一些更悍勇的乱匪,居然举着同伴的尸体用来抵挡箭雨。当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冲到黄无双大营的栅栏底下,他们举起手里的腰刀,疯狂砍着那碗口粗的栅栏。然而往往只砍了一两下他们就被杀死。更多的人连刀都没有举起来,要么被栅栏后刺出的长枪捅死,要么被箭楼上的弓箭手射死。就像一只只蚂蚁,妄图去滚烫的油锅中捞取食物,看起来是那么可笑。 可是就是这群看起来可笑至极的蚂蚁,在栅栏边扔下近五千具尸体后,硬生生突破了黄无双固若金汤的营寨,然后的事情就是短兵相接。 黄无双脸上 的惊惧之色越来越浓,他清晰的记得短兵相接时的场景。 黄无双将财物和金文一行人安排在最中间,他们的周围是五百弓箭手,最外围则是黄无双一直引以为豪的2500铁甲步兵,远攻近守,毫无瑕疵。 黄无双以一千铁甲长枪兵为外围,组成了一个半径百丈的大型圆阵,长枪在号令的统一指挥下不断地刺出,收回,再刺出,再收回。。。。。。圆阵就像长了一圈可以忽短忽长的刀锋一般,每次刀锋刺出,就是一圈乱匪死亡。 黄无双心里暗暗可惜,此次的行动没有带大盾,否则长枪兵配合盾兵,这两万乱匪还真不够瞧的,就不用长枪兵抵挡的这么辛苦了。 刚开始的战斗,只看到乱匪纷纷被刺倒,没人能突破长枪的攻击范围内。在整齐划一的枪阵面前,乱民的任何行为都是徒劳的。而对黄无双这边来说,乱匪拼了性命地一刀砍来,也不过是砍碎铁甲兵的几片甲叶,砍出几点火星而已,不能伤铁甲兵的分毫。 也正是仗着兵甲的优势,黄无双的铁甲兵刚开始防守得很是轻松,一圈圈、一层层的乱民倒在黄无双的军阵前,而铁甲军阵几乎没有损伤。 自然,潮水般涌向圆阵的乱匪肯定不好受,两军相接的地方泛起一阵阵血肉横飞的浪花。无数的乱民还没有摸到黄无双的军阵就永远倒了下去,这样的战斗在黄无双眼里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乱民是鸡蛋,黄无双的铁甲军自然就是石头。乱民不管多么勇敢,都不会奈何铁甲军阵分毫。 但是乱民好像太勇敢了,他们好像看不到两边是个什么情况一样,好像看不到成堆的尸体一样,从一开始乱匪的攻击就没有停歇过,围绕着圆盾,死了一圈马上补上一圈,这给黄无双一种连绵不绝、杀之不尽的感觉。 估摸着又斩杀了两千乱匪之后,黄无双的士兵终于出现了伤亡。虽然是浑身着甲的精锐,但是就算你是铁人又能打几根钉?何况连续的战斗让这些铁甲步兵的体力消耗的异常大,而他们面对的这几波敌人,每一波都是生力军。 乱匪慢慢适应了铁甲兵的战术,也发现了铁甲兵的这个缺点,铁甲太重,铁甲兵的体力消耗的太快。乱民们开始有策略地攻击铁甲步兵,他们也拿着长枪之类的长武器对着铁甲兵就是“乒乒乓乓”一顿打,就是不靠近铁甲步兵的攻击范围,这让铁甲步兵还手也不是,不还手也不是,纯粹是在消耗铁甲步兵的体力。 这样的战术确实起到了效果,消耗掉大半体力的铁甲兵开始出现了大量的伤亡,外围的军阵也开始出现 了缺口。 “他娘的,这还是乱民吗?”昨晚黄无双把乱民的战术看得一清二楚,黄无双着急地破口大骂,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人数不占优势,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保护,他只能被动挨打。 这些不是什么乱民,而是真正的血莲教士兵。他们不仅是血莲教的忠实信徒,更接受过系统的训练,而且是来自前大燕军官的正规训练。原来王干拿下了营州之后,有不少大燕中下级军官投降了他,这些军官的加入,让血莲教的军队更像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 又是一顿饭的功夫,顶在最前面的铁甲长枪兵被杀了两圈,圆阵就像一个铁乌龟一样,硬生生被削小了很多。这样的长枪兵黄无双只有五层,如果按照这样的打法,恐怕用不了多久,他这2500人的步兵就会损失殆尽。本来这样的圆阵最好的战术就是两排士兵轮流战斗,前面的一排士兵战斗一刻钟左右,马上退回去休息,第二排立刻补上继续战斗。如果这样的话,士兵因为可以得到休息,就可以不断地战斗,也不会出现这么大的伤亡。 可是黄无双一开始就不敢使用这样的打法,乱匪人数是他的六七倍,而且个个悍勇无比,他很清楚自己的士兵只要往后退一步。那些挤得满满当当的乱匪就会往前进一步,就像水和油的交融,水往后退,那么油自然而然往前进。 碰到这样不懂战术、不惧生死,完全拿人命往上填的对手,黄无双也头疼不已。这样的人海战术如果他没有被包围,如果再给他1000弓箭手他绝对不惧,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大意了,他暗自低叹一声,“缩!”令旗一摆,围在他四周的几十亲兵齐声大喝。 不愧是黄家训练有素的精锐,只见前排的将士猛然加速挥动兵器的频率,每挥动一下就往前跨一步,不顾生死地把乱匪杀退五步。然后又默契地大步后退,整个大阵就像一朵水母,先是涨大几圈,又快速地缩小了整整三分之一。 说来简单,做起来其实太难。这需要每一个士兵都要明白自己后退之后应该站的位置。每一个前方的圆要后退一部分人到后面的圆,后面的圆也要后退更多的人给前面的人留下足够的位置,差额就是圆缩小的原因。这个过程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最重要的是,每一个士兵都不能心生恐慌,否则,圆阵就会不战自溃。 圆阵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个华丽的转变,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慌乱。黄无双可能智谋不足,但是指挥和训练士兵的能力,足可以位居上层了,隐隐有了名将的影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 探囊取物 圆阵收缩回来了,黄无双才发现原来损失这么大。1000长枪兵几乎损失殆尽,现在的战斗是刀斧兵和乱匪面对面地厮杀,是真正的短兵相接。军阵缩小了很多,变成了十五六排的样子,虽然小了,但是更加紧密,也更加有战斗力。更何况圆阵小了,乱匪每次投入的兵力也不得不减少,铁甲兵一次要面对的敌人少了很多,压力大减。添油战术?按照战损比,黄无双心下稍定。 “报告将军!我们箭营的羽箭要耗尽了!”黄无双还没有喘口气,箭营主将突然来报。 “什么?怎么会那么快!”黄无双大吃一惊。要知道他的箭营士兵都携带两个箭囊,每个箭囊有羽箭30枝,60枝箭这么快就要消耗光了,那接下来的战斗就难打了。 “启禀将军,从见到这些乱匪开始,我们箭营兄弟们就不断放箭。兄弟们现在连弓都快要举不起来了。又没有您下令停止的命令,所以。。。。。。”箭营主将欲言又止。 黄无双“霍”地转头盯着这个将军,满脸的狰狞和凶狠。“李将军是在指责本将吗?”他的右手抚上他那50斤重的烂银锤的锤柄,大有一锤捶死这个将领的架势。 “末将,末将不敢。将军息怒,将军息怒。。。。。。”那个李将军赶紧跪下,在地上叩头如捣蒜。他跟了黄无双很久了,知道黄无双什么德性,他毫不怀疑黄无双会立马杀了他。 其实这确实是黄无双的错,作为一个主将居然没有合理配置弓箭手的使用。但是也不怪黄无双,血莲教士兵的攻击实在是太猛烈了,没有弓箭手的全力支持,恐怕黄无双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好了,先命令弓箭手停止放箭,让他们抽出腰刀准备肉搏吧。”黄无双强行压住怒火,冷冷瞥了地上的李将军一眼。 “是,末将马上吩咐下去。”李姓将军马上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黄无双的第一排铁甲步兵终于在坚持了很久之后损失的差不多了。虽然比前面的枪兵坚持的久了很多,但是黄无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没了弓箭手的远程压制,他很清楚,步兵的压力会大上很多,伤亡也会急剧增加。 果然,在弓箭手不再放箭之后,整个圆阵受到的冲击马上就大了起来。士兵中也出现了一丝慌乱,圆阵也不再那么整齐。反观乱匪那边,当来自头顶的威胁消失之后,乱匪们欢呼了一声,士气又再一次高昂了起来,“太平永生”的口号突然惊雷般炸响,在一阵猛砍猛杀之下,又轻松解决了几层铁甲步兵。 黄无双眼角的肌肉剧 烈地抽动起来,他实在没想到,或者说所有人都没想到,王干的这支乱匪居然能有如此战斗力,如此战斗意志。太平永生?莫非是这句口号给了他们这样的勇气? 黄无双来不及细想,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利箭破空的声音。 “保护将军!”周围的亲卫反应很快,立马就有几个圆盾将黄无双包裹得严严实实。 盾牌之下的黄无双不惊反喜,自己一方一直没有被对方的弓箭光顾过,那是因为乱匪的弓箭不如官军的精良,射程也要更近。在两方对射中,肯定是被压制的份。现在对方的弓箭手终于出现了,按照弓箭的射程,敌方中军距离自己恐怕不过五十丈。 怎么?看到老子没了弓箭手想来捡便宜不成?黄无双脸上挂满了冷笑。 他用力推开头顶的圆盾,“都他娘的别躲着,敌人中军不远,给老子找出来!来人,马!” 黄无双冒着如雨的羽箭,翻身上马,刚刚坐上马背,一支羽箭恰好从他嘴边滑过,在他的腮上犁开一条长长的口子,而他却浑然不觉。 “将军,正前方不足五十丈!”一个亲卫恰好禀报道。 “锋矢阵!破阵!”黄无双一夹马腹,挥舞着烂银锤一马当先直取乱匪中军。 后面众亲卫也纷纷上马,紧随其后。 战马上的黄无双尽量伏低自己的身躯,尽量减少血莲军的弓箭手对他的伤害,身后的几十骑亲卫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战马上,手中的圆盾遮住自己和战马的要害向着血莲军的中军奋力疾冲。就算这样,密集的箭雨也不时射在他们的身上,不时有人被射下马来。 “冲!冲!不要停!”听到身后的亲兵不断坠马,黄无双的眼睛慢慢变得疯狂,使劲抽打几下战马,大声喊道。 他身后的亲兵闻言,齐声大吼一声,纷纷抽打起战马起来,冲锋的阵型猛然快了很多。 血莲军的主将显然也注意到了黄无双这些人,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看着一往无前冲杀过来的骑兵,这个主将心里隐隐不安。 “上!拦住他们!”血莲军主将指着黄无双等人嘶声喊道。 听到主帅的命令,一个小头目带着数百血莲教士兵快速朝着黄无双等人迎了上去。 “来得好!”黄无双高声大喊一声,挺起双锤,左右开弓,用力往血莲教士兵身上砸去。 五十斤的烂银锤拉着呼呼的风声,奔雷般砸到一个血莲教士兵头上,那颗脑袋登时就像个烂西瓜一样鲜血四溅。 黄无双哈哈狂笑几声,冲进血莲军中左冲右突,简 直就是狼入羊群、龙跃大海、神勇异常。人如虎、马如龙,飓风般冲向前去,手下根本没有一合之将。几十息的功夫,就有二三十人倒在他的锤下,硬生生被他杀出一条血路出来。他的战马上、武器上、盔甲上,满是鲜血和白色粘稠的脑浆,简直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配上他狰狞的面容,看起来可怖异常。他身后的几十个亲兵也各个奋勇当先,刀枪齐举,使出浑身解数,杀得血莲教士兵人仰马翻。 看见黄无双如此勇猛,那个血莲教头目吓得肝胆俱裂,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黄无双,“杀了他!给,给我杀了他!”他一边后退,一边命令着身旁的手下。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突然看到那个恶鬼般的大汉朝他扔来一个大锤子,锤子在空中转着圈地快速飞来,他张大着嘴想喊,可是就是喊不出来,他想往旁边躲,可是就是动不了。 然后,他的眼前就是一黑。 把思绪从昨天的恶战中收回来,黄无双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队伍。 原来出发的3000人,到现在不过也就2200人。这2200人和打败了仗的溃军一模一样,一个个身上伤痕累累,衣甲不全,还有很多重伤员要人搀扶着才能前行。没有了前几天的精神抖擞,就连身上那几十斤重的铁甲也没有了原来的威风。盔甲上布满了被刀剑和长枪攻击后留下的白色伤痕,士兵手中的兵器也损伤严重,很多长刀卷了刃、长枪断掉了枪头,看起来很狼狈。 连续几天的战斗和行军让这些士兵疲惫不堪,现在很多人都是麻木地向前迈着脚步,所有的动作都像木偶一样机械的完成。他们早就没有了正常人的思绪,时不时还会有人坚持不了地倒下去,而倒下去的人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看到这样的惨状,残暴如黄无双也有点心疼起来。 这可都是黄家训练多年的精锐,没想到这一役折损这么多,回去还不知道老爷要怎么惩罚自己。想起家主的手段,黄无双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不过好在他临走的时候把阵亡士兵的盔甲和武器一件不落地全带走了,另外还从乱匪身上扒下了几百套还看得过去的盔甲。人没了还可以再训练,但是这些兵甲要是遗失了那才是重罪。大燕穷,大燕北地更穷,黄金山以三州之力也不过积攒下来三四万套铠甲,这要是一下子就损失了数千套,黄金山肯定会剥了他的皮。这些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有了它们,他所受的处罚应该会少一点,只是断手还是断脚?黄无双不知道,但是他确信惩罚不会轻了,不过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无双心事 黄无双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和不忿,是的,是不忿。就因为他出身不是长房,从小到大受了不少委屈,好在他孔武有力,被家主黄金山看中,没有受到太多苛责。可是那又怎么样?家主黄金山还不是对他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有本事的人向来都是高傲的,黄无双也不例外,而且黄无双还很自负,更是倚仗着自己为黄家立过几个大功,平时鼻孔朝天。除了长房里有数的那几位,谁没有受过他的屈辱?如果他被黄金山斩断了手脚,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废物,他真的不敢想平时得罪的那些人会怎么报复他。而且黄金山绝对不会管他,长在黄家,他太清楚黄家人的那副嘴脸了。 最重要的是黄无双心里隐藏很久了的那份恨,那份被他压在心里十几年的恨。那份恨他已经觉得有点模糊了,他只清楚地记得那双温厚释然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赞赏。那是他亲兄的眼神,那是他亲兄临终之时看他的眼神。那份眼神很快就转为死灰色,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是他用手中的短刀插进了亲兄的胸膛。 那年,他不过十三岁而已。 回想到这里,黄无双的双拳狠狠攥紧了,不长的指甲刺进手心,鲜血顺着缰绳慢慢淌了下来,而他没有一点感觉。 事到如今,黄无双也想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被血莲教的人算计了。过了葫芦谷之后,那些无穷无尽的乱民自杀似地向他杀来完全是为了迟滞他的行军速度,为的就是给昨晚的两万血莲教精锐创造时间。他果然中计了,没有一开始就识破血莲教的意图,反而跟他们纠缠了太长时间,让两万血莲教主力从容赶来,差点全军覆没。 这次的事情他确实难辞其咎,首先是他轻敌在先,非要经过乱民控制的区域,后来又是他贪功,非要斩杀几颗乱匪首级领功,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但是他就是不甘心受到黄金山的惩罚,他已经隐忍了十几年,掩饰的也非常完美。只是他不想再继续隐忍下去,越是在他慢慢变得强大起来的时候,他越是不想隐忍。他记得清清楚楚,他那个马上就要继任家主之位的兄长是因为什么被族规处死的,为了自保,为了保住家人不被赶出家族活活饿死,他可以杀死自己的亲兄长,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恨。 因为这次的事,再次掀起了他埋在心里的伤痛和愤怒,黄无双的心情现在很不好。 “黄将军,千军万马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三国之张翼德也不过如此,金文佩服。回去之后,金文自当向黄家主全力美言,黄将军,高升之后可不要忘了兄弟哦。”这时候金文又凑了过来,对着黄无双大加追捧道。 昨晚的黄无双 一人一马,一把烂银锤,就带着几十骑亲卫冲到乱匪军阵中,当真是所向披靡,烂银锤所到之处没有一合之将,砍菜剁瓜一般将面前的所有敌人全部杀死。那个血莲军主将被300精锐亲卫团团围住还是抵挡不住他的锋芒,看到黄无双浑身浴血冲来,那些亲卫居然开始慌乱起来。最终他轻轻松松冲杀到匪首不远处,大锤远远一掷,好大的一颗头颅就被他拍了个稀巴烂。可谓是天兵天将下凡一般,赚足了眼球。 别看黄无双的士兵损失严重,但是金文一行人却毫发无损。黄无双当然知道南楚金家对黄金山的重要性,如果昨晚让金文一行人和那价值两百万两的白银出现任何纰漏,他黄无双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黄无双没有心情理睬这个小人,大战的时候这个家伙居然吓得尿了出来,这让黄无双打心眼里看不起金文。 高升?升天不成?黄无双对金文的话嗤之以鼻,以他对自家那位家主的了解,这次回去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求什么高升? “少废话!全军加速,尽快赶赴新州水师大营!”黄无双吐出一口浊气,冷眼瞥了金文一眼,拍马径直往前奔去,一副懒得搭理金文的样子。 金文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饶是他脸皮够厚也羞恼的满脸通红,转瞬又变成一片青紫,“呸!武夫!”他狠狠啐了一口,也拍马追了上去。 听到黄无双下令加快速度,周围的士兵们脸色一下子就苦了下来。那个李将军看着黄无双的背影,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放弃了心里的想法。 “兄弟们,打起精神,快速前进!”他也硬下心肠,大声呼和道。 三天后。 原来赵进的大帐内,横七竖八躺满了被包裹的像木乃伊一样的人。 秦忘、刘箭、火龙王等人,还有丁晨、曹清,一个个全是重伤,个个疼得龇牙咧嘴。不过好在大都是皮外伤,精神还不错,尤其是成功诛杀了赵进,干脆利落地掌握了水师大营,让大家都兴奋异常。只有秦忘和曹清受了不轻的内伤,有点萎靡。 “东家,几位将军,你们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何苦现在一定要军议?应该好好养伤才对。”杨轩看着秦忘,眼里满是担心和庆幸。 看着秦忘现在的样子,杨轩心里充满了自责,为人属下,却多次让主上以身犯险,他都记不清这是秦忘第几次受这么严重的伤了。他一边心疼秦忘,一边又暗自责怪他,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东家啊,可不敢这么不要命了。不行,以后绝对不能再让东家这样了,东家完了,那么赤城也完了,自己这群人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好像看出了杨轩眼里的意思,秦忘虚弱地打了个哈哈,“老杨啊,你那一跃可是够风骚的啊?” “哈哈!哎哟!” “哈哈,就是,风骚极了!” 周围马上响起了一片龇牙咧嘴、不住抽冷气的笑声。 杨轩老脸一红,这群没良心的,老杨拼了命救你们,你们还取笑老杨。东家也是,也是个小没良心的。 “好了,好了。”秦忘赶紧给杨轩解围,浑然不记得是谁挑起的,“老杨,说说吧,兄弟们死伤如何。” “是!”听到这个,杨轩脸色沉重下来,声音也低沉了很多。 看到他的表情,众人也闭口不言,谁都知道,昨天战事如此激烈,敌我实力又如此悬殊,伤亡肯定会很大。 “将军们的伤亡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清楚。”杨轩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人,继续说道:“我们骑兵军300人,就剩下157个喘气的了,还有36个重伤的,不知道几个能挺过来。第一营阵亡282人,伤263人。第二营、第二营。。。。。。”杨轩抬眼看了看曹清,发现曹清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不断滑落,杨轩心里不由哀叹一声,“第二营阵亡423人,重伤312人,算是打没了。” 杨轩话音一落,曹清不顾手上的绷带,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大哭起来。都是在一起摸爬滚打了几个月的兄弟,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一次阵亡这么多,就算是曹清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在座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1000人的一个营,伤亡835人,这样的伤亡,这个第二营的编制就可以取消了。都是带兵的,大家当然懂得曹清此时的痛苦。没有人嘲笑他,也没有人安慰他。 哭吧,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哭完了,还是一条汉子。 听到杨轩的汇报,秦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皮下滚动的眼球说明他要忍住眼泪是多么艰难。都是自己手下的兄弟,尤其是骑兵营,那是一直被他当作心肝宝贝的存在。一下打残了,由不得他不心疼。更何况第二营还有一千多本不该上战场的新兵。 “曹清,哭吧,哭完就给我振作起来。你放心,人没了,第二营的番号还在。回去我给你最好的士兵,最好的装备,让你的第二营最快形成战斗力。”秦忘闭着眼,承诺曹清。 “谢东家,第二营永存!”曹清狠狠擦去眼泪,跪在了秦忘面前,对他道谢。 按照战场惯例,一个编制的人打没了,自然番号也要取消。秦忘此举,不仅保留了第二营的番号,更是保留了第二营所有活着的、战死的,所有战士的荣耀。 第一百八十八章 缴获颇丰 “杨轩,找最好的大夫救好那些重伤的兄弟,他们都是我们最大的财富。每死一个,我都心疼。”说到这,秦忘终于哽咽了。那么多活蹦乱跳的兄弟都没了,自己怎么去面对他们的父母妻儿?怎么去面对江东父老啊? 这些见过血,又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士兵,只要病愈,可以说都是老兵了,现在秦忘什么都缺,不过要说最缺的,还是这些百战老兵。所以,由不得他不重视。 “嗯,属下已经安排好了,东家放心吧。不过好在刘将军的东营人马损失很小,龙王的兄弟们损失也很小。”看着周围诸人情绪低落,杨轩故意说些好事来安慰大家,“此战我们虽然损失很大但是战果同样巨大。歼灭赵贼水兵上万人,也俘虏了三万多人。现在整个水师大营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水师战舰和几个仓库都被妥善保管了下来,战俘也被安置妥当。” 听了杨轩的话,不管是秦忘还是刘箭、火龙王等人都是微微振作了一些,不管怎么样目的达到了,战死的兄弟们就没有白白牺牲。 “嗯,你办事,我放心,兄弟们死得其所。”秦忘对着杨轩说道。 “唉,秦先生,我三千兄弟应该早点参战的,要不然你的手下也不会损失这么大。”火龙王看着曹清的样子,懊恼地说道。 “是啊,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我的兄弟在号角响起一炷香之后再行动。如果他们早一点进入战场,也能给你们分担点压力。”刘箭也附和着火龙王诚恳地说。 “两位不必如此,自家人不说两家话。龙王,你的火龙岛兄弟虽然悍勇,但是毕竟不是正规军人,陆战更是不熟,如果把你的兄弟早早投进去,不仅于事无补,只会白白牺牲那几千兄弟。他们有家有口的,忘实在于心不忍。”秦忘安慰火龙王道。这番话说得也极不客气,说白了就是说你们火龙岛的人战斗力太渣,上去除了送死之外啥事也做不成。 火龙王听了秦忘这番话,也不生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难不成真要自己那些兄弟死光光,留下满岛的老弱妇孺不成? “至于刘将军,那个居中指挥的将领非常不错。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早了,无非就是也陷入那滩烂泥,于事无补。晚了,呵呵,我们恐怕都要去阎王殿了。这个将领是谁?刘将军,此方事罢,这个人还请将军引见。”秦忘向刘 箭拱了拱手。 “此人是在下第三个义子,叫刘洋。一个平淡无奇的小子罢了,不敢当将军如此赞誉。”听到秦忘如此推崇刘洋,刘箭也是与有荣焉,乐呵呵地说道。 他又转头看向门外,“刘洋,赶紧进来,秦先生要见你。” “是!”刘箭的话音方落,门口就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声音。 秦忘抬头看去,门口走进来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长得身材高大笔直。不是很强壮,反而更显文弱。就算是一身盔甲在身,也隐藏不住他身上那股浓浓的书卷气。 “末将刘洋,见过秦先生!”青年龙行虎步地走到秦忘面前,单膝跪倒给秦忘行了一个军礼。 “好一员儒将!”秦忘心里暗赞一声,“刘将军快快请起,秦忘重伤在身,无礼之处还请谅解。”秦忘单手扶上刘洋的肩头,和煦地说道。 “多谢秦先生。”刘洋稳当地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 他知道面前的少年虽然年轻的不像话,但是却是个实权人物,而且心机手段更是高明的可怕。就算是他的义父,在人家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他自然不敢造次。 “这次的事,多亏刘将军运筹帷幄,时机把握精准的让在下佩服万分。能不能跟我说说事情的详细经过?”秦忘很感兴趣地问刘洋。 “刘洋擅杀军将,还请义父责罚。”哪知秦忘闲聊的一句话,引起了刘洋这么大的反应。他突然站起来,跪在刘箭面前磕头认罪道。 他这样的表现,也吓了刘箭一跳,“洋儿,到底怎么回事?不急,慢慢说。” 刘洋就把自己在军帐里的事详细地跟刘洋坦白了出来。 听完刘洋的话,众人心里暗暗发冷,看刘洋的眼神都变了。别看这小子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心里却这么狠,对自己的同袍都下得了死手。 而刘箭的脸色变了数遍,最后哀叹一声,“也不怪你,那种情况下不用点手段确实镇不住兄弟们。不过他们也算是枉死了,我会命人厚待他们的家属。刘洋,你现在不是游击将军了,贬为昭武校尉,你可服气?” “多谢义父,孩儿心服口服。”刘洋说过会给那两个兄弟一个交代,现在不过被贬了几级而已,他自然没有什么不服气。 秦忘安静地看完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暗暗吃惊,这个 刘洋当真是深藏不露,不仅聪明,关键是他懂得隐忍,懂得一击必杀。就像一条毒蛇,更像一头孤狼,一直冷静地寻找机会,只要机会合适,他就会拼尽全力立刻出击,必置对手于死地。 真没想到刘箭手下还有这样的人物,秦忘非常欣赏这个刘洋,当真是个人物。这一刻,秦忘心里有一种要把刘洋招纳进麾下的冲动。 其实刘箭现在也暗暗发愁,刘洋斩杀了自己人,更是得罪了全军的大小将领。这水师他是待不住了,怎么安排刘洋,刘箭也一时没有什么好主意。 “诸位,秦某自认算无遗策,没想到还是小瞧了天下英雄。不仅让各方兄弟损失众多,还差点功败垂成。诸位放心,忘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下面还请诸位一起戮力同心,守好我们的胜利果实。”秦忘团团对着周围诸人拱拱手,打乱了刚才的小插曲,诚恳地说道。 刘箭、火龙王等人连道不敢,想到三天前的惊险之处,个个还都心有余悸,却没有注意到秦忘那为我独尊的语气。经过这件事,实力不够强大的火龙岛也好,还是现在实力上完全占据优势的刘箭也好,都隐隐惟秦忘马首是瞻。这些当然也是秦忘乐见其成的。 “杨轩,说说我们的缴获情况。”刚才的话题实在是太沉重了,秦忘觉得应该说些轻松的来缓和一下气氛。 “是,咱们这次缴获的很是丰富,光粮食就有三个大仓库,足足有三十万石的粮食,足够整个赤城用三年的。从赵进等军官处搜出来白银七万五千两,黄金四千两,银库一座,里面有军饷十万三千两。另外有水师用的轻便棉甲五万件,各级军官用的铁甲五百件,长刀四万把,长枪五万支,四层楼船三艘,三层楼船十五艘,各种其他船只四百艘,可以说整个大燕的水师都落在了我们的手上。咱们近期也不会缺少武器和盔甲使用了。”杨轩激动地说道。 听到杨轩说完,刘箭和他的手下还没有什么,他们久在军中,对这些东西司空见惯了,大燕水师有多少家底更是心里有数,所以一点都不意外。但是赤城军和火龙岛的人就兴奋异常了,这两方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乍听自己发了大财,个个喜形于色。 “好,进一步记录清楚,到时候把这些东西都分下去,人人有份。”秦忘也很高兴地说道。 众人自然都轰然叫好。 第一百八十九章 飞来横财 “那东家,这次俘虏的那三万多水师士兵怎么安排?”杨轩问道。 秦忘也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现在三方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万人,要看押住三万多人的俘虏确实是个危险的活计,搞不好就会被这些俘虏反噬。 “刘将军,你怎么看?”秦忘转头问向刘箭。 刘箭是联军中势力最大的一方,更是水师大将,对俘虏的安排绕不过他。 刘箭沉思一会,“秦先生,这三万人,有不少是坏到脚底的家伙,都是赵家的人或者跟赵家沾亲带故,这些人留不得。剩下的大约两万七八千人都是普通军人,刘某认为应该把他们打散重编,以增加咱们水师的实力。” 听到刘箭这么说,秦忘还没说什么,杨轩先不高兴了。现在刘箭已经是实力最强的一方了,再让他收纳两万七八千人马,岂不是更加强大?到时候这条水道是谁的还真不好说。 “刘将军,你们才五千人,恐怕不太好控制住这两万七八千人吧?万一他们被有心人一鼓动,后果不堪设想。”杨轩当即反对道。 刘箭当然明白杨轩的心思,“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是秦先生牵头的,一切都看秦先生的意思。” 秦忘沉思起来,他明白杨轩的担心,那也是他担心的。毕竟是认识不久,做不到完全信任,再说两方一直都是合作的关系,刘箭没有任何理由效忠秦忘,刘箭要自立,谁也说不上什么。 但是秦忘还是决定赌一把,原因很简单,不管刘箭做出任何决定,秦忘都无能为力。 “好,就依刘将军的意思,从俘虏中挑选两万七八千人补充到水师中,为咱们三方守好这条水道,大家一起发财!”秦忘不看杨轩连连对他使眼色,豪爽地说道,还把“大家发财”说得很重。 刘箭也听出了秦忘的意思,微微一笑,心里很是佩服秦忘的胸襟。 “对了刘将军,我的人把你在幽州的家眷救出来了,已经在送来的路上。”火龙王突然说道。 刘箭听说被赵家软禁的家人被救了出来,心里很是高兴,诚心诚意地连连跟火龙王道谢。 “报!启禀将军,一支人马距离大营不足五十里。看旗号,是三州节度使黄金山的军队。”就在众人商议善后问题时,一个斥候突然来禀道。 听到斥候的禀报,满屋子的人一阵愕然。 黄金山?他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新州? 的名树的影,黄金山出任三州节度使的事不仅是大燕,也是全天下诸国的蝎子拉屎独一份儿。纵观天下四国,能够一人独领三州的封疆大吏没有一个。普天之下,没见过黄金山的人海了去了,但是要说没听过黄金山大名的人,确实少之又少。 “详细点,那支军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秦忘回过神来。 他和黄金山虽然没有见过面,也从来没有直接冲突过,不过和黄家另外一个大佬黄令那可是老交情了。两人就像天生注定的冤家一样多次交锋,黄令使出各种手段要置秦忘于死地,好在经过多次冒险,秦忘都一一化解了,到目前为止没让黄令占到便宜。两人中间还夹着一个黄楚楚,这关系乱麻一般,纠缠不清。这次秦忘有很不好的预感,那支军队恐怕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斥候闻言,抬头看了看居中的秦忘。他有点不明白这个粽子一样的年轻人怎么会凌驾于自家将军之上端坐首位,而自家主将却坐在他的下首。斥候用惊讶而怀疑的目光看向刘箭。 “嗦什么?这是秦先生,本将,本将也以他马首是瞻,什么情况只管速速道来!”刘箭看到斥候的目光,大声呵斥道,言语之间,第一次表明了和秦忘的从属之位。 “呃,是。那支军队只打着‘三州节度黄’的军旗,具体是谁带兵不得而知。人数不到2500人左右,个个身穿铁甲,但是好像是打败仗的模样,有很多受伤的军士,队伍里也有差不多一百辆大车和不是军人的人出现。”斥候心里一凛,看来这位就是领着大家干下那件大事的人了,他心里很是惊讶秦忘的年龄,偷偷抬头看了秦忘一眼。看到秦忘和煦的眼神,他赶紧低下头,麻利地说出侦查到的情况。 “不到2500人,人人身穿铁甲,必是精锐无疑。但却个个带伤,看来一定是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但是为何会有那么多大车和不相干的人,着实让人费解。”杨轩听完斥候的话之后,大胆地分析道。 “一个军的铁甲兵,无论在哪都是一支很恐怖的力量。我倒是很好奇,他们保护的那些大车装的到底是什么?”听完杨轩的分析,秦忘也沉思起来。 “哈哈!还能是什么?粮食呗,还能是银子?百辆大车啊,我的个乖乖,那得多少粮食啊!”房间里突然响起金刚粗豪的笑声。 不过笑过之后却发现所有人愣愣地盯着自己,他不由尴尬地摸摸自己的脸,“ 俺金刚就是个粗人,诸位将军勿怪,勿怪。” 说完发现周围的人还是愣愣地盯着自己,还有的人呼吸已经粗重了起来。金刚的黑脸一下变得通红,他姥姥的,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房间里诡异的安静着,只有金刚手足无措地在那扭来扭去,还有的就是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良久,秦忘盯着金刚幽幽地说了一句,“为什么不是银子?” 一句话,反而惊的金刚发起愣来。 房间里就像一潭被搅乱的死水,一下子活了起来。 “对,一定是银子。” “就算不是银子,至少也是铜钱,或者其他值钱的玩意。” 一百辆大车的银子啊,就算是一百辆大车的铜钱,那得有多少?谁见过这么多的财物?财帛动人心,所有人都被这样的诱惑迷失了心神,包括秦忘。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车上装的不是粮食而是银子那些财物?”金刚纳闷地问道。 “你傻啊,一个军的铁甲兵会去保护粮食?那是辎重营的事,什么时候大燕那么奢侈了?用铁甲军运送辎重?”看着金刚憨憨的样子,火龙王觉得丢死人了,出言给他解释道。 “这么多的铜钱,那得有多少,要了老命了,要了老命了。”金刚也在那喃喃自语,他压根就不敢相信那是银子,一厢情愿地认定那是铜钱。 房间里的大部分人还都沉浸在对那批财货的幻想中,没有人注意他们的谈话。 “要了老命了,要了命了!”王渔也在那自说自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忘猛然间惊醒过来。 不错,要命,如果那真的是财物,不管是银子还是铜钱,都会要命。不仅是那支军队的命也是自己这些人的命。2500铁甲军保护的东西,打死秦忘也不会相信那只是些粮食和铜钱。一百辆大车的粮食有多少?就算是铜钱又有多少?就像火龙王说的,什么时候大燕国的精锐铁甲军变成辎重队了?极有可能就是银子,或者比银子更贵重的东西。 这样一笔巨额财物被区区不到2500残兵护送着,还一股脑往自己嘴里钻,这块肥肉谁不想吃?谁又不想独吞? 秦忘突然警惕起来,他细细打量着周围的诸人。诸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浑然没有注意到秦忘早就清明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 秦忘心里在快速盘算着当前的情况。 第一百九十章 枭雄之资 杨轩等自家心腹兄弟不用说了。火龙王一伙,段九带着几百兄弟还驻扎在火龙岛上,他们有所顾忌,不敢乱来。加上段九带了五百石粮食过去,笼络住了火龙岛上上下下的人心,也算自己一伙的。剩下的就是刘箭了,自己和他交往不深,不知道此人秉性如何,偏偏自己还身处人家大营。刘箭手里少说还有4000强军,而自己一方就剩下一千多伤兵,就算加上火龙王那三千兄弟,又哪里是对手?如果他见财起意?呵呵,自己现在这番模样,刀斧加颈恐怕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最糟糕的是刘箭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而且人家送钱已经送到脸前了,自己回避也来不及了。难道要自己说,刘将军啊,你人多,钱我们就不要了。让我们走吧,我们会保守秘密的?这样做不仅干脆把自己推到了刘箭的对立面,也把自己等人送到了风口浪尖。 想到这秦忘心里不由一阵气苦,这还真是进退维谷啊。 “诸位,大雁还没有打下来,现在就在想着烤还是煮,诸位将军不会这么蠢吧?”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嘲讽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众人的美梦,也把秦忘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秦忘转头过去,发现是一直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的古封。看到秦忘的目光,古封含笑看了过来,眼神微不可查地向刘箭瞥了瞥。 秦忘心里大讶,实在没想到这个古封居然也这么快清醒过来,看来此人的心智之坚不输自己。 在他心里,对古封的评价又拔高了几个台阶。 “惭愧,惭愧。枉老夫白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被区区一些阿堵物迷失了心智。古先生,多谢一语惊醒梦中人。”刘箭老脸微微发红,对着古封拱了拱手。他还以为古封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心里对古封的养气功夫赞叹不已。如果让他知道秦忘才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不知道做何感想。 “哈哈。刘将军谬赞了,不过大雁来了,打还是不打,秦先生,现在我等都以你为首,还请你做个决定。”古封谦虚一声,转头看向秦忘。别人听来他这是请秦忘拿主意,或者里面顶多有再次巩固秦忘地位的意思,但是聪明如秦忘,当然明白他这番话的含义,有些话,只能他来说的。 “哈哈,2500人的铁甲兵,虽是残兵却也不是我赤城和火龙岛能够撼动的。在这刘将军的兵力最强,完全抵得上我们两家的总和,到底怎么做,还是请刘将军拿个章程出来。”秦忘哈哈一笑,诚恳地看向刘箭。 秦忘说得 诚恳,但是把三方的势力分布非常隐晦地跟大家挑明了。他对刘箭最不放心,就把实力最强的刘箭推上了风口浪尖。意思很明显,你想跟大家一起发财最好不过,不过你要想私吞,那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沉思起来。尤其是秦忘和火龙王两方的人,脸色都有点阴晴不定,看向刘箭等人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秦忘说的客气,但是大家都听出来了,你刘箭人马最多,实力最强,想要黑吃黑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现在大家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其实所有人都没有把那2500铁甲兵放在心里,现在最危险的是刘箭,是刘箭的心思。 不得不说,秦忘这番话就有点诛心了。说完他就牢牢盯死了刘箭,不放过刘箭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眼神也变得冷冽无比。如果刘箭脸上出现任何一丝心虚或者恼怒的神色,秦忘会立刻毫不犹豫地马上下令击杀他。虽然是生死相搏,但总好过让刘箭脱身出了这个大帐,自己兄弟被他的人剁成肉泥。 看着秦忘冷冽的眼神,刘箭坦然和他对视着,几个呼吸之后,两人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周围的人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哈哈!赤城秦忘,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以为你有今天的成就不过是运气好了点、有本事的兄弟多了点罢了。没想到你能给我带来一次次惊喜,上次是,这次更是!秦忘,你的胆识,你的心智,刘某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哈哈,有趣,有趣,我们还在做着梦吃饼呢,人家已经开始想着谁会来抢自己的饼了,就连怎么修理那个贪心的家伙都想好了!哈哈,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啦,老啦!”刘箭一边大笑,一边说着这些话,眼泪都笑出来了,癫狂的样子吓得其他人一跳。 “呵呵,刘将军见笑了。忘枉作了小人,刘将军才是大丈夫,忘汗颜,汗颜。”秦忘一张白脸臊的通红,手忙脚乱地对刘箭赔罪。 刚才的对视中,刘箭从秦忘的眼睛里看出了警惕和杀意,而秦忘从刘箭的眼睛里看出了坦然和诚恳。虽然说起来玄妙,但是两人都读懂了对方心里的想法,这可能就是两个男人的默契。 “秦将军在上,从此刘箭惟将军马首是瞻,如有二心天诛地灭!”刘箭不顾身上的伤势突然爬起来跪在秦忘身前,以头拄地,大声喊道。因为动作太大,身上的绷带一下子渗出了大片鲜血。 “刘将军,这是为何?秦忘不敢当,快快请起!杨轩,快快拉刘将军起来。”看到刘 箭的动作,秦忘吓了一大跳,想要起身扶起刘箭,怎奈伤势太重,惨哼一声又躺了回去,只能招呼旁边傻站着的杨轩。 刘箭微微侧身避开杨轩伸出来的双手,依然跪在地上,“刘某活了半辈子,也没活出个名堂。此举不为其他,只求跟着将军能让刘某堂堂正正地扬眉吐气一回。” “可是,秦忘年幼,不见得值得将军追随。”秦忘忐忑地说道。 “不,将军刚才说刘某是真汉子,刘某厚颜愧领了。可是在刘某看来,将军虽然年幼,却有枭雄之资。跟着将军,刘某认了。” 枭雄之资,虽然说这个词大多数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好话,但是秦忘相信刘箭绝对是在赞美他。听了刘箭的话秦忘心里也是一阵激荡,“好,只要刘将军不负我,我必不负将军。”秦忘豪迈地说道。 “谢将军提携!”刘箭听到秦忘的话心下大喜,伸手入怀中掏出一物,众人看得分明,赫然就是一只虎符。刘箭将虎符举过头顶,“刘箭既然已经拜入将军麾下,这只虎符就请将军收下。凭借此物,将军可调动我水师大营所有兵马。” 虎符为帝王授予臣属兵权和调发军队的信物。铜制、虎形、分左右两半,有子母口可以相合。右符留存中央,左符在将领之手。王若派人前往调动军队,就需带上右符,持符验合,军将才能听命而动。背面刻有铭文并且从来都是专符专用,一地一符,绝不可能用一个兵符同时调动两个地方的军队,调兵谴将时需要两半勘合验真,才能生效。 因为通讯不发达,很多士兵一生都没有机会见皇帝和元帅。而虎符是皇帝授权给元帅的,代表能行使最高军事权的象征。虎符士兵是知道的,作为入伍的必修课,或者见过实物,或者见过图形。所以某个高级将领想调兵,首先要有人信他官大,因为很多人可能没见过他,其次也要得到皇帝的允许才能调兵,皇帝对虎符是有授权的,但是对人是没有授权的,所以小兵不认。 刘箭手中的虽然只是一半的虎符,但是用来调动整个水师大营足够了。 看着刘箭手里那个古朴的虎符,秦忘心里很是意动。看来刘箭确实是真心投靠,否则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交出来。接还是不接?不接,无疑将自己置身风险之中,接,又怕凉了刘箭的心,秦忘有点踟躇起来。 刘箭感觉到了秦忘的犹豫,不过他倒没有什么不快。作为上官,掌握虎符是应该的,就算秦忘二话不说接了过去,他也不能说什么。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方合一 过了好一会儿,秦忘忽然展颜一笑。 “忘对军务一窍不通,更不要说水师了,刘将军是水师军中宿将,在水战之道浸淫了半辈子。此物还是将军保管来的妥当,忘这个门外汉要是胡乱指挥,说不定就葬送了这数万兄弟。”秦忘不顾杨轩在旁边不断对他使眼色,坦然拒绝道,急得杨轩不住跺脚。 刘箭听完这番话猛地抬起头了,一脸惊讶地看着秦忘,“将军难道不怕我出去就反悔?到时候我可不会手软。” “哈哈,刘将军,你说我有枭雄之姿,枭雄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是我秦忘做人做事,坚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刘将军以诚待我,我秦忘岂能做那令人心寒之事?”秦忘听完刘箭的话哈哈大笑,全然没把刘箭的“威胁”当回事。 刘箭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满脸布满了委屈、释然、解脱、感动和惊喜等等神色,“多谢将军信任,将军的胸襟,刘箭佩服!”说着说着刘箭的眼里居然有泪光闪现。 想来也可以理解,作为前朝的水师大将,在这大燕朝他恐怕从来都没有被人真正信任过。活了大半辈子,一直活在别人的猜忌、提防、暗害中,突然有个人如此信任他,那种感觉,别人可能体会不到,但是个中滋味,刘箭感触极深。 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说来说去,其实也不过是这句话罢了。 “好了,刘将军,赶快起来吧。看你都流血了,要是落下了病根,那我岂不是少了一员大将?”不知怎么的,秦忘心里微微有点发酸,有点可怜和心疼这个四十多岁的大汉。 人活着最大的悲哀可能不是多么的穷困潦倒,而是活了半辈子,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被别人信任吧。 旁边的杨轩赶紧把刘箭扶了起来。两人上演完这出,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庆贺秦忘收获一员大将,刘箭得遇明主。 刘箭擦擦眼泪,对着众人勉强一笑,看的大家也都是心酸不已。 火龙王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复杂难明,没想到刘箭这么快就归顺了秦忘,现在的情况反而显得火龙岛的势力有点突兀了。 大家都清楚,三方势力,刘箭的实力最为强大,拥兵数万,战船数百艘,如果他想要控制黄河到潮白河这条水道完全有能力,但是他偏偏选择归顺实力要次于他的秦忘。这样导致实力最弱的火龙岛,有点不知道何去何从。 火龙王悄悄跟二当家王渔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意见,看见王渔对他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了计较。 “大家安静一下,老夫也有话说!”火龙王拍拍桌子,大声喊了一嗓子。 大家都快速的安静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火龙王整整衣袍,郑重地走到秦忘身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俗话说的好,蛇无头不行,火龙岛也想归到秦将军麾下,还请先生收留!” 说完,他用力一抱拳,深深弯下腰来。 秦忘再次大吃一惊,他不是不想把刘箭和火龙王的势力都收到麾下,相反他非常的想,但是他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顺利。 “龙王,你这是干什么?会折我的寿的,杨轩快扶起龙王!”秦忘疾声说道。 “秦先生请听老夫把话说完!”火龙王拒绝杨轩来扶他,“老夫早年只是个老实巴交的渔夫,是官府欺压太甚才不得不带着乡亲们上了火龙岛为匪。老夫这一辈子桀骜不驯,曾经发誓不归附任何人。但是老夫发现自己错了,这十几年里,跟着老夫的乡亲没有过过一天舒服的日子。现在秦先生深明大义,胸襟宽阔,还请秦先生不要嫌弃火龙岛这一万老弱,好赖救救他们!” 火龙王说到深情处,都带了点哭腔。其他火龙岛的兄弟想想这些年过的日子也都神色黯然,眼角湿润。 “是啊秦先生,我家大哥此举不是屈服先生的实力,而是真心想要依靠。这黄河水面,就我们火龙岛的实力最弱,谁都可以欺压一番。这些年我们就是无根之萍,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本来我们商量这次解决赵进就大家散伙,可是仔细想想我们孤居火龙岛,连块能耕种的土地都没有,改变实在不大。加上看到先生如此仁义,我等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上次在岛上将军已经看到了咱们的日子,要不是先生送去了五百石的粮食救急,现在火龙岛不知道已经饿死多少人了,还请先生拉我们一把!”王渔也跪倒在地,大声请求秦忘。 话说到这个地步,秦忘已经无话可说了。火龙岛等人说的明白,我们不是效忠你,增加你的实力,只是单纯地求你收留,求你救命,这让秦忘怎么拒绝? “两位不必如此,既然如此你大家以后都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是!”秦忘赶紧说道。 火龙王和王渔大喜,这才愿意起来。 自此,水师大营和火龙岛这两方强大的势力才真正的归附到秦忘的麾下。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现在要想个万全之策吞下那批银子。”秦忘又收服了一员大将,心情甚好,说话也带了满嘴的匪气。 “呃,那啥,为啥一定是银子。不能是铜钱?”旁边又响起金刚弱弱的声音。 听了金刚的话,周围的人又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又看得他抓耳挠腮的局促不已。 “那啥,那啥,我说错什么了吗?”他又不安地问了一句。 “哈哈!” 看到他的样子,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哈哈,一贯铜钱1000枚,得有十几斤重。一辆车也就能拉个百贯,一百辆车就算全是铜钱也不过万贯罢了。值得3000铁甲精锐亲自护送?”秦忘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过还是出言解释道。 “啥?上万贯!俺的乖乖啊,这可得多少啊?”金刚自动略过了重点,还沉浸在铜钱里。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都自动翻了个白眼,秦忘也忍不住要抽这个憨货,这货没法交流,没法交流。 “给老子闭嘴,丢人现眼的玩意。”旁边的火龙王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斥责金刚道。 “不知将军可有定策?”这时古封出言问向秦忘,也算是给火龙王众人解了围。 “呵呵,人家来送礼,我们自然是开门见客了。”秦忘微微一笑,一脸的神秘莫测。 终于看到远处的水师大营了。 “他娘的,终于到了!”黄无双狠狠咒骂了一声,现在他的心里没有一丝完成任务的喜悦,只觉得自己解脱了。在路上折损了那么多的精锐,这趟差事完成的再漂亮回去也得被处罚,他的心里怎么会高兴? “都给老子快一点!到了地方好好休息!”他对后面的士兵大声怒吼了一声。 可是听到他的话,士兵们根本提不起什么精神,还是有气无力地埋头赶路。连续几天几夜的战斗和行军,他们只在路上休息了十几个时辰,黄无双怕乱匪追来,这一路上连营寨都不敢扎,可谓是急急如丧家之犬。三天,硬是带着这么多的大车赶了两百里。这些士兵能不累吗?这一路上不知道倒下了多少活活累晕的士兵。现在,他们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来者何人?为何来我新州水师大营?” 黄无双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偏将和一个小校,冲他大声呵斥道。更远处,一支两千人左右的人马在不远处结成了两个整齐的方阵,水师大营也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一时间营墙上布满了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箭尖直指黄无双等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偏将,竟然是杨轩,而小校,则是古芳波。 第一百九十二章 计骗无双 “这位兄弟别误会。在下三州节度使麾下铁甲左军军长黄无双,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拜见赵进赵大人,这里是我家大人的亲笔信。”黄无双连忙对着杨轩拱手说道,生怕闹出什么误会。毕竟黄金山和新州赵进没有什么交情,心里再不爽都得忍着。 “黄金山?没听说将军和他有什么关系啊?”杨轩假装狐疑地低声嘀咕几声,伸手接过黄无双递过来的信封,“尔等在此等候。我回去禀明将军,如果胆敢造次。。。。。。哼!”杨轩威胁地冷哼了一声,回头一招手,那个方阵“唰”地一下拔出了战刀。 “不敢,不敢,我等自然会安分守己。”虽然心里暗恨,黄无双还是赶紧点头道。 “哼!量你们也不敢。你,留在这看着他们,如果不老实,你就下令宰了他们!我去见将军,很快就回来。”杨轩又对着旁边假扮小校的古芳波说道,说完也不理睬黄无双,转过马头就走。 “哟,还是铁甲兵,你们这么多人来这想干吗?”杨轩一走,古芳波就狐假虎威地对着黄无双说道,“我新州水师大营门口,你们把兵甲全给我卸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黄无双快要气炸了,刚才受到杨轩的刁难他尚且还能忍,但是古芳波一个小校也对他呲眉瞪眼还提出了这样的无理要求,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忍了,“让他们放下兵器、解开盔甲,你倒是自己跟他们说啊?”黄无双黑着脸握住了烂银锤的锤柄。 “放肆!新州大营门口容不得你放肆!”古芳波也大怒,开口斥责道。 “我今天就放肆了,看你能怎样!”黄无双寸步不让地瞪视着古芳波。 两人针尖对麦芒,一时间竟然僵持起来。 水师大营,一处极为隐蔽的箭楼上,秦忘、刘箭等人定定地看着底下黄无双的队伍,脸上表情不一。火龙王、王平等人充满了喜色,看着那一百辆满满当当的大车,眼里都要冒出星星来。虽然大车盖着厚厚的苫布,但是却棱角分明,显示出一个个箱子的轮廓,箱子里是什么,简直不言而喻。他们好像已经看到了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怎么能不高兴? 而刘箭却细细打量着黄无双那支虽然疲惫不堪、伤兵众多却依然队伍整齐的军队,脸上满是沉重。秦忘饶有兴致地看着黄无双,真是一员猛将,尤其是那对布满鲜血的烂银锤,恐怕每只都得有50斤重,秦忘心里不由升起一股爱才之意。 “果然是铁甲精锐,都到了这个份上不仅没有溃散,而且还能令行禁止,不错不错。称之为天下强军也不为过。”刘箭在秦忘耳边不断赞叹道。 秦忘被刘箭这么一提醒,也把目光从黄无双身上转开看向那支 军队,“不错,忘虽然对兵事不甚了了,但是也能看出这支士兵的不凡。虽然兵甲残破,人困马乏,但是却依然如此令行禁止。更可贵的是,忘隐隐觉得这支部队有股子气势,让人很不舒服。这股气势,不管在我们赤城军还是刘将军的水师身上忘都没有看到。” 刘箭诧异又敬佩地看了秦忘一眼,据他所知,秦忘手下兵力虽多但是他本人却是个实打实的军事小白。年纪轻轻居然能看出如此多的门道,刘箭对秦忘战场的敏锐程度大加佩服。 “将军说的一点不错,那是杀气,只有见过血的军队才会有。不过这些士兵应该也是刚刚见过血的雏儿。” “哦?为何?在忘看来他们足够精锐了。”秦忘诧异地问道。 “不错,他们是精锐,但是他们的杀气也太重了,人也太紧张了。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身体紧绷着,手里的刀攥得那么结实,还有很多人的刀都忘记了入鞘。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说明他们还没有从上次的大战中回过神来。一个真正的老兵在经过大战后会很好地放松自己,绝对不会像他们那么紧张。一个看惯生死的人也绝对不会像他们那么惊惧。所以他们也是新兵,只是精锐一些罢了。”刘箭边说边指点那些士兵,耐心地给秦忘解释道。 秦忘随着他的指点和解说仔细打量那些士兵,发现确实像刘箭说的那样,这些还都是新兵。 “能把一群新兵带成这样,那个将领很不简单啊。”秦忘的眼神又落在了黄无双身上,眼里更多了一层欣赏。 “确实,这个将领倒是可以称的上是一员名将了。黄金山有此人相助,真是他的运气。”刘箭也点头赞同道。 “两位将军,这是黄金山写给赵进的亲笔信。”杨轩走了过来,把信件递给了秦忘。 秦忘接过来,二话不说撕开火漆仔细看了起来,而刘箭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这里他的官职最大,但是对秦杨两人的做法没有一丝不快,看来已经进入了属下的角色。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秦忘将信递给了刘箭,冷笑一声,“看来金城没有说动南楚金家,金家好快的速度。幸亏啊,只差了几天而已。” “一百万两白银,加上其他财物足足三百万两,买这条水路,金家好大的手笔。只是这个金城是谁?”这时刘箭也匆匆扫完了信件的内容,把信又递给杨轩抬头问道。 “此中原因回头我跟你细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收下这份重礼。礼虽重,但是有点烫手啊。”秦忘看向不远处的黄无双说道。 “将军不必忧心,他们虽然精锐,但是不过是些残兵罢了,我们还吃得下。”刘箭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明 白,但是强打的话我们的兄弟会损失很多,刘将军,我们不能再死人了。看来,得使些下作的手段了。”秦忘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东家,要不要现在见那个黄无双?”杨轩在旁边请示道。 “不急,要见也是刘将军见。你瞧,芳波不是演得很开心吗?让他再演会儿吧。再说,那群人太紧张也太警惕了,适当的放松会让他们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然后他们会觉得肌肉发酸,最后连刀都提不起来,那还不是任我们宰割?”秦忘眼神一亮,好像想起来什么,神秘地说道。 此刻古芳波正在卖力地表现着。 三天前的大战中,虽然他也受了不轻的伤,但还可以动得了,现在秦忘、刘箭等兄弟中,能动的也就是杨轩和他了,所以他就客串了一把牛气哄哄的小校。 “这位将军,不知道为何贵营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您身上的伤?”僵持了好一会儿,看大家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黄无双疑惑地问古芳波道。 也怪不得他会这么问,作为大燕的唯一一支水师,新州赵部向来极为受朝廷重视。况且因为深处北地,水面上像样的敌人一个都没有,可以说他们除了剿剿匪、收收税之外屁事没有。 可是黄无双发现水师营寨现在却残破不堪,很多地方居然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而且这个小校身上还带着伤,显然是经过了一场大战。事出反常必为妖,黄无双心下起疑,边问边对手下的副将打了个手势,让士兵小心戒备起来。 “关尔等什么事?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不然。。。。。。”古芳波面对比自己大了好多阶的将军,一点都不发憷,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说话火气大的吓人,还用怀疑的眼光在黄无双身上不断扫视。 “你这小校。。。。。。”黄无双大怒,刚要发飙,感觉衣服被人拉扯了一下。回头看去原来是金文那个家伙,还不断给他打着眼色。想起身上的任务,黄无双硬生生咽下了下面的话,一张黑脸气得通红。 “呵呵,这位将军,误会,误会,您看我们带着这么多的大车像是来找贵军麻烦的吗?只是看贵营。。。。。。好奇,好奇而已。”金文一边谄笑着,一边偷偷塞给古芳波一锭银子。 古芳波一脸财迷地上下掂了掂,发现足有20两重,脸色一下子缓和下来,“哈哈,误会,误会。在下也觉得诸位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职责所在,职责所在,嘿嘿!” 看着古芳波那张市侩的脸,黄无双气得恨不得一锤把它砸烂,索性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金文倒是不觉得什么,商人出身的他见多了这种前倨后恭的小人,哪个高官家的门房、管事不是这个德性? 第一百九十三章 劝降无双 “那贵营这是。。。。。。”金成文试探着问。 听到金文又提了这茬,古芳波一脸为难地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凑近金文身前低声说:“本来不该跟你说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娘的,还不是黄河上游的那些渤海国余孽和下游的火龙岛乱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三天前的晚上突然夜袭了我们水师大营,兄弟们可是死了不少,不过好在给打退了。” 听到古芳波的话,金文一惊,和在旁边支着耳朵偷听的黄无双对视了一眼,发现彼此眼里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么巧?莫非我们来收买赵进,有人收买了另外两家来拔掉赵进?而且动作比自己还要快,不过好在水师还算争气,没被人连根拔了。 金文心里这么想道。 “那将军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家突然发难?”金文说着,又是一锭50两的大银递了过去。 古芳波两眼放光,手脚麻利地又接了过来,高兴的眉毛都开始乱蹦了,好像只要给钱,亲爹都能卖的嘴脸,“我跟你说啊,你可别说是我说的。虽然兄弟不知道为什么那两家同时发了疯,但是我们兄弟私下里都猜,是咱们将军太狠了些。” 太狠了些,虽然古芳波没有明说,但是黄无双的脸上浮现出一股了然的神色。那个赵进可是出了名的雁过拔毛,他一家将黄河上的肥羊宰得干干净净,哪能不招人忌恨?看来是另外那两家忍不住了,想一举偷袭,彻底打掉这个眼中钉。 “夜袭啊?贵营兄弟们损失不小吧?”黄无双终于忍不住问道。 “嘿,谁说不是呢?黑灯瞎火的,又毫无防备,兄弟们死伤万余啊。不过最惨的还是那些将军们,你们知道敌人来的时候那些老爷在干嘛?在他娘的喝酒,一个个喝得颠三倒四的,打起来的时候兄弟们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不然我们堂堂水师会怕那几千乱匪?最狠的就是那火龙王,竟然偷偷摸摸地摸到了中军大帐,可杀伤了不少将军。现在啊,能动的不超过这个数。”古芳波张开一只手。 五个?几万人的队伍大小将领何止上百人,居然被人家杀死杀伤的只剩五个能动的,这个赵进,嘿,还真是个人才。 “那赵将军人怎么样?”黄无双语气有点急切地问道。 “好在大帅的亲卫及时赶到,大帅无事,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古芳波一副庆幸的样子。 “呼!”听到他的话,金文和黄无双同时长舒了口气。 “命令下去,兄弟们就地休息!”黄无双对着身后的副将命令道。 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真话假说,说假话的时候要说一半的真话,这样才能让人相信。古芳波这一通忽悠,让黄无双心里的 疑惑尽去,也放心让手下兄弟放下警惕休息了。 只是他没有发现,他说完这个命令,那个小校也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那火龙王和上游的长兴岛渤海国后裔怎么样?”金文又问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这么问不是无的放矢,这次新州水师大营被火龙岛和长兴岛后裔联手打击,损失上万人,尤其是高级将领损失惨重,近期需要长时间的修养。可是如果长兴岛和火龙岛的实力损失不大的话,那黄无双这次单单想要收买赵进就没有太大作用了。因为就算收买了赵进,赵进暂时也没有力量收服长兴岛和火龙岛。 “哼哼,当我们水师大营是摆设不成?杀了我们一万兄弟,自然有他们受的。把他们打退之后,光他们的尸体就发现了七千多具,伤的只会多不会少。他们才多少人?这次恐怕都折损在这了,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赵将军说了,等兄弟们稍微休整一下就兵分两路灭了他们。娘的!敢偷袭我们,活腻了!”古芳波不断冷笑道。 黄无双和金文再次长舒一口气,这样就好,不管怎样,现在赵进的实力还是最大的,收买他还是有用的。更妙的是现在赵进的手下损失惨重,更是需要财物支持的时候,这时候三百万两白银的财物送上门,赵进很难拒绝。那么他们的任务就变得简单多了。 既然这样了,黄无双就放下心来,也对眼前的水师大营彻底没了疑惑。 “这位将军,你们家将军什么时候见我们?我们在这等了好像很长时间了!”黄无双有点心急进水师大营了。 “稍微再等一下,估计很快了!”到底是收了人家七十两白银,古芳波也不好再摆脸色给人家看,还算耐心地劝道。 两个时辰之后。 黄无双并没有觉得过了多久,他太累了,就在等待杨轩回来的那一阵子功夫,他竟然沉沉睡去。他睡得很沉很沉,浑然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忘记了前面还有足足两千刀出鞘、箭上弦的军士。主将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普通士兵了,休息的命令一到,很多人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马上鼾声震天,睡得不亦乐乎。 也怪不得他们,连番激战让他们休息的时候少得可怜,再加上三天三夜的长途行军200里,他们的体力早就消耗殆尽,完全是靠着一股精气神支撑着。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免不了困意上头。 黄无双感觉自己身上被人大力地拍了数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到的是杨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猛然一惊,刚要站起来,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被捆绑个结结实实。绳子是最结实的牛筋绳,用十几年的老牛牛筋风干、浸油等多道工序制成,刀割不断、 水煮不烂,人力想要撑开更是痴心妄想。 “你到底是谁?”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黄无双不解又有点骇然低看着杨轩。 “在下杨轩,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可是秦忘这个名字想必你不陌生,而我,就是秦忘的属下。”杨轩乐呵呵地低头看着眼前的大粽子,实在没想到啊,这么精锐的铁甲军竟然在水师大营门口睡的跟死猪似的,被人挨个捆菜一般捆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反应,包括这个看起来勇猛异常的黄无双。 “秦忘?他怎么会在这?”黄无双神色更加骇然,满脸地不可思议。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一个妄图染指茶马市的狂徒。他这趟来,就是为了抢在他之前拿下新州水师,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以他的实力,赵进又怎么会把他看在眼里? “不要这副见了鬼的样子,本人秦忘就在你面前,虽然也差点成了鬼。”一个自嘲的声音突然在他旁边响起。 黄无双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大的房间中,周围有好几个身上缠着绷带的汉子。说话的是居中的一个年轻人,同样浑身满是绷带,半躺在椅子中,狼狈不堪。但是面色白皙、唇红齿白、悬胆般的鼻子很是高挺。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又有轮廓,像一汪深潭,不时地闪现清冷的光泽。正在用饶有兴趣的目光盯着自己,却并没有什么恶意。 “你就是秦忘?”黄无双不敢相信,这个就是给黄家惹了这么大麻烦的秦忘。太年轻了,年轻的不像话。他多次坑的黄令狼狈不堪,给黄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不管是黄家家主黄金山还是黄令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只是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一个小家伙,以前他还以为秦忘是个老奸巨滑的中年人呢。 “如假包换。”秦忘笑眯眯地说道。 “你怎么在这。”黄无双追问道。 “赵进抓进来的。” “赵进呢?” “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我杀的。” “你杀的?怎么可能?” “这个说来话长。” 两人语速极快地完成了这番对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秦忘之后,黄无双心里涌起了浓浓的不服气。问的话也越来越快,大有和秦忘堵口气的意思。 “好了,就让我来说吧。我叫刘箭,想必黄将军能猜出个大概了吧?”旁边的刘箭插嘴说道,不过语气里多有不耐。在他想来,这个家伙一刀砍了就是,可是偏偏秦忘起了爱才之意,才拉着大家过来跟黄无双这好一通废话。问题是这个黄无双是三州节度使黄金山的亲侄子,他会投靠过来?打死刘箭也不相信,但是人家做老大的说了,事在人为,自己做属下的还能说什么。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百万两 “里应外合?”黄无双沉思一下,大胆地猜道。 “不错,里应外合。”看到刘箭不耐的神色,杨轩主动接过了话头。将秦忘涉险亲上火龙岛说服火龙王,又取信刘箭,最终假扮古封,斩首赵进等等布置一五一十缔跟黄无双说了出来。听得黄无双脸上精彩纷呈,说到惊险处,连黄无双也是满脸紧张。 黄无双转脸看着秦忘,满脸的惊叹和不可置信,“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不错,包括你今天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出戏。”秦王看着黄无双的样子,笑嘻嘻地打趣道。 得到秦忘的肯定,黄无双只觉得一万只草泥马从自己头顶奔驰而过。妖孽啊,这小崽子真是妖孽,算计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出手还那么狠,一击直中要害。 黄无双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凉,以这小子的妖孽程度,加上周围这么多的人杰相助,黄家真的斗得过他吗?原来自己从刚出现就落在了别人的算计之中,自己一直在阎王殿门口徘徊,却浑然不知,想到这,身上又是一层白毛汗。 秦忘将黄无双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他看到了黄无双在迟疑、在害怕,可是这还不够,敬畏敬畏,敬排在畏前面,光有了畏是不够的的,最重要的是要他敬。 “怎么样,黄将军有什么打算。”秦忘出口打断了黄无双的沉思。 “打算?”黄无双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秦忘。自己落到了这个地步,除了一死还能有什么打算? “你看啊,你落在了我们手上,而且知道了我们所有的事,那你的结果无怪乎就是一个死。”秦忘循循善诱地威胁道。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言,来吧!”黄无双将眼一闭,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 “非也非也,如果要杀你,把你拉出去一刀砍了就是。我们这一群人何必过来看你死前的样子?你可没有那一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好看。”秦忘戏谑道。 “那你们想怎么样?”黄无双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有点疑惑地问道。 “降了吧,加上你那批残兵一起。”秦忘脸色一正,郑重地说道。 “不可能!要我背叛家主,背叛黄家,不可能!”黄无双尖声大叫,他实在没想到秦忘会让自己投降,当下想都不想地拒绝道。 也不怪他反应这么激烈,这个时代的人对宗族关系看得极为重要,一个人对宗族的忠心往往要超过对国家的忠心。一切都以宗族的利益为第一利益,国家的利益也要排在后面,所以才会有“变的国家,千年不变的世家”之说。在 这样的价值观之下,会出现那些千年不倒的世家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而一个人如果背叛了自己的家族,那么这一辈子就要被打上叛徒的烙印,而且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你都不会再受到别人的信任,一个背叛亲族的人,还有什么不能背叛? “呵呵,不要忙着拒绝。想想就算我不杀你,放你回去之后,黄金山,黄家将会怎么待你?你犯了这么大的错,你觉得他会对你怎么样?”黄无双的拒绝,秦忘一点都不奇怪,“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不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就一天。” “不用考虑了,我不会背叛黄家的。”黄无双再次拒绝道。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东家第一次对别人这么多废话,要是换在以前,早就一刀砍了。”看到黄无双死硬的样子,杨轩不爽地踢了他一脚,冷冷说道。 确实,秦忘以前的经历不可谓不惨,那时的他锋利而冷酷,就像刚刚出炉的宝剑,锋利至极,也刚硬至极。但是经过无尘道长的调教,加上这两年的生活越来越好,不用像以前那样为了口吃的去经历一些人间的惨剧,也不用自己狠下心肠去做些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他的身边也有了几个贴心置腹的兄弟,最重要的是黄楚楚和陈婉儿等女的温柔情意,让秦忘柔软了很多。现在秦忘会跟着兄弟们偶尔开开玩笑,这些杨轩等人都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这才是一个少年应该有的模样。只是当事人并没有察觉罢了。 “好了,无论如何你还能活一天,闲着没事的话多想想吧。杨轩,扶我出去。”秦忘也微微有点动怒。 “等等,我想知道如果我不降的话,我的那些兄弟你会怎么处置?”黄无双见秦忘要走,赶紧开口问道。 “你把他们训练的很好。可是如果你不降的话,我没有自信能够压住那群虎狼之兵,你说,我要怎么处理?”秦忘并不直接回答,在杨轩的搀扶下,冷冷地走出大门。 留下身后的黄无双冷汗簌簌而下。他这幅样子,哪里还有视手下士兵的性命如草芥的凶狠。 一百个箱子整整齐齐地排满了房间。箱子全部打开了,里面露出白花花一片雪亮的银光,50两一个的银砖码得异常整齐。每个箱子不多不少正好200锭大银,一万两。个个箱子都散发着月光般的银光将房间照耀得犹如白昼。 秦忘等人看着房间里的一片银光,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从金文口中知道这是一百万两之巨,但是没有亲眼看过还不觉得什么。当亲眼看到这如山般的银子,秦忘等人还是震惊异常。秦 忘、刘箭、古封还好点,其他人早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痴迷和惊喜的神色。 秦忘拿起一块银砖,入手很是沉重,上面刻着“大楚金家,伍十两整”八个字,字的底部还有一个精细的金家家印。 “不愧是天下第一首富金家,出手果然阔绰。”秦忘左手细细摩擦着银砖,感叹道。 银砖的成色很好,雪花一样雪亮,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晃花了人的眼睛。 “没错,还有各色礼物粗略估计也会价值两百万两,没想到金家会如此看重这条水路。”旁边的刘箭也感叹道。 在拿下黄无双后的两个时辰里,秦忘一边指挥刘箭的亲兵将这些银子和礼物搬到大营里,一边详细和刘箭说了他和金家的纠葛。 “能不看重嘛,天下四分五裂的几百年来,这可是我们中原汉人第一次开设茶马市,这其中的利润作为商人的金家当然门清。可是金家深处南方,想要将大楚丰富的货物运送到北方,距离何止千里?耗时何止数月?更何况这中间还有大齐帝国、晋国挡道,能不能运来还是两说,中间的损耗也要好几成。但是走水陆就不一样了,凭借楚国强大的水运能力,从大海进黄河,再入潮白河,这一路对楚人来说可谓是一片坦途。水路的运力刘将军想必比我清楚,比陆路强了何止百倍?这里面又是多大的利润?我真怕楚国人阴谋诡计不成,直接派他们强大的水师来开路。”秦忘一边分析,一边不住担忧。 “确实,楚国人很有可能在金家的鼓动下直接派人攻打我们黄河三家,恐怕还有几番恶战啊。”想到楚国那如云的战船,动辄十几万的水师,刘箭也是非常担心。 刘箭说的不错,楚国人承平日久,路上的军队装备虽好,但是多年没有经历战火,实力确实不咋样。但是楚国沿海的国土很多,本国内也是水网密集,这就造就了楚国人天下无敌的水师。不管是大海上的还是内河上的,大楚的水师都是天下第一的存在。据传说大楚光四层的楼船都多达百艘,其他各式小船更是数不胜数。 “好在潮白河水浅,进不了太大的战舰,不过就算这样,刘将军,我们也得事先做好准备,充足的准备。但是当务之急就是拿下长兴岛渤海国残部,将他们挡在黄河入海口之外。”秦忘放下手中的银子,拍了拍手说道。 “没错,拿下长兴岛,加上新州、火龙岛,三道防线。楚人如果不想全面和大燕开打的话,只能派来少数的军舰,到时候我们倒是不用怕他们。不过将军好像忘记了什么。”刘箭沉思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分析局势 “你是说水师大营来自陆地的威胁?”秦忘微微一笑开口道。 “将军果然聪明绝伦,不错,我们水师大营之所以安然无事,那是因为水师一直在朝廷的掌控之中。可是我们现在反了朝廷,我真怕朝廷派大队人马直接从陆路攻击我们,到时候我们水师大营恐怕只有放弃大营跑路了,那么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了。”刘箭看到一切都在秦忘的算计之中,不仅对他佩服万分。 “我原来的打算是拿下水师大营之后,带走所有的船只跑到长兴岛,然后直接一把火将大营烧个精光,留给大燕朝廷一座废墟。只要大燕没有了战船,那最起码几年之内,这条水路还是在我们的手中。不过现在看来不必了,我们完全有能力直接拿下整个新州,用新州来作为我们大营坚实的屏障。” “拿下新州?”刘箭诧异万分地看着秦忘,觉得他的胃口太大了,“可是将军,好像我们的兵力。。。。。。”他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 “哈哈,以前是没有足够的兵力,不过现在有了,而且很多。”秦忘哈哈大笑。 “现在有了?”刘箭纳闷地看着秦忘,“将军,兵从何来?” 秦忘笑眯眯地指了指满屋的银子。“现在就有了,说来还是拖金家的福呢。” “哈哈,将军说的不错。有了这批银子还有那价值两百万两的礼物,足够在新州招纳几万人马。新州早就已经被赵进搜刮得一贫如洗,到处都是难民,兵源根本不是问题。”刘箭明白过来也哈哈大笑道。 “这些白银和礼物恐怕还是不够用。你想想,此番大战战死的士兵要不要抚恤?有功的将士要不要奖赏?那些俘虏要不要用银子收买?等我们打下了长兴岛,那里的渤海国残兵残民们要不要安抚?还有新州,我可不是仅仅要一个破败不堪的新州,民生要不要恢复?所以刘将军,咱们虽然守着三百万两,其实咱们根本没钱啊。”秦忘不像刘箭那么乐观,苦笑着说道。 刘箭目瞪口呆地听着秦忘说完这些,心里震撼不已,看来这个少年志向不小啊!不过他也暗自庆幸,自己并没有跟错人,只有这种人才值得自己跟随。 “所以将军的意思是不会招收太多的士兵?可是我怕,这样一来兵力还是于事无补!”刘箭强自压下心里的震撼,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刘将军别忘了我们的及时雨王干,就算大燕朝廷想要过来灭了我们,不是还有王干的营州在前面顶着吗?只要我们控制了葫芦谷,不管是朝廷还是王干,想要打我们的主意都要掂量掂量。所以,只要王干不倒,我们再控制了黄河,朝廷想要直接剿灭我们千难万难。而朝廷要长途行军绕过葫芦谷,虽然也是个法子,但是这么长的补给线,朝廷就得考虑考虑值不值得了。”秦忘反而 又不像刘箭那么担忧了。 听到秦忘称王干为及时雨,刘箭忍俊不禁。确实,如果不是王干的人拖住了黄无双恰好三天,秦忘他们不仅不能顺利地拿下水师大营,恐怕还有性命之忧。现在王干不仅送了2500精兵和3500多套铁甲、价值三百多万两的财货给秦忘,而且不管王干愿意不愿意,他还当起了秦忘挡箭牌的角色。所以说他是秦忘等人的及时雨一点都不错。 “对啊,我怎么忘记我们的及时雨了。那我们在后面的一段时间内将要面对的很可能就是王干的攻击了。茶马市一开,王干不可能不眼红。这样的话,我们只要招收一万到两万士兵就可以了。”刘箭沉思了一下,给出自己的判断。 “暂时我们也只能养起这么多的人,就招收两万人吧。15000步兵,5000水师补充给你。细节我们把大家召集起来详细探讨一下,拿出个章程出来。最好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接下来恐怕楚国和燕国也会对我们动手。”招兵的事情最终定了下来。 “将军,快来看,好东西啊。”两人正说着,杨轩突然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刘箭看着地上的装备,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5000套水师用的棉甲,被白布包裹着,还散发着一股油漆的味道。棉甲是楚国水师的制式装备,楚人尚红,这些棉甲也呈现深红色,上面卯着的铜钉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入手很轻,加上皮质的头盔也就六七斤沉的样子,是一件半身甲,胸口处还有一块铜的护心镜。 棉甲由棉花经过反复地捶打制成,虽然这种棉甲防护力不像铁甲那样好,但是却对弓箭有很好的防护效果,一般的弓箭根本射不穿它。而且还防风保暖,如果士兵掉进水里,还具有一定的浮力,可以说是水师最喜欢的一款铠甲。 这也是南楚金家送给死鬼赵进的,现在倒是便宜了秦忘他们。 刘箭虽然贵为一军主将,但是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盔甲,当下兴奋不已。 “将军,别的我不要什么,这五千套棉甲我全要了。不怕将军笑话,我半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刘箭宝贝一般地抚摸着一件棉甲,激动地对秦忘说道。 “哈哈,老刘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秦忘爽朗一笑,“本来就是水战用的东西,不给你,还能给谁?这次除了步兵装备,其他的都是你的。” “多谢将军!”刘箭大喜过望,“这些加上从赵进那缴获的,我手里就有一万五千套棉甲了,足够装备一支精锐了。” 秦忘刚刚从仓库那边回来,段九就来通报说黄无双想要见他。秦忘心里一喜,时间这么短,黄无双就要见自己,想来是有了结论,而且应该是好消息。 “你们先出去吧。还有,给他松绑。 ”秦忘走进房间,看着还被绑在椅子上的黄无双,对着杨轩等人摆摆手,大方地说道。 “将军不可!”杨轩和刘箭同时大呼道。 他们有理由担心,黄无双孔武有力,是典型的猛将。秦忘身手虽然也不错,但是现在重伤在身,还真的不是黄无双的对手。两人自问,就算两人呆在秦忘身边,也不一定挡得住黄无双。 “放心,我相信黄兄不会做过激的事情,对吧?黄兄。”秦忘似笑非笑地看着黄无双,那双清冷的眸子好像要看穿黄无双的内心一般。 “那可不一定。”黄无双黑脸一昂,高傲异常。 “找死!”杨轩大怒,直接拔出了腰刀。 黄无双只是高傲地看着秦忘,理都不理睬杨轩。 “好了杨轩,莫被人小瞧了。松绑吧,还有,你们都出去,我跟黄兄好好聊聊。”秦忘微微一笑,这个黄无双还真是可爱。 看到杨轩两人还要再劝,秦忘给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狠狠瞪了黄无双一眼,满脸不甘地走了出去。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面,坐吧。”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秦忘看着面前的黄无双慢慢悠悠地说道。 确实,黄无双刚开始的反应也好,还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宗族的观念也好,秦忘从来没有想过黄无双会这么快就见他。他已经确定黄无双要投降了,最起码已经有了要投降的意思。因为如果黄无双真的那么死硬,或者说忠心黄家的话,他还不如自我了断,这样还能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最关键的是,他还有牵挂,他的牵挂就是手下的那2500兄弟,有了这个牵挂,他不得不选择投降。 黄无双大刺刺地找个秦忘正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神色不善地瞪着秦忘。 “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有得选吗?不过,你真的不怕我暴起发难,现在的你,我一只手都能捏死。”黄无双冷冷说道。 “你要见我,你自己不就是有答案了吗?能不能告诉我你归降的原因?”秦忘完全无视他的态度,虽然心里已经有底了,还好奇问道。 “你可别搞错了,我没说现在就归降你,要我归降你,总得有条件,不是吗?”这次换黄无双嘲讽秦忘了。 “呃。。。。。。”秦忘尴尬地摸摸鼻子,好像确实是,人家可从来没有说过现在就归降,“哦?那你的条件是?” 听到秦忘这么问,黄无双的脸色突然郑重起来,“我要我一家老小,他们在黄家,我投降了你,就算黄金山不杀他们,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这个条件你不答应,我不可能归降你。” 听了黄无双的条件,秦忘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可是他却沉默起来,黄无双的家人在蔚州金家大宅,难道要自己带着手下的这么点人去蔚州抢人不成? 第一百九十六章 突闻噩耗 “黄将军,你的要求是人之常情,可惜我恐怕不能完成你的条件了。”秦忘很可惜地说道,“不过看将军也是个重情义的人,我会放你走。但是,你的兵要留下。” “重情义?哈哈。。。。。。”听完秦忘的话,黄无双突然放声大笑,直笑得前仰后合,满脸狰狞,“我重情义?谁他娘的敢说我重情义?我连自己亲兄长都杀了,你说我重情义?哈哈,你去那批小崽子那打听打听,谁会说我重情义?对他们,我向来就是要打就打,要杀就杀,谁会说我重情重义?秦忘,你走眼了。” 听到黄无双疯狂的话,看着黄无双癫狂的样子,秦忘很是惊讶。面前这个家伙居然杀过自己的亲兄弟,难道是自己真的看走眼了吗?但是直觉告诉他,黄无双绝对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暴力凶残,冷酷无情,“我和你不熟,但是我觉得能在自己都性命不保的情况下还想着手下兄弟的人,一定不会坏到哪里去。” 黄无双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脸色也变得极为复杂。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少年会这么容易就看透了他的内心,他可是伪装了十几年,就算奸滑如黄金山都没有看破。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背叛了黄金山吗?好,我告诉你,因为我恨他。当年我的兄长被人冤枉偷卖了一千石的粮草,他就要杀掉我的兄长。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我的兄长,我那一房唯一的顶梁柱,哭着求我杀了他,因为只有这样,黄家才会放过我的家人,我才会被黄金山信任。只有这样我才会被黄家所有人唾弃,我除了依附黄金山之外无路可走。那时我才十三岁,十三岁!你能明白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亲手杀了对自己就像父亲一样的兄长的感受吗?所以我恨,我恨黄金山,我更恨自己!”黄无双满脸狰狞地激愤大喊道。 没想到面前这个粗犷威猛的大汉居然有这样凄惨的经历,秦忘不知道怎么劝他。秦忘的经历虽然也够惨的了,但是手足相残的事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相反,他的身边是一群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他不能理解将手中的刀刺进自己兄长的胸膛会是一种什么感觉,他的心里也很是唏嘘。深宅大院,居然会有这样的人间悲剧,仔细想来黄无双比他还惨。 他不理解,但是在不久的将来他会亲自经历这样的人间惨事,而且会比黄无双惨一万倍。 “我明白,所以这些年你才故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嗜血狂魔的样子,因为只有这样,你和你的家人才能活下去。但是,黄将军,我真的帮不到你。”看着黄无双的样子,秦忘有点可怜他,只是他实在做不到黄无双提出的条件,惋惜地说道。 “不,你能做到。就在我出发来新州水师大营的同时,黄金山的嫡长子黄明亲自带领剩下的右军三千铁甲兵,出发赶赴你们云州。到了云州之后,他们会征调云州的五千府军,共计八千人,攻打你们赤城和叶县,现在算来,差不多已经快到达赤城了,只要。。。。。。” “砰!”突闻噩耗,秦忘如遭雷噬,他猛然站起来,一脚踢翻黄无双的椅子,整 个人顺势压在黄无双的身上,被金刚击伤刚好一点的右手使劲卡住黄无双的脖子,而左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秦忘眼睛立刻充满了血丝,狼一样凶残地瞪着黄无双,“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咳咳,我,我说,黄明带着八千人去,去,攻打赤城和,和叶县,黄金山,给,给他的命令是,鸡犬不留。”黄无双被秦忘卡住脖子,呼吸不畅,断断续续地说道。 秦忘呆呆地盯着黄无双看了几个呼吸,好像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杨轩,杨轩!”过了好一会儿,秦忘终于回过神来,嘶声力竭地大叫着杨轩的名字,手忙脚乱地想从黄无双身上爬起来,可是因为心慌意乱,加上重伤未愈,怎么也没成功。 “将军,怎么啦?”杨轩“嘭”的一声踹开门,连忙问道。 “快回援,黄金山的八千人马上就到了,再晚,赤城和叶县都完了!回援,快回援!”秦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秦忘急了,他算对了一切,单单算漏了黄令会不顾约定,不顾自己的丑行昭告天下,让黄金山的八千大军直接攻打秦忘的后院。如果后院被黄金山拿下了,那么不仅他的根基没了,还有那么多秦家村的亲人都要死,他不敢想这样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这次他是真的慌了。 听到秦忘的话,杨轩的脸色也是大变,他当然知道事情会有多严重,连忙把秦忘扶起来,背着他就往外走,也顾不得黄无双了。 “等等,如果你相信我,把我和我那2500兄弟都带上吧,我们会帮上忙的。”黄无双突然叫住了杨轩。 杨轩背上的秦忘稍稍迟疑了一下,“带上他。” 聚将的鼓声突然在水师大营里敲响。 士兵们茫然地看着那座原来是赵进的中军大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听着鼓声敲得如此急促,还有身边或脚步匆匆,或快速小跑的大小将领,就算是傻子也能够猜到肯定有大事发生了,而且肯定不会是好事。 大帐里,秦忘的双手焦灼地掰着指关节,聚将的鼓声刚刚响了两遍,就有将领赶了过来,但是秦忘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慢得就像蜗牛爬一样。 “将军,不要着急。根据杨轩说的状况,我认为赤城和叶县还是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的。等将领们一到,我就尽快布置下去,最晚明早大军就能出发。”看到秦忘的焦急,刘箭在旁边安慰他说。 秦忘皱着眉头不说话,焦急的心情没有因为刘箭的话有丝毫的缓解。 “多谢刘将军,但是情况不容乐观。”杨轩在旁边插嘴道,“赤城和叶县虽然还有五千人马,但那只是些刚刚训练了几个月的新兵。对手又是武装到牙齿的铁甲兵,我真的不乐观。刘将军,水师兄弟能不能两个时辰之后就出发救援赤城?” 刘箭心里苦笑一声,他又何尝不知道情况有多糟糕?他说那些只是为了安慰秦忘罢了,哪知被杨轩毫无顾忌地点破了。 “杨将军也是行伍出身,当明白35 00人开拔不是件容易的事。”刘箭面露难色,可是他看到秦忘也向他投来期待的眼神,心里不由地一软,“好,我给手下的人下死命令。两个时辰,3500人必须开拔,谁拖延了速度,我亲手斩了他。”刘箭使劲咬咬牙,沉声说道。 “好,那就多谢刘将军了。”秦忘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抱拳对刘箭道谢道。 “不敢当,不敢当,属下分内之事。”刘箭赶紧站了起来,微微侧身,避开了秦忘的这一礼。 几人说话的功夫,大小诸将都到齐了。虽然水师大营里分为三股势力,成员复杂,但是所有将领都很自觉地遵照军令行事,虽是一盘散沙,却能做到令行禁止,也算是军事史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看到将领们都聚齐了,刘箭冲着秦忘点点头,起身面向诸将,“刘洋、刘猛、刘冲、古芳波听令!” “末将在!”刘洋四人轰然站了起来,大声吼道。 “给你们两个时辰的时间,两个时辰之后,你们本部的3500人马随秦将军赶往赤城!有拖延者,立斩不饶!”看着手下的四个心腹大将,刘箭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是!”虽然不解,但是刘洋四人看着刘箭严肃、庄重的样子,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去安排去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刘箭如此冷酷的神情,心里明白这次如此紧急,肯定有大事发生。 “火龙王,你的手下就留下帮我稳住大营,拜托了!”刘箭冲火龙王客气地说道。 “好,全凭刘将军吩咐。不过我们几个兄弟要跟秦将军一起去赤城!”火龙王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刘箭的要求,只是提出自己几个兄弟要去赤城帮忙,刘箭自然应允。 “秦忘,不秦先生,我的两千五百人马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黄无双大步走了进来。 秦忘冷冷地盯着黄无双,只看得他浑身不自在,“黄无双,这次我要是来不及救援赤城和叶县,我会让你跟你手下的两千五百人全去陪葬。” “我明白,所以我们现在更要抓紧时间。就像你说的,现在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回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为了把我手下的兄弟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我希望先生能把我们的盔甲和兵器都还给我们。”黄无双点点头开口说道。 “住口,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杨轩斥责黄无双道,又转脸看向秦忘,“东家,万万不可把装备还给他们,还给他们了他们要是有反心咱们很麻烦。” 秦忘不说话,依然冷冷地看着黄无双,“没事儿,黄将军这次办砸了差事,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他没道理继续跟着黄家一路走下去。好,两千五百套盔甲武器全还给你们,想投降,黄明就是投名状。” “好,我不会让秦先生失望的。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我要黄明活着。黄明活着才能换回我们的家人。”黄无双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那只能看情况。”现在秦忘哪有时间跟他谈条件,随口敷衍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赤城攻防 “杀!” 王平挥刀砍向刚刚冒头的一个云州府军,手里的腰刀轻易地把那个士兵的脑袋削飞。然而就在他杀死这个士兵的功夫里,城头上冒出了更多的脑袋。 王平苦笑一声,敌人来的太过突然,导致赤城和叶县毫无防备,连最起码的城防准备都没有。原来常备的那点石、金汁、钉拍早在两天前的战斗中就消耗殆尽。更糟糕的是杨轩带走了最能打的丁晨营和曹清营,留在老家的是新兵较多的第二军两千人、三百弓箭手还有三千预备役新军,而且在叶县就损失了两千人。 叶县,三天前就被攻破了。云州的州军来得实在太突然了,赤城方面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敌人也实在是太强大,八千人里居然有足足三千的铁甲军。不要说抵抗了,这样成建制的大批铁甲兵,赤城的大小头领连见都没见过。 叶县两千守备军奋死抵抗了三天就被攻破,两千兵马几乎全军覆没。 叶县沦陷之后,只有汪铭带着三百残兵突围了出来。他原本以为不管怎么说都是云州人,那些敌人不会拿叶县的人怎么样。可是他还没有跑到赤城,叶县就响起了震天的惨叫声,然后就是冲天的火光。 屠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云州军居然会屠城! 当时汪铭就惨嚎一声,翻身从马上掉了下来。他非常后悔,早知道这样,他干脆和叶县的百姓一起死战到底算了。他这一跑,不仅害惨了叶县全县的百姓,还败坏了自己的名声,毁了自己的前途。一个弃城逃跑的县令,谁也不会待见的。 汪铭从叶县回来,差不多跟董庄等人说了叶县的情况之后就晕了过去。三天守卫叶县的疲惫,加上叶县被屠的打击,让这个文弱的书生再也坚持不住,晕厥了过去。 屠城,云州军灭绝人性的手段让赤城的所有人恨得睚眦欲裂,也让人恐惧,都誓要与赤城共存亡。大家都清楚,不抵抗,就是死。困难虽然很大,但是士气却一点都不弱。 王平也抱着这样必死的信念牢牢钉在北城门上,底下的敌人经过几天的攻击,消耗掉赤城的守城器械之后已经可以轻松地攻到城墙上,剩下的只有贴身肉搏了。 王平的第二军第一营防守的就是北门,他的这个营中原来的县兵老兵要多一些,战斗力 也要强上一点,自然也承担了最大、最重的任务。北门是敌人重点进攻的方向,自然也是赤城一方重点防守的方向。 在这几天的战斗里,王平的一千士兵损失了五百多人才堪堪挡住敌人的进攻,最后不得不调集预备队顶上。 “预备营,将他们赶下去!”王平大吼一声,身先士卒地扑向旁边的一个敌人,人还未到,长刀就呼啸而下。 那个敌人刚刚攀上城墙,还没有来得及抽出长刀,就见到一片刀光兜头劈下来,当下这个士兵怪叫一声,双手一松,从城墙上笔直地掉了下去,完美地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但是会不会摔死或者摔得腿断手折就不得而知了。 “杀光他们!”看到一击不中,王平马上转移目标,同时嘶声大吼道。 他身后马上涌过来一大群赤城士兵围剿几十个突上城墙的敌人,两拨人立刻绞杀在一起。 现在的赤城留下的全是新兵,好在每次突上城墙的虽然都是云州府军里的悍卒,但是城头的活动空间不大,一次冲上城墙的敌人不会太多,顶多也就三百多人的样子。底下的敌人只能一次次采用这样的添油战术,赤城军还是占点优势的。可是即便这样,那些云州兵也不是赤城新兵可以轻松对付的。 “杀!”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吼一声,狠狠挥出了手中的长刀,将对面的一个敌人劈成两半。 声音的主人正是第二军第一营第三什什长沈括,这小子身上已经有好几处挂彩了,但是犹自酣战不休。好像赤城所有的年轻士兵和军官都继承了秦忘的战斗风格,打起仗来完全不要命,不管敌人会不会伤到自己,就力求更快地杀了敌人。 还别说,这样的战斗风格还很有效,沈括凭借这个拼命三郎的气势,已经杀了不少敌人。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这几十人全部被剿杀干净,而赤城方面也负了相当大的代价,三十几个新兵出现了伤亡,这些人不得不退出战斗。这几天,同样的场景都会上演十几遍。即便赤城的伤亡比云州兵的要小一点,但是人数和战斗力都处在绝对劣势的赤城军,损失要比云州军快很多。 黄明来的比黄无双判断的要早的多。 黄明是黄金山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黄家的,而 且不出意外也是要继承黄金山的三州节度使之位的。作为一个刚刚兴起、风头正劲的家族,黄家也特别重视对下一代接班人的培养。为了给黄明积攒声望,在知道了秦忘和黄令的协议之后,黄家暂时没来着急收拾那个愚蠢的黄胖子,很明智地派出了所有的铁甲私兵。一支由黄无双率领,运送财物去新州,收买赵进。而另一支则由黄明率领,到达云州之后,征调云州五千精锐,攻打秦忘掌控的赤城、叶县和秦家村三地,回程的时候再转手把黄令收拾了。 八千强军,去攻打两座小小的县城和一个村子,黄明在觉得小题大做的同时也觉得毫无压力。所以这一路上,他命令士兵全速赶路,可以说是高歌猛进地杀向了赤城县。 他活了二十多岁,在别人眼里不过就是个纨绔子弟而已,整日就是飞鹰斗狗、欺男霸女。别人人前人后地尊敬他,其实他也清楚,目的不过是讨好他的父亲罢了。他也一直想找个机会证明自己,现在这么简单的任务、这么大的功劳摆在他的面前,他当然心急。他恨不得马上飞到赤城那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再飞回云州,接受万人的敬仰。想到这些,他的心都热了起来。 其实不只是他,就连黄金山自己也觉得小题大做,但是黄金山也无奈,距离他和契丹方面商量的日期还剩几个月,偏偏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了秦忘这个异类,还手握最关键的两县之地,上万人马,这怎么不让他着急?所以,他一咬牙,干脆派出自己最精锐的力量,务必彻底打下两地,一劳永逸。 说到底,还是时间不等人。 黄明率先抵达的就是叶县,叶县和赤城相比更加靠南,是他绕不过去的城池。他本来以为自己所到之处肯定是摧枯拉朽,哪知道却在这遇到了顽强的抵抗。小小的叶县城周长不过几里地,但是居然有两千守军,而且战斗力很是强悍。他们以城墙为依托,寸步不让。在损失了近三千的云州兵之后下,终于攻克叶县。然后恼火万分的他很好的贯彻了父亲的命令,将这一县的百姓杀得鸡犬不留。只杀的日月无华、天地无光,最后再一把火烧成白地,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叶县之后的赤城更加难打,打了几天了,多次攻上城墙,但是一次次又被赤城军压了下来,这让他很是恼火。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兄弟情深 “少帅,兄弟们又被打下来了。”一个偏将快马跑到黄明身边,大声禀报道。 黄明是个看起来还算俊朗的年轻人,只是苍白的脸色和浮肿的眼泡给人一种纵欲过度的感觉。骑在马上的他不仅没有穿将军应该穿的甲胄,反而一身宝蓝色的圆领长衫,腰间的玉带明亮耀眼,手里还拿着把画了个仕女图的折扇,在这大冬天,时不时扇两下,自觉有一种飘飘欲仙、遗世独立的风采。 看着前面激烈的战斗,黄明满脸的阴郁之色,他抬头看了看天,已经黄昏时分,今天恐怕就到这了,“真是废物,都三天了,居然还没有拿下这个小小的赤城县。真不知道那个黄令养着你们有什么用,跟他一样的废物。”看着眼前的一干云州军将领,黄明恼羞成怒地骂道,语气刻薄歹毒至极。 听到黄明的辱骂,云州的将领们都愤怒地攥紧了拳头,不过很快又无奈地松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少帅的意思。。。。。。”那个偏将试探着问道。 “还能什么意思?太阳都落山了,还打个屁?鸣金收兵吧。”黄明长长打了个哈欠,脸上的羞怒转为了一脸的无所谓,“好事还真是多磨啊,这小小的赤城居然比那个叶县还难打,晦气!” 黄明懒洋洋地憋了身边的那些将领一眼,转身走了回去。 不错,无所谓,在他看来,这个赤城被打下来是早晚的事,他也不急于一天两天的,顺便可以消耗光云州的这五千军马,完成临行前黄金山的密令。 “少帅不可,现在我军攻势虽然受挫,但是敌人也身疲力竭,只要将军的铁甲精锐上去,赤城今晚可下。”看到黄明又像前两天那样半途而废,一个云州军的将领赶紧大声谏言道。 “啪!”这个将领的话还没说完,黄明反手一鞭子就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大胆,你在教我做事啊?这个小破城怎么值得本少爷的铁甲精锐出马?你去告诉陈诚,如果他下次还拿不下来的话,让他提头来见本少爷!”黄明冷声斥责偏将道。 这三天以来攻打赤城的都是云州军马,黄明从蔚州带来的铁甲亲军并没有出战。实际上,自从叶县以来,他的铁甲步兵根本就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都是云州府军在攻城拔寨,现在五千人已经死伤三千有余了。 这里的原因谁都明白,一方面黄明有了尽量保存自己的亲信私军的意思,另一方面就是毫不客气地把黄令的云州军当成炮灰,消耗在这样的攻城战中,死的再多黄明也不心疼。同时也算是给黄令贪生怕死、出卖黄家利益一个教训,更是方便他回头收拾黄令。 陈诚就是这五千云州军的统领,这几天他虽然对黄明满腹怨言,但是却不得不听从黄明的命令。不管怎么说黄明都是黄家以后的家主,他这个外姓将领没有实力挑战 黄明的权威。而且临来之时,黄令也特别关照过他,绝对要听从黄明的命令,不管黄明的命令是多么的荒唐。 鸣金之声响起,正在攻城的云州军潮水般退了下来。陈诚愤怒地一摔头盔,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不算高壮,皮肤黝黑,肌肉结实,显得异常精悍。 “黄明小儿,他这是想把我们兄弟都耗死!”看着正在后撤的士兵,陈诚悲愤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将军,怎么办?”他身旁的副将也愤慨地接过话头。 “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咱们先撤回去!”陈诚无奈地叹口气,扭头往回走去。 看着敌人再一次的撤退,城头上的人长松了一口气,只是大家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纷纷一屁股坐在血水里,大声喘息着,有的人甚至已经沉沉睡去。敌人一整天连续不断的攻击让他们毫无休息的时间。本来赤城不大,三千人的守军完全可以分成几个批次轮流守城,但是,赤城军吃亏就吃亏在全是新兵上。 战斗甫一开始,敌人的弓箭手就给赤城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这些才训练几个月的新兵竟然不知道如何躲避弓箭,赤城军又物资匮乏,连盾牌都没有,新兵们只能光头硬挺。大量的死亡,很快造成了恐慌,城头上的新兵被射杀得哭爹喊娘、抱头乱窜,一时间城头大乱。还是王平反应及时,一边派人弹压士兵,一边派人去寻找门板等遮挡之物,才稳下了局面。 后面就是千篇一律的攻城大战,哪知赤城军远程压制不如别人,三百弓箭手在人家上千弓箭手的压制下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只能抽冷子射杀攀爬城墙的敌人。 近身搏斗也不如别人,三天,好多次被人轻松登上了城楼,然后就是面对面的搏斗。有些还没见过血的新兵,居然看着浑身是血、怪物般爬上城楼的敌人吓得哇哇大叫。或者就是刚刚砍死个人,倒是自己大吐特吐起来。这样的军队,结果就是被人秋风落叶一般斩杀了1500多人,赤城军伤亡过半。两千赤城军,三千预备役,现在剩下的还不够1500人,而且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浑身是伤。 王平看着身边的兄弟们,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血与火的磨练和萃取,赤城军伤亡虽然惨重,但是剩下的全都是精锐。连番大战已经让他们不仅是武技还是心智都快速地成熟了起来。他们已经知道怎么不松不紧地握着自己的兵器、知道砍杀敌人哪里最致命、知道如何节省体力,保护自己、知道大战后如何最快地放松自己。。。。。。他们已经完全具备了一个老兵身上应该有的所有特质。 “王平,怎么样了?”一个声音打乱了王平的沉思。 “大人,放心吧!兄弟们抗得住!”王平站起来,冲着还有几步远的董庄乐呵呵地大声说道。 “哈哈,我就知道我们赤城的男 儿都是好样的。底下那群狗日的哪是我们的对手?”董庄听到王平的话也高兴地大声笑道,笑声很是夸张。 听到两人的对话,周围的士兵都是精神一振,其实两人这是故意给士兵们打气。两人每天大战方歇的时候都会演一出这样的戏码。虽然演技浮夸,表情根本不到位,但是每次都可以收到不错的观众效果。也许有人早就看破了这些,但是真假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自欺欺人也罢,不面对现实也罢,绝望之中,这个也是种希望。 “兄弟们,把吃的赶紧送上来,今天肉汤馒头管够啊!”董庄招呼了一声,让几个小兵把他抬到了王平身边。 “你没事吧?”看着王平身上新鲜的伤口,董庄关心地问道。 “没事,小伤而已。”王平满不在乎地说道。 看了看四周的情况,董庄眼里一痛,“兄弟们又阵亡不少,差不多了吧?” 王平苦涩地笑一下,“差不多啦,明天,如果底下那群铁王八不上的话,我还能守一天。但是那群家伙要是上来的话,我恐怕一天都守不住。” 董庄点了点头,“放心吧,已经召集全城的百姓了,明天会有青壮来支援你们,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吧。方浙、陈光、司徒这三个兄弟阵亡了,好在东家把大部分兄弟都带走了,就算我们都死了也有人给我们报仇。”董庄说的是老县兵营原来的几个都头,现在分别担任几个军的大小主官。 “是吗?走的,还好吧?”王平脸上看不出多伤心的神色。也许明天他就要去找那些兄弟了,兄弟相逢,本是人生的一件快事,有什么好伤心的。 “嗯,走的都好,都是当时了账,没有什么痛苦。对不住了兄弟,恐怕老哥哥不能陪你一起赴死了。”董庄伸开双手紧紧拥抱住王平,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王平没有一点不快,反而微笑起来,“我都明白,东家现在不在,这赤城县少了谁都行唯独不能少了大人。” 王平说完,董庄的眼泪就滑了下来,“好兄弟,好兄弟。哥哥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堂堂五尺的汉子,居然哭得泣不成声。 “大哥,我就叫你大哥吧。当年你救了我们一家,我这一辈子就卖给你了,在你手下的这几年,是我王平最快乐的几年。可惜,弟弟恐怕不能陪你了,大哥答应兄弟,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替兄弟们好好的活下去。”听到董庄流泪了,王平鼻子一酸,眼泪也滚滚滑落,边笑边流泪地轻声说道。 “臭小子,你们都没了,就留下我一个残废的枯老头子,你们要我怎么活?要我怎么活!”董庄只觉得千万把刀在扎自己的心,那么多跟随他风里来雨里去的小兄弟都没了,作为老大哥,他心里不好受啊。 “活不下去那就不活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火速支援 董庄放开王平,转脸看向声音的出处,发现是陈忘春带着秦虎、秦邵、刀疤、秦云、罗家兄弟等少年军大小头领站在他们那里。 “少年军全体,前来赴死!”看到董庄看过了的眼神,陈忘春大声喊道。 “少年军全体,前来赴死!”秦虎等小将齐声喝道,虽然声音里还带着稚嫩,但是声声震天,气势凛然。 “笑话,王武怎么搞得,让你们这群小屁孩过来。”看到这群生力军过来,董庄不喜反怒,大声呵斥道。 听到董庄提到曹清离开之后暂时主管少年军的营长,陈忘春等人脸色黯然了下来,秦云年纪小的干脆眼睛都红了起来,泛起了泪光。 “王营长,刚刚在西城墙伤重不治,战了。”陈忘春悲痛地说道。 “什么?王武也。。。。。。”董庄震惊地问道。 王平脸上也有了悲痛的神色。虽然王武是秦家村的老人,属于秦忘的嫡系,和刚刚归附不久的董庄等人没有太多的交集,甚至还有点小冲突,但是现在这种大敌当前的时候,同是战友,董庄二人也很是伤感。 “是,王营长被数个敌人围住,虽然杀光了敌人,但是也受了很重的伤,伤重不治而亡。求董大人给我们替王营长报仇的机会,我们要报仇!”陈忘春跪了下去,大声请求道。 “我们要报仇!我们要报仇!”秦虎等人也跪了下去,大声吼道。 “胡闹,不要以为你们训练了两年就是战士了,这是战场,不是你们过家家的训练场。你们还太小了,不要白白来送死!来人,轰下去!”董庄看着眼前的几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之色,但是很快被冷硬所取代。招呼士兵驱赶陈忘春等人。 叶县刚刚被黄明包围了的时候,少年军就从秦家村赶到了赤城。虽然董庄不愿意让他们身陷险地,但是还没来得及轰走这些少年军人,赤城也被黄明包围,少年军也就出不了赤城了。这几天少年军只是担任一些运送武器、守城器械的工作,就算赤城再危险都没有让他们上过城头,哪知道这次他们偷偷跑了上来。 “董大人,让我们上吧。我们训练了两年,肯定比那些青壮要强,我们一定会坚持到东家来救我们的,求你了。”陈忘春他们被一群士兵推得不住后退,但是还不甘心地请求道。 董庄只当没听见,大手挥了挥,催促士兵快速将这些少年军赶走。 “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 理。”王平看着少年军走远,对杨轩说道。 杨轩苦笑了一声,“他们说的当然有道理。在秦家村时代,东家就开始训练他们了,要说精锐程度,他们要比青壮,甚至比这些新兵都要强得多。但是我能让他们上吗?他们都是孩子,一旦上了战场怎么样还不好说,况且他们可都是东家的心肝宝贝,这中间甚至不少都是秦家村的孩子,东家的性格你也知道,他就是拼了自己的命也不会让他的这些弟弟去送命。不到最后时刻,绝对不能让他们上,先上青壮吧。” 王平理解地点了点头,就算少年军再强大,也轮不到他们先上来拼命,大人没死光,什么时候要小孩子先上来送死了? “我现在就怕黄金山有什么后手啊,如果东家也被堵住了,那就真的万事皆休了。”董庄看着远处的潮白河,不无担忧地说。 “是啊,东家这时候千万不要头脑发热不顾一切地赶回来,以他手里的那点兵力,能把那边的事搞定就不错了,回来遇到下面的铁甲步兵,绝对讨不了好。希望他没有收到消息吧,如果能拿下水师大营,就算我们全死光了,他也能给我们报仇,只要他在,赤城就在!”王平也是担忧不已。 董庄赞同地点点头,“希望他没有收到消息,不过我敢肯定,如果他得到消息,就算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也会单枪匹马地赶回来。” 董庄两人相对苦笑一下,但是苦笑里还有一丝欣慰。 董庄说的一点不错,秦忘正心急火燎地赶来救援赤城,不过他不是单枪匹马而是千军万马。 黄河上,一支由上百艘战舰组成的船队正在火速地往赤城这边赶来,正是心急火燎的秦忘等人。这么大的船队,秦忘当然不是一个人,而且现在的他可谓是兵强马壮。 水师船只中速度够快的艨艟等快速的小型战舰全部出动,搭载近七千兵力全速往赤城方向疾驰。无数的战舰遮蔽了整个河面,旌旗招展、水花纷飞,声势之大,就像在打一场国战。 这七千人里有黄无双的2500铁甲精锐,3500刘箭拨给秦忘的水师本部人马还有秦忘自己的近千人马。现在的水师大营刘箭只留下1500水师和火龙岛的三千多匪军来稳住大营。 端坐在一艘艨艟快船上的秦忘面色憔悴至极,两眼血红,显然是好久没有休息了,下巴上刚刚冒出来的青色胡渣杂乱不堪,看起来疲惫而又成熟了很多。他紧皱着眉头盯着 船边的浪花一言不发,内心的焦灼从他的双眸里不断地透露出来。 慢,太慢了,这船怎么会这么慢。 虽然战船的桨手上下翻飞地划着船,还顺着流,战船行驶的箭一样飞快,但是秦忘还是觉得战船的速度太慢了。他恨不得战船会飞起来,直接飞到赤城去。 整艘船坐的都是几方的大将,黄无双、杨轩、古芳波、刘冲、刘猛、刘洋、金森,还有没有出兵的,只有将领的火龙岛等人。丁晨和曹清因为受了不轻的伤,都被留在了水师大营。大家看着秦忘的样子,谁也不敢大声说话,现在的秦忘就是个暴怒的狮子,谁惹他谁倒霉,船上的气氛压抑至极。 “命令下去,全体船只加速,再加速!”好像是实在忍受不了并不缓慢的船速,秦忘突然大喊催促道。 “东家,已经最快了,你放心,一定来得及的。”旁边的杨轩看到秦忘的样子,很是心疼,他伸手搭在秦忘的肩上,出言劝说道。 两天来,这已经是秦忘无数次要求加速了,摇船的军士五拨轮流摇船,一点都不停歇,可以说战船真的快的不能再快了。 “放屁,这是什么速度?等我们到了,他们全都被屠光了。”秦忘就像被刺伤的困兽,甩下杨轩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用早就熬得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杨轩。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秦忘第一次对杨轩发火,以前不管是多么困难的时候,秦忘都会冷静处理,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像这样的失态,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但是杨轩不以为意,跟了秦忘这么久,他当然知道秦忘最在意的是什么。他最在意的原来是秦家村的村民,现在则是两县的百姓。这样的主上他有什么好不满的呢?更何况,那里还有他的老娘。对秦忘的这种态度,杨轩只有欣慰,哪里会有一丝一毫的埋怨? “秦先生不要着急,再过几十里转进潮白河的时候我们的方向就变了,那时候就顺风了,会更快一些。”旁边的火龙王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秦忘听罢,稍微放了点心,疲惫地坐了回去,“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老杨,对不住,我。。。。。。” “东家,你说什么呢?自从跟了东家,杨轩这条命就是你的了,别说你情急之下骂了杨轩,就是你要杀了我,我连个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杨轩打断秦忘的话,感动地说道。 “好兄弟!”秦忘也感动地拍了拍杨轩的胳膊。 第两百章 便宜行事 旁边的黄无双看着两人,眼里充满了羡慕,他何曾有过这样的兄弟?这样的主上?这一幕,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他多么希望有一天有人也能这样对待他,有一天,他也能这样对待别人。 秦忘说得对,黄无双虽然一直在假装,一直不愿意承认,他终究是个重情义的人。说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这么一个亲手杀掉自己兄长的人居然会重情义。也许他重情义的心绪就是从杀掉亲兄的那一刻埋下的种子吧,虽然这种子到现在才发芽。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因为亲手毁掉过,没有尝过那种滋味,所以才更加期望,更加看重。 “对了,走得急,芳波你亲自回去,告诉刘将军,就说所有事,他可便宜行事。”秦忘强自按捺住心里的焦躁,稍稍回复了点理智,他对古芳波嘱咐道。 秦忘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古芳波更是惊讶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现在刘箭的手里可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想要自立,那是分分钟钟的事,没想到秦忘居然如此大度,让他便宜行事。 “多谢将军,芳波在这里替刘将军谢过将军信任,我马上就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古芳波满脸感动地说道,动作麻利地换乘一艘小船赶回水师大营。 其他刘箭的手下和古芳波一样也都感动不已。 杨轩和火龙王等人听到秦忘这话之后脸上也满是震惊之色,没想到秦忘会对刘箭这样的信任。 便宜行事,这四个字虽然简单,但是里面的内容却大了去了。简单点说,不仅水师大营,还有长兴岛渤海后裔、新州加上那几万战俘、三百万两白银的财货、如山的物资,统统交给刘箭处理,这是多大的权利? 现在火龙岛的势力在水师大营有兵无将,要是刘箭有二心,完全可以轻轻松松收了那些人。这样一来,黄河水路加上新州一地就全部落在刘箭手中了。如果他再狠一点,趁着赤城战后虚弱挥军直入潮白河,那赤城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好一点的结果也不过是逃到深山之中永无出头之日。这样一来,刘箭还将控制不久之后的茶马市,那秦忘所做的一切都为别人做了嫁衣。有了诺大的地盘,源源不断的财源,一代枭雄刘箭就会强势崛起。 听到秦忘的吩咐,杨轩和火龙王急忙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旁边的刘猛等人,两人又强自按下心里的想法,闭上了嘴。 秦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当然知道两人是怎么想的,杨轩不必多说,但是对火龙王等人他做的确实不够厚道。拿 自己兄弟的命去赌刘箭的人品不算什么,但是拿别人的命去赌就说不过去了。 可是他不得不赌,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他这一走,刘箭那就形成了巨大的权利真空,这是事实。上面说的所有东西实际上已经都掌控在了刘箭手中。刘箭实力本来就是最大的,秦忘在水师大营的时候,刘箭还想不明白这些,但是没有秦忘压着,刘箭是否能按捺住那份野心,秦忘自己也不能确定。但是秦忘明白,此刻只能安抚刘箭,去赌他的人品。这种将自己的生命交在别人手上的感觉很不好,但是却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但是商量都不带商量的把火龙王的人也放在这种危险之下,虽然秦忘自己也决定不了,但确实不厚道。 他歉然地看了一眼火龙王,“诸位,刘将军高义,我相信他一定会把所有事处理得漂漂亮亮的。” 为人高义和办事能力好像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吧,但是在场的诸人好像都明白了秦忘的苦衷,都纷纷点头称是。 尤其是火龙王,他敏锐地读懂了秦忘的意思,回了秦忘一个理解的目光。 “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胸襟和手段。普天之下,像你这样的少年郎,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蔚州城那些纨绔跟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土鸡瓦狗。”一直被众人排挤,缩在一角的黄无双突然大声赞叹秦忘道。 秦忘将目光转到黄无双身上,这次确实幸亏黄无双告诉他这么大的消息,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多亏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要不然我们就真的麻烦了。既然你会助我,我也不会亏待你。不管成功与否,后果会怎么样,我都会放你走。”秦忘眼神复杂地看着黄无双。 “哈哈,只要我和我的兄弟出现在黄明面前,你觉得我还走得了吗?此战不能生擒黄明,我和我兄弟的家人都要死。普天之下,也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愿意收留背叛宗族的人。秦忘,你记住了,是生擒。你不能让他跑了,更不能让他死了。他若是跑了,我们认命。但是他若是被你的人杀了,我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的兄弟会马上攻击你们,不死不休。”黄无双狞声说道。 “黄无双,你太嚣张了,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黄无双话音方落,杨轩就大声斥责道,杨轩不能容忍任何人对秦忘不敬。 “就是。铁甲军很了不起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扔进河里喂王八?”金刚早就看黄无双不爽了,掰着指关节,黑着脸威胁道。 其他众将看黄无双的眼神也很不善。 黄无双不理睬杨轩和金刚,更不理睬周围不善的目光,只是一脸严肃地盯着秦忘。 “找死!”杨轩哪里受到过这样的轻视,抽出刀来就要斩杀黄无双。 杨轩本来也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最是稳重不过。但是现在赤城岌岌可危,不仅秦忘着急,他也着急,脾气自然好不了。 “好了杨轩,如果那个黄明跑了或者死了,他们的家人都要死,咱们要理解他。黄无双,不就是想要用这个嫡长子来换你们的家人吗?杨轩,传令下去,务必生擒黄明,生擒者赏银千两!杀死者,斩!”秦忘对着杨轩命令道。 杨轩恨恨看了黄无双一眼,转头传令去了。 “最后一个问题。”秦忘转过头继续看着黄无双,“那支铁甲军的战力如何?你们是否敌得过?事先说好,我会让你们去打头阵。” “放心,我有这个觉悟。至于那支铁甲军,主将就是黄明自己。蔚州总共有六千人的铁甲军,分为两支,他和我分别统领一支。至于他的那支嘛,呵呵,训练根本不如我的这支。手下的军官要么是黄明的狐朋狗友,要么就是一些勋贵子弟,都是一群混军功的废物。在蔚州的时候我手下的兄弟们就天天修理他们,早就把他们打怕了。”黄无双满不在乎地说道。 听到黄无双这么说,秦忘放下心来。要死那支铁甲军如此废物的话,那想攻破赤城也不会那么快。董庄可是军中老将,不是一群纨绔可以比的。 “真是有意思,前几天你我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今天就是同一条船上的战友了,命运还真是奇特。”秦忘看着黄无双不由地感叹道。 “呵呵,你说得不错。我实在没想到这次看起来如此简单的任务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关键是,我这么早的就站在了黄金山和整个黄家的对立面。”黄无双也感慨良多。 “怎么?怕了?”秦忘呵呵问道。 “怕?哈哈,这一天我等了好久了,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这样也好,也省得我辛苦地隐忍了。” “要是这次我赤城能渡过劫难,我会助黄将军报仇雪恨。黄金山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秦忘看着黄无双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听到秦忘如此承诺,黄无双大喜过望。秦忘虽然年轻,但是他知道秦忘是个有本事的人,有了秦忘的帮助,报仇不再那么遥遥无期了。 “如此,那就多谢秦先生了。”黄无双道谢道。 第两百零一章 山穷水尽 “便宜行事?秦先生真是这么说的?”刘箭看着古芳波,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秦先生亲口说的。”古芳波肯定地说道。 刘箭抬头看天,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叹一声,“秦先生的胸襟气度,当真令人折服,我没看错人。你把所有军官都召集到仓库来,我有话说。” 不到一刻钟,水师大营几十名大小将领都集合到了仓库。在他们的面前,是一百口装着雪白银子的巨大箱子,雪亮的银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更远处则是如山的武器和物资。 不管是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仓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东西,或贪婪、或震惊,不一而足。 刘箭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人的神情,“兄弟们知不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召集大家来这?大家在这看到了什么?老徐,你来说!” 被点名的就是那个徐姓中年将领,他叫徐称,一直是刘箭的副手,深受刘箭的信任。 “属下看到了足够的军饷,足够的装备!”徐称站出来,大声喝道。 “你说的不错,这里有足够的军饷,足够的装备。但是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刘箭扫视了一遍眼前的将领,“那我告诉你们,我看到一片江山,属于我们自己的江山!” 听到刘箭这么说,众将领稍微一愣,神情马上都振奋起来,呼吸也慢慢变得粗重起来。 “有了这些,咱们就可以顺利收服那几万降兵,这样一来我们就会有足够的实力拿下长兴岛、拿下火龙岛,甚至是整个新州。到时候黄河水道就是我们兄弟的了,那大燕的茶马市就会看我们的脸色行事。不给我们足够的利益,他们就不可能顺顺利利地把茶马市开设下去。有了足够的地盘、兵力,稳定的兵源,我们掌握的,就将是一片国中之国。咱们兄弟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兄弟们,你们想吗?”刘箭激昂地大声喊道。 “想!想!”刘箭说完,仓库沸腾了,所有的将领都亢奋地大声欢呼。 “我也想,但是我们不能!”哪知大家还没有兴奋多久,刘箭话锋一转,给大家泼了一盆凉水。 欢呼声一下子就没了,大家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明白?”刘箭对手下的反应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刘箭对着看着一众手下问道。 大家都茫然地摇摇头。 “原因很简单,因为一个人,因为一句话。那个人就是秦忘秦先生,因为他说新州所有事宜我刘箭 都可以便宜行事。兄弟们,只是何等的信任?大家可能会说,这只是他明知道无力制约本将的安抚之词罢了。大家说得没错,确实是安抚之词,但是大家想过没有,如果你们是秦先生,你们会怎么做?反正如果是我秦先生,我干脆在军中安插一批高手,杀掉任何别有用心的人,尤其是我这个主将。相信我,秦先生有能力做到这个。但是秦先生并没有,就这样将这么大好的机会摆在了我的面前。光是这份气度,我刘箭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是将军,就为了这个就决定咱们兄弟的命运,放弃大好的前途,是不是有点草率了。”徐称提出了异义。 其他的将领脸上也都露出了同意的神情。 “老徐问得好,如果仅仅是这样,确实有点草率了,那我就告诉你们几句我的心里话。这么多年来,本将带着大家在这水师大营苟延残喘,没让大家过过几天好日子,本将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说来说去,还是本将无能。”刘箭的脸色有点暗淡。 “将军切莫这样说,这里的兄弟哪个是受他赵家待见的?要是没有将军,咱们说不定早就死了几回了。”徐称赶紧出言安慰道。 刘箭对这些将领的好他们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当下都出言安慰刘箭。 刘箭双手下压,制止住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我说的是实情,本将就算带着你们控制住了黄河水道也守不住,这点本将有自知之明。但是秦先生不一样,他的事迹大家都有听说。今天咱们能这么扬眉吐气,都是他的功劳,本将从来没有想过这次这么大的局居然是一个少年谋划的。兄弟们,我跟你们保证,咱们跟了秦先生,咱们只能会更好!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你们愿意跟着我一起效忠秦先生吗?” 听完刘箭这番推心置腹的话,众将都面面相觑,交互一下眼神。 “愿意跟随将军效忠秦先生!”所有人突然单膝跪地,大声吼道。 “好,既然大家都商量好了,以后咱们就规规矩矩地在秦先生手下做事,谁要是有二心,我刘箭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都是十几年的老兄弟了,算我求大家别让我为难。”刘箭又接着说道。 “全凭将军做主!”众人心里一凛,齐声喝道。 战时的赤城县衙,繁忙异常。大院里所有人都一脸凝重的脚步匆匆,不时可以看到一个个书办快速地奔进来,或者跑出去。院子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准备要运往城墙的物资,兵器、粮草、被褥、医药等等各种各样,堆得跟座小山一样。 殷现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睡觉了 ,自从战斗打响以来,他连一个好觉都没有睡安稳过。他负责居中调度,也就是运送粮草、征调民夫、救治伤员、安抚百姓。。。。。。自从他当上赤城县令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繁忙。 “快,再征招500民夫去北城门的王将军部,那里快顶不住了!”殷现疲倦地对一个书办命令道。 “可是大人,城里的民夫已经征召完了,南城苏定南将军、东城墙董庄将军、西城墙罗刚将军都需要人手,实在抽不出人来去王平将军的北城啊。”书办面色凄苦地说道。 这个书办说的一点不错,现在赤城的人力已经到了枯竭的地步。连续数年的灾害,早就让赤城的人口锐减,物资更是匮乏到了极点。虽然秦忘一直在努力恢复民生、大量招收难民,可是毕竟实力有限,并没有太大的起色。更何况秦忘还把差不多一半的人口放在了叶县,叶县被屠,赤城集团损失了几乎一半的青壮。人口不足的缺点终于显现了出来,一遇到这样的大事,人丁马上就不够用了。 “怎么这么快?不是准备了五千青壮吗?”殷现诧异地问道。 书办苦笑一声,“战事太惨烈了,城中的将士阵亡了很多。现在就连明月堂的董天翔董大人都上了西城墙,顶替受重伤的罗刚将军。只是他毕竟不是军人出身,指挥这样的战斗还是没有经验的。敌人也发现了这一点,疯了一样攻打他那一处,让他损失惨重。五千青壮有三千被派去了他那,大部分青壮也损失在那。就算这样,西城墙还是靠南城和北城时不时地救援才勉强支撑了下来!还有我们的物资,我们搜罗了全城,也就剩外面的那一点了。今天之后恐怕就没得用了。” “那就去老百姓家里拆房子、拆大门,跟他们说,守不住赤城,叶县就是我们的下场,这样应该能凑齐守城的落石和滚木。” 书办又是一声苦笑,“大人,咱赤城才多大?老百姓家早就被拆得七七八八了,没有多少了!” “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一座城成了白地不成?你给老子让人拆了他们能看见的所有东西,拆完了就来拆县衙!”殷现怒道。 “是,但是人手真的凑不齐。咱们赤城还有不少青壮在秦家村,听说那里也被围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实在是没办法。”看到殷现的决心,书办赶紧答应一声。 “嘿,他娘的,这群狗日的。这样吧,把所有衙役派去西城墙,那里最危险,急需救援。咱们整个县城的衙役总共有两百人,派上去勉强还能抵挡一阵。”殷现也愁眉苦脸,作为书生的他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第两百零二章 西城险情 “大人不可!”门口突然响起了一声急呼。 殷现抬头看去,来人正是主簿王文,只见他和自己一样,也是蓬头垢面,一看就知道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王文大步跑到殷现面前,满脸着急的神情。 “不可啊大人,衙役被送走了,如果城中有屑小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啊大人。”王文连忙解释道。 “王主簿,我又怎么不知道这些?可是城中真的抽不出什么青壮了,再说全城青壮都在城头,想来也不会有事。”殷现很犹豫。 “大人千万不可侥幸,赤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有几十个漏网青壮做起乱来,对我们也是致命的。大人忘了吗?我们还有一营训练有素的人马。”王文一脸郑重地说道。 “还有一营人马?”殷现和那个书办一头雾水。 “少。。。。。。年。。。。。。军!”王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可!王主簿真是糊涂,少年军不过只是些十一二岁的娃娃而已,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本县怎么能让他们上去送死?再说,如果东家回来了,知道我把少年军送到了战场,还不扒了我的皮?少年军里大部分都是孤儿,他们的身世已经够惨的了,我怎么可能忍心下这个命令?还有,那里面的秦虎、秦邵、秦云等人跟东家什么关系,你不清楚?”殷现连忙摇头否定了王文的提议。 “那也要我们能守住赤城才行啊大人,如果让敌人进城了,我们都得死,他们也不能例外。”王文不甘心地继续建议道。 “不行,绝对不行!”殷现的脑袋摇的跟个波浪鼓一般。 “大人!”王文急得大叫。 “不要再说了,这样吧,让少年军接管全城治安,换回那两百衙役速速支援西城!”殷现打断了王文的话,说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战斗的重心已经由北城转换到了西城墙。西城墙守将罗刚重伤昏迷不醒、损失惨重,换成了不懂兵事的董天祥为将。因为初换将西城出现了时间不太长的混乱,但是就是这短短的时间,马上被云州军主将陈诚抓住了战机,立刻佯攻其他三处,集中兵力重点攻打西城墙。 董天翔确实也没有什么指挥战斗的才能,短暂的混乱没有被他及时地平息下去,当云州军杀上来的时候,依然还是混乱不堪。只一个攻击,险些就彻底击溃了西城的守军,杀进城内。要不是董庄和苏定南及时赶到,赤城早就破了。 此时的西城墙上激战正酣。 董天祥在赵龙、赵虎的保护下,狠狠将手中的长刀刺进对面敌人的肋骨下面。从来没有杀过人的他,这一刀刺得角度很不对,刀身卡在了敌人的两根肋骨之间,怎么也拔不出来。他心里一急,急中生智一脚将敌人踢下了城墙,又大吼一声,挥刀杀向下一个敌人。 血与火让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因为他的指挥失误西城墙损失惨重,内疚和自责就像无数根钢针使劲扎着他的心,他觉得自己都要爆炸了,只有杀死敌人才能让他心里舒服一点。他的心里憋着一股气,杀起敌人来更是不要命,看着他疯狂的眼神,就连赵龙、赵虎这两个心狠手辣的泼皮都感到害怕。 整个西城墙伏尸遍地,有敌人的,但是更多的还是赤城军和青壮们的。粘稠的鲜血踩上去就像踩在烂泥坑里,敌我双方挥舞着兵器进行着最原始的碰撞。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去想为什么战斗、为了谁战斗,都是单纯地为了活着,而活着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死面前的所有敌人。 “噗嗤!”一声闷响,董天祥挥出的长刀还没有砍倒下一个敌人,那个敌人反而一刀插在他的大腿上。 董天祥闷哼一身,一咬牙死死抓住敌人的刀刃,“赵龙、赵虎,等什么呢?宰了他!” 锋利的刀刃轻松割破董天祥的右手,可是他就是不松手,疯狂的眼神毒蛇一般盯着敌人的双眼。 那个敌人显然被董天祥的眼神吓到了,他想使劲抽出刀来,可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两把钢刀同时劈在了他的头上,一颗头颅硬生生被劈成三半,鲜血混着乳白色的脑浆溅了董天祥一脸。 赵龙掰开董天祥的右手,立马就抽了一口冷气,只见原来白皙的一只手,几乎被刀锋割成两半,鲜血喷泉一般往外冒。 “大人,你赶紧下去治伤,不然这只手就保不住了!”赵龙急声说道。 “少废话,死不了!”董天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草草包扎一下伤口,左手拎着刀又向敌人杀去。 整个城头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战斗。可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赤城一方已经很少能看到赤城军士兵的身影了,大多都是民壮和身着黑色衣服的明月堂行动队人员。青壮人数虽众,但是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完全就是撑个场面,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明月堂的行动队员个人武技那是没得说,但他们不是正规的军人,这种正面厮杀不同 于单打独斗,虽然他们比青壮好很多,但也完全不是敌人的对手。往往两三个人的牺牲才会换来一个敌人被杀。自从敌人登上西城墙,打开第一个桥头堡开始,赤城方面就再也没有把他们赶下去,而且上来的敌人也越来越多,情况也越来越危及。 “兄弟们,援兵快到了,杀敌啊!”董天祥嘶声大叫道,哪里还有一个书生该有的样子。 “杀!”赵龙、赵虎也应和着大叫,手里的钢刀劈头就向前面的敌人砍去。 “啊!”突然一声惨烈的大叫,响彻整个城头。 “老赵!” “义父!” 董天祥三人抽空看去,原来是赵虎等人的义父,明月堂三把手赵老大被人砍掉了头颅。 “啊!你们都要死,都要死!”赵龙赵虎两兄弟看到义父的惨状,眼睛马上就红了,人也发起狂来。都顾不上去保护董天祥,个个状若疯虎地对着敌人大砍大杀起来。他们在敌人群中左冲右突,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全,疯狂地砍杀面前的敌人。刀枪招呼到他们身上,他们就跟没有感觉一般,依然拼命杀敌,两人就像两台战斗机器,瞬间就斩杀七八人。 两人的疯狂令对面的敌人气势为之一夺,出现了一丝骚乱,董天祥见状,马上招呼人快步杀将过去,一时间杀的敌人连连后退。 可惜好景不长,赵龙两兄弟没用多久就被敌人围住了。两人只是街头混混出身,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那是手到擒来,但是当上了战场,就是个菜鸟,顶多也就是个凶狠一点的菜鸟。被包围起来的两人没有那种杀出重围的通天本事,很快就是惨叫连连,被乱刀分尸。 “大哥,二哥!”不远处的赵豹赵熊看到两人的惨状,悲嚎一声,快步跑来就想救二人,可是晚了一步。正好敌人这时候反杀过来,两人只来得及接应董天祥,一行人边打边撤。 云州军也趁着这时候突然加快了攻势,瞬息之间,已经强占了西城墙的一大半,还有更多的云州军从无数的云梯上跳下来,他们就像被水包裹的一滴油,在一点点扩大面积。 非常糟糕的事,这些敌人里已经出现了蔚州铁甲兵的影子。原来因为战斗到了这个份上,黄明早就是失去了耐心,也不再舍不得让自己的铁甲兵出手,他命令一千铁甲军跟在云州军后面向西城城墙杀来。 这些人铁甲兵真的很难打,在他们身边,赤城兵倒下的越来越多。赤城军已经有了溃散的迹象,西城墙即将易手。 第两百零三章 怪物少年 “天祥,苏定南在此!”就在董天祥步步后退,眼看着城头不保的时候,一个豪迈的声音突然炸响。 “兄弟们,杀!”苏定南率领南城将士突然杀到,从云州军的侧翼狠狠杀了进去。 “赤城县衙所有衙役,奉命增援。”董天祥身后,又是一支人马从城墙上的楼梯上不断冒了出来。 苏定南率领的都是这几天活下来的几营新兵,几天的血战早就把他们磨练成了老兵。一上来,二话不说,挺起手中的武器就凶狠地砍杀起来。因为他们出现的太过突然,云州军立马就被杀死杀伤几十人。 那些县衙的衙役就不行了,让他们抓抓小偷,打打流氓还行,可是真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玩命厮杀,多少有点强人所难。在出其不意加上人多势众的情况下,才能跟云州军打个旗鼓相当,各有损伤。不过这些平时人见人厌的衙役们也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城破在即,他们也不要命了。身边的同伴不断阵亡,他们依然舍生忘死地杀向敌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后退。 这两支生力军的杀入稍稍挽回了点颓势,但是云州军中的那几十个铁甲兵真的很难对付。铁甲坚固,兵器锋利,这批人所到之处杀得赤城军人仰马翻。他们在城墙上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地砍杀着面前的赤城军,完全不用顾忌赤城军对他们造成的那点伤害。 好在赤城军人数足够多,奈何不了这些铁甲兵,但是普通的云州军他们还是能收拾的。不出十几息的功夫,云州军除了那几十个铁甲兵之外的普通士兵全部被杀死。可是偏偏就是这几十个铁甲兵,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牢牢的圆阵,拼命保护着身后的三架云梯,而云梯上不断有新的云州军或者少量的铁甲兵跳下来。 “他娘的,天祥,不宰了这几十个铁王八,我们守不住啊!”苏定南一刀砍在一个铁甲兵的盔甲上,可是除了迸溅出几个火星之外什么效果都没有。 “苏将军,我也知道,可是我们没办法啊!”董天祥抽空回了一句。 就在两人说话的几息功夫,赤城的士兵又被这些铁甲兵杀了十几人,而铁甲兵却完好无损。 “闪开,快闪开!” 董天祥的背后突然想起了一阵喧哗声。 “天祥,快带着你的人闪开,救兵来了!”董天祥看不到后面的情况,但是他对面的苏定南看清楚了,当下大叫道。 董天祥一头雾水,出于对苏定南的信任,手上加劲,快速劈了几刀,逼退几个铁甲兵,大步后退,“兄弟们,快往旁边闪!”他边退边招呼周围的赤城兵。 看到主将下令,董天祥周围的士兵们急忙不怠地往两边闪去。密集的人群刚刚闪出一条路出来,就看到一大桶热水擦着他们的身体往铁甲兵那边泼了过去。这还没完,又有二十几个士兵提着热水马上补了上来,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乱浇。 “啊!” “好烫!” “我的眼睛!” 。。。。。。 铁甲兵那边马上就响起了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凄惨之极,根本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铁甲兵的盔甲能防刀枪、能防弓箭,但是无论如何都防不了这滚烫的热水。当下几十个铁甲军就有一大半被烫的体无完肤,倒在地上拼命地打滚惨嚎,都疯了一样撕扯着身上的盔甲,空气中一股煮熟的肉香四散飘荡。 “我的娘!”董天祥狠狠咽了口口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要是自己闪的晚了一点,岂不是也。。。。。。 董天祥如此,其他的普通士兵更是不堪,一个个看着眼前的惨景呆若木鸡。 “别愣着了,杀了他们!”这时候一员小将突然从那群提热水的士兵后跳了出来,挥刀就砍在了一个正在打滚的铁甲兵的脖子上。 “杀了他们!”董天翔也回过神来,招呼兄弟们往前杀去。 几息的功夫之后,整整五十四个铁甲兵全部死在了城墙上,后面的云州军士兵看到情况不妙,都急忙跳了下去,赤城军也趁机推倒了所有的云梯,西城墙这次艰难的保卫战终于胜利了。 “秦云,你小子怎么来了?谁要你来的?”苏定南目光怪异地看着脸色白皙的秦云,谁能够想到,刚才那么阴损的主意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一般的秦云想出来的。 “嘿嘿,看到情况危及,我们就擅自做主了,幸好来得及。”在旁边宝贝般擦拭着一件铁甲的秦云不好意识地挠挠头,脸上满是羞涩。 。。。。。。 看到秦云单纯羞涩的样子,周围的人不仅不觉得他可爱,反而觉得害怕,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小子看起来天真,但是刚才杀人的时候却毫不手软,哪里像个十一岁的小屁孩?不少人可是看见这小子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短刀刺进五六个铁甲兵的脖子。现在他还在这卖萌,不管是苏定南还是董天祥都是一阵恶寒,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离这小子远了一点。 “你小子,不该来的。对了,你们少年军其他人呢?”苏定南看看四周问道。 “呃,他们在后面。”听到苏定南的话,秦云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次陈忘春只允许十四岁以上的 少年军参战,我和秦虎他们年龄都不够,趁着他们选人和集结的功夫,偷偷跑了出来。” “呃,那秦虎他们呢?”苏定南又问道。 “都在那边!”秦云雪白的小手直接指向了不远处的人群中。 苏定南赶紧看去,果然,在一群士兵里,藏着好几个身材矮小的家伙。看到苏定南他们看来的目光,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好你个秦云,我就知道你会当叛徒!”虎头虎脑、健壮的像个十五六岁少年的秦虎冲着秦云大声骂道,还示威似地扬了扬拳头,表示不会轻饶了他。 旁边的秦邵、罗家兄弟也面色不善地瞪着秦云,一脸的愤怒。 看到这些好兄弟的表情,秦云吓得一缩脑袋,完了完了,一顿修理恐怕跑不了了,“苏将军是上官,上官问话不能撒谎,否则就是谎报军情。忘哥哥的军规里,谎报军情是要被砍头的。”怕归怕,秦云还是小声辩解道,完全没有作为一个小叛徒应该有的羞耻感。 “你。。。。。。”秦虎他们被秦云噎得说不出话来,秦忘是他们最崇拜的大哥,现在秦云拿秦忘压他们,他们实在是无话可说。 旁边的苏定南和董天祥根本没有听几个小屁孩斗嘴的兴致,他们都呆呆地看着秦虎他们手上的长刀。长刀在他们尚且稚嫩的小手里略显大了一些,但是却被他们稳稳地握住。长刀上血迹斑斑,显示刚才这几个小家伙都杀了人了,可是看他们脸上的神情,居然没有一丝不适的感觉,平淡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怪物。” 苏定南和董天祥对视一眼,心里都冒出了这个词。 “咳咳,那个,小云,告诉天祥哥哥,刚才杀人的时候有没有害怕?”董天祥终于忍不住了,问向身边年龄最小的秦云。 “有什么好怕的?他们来打我们赤城,就是我们的敌人,就是跟忘哥哥过不去,跟忘哥哥过不去的人,我就杀了他!”说到这,秦云可爱的娃娃脸上狰狞无比,看起来异常诡异、可怖。 “对,杀了他们!”秦云的话一落下,秦虎他们也齐声大叫道,脸上是和秦云一模一样的神色。 看着这几个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小鬼,王平和董天祥心里一阵发寒,周围的士兵也吓得自动退了好几步。 苏定南和董天翔的心情都沉重起来,赤城集团刚刚草创,所有人都忙得晕头转向,没有人将过多的目光放在少年军上。区区两年时间,少年军就对秦忘如此信服,甚至到了一种盲目崇拜的地步,两人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福还是祸。 第两百零四章 盲目崇拜 可以预见,不久之后,等这些少年成长起来,进入军队担任大小军职,以他们对秦忘的崇拜和忠诚,赤城集团的所有军力都将控制在秦忘手中。那以后,赤城集团就只会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秦忘的声音,就会成为一个高度集权的势力。这自然会有利于赤城集团的发展,但是苏定南这些人将会退居二线,不再是秦忘的嫡系。其实谁都明白,要说真正的嫡系,秦家村的那些人才是,只是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罢了。 还有一点,这些人作为秦忘嫡系中的嫡系,那以后还不是在军中横着走?要排挤谁就排挤谁,想杀谁就杀谁?那谁还能制约这批人? 想到严重处,两人看着身边的几个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眉头都皱了起来。 两人的担心不是毫无道理的,早在秦家村开始,秦忘就在秦家村尤其是这些少年的心里建立了神一样的形象。在这些少年心里,秦忘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正确的。这种盲目的崇拜,更是被这些少年带进了少年军,整个少年军上下,无不把秦忘奉若神明。这种崇拜,简直到了一种癫狂的程度,必要时这些少年会心甘情愿地为秦忘去死,更会化成地狱中的小鬼,为秦忘撕碎所有敌人。 当这些少年一旦成长起来,被分配到整个赤城军中,那他们将变成秦忘无数双眼睛和耳朵,整个赤城军上下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秦忘的眼睛。更是会成为秦忘控制赤城军最有利的工具。他们所率领的军队,都将是秦忘的心腹,而且会对秦忘有十万分的忠诚。他们的官职越高,那秦忘对军队的控制就会越牢固,不管赤城军再怎么扩大,都逃不出秦忘的手掌心。 苏定南和董天祥两人倒不是怕秦忘高度集权之后会对他们这些手下怎么样,以他们两人对秦忘的了解,不管什么时候,秦忘都会是个重情重义的主公,飞鸟尽、良弓藏的事情他绝对做不出来。他们自问对秦忘也足够的忠心,也不会给秦忘收拾他们的理由。 他们只是担心这些少年,他们成长的大环境虽然不好,但是从来都是被秦家村的人宠爱着长大的,秦忘更是把他们当成亲弟弟。他们难免会养成飞扬跋扈的性格,当他们成年之后,顶着秦忘亲信的头衔行走军中,会不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他们将会是秦忘手中最锋利的剑,但是同样也是一把双刃剑。 不过这时这些少年可不知道两个人现在在想什么,他们现在正乐呵呵地处理那些云州军的尸体。尸体上凡是他们看中的就利索地拿下来,长刀、盾牌 、胸甲等等。面对着眼前血淋淋的尸体,他们的小脸上居然没有任何不适。可能在他们眼里,凡是跟秦忘作对的,就当作畜生来杀,不用有任何心心理负担。 苏定南和董天祥面面相觑,心里都下定决心,这次如果不死,就一定要跟东家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城墙下,黄明的脸色黑的就像锅底。 眼看着马上就要破城了,他刚刚还和手下兄弟们吹牛来着,说晚上就要在赤城县过夜。只是这打脸来得太快了一些,大好形势急转直下,还是功败垂成地被杀了下来,现在五千云州军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只能是他宝贝的铁甲军出马了。 “老大,让咱们铁甲军全上吧?只出动那几百个不顶用啊。只要我们铁甲军全力出击马上就能攻下这座破城。”黄明身后一个身穿华丽明光铠的青年纵马来到黄明耳边轻声说道。 此人是蔚州老牌世族李家的嫡长子,李俊,也是蔚州城有名的纨绔子弟。黄金山入主蔚州之后,李家马上就巴结了上来,李俊也顺理成章地成了黄明的跟班。两人臭味相投,很快就打得火热,他是黄明的铁杆心腹。 两人在蔚州城领着一群纨绔子弟飞鹰走狗、欺男霸女,好不快活。自从去年黄明统领一个铁甲军开始,他的这批狐朋狗友都被他拉入铁甲军里,个个本事不大,却都身居要职。 “对啊,老大,派我们上吧,铁甲军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是老大,早该派我们上了,看看云州军那窝囊的样子。” “就是就是,看看他们,人都死光了还没攻下城墙,我呸,丢人!” 其他的几个纨绔子弟也都纷纷鼓噪起来。好家伙,这群人可了不得。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以黄明的地位,他的朋友自然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这几个人全都是蔚州各大世家的子弟,而且全都是嫡长子。想来也对,在这个嫡庶有别的年代,作为嫡长子的黄明自然看不上那些世家的庶子,而且就算是小一点的世家嫡长子也不够格让他看一眼。 看到这群纨绔的表情,云州军的大小将领脸色都不好,明明是云州军拼命把赤城打残了,打得只剩一口气了,这些无耻的家伙现在来捡便宜。虽然心里愤怒,可是他们都是敢怒而不敢言。这些纨绔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但是他们背后的世家却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敢得罪的。 “好,半个时辰后,铁甲军只留一营人马,剩下的两千 人全力攻城!丑话说在前面,今晚如果还打不下来,诸位,别怪我翻脸无情!”黄明当然知道他的那些跟班是什么想法,不过他也乐得卖手下一个人情,当下假装阴沉着脸说道。 看到黄明的表情,众纨绔心里都打了个突。黄明的德性他们可是清清楚楚,对你好时怎么都行,翻脸时也是一点不念旧情,说打就打,说杀就杀。可是看到赤城军连管理治安的衙役都派了上来,想来真的是没人可用了,他们心里又胆气一壮。 “大哥放心,为大哥分忧,兄弟们怎么敢不尽力?大哥做的是大事,兄弟们自然尽心尽力。兄弟们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攻下这个破城!”李俊赶紧拍着胸脯保证道,顺便送上个马屁。 其他纨绔闻言,纷纷都大声承诺和奉承道。 “好了,赶紧回去召集部队,记住,只有一个时辰。”黄明听到这些话,脸上缓和了很多,不过想起正事,还是大声吩咐道。 看着不远处的铁甲兵开始慢慢集结,赤城县的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蔚州铁甲兵一直没有参战,养精蓄锐了很久,甫一出动,战意异常高昂。雪亮的刀锋、乌黑的铁甲、招展的旌旗、整齐的阵型,他们只是缓步往赤城城墙走来,就给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看来敌人要孤注一掷了。”王平沉声说道。 “守不住也得守。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我们不死,他们休想踏进赤城半步!”董庄大声吼道。 “对!死战!死战!”周围的将士们都赞同地大吼道。 一时间,赤城的士气达到了**,一股子杀气直冲霄汉。 “董将军,事到如今,您不能再阻止少年军参战了吧。”陈忘春突然插言道。 看着董庄依然犹豫不决,陈忘春心下大急,“董将军,你觉得你们守得住吗?敌人进了城,肯定像叶县那样鸡犬不留,你觉得我们少年军能够幸免?既然左右都是个死,何不在城墙上拼个你死我活?将军,请不要把我们当孩子看,敌人杀起人来,可不会区别大人小孩的。再说,殷大人也已经同意了。” 战斗到了这个关头,少年军也不得不参加战斗了,这是殷现等人考虑再三的结果。但是也不是少年军所有人都上,殷现他们只允许十四岁以上的孩子参战。其实十四岁已经成丁了,天下各国的军队招兵最低限制也是十四岁。这样做不管从理从法,都说得过去。可是到了董庄这,他无论如何都不答应。 第两百零五章 我们先死 “说得好,董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跟他们拼了,就是死,也要咬他们几口肉下来。将来忘哥儿给我们报仇的时候也会容易些。”就在董庄还在迟疑的时候,一个略显粗豪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董庄转身看去,却是绣婶、石头婶、段婶她们带着大约几百妇女赶来了。里面有绣婶这样的壮妇,也有秦青这样云英未嫁的姑娘,甚至有年迈的老大娘。 董庄惊讶万分,“绣婶子,您怎么也来了。” 绣婶不理董庄,径直走到一众少年军面前,看着他们瘦小的身躯、稚嫩的脸庞,眼里的热泪不住地打转,“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她喃喃自语几句。 她一擦眼角的泪水,转脸盯着董庄,“老爷们都死绝了,就该老娘们上了。这些娃娃们我们都视如己出,现在他们要拼命了,当娘的保护不了他们,那就和他们一起死。” “婶子,不要啊,你们不能死啊!”年龄虽小,但是杀人不眨眼、连死都不怕的少年军们看到这群妇人的到来,一个个“哇”的就哭了起来。就像绣婶说的,她们把这些孤儿当作亲生儿子,那这些少年又何尝没有把她们当作亲娘?哪个儿子会眼看着自己的娘去死? “好了,都别哭了!你们都是男子汉,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看到少年哇哇大哭,绣婶的心都要碎了,不过还是大声呵斥他们道。 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董庄等人都是热泪盈眶,可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情况下,所有人心里又都堵得难受。 “好,我答应你们。不过你们最后上,等我们死光了。”董庄一抹眼泪,狠狠说道。 陈忘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绣婶一下拉住了。 董庄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转过身看着周围,这里只剩下千把浑身是伤的新兵、不到两千年龄不一的青壮。他们看到董庄看过来的决然眼神,所有人都挺直了脊梁,就算一些躺在地上的伤兵,也艰难地爬了起来,同样一脸决然地看着他。 “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没有你们和那上万战死的兄弟,赤城坚持不到现在,董庄在这里谢谢你们了。”董庄颤巍巍地弯下腰,给所有人鞠了一躬。 大家都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董庄的下文。 “可是我们做的还不够!”董庄直起腰来,脸上已经满是严肃和狰狞,“我们做的还不够!因为我们还没有死绝,我们还没有保护好我们的父母妻儿!”他指着绣婶和少年军,“看看,你们都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们的妻子?有没有你们的女儿姐妹?有没有你们的子侄?因为我们无能,他们不得不也去拼命,兄弟们羞不羞?你们还好意思活着吗?” “他娘的,不活了!老子不活 了!”一个大汉羞红了脸,操起手里的腰刀大喊道。 “对,不活了,不活了!没脸活了!”大汉身边的几个青壮也跟着怒吼起来。 很快,气氛就达到了**。所有的男丁都举起了手中或长或短的兵刃,嘶声力竭地大喊。这呼喊,是为了赤城的安全、为了父母妻儿的安全、也是为了男人的尊严。在这高昂的士气里,还有股子必死的信念、决死的决然,这种舍生忘死的悲壮,也给这群战力不算多高的青壮平添了几分锐气。 正在这时,敌军大营响起了进攻的号角声。 “兄弟们,死战!”董庄抽出长刀,大吼道。 “死战!” “死战!” “死战!” 男人们大声吼着,争先恐后地扑到了城墙上,准备接下来的大战。 战斗刚开始就已经白热化。 赤城四面,同时涌来各500铁甲士兵,因为赤城方面严重缺乏远程武器,他们毫不顾忌地排着整齐的方阵,架着无数的云梯慢慢向城门走来。沉重的铁甲让他们的脚步异常沉重,统一的脚步声震得大地一颤一颤的,就像地震了一般,给人一种异常沉重的压力。 同时,云州军和铁甲军加起来一共1500的弓箭兵不断地向城楼发射羽箭,全力压制赤城军,防止他们做出任何妄图守城的举动。 赤城军被敌人弓箭手死死压制住了,一个个躲身在女墙底下,不敢露头。只能听着敌人铁甲的铿锵声,感受着城墙越来越剧烈的震颤。 “兄弟们,怕不怕!”听到城墙上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董庄适时地大吼道。 “不怕,死战!”刚才的鼓舞并没有白废,赤城的士兵们士气依然空前的高昂。 铁甲军在距离城墙只有百丈的时候,突然发声喊,所有人像发了疯一样突然发力,快速向城墙冲来。放眼看去,遍地的铁甲兵简直就是钢铁洪流,滚滚如黄河之水向赤城冲击而去。干涸的护城河根本不能阻止他们的脚步,只一瞬间,他们就冲到城墙底下。 “落石,热水,放!” 董庄大声命令道。 很快,赤城军冒着头顶的羽箭悍不畏死地往下扔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石块,倒下一桶桶滚烫的热水。这些石块是殷现费劲全力搜集的最后一点,这次用完,就真的得拆县衙了。整个赤城,总共一千五百多户,早就被拆成了白地,砖头、大梁、门板,一点不剩,全都搬上了城墙,在这几天的守城战中消耗干净。 城底下响起了一片惨叫之声,有数十个铁甲兵要么被石块砸中,要么被热水浇了个正着,当下死伤狼藉,惨叫声不绝于耳。那些被落石砸中的铁甲兵还好点,大多都是登时 了账,但是那些被热水泼到的铁甲兵就惨了,滚烫的热水浇了他们满头满脸,还有的顺着他们的铁甲淌进衣服里,立刻把他们烫得皮开肉绽。他们疼得在地上大声翻滚着,嘴里面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还有的人忍不住使劲抓挠自己的脸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抓下一大片一大片的皮肉。 城头上的赤城军民也不好受,就在众人冒头开始防御的时候,一波羽箭适时射到,立刻就有几十人被射死射伤。更惨的是其中两个青壮,他们抬着一大桶热水作势要泼出去,但是很不巧,一个被射中了胳膊,一个被射碎了木桶,两大桶热水没泼出去,反而淋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们只能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惨嚎,痛不欲生。 “把他们抬下去,其他人不要停!”董庄大声命令道。 伤兵很快就被人抬了下去,而空出来的位置被人主动填上。 “放!” 又是一批热水和落石倾泻而下。一个刚刚从大锅中舀起热水的老汉,还没转过身,一支羽箭就射穿了他的胸膛,他惨哼一声,一头栽进了热水里,上半身在滚烫的大锅里扑腾两下就不动了,空气中很快传出一股煮肉的香味。而旁边一个刚刚长出胡须的青年,看都不看他一眼,捡起老汉丢在地上的木桶,把他的尸体一扒拉,就从锅里舀起一桶还有老汉鲜血的热水,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城墙边,一扬胳膊就倒了下去。底下又是一片惨叫,而青年也立刻被射死,一头栽了下去。 就在这短短的一会儿,作为守城的赤城一方损失反而比攻城的一方要大得多。没有远程攻击武器,没有守城必备器械的赤城军吃了大亏。而敌人的羽箭就犹如蝗虫一样,密密麻麻的从来没有停歇过,给赤城军造成了很大的杀伤。往往一个赤城军民刚刚露头,就被射死了,能成功扔出的落石,倒出的热水也越来越少。 不到一刻钟,几十架云梯就架上了城头,云梯的顶端不断快速地颤抖着,空气里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显然,铁甲军在快速地往城上爬来。 “推杆!”董庄再次发令。 几天的攻守之战让赤城军民早就习惯了这些套路,马上就有几十根长木做的推杆顶上了梯子,每根推杆都有十几人用力往前推。可是这次情况和以前不同,这次的云梯要沉重的多,这次都是铁甲步兵,全身的步人甲少说也有五十斤重,怎么能和以前一样?而且每架云梯上都是七八个人,可以说异常沉重。 一时间,赤城军民只顺利地推下去三四架云梯。而且,远处的敌人弓箭兵一点不顾忌己方的铁甲兵,一波羽箭立马再次射到。推云梯的赤城军民一下子几乎全部被射倒,而那些正在攀城的铁甲兵只有少数被误伤,惨叫着掉下云梯。 第两百零六章 妇孺壮哉 “弃杆,快!”董庄睚眦俱裂,经验主义害死人,一招不慎,害死了数百兄弟。 “死战!”董庄拖着伤重未愈的身体,踉跄地爬起来,挥刀砍向第一个跳下云梯的敌人。 “死战!” 所有人纷纷从藏身处跳了出来,杀向城头的铁甲军。 凄惨的近身战打响了,赤城军不顾阵型,不管生死,争相恐后地扑向敌人。 一个青壮收势不急,手中的刀还没来的及扬起来就撞上了敌人的刀尖,可是他看都不看透胸而过的长刀,靠着最后的意志,一刀劈在了敌人的头盔上,只是到底是遭受重创,力道要弱了很多,仅仅将这个敌人的头盔劈飞,并没有杀死他。但是没关系,他周围的战友,很快在那个被震得头晕目眩的铁甲兵头上剁了好几刀。 一个刚才被射倒的伤兵并没死透,他看着走过自己身边的铁甲兵,突然用力抱住了他的小腿,然后用力往怀里一扯。那个铁甲兵猝不及防,重心不稳,一下子仰天倒了下去。而这个赤城伤兵就像泥鳅一样快速爬起来,爬到他身上一口咬在了他的喉咙上。于此同时,周围的几个铁甲兵也挥刀砍在了这个伤兵的背上。 另外一个赤城伤兵牢牢抱住一个铁甲兵的大腿,死都不松手。被他抱住的那个铁甲兵一边与人厮杀,一般不停地用力踢着他的胸膛,只几脚,伤兵的嘴巴里、鼻子里就淌出了大量的鲜血。 可是这个赤城伤兵还是不松手,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他张开鲜血淋漓的大嘴,一口咬在铁甲兵的小腿上,死命地摇摆着脑袋往下撕扯皮肉。疼得那个铁甲兵嗷嗷惨叫,手上也慢了很多,最终被乱刀破开铁甲砍死。那个赤城兵,也没了声息,只是依然抱着铁甲兵的大腿,嘴巴还咬在那家伙的大腿上。 整个赤城城头、城墙上到处都上演着这一幕。武器不如敌人、盔甲不如敌人、训练也不如敌人,没关系,赤城军民的疯狂远远超过敌人。他们用刀砍、用枪刺、用牙咬、用手抓,还有很多直接跳起来,抱着敌人一起跳下城墙。。。。。。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打法给铁甲军带来了一阵混乱,他们训练过如何跟军队交手,但是从来没有训练过怎么和一群疯子交手。 看着对面目光通红、状若恶鬼的赤城军民不要命地扑上来,这些训练有素的铁甲兵骚动了起来,脸上都浮现出惊惧之色,他们开始在慢慢后退。毕竟他们再精锐,也不过是些没见过血的新兵。 “不许后退,后退者死!”一个铁甲军小校看着有人居然在后退,顺手劈死了一个退过他身边的铁甲军,大声吼道。 “不过是群青壮而已,兄弟们,砍光他们!”小校又是大吼道,率先挥刀冲了上去,连杀两个赤城军民。 由不得小校不拼命,如果这次还破不了赤城的城墙,这些普通士兵可能没有什么事,但是他们这些做军官的,肯定逃不了干系。 “杀!” 看着小校的悍勇,铁甲军士气一振,挥刀再次杀向前去。 到底是敌我力量太过悬殊,赤城军民用生命拼出来的那一点点优势就是昙花一现,稳下神来的铁甲军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虽然所有的赤城军民都在拼命,可是他们就像扑向灯火的飞蛾,上去多少死掉多少,本来厚实的人群,一点点变得稀薄。而跳下云梯的铁甲军则越来越多,已经有300个左右的铁甲军成功跳下云梯,在城墙上四散掩杀,赤城所有的城墙马上易手。 “少年军!” “杀!杀!杀!” 远处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喊杀声。 只见远处一支大约500人的军队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城墙从南城向西城杀来。和一般的军队相比,这支军队很不一样,只有打头的百人身材高壮了些,其他的不过都是些身高不过三四尺的孩子。 经过几年的平稳发展,育婴院几乎收纳了赤城方圆百里所有的孤儿,人数一度达到五千人,这五百人都是年龄在十四岁以上,且身体强壮的男孩子。 少年军军阵整齐、步伐沉稳,前面是二十多个身着铁甲较为高大的少年,陈忘春、刀疤、秦虎赫然在列,其次是数十支长枪在他们身后掩护,最后是几百妇女替他们压阵。 “杀!”陈忘春大吼一声,和他并排的刀疤、秦虎还有一个高大的少年也大吼一声,毫不躲避砍向自己的腰刀,扬起手中的铁锤狠狠砸在面前铁甲兵的盔甲上。 “嘭!”四声巨响,那四个铁甲兵的盔甲往里陷进去了一大块,四人痛苦地张开大口,四道血箭喷了陈忘春等人一身。 几人浑然不在意,又举起手中的大锤杀向密集的铁甲兵。 他们直接从敌人的后方杀来,完全出乎敌人的预料,一上来就连杀十数人,一时之间杀得敌人猝不及防,也在铁甲军里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杀了他们!”刚才那个小校看到少年军不禁一阵愕然,不过很快心里一喜,看来赤城真的没人了,就连孩子都派了上来。 听到他的命令,立刻就有几个铁甲兵反身正面杀向陈忘春等人,但是他们还没有靠近少年军,陈忘春他们身后就捅出了数把长枪,要么刺穿他们的盔甲,当时就宰了他们,要么 就是把他们捅了个踉跄。而陈忘春等人快步上前,一阵大锤纷飞,又杀光了这几个人。 如法炮制,远的敌人长枪兵负责将他们刺伤刺倒,近的敌人陈忘春等人负责肉搏,少年军完全继承了秦忘以命换命的打法,凶悍异常,杀的敌人连连后退。 没过多久这支唯一成建制的军队就引起了所有敌人的注意,南城城墙上的蔚州铁甲兵留下一部分人抵挡住苏定南的手下,另一部分人则快步追向少年军,从背后包抄他们。 此时的少年军因为城墙地势的原因,排的是典型的一字长蛇阵。少年军力量薄弱,所思所想不过是用长长的阵型,一条条的人命一层层地耗死那些铁甲军罢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后面殿后的是绣婶那群妇女,手中拿的也只是些刚刚从地上捡起的破旧刀枪而已。这时候看到南城那群铁甲兵气势汹汹地杀来,这些最是普通不过的妇女罕见地没有平时的软弱和胆怯。 “姐妹们,我儿子刚刚死啦!姐姐去找他了!”这时候一个妇女突然大哭着喊道,话音未落,主动像铁甲军冲去。 一个走在最前面的铁甲兵看着这个不断靠近的妇女惊讶地停下了脚步,这些女人看到自己不该是吓得哇哇大哭、四散逃命吗?她怎么还敢向自己攻击? “锵锒!”当胸甲上的一声轻响传来,他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还要举起刀的妇人,他的眼里闪出一丝不忍,但是还是举起了刀,一刀把这个妇人砍死在刀下。 这是战争,这是战争,他不断地告诉自己。 可以说这是一次失败至极的冲锋,一个女人,单枪匹马的向一群武装到牙齿的铁甲兵冲锋,而且还一刀砍在了最坚实的胸甲上,真的是失败至极。 看着那个软软倒下的妇人,绣婶她们的眼睛都红了。 “杀啊!为姐妹们报仇!”一阵清脆的女声响起,却同样的豪气干云。 所有的妇女疯狂地向铁甲兵发起了决死冲锋。这时候的她们不再胆怯、不再软弱,她们是天底下最勇敢的战士。 秦青迈着小脚也在冲锋,眼里的泪水却不断地流了下来,心里不断想着秦忘。 再见了忘哥哥,青儿再也见不到你了,青儿要陪着娘和弟弟去找爹了,你千万不要回来啊,这里有好多好多厉害的坏人,你打不过的。 她的眼里不断浮现着秦忘的样子,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就算要死,也要坚强的死,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突然,她觉得脑袋一痛,接着眼前就是一黑。 第两百零七章 喋血城头 看着那些虽然流着泪却满脸狰狞的妇女,铁甲兵都被深深的震撼了,敌人很弱小,但是她们爆发的气势却让人胆寒。不约而同的,这批铁甲兵在一点点后退。 “杀!”跑在最前面的段婶,一马当先腾身跳进了铁甲兵群里,她在铁甲兵里辗转腾挪,手中的短刀上下翻飞,刀刀不离敌人要害。每一刀都巧妙地避开铁甲兵身上有铁甲防护的地方,多是从铁甲兵脖子、双肋等这些铁甲防护不到的地方刺入,几息之间,就有四个铁甲兵被她毙在刀下。 段婶不是在孤身奋斗,很快那群妇女就赶了上来,扬起手中的刀对着这群铁甲兵女人互殴一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砍。没错,就是女人打架一般,她们根本不懂得怎么用刀。打起仗来,简直就像挠人脸、抓人头发一样,手中的武器举得高高的,对着铁甲兵脑袋就是一阵招呼。完全不管自己的胸腹要害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下。 虽是一阵乱战,却也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由段婶这个武道高手在前面开路,将铁甲兵搅乱,剩下的妇女几个对付一个,竟杀的铁甲兵一阵手忙脚乱。最关键的是铁甲兵未战先怯,空有一身本事,却发挥不出平时的三成,竟然被这群妇人杀死杀伤不少。 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一群女人打得手忙脚乱,蔚州铁甲兵里的一个别将大怒,“娘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你们给老子记住了,战场上拿着兵器的都是敌人,给老子杀!”别将喊完,一刀杀死了一个妇人。 别将的话起到了作用,那些铁甲兵抛弃了心里的最后一丝良知,纷纷出刀杀向这些妇人。 妇人们的损失立马惨重起来,唯一有像样武功的段婶虽然身法灵活,但是铁甲兵倚仗着身上的铁甲慢慢靠近她,一点点压缩她的活动空间。现在她已经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其他的妇女更惨,除了绣婶她们这些原秦家村的猎户之妻,因为稍微懂点搏杀之道才好点之外,那些一般的妇女就损失惨重了。往往七八个甚至十几个妇女才能换一个铁甲兵,只是短短一会功夫,200多妇女就当场阵亡,而倒下的铁甲兵不过二三十个而已。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突兀地响起。 绣婶循声望去,原来是向来彪悍的石头婶被面前的一个铁甲兵砍断了胳膊,一张肥脸上疼得通红。 “他婶子!”绣婶大喊一声,运足全身的力气撞倒那个再次举起长刀的铁甲兵,把在地上 打滚的石头婶牢牢抱了起来。 感受到绣婶的怀抱,石头婶停止了痛苦地扭动,安静了很多,她的左手用力抓住绣婶的胳膊,仰着头看着这个好姐妹,“他婶儿,好疼啊。”石头婶痛苦地说道。 一句话让绣婶的眼泪夺眶而出,“没事的,他婶子,你会没事的。”绣婶一边大哭,一边慌慌张张地按着石头婶的右臂,可是那个伤口太大了,她怎么也堵不住哗哗往外淌的鲜血。 “没用的,不用费劲了。他婶子,你说,你说,想过几天安生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啊?替我,替我,照顾好我家小子。。。。。。”石头婶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话,人变得越来越虚弱,最终脑袋一歪,没了生息。 “他婶子!他婶子!”绣婶大声地呼喊着,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老娘跟你们拼了!”绣婶捡起旁边的刀,大喊一声又扑入战团。 “杀!”就在妇女们拼命的时候,这群铁甲兵的后面,几百个赤城青壮赶杀过来。 原来是苏定南看到妇女们伤亡太大,干脆放弃了守城,留下两百青壮断后,带着剩下的人来救援妇人们。 苏定南大步跳进铁甲兵中,右肩一拧,撞开一个铁甲兵,手里的长刀轻飘飘地划过左边一个铁甲兵的脖子。他也不看战果,极速缩回手里的长刀,刀背画个圆弧,“当啷!”一声挡住那个被撞开的铁甲兵砍来的腰刀,脚下不停,一脚狠狠踹中那家伙的下体。那个铁甲兵惨嚎一声,躬身下去捂住裆部,满脸通红的像个大虾。趁你病要你命,苏定南长刀狠狠下劈,那个铁甲兵背后的铁甲整个被破开,鲜血混着破碎的甲叶四处飞溅。 电光石火之间,苏定南连杀两人。打开去路,他快步往前飞奔,长刀横指,刺进一个铁甲兵的腹部,手上猛一发力,长刀就顺利破开了这个铁甲兵的盔甲,给他开膛破肚。这个铁甲兵“呵呵”惨哼着下意识地双手抓住没入腹中的长刀,苏定南用力一拉,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抽出来。 这时另外一个铁甲兵挥刀冲着苏定南的脖子削了过来,苏定南下意识一仰身子,从那个铁甲兵的胳肢窝避了过去。他果断放开手中的刀柄,抱住那个铁甲兵的双臂,猛然跳起,双手同时用力,“嘎嘣”一声脆响,扭断了那个铁甲兵的胳膊。又顺势抱着他的胳膊用力甩了一圈,以他为盾,挡下了周围砍来的好几把刀,那个铁甲兵惨叫数声就没了声息。苏定南抢过尸体的腰 刀,左手依然支撑着尸体作为盾牌,用力往前冲去,连砍数刀,再次杀了几个蔚州铁甲兵,终于和已经受伤的段婶汇合。 也就一会的功夫,苏定南接连杀了七八人,干得漂亮利索,众甲士畏惧他的勇猛,将两个人团团围住,迟迟不敢上前。 “你小子怎么来了,城头不守了?”段婶和苏定南背靠着背,她气喘吁吁地问道。 “不守了,人都要死绝了,守城有什么用?段婶,我们赶紧杀出去,这样不是办法,你看少年军那边,屁股被人兜住了!”苏定南同样气喘吁吁地说道。 段婶望向少年军那边,可不是嘛,因为妇女们杀得太靠前,脱离了少年军,现在少年军身后已经被人兜住了,而且还有不少的铁甲军源源不断地从云梯上跳进少年军的长蛇阵中,将少年军截成一段段的,疯狂地杀戮着那些孩子,段婶不时可以看到一个矮小的身躯倒在了地上。 “那还等什么?杀啊!”段婶看得睚眦俱裂,挥刀就杀向前面的铁甲军。 苏定南也同时发动了攻击,很快,这个角落又陷入了残酷的厮杀之中。 这个角落的战斗只是整个赤城的缩影,现在的赤城县城头乱成了一锅粥。一群铁甲军将一群赤城军民包围在中间屠杀,但是这群铁甲兵又被其他的军民包围着。狭长的城墙上敌我双方都被分成了一段段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有的士兵都是几十个,上百个的小团体各自为战,这时候没有任何指挥可言,恐怕当今最厉害的名将对现在的局势也无可奈何。 少年军也处在这种情况之中,从妇女们发起决死冲锋开始,少年军的情况已经不妙起来。先是被人兜住了屁股,再加上无数的铁甲兵从城墙上跳进少年军的一字长蛇阵中,少年军被分割成了一段段的,这对少年军来说,就是灾难。 虽然少年军训练有素,因为对秦忘的个人崇拜让他们悍不畏死,但是毕竟都是孩子。他们的敌人却是武装到牙齿的成年人,不管是力气方面还是装备方面,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一个个铁甲兵在少年军中大杀四方,这时候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没有人再顾忌他们只是些孩子。长刀挥舞、铁甲撞击,一大片一大片的少年毫无反抗之力的喋血城头。到处都是少年军瘦小的尸体、到处都是还很稚嫩的头颅、到处都是一个个小小的四肢。。。。。。这些少年用他们还没绽放的生命诉说着这个世界的残酷。 第两百零八章 生死一线 不过这些少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个子矮,砍不到敌人要害,那就专门砍你的腿;力气小,打你不疼,那就专门打你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你们有铁甲,我撞不过你,那我就几个人一起撂倒你。。。。。。 铁甲军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一个铁甲兵的大腿上插着一把尖刀躺在地上,而他的脖子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另外一个铁甲兵身上趴着四五个小孩,他的四肢被牢牢的抓着,然后一个少年毫不犹豫的将长刀刺进他的眼睛;还有一个铁甲兵满脸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裆部,那里的血液不断往外淌着。。。。。。 这群少年,一点没有新兵初上战场的恐慌和不适,他们比所有人都更快的适应了角色,适应了环境。他们在做的,好像只是一场游戏,在这场游戏里,没有规则,没有公平,也没有赢家。 少年军的军阵在一点点缩短,就像被火烧成几截的绳子,快速的灰飞烟灭。 “刀疤!怎么样?”陈忘春大声吼道,顺势一刀劈死了准备偷袭秦虎的一个铁甲兵。 “死不了,他娘的,腿差点被废了。”坐在地上的刀疤大声咒骂一声。 “活着就好,照顾好底下那几个不听话的小屁孩!上面有我们!”陈忘春放下心来,回了刀疤一句。 “嘿嘿,放心吧,这几个小屁孩好着呢。”刀疤嘿嘿笑了几声,嘴角不断喷出几点血沫。 “刀疤哥,你受伤了?”趴在刀疤身边的秦云关心地问。 不错,是趴着,这次少年军上城作战,考虑到年龄太小的孩子不仅不能帮忙,还会白白送死,陈忘春严令年龄低于14的少年不准参战。但是这哪管的住秦云、秦邵、罗家兄弟这几个小鬼,趁着大战正酣,几个小家伙偷偷摸摸爬上了城头。他们看到少年军形势岌岌可危,秦邵这个小滑头带着几个小兄弟偷偷钻进了陈忘春几人的胯下,刚开始陈忘春吓了一跳,差点一刀把秦邵刺死,虽然不解秦云的做法,但是陈忘春可不敢乱动了,生怕踩到这几个小家伙。 不过很快所有人就明白这几个小家伙要干什么了,只见这几个小家伙人手一支短枪,猫在地上专门扎那些铁甲军的膝盖。铁甲兵的装备是很好,但是还没好到连膝盖这种部位都保护好的地步。他们专门刺蔚州铁甲兵的膝盖,铁甲兵一旦被刺伤膝盖,就会被陈忘春他们轻易杀死。尤其秦邵这个阴损到家的小无赖,时机把握的相当好,其他人都是乱刺,准头不佳,就算刺中了,也不能给铁甲兵造成太 大的伤害。 但是秦邵不一样,他专门去刺那些跟陈忘春玩命的家伙,经常是一个铁甲军,刚刚扬起刀,突然就感觉到膝盖一疼,本能的,手上马上就慢了几分,然后陈忘春抓住时机就是一锤子下去。如是者三,两人竟打出了默契,不一会儿竟然让他们接连阴死了七八个铁甲步兵。 其他小家伙也很快找到了窍门,都专门刺伤那些正在战斗的铁甲兵。这样看起来很儿戏,却很有用,不大的功夫,陈忘春这些人在他们的帮助下,接连斩杀了三四十人的铁甲军。 这样的办法也有缺点,那就是陈忘春等人不能随便大幅度的动作,不然的话就会不小心踩到他们,或者把他们暴露出来,这样秦邵等人就危险了。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这无形中也增加了陈忘春等人的压力。 “净过来添乱!”旁边的秦虎大喊一声,手中重达十几斤的长柄铁锤砸在对面的铁甲兵身上,那铁甲兵喷出口鲜血,软软倒了下去,眼看是不活了。 秦虎不作任何停留,双手持柄,腰腹发力狠狠往周围一扫,铁锤带着呼啸声又砸到一个铁甲兵的左肋,几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传来,那个铁甲兵被秦虎的这一锤生生打飞一丈多远,直到撞倒另外两个铁甲兵才停止。 这还不算完,击飞敌人后,十几重的铁锤在他的手里好像变成了很有弹性的棉花糖,刚击飞右边的敌人,马上回弹,用同样的力道把左边的敌人也击飞了。 一出手连杀三人,让秦虎面前的敌人为之一空。他已经挥舞着手里的大锤杀敌快半个时辰了,依然脸不红气不喘。刚刚十三岁的秦虎比几年前变化很大,容貌倒是没有太大变化,还是虎头虎脑的。关键是身材,才十三岁的少年,高达五尺,已经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高了。浑身的肌肉让人看起来就害怕,粗壮的大腿快比别人的腰还粗了,他的胳膊简直就是别人的腿,再搭配上黝黑的皮肤,远远看去就像头健壮的大猩猩,他姐没少拿他现在的长相取笑他。更是天生神力,十几斤重,砸石头用的大锤在他手里轻若无物,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绝世猛将的派头。 “秦虎干得好!”坐在地上的刀疤挥刀砍伤一个铁甲兵的大腿,抽空赞扬了秦虎一句。 秦虎的成长和周围几个少年的成长让刀疤暗暗心惊。要说刀疤以前是这群孩子的老大的话,那他现在就不敢以老大自居了。陈忘春就不用说了,从来就没服过刀疤,现在更是少年军的营长,刀疤自然万万不敢得罪。 秦虎可怖的武力也让刀疤退避三舍,刀疤自问,公平对决的话他已经不是秦虎的对手了。秦邵那家伙太阴狠,这是一个刀疤最不敢惹的人,因为你不知道得罪了他之后,秦邵以后会使什么手段阴你。秦云别看害羞的像个姑娘,但是关键时候会跟你玩命。罗家兄弟跟他们的名字一样,一文一武,两人联合起来实力也不容小觑。 刀疤有点感概,这些家伙真是怪物,才多会的功夫,就变得这么令人忌惮,连带着他的地位也跟着一降再降。 现在的境况容不得刀疤胡思乱想。他们这群人是整支少年军的箭头,也是唯一披甲的几十个人,还取得了很可观的战果,自然引起了蔚州铁甲军的注意。铁甲兵早就把他们和其他少年军分割开来,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严严实实。只是忌惮他们不仅有甲,而且底下还有阴人的短枪,才没有很快把他们杀光,只是不断有铁甲兵被派过来围剿他们。 陈忘春看到远处的铁甲兵不断涌来,他清楚已经不可能逃出升天了,如果其他兄弟没有被杀光,那么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人来对付他们。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就算是他,胳膊也早就酸麻的失去了知觉,身上的盔甲重的好像要把他压垮一般,更何况其他比他还要小的兄弟呢。 东家啊东家,你到底在哪啊? “兄弟们,活不下去了!东家会为我们报仇的,杀敌!”他悲愤地仰天大吼一声,运足最后的力气,纵身扑向前面的敌人。。。。。。 苏定南和段婶终究没有冲出去,纵使他们的功夫再高,他们也冲不出铁甲兵的重重包围。两人浑身是伤,鲜血都把自己湿透了。筋疲力尽的他们只能背靠背支撑着彼此,勉强抵挡着铁甲兵的进攻。 看见妇人们被杀了七七八八,远处的少年军也覆灭在即,段婶的眼里满是死灰,“苏定南,你说忘哥儿回来之后,看到我们这样了,会不会给我们报仇?”她苦涩一笑,问她身后的苏定南。 苏定南的眼里也满是不甘,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报仇的途径,可是还没看到希望,一切都完了,他好不甘心。听见段婶问出这话,苏定南不由地想起秦忘,“会的,那家伙会发疯的。他会杀光所有人给我们报仇。” “那就好,咱们拼了吧!”段婶满意地一笑,鼓起全身力气向铁甲兵冲去。 苏定南的脸上也满是决然,他也随着段婶的动作往前冲去。 这时,一阵鸣金声尖锐而剧烈的从远处传来。 第两百零九章 解除危机 看着不远处的军阵快速地碾压过来,黄明呆若木鸡。 和他们一样全身黑亮的重甲,人数也跟他们一样,多达三千人。而后边,则是漫天遍野的轻装步兵。 “谁能告诉我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涩声问道。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他周围的那些公子哥们早就吓呆了。当他们处于绝对优势去攻打两座小县城的时候,他们可以云淡风轻。当他们攻进叶县,大肆屠杀的时候,他们可以纵情大笑。可是当他们看着整整齐齐的两个方阵,近7000人马气势汹汹地杀向他们的时候,他们欺软怕硬的本质暴露无疑,除了瑟瑟发抖之外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也怪黄明太自大了,也太小瞧了秦忘,他在攻打赤城的时候,居然没有派出斥候游弋左右侦查敌情,被秦忘从从容容地登陆列阵,直到迫近他们不足五里。 “回禀将军,攻城的兄弟们都撤了回来。您看。。。。。。”一个身着铁甲的将军跑到黄明身边,大声禀报道。 听到铁甲将军的话,黄明精神一振,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对啊,自己还有2500铁甲军,就算敌人两倍于己也不用太担心。想到这,他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但是他完全忘了,他的2500铁甲军有2000人刚刚参加了长达两个时辰的攻城之战,早已经是疲兵了,而且还在城头阵亡了几百人,战斗力大打折扣。 “列阵,迎敌!”黄明大声吼道。 他身后没有参战的五百铁甲兵最先行动起来,很快在他们这些主将前面形成了一个五百人的方阵。但是那些刚刚撤回来的不到一千五百的铁甲兵动作要慢得多,稀稀拉拉好一会才布置成阵型。 “上弦!”看到敌人的军阵越来越近,已经接近弓箭的射程,黄明大声命令弓箭营。 “大哥,等等,好像是自己人。”李俊突然阻止了黄明。 黄明放眼望去,可不是嘛,刚才离的远看不清,现在距离近了才发现那支军队前面的第一个方阵居然是和自己这方一模一样的铁甲兵,黑色铁甲,深红战袍,最重要的是,对方打起的大旗上居然也写着“三州节度黄”,而小一点的将旗上写着,“蔚州铁甲左军黄”。而且这时候,一个小校快步向自家军阵走来。 “黄无双,那个匹夫怎么来了?”黄明疑惑地自语道,他到没有怀疑对方是假冒的,一样的制式盔甲、制式武器、军旗,不可能有人 假冒的了。 “蔚州铁甲左军第一营昭武校尉黄琪奉我家将军之命求见少爷。”那个小校走到黄明军阵前,单膝跪倒,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黄明认识这个年轻人,也是出身黄家,只是是很远的旁枝。这样的旁枝年轻人黄家有很多,他们想要出人头地,从军是他们唯一的途径。而且这个黄琪很有能力,身手也不错,所以黄明这个高高在上的嫡长子才会认识他。 黄明不疑有诈,驱马向前,停在离黄琪数步远的地方,也不让黄琪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黄无双不好好当他的锱重营营长,运送东西去新州赵进那,跑来我这干嘛?还坏了我的好事!” 黄明怒声说道,蔚州铁甲两军向来不合,平时就多有摩擦,黄明对左军上下当然不会客气。更不要说这次黄无双害的他急急忙忙撤军,眼看着就要拿下的赤城再一次功亏一块,他很是恼火。 听到黄明倨傲的话,黄琪心里大怒,但是想到主将黄无双的吩咐,他还是忍了。而且就算在平时,黄明欺负欺负右军那些低级军官还行,黄明这种级别的,只能是主将黄无双和其对垒。 “回少爷,我家将军已经到达了水师大营,不过他从赵进那得到一物,不敢擅断,特意从水路赶来求见少爷。”黄琪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了一卷丝绸状的东西。 “哦?何物?呈上来。”黄明疑惑地问道,不过对黄无双这种顺服的态度,还是让他满高兴的。 “是。”黄琪从地上爬起来,慢慢走向黄明的马。 “既然如此重要,派个信使星夜赶来就是,何必劳师动众地带着这么多人马?”看着黄琪低着头越来越近,黄明随口问道。 刚刚问完,黄明脸色巨变。不合常理,完全不合常理。黄无双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顺服了?什么东西非得几千人一起运送过来?还有,黄无双身后的那三四千轻步兵是哪来的? 想罢,黄明的心里警铃大作, “左右,救。。。。。。”黄明刚刚要呼喊后面的亲卫救驾。 可惜已经晚了,只见黄琪突然猛冲几步来到黄明的马头前,左手上捞,抓住黄明战马的笼头,然后左手和双腿一起用力,一个腾空而起就翻身爬上了黄明的战马,右手的丝绸状物用力一扬,露出了一把雪亮的尖刀,低在了黄明的脖子上。 “都他娘的住手,不然老子就宰了他!”黄琪冲着那群侍卫大声吼道。 谁都没想到,黄琪这个黄家的族人会突然行如此之举,那些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家主将已经被人擒在手里。 “黄琪,你这是要干什么?可是要造反吗?”黄明也没想到会这样,当下嘶声喊道。 “没错,老子就是要造反,老子早就想反了。他娘的,你们这些长房的从来不把我们这些旁枝当人看,老子不反难道还为你们黄家效忠?”黄琪夸张地大喊道,不过声音不停地颤抖,可见他的内心也极为不平静。尤其是以下犯上,背叛的还是自己的家族,这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但是就像黄无双说的,自从他们被劫了那一百万两银子开始,他们上上下下的所有军官都没有退路了。在黄金山的眼里,他们这些人的命远远不如那一百万两来的金贵,谁要他们是旁枝,从来就不受待见呢?太过苛责旁枝子弟,这也是那些右军的黄家军官这么容易就背叛黄金山的原因,就算极个别用来监视黄无双的黄家亲信不愿造反,也早就被黄无双他们杀了。 还在阵中的黄无双看到黄琪成功得手,马上命令手下的军队快速压上,一边前进,一边大喊着“降!降!降!”。巨大的压力让右军出现一阵骚动,偏偏主将被制,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黄琪,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你们不要你们的家小了?放了我,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看到黄无双的左军慢慢靠近,黄明头上冷汗直冒,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他更明白如果落到黄无双手中,恐怕小命不保。 “嘿嘿,荣华富贵,我的大少爷,你什么德性,我黄琪一清二楚!放心,我不会杀你,无双将军也不会,我们还要用你的小命换回我们的家小呢,投降吧!”黄琪嘿嘿冷笑道。 “原来你们都算计好了,好,传令下去,投降!”听到黄琪承诺会保住他的命,黄明放下心来,赶紧命令道。 听到主将的命令,黄明身后的几个副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打马奔到阵中,呼喝手下的士兵放下兵器投降。 那些士兵听到主将有令,加上对面的也是自己的友军,虽然平时两军多有龌龊,但好歹一笔写不出两个黄字,他们觉得左军的人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所以所有人都痛痛快快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老老实实地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看到事情完美解决,秦忘的眼皮都没有翻一下,他一夹马腹,快步奔向赤城,杨轩等人连忙招呼亲卫追了上去。 第两百一十章 啼血哀鸣 破败不堪的赤城城墙浮现在眼前,秦忘苍白的脸就像要结了冰一样,冷的似乎冒着凉气。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鲜血淋漓、到处都是刺鼻的硝烟。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陌生的、熟悉的,尸体形态各异却同样狰狞的表情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还有很多交战双方的伤兵,躺在地上凄惨的嚎叫,抱着伤处不断地翻滚。 无数的尸体将城墙周围的地面掩盖得严严实实。这里面大多数都是身穿赤城军服和百姓衣衫的赤城军民,只有零星几个身着铁甲的铁甲军士兵散布其中。 秦忘的双眼慢慢地红了起来,里面充满了悲痛和仇恨。 他突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地趴在角落里,头朝里,小小的身躯背对着秦忘。后背上一条长长的刀伤几乎把他的后背分成了两半。看那模样,也不过是十三四岁而已。 孩子?怎么会有孩子? 秦忘从马上滚落下来,用力地挣开杨轩的搀扶,快速往那里跑去。可是浑身是伤的他很快又“噗通”一下摔倒了,满头满脸沾满了灰尘和鲜血,看起来狼狈不堪。他依然不放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往那里跑,又再次摔倒,再爬起来,再摔倒。 杨轩看到秦忘狼狈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大步追上秦忘,弯腰牢牢把秦忘抱在怀里,“他死了!死了!东家,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杨轩抱着秦忘的脑袋,大声对他吼着。 “放开我!放开我!” 秦忘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就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肆虐着,痛彻心扉的哭声飘荡在广阔的战场上空,他看起来就像个受伤的困兽。他双手成拳,一边痛哭,一边用尽全力捶打着杨轩的后背,眼睛还死死盯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孩子,奋力地挣扎着。 看到秦忘这样狼狈无助的样子,杨轩心疼的眼泪不要钱一样的掉下来,他咬牙忍着秦忘对他的拳打脚踢,“东家,他死了,他死了。。。。。。”杨轩一边哭,一边继续大喊道。 被杨轩抱着腰的秦忘怎么也挣脱不开,手指指向那个孩子所在的地方,“让我去,让我过去,让我过去。。。。。。”他边哭边说,大声地哭嚎,如杜鹃啼血、猿猴哀鸣、闻者落泪。 杨轩死命抱着秦忘,任由他折腾,任由他拍打着自己,就是不撒开双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轩突然发现怀里的秦忘安静了下来,低头一看才发现他昏了过去。 而在两人身后,董庄、王平、苏定南、绣婶、陈忘春等人,或站或坐,静静地看着两人,脸上都布满了泪水。 “老杨,秦先生睡下啦?”秦忘的房间外,刘洋,火龙王等人迎上一脸阴沉的杨轩,轻声问道。 秦忘在城外昏迷后,就被杨轩带进了城。大家本来还担心秦忘的身体,不过经过宋先生的诊断,秦忘只是受伤过重、劳累过度,加上这次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大了,体力不支才会昏厥。 这才让大家放下心来。不过宋先生也跟杨轩等人说,秦忘无论从体力上还是精气神上都损耗的太严重了,如果不好好调养,说不定以后会落下病根。想想秦忘这段时间频繁受的伤,再加上这次巨大的精神打击,杨轩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嗯,多谢诸位关心。东家已经睡着了,情绪也安稳了下来。我们还是到那边说话吧,不要打扰了东家休息。”杨轩轻轻点点头,向火龙王等人道。 大家随杨轩走远了一些,站在门口的长廊上。 “杨将军你刚才说什么呢?什么谢不谢的?秦先生也是我们的主公,我们大家都是兄弟。”刚才杨轩的话刘洋率先不乐意了,绷着脸大声说道。船上秦忘对刘箭的那份信任已经彻底征服了他的心。 “是啊,杨将军千万不要这么客套,不然我等还怎么自处?”火龙王也一脸埋怨都说道。 “好,杨轩错了。刘兄、火兄,杨轩有两件事相求。”杨轩感激地看着刘洋两人说道。 “你说,只要是刘洋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惜。”虽然和杨轩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刘洋也了解杨轩的性格。这是个铁铮铮的汉子,从来不求人,但是如果他说求这个字,那一定就是大事,当下郑重地说道。 “现在我赤城是什么情况刘兄也看到了,求刘兄派出一千兄弟接管赤城城防、收治伤兵等这些善后的事。”杨轩扫视一下周围的废墟,神色黯然地说道。 看着杨轩脸上的不郁,众人都是叹了口气,心里凄然。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点,满城的人口去了一半还要多,剩下的还都是伤员和老弱。尤其是青壮,整个县城的青壮十去七八,剩下的更是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都是带了或轻或重的伤。建筑、物资损失更是惨重,粮草、兵器几乎消耗殆尽,就连县城里的房屋都被拆干净了。不客气的说,现在的赤城简直就是一块白地。 “杨兄放心,我自会安排得妥妥当当。”刘洋点头道,“那第二件呢?” 杨轩的脸上马上浮现出骇人的狰狞之色,“屠了叶县,杀了我赤城那么多人,一个投降就完事了?天下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求刘兄把剩下的2500人交给我,我去灭了那群王八蛋。” “不可!” “不可!” 刘洋和火龙王同时大叫道。 “杨兄,不是我不帮你,而是秦先生确实和那黄无双有言在先,平定蔚州军后,不能动他们分毫,你让我很为难。”刘洋苦笑着说道。 “是啊杨兄,我知道赤城伤亡那么大你心里不好过,可是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再说,就算加上你们赤城剩下的那一千精锐,恐怕也不是黄无双的对手。你别忘了,那里可还有几乎完好无损的2500铁甲俘虏,黄无双有言在先,谁要杀那些俘虏和那些领头的,他就不死不休。杨兄,我们恐怕不是对手啊。”火龙王也在旁边劝道。 “呵呵,还说是兄弟?”杨轩冷笑一声,“好,你们为难,你们害怕,我们赤城的男儿不怕,兄弟们,跟我走。” 杨轩冷冷一笑,说完,杨轩不再理会刘洋、火龙王两人,扬长而去,身后诸将都冷漠地看了火龙王两人一眼,快步追上了杨轩。 杨轩已经失去了理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杀了赤城这么多人,让东家如此伤心,他怎么可能放过那些罪魁祸首?他现在只想把那些俘虏全部杀光,把他们全部撕碎。管他什么有言在先,管他什么不是对手,谁敢拦着,连谁一起干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算实力不济,也要豁出性命拼一把。 看着杨轩等一行人越来越远的身影,火龙王急得直跳脚,“刘兄弟,你看看这个怎么办?”他问向旁边的刘洋。 刘洋也一筹莫展,这样的情况,于理他要拦着。实力比人家强也就算了,偏偏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这样去完全是以卵击石。于情,他实在不好说什么,赤城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人家杨轩想报仇也是情理之中。 最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刘洋狠狠一咬牙,“来的时候刘将军命令我以秦先生的话马首是瞻,现在秦先生昏迷不醒,杨轩作为赤城军的二把手,我只能听他的。龙王,没办法,刀山火海兄弟们都得上,不然日后你我在这赤城不好作人啊。” “只能如此了。”火龙王苦笑着算是答应了刘洋。 “兄弟们,跟上杨将军,我们跟那群王八蛋拼了!”刘洋招呼一下手下,也快步追上杨轩。 看着快步赶来的刘洋,杨轩满脸不快地看着他,“怎么,刘兄还要劝我?” “劝个屁,既然效忠了你们赤城军,你们去砍人,我们哪有在后面看热闹的道理?这次就陪你们玩个大的!”刘洋恨恨说道。 “哈哈,不错,好兄弟,我老杨没看错人,兄弟们,走着,报仇去!”杨轩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刘洋的肩,率先大踏步地往前走去。 第两百一十一章 快意恩仇 赤城城外不远处原来黄明的军营,黄无双成功俘虏了铁甲右军之后,就驻扎在这里。现在赤城军民的情绪他也能猜到个大概,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选择离开赤城军民的视野。 说是军营也不完全准确,这里除了黄无双的2500铁甲兵外,还有蔚州加上云州的差不多四千俘虏,更像战俘营,六千五百人将整个大营挤得满满当当。 而黄无双的2500铁甲兵除了500人在看守俘虏外,其他的2000人全部在大营四周,全副武装地戒备着,而戒备的对象,不用说就是不远处的赤城军民。 黄明原来的大帐里,黄无双高居主位,冷冷地看着底下战战兢兢站了几排的铁甲右军的大小军官们。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了畏畏缩缩的黄明身上。心里不由一阵志得意满和快意。 曾几何时,他黄明在黄家乃至整个蔚州都是横着走的角色,不要说黄无双这个堂兄,就是那些黄家的长辈黄明都不看在眼里。每次右军来找左军的麻烦,虽然黄无双手下的兄弟每次都把右军的那群怂蛋打得哭爹喊娘,但是最后吃亏的永远都是左军的人,原因无他,就是人家是大少爷。 更何况黄明是黄金山的儿子,而黄金山则是黄无双这一辈子都欲杀之而后快的人。想起当年杀死亲兄的那一幕,黄无双恨不得仰天大笑。黄金山啊黄金山,你也会有今天,你的儿子如今落到了我的手上,你说我该怎么好好招待他? 黄明被黄无双盯得心里一阵发毛,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堂兄从小就凶残无比,连亲兄都下得了杀手的人,会在乎自己这个屡屡和他作对的堂弟?越想,黄明越害怕,大腿都打起了摆子,冷汗慢慢湿透了背后的内衣。 黄无双越是不说话,黄明就越是心惊胆战。虽然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堂兄是怎么了,会突然对他出手。但是白天黄琪说的话,还在黄明的耳畔回响。 造反?黄明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黄无双为什么要造反?黄家对他不薄,连最精锐的铁甲军也交给了他一支。这些年来,黄无双在黄家横行霸道,却依然安然无恙,都是父亲在宠着他,他为什么要造反?黄明怎么也想不出一个理由。 但是事实是黄无双偏偏就反了,这一点他也很确信。那他反了,会怎么对待自己?黄明不知道,身上又是一阵恶寒。 黄无双显然看到了黄明的样,脸上浮现出不屑的冷笑,“哟,瞧瞧,这蔚州城有头有脸的可都在这了。黄家的黄明、李家的李俊、方家的方刚,啧啧,都是大来头啊。”黄无双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 黄无双这一说话,黄明反倒觉得身上一轻,他觉得空气没有沉默的时候那么压抑。 “呃。。。。。。那个堂兄,这是为何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黄明抹抹头上的冷汗,讪笑着说道。 “哟,我的大少爷,您这句堂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吧?啧啧,难得,真难得。不过你既然叫了,我也就应了,反正你也叫不了几次了。原因也简 单,你堂兄我栽了,被人杀了不少兄弟,又被人劫了道,一百万两银子全了。本来嘛,哥哥也不怕死,但是又怕我倒了有人难为你叔叔婶子,还有你嫂子侄儿,可不只能这么干了嘛。”黄无双语气平淡至极,就像和黄明聊家常一眼,只是那张黑脸依然杀气腾腾的。 “嘿!原来是这样啊,堂兄不至于此,不至于此。不就是一百万两银子嘛,弟弟我给我爹去一封信,替你求个情,你再放了我,我们还是一家人。”终于知道黄无双反叛的理由了,黄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当下大包大揽起来。整个人也放松下来,自顾自地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只是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想着只要黄无双上了当,日后定要把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你黄无双不是在意家小吗?你绑本少爷的时候怎么不想到这一点?只要你落在本少爷的手上,本少爷当着你的面好好折磨折磨那些老人孩子。对了,还有你那个美丽妩媚的老婆,本少爷也要当着你的面好好享用享用。 黄明边坐下,边恶毒地想着。 “哈哈,我说是为什么呢?原来无双哥是碰到了难处了,不就是点银子吗?弟弟们给你出了,黄节度那我等也会拜托家里的长辈好好给无双哥说说情。”李俊听到是这个原因,也放下心来,打了个哈哈,轻松地说道。 其他纨绔闻言,也放下心来,要么拍着胸脯保证为黄无双开脱、要么承诺替黄无双出银子、要么干脆和黄无双称兄道弟起来。 “都说完了吗?说完了给老子闭嘴,谁再敢多言,马上推出去斩了!”黄无双讥诮地看着这群纨绔表演完,怒声呵斥道。 众纨绔的鼓噪戛然而止,都没想到黄无双会突然翻脸,看着他那布满杀意的黑脸,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黄无双把脸转向黄明,又换成了一副笑脸。 “哈哈,好弟弟你也不用诓我,你们父子什么德性,我黄无双心里清清楚楚。想当初,我大兄为你爹鞍前马后十几年,不过是被人诬陷盗卖了一千石粮食,你爹怎么对他的,你应该还记得吧?我记得那时你七岁,应该记事了。”黄无双越说脸色越沉,眼里的恨意也越浓。 看到黄无双的表情,黄明的冷汗再次流了下来。他当然记得那件事,那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他父亲残忍的一面。就是一千石粮食,可是他父亲却一定要杀了他的大堂兄,并且要把堂叔一家逐出黄家大门。当时就是面前的这个二堂兄黄无双突然跑过去一刀捅死了大堂兄,并且发誓永远效忠他的父亲。 不知为何,看着当时才十二三岁的二堂兄满脸鲜血的样子,他父亲居然同意了黄无双的效忠,这件事情才就此了结,二堂兄一家才避免被赶出去的命运。可是奇怪的是不久之后,他无意间发现了那一千石粮食安安静静地躺在黄家的仓库里。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你爹,我的那个好大伯,不过是忌惮我兄长权势日重,借题发挥而已。如果不是我当时年龄小,又狠辣异常得到了你爹的赏识,那时候我 也死了。这些年我把自己扮演成一个疯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故意去得罪黄家所有人,就是为了让黄金山觉得,我离了他就会被所有人大卸八块。黄明,如果我不这样做,你觉得我能活到现在?”黄无双问向黄明。 这个时候黄明哪里敢回答什么?他的七魂六魄全都丢的一干二净,人也从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假的,全是假的,原来黄无双从来都没有忘记仇恨,他只是在忍,在寻找最合适的时机报仇。这次他无意间丢掉了一百万两银子,到了不得不反的地步。那自己现在落到他的手里,岂不是死定了? “噗通”,想到这一层,黄明一下跪倒在黄无双身前,拼命地磕着头,“堂兄,不要杀我,那时候我只是个孩子。都是我爹,对,都是我爹,那些事都是他做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要报仇去找他,不要找我,不要杀我啊!”黄明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没有了一点的倨傲和侥幸,大难临头,连自己的父亲都出卖了,丑陋至极。 “哈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看到黄明贪生怕死的样子,黄无双哈哈大笑,“我骗了黄金山十几年,成功取得了他的信任。在我眼里,他除了蠢一点外还算是个人物,但是看看他的儿子,为了活命,居然连自己的老子都卖了。哈哈,黄金山,你算计一生,没算到你会生出个这么个玩意吧?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黄无双哈哈大笑,笑得酣畅淋漓,笑得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的委曲求全,这么多年的仇恨,马上就要一朝得雪,让黄无双既是快慰又是百感交集。 “将军。”黄琪慌忙大步走了进来,打断了黄无双的狂笑,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果然还是来了。”黄无双低叹了一声,又看向依然趴在地上的黄明,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蛆,“滚起来吧,和黄家其他男人比起来,你算个什么玩意儿?知道谁来了吗?杨轩,哦,你可能不认识谁是杨轩,他是这赤城和叶县的二把手,他带着人来找你们报仇了。现在就在大营外面,你说我要不要把他们放进来?” “堂兄,求你救救我,千万不要把我交给他们,求你了!”一听杨轩带着人来寻仇了,黄明慌张地抱着黄无双的大腿痛哭流涕地苦求起来。 其他纨绔也彻底慌了神,纷纷跪下哀求黄无双。 “黄将军,不,黄大爷,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咱们把叶县屠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李俊也哭着爬过来抱住黄无双的另外一条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了黄无双一身。 看着癞皮狗一样的两人,黄无双一脸的嫌弃,两条腿用力把两人甩了出去,“还好意思说自己屠了叶县?我敢保证你们不会有好果子吃。不过放心,不会是现在,我还指望拿着你们换回咱们兄弟的亲人呢。” 听黄无双这么说黄明两个人才稍微放心下来,对着黄无双不住道谢,黄无双懒得理睬他们,大步走出去应付杨轩去了。 第两百一十二章 两军冲突 “秦青!”秦忘大喊一声,猛然坐直了身子。 从最初的迷蒙中醒来,秦忘才发现那是个梦。在梦里,到处都是尸体,都是孩子的尸体。他们千奇百怪地躺在地上,瘦小的身躯上满是伤痕和鲜血。在他们头顶,无数的蔚州铁甲军狂笑着肆意践踏他们的身体,践踏着他们的尊严。 而秦青,抱着秦虎的身体,哭得声嘶力竭。完全不管慢慢向她靠近的刽子手。突然铁甲军从中一分为二,露出了几个主将,那几个主将看到秦青凄婉的眼神,都眼光一亮,对视几眼,纷纷淫笑着扑向了秦青。。。。。。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但是秦忘还是后怕不已。他使劲揉揉头痛欲裂的脑袋,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房间外传来刻意压抑的忙碌声,秦忘知道那是手下的人在做善后工作。这些又让他想起了城头上的惨状,白天的一幕幕又浮现在他的眼前,心里疼得好像有几把刀在搅一般。 他扯过旁边的被子,死死地包住自己的脑袋,用力咬住被角,放肆地大哭起来,无穷无尽的泪水很快打湿了被子。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问,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放肆地大哭一回。 懦弱,一种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毫不客气地淹没了他。而他好像也不想做出任何反抗,在懦弱的进攻面前,一步步退让,让他本来坚强、刚硬无比的内心,完全被懦弱攻陷。 懦弱打得他手忙脚乱,却也让他甘之如饴,甚至一时不想从这样的情绪中抽身出来。他好想把自己藏起来,把自己从重如泰山的责任中、生不如死的痛苦中藏起来。他这一刻多想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少年,从来没有背负这么多,也不用这么痛苦。 除了懦弱,他还非常的后悔,他后悔自己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带着赤城的百姓、秦家村的亲人遭遇如此灾难?如果本本分分的在秦家村打打猎、捕捕鱼、种种地,就算有官府的百般责难,勒紧裤腰带还是能活下去的吧? 然而时间并没有给他太多懦弱和后悔的时间。 不知道哭了多久,秦忘听到一阵脚步声,来人慢慢坐在他的床上,轻柔地抚摸着他盖着被子的头。 “好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却是绣婶,一个像母亲一样照顾秦忘的女人。 “这几年,婶子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婶子只是个乡下农妇,啥都不懂,这么多年发生的这些事,婶子做梦也想不到。可是婶子知道,咱们要不像现在这么做,咱们都早死了。所以忘哥儿,你不要后悔,你没错,没有你,咱们秦家村的人活不到现在,赤城附近千千万万的百姓也活不到现在。错的是外面的那些坏人,是这个该死的世道。 这次咱们赤城是损失很大,但是只要咱们活着,只要你活着,那赤城总有站起来的一天。今天你可以大哭一场,哭完之后你不要再懦弱了,你一定要坚强,你可是咱们整个赤城所有人的主心骨。”都说知子莫若母,绣婶虽然不是秦忘的母亲,但是她知道秦忘心里在想什么。 心里的那点懦弱和犹豫被绣婶的这几句话驱赶得烟消云散,秦忘在被子里不住地用力点头。 “好,你想明白就好,你好好休息一下,待会我让青儿给你收拾收拾,你哭花脸的样子可不能被外面的人看到。”绣婶重重叹了口气,站起来向外走去。 “娘,忘哥哥醒了没有!杨轩带着人去找那个黄无双了!他们可能要火拼起来!”绣婶还没走出房间,秦青就跑进了房间问绣婶。 黄无双的大营外,两方人马冷冷地对峙着。 杨轩和刘洋的五千联军,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型。而他们对面的则是较小的两千人的铁甲方阵,虽然人数只是杨轩的一少半,但是强大的杀气和斗志不仅一点不比他们弱,反而更要强大。 两方人马一方是急切想要为家人报仇的哀兵,一方是为了保全自己家人的性命而拼命,士气同样高涨,都互不相让,剑出鞘,箭上弦,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只要哪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一场火拼在所难免。 “杨轩,你还是来了。”黄无双恰好在双方都快失去耐心地时候走了过来,铁甲兵“铿锵!”一声给他让开一条小路,很快又“铿锵!”一声重新合成了阵型,精锐程度可见一般。 这一幕看的杨轩等人眼角狠狠一颤,蔚州铁甲精锐,虽声名不显,精锐如斯。 “黄无双,两条路,一,把那些混蛋都给我交出来,我要怎么处理他们,你不得插手。二,我带人杀进去,大不了我们拼个鱼死网破。”杨轩冷声喝道,虽然心里震惊,但是杨轩一点都不害怕,此次前来本来就是来拼命的,没有什么好怕的。 “老实说,我很惊讶,带人前来的竟然不是秦先生。”黄无双根本不把杨轩的话放在心上,风淡云轻地答非所问。 “什么意思?”杨轩本来不欲与他废话,但是涉及到秦忘,他不得不接过话茬。 “一个爱兵如子、爱民如子的少年,看到自己手下的军民被杀成这样居然还忍得住火气,秦先生,枭雄也。”黄无双敬佩地感叹到。 但是这句话听在杨轩耳里,就跟骂秦忘无情无义差不多了。 “大胆!东家岂是那么无情无义之人,他只是晕了过去。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带人杀了过来。”杨轩大怒骂道。 “哦?晕了过去。”黄无双沉吟一下,看来对那个少年的判断 还是为时过早了。 “刘先生、龙王,这事两位不打算劝劝吗?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一起的,咱们打起来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两位不会不知道吧?”黄无双看向刘洋两人,希望两人可以再劝劝杨轩。 刘洋和火龙王苦笑一声,当真火拼起来的结果是什么,两人自然清楚。但是作为新加入赤城集团的新人,这次要不跟赤城的人站在一边,那以后想要在赤城立足就难了。 “黄将军,你心里也清楚,这次赤城实在是太惨了,不管怎么样,那些人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否则不要说杨将军,秦先生也不好跟赤城百姓交代。我还是劝黄将军把那些人交出来吧。要不然咱们各退一步,那些公子哥你拿去换取你们的家人,把其他人交出来就行。”刘洋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哪知就算这样黄无双还是摇头不同意,“不行,为了我们的家人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右军的人家里都比我们左军家里的情况要好很多,他们要是成心报复,我左军将士的家人还是落不得好。” 黄无双的话说完,刘洋叹口气不再多说什么了,这确实是个死局。 “少废话,黄无双,二选一。”杨轩黑着脸,缓缓握上了刀把,只要黄无双选择后者,他会毫不犹豫地命令攻击。 看到他的动作,杨轩身后的刘洋等人也都把手握上了刀把,更远处的低级军官见状,也都大声呼和起手下的士兵起来。 “杀!”士兵沉声低喝一声,往前迈了一大步。冲天的杀气直扑对面的铁甲军,就算铁甲军的阵型坚如磐石,被这样的杀气冲击得也抖了抖。 而铁甲军也不甘示弱,“进!”黄无双手下那个孤身生擒下黄明的副将黄琪大声命令己方的士兵! “杀!杀!杀!”铁甲军大喊三声,毫不犹豫地往前踏了三大步,手中的战刀直指对面的杨轩军阵。 两方的冲突很快激烈起来,一场残酷的杀戮一触即发。 黄无双紧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杨轩的双眼,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杀意、愤怒和决然。他心里暗叹一声,看来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杨轩,你这是陷你家主公于不义。你别忘了,我和你家主公有言在先,这些俘虏你们不准动,他们关系到我的兄弟们一家老小的性命,不管是谁,想动他们,就得跟我不死不休。”黄无双的脸色也黑了下来,也缓缓举起了右手。 “那就没得谈了。弟们,杀!”杨轩大喊一声,不再犹豫,“呛”的一声拔出腰刀,大声命令道。 “铁甲右军,杀!”黄无双同时也挥下右手,大声下令。 两方人马猛然前冲,眼看着就要杀在一起。 第两百一十三章 秦忘重病 “东家有令,赤城军立刻住手,违者斩首!”就在这时,一匹快马极速奔来,人还没到,就大喊了数遍。 “停!” “停!” 杨轩和黄无双听的明白,赶紧制止住手下的士兵。 “杨将军,东家有令,稍等他片刻,不准妄动!”马上的骑士快步纵马跑到杨轩身边,低声说道。 “是,杨轩遵令。”杨轩心里虽然郁闷至极,还是领命道,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这次这口气可能出不去了。 很快,一架马车快速奔了过来,马车的门帘已经掀开了,露出秦忘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秦忘细眯着清冷的双眼,冷冷打量着黄无双和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秦忘现在的眼神,黄无双没来由地感觉一慌,他觉得秦忘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加冷酷,还多了一丝阴狠,就像隆冬里的寒冰,不带一点温情。 “杨轩,让兄弟们收起武器。”秦忘的目光还停留在黄无双身上,轻轻说了一句。 “东家,可是。。。。。。”杨轩大急,难道真的被黄无双说中了,东家根本没有打算拿这些王八蛋怎么样?他试图辩解道。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秦忘面色一沉,低喝一声,冰冷的眼睛转向了杨轩。 就一句话,一个眼神,杨轩如坠冰窟。东家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该愤怒吗?不该痛苦吗?为什么现在只剩下冰冷? 现在的秦忘,比那晚两人私谈时还让杨轩感觉到压力。 “是。”杨轩连忙点头应道,连他都没发现,他的语气都在微微发抖,满是慌张。 “黄无双,三个条件,答应,我们大家都好,不答应,就像你说的,不死不休。”秦忘又看向黄无双,一句一顿地说道。 “好,只是秦将军不要让我为难。”黄无双顺从地点头答应道。 “第一,我们是有言在先,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赤城什么情况,这次不死人我交待不过去,血债得用血偿。黄明那几个将军我可以不动,但是他们的亲卫,士兵里那些姓黄的,还有所有的云州军,必须死!”秦忘斩钉截铁地说道,毫无商量的余地,开口就判了上千人的死刑,可谓是心狠手辣。 刚才杨轩也提出了差不多的条件,黄无双可以不当回事。但是这话出自秦忘之口,黄无双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了。他不由沉吟起来,那些将领的亲卫都是心腹,不好控制,可以送出去。铁甲右军里黄姓的士兵很多都是黄家人,但是都是和他不对路的,甚至很多和他都有仇,放他们回去说不定他们会报复左军将士的家人。借秦忘的手杀掉 这些人他更是没有负担,至于那些云州军,老实说,他根本不关心。 想通这几点,黄无双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下来。 “第二,黄明那几个废物可以由你控制,保护他们的安全,但是怎么安排他们,必须听我的。放心,我会如你所愿换回你的家人。”秦忘的第二个条件也提了出来。 “好!”黄无双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在乎的只是他和他的兄弟们在蔚州的家人,至于其他的,他不关心。 “第三,这两件事了,那些普通战俘也得由我来安排,你黄无双是走是留我不管,但是你不要干涉我。”秦忘提出了第三个条件。 “不过我想问一下秦将军,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些人?”黄无双开口问道。 “这个你不需要管,总之他们短期内死不了就是了,你答应还是不答应?”秦忘说完就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黄无双。 被秦忘冷酷的眼神盯着,黄无双心里直发毛,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如果敢说一个不字,面前的少年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攻击,不管怎么说不死不休也是他不想要的。 “敢问秦将军,我能否给那些战俘里的一些人求点情。将军有所不知,我们两军虽然不合,但都是出身黄家旁枝或者黄家的佃户,手下的兄弟们彼此之间都有些香火情。或是兄弟,或是发小,希望秦将军给个面子,让我的兄弟找出那些亲近之人,否则我怕我的手下军心不稳。”盯着秦忘的压力,黄无双硬着头皮说道。 秦忘沉吟一下,“好,那些手上没有沾过我赤城百姓鲜血的,可以考虑。”过犹不及,秦忘明白这个道理,当下考虑一番就答应下来。 “多谢将军,你的条件,我答应了。”黄无双松了一口气。 “杨轩,抓人。”秦忘脸上依然是那种平淡至极的表情,没有一点得逞的高兴。 三天之后。 刚刚经历大战的赤城县终于恢复了一点点的人气。街上乱七八糟的尸体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条条暗红色的血液。破败的城墙也被修复的七七八八,上面站满了刘洋的士兵。各家各户的百姓就像冬眠的动物一样出来活动,只是他们做的却是寻找和埋葬战死家人的遗体。到处都是凄凉的哭声、到处都是无尽的咒骂,一时间整个赤城县城家家举白孝、路路竖白幡,一片愁云惨淡,惨不忍睹。 赤城县衙的大厅里,秦忘坐在首位上,屋里升起了好几个大火盆,但是他还用厚厚的熊皮大氅紧紧地裹着自己,他好像还很冷一样,不断地发着抖。 他看着在座的所有人,杨轩、苏定南、董庄、王平、罗刚、绣婶儿,加 上古封和火龙王一行人,把大厅挤得满满的。但是还有很多的熟面孔消失了,方浙、陈光、司徒健、石头婶。。。。。。而董庄等人受伤极重,现在还都是半坐半躺在担架里,短期内恐怕根本下不了床。 “咳咳。。。。。。”秦忘剧烈地咳嗽一阵,引来屋里一片关心的目光。 “忘哥儿,你怎么了?脸色好差,赶紧去看大夫吧,你可不能倒下啊。”绣婶看着秦忘青紫的小脸,担忧地说道。 屋内的人都是一片奉劝之声,秦忘现在的样子,只要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他生病了,而且很严重。想想也对,这一个月来,秦忘先是被火龙岛的金刚重创,右臂现在还抬不起来。又在赵进的大营里一番不要命的搏杀,伤上加伤。最后不眠不休地接连赶了几天的路,又在赤城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就算铁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是血肉之躯了。 秦忘裹紧一下大氅,摆了摆手制止了大家的话,“王文,开始吧。” “是,东家。”旁边的王文犹豫地看了他一下,还是走到了众人中间,“这次敌人来犯,我们赤城和叶县可谓是损失惨重。叶县近八万居民,全部被杀,只留下几十个幸运的百姓得以躲过屠杀。而我们赤城,原来的十几万人现在剩下的不过四万四千多人,而且几乎都是老弱妇孺。原来的两营人马,只剩下两千多人,而且绝大部分都躺在伤兵营,妇女和少年军。。。。。。” “够了!”秦忘打断王文的话,王文的每一句话,每一串数字都深深刺痛他的心,“我来说吧,参战的妇女和少年军只剩下不足三百人。呵呵,那可是七百多人啊,诸位,做何感想?”秦忘说到这,胸膛不断起伏,剧烈咳嗽起来。 房间的人都不说话,那遍布城墙的女人和少年的尸体所有人都历历在目。很快传出了哭泣之声,绣婶等在座的几个妇女早就不能自己,不说他们,就连杨轩、董庄这等铁铮铮的汉子都流下了眼泪。 唯独秦忘,垂下眼睑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定南、王平、董天祥等主要将领默不吭声地挣扎着走到中间的空地上跪在秦忘面前,而董庄也想爬起来,只是几次都没有成功,“我等守城不利,致使两县伤亡如此惨重,请东家责罚。”董庄边说,眼泪边“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 “请东家责罚。”苏定南等人也一头拄地齐声喊道,每一个人的双肩都在不规则地抽动着。 “要说罪责,属下的罪责才最深重。属下扔下叶县只身逃回赤城,致使八万百姓被屠杀,求将军责罚!”这时候汪铭也走了出来,跪倒在秦忘的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第两百一十四章 战后安排 秦忘不说话,还是看着地面,房间里诡异的安静着,良久之后,秦忘抬起眼皮,看向董庄等人。 “都起来吧,要说错,犯错最大的是我。从秦家村走出来到现在,我们走得太顺了。小瞧了天下英雄,也低估了别人的能力和怒火。我们步子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完全忽略了脚下还有那么多的绊脚石。这不,摔了跟头,而且摔得如此之狠,疼得我们无法承受。”秦忘呢喃着说道,像是说杨轩他们,又像是在说自己,语气里充满了意兴阑珊。 “东家。。。。。。”杨轩诧异地抬起头,这样消极的秦忘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听我说完,”秦忘制止杨轩继续说下去,“以前我们仅仅是为了秦家村的人好好活下去,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却给自己施加了太多自己本来就扛不起来的责任,野心也越来越大,终于把所有人带上了不归路。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 随着秦忘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沉思起来,双眼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尤其是那些出自秦家村的。是啊,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子,原来已经可以活下去了,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宁为太平犬,不为乱篱人,我们到底是不是错了? “东家,我知道这次赤城和叶县损失惨重,但是你,还有在这里的所有兄弟姐妹可以出去问问,去问问那些老百姓,他们可曾后悔过?我董庄在这里可以打保票,没有人后悔过。对东家,对你们这些从秦家村杀出来的英雄,所有赤城人和那些后来的流民只有感激。因为是你们,让他们吃了顿饱饭,过上了几个月的安稳日子。东家,这次我们是受到了很大的挫折,但是只要我们脚踏实地,一点点经营我们的家园,我相信,这安稳的日子会变得更长,变成几年、变成几十年、变成一辈子。更何况这天下哪里还有什么净土?更是没有什么桃花源,请东家万万不要灰心,外面无数的百姓还在等着东家呢?”看着秦忘的样子,董庄暗呼不好,损失惨重不可怕,死了很多人也不可怕,最可怕的东家和这群兄弟丧失了斗志,他马上慷慨激昂地说出了这番话。 “不错,秦先生,这个世道躲是没有用的。想我火龙岛一万多良家百姓,不过是为了口吃的,躲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是你看看,结果怎样,还不是朝不保夕?你不是说过吗?你的志向就是为了百姓可以吃顿饱饭,也就是因为你的这句话,咱们火龙岛的兄弟才愿意跟你上刀山,下火海,怎么你现在反而先退缩了?”火龙王马上接过董庄的话头说道。 董庄给了火龙王一个感激的眼神,火龙王微笑着点了点头。 听到两人的话,那些沉思中的人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双眼也不再有任何迷茫。不错, 这天下哪有太平的地方?除非你想永远逆来顺受,忍饥挨饿,否则就只有反抗。 “多谢两位兄弟,不过大家放心,我秦忘一点都不迷茫,而且前所未有的坚定。黄金山、黄令还有那么多明处暗处的敌人不是想杀光我们赤城人吗?不是还想对我们随心宰割吗?他们不是绊脚石、不是拦着我们的路吗?好,我秦忘就带着你们活给他们看看。诸位,从现在起,谁挡我们的路,我们就杀谁,谁绊我们的脚,我们就踏平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秦忘咬着牙,狞声说道。 经过短暂的迷茫和颓废之后,秦忘很快就调整了状态。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轻易会向命运低头的人,在秦家村的时候是这样,在赤城依然是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董庄他们齐声呐喊起来,脸上和秦忘一样的坚定和狰狞。 “诸位请记住,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但是现在,第一件事就是给赤城和叶县的父老一个交待,杨轩!” “杨轩在!”杨轩应声站了起来,“诸位,虽然不能杀光战俘报仇,但是东家已经跟黄无双交涉过了。云州军残兵一千余人,蔚州铁甲左军将领的心腹加黄姓士兵500余人,共计1600人,已经交接到我们手上。东家的意思,后日,拿他们的人头祭奠亡灵。” “呲。。。。。。” 杨轩的话刚落,大厅里就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1600人全杀了?刘洋和火龙王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同样都满是惊惧,那将是怎样的一番场景?两人都不敢想象。难道这就是刘将军所说的枭雄之姿? 与刘洋和火龙王这两批人的表现不同,赤城一系的大小将领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很快响起了振奋的欢呼和赞同之声。他们恨极了那批人,杀光他们都不为过。 秦忘把大厅里所有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他当然不会觉得刘洋和火龙王的想法有错,也许放在以前他自己也会和他们一样,但是当看到那具小小的尸体之后,他不再觉得这样做很过分。 “杀我兄弟姐妹、杀我父老乡亲、屠我满城,还想好好活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还有那些现在我不能清算或者还来不及清算的,只要我活着,我秦忘在此发誓,会把他们的人头一个个砍下来,作成京观。杨轩,后日就给我先做个小的看看!”秦忘的声音就像从九幽地狱飘出来的一样,冷的人发颤。 “是,我会让黄明那些人亲自动手,一个个摆起来!”杨轩同样寒声说道。 看到两人的样子,刘洋和火龙王的心里更加恐惧。他们平时见两人都是一脸和气的样子,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如此残暴的一面。不过 想到赤城的现状,很久之后两人才无奈地摇摇头,杀人偿命,也怪不得秦忘他们。 “死了的人,我们给了交待,但是活着的人,我们更要他们好好活着!殷现!” “殷现,殷现在!”殷现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他毕竟还是个读书人,那么血腥的事实在不适合他,秦忘此举确实吓坏了他。 “打起精神来!”看到殷现的样子,秦忘就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他。 “在,殷现在!”殷现瘦弱的后背一震,连忙打起了精神。 “赤城废了,善后工作我交给你,尽快安抚百姓的情绪。还有,打开秦家村的存粮,差不多三千石的样子,补贴给他们,先用着。你给我记住,有任何一人胆敢贪墨,有任何一家没有照顾好,我就把你和那些战俘一起做成京观。” “放心,殷现一定尽心尽力,有人敢给我玩猫腻,我先拧下他的头,再拧下自己的头给东家!”听到秦忘的话,殷现把瘦弱的胸膛拍得山响,这个老官僚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军人的神采。 “好了,这次你的表现我心知肚明。过段时间,你会得到你应得的。”可能觉得自己太严厉了,秦忘出口承诺道。 “多谢东家!”殷现微一行礼,脸上无悲无喜地说道。 看着殷现的样子,秦忘很是欣慰。老实说秦忘一直不太喜欢他,觉得他太官僚,身上的陈腐之气也太重,可是他这次的表现确实让秦忘刮目相看,看来,人都是会变的。 “刘洋!” “刘洋在!”刘洋也被大厅里令行禁止的气氛所感染,很快像大厅里的赤城将领一样站了起来,大声喝道。 “刘洋,你们水师先在赤城休整几天,等这边的事了马上返回新州,刘将军的大营空虚我怕会有什么变故。另外转告刘将军,就说我赤城两县人口稀疏,令他尽快从新州招募大批人口迁移到我赤城来,记住,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 刘洋当然明白秦忘这句“不管用什么方法”是什么意思,军队招募人口,无怪乎就是半招半抢罢了。不过他倒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这个乱世,这些当兵的跟老百姓可没有什么军民鱼水情。 “刘洋领命,将军,要不要我多留下一些兄弟?”想起赤城也兵力空虚,刘洋不由担心地说道。 “不用了,赤城暂时还是安全的,更何况我们还有那么多的筹码。你们新州那也有好多大事要做,离不开你们这些精锐水师。不过这几天赤城的城防还得靠你们,你先下去巩固整个赤城的城防。”秦忘拒绝道。 “是,那刘洋现在就告辞了。”刘洋站起来,向秦忘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带着刘猛等人快步离去。 第两百一十五章 知人善任 “东家,那个刘箭信的过吗?”杨轩终于说出了心里憋了好久的问题。 “原来我也不确定,不过他听说我赤城有难,二话不说冒着风险将自己大部分的亲信兵马交给了我,就冲这,他就值得信任这一次。”秦忘肯定地点点头。 “将军高义,想来刘将军也不会负将军。”两人在这讨论对刘箭的信任问题,同样新加入的火龙王一行人都有点尴尬,但是听到秦忘如此说,又不禁为秦忘的心胸折服。 杨轩听到两人如是说,终于放下心来。 “汪铭!”秦忘又叫道。 “汪铭在!” “汪铭,听好了,这个任务非常重要。”秦忘看着汪铭,一脸的慎重。 “请东家吩咐!”看到秦忘的表情,汪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尽力将自己从原来的悲伤和内疚中回过神来。 “这次赤城的损失如此惨重,叶县更是被屠杀的一干二净,肯定留下了很多无主之地。我要你做的就是丈量两县的无主之地,为以后的人口到来做好准备。而且马上春耕了,必须要快,全县的人手你随便挑,但是我的要求就是,第一批人口到的时候,他们要有足够的土地种,但是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知道。你给我记住,这些事现在看起来无关紧要,但是关乎我们赤城的生死存亡。”秦忘认真地吩咐道。 琢磨着秦忘交待的事,聪明的汪铭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当然知道秦忘此举的目的,他是想趁着这次的兵灾,整合整个赤城的土地,不再顾忌任何阻力,把赤城的人心和所有资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想得虽然很好,时机也恰到好处,不过这里面恐怕还有不少大麻烦。 看着汪铭变幻莫测的脸色,秦忘心里对汪铭的欣赏又上了一个台阶,“很好,看来你已经意识到问题了。不错,现在赤城百姓刚刚经历大战,可以说敏感异常。突然就去丈量那些战死人家的土地,确实会给百姓们一种兔死狗烹的感觉。另外,我发现我们赤城人排外的思想很严重,我们这样随随便便就把他们用性命保护下来的土地交给了外人,我怕他们会心理不平衡,一个不好就会闹出大乱子。汪铭,我不管你怎么做,我既想顺顺利利地分好土地,又不想寒了父老乡亲的心,你懂吗?”秦忘一点点给汪铭分析道。 “汪铭明白,汪铭会竭尽全力!”汪铭心里苦笑不已,东家啊东家,你这是把我放在炉子上烤啊。 “好,回头写一个章程来给我看。”秦忘点点头。 “多谢东家厚爱,但是汪铭实在无颜再待在这赤城了,属下擅自弃叶县逃命,导致八万。。。。。。”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叶县的事不怪你,黄明来的实在太快了,谁也没有想到。再说我当时不在赤城,不管怎么样,都怪不到你们头上,是我这个做东家的没有想到这些,也没有安排好。大家更没想到黄明会下令屠城,我相信,如果你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你无论如何都会和叶县百姓共存亡的。”汪铭的话还没说完,秦忘就打断了,不算是安慰他,只是实事求是地说道。 哪知就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汪铭泪流满面,“多谢东家体恤,要知道黄明会屠杀整个叶县,属下无论如何都会战斗到底,哪怕与城俱焚!”汪铭趴在地上,大声惨嚎着,眼泪和鼻涕都流了下来,情真意切,可见他这段时间以来心里也不好过。 “好了,尽快振作起来,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汪铭的样子,秦忘心里戚戚然,安慰汪铭说道。 汪铭泣不成声,连连点头退了下去。 “秦先生,老火有个不情之请。”旁边的火龙王这时开口说道。 “龙王请讲。” “秦先生也去过我们的那个破岛,也知道我们那里的情况,全岛上万的老弱妇孺,几个月全靠黄河里的游物充饥,早就不知道粮食是什么味道了。要不是上次秦先生送了几千石粮食过去,现在早就饿死人了。不知道将军能否也赏给他们一间草屋、几亩薄田,让他们也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火龙王一脸认真地请求道。 听完火龙王的话,秦忘心里大喜,这哪是什么请求,分明就是把火龙岛的全部家眷给他作为人质啊。而且现在赤城也极度缺少人丁,这些也是他想要对火龙王说的,只是怕火龙王多心,不好开口罢了。没想到火龙王居然自己说了出来,看来他没有看错火龙王一行人,自此以后,火龙岛已经确实落入他手中了。 “好,只要火龙岛的乡亲们过来,全县的好屋、良田,只要是无主之物,任他们挑选。”秦忘承诺道,他这是投桃报李了。 解决了全岛上万人以后的生计问题,火龙王心里也是大喜,连连道谢。精明如火龙王,此举也确实有向秦忘表达忠心的意思,不过他们火龙岛也确确实实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从水上的无根之萍,转眼之间有田有房、有了根基,自然高兴莫名。 “董庄!” “董庄在!” 董庄伤重,秦忘制止了他要站起来的动作。“我知道你身体欠佳,不过能者多劳,还是要辛苦你一下。” “为东家,为赤城,虽死不惜!”董庄肃穆道。 秦忘满意地点点头,“好,现在赤城虽说新败,但是武不能废,城不能弃。那些伤兵我交给你了,尽量救活他们,他们个个可都是见过血的老兵,宝贵的紧。我们赤城的两千人尽快重新整编训练,秦家村这次损失不大,我会从那边调来五千青壮给你,后面新州的百姓里青壮恐怕也会不少,人手勉强够了。我要你做的就是训练,拼命训练。我准备再次扩充到一万人,你的担子恐怕不轻。” “是,董庄领命,谢东家信任!”董庄感动地大声说道。 秦忘此举可是把赤城的根本交到了他的手上,训兵练兵,表面看起来只是后勤工作,和那些实际掌管军权的大将们没法比。但是所有的士兵和低级军官都出自一人之手,如果一个将领想要获得优质的兵源的话,还必须和这个人打好关系。如此一来,此人的权势何其之大?如果这个人心存反意,那么后果不堪设想。秦忘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董庄的手上,怎么能令他不感动? “不用谢我,你的才能和忠心,我很清楚。”秦忘微微笑道。 “绣婶!” “啊?呃。。。。。。秦王氏在!”绣婶没想到秦忘会突然叫她,在传统的观念里,这等大事都是男人的事,自己一个女人也就打打下手,什么时候轮到自己一个女人抛头露面了?当下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绣婶不用慌张,你和段婶儿她们,今天能站在这里,是你们用命拼出来的。没有人敢笑话你。”看到绣婶的样子,秦忘的脸上微微出现一抹温情,当下安慰道。 听到秦忘的话,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实际上这几个月来,绣婶她们做了不少事儿,大家对她们也都心服口服。 “是,忘哥儿,我知道了。”听到秦忘的话,绣婶儿脸上稍稍安定了一些。 “民以食为天,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绣婶,粮食有多重要,你我都清清楚楚。现在命令你为整个赤城的后勤总管,绣婶儿,你要给大家当好这个管家婆啊。”秦忘难得地说起了玩笑。 “哈哈。。。。。。”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善意的笑声,将大战后的悲伤冲散了不少。 听到大家的笑声,向来剽悍的绣婶也羞红了脸,“不行的,不行的,我做不来。”绣婶赶忙推辞道。 “不要怕,在秦家村你做的不是很好吗?这次只是东西多了点而已,放心,我会安排得力的人帮你的。再说你看我也没有别的人可用,你就权当帮一下小侄。”秦忘不断安慰道,最后还加上了恳求。 “那好吧,我试试,不过我要是做不好的话,你赶紧换人啊,千万别耽误了你的大事。”绣婶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好。”秦忘心里微微感动,还是绣婶她们这群秦家村人好啊,不争不抢,一直在默默地付出,事事都为自己着想。 第两百一十六章 发展情报 “王文!”秦忘收回心神,叫王文道。 “王文在!” “原来的码头、仓库幸好没有被破坏掉,你要抓紧修建。另外,叶县和赤城的城墙也要重新建,回头拿出方案给我。” “东家,建造没问题,但是人手和银子。。。。。。”王文一脸难为地说。 “放心,你先准备着。至于人手和银子,你放心,不久就会有很多,多到你用不完。”秦忘冷冷地说道,有了那么多纨绔在手,这些东西还不应有尽有?他的话没有说明白,看着他那狼一样冷酷的样子,王文也不敢问。 “是,只要有人有钱,王文一定完成任务,把两个县城修建的固若金汤!”王文大声保证道。 “好,回头我会把金旭从秦家村调来,修建城墙的事他会给你一些好的建议,你要多问问他。” “东家放心,对金先生,我是佩服的很。他发明的那个滑轮、钻石机,可谓巧妙至极,实用的紧。”王文听说金旭会过来,心下大喜,有了那个怪才在,他的任务会轻松不少。 “那就好!董天祥!” “董天祥在!”董天祥站了起来。 “这次敌人大举来攻,我们赤城事先之前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天祥,我不是怪你,明月堂,做的很不够。” 秦王不喜不怒,可是这番话却让董家父子变了脸色。 秦忘这句话可轻可重。可轻,那是因为明月堂刚刚组建,能力也很有限,蔚州这么重要的军事行动他们收不到消息也很正常。可重,那是因为两县的损失实在是太惨重了,秦忘这句话要是传出去,说不好就有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明月堂头上,那明月堂非得被人用吐沫星子淹死不可,何况秦忘的不满由不得他们爷俩不重视。 “天祥做事不周,令两县几乎损失殆尽,求将军杀了属下,给父老乡亲一个交待!”董天祥跪在地上,大声哭嚎道。 虽然掌管明月堂这种见不得光的机构,但是董天祥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书生而已,他的心不够狠、手不够辣,也不够沉稳。看着他内疚的样子,秦忘突然觉得让他执掌明月堂根本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董庄心疼地看了儿子一眼,“东家,犬子。。。。。。” 这件事要是都怪董天祥确实有点偏驳,董庄可不愿意让他的独子出来独立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好了老董,你不要多言。天祥已经是个大人了,还是一个重要部门的首领,不能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天祥,起来吧,我没有怪你,明月堂刚刚草创,我给你定的格局也太小,出了这样的事,怪不到你头上。但是我要你给我打起精神来,这赤城上下,钱紧着你用,人紧着你挑,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就一个要求,三年时间,我要赤城的耳目遍布整个大燕,所有的文官武将,世家门阀,尤其是黄家,他们的一举一动我要了如指掌。”秦忘发狠说道。 情报!情报!秦忘第一次觉得情报是这么重要。如果这一次他们能提前知道黄家的行动,哪怕只提前5天,结局也就不会这样了。黄金山随随便便的两招就几乎要了秦忘的命,原因就是赤城的消息太闭塞了,简直就是聋子和瞎子。好在黄无双是一出意外,黄明是另一出意外,不得不说秦忘的运气确实很好,至少他还坐在这里。但是他不会给敌人第二次机会,接下来,恐怕赤城对情报发展方面的投入将占到整个赤城花销的很大一部分。 “是,天祥一定竭尽全力。”董天祥叩头道。 看着董天祥没有底气的样子,秦忘微微叹了口气。董天祥虽然聪明,但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磨练。可是现在赤城缺的就是磨练新人的时间,先做着吧,等有了合适的人之后,再把他换下来。这样也好,父子两人,一个掌握军队,一个掌握情报,长此以往也不是好事。 “还有件事属下要向东家请罪!”董天祥还跪在地上,低声说道。 “还有什么事?”秦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说真的,这次他对董天祥真的很失望,虽然没有觉察到黄明率兵前来确实不能全怪他,但是这么大的动作董天祥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确实也有点说不过去。 “守卫西城的时候,因为罗刚将军受伤,属下顶了上去,结果因为指挥失误,导致上千将士殒命,还请将军责罚!”说到这,董天祥再次自责地泪流满面。 秦忘苦笑一声,书生将兵,不出现这样的情况才怪。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不怪你。咱们赤城实在无人可用了,你能那时候带着明月堂的兄弟顶上去,足以说明你是条汉子。” 听说是这件事,秦忘完全没有怪董天祥的意思,就像他说的,要怪就怪赤城人才太少。秦忘的心里第一次出现对武将的极度渴求,想想马上火龙王和刘箭都可以派几个好手来帮自己,秦忘的心里好过了一点。 “你们给我记住了,这次的事你们每个人都没有退缩,这很好。我不想这时候责怪你们任何人,咱们占据赤城才两年,篱笆还不牢,难免钻进狐狸。不管功过,你们都是好样的。但是我不希望有下次,下次功是功,过是过!”宽慰好董天祥,秦忘对所有人说道。 所有人都轰然领命。 这次秦忘确实没有追究任何的责任,因为他觉得这次不能怪任何人。要说怪,那就只能怪他自己,他从一开始就错误判断了黄金山的反应,这才被黄金山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更没想到黄金山在知道他跟黄令的协议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收拾吃里扒外的黄令,而是他。最关键的还是赤城的实力还是不够强大,如果赤城有足够的军力,就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那就是安抚百姓的问题。”秦忘不再深究责任的问题,“这次咱们赤城军损失惨重,但是老百姓的损失更比咱们惨重万分。没有他们,咱们也不可能守住赤城,咱们不能让他们刚流血又流泪,大家商议商议,怎么安抚一下他们。” “东家说的不错,这次百姓们帮了大忙,不仅青壮伤亡一万多人,就是老百姓的房屋也被咱们拆成了白地,不好好抚恤一番,民心不稳。”董庄接过了话头,“我提议,对他们在钱粮上多加抚恤,至少不能让他们挨饿。” “可是咱们并没有足够的钱粮来抚恤赤城的所有的百姓?”绣婶犯难地说道。 “那就分地。叶县没了,遗留下很多的土地,就把这些土地分给老百姓,这要比分给他们一些钱粮有用得多。”汪铭提议道,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工作就是整合那些无主之地,自然会想到这些。 汪铭说完,马上就响起一片赞同之声。 “很好,分配土地是个好主意。土地也是咱们暂时能拿出来的唯一东西,那就给他们分发土地,应该能起到很好的安抚效果。”秦忘也很是赞同地说道,“不仅如此,我打算给这些老百姓一个优惠,也算是咱们赤城对他们这次巨大牺牲的报答,那就是永不收税。” 永不收税?房间里响起了一片吸气之声。 这四个字虽然简单,但是意义却很是不凡。无偿分配土地,在很多人看来已经能足够安抚好赤城百姓了,也能足够回报他们了。又永不收税,那就意味着这些土地就完完全全属于赤城百姓了。只要不遇到天灾人祸,那赤城百姓不用几年,家家户户都会成为富翁。相对应的,赤城军将会损失很大的一块税赋之地,目前为止也是赤城军唯一一块税赋之地。 第两百一十七章 英灵山上 “不收税?东家,是不是有点过了?”杨轩出言反对道,“目前为止,咱们的地盘也只有赤城和叶县,叶县又被烧成了白地,赤城再不收税的话,那咱们赤城军吃什么?” 有人反对秦忘一点也不意外,“看问题要长远一点。首先,这样的好处是赤城百姓应该获得的,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大家没有意见吧?” 说完,秦忘扫视了大家一圈,看到没有人反对,就继续说道:“赤城百姓被祸害成这样,就算收税又能收到多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赤城尽快恢复元气,不收税就是最快的方法。赤城身处北地,土地贫瘠,又是契丹和中原接壤的地方,本来就不应该依靠农业,要更多的依靠商业。茶马市一开,咱们从茶马市上的收益就足够养活咱们赤城军上下。还有一点就是,我有意打造咱们赤城坚实的后盾,你们想想,咱们把土地分配给老百姓,还永远不收税,那他们将会怎么对待我们?怎么对待我们的敌人?他们将视我们为再生父母,会跟我们的敌人拼命,就像这次一样。” 听秦忘说完,所有人都沉思起来。这些人大多是赤城人或者周围几县的人,对这一带的情况很是了解。北地土壤贫瘠,一亩地的收获也不过是一石左右,不能再多了,永不收税之后其实赤城军并没有损失多少,但是好处确实很大。 “东家眼光深远,是杨轩目光短浅了。”想明白了,杨轩敬佩地说道。 “好了,大家能想明白就好。最后一件事,少年军。”说到这里,秦忘痛苦地闭上了眼。 听到秦忘说这个,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这次少年军损失确实是太惨重了,十三岁以上的少年损失至少一半,那一具具瘦小的身体,是秦忘,也是所有人最深处的痛。 “陈忘春他们已经不适合再呆在育婴园院了,把他们编成我的亲卫营吧。段九为营长,金武为教头,我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传令下去,从此以后,我赤城儿郎,不满十四周岁,绝对不许上战场,如有发现,斩征兵主管,严惩主将。” “是!”众人心下凛然,看来这个以后将是东家心里的红线,碰之非死即伤啊。回头得赶紧查查手下兵士有没有不满十四的。对了,那些虽然满了十四,但是看起来长得瘦小的也要一起赶走,省的日后摊上大麻烦。 “好了,诸位出去忙吧,我累了。”秦忘摆了摆手,众人轰然起身回礼,快步走出大门,奔向自己的岗位。 只留下座位上的秦忘失神地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道长,难道真的像你说的,我活着 ,对世人来说,是福也是祸吗?” 两天之后。 赤城的那座将军庙早就被改造成了祭奠赤城战死将士的英灵堂,不高的山坡也被命名为英灵山。这段时间以来,不断有阵亡的将士会被送到这里来埋葬,这里也变成了所有赤城人心中的圣地。尤其是那些军人,都以战死后可以入英灵堂为荣,秦忘给了他们荣耀,给了他们尊严,这些普通的军人回报的则是生命。 今天的英灵山人杀人海,不大的山上,几天之间冒出了无数的新坟冢,一个紧挨着一个,排得整整齐齐,布满了半个山坡,远远望去,就像山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馒头。那是在这场大战中战死的赤城县普通百姓和正规军人,他们混杂着埋葬在一起,不分军也不分民,大家都是赤城人。 而英灵山旁边,也高高耸起了一座山丘,那里埋葬着叶县的所有百姓。因为叶县人全部死光了,没办法一个个把他们区别开再埋葬,只能把他们埋葬在一起,也希望黄泉路上那些冤魂能有个伴。 六七万人埋在了一起,那座山丘是如此的高大,高大的好像要跟英灵山齐肩了一般。山前竖着一块高达五丈的石碑,上面写着,“叶县满城百姓之墓”八个血红的大字,仿佛是对这天地间不公的控诉。 英灵山正面站满了士兵,赤城兵、新州水师,还有黄无双的铁甲兵,三支军队队列整齐,泾渭分明。其中赤城兵和新州水师,头上缠着白巾、身穿白袍,就连旗帜也是白色的。虽不动如山,却自有一份哀兵必胜的气势。而军队后面,则是赤城剩下的三四万百姓,也一样的身穿重孝,白茫茫的一大片,人群里传出一阵阵令人心碎的哭号声。 天空阴沉至极,厚重如铅的乌云就压在人们的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气氛压抑,所有人心中都像那乌云一样,堵满了悲痛和愤怒。 “将军到!”一个高亢的喊声在人们身后响起。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秦忘在一干赤城大小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走来,他和所有人一样,头上缠着雪白的头巾,身上披着三重重孝,映衬的他本来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参见将军!”赤城兵和新州水师齐刷刷地跪倒,大声吼道。 “参见将军!”赤城所有百姓也七手八脚地跪了下来,跟着军人们齐声大吼。 秦忘鼻子微微一酸,多好的人啊,因为自己的失误给他们造成了这么大的灾难,但是他们对自己没有一点责怪,相反还是和以前那样推崇自己。此情,秦忘觉得汗颜无比也承担 不起。 “诸位父老,秦忘来晚了,秦忘对不起大家!”秦忘对着赤城军民双膝跪下,大声吼道,声音都在颤抖不已,但是他还是极力忍耐着眼中的热泪。 “将军不可,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等草民当不得你这一跪。”一个离秦忘很近的花甲老人看到秦忘的样子,跪在地上的身躯更是往地上贴近了很多,哽咽着说道。 “说来都是秦忘的错,老丈不必多劝。这一跪,是跪叶县全城百姓、跪我赤城战死的英灵、跪大家英勇战死的亲人,更是跪各位!”秦忘并不站起来,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自责。 “将军仁义!将军仁义!” 听到秦忘这么说,周围的百姓好像是感动的,也好像是想起了那天的惨状,都哭了起来,边哭边大喊“将军仁义!”,由近及远,很快所有的百姓和军人都大喊“将军仁义!”声势震天,直冲霄汉。 黄无双带着他的人突兀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叹万分。秦忘会有今天的成就绝对不是偶然,单单看他今天的表现,真心也好,作秀也罢,绝对超过了这世上大部分的上位者。不说别人,就说黄无双为之效命了十几年的黄金山就做不到这一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道理浅显,但是能真正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在这个乱世已经很难找了。秦忘会获得如此拥戴,也在情理之中。 他对身边的黄琪打了个眼色,“开始吧。” “将军,真的要这样?”黄琪犹豫地看着他,出口确认道。 黄无双苦笑一声,“黄琪,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我们的投名状。”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在这赤城?我们有这么多英勇的兄弟,到哪都能打出一片新的天地。”黄琪还是有点不甘心。 黄无双抬头看天,那天空是如此辽阔,在他眼里却如此狭小,“阿琪,自从我们出现在赤城开始,我们就没有退路了。除了这,没有人会收留我们,也没有人拿我们当朋友。” “为什么?”黄琪不解地问道,“我们有三千铁甲精锐,自然有人看的上咱们。” 黄无双又是一声苦笑,“因为咱们背叛了自己的家族,不管原因是什么,别人不会管,他们只会看到咱们背叛了自己的家族。阿琪,一个连自己的家族都会背叛的人是不会被其他家族信任的。秦忘不一样,他是这大燕北地唯一一个不是由家族组成的势力,也只有他这里可以容下我们,去吧!” “是!”黄琪不甘不愿地答应道。大手一挥,一千铁甲营跟着他走向营地。 第两百一十八章 秦忘安民 “将军,黄无双的人动了。”跪在秦忘身后的杨轩低声提醒他道。 “放心,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秦忘笃定地说。 说完这句话,秦忘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泪痕犹在,但是悲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仇恨,“赤城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大家都起来,敌人和死亡没有打弯我们的脊梁,我们也不能让悲痛折弯我们的膝盖!都起来,大家都起来。” 他快步走到那个老者身前,亲手把他扶了起来。杨轩等人见状也爬了起来,一边扶起身边的百姓,一边吆喝着大家都站起来。 好一会儿,所有人都起来了,仰着脸看向已经站在一块大石上的秦忘。 “死者已矣,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还要更好的活着,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那些战死的人。赤城刚逢大难,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功臣,我秦忘在此发誓,上次发生的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否则天诛地灭!永世不可超生!”秦忘两指指天,信誓旦旦地说道。 “将军万岁!” “我们相信将军!” 。。。。。。 底下的百姓又响起了杂乱的欢呼声。 “好!多谢大家信任!”秦忘双手下按,人群马上安静下来,“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秦忘的亲人,我赤城军的亲人。回去之后,分田分地,分粮分银,所有在场的父老乡亲,有一个算一个,世世代代,永远不用交税,大家好好的过日子!”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分田分地?分粮分银?还世世代代永远不用交税?作为最底层的农民、小商人,这些老百姓太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它意味着,不用多久自己和家人就可以吃饱穿暖、不用多久自己的子孙后代就可以丰衣足食、不用多久自己就会过上只有地主才会过上的日子,而且还是世世代代。 人们被这个巨大的幸福震惊了,震惊的集体失声。 “将军万岁!万岁!”不知道是哪个激灵的家伙带头喊了一声。 人群突然就像被倒进冷水的滚烫油锅,一下子沸腾起来。 “将军万岁!将军万岁!” 。。。。。。 人们嘶声力竭地大喊着、欢呼着、发泄着,和刚才的欢呼不同,这次是兴奋的,是充满希望的。 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原来是黄琪率领的铁甲军去而复返。只是在这些铁甲军中间,走着四五千精神萎靡的战俘,很多身上还都带着伤,更有甚者是被人扶着、抬着过来的。 看到这群人突然出现,赤城百姓的欢呼声一下子消失不见,一个个眼睛发红 地盯着那群战俘。 “杀了他们!”一个妇女突然尖叫着,冲过去就要去挠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战俘。 “杀了他们,报仇,我要报仇!”在那个妇女的带动下,人群失去了控制,他们发疯了一般拼命往前挤,像狼群一般要上去把他们的仇人撕得粉碎。他们身上的孝衣,让他们看起来就像一个个前来索命的冤魂,分外可怖。 铁甲左军被三四万百姓冲击得左摇右晃,百姓发起狂来可不管你是谁的人,惹急了,无数的指甲、石块都招呼到黄琪手下的那些大兵身上。偏偏这些大兵还不敢反抗,只能胳膊挽着胳膊,形成一道人墙,仗着身上的铁甲苦苦支撑着。 而那些战俘则吓得瑟瑟发抖,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浓重的绝望弥漫在他们中间,开始有很多人大声求饶和哭泣了。 黄明躲在战俘群中,吓得面无人色,今天就是要杀自己了吗?那个该死的黄无双承诺过不杀自己的,他在哪里,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他心里呐喊着,四处寻找黄无双的身影。但是周围都被人山人海的赤城百姓围满了,哪里看得到黄无双的身影?他大喊黄无双的名字,但是声音完全被旁边的求饶和哭喊声给掩盖了,黄明觉得他被遗忘了,他被推进一个深井,他看不见一点光亮,没有人拯救他,只有他自己在绝望中等死。 看着眼前的情况,刘洋觉得喉咙发干,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揽下这活,不然自己手下的兄弟可有的受的了。 秦忘看着眼前的景象苦笑一声,太多的亲人死在对面这群战俘手里,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也是苦了这些百姓,不让他们好好发泄一番,恐怕会出大乱子。只是连累了这些铁甲左军兄弟,他们毕竟也是无辜的。 看看眼前的景象、看看灰头土脸的兄弟,又看看老神在在的秦忘,黄无双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大步走到秦忘身边,“秦将军,还请高抬贵手!”他低声恳求道。 秦忘低下头满眼深意地俯视着黄无双,黄无双今天的举动让他很满意。这人虽是一员良将,但是太高傲了,心机也太深沉。不想办法收拾一下他,恐怕不好控制。 秦忘此举,不光是要让赤城的百姓发泄一下,也是趁机想杀杀黄无双和他手下那群骄兵悍将的锐气。 “黄将军大义灭亲,秦忘佩服。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兄弟就是我赤城的兄弟了,黄将军,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秦忘是怎么对待兄弟的。”秦忘看着差不多了,就连黄琪脸上也出现了血痕,而百姓们也没有了最初的激烈。秦忘对黄无双说道,顺便给杨轩使了一个眼色。 杨轩会意,大声招 呼赤城军和云州水师,一队队穿插进赤城百姓中。把他们分成一块块的,并大声安抚着他们。百姓们看到自家的子弟兵出现在面前,很多人马上收了手,局势慢慢稳定下来。 黄无双哪里看不出来秦忘是在敲打他。只是他心里极度震撼的是,今天由他主动押送战俘只是他自己打算好的,秦忘并不知情。但是看秦忘今天一点都不吃惊的样子,好像秦忘事先已经知道了一样?莫非秦忘是猜到的? 肯定是这样了,怪不得,秦忘一直都没有派人来跟自己谈战俘的事儿,原来一切都在秦忘的算计之中。 一时间黄无双觉得后背发冷,有一种一丝不挂被人看得清清楚楚的感觉。 其实这件事说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却完全体现了秦忘和黄无双两方的态度。如果秦忘派人过来知会黄无双,或者干脆派兵过来提人,那就说明秦忘没有把黄无双当作自己人,而且还带着深深的戒备。 但是像现在这样,秦忘不去理会他,而黄无双主动去把黄明那些战俘带出来,表现的是黄无双臣服的态度。显然,秦忘算计的很准,他完全掌握了黄无双的心理和他无处可去的困境。 一会功夫,黄无双的铁甲军和杨轩带的人一起麻利地把黄明他们这批俘虏安排妥当了。在赤城军民前面整整齐齐,老老实实地站成了一堆。周围围着铁甲军,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而黄明和那群纨绔,被推到了人堆的最前方,黄明这些人以为他们会是第一批被杀头的,吓得这群少爷们又是一片哭爹喊娘,方刚那小子都吓的尿出了裤子。 “父老乡亲不要着急,我说过会给大家一个交待!今天,大家都好好看着,来人,把正主带上来!”看着那群少爷的怂样,秦忘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们,但他知道,杀了这群废物完全是于事无补,除了出口恶气以外,不能有任何好处。相反,他们活着才会给赤城带来巨大的利益,秦忘强自按下了心中的怒火。 又是一片脚步声,不过这次要小得多,也整齐得多。一千六百人,百人一排,整整排了十六排的方阵,每一个战俘都被五花大绑,背后插着一块长长的木牌,上面血红的斩字看起来触目惊心。 看着这个场景,赤城的所有百姓都惊呆了,这得是多少人?这是要干什么?不过他们很快明白过来,这才是要被杀死血祭亡灵的战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将军放过了上批那群人,但是这些纯朴的老百姓没有人在乎这些,或者干脆没想到这个问题。就算想到了,他们对秦忘的决定也不会有丝毫的怀疑,他们只知道,大仇就要报了,这就够了!人群再次发出惊天动地地欢呼声,一时间把气氛推向**。 第两百一十九章 屠杀战俘 人们纷纷又要冲上前去撕碎这些俘虏,被赤城军和新州水师制止了,他们不甘心地捡起石块、木棍、泥土狠狠砸向这些俘虏,好像这些人才是造成叶县和赤城重大损失的罪魁祸首。他们边打边哭,没有任何报仇之后的快感,反而满是伤痛。 秦忘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涌起浓重的悲哀,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云州军只能算替罪羊而已,真正该死的是黄明等人,可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他不得不选择让步。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对权利充满渴望。 “还我男人命来!”一个妇人哭喊一声,手中的石块用力往一个俘虏脸上砸去。 那个俘虏不躲不避,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石块狠狠砸在他的额头上,锋利的棱角顺利撕开他的皮肉,鲜血很快流了他一脸。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云州军主将陈诚。 他不顾脸上的伤口,径直向秦忘看去,眼睛里满是嘲讽。好像在嘲讽秦忘不敢找正主的麻烦,只敢找他们这些人来当替罪羊。他虽然不认识秦忘,但是现场的状况,他很容易就看出了秦忘的领导地位。 场面混乱不堪,但是秦忘也注意到了这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看出了陈诚眼里的嘲讽。秦忘当然明白陈诚的意思,但是他懒得跟陈诚多说。 “放心,你们谁都不会好过。”盯着陈诚的眼睛,秦忘用眼神传达这个意思给陈诚。 陈诚显然也明白了秦忘的意思,眼睛里的嘲讽慢慢退去,变得释然而又悲哀。 看着那些人被一排排地带过自己的身边,看着他们脖子上的长牌,看着那一个个血红的斩字,黄明慌张的心慢慢安定下来。看来要杀的是他们这些倒霉鬼,虽然那里面有他的所有亲兵,有他不少的部下和不少脸熟的黄姓族人,但是他心里还是感到庆幸。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又什么时候把他们的命当回事? 黄明这群战俘里的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逐渐安静下来,一种劫后重生的喜悦淡淡弥漫在这群人里,甚至有人脸上还冒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陈诚那群战俘很快就被安排妥当了,事到如今这群人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所有人拼命地挣扎着、叫喊着、求饶着,一时间场面很是混乱。有一个家伙甚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顶的那个押着他的军士一个踉跄,差点让他走脱了。那个军士脸上臊得通红,这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乱子,那罪过可就大了。他扬起手上没出鞘的腰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抽,直把那个战俘打得连连惨嚎,才老实下来。 其他的军士见状,有样学样,个个狠揍手里的战俘,乱叫乱喊的干脆一刀把砸 到嘴上,出手狠辣之极。那些战俘牙齿都被敲得稀碎,满口鲜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折腾了好一会儿,那些战俘才都老实下来。 秦忘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死到临头还不服气?杀人者就要有被杀的觉悟。还有黄明那些人,你们很庆幸吗?我很快就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后悔,让你们后悔为什么今天被杀的不是你们。 “开始吧。”秦忘对着杨轩命令道。 杨轩领命,右手一扬,周围的战鼓一起敲响,声音雄浑悲壮,断人心肠。 秦忘接过一个士兵递过来的招魂幡,一步步往英灵山走去。 “魂兮,归来!”秦忘大声喊道。 “魂兮,归来!”杨轩等将同样手持招魂幡跟上秦忘,跟着大喊。 “魂兮,归来!”一千赤城兵齐刷刷跪下,大声吼道。 “魂兮,归来!”所有百姓也跪了下去,发出更加高亢的呼喊。 声音凄婉,动人心肺,在这冬日里,更显得苍凉。 秦忘走到英灵堂前面,双膝跪下。杨轩等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一干将领都以头触地,默不作声,只有眼泪在悄悄地滑落。 说来也怪,秦忘刚刚跪下的时候,突然阴风阵阵,独独秦忘手中的招魂幡被吹得不断翻动,就像真的有无数的阴灵争相钻进这招魂幡中。而杨轩等人的招魂幡却安安静静地低垂着,没有一点动静。这时候天空中也飘下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似乎上天都在可怜这方水土的百姓,在可怜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所有人或站或跪地在纷飞的大雪里惊讶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阴风,但是唯独将军的招魂幡在翻动?难道那些战死的英灵真的被将军招了回来,附身在将军手中的招魂幡中? “看,只有将军的白幡儿在动呢。”一个稚嫩的童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指着秦忘手中的招魂幡。 这道童音一下打破了沉静。 “将军天命所归,真是天神下凡啊。”一个老者哆哆嗦嗦地说道。 “可不是嘛,看来那些战死的英灵只服将军呢。”一个妇女附和道。 “你说我们将军会不会是真龙天子,以后能当皇上的?”一个壮汉问旁边的一个书生。 “我看像,自古天子出世必有异象,这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暗示。”这个书生摇头晃脑地说道。 他的话引起旁边一阵赞同之声。 。。。。。。 秦忘也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现在绝对不是发愣的好时机,也不是任由百姓胡说的时候, 否则,太过骇人听闻了。要是被传到朝廷那,那当今皇上拼着茶马市不开也得斩了他。 “兄弟们,你们回家了!我让你们看看,我秦忘是怎么给你报仇的!”秦忘霍然站了起来,面向漫山遍野的百姓。 “父老乡亲们,战死的兄弟大仇未报,心有不甘啊!他们这是在让我给他们报仇雪恨,杀!” 他在故意引导赤城百姓的思想。 “杀!”秦忘的亲卫齐声大吼。 “杀!”全城的老百姓齐声大吼。 要被杀的战俘那边,很快走出一百个军士,拖死狗一样把那些早就瘫软在地上的战俘往前带了几步,按着他们的后背,让他们整整齐齐地面向英灵堂跪好。 一百个赤城兵长刀出鞘,排队走到这些战俘身侧。 只见一个小校令旗一挥。 这些赤城兵把战俘脖子上的杀头牌一拔,双手握刀举过头顶,然后就是干净利落地挥下。 “咔嚓!”明明是一百个人在杀人,但是却好像只发出了一个声音。 一百颗人头落地,在地上滚了好几丈。一百具尸体倒在了地上,脖子里的鲜血喷出老远,将地上的雪花融化得干干净净。 陈诚的头颅也在这一百颗头颅里面,眼睛依然瞪着,里面充满悲哀。 大雪越下越大,而刚刚杀完人的赤城军安静地在命令下排队走远,好像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第一排赤城兵刚刚走完,第二排战俘就被带了上来,然后又是一百个赤城兵,又是一百把腰刀扬起,又是一百个满地打滚的人头,又是一百具乱喷鲜血的尸体。 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 赤城兵默不作声地带人跪好、砍掉头颅、转身离开。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感情,一排排、一批批,秩序井然,不见一丝慌乱,就像精确至极的机器一样,丝毫不差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刚开始杀人的时候,赤城县的百姓们还能发出欢呼声,大喊解气,但是随着被杀得人越来越多,这些欢呼慢慢越来越小,杀到五六排的时候,百姓们彻底的安静下来,眼里也开始充满了恐惧,脸色都变得苍白无比。这些普通百姓,褪去了前几天的悲愤和暴戾之后,又开始变得软弱、善良,有些妇女竟然开始可怜那些被杀的人来。 黄明那些战俘更加不堪,看着那一排排整齐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这些人都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很多人都感受到了跨下的温热。只差一线,自己就和那些人一样了,可是这时候的他们没有一丝的侥幸,他们的内心被恐惧填得满满的。 第两百二十章 人头京观 黄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赤城军和铁甲兵,他完全吓傻了。那些士兵,没有喊打也没有喊杀,只是沉默地手起刀落,可是那种漠视生命的态度,让黄明打心里感到害怕。 转眼之间,一千战俘,十排人被斩杀完毕。山坡上的老百姓已经少了八成,他们只是普通人忍受不了这样血腥的场面,纷纷逃一样跑回了家里。而黄明那群战俘,已经没有一个人可以站着了,没有一个人的脸上还有一点血丝,空气中传出一股骚臭之气,甚至有十几个人被活活当场吓死。 眼前的情景也让赤城军的将领们感到不适,对杀人,要是战场上的厮杀这些人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是屠杀手无寸铁的战俘,这些人也多少有点不适应。 “将军。。。。。。”董庄想要给剩下的人求情,可是看到秦忘阴沉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他的将领也是面色不忍地看着秦忘,希望秦忘可以开口赦免这群人,怎么惩罚他们都好,至少留下他们一条命。人都有恻隐之心,事先之前对这些人恨得再咬牙切齿,但是当要真的举起屠刀的时候,这些还没有经过几场大战,还没有看惯生死,心肠还不够硬、不够狠的将领们难免心软了。 “怎么?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但是秦忘的心够硬也够狠,看着手下将领的眼神,他冷冷嘲讽道。 “你们给我记住,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犯我赤城者,虽远必诛!”秦忘厉声喝骂道。 那些将领听到秦忘的话,想起赤城的惨状,都低下头,默不作声起来。 “黄将军,该你了!”看到手下将领的样子,秦忘又冷哼一声,突然转头对旁边的黄无双没头没尾地说道。 秦忘说的没头没尾,但是黄无双却是听懂了,“我知道,这一刻肯定要来的。”他苦笑一声,说的也是没头没尾。 “投名状,总得有个人头,不是吗?”秦忘饱含深意地说道。 黄无双点点头,走到那些剩下的六百战俘面前。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黄无双发现这剩下的人大多都是铁甲左军的人,里面都是他面熟的黄家人。把这些人留给他,黄无双知道这是秦忘在考验他,也是彻底把他往绝路上逼,只是他确实没得选。 黄无双定定地看着这些人,脸色复杂无比,就算平时关系再不好,这些人身体里到底淌着和他一样的血液,一笔写不出两个黄字,兄弟之间就算斗得 再厉害,毕竟还是兄弟。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黄无双也犹豫起来,迟迟不肯下令。 秦忘一直看着黄无双的表情,他现在的表现也是人之常情,秦忘倒是没有什么不快。 “黄将军,时候不早了。”秦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语气平淡,简单到好像天色不早了要回家吃饭一般。却直接把六百人送上了黄泉路,可见秦忘对这些人是多么的仇恨。 听到秦忘的提醒,黄无双从复杂的心绪回过神来。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的家主和你们的少爷太蠢,惹了不该惹的人。”黄无双默默地想道。 “黄琪,你亲自带队,给他们一个痛快吧。”他轻声命令身边的黄琪,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感**彩,只是他的双眼痛苦地闭上了,转过身不再去看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 “是!”这次黄琪没有多言,同样沉声应道。 他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从此以后,他们这群人将是这个世间最令人憎恨的一群人,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依附秦忘了。 同样的屠杀在进行,和赤城兵不同的是,这些黄无双的铁甲军是边留着泪边挥起了手中的屠刀,杀向他们曾经的同袍,曾经的族人。 手足相残,兄弟相杀,现场别有一番悲壮的气氛。就连杨轩等人也有点不忍心看下去。 经过这件事,所有人心里对秦忘多了几分畏惧,不管跟随秦忘时间长还是时间短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忘这么残酷的手段。包括跟随秦忘最久的杨轩,心里也阵阵发凉。他敢打包票,今天的事要是放在以前,秦忘一定做不出来。可能秦忘实在是太关心赤城了,这次赤城的事彻底激怒了他,让他性情大变。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对赤城军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杨轩知道,曾经那个让人心疼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他也知道,经过这件事,他们这些属下离秦忘这个主公从情感上又远了一些。 良久之后,所有人都屠杀完毕。 “起来,都起来干活!”根据事先的吩咐,赤城军士兵们走到黄明这波俘虏中间,粗暴地用长刀把他们抽起来。 面前的屠杀早就吓破了黄明这波俘虏的胆,他们还以为赤城兵又是来杀他们的,吓得烂泥一样赖在地上不愿意起来,一片的鬼哭狼嚎之声。 “都他娘的别嚎丧了,我家主公有命,想活命的就把那些人头垒成京观。”沈括看着眼前乱 糟糟的不是办法,对着俘虏大喊道。 哪知道他这么一喊,吓得那些俘虏纷纷后退,他们看着不远处成片的尸体,还有那滚滚的人头、汪洋一样的血液,脸上都是见了鬼的表情,哪里还有胆子去把那些人头垒成京观? “你,给老子过去!”沈括拉过一个俘虏,对他喊道。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那个俘虏不住摇头,身体拼命地往回缩。 “找死!”沈括大怒,抽刀用力刺进了这个俘虏的小腹。 “再不听话的,他就是下场!”沈括割下这个俘虏的头颅,高高扬起,对着其他俘虏高声喊道。 沈括这一手干得很漂亮,那些俘虏不想死,只能不情愿地在赤城军的驱赶下走向那些尸体。 看着那些人哭泣着、颤抖着、麻木着一点点捡起人头,垒起京观,杨轩可惜地摇摇头,“这些士兵都是好兵,可惜,经过这次之后,他们彻底废了。” 杨轩说得一点不错,过去几天连续的虐待,加上今天受到的恐惧和惊吓,这些人已经吓破了胆,他们的心智被彻底摧毁了。现在的他们和行尸走肉差不多,空有健壮的体魄,也不过是没有思想的木偶。杨轩可以肯定,现在就是放开他们,他们也不会跑,更不敢跑。 就像现在直愣愣抱着一颗人头在一大堆人头里往上爬的黄明,身上沾满了鲜血,他的脚底下就是一丈多高的人头,一不小心就会绊倒。每次摔倒他的眼前都会出现一张狰狞的脸,和他面对面的四目相对,吓的他连连大叫。如此几次,他突然不叫了,麻木的就是一块能动的木头,脸上没有丝毫人的活气儿。 不用多久,鲜血和脑浆就涂了这些俘虏满身满脸,根本看不出人形。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巨大的京观终于建好。1600颗人头摆成了一个金字塔的形状,高达三丈有余,乌黑的头发下,是一颗颗狰狞可怖的人头,瞪着恐惧的眼睛看着周围所有人。那上面时不时会露出一张恐惧的脸和脖子下整齐的切口,金字塔的底下更是流出了一大滩的鲜血,腥气扑鼻。这里不再像人间,完全就是十八层的阿鼻炼狱。 现场早就没有了任何百姓,剩下的都是士兵和秦忘这群将领。看着面前残酷的一幕,很多士兵吓得面无人色,甚至有很多士兵闻到空气中的腥味,干脆蹲到地上大吐特吐起来。这个时候,没有下级军官去管他们,因为那些见惯了鲜血的老兵和军官们,也不比他们强哪去。 第两百二十一章 引颈受戮 一两颗人头可能还不是那么让人害怕,但是当一千六百颗人头堆在一起,那种震撼和给人的恐惧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别说这些俘虏已经彻底崩溃了,就是赤城军,包括杨轩这些大小将领,看着这座京观眼睛里也都满是惊恐之色。现场能保持镇静的,也只有秦忘了。他的心里居然没有任何波澜,似乎报了仇了,但是似乎又没有。 刘洋和火龙王这些刚刚归附的将领也面色发白,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秦忘残忍的一面。想到以前他难民屠夫的凶名,对他的畏惧又多了很多,不自觉地离秦忘远了很多。 而黄无双 ,表面看是一副漠然的样子,但是微微颤抖的身躯完全暴露了他的内心,痛苦也好、愤怒也好、屈辱也好,他的心里翻江倒海,这些人里,最不平静的恐怕就是他这个当事人了。 “有此京观,我看谁还敢伤我赤城百姓。杨轩,将那些尸体一把火烧了,撒到田地里当肥料。”秦忘就像没事人一样,淡然说道。看这边的事已了,翻身上马疾驰而去,空气里传来他的最后一道命令,众少年亲卫赶紧跟了上去。 人头京观?挫骨扬灰?将军好狠的手段,众人心里又是一颤,唯独杨轩和董庄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除了畏惧外,更是多了一份担忧。 秦忘没有走出多远,猛地一提缰绳,胯下的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后面的数十亲卫也急忙拉停战马,一时间手忙脚乱,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烟尘散去,秦忘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老道,怡然不惧地挡在了秦忘的马前。 这个老道,正是秦忘的救命恩人,微念。 秦忘骑在马上,低头面色复杂地看着瘦弱的微念,微念会出现在这里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毕竟杀了那么多的人,微念肯定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不过他不仅不害怕,心里竟然有股子释然。 他跨下战马,大步往微念面前走去,身后的亲卫觉得微念来得蹊跷,纷纷跳下马来,急忙追上秦忘,警惕地看着前面的微念。 “都给我站住,谁敢再踏前一步,定斩不饶!”听到身后的动静,秦忘冷声命令道。 听到秦忘严酷的语气,段九和金武都是一愣,不过还是急忙命令手下的亲卫停了下来。 秦忘走到微念面前,看着微念阴沉如锅底的脸,居然笑了出来。 “道长,你来了?”秦忘微笑着看着微念。 “你不想我来?”微念还是黑着脸,语气里充满了不快。 “来杀我?”秦忘继续微笑着说道。 “你不该死吗?”微念的脸冰冷了下来,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充满杀意,他突然很生气,对秦忘杀了这么多人居然还面不改色,还能笑得出来感到生气。 “我不知道。不过道长 要杀我,就动手吧!”秦忘抽出自己的横刀,双手举过头顶,跪在了微念的面前。 “你不知道?你说你不知道?”微念突然大怒,他一把抢过秦忘的横刀,放在了秦忘的脖子上,“你回头看看,1600人,说杀就杀了。你跟我说不知道?秦忘,你记不记得我们分开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什么?” 看到微念的动作,段九等人面色大变,纷纷抽出兵器冲向前来。只是秦忘在微念手里,他们投鼠忌器,只能把秦忘两人团团围住。陈忘春则快速上马往杨轩那跑去,这个激灵的小子去召更多的救兵去了。 “那老道,快快放开我们东家,否则让你死无全尸。”段九冲微念大声吼道,他不认识微念,虽然看得出来秦忘和微念肯定有旧,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段九不得无礼,还有,你们退到十丈之外,道长不是滥杀之人!”听到段九对微念无礼,秦忘大怒,冷声斥责他道,又让他往后退去。 秦忘能感受到脖子上横刀的冰冷,横刀在微微颤抖着,体现出微念此时是多么的愤怒,但是他一点都不怕,他相信微念的为人,也对自己做的事问心无愧。 “可是东家。。。。。。”虽然得到了秦忘的命令,段九还是不太放心。 “段九,你先退下吧。”段九还要说些什么,后面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正是杨轩带人到了。 杨轩穿过众亲卫的包围圈,面色凝重地看着微念,这个老道的身手给了他太深的印象。他走到微念身前,深深鞠了一躬,“道长救了我们东家我赤城上下感激不尽,但是。。。。。。”他话锋一转,“道长如果敢伤害东家一根毫毛的话,我赤城上下将拼尽一兵一卒,誓要杀你!” 微念抬眼看了看杨轩,又看了看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数千士兵,轻蔑地笑了笑,“秦忘,这就是你的胆气吗?你觉得有几千心腹手下我就不敢动你?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杀了你,我照样可以全身而退?”微念越说越怒,手上不自觉地加了点力道,横刀的刀锋轻松划破秦忘的脖子,一丝鲜血顺着秦忘的脖子流了下来。 “老贼胆敢?”看到秦忘受伤,杨轩大怒,拔刀就要冲上来,周围的亲卫一声不吭地就要纵身扑上来。 “都住手!”秦忘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一般,脸上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大声制止了杨轩等人的动作。 “这是我和道长的私事,你们不许插手。杨轩,带着他们退后,还有,今天道长杀了我,不许你们任何人找他的麻烦。赤城就交给你了,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东家!”杨轩不甘心地大吼一声,他实在想不明白,今天秦忘是怎么了,就算微念救过他的命,也没道理毫无缘由地引颈受戮啊。 他哪里知道,经过这么多的 事,秦忘太累了,也有点心灰意冷。何况他对微念向来敬重,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选择。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有了解脱的想法。 “不要说了,退后!”秦忘再次大吼道,冷厉的语气让杨轩不敢拒绝。 “是!”杨轩不甘心地答应一声,又满是威胁地盯了微念一眼,“都他娘的别愣着了,退后!十丈之外!”他郁闷地对手下大声吼道。 转眼间,几千士兵走得干干净净,在十丈之外又围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大圆,满是警惕地盯着微念,有限的几百弓箭手也张弓搭箭瞄准了瘦弱的微念。 看着刚才秦忘两人的一番表现,微念阴沉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他对你倒是忠心耿耿。” “是,杨轩跟我最早,对我最是忠心。只是可惜,本来像他这样的兄弟还有很多,前几天的大战都打没了。”秦忘的脸色也黯然下来。 “道长不是问我当初跟我说了什么吗?我都记得,道长当初将幻月交到我手上的时候说过,如果幻月沾上了无辜百姓的血,道长会亲手杀了我。”想起当日的情形,秦忘的脸上有了一丝追忆的神采。 “可是道长看那些人无辜吗?”秦忘猛地转过头,指着身后的那座京观怒吼道,因为动作太大,锋利的横刀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射了出来,他却犹然不觉。 微念也被秦忘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秦忘会如此刚烈,居然连架在脖子上的横刀都不管不顾。就差一点点,秦忘的气管就被他自己的那一个扭头给割断了。微念虽然是盛怒而来,下定决心要杀了秦忘,但是看到秦忘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恻然,不自觉地把横刀放了下来。 两人毕竟相处了一年多,微念道长又打心里喜欢秦忘,秦忘现在的样子微念也有点心疼。 “道长只看到他们被杀的凄惨样子,可曾看到他们在叶县、在赤城屠城拔寨的威风?可曾见到叶县那连绵三日的大火?可曾看到我赤城遍地的老弱妇孺?”秦忘越说越激动,发红的双眼狠狠盯着微念,盯着这位他最感激的救命恩人。 “道长,你我也相识一年有余,我秦忘可曾是狼子野心之人?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带着我关心的人一起活下去,这个有这么难吗?道长体恤苍生,体恤那些人,为什么就不能体恤一下我赤城的万千百姓?” 秦忘的一连数问,让微念哑口无言。秦忘说的不错,他从来都不是狼子野心之人,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上天无情,百姓何辜?当初自己也不是看上这小子这一点才出手救他的吗?至于那些被杀的战俘,说起来他们也是咎由自取而已,毕竟他们造了太大的孽。 只是一辈子都在坚持的东西让微念没有办法很快释怀。 第两百二十二章 一个名分 “你终究已经俘虏了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他们?而且还是如此残忍的手段,你完全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你们赤城缺人、缺劳力,难道容不下千把劳工吗?”微念辩解道。 “容不下!”秦忘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此战我赤城百姓损失十之七八,青壮更是十不存一,我拿什么来看管他们?道长去看看,整个赤城,谁家无死人?哪条路上没白幡?我得给那些死去的、活着的一个交待,他们必须死。这口气不出,我赤城没人会心平、没人会气和,我们总不能带着怨恨生活!” 听到秦忘激烈异常的话,微念低叹一声,他又何尝不知道秦忘说的话有理,不管秦忘怎么对待那群人,终究最大的受害者还是赤城。 “当啷!”一声,微念把手中的刀扔在了地上。 看见微念的动作,杨轩等人终于放下心来。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微念看着秦忘的脖子,那里有一条血蛇慢慢钻到秦忘的衣服里,“我最生气的是你的态度,一千六百人啊,你说杀就杀了,一点愧疚和触动都没有,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怎么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还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杀你?” “我就是不知道!”秦忘倔强地大喊道,“道长,请你不要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这一切指手画脚,他们杀的是我的亲人,杀的是我一辈子拼了命都要保护的人,不要说区区一千六百人,要不是事出有因,这次所有的俘虏一个都活不了。” 听到秦忘这么说,微念的内心有很大的触动。尤其是秦忘的那句“请你不要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这一切指手画脚,他们杀的是我的亲人,杀的是我一辈子拼了命都要保护的人。”让微念开始反思自己一个旁观者是不是没有设身处地地理解秦忘的感受。 “罢了,罢了!不管怎么说,你们赤城都是受害的一方。贫道此举,枉做了小人。”微念看起来有点颓然,“这件事我暂且不管了,我只想最后问你一句,以后你还会这样吗?甚至去杀死那些真正无辜的人?”说完,微念就满眼期待地看着秦忘。 说实话,他是真的喜欢秦忘,两人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的一年多,但是秦忘身上的那种坚强、不屈、善良、果敢等等品质都让他很是欣赏。他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这样优秀的少年,要不然也不会救他,也不会把自己平生最得意的破风刀传给他,两人不是师徒,胜似师徒。他自然不想秦忘走上邪路,变成一个没有人性的屠夫,虽然那还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做枭雄。 听到微念的问话,秦忘也 沉默了,自己能保证吗? 以前他可以信誓旦旦地说能,但是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尤其是这次的赤城大战之后,他真的没有底气说这个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谁又能保证别人不来主动攻击自己呢?当自己再承受了巨大的损失之后,能够忍得住心中野马奔腾般的杀意吗? 秦忘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不想骗道长乞活,我不能保证。”秦忘坦荡地看着微念。 “不能保证?还是不愿保证?”微念的脸又阴沉了下来,双眼再次浮现出杀意。 “不是不愿,而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秦忘毫不畏惧。 “不知道?”微念一愣,良久之后,仰天长叹,“不知道,是啊,谁又能保证将来的事。师兄啊师兄,你说的不错,此人活着,苍生之福也是苍生之祸啊。” “秦忘,你给我记着!你我从此以后恩断义绝!”微念话音未落,人早就在十数丈之外。 看着微念越来越小的身影,秦忘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滑落脸庞,他冲着微念消失的方向,长跪不起。 黄无双的中军大帐。 秦忘大马金刀地坐在黄无双的主将位上,平静至极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黄无双。而黄无双也丝毫不退让地看着他,目光相触间,火花迸溅。 “你在恨我。”秦忘率先打破了沉默,“不过说来也应该,是我劫了你的银子,是我害你走到这步田地,是我让你对自己的族人动手,你确实有理由恨我。” “你说的没错,我是在恨你,可是我不恨你把我害成这样,成王败寇,怪不得你。更何况我被王干打得损失惨重,就算回去黄家也不会有好下场。我恨你太狠,那些毕竟是我的亲族,我有信心把他们招服到麾下,对你对我都好,可是你却把他们都杀了,而且还用如此残酷的手段。人头京观,挫骨扬灰,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秦忘,你真的太狠了。”黄无双咬牙说道,脸上满满的都是恨意。 “呵呵,不错,我相信你有能力招服他们?然后呢?你手下会有4000铁甲,军力超过整个赤城的总和,黄无双,你觉得我凭什么要那么相信你?让你掌握这么大的一支力量?”秦忘微微嘲讽地冷笑反问道。 黄无双无言以对,两人确实相交不深,而且以前还是敌对的关系,秦忘确实没理由相信他。如果不杀那些战俘,能够收服他们的就只有黄无双,那样黄无双的实力就会达到一个无人可以制衡的地步,出于这一点,那些战俘也必须死。 “那些铁甲军你认为我没有能 力收服吗?如果收服了他们,他们又和你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黄无双你告诉我,到时候我是选择他们还是选择你们?”秦忘继续追问道。 黄无双继续无言,他毫不怀疑以秦忘的能力完全可以收服那支铁甲军,很简单,只要秦忘要挟黄金山要来那些铁甲兵的家人就够了。问题在于这两支铁甲军是打着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在秦忘还不能完全信任黄无双的情况下,只能保留一支,另一支只能除掉。这样看来,秦忘早就选择了黄无双这方,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也就是今天这样了。至少,他没有杀光所有人。 想明白这些,黄无双心里竟然出现一丝感激,毕竟秦忘把生路留给了他。 “多谢将军周全。”黄无双诚心诚意地感谢道。 “不用客气,坐吧。”看到黄无双的样子,秦忘知道他心中的怨恨尽去,只要自己替他要回他们的家人,这个猛将、这支强军就是自己的了。 “这次过来,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用那些纨绔除了要回你们的家人之外,还该要些什么?”看到黄无双坐了下去,秦忘出口问道。 黄无双沉吟一下,“不知道将军需要什么?” “呵呵,我们什么都需要,物资、铜钱、白银等等太多了。这些东西之外我想要个名分,你觉得可能吗?”秦忘期待地看着黄无双。 “名分?将军是说。。。。。。”黄无双脸色一亮,试探着问道。 “不错,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你看看我们赤城军,现在不过是一群兵不兵,匪不匪的存在。以前我们天高皇帝远,朝廷注意不到我们,但是一旦茶马市一开,我们就暴露在天下所有人的眼里,没个在朝廷登记造册的名分,我们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想问,以你对黄金山的了解,他会给吗?会给多大的名分?”秦忘仔细解释道。 “将军思虑,常人难及也。黄金山一定会给,他当这个三州节度使不久,一门心思想做出点事情给朝廷看看。要不然他也不会力排众议地一定要开这个茶马市,这次的事他当然也不想让朝廷知道。只是名分的大小。。。。。。我觉得一个赤城指挥使还是可以的。” “赤城指挥使?一个小小的赤城指挥使我还不会看在眼里,我要云北郡。”秦忘手指很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黄无双满脸惊讶地看着秦忘,要知道,云州也就三个郡,云北、白马、天水,总共下辖15个县,三郡各5个。云北五县分别是赤城、叶县、古县、陈县和扶风。虽然只是区区五县,却也不是秦忘说吃下就能吃下的。 第两百二十三章 无双交兵 “将军,恕我直言,就算黄金山给了我们云北郡,我建议我们也不要接着,我们恐怕吃不下,会撑着的。”黄无双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委婉一点。 “哈哈,你说的不错,漫天要价,坐地还价嘛。黄金山在这上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屈服,实际掌握多少个县可以好商量,但是这个名头,一个六品云北指挥使的官职我是必须要的。”秦忘哈哈一笑,对黄无双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将军的意思是只要有了名头,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整个云北郡招收士兵,壮大自己?”黄无双猜测到。 秦忘赞许地看了黄无双一眼,“不错,自古讲究师出有名,这个空衔还会给我们更大的好处。更何况名头太小了,也镇不住以后来来往往于赤城的那些魑魅魍魉不是?” 黄无双沉吟了一下,“我觉得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只会得到离我们最近的陈县,我们的驻地也只会在赤城一带,就算得到云北指挥使将军也只会是遥领了,因为黄金山前脚封了将军这个云北指挥使,后脚就会派大军驻扎云北郡城。” “是,这是最可能的结果。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对云北郡城,我暂时顾不上。遥领就遥领吧,我不在乎。现在,我只想,也只有能力经营好赤城周边的几个县。”秦忘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错,更何况云北郡是大燕最北的一个郡,历来贫弱。现在把它收到囊中,确实不智。”看到秦忘没有一点年轻人的好高骛远,黄无双心里对他的评价又上了一层。黄无双自问自己在这个年纪可做不到这一点,别说他了,这个世间能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个人? “好了,说完了这个,其他的就是物资了。这是我和杨轩他们列的清单,你看看,黄无双会答应多少。”秦忘递给黄无双一张清单。 黄无双双手恭敬地接了过来,只是看了一眼,他惊讶地差点叫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黄明100万两,李俊和方刚各80万两,其他八个纨绔共400万两,共计银660万两。粮50万石、生铁500万石、铜200万石、长枪头10万支、战刀5万把、良弓2万把、箭枝100万枝、盔甲1万套,战马5千匹。大型守城床弩、投石机各500具。另外各行工匠500人,不算他们的家眷。还有各种杂物若干。” 黄无双越看越心惊,最后忍不住想要发笑,这个少年将军,才刚刚觉得他稳重,识进退,现在却怎么如此不知深浅。 他苦笑一声,“将军,这些东西黄无双他们肯定不会给的。 而且就算他们想给,他们也拿不出这么多东西,这些东西价值何止千万?就算是大燕朝,一下拿出这么多东西来也要掂量一下。更何况这里的生铁、铜、战马、盔甲本身就是极为稀缺的东西,黄金山这个三州节度使自己能有这样的家底就非常恐怖了。” 他这下真的有点担心了,如果这个少年将军认死理的话,两方一旦谈崩,那么最先死的恐怕就是他们的家人。他心里已经有了让秦忘打消念头的想法,毕竟一个云北指挥使的官衔已经足够了。 “我说过,我们漫天要价,他们坐地还价嘛。五成,削减到五成我可以接受。”秦忘伸出了左手,张开五根手指。至于他的右手,被金刚打伤之后,还没有好利索。 黄无双感觉到欲哭无泪,“将军,你感觉那几个废物值五成?” “不值吗?那个黄明好像是黄金山的独子吧?”秦忘反问道。 “东家,你不了解世家。世家世家,就在这个世字,世世代代可得有多少人?作为家主,可以偏心,但是绝对不能为一己之私损害整个世家的利益,否则,这个家主也不会那么好过,甚至会被家族中的长老罢免了。别说几个嫡长子,就是几个家主被我们抓了,这样的条件那些世家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们的家主,即使被抓住的那个家主再英明,但是目光短浅,只顾眼前的短视之人在这个世上还是占了大多数的,世家门阀也不例外。”黄无双耐心地解释道。 秦忘一脸凝重地仔细听着,还真的是长见识了,为了点物资,连亲子亲兄都可以不管不顾。这些世家门阀可真的是够冷血的,反正这样的事放在他身上,他肯定做不到。 “那你觉得那些世家可以接受多少?”秦忘开口问道。 “一成,顶多两成。”黄无双眼神闪烁地说道。 秦忘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归顺的手下,目光犀利无比,直盯的黄无双面色发红,身躯不自在地扭来扭去。 “呵呵,我知道黄将军关心家人,关心则乱嘛。但是秦忘虽然出身山野,见识短浅,但是也知道十几个大大小小世家加起来,底蕴何其丰厚?两成?太少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是那些人派来的暗探呢。”秦忘呵呵冷笑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股怒意。 他猜的没错,黄无双为了不让接下来的谈判谈崩连累到他们的家小,故意说低了那些世家能够承受的底线。 “噗通!”黄无双一下跪在了秦忘的面前,“将军恕罪,实在是末将不敢让家人出现什么危险。” 看着黄无双的样子,秦忘暗叹一声,谁都有家人,黄无双此举他完全可以理解。更何况,秦忘还是很忌惮黄无双的,毕竟他手下还有2500精锐铁甲兵,万一和他翻起了脸,确实是个麻烦。 秦忘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亲手扶起了黄无双,“将军之心,秦忘当然明白。你放心,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你和你手下兄弟的家人我会一个不少的要回来。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也是我和黄家能够继续谈判的前提。” “多谢将军。”黄无双感激涕零地说道,“从次以后,我黄无双没有手下了。只有将军交付给我的,才是末将的手下。”这是黄无双在交出兵权了。 秦忘闻言大喜,黄无双的铁甲军肯定是要拆开的,不然他实在不放心。其他营太弱,而铁甲军又太强,就像人的两条腿,一条粗一条细,终归不能正常行走。 如果把那些铁甲军拆开放到几个战营,虽然铁甲军的战斗力大大削弱,但是其他营会有所提升,那么两条腿也会差不多粗细了。而这个整编,如果没有黄无双首肯,恐怕会很麻烦。 “多谢将军。”秦忘当下不客气地应承了下来,算是坐实了这件事,“我确实有把所有部队打散统一整编的意思,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新兵嘛。不过你放心,我赤城精锐和你的铁甲军虽然会抽调一部分人出去,但是绝对不会伤筋动骨。毕竟你们这两支部队是我们赤城唯一能打的两支部队。而且我可以承诺,你的铁甲军还是由你来带。” 黄无双大喜,其实他已经做好了铁甲军被拆分得四分五裂的准备,但是没想到秦忘如此大度,居然会保留大部分的铁甲军,而且统领还会是他。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当下他急忙不怠地道谢。 “好了,不过这个账单我不打算改的,而且我的底线是十成十。”看到黄无双脸色又焦急起来,秦忘挥手打断了他,“你放心,黄金山也不傻,这些东西,自然会有人替他买单。” “有人替他买单?”黄无双不解地问道。 “大楚金家不是跟他们合作无间吗?出手就是几百万,还有那贾史王薛四大商贾,加上数不清的中小商人。这些人想要来这做生意,谁能绕得开黄金山?这些东西,最后还是落在了这些商人的头上。没关系,那些商人有的是钱,而且还不敢不给。”秦忘解释道。 “可是据我所知,这些家族后面可是有不少靠山,就像我们大燕的薛家,他的后台可是当朝宰相。”黄无双担忧地说道。 第两百二十四章 金山暴怒 “那又怎么样?那些后台给黄金山施压?不说黄金山不见得会怕,就算他怕了,他软了,但是回头他就提高商税,或者干脆巧令名目地收各种杂税,也够那些商人受的,那些商人不得不考虑这一点。你要知道,茶马市可是皇上都在关注的事,这也是为什么我有底气要挟黄金山的原因。因为皇上已经知道了中秋茶马市就会开,现在已经三月了,你觉得他还来得及收拾我们?茶马市一旦不能成功开起来,或者开了之后短期内没人交易,那才是个大笑话。那时候朝廷、皇上的颜面都会荡然无存,后果谁都承担不起。”秦忘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黄金山会直接派铁甲右军还有五千云州军攻打区区两个县城的原因吧?因为各国商人准备好货物再运到赤城何止两个月?何况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不能一举而下,时间恐怕真的来不及了。”黄无双也顺着秦忘的话分析道。 “聪明,要怪就怪黄金山太着急了,茶马市这么大的事,没有个几年时间筹备怎么可能顺顺当当的?税收,道路,还有军事都要准备的妥妥当当。那些契丹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大燕在赤城附近没有足够的强军震慑他们,看他们怎么在茶马市上捣乱。看吧,那些该死的契丹人以后也将会成我们的大麻烦。他还着急忙慌地把这件事禀报了朝廷引的燕帝龙颜大悦,现在黄金山可谓是骑虎难下。这,就是我们的底气。”秦忘竖起大拇指赞叹黄无双道。 “那也就是说,那些商人和他们背后的靠山,也不敢轻易得罪黄金山?因为得罪了黄金山,就是得罪了皇上?” “不错,所以这些东西,我有九成把握我们会拿到手。”想起那些东西,秦忘兴奋起来。 黄无双经过秦忘这么一分析也是大喜过望,既然选择效忠秦忘,他当然希望秦忘越强大越好。 “黄将军,你派人去把我们的条件跟黄金山他们好好说说,顺便告诉他们,他们可以慢慢考虑,反正我们不急。”秦忘命令黄金山道。 秦忘当然不急,现在赤城百废俱兴,时间拖的越久,对他越有利。相反,黄金山已经要拖不起了。 “是!”黄金山转身就要走出去。 “对了,再加上一句话,如果他们敢玩什么把戏,我就开始杀人,从最不值钱的开始杀,我看看他们能忍多久。”秦忘狠声说道。 “现在黄明傻了,我担心如果这个消息被黄金山知道了后,他不会下这么大的代价去救一个傻儿子。”黄无双担忧地说道。 他说的一点不错,上次秦忘逼迫黄明他们摆京观的时候 ,黄明的精神上就出现了问题,当时就傻愣愣的像一段木头。当时秦忘他们还没有注意,哪知回去之后,黄明连续两三天高烧不退,经过宋大夫的全力抢救,命虽然是保住了,但是人彻底傻了。整天就知道鼻涕口水横流的傻笑,除了听到秦忘的名字吓得吱哇乱叫之外,对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反应。宋大夫说,黄明彻底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转好了。 “我知道,放心吧,我已经把他藏好了,黄金山不会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已经傻了。还有另外几家的小子,我也一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他们可不能出现一点闪失,那可是一座座金山啊!”秦忘说道。 蔚州黄家。 黄金山看完赤城的来信,狠狠把身边的一个花瓶砸碎了。又抽出腰间的宝剑,凶狠地劈着能看到的一切东西。 “废物,黄明这个逆子,八千精锐居然连两个破县城都拿不下来!” “还有那个黄无双,头生反骨的杂种,老子当初怎么就没杀了这个小崽子!” “还有秦忘,这个小王八蛋,居然敢威胁本大人,要挟这么多物资。还云北指挥使,你怎么不把老子的三州节度使也要了去!” 。。。。。。 黄金山一边砍剁着东西,一边大声咒骂着。骂黄明、骂黄无双、更骂秦忘,现在的他完全失去了理智,脸上青筋毕露、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好像面前的东西就是秦忘和黄无双一般,誓要把他们剁成肉泥。 两支铁甲军一支投降、一支全军覆没,已经让他心疼的滴血。亲子还被抓了,现在更是被如此要挟,涵养再好的人也要丧失理智了,何况他这个武夫? 好一会儿,书房都被拆个七七八八之后,黄金山终于喘着粗气冷静下来。 “黄财!你死哪去了?”他大声喊着自己管家。 管家黄财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人,自然了解他的脾气。刚才黄金山在发脾气的时候,这个老家人早就躲得远远的,现在听到家主叫自己,赶忙跑了进来。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黄财耸拉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天塌了吗?这幅死样子!”黄金山看黄财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骂了他一句,“两件事,第一,把阿明战败,1600官军被杀的事给我捂住在这三州。绝对不能传到朝廷耳中,否则,一切都晚了。第二,派人把铁甲左军的所有家人都抓起来,一个也不能落下了,但是不许伤害任何人的一根毫毛。”黄金山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对着黄财吩咐道。 虽然不解家主这样做是什么 意思,不过黄财还是答应一声出去做事了。 “叔公,金山有事禀报。”依然是黄家禁地的那个小草庐,黄金山跪在外面恭敬地说道。 “事情我都知道了,进来说话。”里面那个苍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黄金山走进草庐中,在那个帘子后面跪了下来,看着半躺在床上的那个年迈的身影,脸上满是尴尬和羞愧。 “侄孙做事不周,请叔公责罚。” “你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这次怨不得你,也怨不得阿明,他已经尽力了。真的要怪的话,就怪那个叫秦忘的小子运气太好了。不过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应对这件事的。”老者不是安慰黄金山,只是实事求是。又问他应对的测略,语气平淡至极,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一般。 “我第一时间令黄财封锁了消息,另外,派人缉拿了黄无双和他手下的家人。”黄无双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应对还算得当。金山啊,你身边藏着黄无双这么一头狼,你居然没有发现,你这个家主当的可不是很称职啊。” 老者平平淡淡的语气却令黄金山冷汗都流了下来。 黄无双突然背叛黄家,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黄金山也没有想到,以前那个对自己毕恭毕敬的黄无双,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这么久了,黄金山都差点忘记了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到现在黄金山才猛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身边一直养着一条狼。虽然他下了封口令,但是家里面还是对这件事议论纷纷。 “金山知罪,没想到那黄无双如此能忍,这些年我被他残忍好杀、鲁莽冲动的表现蒙蔽了,没想到关键的时候却咬了我一口。”黄金山羞愧地说道。 “能隐忍十几年,他也算是个人才。不过这次阴差阳错让他提前暴露了出来,也算是个好事,不然要是在别的关键地方捅我们黄家一刀,岂不是比现在更惨?”老者摆摆手,算是揭过了黄无双这件事。 “多谢叔公,这是那个小子提出释放阿明的条件。”黄金山掀开门帘递过去那个让他暴怒的清单,说起那个小子,他气得咬牙切齿。 “金山啊,你年岁也不小了,怎么养气的功夫还一点都没有长进?多大点事就乱了方寸!”老者并不接那个清单,看着黄金山训斥道。 “叔公责骂的对,金山知错了。只是那个小子真的太过份了。”黄金山赶忙认错道,但是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哼!”老者不满地冷哼一声,随后窗帘后面伸出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接过那张清单。 第两百二十五章 黄家妥协 “释放那些叛逆的家人?答应他,一些小民而已,当得什么紧。”老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黄金山也很痛快,他也从来没有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云北郡节度使?呵呵,十六岁的六品武将,别说大燕了,天下各国也没有这个先例。”老者冷笑道。 “那不答应他?可是这他的底线之一啊,不答应的话,那阿明不是。。。。。。”听到老叔公的语气,黄金山大急,在他眼里,一个云北指挥使虽然小,但是五个县拱手让人确实另人心疼。可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在人家手上,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哼!黄金山,你给我记住,你虽是黄家家主,但是在黄家所有人的利益面前,什么都可以舍弃,不说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了,就是你自己,该去死的时候也得去死!”老者终于爆发了,看来这次黄金山父子的失败,老者并不是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强自压着吧。 “是,叔公!金山知道怎么做。”黄金山颓废地说道,事到如今他哪里不知道四叔公有放弃他儿子的意思。 “你知道什么?答应他。”四叔公看着黄金山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满,冷声说道。 这对父子越来越让人不满意了。这个金山,如果没有自己在后面掌握大局,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而那黄明,更是让人失望,原来还觉得那小子虽然平时胡闹,但是正事上并不糊涂。不过现在看来,要好好思量一下了。没想到那个黄无双居然是个人物,十几年隐忍至今都没被发现,可惜,现在他跟黄家已经决裂了,否则,有他在,也可以考虑让他做个人选。 老者心里盘算道。 现在一切都晚了,黄家年轻一辈中真的选不出够优秀的了,这也是底蕴不足的世家会遇到的尴尬。 黄金山惊喜地抬起头来,“叔公的意思是答应秦忘的要求。” “嗯,不仅仅是为了阿明,更是为了正事。那个秦忘年纪虽小,但是心肠实在够狠,人头京观、挫骨扬灰,这小子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强种。跟他来硬的,我们是有这个实力,但是却没有这个时间。金山,退一步吧,以后收拾他有的是机会。这次要是不同意他们,蔚州其他家族的子弟也保不住了,这样咱们就把蔚州所有数得上的家族都得罪了,更加会耽误咱们开设茶马市的时间,坏了大事就不妙了。云北五个县给他也无所谓,这五个县秦忘实际上已经占据了两个,剩下三个在长城以北,更是穷得叮当响。但是云州郡城我们一定要控制在手里,控制郡城,咱们才能保障在茶马市的利益。”老者点头答应道。 “那些世家咱们没必要管他们吧?整个蔚州,还没有人敢跟咱们黄家叫板。”黄金山无所谓地说道。 “说的虽然不错,但是现在要团结蔚州所有的力量,没有必要跟蔚州的其他世家交恶。不管怎么说,这些世家背后多少都有点靠山,现在把他们都得罪了,不明智!”老者点头说道。 “那些他要的物资也答应他?叔公,这小子完全是狼子野心啊,不如我们让那边的人宰了他们?”黄金山想到了什么,脑袋往前凑近了一点,小声说道。 “愚蠢!”听到黄金山的话,老者眼里精光一闪,冷冷盯着黄金山,“那边的人在我们没有准备好之前绝对不能乱动。万一失了风,不仅会毁了我们的大事,更会让我们黄家有灭顶之灾。黄金山,一个小小的秦忘换我们黄家满族上下几百条人命,亏你也想的出来。”老者一忍再忍,终于被黄金山给惹怒了,大声斥骂道。 听了老者的话,黄金山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对这个一手扶他上位的叔公他是又敬又怕,连忙叩头认错,“侄孙被那秦忘气糊涂了,叔公莫怪,叔公莫怪。” “最好如此,现在那边正和回鹘人大战,暂时顾不上我们中原各国,加上国中各种资源损耗严重,要不然你以为以他们的国力需要跟我们黄家合作吗?你给我记住,现在两虎相争,正是我们朔、云、蔚三州发展的大好时机,错过这几年,等他们的战事分出胜负来,那我们对他们就没用了。”老者循循善诱道。 “是,叔公,都答应那小子?但是如此多的银钱和物资,我们三州绝对拿不出来啊。”黄金山一脸为难地说道。 “当然不是这样,他秦忘提出条件,我们总要还价的,更何况还有金家,还有天下的商贾为我们买单,你怕什么?他秦忘不是要茶马市的管理权吗?给他就是了,他得到的,也不过是点肉汤而已。但是税权,我们一定要抓在手里,而为了保证这一点,我们必须在赤城附近驻扎足够的强军。告诉那个秦忘,他的要求都好商量,但是为了保证茶马市的安全和提防契丹人,我们必须在赤城附近驻扎五万人马,这是我们的底线。否则我们宁愿放弃这个茶马市,皇帝那,一切自然有他这个擅杀朝廷大军的叛逆顶缸。”姜还是老的辣,老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完全破解了黄家的劣势。 “好,我会派人跟他去谈判。大不了鱼死网破,黄家,绝对不会做出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黄金山狠声说道。 “鱼死网破不至于,那个秦忘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税权是我们的底线,不会触碰。我们也不能太过强硬,少年人容易冲动,一 旦谈崩了,他又控制了水路,到时候就算我们剿灭他,能成功重新打通水路,但是耽误很长时间是一定的,我们黄家也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更会影响我们的发展大计。现在退一步,付出的不过是些死物罢了。这个小子,早晚都是个死,先让他得意一段时间吧。”老者又恢复了原来的云淡风轻,淡淡说道。 “是,叔公,那侄孙告退。”黄金山告辞道。 “嗯,去吧。对了,其他几个子弟被抓的那几家,好好安抚他们。必要时我们黄家可以出这批物资的大头,他们虽然不值一提,但是背后的靠山也不是好相与的。以后,借助他们的时候还多的是。”老者又连忙补充道。 “是,侄孙省的。”黄金山又行了个礼,大步走出了草庐。 黄家正厅内。 蔚州有头有脸的几大家族的家主都聚齐了,分别以李家和方家家主为首,左右各坐了两排。 “各位,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犬子不才,令诸家嫡长子深陷险境,本官在此给大家赔礼了。”黄金山站起来,对两边的十几位家主分别做了个揖,态度很是谦卑。 可是这些家主们都脸色阴沉,并没有马上回应。实际上黄明战败,自家儿郎被俘的消息各家都在差不多一个时辰前得到了消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秦忘在赤城将1600官军斩首做成京观,尸体挫骨扬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三州。这几家一得到消息,马上奔赴金家,一来想商讨个救出自家儿郎的办法,二来也是来黄家兴师问罪的。 看到各个家主爱理不睬的样子,黄金山脸上有一丝羞怒。 看其他几家家主阴沉着脸不愿说话的样子,李家家主李振暗叹一声,站起身来,向黄金山拱了拱手,“黄大人,兵凶战危,也怪不得黄少爷。我们此来绝非兴师问罪的,而是想求个方法救出那些孩子。” 李振是蔚州李家的家主,李家在黄金山还没有入主蔚州之前是蔚州老牌世家中实力最强大的一家,更是控制住了整个大燕的药材生意,其实力是蔚州最为强大的。就算现在黄家在军事和政治上压了李家一头,但是在经济实力上黄家依然远远不是李家的对手。而且就算政治上,黄家也得让李家三分,因为据传说蔚州李家是幽州李家很近的分支,黄家虽然跟着文满,但是也不敢轻易得罪李成安。 听到李振的话,其他的家主也都想起了正事,暂时顾不上生气了,这些人都是人精,知道不能把黄金山得罪狠了,亮亮自己的态度也就可以了,太过反而不美,他们顺着李振的话纷纷跟黄金山说起了客套话。 第两百二十六章 杀人立威 “多谢诸位体谅,在下一得到消息就命令手下封锁了这个消息,让它绝对出不了云、朔、蔚三州。只要朝廷没有得到消息,这件事我们就可以慢慢解决。”黄无双的脸色好看了一点,“不过,三州这么大,这件事还需要诸位一起帮忙才行。靠我黄家一家,虽然也能做到,但是我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这个黄大人放心,我们已经发动一切关系封锁这条消息了。在三州的那些监察御使们,会闭上嘴的,消息绝对出不了三州。”黄金山左手边的方家家主方森接口说道。 方家同样是蔚州的本地世家,排行在李家之下。跟李家不同,方家主要的生意是走私物资到草原契丹人那,虽然其背景不如李家那么强大,但是也不容小视。 这些家主一个个都不是简单之辈,消息一到他们耳朵里,他们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以及这件事的关键,做出了最快速也最妥当的安排。 “如此就有劳各位了,本官多谢了。”听到方森这么说,黄金山放下心来,开口道谢道。这几家的能量也不小,他们一起出手,这件事是捂住了。 “不知道那个叫秦什么,哦,对了叫秦忘的,有没有把我们几家的子弟怎么样了?”一个末座的小家主开口问道。 “不错,人头京观,挫骨扬灰,这小子够狠的。黄大人,你给我们交个实底,我们的儿郎没什么事吧?”另外一个小家主也开口附和着问道。 听到“人头京观,挫骨扬灰”八个字,黄金山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大家尽可以放心,那小子虽然心狠手辣,但是确实没有把孩子们怎么样。吃点苦是肯定的,不过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他要我们拿东西换回孩子们,只是他开出的条件确实苛刻了一点。”黄金山抽出那个帐册,递给了旁边最近的李振。 李振急忙接了过来,微微瞄了一下,眼睛就蓦然睁大了,“呵呵,好大的胃口,黄明100万两,李俊和方刚各80万两,其他八个共400万两,共计660万两白银,粮100万石,生铁500万石,铜200万石,长枪头10万支,战刀5万把,良弓2万把,箭枝100万枝,盔甲10000套,战马5000匹。大型守城床弩、投石机各500具。另外各行工匠500人,加上他们的家眷,还有各种杂物若干。居然还要云北郡指挥使的职位,他怎么不怕撑死?”李振好不容易读完这些条件,冷笑着说道。 听完李振读完这些,这些世家家主相顾愕然,这小子失心疯了还是穷疯了?居然胃口这么大?这些东西加起来何止价值千万两?更何况其中还有很多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这些家主们一个个不信邪地传阅完那张清单,看完之后满脸依然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敢问黄大人,您的意思是?”过了很长时间,方森终于回过神来,问黄金山的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就算一番讨价还价下来,这些东西也是少不了多少的。关键是现在我们几家的儿郎们都在他们手上,不大出血恐怕不行。我黄家已经打算给他这个云北指挥使的头衔了,至于那些物 资,我会找他谈,最后恐怕还得是我们各家平摊。”黄无双无奈地说道。 “黄大人,恐怕不对吧。”黄无双的话音刚落,大厅里就响起了一个阴柔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是蔚州蒋家的家主蒋石,蒋家只是蔚州的一个中等世家,蒋石其人极为阴险吝啬,所以蒋家在蔚州世家中的名声不是很好。 “哦?蒋家主可以异意?旦说无妨。”黄无双看到有人出来炸刺,眼里的凶光一闪而逝,淡然地说道。 蒋石晃了晃手里的清单,朗声说道:“这纸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各家的儿郎可是明码标价的。犬子不成器,嘿,被勒索都没有黄家、李家、方家的公子身价高。再说我蒋家家小财薄,分摊恐怕在下是有心无力。诸位,你们说是不是啊?” 蒋石的话一落,马上引起一干小世家的赞同之声,这些世家的嫡长子秦忘收取的赎银较少,如果跟其他较大的世家平分赎金的话,那会多出不少的财物,他们自然不想替黄家等大世家买单。 听到蒋家家主这么说,李振和方森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只是两人看着声援蒋石的人多,而且人家说的也算在理,不好说话。 黄金山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早就知道这个蒋石阴险吝啬,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还这么没眼力见儿,“那蒋家主觉得应该怎么分配才好?”黄金山觉得自己快要爆发了,在秦忘那受的窝囊气让他有点搂不住自己的火气。 “呵呵,好说。要在下说啊,像我们这样小门小户的,能把自家的儿郎赎出来就不错了。不如我们就按照那个秦忘要银子的比例也分摊了物资可好?”蒋石好像没有看见黄金山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立马又得到了那些中小世家的认同。如果也按照分银的比例分摊物资的话,那这些小世家要少出很大一部分。要知道,那些粮食、生铁、铁矿、战马也是极为昂贵的。 “是啊,大人您也知道,咱们这些世家可不比李家和方家,家底就是那么点,实在是拿不出来多少。”一个小家主站起来对黄金山一抱拳,哭穷道。 “两位,这么说恐怕不妥吧?现在正是咱们蔚州各家戮力同心、共渡难关的时候,万万不可先起了内讧!”李振站起来,看着蒋石两个人说道。 “哼,李家主说得真是轻巧,问题是咱们可不比你们两家,你们两家执蔚州商业牛耳多年,家底子厚,咱们却没那能力。”蒋石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把李振顶了回去。 听完蒋石的话,再看看黄金山的脸色,李振和方森相顾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屑又无语地笑了笑。李振摇摇头,默默坐了回去。 “哈哈,好,真不错,蒋家主,够会算计的,都算计到本大人头上了,来人!”黄金山气极反笑,大声吼道。 “到!”门口很快走进来两名铁甲卫士。 “经查蔚州蒋家勾结王干乱匪,图谋不轨。蒋石就地正法,蒋家抄家灭族!”黄金山狠声说道。 “是!”两个甲士直奔蒋石而去,反手扣住了他。 黄金山,你这是栽赃陷害,不要以为你蒋爷好欺负,你蒋爷背后也是有人的!我看你怎么跟朝廷交待?”蒋石奋力挣扎,意识到不妙的他,吓得声音都尖细起来,就像只被人抓住翅膀的老公鸡。 然而那两个甲士并不听他多言,手起刀落,蒋石只发出一声惨叫就身手异处了。 “多谢蒋兄关心,放心,你勾结乱匪王干的所有人证物证我会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黄金山看着蒋石死不瞑目的眼睛,淡淡说道。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蒋石的鲜血流了一大滩,那些家主才明白过来,蔚州一个中等世家的家主就这么被简简单单的杀了? 蒋石提出异议的时候李振和方森脸色不好看,他们刚才就觉得黄金山会收拾蒋石,但是没想到黄金山干这么一出,李振和方森脸色就不好看了。他们明白,黄金山来这一手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这也是在打他们这些本土世家的脸,这件事过后,黄金山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蔚州世家,蔚州,黄家说的算。 那些刚才还跟着蒋石鼓噪的中小世家的家主们,更是脸色苍白地缩进椅子里,躲避着黄金山看向自己的眼神,生怕黄金山看到自己也把自己杀了。尤其是那个刚刚站起来声援蒋石的小家主,被吓了一大跳,双腿筛糠一样的不住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金山冷冷扫了那些家主一眼,“怎么?还有人有异意吗?” 这些平时吆五喝六的家主们纷纷对视一眼,“全凭黄大人吩咐!”就像排练好的一般,他们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轰然说道。 “哈哈,好。朔州几家本来就该同气连枝,遭逢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团结一心。”黄金山心情大好,哈哈笑道。 这些家主们脸上闪现出不自然的神色,被威胁的团结一心,谁都不舒服。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些家主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齐声说是。 “好,我会派人前去谈判。但是诸位回去可要好生准备着。不过有蒋家家产在这里,诸位可是省下了很多哦?哈哈。。。。。。”黄金山虽是开玩笑,但是诸人还是听出了里面的威胁之意,当下纷纷承诺尽心尽力。 同时各个家主心里发凉,黄家自从入主蔚州之后对各家都是礼遇有加,还是第一次对他们刀兵相向,没想到一出手就是毁家灭族。蒋家被毁了,这些世家家主多少有点兔死狐悲之感,他们都在心里寻思,生逢乱世,有兵就是草头王,以后还是要小心对待黄家。 “此事全要仰仗黄大人,我等唯大人马首是瞻。”李振率先明白了这个道理,第一个跪倒在黄无双面前唱喝道,他这就算是对黄家的效忠了。 “我等唯大人马首是瞻!”其他家主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在了黄金山面前大喊道。 黄金山高兴的哈哈大笑,自他入主朔州以来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黄家现在是显贵了,但是在一些老牌世家眼里,不过是个乡下土财主穷人乍富罢了。看着以前眼高于顶的世家家主跪在自己的面前,怎么能不让黄金山兴高采烈? 第两百二十七章 五百万两 金礼是大楚金家这次派往联络黄金山的负责人。出自暗影堂的他非常有能力,金家也把大燕茶马市的所有事,都交给了他处理。 这是他第二次坐在黄金山的书房里,细心的他马上发现这个书房有被破坏的痕迹,而且破坏的很彻底。虽然现在已经装饰一新,几乎遮掩了全部的痕迹,但是新购置的家具、文房四宝和那地板缝里一点点的木屑和陶瓷碎片告诉他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能让黄金山如此愤怒的,应当是黄家公子赤城兵败被俘、黄无双反叛的事吧?只是不知道黄家找自己来做什么? 他在心里心里想道。 他现在也一肚子气,金家花了大把的银钱给黄金山,没想到黄金山居然把这么简单的事给办砸了,这给金礼一种鸡飞蛋打的感觉,他倒要看看,待会见到黄金山之后,黄金山怎么给他交代。 他稍微有点怀疑,金家选择黄金山而不是听金城的选择那个秦忘到底是不是错了。以前包括他在内,看好的都是势力要大很多的黄金山,只是谁能想到权倾三州的一方诸侯,居然斗不过一个小子,至少现在黄家确实处在了下风。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黄金山这步棋金家可能走错了。 “金先别见怪,些许琐事耽搁了。”推门进来的黄金山打断了金礼的沉思。 “金礼,见过黄大人。”金水连忙起身回礼道。 “不必多礼,咱们也算是熟人了,金先生请坐吧。”黄金山随意地摆摆手。 两人坐罢,“对不住了金先生,出了点状况,你交代的事情没做好,让你们金家损失了那么多的银钱。”黄金山抱歉地说道。 “些许银钱我金家还不看在眼里,在下只是想知道黄大人怎么给这件事善后。”看着黄金山并不多诚恳的道歉,金礼微微有点动怒。他是身份低贱的商贾不假,但是以今时今日金家的地位,还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放心,区区一个秦忘而已,本大人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黄金山冷笑一声,“这次也只是黄明轻敌了而已,金先生还怕我一个堂堂的三州节度使收拾不了他?” 这话说到了金礼心坎里,这是一个强权的世道,有兵有地盘就可以横行霸道。秦忘可能有几分才能,但是面对绝对的强权,一切都是白搭。他又重新对黄金山充满了希望。 黄金山沉吟一下,好似有点难以启齿。 看到黄金 山的表情,金礼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老小子又有什么难办的事情要求自己不成?可是事到如今,人家表情都做好了,自己却不上路,那就太不懂事了。 “黄大人,莫非有什么难处?只要用的到我金家的地方,大人尽管直言。”金礼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金礼的话,黄金山心里大喜,都说大楚金家会做生意,能做生意,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小小的金礼就能如此圆滑和有眼力见,厉害啊。 黄金山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犬子不才,被那秦忘生擒活捉了,偏偏那秦忘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白银千万两,物资无数。你也知道,我这三州哪来的千万两白银?就算朝廷国库一年的税收恐怕也没有这个数,所以想请金家周转一二,不多不多,一半就好,一半就好。”黄金山非常无耻的把不足700万两的银子直接说成了1000万两,其中心思,昭然若揭。 听完黄金山的话,金礼“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什么?五百万两?还不多不多?你当金家有几座金山银山啊? “黄大人啊,五百万两金家真的拿不出来。将军别看我们金家家大业大,实际上早就不如以前了。现在家族的进项越来越少,开销却越来越大,不得不省着点。将军可知道金家现在有多少人?光每房每月的例钱就要多少?”金礼哭丧着脸哭穷道。 看到金礼的反应,听到他哭穷的话,黄金山瞬间变脸,脸色阴沉至极,“怎么,金先生,有问题吗?” 被黄金山这么一说,金礼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他苦笑一声,“黄大人,别说金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就算拿的出来,也不会答应的。坦白说,上次送您和赵进的三百万两财货已经是金家能接受的底线。再多,茶马市这个生意,我金家不做也罢。” “哈哈。。。。。。”黄金山仰天大笑,“金家向来富可敌国,能拿不出这区区五百万两?还有,金家会舍得放弃这门生意?” “问题是茶马市未开,到底怎么样谁都不知道,黄大人怎么保证我金家会赚回这些巨额的投资?”金礼寸步不让。 “就凭我大燕皇帝陛下亲口允诺本官主管茶马市所有事务。金先生,天下四国几十年的征战攻伐终于平静了几年,现在天下诸国除了你们南楚因为有长江之险、水师之威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外,其他三国都打烂了。所有国家都在忙着修养生息,草原的战马、牛羊 是中原各国最急缺的物资。而契丹国呢?长年和回鹘人征战,加上久不和中原通商,他们对茶叶、丝绸、瓷器乃至铁器、粮食的需求一样的旺盛。你们金家有不少商队专门干跟契丹人走私的生意吧?两边的情况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阻止这个茶马市的开设和兴隆。”黄金山耐心地说道。 听到黄金山的话,金礼默然,金家确实有数支大型的船队专门干和契丹人走私的生意,他们通过水陆从南楚出发,沿着海岸线一直航行到离契丹人不太远的苦夷岛,在那里作为中转站和契丹人交易,获取异常高额的回报。金家每次将南楚最便宜的粮食、丝绸、茶叶带到苦夷岛,在以那里为基地收购契丹人的战马、牛羊、皮毛运回大楚或者直接在中途分销诸国,这一来一回的利润多达十几倍。 但是这一路却异常艰难,不说大海上无数来无影去无踪的海盗,还有大齐、大燕、东瀛国和长兴岛渤海后裔等多股力量对金家的船队虎视眈眈。每次出航,十成中能有七成可以成功到达目的地就算很不错的了,白白损失了不少的物资。 海上航行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损耗实在太多了。尤其是人员和战船的损耗,每年金家同样要为打造新的战船和抚恤战死的护船侍卫付出海量的银子。这样下来,那十几倍的利润要缩水一半。而且因为路上不安全,金家船队只能躲躲藏藏地前进,甚至绕远路,这样一来,一年中金家能够出航的次数也就一两次。这些年金家一直想要找到一个安全快捷的交易方法,黄金山的茶马市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到赤城比到苦夷岛光路程就省了一半,一路上更是安全的多,哪怕付出更多的赋税金家也愿意干。 可是一口气拿出五百万两,也实在是太多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大人的猜测。五百万两实在是太多了,这样的投资风险也实在太大。”金礼还是连连摇头,“两百万两,我金家最多出两百万两。这样家主那我也好交代。” “算了,你金家既然不愿意做这个生意,我想贾史王薛四家凑的出这五百万两。你说我都是猜测,那我就再做个大胆的猜测,你们金家要是不出这五百万两白银,我敢保证,不用三年,天下第一大商的地位就不是你们金家的了。黄财,送客!”说完这些话,黄金山一甩袖子下了逐客令。 “金先生,请吧。”黄财适时地走了过来,对着金礼说道。 第两百二十八章 尽入毂中 “金管家不忙,要是我金家真的出了这五百万两,黄将军怎么能保证在这一路上,我金家可以畅通无阻?不再像以前一样受到齐燕等国的干扰?”金礼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看到金礼有松动的迹象,黄金山心下大喜,“我大燕皇帝已经照会了齐国齐帝,他齐人可以来这互市,只要交税合法,我大燕皇帝不会为难正经商人。同样的,作为条件之一,往来海上的船队任何人不得攻击抢掠,齐帝已经同意了。毕竟他齐国也有船队往来我大燕,如果不遵守承诺,你不会在赤城看到任何一个齐人,同样你楚人也是。至于那些小蟊贼,不用我大燕出手替你摆平了吧?” “自然不用,我金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金礼一语双关地说道,“那黄大人,据我所知,黄河现在差不多已经算是那个秦忘的手中之物了,大人怎么保证秦忘不会在黄河上为难我金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秦忘也不是个傻子,将你们金家拒之门外,对他有什么好处?更何况,在这盘大棋中他只是个暂时不受控制的小卒子而已,等到真正的车马炮出手,还怕不会把他碾成齑粉?现在不收拾他,只是形势所迫,等一切都稳定下来,要弄死他还不跟弄死个小蚂蚁一般?”黄金山不屑地说道。 听了黄金山这话,金礼心里已经同意了他的条件。 金礼点点头,一脸冷酷,“最好弄死他,先是打劫了金家的走私商队,要挟了我们好大一笔粮食。现在又吞了我金家两百万两银子的财货,当真找死。这五百万两的事,我不敢做主,我会如实禀报家主,自有家主定夺。” 黄金山点点头,他也没想过让这个小小的金礼就定下这么大的事,只是个传声筒罢了。 黄金山在心里默默计算,就算金家不会付出足额的五百万两,就算打个折,也有三四百万两,也算酬到了一少半吧。 接下来的几天。黄金山又先后面见了几十个商人,主要是贾史王薛四家,又先后勒索了近八百万两白银。加上蔚州世家再凑的,这样算下来,黄金山这次不仅没有亏,反而还从中赚了不少。 “不错,金山,这次干得漂亮。咱们不仅不用花费一文钱,反而还多赚了五百万两,当真不错。有了这五百万两,咱们就能干很多事情了。”草庐中,黄老叔公高兴地说道。 听到黄老叔公的夸奖,黄金山喜形于色,“是,这五百万两叔公打算怎么安排?” “自然是招兵买卖,茶马市开设在即,没有足够的兵力怎么能镇得住各 方势力?你秘密组建强军,这五百万两就是你的军费,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黄老叔公淡然地说道。 黄无双的鼻息一下子粗重起来,五百万两去组建军队,有了这样奢侈的投入,他有信心组建十万人的精锐铁甲锐士。 “叔公,给侄孙一年时间,我会给黄家训练出十万铁甲精锐出来!”他豪气干云地说道。 “你有这样的心劲很好,除了十万人的铁甲精锐,我还要两万人的骑兵。”黄老叔公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黄无双心里一突,骑兵不比步兵,骑兵的花费要多得多。饲养一匹战马顶得上养三四个步兵。战马可不是只要喂一些青草就算了的,想要战马膘肥体壮,还要喂黄豆、鸡蛋、精盐。养马、驯马还有马鞍装具都是一笔很大的花销,两万骑兵连人带马的花费比得上五万步兵。 “放心,不会仅仅给你投入五百万两就算了的。后期茶马市开设之后还有更多的投入。”黄老叔公看出了黄无双的难处,开口说道。 听叔公这么说,黄无双才放下心来。 刘箭的速度要比秦忘想象中的快很多。 一百艘大大小小的战船静静地停泊在潮白河上,不是很宽阔的潮白河被遮掩得严严实实。桅杆林立、白帆蔽天,这些战船上装载的不是全副武装的水兵,反而都是一些老百姓,而且几乎全是青壮。 潮白河岸边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赤城百姓,船只老百姓都见过,但是战船,尤其是这么多的战船,一下子出现在潮白河上,这种盛景可是百年难遇的。老百姓各个都兴奋莫名,激动地就像过大年一般。 带领所有手下将领站在码头上的秦忘也同样兴奋不已,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青壮,那赤城和叶县的重建,以及码头和仓库的建造都要快很多。 此刻,从那艘高大的四层楼船上,走出了一群身着水师军服的将领,打头的一位,赫然就是水师主帅刘箭。 看到秦忘等人在岸上等候多时,刘箭快步走下楼船搭在岸上的木板,“末将刘箭,见过将军。” 秦忘欣慰地看着这个老将,他终究没有看错人。他把人、把地盘、把足够的物资、把成为一方诸侯的所有条件都摆在了刘箭面前,刘箭居然没有动心。刘箭从来没有给过秦忘来过一封信表示忠心,但是这次刘箭亲自前来,就说明了所有问题。 “刘将军快快请起。”秦忘赶紧亲手扶起他,“你做的事我都听刘洋说了,刘将军辛苦了。” 刘箭心里很是感动,这个少年,虽然在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给了自己最高度的自由,但那何尝不是一种信任。信任?自己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多谢将军信任,刘箭幸不辱使命。”刘箭感激地说道。 “哈哈,好。将军大才,秦忘佩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已在赤城县衙摆下宴席替将军接风洗尘。”秦忘和刘箭手挽着手走向战马。 后面自然有殷现、王文等人安排新州运过来的青壮。 酒席并不丰盛,酒更是劣酒,但是秦忘一行人却喝得异常高兴。 一番觥筹交错之后,刘箭也把秦忘的这群文武班底认了个全。双方很快就熟络起来,赤城众人都起哄让刘箭说说他拿下新州和长兴岛的经过。 原来在秦忘离开水师大营之后,刘箭用最快的速度招降了那些水师战俘,然后立刻兵分两路,一支由古芳波率领三千人马,直扑新州州城。以进城索要粮草为名,诈开城门,诛杀新州指挥使、赵进的家人和部曲,新州易主。 另外一支则由刘箭亲自挂帅,趁着天冷雾大,尽起水师精锐,突袭长兴岛,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击溃渤海国水师,生擒渤海国国主。成功打掉了黄河水路的最后一个障碍。 自此,黄河水路完全掌握在秦忘手中。 “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自此以后,茶马市,谁也绕不开我赤城!茶马市已经尽入毂中矣。此次刘将军当记首功,诸位兄弟,大家一起敬刘将军一杯!”秦忘听刘箭讲完,大声招呼手下的兄弟。 杨轩等人听说刘箭替秦忘拿下了长兴岛和新州,那实际掌握的地盘扩大了何止十倍?都兴奋异常,纷纷站起来端着酒杯敬刘箭。 刘箭哪敢托大?这里可都是秦忘心腹中的心腹,他一个新来的就算立下泼天的功劳也得夹紧了尾巴作人,不然以后就不好混了。 他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遥遥敬着大家,“都是将军指导有方,刘箭不敢居功,不敢居功。”言罢将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冲众人亮了亮杯底,以示干了。 “哈哈,刘将军豪爽,兄弟们我们也干了!”杨轩哈哈大笑,刘箭的那碗烈酒少说也得有三两,一口就被他干了,杨轩觉得刘箭是个豪爽的汉子,开始怎么看他怎么顺眼。 以前杨轩对刘箭确实有提防之心,生怕刘箭会撇开赤城自立。但是现在刘箭的表现让他的疑心尽去。 “好,干!” “干!” 众人也一饮而尽,赤城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第两百二十九章 急缺物资 “刘将军,这次地盘虽然扩大了,但是我手下实在没有什么人去经营两地,暂时还是由你领着这两地吧。我就一个要求,稳,先稳下来,等我们抽出时间,再慢慢消化它。”秦忘嘱咐刘箭道。 “是,刘箭省的。这次刘洋告诉我赤城减丁严重,我先运了5000壮丁来。这段时间两地打仗、招收青壮花费了八十万两左右的现银,其中动用了将军留下的那批财货中的五十万两现银,我们自己也缴获了三十多万两。剩下的我都带来了,这是名册和账单。”刘箭掏出一个厚厚的簿子,递给了秦忘。 秦忘不看账本,单单翻起了名册查看,那里详细记载了那些青壮的姓名、籍贯以及家庭的基本情况。 “这些青壮的家人大约会有2万人,我会分批送过来。”刘箭补充着说。 秦忘粗略地看了一看,就将账簿放在了桌子上,“这么短的时间,做的如此细致,刘将军,难为你了。这些人恐怕不是那么心甘情愿过来吧?” 听到秦忘的话,刘箭心里微微一暖,“不错,新州虽然被赵进祸害的不成样子,但是老百姓还没有到完全活不下去的境况,轻易不愿意离开故土。这些都是我半征半抓过来的,听话的银子、粮食伺候着,不听话的自然有刀枪。” 虽然刘箭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秦忘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惨状,自古以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乡土观念极为浓重,除非是大的天灾或者**,只要饿不死人,极少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刘箭强征新州百姓,一定不会那么容易。不过秦忘一点都不觉得刘箭做错了,一来这是他的命令,二来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没有什么对错。 这些百姓现在恨刘箭,恨自己,但是秦忘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让他们感谢自己的。 “刘将军不必自责,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感谢你。对了,如果再大量征召新州百姓,你还有困难吗?”秦忘问刘箭道,这两万五千人对一片破败的赤城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其他的都好说,最大的困难有两个。一个就是现在我那除了必要的军粮和军饷之外,就没有多余的了,此趟还请将军拨付一些。另外一个,新州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武装,但是却有不少世家,他们都养有私兵,多则几千,少则几百,给我征召百姓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刘箭很快说道。 “世家,又是世家。”秦忘头疼地揉揉脑袋,“刘将军,实话跟你说,我赤城也没有多余的粮草,银子更是稀缺,唯一的存银,还都是你带过来的。恐怕 我帮不上你什么。” “是啊刘将军,原来东家在秦家村那里储存了不少粮食,但是这几万人一来,我们自己也捉襟见肘了。”王文也苦着脸插言道。 刘箭闻言愕然,他那真的除了一个月的军粮和军饷以外什么都没有了,这次本来想向秦忘讨一点的,哪知道秦忘比他还穷,唯一的银子储备还是他带来的。 刘箭当然不怀疑秦忘和王文在骗他,看看赤城的现状,就算是有座金山也不够往里填的。更何况秦忘起家就一两年,底子太薄,赤城真的是一穷二白。 看到刘箭的样子,秦忘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自己这个主公当的还真是失败,不仅不能给手下供应粮草,还得靠手下接济,“那啥,刘将军,今晚,今晚我一定会想出办法解决你的粮草问题,我们赤城实在是太穷了。” “呃。。。。。。没关系,将军不要勉强,实在不行我回去想想办法,手里握着三万多大军,我不相信还能被饿死。”刘箭赶紧宽慰秦忘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箭的这句话让秦忘隐隐约约好像抓到了什么。 众人已经散去,只剩秦忘在房间里愁眉不展,苦思对策。 现在秦忘陷入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手下人多了,地盘也大了,但是他手里能用的资源非但没增加,反而减少了很多。赤城本来就没有什么资源,长期以来靠的全是他辛辛苦苦积攒的粮食和鱼干苦苦支撑,金银铜钱更是没有,早就沦落到以物易物的境地。 关键是赤城和叶县现在刚遭受重创,急需重建,这里面的投入可不是一点半点。秦忘这次还想把两县扩大数倍,打造成北地有数的坚城,再也不用遭受上次那样的损失,想法是好的,问题是钱从何来? 而刘箭那边,刚刚拿下了新州和长兴岛,他在两地招纳士兵,安抚百姓,虽说打开了新州和长兴岛的府库,但是这两地一个被赵进祸害得破破烂烂,一个是一群亡国之人在苟延残喘,也只是从两地收获了三十几万两银子和一堆破铜烂铁罢了。但是他的支出同样是巨大的,他运给秦忘的银子恐怕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银钱上不是说一点没有,关键是赤城最缺的不是这些,反而是粮食这些生活必需品。要是刘箭带来的那价值两百五十万两的财物,不能短时间变成生活物资,并不能替秦忘解决任何问题。 “粮食,粮食!”秦忘在油灯下苦恼地敲着自己的额头,映照在墙壁上的身影是那么瘦弱。 “东家,陈夫人求见。”门口响 起金武低沉的声音。 婉儿姐?她来干什么? “让她进来吧?”秦忘来不及细想,对金武说道。 门口一个俏生生的苗条身影走了进来,陈婉儿一身素青的棉裙,不施半点粉黛,但是却依然面色雪白,美艳不可方物。 “婉儿姐,你怎么来了。”秦忘迎了上来,自然地替她打落香肩上的一朵雪花。“金武,多生盆火来!”秦忘边把陈婉儿让进屋,一边对着金武吩咐道。 看到秦忘的动作,听到他的话,陈婉儿心里暖洋洋的,这个少年,举手投足之间对她的关心让她的内心深处一阵悸动。她不说话,静静地感受着属于她一个人的温馨和柔情。 “婉儿姐?”秦忘把手里的一盏热茶递给陈婉儿,看见坐在对面的陈婉儿还在发愣,不由心里惊讶,轻轻开口提醒道。 “啊?哦,哦。。。。。。”陈婉儿终于回过神来,接过秦忘递过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唇还没湿,脸色已经红了。 看着对面脸色白里透红的佳人,闻着佳人身上传过来的阵阵幽香,秦忘心里也一阵激荡,他赶紧别过头去,“婉儿姐,上次你们母子没事吧?成儿怎么样?看我,回来了就一直忙,也没去看你们。”秦忘掩饰着说道。 只是那双不老实的眼睛,忍不住不时偷瞄一下陈婉儿美丽的脸蛋和高高耸起的胸脯。 看着对面少年的样子,陈婉儿心里想笑,她是过来人,如何不知道秦忘心里怎么想的?不过她不打算点破,多少给这个小男子汉一点面子。 “嗯,我们没事儿。倒是你瘦了好多,脸色也苍白了。我听杨轩说你一直咳嗽,却一直不去看医生,你这样不行的,会垮的。”看着瘦削了很多的秦忘,她关心地说道。 “我没事儿,就是一些老伤现在还没有好利索。至少和那些战死的军民相比,我还活着。现在我更不能倒下,不把这些乱麻理清楚,我赤城还是很危险。”秦忘黯然地说道。 听到秦忘说起赤城军民的事,陈婉儿不说话了,那几天她虽然没有上阵厮杀,但是那天的惨状她也是亲眼所见。 她又很心疼秦忘,别人不清楚,但是她知道秦忘一直在自责,自责他自己的狂妄自大,自责没有照顾好赤城和叶县百姓。现在他拖着受伤之躯不停地工作不过是在弥补自认为的错。 但是她同样知道自己没法劝,就算劝了秦忘也不会听。 房间里一时间沉默下来,两人各想着心事,都没有多说的想法。 第两百三十章 一个故事 “忘弟,你是不是很缺钱?我在汪家老宅藏了一万两的金砖,本来是打算万一将来成儿不成器,留着给他安身立命的,现在你拿去用吧。”过了好一会,陈婉儿开口说道。 “绝对不可以,婉儿姐,你这两年以来帮了我赤城太多,尤其是我养伤的那一年,如果没有你,我们秦家村人活不到现在,也没有我秦忘的今天。那么多的恩情我还没来得及报答,怎么会动你留给成儿的保障生活的东西。不行,绝对不行!”秦忘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他心里也在暗暗惭愧,陈婉儿对他那么好,他刚刚脑子里却想些对不起陈婉儿的画面,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这个冤家,我的心你还不懂吗?我何曾要你还过? 陈婉儿心里却是另外一番幽怨。 “我们之间,还要分得这么清楚吗?”说到这,陈婉儿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一脸委屈的小模样看起来格外哀怨。 看着陈婉儿的样子,秦忘大呼头痛,为啥每次都是这样?只要陈婉儿露出这副哀怨的样子,秦忘都会投降,但是这次真的不行,秦忘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成儿的东西。 “我。。。。。。” “你不要说了,还?好像我们母子欠你的更多吧?你带着兄弟们拼死保护我们母子,死了那么多人,你难道要我们母子拿命还吗?”秦忘刚要说话,就被陈婉儿堵住了,陈婉儿一边说眼泪一边流了下来。 秦忘愕然,说来两人确实分不清谁欠谁的,先是陈婉儿主动和秦忘交换鱼干,让秦家村顺利渡过难关。再是秦忘拼死保护陈婉儿母子,再然后是陈婉儿散尽家财在秦忘不在秦家村的时候替他把秦家村照顾得妥妥贴贴,现在又要拿出最后的积蓄。理不清,解还乱,两人恐怕这辈子都纠缠不清了。 秦忘何曾不知美人恩重?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再去说那些还不还的,就显得矫情和虚伪了。 “好,这笔钱我收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还给成儿一个锦绣的前程。”秦忘当下点头应道。 陈婉儿脸上马上多云转晴,刚才还好像要下场大雨呢,谁知道因为秦忘一句话立马就阳光普照了。说来也奇怪,陈婉儿明明比秦忘大了十岁还多,但是在他面前做出这等小女儿撒娇的姿态,她却一点不觉得难为情,反而很喜欢这样。 秦忘也从来没有觉得陈婉儿这样有什么不妥,反而有点很喜欢。 “成儿缺的不 是什么锦绣前程,而是。。。。。。”说到这,陈婉儿脸红到了耳朵根,再也说不下去了。 呃。。。。。。不会缺爹吧?让十六岁的自己给八岁的成儿当爹?秦忘想想都觉得害怕,实在想不到什么话回答陈婉儿,所以干脆当起了鸵鸟,嘿嘿傻笑几下算是敷衍了过去。 看着秦忘的样子,陈婉儿心里幽幽一叹,到底还是个少年,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她暗暗想道。 “那个,能跟我说说现在赤城都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我可能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你权当我就是个倾听者好了,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陈婉儿岔开了话题。 听到陈婉儿不再说那个问题,秦忘心里松了一口气,当下愁眉苦脸地把现在赤城遇到的问题仔细跟她说了个清清楚楚。 “所以婉儿姐,你给我送来的金子我暂时不会动,你还是自己拿着。银钱我们自己还有不少,我们现在缺的就是粮食等生活物资。”秦忘最后总结道。 “不要,我说给你就是给你的。银钱总是越多越好的,回头我联系以前生意上的伙伴,看看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给咱们赤城买点粮食过来。”听完秦忘的话,陈婉儿稍微沉吟一下开口说道。 “那就太好了,关键时刻都是婉儿姐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听到陈婉儿会帮忙,秦忘松了一口气,又是高兴又是感激地说道,“对了,这次我们手里还有不少财货,都是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之类的,婉儿姐你就先把它们变卖了吧。”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陈婉儿娇嗔的白了秦忘一眼,“把它们变卖了?忘弟,这可是乱世,那些东西卖不到什么好价钱的,可惜了。这样吧,你要是一定要卖,我先去看看那些东西的成色,咱们不成批成批地卖,那不成了白菜了?咱们几件几件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喜欢的人,这样价钱应该会高上很多。” “是这么个理。”秦忘点点头,也觉得陈婉儿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忘弟弟你要做好准备,就现在的时节,就咱们赤城跟周边势力的关系,卖粮食的人要价不会便宜。” 看着陈婉儿担忧的神色,秦忘叹口气,“我有心理准备,就跟新州的情况一样,咱们周边其实并不穷,但是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那些大小世家手里,咱们向他们买粮,他们肯定狮子大开口。” “世家,又是世家。”听完秦忘的话,陈婉儿发出了和 秦忘一模一样的感叹。出身世家的她当然明白世家对一个国家、对天下百姓的影响。总的来说,这些世家永远都是以牺牲国家、牺牲天下人的利益来维护自己那个小家的利益,可以说是为祸甚巨。 “不错,世家,加上无数的大小地主。其实大燕并不穷,穷的只是这些老百姓而已,所有的资源全部掌握在这些世家手里。”秦忘眉头紧皱着说。 陈婉儿一说到正事,脸上渐渐浮现出女强人的果断和坚强起来,不再是一直在秦忘面前表现出的少妇的温婉和偶尔少女的娇羞。 “我不能给你什么好的建议,我只能给你讲个故事。”过了好一会,陈婉儿好像下定了决心说道。 “讲故事?”秦忘诧异地看着陈婉儿。 “不错,一个故事,也是我自己的事。”陈婉儿小指优雅地勾了一下黑亮的鬓角,把它勾到耳朵后面,“我当初刚刚掌管汪家的时候,有几个资格老的掌柜根本不服我,一直对我阴奉阳违。偏偏他们掌握着进货和出货渠道,手里也有一大批心腹手下,我一时之间根本动不了他们。但是留着他们,他们只能慢慢的架空我,开他们,不仅他们不会服气,我也难以服众。老实说,我确实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想起往事,陈婉儿的眼神有点迷离。 秦忘心里一动,“可是你还是顺利地掌握了汪家。”他接口说道,心里也有点好奇起来。 “是,我还是顺利接手了汪家,可是事后,汪家的生意也一落千丈。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很粗暴,我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粗暴的事。我派人偷偷烧毁了那些店铺所有的存货。那些掌柜的因为保管不当,被我名正言顺地辞退,他们也是因为这个错误,没有人愿意雇佣他们做掌柜。而汪家也因为拿不出东西交货,一时间也名誉受损。可以说,那几把火,让汪家几年都没有站起来。”陈婉儿越说脸色越冷,也越狠厉。此刻女强人的气质在她身上表露无遗。 秦忘呆呆地看着陈婉儿,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婉儿如此强硬的一面,强硬中还透露着浓浓的冷厉。秦忘见过最多的是她的精明强干,很少看到她这样冷酷的一面。可是细想她的话,秦忘不由陷入沉思之中。陈婉儿讲的故事,和他现在的状况是如此的相像,他也许能从中吸取一些经验来。 看着沉思中的秦忘,陈婉儿轻轻站起来,走出房间。在关上门的那一瞬,她有点后悔,真的不希望秦忘觉得她是个坏女人才好。 第两百三十一章 借刀杀人 码头上,秦忘单独送刘箭回去。就连段九和金武也离两人十步远。 刘箭不得不赶紧走,他这一趟来一来是为了向秦忘表示忠诚,二来也是希望可以寻求点援助。第一个目的他很满意,但是第二个,他只能报以苦笑。秦忘跟他说让他在赤城等几天,等出去联系买粮的陈婉儿一回来,肯定能给他一个圆满的答复。但是刘箭没有心情在赤城这边等下去,新州和长兴岛那边大局未稳,只靠他的几个义子坐镇他真的不放心。 “新州和长兴岛大局未稳,我又帮不上忙,刘将军,辛苦你了。”秦忘歉意地说道。 “将军说的哪里的话,再难勒紧裤腰带也就挺过去了,我想不用多久,不管是赤城还是新州、长兴岛日子都会好起来的。”刘箭不在意地安慰秦忘道。 “你不愿意在赤城等陈夫人就先回去,你放心,我让她带着五十万两白银和不少财货出去买粮食去了,只要她一回来,我就派人给你送去足够的粮食,你那边的事情重要再苦再难也不会拖你的后腿。” “多谢将军,这样我就放心了。”有了秦忘的保证,刘箭喜笑颜开地说道。 “长兴岛那边怎么样?主要是那些岛民和军队对渤海国后裔的忠诚度还有多少?”虽然黄河到潮白河水道已经落在了秦忘手里,但是秦忘还是有点不放心。 “当年能随渤海国皇室逃到长兴岛的自然都是皇室心腹军队、大臣以及他们的家属,这些人对渤海国后裔的忠诚度还是很高的。上次的战斗幸亏我们率先拿下了皇室,以他们为质,要不然肯定是场恶战。”刘箭实话实说。 “那渤海国皇室怎么样?他们的皇帝是不是雄图大略之辈?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得得想个办法除掉他了,不然会是个麻烦。”秦忘又问道。 “东家放心,渤海国的皇帝,只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不会是什么隐患的。”想起那个十三四岁却有一百三四十斤的小胖子,刘箭肯定地说道。 “那就好,渤海国后裔还是要善加保护,有了这杆大旗,长兴岛短时间内还是安稳的。对了,我打算把火龙王放在长兴岛,你们一个镇守长兴岛,一个镇守新州,双重保护我才会放心。”秦忘说完这些,别有深意地看着刘箭。 刘箭面色一愣,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知道不管秦忘怎么信任他,权利的制衡还是很有必要的,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的保护。 “那东家需要我做什么?”刘箭面色如常地问道。 秦忘对刘箭的反应很是满意,“回头我给他任命的时候他会先到新州,你给他配上五千水师和相应装备吧,加上他手下的兄弟,七千人应该没问题了。” “好,我回去就开始准备等着龙王。”刘箭点头答应道。 “刘将军,你怎么看世家门阀?”秦忘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世家门阀?”刘箭有点诧异,稍微想了一下组织一下语言,“自古以来,世家很早就存在了。像现在我们大燕的皇室曹家,苏定南原来的苏家就是原大建最大的两个世家,曹家宰相,苏家将,这句话在大建流传了上百年。只是后来曹家兵变成功,建立了大燕,而苏家则被满门抄斩 。这些世家门阀往往控制着一个国家的经济、政治、教育甚至军事。他们以文化传家,底蕴极其深厚,乱世之中他们要么自立为王,要么选择几个比较大的势力安插子弟作为投资,这样不管是哪个势力最终成功,他们的子弟都能登上高位。他们很明白所有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不管朝代怎么变换,他们会一直屹立不倒,自己家族的地位还是不会变,甚至更高。” “不错,就像数百年前的大唐,太原李氏靠的也是天下各大门阀的支持才夺得天下。但是我相信一点,这些世家门阀,绝对不会选择我这个寒门小子,因为我们的利益跟他们完全是冲突的。”秦忘点头说道。 “所以这才是最棘手的事,其实说起来新州那些人根本算不上什么世家,充其量不过是大一点的地主和暴发户罢了。大燕朝廷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的世家地位,他们在京城那些真正的世家门阀眼里,屁都不是。可是在新州,他们确实很有实力,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我们动不了他们。” “刘将军,昨晚有个人给我讲了个故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说到这,秦忘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哦?刘箭愿闻其详。”刘箭精神一振,莫不是将军想出了办法? 秦忘大致把陈婉儿告诉他的话跟刘箭说了说,听得刘箭沉思起来。 “与其留着一个不受控制繁华的新州,不如要一个听话但破败的新州。”秦忘冷酷地说道。 刘箭若有所思,但他不是很确定心里的想法,他知道,秦忘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将军的意思是?”刘箭试探着问道。 “杀!谁不听话就杀谁,直到把整个新州杀成一片白纸,可以任由我们涂抹的白纸。”秦忘杀意盎然,随着这些话说完他身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度。其实这样的决定,他也不忍心,昨晚他整整一晚没有睡,现在跟刘箭说这些,他也是好不容易才下的决断。 刘箭听完秦忘的话,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点被秦忘冷酷的样子吓到了,心里更是发苦。 我的将军哎,你说得容易,可是那些家族哪个跟朝廷诸臣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何况他们有很多亲族干脆就在朝廷担当要职,你一句话把他们都杀了?后果绝对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刘箭心里暗自腹诽道。 “将军不可,这样完全是取死之道啊。”刘箭心里着急,赶紧劝秦忘打消念头。 “我知道这么做风险很大,不仅会引起无穷无尽的报复,而且还会得罪天下的世家和地主。但是我不会傻傻的自己动刀子,有人会替我们完成这些。”秦忘看着着急忙慌的刘箭,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 “有人替我们完成?”刘箭满脸茫然。 “不错,那个王干不是一直觊觎新州吗?放他们进葫芦谷。”秦忘好像就怕自己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放王干进新州!”刘箭失声跳了起来。 和王干做了一年多的邻居,刘箭太明白那群人是什么德性了,就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尤其是对那些世家和地主,王干更是一个不落,全部杀光抢光,谁要在这个世道也只有那些人才有点好东西呢?但是问题是, 这样一来,整个新州也会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将,将军,如果放王干那群人进来,那新州就废了。”刘箭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 “我知道,但是再废也是我们的,现在却是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和地主的。如果有时间,我可以慢慢来,不用这么忙。但是刘将军,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况且你不觉得现在是个机遇吗?你的机遇。为什么朝廷没有大动干戈地剿灭王干?因为现在他还根本不成气候,占据的也仅仅是边关的一个穷困的州而已。对朝廷来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把茶马市开起来。这里面的千头万绪让朝廷根本来不及顾及他。可是如果他攻进新州就不一样了,一个乱匪如此短的时间内连下两州,更是直接威胁水师大营,威胁黄河水路,你说朝廷会不会心慌?会不会着急?这时候你刘将军亲自带人剿灭他,或者把他们赶回了营州,你说朝廷会给你什么样的封赏?”秦忘耐心地解释道。 听着秦忘的话,刘箭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当了一辈子不上不下的宁远将军,十几年没有挪过窝,刘箭当然希望自己的官职可以往上升一升。哪怕现在他已经不再忠于燕朝,但是更高的身份却可以加重他在秦忘心中的地位,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将军,属下不在意朝廷那些所谓的封赏。”不过刘箭还是慌忙说道。 “为什么不在意?”秦忘也不管刘箭说的是真话假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只有登上更高的位置才能更好的帮助赤城。” “可是将军,我们毕竟杀了赵进,夺了大燕水师,这个绝对瞒不了朝廷的,也许在皇帝眼里,我们和那些乱匪一模一样。他们怎么可能信任我们,还封官职?”刘箭又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你说的不错,但是朝廷现在应该还很难分清我们是忠是奸,我们需要一个机会,需要一个面呈燕帝表现我们忠诚的机会。但一直这样小打小闹,我们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你放心,只要你可以成功做好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做实你的功劳。” “好,我回去就会着手准备。既让王干这把刀除掉我们要除掉的人,又让他不能伤害到我们。”刘箭终于认同了秦忘的办法,点头道。 “说得对,你要把握好这个度,这是最关键的。还有,可能的话,尽量保存那些新州百姓吧。等这边的事情一了,我会亲自率军去支援你。王干毕竟还是有点才能的,不过我能击败他第一次,也照样可以击败他第二次。”秦忘自信满满。 看着刘箭的船队越走越远,秦忘伫立在码头上久久不语。自己给新州放进去了很多魔鬼,这到底是对是错? “段九,你说一个人做事不择手段,真的好吗?”秦忘问身后的段九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为了家人,我段九愿意去不择手段。”段九并不明白秦忘语中的深意,老实说道。 “为了家人?哈哈,段九,说得好!”秦忘哈哈大笑,返身往回走去。 这句赞美让段九一下子得意起来,跟在秦忘后面,边走边冲金武挤眉弄眼。 金武不屑地撇撇嘴,冲他扬了扬拳头。他马上老实了,没办法,实在打不过这个牲口。 第两百三十二章 打击走私 “抢劫走私的世家?东家,你怎么会有这么个想法?”一大早,杨轩和董庄就被秦忘叫过去议事,听完秦忘的想法,杨轩奇怪地问道。 而董庄没有说话,一直沉思不语。 “有什么好奇怪的,咱们不是干过一次嘛,大楚金家也没怎么样。杨轩请注意,这次咱们不是抢劫,咱们是在打击走私。”秦忘纠正道,“这么多年来,这些世家向契丹人走私了多少的盐铁等禁品?咱们这么做是合乎大燕律法的,谁也说不上什么。” “可是东家,咱们现在无官无职,没有任何名分啊。擅自组建军队已经是犯了大忌,还去打击走私,堂而皇之去得罪那些世家权贵,死得更快。”杨轩苦笑道。 “那又如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黄金山最近就要找咱们谈判了。咱们先拿下几单,等他们反应过来去幽州告我们的时候,咱们已经是朝廷正规的军队了,至少是黄金山的手下军队。”秦忘不在乎地说道。 “东家是说打个时间差?那咱们为什么不能稍微等一等?等咱们的编制一下来再这么干也不迟。”杨轩还是觉得应该稳妥点。 “我也想,但是最近没有大量物资注入,咱们赤城恐怕很难熬过这关。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次咱们不得不这么干。” “将军说得对,咱们必须得想点别的办法。我觉得可行。大不了咱们先做好保密工作就是了。”董庄突然开口说道,“而且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旦让那些被咱们打劫的世家知道咱们是黄金山手下的军队,那么他们首先要找麻烦的就是黄金山,这老小子也没有那么多功夫找咱们报仇了。” “是这么个理,其实现在咱们明目张胆地动那些走私商队也没有任何问题,大燕茶马市开设在即,咱们对这种人动手也算是提前维持秩序了。不过保密要稳妥一点,既不能让被抢的人很快知道是咱们做的,也不能让黄金山知道他给了咱们编制之后,会给他带来那么多的麻烦。”秦忘对董庄点点头,表示很欣赏董庄的分析。 “保密工作很简单,这段时间天祥把咱们赤城梳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外面势力的探子。抢来的人货也好处理,直接往猴窝子那一拉就好了。那东家,咱们准备动哪些人?我觉得最好不要什么人都抢,什么人都打。”听秦忘两人的分析,杨轩也接受了秦忘的提议。 “我收到消息,三天后金家和蔚州方家各有一支商队去草原,而且是结伴而行。护卫有四百人,民夫六百人,大车五百辆,一半粮食一半生铁,我要吃下它。” “五百大车,好啊,要是拿下了,咱们暂时就不缺粮食了。”杨轩兴奋地说道。 “又是金家,好,这次咱们好好跟他们算算账,还有那个蔚州方家,咱们已经绑了方刚,不在乎再得罪他们一回。”董庄也赞同地说道。 “我打算对这些人动手的目的就是告诉他们,我们就在这里,再跟我们过不去,不仅茶马市他们一时半会别想开了,就是走私这条路也会断了。我不仅要对金家、方家动手, 我要对所有的走私商队动手。从今天开始,不会有一粒粮、一斤铁流到契丹去。”秦忘斩钉截铁地说道。 “东家,现在有必要得罪全天下的豪族吗?”看着秦忘坚定的样子,杨轩跟董庄对视一眼,开口问道。 “不算得罪所有豪族,其实我仔细算过,各国商税一直不高,他们走私省下来的那点税钱还不够漫漫长路上的损耗。茶马市开设在即,全天下的商人都在积攒货物准备在第一届茶马市上试试水。现在还能坚持大规模走私的,无非就是那么几家而已。”秦忘肯定地说道。 “可就算是这样,契丹人那会不会也跟我们为难?这些人可不讲道理。”董庄也担心地说道。 “无妨,契丹人那我们满足他们就好了。抢来的东西挑暂时没用的咱们来跟契丹人交易,换回来的牛羊、马匹都是咱们自己的。”显然秦忘也想过这个问题。 看秦忘说得如此有把握,杨轩、董庄两人也不再反对了。 三天之后又是蹄铁沟。 北地暮春的阳光并不能给人带来多少的温暖,但是一个庞大的商队正汗流浃背地赶着路。 这支商队异常的庞大,足足有五六里还要长,五百辆大车每一辆都被一匹驮马拉着,还有四五个民夫时不时在后面推一下,但是马车走得依然不够快,可见马车上的货物是多么的沉重。 五百辆大车,一千人的商队规模看起来很大,却是这些世家往契丹人走私的常态。大燕朝廷对北地的影响力本来就不是很强,走私这种事向来是半公开化的。草原很大,每一趟交易都得花上半年的时间,所以这些商队都会带上足够的货物,一次尽量完成最大程度的交易。 这次金家商队的首领是跟金森差不多大的中年人,只是看起来比金森要老很多,他充满警惕地盯着蹄铁沟两边的高山,上次金森就是在这出的事,由不得他不小心。 “金头领,不用这么紧张吧?那赤城差点被屠光了,应该没有力量再来抢劫咱们,再说,他们现在办丧事都来不及呢,哪有那个心情啊。”方家的头领满不在乎地说道。 “还是小心点为妙,这次赤城损失是挺大的,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更缺物资。至于实力,你放心,他们还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金家统领不满地看了方家头领说道。 方家头领显然也看出了金家头领的态度,只是虽然大家都是商队统领,自己的家族比不上人家,方家头领也只能吃瘪。 “你说那个秦忘也真是邪性哈,咱们两家都在他手里吃了亏,这次黄金山这个三州节度使都没能拿他怎么样。我听说这小子可是砍了云州军整整一千六百人,他娘的,真狠,不愧是难民屠夫。”方家头领尴尬地一笑,转移了话题,忍不住啧啧说道。 金家统领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更加不安。他越来越觉得现在根本不是去草原的时候,一头老虎虽然受伤了,但是也正是它最饥饿的时候,这个时候去招惹它不是找死吗?他看向两处山峰的眼神更是充 满担心。 但是事情好像要远远比金家首领想象的顺利得多,他带着人已经看见了谷口了依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看着谷口越来越近了,金家首领的心慢慢落到肚子里。 “怎么样金兄,我就说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那姓秦的正在忙着埋死人呢。”方家首领愉快地哈哈大笑,只是嘴里的话难听至极。 金家首领也是微微一笑,“那就多谢方兄吉言了。”他心情很好,也不再对方家首领冷言冷语。 哪知他的话音未落,眼前突然出现了近千铁甲士兵,在他的面前快速地排好了阵型。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千铁甲士兵从两旁的树林里跑出来,堵住了自己的去路,心里一片冰凉。 “此路不通,三哥,投降吧?”就在金家首领惊惧的时候,一个大汉提着重剑从铁甲士兵阵型里骑马走了出来。 “金森,原来是你这个叛徒。”看到来人,金家首领大怒,但是心里也哇凉哇凉一大片,金森的本事他太知道了,而且两人在年轻时就结下了不小的仇恨,这次恐怕不能善了了。 “少废话,我家将军有命,投降,保你不死。”金森旁边的黄无双不耐烦地走上前来,手中的双锤重重一击,巨大的声浪震得商队的马匹长嘶不已。 金家首领面如死灰,前面是一千铁甲兵,想必后面也不会少了,而商队只有四百护卫,怎么打?他别无他法,只能下马投降。 经此一役,赤城军兵不血刃地缴获粮食三千石,生铁三千石,还有其他物资若干,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更让金森兴奋的是,再次缴获六十匹战马和五百匹驮马,能极大的壮大他手下的骑兵营。 “三哥,还得麻烦你们一趟,这些东西我们只留下一半,剩下的劳烦你们送去契丹那边。放心,我们这两千人会一路保护你们的。”清点完物资,金森对着金姓首领说道。 “哼!我还以为你金森多有骨气,不是还怕契丹人?”稍一想想金森的话,金家头领就明白了金森的意思,当下冷笑着嘲讽道。 “我怕不怕契丹人不用你在这说。就说去不去吧?”金森也不着恼,开口问道。 “我有得选吗?”金姓首领反问道,“金森,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金家人,我替你办完这件事之后你能不能放我回去?你也知道你三哥一家老小都在大楚,离不开我。” “我暂时不能放你走,你们只能等时机。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本本分分地把这件事办好,我保你性命无忧。”金森承诺道。 “好,我就信你这次。”金家首领咬咬牙说道。 “金将军,能不能把我放了。不瞒您说,我们这次跟契丹人交易也是想筹集秦先生要的物资,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旁边的方姓首领求饶道。 “这个我不管,我只按我家东家的吩咐办事。”金森不为所动,“而且我还告诉你,欠我们赤城的一分不能少了。” 方姓首领整个脸都苦了下来,不再多说什么了。 第两百三十三章 各方反应 京城赵家。 赵家是大燕的第三世家,实力虽然比不上李成安的李家还有文满的文家,但是它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赵家深得燕帝曹子文的信任。想想也是,文李两家算是除了皇室之外的第二大势力,那作为老三,自然担当起了制衡老二的重任。赵家也很明白自己的家族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完全都是因为皇帝和文李两家之间的争斗,所以他们坚定不移地站在了皇帝那边,对皇帝非常忠诚,事事以皇室马首是瞻。 很长时间以来,皇帝曹子文也最信任赵家,隐隐把赵家当成了心腹,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曹子文把大燕唯一的一支水师交给了赵家。 而现在,赵家刚刚得到消息,水师大营丢了,落在了一个叫作秦忘的小子手里。 “那个秦忘到底是谁?水师大营到底是怎么丢的?你们这时候给我当什么哑巴?给我说!”赵家家主,赵镶气急败坏地吼道。 赵镶五十多岁,皮肤发黄,脸上已经有了几块老年斑,但是看得出来,精神很好。他现在是大燕的兵部侍郎,官居正三品,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侍郎,上边还有个兵部尚书李成安压着他,但是他这个侍郎却比李成安还要受曹子文信任。一直以来他也和李成安明争暗斗,是李成安最想除之而后快的人物。 一觉醒来,一直掌握在自家手中的水师大营居然丢了,赵镶感觉跟做梦一样。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冲着几个赵家的主要人物发了足足半天的火。气得他差点抽出刀把面前这几个人都砍了。 “详细的情况还是不太清楚,但是水师大营确实丢了,至于那个秦忘,所知也不是太多。只是知道他是赤城秦家村人,一年多前纠结一干乱民夜袭赤城,掌控了赤城,半年前又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掌握了叶县。”看到家主如此愤怒,一个三十余岁的武将硬着头皮站起来说道。 武将叫赵浅,是赵家的嫡长子,在通州州军中任职,是通州军的一把手,官职是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掌管通州三万战兵。 通州在大燕京师东南一百多里之处,大燕中枢的东大门,从地理位置上至关重要。要下幽州,必先打通州,一旦通州被敌人拿下,那么幽州就门户大开。通州军虽不是幽州禁军,但也是大燕极有地位的一支军队。 “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定远将军是怎么当的?还有那赵进,以前还当他是个人物,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人抢了水师大营,真是个废物!”赵镶指着赵浅的鼻子骂道。 “是,父亲大人,孩儿知错了!”赵浅连忙点头认错道。 发了一通火,赵镶稍稍平复了一点,“好了,事发突然,也怪不得你。给我好好查查,我就不信那个秦忘只是一个山野小子,背后一定有人,老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整我们赵家。” “那父亲,明天的朝会……”赵浅担忧地问道。 “还什么朝会?我现在就去面见陛下,希望陛下看在我赵家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少些处罚吧。”赵镶摆摆手,打断了儿子话,也是一脸的担忧。 “那个刘箭当真大胆,以前看他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没想到居然敢行这造反之事,父亲去陛下那一定要陛下严惩他!诛他九族!”想起刘箭让赵家失 去了水师这样强大的力量,赵浅这个赵家未来的继承人一脸恨意。 “你蠢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茶马市马上就要开了,你觉得这个时候皇帝陛下会轻易对那刘箭动手?战事一起,拖延个几月,茶马市也就黄了。不管怎么说,陛下也只会暂时安抚那刘箭!”听到儿子说出这么蠢的话,赵镶再次破口大骂道。 “那这个哑巴亏咱们赵家是吃定了?”赵浅一脸不甘心地问道。 “你说呢?至少暂时是吃定了。”赵镶低叹一声,“那文满和李成安早就视咱们赵家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次不知道还怎么落井下石呢?只希望陛下能念点旧情。” “总不会把父亲的兵部侍郎的职位撤掉吧?” “不好说,这也是为父最担心的,没了兵部侍郎这个头衔,咱们赵家实在无力跟文李二人对抗。”强自沉稳的赵镶也是一脸担心,“算了,一切都等陛下裁决吧,你也别给我闲着。派人给我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秦忘的祖宗十八代还有这件的来龙去脉,我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放心父亲,孩儿已经吩咐下去了。”赵浅答应一声。 与此同时,京城忠亲王府。 忠亲王曹是曹子文一母同胞的弟弟,和曹子文醉心政事和权利不同,曹更喜欢的是琴棋书画。这是一个英俊而又满腹才华的皇子,一手丹青闻名天下,很有几分大家风范。要说四国中有才华的皇子皇孙着实不少,但是那些心高气傲的皇子皇孙们无一例外地都对曹敬佩不已。天下的佳丽名媛也对他很是仰慕,甚至大齐的一个公主为了他宁死也不愿意嫁给南楚的皇子,一度差点让齐楚两国陷入战争。 但是不知什么原因,这位无数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都三十六岁了,居然还是孤身一人。不仅不娶正妻,就连小妾也没有纳几个。 “王爷,这是北面的情况,那个秦忘闹了不小的动静。”一个老家人拿着一叠厚厚的情报走了进来,呈给了曹。 曹长相和曹子文很像,只是少了曹子文的阴狠,多了几分书卷气和淡然。 “呵呵,能比上次拿下赤城的热闹还大?”曹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正在看的《二十四史》,接过了老家人递过来的情报。 “杀了赵进,拿下了新州水师和新州?”刚看一眼,曹的眉头一下子挑了起来,诧异地问道。 “是的,详细情况是这样的……”老家人把秦忘做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曹,准确的就像他亲眼见到的一般。 如果是秦忘在这,一定会惊讶又恐惧,原来他做的事也不是那么严丝合缝,其实早就被人看得清清楚楚了,赤城也并不像董天祥说的那么干净。 “好大的胃口。”曹的眉头皱了起来,秦忘他没见过,但是他却一直关注着,可以说秦忘发家的每一步他都看在了眼里。 堂堂大燕忠亲王居然会一直关注秦忘这个小人物,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那赵家现在什么反应?”曹再次问道。 “赵镶大发雷霆,把一干亲信骂了个狗血喷头,连夜赶去皇宫去面见陛下请罪了。”不知道老家人是什么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黑暗中行走 的人,居然对赵家的事也了解得清清楚楚。 “没用的,赵镶这次算栽了。”曹轻笑一声,“我最了解我那皇兄,他不怕朝臣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病,最恨手下人蠢。他是一个自负的人,他自信不管朝臣有任何缺点,贪钱也罢、贪权也罢、贪色也罢,都不会脱离他的手掌心。他平生最厌弃蠢的人,赵家这次做出这样的蠢事,皇帝肯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王爷的意思是皇帝会把赵家一棒子打死?”老家人问道。 曹沉吟一下,“应该也不会,赵家一直以皇帝马首是瞻,这个情皇上还是要讲的,而且皇上还用得着赵家来牵制文李两人。其实赵家最值钱的从来都不是赵镶这个兵部侍郎,而是赵浅手下的三万通州军。只要有这三万通州军,皇上也不会拿赵家怎么样。不过皇帝陛下恐怕也不会放过那秦忘,他这一番作为跟造反无异,更是霸占了全大燕唯一一支水师,怎么会轻饶了他。” “要不要……”老家人欲言又止。 “不要,还不是时候。”曹拒绝道,“说不得得替这小子浪费一番口舌了,连大燕第三的赵家都敢动,他好大的胆子,和他爹一样。”曹抖了抖手中的情报笑了起来。 “可是王爷,您都好多年没上朝了,这些年一直寄情于山水,这突然上朝,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一些?陛下也正是因为这些才能让您当了这么久的闲散王爷,我怕王爷上朝会引起陛下的猜忌。”老家人担忧地说道。 “猜忌这东西要是在的话不会因为本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减少一点,不在的话这次也不会让陛下多想。这么多年了,当了这么久的闲散王爷,我也该露露脸了,要不然这大燕啊,就没人记得我这个忠亲王了。”曹自嘲地一笑,又拿起了放在一边的《二十四史》看了起来,神情也回到了刚才淡然的状态。 老家人叹口气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右相加当今国丈文满跟赵镶一样,愤怒地砸烂两个茶盏。不为别的,就因为黄金山把事情搞砸了,茶马市眼看着就要开设了,可恨的是开设的场地居然落在了一个外人的手上,这让文满非常不满。 更加麻烦的是因为秦忘的介入,茶马市被闹得天下皆知,给这件事添加了很多的不可控性。文满对掌控茶马市越来越没有把握了,更是把秦忘恨得牙痒。这时候黄金山兵败赤城的事还没有传到幽州,要是传到了的话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左相李成安倒是平淡的多,听说黄金山、文满还有赵家都吃了同一个人的大亏,心里很是快意,同时也对秦忘充满了好奇。 他也对茶马市志在必得,只是他在赤城的势力远远不如文满。主管云州的刺史黄金山是文满的手下,而李成安在赤城根本没有什么得力的手下,这让他动了收服秦忘的心思。有了这样的心思,他也立马行动起来,很快就吩咐手下着手安排去了。 今夜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大燕水师易主,赤城和叶县也脱离朝廷控制,而且同时落在了一个年轻人手里。秦忘,这个名字在今夜传到了所有大燕朝堂重臣的耳朵里。无数的暗探也在今夜同时动身前去赤城,没人知道秦忘是谁的手下,也没人知道秦忘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所有人都对他充满好奇。 第两百三十四章 赵家被罚 大燕朝堂。 曹子文阴沉着脸,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感觉是那么可笑。 昨晚赵镶紧急进宫,刚见到曹子文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张老脸哭得跟一根苦瓜一般。刚开始曹子文还不知道是什么事,等赵镶说出始末,气得他差点拿砚台砸死那个老货。 堂堂的大燕水师、堂堂的赵家,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杀了主将,夺了营寨。曹子文的第一感觉就是荒唐,荒唐透顶。之后则是疑窦重重,区区一个山野小子能做下这么大的事?他心里一百个、一万个不信,那个秦忘背后,到底是谁家的影子?这才是他要考虑的关键。 文满?他觉得不可能,黄金山已经站到了文满那边,他没道理节外生枝。 李成安?他也觉得不太可能,据他所知李家在赤城那边向来没有什么势力,做不到这么大的事情。 到底是谁?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暂时不知道是谁,但是国事艰难如斯,这些人还在一门心思的内斗,曹子文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大笑。 “事情大家都清楚了,众爱卿都说说怎么办?”执笔太监常震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说,曹子文阴沉着脸问道。 曹子文这么一问,下面的上百大臣们都三缄其口,没有一个人接话。其实他们差不多都知道了新州的事,只是现在他们都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秦忘背后站着的是谁,所有人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省的得罪人。 看见众臣的反应,曹子文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冷厉的目光扫了下面的众人一眼,只这么一看,他的眼神瞬间定格了。 曹?今天他怎么会来?莫非,那小子是他的人? “哈哈,皇弟,今天你怎么会有空来上朝?常震,不晓事,快给王爷看座!”心里转了数圈,不过曹子文的脸上依然以最快的速度挂上了笑意。 “多谢皇上,朝堂无兄弟,微臣站着就好。”曹赶紧推辞道,常震搬来的椅子就放在了他的身后,但是他坚持站着,就是不坐下。 “你啊,跟皇兄还客气。”曹子文笑骂一声,也不再坚持了,心里觉得很是舒服。 “皇弟啊,你今天突然上朝,不会是为了那个秦忘吧?”曹子文乐呵呵地问道,只是眼神犀利的让人胆寒。 对这个亲弟弟,他向来还是很放心的。几年前的夺储大战中,曹虽然保持了中立,但是至少也没给他添乱,让曹子文顺利登上了皇位。曹子文也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性,对权势,乃至对那个天下人都馋涎的宝座也都没什么兴趣,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对权力的任何**。 这些年曹也是这样的表现,只是当一个闲散王爷罢了,几乎从来没有迈出王府半步。除了当年的那件事,两人也从来没有为任何事红过脸。自从坐稳皇位以来,曹子文也给了曹充足的信任,曹子文斩杀了所有的皇室兄弟,独独放过了曹,可不是仅仅因为曹是他的亲弟弟那么简单。 但是,如果曹开始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力量,那情况就不同了。 “皇上说笑了,微臣在京城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认识那个什么秦忘呢?这次只是碰巧赶上了而已。”曹笑着否认道。 可是曹子文明白,那些大臣们也明白,曹无缘无故地突然出现在朝堂上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而今天,朝堂的议题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秦忘。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呵呵,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曹子文也笑了起来,不过他微不可察地扫了常震一眼,常震也隐秘地点了点头。看来接下来常震会派人把曹和秦忘的关系查个底掉。 而曹,则好像没事人一般,依旧低眉顺眼地看着脚尖。 “赤城早在两年前就落在了这个秦忘手里,叶县半年前也落在了他的手里。黄金山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传来?要不是这次新州水师出事,什么都捂不住了,朕还要被瞒着多久?”想起赤城那边的情况,曹子文的脾气就忍不住了,“这个秦忘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要干什么?” 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默,包括一心置秦忘于死地赵镶和文满也是三缄其口。因为他们发现他们对秦忘所知确实是不多,更担心他是谁安排在北地的棋子,在摸不清风向之前,他们选择静观其变。 “大家给我个章程出来,现在!”曹 子文看见那些大臣又是一言不发,低声喝道。 听到这话,李成安和文满罕见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两人才懂得神色。 “赵侍郎用人不慎,导致水师大营失陷,实乃重罪,臣请重责赵侍郎!”李成安率先出列,上奏道。 “臣附议!如此重罪,按罪当诛!”文满也走了出来,赞同道。 “臣附议!”又有几十个人出列,附议道。 看着这么多的大臣落井下石,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黑,赵镶更是如丧考妣,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大家都对赵家口诛笔伐,偏偏就是没人提秦忘。 其实这些人都是人精,做事又怎么会无的放矢?对赵家步步紧逼,那是看出来赵家这次犯的错实在是太大了,皇帝轻饶不了他们。就算赵家一直受皇帝信任,但是这次赵家太令皇上失望,众人只要加把火,把赵家彻底压下去不是难事,只要让赵镶远离中枢,他们想要再回来就难了。过个三五年,皇帝自然也就想不起赵家了。 李成安和文满这次联手,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只要扳倒了赵家,那皇上就没有了一支制约两家的利剑。 大燕第三大的世家被连根拔起,不仅仅是文李两人减少了一个政治上的巨大敌手,更是让出了很多的官位和无数的财富,所以一看到赵家要倒,就连那些一直保持中立的大臣也跳出来,用力踩着赵家。 而没人提秦忘,那是他们看到曹突然出现在朝堂上,明摆着就是冲秦忘来的。他们都看出来曹和秦忘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对付秦忘,很有可能就相当于得罪了曹。表面上曹就是一个闲散王爷,不过大燕可就这么一个王爷,还是皇帝的唯一亲弟弟,谁又敢不给他面子? “哭什么哭,传令,赵镶罢职贬官,在家好好闭门思过。其子赵浅,定远将军,贬为宁远将军。”曹子文出口说道。 这次惩罚不可谓不重,相当于直接把赵家从云端打入了泥土里,看着朝堂里呼声一片,曹子文也知道此次不严惩赵家交代不过去了,也顾不得赵家是不是自己的铁杆心腹了。 听到这个处罚,赵镶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第两百三十五章 力保秦忘 满脸嫌弃地看着赵镶被抬了下去,曹子文没有忘记秦忘,“那个秦忘呢?到底是谁?他想造反不成?李成安,你说,他是谁?” 看见李成安不仅顾左右而言他,而且还趁机拔掉了自己的爪牙,曹子文很是窝火,冷声点名问道,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李成安也说不上个所以然,那他不介意也收拾李成安一顿。 “回陛下,微臣惶恐。云州是黄金山的辖地,而黄金山又跟右相很是亲近,所以云州的事,微臣不知。这个问题我想文大人更适合回答。”李成安跪下请罪道,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把这件事甩给了文满,更挑明了黄金山是文满的人,文满想要控制茶马市。 “李相血口喷人!黄金山跟微臣毫无关系,还请陛下明鉴!”文满也不是省油的灯,干脆利落地跪下反驳李成安。 看见文满矢口否认黄金山跟他的关系,曹子文气得差点破口大骂。曹子文不是个笨人,上次赤城祥瑞恰好碰到文贵妇怀上龙种的事着实让他高兴了一阵子。但是等时间一长,他就回过味来,觉得真的太巧了,也明白自己很有可能被文满算计了,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收到密报说黄金山投靠了文满,只是文满势力庞大,不好轻易对他动手,曹子文也只能忍了。今天看到文满如此无赖,他心里很是窝火。 “既然这样,那我处罚那个黄金山,文相不会有异议吧?”他咬着牙冷声问道。 “陛下折煞微臣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黄金山是陛下的臣子,陛下要惩罚就惩罚就是。”听到曹子文这么问,文满赶紧说道。 看着文满假模假样的样子,曹子文更加生气,恨不得现在就下旨罢黜了黄金山的三州节度使之位。但是想想天下瞩目的茶马市开设在际,现在实在不是旁生枝节的时候,咬咬牙还是决定先忍了。 李成安看着曹子文的样子心里暗笑,他知道这是曹子文有心惩罚黄金山,只是担心会影响到茶马市,才决定暂时放过黄金山,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需要一个台阶来保住颜面。 “启禀陛下,微臣认为现在不是惩罚黄金山的时候。”想明白这些,李成安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惩罚黄金山事小,影响茶马市事大。陛下,现在茶马市开设在际,微臣觉得还是不要旁生枝节的好。” “哼,朕惩罚了他黄金山又如何,他还能造反不成?”曹子文依然气哼哼地说道。 “陛下,这次茶马市一直都是黄金山从中斡旋,陛下惩 罚了他没有什么,他自然也不敢有任何不满之意。但是这时候假手他人,多少会影响茶马市的进度,以微臣看,不妨让他戴罪立功。只要我大燕茶马市能开设起来,不管黄金山还是秦忘都不是事儿。”看见曹子文还在装腔作势,李成安心里不断冷笑,但是还是假模假样地劝解道。 “好,就让那个黄金山戴罪立功吧。”曹子文这才假装终于接受了李成安的谏言。 一直跪在地上的文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样子。这一幕恰巧被李成安看见了,把李成安气得七窍生烟。为了皇帝的颜面去替政敌的人开脱已经让他够憋屈的了,还让他看到了政敌得意的一面,他能不生气嘛。 剩下的事就乏善可陈了,就是当今大燕左右两相带着各自的势力互相扯皮,曹子文到最后也没搞明白秦忘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皇弟啊,你在朝堂上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可别说那个秦忘和你没有关系。你站在那,那些大臣连秦忘一个字都不敢提,怎么样,跟皇兄说说?”曹子文漫步在御花园里,很是随意地说到。 曹跟在他的后面,落后了一步的距离,苦笑着摇了摇头。 朝堂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不管朝堂上大臣们说什么,他的嘴角一直挂着微微的笑容,一言不发,好像所有的事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大臣不敢问他,不过他知道,他的皇兄一定会找他问个明白。自从当上皇上,他的这位皇兄是越来越多疑了。 “皇上,要说这个秦忘,跟微臣还真没有什么关系,皇上也知道我从来不问政事,怎么可能认识这么一个小子。今天微臣确实是来保秦忘的,也确实是想让众臣觉得那秦忘是微臣的人。”曹微笑着说道,坦白的眼神直视着曹子文。 “你倒是很坦白,能跟我说说原因吗?”曹子文一点都不意外地问道。 “原因很简单,为了制约!” “制约?” “不错,制约。皇上怎么看黄金山的黄家。”曹突然问曹子文。 “黄家?一个暴发户而已,跟京城里的李家和文家不同 ,他们根基太浅。不过还是很忠心的,朕有意培植黄家,逐步收复和振兴长城以北的几州。”曹子文想都不想的说道。 “忠心?就因为他进献了赤城祥瑞?皇上,微臣知道这几年国事艰难,皇上宵衣旰食,也实在是辛苦,赤城祥瑞确实鼓舞了朝堂和天下的人心,对黄金山高看了一眼也再所难免,可是皇上,恕微臣直言, 三州节度使的封赏有点太大了。皇上岂不闻前唐安禄山之故事乎?”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御花园的一座凉亭里,曹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些话,曹子文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看得出来,这两兄弟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黄金山他能干什么?一个小世家而已,就算他完全掌握了那三州,又能怎么样?三州凋敝,民生困苦,皇弟把他和安禄山相比,实在是抬举他了。”曹子文笑了起来,语气里颇多的不屑。 “不错,皇上,现在黄金山确实不能干什么?可是别忘了,他提出的开设茶马市已经被皇上允许了,茶马市就开在赤城,就在他治下的云州。皇上,不用几年,他的三州将会有怎样的发展?光是茶马市这一点,就看出了此人的野心,不得不防啊。” “茶马市此举,确实利国利民,所以他说他可以和契丹那边沟通好的时候,朕也就同意了。皇弟觉得这其中有问题?”曹子文的脸色也有点凝重起来。 “不错,微臣也是猜测。皇上想想,他能如此顺利地说动契丹那边,固然有契丹大战方酣,也需要茶马市这一客观理由,皇上不觉得这其中也有些别的原因?” 曹子文的眉毛一挑,“别的原因?皇弟觉得那黄金山可能跟契丹人有猫腻?” “这个微臣没有实质的证据,不过微臣认为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听到这话,曹子文不由沉思着站了起来,开始仔细思量曹的话,也觉得自己对那个黄金山不太过信任了。 “所以微臣才会出面保那个秦忘,秦忘控制的赤城正是茶马市要开设的地方,如果把他扶植了起来,也不失是个制约黄金山的办法。至于他打下了新州水师大营,确实是伤了朝廷的颜面,不过对朝廷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秦忘此举控制了黄河水路,只要控制了黄河水路,茶马市至少有一半不是黄金山的了,这将是制约他的一大利器。而对秦忘,微臣认为朝廷要多加安抚,收为己用,他还年轻,势力也还很弱小,应该很容易就会效忠朝廷。只要他效忠了朝廷,那茶马市才是皇上的茶马市。”曹也站了起来,跟在曹子文的身后,进言道。 “秦忘?这几天朕好像听了不少次这个名字,此人是忠是奸还未可知,朕会令人好好调查一下,再做计较。”曹子文点了点头说道,“可恨的是满朝文武都是废物,那个小子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居然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底细。还说只是一个乡村少年,我就不信一个山村少年能做下这么大的事。” 第两百三十六章 兄弟相疑 “皇上说的是,这小子要真的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山野小子,那简直就是旷世奇才,皇上无论如何都要收服他。怕就怕他背后是某个世家,那就麻烦了。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恐怕要收服他也不是那么容易。此子虽然年幼,但是桀骜不驯,又年少成名,估计有点傲气。皇上,微臣保下这个秦忘别无所求,只想协助皇上守好父皇留下的这片山河!”曹情真意切地说道。 “皇兄明白,你从小跟皇兄关系最好。平时也做了臣子的本分,这次皇兄只是没想到皇弟你会如此看重那个秦忘,不免有点好奇。皇弟不要多想啊。”曹子文微微一笑,拍了拍曹的肩膀。 “怎么会,微臣从不问世事,这次突然这样,难免让人惊讶。皇上没看到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惊讶的样子吗?”曹也笑了起来,“这次微臣不想好好的一个棋子就这样被浪费了,所以才会上朝。这下好了,微臣又能回去继续风花雪月了。” “你啊,净想过你的清闲日子,也不知道来帮帮朕。”曹子文嗔怪地说道,“你看看,现在的大燕朝堂,表面上皇兄是天子,但是皇兄又能掌握多少权利?文满和李成安,各领着一帮人相互倾轧,一个赞成的,另一个肯定为了反对而反对。不管是什么事,都要先扯一番皮再说。本来皇兄还有个赵家帮衬着,哪知道居然被那个秦忘坏了事。” 说起当今大燕朝政,曹子文有点愁眉不展。 “赵家先压下去,等风头过了再提起来就是。其实皇上,文李二人能在朝廷这样飞扬跋扈,依靠的可不只是他们在朝堂的势力,还有外面的。”曹接过话头说道。 “你是说他们在各地的军队。”曹子文皱眉道。 “不错,军队,不管怎么样,天下四分,是个乱世,有军队就有一切。皇上,秦忘此人,说不定会是大燕朝堂的变数。”曹话里话外对秦忘都是回护之意。 “朕再让人调查一下,朕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能不能用。”曹子文很是意动。 “皇上,说一千道一万,咱们曹家能被那些人欺上瞒下、阴奉阳违,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实力不强造成的。我觉得这次茶马市对我们曹家来说是个机会,只要咱们能在茶马市上获得大部分的利益,不用几年说不定就能彻底碾压文家、李家。关键就在于我们会不会真的彻底掌握茶马市。” “茶马市是大燕的茶马市,是朕的茶马市,自然会彻底掌握它,皇弟是不是多虑了。” “不一定,皇上,现在茶马市就脱离了掌控啊。其实就算没有秦忘,茶马市也不会落在皇上手里。文李两人为了茶马市争得头破血流,自然没有把朝廷看在眼里。如果没有秦忘,最可能的结果就是黄金山掌握了茶马市,那所有的利益先被黄金山刮下一层,再被文满刮下一层,到朝廷手中的能有多少?” “这个问题朕也仔细想过,我打算茶马市一开,就派遣朝廷的大臣前往收税,应该能阻止那些乱臣贼子肆意妄为。”说到“乱臣贼子”四个字,曹子文满脸都是阴沉的杀意。 曹苦笑一声,“要是咱们曹家足够强大,派几个征税的大臣肯定就够了。问题是以现在的情况,满朝文武咱们能派谁过去呢?数百大臣几乎全是文李两系的人,少数几个忠于朝廷的又官职太小,当不得大事。” 看着曹侃侃而谈的样子,曹子文心里的猜忌越来越多,“皇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居然对朝廷上的事这么清楚,当真是为难你了。”曹子文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淡然说道。 曹微微一笑,“身处闹市怎么能避免世俗的纷扰,微臣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曹子文哈哈一笑,“皇弟这话说得有趣,咱们言归正传,这件事你说该怎么办?” 两人打了个哈哈把这件事搪塞了过去,但是有没有过去只有两个人知道了。 “笼络秦忘,不管他是谁的人,务必让他归附朝廷。只有他完全变成了朝廷的人,黄河水路也就是朝廷的了,茶马市也有至少一半彻底掌握在朝廷手中。李文两人就不再是问题。”曹出主意道。 “只是那秦忘会被朝廷收服吗?”曹子文怀疑地问道。 “微臣觉得很有可能。那秦忘得罪了太多的人,这时候正是需要一个稳固靠山的时候,现在朝廷要去当他的靠山,他为什么要拒绝?”曹反问道。 曹子文稍微沉吟一下,觉得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也就同意了,“好,那就按照皇弟说的,善加拉拢那个秦忘,希望他不会让朕失望。” 看着曹赶去皇太后寝宫的背影,曹子文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刚才他们兄弟俩打了个哈哈,但是谁都清楚,谁心里都没过去。 “常震,你说忠亲王真的跟那个秦忘没有关系?”曹子文问一直在旁边伺候的常震道。 “陛下莫要为难奴才,奴才不敢多言。”常震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多言。这件事他一个 奴才哪敢多说,涉及到皇室的事,他要是不想死,最好不要多嘴。 “让你说你就说,朕赦你无罪。”曹子文瞥了常震一眼,冷声说道。 常震心里一苦,知道这次不得不开口了,“奴才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听到常震这么说,曹子文有像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敢相信,“哦?为什么这么说?” “这么多年来,内卫从来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过,奴才不敢擅自猜测。”常震实事求是地说道,没有一点主观猜测。 原来这么多年来,曹子文从来没有对曹真正放心过,曹的忠亲王府被他安插了不少大燕内卫密探,只是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曹子文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现在忠亲王府的内卫怎么样,还监视的那么严密吗?”曹子文也想起了那些快要被他遗忘的密探,出言问道。 “不像刚开始那么严密了。” “那从现在起重新给朕严密起来,忠亲王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尤其他跟秦忘到底有没有关系,尽快给朕搞清楚。”曹子文不满意地一皱眉头,吩咐道。 “是,那陛下,赤城那要不要奴才亲自去一趟?”常震点头答应下来,又语气很随意地说。 “赤城那边你去一趟也可以。”曹子文微微沉吟一下。 曹子文这话说完,常震低垂的眼睛里一抹喜色一闪而过。他这么提议可不是无的放矢,相反,充满目的性。他受文满的嘱托,一定要揽下这次的差事,趁机好好收拾一下秦忘,最好替文满把赤城收入手中。 “还是算了。”常震没有高兴多久,曹子文突然改口,让他面色微微一僵,“这边的事离不开你,尤其是忠亲王那边,你要亲自主持。朕不想让忠亲王感觉到异样,赤城那就让陈亮去吧,以他的能力,这件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常震心里的喜色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苦涩。陈亮是谁,他再熟悉不过了。要说这大燕内宫有谁可以威胁到他的地位,那就是陈亮了。常震是先帝留下来的老奴才,虽然受曹子文的信任,但是跟陈亮相比,主仆之间总少了点亲近感。现在陈亮也就是年轻,实力不如常震,但是常震心里清楚,假以时日,陈亮肯定会成为他最大的敌人。这也是为什么常震那么容易就勾结文满的原因,完全是为了引外援。 可是曹子文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第两百三十七章 加速建设 刘箭运送的青壮一到,整个赤城一下子又繁忙起来。 王文站在正在修建的码头旁边喜得眉开眼笑,好家伙,这可是整整五千丁壮。有了他们,这码头修建的可会快很多了。 这些青壮们已经被分成了十人一组,有的在修整路面,有的在修建泊位,有的在打栓船的木桩,更多的人则在已经抽完水的河底挖掘淤泥,力求将整个码头进一步扩大。整个工地看起来纷乱不已,但是却秩序井然。看着岸边那一溜几百个拴船的木桩,码头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不远处无...... 《逐鹿乱世》第两百三十七章 加速建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三十八章 民无小事 王文脸色变了数变,“好,跟我来,我会替尔等禀报将军,但是将军见不见你们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多谢大人。”为首的契丹人很是高兴,对着王文道谢道。 “来人,给他们带上斗笠!”王文嘴角邪邪一笑,突然对着手下说道。 立刻就有几个士兵拿着三四个劳工干活戴的斗笠走了过来,斗笠上都是黑色的泥土,还散发着腥臭味。 “这位大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看见赤城士兵递过来的斗笠,那个为首的契丹人不解地皱眉问道。 “干什么?”王文冷冷一笑,“你不知道我们赤城人有多恨你们?你们这一身打扮走进赤城,我敢保证有人能把你们活撕了。” “我们是来谈合作的,还请大人不要如此侮辱我们。我们契丹男儿堂堂正正,岂能做那藏头露尾的鼠辈?”为首的契丹人满脸不高兴地说道,坚持不戴。 “你也知道你们是来谈合作的?既然如此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王文大声斥责道,他只觉得心里一阵快意。多少年了,赤城人见到契丹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今天他能如此羞辱这几个契丹人,他觉得够他吹一辈子的了。 为首的契丹人还要说什么,突然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咳嗽声,他也就不多说了,“好,兄弟们都带上!” 秦忘的书房里。 秦忘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天气渐渐回暖,但是他却更加的瘦弱,也更加的怕冷。房间里升起了足足三个火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发抖。 汪铭看着秦忘的样子,眼里不住闪现出担忧。对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岁,替他报了仇的小主公,他是打心眼里感激。 “东家,你真的该好好调养调养了,这样真的会坚持不住的。”汪铭担忧地说。 “没事,咳咳,我的身体我知道,再、等等吧,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再说。你们放心,我还坚持的住。”秦忘边咳嗽边挥了挥左手。 他的右臂被金刚重创之后一直用不上力道,现在虽然已经消肿了,但是那条手臂的表层却有一层黑硬的淤血,就像长了层黑色的鱼鳞,分外恶心恐怖。 “好了,田亩的事怎么样了?”秦忘岔开了话题,说到了正事。 汪铭看着秦忘那张苍白又倔强的脸,无奈地叹口气,“土地已经丈量清楚了。这次统计出来的无主之地多达二十三万五千多亩,加上原来赤城和叶县名下的官田,我们现在 可以支配的土地已经有六十多万亩。按照将军的吩咐,每个幸存的百姓赠送良田3亩,火龙岛岛民每人良田3亩,这样我们差不多还剩五十万亩土地。其中良田十五万亩,生田三十五万多亩。还有猴窝子那边每天都会开垦近十亩土地。”汪铭拿出袖中的帐册,详细地禀报道。 “嗯,老百姓没有什么意见吧?” “刚开始还是有点的,后来我派人对百姓们宣传利害,加上赠送的良田和银粮,老百姓也就没什么怨言了。不过,他们对火龙岛那些岛民很排斥。”汪铭老实答道。 “哦?排斥火龙岛岛民?”秦忘诧异地问道。 “是,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械斗事件,好在县兵及时赶到,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汪铭办事不周,请东家责罚?”汪铭惭愧地说道。 秦忘事先已经意识到了赤城人会多少有点排外,但是实在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已经到了械斗的地步。看来他还是小看了问题,这些百姓世代都没有离开这片土地过,而且都是以家族的方式繁衍生息,小农思想下,排外思想难免重了很多。 “什么?如此严重的事情居然没有人跟我禀报。你们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咳咳……”秦忘大怒,猛然绷直了身躯,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因为过于激愤,带动着猛烈咳嗽了几声。 “东家息怒,保重身体要紧。”汪铭慌乱地跪了下去,“本来是要禀报将军的,但是殷县长和火龙王觉得这只是小事一桩,不必劳动东家,再说东家最近身体也不是很好。东家放心,殷县长和龙王已经各自约束了手下的百姓,严令他们不许再闹事。”汪铭连忙解释道。 秦忘喝了口茶水,压下了咳嗽,看着跪下的汪铭,眼里有一丝不忍和无奈,曾几何时,自己让手下人如此惧怕了?动不动就跪下。难道真的是上次杀人太多,不仅吓坏了敌人,也吓坏了这帮心腹手下吗? “汪铭,你起来吧。什么时候连你的膝盖都这么软了?”秦忘又颓然地倒了回去,“你们还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你和殷现等人就这点水平的话,我是不敢给你们加担子的。若是在平常,这点小事自然不用我过问。但是你有没有想想冲突的两方都是什么人?我们赤城的百姓刚刚经过惨烈的大战,虽然我们尽力安抚了,但是他们心中积攒的戾气和对失去家人的悲痛还没有彻底散去。这时候突然有人去抢他们认为是他们的东西,他们怎么能心平气和?而火龙岛那边的岛民,作了几十年的水匪,个个 都是匪性难除,这个时候赤城百姓来找茬,他们能够忍住?汪铭啊,这两方人都很难办,万一双方死了人,那肯定就结下了世仇。我不想我属下的百姓分成两派,每天打生打死的。更何况,这些百姓身后站着的可是我们赤城一系和火龙岛一系,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赤城,必须是个稳定团结的赤城,我不允许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存在。” 已经站起来,低着头默不吭声的汪铭越听越心惊,看来确实是自己等人想差了,这绝对不是小事。 “那东家,怎么办?”他无奈地问道。 “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你回头告诉殷现和龙王,对手下的百姓不许太苛责。治大国如烹小鲜,得慢慢来。你们给我记住了,民无小事。”秦忘也苦闷地说。 民无小事?汪铭在心里慢慢咀嚼着这个词,好像有了点收获。 “这件事情慢慢来,殷现好久看不到他的人影了,他的流民招收的怎么样?”秦忘放下了这个话题,问汪铭道。 自从殷现被受命恢复民生开始,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到了招募百姓身上,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了几个得力属下。毕竟民生,民生,没有民,谈何民生? “殷县令亲自赶赴周围的几个县去招收百姓了,前天刚刚传来消息,现在在陈县那边。不过好像并不顺利,陈县的县长和当地的几个世家百般阻挠,效果不是很明显。” “呵呵,去人家地盘挖人墙角,能活着就不错了。这个殷现,真的做起事来,还真的够拼。这样也好,千金市马骨,一个堂堂县令亲自去招收百姓,也可以向周围几州的百姓显示我们的态度。汪铭,现在我们赤城丁口如何?” “我们赤城和叶县共有百姓八万四千余人,两万余户。其中青壮年一万有余,壮妇近两万,孩童一万五千余人,还有五千士兵,其他的都是老人和伤员,不顶事的。”汪铭略微沉吟,如数家珍地说道。 “两县人口,还不足十万,黄金山,你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秦忘一脸都是深切的恨意。 “不错,东家,那个黄金山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他。”汪铭也恨声说道。 “我说过会给两县的百姓一个交待。他们以为杀几个战俘就算了吗?不把黄金山的人头摆在那个京观的最上端,我秦忘死不瞑目。”秦忘点头说道。 想起那个巨大的京观,汪铭一阵心寒,不过想到能把罪魁祸首的脑袋放在上面,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振奋的。 第两百三十九章 北方来客 “好了。”秦忘抖抖手中的帐册,“汪铭,你说我们有这么多的良田,开出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那些百姓不敢来我赤城?”秦忘这就有一点考较的意思了。 汪铭也听出了秦忘语气里的考较之意,心里激动起来。秦忘的地盘越来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大,他们这些人肯定会水涨船高,秦忘此举很可能打算给他安排新的位置了。 他打起精神,认真想了一下,“属下觉得,原因有二,第一,上次黄金山派人攻打我们,那些百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那些都是官军,这个他们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被官军攻打的人,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自然不是土匪就是乱民,他们自然不想也不敢加入我们。第二点……” 汪铭欲言又止,抬头偷偷打量了秦忘一下,看他面无表情的低头倾听着,咬了咬牙,“第二个原因,就是东家威名太盛,他们不敢过来。” “嗤!什么威名,是凶名吧。那你说有什么好办法。”秦忘自嘲地说道,能看到这两点很简单,关键是应对之策是否有用。 看到自己刚才的话秦忘没往心里去,汪铭长长舒了口气,“第一个问题我觉得很好解决,只要东家的官身一到,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就会迎刃而解。但是第二点我认为不太好解决,东家已经被人误认为残暴不仁了。想要老百姓大批涌来,只能许以厚利,再加上合适的引导。最好能给老百姓一个保证,让他们有足够的安全感,比如东家亲自颁发一些保护老百姓的政策等。” 秦忘眼神一亮,这个汪铭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好,汪铭,这个事你现在就可以做了。但是要记住,所有百姓的利益都要兼顾。我知道很难,毕竟我们的资源有限,但是尽力吧。” 汪铭大喜,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做,完全说明他在秦忘的心里地位上升了很多,当下点头说是。 “汪铭,我们赤城还需要多少人口?”说了这么多,秦忘异常的疲倦,轻声问道。 “东家,我算过。要是让茶马市开设之前完全建好码头和配套设施、两县县城的话,少说青壮30万。关键是猴窝子和铁矿场那边也需要大量的人口。”汪铭嘴里发苦地说道。 “30万……”秦忘也是一阵灰心丧气,“算了,也不是能急来的事,慢慢来吧。汪铭,我看你最近很是消沉,还是因为叶县的事?” “是,属下心里还是绕不开那个坎,每每半夜都会被惊醒。”汪铭听到秦忘又提到上次 叶县被屠的事,很快黯然下来。 “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这事除了你自己谁都帮不了你。也不要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实在不行就让自己忙起来。”秦忘也低叹一声,轻声安慰道。 这话说得汪铭鼻子一酸,自从上次他从叶县跑回来,听到了不少的流言蜚语,周围的同僚虽然平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汪铭还是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疏远。这让汪铭心里又是憋屈又是委屈。 “东家,几个契丹人在门口求见,说是来合作的。” 就在两人大眼对小眼的时候,段九引着王文走了进来,王文行罢礼禀报道。 “契丹人?合作?”秦忘小小意外了一下,自己向来和契丹人没有什么交集,现在来跟自己谈什么合作? “有请,段九,撤掉火盆。”不过秦忘还是决定见一见。为了不让契丹人轻视,他强忍着寒冷,让段九撤掉了那三个夸张的火盆。 萧鼎是这趟出使赤城的使者。 和大部分的契丹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同,他不仅有健壮的体魄,刚硬的性格,最重要的是他还具有非凡的智慧和深沉的心机。 他这一路走来,一直都在细心观察着赤城的一切。一切都看起来杂乱无章,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情景,看起来繁忙异常。但是细心的他很快发现,这些工地里,严重缺少人手,他甚至看见很多老人和妇女也在做着繁重的工作。这一发现,让他很是振奋,对自己达成目的又多了很多信心。 走进赤城县衙,看着这个古朴甚至有点破败的建筑,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啊。事实上,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前几年和林契丹人来赤城打草谷,他也随着大军来了几次,甚至有一次他们都进了城,将这座县城不管是人口还是财富都抢掠一空,就差攻进这座县衙了。 很快,萧鼎被引进了秦忘的书房。他抬起头匆匆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赤城实际的主人,第一个感觉就是很年轻,比他想象中要年轻的多。脸上还没有完全褪去少年人的稚嫩,无须的脸上异常的苍白,只是那双眼睛,明亮而狭长,又有棱有角,正古波不惊地看着他。只是看了一下秦忘的眼神,萧鼎就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个少年人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无害。 “和林萧头人麾下萧鼎,见过将军。”觉得自己打量秦忘有点久了,这样很失礼,萧鼎赶 紧右手握拳,拍在左胸上,腰微微弯曲,行了一个契丹人的礼节。 骤然搬走了所有的火盆,秦忘觉得很冷,更何况他还脱掉了外面紧裹着的大氅。对外人,他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他的软弱。所以他强忍着寒冷,把身躯绷得笔直,正襟危坐地看着萧鼎一行人。 萧鼎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萧鼎。一行四个人,典型的契丹人长相,但是领头的萧鼎和他的手下不一样,这个人身材健壮,脸上更多的是文人的温和,眼睛里不时闪现智慧和精明的光芒。 “萧先生不必多礼,看座。”秦忘淡然一笑,声音里不带任何感**彩。 “多谢将军。”萧鼎不卑不亢地道了声谢,不客气地坐在了段九搬来的椅子上,另外几个契丹人自觉地站在了他后面。 “和林萧头人,本将倒是如雷贯耳,怎么样,他还好吧?”看到萧鼎的样子,秦忘暗自警惕,这个人没有一般契丹人的狂傲,也没有一般使者的谦卑,恐怕不好对付。 “多谢将军关心,我家头人过得很好。”萧鼎微笑着看着秦忘,回答道。 “呵呵,当然很好。以前每年都来我赤城抢掠一番。人口、粮食、金银都不放过,过得再不好,那些东西都喂了狗不成?”看到萧鼎的样子,旁边的汪铭气就都不打一处来,冷声嘲讽道。 萧鼎脸上微微变色,他身后的几个手下更是怒容满面。 萧鼎冷冷瞥了一眼汪铭,伸手制止住了想要站出来的一个手下,把目光投向秦忘,“秦将军,这位是?” 秦忘乐呵呵地看着萧鼎几人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快意,听到萧鼎的问话,他一点责备汪铭的意思都没有,“呵呵,他啊,我手下的叶县县长,也是我的兄弟。他的态度完全可以代替我的态度。” 听到秦忘的话,汪铭一脸的感动,在这样的场合,他说话已经非常不讲规矩了,而秦忘不仅没有像一般的主公那样呵斥他来彰显自己的权威,反而维护他,怎能让他不感动? 而萧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心中又多了几分忌惮。能这样爱护手下的人,以后成就绝对不会小。 “怎么?将军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萧鼎不爽地问道。 “哈哈,朋友来了自然有美酒佳肴,但是豺狼来了嘛,就只有刀枪了。不知道萧先生这个客是不是恶客呢?”秦忘冷冷一笑,一点都没有要缓和的意思。 第两百四十章 汉匈联盟 看着秦忘那张欠揍的脸,萧鼎直觉得一口逆血往嗓子眼儿涌。他怎么能不知道这是秦忘故意为之,不过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罢了。想到秦忘生平的所作所为,连官军战俘都敢屠杀的疯子,还真拿他没办法。 “秦将军,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萧鼎强自压下怒火,决定不再和他纠缠民族世仇的事,想想也是他们理亏,当下把话头拉往正题。 “愿闻其详。”秦忘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也打消继续和萧鼎纠缠的念头,说来让这群家伙吃瘪,确实让人快意,但是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头人这次派在下来,是想和秦将军联盟。”萧鼎平复下心情,淡淡说道。 一语击起千层浪,听了他的话,秦忘、王文和汪铭都震撼不已,和契丹人联盟?开什么玩笑,契丹人几十年来屡屡边,就是这几年因为契丹人和回鹘大战才消停了,早就和中原人,尤其是燕人结下了血海深仇。赤城和他们联盟,不怕天下的悠悠之口把赤城众人骂死?更何况,大燕朝廷也绝对不会允许赤城这样,到时候,说什么也都会把赤城灭了。 “结盟?我们和你们契丹人?”秦忘诧异地和王文、汪铭对视了几眼,转头不确定地问向萧鼎。 “不错,不过不是你们跟契丹国,而仅仅只是和和林头人萧正刚,萧大人。”萧鼎点点头纠正道。 “详细点。”秦忘有点不耐烦地喝道。 看到这个少年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萧鼎心里一阵舒爽,终于报了前番羞辱之仇,不过他也不敢太过,毕竟身负重任过来的。 “老实说,我家主子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主子姓萧,出身契丹国的皇后娘家萧氏,原来大燕和契丹不睦时,我家主子很受朝廷看重,更是南院大王的心腹,不然也不会把和林这个和大燕接壤的地盘分封给他。要知道,这里最靠近大燕,一旦有事也将是攻打大燕的桥头堡,最容易出军功的地方。但是好景不长,四年前,南院大王和北院大王之间的廷争失败,南院大王的一干心腹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如果不是我家主子是皇后近枝,又在和林根深蒂固,也讨不了好。就连这次西征回鹘这么大的战事都没有派我家主子参战,北院大王反而想方设法往我主子的三万铁骑中拼命掺沙子。”说到这,萧鼎停顿了一下。 “讲下去。”虽然这些听起来和秦忘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秦忘隐隐觉得,那个萧正刚的处境和他极为相似。不,要比他好得多,最起 码人家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有稳定的地盘,更重要的是有大量的军队。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了解契丹人,尤其是了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将来对付契丹人可能很有用。 “我家主子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我们契丹国的朝廷已经着手准备拿下他的和林头人的位置,而且已经有五万北院大王的人马准备启程赶赴和林。一方面是监视你们大燕国,镇住茶马市,另一方面就是防备我家主上了。恐怕你们大燕朝或者黄金山的军队也离这里不远了,毕竟茶马市这么大的一块饼,大燕朝廷肯定要吃大头的。”萧鼎耐心说道。 “所以你们找到我,想跟我结盟。但是,我们赤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老实说,论实力还比不上你们和林,我凭什么能帮助你们渡过难关?”秦忘接过话头。 萧鼎看到秦忘并没有一口拒绝,心里大喜,“将军是当局者迷了,在下也不和将军客气,论实力,我和林确实比你们赤城要强大的多,但是黄河到潮白河这一条水路可是掌握在你们手中,大燕的唯一一支水师也掌握在你们手中。就凭这,不管是大燕国也好,黄金山也好,还是我们契丹也好,都不敢把你们赤城怎么样。茶马市是两国势在必行的,不得不开,也不能不开,否则没了我草原大量的耕牛和战马,大燕和中原各国民生无法迅速恢复。而我们契丹没了中原的铁器和粮食,跟回鹘的战事根本就打不下去。在这个时候和你们赤城闹翻,你们狠心把黄河一封,那到时候,就有的乐子看了。” 听到萧鼎的话,秦忘心里一动,“换句话说,我赤城虽然看起来势力最弱,但是因为黄河水道,最起码暂时是安全的。但是你们和林不同,孤悬边关,又被北院大王欲先除之而后快,自身实力也不怎么样,所以最危险的是你们,也许那五万人马一到,就是你们的末日。”秦忘举一反三地说道,说完定定地盯着萧鼎,不愿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听完秦忘的话,萧鼎脸上先是一阵错愕,接着是一阵慌乱,最后变成了苦笑,“果然,能在不到两年时间里掌握一州两县之地,上万强军的人确实名不虚传。将军说的不错,我和林已经是钢刀加颈、危若累卵了。所以特意来与将军联盟,只要将军同意,你我两家联手对抗来自各自国内的压力。” “萧先生,此举,我能不能理解为,你们和林在向我赤城求援?”秦忘充满戏谑地说道。 听到秦忘的话,萧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咬着牙齿,最后还是颓然地吐了一口浊气,“将 军如果非要如此说,也不是不可。但是……” 他话锋一转,“如果事不可违,我和林也不会引颈就戮,三万铁骑会直接南下攻击赤城和叶县,虽然无法控制将军的水师,但是我们会牢牢地驻扎在这里,拼尽最后一人也要阻止茶马市的开设。不管是谁,不让我和林好过,我们也不会让他好过。我和林因茶马市而死,那就搅和的它开不下去,大不了鱼死网破!”萧鼎恶狠狠地瞪着秦忘,杀气腾腾地说道。 王文和汪铭被他的这番话惊的一身冷汗,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赤城和叶县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三万骑兵啊,跑都没地方跑。 秦忘淡定地闭上了眼,心里暗自计算得失,根本没有把萧鼎的威胁放在心上。 而萧鼎也收起了那副恶狠狠的模样,装作镇静自若地看着秦忘,其实内心却是忐忑不安,生怕秦忘说出拒绝的话来。鱼死网破固然痛快,但是那也要搭上全族人的性命。 良久之后。 “不行,这次我权当没见过你们,汪铭,送客!”秦忘突然开口说道。 萧鼎愕然地看着秦忘,他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会得到这样的结果,“莫非我没有说清楚?”他奇怪地问道。 “你说的很清楚了。”秦忘淡然地回答道。 “那秦将军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想不到将军拒绝我们的理由。”萧鼎微微有点动怒地问道。 “你知道我们汉人最怕的是什么吗?我们不怕贫穷饥饿,也不怕刀枪加身,就怕一个罪名你可知道是什么?”秦忘假装神秘地问道。 “什么?”秦忘成功勾起了萧鼎的好奇心。 “汉奸,还要我多说吗?”秦忘满脸都是玩味。 萧鼎看着秦忘,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为了这个?”他涩声问道。 “就为了这个,我一旦跟你们合作了,这个汉奸的罪名我是担定了。汉奸啊,足够后世一直骂我了。就算这次我跟你们合作渡过眼前的难关,那以后不管我做什么都寸步难行,你觉得我是那么没有远见的人?”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不跟我们合作连眼前这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至于名声这东西,在活着面前根本就不重要。我说了,如果这次我们和林无路可走,我们绝对会鱼死网破。三万铁骑,把你们大燕搅个天翻地覆我觉得还是足够了。” “你在威胁我?”秦忘冷声说道。 “不算威胁,只是讲述一个事实。”萧鼎高傲地一仰脸。 第两百四十一章 民族大义 看着萧鼎的样子,秦忘知道这些野蛮的契丹人说的出做的到,他微微闭上眼睛开始衡量其中的利弊。 “你们和林需要我怎么帮你们?还有我会得到什么回报?”过了好一会儿,秦忘终于睁开眼睛,开口问萧鼎,不过看到他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又补充说:“我这不是答应和你们结盟了。你知道和你们结盟我冒的风险有多大,我必须先知道付出和回报之后再好好考虑。” 秦忘这番话说完,萧鼎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般,先是狂喜,然后是失望,最后是还算满意,一上一下的来回折腾,让他很是受不了。 “将军不用付出什么,将军只需向两方声明,契丹方面只和我家主人合作就好了,其他的事我们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萧鼎开口说道,听起来好像并不是很有难度,一个声明而已。 “呵呵,一个声明,还而已?姓萧的,你当真欺负我们赤城没人吗?只要我家将军的这个声明一出,得得罪你们契丹多少贵族?得得罪我们中原四国的多少大小商人?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些商人跟你们契丹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将军,这个声明我们绝对是不能发的,否则天下诸国我们得罪了干干净净,这天下也绝对不会有我们的立锥之地!属下建议杀了这姓萧的,他绝对没有安好心。”萧鼎的话刚说完,旁边的王文就大声说道,把萧鼎的狼子野心说得明明白白。 听完王文的话,秦忘和汪铭的脸色都越来越阴沉,萧鼎这小子居然敢给赤城挖坑,还是个足够埋了赤城所有人的坑。 “属下附议,民族大义在这,我赤城万万不能千夫所指,将军,属下也建议杀了姓萧的。”汪铭也站了出来,他早就看萧鼎不顺眼了,当下指着他的鼻子喝道。 萧鼎看着三人的表现,尤其是脸上变幻莫测的秦忘,心里越来越紧张,他实在没想到赤城这边居然有如此聪明的人。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秦忘的亲兵身上散发的杀气,好像只等秦忘一声令下,立马就扑上来把他们四人砍成肉泥。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慢慢滑下来,但是他居然不敢动手去擦一下。 秦忘心里也是翻江倒海,谁说契丹人有勇无谋?面前这个家伙就是个十足的奸诈之徒。想到这家伙的居心叵测,秦忘恨不得把他撕了。身上冷冽的气势不知不觉间就散发了出去。自从上次屠杀战俘之后,秦忘身上的杀气异常的浓重。充满血腥味的杀气压的萧鼎几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秦忘从牙齿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秦忘一说话,萧鼎感觉身子一轻,终于忍不住抬手擦擦了自己的冷汗,暗自心惊秦忘年纪 轻轻就能有如此的气势,他也不断告诫自己,在这位面前,千万不要再耍什么小心思了。 “将军,非是我故意欺骗你,而是这确实是保我和林的唯一办法,也是我们联盟的底线。”萧鼎忐忑地说道。 秦忘深深凝视着萧鼎,发现他的目光决然而又坦荡,也就信了七八分。如果和林真的就像萧鼎说的那样,那么这个声明确实也只是和林暂保安全的唯一办法。那些大人物谁也不会为了收拾赤城和和林这两个小家伙而耽误了茶马市这件大事,他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暂时的妥协。这件事,确实有可操作的空间。 想罢这些秦忘稍稍冷静下来,“告诉我,如果我答应了你们,我能获得什么?” “东家!不可!”看见秦忘要答应契丹人,王文两人急忙叫道。 秦忘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静静地等着萧鼎的回答。 看到秦忘的态度有所转圜,萧鼎大喜,“只要将军所求,我和林所有都可商量!”萧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你所说的,可能代表萧正刚?”秦忘稍稍诧异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萧鼎居然有如此地位,当下确认道。 “这是主人在我临行前亲口对我说的。”萧鼎点点头回答秦忘。 “好,你们先下去休息,这个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 一天之后的秦忘书房。 赤城这个小集团的所有的大小主官济济一堂。就连远在陈县的殷现也被快马召了回来,只是他屡屡受挫,加上舟车劳顿,脸色不是很好看。 “将军,我不同意!”刚刚听完王文讲完事情的始终,杨轩这个秦忘最看重的心腹第一个跳了出来反对道。 丁晨、罗刚等人也出口赞成杨轩。他们几个出身辽东,可以说对契丹人深恶痛绝,反对也在情理之中。 “说说你的理由?”秦忘毫不意外,问杨轩道。 “契丹人狼子野心,这么多年屡屡侵犯我汉人边境,杀我汉人、抢我财物。我们跟他们有血海深仇,将军,我们不能和他们联盟啊。”杨轩激动地大喊道。 “董庄,你也是这个意思吗?”秦忘转头看向不说话的董庄。 “是,将军,我们赤城跟那个和林头人萧正刚也有血海深仇。我辈武人当跨烈马,提三尺青锋,杀尽那些契丹狗方显我汉家儿郎本色。而且我怕这个消息一散播出去,我们会失去我们赤城老百姓的民心。这么多年来,赤城可被狠狠抢掠了好几次,赤城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董庄也反对和和林那边联盟。 这两个武官主将的态度,也是所有武将的态度。一干 武人都七嘴八舌地反对起来,扬言要跟契丹人有死无生。 “东家,殷现也觉得不该跟那和林结盟。再不受契丹朝廷待见,他们也是契丹人。自古以来,私通外族的人没有什么好下场,自己不仅身死人亡,而且死后还遗臭万年,像那安禄山、石敬堂之流。我赤城一旦和和林结盟了,那必将成为中原各国和天下百姓的公敌,那样,我们真的是没有任何余地了。天下清流之口,也不可轻视啊,名声臭了,我们以后想要再进一步可就难了。”殷现也反对道,这些话也得到了王文等文人的赞同,都一个个出来补充如果结盟的害处。 那些武将只是从情感上来说他们反对的理由,非常意气用事,反观文人这边,看的更加深远,利害也分析的更加清楚。 看到手下的文武都极力反对,秦忘苦笑一声,“诸位说的我又何尝不明白。为长远计,和契丹人结盟肯定不是好事,但是你们想过没有,现在如果没有强大的外援,就凭借我们赤城自己,哪里还有长远?我们太弱了,就算大燕朝廷和黄金山愿意给我们几年的喘息时间,那又怎么样?和黄金山的三个州比起来,和一个国家比起来,我们这点势力短期内绝对不是对手。而且萧鼎也提醒了我,契丹朝廷已经派了五万人马赶往和林,那么朝廷或者黄金山会不会也派了大批人马赶往赤城?毕竟是两个国家的事,怎么可能像大市场似的任由百姓和商贾胡来?肯定都要派大批人马互相防备的。诸位,那批人马一到,也就相当于在我们头顶悬了一把剑,可能暂时不会掉下来,但是你我都知道,早晚都会掉下来。没有外援,你们谁敢保证我们赤城扛得住这一剑?” 听到秦忘的话,不管是文人和武将都不说话了。意气也好,长远也罢,前提是先活着。眼前都过不下去了,谈什么将来? “那谁能保证将来那些契丹人会帮我们。”杨轩不服气地嘟囔了几句。 “你说的不错,将来和林很有可能不会帮我们。但是当下,我们是同病相怜,只要我们联盟,那我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我不需要他们帮我多久,我只要他们帮我们把安全期尽量延长,延长的越久越好。假以时日,我赤城何尝不能一飞冲天!到时候,不管是大燕还是契丹人,我们都有一拼之力。”秦忘接过杨轩的嘟囔豪迈地说道。 听到秦忘的话,诸人精神都是稍微一振。就是啊,联盟而已,又不是归顺契丹人。大不了以后撕破脸皮之后,好好杀契丹人个人仰马翻,给自己重新正名就是。再说了,现在全天下也只有那个同样舅舅不疼、姥不爱的和林能够帮到赤城。 所有人几乎都是这样的想法。 第两百四十二章 自伤羽翼 “东家,我还是觉得代价实在太大了。此举可是得罪了天下汉人啊。到时候真怕有心人一宣扬,东家和我等一个“汉奸”的名声是跑不了了。那就算我们再怎么成功,也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尤其是东家,你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千万要珍惜羽翼。”文人向来注重名声,王文皱眉说出了这番话,一想到自己将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汉奸,他就浑身不自在。 王文此话一出,诸人又都沉默下来,在场的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将来却要被人骂作汉奸,想想就憋屈。 “你说的很对,如此一来,我的名声是彻底毁了。但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秦忘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所谓的名声。我只在乎我的兄弟手足过得好不好,我手下的百姓过得好不好。只要你们和他们衣食无忧,我秦忘纵然万箭穿心又何妨?”秦忘站起来,大声说道。 “多谢东家!”听到秦忘如此表明心迹,众人异常感动,都倒头拜了下去,齐声大喝。 “诸位兄弟,请起吧。这个世界上有得就有失,不可能什么好事都占着。”秦忘一一把手下兄弟扶起来,劝慰道。 “东家说得对,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子就拼了自己的名声不要了,我倒要看看,最后老子到底算不算汉奸?”王文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狠狠跺脚道。 众人还是第一听到王文爆粗口,一阵错愕后,轰然大笑。不过却很了解他的心情,文人向来清高,不管是真的还是假装,这些人把自己的名声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王文连汉奸这个所有汉人最耻辱的一个词都不怕了,可见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哈哈……”秦忘也随着众人笑起来,“那倒不至于,名声坏了,还可以把它弥补回来嘛。契丹人亡我中原之心不死,早晚跟大燕必有一战,而我们顶在第一线,到时候有的是我们正名的机会。” “对啊,一时联盟,又没说永远联盟。以后照样砍契丹狗,看把咱们的王大文人吓的。”杨轩笑着打趣王文道。 听到杨轩这么一说,众人又爆发出一阵畅快而善意的笑声。 王文也不生气,乐呵呵地随着众人笑了起来。 “东家,既然兄弟们都同意结盟,但是现在也得要那些契丹狗付出点代价吧?”众人笑毕,董庄提议道。 “那是当然,吃了我们的,连本带利都要给我吐出来。”秦忘森冷地说道。 萧鼎这几天也很不好过。 他对赤城众人的了解也只限于书面的情报上,并没有真正接触过。而他所提的条件,老实说,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分了,他不敢肯定赤城众人有那个魄力答应下来。 他这几天一直忐忑不安,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假装不在意。 此刻,他正淡定地喝着茶,只是一碗接着一碗喝个不停,显示了他内心的紧张。 “哎呀,我的少爷,你说那个秦忘会不会答应我们?眼瞅着北院大王的军队已经一天近一天了。晚了的话,到时候真的不好办了。”萧鼎还能坐住,但是他的那几个随从就不行了,不断地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个随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少爷?原来萧鼎居然是萧正刚的儿子,怪不得会有那么大的口气说什么东西都好商量。 “不要着急,乌都,那个秦忘会答应的,他们赤城的日子也不好过。”萧鼎淡然道。 “少爷哎,都几天了,我能不着急吗?”乌都扯了下左边的小辫子,着急地说。 “所以,他会是主子,你只能是奴才,是吧,萧少爷?”萧鼎还没有说话,门口就响起一个年轻清朗的声音。 萧鼎看着慢慢走进来的秦忘,嗤声冷笑一声,“想不到秦将军还有听墙角的习惯。” “我在自己家里,算不上什么听墙角。倒是你萧少爷,都来求援了,还藏头露尾,不是大丈夫所为吧?”秦忘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地反唇相讥。 萧鼎被顶得无话可说,只重重哼了一声。 “哎呀呀,萧家大少在我手里,五万大军又马上就要兵临和林,萧鼎,你说我要挟你爹一点什么好呢?”秦忘依然笑眯眯地逗萧鼎。 “秦忘,你到底要怎么样?”萧鼎完全失去了耐心,恶狠狠地盯着秦忘问道。 看到萧鼎的样子,秦忘笑眯眯的神色一收,也凝重下来,“你确定你的话你爹都会承认?下面我要说的,我怕你爹接受不了,回头不认账。” “这么说你答应了?”听到这话,萧鼎一下子兴奋起来,“你放心,我爹把这事完全交给我处理。我说的话,绝对算话。” “好,口说无凭,上纸笔!”秦忘低喝一声,外面的王文拿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 看王文安排妥当,秦忘开口说道:“我答应和你们联盟,但我同样答应我的属下让你们这些年吃我们 赤城的连本带利都吐出来。第一条,你们和林这么多年来抢了我赤城不下十万人,这次你们必须双倍还回来。不够的,拿你们自己的族人充数。” 听了秦忘的话,王文的笔尖一颤,不是说好的十万吗?怎么突然改成二十万了?是了,一定是将军听说这个人是萧正刚的亲生儿子,加上契丹朝廷的大军眼看眼就要来了,才突然加码。那后面的条件想必也会加不少,自家东家可真是狠啊!不过他心里既解气又振奋,毫不犹豫地在纸上写下了“人口二十万整”等字样。 而萧鼎,听到这话倒吸了一口冷气,“秦将军,不可能,别说我们整个和林的各族战俘和奴隶只有十万出头,就算有,我父亲也不可能答应的。这么一大笔财产,我们父子对族人没法交待。”萧鼎失声叫道。 在契丹人那,奴隶和牛羊一样都是契丹人的重要财产,尤其是奴隶,要比牛羊和战马贵重的多。因为奴隶,尤其是汉人奴隶,个个心灵手巧,接生牲畜、织造衣衫、打造器具都是一把好手,在草原上,一个好的汉人工匠,足足值五匹骏马。 “王文,不用写了,我们走!”秦忘招呼一下王文,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等等,将军,十万,这是我们的底线。”看到秦忘决然的背影,萧鼎慌忙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秦忘站住脚,缓缓转过身来,冷笑一声,“呵呵,又是你的底线。你们契丹人求人的姿态还真是高啊?你想过没有,和你们契丹人结盟,我赤城要承担多大的舆论压力?就是我手下这些赤城百姓,恐怕也得戳我的脊梁骨。如果我不救回足够多被你们抢掠去的汉家百姓,我拿什么来堵天下的悠悠之口?我跟你说白了,这一条,你不答应,就没得谈。还有,少他娘的跟我讨价还价,你们抄着刀子来抢掠的时候,可没我们这么客气。”秦忘盯着萧鼎,一点脸面不留地骂道。 看秦忘如此决然,萧鼎狠狠咽下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了,“好,我答应你。二十万就二十万,但是我们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多人,能不能先给一批,剩下的再慢慢送来。” 秦忘略一沉吟,“好,我也不难为你,先捡三万青壮给我送来,二十万人我也一下子安排不过来。剩下的十七万,允许你们分几批送来,最好是汉人。但是记住了,暂时留在你们族中的老弱妇孺,你们要好好对待,毕竟少一个人,你们的族人说不定就得补一个人过来充数。” 第两百四十三章 又见勒索 “好,我自然明白,第二条呢?”萧鼎脸色发黑地问。 “第二条简单,从此以后,你我两边同进同出,不管是经济上还是军事上,一方有事,令一方全力支援。”一下子讨来那么多百姓,秦忘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但是他还是强忍住兴奋,说了第二个条件。 “这是自然,我此来的目的就是为此。”这一条萧鼎想都不想的答应下来,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对两方也是互惠互利,现在他觉得秦忘还是有点可爱的。 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下来,举起茶碗喝了一口,可是他很快就知道秦忘有多么可恶了。 “第三条,我要你和林潮白河那片的马场。”秦忘轻轻说道。 “噗!”萧鼎的茶水还没有咽下去就一口喷了出来。 那片马场他知道,位于潮白河北面,方圆上百里,因为潮白河数条小支流流过其间,那里的水草异常肥美,是萧家的第二大马场。而第一大则是和林城北面的广大区域,也是大多数和林契丹人生活的地方。 “哈哈!”重重把茶碗往桌子上一砸,“秦将军,你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区区二十万奴隶不算什么,不过是再花点银子买回来就是,反正回鹘那边有的是人,我们契丹铁骑更是俘虏了不少人。但是这个马场是我和林的根,尤其是我萧家的根,因为它是完全属于我萧家的。你觉得我会为了救和林而断了我萧家的根?不是萧家的和林,救它何用?”萧鼎怒极,涨红的脸上却发出疯狂的笑意,满脸讥讽地看着秦忘。 秦忘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怎么一刀子下去,砍到了人家的命脉上了?不过他并不打算放弃对一片马场的期望。有了马场,哪怕小一点,也就有了战马,有了战马就会有犀利的骑兵。他一直没有忘记,当年杀赤城几大家那晚,那支骑兵的威风。更何况,那些战马也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代表着无尽的财富。 “叶县西北那片。”秦忘降低了自己的价码。 叶县西北那片马场也不错,方圆也有百里,只是潮白河在那边转了个弯,重新流往大晋,水量少了很多,比潮白河北面的那片差了很多。算是和林第三大牧场。 “不可能,那片牧场地理位置太过重要。太行山东面的那块,可以考虑。”萧鼎再次拒绝道。 “成交!不过太行山周围的几个小牧场我也要了。”秦忘爽快地说道。 萧鼎以为 以秦忘的强势肯定不会答应,没想到他这次这么痛快。想想那几个牧场加起来方圆也不过几十里,还被分割成了很多小块,水草也一般般,只有少数的族人生活在那边,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痛快,第四个条件,既然我赤城只能进你们萧家的马车和货行,那么同样,你们和林也只能进我赤城的。” “成交!”这次萧鼎异常痛快。 “第五条,你们和林的牛羊和战马、皮草等物只能和我赤城交易。而且我赤城的茶叶等货物也会只跟你们和林合作,两方价钱都要比市价便宜两成。但是有一点,战马和牛羊我不要阉割过的,你们草原人的这一损招,可是让中原吃了几百年的亏。” 秦忘所言非虚,中原和草原人互市不是一两次了,但是换来的战马大多数都是温顺的母马,就算有限的公马,也被草原人提前阉割过的。草原人就是怕中原人获得优质马种,让自己在以后的互市和战争中失去优势。 萧鼎沉吟了一下,“恕我冒昧,我和林有的是战马、牛羊、皮草,而反观你们赤城却什么都没有,将军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吧?” “现在是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这么大的茶马市,我赤城不可能满足仅仅是一个管理者,只收点过路费而已。茶马市一开,我自然会组建自己的商队。别忘了,我不可能去收自己的各项税银,而且码头上,我赤城永远享有第一使用权,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你应该懂。老实说,萧先生,这样你绝对是赚了,谁要我们双方是彼此唯一的朋友呢?”秦忘傲然说道。 萧鼎沉思一下,整个码头和水路都在人家手里,人家怎么可能不运用这样的便利?这样看,自己确实是赚了,而且大赚特赚。以极低的价格收过来中原的商品,那竞争力自然也要大的多,萧家的实力绝对会很快上升数个台阶,但是,天下真的有免费的午餐吗? “公马不阉割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必须控制数量。因为我也不敢犯了草原人百年的忌讳。” “萧先生聪明,不阉割的公马虽然难搞,但是重利之下,小规模的买卖还是有人敢铤而走险的,我自然不会满足那点规模,每年一万匹,我觉得你们应该可以接受。”秦忘说出了自己心里可以接受的数量。 每年一万匹萧鼎还是能接受的,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公马都是合格的马种。一万匹没有阉割的公马中合格的马种能有几百匹都算不 错的了,再分散到中原各国,萧鼎觉得不会对契丹人造成多大的威胁。 “好,这个我答应了,将军还是说你的其他条件吧。”萧鼎胆战心惊地说道,生怕秦忘再次狮子大开口。 “爽快。”秦忘赞扬一声,对王文使了个眼色。 王文递给萧鼎一张纸,上面分门别类的写满了秦忘要求的物资,墨迹还没有干,只见上面写着,“白银300万两,战马15000匹,其中公马和母马各7500匹。健牛30000头,羊100000只,骑兵用的全副盔甲武器5000副,另外上好角弓10000把,箭20万支,牛羊皮革各50000张,等等。” 饶是萧鼎习惯了秦忘的狮子大开口,也被这张单子上的东西吓了一跳。 “秦将军,这么多东西别说你吃不下,恐怕你的地盘都放不下!”萧鼎把清单往桌子上一拍,心里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了,怒视秦忘说道。 “放不放的下不用萧少爷关心,不知道萧少爷答不答应?”秦忘笑吟吟地说道,微微赞赏地看了王文一眼。 “这些东西我们和林是有,但是战马等物资都是准备互市的。盔甲、弓箭都在儿郎的身上,不然我把他们叫来,你亲自问他们讨?”萧鼎冷声威胁道。 “呵呵,你在威胁我?”秦忘也怒了,冷冷和他对视着。 看着秦忘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萧鼎终于叹了口气,“三成,我可以答应。” “八成!”秦忘也让了一步。 “四成,秦将军,不要太过了!”萧鼎的脸上愤怒之色越来越浓。 “七成。”秦忘就像没有看见萧鼎的愤怒一般,淡定说道。 “五成,否则,所有交易一笔勾销。”萧鼎咬咬牙,恶狠狠说道。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每加一成,和林流出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秦忘看向王文,发现那老头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好,五成就五成,我要求这些东西和那些青壮尽快送到。人和东西一到,我马上就会发出声明。”秦忘点头答应道。 “没问题,最晚五天这些东西都能运到。”萧鼎也爽快地答应道,“不过秦将军,我也有两个条件。” 秦忘眉头一挑,貌似这家伙一直被自己宰,还没有提出其他条件。 他也不好一口拒绝,“说来听听!”秦忘开口说道。 第两百四十四章 明抢功劳 “第一条,我希望将军可以帮我们和林筑城。你知道我们面临朝廷的压力有多大,如果也有像你们汉人那样高大的城池,我们胜算就大了很多。而筑城也是你们汉人最擅长的。当然,也包括像你们那样的货栈和仓库,这些租出去也绝对是笔大生意。”萧鼎提出了第一个条件。 “这个没问题,我会派懂行的人过去指导你们。”秦忘想都不想地答应了下来,盟友越安全,那么自己也就越安全,傻子才不答应呢。 “不,不,将军,不仅仅是懂行的人来指导而已。你知道我们草原树木很少,所以我希望将军可以提供木材和青石。还有答应将军还回来的那些奴隶,我们也想等和林城墙完成之后再如数交给将军。”萧鼎看秦忘误解了他的意思赶紧开口解释道。 听到萧鼎这么说,秦忘的眉头皱了起来,“萧少爷,实不相瞒,我们赤城使用的木材都是从大山深处砍伐完运出来的,青石也是,而且更远,采掘和运输也更难,这两样物资我们自己都不够使用的。我们人手实在是不够,这也是木材和青石产量如此低下的原因,也是我问你们要那么多健牛的原因,劳动力真的远远不够,这个我真的爱莫能助。”秦忘为难地说。 萧鼎叹了口气,他一点都不怀疑秦忘的话,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那秦将军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回去可以发动我的族人过来,差不多也有几万人的样子,这些人虽然不顶事,但是一些粗活还是干得来的。这样采集木材和青石的速度也会快点。” “好,加上你承诺的三万青壮,我们会多出六七万人的劳力。速度确实会快很多。这样吧,我可以承诺,我赤城和叶县建造两个月,两个月之后,这些人都会到你们和林。不要想着一口吃成胖子,城墙我们先建个一两丈高,暂时够用就行,以后慢慢来。前面这两个月只能靠你们自己。”秦忘沉吟一下,开口说道。 听到秦忘的承诺,萧鼎大喜,虽然不能一下把城墙建好,但是一两丈高也足以抵挡本国的骑兵了。毕竟骑兵攻城,没有步兵那么专业,而且契丹国几乎没有步兵。 “但是丑话我说在前头,你的那几万族人可以过来,但是他们不能带任何兵器,哪怕就是一把长刀,一张弓箭,一旦发 现,我会立即将他们剿灭。”秦忘认真地说道。 “将军不信任我?”萧鼎有点不快地问道。 “我信得着你吗?”秦忘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秦忘的这句话把萧鼎憋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无言以对。秦忘说的不错,契丹人跟大燕一直是仇视的状态,两人又是初次见面,秦忘自然信不着萧鼎。 谈判的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好了,说说你的第二个条件吧!”秦忘打破了尴尬说道。 “第二个条件,我希望将军可以派手下的将校去我们和林替我们训练步兵。小小的赤城居然可以抵挡八千强军的攻击,你们的守城之法,萧鼎和父亲大人很是惊羡。”萧鼎说出了第二个条件。 这个条件让秦忘一下子警惕起来,千百年来,草原人一直压着中原国家打,所倚仗的就是快速而犀利的骑兵。而中原国家赖以抵抗草原人入侵的就是无数高大的城墙和丰富的守城经验。秦忘既给和林修建城墙,又交他们守城之法,如果这些在契丹普及开来,那后果不堪设想。一旦让草原人学会了中原的筑城、守城、攻城之法,那他们再次南下的时候中原各国还拿什么抵挡?秦忘绝对会成为千古罪人,一时间,秦忘犹豫起来。 看到秦忘的犹豫,萧鼎开口说道:“我知道将军担心的是什么。我草原人都是游牧民族,逐草而居,不可能在草原上盖起一座座高城。也只有我和林,实在靠近中原,有条件也有必要这么做。至于守城之法,我想你们汉人倚仗的不光光是士兵的悍勇,更多的是各种守城器械的运用。而这些器械的发明,我草原人永远也比不上你们汉人。我也给了将军牧场和马种,将军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秦忘仔细琢磨萧鼎的这番话,觉得确实是这样,要论守城和攻城的经验,汉人千百年积攒的经验足够拉这些没有开化的家伙无数条街。 “好,我答应你。但是作为交换,你们也必须派骑兵过来给我赤城训练骑兵。我们两方谁都不许藏私。”想通了的秦忘拍板说道。 “将军痛快。我答应了,将军完全可以对你们的步兵充满信心,就像我对我们草原铁骑也充满信心一样。”萧鼎大喜道。 “嗯,那些人和东西,你们尽快送到吧 ,我知道你赶时间,就不留你了。”秦忘下了逐客令。 看着萧鼎四人骑马越来越远,秦忘长长吐出了口气。 “王文,这番斗智斗勇的真累。那些东西你加了多少,咱们只要了五成,没吃亏吧?”秦忘看向身边的王文。 “哈哈,东家,跟你这么久了,我会吃亏吗?我事先提高了三倍,就算是五成,我们也多赚了五成。”王文得意地哈哈大笑。 “哈哈,你啊,可真够坏的!不过我喜欢!”秦忘也大喜,笑骂了一句,“回去你给我办一件事,就说我们赤城跟契丹人商谈开设茶马市的事,契丹人答应给我们大燕一处牧场,更是答应还给我们二十万他们掳掠去的汉家百姓。” “将军的意思是……”王文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猜得没错,跟契丹人合作这个汉奸的罪名咱们恐怕是跑不了了,但是我们要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大燕朝廷对开设茶马市的事情不是一直保密吗?咱们就替他们公诸于世。这样那些不明就里的老百姓就以为茶马市是我们跟契丹人合作的,既然是生意上的往来,就算不上什么里通外国了。” “办法是好办法,但是茶马市这件事老百姓能相信我们吗?咱们只是一些小人物,恐怕很难取信于人。”王文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个不重要,多少老百姓连县令以上的官职都分不清,更不知道谁大谁小。就拿咱们赤城周围的老百姓来说吧,只要咱们确确实实从和林契丹人那讨来了物资、人口和牧场,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相信茶马市就是我们开设的?”秦忘微微一笑,肯定地回答。 “将军说的也对,咱们早就为茶马市开始准备了,那些老百姓确实很难分清。这样的话,就算咱们发出跟契丹人的声明,我想天下百姓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咱们这次把黄金山的功劳都抢了,气死那个老王八蛋。”听秦忘这么分析完,王文脸色都亮了,拍手称快道。 “你回去悄悄地散布这些消息,千万不要通过官方途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秦忘又嘱咐道。 “将军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王文点头答应下来。 “东家,金先生来了。您赶紧去看看吧。”门口突然响起了段九有点古怪的声音。 第两百四十五章 商人高义 县衙门口,风尘仆仆的金城跪在地上,他的三个儿子金言、金武、金旭一字排开地跪在他的身后。 旁边围着汪铭、杨轩等人,不停地劝说他们什么,但是金城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摇头,面色悲伤、惭愧至极。 “金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秦忘刚赶到,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赶紧从马上跳下来,伸手就要去拉金城。 哪知金城一见到秦忘,面色一苦,瞬间老泪纵横,“贤弟,金城受你之托,却办砸了事情,对不起你,更对不起赤城百姓,特来领死!”一大把年纪的金城哭得稀里哗啦,额头狠狠磕在了地上,边大声痛哭边说道。 看到金城的样子,秦忘鼻子一酸,也差点落下泪来,“大哥,怪不得你,怪不得你。你们三个还不快快拉你们父亲起来!” 秦忘边劝慰金城,边呵斥后面的三个“侄子”,四个人一起好说歹说把金城拉了起来,“金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里面慢慢详谈。” 秦忘的书房里,金城坐在位子上尤自悔恨不已,“唉!没想到家主会如此绝情,他一边答应跟贤弟合作,还给了我二十万两银子,我哪里知道他们那是为了稳住我?在金家呆了好几天,我才无意间知道他们又派人带了重礼去联系黄金山了,贤弟,大哥对不起你。”说着说着,金城眼泪又下来了。 “好了金大哥,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怪不得你,谁也不想这样。”秦忘拍拍金城的手,劝慰道。 “贤弟,大哥这心里……”金城拍拍自己的胸口,伤心地说不出话来。 很早离开金家的金城和别的商人不一样。在商言商,他做生意虽然也很奸滑,但是这个人极重信誉,而且为人古道热肠,要不然也不会和陈婉儿成为莫逆之交。这么多年他一路走来,靠的就是信誉和人品,也结交了很多朋友,生意才越做越大。他只是一个商人,从来没想过会因为自己办错一件事而害死那么多人。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内心就像在火里烧一般,煎熬的都要疯了。 “好啦大哥,你看兄弟不是好好的吗?仇,我们慢慢报就是。我怎么听说你带了好几万难民来,怎么回事啊?”秦忘心里也深深的为金城感动,不忍看他这么痛苦,赶紧转移了话题。 “那些都是我在路上招募的。”想起自己带来的几万百姓,金城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了, 开始叙说他这次的经历。 原来金城在金家住了十几天,一直没有被家主再次召见。不由的心里暗暗生疑,留了个心眼的他千方打听,终于知道原来家主早就派金礼带着重礼去求见黄金山了,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迅速地占领黄河水道。 他心下大急,带着细软,连夜跑出了金家。只是他人还没有到齐国,就得到了黄明兵围赤城的消息。这个消息把他吓得胆战心惊,那里可不仅仅有他的贤弟,更是有他的三个儿子。狗急跳墙的他刚刚进入燕国就直奔冀州家中,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所有的商铺和生意存货,找到一个相熟的军官买了几百套盔甲、武器武装起自家的所有家丁,就直奔赤城想要拼命而来。 但是一行人太过招摇,还没有出冀州就被冀州军扣押了下来,这一扣就是半个多月,差点以谋反罪论处。还是以前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多方活动,在付出了一大半的家财之后他才被放了出来,武器和盔甲自然全部被没收了。出来后不久,他就听说赤城守住了,但是却伤亡惨重。金城就想,战后的赤城肯定需要大量的粮食,他就高价采购了一大批。可还没走多远他们就被很多难民缀上了,而且越往北难民越多,不仅摆脱不了,中间还发生了好几次冲突,死了不少人。 金城看到这个情况,转念一想,赤城不仅缺粮,肯定也缺人,粮食看样子送不到了,那干脆大大方方地放粮,把这些人带去赤城也好。但是这路上还有很多地方官挡路,金城一边拖关系,一边送银子,就这样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赤城。 金城说得容易,但是秦忘等人却听的胆战心惊,这一路上肯定有不少惊险之处金城没有跟大家说,就像冀州入狱,还有难民的冲突等。听起来简直就像一场亡命千里大逃亡一样。 秦忘的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不说路上的惊险,就是金城愿意为他散尽家财,就足够他一辈子感激。 他缓缓站起来,深深对金城鞠了一躬,“大哥高义,不是你对不起我,是兄弟对不起你。” “不,不,贤弟,事情是因我而起,大哥只是赎罪罢了,当不起贤弟大礼。”金城赶紧站了起来,抓住秦忘的肩膀动情地说。 “好了,东家,金老板,你们就不要煽情了,咱们兄弟活着相聚就是最大的喜事,酒宴都备好了,东家,咱们给金老板好好洗尘!”杨轩在旁边哈哈打趣两人道。 “好,大哥,走,兄弟好好敬你几碗!”秦忘拉着金城的手,率先向外走去。 走在刚刚安顿下来的难民营里,秦忘没想到金城给他带来的是这么大的惊喜。 这批难民人数很多,两万五千人的样子,而且几乎都是十五到四十五的青壮,只有极少数的老弱妇孺。毕竟上千里路走下来,也只有青壮能坚持下来。 “大哥可真的是帮了我大忙啊,粮食虽然很缺,但是人口更为关键。你不知道现在我们赤城缺人缺到了什么地步。”秦忘高兴地对金城说道。 “也只是凑巧了而已,贤弟,为何我越靠近赤城,愿意跟我来的难民越少。要知道,越往北难民可是越多啊。”金城好奇地问道。 秦忘苦笑一声,“还不是那个黄金山闹的?他把官军往我赤城一放,那些老百姓都觉得我是乱匪了,谁还敢来赤城?还有上次我杀人杀的太狠了些,把老百姓吓坏了。” 金城点点头,“贤弟做的没有错,不杀,不足以震慑宵小。兄弟恐怕也没有多少粮食了吧?” “大哥睿智,我赤城底子薄,现在粮食已经不多了,而且过一段时间还有很多人要迁过来。大哥有什么办法没有?”秦忘皱眉问道。 “我是个商人,我只能想出去买的办法,但是我们可是两手空空,没有多少银钱。老实说,这次帮我的那些朋友也只是出于道义和以前的情分,涉及到生意,恐怕只能公事公办了,从他们手里买粮,恐怕他们也不会太优惠。”金城也很为难。 “大哥,如果我承诺他们茶马市一开,不收取他们任何路金,而且优先给他们使用码头、仓库等设施,他们会不会免费送给我们一批物资?”秦忘心里一动问道。 金城眼睛一亮,立马激动起来,“那他们肯定答应,或者说天下的商人没有人不会答应,这里面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只是,贤弟,你这样太吃亏了,时间越长,你吃亏也就越大。” “呵呵,危难见真情,他们在大哥危难之时伸出援手,对大哥有恩,就是对赤城有恩。小弟就替大哥把这个恩情还了,什么吃亏不吃亏的,我不在意。这样的特权,我只给我们的朋友,其他人,千金难买。”秦忘微微一笑,毫不在乎地说道。 听到秦忘如此说,金城非常感动,秦忘要为他偿还恩情,这不仅在天下商人面前给足了他面子,更是把他当作亲兄弟了。 第两百四十六章 天下大势 “贤弟,大哥……”金城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大哥,其实弟弟也是有私心的。茶马市一开,我赤城近水楼台,没有不先得月的道理。本来我打算你负责大楚、齐国的生意,陈夫人负责大燕和晋国的生意,你们的人脉也都是这么划分的。但是你们的实力太小了,还赶不上一个中等的世家,而我们赤城又没有靠得住的商人朋友。老实说以前我没希望可以从这个上赚多少,但是现在好了,因为大哥,我们有了好多信得过的商人朋友,只要他们答应我的条件,那他们就是和我们一条船上的了。虽然我们各方的实力都很小,但是众志成城,加上我提供的便利,我们肯定会在这次大贸易中占据一席之地!”秦忘解释道。 “贤弟的意思是想要发展咱们赤城自己的商业集团?” “是,有如此便利为何不呢?为了吸引更多的人乘上咱们的船,前期我肯定会给他们很大的优惠,就是这次救大哥你的这批人。”秦忘点头道。 “如此,那大哥就替那些老兄弟谢谢贤弟了。我明天就出发,跟他们商量商队的是,顺便从他们那弄些粮食过来,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的。”金城感谢秦忘道。 “不急这几天,大哥最近太辛苦了,好好休息吧。过几天契丹人的物资一到,大哥带着银子过去,置办一些货物,等到运来的时候,茶马市也差不多开始交易了,现在都是四月了,没有多少时间了。”秦忘不禁有点感慨,这一个月真的是太难熬了,不过一切已经越来越好,相信过不了多久,赤城就会再次散发出活力。 “是啊,都四月了,你看看,这冰天雪地的,还是没有一点回暖的迹象。今年的农时恐怕又要耽误了,明年肯定还是个大灾年。我这一路走来,不仅我们大燕,齐国和晋国也是这副模样,土地没法耕种,到处都是难民,大小的民变更是数不胜数。”金城也皱眉说道。 “但是这样的天气也帮了我们赤城大忙,如果不是这样,天下各国也不会这么急切地想要开设茶马市,而我们也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只是苦了这天下百姓。”秦忘也点头说道。“以大哥所见,齐、晋、燕三国现在的国力怎么样?” “虽然三国屡遭雪灾,但是也只 有燕国严重一点,晋国和齐国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境地。尤其是天下第一军事强国齐国,军力依然非常雄厚,老百姓虽然饿着肚子,但是还没有到吃不上饭的地步。贤弟,兄弟担心啊,一旦这两国缓过气来,燕国恐怕就有灭国之灾。”金城分析说道。 “我想不至于,茶马市掌握在燕国手里,最起码这几年那两国不会出手。只是这几个国家的皇帝都是野心勃勃之辈,尤其是齐国皇室,一旦让他喘过气来,他不会放弃统一天下的想法的。天下再次大乱,也不晚了。”秦忘忧心忡忡,当那天真的到来,自己能准备好面对大乱吗? 两人看着眼前喝粥的难民,心里都异常沉重,一时无言起来。 “大哥有什么打算?”过了好一会儿,秦忘问金城道。 金城虽然一直为秦忘做事,但是两人暂时还是合作的关系,金城也从来没有挑明要效忠秦忘,所有秦忘才会有这么一问。 “哈哈,大哥的三个儿子都是贤弟的属下,金家回不去了,大哥又是倾家荡产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现在当然是来吃兄弟的、喝兄弟的了。”金城哪能不明白秦忘的意思,开玩笑地说道。 秦忘大喜,金城能够效忠他,可以说又是多了一大助力,尤其在商业上,帮助简直是太大了。 “哈哈,放心大哥,兄弟会还你一个金家,一个属于你的金家!”秦忘承诺金城道。 “哈哈,好,那大哥就先谢过兄弟了!” 两人四掌相握,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秦忘今晚难得的清闲起来。所有事情都上了轨道,虽然又多了好几万人,但是也不过是按部就班的分到几个大工地里劳作而已。这些自然有一干手下完成,他还从育婴院召回了金言去帮殷现。金言大才,只是狂傲了些,经过一年多的磨练,他已经可堪大用了。 现在的秦忘带着金旭信步往陈婉儿的小院走去,虽然不忙了,不过也是相比较而言,他还是没有时间单独和每一个手下交谈。就连路上的时间也要充分利用起来。 “金旭,怎么样,铁矿那边没什么事儿吧?”秦忘问金旭道。 “启禀叔叔,有王铁锤王工头统领着,倒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进度缓慢了些。”金旭恭恭敬敬地回答。 本来金旭三兄弟对秦忘这个便宜叔叔没有多么恭敬,不过现在不同了,他们三个的老子来了,把他们狠狠一顿训斥,三人也只能认命。 听到金旭叫自己叔叔,秦忘的小脸还是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但也没有更正,“我听说你发明了一个什么钻床,能跟我说说吗?” 说到自己的大发明,金旭的兴致一下高了起来,“那个啊,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发明,就是一个木制的圆盘,可以用人力推动也可以用畜力,原理就和磨盘差不多,一头牛拉着转圈,两个壮汉抵住钻头牢牢靠在岩石上,钻头会被圆盘带动不断地旋转,不断地往里钻。” 秦忘眼睛一亮,“不错啊金旭,这个最常见但是也最容易忽略的办法都被你找到了。怎么样,效果如何?” 听到秦忘的夸奖,金旭的脸色反而苦了下来,“不怎么样,关键是我们找不到够坚硬的钢铁,钻头一天要换十几个,效果也不好,一个时辰才能磨不到五寸深,再往里钻头马上就废掉了。本来我们的打算是在岩壁上磨出几个碗口粗的深洞,然后用人力砸下多余的石头,这样会省力很多。就是因为没有好的钢铁,效果反而还不如直接用蛮力砸呢。” 秦忘心里也有点失望,方法是好方法,奈何条件不允许,不过他也不想打击金旭的积极性,“没事金旭,没有好钢铁咱们慢慢来,不急,我相信你一定能发明出合适的炼钢方法的。” 但是金旭好像一点都不领情,“你懂什么?炼钢方法有那么好发明吗?千百年来,也就那几个方法,恐怕我这辈子都想不出合适的方法了。” 金旭一着急,马上就对秦忘不客气起来。秦忘也知道这三个兄弟的德性,也没往心里去。说来也奇怪,金城是个多八面玲珑的人物,生意做的那么大,怎么就生了这几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 “这个我可帮不上你,没事儿的金旭,慢慢想,多实验几次,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好方法的。”秦忘苦笑一声,还是干巴巴地安慰道。 金旭白了他一眼,好像是说不懂就别废话。 秦忘无语,也只有金家三兄弟敢跟他这么不客气。 第两百四十七章 四大名匠 “你还需要点什么?钱、人,要什么我给你什么。”秦忘好像被金旭刺激到了,下狠心说道。 “当真?”金旭眼睛一亮。 “当叔叔的还能骗你这个侄儿不成?”秦忘极为罕见地取笑金旭道。 “银子和人手这些我不管,这些自然有王头儿找你要。我只要四个人。幽州程义,齐国公输直,晋国方齐,楚国陈卫,当然,其他不出名的阿猫阿狗也多多益善。”金旭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说道。 秦忘惊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就算他再孤陋寡闻,也知道金旭说的这些人是什么人,那可都是名满天下的当世名匠。幽州程义,打的一把好刀,祖传的锻刀之法独步天下,就连燕国皇帝的佩刀“秋泓”都出自他之手。相传此刀就像一泓秋水一样冷冽清凉,又锋利至极,无坚不摧、杀人不沾血。因为此刀,程义和程家极受先皇看重,被封为“燕国第一名匠”。 齐国公输直,相传是公输般的后人,是否如此,已经不可考了。但是天下人传说,公输家有一本《鲁班全书》,里面不仅有大量奇异机关的制造图纸,还有很多整人的咒语以及破解之法。公输直本人不仅擅长各种器物机关的制造,更擅暗器。江湖上很多人都求他给自己量身定做暗器,所以公输家在江湖的地位很高。 晋国方齐,在晋国的地位不低于程义在燕国的地位。方齐擅长锻剑,但他的一生只锻造了一把剑,“索魂”。因为此剑一旦伤人,就算不致命也会让人血流不止而死,就像索魂的恶鬼,让人无从得脱,故被称为“天下第一邪器”。可能是因为此剑太过阴损邪恶,有伤天和,方齐生下的所有儿子全部夭折,没有一个人活到十岁,只剩下一女。而方齐本人也隐居山野,发誓永远不再铸剑。他的名气,在四人中最不响亮。 楚国陈卫,和其他三人不同,此人不是一个兵器大师,他所擅长的是发明和建造各种大小战船。现在大楚横行天下的五层楼船就出自此人之手,而且他还发明了航海用的复合帆,其他种类的大小战船也发明了很多,对沿海领土众多,本国又是河流交错的楚国来说,此人就是一个国宝。 “金旭,你还是真的看得起我啊,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天下名匠,极尽荣耀?一个我都拉不来,别说四个了。”秦忘无语地说道。 果然,这句话马上又招来金旭的一个大白眼,不过他很快郑重说:“叔叔,如果你想要我们赤城的兵甲器具天下独步的话,这些人缺一不可。” “我也明白,可是金旭,我们没有梧桐树,招不来金凤凰。我们赤城的庙太小了,这几尊大佛我们供不下。靠你和我们赤城自己的工匠,达不到他们的高度吗?”秦忘问道。 “哈!我的亲叔叔哎,靠我们?你还真看得起我们,我们赤城草创,连各种工匠都集不全,有名气的匠人更是一个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草台班子,怎么可能短时间达到他们的高度?叔叔,我也不瞒你,我金旭一生痴迷机关之学,虽略有小成,但是都是自己瞎摸索的,在这四大名匠面前,真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不说这四大名匠本人,就连他们的弟子我也远远不如。”金旭有点灰心地说道。 “金旭,万万不可灰心丧气。你改良的横刀和三棱枪犀利无比,这些足可以让你小小年纪就傲世天下,千古留名了。”秦忘知道金旭虽然是个成年人,但是因为醉心在自己的技艺上,心智方面远远没有正常人那么成熟,受不得太大的打击,所以赶紧再次安慰道。 听到秦忘的话,金旭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那有什么用?改良的横刀只能用百炼钢打造,不可能大规模装备,三棱枪更糟,因为没有好的钢铁,根本没办法生产。” 秦忘也叹了口气,金旭说的没错,因为没有好的钢铁和锻造之法,他空守着巨大的铁矿和大杀器图纸,无法批量生产,那种憋屈的感觉难受异常。 “叔叔,你说,如果我们早就有了大量的三棱枪和横刀,上次咱们赤城会不会少死很多人?”金旭看着秦忘,突然问道,眼里居然闪现出泪光。 秦忘心里一惊,怪不得这小子最近状态不对,原来他把上次的事归咎成了自己的过错。 “金旭,你不要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小看了黄金山,实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大兵压境。何况我们赤城兵马太少,训练也太差,就算有了三棱枪和横刀,也没用的。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不行,再好的武器都不行。” 金旭像听进去又像没听进去地点点头。 “叔叔,我现在才明白你以前说的话,是我着相了,武器从来不是关键,关键是用武器的人。叔叔放心,以后我会全心全意为赤城打造出最精良的武器,只有这样,我们赤城才会真正的安全。”金旭好像想明白了,又好像放下了心里的担子,释然地说道。 “嗯,你能想明白就好,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回去做你的事就好了,上次的事真的不怪你。”看到金旭想明白了 ,秦忘也很高兴。 两人无言,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走到陈婉儿的家门口。 “金旭,你先回去吧。过几天我去矿山那边看你们,你记住了,千万不要乱想,好好干。我秦忘会倾尽全力地支持你成为天下第一大匠的。”看见到地方了,秦忘对金旭说道。 听到秦忘要支持自己当天下第一大匠,金旭像正在哭泣的小孩子一下得到糖一样高兴起来,“好,叔叔,我要做天下第一大匠。但是你现在去夫人家真的好吗?” 半夜三更,男女大防,更何况女方还是个寡妇,秦忘此举无疑是不妥的。 秦忘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柔情,“金旭,陈夫人为我们赤城做了这么多,你觉得我能负她吗?”说罢,坦然地敲起了大门。 陈婉儿没想到秦忘会突然来她的小院,尤其还是在这大半夜里。 “忘弟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已经沐浴过准备就寝的陈婉儿匆忙赶来,满脸的急切。她知道秦忘是一个很懂礼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急事的话,秦忘肯定不会在这个时间来找自己。 除了急切,她还有点羞恼,她虽是个女强人,但终究是个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现在一个年轻男子突然深夜造访,偏偏还是她心仪已久的人儿,这要是传出去让人怎么看? 这个冤家这时候过来,是不是已经变相承认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了?他不会是想今晚留宿在这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要不要拒绝呢? 陈婉儿就像怀春的少女一样,又胡思乱想起来。 “呃……那个,今晚有点事儿想跟婉儿姐说。”秦忘也没有了在金旭面前的坦然,尴尬地摸着鼻子说道。看着陈婉儿俏丽的样子,他没有办法不浮想翩翩。 今晚的陈婉儿一身米白色的睡袍,不施半点粉黛,却平添了几分清雅。头发随意地挽着,又加了几分慵懒。因为起来的匆忙,里面的小衣已经脱了,胸前的饱满没有任何束缚地高高耸起,顶端更是有两粒红豆调皮地突了起来。高挑的身段、曲线完美,一身随意的衣裳更是她显得高贵性感。 要说什么?莫非这个冤家终于想通了,也不嫌弃自己了? 陈婉儿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着装,先入为主地这样想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满是柔情和期待地看着秦忘。 秦忘看着陈婉儿的样子,心里幽幽一叹,到嘴边的事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时间两个人无言地对视起来。 第两百四十八章 为你去死 “忘叔叔,忘叔叔,成儿好想你啊!”就在两人尴尬无比的时候,一个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哈哈!成儿,都长这么高啦!”秦忘哈哈大笑着一把抱起粉凋玉琢的小汪成,把额头贴在他的脸上,拱来拱去,逗得小汪成哈哈大笑。 看着秦忘和儿子亲密的样子,陈婉儿心里一片满足,这才像家的样子。 “好了,成儿,乖乖去睡觉吧,你忘叔叔和娘还有正事要谈呢。”陈婉儿一脸宠溺地对着小汪成说道。 “不嘛,不嘛,成儿就要忘叔叔抱。”小汪成根本不依,胳膊更是用力的搂住了秦忘的脖子。 “好啦,婉儿姐,就由着他吧,我也好久没见他了,怪想的。”秦忘开口为小汪成讲情道。 “偏生就你宠着他,莫要宠坏了。”陈婉儿嗔怪地瞥了秦忘一眼,像极了责备丈夫的妻子。 陈婉儿出神地右手托腮看着秦忘逗弄小汪成,心里的情义就像翻涌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眼里的柔情能把人融化了。 真的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继续下去啊,陈婉儿心中叹息一声,“忘弟弟,你找我是什么事啊?” 秦忘听到陈婉儿的话,停下了和小汪成的打闹,看向陈婉儿柔情似水的美眸,心里也一阵甜蜜,“嗯,茶马市要开了,我想让婉儿姐重新出山,替我们赤城掌管燕国和晋国方面的生意。” “你说的是真的?”陈婉儿一下子激动起来。 “自然是真的,我打算全力支持你和金大哥,他负责齐国和楚国,你负责燕国和晋国,你们俩替我赤城掌管所有的大小生意。”秦忘微笑道。 “太好了,忘弟弟,看着你现在这么憔悴,姐姐真的很心疼。能替你分担一点,我很开心。不过,我一个妇道人家,你不怕人家笑话吗?”陈婉儿虽然高兴但是不无担忧地说。 “笑话?谁敢笑话?从我走出秦家村以来,什么时候少了你们女人的支持?谁敢说长道短,我把他的舌头拔下来。”秦忘冷冷说道,“婉儿姐,时间不多了,恐怕你很快就要启程去联系你原来的商业伙伴。我给他们的底线是路税不收一文,而且码头和仓库也会优先使用,我相信这样的条件,第一笔生意他们不会向你要什么本钱的。” “何止不会要本钱,恐怕他们巴不得倒贴给我们赤城钱呢。这样的好处谁不想要?放心吧弟弟,虽然我汪家没落了,但是原来的手下和掌柜的很快就会聚集起来,以前合作的商号在这样的条件下也会免费运来大量货物,茶马市的这个头彩非我赤城莫属。”听了秦忘的话,陈婉儿也振奋起来,“我会尽快安排好一 切,出发去联系需要的所有人,架子很快就会搭好。” “好,我准备设立一个赤城独有的商贸司,正司长是金大哥,而副司长就是婉儿姐你,希望婉儿姐和金大哥和睦相处,精诚合作,让商贸司可以源源不断地给我们赤城提供财力支持。” “嗯,你放心,老金那个人我很了解,相交也有七八年了,我们会好好合作的。”陈婉儿点头答应道。 “金大哥的事你也知道了,老实说,他那些商人朋友会在危难之中救他于水火,让我真的挺感动的。我打算笼络一批愿意跟我们赤城同进退的商人,我们给他们提供便利,他们分红给我们,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这个想法当然好,我们赤城占据着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不利用就浪费了。至于具体怎么操作,要不然我跟金老板商量商量?争取拿出个有效实用的方法来。”陈婉儿赞同道。 “哈哈,婉儿姐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办事我放心。”秦忘哈哈一笑,答应道。 两人又说了会闲话,直到秦忘怀中的小汪成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已经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秦忘看看外面的夜色,才发现已经是子夜时分,明月偏西了。 他把怀里的小汪成递给陈婉儿,抽出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背一片柔软温热,甚至感觉到一个圆圆的凸起划过自己的手背,那种触感,所过之处,麻酥到秦忘的心里,秦忘更是心里一荡,浑身的热血都向某个地方涌去。 陈婉儿也差点舒服地呻吟出声,被心爱的男人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要软了。 “要不……要不今晚别回去了,天也晚了。”陈婉儿满脸红晕地轻声说道。 秦忘很是意动,虽然情窦初开,但是对一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秦忘终究还是没有留宿陈婉儿的小院。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更是不愿。 现在赤城的所有事还没有稳定下来,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是也只是暂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哪个大佬摧毁的支离破碎。他现在不能坏了任何一个女子的清白,也不能给任何一个女子承诺。只因为他觉得自己还不能保护这些重情重义的女子。从他一点点崛起以来,多亏了秦家村那些大小女人的帮助,对她们,他一直都是既爱又尊重,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随便将一个女人当作玩物呢? 想起陈婉儿在自己临走时那哀婉的眼神,秦忘苦笑着摇摇头,希望她可以理解自己吧。 “谁!出来!”就在秦忘沉思的时候 ,段九对着不远处的一个墙角的阴影处突然大喝一声,周围的几个亲兵听到动静纷纷拔刀出鞘,把秦忘围在中间,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墙根。 秦忘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看着那个慢慢走出阴影的瘦弱身影,心里惊讶不已,“青儿,你怎么在这?” 圆圆的脸蛋,黑黑的眼眸,不是秦青还是谁? “把刀都收起来。”秦忘低声喝道,快步走到青儿身边,“青儿,你怎么在这儿?你还好吧?” 对秦青,秦忘的感情向来都是复杂的,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没有一点男女之情那是假的,但是秦忘很清楚自己对她更多的是兄妹之情,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她从小对秦忘的情义,秦忘又如何不明白?他又怎么忍心伤了她的心? “忘哥哥,我来找婉儿姐,正好看到你进去了,就在外面等你。忘哥哥你千万不要怪我啊。”秦青低着头,小心地解释道。 “傻丫头,忘哥哥怎么会怪你?倒是哥哥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去看你,你不要怪哥哥才对。”秦忘宠溺地揉揉秦青的小脑袋,这个妹妹从小就懂事的让人心疼。 “青儿,你瘦了好多啊,可是工作太辛苦?还是哪个不要命的给你委屈受了?”秦忘揉了揉秦青瘦弱的肩膀,皱眉问道。 “没……没人给我委屈受。”秦青赶紧说道,只是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不敢看秦忘的眼睛,眼眶里竟然有泪光闪现。 秦忘看到秦青这种神情,知道这丫头一定有什么事,心里微怒,谁敢欺负我秦忘的妹妹?简直活腻了。 “青儿,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谁欺负你了?”他双手扶着秦青的双肩,严肃地盯着秦青的双眼,严肃问道。 秦青听到秦忘的低喝,小身躯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秦忘一眼,又慌忙低了下去,“忘哥哥,没,真的没有。” 秦忘心里疑窦丛生,“青儿,到底怎么了,跟忘哥哥说实话。” 哪知秦忘这么一说,秦青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忘哥哥,青儿对不起你,呜呜……”说罢呜呜地大哭起来。 “青儿,不要哭,到底怎么了?”秦忘心里大急,急声问道。 “呜呜,那天在城头,我就应该和那些婶子、大姐们一起战死的。忘哥哥,我真的不是害怕,真的不是不想帮你,我拿着刀往前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一黑就晕倒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家里。呜呜……忘哥哥,我真的不是不想帮你。”秦青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原因。 “轰!”秦忘如遭雷噬,呆立当场。 第两百四十九章 赤城之殇 原来那天秦青也去了,也去为了自己拼命了,至于她晕倒的原因,想必是绣婶舍不得女儿去送死,敲晕了她。可是就是这样,面前的人儿居然说对不起自己,就是因为没有为了自己去死? 一时间,秦忘又是感动又是心酸,看着瘦小的秦青,眼泪慢慢湿润了眼眶。 “青儿,你没有对不起忘哥哥,是忘哥哥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赤城百姓。”秦忘把秦青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都开始哽咽了。 感觉到秦忘怀抱的温暖,秦青忍不住大哭起来,好像要把这段时间以来的担惊受怕、内疚自责以及那些闲言碎语带给她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直哭得声嘶力竭。 “青儿乖,那不是你的错,别哭了,忘哥哥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经历那样的险境。”秦忘轻柔地抚摸着秦青的后背,眼角的一滴清泪终于坠落下来。 而秦青却控制不住,一直大哭个不停。那天的情况恐怕吓坏了这个小姑娘,她需要一场彻彻底底的发泄。 秦忘坐在床头搂着秦青,睡梦中的姑娘还紧紧抓着他的双手,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抽泣声,秦忘怜惜地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双眼充满了柔情。 “这丫头真不晓事儿,这时候还去打扰忘哥儿。”绣婶儿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可是看到秦忘被秦青牢牢抓住的样子又无奈地把鸡汤放在了桌子上。 “绣婶,你们吃苦了。不要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你们,我,我真的是不敢。”秦忘看着秦青的小脸,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最终泣不成声,像个孩子一样放肆地哭泣起来。 绣婶也泪流满面,走过去心疼地把秦忘的脑袋抱在怀里,这一刻,秦忘在她的眼里不再是赤城之主,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少年,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这么长时间以来,秦忘的地盘越来越大,权利也越来越来大,甚至让很多人都开始敬畏他。但是在绣婶等妇人眼里,秦忘从来没有变过,还是那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当别人都在关注秦忘飞得高不高的时候,只有这些妇人关心他飞得累不累。秦忘也只有在她们面前,能够卸下所有的伪装,开心就放肆地笑,难过就痛快地哭。 “婶子,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怕你们出事,怕看到你们的尸体。其实那天我早就醒了,可是我不敢出去,我只敢偷偷地躲在房间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好怕面对这一切,我觉得当时自己的心好疼啊,疼得我站不起腰来。”秦忘把头埋在绣婶的怀里,大声哭嚎着。 绣婶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在秦忘的身上,她抚摸着秦忘的头发,温柔的就像一个母亲,“婶子知道,婶子都知道,这些年难为你了,要哭就大声的哭出来吧。”绣婶儿喃喃说道。 “啊!” 秦忘听话的大声哭喊了出来,凄惨的哭声让人闻之落泪,又像一只受伤的猛兽,发出悲愤的怒吼,他又何尝不需要一次彻彻 底底的发泄? 守在门外的段九听到屋里的动静偷偷擦了一下眼泪,“你们几个嘴巴给我闭紧了,今晚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小心你们的小命。”他对着旁边的亲卫狠狠说道。 众亲卫们早就泪流满面,呜咽着连连点头。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没有照耀大地的时候,秦忘已经摸黑离开了绣婶家里。 段九担忧地看着秦忘瘦削的背影,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段九,去育婴院。”秦忘突然张口说道。声音里没有了昨天的伤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但是秦忘平常的语气里分明让段九感觉到了比以前更深的冷意。 “东家一夜未睡,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段九可是听过段婶哭诉过育婴院的惨状,害怕秦忘受不了打击,当下开口劝道。 “我说现在就去。”秦忘低声不快地说道。 段九低叹一声,不再多言。 育婴院离绣婶家不是很远,但是秦忘走到的时候天也已经大亮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育婴院破落了很多,那一战,十四岁以上的少年几乎损失殆尽,育婴院的人数少了三分之一,和以前相比显得很是冷清。 天色还早,但是育婴院里已经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孩子们已经开始早读了。天空中几股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在为孩子们准备早饭,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劫后重生的景象。 “何人到此!”站在门口的哨兵看到秦忘等人模糊的身影,警惕地大声冷喝道。 秦忘看到哨兵负责的态度,满意地点点头,“是我,你是少年军的吧?陈忘春他们呢?” 看到是秦忘亲自到来,哨兵激动地行礼,“回禀将军,陈营长带队训练去了。” “好,不错,他回来了就让他来找我,开门吧!”秦忘点点头,命令道。 秦忘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这个育婴院,占地十几亩,周围是宽敞明亮的数十间学堂,学堂后面则是一片片房屋,那里是孩子们的宿舍。只是学堂现在空下了一少半,宿舍也有一少半没人居住了。 秦忘走进院子的时候,恰好是孩子们早读完毕出来吃早饭的时间。只见一间间敞亮的学堂里,孩子们恭恭敬敬地起身给先生行完礼,然后一个个拿着自己的小碗欢天喜地的跑进饭堂里,一路上唧唧喳喳的就像一群出笼的小鸟,到了饭堂却又规规矩矩地排好队,等着打饭。 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和看过来的好奇的眼神,秦忘心里微微一暖,一丝微笑浮现到了脸上。这些孩子就是赤城未来的希望,他听金言汇报过,可能是因为这些孩子曾经苦难的经历,他们大部分都很是早熟。小小年纪都懂事异常,学习、练武很是刻苦,中间有不少好苗子。 这些孩子跟陈忘春他们一样,对秦忘这个供给 他们美好生活的大哥哥充满崇拜,平时言谈之中大多是秦忘以前的故事,俨然都是秦忘最忠诚的崇拜者。 可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一群十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慢慢走了出来维持孩子们的秩序,只是那些少年和普通少年不一样,他们有的缺了一只手臂,有的瘸着一条腿,有的只有了一只眼睛,而且很多人的脸上和手上有一条两条的伤疤,看起来触目惊心。虽然身躯残缺,但是他们依然尽心尽力地耐心维持着秩序,那些孩子们也不怕他们,“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看着那些少年,秦忘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般的疼,“这些少年都是上次大战幸存下来的吧?” “是的,忘哥儿,都是些好孩子,可惜了。”身后一个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秦忘转头看去,原来是段婶儿走了过来。 “段婶,你身体大好了吧?不要太劳累了。”秦忘关心地说道。 “我没事儿,孩子们少了很多,不是很……”段婶连忙打住了话头,看了看秦忘黯然下来的脸色,不再说话了。 秦忘看着那几个伤残的少年,双拳紧紧攥紧了,“欠我赤城的,我要他一点不剩的都还回来。” 听到秦忘满是恨意的声音,段婶心里叹了口气,那个她从小看到大,干净纯洁的少年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婶子,孩子们的吃穿用度还好吧?”过了好久,秦忘长长吐了口浊气,问段婶道。 “忘哥儿放心,孩子们吃的粮食都是精粮,每天中午还有肉,晚上吃的也不错,馒头米饭管饱,蔬菜水果也不曾断过。”段婶说道。 “好,还缺什么直接去找绣婶,她会给你拨的。”秦忘又深深看了那十几个残疾少年几眼,“那些受伤的孩子好好照顾,我就先回去了。” “忘哥儿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委屈了他们,你不多呆会儿了?孩子们都想见你。”段婶儿期待地问道。 秦忘沉默了下来,他能过来已经鼓足了勇气,哪里还敢多呆?何况,很多他曾经熟悉的面孔都不在了,留下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我还有事儿忙,先回去了。”说完,秦忘大踏步地往门外走去,头都不回地走了出去。 段婶儿看着秦忘的背影,低声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理解秦忘。他不是不想进去,是不敢啊。他不敢去面对那些伤残的少年,不敢去看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睛,甚至不敢听他们的欢声笑语。 秦忘以为他隐藏的很好,他以为他在所有人面前假装的坚强没有人看穿,殊不知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只是大家心疼他,不愿意挑破罢了。 秦忘怕,是真的怕,他真的怕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又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神,他怕当孩子们问上次坏人为什么来打赤城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些少年,是秦忘之痛,是赤城之殇。 第两百五十章 黄严效忠 “东家!” “忘哥哥!” 秦忘刚刚走出育婴院,陈忘春带着秦虎、秦云等少年就快速赶来,看他们一个个兵器还在手中,大汗淋漓的样子,应该是收到消息就结束训练,赶紧赶了过来。一行两百多个少年跑到秦忘身边,都高兴地看着秦忘。 秦忘看着硕果仅存的两百多个少年军,眼里闪过一丝柔情,“刚刚训练回来吗?”秦忘柔声问道。 “启禀东家,听说东家要来了,我们收到哨兵的消息,就急忙赶来。东家不多坐会吗?”陈忘春高兴地回答道。 哪知一听陈忘春这么说,秦忘的脸色一下黑了下来,“训练没结束就回来了?”他声音低沉地问道。 看到秦忘脸色的变化,陈忘春等人都不知所措。自从赤城之战后,少年军几乎全军覆没,伤心的同时,这些少年最想见的,就是他们最崇拜的秦忘。可是秦忘不知道什么原因,迟迟不来育婴院。这次终于来了,这些少年哪能压抑住兴奋?可是看秦忘这个样子,这些少年不知道他为什么发怒。 “是,忘哥哥,我们太高兴了,就跑了回来。”陈忘春身边的秦虎小声地说道。 “太高兴了?有什么好高兴的,没见过我?”秦忘突然发起火来,“那个送信的哨兵和少年军营长陈忘春杖责20,其他人今天的训练量给我加倍。” 秦忘说完,转身就走,看也不看那群或吃惊,或不解,或失望的少年。 “东家,你对他们是不是太苛责了,他们毕竟还是些孩子,而且都是把你当作哥哥一样崇拜的孩子。”走了好远,段九不忍心地说道。 听到段九的话,秦忘眼圈一红,差点哭了出来,“他们把我当作哥哥,我又何尝不是把他们当作弟弟?可是段九,敌人会把他们当孩子吗?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今天我不对他们严厉一点,明天就是害了他们。我不欲让他们以后都当军人,上阵杀敌,但是事实由不得我,这些孩子跟那些小家伙们不一样,年纪太大已经定型了,什么都不会做,不当兵能怎么办?” 段九听完秦忘的话,低叹一声,“段九明白,我想那些孩子也会明白的。” 他转头看去,发现那群少年还站在风中定定地看着这边,又看了一下秦忘高昂的后脑勺,又是一声低叹,不再说任何话了。 “秦将军是否还记得小人?”快走到赤城县衙,一个老者突然从街角冲到了秦忘面前, 对他大喊道。 “找死!”段九大喝一声,抽出长刀挡在了秦忘面前,身边的几个亲卫大步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拧住老者的胳膊把他摁在了地上。 “哎哟哟,几位大爷轻点轻点。”老者立刻惨哼起来,“秦将军,我是黄家的黄严,告诉你茶马市消息的黄严啊。” “黄严?还真的是黄严,放开他。”秦忘仔细看了看老者,认出了他就是那个黄家的大管家黄严,告诉他茶马市消息的那个,“你怎么在这里?” 黄严被松开之后,揉着双臂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样子狼狈至极,刚才亲卫们下手毫不留情,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摁在了地上,衣服上、脸上全是灰尘,“上次因为我泄密茶马市的事让黄令很是愤怒,差点把我全家杀了,幸亏罗大人出手相助,才得以苟活。” “我知道,说起来你帮了我赤城好几次,你们在赤城好好生活,我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家人的。我是问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回将军,小人还不老,还请将军给小人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黄严突然跪在了地上,说明了来意。 秦忘很是意外,他实在没想到黄严找他是这个目的,“可是我孤身一人,用不到管家。” “大人有所不知,在黄家我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管家而已。实际上我掌管着黄令手下最神秘的一支力量,密堂。上次刺杀秦忘、杨大人和董大人的那些人就是出自密堂。”黄严神秘地说道。 听到黄严说到这个,秦忘的脸色一下严肃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密堂?跟我仔细说说。”县衙密室里,秦忘看着对面的黄严开口问道。 “其实黄令并不像他平时表现的那么简单。”黄严喝口茶水,整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 “有感觉,最近黄令做的事让我很意外,并不像以前我印象中的他。”秦忘赞同地点点头。 “秦将军的感觉很准,黄令欺骗了所有人,包括黄家人。”黄严娓娓道来,“其实黄令一直不服气黄金山当了黄家家主,他也无时无刻不想夺回家主之位。这些年来他一直为了这个做准备。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赖在赤城不走吗?赤城虽然贫弱,但是因为是中原通往契丹的必经之路,往来其间的走私商队数不胜数。黄令都会从这些商队中收取不菲的税金,正是因为这个黄令才积攒了大量的财富。” “不应该吧?既然赤城是 一个香饽饽,黄家怎么可能放任黄令胡来?”秦忘奇怪地问道。 “将军说的不错,但这就是黄令的高明之处。”黄严点点头,“海量的税金黄令只交给黄家很少的一部分,他一直给黄家的说辞都是那些商队背后的靠山都太强大,他招惹不起,但是实际情况是每支商队一文都没有少了他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黄家还真相信了他。” “那么多的银钱,他都怎么用了?也没见他干过什么大事啊。”秦忘追问道。 “他都花在了军队和密堂上。” “军队?就是他手下的那支骑兵?”想起那天晚上的那支骑兵,秦忘又问道。 “看来将军见识到了,就是那支骑兵。”黄严笑了笑,“这样的骑兵光我知道的就有整整两千人,将军也是带兵的,两千人马要花费多少银钱将军应该知道。还有密堂,作为一个情报组织,黄令对它的投入也非常大。这七八年来黄令在赤城搜刮的所有银钱都投在了这两个方面。” “黄令真是好本事,两千骑兵他给藏哪了?”秦忘感叹一句问道。 “这云州根本没有能养马的牧场,将军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黄令把骑兵藏哪了。”黄严笑着卖起了关子。 云州确实没有适合养马的大牧场,更是在黄金山的眼皮子底下,黄令没有条件也没有能力偷偷藏下两千精锐骑兵,何况还藏了七八年。 “莫非是在契丹人那?”秦忘心里一动,大胆地猜测道。 “将军当真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黄严小小的拍了个马屁,“快十年驻扎在这赤城,黄令跟不少契丹人部落关系匪浅,他的两千骑兵就是藏在契丹人部落里,也是由契丹人一手训练的。” “黄令好大的胆,他居然敢跟契丹人勾搭,难道就不怕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吗?”听黄严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秦忘又惊又怒,他实在没想到黄令居然会如此无耻。 “将军还是不了解黄令,这些年黄令早就疯了,为了黄家家主之位什么都敢干,区区一个汉奸罪名他还不放在眼里。”黄严嗤笑一声,也很不耻黄令的为人。 “我有个疑问,既然有两千精锐骑兵,黄令为什么不直接把黄家家主之位给夺了?就算黄金山是云州刺史,但是他也不一定就能挡住黄令吧?”秦忘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这个就说到了点子上。”黄严这次实心实意地赞道,“因为一个人,一个让黄令忌惮的人。” 第两百五十一章 黄家隐秘 “一个人?谁?” “黄家的老祖宗,也是一个手眼通天的老怪物。”说起那个老头,黄严倒吸了一口冷气,“将军也知道,黄家只是一个新窜起来的世家。它能从一个小小的乡下地主达到今天的地位,完全是因为这个老祖宗。他太有本事了,这些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生生让黄家飞一般的节节攀升。远的不说就说上次的赤城祥瑞吧,就是出自这个老祖宗的手笔。因为这件事,他顺利让黄家攀上了文相的高枝,也让黄金山当上了三州节度使。” “赤城祥瑞是他的手笔?果然厉害,随随便便一出戏就让黄家飞升了一个台阶,厉害!”听黄严讲述完,秦忘忍不住感叹道。 “正是因为老祖宗一手拉扯起了黄家,所以他在黄家的地位实在太高了,高到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决定黄家任何人的生死,包括家主黄金山,当然也包括黄令。所以黄令很忌惮他,因为就算黄令打败了黄金山,得不到老祖宗的首肯,他也分分钟钟会被老祖宗踩下去。而黄金山正是因为得到了老祖宗的支持,他的黄家家主才能坐的这么稳当。” 这还是秦忘第一次听说黄家的秘密,不禁大呼侥幸。他仔细想想一路走来,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运气确实占了很大的部分,黄家绝对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假以时日,如果真的对上黄家的那个老怪物,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好,黄令的军队我也了解了大概,也亲眼见识过,我更好奇他手下的密堂。”想起当年出手刺杀自己三人的那三个奇形怪状的高手,秦忘对密堂充满了好奇。 “黄令的密堂要比他的军队早好几年组建。不得不说黄令还是很有远见的,黄金山一当上黄家家主他就开始秘密筹建密堂。他还算信任我,一直让小人掌管密堂。这些年小人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这个上面,很有些成绩。不说别的,至少整个大燕,想要瞒住密堂的事还真没有多少。”虽然背叛了黄家,也脱离了密堂,但是提到自己辛辛苦苦组建起来的密堂,他还是非常自得的。 “那个密堂居然能有这样的实力?”想起自己亲手组建的明月堂连赤城周边都打扫不干净,秦忘既是羡慕又是忌惮。 “是,将军还记得上次那三个刺客吗?他们都是密堂网罗的江湖高手,也是密堂主要的行动力量。像这样的高手,密堂整整有四百多人,他们都是我千挑万选的,个顶个都是高手。”黄严微微傲然地说道。 他知道秦忘是个聪明人,他这样隐晦地自吹自擂完全 是为了加深他自己在秦忘心里的分量,为接下来的投靠做准备。 “那么说来你还是个谍探高手了?”秦忘也听出了黄严的意思,随即开口问道。 “不算高手,只是略有小成而已。但是相比较将军手下的谍探,不是小人自夸,还是要高明不少。”黄严直白地说。 “我也不瞒你,我手下刚刚组建了一个明月堂,实力确实不怎么样。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也想加入明月堂?”秦忘眉毛一挑,直接道明了黄严心里的小九九。 “是,小人还请将军能给个机会,让小人一展所长。”黄严连忙跪下恳求道。 “你也是五十多的人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在黑暗中行走了这么多年,就不想安安稳稳地渡过余生吗?”看着黄严干瘦的身躯,秦忘奇怪地问道。 黄严苦笑一声,“小人这辈子不算大富大贵,但是人前人后也算有点尊荣,临了临了让小人去过升斗小民的生活,无论如何是接受不了的。何况,这次我把黄令卖得一干二净,黄令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没有足够高的地位,我怕保不了一家老小。” “理由算你成立,只是我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答应你。”秦忘想了想还是拒绝道。 “不知道将军有什么顾虑。”黄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是还是开口问道。 “你明白,何必还要多问,我信不过你。”秦忘很直白地说。 “我知道,谍探太重要,非心腹之人不能干。但是还请将军给小人一个机会证明自己。我知道虽然我背叛了黄家,但是我的一家老小完好无损地来到了赤城,跟黄令并没有什么真的深仇大恨,将军不信我也很正常。”黄严还是哀求道。 秦忘仔细地思忖起来,“等等吧,会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的。” “将军,我把赤城几处黄令的暗桩卖给将军,加上七八十个谍探老手不知道够不够?”黄严看见有戏,赶紧说道。 “暗桩?黄令在赤城还有暗桩?”听到黄严说到这个,秦忘脸色凝重下来。 “是,他们隐藏的太好了,没有小人,将军很难发现他们。”黄严点头道。 “好,你带人灭了他们,我算你小功一件。那七八十个谍探老手是怎么回事?” “都是我的心腹手下,带领了密堂十几年,怎么也有了点自己的班底。上次决定背叛黄家我就悄悄通知了他们,都完好无损地来到了赤城。”黄严解释道。 “呵呵,这样说来我赤 城还真是个筛子,到处都是漏洞。几处暗桩也就罢了,七八十个谍探藏在赤城我们却一无所觉。黄严,你确实很有本事。好吧,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说到这里,秦忘的心里已经倾向收纳黄严了。 黄严大喜,他知道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他这一番表现下来,很有信心让秦忘对他委以重任。 “东家,终于找到你了,黄金山的使者到了。”杨轩大步迎了上来,面色有点古怪,“使者居然是黄令。” “黄令?”秦忘大为诧异,他实在没想到黄金山会派这个黄家的内鬼过来。 “黄金山这是要干什么?他不仅不杀黄胖子,居然还让他出使?”黄严也惊讶地喊道。 “行了,这不干你的事,杨轩,把黄严带去找董天祥,他们有事做了。”秦忘对杨轩说道。 其实秦忘等人不知道的是,黄金山对黄令早就起了杀心。上次黄明全军覆没,没有做到在回师的时候收拾黄令。但是黄金山并没有打算放过他,黄金山另外派人前往云州捉拿黄令。只是黄金山的五百亲军刚刚走到营州和云州交界的地方,就被大批马贼埋伏,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两人逃回来传递消息。 对外,所有人得到的消息都是黄金山的五百亲军被王干手下的乱匪袭击,但是黄金山清楚,王干哪有足可以轻松吃下他五百精锐的骑兵。据逃回来的士兵交代,那股骑兵多达千人,只一个冲锋就把那五百精锐杀得七零八落。如此战力的精锐铁骑,怎么可能出自王干之手?那几个步兵能够在上千骑兵的追杀中逃回来,黄金山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有人让他们送信的。 这个人是谁,不用问,肯定就是黄令无疑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黄金山的第一个反应是不信。那个懦弱的胖子何时有了这样的实力和胆气?可是经过再三确认,黄金山心里一阵发寒,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他一直瞧不起的远房堂叔居然会有这一手。一千铁骑,藏得好严实啊。不仅是他,就连他背后的老叔公亲自掌管的暗影都没有一点察觉。 黄金山的心里居然第一次有了恐惧,恐惧到连发火都忘了。一直以为自己身边趴着的只是一只猫,哪知道突然有一天发现那是头隐忍了很久的猛虎,这样的恐惧,吓得他手足无措。但是两个铁甲军的覆灭,让黄家实力大损,现在又损失了五百精锐,更是雪上加霜。现在黄金山对黄令是既杀不得,也纵不得。更可怕的是,黄金山不知道黄令还有多少实力,还有多少后手,这让他寝食难安。 第两百五十二章 黄令出使 “让他出使赤城。”黄金山背后的那个老怪物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沉思良久给了黄金山这句话。 这个一手让黄家飞黄腾达的老者第一次觉得事情有点棘手,先是黄无双的反叛,然后是黄令不断出卖黄家的利益,这次更是明火执仗地跟黄家对着干,让人老成精的老者感觉到了黄家的不妙。谁都没想到,以前看起来最无能的黄胖子居然有如此实力。他到底要干什么? 黄令要干什么?这也是黄金山一直想知道的,但是不管怎么样,黄金山明白,以后自己再也不能对他这个堂叔吆五喝六了,不仅不能,说不定还得尽力拉拢和提防。黄金山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家主之位是那么的不稳固,原来不管是黄无双还是黄令都有实力取代他。这让他感觉很不好,却又有点庆幸,因为秦忘,黄家这两个最大的暗刺都暴露了出来,否则恐怕更加危险。 对让黄令出使这个决定,刚开始黄金山也不理解,但是转念一想,马上大喜过望。以黄令和秦忘的关系,当黄令出现在秦忘面前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秦忘一刀杀了,这是借刀杀人。就算他们能心平气和地谈下去,黄令也不敢一口答应秦忘的条件,如果秦忘一冲动,杀了几个纨绔,那黄令就直接得罪了蔚州的所有豪族,以后他的日子也绝对不好过。 还有,即使黄令愿意同意秦忘的条件,但是蔚州这边可是不打算替黄令完全兑现诺言,而黄金山又没有实力补足缺口。那么,秦忘会不会因为没有收到足够的东西而怪罪黄令?最后,也是最坏的结果,黄令据不奉命,那黄家就可以堂堂正正地以不听命令为由,撤销黄令的云州别驾一职,没了官身,黄令可以说是朝不保夕。一箭数雕,箭箭刺向黄令的要害。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所以,才有了黄令出使赤城一行。 英灵山,寒冰已经一点点消融,那漫山遍野的英雄冢也渐渐显露出土黄的颜色,映衬着残雪,凄凉而悲壮。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座英灵山,而是它旁边的京观。一千六百颗人头摆成的金字塔还完好无缺,前段时间大雪覆盖,看的并不真切。但是现在冰雪融化,京观渐渐显露出它的狰狞来。 一颗颗血污的人头个个狰狞可怖,惨不忍睹,给人强烈的心里震撼。天气还不算暖和,人头上已经出现了蛆虫,不时有几只肥胖的蛆虫从皮肤里钻进钻出。一大群乌鸦嘎嘎叫着落在人头上,惬意地啄食人头上血肉。它们好像分外喜欢人头的眼珠子,数百颗人头的眼珠子已经被它们啄食干净,只留下血肉模糊的血窟窿,更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感觉。人头上的头发因为腐烂都脱落了头皮,一阵大风吹来,漫天飞舞,诡异异常,而且京观还不断散发着阵阵恶臭,被春风带出 好几里远。 往常英灵山是没有人敢来的,它的方圆十几里俨然成了鬼蜮。可是今天有两拨人居然在京观的不远处面对面地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谈着事情。 “实在没想到,会是你来。”秦忘看着对面的黄令,面色复杂地开场道。 面前这个人,是秦忘恨不得杀了的人,但是却又不是他最恨的人。黄令原先在赤城对秦忘的羞辱也罢、暗杀也罢、攻打也罢,一直在致秦忘于死地。可是秦忘明白,他又何尝不是在黄令手中获取了天大的好处,入主赤城、奇袭要挟、屠杀他的手下,秦忘也是在和他的一步步斗法中强大起来的,更麻烦的是秦忘还欠着他女儿天大的人情。 两人的关系扯不清、理还乱,就像天生的敌人一样,谈不上谁恨谁。 “怎么,很好奇黄金山没有杀我?”黄令微微一笑,似乎一点不受阵阵恶臭的影响,更是没有被吓到,哪怕那些人头原来属于他的亲信手下的。 看到黄令的样子,秦忘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今天的黄令完全不是他印像中的又笨又蠢,贪得无厌的黄令。黄严说的一点不错,黄令隐藏的真是太好了,好到骗过了天下人。 秦忘选择在这里谈判,就是想用那座京观吓坏黄令,省的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浪费口舌。可是看着黄令风轻云淡的样子,秦忘知道自己失算了,黄令根本就没有受到哪怕一点点影响。秦忘居然有种对面的人不是黄令的错觉,光是这一点表现,就彻底颠覆了他对黄令的认知,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黄令? 秦忘觉得黄令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好像是看穿了秦忘的心思,黄令自得地笑笑,“秦忘,我承认你够聪明,也够狠,我多次败于你手,一来是我有所顾忌,二来是我轻视于你,三来你确实有手段,不按常规出牌。但是,小子,我要告诉你,你还是太嫩了,小看了天下英雄。” 听到黄令轻蔑地叫自己小子,秦忘不仅不生气,反而恭敬地说:“愿闻其详。” “哈哈,你小子,终于见到你服软一次了,痛快,痛快,哈哈……”看到秦忘吃瘪,痛快的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身上的肥肉乱晃。当看到秦忘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目露精光地盯着秦忘,“你不是好奇为什么黄金山不敢杀我,而且还让我出使赤城吗?小子,听好了!” 当下,黄令将黄金山派人捉拿他,他派手下的骑兵埋伏捉拿他的兵马等一系列步骤全盘托出。甚至将黄金山派他出使的原因以及黄金山打的如意算盘也都说了出来,居然和黄金山的想法简直一模一样。足足讲了一顿饭的功夫,详详细细,毫无遗漏。 秦忘认真地听 着,越听越心惊,心惊黄金山一环扣一环、毫无遗漏的算计。也吃惊黄令的隐忍和智慧。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小看了天下英雄,那我倒是想知道,你隐忍不发,积蓄实力,到底想要做什么?”听完黄令的话,秦忘沉声问道。 “为了什么?为了活着。”黄令自嘲地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黄金山确实好算计,我也小看了天下英雄,实在没想到我的这个堂侄居然会想出如此毒辣的一招,杀人不见血也不过如此。” “他要我当刀,也得等我宰了他再说。对你,我不会手软,但是也不是这时候。”秦忘冷冷一笑,“至于你为什么百般隐忍,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是争夺家主之位罢了,毕竟被自己的侄子天天呼来唤去的也不好受不是?” 听到秦忘的话,黄令的脸色慢慢涨红了,似乎被秦忘戳到了痛处,恶狠狠地瞪着秦忘,“不错,我要的就是家主之位,他黄金山坐得为什么我就坐不得?论本事论心机,他黄金山在黄家算老几,就连你手下那个黄无双的兄长就远超过他,不过是个靠着血统的废物而已。” 黄令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这些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地问道。 “我就是知道,不仅知道这个,你们黄家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我现在给你看些东西。”秦忘微微一笑,往身后一挥手。 杨轩很快带着十几个亲卫走了上来,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盒子,一字排开摆在了黄令面前。 “打开。”秦忘看准备妥当,轻声命令道。 “咔咔……”一阵轻响,亲卫们都打开了面前的盒子,黄令定睛看去,里面装的赫然都是人头,强大的血腥气让一直面色淡然的黄令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看着盒子里老弱妇孺什么年龄段的人头都有,黄令满脸的疑惑,“秦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身居高位,可能不认识他们,他们都是你手下的暗桩,刚刚被我拔了,特意给你送过来。”秦忘淡然说道。 “黄严?他居然跑来了赤城?让他出来见我。”黄令很快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黄严出卖了他。一下子损失了那么多的精锐暗探,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黄严见过家主。”黄严适时地走了出来,看着黄令不卑不亢地说道。 “好狗胆,你还是黄家人吗?我必杀你!”看着一直以来的心腹手下堂而皇之地背叛自己,黄令大怒道。 “呵呵,背叛黄家的可不是我一个。你看看现在的黄家,背叛的人还少吗?至于杀我,也要你有本事才行。”到底是掌管密堂十几年的人,面对昔日的主子,依然面色不改。 “那咱们走着瞧!”黄令恨恨盯了黄严一眼。 第两百五十三章 再增强援 “呵呵,果然是暴发户,连最起码的仁义礼智信都没有。”看着眼前的一幕,秦忘一撇嘴,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秦忘此言是故意进一步激怒黄令,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优势,黄令判若两人的表现让他深深地忌惮,这可是个十足的老狐狸,必须小心对待。 哪知黄令不屑地撇了下嘴,根本不上当。他不再搭理黄严,反而看看四周,尤其多看了几眼那座京观,“秦忘,你不要试图激怒我,今天也没必要特意把我带到这来恐吓我。因为我今天是来找你合作的,可不是谈判的,你的条件,我现在就答应了。” 什么?合作?答应所有条件? 秦忘双眉一挑,心里大吃一惊,非常意外地看着黄令,“详细点。” “很意外?那我今天再教教你,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现在你我都是黄金山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们合作,有什么好吃惊的吗?”黄令反问道。 秦忘沉吟一下,和身后的杨轩等人交换一下眼神,他们虽然也很意外,但是都露出了赞同黄令的神色,秦忘心里了然。 “合作?早了点吧?我的条件还没有兑现之前,合作就免了。黄令,你凭什么保证你能满足我的条件?黄金山的算计你拿什么去破?”虽然秦忘知道两方确实不得不合作,但是他并不打算轻易答应黄令。 “就凭黄金山在这个时候不敢闹出大乱子,你们风风火火地闹腾这么久也不是因为这一点吗?我还告诉你,你不妨把你的条件多加几成,谁要我们是盟友呢?你足够强大,我也安全不是?”黄令信心满满地说道。 “具体要怎么做?” “简单,以势压人。” 秦忘微微皱眉,但是很快就明白过来,“你是说直接派兵威压蔚州城?”秦忘试探着说道。 听到秦忘的话,黄令暗自惊讶他的聪明,“不错,秦忘你果然够聪明。黄金山机关算尽,绝对算不到我们俩会合作。他的那些算计都是建立在你我两人不死不休的局面上的。呵呵,到时候我的两千铁骑和你赤城铁甲出现在蔚州城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会作何反应。”黄令不断冷笑。 “黄令,我没听错吧?你要直接出兵威压黄金山?他可是三州节度使,实力是你的无数倍,你凭什么?就凭你手里的那两千骑兵和我赤城的几千铁甲军?”秦忘觉得自己听到的是天方夜谭。 “这 个不用你操心,我自然有办法让黄金山屈服,何况黄明不是还在你手里吗?你怕什么?”黄令自信地说道。 “我怕我手里那几千儿郎被你葬送了。”秦忘冷冷一笑,“不能让我放心,我会放心地把人交到你手上?” “秦忘,每个人都有秘密,你觉得我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秦忘沉思起来,他觉得黄令实在没有理由在这个当口坑他。现在他有了和林这个盟友,控制着黄河水路,如果再加上黄令这个盟友的话,赤城真的可以说暂时的固若金汤了。只是他有点担心黄令会出尔反尔,而且黄令也不会仅仅为了生存下去就跟他合作,肯定还会有另外的条件。 “出兵的事我赤城会考虑,那么黄令,我凭什么相信你?”秦忘毫不客气地说道,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面皮可言,他自然不需要客气。 黄令苦笑一声,“秦忘,你是聪明人,现在我的处境你心知肚明。不和你合作我有的选择吗?况且,我自然带来了我的诚意。” 黄令也对着身后一招手,在他的随从里慢慢走出一个瘦弱高挑的身影来。一身淡蓝色的棉裙,满头黝黑的青丝闪着黑亮的光芒,映衬的小脸更加雪白柔嫩,黛眉微微蹙着,哀怨地看着秦忘。 竟然是黄楚楚! 看清了来人,秦忘霍然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指着黄令,“黄令,你他娘的就是畜牲,居然让你的亲生女儿为质。”他大声骂道。 秦忘看着不远处的黄楚楚,佳人依然美丽如斯,只是消瘦了很多。看着她复杂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秦忘的心都要化了。两人相顾无言,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不断划过两人的眼前,秦忘还记得月光下那个拥抱是那么的温暖动人。 只是,造化弄人。 黄令看着秦忘愤怒地骂自己,苦涩一笑,“秦忘,你以为我想让楚楚来?一着不慎,我黄家危若累卵,把她交给你我至少很放心,不管怎么样,你都会保她周全的。” 黄令一下子就像苍老了十几岁,他向来疼爱黄楚楚,哪里舍得让她为质?只是他也是没办法,况且这也是黄楚楚自己坚持来的。黄令向来看不上秦忘,此举,极有可能促使两人旧情复燃,他也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秦忘听到这些,又慢慢地坐了下去,不再看黄楚楚一眼,生怕自己心软,立马答应黄令的一切要求。“你也知道我不会把楚楚怎么样,那为什么不把你那个宝贝儿子黄天送来?他好像才是人 质的最佳人选吧?你的诚意还是不够啊。” 看到秦忘的样子,黄楚楚的心变得冰凉无比。 他终究还是变了,变得和自己的父亲成了一样的人。曾经的恩恩怨怨就让它随风飘散吧。 她也转过身去,不再看秦忘一眼,静静走远了。 “秦忘!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这次轮到黄令怒了,将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自己的死敌,他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没想到,秦忘还不知足。 秦忘也看到了黄楚楚脸上表情的变化,也看到她伤心地转身离去。秦忘心里剧痛,但是他不能被自己的情感左右,“楚楚,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我不会要你那个废物儿子来浪费粮食,但是云州每个县都要给我赤城送来两千青壮,随行家属不算在内,还有,云州的所有工匠,我全要了,另外加送十万石粮食。答应,我就出兵,不答应,楚楚留下,你的黄家自生自灭吧!”秦忘冷冷开口道,提到黄楚楚,秦忘又看了一眼黄楚楚原来站的地方,哪里还有佳人的芳影? 她还为以前的事怪我啊。 秦忘心里一声叹息。 听到秦忘的条件,黄令大松了一口气。只是些人口和工匠加上点粮食而已,他黄令还不把那些贱民放在心上,“好,我答应你,不过是十来万贱民而已,那你什么时候出兵?又是何人领兵?” “离赤城最近的几县人一到,我自然会派人出兵,你不用担心。但是粮食你要在二十天之内马上送到,不然我随时召回士兵。”秦忘心里大喜,又是十几万人口,十万石粮食入账,不得不说是个好消息。这个时代的当权者极度看轻普通百姓,但是秦忘却不这样,他的发家史告诉他,有人就有了一切。 “呵呵,你秦忘还真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好,我答应你,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黄令开口嘲讽道。 “怎么,要死的人了还有别的需要吗?”秦忘反唇相讥。 “秦忘,你要明白,没有我作为缓冲替你挡着黄金山,以后你觉得你对付得了他吗?我强大了,自然你也强大的,我们互为表里,谁都安全。我要的不多,你从黄金山那里要挟来的钱粮、兵器、盔甲我要一半,还有,茶马市我也要驻军过来,你所得收益我要四成。你要知道,过一段时间,缓过神来的黄金山肯定要收拾我,短期内不能马上增强实力,我不是他的对手。”黄令不搭腔秦忘的嘲讽,老神在在地说道。 第两百五十四章 契丹出血 “哈哈,哈哈……”秦忘听到黄令的条件一阵错愕之后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只是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笑意,只有满满的嘲讽和冷色。 “黄令啊黄令,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好的胃口。没错,你作为缓冲对我赤城确实有天大的好处,但是老实告诉你,茶马市只要能昌盛几年,我秦忘就不惧他黄金山。而且你以为今时今日的我是孤军奋战吗?三天前,北面契丹族和林头人的长子萧鼎刚刚从我这里离开,他也是和我联盟的,只是人家处境跟你差不多,胃口却小了很多。”秦忘将跟和林结盟的事毫不讳言地说了出来。 “什么?”黄令听到这个消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肥胖的身躯差点带翻了桌子,桌子上的笔墨纸砚被他搞得乱七八糟,他浑然不觉地盯着秦忘,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居然跟契丹人合作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简直是疯了。原来还以为你小子聪明,现在看来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连勾结契丹人的事都敢干,简直是作死!”黄令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 黄令第一时间就相信了秦忘的话,和契丹联盟这种出卖祖宗的事别人捂住都来不及,更不可能随便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当然,他才不是真的关心秦忘跟谁合作,以后会对秦忘造成什么影响,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 因为这样一来,秦忘就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友,那他的地位就无足轻重了,秦忘也不可能全心全意地帮助他这个死敌。他既惊讶秦忘居然敢勾结契丹人,又气急败坏,这样就意味着秦忘根本就不需要他了。 “勾结契丹人的是我秦忘,以后被骂成汉奸的也是我,你着急个什么劲?莫非是担心我不会跟你合作?你离死不远了?”秦忘面不改色地看着黄令,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再说了,跟契丹人合作的事你也没少干吧?你那两千精锐骑兵是怎么训练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被秦忘点破心事和秘密,黄令面色灰败地摔倒在椅子里。 秦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黄令的样子,心里一阵快意,曾经的黄令是多么的强势,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黄令给他的侮辱。谁能想到,才短短的这么点时间就峰回路转,两人之间的地位完全翻了个个。 但是他并不打算把黄令往死路 上逼,黄令和黄金山的冲突已经绝没有了缓和的可能,既然如此,何不适当地拉他一把呢?自己后背多了块肉盾也是不错的。这样的话,北有和林替秦忘抵挡契丹国,南有黄令的云州作为缓冲,这样的赤城才是真正的安全。 “这次要挟来的东西我给你两成,茶马市的收益给你一成,你麾下的骑兵可以驻扎赤城,但是必须听命与我。”秦忘想通了这些,开口说道。 “东家不可!”秦忘身后的杨轩等人连忙喊道。在他们看来,要挟来的东西是赤城人用命换来的,怎么能给黄令这个凶手之一?在感情上,他们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况且还让黄令驻军赤城,那不是在自己的身边放了一头猛虎吗? “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秦忘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们的话。 杨轩等人暗自着急,在这样的场合却又不敢多言。 转悲为喜的黄令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好,就按你说的办。秦忘,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你,联盟契丹人也好,放我一条生路也好,没有大眼光,大肚量的人都做不来。你,有枭雄之姿。”黄令认真地上下打量着秦忘,沉声说道,“我真的后悔当初不该小瞧于你,要不然我的手下说不定就多了个智勇双全的猛将。不过以你的性格,我更后悔当初没有一刀杀了你。” 又是枭雄之姿,刘箭这么说,黄令也这么说,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个天生的枭雄? “呵呵,多谢夸奖,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要的东西不能到手,这些都是空话,你给我记住了,多三成的物资,还有整个云北郡,一点也不能少了。” 谈到这了,已经没有秦忘亲自谈下去的必要,剩下的具体细节,两人手下的人会谈好。放下这句话,秦忘转身往回走去,早晨萧鼎带着人口和大批物资已经到了,他必须尽快回去安排。 赤城县城门口热闹非凡。 一千契丹骑兵押解着三万青壮静静地站在那里,俗话说“人过一万,无边无沿”,这三万人足足占据了方圆几里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蔚为壮观。 那些青壮长期被契丹人奴役早就已经麻木了,对周遭的情景没有一点的反应,就像一个个木偶人一般任人摆布。虽然现在他们到了汉人的地盘,但是他们的脸上也并没有任何解 脱了的喜色。契丹人如何?汉人又如何?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了个主人,继续被奴役罢了。汉人的官吏,他们也不认为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早就有了这个觉悟。 在这些奴隶旁边,另外几百契丹骑兵押解着几百辆大车和无数牛羊、战马,占据的地方比奴隶们占据的地方还要大上好几圈。不时传出此起彼伏的牛羊的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地上满满都是牲口的排泄物,混乱不堪。 秦忘从最初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么多的人口、牛羊和战马要怎么处置啊。不仅人口暂时不好安置,就连那些牲口也没有栖身之所,虽然他已经提前开始布置了,但是还远远不够,萧鼎的速度太快了。 后面的杨轩等人也相顾无言,摇头苦笑。 看到秦忘愁眉苦脸的样子,萧鼎暗乐,他觉得自己终于摆了秦忘一道。“秦将军,这是清单,请你过目。”他递给秦忘一张清单道。 秦忘接过来,看到的是,青壮三万人,还剩人口十七万。白银五十万两,战马五千匹,其中公马和母马各一千五百匹。健牛五千头,羊一万五千只,骑兵用的全副盔甲武器两千五百副,另上好角弓五千把,箭十万支,牛羊皮子各一万五千张。 看着手里的清单,秦忘眉毛狠狠一挑,心里暗暗吃惊,和林还真是有钱啊,除了人口没有送齐之外,其他的物资全部送齐了,他恐怕得重新好好衡量一下这个盟友的实力了。 “萧少爷果然豪爽,这次你们可是大吐血了吧?只是没想到你们和林如此富裕。”秦忘把清单递给王文,大手一挥,王文自动带人前去清点了。 “呵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和林萧家百年积蓄,这点东西还是不看在眼里的,也就是人口难弄了一些。”萧鼎自得一笑,骄傲地说道。 “呵,也是,你们契丹人抢掠百年,这点东西自然是九牛一毛,看来我要的还是少了啊。”看着萧鼎欠揍的样子,秦忘冷冷说道。 “呃……”萧鼎被秦忘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不知道秦将军什么时候会发表声明?”萧鼎转移话题。 “放心,我秦忘说话算话,汪铭。”秦忘叫汪铭道。 “是,东家。”旁边的汪铭大步上前,取出袖中的一张丝帛卷轴递给了萧鼎。 第两百五十五章 出尔反尔 萧鼎双手接过来,连忙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赤城县衙茶马告谕:天下苦战久矣,民凋国弊,饿殍千里。兹有茶马之约,期天下各国互通有无,望我中原之瓷器、茶叶、丝绸市契丹之牛羊、战马、皮革。然我赤城悬居边陲,将少兵寡,难于应付契丹诸多之虎狼。欲与契丹和林约,凡处赤城之物,皆过和林之手,凡赤城之人,皆入和林之城。和林契丹,赔我大燕民二十万,战马七千五百匹,牛羊数万,银钱五十万两,另有养马之地数块。契丹豪强甚众,商贾往来,纠烦难辨,赤城声薄,难以服众,非是愿也,实无力尔。此举非是叛国投敌,只为解救我大燕百姓,收复失地。特此宣告,望请遵也。 声明出自汪铭之手,辞藻不甚华丽,但将结盟的意思,以及不得不结盟的难处表达得清清楚楚。更是着重说了从契丹人那索要了多少物资,多少人口,要回来的几块养马地也给说成了收复失地。虽然此布告一出,秦忘注定要千夫所指,但是也要粉饰一下尽量减轻点骂名不是? 萧鼎精通汉族文化,仔仔细细地看完,心里大喜,只要此声明一出,和林安矣。虽然其中的用词让他很是别扭,但是他也明白秦忘的意思,拉裤盖脸而已,这样的小节,实际的契丹人并不在意。 “哈哈,秦将军果然是信人,看来当初找将军联盟确实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萧鼎将卷轴收好,小心的拢入袖中。 “你先不要得意,声明给你了,由你发出去,我赤城不会说和这个声明有关的一个字,将来有人问起来,我赤城不承认也不会否认。”秦忘突然说道。 萧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冻住了,满脸愤怒地看着秦忘,“秦将军,这些都是说好的,你要出尔反尔?”他冷声问秦忘。 “出尔反尔,没有吧?虽然声明是你发出去的,但是那上面可是货真价实地盖着我赤城的大印,我也会按照我们的协议去做事。萧鼎你要明白,我中原和你们契丹不一样,有时候做的事就算非常腌,也不得不自欺欺人。这不仅是保留了我赤城最后的一点颜面,也是保留大燕朝廷的一点颜面。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只要还有最后一块遮羞布在,很多事都还有余地。”秦忘无奈地向萧鼎解释道,心里也暗自赧然。如此作为确实是他临时起意,也有违背承诺之嫌 ,秦忘到底还不是那种为了利益什么脸面都可以不要的老政客。 “嘿嘿,我们和林单方面发出声明,如果有人真的为难你们赤城,你们完全可以一推四五六,来个不承认。秦忘,你还真的既想作婊子,又想立牌坊啊。”虽然秦忘和声给他解释了,但是萧鼎还是愤怒异常,立马出口嘲讽,说的话也很难听。 “萧鼎,你够了!”旁边的殷现看不下去了,大声斥责萧鼎,“不过是你们单方面发出声明而已,这也只能瞒住那些愚民,这天下各国的官吏和商人谁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和林的好处一点都不会少,何必咄咄逼人?再说,只要你我两家够强大,谁也动不了我们,你担心什么?” 经殷现这么一说,萧鼎沉默下来,殷现说的不错,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坐实了,由谁说出去还重要吗?赤城等人要的也不过是个可以强言争辩的借口而已。 “好,这次就算了,不过秦将军,这种事我不希望有下次。”想通了这些,萧鼎恨恨说了一声,“根据约定,我把你们要的骑兵教头带来了,你们的步兵军官呢?” 萧鼎一招手,立刻就有十几个精壮的契丹人走出了队列。秦忘抬眼看去,只见这十几个契丹人长得身材瘦削、狼背蜂腰,很是强壮,十几个人一手握着刀把,一手拉着缰绳,娴熟地控着战马。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双臂出奇的长,说是双手过膝也不为过。秦忘心里大喜,他知道,这几个人的体型是最适合做骑兵的体型,尤其是臂展够长,说明他们能拉开更硬、更大的弓箭。 “这十几个人可是我们和林有名的勇士,秦将军可还满意?”看出来秦忘对自己的手下很满意,诚心秀实力的萧鼎得意地问道。 “还算不错。”秦忘不肯给萧鼎得意的机会,违心地说道,“放心,我给你准备的人也不差。” 秦忘的话音一落,杨轩就招呼二十个下级军官走了出来。这些人都是赤城军中的中下级军官,虽然都二十来岁,但是都是赤城军中的精锐。 “秦将军, 你这有点不厚道了吧?”看见秦忘安排的人虽然精锐,但是太年轻了,萧鼎不高兴地说道。 “你别看他们年轻,但是绝对是我赤城军中有数的精锐,给你们当教头绰绰有余了。”秦忘肯定地说道。 精锐是精锐,但 是秦忘可没打算让他们无私地训练契丹人。虽然双方有言在先,训练对方的士兵都要毫无保留,但是秦忘亲自嘱咐过他们,在训练的时候在关键又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要留一手,反正契丹人中也没什么人精通步战。对人家留了一手,秦忘可没打算放过那些契丹骑兵,不把他们压干榨净了,秦忘可不打算放过他们。 “萧鼎,咱们既然互相派了教头,那这些教头都要遵照彼此军中的规矩,以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秦忘最后说道。 “这个放心,我已经嘱咐过手下了。”萧鼎点头道。 看着萧鼎带着手下渐走渐远,秦忘长长舒了口气。 “东家,属下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旁边的殷现犹豫着说道。 “殷现,有事但说无妨。”秦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为他刚才的表现感觉很满意。 “是,属下僭越了。”殷现恭敬地躬了下身,“属下觉得东家此次不必如此,就算我们突然临时起意,理亏于他,但也没必要对他如此客气。本来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没有必要觉得自己理亏,这样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上,他们和林也不敢跟我们撕破脸皮。当然,东家是谦谦君子,这样作为也怪不得你。”殷现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道。 秦忘明白殷现的意思,他说得委婉,其实是说他刚才太过势弱,丧失了主动权。什么谦谦君子,不如直接说自己婆婆妈妈、妇人之仁得了。 秦忘略一思索,“殷现,你说的不错,刚才我确实感情用事了,现在我是赤城十几万百姓的主心骨,万万不能如此。殷现,你要时时提醒我。”秦忘诚恳地对殷现说道。 看到秦忘听进了自己的话,殷现莫名的高兴和满足,“不敢,东家千万别这么说。不如我们去看看那些回来的百姓吧。”殷现不敢居功,指着那一大群契丹人送来的百姓说道。 秦忘顺着殷现的手指看去,眉头不由皱了起来,那三万青壮还和原先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只是问题就在这,他们太老实了,不,应该说太温顺了。契丹人的一千骑兵就从他们身边撤走,可是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下。即使现在,他们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把守了,他们也好像聋了哑了一般,没有任何知觉,别说想着逃跑,秦忘觉得他们就连想要逃跑的想法都没有。 第两百五十六章 精神拯救 秦忘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他大步走到这些青壮面前,冷冷注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那个壮汉比秦忘还要高一点,骨架很大,手臂上的肌肉坟起,像个巨人一般,孔武有力。从始至终,这个大汉都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就像一头大个的绵羊。 秦忘心里怒火更盛,眼神也越来越冰冷,那个大汉好像感受到了秦忘冰冷的目光,脸上浮现出大量的冷汗,身体居然发起抖来。 大汉周围的几个奴隶也发现了异常,他们低垂的脑袋只能看到秦忘脚上崭新的军靴。军人,这已经足够令他们恐惧的了。这个军人好久都一言不发,不知道想干什么,未知的恐惧让他们跟着大汉一起发起抖了,身体瑟缩成一团。 看着大汉和周围几个人的反应,秦忘暗叹一声,恐怕这些人都废了,废的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他们的精神。 “抬起头来!”秦忘突然大声吼道。 那个大汉身子剧烈一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秦忘一眼,目光里满是怯懦和害怕,当看到秦忘面目寒冰,这个大汉吓了一大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丁壮一定好好干活,好好干活。”那个大汉跪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声音里竟然有了哭腔。 大汉周围的几个奴隶也一起跪下,不断磕头,七嘴八舌地求饶起来。更令人惊讶的是,几人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几人跪下,他们后面的十几人也跪了下来,那十几人又带动着他们身后的几十人跪了下来,那几十人带动了上百人,上百人带动上千人……就像微风吹过麦田,次第地都跪了下来,有人居然也毫无意识地喊着饶命。 秦忘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三万人齐刷刷地跪倒,好大的一片,但是秦忘他们不觉得壮观,只是觉得荒唐。这样的人还是人吗?连绵羊都不如。 “东家,这些人废了。”杨轩反应过来,在秦忘耳边轻声说道。 秦忘点点头,这一刻他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是什么样的折磨让这些边疆强悍的百姓变成这个样子? “丁壮是吧?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你们回家了,你们在害怕什么?”秦忘扯着丁壮的领子,一把把他扯了起来,面对面地问他道。 丁壮躲躲闪闪着不敢看秦忘的眼睛,也不敢回答秦忘的话,宽大的脸上居然有种要哭的表情。 秦忘用力推开丁壮,推得他一个踉跄,“我是赤城现在的主人,秦忘。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也是原来的赤城人,说起来我们还是乡亲,我要告诉你们,你们回家了,抬起你们的头看看,你们回家了!”秦忘大声对着周围的奴隶喊道。 哪知秦忘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那些人还是战 战兢兢地跪着,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看周围。 秦忘摇摇头,“杨轩,让兄弟们把他们叫起来,他们的膝盖太软了,我不喜欢。”他大声对这杨轩吼道。 “是!”杨轩答应一声,转头招呼手下的士兵们,“兄弟们把乡亲们拉起来,注意你们的态度。” 一千军士领命走进了人群中,虽然他们没有一点恶意,但是还是引起了一大片骚乱,这些奴隶们对官兵有天然的恐惧,赤城兵们或安抚、或拉扯、或偷偷威胁,好不容易把大部分人都拉扯了起来。 秦忘把一些士兵粗鲁的动作看在眼里,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对付这些人,也只能半硬半软的,不然实在不好办。 “抬起你们的头,看着我!”秦忘大吼道。 “抬头!抬头!”旁边的杨轩心领神会,偷偷对手下几个军官打了个眼色,军官们会意,都齐声吼了起来。 自然的,那些军官身后的士兵也齐声吼起来,“抬头!抬头!”几千兵士齐声大吼,声势震天。 那些奴隶被这突然的声势吓了一大跳,有的人吓得又要跪下,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不由自主的,大部分奴隶都抬起了头,要么恐惧又好奇地看着身旁的士兵,要么伸头看向前面的秦忘。 秦忘指着自己的脸,“你们好好看看,我是谁?你在看看他们,”秦忘又指了一圈周围的士兵,“你们再看看,他们是谁?他们长着和你们一样的脸,他们和你们一样是土生土长的赤城人。你们在怕什么?我不管你们以前经历了什么,现在你们回家了,你们就给我抬起头做人,别他娘的丢我们赤城的人!” 秦忘越说越气,纵身上前又一把拉起那个丁壮,“来,告诉我,丁壮,你这么大的个子,你怕什么?”秦忘的口水都快喷到了丁壮的脸上。 吼完这番话后,秦忘微微有点气喘,这样也不是一点效果没有的,至少那个丁壮不再像原来那么恐惧。他盯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迷茫,似乎在想,是啊,自己到家了,自己到底还在害怕什么? “说,你到底在怕什么?说!”秦忘并不打算放过这个丁壮,他就不明白了,这么大的个子怎么胆小怕事成这样。 那个叫丁壮的大汉不断躲闪着秦忘犀利的目光,嗫嚅着嘴唇蚊子叫一般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给我说清楚!”秦忘没有听清楚,大声问道。 “老,老爷,别打我,别打我!”秦忘这一喊吓坏了丁壮,他一下子蹲在地上,慌乱地抱着头,梦呓一般地喃喃自语。 秦忘看着丁壮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对契丹人的恨也更重了几分,好好的人硬生生被他们折磨成了牲口。 “起来,给我起来!”秦忘一把扯起来丁壮,“你给我记住,结束了,都结束 了,这里是赤城,是你们的家,你们回家了。你听清楚没有?你们回家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了,你们回家了!” “回家了?回家了?”丁壮木讷地看着秦忘,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兄弟们,这里是赤城,你们回家了!”秦忘旁边的杨轩等人带着手下的兵士适时地对着人群中大喊道。 这些人刚开始还不相信,所有人都疑惑地左右看看,当发现周围的环境真的不再是草原的时候,人群里突然传出了一丝哭声,那声音凄惨而苍凉,还是被刻意地压抑着。 这个哭声一传出,奴隶群里就像传染了一般,几乎所有人都捶头捣足地大哭起来,声音嘈杂而伤感,猿猴泣血、杜鹃哀鸣已经不能形容这样的场景了,令人闻之落泪。 “东家真乃神人,这样的一群行尸走肉居然被救活了。”殷现看到眼前的景象大喜,恭维秦忘道。 秦忘摇摇头,伸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这还差得远呢,刚刚打开个门缝罢了。先让他们哭一会儿吧,情绪宣泄出来了对他们有好处。殷现,命人做好饭,搭好足够的帐篷,把他们将养几天都就近安排在附近的几个工地吧。在那里,有利于尽快让他们找回家的感觉。对了,告诉各工地的主管,这些人都要特别优待,所有待遇都要是最好的。”秦忘详细吩咐殷现道。 “东家放心,他们吃了太多的苦,我会尽快让他们归心的。”殷现点头,郑重说道。 “嗯,还有,这些人都是赤城的土著,估计原来在赤城都有房有地,现在他们回来了,后面我们再把他们的家人都接回来,那他们就会想回家了。前段时间汪铭把赤城的土地重新分配了一遍,估计找回来是个大麻烦,你现在就着手调查清楚他们的籍贯,那些东西我们想办法再补给他们。” “他们被掠走这么多年了,恐怕很困难。”殷现为难地说道。 “为难也要做,不处理好这个他们一定会心生怨念,我不想我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二十万百姓变成我们的敌人。”秦忘坚定地说道。 “是,我会尽力。”殷现点头答应道。 “东家,东西都点好了,没有出入。”这时汪铭走了过来,禀报道。 “很好,汪铭,银子、武器、盔甲、皮毛入库,这些东西有大用,回头我们统一分配。牛往所有工地上送,估计最后也剩不下了。羊留下一千只,杀了给所有人改善伙食,战马交给董庄,让他带着金森送往太行山下的那几个牧场,告诉他,多带点人,尽快把几个牧场的建立起来,也要预防有人觊觎。那边的事情稳定下来之后,那几个马场就交给金森掌管了。”秦忘又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遗漏了,“通知所有人,尽快处理完手上的事,半个月之后,县衙议事厅议事,所有人不得缺席。” 第两百五十七章 繁忙赤城 接下来的三天,是赤城所有人最忙碌的三天。要说差点累成狗的,就数殷现和董庄了。 三万从契丹人那里解救过来的汉人要殷现照顾,这还不算,接下来赤城得有多少人陆陆续续被送来,他可是门清。契丹人那还欠着十七万人,整个云州十五六个县,光青壮就得三万人,算上家属差不多也有十万人,黄无双手下三千铁甲的家属已经统计好了,能有一万五千人,还有火龙岛上的小一万人,差不多三十五万人的生活和住房问题要解决,这还是秦忘命令刘箭不要再从新州带人的结果。 三十五万人,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但是殷现知道。现在仅凭赤城和叶县的所有土地都不够安置这些人的,偏偏秦忘还命令不许占用耕地,这可愁坏了殷现。 殷现倒也有几分急智,既然暂时不能一家一户的安置,那就把他们男女老幼全部分开,都去住大通铺。青壮劳力全部被分到了赤城两县、码头、道路边、猴窝子和铁矿的各大工地。 一间几十人住的窝棚被塞得到处都是,殷现见缝插针,平地上、山谷中、缓坡上、甚至猴窝子刚刚开发的土地上,只要有空地,大的盖大窝棚,小的盖小窝棚,反正不让空地浪费就是。而剩下的老弱妇孺,则集中到了赤城和叶县城中和周边几里,同样也是清一色的窝棚,只是要精细一点,从空中看去,两县除了城墙之外,全是龟甲一样的大小窝棚,把两县遮得严严实实。 殷现特意请秦忘批准,让赤城所有劳力停工十天,近六万劳力被分成两千组全力建造窝棚,而且这些劳力只负责窝棚支柱和窝棚顶的建设,其他精细而耗时的活殷现交给了后续的那些老弱妇孺去完成。在巨大的奖励和严格的监工下,三十人一组的效率特别高。只用两天就可以建造一座大窝棚,十天就是一万个,一个窝棚平均也能住下二十人,勉强够用了。 窝棚够用了还不算完,这三十万多人总要吃喝拉撒,那么锅碗瓢盆、衣服被褥也都要备齐。这和建造窝棚不同,猴窝子开发了很长时间,有的是各种木材,原料根本不缺,而那些东西就不一样了,都要现成的,这又让殷现抓狂了。 锅碗瓢盆这些还好说,可以命令赤城的工匠们全力赶制。但是被褥就不行了,原因无他,没有足够的棉布或者皮毛。就算殷现将秦忘库存的那几万件皮毛全部调了出来,也只满足了十分之一的需要。 虽然这些迁移过来的人都自己带了被褥,但是他也不敢用。这么多健康状况不明的人聚集到一块,谁知道会不会出现瘟疫这种大灾难?那些被褥,不经过挑选和清洗无论如何是不敢直接使用的,所以缺口巨大。他实在没办法了,说不得得向秦忘申请几万两银子,大肆购买棉布、棉花等物了。 可以说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都要殷现管着,他的工作看似简单,但是这其中有多繁琐麻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几天几乎不眠不休才把事情理出个头绪来。 董庄那边也是忙得够呛,太行山脚下的那几个牧场离赤城也就五十余里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董庄带着金森一到那里的时候,面对的第一个麻烦就是和当地人的冲突问题。那里虽然被和林划给了秦忘,但是那里的居民却并不同意。想来也是,自己的家园突然变成别人的了,谁也不会高兴。 所以董庄和金森一到,那里的大小五个部落和一些散户的人都联合了起来,男女齐上阵,差不多三千人和董庄手下的士兵对峙起来。董庄手下只有两千步兵,不敢轻易和那些人开战。那些人可能顾忌家人也可能害怕赤城的报复,也是隐忍不发。毕竟秦忘斩杀一千六百战俘的凶名早就传播了出去,在大燕的北地,说秦忘两个字能止小儿夜啼有点夸张,不过也差不多了。 最后董庄实在无法,这毕竟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不得不暂时将战马和牛羊暂时圈养起来,一方面派人报告秦忘,一方面派人去和和林交涉,要求和林撤走这几个牧场的所有居民。 但是他的求援和交涉都令人失望而终。秦忘那不闻不问,全权让他处理,诚心考验他的能力。和林那边干脆就以这些人不服和林管教,不算和林的人为借口,把使者撵了回来。两方都不愿意插手,让初来乍到的董庄抓了瞎,一连数天,毫无进展。 后来还是王平献计,不如正面和五个部落假装对峙,暗地里偷偷抽调出士兵,夜袭五个部落的宿营地,抓住他们的家人,要挟他们妥协。 这个想法很冒险,要知道董庄手下也就两千步兵,其中精锐的部分也就是几百原县兵,本来就不够那五个部落的三千骑兵打的,如果一分兵,再被那些部落察觉了,那注定是全军覆没的后果。 不过董庄还是选择了冒一次险。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他令王平率领七百精锐偷偷出营,多绕了上 百里,前往这些部落的大后方。 为了保密,他们一路上昼伏夜出,见人就杀,见到小点的部落就直接屠族。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之后他们成功偷到了五个部落中最大的一个苍狼部的后方。 这个部落差不多有三千人,能战之人也有近两千,本来王平以为还会发生一场大战,但是实在没想到,一个夜袭,才发现整个部落除了几百守卫的妇女,其他的都是老人和孩子。那些妇女都在睡梦中被俘,没发生什么战斗就俘虏了上千老人和孩子。王平看到砝码够重了,赶紧带着俘虏后撤。虽然最后还是在半路被闻讯骑马赶来的骑兵围住了,但是因为有人质在手,还是有惊无险地和董庄汇合。 有了人质,一切都好说了,苍狼族率先软了下来。董庄不知道苍狼族的族长果勇会用什么办法说服其他四族,反正当晚五族的营地响起了惨烈的厮杀声,第二天果勇带着四颗人头和两千多骑兵跪在了董庄的营地外,宣誓效忠。 董庄大喜过望,看着果勇强悍的体魄和他身后精壮的骑兵,心里不由地动了心思。 东家不是一直想要一支精锐的骑兵吗?面前的不就是吗?自己又何必将这些人赶出他们世代居住的牧场,这样赤城只会多一个不死不休的死敌,要是把他们惹急了,他们也很有可能与自己鱼死网破。 董庄心里明白,老人没了,对草原人来说并不那么令人伤感,平常在契丹人部落粮食不足的时候,也有很多老人为了节约粮食,会成群结队地走到草原深处,什么也不带,自生自灭。虽然悲壮而凄凉,但是也是没办法的事。孩子没了,他们还能再生,对这些草原人来说,只要有草场,只要有牛羊,他们就有一切。所以如果被逼到份上,他们一定会拼命的。 而且这些人既然会生活在如此边缘的牧场中,那就说明他们根本不被和林萧家重视,要不然和林也不会不管他们。当然,他们也不会效忠萧家,不然他们也不会不听萧家的号令,既然如此,何不替东家收下他们?何不在这些牧场里给他们留下点栖身的地方,至少他们还能活下去,还能为自己所用? 这些想法一冒出来,就不可遏制了,他连夜把果勇召进了自己的营帐,两人畅谈了一夜,别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果勇早晨出来的时候,满脸的喜色,董庄亲自送到了营帐门口,两人把手告别,俨然就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第两百五十八章 五族铁骑 第二天,五族营地那边爆发了震天的欢呼声,他们有理由高兴,因为他们不用被赶出这片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了,而且那些汉人还给他们每家送了一只羊,虽然不多,但是却足够安稳住他们的心。那些汉人还说了,以后会雇佣他们给汉人放牧,训练战马,会给他们工钱。这么好的事本来他们是不信的,草原人和汉人世代为敌,他们实在不敢相信汉人会对他们这么好。但是有苍狼部的头领果勇担保,而且苍狼部确实领回来了自己族中的老人和孩子,这些五族契丹人也就相信了。 成功收服了五个部落后,董庄赶紧命令手下的人建设牧场。一座座巨大的牛羊圈、马厩都很快地建设起来。这些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董庄发现这大大小小的四个牧场只有他所在的这个牧场中有一条从太行山流淌出来的河流。这条河流是太行山冬天的积雪融化之后形成的,水量特别充沛,所以才造就了这个牧场肥美的水草。 但是另外三个小牧场就不是这样了,完全没有河流通过,全靠冬天陆地上的那点积雪,所以水草也差强人意。董庄临时决定,趁着那些部落的人猫冬的时间,把他们组织起来,开挖沟渠,彻底将四个牧场用河流串联起来,让这四个牧场变得一样水草丰美,更何况,给那些人找点事做,也省的他们闹事。 说做就做,董庄一边安排人建设牧场,一边开挖沟渠,忙得脚不沾地,不亦乐乎。 那些五族中的青壮,董庄挑选出年龄在十四岁到四十岁的精壮男子,组成了一支两千人的精锐铁骑。由金森统领一千人,果勇统领一千人。只要秦忘的正式任命一到,果勇一个骑兵营指挥的官职是跑不了的,这让果勇兴奋了好一阵子。董庄让果勇担任骑兵的统领,有他自己的考量,五族刚刚归附,他必须稳住五族的心,而一个手握军权的契丹人,则是最好的说明。 草原人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是天生的骑兵,和中原人比起来,他们不用经过任何训练就能骑马作战。这也是为什么契丹人会有数百万铁骑的原因,因为民即兵,兵即民。而董庄挑选的这些人,无不是身强体壮、弓马娴熟之人,在董庄眼里,他们离战无不胜的距离,只是合理的战法和严明的军纪而已。 金森也很是高兴,上次的新州之战,他的三百骑兵损失过半,战马损失更是惨重。这些都是他心里的痛,这么长时间以来,骑兵也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事,这让金森很是憋屈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一下子就掌握了一千骑兵,虽然是一千异族骑兵,但是也足够他兴奋不已。 刚接手这一千骑兵,他就对这一千人进行了整训,跟果勇单单喜欢悍勇的骑兵将士不同,他喜欢那些听话的,换句话说,他喜欢那些懂规矩的。他一直坚信,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悍勇可以左右的,需要的是团结的力量。 金森把十几个悍勇而桀骜不驯的骑兵退给果勇的时候,果勇还嘲笑了他。他一笑置之,剩下的事就是往这一千人中掺进去了一百多汉人骑兵,他要保证这一千人要牢牢地把握在他的手中。 金森这个营接下来的训练让果勇疑惑不解也嗤之以鼻,金森不教这一千人任何战斗技巧,而是让他们骑着马排成严整的阵型不断训练各种战法。冲锋、急停、拐弯、齐射,金森不注重结果怎么样,他只有一点要求,无论如何,骑兵的阵型绝对不能乱,谁乱就惩罚谁。 这样的训练一练就是一个多月,表面上看除了阵型越来越严紧之外,好像没有任何效果,但是金森依然乐此不疲,没有任何改变的意思。 赤城从契丹人那讨来了好几万汉人奴隶跟大批物资的事在赤城周围引起了很大的反响。那天萧鼎来送人口和物资的时候很多赤城人都是亲眼所见,一时间赤城周围的所有百姓都在谈论这件事。 所有人都对秦忘拍手叫好,秦忘的声望再次攀升到一个高峰。 “嘿,听说了吗?赤城那个秦忘跟契丹人商量好了开设茶马市,前几天从契丹人那讨来了好几万的人口,成山成海的物资。别说,那个难民屠夫还真是有本事,能从契丹人嘴里扣食,是个带把的。”蔚州大街上,一个卖烧饼的中年人对着旁边的一个货郎说道。 “早就知道了,我走南闯北能比老哥你知道的晚了?”那个货郎嘿嘿笑着说道。“不瞒您说,我刚从赤城回来。契丹人送物资、人口的时候我可是亲眼所见。娘啊,那哪是几万汉人百姓啊,是整整十几万,无边无沿的一大片。黑压压的除了人头还是人头。还有契丹人送来的马匹、牛羊,绵延十几里,累死我都数不清楚。”货郎口若悬河地吹嘘道。 听见货郎说得精彩,好多逛街的百姓都围了过来。 “真的吗?真他娘的提气,终于有人来收拾契丹人那些王八蛋了。来小哥,吃碗混沌,跟咱们说说,那秦忘长什么样啊?”旁边一个卖混沌的老汉端来 一碗馄饨,又狠狠心放了一大把虾米,开口问道。 货郎笑眯眯地接过馄饨,使劲喝了一口汤,高兴的眉开眼笑。“要说那秦忘长什么样,我跟你们说,什么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完全是骗人的。我远远的见过,那秦将军身高一丈,全身金甲,手中一把一百八十斤中的方天画戟。就跟那画中的天神一般威风。要不然能从契丹人手里讨来那么许多好处?我可跟你们说,那些契丹人见到秦将军,就像狗见到主人一样,尾巴都是夹着的。” 货郎口若悬河的一顿牛皮,说的周围上百个百姓兴高采烈,不住喝彩。 不得不说秦忘的舆论造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跟契丹和林勾搭确实不够光彩,但是能从契丹人那讨来那么多的物资、人口和地盘,确实给他增了光。他在老百姓口中的形象也从以前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吃人怪物变成了身高一丈,全身金甲的天神。 “一群愚夫愚妇,你们懂什么?”这时候一个在馄饨摊上吃饭的穷酸文人突然阴阳怪气地说道,“茶马市怎么就变成了赤城跟契丹人商量开设的了?这么大的事,至少也得是黄金山这个三州节度使能做得来。岂是赤城这个弹丸小城能做的?明明是个勾结契丹人的汉奸,在你们口里却变成了大英雄,当真是愚蠢。” 听到文人这么说,周围的人都不乐意了,“秦将军跟契丹人勾结你看到了?反正契丹人给赤城送物资、人口我是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了?”货郎率先不乐意了,开口争辩道。 “就是,秦将军有没有勾结契丹人咱们不知道,咱们就知道他解救了无数被掳掠去契丹的汉人,就这一点,他就值得咱们给他竖一个大拇哥。倒是你,半斤的鸭子,四两的嘴,啥事都靠说。”卖烧饼的中年人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道。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都起哄嘲讽穷酸文人来。 “你,真是粗俗,有辱斯文!还有你们,当真是愚蠢至极,愚蠢至极!”那个文人被气得面色通红,指着货郎他们骂道。 “是,我们粗俗,我们愚蠢,咱们这粗俗又愚蠢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可不配给你吃。”馄饨摊的老汉也不乐意了,劈手夺过书生吃了一半的馄饨倒在了地上。 “不可理喻!”书生大怒,拍下两文铜钱在桌子上,在人群的哄笑中灰溜溜地走了。 “呸!谁要你的臭钱!”那个老汉也是有骨气的,一拂手把那两文钱扫到了地上。 第两百五十九章 长幼尊卑 “外面当真都是这么传播的?”黄家的草庐中,黄老叔公问黄金山道。 “是,外面都传遍了。我手下三州所有的百姓都在传播这件事,俨然把那个跟契丹人勾勾搭搭的秦忘当成了民族英雄。当真可恨,那秦忘居然把我们辛辛苦苦开设的茶马市也给占为己有。现在外面的愚夫愚妇都觉得茶马市全是他的功劳。”黄金山愤愤不平地说道。 “真是一步好棋,这次他真的既当了婊子也立了牌坊。此子当真妖孽,我还是小瞧了他。跟契丹人合作这么受万人唾弃的事居然被他举重若轻地化解于无形,厉害,当真厉害。你看着吧,不用多久,他就算做出再出格的事也只会引起全天下老百姓的理解。漂亮,这一手当真漂亮!”黄老叔公这么眼高于顶的人也对秦忘赞不绝口。 “是,早知道此子有如此本事,当初说什么也要宰了他。”黄金山也感叹道。 “晚喽,此子羽翼已丰,想要动他千难万难。” “叔公,看您好像不是多担心的样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看着风轻云淡的黄老叔公,黄金山奇怪地问道。 “你啊,当了这么久的黄家家主,怎么还不如一个孩子?”黄老叔公不满地看了黄金山一眼,“这件事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你仔细想想,这件事其实对我们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天下普通百姓都觉得茶马市是赤城秦忘跟契丹人协商开设的。但是实际上呢?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咱们黄家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一些老百姓的瞎议论当得了什么?” “可是咱们黄家辛辛苦苦忙活了半天,居然被那小子轻轻松松抢了去,侄孙心里实在是不服气。”黄金山还是不甘地说道。 “愚蠢!”黄老叔公斥责了一句,“为了这么点情绪的事你在我这磨牙?你也不想想,秦忘这么做只是给自己正名,给自己铺后路而已,跟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多少。放心,该是咱们黄家的,一分都不能少。不过你说得也对,我黄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耍过?派人封锁这些谣言,更是禁止任何人传播,尽力把这些谣言控制在咱们三州就好了,给那个秦忘添点恶心也是好的。” “是,我回头就安排下去。”黄金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眼看着茶马市开设在即,侄孙打算派几万大军去赤城震慑宵小,叔公您看?” 黄老叔公沉吟一下,点点头答应下来,“这才是正事,在这乱世,军队才是根本。咱们三州几万兵马往赤城一摆,自然能保证咱们的利益。” “可是我收到朝廷密报,朝廷打算往茶马市派遣收税专员,叔公您……” “小事情而已,皇帝能派遣什么大臣去赤城?这满朝文武除了文李两系还能有几个能顶事的?”黄老叔公不屑一顾地说道,“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朝廷出手笼络那个秦忘,如果秦忘真的效忠了朝廷,那才麻烦了。如果真的这样,茶马市就真的是朝廷的茶马市了。” “叔公,说不得得让暗影动动了,如果朝廷的人死在赤城的地面上,我觉得事情就有转机了。”黄金山出主意道。 黄老叔公眼神一亮,“是个好办法,你下去安排吧,记住,大燕内卫也不是软柿子,千万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是,我知道。”黄金山不住点头。 半个月之后,赤城县衙。 秦忘的半月之期已过,所有大小手下都如约而至。就连最远的刘箭,也乘坐快船,不眠不休地连夜赶来。 大厅两边是数排椅子,有头有脸的主要将领和文官都坐在前面两排。左边是金城首位,殷现次之,汪铭再次之,然后是陈婉儿、王文、邓温、绣婶等等,俨然是赤城集团的文官系统。左边杨轩首位,董庄次之,接着是刘箭、火龙王、丁晨、苏定南、王平、罗刚、黄无双、金森等等,是赤城的武官系统。 值得一提的是金城能坐首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是秦忘的大哥,而陈婉儿、绣婶也能身居较高的位置,是因为她们一直以来对赤城的无私付出的结果。这是一大亮点,而且也没有人觉得奇怪,更没有人有异义。 后面就不行了,那里坐得都是金言、古芳波、金刚、王渔等资历浅、辈分低的家伙,就没那么讲究了,他们也很随意,几个相熟的人,随便找个地方就坐下了,火龙王手下一伙,刘箭手下一伙,派系分明。 看着满满一屋子的心腹手下,秦忘踟躇满志,看他们一个个消瘦的身形,想必都累坏了,又有点心疼。现在赤城还没有步上正轨,千头万绪,恐怕还得忙碌几个月,这些人还是不能松气。现在进入五月了,到八月十五之期只剩三个月,但是他的所有安排还没有什么成效,他内心很着急,时不我待。 看到手下人交头接耳,或兴奋、或得意、或抱怨、或诉苦的样子,秦忘微微一笑,这才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团体应该有的样子,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段九。 “诸位请安静,东家有话说。”段九看到秦忘的示意,朗声喊道。 听到段九的声音,所有人停止了交头接耳,齐刷刷地看向秦忘,等着他说话。 “呵呵,大家不必如此严肃,今天找大家来,一来是问问大家 手上的事进度怎么样,还有什么困难,正好大家都在,该找谁帮忙现在就解决了,省的麻烦。二来,我有几件大事宣布。”秦忘打了个哈哈,笑眯眯地说道。 “为将军,敢不尽力!” “有事东家吩咐就是!” …… 大厅里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应和声,大家神态放松,有点不成规矩,就像土匪山寨在聚义厅议事一般。 “将军,金言有事要说,而且还是最重要的事!”这时,坐在后排的金言突然站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走到秦忘面前,行了个礼之后大声喊道。 现在金言正式的职位也不过是担当育婴院书教总办一职而已,也就是最近刚刚开始跟着王文学着处理一些事务,说到底也就是个教书先生。现在他如此突兀地走出来,大抢风头,令很多人皱起了眉头。就连他爹金城也皱眉看着他,频频给他使眼色,不知道他是真没看到还是假没看到,依然孤傲地站在那里。 秦忘也是大感意外,不知道这个满腹经纶,却又一身傲气的家伙有什么话要说,“哦,金言,你有重要的事要说?但说无妨。”不过他还是和颜悦色地问道,这个侄子傲是傲了点,却不是个信口雌黄的人。 “回禀将军,圣人云‘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昔汉高祖刘邦初定天下,手下文臣武将嬉戏朝堂,乃是叔孙通征调鲁地儒生三千人修礼仪,才有了天朝气象,数百年根基,又有越王勾践杀文种之故事。属下以为,无论何时,长幼尊卑、礼法气象万万不可废,废则有失将军威严。文武左右、辖下百姓,时日一长则轻将军、欺将军、负将军。方才之喧闹,属下以为实数不该。”金言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说完也不看秦忘和周围的人会有何反应,只是盯着地面,不再说话。 …… 听完金言的话,大家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要么惊讶、要么沉思、要么皱眉、要么赞同,表情不一,但是金言那句“又有越王勾践杀文种之故事”还是被所有人都听了进去,真乃醍醐灌顶。 不错,现在秦忘的势力越来越大,兄弟们也越来越多,如果还是像现在那么没有礼节,丢人现眼倒是其次,没了规矩,还谈什么大事?更何况如果大家对东家失去了敬畏之心,难免轻视懈怠,甚至贪赃枉法、肆意妄为,到时候东家怎么处理大家?要知道东家可不是一位善茬,那一千六百颗人头还没有腐烂呢。 想到这,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个个慢慢坐直了身子,面色也郑重严肃起来,有的人有意无意地悄悄打量起秦忘的脸色。 第两百六十章 分化水师 秦忘听完金言的话,也有一时间的惊讶,但是很快沉思起来。 金言这次虽然还是很冒失,但是说的却很有道理。从感情上,他并不想和这些老兄弟生份起来,但是随着赤城实力的增长,手下也会越来越多,刘箭和火龙王这些新加入的人叫自己将军,杨轩这些老人叫自己东家,秦家村的人叫自己忘哥儿,这就是亲疏差别。 假以时日,当自己的实力足够大,手下人的权利也足够大,那亲近之人难免骄奢,而疏远之人也难免怨恨不平,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是长久之道。亏自己枉读圣贤书,对大家的随意居然只是觉得亲切和满意。 这样想着,秦忘竟然失起神来。 看到秦忘表情的变化,殷现等文官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和自己一样,满是复杂的神色。 殷现、汪铭、王文三人一起站了出来,恭恭敬敬地给秦忘行了一礼,“属下等附议!”他们齐声说道。 三人的表现惊醒了沉思中的秦忘,“金言不懂事,你们这几个老家伙也不懂事?秦忘和诸位起于困顿,什么时候需要这种繁文缛节了?此事休提,金言还不退下!”秦忘大声呵斥金言,满脸都是恼怒的神色。 “将军此言,金城不敢苟同!”秦忘话音未落,金城也站了出来,不称呼秦忘为兄弟,改口为将军,“金书办恃才傲物,不堪大用,确实该罚。不过此言却极有道理,属下以为,现在赤城人对将军光称呼就杂乱无章,称呼忘哥儿的有之,东家的有之,将军的有之,甚至、甚至兄弟的也有之。亲属之别,显而易见,属下提议,凡我赤城之人均以将军称呼主公,一来没有差别,二来正式。诸位以为如何?”金城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问大家道。 金城刚说完,杨轩和董庄对视一眼,也齐齐站了起来,“属下附议!将军在上,请受属下一拜!”两人排练好的一般,齐腰拜倒。 说起来,跟随秦忘最早、最受器重的就是杨轩和董庄二人,被这样一搞,损失最大的也是二人。两人跟秦忘的关系一下子就要远了很多,甚至很多有形无形的特权也没有了。但是两人却毫不介意地赞同金城,足见两人的光明磊落和胸怀宽大。 其实秦忘一直在观察两人的反应,这两人是他真正的左膀右臂。要是两人因为这个心生不满,秦忘会觉得得不偿失,不过他发现两人没有什么异色,秦忘也大是欣慰。 “不可,我说过,我们一直是兄弟,不可如此。早在秦家村的时候我就说过,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手下的人饿肚子。以 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秦忘推辞道,语言真诚至极,完全是出自真心。道理是那个道理,可是真要他舍弃兄弟之情,他很舍不得。 “请将军收回承命,我等自当尽心竭力,死而后已。”听到秦忘连声推辞,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屈膝跪下,大声喝道。 秦忘的鼻子微微有点发酸,多么好的人啊,多么忠心的属下,不管自己何时需要,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迁就自己,哪怕损失已经到手的利益。 “好,大家快起来。我秦忘在此发誓,诸君不负我,我必不负诸君,否则天诛之,地诛之。”秦忘热泪盈眶,看着跪倒一片的属下,大声说道。 “谢将军!”众人又是齐喝,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激动之色,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样一来大家和秦忘的关系生疏了不少,但是诸人心里却无端多了几丝豪情。 众人礼毕,纷纷坐回了座位。神色比以前更加恭敬,更加郑重,一个个腰杆笔挺的,跟刚才松松垮垮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看着大家精气神一下子就完全不一样了,秦忘越发觉得金言的想法没错,确实应该给大家立个规矩。 “好了,既然大家称我为将军,那么我们第一件事就是议议赤城军的事。”秦忘扫了一眼右手边的诸将,微笑着说道。 听到秦忘这么说,杨轩、董庄等武将的脸上一下子兴奋起来,都充满期待的看着秦忘,作为一个军人,谁不想带更多的士兵,立更多的战功? “现在我赤城已有的兵士中有刘洋率领的五千水师将士,黄将军两千五百人的原铁甲步兵,丁晨的第一军第一营,还有七百残兵,曹清的第二营,还剩五百人,剩下的就是王平的第二军第一营、罗刚的第二军第二营、苏定南的弓箭军总共一千人,董庄刚刚收服的两千五族骑兵。总共步兵九千七百余人,骑兵两千人。人数虽多,但是训练参差不齐,成员极其复杂,想必战斗力也不会好哪去。所以,我们迫切需要一场大整编,务必在八月十五之前形成一定的战斗力,足可以自保的战斗力。只有三个月了,时间很紧迫。”秦忘担忧地说道。 确实,现在赤城的军队真是一团糟,战斗力也参差不齐,四千七百步兵都是经历过新州大战和赤城大战的,算的上都是老兵。但是黄无双的两千五百铁甲兵和两千五族骑兵的忠诚度还是个未知数,不堪大用。最大的问题是赤城军中派系林立,尤其是赤城一系和黄无双的蔚州一系,矛盾最为尖锐。赤城军的大整编迫在眉睫。 听秦忘这么说, 这些武将都皱起了眉头,没有了刚才的兴奋。他们想想确实是这样,赤城的军事真的是一团乱麻,而且时间还如此紧迫。 “大家应该都明白了现在赤城是什么情况了,我决定把那五千水师让刘将军带回去。一则刘将军那急缺人手,二则他们都是水上的精锐、陆上的新兵,当步兵用,实在浪费了。刘将军,你觉得如何?” 刘箭面色一喜,当时时间紧迫,他把手下的精锐都给了秦忘,这里面可都是他苦心训练的本部精锐啊,就这么没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听到秦忘要还给他,哪能不高兴。 “那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样一来,将军恐怕就无兵可用了吧?”刘箭乐呵呵地说道,但是一想到自己把五千人带走了,那赤城岂不是空虚至极?又有点担心地问道。 “这你不用担心,赤城暂时还是安全的,黄金山不可能还有实力再来打赤城一次,至于其他的敌人还没有实力动咱们赤城。况且再没有士兵用,也不能这么浪费你的心血。就这么定了,但是我们说好,我还回你五千水师,你要还我一万青壮。”秦忘看到刘箭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为赤城着想,很是高兴。 “好嘞将军,这个买卖我老刘喜欢。”刘箭高兴地说道。 “另外,火龙王担当你的副将,你拨三千人马给他,还有配套的战船武器,加上火龙岛本来的两千人马,去千人镇守长兴岛,二位有没有问题?” “谨遵将军号令!”刘箭和火龙王一起站了起来,一起抱拳说道。 虽然秦忘此举有分化刘箭实力的意思,但是刘箭没有一点的不快。自从归顺秦忘以来,他明白自己的水师自成一体,实力又太过庞大。有今天,他一点都不意外也很理解。 而反观火龙王那边,火龙王还好,年龄较大也沉得住气,但是金刚和王渔等人都按捺不住兴奋了,满脸的喜色。自家的老大从曾经的土匪一跃成为了水师副将,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却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他们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怎么能不让他们高兴? “龙王,你记住,在长兴岛要以守为主,万不可冒进,不管以后面临什么情况,只要你守住了长兴岛,不让战火烧到刘将军那,就是大功一件。还有,渤海皇族后裔也要善待,以后说不定有大用。”秦忘仔细吩咐火龙王道。 “将军放心,末将省得,末将当了十几年的水匪,别的不敢说,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是有点心得的。有末将在,没人能从渤海杀进黄河。”火龙王面色郑重地说道。 第两百六十一章 无双进言 “那就好,我最看重的就是你这一点。刘将军,你擅攻,龙王擅守,这件事你不要怪我。”秦忘转头看向旁边的刘箭。 一下子把刘箭打下来的长兴岛给了火龙王,而且还是最容易出战功的地方。虽然上次秦忘已经跟刘箭通过气了,但是场面上秦忘还是要顾忌刘箭的感受。 “将军说得哪里话,龙王的本事末将也领教过,打心里佩服。况且王干在新州闹得欢腾,末将也没有精力去管理长兴岛。”刘箭连说不敢,诚恳地说道。 刘箭此言也是实话,他拿下水师大营之后,又进一步打下了新州,地盘扩大了足足十几倍有余,这样的结果就是他没有足够的兵力去管理长兴岛。 秦忘心下大慰,很是满意刘箭的反应,“很好,有你们二位精诚团结,黄河水路,我可高枕无忧了。手底下的兄弟你们看着安排吧,你们才是最了解他们的人,也会把他们的才能发挥到极致,一应任免只要到我这报备即可。”秦忘此举就是放开了对水师的人事权,换句话说就是把整个水师交给了他们两人,也是投桃报李了。 两人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都感动万分,当下站起来,一起道谢。 “不过我还要向两位要几个人,不是他们不适合呆在水师,只是我对他们有更大的用处。古封、金刚、刘洋这三人,我要了。”哪知两人的道谢还没说完,秦忘话锋一转,开口要起人来。 刘箭两人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上一刻感动得一塌糊涂,下一刻都心疼的老脸直抽抽。古封三人是什么人?古封足智多谋,运筹于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是火龙王最看重的谋士。金刚则是火龙王手下最勇猛的大将,一文一武尽被秦忘要了去,他能不心疼? 而刘洋虽然声明不显,但是刘箭可是知道这个被他雪藏了很久的义子的本事,刘箭曾经可是把后路都寄托在了他身上。难道是那夜刘洋的杀伐决断引起了将军的注意?刘箭不知道,但是他很后悔,早知道就不吹嘘这个义子的本事了。 看着两张老脸在自己面前很有节奏地抽搐着,秦忘差点笑出来,“怎么两位将军,不肯割爱?”秦忘一脸玩味地看着两人。 两人心里很有默契地一叹,自己的这位将军,眼光还真是毒辣,心也真的够狠啊。 “将军看上他们,是他们的福分,我等哪有阻拦的道理?”两人弱弱地说道。 “哈哈,好,两位放心,在我手里,他们的前途只会更好。”成功巧取豪夺了三个人才,秦忘哈哈大 笑道。 听到秦忘的话,刘箭两人的脸色好看了些,毕竟是自己的子侄,如果能有个好前程,岂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给耽误了? 三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刘洋三人的命运,像包办婚姻决定了三个姑娘的命运一样,决定了三人以后的路,也没人问三人愿不愿意,完全没人管三人的感受。多少年后,名满天下的三人想起今天的事都报以一句苦笑和无限的感慨,当然这是后话。 “好了,水师的事说完了,该到步军了。五千水师一走,我们赤城只有四千七百人的步军。虽然战斗力参差不齐,好在都是老兵,只要稍加训练,就是精锐之师。而且我们通过缴获、要挟等手段获得了差不多九千副铁甲,我准备这次编练九千人,都会是铁甲军。不知道大家有什么看法没有?”秦忘看向左边的诸将,问道。 九千铁甲军?一干步兵将领都兴奋起来,就连三州节度使黄金山,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六千铁甲。如果赤城成建制的九千铁甲一出,足够令各国震惊,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了兴奋的神色。 “将军,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就在大家兴奋莫名的时候,黄无双皱眉站了起来,犹豫着说道。 秦忘眉毛一挑,对黄无双的反应稍稍有点意外。自从黄无双归顺以来,可能会引起赤城人的嫌弃,一直非常低调,要么在营中练兵,要么就组织人手在工地上默默地修建城墙,从来没有出格的举动。但是这样一来,他也把自己隔离到了赤城这个大圈子之外,秦忘实在没想到他会主动站起来说话。 “黄将军何必如此客气,既然大家都是兄弟,自然畅所欲言。”秦忘很快和煦地说道。 虽然赤城一系的人不知道黄无双要说什么,但是看到黄无双他们就觉得不爽,一个个皱眉看着他。 “多谢将军。”黄无双就像没有看到杨轩等人的表情一样,向秦忘道了声谢,“天下铁甲军稀缺,不仅仅是因为铁甲造价太高,各大势力装备不起的原因。具我所知,黄金山的三州虽然穷困,但是以他的财力,装备两万铁甲也是完全可以的。至于他就装备了六千铁甲,是人的原因。铁甲太重了,找不到足够身强力壮的士兵。我营中的铁甲,每副净重五十斤,加上武器、军粮等物,一个士兵就要承担近七十斤的重量。非身强力壮的人不能承担的起来,以我带兵多年的经验,这种士兵百不存一。我们赤城,恐怕凑不齐九千人!”黄无双低眉顺眼地分析道。 黄无双说完,大厅里集体失声,没有人会 怀疑黄无双的话,他可是带铁甲步兵的行家,说话自然最有权威。刚才的激动在慢慢退去,空有利器却无法使用的憋屈让人莫名的生气。 “五十斤?为何会如此之重?我记得几百年前的唐朝一副盔甲也不过三十斤左右啊。”秦忘疑惑地说道。 黄无双苦笑一声,“不错,唐代的明光铠也不过二十到三十斤重,而且防护力强悍,但是连年战乱,像这种既轻,防护力又好的铠甲的锻造技术早就失传了。现在武器却越来越锋利,一般轻一点的铁甲根本没什么用。还有就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百姓的体质也大不如唐朝那时候,所以现在想找一个铁甲步兵才会如此之难,更不要说轻则六七十斤重的重甲步兵了。” “那你觉得,我赤城这十几万青壮中能找出多少合格的铁甲兵?”秦忘意识到自己太想当然了,还得问行家啊。 黄无双沉吟了一下,“那些青壮大多数是流民,如果考虑到体质、胆魄、服从性的话,顶多能找出三千人。” “黄将军有点危言耸听了吧?十几万人只能找出三千人,挑女婿也不会这么难吧?”旁边的杨轩开口说话了。 他是骑兵出身,对步兵不是很了解,更何况他一直看黄无双不顺眼,当下开口嘲讽道。 黄无双不接话,只是拿眼看着秦忘。 “好了杨轩,我觉得黄将军不会妄言。”秦忘开口为黄无双解围道,“黄将军也不要生气,这样的比例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秦忘心里也有点失望,足足十几万青壮,居然只能征召三千铁甲精锐,就算加上黄无双本来的两千五百人,那也比他预期的少了三四千人。 “不仅如此,三千铁甲士兵至少还要征召六千辅兵,铁甲太重了,这些铁甲兵日常训练消耗的物资要比其他一般士卒多两三倍,没有足够的辅兵给他们提供服务,肯定不行。简单的例子,要是在战场上,铁甲士兵不可能一直穿着那么沉重的铁甲。一般都是马上要上战场时两个辅兵帮他们把铁甲穿上去,他们一个人,不可能穿上铁甲。”黄无双又补充道。 秦忘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意思就是说,我要是想征召九千铁甲兵,那就得再征召一万八千辅兵?” 秦忘心里默默算着账,就算辅兵的装备花费和军饷比正规军少很多,一万八千人好像也不是赤城能养得起的。 “是的。”黄无双肯定地说道。 秦忘失望地叹口气,“好,那咱们先征召着,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 第两百六十二章 乞活军出 黄无双脸上浮现出一片犹豫之色,不过他狠狠一咬牙,还是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将军,铁矿那到有现成的一千五百铁甲军,只求将军开恩。”说完黄无双跪了下去,埋头不敢看秦忘。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秦忘如此低的姿态,看来他也知道自己要说的这件事会触碰到秦忘的逆鳞。 秦忘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一股杀气从他的身上喷薄而出,海浪一般一波一波地压向跪在地上的黄无双。 赤城一系的将领面色也冷了下来,都不善地盯着黄无双,有的人已经扶上了刀柄,只要秦忘一声令下,马上会把黄无双剁成肉泥。 冲天的杀气弥漫在大厅中,刘箭等武将还好点,王文等文官面色都变得惨白起来。他们都苦笑着摇摇头,这个黄无双还真是没眼色,偏偏要拂将军的逆鳞。 秦忘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黄无双,只把他盯得发起抖来。 “黄无双,敢情你在这等着我呢?怎么,你觉得我的刀还不够利?杀的人还不够多?”秦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阴冷的声调让所有人都感到浑身冰冷。 黄无双狠狠颤了一颤,眼前又浮现出那天秦忘屠杀一千六百人的场景,心里剧烈地抽动了几下,“求将军让末将把话说完,末将说完如果将军还觉得没有道理的话,黄无双任杀任剐。”黄无双不敢抬起头,低声祈求道。 “说!”又是牙缝里挤出的一个字。 “此次末将为那些俘虏求情,确实有自己的私心,自知犯了将军的忌讳,不敢求将军宽恕。”黄无双先说自己的罪过,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小了点,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将军想过没有?将军将那些精锐战士当作苦力使用,确实是给赤城百姓出了一口气。但是这样将军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他们是现成的铁甲精锐,不需要再去征召和训练。将军,一个合格的铁甲兵要训练至少一年,那一千多人归顺的话,会省掉多少钱粮?既然是赎罪,为何不让他们用保护赤城百姓这种方式来赎罪?为了赤城百姓战死,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将军完全不用把他们当作一般的兵士,只要当作炮灰就好了。收服他们也简单,只要这次也换回他们的家人就好。” 这番话说完,赤城一系的人都沉 思起来,说起来这也是个办法,只要能很好的控制他们,这也是让他们赎罪的一种方式,而且还会让赤城多了一支精锐的人马。 “黄将军,上次京观的事,他们好像都被吓破了胆,咱们都是带兵的,你觉得那些人还真的能用?别将军赦免了他们,他们连上战场的勇气都没有。”杨轩发问道。 黄无双知道杨轩说的是事实,上次的京观确实把大部分蔚州铁甲右军的胆子吓破了,很多人恐怕这辈子都不敢上战场,但是他有信心重新把那些昔日的精锐变成猛士。 “死过一次的人,更会不怕死。杨将军,属下有信心让他们重新变成战士。”黄无双坚定地说道。 看着黄无双坚定的眼神好一会儿,杨轩点点头,“既然如此,将军,杨轩觉得可以考虑。”杨轩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秦忘黑如锅底的脸色,轻声说道。 其他诸将也一片附和,表示可以接受。 听到属下都倾向于黄无双的方案,秦忘的脸色变了数变,最后低叹一声,“呵呵,没想到黄将军不仅勇猛,还如此巧言善辩。好,很好,本将同意了,不过……” 秦忘的脸色慢慢变得狰狞起来,“我还不能这么轻易地饶了他们。你不是想让他们继续当兵吗?我成全你,除了他们,我还会释放所有赤城的重刑犯,还有历次抓获的俘虏,给你凑齐两千人。你再从你手下挑选五百人,总共两千五百人,独立编作一军,你为主将,军名,乞活!” “谢将军!”黄无双大喜,根本没注意秦忘的语气。 “你谢的太早了!”秦忘冷哼一声,“既然是乞活军,他们只要能活着就好。我赤城不会给你们拨付一点军饷,当然粮草、武器和盔甲都会给你们。但是,每战乞活军攻则第一,退则最后。那些战俘和罪犯,杀十人,我会像对待赤城百姓一样对待他们,杀百人,才会给他们自由!你给我记住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管住他们,战场上,一人逃跑,满伍皆杀,十人逃跑,满伙皆杀,百人逃跑,全军皆杀,也包括你,黄、无、双。”秦忘一字一顿地说出黄无双的名字,身上凌厉的杀气达到了顶点。 “嘶……”大厅里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杀百人才会获得自由,那请问谁会如此强悍, 如此好运杀了百人还不死?这种冷兵器的搏杀,一战下来能够杀死两三个敌人而不死的,足够被称为悍卒了,更何况还是要累计十人、百人。还有那残酷的连坐制度,让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觉得秦忘太严苛了,这明摆着就是要慢慢耗死那些乞活军啊。 黄无双也猛然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忘。他想过秦忘会苛责那些人,但是实在没想到会苛责到如此地步。 “怎么,很吃惊?黄无双,现在赤城暂时不会有战事,我至少还让他们多活了几天,还替他们养家小。如果不愿意,那就让他们继续采石、伐木吧,省的我心烦。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想清楚了没有,你要是保他们,你就要放弃另外两千心腹精锐,还把自己放在危险之中,值吗?”看着黄无双的表情,秦忘没有一点心软,经过赤城之战后,他的心已经冷硬如石,这次破例已经是行善了。 “值不值得,末将也不知道,但是做了半辈子自己不想做的事,属下这次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回。末将领命,乞活军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知道秦忘只要拿出主意就不会改变,黄无双的脸上也浮现了一股倔强的神色。 “好,我看好你。”看到黄无双的样子,秦忘低叹一声,原来的杀气都消失不见,说起来他还是很喜欢黄无双的,觉得和他有很多共同之处。表面冷酷无情,其实内心如火,为了自己在乎的人,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关键还懂得隐忍。 “我知道你的性子,那些人恐怕不会那么好管理。黄无双,我希望你拿出你以前的冷酷,要是实在是事不可为,你就带着你的那五百兄弟退出乞活军,我不会怪你。如果那些人有什么想法被我知道了,而你恰好又在乞活军中的话,你应该明白后果会怎么样。”秦忘说得刺耳,但是其中的告诫和回护之意显而易见。 “多谢将军,为了其他兄弟,以及那上万家人,我知道怎么做。”黄无双自动忽略了秦忘的语气,道谢道。因为他明白,一旦他的乞活军中出现了反心,那么他们蔚州这些人,都得死,包括他们的家眷。秦忘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其中的维护之意,他自然明白。 “好,你好自为之吧。”秦忘深深看了黄无双一眼,转过头去,“董庄!”他大叫董庄道。 第两百六十三章 铁甲四军 “末将在!”董庄兴奋地站了起来。 一直以来,董庄都被杨轩压着,两人虽然都是秦忘最亲近的人,但是因为杨轩跟随秦忘最早,两人是从秦家村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在情感上董庄很明白他不如杨轩。这次秦忘在步军方面第二个点了他的名,他自然高兴。 秦忘满意地看着这个大将,自从董庄归顺以来,董庄的表现一直让他非常满意,尤其是这次处理牧场的事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董庄,一直以来你为人处世虽然光明磊落,但是太过优柔寡断。以前你作赤城县尉的时候就是如此。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你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我没有给你任何支援的原因,我就是想看看你会拿出什么手段来收服那四处牧场。实在没想到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不仅顺利接管了几个牧场,还收服了那五族部落,给我们赤城凭空增添了两千骑兵,开挖沟渠的事更是有前瞻性。董庄,不错,非常不错。”秦忘看着董庄的眼睛,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董庄心里大喜,他的付出终究没有白费,“启禀将军,董庄不敢居功。这次能收服契丹五族,完全是王平的功劳,没有他献策突袭五族后方,也不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五族。”董庄坦白说道,贪属下之功,他还不屑去做。 “哈哈,好,你们都要赏。董庄、王平听令。”秦忘哈哈大笑,朗声说道。 “末将在!”王平也站了起来。 “你们俩很不错,尤其是王平,没想到也很有几分智谋嘛。”秦忘看着王平,小小的开了个小玩笑。 “嘿嘿,末将也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墙而已。”王平尴尬地摸摸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看到王平的憨样,把自己比作成狗,大厅里的人都善意地哈哈大笑,刚才的杀意和冷酷被冲散了不少。 “你这憨货,哪有把自己比作狗的。”秦忘也随着大家笑了起来,笑骂了王平一句,“言归正传,我打算把你们二人从牧场调回来,刚才你们也听黄将军说了,我们赤城恐怕也就只能找到三千合格的铁甲军,不过我要求你们招收一万三千青壮,你们两人现在就负责这件事。我打算先编一万人的铁甲兵,士兵体能不够,可以慢慢培养。黄将军那里有了两千五百人,另外设三军,你王平就是第一军的军指挥,副将曹清。” 王平大喜,没想到自己简简单单的一个计谋,居然换回来如此高位,当下跪倒道谢不提。 董庄看着这个既是自己属下,又是自己小兄弟的家伙,现在居然如此有出息,也衷心地为他高 兴。 “董庄,升任铁甲军大统领,节制和统帅三军。”秦忘在董庄失神的时候突然说道。 “啊?”董庄大吃一惊,他实在没想到秦忘会给他这个位置,一万铁甲可以说是赤城唯一的力量,他从来没有统帅过如此多的士兵,很怀疑自己的能力。更何况,四军之中,有一军是他的心腹弟兄,他也担心秦忘以后会对他产生防备和猜忌,他自问自己的威望也不能服众,不说别人,杨轩他就比不了。 “求将军收回成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董庄实在没有能力统领四军。况且末将身体废了,连站时间长点都不行,也没有精力去统领,千万不能耽误了将军的大事。”董庄费劲地跪了下去,连口推辞道。 “好了董庄,以前我可能怀疑你的能力,但是经过牧场一事,我毫不怀疑。能者多劳,你就辛苦一下,不要推辞了。”秦忘连忙站起来,把董庄拉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将军若再坚持,董庄只有辞官一途了。这四军只有将军有能力统领,求将军体恤末将!”董庄哪敢答应,他知道自己的威信声望都不足以服众,统帅四军他更不敢。 “你……唉,也罢,那本将就亲领四军,但是平时你要管着,你就做副统领吧。”秦忘无奈,只有退而求其次。只是秦忘到底是不是出于真心,谁也不知道,也不敢去猜测。 董庄大喜,连连道谢。 “刘洋!金刚!”秦忘安抚好董庄,对着后排喝道。 “啊?哦哦,俺金刚在!”金刚懵懵懂懂地站了起来,这个粗豪的汉子,实在没想到秦忘会这时候叫他。在他看来,自己这次不过是来看热闹的,唯一跟自己有关的意外就是被秦忘要了去,嗯,跟要个小媳妇似的。 和金刚的懵懵懂懂不同,刘洋镇定、冷静了很多,瘦削、刚硬的脸上无悲无喜,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他只是淡定地说道,“末将在!” 秦忘上下打量着刘洋,身材颀长,看起来普通,只是眉眼之间那股秀气怎么也掩饰不住。这是一个越看越帅气,越看越耐看的青年,但是自有一种沉稳而果决的气度。 刘洋足智多谋,又隐忍沉稳,是个帅才。金刚憨厚老实,勇猛绝伦,是个猛将,这两个人的组合,秦忘很是期待。 “第二军,交给你们了,刘洋为主,金刚为副,有没有问题!”秦忘语出惊人地说道。 “嗡!”大厅里一下子像被捅了马蜂窝喧闹起来。谁都没想到,秦忘会把一个军的铁甲军交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刘箭 和火龙王更是骇然,将军这是看重了两人的本事,还是别有用心? 两人来不及细想,连忙走了出来。 “将军,万万不可,金刚鲁莽冲动,做事不顾后果,当一小校还可,如此高位恐怕不能胜任!”火龙王率先开口道。 “将军,刘洋年纪太轻,也从没有统领军队的经验,万万不可当一军主将!”刘箭也紧随火龙王说道。 “好了,他们二人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们的优点和缺点我自然明白。刘洋多智,金刚勇猛,正好互补,只要他们精诚合作,自然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二位你们说呢?”秦忘别有深意地看着两人。 呃……两人瞬间明白了过来,秦忘这是在说刘洋两人,何尝不是在说自己两人,只是不方便直说罢了。这是在提点自己两人要在黄河上互帮互助,不能彼此扯后腿。其实秦忘想多了,两人惺惺相惜,送了火龙王三千水师,刘箭眼睛都不眨一下,又怎么能做出什么龌龊的事。 不过两人也没法解释,话说到这份上,两人也不好再劝。这里也有秦忘给两人吃定心丸的意思,你们在黄河上辛苦,我在赤城自然会给你们留下位置,重用你们的心腹就是一个信号,只是安排得有点微妙罢了。 “多谢将军,两个小崽子,还不谢过将军。”刘箭和火龙王开口谢道。 刘洋和金刚恭恭敬敬地给秦忘行起礼来。 “刘洋,咱们认识不少日子了,但是没有好好说过话。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可以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水师大营里如果没有你恰到时机地率军出击,我可就成了一堆白骨啦。你对时机的把握,沉稳和冷静,令人叹为观止。”秦忘越看刘洋越高兴,忍不住夸赞起来。 刘洋听出了秦忘话里真诚的赞美,微微有点感动,一直被雪藏的生活让他收起了爪牙,但是却无法压抑住他那颗躁动的心。 他有才,有大才,他深刻明白这一点,他也想活在阳光下,建功立业。只是他明白义父的苦心,所以他一直隐忍着、克制着,有时候这种憋屈让他发狂,但是他不得不继续隐忍。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能在幕后活到死,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却给了他一个舞台,一个光明正大的舞台,而且还如此器重他,一时间他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将军谬赞,刘洋自当尽心竭力。”强自压抑住激动,刘洋沉稳说道。 这是个懂得克制自己情感的人,秦忘对刘洋的认知更深了一层,“那就好。”他看向金刚,发现这家伙还在神游中,无奈地笑了笑,“金刚,回神了!” 第两百六十四章 军政分离 “啊?哦哦,俺,不不,末将在!”金刚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看着秦忘,“将军,你真的让俺当那么大的官?”他还不敢相信地问秦忘。 “你都自称末将了,那还有假?金刚,你勇猛绝伦,上次被你打伤的胳膊到现在可是还没好呢。但是我警告你,以后和刘洋搭档,不许犯浑,跟他好好学着,他是个有本事的人。否则,我定不饶你。”秦忘看着这个憨货,故意沉下脸恐吓道。 “不敢不敢,既然将军说刘将军有本事,那就一定有本事,末将一切听他的就是。”看着刘洋文文弱弱的,自己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但是金刚决定还是听他的,他对秦忘极为信服,秦忘说刘洋有本事,那就一定有本事。 “好了,你们回座吧。苏定南!”秦忘打发了二人,叫苏定南道。 “末将在!”苏定南长舒了口气,他还以为秦忘把他忘了呢,听到秦忘叫他,连忙站了起来,动作之大,令旁边人诧异地看了他数眼。 “定南,你善射,你来统领弓箭军。我准备组建三千弓箭兵,暂时没有合格的步弓给你,就把上次契丹人送来的角弓拨你三千,虽是骑弓,软了些,你先用着,箭矢也拨你七万支。等黄金山的物资一到,马上交付于你。擅弓者,必要眼利、臂长、体壮、耐力久,缺一不可,这种人可能比铁甲军还要难找,我特许你优先在所有赤城军民中挑选这样的人,只要你看上的,不管是谁,必须服从,任何人不得阻拦。”秦忘自身就是一个神射手,说起射术来更是头头是道。他也很明白远程打击对战争的重要性。上次的赤城之战,赤城军民就吃了没有大批弓箭手的亏。所以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拥有一支精锐的弓箭手。 “是!末将领命,必不负将军期望!”苏定南大为激动,没想到秦忘也给了他一个军长之职,虽然长期内手下兵士不可能满编,但是一旦弓箭军形成战斗力,那绝对是炙手可热的存在。 “好,我相信你!丁晨、罗刚!” “末将在!”两个人一起站了起来。 看着自己两个老部将一点没有因为最后叫到他们而不满,秦忘很满意。到底是跟了自己很久的人,了解自己。 “铁甲三军就交给你们了,丁晨为主将,罗刚为副将,有没有问题?” 两人大喜,赶紧答应了下来。 “杨轩,金森!” 杨轩和金森也同时站了起来,大声唱了个诺。 “你们两人都是 骑兵出身,你们将会替代董庄坐镇牧场。加上那个没来的果勇,两千多骑兵归你们三人了。骑兵不比步兵,咱们也没有足够的骑兵将领,你们各掌管一千人,但是都要听从杨轩的指挥,有任何不决之事,都要禀告杨轩。另外,剩下的两千把角弓和三万支羽箭拨付给你们,再给你们三千套骑兵甲,尽快彻底收服那两千五族骑兵,让他们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另外,我们身处北地,会骑马的人不少,你们再招收一千人,和那五族骑兵打乱整编,杨轩也领一军。和苏定南一样,你们有率先征兵权,只是要排在苏定南后面。我只有一个要求,短期内尽快形成战斗力。杨轩,不要让我失望!” “将军放心,杨轩就是死,也要给赤城增一支铁骑!”杨轩朗声说道。 自从知道董庄收服了两千骑兵之后,杨轩就知道自己要干回最喜欢的老本行了,他高兴地喝了整整一夜的酒,就是现在,还是压抑不住高兴的神色。 “你们也注意到了,你们还没有军名,咱们整个赤城军,也只有杨大的飞斧队和黄将军的乞活军有自己的名号,但是这两个都不算真正的军名。还望诸位努力,本将倒要看看哪个营能有资格率先拿到第一个军名!”秦忘充满蛊惑地说道。 秦忘的话一说完,大家都兴奋起来,第一个军名,那是多大的荣耀?一时之间大家都摩拳擦掌,看着彼此的眼神也充满竞争的味道。 “不用多久,咱们赤城将会成为这普天之下最大的是非之地,打铁还得自身硬,我不想赤城再发生上次的事情!我现在正式命令,从现在起,赤城和叶县正式接受军管,任何事务都要给军事让路,任何资源都要优先供应军方。”秦忘接着说道。 实施军管,对目前的赤城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茶马市就要开设了,各方牛鬼蛇神都会聚集在此,没有足够的实力,确实很难安身立命,这时候只能把有限的资源优先供应军方。 “另外,虽然实施了军管,但是也只限于资源分配上,地方上军政要分离,政要辅军,军不得干政。”秦忘又说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军政分离,大厅里的人都沉思起来。 军政合一的好处是地方治理的效率高,坏处是地方独立性增强,不利于中央政府集权。中国中央如何管理地方,在几千年历史上一直在不断地调整探索中。在秦代以前,实现分封制(也就是封建制度的本义),诸侯独掌一**政,王作为共主反而没有多少实权。秦代实行 中央**制度之后,为了加强地方统治,实行郡县制,改地方的军政合一为郡守掌行政、郡尉掌军事、郡监御史掌监察。并有相应的细节作为这一制度的补充,极大地增强了中央政府的权威。 但是,这一制度矫枉过正,削弱了地方的统治基础。秦代几十年间即迅速灭亡,地方治理制度的缺陷是一大因素。以现在眼光看秦代制度,其实并不落后,但受当时的技术经济条件制约,中央对地方的管理无法做到如臂使指,自然统治体系运转不灵。 所以到了汉代,又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分封制,只是诸侯王的权力受到制约。魏晋则以宗王为都督,往往军政合一。隋唐则以州县管民事和军垦,兵府诸卫管军事,在安史之乱中,为了平叛给地方放权扩军,导致藩镇军政统揽,尾大不掉,唐代因此亡国。 而现在,天下大乱,这些建立起来的国家,都是曾经的诸侯,只有大燕例外。相应的,各地方施行的都是军政合一的制度,秦忘此举,无疑是开了各国之先河。 “可是将军,既要军管,又要军政分离,实际操作过程中会不会出现管理混乱的问题,这其中的度怎么划分?”王文起来问道。 “我说了,这中间的关键就是资源的配置问题。资源划分是资源划分,军政管理是军政管理,诸位不会连自己的职责都分不清了吧。说的简单点,赤城和叶县的安全归军队,发展归文官,军队绝对不能掺和地方上的事情,这下大家应该明白了吧?”秦忘解释道。 秦忘这么一说,大家也就差不多明白了职责的范围,其实跟以前也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资源分配倾斜到了军队而已。还有就是军队的地位目前为止要在地方行政之上,但是军队没有掺和地方行政的权利。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大家可以放心,我不会生搬硬套这一制度,先以牧场那边为试点,金言会先去牧场掌管那边的民生事务,逐步摸索,直到形成我们赤城特有的一套体系。还有金言,既然礼法是你提出来的,那你就主持编纂一套军政礼法出来,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看到满屋子人,尤其是文官脸上的凝重,秦忘出言说道。 “属下遵命!”金言激动不已,编纂礼法、主持牧场,秦忘一下子给他加了两个这么重的担子,可见已经开始器重他,他再也不用回育婴院了。 一时间金言踟躇满志,只是心里还有微微的不舍,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他的心里已经喜欢上了育婴院。 第两百六十五章 布局商会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牧场那边都是契丹人,而且分成五个部族,桀骜不驯、不服教化,比咱们中原人要难管理得多,你会的那一套不一定适用他们。”秦忘提醒道。 “我明白将军。”金言答应一声,“只是属下认为,不管是哪族人,所思所想不过是衣食住行四个字,只要从这四个字上做文章,不会有太大的麻烦。”金言很有信心的说道。 “嗯,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年,我要那些人彻底归属我赤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现在我赤城以包容的心态接纳他们,我不希望有什么令人不快的事情发生。”秦忘嘱咐道。 金言连连称是。 其他人暗自心惊,虽然金言的建议被秦忘怒斥,但是转眼之间就如此器重他,看来将军也是赞同金言的话的,刚才的表现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不过大家却没有什么不快,秦忘在政治上越来越成熟,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只是以后大家可都要小心了。 秦忘没有时间去体会金言和大家的想法,“时间紧迫,诸位还是赶紧去忙吧。”秦忘有点疲倦地揉揉眉头,对着右边的武将说道。 众武将知道接下来要讨论内务方面的事,他们这些粗人在此不仅没必要还浪费时间,当下众将一起站起来,齐声告辞。 武将们一走,大厅里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空旷了很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秦忘手下武将不缺,但是文人却少得可怜,现在他们也仅仅能够把赤城管理得井井有条。 “金大哥,陈夫人,把你们的进展说一下吧。”秦忘率先问金城和陈婉儿道。 两人刚要站起来,就被秦忘摆摆手制止了,“你们不是军人,不用如此。大家坐着说,刚才那群家伙晃得我眼晕。”秦忘笑吟吟地说道。 “多谢将军!”金城拱手谢道,不过坐回去的屁股只沾着一半椅子,尽显恭敬,“我已经联络上了大齐和大楚三十余位交好的商人,他们对将军的提议没有任何异义。三十万石粮食已经筹备好,前期的十万石已经通过楚国船队往赤城运来,最迟十日就可抵达赤城码头。” “我这也差不多,原来汪家的所有掌柜我已经联系了回来,另外也联系了二十余位商人,他们也同意将军的条件。粮食少了点,不过 十五万石,而且因为走陆路,虽然比金老板更近,但是却慢很多,差不多一个月能运到。”陈婉儿紧接着说道,和金城相比,她要随意很多,也要优雅很多。双腿并拢,细腰笔直,美妙的曲线若隐若现,正用崇拜而炽热的目光看着秦忘。 秦忘心虚地避开陈婉儿的目光,“好,很好!五十余位商人愿意和我们赤城合作,就算都是一些小商人,但是他们却分布在天下各国,以后我们赤城不管想要交易什么货物,都会有门路。而且他们作为本国人,价格和关税自然会少很多。不像那些大门阀,局限于一国,想要大肆买进别国的货物,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还要受到其他门阀的打击,这就是我们的优势。”秦忘喜滋滋地说道。 听完这番话,金城和陈婉儿诧异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是资深商贾,会想到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奇怪,但是没想到秦忘这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商业的人居然能如此快地想到这一点,如果不是了解秦忘的生平,打死两人都不会相信这是一个从来没有经过商的人说出来的。 “将军奇才,金城佩服。”金城一脸钦佩地说道。 而陈婉儿的眼里更是熠熠生光,一双妙目,眨都不眨地看着秦忘。 “呵呵,没什么。”秦忘谦虚地一笑,“天下除了感情,什么不是生意?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军也罢,政也罢,终究逃不了一个利字。二位尽可传信给那些商人,只要他们始终站在我赤城一边,我赤城将会毫不吝啬地给他们更大的便利,但是我要他们绝对的忠诚。” “放心吧将军,那些商人都是各国的中小商人,背后的靠山不大,生意做的也不是很大,他们都急于找到更好的财源,自然会对我们赤城言听计从。话又说回来,谁敢给我们起什么龌龊,不用将军动手,我自己就收拾了他。”金城冷笑着说道。 旁边的陈婉儿也不住地点头。 “很好,你们接下来要最大限度的准备好各式货物,茶马市这个头彩,我赤城一定要拔下来。”秦忘点点头,又嘱咐道。 “是!”金城和陈婉儿两人躬身领命。 秦忘看向殷现等人,“你们也听到了,我们赤城接下来人、粮、物资都不缺,各位,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都说说,你们手上工程的情况。殷现 ,你先说。” “是,将军!”殷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到今天为之,我们赤城已经收纳了十五万六千人,其中青壮三万七千余人,都被分到了各大工地。暂时居住的大小窝棚三千余间,足够接纳二十万人。生活一应所需都置办得差不多了,就是被褥、衣服等缺口实在是太大了,属下真的无能为力。” “被褥、衣服这些东西,那些迁过来的流民自己会带来一些,你挑选其中稍微好点的,清理之后接着用吧,应该能解决一小部分。库存的几万张毛皮都给你,其他的我拨付给你五万两银子,出去采购吧,应该是够了。”秦忘心里计算了一下,给了殷现五万两银子。 “足够了,多谢将军!”殷现大喜过望,有了这五万两银子,他完全可以购买二三十万斤的棉花和布匹,想必是够用了。现在天气渐渐回暖,无论如何是冻不死人的。 “嗯,不如直接交给那些和我们合作的商人去做吧,金大哥,挑出合适的商人,算是给那些商人一点甜头。”秦忘沉吟了一下,补充道。 “好,我会跟他们说好,不该赚的银子不要赚,尽量多买点进来。”金城点头说道。 “好,你办事我放心。殷现,困难给你解决了,剩下的事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乱子。” “将军放心,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摸索,安置难民我们已经有了成规,不会出现什么麻烦的。”殷现一脸轻松地保证。 “嗯,你呢,汪铭?”秦忘点点头,问向了汪铭。 “将军看到了,赤城和叶县的城墙进度缓慢,一来是人手不是很够,只有四万人分布在两城。二来是,糯米稀缺,加上天气太冷,不能做出足够的三合土,三来……” 自从上次汪铭从叶县回来之后,很长时间都一蹶不振,秦忘就把重建叶县和赤城的事情交给了他,还跟他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段时间他拼了命的工作,民居的重建速度很快,但是两县的城墙因为天气和人手的原因,进度依然缓慢。 “好了,我知道你那困难多,你就跟我说你要什么吧?多少银两,多少人?”秦忘挥手打断了汪铭的诉苦。 汪铭苦笑一声,“如果按照将军的要求建造两城,那就需要无数的银两,十几万劳工,确切的我也算不清。” 第两百六十六章 火药运用 秦忘沉默下来,知道汪铭所言不虚,这两县完全是按照州城的标准建造的,比原来扩大了十几倍,光城墙加起来都有上百里,还不算其他的设施。到目前为止,连续几个月的施工,汪铭的地基都没有打好,只完成了不到三十分之一。 不是汪铭不尽心,地基也不是那么好打的。上百里的路程,要挖宽四五丈,深三丈的地基谈何容易?尤其过去几个月都是大冬天,土地冻的跟钢铁一样,汪铭只能烧开热水倒在地上,趁着冻土融化,赶紧挖掘,挖了不到半尺,又得浇热水,如此往复,直到挖开半丈的时候,土地才会因为地热的缘故柔软下来,才好挖一点。但是寒冷的天气也很快将这些柔软的部分马上冻硬,汪铭不得不再重复以前的工作,速度自然不会快哪里去。 现在天气转暖,这种情况好了很多,但是整个工程还是个无底洞,可以说,不花上十几年的时间,上千万两白银,不可能建成。 “现在我给不了你那么多的钱和人,我批给你二十万两银子,再批你两万青壮。其他的都要靠你自己了。不过以后赤城有钱有人了,所有的资源优先满足你,我就一个条件,今年八月之前,我要看到两县的城墙破土一丈,有没有问题?” 汪铭沉思起来,银子虽然不少,人也不少,可是对这两个这么大的工程来说,真的是杯水车薪。但是他也明白秦忘的难处,在这个节骨眼,确实不能给他太大的帮助了,就这也已经是秦忘偏袒他了,“按照将军的设想,两座城池都用巨石建造,我担心到时候没有足够的条石提供过来。”汪铭看了一眼杨大,担忧地说道。 “这个你不要担心,杨大,我也批给你十万白银和两万青壮,能不能供足各大工程石材的需要?”秦忘看向杨大。 杨大以前只管猴窝子的开垦工作,后来发现了铁矿,道路的建设也提上日程,杨大也被任命为铁矿工程的主管。他接受这两个工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通两大工程到赤城县城的道路。尤其是猴背岭,被他花费一个多月铲平了,修建了几十里的坦途,完全可以供两架马车并排行驶,沿途的山石和树木,变成一块块条石和一根根木材。 “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以前之所以供不上,主要是运输上占据了大量的劳力,以前都靠着肩扛手提,现在好了,多了好几千头牛,我们的运输速度提升了上百倍,少说解放了十万劳力,此消彼长之间,别的不敢说,每天提供一万块条石,五万根木材还是不成问题的。”杨大粗略地算计了一下,给出了秦忘一个数字。 “一万块? 什么时候你们采石的速度这么快了?”秦忘稍稍惊讶了一下,要知道,原来一样的人,杨大也不过是能提供千把块条石而已。 “嘿嘿,这还得感谢金先生,他发明的用爆竹炸山的方法极为有效,现在我们移山修路可不像以前那样,抡起大锤憨砸了,我们先用大爆竹炸一遍,再抡起锤子砸,快的不是一点半点。”杨大得意地笑道。 “爆竹炸山,金旭怎么回事?”秦忘好奇地看向金旭。 “说来也是个巧合,属下一直想找到最新的炼钢方法,提升钻头的强度,但是一直不得其法,但是后来属下看到赤城里有烟花爆竹卖,突然想到既然炸药可以炸开竹管,那么足够多的炸药是不是能炸开石头?属下试了试,果然成功了,其实将军,当今天下对火药的使用早就有了几十年的历史,现在天下各军中使用的号炮用的就是火药,说白了就是一个铁做的大爆竹,引燃时声势震天,硝烟弥漫,其响声,几十里外都可以听得到。”金旭娓娓道来。 “火药,号炮。”秦忘觉得自己隐隐发现了什么,但是却怎么也抓不到。 既然一时想不通,那就暂时不要想,不过他会一直记在心里,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灵光一至,茅塞顿开的时候,这一直是他想问题的习惯,“怎么样,效果如何?”秦忘感兴趣地问火药的情况。 金旭摇摇头,“效果不怎么样,秘方我们手上没有,只能花高价从爆竹店那买来大量的爆竹,然后将爆竹拆开,取出火药单独使用。不知道是不是火药本身的问题还是我们操作不当,炸山的时候,只见烟尘,但是经常炸不开石头,而且也经常会出现哑火的现象。” 听到金旭说了火药的来源,秦忘气得差点吐血。这个家伙还真是败家,爆竹那东西绝对是奢侈品。虽然没见过,但是秦忘可知道那东西制作危险,运输和储存不易,更关键是火药的秘方是制作商的不传之秘,这些都导致爆竹的价格居高不下,一根甚至要值数两银子。 天下传言,大燕新帝曹子文登基的时候,有官员在京城里花了十几万两银子,放了半炷香的烟花爆竹,把曹字文乐得给那个官员连升三级,由此可见,烟花爆竹有多稀罕。这金旭到好,直接拿这么宝贵的东西来炸山,那炸的不是火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等路修通了,得花掉多少银子?更气人的是,这两个家伙居然说有时候还哑火? 秦忘使劲咬着后槽牙,拼命地压着要揍死这两个货的冲动,“那什么,你们在这火药上,花了多少银子?”秦忘小心地问道,生怕两人说出了多大的数 字让他接受不了。 “还好,也就花了一万多两吧。那时候咱们不是也没钱不是?”杨大估算了一下,二两银子一根,前前后后买了五千多根爆竹,差不多就一万两。 “嗯,还好。”虽然有点多,但是秦忘还是能接受的,这两个货都是一门心思做事的死心眼,很少会想那么多,他可不想打击两人的积极性。 他喝口茶,在琢磨用什么话既可以让他们暂时不用那威力太小的火药炸山,又能不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不过我们又向那个商家预订了两万根爆竹,老板看量大,原来二两银子给我们,现在改为一两八钱,总共三万六千两白银。”秦忘的茶还没有咽下去,杨大补充说道。 “噗!”秦忘一口把茶喷了出去,他再也忍不住了,这俩货实在是太蠢了,“三万六千两买两万根闷屁一样的破爆竹,你们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就算要用火药,就不能光买火药吗?也会便宜点,也方便运输,你们两个憨货,拆爆竹很好玩是不是?”秦忘一顿劈头盖脸地大骂,杨大两人一个是跟了秦忘最久的老兄弟,一个是他的侄子,直被秦忘骂得狗血喷头,耸拉着脑袋,一个屁都不敢放。 大厅里的人看着两人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这两个极品,做事踏踏实实,一丝不苟,但是就是缺少了点灵活劲,真是两个一根筋。 金城看着儿子被秦忘痛骂的样子,脸上有点不忍,但是很快也就释然了,一来父子四人都是真心地效忠秦忘,被骂几句也纯属正常。二来秦忘能这样骂他的儿子,也说明秦忘把他们父子当成了心腹,三来,他这个儿子,不多骂几句,还是不开窍啊。 自己为商一辈子,怎么就生了这三个榆木疙瘩。 想到这里,金城苦笑着摇摇头。 看到两人垂头耷脑的样子,秦忘心里一软,到底是最踏实的两个手下,虽然有点不足,但也瑕不掩瑜,关键就看怎么用了。 “好了,东西定就定了,我再多拨三万六千两给你们吧,大丈夫立于世,万不能失了诚信。”秦忘柔声说道,“火药是个好东西,但是太贵了,我们用不起,这样的开山修路,天下各国没有一个国家用得起。暂停使用这个吧,不过金旭,既然知道了火药的好处,你就给我沉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下配方,我也会派人通过各种手段拿到配方。等我们赤城有了威力更大的配方的时候,再去使用吧,现在确实得不偿失。我会让明月堂留心这个事。”秦忘柔声对着金旭说道。 “是,多谢将军!”金旭和杨大喜上眉了。 第两百六十七章 种子计划 秦忘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不长心的货,有心给他们派去个识文断字的人,替他们处理一些他们不会处理的事情,但是赤城这样的内政人才实在稀缺,只有作罢,“王文,你那怎么样?”秦忘不再理睬两人,转头看着王文问道。 “将军放心,码头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勉强能够使用。只是道路的修建还没有开始,离将军的要求相距甚远。”王文老老实实地说。 “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把码头修建好已经不容易了,嗯,我拨付你三万青壮和十万两银子,尽快把从码头到赤城再到叶县这条路修建起来。还有道路两旁的仓库和货栈等,也要准备好,这些以后可都是能赚大钱的。”道路的建造虽然慢于秦忘的预期,但是秦忘没有一点责备王文的意思。 事实上,只要不是消极怠工的人,即使工作成效再小,秦忘也都不会责备。这段时间大家都拼了命的工作,尤其是那些文人,本来就瘦弱的身体,更是瘦成了一根柴火。而且赤城本来就一穷二白,能一下子上马这么多、这么大的工程,而且还小有成绩,不得不说他们都非常尽心了。 “绣婶儿,接下来还会有大批银钱和物资运来,清点和保管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段婶儿,育婴院缺少什么就直接向绣婶要吧,不用请示我,你们俩就可以做主。还有,从育婴院抽调些能胜任的孩子去帮绣婶的忙,她那边识文断字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秦忘对着绣婶和段婶说道。 现在绣婶担任赤城司库之职,工作勤奋、心思细腻,将赤城的粮库、银库、武库管理得井井有条。而段婶担任育婴院院长,文武双全的她既是院长,也是武术教头。 又安排了一些大小事情,又散了一大笔银子,秦忘只留下了金城、陈婉儿和董天祥三人。 “天祥,刚才你也听到了,跟我们合作的商人遍布天下四国,而且以后我们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和林契丹,你就没有点什么想法?”秦忘看着董天祥问道。 董天祥已经掌管明月堂有一段时间了,尤其是在上次的赤城之战之后,更是励精图治,大力发展明月堂。到目前为止,云北几县的事基本瞒不过他的眼睛,当然要做到像月光一样,无孔不入还不可能。建立情报 网,向来都是一个耗时耗钱,见效又非常缓慢的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样,董天祥已经很优秀了。 “将军的意思是,将我们的探子安插到各大商人跟和林那边的商队中?”董天祥沉思一下,猛然抬起头来,看着秦忘兴奋地问。 “不错,古往今来,流动性最大、消息最灵通,和官府中人交往最多的就是商人。既然我们有这样的便利,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天祥,不仅是他们,我要每一支在我们赤城出现过的商队都要有我们的人。五年,我给你五年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要钱我给钱,要人我给人,我要你以这天下的商队为桥梁,将我们的探子安插在天下的各个角落,让明月照耀在所有有人的地方。”秦忘充满期待地看着董天祥,他对董天祥的表现非常满意,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这小子从一个生瓜成长为了一个熟手。 董天祥的呼吸不由粗重了起来,这个任务不可说不艰巨,仅仅五年就要做到掌控天下,这不得不说有点天方夜谭。但是将军说得也不错,只要通过那些遍布天下、无所不至的商人,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达到目的。而且让赤城的耳目遍布天下,监视天下,这使他很是兴奋。 “属下不敢说一定成功,但是属下竭尽全力。”董天祥沉思一下,认真地说道。 “哈哈,天祥,你沉稳了很多,你要是大言不惭地承诺一定能做到,我反而得考虑换人了,这件事我自然明白它的难度。别说五年,一旦方法不对,或者一着不慎,三十年都不一定成功。所以,天祥,你要忍,让那些探子潜伏下去,除非你发动他们,绝不允许他们做和普通人不同的任何事。告诉他们,他们也许要蛰伏几年,也许十几年,也许一辈子,不管怎么样,要他们绝对地服从命令,否则,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还会连累家人,代号种子计划。”秦忘杀气腾腾地说。 “将军放心,这些我省得,只是属下要大量银钱和人才的支持。”听到秦忘的话董天祥面色一凛,点头说道。 “哈哈,要想马儿跑,怎么可能不给马儿草?这次我将剩下的十五万两银子都交给你。你暂时先用着,以后还需要的话,我都会第一时间拨给你。另外,如果你们在外面来不 及向老家求援,陈夫人和金老板在各地的商行也会给你们需要的帮助。不管是财力上,还是军事上的。”秦忘承诺道。 “金大哥,陈夫人,之所以把两位也留下,就是希望你们以后可以多帮一下董天祥。毕竟那些商人都是你们的合作伙伴和故交,有些事你们出面可以事半功倍。当然你们两位直接掌控的商行也会安插进明月堂的人,不是为了监视你们,而是以你们为掩护,我最放心。”秦忘转过头,对着金城和陈婉儿坦率地说道。 金城和陈婉儿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从此以后两人都不再是简单的商人了,两人也会名列明月堂的名单上,恐怕以后经商只是副业和掩护,搞情报才是主业。 “属下领命!”没有什么犹豫,两人躬身领命道。作为赤城集团核心的人物之一,这些也没有什么,两人也不是接受不了。 “好,你们三人以后就要戮力合作。天祥,最近这几个月你要快速挑选和培养人才,一定要选择那些对我们赤城忠心耿耿的,很快他们就有大用了。”秦忘对董天祥嘱咐道。 “将军,我有一个想法,还请将军批准。”董天祥看了秦忘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有想法是好事,但讲无妨。”秦忘也看出了董天祥的犹豫,开口鼓励道。 “我想从育婴院里挑选一些伶俐的、适合干情报的少年来训练。假以时日,这些孩子一定会成为咱们赤城最干练的情报人员,而且忠诚度不用怀疑。”董天祥小心地说道,低下头不敢看秦忘的眼睛。 他之所以这么小心,那是因为他知道育婴院和少年军在秦忘心里的地位,整个赤城都知道秦忘把那几千孩童当成了心头肉,别人轻易动不得。 果然,听董天祥这么说,秦忘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就连旁边的陈婉儿和金城都连连给董天祥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董天祥当然感受到了秦忘的不快,他涨红了脸,呼吸也急促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看着董天祥的样子,秦忘心里幽幽一叹,毕竟都是一个要害部门的掌舵人了,还是要给董天祥一个解释的机会的。 “说说你的理由。”秦忘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第两百六十八章 安排妥当 身上的压力一去,董天祥感到浑身一轻,他长吸一口气,组织一下语言,“我明月堂草创,什么都缺,但是要说最缺的的,那就是人才。情报这一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它需要情报人员聪明伶俐、会随机应变、懂得隐忍、会察言观色、善于伪装、内心还要够狠,最关键的是他们要足够的忠诚。将军,这样的人才咱们太少了,将军交代的任务天祥拼了命也要完成,但是没有足够的人才或者人才的获取途径,五年布局,天祥完不成。” “那些少年就可以胜任了吗?”秦忘也知道情报人员的要求高,但是要他把那些天真无邪的少年推进黑暗的情报行业,感情上他接受不了。 “现在不能胜任,但是不代表以后不能胜任。”董天祥肯定地说,“我们干情报的,很难有善终,将军不忍心那些弟弟妹妹掺和进来,属下都明白,也理解。但是将军,不管是什么活计,都是要有人干的,那些孩子长大了都会进入各行各业,情报业自然也少不了。”董天祥耐心地劝说道。 “是啊,忘弟,总是要有人干的,况且那些孩子都是自己人,信得过。现在就开始培养,以后说不定会更容易活下来。”陈婉儿劝道。 金城也在旁边不住点头,不过他觉得秦忘有点妇人之仁了,在他的心里,秦忘养活那么多的孤儿,对那些孩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只是从事比较危险的行当而已,并没有什么。 虽然不愿意,但是秦忘也知道董天祥说的确实是事实,育婴院的孩子以后的出路并不都是当兵打仗,他们现在读书识字,以后可能当兵,可能做官,可能做生意,自然也可能干情报这个行当,关键就是他们自己有哪方面的天赋。 “好,这件事我不管,你自己去育婴院挑人吧,我就一个要求,尽量让他们活下来。”秦忘最终松口道。 “对了将军,最近明月堂能快速发展,有个人功不可没。”听到秦忘答应自己从育婴院调人,董天祥很是高兴,又接着说道。 “哦?谁?”赤城居然有这样的人才,秦忘很是好奇。 “黄严。” “黄严?”秦忘恍然大悟,“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居然把那个黄严忘了。怎么?你把他吸收进明月堂了?” “这个人太敏感,没有将军的首肯,属下哪敢把他吸收进明月堂。”董天祥摇头说道,“他还不知道属下是谁,属下只是以一个普通谍探的身份跟他套了点近乎而已。花了点功夫跟他混熟了,他教了属下几招,真是受用不浅。此人在情报业的造诣,真是不是属下能望其项背的。”提到黄严的本事,董天祥一脸的敬佩。 “还以一个普通谍探的身份跟人家讨教了几招,真是天真。黄严那个人老成精的家伙对你的身份没有十 足的把握,他不会跟你说一句话,你的身份漏了,你还是太嫩!”秦忘白了董天祥一眼,“你觉得这个人可信?” “属下觉得可信。”想想黄严很有可能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而自己还沾沾自喜地自以为得计,立时就弄了个大红脸,“上次他亲自带着明月堂的兄弟捣毁了那几个黄家的暗桩,属下是亲眼所见,下手相当的狠,没留任何余地。再说他全家都在咱们赤城,不怕他翻了天。” “你想用?”秦忘继续追问道。 “是,有了他,咱们明月堂肯定能上升一个大台阶。其实不瞒将军,干情报我们到底是个外行,有个内行人领着,上路会快很多。”董天祥看见有戏,尽力劝秦忘道。 “那你想过没有?黄严来了你准备把他放到什么地方?你也说了,他是内行,那给你挖坑不跟玩似的?把他招进去,不用多久你就会被他架空了。他手下还有七八十个谍探老手,你们争得过他们?”看董天祥把问题想得这么简单,秦忘微微有点生气地连番反问道。 这一连串的反问问得董天祥哑口无言,这些董天祥确实没有仔细想过,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秦忘。 “黄严要是真的信得过,大不了我把堂主这个位置让给他好了。”过了好久,董天祥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愚蠢!你倒是大公无私,但是那黄严信不信得过还两说,你就这么大方地把这么要害的部门让给黄严,我现在想抽死你!”听到董天祥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秦忘勃然大怒,“这是你礼让的事吗?如果你抱着这样的想法的话,明月堂堂主之位你也就别干了。” 看见秦忘真的生气了,董天祥赶紧慌忙跪下来请罪,陈婉儿两人也赶紧给他求情。 “天翔还年轻,总要给他一个成长的时间。”劝了好一会儿,陈婉儿如是说道。 秦忘深吸一口气,平息一下心中的怒火,“我何尝没有给他时间,可是你们看看他说的话,负责任吗?” “将军我错了,属下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明月堂是将军的,以后用人绝对会挑选信得过的。那个黄严就算了,我不会再提这件事。”董天祥认真地说道。 “天翔,你又错了。那个黄严将军不是不让你用,只是怎么用你要好好想想。这个人毕竟还是不那么让人信得过。”金城看董天祥还是不开窍,出言提醒他道。 “将军的意思是让我有节制的用他?”董天祥终于明白过来。 “还不算太笨。”秦忘瞪了他一眼说道。 “我明白了,将军放心。属下暂时只会把他当成我的幕僚使用,明月堂的事不会跟他透露分毫。等确实能确认他值得信任之后,再让他接触明月堂的事。” “就是这 个道理,这里面的度你自己把握。还有他手下那七八十个人用好了也是一把利剑。”秦忘这才满意地说道。 明月堂的事情说完,董天祥也走了出去。看着他不算稳重的背影,秦忘连连摇头,“这个天翔,有长进,但是却远远不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最近还觉得他干得很好,一跟黄严比才发现他实在是太嫩了。说真的,要是黄严信得过的话,我立马就换人了。” 听完秦忘说完,陈婉儿一下子笑了起来,“天翔不错了,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这般妖孽,能把那么多的老狐狸玩弄于鼓掌?” 大厅里就剩下秦忘、陈婉儿、金城三人,陈婉儿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陈司长这话说对了,将军天纵英才,看人的眼光难免高了一些。只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想要让将军满意,确实不容易啊。”金城也笑着说道。 秦忘尴尬地摸摸鼻子,“你们两位就不要取笑我了,这次把手里的银钱花得一干二净,你们那我实在是无力再给任何支持了。” “说起这个我倒是还想起一个财源,咱们手里那么多的树木,为何不造纸和加工家具呢?一般的树木就造一般用的纸,名贵像翼朴树就造名贵的宣纸,家具也是这样,像紫衫、红松这样的名贵木材用来修路搭桥实在是浪费了。”不愧是做了不少木材生意的,金城马上就提出了一个好生意。 “妙啊,老金怎么不早说呢。中原各国争斗不休,这些好东西卖不出什么高价,但是契丹人不一样啊。他们那贵族多如牛毛,更是人傻钱多,卖给他们绝对大赚特赚!”听到这个主意,陈婉儿也高兴地赞同道。 “可是咱们有这方面的工匠吗?再说,一般的纸张恐怕不会好卖,天下造纸业最发达的也就是文风昌盛的楚国了。咱们离契丹人是很近,但是经不住楚国整船整船的往这边运啊,何况能不能凑齐这方面的人才还不好说。契丹人也不用什么家具啊。”办法是好办法,但是秦忘同样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将军这个说到点子上了。我觉得咱们就算能凑齐工匠也不会有多少人,干脆不瞎耽误功夫干那些大路货,就做奢侈品。宣纸只做一尺丹,家具只做紫衫的。等名气打出去了,我想咱们不会少赚钱的。”金城很赞成秦忘的话,又补充说道。 “好,既然有想法两位就去做,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秦忘也觉得这个生意有点意思,拍板道。 “嘿,小生意而已,还用不着我们俩亲自动手,更不用劳烦将军,手下随随便便一个掌柜的就搞定了。”陈婉儿笑着说道。 万事都安排妥当了,金城两人走了出去,大厅里只剩下秦忘孤零零地坐着。他突然觉得好累,好累,身体沉重的就像有人硬生生要把他往地上拽一般。 第两百六十九章 巨大改变 自从那天开完会之后,赤城县所有人都惊奇地发现了整个赤城巨大的变化。 首先就是赤城大肆招兵,每个月三斗粮食、五钱银子的军饷迅速在青壮们中间传开来,比之前粮一斗、钱三百文要多了差不多一倍。所有青壮都疯了,他们纷纷扔下手中的活计,跑到征兵的地方,都要参军。各大工地最强壮的青壮跑得一干二净,气得杨大、汪铭、王文等人跳脚骂娘,但是发泄完了他们也不敢怎么样,赤城军事第一,所有事都要为军事让路。 也不怪这些青壮激动,在赤城干活,除了饭管饱,一个月也就两斗粗粮作为酬金,赤城还没有任何一个工地发铜钱或者银子作为工钱。曾经秦忘也打算用银钱来招收青壮,但是还是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现在只要参军,就会多一斗粮食,五钱银子,青壮们怎么可能不激动? 第一天,就有三四万青壮来报名,董庄的步兵对兵员的要求是三个兵种中要求最低的,只要身体强壮,身高够用就行了。但是他也不敢招收太多,担心会错过更多的优秀兵员,仅仅招收了两千人。 杨轩和苏定南的骑兵和弓箭手也只招收了几十人。杨轩两人征兵的条件异常苛刻。杨轩招收的骑兵,最起码的要求就是能骑马。北地汉人子弟能骑马或者骑骡子的不少,但是要说骑术不错的就凤毛麟角了。除了身强体壮这些最起码的要求之外,还要求腰宽臂长,还能骑着战马在校场上跑三圈,这才算合格。 苏定南的要求更苛刻,首先就是要求有强大的臂力。没有强大的臂力就不能做到连续射击。军中制式的八斗硬弓,一般的精锐射手也不过能连续射出十一二支左右,之后都是双臂酸麻,开不得弓了。所以对射手来说,臂力几乎就相当于一切。苏定南首先要求来参军的人能一口气举起至少十次五十斤重的石锁,还要能看见五十步外的铜钱,而且要是良家子,有一家老小。光这三个条件就刷掉了九成九的人。 接连好几天,赤城才收满了两万一千人的预备士兵,这些人要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之后,再从中挑选出真正的军人。而铁甲步兵,不出黄无双预料,没能凑够三千人,骑兵也没有招收满一千人,弓箭兵也是,也不够三千人。这让杨轩和苏定南等人很是不高兴了一阵子。 最终确立了乞活军两千五百铁甲兵,其中五百是黄无双的原蔚州铁甲左军,两千原右军俘虏加上猴窝子历次积攒的罪犯,三千辅军也是来自罪犯或者俘虏。王平的第一铁甲军,其中新招收铁甲兵一千,原来黄无双的蔚州铁甲左军五百人,辅兵同样三千人。刘洋和丁晨的两个铁甲军也是同样的配置。这样算下来的话,赤城有步兵两万人,其中铁甲兵七千人,比例还是很客观的。 杨轩的两千七百人的骑兵,其中五族骑兵为精锐,剩下的七百骑兵为新兵。把这两千七百人混合后平均分成三个骑兵营,杨轩第一营,果勇第二营, 金森第三营。苏定南统领两千二百弓箭兵。剩下的近七千人,全部被编成了长枪兵,由董庄亲自训练和率领。 整个赤城的武备空前强大,所有部队在经过短暂的整合后,立马投入进热火朝天的大练兵中。 第二个最大的变化是,赤城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进来。不管是北面的和林还是南面的大燕,每天都有人押解着大批的人口到来。尤其是北面的和林,一次都会送来好几万人,而这中间不仅有汉人,占据很大比重的居然是回鹘人或者其他种族的人,甚至有金发碧眼的夷人。这些人全是精壮,他们身上除了被虐待的痕迹之外,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箭伤和刀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曾经都是军人。 现在契丹和回鹘人大战,契丹占了很大的上风,在前线抓了很多回鹘军俘虏和百姓,这些人,少部分被杀掉,但是绝大部分都会被契丹军中的将领当作奴隶一样卖掉。汪铭统计过,目前为止,契丹人已经往赤城送了两万人的这种回鹘人奴隶,还有胡人、奚人、室韦人等等各族奴隶也多达三千人。 而南边黄令送来的各县人口,青壮占了很少的一部分。黄令还是暗中使坏了,把整个云州所有监狱的轻重犯人都充数送了过来。这让王文很不满,找到秦忘禀明此事,秦忘也只能苦笑,两人当初只是说好人数,可没有说这些人的组成。从这点来说,黄令并没有失言。秦忘把这些人尽数充进了黄无双的乞活军。不过也有意外之喜,那些重刑犯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战斗力不比训练有素的战士差哪里去,甚至有不少人身怀绝技,差得只是纪律性而已。 黄令虽然耍了小聪明,但是那些工匠倒是没有打什么折扣。云州地区有名有姓的匠人都被送来了,将近七百人,其中铁匠、木匠、瓦匠、甚至磨刀匠、修脚匠各行各业的都有,就是能够打造兵器的匠人很少。这可把王文乐坏了,现在赤城最缺这些匠人,百废待兴,这些匠人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有了源源不断的劳力和工匠输入,各大工地的劳动力得到空前的增强,不管是城墙和码头的建造速度都大大加快。尤其是城墙,因为和契丹和林那边有言在先,赤城和叶县这边只能建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的时间一到,所有熟练的工匠和工人都要被派去替和林建造城池,所以秦忘对两城的建设非常重视。这里集中了一半的赤城壮劳力,十万人夜以继日的修建两城,而且只要有新的人口到来,马上会挑选一半青壮供两城使用。 而猴窝子和铁矿那边,则是更加壮观的场面,三千头健牛拉着装满木材和条石在路上排成一条十几里的长龙。猴窝子到赤城一线,车队实行双向行驶,一辆牛车跟着一辆牛车,首位相接,源源不断地运送沉重的木料和条石。就像走马灯一样,快速而高效。 每辆牛车都有一个人牵引着牛,但是令人惊奇的是,这些人都是契丹人,大多都 是妇人、半大孩子还有老人。这些人都是萧鼎为了让赤城尽快腾出人手根据约定派给秦忘使用的。刚开始赤城人对这些人抱着敌视和警惕的态度,但是时间长了,他们发现这些人和汉人一样,也不过是些穷苦人罢了,一样的破衣烂衫,一样的朝不保夕。中原人特有的善良,让他们很快和这些契丹人和睦相处起来。 重达上千斤的牛车一旦坏在路上,马上就有前后十几个车夫跑过来,卸下沉重的木料和条石,把牛车抬到路边,给后边的车队腾出地方。自然有赤城的工匠过来修理,尽一切可能不影响运输的速度。 在摆脱了运输这个大麻烦之后,杨大和金旭手中一下子解放了一万多青壮,加上秦忘又给他们拨付的两万多人,三万青壮的加入让他们开发猴窝子和打通到铁矿山道路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现在两地各有强壮劳力三万余人,猴窝子每天有六十亩的山林被清理出来,露出底下黝黑的土地。金旭那边多点开工每天也会打通半里的山路,虽然没有了火药这一利器,速度也不是太慢。对他来说,最困难的还是条石的打磨,这个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劳力。他不怕高山,就怕悬崖,一旦遇上两座高山之间的悬崖,他不得不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去填平它。 见识过火药的威力之后,金旭没有一天不惦记着它。一有时间他就会琢磨火药的配方,发誓一定要发明出威力更大的火药。 码头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王文只留了一千人在那进行最后的修整,腾出来的三万青壮劳动力都用来修建码头到赤城再到叶县的道路。 他采用的修路方法跟一般的夯土路不同,以后这条线路上每天要经过无数沉重的马车,一般的夯土路根本不能使用。王文让人先平整好路面,挖好一尺深的路基,里面铺满一层厚达一尺的碎石头,在碎石上再铺上一层半尺厚的三合土,趁着三合土还没有干的时候,严丝合缝地铺上厚重的青石板。 这样修建的道路要高出路面一尺左右,根本不怕雨天和泥泞。王文亲自试验过,他找来十几辆牛车,上面装满两千斤重的货物,次第走过修完的道路。来回十几遍,刚修的路面完好无损,这让王文很是高兴。 王文不是个笨人,暂时没有足够的青条石,他就带着人先修建石子路,现在已经完成了所有道路的一少半。石子路很好修建,挖好路基,铺满碎石子,来回夯几遍就能用了。王文还反应这样的石子路很好用,那些碎石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简简单单地铺在一起却很是结实,再重的马车都不能把石子压散了。而且根本不怕雨天,那些石子路不会存下积水,不会受到泥泞的困扰。不得不说,赤城修建的这条道路,算得上是天下最好的一条。就算跟天下各都城的道路相比,也是只好不差。 总体来说,赤城这座巨大的机器在高速地运转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高速发展着。 第两百七十章 南北反应 赤城在平稳而告诉地发展着,但是外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无他,契丹和赤城联盟的声明已经传播了出去,各方势力反应不一。 在民间,没有出乎秦忘等人的意外,老百姓对这件事的反应并没有多大。秦忘事先已经做了足够的铺垫,随着契丹人那边不断有人尤其是汉人送来,秦忘在周围几个州的威望也越来越高。这次契丹人发表这个声明,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那也不过是正常合作的一部分罢了。 但是在其他人眼里,这件事就不一般了。 蔚州。 “嘭!”黄金山又狠狠砸碎了一个砚台。 自从和秦忘交手以来,黄金山已经不知道自己砸坏了多少个砚台,反正上次他把整个书房砸了个稀巴烂。 “这小子,好狗胆!居然真敢明目张胆四跟契丹人合作,他就不怕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吗?”看着地上名贵的洮砚被摔得四分五裂,他的心里怒火更盛,对着手下的几个谋士大吼道。 那几个谋士看到黄金山盛怒的样子,都吓得一哆嗦,不敢言语。其中一个长袍高帽、面色枯黄、读书人打扮的中年人看着地上被摔碎的砚台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洮砚产自甘州南部,和闽南端溪的端砚、凤阳歙县的歙砚、中原洛阳的澄泥砚被并称为“四大名砚”,其中尤以端砚和歙砚为佳。洮砚虽然略有不如,但是在这个乱世也是有价无市。就刚刚黄令砸坏的这个,就价值上千两白银。这样的名砚是每个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看着这样的至宝被随随便便摔碎了,确实让这些读书人心疼。 读书人叫李道明,是黄金山手下的首席谋士,举人出身,很有些才能。只是此人离经叛道,而且人品低劣、贪财好色,一直没当成官。不过极有谋略,眼光很是毒辣,一直被黄金山重视。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扫视了周围的几个谋士,眼里充满了不屑,“那个秦忘真是找死,居然在这个时候如此明目张胆地和契丹人合作,胆子够大。主上也不用担心,虽然那小子有了强援,事先之前也做了大量的铺垫,但是他们能做的事咱们也能做。只要主上派人把这件事散布出去,再多加渲染,一个汉奸的帽子他是带定了,而且这一带上,想要拿下来,却是千难万难。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还怎么扑腾!”他阴恻恻地说道。 听到李道明这么说,黄金山的脸色 好看了很多。他光看到了秦忘又增一强援,却忽略了这件事对秦忘毁灭性的影响。呵呵,李道明说的不错,先让秦忘扑腾一段时间,不久的将来等着看他怎么死。 “李先生此言有理,散布谣言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要秦忘这两个字成为天下最臭的字。天下的士子百姓,只要提起这两个字就咬牙切齿。”黄金山心里一阵快意,就好像真的看到了秦忘凄惨的下场一般。 “只是黄河到潮白河的水道确实掌握在他手中,恐怕就算是朝廷,也很难动他,除非朝廷真的不打算开设茶马市了。”想起秦忘掌握了茶马市,黄金山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主公放心,这些朝廷一定会解决的。黄河水道上秦忘依仗的也不过是刘箭和火龙王两个人罢了,这两个人一个是前朝降将,一个是水匪出身,随随便便给点好处想必也就打发了。”李道明轻松地说道。 听到这个,黄金山放下了心来。 “不过主上,既然此人成了汉奸,那么册封他官职的事就绝对不能经过主上之手,不然也会连累的主上千夫所指。不如直接推给朝廷,当今圣上初登大宝,手下就出了这么个玩意,想来他会震怒异常,到时候说不定会直接派大军扫荡了秦忘。就算茶马市因为此事难以按时开设,皇上怪罪下来,也不过是治主上一个御下不严的罪过罢了。”李道明眼珠一转,又出一计。 黄金山眼睛一亮,又仔细琢磨了一遍李道明的话,脸上不由慢慢浮现起了一丝笑容,笑容越来越灿烂,最后直接变为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先生好一出借刀杀人之计。先生真是我的在世诸葛也!”黄金山哈哈大笑,对李道明赞不绝口。 李道明更是得意,看着周围的同僚,就像看一堆垃圾。 和林以北一百余里的草原上。 一支五万人的骑兵静静伫立在草原上,盔甲、马刀、长弓装备整齐,骑士个个骁勇,胯下的战马也膘肥体壮。人如虎,马如龙,虽然静止不动,刀未出鞘、箭未上弦,但是自有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这五万人马,正是契丹北院大王派去攻打和林的本部人马。 “改攻击为驻防?大王这是什么意思?”中军大帐中,一个满脸虬髯的契丹壮汉,缓缓放下手中的羊皮纸,疑惑地问面前的一个千夫长。 壮汉身高七尺,面色 黝黑,满脸浓密的络腮胡子,把整个下巴和两腮都掩盖了起来。身上的肌肉高高耸起,看起来就像头狮子,随时会暴起伤人。此人就是北院大王的第一心腹战将,耶律震天,外号暴狮。 千夫长来头也不简单,是北院大王的亲兵头领,“回禀将军,具体情况属下也不知道。不过三天前北院大王在大帐里发了一通脾气,然后末将就接到了这个送信的任务,星夜赶来,还好没有耽误大事。”千夫长听到疑虑震天问询,赶紧回答道,因为两人都是北院大王的心腹,说起话来也没有太多顾忌。 耶律震天眉头皱了起来,能让北院大王大发雷霆的事,想必不会那么简单,“大王他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大王说了,将军到和林之后,万万不要擅自行动,只要震慑住和林萧正刚就好,其他事,大王自然会有详细的安排。”千夫长仔细回想一下,对耶律震天嘱咐道。 “什么?不攻击和林萧家?”听到千夫长这么说,耶律震天奇怪地惊叫道。 “千真万确!而且是大帅下的严令,暂时绝对不许动萧家。”千夫长肯定地说道,“老哥哥,咱也是老兄弟了,我知道你的脾气,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胡来。” “那兄弟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哥哥这心里憋得难受,这趟总不能白跑吧?”耶律震天苦着脸问。 “这事兄弟真的不知道。”千夫长无奈地一摊手。 看见千夫长这个样子,耶律震天也只能作罢。 耶律震天感觉很不爽,本来他是来攻打和林的,战事一起,他就会捞取大量的军功,况且和林自来富庶,这一趟少不得大发一笔横财,只是一道命令让他的期望全部落空,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一天,就差一天啊,只差一天,耶律震天就能到达和林。只要他一到那边,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剿灭和林萧正刚。和林总共只有三万正规骑兵,加上牧民也不过七万人,看似不少,但是在耶律震天的眼里,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而已。刚刚从前线下来的耶律震天有这个自信。 “好了,你回去禀报大王,耶律震天自然会依命行事!”他不快地说道。 第二天,当耶律震天的五万精锐出现在和林的时候,萧家父子身上的冷汗直冒,好几天还都心有余悸,就差一天,和林萧家就被人抹去了。 第两百七十一章 三人成虎 轩然大波,真正的轩然大波。 幽州城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是谁散播的,朝廷要跟北边契丹人开设茶马市、两方互通有无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消息刚散播出来,幽州的百姓很是惊讶。要知道,契丹人和汉人向来不共戴天,尤其是和契丹接壤的大燕,算上前朝大建的话,这片土地的人和契丹人征战了百年,两方的仇恨比天高,比海深。朝廷突然要和契丹人互市,普通百姓从情感上接受不了。 尤其是那些士人阶层,更是受不了这样的事。在他们的眼里,这是民族大义有亏的事情,国仇家恨,正是这些人标榜自己高尚情操最好的借口。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国计民生,他们只注重所谓的气节,在他们的眼里,不管再苦再难,国家要有气节,而人就算是饿死也要有气节。 已经有不少文人在曹子文面前死谏绝不可开茶马市,还有更多的读书人联合起来,到皇宫门口绝食请愿,希望曹子文能够收回成命。这样的情景让曹子文大怒,怒斥那些文人不懂体恤百姓,不知休养生息,硬生生把这些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消息传出没几日,好像有人故意引导一般,街头巷尾都在传说茶马市开设之后对中原汉人的好处。比如汉人能从茶马市中获得多大的利润,草原的牛多么的健壮、耕地有多快,契丹的战马有多么的雄壮,大燕可以通过互市得到多少战马、组建多少骑兵等等这些。这样的言论得到了幽州城里所有商人的支持和散播,茶马市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盛会,他们肯定会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这样本来就很有道理的言论很快掩盖了大家最初的惊讶和抵触,老百姓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国仇家恨虽然重要,总没有吃饱饭重要。人们的心态从刚开始的抵触变为接受再到满心期待,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转变。现在整个幽州都充满了对皇帝曹子文的赞美和对茶马市好处的无限夸大。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人敢逆势而为,那些文人也偃旗息鼓了。所有人都在对皇帝歌功颂德,谁敢这时候出来说皇帝的不是? 只是这件事情好像一波三折,就在大家一片欢喜的时候,突然又有传言传出来,说现在的赤城被一个叫秦忘的小子霸 占着,而且那小子还跟北边的契丹人合作,要让中原各国的货物必须经过他的手才行,不然货物没收、商人杀掉。这样的消息越传越玄乎,越传越虚假,最后变成秦忘勾结契丹人妄图谋反自立。 这消息可惹怒了天下人,好像百姓期待的那些好处一下子都被秦忘抢去了一般,所有人都把他恨得咬牙切齿。那些商人更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秦忘,中原商人必须经过他的手才能跟契丹人交易,其中不知道要被秦忘敲诈多少利润,他们自然有理由恨秦忘。 不过要说反应最大的还是那些文人,前段时间被曹子文打压而憋屈的一肚子怒火终于有了堂堂正正发泄的途径。一时间,无数的文人都在声讨秦忘,更是把秦忘早年的事情都挖了出来,什么屠杀难民、攻打赤城、擅杀大将等等劣迹被传得人尽皆知。 茶馆里、酒楼里、甚至青楼里,到处都在议论秦忘,所有人都在痛骂秦忘,短短一个月,秦忘叛贼、汉奸的臭名声传遍了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个秦忘,怎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忠亲王府,曹揉揉发疼得脑袋,愁眉不展地说道,“勾结契丹和林的人,他还是真的敢干啊?” “年轻人,不知道事情的轻重,这也不意外。”老家人安慰曹道。 “我才在朝廷上保了他,他就做出这样的蠢事,现在我也无能为力了,不然这桶脏水也会泼到我身上。” “王爷说的不错,这几次的事一看就是有心人在推动。而且还是个很聪明的人,先是散布开设茶马市,引起天下百姓士子的不满,接着再散布茶马市的种种好处,当大家从惊讶和抵触中好不容易开始接受了,开始期待了,再把秦忘捅出来,把所有人从兴高采烈中一棍子打醒,百姓和那些读书人自然愤怒异常。最关键的是,他先成功地挑起了那些所谓清流的不满,又借陛下的手牢牢压抑住,最后才给他们一个发泄的途径,这些读书人的怒火自然更猛烈一些。这一系列的操作,令人叹为观止,这个幕后的人,实在是不简单。”看似平凡的老家人侃侃而谈,浑浊的双眼里,居然满是智慧。 “嗯,玉叔说的不错。而且此人把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让这把火没有烧到 我的头上。到底是谁呢?黄金山?还是文满?”曹点头道。 “黄金山是文满的人,众臣都心知肚明,明天的早朝,恐怕又是一番明争暗斗了。” “呵呵,可惜看不到了,明天的早朝我无论如何不会出席的。那个秦忘以后就自求多福吧。”曹微微一笑,又拿起了桌子上的画笔。 “不过王爷想要保他,也不是没办法。”老家人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曹。 “哦?还有办法?”曹接过老家人递过来的纸张,“赤城县衙茶马告谕:天下苦战久矣,民凋国弊,饿殍千里。兹有茶马之约,期天下各国互通有无,望我中原之瓷器、茶叶、丝绸市契丹之牛羊、战马、皮革。然我赤城悬居边陲,将少兵寡,难于应付契丹诸多之虎狼。欲与契丹和林约,凡处赤城之物,皆过和林之手,凡处赤城之人,皆入和林之城。和林契丹,赔我大燕民二十万,战马七千五百匹,牛羊数万,银钱五十万两,另有养马之地数块。契丹豪强甚众,商贾往来,纠烦难辨,赤城声薄,难以服众,非是愿也,实无力尔。此举非是叛国投敌,只为解救我大燕百姓、收复失地。特此宣告,望请遵也。”曹轻声把纸上的话读了出来。 “这孩子还算聪明,虽然跟契丹人合作了,倒是要来了不少好处,尤其是索要回来二十万边民和那几处养马地,加分不少。不错不错,光凭这两点,陛下就不会动他。”曹哈哈笑了起来,“也罢,我就再帮他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这孩子能走到哪一步。” “不仅如此,这孩子不傻,刚跟契丹人合作的时候他就料到了会有今天。他早就派人散布从契丹人那讨来物资、人口、土地的消息了,还说茶马市是他们赤城跟契丹人一起开设的。只是这些消息被黄家控制住了,也只有黄金山手下的三州百姓知道这些。要不然京师百姓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哈哈……这小子还挺坏,青口白牙地就把人家黄金山的功劳抢了。”听到老管家的话,曹又是哈哈大笑,“当真不错,还算有点眼光。这样吧,派人把他在三州散布的那些消息也在幽州散布一下,就算不能彻底改变那小子在百姓心中的印象,一个有争议的名声对他也是好的。” 第两百七十二章 朝廷党争 大燕国力微弱,皇宫自然不能和其他三国相比。不要说楚宫的富丽堂皇,就连相邻的晋国也远远不如。 皇宫正殿致和殿,是中土传统的土木风格。这是座巍然而立的重檐九脊顶的庞大建筑,斗拱交错,黄瓦盖顶。建筑正前五步一根,总共九根的蟠龙石柱,每条龙都不同,姿态各异,或翻飞、或腾云、或出水、或游水,盘跃升腾,腾云驾雾,栩栩如生。 大殿里面,五亩见方,地上铺着北地特有的花岗岩打磨的锃亮地板,美丽的花纹上可以清楚地照出人的影子。内饰并不华丽,只在皇座底下的几级台阶旁,左右摆着几只灵兽,仙鹤、蛟龙各一对而已。另外就是十几个金黄色的铜香炉,样貌古朴沉重,看起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面朝南方,那几级台阶上,一张一丈长的金丝楠木长案上堆满了整整齐齐的奏章,长案后面则是一把纯金打造的宝座,在略微昏暗的大殿里熠熠生光。 此刻,面目白净的燕帝曹子文端坐在上面,精神饱满、面目白皙英俊,上唇上留着精心修饰过的八角胡,让他看起来成熟稳重。燕人尚黑,他身上的衮龙袍主色调也是黑色,只是用黄色的金线绣着九只狰狞可怖的蛟龙,更显得庄重威严。 此刻他面色铁青,本来就阴沉的眼睛更显阴冷。 “哼,秦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小子居然做了这么大的事情,黄金山这个三州节度使是怎么当的!整整八千大军居然没有拿下区区两个县城!”他狠狠拍下手里的奏折,冷声说道。 那份奏折正是黄金山从蔚州上奏的,上面大肆渲染了秦忘如何造反自立;如何对抗朝廷大军;如何不将朝廷放在眼里;如何狂妄自大地向朝廷索要地盘;如何攻击新州水师、控制黄河、索要官职;如何与契丹人狼狈为奸、里通外国等等。 随着奏折一起到达幽州城的,是秦忘数典忘祖、悍然当汉奸等铺天盖地的谣言。 底下的一干大臣这几天也听说了这个胆大包天却又实力强劲的小子,只是所有人一时摸不准这家伙的来路,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曹的人。要说秦忘完全是个草根,靠着自己才有今天的成就,打死这些老狐狸他们都不会相信。 秦忘背后到底是不是站着曹,谁也不知道 。风向不明、浑水未清,这些年老成精的家伙自然不会急不可耐地跳出来,随随便便的得罪人。朝堂上一时间竟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只为一个这些人平时看也不会看一眼的小子。 “启禀陛下,微臣已经查明,此子所为与造反无异,而且羽翼渐丰,又与外族勾结,微臣以为朝廷当立杀之,否则日后定为我大燕之心腹大患。”孔武有力的右丞相文满走到大殿中间,弯腰奏道。 别人忌惮忠亲王曹,但是文满却不在乎。他跟李成安连皇帝曹子文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不会顾及没有实权的忠亲王。 文满是黄金山的靠山,也是茶马市开设之后最大的受益者之一。昨晚蔚州的奏折送到曹子文手里的时候,他也收到了黄金山的一封信。他这才知道原来茶马市经历了如此多的波折,当下又惊又怒。惊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子居然会做出如此大的事情,短短时间就将黄河和赤城两县彻底掌握在手中。怒的是黄金山如此无用,竟然被一个山野小子逼得走投无路,而且还敢瞒着他。 文满的话就像一盏指路的明灯,至少他的党羽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的话音方落,立马又有十几个重臣出来进言,无一例外地把秦忘说的恶贯满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振国纲。 这些人的这番话正说到曹清的心坎上,刚刚登基才四年的燕文帝当然不能容忍别人挑战他的权威,更何况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子。此刻曹跟他说的用秦忘来制约黄金山的提议,早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他张嘴刚要说什么。 “启禀陛下微臣有异意!”一个清越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断了他。 曹子文看去,不出意料正是左相李成安。 事实上,文满在说话的时候,左相李成安内心充满诧异,那个秦忘居然不是文满的人。是了,既然黄金山是他的人,那就没必要再安排一个人和黄金山对着干,那他就一定是曹的人了。只是今天曹居然没来,看来这位忠亲王也是打算舍弃这个手下了。 不过这些并不妨碍李成安扯文满的后腿,两人斗争了一辈子,都养成了本能,只要文满提议的,李成安都要驳斥,相应的,只要李成安赞成的,文满都反对。两人都清楚,虽然两人身居左右丞相,但是两人从来没有为国 家思虑过任何事,所思所想,不过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罢了。 大燕朝廷因为两个人,也形成了两大派系,即左相李成安的左系和右相文满的右系,这两拨人相互攻击,相互挚肘,严重到根本不讲什么国家大义,两方的争斗甚至形成了本能,将整个大燕朝弄的乌烟瘴气。 李成安也对秦忘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不管这个少年背后站着谁,这绝对是个人才,一个实力雄厚的人才。关键是这个人还跟文满对立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不帮他一把,也能结个善缘?最坏的结果就是给文满添点恶心也是好的。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文相的提议欠妥。一则茶马市开设在即,这时候在赤城等地突起刀兵,难免让天下各国不满,更是让天下商人不敢放心前来。二则那秦忘实力不弱,最关键的是他还牢牢掌握了黄河水道,我大燕水师一朝尽丧,想要彻底扫平秦忘绝对不是易事。三则我大燕急需修养生息,实在是拖不起。微臣以为,当以好生安抚为宜。我们对云州诸人不甚了解,这中间的是非曲直也很难分辨,谁忠谁奸,尚未可知。”既然打定了主意,李成安朗声说道。 李成安的这番话,前半部分倒也公道,利弊得失分析得清清楚楚,但是后半部分就很诛心了,隐晦地提醒燕文帝曹子文,黄金山也不是什么好鸟,也不一定多么忠于朝廷。 李成安的话自然也有一大批他的爪牙赞同,纷纷出班赞同附议。 曹子文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不由沉思起李成安的话来。那个黄金山统领北地三州,权柄不可谓不重,如果又让他全权负责茶马市一事,他自然会是最大的受益者。三州如果在短时间内极速发展起来,确实值得担心。 此刻他又想起了曹的话。 至于那个秦忘,说不定也值得培养一下。只是以他现在的名声,朝廷想要扶植他也很为难。 “秦忘拥军自重,以下犯上,谋反之心昭然若揭,莫非左相不顾我大燕国怍,定要保他不成?”看到李成安出来反对自己,文满大怒,一个大帽子直接给李成安戴了上去。 据黄金山报告,那个秦忘背后确实没有人,他本来以为要杀一个无品无级的草民易如反掌,哪想到李成安还是出来给他上眼药,他安能不怒? 第两百七十三章 制衡之道 “呵呵,造反?就凭那小子的两县之地?万把人马?据我所知,今年北地依然白灾严重,这小子聚集这些人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倒是那个黄金山,赈灾不利,御下不严,更是派大军攻打他们,还整整屠光了叶县八万人,才会造成今天的乱子。”和文满的怒气冲冲不同,李成安笑吟吟地反击道,只是话里有话,言辞犀利。 “信口雌黄!”文满怒斥道。“那秦忘如此作为,黄金山作为三州节度使,派兵平叛有什么错?至于李相说的屠杀叶县八万人马更是危言耸听,此等乱民不杀怎么彰显朝廷威严?” “好一个彰显朝廷威严。”李成安冷冷一笑,“那本相要问问文相,这件事黄山可有只言片语禀报陛下?八千大军的出动可有在兵部报备。” 文满一惊,李成安这些话句句在理,就算秦忘造反,他第一时间就要禀报朝廷,八千大军的出动更是要皇帝准许。他此举也是犯了曹子文的忌讳。 “黄金山是有越轨之处,但是他刚刚当任三州节度使,如此作为也是想向陛下证明自己的能力,心思还是好的。”他强颜辩驳道。 “文相如此维护黄金山,莫非黄金山是文相的人不成?”看到文满被自己逼得没了退路,李成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 文满悚然而惊,他心里暗叫不妙。 他警觉自己太着急了,他和黄金山的关系一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如果在这里被李成安挑破,那就会对他非常不利。 他偷偷看了曹子文一眼,发现曹子文的脸色果然黑了下来,“启禀陛下,微臣所思所想,完全是为陛下着想,为大燕着想,请陛下明察。”他连忙跪倒,大声喊道。 曹子文的嘴角浮现出一股冷笑,眼里的神色更加阴狠,为朕着想?为大燕着想?你们这群王八蛋,哪个不只为了自己? 不过他的心里也涌现出一丝无奈,大燕朝廷哪位重臣的背后不站着一个庞大的家族?更有甚者,身在朝堂,却外交重将,几乎意图造反。像文满,黄金山和边军大部就是以他为靠山。而那个李成安,南面的数万人马以他的命令是从。身居高位,又手握军权,当真是动不得他们,以造反起家建立大燕的曹家,对这种情况如鲠在喉。之所以没有不顾一切的动他们,就是因为文李两人都默契地保留了底线,那就是没有把手伸到曹子文的御林军中而已。 “呵呵,文卿家请起,我自然知道你的忠肝义胆,不必如此!”看到文满的样子,曹清和煦地一笑,温声说道,“不过八万生灵就这么枉死,朕也不能当做视而不见,朕会令人严查此事。” 文满这才松了口气,至于严 查叶县八万百姓被杀的事,他一点不放在心上。他很了解曹子文,曹子文不会在意那八万边民的死活,这么说也只是假惺惺地彰显自己的仁义而已,结果肯定是重拿轻放。 李成安提醒了曹子文,云、朔、蔚三州绝对不能只有黄金山一个声音。 事情到了这份上,已经跟秦忘没有多大的关系了,这已经是大燕朝廷上左右两系和皇室三方的政治之争,秦忘只不过是个引子和借口罢了。 “此事屈直缘由,尚未清楚,暂时搁下,我会派御史台详查此事,再做计较。”曹子文揉揉脑袋,将这事暂时搁置了起来。 看着众位大臣依次散去,曹子文阴冷地盯着李成安和文满的背影,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毕露。 直到那两个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松开紧攥的双拳,“常震,让陈亮给朕详细地调查这件事的始末。还有,那个叫秦忘的小子也给我调查清楚,听说他年纪不过十六,这样的少年人心思最是单纯,务必让他效忠朕。”曹子文对着旁边的执笔太监常震沉声说道。 “是,陛下的意思是让那小子制衡黄金山?”常震躬身领命,用尖细的声音猜测道。 “不错,整个茶马市如果都落在了黄金山的手里,也就相当于落在了文满的手里,到时候文满的实力肯定大增,要解决他,更加困难了。”曹子文点点头,阴声说道。 “可是陛下,此人年纪如此之轻,根基更是浅薄,为了这么个小家伙现在跟文相撕破脸,恐怕不值得啊?这小子和契丹人联盟,朝廷扶植他,恐损陛下威仪。秦忘的名声现在这么臭,如果朝廷这个时候提拔他的话,会惹得天下人的不满的。”常震皱眉说道。 “呵呵,所以我才让你去调查他。如果值得招揽,那朕很快就会让他的实力壮大起来。至于那些所谓的清流文人,朕有办法让他们闭嘴。如果是个废物,或者不忠的话,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至于那个声明,不是和林单方面发出的嘛,赤城那边又没有发出,这个就足可以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了。想来这个秦忘还是个聪明人呢。”曹子文微微笑道,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弟想看看那个异军突起的少年长的什么样子了。 “陛下,忠亲王来了。就在两人商量的时候,小太监进来禀报。 “皇弟,这次你可看走眼了,你看中的那小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居然跟契丹人合作,简直是数典忘祖。”两人坐罢,曹子文就对曹说道,言语里颇有责怪曹之意。 曹微微一笑,好像没有听到曹子文的语气,“微臣此次前来是恭贺皇上的。” 曹子文眉头一皱,“皇弟不要开玩笑,国 事如此艰难,何喜之有?” “要是大燕骤然多了二十万百姓,每年数万匹战马,和几块上好养马之地,不知道皇上觉不觉得是喜事?”曹小小的卖了个关子,笑眯眯地看着曹子文。 “黄弟此言当真?”曹子文一下子激动地抓住了曹的手。 曹子文的呼吸粗重起来,他可以不在乎那二十万百姓,但是他不能不在乎每年数万匹战马和养马之地。十年的齐燕大战,燕国在齐国骑兵手里吃了大亏,整整十年的战斗,燕国在战场上都没有任何主动权过。 齐国使用他们的数万骑兵,呼啸而来,呼啸而去,想打就打,想撤就撤,拖得燕国很是狼狈,燕国一直都是据城而守,被动防御。这让曹子文这个刚刚登基几年,雄心勃勃的皇帝深恨之,他做梦都想拥有数万精骑,一雪前耻。 齐国的骑兵只是利用马政豢养起来的。齐国百姓,每三家就要饲养一匹战马,人能饿死,战马不能挨饿。偏偏那些战马伺候起来还异常的麻烦,吃食上,饲料种类根据其营养不同,分为精饲料、粗饲料和矿物质饲料三类。 精饲料俗称“料”,体积小,营养丰富。主有豆类、麸皮类和谷物(杂粮)等。这些东西,普通的齐国百姓都吃不上。粗饲料常用的有谷草、稻草、麦桔和野草等,倒是不难弄到,但是很浪费劳动力。 矿物质饲料主要是食盐和石粉。食盐,是食草兽生理上不可缺少的物质,它能增进食欲,帮助消化,促进新陈代谢,增强身体的持久力和抗暑能力。石粉则可以补充钙质,光是食盐,就要花掉老百姓一大笔收入。 而且所有饲料都要晒干扬净,放入箱、桶、缸或麻袋内,置于通风干燥、清洁的房间内垛好。配置饲料更加是个精细活。可以说,齐国的马政给齐国的老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但是齐国地大物博,勉强支撑的起来,燕国想要实行马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数万战马?养马之地?皇弟,你没有在开玩笑吧?快快说清楚。”曹子文又急切地问道。 曹不敢再卖关子了,从怀里拿出了老家人给他的纸张,“皇上看看这个就都明白了。” 曹子文劈手夺过来,快速地看了一遍,好像不敢相信一般,又从头看了一遍。 “皇弟,这些可都是真的?”曹子文激动地都快要结巴了。 “千真万确!”曹肯定地说道,“自从上次微臣保过那小子一次之后,仔细想想也生怕自己看错了人,专门令人去赤城打听此人的人品,意外收获了这些。勾结契丹人虽然气节有亏,但是区区一个声明就给大燕带来这么多的好处,倒也值得了。” 第两百七十四章 简在帝心 “哈哈,何止值得,简直是干得漂亮!”得到确认,曹子文兴奋地站了起来,好像已经看到了眼前数万精骑一般,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跟着他站起来的曹。 “皇弟,你知道吗?自从朕登基以来,每每想起被齐国人欺辱了整整十年,朕就心如刀绞。大燕有今天的苟延残喘,是拿无数的大燕将士、皇室尊严还有长姐换来的。朕曾经发过誓,我大燕受到的屈辱要千倍百倍的还给齐帝,好,太好了,这个秦忘让朕看到了希望。” 曹跟着也连叹了几口气,想起那十年被齐国逼迫的境,曹也是满脸愤慨。而且先帝还把曹子文最敬重的长姐曹囡抢了去,强硬地当上了两人的姐夫,每每想起来,曹也恨不得将齐帝生吞活剥了。 “皇上说的不错,早晚有一天咱们要砍掉齐帝老儿的人头。”曹也大喊一声。 两人兴奋了一阵,稍稍平静了一点,“好个秦忘,没想到给朕这么大的惊喜。可恨那文满、李成安,故意对朕隐瞒了那个声明的内容,差点害了朕的良才。常震,命令下去,让秦忘立刻送五千匹战马来幽州,朕要组建大燕第一支真正的精骑。还有,命他每年上供战马五千匹。” 曹子文对太监常震说道。 “是,陛下,只是此子要是不奉召怎么办?”常震答应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曹子文脸上的神采一下子退得一干二净,“他敢?朕灭他九族!” “可是陛下,从此子的做事风格来看,很有可能做出拒不奉召的事,新州他可是一声不响地拿了下来。”常震表面上大公无私地说道,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一直在针对秦忘。 他这话一说完,曹眼睛里的精光连闪。 “常震这个太监跟文满是一伙的,要不然也不会有意无意地诋毁秦忘。”他暗暗想道。 “常公公所言有理,不如就派人试探一下此子,如果此子愿意交出五千战马,那就说明这小子还算忠心。要是不愿意,大不了大军压境,反正战马和养马场是一定要掌握在朝廷手中的。”曹也不否定常震,只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不过他这个办法很好,一是直接堵住了常震的嘴,让他没有理由继续诋毁秦忘,二是这最可能被曹子文接受,也不显得曹有多维护秦忘,省的引起曹子文疑心。 “皇弟放心,我已经令陈亮去赤城了, 看看这小鬼头到底是忠是奸。”果然,曹子文很快接受了曹的方案,而且言语上显得很是亲切,居然用“小鬼头”称呼秦忘。 常震偷偷看了一眼曹,心里很是不快,他本来是打算怂恿曹子文命令黄金山强行索取战马,顺便再占据赤城和叶县的,哪知道被曹一手以退为进给轻松化解了。秦忘不仅暂时安全了,而且很有可能获得皇帝的器重。 “哼,想想朝堂上那些重臣,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冤枉秦忘,光在朕面前大骂秦忘勾结契丹人,怎么就不说人家替咱大燕挣回了多少好处?二十万边民、数万匹战马、数块养马之地,还有无数的物资。痛快,真的是痛快,多少年了,咱们汉人终于从草原蛮族那收了些利息回来。”曹子文又重新高兴地说道。 虽然秦忘有待考察,但是曹子文好像忘掉了那些,曹和常震明显感觉到了曹子文对秦忘发自内心的喜爱。 “是的皇上,茶马市是块大肥肉,现在被一个小子占据了,自然有人不高兴。”曹若有若无地瞥了常震一眼,“只要这个小家伙对我皇室忠诚,皇兄不妨大加扶持此子,掌握了他,茶马市才是大燕的。” 曹子文不住点头,他当然知道曹的意思,如果茶马市没有秦忘掺和这一下,说不定就变成了大燕几个大世家分食的大饼,最后落到朝廷手中的,恐怕也不过是一点渣罢了。 “黄金山上表给赤城军编制的事,朕批了。就如那个小鬼头所愿,两个军的编制。朕希望他不要辜负了朕的美意才好。”曹子文笑了笑,“想要让他效忠,多少要给这个小鬼头一点甜头。” “陛下,咱家以为此子还是要节制得好,不如派几个重臣坐镇赤城,一则管着这个小子,二则监督茶马市,省的有人偷税漏税。”常震建议道。 他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派重臣坐镇茶马市,说得合情合理,但是曹子文能派出什么重臣来?这大燕朝堂,能称为重臣的哪个不是文李两相的人? 曹子文略一沉吟也就答应了下来,“常震说的有道理,是该派几个人替朕镇着赤城了,皇弟以为谁人合适?” “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曹试探着问道。 曹子文毫不在意地一摆手,“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婆婆妈妈?” “好,微臣以为皇上应该做的不是派人镇住茶马市,而是力求茶马市利益关系的 制衡。以皇室的实力,还做不到镇住茶马市。”曹说到这看了一眼皱眉的曹子文。 “忠言逆耳,皇上应该知道,左右两系在朝廷的关系根深蒂固,皇上只有一个赵家完全信得过,可是因为新州的事,赵家只能销声匿迹一阵子了,那在茶马市咱们就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制约文李两人,微臣以为那就力求平衡。黄金山是文满的人,那咱们就在赤城安排一个李成安的人,让他们鹬蚌相争,咱们从中渔利。” 曹子文认真琢磨一阵这些话,发现很有些道理。 “皇弟这番话当真鞭辟入里,以后切莫再去作那个什么安乐王爷,要多上朝来帮帮皇兄,皇兄在这偌大的朝堂,坚持地当真辛苦。”曹子文突然笑着说道。 曹心里悚然一惊,他知道最近力保秦忘的事已经引起了皇帝的怀疑,他还知道皇帝已经命人彻查他跟秦忘的关系,他心里暗暗叫糟。 “哈哈,皇上说笑了。”曹放荡不羁地笑道,“微臣只是好奇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能走到哪一步,所以也就帮了几把。主要是微臣还是希望咱们大燕千秋万代,微臣也能舒舒服服地当一辈子安乐王爷。” “你啊!还是那么不上进。”曹子文指着曹笑骂道。 坐在马车中的文满,还是怒气难平。李老儿又出来横插一杠子,更关键的是李成安成功挑拨了他和皇帝的关系,让皇帝对他的戒心又加重了一层。都怪那个黄金山,真的是太蠢了,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而且局势恶劣到这种程度才想起来向他求援,真是废物。还有那个叫秦忘的小子,他更是恨得牙痒痒。 “来人,去信给那个黄金山,就说他的事,本相不管了!”他对着车窗外吩咐一声,不再言语,闭目养神起来。 而同在马车中的李成安,却是兴高采烈,今天在朝堂上真的是收获颇丰,看到文老头那张臭脸,他高兴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秦忘,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看来有必要拉拢一下他了,只要他倒向自己,那茶马市,自己的收益,绝对不会小了。 “李明之,你亲自去趟赤城,找到那个秦忘,替本相善加拉拢,不管他有没有靠山,只要不是文老儿的人,我们的好处都少不了。”他笑呵呵地对着手下李明之说道,因为高兴,话也多了起来。 一时间,秦忘竟然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第两百七十五章 联合出兵 当事人秦忘可不知道因为自己,朝堂上掀起了怎样的一波风诡云谲。 把所有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后,没有一个月,秦忘就华丽丽地病倒了。 想来也是,秦忘从火龙岛到新州,又从新州到赤城,这一路上多次受伤,新伤加上旧伤,根本就没有好过。再加上一路奔波和这段时间超高强度的工作和内心煎熬,正常人早就支撑不住了,也就是他从小筑基,体质强于常人太多,硬生生支撑了下来。 可是即便这样,当身上的压力一去,他就再也支撑不住了,在一个晚上,正在处理公务的时候,突然晕倒。 这一晕,就是七天七夜,可是急坏了赤城所有人。延医请药自不必说,陈婉儿、秦青、黄楚楚三女日夜守护在他的床前,尽心尽力地照顾他。难过了,绝望了,就抱着秦忘没有知觉的身体大哭一场,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喂水喂饭,端屎端尿,没有一丝怨言。 秦忘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三个蒙头垢面、面色憔悴的大小美人,偏偏这家伙也没良心,第一句话居然是,“你们仨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了?”搞得三人又恼又羞,狠狠拍打了他几下,落荒而逃。 又过了十几天,秦忘终于能下地了,但是老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现在的秦忘虚弱的就像个婴儿。他现在只能躺在摇椅里晒太阳,杨轩等人也不敢拿什么事儿惊扰他,能处理的都处理了。好在最近所有事儿都在预料之中,没有什么突发状况,他们都处理得了。 此刻秦忘就在摇椅里,悠闲地午睡中。已经五月中旬了,虽然这几年北地天气邪性,但是春天还是来了。 冰雪消融、河流解冻,世间万物仿佛从冬天寒冷的静止中突然活了过来。大地、远山、松柏,已经穿上翠绿的外衣,天地间的万物就像弥漫在浅绿色的烟雾中,醉人无比。鸟语花香,阳光明媚,北地的春天也是如此的美丽。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秦忘舒服地低声吟道,中午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色白的有点透明。 天气虽然很好,阳光也很舒适,但是秦忘却觉得浑身无力,感觉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起来。 “秦将军倒是好雅兴,殊不知在下这几天可是心急如焚。” 一个嘲讽的声音突然在秦忘耳边响起,秦忘哀叹一声,不用睁开眼睛看,光听那沉重的脚步声就知道黄胖子来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天气。”秦忘 暗叹一声,“原来是黄大人,黄大人果然神通广大,这样都进的来。秦某抱恙,不能迎接大人,还望恕罪。” 秦忘薄唇微微一翘,不咸不淡地说道。不过这话听在黄令耳朵里,却让他一阵气闷。 两人都清楚,自从秦忘病倒之后,秦忘的小院就被严格把守起来,一则怕他病倒的消息传出去,扰乱军心民心。二则怕有人这时候求见秦忘,打扰他静养。所以,按理说除了杨轩、董庄等心腹之人,黄令是绝对进不来的,偏偏他还就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秦忘的面前。不用问,他肯定走了他女儿黄楚楚的门路。 黄令暗自恼怒,能进这个院子他可是求了他女儿好久的结果,现在被秦忘点出来,饶是他脸皮厚,也有点面皮发烧。 “秦将军好像忘记了什么事。”黄令决定不和秦忘逞口舌之争,冷冷说道,“我们商量好的事我做到了,不过秦将军,你赤城的军马在哪里?” 听到黄令提到这茬,秦忘一拍脑袋,“哎呀呀,黄大人,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这一病,脑子就不好使了,给忘了。”他一脸无辜地看着黄令,连连道歉。 什么?忘了?关系到自己一家性命的事,你居然忘了?黄令直感觉胸中有一股烈火在乱窜,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掐死秦忘。 黄令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不知现在秦将军能否尽早出兵?如果黄金山现在已经对我云州采取了什么行动,恐怕我无力救援。”黄令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看着黄令精彩的表情,秦忘暗乐,不过他也不打算再戏弄黄令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家女儿对自己用情至深,自己也不能把女儿的爹往死里逼。 “黄大人放心,答应大人的事我自然会做到。明天,我赤城的一军军马就会和大人一起上路,直奔蔚州城。但是黄大人你记住了,你答应我的好处一点也不能少了。”秦忘盯着黄令的眼睛正色道。 听到秦忘如此说,黄令大喜,虽然这小子做事不择手段而且心狠手辣,但是也一言九鼎,他说的话就一定会兑现。 “那不知道将军会派哪位将军出马?”黄令的眼神有点闪躲。 “你希望我派哪位将军出马?”秦忘似笑非笑。 “呵呵,派哪位将军出马是秦将军的事,不该我过问。但是我希望是你的精锐,只有如此,才能显示赤城的实力,给黄金山最大的威慑。”黄令干笑几声,答非所问。 “是啊,我赤城虽然兵马不少,但 是骑兵营多是契丹人肯定不行,长枪军都是新兵,出去只有丢脸的份。铁甲一军,二军,三军战力也不够,好像只有黄无双的乞活军了,那才是我赤城最精锐的人马。”秦忘不看黄令,低头分析道。 旁边的黄令听着秦忘的低语,越听越激动,越听眼神越亮。黄无双是黄金山的族人,但又何尝不是他黄令的族人。真论起来,黄令还是黄无双的堂叔呢,不比黄金山和黄无双的关系远。乞活军如此精锐,黄令又怎么不动心? 事实上他听说黄无双投降秦忘之后,就有了要收服黄无双的念头,两人毕竟都是黄家人,他认为自己劝反黄无双的几率还是很大的。现在赤城只有乞活军这支人马能拿的出手,长路漫漫的,他有的是机会劝降黄无双。 黄令越想越兴奋,如果有一军铁甲在手,再加上两千铁骑、三万步兵,那就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 秦忘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黄令的表情,“不过我很担心啊。”那张暗自乐呵的肥脸秦忘实在看不下去了,秦忘决定打破黄令的幻想,“黄大人,我可是还记得黄无双是你的亲堂侄啊,让他与你同行,我真的怕你们叔侄同心,拉走我几千精兵。” 黄令就像被浇了一桶冷水一般清醒过来,苦笑一声,秦忘是什么人?自己的这点心思他怎么会看不破?又被这小子耍了一回。 “呵呵,秦将军果然明察秋毫,既然不会派黄无双,敢问到底是哪位将军?”黄令倒也光棍,既然被识破,就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谁说我不会派黄无双?”秦忘意味深长地看着黄令。 秦忘的面前又站着一个人,此人正是黄无双。 黄无双来的时候,秦忘恰好睡着了。看着秦忘瘦弱的身体,他暗自诧异,怪不得十数天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敢情是病了。可是这十几天里,自己居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看来不管是将军还是将军身边的人,还是不信任自己。 黄无双苦笑一声,安静地站在秦忘的摇椅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的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是福是祸。他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好像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心里才稍稍平静了一些。 一个时辰,秦忘在沉睡。 黄无双依然面色平静地站着。 两个时辰,秦忘还是在沉睡。 黄无双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黄无双站的脚都发麻的时候秦忘才幽幽醒来。 第两百七十六章 花钱赎人 “黄将军到了?坐吧。”秦忘闭着眼睛,就像早就看到了黄令一般,声音里没有一点大睡方醒的含糊。 黄无双心里一惊,看来将军早就醒了,那刚才是试探? 来不及细想,黄无双坐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只坐了半边屁股,“不知将军召末将前来,所为何事?”黄无双试探着问道。 看出了黄无双的紧张,秦忘微微一笑,“黄将军不必紧张,闲下来了,也就话话家常。黄将军和一干手下兄弟,在赤城过的还习惯吧?” “回禀将军,多谢将军仁厚,还有其他各位将军的照顾,末将和兄弟们过得都很好。”黄无双小心地说道。 “很好?我看不见得吧?杨轩和董庄他们是跟了我很久的兄弟,我对他们还是很了解的,他们能让你好过才怪。”秦忘嗤笑一声,直接揭穿了黄无双的假话。 被一下揭穿,黄无双的脸色讪讪的,也有很多的无奈。疏不间亲,他总不能跑到秦忘这告状吧?以秦忘等人的关系,他要是被人扣上了挑拨离间的帽子,那才是真的取死之道,秦忘都救不了他。 “怎么样,怪我对乞活军太苛刻吗?”秦忘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转移话题道。 黄无双闻言大惊,惶恐地跪了下来,“末将不敢,他们本就是要死的人,将军给了他们一条活路,怎么能不感恩戴德?末将在整军的时候也对他们晓以利害,现在乞活军上下对将军都是真心感恩。”黄无双连忙说道。 “真心感恩?我看不见得吧?我承认如此苛责他们,有我主观的情绪在里面。但是黄无双,我不会改变主意。对我赤城的敌人,我不会手软,以后如果有人敢这么对你们,我自然也会让他们后悔。站起来吧,说了就是话话家常,不要动不动就跪下,我不喜欢这样。”秦忘语气里没有一点的情绪波动。 这样的语气更是让黄无双心惊,他战战兢兢站起来,不敢言语。 “他们都是老兵,怎么样,整训的如何?”秦忘看着黄无双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这是一员虎将,而且有勇有谋,现在居然害怕自己成这样。秦忘还记得刚见到黄无双时他嚣张的样子,现在却一点都看不到他身上的虎意。 属下对主上畏惧是好事,但是如果太过的话,就难免会畏手畏脚。难道自己上次真的是杀得太狠了? “黄将军,你不必对我如此畏惧。只要你真心为我赤城做事,你自然会得到和杨轩他们一样的待遇。你应该听说了我赤城会派出一支人马和黄令一起去蔚州的事,我打算由你率领你的乞活军去。” “什么?”黄无双失声叫道。 怪他不吃惊,去蔚州的事他早就听说了,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秦忘会派他去。他自认为自己归顺不久,还不被完全信任,这个时候独自领军外出,不得不说很让人担心。况且,这次和赤城军马同行的是黄令,黄令和他什么关系谁都清楚,那是血缘极近的本家。 难道将军就不怕自己被黄令策反了? “将军,为何是我?”黄无双低声问道。 “为何不是你?现在我赤城也只有你乞活军能拿得出手,自然是你的乞活军。”秦忘好像没有想过秦忘想的那些,理所当然地说道。 “将军就不怕我会一去不回?”黄无双目光复杂地问道。 “怕,当然怕。但是黄将军,你会吗?”秦忘眼神一下锐利起来,两道目光就像利箭一样直刺黄无双。 “呵呵,要说黄令,短期内看确实是比将军更好的选择。云州别驾,整个云州实际的统治者,只要我过去,以我和他的关系,肯定会受重用,确实好过在将军这到处受气。”黄无双坦然地说道。 秦忘眉毛一挑,“这话说得实在,长期呢?” “长期来看,黄令不是好的选择。他的势力深处北地内陆,又被黄金山打压着,地盘再大又能怎么样?而将军这,如此兴旺,茶马市一开,绝对会更上一层楼,黄令又能从这场盛宴里捞到几块肉?况且,我不喜欢黄金山,也不喜欢黄令,在黄家呆久了,黄家的那种暮气,那种无处不在的自私自利,那种为了利益对自己的亲人都不择手段的气氛,我受够了。将军可知道那十几年我过的有多憋屈吗?每天只要睁开眼,只要见到黄家人,我就会想起我亲手杀死了我的兄长。将军,你可知道他当时的眼神吗?释然又解脱,将军,我这里难受,这里恨啊!”黄无双不断捶着自己的胸口,泪流满面,嘶声大喊着。铁铮铮的汉子,哭得稀里哗啦,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秦忘默然,他也有过这样的感触,到现在,他的眼里还时不时闪过赤城城墙下那个瘦小的尸体。他也痛,他也恨,他能体会黄无双的心情,事到如今,他不对黄无双有一点怀疑。 “明天和黄令一起出发吧,别丢了我们赤城的脸面。”好久之后,等黄无双冷静了下来,秦忘对他说道。 “将军放心,黄无双会带着兄弟们一个不少的回来,否则天诛地灭!”黄无双跪倒在地,发誓说道。 “嗯,说实话,本来打算等你们的家人到赤城之后再让你们去的。但是仔细想想,拿你们的家人为质来要挟你们,下作了了些,我也不屑为之。”秦忘直白地说道。 “将军大度,属下佩服,将军放心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黄无双又是一礼,认真地说道。 秦忘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但是他明白黄无双的意思。其实两人都明白,就算黄无双的家人还没到赤城,黄无双也不敢做出什么投靠黄令的事,原因很简单,秦忘有实力让黄金山乖乖交出黄无双他们的家人,黄令并没有。换句话,黄无双要是真惹恼了秦忘,秦忘要求黄金山把他们的家人由活的变成死的,想必黄金山很乐意做。 黄金山的使者姗姗来迟。 之所以说是姗姗来迟,是因为秦忘打败黄明的进攻,并且完全俘虏那些纨绔是在二月,现在都快六月了,足足四个月黄金山才派人过来。 随行使者前来的,还有几百辆大车。上面装满了秦忘要求的银两、粮食等物资,使者就是李家家主李振和方家家主方森。 赤城县库,本来有四个巨大的仓库,可是在这些东西面前是那么的不够看。绣婶令人特意腾出了整整三个三间屋大的粮库,才把白银和铜钱这些贵重的财物装下来。成堆的白银和如山的铜钱散发的光芒令人窒息。价值上千万两白银的财货出现在眼前,让人根本不敢想象那是多么令人惊讶的一幕。 还有无数的粮食、武器,临时征用了王文修建的五十座仓库才把所有的东西储藏起来。只这一次,让赤城一夜暴富,小小的两县之地,掌握的财物足足有大燕的一年赋税。虽然人口很多,在建的工程很多,但是至少一年不用再担心钱粮的问题。 “东西我们都带来了,还请秦将军放人。”面前的这个赤城之主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年轻好几岁,但是方森一点都不敢小视他,太多的人因为小视他而输的连裤衩都没了。 “东西的数量我的人会去清点,我要的是超过原来三成的量,最好一文钱的东西都不要少了,否则少一文,我砍那些人一只手,就从你方家的公子开始。”秦忘指着方森,冷冷说道。 “哼,秦忘,你太狂妄了,蔚州几家的实力不是你能挑战的!”李振一拍桌子,冷声哼道。 “威胁我?你们有这个实力吗?”秦忘微微冷笑,丝毫没有把李振的威胁放在心上。 李振大怒,张嘴要怒斥秦忘,被旁边的方森制止了。 “秦将军,不知道我们现在能否见见我们的孩儿,你也知道,四个月了,家里的人着实想念的紧。”方森放下身份,低身恳求道。 “自然,人之常情而已。”秦忘微微一笑,冲着门口拍了拍手。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很快就走进来一队人。 方森和李振抬头看去,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第两百七十七章 纨绔蒋聪 只见他们面前站了七八个人,一个个蒙头垢面、衣衫褴褛,干瘦的四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脸上胡子拉碴的,被晒得黝黑,上面都是灰尘和沙子,身上还散发出一阵阵臭味,看起来简直就像一群乞丐。 而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脸上的神情,麻木、冷漠,毫无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神色,更像一具具僵尸。可能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排头的第一个人,一直在那傻笑,笑的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还浑然不知。 看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回过神来,“秦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让这些乞丐过来做什么?”方森冷声问道。 “你们要你们的儿郎,我已经派人带来了,还是好好看看吧。不用怀疑,就是他们。”秦忘淡然地说道。 方森和李振闻言,豁然转过头看向那一排人,细看一下,两人面色大变。 两人疯了一样分别扑向第二个和第三个人,“俊儿,俊儿,我是爹啊,你怎么了,怎么了?”李振扑向李俊,抱着他大声喊起来。 方森快速地擦掉方刚脸上的灰尘和沙子,终于露出儿子方刚的脸来,“儿子,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方森比李振也好不了哪里去,眼泪也快流了出来。 而他们的儿子,还像一段木头一样毫无反应,任由他们抱着。 “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方森喊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摇晃着方刚的身体,大声问道。 而方刚的眼珠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啪啪!”方森心里大急,对着方刚的脸狠狠抽了两计耳光,把方刚的鼻血都抽了出来。 这下终于有了效果,方刚眼珠终于动了动,慢慢转过头看向了方森。 直楞楞的眼神看了方森好久,方刚眼睛里慢慢有了神采,“爹!”他突然大喊一声,猛地扑进方森的怀里大声尖叫、痛哭起来,哭声就像刚刚受了惊吓的野狗一般。 李振也有样学样,在抽了李俊几巴掌之后,李俊也回过了神来。跟着李振爷俩一起也抱头痛哭。 秦忘冷眼看着眼前悲情的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怜悯,现在看起来四人挺可怜的,但是当初他们的威风,对叶县和赤城的残忍让秦忘现在还恨得牙痒痒的。叶县的八万冤魂到现在还没有散呢。现在几人的表现,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两位,你们的公子就在这,东西一点清就可以带回去了。”实在受不了眼前的一幕,秦忘出言打断道。 哪知秦忘平常的一句话,吓得方刚和李俊两人像见了鬼一般一个劲地往李振两人的怀里钻,眼睛连看秦忘一下都不敢。 “秦忘,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方森站 了起来,指着秦忘大吼道。 “没做什么,只是那一千六百颗人头组成的京观是他们用手一点点摆出来的而已。”秦忘微微一笑,好像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什么!他们用手摆的!”李振又惊又怒,指着秦忘的鼻子,气得手指直发抖。 “不过是受了点惊吓而已,总比那个废物强一点吧?”秦忘一指最旁边的那个傻子,笑了起来。 “他,他是黄明黄公子?”两人惊讶地叫了起来。 “很意外吗?以前是废物,现在是傻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你知不知道,黄明现在成了傻子,黄金山会什么反应?上千万两白银,就换回来一个傻儿子,你在打他的脸!你在打三州节度使的脸!你知不知道!”李振又惊又怒地大吼道。 “那你就回去告诉他,我现在就是在打他的脸,他不服气的话,我还会要他的命!”秦忘的脸阴沉了下来,冷声说道。 “秦忘,你真的是个疯子。但是今天的事我方家记下了,你不要太得意,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连跪下求饶的资格都没有。”一直都比较克制的方森也控制不住了,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错,从此以后,朔州李家跟你秦忘不死不休。”李振也说道。 秦忘对于两人的威胁毫不在意,“那你们就放马过来。正好我也没有打算这么就放过你们,咱们的账还要接着算。” “好无赖的小子,那咱们就走着瞧。”还没完?方森更是生气,恨不得上前咬秦忘几口,“不知道秦将军拿我那些商队怎么办?” 听到方森提到那些被他扣留的走私商队,秦忘假装一脸茫然,“方家主你在说什么?本将不懂。” 方森气得一甩胳膊,“好无耻,区区几十万的财货老夫就当喂狗了,秦忘,你最好别落到我的手上。” “将军,东西少了一份。”眼看着秦忘和李振两人差点打起来,王文恰好走进来禀报道。 “少了一份,有没有数错?”秦忘意外地眉头一挑,有点诧异,没想到黄金山还真敢玩猫腻。 “没有数错,都数了两遍,不管是白银还是粮食、物资都少了一个人的分量。”王文肯定地说道。 “两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秦忘冷脸问道。 “少了一份自然是少带回一个人了,蒋家的那个蒋聪,就不用了。是杀是剐,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方森冷酷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秦忘很感兴趣。 “很简单,蒋家不愿意平分份额,被黄金山杀了。包括蒋家,黄金山给安了个造反的罪名,满门抄斩。”方森平静地 说道,就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满门抄斩?黄金山够狠,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蒋聪,你听到了吧?你全家都被杀了,这就是你的好朋友,你的好兄弟家里人干的事,怎么样?有没有后悔?”秦忘看着那七八个人里最高大的那个,嘲讽地说道。 那个高大的身躯依然木然地站着,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又是个傻子。”秦忘摇摇头,不再搭理蒋聪。 “好了,你们不要这个蒋聪我也没办法,这个蒋聪你们留下,其他人你们带走吧。放心,除了黄明之外,其他傻子还是有可能治愈的。” “哼,我们几家的儿郎可以治愈,偏偏他黄金山的儿子治愈不好,黄金山肯定把火发在我们几家身上。秦忘,你还是真的厉害,随随便便就挑拨了我们的关系。”方森冷声说道。 “呵呵,这是你们的问题。不过我倒是想奉劝两位,他黄金山可以为了点钱杀蒋家满门,也会为了别的杀你们几家,活着不易,且行且珍惜。” 秦忘这番话说完,李振两人心有余悸地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沉重起来。 “用不着你的关心,我们很好。”李振冷哼一声,站起来拉着自己的儿子走出了门外。 方森、李振带着人刚刚走出房门,秦忘面前的蒋聪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秦忘面前。 “蒋聪求将军替我蒋家报仇,蒋聪求将军了!”蒋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地大声哭喊道。额头上很快磕出了血,鲜血流了满脸,看起来分外可怖。但是他好像不知道疼一样,兀自大声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蒋聪的举动着实吓了秦忘一跳,他还以为蒋聪也变成了一个傻子,没有听进去刚才蒋家的那个噩耗,没想到蒋聪会给了他这样一个突然袭击。 “刚才你听进去了?”秦忘脱口问道。 “是,将军,蒋聪听进去了。在下不敢在李振和方森面前表露出来,才故意隐忍。”蒋聪带着哭腔说道。 “啪啪!”秦忘拍了两下巴掌,“我现在终于发现你这个废物的优点了,大本事没有,隐忍的本事却是一流。听到全家被杀的消息还能面不改色,你也算是个人物了。” 秦忘俯下身,轻蔑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蒋聪,“可是我凭什么要帮你?你们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我乐得看戏就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巴不得你们这样呢,省的我一个一个找你们清算。” “蒋聪知道对赤城罪孽深重,可是将军,我蒋家、我蒋聪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也算是偿还了欠赤城的债。现在我们的敌人都是黄金山,都是蔚州那些家族,自然可以联手。”蒋聪直视着秦忘的眼睛,大胆地说道。 第两百七十八章 商人到来 “联手?呵呵,蒋聪你凭什么跟我联手?你除了隐忍的功夫比别人强一点外,你还有什么别的能力?还是你有别的什么势力?”秦忘讥诮地问道。 “我知道将军看不起我们这些纨绔子弟,但是将军也不要不承认,我们这些人出身名门,自小的见识不是你们这些寒门子弟可以相比的。而且我们这些人,自小受名师教导,或多或少都有点看家本事,要不然家主也不会选我们做未来家主的候选人。就说那黄明,他最大的长处就是能交朋友,擅交朋友。那个方刚,一手山水画,闻名整个北地,李俊很有经商天赋。而我,他们称我蒋狐,是因为他们觉得我狡猾如狐。” “看来你们还是有点用的嘛。”秦忘眉毛一挑,有点意外地说道。 “那是自然,像我们这种子弟,年轻的时候放浪形骸根本不叫事。以后自然会步步高升,最终成为掌握重权的那一阶层。将军可以放眼大燕当今的掌权者,哪个年轻的时候不是纨绔子弟?文满年轻时一月睡遍整个幽州的所有青楼、李成安当街羞辱寒门状元的事现在还在幽州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当今陛下曹子文,年轻的时候又是个什么样子?现在呢?看看他们都在干什么?没点真本事,全靠他们那所谓嫡长子的身份?” 蒋聪的话让秦忘沉思起来,看来这些所谓的纨绔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还是有点本事的,看来以后对上这些人还是要当心,免得吃了大亏。 “好,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先去新兵营呆半年,到时候是骡子是马,咱们溜溜。”想了很久,秦忘终于下了决定。 “将军,在下不能忍,求将军立刻让在下去报仇。”蒋聪又是连连磕头。 看着满脸鲜血和泪水的蒋聪,秦忘心里一软,说起来像蒋聪这样的帮凶,这次的债还的也差不多了,况且蒋聪家还因为这件事被满门被杀。 “好啊,你现在要去报仇,我成全你。”秦忘解下腰间的横刀扔在蒋聪面前,“现在你自由了,去吧,去云州把黄金山杀了,把其他几家也都杀了。” 蒋聪看着地上的横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靠他单枪匹马的怎么可能去报仇。 “怎么?不去?”秦忘嘲讽地看着蒋聪,“你也知道你现在报不了仇,那你希望我赤城军干什么?为了给你报仇全力攻打蔚州黄金山?是你傻还是我傻?” 蒋聪只是哭泣,一句话也不说。 看他可怜,秦忘叹口气,“记住了,现在报不了仇,那就让自己好好活下去。你刚才就表现得很好,要是让李方二人知道你还是正常人的话,说不得得想办法收拾你以绝后患。去新兵营吧,有没有机会报仇要看你自己,你自己要是个十足的废物,我不会帮你的。” 蒋聪只能答应下来。 又是一个月匆匆而过,这一个月里,赤城发生了翻天腹地的变化。 首先是人口突然增了很多,黄令 和和林又陆续往赤城运送了七八万人口,这些人一到,青壮马上被挑拣出来,分到各大工地。而剩下的老弱妇孺,则被安排在两县城池里。 现在的赤城和叶县,住满了这些老儒妇孺,就像两座巨大的收容所,青壮除了兵士之外,几乎看不到一个在各大工地之外出现。 能够安排下这么多的人,还是得益于这次秦忘收到黄金山送来的巨额银两和物资。上千万两的白银和上百万石的粮食,足够赤城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另外一个巨大的变化就是赤城的几个工程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建着。入春以来,土地变得温暖柔软,两城地基的挖掘比以往快了十倍不止,仅仅一个月,就完成了三分之一的挖掘。而且这个速度还因为更多劳力的加入变得更快。 码头和那上千间大小货栈、仓库、酒肆因为有了大量的工匠和熟练工人,建造的速度也是飞快,已经完成了四百多间的建造,足够茶马市初设时使用。而深山中的木材和条石的采集速度,也大幅度提高,那庞大的三千车队日夜不停的往各大工地运送原料。 以赤城和叶县为起点,向北十数里都是大工地,二十万劳力不顾白天黑夜的拼命工作,如果从高空看下来,就会惊奇的发现,在这片广大的土地上,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无数的劳力就像蚂蚁搬家一样,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在他们的手下,码头、城郭、田地、道路都慢慢成型,而那些铺满大地的简陋窝棚就是他们的蚁穴。 秦忘的设想,在一点点完成着。 今天,还未完工的码头迎来了它第二波用户。之所以说是第二波,是因为半个月前,金城联系的那三十名商人,把第一批二十五万石的粮食送到了赤城。而这一次,则是陈婉儿联系的商户,总共十五万石粮食一起送了过来。和船队一起过来的,是所有的商人。 方圆百里的码头,被数两千五百多艘百石小船填满,船挨着船,帆连着帆,遮蔽了整个水面。远远望去,只能看到森林一般的桅杆,再也不能看到其他。 秦忘兴奋地看着眼前的盛况,那些小船都载满了粮食,吃水之深,好像就差一点河水就会灌进船舱里。十五万石,加上原先送来的二十五万石,再加上黄金山送来的百万石粮食,足够赤城三十多万人消耗两年之久。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饿怕了的秦忘怎能不激动? “我的乖乖,这得搬多久?”秦忘旁边的殷现咽了口吐沫,目瞪口呆地说。 “就是啊,这些粮食跟座山一样,往拿放啊?”司库绣婶也皱眉说道。 听到两人的话,秦忘畅快地大笑,“东西都有了,还怕拿不动?殷现,你过去告诉董大,暂时征调他们的三千牛车和所有青壮,给我使劲地搬。嗯,就暂时存在那几个刚刚修好的大仓库里吧,足够了。” “是,将军。”殷现回了一声,赶忙转头去找董大了,这么多东西,得赶紧 搬啊。多耽误一天,那么多人,那么多牛车,得耽误多少事。 “杨轩,调集铁甲两个军驻防那几个粮仓,靠近百步者,杀!”秦忘又对杨轩命令道。 “是!”杨轩肃然领命,也大踏步下去安排了。 秦忘看着远处一条大船上陈婉儿和金城带着五十余人走了下来,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金城和陈婉儿也早就看到了秦忘,看到他大步走来,两人不敢懈怠,也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两方人很快汇合了。 “诸位,赤城秦忘多谢大家仗义援手。”看着那些个个身穿华服的商人,秦忘率先施礼道。 农贵商轻,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四业商人最是低贱,也最被其他行业的人所轻视,但是秦忘却没有一点轻视他们的意思。如果说赤城的百姓是他的根基的话,那这些人就是他的财神爷,自然不能轻易得罪。 第一眼看到秦忘的时候众人的第一反应是年轻,真的是太年轻了,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高大,面色白皙,脸上还有少年人的稚嫩,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个孩子做出了如此大的事。 再仔细打量秦忘几眼,众人心里都浮现一句,“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好一个少年英雄。” 高大的身躯,孔武有力、杀意凛然,却偏偏有股子书生的文卷气,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却完美地融合着。英俊的脸上,一双狭长的眼睛清冷干净,幽深沉稳,就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美中不足的是脸色实在太苍白了些。虽是一方诸侯,却不骄不傲,异常标准的礼节,诚恳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很是舒服。秦忘在第一时间就博得了所有商人的好感。 “将军当真折煞我等,请受我等一拜!”就在众商人愣神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说道。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我等小民见过将军!” “大家不必如此,什么小民、将军的,秦忘到现在可也是一介白身啊。”秦忘伸手扶起了刚才的那个老者,笑着说道。 秦忘的一句话,把商人们都逗笑了。 看来这个杀神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的,很多人都如是想到。 但是这些人也不敢轻视秦忘,秦忘实际上已经控制住了茶马市这些人早就知道了,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谁愿意轻易得罪他?还有消息更灵通者已经听说大燕朝已经打算给秦忘封官了,也就是说,面前的白衣将军,不用多久就会变成货真价实的将军。 “诸位,我赤城现在百废待兴,诸位不辞千里来帮助赤城,秦忘谢过了。大家放心,大家的恩情,秦忘没齿难忘。”秦忘又是给那些商人行了一礼。 秦忘这话说的让那些到处受白眼和敲诈勒索的商人心里更是舒服,一边还礼一边说着漂亮的场面话。对秦忘的这番做派都很是感动,很多人都当场决定再加大对赤城的投资。 第两百七十九章 共商大事 自秦忘入主赤城以来,赤城县衙第一次奢侈地大摆宴席。 这次的宴席正是为了给那五十多位商贾接风的。大厅里摆开了十几张圆桌,上面堆满了各式菜肴。只是这些菜肴未免简陋粗糙了些,大碗的羊肉、几只整鸡整鸭、一条肥鱼,再配上几种野菜,也就成了一桌,色香味恐怕一样不占,确实丢人了点。赤城缺粮,秦忘早在两年前就下了禁酒令,现在每桌上那一小壶酒还是陈婉儿以前的珍藏。虽不多,但都是好酒,足年的上好竹叶青,也替秦忘争了点脸面。 团团围坐在圆桌旁的商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这些人平时向来是食不厌细、吃不厌精,看到眼前卖相如此粗陋的食物,实在没有什么胃口,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秦忘带着陈婉儿、金城,还有其他几个被商人们推选出来的商人代表坐在主桌上。其中最引秦忘注目的是李春、种然、李波、焦阳四人,他们分别来自燕晋齐楚四国,可以说是四国商人的代表。种然也就是刚才的那位老者,和金城的关系最密切,金城出事的时候出力也最大。 看到大家不动筷子,秦忘也不禁嫩脸一红,“对不住了诸位,我赤城贫弱,这些东西平时在下都吃不上,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不过这黄河红鲤鱼和新春的荠菜可是我赤城特有的美味,诸位尝尝,尝尝!”他站起来,招呼大家道。 那些商人连道不敢,都象征性地用筷子夹了一点,然后再也没有人伸筷子了。 秦忘旁边的金城和陈婉儿看到他们这样,眼里都闪过一丝恼怒,陈婉儿刚要站起来说些什么,被秦忘一把拉住了。 秦忘两人的小举动被对面的种然四人看在眼里,他们不由地眼睛一亮,年纪轻轻,手握重权,却有如此气量,当真难得。 “诸位,秦忘重伤未愈,况且我赤城有禁酒令,秦忘无礼想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秦忘端起酒盏,站起来朗声说道。 众商人连忙站了起来,都端着酒杯看着秦忘,静等下文。 “这第一杯酒,在下想先敬种老等人,要不是诸位高义援手,我金大哥也不能逃脱牢笼!做弟弟的在此谢过!”秦忘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商人们都愣住了,本以为秦忘会先说什么欢迎大家齐聚赤城,或者感谢大家的帮助什么的,没想到秦忘却先说这件私事。众人的神情 就精彩了,诧异的、奇怪的、沉思的、羡慕的、嫉妒的等等,不一而足。 而种然等人都激动起来,秦忘此举无疑在商人中拔高了他们的地位,也给足了他们面子。 “金老板为人仗义,我等也只是投桃报李,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将军如此厚爱,惭愧,惭愧!”种然连忙推辞道,这杯酒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喝的。 场面上大家端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气氛开始尴尬起来。 金城可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看到秦忘还把这件事记在心上,而且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口称他为大哥。他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鼻子一酸,用袖子偷偷抹了把眼泪。 “好一句投桃报李,诸位,只要我等能做到这个,何愁大事不成?为了这四个字,大家干了!”秦忘大声赞叹,催促大家道。 “干了!”众商人看到秦忘给大家解围了,都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酒,我要敬一个人,她虽是一介女流,却在我秦家村,在我赤城最困难的时候广散家财支持我秦忘走下去。秦忘心里感激,在此,借众位手中的薄酒敬她,汪夫人!”秦忘温柔又感激地看了一眼陈婉儿,一饮而尽。 陈婉儿也大是惊讶,她没想到秦忘把两人过去的私事拿到这个场合来说。她不解又嗔怪地瞪了秦忘一眼,不过心里也充满了甜蜜。 这个小冤家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在天下人面前表示对自己的重视吗?哎呀,羞死人了,万一被别人想差了,以为自己跟这个冤家有点什么可怎生是好? 想到这里,陈婉儿娇俏的小脸一下就红了。 “敬汪夫人!”这次商人们心里更加惊讶,不过有了刚才尴尬的经历,也没有什么迟疑,二话不说齐声吼道。 再说对陈婉儿,他们向来佩服,以一介女流跻身大燕有数的大贾之列,天下也就这一份了。尤其是那些跟陈婉儿有联系的燕晋两国的商人,喊得最是响亮。 “这第三杯酒,敬大家!感谢诸位慷慨解囊,在我赤城最困难的时候雪中送炭。诸位也放心,对大家的帮助,我赤城绝对忘不了!干!” “干!干!”商人们的热情终于被推到顶点,这才是他们想要听的。 “诸位,大家也看到了,我赤城码头、仓库、货栈、酒肆都在大规 模的建造中。这些,诸位将有最先的使用权。想必大家也知道,诸位从各国运来的货物只能通过我赤城流到契丹国,具体的细节,我会和几位代表详谈。现在大家要做的就是吃菜喝酒,酒菜不好,诸位也要知道先苦后甜哦。”秦忘乐呵呵地说道。 商人们哪个不是人精?秦忘此话对大家的责备再清楚不过了,这个少年是在借机打压大家的傲气啊。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今天谁不放下自己的傲气,那以后茶马市这块,你就不用想了。 想明白这些,商人们再也没有刚才的挑三拣四,纷纷拿起筷子大吃大喝起来。虽然食物依然难以下咽,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嫌弃的表情,还有的人边大吃大喝,边不住夸赞美味,跟刚才的表现大相径庭。 看到这副景象,秦忘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促狭地冲陈婉儿挤挤眼,换来陈婉儿一个妩媚的大白眼。 酒足饭饱之后,秦忘的书房里只剩下种然、焦阳、李波、李春四个各国商人代表。 这四个人是这五十多位商人中实力最大的,虽然和那些世家大贾不能相提并论,但是也算是实力中等的商人。能被大家推选为代表,这四人靠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威望和人品也足够让人信服。 “天晚了,忘也不废话。诸位在赤城的交易我要利润的四成。从黄河入海口到和林这一线,诸位不用缴纳一文的过路费用,码头、仓库等设施,大家可以免费获得最先的使用权,诸位以为如何?”秦忘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不知道将军打算怎么收取其他商人的过路费用和码头等的使用费用?”种然没有一上来就讨价还价,而是问怎么收取这些费用。 种然此话一出,马上得到其他四人的赞成。这些人都精明异常,如果那些费用收取得不多的话,那就可以往下狠狠砍砍价,如果收得多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现在还没有定下来,不过不管是过路费和码头等的使用费,我都会按照货物的价值收取。初步定在百里税一。不过各位,这点小钱,是重点吗?”秦忘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天下虽乱,各国赋税异常繁重,但是繁重也只是对农林牧税而已,尤其是农税,自古税种主要实行以土地税(包括依附于土地的户税与丁税)为主,以商税(包括关税与市税)为辅的税收制度。 第两百八十章 尽入毂中 先秦《周礼大宰》有“以九赋敛财贿”的记载。九赋即指邦中、四郊、邦甸、家削、邦县、邦都、关市、山泽、币余等九种赋税,全部都为土地税。秦始皇三十一年,颁布“使黔首自实田”的法令,令所有地主和有田的农民自报所占有土地的数额,规定每顷土地缴纳饲草3石,禾秆2石。如隐报土地,少缴或不缴租税,要受到惩处。乡佐已向农民征收田租而不上报,也以隐匿田亩论处。 除田赋外,秦王朝还征收包括户赋和口赋在内的人头税。 汉朝初期的赋税承袭秦制。除田赋外,还另有“算赋”、“口赋”、“更赋”等人头税。其他税收还有名目繁多的工商和山木产品杂税。属于财产税性质的有对商人手中积存的现金与货物征收“算缗钱”,对车船所有者征收“算车船”;属于消费税性质的有对马牛羊等牲畜征收牲畜税,盐、铁、酒税等;属于流转税性质的有货物通过税即关税和对市肆商品营业额征收市租。 魏晋南北朝废除秦汉以来的田租、口赋制度、推行田租、户调制。曹魏正式颁布法令,实行计亩而税、计户而征的赋税制。这一时期对盐、铁一般实行由国家专营专卖。对酒一般实行课税,有的也设官专卖。市税分为对行商征收的入市税和对坐商征收的店铺税。对交易行为征收佐税,分为对数额大、立有文据的买卖奴婢、牛马、田宅的输佐和价值小、交易不立文据的散佐两种。对富户家赀满50万贯及僧尼满20万贯者征收赀税。此外还有口钱和通行税等。 唐朝使中国古代长期实行的人头税向土地财产税转变。并将各种租税加以合并。这一时期对食盐、酒、茶有时课税,有时免税,有时专卖。武宗会昌六年还实行课酒曲,以严密酒榷。 唐代后期除恢复征收矿税、关市之税外,还开征以房屋为征课对象的间架税和对交易所得与公私支付钱物征税的除陌钱。此外还有落地税、牙税、当税、契税等杂税。总得来说,农税繁重,而商税要轻的多。 尤其是在这个世家门阀横行的时代,天下有名的大商贾都是由这些大势力掌控,商税更是低到三十税一,甚至更低。秦忘一个车马税就要百里税一,确实很高了。 但是最关键的还真不是这点小钱,而是码头、仓库的优先使用权,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一个商人购买了大批茶叶来赤城,偏偏赤城下起了大雨,如果这时候他能优先使用仓库,那么他不仅不会受到一点损失,而且还会因为别的商家损失惨重而提高自己的价钱,肯定大赚特赚。还有码头,时间就是金钱,每次都比别人早十几天甚至几十天运出自己的货物,那么利润又会多多少? 四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 们都沉思起来,默默计算着得失。 看到他们意动的表情,秦忘微微一笑,“不仅如此,和林那边也会给你们一样的优待。这里面有多大的好处,想必大家比我清楚。不出意外的话,各位本国的商人一定会疯了一样想要攀上你们,搭上你们这条线,诸位可会免费为他们服务?我可以承诺,这样的优待我赤城只会给你们这些人,就算赤城迫于压力,不得不对一些人做出让步,但是他们也不会得到比诸位更好的条件。因为,你们的生意,也就是我赤城的生意,大家说不是吗?” 听到秦忘这么说,四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他们好像看到了本国无数的商人蜂拥到自己府上想要攀附的情景。如果真的会这样的话,那自己这五十人马上就会成为天下商人的新贵。再也不用仰人鼻息,捞些剩汤剩水了。 他们也明白,如果没有秦忘,茶马市还轮不到他们染指。 几人对视几眼,都微微点头,达成了协议。 “将军,四成我们完全可以接受。但是那些世家门阀和那些大商贾们肯定不会容忍我们如此做,和他们相比我们的实力太弱小了,如果他们打压我们,我们恐怕根本不是对手。”种然代表四人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种老说的不错,光是他们的财力我们都不能望其项背。如果他们大肆收购各种货物,恐怕我们实在是竞争不起。到时候很可能无货可卖!”李春也附和道。 “不是如果,是肯定,他们一定会大肆哄抬物价,用自己雄厚的财力挤垮你们这些中小商人,好独享茶马市。但是我说过了,你们的生意,也就是我赤城的生意,谁敢挡我财路,我让他倾家荡产。不管是谁,到我赤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就要明白,这里我说的算。有人敢为难你们,就是断我赤城的财路,诸位说我会放过他?”秦忘冷声说道。 秦忘的语气让四人心里一惊,看来面前的这位少年不像表面的那么好相予,是个做事不顾后果,出手狠辣的角色。偏偏他还扣着茶马市的命门。不过几人反而兴奋起来,有了这么强硬的人做靠山,自己等人做事也不用畏首畏尾了。 “不过诸位也不要完全靠我赤城,打铁还得自身硬,你们手里没有足够的货物用来交易,而我又挡着天下商人,那茶马市肯定办不下去,这样的结果谁也不想看到。你们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办法收购货物。只要茶马市能经营起来,一切都好说。”秦忘劝诫道,“大家不用担心,诸位跟金大哥和汪夫人的交情在这摆着,就算最差的结果也不会让大家亏本。” “是!”四人躬身领命。 “恭喜将军,自此以后天下商人尽入将军毂中矣!”种然四人散去,金城 高兴地恭喜秦忘道。 “大哥太乐观了,茶马市的消息早就不是秘密。现在想必所有商人都在囤积货物,准备大显身手。今天的协议恐怕也隐藏不久,那五十人中恐怕有不少各大商人的手下,这个消息恐怕早就散布了出去,等着吧,我赤城很快就不会消停了!”秦忘皱眉说道。 金城和陈婉儿赞同地点点头,“不错,现在我就发现在大齐和楚国收购货物越来越难了,尤其是茶叶、瓷器、丝绸等,价格更是一涨再涨,都涨了三倍有余,这里想必有不少那些门阀世家的功劳。”金城也皱起了眉头。 “你们两位现在没囤多少货物吧?”秦忘知道陈婉儿为赤城倾家荡产,甚至连小汪成的保命钱都拿了出来。而金城也是,为了给赤城提供粮草,加上自己的那一次灾难,也是光洁溜溜,所以秦忘才会有这一问。 两人苦笑一声,“我把首饰都卖了,也就囤了五百石的货物,再多就没有了。”陈婉儿低声说道。 “我还好点,找以前的故友借了点,东拼西凑地囤了两千石各色货物。”金城也紧跟着说道。 两千五百石的货物,却令两人倾尽全力,想当初两人是何等的风光,现在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当真让人心酸。 “都是我连累了你们。”秦忘愧疚地说道,“把你们手上的货物都运到赤城吧,我去联系一下和林那边,先卖给和林那边,想必他们现在也希望尽快囤足中原的各种货物。收入都归你们自己,我赤城是该回报你们了。还有,我马上各播两百万两白银给你们,你们赶紧去各国大肆采购各色货物,越多越好。” 各人两百万两,金城两人又惊又喜,有了这一大批银子,两人的底气就足了很多。秦忘的话也让两人心里暖洋洋的,金城暗自庆幸自己跟了个有情有义的好主上,而陈婉儿只觉得自己确实碰到了个好男人。 “将军不必自责,既然我等是将军的属下,付出点余财实在不算什么。和林那边的交易我金城分文不取。”金城果断地说道。 “就是,现在赤城底子太薄,还不是大家分好处的时候,将军如果真的觉得亏待我们,以后好好补偿就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就想尽快把赤城变得富强起来。”陈婉儿也柔声说道。 秦忘无言,看着这两个如此贴心的手下,推辞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心里有种叫作感动的东西在流动。 “你们放心,我现在不能给你们什么,但是将来,我会好好回报你们和你们的家人。”秦忘诚挚地说道。 “好,我们等着,也相信将军。”金城和陈婉儿异口同声地说道。 三人相顾无言,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两百八十一章 三杯酒水 汪家的一个小院里,十几个各国商人济济一堂,正在商量着什么。 “什么?四成!几位老兄,他秦忘狮子大开口,几位就不能讲讲价吗?莫非其中还有什么猫腻不成?”人群中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喊道。 众人闻声看去,却是楚国商人唐富贵,这里最大的丝绸商人。 唐富贵说的话不好听,但是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四成,在他们看来确实太高了。这些商人平时生意不大也不小,但是一下子拿出四成的利润,确实让人心疼。他们也不由怀疑起来,这样苛刻的条件四位代表都能答应,莫非他们和那个秦忘达成了什么协议,中间再宰其他商人? “唐富贵,你乱说些什么?难道连老夫也信不过?”同为楚国人的焦阳不满地训斥唐富贵道。 “焦老不要生气,富贵刚才失言了。”快胖成球的唐富贵赶紧道歉,焦阳,他可惹不起,“可是焦老,四成啊,那秦忘明摆着就是少不更事,满嘴胡要,您也别怪富贵说话直,你们几位真不该价都不讲的答应下来。” “那么说你们觉得秦将军要得多了?”种然看着那些商人开口问道。 这里也没有外人,那些商人都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辈商贾,做事逐利本也天经地义!”看到大家的表情,种然叹息了一声,“可是诸位要知足啊。想想我们是什么人?在那些世家门阀眼里,不过是些小虾米而已。诸位有没有想过,如果秦将军不联系我们,茶马市这块肥肉,轮得到我们吃?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替那些世家门阀跑跑腿、打打杂,捡些剩的而已。所以我和三位老弟不讲价,那是因为这和我们能收获的相比,实在是太少了。老夫自问,易地而处,老夫会要七成!”种然苦口婆心地劝说大家道。 这番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自家人知道自己事,在本国,就他们这样的人到处都是。茶马市,怎么可能轮到他们这些小喽来咬一口,还不够各国大财阀瓜分的呢?想到这,很多人都心平气和起来,都觉得四成确实不多,自己不还白捡了六成吗? “那,您们几位也该讲讲价啊,秦将军年少,不懂商事,说不定还能少点呢?”唐富贵心里接受了种然的说法,不过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嘀咕着。 听到唐富贵的话,种然等人相顾苦笑。 “富贵啊,你什么时候能改了你这贪图小便宜的毛病?”焦阳不住地摇头,“就算将军不懂,那还不是有金老板和汪老板的嘛,他们两位的本事想必大家都清楚,你们以为还能少哪里去?四成,已经是秦将军体恤我等实力薄弱的良心价了,如果换作金老板或者汪老板这 样精明、纯粹的商人,只怕会更高。种老不是说了嘛,如果是他,他会要七成。” “还有,你们真的以为秦将军年少就不懂事?能打下这么一大片家业的人物,能是简单之辈?”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春也开口说道。“你们有没有注意那三杯酒?这三杯酒敬的没错,但是顺序好像有点问题。老夫苦思冥想半晚上,才想明白。那三杯酒不是秦将军不知轻重地胡乱为之,而是大有深意。” 听到李春这么说,商人们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他们也一直纳闷,那三杯酒确实有点问题,只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李贤弟,你看人向来很准,洞悉人情,不如跟大家好好说道说道。”种然拱手向李春请教道。 “是啊,李老给我等好好说道说道。”其他商人也纷纷鼓噪起来。 李春微微一笑,向着种然一拱手,“在这里先恭贺种老了。” 种然被他这一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贤弟何意?喜从何来?” “喜就从这第一杯酒来。”李春神秘地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秦将军这第一杯先敬种老等人,其意有三。其一,秦将军对金老板很是看重,两人以兄弟相称,做弟弟的感谢大哥的救命恩人,也在常理之中。顶多还带着点笼络金老板和种老诸位的心罢了。这其二嘛,就是秦将军在给大家一个信号,只要对赤城有恩的人,不管是他本人还是整个赤城集团都会给予丰厚的回报。其三,那就是他看出了我等来自天下各国,人数虽多,但却是一盘散沙。他有心拔高种老在我等之中的地位。想必不久之后,种老和各位兄弟,肯定会受到秦将军另外的照顾。恐怕码头、仓库等设施的使用权还要先于我等。种老,到时候,可不能忘了小弟啊。”李春哈哈笑道,但是话语里怎么听怎么有股子酸味。 “嘶……”李春说得简单,但是别的商人不由自主地抽了口凉气,区区一杯酒居然有如此多的深意,如果真像李老说的那样,那么此子要么背后有高人指点,要么就深不可测。 想到秦忘的年龄,这些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人,忍不住在心里大呼一声,“妖孽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震惊之余,这些商人看着种然等人的眼神都变了,不久之后,这几位就会成为自己这些人的领头人。一时间,这些商人七嘴八舌地恭维起种然等人来。 听到如海的恭维声,种然也一阵飘飘然,如果真的像李春说的那样,那自己岂不是很快成为这些人的头领?自己的家族一跃成为商界有名的家族也未可知。可是沉稳了一辈子的种然却有骨子危机感,直觉告诉他,这事没那么容易,自己救金城的那点情分也不够 看。 “李贤弟,这事没那么简单吧,还请贤弟赐教!”种然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给李春行了个大礼。 李春端坐不动,坦然受了这一礼,一则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确实值得种然行这一礼,二则他也要借这位未来的头领,提高一下自己的地位。 “种老荣辱不惊,小弟佩服,这玄机就在剩下的两杯酒中。”不知为何,李春的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先敬了汪夫人,再提我等支援赤城粮食的事,诸位可是觉得这太过离谱了?” “不错,汪夫人对秦将军的帮助是私情,实在不适合在今天这个场合说,小弟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李波接口说道。 “汪夫人对秦将军所做的事大家也都有耳闻,两人的关系大家在这也不好乱说。但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他偏偏出人意料地说了,而且把对汪夫人的感激排在了对大家的感激之上。为何?想想现在汪夫人在赤城的地位,秦将军不过是要告诉我们,仅仅跟赤城进行生意上的合作,在他那也就只能排个老三的位置。他要的是大家绝对的忠诚,像汪夫人那样的忠诚。这两杯酒,才是最有深意的所在。我等商人,向来逐利,大家是否会效忠秦将军,大家回去想想吧。不过我奉劝大家一句,不管如何,今天我们出现在了赤城,就已经打上了赤城的标签。想要一边在茶马市做着生意,一边跟别人暗通款曲,恐怕不会被秦将军所容。”李春说完,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起来,不再言语。 听完李春的话,所有商人都沉默下来。 跟着秦忘,确实可以大赚特赚、飞黄腾达,但是想到秦忘的处境,又担心会有性命之忧。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起来,没有人说出一句话。 种然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其他商人还好说,自己一旦成了这些商人的领军人物,那以后只能跟赤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赤城繁荣昌盛,自己也会水涨船高,一旦赤城覆灭,那自己…… 种然不敢想下去,一滴冷汗慢慢流下了他的额头。 “可是茶马市也不是永远开设下去的,难道等茶马市关闭了,咱们还要效忠秦将军?咱们是商人,又不是军人,秦将军此举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一个小商人开口说道。 “就是,咱们只是商人,说不好听的有奶便是娘,秦将军也太强人所难了。莫非就因为效忠了他,以后遇到更赚钱的生意也不能做?”另外一个商人也不满地说道。 这两个人说完,引起一片赞同之声。大家都明白秦忘此举确实过分了点,但是大家也没办法,赤城毕竟掌握在秦忘手里,他让谁吃,谁才有得吃。 第两百八十二章 商人效忠 “诸位,效忠秦将军不是问题,只是他现在的身份很尴尬,赤城这一带和黄河水道算是他非法强占的,没有受到大燕朝廷任何形式的承认,咱们现在跟着他是不是危险了点。”李波也说道。 “我倒觉得秦将军值得归附。”做了很久挣扎的种然站了起来,“秦将军占据赤城和水道这么久了,除了几个月前黄金山发兵打了一回外,再也没有人管过。现在眼看着茶马市就要开设了,不可能再有人对赤城动武,所以安全问题,李老弟不用担心。”种然看了李波一眼说道。 “另外,秦将军怎么对待咱们这些商人的大家也看到了。咱们做生意,最不怕的就是风险两个字,老夫打算赌这把。以秦将军的能力,说不定也能飞黄腾达。退一万步,咱们现在效忠秦将军,茶马市开设几年就够咱们在外面赚十几二十年的,就算以后有什么事,有了实力,咱们也抗的过去。”种然说完就坐下去喝起茶来。 其他商人都沉默下来,陷入沉思中。这是件大事,如果不效忠秦忘,那好处自然就要打折扣,要是效忠的话,收了人家的好处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左右逢源了。 “他娘的,老子不管那么多,做商人的就是为了钱,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傻子才不抓住!”唐富贵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吼道。光看他拍得通红的手掌,看的出他下了多大的决心。 “不错,秦将军短短几个月就掌控了黄河和两座县城,是个有本事的,老子跟了!” “说不定秦将军背后有一个神秘的世家支持,不然靠他一个少年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大事,老子也跟了!” “秦将军仁义,跟着他总好过在本国受那些世家门阀的打压!” …… 有了唐富贵带头,那些商人都七嘴八舌地宣布要效忠秦忘。 种然和李春对视一眼,都不由苦笑一声,还真是财帛动人心,这些人连命都不要了。但是想想自己,又何尝舍得放弃? 第二天一早,秦忘刚刚起床。 刚打开大门就看见门口乌压压跪倒了一大片人。着实把秦忘吓了一跳,他定睛看去,正是种然那些商人,五十余人一个不少地跪在地上。 “种老,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看到这个情况,秦忘大步走上前去,伸手就去扶种然。 秦忘心中却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上路,此事成了。 “将军苦心,我等刚刚才知晓,实在惭愧。在此老夫带着各位生意场上的朋友,向将军赔罪!”有些话不能明说,明说了大家面皮都不好看,赔罪是假,效忠是真。 “哈哈,诸位不必如此,什么苦心不苦心的,不过是想着和大家一起发财而已!大家快快起来,折煞小子了。”秦忘哈哈大笑,伸手拉起了种然。 商人们都纷纷站了起来,看到秦忘根本没有推辞自己这些人的效忠,心里都是一片了然,看来真的被李老说中了,这秦忘所谋确实不小。 “我赤城与和林的关系想必大家也知晓了。茶马市虽然未开,但是现在就和和林那边交易,想必他们不会拒绝。这不还有两个月时间嘛,足够大家来往两次的了,这头汤大家可是人人有份哦。而且茶马市开设之前的交易,我赤城不收一文钱的税钱!”既然这些人如此上路,秦忘也不吝啬给他们好处。 听到这个,这些人大喜过望,也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来往两趟,其中能赚多少银子,这些商人暂时计算不清,但是他们知道,光两趟就赶得上他们以往两三年的辛苦。 “多谢将军,将军仁义!”商人们大呼起来,全都出自真心,他们也明白秦忘放弃了四成利润,就相当于放弃了上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这时候所有人都被秦忘的心胸所折服。 “大家不用谢我,我明白你们的实力还是很弱,趁着这几个月,大家尽快积攒起实力来!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忘怎能做杀鸡取卵、涸泽而渔的蠢事?”秦忘呵呵一笑,“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到大厅里谈。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呢,大家如果不嫌弃,就一起进些可好?” 大厅里,几十号人坐定,等了好一会儿早饭才齐整。秦忘的小院原来就是他和几个亲兵住,做饭自然容易,这一下子多了五六十号人,难免一阵手忙脚乱。 大厅里的商人们端着手中紫褐色的粗制陶碗,再一次震惊了。那碗里装的都是些啥啊,浅黄色的稀粥里甚至还能看见些米糠,扑面而来的不是大米的清香,反而隐隐有股子霉味。 这里有不少粮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多年的陈粮。就餐的小菜都是些老的发硬的野菜,根本嚼不动,除了点咸味之外,什么味道也没有,反而拉得嗓子生疼。不过有了昨晚的教训之后,这些人也不敢说什么,都愁眉苦脸小口吞咽着。 就连种然和李春这种心机深沉之人,也忍不住露出了难以下咽的表情。大厅里也只有秦忘吃得津津有味,一口粥一口小菜,不亦乐乎。转眼之间,就连喝了两大碗。 放下手里的碗,秦忘才看见那些商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暗笑,看来昨天的那番提点还是起到了很大作用的。 “诸位见笑了,我赤城实在太穷了,实在是缺粮。就这种米粥,也才刚刚能够喝上!瞧瞧,这里可还是 有不少精米的。”秦忘翻了下碗里的米粒,看着种然等人歉意地说道。 “将军是说,将军以前也和普通百姓吃的一样?”李春惊讶地看着秦忘道。他还以为秦忘今天是在作秀,所以才有这一问,刚刚问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忐忑起来。 “他啊,还说呢。老百姓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树皮、草根、野菜、粗粮,啥没吃过?就是现在才吃上一碗像样的米粥,就这把精米,还是考虑到他现在身体重伤未愈,给他补营养的,其他的,他无论如何不同意,非要与民共苦!”秦忘没说话,旁边的陈婉儿倒滔滔不绝地埋怨起来,看着秦忘的眼神满是责备。 种然等人更是惊讶,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位赤城的实际掌控者,居然过的如此清苦,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在下有个不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李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李老但说无妨。”秦忘不介意地说道。 “据在下所知,赤城现在人口虽然多了,但是好像并不缺粮。算上我等这次运来的,恐怕应该有一百六十万石之巨,足够赤城三十万人口三年之用,秦将军何必如此苦着自己?”李波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错,确实有这么多粮食。可是现在赤城的人口还在一天天增长,茶马市一开,恐怕会更多,不多省点,到时候没得用,就麻烦了。再说,我赤城有十几万劳力在进行异常繁重的工作,不让他们吃饱吃好,哪有力气干活?不瞒诸位,我赤城除了壮劳力和孩子之外,其他人平时的吃食都是这样的陈粮糙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忘穷怕了,也饿怕了,不多存点救命粮,这心里就发慌啊。”秦忘自嘲地苦笑一声,缓缓说道。 秦忘的这番话,让几人沉思起来,宁愿自己吃糠咽菜,也要治下百姓吃饱喝足,还懂得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秦忘此人,到底在图谋什么? “将军高义,在下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利润我自愿多给将军加两成!”李春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阵冲动,抱拳向秦忘说道。 “李老说得对,我等自愿再加两成!”周围其他的商人也反应过来,抱拳说道。 秦忘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心里闪过一丝感动,谁说商人九奸?面前的这几位就是有情有义,古道热肠。 “忘多谢各位好意,但是秦某向来说话算话,绝对不会多要利润的。我的目的你们也清楚,只是希望让你们尽快壮大实力罢了。还有,我这还有一份大礼送给各位!那就是商会!” “商会?”商人们一愣,不由出口问道。 第两百八十三章 商业王国 “不错,商会,俗话说蛇无头不行,我打算成立各级商会。四个国家,选举出一个总会长,各国的各州再选一个州会长,以此类推,就是郡会长,县会长,甚至乡会长。管理上也是下级服从于上级。诸位以为如何?”秦忘解释道。 商人们都沉思起来,各国之间不是没有商会的存在,相反,这种大大小小的商会在各国、各城都有,但是也仅仅局限于同乡或者同城之间。而且上面也没有什么领导人,大多数事务都是大部分商人商量解决。不服务于任何组织,也不接受其他任何商会的领导。 秦忘的这个提议,横跨四国,地域跨度之广、涉及行业之多前所未有,震惊之余,这些商人都在想成立这个商会的可行性。 这些人也明白,秦忘此举也不是那么单纯,如果说刚才的效忠大家心照不宣的话,那么商会一成立,就明摆着告诉天下,他们这些人都上了赤城的这条船,那以后想要下来还那么容易吗? “将军,这个提议好是好,但是实施起来恐怕太难了。我们这些人在各自的国家没有那么高的威望去组建商会。”李春皱眉说道。 “那是自然,忘不通商务,这也只是我的初步设想罢了。但是在我想来,既然我赤城能给各位如此大的便利,那么各位何不利用手里的便利拉拢更多的商人呢?这不管于诸位或者还是于我赤城,都是好处多多的。各级商会的会长,我只认在座的五十位,从这一点出发,我想大家做事会简单一些。”秦忘耐心解释道。 “要是这样确实可以很快建立起来商会。但是我担心,那些世家门阀和大商贾们不会放任我们如此。”种然接口道。 “他们自然不会放任你们这些中小商人联合起来,所以你们要低调。商会的事暂时不要向外公布,也许过个一两年,当你们足够强大的时候,也就是商会浮出水面的时候。忘在这里恳请各位一定保密,如果被我知道谁吃里扒外……”秦忘说到这就住嘴不说了,不过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看见大家都不说话,秦忘微微一笑,“这事忘知道瞒不了多久,但是还是那句话,有我们赤城给大家做靠山,刚开始大家会受到点刁难,自然有我们赤城给诸位出气,大家不用担心。” 秦忘这话,让大家稍稍振奋了一点,心里对那些大世家、大商贾的恐惧也少了很多。 “这种商会和以往的商会不同,最明显的特点就是管理上有了主从之分,敢问将军,怎么保证下级商会的利益,又怎么制衡高级商会的权利?”焦阳沉思一下,开口问道。 “下级服从上级也不是无条件的 ,任何人对直辖的上级有意见,都可以越级向上一级的商会报告。如果得不到有效的处理,然后再往上一级汇报,最后如果汇报到我这,那诸位可就有麻烦了。”秦忘顿了顿。 “当然,商会商会,经商为主。各级商会平时追求的只是自己的利益。如果总部有某种特别需要的商品需要交易,比如说南楚的丝绸,那么各级商会的工作重心都要转移到丝绸的经营上来,你们放心,总部不会胡乱给你们下命令,也不会阻止你们从中赚取利润,我要的是所有的利润永远在各级商会中打转,创建一个独立的商业王国。” “商业王国?”商人们都失声叫道。 “不错,就是商业王国,谁也不能撼动的商业王国。在这个王国里,所有的利益都是在诸位手中流动,面对任何商业敌人,都是整个商会去面对。大家各行各业,拧成一股绳,只有咱们赚外人钱的份,不给别人赚咱们钱的机会。当然监察机构也不能少,你们可以选出你们信任的人组成一个检查团,这种检查团各级商会都要有,平时就是为了监督大家的工作。这些还都是我的初级构想,但是我打算任命汪夫人为燕晋两国会长,金大哥为齐楚两国商会会长,四位为各国总会长,其他的各州、郡、县会长由你们自己推选。至于总会长,暂时就让种然兼理。”秦忘看了看种然,“不过总会长也不是不变的,诸位都有机会,那就看诸位以后的表现了。一年为期,哪国在接下来的商业中表现最好,谁就是总会长。各级也是一样,都是以一年为考察期,这一年里表现好的上位,表现不好的就让贤,大家觉得如何?” “嗡……”秦忘话音一落,大厅里一下热闹起来,根据秦忘的构想,大家好像看到了一个繁荣,不断运转的吸金王国。而且在座的商人在这样的安排下人人都有机会做会长,虽然是个虚职,但是在接下来茶马市的交易中,已经奠定了无可匹敌的优势,这其中的好处简直不能衡量啊。 尤其是种然,更是兴高采烈,虽然不明白总会长一职为何不直接从汪夫人和金老板中挑选,但是秦忘的做法还是让他心里高兴异常。 “诸位,各个商会我都会派我赤城总部的人驻扎,一来方便联络,二来方便督察,诸位是否有异义?”看到这些商人这么高兴,秦忘又开口说道。 商人们只是沉思一下,就都点头下来。毕竟处处和金银打交道,秦忘还占了四成股份,不可能不派人监督账目等事。 秦忘派去监督的人,一部分是来自陈婉儿和金城手下信得过的商业人才,另外一部分则是育婴院中那些已经识字的少年们。秦忘从中挑选 了三十几个十五岁以上的少男少女,给他们进行了严格的商业培训,现在已经可以上岗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三十几个少年中,有不少是上次赤城大战中受了伤的少年,这样的安排也算是给他们安排了出路。 接下来的几天里,以陈婉儿和金城为首的商人们围绕秦忘的提议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讨论,秦忘这个门外汉很明智地没有参与其中。 五天之后,一本厚厚的《赤城商业纪要》呈上了秦忘的案几,上面写满了五十多位商人的亲笔签名,也盖上了印信。 “不错,以每年在茶马市交易的货物价值和商会扩大的规模为评定各级会长的两个标准,一针见血,很不错!”秦忘粗略翻看了几下手里厚厚的《赤城商业纪要》,发现和他的想法没有什么大的出入,只是细微之处有所改动而已。其中更是对商会的建立、运转、应对危机等方法步骤进行了详细的描写,对相应的规则规范和奖惩制度更是异常详细。 不愧是一群干了一辈子买卖的商人,把商会的各部分都考虑得面面俱到,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秦忘满意地不住点头。 “哈哈,还是将军的想法妙。通过几个无关痛痒的头衔,就笼络了这五十个商人,再通过他们,笼络住天下的中小商人。不用多久,我们赤城就有了大量商人的支持。”金城喜滋滋地笑道。 “哈哈,大哥说得不错。不过这些会长可不是虚职,在我赤城,他们可是实实在在的官职,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是告身,薪资一点都不能少。”秦忘也很高兴。 “你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多的坏心眼。他们要是拿了你的告身和薪资,那他们可都是我们赤城的人了,换句话说都是大燕人,你不是逼着人家卖国嘛?怪不得你偏要人家在这上面签字、盖信,合着在这等着人家呢?简直就是个坑蒙拐骗的坏小子。”陈婉儿娇嗔地白了秦忘一眼,娇笑道。 “那可不,谁让我信不过他们呢?有了这个,他们就跑不了了!”秦忘扬扬手里的纪要,“谁敢泄露一点秘密,都先要想想后果,我秦忘不是汉奸吗?跟汉奸合作,我看他们怎么在中原做生意!” “切,当汉奸还能当的这么理直气壮,我真的是服了你了!”陈婉儿又是一记大白眼,看得秦忘骨头都酥了。 “咳咳!”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金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虽然两人的关系在赤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是金城还是第一次领教陈婉儿的大胆。 听到金城的咳嗽声,秦忘尴尬地笑笑,而陈婉儿则满脸通红地瞪了金城一眼,好像怪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第两百八十四章 五家聚首 “言归正传,你们两位要选出绝对信得过的人,一方面去各级商会担任督事,另一方面让他们隐姓埋名,润物细无声地加入那些大大小小的商会中,这个庞大的商会,我一定要掌握在手中。这点,董天翔会上心的。”秦忘一脸正色道。 “明白!”金城、陈婉儿两人也收起了原来的嬉皮笑脸,认真说道。 “你们人手想必不够,去找董天祥,他会给你们找到足够的人,以后这些暗探就由你们指挥了,不用经过天祥的手。他以后的工作侧重点会在军事上,这些商业上的暗探组织就叫,金刀吧,专管商业和民事。”秦忘略一沉思,一个谍探组织又在他口中成立了。 “是切金子的刀的意思吗?”陈婉儿嘻嘻一笑,打趣秦忘道。 “金风无声,肃杀如刀,好名字!”而金城开口赞叹道。 “好你个老金,是笑话我没文化吗?真是没有幽默感。”陈婉儿憋了眼金城,气呼呼地说道。 看着陈婉儿风情万种的模样,秦忘两人相顾无言,这个女强人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样说也没有错,咱们想从商业上削弱别国,壮大自己,可不就是相当于在抢人家的金子吗?”秦忘干笑了一声,给陈婉儿打圆场道。 那些商人怀里揣着烫手山芋一般的告身登船离去,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他们可是明白怀里的东西不仅意味着数不清的好处,也意谓着杀身之祸。就连那些大燕的商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这要是被其他燕国商人知道了,还不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这时候这些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狐狸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被人家拿着一块块大肥肉一步步引进了陷阱里。只是现在木已成舟,想反悔也不可能了。除了使劲捂好怀里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办法? 种然的表情更是精彩,他当了这个商会的总会长,算是和赤城集团绑得最紧的人,如果赤城集团出事,那最先死的就是他。 “诸位,还请大家严守秘密,谁敢吃里扒外,别怪老夫心狠手辣。”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种然也黑下脸冷声威胁道。 李春他们三个各国总会长也附和着告诫各自国家的商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往来赤城的各色人等一夜之间多了很多。 大街上突然热闹起来,往来的人群少则三五一群,多则数十人成行,都用考量 的目光打量着赤城。赤城军当然不会放任这些人随意出入赤城等地,经过严格的盘查之后,董庄和王平惊讶地发现这些人都有云州府衙颁发的正规路引,上面显示这些人都是各国的商人。 茶马市开设在即,商人们派人来打前站也很正常,这里有楚国金家的人,也有贾史王薛四家的人,更多的是其他一些中小商贾。赤城草创,甚至连像样的客栈都没有,他们暂时栖身在赤城新建的那些客栈中,虽然家具设施都不齐整,好歹还能够遮风挡雨。 最大的一间客栈里,五个衣着华贵,珠光宝气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只是分成了两拨,其中一个人一波,另外四个人一波。 “没想到四位的动作也不慢哈。”金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吟吟地说道,只是目光里却有股子沉重,这四家联袂而来,恐怕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一直以来,在商界金家都独占鳌头,触角伸到了天下各国各州、各行各业,隐隐有把持天下经济的趋势。不仅这样,金家在政治上也多有建树,当今大楚的丞相就是金家嫡系,不仅如此,金家的很多嫡系旁枝在四国都有做官的人,大大小小加起来多达一百余人。那些受到金家支持,或者是金家官员学生的官吏更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官商勾结之下,金家的地位稳如泰山。可以说金家跺一跺脚,天下商业都要抖一抖。 而其他四家中,以贾家为首,算是天下排名第二的商人,只是其实力较金家要差的太多。有传言,十个贾家也不过是一个金家。贾家也是来自楚国,贾家家主贾方笑是大楚的户部尚书,但是却和丞相金毕是死敌,这就更加剧了贾家和金家的矛盾。 贾家在大楚斗不过金家,但是在长久的斗争中,和齐国的史家、晋国的王家、燕国的薛家形成了牢固的同盟。虽然四家实力加起来仍然比不上金家,但是在除了楚国之外的三国中,史王薛三家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在三国,这三家的子弟稳稳压制住金家那些旁枝和学生子弟。这样下来,四家倒是能和金家斗个旗鼓相当。 “哈哈,金礼兄说笑了,这样的盛会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四家?难道还像大楚那样,让金家吃独食不成?”金礼对面最左边的一个青年哈哈一笑,言语中夹枪带棒的说道。 青年二十五六岁,身材中等,面目英俊,正是贾家长房二子贾现秋,此人天纵奇才,自小就有神童之称。更让贾家人欣喜的是此 人对商业和数字极为敏感,算学更是天下闻名,负责贾家的商业事宜。 两家向来不睦,下面的子弟见面就习惯性地掐起来。 “没想到赤城这样的破地方也会让贾二哥涉足,这个时候秦淮风景正好,莺莺燕燕美不胜收,贾二哥不应该在那里把酒言欢,快意人生吗?哦,为兄忘了,你那十几辆大车里,可是也拉了不少美酒佳人。”金水微微一笑,出口嘲讽道。 贾现秋好酒色,每天无女不欢,无酒不乐,金礼才有如此一说。 “金老板,你召我们四家来不是为了跟贾公子斗嘴的吧?有话直说,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贾现秋还没开口,他旁边的一个老者出言毫不客气地说道,此人正是史家家主史川。 “好,言归正传。想必不是我金家,四位也被那黄金山要挟了不少银子吧?”金礼面色一正,不再和贾现秋斗嘴置气。 “不错,光我薛家就被他要挟去了两百万两白银,当真可恨!”最末尾的薛家家主薛飞面色不郁地说道。 “我王家也是,两百万两。”王家家主王真附和道。 三家的实力又比贾家差上很多,所以三人以一家家主之尊,也得以贾现秋这个贾家的长房二子马首是瞻。 “我金家五百万两,还不算其他物资。想必贾家也不会少哪去,没想到茶马市未开,我等却先是大出血!那黄金山和秦忘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当真可恨!”想起黄金山的贪婪嘴脸,金礼很是生气。 “那秦忘当真有如此本事,能让堂堂三州节度使憋屈至此?”贾现秋好奇地问道。 “贾二哥,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黄河水路控制在他手上。你我两家都是楚人,应该明白这个对我们两家的影响,只要他水路一封,那损失最为惨重的就是我们两家。”金礼担忧地说道。 贾现秋点点头,他的贾家也有船队,自然明白水路和陆路的区别。 “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码头和那些巨大的仓库、客栈,都已经建了一半,如果说那个秦忘会免费给我们使用,打死我都不信。这次找诸位来,就是希望诸位可以和我金家联手向秦忘施压,务必要求他公平分配码头和这些设施的使用权。”金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联手?公平?贾现秋四人都有一种想笑的感觉,两方势力整天打生打死,何曾合作过?又何曾公平过? 第两百八十五章 应对之策 “哈哈!诸位,我没有听错吧?不可一世的金家要跟我们合作?哈哈,不可思议,实在不可思议!”贾现秋对着其他三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笑了出来。 史川也笑了起来,只是没有贾现秋那么嚣张罢了,“据我所知,秦忘曾经通过金城向你们金家寻求过合作,但是你们金家却把秦忘毫不犹豫地卖了。秦忘此人报复心极重,他不会让你们金家好过的。既然如此,我等为何要与金家合作?我四家优先使用这些东西的机会不会更大一些吗?” “就是,你金家往契丹人走私的货物可是被秦忘扣了不少,咱们现在跟你绑在一起,岂不是引火烧身?”薛飞也跟着说道。 金礼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贾现秋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不错,我金家是得罪了秦忘。但是史家主想过没有,不与我合作,你们能否拿下秦忘?要想获得那些设施的使用权,你们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金家怎么可能放弃这次机会?不与你们合作我金家不过是多花点时间和银钱而已。最后,我们五家争得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黄金山和秦忘,何苦来哉?”金礼反问道。 “哼,说得好听,我倒想问问你金家拿什么对秦忘施压?”贾现秋笑够了,冷冷说道。 “既然我会如此提议,自然就有我的计较。只要几位配合好在下,宰了那个小王八蛋也不是问题。只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金礼探出身体,小声地说出自己的计策。 听罢金礼的计策,贾现秋四人都目惊口呆,聚集五家全力,再怂恿天下商人大肆收购货物,囤积起来,不来赤城交易。 好大的手笔! 他们都暗自心惊金家的势力大到了如此地步,居然可以采取如此大的策略。如果真的可以成功,那五家确实可以以最少的代价拿下赤城县,将茶马市控制在手中也不是不可能。 看着几人的表情,金礼满意地喝了一口茶水,觉得心里倍儿舒爽,完全没有了刚才被贾现秋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 “金礼兄,那些商人凭什么听从我们?”贾现秋开口问道。 “呵呵,不听?那我就有实力让他们的商船出不了大楚。想必诸位也有如此实力吧?无怪乎就是多花点银钱而已。”金礼毫不在乎地说道。 “不错,如果这样,我等确实有实力将那些商人绑上我们的船,可是既然如此,我等何必还要求见 那个秦忘?赶紧回去准备就是。”贾现秋也没有了方才的玩世不恭,认真地问道。 “呵呵,先礼后兵,计策虽好,但是终究要冒点风险,代价也是极为高昂的。如果秦忘识时务,那就不用我等废什么手脚,一切还是照旧罢了。”金礼老神在在地说道。 “贾二哥、诸位,这个计策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不管以前我等怎么样,这次我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团结。再被人要挟去几百万两银子,那我们五家的脸面可是都丢光了。过了这个难关,你我两方继续合作也好,打生打死也好都是后话,金礼拜托了!”金礼站了起来,团团行了个礼。 “哼,一百多年的宿怨,金老板,我怎么相信你?”贾现秋冷哼一声,“这是咱们两家第一次合作,要是你们阴了我贾家,那我贾家的面子往哪放?” “贾二哥应该知道,不客气的说,我金家是这个天下最成功的商人,在利益面前,不说咱们两家那点小矛盾了,就算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金家也放得下,这就是我金家的行商准则。”金礼坦荡地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贾现秋也信了九分。茶马市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金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乱来坏事,就像金礼自己说的,先搞定那个秦忘,到时候五家是精诚团结还是打生打死,那都是后话。 “好,我等自当尽力!”贾现秋也站了起来,同样行礼喝道。 在金礼等人商讨对策的时候,秦忘等人也在讨论着最近赤城的变化。 “真让将军说着了,赤城这么快就热闹了起来。”董天祥率先说道。 赤城突然多了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可忙坏了他的明月堂上下,尤其是他本人,更是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好了。每天都要甄别和判断那些人的身份,可累坏了他。 “天祥辛苦了。”看着董天祥大大的黑眼圈,秦忘关心地说道,“怎么样,那些人的身份不会那么简单吧?” “多谢将军关心。不错,那些人成员复杂,大多数都是商人,像楚国金家来了金礼、贾家来了贾现秋、史王薛三家则是家主亲临。还有各国有头有脸的商人要么正主亲来,要么也派亲信来了。”董天祥道了声谢,仔细说道。 “霍,好家伙,金礼、贾现秋、史川、王真、薛飞,这些可都是跺跺脚整个天下商业都要抖三抖的角色,没想到居然都会屈尊来 我赤城,真是给面子啊。”金城惊讶地叫道。 “这些大鳄齐聚咱们赤城,看来确实把茶马市认真对待了,只是不知道是福是祸。”陈婉儿却皱起了眉头,很是担忧。 不能怪两人惊讶,那几个人当真都是商业巨擘,对两人来说都是传说般的存在。当本尊一起出现在赤城,两人既是惊讶又是担心。 “茶马市中间多少的利润,他们比谁都清楚,当然会认真对待。我们不用怕他们,任他们有千般变化,我们以静制动就好。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来见我,码头和仓库等的使用权,他们不可能不心动。”秦忘冷冷笑道。 “那将军打算怎么处理?要不再黑一批物资?”董庄满脸兴奋地建议道,他是勒索上瘾了。 “不成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再说,我已经把优先权给了我们的商会,自然不会给他们,我们跟他们在很长时间内都是敌对关系,他们给我金山银山也不会给他们。”秦忘摇头说道,打消了董庄的念头。 “可是将军,他们一定会采取措施挣回优先权,作为商人,只要有实力,谁都会对这个权利志在必得。将军怎么对付他们接下来给我们的压力?”陈婉儿依然愁眉不展。 “陈会长不用如此,这些都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愁也没用。其他的手段我倒不怕,最担心的是他们囤积起各国大部分的货物,故意不运来交易,到时候茶马市开不下去,朝廷迫于压力肯定会收拾我们。” “没错,这是实实在在的阳谋,偏偏我们实力不如人家,无计可施。”金城道。 “所以,两位要告诉商会里的商人们,尽一切可能囤积货物,运到赤城一线。告诉他们,现在不能跟和林那边交易了,把货物积攒起来应对接下来的挑战。他们的损失我会补偿他们。现在我们要团结一心,渡过这道难关。”秦忘微微汗颜,他向来自认诚信,没想到这么快朝令夕改。 “是,我会说服他们的,将军,说不得……”金城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下去准备吧,实在没办法说不得只能这样了。”秦忘看起来很无力。 “是!”陈婉儿和金城看着秦忘的样子微微心疼,但是也知道多说无益,只能下去安排了。 那些商人虽然实力不足,好在是分布在四国,不那么引人注目,应该也能够在夹缝中囤起一些货物。 第两百八十六章 古封手段 “将军可是说我们赤城的粮食和渤海那边的盐?”看到金城两人走远,董庄大胆地猜测道。 “没错,实在不行,只能跟契丹那边交易我们赤城历次囤积的一百六十万石粮食了,还有渤海龙王那边,上千口盐池每天产出千石盐巴,也是我们以后交易的物资。这些应该能顶上一阵,只要换来战马和牛羊,就不怕卖不出去。”秦忘淡淡地说道。 秦忘说得平淡,董庄却倒吸了一口冷气,百万石粮食,每天千石盐巴,这就是秦忘的赌注。 “将军,你在赌啊。不要说一旦输了,我们赤城一无所有,光是跟契丹交易粮食和盐巴这些战略物资,大燕朝廷怎么可能饶过我们?”董庄虽然猜到了,但是还惊讶无比,震惊地看着秦忘。 秦忘苦笑一声,“老董啊,我们赤城没有退路,这次输了,那就万劫不复。朝廷就不要管他了,命都快没了,还管那么多。不要多想,你下去两件事,一就是维护好这段时间赤城的治安,另外就是练兵,拼命练兵,事不可违的话,还得靠刀枪。” “是,末将省的!”董庄还想说点什么,只是看着秦忘坚决的眼神,叹口气,还是领命走了。 “天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目视着董庄远去的背影,秦忘一时间犹豫起来,有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自己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有时候适当的让步才是明智的选择。只是他知道自己不会甘心,不甘心自己如此辛苦的布局最后只捡点剩汤剩水。 听到秦忘的问话,董天祥身躯一震,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秦忘如此迟疑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己的建议有可能会影响到秦忘下一步的决定,进而影响到整个赤城的发展,一时间他低垂着头不敢乱发一言。 看到董天祥的样子,秦忘自失地一笑,“好了,这也太难为你了,说说,那些人中还有什么人吧?” “将军,那些人中,有些人我看到了同行的影子,只是现在还不能查清他们到底属于哪方势力。”董天祥看秦忘不再追问那个问题,长长舒了口气,赶紧回答道。 “暗探?”秦忘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不用去区分了,他们肯定来自中原各国,甚至还有契丹人。他们的目的我也清楚,派人盯紧他们,不要打草惊蛇。还有,天祥,让你手下人小心点,那些人才是真正的行家,多学着点。” “放心吧将军,只要在我们的地盘上,他们就翻不了天。”董天祥点头应道。 “嗯,去吧,最近你辛苦了。” 房间里就剩下秦忘和古封两个人了,自从古封被秦忘任命为幕僚之后一直不离秦忘左右。 “古先生,我该怎么做?”秦忘看向古封。 古封沉吟了一下,“回禀将军,属下认为,将军的策略实在不可取。当然也不可能把码头和仓库等设施的优先权全部给了那五大家,但是他们又志在必得,那将军何不取个折中的办法。” 秦忘眼睛一亮,“先生教我。”他期待地恳求古封道。 “将军千万不要如此,这只是属下份内事情而已。”古封慌忙站了起来,客气地说道,“既然可以有优先权,何不能有第二优先权?有第三、第四?将军完全可以让那些人竞争,第一优先权已经给了咱们自己人,但是第二优先权还是很有价值的,很简单,价高者得。” 听完古封的话,秦忘脸色越来越明亮,也越来越兴奋,“哈哈,先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既然分了先后,何不再分得详细一点?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向外宣布第一优先权留给了我们赤城自己,这样短时间内商会也不会曝光。而我们和五大家族之间的矛盾也不会快速激化,不错,是个好主意。来,让我们谈谈细节。” 秦忘心情大好,哪知这一谈竟然是整整一夜,没有人知道两人到底谈了什么,只能听到房间里两人愉悦的大笑声。 清晨,当初夏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给人带去一点燥热的时候。 “吱呀!”一声,金礼等人的房门同时打开了。 五人都是一身正式衣装,丝绸的袍上精细绝伦的刺绣栩栩如生,身上倒是没有佩戴过多的珠宝玉石,但是仅有的那么一两块却都是价值连城。头上或戴着硬脚头,或高冠,头发都梳理得一丝不苟。 今天是五人约好同去找秦忘的日子。 “哈哈,诸位倒是守时!”金礼看到大家都收拾妥当了,哈哈朗声一笑,团团作了个揖。 “如此大事,自然不会耽搁!请吧,金礼兄!”贾现秋也不回礼,阴阳怪气地说道。 “老爷,下面有个人自称赤城县衙公人送来了一份请帖!”金礼刚站直身体,手下的亲随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张请柬。 同时,另有四个家奴分别走向贾现秋四人,奉上同样的请柬。 五人看到这种情况对视几眼,眼里同时闪现出惊讶又凝重的神色。 实际上,收到请柬的不仅仅是金礼五人,只要来赤城的商人都收到了请柬。当他们齐聚赤城县衙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都议论纷纷不知道秦忘把他们召集在一起是个什么意思。 只有金礼等人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不动如山,尤其是金礼,看着大厅里几十位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既然有请柬,那上面肯定都有名字,而且座位也是按照商人们的实力分好的,短短几天,赤城方 面就能摸透这些人的姓名、籍贯和实力,不得不让他重新估量赤城方面的实力。 这是董天祥和金城、陈婉儿合作的结果,董天祥负责摸清商人的底细,而金城和陈婉儿负责估量他们的实力,倒也猜了个大概。 古封一身月白色的士子衫在这些大大小小商人万般不耐烦中飘然登场。 “学生古封,见过诸位!”古封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由于古封是举人出身,地位要高这些商人不知道多少,自然不用给他们行礼,没有让这些商人给他行礼就不错了。 “什么情况?把大家召集来,就派这么个酸丁出面。那个叫什么秦忘的,还真是猪鼻子插大葱,装相啊!”看到古封出场,商人们都鼓噪起来,更有一个胖子大声叫嚷起来,气焰嚣张至极。 古封白嫩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骂他酸丁他可以不计较,他这辈子也没少被人辱骂。但是骂秦忘就不行,主辱臣死,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楚国苏州戴家,好嚣张啊。来人,把那个狂徒给我乱棍打出去,以后在赤城,不许他戴家人踏足半步!”古封阴笑一声,大声喝道。 “是!”门口很快走进来两个甲士,刚才胖子的话他们也听到了,心里也愤怒异常,大步走到胖子的身边,扬起刀鞘就是一顿狠揍。因为恨极了他侮辱秦忘,下手用尽全力,揍得胖子惨叫连连,被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这一幕看的其他商人眼皮直跳,一言不合就开打,而且直接剥夺了戴家在赤城交易的权利,当真好狠的手段。 这些商人左右对视两眼,都不再鼓噪了。 而金礼,一直低垂的眼睑猛然抬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古封几下,又垂了下去。 “诸位,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听我这个酸丁说话了?”古封施施然坐到主位上,笑吟吟地问道。 看到古封变幻莫测的脸,这些商人心里都打起了精神,赤城当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就有如此手段。 “好,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学生说了。”古封看到没人接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诸位屈尊来我赤城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名。无他,码头、仓库等的优先使用权而已。对这事,我赤城也有定计,第一优先使用权只能归我赤城自己。除此之外,还划分了第二、第三和第四优先使用权。大家也清楚,我赤城商业萧条,这第一和第二使用权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我赤城没有实力一次全部占用所有的设施。那其他的就依次类推往上就是了。” 古封的话一落,大厅里一下如菜市场般热闹起来,众商人没想过赤城会出此招,一时间议论纷纷。 第两百八十七章 拍卖权利 “我说那书生,你们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咱们都是商人,不管是什么事都是钱上说话,咱有钱租你们的码头和仓库,你们就得租给我们,莫非你们有钱还不赚?还分什么优先使用权,完全是不合规矩嘛。”古封的话刚一落,一个年轻商人就站起来不满地说道。 他的话引起了众商人的普遍赞同,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商业上讲究的就是价高者得,这样强行的划分优先权利,确实是不和规矩,这里面就涉及到了商业中的计划和自由的问题了。 古封微微一笑,对商人无礼的态度也不生气,“这位大哥说得有道理。但是大家注意,码头、仓库这些东西不是你们看戏的时候想买一个好的座位,价格高就行了,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诸位比我要明白的多。我大燕辛辛苦苦开设这个茶马市,我赤城辛辛苦苦建设这些码头和仓库,不能占据最大利益,你说说的过去吗?价高者得?大家也应该清楚,分出这几个优先权也是不得已为之。要是不出此下策,恐怕就有人不答应了。再说当今天下楚国富甲天下,那我大燕的茶马市可不是变成给楚国开设的了?” 古封的几个反问问的那个商人哑口无言,其他人也不再叫嚣了,反而把眼睛都不善地看向了金礼等五大家的人。 这些商人们也不是傻子,他们很清楚,要是赤城不能拿出有效合理的办法,以五大家的德性肯定会把茶马市牢牢霸占着。想通了这些,那些普通商人都站在赤城这一边,对这次分出几个优先权的事也不那么排斥了。 金礼和贾现秋等人交换几个眼色,都知道这是古封在挑拨他们五大家跟普通商人的关系。不过他们也不在乎,他们从来没有把那些中小商人当回事。同时几人心里都明白,这算是秦忘的让步了。照古封的话说,光赤城一地,确实用不了那么多的设施,那第一和第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自己等人也不用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走到那一步。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赤城的商业会发展到哪一步,金礼心里默默计算起来。说起来现在赤城成点气候的商人也不过是陈婉儿和金城罢了,而且两人家财尽散,也翻不起风浪。就算赤城最近刚刚从黄金山那获得了价值千万两白银的物资,不过即使这样,赤城的竞争力依然不大,这个天下不是有钱就能做生意的,还需要关系、信誉、渠道等等。那秦忘把第一优先权留给自己,只是为了小赚一笔,还是有别的想法? “这位先生,不知道阁下在赤城担任何职?”金礼想不通,干脆问古封。 “无品无职,但是我今天说的话完全可以代表秦将军。”看到商人之首金礼突然开口,古封精神一振,暗道,来了。 金礼点点头,表示明白,想来此人就是秦忘的心腹幕僚,“那敢问先生,赤城的商业如何?如果赤城的商业异常繁荣,那我等岂不是要等好久?况且,就算你们无货可卖,却坚称有货,那我等岂不是要白白浪费大量时间?” 不愧是商业翘楚,金礼的问题一针见血,他的的话刚说完,立刻引起一片赞同之声。 古封却不慌不忙,抬起手压下这些人的声音,“我赤城的商业怎么样,众位应该清楚,茶马市如此盛会,我赤城自然不甘心站在旁边看热闹。留下第一优先权,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况且,赤城码头一直在建设当中,在将来也会越来越大,潮白河还有其他四五个水湾适合建造码头,大家担心以后会用不上吗?” 古封的话合情合理,貌似赤城在商业上确实毫无建树,金礼和那些商人心下大定。 古封稍微停顿了一会,给足这些人考虑的时间,“对第二个问题,那也简单。茶马市一开,我大燕自然不会任其发展,到时候朝廷一定会派官员来监察茶马市,是非曲直,自然有地方说理去,不可能是我赤城的一言堂。而且我现在就可以跟大家说,所谓的第一、第二使用权也不过是相差几天时间而已,就比如第一使用权的商家开始交易多少天之后,第二使用权的商家就可以上市交易了,以此类推。至于这个多少天到底是多少天,还需要进一步考量。” “那仓库呢?要是前面的人租下了所有的仓库,再高价租给后面的人,那岂不是让别人亏死?”贾现秋开口说道。 “贾老板放心,我赤城代表的永远是大燕的利益,而大燕在茶马市最大的利益就是税收,像这种影响交易秩序的事情,我赤城绝对不会任其发展。还是那句话,到时候自然有我大燕朝廷的人专门管理,是非曲直,大家找他们就是了。”古封解释道。 “那不知道码头和仓库如何收费?”史川出言问道。 “根据各位运送货物的价值,百里税一。也就是说,你带了价值一百两的货物,那么要是使用码头和仓库,就要缴纳一两银子。当然,要是不使用仓库或者码头,自然会减掉那部分的开支。仓库和码头各占一半,其他的酒楼、客栈等有别的收费标准。”古封笑吟吟的,却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接受不了的价格。 这些商人再次鼓噪起来,大骂赤城黑心,大燕商税也 不过是六十税一,用一下码头和仓库居然要百里税一,真的是太黑心了。 古封依然笑吟吟的,等这些人骂完了、说累了才再次开口,“六十税一?恐怕诸位想多了。那只是给我大燕商人的优惠,其他国家的人,我敢保证会高上很多。要是有人嫌我们的收费太高,完全可以不运货来赤城。” 古封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闭了嘴,不来赤城?那是傻子,形势比人强,百里税一确实高了一点,但是所有人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那不知道如何才能获得这第二优先权。”金礼此言,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古封的话。 “很简单,价高者得。”古封微微一笑,“第二优先权两百万两白银起步,第三优先权一百万两,第四优先权五十万两。” 古封话毕,大厅里再次炸开了锅,所有商人都没想到赤城会以这种方式明目张胆地出售权利。金礼更是惊讶莫名,又不得不赞叹秦忘此举的精妙,把所有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码标价,那之前几人的算计完全落空了。原来他们打算五家瓜分交易优先的权利,现在看来也不得不付诸东流了,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得了一个第二优先权。这些和完全把持茶马市的利润相比实在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如果他们五人一意孤行,只会得罪天下所有的商人。虽然五家不惧后果,但是损失也不是他们轻易可以承受的。更关键的是,他们心中的计划也不可能得到天下商人的支持,他们愿意囤积货物不来赤城交易,自然有人乐颠颠地跑来,还高兴五家不掺和进茶马市呢。 贾现秋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心里有股子怒气按捺不住,“哼哼,你们赤城倒是好算计,难不成我们这么多人都要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不成?”贾现秋到底年轻气盛,冷声嘲讽道。 “贾家财大气粗,自然不会把我区区赤城放在眼里。如果贾家愿意,诸位各显神通就是。”古封依然在笑,可是笑容却冷了下来。 趁着两人斗嘴的空挡,金礼不断衡量其中的得失,“好,就两百万两,四位,我等一起出了这笔银子如何?”金礼终于下了决心,说完双眼满含深意地看着贾现秋。 贾现秋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史川恰巧干咳了几声,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事情,赶紧闭上嘴巴,一句话也不说了。 古封一直盯着贾现秋,心里万分紧张,就等着贾现秋张嘴抬价了。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暗骂一声晦气,失望无比,他感觉到现在五家很可能结成了同盟。 第两百八十八章 朝廷出现 他希望两方掐起来竞争第二优先权抬高价钱倒还是其次,他最看重的是可以挑拨两边的关系,让两方在茶马市还没有开设起来就进一步交恶,这对赤城有莫大的好处。眼看着年轻气盛的贾现秋就要跟金礼呛起来了,哪知被老谋深算的史川给破坏了,古封有点气急败坏。 “怎么,贾先生对这第二优先权没有什么想法?”古封不死心地怂恿道。 “哈哈,我贾家和金家同是楚国人,出门在外自然应该相互帮衬,既然金礼兄邀我贾家共享这第二优先权,在下自然却之不恭。”贾现秋好像没有听出古封话里的意思,乐呵呵地说道。 “金礼兄大度,小弟谢了。”贾现秋还向金水拱了拱手道谢道。 “哈哈,好说,好说。”金礼也笑着回礼。 古封无语地看着两人,不是说楚国金贾两家是死敌吗?为何现在却好的像穿一条裤子? 金贾等五大巨商要第二优先权,其他商人自然不敢跟他们争,事实上这也是赤城专门给五大家族准备的。第三优先权竞争倒是最激烈的,以两百万两白银被齐国商人马家抢到。第四优先权倍受冷落,被燕国商人方家以八十万两抢到手。 “这位先生,既然我们花了钱买了这优先权利,那具体怎么使用,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我们有权利跟你们共同制定吧?”权利拍卖完毕,金礼盯着古封道。 他的这番话自然引起了另外两个买家的支持。 “就是,刚才你们也只是说了个大概。别我们银子付了你们回头坑了我们。我们要求也参与到茶马市的管理中来。”刚刚花了两百万两,马家家主脸上有点抽动开口说道。 “这个不可能。”古封想都不想地拒绝道,“我再重申一遍,茶马市是我们大燕的茶马市,游戏规则由我们来定,不愿意你们可以不付钱,放弃优先权。你们应该知道,你们的要求非常无礼,我赤城也没有资格答应你们。” “还是那句话,你们凭什么保证我们的利益?”马家家主继续追问。 “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们不可能出尔反尔。不需要你们现在就付钱,等我们调研清楚茶马市的具体情况之后,会给出合理的计划,也会在县衙公布出来,到时候你们满意再付钱,不满意完全可以不付钱。我想提醒买下优先权的诸位,满意不满意不是你们说的,也不是我们赤城强加给你们的。到时候我们会有个投票,大部分商人对我赤城出的策略满意,那你们就需要付钱了,不付钱就视为自动放弃。”古封继续说道。 听古封说的还算公道,这些商人就不再说什么了。其实问题也简单,不过就是什么时候自己的商品能 够上市交易的问题。这个确实需要实际调查茶马市的实际情况再给出结果。 “大家还有没有异议?没有的话在下先下去了。”古封出言问道,看大家都没有意见了,拱拱手转身离开了大厅。 古封一走,那几个享有优先权的商家马上成了其他商人争相巴结的目标。尤其是金礼、贾现秋等人,更是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既然不能从赤城这拿到便利,说不得得通过这些人了,也就是多付出一点成本的事。 古封即高兴又失望地回到后厅。 “晦气,本想让他们狗咬狗,竟相抬价,我们赤城还能从中大赚一笔呢,也能分化他们两方的关系。谁知道他们居然联合了,分化的目的也没有达到。”一见到秦忘,古封就失望地说了起来。 “哈哈,古先生辛苦了,干得漂亮!古先生快坐!”秦忘却一点也没有失望的神色,“段九,给古先生上茶!” “漂亮什么啊,完全没有达到我心中的预期,本来打算从中赚个五六百万两的。”古封接过段九递过来的茶水狠狠喝了一大口。 “不错了,即成功化解了危机,又赚了四百八十万两银子,还能希求什么?我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秦忘安慰古封道。 “将军猜到了?”古封诧异地看着秦忘。 “不错,天祥早就给了我一封密件,说金礼五人详谈了一晚之久。想来不过是想办法联合起来给我赤城施加压力罢了,如果他们不联合,任意一方都压制不住我们。这次拍卖第二优先权,他们也会联合起来,因为他们都清楚,一旦他们中间出现竞争的情况,就是无解的局面。两方势力差不多,哪方如果有了第二优先权,哪方的实力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增长起来,平衡就打破了,这不是他们任何一方想要看到的。所以,不管他们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拿到这第二优先权,这里面还涉及两大家族的面子,你想他们会把价格抬到多少?太高了,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合作对两方来说才是最好的局面,只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获得了这项权利,至于以后的竞争,各凭本事就是。”秦忘耐心地解释道。 “早知如此,我们为何不干脆把这个权利给他们中的一方,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古封不解地问道。 “这个我也想过,但是也不可能,只要给了任何一方,注定要受到另一方的全力打击,甚至会不惜毁掉茶马市。神仙打架,凡人还是退避的好。我们的实力可受不了他们的波及。”秦忘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现在虽然没有分化离间他们,但是以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我们去当小人吗?他们的关系永远也好不了的,现在不咬起来,以后咬起来的机会多 的是,我们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嗯,如果是这样最好了,他们打得猪头狗脸都不关我们赤城的事,我们可是一碗水端平了。”古封也明白了过来,嘿嘿笑了起来,“对了将军,这是四百八十万两的契约。等他们对咱们给出的策略满意之后就会按这上面的标价付银子。”古封递给秦忘一张卷宗。 秦忘接过来,粗略看了看,“嗯,这些钱一到就交给陈会长和金会长他们吧,上次给的每人200万两估计花的差不多了,一方面还了他们这段时间的欠债,另一方面让他们合理分配给手下的那些商会,委托他们采买各种货物。银子就不用运来赤城了,直接让他们去债主手中提取就好了。” “是,我会告诉两位会长。金礼等人绝对想不到,我们赤城的商业实力根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古封诡秘地一笑。 赤城茶马市怎么开设,具体是怎么个章程已经确定了下来,商人心里有数了,也就没必要继续耗在赤城了。几天之后,赤城的这些商人走了个七七八八,萧条了很多。 秦忘解决了一大隐患,心情也是大好,好好休息了几天。无事一身轻,秦忘觉得身体都好了很多。 可是现在的赤城注定是多事之秋,秦忘还没有喘一口气,一大早,董天祥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将军,出事了!”董天祥急得满头大汗,面色凝重地对着秦忘说道。 秦忘了解董天祥,和他的父亲一样,董天祥也是个很沉稳的人,如果不是特别大的事情的话,他绝对不会如此慌张。 “来,先喝碗早茶,慢慢说!”秦忘亲自递给董天祥一盏茶水。 看到秦忘不慌不忙的样子,董天祥莫名的平静了很多,他端起茶水一口喝干,整理了一下思路,“是明月堂的兄弟,赵豹赵熊两兄弟负责带人盯住一支最让我看不透的人马,他们失手了,加上他们,四十多个兄弟全被人生擒了。”说到这,董天祥面色微微发红,惭愧无比。 “赵豹赵熊?他们可是明月堂的老兄弟了,能力也没得说。连他们都失手了,对方不是一般人。对方提出了什么要求?”秦忘眉毛一挑,面色也沉重起来。 “他们……他们……”董天祥吞吞吐吐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四十条人命还吞吞吐吐的,说!”秦忘冷下脸,低喝一声。 “他们说他们是朝廷的人,要将军一个人去见他们!”董天祥无奈说了出来,但是说完之后马上就后悔了,生怕秦忘真的一个人去了,有什么闪失。 “朝廷?”惊讶的脱口而出,随即又苦笑起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两百八十九章 四品大员 这是一家普通的客栈,和秦忘修建的其他客栈一模一样,房子周围还散发着木料的清香和桐油的味道。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墙缝里残留的一些新鲜木屑。 秦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几眼董天祥和他的手下,“你们都散了吧,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也不管他们,轻轻叩响了大门。 “吱呀!”房门应声而开,一个剽悍异常的大汉上下微微打量了秦忘几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也不理睬他,转头就走。 秦忘赶紧快步跟上,边走边打量着面前的汉子。身材高大,腰间挎着罕见的横刀,屁股后面还带着一把精巧的弓弩,走路虎虎生风,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血腥气。 “精锐,绝对百战的精锐!”秦忘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大汉走得很快,让秦忘根本来不及打量院子里的情况,只粗略注意到有几个同样精锐的大汉站在路边,都用好奇和惊讶的目光打量着他。 “大人,他来了!”很快,两人走到了一间客房门口,大汉低声禀报道。 “进来了吧。”里面传出一个阴柔尖细的声音。 “你,进去吧。”大汉冷冷瞥了秦忘一眼,高傲地对他说道。 “多谢。”虽然大汉态度低劣,秦忘还是道谢道。 秦忘打开门,里面灯火通明,当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端坐在胡凳上的两个人。左边一人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看起来很是阴柔。身上穿着深绯色的圆领窄袖袍衫,胸前一块方方正正的补子,上面绣满了径一寸的小朵花,头上戴着黑纱高冠,显得面色更加白皙,右臂弯还躺着把雪白的拂尘,竟然是个太监。 右边一人约莫四十余岁,和那个太监服饰差不多,也是深绯色,不同的是补子上绣了一只栩栩如生的云雀,头上戴着的是硬脚乌纱帽,腰间挂着银鱼带。 四品大员和四品内侍? 秦忘心里很诧异,连忙跪了下来,“草民秦忘,见过两位上官!”虽然心里千般不愿,万般不甘,但是秦忘还是装出一副惊讶恭敬地样子,跪下行礼。 大燕和其他国家一样,都延习了前朝大唐的官制,相应的衣食文化也没有太多变化,尤其是官服上的变化更是很少。 三品以上着紫色;四品,深绯;五品,浅绯;六品,深绿;七品,浅绿;八品,深青;九品,浅青。品服的花饰:三品以上绣纹:一品,径五寸独科花;二品,径二寸独科花;三品,无枝叶散答花。四至七品绣纹,均是径一寸的小朵花;八至九品无绣纹。庶人只 能衣白布。只是现在天下大乱,礼教也没有以前那样严苛,平民的服饰也随意了一点。 官员胸前的补子也很有讲究,据《唐会典》记载,公、侯、驸马、伯:麒麟、白泽;文官绣禽,以示文明:一品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鹇,六品鹭鸶,七品,八品黄鹂,九品鹌鹑;武官绣兽,以示威猛:一品、二品狮子,三品、四品虎豹,五品熊罴,六品、七品彪,八品犀牛,九品海马;杂职:练鹊;风宪官:獬豸。除此之外,还有补子图案为蟒、斗牛等题材。 根据这些,所以秦忘才会很快判断出两人的品阶。 这两位四品大员都不说话,静静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秦忘。 年纪小的让人惊讶,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高颀长足有六尺,面色白皙,唇红齿白,悬胆般的鼻子很是高挺。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又有轮廓,像一汪深潭,不时闪现清冷的光茫。虽然看起来大病未愈,但是却像一把刀般锋利。 “好一个英武的少年郎!”两人心里暗赞一声。 尤其是右边的那个文官,还从秦忘身上找到了一丝书卷气,竟然莫名对秦忘有了一丝好感。 两人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忘,直到看到他的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两人才满意地点点头。 “秦忘,今年十五岁,赤城秦家村人氏。两年之前,父亲秦断山跟全村男丁神秘失踪,母亲**而亡,导致其人无人管教,所行多有不法。纠结杨轩等匪,占据赤城、叶县两地,又偷袭新州和长兴岛,控制黄河,意图把控茶马市。不尊师长、不敬上官,胆大妄为,行造反之事。秦忘,你可知罪?”就在秦忘跪的都累了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秦忘心里一突,看来这两人是有备而来,不过他也不虚。 “敢问上官,两位是……”秦忘假装不敢抬头,跪在地上闷声问道。 “哈哈……李大人,看看,看看,这小子好大的胆子!不认罪倒先问起我们二人的身份来了。”那个左边的太监对着右边的文官意味难明地尖声笑道,“也罢,就让你死得明白,咱家中御府少监陈亮,旁边的这位乃尚书右丞李明之李大人。” “原来是两位大人,小子粗鄙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秦忘重重给两人磕了个头。 秦忘心里暗恨,他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父母,他还没有给任何人跪下过。只是这次实在由不得他,赤城实力太弱,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荣辱给赤城带来灾难。这次的屈辱他决定忍下来,总有一天他会一雪前 耻,他在心里发誓道。 看到秦忘恭敬的样子,两人的脸色都和缓了很多。 “我不知道两位大人如何得知这些事,但是里面多有隐情,还请两位大人给草民一个辩解的机会。”秦忘又顿首道。 “哼,既然我等没有直接去赤城拿你,自然会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有话快说,咱家时间宝贵!”陈亮冷冷说道,但是依然没有让秦忘起来的意思。 秦忘跪的双膝发麻,心里更是恼火,但是却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他明白这两人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回公公,大人,世人都道我秦忘飞扬跋扈、肆意妄为。谁又能明白我的难处?自五年前开始,我大燕北地连年雪灾。尤其是我云州,更是饿殍千里。当时身为云州刺史的黄金山可有一点赈灾之举?光我赤城一地,饿死的人十之**,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遍地白骨!”秦忘说着说着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不对吧,据我所知,户部这几年都有赈济,何至于斯。秦忘,栽赃朝廷三品大员可是死罪!”就在这时,李明之突然插嘴道。 “朝廷有赈济?”秦忘半真半假地惊声问道,“大人明鉴,我赤城何曾有一两银子运来?何曾有一粒米粮赈济到百姓手中?大人如若不信,尽可以去大街上打听就是。” 听到秦忘言之凿凿,李明之和陈亮面色凝重地对视一眼,朝廷赈济的事确实是真的,秦忘说的应该也是真的,那么这中间……两人都明白,黄金山从中做了手脚。 “黄金山当真没有对你们赤城的灾民进行任何赈济?你可愿意作证?”李明之是李成安的人,能抓住文满心腹黄金山的把柄他自然不愿意放过,急忙问道。 秦忘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看他也姓李,想想左右丞相之间的矛盾,也就猜了个大概。给黄金山上眼药,他当然愿意,“千真万确,草民自然愿意作证。” “好了,言归正传,不要把话题扯远了。秦忘你继续说下去。”陈亮不满地看了李明之一眼。他知道李明之在想什么,但是牵涉到堂堂三州节度使,他不敢草率,当下岔开了话题,开口催促秦忘道。 秦忘跟李明之对视一眼,都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不过两人都没打算这么放过黄金山。 “我秦家村不过是个以狩猎为生的小村庄,只不过是想在这个灾年活下去而已,但是当时的赤城县令黄令却容不下我等,实在无法,我等只能结寨自保。先后经历了赤城难民暴乱,独龙峰匪帮攻击,能够活下去,全倚仗朝廷威仪啊两位大人!”秦忘接着说道。 第两百九十章 蒙混过关 “哼,好一个巧言善变的小子。那我问你,既然只是为了活下去,你为何胆大妄为地占据赤城、叶县两地?还胆大包天地控制了黄河?”陈亮出言责问秦忘。 秦忘苦笑一声,“大人,我既然得罪了黄大人,他岂能轻易放过我?这些事,忘也是为势所推,不得已为之。现在就算小子跪到黄大人面前求他放过我,也是不可能的了。小子的性命都不算什么,敢问他黄大人能否放过两县百姓?赤城和叶县那十万亡灵,尸骨还未寒啊大人!”说到这,秦忘痛哭出声,趴在地上“呜呜”地哭泣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少年凄惨的模样,两人心里也有点不忍,据两人私底下调查,确实是黄金山做的太过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就算秦忘做的有点出格,也是不得已为之。 “秦忘,咱家只问你,你是否还忠于朝廷,忠于陛下?”陈亮好像接受了秦忘的说法,开口问道。 听到陈亮如此问,秦忘心里“咯噔”一跳,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直接说忠于朝廷,那显得有点假了,他做的事和忠诚两字完全沾不上边,如果说不,肯定立马脑袋搬家。 “不知道公公要听真话还是假话?”秦忘也有几分急智,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秦忘这么说,陈亮的脸色瞬间阴冷下来,盯着秦忘的眼睛有了一丝杀意,“怎么?这个问题还有什么真假不成?”陈亮意有所指地反问道。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秦忘甚至感觉到周身有阴嗖嗖的冷风在乱吹。 不愧是久居高位的人物,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有如此气势。 秦忘心里暗想道。 “回大人,小子只是山野里长大的孩子,所思所想不过是能填饱肚子而已。能到今天这个地步,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实说,朝廷对小子来说太过遥远,小子也不敢妄言什么忠诚。但是小子只是想守护好身边的乡亲。还有马上开设的茶马市,是我大燕的茶马市,朝廷的茶马市,既然开在小子家门口,小子就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不管他是谁。” 秦忘的这番话说完,陈亮的脸色慢慢由阴转多云、多云转晴,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山野小子,好一个朝廷对你来说太过遥远,你倒是实在。你还算老实,你要说对朝廷多么忠诚,咱家反倒要怀疑你的居心了。好了,别跪着了,起来说话吧。”陈亮指着秦忘笑骂道。 秦忘心里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想爬起来,谁知跪得太久了,双腿一麻,又摔了回去,甚是狼狈。 可是这些看在陈亮眼里,却平添了一份憨态可掬,“秦忘啊,你可知这次我和李大人为何要你孤身来这里相见?” 秦忘好不容易坐在了胡凳上,也只坐了半个屁股,一副恭敬的样子,“小子愚钝,还请公公示下。” “嗯……”秦忘的态度让陈亮满意地嗯了一声,“知道我等是朝廷的人,你若来,就说明你还是有几分忠诚的,要是不来,你也知道后果。” “是,小子明白,多谢大人手下留情。”秦忘赶紧道谢。 “嗯,茶马市这么大的事儿,朝廷可不打算交给地方,秦忘你这段时间做的很不错,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没有?”陈亮边说,还看了一眼李明之,而李明之只是看着秦忘,微笑不语。 秦忘被陈亮问得一愣,一时间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是看到两人的小动作之后,心里了然,“他娘的,树还没种活呢,就想来摘桃子!看来那个官员就是面前的这个李明之了。”秦忘心里狠狠骂了一声。 可是看到两人似笑非笑盯着他的眼神,秦忘一下反应过来,这可不是愣神的时候,“回公公,茶马市一开,天下商人云集,事务纷杂。其中赋税、安全问题当是最重要的。草民以为,这两样必须抓在朝廷手中。草民斗胆,恳请公公回到朝廷之后代小子上奏陛下,请陛下派遣官员和军队进驻赤城,以保茶马市顺利、兴隆。” 秦忘说这话就僭越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该黄金山去说,但是秦忘发现朝廷好像有抛弃黄金山的意思,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况且,这也是现在两人想要他说的。 陈亮和李明之对视几眼,都暗赞一声“聪明!” “好,果然对朝廷忠心耿耿,朝廷三万通州州军不日就会北上驻扎赤城,而那位总理茶马市的官员嘛,就是你面前的这位李明之,李大人。”陈亮呵呵笑道。 秦忘心里早知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假装高兴地恭贺李明之。 “好了,我在赤城的所见所闻,都会如实禀报朝廷。你带着你那些手下先回去吧,不得不说,你的人真的是太废物了。”此方事罢陈亮开口下了逐客令。 “大人教训的是,他们着实上不了台面,大人见笑了,草民告退。”秦忘又羞又恼,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秦忘的背影,李明之的眉头皱了起来,“公公真的相信他说的话?” “半真半假而已,不过这小子确实还是有点实力的,也不好轻易动他。年轻人,以后是什么样要看什么人带着他。是忠是奸,以后自有分晓。李大人,李相的事儿,我替你办 了,但是有言在先,不管你们和文相怎么斗法,我希望都不要损害陛下的利益,否则,不要怪咱家不讲情面。”原来这陈亮自小就伺候曹子文,对曹子文最是忠心不二,所以才有此言。 “呵呵,公公放心,李相晓得分寸,在我们来赤城的时候,东西已经送到公公在幽州的宅子里了。”陈亮赶紧赔笑道 “哈哈,李相还是这么客气!”陈亮也笑了起来,那可是三十万两银子的财货,陈亮当然高兴。太监多爱财,在他眼里,忠于陛下和贪墨些财物一点都不冲突。 李成安插手茶马市也是曹子文默许的,目的无怪乎就是制衡文满罢了。文满有黄金山,李成安有李明之和三万通州军,这赤城的茶马市,他才能够放心。陈亮此次前来也是奉了皇帝曹子文的命令来考察秦忘,看看他是否能为朝廷所用。经过调查,陈亮觉得此子不算造反,但是却也桀骜不驯,不会那么顺利归顺朝廷。 秦忘走在街上,身后跟着赵豹和赵熊带着那四十个垂头丧气的明月堂手下。 秦忘觉得今天的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他没想过会这么容易就顺利过关。他明白他有让人忌惮的优势,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解释朝廷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他的那番表演取信了陈亮二人,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陷进了一层重重的迷雾,让他摸不着看不清。 “将军,对不起,我们兄弟给你丢人了。”就在秦忘还在沉思的时候,赵豹鼓起勇气走上前来,内疚地说道。 秦忘站住身形,转过身拍了拍赵豹的肩膀,“明月堂刚刚起步,能力有限我也知道。再说也没有什么好丢人的,这次你们的对手是大燕朝廷的内卫,输给他们不丢人。” 秦忘又看向那些垂头耷脑的明月堂手下,“好了,大家不要这样,能活着就是机会。不过你们要好好总结一下这次的不足,跟大燕内卫交手,想必你们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尽快把这些学到手,机会难得。” “多谢将军体谅!”秦忘的这番话让这些人很是感动,齐刷刷跪倒大声道谢。 “好了,都起来吧,你们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看到手下的兄弟跪自己,秦忘不由想起了自己跪陈亮两人的情景,心里一阵恼火。 “赵豹,你现在马上派你这些手下,去大小头领那去送信,把今天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他们,就说朝廷派人来监察赤城了,我无力阻止,他们知道会怎么做。”秦忘附在赵豹耳边轻声嘱咐道。 “是,将军!我这就去。”赵豹答应一声,招呼手下的兄弟快步离开。 第两百九十一章 溜须拍马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明之登堂入室,入主赤城县衙。 不过此人也是个识时务的,并没有对赤城的事插手过多,也只是简单召集了赤城的头头脑脑了解了一个大概。 对这个空降的大人,杨轩、董庄等人甚是不服气,好在秦忘事先之前跟他们通过气。虽然他们心里很不痛快,但是也强自忍耐住了性子。李明之也知道自己身单力薄,也没有过分逼迫赤城诸人,宾主之间,暂时也很是平静。 这几天里,秦忘找各种借口接触陈亮,一会给陈亮安排了更好的住处,一会儿置办一桌赤城特有的吃席延请陈亮,一会儿又掏摸了什么好东西送给他,把陈亮哄的高兴不已。 “哈哈,你这小子,这几天可没少折腾咱家!”陈亮笑眯眯接过一盒老参,笑骂秦忘道,“哟,瞧瞧,这小东西都长出了人形,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秦忘送给陈亮的那株人参,是陈婉儿的镇店之宝,虽然没有千年,但少说也有五六百年,一斤多重,躯干都长出了人形,价值连城。这是陈婉儿送来给秦忘调理身子的,他一直舍不得吃,咬咬牙送给了陈亮。要说这也是无奈之举,这些阉人最是喜财货,偏偏秦忘没有足够的银两讨陈亮欢心,就只有辜负美人心意了。 “嘿嘿,公公是大人物,小子平时哪能得见?公公屈尊驾临寒地正好给了小子孝敬的机会,只希望公公身体安康,富贵吉祥!”秦忘谄笑着说道,说出的话,让他都觉得恶心。 “哈哈,你小子倒是嘴甜,但是咱家这身子可是无福消受这么好的东西。皇子身子骨弱,说不的得回头进献给陛下,让皇子好好调理调理。这样的好宝贝,皇宫可是也不多见啊。”秦忘的好话哄的陈亮两眼都笑了,他随口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皇子身子骨弱,对秦忘来说,这可是难得的皇宫秘闻,“皇子身子骨弱?草民这里还有几味调养身子的良药,不如公公一起带回去,也让草民尽些忠义。”秦忘赶紧顺着说道,那些东西也是上次那五十位商人送的,虽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药材,关键是心意。 “呵呵,你小子不错,有心了,东西就不用了,你们赤城能拿出如此珍贵的玩意已经算难得了,那些药材你就留着调养身子吧,看你这小脸儿,啧啧……”陈亮当然看不上秦忘的那些东西,当下拒绝道。 秦忘讪笑一声,“嘿嘿,谢公公体谅,那些东西都是属下朋友送给小子调养身子的,小子目光短浅,自然觉得是稀罕之物,却忘了我大燕国力强盛、物产丰富,什么东西没有?” 听到秦忘让出了自己使用的药材,陈亮一时间有点感动。他虽是个阉人,但是自小伺候皇帝长大,后来又伺候皇子,虽是奴仆,却对曹子文父子感情深厚,很是忠心,自然也颇受曹子文信任。要不然也不会三十几岁的年纪就当了太监里的二把手。 “你小子,真有点看不透你。”陈亮感叹一声。 “嘿嘿,小子所思所想,早就跟公公明言了。对了公公,这是我赤城五家最大客栈的房契。”秦忘憨笑一声,递给陈亮五张房契。 “房契?”陈亮翻翻那几张东西,发现都是最靠近码头的几家客栈,不由心下诧异,“你小子,给我这几家破客栈做甚?” “小子跟公公甚是投缘,很是期待以后公公再来我赤城。那公公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就算公公无暇驾临寒地,这五家客栈也可以租出去嘛。”秦忘解释道,只是理由实在牵强,连他都觉得好笑。 陈亮听完秦忘的话,略一沉吟,这小子分明是向自己行贿啊。这五家客栈最靠近码头,而且很大,光房间都有一百多间,若一间房一两银子的话,一天就是五百两,十天五千两,光茶马市三个月就是五万多两,一年下来恐怕不下十万两。 嚯!这小子好大的手笔。 快速计算完,饶是陈亮见多了金山银海,也暗自心惊。李相拖他办了那么麻烦的事,也不过出手三十万两白银,面前的小子倒好,出手就是十万两,关键还是每年都有。 “还有公公,我赤城茶马市开了之后,也会组建自己的商队,这是公公一成红利的商契。”陈亮还没有反应过来,秦忘又递过来一张东西。 这次陈亮彻底震惊了,一成红利,看起来不多,但是茶马交易,利润高达十几倍,就算秦忘不争气,做生意不行,但是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一年赚个百八十万两也不是问题,那自己一年又是七八万银子入账。 陈亮不由审视起秦忘来。 而秦忘则目光坦然地和陈亮对视。 “呵呵,小子,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说明白,这钱,咱家拿的烫手。”陈亮笑得有点冷。 “很简单,就是想把公公拉到我赤城这条船上,有公公做靠山,我赤城谁都不惧!”秦忘直白说道。 “哈哈,好精细的算盘,只花费一点代价,就让咱家为你保驾护航,秦忘,你太小瞧咱家了!”陈亮尖声嗤笑道,身上又发出了那股阴柔的杀气。 到了这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和睦,充满了利益的碰撞和气势的较量。 “公公嫌少, 那价钱可以好商量。公公,茶马市早晚要关闭的,我赤城到时候如果还不能有自保之力,那不会是黄金山的对手。有公公在,自然会千方百计维护我赤城,因为我赤城的利益就是公公的利益。”秦忘一点不受陈亮气势的影响,平淡地说道。 “秦忘,咱家如果保了你,以后你再反了朝廷,你不是陷咱家于不忠不义吗?”陈亮觉得秦忘说的也有点道理,语气和缓了很多,“秦忘,你还是不明白,这些东西咱家可以收,但是前提是你要忠于朝廷。咱家是个阉人,皇宫就是咱家的栖身之所,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大燕完了,咱家也就完了。” “可是公公,草民也说了,草民出身乡野,朝廷对草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忠君爱国那是为人分内之事,但是这个忠心,草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表示,还请公公明示。”秦忘装作一脸茫然地说道。 陈亮看着秦忘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听说你从契丹人那争回来七千匹战马和数块养马地,你觉得这些应该是谁的?” 秦忘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原来朝廷打的是战马和养马地的主意。明白过来之后心里很是恼怒,他背着汉奸的骂名争回来的七千战马和那几块养马地却被朝廷轻飘飘地夺了去,怎能不让他恼怒。 但是他还不能表现在脸上,“率土之滨,莫非王土,那些自然是大燕的,等公公启程回幽州,草民就派人把七千匹战马跟公公一起送幽州去。”秦忘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哈哈……”陈亮又爆发一阵刺耳的笑声,“孺子可教,孺子可教,秦忘哪,你可知道陛下多想拥有几万铁骑吗?陛下口谕,命你每年再进贡战马五千匹。”说完,陈亮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忘,想要试图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恼怒的神色。 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秦忘满脸平静地看着陈亮,“草民遵旨。”他趴到地上,笨手笨脚地学着人家接旨的样子。 陈亮更是高兴,人的眼睛不会骗人,他从秦忘的眼睛里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一把拉起秦忘,“好小子,不知道怎么忠于朝廷不重要,有这份心就够了。你看,你现在不就做的很好嘛。” 秦忘顺势站了起来,“多谢公公指点,要不然草民白白错失了效忠朝廷的机会,那就真的会抱憾终身了。” “现在也不晚,秦忘哪,你要记住,这大燕是陛下的大燕,跟着陛下走,亏待不了你的。放心陛下亏待不了你,你问黄金山要的那些东西,陛下会加倍给你。咱家最后告诫你一句,不管你怎么胡闹,都不要背叛陛下。”陈亮一脸认真地说道。 第两百九十二章 李相招揽 秦忘大喜,他一直想要的编制终于来了,那些战马花的也不亏,而且还在皇帝眼里留下忠良的名声,以后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公公,只是为何这次监管茶马市的是那个李明之?我听说他是左相的人。”秦忘又问道。 陈亮叹口气,“这里面的事你不知道。” 当下陈亮将大燕朝堂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秦忘听,秦忘敏锐地发现曹子文派李明之过来也是不得已。那要是皇帝彻底相信自己了之后,会不会大加扶持自己,甚至把整个茶马市都交给自己管理?包括收税的的权利? 想到这些,秦忘的心里无比的振奋。 “对了公公,我赤城还有百八十万两银子,要不然公公也一起带回去吧,就当这几年赤城和叶县的赋税了。”为了进一步博取陈亮的信任,秦忘再次加码。 “看你这赤城破破烂烂的,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活,那点小钱你就自己留着吧,这个咱家做主了。”陈亮不疑有他,爽快地说道,心里对秦忘的信任又加深了一层。 “秦忘啊,你是个有本事的。黄令主管赤城七八年,赤城人差点饿死绝了,你倒好,没几年就把赤城治理的这么兴盛。更是为朝廷争回来一直想要的养马地,挽回了朝廷的颜面。不错,真的不错。咱家也不怕跟你实话实说,这茶马市暂时交给你管理,但是前提就是你必须忠于朝廷,你明白吗?”陈亮罕见地跟秦忘说了点真心话。 听到陈亮这话,秦忘大喜,这就意味着朝廷正式承认他的身份了,那以后的麻烦会少很多,更加不会有人随随便便就找他的麻烦。 “草民明白,以后草民只听朝廷的话。只要我在一天,就保证茶马市是朝廷的茶马市。”秦忘激动地承诺道。 “你有这样的想法最好,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需要咱家跟你说得太明白。李明之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好了,咱家累了,你先回去吧。”秦忘的表现还是让陈亮很满意的。 “是,草民告退。”秦忘双手举到眉间,后退着慢慢退出门口。 秦忘刚从陈亮那回来,气还没有喘匀,段九就前来通报,李明之有请。 秦忘心里暗骂一声,当了半辈子老大,这几天竟净当孙子了。但是他还是赶忙收拾妥当,前往赤城县衙。 赤城县衙的花厅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主人已经换了。 李明之悠哉悠哉地喝口茶水,和煦地看着坐在下首的秦忘。 “早就听说北地出了个少年英杰,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秦小哥,你我二人终于有时间话话家常了。”李明之一改那天的严苛、尖锐的态度,乐呵呵地看着秦忘。那眼神,就像大灰狼看着小白兔一般。 “草民惶恐,不知大人相召……”秦忘一脸恐慌试探着问道。 “好了,不必如此紧张。秦忘啊 ,你久居北地,不知道大燕朝堂什么情况。当日文相全力谏言陛下出兵剿灭你赤城,要不是李成安李相据理力争,恐怕这赤城又是一场兵祸啊?”李明之假装随意地说着,只是不住拿眼神看着秦忘,明显是话里有话。 秦忘已经从陈亮那知道朝廷的大概情况,也听出了李明之话里话外的招揽之意,想起陈亮告诫他要一直忠于朝廷的话,秦忘打定主意不会站到李成安那边,但是怎么应对李明之他还没想好。 “小子愚钝,还请大人明示。”秦忘假装不知的询问李明之道。 秦忘的表现,李明之一点也不意外,“你一直身处这闭塞的赤城,很多事没听说过也很正常。当今大燕朝堂分为两大派系,以文满文相为首的文系和以李成安李相为首的李系,也称左右两系。这两系之间的斗争我就不跟你详说了,说也说不完。而你只要知道,现在的三州节度使黄金山就是文系的人,这你可明白了?” “如此说来,李大人就是李系的人了。这次我能够轻易脱身,想必就是李相和李大人的功劳,而陈公公会和李大人一起前来,想必是朝廷有意为之,将监察赤城的权利给了李系,是为了制衡文系。”秦忘假装猜测道。 “果然够聪明!”听完秦忘的话,李明之拍案叫绝,眼睛里异彩连连,“本官简单的几句话,你就能推测个大概,秦忘,李相还是小看了你,李相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你收到麾下,不知你有何感想?”直白地说完这些,李明之拿刀子般的目光盯着秦忘,等着他回答。 秦忘当然看出了李明之目光里的威胁之意,“已经得罪了文相。我还有的选吗?况且我确实也欠了李相一个大人情,只是我也有我的条件。”明摆着不能拒绝,拒绝就意味着要受到两位丞相的合力碾压,秦忘不得不选择站队,但是他只打算跟李成安虚与委蛇,他已经决定站到皇帝那边了。 听到秦忘如此痛快,李明之心里很是高兴,“你小子识时务,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茶马市还由我秦忘掌控,只有这一个条件。”秦忘开口道。 李明之眉头皱了起来,李相之所以拉拢秦忘,一则看重了茶马市中巨额的利润,二则就是想要打压文满,让茶马市不要落入文满手中,秦忘这个条件,偏偏是李相最在乎的。 “这个本官不能马上回复你,得请示李相国。本官倒想问问,如果李相国答应了你的条件,你会替他做什么?”李明之为难地说道。 “力所能及,敢不从命?”秦忘没有别的废话,只是这八个字。 “好,本官会尽快请示李相,你要的云北指挥使,只要李相同意,举手之劳而已。”李明之很是满意秦忘的回答。 “对了,上次你说黄金山这几年对云州雪灾没有任何赈济之举,是真的吗?”李明之突然提到了上次没有说 完的话题。 “千真万确,任何一个赤城百姓都可以作证。”秦忘知道这是李明之想要用这件事整黄金山,他也乐得借李明之的手好好收拾一下黄金山,所以肯定地说道。 “能办成铁案吗?”李明之脸色都亮了起来,稍微有点急切地问道。 “如果这件事我能办成铁案,李相在朝廷那能给他安个什么罪名?”看见李明之对这件事如此上心,秦忘意识到这件事比他想象中对黄金山的打击更大,当下也认真起来。 “最近黄金山屡屡犯错,如果再加上这件事,只要操作好了,黄金山不死也脱层皮。”李明之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李大人也知道我赤城跟黄金山的仇恨。罪证我来搜集,保证是铁证。剩下的事就交给李相了。”秦忘点点头答应道。 李明之大喜,“好,那就这么说好了。怎么说这也是你们云州发生的事,你们赤城更是受害者。你来做这件事会更方便一些。黄金山就算你给李相的投名状。” 看着李明之一脸高兴的样子,秦忘心里不住冷笑。这个李明之还真是想当然,谁说搞黄金山就站到李成安那边了,我只是为了报私仇而已。说不得得抽空到陈亮那个死太监那解释一番了,省的陈亮误会了自己站到了李成安那边。 “将军,真的要答应李成安!”古封看着秦忘,郁闷地说道。 “古封,我也有点乱。本来所有的事只限于云、朔、蔚三州,哪知道黄金山那个蠢货竟然让朝廷知晓了,还引出个党争来,这一系列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预料。”秦忘揉揉太阳穴,感觉头痛异常。 “我也没打算真的投靠李成安,今天陈亮已经告诫我要忠于皇帝,我左思右想还是跟着皇帝好处更多。投靠了朝廷,很多事情咱们就不怕任何人了。跟随李成安就不行了,还得跟黄金山扯皮扯个没完没了,层次根本就不一样。”秦忘最终下了决心。 “投靠了朝廷也好,有了这个靠山,也会安稳很多。利益虽然会丢掉一大半,但是我赤城根基太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看到秦忘疲倦又郁闷的样子,古封出口安慰道。 “对了,上交给朝廷战马的事,手下的兄弟没有什么情绪吧?”想起一下子上交给朝廷七千匹战马,秦忘就肉痛。 “肯定有情绪啊,尤其杨轩、金森他们,都很舍不得。两个人把七千匹战马看了一遍又一遍。不过还好,他们现在已经想通了。”古封苦笑着说道。 “委屈他们了。”秦忘低叹一声,“对了,古封,有件事你亲自去做一下。你带着几个明月堂的人亲自跑一下云州和蔚州,再顺便找下黄令,把这几年黄金山贪污赈济银子和物资的事调查清楚,我要铁证。” “好,我明天就出发。”听到秦忘要出手搞黄金山,古封高兴地答应道。 第两百九十三章 无双归来 时光匆匆,已经盛夏。 赤城的夏天也是异常酷热,烈日炎炎似火烧烤着大地,路边高大的桦树树叶都蔫了,上面几只知了无精打采地呻吟着,大地上甚至能看到热浪在滚滚沸腾。 在这个动一下就汗如雨下的季节里,却有一支庞大的人马在官道上赶着路。当先是五百名身穿黑色军服的骑兵,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虽然汗流浃背,战马也热的不断打着响鼻,但是从骑士挺直的腰板和警惕的目光看,他们好像根本没有感觉一般。能有如此强大的意志,可见这五百人是支纪律严明的精锐。 骑兵身后,是两千五百铁甲军。在这个天气里,他们身上居然穿着全副盔甲,带着沉重的铁盔。铁甲铁盔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刚刚从铁匠炉里拿出来的铁块一样滚烫。那些步兵整个人置身在一个大蒸笼里,在他们的身上已经看不见汗水了,只能看到热的发红的脸膛和盔甲上密布的盐碱。 这支军队更是让人恐惧,他们不发一言,排着整齐的阵型,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炽热的天气影响一般,铿锵有力地前进着。让人称奇的是,这两千五百铁甲军中居然有两千人头上缠着白色的布条,和其他的五百人鲜明的分别开来。每个人都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沉默的就像一群毫无生气的机器人。他们的表现让前面的骑兵不住频频回首侧目,眼里发出既惊讶又佩服的复杂神色。 两排铁甲军中间是差不多两万左右的普通百姓,他们扶老携幼,带着大大小小的行礼,甚至还有锅碗瓢盆、鸡鸭牛羊。虽然面色疲倦异常,但是衣着较为光鲜,面色也红润,看得出来生活不错。人潮中也有一少半的青壮男子,这些男子也没闲着,在人流的最中间,“哼哧哼哧”地推着一百几十辆牛车,这些是上次黄金山欠秦忘的第二批物资。 这一行人,正是带领乞活军前往蔚州的黄无双一行,一个半月后,他们终于接回了自己的家属。而那五百骑兵,则是黄令跟秦忘协议驻扎赤城的人马。 “儿啊,那个什么劳什子赤城还有多远?瞧我儿这热的,赶紧进来凉快凉快!”队伍中,一辆马车的车帘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妇人来,这个老妇人正是黄无双的生母李氏。 “娘,快到了,外面太阳毒,你赶紧进去,别中暑了。”黄无双抹了一下满头大汗的脸,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孩子,何苦还要穿着那一身铁甲。”知道自己儿子从小性子执拗,李氏叹口气,也不再劝了。 “双儿真是的,好好的蔚州不住,非要把我们接到这苦寒之地来受罪。”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一个中年女子的埋怨声。 “住嘴,你懂什么,在那蔚州整天提心吊胆的,有什么好。三妹,要是你不愿意去,你就自己回去。”刚才还慈祥的李氏听了这话,面色一变,冷声斥责那个声音的主人。 “哎呀,大姐,三妹年纪小,吃不了这苦也正常,您就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又有一个声音急忙打圆场。 黄无双把这些都听在耳朵里,苦笑着摇摇头,自己的这两个姨娘,还是真的不让人省心。不过她们的想法也说明了这些兄弟们的家眷中,也有很多抱着这样的想法,埋怨自己呢。 “两位姨娘,你们放心。赤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我跟你们保证,那里肯定比蔚州城还好。最关键的事咱们再也不用看人眼色活着了。”像是对自己的两位姨娘说,又像对周围的其他人说,黄无双大声喊道。 “嘿,双儿从话算话,姨娘相信你。”听见黄无双说得言之凿凿,他的那两位姨娘不住点头说道。 “兄弟们!加把劲,马上就到赤城了,好日子在等着我们呢。”黄无双骑在马上,对着周围的手下大声喝道。 听到黄无双的话,所有人的精神稍稍振了振,脚步也快了一点。 十里长亭。 这里离赤城还有十里,但是黄无双的队伍却停了下来。因为黄无双看到了一个他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秦忘。 将军特意来接我?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黄无双觉得自己的整个心房都在颤抖,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感觉暖洋洋的。 他连忙跳下战马,拖着重达六十斤的铁甲,快步跑到亭子边,“噗通!”一声跪倒,“黄无双见过将军,幸不辱使命!”黄无双的嗓子都在颤抖。 秦忘和煦地看着这个猛将,心情很是愉悦,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无双辛苦了,外面太阳毒,快进来说话!”秦忘高兴地说道。 无双?将军居然不再叫自己黄将军,而是叫自己无双,黄无双的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温暖,他知道自此以后,秦忘会把他当做自己人,就算地位比不上杨轩等人,却也是向前进了一大步。 “多谢将军!”黄无双的语气里难掩兴奋。 “瞧瞧,这热的,段九,快上凉茶。”秦忘看着黄无双满头大汗的样子,招呼段九道。 一大碗碧绿的凉茶下肚,再加上头顶的阴凉,让黄无双透心凉,倍感舒服。 “多谢段将军。”他不敢托大,段九虽然只是秦忘的亲卫,但是他也明白此人有多重要。 “这一路,你辛苦了。还有外面的兄弟,别让他们站着了,赶紧回赤城吧,那里准备好了凉茶、冷面,让他们也好好休息休息!”秦忘看着外面在烈日底下纹丝不动的铁甲军,开口说道。 听到秦忘不问此行的结果如何,先关心自己和手下弟兄,黄无双心里又是一阵感动,转头对着一直跟在身边的黄琪低语几句。 黄琪领命,对着秦忘告声罪,大踏步回去传令了。 “将军,这是此行的结果,我等家眷的名册还有黄金山补给咱们赤城的第二批物资。”黄无双双手递给秦忘一本厚厚的册子。 秦忘接过来,没有马上翻看,而是转头看着走过自己身边的铁甲步兵。只见他们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虽然全副武装奔波了一个月,但是依然能够保持严谨整齐的阵型。一张张黝黑的大脸看起来就像是煤炭一般,只是眼神依然清冷异常,充满了杀气。 秦忘看的出来,他们都很累了,很多人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好像随时都会被身上的铁甲压垮。但是他们依然挺着腰杆,咬牙坚持着,现在完全靠着一股精气神支撑着。 “好精锐,好可怕!”秦忘听到了背后董庄的吸气声。 “无双,没想到一次远行回来,乞活军能有如此大的变化。”秦忘的眼里也是异彩连连,没想到黄无双会给他如此大的惊喜。 “将军谬赞,出门在外,末将不敢弱了将军的名头!”黄无双的脸上没有一丝得意,谦虚地说道。 “好,有了这支乞活军,我放心不少。传令下去,乞活军不是死士的将士赏银一两,每级校尉加三两,黄将军百两,至于那些死士嘛……”秦忘沉吟了一下,“本将有言在先,不会给他们一两银子的军饷,不能食言,就每人赏赐他们一颗首级吧,日后他们可以在战场上少杀一人。” 有功就赏,有过必罚,这才是领兵之道。更何况乞活军如此精锐,秦忘也不想把他们和自己的关系闹得太僵。 “多谢将军!”黄无双大喜过望,银子没有什么,关键是那一颗首级,代表秦忘对乞活军的态度有那么一丝丝的松动。虽然只是一丝丝,但是也代表了打开了一扇门,以后乞活军的日子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第两百九十四章 一条密道 “无双,跟我详细说说,你们是怎么办到的。我接到情报,你们在蔚州并没有跟那黄金山发生任何战事,他怎么就屈服了?”秦忘好奇地问向黄无双。 “回将军,其实这跟末将一点关系没有。功劳全是黄令手下骑兵的,这些骑兵带着我们昼伏夜出,不走官道,专走人迹罕至的小路,沿途遇到的人家全部被他们灭口。在大山里兜兜转转了半个多月,哪知道一出大山,竟然直接兵临蔚州城下,黄金山猝不及防,不得不签订城下之盟。”黄无双不敢揽功,老老实实地说道。 “哦?有这等事?”秦忘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无双可有地图?” “末将偷偷画下了张草图,不过不够详细。”黄无双从怀中掏出一张厚厚的皮纸,递给秦忘。 秦忘展开一看,虽然划得不甚详细,但是也粗略能够看懂。只见这条地图一出云州,直接进入太行山脉,所行路径弯弯曲曲,极为隐蔽,有的地方更是悬崖峭壁,难以通过,目的地正是黄金山所处的蔚州州城。 秦忘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你们能那么快的回来,云州军神兵天降,直插腹心,是谁都得屈服。看来这黄令所谋不小,这条路他肯定准备了好久,也许在黄金山入主蔚州的时候,他就开始着手布置了。此人心机如此深沉,我们以前都太小看他了。” “不错,这个黄令,跟变了一个人一般,将军,看来我们能成功占据赤城,完全是侥幸!”跟黄令共事很多年的董庄更是冷汗直冒,后怕不已。 “既然如此,我不明白黄令为何以前不干脆给黄金山雷霆一击,直接掌控黄家不更好?”董庄又有一个疑问。 “这个不难解释,黄金山怎么说也是朝廷册封的三州节度使,黄令如此做了,如同造反。他只是等一个机会,一个让自己的声望和实力足够令朝廷忌惮和承认的机会。”秦忘分析道。 “嗯,那么看来,这次黄令也被逼的没办法了,才会提前暴露出这条密道。说出来,那黄金山还要感谢我们呢,我们可是给他排除了一个隐患。”黄无双不禁笑了起来,可是看到秦忘和董庄脸上凝重的样子,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黄令还有后手吧?”秦忘再次问黄无双,“让我猜猜,他一定是派人驻扎在了这条密道的出口。” “将军圣明,这次跟我们同行的不仅有两千云州骑兵,还有三千步兵,他们现在就是驻扎在密道的出口,飞狐口。” “黄令做事,果然步步为营。这样也好 ,有他们在那威慑这黄金山,可以牵扯他很大的精力,也不敢随便背信弃义。”秦忘点点头。 “无双,这一路上他可没少招揽你吧?”秦忘开玩笑地问道。 “是,一路上他都多次招揽我,都让我拒绝了。”黄无双很坦白。 秦忘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黄无双带着一家老小回到赤城就说明了他的忠诚,“你觉得黄令的实力怎么样?” 黄无双仔细想了一下,“很强,这次黄令有意在属下面前秀肌肉,他的实力属下看了大概。两千精锐骑兵,三万训练有素的步兵算是他最大的依仗。所有的部队装备都很好,看来黄令在赤城拼命搜刮,就是为了养这些人。” “黄令当真藏得够深的,谁都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实力。以前小看他了。”秦忘有点后怕地说道,言语里很是忌惮。 黄无双下去休息了,那五百云州铁骑中走出一个从八品下御侮校尉模样的人。 “云州军御侮校尉黄朗见过秦将军!”校尉走到秦忘面前,不卑不亢地弯腰行了一礼。 两人阵营不同,秦忘又没有什么官职,黄朗自然不用给他行跪礼。 秦忘眯眼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校尉,总感觉在哪见过,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黄校尉,你我肯定在哪见过。”秦忘不是问他,而是肯定地说道。 “将军好记性,一年多前,在下来过赤城,那是一个晚上!”黄朗说的有点诡秘。 秦忘很快想起来,就是那个赤诚变天的晚上,赤城城墙下那支精锐的骑兵,那个和他对视好久的高大骑兵将领应该正是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因为看到了他和他手下骑兵的英姿,秦忘才对骑兵着了魔。 想到这,秦忘眼里精光爆闪,把身上的气势提到极致,就像那个夜晚一样,冷冷注视着对面的黄朗。 黄朗也立刻感受到了秦忘气势的变化,也聚齐全身的气势,抬起头和秦忘对视着。 秦忘的气势笃定、自信、霸道,还多了只有久居高位的掌权者才会有的威压。而黄朗的气势则纯粹的多,只有浓重而冷冽的杀气。杀兄之仇,黄朗恨不得现在就抽刀斩杀了秦忘。 两种气势在两人的目光中交织着、挤压着、碰撞着,就像两道交缠的闪电,好像不断发出“噼里啪啦”声响,火星四溅。 秦忘瘦弱苍白的脸上,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不动如山。而黄朗在秦忘目光的注视下,冷汗慢慢浮现出脑门,六月酷暑, 他却感到阴嗖嗖的冷。秦忘的目光里,自然也有杀意,只是和黄朗的刚正霸气不同,秦忘杀意要阴狠冷酷的多。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黄朗觉得自己浑身满是疲倦,心里更是充满了畏惧,他低叹一声,主动瞥开了目光,心里觉得一阵挫败。 看到黄朗主动认输,秦忘的身上的气势立刻烟消云散,“赤城和叶县你是进不去的,在叶县给你划了营地,你们去那里驻扎。”秦忘的语气更像是命令。 黄朗在秦忘收回气势的时候觉得身体一轻,松快了很多,有心争辩一下营地的事,张开嘴,居然只回答了一个“是”字,这让他惊讶莫名。 自从没有成功杀进赤城的那夜起,黄朗就备受冷落,领兵也由原来的一千人变为现在的五百人。要说他心里不恨、不怨,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一年多来,他很关注秦忘,虽然那夜没有看到和他对视的人的长相,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必是秦忘无疑。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心里就存了和秦忘一较高下的意思。还有秦忘上次树林里突袭黄令,更是杀了黄朗的哥哥黄安,更是让黄朗对秦忘多了深深的恨意。 但是现在赤城不断发展、不断壮大,秦忘的权势也越来越高,而且这次面对面的较量又输了,这让一直心高气傲的黄朗很是憋闷和挫败。 骑上战马的他,深深看了亭子里的秦忘一眼,什么也没说,拨转马头,率先向前狂奔而去。身后的五百精骑不明所以,纷纷跟了上去。 “好一个英武的小校!”董庄看着黄朗的背影脱口赞道,“将军认识他?” “嗯,算是认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秦忘微笑道,“老董,吩咐下去,任何许不许难为他们,他们一应所需也由我们赤城提供。” 黄朗在叶县前面的那块营地驻扎了下来。 那块营地选的很是巧妙,恰好在赤城和叶县通往和林的必经之路上。那里有座小山,高不过有四十丈,地势也不是很陡峭。当地人唤作馒头山,远远望去,确实就像一座馒头。 但是这座小山并不是黄朗驻扎的地方,他们驻扎在山脚下的那片空地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黄朗的骑兵营看起来就像拱卫馒头山一般。 那里已经有了一支人马在那安营扎寨了,正是黄金山的乞活军。营地已经建造完毕,坚固的大青石垒成的营墙、箭楼,看起来固若金汤,里面的军营早就建好了,刚刚回来的乞活军已经着手布置军营的一切事务,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 第两百九十五章 船队到来 “校尉,这座山头在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啊。”黄朗的副将盯着山顶上不断忙碌的乞活军士兵,皱眉说道。 “我知道,只要那些墙上安装上蔚州来的床弩、投石车,以这座山为中心,方圆两里之内都在赤城军的打击下,尤其是我们。”黄朗也面色忧愁,“先控制黄河,再用这一军人马控制前往契丹的必经之路。茶马市一进一出全都控制在秦忘手里,此人做事,果然算无遗漏。” “那校尉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现在家主已经跟秦忘达成了协议,只要茶马市开张一日,我们都要保护好他们,绝对不能跟他们翻脸。这是我来的时候家主给我的死命令。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收拾营地吧。” 就像黄朗两人看到的那样,原来光秃秃的馒头山,一座石头建造的军营伫立在山头,核心的军营周围被几里的城墙拱卫着。不仅如此,从山头往下,每下降五丈米的高度,就有一圈矮墙。矮墙高不过人的腰部,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斜坡,高度正好适合士兵探身厮杀,但是敌人想要爬上矮墙就会顺着斜坡滚下来,这样的设计敌人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墙后面被修建的平平整整,那里是守军战斗和安防投石机和床弩的地方。一直到山脚下,居然有十八道矮墙,远远看去,就像层层叠叠的梯田一般。 下面的五道矮墙,因为地势过低,已经不适合安放投石机和床弩了,失去了地势,这些大杀器的威力会下降很多。这里,将是守军抵挡进攻敌人的第一道防线。一旦战事发生,刀盾兵、长枪兵还有弓箭手就会被布置在这里,组成一个秩序井然、层次分明的防守阵地。再配上头顶上无数的远程武器,馒头山,俨然就是一个嚼不动、砸不烂、煮不熟的铜豌豆。 而馒头山因为那十八道战壕,足可以藏兵两万,最妙的是山上居然还有一处小泉眼,不断地涌出清澈的泉水。如果军械、粮草充足的话,馒头山就算被百万大军围困,没有三五月的厮杀和十数万的伤亡,进攻的一方很难打下馒头山。 赤城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打造馒头山,在几万劳工的努力下,馒头山上矮墙、战壕、藏兵洞、粮库、军械库、军营一应俱全,只是还没有彻底竣工罢了。 正像黄朗说的,馒头山就像一个巨大的堡垒一般卡在赤城通往和林的必经之路上。不管是契丹人南下,还是中原人北上,都必须从馒头山的眼皮子底下走过。自控制黄河以后,秦忘又控制了陆路,让他手中的砝码更重了一些。 站在山顶,看着底下的布置,黄无双嗖嗖地吸着冷气。虽然馒头山还只是草创,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座山以后意味着什么。他扪心自问,就算他的乞活军亲自来攻打这座堡垒,他也毫无胜算。这山上四周都有战壕,可以攻击四周的所有敌人,显然防备的不仅是契丹人,还有燕人。 “将军,有句话我闷在心里很久了。你说我们黄家怎么到了这种地步?黄金山一方、黄令一方,加上我们一方,整个黄家居然分为三个部分。而且三方还多有龌龊,甚至是生死大敌。”黄琪好像今天受了刺激,心里纳闷又纠结地问黄无双。 这次黄无双带着他去蔚州要挟黄金山,合作的一方还是黄家另外一个大佬,这让黄琪在感情上有点接受不了。吃了一辈子黄家的饭,他从来都认为自己是黄家人,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背叛黄家,这是一种归属感,当这种归属感没了的时候,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发慌。 黄无双闻言沉默下来,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很多事儿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想明白的。不过和黄琪相比,他心里非常明白,他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无论怎样都得走下去。 “黄琪,按辈分,你是我远房弟弟,我们都是黄家人。但是你告诉哥哥,你在黄家过的开心吗?”黄无双眼神略带宠爱地看了看黄琪。 “不开心,我虽然姓黄,但是我的父母只能算是黄家的佃户罢了。该交的粮一点不能少,该吃的苦也一点没少。黄家对我家是予取予夺,我们全家过的穷困潦倒,何谈什么快乐?”黄琪没怎么想就出口说道。 “那这不就够了吗?在黄家我们的家人过的不开心、不富足,为何还要给黄家人卖命?黄家,不是我们的黄家,只是黄金山的黄家。黄琪,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是黄家先不仁,怪不得我们不义。” 黄琪不由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好像想通了,脸上开始有了释然的神色。 “况且,我们的家人刚到赤城,秦将军就分了房分了田,而且兄弟们刚刚拿了那么一大笔赏银,这些实惠才是真的。黄琪,你要把兄弟们看好了,秦将军把我们派来驻扎这里,想必你也明白什么意思。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跟黄朗军中的人暗中往来,否则,斩!”黄无双斩钉截铁地冷声说道。 “将军的意思是,秦将军是在试探我们会不会跟黄金山的人勾结在一起?可是黄金山这一路上对咱们的拉拢咱们不是没有理睬嘛,我们把整个乞活军都带回来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秦将军这是不相信我们。 ”黄琪皱眉道。 “也不至于,我们能回来,秦将军自然还是相信我们的。可能他担心的只是我们手下的兄弟会有你这样的情绪。这样也好,我们用这段时间,彻底绝了手下兄弟对黄家的那点念想吧。黄琪,不要以为这是小事,你要注意抓起来。” 黄琪心里凛然一惊,躬身下去安排去了。 安排好了黄无双等人,秦忘还来不及休息,火龙王的特使就到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原来火龙岛的二当家王渔。 “王渔,你此次前来可是长兴岛有变?”一番寒暄之后,秦忘直奔主题。 “回将军的话,长兴岛一切都好。只是海面上聚集了无数的商船,要求我们放他们进黄河。这里是龙王的亲笔信,请将军查看。”王渔微微一笑,恭敬地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双手呈给了秦忘。 秦忘粗略地看完,大意和王渔说的一样,茶马市开设在即,天下大大小小的商贾从水路运来了无数的货物,都堵在了长兴岛。他们每天不断上岛要求火龙王放行,都是这些事情。 “嚯,好大的场面,金贾史王薛五家都到齐了,还有其他数百家商人,大小商船加起来多达百艘。”秦忘小小惊讶了一把,“算算时间,这些人也该到了,不过要比我想象中的快很多。” “是的将军,半个月前金家的船队就已经到了,不愧是天下第一财阀,虽然离得最远,却第一个先到,这种组织能力确实让人害怕。”王渔补充说道。 “也没什么,金家的产业遍布天下,就近运来几十船的货物还不跟玩的一样。”秦忘却有点不以为然,“放他们进来吧,新州那还有刘箭挡着。再说他们的大船也进不了潮白河,在新州停下来,把货物装上小船,也足够他们耽误一个月了。关键是我们赤城自己的货物还没到,那就让他们慢慢等着。你回去告诉龙王,按照优先权的顺序,每隔五天放进来一批船,税钱可不要忘记收了。还有,长兴岛的盐场怎么样了?每天能晒多少白盐?” “回将军,长兴岛又壮大了,有大大小小盐场上万口,盐民五万人,每天可晒盐两千多石,龙王都存了起来,等着将军调用。”王渔粗略一算,开口说道。 “不错,龙王办事我向来放心。你回去让他再接再厉,多存点,以后那可都是能换真金白银的宝贝。这次金城会带着一群商人去长兴岛,他们想搭上我们的线,做走私白盐的生意,你们要招待好。” “是,属下领命。”王渔答应一声。 第两百九十六章 分级税收 “对了,那些渤海国的遗老遗少还老实吧?”秦忘又问道。 “还好,抵触情绪还是有的,尤其是那些侍奉了渤海皇室一辈子的老臣,反抗最是激烈。不过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们杀了几次,再加上运过去了不少粮食,现在的渤海国已经稳定了下来。” “渤海国的国民现在过得不算好吧?” “嗯,简直很糟糕,比原来的火龙岛还要不如,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只用一点粮食就收服了他们举国上下的原因。” 王渔退了下去,后厅自然有金刚等人为他接风洗尘。 “我们的商队速度还是太慢了。”大厅里只剩下秦忘和古封,秦忘皱眉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保密,我们手下的商人都是从各国伪装成一般商人从陆路赶来,速度自然比不上水路。我估计,没有一个月,他们很难到赤城。这主要因为我们手下的那些商人实力不够雄厚,水路运输的能力几乎为零。那批和我们做走私白盐生意的商人倒算个意外之喜,他们很愿意跟我们合作,已经有不少人带着船队去长兴岛运盐了。这样一来,我们赤城又多了一个很大的收入渠道。自古盐商,向来都是富可敌国,只要我们牢牢把控天下的私盐市场,那将军,赤城繁盛可待矣。”古封接口说道。 古封一个多月前被秦忘命令亲自去云州调查这些年黄金山贪污朝廷赈灾钱粮的事已经回来了。也怪那黄金山做得太明目张胆,被古封没花多少力气就查到了很多证据,而且几乎全是铁证。证物、证人、证词一个不少,秦忘连夜把所有的证物都送给了李明之,就等着看李成安怎么整黄金山了。 “嗯,那就什么时候我们的货到了,什么时候给他们放行。金城和陈婉儿那边,我也会催促他们加快速度。对了,大小船只一入潮白河,就不得不需要大批的纤夫,还有无数的人会来赤城干活、经商,古先生觉得我们怎么管理这些人?” “商业繁荣的所在,自然而然会吸引各行各样的人来讨生活。属下的建议是,对这些百姓,不要特别管理,顺其自然就好。不过有一条,只要来我赤城地面讨生活,那必须入我赤城的户籍。”古封稍微想了想,给出了对策。 “此计甚妙,大燕北地多年雪灾,人口锐减的厉害。这是我赤城能以最快速度聚集人口的办法。比我们走那些歪门邪道要快多了。”说到这,秦忘和古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从今以后,迁来我赤城的人待遇一切从优,出苦力的、做点小生意的、手艺人等等,一点赋税都不用缴纳了。具体怎么做,你回去好好起草一下,尽快拿出章程来。” “这个方法好,对那些小商小贩一点税都不收,会让这些人很快的富裕起来。大家可不要小看这些小商小贩,他们做的事虽然都是些针头线脑的小事,看起来 一点都不起眼,但是他们是商业市场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他们才关系到老百姓的日常油盐酱醋茶。”金城走了进来,拍手赞同道。 “可是东家,这些人也不能放任不管,别小看他们不起眼的营生,赚钱的紧。就像卖早点的,如果在好的地段、人流量够大的话,他们一早上就能赚取三四两白银,刨除不到一两银子的成本,将军你看看这是多大的利润。”金城接着说道。 “这么多?”秦忘讶然,没想到一个做小生意的就能有如此收益,“那你们就做个章程出来,画几道门槛,比如一个月赚取一百两的收税多少,两百两的收税多少,就像这样的分级收税。” 秦忘随便的一个点子,却恰好跟后世个人所得税的累进收税方式几乎相同,正可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分级收税?”金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不由沉思起来。 “古往今来,对商人的收税方式都是一样的,大家缴纳的一样,将军要分级收税,就意味着赚得多的人就要缴纳更多的税收,他们能同意吗?”古封皱眉问道。 “为什么不同意?赚得多就说明他们占用的资源多,一个简单的例子,一辆拉货的马车跟十辆拉货的马车对地面损坏的程度能一样吗?既然这样,那拥有十辆马车的人是不是要多掏一点养护路面的银子?”虽是突然想起的主意,但是秦忘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方法很有道理。 古封被秦忘说得哑口无言,明明觉得秦忘的想法是谬论,但是就是想不出反对他的话。 “将军大才,居然连这个方法都能想到。”在旁边一个人沉思很久的金城突然激动地一拍巴掌。“这样分级收费好处多多,第一个就是增加国家财政收入。不管那些大商人愿不愿意,他们赚得多就要缴纳的多,将军说的有道理,他们的生意大,占用的资源就多,凭什么不多缴纳一些税收?这样的话咱们赤城的税收将会成倍的增长。第二个就是调节收入分配,有助于实现社会公平。随着商业发展,社会贫富差距加大等问题将会逐步显现,有可能成为影响社会稳定的负面因素。对商业分级收税,可减少社会分配不公的程度,缓和社会矛盾。更关键的是,将军此举一刀砍在了那些世家豪族的命脉上,只要这个制度可以顺利施行,世家豪族赚得越多就要缴纳越多的赋税,一般商人却要缴纳很少的赋税。世家豪族的实力将被一点点削弱,而那些一般商人的实力则一点点加强。此消彼长之下,也许几十年之后,世间再无豪门。” 古封倒吸了数口冷气,“这么狠?” 秦忘也惊讶地看着金城,他实在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个主意却有这么大的影响,“金大哥,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将军当真世间罕见的英才,千百年了都没人想出这个主意,居然被将军随随便便的想到了。”金 城感慨地说道。 秦忘尴尬地摸着鼻子,不住苦笑,“我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这件事影响太大了,咱们要是真这么干的话那就得罪了天下所有的世家豪门,最起码大燕的豪门饶不了我们。” “那不然暂时不实行?”古封试探着说道。 “我觉得应该立刻实行,这是商业的巨大革新,将军,你开创了一个时代!”金城大力赞成道,这是一件说不定可以名垂青史的事,而且他还是参与者,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秦忘站起来,不住来回走动,不住衡量利弊,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老实说,现在的赤城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源大力发展,等茶马市一开,更是不用担心,完全没必要这样兵行险招。如果一旦实行起来,那当真就得罪了天下所有的豪门,就算实力再强,也有覆灭之忧。这个世上,唯一能跟天下豪门抗衡的也只有国家,还不一定能成功。 秦忘虽然不惧那些豪门大阀,但是没有必要的麻烦,秦忘也不想轻易招惹。 国家?朝廷? 秦忘的双眼猛然亮了起来,“这个制度咱们用了!”秦忘拍板道,“但是不能由咱们宣布出来,咱们也没那么大的脸。咱们让朝廷颁布诏书,正式施行这个制度。” “朝廷?”金城两人都疑惑地问道。 “你们想想,谁最缺钱?谁最看重这个茶马市?谁最恨那些世家?”秦忘接连问道,“朝廷,是朝廷。这个制度,皇帝不会看不到它的好处,这样的好机会,他不可能拒绝。何况这件事不是咱们能说的算的,咱们只能管好咱们赤城自己的商人。茶马市一开,那些大商人咱们无论如何是管不了的,可是放过那些人我实在不甘心。” “没错!”古封狠狠一拍巴掌,“借朝廷的手实行这个制度,咱们还能从中渔利,好主意!而且咱们向朝廷进献了这个好主意,皇帝还不感谢死咱们?” 金城也是不住赞同。 “那我现在就去找陈亮,七千匹战马,数块养马地,还有这么一个划时代的好主意,皇帝要是亏待了咱们,就说不过去了。” “可是将军别忘了,咱们手下也有不少商人。这个制度一旦实施,势必也损害那些商人的利益,我担心他们会跟咱们赤城发生一些龌龊。”古封到底心细如发,立马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举得不妨,那些大小商人相对五大家族来说很弱小,这个制度目前为止还是对他们有利的。”金城出言说道。 “古封,不要太顾忌他们。记住,我们和他们不是合作,而是他们归附我们。愿意,他们就跟我们一起发财,不愿意他们愿意哪凉快哪待着去。”秦忘霸气地说道。 听见秦忘这么说,古封也不再说什么了,他知道秦忘一旦拿定主意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第两百九十七章 繁荣背后 “分级税收?秦忘,你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陈亮现在觉得秦忘真是太跳脱了,离经叛道的主意一个接一个,让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分级税收是什么意思草民给公公解释清楚了,那草民再给公公解释一下这样的好处。”秦忘喝口茶水,组织一下语言。 “公公,茶马市是咱们朝廷的茶马市,不是任何世家的茶马市,更不是其他国家商人的茶马市。凭什么让这些世家和其他国商人大赚特赚,咱们大燕国,咱们陛下只能收取并不丰厚的税收?只要分级收税,咱们大燕,将会收获比预想的多几倍的税收。” 秦忘开口这几句话说到了陈亮心里,让他心中升起同仇敌忾的感觉。 秦忘又把分级税收的好处跟陈亮说了一个清清楚楚。 “当真?如果真的用这个劳什子分级税收,咱们大燕当真能多收取这么多的税收?更能给那些大世家这样大的打击?”听秦忘仔细说完分级税收的好处,陈亮整个脸都亮了,呼吸粗重地问秦忘道。 看到陈亮的反应,秦忘心里暗笑,“相对而言,仅仅提高税收比例,坏处太多。大额度提高税收比例,那就得罪了天下的所有商人,关键是对五大家族这样的大商人不过是挠痒痒,但是对那些中小商人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长此以往,那些大世家只会越做越大,尾大不掉。但是分级收税的话,对大世家、大商人的打击是致命的,中小商人只会拍手称快。而咱们大燕就获得了大量中小商人的支持,要面对的就是有数几个大商人了。那些大商人也没有办法拒绝咱们的制度,反正茶马市控制在我们手里,他们再恼怒,也翻不了天。就算他们抵制茶马市,咱们不是还有那些中小商人嘛。朝廷此举狠狠一刀砍在了那些世家豪族的命脉上,只要这个制度可以顺利施行,世家豪族赚得越多就要缴纳越多的赋税,一般商人却只要缴纳很少的赋税,世家豪族的实力被一点点削弱,而那些一般商人的实力一点点加强。此消彼长之下,也许几十年之后,世间再无豪门。等那些一般商人成长为大商人,他们又要接受高额的税收。如此循环,咱们大燕的商人不会出现当今五大家这样大规模的商人,都会成为中等商人。”秦忘把金城的意思又说了一遍给陈亮听。 “世间再无世家?这个主意真的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陈亮“噌”的一声站起来,激动道。 由不得他不激动,大燕朝一直被世家把持,他太知道皇帝曹子 文多想把这些世家一扫而空了。 “就算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但是断了他们的财源,他们拿什么跟朝廷抗衡?咱们大燕不要太多,只要每年从茶马市收获上千万两白银的税收,不用几年,不敢说四国独尊,但是想灭掉晋国,抗衡齐国,不是难事。”秦忘的声音充满蛊惑的意味。 陈亮来来回回转着圈子,仔细思索这个主意的利弊,想了很久,始终觉得利要比弊大得多。 “好,秦忘,这件事咱家就担着干系替你跟陛下禀报了。”陈亮狠狠一拍巴掌,最终下了决心。 “公公英明。”秦忘适时的一个马屁送了上去。 “少拍马屁,秦忘,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大?”陈亮斥责秦忘一句,“这不仅涉及到那些商人,还有他们身后的各大世家,其影响程度,不亚于改天换地。自古力主变法的都没有好下场,前秦商鞅最后的下场你应该清楚,五马分尸。不客气的说,要是此举引起各大世家的联合反弹,连陛下都扛不住的话,就只能拿你这个出主意的来顶缸了。” 说到这个,陈亮的脸上居然浮现一股担忧和可惜之色。 “多谢公公回护,公公不是问草民什么是忠诚吗?在草民心里,忠诚就是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国家繁荣富强起来,让我大燕不再被任何国家欺辱,乃至开疆扩土,助皇帝陛下建立不世功勋!至于草民各人生死荣辱,草民无所谓,再说,草民也早就跟那些世家势不两立了,也不差这一次。” “好,秦忘,咱家一直以为你是个不忠不孝之徒,但是你最近的表现,咱家汗颜。先是七千匹战马,再是几块养马地,最后还给朝廷出了这么好的主意,为此担着天大的干系,秦忘,你很好,咱家记住了!”陈亮感慨道。 至此,秦忘已经获得了陈亮的绝对信任。 时近七月,赤城和叶县一下就热闹起来。 天下无数的商贾都云集赤城,随他们而来的则是无数的各色货物。尤其是五大家的船队,一批批从新州赶来,每一批都是几万、十几万石的货物运过来,赤城彻底沸腾了。 茶叶、丝绸、瓷器、布匹、农具、铁器等等货物堆满了赤城和叶县周边,初步估计,这些货物多达几百万石。赤城两县只要有空地,都堆满了货物。远远望去,那一座座如山的货物让两县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批发市场。 现在这些商人都急得焦头烂额,原因就是这么多 的货物实在是无处安放。沿着潮白河,倒是有几百家的巨大仓库,这些商人一去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些仓库都是赤城县衙的,想要使用,必须付出高额的租金。根据货物的价值,百里税一的租金让很多人望而却步。想想也是,距离茶马市开设还有一个多月,价值一百万的货物一月就是一万两,这确实是异常昂贵的,也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可以付得起的。 不过掏不起租金的,也只是那些中小商人罢了,像金贾史王薛这些大家族,却是不在乎。百里税一,确实不少,但是和他们的那批货物的价值比起来,也算不上什么。更何况,他们动辄几十万石的货物,不进那些仓库,确实也无处安放。所以,那些大型仓库,几乎都被五大家使用了。 那些中等商人不得不把目光聚集在赤城较远的地方。在付出了不菲的地租之后,他们购买赤城囤积的木材,雇佣劳力建造自己的仓库,又给赤城县衙带来了很大的收入。最关键的是,他们进一步的加大了劳动力的需求。 这里面也有意外,那就是赤城商会中那五十位商人,他们把货物运到赤城,对外宣称是秦忘在外面采买的货物,实际上只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不管是过路税还是仓库的租金,他们一文钱都不用掏,因为搭上了秦忘这条线,互市还没开始,他们就奠定了巨大的价格优势。最关键的是,他们还能够第一个卖出手里的货物。 商人的云集,自然而然吸引了无数的百姓。一个月来,每天都有上千的青壮来赤城讨生活。这些人没有本钱、没有住所,只有一身力气。赤城的粗活、重活就被这些人承包了。在赤城,只要肯干活,那就不愁没活干。这些青壮一到赤城,就被那些商人一抢而光。 不仅如此,赤城县衙也在大规模的招人,自从一个月前,大批的工人被秦忘派去和林之后,赤城县的几大工地,再次出现了十几万人的劳力缺口。对劳力的需求也是很大的。而且在赤城有了大量的现钱进账之后,这些劳力每天都可以领到工钱,一天三十文,虽然比不上商人出的价高,但是胜在是工期长,不用频繁找工作,照样吸引了大部分的劳力。 异常繁忙的还有黄河到潮白河这整条水道,大船一到黄河的入海口,就进不来了,只能换成小船,而这些小船没有纤夫在岸上拉纤的话根本走不动。再次创造了几万人的就业机会。潮白河两岸,无数的纤夫几乎沿着整个河段排成了两行,把无数艘船,无数的物资运到赤城。 第两百九十八章 谁忠谁奸 有了大规模的人口流动,自然带动了无数的小商人的产生。路边无数简陋的小吃铺春笋般涌出,各种店铺也都开设了起来,胭脂水粉、针头线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对这些小商人来说,在赤城和叶县做生意,简直就是身处天堂一般。不仅市场大的吓人,官府对他们还没有任何苛责的地方。那些流动摊贩一点税都不用交,一天赚多少都是自己的。而那些店铺虽然会交税,但是一百税一的比率足足比大燕朝廷规定的低四成。他们唯一要付出的,也只是把户籍改在赤城或者叶县而已。对这个,普通百姓,包括那些商人几乎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世道不好,对他们来说,哪里活的下去,哪里就是家。 商业的异常繁荣,吸引了更多的人口前来,人口的增多进一步加强赤城和叶县的劳动能力,促进了商业。形成了一个飞速的良性循环。 茶马市还没有正是开设,赤城和叶县就提前繁荣起来,这是秦忘等人所始料未及的。 在这样繁荣平和的表面下,却也是暗流汹涌。 秦忘刚刚得到消息,黄金山的三州军马陈兵云北郡,足足五万精锐兵锋直指赤城和叶县。更关键的是,云北郡城恰好在云州和赤城中间,黄金山此举,直接将秦忘和黄令割裂开来,让他们不能互为援助。要不是黄令在飞狐口有几千军队一直威胁云州城,黄令早就被黄金山剿灭了。黄金山此举还有另外一层更关键的意思,那就是为了保证他在茶马市的利益。 除此之外,和林那边北院大王的五万精骑一分为二,两万五千人驻扎在和林城外,震慑着萧家父子。另外两万五千人,推进到国界边,和馒头山遥遥相对,大有挥军直入赤城之势。 还有朝廷的通州三万州军也到达赤城,在馒头山西边五里处扎下营盘,和馒头山一左一右控制着通往和林的陆路。 皇帝曹子文这次派遣赵家的三万通州军前来可以说是意味深长。上次因为新州水师的事赵家家主、原兵部侍郎赵镶被贬为庶人,暂时远离大燕中枢。能把震慑茶马市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赵浅,也是对赵家另外一种程度的补偿。 仅仅一个月,黄金山、契丹北院、赤城、和林萧家、黄令、通州军数方人马在大燕北地方圆百里驻扎了近二十多万人马。几方势力关系复杂,很是微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把这片地区变成了一个火药桶,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样的导火索,就会引发一场大规模的混战。 赤城也是严阵以待,不管是赤城还是叶县,刚刚建立起来一丈的城墙上站满了赤城的兵马,城垛上每二十步远就架设着一台床弩,每个县都有足足一百五 十架,上边已经上好了长矛一般的弩箭,一尺多长的弩箭尖寒光闪闪,冷冷地指着底下的行人,让人望而生畏。这三百具床弩,加上馒头山上的四百具,总共七百具都是秦忘历次要挟而来,黄令那弄了一百具,黄金山那三百具,自己仿制了三百具,秦忘一股脑都安排在了三地,为的就是震慑宵小。 两县更是每天都有一个营全副武装的守城,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深处漩涡中心的秦忘也无力改变这种现状,除非茶马市不开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否则谁也不能破解现在的局面。 “好,好神骏的战马!”曹子文在皇家的马场里,看着刚刚送过来的七千匹战马,兴奋异常。 他一会儿摸摸这匹,一会拍拍那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陈亮,看看,看看这匹枣红马,真是神驹,哟,还没被阉割过,真的是马种的好苗子。” 曹子文看的那匹枣红马高有六尺,长得异常匀称,四肢和骨骼很是粗壮,马头微微有点像兔首,眼神四顾,异常清澈透明,一看就知道是一匹神骏异常的战马。 “陛下说的是,看看这马头,就像兔子一样,莫非传说中的三国赤兔马就长这个样子?”陈亮凑趣道。 他这么说就夸大其词了,这匹枣红马确实神骏,但是离赤兔的程度还远着呢。 “哈哈,你这家伙就是会说话,这匹马确实不错。”曹子文亲自掰开马嘴,“看看,才一岁半,正值壮龄,秦忘这次做的真是不错。” “是,这小子没让人失望,奴才本来还以为这家伙是个不忠不孝之人,没想到虽然粗野了点,但是也知道忠义。”陈亮也陪笑道,“陛下,您知道奴才问他是不是忠于朝廷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吗?” “哦?怎么说的?”曹子文感兴趣地问道。 “这小子说他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曹子文一扬眉头,意外地问道,在他心里,这时候那秦忘不是应该大表忠心吗? “这小子说他是个山野小子,朝廷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他做的那些事只是想让他自己和他关心的人活下去而已。拿下赤城、水师和新州也是不得已为之,那黄金山和黄令对他步步紧逼,他要是不控制住茶马市,他们早就被黄金山等人除掉了。上次黄金山派人攻打赤城和叶县就能证明这一点,那黄金山当真歹毒,居然屠杀了整个叶县。”陈亮把在赤城看到的和听到的事原原本本跟曹子文做了汇报。 “什么?攻打赤城?更是屠杀叶县?朕怎么不知道?”听到这些,曹子文勃然大怒。 陈亮苦笑一声 ,“这个消息被黄金山死死捂在了云朔蔚三州,不要说陛下,朝中大人知道的也没有几个。” “这个黄金山好大的胆,朕要杀了他!”曹子文更是恼怒,杀气腾腾地说道。到现在,他开始怀疑任命黄金山为三州节度使是不是个错误。更是觉得秦忘做的事根本就是自保,要不然当真就被黄金山给杀了。 “陛下息怒,我来的路上就收到消息,黄金山往云北郡派遣了五万步兵,现在不是除掉他的时机。其实秦忘也没有让他好过,秦忘收服了他手下的一支铁甲精锐,俘虏了另一支,现在也为秦忘所用,更是抓住黄金山的儿子等一众纨绔,从黄金山那要挟了不少东西,而且,而且秦忘还斩杀了一千六百云州军俘虏,把他们做成了人头京观。”陈亮赶紧劝说曹子文。 “斩杀了一千六百人?做成人头京观?这小子好狠的心肠。”曹子文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是干的漂亮,要是朕也会这么做,年轻人快意恩仇,倒也没什么。” “是,奴才也这么觉得。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也说明这小子没有什么心机,这样更容易为朝廷所用。”陈亮点头说道,“李成安也在拉拢他,他也只是表面答应而已,目前为止还没有替他干任何事。” “朕早有预料,文满有黄金山,李成安自然会想办法拉拢秦忘了,这小子也算是聪明,知道跟着朕才是正途。”曹子文满意地笑了笑。 “这小子也是滑头,不仅没有被那李成安所用,反而先利用了一把李成安。他搜集到不少黄金山这几年贪污赈济北地雪灾钱粮的证据,都给了李成安,奴才想,那李成安在大燕朝堂上应该狠狠参了那黄金山一本。”陈亮笑着说道。 “你说的不错,李成安一点都不给那黄金山活路,要不是因为茶马市开设在即,朕非要宰了那黄金山不可。只是那黄金山当真大逆不道,朕罢黜了他云州刺史之职,让他只领朔州和蔚州,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敢陈兵云北郡。朕当真是看错他了。”想起黄金山种种行为,曹子文又后悔又生气。 “陛下说的不错,现在看来,那黄金山恐怕图谋不小,恐怕有不臣之心。”陈亮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 陈亮这是对黄金山落井下石了。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为了秦忘,也有他的小九九。现在大燕内廷里陈亮只是第二人,统领内廷所有太监的是执笔太监常震,陈亮一直想要取而代之,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尤其是常震跟文满站在了一起,还有文皇后给常震做靠山,更是让陈亮无处下手。现在文满的另一个心腹黄金山倒霉了,他自然要加把火。打掉了黄金山,就能极大削弱文满的力量,进而进一步打掉常震。 第两百九十九章 税收权利 “唉,两相对比之下,谁忠谁奸立刻明了。”曹子文点点头,“但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是动那黄金山的好机会,等茶马市的事情安稳下来,朕自然会想办法整治那个黄金山。” 听到曹子文的回答,陈亮心里微微有点失望,但是他也知道曹子文说的也是实情,就没有进一步说下去。 “陛下,这小子还给了朝廷一个惊喜。”陈亮话题一转,神秘地说起了分级税收的事,更是把这个制度实施之后对朝廷的好处说得清清楚楚。 “什么?数十年后再无世家?”曹子文面色大变,惊疑地喊了起来。 他也不听陈亮的其他解释,自己就衡量起可行性起来,思忖好久,“这是件大事,实施起来很有难度,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个秦忘说得对,分化拉拢,加上茶马市控制在咱们手里,这件事确实可行。李成安、文满,我看你们怎么跟我斗?”曹子文不断自语道。 “好一个秦忘,小小年纪就替朕解决了最头疼的事,当真是不世英才。而且还如此忠诚,居然愿意替朕承担那么大的干系。好小子,好小子,朕要赏他,要重赏。”曹子文对着陈亮说道,“陈亮,你说朕封他一个什么官好?这小子没有享受过皇恩,自然对朝廷没有归属感,现在只要给他应得的好处,他就是朝廷的人了。” “回陛下,奴才觉得这个官职不能大,也不能小了。大了,这小子承担不起,小了又怕凉了他的心。他不是要云北郡吗?陛下不如就给他这个官职。”陈亮想了想说道。 “说的有道理,树大招风,现在给他高位,恐怕会有人难为他。以后万一咱们对上那些世家,他要是有足够分量的话,说不得得牺牲他了。就给他一个致果校尉的七品上的官职吧,官职不大,却足够他掌管云北几县的军事了。”曹子文略一沉吟,就给秦忘想好了官职。 “陛下,奴才觉得茶马市的收税权不适合再掌握在黄金山的手中了,朝廷贸然派人过去又镇不住各方的势力,奴才觉得,交给秦忘正合适。”陈亮进言道。 “给他收税权?他的权柄是不是太重了些?”曹子文皱眉道。 “是重了些,但是收税权要是黄金山的,那上缴来的银子有多少会进大燕的国库?黄金山盘剥一次,文满再盘剥一次,到朝廷手里,恐怕就不剩多少了。陛下既然决定对付世家,就从这件事开始。秦忘至少没有胆子克扣属于朝廷的税收。” 曹子文仔细想了想,觉得陈亮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在茶马市,朝廷根本没有什么实力左右税收的收取和去向,给秦 忘,也算是给不错的选择。 “好,就给他这个权利,不过你让人去监督着他,要是他敢胆大妄为,就给朕拿下。”曹子文拍板道,“再向外面颁发旨意,就说秦忘是朕派到赤诚的,为的就是替茶马市打前站。和契丹和林合作的事也是朕受益,为的是不让百姓受苦和收复失地。” “陛下,这样一来,这盆脏水就泼到朝廷身上了,陛下是不是再想想?”陈亮劝道。 “不用再想了,秦忘为朝廷办事,担着骂名可不行。那秦忘不是说觉得朝廷距离他很遥远吗?朕就是要告诉他,只要替朕好好办事,朕不会忘记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赤城秦家村人氏秦忘,年未弱冠,然文武兼备,赤胆忠心,特赐正七品上致果校尉。望再接再厉,为我大燕守好门户,效忠朝廷。另,秦忘上贡战马七千匹,收复百姓二十余万,数地失地,念其忠心,特另其掌管茶马市收税事宜。 钦此!” 所谓的圣旨,不过是一张好点的宣纸而已,行文也很是浅显明了,只是其中的内容让秦忘等人很是振奋。 正七品上的致果校尉,官职虽然不高,但是秦忘从一介白衣直接担任此职,不得不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飞跃。最关键的是秦忘这个致果校尉还不是散官,而是扎扎实实掌管五县的实职,含金量还是相当高的。 主公高升,心腹手下自然也会水涨船高,杨轩被封为正七品下的致果副尉,董庄从七品上的翊麾校尉,王平、丁晨、罗刚、曹清等八人被封为正八品上的宣节校尉,他们也都高兴异常。 更重要的是朝廷居然把收税的权利给了秦忘,换句话说,至少名义上只有秦忘有资格收取税收,只有他能够管理茶马市,加上他被任命为正经的致果校尉,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收拾任何不服管教的人。 收税的权利虽然让人振奋,但是微微冷静下来之后,秦忘马上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秦忘没打算从收到的税收中克扣哪怕一分一毫,现在他正是处于博取朝廷信任的关键阶段,为了点浮财得罪了朝廷很不明智。 很快,有人送上来十几领青青绿绿的武官官服,秦忘、杨轩、董庄胸前的补子上绣了一只彪,王平他们三人的只是一只犀牛。 “啧啧,十五岁的致果校尉,秦村长,哦不,秦校尉,这个在大燕朝可是独一份啊。恭喜恭喜,快快接旨吧。”陈亮看着地上的秦忘,笑吟吟地说道。 不过秦忘却没有太大的反应,一个小小的校尉而已,他还没放在心上。 “草民秦忘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忘带着杨轩等人,五体投地的大声山呼,双手过顶,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圣旨。 “你小子,起来吧。”陈亮将圣旨双手递在秦忘手上,习惯地笑骂了一句。 “此次小子能受圣上如此眷顾,多谢公公美言。公公快请进,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宴席,为诸位接风洗尘。”秦忘站起身来,将圣旨递给身后的杨轩,满脸感激地对陈亮说道。 “呵呵,不忙,不忙,这里有个人咱家要介绍给秦校尉认识。”陈亮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一员身穿浅绯武官服,胸前绣了只熊罴的武将来。 “这位是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也就是通州州军的厢主赵浅赵将军。赵将军,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秦校尉了,望你二位能够戮力同心,为朝廷效力,不负圣恩哦。”陈亮乐呵呵地说道,只是他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另有深意。 听完陈亮的话,秦忘上下微微打量了一下这个赵浅,此人差不多四十多岁,一身合身的盔甲显得很是威风。一张蜡黄的国字脸,正面色阴沉地盯着他,那双阴翳的眼睛中,好像隐藏着杀意。 秦忘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这个赵浅就如此对待他,但是毕竟是他的上官,他也不敢造次,“末将秦忘,见过赵将军。”他又恭恭敬敬给赵浅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呵呵,秦校尉,秦忘!本将可是对你如雷贯耳啊?你一个小小的校尉,居然自称末将,难道是想受军法不成?”哪知赵浅根本不理睬秦忘的大礼,冷冷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听到这话,秦忘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刚才还以为赵浅不过是给他一个下马威,现在看来,他好像确实在哪里得罪了赵浅,只是实在想不起来了而已。 “是,卑职失言,还请将军责罚。”既然别人对自己没有好脸色,那自己也没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秦忘直起身来,同样冷冷回视着赵浅,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哈哈,误会,误会。秦校尉也只是口误而已,赵将军也不要认真嘛。第一次见面,大家都互相不了解,等熟识了,自然也就和睦了,你说对吧赵将军?”在旁边乐呵呵看了半天戏的陈亮看到两人闹僵了,这才贱兮兮地出来打圆场。 听到陈亮如此说,赵浅只是阴着脸点了点头,“这顿酒,赵某是不敢喝的,在下就此回军营了。”说完,赵浅向陈亮拱拱手,又瞥了秦忘一眼,转头扬长而去,身边的几位大小将领也随他而去,其中有员小将,眼神恶毒异常,凶狠地盯着秦忘看了数眼,才不甘心地离开。 第三百章 是非因果 赵浅的态度有点惹恼了陈亮,他阴毒地看了看赵浅等人的背影,“真是一群粗鄙的匹夫。”他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末将如何得罪了这位赵将军,还请公公明示。”秦忘和陈亮一起看着赵浅那些人的背影,皱眉问道。 “哈哈,是非因果,你终究会知道,不急于这一时,不急于这一时。”陈亮仰天打了个哈哈,并不告诉秦忘。 秦忘脸上陪着笑,心里却暗骂陈亮奸诈。另外就是他真的很奇怪自己何时得罪了赵浅等人,敌人就在身旁,自己却一点都不了解,这种感觉让他如芒刺在背。 酒足饭饱,秦忘对着外面轻轻拍了拍巴掌。 很快就有几十个军士抬着十几口沉重的箱子走了进来。箱子在大堂上放下,发出沉重的声音。 “打开吧。”秦忘轻声命令道。 收到秦忘的命令,那些军士二话不说,弯腰打开了身边的箱子。 箱子一开,一股银白色的光芒就冲天而出,房间都笼罩在这银白的光芒下。 陈亮的眼睛猛然睁大了,那些箱子里,居然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五十两一锭,在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秦校尉,此是何意?”看到军士都走光了,陈亮指着箱子问道。 “我跟公公说过,我秦忘,我赤城是忠于朝廷的。以前做事确实有所僭越,那都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银子总共七万两,其中两万两是这一个多月来公公的那些客栈的收入。另外五万两则是在我赤城还有叶县境内收的税金。公公请看,这是账单。”说完,秦忘递给陈亮一本厚厚的账簿。 陈亮面色诧异地接过账簿,只见上面的每一条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不像作假,心里很是满意。 “秦校尉有心了,茶马市未开,居然就给朝廷筹集了五万白银的税款,银子虽然不多,但是秦校尉这份忠心,当真让咱家感动。”陈亮感慨道。 “末将承蒙圣恩,怎能不忠君报国?别的不敢保证,只要在末将治下,朝廷的税银会一分不少的缴纳给朝廷。”秦忘认真说道。 其实他也没有说假话,这次的税银确实一分都没少,那个账簿也是真的。虽然心疼,但是秦忘明白,自己还是太过弱小了,如果不能尽快取得朝廷的信任,恐怕赤城很难有大的发展。基于此,他力排众议,决定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如数缴纳税银。 “好,很好。皇帝陛下知道你的心思,不知道会多高兴。你年纪虽小,做事也荒唐不羁,不过这份忠君之心,却是要比外面的那些人好的多。税金,哼哼,他们能缴纳一半给朝廷就不错了。”心里高兴,陈亮的话也多了起来。 “所 以朝廷才会派大军过来震慑宵小?”秦忘试探着问道。 “不错,要不然怎么会有三万军马来这赤城?”陈亮点头。 “但是那个赵将军好像不太喜欢末将。”秦忘装作无意地说。 听到秦忘的话,陈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看了银子一眼,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那赵浅何止是不喜欢你,简直是恨你入骨。” “恨我入骨?怎么会?我可是和赵将军第一次见面。”秦忘满脸的疑惑。 “呵呵,你和他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的兄长赵进你肯定很熟吧?”陈亮冷冷一笑,眼神冷厉地看了秦忘一眼,像是还在埋怨秦忘擅取新州水师。 秦忘茅塞顿开,原来是因为这个。赵家,他们都是赵家的人。怪不得他们恨自己,自己杀了人家的人,人家当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那朝廷派赵浅来,莫非是为了制约自己? 想到这里,秦忘的脸色一下苍白起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陈亮面前,“公公明鉴,秦忘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赵浅此来,我赤城败亡无日啊!”他假装害怕地说道。 “嘿嘿,你小子现在知道怕了?罢了,这里面的道道咱家就给你说清楚,省的你担惊受怕。先起来吧。” 秦忘唯唯诺诺地站了起来。 “要说朝廷没有你想的那层意思,也不可能。但是你放心,那只是很小的一方面,你小子还不值得圣上废那个心神。”陈亮喝了口茶水,侃侃而谈。 “要说这赵家,在咱们大燕,实力能排到第三位。最关键的是,他们从来不掺和左右丞相的党争,只忠心陛下。要不然陛下会把唯一的一支水师交给他们?只是没想到那赵进也太没用了,水师被你抢了去。赵浅此来,最多的是震慑文满和李成安,要不然这茶马市是不是朝廷的还不好说呢。” 听完陈亮的话,秦忘松了一口气,却又多了另外一层担心,自己居然得罪了皇帝最信任的一方势力,以后是祸非福啊。 “可是我害的赵家那么惨,这个赵浅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三万通州精锐,公公,属下拿什么抵挡啊?”秦忘担心地问道。 “这个我管不了。”陈亮嘿嘿一笑,“赵浅会不会找你的麻烦是他个人的问题,他只要做的不是很过分,老实说陛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眼。手心手背都是肉,陛下也不好插手,但是秦忘,你真的怕他吗?你的手里足足有两万强军,还有两县城墙和馒头山可以依托,那上面寒光闪闪的强弩,咱家看了都心凉。” 秦忘尴尬地一笑,“自保而已,自保而已。” “秦忘,我要警告你,不要以为有了 点实力就能为所欲为。你干了这些事皇帝陛下不是不想收拾你,只是茶马市实在是匆忙,没腾出手而已。你要记住,在大燕,陛下要真的想收拾谁,谁都逃不了。你最好离李相还是远一点的好。不管什么时候,有些人利用一下就好,记住自己的位置,更要记住这大燕是陛下的大燕。”看到秦忘变幻莫测的脸,陈亮出言告诫道。 秦忘微微有点感动,不管是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陈亮能这样对他说话,确实是把他当作自己人了,看来那几万两银子没有白花。 “公公放心,秦忘知道怎么做。只是现在秦忘四处树敌,有些事实属无奈,还请公公告知陛下。不管如何,我赤城是大燕的赤城,我秦忘也是大燕的校尉。”秦忘点点头,真诚地说道。 “那就好,你的情况陛下知道,以后你只要用心做事,陛下自然看的见。”陈亮点点头,“对了,忠亲王曹曹王爷跟你是什么关系?”陈亮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忠亲王?”秦忘诧异地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陈亮,“公公,末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忠亲王,怎么会跟他有什么关系,公公是不是搞错了?” “当真不认识?”陈亮仔细打量着秦忘,不肯放过他的任何表情,打量了好久,才终于确认秦忘没有说谎,不过他心里更加疑惑,如果真的没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忠亲王为什么要帮他?难不成真的是为了想扶植秦忘来牵制黄金山不成? “公公为何有如此之问?”不要说陈亮心里疑惑了,秦忘也是一头雾水。 “哦,你不用问这么多,你新封致果校尉,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回去吧?”陈亮却并不打算告诉他。 “将军,你看看咱们的官服,威风吗?”秦忘刚走回房间,杨轩就穿着一身绿色的七品下武将官服迎了上来。 “威风,咱们兄弟自然威风。”秦忘笑着说道。 他抬眼看去,其他人也都穿上了各自的官服,满屋子都是青青绿绿的。大家第一次穿上大燕的官服,但是都显得有点平淡。 “怎么?大家都不高兴?”秦忘奇怪地问道。 “呵呵,这身衣服也没什么,咱老杨只是想暂时穿穿。”杨轩不屑地扯扯胸前的补子。 秦忘默然,他知道自从赤城军拿下赤城,控制住茶马市的时候起,手下的这些人都有了别的想法。大燕朝已经让他们太失望了,大家都有了自立的想法。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大家记住,现在不是时候。这身皮是不好看,咱们暂时就拿他做大旗吧。有了这些,别人就不能轻易动我们。”秦忘跟他们解释道。 杨轩等人赶紧答应下来。 第三百零一章 经略五县 云北八县,除了赤城和叶县之外,还有陈县、赤马、扶风三县。 这三县和赤城一样,都身处黄河和长城以北,自古都贫弱异常。尤其是前几年的灾害,更是雪上加霜。虽然他们比赤城和叶县往南一点,地理条件好很多,但是情况也没有好多少。 赤城两县经过秦忘的建设,总体来说不算多繁荣,但至少百姓吃的上饭。尤其是茶马市开设在即,两县之地吸引了云州无数的人丁,已经有了繁荣的趋势。这些丁口里,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这三县,甚至可以说把三县的人丁都吸收了过去。 陈县,是这三县中最为穷困的一个,走在陈县地面,秦忘看到的一切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诺大的一县之地,百姓却十里难寻,无数的土地都荒芜了,上面只生长着茂盛的野草。每隔十几里才能看见一个村庄。村庄里只剩下一些老的快不能动的老人、一些妇女和一些顽童,青壮居然一个也看不见。 “东家,这陈县恐怕比原来的赤城还要糟糕。”看着眼前的情况,古封皱眉说道。 “茶马市一开,我赤城千方百计招纳人口。这三县的青壮想必都前往赤城和叶县了,现在我们接手了这三县,恐怕要自食恶果了。”秦忘点点头,苦笑着说道。 “那也不能把那些青壮打回原籍,现在的赤城实在是需要他们。”古封有点担心秦忘会改变策略,隐晦地劝诫道。 “你说的不错,现在无论如何不能放他们回乡。不过我们好像还是有点太敏感了,我们施行的户籍制度有点太极端。古封,户籍制度就到这吧,这段时间以来,赤城和叶县也从这三县抢了十几万人口,再进行下去,不仅赤城两县承担不了,其他三县真的没人了。”秦忘明白古封的意思,微微一笑也不点破。 “那样也好。”古封稍稍沉吟一下也就点头同意了,“毕竟都在将军治下,不能如此厚此薄彼。以前的户籍制度是担心朝廷不把这三县划给将军,不得已的举措。既然木已成舟,那就不必如此了。反正赤城两县有的是活干,三县人也乐意去赤城那边找活,不会影响赤城的发展。再说,赤城和叶县已经聚集了快三十万人了,都快把两县给挤爆了。” 两人边说边走,越靠近陈县越发现其实陈县也并没有刚才看到的那么破败。两人一路行来,居然看到了四五个巨大的圩子。这些圩子一般都是以宗族为单位,小则几十户,大则几百户,在村子周围建 起高高的围墙,结寨自保。圩子里有土地,有水源,还有数目不等的村兵,在这乱世,既可以防匪灾兵灾,甚至可以对抗官府,俨然就是一个小小的王国。 一路上,秦忘注意到不少圩子上的村兵满脸警惕地盯着他们一行数十人。这些圩子上的村民不仅武器齐全,而且还能看到少量的盔甲弓箭,目光敏锐的秦忘居然还发现有几个村兵手里拿着弓弩这样的军国重器。看到如此多的独立势力,有如此的武备,秦忘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陈忘春!”他闷闷不乐地叫了声旁边自从进了陈县就一言不发的陈忘春一声。 “在。”陈忘春闷声回答道,引的周围的古封等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只有秦忘和陈忘春知道,踏上这片让他又爱又恨的故土,陈忘春难免有点感慨。 “你小子,给我精神一点。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兑现。”秦忘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 答应他的事?周围的人更是诧异,不过却没有人问出来。 “好了,跟我说说这些圩子是怎么回事。”秦忘指了指远处一个大圩子问。 好像是秦忘的话有了作用,陈忘春的脸色好了一点,他看向旁边的那座巨大的圩子,眼里透露出愤怒的光芒,“这些都是一些大地主建的,那年灾年,无数的灾民跑到那些圩子寻求救援,这些人不仅不救,反而派人从围墙上射箭阻止灾民,杀了不少人。都是一些为富不仁的家伙。” 陈忘春说得咬牙切齿,秦忘却不置可否。那样的情况,谁也没有能力救下那么多的人,放他们进来只会让自己也被拖下水。虽然不人道,但是也是不得已,秦忘自问,如果是他,他也不会打开寨门放那些灾民进来。 “这些地主里,有多少真的十恶不赦的?”古封接口道。 “都十恶不赦,全部该杀。”陈忘春的小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古封和秦忘苦笑着对视一眼,陈忘春还是个孩子,难免想得少了些,加上以前悲惨的经历,说出这么极端的话一点都不奇怪。看来想要理顺陈县的事情,靠这个小愤青是不可能的了。 就在两人发愁之际,不远处的圩子大门打开了,一个人纵马向秦忘一行人赶来。 段九和金武两人赶紧纵马挡在秦忘面前,一脸警惕地看着来人,周围几十个护卫也是如此,兵器纷纷出鞘,全身戒备起来。 来人很快跑到秦忘面前几丈处 ,右手轻轻一拉缰绳,胯下的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立马停了下来。 “好骑术!”看到来人露了这一手,段九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秦忘粗粗打量了一下骑士,身上穿着褐色的粗布麻衣,但是却英武不凡。尤其一张瘦削刚硬的脸庞,给人一种剽悍锋利的感觉。 “陈县下水村家丁教头李敢见过几位贵人,不知道哪位是新上任的八县致果校尉秦大人!”骑士翻身下马,对着秦忘等人抱拳长声喝道。 秦忘大讶,他们一行人微服私访五县,一路上并不招摇,没想到刚刚踏上陈县就被人一口道破。 “我就是,你是何人?此为何来?”秦忘一夹马腹,越过段九两人,俯视着李敢问道。 看到秦忘出来,李敢微微惊讶了一下秦忘的年龄,不过很快面色恢复如常,躬身跪了下去,“草民李敢见过都尉大人,下水村村长李富贵敬请大人进庄一叙,略进地主之谊。” 李富贵?秦忘疑惑地看了一下陈忘春。 陈忘春会意,向前几步,附耳到秦忘旁边,“下水村是陈县有名的富裕村子。圩子也是陈县最大的,村长李富贵为人圆滑,很有手段,就连陈县县长也要敬他三分。将军慎重,莫要中了歹人圈套。” 听完陈忘春的话,秦忘沉吟一下,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进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对陈县的情况两眼一抹黑,这个李富贵是敌是友更是难以分辨。不过他对这个李富贵倒是生出了些许好奇。能如此准确地掌握他的行踪,判断他的身份,看来是个有本事的人。 “好,前面带路。”秦忘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将军不可,此人来历不明,要是陷入了那什么劳什子下水村,插翅难飞。”听到秦忘居然答应了,段九着急地反对道。 “无妨,下水村拖家带口的,要是敢对我不利的话,就得想想全村上下的性命。你说是吗?李敢?”秦忘微微笑一下,看着李敢说道。 “这位将军不必多心,给我下水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大人有非分之想,此举完全是出自善意。”看到秦忘那似笑非笑,似冷非冷的目光,李敢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对着段九说道。 “好了,进村吧。”秦忘大手一挥,率先往前走了过去。 段九和金武带人赶紧跟上,团团把秦忘围在了中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秦忘知道他们担心,也不点破。 第三百零二章 云北现状 秦忘人还未到,下水村的圩子院门就已经大开。一个富态的老人,带着上百青壮遥遥跪倒。 “草民下水村村长李富贵,见过校尉大人。”叫李富贵的锦衣中年人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大声喊道。 秦忘骑在马上,细细打量着李富贵。此人四十几岁,长的很是富态,一身丝绸圆领长衫也掩盖不住身上鼓出的肥肉。因为跪在地上,秦忘看不到他的脸,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很会享受和圆滑的家伙。 他身后的圩子,方圆十里左右,寨墙高达两丈多,上面有不少的青壮好奇而警惕地看着他,手里都握着各种兵器,秦忘甚至还看到了几张官府制式步弓,幸亏弓箭没有上弦,也低垂着,否则秦忘还真的不敢进来。 在秦忘抬头打量的时候,那个李富贵依然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打量了好一会儿,“你就是这个村的村长?” “草民李富贵正是这下水村村长。”李富贵听到秦忘这样问,身躯又往下低了低,更加恭敬地说道。 “行了,起来吧,带我进去瞧瞧。” 听到秦忘这样说,李富贵麻利地站了起来,侧过身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秦大人请!” 李富贵站了起来,秦忘也看到了他的脸,一张白白胖胖的大脸,保养的很好,就像一块大豆腐,确实给人一种油滑的感觉。 秦忘在下水村一路行来,发现这个下水村和外面破败的村子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村舍整整齐齐,各家各户都养了牛羊鸡鸭等家畜家禽。房子旁边的土地整齐俨然,已经播种上了小麦,都可以看到绿油油半尺长的麦苗了。往来的百姓衣着不能说光鲜,但是都整齐干净,时不时可以看到穿着过年才扯的新衣服的孩童在欢快的玩耍。 秦忘心里暗暗点头,看来这个李富贵虽然为人圆滑,但是为人还是相当不错的,当这个村长也完全够格。在这乱世能把一个村子治理成这样,本身也说明了一种能力。 李富贵的家,也没有多么的豪奢,但是看的出来,不管是用的还是摆的,都是很上档次。秦忘微微对比了一下,好像他在赤城的府邸比人家差了不只一星半点。他虽然贵为五县都尉,却连一个乡下土财主住的好都没有,这让秦忘有点哭笑不得感觉。 “你就是李富贵?怎么知道我来陈县的?”打量了一番,秦忘把目光看向李富贵,开场就直白地说道。 “回禀大人,草民也只是猜测的。”坐在下首的李富贵连忙站起来拱手说道。 “哦?猜测的?说来听听。”秦忘舒服地靠向背椅,感兴趣地问道。 “其实很简单,将军刚刚上任,对三县的情况一点都不熟悉,肯定会派人来考察三县。草 民方才在村门上看见将军一行人剽悍精悍,加上将军气度不凡,草民才会派人大胆一问,没想到居然真是将军本人。”李富贵大着胆子看着秦忘说道。 “哈哈,你倒是激灵。”秦忘哈哈一笑,不过他对这个李富贵的头脑和心思也是很佩服,“本将军对三县情况是不熟悉,李村长是陈县土著,想必很熟悉吧?来,跟我仔细说说。” 听到秦忘这么说,李富贵的面色一变,显得犹豫起来。 “怎么?不能说?”秦忘敏锐地发现了李富贵面色的变化,眼神阴沉了下来。 李富贵看着秦忘的眼神,心里一突,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引起了这个刚刚上任的致果校尉的不满。他使劲咬了咬牙,好像下了什么决定。 “将军有所不知,其他三县是什么情况草民不甚清楚,但是这陈县,早就不是朝廷的陈县了,而是县令徐光的陈县了。” 听到这话,秦忘从背椅上挺直了身躯,“此话怎讲?跟我好好说说。” “是。”李富贵微微整理了下思路,“咱们这个大燕朝是怎么来的,将军想必也很清楚。自从立国之后,北地的边军系统遭到了朝廷的全力打压。现在大燕边军早就撤退到了长城上,咱们这长城以北的十几州,虽说还在朝廷的手里,但朝廷对这十几州的掌握力度已经小的不能再小了。现在有句话,叫‘朝廷之命,出得了皇城,过不了长城’。咱们一州,一郡,甚至一县,都是各自为政。没有朝廷的大军震慑着,实际上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诸侯。” “出得了皇城,过不了长城。”秦忘仔细咀嚼着这句话,他也没想到,原来他身处的环境,居然混乱到这个地步。怪不得朝廷会那么大方的封黄金山为三州节度使,也一点不可惜地给了他这个五县致果校尉,原来在朝廷的眼里,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地方。他们要的也只是长城一线的安全而已。 看来,他得好好调查一下长城以北的势力分布了,这些都是以后他经常打交道的地方,先了解清楚总不会有错的。 “那你跟我说说,这三县是个什么情况?”秦忘决定还是先搞清楚自己地盘上的情况,再想其他的。 “这三县,乃至整个云北郡都是大燕最偏远的地方。连云州实际的主人云州别驾黄令都不待见它,自然也不入别人的法眼,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势力。但是也正是因为官府不闻不问,这里也是整个大燕最混乱的地方。官府、地方豪强、江湖豪客、绿林土匪等等乱七八糟的势力错综复杂。但都不是太大的势力,也一盘散沙,谁都不服谁,整天互相攻击争斗,把三县搞得更加混乱。” “那你跟我说说这几类势力的龙头都有谁?” “官府自然都是各县县令。他们虽然只是芝麻绿 豆大的官,但是能在这苦寒之地当县令,都是有几把刷子的。因为有背景,有后台的人不会沦落到我们这当县令。这三县县令全是出身寒门,都有几分本事。就拿我陈县来说,县令换的很是频繁。尤其是五年前,一年换了两个县令,第一个县令刚刚到任就莫名其妙地暴毙在家中,第二任县令在赴任陈县途中跌落山崖摔死了。据传说都是被咱陈县当地的豪族给害死的。只有现在这个徐光县令确实有几分本事,连续担任了五年,一直太平无事。”说起北地三县的现状,李富贵也是皱起了眉头。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当他提到徐光的时候,秦忘身后一个半大小子满脸的恨意。 “两任县令接连意外身亡,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吧?”听到李富贵说到陈县秘辛,秦忘觉得有点触目惊心,这陈县果然混乱,居然有人敢做出谋杀上官的事。 “将军明鉴,他们确实是被人害死的,具体是谁,我不是很清楚。实际上那两个上任的官员都是寒门出身,而且也很有清名,想必是有人担心他们过来断了自己的好日子吧。”李富贵点点头,大胆地猜测道。 “人家没上任就死了,现在这个县令却在这足足当了几年县令,来,跟我说说,这个县令是个怎样的人。”秦忘瞥了陈忘春一眼,出言问李富贵。 “清廉的连来都来不了我们陈县,那这个徐县令我不说,将军也明白他是什么人。横征暴敛、克扣乡里,这都是轻的,最严重的是两年前的那个冬天,饥民遍地,这个徐县令不光不救济,还残酷镇压那些饥民,着实杀了不少人。他是什么人,将军随便打听一下就好了。”提到那个陈县令徐光,李富贵的脸上也露出了严重的不满。 “你的意思是这个徐光留不得了?”秦忘突然插言道。 李富贵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秦忘会问得这么直白,问得这么杀气凛然。但是既然他已经决定投靠秦忘,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不要说这个徐光,其他两县的县令都留不得。”他咬咬牙沉声说道。 “那就有点意思了,据我所知,你跟那个徐光关系很是不错,要不然你们下水村也不会这么兴旺,我杀了他,不相当于挖了你的靠山?”秦忘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目光如刀,好像要刺穿李富贵的内心。 李富贵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那张豆腐般的大脸浸满汗水,“呵呵,靠山?这个靠山不是他徐光给的,是我拿无数的钱粮堆起来的。要是没有他徐光,我下水村不用冒着忌讳结寨自保,也会过得比现在好的多。” 秦忘仔细盯着这个李富贵,发现他目光清澈、面色诚恳,也就信了八分。“你是个聪明人,只要跟着我赤城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李富贵大喜,连连磕头谢恩。 第三百零三章 中秋之前 在下水村停留了两天,秦忘又再次上路,赶往陈县县城。这两天李富贵热情款待不说,秦忘从他的嘴里获得了更多的信息。 这三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麻烦,表面上各自为政,一盘散沙,实际上却是互为表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三县的县令显然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平常时节还好说,难免有一些龌龊,但是一旦遇到大事,绝对能够同进同退,互为支援。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屹立不倒。 这些让秦忘想要整合三县的想法受到了不小的挫折。 “陈忘春,恐怕替你父母报仇的事要往后拖一拖了,你也听到了李富贵怎么说,那个徐光不好对付。”和李富贵交谈的所有事秦忘都没有避开过陈忘春,秦忘有点抱歉地说道。 听到秦忘这么说,陈忘春的脸上流露出了浓重的失望之色,他对徐光的恨比山高,比海深,当然希望尽快砍掉仇人的脑袋。不过他也能理解秦忘的难处,那个徐光居然是三县联盟之首,实力虽然不算太大,但收拾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赤城军如果来硬的,几天就能荡平他们,但是时机却很不对,秦忘的官职刚刚落定,三县也刚刚到手,现在就大动刀兵,难免落人口实,也会寒了辖下百姓的心。再说茶马市开设在即,作为前沿的五县兵祸不断,对世人也交待不过去,更加不会被几方势力所容忍。 想通这点,陈忘春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忘春明白,不是不能,只是时机不对。将军放心,忘春忍了几年,这几天忍得下,反正那个徐光也跑不了。” “哈哈,怪不得将军这么看重你,你小子果然脑袋聪明,难得的是识大体。你放心,这三县的大小主官,只要该死的,都跑不了。最迟也就是茶马市开设之前。”看到陈忘春如此明白事理,旁边的古封也很是高兴,骑在马上大笑着夸赞陈忘春。 “古先生当真?”听到在茶马市之前秦忘会对徐光等人动手,陈忘春的脸都亮了起来。 “不信你问问将军。”古封微笑着向秦忘努了努嘴。 陈忘春转脸看向秦忘,眼睛里满满都是期待。 “自然是真的。茶马市一开,整个云州都会受益,我怎么可能容忍咱们的后院有一群宵小之徒慢慢做大?”秦忘肯定地点了点头。 得到这样肯定的回答,陈忘春大喜过望,翻身从正在小跑的战马上跳了下来,跪在地上对着秦忘使劲磕了几个头,“多谢将军成全!”他趴在地上大声吼道,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陈忘春的举动吓了秦忘一大跳,他赶紧勒住战马,对着地上的陈忘春大骂道。 “秦虎、 刀疤,还不拉起他!” 秦虎两人赶紧跳下战马,把陈忘春一把扯了起来。 “我说小春子,你这是要吓死我们啊?还以为你要跳马自杀呢。”刀疤边拉陈忘春边笑嘻嘻地打趣陈忘春。 两人原来就有仇,陈忘春没少被刀疤欺负。但是经过赤城守卫战,两人并肩战斗,关系完全翻了个,好的不行。只是两人少年心性,还是天天别着苗头,谁也不服谁。 这次陈忘春少见的没有还嘴,也没有拿自己这个少年侍卫队长来压刀疤这个小兵,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不断地掉眼泪。 “好了,我答应你给你报仇自然不会食言。何况你们都是我的小兄弟,又为赤城做了那么多的贡献,我不可能让你们受委屈。赶紧上马,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看到陈忘春的可怜样,秦忘心中不忍,假装训斥他道。 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却让陈忘春感动异常,不仅是他,秦虎、刀疤等人心里也很是温暖。 “是,忘春不哭了。”陈忘春一抹眼睛,翻身跨上了战马。 “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古封乐呵呵地笑骂道。 经过这个小插曲,众人再次上路,只是队伍里的气氛好了很多。关键是陈忘春不再阴沉着脸了,和他相熟的少年们也会时不时的故意逗他开心,到底还是少年心性,陈忘春很快高兴起来,暂时忘记了心里的仇恨。 听到后面少年的欢声笑语,秦忘和古封对视一眼,都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才两人也不过是宽陈忘春的心罢了,三个县令在这方圆百里经营了数年,可谓是盘根错节,哪有那么好对付?最麻烦的是听李富贵的意思,这些人和地方上的大大小小的豪强关系紧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实力也不可小觑。 “东家,无论如何不能硬来啊,得不偿失。”古封小声对秦忘说道。 “我明白,到时候见到正主再看吧。”秦忘明白的点点头,“说不得得用些见不得的小手段了?” “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古封的眉头一皱,“将军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暂时还没有办法。不过我觉得那个李富贵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让董天祥派人去下水村,一则盯着他,再则说不定他那有什么机会。” “将军说的是,不管怎么说咱们在陈县算是有个自己人,用好了,说不定很快就解决了。”古封赞同道。 “那个李富贵也算是个人才。只要他听话,拿下陈县之后,我打算把陈县县令让他做。” “什么?”古封大吃一惊,“就算他帮咱们把三县的问题解决了也不用给他这么高的位置吧?我担心这样会寒了 其他同僚的心。” 秦忘知道古封说的有道理,像殷现、汪铭、王文等人跟随秦忘很久了,拼死拼活的帮秦忘治理赤城也才不过是个一县县令,王文还没捞到。李富贵一个乡下土财主,一点小功就和他们平起平坐,他们肯定不会高兴。 “这个我会跟他们好好说,或者在别处补偿他们。咱们文治人才实在是太缺乏了,三县收复之后,估计也得委屈你当个小小的县令了。” 古封微微一笑,“这没什么,将军指哪属下打哪便是,何况属下也需要实际历练一下。一县县令正好,不大也不小,可以掌管一地,正是历练自己的最好职位。”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锵!”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从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接着就是一片惨烈的厮杀声。 段九、金武等人面色一变,“保护将军!”随着段九的一声低喝,秦忘、古封两人很快就被亲卫团团围住。 “紧张什么?走,去看看!”秦忘面不改色地推开段九,率先往厮杀的地方纵马奔去,段九招呼亲卫连忙跟了上去。 树林不远,秦忘等数十人很快就赶到了。 他们藏身在一片茂密的树木之后,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情景。 只见树林外另外一条官道上,几十个身穿衙役官服的捕快在围攻一座马车。马车装饰豪华,成粉色,周围还挂着几个香包、铃铛等女儿家喜欢的物件儿,一看就是哪家小姐的香车。更引人注目的是马车的侧边用黑铅烫印着遒劲的“铁剑”二字,跟香车整体的装饰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此时马车周围一圈黑衣武士,在苦苦支撑着捕快的进攻。黑衣武士都是一声黑色劲装,左胸也绣着“铁剑”二字。他们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支锋利的铁剑,个个身手都不弱,捕快人虽多,但是他们依然夷然不惧地厮杀。 这些人出手很有章法,每出一剑都直奔对手要害,干脆利落至极。要么是对手脖子、要么就是胸膛,一旦出手不管中不中,马上撤招,准备下一次的攻击。秦忘仔细看看,这批黑衣人年龄不大,出手却狠辣异常,全是进攻的招数,连一点防守的招数都没有,这倒是很和他的口味。 马车周围早就躺下了十数具尸体,大多是那些捕快的,黑衣人的很少,只有零星几个,但他们人数太少,每死一个人都是巨大的损失。地上已经满是鲜血,散发着浓重的腥味,偶尔还散布着几只残肢断臂,看起来触目惊心。地上没有伤者,只要躺在地上的,都死了,战斗规模很小,却异常的残酷。 到底捕快人多,都是三四个人对付一个黑衣人,不用几息时间都有一个黑衣人被捕快杀死,眼看着黑衣人就要被全部杀绝了。 第三百零四章 路见不平 捕快头领是个看起来很瘦弱的中年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双臂笼在宽大的披风里,不断大声呵斥着手下的人加紧攻击。 “看样子,捕快是陈县的捕快,被围困的一方是台北郡一带有名的江湖门派,铁剑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段九在秦忘耳边小声说道。 “铁剑门?可是李富贵提过的那个铁剑门?”秦忘好奇地问道,秦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江湖门派。实际上,除了上次黄令刺杀他派来的三个杀手、段九还有微念师兄弟之外,秦忘根本就没见过什么江湖人。江湖,对他这个曾经的山村野小子来说,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错,正是那个铁剑门。不过铁剑门声誉一直不错,怎么会引起官府的追剿。”段九点点头,不解地说道。 “快看,铁剑门要坚持不住了!这批捕快有点古怪!”正在这时,金武突然说道。 两人闻声看去,果然,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铁剑门的人就被杀死杀伤大半,只剩四个人苦苦支撑着。其中一个紫脸大汉,身高六尺、凶悍异常,手里一支四尺有余的重剑上下翻飞,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游蝶戏蜂,远攻尽守,收放自如,杀的捕快们血肉横飞。 只是真正剽悍的也只是他一个人而已,其他几人身手不弱,但是也只能跟他们面前少则一两个,多则三四个捕快打得难分难解。看似普通的捕快,身手居然出人意料的好,每个人的招式都不同,完全看不出官府中人的影子,反而更像江湖人。 “不错,是有古怪,那些人好像不是真的捕快。”事到如今,就连秦忘也看出了问题。 “那东家要不要出手帮一下铁剑门?”段九微微有点期待的问道。 他是江湖人,像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没少干。虽然跟了秦忘很久,已经算是彻彻底底的官府中人了,不过脾气性格还没有完全改变。看到铁剑门不敌,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官府中人的身份。 “不急,先看看情况再说!”这里的疑团实在太多,秦忘打算再看看。 就几人说话的功夫,铁剑门又被杀了两人,只剩下那个紫脸大汉在苦苦支撑。而捕快那边,也伤亡了一半的人,只剩下二十几人。不过这二十几人一看就是身手要更高超的,攻势也更加猛烈,十几个人缠住紫脸大汉两人,让他们疲于应付,不得分心。 看到眼前的情况,那个瘦弱的中年人突然从战马上一跃而起,身上的黑色披风鼓满了风,活像一只大蝙蝠,快速向马车扑去。人还未到,双手就从披风里探了出来,那双手居然泛出金属的光泽,赫然是一双 铁爪。 而那双铁爪上,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还抹了剧毒。 “小姐小心!”紫脸大汉无暇前去救助,只来得及大吼一声,提醒车厢里的人。 大汉转眼已经扑到马车前,带起的劲风吹的马车帘子猎猎作响。 马车里还没有任何动静,中年人嘴角生起胜利的微笑。 “叮!”中年人的微笑还没落下,他的笑容就凝结了。 一把剑,一把很秀气的剑,架住了他的双抓,让他不得寸进。 他的微笑很快转为惊讶,据他所知,马车里的人是铁剑门门主薛藏锋的独生女薛潇湘,没听过她会有如此身手,居然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就挡住了他的雷霆一击。 惊讶还没有消失,车厢里就闪电般踢出了一只小脚来,看着秀气美丽至极,但是却如毒蛇一般阴狠,迅疾无比地直冲中年人的丹田而去。 小脚来得快,中年人的反应也不慢,几十年的江湖生涯让他本能的一踢脚下的马头,极速后撤,堪堪避过了车厢里踢来的那一脚。 那匹拉车的驮马受他这一踢,惨嘶一声,“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几下,口中不断涌出血泡,眼看是不活了。中年人的轻轻一踢,威力强大如斯。 中年人稳稳当当地飘回自己的战马上,脸上阴晴不定,“车厢里的朋友,露个脸吧,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中年人全神戒备,阴声说道。 “没想到堂堂的铁爪蝙蝠温辩居然成了官府的爪牙。”中年人刚刚说完,马车车帘一掀,跨出一个女子出来。 女子身量极高,差不多五尺有半,比一般男人还要高一点。穿了一身粉白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一簇翠绿的湘妃竹,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更显的酥胸浑圆挺翘,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女子脸上带着雪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了一对小巧可爱的耳朵和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虽然看不见面容,但更平添了几分神秘的味道。 此刻女子玉手紧握一把两尺长的长剑,剑刃锋利雪亮,一看就不是凡品,那双妙目正满是煞气的盯着温辩。 “啧啧……没想到,素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潇湘姑娘居然也是个高手。如此美人,薛藏锋倒是把你藏的够深的。”温辩怪笑几声,双眼充满淫邪之色的不住在薛潇湘身上打量着。 看到温辩的目光,薛潇湘又羞又怒,“温辩,不要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背后的主子徐光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是想劫持我 来要挟我父亲,要挟铁剑门,好让徐光对付那个秦忘多个助力,我告诉你,休想!” 薛潇湘说完,仗剑就杀向温辩,而温辩也不甘示弱,再次蝙蝠一样腾空而起,和薛潇湘斗成一团。 只见薛潇湘使出家传铁剑十八式,娇斥连连、剑剑夺命,攻势很是凶猛。配上她窈窕的身段,就像蝴蝶一般,翩翩起舞,煞是好看。反观温辩,被薛潇湘打的连连后退,毫无反手之力,仗着轻功高强,不断躲避薛潇湘的进攻,险象迭出。 “没想到那个徐光居然如此大胆,胆敢对抗将军,幸亏这次碰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听到女子如此说,段九又惊讶又后怕地说道。 秦忘心里也很惊讶,只是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所以他选择不出声,再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那个女子要败。”看了一会儿,秦忘轻声说道。 “败?这个薛潇湘的功夫要比那个什么铁爪蝙蝠高上不少,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为什么会败?”金武不解又诧异地问道。 “将军说的不错,那个薛潇湘一剑就轻描淡写的封住了温辩的杀招,武功确实比温辩强上不少。但是你看看,她的招数花架子太多,套路也太多了,看着招招致命,其实很多招数都是没用的。你看她这招一剑凌尘,往温辩的脑袋招呼,不仅没用,而且完全破坏了上一招的刺喉见血,这个薛潇湘应该是实战经验很少。温辩看似步步退让,不过是为了耗她的气力罢了。到底是个雏儿,武功再高也不是温辩这种老油条的对手。”段九接过话头,对两人品评道。 金武仔细看来,薛潇湘的招数确实是花架子太多了,看着厉害好看,实用的没有多少,“可惜了这么精妙狠厉的剑法。”他点头道。 “段九你对铁剑门的武功也如此熟悉?”秦忘有点诧异地看了段九一眼。 段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年轻的时候在江湖上闯荡,虽然没有搏个响亮的名号,倒也结交了不少人。这铁剑门在南方声名不显,不过在北地却很有些声望,门下徒子徒孙上千人,江湖上也多有铁剑门弟子走动,所以属下也能认出个一招半式。铁剑十八式虽然不算什么高明的武功,但胜在刚猛狠辣,在江湖中也能占有一席之地。门主薛藏锋武将出身,为人豪侠仗义,多有盛名。江湖传言,他自身的武功倒是不甚出奇,但是他自创的铁剑阵却威力巨大,几十年来,还没有人能破得了此阵,也没人从此阵中活着出来。”段九大略地跟秦忘说了他知道的情况。 武将出身,铁剑阵,秦忘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思起来。 第三百零五章 螳螂捕蝉 正像秦忘说的那样,没用多久薛潇湘和温辩的战斗已经攻守易位。 段九判断的没错,温辩一开始自知不敌薛潇湘,存心耗费她的体力。薛潇湘穷追猛打一段饭的功夫之后,体力消耗的很严重,出手也越来越慢。温辩抓住机会,双爪刁钻狠毒地不断进攻起来,薛潇湘此时只能气喘嘘嘘地被动防守。 “嗤喇”一声脆响,薛潇湘一个反应不及,被温辩在胸前狠狠抓了一记,幸亏反应还不算晚,身子及时后撤,才没有被温辩抓伤。 即使这样,薛潇湘的外衣也被温辩一爪抓烂,露出胸前洁白的胸衣来,里面鲜红的肚兜都清晰可见。薛潇湘快速后退,小脸直接红到了耳朵根,左手抱着胸前,对温辩怒目而视。 “铁爪蝙蝠果然不是好东西,无耻下流!”她狠狠瞪着温辩,美目浮现出泪光,娇骂道。 温辩就像被骂的人不是他一般,他把右爪放到鼻子前深深嗅了一口,做出陶醉的样子,“啧啧,真香,要是把你扒光了,那滋味,啧啧……”他满脸下流的怪笑起来。 “嘿嘿,老大,要不拿下这小娘皮,哥们几个尝尝这江湖第一美人的滋味?”温辩笑声未落,一个更加下流的声音响了起来。 原来是缠住紫脸大汉的那批人,在除掉紫脸大汉旁边的最后两人后,留下五六人继续缠住紫脸大汉,剩下的人都包围了薛潇湘,说话的是其中一个干瘦的老头。 “呸!老二,忘了徐大人的吩咐了?你什么时候能管住你的下半截?别废话,拿下她!”温辩低骂一声,双爪往披风里一缩,下令道。 “得嘞!”众人欢快地答应一声,纷纷纵身向薛潇湘扑去。 就在这时,几人身后马蹄声大作,几十只弩箭闪电般向几人射来。 “救人!” 眼看薛潇湘要被温辩的人拿下了,秦忘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段九等亲卫早就准备好了,就连平时藏在包裹里的骑兵甲也早就穿在了身上。听到秦忘的命令,一行三十骑,纷纷拍马杀向官道。 战马还没有提起速度,段九就大喊一声,“弩!” 包括他和金武在内,三十二人从后背摸出早就上好弦的骑兵弩,稍稍瞄准就扣动了扳机。还算平稳的马背让他们瞄准起来毫无压力,三十二支弩箭,有十支左右冲着铁爪蝙蝠而去,另外二十多支则奔向了围攻薛潇湘的那五六个人。 弩是好弩,大楚军中制式臂张弩,还是上次金家送给赵进的,被秦忘给缴获了。弩身用多层竹片和黄花梨木胶合制作的复合弓,弓力强劲,差不多有一石的力道,这在弓箭里算得上是硬弓了,一般人都拉不开。 前端有一个横贯的容弓孔,用来固定弩身,以便弩身不会左右移动,木臂正段有一条笔直的沟型矢道,让箭制沿直线前进。木臂的后面有一个匣子,称为弩机,必须要用精铁打造而成。匣子的前面有挂弦的钩,钩的后面有望山,用来瞄准用。匣子的下边有悬刀,用来发射,同样要用精铁打造。 这样的一把弓弩制作极为不易,关键是弩身和弩机的材料制作很难,望山的调整也是个大麻烦。像段九等人手里的一石弩,射速虽然不能跟弓箭相提并论,但是威力无穷,使用精铁打造的破甲弩箭,百步可破甲,三十步没有任何甲胄可以抵挡它的射击,称的上是真正的国之重器。最大的好处是,弓弩对射手的要求很低,一个新兵经过短时间的训练就会成为一个神射手。而一个优秀的弓箭手,要经过四五年的时间来训练,训练臂力、训练准头,即使这样,一个顶尖的弓箭手,一口气也不过是能射十二、三箭而已。 不足半尺的弩箭来得突兀,来得极快,温辩等人根本是猝不及防。围攻薛潇湘那群人中五六个人武功较低的,当下就被射死了三个人,另外两个人一个被射中了大腿,一个被射穿了右胸,立马就失去了战斗力。 武功最高的温辩,听到弩箭的破空声,身后的披风急卷,立马就兜住了大部分的弩箭,他身体也急速右移,希望躲过剩下的弩箭。即便这样,还是有两支弩箭穿透他的披风,结实的射在了他的左背上,鲜血很快流了出来。 他蓦然回头,又惊又怒地看着段九等三十骑,“尔等何人?陈县捕快办事,速速回避!”看到对面三十多骑全是骑兵,而且都甲胄在身 ,温辩心里暗呼不妙,大声呵斥道,希望用陈县官府的名头吓退来人。 段九并不回答,默不作声地带着手下反身打马就走,往后跑了一里左右,又拨回了马头,“冲锋!”他大吼一声,三十骑先是小跑起来,接着慢慢地开始加速,跑过了一里的时候,马速提到最高,风驰电掣地往温辩杀了过来。 温辩脸色大变,看见骑兵拨转马头往回走,他还以为是陈县官府的名头吓退了来人,直到战马回头才明白对方不过是想拉开距离,提起马速而已。 等他明白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一里的距离对奔驰的战马来说转瞬即到,他现在是退无可退。温辩大吼一声,不退反进,身体飘起,对着领头的段九抓了过去。 段九人在马上,举起手中的马刀,一刀砍在温辩的一双铁爪上,他的臂力加上战马的冲力何止千斤?锋利的马刀轻松砍断了温辩的右爪,进而沿着胳膊削掉了温辩的右臂。 温辩惨嚎一声,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倒在地上。纵是他武功在高,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也做不出什么变化来。 一刀重伤温辩的段九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笔直地往前冲去。地上的温辩还没爬起来,就被呼啸而过的三十匹战马踩成了肉泥。可怜他纵横江湖半辈子,却窝窝囊囊的死在了这里。 树林里的秦忘仔细观察着交战的场景,他不是江湖人,手下也没有单打独斗的高手,他在寻找一种可能性,一种用手下的士兵碾压那些所谓江湖高手的可能性。段九这一些列布置恰到好处,但是不得不说是因为自己这方占了出其不意的优势,要不然温辩就算不敌,也有的是机会逃进树林里,那么骑兵就不可能追上他了。 秦忘看的很是专心,他突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背后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来不及细想,他“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横刀,毫不犹豫向后斩去,双腿同时一夹马腹,往前窜了数丈。 “叮!”的一声轻响,秦忘感觉自己一刀砍在了一件软兵器上,横刀上没有传来太大的震动。 秦忘回过身来,看着偷袭他的人,微微有一点诧异,“原来是你!” 第三百零六章 黄雀在后 此人正是灵蛇剑王存,上次秦忘伪装成董庄的亲兵诛杀赤城几家豪族的时候,这个家伙就突然现身差点坏了秦忘的好事,最后还是秦忘用破风刀和微念的名头把这家伙吓退了。 快两年了,王存一直没有现身,秦忘也懒得抓他,没想到此人没有走远,还在赤城附近打转,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今天会突然对秦忘动手。 秦忘暗自庆幸,这个王存幸好没有趁着他病重的时候刺杀他,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像王存这种高来高去的江湖高手,还真的不好防备。 王存很恼火,其实他早就来了,一直藏在秦忘不远的地方。只是他忌惮秦忘身边段九和金武这两大高手,还有那三十个年龄不大却杀意凌然的亲卫,才一直忍耐着,等待着。终于,秦忘身边的人都出去救薛潇湘了,秦忘的注意力也完全被战斗所吸引,他觉得机会来了,他运起全身的功力,一招“灵蛇吐信”凶狠地刺向秦忘。 看着手中的灵蛇剑距离秦忘的后背越来越近,他心里大喜,他有信心凭借这一招杀了重伤未愈的秦忘。他似乎看到秦忘被一剑穿胸的惨状。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灵蛇剑已经刺破秦忘的外衣的一霎那,秦忘有如神助,或者早就等着他一般,一招“斩风”完全破解了他必杀的一招。 大起大落之间,王存居然有点接受不了。 “怎么?不认识了?”看到王存阴晴不定的样子,秦忘开口嘲讽道。 不过他的身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冷风不断渗进背后被王存刺出的破洞里,让他更是半身冰凉。还好他长年在刀尖上跳舞,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感觉,否则王存的那一剑,足够刺他个对穿。 “秦忘,你还真是一个打不死的蟑螂,你王大爷不陪你玩了!”王存重重吐了口唾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他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杀秦忘只有一次机会,刚才如此突然的一击都没有伤秦忘分毫,接下来更不可能杀掉秦忘了。就算秦忘重伤在身,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秦忘只要坚持片刻,段九等人一听到动静,立刻就会回来救援,那时候他想要活命都是问题。 “哼!想跑?”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秦忘让王存跑了一次,自然不愿意让他跑第二次。不然的话,这样的暗杀不知道有多少次。 他弯腰摸出褡裢上的幻月,再抽出一支鸣镝,张弓搭箭,微一瞄准,一箭射出。 以他现在的力气,还不能完全拉开幻月,仅仅能拉开不到一半,但是幻月算是这天下最硬的弓,就是这不到一半也不下两石,鸣镝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尖叫,流星般射向逃离的王存。 王存的轻功够高,跑的也够快,但是鸣镝转眼就追上他,眼看着就要射进他的后背。 这千钧万发之际,王存 手中的灵蛇剑往后急劈,想要打落鸣镝。可是就在他的右手挥到身后的一刹那,他正前方的草丛里,突然又飞出三支弩箭。 王存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起来,他拿着软剑的右手刚刚挥到身后,对前胸袭来的这三根弩箭无论如何是抵抗不了的。 “嘿!”生死存亡之际,也来不及去管身后秦忘射来的弓箭。他低喝一声,聚起全身功力凭空往左平移了半尺。 只是这半尺还不够,胸前的三支弩箭他只避开了一支,另外两支狠狠刺进他的右胸,秦忘射出的重箭也从他的后背刺了进来。 王存惨哼一身,从半空中“噗通”一身栽了下来,一动也不动了。草丛中快速跳出三个身穿黑衣的人,手中拿着改良横刀,小心地往王存那边走了过去,看他一直没有动作,其中一个人猛地一刀刺穿了他的后心。 “将军有危险,金武,速速前去救援!”段九纵马从一个陈县捕快身边驶过,手里的马刀轻松把那个人斩为两半,就在这时他听到树林里的鸣镝声,对着离树林最近的金武大声喊道。 金武脸色也是大变,当下调转马头就奔向树林。 当段九杀掉面前最后一个陈县捕快冲进树林的时候,他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嘴巴都张开了。 秦忘还安然无恙地骑在马上,在他的马前躺着一个尸体,尸体手中还紧握着一把软剑,前胸插着两支弩箭,背后则是一支鸣镝破胸而出,后心更是被人凶狠的刺穿了,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尸体的周围恭敬地站着三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拎着三把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弓弩,再外围则是一脸古怪的金武等人。 “段九来了?来看看我们的老熟人。”秦忘跳下战马,一脚将地上的尸体踢的翻了过来,露出了正面。 “王存?他怎么在这里?”段九更是惊讶,王存他见过,秦忘拿下赤城县的时候跟在李家家主身边,那个时候叫李忠。 “他怎么在这里?” “呵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谁是蝉,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就要好好思量一下了。”秦忘冷笑了一声,“去把那个薛潇湘给我拿下,想必她能为我们解惑。” “是!”金武答应一声,快速跑出了树林。 外面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外面那些捕快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住几十匹战马的冲击,那些亲卫的战术很简单,纵马快速跑过捕快的身边,不管能不能砍中,一击就走。然后下一个骑兵继续这样操作一遍,一人人,一遍遍,让敌人应接不暇。简单而有效,仅仅一个冲锋,围攻紫脸大汉的那些人就被斩于马下,而亲卫们没有一人伤亡。 金武黑着脸跑出树林,“来人,把这两人拿下!胆敢反抗,杀无赦!” 他虽然粗笨,但事情有了这样的 起伏,傻子也能知道这个薛潇湘和紫脸大汉有问题。 年轻亲卫们一愣,不知道为何要拿下自己刚刚救下的人,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他们执行金武的命令。他们重整战马,毫不犹豫地往薛潇湘两人冲去。 紫脸大汉一挺重剑,就要反抗。 “不要!龙哥,我们打不过的,束手就擒吧。”薛潇湘连忙大喊起来,阻止了他。 紫脸大汉犹豫了一下,微微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他们两人是身疲力尽,而对方骑在战马上,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战意高昂。刚才对方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这些人一看就是不懂什么武功,只是一些大头兵,可是他们三十骑的锋矢阵型冲锋,确实很难抵挡。 他第一次见到武林高手和士兵之间的战斗,原来高手在这些成建制的士兵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武功再高也没用,对方用人命填就能填死你。就算能杀掉几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抵挡住其他人的马刀。逃跑就更不用想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过四条腿? 紫脸大汉长叹一声,“当啷”一声扔下手中的巨剑,束手就擒。 “你们都退下吧,这次多谢你们了。”秦忘对着那三个黑衣人说道。 这三个黑衣人是明月堂的人,苏定南特意安排暗中保护秦忘的,就算是段九也不知情,乍一现身,难怪金武等人面色古怪。 看到几人的样子,秦忘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上位者总要保持一点神秘。 “将军,人带回来了。”没用多久,金武就带人把薛潇湘两人押了过来。 秦忘抬眼看了看两人,两人很是狼狈,身上衣衫破败,还多处受伤,但是依然不卑不亢地看着秦忘。 “多谢将军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我铁剑门定有厚报!”薛潇湘对着秦忘一抱拳,非常江湖气的说道。 听完薛潇湘这么说,秦忘眼睛里精光一闪,“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问清楚,还厚报,有意思。” 薛潇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事发突然,小女子乱了心神,不知道将军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什么人?”秦忘微微一笑,“来人,押回赤城!” “将军,我们是铁剑门的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将军?”旁边的紫脸大汉大急,连忙冲着秦忘喊道。 “愣着什么,带走!”秦忘懒得搭理紫脸大汉,对着手下吩咐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经过树林的那一出,秦忘干脆利落地打消了继续巡视三县的念头,返回了赤城。 刚刚到陈县,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的小命也差点交待在这里,秦忘不得不静下心来,好好衡量一下三县的实力,这三县水太深,没弄明白之前,他不会冒然涉险。 第三百零七章 龙凤双剑 赤城大牢里,秦忘静静地看着面前重铐加身的薛潇湘。 她脸上的面纱已经除去了,一张雪白的瓜子脸,樱桃小口,嘴唇略显厚了些,挺直的鼻梁,明亮的眼睛又大又圆。不得不说这个薛潇湘是个美人,但是秦忘觉得她还没美到江湖第一美人的地步。 “如果我没猜错,你不是薛潇湘,你是谁?”秦忘率先开口问道。 “呵呵,我不是薛潇湘?你凭什么说我不是?”薛潇湘呵呵冷笑一声,反问秦忘道。 面前的男人,不,确切地说是男孩,年轻的过分,可是却给了她巨大的压力,尤其是那双如冷潭一样的眼睛,让她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凭什么?就凭你的演技太假。你被温辩抓破前胸的衣裳,虽然装的很像,但是你那句‘铁爪蝙蝠温辩,果然无耻下流’完全出卖了你。任何一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受到这样的侮辱,都不会像你这样还能理智地叫出对方的名字。还有,你不觉得你们的对话也太大声了点吗?就像专门说给我听的一样。最重要的一点,你还不够美,江湖第一美人,不会就是你这样的货色吧?正是因为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所以你才会带着面纱。”秦忘成竹在胸地分析道。 听到秦忘如此直白的话,还说自己的姿色不够,“薛潇湘”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自信,要不然也不会,也不会……想到心事,她又羞又恼。 “哼,就凭这个?秦忘,你也太武断了吧?”她别过脸去,倔强地不搭理秦忘。 “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的情况,隔壁我的手下正在审讯你的那个龙哥,如果你不吐口,我不能保证我那群心狠手辣的手下会对他怎么样。到了这里,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打嘴仗吗?”秦忘心里微微发怒,太多的事情他要搞明白,他没有耐心在这和“薛潇湘”磨牙,当下冷声说道。 听到秦忘这满含威胁的话,“薛潇湘”的脸色大变,“你们若敢伤害他分毫,我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咬牙切齿地盯着秦忘,满脸都是怨毒的神色。 “呵呵,那你就乖乖听话,告诉我一切。”秦忘对她的威胁和怨怒丝毫不以为意。 “薛潇湘”认真打量着秦忘,她终于明白面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是真的心狠手辣,而且聪明绝伦。几十个人辛辛苦苦做的局,居然如此轻易地被他识破了。她开始意识到,在秦忘面前一切伪装都是没用的。 “如果我实话都跟你说了,你是否会放过我们?”“薛潇湘”开始松动了。 “说来听听,不管怎么说你们和我也没有什么生死大仇,我 也没必要非多造杀孽。”看到“薛潇湘”有松动的迹象,秦忘心里很是高兴,赶紧承诺道。 “希望你不要骗我。我确实不是薛潇湘,我叫于凤,龙哥是我男人,叫南宫龙。”得到秦忘的承诺,假薛潇湘放下心来。秦忘的名声虽然毁誉参半,但是她相信以他现在的地位,不会欺骗她,当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听到这两个名字,秦忘没有任何感觉,旁边的段九却吓了一跳。 “于凤、南宫龙?莫非你们就是十年前纵横江湖的‘龙凤双剑’?”段九惊讶地脱口而出。 “龙凤双剑?好多年没有人提过这个名字了。”于凤自嘲地笑了笑,“看你的刀法,应该是出自江南段家,怎么称呼?” “在下段九,早年也在江湖上闯荡过几年,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狂龙、颠凤的名头,在下倒是如雷贯耳。当时可称的上年轻一辈中的绝顶高手。两位同是青城门人,你们两位,两把剑,一把势若千钧,一把飘逸无比,双剑合璧,打遍江湖无敌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看的出来,段九对于凤和南宫龙很是崇拜,忍不住跟于凤喋喋不休起来。 秦忘也不急,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这些江湖逸事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乍听起来觉得很是新鲜。何况段九这些话都是于凤两人的底细,多听一点也有好处。 “都是一些陈年往事罢了,还提那些做什么。我们两人叛出师门,又遭到同门和江湖同道的追杀,不得不远遁北地,这些年只是苟且偷生而已。”听段九提起两人以前的风光,于凤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追忆,可是很快黯然下来。 “秦将军,你不是想知道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我都告诉你。”于凤不想再继续和段九的话题,看向秦忘道。 “洗耳恭听。”秦忘知道正题来了,也打起了精神。 “那天的事,你猜的不错,确实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你的局。”于凤理了理思路,“这十几年来,各国征战不休,江湖同样也是杀伐不断。尤其是中原的少林、武当、崆峒、青城等所谓的名门正派对他们认为的武林败类进行了大规模的屠杀。很多江湖人不得不远逃中原,大部分都往北地而来。” “也包括你们夫妇吗?据我所知你们二人向来侠义为先,在江湖上名声很好,为何会做出背叛师门的事?”段九忍不住打断了于凤,插嘴问道。 “是,包括我们夫妇。至于背叛师门的原因……”于凤沉吟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羞怒的神色,“说来你们不信,我们那个好师父,那个道貌岸然的青城掌门,酒后居然。。。。。。居然对我做出了 那种事。”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于凤的眼泪默默地滑落了下来,虽然她极力忍耐着,但是不断起伏的胸膛显示着此时她是多么的愤怒。 秦忘两人无言以对,这种事两人没有经历过,更加没有办法去安慰一下于凤。 于凤也不管两人,只是默默垂泪,清亮的泪水珍珠般滚落,看了让人着实心疼。 过了好一会儿,她使劲一抹脸上的眼泪,平静了下来,“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当日我哭喊着跑到后山想要跳崖,还是龙哥拦住了,带我离开了青城派。但是我们没想到师父他会这么绝,不仅派出同门师兄弟追杀我们,更是向所有门派下了英雄帖,让整个江湖都欲杀我们两人而后快。他不过是怕我把他做的事宣扬出去,坏了他的名声罢了。他哪里知道,我怎么会到处宣扬,就算我说了,又有谁会相信两个叛徒的话?谁又能相信一辈子被人称道的青城掌门是那么一个禽兽?更何况,我爱龙哥,虽然他不介意,我怎么舍得他背着万人的嘲笑过完下半生?” “所以你们来到了云北郡,投奔了徐光?”秦忘猜测道。 “不错,那时候徐光广纳江湖人,不管品行如何,来者不拒,我二人走投无路,徐光又是官府中人,多少会给我们提供庇护,就投靠了他,这一晃就是十年。” “广纳江湖人?那他现在手下还有不少武林高手?” “嗯,差不多有三百多人的样子。武功参差不齐,但是高手确实不少,有三十几个的样子。他凭借这些人,加上和当地的豪强关系莫逆,很快就在云北郡站稳了脚跟,隐隐有一方诸侯的趋势。这次听说将军升任云北致果校尉,他很不甘心,也更怕将军会除掉他,才设下这个局,要除掉将军。” “详细跟我说说。” “其实徐光要说在云北郡还有顾忌的话,就是铁剑门了。铁剑门门徒上千,势力庞大,从来不买他的账。这次他的计划是让我假扮铁剑门门主薛藏锋唯一的女儿薛潇湘,温辩假扮赤城捕快,在将军的必经之路上相互厮杀。他料定在我说出他要对付将军的话之后,将军肯定会出手帮助我们这一方。将军重伤在身,自然不会亲自和温辩等人厮杀,等将军的亲卫离开将军的时候,就是隐藏在暗处的王存出手之时。将军如果一死,他会把所有的事情推给铁剑门,那铁剑门和将军的手下就会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那些死了的铁剑门人确实是真的,是徐光收买的人。只是他们和温辩一样,不知道他们的命被徐光出卖了。这个局真正知道详情的也只是我们两个而已。”于凤就把徐光的打算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第三百零八章 陈县县令 听到于凤的描述,秦忘后怕不已,好一个丝丝入扣、细致入微的局,真的把他骗到了。要不是他机警,恐怕真的就死在了王存的剑下。看来这个徐光真的是个人物,将他的心思揣摩得如此清楚。 “能料到我所有反应,那个王存出力不少吧?”秦忘仔细想想这件事,开口问一些细节。 “是,王存一年多前投奔了徐光,将将军的性格和做事特点跟徐光详细地说了,徐光才布下这样的一个局。”于凤点头说道。 “温辩等人假扮陈县捕快,我如果帮了他,就相当于得罪了铁剑门,以后会麻烦不断。帮助了你们,王存突然杀出,我也是个死。就算王存失手,我杀了那么多铁剑门的人,落了铁剑门的面子,就算薛藏锋明白情况,他也不可能跟我善了,不然他无法在江湖立足,照样得罪了铁剑门。一箭三雕,徐光还真是个人物。不过他一定得死,这是我答应别人的了。”其实秦忘还有个理由没有说出来,这个徐光对他的性格如此熟悉,让他觉得芒刺在背,必须要除掉这个人。 “你们夫妇在这安稳的住着,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等我解决了徐光,你们想远走高飞还是给他报仇,由你们。”秦忘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牢房,只剩下于凤一个人面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 刚刚走出牢房,董天祥也从旁边的牢房里走了出来,两人对了对口供,一般无二。 “这个徐光真的不是个东西,好多事南宫龙都看不下去了,虽然有十年的庇护之恩,南宫龙出卖他一点心理压力没有。”董天祥对秦忘说道。 “嗯,天祥,你那三个人很不错,替我好好谢谢他们。” “将军放心,已经安排好了。”听到秦忘的夸奖,董天祥也与有荣焉。 “那就好。”秦忘转头看向杨轩,“杨轩,通知黄无双的乞活军,和王平的第一军,带上那些尸体,我们去铁剑门。” “将军,这件事跟铁剑门没有任何关系,为何要去铁剑门?”杨轩不解地问道。 铁剑门门主薛藏锋为人豪侠仗义,口碑极好,杨轩真的不希望两方爆发什么冲突。 “不要问这么多,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陈县,县衙后堂。 徐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来回回在厅堂里焦急地走着。 这是一个将近五十的中年文士,面目 清秀矍铄,合身的白色圆领长衫,高挺的文士帽,让他看起来风度翩翩,光看面相,任谁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心肠歹毒至极的贪官污吏。 他现在很着急,秦忘升任云北致果校尉的消息他很久之前就得到了。他在云北苦心经营了数年,终于打下了一片自己的天地,自然不甘心拱手让给秦忘。真刀真枪的跟秦忘硬干,他不敢,也干不过,他选择了暗杀。他派出了手下身手最好的几大高手,又精心布置了一个局,本来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派出去的人音信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几天他的预感越来越不好,他亲自去那条官道上看过,干净,非常干净,别说尸体了,就连一滴血,一点打斗的痕迹都看不到。他非常清楚,肯定是秦忘的人处理的,他的事恐怕发了。 他不是没有做应对秦忘的准备措施,三县的所有武装力量在他的命令下严阵以待,加起来也有两千县兵。三县辖下的数十家地方豪强也都武装起来,这些人家的家丁和佃户也有两万人,如果秦忘真的打算出兵三县,那他会毫不犹豫地跟秦忘打一场战争。 他是个聪明人,他也明白茶马市开设在即,只要他挺过中秋,秦忘不得不撤兵,那他也就暂时安全了。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秦忘的赤城军威名在外,就连三州节度使的铁甲左右两军也在赤城折戟沉沙,直接开战他不认为自己肯定能撑过中秋。所以他着急,急于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知己知彼,他才能做出最合理的应对之策。 “大人,有消息了。”他手下的主簿大步走了进来。 “快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连忙问道。 “大人猜测的不错,那个秦忘确实没有死,我们派出去的人除了于凤、南宫龙被生擒之外,其他人都死了。”主簿喘了口气,说出了他打探到的消息。 “什么?于凤、南宫龙没死?”徐光面色大变。 秦忘平安无事这是他预料之中,也没有多么惊讶。不过他派过去的那些人都死了还好说,死无对证,秦忘也不会知道内情,但是偏偏于凤和南宫龙没有死,如果这两个人交待了,那事情就会不堪设想。 “这两个人交代了没有?”徐光着急问主簿道。 “这个不清楚,不过那秦忘带了他手下的乞活军和第一军,去了铁剑山,看样子是去找铁剑门的晦气去了。”主簿回答 道。 “去了铁剑山?”徐光眉头一皱,“莫非那个秦忘真的上当了?他没有识破于凤的身份?还把王存刺杀他的事归到了铁剑门的头上?” “属下想来也是这样。”那个主薄完全没有徐光的担心,“大人的这个局丝丝入扣,杀招更是一个接一个,精妙异常,虽然让他侥幸逃脱了,但是那秦忘也就是个不大的孩子,占据赤城也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应该猜不到是我们对他动手的。那龙凤双剑大人养了他们十年,他们感念大人恩德想必也没有招认,只要于凤坚持她就是薛潇湘,还把王存算成铁剑门的人,秦忘去找铁剑门的麻烦就说得过去了。” “可是那秦忘能做得了这么大的事,整个茶马市都控制在他的手中,岂是那么好相予的?”生性多疑的徐光依然顾虑重重。 “大人,看那秦忘的发家史,不过是运气使然而已。要说本事,属下觉得也不过是个莽夫而已。”主簿宽慰徐光道,“是不是真的上当了,那就看他是不是真的对铁剑门来真的,如果来真的,属下觉得那他就是上当了。” “我们切不可以心存侥幸,你明白这件事有多重要,派人再探。还有,让我们在铁剑门中的那颗暗子,给我睁大了眼睛。”徐光显然对主簿的话不满意,冷声呵斥道。 “是,大人。”看见徐光生气了,主簿赶紧点头,“可是大人,其他两县这次能真的和我们站在一起吗?这几天咱们装备了不少人,花费了不少银钱,那两位大人颇有些微词。属下担心,咱们别被他们卖了。” “颇有微词?他们说了什么?”想起另外两个狡猾、奸诈的县令,徐光的眉头皱了起来。平时大家明争暗斗也就算了,在这生死关头要是再离心离德,那事情就真的不妙了。 “倒是没有说些什么,就是觉得大人小题大做了,大人也知道,那两个人都是雁过拔毛的人物,一下子要他们掏出这么多银钱,他们肯定心疼。” “鼠目寸光!”徐光低骂一声,“他们的花费我们包了,你再告诉他们,要是被秦忘顺利收复了三县,咱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都包了?”主簿惊叫起来,一脸的肉疼,“大人,那可是十五万两银子。” “愚蠢!你也是个不晓事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那点银子?”徐光再次骂道。 那个主簿什么都不敢说了,乖乖下去准备了。 第三百零九章 出兵铁剑 铁剑山,坐落在陈县西面,不过百余丈,但是很长,长达数十里。远远看去,就像把一把铁剑横在大地上,因此而得名。 铁剑门,就建在这把铁剑的剑把上。方圆十数里的一个大围墙,里面房屋鳞次栉比,多达五百余间,而在前院的演武场上,几百人手持铁剑正在演武,只见他们五人一组,组成了一个攻守兼备,杀伐凌厉的阵型。前面三人长剑横扫,剑光连成一条线,让他们的敌人没有任何腾挪的余地。而后面两人从三人的空格高高劈下长剑,这五把道剑光形成了两个十字,狠辣异常。 这就是铁剑门最引以为豪的铁剑阵,看起来简单,但是当无数个五人小阵把敌人团团围住,加上连绵不尽的变化,这样的铁剑阵更像是一个绞肉机,处处是杀机,处处是陷阱。这样的阵型,需要阵型中的五人默契至极的配合,只要有一人配合不好的话,那么阵型就会出现破绽。 众人练得热火朝天,突然一声凄厉的号角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哨楼上三道狼烟冲天而起。 这些一身黑衣的铁剑门徒个个面色大变,狼烟的多少可不是随便放的,当来敌不满一千的时候,只会鸣响号角。超过一千不足两千的时候,则会放一道狼烟。超过两千不足三千的时候是两道,超过三千的时候才是三道。铁剑门自建立以来,从来还没有燃起两道过。这样燃狼烟的方法就是出身军旅的铁剑门门主薛藏锋从军中带出来的。 “薛飞云,快去通知门主,其他人赶紧上墙防守!”领头训练的一个中年武士大声命令道。 他叫薛无芒,是铁剑门门主的亲弟弟,在铁剑门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听到他的命令,一个年轻人答应一声,快步就往院内跑去,其他人则在薛无芒的带领下,迅速登上周围高达三丈的院墙。 薛无芒刚刚登上院墙,就深深吸了一口冷气。他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无怪乎就是江湖上的仇家来寻仇罢了,但是完全不是他想像的那样,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支军队。 只见那支军队分为两个方正整齐的阵型,向铁剑门健步走来。打头的一支两千五百人,全是浑身着甲的铁甲步兵,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黑亮的光芒,即使隔着三里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那冲天的杀气。铁甲军后边则是一支步兵,也有两千五百的样子,居然也都是铁甲步兵,只是阵型没有前面的那个军阵严整,但是实力同样不可小视。 这些铁剑门的弟子更是目瞪口呆低看着眼前的一幕,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他们都能感觉到院墙都在 颤抖。足足五千人的军队,铺天盖地,给了他们太大的震撼。很多人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他们都是江湖上摸爬滚打很久的人,不是没杀过人,不是没见过血,也不是怕死,但是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他们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渺小的像是分分钟都能被碾成齑粉。 军队给他们的气势跟他们以前碰到的任何敌人不同,以前在江湖上搏斗,不管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他们都有搏杀的勇气,但是在这些军队面前,他们连还手的想法都没有。 “秦忘,一定是秦忘,云北郡只有他才有铁甲军。”薛无芒喃喃自语道。 这一刻,这个精壮干练的老江湖也从心里感到由衷的恐惧。 “没错,是秦忘,他怎么会来这?”薛无芒的话音一落,身后就响起了一个赞同的声音。 薛无芒吓了一大跳,他刚想挥剑砍向说话的人,才看清原来是自己的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大哥,你来了?”他有些赧然地说道。 “嗯,二弟,让兄弟们小心戒备着。”薛藏锋好像没有看到薛无芒脸上的恐惧一般,沉声说道。 这是一个不足六尺的中年人,看起来老成持重、稳重无比。一张大黑脸,棱角分明,总是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身上既有军人的风采,又有江湖人的豪迈。如果说秦忘是一把刚出炉的宝剑的话,那这个人则是一把斧子,不甚锋利但势大力沉。 “爹,秦忘怎么会来我们铁剑门?莫非是徐光那群王八蛋对他说了什么,他这个刚刚上任的云北致果校尉特意带人来剿灭我们?”薛藏锋身后,那个刚刚去报信的年轻人猜测着说道。 虎父无犬子,这个薛飞云年纪不大,却也是胆色过人,面对如此大的压力,还能面不改色,保持冷静和理智。他是薛藏锋唯一的儿子,自小就聪明伶俐,更是武学天才,铁剑十八式,被他用的炉火纯青,就连他的父亲也不能轻易打败他。 “不排除这个可能,官官相护,那秦忘又是一个强势至极的人物,自然容不得我们铁剑门上千子弟。”薛藏锋赞许地看了儿子一样,点头说道。 “那大哥,我们怎么办?”旁边的薛无芒也平静下来,张嘴问道。 “静观其变,看看那秦忘到底要干什么。如果他要是真的来硬的,那我们这一千兄弟也不是泥捏的。”虽然实力远远不如,但是薛藏锋并不打算束手就擒。 秦忘的军队终于走到了铁剑门的山门下。五千强军,笔直地站在离山门不过百步的地方,等待着命令。 秦忘被杨轩和黄 无双等人簇拥着仰脸打量着铁剑门的山门,只见山门建的很是雄伟,高三丈有余,宽两丈,与一般的县城城门相比也不遑多让。巨大的朱漆大门上,三个斗大的大字,“铁剑门”苍劲有力,刀削斧琢的一般,很有神韵,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 “将军,真的要这样吗?这事跟铁剑门无关啊。”事到如今,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按照杨轩的想法,他们大军压境的应该是陈县徐光那边,而不是无辜躺枪的铁剑门,所以他开口劝道。 秦忘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还在欣赏着那三个遒劲的大字,“好字,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胸襟才能写出如此大气磅礴、刚硬挺拔的字来。杨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县的徐光要解决,这个铁剑门同样也要解决,云北,居然有上千的武林好手,对我们是福是祸,你心里应该清楚。” 听到秦忘如此说,杨轩不说话了,确实,一千武林好手,门主还有带兵的经验,这是一支不下于乞活军的力量,有如此猛虎卧榻一侧,赤城诸人断难安睡。 “无双,开始吧,要死,也让他们死个明白。”秦忘看到杨轩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左边的黄无双吩咐道。 “是!”黄无双答应一声,大手往后一招,他的副将黄琪马上带人越众而出。 在秦忘的大军面前,很快整齐地排了一列尸体,尸体身上穿着铁剑门特有的武士服,左胸“铁剑门”三个字在阳光下很是刺眼。 看到秦忘此举,院墙上的铁剑门人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来,愤怒的情绪很快油然而生,很明显,这是秦忘杀了他们的人,摆出来示威来了。 “大哥,这个秦忘好生狂妄,杀了我们的人,还摆出来示威,跟他拼了吧!”薛无芒的脸色涨得通红,对着薛藏锋大声吼道。 “对,门主,拼了!” “拼了!为兄弟们报仇!” “杀了那个狗官!” …… 听到薛无芒带头,几人身边的数十铁剑门徒都跟着大声吼了起来。马上就成燎原之势,所有的铁剑门门徒都愤怒地大吼起来。 这些人到底都是江湖人,活着讲究的就是义气,就是面子。现在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杀,热血立刻冲上了脑门,完全不在乎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以卵击石。 薛藏锋的脸色也阴沉的可怕,他没想到自己没有招惹秦忘,秦忘却杀上门来,不管双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秦忘此举已经让双方都不死不休了。 “二弟听令!”他张嘴命令薛无芒道。 第三百一十章 铁剑门人 “爹,等等,不要冲动!”薛无芒还没来得及答应薛藏锋,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同样一身黑色劲装的二八佳人跑了过来。 女子虽是一身男装,但是却一点也不能掩盖她的风采。高挑的身材,比例完美。筷子一样细长的双腿,笔直修长。圆润的大腿,挺翘结实的臀部,平坦的小腹,高高耸起的胸脯,真的是增一分太长,减一分太短,完美的让人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往上看,颀长雪白的脖颈下,锁骨突出性感。新剥鸡蛋的玉脸上,看起来就像瓷器一般雪白,泛着一层清凉的光晕。樱口、杏腮、琼鼻、星眸,五官精致至极。眉毛显的硬挺了一些,却给她的眉宇间增添了一股英气。 “潇湘,你不在后院保护你娘她们,来这里干什么?”薛无芒看到女子现身,不快地说道。 此女,正是薛藏锋的女儿,真正的薛潇湘。 “二叔请慢,我有话说。”听到薛无芒的斥责,薛潇湘并不生气,她大步走到父亲薛藏锋身前,“爹爹,我觉得此事有蹊跷。我铁剑门对门下子弟管理向来严格,进出都有记录,据我所知,最近除了正常的采买等下人进出外,并没有门徒在云北郡走动。那秦忘怎么会有我们弟兄的尸体?” 薛潇湘说的是实话,铁剑门门徒虽然众多,但是门规极严,门下子弟在哪,在干什么都有详细的记录。而且一直以来铁剑门和陈县徐光他们关系恶劣,薛藏锋担心手下子弟受人暗算,严令门下子弟不许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云北附近,要是非要出去的话必须进行严格的登记。而秦忘带来的尸体多达十三具,虽然都身穿铁剑门的衣服,但是身份的真假确实让人生疑。 “不错,为父差点惹了大祸。”听到女儿这么说,薛藏锋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后怕地说道。 “所以,爹爹,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楚那些尸首是不是我们铁剑门的人。”薛潇湘补充着说道。 “父亲,我愿只身去看看那些尸体到底是不是我铁剑门的人。”听到妹妹的话,薛飞云觉得也很有道理,当下向父亲请命道。 “飞云不可,你是咱们铁剑门未来的门主,怎能以身涉险?要我说不管真假,那些尸体穿着我们铁剑门的衣服,那秦忘就是已经打了我们铁剑门的脸了,不跟他拼上一拼,我们铁剑门以后怎么在江湖立足?”薛飞云话音一落,薛无芒立马反对道。 “叔父糊涂,不明不白的让那么多兄弟丢掉性命,这样 的面子不要也罢。还有后山那么多的家眷,万一那秦忘杀红了眼,拿他们出气怎么办?叔父别忘了那秦忘有多狠,整整一千六百人被他砍下了头颅,做成京观,尸体更是被挫骨扬灰,这人真的不能轻易招惹。爹,让我去吧,是真是假,孩儿一看便知。”听到薛无芒这样说,薛飞云着急地大喊道,心里着急,连“叔父糊涂”都说了出来,有点不给薛无芒面子。 听到薛飞云这么说,薛无芒的脸上有点兜不住了,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狠狠一咬牙,强自忍耐了下去。 “飞云说的不错,不能为了意气之争不顾儿郎们的死活。”薛藏锋没有注意到薛无芒的脸色变得更黑了,赞同薛飞云道,“飞云,作为咱们铁剑门的少主,你现在是时候为铁剑门做点事了,你去吧,小心点。”薛藏锋赞许地看着儿子,要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是什么,那也只有两件,一件是他一手创建的铁剑门,而另外一件,则是有一对异常出色的儿女。 “多谢爹爹。”薛飞云大喜,向薛藏锋道了声谢,大步走下了门楼。 看着铁剑门朱红的大门慢慢打开,黄无双一招手,旁边的旗手马上往后打了几下旗语,苏定南眼睛一亮,“弓!”他大喊一声,手下的两千三百弓箭手“唰!”的一声举起了弓箭,密密麻麻的箭尖,直接封住了整个大门。 秦忘知道可能要跟这些江湖好手爆发冲突,又另外调来了苏定南的弓箭军。 看到秦忘军队里的这一幕,门楼上的人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惊呼声。就连薛藏锋看着那星星般的箭尖也头皮发麻,这时候如果一个小兵手不稳,不小心放了箭,那么其他人肯定也盲目的跟着放箭。那他的儿子恐怕就要被射成箭猪了。他紧张地握着女墙的一角,坚硬的山石在他手里,竟然慢慢开裂粉碎,但是他都一点没有感觉。 刚刚走出大门的薛飞云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吓得干咽了几口吐沫,这一刻,他才感觉到原来死亡离他如此之近。 可是现在绝对不是退缩的时候,他可是代表了铁剑门,他就算死也不能丢了铁剑门的脸面。他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剧痛传来,也把心里的恐惧驱散了不少。 “在下铁剑门少门主薛飞云,敢问对面是哪位将军?”他强自让自己的脸色平静下来。 秦忘仔细观察着这个英俊的青年,一身合身的黑色武士服将本来就英俊的脸庞显得更加白皙,挺直的鼻梁、紧闭的嘴唇看的出来是一个坚毅果敢的人。一双漂亮的核桃眼,又给他添了几分柔和 ,当真是一个万中无一的美男子。 “虎父无犬子,这小子好胆色。”秦忘微微一笑,给了薛飞云一个极高的评价,他示意一下杨轩,让杨轩出马,他自己并不打算露面。 杨轩会意,越众而出,大手一挥,后面的弓箭手又“唰!”的一下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本将致果副尉杨轩,你所为何来?”杨轩在离薛飞云十几步的地方停下战马,对他大吼道。 弓箭手一收,薛飞云身上的压力骤减,他长长舒了口气,“杨将军请了,不知此是何意?他们可当真是我铁剑门的人?”薛飞云指着旁边的尸体,不卑不亢地问道。 “所为何事?哼,这些人试图刺杀我家将军!是不是你铁剑门的人,你去看看不就是了?”杨轩冷哼一声,杀意腾腾地说道。 刺杀秦忘?薛飞云吓了一跳,他看着杨轩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人家兴师动众,原来缘由在这里。 他心里暗呼糟糕,连忙点点头,跳下战马,大步走到那排尸体旁边,弯腰去看尸体的脸庞。只一眼,他的面色就大变,确实是他铁剑门的人,而且还是他父亲贴身侍卫成武的亲信。 成武早年就跟他父亲出生入死,还多次救了他父亲的命,和他父亲的关系情同手足,很受他父亲信任,就连他们兄妹也得叫声成叔,这件事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他心里翻江倒海,成武的亲信怎么会死在秦忘的手里?他的心里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不及细想,他连忙去看其他的人,无一例外,十三具尸体都是他铁剑门的人,而且全是成武的亲信。 事到如今,他知道这件事肯定跟他成叔脱不了关系了,他连忙收敛心神,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又快步走到杨轩身边。 “杨将军,这十三人确实是我铁剑门人,而且都是我父亲一个亲卫的人,此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将军稍安勿躁,我铁剑门一定给将军一个交待。”薛飞云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一点恳求。 杨轩略一犹豫,“好,我也想看看真凶到底是谁,敢这么大的胆子刺杀我家将军。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早再不能给我满意的答复,我就进攻,到时候别怨我不分青红皂白。” 从头至尾杨轩都没有提过薛潇湘的事,这是秦忘特别交待的,在他想来,这是秦忘故意把屎盆子往铁剑门头上扣,找理由铲除铁剑门。至于一天的时间,也是秦忘事先吩咐好的,虽然不明白秦忘为何多此一举,但是杨轩相信秦忘肯定有他的道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兄弟情义 薛飞云大步走上门楼,不管旁边关切地看着他的铁剑门门徒,大步走到薛藏锋几人身边。 “飞云,怎么样?是不是我们铁剑门的人。”薛藏锋还没说话,薛无芒先着急地问了起来。 “是啊,飞云,那些尸体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人。”薛藏锋也紧跟着问。 看着众人一脸紧张的眼神,薛飞云心里暗叹一声,“父亲,二叔,这里人多,我们进房间里说吧。” 说完率先走进了旁边的城门楼子里。 “哥,你就别卖关子了,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我们铁剑门的人,你应该知道这个很重要。”薛潇湘紧跟着走进了门楼子,大声问道。 薛飞云看着铁剑门的几个主要的首领都走了进来,包括那个成武,“不错,那些人都是我们铁剑门的人。为首的是方建,其他人也都是成叔的亲信,成叔,我想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薛飞云大手按上了腰间的长剑,盯着成武沉声说道。 听到薛飞云如此说,房间里的人纷纷变色,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成武,谁也想不到,这个对门主薛藏锋最忠心的人,问题却出在他身上。 薛无芒反应更是激烈,他“呛!”地一声拔出长剑,指着成武,“成武,枉我大哥这么信任你,你竟然敢吃里扒外!” 成武也惊讶地看着薛飞云,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满脸都是无辜的表情。这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样貌极为平常,黝黑的身板,肌肉像钢板一样,虽然不是很夸张,却充满了力量。整个身形就像猎豹一样,看起来敏捷而充满爆发力,瘦削的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延延伸到左脸,那是他为薛藏锋挡下一刀的纪念。 听到薛无芒这样说,成武终于回过神来,“我没有,不是我!”他的黑脸一下子涨红了,脸上的刀疤像蚯蚓一样扭来扭去。 “将军,你要相信我,我不知道方建他们怎么会在外面!”他“噗通!”一声跪在薛藏锋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因为在军中的时候,他就是薛藏锋的亲兵,即使现在薛藏锋不是军人了,他一直称呼薛藏锋为将军。 “飞云,可以确定吗?”薛藏锋不敢相信跟了他一辈子的兄弟会做出这样的事,怀疑地问薛飞云道。 “爹,可以确认。除了方建,还有王二、刘亲等人,都是成叔的亲信。那个杨将军说,这十三人想要刺杀秦忘,所以他们才会来兴师问罪。孩儿求他们给我们时间让我们调查,杨轩已经同意了,给了我们一天时间。明天一早,如果我 们不能给他们满意的答复,他们就要攻击了。”薛飞云连连点头,把情况详细地说了出来。 “老成,那几个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你不知道?”薛藏锋又问向成武。 他还是不相信成武会做出这样的事,他在心里也想成武可以出言为自己开脱,跟了他一辈子了的兄弟,他不想最后还是自己亲手杀了成武。 听到这话,成武面色一苦,“将军,你也知道我,每天无酒不欢,这几天都喝的大醉,真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糊涂!连自己的亲信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喝酒!”薛藏锋冷声斥责了成武一句,“飞云、二弟,暂时把成武关起来,给我查,查那十几个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中午之前,我要确切的消息!” 雪藏锋终究还是没忍心当即处理成武,还给了他一丝机会。 白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四五个时辰里,薛藏锋都和成武在一起,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追忆着过去的往事,薛藏锋怎么也不能相信成武会背着他做下那么大的事,他也不相信成武会置铁剑门于死地。这从成武刚开始的表现来看就不可能,那份惊讶,不是没有城府的成武能够装出来的。 然而事实却大大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查出的消息是方建等人以外出为成武买酒为由说动了看守大门的一个头目,跑出了铁剑门。偏偏在薛飞云要去找那个头目的时候,那个小头目被发现死在了家中。 一切都指向了成武,但是薛藏锋觉得又都透露着蹊跷。 “飞云、潇湘,你们觉得你们成叔叔是那种会背叛你父亲的人吗?”薛藏锋问向前来复命的薛飞云兄妹。 “爹,孩儿也不相信,看似都是成叔叔做的,但是却显得明显了一些,而且成叔叔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只是,天黑了,明早杨轩就要攻击,咱们没有时间了。”薛飞云郁闷地说道。 听到薛飞云这么说,屋里的四人都不说话了,他说的没错,铁剑门没有时间进行详细的调查,一切都晚了。 “那个内鬼到底是谁,被我查出来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薛藏锋愤懑异常,拍着桌子痛骂道。 “呵呵,将军,不用这样,现在必须有人给那个秦忘一个交待,就是我吧。”成武突然惨笑一声,像是放下了千钧重担一般故作轻松地说道。 “成叔叔!”薛飞云兄妹惊讶地看着成武。 “不行!老成,你跟了我几十年,何曾见过我为自己的性命出卖过兄弟?此话休 提,大不了和那杨轩拼了!”听到成武这么说,薛藏锋又是惊讶又是感动,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管是两人的感情还是他一生坚守的道义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将军,你听我说,这次不仅是你的性命,还有咱们铁剑门无数兄弟家人的性命,那可是五六千的人命啊?想当年,为了掩护大部分的兄弟撤走,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舍命断后的事你我少做了?只是,只是这次死了也要背着骂名,老成心里憋屈啊!求将军在我死后,挖出那个内鬼,给我报仇!”成武跪在地上,大哭着说道。 “好兄弟,好兄弟!”成武的这番话很有道理,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办法,薛藏锋搂着成武,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两个半生厮杀的铮铮铁汉,在这一刻,居然哭得稀里哗啦。 看着眼前的一幕,薛飞云兄妹也忍不住泪流满面,薛潇湘更是哭得梨雨带花,我见犹怜。 “爹,我们不如和成叔叔一起去杨轩军中,和他说明情况,听闻那秦忘虽然毁誉参半,但是还是多有仁义之名的,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可能还有点转机。”薛潇湘突然开口大胆地提议道。 “哦?湘儿,你认为可行?”听到女儿这么说,薛藏锋眼神一亮,能有一线转机,他愿意试试。 “不可,爹,万一那秦忘就是找个理由铲除咱们铁剑门的呢?咱们铁剑门,确实是一个威胁他们的存在啊。说什么都没用的,还白搭了更多的性命。”薛飞云却有不同的观点,当下反对道。 “哥哥说的也有道理,可是那杨轩既然会准许我们一天,想来也不是专门来找茬的,不然为何不直接进攻呢?” 薛飞云苦笑一声,“妹妹,你没看到杨轩军中没有带什么攻城器械吗?咱们墙高城厚,说不定这一天时间他去准备那些去了,给一天时间只是麻痹我们罢了。那杨轩是不像在说假话,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一时间,薛飞云兄妹也拿不定杨轩的真实意图。 “不管那么多了,为父就赌了,不为别的,就为你们成叔叔。老成,今晚你我二人就去那杨轩军中,谈合了最好,谈不拢,就拼他个天翻地覆!”薛藏锋把脸上的眼泪一擦,恶狠狠地说道。 “不可啊将军……”听到此话,成武心里大急,他可不想薛藏锋和他一起涉险。 “行了,不要多说了,今天你我兄弟,就再闯他一次千军万马,以全我兄弟之意!”薛藏锋挥手打断了成武的话,豪气干云地大声吼道。 第三百一十二章 军中谈判 已经深夜了,秦忘还没有睡,这次他领兵在外,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现在已经是七月初,茶马市只有一个半月就要开设,在赤城和和林两地,慢慢聚集了无数的货物和无数的人员。初步统计,光赤城这边,就有三百万石的货物运达赤城,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货物在运来。 这里面的事又是千头万绪,全都要秦忘亲自处理,所以每天都会有十几匹快马把卷宗送到秦忘的案头,即使行军在外,秦忘也忙得昏天黑地。 “呵呵,古先生,早知道就把你留在赤城了,那样我也能轻松点。这些事你来处理更合适一些。”秦忘认真地看着手里的卷宗,对着旁边奋笔疾书的古封开口笑道。 “东家说笑了,要说纸上谈兵,我古封不输任何人,但是真的总揽全局,不是谦虚,属下差了点火候。再说,古封初来乍到,就身居高位也不合时宜。”古封头也不抬,呵呵笑道。 秦忘默然,古封说的是实话,他虽然有才,对秦忘也是一万个忠心,只是太年轻了,距离一方能吏,还缺少必要的锻炼和积淀。何况还是新来的,威望实在是不足。至于殷现、王文、汪铭等人,出身小吏,这种能力,更是欠缺。人才啊人才,秦忘郁闷地觉得,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缺人才。 “唉,你和金言都是好苗子,才高八斗又能做实事,可惜都太年轻了,都要历练。”秦忘感叹着说道。 “殷大人几人最近都干的不错啊,将军不想提携提携他们?”古封抬起头来,试探着问道,眼里有些莫名的东西在闪动。 秦忘看到古封的样子,心里暗乐,这个古封是在试探自己啊。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都不是圣人,谁都想往更高的地方爬。古封此言,是在试探赤城老的文官集团在秦忘心中的地位。不过他也不说破,这种勾心斗角、拉山头的事肯定都免不了的,只要不损害大家的利益,秦忘也乐见其成。 “他们?殷现嘛,能力还是有的,只是身上的官僚气息太重,我不喜欢。也不适合我们现在这个集团,不好好洗洗他身上的那股官僚味,不敢放心大用他。汪铭嘛,可能是因为从小的遭遇,做事狠厉果敢,又不乏谨小慎微,是个成大事的人,可是叶县的事成了他一辈子的污点,你们不说,我还是感觉到了你们对他的排斥,这种情况,我只能冷藏他一段时间。王文嘛,一个传统的读书人,虽然脑子灵活,但是总也摆脱不了他脑子里那种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的幻想。他现在穷困潦倒能为我尽心尽力,以后 他的位置提高了,面临更大的诱惑,谁知道他会怎么样。说实话,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邓温嘛,一身书生气,为人也周正,可是不知道变通,也难以担当大任。”秦忘对古封毫不避讳地说出了他对殷现几人的看法。 听到秦忘入木三分的分析,古封心里又喜又惊,喜的是赤城的老文官一系并不受秦忘多么重视,惊的是秦忘对他们看的如此透彻,就像看透了他们的内心一般。 那自己岂不是也被秦忘看了个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又看着秦忘那似笑非笑的双眸,古封只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般,**裸暴露在秦忘面前,一时间因为刚才的小心思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将军,铁剑门门主薛藏锋在帐外求见。”就在这时,杨轩撩开门帘,走进来大声禀报道,缓解了两人的尴尬。 看着薛藏锋两人昂扬走进来,秦忘心里暗赞,两人一看就是铁铮铮的汉子,尤其是他们身上那种浓浓的铁血味道,秦忘只在刘箭这种老将身上看到过。 “两位,这位就是我家将军,秦将军。将军,这位就是铁剑门门主和他的贴身侍卫,成武。”杨轩给三人介绍道。 看到秦忘如此年轻,比薛飞云还要小上几岁,薛藏锋和成武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尤其是薛藏锋,向来以他的儿子自豪,可是见识了秦忘的气度之后,心里郁闷不已,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咳咳!”看到两人发愣,杨轩善意地干咳两声,提醒两人一下。 “草民薛藏锋、成武见过秦将军。”两人回过神来,给了杨轩一个感激的眼神,赶紧躬身行礼。 “两位免礼,多闻铁剑门威名在外,现在看来,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秦忘微微一笑,客套了一句。 众人分宾主落座完毕。 “薛门主,事情你想必已经知道了,二位此来,可是能给我一个交待?”秦忘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两人没想到秦忘会如此干脆,虽然身居高位,但也不像他们想像的那样盛气凌人,心里对秦忘有了一丝好感,都觉得很对胃口。 “秦将军是说方建等人刺杀将军?以将军的地位自然不会撒谎,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还请将军能给铁剑门一个解释的机会。”薛藏锋接过话头,开口道。 “方建?”秦忘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点疑惑地看着薛藏锋。 “就是那十三具尸首的第一个人。”薛藏锋提醒秦忘道。 “哦?既然这样,那薛门主是承认那些人是你铁剑门的人喽?”秦忘靠到椅子上,脸上别有意味地看着薛藏锋。 薛藏锋咬咬牙,“不错,那些人确实是我们铁剑门的人,抵赖这种事我铁剑门还不屑去做。他们是成武的亲信手下,但是我敢保证,绝对不是成武派出去刺杀将军的。” 当下,薛藏锋把他调查的结果以及他和成武之间的关系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秦忘安静地听着,其实整件事他除了不知道那个内奸是谁之外,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他还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边听他边仔细打量着成武,一个典型的军人,这是他的第一个印象。成武离开军队很久了,但是他身上的那种军人才有的气质,一点都没有磨灭。脸上的刀疤显得有点丑陋可怖,眼神却明亮清明,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奸诈之人。 秦忘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内奸绝对不是成武,不是因为他的外貌,而是他实在犯不上。根据薛藏锋的描述,成武跟了他二十年,忠心耿耿。更关键的是成武在铁剑门的地位已经足够高了,一点都不下于薛藏锋的弟弟薛无芒,甚至比薛无芒的身份还要高一点,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还有就是,堂而皇之地命令自己的亲信出手,一点都不加掩饰,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显然,成武能从那么惨烈的战斗中活下来,绝对不是傻子。 “我相信,成将军不是那个内鬼。”听到薛藏锋说完,秦忘第一时间开口说道。 听到秦忘如此说,薛藏锋惊喜异常,他没想到秦忘毫不犹豫地像他一样相信了成武,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成武的肩膀,“老成,我就说秦将军不会冤枉你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嘿嘿,谢谢秦将军的信任。”成武也很高兴,像他这样的军人,不怕死,不怕流血,就怕背上恶名。 “但是,铁剑门的事也不能这么算了,我秦忘不能容你们铁剑门。”还没等薛藏锋两人高兴完,秦忘冷冷开口道。 “……”薛藏锋两人的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惊愕地盯着秦忘,实在想不明白秦忘到底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杨轩也大急,如果他以前只是欣赏铁剑门的作风的话,现在见到薛藏锋两人之后,他干脆跟两人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他不愿意为难铁剑门。 “将军,此事毕竟跟铁剑门无关,不如……”他凑到秦忘耳边,小声的试图替铁剑门求情。 “老杨你只管放心,我不会乱来。”秦忘同样轻声说道。 第三百一十三章 铁剑除名 这会功夫,薛藏锋终于回过神,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看来,将军真的是容不下我们铁剑门,要趁机除掉我们了?” “不错,铁剑门必须除名。”秦忘针锋相对。 “门主,跟这小王八蛋拼了吧!欺人太甚!”成武大怒,站起来指着秦忘的鼻子大吼道。 “住嘴!成武,我是敬重两位的为人才会没有难为你们,你们要是胆敢再对我家将军不敬,我杨轩认的你们,我手中的刀不认识你们!”本来对薛藏锋两人多有回护之意的杨轩,听到成武骂的那句小王八蛋,顿时大怒,手扶上刀把,冷声斥责成武道。 “行了,杨轩,怪我没有说清楚。”多少年了,秦忘没有被人这样骂过,不过他也不生气,“两位可能误会了,其实这件事我知道的比两位还要清楚。” 紧接着秦忘就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两人,连假薛潇湘的事都没有隐瞒。 薛藏锋两人目瞪口呆地听完秦忘的话,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曲折,竟然是铁剑门的大敌徐光暗中指使的。 “将军既然知道这其中的所有事情,你的大军应该找的是那徐光,而不是我铁剑门啊?将军明知道这件事跟我们铁剑门没有任何关系。”薛藏锋奇怪地问道。 “怎么没有关系?刺杀我的人确实出自你们铁剑门,那个指使他们的人还隐藏在你们铁剑门里,身份还不低,就凭这两点,你觉得我没有理由找你们麻烦吗?”秦忘反问道。 薛藏锋摇头苦笑,怎么听怎么觉得秦忘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是偏偏他还拿不出理由反驳,“那将军到底要我们怎么样?” “很简单,茶马市开设在即,没有人能阻止,现在不管是云北郡还是我的赤城两县,都经不起战乱。有些事情我的大军不适合做,因为一旦我们出手就会引起很大的连锁反应。” “可是那和我铁剑门有什么关系?”薛藏锋还是一头雾水。 “我要你的铁剑门四处出击,以江湖仇杀的名义,铲除这三县大大小小的头领和地方豪强,听闻那徐光养了不少江湖败类,就先拿他们开刀。” 秦忘说的平静,但是屋子里的其他人却倒抽了一口冷气,薛藏锋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如果他真的这样做,和造反有什么区别?就像秦忘说的,铁剑门铁定被除名,恐怕还得被朝廷杀个片甲不留。 就连杨轩也震惊不已,怪不得将军明知道这件事跟铁剑门没有多大关系,还兴师动众的来问罪,原来是想逼迫铁剑门替他铲除三县的障碍。办法是好办法,但是杨轩觉得有点不厚道。 “不可能!秦将军,这是逼着我们当你的刀,回头再把我们卖了!我薛藏锋也 不是好愚弄的!”薛藏锋愤怒地盯着秦忘,低吼道。 “薛门主,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我说了,我容不下你们铁剑门,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命令进攻!”秦忘的脸也冷了下来,“替我做好这件事,我自然能保你周全,现在我节制云北五县,事成之后,随便抓几百个死囚当你们铁剑门的人砍了,也算是给朝廷一个交待。在这当口,谁会在意你们这群人和几个小官的死活?以后你们就改头换面,来我军中任职,大好前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听到秦忘的话,薛藏锋竟然有点心动,他这些年被徐光百般刁难,就是因为没有官方背景,如果听了秦忘的话,不仅能一雪前耻,更能带着手下兄弟奔个好前程,他越想越觉得秦忘的提议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两位尽管放心,我家将军从来不轻易许诺,但是只要开口就是一个唾沫一个钉。两位不要舍不得铁剑门的那块金字招牌,何去何从,千万不要自误。”杨轩也在旁边劝道。 听完两人的话,薛藏锋不由沉思起来。不答应,立刻就有灭门之灾,答应,战端一起,不知道多少铁剑门的子弟要死在这场所谓的仇杀中。薛藏锋陷入两难的境地,不知如何选择。 “秦将军,能不能容我回去好好想想。”他干咽了口吐沫,出言问道。 “不行!”秦忘想也不想地拒绝道,“军中无戏言,杨轩给你们的时限是明天一早,你们的答复不能让我满意,今晚你们可以离开,但是明天一早我们就战场上见真章。” 薛藏锋没想到秦忘如此强势,跟刚开始的时候判若两人,心里微怒,想要放几句狠话,但考虑到上万子弟家眷,却又不敢,黑着脸很是难看。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铁剑门的人单打独斗,你们的人身手都很好,是我现在急缺的,我还舍不得他们现在就去死呢。我会派人带500军中好手跟你们一起行动。”看出了薛藏锋的难处,秦忘开口说道。 听到秦忘会派人跟他一起行动,薛藏锋的心放下了大半,“好,我答应了,希望将军不要食言。”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很好,薛门主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终于说服了薛藏锋,一千武道好手尽入手中,秦忘高兴地想要跳起来,不过当着薛藏锋的面,还是忍了下来。 “可是将军,我们怎么瞒过那个内鬼?”想起家里还藏着一只鬼,薛藏锋又怒又别扭。 “哈哈,那就要委屈一下成将军了。”秦忘看着旁边已经被一连串的事震惊到麻木的成武,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当夜,薛藏锋拎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泪流满面地离开了秦忘的军营。人头上一条从额头到 左脸的刀疤是那么的清楚。 第二天一早,铁剑门的人发现秦忘的军队全部撤走了,只是在原来的营地上竖了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的一具尸体在风中不断摇晃。尸体上还不断掉下来一块块碎肉,滴下点点的献血,铁剑门的人赫然发现,尸首正是成武的,他居然被秦忘的手下乱刀分尸了。 “大人,有消息了!”陈县主簿推开了徐光的大门,兴高采烈地说道。 “怎么样,快说。”徐光急忙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大人,所有事都在这封密信上。”主簿从怀里掏出一颗蜡丸,递给了徐光。 蜡丸不过一颗葡萄大小,用蜡烛制成,呈现黄色,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这玩意个头小,还防水,关键是在危急时刻送信的人可以整个吞进肚子里,等排出来洗净,一点都不会变样,确实是送密信的好东西。 徐光接过蜡丸,两指稍稍用力,就捏碎了外面那层厚厚的蜡,取出一张小字条,仔细地看了起来。 良久之后,他把字条放到蜡烛上点燃,“看来于凤和南宫龙并没有出卖我们,秦忘此去铁剑门是兴师问罪的。我们的那位暗子把事情巧妙地推给了薛藏锋的贴身侍卫成武,现在成武被秦忘剁成了肉泥,估计气消了,也就退兵了。” “太好了,侥幸过了这一关。”主簿高兴地说道。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徐光倒是不是很乐观,“成武的人头是那位亲自所见,也再三确认过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是问题就出在成武身上,铁剑门那么多的人,他偏偏选择了薛藏锋最信任的成武,薛藏锋被情况所迫,不得不把成武交了出去。现在秦忘已经撤兵,他不会详查?薛藏锋肯定不会相信成武会背叛他的。那位的那点心思,当我不知道?”徐光说罢,连连冷笑道。 “嘿,谁说不是呢?他不过是想顺便铲除薛藏锋最信任的人,让自己的权利更大一点罢了,却不知道这样很可能弄巧成拙。”主簿也不满地附和道。 略一思索,徐光就心里就有了计较。 “这样,你去警告那厮一下,让他给我老老实实的呆上一段时间,好好探探铁剑门和秦忘的动静,绝对不许他胡来。”徐光对主簿吩咐道。 “好的大人,那南宫龙夫妇怎么办?”主簿又开口问道。 “哼,两条狗而已,暂时还念着旧主,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一口?派人除掉了吧,记住,要神不知鬼不觉。”徐光冷笑一声,淡淡说道,杀两个人好像跟踩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徐光的样子,吓得那个主簿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赶紧低下头不敢让徐光看到他的神情,恭敬地退了出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阴奉阳违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冷静,好像是在证明徐光想多了。 秦忘一回到赤城,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扑面而来。首先拜访他的就是李明之。 这位李家的铁杆心腹,在朝廷的三万大军还没来的时候,还能夹着尾巴作人,秦忘等人对他的感官还算不错,哪知三万大军一到,他就完全换了副嘴脸。 李明之此来,完全是来要权的。 “秦将军,这可是李相的亲笔信。”李明之笑眯眯地喝口茶,怡然自得地说道。 他现在很得意,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想想自己刚来赤城的时候,除了几个不当大用的侍卫、仆人之外,他可以说是孤军奋战。那时候的他毫无依仗,赤城大大小小的头头脑脑没人把他放在眼里。以前在李相身边,那些位高权重的京官们哪个不对他毕恭毕敬?这让他的心里非常接受不了。 不过现在好了,三万通州军已经来了赤城,他也被朝廷任命为监察茶马市的唯一官吏,至少在明面上那三万通州军得听他的,他觉得自己有了和秦忘叫板的实力,一改以前的劣势,这怎么能不让他得意非常?只是让他非常不满意的是朝廷居然把收税权交给了秦忘,他只有监察的权利。 秦忘默不作声地看着手里长长的信件,亲笔信?秦忘才不相信呢。李成安怎么可能闲到给自己一个小小的致果校尉写亲笔信。 信上前文是对秦忘的赞许和一些勉力的话,秦忘直接略过,后面的干货却让他差点把肺都气炸了。 信上说的委婉,但是秦忘看出来了,李成安这是想完全霸占赤城和茶马市的意思。什么把赤城的所有事务交由李明之处理,赤城军队由李家负责发放军饷,让他发个几个月,那赤城军干脆姓李得了。什么李家的货物在赤城不用缴纳一文的赋税,而且必须最先交易。什么收税的权利交给李明之,还有账目、人事权也要移交给他等等霸王条款不胜枚举。而条件是李成安会保秦忘青云直上,直接进京做京官。 秦忘越看越怒,最后恨不得当场撕了手中的信。 “李大人,此是何意?”秦忘深吸一口气,阴着脸问还跟没事儿人一样的李明之。 “何意?秦校尉莫非忘了自己可是李相的人?”看到秦忘阴沉的表情,李明之的笑容也慢慢收敛起来,“本官不管秦校尉信不信,朝堂之上,李相可是为秦校尉挡下了无数的明枪暗箭,就连你这个致果校尉也是李相千辛万苦争取过来的,怎么?秦校尉想卸磨杀驴?” 说到最后,李明之的脸色阴冷的盯着秦忘 听到这些话,秦忘才想起来李成安确实帮助了他不少,否则他早就被文满给整死了,人家这是来收取利息来了。秦忘还想到了另外一层,这是李成安对他的试探,不是试探他的忠心,因为两方都清楚,秦忘不可能真正的效忠李成安,现在两人的关系更像是互相利用。李成安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更像是在试探秦忘的底线,李成安想要看看秦忘能够忍受的底线是什么,秦忘很想发火,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跟李成安翻脸的时候。 秦忘的底线就是他绝对不会离开赤城半步,更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他的军队。 想明白这些,秦忘的脸色快速缓和了下来,“呵呵,这些我自然知道,忘向来对李相充满了感激之情。不过忘就是一个乡下的野小子,登不得大雅之堂,京城就不去了,京官更是不敢奢求。另外,赤城人马不多,还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军饷也花不了几两银子,就不劳李相破费了。再说,要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道,难免在陛下面前说什么李相拥兵自重的闲话,我那点三瓜俩枣的,李相犯不上不是?还有这个收税权,坦白说这个是陛下任命的,在下也不敢推辞,这个李相还是跟朝廷交涉的好。”秦忘变脸虽然没有翻书快,但是也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的,都依李相好了。” 秦忘的话一说完,李明之的脸色就彻底黑了下来。 “秦校尉,你这打算背叛李相了?”他阴测测地问道。 “大人哪里的话?我怎么会背叛大人?我不是都答应了吗?”秦忘假装不懂地反问道。 “嘭!”李明之用力一拍桌子,“都答应了?秦忘,你当老夫傻的不成?军权你不交出来,税权你也不交出来,京城你也不去,你说你都答应了?”李明之指着秦忘的鼻子破口大骂,“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脚踏两条船,你还不够格!” 秦忘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心里大怒,脸上已经布满了杀意,“李明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军权、税权、去京城?都听了你们的,我秦忘岂不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你们?剩下的东西算我给李成安一个面子,他爱要不要。你给我记住,你下次再敢指着我,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 听到秦忘的话,金武“唰”的一声抽出横刀,往李明之那跨了一大步,作势就要拿下李明之。 李明之又惊又怒,但是再也不敢放肆,“好,好你个秦忘,咱们走着瞧!” “这老小子,简直就是个小人。”金武气得恨不得宰了李明之。 “少说这些没用的,金武,召集他们都过来,我们得好好合计个对付他的办法。” 秦忘知道这次跟李明之翻脸就相当于跟李成安翻脸了,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对付李成安接下来的刁难。 出了这么大的事,秦忘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下的几个主要手下召集了起来。 “他娘的!李明之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们赤城怕了他们吗?”听完秦忘的叙述,杨轩第一个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大骂道。 “就是,李明之前段时间还在装孙子,朝廷的大军一到就得瑟成大爷了,真是欠收拾。”丁晨也满脸不快。 “将军,反正赤城和茶马市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完全不必理他们。”王平出言说道。 …… 一时间房间里群情激愤、义愤填膺,说什么的都有。更有甚者,干脆说脱离李成安,反了朝廷算了。 秦忘皱着眉头听完各种各样的声音,脸上一点意外的意思也没有,他都被李成安气得够呛,更何况手下这些脾气火爆的家伙了。 “可是除了不离开赤城、军队独立还有不交出税权,其他的事情我都答应了。”众人说得正激烈,秦忘突然平淡地说了一句。 …… 热闹的声音就像被闸门斩断的流水一样,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忘,怎么也不会相信秦忘会说出这句话,会交出其他那么多的大权。 “将军,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杨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忘,就像第一次认识秦忘一样。更像是在确认刚才的那句话是不是秦忘说的。 “不错,我答应了。”秦忘注定要让杨轩失望了,“至于原因,你们应该清楚。当初我们为何假装投靠李成安,这次我就为何选择让步。我们的力量什么时候强到不怕一国之相,不怕一个国家的地步了?还造反,亏你们说的出口!”秦忘狠狠瞪了刚才叫嚣要造反的金刚一眼,吓得他一缩脖子怂了了回去。 看到秦忘发火,众人吓得都不敢吱声,想想秦忘说的话,确实非常有道理。众人在赤城是做出了一点成绩,但是在这些成绩还没有带来高额的回报之前,赤城集团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弱小的就像个孩子。众人都觉得自己有点忘乎所以了,脸上或多或少的带着点尴尬和后怕。 看到众人的表情,秦忘心里还是挺欣慰的,他们这群人出身、起点都不算高,甚至是很低,但是没有因为一点点的成绩就忘乎所以,这些让秦忘对未来更多了些希望。 第三百一十五章 殷现之才 “你们想想,我们现在的地盘看似很大,但是实际能控制在我们手中的也只有赤城、叶县和那几个马场而已。新州王干的几十万大军还在肆虐,云北三县更是不服从赤城统治,貌不合,神更离,这两件大事不解决掉,我们实在没有能力跟任何人叫板。”看手下的人态度有所转变,秦忘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可是将军,把那么多的权利拱手让给了那李明之,赤城还是我们的赤城吗?茶马市还是我们的茶马市吗?”虽然接受了秦忘的说法,但是杨轩还是觉得憋屈。 “呵呵,投靠了人家,自然要让人家看到你的忠心和用处对吧?我把权利交了出去,至于下边的人怎么做,那我就管不了了。这种事情,咱们的殷县令可是行家里手,那李明之就交给你对付了可好?只要军队和税权在手里,茶马市就还是我们的。”秦忘看着殷现乐呵呵地说道。 秦忘向来知人善用,殷现出身小吏,阴奉阳违、颠倒黑白、投机钻营这种事他可是做了一辈子的,把李明之交给他对付,再好不过了。 果然,殷现听到秦忘这么说,也笑了起来,“嘿嘿,诸位也不要那么紧张,这事也没有那么麻烦。据我所知,那李明之是李成安非常器重的人,在他们那向来说一不二。这大人物嘛,权势是重,但衙门里的那些乱麻似的腌事,他就不一定清楚喽。” “哎呦,我说老殷,你就别卖弄了,有话赶紧说吧,看大家急得。”杨轩看不下去了,催促道。 “得嘞,杨将军,你别急。”殷现又是呵呵一笑,“他李明之不是要所有权利吗?好,都给他。财权,咱们给他假账簿,真实情况,一点也不透露给他。人权,他爱安排谁进来就安排谁进来,反正咱们上上下下就把他的人供起来,啥事也不让他干。民权,呵呵,咱赤城的百姓会搭理他?军权还在我们手里,没了这最关键的四种权利,我看他李明之怎么闹腾。” 殷现乐呵呵地说完,杨轩等人听得目瞪口呆又兴高采烈。这样做,简直就像钝刀子杀人一般,什么人多好的脾气能受得了被人家堂而皇之地当猪养? “哈哈,老殷啊,原来你老小子以前净不干人事了吧?”杨轩听得大乐,拍着殷现的肩膀口无遮拦地说道。 殷现听杨轩这么说,简直哭笑不得,关键是杨轩他还惹不起,只能报以苦笑。 其他人也轰然叫好,纷纷摩拳擦掌的准备给李明之一个教训。 “好了,好了,果然殷现还是有办法的。”秦忘收起了笑容,“既然你心有定计,那就按你的想法放手施为去吧,但是事前一定要做好准备,就像你说的那个假账簿,万万不能让人看出了破绽,李明之也不是傻子,吃过几次亏之后,自然会派精于这方面的人来对付你。” “将军放心,殷现必不辱使命。”殷现也正色道。 “那就好,另外,你们折腾李明之,我在赤城就呆不了了,要不然李明之还不把我烦死?杨轩,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们三天之后就赶去新州,王干闹腾的够久了,是时候滚蛋了。我们这赤城一把手、二把手都不在,也让那李明之欲哭无门。” “是!”一听说秦忘要对新州王干动手,杨轩兴奋不已,终于要打仗了,还是大仗,这一天他可是等了很久了。 “嗯,赤城兵力不带一兵一卒,刘箭那足足有三万士兵,足够了。另外,那三县一旦落下帷幕,王平和丁晨立刻带着各自的两军进驻陈县、扶风,震慑宵小。金言去三县,总理三县一切事务!” “是!”王平、丁晨立刻起身,轰然领命。 那个被秦忘冷落了很久的金言不在这,还在牧场苦熬着,要是让他知道秦忘交给了他这么重要的位置,他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 秦忘对金言的重用不是没有原因的,金言虽然有才,但是太过狂傲,秦忘也一直在磨掉他的棱角。把他发配到育婴院磨练了一年,又在牧场那边磨练了数个月,金言变得圆润了很多。 这家伙不仅把牧场管理的井井有条,把契丹人收拾的服服帖帖,更是制定出一整套礼仪规范。金言制定的礼仪跟大燕朝堂几乎一样,只是废除了跪礼等带有奴性的礼节,很受秦忘喜欢。 敲定对付李明之的办法,秦忘第二要见的就是金城和陈婉儿。 这段时间以来,秦忘先后从黄令、黄金山、萧鼎那要挟来的近两百万石的粮食,被急剧增长的人口消耗了一少半。整个赤城和叶县,现在整整不下四十万人,关键是他们还进行着异常繁重的工作,粮食的消耗对两县来说,简直是个恐怖的数字。仅仅一个月,赤城就要消耗掉二十万多石的粮食,这还是在很节约的情况下。 偏偏秦忘没有一块粮食产地,完全靠从外面购买。所以半年来,秦忘要挟也好,出租货栈、仓库也好,所得的几百万白银被他一半采购货物,另外一半则全部用来买粮食。就算这样,秦忘手里的战备粮,也不过五十万石而已。 秦忘决定收复新州和三县,那又得多增加多少人口?秦忘不得而知,他只知道,他缺粮,缺数不尽的粮食。 所以这两个人是必须见的,不安排好一切,不做到心中有数,他不放心去新州。 “两位,怎么样,我们赤城的货物准备的还算充分?”餐桌上,秦忘一边吃着粗糙的黄米,一边开口问道。 饭桌上,一大盆粗糙的米饭,偶尔还能看见几粒发霉的绿点。一碟炸鱼干,两盘野菜,这就是秦忘的晚饭,还是他最近身体不好,做来给他养身体的,和以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忘弟,咱们赤城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你没必要这样亏待自己。”陈婉儿心疼地看着秦忘瘦削的小脸,把她碗里雪白的米饭倒在了秦忘的碗里。 这是因为金城和陈婉儿要来,秦忘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秦忘知道,和他不同,这两位可是锦衣玉食一辈子的,即使在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吃过他日常吃的东西,对两人,他愿意破例。 “知道你胃口大,我吃过了,帮大哥分担点。”金城也把自己的米饭倒在了秦忘碗里。 秦忘微微一笑,夹了一口白米饭放到嘴里,仔细地咀嚼了好一会,“香,真香,我告诉过自己,除非赤城的百姓都能吃上这样的米饭 ,我秦忘才会吃,这一口就算对自己最近半年的付出一个小小的奖励吧。” 说罢秦忘放下筷子,不再吃一口。 陈婉儿和金城对视一眼,都是无奈地苦笑连连,但是他们都知道秦忘倔强,也不再多劝。 “现在我们的商会又扩充了三十多人,目前为止总共有八十三人。大家共同努力下,已经积攒了一百万多石的各种货物,其中茶叶、丝绸、瓷器、漆器占了绝大部分。”金城接过刚才的话题,说道。 “虽然我们的总量不多,不能和五大家相比,但是胜在我们种类繁多,天下各国的货物,我们都有,也有一定的竞争力。”陈婉儿补充道。 “一百万石……不算少了。赤城一个月的收入也就五万两,还有一半要拿出来买粮食,难为你们了。粮食呢?已经在路上的粮食还有多少?” 金城主管齐楚商会,天下的粮食多处在两国,尤其是楚国,因为气候适宜,土壤肥沃,稻米很多地方都是一年两熟,俨然是天下粮仓。 金城沉吟了一下,“差不多还有十万石。” “十万石?”秦忘眉头皱了起来,“不瞒两位,我准备收回新州和三县,除了战备粮之外,以我们手里不过五十万石的粮食,很可能兜不住。” 听到秦忘的话,两人都是一惊,看来这是要打仗了。金城心里发苦,以赤城这点家底,还有那么多的工程和人口要安置,一直都是入不敷出,实在是难以支撑一场战争,或者说现在最怕的也是一场战争。 秦忘先后搞来了一千万两白银,说起来确实多,多的吓人,但是这段时间以来,竟然不知不觉被花得差不多了。金城曾经算过,他们几乎一天就要花掉近十万两白银,这让金城吓得胆战心惊。 陈婉儿则没有想这些,她知道只要发生战斗秦忘就一定会亲自去,战争就意味着危险,意味着死亡,她实在不想秦忘去冒险。心里所想,不知不觉就表现在了脸上。 两人的表情秦忘都看在眼里,尤其是陈婉儿更是让他感动。只是他也很无奈,如果可能,他也不愿意现在去发起一场战争,但是王干却不给他选择的余地。 王干也不是笨蛋,茶马市会带来的巨大利益他也看的清清楚楚。对他来说,想要在茶马市中分一杯羹或者干脆独占茶马市的最好办法,就是打破刘箭水师所在的饮马郡,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住水师大营,他的梦想才有实现的可能。所以,他进入新州的三个月来,一直都在猛攻饮马郡,越靠近中秋,攻势越是猛烈。刘箭几天前送信过来,说再这样死守的话,恐怕就真守不住了。 “我也不想这样,只是王干的攻势日渐猛烈,刘箭在饮马郡支撑的实在辛苦,一直只守不攻,士气下降的厉害。再这样下去,饮马郡恐怕不保,水师大营不保。这一仗不得不打,接下来就不要买货物了,全买粮食吧。”秦忘苦笑着说道。 “那好,将军肯定有将军的道理,我回去之后就给手下的商会传信。”听到秦忘这么说,金城不再多言。 “那你自己小心点。”陈婉儿也不废话,只是担忧地对秦忘说道。 第三百一十六章 秦忘借兵 赵浅的通州军大营外。 秦忘和杨轩静静地等待着,值星官已经进去通报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出来,就这样把秦忘和杨轩晾在了外面。 “这个赵浅好大的胆子,敢如此对待将军。”杨轩等的实在不耐烦了,不满地说道。 “呵呵,人家为什么不敢?”秦忘平静地笑笑,脸上没有一丝不耐,“论出身,人家是大燕第三世家,咱们只是一群泥腿子。论官职,人家是正五品的将军,我这个致果校尉比人家低了八级。论实力,人家三万强兵,咱们赤城不过两万,还有一大半的新兵。论感情,呵呵,我杀了赵进,抢了人家的水师,你这话说反了,应该是我们怎么敢来。” 听秦忘这么一说,杨轩也笑了起来,“嘿嘿,那倒也是,不过将军,咱们为什么敢来?又为什么来啊?” “不为什么,就为他赵家是大燕第三世家。茶马市有多重要,他们比谁都清楚。如果我在他的大营出了什么事,茶马市也别想开了,这样的后果他赵家承担不起,所以,再大的仇恨他都得忍着。” 杨轩点了点头,“那我们来干嘛?” “借兵。” “借兵?”杨轩愕然,“他怎么可能借?” “咱们兵力太少,赤城的两万人一半要震慑三县,一半要镇守赤城,万万动不得的。刘箭那只有三万人,还有一半是水师,对付王干恐怕很吃力。所以我这不就来了嘛。” “你还不如找萧鼎借呢,赵浅怎么可能借?”杨轩还是不敢相信赵浅会借兵。 “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他会借。至于萧鼎那你就不要想了,那个声明把我们赤城的名声搞得够臭了,要是引契丹人屠杀自己的同胞,那我们这个汉奸的罪名真的就坐实了。杨轩你要记住,有些事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秦忘正色道。 杨轩面色一紧,他没想那么多,如果真的借了萧鼎的人马,那天下的悠悠之口绝不会放过他们。真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就连赤城的百姓都会唾骂他们。自古以来,忠义礼智信,早就深深植入了汉人的骨髓,试看历史上那些汉奸,哪个会有好下场?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的大门大开,大营里面由原来的黑暗突然变得灯火通明,一彪人马向两人冲来。 为首的一位正是赵浅,只见他一身罕见的前唐明光铠,上面罩着绣着熊罴的战袍,后面则是一件血红的披风,腰上悬挂着宝剑,看起来威风凛凛。 他纵 马奔到秦忘面前不足一丈的地方,眼看着就要撞上秦忘了才猛勒战马,胯下很是神骏的战马人立而起,硕大的两个马蹄就举在秦忘的头上。赵浅此举,显然就是为了给秦忘一个下马威。 刚才的情况险之又险,连人带马,上千斤的冲击力,给人一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但是在飞扬的尘埃中,硕大的马蹄就在头顶,秦忘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赵将军,久违了。将军的骑术倒是真的不错。”秦忘微笑着说道。 赵浅还是像以前一样,看着秦忘满脸的敌视,他惊疑地看看秦忘,又看看杨轩,眼神里的疑惑更甚,“秦忘,你居然敢来!不怕我宰了你吗?”他狠声说道。 “我有什么不敢?赵将军敢杀我秦忘吗?”秦忘依然笑眯眯的,只是眼神里一点笑意没有,冰冷而又充满挑衅。 看到秦忘的眼神,赵浅心里大怒,他握住宝剑的右手瞬间青筋暴起,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他立马就想拔剑杀了秦忘。 可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松开了剑把。 “秦忘,你来干什么?”赵浅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秦忘无奈地笑笑,好像这两年来,好多人都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怎么,赵将军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 “好啊,你敢进我就敢请,请!”赵浅在马上大手一摆。 秦忘也不含糊,迈步就踏进了营门。 哪知他刚刚迈出腿,“呛!”的一声脆响,赵进带来的四五百士兵拔出了战刀,士兵们排成两排,把战刀举过头顶,形成了长长的战刀走廊。雪亮的刀光,明亮的火把,刺的秦忘睁不开眼睛。 杨轩大吃一惊,伸手就要拔出腰刀。 “不要动,小把戏而已。”秦忘冷静地阻止了他,只是顿了顿脚步,重新又面不改色地走进了刀廊。 看着秦忘丝毫不惧的背影,赵浅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他心里开始仔细衡量起秦忘来,在丢失水师大营之后,他曾经详细地调查过秦忘,知道这个小子身手不错、头脑过人、胆大包天,但是真的见到秦忘之后,他才发现此子比他了解的更加难对付。除了具备他知道的那些之外,此人还能屈能伸。 此子他日必是一方枭雄,今日不除,赵家早晚要毁在他的手里。 这是赵浅对秦忘的最后评价。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之前已经有两个人给了秦忘同样的评价。这两个人一个成了秦忘手下 的亲信大将,一个则成了秦忘唇亡齿寒的盟友。赵浅做梦也想不到他很快也成了后者。 “什么,借兵?秦忘,你晕头了吧!”赵浅惊讶地跳了起来,“你觉得我会借兵给你!” 赵浅的中军大帐,赵浅听完秦忘的话,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为什么不呢?据我所知,你们赵家丢了水师大营,陛下那是相当愤怒。不瞒赵将军,自从王干进入新州,陛下多次催促在下剿灭他。现在王干全力攻打饮马郡,势在必得。如果被王干掌握了水师码头,那茶马市就会落在一群乱匪手里,朝廷的颜面何在?现在是到了不得不发兵的时候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赤城真的是无兵可派,这不求到将军了嘛,如果……” “哈哈……”不等秦忘说完,赵浅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狰狞的脸色,瞎子也能看出来他是多么的愤怒,“抢我水师,杀我族人,现在你还有脸来找我借兵剿灭王干?秦忘,是你脑子坏掉了,还是你当我是傻子,任你愚弄?你知道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夺了我赵家的水师大营,我赵家被皇上打压到谷底。我的父亲直接被贬为庶人,我从原来的通州厢主被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就因为你,我赵家远离了朝廷中枢,你现在要我帮你?”赵浅眼睛都红了,冲着秦忘癫狂地大吼道,那神情恨不得把秦忘生吃活剥了一般。 “赵将军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想过没有,陛下会让你带着三万通州军镇守茶马市说明什么?说明陛下还是信任你们赵家的,你们赵家现在缺的就是一个给陛下重新起用你们的机会而已。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还帮我剿灭了王干,那陛下会怎么想?陛下一定会觉得你赵浅,你赵家,为了国事,为了大局,不计前嫌,深明大义。事成之后,你赵家再做些舆论,别说重回朝廷中枢、赵老大人官复原职了,说不定还会获得更大的好处,赵将军连升几级也不是妄谈。赵家主也会一改在陛下心中的印象,青云直上,赵家超过李家和文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了这番话,赵浅的脸色稍稍缓和,开始沉思起来。秦忘说的不错,自从赵家丢了水师大营,皇帝对赵家很是失望。如果真的按秦忘所说,只要出兵,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赵家一个为国事不计个人得失的好名声算是坐实了,皇帝想不奖赏赵家都不行。如果成功把王干赶出新州,那功劳可是泼天的,要知道,自从王干起事,无往而不利,还没有哪个将军可以重创他。想到这,赵浅的呼吸竟然微微粗重起来。 第三百一十七章 说服赵浅 看到赵浅的样子,秦忘大喜,知道他心动了,“赵将军可以仔细想想,王干从造反开始,一路攻城拔寨,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攻占了营州。他的那几十万大军,让大燕朝廷的所有武将闻风色变,整个大燕朝堂对这个王干也毫无办法皇上也为了王干焦头烂额。这个时候,你赵浅赵将军,敢以微弱之力,迎难而上,不啻一股清流,席卷朝堂,那时候陛下将会怎么看赵将军?况且,我们此次不一定要彻底剿灭王干,只要把王干赶出新州即可,将军觉得难度很大吗?重创王干之日,就是将军平步青云之时!”秦忘趁热打铁,很有蛊惑地说道。 “除了这些,我还会给赵将军别的好处,茶马市一切便利将为赵将军敞开大门,赵家的生意,我赤城不会收一文钱的税钱,客栈、仓库等设施,赵家也免费优先使用。”秦忘又开始利诱了。 提到利益,赵浅的头脑清醒了起来,“呵呵,一些浮财而已,我赵家不会看在眼里。赶走王干之后,我要整个新州。知道饮马郡你不会松口,我也懒得跟你较劲。你要是答应,我立刻出兵五千。” “哈哈,五千?”这次轮到秦忘冷笑了,“五千人就想要新州?赵将军,你的胃口太大了吧?” “新州本来就是我赵家的!”赵浅怒道。 “可是它现在是王干的,水师是我的。”秦忘戏谑地说道。 “秦忘小儿,当我真的不敢杀你吗?”听了这话赵浅拍着桌子怒吼道。 秦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他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住了。 “说个事实而已。赵将军,请你拿出诚意来,把王干赶出新州,你赵将军,你赵家的好处要比我赤城大的太多,我收获的不过就是保住了茶马市而已,而你赵家则完全可以咸鱼翻身,甚至更近一步。你要是不同意,我完全可以找别人借兵,黄令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者我干脆出兵几千,只要保住饮马郡就好,暂时不用着急把王干赶出去,只要有一年时间,我完全有能力单独赶走他,你好好想想吧!”秦忘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等等!”赵浅及时叫住了秦忘,“你要怎么样!”赵浅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五个字。 “一万精锐士兵,打下新州之后,你我以葫芦谷为界,以南归你,以北归我,平分新州。咱们有言在先,你那一万士兵,必须听我指挥。”秦忘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不可能,如果你故意让我手下的士兵去送死来削弱我的实力怎么办? 这样的手段都是我玩剩下的,我怎么可能上这样的当,秦忘,你也太小儿科了。”赵浅冷笑着说道。 “如果不这样,你的手下只会坏事。你可以选一个你信得过的,但是不会坏事的人当主将。” “好,我会让赵东来去,他应该是合适的人选。”沉吟好久,赵浅最终点头道,“东来,你进来!” 赵浅话音一落,大帐的门帘一掀,一个高个的青年就走了进来。 青年二十五岁左右,刚看到秦忘在大帐里,眼睛立马就红了,简直就像看见了杀父仇人一般。 “大伯,他怎么在这?”青年一指秦忘,大声问赵浅道。 秦忘看这青年很是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青年就是他第一次见到赵浅时,跟在赵浅身后对他面色不善的那个青年,秦忘隐隐觉得这个人的面相很眼熟。 “好了,东来,秦将军这次来是来合作的,关系到咱们整个赵家的前途。”被青年这么质问,赵浅面色不虞地说道。 “可是大伯你忘了他杀了我的父亲,夺了咱们的水师大营吗?”青年不服气地喊道。 秦忘恍然,原来这个青年就是赵进的儿子,怪不得看着他眼熟,原来是跟赵进长得有几分相像。 “赵将军,你派他跟我去新州有点欠考虑吧?”秦忘看都不看青年一眼,对着赵浅说道。 被秦忘这样无视,让赵东来大怒,“小子,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赵东来抽出长刀就要过来砍杀秦忘。 “住手,赵东来,我说了,秦将军是来谈合作的,关系到咱们赵家能否重回中枢!”赵浅大怒地喝止住了赵东来,“你再敢放肆,家规处置!” 听到赵浅这么说,赵东来生生停了下来,只是用满含恨意的眼睛一直盯着秦忘。自从他的父亲死后,他们这一房在赵家的地位直线下降,全靠赵浅这个大伯拉扯着,他自然不敢违背赵浅的命令。 “东来,你过几天就率领一万精锐和秦将军去新州,合作击败新州的王干匪军,这件事对我赵家至关重要。要是成功了,我赵家不仅能够重回中枢,更能分到一半的新州地盘,也算是告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了。事成之后,我替你一起找回场子,如何?”赵浅对赵东来说道。 赵浅都这么说了,赵东来也只能闷头答应下来。 “秦将军放心,东来年轻气盛,不过我会好好提点他的,我相信他不会因为私怨误事。”赵浅保证道。 秦忘嘴角微微一笑,毫不在意赵东来不断射过来的恶毒目光,“最好如此,但是此去兵凶战危,如果有人拖大家后腿的话,赵将军,你说怎么办?”秦忘看着赵东来,别有所指。 赵浅当然知道秦忘指的是什么,他也严厉地看了赵东来一眼,“自然是按照军中规矩,斩!” “好!”秦忘一拍巴掌站了起来,“一言为定!” 于此同时,云州州城,黄令也迎来了一个赤城的客人,汪铭。 看着原先的手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和他平起平坐,黄令感慨万千。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在他眼里,殷现这批跟了他很久的老人只是一条狗而已,但是现在却以同样的地位找他谈事情,这让他心里很是不平衡。秦忘的势力蹿得实在太快了,快到一个手下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地步,这让他很是恼怒。 “汪铭,咱们是老相识了,不必客气,来,快坐!”不过黄令还是假装热情地招呼汪铭坐下。 对着这个曾经的老上司,汪铭是半点好感也欠奉,不说原来在他手下受了多少委屈,光是他出卖了汪铭和殷现等四家,足够汪铭恨他一辈子。汪铭等人全心全意地为他做事,他却把汪铭等人当成几只没用的狗一样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汪铭除了感觉愤怒之外,就是屈辱,让他发狂的屈辱。 “嘿嘿,多谢黄别驾!”汪铭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黄令对面,眼睛也正视着黄令。 看到汪铭的这番作为,黄令的心里涌起一阵愤怒,曾经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小人物突然敢跟他平起平坐,怎么能不让他心生不满? 转念一想汪铭背后的人,他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汪铭,怎么样,在赤城一切还好?”黄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好,当然好,跟着秦将军不用怕被出卖,当然好了。”汪铭冷冷一笑,夹枪带棒地说道。 听到汪铭提到这个,黄令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别见怪,当年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过了很久他才心口不一地说道。 “身不由己?”汪铭又是一声冷笑,“有什么身不由己的?黄大人,黄别驾,我跟殷现这些人跟了你多久?你要赤城,你要除掉李家,你来个信就好了,我们自然会全力支持你。可是你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连我们都要除掉?就算是一条狗也不能说杀就杀了吧?”汪铭越说越激动,最后大声质问道。 第三百一十八章 仇人相见 看着汪铭悲愤莫名的样子,黄令的脸上也出现一阵阵后悔的神色,“一步错步步错,当年要是按照你刚刚说的,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多麻烦。我,包括黄家,都小看了你们,更小看了秦忘。知道吗?最近我常常在想,当初我要是把秦忘收到麾下或者尽早除掉,今天是个什么情况。”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黄别驾,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到我家将军的那晚吗?谁能想到,那天那个狼狈的山野少年会有今天的成就。夜深人静,我也暗自庆幸,幸亏效忠了秦将军,不然这一副骨头恐怕就枯了。” “你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谁能想到这边远的北地深山里居然养着这么一条金鳞,当真令人惊叹。”黄令有点感慨地说道。 “黄别驾,咱们就别叙旧了吧?咱们之间还真没有太深的交情,还是说正事的好。”看着黄令感慨的样子,汪铭嘲讽道。 汪铭这话说完,黄令脸上感慨的神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羞怒。这次黄令真的兜不住火了,汪铭几次三番驳他面子,他已经忍得够辛苦的了。 “汪铭,本别驾给你脸了是吧?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这如此放肆!”黄令沉下脸来,怒气冲冲地骂道。 听了这话,汪铭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黄别驾,黄令,你当然不用给我脸,不过我家将军的面子你敢不给吗?这里怎么了?你黄令敢杀我一次,敢在这再杀我一次?” 说完,汪铭满脸戏谑和恨意地盯着黄令。 “来人!”黄令闻言大怒,猛地大吼道。 门口很快转过两个亲兵来,面色不善地盯着汪铭。 看见黄令要来真的,汪铭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还用充满戏谑和挑衅的眼神盯着黄令下。 “给我,给我……”黄令指着汪铭,多次想要下令拿下他,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忌惮秦忘还是因为别的,到底没有说出来。 “行了黄令,不要惺惺作态了。你最好理智点,你杀了我没什么,惹怒了我家将军,后果你好好想想。你要明白,我家将军不再是那个任你侮辱的小子了,我赤城也不是任你揉捏的了!”汪铭嗤笑一声说道,算是给黄令一个台阶下。 听到这些,黄令的脸色一下精彩起来,一会青,一会白,最后他狠狠吐了口浊气,冲门外的两个亲兵挥了挥手。 “汪铭,两年不见,本事见长啊?”黄令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秦忘对放弃百姓独自逃命的手下也是这么宽容吗?本别驾还以为他是什么人物,也不过如此。” 听黄令说道这个,汪铭的脸色一下 子变得煞白。上次黄明攻打叶县,因为没想到黄明会屠城而弃城逃跑,这是汪铭一辈子的耻辱。而且很长时间以来,赤城其他人没说,但是有不少人因为这件事在刻意疏远他,这都让汪铭心里像针扎得一样难受。也是因为这个,秦忘不得不把汪铭雪藏起来,汪铭已经闲下来很久了。 这件事被黄令挑出来说,正好戳中了汪铭的痛处。 “黄令,你够狠。但是你记住,秦将军不像你这个老狗,过河拆桥惯了,他无论如何不会干出你干的事情来,我汪铭胆子是小了点,但是没瞎。”汪铭满脸羞怒,怨毒地骂道。 黄令嘿嘿冷笑数声,“小人物就是小人物,以后咱们再看看秦忘跟我是不是一样的人。” “那咱们就走着瞧。”汪铭不服气地说道。 “说吧,秦忘派你来干嘛?”就这转眼的功夫,黄令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秦忘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个黄令确实是个人物。 “简单,我家将军要求你率军进入新州,和他一起剿灭王干。黄别驾,那里有个叫落霞谷的地方,是王干匪军逃往营州的必经之地。我家将军的要求不高,只要你们从落霞谷杀出,抢占旁边的黑山县,切断他们的后勤补给,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好了。” “秦忘要动王干?新州可是有三十万的匪军,他疯了?”黄令惊讶地叫了起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就你们赤城那么薄的底子,这时候发动这样规模的战争,脑子昏了吗?”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我家将军说了,你云州军只要出兵一万,控制住黑山县就行。另外,我家将军的原话是,你黄别驾可以拒绝,但是茶马市你黄别驾就不要想了。”汪铭的话里满含着威胁。 “那你们就不怕我放弃飞狐口?没了我的威胁,我相信黄金山很愿意把你们剿灭的,他在云北郡可是有整整五万大军。”黄令嗤之以鼻。 “哈哈,你敢吗?黄别驾,你觉得你有威胁我们的资本吗?黄金山处在你我中间,你要是敢在飞弧口撤军,我相信黄金山最先收拾的就是你。我有理由相信,杀了你之后,黄金山还会跟我们继续合作,现在茶马市开设在即,他没胆子动我们赤城,我赤城不过是多付出点好处就是了。何况现在黄金山已经不再是云州的刺史了,他占据云北郡已经是僭越了,他要是敢擅起刀兵,你看朝廷会先对谁动手。实话告诉你,我家将军现在圣眷正浓,咱们就看看朝廷站在哪一边。”汪铭根本没有把黄金山的威胁当成一回事。 听到这话,黄令沉默不语,汪铭说的虽然不客气,但却是事实,他还真不敢把 飞弧口大大军撤掉。黄金山不敢对秦忘怎么样,但是却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他,他背叛了家族,黄金山对他怎么样都说的过去。不管是世家还是普通百姓都会因为他这个叛徒没有好下场而拍手叫好,就算是朝廷,恐怕也只是不轻不重地斥责黄金山几句罢了。 “借鸡生蛋,秦忘打得好算盘。”他很是不爽地说道。 “怎么?黄大人不愿意?要是不愿意,也不勉强。”汪铭好整以暇地喝口茶水,“说真的,我跟殷现他们真的不想我家将军跟你合作,因为这有咱们两方敌对,我们才有机会找你报仇。” “是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同意了。但是我云州军不会光守黑山县,我发兵之后,打下的地盘都算我的。”黄令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听了黄令这话,汪铭差点笑出声来,黄令的云州在葫芦谷以南,也就是秦忘约定给赵浅的那一半新州。现在黄令也想染指,那岂不是这两方要狗咬狗,一嘴毛? 但是汪铭还是装作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不行,想都不要想,我家将军对新州志在必得,不可能分给任何人。” “那我是脑子烧坏了不成?我跟他淌这趟浑水干吗?出兵一万,你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粮?”黄令不满地叫了起来。 汪铭又假装想了好一会儿,“好,就依你,这个我就能定下来,咱们一言为定!”他强自压抑着兴奋,伸出了右掌。 “这么大的事你能定下来?”黄令怀疑地问道。 “我家将军要的只是新州水师的安全以保证茶马市而已,我临来之时将军许我便宜行事,自然可以定的下来。”汪铭言之凿凿地说道。 黄令不疑有他,也伸出右掌跟汪铭击掌为盟。 虽然只是击掌,却很有约束力,现在世风日下,但是时人还是非常看重诚信的。如果有人和别人击掌为盟又反悔了的话,那他的名声也就臭了,也做不成什么大事。所以,一般没有人去破坏这个规则。 “真没想到你和殷现他们害了秦忘这么多次,他还能这么信任你们,秦忘当真当世之枭雄,我倒要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大事说完了,黄令又忍不住感慨道。 “我听说刘箭刘将军也说过秦将军是枭雄,不过我有不同的看法。他不是枭雄,他是天生的王者。霹雳手段、菩萨心肠、如海的胸襟,这样的人不成事谁可以成事?放心好了,他总有一天会上升到你无论怎么仰望都看不到的高度。”说完这番话,汪铭一甩衣袖,昂首挺胸大步而去。 只留下黄令一个人面色阴晴不定那,面色难看。 第三百一十九章 地牢惊魂 赤城的监牢里,昏黄的灯光孤独地亮着,显得监牢里更加的寂静和空旷。 其实自从秦忘入主赤城之后,赤城的治安并不是很好,秦忘不断招收流民,那些人良莠不齐,甚至很多人都干过打家劫舍、占山为王的勾当。尤其是在茶马市开设在即,天下各色人等纷纷涌进赤城之后,赤城的治安状况更是糟糕。那些云集的商人,就像一块块闪亮的金子一样,吸引了无数的小偷、强盗。 赤城每天都会有人被偷掉钱包,拦路抢劫的戏码也在时时刻刻上演,流民聚居...... 《逐鹿乱世》第三百一十九章 地牢惊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章 血溅酒楼 董天翔一点都没有说谎,自从秦忘和铁剑门谈拢之后,没过多久,铁剑门就大开山门,四面出击。没有区别地打击三县的地主豪强和三县县长手下的势力。铁剑门的这一举动让徐光那些人措手不及,不用三天,就有十三家豪强被连根拔起。还有徐光手下的那些江湖人和各级军官,更是成了铁剑门重点的打击对象,在很短的时间内,他的手下就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是你们做的?”听完董天翔的讲述,南宫龙震惊地看着董天翔。 “不错,上次你们刺杀完...... 《逐鹿乱世》第三百二十章 血溅酒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玩死你 秦忘走了?就这样走了? 刚收到秦忘带着杨轩离开赤城的时候,李明之满脸的不可相信。什么情况,我是要夺你的权,你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就走了?打死他都不相信秦忘这么面,为了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他把所有人手都散布了出去,多方打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后面的消息让李明之放心下来,原来是新州王干攻打饮马郡愈演愈烈,秦忘唯恐有变,才不得不着急忙慌地赶了过去。此行不仅是他,就连赤城的第二人杨轩也跟了过去,可见事情有多么的...... 《逐鹿乱世》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玩死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二章 饮马郡城 饮马郡城,这已经是刘箭水师大营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而现在,这道防线也已经岌岌可危。 “二弟,带着预备兵去南城,那里快守不住了!”刘猛一刀劈翻一个王干的血莲教士兵,对着不远处同样在厮杀的刘冲大吼道。 “大哥!不成了,我也走不了了。今晚这些乱民发了疯,都不要命了。”被无数血莲教士兵围住厮杀的刘冲抽空回了刘猛一句。 刘猛抬头看了看不断蜂拥而至的血莲教士兵,这些血莲教后营的人和以前那些乱民组成的军队不同,那些乱民...... 《逐鹿乱世》第三百二十二章 饮马郡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三章 杖责东来 “咳咳!”看到这样的情况,秦忘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刘将军,现在城中的情况如何,你跟我们详细说说。” “是,将军!”刘箭最后给了赵东来他们一个不屑的眼神,“我城中原来有三万守军,在这一个月的战斗中,减员一万六千有余,最关键的问题是,城中的守城设备等物已经消耗完了,现在打造的话我担心来不及。” “哟哟,英明神武的刘将军打下新州水师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八面,怎么今天被一群乱民打成这样?怎么?刘将军难道只会...... 《逐鹿乱世》第三百二十三章 杖责东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战前军议 “诸位,我们这群人聚在一起,应该怎么称呼呢?乌合之众?”秦忘看着成立和黄朗,突然话锋一转,没头没脑地问道。 众将默然,不知道秦忘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恐怕连乌合之众都不如吧?成将军,你们通州军的将领跟刘箭刘将军还有本将有着血海深仇,心里恨不得宰了我们对不对?”秦忘戏谑地看着通州军的那十几员将领,目光更是在赵姓将领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咱们这群人,恐怕孙武他老人家在世也会大摇其头。”秦忘又是微微一笑,...... 《逐鹿乱世》第三百二十四章 战前军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成立破营 “如果这样的话,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说不得了,这个诱饵就是我们通州军了,我通州军有五千铁甲,大部分都是原来的北部边军,战斗力强大,应该可以坚持到你们支援我们。”成立略一沉吟,主动把当诱饵的事揽了过来,他也明白,就算他不说,最后秦忘也会提的,还不如主动点的好。 “那就多谢成将军了。”秦忘大喜,没想到成立主动接下了这么危险任务,他心里对成立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既然都在一条船上,还是同舟共济的好。”成立一...... 《逐鹿乱世》第三百二十五章 成立破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六章 诱饵显威 和意料中的一点都没错,王天中军大营里空无一人。 “龟甲阵!”已经冲进大营中央,所有的士兵也都杀了进来,成立立刻下令道。 “龟甲阵!”他的一百亲兵立刻齐声吼道。 士兵们一愣,通州军里虽然比不上幽州军和禁军,但是也有不少老兵,这些老兵多是原来的边军整编而来,战斗力强悍,战斗意识也很不错。袭营用龟甲阵,这还是他们第一听说。 “快!龟甲阵!”成立大急,又连忙大吼道。 可惜已经晚了,就在通州军愣神的那几息的功夫,天空...... 《逐鹿乱世》第三百二十六章 诱饵显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七章 深陷绝地 那个偏将领命,迅速带着手下的一个军两千五百人分成五百组冲进了那些乱民所在的大营。每组五个人,一边敲着锣,一边在窝棚里大喊,无怪乎就是一些敌人入侵,已经被大军围住的消息。还别说,这招效果真的不错,很快乱民大营就安静了下来。 但是那些乱民却没有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营地,外面的厮杀声带给他们极大的不安全感,那些乱民听说敌人已经被中军围住,都本能地慢慢往中军赶了过来,只一会儿功夫,王天的中军周围就聚集了七八...... 《逐鹿乱世》第三百二十七章 深陷绝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进退两难 “将军,快看那边,乱了,要不要现在出击?”王天大营三里的地方,杨轩指着远处喧嚣的大营大声问道。 秦忘骑在马上,沉稳地盯着王天大营里的变化。一万刘箭的新州军整齐而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等待着出击的时刻。 秦忘在想这次的整个计划,大方向没有变,但是刘箭和成立两员老将都坚持让一万新州军先黄朗的骑兵出击,理由是只有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兵力来搅乱王天的大营,靠着区区五百骑兵远远做不到这点。而骑兵的任务,则是突袭王天...... 《逐鹿乱世》第三百二十八章 进退两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两面夹击 大军一到,立刻往王天的方向挺近,虽然避开了人流最多的正门,但是新州军前面的乱民也形成了一条黑色的河流。而新州军更像是河流中的一块劈波斩浪的巨石,不同的是,这块巨石主动在河流中前进。 大军前进道路上的乱民被毫不客气地杀死,这些人多是新州流离失所的穷苦百姓,青壮居多,老弱妇孺也不少见。新州被赵进祸害得太惨,加上天灾,有太多的人活不下去了,被王天裹挟成了乱民。 秦忘从一个妇人干瘪的前胸抽回横刀,脸上没有一丝...... 《逐鹿乱世》第三百二十九章 两面夹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章 击败王天 只见两人一个刚猛绝伦,招式普通,但是简洁有效,刀刀致命。一个辗转腾挪,招式繁杂,刁钻狠辣,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激烈地斗在了一起。 丁见从年龄上似乎猜到了成立的身份,这样大的年龄,一身昂贵的山文甲,绝对不是普通人。他心里大喜,他知道只要杀死了成立,这场战争就赢了,所以他刚开始就毫无保留,手中的双刀狂风暴雨一般劈向成立。 而成立,显然不习惯这样的单打独斗,完全不知道怎么抵挡丁见从各种角度劈过来的单刀,他能...... 《逐鹿乱世》第三百三十章 击败王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一章 分化拉拢 要说这时候还有人保持清醒的话,那就只有成立和黄朗了。身为将军,他们的眼光自然更远,看的也更深切。他们哪里不知道秦忘此举的意思,不怪是分化拉拢罢了。 要说起来,这两支军队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秦忘来奖赏,不管胜利也好,失败也好,回头自然有他们的主将进行奖惩。秦忘如此越俎代庖,会让黄令和赵浅怎么想?何况秦忘一上来就出手如此阔绰,要是黄赵两人不愿意拿出相当的奖励,那又让他们手下的将士怎么想? 何况,两人身为主将,...... 《逐鹿乱世》第三百三十一章 分化拉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二章 霸气拜师 城外王天大营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三天来,秦忘会不时走到城头看着远处的火光发一会呆。 秦忘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残忍好杀的人,但是他发现这段时间以来,他做了太多残忍的事。杀乱民、杀战俘,甚至做成人头京观,天下间最残忍的事他都做了个遍。而且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心理负担越来越小,这让他感到恐惧,他真的怕自己变成一个嗜杀成性的恶魔。只是他同样清楚,这就是他的命,他想守护一些东西,一些人,就必须除掉另外一...... 《逐鹿乱世》第三百三十二章 霸气拜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三章 爆发瘟疫 又是两天,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乱民,秦忘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老成,这些人还真像蝗虫一样,杀之不尽,驱之不散啊。”秦忘无奈地笑笑,这几天死皮赖脸的跟在成立后面,秦忘很自来熟地叫起成立为老成。 成立也是一脸苦意,“早年我也剿过难民,这些人想要打败很容易,可是打败了一次他们会再来一次,关键还是那些乱兵核心的人物,只要不彻底剿灭他们,哪怕逃了几百人,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轻轻松松再拉起几万人的队伍卷土重来。秦将...... 《逐鹿乱世》第三百三十三章 爆发瘟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四章 应对瘟疫 李军医下去了,外面忙得手忙脚乱,离不开他这个全军唯一的军医。 “老成,你整整一万通州军,就这么一位军医?”看着老李消失的身影,秦忘忽然意识到好像医生这种专业的人手也严重不足。 “嗯,军医就他一个,还有十几个他的徒弟,不过当不得大事,也就干些熬药包扎的小事。”成立面色依然凝重,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秦忘无语,整整一万人的部队,军医居然就这十几人,怪不得士兵只要受伤,只能硬挺了。一个想法在他心里生成,只是现在...... 《逐鹿乱世》第三百三十四章 应对瘟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五章 同生共死 看见秦忘走进医营,刘箭面色大变,如果秦忘也被传染上瘟疫那事情就大了。 “将军使不得,你要是也传染上了瘟疫,那事情就太大了。”刘箭一把抱住秦忘的胳膊,急声说道。 “滚开!”秦忘用力荡开刘箭的胳膊,“你想要我干嘛?跟着你在外面准备杀自己的兄弟?” 听了秦忘这话,刘箭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秦忘这句话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睛里居然有了泪光。他张张嘴还想要劝秦忘回头,但是看到秦忘坚决的样子,终究什...... 《逐鹿乱世》第三百三十五章 同生共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全力以赴 杨轩大步走进了后堂,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宋老,杨轩有礼了。”杨轩恭敬地行了一礼,对这个德高望重又多次救活自家主上的老人,杨轩很是尊敬。 “杨大人,不必如此。”宋济民连忙拉住了杨轩的手,“看杨大人满嘴燎泡,莫非有了什么大麻烦要用到宋某不成,莫不是秦将军他?” “宋老想左了,我家将军暂时没事,不过也快了。此次我来,是请宋老救那新州数十万军民的。”杨轩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新州爆发了大面积的瘟疫,光新州军就有...... 《逐鹿乱世》第三百三十六章 全力以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七章 因嫉生恨 铁剑门,薛家祠堂。 “为什么?”薛藏锋盯着跪在地上的薛无芒,愤怒地质问道。 今天是薛家祭祖的日子,按照往年的流程走完一遍之后,薛藏锋在大家还没有起身的时候突然站起来,戟指紧跟身后的薛无芒,厉声喝道。 “大哥,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薛无芒一脸迷茫的看着薛藏锋。 薛家的所有人也都面色迷茫的看着这对兄弟,除了知道内情的薛潇湘和薛飞云兄妹,他们眼里除了一抹复杂的神色,一点都不意外。 “不明白?我看你是清清楚楚。...... 《逐鹿乱世》第三百三十七章 因嫉生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八章 请君入瓮 徐光这段时间过得七上八下。先是秦忘大兵压境铁剑门,担心东窗事发的他很是惶恐了一阵子。接着就是薛无芒传出已经嫁祸给成武的消息,秦忘的大军也退了,这才让他稍稍放心一点。 还没有过几天安稳日子,龙凤双剑突然出现在陈县最繁华的酒楼,而且一口气斩杀了他手下二十四个江湖好手,铁剑门更像疯了一样,四处出击绞杀他们这些县长的手下,这又让他的心提了上来。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都打算纠结三县所有的力量跟秦忘直接对着干...... 《逐鹿乱世》第三百三十八章 请君入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九章 以身做饵 “很简单,犬子身边自幼有十八个孤儿伴他长大,是我铁剑门战死门徒的遗孤,从小就经过精心训练。现在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身手也是千挑万选的,在下的意思是让犬子带着他们做秦将军的亲卫!”薛藏锋淡然说道。 “薛门主,你好大的胆!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听完薛藏锋的话,董天祥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这哪里是去当亲卫?明摆着就是把秦忘的命交到他们的手中,把秦忘当成他们的人质,一旦两方有事,最先死的就是秦忘。 “董大人何必...... 《逐鹿乱世》第三百三十九章 以身做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章 一扫而空 被几十个江湖好手重重保护着的徐光紧张地盯着铁剑门的山门,当他看到沉重的山门慢慢打开之后,终于放下心来。 “杀进去,诛杀薛藏锋者,赏银百两!”他重重一劈手里的仪刀,大声命令道。 “杀啊!”得到了他的命令,身边的士卒疯狂地杀向了铁剑门。 徐光此次带来的两万人,只有不足四千人是各县的县兵、衙役、捕快等公门中人,其他的都是云北三县几十个大小地主豪强的私兵,甚至佃户。虽然人多势众,但是战斗力很值得商榷。不过徐光可...... 《逐鹿乱世》第三百四十章 一扫而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一章 陈县县令 这个时候,铁剑堡里的战斗也已经停了下来,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当那两万乌合之众冲进铁剑门的时候,他们立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接着就是一声锣响,灯火通明,头顶上箭如雨下,最后就是伏兵四起。这样的境遇,就是真正的百战精锐也无计可施,更何况这些由县兵、衙役、捕快、农民、佃户组成的乌合之众。 他们只坚持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全部投降,最后统计,被杀三千六百人,其他人全部被俘。 “飞云,你二叔呢?”正在安排俘虏的薛藏...... 《逐鹿乱世》第三百四十一章 陈县县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二章 征服军心 “多谢大人提点,草民虽是出身低微,但是也想全心全意的为将军、为赤城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李富贵郑重地说道。 董天祥微微一笑,“但是你知道该怎么做吗?说实话,虽然你帮了我这个大忙,但是我着实不喜欢你。你这个人,市侩、爱占小便宜还有点墙头草,你一上来就投靠了将军,与其说你深明大义,不如说你是看中我家将军的势力更强,想要抱棵更大的大树而已。” 这几句话说得李富贵头上的冷汗“噌噌”往外冒,“大人恕罪,草民一定...... 《逐鹿乱世》第三百四十二章 征服军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三章 秦忘食言 “草民宋济民,见过秦大人!”刚到新州的宋济民顾不上休息就直奔军营,见到秦忘之后,气都没喘匀地倒头便拜。 看到宋大夫满身风尘,一脸疲倦的样子,秦忘很是感动,他一把拉起宋济民,“宋老,这次又要麻烦你了,秦忘在此谢过!”说完,跟刚才的宋大夫一样,深深拜倒。 “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为医者该做的。”宋济民慌忙拉起了秦忘,“秦将军,还是让草民尽快了解病情吧。” “好,有劳宋老了。”秦忘点点头,“来人,快去把李医官...... 《逐鹿乱世》第三百四十三章 秦忘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四章 惨被抛弃 宋济民以及一大批郎中的到来让秦忘心下大定,他当即下令让宋济民全权负责这次的治疗瘟疫的事,给了宋济民最大的权利,整个饮马郡,自秦忘开始,全要听宋济民的,这让宋济民很是感激,做起事来也很是有劲。 宋济民不愧是医学上的行家里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轻重伤员隔离开来,一来方便对症下药,二来以防再次感染。第二件事就是换掉了以前用过的所有东西,包括伤兵的衣服,甚至贴身衣物,重新换上干净的。第三件事就是在军营的所...... 《逐鹿乱世》第三百四十四章 惨被抛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成立归心 成立失魂落魄地回到军中,他的儿子成敢当看着他的样子,急忙迎了上来,“爹,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秦忘为难你了?” 成立看着虎背熊腰的儿子,苦涩一笑,别人没有为难他,倒是自己人把他卖了个干净,成立觉得万分的讽刺。 “我儿不要多问,去把众将都召集起来。记住,一定要瞒着那些赵家的将领。”对儿子向来严格的成立第一次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石敢当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只是看到父亲的样子,他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当下也不敢多...... 《逐鹿乱世》第三百四十五章 成立归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六章 四虎身世 “成将军不要自谦,秦某相信自己的眼光,将军可不要藏私哦。”秦忘开玩笑的说道。 “成立不敢,成立必将倾我所学,为将军培养一批真正的沙场悍将来。”成立也不再矫情,拍着胸脯说道。 “好,我暂时不会离开新州,将军千万不要忘记把每天教授的课程记录下来,也飞马给我一份。老实说,对战争,在下也是一知半解。”秦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属下领命。”成立微微一笑,答应了下来。 “对了老成,赵浅讨要的装备和那些赵家将领,...... 《逐鹿乱世》第三百四十六章 四虎身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步闲棋 秦忘平静地看着王四虎,“四虎,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你堂兄和其他兄弟现在分属不同的阵营,以我跟赵浅的关系,还是敌对的阵营,以后一旦发生战事,你将如何自处?”说完,秦忘紧盯着王四虎,等待着他的回答。 王四虎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他当然明白秦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面前的这位秦将军跟赵浅可是有深仇大恨的,以后两方干起来,那岂不是自己也要跟自己的兄弟干起来? 一时间这个纯朴的汉子不知如何是好,额头上都急出了一层冷汗。 《逐鹿乱世》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步闲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万不得已 “将军,那你看这些人怎么办?”成立指着其他的赵姓将领问道。 那些将领一听说到了他们,都竖起了耳朵小心翼翼地听着,生怕秦忘说出全部杀掉的话来。世家子弟的骄傲让他们强忍着不要求饶,但是眼睛里早就满是恐惧和乞求。 “一些废物而已,留着吧,现在还不是跟赵浅彻底闹掰的时候。”秦忘小声说道,“再说这些废物有几斤几两你们都心里有数,以后对付起来也简单的多。总不能我们替赵浅杀了他们,再让他换些厉害的角色给我们添堵吧?...... 《逐鹿乱世》第三百四十八章 万不得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九章 栋臣献计 “我准备亲自去一趟蔚州,看看能不能说服李家。”金城假装没看到杨轩的神色,出言说道。 “不行!”杨轩想也不想地拒绝,“我的金大哥,你可是将军最敬重的大哥,如果你去了,那李家万一脑子一热,把你怎么着了,将军还不得剥了我的皮?不行,绝对不行!”杨轩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那你说这赤城还有谁能去?”金城很气闷。 “要不然就我去,我能代表赤城和将军,分量也足够。”琢磨了一下人选,杨轩还是觉得自己合适。 “不行,现...... 《逐鹿乱世》第三百四十九章 栋臣献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章 重回蔚州 “是!”蒋栋臣答应一声,“很简单,卖盐买药!” 金城惊讶不已,没想到蒋栋臣的计策和他的虽然有所出入,但是也差不多。他不由地收起了轻视之心,上上下下认真打量起蒋栋臣来。 杨轩同样也是惊讶不已,尤其是杨轩真的不敢小看这个蒋栋臣了。将军说的没错,自己这群人对这些贵族阶层确实有很大的误解,每个家族的纨绔子弟,都还是有点看家本事的,要不然也混不好。 “详细说下去!”金城沉声问道。 “现在赤城别无他物,但是将军占据了...... 《逐鹿乱世》第三百五十章 重回蔚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一章 逼迫李振 看着越来越清晰的脸慢慢靠近,李俊的眼睛猛然间惊恐地睁大了,像活见了鬼一般,“你是蒋栋臣?你是人是鬼?你……呜呜……”他恐惧地尖叫了起来。 李俊还要说些什么,被他身边持刀的那个暗探首领迅速地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一阵沉闷的呜呜声。 “我当然是人,不过你再这么大声嚷嚷的话,我敢保证你马上就会变成鬼了!”蒋栋臣冷笑着说道,“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我放开你,但是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然我会立刻杀掉你,听明白了就...... 《逐鹿乱世》第三百五十一章 逼迫李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二章 盐药交易 “不错,长兴岛!秦将军在那囤积了如山的上好青盐!只要李世伯答应合作,源源不断的私盐就会运过来!以李家和辽东契丹人良好的关系,李世伯打通到契丹的走私路径简直易如反掌吧?我可是知道,你们李家走私盐铁给契丹人,换取大量珍贵的药材,世伯就不想把生意再扩大吗?”蒋栋臣的话很有诱惑力。 “长兴岛,我怎么忘了这个。那秦魔头狡诈如狐,怎么会忘记私盐这块大肥肉?”李振很是意动,“要说蒋家覆灭,那秦魔头可是间接的凶手,...... 《逐鹿乱世》第三百五十二章 盐药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三章 重用古封 李振闻言大讶,上上下下打量了火龙王几个来回,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个火龙王几眼就看出了船队的虚实,确实有几分本事。立刻就收起了对火龙王的轻视之心。 “误会,呵呵,误会,开个玩笑而已。”李振老脸一红,打了个哈哈。 “废什么话,赶紧卸下来,装了盐巴赶紧走。放心,三万石的盐巴,一粒都不少!”火龙王脸一拉,转身就走,临走还不忘埋汰李振两句,直把李振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这就是你们的盐场?”看着海岸边棋盘一般...... 《逐鹿乱世》第三百五十三章 重用古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四章 营州瘟疫 虽然对古封一万个放心,但是想想血莲教的可怕之处,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点古封几句。 “但是你要特别注意一点,当初我们放王干进新州,就是为了借他的手铲除新州大大小小的世家。现在世家是都没了,但是我担心这里还有血莲教的余孽,这些人比世家还要可怕,你一定要用心清理他们。还有,招收流民的时候,来自营州的一个都不要。” 古封不住地点头,“将军,银钱上我没有太多要求,能不能给我们送点种子、农具和大牲口来。你也知道马上...... 《逐鹿乱世》第三百五十四章 营州瘟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五章 活人祭天 “好了!都不要争了!”坐在上首的王干看不下去了,出言呵斥住争论的几个人,“血莲老祖他老人家此次降下瘟疫,是为了帮我们铲除妖孽。至于我们兄弟被传染瘟疫,那是他老人家想要让人去伺候他老人家了!传令下去,明日将这些感染瘟疫的士兵全部祭天。既然是血莲老祖他老人家的意思,就让他们早登极乐吧!” 好一个王干,心思当真歹毒。那可是足足好几万条性命,其中还有不少精锐血联军老营士兵,现在却说杀就杀了,真是不把人命放在...... 《逐鹿乱世》第三百五十五章 活人祭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六章 救济百姓 黑山县,黄令的脸色黑的要流下墨来。 受秦忘所邀,他率兵一万来到黑山县,将黑山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县城打造成了一个固若金汤的城堡。在秦忘和王天大战的时候,黑山县守军四面出击,截断了十几支王天的后勤锱重,可以说王天会从新州干脆的撤军,一半原因是因为瘟疫,另一半原因就是粮道被黄令截断。 王天撤走,黄令本来满怀高兴地准备接手葫芦岛以南的半个新州。但是事与愿违,瘟疫也无可避免地散播到了这,就连黄令的一万人马也...... 《逐鹿乱世》第三百五十六章 救济百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七章 遇见活人 新州城山镇,这是距离饮马郡五十里左右的一个大镇,交通四通八达。以前异常兴旺,镇上住着近万口百姓,镇中的大街旁,光商店就有上百家,是新州有数的几个繁华的所在。 可是现在,只余残垣断壁,遍地死尸。诺大的镇子,除了三五成群的野狗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活物!这些狗东西,可能因为吃了太多的死人,都把自己养的肥肥壮壮的,毛孔里都能流出油来。眼睛也因为吃了死人的缘故血红血红的,不时发出一阵凶光。 一只黑色的野狗嘴里...... 《逐鹿乱世》第三百五十七章 遇见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八章 破除迷信 整个镇子因为两千人的进驻很快热闹起来,这些大头兵很是熟练地收拢尸体、捕杀牲口、清理垃圾、给每个房间撒上生石灰,干得热热闹闹、井井有条。 镇子中央则是另外一番忙碌的景象,数十间雪白的帐篷已经搭建好了。整个镇子总共一百二十多个幸存下来的病人都得到了很好的安置。几十个医护兵穿梭期间,不断地给病人喂水喂药,一派繁忙的景象。 宋济民也忙得不可开交,三十多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忙得他团团转。 刚刚处理完一个病人,一个高大...... 《逐鹿乱世》第三百五十八章 破除迷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九章 茶马市开 “对了,你呆会安排一下,将黄令和赵家的货物优先安排一下,他们和我们赤城的货一个优先等级,最先交易!”秦忘嘱咐道。 “和我们一个等级?这是两人借兵的条件?”殷现眉毛一挑,猜出了原因。 “很聪明,不过不全对!借兵的时候我可没有给他们开出这样的条件,当时是排在了我们后边的。之所以提前,是因为我要他们放弃我们之前瓜分新州的约定。” “将军,为了一个没有人的新州,值得吗?”殷现有点心疼,这让出去的可不只是一个排序...... 《逐鹿乱世》第三百五十九章 茶马市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章 权利争端 “看看这些家伙,就属他们神气了!”杨轩指着一个高傲的户部小官,不屑地说道。 “呵呵,老杨,难不成你还想把税收也吞下?”秦忘淡然地说道,“对了,这个月咱们赤城的收入,拨出一半来,让陈亮带回去,缴纳国库!” “什么?一半?”杨轩大叫起来,“我的将军哎,那可是一百万两,咱们税都交了,其他商人的税也都一文不少地收上来了,怎么还另外多缴啊!”杨轩心疼得脸直抽抽。 “老杨,你觉得我愿意?但是没有办法啊!”秦忘深深叹...... 《逐鹿乱世》第三百六十章 权利争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大表忠心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们分级收税又是个什么道理?大家都是商人,我们五家的税收是二十税一,其他小商人最高也只是四十税一,凭什么?”贾现秋不服地又喊道。 “就是,而且你们大燕的商人明显比我们外地商人的税要少得多。普遍都是五十税一,六十税一,秦大人,这个不公平吧?”贾现秋说完,其他四家和一些较大的外国商人立马附和起来,史家家主史川也不服地问道。 只是他没注意到,他这句话说完,大燕薛家家主薛飞脸上浮现出不......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二章 兴师问罪 看着陈亮阴柔的目光,秦忘一阵心凉,陈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管五大家怎么闹,赋税还是很可观的,大燕朝绝对舍不得。如果五家拿出一起拒绝交易的戏码,那少不得让他受委屈了,甚至必要时大燕朝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秦忘来平息五大家的怒火!秦忘开始明白,不管他再怎么对朝廷表忠心,除非他能给出比五大家还大的好处,否则朝廷永远是站在五大家那边的。 “末将明白,末将绝不会让拒绝交易的事出现!”秦忘憋屈的想要吐血,可是不得......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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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三章 饥饿买卖 金礼和贾现秋蓦然抬起了头,惊讶地看着秦忘。他们这次来赤城,自然不甘心只卖些瓷器、丝绸这些传统商品。现在契丹和回鹘大战正酣,盐铁、粮食等等契丹缺少的军用物资才是抢手货,他们五大家都带了些,当然也没敢多带,这次完全是为了试水。但是没想到被秦忘知道个清清楚楚,连具体的数量都分毫不差,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和忌惮! 他们也是没办法而为之,自从茶马市开设之后,秦忘更是加大了对走私的打击力度,牧场......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四章 种子计划 看着两人心满意足地走了,秦忘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 要说此次两人也不亏,虽然让出了一部分的利益,但是得到了秦忘这个茶马市管理者的承诺,以后走私违禁品就不用偷偷摸摸了,数量上也会多很多。另外就是秦忘的那个饥饿买卖,在商业上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思路,两人更是如获至宝。 “两个利令智昏的蠢货!”两人一消失,金城、陈婉儿还有那个蒋栋臣就从后堂走了出来,金城冷声说道。 “栋臣,你最近很不错,尤其是和李家的交易让......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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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六章 铁剑护卫 “不是说薛藏锋让他的儿子薛飞云带了十八个好手给我当护卫吗?人在哪里?”秦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董天祥道。 很快,薛飞云带着十八个青年出现在了秦忘面前。 秦忘有种感觉,面前一字排开的十八个人不是人,而是十八把已经出鞘、锋芒毕露的战刀。 只见这十八个人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却一个个面色沉稳刚毅。身高都差不多,都是五尺有余,长相也都不赖,英武不凡。粗糙的皮肤,隆起的肌肉,显示出他们的力量,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精......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七章 契丹头人 又盘桓数日,秦忘刚刚回到赤城就出事了。 这次闹事的是契丹人,几个契丹武士在茶马市上打了一个汉人商人,抢走了人家的货物,扬长而去。 事情虽小,但是在这个当口却是万人瞩目。 自从茶马市开设以来,秦忘凭借纵横捭阖的手段将汉人商人压制得死死的,就连五大家都不得不看他的脸色行事。前段时间贾姓商人扰乱秩序擅自插队被秦忘严惩,汉人商人们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早就有人不满了。 秦忘跟契丹人合作,还背负着汉奸的骂名,这次闹事的......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八章 商人逼宫 “唉,不瞒秦将军,我和林真的是无能为力,此次,恐怕只能仰仗阁下了!” “萧头人的意思是让我赤城独自去解决这件事?”秦忘面色一冷,没想到这个老东西打的是这个主意。 “和林力有未逮,汗颜,汗颜!”萧正刚不断道歉。 “好,我答应了!”出乎萧家父子的意料,秦忘居然满口答应了下来。 萧正刚愣了愣,“将军答应了?”他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自然,跟谁做生意不是做呢,你说是不是?”秦忘无所谓地说道。 …… “将军的意思是会选......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九章 重回故土 “可是我怕如果朝廷知道了,那将不堪设想!”杨轩依然很担忧。 “我已经拜托陈亮往朝廷递了折子给朝廷,现在契丹人的南北两院内斗的厉害,未尝不是个机会。我们给南院输送先进的武器,让他们跟北院斗的更厉害一些,朝廷肯定乐意看到。谁都知道,如果契丹人南下,那咱们大燕,将首当其冲。况且,除了这些,我还会给朝廷实实在在的好处,朝廷不是缺马吗?我来给他输送,杨轩,这一万匹战马挑一半给朝廷送去,以后每次交易也都要送去一......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章 回鹘骑兵 看到秦忘等人纵马过来,这些人都戒备地看着秦忘,就算在猴窝子劳作了很久,他们脸上的剽悍还没有褪去分毫。 秦忘也注意到他们做起农事来确实有点笨手笨脚,远没有汉人熟练,而且其中大部分人都微微有点罗圈腿,一看就是有长时间骑马造成的。 “杨轩,你说的就是他们?”秦忘问跟上来的杨轩。 “不错,将军你看,他们做农活实在不行,白白浪费了。”杨轩点头道。 “说说你的想法。”秦忘继续追问。 “现在契丹北军不断制造摩擦,我在想能......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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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二章 棱堡板甲 秦忘微微一笑,“他们是我的侍卫,你那个什么棱堡听起来不错,再讲讲。” “是!”伊万答应一声,“这样的棱堡没有固定的形状,有的是三角形的,有的是五角星的,但是不管是什么形状,敌人想要攻打的话,都要受到好几个面的攻击。不像你们东方的城池,敌人只会受到头顶的攻击。我承认你们的守城器械和技术很发达,比我的国家要发达的多,但是把城墙仅仅当作依仗却没有其他用途,少爷不觉得很浪费吗?在这些棱堡上还可以开很多射击孔......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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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文这一反常的现象更是让文武百官不......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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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陛下只能和谈。”李成安想了想,出来谏言道,“以契丹人的实力,咱们大燕不是对手,何况现在茶马市如此热烈,实在不是大战的时候。” 李成安这话说完,立刻引起所有朝臣的拥护。他们实在是害怕契丹人,上百年了,一直都是契丹人南下寇边,中原从来没有跟契丹人像样的......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五章 发难契丹 看见这样的情况,秦忘嘴角微微冷笑,“赵将军,这里是你的中军大营,不知道如果我在这杀个把人,我还能不能活着出去?”秦忘看向一直闭口不言的赵浅,轻声问道。 狐假虎威?威胁?那些鼓噪的将领都是大怒,看着秦忘的眼神更加不屑,更加不善起来。可是又看看旁边的尚方宝剑,所有人都聪明的没有多言。 赵浅暗叹一声,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就是因为他明白秦忘的手段,今天的局势会被秦忘推到这个地步,他相信秦忘自然有能力降伏......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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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主动出击 “报!”就在这时,一个契丹斥候纵马跑到了耶律震天身边,“启禀将军!十万和林骑兵从后面向我们压来!” 刚要下令攻击的耶律震天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去,只见他的大营北面飞尘满天,脚下的地面也在剧烈地颤抖,显然有大股骑兵往这杀来! 陷阱!和林萧正刚父子和这姓秦的商量好了的,这是在包围自己。 想明白这些,耶律震天立马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打还是不打,心念急转,他快速判断清了形势,这次只是威压,还远远没有达到鱼死网破的......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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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八章 异军突起 萧正刚以五千装备了新式弯刀的近卫军为前锋,一往无前地杀进耶律成的骑兵里。刚一接战,这五千人很快发现了自己的优势,他们一刀就可以轻松破开对方的铁甲,而对方除非砍到他们的要害,否则并不能给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尤其是在两刀相交的时候,他们可以砍断对方的弯刀,自己不过是崩开几个口子而已。 这样的发现让他们欣喜若狂,士气很快高昂起来,个个就像下山的猛虎,把北军杀节节败退。 七八万骑兵的大决战,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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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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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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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章 猛将无双 “赵将军,你难道不能做点什么吗?”秦忘大急,对着赵浅大吼道。 “做点什么?老子能做什么,老子的通州军正在挨宰呢!”赵浅也很是着急上火。 “妈的,这群不争气的东西!”黄河看见自己的蔚州军最先溃败,脸上很是挂不住,“黄山,带着老子的亲卫上去,谁敢乱跑,给老子砍了!” 黄河的亲卫很快扬着战刀冲了上去,对着那些没头苍蝇一样的蔚州军一阵大砍大杀,连杀了数百人才勉强止住了溃散的士兵。向前是死,后退是死,很多蔚州军发......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大战胜利 这个时候就看出十八铁剑卫的优良素质,还没有冲到山下,这十八个人就组成了九个两人小队,从枪阵侧面灵活地钻了进去。 这些小组灵巧地活动在契丹骑兵的边缘,一人砍马蹄一人杀骑士,一时间如鱼得水,连杀十几骑。 “跟他们学!”段九眼前一亮,赶紧招呼身后的少年们。 少年们闻言,凭借着多年的默契,很快也组成十几个小组,一人刺马腹,一人刺骑士,虽然比不上铁剑卫,但是战果也很是辉煌。 这些小组不跟契丹人多做纠缠目标很明确的杀......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二章 算计和林 秦忘眉头一皱,脸上并不见多惊慌,“命令下去做好防御准备,咱们的老朋友来了。” 秦忘说得不错,来的确实是他的老朋友,但是却不是来找他谈感情的。 “秦忘,速速出来见我!”萧正刚的三万多骑兵停在赤城军不远处,萧正刚越众而出,大声吼道。 “恭喜萧头人解了北院的威胁,从此以后,茶马市契丹方面再也没有人染指了。”秦忘也是越众而出,笑盈盈地说道。 “你个卑鄙小人,我们说好武力威压的,你为何要动手?你可知你害得我损失多少......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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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三章 隐藏风险 “要我看还是等一等吧,这次秦忘一口气灭了契丹人五万人马,声势正盛,现在不是对付他的好时候。”薛家家主薛飞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切,老薛,你不会是因为你是燕人,缴纳的税收比我们少很多,不想动那个秦忘吧?”王真冷笑一声,他们俩实力差不多,生意上也多有竞争,关系向来不是很好。薛飞这次算是除了金家和贾家之外赚得最多的,王真当然很不爽。 其实事实上也正是这样,因为薛飞是燕国人,他光税都比王真少缴纳了四五十万两白......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四章 战后总结 “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来总结一下上次的大战,大家都说说,这个和林之战大家表现的都怎么样?”看着底下济济一堂的将校,秦忘开口问道。 忙了几天,终于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秦忘才有时间开这个总结会,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积攒经验,吸取教训。 听秦忘这么问,杨轩等人都沉默下来。老实说上次的大战赤城军的表现虽然比蔚州军和通州军好一点,但是也很糟糕。伤亡了四五千人才杀死三千多骑兵,要不是杨轩带人及时赶到,再被耶律峰带人......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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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五章 武器买卖 这边秦忘刚把事情安排妥当,那边金武就来禀报,萧鼎求见。 “我算计了你们和林,你们应该恨我才对,怎么?萧少爷这次来是什么意思?”看着一脸着急的萧鼎,秦忘呵呵笑道。 “秦将军你就别取笑我了,上次我父亲出言无状,还请将军不要责怪。”萧鼎对秦忘拱拱手,陪着小心。 “哦?萧少爷不恨我?”怎么说秦忘也害了数万和林骑兵和牧民,他真没想到萧鼎会不恨他。 萧鼎苦笑一声,“我父亲活了半辈子,却还对朝廷那些贵族老爷们抱有幻想。......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六章 出售战马 萧鼎一走,段九大步走了进来,“将军,五大家在外面求见。” “五大家?估计是茶马市什么时候重开的事,请他们进来吧。”秦忘点头说道。 “秦将军一举斩杀五万契丹狗,威风啊,在下给你道喜了!”五人次第走了进来,金礼率先对着秦忘抱拳恭喜道。 除了贾现秋,其他几人也对着秦忘恭喜不断,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至少明面上一团和气。 “三军用命而已,三军用命而已。”秦忘谦虚地笑笑,“几位请坐,不知道几位找我来所为何事?” “也没......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七章 陈县铁矿 这样的模式下,赚便宜的还是中原商人,他们携带的货物毕竟是死物,虽然多花了点储存的银钱,但是物品价值上不会有丝毫的损失。很多商人都看出了契丹人的死穴,拼命地提高自己货物的价格,就像一匹丝绸,以前可以换来三头牛,现在他们能换回来五头,不仅捞回来这段时间储存货物的损失,更是小赚了一笔,一个个喜笑颜开。商业上草原人比较汉人来说天生的弱势在这体现的淋漓尽致。 仅仅五天,秦忘就又替大燕朝廷收了两百万两白银的税收,一分不少地押解去了幽州。 茶马市进入正轨,不需要秦忘一直坐镇赤城了。他正在前往视察云北三县的路上。 冬季的陈县跟秦忘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变化,田地里没有什么庄稼,荒芜着。村庄里还是没有多少村民,沉寂着。入眼都是一片荒凉的景象。要说最大的差别就是以前那些间隔几十里一个的大小圩子都不见了,漏出里面还算有点人气的村庄,给旷野上增添了点人气。 初冬的寒风吹在身上,让人感受到入冬以来的第一次寒意,秦忘身体不好,骑在马上顶着寒风只是慢跑,依然觉得半边身子都冻僵了。 “吁……”前面开路的铁一突然一勒战马,“前方有不明骑兵靠近,准备防御!”战马刚一停下来,他就大喊道。 这时候数十亲卫也看到了远处的烟尘,除了陈忘春等十几个少年在金武的带领下把秦忘团团围住贴身保护之外,段九、薛飞云和十八铁剑护卫快速散开,彼此之间拉开让战马冲锋起来的足够距离,纷纷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看着来人越来越近,铁一策马往前跑了十几丈,“来者何人?立刻下马!” 骑马跑来的是二十个左右的骑兵,身上都穿着衙役的服装,听到铁一这么说,纷纷勒住战马,翻身从战马上跳了下来。 “在下陈县县兵捕头李敢,敢问后面的尊驾可是振威校尉秦将军?”来人正是当初下水村拦住秦忘的那个骑术不错的李敢,他带着人恭敬地站在铁一面前。 秦忘记性好,很快就认出了李敢,“把刀剑收起来,自己人。”说完,他拍马往前跑去。 “见过振威校尉!”看见秦忘来了,李敢带着人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 “免礼,李敢,我发现你小子蛮喜欢拦本将的马头的。”秦忘笑着说道。 “属下不敢。”李敢微微一笑,“这次确实是巧遇。” 秦忘打量李敢跟他身后的二十骑士,发现他们都是一身捕快的衣服,身上带着腰刀、铁尺、锁链,甚至有三个骑 士马背上驮着重枷。 “你们这是在抓贼?”秦忘疑惑地说道。 “正是。”李敢点点头,“最近陈县不太平,县令大人特意命令我等巡逻缉盗。” “上马,路上说。”秦忘招呼李敢一声,“说说,怎么个不太平?” 李敢翻身上马,落后秦忘半个马身的位置策马前行,他的二十多个兄弟只能跟在众亲卫的后面。 “茶马市吸引了天下无数的商人,也吸引了无数的强盗、小贼。这些人住不起赤城的客栈,大多都会选择在陈县落脚,所以乱了些。”李敢回答说。 “呵呵,你倒是实诚,这些事别人都想瞒着上官,你倒好都给抖了出来。”秦忘笑着说道。 李敢老脸一红,“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只会实话实说。” “这样挺好,我喜欢实诚人。”秦忘笑了起来,“那些人就像牛皮癣一样,要不了命,却能把人烦死,偏偏还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你们最近辛苦一点,茶马市结束了就好很多了。对了,我看陈县这边的圩子都拆干净了,李富贵干的不错。” “是,金大人上任之后严令拆除这些圩子,我等也只是根据金大人的指示去做的而已。” “很好。丁晨那个军被我从陈县调走参加和林大战,已经在回防的路上了。等他们回来了,不管是治安还是什么的都会好很多。”秦忘不断赞扬道。 听到秦忘提到和林大战,李敢一下子激动起来,他一拉缰绳,从战马上跳了下来,“将军,以后再有杀契丹狗的机会还请将军带上李敢,李敢五尺男儿,只恨生平不能到战场上大宰契丹狗。”李敢跪在地上,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看着李敢的样子,秦忘知道其中必有内情,“上马,好好说!你为什么非要杀契丹人?” 李敢擦擦眼泪重新爬上战马,“也没什么,小时候契丹人寇边,杀了我的父母,把我掳掠去草原,当了十几年的奴隶,刚回来还没有多少年。”李敢平淡地说道。 李敢说的平淡,但是秦忘可是知道这里面的仇恨有多深,“你的骑术也是那个时候学的?” “是,给契丹人放了十几年的马,想不学好也不行了。”李敢苦笑着摇头。 “我还差一个骑兵军指挥,你骑术是不错,但是不能给你。”秦忘欣赏李敢的身手,但是不能刚上来就给他一个骑兵军指挥的职位,“等你荡平陈县所有的魑魅魍魉,可以给你一个营指挥的职位试试身手。” 李敢大喜过望,他没想到秦忘不仅给他机会让他完成平生宿愿,而且还是这 么高的平台。 陈县铁矿。 这是一个浅层铁矿,矿石的成色虽然不如太行山那个铁矿的,规模也要比那个小很多。但是品质也很不错,关键是这个铁矿是在平原上,开采起来的难度也要小很多。 秦忘不断巡视着这个铁矿,地面上已经被打通了十几个巨大的矿井,秦忘看不见底下是什么情况,但是矿井口不断有几十斤重的矿石被轱辘拉出来,看得出来产量还是很可观的。 “王铁锤,这个铁矿一天产量多少?”秦忘问跟在后面的王铁锤。 自从秦忘拿下了云北三县,立马着手对陈县铁矿的开发。太行山那的铁矿在很短的时间内还不能用,所以秦忘对这个陈县的铁矿很重视。王铁锤这个主管赤城锻造武器的主管也带着数百手下搬来了这里。 “回将军,每天可以生产铁矿石五千斤,经过提炼可以获得两千斤的毛铁。”王铁锤熟练地说道。 秦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两千斤毛铁,打造成能用的好铁之后也不过一千斤,铁锤,少了点。咱们有三万把契丹弯刀、四十五万支羽箭的订单,这样根本满足不了使用。” “是,可是现在就算有足够的钢铁恐怕也不能及时生产出来,手下兄弟的情绪不对。将军,我们为什么要给那些契丹人打造武器?他们可是杀了我们赤城不少人?”王铁锤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心里一直想说的话。 听到王铁锤这句充满怨气的话,秦忘眉毛一挑,“抱着这样想法的人恐怕不止你自己吧?他们也都这样?” “是,他们也都有点想不通,想不通干活就没什么劲。”王铁锤实话实说。 “走,去铁匠铺,我跟大家说说。”秦忘率先向铁匠铺赶了过去。 五十间巨大的铁匠铺就开设在铁矿不远的地方,铁矿开采出来,运到提炼炉那边提炼,再运到铁匠铺那锻造,只需要走七八里的路程,最大限度的减少时间和人力、物力的浪费。 五十间铁匠铺都正在忙碌着,里面传来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打铁的大锤铿锵有力,小锤轻快迅捷,虽然嘈杂无比,但是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发现其中节奏明显。 铁匠铺的外面挂着一排上百把刚刚出炉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秦忘身手摘下一把下来仔细打量,是契丹人常用的制式弯刀,外表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是刀刃却锋利的让人胆寒。秦忘用手指轻轻拂过刀刃,皮肤能感受到一股冷意,确实是好刀,达到了三十炼,而且不像上次那样简化了好多步骤。 第三百八十八章 废除匠籍 “段九,刀!”秦忘叫了段九一声。 段九会意,立刻递给他一把普通的契丹弯刀。 秦忘举起两把弯刀狠狠一撞,普通弯刀立马被斩为两截,三十炼的弯刀只是蹦出了一个芝麻大小的豁口,磨磨的话根本不影响使用。 “不错,质量很好。”秦忘满意地连连点头。 他抬头仔细打量就近的几个铁匠铺,发现大家工作热情确实不高,好多人甚至都在磨洋工。 “王铁锤,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我要跟大家聊聊。”秦忘也不生气,跟王铁锤说道。 “大家很多人应该不认识我,我是秦忘!”看着人聚集的差不多了,秦忘跳上一堆生铁,跟大家说道。 数百各种工匠和学徒都互相看看彼此,他们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忘,秦忘对他们来说一直是个传说。其实这些人来源很杂,大部分都是秦忘要挟黄令和黄无双的,还有不少是秦忘自己招收的,另外很少的一部分是从草原契丹人那要回来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秦忘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啊,不管原来在哪,在干什么,他们的地位都很低。匠籍,自古以来都是贱籍。来了赤城之后,虽然活计没变,但是他们的地位却千差万别,每个月丰厚的工钱、别人的尊重都是他们以前没有经历过的。所以他们对赤城还是有着很强的归属感,对秦忘这个赤城之主更是充满感激。 “见过将军!”匠人们呼啦啦全跪在了地上,口中都激动地大喊起来。 “大家快请起,快请起。”秦忘给众亲卫使了个眼色。 几十名亲卫快速走到匠人群里,把大家都拉了起来。 “我知道,大家都奇怪我为什么要卖武器给契丹人。”秦忘话锋一转,“可能还有人骂我,这小子可真不是东西,刚打完契丹人,又卖武器给契丹人。” 秦忘的话引起了工匠们的一片大笑。秦忘没有跟他们说什么大道理,这些工匠都没有读过什么书,说的冠冕堂皇他们反而听不明白,这样说,更合他们的胃口。 “那我就跟你们说说我为什么卖武器给他们。”秦忘组织下语言,“这契丹人啊,也不是铁板一块。分为南院北院,现在这两院闹掰了,势同水火,北院呢实力要比南院强很多。前段时间的和林大战打的就是北院的人,而且是跟南院合作的。这些弯刀、这些箭矢也是南院买的,大家想想,南院要是被北院灭了,咱赤城跟它北院有仇,北院会放过我们吗?” “自然不会!”听到秦忘这么解释,大家心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都齐声回答他。 “对, 北院不会放过我们,那我们该怎么做呢?”秦忘又问道。 秦忘有意引导这些工匠去想这些问题,他们自己想明白要比秦忘苦口婆心地说一天都管用。 “那自然是帮南院打北院了,有南院在前面顶着,死的都是他们契丹人,咱们也安全。”一个小学徒大着胆子说道。 “说得好!”秦忘看着那个小学徒 ,大声赞道,“就是要帮着南院打北院,南院越强大,北院收拾他们越费劲,让他们狗咬狗,那咱们赤城越安全!大家现在懂了吗?” “懂了!”又是那个小学徒大声喊道,他刚得到秦忘的夸奖很是得意,“就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咱们看戏就好了。” 听小学徒这么喊,大家都彻底明白过来,纷纷给秦忘叫好。 “那将军,咱们卖那么好的刀给他们,万一南院来打我们怎么办?”另外一个黝黑强壮的铁匠,小心地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好!”秦忘又是一声赞扬,“这打仗,靠的不是武器,是人!这次北院坑死了南院二十万大军,南院根本没有空也没有实力来打我们,他们抵抗北院还来不及呢。再说了,武器是我们打的,师傅还能让徒弟给饿死了?咱们卖给他们三十炼的好刀,以后咱们自己的军队就用五十炼的。咱们卖给他们坏的,好的留给自己用。那些契丹人笨的很,不会打造兵器,真的打起来,咱们不给他们武器了,他们连仗都不会打了!” 听到秦忘这么说,工匠们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心里的疑虑尽去。 “咱们这些宝贝可不是白给他们契丹人使用的。”秦忘掂掂手中的弯刀,“他们得拿东西来换。你们知道他们用什么换的吗?战马!那可是宝贝,一匹战马他们才换我们一把弯刀,四十五支箭,这点东西才值不到十五两银子,他们的战马你们猜猜值多少钱?”秦忘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些工匠哪里知道战马的价格,纷纷二十两、三十两的乱猜起来。 “告诉你们,五十两!这还是一般的战马,好一点的价格还更高!”秦忘伸出一个手掌,振奋地喊道,像极了一个市侩的商人。 乖乖!五十两?净赚三十五两? 所有的工匠们都惊叫起来,都没想到自己平时看似简单枯燥的工作这么赚钱。 “所以,大家不要妄自菲薄,你们不比任何人低贱,相反,你们一锤子一锤子的为赤城做了很多,我秦忘再次谢谢你们!” 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秦忘这个赤城之主,堂堂振威校尉突然双手抱拳对着所有的工匠深深行了一礼。 秦忘这个看似 平凡的举动却让所有的工匠湿了眼眶,一个老匠人老泪纵横,“苍天啊,你终于开眼了,你终于开眼了!” 老匠人的扬天长叹完全体现了工匠这个阶层凄惨的生活和境遇,一入匠籍,终生匠籍,世世代代都是匠籍,不是说着玩儿的。 “老朽谢过将军,谢过将军把我们这些人当个人!”老匠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大声哭道。 秦忘的眼眶也红了,他跳下铁堆,一把拉起老匠人,“老先生不必如此,是我秦忘欠你们的,是赤城欠你们的!” 老匠人哆嗦着连道不敢。 “我不管别的地方怎么样,在我赤城,各行各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们想继续当匠人就继续当匠人,不想当了想干别的也由着你们。你们的子孙后代也是,想继承你们的衣钵我欢迎,不想继承了也没什么!以后,云北五县没有匠籍!”秦忘突然语出惊人。 他这话一说出口可谓是石破天惊,可以说他一句话就废掉了工匠这个基层的种种桎梏。当时就有不少人动了想要脱离工匠这个阶层的想法,毕竟以前他们的经历实在是太凄惨了。 秦忘从人群中的骚动中就发现了大家的想法,虽然他内心万分舍不得这些工匠离开,但是他一点都不慌张,因为他有留住他们的把握。 “大家不要忙着做决定,你们做了很多,对赤城贡献了很多,我秦忘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秦忘微微一笑,“从现在起,你们的酬劳翻倍。以前你们普通的工匠一个月半两银子,从现在起每个月一两银子,其他人也都是这样的。” 秦忘一说完,大家一下子又兴奋起来,赤城待遇本来就不错,这一下子就翻倍了,确实很可观。很多人当时就打消了想要脱离工匠阶层的想法。 “除此之外,这个只是你们的保底酬劳。假设你们一天工作的份额是十把弯刀,当你们完成这十把之后,另外打造的都有其他酬劳,一把弯刀一钱银子,你们各个工序的人自己分。如果价格不合适的话,你们再商量,王铁锤跟我汇报,合适的话我就会批准下来。” 秦忘这句话说完,所有人彻底疯了,不仅保底的酬劳翻倍了,多劳还能多得,一个熟练的工匠一天可以打造十五把弯刀。那就是另外多了五把弯刀,五个一钱就是半两银子,一把弯刀也不过几个人经手而已,平均分的话一个人也有一钱,那一个月下来也有三两银子了,比保底酬劳还要高好几倍。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在赤城工匠也能变成香饽饽。他们的行当也能这么赚钱,这么受人尊重,再也没有人有了改行的想法。 第三百八十九章 激励工匠 “大家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好处大家有了,但是大家也有了责任。”秦忘突然正色道,“从现在起,每件兵器每一道工序都要刻在弯刀上,谁炼得铁、谁打造的,名字、日期都要写得清清楚楚,如果出了问题,不仅要罚监制主管,更要惩罚打造的人,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这是应有之意,我们以前给官府或者给那些世家打造武器的时候也是这样,都要留下自己的名字。将军放心,将军仁义,我们这群人也不是没有心肝的,万万做不出偷奸耍滑的事,大家说是不是?”刚才的那个老工匠招呼大家说道。 所有工匠都轰然答应下来。 “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工匠很多都是世袭的,上百年来干一行,多少都有一些秘方啊、特有的技巧啊什么的。说实话这些都是好东西,都是你们的祖传之谜,轻易不愿示人,甚至有传男不传女的规矩。但是正是你们的这种想法,让很多的好东西都失传了,确实可惜。我希望大家不要敝扫自珍,拿出来,教给你们的徒弟,教给每一个好学的年轻人,只有这样那些好东西才会一直存在。可能很多年后,你们也会成为后人敬仰的祖师爷。”秦忘再次语出惊人。 哪知道这段话刚说完,立马就冷场了。工匠们彼此看看,一个个脸上都是不情愿的神色。 “大家都不愿意?”秦忘微笑着问道。 那个老工匠看看大家都不愿意说话,叹口气,“秦将军,那些东西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要是教给了外人,恐怕对不起祖宗啊。” “是啊将军,对不起祖宗啊!”老人的话一说完,立马就是无数的赞同之声。 “对不起祖宗?”秦忘毫不意外,“怎么算对得起祖宗?如果你们没来赤城,你们一代代把那些技艺传给你们的后代,让他们世世代代都当低贱的匠户就算对得起祖宗?等你们老了,等你们后继无人了,那些老祖宗辛辛苦苦创造的、几代人积攒的技艺和经验都失传了就对得祖宗了?你们这种想法简直自私、愚蠢至极!” 秦忘几句话就把这些工匠敝扫自珍的想法揭露得干干净净,揭露得一丝不剩。 那个老匠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秦忘的话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上千年来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也都是这么干的,好像都从来没有按照秦忘的想法想过。 “当然,你们一时接受不了这些说法,我也不逼你们。我在这放个话,你们教授出来的徒弟越多,你们的好处越多。教会一个合格的徒弟,赏银五两,除此之外,只要你的技术够精湛,你教授出来的徒弟够多,够优秀,你们就升职了。教会五个合格的徒弟的,任命为初级匠人,月俸白银五两。十五个合格徒弟,中级匠人,白银十两。三十个合格的徒弟,高级匠人,白银三十两。徒弟中有五 人升职为初级匠人,那师父就升职为大匠,每个月白银六十两。徒弟中有五人升职为中级匠人的,我秦忘亲自从朝廷那讨个七品将作监丞的官职,另外月俸白银百两。徒弟越出息,你们的官职越高!” 听完秦忘的话,场面一片大哗,这些工匠们都炸了窝,原来教会徒弟不仅饿不死师父,师父还能收获更大的好处,甚至还能当官。当官啊,这些出身低贱的匠户什么时候想过这个,谁又敢想这个?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将军,大人当真?”那个老匠户激动到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千真万确!”秦忘掷地有声。 “好,老夫掏空家底也要跟将军讨个七品将作监丞当当!”老匠人似乎又回到年轻的时候,生龙活虎地喊道。 老匠人也说出了所有工匠心声,大家都兴奋地叫嚷起来。 “将军,对他们是不是予之太过了?”跟在秦忘后面的李富贵小心地问道。 秦忘在跟那些工匠们聊的时候,李富贵已经赶到了。刚才的一幕他都看在眼里,现在秦忘巡视几个作坊,人少了很多,李富贵才问秦忘。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赤城集团万事军事为主,就连那些在战场上拼命的将士拿的奖赏都不如这里的一个小学徒。就拿杨轩、董庄这些大将来说,每个月也不过十两银子,也不过是个中级匠人的水准,更不要说那些六十两、上百两的大匠了,他担心将士们会有不满。 秦忘回头看了李富贵一眼,不由地笑了起来,李富贵黑了很多,瘦了很多,原来一张白豆腐一样的大脸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杂粮坨坨。看来当上陈县县令之后这段时间没少吃苦,陈县短时间内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过吗?”秦忘微微一笑,指着重新焕发活力的铁匠铺,“看看他们,你觉得过吗?” 李富贵顺着秦忘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所有的工匠都在热情高涨的工作。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惫懒和磨洋工,一个个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还有几个老师傅,趁着工作的间隙不断教授旁边的几个学徒,有时候学徒不理解还忍不住地斥骂几句,看那表情恨不得把他们的头剁下来再把自己会的都一股脑灌进他们的肚子里。再也不像以前师父教授徒弟那样,防贼一样防着,徒弟千求万求才能从师父那学到点东西。 一切都是热火朝天,、欣向荣的景象,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地方。 李富贵无话可说,他虽然跟秦忘只在下水村相处过几天,但是他还是很信服秦忘的。一个小小的少年就能达到今天的高度,确实够他这个乡村小地主仰视了。 “相信我,不用几年,我们手下就会有无数手艺娴熟的各种工匠了。到时候他们就能打造出无数精良的武器、先进的工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就是这个道理。”秦忘满意地看着周围的场景,耐心地解释道。 秦忘这番话说得李富贵心服口服。 “怎么样,县令不好当吧?看你,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整整瘦了两圈,瘦了有三十斤吧?也黑了好多嘛。”秦忘取笑道。 李富贵老脸一红,“是,是不好当。我以前就是个小地主,也就是个村长,也就能管好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刚当陈县县令那会,什么都不会,闹了好多笑话,被金大人骂惨了。有时候累急了,都想撂挑子不干了,还是回下水村当村长来的舒服。” 秦忘被李富贵窘迫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他觉得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那你怎么不回去?金言都是怎么骂你的?” “嘿嘿……”李富贵干笑两声,“土鸡飞上枝头当了凤凰,说什么也不想回去当土鸡了。金大人怎么骂属下?金大人是读书人,骂人都不带脏字的,但是能骂得人一愣一愣的。不过金大人也帮了我好多,要是没有金大人一直帮我,我也坚持不到现在。” 秦忘被李富贵逗得笑声不断,“金言那个人就是嘴不好,也就是你能忍得了他。他现在主管赤城三县,整个三县也就是你们两个县令,估计他是恨铁不成钢,想让你快点成长起来,替他分担一下。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现在武将不缺,就缺文官,你好好干,你能管几个县我就让你管几个县,前提就是你要有本事。” 李富贵大喜,“好,属下自当尽力。” “说说你在陈县都干了什么?”秦忘这次是来考察三县的,自然要问问李富贵是怎么施政的。 “属下现在主要就是想法设法的给陈县拉人,陈县人口太少了。前几年连续几年的灾害损失不少,现在青壮更是被赤城吸收了七七八八,其他几县也是这样,没有多少人,很难吸收到人口。”李富贵不住叫苦道。 “蠢,守着金母鸡,不知道让它下蛋。”秦忘骂了一句。 “金鸡?在哪呢?”李富贵疑惑地问道。 秦忘笑而不语,伸出手指指着地面,“这里,你陈县有附近几县唯一的铁矿,这么得天独厚的优势你要是不知道利用,那我就要考虑把你换下来了。” 李富贵恍然大悟,“多谢将军提点,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那你现在还觉得我对他们予之太过吗?”秦忘满意地点点头。 “不觉得,一点都不觉得。”李富贵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他们可都是我的财神爷,不过,一点都不过。” “好,你既然都说他们是你的财神爷了,那他们的酬劳就从你们的陈县的财政里出了。”秦忘狡黠地一笑。 李富贵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想追上秦忘,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第三百九十章 高炉建成 比李富贵还发愁的是金言,陈县好歹还有个铁矿能创造点价值,但是其他两县就完蛋了,除了能种地就没有别的副业可以搞。关键是三县也没有什么丁口,想要发展民生真的难如登天。 “将军,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实在是需要将军的帮助。”金言苦着脸诉苦。 “苦?你这边还叫苦?古封一个人管着那么大、一穷二白的新州他都没叫苦。那边比你这边可糟糕多了,瘟疫还没治好呢,人都没有几个,简直就是一块白地。你呢?你这边好歹还有点人气,更是靠近茶马市,你难道自认为不如古封?”看着金言黑了,瘦了也干练多了,秦忘心里也很是安慰,故意对他使激将法。 秦忘这话果然激发起金言心底的傲气,“我金言不输任何人,我知道将军现在最看重的是茶马市,最看中的是赤城和叶县,云北郡南面有黄金山的大军在云北郡堵着,我没有什么办法,说不得我要对这两县下手了。”金言发狠道。 看着金言要咬人的样子,秦忘有点惊讶,“你小子要干嘛?” “要干嘛?这两县堆的人都要挤成饼了,现在茶马市马上就要关闭了,那边的活计也少了,肯定空闲很多人手,我要把人拼命的往回拉。”金言的嘴角不断邪笑。 秦忘哑然失笑,“你小子,几年前我们拼命把附近的人口往赤城拉,你倒好,又要给拉回来。你不怕殷现、王文还有汪铭他们撕了你。” “切,只要将军不偏心,我才不怕他们呢。”金言毫不在乎地说道。 秦忘不由的沉思起来,玩笑归玩笑,但是这个事情却要深思熟虑一番,“说说你的想法。” “将军,我是怎么想的。”金言也严肃起来,“你觉得咱们赤城集团发展的健康吗?现在几乎所有青壮都聚集在了赤城和叶县两城,是,那里确实可以快速赚到现钱。但是我觉得完全靠商业在未来会有很大麻烦。你想,那么多人聚集在那边,总要吃饭吧,总要消耗一些日常用品吧。说简单的,就是蔬菜,总得有人种吧?我知道,慢慢会有人从事这些工作,一切秩序也会归为正常,并不一定所有人都直接从事那些商业活动,配套的工作也要人去做。但是现在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一点,大家都被茶马市的繁荣冲昏了脑袋,我就想有意识地去引导这些,这就是我们三县的机会。” 秦忘边听金言说边觉得有道理,金言真的很有才华。他说的这些也实在没有办法让人拒绝,“你说的也有道 理,万事万物都讲究平衡,光靠茶马市,难免有点像一条路走路。你想做,你就去做,我不会限制你,但是也不会帮你,全要靠你自己。” “是,多谢将军。”有了这句话就够了,金言大喜道谢道。 秦忘的云北巡视之行被一个好消息给打断了,瓦西里和米哈依尔协助金旭把瓦西里说的那个高炉搞出来了。 秦忘欣喜异常,他可是听过瓦西里描述过那种高炉的厉害,一炉就能产铁上千甚至几千斤,出铁的品质也非常高,稍加加工和锻打,就能生产出优质的钢铁来。 秦忘可是知道,几百年来,天下各国流行的,也是比较先进的钢铁锻造方法就是灌钢法。这种方法是先将生铁炒成熟铁,然后同生铁一起加热,由于生铁的熔点低,易于熔化,待生铁熔化后,它便“灌”入熟铁中,使熟铁增碳而得到钢。这样,只要配好生熟铁用量的比例,就能比较准确地控制钢中的含碳水平,再经过反复锻打,就可以得到质地均匀的钢材。这种方法比较容易掌握,工效提高较大,因此南北朝以后成为主要炼钢方法。灌钢技术在南北朝时已相当流行,这种方法是在炒钢的实践过程中逐步发展起来的。 这种方法比较先进,但是也只是相对于落后的炒钢法而言的。随着天下大乱,对武器、盔甲的需求量急剧增加,这种炼钢方法已经远远满足不了需求。而且因为这种技术已经普及了数百年,谁也不比谁强到哪里去,赤城集团跟别人比较完全没有优势。 到了地方,只见树立在秦忘面前的是一个长长圆圆的物体,有一丈多高,水缸那般粗细,由青石堆砌而成,外面包裹了一寸厚的陶土,上边是敞口的,下面也开了一个大口子,侧边炉壁上则是一个小口子。炉子上边安装了两个巨大的橐,用来给炼钢的时候来鼓风。还有一个巨大的斜梯,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秦忘围着这个家伙看了很久,“金旭,你确定这玩意能炼出钢铁来?”他实在看不出来这玩意怎么是个炉子。 “将军,你看,这就是我们刚刚炼出的钢铁。”金旭知道秦忘会有疑惑,递给他一块铁锭。 秦忘接过来,这块铁锭外表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黑黝黝的一坨,上面还沾了不少的木炭灰,奇丑无比。秦忘抽出横刀在上面重重劈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之后,秦忘拿起铁锭细瞧,眼睛猛然睁大了。 他手中的横刀是金旭亲手打造的百炼好刀,在这样大力的劈砍之下 ,一般方法炼出来的钢铁不能一剖两半,那也差不多了。但是这次只给铁锭留下了一条很浅的白印,这就说明他手中的铁锭在刚出炉的时候已经是钢了。 刚出炉就已经是钢了,这是什么概念?相比灌钢法,这就省去了中间那道非常耗时的反复敲打的过程,这要省掉很多时间。 “段九,通知杨大封锁整个矿区,从现在起,所有人许进不许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擅闯者杀无赦!窥伺者杀无赦!记住,不管是谁。”有了这样先进的技术,秦忘首先想到的就是保密,立刻下令封锁了整个矿区。 段九立刻去执行命令了。 “金旭,这件事除了你们仨还有谁知道?”秦忘又转头问向金旭。 看到秦忘严肃的神情,金旭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放心吧将军,知道的人包括建造高炉的泥瓦匠都在这里。” “好。”秦忘这才放下心来,“跟我说说它的原理,现在就命人烧一炉给我看看。” “是。”金旭答应一声,“瓦西里、米哈依尔你们再带人烧一炉给将军看看。”他又跟两人说了一句。 瓦西里、米哈依尔两人只有瓦西里能听得懂一般汉语,赶紧带人去准备了。 金旭从怀中拿出一张图纸,正是高炉的内部结构,“将军请看,这就是高炉的内部结构。从上到下分为炉喉、炉身、炉腰、炉腹 、炉缸5部分。生产时从炉顶装入铁矿石、木炭、石灰石,从位于炉子下部沿炉周的风口吹入空气。在高温下木炭同鼓入的空气一起燃烧,就能炼出铁矿石的铁。炼出的铁水从铁口放出。铁矿石中烧不透的杂质和石灰石等熔剂结合生成炉渣,从渣口排出。”金旭一边指着高炉的各部分,一边跟秦忘详细地解说。 “就是这么简单?”秦忘诧异地问道。 “就是这么简单?”金旭大叫起来,“会者不难,难者不会,这可是上百年来由竖炉炼铁发展、改进而成的,不知道凝结了多少人的智慧。”听见秦忘这个外行说简单,金旭有点不爽。 “幸亏米哈依尔当初在铸剑铺当学徒的时候给师傅烧过几天高炉,模糊了解个大概,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造出来?这也是我们三个人一个多月来不眠不休好不容易造出来的,建了拆拆了建,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看那边十几口高炉没有,都是我们试验的残次品。” 知道自己说错话引起了金旭这个狂人的不满,秦忘赶紧给他陪着笑脸。 第三百九十一章 技术难题 “怎么样,你彻底学会怎么建造了吗?”秦忘转移话题道。 “这是我亲手建造的,自然会了。”金旭翻了个白眼,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这里有多少人会建造?”秦忘把桌子上的图纸拿起来收到怀中,接着问道。 “你也说了,这看起来很简单,参与这件事的人几乎都会造了。” “好。”秦忘点点头,“薛飞云,把这里的所有人登记造册,送给董天祥,告诉他,这些人片刻不能离开明月堂的视野。另外,金旭,以后再有图纸之类的,统一交到明月堂的手上,每看完一次都要密封好,更要做好登记。看的时候不许离开明月堂的视线,更不能抄录。” 看到金旭有点不满的样子,秦忘拍拍他的胳膊,“我知道你会觉得麻烦,但是事关重大,一旦出现泄密的事,我相信你,别人不一定相信你。到时候你我还有你父亲面子上都不好看,我这是保护你。” 秦忘都这么说了,知道说的有道理,金旭只能闷闷的答应下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瓦西里那边也做好了加料的准备,两个壮汉正一人一个橐,拼命地往炉子里挤压着空气。火红的火苗从炉子口呼呼往外直窜,即使离着一丈多远,秦忘都觉得炉子里散发的热浪直扑面门。 没用多久,秦忘就听见高炉里面熊熊大火燃烧的声音,还能听到木柴和铁矿石爆裂的声音。一股黑烟也从炉子里升腾了起来,但是很快就被大风吹散了。 “看这烟,没风的话几十里外都能看到,金旭,等我们多上几个这样的炉子,那咱们头顶的一片天都黑了,那就相当于告诉天下咱们有最新的技术在这大肆炼钢,而且规模还非常大。你还觉得我刚才的保密工作还是无关紧要的吗?”秦忘盯着头顶的黑烟问道。 他也很发愁,这样的黑烟,赤城铁矿的事想要瞒住是不可能的了,恐怕又是一轮跟各方势力之间惨烈的角斗。 金旭无言以对,他只是一个技术狂人,这些事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秦忘也意识到这一点,苦笑着摇摇头,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啊,对牛弹琴。 果然,金旭的关注点很快就转回到炉子上,秦忘担心的事他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这只是一个实验的炉子,很小,只要两个人推橐鼓风就够了,一次不过能产三百多斤的毛钢。瓦西里说想要一次产出上千斤甚至几千斤毛钢,炉子非得五丈高,粗也要方圆三十步不行。到时候就不能用人力去股风了,得用水排。”金旭一边陪着秦忘看炼钢一边解释道。 秦忘知道橐 这种东西,他从书上看过。这种橐,在汉代作了进一步的改进,由皮革制作的风囊和木架构成,有入风口和排风口,把几个橐连在一起的称为排橐或排,它可以增大进风量,增强燃烧的火力,把炉温迅速提高到炼铁所需要的温度。 最早,橐用人力畜力带动。据史书记载,当时的炼铁,需要上百匹马拉动大型排橐鼓风。但是,无论人力还是畜力鼓风都不能满足日益发展的炼铁的需要,炼铁业呼唤更有力的鼓风机的出现,于是更强大的水力鼓风机水排应运而生了。 “根据你的计算 潮白河上的水流够用吗?”秦忘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那么大的炉子,至少要四个水排,每个水排由六个巨大的橐组成,潮白河的水流夏季勉强够用,到冬天就绝对不行了,一来水流量太小,二来水面会结冰。”金旭心里计算一番,给出了答案。 “那夏天趁着水流量大的时候给我使劲锻造,积攒够一个冬天使用的就能规避这个问题了。”自然条件所限,谁也不能改变,秦忘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咱们的炉子小,人背着矿石、爬上高炉添加进去就好了。等炉子有五丈高了,全靠人力的话,炼铁的时候总不能也让人往里加矿石等物吧,太危险了。但是要是等人加满了再开炉,至少也得三四天才能填满这么大的一个家伙,太慢了。这个问题必须解决。”金旭又提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是,我刚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你看能不能这样,军中有一种攻城的楼车,很是高大,上边还有平台,有空间存放不少矿石和燃料。我们每个炉子上面都建好一个,事先存放好要用的东西,在开炉之前用铲子居高临下的往里添就好了。”秦忘很快想出了办法。 “也不妥。”金旭稍微想想就否定了这个主意,“这个方法虽然可能会快点,但是也只是事先准备好材料而已。还得要人力往上搬运材料。再说了,人往下铲材料必须等炉子冷却了才行,一千多度的温度得好久才能冷却下来。” 秦忘有点气闷,“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金旭苦笑着说道,“好在铁矿通到外面的路只完成了五分之一,用不了大炉子,小炉子暂时不会存在这些问题,以后我会一直想办法,总有解决的一天。将军看到那些传送带之类的东西了吗?只要能让它动起来就能解决了。” “传送带?”秦忘确实看见不远处躺着几个长长的架子,上面是一层皮革,两头则是两个圆轱辘。 “这个传送带好用吗?”看见金旭又做出了 好新东西,秦忘连忙问道。 “不好用。”金旭摇摇头。“五丈,太长了,就算做好了也很难真的转动起来,我们使用的木质结构,很难承受太大的重量,试验了几次,要么刚架起来就塌了,要么不能把矿石和燃料送上去。” “我相信你,慢慢来。还有别的问题吗?”秦忘真的担心金旭再说出一些大问题,那他这趟就是白高兴一场了。 “现在知道的问题就是这些,这种高炉在瓦西里他们的家乡也只是刚刚兴起不到十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或者有没有改良的空间谁都不知道。反正现在能用,就先用着吧。”好在金旭没有说出其他的大问题。 话刚说完,这炉钢铁也就炼好了。 瓦西里走到出铁口那边,用铁钩子用力提起挡住出铁口的铁片,一股金黄的铁水很快顺着出铁口淌了出来,把地上十几个砂石做的方形模具都给装满了。 秦忘忍着热浪走过去,这些方形模具一寸见方,两尺长,灌满铁水后重量足有二十多斤,总共十五个这样的模具,一炉出铁确实有三百多斤。秦忘心里算算时间,烧好这一炉,算上人工填料总共也不过两个多时辰,效率还是很可观的。 “瓦西里,干得漂亮!”秦忘高兴地拍拍瓦西里的胳膊,“知道你们喜欢金子,不喜欢银子,根据事先的约定,三十两黄金,一点都不少。”秦忘从金武那接过两个小包裹,递给了瓦西里一个。 瓦西里接过来,打开一看确实是黄橙橙的黄金,兴奋坏了,“尊敬的领主,瓦西里愿意一辈子对你效忠。”他很会来事地单膝跪下对秦忘表示忠心。 他也是没想到秦忘说到做到,只要做出高炉和水力锻压机,每样奖励黄金三十两。在他们的家乡,他们一个月的工钱也不过一两个金币而已,他彻底爱上了富饶的东方。 “你小子是效忠本将的黄金吧?”秦忘笑着踢了踢瓦西里,“米哈依尔别一脸羡慕的了,听说你这次出力不少,这是你的,也是三十两。” 米哈依尔听不懂汉语,经过瓦西里的翻译才明白自己也被奖赏了三十两黄金,当下兴奋地跪在秦忘的脚下,亲吻他的脚面,把秦忘吓了一跳。 “两位,我知道这个高炉就算是在你们的国家也只是刚刚兴起,我觉得一定有改良的空间。你们两位还要协助金旭多多改良它,让他变得更大更好。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干活,一个能用的好主意奖励黄金五两。”制止了手舞足蹈的两人,秦忘跟两人正色道。 还有钱赚?两个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都点头答应下来。 第三百九十二章 昂贵棱堡 “但是。”秦忘话锋一转,“你们在这做的事要是胆敢对外面暴露半个字,我保证你们有命赚钱,没命花!”秦忘杀气凛然地说道。 两人心里一突,他们在赤城也快一年了,秦忘的凶名早就是如雷贯耳,他们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看起来很是温和大方的年轻领主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当下连称不敢,深神也变得拘谨起来。 看出了两人的紧张,秦忘微微一笑,“放心,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做事,我保证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更是会让你们在这发大财。十年,十年之后你们要是想回家,我让你们衣锦还乡。”秦忘保证道。 回家,对两人来说是多么奢侈的渴望,秦忘跟他们定了十年之约,至少让他们有了个盼头,两人都很是高兴,不住道谢。 “对了,那个水力锻压机,你们造的怎么样?”高炉有了,秦忘没有忘记那个一天可以生产三百套板甲的水力锻压机。 “现在只知道个大概。”金旭满脸苦涩,“那种精巧的器械没有图纸真的很难办,我们讨论了一个多月,才知道外形大致的情况。我打算先把高炉改良好,再全力研究那个水力锻压机。” “嗯,也好。”秦忘沉吟一下,“能不能给我个大概时间,因为这涉及到我赤城以后的对外策略。” 金旭走到瓦西里两人面前,经过激烈的讨论,又重新走到秦忘身边,“半年,也就是明年初夏,应该可以。” “半年?”秦忘有点失望,觉得时间太长了点,但是他也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好,那就半年。你们先把高炉弄好,水力锻压机那有点推迟也没关系,但是进度一定要给我随时报备。” “是!”金旭三人齐声领命道。 “现在能造多大的高炉就使劲给我建造,越多越好。咱们赤城现在缺铁,缺的实在是太严重了。”想起还欠契丹人三万把弯刀,四十五万支羽箭,秦忘就有点发愁。 还有赤城军严重缺少盔甲,步兵还好说,有九千套各式盔甲勉强够用。但是骑兵甲几乎没有装备。新式横刀和扎枪倒是能够装备全军,但是对付骑兵用的重枪和大型铁盾也要重新打造,这些也是个巨大的缺口。 “这次我回去,你派几个人给我,我带到陈县,那边的铁矿易于开采,加上这些高炉,能短时间内生产出不少来。只是那边的铁矿储量很少,开采不了多久。铁矿这条路怎么样了,这个宝藏咱们什么时候能用?”想想空守着这么大的铁矿却不能用,秦忘越想越憋屈。 “已经完成十几里了,一百多里的山路我们七八万人,几百处同时开工,速度快了很多。而且上次说的钻床找到了合适的钢才,很好用。”金旭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不算慢了 。可是这也要十年才能打通,我等不了这么久,我这次就给你加点担子,五年,五年必须给我打通了!”秦忘对金旭伸出了手掌。 看着秦忘的样子,金旭知道他也是急坏了才会给出这样的期限,“一定做到,不然将军就斩了我。”他咬咬牙坚定地说道。 一年多的勾心斗角、浴血厮杀告了一个段落,赤城一带在淳化三年的最后两个月里终于安静下来。 最繁荣、最嘈杂的茶马市在第一场大雪来临的时候终于关闭了。所有的商人撤走得干干净净,仓库、货栈、码头全部闲置下来。茶马市这个聚宝盆,终于到了淡季。 金言也趁着这个时机,用每个丁口分配五亩地的高昂代价招收了赤城小十万的丁口,曾经拼命到处招收人口的赤城和叶县,第一次出现了大面积的回流。 远在新州的古封也盯上了赤城这块大肥肉,从九月份开始,随着天气变冷,新州的瘟疫终于烟消云散,但是新州当地的人口损失了七八成。他更狠,直接开出了每人十亩土地的代价,也拉走了十一二万人。曾经人满为患、多达四十多万人口的赤城和叶县两城,一下子少了一半的人口,显得萧条了很多。 “将军,那古封和金言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整整拉走了二十万人口,现在几大工地的人手马上就不够用了。”殷现、王文还有汪铭找到秦忘不住诉苦。 尤其是殷现和汪铭,赤城两县的人口有一少部分是两人千辛万苦、坑蒙拐骗弄回来了,哪知道被古封和金言两人轻轻松松搞走了二十万人,两人能高兴吗? 秦忘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其实现在赤城和叶县的人口正好,几大工程人手不缺,也没有太多的闲人,这几人是担心明年茶马市再开设的时候,人手不够。还有就是好不容易拉来的人被古封和金言拉了回去,他们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好了,你们也不要有情绪了。他们不把人拉走,那二十万人你们养着啊?一个冬天呢,他们无所事事,非得出事不可。上次我跟金言长谈了一次,他说的很有道理,咱们赤城不能一直依靠茶马市,这样难免单一了点。你看,现在茶马市关闭了,咱们赤城的收入一下子就削减了九成。新州和赤城距离茶马市不远,他们那边农业发达,对赤城也是好事。这么多人吃喝拉撒,总不能全部依靠从外面买,咱们确实缺少一块稳定的粮食生产基地。”秦忘对几人解释道。 听秦忘这么说,几人也没有别的好说的了,不过都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好了几位,不要说这个了。这天下万事,都要遵循一个规律,就说茶马市吧,它开了,无数人过来讨生活,它关了,他们又要回家干农活,这个谁都阻止不了,谁阻止,谁就犯了众怒。”秦忘再次补充道,“ 汪铭,那个伊万修建的棱堡怎么样。” “这个我跟那个罗刹鬼商量过,咱们以前的地基是方方正正的,跟那个棱堡地基有很大出入,得重新大改造才能使用,这个冬天应该能处理好。还有将军,你确定要修建那个棱堡吗?”汪铭说道。 “为什么这么问?有什么问题吗?”秦忘疑惑地看着汪铭。 “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太贵了。”汪铭苦笑一声,“那棱堡好是好,但是跟我们汉人方方正正的城墙不同,它七扭八扭的,凭白比方正的城墙多了一半的长度,光这个造价就多了一半。伊万还打算在城墙上建造四十个箭楼,属下计算过,一个箭楼造价就是一千两白银,这又是四万两。而且还要在城墙上开无数个射击孔,里面的甬道、藏兵洞跟迷宫一样,几乎又是一半的造价。造一个棱堡,就相当于建造两个半汉人的城墙,太贵了。” 听汪铭说完,秦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北地气候恶劣,一座城池的造价本来就高,赤城新城墙原来的造价就是三百万两,已经高的吓人了,棱堡却要几乎七百万两白银,确实是天价了,秦忘都有点犹豫起来。 “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个棱堡到底怎么样。”犹豫再三,秦忘问道。 “固若金汤。”汪铭肯定地说,“这样的棱堡是全方位的防御,给敌人上边、两侧甚至下边无死角的打击。我敢保证,只要物资充裕,任何人想要打破这种棱堡,几乎不可能。” “好,那就给我建!”听到汪铭这么说,秦忘咬咬牙,“咱们赤城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又得罪了强大的契丹北院,没有坚固的城池,会死的很难看。你们知道吗?我早就觉得赤城不是久留之地,但是有这个棱堡能保我们数年安全,多少钱也值了。咱们这几个月各方面也赚了五百万两的白银,都投进去,本将不过了。” 汪铭等人本来还想再劝,可是看着秦忘如此决心,也都不好再什么,一个个苦着脸答应下来。 “你们也不要这样。”看着三人的苦瓜脸,秦忘笑了起来,“咱们赤城家底是不厚,但是有的是赚钱的法子。蒋栋臣那边的私盐生意已经打开了渠道,每个月都有三十多万两白银进账。陈县铁矿已经能大规模使用了,这又是一个巨大的进项。还有咱们积攒下来的三万多匹战马,自己肯定用不光,可以往外面卖掉一万匹。金老板和陈老板那边的生意每个月也有五六万两白银的进账,虽然少了点但是苍蝇再小也是肉。” 听秦忘这么说,三人才稍稍安心下来。 “总之发展不能停,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银钱,是时间。我们必须尽快把赤城一带还有新州牢牢把握在手里。没有一个稳定的后方,没有战略纵深,一切都是空谈。” 三人都点头答应下来。 第三百九十三章 回鹘使者 “对了,我看到那些给我们运送石头契丹妇人和老人都走了,什么时候走的?”秦忘突然想起来这次去铁矿那边没有看到那数千契丹牛车大军,不禁问道。 “茶马市一关萧鼎过来就把那些人要走了,他说天气冷了,他们契丹人得全力应付白灾,少了那些人不行。天太冷,他们和林也不筑城了,把我们那数万工匠也还了回来。我想着当初跟他们交换这些人的时候我们就吃了大亏,就擅自答应了下来,还请将军责罚。”殷现请罪道。 “好了,没什么大事,跟他们换人也是当初要跟他们联盟不得已为之,换回来也好。对了,给他们筑城有没有留点地方方便我们通过?”秦忘不在意的说道。 听到秦忘说这个,几人都笑了起来。当初答应给契丹人筑城的时候秦忘就吩咐过,在契丹人的城墙上做点手脚以备不时之需,三人也是不折不扣的这么干的。 “将军放心,三条能过上万兵马的暗道非常隐秘。”汪铭神秘地说道。 “那就好,这件事你们三人知道就好了,别让其他人知道了。”秦忘郑重叮嘱道。 “将军放心,如果有泄露,将军尽可以收去我们的头颅。”三人同样郑重。 “对了将军,说来也有趣,那些契丹妇人居然有一千多人偷偷留在了咱们赤城,不回契丹了。”王文突然猥琐地说道。 “不回契丹了?”秦忘很是诧异,“为什么?” “上次的和林大战契丹人青壮年死了四五万,造就了很多的寡妇。而且他们契丹人不开化,无君无父。女人都是兄死弟及,父死子及,留下的妇人多是寡妇之类的。看我们赤城生活还算优越,就找了咱们赤城的男人留了下来。”王文也笑着说道。 “好,联姻,这也是同化异族最好的办法。你们三个要对这样的家庭多加照顾,也许十几年、几十年后,这附近就没有什么汉人、契丹人之分了。”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同化契丹人的信号,秦忘高兴地一拍巴掌。 “将军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每家每户都补贴了一石粮食,他们都是非常感激将军的恩德。要说那些契丹女人也是可怜人,除了像母猪一样的生孩子之外,还要像牛马一样地拼命干活。好多女人的孩子夭折了,他们埋好孩子,连哭都来不及就得去干活。而且自己的男人死了,不管她们愿不愿意都得带着一家老小去跟着别的男人生活,要不然就得活活饿死。”殷现不由说起了契丹女人生活的惨状。 秦忘几人唏嘘不已。 “这些妇人好多还 是带着子女过来的,嘿,那些契丹小崽子,到底比咱们汉人孩子要生猛的多。”汪铭一拍巴掌,笑着说道。 “还有孩子?”秦忘眉头一挑。 “是,有数百人。”汪铭点头道。 秦忘不由沉思起来,契丹人从小就被灌输了强者为尊的思想,尤其是被灌输了汉人是天下最软弱的人,只会在契丹人的战刀下瑟瑟发抖等等这样的思想。这几百孩子虽然不足畏惧,但是他们要是一直抱着这种想法长大,也是不安定因素,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汪铭,你亲自去安排。把这些孩子全部安排到学堂里,从现在起,他们要说汉语、学汉字、穿汉服,不许他们再接触任何跟契丹人有关系的东西。”不用多久,秦忘就想出了办法,那就是从文化上同化他们。 汪铭三人也明白秦忘这么做的目的,都点头答应下来。 四人正说着话,金武突然来报,回鹘使者求见。 “回鹘使者?”秦忘诧异地跟其他三人对视一眼,实在想不明白回鹘人怎么会求见。 汪铭三个人也很诧异。 “有请。”秦忘还是觉得先见见来人再说。 不一会儿,一行三人走进了房间,秦忘抬头看去,三人都穿着大燕的普通服饰,但是长相确实是回鹘人。为首一人留着漂亮的八角胡,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他的胡子,打理得很是整洁,上面还抹着锃亮的牛油。长着一张典型的回鹘人脸庞,只是比一般回鹘人要黑的多。 “萨拉木来坤”,三个回鹘人边说边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并对秦忘点头、鞠躬。 三人又很快把右手放在左边的胸前,然后把身体向前微微倾斜,然后说:“萨拉木来坤”,又对汪铭三人分别行了一礼。 赤城回鹘人不少,秦忘四人知道,这三个回鹘人对他行的礼是回鹘人对长辈或者尊贵的客人才行的礼,对汪铭三个人则是平辈之礼,彰显对秦忘的看中。 “三位请坐。”秦忘招呼三人,“金武,传令下去准备宴席,现杀两头羊来,记住,是现杀的。” 听秦忘这么说,为首的那个回鹘人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回鹘人禁食猪、狗、驴、骡肉和猛兽猛禽的肉,忌食未经杀而自死的动物的肉,也禁食所有动物的血。他没想到秦忘居然知道秦忘的风俗,初次见面就对秦忘很有好感。 “多谢将军,在下拔野古,冒昧来访还请恕罪。”为首的八字胡回鹘人学着汉人的礼节对秦忘一抱拳,用生硬的汉话客气地说道。 “那不 知道拔野古先生此次前来何意?”秦忘疑惑地问道。 拔野古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对着身后的两个人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两个人站起来从身后解下一个巨大的包裹,放在地上慢慢打开。 包裹打开之后,整个房间一下子就充满了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只见地上两个包裹里是几十块各色美玉,翠玉、白玉、红玉、紫玉、黑玉应有尽有,各个晶莹剔透,没有任何瑕疵。 繁富而灵气的美玉以自身的色相吸来光束吞下再软软地吐了出去,那是温润委婉的具备各种意向的芒辉:绿中滴翠,黄里透蜡,白间溢奶,赤中怀丹,紫里藏贵,黑中裹黛……一看都是人间极品。 秦忘四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珍宝,当时就有点懵了。 “玉有五德:润泽以温为仁德,外可知中为义德,声扬以远为智德,不挠而折为勇德,锐廉不技为德。玉佩君子最好不过了,只是无功受禄不是君子所为。”秦忘很快回过神来,“拔野古,你这是什么意思。” “将军如此博闻强识真是让人佩服。”拔野古笑着拍了个马屁,“没什么意思,第一次跟秦将军见面,这个算见面礼。外面还有几车珍宝,品相虽然差了点,但是也不会差到哪去。回鹘靠近昆仑山,都是些土特产,不值一提。” “你到底要干什么?美玉虽好,但是你不说明白,这个我可不敢收。”秦忘没有任何跟他开玩笑的神情,“你们回鹘距离我这十万八千里,中间还隔着个晋国,我这好像没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吧?” “不,将军,你手里有我想要的,非常想要的。”拔野古也严肃起来,“这几年我们跟契丹狗大战,越来越不是对手。我们已经丢了甘州,丢了七河流域、真珠河、拔贺河等地,契丹人的兵锋直指准噶尔盆地及葱岭东的楚河流,如果准噶尔盆地及葱岭东的楚河流我们也丢了,那丝绸之路我们也就丢的差不多,对农业并不发达的回鹘来说,这不亚于断了我们的命脉。所以接下来的战斗,我们绝对不能再输了。” “你们跟契丹人的战事居然崩坏如斯?”秦忘没想到契丹人对回鹘人攻势如此强大,契丹南北院斗成那样,没想到依然对回鹘人有那么大的优势。 “是,可以说我们回鹘汗国一半国土都丢了,实在是需要将军的帮助。请将军施以援手。”拔野古点点头,再次请求道。 “我还是那句话,跟我大燕有什么关系?跟我赤城有什么关系?”秦忘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第三百九十四章 支援回鹘 “将军,你们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难道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拔野古着急地说道,“契丹人要是灭了我们回鹘,那剩下来要收拾的就是距离他们最近的燕国了。契丹人野心很大,他们想要南下吞并天下间最富饶的中原,你们大燕国首当其冲,你们赤城更是首当其冲,将军,你真的要帮我们回鹘。” 秦忘沉思一下,“不得不说,你说服了我。我们都不想契丹人一直强大下去,那你说,你要我怎么帮你们?” 没想到秦忘这么快的就答应了,拔野古高兴起来,“我知道将军手里有我数万回鹘人,其中被契丹人俘虏来的将士更是有将近两万人,请将军把他们都放了,让我此次可以带着他们回到我们的汗国继续战斗。” “不可能!”秦忘想都不想地就拒绝道,“我不管那些人是哪族人,他们现在是我们赤城的奴隶。是我们牺牲了很大的利益换回来的。而且老实告诉你,已经有五千回鹘骑兵在我赤城军序列中了,其他人也是我赤城很重要的劳力,这些人多少钱我都不会放。” “将军,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回鹘人,我也知道这一切跟将军无关,但是我现在拿着重礼来换回来这些人,将军却不愿意放人,有点不近人情吧?”拔野古很不高兴地说道。 “那又如何?咱们没有什么交情,我也不需要给你这个面子。”秦忘对拔野古的不高兴一点都放在心上。 拔野古也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还求将军高抬贵手!”拔野古再次哀求道。 “人,我是真的不能放,我们赤城还有好多其他民族的人,要是都像你们这样拿着礼物来求着我放人,我怎么办?”秦忘再次拒绝道,“你们要是还需要其他的援助都好商量,我这边有战马一万匹,优良的弯刀和箭矢,不知道你们要不要?” “什么?将军有战马和优良弯刀、箭矢?”秦忘拒绝了放人的要求,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现在的回鹘人丢失了大批国土,这中间就有好几处是回鹘人重要的养马地,战马他们现在确实很缺,弯刀和箭矢就不要说了,战事一起,这些东西永远都缺。 “不知道成色怎么样?”拔野古问道。 “金武!”秦忘喊了金武一声。 金武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给契丹人打造的弯刀和两支箭矢,递给了拔野古。 拔野古接过来,首先打量了一下弯刀,三十炼的弯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冷芒四射。他的脸上惊喜异常,“将军,这样的 弯刀有多少?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这些武器是给契丹人准备的,他们要了三万把。”秦忘淡淡说道。 “什么?卖给契丹人的?”拔野古愕然地盯着秦忘,“将军,你把这样锋利的武器卖给契丹人,我们回鹘更是败亡无日了。”拔野古苦笑着连连摇头。 “我只是卖给契丹南院的,你们应该知道契丹南北院之争,对你们的影响应该不大。”秦忘补充道。 “给南院的?”拔野古的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一点,也放下心来,“给南院的就好,他们南北院不合,暂时应该流不到北院手里。但是我要从将军手里买比契丹人还要锋利的,他们三十炼,我们至少要五十炼。” “聪明!做事就要未雨绸缪,契丹人向来反复无常,说不定南院的弯刀都流到北院手里了。”秦忘拍着巴掌赞赏道,“五十炼可是不便宜。” “多少钱?”拔野古问道。 秦忘不由沉思起来,他卖刀给契丹人死贵,那是因为契丹人实在是太强大了,在对回鹘人的战争中占了很大的优势,他也存了削弱契丹人的意思。但是他不打算也卖给回鹘人太贵,他希望可以帮助回鹘人可以坚持的更久一点。 “三十炼的弯刀知道我卖给契丹人什么价钱吗?一把弯刀,四十五支箭矢,我让他们用一匹战马来换,也就是差不多五十两白银。”秦忘说道。 “五十两白银?”拔野古惊叫起来,“秦将军,你也太黑心了,我们回鹘恐怕付不起这个钱。” 秦忘微微一笑,“那是给契丹人的价钱,你们五十炼的战刀,我只收二十两一把,箭矢一两银子十支,这个价钱怎么样?” “将军,这样咱们就没得赚了!”汪铭三人大急,他们说的一点不错,这样的价钱赤城只能赚不到五两白银,有契丹人那个大主顾在,多少都不愁卖。现在要低价卖给回鹘人确实有点亏了。 秦忘挥手制止了王文三人继续往下说,“拔野古,虽然我没有放人,但是你应该明白,我对你们回鹘人仁至义尽了。” “是,多谢将军,将军的好意我回鹘铭记在心!我回鹘没有那么多的银子,上好美玉却应有尽有,不知道能不能折成美玉交易?”拔野古哪里不知道秦忘帮了他们回鹘人多大的忙,感谢的同时,又请求道。 秦忘大喜,回鹘靠近昆仑山,美玉在他们那不算稀罕,但是在中原却是稀罕的宝贝,拿美玉来换,他更是求之不得。 “好,不过美 玉还要加工才好脱手,鉴定品质更是个麻烦,这价钱我可是要提三成的。”秦忘强自按捺住兴奋,老神在在的说。 拔野古哪里不知道秦忘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也只能答应下来,因为他觉得秦忘的武器卖得确实便宜。 “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将军能不能让在下去看看我回鹘的百姓?毕竟如果我回鹘国灭了,他们恐怕是这天下最大的一股回鹘人了。”拔野古又哀求道。 秦忘想了想,觉得毕竟是在赤城,也不会发生什么幺蛾子也就答应下来。 “将军,属下等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卖给回鹘人这么便宜,是不是有点亏了。”拔野古一走,汪铭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秦忘看看殷现和王文,发现他们都是这个意思,一脸肉疼的样子,“目光要放长远一点,契丹人和回鹘人打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再说了,咱们也没少赚多少。金旭昨天给我传话,说他派人在陈县铁矿那边修好了二十座三丈高的高炉,一座一天产钢一千斤,二十座就是两万斤。咱们炼钢比以前快了三四倍都不止,所以跟回鹘人的交易价钱,我们还是有十两银子的赚头的。” “就那丑不拉几的炉子一天产钢一千斤?”王文不敢相信的问道。 “货真价实!”秦忘肯定地说道。 汪铭三人一下就兴奋起来,“哈哈,有此神器,确实不亏了。还有那些美玉,不管送人也好,加工一下卖出去也好,都是上上之选。” “你们先挑吧,每人一块,就当奖赏你们这一年的辛苦了。”秦忘指着地上的极品美玉说道。 “将军把它们赏赐给我们?”王文有点不敢相信,地上的那些美玉每一块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他们三个谁都没有想到秦忘会大方到送给手下当做奖赏。 “你们,还有所有将领、官员,一人一块,今天赶巧了,你们先挑。”秦忘笑着说道。 三个人感动异常,他们实在没有想到秦忘会如此大方。 他们彼此看看,走到那些美玉旁边,只挑选了三块中上品质的,其他几块精品他们知道以他们的资格还不好拿。 “将军,这三块美玉以属下的眼光来看是这些美玉中的极品,送给三位夫人正合适。”殷现手上拿着一红、一白、一紫三块极品美玉放在秦忘旁边的桌子上。 “你个老不修,什么夫人?不要胡说。”秦忘笑骂一句,不过也动了心思,这三块美玉好像正好符合那三位佳人的气质。 第三百九十五章 美玉佳人 怀里揣着三块美玉走在去陈婉儿家的小路上,秦忘突然汗颜的想到,好像这么多年了,都没有送过三女什么礼物。 “该死!”秦忘用力拍一下自己的额头,心里很是内疚。想想陈婉儿为了他倾家荡产、黄楚楚的不顾性命、秦青的默默付出,秦忘就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呀!将军怎么来了?”刚走到陈婉儿门口,就被眼尖的青莲看到了,“夫人,夫人,将军来了!”她回头冲着里屋喊了起来。 听到她的喊声,最先冲出来的是汪成,这小子十岁了,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喜欢粘着秦忘。“忘叔叔,你来啦!”他一头冲进秦忘的怀里,开心地叫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在家?是不是逃学了?”秦忘哈哈笑着拍了汪成的小屁股一下。 “才没有,今天休沐!”汪成不满地撅起小嘴,撒娇道。 “哈哈,好,叔叔错怪你了,来,送你个小礼物。”秦忘从怀里掏出一把没开锋的短剑送给了汪成。 看到这个礼物,汪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刺溜”一声从秦忘的怀里滑下来,夺过短剑就跑到旁边瞎劈乱杀玩去了。 “你来啦?”秦忘笑眯眯地看着小汪成跑远,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忘抬头望去,正是陈婉儿一脸幸福地看着他。 “嗯。来了。”秦忘点头答应一声,自然的就像刚刚回家的丈夫回答自己的妻子。 “你也真是的,干嘛给成儿那么危险的玩意。”陈婉儿递给秦忘一杯茶水,嗔怪地说道,但是脸上的喜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还说呢?看成儿被你惯得,一个男孩子都十岁了,还撒娇。”秦忘埋怨了陈婉儿一句,就像丈夫责怪溺爱孩子的妻子一般,“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就已经上山打猎了,只是我母亲不愿意我往山上跑。” 说完这句话,秦忘的脸色一黯,闭口不谈了。 陈婉儿知道秦忘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心疼地走到秦忘面前把他的头搂在自己的怀里。 秦忘只觉得自己突然陷入一个又香又软的所在,陈婉儿身上特有的芬芳让他觉得沉醉。尤其是那种既柔软又坚挺的触感,给他一种用力把玩的冲动。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燥热起来,心里也麻酥酥的一阵悸动,他忍不住用脸在陈婉儿的胸口上轻 轻蹭了蹭。 陈婉儿是个爱美的女人,即使寒冬腊月,因为房间里有地龙的缘故,穿得也很是单薄。被秦忘这么一噌,敏感的胸口立马传来一种过电的感觉,麻酥酥的差点让她呻吟出来,尤其是胸前的蓓蕾,感觉更是明显。 “你这家伙,这时候还不老实?”毕竟还是大白天的,青莲和汪成还在外面,陈婉儿用最后一丝理智推开了秦忘。 离开那个温柔的地方,秦忘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就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一般,凉飕飕的。意识到自己对陈婉儿做了什么,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推开秦忘之后,陈婉儿也觉得胸前一片空虚,这更是让她觉得害羞。 房间里一下安静起来,害羞的两个人谁也不敢看谁。 “对了,昨天回鹘人找我合作,送了我一批玉石,我挑了一个最好看的送给你。”想起来意,秦忘从怀里拿出那块紫色的玉石放到了桌子上。 “呀,真是极品!”女人爱美的天性一下子就转移了陈婉儿的注意力,她一把拿起玉石,高兴地妙目神采飞扬。 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一眼就看出了这块紫玉的好处来。只见那颗紫色玉石在陈婉儿雪白的手掌里散发着浓郁的紫色光芒,给陈婉儿的脸颊映衬出一层紫色,看起来更加高贵。 “婉儿姐气质高贵,我就觉得这个玉石适合你。”看到佳人高兴,秦忘也很开心。 “忘弟,你的眼光真不错。”陈婉儿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以前我也有过一块紫玉,品相远远不如这个。你看,这块玉不仅毫无瑕疵,而且晶莹剔透。就像紫霞被锁在了露水中一样,真的好美。” “嗯,我看它很有贵气,又不让人敬而远之,很配你的气质。”秦忘笑着说道。 陈婉儿听到秦忘这么说更是高兴,“你送我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开心。只是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那么好。”说着说着,陈婉儿的眼里慢慢氤氲起了泪水,一双迷人的杏眼,痴迷地盯着秦忘。 秦忘暗叹一声,心里更是惭愧,他大胆地把陈婉儿拉到怀里,轻轻搂着她,“傻婉儿,我哪里不知道你的心意?以前我没有底气保你们平安,一直都在装傻,现在不同了,我自信有了足够自保的实力。你对我秦忘的付出,我会千倍百倍的回报给你们母子。以后切莫再说这 样的话,你在我心里一直是那个天底下最完美、最高贵的女人。” 感受到秦忘的怀抱,听到那句个“傻婉儿”,听着秦忘真诚的情话,陈婉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秦忘大哭起来。这几年来,发生了太多惊心动魄的大事,甚至有几次连性命都难保。这样的生活是她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经受得了这些。但是她为了怀里的小男人经受了、承受住了,即使再害怕,即使再惊惧,她都咬牙忍着。 现在得到秦忘的认可,两人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陈婉儿觉得一切都值了,终于苦尽甘来了。 “紫色代表高层次、灵性上、精神上的爱意,可以当成对仰慕者的一种定情物、信物。婉儿,这就是我对你的承诺。以后,你们娘俩就由我来照顾,谁都抢不走。”怀里的佳人哭得梨雨带花,秦忘这个从来没有安慰人的家伙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很笨拙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这并不优美的情话却让陈婉儿哭得更起劲了,干脆在秦忘的怀里嚎啕大哭,哪有以前高贵的样子?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少女。 过了好久才云开雨散,陈婉儿擦擦自己的双眼,又整理一下自己的妆容,一个粉拳锤在秦忘的胸口,“还看,丑死了。” 看着陈婉儿含羞带怯的样子,秦忘痴呆了好久,“婉儿,你好美。” “真的吗?你不嫌弃我人老珠黄?”陈婉儿仰着脸又是害羞又是紧张地看着秦忘,明知道秦忘内心的想法,但是还是很紧张,因为年龄比秦忘大十岁的缘故,她内心深处很是自卑。 秦忘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别胡说,不管什么时候,你在我心里都是那个最美的婉儿。”秦忘觉得自己的嘴巴越来越甜了,花言巧语说来就来。 “等你三十的时候,我都四十了,就真的老了,你依然不嫌弃我?“陈婉儿继续追问。 “哪怕你七老八十了,牙齿都掉光了,在我心里依然是我的婉儿。”盯着陈婉儿的眼睛,秦忘真诚地说道。 陈婉儿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充满了眼眶,她突然踮起脚尖,狠狠吻上了秦忘的嘴巴。 秦忘觉得自己的双唇有种通过电流的麻酥。这还是秦忘第一次接吻,只能笨拙的回应着陈婉儿,但是却觉得那么的甜蜜,让他的心都要融化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我的女人 从陈婉儿那出来,秦忘还沉浸在那温柔的一吻里。他不时地摸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再忍不住嘿嘿笑几声,惹得众亲兵都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哎,将军这是怎么了?”秦忘身后落后几步的刀疤奇怪地问陈忘春。 “我哪知道?”陈忘春同样不解地说道。 “还能怎么样?肯定没干好事!”秦虎突然闷声闷气地插了一句。 众少年都是一脸恍然的神色,装作懂了的样子,其实他们什么都不懂。只是他们这个年纪,在男女之事上就是喜欢不懂装懂,一副什么都经历过的样子,来彰显自己的成熟,害的十八铁剑卫差点笑了出来。 秦忘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老脸一红,不禁有点哭笑不得。 “秦虎,给我滚过来””秦忘对着秦虎喊了一句。 秦虎一脸不乐意地走到秦忘旁边。 秦忘哪里不知道他在替自己的姐姐秦青打抱不平?一把揽过秦虎结实的就像成年人一样的肩膀,“你小子,都这么强壮了。你才十一吧?怎么样?多久没回家了?” “快一年了。”秦虎在秦忘的怀里不舒服地扭了扭,不是很乐意地说道。 “我可是听说你小子读书识字费劲的不行哦,一天就能认识七八个字,真是笨的可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写文章了。”秦忘取笑道。 少年军这几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少年虽然是秦忘的亲卫,但不是什么时候都跟在秦忘身边的,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读书识字,打熬身体,除非必要,秦忘才会把他们带在身边。这次秦忘抽空回来看看,特意把这些很久没有回家的少年带上,让他们回家看看。 听到秦忘说读书识字的事,秦虎还带着稚气的黑脸一下垮了起来,“那些字跟鬼画符一样,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我一捧起书就犯困,有那个功夫,我宁愿劈砍上一千刀,出一身大汗才痛快。” 秦忘无奈地摇摇头,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强迫也没有用。秦虎以后就是一个猛将的材料,秦忘对他也不抱太大希望,以后就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先锋,看得懂军报也就行了。 “我听说你拜了黄无双为师?怎么样,学的如何?” 上次黄无双对耶律峰的决死冲击虽然没有阵斩耶律峰,但是却拉风至极。在军中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已经有了黄无双是赤城军第一猛将的说法。更是有不少人对黄无双很是崇拜,尤其是这些年龄不大的少年军。可能除了秦忘 之外,黄无双是他们崇拜的第一人了。一直立志要做一员猛将的秦虎更是第一时间跑到乞活军拜黄无双为师,所以秦忘才有一问。 “还行吧,师父教授的很是用心,只是天天就只举石锁,扎马步,枯燥的很。”秦虎郁闷地说道。 “笨蛋,黄无双这样做是正确的。”听见了秦虎语气里的抱怨,秦忘拍了秦虎脑袋一下,“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是关键。你站都站不稳,怎么成绝世猛将?” 秦忘跟秦虎说着闲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绣婶家。 “将军,你怎么来了?”秦忘带着一大票人过来,早就惊动了整条街,绣婶听到动静,赶紧迎出来,一脸惊喜地问道。 “婶子是打我脸不成?什么将军,在您面前我还是那个忘哥儿。”听绣婶也喊自己将军,秦忘不高兴地说道。 “对,对,这是在家里,只有忘哥儿。”听到秦忘这么说,绣婶很是高兴。 “秦虎,把礼物搬家里去。”秦忘对着秦虎说道,又看见绣婶的眼睛不断往秦虎身上打量,显然很久没见到秦虎了,想念的紧。 “绣婶,秦青呢?我去看看她。”不愿意在这耽误人家母子见面,秦忘问道。想起那个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妹妹,秦忘的心里不时有暖流流过。 “青儿在她自己的房间呢,忘哥儿知道就自己去吧。”看到秦忘特意为了自己的女人过来,绣婶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当下也不去管秦忘,快手快脚地给秦虎他们这些亲卫做饭去了。 “青儿,我可以进来吗?”秦忘走到秦青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将军,你来啦!”秦青很快打开房门,一脸惊喜地看着秦忘。 “青儿,你怎么也叫我将军?”秦忘皱眉说道,心里觉得两人生分了一点。 “娘说忘哥哥现在管着这么多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乱叫了。再说了,我也喜欢叫忘哥哥将军,显得忘哥哥多有本事啊。”秦青满脸敬仰地仰视着秦忘说道。 “真是个傻姑娘。”秦忘笑着说了一句,也不去管她。 秦青的闺房要简单的多,一个不大的床,上面罩着淡蓝色的帷帐,一套普通的红松木桌椅和一个衣柜,不大的梳妆台上摆放着简单至极的几件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很多还都没开封,显然秦青平时不怎么用这些东西。虽然简单至极,但是里面有一股女儿家的幽香,更是显得淡雅温馨。 “青儿,你的房间也太简单了,回 头我让秦虎送些东西过来,不要亏了自己。”秦忘在一尘不染地凳子上坐下,皱眉说道。 “千万不要将军,我不习惯那些。家里不是没钱,娘也说重新给我置办一套,我就是不想要。”秦青给秦忘倒杯水,慌忙拒绝道。 “你啊。”秦忘拉过秦青的小手,“总是那么傻,这样会让哥哥心疼的。” 手被秦忘拉着,秦青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我很好啊,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只是我出身不好,将军不要嫌弃的好。”她小声表明自己的心意。 秦忘一下子笑了起来,他知道秦青是说出身官宦的黄楚楚。跟黄楚楚比,秦青多少有点自卑,但是她又心地善良,绝对不会生出嫉妒的心思。 “你出身不好,莫非我出身就好了?以后切莫再说这样的傻话,咱们不比任何人差,知不知道?” “嗯。”秦青毫不犹豫地就点头,从小的敬仰让秦青对秦忘有种盲目的崇拜。 “看,这次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秦忘从怀里掏出那块白玉,放在秦青手里。 白玉是极品羊脂玉,温润细腻、富有油脂光泽,它的颜色不是纯白的,在阳光下色泽柔和如凝脂,并且还微微泛黄,边缘有粉雾感。这样的羊脂白玉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越是把玩,玉石油润感越强。盘玩时间长了,羊脂白玉表面会有一层油性,将其放入水中,取出时,玉面会滴水不沾。 “真好看!”这还是秦青第一次收到秦忘送的礼物,虽然不知道它的价值,但是却惊喜异常,捧在手里生怕摔坏了。 “我就觉得这块羊脂玉像你,温润细腻,洁白单纯。但是青儿,你太懂事了,以后切莫再做上次那样的傻事好吗?”想到上次秦青举着刀向前冲锋的样子,秦忘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给我记住,你是我的女人,命比谁都重要,绝对不要再以身犯险了,知道吗?” 我的女人?忘哥哥说我的是他的女人?他再也不拿我当妹妹了? 秦忘的话说完,秦青直接懵了,脑子里只有这句话不断闪过她的脑海。 “真是个傻丫头。”秦忘微笑着把秦青用力地拥在怀里。 抱着秦青,秦忘总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东西,刚才还在陈婉儿那你侬我侬,现在就跟另外一个单纯女孩这样,呆会还要去找另外一个女孩子,这让他心里很是羞愧。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这三个女人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不能辜负任何一个人。 第三百九十七章 和好如初 走在去黄楚楚小院的路上,秦忘不仅犯了难。 这三个女人,他跟黄楚楚的感情是最深沉的。对陈婉儿,秦忘先是感激,然后随着陈婉儿对他的无私付出,又多了一份感恩,慢慢的才变成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意。跟秦青不同,秦忘一直拿她当妹妹,就算是现在,两人之间的亲情成分占了很大的部分,秦忘只是觉得不能辜负了那个傻姑娘,一直在尝试着去接受以往的妹妹变成自己的女人。 对黄楚楚,秦忘觉得两人之间是真正纯粹的爱情。但是秦忘同样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最难处理的,秦忘跟陈婉儿和秦青的关系,没有任何障碍。但是跟黄楚楚不同,问题就在黄楚楚的父亲黄令那里。即便有黄楚楚,即便有爱屋及乌这句话,但是秦忘还是不能做到喜欢黄令,更是不敢想象有一天两人能够冰释前嫌。 现在两人的关系表面上看还不错,但是秦忘和黄令都明白那只是利益使然。外界各方的压力促使两人不得不合作在一起,也许哪一天两人就会再次因为利益兵戎相见,而且两人谁都不会让步,很有可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秦忘不想黄楚楚有一天左右为难,更不想她一生痛苦,一生都活在痛恨两人其中一个的生活中。 楚楚,你到底想要我拿你怎么办? 秦忘的心里发出一种无力的呻吟。 “将军,你来了?”离着黄楚楚住的小院还有几十丈的距离,半月就迎了上来,好像是专门等秦忘的一般。 “半月呀,你可是变得越来越漂亮了。”看着出落的越来越水灵的半月,秦忘强颜笑了一下。 两人认识也有快两年多了,秦忘随便的一句夸赞却让半月羞红了脸。她低着头,有点不太敢看秦忘。 “一段时间不见将军倒是学会油嘴滑舌了。”半月娇嗔地白了秦忘一眼,“小姐在房间里发脾气呢,你小心点。” 说完这句话,半月转身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其实半月也是非常喜欢秦忘的。当初秦忘神兵天降般救了黄楚楚和半月,迷住的不只是黄楚楚,也迷住了半月。英雄救美虽然俗套,但是无数的少女都是很吃这一套。 “楚楚,我可以进来吗?”秦忘轻轻敲响黄楚楚的房门。 房门“吱呀”一下就开了,跟秦忘想象的不同,黄楚楚脸上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很是平静。 “你来了?进来吧。”说完,黄楚楚自顾自走进了房间里。 秦忘心里很是诧异,不知道黄楚楚这是怎么了。 “楚楚,你怎么了?”秦忘担心地问道。 “没事 啊。怎么?去看过陈婉儿和秦青了?”黄楚楚的脸上还是无悲无喜。 “那个,那个是根据几家的远近去的,搞到了三块好玉,给你们送来。这是留给你的。”秦忘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红玉。 那块红玉是和田玉中的极品红玉,硬度高,质地致密细润,韧性极强,上面也有丰富异常的油脂光泽,光芒又很是内敛,看起来比陈婉儿还有秦青的那两块张扬了很多,很符合黄楚楚的性格,是那批玉石中最昂贵的,也是独一无二的。 “红玉,还是品相这么好的,你哪弄到的?”黄楚楚的眼睛里一下子充满喜气,“自古以来和田玉中都传说有红玉,但很少有人见过,大部分人都把红皮籽料当成红玉籽。但红玉确确实实存在,《玉说》将红玉列为没有可与之比肩的最高贵的玉石品种,世间并不多见。东汉文学家王逸《玉论》中载玉之色为:‘赤如鸡冠,黄如蒸栗,白如截脂,墨如纯漆,谓之玉符。而青玉独无说焉。今青白者常有,黑色时有,而黄赤者绝无’。物以稀为贵,正因为红玉稀少,加之色泽的独特性,使红玉价格非常之高。” 看到黄楚楚终于有了笑模样,秦忘终于放下心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以前在家里无意间翻看闲书看到的。但是这块玉我是不敢用,现在这种红玉可是皇室禁品,被人看到了是要抄家灭族的。”确定秦忘送自己的玉石肯定要比陈婉儿和秦青的要好的多,黄楚楚很是开心,只是面子上还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女人嘛,多少都有点虚荣心,尤其是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没事。在赤城,没人敢管你。”秦忘笑着说道。 黄楚楚白了他一眼,“你送我的我自己看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让别人看见?再说了,还是不要给你添麻烦的好。你当你多强大?谁都可以不在乎?” 秦忘“嘿嘿”干笑两声,尴尬地摸摸鼻子。 “秦忘,我越想李家和汪家的事不像是你做的,你不是那样的人,到底是谁做的,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黄楚楚突然问道。 秦忘无言以对,他知道这个是两人之间的死结,但是他不能跟黄楚楚坦白,他总不能告诉黄楚楚是黄令做的吧,这对黄楚楚来说太残忍了。 看见秦忘不说话,黄楚楚凄凉一笑,“是我父亲做的,对不对?是我一直误会你了,我现在才想明白其实你是不想让我知道,让我伤心的。” “楚楚,你……”秦忘诧异地看着黄楚楚。 黄楚楚一下用手指堵住了秦忘的嘴巴,“这个不难猜测,真的。当年你还没有那个实力攻下赤城再加上 李汪两家。茶马市的前因后果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关键是我碰巧知道,赤城出事那几天,黄朗带着五百骑兵不知所踪。我真的很难相信,我的父亲会做这样的事。” 说着说着黄楚楚的眼泪就流了出来。秦忘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抱着她不断抚摸她的香肩。 哭了很久,黄楚楚终于平静下来,“秦忘,你会杀了我父亲吗?”问完这句话,黄楚楚满眼期待又紧张地看着秦忘。 秦忘无言以对,“楚楚,你应该明白,这个决定权不在我手里,在你父亲手里。如果他对赤城发难,我只能击败他。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他做的不是太过分,我不会杀他。”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黄楚楚破涕为笑,“我也会劝说我的父亲不要与你为难,秦忘,不管怎么样,我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太为难我的父亲好吗?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父亲。” “好,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两人之间的嫌隙终于烟消云散,秦忘心里也很是高兴。 “要不,要不你今晚就别走了吧?”黄楚楚突然羞红了脸,呢喃地说道。 秦忘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楚楚,你这是怕我不守信用,想拴住我?你不相信我?”秦忘很不高兴。 “不是这样的,我误会了你这么久,只是想给你一个补偿。”黄楚楚慌张地解释道,拉着秦忘的手不断撒着娇。 看着黄楚楚的样子,秦忘心里的不愉快很快失踪得干干净净,“楚楚,我不希望你在这样的情况下给我,我希望有一天完全是出于对我的爱再给我,知不知道?” 听秦忘这么说,黄楚楚感动的连连点头。 “听说你最近跟秦青和陈夫人的关系不错,怎么?不跟她们掐架了?”看见黄楚楚懂事了很多,秦忘打趣地说道。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刁蛮?”黄楚楚掐了秦忘一下,两人和好如初,又能这样亲昵,这种感觉让黄楚楚甜到了心里,“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们三个人哪能还掐架。要说她们两人对你是真好,婉儿姐为了你倾家荡产,更别说秦青了,为了你都不要命了,反观我,除了误会你,什么忙都帮不上。”说到这,黄楚楚神色一黯,心里有点难过。 “不要这样说。”秦忘深情地看着她,“自从当年你在秦家村自刎,我这辈子就欠你的,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补偿你。” “我不要你补偿,我只要你好好活着。”这番情话让黄楚楚又红了眼眶,扑到秦忘怀里用力抱着他。 两人再次深情相拥,就像几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 第三百九十八章 秦忘牵线 “怎么样?你的族人在我这过得挺好吧?”拔野古从猴窝子回来了,秦忘笑着问他道。 听到秦忘这么说,拔野古脸上出现很复杂的神色,他的那些回鹘同胞在猴窝子那边虽然整天要劳作,苦了点,累了点,但是看得出来,他们的精神状态很好,生活安稳平和,甚至有不少人对赤城都有了归属感。 他重点去看了赤城军序列中的那五千回鹘骑兵,那些人还保留着对回鹘汗国的牵挂,还保持着对契丹人的仇恨,只是其中一些人也有了些别的想法。这些想法就......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九十九章 赤城佣兵 “老实说,跟你们契丹南院合作,我看中的不是你们的军事实力,而是情报。不管怎么说你们跟北院都是契丹人,势力更是错综复杂,想要搞点情报还是很容易的。我希望以后咱们三方能做到情报共享。”想了想,秦忘开口说道。 “放心,北院的动向我们也很关注。在北院军中有不少我们的暗探,很多还都身居高位,一旦有必要,他们就能给我们提供最有用的情报。”萧鼎颇为自豪地说道。 “那最好不过了。”听说南院有现成的情报渠道,秦忘也很高兴。 拔野古看着秦忘跟萧鼎做生意,心里对秦忘更是忌惮了几分,别看此子年龄不大,但是做事处处留有余地,卖武器的价钱是一样,但是东西却不一样,回鹘人的弯刀是五十炼钢,但是契丹人的只是三十炼。 他知道这是秦忘为了保证现在比较弱势的回鹘人对上契丹人的时候能保持一定的优势,虽是受益的一方,但是拔野古决定还是离秦忘远点的好。 “既然秦大人这么仗义,作为回报,我也告诉秦将军一个消息。关系到将军身家性命的消息。”萧鼎很满意这次的收获,当下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 “哦?这么严重?愿闻其详。”秦忘心里一跳,萧鼎得到的消息,那肯定跟契丹北院有关系,但是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北院这次吃了这么大的憋,虽然暂时没有办法收拾咱们,但是也不代表他们什么也不做。”萧鼎果然说到了契丹北院的事,“我得到确切消息,北院已经让朝廷向你们的大燕朝下了国书,使者已经出发了,目的就是要你秦大人的人头。”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萧鼎也严肃了起来。 “使者?国书?”秦忘眉头皱了起来,“真是好手段,大燕朝上上下下就没一个对我秦忘满意的,契丹人一到,他们那些人肯定同时对我发难,一个擅自挑起两国争端的罪名是跑不掉了,大燕皇帝想必也保不住我。怎么样两位,还要跟我这个将死之人合作吗?”秦忘突然笑了起来,问向萧鼎和拔野古。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还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萧鼎无语地问道,看着秦忘一脸轻松的样子,实在是想不出他的底气在哪里。在两个大国的倾轧下,他不觉得秦忘能够幸免。 “早在打败耶律震天的时候我就知道契丹北院会来这一招。没什么,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忘含糊地说道。 看到 秦忘的态度,萧鼎知道秦忘不想说实话,也就不再追问。 “拔野古你呢?还愿不愿意跟我赤城合作?我这可是一条破船哦?”秦忘又追问拔野古道。 拔野古微微一笑,“五万契丹人都杀得了,我相信秦大人可以解决这点小麻烦。” “两位放心,只要茶马市还在我手上,没有人能拿我怎么样。”秦忘爽朗一笑,自信地说道。 秦忘嘴上说的自信,但是他的心里却是一筹莫展。大燕势力弱小,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契丹人的压力,那到时候一定会把他拉出去顶缸。但是他一个振威校尉的分量显然不会让人满意,说不得督军陈亮,另外两支军队的主将赵浅和黄河也要受到牵连。问题是他是这几人中间实力最小的,其他三人说不定还能全身而退,但是他死定了。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秦忘不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在大燕皇帝曹子文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好感能不能保住他的命,他也不打算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别人手里,实在不行,就真的彻底撕破脸皮,拉旗造反了。 “秦将军,能不能请将军出兵帮我们抵挡契丹人?”萧鼎已经告退了,拔野古突然说道。 “什么?出兵?”秦忘惊讶莫名,看着拔野古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疯子,“你以为我是谁?我赤城出兵帮你们打契丹人,朝廷非要砍了我不可。再说,我这就小猫两三只,拿什么参与你们两国的大战?” “将军说笑了,不说你们现在成建制的军队,就是你们那个猴窝子里就有数不清的精锐骑兵。我回鹘汗国就有几万精骑,还有草原各族的成年男子,都是天生的战士,将军不善加利用,当真是可惜了。”拔野古认真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几万人都是外族人,出了事怎么办?想都不要想这个问题。”秦忘直接拒绝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虽然武断了点,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在没有彻底同化那些外族人之前,秦忘肯定不敢擅自利用那些人。 “将军说的没错,将这些人放在贵宝地会是个祸害,但是放到我回鹘汗国就不会了。将军只要派遣一支万人精骑,再让一个能干的将领统帅,自然不会有问题,我回鹘汗国也吞不下他们。当然,这些我们是付费的,就像西域的雇佣军一样,价钱都好商量?” “雇佣军?”秦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军种,不禁问道。 “不错,雇佣军,一群只为了金钱战 斗的战士。在西域有不少,大多是由土匪、罪犯、亡国奴组成,谁给得起钱就为谁战斗。没有信仰,没有任何信义,今天为雇主打仗,明天为了钱能再回头打雇主。是一种让人唾弃,但是又忌惮的势力。”拔野古解释道。 “你想让我的手下变成一群无情无义的渣滓吗?”听到拔野古这么说,秦忘的脸沉了下来。 “契丹人不是一直在为难将军吗?这样也是削弱他们的实力,更何况将军的部下还是在将军的军队序列中,跟那些没有家园的雇佣军不一样。”拔野古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话让秦忘沉思起来,如果派人偷偷过去,不仅可以帮助回鹘人抵挡住契丹人的进攻,削弱契丹人的实力,而且还能给他锻炼出一支强军出来,不得不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至于所谓的佣金,秦忘并不在意。 “如果我派人过去,听谁指挥?”秦忘问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将军收了我们的钱,自然要听从我们回鹘汗国的指挥,配合我们的军队一起行动。”拔野古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可能,我不会把我兄弟的命交到别人手上。”秦忘干脆利落地拒绝道,“还有,为了防止你们故意让我手下的兄弟送死,我单独收钱,一场仗下来,根据困难的程度收钱,你们先付一半,不管能不能胜利,另一半战斗结束交付。” “其他的可以答应将军,但是必须战斗胜利我们才会付另一半,这也是雇佣军界的规矩。要不然你们出工不出力,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拔野古讨价还价道。 秦忘想了想,也就点头答应下来,“合理,就这么办。另外,装备我们自己提供,给养你们提供。至于价钱,我还得好好想想。” 拔野古也点头答应下来,“将军,能不能多派一些我们回鹘的战士过去?”他又请求道。 “回鹘人?”秦忘一脸狐疑地看着拔野古,“你想干什么?” “将军不要误会。”拔野古赶紧解释道,“将军说过他们是你的奴隶,那我们就不会插手。但是多派一些回鹘人过去方便我们两方沟通合作,最关键的是他们跟契丹人打了好几年更加有经验。” “这件事我会考虑。”秦忘想了想,知道拔野古说的也算有道理,“你最好不要给我耍花样,玩手段,你们不是个。” “将军放心,拔野古不敢。”看见秦忘差不多答应了,拔野古大喜,赶紧点头承诺道。 第四百章 游击将军 “好,好一个秦忘,诸位爱卿看看,一举斩杀五万契丹人,当真是扬眉吐气,扬眉吐气!朕倒要看看,天下各国还有谁敢小看我燕国,还有谁再说我大燕是天下各国中最弱小的!”大燕朝堂上,曹子文手中拿着陈亮呈上来的捷报,高兴地在御座前手舞足蹈,兴奋异常。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我大燕强盛指日可待!”文武百官很凑趣地齐声喝道。 “诸位卿家可还记得那十年的齐燕战争?”曹子文稍微平复了一些,“十年!不知道大家是怎么看这十年战争的?但是朕当它是我大燕十年之耻!朕的十年之耻!之耻!“ 曹子文的情绪再一次激愤的高亢起来,“十年!他齐国仗着兵利甲坚,骑兵犀利,在我大燕横行无忌,烧杀抢掠了整整十年!朕恨不得荡平他齐国上下,一雪前耻!” 曹子文指着天空,“现在朕看到了希望,茶马市仅仅开设三个月,我大燕国库就收缴上来近一千万两白银,那可是一千万两!都快是以前整个大燕一年的税收了。只要茶马市再开设几年,我大燕的国力不比任何国家差。还有这三个月来源源不断流入大燕的数万匹战马,朕已经命令组建了三支骑兵,更是拨款白银三百万两,全力训练。诸位爱卿,一雪前耻的时候不远了。” “吾皇万岁,大燕繁盛指日可待!吾皇威武!吾皇威武!”群臣又是齐声喝道。 曹子文享受着群臣的恭贺,心里那种志得意满的感觉怎么也按捺不住,“要说茶马市大燕能收获如此丰富,那个秦忘可是出力不小。茶马市虽然在他手里,但是朕看也没有什么问题嘛。尤其是他上供的那两万匹战马,各个剽悍异常,朕很满意。诸位爱卿,你们说要怎么奖赏他才好?” 此刻曹子文的心里对秦忘的好感简直爆棚,前几年赤城才发现祥瑞,就像印证了古老的预言一样,出现祥瑞,就预示了好运。大燕朝好像还真交了好运,曹子文越来越觉得秦忘就是大燕的祥瑞。秦忘替大燕镇守茶马市、替大燕朝从世家手里挽回了很多的利益,狠狠削弱了大燕世家的势力。更是替大燕朝从契丹人手里搞到了好几块养马地,大燕每年都能源源不断的获得上万匹没有阉割过的战马,这些对大燕朝廷来说简直就是影响百年的大功劳。 曹子文这话一问完,底下的群臣鸦雀无声,集体缄默。秦忘可以说是得罪了整个大燕朝的大小官吏,这时候自然没人替他说话。 “怎么了?诸位觉得秦忘不该奖 赏?”曹子文当然知道秦忘的状况,看到秦忘在大燕朝堂上如此孤立无援心里更是高兴,这就说明秦忘除了依靠他曹子文之外别无他法。 “朕准备任命他为游击将军,以奖赏他这数次的功劳。也好激励他好好替朕镇守好茶马市,他不是说有他在朕的长城就无忧吗?那朕就看看他是怎么替朕把守长城以北的土地的。” 曹子文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致果校尉到振威校尉已经连跳两级,要是再当了游击将军,那就再次连跳三级,一年连升五级,升官的速度可以说是非常快了。十七岁的骠骑将军,大燕立国十几年来还是头一个。 大燕的军制大体还是继承了前朝唐制,军事上军职分布为,正一品:天策上将(爵:王);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嗣王、郡王;勋:国公);正二品:辅国大将军(爵:开国郡公;勋:上柱国);从二品:辅国将军(爵:开国县公;勋:柱国):正三品:冠军大将军、怀化大将军(勋:上护军);从三品:云麾将军、归德将军(爵:开国侯;勋:护国);正四品上:忠武将军(爵:开国伯;勋:上轻军都尉);正四品下:壮武将军;从四品上:宣武将军:从四品下:明威将军;正五品上:定远将军(爵:开国子;勋:上骑都尉);正五品下:宁远将军;从五品上:游骑将军(爵:开国男:勋:骑都尉);从五品下:游击将军;正六品上:昭武校尉(勋:骁骑尉);正六品下:昭武副尉;从六品上:振威校尉(勋:飞骑尉);从六品下:振威副尉;正七品上:致果校尉(勋:云骑尉);正七品下:致果副尉;从七品上:翊麾校尉;从七品下:翊麾副尉;正八品上:宣节校尉;正八品下:宣节副尉;从八品上:御侮校尉;从八品下:御侮副尉;正九品上:仁勇校尉;正九品下:仁勇副尉;从九品上:陪戎校尉;从九品下:陪戎副尉。 “陛下不妥。”曹子文的话音一落,一个御史就站了出来反对道,“那秦忘年不过十七,更没有功名在身,给他连升数级,有违祖制。” 御史的话一说完,立刻引起了一片赞同之声。 “住口,年纪轻怎么样?有志不在年高!没有功名在身?他可是我大燕堂堂正正的从六品上振威校尉!朕决议已定,速速退下!”曹子文正在兴头上,居然被这个用心不纯的御史泼了盆凉水,心里很是不爽。但是也有点纳闷,文满和李成安这两位把秦忘恨到心里的左右两相好像太安静了点。 “两位相 国,你们怎么看?”不再搭理那些本来就可有可无的御史,曹子文问向文满和李成安。 “秦忘屡次建功,陛下的奖赏再合适不过!”李成安和文满对视一眼,李成安率先说道。 “属下附议!”文满也面无表情地点头赞同道。 看到两人的表现,曹子文更是诧异,秦忘先是打败了黄金山,彻底搅和了文满在赤城的利益布局。再是假意投靠李成安,实际上是站在朝廷这边,大大扫了李成安的颜面。暗说这两人应该把秦忘恨死了,曹子文有点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阻拦自己给秦忘升官。 想不明白就留着慢慢想,曹子文深深看了李成安和文满一眼,心里却暗自警惕起来,“陈亮,这次的差事你办的不错,朕心甚慰。从现在起你也进御书房,跟常震一起伺候朕!”曹子文满意地看着陈亮,这个跟他一起长大他的太监对他很是忠诚,只是能力稍微有点欠缺,没想到这次能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 陈亮心里大喜,太监之间也有争权夺利,也会相互倾轧。常震是先皇留下的老人,陈亮是跟着曹子文一起长大的,都很受曹子文信任。后宫执笔太监的职位暂时是常震坐着,但是陈亮没有一天不想抢过来。虽然官职没有升,但是能够进入御书房就是一个很大的进展,迈出了这一步,两人以后就是在一个平台上对抗了。 “多谢陛下!”陈亮五体投地,大声道谢道,说完还微不可查地扫了常震一眼。 常震敏锐地捕捉到了陈亮的眼神,满脸含笑地对跪在地上的陈亮点点头,只是眼睛里的嘲讽怎么也掩盖不住。 “对了,还有黄河、赵浅两人,这次都给他们官升一级!赵镶教子有方,升任礼部尚书。”曹子文又大手一挥高声说道。 “多谢陛下,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现任礼部侍郎的赵家家主赵镶感激涕零地走出队列,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地大声谢恩。 他的心里也有点唏嘘,想想一年多前,就是因为秦忘夺了新州赵家的水师大营,让他被贬成了庶民。一年多后,也是因为秦忘他又重回大燕中枢,官位也没有偏差太大。他实在不知道该恨秦忘还是该谢秦忘。 “行了赵镶,这也是你应得的。不过我希望你能把跟秦忘过去的那点恩怨忘掉。都是朕的左膀右臂,千外不能自相残杀。”曹子文满意地看着赵镶,柔声嘱咐了一句。 “是,微臣领命。”听到皇帝亲口这么说,赵镶赶紧答应道。 第四百零一章 幽州暗探 “皇弟,你说文满和李成安是什么意思?朕给秦忘升官,他们应该全力阻止才对,今天他们的表现很不寻常。”御书房里,曹子文问向曹赟。 曹赟曾经帮过秦忘一次,曹子文也怀疑过秦忘是不是曹赟安排在赤城的势力,用来把控茶马市。但是经过很长时间的调查,确实没有查出曹赟和秦忘有什么关系。而且就像曹赟说的,秦忘没用怎么培养就初露锋芒,这半年多来在茶马市让天下各个世家处处吃瘪,不仅为朝廷赚取了很多好处,而且极大削弱了大燕世......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二章 骑兵叛逃 “那商人,你就跟我们仔细说说那秦将军是怎么杀契丹人的呗?我们想听?”一个青年冲着秦姓商人喊了一声。 看见风向挂到了秦忘这边,商人自然也很是高兴,有问必答,连带着东西也卖了不少。听得这些老百姓热血沸腾,大呼过瘾。 “嘿,这个秦忘,不,秦将军还真是个怪人,以前跟契丹人合作,这次又杀得契丹人人头滚滚,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听完秦姓商人添油加醋地讲述,一个大汉一拍大腿纳闷地说道。 “你懂什么?秦将军要不是先跟契......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三章 惩治杨轩 “今天召集大家来,想必大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杨轩犯了大错,五千骑兵成建制的叛逃,这个错误太大了。大家说说,该怎么办?”秦忘看着济济一堂的文武各级主管,沉声说道。 大家都看看彼此,谁也不愿意说话。赤城集团开过无数个军议,赤城大大小小的事都是通过军议来决定的。但是像这种惩罚军官的军议还是第一次开,而且对象还是赤城集团的二把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杨轩。 大家看着跪在地上的杨轩,都是面露不忍之色,不管是秦家村......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 书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 “大马宗师突破九品,征战全球!” “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 “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品大宗师境!” “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 “……” 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 第一章 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网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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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网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网。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品强者泰姆下了挑战书!”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品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品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品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这时候放学还上网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品? 所以挑战书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品,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品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 一秒記住提\供精彩\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五章 谆谆告诫 “杨轩,你不要怪我。”秦忘按下杨轩的肩膀,制止他的行礼,温言说道。 “将军说的哪里话?属下当了一辈子的兵,怎么会不知道这次犯下的错有多大?将军没有砍了我已经是对属下的回护了,属下岂是那不知道好歹之人?”杨轩想要起身行礼,只是身上的伤太重了,疼得他起不来,也就顺着秦忘的动作又趴了下去,他歪着头看着秦忘,笑着说道。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秦忘满意地拍拍杨轩的肩膀,“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属下没事,将军不要麻烦了。”听说秦忘要看自己的伤势,杨轩连忙拒绝道。 “你还扭捏起来了。”秦忘又笑了一下,不由分说拉起杨轩盖在身上的棉被。 杨轩的背部刚露出来,秦忘就忍不住吸了口冷气。只见杨轩的整个背都被纱布缠得严严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木乃伊一般。伤口虽然没有暴露出来,但是原来洁白的纱布满是渗出来的血迹,把纱布都染成血红的颜色。这还不止,那些纱布都是凹凸不平的,可想而知下面的皮肉烂成了什么样子。 “该死的段九、金武,就不知道打轻点。”秦忘心疼地说道。 “将军,你也别怪他们。”杨轩笑了起来,“我杨轩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有错就要接受惩罚,怎么能让他们放水?” 秦忘默然,他了解杨轩,知道他的脾气,“算是我对不起你。”秦忘幽幽地说了一句。 “将军,万万不要这样说,将军这次要是对我百般回护,我杨轩在赤城可就是一辈子抬不起头了。有时候就是这样,身在其位,就要担当起相应的责任。我可不想像汪铭那样,叶县被屠,虽然不是他的责任,但是你看看他的生活,即使别人不责怪他,但是他的心里也不好过。” “是啊,这是汪铭的死结了,我找他聊了好几次,都没用。”秦忘也叹了一口气。 “没用的,除非他能自己走出来。”杨轩赞同道,“其实别人帮不了他什么,将军不如给他多加点担子,人忙起来,也就想不起来过去的事了。” “是,我打算把他调去新州帮古封,让他远离赤城,以他的能力,要是在那边能做出点成绩,他的心里也能好过一点。再这样的话,他就废了。”秦忘说出了对汪铭的下一步安排。 “是个好办法。”杨轩不住点头。 “这次我最高兴的事就是大家都诚心诚意的给你求情。”秦忘微笑了起来,“咱们赤城虽然分成好 多派系,但是大家还是很团结的。也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大家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咱们就不怕任何敌人。” “这话说得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谁都不怕。将军,我想再养两天,等能骑马了就去回鹘人那边。”杨轩突然说道。 “不行,你的伤太重了,这次必须养好才能去那边,那边环境恶劣、兵凶战危的,不养好,我实在是不放心。”秦忘想都不想地拒绝道。 “将军,你听我说。”杨轩急忙说道,“这次的错实在是太严重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各位兄弟。我只想尽快立下战功,洗刷这次的耻辱。虽然是替回鹘人打仗,但是也能替赤城赚很多银子,我心里也好受一点。” 秦忘知道杨轩也是一个高傲的人,这次的事情,恐怕被他看成了毕生的耻辱,不尽快洗刷掉,他绝对不会开心的。出兵去回鹘是秦忘一个很大的战略,一个涉及到回鹘、契丹、赤城甚至大燕的大战略,杨轩着急去那边,秦忘很理解。 “可是你这伤?”秦忘担忧地说。 “我的身体我知道,没多大事。大夫也看过了,说只是点皮外伤,骨头一点事都没有。放心吧将军,咱们还有那么大的事情要做,我现在才不会拿自己的身体糟践。”杨轩安慰秦忘道。 “好,等你身体再好一点,我就放你走。”听到杨轩这么说,秦忘也不再坚持,“一万各族骑兵准备妥当了。这里面有你一直率领的那两千七百汉族骑兵,这些人将是你控制这一万骑兵的柱石。其他各族骑兵多则三千,少则几百,成分很是复杂,不过都是一盘散沙,很好控制。里面有三百多室韦人和伊万那十几个色目人,各个骑术精湛、异常剽悍,战斗力还要在契丹人之上。杨轩,这三百人你好好收服,说不定能起到大用。” “好,我记下了。”杨轩答应下来。 “另外,给你们装备了两万把骑兵刀,一万把横刀,是金旭新设计的,可以说都是大杀器,全用最好的钢材打造的,每一把都是百炼神兵,说是削铁如泥也不过分。两万把最好的弓箭,一把骑兵弓、一把步弓,各种箭矢六十万支,都是精挑细选的。两万套最精良的铠甲,一身骑兵甲,一身步人甲,两万匹战马,你们轮流着骑,还有其他各种物资。” 听秦忘用心的安排,杨轩心里很是感动,这样的装备,真的是武装到牙齿了。“将军,我是去打仗,又不是去游玩,带这么多东西,还怎么打仗?再说了,去 回鹘人那边大多都是骑兵作战,带那么多步兵用的东西用不着吧?” 秦忘摇摇头,“你们远在回鹘,我在赤城帮不了你们。带着吧,以备不时之需,到了那边,再想补充就难了。” “那也不行,要是真这样可是把咱赤城的家底都搬空了。”杨轩苦笑着说道,武器还好说,但是两万套铠甲要是都带走了,那赤城真的就没得用了。 “你放心,搬不空。咱们赤城盔甲是没多少,但是工坊里人手充足,各式铠甲一直都在打造着。每个月产出虽然不多,一二百套还是有的。等咱们有了更多的工匠,速度还会加快,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也不用每人都是一把百炼好刀吧?你会把我宠坏的。”知道拗不过秦忘,杨轩很是感动。 “你们势单力孤,没有好一点的装备傍身,处境会很不妙。杨轩,你记住,装备很好,但是人更重要,只要人活着,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舍弃的。另外……”秦忘的脸色一正,“杨轩,不管怎么样,你要给我活着回来,其他的我不在意。” 杨轩心里明白,秦忘的意思是,有必要的话,他可以抛弃那一万人自己逃命。虽然知道秦忘是对他好,但是杨轩不打算按照秦忘说的做,他是一个将军,他不会放弃自己的士兵。 其实秦忘也知道杨轩不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你在回鹘人那最重要的不是替回鹘人打仗,更不是替咱们赤城赚钱。你要学会审时度势,你的责任就是让回鹘人和契丹人的战斗尽量的胶着下来,越胶着越好。如果有可能,能占据回鹘人一两座城池最好。” 听到秦忘这话,杨轩眉头一皱,脸也苦了下来,“将军,咱只是一个武夫,这事恐怕做不下来,咱没那脑子。” “做不来也得做,杨轩,你也知道你的短板,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你只能是个将才。这也是咱们赤城的短板,将才不少,帅才没有。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做好了,你将会有个质的进步。随着咱们的势力越来越大,对属下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当你们的能力满足不了要求的时候,我很难做。你们也不想看着后来者居上的事情在咱们赤城军里发生吧?”秦忘严肃地说道。 “我明白,我们知道这是将军对我们好。咱们这阵子跟成立成将军学了不少东西,咱们会继续努力的。”杨轩知道秦忘是对他们好,不住点头。 十天之后,杨轩率领一万精骑秘密离开猴窝子,跟拔野古一道,赶赴回鹘汗国。 第四百零六章 契丹使团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如约而至,给原来一望无垠的枯黄草原覆盖上一层一尺深的积雪。寒冷的空气在北风的搅动下冰冷刺骨,人马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了一股股巨大的汽雾,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按说这是一个草原人猫冬的季节,但是却有三百多骑在草原上艰难地跋涉着。 只见这三百骑兵跟那些普通的契丹骑兵一身轻裘或者皮甲不一样,他们身上都穿着契丹人特有的黑漆甲,这种黑漆甲是一种覆盖到全身的铁甲。契丹人的铁甲跟中原的铁甲很相近。铠甲的上部结构与中原铁甲完全相同,只有腿裙明显比中原的短,前后两块方形的鹘尾甲覆盖于腿裙之上,铠甲护腹都用皮带吊挂在腹前,然后用腰带固定,这一点与中原的皮甲相同,而胸前正中的大型圆护,是契丹人特有的。 这三百人正是契丹人最精锐的契丹大帐军。这些人各个都是从百万契丹骑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从小就勇猛过人,再加上五六年的严苛训练,才能有资格加入契丹大帐军。他们平时只听契丹皇室的召唤,相当于中原各国的御林军。总数有三万人,一直都是契丹皇室最大的依仗,也是契丹南北两院一直忌惮契丹皇室的原因所在。 他们膀大腰圆,胯下清一色的黑色战马,手上提着五尺左右的长矛,腰间还悬挂着弯刀,背后是一张比普通骑弓大一号的长弓,腰侧两个牛皮箭壶,每个壶里满满的三十支黑雕翎羽箭。 这种羽箭很是珍贵,雕翎比普通的羽毛更加坚硬,制作出来的羽箭飞行起来更加稳定,配上重箭,无坚不破。在契丹,只有神射手才能使用,这更加说明了这三百人的不凡。 三百骑兵前头,高举着一面日月旗。日月旗是契丹天朝天皇帝旗。契丹人信奉原始宗教萨满教,萨满教认为太阳即是管天之神,月亮即是理地之神,崇拜日月即是崇拜天地。日月神是萨满教中的“长生天神”,即是孟和腾格里,是至高无上的神,而契丹的日月神指的就是皇帝和皇后。这样的旗帜打出来就代表了契丹国,这些人正是出使燕国的使臣团。 契丹正使居然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干瘦汉人,这人叫白京唐,原来是一个落魄秀才,多次考科举都不中,他的心中慢慢的升起对大燕朝廷的怨念。最后居然孤身一人跑去了契丹,当起了汉奸。 到底是 一个读书人,在大部分人都大字不识的契丹居然混得如鱼得水。现在是契丹北院大王手下很重要的一个谋士。这次契丹北院大王通过契丹朝廷对秦忘发难,特意派他这个能说会道的汉人出面。 “他娘的,真冷。”显然这一行人还没有很快适应冬天的寒冷,白京唐身后的一个契丹大将大骂了一句。此人是这次出使燕国的副使,北院大王手下一员大将,耶律乌颜,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契丹皇室的远房子弟。 听到耶律乌颜言语粗鲁,一直自诩清雅的白京唐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他。 “白大人,你说大王是不是闲的?对汉人有必要这么客气吗?他们在我们契丹勇士眼里,不过是一群两脚羊而已,再多也是被咱们契丹人屠杀的份。要我说,根本不用出使这么麻烦,咱们直接出兵赤城,灭了那个什么秦忘就行了。他们大燕敢管,也把他灭了,你说是不是?” 白京唐实在是不想理这个粗坯,但是耶律乌颜开口问了,他也不好再闭口不言。在契丹呆的久了,他很明白一个汉奸怎么能在契丹人那里生存下去,一个好的人缘非常重要。作为铁杆汉奸,他对耶律乌颜对汉人的侮辱居然没有一点不满。 “呵呵,大王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目的。大燕是不足为虑,但是现在咱们大契丹国正在跟回鹘人大战,实在是不适合节外生枝。要是大燕朝廷能收拾了那个叫秦忘的最好,要是不能再派兵攻打也不迟,这叫先礼后兵。”强自压着心中的不屑,白京唐笑着解释道。 “要我说都怪耶律震天那个废物,整整五万大军,居然拿不下和林和两个小小的县城,还把自己的老命丢了,真是活该。”耶律乌颜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还有那个耶律峰,亏老子一直拿他当个人物,亏大王说他是咱们北院最杰出的青年。被汉人大败就算了,居然谎称受到了十几万人的攻击,还说什么汉人居然敢以步破骑?汉人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勇气了?简直就是笑话。” “我听说这次耶律峰受到了重罚,北院大王当时就打了他八十军棍?”白京唐自动忽略耶律乌颜的废话,出口问道。 “可不是吗?”耶律乌颜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整整五万大军逃出来的没有五百,大王当然生气,当时就打了他八十军棍。当时我就在那,那家伙被打的那个叫惨,差点被打 死了。大王还剥夺了他所有的职位,活该,让他平时那么狂傲,说来我还是要谢谢那个秦忘,替我收拾了耶律峰,出了这么多年的恶气。” 白京唐知道耶律峰一直压着耶律乌颜,要说这两个人都是北院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耶律乌颜天生神力,可以称得上是北院年轻一辈中的有数的勇士。但是耶律峰更胜一层,论武力,不比耶律乌颜差,关键是耶律峰擅长出谋划策,比耶律乌颜不知道要强多少倍,所以耶律峰比耶律乌颜要更受器重。这也是耶律乌颜一直不爽耶律峰的原因。 “什么时候大燕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靠一己之力灭了咱们北院五万大军,想想我还真的想见见这个秦忘。听说他年不过十六,就有如此能力,当真令人叹服。”提到秦忘,白京唐忍不住感叹起来。 “算了吧,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耶律乌颜嗤之以鼻,“要不是和林萧家父子全力对抗耶律震天,他们怎么可能大败咱们北院五万人?要我说,那小子也就是凑个趣而已,我才不信一个十六岁的小子有那么大的能量。” 白京唐微微皱眉,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大本事没有,偏偏喜欢到处嚼舌根的家伙,“不管怎么样,我倒想看看这次这个小家伙有什么本事渡过难关。” “他还能怎么样?他死定了,汉人朝廷是什么德性?肯定会杀了那个秦忘替咱们契丹国出气。”耶律乌颜肯定地说道。 白京唐第一次觉得他说话还有点道理,汉人朝廷,他也很了解,“对了,最近听说这附近不少部落被人杀得一干二净,耶律将军还是小心的好。” 听白京唐提到这个,耶律乌颜面色阴沉了下来,“不错,那些人不知道哪来的,疯狂屠杀我们契丹部族,到现在已经有大大小小十三个部族被杀得一干二净了。手段很残忍,只要是活的,绝对不会放过,不要说人了,就是牛羊、战马、牧羊狗也全被杀死,真是鸡犬不留。不要让我找到他们,找到他们我亲手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砍下来!”听到白京唐说到这个,耶律乌颜发狠道。 白京唐很能理解他的愤怒,契丹立国百余年,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一直都是契丹国的人屠杀四方,契丹人自然而然就养成了高傲的个性。现在突然出了这件事,所有契丹人都是无比的愤怒,恨不得将那支军队生吞活剥。 第四百零七章 伏兵突起 耶律乌颜的狠话刚刚落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在周围响起。 “敌袭!”面色一变,耶律乌颜就厉声吼道。日月旗当前,没有任何契丹人敢不经过通报就擅自冲撞,所以耶律乌颜敢保证来得一定是敌人。 他身后三百契丹大帐兵迅速散开,从原来的笔直的队形,瞬间变成箭头一样的冲锋阵型。在几息的行动中,他们早就取出了后背的弓箭,羽箭上弦、引而不发,警惕的目光,都盯着周围的小山坡。 他们刚刚组成冲锋阵型,周围的小山坡上就出现了数千骑兵,前后左右将他们包围个严严实实,正是仆骨率领的五千回鹘骑兵,分作五支将耶律乌颜的使团包围了起来。 “是契丹大帐兵,还真是走运!”仆骨盯着底下的三百骑兵,贪婪地舔舔嘴唇,兴奋说道。 “契丹大帐兵是契丹骑兵中的精锐,只比契丹金帐兵差一点。我劝你不要掉以轻心,你们最近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契丹人的注意,要是被这些人逃走一个,禀报给了契丹朝廷,你们死定了。”金森盯了仆骨一眼,冷冷说道。 “那就不要废话了,吹号!”仆骨毫不在意金森的态度,大声命令道。 回鹘人特有的号角响起来,五支回鹘骑兵动了,“真主万岁!”他们呐喊一声,风驰电掣般冲下山岗,冲向契丹使团。五支骑兵,就像五支长龙,卷起滚滚浓烟,上来就不留余地,誓要将契丹人撕成碎片。 “回鹘人?”耶律乌颜瞳孔急剧收缩,他很纳闷这里怎么会有回鹘人,但是强敌在前容不得他细想。 “杀出去!”他指着正前方杀过来的一支一千人的回鹘骑兵,怒声吼道。 “嗬嗬!”三百骑兵纷纷拍马,向着回鹘骑兵冲杀过去。 这三百骑兵在五千人的回鹘骑兵中看起来是那么的势单力薄,好像只要回鹘人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湮灭。但是他们却毫不畏惧,就像海浪里的一支利箭,个头虽小,但是锋利异常。 “嗖,嗖……”两边的骑兵距离还有上百丈,契丹大帐兵就率先射出了手中的弓箭。他们的弓箭更强,羽箭更好,加上马力和顺风,三百支羽箭顺利地射到了一千回鹘军面门。 当头的回鹘骑兵马上就被射了个人仰马翻,战马在痛苦的长嘶中纷纷像折断了马腿一样栽倒,将马背上的回鹘骑兵甩飞出去。回鹘骑兵当时就是一片大乱,契丹人的第一波羽箭攻击就造成了回鹘人近两百人的伤亡。 不愧为契丹大帐兵,够强!”金森看着底下的战况,瞳孔微微收缩。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嚣张多久。”仆骨不为所动,一辈子都在军中磨砺,他屠杀契丹牧民时毫不手软,也不把手下的性命太当一回事。 两人话音刚落,契丹人又是一波羽箭射到回鹘骑兵中,再次让回鹘骑兵损失近两百人。这时候两边的距离不过五十丈,也到了回鹘骑兵弓箭的射程之内,剩下的六百多回鹘骑兵也纷纷举起弓箭射向契丹大帐兵。 “盾!”骑在战马上的耶律乌颜大喝一声,立刻收起弓箭,取出腰侧的精钢圆盾挡住了自己的面门。 三百骑兵马上得令效仿,用圆盾把人马的要害都遮挡得严严实实。耶律乌颜的命令很及时,回鹘人的羽箭这时候还刚刚射到。契丹骑兵有圆盾护住面门,身上更是有铁甲护体,回鹘人的这次攻击几乎没有给契丹人造成任何损失。 “加速!”伏在马上的耶律乌颜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光芒,区区五十丈,回鹘人还在开弓射箭,简直是找死。 “嗬!嗬!”契丹骑兵用力抽打起战马,千里挑一的良驹就像暴怒的雄狮一样,瞬间爆发起来,五十丈的距离眨眼即过。 “不好,传令准备近战!”仆骨脸色大变,他实在没想到契丹人的战马如此神骏,居然能爆发出这样大的能量。 还没等回鹘人的传令兵吹响号角,契丹人就狠狠杀进了回鹘骑兵中。三百对六百,看起来契丹人好像没有胜算,但是结果却让所有目瞪口呆。只见契丹人转眼冲进了回鹘人军中,但是这时候回鹘人刚刚射完一轮羽箭,还在准备射出第二轮,契丹人就突然冲到眼前,回鹘人还来不及收起弓箭,契丹人的长矛就刺到了胸前。 “噗嗤,噗嗤……”一阵闷响,数百回鹘人被契丹人刺落马下。回鹘人的阵型往里面凹进去一大块。 一击即中,契丹人毫不犹豫地撒开手中的长矛,拔出腰间的马刀就砍向最近的回鹘人,又是一阵惨呼和人仰马翻,回鹘人又损失近两百人。 到这里,这一千回鹘骑兵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被杀了个七七八八。 仆骨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命令,两侧人马以最快的速度前来包抄,挡住他们的前路。”他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听到号角声,两侧的回鹘千夫长快速带着手下各一千骑兵往契丹人的前面冲锋过去,不求杀敌,只求挡住这些契丹人。 “杀!” 耶律乌颜怒吼一声,将面前的回鹘骑兵一刀两段。这是他杀死的第几个回鹘骑兵他都不记得了,浑身的鲜血和已经蹦出缺口的马刀说明数量肯定不会少。 面前突然豁然开朗,他知道已经杀出了回鹘人的包围。 “冲出去!”回鹘人的实力虽然让耶律乌颜很不屑,但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不打算跟回鹘人继续纠缠下去。 剩下的两百四十多契丹大帐骑兵一言不发,紧紧追随耶律乌颜,往前冲去。 方才的大战,这些契丹大帐骑兵击溃一千回鹘骑兵,自身损失不过五十多人!可见这些骑兵是多么的强大。 “嗖嗖!”契丹骑兵刚刚往前面跑了不过百丈,两侧就有上千支箭矢射来,正是两侧包抄的两千回鹘骑兵包抄了过来。 不用耶律乌颜吩咐,契丹骑兵自动的取出圆盾遮住要害,打马疯狂地往前冲。契丹人的战马要比回鹘人的神骏很多,两边马上就拉开了几十丈的距离。 回鹘人自然不甘心放弃,纷纷拍马追了上去,誓要杀光这些契丹人而后快。 “好,他们死定了,即便他们的战马再神骏,但是他们可是全身着甲的,在我四千轻骑的追击下,我看他们怎么逃。”虽然现在契丹人的速度比回鹘人要快得多,两边的距离也被拉得越来越远,但是仆骨并不担心,呵呵笑道。 金森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不是觉得仆骨说得没有道理,这次不出意外的话,这支使团一个人都跑不了。但是下一次呢?区区三百契丹大帐兵就杀得这些回鹘人毫无招架之力,下次的使团要是有数千契丹大帐兵护送,拿什么来阻止他们? “仆骨将军,知道你不喜欢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你要好自为之,这些契丹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要你们的行踪被契丹人抓住,只要一千契丹大帐兵,你们就无力招架。”金森开口劝道。 “我明白,契丹大帐兵我也是第一次交手,实在是可怕。但是对付我们契丹人应该不会出动宝贵的大帐兵,这次只是因为要出使燕国,出于礼节才会出动他们罢了。”仆骨显然也听进去了,点头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战场上再次出现了变化。 往前逃命的契丹大帐骑兵并没有忘记射杀回鹘骑兵,他们巧妙地控制着自己的马速,将距离始终保持在回鹘人弓箭的射程外,又在自己的射程内。这样,他们就能够时不时射杀身后不断追赶的回鹘人,而回鹘人却拿他们没有办法。 第四百零八章 虐杀乌颜 “追上去,杀光他们!”眼看着手下的士兵被契丹人精准地挨个点名,没多大功夫就被射杀三百多人,同罗大声命令道。 收到他的命令,他身后的士兵纷纷用力抽打战马,两边的距离一下子短了很多。 契丹人见状,也抽打起战马,比回鹘人神骏的多的战马再次轻松拉开了距离,契丹人手中的弓箭依然不停,趁着回鹘人追得近了一点,准头更加好了,再次射杀上百回鹘骑兵。 “不要怕,追,追上去!”同罗的胸膛憋屈得都要炸了,一直被人家打,他却毫无还手之力,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真主万岁!”同罗的几十个亲兵大吼一声,抽出腰间的短刀狠狠插在马屁股上。 那些战马吃痛,一下发起狂来,纷纷惨嘶一声,拼命往前冲起来。 “真主万岁!”亲兵后面的几百回鹘士兵也有样学样,都抽出短刀插在马屁股上。一时之间,数百骑兵越众而出,很快拉近了跟契丹人的距离,契丹人也终于在他们的射程之内了。 “射!”一个回鹘小校大吼一声,几百支箭矢第一次从回鹘骑兵中射出去,当时就射杀十几个最后面的契丹骑兵。 而小校刚射出手中的箭矢,就被一支黑雕箭射穿了喉咙,但是其他的回鹘骑兵跟没有看见一般,对契丹人射来的箭矢不闪不避,只想杀死敌人。 双方你来我往,射得不亦乐乎,都不断有人被射下马来。仔细比较起来,还是回鹘人被射杀的多,一般情况下死五六个回鹘人才能换掉一个契丹人。 但是回鹘人不在乎,现在的情况是两边的距离越来越近,回鹘人不在乎死多少人,只要能追上契丹人,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断有回鹘死士从队伍里冲出去。第一批冲出去的战马因为失血过多力气很快耗尽,口吐血泡的突然栽倒在地上,连带着马背上的骑士都被踏成肉泥。但是很快有第二批骑士接力上去,就这样前赴后继,跟契丹人的距离也近在咫尺。 胯下的战马越来越没有力气,耶律乌颜心里暗暗着急,他知道自己这些人的战马是够神骏,但是身上的铁甲同样沉重,再这样下去早晚被回鹘人追上来。 “耶律三成,断后!”耶律乌颜对着身边的亲兵命令道。 “是!跟我来!”耶律三成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明知道断后肯定就是个死,但是他毫不犹豫地大声答应一声,带着五十左右个骑兵反身杀向了回鹘人。 看见有契丹人回头断后,同罗心里大喜,这表示这些该死的契丹人终于坚持不住了。 “杀!”刚一接触,耶律三成大吼一声,挥刀向回鹘人杀去! “真主万岁!”同样抱着必死信念的回鹘人不闪不避,也挥刀杀向契丹人。 十人对冲数千人,就像水滴冲击石头一样,马上四分五裂。战斗短暂而惨烈,五十个契丹铁骑的反冲给回鹘人造成了一百多人的损伤,但是他们也死得一个不剩。 “接着上!”看见这样的方法有效果,同罗大喜,又命令身后的骑兵。 又有四五百骑兵抽刀捅在马屁股上,再次扑向耶律乌颜等人。 就在同罗以为契丹人还要派人断后的时候,异变突生,契丹人的战马纷纷栽倒,狗啃泥一般摔做成一团。 同罗惊诧莫名,“抓住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下达命令。 “将军,活捉了他们!”抓住耶律乌颜的同罗高兴地向仆骨禀报道。 “活捉了?”仆骨诧异地看去,果然,他手下的士兵绑着耶律乌颜、一个干瘦的八字胡老头,还有一百多个契丹骑兵。 “怎么活捉的?”契丹兵,尤其是这些契丹大帐兵,绝对不会怕死的,他有点疑惑。 “不知道是谁在路上挖了好多绊马坑,他们的战马被绊倒了,就被抓了。”同罗也很奇怪。 “金将军,这应该是你的手笔吧?”仆骨看向金森,埋伏契丹使团的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金森。 “一点小手段而已,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真的用上了。”金森微微笑道。 仆骨的脸色很不好看,五千回鹘骑兵没有奈何三百契丹大帐兵已经够让他难看的了,最后还是金森使用小手段拿下了契丹人,自诩武勇的仆骨觉得被“啪啪”打脸。 “留着他们干嘛?拖出去宰了!”仆骨把气撒到了那些契丹人头上。 “敢杀我?你们死定了!我大契丹国不会放过你们的!该死的回鹘人,北院大王会杀光你们的族人,青牛、白马的后人不是你们这些贱民能杀的!”听到仆骨要杀他,耶律乌颜破口大骂。 “嘭!”仆骨一脚踹在耶律乌颜的胸口,“你也算个人物,可惜你今天死定了!” 仆骨一刀刺进耶律乌颜的小腹,手中的长刀在他的小腹不断搅动着,疼得耶律乌颜不断哀嚎,“你们契丹人很强吗?我会带着人,一个一个、一个部落一个部落把你们全部杀光。来,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的肠子,瞧,多漂亮,它还在蠕动。”仆骨突然松开长刀,一只手伸进耶律乌颜的肚子里,用力扯出一根肠子放在耶律乌颜的眼前。 “啊……”耶律乌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惊恐地盯着自己花花绿绿的肠子,“杀了我,有种你杀了我!”实在是太痛了,他一心求死。 “哈哈……”仆骨跟其他回鹘骑兵一起放肆地大笑,“想死?可没那么容易!老子还没玩够呢!” 仆骨还要进一步虐杀耶律乌颜 ,突然一把大剑插进了耶律乌颜的胸膛。 “金将军,你今天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吗?”他当然认得那把巨剑,正是金森出手杀了耶律乌颜。 “他也是个勇士,要杀就杀,何必羞辱他?”金森对周围那些回鹘骑兵恶狠狠的目光毫不在意,平淡地说道。 “你知道他们杀了我多少兄弟吗?”仆骨冲着金森大叫,“这次我们折损了一千两百多骑兵,这次是为了秦将军做事,你们赤城难道没有什么说道吗?” “为了秦将军做事?仆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打算彻底背叛赤城了?”金森的脸阴沉了下来,盯着仆骨冷冷说道。 金森身后的几个亲卫也把手搭在了刀把上,好像要立刻把仆骨斩杀当场。 仆骨悚然而惊,不管怎么说赤城是他们这些人唯一的依靠,他们不怕死,但是他们想要给契丹人造成持续的杀伤的话,就少不了赤城后援物资的支持。 “金将军,在下失态了,还请将军见怪!”收起姿态,仆骨道歉道。 “放心,这次你们替将军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将军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缺少什么。列个单子来,我让人从赤城运过来。”金森也见好就收,不再打压仆骨。 仆骨大喜,立马让人去统计物资去了。 “你们是那个秦忘的人吧?他还真是够狠的,截杀契丹使团的事都干得出来。”一直窝在旁边的白京唐突然开口说道。 金森看着镇定自若的白京唐暗自诧异,其实他一直在观察白京唐,没想到这个汉奸在仆骨虐杀耶律乌颜的时候还能做到面不改色,直接刷新了他心中汉奸都是贪生怕死的形象。 “你是谁?看你的模样应该是汉人,为什么会在契丹人军中?”金森出言问道。 “本官大契丹国总知翰林院事白京唐,也是这次出使燕国的主使。”白京唐双手交叉在胸前,对金森行了一个契丹人的叉手礼。 “哼,当汉奸很有趣吗?连自己的老祖宗都忘了。”金森鄙夷地说道。 “呵呵,白某虽然是燕国人,后来才去契丹的。但是契丹国有很多汉人,远的不说,就说这燕云十六州,百年前也是契丹人的地盘,一直受契丹南院大王的统治,也不过是前康才从契丹人手里夺过来的。现在的契丹,契丹就连官制都分为北面官与南面官两大系统。北面官管理契丹政事,南面官管理汉人事务,即所谓‘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到了现在,谁还分得清谁是契丹人,谁是汉人?” “简直就是强词夺理,读书人我见得多了,你这么不要脸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金森冷哼一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没话说的话就准备上路吧。”金森拔出重剑,准备动手杀了白京唐。 第四百零九章 前往新州 “这位将军且慢动手,我不是怕死,我想见你们赤城的首领,也就是那个秦将军。”白京唐赶紧制止住金森,开口说道。 “就你?还想见我家将军?你还不配。”金森不为所动,重剑抬手就架在了白京唐的脖子上,四五十斤的重量压得白京唐的腰一下子垮了下去。 “将军,将军,相信我,我对你们有用,我对契丹的事情了若指掌。只要让我见到你们家将军,他会知道我的价值的。”看见金森真的要动手,白京唐终于慌张了起来,连忙说道。 金森犹豫起来,这家伙在契丹呆了那么多年,还是一个总知翰林院事,说不定真的还能有点用。 “好,暂且留下你的狗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金森一收手中的重剑,“来啊,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金将军,这是我们需要的装备清单。”这时仆骨大步走来,递给金森一张清单。 金森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五十炼弯刀三万把,长弓三万张,盔甲一万副,箭矢三十万支,还有其他物资若干。 “仆骨,你还真的是狮子大开口啊,这次的大战,你们只有不到四千的骑兵,却要了比你们的人数多了六七倍的装备,不觉得太多了吗?莫非你们还能背着六七把战刀和弓箭上战场?”金森不乐意地说道。 “金将军,我们现在的人手确实用不了这么多东西,但是你也知道,契丹人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我们不趁着他们还没有出兵围剿我们的时候积攒足够的兵器,以后想要补充就难了。何况我的人手只会越打越多,契丹是个奴隶制的国家,每个部落都有大量的奴隶,我们每打下一个部落都可以补充一些人手。回鹘人、奚人还有你们汉人,只要跟契丹人有仇,愿意杀契丹人的,都将是我们征召的对象,看着吧,说不定我能在草原上聚集数万大军,把草原打个稀巴烂。”仆骨自信地说道。 金森心里一动,如果仆骨真的能做到他说的那个地步,那对赤城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好,我答应了,但是盔甲不可能,咱们赤城也没有这么多。其他东西会一分不少的给你送来。”金森想了想,点头道。 “金将军不用禀报一下秦将军吗?”仆骨诧异地问道。在他心里,这批物资可是价值数十万两白银的,肯定要经过秦忘的同意。 “我来时将军说过了,这件事由我全权处理,一点物资而已,我做得了主,将军也不会放在心上。”金森当然知道仆骨在说什 么,满脸都是对秦忘的敬服。 “秦将军用人如此信任,当真是难得。”仆骨面色复杂地感叹道。 “所以仆骨,你这次叛出赤城,你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老实说,这件事你做的很蠢。”金森实话实说。 仆骨苦笑一声,“金将军,要是换做是你,你怎么选?故国随时都有灭国之忧,我却为了自己的前程在异国他乡打拼,将军觉得合适吗?” 金森无言以对,他开始有点理解仆骨叛出赤城的行为了,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为了自己的国家做出这样的选择。 “仆骨,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只要你以后听将军的命令,将军不会亏待你的。但是叛逃这件事,你要给咱们赤城一个交代。”金森心里一软,出言安慰仆骨道。 “我知道,还请金将军给我多多美言几句。”仆骨对着金森善意一笑,算是接受了金森的好意。 “你心里清楚就好,将军那我会如实禀报,权利范围之内,可以表达一点自己的观点,说起来你们背井离乡确实也不容易。仆骨,这次这些契丹人的战斗力你也看到了,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金森回了仆骨一个笑容,点头答应下来。 仆骨心里一动,“这些契丹人确实可怕,区区三百人就杀死我回鹘勇士一千多人,说实话,下次契丹人的使团我还真没有信心能拦得住他们。不如金将军此次回去跟秦将军好好求求情,让秦将军派几千强军来增援我。金将军放心,不管哪位将军带队,我仆骨都以他马首是瞻。” 金森微微诧异地看了一眼仆骨,赞赏地拍了拍巴掌,“仆骨将军明智,这样将军会很高兴的。咱们那位将军虽然肚量如海,但是也是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你这样做也算是对将军表忠心了,将军对你上次事情的不满也会减弱很多。” “那金将军,你看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实话。你说我这次向将军求援多少人合适?我打算求援三千,你觉得将军会同意吗?”仆骨问计道。 金森沉思一下,“应该不行,咱们赤城的骑兵大部分都是各族骑兵,其中契丹人还占了很大一部分,咱们信得过得也只有汉人骑兵,不过三四千人,而且骑术不是很精湛,就算派过来也只会拖累你们。这样吧,我回去跟将军汇报一下,看他怎么决定。” “好,也只能这样了。”仆骨苦笑道。 “别担心,只要你真心真意为赤城、为将军办事,将军不会 看着你们被契丹人灭了不管的。以将军的实力,想保住你们也不是没有可能。”金森笑了起来,拍了拍仆骨的肩膀。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秦忘一下子就闲了起来,想想他把古封扔在新州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决定去看看古封,顺便把汪铭带过去帮他一下,再给古封带上几十万两白银支持他一下。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秦忘觉得营州王干是时候解决了。只是他不打算动用一兵一卒,新州的原通州军一万人勉强也够用了。 “汪铭,开心点,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要是老是活在过去,难免眼光、气度都短了。”看到一脸复杂的汪铭不断回头看着叶县的方向,秦忘心里叹口气,出言安慰道。 “属下知道,可是将军,那可是八万人啊。”汪铭闷闷说道,“从小的经历让属下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心冷似铁的人,但是当八万活生生的人葬送在自己手里,那滋味真的不好受。” “我明白,很长时间以来我也一直觉得赤城和叶县能遭受那样的苦难都是我的错。”秦忘也低沉起来,“是我自己太狂妄了,如果我没做那么多事,得罪那么多人,也许那些百姓就不会死。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对那些百姓而言,也许只要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后来我想通了,就算我不做那些,他们也活不下去。这次叶县的八万百姓死于兵祸,要是没有我们,他们会死于饥荒或者瘟疫,结果都一样。汪铭你也是,就算你当时在叶县又能怎么样?不过是白白丧命罢了,要是真的事有可为你却弃城逃跑,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多谢将军宽慰,属下心里舒服多了。”秦忘这次的宽慰终于起到了点作用,汪铭强笑着说道,“其实属下还是想回叶县,从哪里跌倒的,属下就想从哪里爬起来。叶县在属下手里葬送的,属下就想亲手把它重建起来。” “我怎么能不知道你的想法?”秦忘笑了起来,“但是叶县你实在不适合再去了,我也不想隐瞒,上次的事不管是地方官员还是普通百姓,心里对你多少有点想法。你在那边不好开展工作,咱们人手紧缺,我又不能给你足够的时间慢慢来。姑且去新州吧,远离那个是非地,你的心里也能好受点。再说,那边古封不说,我也知道他坚持的很辛苦,他急需帮手。那边更是一个能锻炼人的地方,等你做出成绩后,就不会有人再指责你什么了。” 汪铭苦笑一下,“将军的回护之意,属下明白。” 第四百一十章 小店巧遇 一行人走走停停,转眼也就到了正午,大家的肚子也都饿了起来。 恰巧,路边就有一个简陋的草屋,草屋是新建造的,把外面的寒风全都挡在了外面。草屋只有两间屋子大小,屋子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火盆,里面熊熊燃烧着大火,给窝棚里凭空增添了几分暖意。火盆上架着一个大铁壶,水烧的正沸,“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热气。铁盆周围摆着五六张方桌子,桌子上反扣着五六个黑瓷大碗,一个筷子篓,虽然简陋,但是擦拭得干干净净。桌子四周摆着四条新做不久的长凳,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草屋里只坐了四桌人,其中两桌一看就是江湖人,七八个人占据着最靠近了火盆的地方,一边大声吆五喝六,一边胡吃海喝,把好好的草屋弄得乌烟瘴气。 一对看起来还算富裕的夫妻,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坐在最外面的桌子上,一家三口闷头吃着碗里的面,小姑娘被外面渗过来的寒风冻得不住发抖,还时不时抬头胆怯地看看那两桌江湖人。 第四桌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洁白的衣服,鹤发童颜,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他旁边坐着两个姑娘,同样都是一身洁白的衣衫。只是两个姑娘都带着大大的斗笠,周围的纱布把面目遮掩得严严实实,即使吃饭也不掀起来,所以看不见容貌。但是两人曼妙的身段让人觉得两人的容貌也不会差哪里去。 草屋里没有多少客人,但是草屋外面却有很多人,足足不下三百人。一看都是普通百姓,一个个拖家带口,带着全部的家当,正在草屋周围默默地吃着干粮,不知道这寒冬腊月的,他们要去哪里。看得出来小饭馆的主人也是个心善的,不时有伙计取下火盆上的大茶壶给大家添上热水,却没有看到收一文钱。 秦忘一行几十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草屋里大家的注意,那两桌江湖人看秦忘这一行人各个孔武有力,而且训练有素,心里知道他们不好惹,立刻收敛了很多。那桌一家三口看见秦忘等人更是惶恐,加速了吃面的速度,想来是想尽快吃完,赶紧离开这里。只有那桌老者和两个姑娘,对秦忘等人的到来视而不见,老者只是翻了翻眼皮,那两个姑娘的斗笠也只是晃了晃,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将军留步!”就在秦忘想要踏进草屋的时候,铁一伸手拦住了他,“剑一,保护好将军。” 看到剑一点头答应下来,铁一带着铁队九个人走进了草屋。 “你们是什么人?”铁一显然是识货的,他没有最先找上那些咋咋呼呼,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江湖人,反而最先找到了老者那桌。 “哼,好大的排场,你 们又是什么人?”铁一语气实在太硬,引得老者左手边的姑娘很是不爽,她头也不抬地反问道。 姑娘的声音如黄鹂啼柳,又像汩汩清泉,格外的悦耳,但是铁一就像没有听到一般。 “姑娘,出门在外,还是少惹麻烦的好。我命令你们,快快表明身份!”看到姑娘的态度,铁一手握剑把,沉声说道。 铁一这话说完,就连那个看起来涵养很高的老者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女子脾气显然很是火爆,她“啪”地一声拍桌而起,“好狂妄,莫非这里没有王法了不成?你凭什么质问我们?”虽然是大声的斥责,但是声音没有任何尖利刺耳的感觉,依然是那么的悦耳。 女子站起来之后大家才发现女子身量极高,足足有五尺,而且身材凹凸有致,尤其胸前和秀臀更是圆润高耸,引人遐思。 “就是,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这么霸道!”女子的话一说完,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受到其他铁卫的检查心里不爽,还是看女子漂亮,想要博得美女好感,那两桌江湖人纷纷出言声援道。 “看到了吧?这里不受欢迎的是你们!”看到有人声援自己,女子心里虽然很不喜欢那些人打量自己的淫邪目光,还是得意地说道。 “你……”苦于不能表露身份,铁一被这个女子说得哑口无言。 “好了铁一,这里是饭馆,谁付钱都可以进来。”秦忘这时候走了过来,“诸位,我这位家人性子太直,冲撞之处还请见谅。”说完对着饭馆里的几桌人团团作了个揖。 秦忘外表斯文,长相还不赖,加上这一番谦恭的做派,马上得到了几桌人的好感。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长得高大瘦削、猿臂蜂腰、身形笔直,五尺半的个头比同龄人高出不止一头来的少年。站起来的女子面纱下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特别的少年。 看起来瘦弱,可是外衣下都是坚如磐石的肌肉。肤色是病态的苍白,有点像弱不禁风的书生。一张刀切斧砍般瘦削的脸,棱角分明,嘴唇略薄,抿在一起就像不能够再张开,让人觉得有点倔强。鼻若悬胆,眉宇之间有一股书卷气,双眉细长而略显刚直,更加显得刚硬坚强。这一张脸,英俊,却又让人不那么注重他的外貌,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文弱又强悍的气质。尤其那双几乎没有感**彩的眼睛。整个人就是一把刀,一把刚刚出炉的刀。却又让人觉得干净,干净得就像透明的一般。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微微悸动了一下。 “哼,这还像句人话!”莫名其妙的情绪让她觉得羞怒,恨恨白了秦忘 一眼,气哼哼地坐了下去。 “公子,这些人身份不明……”铁一急道。 “好了铁一,不会出什么事的。”知道铁一也是关心他,秦忘微笑着打断了铁一的话。 “这位小友倒还算明白事理。”看清楚秦忘的长相,那个老者精光一闪,连连上下打量了秦忘一番,和蔼地说道。 秦忘对着老者微微一笑,“长者不要见怪的好,今天诸位的饭钱就算我们的,权当给诸位赔罪了。” 听到秦忘这么说,饭馆里的人都轰然叫好,大家不是因为省了几个饭钱,关键是秦忘把面子做到了,大家都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客官,都要吃点什么?”知道秦忘一定是个大人物,老板连忙跑了过来。 秦忘看去,这个老板年龄五十多岁,头发都花白了一半,满脸风霜之色,手指更是粗大,不像个饭馆老板,更像个老农民。 “老板这家酒店新开的?”段九笑眯眯地问道。 “嘿嘿,大人法眼无双,老汉这小店刚开没多久。这茶马市不关了吗,咱老汉在那边也揽不到活了,干脆就在这开了个小面摊。谁知道生意还不错,几个月就开了这个小饭馆。”老板憨厚地笑着说道。 “几个月就开了这么大的饭店?”段九诧异地说道,“当真如此赚钱?” “嘿,赚什么钱啊,还不是赤城的秦将军仁义,不收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一毛钱税钱。不管赚多少都落在咱老百姓自己手里,咱们也能攒住钱了,日子很快就好了起来。”老板一脸感激地说道,“要说那秦将军真是仁义无双,简直就是活菩萨……” 秦忘听着老板滔滔不绝地夸赞自己,脸上很是尴尬,“咳咳。”他干咳一声,“你这么快就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像你这样的人多吗?” “多,怎么不多?当年老汉那群差点饿死的老兄弟,现在日子过得一个比一个红火。老李在赤城开了个酒楼,那客人源源不断,日进斗金。老孙重操旧业,开了个小铁匠铺,给城里人打造菜刀、农具啥的,也不少赚钱。也就是我老刘不行,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开了个小饭店。当初逃荒去赤城的同村人,多少都有点闲钱了,一半都做起了小买卖,日子过得很是不错。”老板满足地说道,看得出来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秦忘心里很是高兴,这段时间以来,赤城集团对小商户和农民的扶持终于有了成效。区区几个月,这些小商户如春笋一般涌现,不仅代表了赤城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更是代表了一批新生商业阶层的崛起,而且这些商人会全心全意地拥护赤城集团。 第四百一十一章 路遇土匪 “好了,有什么吃的,给我们上来吧。”秦忘知道从这个小老板嘴里也打听不到什么了,干脆让他上吃的。 “那个这位公子,咱们有大碗的羊杂汤,有赤城过来的猪羊肉,鸡鸭鹅也是赤城来的,保证好吃,公子你看要不要来点。”听到秦忘要上菜了,老板笑呵呵地推销道。 “哟,你们这个小店还有肉食呢?怎么还是赤城来的?”段九又接过话头,小小惊讶了一次。 “客官一看就是外地人,咱们赤城现在可不穷了。家家户户都养着猪、养着羊,鸡鸭更是少不了。你们是没看见呢,秦将军老家那边的庄子李,猪羊几十万只,鸡鸭这些家禽更是成群。别说赤城了,整个云州的大小酒楼都从那边进货。每天往外拉活猪活羊,连绵不绝。”老板好像又想起了那种鸡鸭成群的壮观景象,夸张地说道。 秦忘忍不住又高兴了一把,看来绣婶带着那群大婶、大姐干得不赖,饲养的猪羊,家禽都能往外卖了,又给赤城增加了一个财源。 “对了,我看外面有不少百姓,这寒冬腊月的,他们这是要去哪?”段九一指外面的三百多个百姓,开口问道。他是个机灵人,知道秦忘想知道什么,可是现在秦忘算是微服私访,多有不便,也就替秦忘问了出来。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新州了。新州的古大人下令了,只要去新州,每人分发十亩土地。嘿,新州那边的土地可是上好的良田,要不是老汉年纪大了,老汉也想过去。这不,这些百姓们都拖家带口的去了,每天都从这小饭馆路过几百人。” “每人二十亩土地,那新州有这么多土地吗?”段九疑惑地问道。 “哎,你们不知道,上次新州闹瘟疫,那个惨啊,十个人里死了九个,土地多的是。这次古大人也是发了狠了,当真是大手笔。”老汉感叹道。 秦忘苦笑着摇摇头,一个金言就从赤城附近拐走了七八万人口,现在又多了个古封,手笔比金言还大,看这样子,又是十几万人保不住了,不知道殷现他们回头怎么闹呢。 “天寒地冻的,老板煮点肉汤给他们送去,记我账上,不然他们熬不住。”看着外面的百姓凄苦的样子,秦忘心里不忍,嘱咐老板道。 “公子仁义,我这就去办。”老板高兴地去了。 听到秦忘的吩咐,那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睁开眼睛打量了秦忘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秦忘苍白的小脸,又可惜地摇摇头。 “假仁假义。”老者左边刚才跟铁一争执的那个女子冷哼了一声,小声说道。 “妹妹。”右边的女子娇嗔了一句,不让左边的女子再胡说了。 女子的声音不算小,秦忘等人都听到了,秦忘微微一 笑,也不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肉菜、大饼还有热气腾腾的大碗羊杂汤很快上来了。几大盆大块的猪肉、羊肉、几只整鸡、几十张一指多厚、烙的金灿灿的大饼就是秦忘他们的饭食。卖相是不太好看,甚至是很油腻,但是香味扑鼻,看起来很有食欲。 “铁一,给外面的兄弟送一半过去,他们也还饿着呢。”秦忘吩咐道。 “是。”铁一答应一声,却不见他动作,每样饭菜都尝了一口,等了好一会儿。 “铁一,没必要这样吧?”秦忘知道铁一是在试毒,有点哭笑不得地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铁一面无表情地回了秦忘一句,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反应,才带人把东西给外面的兄弟送了过去。 外面的二十个兄弟押送着五辆马车,上面驮着十万两黄金,这是秦忘带去新州支援古封的,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秦忘摇摇头,也不说话,他突然发现最外面那桌的小女孩一直盯着这边的肉食,不断地咽着唾沫。 “陈忘春,拿点吃的给对面的小姑娘送去,看把她馋的。”秦忘微微一笑,跟陈忘春说道。 陈忘春答应一声,撕下两条鸡腿,拿起一块羊肉微笑着走到那桌,给送了过去。 “这位公子,多谢!”没用多久,那桌子上的男主人站起来走到秦忘面前,对秦忘深深鞠了一躬。 秦忘连忙站起来拖住他的手臂,“举手之劳,先生不必如此。” 秦忘仔细打量这个中年人,他发现中年人年龄三十多岁,但是看起来要大得多,面色也很苍白,看起来就像大病初愈一样,不过身上还是能看出来有股子书卷气。 “相逢就是有缘,先生不嫌弃的话就坐下谈谈。”秦忘主动出言邀请道。 “在下沈庆明,谢过公子了。”中年人看了妻子和女儿一眼,给了他们一个安定的眼神。 秦忘微笑着看了狼吞虎咽的小姑娘一眼,“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唉!”中年人叹了口气,“在下无能,害的妻儿跟我受了这么大的苦。” “这个世道容不得好人活着。”秦忘安慰道,“看起来沈兄也是读书人,这是去哪?” “实在活不下去了,准备去新州投靠同窗好友。生逢乱世,百无一用是书生。”沈庆明狠狠喝口碗里的羊杂汤,好像那是能解愁的好酒一般。 “可是新州现在一穷二白,好像也不是个好去处。”汪铭插言道。 “在下知道,在下虽是一介穷儒,但是也有自己的傲气。要是我那同窗高官厚禄,沈某还不去了,沈某饿死不食嗟来之食。”沈庆明掷地有声地说道,但是转念想想刚刚接手了秦忘的吃食和邀请, 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很是尴尬。 “好,在下就喜欢先生这样的有志之士,可惜这里没有酒,要是有酒的话当跟先生大浮三大白。”汪铭心里暗笑,假装没看出沈庆明的尴尬,出言赞道。 就在这时,那两桌江湖人突然站了起来,脚步匆匆的离开了饭馆。 “公子,我看你们带的东西不少,一定要小心刚才的那些人,他们恐怕不简单。”看那些人走干净了,沈庆明小声说道。 “哦?他们怎么了?”秦忘一挑眉头,开口问道。 “刚才你们给外面的兄弟送吃的时候,我发现他们有人贼眉鼠眼地不断打量着你们的马车,他们恐怕已经盯上了你们。”沈庆明轻声说道。 秦忘大为诧异,那些人的异动他们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一个落魄的书生居然也观察到了这些。 “沈先生真是观察入微,我记下了,谢谢沈先生。”秦忘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什么观察入微。”沈庆明苦笑一下,“在下手无缚鸡之力,带着妻女在这乱世,自然得小心点。不瞒先生,这些人跟了我们好久了,我也一直在观察他们。恰巧看到了他们不对劲的一幕。我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不过就是以防万一。” 吃饱喝足,秦忘他们很快启程。 这次出发他们的队伍壮大了很多,不仅沈庆明一家三口跟了上来,那个老者还有两位年轻女子甚至那些百姓也都跟了上来,乌泱泱的一大片。秦忘也不在意,道路不靖,这些普通百姓愿意跟着一支武装强大的队伍也是意料之中。 总共没有走几个时辰就到了新州地界,只要穿过前面的山谷,路就要好走得多。 “将军,要不咱们绕行吧,你身份尊贵,还是不要涉险的好。”看着险峻的山谷汪铭在秦忘身边劝道。 “一些小毛贼而已,铁一不是带人去了吗?我倒想看看这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样。”秦忘微微一笑,根本不放在心上,“段九,你让人拦住后面那些百姓,真打起来别伤了他们。” 秦忘不仅不绕行,还一拍战马加速往山沟里走去,薛飞云带着剑一等九人赶紧跟了上去。汪铭见状,叹口气,也连忙跟了上去。 刚刚走进山谷一半,一阵乱箭就冲着秦忘他们射了过来。 这一点不出秦忘等人意料,他们闲庭信步一般取出盾牌遮住自己的要害,甚至有人还有空挥舞兵器打落这些没有多少准头和力道的箭矢。 一阵弓箭射完,山岗上、树林里、乱石后冲出来三百多土匪,他们嗷嗷叫着把秦忘等人围了个结结实实。一个个破衣烂衫的,手里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只是脸上凶残的表情让人不敢轻视他们。 第四百一十二章 收服土匪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羽箭射完,一个黝黑的大汉扛着把鬼头大刀大刺刺地走到秦忘面前,“娘的,听说你们带了不少硬货,留下东西,老子不要你们的小命。” 秦忘哑然失笑,尸山血海里淌出来,他怎么看这些凶狠的土匪怎么像过家家。“我要是不呢?”他有心逗这个大汉道。 “臭小子,好胆色,饭馆里你们敢查老子,看老子一会怎么收拾你。”黑大汉身后走出一个满脸阴笑的家伙,秦忘有印象,正是在饭馆里遇到的那两桌人里的一个。 “看来你们早就盯上我们了是吧?”秦忘微笑看着那个家伙,心里有点厌恶他的欺软怕硬。 “本来没打算对你们动手,只想抢那几百个穷鬼。谁知道遇到了你这条大鱼,也是你倒霉。”那个家伙得意地笑了起来。 “老子知道你们不是善茬,但是咱们也不是好惹得。只要你们把东西放下,我们也不难为你们怎么样?”黑大汉打量一下剑一等人的长剑,再看看剑一等人剽悍的气质,退了一步说道。 “你倒是挺知道审时度势。来说说,你当了多久的土匪?又杀了多少人?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目前为止秦忘觉得这个土匪头子还不算太坏,当下调侃道。 “呸!放屁,老子只求财,不求命!”黑大汉啐了一口。 “你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多废话!”刚才那个一脸阴笑的家伙大怒,“兄弟们,宰了他!” 他大吼一声,率先挥刀向秦忘杀来,看见他动了,很快就有十几个土匪跟着冲来。 秦忘依然笑着不说话,好像没有看见那些人杀过来一般。 眼看着他们手中的长刀就要砍到秦忘胯下战马的马头上,秦忘的眼睛依然一眨不眨。 转眼间就要宰了秦忘,那个阴笑的家伙眼里闪出一丝欣喜和残忍。 “嗖嗖……”突然十几声箭响,十几道寒光从周围的密林里直扑杀向秦忘的十几个土匪。 “兄弟们小心!”听到声音,那个黑大汉就知道不妙,连忙大声喊道。 可是还是晚了,只见十几支羽箭像长了眼睛般分别刺向那些土匪。锋利的箭尖轻易地刺穿他们的喉咙,这些人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都一头栽倒到地上。 “周围有人!”黑大汉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他很快明白这是被别人给埋伏了,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埋伏的人会有这样的箭术。 黑大汉的反应算是很快的了,刚刚意 识不妙,他麻利地躲在一群部下身后,把自己藏了个严严实实。但是他的那些手下都没有他这样的素养了,一个个见了鬼一般盯着倒在地上的同伴,不知道要干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黑大汉这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自己打劫人家,却被人无声无息地摸到身边。想想周围不知道什么地方不知道多少张弓箭瞄准着自己,黑大汉心里就不住地发虚。 “我们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现在你们就两个选择,要么放下武器投降,要么死!”秦忘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当下对黑大汉下了最后通牒。 黑大汉眼珠子转了转,他知道秦忘等人不好惹,但是他周围却是有三百之众,未必就没有一搏的机会。可是当目光扫到那些刚才被射杀的土匪身上,黑大汉心里又没底起来。 “我说,看你长得也是个堂堂正正的汉子,怎么跟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是战是降你倒是快点做决定啊?我们还要赶路呢。”看出了黑大汉的犹豫,段九不耐烦地说道。 黑大汉狠狠咬咬牙,“小子们,对面可是一只大肥羊。” 听到黑大汉这么说,段九等人一下子戒备起来,手中的刀剑瞬间拔了出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老子决定降了,跟着这么有钱的东家,咱们日子不会难过。”黑大汉语出惊人,后半句话完全出乎段九等人的意料。大家都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说话大喘气的大汉。 不仅是段九他们,就连黑大汉手下的众匪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当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都愕然地盯着黑大汉。在他们的心里,自己这边三百多人,对面不过是几十人而已,就算暗中有几十个厉害的弓箭手,但是也是吃得下的。 “都他娘的别挡着。”黑大汉倒也光棍,做出了决定之后也不管手下的人怎么想,径直走到秦忘的马前,“我刘黑塔今日降了,还请这位少爷能放过黑塔手下的兄弟。”说完,刘黑塔干脆利落地跪在了秦忘的面前。 “太华山刘黑塔果然是个聪明人,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秦忘有点喜欢面前这个耿直的黑大汉了,他跳下马来扶起刘黑塔,微笑着说道。 “少爷说笑了,刘黑塔要是执意跟少爷作对,那今天最先死的就是刘黑塔。林子里的那些兄弟当真是好箭术,刘黑塔有自知之明,躲不过去。”刘黑塔汗颜说道。 秦忘大笑,“你倒是个爽快人,我可不是什么少爷,我叫秦忘,从赤城来。” “什么?你就是秦忘,那个宰了五万契丹狗的秦将军?”刘黑塔听秦忘自报家门,惊讶 地大叫了起来。 秦忘不说话,只是微笑不语。 “废话,这天下还有谁敢冒用我家将军的名号?”段九对着刘黑塔翻了个白眼,傲然说道。 所有人都没想到,听到段九说完,刘黑塔“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刘黑塔真是瞎了眼了,居然抢到了将军的头上,将军,你宰了我吧,刘黑塔没脸在道上混了。”刘黑塔叩头如捣蒜,一张黑脸羞愧的就像煮熟的大虾。 秦忘愕然,段九等人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黑塔,大家都没想到刘黑塔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这浑人,至于吗?”秦忘哭笑不得地看着刘黑塔。 “怎么不至于?要是被道上的人知道我打劫了将军,唾沫星子都会把我淹死。将军,您不知道你在这北地的影响?在这方圆百里的老少爷们心里,您可是真正的英雄,敢杀契丹狗,能杀契丹狗的,这天下可只有您这么一个。”刘黑塔看着秦忘一本正经又激动地说道。 “那以前我跟和林契丹人合作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秦忘好笑地看着刘黑塔。 刘黑塔面色一僵,尴尬地摸着后脑勺直笑,算是默认了秦忘的说法。 秦忘也不在意,江湖儿女多快意恩仇,看待事物的眼光也难免短浅了些,“行了,起来吧。”秦忘踢了刘黑塔一脚。 被秦忘踢了一脚,刘黑塔反而放下心来,在他的心里,像秦忘这么大的人物能对他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那就说明拿他当自己人了,他也就干笑着站了起来。 “打劫居然打到我的头上,亏你想得出来。”秦忘没好气地瞪了刘黑塔一眼,“你寨中的两个女人昨天又为了几两月例钱打架,你也不知道管管,丢人不丢人?”秦忘突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么一句话,却让刘黑塔如遭雷噬,进而就是冷汗淋漓。他的两个老婆不合在寨子中从来都不是秘密,但是昨天她们俩为了银子打架的事除了几个心腹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突然从秦忘嘴里说出来,他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很好奇?这方圆百里的事,能有什么事情能瞒住我?”秦忘淡然说道,“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要不是看你平时没祸害过老百姓,打劫的时候也留有余地,刘黑塔,你觉得你有机会走到我的面前?” “刘黑塔以前实在混账,还请将军责罚?”刘黑塔冷汗淋漓,原来自己一直活在别人的眼睛之下。这让他有一种自己赤身**站在众人面前的感觉,他的心里也第一次生起了对秦忘的敬畏之情。 第四百一十三章 毒王前辈 “好了,我容你投降,自然不会再难为你。”秦忘拍拍刘黑塔的肩膀,“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匪,我无论如何不会再放了你们。但是现在直接把你们招进赤城军也不太合适。这样吧,你去为我做件事。” “将军请下命令,只要能进赤城军,能杀契丹狗,就算是刀山火海刘黑塔也带着兄弟去闯一闯。”听说能进自己一直钦佩的赤城军,刘黑塔高兴坏了,连忙拍着胸口保证道。 “很简单,这附近有几处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赤城容不了他们。他们就交给你了,我就一个要求,新州无匪。”秦忘郑重说道。 “好,将军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刘黑塔点头答应下来,“但是我想跟将军借一个人,也是向将军求助。” “哦?借谁?”秦忘一挑眉毛,没想到刘黑塔跟他提出了这么个让人意外的条件。 “就是将军身边的这位大人。”刘黑塔一指段九说道。 秦忘一愣,继而笑了起来,“好你个刘黑塔,够聪明,识时务!” 刘黑塔跟着也嘿嘿笑了起来。 倒是段九一头雾水,“我说刘黑塔,你什么意思,借我干嘛?”他不满地问道。 “将军勿恼,将军勿恼。”刘黑塔可不敢得罪段九,当下陪起笑容,“将军有所不知,我太华山可不算什么大寨子,总共不过六七百人。这群山中动不动几千人的大寨子多如牛毛,要想让新州无匪,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但是咱也有几个相熟的朋友,都是附近几个山头的当家的,只要他们相信咱是替秦将军办事,肯定跟着咱一块干,咱的实力也会壮大很多,是招降还是剿灭其他山头,那就容易多了。” 这下段九明白过来,“好你个黑大汉,是拉我这张虎皮做将军这面大旗啊。”他笑骂道。 刘黑塔嘿嘿干笑不已,“事成之后,我请将军喝酒,藏了十年的竹叶青。” 段九也是好酒之人,但是赤城一直都在禁酒,让他好久没有尝过酒味了,酒虫一下子被刘黑塔给勾了起来,“好,那就说定了。对了,我叫段九,是将军的亲兵头领,你叫我老段就好了。” “看你比我大几岁,我就叫你段大哥吧。”刘黑塔趁机跟段九攀起了交情,他可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粗豪,其实心细如发,他心里明镜似的,跟段九这样的秦忘心腹打好交情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其实当着秦忘的面他没有完全说出自己心里的小九九。他向秦忘借段九有三层意思,一层就是确实需要一面大旗,另外一层就是想跟段九攀交情,最后一层就是向秦忘展示忠心了,毕竟有个心腹在旁边盯着,秦忘也能放心。 行了,你们别在这攀交情了。”秦忘笑着打断了他们两人,“段九,你是江湖出身,这种事也适合你,早去早回,咱们尽快帮古封搞定新州的治安,省的他老在心里抱怨我没帮他。” 听到秦忘这么说,段九也笑了起来,“好的将军,老黑,走吧,先回你们山寨,咱们兄弟从长计议。” “啊?这就走了?将军,您要不要去山寨坐坐,歇歇脚?都到了家门口了,还请给属下一个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刘黑塔听到秦忘要走,殷勤地邀请道,他打蛇上棍,自动以秦忘的属下自居。 秦忘笑了笑,“黑塔,不用了,这次公务繁忙,下次吧。” 刘黑塔知道秦忘是大人物,他又不了解秦忘的脾气秉性,也不敢多说,“那将军先忙,属下带着兄弟在这里恭送您。” “不用,你们先走吧,尽快给我带来好消息。”秦忘最不喜欢这些虚礼,当下拒绝道。 “那……”刘黑塔偷眼看看段九,发现段九脸上没有任何异色,也就答应下来,“那属下就僭越了,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会给将军一个完美的交代。”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想走,哪知道这时异变突生。 “站住,谁都不许走!”就在这时候,一个清亮如黄鹂的娇叱在秦忘等人身后响起。 “站住,你们要干什么?”铁一皱起眉头,挡在了来人面前,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忘等人在小酒馆遇到的那个老者和两个蒙着面纱的姑娘。 他们也跟着秦忘等人一起上路,刚才看见秦忘要放走刘黑塔那些人,在酒馆里一直跟铁一争辩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出来拦住了刘黑塔。 “干什么?讲理!”那个小姑娘使劲瞪了铁一一眼,只是面纱盖着脸,铁一看不见她的表情,“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在酒馆里就问东问西的,现在又在这挡道,你难道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吗?” 听了这话,铁一的黑脸更是黑了几分。但是多年的严苛训练让他很好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姑娘,我警告你们最后一次,你们要是再往前踏一步,你们就得死!” “呛!”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铁队九个人往前一步挡在了女子三人面前,剑队九个人则快速后退,将秦忘团团保护起来。 “呛!”两声轻鸣,两个女子也不敢示弱,齐齐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只见她们的剑一把清亮如水,就像清泉被冻成的一般。一把赤红如火,就像一丛火在剑上燃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的,但是一看就不是凡品,锋利异常,杀气腾腾。 “怎么?想动手?路见不平有人踩,你们这些人明明已经控制住了这些土匪, 现在却要放走他们,跟他们同流合污,别人还说不得了?”那个一直没说话,提着清泉一般长剑的姑娘也开口说道,手中的长剑直指铁一眉心。 “那我就要问问这位姑娘了,何为不平路?诸位又要如何踩?”铁一刚要反唇相讥,秦忘就走了过来,眼睛被那两把长剑牢牢吸引住了。“好两把宝剑,当真乃神兵利器。带着这样的宝贝招摇过市,当真是取死之道。” “呵呵,这位小友,莫非看上了劣徒手中的这两把废铜烂铁?”看见秦忘走了过来,那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眼中精光连闪,笑着问道。 秦忘微微一笑,“老先生说笑了,如此神兵要是废铜烂铁的话,那咱们手中的岂不是连破烂都不如?家伙虽好,可惜我是使刀的。” “呵呵,老夫说过,小友是个讲道理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老者又呵呵一笑,指着刘黑塔那些土匪接着问道。 “军事机密,恕难奉告!”秦忘面色一变,冷声说道,“三位,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你们江湖人那一套,我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哼,好大的口气,一个要死的人了,还这么嚣张。”听秦忘这么说,那个手中提着赤红宝剑的女子冷叱道。 “大胆,有清泉、赤龙在手又如何?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吗?”女子的一句话就像捅了马蜂窝,段九这些亲兵大怒,纷纷叫骂起来,段九更是一语道破了两个女子手中长剑的来历。 “哟,在这大燕北地居然有人认识清泉、赤龙,不知这位是?”老者听段九这么说,很是诧异。 “晚辈不才,段家段九,见过毒王前辈。”段九冷着脸,给老者行了一礼。 “哦?原来你是段家的人,段家一门都是义气之辈,只是……可惜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活着,当真可喜可贺。”被段九称为“毒王”的老者又是惋惜又是欣慰地笑了笑。 听到老者提到自家的惨事,段九的脸色一痛,不过很快也就恢复了正常,“前辈,您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我敢用我段家的先人起誓,我们不是坏人,也没有放虎归山,这个刘黑塔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段九,你跟他这么多废话干嘛?他号称毒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直接宰了就是。”段九旁边的金武看不下去了,大声嚷道。 “该死!”两个女子齐声怒斥,手中的清泉、赤龙双剑齐齐一震,直刺金武面门。 那两把剑,一把就像一道清亮透明的泉水,缓缓向金武流去,看似温柔无害,却暗藏杀机。一把就像狂暴的火龙,呼啸着乘着炽热的火焰,像是要把金武吞噬。一静一动之间,彻底封死了金武的所有活路。 第四百一十四章 承诺出手 金武怪叫一声,腰间的横刀刚抽出一半,两把长剑就已经抵在了他的鼻尖上,吓得他冷汗都下来了。 “放肆!”秦忘冷喝一声,腰间横刀瞬间出鞘,与此同时,一招破风也裂空而出,长及三尺的刀锋闪电般向两位女子的头颈斩去。他知道挡下两个女子的长剑肯定是来不及了,他这是围魏救赵,希望可以救下金武。 “无耻!”秦忘此举略有偷袭之嫌,两位女子齐齐娇骂一声,收回刺向金武的长剑,抽身往后闪去。 但是秦忘志在必得的一刀哪里那么容易躲得过去? “呲啦、呲啦!”两声轻响,两块雪白的面巾就飞扬向空中。 空气突然好像凝固了,在场的所有男人都痴呆了一般盯着面前的两个女子。 在他们面前的是两个绝世美人,雪白的皮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即使不施半点粉黛,也如天下最洁白的美玉一般。弯弯如柳叶的秀眉,柔美至极。宝石般的眼睛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一般。小巧挺直的鼻梁,殷红的樱桃小口,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更妙的是这两个女子长得一摸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偏偏她们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不要说其他人了,就是秦忘也有一点愣神。 “无耻下流!”看见秦忘瞪着自己姐妹发愣,手持火龙剑的那个女子娇骂一声,挺剑就再要向秦忘杀来。 “熠儿,住手!”毒王适时地出口喊道,“破风刀?原来你是微念老道的徒儿。” 秦忘也回过神来,老脸忍不住一红,“两位姑娘,一切都是误会,在下救手下兄弟心切,多有冒犯了。”要说美女的魅力还真是可怕,看到这么两位绝世佳人,就连秦忘也忍不住说起了软话,“毒王认识道长?道长对小子有再造之恩,可惜他始终不愿意答应做小子师父。” “呵呵,像是他的作风。老夫跟那个老鼻子何止是认识?那个老东西还欠我一条命呢?”毒王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发现他的情绪不高,是因为你吧?从不离身的幻月也不见了,也送给你了?” 秦忘从毒王的话中和表情上看出来他跟微念的关系肯定不一般,神情也开始变得恭敬起来,“原来先生跟道长交情不浅,晚辈先前多有冲撞,还请前辈恕罪!” “呵呵,你这个年轻人,为何前倨后恭?”毒王看起来完全不像他的名字那样吓人,反而更像一个爱笑的慈爱长者,“不用你说,肯定完全是因为那个牛鼻子。不错不错,如此尊重那个牛鼻子,也不枉他辛苦教授你一场。幻月呢?拿出来我看看? 看着毒王伸出来的手,秦忘稍微迟疑一下就从后背拿出幻月,递给了毒王。 “好东西,好东西,不愧是天下至宝,看着弓身,似木非木、似铁非铁,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的。还有这弓弦,比牛筋强韧何止千百倍,不畏冰火、不惧刀剑,相传是龙筋所制,当年老夫要拿这弓弦入药,那牛鼻子差点跟老夫翻脸了。”毒王抚摸着幻月,满脸都是感慨之色,“小友,你能拉开几成?” 秦忘面色有点尴尬,“晚辈没用,全盛时期也不过能拉开五成,危机时刻倒也拉满过两次,自从受伤之后,两成都费劲。” “你小小年纪居然能拉开五成?已经很了不得了。这把幻月在你手里浪费了,小子,你没有几年好活了,好好享受剩下的时光吧。”毒王把幻月交到秦忘手里,深深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摇摇头,就准备离开。 “你这老头好生无礼,我家将军一直对你以礼相待,你为何出言诅咒我家将军?”看见毒王带着两个女子要走,薛飞云挡住了毒王的去路,满脸不高兴地说道。 “小子,老夫可不是诅咒你家将军,你家将军应该不是一次受了很严重的伤吧?而且旧伤未愈,再加新伤,还受过三次很严重的内伤对不对?如此反复,沉疴入体,神仙难救。”毒王也不生气,看了秦忘一眼,耐心解释道。 “先生,您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毒王,解毒的本事跟用毒的本事一样大,还请先生救救我家将军。”段九听毒王说得如此准确,简直就像他亲眼所见一般,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当下就慌了神,连忙对着薛飞云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胡说,口中哀求毒王道。 “你也说了老夫会解毒和用毒,治伤并不是老夫擅长。老夫恐怕是爱莫能助。”毒王摇了摇头。 “先生,段九求求您了!”段九膝盖一软,跪在毒王面前连连磕头。 “段九,站起来,你知道我不喜欢膝盖软的人,更不喜欢我手下的人膝盖软。”秦忘一把拉起了段九,“各人有各人的命,这个谁也左右不了,这不还剩几年嘛,足够了。” 毒王闻言,眉头一挑,“你这小子有点意思,你就不怕死?看你这前呼后拥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一看就是生在福窝里,你舍得死?” 秦忘一下笑了起来,“这次前辈可是看走眼了,我秦忘活这么大,可是没享什么福。” “什么?你说你就是秦忘?那个赤城杀契丹人的秦忘?”突然听到秦忘自报姓名,毒王诧异地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忘一番,“错不了,在赤城这方圆百里,也只有你秦忘能有如此威风。 微念好眼光,居然找了你这么个好徒弟,当真是人中龙凤。”不等秦忘回答,毒王就先自己确定了下来。 毒王身边的两个双胞胎美女也诧异地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忘几眼,刚才还很是泼辣,被叫作“熠儿”的那个女子脸上突然没缘由的红了一下。 另外一个女子表情虽然没有太多变化,但是眼睛里也是异彩连连。 “先生谬赞了,什么人中龙凤,不过就是只地上挣命的野狗罢了。还没有多少活头了。”秦忘苦笑着摇摇头。 听秦忘把自己比作野狗,那两个女子齐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烟消云散。那娇俏的模样就像撕开寒冷的一抹阳光,让人心里暖融融的,迷倒了不少秦忘的亲兵。 “也罢,你也算是造福一方了,老夫就算不看那牛鼻子老道的面子,也要顾忌那几十万百姓的生死,老夫救你了。”毒王低叹一声,“不过老夫也只能试试,你表面看没有什么,其实隐疾已经很严重了。也就是你自小筑基,身体够结实,要是一般人,早死几回了。我这里有张药方,其中有几味药很难寻,其中是一个药引龙须,另外三味一个是千年首乌,一个是千年人参还有一个冰山雪莲,你先派人去找到这四味药,你的病才有治愈的可能。” “什么?龙须?先生,这千年人参和千年首乌还有那个冰山雪莲倒是说不定能寻到,那龙须上哪寻啊?这个天下有龙吗?”听到毒王说完那几味药,段九苦着脸惊叫道。 “要不然说你们家的将军病难治呢?那人参、首乌、雪莲还能将就,就算药效不好,但是也能缓解病情,偏偏那龙须可是药引,绝对不能含糊了。”毒王肯定地说道。 段九咬咬牙,“将军,你放心,我这就传令给家里,让家里人无论是上刀山下油锅都要找到这几味药来。”他对着秦忘郑重说道。 “随缘吧,不必强求。”秦忘知道阻止不了段九,淡然笑了笑。 “好,你们先找到这几味药,老夫还有点事要处理,一年后我会去赤城找你。到时候希望你还没有死。”毒王对着秦忘说道。 “多谢老先生了,小子感激不尽。”秦忘对着毒王深深一礼。 “从现在起,这件事就是我们赤城的最高机密,你们谁要是敢透露出去半个字,小心你们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段九看着周围的几个人和不远处的铁剑十八卫冷声道。 几人说话声音并不大,周围还有铁剑十八卫守卫着,只要封住这些人的口,就不怕泄露出去。 听到段九这么说,众人皆面色凛然,不住点头答应下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华山七剑 “毒王,我们找的您好苦啊,我们一再诚心相邀,您却一直避而不见,莫非是不给我华山派面子吗?”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秦忘等人不远处响起。 铁一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今天这是怎么了,什么人都敢冲撞将军。”他心里郁闷地想道。 “你们是什么人?赤城秦将军在此,速速回避!”他带着铁队上前数步,挡住来人。 来人是七个人,五男两女,男的英俊、女的靓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人。他们都是一身白色的武士服,身后背着绿色剑鞘的长剑,显得很是飘逸。说话的是为首的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只见这青年人面色白皙,男生女相,一双丹凤眼很是漂亮,雪白的武士服上挂着几个漂亮的香包,光从卖相上看此人确实是上上之选。只是眼神阴冷,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很难让人生出好感来。 “放肆,冷山,你要是再敢对师父无礼,小心我撕碎你的嘴。”听到青年对自己的师父出言无状,熠儿冷叱道。 毒王面色微微一怒,但是他还不屑于跟一个小辈说话,看到熠儿出言斥责那个冷山,他微微一笑,闭口不言。 “熠儿,清儿,二师弟他出言无状,还请你们和毒王他老人家不要见怪。只是家师伤重,加上找了贵师徒十几日,难免心里着急,语言上多有冒犯处,冷剑在此给三位赔罪了。”冷山刚要出言相讥,就被他旁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拦住了。 此人叫冷剑,正是这七人的大师兄,毕竟对人家有所求,他看见冷山出言就得罪了人家,赶紧出来赔罪道。 “还请冷剑师兄叫我们白清、白熠,你们华山七剑追了我们师徒三人十几天了,到底要怎样?”叫熠儿那个姑娘旁边的双胞胎女子开口说道,平平谈谈的语气却显得很是冰冷。 “原来叫白清、白熠,名字跟她们的性格还真像。”听到这话,秦忘心里暗道。 “清儿,真的对不住了。一个月前,家师和那魔教左护法狼电枪钟明大战,不幸重伤,我们七兄妹自然是诚挚邀请毒王他老人家去给家师疗伤的,还请毒王前辈能施以援手,华山派上下感激不尽。”听到白清这么说,冷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怒和阴狠,但是想想此行的目的,他又憋住了自己的火气,对着毒王深深一礼,继续恳求道。 其他六人也纷纷跟着大师兄一起施礼,但是看得出来,很多人都是不情不愿的。 冷剑带着人直接冲着毒王行礼,毒王再高傲也不好当场驳人家的面子,“尊师的伤老朽无能为力,你们另请高明吧。”他面无表情地推辞道。 “毒王前辈,您要是不出手的话家师真的是很危险,还请前辈移步华山! ”听到毒王这么明显的拒绝冷剑依然没有放弃,态度更加谦恭。 “老朽说了,老朽无能为力。”毒王的脸上明显不耐烦起来。 “哼,无能为力?看你走的方向,莫不是想去魔教总舵给那个狼电枪钟明疗伤?早就听闻你跟那钟明交情不浅,你如此行事,不怕天下正道的悠悠之口吗?”冷剑面色不虞,但是忍住没有说话,倒是他身后的一个女子冷哼道。 此女正是华山七剑中的老七,冷羽,只见此女长得肤白如羽,人如其名,真的就像羽毛一样洁白。只是眉眼间的那种刁蛮之色,让人很是不舒服。 “冷羽,闭上你的臭嘴,上次教训你还不够吗?”白熠秀美一挑,大声斥骂道。 “你……”冷羽听白熠说起上次败给她的事,气得小脸更白了,但是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天下正道?”毒王冷哼一声,“你们华山派就是所谓的天下正道了?你们华山派做的那些脏事还少吗?这次老子还就是去救狼电枪的,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能拿老子怎么样!” “毒王这么说,是不打算随我们去华山了?”听到毒王辱他师门,冷剑的脸也黑了下来,一改刚才的谦恭,打算用强了。 “用强?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样?”白清、白熠两姐妹上前一步挡住毒王,手中的清泉、火龙二剑指着冷剑七人。 “呛呛……”七声清鸣,华山七剑也拔出了长剑,跟白清两姐妹对峙起来。 “毒王,我尊你是前辈,我问你最后一句,你跟不跟我们回华山?”冷剑用剑指着毒王,阴声说道。 “岂有此理,要不是我毒王被人废了武功,哪里轮到你们这些晚辈在我毒王面前放肆。”毒王老脸阴沉似水,怒气冲冲地说道,“老子今天就是不给你们华山派面子,冷青山那个老东西,整天男盗女娼,我毒王就是看不上他又怎样?” “动手!”冷剑再也控制不住了,撕下伪装的面具冷声喝道。 “我看谁敢!”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一直默不吭声的铁一仗剑直接对上了冷剑。 “找死!”冷剑大怒,一招“力劈华山”兜头向铁一劈去。 “力劈华山”在华山剑中不算什么高明的招数,但是却是最势大力沉的一招,冷剑显然手上很有功夫,这一剑又快又疾,显然是想一剑劈了铁一。 铁一面色一沉,手中的铁剑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平凡无奇的一剑看起来没有任何的花哨,却聚集了铁一全身的力量。 “锵!”的一声巨响。 两个人快速分开,都同时往后退了五六步才停下来。 冷剑面色大讶,他没想到在这荒凉的大燕北地居然能遇到 能跟他拼个旗鼓相当的人。 “好小子,再来!”喝完这一句,冷剑一抖长剑,抖出五朵剑花,分别刺向铁一的喉咙、胸膛、小腹等要害,正是华山剑法中很是厉害的“梅开五朵。” 这五朵剑花一模一样,去势迅急异常,让人根本分不清哪朵是真,哪朵是假。 铁一的面色凝重起来,铁剑门一直不算什么大的门派,武功也没有华山派这种百年门派高明,以他的眼光居然看不出来冷剑这招的虚实。 “他要刺你左肋!”就在这时,毒王突然开口提醒道。 时间紧迫,铁一也来不及细想,挥剑向自己的左肋斩落。 再次“锵!”的一声巨响,铁一准确地斩歪了冷剑刺向他左肋的长剑。 “十字斩!”铁一虎吼一声,原本竖直往下劈落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十字,飞快划过冷剑的前胸。 冷剑没想到毒王会一眼看出自己这招“梅开五朵”的虚实,听毒王一语道破,冷剑心里大呼不妙,来不及继续攻击铁一,他快速后撤。只是还是晚了,他只觉的胸口一凉,低头一看胸前的衣衫已经被铁一一剑划开,还好他动作够快,没有被伤到。饶是这样他也惊出了一头冷汗,心里暗自庆幸反应及时,要不然就是一个一剑两断的下场。 说起来很慢,但是实际上也不过是几息之间的事。 这次的交锋冷剑显然吃了一个小亏,这让幼年成名,一路顺风顺水的他很是不能接受。 “你死定了!”他面色狰狞地低吼道。 说完这句话,冷剑飞身扑上,手中的剑再无保留,出手招招致命,直指铁一全身要害,狠辣异常。 铁一也抖擞精神,全神贯注地跟他打斗起来。 只见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冷剑作为华山派的大弟子,年轻一辈身手最好的高手,招数精妙异常,华山剑法在他手中被发挥回到极致。他出手很快,因为含怒出手,一上来攻势就迅疾无比,几息之间就攻了十几招,恨不得把铁一乱剑分尸。 反观铁一,武功的可观赏性就差了很多,但是却很实用,每一招也是直奔冷剑要害,但是不肯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他好像不太适应冷剑这样快速的攻击,多数是以守为主,两相对比之下,铁一看起来一直身处下风。 “大师兄威武!”冷羽盯着冷剑,眼神里都是爱慕之色,看到冷剑帅气的身影,忍不住大声叫好道。 听到冷羽这么一叫,其他的华山门人也跟着叫起好来。 而铁一这边,秦忘他们除了全神贯注地盯着两人的打斗,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响,江湖豪客跟训练有素的军人之间的差距一目了然。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大打出手 “真是有趣,性命相博被这群人搞成了耍杂技。”站在秦忘旁边的段九不屑地说道。 “呵呵,华山派这些人狂傲惯了,向来都是以江湖正派自居,其实不过是一群虚伪至极的伪君子而已。”毒王接过话头,“不过话说回来,华山派还是很有实力的,今天这事跟你们无关,小子,为何要帮我?”他这是在问秦忘了。 “您都要救我的命了,我自然是要站在你这边,您不愿意做的事,谁都不能强迫你。”秦忘微笑着说道。 “你就不怕华山派的报复?这华山七剑,身手各个不凡,不是你手下的这些亲卫能挡住的。这些江湖人跟你们这些军人不一样,他们武艺高强,杀人于无形,他们要暗算你,你防不住。”毒王担忧地说道。 “是,单打独斗我手下的兄弟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正是因为我们是军人,我们不怕死,能用人命堆死他们。”秦忘嘴角挂起一抹冷笑,“飞云,咱们在这耽误太久了,命令铁队和剑队全部压上去,没有时间跟他们浪费。” “是!”薛飞云欢快地答应一声,带着剑队也扑了上去。 这小子自小在铁剑门长大,很少有机会接触外面的江湖人,跟外人动手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乍缝几个年轻的高手,也激发了他心里争强好胜的念头。 “好不要脸,想要以多欺少么?”冷山看见薛飞云带人冲上前来,冷哼一声仗剑迎了上去。其他五个华山派的弟子,也都快速冲进战团。 一场单打独斗,很快演变成一场群殴。 只见铁一依然跟冷剑激战正酣,薛飞云对上了冷山,其他十七个铁剑护卫两三人一组找上一个华山派的人。总共二十三个人把战斗推上**,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毒王说得不错,华山七剑名字响亮,手上也确实不弱。以区区七人之力,也能跟铁剑十八卫打个旗鼓相当,就算身手最差的冷羽,在两个铁剑护卫的攻击下依然游刃有余。 “好小子,原来你们是铁剑门的人,呸,居然作了朝廷的鹰犬。”冷山看见旁边的几个铁剑护卫联合使出铁剑门独有的铁剑阵,很快认出了薛飞云等人的身份,当下鄙夷地说道。 “呵呵,你们华山派是什么东西?没了名门正派这块遮羞布,你们比谁都脏。”薛飞云反唇相讥,手中的铁剑突然加速了攻势,直刺冷山胸腹。 “区区铁剑门,也敢在我华山派面前卖弄?”冷山满脸的不屑,手中的长剑一个粘字诀就挡住了薛飞云势在必得的一击,紧跟着手上不停,一个拖字诀,薛飞云的长剑就像粘在了冷山的剑上一般,人也 被拖得一个踉跄。 冷山使出这招虽然精妙,但是身形却很是艰涩,没有一点顶尖高手的轻松写意,显然是刚学会没多久。 薛飞云实战经验还是太少,被冷山这一粘一拖之间脚下大乱,身子不由自主向冷山倒去。 “死!”冷山低喝一声,一脚重重踹在了薛飞云的小腹之处,饶是薛飞云身强体壮,也被冷山踹得大声痛哼。 冷山得理不饶人,快速向前一步,手中的长剑闪电般划向薛飞云的脖颈,竟是要把他当场枭首。 “吾命休矣!”看着冷山手中的长剑马上就要砍到自己的脖子,薛飞云内心惨嚎一声。冷山的剑来得太快了,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脖子上的皮肤就感受到冷山长剑上的阴冷之气。 这一刻他是又羞又怒,枉他一直在铁剑门坐进观天,一直觉得自己的武艺是多么的高强,实际上,随便一个人都能吊打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 “贼子而敢!”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人还未到,一个雪亮的十字斩就罩住了冷山的头颅,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从众人头顶飘然而落,却是薛潇湘,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受袭,冷山不慌不忙,收回斩向薛飞云的长剑,长剑轻描淡写的上撩,就轻松化解了薛潇湘的攻击。 “啧啧,原来还是个大美女,不过你们铁剑门就这么点微末伎俩?”冷山淫邪地盯着薛潇湘的面容,嘲讽道。 薛潇湘白了冷山一眼,“哥,你怎么样?”她关心地问向薛飞云。 这时候薛飞云才回过神来,想到刚才的惊险之处,后背不由得冷汗横流,“你怎么来了?算了,回头再说这些,这家伙有点本事,妹妹,咱们一起上!”他强自忍住小腹的剧痛,重新抖擞精神,跟薛潇湘并肩杀向冷山。 他们兄妹两人本来就是双胞胎,自小一起长大,默契异常,两人联手,威力骤增。两人你进我退、攻守有据,铁剑门的功夫在他们的手里发挥到极致,一时之间跟冷山打了个平手。 其他铁剑护卫情况就有点糟糕了,虽然他们都是铁剑门从小严格训练的,但师门功夫跟华山派相比远远不如,当这十八个人对上华山派的七个年轻精英,居然落在了下风。不过盏茶的功夫,就有五个护卫伤在华山七剑的剑下,就是铁一也被冷剑砍伤胳膊,和剑一合力才挡住了冷剑的攻击。好在白清两姐妹加入了进来,两方才堪堪打成个平手。 秦忘皱眉看着战团,他本来以为以铁剑十八卫的实力,拿下对面七个人易如反掌,但是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华山 七剑的实力要比他想象的高得多,平心而论,随便一个人拿出来他都不一定是对手。 “段九,金武,上!”秦忘怕时间长了薛飞云他们有伤亡,对段九两人命令道。 段九两人得令,抽刀也杀向战团。 “呵呵,你小子倒是无耻的紧,二十多个人打人家七个人,还要不要面子了。”毒王看见秦忘的做派,笑着调侃道。 秦忘得脸上没有任何异色,“我说过了,我是军人,不是江湖人,你们所遵循的那一套在我这里不管用。也就是我的大军不在这,要不然他们要面对是成千上万人。” 听到秦忘冠冕堂皇的这一番话,毒王居然无言以对。 有了段九和金武的加入,胜利的天平终于慢慢向秦忘这边倾斜,段九两人默契地同时冲向了正在和铁一、剑一激战的冷剑,他们看出来了冷剑是华山七剑中身手最好的,拿下了他,其他人都不是问题。 段九身子一矮,手中的双刀直取冷剑双腿,金武则虎吼一声,双手握住削铁如泥的横刀,劈头盖脸就向冷剑斩去。 冷剑猝然受袭,吓了一跳,双拳难敌四手,就算他本领再高,也吃不住四个高手的围攻。 好一个冷剑,只见他鬼魅般后退两步,同时避开铁一和剑一的长剑,一个“旱地拔葱”,身体凭空跃起两尺,脚尖堪堪避过段九砍来的双刀,又在刀背上轻轻一点,人如大鹏一般向上飞去,借助这一跃之力,用手中的长剑硬接了金武一刀。火花四溅中,他的身体倒飞而去,看似是金武把他击飞的,实际上他再次借力,跳出了四人的包围圈。 这一番动作,当真是行云流水,漂亮异常。 “都住手!我有话说!”刚刚脱离战团的冷剑看到段九四人又向自己冲过来,连忙大喊道。 他这一声喊用了内息,中气十足,极是洪亮,正在打斗的众人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敢问对面的可是赤城之主秦将军?”冷剑环顾四周,知道这趟讨不了好了,对着秦忘一抱拳,假意问道。 秦忘微微冷笑,按说这家伙还真是虚伪,双方都打了快半天了,他在这装不知道。不过他也想听听冷剑说什么,所以也不说破。 “正是本将,你有何话说?”秦忘纵马上前,回答道。 “秦将军,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误会。我们只是想请毒王他老人家去一趟华山,并没有为难将军的意思,还请将军高抬贵手。”冷剑抱歉行礼道。 秦忘的眼睛微微一眯,“能屈能伸,是个人物。”这是他对冷剑的评价。 第四百一十七章 龙凤出手 “笑话,你们上来就喊打喊杀,可曾把本将看在眼里?更何况,毒王他老人家说了,他不去华山,诸位苦苦相逼,能有什么误会?”秦忘毫不留情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们华山派跟毒王的事,还请将军不要多管闲事。”听到秦忘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冷剑面色变了数遍,最后还是压下怒火请求道。 “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从现在起,毒王的事就是我本将的事了,你不服?”不知道为什么,秦忘非常不喜欢反复无常、心机深沉的冷剑,秦忘觉得狂傲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冷山都没有他讨厌。 “毒王我是一定要带走的,看来,今天咱们要拼个鱼死网破了。”冷剑再次收起虚伪的面容,满脸狰狞地说道,“秦将军,你在这赤城左右确实是个人物,可惜你这些手下根本不是我们七人的对手,还有,你不怕我华山派的报复吗?” “鱼死网破?你也配!”秦忘还没有说话,一个高亢的女声就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秦忘看的清楚,来的正是龙凤双剑带着赵熊、赵豹等五六十个明月堂手下。 “启禀将军,属下追踪这七人来迟了,还请将军降罪!”于凤和南宫龙走到秦忘马前,齐齐请罪道。 “还不算晚,我刚才就在想,这么多江湖好手在新州行走如入无人之境,你们什么时候能做出反应,现在看来,你们还不错。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秦忘满脸的欣慰,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龙凤双剑都暗暗舒了一口气,回身满脸寒光地盯着华山七剑,就是这七个人差点害的他们被秦忘责罚,心里怎么能不生出怨气? “华山派还是这么狂妄,你们的南枯师叔还好吧?” “你们是谁?”从龙凤双剑的身上,冷剑感受到了强大的气场,知道两人不好惹,试探着问道,不过他总是觉得对面的一男一女很是眼熟。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点是你们这次得罪了你们绝对不该得罪的人。”于凤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一声高亢的凤鸣,直取冷剑双眼,南宫龙也不迟疑,在于凤出招的同时,他手中的重剑好似化作一条巨龙,直接卷向冷剑旁边的其他六人。 “龙凤双剑?你们是龙凤双剑!”看见龙凤双剑的招式,冷剑终于想起来对手的身份,他惊恐地大叫一声,脸色大变,煞白如纸。 “喝!”他低喝一声,聚集全身的力量挥剑斩向于凤刺来的长剑,不过还是迟了,他只是将于凤的长剑撞的偏了一点点。 “呲……”一声微响,冷剑就觉得自己的脸上一凉,他知道自己受伤了,来不及查看自己的 伤势,现在逃命最重要,“撤!”他对着其他的师兄弟大喊一声,率先往树林里冲去。 “啊啊……”与此同时,数声惨叫响起。 原来华山派的其他六个人没有挡住南宫龙全力使出的一剑,被他一剑斩杀三人,其他人都大惊失色,听到冷剑的命令,纷纷飞身而起窜向山林。 “追!”于凤大声命令一声,率先向冷剑的方向追去,南宫龙担忧她的安慰,带着明月堂的精锐也跟着追了上去。 “啧啧,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居然能收服龙凤双剑这样的人物。他们可是有数的高手,当年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有不少高手折在他们手里,就连华山派第二高手南枯风也伤在他们的手下,前年旧伤复发而死。他们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十几年,江湖上的人都以为他们死了,也把他们忘了,没想到居然归附在你的手下,小子,我觉得我还是小看你了。”毒王像是第一次见到秦忘一般,认认真真上下打量一下秦忘,不住啧啧称奇。 “只是一个意外。”秦忘谦虚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这两人身手这么好,当年擒下他们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他们的身手多么的高明啊。”秦忘纳闷地说道。 “估计当年这两人为了掩饰身份才有所保留的,要不然,咱们还真擒不下他们。”段九猜测道。 秦忘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段九的猜测。 “好了小子,我不跟你在这磨牙了。这次多谢你了,老夫欠你的人情,你的命说不得老夫是救定了,但是老夫得先去救那狼电枪钟明,这里有一颗大还丹你先拿着,关键的时候,能救命。”毒王随手扔给秦忘一个瓷瓶,“先走了。” 秦忘伸手接住瓷瓶,“长者赐不敢辞,晚辈多谢前辈。不过前辈要不要我派人护送三位?” “哎,你说什么呢?有我们姐妹自然能保护师父周全,你的那些银样枪头,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听秦忘这么说,白熠马上不乐意了,对秦忘喊道。 “熠儿住口!”还不等秦忘说什么,白清赶紧呵斥她道,“秦将军,舍妹被惯坏了,口不择言,还请将军不要责怪。这次还多谢将军和各位兄弟保我师徒三人周全。”白清对秦忘等人团团一抱拳,很有一股江湖女侠的风范。 “白姑娘不必如此,怎么说现在前辈也是能救我命的人,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己。再说,前辈跟微念道长颇有交情,在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秦忘对着白清和煦地说道,看都不看白熠一下,气得白熠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了小子,就到这吧,一年之后的今天,老夫一定会来找你 。放心,再往前面走几十里,钟明派来接应的人在那边等着我们。”毒王跟秦忘说完这句话,潇洒地转身就走。 白清再次给秦忘施了一礼,大步跟了上去。白熠又瞪了秦忘一眼,紧随其后。 “臭丫头,就想这么走了?”就在白熠刚刚走过薛潇湘身边的时候,薛潇湘突然对她刺出一剑。 白熠吓了一跳,还好她反应及时,用剑鞘挡住了薛潇湘突然袭击的一剑,“你这个疯丫头,你干什么?”她跳到安全的位置,瞪着薛潇湘大声问道。 “你说谁是银样枪头?”薛潇湘也瞪了她一眼,仗剑又要攻击白熠。 “切,原来是为了那群没用的家伙出气。”白熠这才明白薛潇湘为什么突然袭击她,当下冷笑一声,拔出火龙剑就要跟薛潇湘打起来。 “妹妹住手,哥哥够丢人的了,你给哥哥留点面子。”薛飞云及时喊住了薛潇湘。 “哥……”薛潇湘听话的地停下手来,只是不甘心地喊了一句。 “听话,丢了的面子哥哥会自己找回来。”薛飞云柔声说道。 “妹妹,别闹了,这次多亏了这些大哥们。”白清也一把拉住了白熠的胳膊,把她生拉硬拽走了。 “将军,属下保护将军不利,还请将军惩罚。”这么个小插曲之后,薛飞云带着铁剑十八卫跪在秦忘面前请罪道。 大家都好不沮丧,薛飞云更是羞红了脸。被一个小姑娘骂作银样枪头,让他觉得没脸见人。 薛飞云心里也很忐忑,他们这些人为什么成为秦忘的护卫大家都心知肚明,赤城很多将领对他们的存在早就很是不满了。现在的情况是铁剑门上下在赤城都得到了很好的安排,偏偏他们差点没有保护好秦忘。薛飞云很是担心秦忘本人或者其他将领会拿这次的事做文章。 秦忘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些护卫,这次他们确实难辞其咎,但是他们身上累累的伤痕也可以看出他们的忠心,“好了,这次就当一个教训。赤城是个小地方,要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大家回去好好打熬筋骨,这样的事我不希望有下次。” 听到秦忘这么说,薛飞云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更加羞愧,暗暗发誓一定要修炼武功,“将军放心,要是有下次,铁剑十八卫提头来见。” “铁剑十八卫,提头来见!”薛飞云身后的铁剑十八卫齐声吼道。 “有这样的决心很好,你们切记,胜败乃兵家常事,切不可因为一次的失败就做那小儿女之态。只要不服输,下次找回场子就是。” 秦忘这番话极大的提升了侍卫们的士气。 第四百一十八章 四大宗师 “薛小姐,你怎么来了?”秦忘问向站在一边的薛潇湘。 这姑娘秦忘见过几面,人很漂亮,但是也是个刁蛮要强的性子,跟黄楚楚有的一拼,不过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 “我怎么不能来?这路是你家的?”薛潇湘因为上次秦忘强迫铁剑门的事一直对他没有好脸色,听到秦忘这么问,一个大白眼甩了过去。 秦忘尴尬地笑笑,他很想说路就是他的,但是想想也没必要跟一个小女孩置气,也就忍了下来,殊不知人家还比他大一岁多。 “你过来老薛和你娘知道吗?”秦忘又追问道。 “知道,我、我自然跟他们说过。”薛潇湘回道,只是慌乱的神情和结巴的语气一看就是在撒谎。 秦忘也不点破,也不想管她一个小姑娘跟来干什么,“好了,既然来了就到新州逛逛吧,这次的事情还没完,回去也太不安全。” 说完这句话秦忘不再管她,全然没注意到佳人眼中的失望之色,“段九,你们也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早去早回。” “可是将军你的安全?”段九担忧地问道。 段九这话问完,再次羞红了薛飞云的俊脸,经过这次大战,他知道很多人都在怀疑铁剑十八卫的本事了。 “放心吧,有飞云和铁剑十八卫在,不会有问题。”秦忘敏锐地注意到了薛飞云表情的变化,故意如此说道。 果然,听秦忘这么说,薛飞云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对秦忘的再次信任很是感激。 “他们?”段九轻蔑地瞥了薛飞云一眼。他心里很是畅快,他可是还记得薛飞云带着铁剑十八卫把陈忘春那群少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张狂样子,这次终于让他出了一口恶气。 秦忘哭笑不得,他哪里不知道段九的意思? “好了,赶紧滚蛋,少在这磨牙。”他踢了段九一脚,开口赶人。 “是,那属下先走了。”段九也见好就收,得意洋洋地带着陈忘春等一众少年跟刘黑塔走向了大山。 “将军,要不我先回赤城吧?毒王前辈说的那几种药材想必不好找,我先回去通知董大人,让他派人先找着。”金武想想开口说道。 秦忘沉吟一下,觉得金武说的很有道理,“那也好,但是你要记住,这件事一定不能声张,不然赤城的军心就乱了 。还有,回头你亲自跑一趟回鹘那边,告诉杨轩,一年之后,不管契丹人跟回鹘人的战事如何,让他一定要回来,就说是我下的严令。” “飞云,你有没有听过毒王前辈的大名。”人都走完了,秦忘带着铁剑十八卫也再次上路,一边走,秦忘一边跟薛飞云闲聊道。 “属下一直在铁剑门长大,没有怎么出过远门,但是毒王的名字还是听过的。江湖传言他老人家精通岐黄之术,更是精通百毒,善用医术救人,也能用毒药杀人,这世间没有他老人家解不了的毒,治不了的病。只是他性格古怪,救人杀人全靠自己的喜恶,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才落了个毒王的称号,不过他倒是挺喜欢这个称号的。早几年他在江湖上的声望很重,不管黑道白道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受伤,不会求到他头上。他自己本身也武功高强,是江湖上有数的好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少林的玄光大师废了武功,才会沦落到今天被华山派几个晚辈欺负的地步。武功没了,他老人家脾气一点没改,这些年来在江湖上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至于那白家两姐妹是什么来历,我就不知道了。”薛飞云讲出了小时候他父亲给他讲过的故事。 “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秦忘仔细听完,有感而发道。 “你这个评价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薛潇湘接过了话头,“在毒王他老人家武功没被废之前,他可是江湖上最让人敬畏的人。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大家生怕得罪了他。就是这样,也很少有人能入他的法眼,真是奇怪,他怎么对你青眼有加。”说到这薛潇湘很是有点愤愤不平。 “将军,刚才我听毒王前辈提到微念道长,他是您的师父?”薛飞云突然问道。 “不算是,道长救过我的命,也传授给我武艺,更是把幻月送给了我。但是从来不肯承认了我这么一个徒弟。”秦忘遗憾说道。 “将军可知道微念道长在江湖上的地位?”薛飞云激动地说道,“江湖上有四大奇人,也是四大顶级高手,一个就是少林的玄光大师,一个就是毒王前辈了,只是他武功被废,顶级高手算不上了,只能算是奇人。另外两个就是微念道长和他的师兄无尘道长了。这四个人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更是一代宗师。” “他如此厉害?”秦忘 哑然,他知道微念厉害,但是实在没想到会如此厉害。不过想想也恍然了,当初王存认出破风刀的时候,吓得连跟他交手的勇气都没有就直接逃命,可见微念道长的威风。 “那当然,不知道有多少江湖人挤破脑袋想见一面这几位宗师而不可得,您倒好,居然不知道人家的本事。”薛飞云嫉妒又像看白痴一样的看了秦忘一眼。 “切,有的人自诩聪明,其实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薛潇湘突然说道,还横了一眼秦忘。 那一眼居然让秦忘觉得很是,嗯……很是幽怨,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有一股子女儿家娇嗔的味道。他诧异地看着薛潇湘,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小姐,这大小姐在想什么。 秦忘的眼神让薛潇湘莫名其妙红了脸,“看什么看,信不信把你的眼珠子挖下了当泡踩?”她恼羞成怒地骂了秦忘一句,一拍胯下的黄骠马,跑远了。 秦忘更是奇怪,“飞云,我又得罪了你妹妹?”他纳闷地问向薛飞云。 薛飞云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估计她心里不高兴吧。她被父亲和属下惯坏了,还请将军不要责怪。” “哈哈,我怎么会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秦忘豁达地笑了起来,“你们铁剑门一门在赤城生活也有半年时间了,怎么样?大家还满意吧?” “满意,大家都很满意。”听到秦忘提到这个,薛飞云复杂的看了秦忘一眼,怎么说当初铁剑门下山也是秦忘强迫的,只是结果却出乎所有铁剑门门人意料的好。“大家有田种,有钱赚,年轻人还能从军,说实话,比原来在铁剑门还要强一点。以前铁剑门只是一个江湖门派,而且外敌林立,大家心里都不踏实,现在好了,大家都没有了这样的顾虑。” “那就好,你们铁剑门在上次的大战中表现得很是出彩,我不会亏待你们的。”知道薛飞云说的是实话,秦忘满意地点点头。 “属下相信将军。”想想自己的父亲独领一军,薛飞云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家父很是感激将军的重用,他常常说一辈子不得志,等黄土埋了半截子了才得遇明主,告诫我们从此以后薛家要为将军赴汤蹈火。” “老薛想多了,一军之主的位置是他应得的,上次的和林大战他的表现真的非常出彩。”秦忘笑了笑,心里还是很满意薛藏锋的表现的。 第四百一十九章 到达新州 新州州府前,秦忘目瞪口呆。 面前的州府衙门哪里还是一个衙门,简直就是一个荒废了十年多的破院子。勉强看得出来这是以前的新州州府,屋顶坍塌了一半,人在地上都可以抬头看到一大片天,秦忘都能想象要是下雨天,雨水疯狂往屋子里灌的场景。顶梁的八根柱子倒了五根,尤是秦忘胆大,也不敢轻易踏进去,生怕屋顶突然塌下来,把他砸死。大门更是破败,上面遍布裂纹和刀剑的痕迹,一看就知道经过一场大战。好在屋檐底下的“新州州府”牌匾被擦拭的一尘不染,倒也显示出几分威严,却又有几分滑稽。 “这是一州州府?”薛潇湘打量打量四周,眼光又在门口站的笔直的那些衙役身上打了几转,怀疑地问秦忘道。 “应该错不了。”秦忘苦笑一声,他知道新州会很艰苦,但是没有想到会艰苦成这样。 “你们是什么人?州府门前,不得放肆!”看到秦忘等人骑马跨刀的来到门前,一众衙役快速迎了上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其中一个都头大声喝问道。 看着严阵以待的众衙役,秦忘连连点头,从他们的站姿就可以看出来这些衙役不是什么花架子,古封还是有点成就的。 “告诉古封古大人,就说将军驾到,速速迎接!”薛飞云上前一步,对着都头低声说道。 都头面色一凝,知道秦忘等人是大人物,当下不敢怠慢,连忙去通报了。 “属下古封,携新州所有官员,见过将军。”秦忘高坐首位,古封带着一众属下给他见礼道。 “古封,赶紧起来,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秦忘打量一下同样寒酸的州府内衙,内疚地说道,“你们也都辛苦了,赶紧都坐下吧。” 众人答应一声,纷纷落座。 秦忘打量一下古封的这十几个手下,这些人大多都是些年轻人,很多人嘴角的绒毛还没有长齐,脸上也显得很是稚嫩,不知道古封从哪搜罗来的。他们看见秦忘打量过来的目光,都纷纷坐直了身体,挺起了胸膛,希望能给秦忘留个好印象。这些人还是第一次见秦忘,大多用好奇或者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秦忘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古封的妹妹古芸。 看见秦忘不住打量自己的手下,古封微微一笑,“这些年轻人都是我在新州好不容易搜罗来的,有破落的世家子弟,也有寒门子弟,但是都很能干,新州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他们的努力。尤其的唐基和刘烨,是我的左膀右臂。” 古封说完挨个给秦忘介绍手下的众人,古封口中最出色的唐基一看就是世家子弟,即使因为上次瘟疫的事而家道中落,但 是他身上还是能看出良好的教养,脸上也有世家子弟特有的骄傲。而刘烨一看就是寒门子弟,看见秦忘看过来的眼神,显得有点局促,身上也有明显劳作的痕迹。 “这一路走来,新州当真是实在太惨了,你们这段时间真辛苦了。”秦忘跟他们点头示意道,“古芸,你也出了不少力吧?” 听到秦忘问过来,古芸被晒黑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嫣红,“哥哥人手不足,非要拉我给他帮忙。” “好,咱们赤城的女人向来是能顶半边天的。力所能及的话就多帮帮你哥哥,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哦。”秦忘对着古芸温和说道。 秦忘这句话让古芸的俏脸更红了。 “古封,别说我不帮你哦,十万两黄金我给你带来了,应该能解决你的燃眉之急,茶马市我们盈利不少,以后这样的援助还会有的。”秦忘又转向了古封。 “太好了,有了这十万两黄金,我们就能做很多事情了。”古封高兴的一拍巴掌,很是振奋,“现在新州总共有五万人左右,几乎全是青壮,农具、种子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一开春就可以马上播种了。有了这批银子,我们就可以休整房屋、吸引更多的人了,做其他事情也会容易很多。” “偌大的新州才五万人?”秦忘皱眉道。 “是,上次的瘟疫实在是太惨烈了,也就是入秋之后天气变得寒冷才容易解决一点,但是也让新州十室九空。”古封唏嘘不已,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听到古封提到上次的惨状,他的那些手下纷纷红了眼眶,脸上也满是悲惨的神色,上次的瘟疫,他们的家人也没能幸免,每家都有病死的人,甚至有人全家都一个不剩。 “好了,过去了就过去了,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秦忘哀伤地低下头,隐藏掉眼中的内疚,“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恢复新州的民生,古封,说说你的想法。”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有赤城在那,我们也有例可循。这几个月我们把新州的人口、土地都统计清楚了,按照每口十亩的比例分配了下去。大家都很满意,人心也很安稳。我的打算就是先用土地安稳人心,然后再慢慢发展。”古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法不错,新州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秦忘知道这样做的话,新州的发展会很慢,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新州靠近黄河,地形更是平坦,是大燕北地有数的产粮区,粮食又是咱们赤城的短板,古封,你千万不要浪费了这块宝地。咱们富裕了,以后的支持少不了你的。” “太好了!”听到秦忘的承诺,古封和他们的 一群手下都欢欣鼓舞。 “将军,这几年我们新州恐怕不能给赤城提供一颗粮食,这样,你给我五年,五年之后新州的粮食将军要多少有多少。”古封许诺道。 “那好,就给你五年时间。对了,这次我把汪铭带来了,你们强强联手,我相信能把新州治理的更好,来汪铭,见过大家。”秦忘笑着对身旁的汪铭说道。 “在下汪铭,见过各位同僚。”初来乍到,汪铭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哈哈,太好了,有汪大人鼎力相助,那我们就轻松多了。”古封知道汪铭现在在赤城的处境,异常热情地说道,还特意郑重地给汪铭行了一礼。 汪铭心里感动,感激地看了古封一眼,连忙回礼,嘴里不断说着惭愧。 “诸位同僚,这位是汪铭汪大人,汪大人可是赤城的老人,更是满腹才华,大家以后要跟他多学着点。”古封对着他的一众属下说道。 汪铭心里的感激更甚,他知道古封这是给他树立威信了,“汪铭初来乍到,还请诸位多多指教。” 众人皆赶紧还礼。 “古大人可是不知道,在来之前,殷大人、王大人等同僚千叮咛万嘱咐非要我找古大人的麻烦,他们几位可是被大人气得不轻哦。”众人礼罢,汪铭看着古封,笑着说道。 古封脸上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汪铭说的是什么意思,“莫非在下哪里得罪了几位大人?”他诧异地问道。 “古大人每人十亩土地的价码可是能把赤诚的人口拉来不少,他们几位能不想找你麻烦嘛。”汪铭又是嘿嘿一笑,“不过我跟他们说了,我这一去新州就在古大人手下效力了,哪有属下为难上官的道理,这个实在办不到。” 听汪铭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汪铭当真是个聪明人,开开玩笑就把他跟古封之间的主从关系分清楚了,省得大家都尴尬。 秦忘边笑边对汪铭赞许地点点头,他分明看见,汪铭这话说完,唐基、刘烨他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秦忘知道他们担心什么,他们担心汪铭是空降的上官,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这些古封的心腹就无所适从了,当下也不点破。 “古封,我在路上让段九带着陈忘春他们去了山里,替你解决匪患去了,怎么样,本将想得周到吧?”唐基这些手下都散去了,秦忘跟古封说话随意了很多。 “多谢将军,你可是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古封很意外地一愣,马上兴奋地道谢。 “不仅如此,我这次还给你带了个故人过来,你见了肯定欢喜。”秦忘小小卖了个关子,“出来吧。” 第四百二十章 烛下夜谈 秦忘话音方落,一个人影从后堂走了出来,正是沈庆明。 “古师弟,可还记得愚兄?”沈庆明含笑看着古封,眼睛里都是相逢的喜悦。 “沈师哥?”古封惊讶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师哥怎么会和将军一起来了新州?”他又惊有喜地问道。 “师哥混不下去了,特意来投奔你,正巧路上碰上了将军,就跟着一块来了。”沈庆明大步走到古封面前,一把拉起了古封的手,“好,好,你我兄弟几年不见,没想到师弟就有今番的成就,当真可喜可贺!” “师哥切莫笑话师弟了,以师哥的才能,要不是回家丁忧,成就肯定在师弟之上,师哥,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着读书时最照顾自己的师哥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古封高兴坏了,心里有一百个疑问,恨不得全部问出来。 听古封问到这个,沈庆明脸色一暗,“家里遭了难,全家十几口就剩愚兄、你嫂子和侄女了。” 古封面色一愣,张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最终化成一声浓重的叹息,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拉着沈庆明的手用力紧了紧。 “好了两位,叙旧也不要站着了,我还有点事,你们快坐,我就先走了。”秦忘微笑着看了看两人,不待两人回答,大步走了出去,还很细心地给两人关上了房门。 一盏黄灯、两碟小菜、一大盆米饭,就是古封招待秦忘的规格。 夜深人静,秦忘来找古封,他有很多话想跟古封说。 “古封,这段时间真的是苦了你了,我在赤城虽然没有给你什么帮助,但是你这边是个什么情况,我一清二楚。”看着古封又黑又瘦的脸,秦忘再次忍不住说道。 “将军说的哪里话?您千万别把我当成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说完这句话,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连人中在哪里都不知道,古封的黑脸又是一红。 “这段时间苦是苦了一点,但是很是充实。真正做事的时候,才发现什么是纸上谈兵,说实话,我有时候很庆幸现在的新州是一张白纸,要是是个正常的一州之地的话,我不可能治理好。” “我的眼光不会错,你有经天纬地之才,缺的只是实践而已。”秦忘算是赞同他的说法了,“此次来新州,我是想请教你,咱们以后的路怎么走。以前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还不觉得,等 一切都做实了之后,我居然有点心慌的感觉,这段时间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将军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古封奇怪地问道,“今年的茶马市我们赤城赚得盆满钵满,自然是大力发展、扎实基础了。再说我们给朝廷留了个好印象,契丹人和回鹘人那也达到了平衡,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太大的变故。将军的担心来源什么?” “来源就在茶马市。”秦忘有点焦躁地站了起来,“你远在新州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表面看咱们赤城在茶马市中赚取的利润是不少,但是金、贾等五家、大燕朝廷、黄金山、甚至是契丹和林,他们的收益要比我们多十几、几十倍。大家都在成长,不同的是他们就像一个成年人,成长的速度更快,咱们就像一个婴儿,底子本来就薄弱,速度还比人家慢。我担心不用几年,当茶马市不再那么重要的时候,咱们拿什么自保。” 听秦忘这么说,古封犹豫一下,“将军,咱们以后的路我也想过,只是有些事将军不拿主意,我们这些做属下更不知道该怎么走。” 秦忘豁然转过头,目光凌然地盯着古封,“古封,把这种话给我忘记。”他冷斥道,看见古封赶紧起来请罪,秦忘的语气又是一软,“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你们要记住,咱们现在根本不具备那个实力,现在要是有人露出口风去,那就大祸临头了。” “将军,这个属下们都省的,但是现在的关键是大家摸不准将军到底有没有那个心思。”古封大着胆子说道。 其实他的想法也代表了所有赤城大小文官、将领的想法。他们这些人都是来自社会底层,说白了都是被朝廷抛弃的人,对大燕朝从来就没有什么归属感,更别说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了。随着赤城集团势力越来越大,尤其是上次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契丹人之后,很多人都有了别的心思。在他们的心里,在大燕立下再大的功劳,当再大的官,都比不上一个从龙之臣。 秦忘低叹一声,“知道么,我对这个世道,对这个大燕早就绝望了。连续几年的雪灾,整个北地的百姓都要饿死光了,依然没有看见朝廷的哪怕一粒米、一两银。即便是现在,大燕从茶马市获取了上千万两白银的税收,但是他们依然对这些灾民不闻不问。古封,我很清楚,咱们是被大燕抛弃的一群人,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只要能活着,能带着关心的人一起活着, 就算是反了朝廷,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我效忠了朝廷,那就势必要跟那些混蛋同流合污,我不允许我自己这么做。” “好,将军如此说,我们就放心了。”古封一拍巴掌,“既然将军这么说的话,咱们接下来怎么走我倒是有点想法。” “那你快点说。”秦忘急切问道。 “就一个字,乱!”古封伸出一根食指,自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英雄所见略同,乱,对大燕有利,又能让我们获得大量好处的乱。”秦忘接口说道。 “将军早有想法了?”古封惊叫道。 “没错,即使现在茶马市关闭了,赤城也能暂时安全几年。但是咱们要只是平稳发展,以后绝对不是大燕的对手。所以我们需要整个北地乱起来,乱到大燕朝廷无暇顾及我们或者需要我们而不能动我们,只是我有点拿不准。” “那将军此次来,莫非?”古封眼神一亮,指了指南边。 “不错,营州王干!”秦忘点点头,“他带着那些乱民肆虐够久的了,是该出手收拾他们了。还有两三个月过年,我会拿营州黑山县作为大燕皇帝的新年贺礼。” 黑山县作为营州和新州的交界,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它旁边的落霞谷更是进入营州的必经之路。上次秦忘跟黄令联手打击新州的王天,黑山县一度落在黄令的手里。但是很快就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黄令为了保存实力,弃城而走,而秦忘这边主要的精力都在治理新州的瘟疫上,没有实力往黑山县派遣大军,黑山县再次落在王干的血莲教手里。 “可是将军,据我说知,王天往黑山县派遣了五万大军,他们在那经营数月,以新州现在的一万通州军,想要拿下来,一个月恐怕不够。”古封皱眉道,“而且咱们现在还是以发展为主,战争一定要速战速决,如果拖得太久,对我们很不利。” “我明白,不过你放心,既然我来了,那就有十足的把握。你也知道,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开始准备了,已经往许世军军中运了足够的武器装备,我有信心。”秦忘自信地说道。 “那将军需要我做点什么吗?”秦忘的自信也感染了古封。 “你只要做好准备接受俘虏就好了,古封,不用多久,你手下就会多出来几万壮劳力。” “好,那我就翘首以盼了。”古封笑了起来。 第四百二十一章 女人当官 “哥哥,将军,我给你们添点热茶。”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古芸提着热气腾腾的茶壶,低着头走了进来。 “芸儿,怎么这么没规矩?将军在和我谈大事,你怎么能随便就闯了进来。”看见古芸连门都没敲就进来了,古封沉下脸埋怨道。 听古封这么说,古芸一下子慌了手脚,脸也红了起来,“对不起将军,对不起哥哥,我忘了,我这就走,这就走。”她手足无措地说道,可能因为心慌,手中的茶壶也抖了抖,茶水差点抖出来烫到她。 “好你个古封,官没多大,官威却不小。”秦忘瞪了古封一眼,伸手接过古芸手中的茶壶,“古芸,听说你这段时间很能干,真厉害。好好干,以后也弄个大官当当。” “妇人也能当官吗?”古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那当然,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赤城,妇人可是能顶半边天的。赤城要是没有那么多能干的妇人,早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别的地方我不管,在赤城,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谁要敢说妇人无才便是德的话,我会亲手打烂他的嘴。”秦忘略显粗鲁地说道。 但是这话听在古芸耳朵里却没有引起她的一点不适,她满脸崇拜地盯着秦忘,大眼睛里的小星星闪啊闪,“好的将军,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她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什么好好干,一个女孩子整天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古封到底还是个传统的读书人,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秦忘这么前卫的想法,皱眉呵斥古芸道。 “那你还让古芸帮你做那么多事?”秦忘好笑地反问道。 “那,那不一样。”古封被秦忘一句话憋得结结巴巴起来,“人手不够,帮帮忙可以,怎么能当官呢?”他强词夺理道。 “无耻之言!”秦忘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什么叫帮帮忙可以,人家替你干活还是人家的荣幸了?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当官?只要有能力,肯为百姓,为国家做事,为什么当不得官?自古以来,女将军还少了?女皇帝或者真正掌握国家大权的女人就没有?你刚才那话千万不要让绣婶她们听到,小心她们扒了你的皮!” 古封缩着脖子,被秦忘驳斥得哑口无言。 看着自己哥哥吃瘪的样子,古芸欢快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那将军,这次我要是帮哥哥把新州治理好了,你就封我一个县令好不好?”古芸满脸期待地看着秦忘。 从古芸的身上,秦忘看到了秦青的影子,心里不由生起几分怜惜,“好,你加油干,要是真做出成绩了,封你当县令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皇帝,但是让你偷偷掌管一县之地还是可以的。” “太好了,将军说得对,女人凭什么不能做官?”古芸高兴地跳起脚来,就像得到糖块的孩子。 “将军,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如果传扬出去,那必将不被礼法所容,咱们赤城又会被那些迂腐的读书人推上风口浪尖,甚至朝廷也会下手对付我们。”古封严肃起来,郑重地跟秦忘说道。 “啊?会这样啊?那我不要当官了。万万不能连累了将军。”古芸听古封说的严重,惊叫起来,连连摇头不要当官了。 “没事古芸,只要不给你们名义上的职称,朝廷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秦忘给了古芸一个安慰的眼神,“古封你说的很有可能,但是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们赤城就按自己的想法做事,谁也挡不住!” “说得好!秦忘,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霸气的一面!”秦忘的话音方落,一个悦耳的声音从门口响了起来,正是薛潇湘走了进来,“我也要当官,我要从军,当赤城第一个女将军!” 看着满脸自信和期望的薛潇湘,秦忘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阴沉了下来,“薛飞云何在?”他对着门口大喊一声。 “属下在!”薛飞云在外面答应一声,推门走了进来,“将军有什么吩咐?” “给我拿下!”秦忘一指薛潇湘,厉声吼道。 薛飞云茫然地看着秦忘,不知道秦忘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 “不明白?这里是我和古封古大人、古小姐议事的地方,她不经通报就擅自闯了进来,此刻我当场斩了她都可以。你要是不明白,铁剑十八卫就没必要跟着我了。”秦忘冷酷地说道。 “是,属下明白。”看着秦忘严酷的样子,薛飞云知道他很生气,心里暗道还是尽快带妹妹离开的好。 “那她怎么在这?”薛潇湘一指旁边面色惨白的古芸,不服气地说道。 “你能跟她一样吗?她现在算是新州的官员,你呢?”秦忘眉头一皱 ,斥责道。 听秦忘这么一说,薛潇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脸上布满了幽怨之色。 “放开我,我自己走!”薛潇湘用力摆脱铁一的手,“秦忘,不管你怎么处罚我,我都要当赤城第一个女将军。”薛潇湘坚定地深深看了秦忘一眼,转身跟铁一大步走了出去。 “还请将军从轻处罚潇湘,她还小,不懂规矩,万事都有我这个当哥哥的一力承担。”薛飞云跪了下来,求情道。 “怎么处罚她自然有赤城的规矩来定,以后你给我记住一条规矩,我在议事的时候,方圆五十步之内,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能有任何人出现,擅闯者杀!”秦忘杀气腾腾地下令道。 也不怪秦忘生气,他跟古封议事还没有多久,先是古芸闯了进来,接着就是薛潇湘闯了进来,而且听薛潇湘的口气,她还在外面听了很久,才有她也想当赤城第一个女将军的话。铁剑十八卫居然松懈到如此地步,要是房间里正在谈论一些机密的事情,那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被泄露了出去? “除此之外,铁剑十八卫回到赤城之后,每人受领三十军棍,薛飞云五十军棍。”秦忘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要惩罚玩忽职守的铁剑十八卫。 薛飞云带着铁剑十八卫齐声领罚,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芸儿,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出去!”看见秦忘刚才对薛潇湘的样子,古封对着古芸严厉地说道。 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古芸悄悄看了面色不善的秦忘一眼,低下头赶紧走了出去。 “古封,你别多想,我不是针对古芸。”看见两女都走了出去,秦忘怕古封多想,对他说道。 “古芸确实太没规矩了。将军待下宽厚,是我们做属下的福气,但是要是没了规矩万万不行的。”古封陈恳地说。 “你这么想最好不过。”秦忘微微一笑,“对了,沈庆明是你师兄?” “是,他比我年长几岁,当初求学的时候没少照顾我。我这个师兄才能远远在我之上,更难能可贵的是为人高风亮节,不畏权贵,是个能干的人。属下还想求将军能给他一个机会。”说到自己的师兄,古封也是一脸的敬佩。 “好,我相信你的眼光。就让他在新州帮你吧,怎么安排你自己看着办。”秦忘点头答应下来。 第四百二十二章 剑指黑山 许士军的中军大营。 自从成立去赤城担任军官速成班的教官之后,原赵浅的一万通州军就由许士军统领。这一万通州军是原大建边军改编而成,里面的老兵很多,具有战斗经验的各级军官更是数不胜数,战斗力本来就不弱,加上这几个多月的加强训练,实力更是上了一层楼。所以他们才能用区区一万士兵就守住了整个新州。 “老许,这段时间对面还安静吗?”秦忘站在葫芦谷关隘上,盯着葫芦谷另一端问道。 葫芦谷的另一端就是黑山县,现在被血莲教占据。 “不甚安静,小小的黑山县已经聚集了五万多血莲教士兵,而且每天还有增兵的趋势。” 许士军看着黑山县城说道,“将军,你看,他们每天都在修建防御工事。黑山县实在是太重要了,以此往营州,是一马平川。拿下黑山县,血莲教将无险可守,战争的主动权也将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打他们一下。” “显然王干也明白这个道理,足足五万大军,还真的看得起我们。”秦忘轻笑了起来,似乎根本没把血莲教的那所谓五万大军放在眼里,“对面的血莲教主将是谁?” “主将是冯士,此人是王天军中真正的实力派,手下有近五万精锐血莲教士兵,是王天手下的四个九莲大将之首。另外三员九莲大将分别是仝兆刚、张意、王小干,据传闻,仝张两人向来跟冯士交好,倒是那个王小干是王干兄弟的铁杆心腹。此人是除了有点小聪明和会拍马屁之外,着实没有什么太大的能力。” 许士军将这段时间以来打探到的血莲教情报详细的跟秦忘说道。 “王小干,听这名字还真是一个阿谀奉承之徒。如此说来,那冯士跟王干之间岂不是明争暗斗?” “是有点苗头,但是并不是那么尖锐。血莲教是以宗教建立和统治的,那些军民只会听从王干一个人的号令。在这样的背景下,至少目前为止,即使王干手里没有一兵一卒,冯士也不敢怎么样。” 许士军隐约猜到秦忘的想法,苦笑一声说道。 秦忘毫不在意,用间这种事成了最好,不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两军对垒,实力才是王道,其他一些伎俩可能也能起到效果,但是毕竟只是辅助手段,“那就打掉冯士,打掉血莲教这支实力最强的部队。” “通州军一万儿郎,只待将军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听了秦忘得话,许士军激昂地说道。 “许将军有此信心最好不过。”秦忘满意地点点头,“但是强攻黑山县绝对不是良策,那只会让手下的兄弟损失惨重。稍安勿躁,时机到了,黑山县唾手可得。” 夜深人静,秦忘端坐中军大帐,安静地看着赤城送过来的文书。就在这时,一个小兵掀开大帐走了进来。要是外人看见这一幕肯定会惊讶,一个小兵居然如此放肆、不 经过通传就走进秦忘的大帐,但是秦忘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惊讶也一点都不生气。 “将军!”小兵服饰的人走到秦忘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抬起的脸庞在烛光的照耀下一清二楚,赫然是明月堂行动队水银一队的队长赵豹。 “不错,在明月堂几年了,成熟了很多,是一个合格的细作了。”秦忘上上下下打量赵豹一番,很是满意,“可惜,要不是当年赤城的那场大战,我手下还有三员虎将,赵一刀、赵龙、赵虎,我都记得。” 听秦忘说起义父和两个义兄,赵豹又是伤感又是感激,“没想到将军还记得,转眼过去一年多了。” “赵豹,你可曾怪过我?要不是我,你们父子几人说不定在赤城活得逍遥自在,最不济也总好过现在出生入死,天人两隔。” “将军说的哪里话?”赵豹面色大急,“要不是将军,我们父子五人不过是市井之间人人厌弃的青皮无赖罢了,哪会有今日的威风?义父和两位哥哥生前也经常说,在明月堂办事,很是提劲。能有官身,更是让他们觉得光宗耀祖。” “那就好。”秦忘点点头,“赵豹,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将军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现在黑山县城内足足有我们两百内应,趁着夜色偷偷打开城门不是什么难事。”赵豹成竹在胸地说道。 两人言中的意思,明月堂竟然在黑山县城偷偷安排了两百内应。实际上这件事明月堂早在血莲教还没有占据黑山县就开始布局了。秦忘无力占据黑山县城,但是并不等于他认识不到黑山县城的重要性,更不等于他会什么都不做。在黄令撤出黑山县,血莲教还没有入主的时候,明月堂就偷偷安排了上百精锐假装成血莲教的信徒在黑山县隐藏下来,冯士的大军一到,他们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血莲军,为的就是今天。 “你确定他们其中不会有任何问题?你要知道,血莲教的人最会洗脑,我有点担心有人会加入了血莲教,冯士要是给我们来个将计就计,那我们的损失就大了。赵豹,我要你给我肯定的答复,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会先斩你的脑袋。”秦忘谨慎又严肃地说道。 “属下以脑袋担保,要是城中的人有任何问题,不用将军动手,属下自己提头来见。”听到秦忘提出质疑,赵豹掷地有声地承诺。 “你就那么肯定?关系上万人的身价性命,由不得我们不谨慎。”秦忘再次询问。 “属下肯定。那些人对赤城是绝对的忠诚,将军有所不知,血莲教那些所谓的教义也就是能糊弄一下那些快要饿死的愚夫愚妇。在咱们听来,是多么的荒谬和可笑,城里的兄弟没有一个相信的。” “也对,这种所谓的宗教也只能当快要溺死之人的救命稻草,凡是在岸上的都会看出它是多么的可笑。”秦忘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赵豹的说法,“既然 如此,明晚的行动照常,城门一开,一万通州军立刻就会杀进去,事成之后,你们当为首功。” 此时的黑山县城完全变成了一个军城,上次的大瘟疫不可避免的蔓延到这里,整个县城十室九空。血莲教到来之后更是把为数不多的人口全部充到军中,可以说黑山县城除了军人,就没有任何平民的存在。 虽然整个县城是个军城,也实施了严厉的军管,但是这支由流民组成的军队军纪实在是不怎么样。夜晚的黑山县城实施了宵禁,但是大街上还是能看到三三两两或闲逛、或喝多了酒放浪形骸的血莲教士兵。有限的几个酒楼里喧嚣声彻夜不息,就算是军营里,也时不时传来男人的大笑和女人的呻吟,军纪崩坏如斯。 “铁头哥,咱们不会被发现吧?”北城墙角的一处阴影里,一个青年小声地问他身旁的大汉。 青年就是宋济民当初在新州收殓尸体时胆小如鼠的那个韩三,韩三虽然胆小,但是很是机灵,他嘴中的那个铁头哥,正是许士军跟宋济民治理瘟疫时在城山镇,最先出来破除迷信的那个叫作铁头的壮汉。 “嘘,小点声,一切听大人指挥,错不了。”铁头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用眼睛示意一下最前面的一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 年轻人叫陈风,是不是真名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叫他,他是明月堂水银里的精英骨干,是第一批从龙凤双剑手里顺利肄业的精英,这件事也是他最引以为豪的地方。要知道,龙凤双剑接收了上千铁剑堡和军方的精英,但是顺利通过的不过三十人而已,偏偏他就是其中之一,他能不翘尾巴吗? 好像感到了铁头在说自己,陈风轻轻挪了过来,扫视一遍大家,冷峻的眼神里有了一丝笑意,“是不是有点紧张?” “是,有点。”铁头这几十个新州本地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农民,并不是明月堂的人。但是他们以前多多少少的接触过血莲教,陈风为了更好的融入血莲教,也担心露出马脚,这次卧底行动也带上了他们。 “不要紧张,杀人而已,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么简单而已。”陈风无所谓地笑了笑,“不过你们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回去,你们帮我们成功的潜藏这么长时间已经算大功一件了,杀人的事毕竟不是你们擅长的。” “陈大人,请你不要看不起我们。”铁头黑下了脸,“咱们的身手是不如你们,但是咱们也是带把的,这时候怎么能先怂了?” 看着铁头坚定的神色,陈风也不再多说,“真打起来你们在我们后面,这种事轮不到你们打头阵。” “好。”铁头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干嘛?” “等,我跟外面的许将军约好凌晨子时动手。现在还不是时候。”陈风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脸上闪现出一丝焦急。 第四百二十三章 内应夺城 此时城外五里处,许士军也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感觉时间过得真是太慢了。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茂密的树林,整整一万通州军都隐藏在这里,有限的几十匹战马都带上了笼头,马蹄上还缠着厚厚的棉布。士兵嘴中都衔着一根树枝,整整一晚人马却没有发出一丝声息。 “将军你看,这血莲军军纪虽然很差,但是显然那个冯士不是蠢人,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候,警戒还是很严格的。”许士军看着黑山县上模模糊糊的哨兵身影,皱眉道。 “是,不过我相信明月堂的兄弟,他们一定会打开城门的。”秦忘看起来胸有成竹,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动摇军心的时候。 听到秦忘这么说,许士军不再说话了,周围又陷入沉默的等待中。 许士军说的不错,此时的黑山县城头的警戒确实很是严格。每五步就会站着一个血莲教士兵,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城下。 只是这时候他们可是苦不堪言,已经初冬了,北地的寒风异常凛冽,一身单衣的血莲教士兵被冻得瑟瑟发抖,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牙苦撑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人的体力开始透支,注意力也不再那么集中,不断有人开始打起盹来。 “孙都头,要说你还是进门楼子吧?这黑灯瞎火的,对面不会打过来的。”城门楼前,两个主官模样的人站在那里,一个人对着另一个人说道。 “不行,上面特别交代下来,这几天一定要提高警惕。万一对面过来偷袭,王副都头咱们就麻烦大了。”被唤作孙都头的人也被冻得不轻,他用嘴巴在双手上哈口气,还是拒绝道。 “嘿,孙都头,你听上面瞎说。咱们多少人?五万人,对面多少人?一万人,我不信他们一万人敢主动来打咱们。他们敢来,咱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王副都头一脸不在乎地说道。 孙都头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也行,那咱们就进去歇会,暖和暖和。等铁头送来吃的喝的,咱们吃饱喝足再出来。” “得嘞。”王副都头一听他也可以进城门楼子,高兴的眉开眼笑,“要说这铁头还真不错,当初差点被当成奸细杀了,被都头您救了下来,他还一直念着这份恩情,真不错。” “是,这小子不错。当初我也就是跟上边说了几句好话,哪知道上边还真把他放了。其实就是举手之劳,这小子现在还记得。这段时间咱们兄弟可真是多亏了他时不时给咱们偷偷带吃喝,要不然这鬼天气还真难熬。”孙都头接口说 道。 两人说着话就走进了城门楼子里。其他警戒的血莲教士兵一看主管走了,顿时都放松下来,甚至有人干脆找个避风的地方呼呼大睡起来。 子时。 铁头带着几个新兵挎着篮子越众而出,笔直地往城门那边走去。 “什么人?”城下负责警戒的一个血莲教士兵警惕地大喊一声,带着人迎了上来。 “老刘,是我,铁头。”铁一答应一声,表明了身份。 “铁头啊。又给我们送吃的来了?”听见铁头的声音,叫老刘的士兵招呼身后的手下放下刀枪,走到了铁头面前,“哟,有酒,真是好东西。” “老规矩,你们留下一半,剩下的我给孙都头他们送去。”铁头呵呵一笑,递给老刘一坛子酒。 “对不住了兄弟,这次不能让你上去了。看,那边是新来站岗的,被他们看见了可不得了,肯定给咱们捅到上边去。”老刘指了指另外一边几十个站岗的血莲教士兵,小声说道。 “老刘,咱们都是熟人。这次我有点事跟孙都头说,就不能通融通融?”铁头上前一步附在老刘耳边悄声说道。 “真的对不住,这次真的不行。那些王八蛋跟咱们不是一个营的,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放你上去,被上头的知道,可不得了。”老刘还是一脸为难的不松口。 听到他这么说,铁头心里暗叹一声,“那就对不住了老刘。” 说完,铁头一刀刺进老刘的小腹。 猝然受袭,小腹疼得老刘说不出话来,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铁头,身体慢慢的跪了下去,“铁……铁头,为……为什么?”鲜血从他的嘴里不断涌出来,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们该死!”铁头暗叹一声,一脚把没了声息的老刘踹飞,“杀!”他下令道。 听到他的命令,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把手中的东西一股脑砸到面前还在愣神中的血莲教士兵头上,抽刀就向他们杀去。 这些血莲教士兵还不知道铁头他们为什么说动手就动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被铁头他们三下五除二杀得干干净净。 “动手!”看见铁头他们出手了,陈风赶紧对着手下的命令道。 两百个养精蓄锐很久的精锐如出笼的老虎一般直扑城墙,汇合铁头之后,勇往直前地杀向城墙底下站岗的血莲教士兵。 “他们要夺城门!”看见陈风的动作,一个血莲教士兵偏将大喊一声,招呼人杀向陈风他们。 “杀!”看见偏将带 人了过来,陈风冷着脸低吼一声,脚下加快速度,瞬间就突到偏将面前。 那偏将没想到陈风的速度会这么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陈风冲到了面前。 “死!”陈风手中的长刀平平一削,偏将好大一颗头颅就飞上了空中。 “队长威武!”看见陈风出手救杀了对方的偏将,士气大振,瞬间发力,杀的血莲教士兵节节败退。转眼之间就杀到了通往城墙的甬道上。 “血莲降世,太平永生!”上来就被杀了一个偏将,但是这些血莲教士兵并不畏惧,无数士兵站在甬道上寸步不让。还有无数的士兵从城墙上往下杀了,拼命也要把陈风他们杀下去。 这个时候陈风他们的攻击开始受挫,甬道实在是太狭隘了,勉强能三人并排前行。陈风和铁头冲在最前面,奋力往上杀去,陈风不愧是明月堂的顶尖高手,劈、砍、削、刺、钩、撩,招式很简单,但是异常的实用,每次出手都有一个血莲教的士兵死在他的刀下。铁头就不行了,他以前只是一个庄稼汉,手上并没有什么功夫,招式大开大合,也破绽而出,完全靠着一股血勇之气往上冲杀。 但是血莲教士兵太多了,死了一个自动就会补上一个,给人杀之不尽的感觉。纵使一百多明月堂精锐身手都不弱,但是在这样的人海战术面前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亡。纵使再怎么拼命,进度非常缓慢。 “孙都头,不好了,有敌人来夺城了。”王副都头一脚踹开城门楼子的大门,对着正在酣睡的孙都头大声喊道。 “什么?夺城?”孙都头一个激灵爬了起来,“你他娘的不是说不会有人来吗?被你狗日的害死了!” 孙都头一脚踹飞王副都头,抄起腰刀就往城墙那跑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白热化了,陈风他们已经带着人杀到了甬道的一半。原来两百人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而且剩下的人人人带伤,但是他们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拼了命也要杀上城来。血莲教的人损失的更多,足足足三百多人死在他们的刀下。甬道上下,布满了鲜血和尸体,战斗规模不大,却异常的激烈。 看着甬道上的情况,孙都头深吸了一口冷气,“这他娘的哪来的杀神?” “都头快看,那是不是铁头?他疯了不成?”王副都头指着甬道上拼命的铁头,惊讶地叫了起来。 “是他?”孙都头也发现了铁头,“这个混蛋,怪不得天天给老子送吃的,原来不是个好人。还等什么,兄弟们给我杀!”说完,他抽刀也扑了上去。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夺下城门 铁头的情况很不好,这么激烈的战斗显然不是他能适应的,战斗开始之后没有多长时间他的身上就已经伤痕累累了,就在刚刚,一把长刀刺进了他的小腹,给了他最致命的伤害。 “兄弟们,加把劲,就十几步了!”陈风看见胜利在望,大声疾呼道。这一个分神,立刻给他身上添了好几处伤口。 “我可能不行了。”听到陈风的呼喊,铁头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些妖兵怎么就他娘的杀不光呢?” 铁头说的没错,血莲教的士兵在军事素养上可能要差一点,但是被彻底洗脑的他们战斗意志却病态的强大。自从陈风他们杀上甬道,无数的血莲教士兵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疯狂的围了上来。即使陈风他们杀了几百人,却一点不会让这些疯子有任何的迟疑,死亡对这些人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再平常不过了。 悍不畏死的反扑给陈风他们造成了很大的杀伤,到目前为止,铁头的那些新州兄弟已经全部阵亡,明月堂的精英也折损大半,只剩下三十多人了。 更糟糕的是不远处已经亮起了无数火把,在城墙上已经能听到隐隐的脚步声,这表示血莲教的大军马上就赶来了,而陈风他们还有十几步才能杀到城墙上。 功败垂成好像是注定的了。 “陈大人,你一定要成功,不要让兄弟们白死。”已经成了血人的铁头突然虎吼一声,一把抓住面前的血莲教士兵,以他为盾牌,往城墙上拼命冲了上去。 这一刻,重伤的铁头激发了全身所有的潜能,上古猛兽一般摧枯拉朽往前急冲而去,以一己之力生生前冲七八步,挤倒、撞飞十几个血莲教士兵,让血莲教的队伍一片大乱。 “兄弟们,随我杀!”陈风没想到铁头会来这一手,但是他也很快反应过来,带着人顺着铁头趟出的血路飞速的杀了上去。 三十多个血莲教士兵紧随其后,长刀翻飞之处,再次杀的血莲教士兵大乱。 “铁头,你怎么样?”终于冲上了城墙,陈风趁乱看向铁头大声问道。 铁头还活着,只是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更像烂泥一样躺在地上,他努力想对陈风笑一下,但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的他连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最后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好兄弟,好样的!走好!”陈风面色一痛,心里暗叹道。 “大人,妖兵又上来了!”就在这时 ,一个明月堂精英大喊一声。 经过刚才的骚乱之后,血莲教的士兵重新围了上来,这次是那个孙都头带队,更加气势汹汹。 “弩箭招呼!”陈风狞笑一声,大声下令道。 金旭亲自设计的手持弓弩在赤诚军中还是个稀罕物件,但却是明月堂的标配。这种弓弩采用上好的黄桦梨木为弓身,最坚韧的牛筋为弓弦,百炼好钢为弩箭,经过复杂的工艺历时三年制成,虽然只有两个巴掌大小,但是百步之内破甲如纸。 得到命令,三十多个精英迅速从怀中掏出已经上好箭的弓弩,几乎不用瞄准就射了出去。 三十多支半尺长,精钢打制的弩箭在黑夜里闪着寒光,拉着刺耳的呼啸流星一般刺向血莲教士兵。 血莲教士兵实在是太多了,弩箭普遍刺穿前面的一个士兵之后去势不减再次扎入后面士兵的身体,有的还能杀死杀伤三四人。 陈风揣着这么个大杀器就是等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事实也没让他失望,只这次攻击就清理了上百人,让他们周围为之一空,就连那个孙都头也被一支弩箭刺中右胸,扑倒在地。 这一变化实在是出乎血莲教士兵的意外,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明月堂众人,天实在太黑了,并不是所有人都看清楚陈风他们手里的弩箭,大部分人只看到他们一抬手,自己这边的人就倒了一大片,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已经是跟血莲老祖一样的法术了,恐惧,第一次在这些人心里生成。 “杀过去!”陈风丝毫不迟疑,射完弩箭之后把手里的弓弩扔到地上,再次扑向血莲教士兵。吊桥就在前方二十多步,只要杀过去砍断两边的绳索,放下吊桥,城外的大军就能轻易杀进来,那今晚的黑山县城就易主了。 “杀!”三十猛士虎吼一声,也跟着杀了上去。 心里已经胆怯了的血莲教士兵被杀的连连后退,竟然被陈风等人顺利杀到了吊桥前。 黑山县城是座小城,吊桥简陋,绳索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两根粗粗的麻绳罢了。 “断!”陈风一声低喝,扬刀砍在绳索上,绳索颤了颤,并没有应声而断。这种绳索韧性很足,又是悬空的,着力不实,加上陈风用的是血莲教军中的普通腰刀,不是赤城军的改良横刀,想要一次斩断并不是那么容易。 “杀了他们!让他们放下吊桥,血莲老祖会把我们打下十八层地狱! ”就在陈风满头大汗、着急忙慌的砍绳索的时候,一个凄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却是那个被射中右胸的孙都头指着陈风大喊,这货竟然没死在关键的时候给陈风他们致命一击。 “血莲降世,太平永生!”听孙都头这么说,那些血莲教士兵再次红了眼,疯狂的扑了上来。他们不怕死,他们相信死后灵魂会上升到极乐世界,获得永生。他们最怕的就是血莲老祖的惩罚,最怕的就是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掩护大人!”一个明月堂精英看到这种情况大喝一声,三十人堵住吊桥两头,把陈风保护在中间。 三十个人要面对无穷无尽的血莲教士兵,显得是那么单薄。他们就像大海边的礁石,看似坚硬,但在无数次海浪的冲击下,慢慢的烟消云散。 陈风拼命的用锯齿般的长刀飞速的锯着碗口粗的绳索。快!再快!他在心里不住的呐喊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告诉他,他的时间是兄弟们用生命给他争取的。 突然,这个冷峻如冰的死士眼睛突然模糊了,久违的泪水不断掉向城墙底下。 “砰!”一声闷响,被陈风砍的乱七八糟的绳索再也承受不住城门的重量,自己一下子绷断,整个城门因为少了一边绳索的拉扯,“哗啦啦”几声往下塌了半边。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身后最后一个明月堂精英也倒了下去。 “你输了!”孙都头捂着胸口的伤口慢慢走了过来,看着陈风说到。还好,只是被砍断了一条绳索,吊桥还在,他在心里不断庆幸着。 陈风的脸上没有任何可惜的神色,他扫视一下身边战死的战友,脸上浮现出一丝伤感,接着是释然,最后看向孙都头的时候则是满脸的不屑,“你们死定了!”他冷笑一声,突然纵身跳下城墙。 孙都头一愣,不顾伤势快步跑向垛口往下看去。眼前的一幕让他毕生难忘。 只见陈风就像一只向着猎物扑下去的苍鹰,人还在空中手中的长刀就高高举过头顶,向着另一条绳索狠狠斩下。拼劲全力的一击加上身体的重量,轻松将那条绳索一刀两断。然后陈风这只苍鹰就像突然被折断了翅膀,“砰!”的一声砸在正在倒下的吊桥上。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吊桥用力砸在地上。烟尘四起中,孙都头看见不远处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快速向城墙冲来,火把下则是数之不尽的铁甲士兵。 第四百二十五章 城内鏖战 只是几息的功夫,许士军的一万通州军就顺利杀进了黑山县城,五千铁甲为前锋,四千长矛手为掩护,两千弓箭兵为支援开始了对五万血莲教士兵的围剿。 这一万通州军最先碰到的就是赶来救援城墙的一万血莲教士兵。一方是装备坚硬铁甲的百战老兵,一方是刚刚放下锄头没有多久的乌合之众,结果显而易见。只一个冲锋,五千铁甲士兵就将这一万人杀了个对穿,四千长矛手紧随其后,快速有序地收割敌人的生命。 “要是有一千骑兵,速度应该会更快一点。”许士军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的战事,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刚一入城,赤城军第一件事就是接管了城墙,现在这里也是赤城军的指挥中心。 “弓弩手,对着亮光处挨个清理!”许士军指挥身后的两千弓箭手和十几架床弩大声命令道。 赤城军要比血莲教士兵少太多,火把数量上也要稀疏很多,所以对着火把密集,很是明亮的地方射箭肯定没错。 弓箭手得令,迅速对着那些最明亮的地方箭雨覆盖,只几轮就让那些明亮的地方暗淡下来。 “冯士的援军来了!”秦忘指着南城方向的数条火龙大声说道。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固守!”许士军下达了一个让秦忘一时之间有点奇怪的命令。 现在士气正虹,正是一鼓作气杀到南城的时候,他有点不明白许士军为什么要固守。但是略一沉吟,他也就释然了。 破城之战最怕的就是巷战,每个巷子,每个房间的争夺最是惨烈,一旦打成那样的烂仗,赤城军铁甲兵装备上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反而会成为损耗体力的劣势。像现在固守让冯士来攻,就会把优势放到最大,况且还有弓箭手成规模的支援,胜算更大。 “弓箭手继续射击,没我的命令不许停!”一万对五万,又是在秦忘面前第一次指挥作战,许士军的压力很大,他紧绷着脸下令道。 这个时候弓箭手刚刚射出去六轮羽箭,大多数人并不觉得疲惫,听到许士军的命令,弓箭兵指挥官下令更快了,弓箭手射的也更快。 与此同时南城冯士军中。 “康元杰,带着你的人给我把他们赶出去!”冯士看着眼前一万手下被杀的七七八八,暴跳如雷地对着手下第一大将命令道。 这个康元杰是个浑身充满爆炸性肌肉的壮汉,本来就不大的三角眼因为眼皮耸拉着显得更小,里面不时闪现出一丝凶光。此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对冯士最是忠心不过。手上使一支五十斤重的熟铜棍,天生神力的他挥舞起来有如无物。得到冯士的命令,连忙带着手下一万人扑了上去。 “血莲降世,太平永生!”他一马当先,率先杀向通州军的铁甲军。 什么样的将领带出什么样的兵 ,他是个没脑子愣杀愣冲的货,他的兵跟他一模一样,不讲任何阵型,不讲任何策略,就是一门心思的往前冲杀。靠着一腔热血和悍不畏死,这支军队罕有对手。在整个血莲教军中,也是排的上号的,他们自称“野狼军”,但是被人戏称为“疯狗军”。 “这样也行?”秦忘看着乌殃乌殃往铁甲军那冲杀的血莲军士兵有点目瞪口呆,没想到王干占据营州这么久了,手下的军队还是这样的货色。 “弓箭覆盖!”许士军手中的令旗一指疯狗军,大声吼道。 话音刚落,两千支羽箭蜂窝一般扎向正在往前冲杀的疯狗军头上,登时就射死射伤数百人,让疯狗军的冲锋阵型中间空了一大片。 不愧为疯狗军,这样的伤亡显然没有阻挡他们冲锋的步伐,反而激发了他们的血性,一个个红着眼,冲锋的更加快了。 “加把劲,砍翻他们!”康元杰小小的三角眼里满是疯狂,撒开大脚更加卖力往前冲。 见了血,又得到号令,这些血莲教士兵更加疯狂,“嗷嗷”叫着冲刺起来,速度骤然提高了数成。 “射!” “射!” “射!” 许士军令旗快速下劈,接连下达了三个射击的命令。 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也没有让他失望,他的命令下达的有多快,弓箭手射击的就有多快,六千支羽箭尽数落到血莲教士兵头上,再次夺走了近千血莲教士兵的性命。 随着“轰”的一声闷响,两方终于短兵相接。上千血莲教士兵跟通州铁甲兵狠狠撞在了一起,一时间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通州铁甲兵采用的传统步兵阵型,前面四排铁甲士兵当作盾牌,他们后边是数排长枪手,从他们身旁不断刺出一丈多长的长枪。 只一个照面,就有上百血莲教士兵被刺猬般的枪阵刺倒。 但是还是有经验丰富的血莲教士兵突破长枪阵,欺身到铁甲兵面前,跟铁甲兵短兵相接。康元杰一马当先,灵巧地用手中的熟铜棍拨开刺向自己的两支长枪,又是几个拧身来到铁甲兵面前。只见他高高举起熟铜棍狠狠砸向一个铁甲军士兵。 那个铁甲兵士兵反应也不慢,情急之下举起手中的改良横刀挡在自己的头顶,希望横刀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 改良的横刀虽然锋利,但岂是熟铜棍这种重武器的对手? “咔嚓!”一声脆响,刀断头碎,那个铁甲兵带着头盔的脑袋被康元杰像拍西瓜一样拍烂,鲜血混着脑浆和碎骨四处飞溅。 “呵!”一击得手,康元杰毫不迟疑,熟铜棍一个用力的横扫,再次击中三个铁甲兵的胸腹,让他们软软地倒了下去。 转眼之间康元杰就连杀四人,在铁甲军阵中开辟了一个不小的空间,他身后的疯狗军纷纷 嚎叫着跟上,继续扩大战果。 “切断他们!”作为铁甲兵的主将,成敢当显然注意到了这股剽悍异常的疯狗军。手中的令旗一晃,两个营共一千人的队伍立刻变阵,一左一右从侧面杀向一往无前的疯狗军。 精良的装备、严苛的训练让铁甲军的战斗力比这些疯狗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只有区区两个营,但是却像一把锋利的剪刀一般把疯狗军的冲锋队伍轻易剪断。 疯狗军人数太多了,铁甲兵几乎不用寻找对手,只要手中锋利至极的横刀挥出,必有一人或死或伤。 疯狗军一门心思往前冲的节奏被突然打断,面对从两侧杀过来的敌人居然有点手足无措。有的人不管不顾,依然往前冲锋、有的人下意识地往回缩、更多的人则是仓促的转身应战。一时间阵型大乱,被铁甲军杀得混乱不堪。 “封住后路!”看见疯狗军的队伍被轻易截断,成敢当冷冷看了康元杰的方向一眼。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抵挡住疯狗军大部队的冲击,至于那个莽夫,暂时困住再慢慢收拾就好。 得到他的号令,又有两个都的铁甲兵变阵,参与到对康元杰身后的疯狗军的截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彻底封住了康元杰的后路。 两军已经粘到一起了,这个时候主将的作用已经没那么明显,剩下的事就看底下正在参战的中低级军官的了。 “这个野狼军还是有点本事的,尤其他们的主将,是个猛将!”看着康元杰在铁甲军中左冲又突,许士军看起来并不是很担心。 “许将军好像并不担心?”秦忘不一样,看着那个康元杰又杀了几个铁甲兵,战果也再一点点扩大,他很是心疼,看到许士军这个态度,微微有点火气地问道。 许士军微微一笑,假装没有听出秦忘的不满,战场上主帅最大,他也不觉得自己对秦忘这个主公的态度有什么不妥,“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那个康元杰要是在我的手下,永远只能是个小兵,在王干那居然能当一军主帅,当真是笑话。将军,请看整个战场的局势。” 听到许士军的提醒,秦忘不再只关注康元杰,而是用心观察整个战场。 现在两军已经全面接触,说是两万人的大决战,但是正面接触的也不过是两三千人而已。黑山县不算很小,但也说不上大,两万人的战场绝对施展不开。真正的战斗往往是两方先头部队的交锋,后面的人什么也做不了。 康元杰带着上百人虽然神勇,给后面的血莲教士兵打开了缺口,但是那些人无力跟进。他们大部分人被长枪兵刺死,少部分人就算突破了枪阵,也会被铁甲兵干净利落的消灭干净。 他们上来一波死一波,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已经损失三千人左右,而铁甲兵这边,不过死伤五百人而已。 第四百二十六章 首战胜利 “你是说像康元杰这种猛将可以当做箭头使用,但是前提是后面的士兵要有能力跟进。像他这样孤军深入,死定了?”秦忘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将军悟性当真是高。”许士军小小拍了个马屁,“真不知道朝廷那些老爷兵们是怎么回事,居然会被这些乱匪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仗打到这份上,除非出现不利的情况,我这个主将几乎就没用了。我能做的就是相信战斗在第一线的兄弟,一支军队,互相信任才是决胜的基础。” 许士军这话就有点教诲的意思了,秦忘熟读兵书,但是没有一点指挥经验的事在赤城军中早就不是秘密。当然,他的好学也是众所周知的,许士军如此委婉的教授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秦忘显然理解了许士军的用意,给许士军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成敢当不是一个庸才,是个值得信任的部下,我想这时候他肯定要做点什么了。”他接口说道。 没有让秦亡失望,随着疯狗军连连受挫,士气大跌,成敢当知道是时候宰杀正在自己的铁甲军中折腾的那只小老鼠了。不管怎么说康元杰也是疯狗军的主将,只要杀了他就会对疯狗军造成致命的打击! “让开!”成敢当大踏步走到康元杰身旁,对着手下士兵大声说道。 正在跟康元杰等人激战的铁甲兵迅速让开,给成敢当让出了位置,成敢当大走进来战团。 经过一顿饭功夫的厮杀,冲进阵中的一百多疯狗军精锐已经死伤怠尽,只剩下两个大汉跟康元杰背靠背站着,辛苦抵挡着铁甲军潮水般的进攻,不过铁甲军也损失了四十多人。 “你是个猛将,但也是个十足的废物!”看着鲜血淋漓,气喘吁吁的康元杰,成敢当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嘿嘿,小子,早就看到你躲在手下身后了,现在终于找到卵子了?”康元杰翻着三角眼嘿嘿回敬着成敢当。 厮杀良久,康元杰一个人就打杀了十几个铁甲兵,不过他也受伤颇重,浑身上下十余创,整个人都成了血葫芦,看起来分外骇人。 成敢当也不生气,“你真是够英勇的,敢只身冲击铁甲军阵,你还是第一个。你看看你的兄弟,都是因为你没有脑子而白白送死,真不知道哪个蠢货能让你当一军之长。” 康元杰看看四周,这个时候疯狗军已经损失过半,败相已显,但是他却毫不在意,“血莲降世,太平永生!兄弟们早登极乐,那是最好 不过的了!” 死到临头依然执迷不悟,成敢当摇摇头懒得跟他废话,“我不管你们能不能登上极乐世界,我只负责砍下你们的头颅!” 说完,抽出背后的双刀就向着康元杰三个人冲了过去。 “保护军长!”康元杰身旁的两个大汉看见成敢当来势汹汹,大喊一声迎了上去。 两人身量很高,手中使用的都是沉重的鬼头大刀,看得出来两人身手不凡,配合也默契,一左一右,一人取成敢当头颈,一人取胸腹。 眼看着两抹雪亮的刀锋就要把自己分成三截,成敢当的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就在他马上就要撞到刀锋的一瞬间,他的身子一矮,双膝跪在地上往前划去,脚下没有任何停顿,手中的双刀轻巧地划向两个大汉的小腹。 “噗,噗!”两声闷响,两个大汉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他们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小腹,发现自己的身躯突然从小腹处分为两半。右边的大汉竟然还看到自己的双腿还往前跑了两步。鲜血不要钱一样的从伤口处淌出来,肚子里花花绿绿的肠子也很快流了一地。 成敢当是将官,手中的横刀是货真价实的百炼精钢打造,两刀之利竟然将两个大汉一刀拦腰斩为两截。 杀了两个剽悍的大汉之后成敢当没有任何停留,好像后边的两个人不是他杀的一般,“受死!”冲到康元杰面前,他高高跃起,双刀兜头往康元杰的头顶劈落。 眼睁睁看着成敢当一刀就将自己最器重的两个手下腰斩,康元杰对成敢当手中的横刀很是忌惮,不敢正面去接。 他身体连转,成功躲过了成敢当双刀的攻击范围,手中的熟铜棍直击成敢当的双腿。 “来的好!”成敢当喝了一声采,人在空中来不及规避康元杰的铜棍,双刀快速下摆,硬接了康元杰这招。 “铛!”的一声脆响,铜棍和双刀撞了个正着,火星四射,成敢当人被击飞了出去。 他人在空中翻了个后空翻落下地来,康元杰这一棍力道实在是大,他连连后退几步才完全卸去力道。 “死!”康元杰大喝一声,趁着成敢当立足未稳,化棍为枪狠狠向他刺来。 脚下刚稳,铜棍已到,成敢当却不慌不忙,侧身躲过棍尖,双刀成剪刀状夹紧铁棍,大步往康元杰冲去,刀锋对着的正是康元杰的手掌。 凡使重兵器的人,招式一般都不太灵活,康元杰没想到成敢当会 来这手,两人的速度相对,更是快了一倍。刀锋在铜棍上划出一道银蛇似的的火星,眼看着就要砍到他手上了。要是他不能及时做出反应化解成敢当的这招,那他的双手就保不住了。 电光石火之间,康元杰双手用力下沉,铜棍一下荡开了成敢当的双刀。 成敢当只觉得双手巨震,左手的横刀竟然把持不住撒手扔了出去,“住!”情急之下,他用麻木的左手牢牢抓住康元杰的铜棍,右手的横刀拼劲全力劈在铜棍上。 “锵啷!”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成敢当一刀生生把茶杯粗的铜棍砍为两截。 康元杰面色大变,他实在没想到成敢当的横刀居然锋利如斯,直接断了自己的兵器。 “死!”成敢当不给他做出任何反应的机会,左手的一半铜棍狠狠往康元杰刺去,人也快速欺身而上。 “噗嗤!”一声闷响,康元杰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半截铜棍刺个正着,刚刚被劈开的尖头轻易刺穿了他的胸膛。他呆呆地看着刺进胸膛的铜棍,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死在自己的兵器下。 “拿命来!”成敢当这时候也赶了上来,一刀削掉了他的脑袋。 “好!好!好!”看到自家将军杀了敌人主将,铁甲兵都高兴的欢呼起来,自然有成敢当的亲兵上前将康元杰的脑袋挂在了大旗上。一时之间铁甲军士气大涨,疯狗军低落谷底,此消彼长之下,疯狗军很快败退了! “这个成敢当,倒是比他老子多了三分勇猛。”目睹了成敢当斩杀康元杰的整个过程,秦忘无悲无喜地说道。 “军营里长大的孩子,难免粗鲁了些。”许士军说得谦虚,但是语气里的自豪和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但是也比他爹少了三分智谋。”秦忘话锋一转。 许士军面色一僵,接着就是一红。他刚才还大骂康元杰愚蠢,孤军深入,哪知道转眼的功夫手下爱将就给他来了个武将单挑这种过时的把戏,这脸打的还真快。 “将军勿怪,回头我就好好敲打他,也是个没脑子的货!” 许士军讪讪地说道。 秦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亲手杀了敌军主将很漂亮,这次的战斗成敢当当为首功,但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一军主将轻易涉险,对面的血莲军可以做,但是赤城军上下绝对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秦忘两人说得热闹,同样作为一军主帅的冯士脸上就不好看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暂时休战 疯狗军是他手下最有战力的部队,谁知道连两顿饭的功夫都没有坚持下来,这让他恼羞成怒,对通州军的战力也是又惊又怒。 “一群废物,什么野狼营,老子看就是疯狗营。遇到软的比谁都狠,遇到硬骨头就软了!”冯士暴跳如雷,在南城角楼里气得破口大骂,“康元杰也是个废物,不是整天自夸勇猛吗?怎么被人砍了脑袋!” 听到冯士泼妇一样的大骂已经阵亡的将士,他身旁的将校、谋士都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心里也都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来人,给老子接着上,就是用人命填也要把他们赶出去!”黑山县的地理位置有多重要冯士很清楚,这是营州的最后一道屏障,骂了好一会儿也发完了脾气,冯士命令道。 “大将军不可!”冯士的命令刚下完,他手下最信任的谋士丁山连忙出来制止道。 “现在我军初败,敌人士气更旺,现在加派兵力上去于事无补,还无端白白损失人手。”假装没看到冯士吃人般的眼神,丁山硬着头皮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一战就损失了手下最有战斗力的一个军,冯士的心情差到了极点,连对他平时最信任,甚至敬重的丁山都不假辞色。 看见冯士这个态度,举人出身的丁山暗叹一声,“大将军,不如咱们距城而守,暂时息兵,避其锋芒。北城被他们夺了去就夺了去,咱们还有南城门,还有四万多大军,优势还在咱们手里。我看那赤城军人数最多不过一万,虽有刀枪之利,兵甲之坚,但也不敢离开北门跟咱们浪战。咱们不如重新整军,跟他们重新打过就是了。” 丁山的话让冯士眼睛一亮,现在确实不是跟赤城军正面决战的好时机,何不先鸣金收兵,来日再战? “好,传令收兵!”冯士采纳了丁山的意见,大声命令道。 听到对面的鸣金声,许士军失望地摇摇头,“看来冯士还没蠢到家,我以为他能跟我们死磕,没想到却缩了回去,转守为攻,就不好打了。” “没有区别。”看着对面乱哄哄逃难一般撤退的血莲教士兵,秦忘肯定地说道,“看看他们的样子,简直就像屁股着了火一般,这些人打顺风仗比谁都猛,一旦遭遇挫折比谁跑的都快。一群乌合之众,永远成不了气候。” 许士军抬头看去,可不是嘛,血莲教只是鸣金收兵,这在军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一个好好的撤退被他们搞成了一场大溃败。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后跑,就像后面的赤城军杀了过来一般。显然里面有不少人听不懂鸣金的意思,看见人向后撤他们也向后撤,稍微落后一点心里就忍不住慌张起来,没头没脑的往前狂奔, 只希望自己能早于同伴回到军营,有的人干脆吓哭了出来,更是扔了一地的武器。 看见自己的对手如此不堪,许士军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弓箭手延伸射击!追击!” 随着上千支弓箭射到血莲军军中,让他们的撤退队形更加散乱,他们哭爹喊娘的到处乱窜,像极了受惊的羊群。阵中已经出现自相践踏的情况,甚至有人挥刀砍杀挡路的同伴。 “长枪兵出击!”用铁甲兵追击敌人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成敢当大声命令一直呆在铁甲军后面的长枪兵道。 三千长枪兵越过铁甲兵快速向逃跑中的血莲军追去,他们排着整齐的阵型,手中的长枪平端前指,雪亮的枪尖对准了敌人。跟食不果腹的血莲教士兵相比,长枪兵的体力要好得多。很快就追上血莲教士兵,将他们成排成排的刺倒,就像一把把大铡刀,成片成片的收割麦子,简直就是碾压之势。不用多长时间,就有数千血莲教士兵死在他们的枪下,战果比铁甲军激战好久还要大的多。 血莲教士兵更加慌张,直接往己方的中军大阵冲去。 看着手下的上万士兵被几千人追的屁滚尿流直接往自己本阵冲来,冯士气得火冒三丈,他实在没想到手下的士兵如此废物,打不过就罢了,结果连撤退都不会。 “督战队给老子杀上去,让他们往两边跑,凡是冲击中军者,杀!弓箭手射击!”再无能冯士也知道要是让溃兵冲乱了中军乐子就大了,他狞声下令道。 “往两边跑,往两边跑!”数百督战队齐声大喝,扬起手中的红缨大刀剁翻了跑在最前面的几百人。 这个时候冯士军中数千弓箭手拿着各种弓箭齐齐往乱兵中射了一轮,再次射杀上千人。 一千多人的死亡终于起到了作用,慌乱的乱兵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纷纷从中军两旁跑了过去。 “射死他们!”看见追过来的赤城长枪兵并没有着甲,冯士再次命令弓箭手。 数千羽箭从冯士头顶飞过射向赤城长枪兵,只是他们的箭雨威势要小的多。大部分羽箭还没落到长枪兵的头上就自己落了下来。还有的射程够了,但是被长枪兵轻易的拨了下来,只有极少数的羽箭又疾又狠,给赤城长枪兵造成了几十人的死伤。 冯士有四千弓箭手,但是这些弓箭手并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射术实在一般。射手中的弓箭也大多是用竹子、软木制作的,或者就是一般的猎弓、骑弓,极少数是从官军手里缴获的制式步弓。这也是为什么疯狗军进攻铁甲军的时候他们的弓箭手没有提供支援的原因,因为射不到。 “鸣金收兵!”看到冯士已经稳住阵脚,没有便宜占了,许士军下令收兵。 “铛铛……”清脆急促的鸣金声响起,长枪军阵突然从中间分为左右两半,右边严阵以待提防血莲军追击,左边长枪兵在小校的指挥下齐齐转身,大步往前走了十步,然后立定站住,又是齐齐转身,“刷的”一声放平长枪,摆出战斗的姿态。 就在左边一半的长枪兵做好准备之后,右边一半的长枪兵收枪、转身,动作一气喝成的往后走了二十步,重新掩护左边一半的长枪兵。两支长枪兵就这样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交替掩护着撤退,眨眼工夫就干净利索的撤退的干干净净,就连战友的尸体也带走了。 “他娘的,原来还能这样撤退?”长枪兵的动作把冯士等人看的目瞪口呆,也冷汗淋漓,他们开始意识到对面的官军跟他们以往见过的官军不一样,这支官军恐怕很难打。 不要说冯士他们了,就连秦忘都看的目瞪口呆,“许将军当真是治军有方,光是这一手,我敢说天下没有几支军队可以做到。”他惊叹道。 “将军谬赞了,这可不是属下的功劳。”许士军慌忙说道,“这都是成将军训练得法,在下也不过是萧规曹随而已。” “许将军不要谦虚,我相信诸位都有功劳!”秦亡拍拍许士军的肩膀,看向周围众将校道,“得到通州军,当真为我秦忘之幸!诸位,我知道大家以前都不容易,能被他赵家不容的,哪个不是响当当的汉子?在赵家你们得不到的,我赤城加倍给你们!” 听到秦忘情真意切说了这么一番话,众将校很是感动。 “愿为将军效死!” 许士军率先表态,对秦忘行了一礼。 “愿为将军效死!”众将校齐声喊到,齐刷刷行了一礼。 “好,大家免礼!”秦忘扶起许士军,又对着其他将校说道,“诸位不负我秦忘,我秦忘定不负诸位,等拿下黑山县,我给你们开庆功宴,咱们论功行赏!” 大家都高兴的齐声叫好。 “将军快看,那血莲军在干嘛?”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指着血莲军大营大声喊道。 秦忘等人循声看去,只见这时候血莲军已经都慢慢缩回到南城墙前面的兵营里。距离南城门三里之内的所有住宅区都被血莲军占领,每个房间里不知道藏了多少血莲军士卒。整个黑山县已经一分为二,血莲军占据了南城门和绝大部分的住宅区,通州军只是占据了北城门而已。 这没有什么稀奇的,不管怎么说血莲军的人数还是通州军的四五倍,光从数量上看的话他们还是占优的那方,占领广大的住宅区摆明了态度要跟通州军打巷战。 稀奇的是北城墙上放下了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两个大字,“免战”! 第四百六十八章 转守为攻 “哈哈……”看到这个情况,许士军他们都大笑了起来。 “这些乱匪当真是听戏听多了,居然挂出了免战牌这种东西。”许士军大笑着摇摇头。 免战牌一般是在守城一方在实力不济时挂出的,表示不愿意出战的意思,但是前提是你得拥有足够坚固的城墙。挂出免战牌会使己方的士气低下,往往代表着希望对方能给点时间考虑是战是降。 但是这个东西真的只是出现在戏文里,战争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交战双方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谁会接受敌人说战就战,说停就停?可见许士军说的一点都没错,对面的血莲军主将显然是戏文听多了。 “是可笑,可是我们确实打不了了。”看着对面虽然杂乱但是庞大异常的军营,秦忘开口说道。 “是啊,只能暂时停止攻击了。” 许士军停止大笑赞同道,“冯士还不算太笨,他们占据了几乎所有的住宅,咱们要是硬打,巷战损失肯定不小。” 许士军的中军大营。 作为通州军的主帅,许士军当仁不让的高坐在首位,秦忘也只是坐在他旁边的次席。 “启禀将军,我方铁甲兵伤亡三百四十二人,长枪兵伤亡二百零五人,粗略估计杀死杀伤血莲军五千余人。”成敢当站在中央,大声禀报道。 “好,以微弱的损失就重创了血莲军,成敢当你表现的不错!”听到这个战损比,许士军一拍巴掌高兴的说道,“李毅,你也不错!本将自会论功行赏。” 李毅是那三千长枪兵的主将,平时负责配合成敢当,受成敢当的指挥。 其他将校也很是振奋,成敢当、李毅两人高兴的连连对许士军和秦忘道谢。 “但是……” 许士军话锋一转,“成敢当,本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为将者身系成千上万儿郎的性命,绝对不允许轻易涉险。那康元杰不过是笼中困兽,几个小卒就可以解决他,你却跑去跟他单挑,简直愚蠢之至!本将罚你三十军棍,现在正是大战之际,暂且记下,你可服气?” “末将服气,甘愿领罚!”成敢当诚心诚意地回答道,没有任何不情愿的意思。 “好,众将谨记,吾辈爱兵如子自是应该,但是无论如何不能因为士卒的死伤丧失了理智,那只会害死更多的兄弟,需知慈不掌兵。马革裹尸是本分,但是绝不能随意涉险,那样只会铸成大错!”训斥完成敢当,许士军又对着其他将校告诫道。 “末将谨记!”众将站起来齐声应道。 “好了, 大家请坐!” 许士军冲着大家摆摆手,“今日我军大胜,接下来怎么做还请将军示下!”他转头看向秦忘。 他是主帅,战斗的事本来他可以一言而觉,这样问秦忘,一来是为了表现对秦忘这个主公的尊重,二来是想听听秦忘的想法。他发现虽然秦忘没有指挥过什么战斗,但是对军事有着很深厚的理论基础,悟性也极佳,他想看看秦忘有没有有用的想法,也算是变相的考验。 “我只是在想,那个冯士今天吃了大亏,又挂了免战牌,但是他手中毕竟还有四万多众,他今晚会老老实实的缩着吗?”秦忘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将军的意思是那冯士会来偷营?”成敢当插了一句嘴,“不至于吧?那货连免战牌都能挂出来,一看就是个听书听傻了的家伙,会有这样的脑子?” “能做到血莲军九莲大将的人,你觉得他会那么天真?我认为将军说的没错,那冯士今晚肯定不安分。”旁边的李毅赞同秦忘道。 “将军说的不错,我料定那冯士今晚必来偷营,而且会分出一支人马绕到我们后面两面夹击我们,现在大家就来商量一下怎么办。” 许士军瞪了一眼抱着侥幸心理的成敢当一眼,也点头道。 “如果我们有足够的兵力的话完全可以打败两个方向的敌人,再偷了他们的大营,可惜的是咱们只有一万人,虽说战力比敌人高很多,但终究有心无力。”李毅摇摇头,遗憾的说道。 “不错,咱们恐怕一方面还是固守城墙,挡住正面的进攻。另一方面可以埋伏他们绕到我们后面的军队,给敌人最大的杀伤,埋伏的地点就在这,落凤谷!”许士军一指地图,也就敲定了这次的行动方案,“大家请看,落凤谷是新州通往营州的必经之路,也是冯士偷袭我们最佳的藏兵地点。山谷不算宽敞,但是两侧山峰上树木林立,非常适合埋伏兵马。咱们料敌先机,在这里埋下众兵,肯定能给敌人最大的打击!” 秦忘顺着许士军的手指看去,这落凤谷绵延数十里,把新州和营州连接起来,大致呈一个喇叭的形状,新州这边是喇叭口,狭隘异常,营州那边就宽敞很多了,对两州来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听完许士军的提议,众人都齐声赞同,“那将军,咱们怎么分配兵力?”成敢当出言问道。 “我料定血莲军的正面进攻只是佯攻,我命令李毅的三千长枪兵负责守城,成敢当的五千铁甲军和两千弓箭手负责伏杀落凤谷的敌人,大家有没有问题!”许士军想都不想的给出了分配方案。 这是常识问题,山林作 战适合短兵刃,伏击这种事弓箭手更是多多益善。至于那些使用一丈多长长枪的长枪兵,还是好好守城吧。 “末将谨遵将令!”众将没有意见,站起来齐声喝道。 “那个,我有点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众将还没坐下,一个声音轻轻的响了起来。 众人看去,正是坐在许士军旁边的秦忘,大家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古怪起来。 秦忘没打过大仗这在赤城军中都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他这时候说有点想法,大家难免有点不当回事甚至是轻视。秦忘在赤城的威望确实很高,但是在归附没有多久的通州军这,就没有那么够看了。 还有的像李毅、成敢当这些人心里不免有点担心,生怕秦忘这个主公会瞎指挥,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看着大家精彩至极的脸色,许士军干咳一声提醒大家不要太过分,“不知将军有何高见?”他恭敬地问道,其实他也没指望秦忘会出什么好主意,心里甚至已经开始思索起托辞来。 大家的表情秦忘当然看在眼里,他也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但是他毫不在意,“我是这么想的,许将军的办法虽好,却不能给血莲军致命的打击,根本上改变不了咱们强攻黑山县的事实。咱们何不在原计划的基础上派点精锐部队烧掉他们的大营锱重?现在北风正盛,一旦火起,想扑灭是几乎不可能的。看到大营被烧,不管是正面还是后面的敌人必然心慌,毫无斗志,那样对我们更有利。最关键的是他们没了粮草锱重只能从落凤谷往营州逃窜,咱们在后面驱赶乱兵冲击落凤谷,彻底将落凤谷握在手里,有了落凤谷在手,黑山县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说完,秦忘心里难免惴惴,毕竟他没有经验,在这些年边军老将面前,确实有班门弄斧之嫌。 听完秦忘的主意,许士军等人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忘,谁都没想到秦忘会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所有人都想着怎么被动防御,但是秦忘居然想出了主动出击并且可以一举结束战争的办法。 看到众人古怪的目光,秦忘感觉芒刺在背,快速想想自己的办法,发现确实没有太明显的漏洞,他也就慢慢定下心来。 “都说将军不知兵,看来我等真是有眼无珠!”过了好一会儿,许士军仰天叹道,“将军的才能远胜我等,诸位,可笑我等还自认为了不起,怎么样?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帅才了吧?” “我等惭愧!”成敢当、李毅等人也回过神来,一齐站起来对着秦忘行礼道,所有人脸上都是敬佩的神色,哪还有半分轻视? 第四百六十九章 侥幸未死 “将军真乃神人,跟我们相比当真是您在天上,咱们在地下。”成敢当敬佩地说道。 “不错,将军就是将军,略施小计不仅彻底化被动为主动,更可能一举结束战斗,达到超预期的战略目的。非是我等拍马屁,假以时日,将军肯定能成为千古名将!”李毅也满脸崇敬的神色。 “怎么?诸位觉得此法可行?”得到这么多人的肯定,秦忘心里也很是高兴。 “肯定可行,就派遣一二百精锐偷袭敌人大营。成了,咱们就有九成把握控制落凤谷,不成,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损失一两百人而已,这个生意做得划算。”许士军肯定道。“不过人手要好好挑选,一定要胆大心细,武艺高强的,这活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我手下有几十个斥候,是这方面的行家,我觉得可行。”成敢主动请缨道。 “人选不用你们操心,我自有安排。”就在大家挖空心思准备人选的时候,秦忘突然说道,“明月堂在这还有四五十人,他们才是这方面的行家,交给他们胜算更大一些。” “将军是说明月堂的人?”许士军面色复杂地问。 “不错,正是他们。” “将军,末将知道明月堂的兄弟们都是好样的,这次他们为了夺城门打得太惨了,两百多口子一个活着的没有,更有三十五人死无全尸。末将自问也是打老了仗的人,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么激烈的战斗。下边的兄弟们对明月堂的兄弟很是敬佩。”想起收敛明月堂那夺城的两百勇士尸首的时候,许士军抽着凉气唏嘘道。 秦忘静静听着,他知道许士军还有下文。 “我想着该让明月堂的兄弟们歇歇了,夜袭血莲军大营的事就交给军中勇士吧。”果然,许士军接着说道。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不过老许你不会是因为明月堂抢了头功心里不高兴吧?”秦忘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士军。 “末将不敢,还请将军明鉴!”许士军连忙说道,“只是,只是……”他又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 “只是攻城夺门这种本来就是军队的事却要别人帮忙,你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对不对?”秦忘看了许士军一眼,又扫视了众将一圈,替许士军说道。 众将在秦忘的注视下,纷纷都低下了头。 看见被自己说中了,秦忘并不生气,“说起来你们通州军弃暗投明来我赤城军也有段日子了,但是你们没有跟赤城众将相处过,也不太了解我的形事作风, 这么想也不怪你们。咱们赤城家小底子薄,经不起折腾。我做事第一原则就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明月堂的人不这样先打开城门,你们硬攻的话得死多少人?自古以来伤亡最大的都是攻城之战,你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应该比我清楚。” 听到秦忘这么说,许士军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将军勿怪,是我等小家子气了。”许士军红着脸说道。 “好了,军人嘛,争强好胜很正常。”秦忘微微一笑,“你们放心,明月堂跟你们并不是一个系统,他们的功劳是他们的,你们的功劳是你们的,并不矛盾。此战过后,你们应得的功劳、奖赏一分都不会少了。” 众将大喜过望,纷纷出言道谢。 接下来就是敲定大战的细节,整整用了两个时辰才结束。 通州军一个平凡至极的帐篷里躺着两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一身白袍的宋济民忙的满头大汗救治这两个伤员,他的身边围绕着五六个年轻的徒弟给他打下手,还有三四个打杂的小跑着进进出出,不时给他送来热水、纱布、药材,或者把满是污血的盆子端出去。 “真没想到两百勇士居然有活着的,当真是万幸。”秦忘跟赵豹老老实实地在外面等候着,秦忘对赵豹说道。 “是,这两个人,一个叫铁头,新州本地人,并不是咱们明月堂正式的成员,这次的卧底行动为了让明月堂的人不露出破绽,才带上他们。这小子虽然武技不强,但是着实勇猛,身上大小伤十八处,手上的钢刀都砍卷了刃。另外一个叫陈风,是水银一队底下的一个小队长,更是从铁剑山训练基地肄业的第一批精锐。这小子更不得了,杀了多少人不知道,就知道北城门第二道绳索是他飞身跳下城门的时候砍断的。他自己也摔得多处骨折,现在就靠一口气吊着了。”说起自己的这两个手下,赵豹虎目含泪,脸上既是自豪又是悲伤。 “这么严重?”听到赵豹这么说,秦忘很是震惊,看来夺城之战要比他想象的惨烈很多。 “将军,师父说可以进去了。”这个时候,宋济民的大徒弟孟青山走了过来,对秦忘说道。 当看到被包的跟木乃伊一样的两个人,秦忘才知道这两个人受的伤有多重。一个身形强壮的汉子满身都缠满了绷带,就连头脸和手脚都没有放过,就算包扎好了鲜血依然从身体上渗透出来,染红了全身。 “将军,他就是铁头。”赵豹走到秦忘身边,在他耳边轻声 说道。 秦忘点点头,“宋老,他怎么样?” “他受伤十八处,其中有三处重伤,一处在小腹,一处在胸膛,一处在左肋。还能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我已经给他包扎了伤口,也喂了一些生肌活血的药物,只要今夜不发热问题不大。”宋济民叹口气,好像在感叹铁头如此坚强。 “多谢宋老,我相信我手下的兄弟,他一定能挺过来。”秦忘点点头,“陈风怎么样?” “他更糟糕。”宋济民看着陈风,“身上几处刀伤倒是不致命,摔断的肋骨和胳膊我也给包扎妥当了。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从城墙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摔坏了内脏,能不能挺过来完全看他自己。”宋济民皱起眉头,连连摇头。 “真是好汉子,真是我赤城男儿!”秦忘长叹一声,“宋老,我求你一件事,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他们。”秦忘满脸期待地看着宋济民。 “将军,我只能说尽力。他们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尤其是这个陈风,只能听天由命。”宋济民没敢答应,回答得很保守。 “对了,我上次偶遇了毒王前辈,他送我一颗大还丹,你给他喂下,说不定有用。”秦忘突然想起大还丹的事,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毒王前辈?大还丹?”宋济民一脸的惊讶,急忙接过秦忘递过来的瓶子,拔开瓶盖倒出一个乌黑的丹药,一时之间,一股霸道的香味充满了整个房间。 宋济民深深的闻了一下,“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不愧是出自毒王前辈之手,以我之能也不过能闻出其中的三种药而已。这种保命的宝贝秦将军当真舍得给一个无关紧要的手下吃?” 秦忘微微一笑,“他们为了赤城连命都不要,一颗丹药算什么。怎么样宋老?能不能用?” “宋老且慢!将军,这颗大还丹是毒王前辈给你关键时刻保命的,我们这种贱命怎能吃?”赵豹感动的泪流满面,赶紧大声制止道。 “将军真是仁义。”宋济民仰天长叹,“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个世道还有这样的主公。可惜这颗大还丹救不了他的命,大还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但是用药太过霸道,以他现在虚弱至极的身体,吃了它死定了。他身体素质是不错,但是跟将军比差远了。将军从小筑基,要是今天躺在这的是将军,我毫不犹豫地就敢给将军喂下去,但是他我实在是没把握。” “天意,真是天意。”秦忘看着奄奄一息的陈风长叹了一口气。 第四百七十章 谷中伏杀 “将军,这场战事要持续多久?”走出医营,宋济民问道。 “怎么宋老?想家了?”看着这个头发苍白的老人,秦忘的心里忍不住涌起一阵阵感激。 “是啊,几个月没回家了,也不知道现在赤城怎么样了。”宋济民遥望着北方,眼睛里闪过一丝乡愁。 “宋老放心,赤城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茶马市三个月你不在那,你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盛况,我保证你回去会大吃一惊。”说到这些,秦忘觉得深深的满足,“现在咱们赤城人有钱了,人民也富足了,不要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这多亏了将军。”宋济民欣赏地看了秦忘一眼,“对了,上次将军来信说的事我已经着手办了,喏,那十几个就是!”宋济民一指旁边正在忙碌的十几个年轻人,说到秦忘让他帮忙培训军医的事。 看着那十几个人以孟青山为首,熟练的给伤兵治疗、包扎,秦忘大喜,“这可是太好了,那不是你的大徒弟孟青山吗?你也舍得放?” “不仅是他,我有一半的徒弟都跟我说了想从军,年轻人嘛,跟我这个老头子可不一样,他们也想建功立业、光宗耀祖,这是好事,咱不能拦着。”宋济民故作大方地说道,只是脸上不舍的神色谁都看得出来。 “哈哈,宋老不要可惜,我不会亏待您老的。我已经下令把你们济民堂扩大了三倍,算是给您这段时间辛苦的酬劳。可别说我小气哦,现在你们那个地段地价飞涨,一分地卖到了三百两银子,我可是给您特批了两亩。” “这么贵?”宋济民小小惊讶了一把,“多谢将军了,我早就想把济民堂扩大了,但是一直没有钱,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哈哈,看您老这表情,还是在发愁没人吧?”看着宋济民并不太惊喜,秦忘揶揄道,“我都准备好了,整整五百个十一二岁的育婴堂少男少女,都是读过书的,就全交给您了。您要是把他们培训出来,军方够用了,我就把孟青山他们还给你。” “什么?五百人?”宋济民的脸上一下子苦了下来,“将军,我们济民堂就五六个医师,教授不过来啊。还有,女孩子就算了吧?她们不适合在军中行走。” “这些人不需要多高深的医术,只要能治疗包扎外伤就好了。当然,您要是发现几个好苗子想当成亲传弟子,我也不拦着。至于女孩子更不是问题,女人能顶半边天,这个宋老应该知道。何况她们更细心,有她们在,对军队的士气也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要完成将军的计划,那还是需要很多资深的医师,我已经给以前认识的同行写信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 “好,宋老,您再给他们去 封信,就说我说的,只要他们愿意来,愿意在军中任职的每人月俸五十两白银。他们想要开医馆,免费给他们批地,免费给他们建造。想做药材生意的,永远免税。我就一个要求,必须先在军中任职三年,教授出一百个合格的军医出来。”秦忘想了想,加重了筹码。 “将军真是大手笔,我这就给他们写信,这样优厚的条件我想他们肯定愿意过来。”听到秦忘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宋济民也很高兴,兴冲冲地写信去了。 入夜,秦忘已经跟着五千铁甲军和两千弓箭手埋伏在了落凤谷两侧的密林里。 初冬的寒风刺骨异常,秦忘靠在一个大树上闭眼假寐着,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 赵豹已经带着四五十个明月堂好手摸向了血莲军辎重大营,只等黑山县北城墙和这边打起来就会马上动手。北城墙上的李毅也已经严阵以待,一旦血莲教的人杀过来,立刻就会给他们迎头痛击。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秦忘觉得没有什么需要补救的了。 这时候,北城墙突然爆发出一阵喊杀声,秦忘猛然睁开了眼睛,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将军,打起来了。”许士军悄然走到秦忘身边,小声说道。 “让兄弟们准备好,那边打起来了这边血莲军很快也就到了。”秦忘并不担心那边,即使李毅守不住也不过是损失一个城墙而已,只要能杀死杀伤大量血莲军,一切都不是问题。 听完许士军的吩咐,许士军赶紧下去传令了。刚才还或沉睡、或假寐的近五千铁甲兵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默默地开始做战前的准备工作。这些铁甲兵经过几场大战之后,完全具备了一个沙场老兵的所有素质,除了冷静和沉默之外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启禀将军,他们来了。看情况,足足有三万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斥候轻手轻脚第走了过来,对许士军和秦忘两人说道。 秦忘和许士军往远处看去,只见一大群人快速地往这边赶来。他们没有举火把,只是因为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月光下依然很醒目。三万人很多,把整个落凤谷挤得满满当当,队伍足足有好几里长。 “这些人应该不简单,绝对是冯士底下的心腹精锐。你看,这么多人的急行军,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血莲军中很少有人能做到。但是他们也够蠢,谷中这么拥挤的地方居然挤作一团,简直是找死。”许士军看着慢慢走近埋伏圈中的血莲教士兵,小声说道。 “他们估计是没想到我们会识破他们的计谋。今夜之后,这些人就不存在了。怪不得城墙那边的战事不怎么激烈,估计只是一些血莲教中的杂鱼而已。”秦忘点点头,“你不要管我,该干什 么干什么去。” “是,属下过去了。”许士军答应一声就过去指挥了。 他牢牢的盯着底下的血莲军,右手的食指不断敲击着大腿外侧,等待着所有血莲教士兵都走进埋伏圈中。 眼看着所有血莲教士兵都走进了埋伏圈,许士军令旗一扬,两千弓箭手瞬间拉满了长弓,箭尖直指底下的血莲教士兵。 “射!”看着所有血莲教士兵都走进埋伏圈,许士军大喊一声。 一阵弓弦声响起来,两千支羽箭笔直地射向那些血莲教士兵。 血莲教士兵实在是太密集了,两千支羽箭几乎没有射空的,直接射杀了一千多人。 “敌袭!”血莲教士兵中一个八莲大将大吼一声,手中的令旗往前面的谷口一指,“冲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前后两处谷口都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无数的巨石滚滚而下,竟是把出入口全都封住了。 看见这样的情况,这个八莲大将的脸上一片惨白。 “弓箭手急速射!射光所有的羽箭!”许士军不愿意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大声下令道。 弓箭手得令,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都拼命地开始拉弓射箭起来,一时间无数羽箭雨点一样落到血莲教头上,射得血莲教士兵人仰马翻。 “不要乱!不要乱,敌人在山上,冲上去!冲上去!”八莲大将看着手下被射得一片大乱,赶紧大声下令道。 “血莲降世,太平永生!杀啊!”收到八莲大将的命令,这些血莲教精锐稳下心神,疯狂地往不太高的两侧山坡冲去。 “举火!”知道黑暗中有不杀血莲教的人往两侧的山坡上杀来,许士军大声命令道。 不用几息,两侧的山坡上就亮起了无数的火把,火光之下,无数的铁甲军整整齐齐,杀气凛然。 “杀下去!”许士军又是一声大喝,五千铁甲军一手火把,一手钢刀,猛虎下山般扑向山下,轻而易举的就把冲到半山腰的两千多血莲教士兵压了下去。 当铁甲军杀到谷底的时候,战事已经明朗了。装备精良的铁甲军在密集的血莲教士兵中左冲右突,大杀四方。这不是战斗,更像是屠杀,往往一个铁甲军砍死十几个血莲教士兵依然毫发无伤,甫一接仗,血莲教就被杀得惨叫连连,七零八落。 “将军快看,明月堂他们得手了!”许士军一指远处的血莲教大营,高兴地喊道。 秦忘循声看去,那边果然火光冲天,心下大喜,知道所有目的都达到了。 那个八莲大将也看到了远处火光,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撤退!快撤退!”说完他率先往谷口跑了去。 第四百七十一章 寻找药材 当血莲教辎重大营的火光冲天而起的时候,冯士就慌了。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里是呆不住了,他很明智地选择了逃跑。 两万多血莲教残兵急急如丧家之犬的往新州方向逃窜,许士军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通州军倾巢而出,就连铁甲兵也脱下铁甲,追着他们的屁股往营州方向杀去。 “可惜跑了冯士,算那老小子跑得快。”追杀了整整一夜之后,所有部队都回来了,许士军可惜地说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彻底控制了落凤谷,以后营州就对我们不设防了。”秦忘一点都不觉得可惜,相反很是兴奋。 “还是将军厉害,咱们这次仅仅损失了七百多人就斩杀了一万六千人的血莲教精锐,更是俘虏了一万多人。”说到这里,许士军满脸的敬佩。 “好了,能拿下落凤谷,你们通州军当为首功。我会上报朝廷给你们一人升官一级,其他封赏自有军法处给你们。对了,通州军这个名字不适合你们,跟赵浅手下的那支不好辨别,是时候给你们一个正经的军名了,你们还是第一个有资格获得如此殊荣的军。” 许士军大喜,升官、封赏他不太在意,关键就是他们将会是第一个有自己名号的军,这样的殊荣简直让许士军欣喜若狂。这样一来,他们这支新附之军在赤城军中的地位将会登到巅峰,见到谁都能鼻孔朝天。 “将军,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原边军,对边军的感情很深。我们能不能用以前边军的军名?”稍稍平复一下心情,许士军试探着问道。 “可以,兄弟们都认同是再好不过的了。”秦忘想都不想的答应下来。 “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来自边军苍狼军,就叫苍狼军你看行吗?”许士军看到秦忘这么痛快,很是意外地继续问道。 “好,就叫苍狼军。对了,你不是念叨着想要骑兵吗?我已经传信给董庄了,让他派两千骑兵归你统领,老许,这样一来你的苍狼军将会是战斗力最强悍的一军了。”秦忘又给了许士军一个惊喜。 许士军大喜过望,没想到秦忘又给他一个大惊喜,“多谢将军了,要是有两千骑兵,不管血莲教来多少人,我都有信心把他们打回去。” “这样就好,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替我守好新州。必要的时候,能一举南下,彻底平了营州王干。” “属下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许士军满脸郑重的承诺道。 赤城县衙的密室里,董庄、陈婉儿、金城来回传阅着金武送过来的密信,一头的雾水。 “千年人参、首乌、冰山雪莲,还有这劳什子龙须,金武,到底怎么回事?找这些东西干什么?”看完金武送来的密信,董庄奇怪地问道。 “要找这么珍贵的药材,是不是将军出事了?”陈婉儿满脸焦急,慌张地问道。 金城没有说话,也是一脸担忧。 “将军没出什么事,只是将军在去新州的途中遇到了毒王前辈,他说以将军现在的身体状况, 只有一年时间了。他有办法治好将军,但是这几味药至关重要。”金武直言相告。 “什么?一年时间?”金武这话说完,陈婉儿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小脸煞白,身体也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方寸大乱。 “金武,到底怎么回事?给老子说清楚!”金城大急,大步走到金武面前扯着他胸前的衣服厉声问道。 “金大人,稍安勿躁,听金武把话说完。”董庄知道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脸也异常沉重。 被金城松开之后,金武喘口气,把遇到毒王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三人。 “这件事不管是不是真的,首先要保密。金武,这件事还有谁知情?”听完金武的叙述,董庄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 “除了你们三位,就是我、段九、薛家兄妹、铁剑十八卫和毒王师徒三人了。就连杨大人也不知道,将军怕杨大人分心,没有告诉他实情,只是说让他一年之后必须赶回来。”金武回想一下那天的情况,肯定地说道。 “人数是不少,好在都信得过。”董庄点点头,“那咱们剩下的事就是全力寻找这几味药材了,董大人、陈大人,这方面你们能帮上大忙。” 金城点点头,表示明白。 陈婉儿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暗自垂泪,根本没有听进去董庄的话。 董庄暗叹一声,他知道陈婉儿对秦忘用情有多深,这时候肯定六神无主。 “陈大人,你先不要着急,不管怎么说那个毒王说的话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咱们这样做只是以防万一,毕竟涉及到将军,宁信其有。”董庄低声安慰道。 听了这话,陈婉儿稍稍稳定下心神,她赶紧擦擦眼泪,“好,我手下的商人团队会全力搜寻的。” “还有明月堂,他们的人手也要撒出去。另外让蒋栋臣联系李家,李家跟辽东人联系密切,说不定会有所收获。”金城又补充道。 “好了诸位,这件事是我赤城军未来一年内最重要的事。任何事情都要为这件事让路。”董庄拍板道。 随着董庄的一声令下,各方面都迅速的行动起来。 蒋栋臣一收到董庄的严令,就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李振。 虽然董庄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找到那几味药,但是那句不惜一切代价由不得他不重视。 这段时间蒋栋臣干得非常不错,他已经把私盐生意做到了整个大燕,每个月都会给赤城赚来五六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俨然已经成了赤城最大的财源。也正是这个原因,让赤城的商业集团在大燕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现在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开拓齐国市场上,当然也遇到了很大的麻烦。齐国是个很大的国家,对盐巴的需求也很旺盛。但是齐国的私盐市场被本国的私盐贩子牢牢把持着,让他一时间无处下手。 “嘿,千年人参、首乌,冰山雪莲,还有龙须,贤侄,你们赤城哪个大人物受伤了,需要这么珍贵的药材?不会是你们的秦将军吧?”李振看着单子上的药材,眉毛 一挑地问道。 “世伯不用瞎猜,我们的秦将军好着呢。前几天传来消息,他亲在率领一万苍狼军把血莲教赶出了新州。血莲教整整五万人,杀的杀,俘的俘,也就是主将冯士带着几百残兵逃回了营州。我们将军龙精虎猛,能有什么问题?”对李振这种明显的试探,蒋栋臣随随便便就打发了回去。 “还真是小看了秦将军,居然能多次打败朝廷都没办法的血莲教。”李振感慨道。 “怎么?后悔跟我们将军做对了?”蒋栋臣微微冷笑。 “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要怪就怪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李振苦笑着摇摇头,“这些药材太珍贵了,千年人参我还有点把握,但是其他的实在没底。我会让手下的人全力搜寻,但是我想知道,要是我能给你们找来,你们会给我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知道李振会狮子大开口,蒋栋臣做足了心理准备。 “要是能给你们找来这株千年人参,我要你们赤城所用药材的独家售卖权。不管是军队还是民间,只能买我的。”李振开口说道。 “好,这个我现在就能答应你。但是价钱咱们必须商量,你还要保证质量,要不然没得谈。”蒋栋臣答应下来。 “这是自然。”李振点点头,“第二个条件,听说你在着手打开齐国的私盐市场,我想和你联手,五五分成。” “不可能?”蒋栋臣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你一个做药材的,插手私盐生意干什么?” “别急着拒绝,听说你们遇到了不少阻力,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我是没怎么做过私盐生意,但是在齐国的药材生意做得很大。我在那边有不少人脉,说不定可以用上。”李振很有把握地说道。 蒋栋臣不由沉思起来,他用了好几个月来打开齐国市场,但是就因为没有人脉的缘故,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跟李振合作说不定也是个办法。 “想分一杯羹,总要我看看你的实力。这样吧,我在齐国有个对手,一直挡着我的路,你要是能除掉他,我可以考虑一下。”思索再三,蒋栋臣决定试试。 “你说。”听见有戏,李振急切地问道。 “徐州朱家。” “你倒是不客气。”李振嗤笑一声,“这朱家是徐州当地有名的地方土豪,他们一家兄弟十几人,朱宝玉、朱宝珠、朱凤龙、朱凤伟四兄弟号称朱家四杰,都很有本事,其中朱宝玉、朱凤龙更是在军中任职,手下都掌管着一个军,想动他们,很难。” “这么说世伯是不打算跟我合伙了?”蒋栋臣冷笑一声,心里也有点失望。 “不过也不是解决不了,一个月之后我给你消息。”李振面色一正,很自信的说道。 “好,你要是能搞定朱家,不管能不能找来千年人参,齐国的私盐生意我都分你两成。找来之后,分你四成如何?”听见李振有把握搞定朱家,蒋栋臣大喜过望,当场就打算跟李振合作。 “好,咱们一言为定!”李振也很高兴,愉快地达成了交易。 第四百七十二章 土匪齐聚 桃花山上并没有桃花,反而满山都是凶石恶林,一看就不是好去处。 这里距刘黑塔的山寨不远,山上同样盘踞着一股土匪,大当家外号座山虎,真名不得而知。此人为人豪迈慷慨,在方圆百里的山头里名声很不错,有几分威望。更是跟刘黑塔意气相投,两人是结拜多年的兄弟,交情不是一般的铁。 此刻桃花山聚义堂,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只见这些人各个凶神恶煞,粗鲁不堪,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他们正是附近几个山头的当家人。 “我说虎爷,着急忙慌地把大家叫来到底是什么事啊?”吃饱喝足,一个留着老鼠胡须的家伙一般剔着牙,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子不住在刘黑塔身上打转。 此人长相猥琐,外号更是猥琐,叫作钻山鼠,为人最是悭吝、阴狠不过。因为跟座山虎不是一路人,两方几乎没有什么走动。 座山虎人如其名,长得很是粗壮,宽阔的额头上有三道深深的皱纹,猛一看真的就像一个“王”字一般,外号也是由此而来。他很是喜欢自己的外号,为了应景,常年穿着一身虎皮做的衣服。 听到钻地鼠这么问了,座山虎呵呵一笑,“虽然大家是在我的寨子里,但是却不是我请大家的,是我二弟黑塔有事求大家。这不是怕大家不给面子嘛,就托我出个面。不管怎么说,我在这里谢过各位当家的了。” “好说好说,虎爷的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钻地鼠一副早知内情的样子,“要是我所料不差的话,黑塔兄弟上次碰到了硬茬子,这次是找我们帮忙找回场子的吧?”说完,一双绿豆大的眼睛不屑地看了刘黑塔一眼。 他跟刘黑塔的山头靠着,难免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谁捞过界的事。问题是钻地鼠自诩有几分智谋,从来不把刘黑塔这个莽夫看在眼里,而刘黑塔也不屑于钻地鼠的为人,对他更是不假辞色。两人之间多次爆发过冲突。 “哟,原来是这样啊。”另外一个跟刘黑塔不对付的土匪头子也讥笑了起来,“他刘黑塔几百人连肥羊几十人都动不了,还被人家坑了一把,就这还好意思请咱们兄弟帮忙,真是不要脸。我看啊,这新州地面上还是没有刘黑塔这号人的好,省得丢咱们大家的人,你们说是不是啊?” 听这人说完,大堂里马上爆发出一阵讥笑声,不过笑话刘黑塔的人只占一少部分。座山虎和刘黑塔两兄弟在新 州绿林里的名声、人缘都不错,现在刘黑塔找人帮忙,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出手的。 “我说三头蛇,你这就不地道了啊。”果然,一个憨厚老农模样的土匪出言帮刘黑塔道,“怎么说都是一条道上的,不管平时怎么闹,关键时刻互相帮助还是应该的。现在是黑塔兄弟落了难了,你敢保证有一天你不会?” “老农夫,少他妈在这教训老子。”三头蛇一摔酒杯,指着外号老农夫的土匪破口大骂,“上次你他娘的让你手下那些小崽子踩到老子地盘上的事,老子还没跟你算呢,你算哪根葱?” “呸!少他妈的含血喷人,谁踩到你地盘了?”老农夫也不甘示弱,当下跟三头蛇对骂起来。 “几位哥哥,有话好好说。”看见几人掐了起来,刘黑塔赶紧站起来圆场,“今天是为了小弟的事而来,要是大打出手,小弟心里不好受不是?” 听到这话,三头蛇和老农夫才消停下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三头蛇边坐下,顺口撇了一句。 刘黑塔也不生气,“实不相瞒,上次小弟是碰到了硬茬子,非是小弟怕死,只是真的不敢跟那位动刀枪。”刘黑塔故作神秘地说道。 他这话果然引起了大家的好奇,“黑塔兄弟,还有你不敢动的人?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你是出名的胆大,皇帝都敢拉下马的人物。跟咱们说说,肥羊是谁?”老农民率先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催促刘黑塔赶紧说。 听着这些人一口一个肥羊的叫秦忘,刘黑塔尴尬地偷眼看看身后的段九,发现他除了皱皱眉之外没有太多的表情,也就放下心来。 “那位就是赤城之主秦忘,秦将军。”刘黑塔声音低了八度,好像还心有余悸地说道。 “什么?秦忘?可就是那个赤城秦忘?” “可就是那个杀了五万契丹人的秦忘,秦将军?” “可就是那个汉奸秦忘?” …… 听完刘黑塔的话,二十多个土匪都吓了一跳,当下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问什么的都有。 “不错,就是那个秦忘,唉,我也是瞎了眼,一脚踢到了铁板上。”刘黑塔点点头,满脸的苦意。 “黑塔兄弟啊,你说你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他?你当那一千六百颗人头是白杀的?你当那五万契丹人是泥涅的?别怪老哥哥不仗义,这次真的不敢帮你。”老农民苦笑一声 ,站起身来就要走,“虎爷,这顿酒谢了,回头我在山寨大摆宴席回请虎爷和众位兄弟。” “老哥,你先别忙着走嘛,听黑塔把话说完。”座山虎微微一笑,隐秘地给老农民使了个眼色。 老农民狐疑地坐了回去。 “能打也不能打,秦将军是什么人?杀了五万契丹人的英雄!我大熊就佩服这样的汉子,听说人家不过十五岁,嘿,真是少年了得。我说黑塔哥你真是瞎了眼,怎么对他动手了?”这时候一个粗壮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家伙绰号大熊,长得真的就像一头黑熊一般,身高五尺多,足足有两百多斤。大冷天的还光着膀子,露出胸口一大团的胸毛。此人力大无穷,不过脑子不太灵光,只占据着一座小山,手下兄弟也不过五六十个。 他这话说完,立刻引起了一片赞同之声。绿林豪客快意恩仇,秦忘上次一举斩杀了五万契丹人,让他们很是佩服。 “我说大熊,你脑子不灵光就不要瞎说话。”这时候钻地鼠阴恻恻地说道,“不是我说你黑塔,既然动手了就要一举把那秦忘宰了。你想过没有?你得罪了他,还让他跑了,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拿兄弟们开刀。你算是把我们害苦了!” “就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才想起我们来。”三头蛇接过话头,“人家现在都到新州了我们能拿他们怎么办?等着吧,大家都等死吧。” “要不然咱们在他回赤城的路上截杀了他?”就这会功夫,钻地鼠稍微想了想,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对,对,还是鼠爷有办法,咱们就这么办!要我说,我们召集所有山头的兄弟,在他回赤城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他,一定能宰了他!兄弟们,你们说呢?”三头蛇赞同地说道。 “三头蛇、钻地鼠,你们两个还是不是人?秦将军可是堂堂的英雄豪杰,你们居然要截杀他。你们谁敢去,别怪我大熊不讲情面!”听完钻地鼠两人的馊主意,大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牛眼圆睁,怒视着钻地鼠两个人。 “就是,老子就佩服秦将军这样的人,谁要是敢截杀他,大熊,算哥哥一个。”一个粗壮的方脸汉子也带着几人起来声援大熊。 “嘿嘿,大熊、方大山,就你们两个小山寨也敢跟我们叫板?我看你们是找死!”钻地鼠阴声说道,也带着几个人站了起来。 一时间聚义堂里剑拔弩张,气氛异常紧张。 第四百七十三章 整编土匪 现场已经分成了三派,一派以大熊和方大山为首,这派人有五六个,算是秦忘的仰慕者。一派以钻地鼠和三头蛇为首,有七八个人,包藏祸心,对秦忘充满敌意。另外一派以老农民为首,算是中间派,既不是秦忘的仰慕者,也对秦忘没有敌意。人数也最多,足有十一二个。 刘黑塔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前的局面是他故意为之。现在他已经分清楚了众匪的忠奸,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心里有了计较,他对着站在他身后一直默不吭声的段九使了个眼色。 段九看到他的眼神,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一脸阴沉地带着陈忘春等人向钻地鼠那些想要密谋截杀秦忘的土匪走去。 “嘿!”段九一拍钻地鼠的肩膀,“你说够了没有?” 这时候钻地鼠正跟大熊他们骂得兴高采烈,觉得有人拍他的肩膀,非常不爽地转过头来,“你他妈的谁啊?”看着眼前陌生的脸庞,他大骂道。 “你真的该死!”段九的脸更阴沉了几分,突然出手,手中的横刀整个捅进了钻地鼠的小腹。 腹部一疼,钻地鼠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有把横刀是那么的锋利。 “你,你……”他惊讶地看着段九,不知道段九为什么会突然出手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段九厌恶地看着钻地鼠一眼,“老子是秦将军的亲卫,知道了?”说完,一脚把钻地鼠踹了出去。 与此同时,陈忘春他们也同时出手,分别把三头蛇等人砍死在刀下。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转眼间的功夫钻地鼠几人就命丧当场,其他土匪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大人,钻地鼠他们的亲卫都解决了,两百三十人,一个不少。”就在土匪们还在愣神饿功夫,秦虎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向着段九禀报道。 “干得好。”段九赞许地点点头。 看着年龄不大的秦虎满身血迹,张口就是杀了两百多人,众匪首更是胆战心惊,就连知道内情的座山虎也忍不住倒抽了几口冷气。 “黑……黑塔兄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年龄最大的老农民最先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问道。 “来,我跟大家介绍一下。”刘黑塔扬眉吐气地站了起来,“这位,就是秦将军的亲兵队长段九段大人,这几位都是他手下。” 众土匪这才恍然,原来刘黑塔早就投靠了那个秦将军,今天也是一个鸿门宴。看着钻地鼠几人的尸体,众土匪心里都是暗自庆幸,幸亏刚才没有 说出什么对秦忘不利的话来。 “段大人,您请上座!”座山虎很有眼色地站了起来,把首位拱手让给段九。 段九当仁不让地坐到首位,眼光落在几具尸体上,“就凭你们也想动我家将军?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来人,把尸体都清理了,看着碍眼。” 自然有山寨的小喽走过来,快手快脚地抬走尸体,擦干净血迹。 “郑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九,无官无职,全凭将军看得起,一直带在身边。”说完,段九冲着北边恭敬地拱拱手,“没来新州之前就听说过新州匪患严重,不过真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居然有人敢打劫到将军的头上,刘黑塔,将军的原话是什么?” 听到段九又提这件事,刘黑塔明白段九这是打算给中匪首一个下马威,他也乐得配合,“将军说过,新州无匪!” “大家都听到了,新州无匪!要做到这一点,真的很简单,两千兵丁就能解决。”说到这里段九听了下来,发现土匪们都是满脸紧张,满意地点点头,“可是我家将军慈悲,不愿意多造杀孽,这才给你们一个机会。就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等愿意归附!”匪首们哪还敢多言,纷纷弯腰行礼、大声说道。 “好,很好。只是我不是什么人都要到。”段九的脸上突然重新布满杀气,“大熊、方大山,你们几个很不错,我家将军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大熊、方大山大喜过望,他们也没有想到刚才的仗义直言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好处,两人赶紧向段九道谢。 “老农民是吧?我知道你们是中间派,或者说是墙头草。我也不难为你们,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愿意加入赤城军我们欢迎,不加入也没关系,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但是你们不能再当土匪了,回家老老实实种地吧。要是再作奸犯科,赤城军饶不了你们。”段九冷漠地看着老农民,好像对他刚才中立的态度很不满。 段九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更不要说这些刀头舔血的土匪了。 果然,听到段九这番话,老农民这些中立派都沉默下来,一各个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怎么选择。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不想回家种地,当了十几年的土匪大当家,他们抢惯了,也享受惯了,再回老家吃苦,他们怎么可能愿意? “各位兄弟,我座山虎跟各位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是什么人大家也了解,我觉得跟着秦将军不会有错。”座山虎是个厚道人,他生怕昔日这些老 朋友选错了路,当下出言劝诫道。 “好,我就跟着秦将军了。”老农民左思右想,实在不想回家真的当农民去,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们也都跟着将军混了。”有了老农民带头,其他的中立派都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好,我代表我家将军欢迎诸位加入赤城军,从现在起大家都是兄弟了。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大家快快请坐。”看见大家都愿意归附赤城军,段九也很高兴,“加入赤城军之后,各位肯定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是一盘散沙了,大家手下的兄弟都要进行整编,大家有没有问题?”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众匪首。 整编土匪队伍,这是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如果顺利的话,一切都不是问题。如果出现任何波折,那免不了要再次出现流血事件。 好在能当上土匪大当家的人都不是笨人,所有人都很明智地一言不发。 “诸位不说话就当诸位答应了。”段九放下心来,“刚才我说过了,我赤城军不是什么人都要的。诸位回山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弱病残安排妥当,费用大家不用担心,我这有二十万两白银提供给大家。但是剩下的战兵也要精挑细选,伤残的不要,十六岁以下、四十岁以上的不要,人品低劣的不要,瘦弱的不要。我给大家三天时间,能不能做到?” “能!”听说有钱拿,这些土匪都很是高兴,齐声答应道。 “好,三天之后,诸位带着手下再回到这里,彻底打散重编,暂时都归我节制。诸位放心,你们都有官当,但是指挥上的事情你们暂时不能插手。这些是军人的事,陈忘春他们就能胜任,因为马上就有战斗发生,放权给你们我真的不放心。我以我家将军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干卸磨杀驴的勾当。”段九再次说道。 众土匪也没人有异议。 三天之后,十二个山头的匪首各自带着数百不等的手下再次齐聚桃花山,经过一轮彻底地整编,组成了七个营,共三千五百人。段九自任大统领,陈忘春为副手领。刀疤、秦虎、秦云、秦邵、罗氏兄弟等少年都各领一营,众匪首分别被任命为他们的副手。 这些少年跟在秦忘身边很久了,也接受过成立的训练,理论知识很是丰富。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领兵作战,但是他们都是信心十足,各个摩拳擦掌地想要一展身手。 一整编完成,只是匆匆训练了十天,新兵们才刚刚学会识别旗帜和号令,三千五百大军就按营为单位分别扑向了钻地鼠、三头蛇这些反对派的营寨。 第四百七十四章 回鹘战事 可敦城,位于回鹘拔野古部落和仆骨部落之间,北面是乌勒吉河,南面是克鲁伦河,东边不远处是乔巴山。位处阴山北麓,是原来回鹘人的建牙之地。契丹人的攻势要比中原各国想象中强大的多,已经深入回鹘腹心之地,更是直接陈兵可敦城下,让回鹘人不得不迁都,现在回鹘人的国都西迁到另外一个回鹘重镇乌尔格。 阴山山脉,东西走向,包括狼山、乌拉山、色尔腾山、大青山等。山顶海拔2000米400米。集宁以东到沽源、张家口一带山势降低到海拔1000米500米。山地南北两坡不对称,北坡和缓倾向蒙古高原,属内陆水系。 南坡以1000多米的落差直降到黄河河套平原。山地大部由古老变质岩组成,在断陷盆地中有沉积岩分布。煤藏丰富。石拐沟煤矿已经有回鹘人进行小规模的开采,阴山北部的白云鄂博同样蕴藏丰富的铁矿。阴山山地位于温带半干旱区与干旱区。西部的狼山尤为干旱,大青山较为湿润。山坡低处为草地,中部有栎、榆、桦等树种。阴坡在2000米处有矮曲林。 此时,在广袤的矮曲林里隐藏着整整一万人和两万匹战马,正是好不容易到达回鹘的杨轩率领的一万雇佣军。 初冬的阴山要比赤城还要冷得多,好在杨轩出身辽东,这样的气候还能受得了。他站在大青山山顶,眺望着远处的可敦城,愁眉不展。身后站着肩头还缠着绷带的拔野古。 “拔野古,没想到契丹人的攻势如此猛烈,你们就连自己的国都都保不住了。看看城下的大营,足足有二十万人,这是一场硬仗啊。”杨轩指着可敦城下灯火通明、绵延几十里的契丹大营,抽着冷气说道。 被秦忘重伤肩头,加上千里奔袭,一路上舟车劳顿、风藏露宿,拔野古都瘦得没有人形了。他也没想到他才离开不到三个月,回鹘人对契丹人的战事就崩坏如斯。现在可敦城被围,那他所处的那个拔野古部落想必也已经覆灭,想到契丹人残暴的作风,拔野古蜡黄的脸上一片惨白。 “杨大人,契丹人包围了可敦城,那在下的拔野古部落和仆骨的仆骨部落也保不住了。只要杨大人能帮我们解了可敦城之围,把部落从契丹人的手里抢回来,杨大人有什么条件随便提。”拔野古“噗通!”一声给杨轩跪下了,急忙哀求道。 “你这是干什么?你看看对面多少人?足足二十万骑兵,就以我手下这一万新成之军,恐怕我无能为力。”跟拔野古相处的久了,杨轩这个直爽的汉子跟他多少有了点交情,当下把他拉起来,和声说道。 “不,将军恐怕误会了,对面二十万人不 全是骑兵。”听到杨轩拒绝,拔野古大急,“将军应该知道,契丹人中也有不少汉人、高丽人、奚人等各族人,这次他们对我们回鹘动手,因为一路上都要攻城拔寨,这二十万人中至少有十万步兵,其他各族骑兵也有不少,真正的契丹骑兵只有很少一部分。” “哦?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杨轩眉毛一挑,松了一口气说道。 “千真万确,而且可敦城中的守军是我们回鹘人大名鼎鼎的横塞军,他们的编制是三万人。就算有损伤,现在城中两万人还是有的,这也是我们的一大助力。虽然我们拔野古部、仆骨部被契丹人灭掉了,但是应该还有不少残兵败将,只要把他们收拢起来,以阴山为依托,未尝不能跟契丹人斗一斗,就算胜不了,能拖住契丹人的大部人马也会让他们首尾难顾。”看见杨轩有松动的迹象,拔野古赶紧说道。 不得不说拔野古说的很有道理,杨轩不由陈思起来。 “拔野古,那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你想过没有,阴山是够大,地势也很险峻,但是却不是一个好的根据地。不说别的,就是粮草就能拖死我们。”想了好一会儿,杨轩开口说道。 “不如咱们突袭契丹人后勤大营,抢契丹人一把?”拔野古试探着说道。 “你说得简单,咱们初来乍到,对眼前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怎么突袭契丹人?莫非你是想让我们这一万儿郎替你们回鹘人当炮灰不成?”杨轩听完拔野古这个异想天开的注意,生气地说道。 “将军切莫生气。”看见杨轩生气了,拔野古赶紧陪着小心,“不如这样,我连夜带人去打探一下山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出五六日就会回来,到时候咱们究竟怎么做再商量。” 杨轩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夜深人静,杨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山外的战事要比他想象中糟糕得多,当自己独当一面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么艰难。他不由想起了跟随秦忘的日子,那时候只要秦忘指哪里他就打哪里,万事虽然艰难,但是每一次都可以顺利解决,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窘境。 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对秦忘是又敬又佩。 “将军,斥候兄弟们抓到了几个奸细。”就在这时候,副手沈括在大帐外小声禀报道。 沈括原来是第二军第一营第三什什长,是赤城军的老人。因为表现优异,骑术精湛,被杨轩选为亲兵。这次秦忘直接派兵帮助回鹘对抗契丹,为了避免引起契丹和大燕的纠纷,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秦忘没有给杨轩派任何有名有姓的大将当助手,沈括被从权从一介亲兵升为杨轩 的助手,平时率领五千骑兵。 听到禀报,杨轩一下子坐起来,赶紧让沈括进来。 沈括带进来的奸细是三个人,都是回鹘壮汉。一个个蓬头垢面,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几处伤口,看起来很是狼狈。 “你们是什么人?”杨轩对着看起来是领头的大汉问道,又对沈括使了个眼色。 沈括会意,带着剩下的两人出去分开审讯了。 “你是汉人?你们是什么人?”看着杨轩,那个领头的回鹘人有几分胆色,虽然深陷杨轩的大军中,但是一点都不畏惧,出言问道。看得出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好像杨轩汉人的身份很让他放松。 “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杨轩皱眉说道。 “我叫乌贺拔野古,是不远处拔野古部落的人,将军到底是契丹军队还是汉人军队?”乌贺拔野古的人自报家门,又连忙问道。 听到大汉的名字,杨轩心里一动。 也姓拔野古,那跟拔野古说不定还认识,是了,拔野古全名叫乌颜拔野古,看这小子的气度,两人说不定是兄弟,都是拔野古部落的贵族。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杨轩不打算就这么说破。 “我们是契丹军队怎么样?是汉人军队又怎么样?”杨轩出言道。 “你们要是契丹人的军队,那就请不要废话了,杀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乌贺拔野古很有骨气的说道,“要是汉人军队,那将军应该认识一个人,他叫乌颜拔野古,是我的亲大哥。” “怎么证明你是拔野古的亲弟弟?”听到乌贺拔野古的话,杨轩心里信了七八分,但是还谨慎地问道。 “你认识我大哥?你们真的是他搬来的救兵?”乌贺拔野古听到杨轩认识大哥,惊喜地喊道。 “我再问你怎么证明?”杨轩脸色一沉,乌贺拔野古身后的两个亲兵一下就把他按倒在地。 “我大哥此次前去燕国赤城求援,带了无数的美玉,其中有几块价值连城的美玉,一块是黑玉、一块是紫玉还有一块是红玉。”趴在地上的乌贺拔野古连忙说道。 听见乌贺拔野古说得分毫不差,杨轩对他的身份确认无疑。 “即使这样也只能证明你是乌贺拔野古,怎么证明你不是投靠了契丹人,来这欺骗于我?”孤军身处异乡,由不得杨轩不万分谨慎。 乌贺拔野古惨笑一声,“部落被灭,全家被杀,将军却在这怀疑我投靠了仇敌,真主啊!这是多大的笑话。将军,不要再侮辱我了,请杀了我。”说完,乌贺拔野古闭目等死。 第四百七十五章 斥候显威 看见乌贺拔野古情真意切,绝不是作伪,杨轩心里的疑虑尽去,“松开他!”他对亲兵下令道,“我们确实是你大哥带来的援军,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出去打探消息了。来跟我说说,现在外面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 峰回路转,乌贺拔野古一时之间居然不敢相信是真的,“将军,求将军救我部族!”等回过神来,乌贺拔野古跪在地上不住哀求。 “站起来说话,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杨轩皱眉道。 “如将军所知,外面方圆三百里只有可敦城在苦苦支撑了,我们拔野古部落跟仆骨部落一样,也被契丹人灭了。”站起来稳稳心神,乌贺拔野古开口说道:“那些契丹人真不是人,我们拔野古部落男丁被杀了三四成,我家也被杀光了,就我带着几个亲兵跑了出来。其他人都沦落成契丹人的奴隶,不日就会被卖到天下各地,我拔野古一部,真的要消亡了。” 看见乌贺拔野古痛哭流涕的样子,杨轩心里微微有点同情,“我想知道契丹大军是个什么样子。” “这次契丹大军有二十万人,由契丹大将耶律大石率领,其中契丹精锐骑兵四万人,分别由耶律楚、耶律材率领,驻扎在可敦城东西两面。其他各族骑兵七万人,分别驻扎在拔野古、仆骨两族的两地上,负责为整支大军筹措粮草、守住后路。剩下的都是各族步兵,他们也是进攻可敦城的主力。”乌贺拔野古收拾一下情绪,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跟杨轩说了。 “你是说契丹人分兵了?这倒是个好消息,来,跟我说说拔野古和仆骨那边的各族骑兵是个什么情况。” 乌贺拔野古是个聪明人,看见杨轩打算对占领两族领地的各族骑兵动手,惊喜异常,“将军,您要是帮我们把拔野古领地抢回来,我拔野古一族必有重谢。” “你这人废话真多,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就好了。”杨轩不高兴地呵斥道。 “是,将军教训的是。” 乌贺拔野古赶紧低下头赔不是,“因为距离契丹大军很近,驻扎在拔野古的契丹各族骑兵只有两万人,他们只负责看押我们的部族百姓。驻扎在仆骨的有五万人,仆骨部落跟室韦和晋国接壤,安排如此重兵,是为了保住后路。” 才两万人,杨轩的心不由热络起来,如果自己这一万人突然袭击,说不定也能吃得下。 “将军,不是我藏有私心,你们从中原千里而来,在回鹘一点根基都没有。但是我拔野古部落就不一样了,那里要人有人,要牛羊有牛羊,只要将军灭掉那两万契丹各族骑兵,这些都是将军的了。 ” 乌贺拔野古充满蛊惑力地说道。 “乌贺说得对,将军,只要咱们能灭掉拔野古部落的那两万契丹狗腿子,就会有数万青壮、无数的牛羊,到时候就算退守阴山也有了物资、人口补充。”就在这时,乌颜拔野古大步走了进来,赞同地说道。 杨轩抬头看去,乌颜拔野古满身都是风霜之色,原来就惨白的脸更是没有一丝血色,眼睛也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大哥,拔野古没了,咱家没了。”看见乌颜拔野古走进来,乌贺拔野古再次哭了出来,抱着乌颜拔野古的大腿不撒手。 乌颜拔野古的眼圈也再次红了,“好了,乌贺,事情我都知道了,咱们都不要哭了,咱们得报仇。” 乌颜拔野古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杨将军,抛开私情说,拔野古确实是咱们动手的最好对象。那里的契丹人不多,只要出手突然,不一定吃不下他们。拿下那里,咱们不仅有了足够的物资,我们兄弟更是能从部族百姓中招收足够的人手来壮大咱们的力量。我此次大致打探了一下情况,我们拔野古部落还有五万人左右幸存,其中能战之士少说还有一万五千人。” 杨轩稍稍沉思一下,心里也知道两人说得在理,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拔野古,以后为了区分你们两兄弟,我就叫你乌颜了,帮你们打拔野古那的契丹人没问题,但是你别忘了我这一万人是雇佣军。你们现在没了部落,答应给我的报酬如何兑现。”杨轩并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虽然现在拔野古被灭掉了,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心软地开口就要报酬。 “杨大人放心,在契丹人杀进拔野古之前,家父把拔野古家族的金银财富都藏了起来。地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将军放心,足足有数百万两白银,其他珍宝更是数不胜数。”听说杨轩愿意出兵,乌贺连忙说道。 “不仅如此,我还是回鹘牙帐堂堂的万夫长,只要咱们能在可敦城下拖住契丹人,契丹人就不能轻易地杀到乌尔格,回鹘牙帐不会亏待我们的。”乌颜也补充说道。 “好,但是你们给我记住,如果我拿不到我应得的,别怪我转身就走。”听完两兄弟的保证,杨轩点头答应下来。 天公不作美,杨轩才准备出兵,天上就下起了鹅毛大雪,那雪下得又大又急,整整下了三天三夜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在拔野古部落腹心之地,七八个契丹骑兵在愁眉苦脸的巡逻。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人不是契丹人,反而长着一张汉人的脸。他们好像在契丹人的军队里很不受待见, 身上的皮袄破烂不堪、手中的刀枪也破破烂烂。 “他娘的,凭什么让老子们出来巡逻,契丹人怎么不来?奚人怎么不来?室韦人怎么不来?就是看不起我们汉人。”一个走在最前面的士兵不爽地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狠狠地喝了一口。 “二哥,这么久了你才知道啊?那些契丹人什么时候把我们当成人了?再忍忍吧,一会儿就完了。”这时候另外一个骑兵出言安慰道。 “二弟,就是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契丹人是第一等人、各族胡人是第二等人、色目人是第三等人,咱们汉人是第四等人,不比牛羊贵哪里去,你第一天知道?”一个洪亮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这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沉默地不吱声了。 “算了,这大雪天的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咱们去那个山坳里避避风雪。”那个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七八个骑兵都欢呼一声,纵马往山坳里奔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几人身旁的几堆积雪激射而起。 “敌袭!”洪亮嗓门的骑兵战斗素养不错,立马就发现了异样。 可是还是晚了,当他才看清雪堆里跳出来的是几个身穿雪白皮裘的人影的时候,他就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弩箭破空声。 原来敌人埋伏在雪地里,等他们经过的时候突然从雪地里跳了出来,每人手里都拿了一把精巧的三发弩箭,人还在空中,就扣动了弩箭的扳机。 一时之间,几十支弩箭都向着七八个契丹骑兵射来。 洪亮嗓门的骑士面色大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胸膛就中了数支弩箭,只觉得眼前一黑就重重从战马上摔了下去。刚一落地,他身后的七八人也纷纷坠下战马。 这个骑士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鲜血不断从他的嘴里冒出来,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回……回鹘人?”看着一个人影走到自己的眼前,他用尽全身力气问道。 “什长,是个汉人。”人影蹲到骑士面前,骑士看见一张年轻的脸,不过来人也不理他,对着不远处喊了一声。 “我这也是。”周围又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 “我这也是。”又是几声次第响了起来。 “废什么话!契丹人里有不少汉人当鹰爪,全杀了!”听到大家的禀报,一个冷峻的声音响了起来。 “得嘞!”年轻人果断一刀刺进了骑士的胸膛。 “原来……原来是汉……汉人。”骑兵脸上满是复杂之色,最终毫无生机。 这些埋伏的人正是杨轩手下的精锐斥候。 第四百七十六章 踏平大营 虽然大雪还在下,但是杨轩还是决定立刻出击。他也想了,有大雪的掩护,说不定更容易胜利。只是忌惮契丹人在外面不断游弋的斥候,特意派出手下所有斥候,绞杀这些契丹人的眼线。 杨轩手下的斥候可不是一般人,他们都来自铁剑堡。龙凤双剑负责训练明月堂的水银队员,淘汰了不少军中好手,这些斥候就是被龙凤双剑淘汰下来的。 说是淘汰的,却不能说他们有多差,他们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只是龙凤双剑选人实在是太严格了。虽然没有从龙凤双剑手里顺利肄业,但是也学了**成龙凤双剑的本事,每一个都是能在军中横着走的角色。 杨轩手里有整整三百人这样的精锐斥候,黑娃就是掌管三百斥候的营长。也就是他带着手下十个人成功伏杀了这支契丹游骑兵。 “营长,都收拾好了。”年轻斥候走到黑娃面前,禀报道。 看着手下兄弟手脚麻利地把七八个骑兵连人带马的收拾得干干净净,黑娃满意地点点头,“兄弟们,走,再往里走走。”黑娃招呼一声,带着手下兄弟又悄无声息地往契丹人大营摸去。 广阔的旷野上,白雪皑皑,北风卷着雪花依然在空中呼啸,让天地间的所有东西都看不真切。 以契丹人庞大的军营为中心,方圆三十里之内都在上演着这样的戏码。一百支斥候十人一组,手段不一,但是都悄无声息地击杀着契丹人,没有让任何契丹人漏网,也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斥候兄弟们向前推进十里,没有被发现。”一座小山后面,一万赤城军藏在这里,严阵以待。一个斥候向着杨轩禀报道。 “干得不错!再探!”杨轩也没想到这些斥候干得这么出色,当下高兴地说道。 “报,兄弟们又往前推进十里,没有被发现。”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一个斥候再次前来禀报道。 “好,兄弟们干得真心漂亮!”杨轩兴奋地一拍巴掌,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今夜的夜袭就成功七八成了。 “杨将军当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战力强横的契丹人在这些斥候兄弟面前就跟不设防的一样,佩服,真是令人佩服!”乌颜兄弟感慨地不住赞叹,对光复自己的部落也充满了信心。 “报,外围契丹游骑兵全部清除,黑营长请问将军有何指示。”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一个斥候再次过来禀报。 不到半天的功夫,契丹大营方圆三十里的所有契丹游骑兵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这让杨轩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告诉黑营长,让他们继续监视契丹大营的动向,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他们跟契丹人接仗。”杨轩可舍不得 那些精锐斥候跟契丹人真刀真枪的干,要是损失任何一个,都会让他心疼半天。 “兄弟们,斥候兄弟们把路都给我们踩平了,这样是还打不赢,咱们都没脸活着了。”杨轩大手一挥,率先往山坳里冲杀了出去。 人如虎、马如龙,在这飞扬的大雪里,一万骑兵别有一番摧枯拉朽、毁天灭地的味道。 杨轩的这支骑兵没有打任何旗号,身上也没有任何标识。穿着的都是一样的黑色骑兵甲,手中拿着的也是赤城最新出产的百炼改良横刀,背上还背着最好的骑弓,简直就是武装到了牙齿。 “呜……”在杨轩的一万骑兵逼近契丹大营三四里的时候,契丹大营里终于有了反应,营寨上空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 大营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无数各族骑兵衣衫不整的从大营里冲了出来,慌张地寻找着敌人来的方向。 “大人,敌袭,敌袭!”一个亲兵掀开契丹主将耶律坤的大帐,慌张地禀报道。 耶律坤是个大腹便便的契丹人,能力也平平,要不然也不会被任命为这两万杂牌军的主将。自从占领了拔野古部落之后,他仿佛到了天堂一般,几乎夜夜笙歌,醉生梦死。上行下效,他手下的将领、士兵也大多是这副模样,杨轩突袭大营,很多人居然还没从被窝里爬出来。 耶律坤也还在梦乡里,左右各抱着一个美人睡得酣畅淋漓,突然被叫醒,他心里很不爽。 “放你娘的屁,这个鬼天气谁会杀过来?这方圆三百里,又有谁有实力杀过来?”耶律坤一脚把亲兵踹翻,嘟囔两句翻身就想再次睡去。 可是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地上传来剧烈的震颤,当了一辈子骑兵的他马上意识到有大批骑兵正往这边杀来。 “敌袭,敌袭!”耶律坤慌张地大叫起来,“你,出去传我将令,组织人手抵抗,快去!”他一推亲兵,乱七八糟地下令道。 知道自家将军是个什么德性,亲兵赶紧跑出去找其他能顶事的将军去了。 看着契丹大营里乱遭糟的不成样子,杨轩的嘴角都是冷笑,契丹人不过如此。 “射!”距离契丹大营只有两百多步了,杨轩大声命令道。 一万骑兵快速从身后捞出骑弓来,拉弓搭箭,一万支羽箭引燃成火箭,笔直地向契丹大营射去。 这个时候北风正劲,契丹大营又在风口上,火箭一搭上契丹人的帐篷,一下子就飞速燃烧起来。那火是如此的猛烈,只是一批火箭下来,上百个大帐就被点燃,大火向着契丹中军席卷而去。 “将军快看,契丹人的战马炸了锅了。”就在这时,沈括对着杨轩大叫道。 杨轩抬眼看 去,可不是嘛,只见契丹后勤大营那里,无数匹战马从营门口冲了出来。那里也是火光冲天,不时传来战马的长嘶声。 “肯定是黑娃带着斥候兄弟干的,干得好,干得好!”杨轩哈哈大笑,“兄弟们,踏平他们。” 杨轩手中的骑兵刀往前一指,下完命令就率先踏进了契丹人的大营。 “噗嗤!”杨轩一刀砍翻一个契丹兵,给这场战争开了张。 见了血,杨轩的脸上变得疯狂起来,一马当先杀的契丹兵人仰马翻。更疯狂的还是乌颜、乌贺两兄弟,脚下的土地是他家的,对面的敌人是灭了他们家族的仇敌,有了这样报仇的机会,他们自然不愿意放过,一个个拼了老命的砍杀着契丹人。 他们身后的几十室韦亲兵也各个奋勇当先,其实要说勇猛,室韦人要比契丹人强的太多。室韦人生活在极北苦寒之地,艰苦的生活条件造就了他们能征善战、悍不畏死的性格。现在又有了精良的装备,他们更是如鱼得水,一个个就像杀神一般,剁菜切瓜一般不断收割着契丹人的生命。 有了他们带头,其他一万回鹘人、汉人、奚人等各族骑兵也毫不逊色,前赴后继的向契丹大营杀来。冲天大火中,他们就像来自地狱的死神,每挥舞一下手中巨大的镰刀,就勾走了无数魂魄。 看着一万人马笔直地往中军杀了过来,耶律坤的脸都吓白了。 “快,骑马,杀过去,咱们是真正的契丹勇士,不要怕他们!”耶律坤不断催促着手下。 “将军,快逃吧。战马都被人驱散了,来不及了。”一个副将哭丧着脸,大声说道。 “什么?战马没了?”耶律坤彻底慌了,“快,逃出去,逃出去收拢战马再跟他们一决雌雄。” 说完,他率先往营外逃了去,数百大将、亲兵紧随其后,乌泱泱地大营外涌去。 可是已经晚了,还没跑出多远,他们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几百身着白色衣服的人马。这些人二话不说,抬手对着他们就射出了手中的弩箭。 三百人,人手一支三连弩,整整九百支弩箭上来就射杀了一大半逃跑的人,这里面大多都是各级将官以及他们的精锐亲兵,就连耶律坤胳膊也受了伤。可以说此举真的让契丹人这两万人元气大伤,没了这些将官,这场战斗他们输定了。 出手的正是黑娃率领的三百斥候,看见战果不错,他一点都不懈怠。带人收起弓弩,抽刀就向着耶律坤杀来。这些人都是斥候,单打独斗的本事谁都比不上,一时间杀的耶律坤等人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没了各级将官的指挥,契丹人更是溃不成军,几炷香的功夫就被杨轩带人杀了个几进几出。 第四百七十七章 耶律大石 “沈括,带人绞杀残敌,务求一个不要放过。乌颜、乌贺,给你们三千人去解救你们的族人。”杀了半饷,杨轩也微微有点气喘,对着沈括三人下令道。 沈括三人赶紧领命带着人拍马去了。 “将军,看我给你带回什么了?契丹主将耶律坤的人头献给将军!”就在这时,黑娃带着人兴冲冲地来向杨轩复命,手里拿着耶律坤的人头。 杨轩抬眼看去,只见这些斥候各个身高体健、目光坚定,身上都若有若无地飘散着杀意,绝对是百战精锐。此刻他们身上满是鲜血,有的身上还挂了彩,一看就知道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黑娃,抗命不遵,我斩了你!”哪知杨轩不喜反怒,一鞭子把黑娃抽翻在地,“说,我是怎么命令你的?监视契丹大营,没有本将的命令绝对不能跟契丹人接战,你说你在干吗?” “属下有罪,请将军责罚!”黑娃赶紧跪在地上请罪道。 “臭小子,知道你求战心切,但是这样的战斗不适合你们。”想到黑娃屡立战功,杨轩心里一软,“你们是什么人?全军的宝贝!要是折损在这样的战斗里,浪费了知道不知道?” “多谢将军偏爱!”黑娃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了一鞭子,当下心里很是感激地说道。 “行了,回头给我领三十军棍去。杀了耶律坤,是其他斥候兄弟的功劳,没有你的份!现在你带人去外面的雪地里追杀契丹人逃兵,不许跑了一个!”杨轩把黑娃打发了。 虽然被这样处罚,但是黑娃心里一点都不生气。老实说从铁剑堡被淘汰出局,他们在军中受了不少的白眼和冷嘲热讽,这让心高气傲的他们很是憋屈。进入回鹘的第一战他们就阵斩了敌方守将,足够他们一解心中郁气,扬眉吐气了。虽然这个首功没有自己的份,但是黑娃还是欢天喜地的去了。 三个时辰之后,杨轩带着人成功退回了大青山。 “杨大人,这次咱们干得实在是漂亮。”乌颜两兄弟兴冲冲地跑过来找杨轩,“这次咱们杀了整整两万契丹人,损失还不到两千,真是过瘾。我们拔野古家族的仇终于报了。”乌贺神采飞扬地说道,就连身上的伤也顾不得了。 “这还不算,这次我们解救了五万七千人的拔野古部族百姓,缴获了牛羊三十三万只,战马十二万匹,各种武器、盔甲不计其数。这样下来,我们就能组建一万五千人的骑兵了。”乌颜也满意地补充道。 “事情帮你们办了,你们答应我的佣金呢?”杨轩公事公办地说道。 “放心,亏不 了将军的。”乌贺微微一笑,从身后一个亲兵手里接过一个大包裹,放在了杨轩面前。 杨轩伸手打开,一阵珠光宝气之色差点晃花了他的眼,只见包裹里有三四十块金砖,还有一大摊各种珠宝、美玉。 “五十斤赤金,还有这些珠宝,够将军这次出兵的佣金了吧?”虽然付出的佣金不少,但是乌颜一点都不心疼,此战之后他手里有了不少军队,这比什么都强。 “这次我手下也损失不少,也急需补充人手。我听说解救的那些人里有不少你们拔野古家族的奴隶,汉人、室韦人、奚人都有,这些人我要先挑选七千人。那些牛羊、战马也归我管。”杨轩没有怎么在乎眼前的浮财,说出的话差点把乌颜兄弟气死。 “将军,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兵被你征去了七千人,我们连一万人都凑不齐了。还有,牛羊、战马、物资都控制在你手里,我们岂不是要仰你鼻息?”乌贺不同意地大叫道。 “莫非你们现在就不仰我鼻息了。”杨轩冷笑一声,“你们俩现在是光杆司令两个,我说什么你们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将军莫非要背信弃义吗?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乌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背信弃义?你们回鹘人背信弃义还少了?你们在这方圆三百里毫无根基,靠得住你们吗?我不多为自己着想一些,还真的为你们回鹘人客死异乡不成?这件事你们答应,我们继续合作下去,我还用得着你们招揽回鹘人。不答应,我现在就把你们杀了,你们的部族百姓那我也就是浪费点时间、精力而已。”杨轩懒得跟他们废话,做出了最后通牒。 乌颜两兄弟对视一眼,知道形势比人强,不得不点头答应下来。 杨轩大喜,这样一来,他手下的骑兵就顺利扩展到了一万五千人,经过一场大战,实力不仅没有变弱,反而更强了些。更重要的事,他彻底控制住了拔野古家的两兄弟,做什么事都不怕被人算计了。 可敦城下激战正酣,无数契丹步兵在督战队的监督下潮水一般冲向可敦城墙。 要是任何一个中原大将在这都会忍不住直撇嘴,这攻守双方的手段实在是太拙劣了。 契丹人是攻方,他们人数很多,但像样的攻城器械却少得可怜,除了云梯就是云梯,完全是靠人命往上填。什么攻城车、冲车一辆也没有,区区三丈的可敦城半天也没有攻上去。 守城的是可敦城中的横塞军,他们守城也没有什么太有效的办法。城墙上狼牙拍、滚木、落石、金汁,不知道是 用完了还是根本就没有,从大战开始就没有见过。敌人还没靠近的时候他们就用弓箭射击,敌人冲上城墙就抽出战刀跟敌人肉搏。 战斗打得很是酣畅,但是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耶律大石骑马立在中军大旗下,宽阔的额头皱成了川字。这是一个大头大脸的中年壮汉,狮口阔鼻,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宽阔的额头上眉毛浓密异常。确实是个不怒自威的重将。 “今天都第五次了,还拿一个区区的可敦城束手无策,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又看了很久,耶律大石再也忍不住火气,对着手下一干大将呵斥道。 “大帅息怒。”看见其他将领都不敢说道,耶律楚叹口气接口说道,“只是我们契丹人确实不善攻城,要不然这区区的可敦城早就被打下来了。” “还不是那些贱民们不出力?”耶律材指着前面往城墙上冲的步兵不满地说道,“尤其是那里面的汉人,这些狗奴才本来最擅攻城、守城,你们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是再贪生怕死。督战队,给我向前驱赶他们攻城,凡是懈怠者,立斩不赦!” 听到他的命令,数百契丹骑兵拍马追上前面的步兵,挥刀砍翻了落在最后的上百兵卒。 “将军有令,三军戮力同心,今天可敦城不下,所有人立斩不赦!”他们一边杀人,一边大声吆喝着。 铁血的手段马上就出现了效果,契丹步兵发声喊,一咬牙顺着无数云梯悍不畏死地往上爬去。不用多大一会儿,数千契丹步兵就出现在了可敦城墙上。 “把预备队调上来,告诉兄弟们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全要给我拼命!”看见无数的契丹人涌上城墙,一个回鹘大将知道此时是关键时刻,赶紧调出了预备队。 “真主万岁!”那些预备队还真是不含糊,刚登上城墙,他们挥刀就杀向契丹步兵。这些人都是回鹘最精锐的横塞军,对回鹘汗国最是忠心不过了。他们很清楚,可敦城守不住的话,那新都乌格尔也就守不住了,回鹘真是要亡国了。所以他们早就拼出了性命,不用多久就再次把契丹步兵赶下城去。 “成喜善,带着你的人给我全军压上,今天必须拿下可敦城。”看见步兵再次被打了下来,耶律大石对身旁的一个汉人将领沉声说道。 其实他的心里也着急,这天一天冷过一天,如果再不能打下可敦城的话,战斗必须停止了,那回鹘人就多了一个冬天的喘息时间。草原人冬天不出征这是天生的限制和习俗,今年已经是破例了,耶律大石也一直顶着来自士兵们的巨大压力。 第四百七十八章 杨轩分兵 “大帅,兄弟们断粮好几天了,这肚子里没食腿发软啊。”成喜善骑马跑到耶律大石身边,苦苦哀求道。 “啪!”耶律大石甩手抽了成喜善一鞭子,“这几天大雪,路上不好走,拔野古、仆骨那边的物资过来晚了几天,这点困难克服不了?” 成喜善的脸上被抽得皮开肉绽,但是他摸都不敢摸一下,一直苦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帅,出事了。”就在这时,耶律楚悄悄附在耶律大石的耳边,“拔野古那的耶律坤被人灭了,整个部落除了尸首,什么都没留下。” “什么?”耶律大石满脸的不可置信,在得到耶律楚肯定的答复之后,脸色沉重了下来。 “鸣金收兵!”撂下这句话,拨转马头率先走向了大营。 只留下成喜善又惊又喜,一脸茫然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谁干的?”大帐里,耶律大石还是不敢相信整整两万人就悄没生息的被人杀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谁动的手。 “启禀大帅,真的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对手不简单,干得干脆利落,一个活口都被留下。”耶律楚也是一脸的凝重。 耶律大石不断在大帐里徘徊,思索着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的牛羊、拔野古百姓都消失不见,对手肯定走不远。阴山,他们一定藏在了阴山。”不愧是契丹有名的大帅,稍稍琢磨一下也就找出了杨轩的藏身之地。 “要是藏在阴山那就麻烦了,阴山那么大,咱们想要剿灭他们恐怕不容易。”耶律楚皱眉说道,“而且阴山一来可以威胁咱们可敦城大营,二来卡在拔野古、仆骨两个部族通往可敦城的交通要道上,咱们的物资随时都受到他们的威胁。有他们在,这可敦城我们恐怕是打不下来了。”显然耶律大石看得要比耶律楚远得多,“咱们的军粮不多了,这些人必须立马解决。我给你五天时间,派斥候把那边的情况打探清楚,五天之后我就要出兵剿灭这些人。” 耶律楚出去传令了,就剩下耶律大石在大帐里不断琢磨着这件事的始末。他总感觉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其实契丹人刚开始打回鹘人的时候顺风顺水,那时候北院还没有坑南院一把,两院也算是精诚团结,差点灭了回鹘汗国。北院坑了南院之后,北院虽然在契丹国内风头一时无两,但是对上回鹘人也有点力有未逮,要不然战事也不会拖到现在。 现在又出现了一支神秘武装威胁到他手下大军的后勤辎重,让他感觉很不好。他也很想知道,这方圆三百里回 鹘人哪来的军队跟他叫板。 “杨将军,入山的路口都安排好人把守了,契丹人想来,就得拿命来填。”乌贺走到杨轩身边,恭敬地禀报道。 这段时间以来,杨轩四处出击,在截了仆骨部落运往可敦城的几次物资之后乌颜兄弟对他很是敬服。他们知道,这样一来,契丹人的可敦城大营那边恐怕就有断粮之虞了。 “好,一定要加固工事。契丹人一断粮,他们就顾不得攻打可敦城了。估计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们这边,不准备好肯定要吃亏。”杨轩嘱咐道。 “放心,杨将军。只要我们能坚持一两个月,契丹人就不得不撤军了,到时候咱们回鹘汗国又有好几个月的喘息时间。我们死都要守住!”乌颜答应道。 “将军,契丹人的斥候到了,足足五百多人,身手都不弱。”就在这时,黑娃浑身是血的大步走了进来,把手上的契丹人盔甲、武器扔在屋内众人面前。 “契丹大帐兵?” 看见地上黝黑的铁甲和锋利的弯刀,乌贺倒抽了一口冷气,“看来咱们确实引起了耶律大石的忌惮,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人当真谨慎。为了搞明白我们的身份,就连手下最精锐的大帐兵都派出来了。” “大帐兵?很厉害吗?”黑娃疑惑地问道。 乌颜两兄弟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黑娃,“那大帐兵是契丹人有数的精锐,契丹全国百万大军中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你说厉不厉害?跟他们交手的时候,你没发现他们很难缠吗?” “是有点,这次我们折损了一百多兄弟。”黑娃心疼地说道。 “什么?你们一百多人留下了五百多人的契丹大帐兵?”乌颜惊呼道,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他实在没想到黑娃这些斥候精锐到如此地步。 “黑娃,你他娘的是怎么办事的?一仗给我报销一百多人,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杨轩差点心疼死了,站起来指着黑娃破口大骂。 “杨大人,不带这么埋汰人的。”乌贺苦笑一声,“你知道我们回鹘骑兵多少人才能杀死一个契丹大帐兵吗?七八个人也不一定能留下一个来。你们一百多人就杀了五百多人,还不知足?” “瓷器岂能跟瓦罐碰?”杨轩不在乎又高傲地说道,显然也没有把所谓的契丹大帐兵看在眼里。 “将军,千万不要轻视耶律大石。”乌颜正色道,“这人是契丹北院有数的名将,就是在整个契丹都是很有名的。契丹北院能有今天,此人绝对是功不可没。就是北院大王耶律宗翰都得给他几分面子,此人最骄人 的战绩就是率领三万契丹骑兵千里奔袭,突围到奚人部落身后,将几十万奚人灭族。跟他对阵这么久了,我们回鹘人从来没有从他们手里落到好处。” “放心,我心里有数。”杨轩点点头,“派完斥候之后,耶律大石估计就要大兵压境了,咱们不能全被他堵在这阴山里。牛羊、物资咱们是不少,但是也不够咱们六万人消耗多久的,我打算分兵。” “是,分兵是正理。”乌颜也赞同道,“我打算带着手下的五千人往牙帐那边杀,总得让汗国知道咱们这支人马的存在。说不定汗国还能派兵跟我们两面夹击契丹人呢。” “好,你带着五千人马往西边杀,我带着一万人往仆骨部落那边去,主要就是截断契丹人的粮道。阴山就留下沈括带着五千人和几万部民守着就行。他从几万部民中又挑选了两万人,其中我们汉人青壮近万,这些人最善守城。咱们就给他们来一个四处着火,中心开花!”杨轩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妙计、妙计!”乌颜兄弟也很赞同。 耶律大石皱着眉头看着大雪覆盖的大青山,脸色阴沉至极。山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但是他知道,那里肯定藏着数万人马。 那支神秘的人马只能藏在阴山山脉,整个山脉也只有大青山树木茂盛还能藏人,不像其他山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所以耶律大石目标明确的带人陈兵大青山山脚。 “大帅,整个阴山所有山口都派人堵住了。我们五百契丹大帐兵都在这了。”这时候耶律楚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整齐地排列五百具尸体。 耶律大石一句话不说,走过去弯腰打量一个契丹大帐兵的尸体,从他的胸膛上拔下一个弩箭来。 “好犀利的弩箭,一箭毙命。看这箭头,真是好钢。只有中原人才有这样精良的武器,莫非是中原人?能悄没生息地杀光我们整整五百王骑,又不可能是中原人干的,到底是谁?耶律楚,你怎么看?”整整五百大帐兵的尸体摆在面前,耶律大石心疼不已,跟回鹘开战这么久以来,他还没有一次损失五百大帐兵过。要知道大帐兵几乎都由皇室控制,分布在各军中的人数很少,每一个都是宝贝,平氏都舍不得用。 “我觉得不可能是汉人干的,汉人没有这样的本事。”耶律楚沉思一下开口道,“顶多就是回鹘人从汉人那弄来了精锐的武器。不过我们的敌人也不可小觑,能吃下我们五百精锐大帐兵,很有本事了。对了,斥候来报,有两支人马从阴山冲了出来,一支一万人往东了、一支五千人往西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火烧阴山 “一支往东、一支往西?”耶律大石稍微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往西的那支估计是去回鹘牙帐求援了,往东的那支肯定去仆骨截断我们的粮道了。耶律材,我给你五千人,给我追上往西的那五千人。耶律楚,我给你两万人,追上往东的那一万人,杀人是其次,最关键的是要保证粮道的安全。” “将军,我只要五千人就好了。对付一群散兵游勇用不着两万人。”耶律楚不满地大叫道。 “糊涂!轻易就杀了我们五百王骑,你觉得我们的对手好相于?有这样的装备你认为他们好对付?”耶律大石生气地把手中的弩箭扔到耶律楚怀里,“这支弩箭给我时刻带在身上,切记对手不好对付!要是粮道有任何闪失,我第一个砍了你!” 看到耶律大石这么生气,耶律楚不敢说话了,赶紧下去点人一东一西追了上去。 “成喜善,带人给我杀进去。”耶律大石一指山口,对着汉将成喜善下令道。 成喜善得令,立刻安排两千各族仆从军杀进了大青山。 耶律大石盯着黑黝黝的山口,耐心地等待着。第一次攻击他只派了三千人进去完全就是试探着进攻,他要看看敌人的战斗力怎么样。最好能用这三千人搞清楚敌人到底是什么人。 一刻钟之后,耶律大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静,山里面太安静了,整整三千人撒进去,一点声息都没有。就连一点打斗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这不正常,真的非常不正常。 又等了一刻钟,耶律大石觉得不能再等了。 “成喜善,再派一千人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刻钟之后必须撤出来。”耶律大石又下令道。 成喜善不敢多说,又派一千人进了山。 两刻钟之后,还没有消息传来,也没有一个士兵走出来。耶律大石的眉头皱成了一块大疙瘩,他心里阴嗖嗖的发凉,巨大的大青山让他觉得很是邪门。 “成喜善,再派一千人!”他咬咬牙,又下令道。 “大帅,要不今天就算了吧。这大青山太邪门了,跟吃人的怪兽一样,把人一口吞下,一个饱嗝都不带打的。”一下子就不声不响的损失了四千人,成喜善面色已经发白了,他长了这么大还没有遇到过这样邪门的事,大着胆子跟耶律大石谏言道。 这次耶律大石没有发怒,他也觉得成喜善说得有理,无论如何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往里面填人了。 “暂且收兵,来人,派三百精锐斥候进去。打探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耶律 大石下令道。 他这话一出,众将都松了一口气,三百精锐斥候领命,纷纷扑向了大青山。 一踏进大青山,斥候队长就感觉到了不妙,他双手往地上一抹,指头上就出现了一抹血迹。他把指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新鲜的,兄弟们小心点。”他对周围的兄弟小声说道。 一众斥候加了小心,小心翼翼地往前摸去。 “队长,快看!”斥候首领旁边的一个斥候颤抖着声音跟他说道。 斥候队长循声看去,眼睛猛然睁大了,脸上也瞬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树木异常的茂盛,树木中间好多的尸体。这些尸体足足有好几百人,鲜血都把树林染红了。死状更是千奇百怪,有被削尖的木头钉在树上的,有被绳子活活吊死的,有被大型圆木撞死的,更多的是掉在陷阱里被暗桩插死的。这些人一看就是中了陷阱,但是身上无一例外都被射了一两支弓箭,显然就是补上去的。 “好狠的手段。”斥候队长的脸变得无比沉重,契丹人不善这样的陷阱捕猎,对这些还真的是束手无策,“兄弟们继续,千万小心一点。” 又往山里面走了不久,所有斥候的眼睛都睁得溜圆,大张着嘴巴集体失声。 一处山坳里,无数的契丹仆从军尸体几乎把整个山坳都填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鲜血流成了一道小溪,缓缓往山坳外淌去。 “我的娘啊,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契丹队长喃喃自语。 注定已经没有人能回答他了,天空中突然传出蜂群一样的“嗡嗡”声。斥候队长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突然出现了一阵闪烁着寒光的箭雨,直接向他们覆盖过来。 “撤!”斥候队长惊恐地睁大了双眼,鼓起全身力气大喊道。 喊完,站起来都来不及地往山坡下滚下去。 可惜只有他能及时作出这样的反应,除了他之外,其他斥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箭雨射成了箭猪,无一人漏网。 斥候队长大踏步往山口跑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他知道,手下三百兄弟全死了,他已经无能为力,留下来也只是白白送命而已。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主帅。这大青山,绝对不能擅进。 眼看着就要冲出山口,三支羽箭风驰电掣般直奔他的后背。 斥候队长怪叫一声,挥刀砍向身后,成功拦下了三支羽箭其中的两支,但是另外一支还是深深刺进他的背里 这一箭射得斥候队长一个踉跄,疼得他差点晕倒在地上。他咬牙折断背上的箭杆,脚步不稳地跑出了山口。 耶律大石的军队再次陈兵大青山前,这次耶律大石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因为他已经想出了对付敌人的办法。听完斥候队长的汇报之后,他就知道强攻大青山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看着山上树木顶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他灵机一动想出一条妙计,火攻。 “大帅,都准备好了。”一个偏将过来对他禀报道。 “好,给我烧!”耶律大石下令道。 数万大军领命,全都拉弓搭箭的向山上发射火箭,成喜善这些仆从军,还制作了几个简易的投石机,不断往山腰上发射着斗大的火球。 虽然山上的积雪没有全部融化,并不多么容易烧着。但是在契丹人这样的攻击下,还是燃耗了起来。山上都是松树,松脂非常容易烧着,一旦有了火星,不用多久整棵松树就会燃烧起来。然后一棵树再引燃另外一颗,不用多久就成了铺天盖地之势,浓烟滚滚中瞬间吞没了半个山坡。 水火无情,山火一起来,树林间就狼奔豕突般逃出无数的大小野物。不过还是有不少野物没有逃脱大火,空气中很快传出一股烤肉的香味。 “可惜天公不作美,要是顺风的话,能烧得更快一些。”看见大火起来了,耶律大石稍微有点惋惜地说道,“我倒要看看山中的那些人这次往哪藏?” 沈括是阴山守军的主将,看见耶律大石想出了烧山这招,微微冷笑起来,“逆风烧山,烧得着吗?来人,去山腰给我放火,咱们顺风,让咱们的火把他们的火压下去。” 手下得令,立刻去山腰放火去了。 大火起来之后跟沈括预想中的一样,大火乘着风向着山腰下席卷而去。因为是顺风的缘故,上面的大火比山下的火要大得多,两个方向的大火一接触,山上的大火瞬间就压倒了山下上来的大火。而且趋势不减,继续燃烧着山下没有烧透的树木,向着耶律大石冲去。 满山都是大火,映照的山上山下所有人脸上都红彤彤的,明明还是寒冬腊月的,却给人一种身处酷暑的感觉。 “大帅,火来了,咱们快撤吧,要不然咱们就跑不了了。”一个副将对着耶律大石谏言道。 用力安抚住因为大火狂躁不已的战马,耶律大石的脸上一点都没有失望之色,“以火攻火,还真是聪明,不过这山都烧成白地了,我看你们拿什么守山。来人,鸣金收兵!” 第四百八十章 阴山攻防 “杀!”无数契丹仆从军杀向山口,又一次山口争夺战再次打响。 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大青山比较缓和的北坡被烧成一块白地,沈括他们再也不能带着人在树林里埋伏杀进山来的契丹人了,只能真刀真枪地跟契丹人明着干。山口是契丹人第一个志在必得的地方,为此他们不惜重兵,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来。 沈括的反应也不慢,大火一烧完,他就意识到契丹人肯定会大举来攻,立刻就命人封住了山口。山口修建的城墙足有七八丈高,全是由山上的大青石筑成,坚固异常。以契丹人那些拙劣的攻城技巧,攻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攻上去。 看见数千契丹仆从军冲到墙下,沈括面色不改,“落石、滚木、钉拍,给我招呼!” 接受到命令,无数的落石、滚木滚滚而下,山上就不缺这些东西,守军用起来也毫不心疼,一时之间砸得契丹人人仰马翻,不用多长时间就杀死杀伤上千契丹人。还有那些钉拍,更是大杀器,每一次放下来都能摧毁几架云梯,收割十几个契丹仆从军的性命。当这些钉拍拉回去的时候,那上面的残肢断臂看起来触目惊心。 仆从军的损失很大,但是耶律大石好像没有看见一般,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成喜善,继续攻击,派出所有仆从军!” “大帅,不成啊。这几天咱们损失了一万多兄弟了。那城墙太高了,不好打啊!”看着前方惨烈的战斗,成喜善都要哭了出来。 “啪!”耶律大石又是一鞭子抽到成喜善身上,“你不敢听我的话?”他满脸杀气地瞪着成喜善。 成喜善吓得双腿一软,不敢多言,赶紧下去传令了。 看着无边无沿的契丹仆从军抬着云梯不要命地冲过来,沈括的脸终于沉了下来,“弓箭手,射击!步兵着甲!”他不得不动用一直舍不得使用的弓箭手和铁甲步兵了。 弓箭是从赤城带来的上好步弓,箭头也是精钢打制而成,数千羽箭飞向仆从军中,瞬间就撕破他们简陋的铠甲,收割掉一条条生命。铁甲也是从赤城带过来的上好步兵甲,这次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使用。 “骑兵上前,压制对面的弓箭手。”看见对面一直没使用的弓箭手终于出现了,耶律大石兴奋异常,赶紧下令道。 数千契丹本族骑兵拍马而出,绕着城墙奔射起来。这些人是真正的契丹人,各个弓马娴熟,骑射的功夫不是盖的,几轮羽箭骑射下来,压制的城墙上抬不起头来。沈括的弓箭手立刻就出现了几百人的伤亡。 有了骑兵的掩护,契丹仆从军第一次顺利地攻上了城头,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轻松地就在城头上开辟了数个桥头堡。 “把他们赶下去!”沈 括大急,对着全副武装的铁甲步兵下令道。 数百铁甲步兵一拥而上,精锐的铠甲、锋利的横刀让他们这些生力军如虎添翼,没用怎么费力就把登上城墙的上百契丹仆从军杀得一干二净。杀完这些契丹仆从军之后,他们就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了城墙上,无论多少人冲杀上来,他们都给杀了下去。 “大帅,您看,这样好的羽箭,只有汉人才有。”一个副将打马过来,递给耶律大石一支羽箭。 耶律大石仔细打量一下,发现这支羽箭尾羽是上好的鹅翎制成,箭杆笔直,不轻不重的恰到好处,关键是箭头,上好的百炼钢打造而成,冷芒四射,锋利异常。 “不错,对面一定是汉人。这样的羽箭只能出自汉人之手。你再看看城墙上,精良的步兵甲、锋利的横刀、娴熟的守城技巧,不是汉人还能是什么人?没想到汉人居然也掺和到了这场大战之中,只是他们到底是哪国人?晋人离得最近,但是没有实力。大燕自身难保,更不可能。楚国安逸了数十年,也不会,那只有齐国了。”耶律大石心里有点难以置信,自言自语地猜测着杨轩等人的身份。 只是他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给了他添了大麻烦的人是燕国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 “怎么样?其他几个山口什么情况?”暂时想不明白敌人的身份,耶律大石决定暂时不想了,开口问道。 “其他三处山口跟这边一样,仆从军全力出击,对面也最多出现过三五千的敌人。加上这里的,已经可以确认了,山中顶多了两万敌人。”副将肯定地说道。 “可恶,两万人,居然拖了这么久。”耶律大石生气的抽了战马一鞭子,“吹号角吧,今晚就赶回可敦城。你带一万人在这给我盯着,有任何人从山里出来,立刻给我剿灭了。” 契丹人收兵的号角响起来,契丹仆从军潮水般退了下去,沈括很是惊讶。他觉得契丹人完全没有使出全力,这时候突然撤兵,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看着契丹人开始收拾营寨,一副要撤兵的样子,沈括恍然大悟,恨恨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还是太嫩了,这么快就让耶律大石看出了虚实。” 他知道,耶律大石这是果断放弃了攻打阴山,赶回去继续攻打可敦城了。但是契丹人也不会放任他们在阴山附近搅风搅雨,肯定会留下一两万骑兵震慑他们。摆明了是存着困死他们的打算。 “杨将军,我已经尽力了,其他的事只能靠你自己了。”他眺望着东方,愁眉苦脸地说道。 仆骨部落,一望无垠的草原上,正在进行着一场追逐大戏。 前面逃跑的是两百多人,这些人一人两马,纵马狂奔,身上把羊皮 大衣外穿,露出雪白的羊毛,在雪地里让人看得不是很清楚。正是黑娃率领的斥候队伍。 他们身后足足有一千多契丹骑兵声势浩大地奋起直追,也不知道黑娃怎么得罪了他们,这些契丹人根本不顾及马力,疯狂地抽着坐下的战马,非要追上他们不可。 “营长,左前方和右前方各有一千人向我们冲冲来,截断了我们的去路。”正在疾驰的黑娃突然听到手下大声地禀报。 黑娃抬头看去,可不是嘛,左前方和右前方各有两支一千人左右的骑兵箭一样笔直地向他们插来,封住了他们前面的道路。 “换马!”黑娃大叫一声,纵身跳向身旁的空马上。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纷纷娴熟地跳上空马,屁股还没坐实,扬起马鞭就用力地抽起战马来。 战马吃痛,都长嘶一声加快了速度。 两百多人速度骤然加快,轻松拉开了跟后面一千骑兵的距离,向着前面两支契丹骑兵的结合部冲了过去。 前面的契丹人也不笨,看见黑娃他们换了马,也赶紧改变方向,往黑娃前进的路线上兜了过去。 “再快一点!”眼看着契丹人马上就要咬了上来,黑娃用尽全力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战马粗糙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痕。 随着一阵战马凄厉的悲鸣响起,黑娃他们的战马把潜力发挥到极致,风一样擦着契丹人的马头跑了过去。 “该死!”左前方的一个契丹千夫长大骂一声,“射死他们!”他赶紧下令道。 数百冲在前面的契丹骑兵赶紧弯弓搭箭,射向黑娃他们。可惜这个时候两方的马速都提到了最高,即使以契丹人的身手,九成的羽箭都没了准头,只给黑娃造成了十几人的伤亡。 “营长,咱们分兵吧。这两支契丹狗肯定在前面等了我们很久,咱们都跑了上百里了,马力不如人家,早晚被这些狗东西追上。”一个叫燕小宁的年轻斥候对着黑娃大声说道。 其实黑娃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聚在一起被人追杀,他们是斥候,最擅长的就是逃跑和隐藏,要是化整为零的话,这些契丹人还真的拿他们没有办法。 “你都知道营长能不知道?”燕小宁旁边的一个叫徐歌的斥候翻了翻白眼,“咱们这次千方百计地惹怒契丹狗,就是为了让他们的大部队追上我们。杨将军肯定在前面埋伏好了,只要咱们把人带到,看这些狗东西怎么死。'” 黑娃赞赏地看了徐歌一眼,“兄弟们加把劲,这次我收到的任务就是诱敌,杨将军的重兵就在前方二十里处,兄弟冲啊!” 听到黑娃这么说,众斥候士气大振,就连战马好像也受到了他们的感染,又快了很多。 第四百八十一章 骑兵伏杀 追追逃逃间十里转瞬即过,黑娃他们胯下的战马速度不可避免地降了下来,而契丹人的战马体力刚到巅峰,两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弃甲!”眼看着自己兄弟马上就要处在契丹人弓箭的射程之下,黑娃毫不可惜地下令道。 斥候们得令,纷纷掏出短刀割断铠甲的束带,一时间无数沉重的甲衣掉落到地上。没了几十斤的重量,他们的战马又快了很多,再次拉开跟契丹人的距离。 “黔驴技穷!”那个契丹人千夫长冷哼一声,依然带着人不紧不慢地追着。他知道,黑娃他们的战马体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追上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一刻钟之后,当两座绵延的山峦出现在眼前,黑娃大喜,他知道马上就要胜利了,只要契丹人再往前几里,那就死定了。 契丹人千夫长也面色一喜,前面的山峦没有多高,但是地势起伏也不小,只要前面的敌人冲上山坡,速度肯定会降下来。那他就可以轻松地追上他们,他相信,己方两千人只要一轮羽箭就能射翻敌人。 “加速!”契丹人千夫长突然下令道,他知道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紧紧咬上敌人,只等敌人冲上山坡、暴露在己方射程内的那一刻。 看着黑娃带人冲上了山坡,契丹人千夫长还没来得及下令射杀他们,他就听到山顶上传来一阵鸣锣声。 契丹人千夫长面色大变,他第一反应就是中了埋伏。 事实没让他失望,两座山顶上突然出现了无数黑衣黑甲的骑兵,一左一右向着他们冲来。 那两支骑兵足足有一万人,他们从山顶上呼啸而下,卷起的浓烟就像两条狂躁的巨龙,马蹄声简直能震穿人的耳膜。 契丹千夫长并不慌张,他认为青牛白马的子孙是天下最勇猛的战士。骑兵对抗,他不怵任何人。 “转向!”千夫长令旗一摆,带着两千骑兵调转马头,向着身后跑去。 他并不是要逃跑,他们前面是山坡,不转向的话他们是由下而上,但是敌人却是由上往下,这样他们就吃了大亏。他要给自己选择一个合适的战场,况且身后还有稍稍落后的一千骑兵。他要把三千人汇合起来,这样胜算更大一些。 一马当先的杨轩看见千夫长的这番作为,微微冷笑了一下,“还挺聪明的嘛,但是你小瞧我了!加速!” 一万骑兵骤然加速,笔直地向着转向才完成一半的契丹骑兵撞了过来。 千夫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他实在低估了敌人的精锐程度。他已经从主帅耶律大石那里知道敌人是汉人,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汉人什么时候有这样高超的马上 功夫了? 这个时候的契丹骑兵呈现一个蹄铁的形状。千夫长带着一千人左右完成了转向背对着杨轩往远处奔去,剩下一半人人左右还在正对着杨轩往前冲。 而杨轩选择的就是正对着己方的这一半。 “杀!”杨轩大吼一声,锋利的横刀平平一削,一个刚刚经过他身边的契丹人就被斩为两段! 还没等杨轩收回横刀,一个异常粗壮的契丹人拦腰向他斩来。契丹人的弯刀都是生铁打制,颜色晦暗,但是刀锋依然锋利异常,这一刀来得又快又猛,转眼之间就奔到杨轩的身前,好像要把他一刀两断。 杨轩临危不惧,一个铁板桥仰着脸躺在了马背上,手上不停,横刀冲着契丹人的小腹轻轻一滑,一股献血立刻喷到了他的脸上,那个契丹人惨号一声就落下了马背。 刚挺起腰来,他的眼睛就捕捉到了一丝寒光,又是一个远一点的契丹人向他肩头砍来。 来不及细想,他一个马里藏人,身子就歪到了左侧,堪堪避过了这刀。 那个契丹人一个收手不及,被杨轩身后的亲兵斩落马下。 以杨轩为箭头,大军轻松地碾压冲过来的契丹骑兵。要说契丹骑兵不至于如此不济,他们个人的战斗力要比赤城军强得多。可是赤城军其他方面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不说人数是契丹人的六七倍,光是那身装备都让契丹人难以望其项背。甲坚兵利,再加上地形优势,让契丹人难以招架。 “撤!”看到眼前的情况,千夫长再也没有了丝毫战意,大声命令道。 “追!”这个时候杨轩刚刚脱离战斗,他当然不愿意让剩下的契丹人跑了。 草原上再次上演了一出追逐大戏,不同的是双方身份完全掉了个。 纵马狂奔中的双方都没闲着,契丹人凭借着更加高超的骑射功夫,不断回头射杀杨轩的大军。杨轩他们自然不愿意被动挨打,也用手中的弓箭不断还击。 这个时候就看出两方的差距来,契丹人装备是不如赤城军,但是他们自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在高速奔驰的战马上如履平地,弓箭也射得又快又准,不断点杀赤城军。 赤城军大部分由回鹘人组成,他们也能在战马上开的了弓,射的了箭,骑射技能也算不错,但跟契丹人比就不够看了。往往十几支羽箭都留不下一个契丹人。其中的汉人骑兵更是不堪,能在马背上开弓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人紧握着缰绳,跟着大部队奋起直追。 值得一提的是杨轩的那些室韦人亲兵,他们好像还比契丹人要厉害几分,一百多人每次出手都能留下几十人,赤城军这边的斩获大部分是他们获得的。 “停止 追击!”看着刚刚追出十几里,己方就损失了五百多人,杨轩下令道。 “杨将军,为什么不追了?他们就剩一千三百多人了。只要追上他们,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乌贺纵马过来,略微有点不满地问道。 “你看看咱们的损失,死了五六百人才留下对面五六百人,等追上他们,咱们得损失多少?契丹铁骑,名不虚传!”看着远遁的契丹骑兵,杨轩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算是他进入回鹘以来第一次正式的跟契丹人交锋,契丹人要比他想象中难对付得多。 “可是契丹人好像没有打算放过我们?”乌贺指着远方突然说道。 杨轩举目望去,只见前方三四里的地方有一千左右的骑兵站在那里。原来是逃跑的那一千三百契丹人汇合了他们稍稍落后的一千骑兵,去而复返,远远地监视着赤城军。 “他们要干什么?莫非想要攻击我们不成?”乌贺奇怪地问道。 “想干什么打一下就知道了!”说完,杨轩就下令了冲锋。 看到赤城军动了,契丹人也立刻动了起来,只是他们是往后跑,显然不想跟赤城军接战。 “停!”不想重蹈刚才的覆辙,没冲出多远杨轩就叫停了身后的部队。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赤城军一停,契丹人也立刻停了下来,还保持着三四里的距离,远远地监视着。 “前面肯定有契丹人的大军,他们这是在监视我们。”看见这一幕,杨轩也猜出了大概,“全军撤退!甩掉他们!” 一万赤城军立刻转向往东奔去,契丹人果然就像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赤诚军快他们也快,赤城军慢,他们也慢,始终保持着三四里的距离。 “杨将军,请给我两千回鹘勇士,我亲自回去砍掉这个尾巴。”被身后的契丹人追了两三个时辰,乌贺郁闷地说道。 “乌贺,刚才你所谓的回鹘勇士被我们身后的人下饺子一样射下马来,你确定两千人解决的了他们?”杨轩冷冷嘲讽了一句,“他们肯定是契丹人可敦大营的精锐,这么快就追上了我们,当真好快的速度!” 其实杨轩心里也无比郁闷,整整一万大军居然对不足两千的契丹残兵束手无策,这让他觉得很是脸红。 “那怎么办?”知道想要收拾掉身后的契丹人,己方至少要损失三四千人,乌贺皱眉问道。 “先回营地,我们一人三马,自然能甩掉他们。”杨轩知道无论如何都要脱离契丹人的视线,“黑娃,带着你的兄弟探清左右,除了后面,方圆五十里都要探的一清二楚。” 黑娃领命,立刻带着手下两百多斥候脱离了大部队四散打探去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回鹘死士 “将军,我们中了埋伏,损失了一千多人,不过我们已经追了上去!”刚才的战场上,那个契丹人千夫长向着耶律楚禀报道。 “耶律齐,对面有多少人?离我们多远?真的是汉人?”看着明显打扫过的战场,耶律楚开口问道。 契丹铁骑不愧是天下最精锐的骑兵,杨轩一人三马,比他们提前一天往东出发,还是被他们仅用了三天就追上了。 “对面有整整一万人,都装备着中原的武器、铠甲,而且很精良。”就耶律齐的千夫长回答道,“我的手下已经追了上去,距离咱们挺多一天的路程。不全是汉人,我分明看见了很多回鹘人,汉人只有一少部分,还有不少奚人、室韦人。他们战斗力参差不齐,大致分为三个等级,很少的一部分是绝对的精锐,甚至比我们契丹勇士还要厉害。回鹘人的战斗力马马虎虎,还有一部分战斗力很差,属于在马上开不了弓的那种,我想应该是汉人。” “成分这么复杂?莫非是雇佣军?”听到耶律齐这么描述,耶律楚很是诧异,“不对,雇佣军不可能有这样好的装备了,还都是制式武器。也没听说有这么大规模的雇佣军来回鹘。” “将军,我觉得他们不足为虑,这场战斗下来我觉得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耶律齐不屑一顾地说道。 “乌合之众能让你中了埋伏?”耶律楚不高兴地瞪了耶律齐一眼,“我告诉过你,他们的斥候很厉害,就连我们的王大帐兵都吃了大亏,你就是不听,居然这么冲动地追杀他们。也不想想,斥候什么时候扎堆逃跑了?” “将军恕罪,是我丧失了理智。”耶律齐赶紧单膝跪下请罪,“但是那些汉人斥候实在太卑鄙了,埋伏、偷袭、冷箭、下毒,无所不用其极,让我折损了三百多手下。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自己蠢就是自己蠢,哪来的那么多借口?”耶律楚一鞭子抽在耶律齐的肩膀上,好在耶律齐甲胄在身,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要不是看你此战探到了敌人的虚实,八十鞭子你是跑不了的。” “是,多谢将军!”耶律齐道谢道。 “那些人是穷疯了不成?怎么连勇士们的衣服都扒掉了?”耶律楚指着远处被扒得就剩贴身一物的尸体,愤怒又疑惑地说道。 “我想那些人在回鹘没有根基,才会这样。”耶律齐猜测道。 “不全是,战马、武器、铠甲、干粮带走了很正常,但是不至于连咱们的军服都要吧?”耶律楚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他们连保暖的衣物都不够?” 耶律楚自动忽略了耶律齐这句不经过大脑的话,“不对,肯定不对,对面的主将不是笨人。要我们衣服干嘛呢?”耶律楚喃喃自语。 突然,他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仆骨!他们要衣物肯定是为了化妆成我们的人突袭那里的锱重大营!耶律齐,快,全军立刻启程,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将军莫急,您给我一人配齐五匹战马,我带人去仆骨送信!就是累死也一定送到!”耶律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仆骨部落可是聚集了整个契丹大军大部分的锱重,尤其是在失去了拔野谷那边的锱重之后,变得尤其重要。一旦有损失,就不是能不能赢得胜利的问题,二十万契丹大军说不定都撤不出回鹘汗国。 天空星光暗淡,北风呼啸不止,又是一个阴冷的夜晚。距离仆骨部落契丹大营不足二十里处,一支两千人的骑兵正在纵马驰骋,目标就是契丹大营。 这些人穿着契丹人的衣服、打着契丹人的旗号、拿着契丹人的武器。都留着契丹人的发饰,脸上都用布匹蒙着,用来遮挡着风沙,战马上都挂着几个皮囊。 “你们是什么人?”没用多久,这支军队就被契丹斥候发现了,十几个斥候站在安全的距离,警惕地看着他们。 “大将军耶律楚麾下千夫长耶律齐,奉命前来押送军粮!”一个千夫长服饰的大汉纵马上前,对着斥候大声说道。 守卫仆骨部落的五万大军是仆从军,身份地位要比真正的契丹骑兵低了很多,听说来得是个千夫长,那个斥候下了一跳。 “原来是千夫长大人!可是大人,提取军粮得需要我家大帅亲自前来勘合印章,现在我家大人已经睡了,不如大人在此稍后?我去禀报我家大帅!”斥候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混账东西!现在居然还能安睡?你们不知道拔野谷部落被人踏平了吗?要不是失去了这个物资中转站,本千夫长怎么会大老远的跑来?”听说仆从军的大帅在睡觉,千夫长勃然大怒,用马鞭指着斥候破口大骂。 “什么?拔野谷的大营被拔了?”听到千夫长这么说,那个斥候的脸色吓得煞白,“怪不得上批运送牛羊、物资的兄弟现在还没有回来,原来都死了。我这就去禀报大人!” “回来,现在可敦城的大营马上就要断粮了,我哪有功夫让你磨叽?你先带我去后勤大营等着,我也不难为你,你去禀报你家大帅,让他赶紧带人过去给我安排物资,装好我就出发。” 听到千夫长这么说,那个斥候没敢说什么就答应下来。他安排几个人带千夫长去锱重大营,自己前去禀报大帅了。 其实这些人根本不是契丹人,而是化妆成契丹人的回鹘人。耶律楚猜的没错,杨轩带走了所有契丹人的衣物就是为了突袭契丹人仆骨大营的锱重。 这两千人是杨轩挑选的回鹘死士,得益于黑娃不断斩杀契丹几个大营之间的信使,契丹仆骨大营还不知道拔野谷大营被灭掉的事,更不知道有一万强军冲着他们杀了过来。这两千人顺利地摸到了仆骨大营跟前,更是成功欺骗了契丹仆骨大营的斥候。 那个契丹人千夫长正是乌贺扮演的。 往前走了二十多里,提心吊胆地从有五万大军的军营旁边穿过,乌贺终于看到了庞大的锱重大营。 即使天色黝黑,即使远在五里之外,乌贺还是把锱重大营看得真真切切。那里饲养战马、牛羊的干草像山一样高,无数的粮仓一个接着一个,十几万头牛羊、战马离得老远都能闻到粪便的恶臭。 近一点,再近一点。 乌贺在心里不断祈祷着,老脸都紧张地紧绷着,冷汗更是湿透了后背。现在他身处契丹军营里,离得越近,成功的把握就越大。 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这时乌贺听到了一阵巨大的马蹄声,至少一万人马向他奔来。 乌贺面色大变,赶紧回头看去,只见一条巨大的火龙向他们本来,整个大营也炸开了锅,一大片抓奸细的声音。 无巧不成书,原来是真正的耶律齐跟乌贺一前一后地赶到了。 “冲过去!烧掉它们!”乌贺把心一横,抬手砍翻前面正一脸不明所以的契丹斥候,厉声吼道。 “真主万岁!回鹘汗国万岁!”两千回鹘骑兵悲壮地嘶吼一声,纵马向锱重大营冲去! 锱重大营上守营的契丹军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一阵号角声响起,无数支羽箭冲着回鹘人倾泄而下。 “加速!”随着乌贺一声令下,两千回鹘人趴在战马上,对头顶射下来的羽箭不闪不避,一门心思的前冲。 羽箭兜头罩了下来,数百回鹘骑兵下饺子一样栽下战马,但是其他人就像没看见一般,不管掉在地上的战友,不管挡住去路的战马,依然纵马疾驰。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回鹘人也冲出了一条血路,先前倒在地上的战马和骑兵都被踩成了肉泥。 “冲断栅栏!”看着营寨就在眼前,乌贺满脸都是疯狂。 “嘭!嘭!嘭!”一连串巨响,上百回鹘骑兵毫不犹豫地撞上锱重营外墙的栅栏上,人马皆亡。惨重的代价也取得了丰厚的回报,营墙上被撞开了五六丈宽的缺口。 乌贺一马当先,率先踏着战友的尸体冲进大营里。刚充进大营,拿过身后装着火油的皮囊,塞子在嘴里一拔就扔到了身旁一个草垛上,手上的火把又紧跟着准确地投到皮囊上,一股大火油然而起。 其他回鹘兵有样学样,纷纷放起火来,转眼之间就点燃了几十个草垛和粮仓。 “杀光他们!”看到眼前的情况,守营的一个千夫长吓得睚眦欲裂,指着乌贺大吼道。 都这时候了,士兵们哪敢怠慢?纷纷不要命地提着兵器扑了上来,弓箭手们也不分敌我了,对着乌贺他们就是一阵覆盖性射击。 光顾着放火的回鹘人猝不及防,又被杀死五六百人。这些人也当真疯狂,那些受伤的回鹘人知道此次不能幸免了,干脆点燃了身上的所有火油,人和马都化作了一团火焰向着草垛和粮仓冲去。 这样的举动着实吓坏了那个契丹千夫长,看着无数个火人、火马在大营里乱窜,不时引燃一座座粮仓,他面色煞白,知道为时已晚 这样的大火无论如何是扑不灭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火烧连营 自知此战之后必死的千夫长把所有的愤恨都加到了乌贺身上,他举起手中的长矛,对着乌贺杀去。 看着锱重营大火冲天,照亮了半边天,耶律齐眼前一黑,差点从战马上掉下来。 “来晚了,还是来晚了。”他的脸上一片苍白,梦呓一般地喃喃自语,他知道耶律楚肯定会斩了他。其实不要说他了,耶律楚说不定也会被斩。 “万俟嵩,你个废物!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二十万大军的覆灭你担得起责任吗?”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在了这五万仆从军的主帅身上,“聚集你所有的人马救火!救火!” 万俟嵩哪敢多言,赶紧下令救火去了。 “卑鄙的汉人,我要把你们挫骨扬灰!”看见万俟嵩下去安排了,耶律齐怒声大吼道,“冲过去,刀山火海也要杀了那些卑鄙小人!” 当耶律齐带着两千精锐骑兵赶到的时候,这时候的锱重大营哪里进的去?只见一少半的草垛、粮仓都被点燃了,在强劲的北风下,大火向着整个大营舔去,滚滚热浪铺面而来,别说救火了,半里之内人马根本不可能靠近。 “我命休矣!”看见这样的情况,耶律齐仰天长叹。 “千夫长,还有一小股敌人向东方突围而去!”这时候一个百夫长过来禀报道。 “追!我要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当夜壶!”说完,耶律齐拨转马头,绕过火光冲天的锱重大营,向着东方追去。 逃出来的正是乌贺带领的四百多回鹘军。两千人突袭契丹锱重营,只有四百多残兵活着冲出重围,可见战事之激烈。而且人人带伤,首先就是浑身的水泡,火太大了,这四百人都或多或少的都被烧伤,还有不少人被射伤,砍伤,不断地有人跑着跑着就栽下马来。 就是乌贺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除了烧伤和刀箭伤之外,他的肚子上还有一条大口子,那是那个仆从军千夫长用长矛给他豁开的。 但是乌贺很高兴,高兴到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痛,他不时高兴地回头看看身后火光冲天的锱重大营,他知道契丹人完了。没了这些锱重,二十万契丹大军就没了给养,他们顶多能再坚持二十天。二十天,别说打下可敦城了,他们能安全地撤出回鹘汗国都是个未知数。这次一举解除了回鹘的灭国之忧。 他现在觉得他大兄把杨轩雇佣过来真是太值了,汉人不算多勇猛,但当真是智计百出。这时候就是把整个家底都给杨轩,他也会毫不犹豫。 “将军,有人追上来了!”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向他禀报道。 “熄灭火把,分散撤退!”乌贺也看到了疾驰而来的火龙,赶紧对着手下下令道。 众人听了,赶紧熄灭手中的火把,闷不吭声地抽打战马向着不同的方向 逃去。现在的乌贺完全没有了刚才冲营时慷慨赴义的豪迈,想来也对,事办成了,谁都想活着。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乌贺的办法立马奏效。火把一熄灭,契丹人一时找不到他们逃跑的方向,纷纷停下了战马。 耶律齐仔细侧耳倾听一下空中的马蹄声,这才发现回鹘人分兵了,他也立刻分兵,两千骑兵分成数股,往不同的方向追去。 一个时辰之后,乌贺的战马已经口吐白沫了,他的身上也中了好几支羽箭,失血过多让他虚弱异常,好像随时都能倒下。 他很不幸,被五六百人的契丹人追上了,追追逃逃间,他身边的亲兵全被杀死,就他自己骑着两个亲兵让出来的战马得以身免。好在后边的契丹人也劳累异常,一时追不上他。但是这些契丹人就是不愿意放过他,经过几次交战,契丹人也发现他的身份不一般,锲而不舍地追着他,誓要杀了他。 听着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乌贺苦笑一声,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好在他亲手给契丹人沉重的打击,说不定二十万契丹人都要给他陪葬,他心里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就在这时他感觉脸上一凉,伸手往脸上一抹才发现是个水滴。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手上的凉意,这时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砸在他身上,。 下雨了?回鹘汗国十二月份下雨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 “苍天啊!你这是要灭我回鹘汗国啊!”他大吼一声,眼前一黑就栽落马下。 乌贺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找到了杨轩,“杨大人,契丹人的锱重大营怎么样了?”他一把扯过杨轩的胳膊,急声问道。 “突降大雨,帮了契丹人大忙,他们保住了一半的粮草。”看着乌贺苍白的脸和伤痕累累的身躯,杨轩有点不忍心打击这个回鹘汉子。 “保住了一半?天意,天意!”听到杨轩这么说,乌贺面色更苍白了几分,喃喃自语地松开杨轩,踉跄着脚步往后倒退数步。 杨轩觉得事情也很邪门,回鹘汗国身处西北苦寒之地,寒冬腊月的只会下雪,下雨是百年难遇,更别说那样的大雨了,但是杨轩不觉得那是什么天意。 “你也不要灰心,好歹烧了契丹人一半的粮草,加上道路泥泞,行军不畅,这个冬天契丹人是绝对打不下可敦城的。”杨轩人忍不住安慰道。 乌贺苦涩一笑,“杨将军,你说这是不是天要灭我回鹘?”他显然没有听进去杨轩的话。 “什么狗屁天意!我家将军就不相信这个,他只相信人定胜天,看看我们赤城军,就是我家将军一手建立的。”说到秦忘,杨轩满脸都是敬服 这话终于起到了作用,乌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再次抓住了杨轩,“将军,出兵,赶紧出兵!只要能再拿下契丹人的锱重大营,我拔野谷的所有财产都给你!”他连连大声哀求道。 杨轩苦笑一声,轻轻掰开了乌贺的手,“你冷静点,我不可能去的。契丹人已经咬了上来,那晚救你的时候,追兵没有杀干净,我们的行踪暴露了。这三天契丹人发疯了一般追着我们,足足有三万多人。双方打了好几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折损了两千多人,我们只能逃跑。” “将军,契丹又追上来了,离我们不足五十里。三万人,跟我们一样,也是一人三马。”就在这时,黑娃纵马小跑着过来,大声禀报道。 “知道了,让兄弟们准备启程。”杨轩对黑娃说道。 “乌贺,你看到了吧,契丹人疯了,我们只能避其锋芒。”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我不会管你,想要继续杀契丹人的话,就骑上战马跟上大部队。” 乌贺愣愣地看着杨轩的背影,最后狠狠一咬牙,追了上去。 一柱香的功夫之后,五千骑兵踏着泥泞再次往东跑去。 不过十几天的时间,杨轩就损失了一半人马,更是被耶律齐和万俟嵩的三万联军追杀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仓皇往室韦人的地盘逃命。 这段时间虽然惊险万分,但是杨轩也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尤其是有了耶律大石、耶律楚、耶律齐这样的契丹名将给他练手,想不成长都难。夜袭拔野谷,杀死杀伤上万契丹仆从军,更是打掉契丹人的一个锱重营地;驻兵阴山,引得耶律大石亲自率兵来攻,为可敦城争取了宝贵的修正时间;强攻契丹人仆骨大营,烧掉其一般粮草,彻底破解回鹘汗国灭国之虞。这几手干得确实漂亮,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教科书式的经典案例。 难能可贵的是一连串的胜利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他清醒地意识到能有今天的局面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运气,另外一部分归功于契丹人的轻敌大意。他很明白手下军队与契丹人的巨大差距。回鹘人还好一点,并没有比契丹人差太多,但是汉人骑兵真的是一言难尽。现在他急需找一个地方好好整训手下的军队。 可是耶律齐和万俟嵩并不打算给他时间,虽然锱重大营里保住了一半粮草,二十万契丹大军生存无虞,但是战略上已经输的干干净净。在这样的冬天,契丹本国肯定不可能给他们输送任何物资,剩下的粮草只够他们呆在回鹘汗国的了,再也无暇西顾。这个冬天灭亡回鹘汗国的计划已经泡汤了。 心知必死的两人干脆脱离了契丹大军,带着三万大军狠狠往杨轩咬来,一副临死都要拉杨轩垫背的架势。杨轩也打起精神,跟他们斗智斗勇,捉起迷藏来。 第四百八十四章 消耗汉军 “什么?仆骨大营的粮草被烧了一半?”耶律大石“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耶律楚。 “是,那支人马狡诈多端。他们化妆成我们的人混进了辎重大营,点燃了粮草。火实在是太大了,万俟嵩和耶律齐根本来不及救援。好在天上突降大雨,将大火浇灭了。要不然一半粮草都保不住。”耶律楚连头都不敢抬,苦涩道。 “耶律楚,你知道这件事有多大吗?”耶律大石一脚踹翻耶律楚,扬起弯刀就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就是因为你的愚蠢,我们这一年都白忙活了。一半粮草,只够我们安稳地渡过这个冬天,想要拿下可敦城却艰难万难。就算砍了你都不够!”耶律大石一边打一边骂,几十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大动肝火。 耶律楚不敢躲避,抱着头躺在地上硬挺着耶律大石的暴揍。 打了好一会儿,耶律大石稍微消了点火气,气喘吁吁地又坐了回去,“耶律齐和万俟嵩呢?” “他们自知必死,带着三万人追那支军队拼命去了。耶律齐让人给我传话,他跟那支人马不死不休。只求大帅能放过他们的家人。”耶律楚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又跪在耶律大石身前。 “还有点契丹男人的样子。”听到这个回答,耶律大石冷哼了一声,“告诉他们,他们不仅要灭掉那支军队,还要保证我们的后方安全无虞,要是再有军队闷不吭声地出现在我们身后,他们全家都死定了。” “是,我这就安排。”耶律楚答应道。 “这次幸亏天降大雨,要不然我们整个辎重大营都保不住了。天意,真是天意!大冬天能下这样的大雨,当真是百年难遇!”耶律大石仰天长叹,“我们只剩下一半粮草的事手下的儿郎们都知道了,现在士气异常低迷。这样,耶律楚你下去散播消息,就说天佑契丹,天降大雨解了我们的覆灭之危,对提升士气肯定有帮助。” 耶律大石不愧为百战名将,一眼就看出了现在契丹军中最大的问题。其实粮草没了一半并没 有那么严重,关键是士气实在低落。而他这一手,轻描淡写,化被动为主动,精妙异常。 “大帅当真是妙计,借力打力,这个办法好。”耶律楚答应一声,一瘸一拐的下去布置了。 “跳梁小丑,让你占了几次便宜,本帅倒要看看你以后怎么办?”耶律大石看着东方冷笑道,“成喜善,让你手下的仆从军全线出击,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可敦城。本帅不下令,绝对不许收兵!” 成喜善不知道耶律大石为什么这时候下令攻击,可是看见刚才耶律大石暴怒的样子,他也不敢多问,只能下去传令了。 “全军攻击!”成喜善指着可敦城,厉声大吼道。 三万多契丹仆从军步兵懒洋洋地冲了上去。攻打可敦城数月都没有成功,让他们的士气下降得厉害,现在又听说没了一半军粮,更是毫无士气可言。 “督战队,杀!”在后面督战的耶律大石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冷冷地出言命令道。 “主帅有令,懈怠者斩!”一千多督战骑兵纵马奔了上去,抬起弯刀对着仆从军步兵就大肆砍杀起来。 鲜血和死亡马上就起到了效果,三万多步兵加快了速度,乌泱泱的人潮就像海水一样,似乎想要淹没可敦城这块小小的礁石。 可敦城上的横塞军立刻就做出了反应,无数的弓箭飞蝗一样扑向城下的契丹步兵。立刻就给契丹步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是有限的伤亡并没有给契丹步兵造成多大的影响,转眼间无数云梯就架在了可敦城四周。契丹步兵顺着梯子蚂蚁般往城墙上爬去。 “哗,哗,哗……”城头上传出一阵水声,数百盆热水倒了下来,烫得契丹步兵鬼哭狼嚎,上千人被烫死烫伤,空气中传来一阵肉香。 与此同时,云梯都纷纷被推倒,上面的契丹步兵也被摔死摔伤不少,轻易地就把契丹人的攻势化解的干干净净。 一刻钟,契丹步兵没有攻上城墙。 半个时辰,契丹好不容易杀上了城墙,但是很快又被杀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契丹步兵疲态尽显,攻势看起来软弱了很多。 “大帅,不能再攻了,兄弟们损伤一万多人了,再打下去就都没了。”看着眼前巨大的伤亡,成喜善跑到耶律大石身前,跪下哀求道。 耶律大石看都不看他一眼,“耶律楚,在这督战。天黑之前绝对不能撤兵!”说完转身走向大营。 耶律楚也不知道耶律大石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仆从军步兵不可能攻下可敦城的,这个时候坚持督促他们攻城完全是让他们送死。 耶律楚纵马追上耶律大石,“大帅,这个时候不适合再攻城了吧?再这样下去,这三万多人都要损失光了。” “真是愚蠢,现在我们粮草如此紧张,留着他们早晚是个祸害。本来本帅打算让他们最后一次攻击可敦城,成了最好,不成也没有关系,因为本帅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消耗他们。真没想到他们如此没用。”耶律大石横了耶律楚一眼,冷声解释道。 听到耶律大石打的是这个主意,耶律楚心里一阵恶寒,大冬天的身上冷汗直流。他没想到耶律大石会如此狠毒,将三万多条人命都不看在眼里。他不敢多言,闷不吭声的回去督战去了。 其实耶律大石心里也有点心疼,三万汉军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就这样舍弃了,确实损失不小。可是在契丹人都受到生存威胁面前,他必须做出选择。 “来人,通知阴山那边的耶律材,让他尽快剿灭阴山中的汉人军队,那里有不少物资,正是我们需要的。另外,大营除了留守五万人之外,其他人全都出去抢掠,回鹘人的粮食、牲口,一点不留。” 得到耶律大石的命令,七万契丹大军欢呼着冲出大营,往四面八方冲去。他们的方向不同,但是目的一样,那就是冲进回鹘人的营地,烧杀抢掠。他们更是很好的贯彻了耶律大石的命令,甚至连回鹘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没放过、短短十几天,无数个回鹘聚居区被屠灭,近五十万回鹘人被杀,不亚于一次种族大灭绝。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为你生子 紧赶慢赶,秦忘还是没在春节之前赶回赤城。 “秦忘,你怎么样了?那个毒王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你,真的只有一年时间了?”陈婉儿拉着秦忘的手,上上下下不住打量着,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假,不过想来以毒王的地位,不会诓骗于我。”秦忘苦笑一声,“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毒王答应我了,会在一年之内帮我治伤,还是有转机的。” “对,一定会有转机。”陈婉儿自欺欺人般不住点头,“我们已经尽全力去寻找他所要的药材去了,你放心,一定会找到的。” “我不担心,只是万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秦忘无所谓的说道,“我已经让金武去找杨轩了,让他一年之内必须回来。要是真的事不可为,我打算把赤城交给他。他跟了我最久,能力也很出众,交给他我放心。但是在这一年之内,我要拼命增加赤城的实力,这样我才会放心。” “我不许你这么说,你会康复的。”陈婉儿一下子用手指堵住了秦忘的嘴巴,“不过就算有什么不测,也不能把你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基业交给杨轩。以杨轩的威望还不足以令所有人归服。”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是除了杨轩还能有谁适合?”秦忘苦笑一声,承认陈婉儿说得很对,“希望咱们这些一起打拼的兄弟们不要让我失望,否则的话我少不得得使用点手段了,真到了那个地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不过还有个办法,大家绝对不会有任何异议。”陈婉儿小脸突然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道。 “还有一个办法?”秦忘诧异地看着陈婉儿。 “你先转过去。”看见秦忘还呆愣着不动,陈婉儿娇嗔一声,“哎呀,你倒是转过去啊。” “哦哦。”秦忘赶紧转过身去。 “你,你转过身来吧。”身后传来陈婉儿小的像蚊子一样的声音。 秦忘转过身去,秦忘的眼睛猛然睁大了。只见陈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衣服,美丽的身躯一丝不挂地展现在秦忘面前。秦忘知道陈婉儿身材好,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好。 只见陈婉儿皮肤如牛奶一样洁白,还非常富有光泽,晃得秦忘一阵眼晕。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寒冷,陈婉儿身上有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就像晚霞照在雪地上一样。天鹅一般的玉颈修长而又优雅、突出的锁骨性感至极,再往下看,秦忘觉得鼻血直冲脑门。 这番场景,饶是不经人事的秦忘也看得嘴干舌燥,目瞪口呆。 “看傻了?”看着秦忘的样子,陈婉儿扭捏地低啐一口,旋即又勇敢地抬起头来,直视着秦忘,“我想给你生个儿子。” 我想给你生个儿子? 秦忘如遭雷噬,她说要为我生个儿子?她要为我这个将死之人生个儿子? “啪!”秦忘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这一下他用尽了全力,直把自己抽得头晕目眩,脸颊也馒头般红肿了起来。 “你疯了?”看见秦忘使劲抽了自己一巴掌,陈婉儿惊叫一声,不顾自己光着身子,大步走过来,“你看,都肿了,疼不疼啊?” 秦忘痴痴看着陈婉儿,这一刻他被陈婉儿深深感动了。 “婉儿,来穿上!”秦忘解下自己的披风,给陈婉儿披上。 “你嫌弃我?”陈婉儿如遭雷噬,脸上凄苦异常,她从来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秦忘居然会拒绝她。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我又不傻怎么会嫌弃你?”秦忘温柔地笑了起来,把陈婉儿紧紧搂在怀里,“可是我不能这时候毁了你的清白,万一我死了,你可怎么办?” “就算你不要了我,你觉得我会苟且偷生吗?”陈婉儿这才知道秦忘的心意,心里感动异常,泪流满面。 “我知道,可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秦忘又是洒脱地笑了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婉儿,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活下去,别忘了你还有成儿要照顾。” “不,秦忘,你就听我的吧,我们还有一年时间,只要我们生出一个儿子,那赤城就是他的,没有人敢不服。这是你的基业,自然要由你的儿子继承。”陈婉儿捧着秦忘的脸不住哀求。 “婉儿,你错了,赤城是赤城人的,不是任何人的。”秦忘认真地说道。 “好啊,陈婉儿,你太不要脸了。”就在陈婉儿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黄楚楚的声音,话音未落,黄楚楚带着秦青就推门走了进来。 “啊!”看见两人突然冲进来,陈婉儿惊叫一声,一溜烟跑到床上,钻进了被窝。 “跑什么跑?衣服都在这呢!”黄楚楚扬起陈婉儿的衣服,对着秦青一亮,“秦青,我就跟你说吧,咱们得小心陈婉儿,这个小寡妇什么都做得出来。” “楚楚姐,你别说了!”秦青脸上又是生气又是害羞,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楚楚姑娘,青儿妹妹,你们先出去好不好?”陈婉儿又羞又急,带着哭腔哀求道。 其实三人的关系非常好,这几年一起同甘共苦,他们早就变得比亲姐妹还亲。但是因为喜欢同一个男人,三人平时都别着苗头。尤其是陈婉儿和黄楚楚之间,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水火不相容。这次两人撞见陈婉儿对秦忘投怀送抱,黄楚楚一方面因为吃错,一方面因为终于抓到了陈婉儿的短处,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她。 “我 偏要说,你也太不仗义了,怎么能这么干?真是不知道羞耻!”黄楚楚兀自在那喋喋不休。 “好了楚楚,婉儿是为了我好。”秦忘苦笑一声,开口为陈婉儿解释道。 “住口,你也是个不要脸的。平时表现的跟个正人君子一样,其实也是个色胚!”黄楚楚正在火头上,马上调转矛头,冲着秦忘大骂道。 “我可能只有一年时间了。”秦忘尴尬地摸摸鼻子,决定如实相告。 “什么?”刚才还很是激动黄楚楚一下子消停了下来,好像没有听清秦忘在说什么。就连一直低着头默默垂泪的秦青也抬起头来,一脸错愕。 秦忘当下就把毒王的话跟黄楚楚两人说了个明明白白。 “秦忘,你是骗我们的对不对?你是为了替婉儿姐开脱骗我们的对不对?你说啊,说啊!”听到秦忘这么说,黄楚楚顾不得对陈婉儿发难,一把拉着秦忘的胳膊,不住问道。 “不可能的,忘哥哥,你怎么可能会死呢?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秦青也不敢相信地拉着秦忘另外一支胳膊,不断追问。 “他说的是真的。”这个时候陈婉儿穿好了衣服走了过来,“我、董庄、金城,我们三个早就知道了,但是为了保密就没有告诉你们。”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黄楚楚两人还是不愿意相信。 “那个毒王行不行啊?会不会是骗我们的?”黄楚楚又提出了质疑。 “错不了的楚楚,毒王前辈身份很高,不会乱说的。不过你也放心,我们已经着手去准备药材了,只要能找到,忘弟就没事。”陈婉儿叹口气,一左一右抱住了黄楚楚、秦青,不断拍着她们的肩头安慰她们。 “药材?需要什么药材?我让我爹给送来,我家有不少。”听说有希望,黄楚楚赶紧问道。 秦青也一脸关切地盯着陈婉儿。 “没用的。”陈婉儿叹口气,“那几味药材分别是千年人参、千年首乌、高山雪莲还有龙须。你家不会有的。” 听完陈婉儿的话,黄楚楚双腿一软,小脸呆滞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龙须,这天下哪有龙?”秦青也面色惨白,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脚步。 看着一屋子三个美人为了自己愁眉不展,秦忘既是自豪又是心疼。 “你们也不必如此,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我不会这么短命。”秦忘故作轻松地安慰她们道。 “秦忘,我要给你生孩子。”黄楚楚突然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对着秦忘说道。 “我也要给你生孩子。”向来性格内敛的秦青也勇敢地对着秦忘说道。 第四百八十六章 内功心法 秦忘愕然,他没想到两女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地头疼了起来,他可不想好不容易说服了陈婉儿,再去说服两女。他可知道,别看黄楚楚咋咋呼呼的,其实还好打发一点。最难办的就是不怎么说话的秦青,自小一起长大,秦忘可是知道她有多倔强。 “没用的,他不会答应的。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搜集全药材,救他。”看出了秦忘的窘迫,陈婉儿善解人意地替他解围道。 “不答应也得答应。”黄楚楚泼辣地说道,“事不宜迟,就是现在吧。”说完就要去脱自己的衣服。 秦忘吓得连忙抓住她的手,“楚楚,别闹,够乱的了。” “就是啊楚楚姐,你就别添乱了。”秦青也赶紧劝道。 “怎么就是我添乱了?就许小寡妇对着秦忘投怀送抱,就不许我这样吗?”黄楚楚不服气地横了陈婉儿一眼,不过好歹还是听劝了,不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听见黄楚楚这么说,陈婉儿只能不住苦笑。 “不行,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那个什么毒王身上。对了秦忘,上次那个牛鼻子老道不是救了你吗?他可是高人,说不定能救你的。”几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黄楚楚突然开口问道。 秦忘苦笑一声,“微念道长恨透了我,不会出手救我的。” “混账!你就是这么想道爷的?”秦忘话音方落,门口就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秦忘惊喜异常,兴冲冲地大踏步走出房门去。外面不是微念还是谁来? 一年多不见,微念还是老样子,依然一身破旧的杏黄道袍,身躯依然那么瘦弱,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 “道长,您怎么会来?我以为这辈子您都不会见我了?”秦忘大步走过去,惊喜地说道,眼里隐隐有泪光闪动。 看见秦忘真诚的样子,微念的心里微微感动,低声叹了口气,“也就是一年多不见,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要不是恰好碰到了那个老毒物,我都不知道你都病入膏肓了。” “哎,那个牛鼻子老道,不许你再杀秦忘了,要不然我跟你拼命!”这时候陈婉儿三女也跟了出来,黄楚楚大着胆子对微念喊道。 “是啊道长,忘哥哥最近这一年很乖的,你不要难为他好不好?”秦青也给秦忘求情道。 “楚楚,不许对道长无礼,还不给道长道歉?”听见黄楚楚出言不逊,秦忘严肃地呵斥道。 “道歉可以,但是他得答应不能为难你,更不能杀你。”上次秦忘一举斩杀了一千六百黄金山的俘虏,微念道长一怒之下差点杀了秦忘,这件事黄楚楚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是事后也听 说了,所以这次才会这么担心。 “这三个女娃儿倒是有情有义,你小子运气不错。”微念也不生气,微笑着说道,“还要给你小子生孩子,你可不能了负她们。” 微念这话说完,陈婉儿三人的小脸噌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秦忘也尴尬的无地自容。四人关起门来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微念一语点破,四个人都恨不得找道地缝钻进去。 “还得道高人呢?居然听墙根,不要脸。”黄楚楚低啐一声,小声嘟囔道。 “哈哈,你这女娃儿性子耿直,我喜欢。”黄楚楚声音虽小,但也被微念听个清清楚楚,他哈哈大笑道,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黄楚楚。 “这你都听得到?”黄楚楚见了鬼一样看着微念。 “所以我不算听墙根吧?你们说的那么大声,我在三里之外都能听清楚。还都给这小子生孩子,就他这身体,你们想让他早死啊。” 微念本来就是个洒脱的性子,这种不荤不素的话随口就来,把陈婉儿三人说得羞涩不易,再也不好意思呆在这,一溜烟跑进房间去了。 “秦忘,你还不觉得那件事你做错了吗?”三女走了,微念又换上了一副阴沉的表情。 秦忘沉默下来,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许我做错了,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就是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依然会那么做。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该死!”想了一会儿,秦忘决定如实相告,说完很忐忑地看着微念,就怕微念再次大发雷霆。秦忘倒不是怕微念拿他怎么样,而是不想这个亦师亦父的老人伤心。 出乎秦忘意料之外,微念这次并没有生气,“其实我也想了想,我忘记了你跟贫道不是一类人。不像我这种江湖人,你们官场之人确实要想得多一点。” “多谢道长理解。”秦忘感激地说道。 “别忙着道谢,要不是看在你最近表现不错,尤其是全力救治新州灾民的份上,我非要找你说道说道。”微念横了秦忘一眼。 秦忘心里羞愧难当,他不知道微念道长要是知道血莲军是他故意放进新州的会做何感想。 “上次遇到老毒物,他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他说你还有一年时间,那是在你好好将养的情况下。不过我想以你的性子,肯定很不得把这一年当两年使,我特意过来祝你一臂之力。” “劳烦道长了。”秦忘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要说秦忘长这么大欠谁的最多,无疑就是眼前的这个老人,两人非亲非故,微念数次出手相助,而且真的是不求回报,怎么能不让秦忘感动莫名? “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秦忘的这番做派 越发让微念觉得他没有看错人,说完,身手拉起秦忘的胳膊,给他把起脉来。 微念闭着眼,满脸都是认真的神色,很是用心。少顷,微念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毒王说得没错,你小子现在还能活着真是一个奇迹。”微念松开秦忘的手腕,“任督二脉晦涩不通,人中穴阴阳失和,丹田更是若有若无,这几处要命的大穴就没一个正常的。老毒物还是乐观了,依我看,你绝对坚持不了一年。” “道长不必挂怀,生死有命,早就看开了。”秦忘无所谓地说道。 “什么话?蝼蚁尚且偷生,人岂能轻言生死?”听秦忘这么说,微念生气的呵斥道。 听了微念这话,秦忘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微念将秦忘的手放平,又将自子的手放了上去,也没看见他干什么,秦忘突然觉得一股暖流从他的手掌通过自己的手掌流遍全身,很是舒服。 慢慢的秦忘能明显的感觉到那暖流向着他浑身几个大穴上涌去,他那几个大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痛得他忍不住哼了出来,简直就是有人拿着钢针往里面扎一般。 听见秦忘的痛哼,微念立马停手,“我用内力保住了你周身几处要穴,刚才的疼痛是它们太虚弱承受不住功力导致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忘揉揉丹田,觉得不痛了还很是舒服,精神也好了很多,“不痛了,很是舒服。道长,内力是什么?” “内力是一种气,也可以叫作真气。像你们这些军人,打仗、格斗完全靠自己的身体机能,在我们江湖人这称为横练功夫。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不仅要锻炼身体,更要练习内力,这叫内外兼修。内力好的人能让自己的力量、速度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增加。为什么江湖上那么多人可以飞檐走壁、上天入地,靠的就是内力。” 秦忘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所谓的内力,彻底听傻了,“我也认识了不少江湖人,好像也没有多么厉害嘛。我身边的段九、金武,还有薛家众人,也只是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点而已。” “很多门派都有内功心法,但是良莠不齐。这个东西更要看个人的悟性和勤奋,悟性好的人,只要稍加练习就可以一日千里,悟性不好的人,就是练到死都不会入门。”微念耐心地解释道。 “道长能不能教我?”天性尚武的秦忘见猎心喜,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微念稍微想一想,也就同意下来,“你身体太弱,教你一套心法让你强身健体也好,但是你必须坚持到底,一日都不可以懈怠。” 秦忘赶紧点头答应下来。 “来,跟我学。”微念席地而坐,打坐起来。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上门寻仇 秦忘见过微念打坐,也跟着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只见他将左脚放在右腿上,再将右足放在左腿上,盘腿坐好。臀部后半部找来一块砖头垫了一下。这样,可以使腰部自然伸直,避免打坐时因腰肌疲劳,慢慢弯腰曲背的弊病。腰部自然伸直,腰不直则任督二脉气不通畅,也容易形成昏沉瞌睡得毛病。头正颈直、下颌微收、舌抵上腭。将左手放在右手下面,大拇指随意的碰在一起,最后将双手放在肚脐上面,姿势很是标准。 看见秦忘的姿势,微念满意地点点头,“你小子还有点道缘,我们道家最讲究清心寡欲,道爷修炼的内功心法就是最基础的《清心诀》。这套心法虽然简单,修炼起来见效也很缓慢。但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万物,正本溯源才是根本。来跟我念: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幽篁独坐,长啸鸣琴。 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我情豪溢,天地归心。 我志扬迈,水起风生! 天高地阔,流水行云。 清新治本,直道谋身。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秦忘还是第一这么打坐,把身体盘成这样让他很难受,不过还是跟着微念念道。 “怎么样?记住了吗?”看见没过多久秦忘就开始坐立不安,微念微微一笑,“默念口诀,摒弃杂念。” 听到微念的提醒,秦忘一边默念着《清心诀》一边放空脑海,什么也不去想。别说,还真的见效,秦忘慢慢就进入了那种超然物外的状态,身体上的不适也一点都感受不到了。 “孺子可教。”看见秦忘如此有天赋,微念很是惊讶秦忘的悟性,“我们道家修炼内丹术,所谓内丹就是人的真气幻化而成,内视之成团状,颜色根据功力由浅到深分为玉白色、浅黄色、金黄色。修炼过程一般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筑基入手功夫,称为道术筑基阶段。主要是补足全身生理机能亏损,同时初步打通任督和三关的径路,直至气通、全身经络通畅,达到精满、气足、神旺。第二阶段为炼精化产,称为初关仙术 (百日关)。这段功法以元精为药物,包括调药、采药、封炉、炼药、止火几个步骤,属小周天功夫。第三阶段为炼化神,称为中关仙术 (十月关)。这段功法先要经过“大死七日”的入圜 (释教称坐关或闭关)过渡步骤 ,随之“采大药”、“养胎”,进入无为的入定功夫。第四阶段为炼神还虚,称作上关仙术 (九年关)。炼神还虚纯为性功,约九年,前三年神超内院、哺乳温养;后六年调神出壳,直至虚空粉碎,合道成仙。下、中、上三关仙术各约需百日、十月、九年等时日。你身体太弱,只适合第一阶段,筑基功法。” 微念的话秦忘好像听了进去,好像又没听进去。他现在觉得魂魄正在脱离自己的躯壳,慢慢进入一个虚无的所在。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黝黑的空间里,有一团灰白色、云雾状的东西在不断飘动。 他不断念叨着微念教他的心法,发现那团云雾状的东西居然能随着他的心意不断变换着形状,感觉好玩,他不断用口诀运转着那团云雾。 两个时辰后,秦忘打坐得浑身酸麻不已,实在忍受不住了,只能暂时收功。 “不错了,你年纪轻轻,第一次打坐就能坚持两个时辰,是个可造之材。”依然闭着眼打坐的微念突然开口说道。 “道长,我只是睁开眼睛而已,您居然看得到?”秦忘诧异地问道。 “我不是看,是听。”微念微微一笑,“打坐讲究的就是心平气和,融入自然。当真进入那种状态,你就变成了那草,那虫。你能听到草叶的私语,虫儿的喘息。” 秦忘愕然,他觉得微念说的有点玄,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人岂不是成了千里眼、顺风耳? “我说了这么多,还不出来吗?”就在秦忘心里腹诽时,微念突然说道。 “啊?”秦忘一愣,不知道微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的身后一阵衣衫飘动的声音传来,三个人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秦忘迅速站起来,“锵锒”一声已经抽刀在手。 “是你们?”这时候他才看清来人,正是当初去新州时巧遇的华山七剑中的冷剑、冷羽和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敢情是来寻仇的。 “秦忘,把刀收起来。”微念缓缓张开了眼,吩咐秦忘道,“华山派,你排老几?师父是谁?”他径直看着中年人,有点无礼地问道。 “华山派刘青松见过微念前辈。家师华山剑岳不群。”听到微念无礼的话,中年人不仅不生气,反而恭敬地自报家门。 “哦,原来是岳不群的徒弟,华山派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微念老神在在地站了起来,“你们可是来寻仇的?” “牛鼻子老道住口,华山派岂是 你能侮辱的。”听见微念如此不把华山派放在眼里,年轻的冷羽开口斥责道。 这话一说完,微念脸色微怒,目光如炬地盯着冷羽,“秦忘,怪不得你让手下杀他们,当真该杀!” 说来也怪,两个时辰以前黄楚楚不仅大骂微念牛鼻子老道,还偷偷骂他不要脸,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很是喜欢黄楚楚。两个时辰以后,冷羽同样一句牛鼻子老道居然让他大动肝火,这可能就是爱屋及乌吧。 “羽儿住口,还不给微念道长道歉!”不等秦忘说话,刘青松就大声斥责冷羽道,脸色更是被吓得煞白,声音都有点发颤。 冷羽一脸倔强,满脸都是不服气的神色,就是不愿意给微念道歉。 微念也不想跟一个重孙子辈的小女娃置气,“我再问一遍,你们是不是来寻仇的?”语气里微微有点不耐起来。 “是,秦……秦将军杀了我们三个门人,门主下令,特来取他人头。”刘青松硬着头皮如实回答道。 “你还有几分胆色。”微念点点头,“这件事的是非曲直我也略知一二。可笑那毒王风光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被一群无知小辈羞辱的颜面无存。我虽然跟他不对付,但是要是我在场的话,什么华山七剑,都得死。”说完,冷冷地撇了冷剑一眼。 冷剑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微念的眼睛,知道眼前的老道就是传说中的顶尖高手之一,他哪还敢搭话?光是这一点,他还不如他的师妹冷羽。 看见冷剑的软弱和刘青松一脸为难的样子,微念心里有了几分轻视,他速来不喜欢懦弱的人,像两人这样明明来寻仇的,却偏偏不敢动手 着实让人瞧不起。 他不由想起了当初秦忘的样子,横刀加身依然寸步不让,越发觉得对脾气。 “这件事就这样了了,秦忘是我的徒儿,谁要是敢动他一下,先问道爷同不同意。告诉你们的小娃娃门主,报仇来找我。何况你们也不吃亏!”懒得跟刘青松三人磨叽,微念很是霸气地说道。 秦忘猛然转过脸看着微念 他没想到微念会承认自己是他的徒儿。 “多谢师父周全。”秦忘打蛇上棍,对着微念行了个大礼,把这件事给做实了。 微念哪里不知道秦忘的想法,“偏是你小子奸滑。”他笑骂道。 “不吃亏,不吃亏,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件事就了了,门主那晚辈自会分说。”刘青松也赶忙说道。 说完,拉着还要说话的冷羽赶紧走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天纵奇才 “师父?”看见强敌已退,秦忘笑嘻嘻地凑到微念身旁,“师父,我这就让人摆香案,我三跪九叩,正式拜师。” “行了,哪来那么多虚礼,刚才你打坐得时候什么感觉?”微念摆摆手拒绝了,出言问道。 “我觉得我的灵魂好像出窍了,自己进入了一个黝黑的空间里。那里有一团灰白色的云雾,飘飘荡荡的。不过好奇怪,我居然能用师父教给我的《清心诀》控制那团云雾,只是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地控制它。”秦忘如实相告。 “什么?就这么点功夫你就学会了内视的本事?看到了内息?还会控制它?”听到秦忘这么说,微念一把拉住了秦忘的胳膊,震惊地看着他问道。 “师父怎么了?什么是内息?”秦忘奇怪地看着微念,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天纵奇才,秦忘,你真是天纵奇才!”微念满脸振奋的神色,哪有以前风轻云淡的样子,“初次打坐,就能达到这样的地步,师父当初第一次学道时还不如你呢。只是可惜了,你年龄大了,错过了修炼的最好时机。要不然,你肯定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现在微念对秦忘越来越满意了,他本来就喜欢秦忘,更是没想到秦忘在武道上的天赋会如此之高,简直就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秦忘,要不你跟师父走吧?虽然你已经十五岁了,错过了练武的最好时候,但是跟在师父身边,心无旁骛地专心武道,说不定也能成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那样师父的衣钵也有人继承了。”此刻微念心里有了带走秦忘的冲动。 “啊?”秦忘错愕地看着微念,“师父,赤城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徒儿实在是走不开。” 微念这才想起来,秦忘不可能舍弃赤城的一切,心里惋惜不已,“也罢,也罢,人各有志,人各有志。”他长叹一声,满脸的不舍。 “师父,要是我练好了,是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看见微念有点可惜,秦忘故意说一些傻话来逗他开心。 “想什么呢?人就是人,就算修炼得再好也不可能成仙了。就说我们道家吧,都说得道成仙,得道成仙,道爷我听过不少,但是还没见过。修炼只是让人力气更大一点,速度更快一点而已。更厉害一点的人也能高来高去,做到一些别人做不来的事。你上次不是也用几个大头兵杀了几个江湖高手吗?这个你应该清楚。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我现在就走了。” 听说微念要走,秦忘大急,伸手就拉住了微念的衣袖,“师父,你我师徒好久不见,何不在赤城多盘桓几日?也让徒儿聊表心意。” “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礼数太多。我得赶紧给你找药材去,我老道活了七八十年了,就你这么一个徒 儿,要是一年就死了,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说完,内力微微一震衣袖,就挣脱了秦忘的手,身形再一闪,已到十丈之外。 秦忘看着微念迅速消失的背影,两行清泪流下脸庞,他久久看着微念消失的方向,不能自已。 “师叔,我们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师兄弟们的仇还没报呢?”赤城一家客栈里,冷羽看着刘青松不满地说道。 “冷剑,昨晚听了微念老道的一番话,怎么样?内力精进了没有?”刘青松不看冷羽,满脸喜气地问向对面的冷剑。 “回师叔,精进了。昨晚打坐之后终于突破了瓶颈,内力长进了不少。要说那微念当真厉害,就他昨天几句话,都赶得上师侄苦修五年了。”冷剑喜滋滋地说道,“我看师叔的样子,应该也精进了不少。恭喜师叔,贺喜师叔了!”他还不忘拍个马屁。 刘青松哈哈大笑,“哈哈,我也精进了不少,不是跟你们吹啊,你们师父现在都不一定是师叔的对手了。机缘,当真是机缘,这趟来得不亏!” “莫非就是因为这个你们才说跟那秦忘的仇恨了了?”看着两人的样子,冷羽不高兴地拍了一下桌子,眼圈都气红了,“那可是同门四条人命啊。” “小羽,那能怎么办?微念老道在那,我们能拿秦忘怎么办?再说人家微念道长已经给了我们补偿,要不然他会让我们偷听道家内功心得?没有他的那番话,我和师叔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突破?”冷剑理所当然地说道。 “就是冷羽,你怎么跟师叔说话的?我看你有空,还不如赶紧回房领悟一下微念的话,说不定内力也会有所长进。”刘青松脸色一沉,面有不快地说道。 冷羽不听刘青松怎么说,只是用诧异又失望的眼神看着冷剑,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般。面前这个让她喜欢了很久的大师兄,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内心如此丑恶。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冷羽对着冷剑大骂一声,不想再看两人丑陋的嘴脸,站起来就要回房。 冷羽刚把大门打开,两个人就大踏步走了进来,把她吓了一跳。 “龙凤双剑!你们来干什么?”冷剑看清来人,赶紧站了起来,满脸戒备地说道。 来人正是龙凤双剑,两人也不看他,径直看向沉着脸的刘青松。 “刘青松,我家将军说了,这件事就这么了了,你们赶紧离开赤城。再也不许来,要不然见一个杀一个。”林凤对着刘青松冷冷说道。 “哟,还真是龙凤双剑。你们这两个江湖败类还没死呢?敢杀我门人,简直就是找死!”刘青松“唰!”地抽出长剑,指着龙凤双剑说道。 “刘青松,你想明白了。再不把你的 破剑收起来,我保管你走不出赤城!”林凤阴着脸威胁道。 不知道是忌惮龙凤双剑,还是忌惮微念,刘青松脸上犹豫几下,还是决定不把事情闹大。 看见刘青松乖乖地把长剑收了起来,林凤的嘴角满是不屑,“还像年轻的时候那么没出息,就凭你也敢上门找我家将军寻仇?”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只留下三人在房间里脸黑得像锅底。 现在秦忘打心里喜欢上了打坐。因为身体越来越差,忙完一天的政务,天还没黑秦忘就累得动个手指头都费劲。这个时候,只要稍微打坐一会儿,秦忘的精气神就会饱满很多。 不像其他练武人对打坐的环境要求那样苛刻,秦忘不需要什么风水宝地,不需要多安静的环境,只要累得头脑发昏的时候,他随时随地都会打坐一会儿。 刚刚吃过晚饭,一阵困意袭来,但是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实在不是睡觉的时候。秦忘赶紧跑到卧室打坐起来,可能正是因为他对环境的不挑剔,习惯了之后他就能很快的进入微念所说的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今天打坐到最后一个周天时,他第一次看到丹田中那一大团雾状的气息有了成型的趋势,这让他喜出望外。 “将军,金森回来了。”听见卧室里有了走动的动静,段九知道秦忘打坐完毕,在门口小声说道。 金森被秦忘帮助仆骨截杀契丹人往大燕的使团,秦忘知道他突然回来肯定有大事。 “快请!”秦忘赶紧说道。 段九很快带着一身风霜之色的金森走了进来。一个冬天都在草原上纵马跟契丹人厮杀,金森着实吃了不少苦头。脸颊上被冻得活像两个烂苹果,还不断地留着脓水。耳垂早就被冻干净了皮肉,露出白森森的耳骨头。 “金森快坐,真是辛苦你了。”秦忘亲自给金森倒了碗热茶,心里不由想起了杨轩,不知道杨轩在回鹘是不是也被冻成了这个样子。 “多谢将军。”金森心里感动,伸出满是冻疮的双手捧着茶水使劲喝了一口。 秦忘注意到了金森的双手,那哪是人的手?早就被冻得乌黑,上面五六条大口子,鲜红的血肉清晰可见,一道连着一道,蜘蛛网一样遍布双手。 秦忘心里微微有点心疼,“金森,真是辛苦你了。这寒冬腊月的深入敌后,吃了不少苦吧?” “将军千万别这么说,为将军排忧解难,是手下应该尽的责任,这点苦不算什么。”知道秦忘可能看见了自己的双手,金森赶紧把手放在了桌子下面。 “一会儿去找军医好好治治这些冻伤,别留下病根。这件事完成之后,你升为骑兵大统领,掌管赤诚所有骑兵。”秦忘突然开口说道。 第四百八十九章 布局契丹 金森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知道自己这趟差事办完肯定会有大封赏,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大,直接让他取代了杨轩,他又是惊讶又是惶恐。 “将军不可,这副担子我挑不起来。”他有自知之明,赶紧站起来拒绝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杨轩我另有安排,这个你不用担心。”秦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回去,“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不比杨轩差。这件事办完之后威望也够了,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那,那属下领命。”金森还有点晕乎乎的。 “来,跟我说说仆骨他们的情况。”秦忘笑了笑,给他点时间消化一下。 “很不好。”金森稍微收敛一下心神,“我们先后截杀了两支契丹人使团,第一支是三百契丹大帐兵使团,损失了近一千人。第二支是一千契丹大帐兵,好在仆骨听了我的,把损失控制在一千五百人上下。” “契丹大帐兵,早有耳闻,果然名不虚传。”秦忘皱眉感叹一声,“那么说,仆骨还只有两千五百人了?” “不,仆骨现在手里有六千人。”金森摇了摇头。 “还越打越多了?”秦忘惊讶地问道。 “将军有所不知,仆骨前前后后总共灭了三十多个契丹人部落,斩杀了四万多人。每灭掉一个部落,他都把部落里的奴隶吸收到军队里,最多的时候达到了上万人。”金森解释道。 “吸收奴隶?战斗力肯定下来了吧?”秦忘猜测道。 “将军明察秋毫,十天前我们被三千契丹各部联军追上了。一场大战下来,损失四千人,我们落荒而逃。”金森满脸羞愧地说道,“而且我们闹得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引起了契丹人的注意。不少契丹人部落都联合起来,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而且已经有上万契丹精锐骑兵向我们扑了过来。” 虽然这个结果也让秦忘有点不能接受,但是他也知道金森他们肯定尽力了,“不必难过,金森你们应该走错了路。你们深入敌后,不应该追求士兵的数量,而是求精。人少才能呼啸而来,呼啸而去。人多反而成了累赘。” 金森不住点头,“我们现在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仆骨已经把六千人分成了两支,一支精锐留下了,另外一支一直当作诱饵使用。” “残忍了点,不过也是个好办法。”秦忘评价道。 “将军,我这次回来希望得到武器、铠甲等物资的支持,差不多要两万把战 刀,两万套铠甲,五十万支羽箭。” “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秦忘走到身后的舆图面前,出言问道。 这张舆图还是秦忘找萧鼎要来的,舆图不是很详细,也只是勉强能看而已。 “在这里。”金森指了一个地方,位置赫然就是契丹人的腹地。 “在这里?”秦忘眉头皱了起来,“太深了,才多久,你们就杀到了契丹人的腹心之地。运送武器、物资过去恐怕很有难度。” 金森苦笑一声,“那仆骨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他说要在契丹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尽量给契丹人造成破坏,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只是将军,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损耗,加上大量扩充人手,咱们实在是太缺武器了。缴获的契丹人武器根本就不够用。” “好,回头我问问萧鼎,看看他有没有办法。估计会走和林给你们送过去。安全起见恐怕得分成几批。”虽然困难重重,秦忘还是答应下来。 “对了,这次我带回来个人给将军见见,叫白京唐。在契丹人那当个不小的官,我觉得可能有用。” “你就是白京唐?”看着眼前面色白皙又猥琐的老头,秦忘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喜欢他。 可能是因为秦忘差点当了汉奸的缘故,他对汉奸两个字特别的敏感,也不喜欢真正的汉奸。 “契丹朝总知翰林院事见过秦将军。”虽然知道秦忘还不到十六岁,但是真见到人的时候还是很惊讶。 “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最好尽快说你有什么用。”秦忘不耐烦地说道。 “不知道将军听没听说过契丹国中汉人的起义?”白京唐也不废话,直入主题,“其实也不光是汉人,奚人、突厥人还有那些奴隶,都不安分。” “汉人的起义?”秦忘惊讶地问道,他还真没听说过。 “将军应该知道,在辽东、渤海,甚至是草原上都生活着很多汉人。他们一直受着契丹人的压迫,生活苦不堪言。一年前,就曾经爆发过一场不大不小的起义,只是被契丹人很快就压下去了而已。契丹人担心消息走漏,引起其他汉人的效仿,将起义周围方圆几十里的汉人杀得干干净净,所以将军才不知道。” “该死的契丹人!”听到这个消息,秦忘义愤填膺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而我就知道一支秘密串联的起义组织,规模还不小。将军如果把我放回去,契丹朝廷那我是回不去了, 我会为将军联络他们。有了将军的支持,我想他们一定能成事。而且我在契丹朝廷那有不少手下,想要打听契丹大军的机密消息也不是什么难事。”白京唐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我有一个疑问,既然你早就知道有汉人起义,为什么不把他卖给契丹人?”秦忘满脸怀疑地说道。 “因为我是个汉奸。”白京唐面色平静,“汉奸的生存法则就是左右逢源,最好谁都不得罪。如果没有严重的利益冲突,我何苦为难他们?他们可是一群狠人,要是找我报仇我可吃不消。” “我凭什么信你?” “我也不能证明。”白京唐很是坦诚。 “白京唐你骗我?来之前你可是跟我说你一定会让将军相信的。”旁边的金森大声说道,一脸都是被欺骗的愤怒,“将军,让我杀了这个满口雌黄的狂徒”。 秦忘制止住了金森,盯着白京唐那张无赖脸气笑了,“你最好别给我玩无赖,我现在真的很想杀了你。” “我真的不能证明,我无儿无女,无牵无挂,自然没有人给将军做人质。”白京唐一耸肩,无辜地说道。 “金森,他们对你们的事知道多少?”秦忘审视了白京唐好一会儿,觉得他没有撒谎,出言问金森。 “所知有限,关押他的时候都是全封闭的,我一直在提防着他。”金森肯定地说道。 “好,白京唐,我放了你。不过会有人跟在你身边,你要是有任何异样,他们就会立刻砍了你。”秦忘决定还是赌一赌,他觉得白京唐实在没有理由玩这一出。 “只是将军,我需要不少财货。你也知道,支持契丹人那的汉人起义军还有疏通关系,都需要钱。”白京唐大言不惭地说道。 “好,多少?”秦忘知道要让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饱的道理,所以并不排斥白京唐的要求。 “五十万两,以后肯定还要追加。”白京唐狮子大开口。 “白京唐,你找死不成?五十万两,你也敢要?”秦忘没说话,反而把金森吓了一跳。 秦忘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他深深看了白京唐一眼,“如果这样的投入的话,我就不能把你当个闲棋用了。五天之后,我会派两百人随你一起回契丹,你要以他们为基础,建立起情报网。从现在起,这件事是我赤城的绝密。白京唐,你知道怎么做吗?” “老夫自然明白。”白京唐微微一笑说道。 第四百九十章 节制云州 秦忘拿下落凤谷的战功送到朝廷,朝廷的封赏就下来了。秦忘连升两级,被封为正五品下宁远将军,出任云州节度使。再次刷新了大燕朝升官速度的记录。 同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传令的太监偷偷告诉秦忘,刘箭也被封为宁远将军,出任新州节度使。朝廷还责令他中秋之前,必须剿灭营州王干。原通州军,现在的苍狼军主将冯士军被封为从五品上游骑将军,只比秦忘低了一级。 打发走传令的太监,秦忘的眉头紧缩,赶紧召集手下开会儿。 “纵虎吞狼,朝廷好算计。”听秦忘说完朝廷的意思,董庄率先说道。 “不错,黄金山早就被免去了云州刺史一职,朝廷应该对他恋栈不去很不满了。连带着那个黄令都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是朝廷舍不得把茶马市这个聚宝盆打个稀巴烂,这是想让我们出手搞定他们。可是以我们的实力,想跟两人抗衡,简直是自取其辱。”秦忘苦笑一声,“天祥,这两人的实力怎么样?” “最新情报显示,因为这两人占据着齐、燕、晋三国商人往赤城来的陆路交通要道,他们对三国商人多有盘剥。两人还都有大规模的商队直接来赤城交易,获利着实不菲。黄金山获利差不多应该有六百万两之巨,黄令也有三百万两。他们用这些银钱大肆扩军,现在黄金山手握十二万大军,黄令也有五万大军。”董天祥详细地说道。 “听听,听听,我早就说过,我们在成长,那些比我们底子厚得多的人也在成长,速度还比我们快得多。朝廷说得简单,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抗衡?”秦忘稍微有点惊讶,他没想到两人的实力已经膨胀到这个地步。 “老董,扩军,必须扩军。咱们现在有两万人马,还是不够,再扩军三万。但是要记住,兵在精不在多。”秦忘对着董庄说道。 “是,我手下的预备兵就有这个数量,都训练四五个月了,可以直接独立成军。”董庄点点头,“只是这军官……” “上次薛藏锋不错,让他独领一万人,他手下的那个成武也不错,也可以独领一万人。成将军的军官速成班马上就要结束了,也让他独领一万人。”秦忘想了想说道。 “他们独领一万人?”董庄惊讶地看着秦忘,“将军,现在丁晨、罗刚、王平这些老人也不过是只掌管了一个军两千五百人,他们三人刚加入赤城不久,率领的兵力就是他们的四倍,我怕他们有想法。” “有意见给我保留,想不通就不要想。”秦忘冷声说 道,“不是我不关照老兄弟,他们出生入死,照顾他们是应该的。但是你看看,他们的能力能挑起大梁吗?这次冯士军拿下了咱们赤城第一个军名,我希望能给他们提个醒。这三人都是老将,我相信他们的能力。” “也好,他们还年轻,是需要好好学学。”觉得秦忘说得很有道理,也就答应下来,“提到薛藏锋我想起来了,他那个女儿不得了,组建了一支女子骑兵,还有模有样的,小丫头放话了,她要当赤城第一女将军。” “女子骑兵?胡闹,她哪来的兵源?哪来的武器盔甲?”秦忘皱眉问道。 “那薛家姑娘很聪明,跟黄小姐、秦姑娘还有陈夫人的关系处得跟亲姐妹一样,更是认了绣婶当了干娘,有了她们的支持,这些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董庄苦笑一声,“至于兵源就简单了,咱们赤城有的是守寡的健壮妇人,她没怎么费劲就招了三百多人。我听说黄小姐和秦姑娘也加入了进去,每天都在育婴院那边训练。有段婶帮忙训练,倒还有模有样。” “得,咱们一直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们还来真的了。”听见里面牵涉到绣婶、段婶、黄楚楚等人,秦忘也苦笑一声,这下他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了。 “是啊。”董庄也苦笑着摇摇头,“而且她们的装备非常豪华,千挑万选的高头大马、量身打造的精良铠甲、清一色的百炼横刀,看的其他人都眼红不已。这薛姑娘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招纳了几十个契丹女人,战斗力也不可小视。” “算了,随她们去吧。有他们驻扎在育婴院也是个保障。”秦忘摇摇头决定不管她们,“好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将军,属下倒是觉得跟他们的正面冲突可以拖一拖。”殷现想了想,“朝廷此举更像是挑拨我们跟两黄的关系。将军说得对,朝廷是不可能让茶马市被打得稀巴烂的,只要咱们能想办法遏制住两黄,对朝廷也是个交代。” 殷现这段话引起了所有人的赞同,大家都明白,茶马市才开设第一年,刚尝到甜头的朝廷是不允许任何人影响它。 “想办法遏制他?谈何容易,黄金山陈兵云北郡,黄令又在飞狐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才造成了今天平衡的局面。要是咱们善加打破了,后果不是我们能承受的。”秦忘苦笑着摇摇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是有办法的。最坏的结果就是咱们没有任何办法,朝廷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是,属下也觉得两黄不是多严重的事。倒是刘箭刘将军也被封 了个宁远将军,新州节度使,这就有点意味深长了。”王文也赞同道。 “小小的赤城军,居然有两个宁远将军,两个节度使。还有苍狼军冯将军,只比将军低了一级,将军,朝廷之心,昭然若揭啊。”金城也开口说道。 “朝廷的意思我哪能不明白?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相信老刘的为人。他要对我有二心,那今天的赤城就是他的了。赤城大战那么好的机会他都不为所动,现在更不可能生出二心来。至于冯将军更不是问题,我刚刚给他派了两千骑兵过去,他要是有二心也得掂量掂量。”秦忘充满自信地说道。 “我最担心的还是朝廷给他的那道命令,中秋之前必须剿灭营州王干,对他手下的那几万水师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朝廷这次的态度很暧昧,并没有就苍狼军的归属问题作出任何说明。按照朝廷的军制,一军的兵力,我们这两个宁远将军,都没有资格调动。” “将军说的不错,真要出兵王干了,将军和刘将军调动苍狼军肯定不合规矩,咱们赤城直接派兵更不行。朝廷这是有意用血莲军来消耗我们的实力。咱们还是引起了朝廷了猜忌。”王文不住点头。 “现在咱们家大业大,有黄金山那个前车之鉴,朝廷肯定会有制衡的手段。”秦忘看起来并不担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我们兼顾朝廷的利益,朝廷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我回来有段时间了,大家都说说咱们赤城现在怎么样了。王文,你先说。” “是。”王文答应一声,“码头已经竣工,可以同时停靠六百石以上的大船三十艘,其他大小船只两百艘。两县的主干道也修建完了一般,今年中秋之前也应该可以竣工。赤城和叶县的棱堡,进度差不多,都完成了地基的改造,现在正在修建城墙主体。” 汪铭被调到新州帮古封之后,王文接手了两县城墙的改造工作,现在看来,进度还不慢,秦忘也很满意。 “我们这边也没闲着。”王文说完,金城接口道,“虽然茶马市早就关闭了,但是外面这几个月也一直跟契丹人做生意,这也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现在赤城还有不少商人在这做生意。每个月也有十几万白银进账。还有之前我跟将军说的我们自己的造纸工坊和家具工坊,已经完成投产了。我们产出的一丹青简直就是精品,很受各国权贵的喜欢,一尺都卖到了一百两银子,简直就是价比黄金。还有那些珍贵的家具,也很受他们喜欢,才几个月,就给我们赚了七万多两白银。 第四百九十一章 技术突破 “哦?是个好消息,咱们赤城又多了一个财源。” “不仅如此,将军还记得上次回鹘人送来的那批美玉吗?我不是也拿了一块嘛,结果被一个契丹人看上了。他说现在契丹人因为从回鹘人那缴获了不少美玉,现在契丹贵族中间掀起了一股爱玉之风,就我身上这件成色的,那个契丹人居然想用五百头牛来换,当时就把我吓了一跳。”金城现在说来还有点不可思议。 “开价这么高?你那件玉石只是中品,他居然愿意用五百头牛来换?他们是不是人傻钱多啊?”秦忘着实也吓了一跳。 “就是,这样的美玉我们可是有一车呢,换穷他们。”王文接过话头,笑着说道。 王文的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这些契丹贵族还真是穷奢极欲,现在正是契丹人跟回鹘人大战的关键时候,他们居然这样损耗国力。换,金城,跟他们换。既能赚钱,又能给契丹人放血,何乐而不为?”知道金城敢擅动那批美玉,秦忘拍板道,“但是也要留下一点精品,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好,我这就去找那个契丹人。这样一来,咱们又是一大批财货入账。但是那也不能跟蒋栋臣相比,这小子垄断了整个大燕的私盐生意,上次他回赤城禀报说已经打开了齐国的市场,每个月净盈利五十多万两。将军,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样的本事,幸亏当初没杀了他。” “蒋栋臣已经打开了齐国市场?跟我详细说说。”听到这个消息,秦忘很是高兴。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他跟蔚州李家的李振合作,铲除了进军齐国的最大障碍,徐州朱家,其他的事就顺理成章了。”金城回答道。 “好,蒋栋臣干得不错。告诉他,不管他使用什么办法,要什么帮助,我们给他提供什么帮助。就一个要求,就是他要尽早地垄断齐国的私盐市场,只要能做到这一步,万一以后对上齐国,我们的胜算就大了很多。”秦忘的眼光显然要看得更远。 “是,我回头就给他去信。”金城点头答应道。 “告诉他,现在他是赤城商业司副司长了,地位仅次于你和陈夫人。”对于有本事的人,秦忘从来不吝奖赏。 金城点头答应下来,跟董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秦忘的异样。先是让薛藏锋、成武、成立独领一万人马,又任命蒋栋臣为商业司副司长,这样大胆地使用新人,不是秦忘的风格。他们知道秦忘这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担心自己坚持不了多久,想要尽快增强赤城军的实力。 “天翔,我要你挑选的人挑选好了吗?”白京唐明天就要回契丹了,秦忘答应派两百好手跟他一起回去,才有此问。 “将军放心,都准备好了 。”知道秦忘不想明说,董天祥回答的也很隐晦。 “那就好,这件事不容有失。”秦忘点点头,“别忘了我们的五年之约,好好干吧。” 董天祥赶紧答应下来。 “对了将军,金旭传来消息说他有几件好东西给你看,看样子还是很急的。”金城突然说道。 “哦?金旭说有好东西,那肯定就是好东西。”秦忘很是期待地说道,心里在想是不是水里锻压机造出来了。 “水利锻压机?你造出来了?”看着眼前几十斤重的铁锤一上一下自动地敲打着一块生铁,秦忘兴奋地说道。 “不负使命,终于造出来了。”金旭瘦了很多,但是精神头很是不错。 “来,跟我说说这是什么原理?”秦忘兴冲冲地指着旁边那个不停旋转的水车问道。 “其实很简单,那个水车就是提供动力的。”金旭也看着水车说道,关键是这里,金旭指着水车上固定的一个成半月状、磨得锃亮的铁块,“这个铁块会随着水车不断转动,等它转动一周的时候就会撞上锤子的长柄。将军也看到了,锤子的长柄在这里有个圆洞,通过这段圆钢固定在木桩上,整个锤柄可以围绕着圆钢转动。木柄在锤子的这一端长一点,自然状态下锤子是下垂的,一旦经过铁块撞击就会高高扬起,等铁块离开锤柄,重锤就会落下来,用力砸在生铁上。” “这么简单?”看着眼前的装置,听完金旭的介绍,秦忘就这一个想法。 其实秦忘说的一点都不错,面前的装置确实很简单,简单到就是几个寻常部件拼凑在一起而已。 “是,确实简单。”金旭也苦笑一声,“技术上就是这样,很多东西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只是它上面盖着层面纱,要是能想起来揭开,一切都不是问题,要是想不起来揭开,那就是千难万难。这样的装置我们国家其实也有,古书上记载叫水碓,只是跟瓦西里他们国家不一样,我们是用来舂米的。” “如此说来,这个装置别人也能复制?”听到金旭这么说,秦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可不想他的对手也有这样的技术手段。 “不可能,就算别人有了图纸,也造不出来。”金旭坚定地摇摇头,“装置不难造,难得是材料。将军可知道,这个用来撞击锤柄的铁块要什么要求吗?要足够坚硬,要有足够的韧性,更要耐磨,我们手上现成的钢材根本不能用。光是它,我跟瓦西里就试验了两个月。还有这段供旋转用的圆钢,是我们从十几个高炉里挑选出来,再经过千锤万击锻造出来的,达到了千炼。” 听见金旭这么说,秦忘放下心来,“别人复制不来就最好不过了,秘方给我严格保密,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将军放心,属下心里有数。”金旭答应道,“一个水车一个锤子,效率太低了。我打算在水车的中间加上一根圆木,在圆木上装上七八根长柄大锤和撞铁,这样一个水车就能带动七八个锤子一起工作了。” “不错,这样只要一个铁匠站在铁毡旁边就能完成一块板甲的锻造了。怎么样,效率怎么样?有成品没有?”想想那样的场景,秦忘就高兴地合不拢嘴。 “一个时辰就能锻造出一块,这就是成品。”金旭说完,让人送来一块黑亮的铁板过来。 秦忘接过铁板,看见铁板有人上身那么大,半分厚,入手很是沉重,表面黑亮,很有光泽。 秦忘是懂行的,一看手上的这块铁板就知道是好东西,“段九,横刀!” 段九赶紧递给他一把刚刚出炉的百炼横刀。 “嗬!”秦忘低喝一声,用尽全力砍在铁板上。 削铁如泥的百炼横刀在秦忘的大力劈砍下,也只是给铁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而已,“好,真是太好了。”秦忘大喜过望,“赏金百两,你们人人有份。” 跟瓦西里笑得合不拢嘴,金旭就没有那么兴奋了,“这只是锻造出来的初级产品而已,后面还要经过小锤锻击、淬火、回火、退火等多种工艺,质量上只能好不能差了。” “那就好,那就好。”秦忘更加满意,“后期的裁剪也是个问题吧?”看着手上这块坚硬的家伙,秦忘马上就想到了金旭他们以后会遇到的困难。 “是有困难。我们不打算裁剪,我们打算打磨。”金旭点点头,“我们已经造好了畜力打磨机,打磨起来还是很快的。” “那就好,你们再辛苦辛苦,等技术成熟了之后,立马投产。听说你们的高炉又改进了,走,带我去看看。” 站在高炉前,秦忘的眉头皱了起来,在他眼里,炉子除了高了一点、粗了一点外,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改变。 “金旭,这个也没有什么变化啊?”心里有疑问,秦忘就问了出来。 “变化不是表面的,是内里的。”金旭带着秦忘靠近炉子,开口解释道:“以前我们都是往炉子里鼓冷风来助燃,现在改成了热风,就是把炉子里排出的热气,收集起来重新鼓到炉子里,这样就能保证炉子的温度保持地更久一点。而且我们现在不用木炭了,改用煤炭,钢铁燃烧的更快,产出的钢铁品质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嚯,金旭可以啊,这都被你发现了。”秦忘走到刚刚出产的钢铁旁边,仔细观察一下,发现钢铁质量确实好了不止一个层次,高兴地拍了拍金旭的肩膀。 “热风是我偶然发现的,改用煤炭是瓦西里的提议。”金旭谦虚地说道。 第四百九十二章 流水作业 心满意足地从金旭那离开,秦忘决定直接去陈县看看那边的武器工坊。 “将军,来啦!”李富贵兴高采烈地迎接了他,“将军看看工坊里的工人,幸亏将军上次在工坊里的那番话,现在大家的情绪异常高涨,干劲十足。” 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坊,秦忘也很满意,“怎么样?现在有了多少初级匠人?多少中级匠人?有没有大匠?” “回将军,现在我们有了三十五个初级匠人,中级匠人也有七个,暂时还没有大匠,这个有点难。不过熟练的工匠数不胜数,大家可都没有藏私,也做了好多有用的东西。”李富贵如实禀报道。 “不错了,看得出来他们的技艺提高了很多,那是什么?”秦忘指着远处的羽箭工坊,一排台式的东西问道。 “我们叫它箭杆机。”李富贵带着秦忘走到羽箭工坊,“将军看到这个铁环了没有?铁环里面有螺纹形的刀齿,是用精钢打制的,还可以用这个摇把摇动。这样工匠就可以一手摇动刀齿,一手往里面推送本来不直的箭杆,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制好一根。比以前纯手工打磨快多了,而且报废的也少很多。” “这么好?”看着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面前的工匠就制好了一根,秦忘手痒地也尝试了一下。 他发现就像李富贵说的那样,只要两只手的速度控制好了,操作起来确实不难,箭杆上并没有传来生涩的感觉,说明刀齿非常的锋利。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秦忘不住赞叹道,“发明这个东西的人,赏银五百两。要是还有其他的发明,就说我说的,都要重赏。” 秦忘这话说完,他身边就有几个工匠跪了下去,不住对秦忘扣头道谢。 “将军,就是他们一起发明的这个箭杆机。”李富贵赶紧给他介绍道。 “好,好,你们辛苦了。”秦忘把他们挨个拉了起来,不住鼓励道。 “李富贵,你们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交付了三十万支羽箭,全是靠了这个吧?”几个弓箭走了,秦忘指着机器问道。 “还不止。”李富贵笑了笑,“有个叫白松的小子发明了一个办法,就是专门的人干专门的事,这样大家都干自己擅长的事,真的是又快又好。” “专门的人干专门的事?”秦忘心里一动,“叫那个白松来见我。” 白松是个十**岁的小伙子,看起来很是激灵。 “来,跟我说说你的办法。”看见小伙子有点怕自己,秦忘和煦 地说道。 第一次见到秦忘,白松很是紧张,“就是,就是专门的人干专门的事。就拿制作羽箭来说吧,擅长制箭杆的就制箭杆,擅长打造箭头的就打造箭头,擅长安装尾翼的就安装尾翼,这样分工明确,大家忙而不乱,速度要快了好几倍。” 秦忘往箭杆工坊的工作台看去,发现真的像白松说的那样,因为只做一件事,大家做起事来简直就像本能一样的飞快。要是把这个办法推广到所有工坊,那会怎么样? 秦忘敏锐地发现了这个办法的价值。如果真的按照这样的办法,制造武器简直就像流水一样速度飞快。这可不仅仅是生产效率的提高,简直就是生产的巨大变革。它的优点太明显了,可以整合生产工艺,生产过程中能布置多种工位,满足生产需求;可扩展性高,可根据需求,设计符合产品生产需求的流水作业办法;节约生产成本,可在一定程度上节约生产工人数量,尤其是方便核算工人工资,非常适合多劳多得的计酬方式。 “咱们给这样的办法取个名字,就叫流水作业,白松,你看怎么样?”秦忘心里一动,开口询问白松的意见。 看见秦忘这么重视和尊重自己,白松感动都快哭了出来,“流水作业?这个名字贴切,多谢将军赐名。” “李富贵,你不是还没有一个大匠吗?现在有了,就是他白松。”秦忘指着白松突然说道。 “啊?”李富贵和白松都没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忘。 “小子,你当官了。一个将作丞的官职是跑不了了,你还会名垂青史。”秦忘拍拍白松的肩膀,“现在陈县所有的工坊都归你管了,我就一个要求,把你的办法推广出去,推广到各行各业。” 转眼已经到了六月,这几个月里,赤城难得的很是平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可是赤城之主秦忘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 他身体虚弱的速度要比所有人想象的快得多,虽然秦忘学会了《清心诀》,每天也练习不辍,但是这样高明的内功修炼方法好像完全帮不到他。归根结底就是这几个月来他要比以前操劳的更多。 快,再快一点。这几个月以来,他每天一睁眼就是这个念头。他恨不得把一天当作十天来用,尽一切可能让赤城更稳固一点,发展的更快一点。万一出事,他要为继任者留下一个深厚的基础。 夜已经很深了,埋头处理公事的秦忘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昏,虚弱至极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持他再工作下去,但是他 依然咬牙苦撑着。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用横刀刀把狠狠敲击一下自己的大腿,这时候剧痛是最好的提神的东西。秦忘真的算是头悬梁、锥刺股了。 “蒋栋臣和董天祥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药材的消息?人参和首乌是要千年的,你们拿来的是什么东西?”房门外传来陈婉儿愤怒的声音,随后又传来一阵东西落地的声音,“回去告诉他们,再敢拿这些东西糊弄我,小心他们的脑袋!”说完,陈婉儿推门走了进来。 “婉儿姐,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传来,秦忘抬起头,对着陈婉儿疲倦一笑。 “还不是他们办事不利?都几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段时间陈婉儿也憔悴了很多,眼看着秦忘就像一朵花一样慢慢衰败下去,陈婉儿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火气也特别的大。 “你不要再看了,今天已经过了时间,就是下一刻天塌下来你也得喝完药,上床睡觉。”陈婉儿一把夺下了秦忘的笔,把秦忘手里的卷宗也给盖上了。 秦忘苦笑一声,顺从地收了手。这几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陈婉儿三女这番做派。她们担心秦忘的身体,每天只许他工作三个时辰,三人都轮流监督着秦忘,时间一到,必须立刻停止。 “何必难为他们?他们也都尽力了。”秦忘接过陈婉儿递过来的补药,一饮而尽,“我现在更担心杨轩,金武去了好几个月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在回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真的有点担心。” “放心吧,杨轩也是老将了,不会出什么事的。”陈婉儿温柔地把秦忘的脑袋抱在怀里,手上搭上他的太阳穴,恰到好处地按摩着,“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你的身体才是赤城头一件大事。” 在陈婉儿的按摩下,秦忘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要是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婉儿姐,你要带着楚楚和青儿好好的活下去。你是当大姐的,有责任给她们带个好头。” “我不。”陈婉儿一嘟嘴,立马拒绝了,“因为你我们才是姐妹的,要是你不在了,我们也不会活下去。我一把汪成安排好,就带着她们找你去。” “你们这又是何必?”秦忘既是感动又是无奈,“你们放心,为了你们我也会好好活下去。” “这才乖嘛。”陈婉儿高兴地“啪叽”一口亲在秦忘的脸上,在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突然出现了一抹雪白,等她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也夺眶而出。 第四百九十三章 少年白头 感受到陈婉儿嘴唇的温热,秦忘觉得一天的疲惫全都不翼而飞,细细品味了好久,才察觉到陈婉儿好久都没有动静了。 “怎么了婉儿姐?”秦忘奇怪地回过头,看到陈婉儿正盯着他泪流满面。 秦忘茫然地摸摸自己脸,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心里更是奇怪,“婉儿姐,怎么哭了,怎么了?” 这话说完,陈婉儿一下扑到他的怀里痛哭起来,“秦忘,我求求你,咱们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管了好不好?咱们就养好身体,只要你身体好了,赤城才有希望。” 陈婉儿着实吓坏了秦忘,“婉儿姐,到底怎么了?”他的心里也开始着急起来。 “你的,你的鬓角,白了,你才十六岁,就白了头。”陈婉儿一边摸着秦忘的鬓角,一边痛哭道。 盯着镜子里花白的鬓角好久,秦忘心里五味陈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所有情绪化为一声苦笑。 “婉儿姐,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秦忘温柔地擦掉陈婉儿脸上的泪水,“只是白了头发而已。” “忘弟,你什么都不要管了好吗?你这完全是心力受损造成的,把所有事情都交给董庄吧,有我跟金城一起帮着他,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情的。”陈婉儿拉住秦忘的手,不住地哀求道。 “好,我答应你。”秦忘不忍心拒绝他,点头同意道。 “将军,金武回来了。”就在这时,门口响起薛飞云的声音。 “快让他进来!”秦忘心里大喜过望,突然看见陈婉儿不高兴的小脸,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答应了人家不管事了,“说曹操曹操到,真的是太巧了。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秦忘讨好地说道。 陈婉儿冷哼了一声,不说话当作默认了。 “金武见过将军。”金武大步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裹。 看清金武的样子,秦忘吓了一跳。 金武整整瘦了几十斤,原来看起来强壮的身板显得异常单薄。蓬头垢面,身上的汗臭味能熏死人。满脸都是疲倦之色,眼睛里更是充满血丝。身上的衣服都破烂成片条状,勉强遮住身体。简直就像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野人。 “金武,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秦忘诧异地说道,示意陈婉儿给他倒了杯茶水。 “将军,看我带回什么来了。”金武连茶水都来不及喝,急忙解开手上的包裹。 包裹打开,露出一朵 白色的花来。个头有海碗那么大,长的有点像荷花,茎呈圆柱形,表面呈黄绿色,微带点紫色。茎和叶密集排列,无柄,叶片雪白呈卵状长圆形,两面长有绒毛,边缘有锯齿和缘毛,主脉明显。空气中还传来微香的气味。 “这是雪莲?”陈婉儿两眼放光地看着桌子上的白色大花,想碰一下又有点不敢。 “正是。”金武答应道,“极品天山雪莲。这东西真神奇,又名雪荷花,回鹘人称其为塔格依力斯。生长于天山山脉一千五百多丈的悬崖陡壁之上、冰渍岩缝之中;那里气候奇寒、 终年积雪不化,一般植物根本无法生存,而它却能在极度的严寒中和空气稀薄的环境中傲霜斗雪、顽强生长。” “你们怎么搞到的?”听说天山雪莲生存环境这么恶劣,秦忘奇怪地问道。 “将军,你的头发?”听见秦忘说话,金武才注意到秦忘的鬓角,当下惊奇地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秦忘不在意地说道,“杨轩在回鹘怎么样了?” “杨大人的情况很危险,现在被契丹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手下一万人也折损了五千多人,现在已经离开了回鹘,跑到了室韦人的地盘上。”金武看见秦忘不愿意多说,又看了秦忘的鬓角一眼回答道。 “跑到了室韦人那?那可是极北之地,离赤城万里之遥,他们怎么跑那去了?跟我详细说说。”听说杨轩跑到了室韦人那,秦忘一下子急了,赶紧问道。 听完金武的详细描述,秦忘才知道杨轩的所有经历。包括杨轩跟耶律大石的三次交锋,以及被耶律齐和万俟嵩一路追杀,不得不逃进室韦人的地盘暂避锋芒。 “这么说耶律大石已经无力再进攻了?现在回鹘的战事也算是停了下来。” “是,契丹人没了一半粮草,本国又一时不能提供支持,他实在是无力进攻。回鹘人已经开始反攻了,我回来的时候乌颜带着三万大军重新进驻可敦城。这个天山雪莲就是乌颜从回鹘可汗那求来的。”金武点头说道,“契丹人这下麻烦了,他们想要重新拿下可敦城可是要重新费一番劲了。” “好,杨轩这三仗打得漂亮。一举破解了契丹人的所有优势,实在是漂亮。”秦忘很是高兴,“杨轩逃到了室韦人的地盘上,那是不是不能按约定的时间赶回来了?” “是!将军不知道,室韦人的地盘在回鹘人以东,契丹人以北。他要想冲回赤城,要么打败堵住 他的耶律齐,要么就得穿过整个契丹人的地盘。我看以他们的实力,恐怕都做不到。”金武摇了摇头,“将军是不知道,我这一路上被契丹人各种围追堵截,就一个人差点都没跑了,别说他们那四五千人马了。” “好,你先下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身体养好之前,不用跟在我的身边。”秦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以杨轩目前的处境,肯定是急需支持,但是怎么给他支持呢?秦忘也一筹莫展。 “将军,出事了。”董庄已经独自掌管赤城所有务好几天了,这几天他把所有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轻易不会打扰秦忘。今天过来禀报,显然有大事发生。 “别慌,什么事?”秦忘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 “金礼带着几个商人一大早就来找我,说他们往赤城运送货物的船只被打劫了。”董庄禀报道。 已经六月中旬,各国商人开始陆陆续续往赤城运送货物,准备迎接第二年的茶马市,哪知道居然出事了。 “什么人干的?他们的货物被劫找我们干嘛?我们又不负责他们的运输安全。”秦忘皱眉问道。 “东瀛人干的,十几艘大船连货带船全给拖走了,所有人都被杀了,总共五百多人。尸体就扔在海面上,被鲨鱼吃的一干二净,就剩下一大片血水。这些东瀛国的矮冬瓜是真是狠。”董庄抽着冷气说道。 “东瀛人那些杂碎?”秦忘有点惊讶,“消息确认吗?” “确认。”董庄点点头,“金礼手下有几个侥幸逃了回来,他们亲眼所见,确实是东瀛人。” “东瀛人这些杂碎,干得出来。”秦忘点点头表示相信了,“这些人天生的欺软怕硬,在中原王朝强盛的时候,他们卑躬屈膝,甘愿以附属国自居。一旦中原王朝势微,他们就会像条狗一样的扑上来。举国上下都是贱骨头,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咬谁。谁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反而对人家敬佩有加。” “那将军的意思是出兵收拾他们?”听到秦忘这么说,董庄猜测地说道。 “动他们?拿什么动他们?你想过没有,现在刘箭在新州跟王干激战正酣,抽不出手来,我们能用的水师力量就剩下火龙王他们了。他们是一群黄河水匪出身,跟东瀛人海战,简直就是找死。”秦忘摇摇头说道。 “好,那我就回绝金礼,反正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怪不到我们头上。”董庄知道秦忘说得在理,也不再说什么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倭寇抢劫 “等等,董庄,我总觉得我们的水师不出海不是个事。”秦忘本来不想管这件事,但是心念一动,又转变了主意,“我们有几万水师,可是连正经的海船都没有,以后再有这样的事,还是束手无策。我打算让火龙王带着人出海,就算打不过东瀛人,积攒一下经验也好。” “主意是好主意,可是将军不是也说了嘛,我们没有海船。” “没关系,金礼不是想让我们帮他们打东瀛人嘛,海船由他们提供。而且,我打算在长兴岛建一个造船厂,专门给我们建设海船。相应的技术人才也由他们提供,你回头告诉他们,答应,我保证他们的货船平安无事。不答应,这件事他们自己解决。” “将军是想进军大海?”听到秦忘这样吩咐,董庄惊讶地说道。 “是,海运的优势你也看到了,南楚凭什么能富甲天下?他们强大的水师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而且听说东瀛国盛产白银,你说我们把这个不该存在的国家灭了会怎么样?” “这样不行吧?到底是灭国的事情,大燕朝廷不会同意的。而且东瀛国虽然只是一个弹丸小国,但是毕竟还有数百万百姓,十几万的水师,不是我们能吃下的。”秦忘的野心把董庄吓了一跳。 “朝廷?”秦忘嗤笑一声,“咱们的朝廷你还不了解吗?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才不会管你干什么。至于东瀛国,我并不着急,慢慢来。但是我们现在必须要保证长兴岛往北一直到苦夷岛这条航路的安全。” “将军,为什么要保证这条航路的安全?”董庄很奇怪,“这条航路一直是中原商人往契丹国走私的路线,对我们确实没有用啊。” “以前没用,但是现在有用了。”秦忘微微一笑,“这件事提醒了我,陆路上我们没有办法支持杨轩,但是水路上咱们就可以。我们完全可以把武器、物资在长兴岛装船,经过苦夷岛再往北,一直到达室韦人的地盘,在那边卸下货物。这样就能源源不断地支持杨轩了。” “对啊,这样一来杨将军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听了秦忘这个主意,董庄大喜过望,赞同地说道。 “但是前提就是搞定那些讨厌的东瀛人。这件事就按照我说的办吧,还有出兵的军费,也要金礼他们出。”秦忘拍板道。 董庄点头答应下来。 “新州那边的战事怎么样了?”想想新州的战事已经打响了一个多月,秦忘问道。 一个多月前,秦忘就秘密派遣刘洋第一军、黄无双的乞活军、苏定南的弓箭军、还有成立、薛藏锋手下各一万人,总计三万大军,前去支援刘箭。这样一来,算上许士军的一万 步兵、两千骑兵,还有刘箭的一万五千水师,总共就是五万多人马。对付王干手下的三十万乌合之众,绰绰有余了。 “很顺利。”董庄的脸上有了一丝喜意,“大军一聚齐,由成立成将军指挥。立马对血莲军发起了攻击。对手是我们的老朋友,冯士,这家伙被成将军打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现在我们已经占据了营州一少半的土地,陈兵营州重镇扶风城。” “这么快?”秦忘小小惊讶了一下,“王干的血莲军这么的不堪一击?” “自然不是,刚开始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完全是因为成将军他们打了血莲军一个措手不及。现在血莲军反应了过来,已经在扶风聚集了十多万精锐血莲军。看这架势,好像是要跟成将军他们决一死战。” “好啊,决一死战最好。咱们可跟他们耗不起。”秦忘笑了起来. “对了将军,秦虎这些小家伙变现的非常不错。”杨轩笑着说道,“他们从新州土匪那整编了三千五百人的新兵,这些小家伙各带一营,用这些新兵扫平了整个新州的土匪。营州大战,他们也跟着去了。现在归成将军管辖,他们的表现非常好,各级将官对他们都非常满意。” “不错嘛,这些小家伙终于长大成人了。”想着以前的小兄弟都能独当一面了,秦忘也很是高兴,“刚入军队就能赶上这场大战,也不知道是他们的幸运还是不幸。” “当然是幸运。”董庄肯定地说道,“这场大战之后,这些小家伙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以后的前途肯定会一片光明。那些新州土匪里也出了几个勇将,除了将军认识的那个刘黑塔外,还有一个叫作山虎,是刘黑塔的结拜大哥。另外还有老农民、大熊、方大山等人,成将军想问是不是能给他们正式的官职。” “告诉成立,他自己决定。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绝对相信他。” 扶风只是营州的一座小县城,名不见经传。可是现在却变成了整个大燕都关注的焦点。原因无他,这里聚集了近三十万大军。 旌旗招展、战鼓四起、刀枪林立,此刻两支军队在广袤的大地上正面对峙着。 两支人马一支正是血莲军主力,王天挂帅。以冯士、仝兆刚、张意的十万精锐血莲教士兵为核心。十五六万乱民炮灰为辅助,铺天盖地地堵住了赤城军前进的道路。 另外一支正是刘箭率领的五万赤城军,以成立为统帅,黄无双的乞活军和刘洋的第一军共一万人为前锋,左后方是冯士率领的一万苍狼军,右后方是成立亲手训练的一万新兵,三万人排成了一个品字形阵列。三个军阵中间,是全军集中起 来的五千弓箭手。而薛藏锋的一万新兵、刘箭的一万五千水师、苍狼军的两千骑兵、陈万春带领的三千多新兵,被当成了预备役使用。 跟血莲军乱七八糟的军纪相比,这三万五千赤城军军纪严明,足足有三万五千人,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每个方阵全都是以四五千铁甲步兵顶在前面,最大程度的保护方阵的稳固。横刀出鞘、扎枪前指,就等对面的血莲教来攻了。 “好大的场面,诸位恐怕都没见过吧?”对面的血莲教人数虽多,但是主帅成立没有一点紧张的神色。 “是啊,前面几仗真的不成样子,第一次跟血莲军这么正式的打一场,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招数。”刘箭点头说道。 “还能有什么招数?”成立冷笑一声,“肯定是让那些乱民当炮灰,等把我的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那些血莲教士兵再上。” 果然不出成立所料,他的话音刚落,血莲军大营里就传来一阵战鼓的声音,无数乱民突然发动,向着这边冲杀过来。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五六万乱民的冲锋,看起来是那么的动人心魄。黑色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海浪一般向赤城军卷去。 黄无双冷眼看着冲杀过来的乱民,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准备战斗!”他大声命令道。 “唰!”地一声脆响,顶在最前面的六千铁甲兵一起落下了面甲,做好了战斗准备。 “嗡!”一声巨响,天空突然就是一暗。 无数支羽箭遮天蔽日地飞过黄无双的头顶,直接往乱民扎去。瞬间就覆盖了一大片的乱民,直接造成了上千乱民的死伤。 “传令苏定南,羽箭不能停。”看见乱民只是出动了三分之一的人,成立下令道。 “将军,为何如此?弓箭手要是在这些乱民身上耗费太多体力的话,等对付真正的血莲教士兵的时候,就难以提供远程支援了。”陈忘春有点疑惑,小声问道。 成立微微一笑,他打心眼里喜欢陈万春这些小家伙,“我知道,但是不得不如此。要是不能尽快打败这些难民的话,铁甲军就会耗费大量体力,对上血莲教精锐就麻烦了。要是你,你怎么选?” 陈万春等少年闻言,都了然地点点头。 苏定南得令,立刻把手下的五千弓箭手分成三段,源源不断地打击着越来越近的乱民。 “嗖嗖……”雨点般的羽箭带着死亡的微笑,不断射穿一具具身体,还没冲到黄无双军阵前的乱民就成片成片栽倒。 乱民们很快恐惧了,身边成堆的尸体轻松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了大规模地后退。 第四百九十五章 打败血莲 “就这样?”秦虎惊讶地叫了起来,“连我们的边还没擦到呢,这也太不经打了。” “这只是血莲军的试探进攻,呆会他们会压上更多的人。”成立耐心地解释道。 果然,不给苏定南任何喘息的功夫,血莲教更多的难民再次压了上来。这次的人数足足有第一次的两倍,而且中间夹杂着不少血莲教精锐,身后还有上千督战队督战。 战事还是那么千篇一律,不过这次血莲教的乱民们顶住了来自头顶的压力,冲到了黄无双的军阵面前。 “兄弟们,一百颗人头,就在今天了!劈!”黄无双虎吼一声,大声命令道。 乞活军规矩,杀人一百还不死的,就会重获自由。听了黄无双的话,这支由战俘、杀人犯、死囚组成的军队立马疯狂起来。 整齐的刀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上千乱民立刻身首异处。锋利至极的横刀轻松破开他们的身体,都是干脆利落的一刀两段。 “扫!” 数千把横刀平平一扫,又是上千乱民倒在刀下。 就是这简单至极的两刀,却杀得乱民人仰马翻,不得寸进。 “当真是兽军。”看着乞活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收割乱民的性命,成立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确实精锐!”看着乞活军还有余暇用后面的生力军替换掉前面的,刘箭也赞同道。 “是啊,看这样子,这些乞活军一人手下都有了十几条人命了。无双打算一个人把这些乱民都吞了。”薛藏锋笑了起来,“他当真大胆,居然敢带人杀进乱民里。” 就像薛藏锋说的那样,黄无双不再甘心死守在原地,居然带人杀进了乱民里。一万部队分成十几支,四面出击,杀得乱民们不断后退。 足足十几万乱民大军,居然不能把黄无双和刘洋这一万人怎么样。 乱民们哭爹喊娘地纷纷后退,生怕黄无双他们会追来。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看着乱民开始大面积溃败,成立抓住时机大声命令道。 收到命令,苍狼军的两千骑兵拍马而出,绕过赤城军本阵,从乱民的侧翼狠狠冲了进去。两千骑兵虽然不多,但是却像一把利刃一般,轻松捅进乱民群里。骑兵所到之处,一片腥风血雨。 骑兵的本意不是杀人,他们更像是驱赶乱民往血莲 军本阵内冲去。骑兵的身后则是五六万赤城军掩杀而来,不断砍倒挡路的乱民。 “射,射死他们!”王天从来没有想过赤城军居然有骑兵,看着两千骑兵如龙般往自己的本阵内冲来,恐惧地大叫起来。 一阵杂乱的弓箭声响起,两万血莲军弓箭手疯狂射出了手中的羽箭,射得乱民死伤一片,也射死射伤上百个正在冲锋的骑兵。 “冲!冲!”骑兵军主眼前一凝,把身子伏在马上向着血莲军的弓箭手那边冲去。现在赤城军正在冲锋,血莲军的弓箭手肯定会给他们造成很大的伤害,骑兵军主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拦住他们!”王天指着骑兵厉声喝道。 “太平永生!”一阵高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铁甲的铿锵声。 五千铁甲兵突然出现在骑兵前进的道路上,为了这场决战,王干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 “转向!”看见铁甲兵突然出现,骑兵军主明智地一拨马头,绕过了血莲教的铁甲兵。两千骑兵刚刚转向,无数支羽箭就覆盖在他们原来的位置上。 这个骑兵军主很聪明,对面可是有整整五千铁甲步兵,后面还有两万弓箭手,这时候往前冲,简直就是找死。绕过铁甲步兵之后,他带着骑兵笔直地杀进了仝兆刚的军队里。 “命令黄无双,带着他手下六千铁甲兵灭了那些杂牌军!”骑兵一散开,成立立刻看见了露出来的五千血莲教铁甲士兵。 铁甲对铁甲,却是天差地别。不管是装备上、训练上还是身体素质上,黄无双的铁甲兵要比血莲教的铁甲兵强太多。两方刚一接战,黄无双就压着血莲军打。赤城军的横刀可以轻松撕开血莲教那些乌七八门、东拼西凑的铠甲,而血莲教那种粗劣的武器,顶多能重伤赤城铁甲兵。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六万赤城军和十万血莲教精锐全面接战。赤城军中的铁甲步兵比例很高,士兵更是训练有素,优势还是很大的。但是王天实在不是人,他们根本不管那些乱民的死活,不断命令手下的两万弓箭手往前方射箭,射杀了不少赤城军。 “秦虎、秦云,这样不是办法,必须端掉血莲教的弓箭手。”看着身后的轻步兵不断死在血莲军的手下,陈忘春对着秦虎和秦云大声喊道。 “军主,等一等吧。我们的弓箭手已经压制他们了!”秦云抽空回了 一句。 至于秦虎早就状若疯虎地杀得不亦乐乎,哪里有时间搭理他。 “等不了!我们的弓箭手太少了!”陈忘春对着秦云大喊道,“你们跟着我,往弓箭手那边杀!” 七个营,三千五百人马立刻放弃眼前的敌人,一门心思往血莲军弓箭手那杀去。这三千五百人,全由积年老匪组成,杀人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尤其是身上装备了最精良的铁甲和最锋利的横刀之后,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秦虎身上已经有了猛将的雏形,他一身加厚的铁甲,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手中加大加厚的横刀上下翻飞,每出一刀,就有一个血莲教士兵死在刀下,简直就是一步杀一人。 有了他做箭头,这三千五百人势如破竹,一步一步往血莲教弓箭阵杀去。身后躺了无数的血莲教士兵尸体。 “漂亮,真是漂亮!”看见陈忘春他们孤军深入,成立连连赞叹道,“真没想到这些小家伙有几分本事。来人,跟着他们,往里面杀!” 有了陈忘春他们在前面开路,无数赤城军顺利杀进了血莲军的弓箭兵大阵中。那些近战能力几乎为零的弓箭手哪是装备精良的铁甲兵的对手?看见赤城军杀了过来,他们自己就先乱了。没头苍蝇一样往王天的中军大阵跑去。陈忘春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尾随着弓箭兵笔直地杀向王天。 一个时辰之后,血莲军终于溃败了,无数人撒腿往北跑去,赤城军骑兵和轻步兵赶紧追去。 “将军判断的不错,这些血莲教乱贼真是不堪一击。”看见大局已定,成立终于放下心来,同时对秦忘的判断敬佩不已,“传令下去,尽量活捉乱民,冲进营州城之后停止追击。” “成将军,现在是一举灭掉血莲教的时候,为何如此保守?”听见成立下了这个命令,薛藏锋有点奇怪地问道。 现在的情况是血莲教一溃千里,只要赤城军紧追不舍,这次想要一股灭掉血莲教也不是不可能的。自从王干起事,他的名声传遍天下,一举剿灭他,简直是天大的功劳,没人不心动。 “这是将军的意思,现在还不是把血莲教连根拔起的时候。”成立小声说道,“这件事诸位知道就好了,万万不可外传。” 听到成立这么说,众将都很明智的不再追问,但是一个个都面色沉重,陷入深思中。 第四百九十六章 苦战猎龙 云梦泽,又称云梦大泽,是很多湖泊的总称。位于南楚,南以长江为界。方圆四五百里,遍地沼泽、烟瘴丛生,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传说此地多有土龙、恶蛟、蟒蛇、毒虫,更加的人迹罕至。 可是偏偏有一艘小船飘荡在云梦泽最大的洪湖上,船头站着四个人。一个是穿着杏黄道袍的老道、一个是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另外两个是蒙着白纱的女子。正是微念道长和毒王以及白家姐妹。 原来微念从赤城离开之后,就去找毒王了。秦忘的病情实在是太严重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两人一商议,干脆跑到云梦泽去给秦忘找药引龙须了。 船尾站着个大汉,一副渔民打扮,用力地摇着橹。大汉长得孔武有力,很是强壮,太阳穴高高隆起,一看就知道是个内家高手。时不时打量洪湖水面的眼睛里精光四射。令人奇怪的事,他的身旁放着一杆银色的大枪。此人正是毒王救活的魔教左护法狼电枪钟明。 船头放着一大捆麻绳,随着小船移动不断往水里划去。像是在钓鱼,但是好像绳子太粗了点。 “我说钟明啊,你也是的,好好的左护法不当,非要来这当个渔夫。”毒王看着船尾的钟明笑着说道。 “我的性子前辈还不了解吗?什么左护法不左护法的,我不在乎。”钟明爽朗一笑,“前辈救了我,我自然也要保前辈安全。省的那什么华山派找前辈麻烦。” “嘿,都怪那个老秃驴,居然把老夫一身的功夫废了。还把老夫关在他那个破庙里整整十年,要不然老夫会怕华山派那些宵小?”提出被废了武功的事,毒王脸上还满是愤慨。 “得了吧你个老毒物,你也不看看你以前是什么德性。”听到毒王这么说,微念冷笑了一声,“就算老秃驴不废了你,我也要废了你。” “嘿,你个牛鼻子,要是你师兄无尘说这话我屁都不敢放一个,你?还差点道行。”毒王也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钟明和白家姐妹显然习惯了两个老头这样斗嘴,都乐滋滋地在旁边看热闹。 “行了,懒得跟你废话。牛鼻子,你的诱饵行不行啊?都这么长时间了,那玩意还没有上钩。”毒王斗嘴斗不过微念这个不守清规的老道,撇开了话题,“咱们都来三天了,那玩意要是再不上钩的话,你那个好徒弟就要嗝屁喽。” “你还有脸说?”微念生气地瞥了毒王一眼,“你说你,害了一辈子人,也救了一辈子人。怎么乱说话?什么能坚持一年,那小子八个月都坚持不了。” “这你别冤枉我啊。”听微念质疑他医 学上的造诣,毒王马上急眼了,“那么严重的隐疾,是个人都知道要好好将养,谁知道你那个宝贝徒弟那么不要命?” 听到毒王这么说,微念哑口无言,长长叹了口气。 “咬钩了!”就在这时,白清突然大喊一声。 话音未落,众人就看见水底下一阵巨浪翻腾,船上的绳索在急速地往水下划去。 “太好了。”微念大喜过望,连忙抱起绳子,飞身往不远处的一个小岛纵去,“白清、白熠,保护好你们那个老不死的师父,省得他被那玩意吞了。”人还在空中,他还不忘告诫白家姐妹一句。 白家姐妹闻言,面纱下的小脸一变,连忙一左一右的保护好毒王。钟明也不懈怠,运起内力,双手上下翻飞,小船离弦之箭一般飞向小岛。 刚纵上小岛,眼看着手中的绳索所剩不多,微念连忙把绳索绑在岛上一颗巨大的柳树上。 绳索刚绑好,就猛然拉直了,水下的东西力气显然极大,水桶粗的柳树都被它拉得不住摇晃。同时水面水花大作,五人都感到一阵阴风阵阵,有个巨大无比的东西不断在水中翻腾。显然是水中的铁钩受力,弄疼了它。 等水中的怪物露出真容来,众人都是深吸了一口冷气。只见水面上盘旋着一条似蟒非蟒,似龙非龙的怪物。怪物足有七八丈长,人腰粗细,浑身披满坚硬的鳞甲。斗大的脑袋上,生长着两支鹿角,血红的眼睛正阴测测地盯着岛上的众人。怪物整张脸还是蛇相,嘴里两枚獠牙足有一尺长,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吞吐吐。令人称其的是腮边居然长着一丈多长的胡须,鞭子一样不时打出个清脆的声响。 “龙者,有鳞者谓蛟龙,有翼者称应龙,有角者名多它,无角名虬。小者名蛟,大者称龙。老道,这家伙应该叫什么?叫蛟却又太大了,叫龙吧,却又是个蛇样。”毒王纳闷地问道。 “管它是什么东西,宰杀了就是。”微念把浑身的功力提到顶点,全神贯注地盯着怪物。 “我说,你是修仙的,人家也是修仙的,你要来坏了人家千年的修为,你不怕你们那个无量天尊半夜收拾你啊。”不知道是实在胆大还是神经大条,毒王突然怪笑一声,揶揄微念道。 众人被他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尤其是白家姐妹,女孩子天生就怕这些蛇虫鼠蚁,现在已经害怕的要命了,被毒王这一打岔,脸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别提有多尴尬。好在带着面纱,众人看不见。 看见毒王脸上的表情,怪物好像受到了嘲讽一般,愤怒地长嘶一声,一头向五人撞来。速度快捷无比,力 道更是刚猛异常。 五人迅速闪开,白家姐妹一人一只胳膊驾着毒王快速后撤。 蛟龙来得太快,五人刚闪开,它巨大的身体就凶猛地再砸了小岛上,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整个小岛都被砸得颤了几颤。小岛上乱石纷飞,草木四溅,怪物一击,威力强大如斯。 “好畜生!”微念低喝一声,高高跃起,迅速窜到怪物的侧后方。手上聚起十成功力,闪电般拍向怪物的脑袋。 狼电枪钟明眼里也是精光爆闪,飞身纵到怪物的身后,长枪上注满内力,银色的大枪上瞬间电光闪闪,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直刺怪物的七寸。 “嘭!”一声巨大的闷响,微念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铛!”一声脆响,钟明也倒飞了出去,手中更是巨震,银枪差点把持不住。人还在空中,张嘴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微念可是当今天下的绝顶高手,钟明不如他,但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两人联手的全力一击,居然不能奈何怪物分毫。 头顶和要害七寸处一阵剧痛,怪物吃痛,长嘶一声发起狂来。长长的尾巴钢鞭一样用力一扫,拦腰向微念和钟明两人扫去。 这要是扫实了,就算微念和钟明两人武功高强,也要被拍个稀巴烂。不过高手到底是高手,两人还在空中,脚下一个千斤坠,快速往水面坠去。堪堪躲过怪物的这全力一击。 哪只怪物反应更快,看见两人往水面坠去,还在横扫的尾巴突然一个转向,也用力的往水面拍去。 “啪!”的一声巨响,怪物后发先至,尾巴用力砸在水面上,一时间水面水花四溅,几根巨大的水柱向着微念两人冲去。 虽然只是水柱,但是却又快又急,威势着实不小。这时候微念两人才发觉怪物的厉害,眼神都是一凝,连忙轻踩快速上升的水柱,再次飞身纵起。重新向怪物攻去。 两人一兽异常激烈地战作一团。微念两人高飞高去,身形灵活异常,一旦找到机会,就会全力攻击怪物的要害部位。尤其是它的七寸处,已经被两人重击了数次。可是怪物身上的鳞甲实在是太坚硬了,手持长枪的钟明根本刺穿不透,顶多给它造成一点损伤。就连微念,摧山裂石的掌力打得怪物惨叫连连,但是一时之间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怪物也毫不示弱,巨大的身体不停地击打着微念两个人。它的力气要比微念强大的太多,速度也要快上无数倍,每次攻击微念两人,都逼迫的两人狼狈不堪地闪避。而且它的耐力要比两人好得太多,不用多久就打得两个人气喘吁吁。 第四百九十七章 微念拼命 看着微念两人跟怪物激烈地搏斗,在岛上的毒王难得的严肃起来。 “这怪物真的成精了,不仅一身鳞甲刀枪不入,而且显然已经开智,他们两人不一定能打过它。清儿、熠儿,赶紧收紧绳子。”他连忙吩咐白家姐妹。 “妹妹,保护好师父。”白清吩咐白熠一声,快速跑到那棵柳树旁边。 怪物就在小岛的旁边跟微念两人战斗,绳索松懈了不少。白清考虑到怪物力大,连忙拉着绳索在周围的几棵大树上缠绕起来。 她手中的绳索可不简单,有一百多丈长,是用老牛筋制作而成,而且里面还有赤城特制的钢丝,可以说异常坚韧。也确实起到了效果,从怪物咬上钩开始,怪物就没有挣断过。 “噗!”随着绳索收紧,怪物嘴中一痛,张口就对着微念突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液体。 知道激射过来的黑色液体不是好东西,腥臭味老远就传来了。微念平平推出双掌,一阵刚猛的掌力将液体震得朝着反方向溅射出去。但是还是有几滴黑色的液体溅到微念的身上。 微念杏黄色道袍上马上就冒出一阵青烟,他觉得胸口和小腹几处一阵酸麻,知道自己中毒了。连忙伸手在酸麻处点了几下,封住了穴道。 “道长,没事吧?快把怪物往岛边引。”看见怪物嘴中的绳索拉紧了,钟明知道白家姐妹在岛上收紧了绳索,赶紧冲着微念叫道。 撂下这句话,他率先往岛上飞去,微念也紧随其后。 怪物彻底愤怒了,一心就要杀掉微念两人,快速在水面上游动巨大的身躯,紧追不舍,口中的毒液不时向着微念两人喷去。好在两人听到风声,不时变换方向,每次都堪堪躲避开了。 可是这样下来,他们的速度也慢了很多,怪物转眼之间就要追上微念两人。 “熠儿,不要管我,快用弓箭射它。”眼看着怪物就要咬上钟明的衣衫,毒王赶紧叫道。 白熠闻言,赶紧从背后拿出一把巨大的弓箭出来,快速搭上一支羽箭。 “等等,熠儿,把这个绑上。”毒王从怀里拿出一个拳头大的纸包,绑在了羽箭上。 “嗖!”三石的弓箭射出来的箭支势如闪电,直刺怪物的头颅。 看不出来白熠细胳膊细腿的居然能开三石的硬弓,真是人不可貌相。 此时怪物的眼睛里满是兴奋,他距离钟明只有一尺远了,他猛然张开大口,冲着钟明的后背咬去。 这个时候钟明刚刚转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坐以待毙。 “小心。”微念低喝一声,伸手推了钟明一把。 “咔嚓!”一声牙齿摩擦的声音传来,怪物这一口却是咬空了。 这一推,救了钟明一条命,但是微念的胳膊上却被怪物的獠牙擦出一条长长的伤口。这时候微念正在使用内力,正是全身鲜血流动最快的时候,他还来不及封住穴道,毒液已经攻心,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形立刻就慢了下来。 他这一慢,简直就像往怪物的大口里撞一般,眼看着就要被毒蛇一口吞进口里。 就在这时,“铛!”的一声脆响,一支羽箭射在了怪物的侧面。 普通的羽箭当然没有奈何怪物分毫,可是弓箭上的纸包突然爆裂开来,一大团黄色的粉末一下子笼罩了怪物的头颅。 怪物凄厉地惨嚎起来,顾不得追击微念两个人,巨大的身体在水面上痛苦地翻滚着。水面被它搅得翻江倒海,一**浪花不住冲击着小岛。 微念两人趁着这个好时机,稳稳落在岛上。 “牛鼻子,你中毒了?”毒王快步迎了上来,顺手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递给微念。 微念面色乌青,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接过毒王递过来的丹药,看都不看地丢进嘴里,立刻盘腿打坐起来。 “死牛鼻子,这么缺心眼,下次毒死你。”看见微念这么信任自己,毒王心里很是感动,只是嘴巴依然恶毒。 “前辈,黄色的粉末是什么东西,怪物怎么了?”看着怪物在水面上翻腾一阵后,一头扎进了水里,钟明奇怪地问道。 “雄黄”毒王笑了笑,“这怪物再厉害也不过是条大蛇而已,蛇天生就怕雄黄,正好克制它。” “师父,怪物想逃!”就在这时,白清惊呼道。 毒王两人看去,果然,绳索紧紧绷了起来,拴着绳索的几棵柳树也朝着湖水里弯去。 “这畜生好大的力气。”看见几棵柳树马上就要被连根拔起,毒王也变了脸色。 “绳索也快要断了!师父,怎么办啊!”白清又叫道,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毒王也急得团团转,突然看见白清腰间的清泉剑,心里一动,计从心来。 “白清,白熠,把你们的剑绑在绳索上,让它们顺着绳索滑下去。”他赶紧跟白清和白熠招呼道。 两个姑娘来不及多想,赶紧抽出腰间的清泉、赤龙两把宝剑,绑在绳索上,让它们剑尖朝下往水里滑去。 没用多久,怪物挣扎的力气更大了。柳树已经完全被拉倒,绳索也马上就要被拉断。湖面上的水花更大了很多,不时有鲜血冒出水面。毒王五个人隐隐能听到水底下传来的惨嘶声。 “毒王,你干了什么?那畜生怎么了?”这时候微念已经打坐完成,身上的毒素也被逼得七七八八,脸色好看了很多,精神也很不错。 “没什么,略施小计而已。”毒王 得意地一笑,“钢钩不是钩在那畜生的嘴上嘛,他这么挣扎嘴巴肯定大张着。我只是顺着绳索放下了两把宝剑而已。我估摸着畜生的肚子都要被宝剑搅烂了。” 听毒王这么说,微念倒吸了一口冷气,“毒王啊毒王,你还真没辜负你这个名字,真是够毒。” “切,我不像你,就会逞匹夫之勇。自从被老秃驴废了武功之后,我学会了动脑子。”毒王不以为意,依然沾沾自喜。 “不好,怪物要上岛,快撤!”微念脸色一变,拉着不会武功的毒王往岛上的树林里奔去。钟明三个人也连忙跟上。 毒王说得不多,清泉和赤龙两剑顺着绳索滑到了怪物的肚子里,但是它们没有搅烂怪物的肚子,只是重伤了它而已。腹中的剧痛让怪物激发出全身的潜能,挣脱了绳索,转头向岛上冲来。蛇类报复心最强,它自然不肯放过微念五人。 五个人慌不择路地夺路而逃,很是狼狈。怪物在身后摧枯拉朽地急追不舍,几次都差点追上他们。 “找小路跑,尤其是那些带着拐弯的地方。那畜生肚子里有两把剑,身体一旦蜷曲就能给它造成伤害。”微念拉着毒王跑在最前面,对着身后数人喊道。 五人默契地选择一些弯弯曲曲的小路跑了起来,果然不出微念所料,怪物每次转弯,身体就要扭曲一下。它肚子里的两把宝剑就会狠狠扎它一下。一刻钟之后,怪物的速度慢了下来,微念甚至看见怪物身上有两把宝剑剑尖露了出来,鲜血更是洒了一路。 可是还不等微念高兴一下,脸色一下子就苦了下来。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前面没路了。五人脚下,就是滔滔的湖水,一刻钟的功夫,他们就横穿了一座小岛。 转身看着不断靠近的怪物,微念苦笑一声,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此时怪物已经赶了过来正满脸怨毒地盯着五个人,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它慢慢抬起头来,嘴巴上锃亮的钢钩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摇晃。 “钟明,把你的银枪给我!”看着怪物慢慢张大的血盆大口,微念知道它准备进攻了。 接过钟明的银枪,他手上一震,一股刚猛、精纯至极的内力就注入进银枪中。跟钟明使用银枪的电光闪闪,还有狼嚎声不同。微念注入内力后,银枪的枪锋猛然暴涨数倍,寒气逼人,仅仅是枪锋就刺得人脸颊生疼,同样是一把银枪,两人高下立判。 “呼!”一阵风声响起,怪物敏锐地发现微念就是它最大的威胁,张着血盆大口就冲着微念咬来。 “着!”微念人枪合一,离弦之箭一样刺向怪物。 “牛鼻子,你不要命了!”看见微念的招式完全就是同归于尽,毒王脸色一变,大声喊道。 第四百九十八章 得偿所愿 微念自然不会跟一个怪物同归于尽。眼看马上就要跟怪物撞到一起了,他突然用力向着怪物掷出手中的银枪。银枪化作一道寒芒,笔直地刺进怪物的下颚部分。 一掷出手中的银枪,微念左脚踩着右脚,右脚再踩左脚,一个云梯纵,硬生生把身形拔高了一丈多高,稳稳落到怪物头顶上,双手牢牢抓住了怪物嘴边的两根胡须。 怪物又惊又痛,不断摇晃脑袋想要把微念甩下来。而微念双手紧紧拉住胡须,就像骑马一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撒手。 “道长,我们来助你!”钟明大喝一声,带着白家两女一人抱着一块大石头跑到怪物身旁,使出全身力气往怪物身上砸去。尤其是钟明,他专门砸怪物露出剑尖的伤口,即使怪物身上的鳞甲再坚硬,也被他砸得血肉模糊,鲜血流水一样流了出来。 身上吃痛,怪物用力一甩尾巴,把钟明三个人甩飞了出去。三人猝不及防之下,都狠狠撞在了地上或树上,每人突出一大口鲜血,受了不轻的伤。 怪物知道在岸上拜托不了几人的纠缠,径直往湖水里冲去。 “牛鼻子,你个老家伙快撒手。你想死啊!”眼看微念马上就要被怪物带进水里,毒王着急地大声喊道。 可是微念根本不理他,依然骑在蛇头上,一溜烟钻进了水里。 “师父,道长没事吧?”白家姐妹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两人很是狼狈,头上带的纱巾早就不见了,露出精致至极的小脸来。身上雪白的衣服被树枝撕扯的破破烂烂,上面还都是泥土和鲜血。 “你们没事吧?”看着两姐妹煞白的小脸,毒王关心地说道,“赶紧把药丸吃了,就地打坐。你们这内伤不好好调理,就麻烦了。” 三人接过药丸,一仰脖子吞了进去,就地盘腿坐到打起坐来。 只剩下毒王满眼担忧地盯着湖面,不知道微念怎么样了。 一刻钟之后,钟明他们三人都调息好了,水面上依然没有微念和怪物的身影。几人才发觉事情严重起来,都满脸的凝重。 “前辈,道长不会出事吧?”钟明忍不住问道。 “应该不会,他们道家的龟息功很厉害,可以让人在不呼吸的情况下假死好一会儿,但是就算是无尘道长,也没听说过他能坚持一刻钟啊。”毒王有点纠结地说道。 “师父你看水面还在动,道长应该不会有事,最起码他现在还在怪物身上。”白清指着水面安慰道。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水面“哗啦!”一声冒出个人头来。不是微念还是谁? “我说牛鼻子,你这也太拼了。你都七十多了,你还以为自己是年轻小伙子?”毒王一边给微念包扎着满身的伤口,一边忍不住埋怨道,“但愿你那个宝贝徒弟能有孝心,不枉你为他拼命一场。” “放心 ,我亲自挑选的徒儿肯定错不了。”微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这时候要是被任何一个认识微念的人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微念可是江湖上排名前三的高手,现在他浑身都是密集的伤口,因为在水里泡了很久,伤口都有点发白了,看起来很是恐怖。最严重的是他的内伤,此刻他的五脏六腑多处受伤,内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看起来很是虚弱。 “你的龟息功什么时候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能坚持这么久?”毒王有点惊讶地说道。 “哪是什么龟息功?”微念苦笑一声,“我完全是靠内力支撑着,要是那家伙再不死,我就要先死了。要说还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事先往它肚子里塞了两把宝剑,这个怪物还真难杀死。” “我也只是碰巧了。”毒王难得的谦虚起来,伸手递过一碗鲜血来,“来,把这个喝了,对你的内伤很有帮助。” 看着腥臭难闻的鲜血,微念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什么东西,这能喝吗?” “那个怪物的血。”毒王面色不变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对你的内伤很有帮助。说不定因为它,你的功力还能上一台阶呢。” “师父,是不是我也要喝啊?”旁边的白熠突然出言问道,“太恶心了,我不要!” “不懂事!你可知道这东西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毒王微微沉下脸训斥道。 “你师父说得不错,真的是好东西。我现在都觉得自己的内伤好得差不多。”这个时候微念已经把碗里的鲜血一饮而尽,接口说道。 白熠这才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把碗里的蛇血喝了下去。 “对了,内丹,这家伙肯定有内丹。”毒王突然想起了什么,提起白清还鲜血淋淋的清泉剑,走到怪物旁边,对着怪物的脑袋就大力劈砍起来。 “前辈,您在找什么?要不然我来吧。”钟明看见毒王把怪物头砍得鲜血四溅,大步走过来问道。 “不用了,这活你干不了。”毒王摇摇头拒绝道,怪物的脑袋实在是太坚硬了,没用多久他就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砍了好一会儿,微念终于把怪物脑袋劈开,他伸手进去摸索起来。 “找到了!”毒王惊喜地大喊一声,从怪物的脑袋里拽出一个鸡蛋大的肉瘤来。 肉瘤长得很是恶心,大体呈椭圆型,外层包裹着一种透明而黏稠的薄膜。薄膜里面是一团黄色的肉状东西。 毒王小心翼翼地撕开薄膜,又割开黄色的肉状东西,从最里面扣出一颗拇指头大小的圆形金黄色珠子出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怪物真的修成了内丹。还是金色的,太好了,太好了。”毒王哈哈大笑,就像捡到了稀世珍宝一样。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可以提升百年内力,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灵兽 内丹?”看着毒王手里的东西,微念惊讶地说道。 “这不是传说吗?还真有?”钟明也惊讶地叫了起来。 “传说,也不一定是空穴来风。都说天下有龙,谁又真的见过?大家也以为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咱们不是刚刚杀死一条嘛。”毒王高兴地说道。 哪只话音未落,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哪里还有内丹的影子? “牛鼻子,你干什么?”看着手里拿着内丹,一脸坏笑的微念,毒王大怒道。 “道长,怪物虽然是你杀死的,但是我们也出了力。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是毒王前辈发现的,您这样不好吧?”钟明提起旁边的银枪,脸色一沉地说道。 白家姐妹也不动声息地围了上来。谁都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微念道长居然干出抢劫的勾当。 “你们这些小辈给我退下!”知道自己此举确实不够光彩,微念的老脸也微微一红,“老毒物,你可还记得欠我一个人情?你以前可是说了,只要我开口,你都会满足我。” “好你个牛鼻子,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毒王又气又无可奈何,“都三十多年了,难为你还记得。好,这颗内丹是你的了。” 看见毒王都这么说了,钟明三个人也都退了下去。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的老兄弟。”微念呵呵笑了起来,“对了,怪物身上的鳞甲我也要了,正好给我那徒儿打制一身盔甲。” “切,谁跟你争那破玩意?”毒王非常不爽地瞥了微念一眼,“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徒儿身体太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内功根基,内丹要是随便服用的话,丹田肯定会爆炸而亡。” “我自然知道,那小子也不是个急功近利的,给他我放心,谢了,老毒物!”听到毒王这样嘱咐他,他很是感激地说道。 “别说好听的,现在不想见到你。”毒王白了微念一眼,气哼哼地走到怪物身边,挥剑又大砍起来。“清儿、熠儿,赶紧过来帮忙,我们把它扒皮抽筋。” “我不。”看着怪物鲜血淋漓的脑袋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死不瞑目,白熠吓得倒退一步,连连摇头拒绝。 就连一直很听话的白清也不住摇头。 “得嘞,拿人的手短,我来帮你。”微念撸起袖子,走过去帮起忙来。 “我可警告你啊,手下小心点。”毒王气哼哼地告诫了一句,“这家伙浑身都是宝。鳞甲、角、牙齿、筋骨,甚至血肉都是天下至宝。我要在这小岛上呆几天,把所有的肉都风干了带走。” “不行,秦忘等不了这么久。”微念反对道。 “我管你,不行你先走。”毒王生气地瞪了微念一眼,“让你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这点小忙不愿意帮?” 微念无法,他知道毒王碰到这么好的药材,无论如何不会错过的。 第四百九十九章 发现倭寇 距离长兴岛上三十多里的海面上,一支船队正劈波斩浪,由南往北驶来。这支船队由七艘商船组成,当先的是一艘五千石大船,吃水很多,一看就知道肯定装满了货物。其他六艘船中,有三艘是三千石的中型商船。另外三艘有一艘是三层楼船,最后两艘是小型战船。这三艘战船应该是用来护卫商队的。 楼船一般都是水师的主力战舰,一般有三到五层不等,最大的五层楼船能搭载士兵三千多人。楼船的第一层称为庐,就是房屋,第二层因高居于上,所以称为飞庐,最上层称为雀室,是战船上的望台,一般派士兵在里面望、警戒,像鸟一样站在高处观察四周的动静,故称为雀室。 楼船不但外观高大巍峨,而且列矛戈、树旗帜,戒备森严,攻防皆宜,是一座真正的水上堡垒。由于楼船身高体大,具威慑力,一般用作指挥船,只是它的行动不够灵便,在水战中,必须与其它战船互相配合。 楼船的甲板上有三层建筑,每一层的周围都设置半人高的防护墙。第一层的四周又用木板围成战格,防护墙与战格上都开有若干箭孔、矛穴,既能远攻,又可近防。甲板建筑的四周还有较大的空间和信道,便于士兵往来,甚至可以行车、骑马。 另外两艘则是同样出名的海鹘战船,其特点是:“虽风浪涨天无有倾侧”,也可称它为全天候战船,是水师中著名战斗舰之一。它可以在恶劣天气作战的攻击舰。体型不大,船形头低尾高,船身前宽后窄,是仿照海鹘的外型而设计建造的。 船上左右各置浮板四到八具,形如海鹘翅膀,其功用在使船能平稳航行于惊涛骇浪之中,并有排水以增加速度之功。舱左右都以生牛皮围覆成城墙状,以防止巨浪打碎木制的船体,并可防火攻。牛皮墙上亦加搭半人高的女墙,墙上有弩窗舰孔以便攻击。甲板上遍插各类牙旗并置战鼓以壮声势。 看旗号,正是大楚金家的商队。大楚金家富甲天下,每年在海上跑的商队足有几十支,外人看来,确实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其实这已经不是一支商队了,而是一支货真价实的军队。 商船虽然沉重,但是只是为了做样子而已,里面一点货物没有全都是石头。七艘船上,除了必要的水手外,全是货真价实的水兵。他们都是火龙王的火龙岛水匪 改编而来。 这支船队就是董庄从金礼那讨来的,商船金家有的是,随便就划了四艘给董庄。另外三艘三层战船金家花费了点功夫,是用重金从大楚水师中淘换来的。为了让秦忘替金家打击东瀛海盗,金家这次也是下了血本。 其实金家也有想过直接让大楚水师直接北上攻击东瀛的海盗,但是如果楚国水师出动的话,花费就不只是几艘商船的事了。而且齐国也不可能允许楚国的舰队堂而皇之的经过自己的沿海北上。 这批船只都交到了火龙王手里,此刻火龙王就站在那艘千石大船上,远眺着海面。 “大哥,我们兄弟以前都在黄河上折腾,这次第一次来海上,兄弟们多少有点不适应。”王渔走到火龙王身边,有点担忧地说道。 “我们在长兴岛的时候也训练过兄弟们海战,这次都出来几天了,兄弟们还是不适应?”火龙王有点不满意地说道,“叫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在黄河上都是蛟龙,到了海上就是软脚蟹了?” 王渔苦笑一声,“大哥,咱们以前的那些战船跟现在的战船相比简直就是小舢板,兄弟们刚上来确实有点不习惯。不过大哥放心,现在已经差不多了。要是真的遇上那些东瀛海盗,不会有问题的。” “那就好。”火龙王点点头。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发虚,以前他只在黄河上指挥过水战,对海战一窍不通。甫一到无边无沿的大海上,他也有点无所适从,用了好几天才缓过来。不过他也不惧,水战嘛,无非即使船多胜船少,船大胜船小。 “将军,前方有烟!”七八丈高的雀室上,突然传来望哨的声音。 火龙王赶紧往远处眺望,什么都没有看到,“全速前进!”他知道望哨站得高,看得远,赶紧命令道。 “二弟,让兄弟们准备好,估计碰上那些该死的东瀛人了。注意,千万要藏好了!”他又叮嘱了王渔几句。 船队竖起所有风帆,全力往前赶去,一炷香的功夫,火龙王就看见了远处的情况。 只见十多里远的水面上,十几艘大船激战正酣。中间是几艘中原式样的商船,商船两舷上垂着好几条绳梯,夹板上更是人头晃动,刀光闪闪。离得老远火龙王都可以看出来,海盗已经登上了商船,两方正在进行白刃战。不断有人影从商船上 掉下来,落到海里。 看着前面的商船覆灭在即,火龙王的脸上不由出现了一丝焦急,都是中原人,被东瀛倭国人这么欺负,他肯定不愿意袖手旁观。 “再加速!”他再次命令道。 他的命令很快就被传送下去,一个旗号兵快速摇动手中的绳子,一时间铃铛声大作。这根拴满铃铛的绳子直通底仓,听到铃铛声,底下的苦力骤然加快了摇桨的速度。 三艘战船很快超过四艘商船,飞一般冲往前面的战场。 前面的海盗显然也看到火龙王这群不速之客,随着一阵怪异的鼓声响起,二十多艘海盗船立刻分出十七八艘迎了上来。 “准备迎战!”看见不大的海盗船速度奇快,火龙王连忙下令道。 雀室上的哨兵收到他的命令,很快就把命令用旗语传给他几船。 两艘海鹘战船又是一个加速,并排超过火龙王的三层楼船,作为前锋。 七艘战船上都忙碌起来,水手们赶紧把抛杆高高拉起、弓箭手也准备好弯弓搭箭、近战的刀盾手在两侧船舷排成两排,随时准备跟海盗肉搏,还有远程攻击的床弩手,火球手也都快速准备好了。 战船上的床弩和一般的床弩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因为空间的限制,要小很多。 火球机更像小号的投石机,不同的是它们发射的不是石头,而是火球或者火荠黎之类的东西,用来燃烧敌人的战船。 在这个时代,舰船装备的远程武器无非是这两样。火龙王的旗舰,也就是那艘三层楼船上就装备了六架床弩和四架火球机。 两艘海鹘战船上也有各两架,一般商船上很少装备这些东西,顶多两三架用来自保而已。不过显然火龙王身后的商船能叫一般的商船,这四艘商船被他临时改装了,上面足有十架床弩和十架火球机。两侧船舷更是各有十根拍杆,用武装到牙齿来形容也不为过。 指挥其中一艘海鹘号的正是王渔,他位于火龙王的左前方,另外一艘海鹘号的指挥官是原火龙岛三当家柳青。 跟火龙王和王渔的担忧不一样,此刻林青心里充满了兴奋。他是火龙岛上水里功夫最好的,加上年轻,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现在来到了更广阔的大海,他觉得自己来到了更大的舞台,心里充满了战意。 第五百章 东瀛平氏 平清盛,出身东瀛国赫赫有名的伊势平氏,更是平氏在伊贺地区响当当的人物。现在他是一个大名,兼职是海盗。 而这支由十三艘船组成的海盗舰队,他正是指挥官。 他今年二十八岁,面白无须,眼神阴翳,鹰钩鼻子又高又尖,更是增添了几分冷酷。跟所有东瀛男人一样,他身高不过四尺多一点,在中原,也就相当于十二三岁孩童的身高。 身上的铠甲正是东瀛国最流行的大铠。盔甲铁制用绳结,肩甲大,中甲是以小片连成,护颈部分很短,颜色光亮,用丝和绳系织联成。铠甲上的每一片甲叶都被油成金色,上面所有的丝线都是鲜红色,让整副盔甲看起来精妙绝伦。面甲黝黑阴沉,被制成怪兽的形状,很是可怖。 跟中原各国盔甲不同的是,平清盛的头盔上有着异常繁杂的头饰。头顶竖着两支牛角,两旁是雪白的动物毛发,看起来很是怪异。那动物毛发正是猪鬃,中原称一个很能打的人为“虎将”,东瀛最猛的猛兽是野猪,所以东瀛用猪鬃来彰显一个武士的勇猛。他的腰间还别着一长一短两把倭刀,看形状,跟赤城军改良的横刀有九分相像。 看着几里处的中原船队,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又贪婪的冷笑。 中原人的战船是很好,武器也够先进,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是太低了。一个多月前他亲手俘虏了一支中原船队,那些商船上如山的货物至今都让他兴奋不已。至于那些所谓的战船,现在就躺在他的船坞里,一旦修复完毕 就会成为他手中的利器。 “大名,今天咱们真是走运,刚劫下五艘商船,这又来了四艘。”他的手下平安太也兴奋地说道。 “不可马虎大意,对面的战船已经做好了准备。”平清盛虽然狂妄,但是也是个小心的人,他指着火龙王三艘高高立起的拍杆告诫道。 “哈!又是这种大棍子,真不知道有什么用。”平安太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听说他们这样的船只是内河船,在狭隘的河道里那些拍杆可能有用,但是在海面上,我会教他们做人。” 平清盛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平安太说得没错,这是大海,船只的活动空间要大得多,他们的小船有无数种方法躲开火龙王的大船上的拍杆,轻易地靠上去。 平清盛的眼睛突然敏锐地捕捉到数道寒冷芒铺面而来,“船队散开!”他知道那是中原人的弩箭,立刻下令道。 十七八艘东瀛海盗船鱼群一样四散开来,成功避开了四支小矛一样的弩箭。 “好快的速度。”看见东瀛海盗的船只动作如此迅速,火龙王再次惊叹了一声,“床弩继续射击,火球 机也开始射击。” 收到命令,七艘船上的床弩和火球机立刻动作起来,一时间无数弩箭冲着海盗船呼啸而去,火球燃起熊熊的烈火、划着抛物线砸向海盗船。声势异常骇人,可是战果小的可怜,两方还相距一里左右的距离,海上又破涛汹涌,这些大家伙的准头更是差的不行,想要打中个头小巧的海盗船谈何容易,一轮覆盖打击下来,几乎没有给海盗造成什么伤害。 海盗的小早、关船不断地做着规避动作,纷纷成“之”字型向着火龙王他们扑来。火龙王亲眼看到,好几支弩箭都差点刺中了敌人最大的那艘船上,但是都被它灵巧地躲了过去。只有一艘小早实在不走运,迎头撞上一个火球,立刻被引燃起来,上面的海盗手忙脚乱地开始灭火。 “这些海盗不简单,跟他们比,我们的兄弟跟旱鸭子差不多。”看见敌人如此熟练地操作战船,火龙王凝重地说道。 “是,这些海盗真的不好对付。”火耿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轻狂,也皱眉说道。 父子俩说的不错,他们火龙岛都是十几年的水费,在黄河上可以说是横着走的角色。要说操船的技巧,他们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今天他们见识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些海盗的本事,比他们高超了无数倍。 “耿儿,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准备接舷战。”火龙王收起心神,命令火耿道。 “那父亲 要不要继续发射弩箭,火球?”火耿收到命令,又问道。 “当然,这样才会迷惑他们。他们不是想跟我们肉搏吗?我有两千人等着他们。”火龙王冷笑着说道。 看见敌人不断发射的弩箭、火球,平清盛微微冷笑,中原人也就是这方面有点本事,等肉搏战的时候,肯定不是东瀛武士的对手。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看着被火球击中的那艘小早慢慢沉没,平清盛大决定尽快逃离敌人远程武器的覆盖区域,大声命令道。 一声怪异的号角声响起,本来就飞快的海盗船再次加快了速度,纷纷往火龙王船队中间的间隙插去。 “撞过去!”看见打头阵的一艘小早向着自己侧边冲来,柳青大声命令道。 海鹘船立刻转向,向着小早的来路截去。海鹘船虽然比小早大得多,但是因为是顺风,更是挂着帆,速度不比小早慢很多。风驰电掣般撞向小早。 “八嘎!快转向!”看着海鹘船船头尖尖的撞角越来越大,那艘小早船的指挥官连忙大叫道。 小早船的舵手奋力地往右边打舵,同时左边的桨手立刻停止划船,右边的桨手划船的速度骤然加快,一通操作下来,小早船一个急转弯,堪 堪避过了柳青的撞击。 那个指挥官庆幸地擦擦冷汗,手还没放下来,只觉得夹板上“噗嗤!”一声闷响,然后就是一阵木屑纷纷。他赶紧跑过去,才发现夹板上破了个大洞。 原来是王渔看见这艘小早船避开了柳青的冲撞,偏偏朝着他驶去,速度还不快,当机立断命令床弩射击。果然不出所料,一击即中。 “漏水了!漏水了!”小早船底舱传来一阵鬼号,原来是那支弩箭把它射了个对穿。 小早船个头太小,这样的伤势显然是救治不及了,海水汹涌地冲渗了进来,转眼就淹没了半个船舱。众海盗纷纷跳水,向着周围的友军游去。 “碾过去!”刚刚没有撞上小早船让柳青脸上发烧,他指着水面上漂浮的三四个人头,大声命令道。 海鹘转一个加速,成功地将十几颗人头碾到船底,笔直地撞向一艘正在搭救友军的关船,身后的水浪里涌起一阵血花。 “嘭!”一声巨响,那艘十二三丈长的关船被海鹘船拦腰撞中。因为关船没有龙骨,尖锐的海鹘船撞角撕纸一样把它撞为两段。数息之间就沉了下去。 海鹘船身也是巨震,夹板上的水手、士兵一个措手不及,下饺子一样倒了一地。柳青事先抓住了身前的栏杆,还是一屁股坐到地上。 刚刚接战就损失了一艘关船两艘小早,平清盛终于感觉出敌人的不同寻常之处来,不过他也不虚,他手下的战船全都渗透进敌人的船只旁边,只等着登船杀人了,“传令,接舷!”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十几艘小早船立刻改变方向,冲着海鹘和楼船的两侧船舷冲去。 这些东瀛人不愧都是抢劫的行家,操船的能手,他们倚仗着船小灵活,往拍杆之间的间隙钻去。 火龙王自然不会放任这些船近身,随着一声令下,七艘船上高高举起的拍杆凶狠地往小早船砸去。 “啪啪……”一阵巨响,拍杆上上百斤重的石头势大力沉地砸进水里,激起数丈浪花。十几根拍杆同时落水,让战场中央波涛汹涌,就连火龙王的楼船都抖了抖,更是直接掀翻了两艘小早船。 “叮叮叮……”一阵脆响,柳青的两侧船舷上瞬间就挂上了十几根铁钩,铁钩底下的绳子也瞬间拉紧了。 “快起来准备肉搏!”柳青刚站起来,对着手下大声命令道。 那些刚才倒了一地的士兵立刻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跑向各自的战斗岗位,准备接站。 “砍断绳子!”柳青知道绳子上肯定有无数的海盗往上爬,赶紧命令道。 一个士兵赶紧冲到他就近的一个绳索,扬起手中的横刀就要砍。 第五百零一章 击败倭寇 “八嘎!”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怪叫,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怪异服装的家伙正从船舷上跳下来,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过头顶。 “噗嗤!”一声闷响,这个士兵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脑袋就被劈成两半。 也就在这时候,海盗有十几人跳下了船舷,举刀就往旁边的士兵杀去。 这还是柳青第一次看见东瀛人,只见他们个头极为矮小,大部分人身高不到五尺,就像半大孩子一样,但是都很是强壮。身上大多穿着宽松的武士服,**着双臂、双脚。面孔跟中原人倒是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型实在是丑陋至极,都把头顶的头剃得干干净净,要么留下两边的,要么在后面扎起来。 这些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手中细长的战刀锋利至极,出手也很是狠辣。他们就像大马猴一样,弹跳力惊人,最常用的招式就是高高跳起,把人的脑袋劈为两半。 “杀了他们!”看着不过几息的功夫,船上就爬上来五六十个东瀛海盗,柳青指着他们大声命令道。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船舱门大开,从里面冲出一百多人,一声不吭地向着海盗杀去。 这些人都是火龙岛上的老兄弟,本来都是积年老匪,身手并不弱,又训练了将近两年,实力更上一层楼。柳青以为,凭借他们的身手和三倍人数的优势,剿灭那五六十个海盗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事实却让他大吃一惊,两边人马居然杀了个难分难解,不相伯仲。 柳青不知道的是,那些海盗都是真正的东瀛武士,一群以战斗为职业,以决斗为家常便饭的人,战斗力比他手下的兄弟强上不少。加上这群内河士兵初来海上,至少一半的人都非常不适应,身体出现了各种情况,战斗力也大打折扣,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且士兵们很不适应这些东瀛小矮子的打法,他们个头矮,自然就很灵活,度也快,都往士兵的下三路招呼,让士兵们应接不暇。往往战死两三个士兵才能杀死一个海盗。 柳青船上的现象并非个例,其他几艘船用弓弩射了一百多个海盗之后,都被海盗们爬了上去,也都陷入了苦战。 火龙王阴沉着脸看着船上的一百多个龙精虎猛的海盗,暗呼大意,海盗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足足有六七百人,天知道那二十几搜破船是怎么装下的。 “这些人好生厉害!”火龙王 更诧异他们的战斗力,“火耿,你带人也杀上去!” “好的爹!”在旁边早就蠢蠢欲动的火耿高兴地答应一声,赶紧带着人冲进战团。 “大马猴,你家爷爷来了!”他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些丑陋的家伙,用了一个他认为最贴切的词。 话刚说完,手中的横刀飞快地往一个海盗身上斩去。 那海盗是个上嘴唇留着一圈黑胡子的家伙,身材粗壮无比,满脸的横肉。看见火耿的横刀斩来,他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嘲讽,手中的武士刀用力迎了上去。 “咔嚓!”一声脆响,海盗面色一喜,他自信自己手中锋利的武士刀斩断了敌人的兵器。 可是身上突然一痛,他错愕地低下头,分明看见自己手中的武士刀断成了两截,而敌人的兵器,深深地陷入他的胸膛里。来不及说出任何话,双腿一软,他就倒了下去。 从海盗胸膛里抽出横刀,火耿心疼地都要哭了出来。他手中的横刀可是真正的百炼宝刀,是赤城最新的炼钢法炼出的钢铁,又经过精心锻造而成的。现在上面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这让火耿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王八蛋,你们都要死!”他大吼一声,疯了一样冲进敌群里,手中的横刀上下翻飞,瞬间杀死三四人。 看着少将军勇猛,士兵们士气大振,都振奋精神,杀得海盗连连败退。 “大名,战斗已经结束了!”平安太看着手下的武士源源不断地爬上敌舰,自信地说道,“要是我们平氏的手下都是这样的武士那源氏就不足为虑了。” 想起国内一直跟他们抗衡的源氏,平安太愤愤地说道。 源氏,是东瀛国另外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跟平氏一样,也占据着京畿道附近一半的土地。实际上,现在的东瀛国算是落在了这两大家族的手中。他们的天皇已经沦落成一个摆设。要不是这两大家族之间不断明争暗斗,恐怕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源氏,一群守旧的老家伙而已。”听平安太提到家族最大的敌人,平清盛不屑地笑了笑,“听说源明桐又把他的婶娘勾搭上手了,真的假的?” 源明桐,跟平清盛一样,也是各自家族里最优秀的年轻人。不同的是,平清盛勇猛有力,源明桐却是机智过人。此人另外一个特点就是风流成性,仗着自己长得俊美异常,从十六岁开始就不断在京城里胡乱勾搭, 上到五十老妇,下到十岁少女,从不放过。在东瀛京畿道,此人无所顾忌,多有违背伦常,荤素不忌的传言。 “大名还不了解此人吗?我相信一定是真的。”平安太哈哈大笑地说道。 两人在关船里肆无忌惮地聊着一些奇闻异事,轻松至极,好像根本不是身处战场一样。 “平安太,好像过了很久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平清盛感觉到了不妙 连忙往战场看去。 他的眼睛突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只见距离他最近的那艘海鹘船上,他十几个手下慌不择路地跳下船来。 打败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其他的船只,只见所有的船上66续续跳下他的上百手下,敌人显然还不愿意放过他们,无数的弓弩手出现在船的两舷,不断射杀他的手下。还有那些已经调好角度的拍杆,不断击碎他手下的战船。 “八格牙路!这是什么情况!”他愤怒地看向平安太,希望他能给一个解释。 平安太也惊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们在这片海域打劫了数年,还没见过眼前的情况。 “冲来了,大名,我们快撤!”看见那两艘海鹘战船再次撞碎两艘他们的关船,笔直地朝他们冲来,平安太终于回过神来,惊恐地大叫道。 “八嘎,慌什么?”平清盛非常不满平安太的慌张,大骂了一句,依然死死盯着柳青的那艘船。弩箭和火球不断朝他打来,他丝毫不为所动。光看胆色,此人就绝对不一般。 等柳青的那艘海鹘距离他不足五十丈,他终于看清了船上的情况。那上边跟他以前见过的中原护卫战船一点都不一样,上面站满了战兵。 “这是一个陷阱!金家,我记住你了!”他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起锚!” 说完,坐回座位上,闭目养神起来。 表面上无所谓,他的心里却在滴血,一战就损失了四百多武士,对他们平氏来说也算是个不小的损失。他开始寻思怎么跟家族交代了。 平安太连忙大声命令手下,关船快启动起来,飞往东北方向遁去。 “该死的!”看见关船转眼之间就在一里之外,追之不及,柳青愤怒地拍了一下栏杆。 这次他手下折损很是严重,五六十个海盗竟然给他造成了八十多人的伤亡。最后他亲自上阵,才把海盗赶下去。 第五百零二章 海上巧遇 “你们是什么人!”原先那几艘商船上的海盗看见自己这方打败了,都放弃了这块到嘴的肥肉,跟着平清盛逃跑了,火龙王他们得以顺利登上商船,火龙王冲着一个过来迎接他的中年人问道。 商船上的情况很不好,船上倒了一地水手和护卫的尸体,鲜血流满了夹板。还能站着的男人不过十来个,而且人人带伤,要不是火龙王他们来得及时,这几艘商船肯定完蛋了。 “在下李振,谢过将军搭救。看旗号你们是金家人,不知道是哪位先生?”中年人恭敬地说道。 “李振?”火龙王惊讶地叫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中年人一眼,“他娘的真是晦气,要知道是你,老子掉船就走!” 中年人正是李振,以前他去仙州岛拉过海盐,所以火龙王见过他。 “是你?”李振对火龙王也是印象深刻,也很是惊讶,“没想到居然是秦忘的人救了我。”他又摇头苦笑道。 “李老板,如此直言我家将军名讳,恐怕有点不妥吧?”他的话音刚落,就从不远处走出几个人,当头的一个年轻人开口说道。 年轻人面白无须,脸色阴柔,正是蒋栋臣。 “晚辈拜见火将军,多谢火将军救命之恩。”他走到火龙王面前,一揖到底。 “蒋栋臣?你怎么跟这家伙混在一起了?”因为出身的关系,火龙王对蒋栋臣这样的富家子弟毫无好感,当下皱眉问道。 蒋栋臣跟火龙王打过交道,知道他的脾气,听到他如此无礼,不由苦笑起来,“火将军放心,全是因为公事。” “好,只要别对不起将军就好。”火龙王懒得跟蒋栋臣和李振打交道,“海盗已经散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公事吧。”说完,转身欲走。 “将军等等,我有要事跟将军相商。”蒋栋臣连忙叫住了火龙王。 蒋栋臣把火龙王带进自己的船舱,他却转身走了出去,就留下火龙王和一个精悍的青年。 “你是谁?”看见蒋栋臣如此神秘,火龙王看着眼前的青年,奇怪地问道。 “在下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将军可能不认识,我叫刘升,是董天祥董堂主的手下。”青年对着火龙王笑了笑,自我介绍道。 此人正是当初随火龙王去蔚州城擒住李俊,逼迫李振就范的明月堂暗探领。后来蒋栋臣的私盐生意越做越大,他被调到蒋栋臣身边帮他。 “明月堂?可有手令?” 火龙王性子谨慎,涉及到明月堂这样要害的部门自然更要小心。 “这是在下的腰牌。”刘升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递给了火龙王。 火龙王接过黑色的腰牌再三确认好几遍才相信,“原来是明月堂的兄弟。”怪不得刚才蒋栋臣对这个刘升如此恭敬。 “火将军果然谨慎。”看见火龙王如此谨慎,刘升不仅不生气却一脸谨慎,“我怀中还有一物,但是不能给将军看,这是赤城最高机密。”刘升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鼓鼓囊囊的,确实有东西,“但是我要将军保障我的安全,记住,就算将军和你们的手下都死光了,也要保证我,更要保证这件东西的安全。否则,后果不是你我两人能担起来的。” 听刘升说得如此直白,火龙王的也意识到事情重大,脸色也凝重起来,“兄弟放心,我知道规矩。我会派人全程保护你们,兄弟大可以放心。” “好,多谢将军。将军立刻返航,只要一上岸,在下就会自去,那就没有将军什么干系了。”刘升道谢道。 “兄弟不必客气,在下也有件事求兄弟。”火龙王听说只要把他送上岸就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本将对东瀛一无所知,将军却又委予重任,还请兄弟跟董堂主说说,帮本将获得打听一下。” “这是公事,在下自然带到。”刘升点头答应下来,“不仅东瀛,这片海域附近的所有国家我们明月堂都已经着手调查了,东瀛、高丽、新罗、琉球,无一例外。” 见完刘升,火龙王立刻带着舰队返航,他让出了自己的卧舱给刘升以及几个明月堂的暗探居住,更是在卧舱周围安排了两百精锐,下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爹,那是什么人?这么神秘?”火耿拇指往脑后指了指隔壁,好奇地问道。 他这话说完,立刻勾起了王渔、柳青等人的好奇心,大家都期待地看着火龙王。 “住口,不该问的不要问!”火龙王呵斥了火耿一句,又扫视了几个老兄弟一眼,“还有你们,要想长命百岁,就要知道分寸!” 看见火龙王如此严肃,大家赶紧收起脸上的好奇之色,也没人敢去打听了。 “这还差不多。”火龙王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兄弟们的伤亡如何?杀了多少东瀛杂碎?” 这话问完,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大哥,这次我们杀了四百多个海盗,自身伤亡近六百。”看见大家都不说话,王渔叹口气 ,硬着头皮说道。 “什么?伤亡六百人?”听到这个数字,火龙王惊叫起来,“那都是跟了我们好多年的老兄弟,一次死了这么多?” “大哥,不瞒你说,三弟用快九十人才灭掉五十三个土匪。”这时候柳青红着脸说道,“这些海盗着实不简单,别看他们身材矮小,像个侏儒,但是出刀又快又狠,一看就是训练很久的精锐,我们的兄弟确实不是对手。” 听到柳青这话,火龙王沉默下来,他也亲眼见到了那些海盗的肉搏能力,堪称恐怖,“这些人来历必然不凡,我会如实禀报将军,关于这次大战,兄弟们还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这些人的操船本领实在是高。我亲眼看见三弟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被那艘小船躲过去了。”李渔补充道,“不管是水手的技能还是他们的默契程度,都要比我们高得太多。” “是啊,别看他们的船又小又破,但是度真的很快。他们的船上好像没有什么像样的远程武器,全靠接舷战,战法虽然原始,但是很有效果。”火耿接过了话头,“爹,我认为对付他们,大船不行,应该要小船,那种又快又结实的船。最好能追上他们,一头把他们的船撞碎的那种。” 这次火龙王没有呵斥火耿,反而给了他一个欣慰的眼神,这让火耿很是高兴。 “最后一点,对面的指挥官不是凡人。”火龙王最后说道,“我在楼船上看得清清楚楚,三弟的海鹘船离那艘旗舰不足五十丈,眼看着就要把它撞烂的时候,那艘船居然纹丝不动。就这份胆识,就足以让我们重视了。各位,未来我们的敌人绝不简单。” “不错,没想到东瀛这个撮尔小国居然能有如此人才。”王渔也感叹了一声,“大哥,小弟觉得咱们对东瀛知道的太少了,尤其是他们的战船性能,士兵的战斗力一无所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是这个道理,咱们必须知道东瀛人的详细情报。”火龙王点头赞同道,“这到不难,附近海域多有商人往来,找几个了解东瀛的人打听不是难事。不过想要获得准确的情报,还是要靠我们自己,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你们就不用管了。” 不用几日,火龙王的船队就抵达了长兴岛,等火龙王前去找刘升的时候才现他已经人去房空。火龙王询问了负责护卫的士兵,没人知道刘升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更没人知道他们怎么从这茫茫大海上走的,这让火龙王唏嘘不已。 第五百零三章 临终安排 第二届茶马市如期召开,天才商人再次云集赤城、叶县两地,共同享受着这场商业盛宴。 两地还是像去年一样的热闹非凡,但是只要稍微敏感一点的人都能感觉到两地的异样。 最大的不同就是赤城虽然还能经常听到秦忘的各种传闻,还能时不时看见盖着他大印的各种命令,但是好像很久没见到他了。所有事情一直亲力亲为的他好像退居了幕后,把茶马市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董庄。 萧鼎在茶马市还没开设之前就亲赴赤诚,找秦忘商谈有关事宜,没有见到他本人。金礼因为火龙王肃清了土匪,找他商谈下一步的合作问题,也是董庄接待的。总之,秦忘好像突然消失了,就像他突然崛起一样。 一时之间,流言蜚语甚嚣尘上,各方暗探各展神通,就是没有秦忘的一点消息。还有不少胆大妄为的家伙直接偷偷跑进秦忘的住所打探消息,无一例外的都有去无回。 秦忘的住所,灯火通明,他的房间里站满了整个赤城集团的大小头领,大家默默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秦忘,都暗自垂泪。 秦忘的情况已经糟糕到极点,用奄奄一息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他的鬓角已经全白了,就连头发里也夹杂着不少白发。人早就瘦脱了形,显得眼眶特别的突出。原来狭长、明亮的眼睛浑浊不堪,里面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谁都没想到秦忘的情况会糟糕的这么快,入夏以来,可能是因为酷热的天气,秦忘的身体雪崩一样急转直下,不用一个月,他就彻底卧床不起了。就算陈婉儿等女禁止他接触任何政务,也依然没有好转。到了八月,秦忘自知大限已至,特意把所有手下都召集了回来。 “董大人,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大半年不见,怎么就这样了?”丁晨擦擦眼泪,对着董庄兴师问罪道。 听到丁晨这么问,董庄只是沉默不语, 不做任何回答。 “董大人,还请你给我们一个交代。”看见董庄只是不说话,曹清也不满地说道。 “两位兄弟是什么意思?莫非以为董将军暗害了将军不成?”看见丁晨两人向着董庄发难,王平看不下去了,沉声说道。 “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应该知道,将军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只有你们知道?我现在严重怀疑将军的病是不是跟你们有关。”丁晨脸色一冷,脱口而出道。 在这样的时候,赤城集团的派系再次显现在出来,尤其是势力最大的赤城县兵系 和秦家村系,即使不涉及什么利益,但是双方的矛盾也在以最快的速度激化。 “丁晨,没有照顾好将军是我董庄的错,但是你要是诬赖我害了将军,我绝对不答应。”听见丁晨这么说,董庄终于不再沉默,很不高兴地说道。 “我们没有怀疑董将军,我们只是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定南接过了话头,这次他罕见地站在了丁晨一边。 “是啊董将军,他们年轻人说话难免冲动了点,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还请你跟我们详细说说。”看见几人要吵了起来,殷现站出来打圆场道。 “这件事是我对不住大家,只是将军的严令,我也不得不遵从。”董庄叹口气,颓唐地说道。 “我只想知道,杨将军知不知道?”丁晨再次插言。 “丁晨,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有话直说!”王平这次真的动怒了,不过也不怪他,丁晨这话说得实在是不合时宜。就连殷现、王文等人听了这话都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丁晨还是太年轻,这样不利于团结的话,这个时候哪能说。 “够了,这个时候你们在吵什么?”陈婉儿这时候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瓶,“这件事跟董庄没有关系,将军早就病了,知道内情的也就我们几个人而已。不告诉我们不是信不过你们,只是怕你们乱了分寸。” 当下,陈婉儿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跟丁晨等人说了个一清二楚。 听见陈婉儿这么说,丁晨等人都不说话了,看着床上昏迷的秦忘,满脸都是凝重之色。这么长时间以来,秦忘都是这些人的主心骨,要是秦忘不在了,这些人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家心里都很是慌张,除了祈祷秦忘赶紧苏醒、康复过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陈婉儿走到秦忘身边,从药瓶里拿出一颗丹药来,“这是大还丹,一个高人给他的,说是能救一次命。我早就劝他食用了,他总说不是时候。我知道他是想等到现在,不把事情跟你们交代清楚,他不放心。”陈婉儿边轻声说着,边把丹药放进秦忘的嘴里。 那大还丹果然是天下至宝,刚进入秦忘的口腔,立马融化了,不见秦忘有吞咽的动作,就自动划进他的咽喉里。不用几息的功夫,秦忘就悠悠醒了过来,脸上爬满了红晕,眼睛里更是神采奕奕。 众人看见秦忘的样子,心里都暗叫不好,感觉秦忘这是回光返照了。 “都来了?”看见房间里济济一堂,秦忘强颜笑了一下, 沙哑着嗓子说道。 “将军!”看见秦忘如此虚弱的样子,丁晨等人鼻子一酸,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所有人都习惯了秦忘强势干练的样子,都习惯了他无所不能的样子,第一次看到秦忘这么无助,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种英雄迟暮的凄凉之感。 “这是干什么?都给我起来,你们跟了我这么久,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秦忘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说道。 “将军!”丁晨哀叫一声,眼泪一下子流出了眼眶,“将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丁晨也陪着你去,到下面继续追随你。” 丁晨这话一说完,立刻得到曹清、王平等人的赞同,士为知己者死,在他们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糊涂!”哪知秦忘一点都不领情,苍白的小脸都快气青了,“我要你们陪葬干什么?你们要好好活着,为了赤城好好活着。我这一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赤城。” “不要说这些话,千年人参、首乌,还有冰山雪莲我们都凑齐了,就差微念道长的龙须了,他一定会回来的。”听见秦忘说的消沉,黄楚楚满脸埋怨的说道。 “是啊忘哥哥,微念道长这么大的本事,一定会回来救你的。”秦青也赶忙劝慰道。 “无所谓了,我能感受得到,我恐怕过不了今晚了。”秦忘微微一笑,“天翔,杨轩还没有消息吗?” “将军,杨将军短时间内恐怕赶不回来了。”董天祥回答道,“刚刚收到消息,耶律齐和万俟嵩也杀到了室韦人的地盘,杨将军即使收到了火龙王几艘船物资的援助,但是想要打败耶律齐也不是那么容易。现在两方的战事正处在胶着的状态。” 听见两人的这番对话,屋里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他们还以为杨轩正在猴窝子里面壁思过,都没想到杨轩居然跑到了极北之地的室韦。 “这件事你们不需要知道的那么清楚。”秦忘长叹一声,“这件事跟我的病情一样,都是赤城绝密,谁要是敢透露半个字,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凛然,赶紧点头答应下来。关系到赤城集团首脑和第二的秘密,谁也不敢随便乱说。 秦忘转头看向董庄,看着这个沉稳、隐忍,却又畏首畏尾、优柔寡断的大哥,轻轻叹了口气,“董大哥,我欣赏你的稳重,可是我不能把赤城交给你。你的顾虑太多了,做事缺了点闯劲。杨轩可能很多方面都不如你,但是他要比你有魄力,赤城交给他,再加上你的协助,我才放心。” 第五百零四章 及时赶到 秦忘这番话真的不是出于私心偏袒杨轩,跟杨轩相比,董庄身上有太多弱点,把赤城这么大的一片基业交给董庄,他实在是不放心。可是秦忘同样明白赤城县兵系和秦家村系的矛盾,要是不能安抚好董庄,两方内斗起来,那情况更是糟糕。 董庄心里也明白秦忘这么安排的用意,他也承认秦忘说的没错,心里一点不高兴的想法都没有。 “将军放心,我明白。以前我带着五百县兵都斗不过黄令,要是我带着赤城的话,也斗不过其他势力。”董庄的脸上没有一丝异样,坦荡地说道,“将军要是真的有什么意外,我会好好协助杨将军的。我手下的兄弟要是有任何人有异议,我亲手斩了他。” 两人区区几句话,就决定了赤城集团的归属问题,虎死不倒威,即便秦忘病成了这个样子,依然没有任何人敢有疑异。 “你们没有意见就好。”听见董庄这么说,秦忘也松了一口气,“现在杨轩暂时回不来,赤城暂时就交给老董你了。现在茶马市如火如荼,一定要稳。天翔,把明月堂的兄弟都撒出去,要是发现任何威胁赤城的因素,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 “是,兄弟们早就撒了出去。”董天祥点点头,“这几天我们已经抓住了不少探子,将军看该怎么处理?” “这个时候,必须用铁血手腕镇住宵小,把他们全杀了。告诉他们背后的人,赤城不是他们随便能碰的。”秦忘冷笑一声说道,“还有,要是我死了,秘不发丧,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将军,千万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你一定会康复的。”听到秦忘连秘不发丧的话都说了出来,董庄等人这才知道秦忘真的抱了死志,董庄当下连忙说道。 “没事,我早有心理准备。”秦忘又笑了笑,“殷现,你们也要竭尽全力帮助杨轩,要是赤城在你们手里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我死了也不会瞑目。” “将军放心,我等自然竭尽全力。”殷现眼角垂泪地说道。 看着躺在床上的秦忘,他的心里不胜唏嘘。要说他和汪铭这些人原来都是秦忘的敌人,后来归顺了秦忘,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是也确实执掌各方大权很久,不像在黄令手下,一点实权没有,他们也踏踏实实做了点事情。这些人对赤城的前途都充满了自信,也都坚信跟着秦忘一定能搏个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可是现在秦忘倒下了,这些人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听到秦忘把赤城交给了杨轩, 他们也不敢有丝毫异议。 秦忘叮嘱殷现这些原来的赤城官僚并不是信不过他们,因为秦忘知道,这些人除了赤城哪都去不了。就算别的势力为了赤城愿意接纳他们,也不会给他们多重要的位置。他们现在除了跟赤城一条路走到黑,还真没有太好的选择。 “好的,该交代的全交代了,我累了,你们都先出去吧。”可能是药效褪去,秦忘脸上的神采再次消失不见,他疲倦地对着众人说道。 众人都是面色一震,他们知道这很有可能是见秦忘的最后一面了,都深深看了秦忘一眼,三步两回头地走了出去。 “忘弟弟,你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董庄他们都走了出去,陈婉儿三女哭泣着慌忙跑到秦忘身边,陈婉儿一把把秦忘搂在怀里,急声问道。 黄楚楚和秦青也一左一右拉着秦忘的手,泪光涟涟地盯着他,满脸都是担忧。 感受到陈婉儿怀抱的温暖,秦忘的嘴角露出一个安详的微笑,他努力抬抬头看看陈婉儿,又转头看看黄楚楚和秦青,脸上写满了愧疚,“这么多年了,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最难消受美人恩,古人诚不欺我。” “这时候说这些干什么?”黄楚楚嗔怪地掐了秦忘胳膊一把,“我不管,我就赖上你了,我不许你死,你要是敢死,我就敢跟着你去。” “楚楚,我死了之后你就回你父亲身边吧。再呆在赤城你的名声就真的臭了,为了我这么一个死人,不值得。”看着这个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孩,秦忘心里有太多的话要说,最终只化成这句话。 “我不要,你休想甩掉我。”黄楚楚刁蛮的性子又上来了,“你是不是想支开我,好跟秦青和这个小寡妇过好日子?我告诉你,你休想!偏不让你如意!”黄楚楚嘴上不饶人,可是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秦忘苦笑一声,“别傻了,我不会允许你们为了我委屈自己的,你们都要好好活着,为了我活着。” “忘哥哥,我们会好好活着的,你也不要放弃,我们一起好好活着。”虽然早就有心里准备,可是真到了这一刻,秦青泣不成声地说不出话来。 “青儿,我好想回秦家村啊。”看着青梅竹马的秦青,秦忘的眼里闪现出对秦家村的无限思念,叶落归根,此时的秦忘多想回秦家村看看,回父母的坟前看看。 听秦忘这么说,陈婉儿三人心里生疼,都捂着嘴无声大哭起来。 “你们说 人死了之后会去阴曹地府吗?”这个时候秦忘的眼神已经开设涣散,神志也不甚清楚起来,“我好想再见见爹娘,我好想他们啊。我不要喝孟婆汤,喝了孟婆汤之后就会忘记前世的所有人,所有事,我不想忘记爹娘,也不想忘记你们。” “秦忘,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你觉得怎么样?”这时候陈婉儿才发现了秦忘的异样,她也顾不得哭泣,不断用力摇晃着秦忘的身体,她能感受到秦王的身体在慢慢变凉。 “我好累,我好累,我好想好好睡一觉。”秦忘的眼神慢慢闭合在一起,死灰色渐渐爬上他的面颊。 “秦忘,不能睡,我不许你睡!”黄楚楚伸出双手用力扒开秦忘的眼皮,就是不让秦忘睡着。看着秦忘苍白的小脸,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宋大夫,快来啊!你快来啊!忘哥哥不行了!忘哥哥不行了!”秦青爬起来,连忙冲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喊道。 “将军!”听见里面的动静,董庄他们一起冲了进来,都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闪开,都闪开!”宋济民推开众人跑到秦忘床边,先给他把了一下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看,重重长叹一声,“对不起了诸位,老朽实在是尽力了,大家准备后事吧。” “宋大夫,就不能再试试了吗?”董庄对秦忘的病情最了解,他抹抹眼泪,沉声问道。 “对不起董大人,老朽真的是无能为力。”宋济民哀叹一声,满脸的歉然。 “要不然死马当作活马医,把找到的那些药材给秦忘喂下去,说不定能有点效果。”这时候黄楚楚提议道。 “小姑娘瞎出主意,你想害死这小子不成?”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大家循声看去,都是面色大喜。只见门口站着三男两女五个人,正是微念、毒王一行人。 “道长,可有找到龙须?”董庄大步走到微念面前,着急地问道。 “先带我见见我徒儿。”微念点点头,大步往秦忘房间走去。 “快,把这个给他喂下。”身手一探秦忘的鼻息,毒王就是一惊,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来。 陈婉儿连忙接过丹药,先放进自己的嘴里嚼碎,然后嘴对嘴喂给秦忘。在这个当口,谁也没觉得她此举有什么不妥。 “老毒物,他怎么样了?”看着秦忘的样子,微念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忘的身体居然糟糕到这个地步。 第五百零五章 痛苦药浴 “怎么样了?我们要是晚来一步,他就咽气了。我刚刚给他喂了续命丹,可保他三天小命。”毒王冷声说道,“这小子怎么不早用大还丹,都快咽气了才用,他这么瘦弱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纯粹是取死之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在那个破岛上收拾那个怪物,我们至于晚来十几天吗?我告诉你,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这个老毒物没完。”微念生气地对着毒王大喊道。 “你还好意思说,谁要你传他内功心法的?他的身体那么弱,怎么能再去损耗心力去练习那劳什子的内功?亏你还修道几十年,困了就要睡觉、病了就要养病这是自然法则,你不懂?”毒王也火了,对着微念吼了回去。 这老哥俩一辈子都在互掐,但是像这样大动肝火还是第一次。吓得旁边的几个晚辈都不敢出言相劝。 微念自知理亏,他知道治病救人是毒王的强项,可能真的是自己弄巧成拙了,“刚练习内功的时候,我看他的精神好了不少啊。”他小声说了一句。 “那他是提前燃烧自己的生命,精神当然会好很多。就像灯油,本来就剩的不多了,小火苗点着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你非要把火苗拨亮,不是害了他是什么?”毒王又瞪了微念一眼,“我先去处理一下药材,我需要一间密室。” “董庄,快去给老先生准备。”陈婉儿连忙说道,“宋大夫,把我们准备的千年人参、乌、天山雪莲那些药材都给先生送过去。” 秦忘再次享受了一次药材浴。不同的是这次他被五花大绑,四肢全被固定在鼎耳上,动弹不得。 毒王不愧是毒王,他使用的药材也大多都是一些毒物。断肠草、五步蛇、红蜘蛛甚至鹤顶红,都是被他放进了药鼎里。鼎里的汤汁呈现一种浓郁的黑色,还时不时散出一阵恶臭。 秦忘**凡胎,躺在这样的药物里自然落不到好。这些毒物都深深浸入他的身体里,全身肿大了四五圈,皮肤变得异常单薄,肉眼甚至能看见皮肤下的乌血在慢慢流动。裸露在外的皮肤是黑红色的,像是被煮糊了的大虾。原来苍白的小脸一片乌青,嘴唇更是黝黑亮。 “老毒物,你想要毒死这小子不成?这小子不会毒身亡了吧?”强自忍受着药鼎里传来的恶臭,微念担忧地说道。 “好你个牛鼻子,这时候还在怀疑本毒王的本事。”毒王生气地瞪了微念一眼,在秦忘这件事上,他终于抓住了微念的短处,所以这段时间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脾气饿变得特别大,“放心,这些毒物我都是经过严格计算的,能毁掉他身上的所有器官,但是偏偏还会给他留着一口气。所以你别看他现在的样子很凄惨,其实还活着。” “毁掉他身上所有的器官,老毒物,你要干什么?”微念惊叫道,毁掉了人身上所有器官,那这人还能活吗?微念很是怀疑。 “简单,不破不立!”知道治病救人不是微念的长项,毒王有点洋洋自得地解释道,“他的病太严重了,各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要是单纯使用人参、乌、雪莲、龙须这些 药物救治的话,我很难用药,一个不好,他就会命丧黄泉。我打算彻底毁掉他身上的器官,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拉到一个水平线上,然后再用那些大补之物重新激他身体的潜能,一旦成功了,他不仅没事了,而且会变得比以前还要强壮!” “能行吗?我怎么听起来那么扯呢?”微念满脸的怀疑。 “是很扯,但是这是我目前为止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我知道上次无尘道长用针灸治好了他,但两次的情况不一样,那是新伤,这是隐疾。”毒王坦诚说道。 就在这时,秦忘痛苦地挣扎起来,他看起来很疼,四肢扭曲地抽动着,不断在药鼎里翻滚着身体。就像一条刚被丢进油锅里的活鱼,在油锅里拼命地挣扎。喉咙里不断出“呃呃”的闷响,大量的乌血伴着白沫不断从他的嘴里涌出来,双眼里、耳朵里、鼻子里都流出了一道血蛇,正是中毒已深的症状。 “老毒物,赶紧做点什么?”见此情景,微念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对着毒王大喊道。 “闭嘴,他必须坚持一盏茶的时间,不要打扰我计时!”毒王喝住微念,眼睛紧紧盯着旁边的沙漏,又从怀里拿出一刻丹药来,“这是我新配置的解毒丸,可以把他身上的毒全部解去,记住,时间一到我就告诉你,你立刻给他喂下去,晚了半息,他就死定了。” 微念赶紧接过毒王的药丸,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忘,只等微念的命令。 秦忘还在痛苦地挣扎着,让微念都不忍心看下去,他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出手杀了秦忘,让他从这样的痛苦中解脱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微念觉得有一年那么久。 “喂药!”不知道过了多久,微念终于听到毒王的大喝。 他一点都不迟疑,右手一捏秦忘的下颌,左手飞把解毒丸放进秦忘的嘴中。 这颗解毒丸下肚,秦忘立刻消停下来,除了七窍还有黑血流出之外,身体上的肿胀再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皮肤上的黑红斑块也快地消失不见。 一切好像都在毒王的意料之中,他操起旁边一个药碗,把满满一碗汤汁都灌进了秦忘的嘴里。 秦忘再次痛苦地挣扎起来,而且这次要比刚才严重的多。只见他猛然睁开双眼,血红的眼珠野兽般死死盯着微念两人,“啊!”仰天惨嚎一声,“嘭嘭!”两声闷响,他硬生生挣断了手腕上的绳索,站直身体冲着微念两人扑了过来。可是脚上的绳索还没有解开,刚踏出一步,就重重地栽倒在药鼎中。 “他怎么了?”看着在药鼎中狂的秦忘,微念的眼里也出现了一丝惧意,这时候秦忘不像人,更像一头野兽,他涩声问道。 “那些大补之物起到了作用,已经重新激了他身体的潜能。”毒王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你这个徒弟根基不错,虚弱成这样居然还能这么折腾。不过他也折腾不多久了,就算他再强壮,潜能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果然,毒王说完没多久,秦忘两眼向上一翻,晕死了过去。 毒王赶紧过去把他从药鼎中捞出来,放进另外一个药池里。 那个池子里放满了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材,帮助秦忘彻底解掉身上的剧毒。 “老毒物,他这样就好了吧?” “哪有这么容易?”毒王摇摇头,“这相当于脱胎换骨,他要疼七七四十九天才会缓和。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要泡一次药浴,补药更不能停了。每喝一次药他都要像刚才那样疼得死去活来一次,挺过来,他就是一条好汉,挺不过来,自杀的也有可能。” “这孩子真是糟了大罪了。”微念长叹一声。 “你也放心吧,此子不是凡人,我觉得他应该能挺得过来。”毒王罕见地安慰了微念一句。 初秋的草原,一片富饶的景象。这个时候的牧草渐渐枯黄,牛羊、战马都养了一个夏天的膘,各个膘肥体壮。一丛丛、一片片黄绿的草地上,盛开着大束的狼毒花。这种春天开着黄花的植物,一到了秋天就摇身一变,金黄的外衣变成了惹眼的桃红色,艳丽夺目,将草原装饰的异常美丽。正如它的名字所言,狼毒花,一种有毒的植物,牲口若是误吃了就会很快地死去。虽然它的出现和蔓延会导致草甸的退化,但是草原的秋天如果没有狼毒花,那会是什么景象? 可惜端坐在大帐里的北院大王耶律宗翰显然没有欣赏这些美景的心情,他手里端着一把碧玉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马奶酒,在听手下汇报最近一年来的情况。 此人算是契丹国真正的掌权人物,自从狠狠坑了南院一把之后,契丹国就再也没有人能跟他分庭抗礼了。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契丹大汉,长得虎背龙腰,鹰钩鼻子、薄嘴唇,不大的眼睛里精光闪闪,看起来就像天上飞翔的雄鹰,很是犀利。 他手下的碧玉盏是从汉人那来的,由整块碧玉雕刻而成。玉是好玉,没有一丝瑕疵,在稍微有点昏暗的大帐里盈盈的闪着青翠的光芒。乳白色的马奶酒在酒盏里微微晃动,煞是好看。 这把碧玉盏是耶律宗翰的心爱之物,价格异常高昂,他整整花费了一百匹战马从一个汉人商人那换来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草原上的贵族们喜欢上了汉人的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往往为了一件看得上眼的宝贝,不惜一掷千金。就连耶律宗翰都不能免俗,他房间里的摆设,都是产自赤城的上好实木家具,平时使用的纸张也都是名贵的一丹青,光这些就花费了他不少财货。但是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问题,在他心里,辛辛苦苦打下契丹国这么大的一片天下,也该他们好好享受享受了。 “情况就是这样。”耶律锋收起手中的卷宗,跟耶律宗翰说道。他抚摸一下上好纸张制成的卷宗,低叹一声,什么时候契丹人也开始使用这么好的东西了。 自从耶律震天上次兵败之后,耶律锋逃回了北院,被耶律宗翰狠狠一顿收拾。不过耶律锋确实有本事,不用一年就重新进入耶律宗翰的视野,再次被耶律宗翰重用。 “没想到刚打败了南院,我们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居然落到这般田地。”耶律宗翰长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他站起来,一边喝酒一边琢磨起来。 第五百零六章 契丹增兵 现在的契丹,用四处着火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 先是跟回鹘人的战争,眼看着就要打下可敦城,直接威胁回鹘人的大帐,可是这时候不知道从拿杀来一支汉人军队。先是突袭了拔野古的大军物资中转地,又烧掉了仆骨后勤辎重大营的一半粮草,害得耶律大石不得不停下对回鹘人攻击,整整停下了一个冬天。 虽然耶律齐把那支军队赶到了室韦人的地盘,但是并没有彻底剿灭他们。两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交战。那支军队的主将很狡猾,还在大阴山埋下了数千强军,随时威胁耶律大石的后背。入夏以来,耶律宗翰已经给耶律大石送去了不少物资,但是耶律大石的进展并不大。根据耶律大石的汇报,那支军队战力不怎么样的,但是非常顽强,一时之间根本剿灭不了。这场大战,契丹人硬生生从原来的优势方,被拖成了均势方。一时胶着下来,什么时候能结束还是个未知数。 再说契丹腹地,原来斩杀契丹使团的那支军队还没有被消灭。他们现在依然在四处乱窜,而且专门攻击北院的部落,给北院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四十多个部落被他们夷为平地。契丹皇室早就非常不满了,不断督促耶律宗翰尽快剿灭他们。 耶律宗翰也确实派出了数万大军对那些人围追堵截,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几次那些人明明就要被包围了,却又一次次成功逃脱了。甚至还打了他们一次伏击,给他的手下造成了不少损失。更邪门的是,那些人数量越打越多,武器也越来越好,到现在已经有了三四万人,甚至分成两支人马在草原上折腾。 至于南院,他们大有死灰复燃之势。尤其是他们彻底掌控了茶马市之后,有了足够的财货支持,他们的实力增长的速度非常快。耶律宗翰担心,哪一天又要面对那个强大的南院。 不仅如此,辽东的汉人又闹腾了起来。这次跟一年前不一样,这次他们的动作要大得多,足足有三万人,其中不止有汉人,还有奚人、回鹘人、胡人、室韦人,武器、粮草异常充足,区区十几天,就打下了偌大的地盘。一路往长白山杀去,只要他们杀进长白山,那真的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了。 “不对劲,肯定哪里不对劲。”耶律宗翰一杯杯喝着马奶酒,十几杯下肚,他已经有了五分醉意,可是那双犀利的眼睛却更加明亮。 “耶律锋,你好好想想。回鹘人那的汉人军队、咱们前去汉人燕廷的使者不断被斩杀、南院就是因为跟汉人关系密切才牢牢把控茶马市、还有辽东的汉人造反,这几件事都绕不开汉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我总感觉咱们身后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一切。”耶律宗翰用力把杯中的马奶酒一饮而尽,肯定地说道。 “大王的意思是大燕曹子文在操控这些?”听完耶律宗翰这么说,耶律锋也意识到了不妙,不确定地问道。 “刚开始我也觉得是大燕曹子文,但是仔细想想并不是。他要是担心 咱们拿下回鹘之后回头打他,他早就布置这些了,不可能等到现在。而且,以我对曹子文的了解,他没有这样的眼光和魄力。”耶律宗翰沉吟着说道。 “那能是谁?当真好大的野心,居然把我契丹国当成棋子摆弄!”听到耶律宗翰这么说,耶律锋怒声道。 “此人不仅有野心,还有能力。”耶律宗翰倒没有一点脾气,“你看看,他这几招不是让我们抓瞎了嘛。我就怕这几件事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要是真是那样的话,此人就太可怕了。” “那大王,要不要找人调查一下?”耶律锋请示道。 “也好,主要给我调查那个赤城的秦忘,我怀疑这些都是他在背后指使的。”耶律宗翰点点头,大胆的猜测道。 “秦忘?不会吧大王!”耶律锋惊讶地叫道,“属下承认那小子有点本事,但是这么大的一盘棋绝对不可能出自他的手笔。” “耶律锋,你在此人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长记性?你要是还这么轻视那个秦忘,你永远不是他的对手。”耶律宗翰生气地斥责了耶律锋一句,“你仔细想想,回鹘那边的汉人军队多是由回鹘人组成,汉人那谁的回鹘人最多?赤城!上次萧正刚跟秦忘合作,给了他不少回鹘人战俘,这些人配上兵器就是现成的战士。还有在咱们腹地捣乱的那支军队,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草原上的?正是我们派使团去大燕的时候,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听说辽东的叛军有不少精良的武器,我担心也是那个秦忘在后面支持。” 听见耶律宗翰这么一分析,耶律锋也觉得这一切的布置都是秦忘做的,心里生起了对秦忘无线的忌惮,“如此,能输在他手里也不算冤了。大王,此子就不怕引起两国争端?” “看此子行事风格,他还真不怕!”耶律宗翰长长叹了口气,“汉人里也能出现这样的人物,我还真想见见这个年轻人了。” “大王,我们必须趁早将他扼杀在摇篮里,要是让他再发展壮大了,必是我契丹国的心腹大患!”耶律锋认真地说道。 “这个当口想要彻底收拾他还真不容易,咱们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耶律宗翰眉头微微一皱,“派兵,回鹘那边、辽东那边还有咱们腹地,多派人手,务必尽快斩断那个秦忘的爪牙。” 耶律锋答应一声,立刻下去着手安排了,整整九万大军,分成三伙,分别扑向回鹘、辽东和金森他们。 室韦人的草原远没有契丹人的水草丰美。他们的地盘位于雅布洛诺夫山脉以东、外兴安岭以南的地区,这些地方非常寒冷,土地大多是常年不化的冻土或者是盐碱地。草原也就是赖狗身上的疤瘌,左一块右一块的,养活不了多少牛羊。 这样的自然环境自然不能给室韦人富饶的生活。他们的生活非常艰苦,战马瘦骨嶙峋,身上大多穿着粗制滥造的羊皮袄。手中的武器也很是原始,随便打造的弯刀、自制的弓箭,箭头也 全是骨制的。 可是他们却骁勇善战至极,资源实在有限,为了自己可以多占一点,他们必须随时准备跨上战马战斗。争水源、争草场、争女人,一个室韦男人从刚出生开始,这些都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等他们成年,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人是他们的对手,就是强大的契丹人也不行。 室韦人是汉人对这片地区的蒙古、塔塔儿、蔑儿乞、札亦儿等部的古老称呼。也许这些部落的人早就忘记了他们同是一脉,都是古东胡人的后裔。这些年来,这几个部落之间征战不休,被契丹人钻了不少空子,更是被抓走了不少部民。 可是这一切在被慢慢改变,因为室韦人的地盘上来了一个大金主,杨轩。 杨轩刚被耶律齐追杀逃到室韦草原的时候,受到了室韦各部落的集体仇视。尤其是当地最大的塔塔儿部落,甚至直接出兵跟杨轩打了几场,杀死杀伤杨轩不少兄弟。好在杨轩手下的室韦人亲兵替他联系上了蒙古等十几个小部落,有了这一强援,杨轩勉强在室韦站住了脚跟。 等火龙王给杨轩运来足够的武器、辎重之后,杨轩的好日子很快就来了。他用银弹攻势,顺利收服了不少中小部落,手下再次聚齐了数万室韦骑兵。他给这些骑兵装备了赤城最新的马刀、骑弓、盔甲,将他们武装到了牙齿。这些本来就战力强横的室韦人更是如虎添翼,而最先归顺杨轩的蒙古族首领赤那更是受到了他的重用,三万室韦骑兵就交给了他一万人。 为了整合这些室韦人,这一年多来,杨轩面对耶律齐和万俟嵩的四万契丹骑兵的围追堵截一直隐忍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堪堪守住没让他们突破大营。 而今天,是杨轩打算跟耶律齐他们算总账的日子,这一年多来他憋屈坏了。 看着前方又多了上万敌人,人数达到了五万人。杨轩的脸上没有任何胆怯的神色。虽然他手下的一万骑兵折损的七七八八,但是剩下的绝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都被杨轩分到三万军中担任了大小统领,让整支部队剽悍而又纪律严明。 “乌贺,没让你白花钱吧?契丹大军全让我们吸引了过来,我猜他们也没空找你们回鹘人麻烦了。”杨轩指着远处乌泱泱的五万契丹大军,对着乌贺说道。 这一年多来,杨轩从乌贺手里赚来了五六百万两白银的财货,但是乌贺觉得很值得,花费了一点浮财就给回鹘汗国争取了一年多的时间,乌贺越想越觉得赚到了。 “没白花,杨将军,你要是也能吃掉耶律齐的五万大军,我奉上白银三百万两作为酬谢!”乌贺乐呵呵地说道。 他当然有理由高兴,今年整个夏天,即使耶律大石获得了契丹国大量物资、兵力援助,也没有对回鹘人发起多大的攻势。反而把注意力都放在杨轩这和大阴山的沈括那。这两支军队不除,耶律大石就要时刻担心自己的后勤会不会再次受到袭击。拔野古和仆骨那两次的损失已经够惨重的了。 第五百零七章 室韦骑兵 杨轩笑了笑,其实他还真不在乎那点浮财,他要做的就是拖住契丹人,只要能把契丹人拖进跟回鹘人的战争泥潭,回鹘人不付钱他也干。 “可是杨将军,我们就三万室韦骑兵,打得过契丹人吗?”乌贺担心地问道。 “放心,这一年多的打我不是白挨的。”杨轩自信地笑了笑,“赤那不会让我失望的,这些室韦人是天底下最精锐的骑兵。赤那,开始吧!” 赤那今年二十三四岁,长得人高马大,肩宽膀长,因为常年骑马的缘故,微微有点罗圈腿。肤色偏黄,面部较为扁平,长着一张室韦人特有的脸庞。一双狭长的眼睛非常有神,嘴上留着八角胡,下巴上的胡子更是浓密,额头上留着一撮头发,脑袋上还缠着室韦人的传统的白色头巾。 这人长得没有多出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英雄气。杨轩当初之所以选择跟蒙古族这个才上百帐的小部落合作就是因为看上了这个赤那。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赤那的场景,即使他穿着破衣烂衫,杨轩还是眼前一亮,第一反应就是此人绝对能成大事。 全身铁甲的赤那更是光芒四射,即使在万军丛中,他也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他。他没有让杨轩失望,收到杨轩的命令,他率领手下的一万人率先动了起来。区区一万人,就敢主动向五万契丹人大军冲去。光是这番胆色,就足够人拍案叫绝。 赤那的战术很奇怪,他没有直接命令手下骑兵开始冲击,而是命令骑兵下马牵着马往三里之外的契丹大军走去。 “这些人在干什么?”看见赤那的这番作为,耶律齐奇怪地问旁边的万俟嵩,“下马受降?” “不可能,咱们跟那杨轩交手不是一两次了,他是那么容易投降的人吗?一年多他都东躲西藏,刚一露面就来了这一招,真是奇怪!”万俟嵩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事出反常必为妖,先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耶律齐决定先看清状况再说。 又过了一会儿,室韦骑兵在距离契丹骑兵还有三箭之地的时候,突然翻身上马,冲着契丹军队小跑起来,而且在跑动的过程中,一万室韦骑兵成功分成三支,左右两支各两千人,成两翼包抄之势冲着契丹人扑去。而剩下六千人微微落后两翼,正面向着契丹人冲去。 “该死!他们是在冲锋!快,全军冲锋!”看着室韦骑兵突然慢跑起来,耶律齐面色大变,连忙大声下令道。 他手下的五万骑兵赶紧动起来,可惜还不等他们拉好阵型,室韦骑兵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们一箭之地的距离。这个时候正面的六千室韦骑兵弯弓搭箭,六千支羽箭直接扑向契丹骑兵。 契丹骑兵太密集了,阵型也因为刚才的冲锋而混乱一片,被室韦人射的前锋整整缺了一大块! “加速!砍翻他们!”一击得手,赤那欣喜若狂,大声命令道。 “嗬,嗬,嗬……”室韦骑兵骤然加速,边放箭,边向着契丹人冲锋而去。 又是两拨羽箭射完, 这些把马速提到最高的室韦骑兵纷纷收好弓箭,抽出身旁的弯刀,凶猛地冲到契丹人骑兵里。这个时候契丹人刚刚被室韦人的三波羽箭射的晕头转向、损失惨重,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室韦人的马速太快了,他们手中的弯刀根本不需要用力,只需要利用战马的冲击力,就能轻易地撕开契丹人的盔甲。甫一接触,就斩杀了数千契丹骑兵。 赤那一马当先,手上的弯刀又快又急、上下翻飞不断将敌人斩下马来,没有任何契丹人能挡下他的任何一招。没用多长时间,就有二十几个契丹骑兵死伤在他的刀下,原来一身锃亮的铠甲,被染得鲜血淋漓,血滴雨点般从衣角滴落下去。 “这个赤那真是一个人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看着不断往契丹骑兵里突进的赤那,乌贺长吸了一口气,“此人当真是难得一见的人杰,我在我们回鹘人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物。我听我大哥说,你们那个秦将军乃百年难得一遇的才俊,不知道跟这个赤那比,怎么样?” “这套战法就是赤那发明的,我不得不承认,就是我家将军对上他,虽然肯定能赢,但是也要费不少的劲。”杨轩也觉得赤那恐怕很难控制,沉声说道。 “非是我挑拨离间,好心提醒一句,此人绝对不是甘居人下的角色,杨将军还是小心的好。”听见杨轩对赤那的评价也这么高,乌贺出言说道。 “我是拿不住他,但是在我家将军那,他还不够看!”杨轩自信地说道。 “对面的主将真是好胆色!”敌人牵着马走到自己大军面前的三箭之地,给他来了这么一手,耶律齐又惊又敬,抽口冷气说道,“包围他们!用人命堆也要堆死他们!” 收到他的命令,无数契丹骑兵立刻向赤那冲了上去,他们很好的贯彻了耶律齐的命令,就算战马加速不起来,他们也用人命生生堵住了赤那冲锋的势头。 赤那大肆砍杀着冲到面前的契丹骑兵,脸上一点着急的神色都没有,因为这样的情况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后手就是两翼的那四千骑兵,事实证明那两支骑兵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就在赤那的正面进攻受挫的时候,绕了一大圈的两翼骑兵刚刚赶到,看见这样的情况,他们二话不说,开弓就射。 这些室韦骑兵的骑射功夫不是一般的好,即使在奔腾的战马上,他们的弓箭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射中一个个契丹人骑兵。而且他们的人数很少,彼此之间的间隙足够大,这样就能让他们能持续射击契丹骑兵,而不用担心被友军挡住射界。转眼之间,两支骑兵就射击了五六波羽箭,把契丹人的阵型剥洋葱一样削弱的数层。 “这些人好高超的骑射功夫,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耶律齐这才意识到对手的不凡,这样的战术水平绝对不是他曾经的对手短短一年就能练成的。 “将军,怎么办?这些人当真可怕,马上的功夫比我们契丹儿郎都要强的太多。”万俟嵩也皱眉说道,他越来越觉得今天是一个圈套 “室韦人,肯定是那群室韦穷鬼!”耶律齐突然想起来,这可是室韦人的地盘,杨轩除了从室韦那招兵,绝对没有办法获得其他的兵源,“万俟嵩,必须分兵,不解决掉两翼的敌人,咱们只能这样被动挨打!” 看着就这一会功夫,手下的兄弟就损失了三四千人,万俟嵩点点头,赶紧下去传令去了。 两支五千人的骑兵立刻从契丹人的大阵里分离出来,冲着室韦人的两翼冲去。 那两翼的室韦骑兵见状,立刻往远处遁去,把这一万契丹骑兵远远引走了。 “赤那干得漂亮!”看见契丹人被引走了一万人,杨轩高兴地一拍巴掌,这个时候就相当于两万六千骑兵对上三万多契丹人了,他有信心打赢这场战争。“全军出击!”他大声命令道。 “嗬,嗬,嗬……”剩下的两万室韦骑兵怪叫着向契丹人冲去。 这时候的契丹人已经彻底散开,马速也提到最高。他们的战马也狂奔着冲向室韦人,“轰!”的一声巨响,两方人马狠狠冲撞在一起。随后就是一阵人仰马翻,一时之间战马嘶鸣、兵器交响、士兵惨叫,响成一片,双方无数骑兵下饺子一样落下战马,很快被踩成肉泥。 终于正面对抗了,耶律齐刚刚升起的信心却很快被击打得烟消云散。他自认他们的契丹勇士是天底下最精锐的士兵,可是对上这些还没开化的室韦人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坚持的是多么可笑。这些室韦人更加剽悍、装备也更好,契丹骑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往往两三个契丹骑兵才能换掉一个室韦骑兵。 耶律齐的脸都黑了下来,他现在也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怪不得,怪不得那杨轩一年多都不肯跟我们接战,原来是忙着整合这些室韦人了,万俟嵩,撤,快撤!今天我们刚开始就落了下风,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看着败露已现,耶律齐果断下令道。 万俟嵩也不磨叽,赶紧命令手下鸣金收兵,往来路撤去! “现在走,不觉得晚了吗?”看见无数的契丹骑兵想要撤走,杨轩冷冷一笑。 耶律齐刚收拢三万残军,还没跑出多远,正前方就响起一阵惊雷般的马蹄声。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无数骑兵,铺天盖地往耶律齐扑来。这些人来得好快,转眼就冲到了耶律齐面前。只见这些人不仅没有着甲,更是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各个衣衫褴褛的,手中拿着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武器,很多人的战马上甚至没有马鞍。 这些人见到耶律齐这些契丹骑兵,二话不说,挥刀就砍,再次给耶律齐迎头痛击。让耶律齐绝望的是,这些人的战斗力丝毫不亚于刚才交战的室韦人,打起仗来各个不要命。一旦见到血,简直就像狼见到肉一样,嗷嗷叫地往上生扑。 耶律齐眼前一黑,他知道这次他的这五万大军不能幸免了,“万俟嵩,我们都是该死之人,随我死战!”他仰天大吼一声,决绝地策马冲向室韦人。 第五百零八章 室韦人杰 第五百零八章 室韦人杰 “耶律将军,你不能死!”万俟嵩一把拉住了耶律齐的马头,“你必须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耶律大石元帅,拼命的事我来!” 说完这句话,万俟嵩仰天大吼一声,带着手下的亲兵向着室韦人冲去,没有多少工夫就淹没在无边的刀光里。 “万俟嵩!”耶律齐悲愤地大喊一声,看见手下的五万骑兵被一点点消灭,他狠狠一咬牙,向着战场外狂奔而去。 杨轩时刻关注着耶律齐的将旗,看到耶律齐往战场外奔去,亲自策马追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鏖战好久的耶律齐哪是杨轩这些生力军的对手,他只逃了半个时辰,就被杨轩抓住了,自知必死,他看着杨轩不卑不亢地说道。 杨轩笑着看着耶律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咱们也当了两年的对手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你没让我失望?” “呵呵,你这是在羞辱我吗?要杀就杀,哪来的废话!”耶律齐大怒,怒视着杨轩说道。 “不得不说你有点本事,一路把我往北追了上千里。不过也托你的福,要不是被你追到这室韦,我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兵源,更不可能打败你。” “你收服了这些穷鬼?”耶律齐惊讶地叫了一句,“我越来越好奇了,你到底是谁?区区一年就收服了这些室韦人,几十年了,我契丹什么手段都用过,一直让室韦人若即若离。” “我只能说你们的手段不对。至于我的身份,就算你马上就要死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我收到严令,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杨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慢悠悠地说道。 “所以我这五万儿郎一个都跑不了对吗?”耶律齐扫视一下周围,看见室韦骑兵都纷纷向着远逃的契丹骑兵追去,凄惨地苦笑了一声,“你们真是够狠,一个都不留。” “对上你们不可一世的契丹人,我可不得小心一点嘛。”杨轩又笑了笑,“不过你们契丹人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我家将军将会成为你们契丹人的噩梦。” “你家将军?他是谁?”这不是耶律齐第一次听杨轩说那个所谓的将军了,当下好奇地说道。 “告诉你也无妨!”杨轩慢慢靠近耶律齐,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家将军叫秦忘,别忘了告诉你们那些死去了的契丹人!” “秦忘?”耶律齐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你知道的够多了!”不等耶律齐再说什么,杨轩手中的刀狠狠刺进了耶律齐的胸膛里。 “杨将军,我们的人都去追击契丹人了,放心,一个都跑不了。”就在杨轩刚刚处决耶律齐的时候,赤那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哈哈,杨将军,怎么样,我们部落的儿郎没来晚吧?”杨轩还没有回答赤那,一个豪爽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面色红润,身材高状。身上的一件破皮袄上油光闪闪,头发里也满是污渍和枯草,老远就传来一阵体臭味。此人正是札亦儿部落的首领帖木儿。 原来杨轩打算坑契丹人的时候就联系上了室韦四大部落之一的札亦儿部。这个札亦儿部要比赤那的蒙古部强大的多,足有五百多帐。但是却穷得不行,从他们首 领的衣着上就能看出来。杨轩在付出了一千石粮食的代价之后,成功说服了他们出兵。为的就是在契丹人忍不住撤退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事实证明杨轩那一千石粮食没有白花,这些札亦儿部落的士兵没有让他失望。契丹人大部分的伤亡都是他们造成的。室韦人部落以首级记军功,此刻他们的战马上都挂着两三颗人头。 “不错,多亏你们及时赶到,要不然真让这些契丹人跑了。”杨轩笑眯眯地看着札亦儿部落的上万骑兵,眼睛里满是贪婪,他真的想把这一万骑兵都收到麾下。 “那将军答应的……”帖木儿一脸财迷地笑道,手指不断搓动着。 看见帖木儿的这幅样子,杨轩的眼底闪出一丝不屑,这个帖木儿白活了一大把年纪,眼里也就能看到那点小实惠,这一点他要比赤那差得太多,“放心,东西已经都准备好了,回头你们就带走吧。” “如此,就多谢将军了。你可是汉人里少见的爽快人。”帖木儿高兴地说道,一副急不可耐地想要立刻去拉杨轩给他们准备的财货。 “帖木儿族长,你们这就打算这么回去?”虽然不屑帖木儿的为人,但是杨轩实在是舍不得他手下的那一万多骑兵,“正好我这来了几艘物资,不一起看看?” “什么?又来了几船物资?”听见杨轩那又来了几艘大船的物资,帖木儿马上就没有走的打算了。 人老成精,他可是知道杨轩手里的武器是多么的精良。赤那的蒙古族彻底投靠了杨轩之后,杨轩给他们准备了五十炼的弯刀、最新打制的骑兵甲、更强劲的骑弓、精钢打制的羽箭。这些帖木儿别说使用了,就连见都没见过。他也不止一次的眼红,但是想想要把军权彻底交出去,他又舍不得。这次有可能再次从杨轩手里大赚一笔,他自然不愿意马上就走。 “怎么样几位?这批物资大家还看得入眼吧?”带着帖木儿等几个没有归顺的室韦部落头领看过火龙王刚运来的物资之后,杨轩大摆宴席,吃饱喝足之余,他看着帖木儿等人问道。 想起刚才看到的如山的刀枪、铠甲、弓箭,这些连铁器都没有见过多少的大小室韦部落头领满眼都是贪婪之色。 “不知道杨大人还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们,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帖木儿赶紧带着几个部落头领大表忠心。 “你们不是对我赴汤蹈火,是对我那批物资赴汤蹈火吧?”杨轩冷冷一笑,“可惜,我这次没有什么用得着你们的。那批物资跟你们也没有关系。” “别啊杨大人,你看我们这次表现的不错,咱们还是能继续合作下去的。”帖木儿大急,连忙说道。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在这大草原上也是客军,要不然也不会被耶律齐赶到你们的地盘上。”杨轩老神在在地说道,“所以我需要一批真正的手下,一批完全服从命令的手下。要是一直是这样的合作关系,你们今天可以为了我的一批物资跟我们合作,也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我,你们说呢?” 杨轩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帖木儿这些人自然也明白是什么意思。要是想要那批物资,他们必须交出整个部落,交出所有的军权。他们在自己的部落里作威作福惯了,一时之间还真的舍不得。 大帐里双方各怀鬼 胎,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几位,以前我的蒙古部落跟你们的部落相比就是个小脚趾,我在你们面前也是个晚辈,但是我想跟你们说说真心话。”看见这几个部落首领摇摆不定,蒙古族的赤那决定帮杨轩一把,“可是你们看看现在的蒙古部族,人强马壮、装备精良,就算跟你们的部落相比,也不遑多让吧?” 现在赤那可不是以前那个只有几十帐的小部落统领了,因为跟随杨轩最早的缘故,深厚杨轩信任,他手下有整整一万室韦骑兵。他更是整合了十几个小部落,现在的蒙古族整整扩大到了五百多帐,也算一个大部落了。 这样的变化赤那仅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帖木儿这些人自然眼红,当然,他们也明白蒙古族能快速崛起的原因。听见赤那这么说,这些人都有点心动。 “所以诸位,现在是个机会,还请不要自误。”说完这句话,赤那就不再说话了。 “我只想知道如果我们归顺了将军,我们部族的战士是不是还归我们自己指挥。”过了好一会儿,帖木儿开口说道。 “自然不能,在我们汉人那,这样的事情,所有士兵打混整编是最低的要求。当然,我也不勉强,自愿原则。但是我只能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来人,点香!”说完这句话,杨轩安然地喝起茶水不再搭理他们。 看着香越来越短,帖木儿等人聚在一起用室韦话热烈地讨论起来。他们吵得很激烈,即使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杨轩从表情上也能看出来那几个小部落首领早就同意归顺了。只有那个帖木儿很是顽固,无论如何都不松口。那些小部落首领一直以帖木儿马首是瞻,帖木儿不松口,他们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看见这样的情况,杨轩心里已经判了帖木儿死刑,在他心里,帖木儿可以短视、可以无能,但是要是不跟他一条心,就必须尽早除去。 “好,我们同意了。”就在这柱香马上就烧完的时候,帖木儿终于松了口,“可是杨大人,我们草原人有我们草原人自己的规矩,部落勇士可以打乱重编。可是战场上的缴获归勇士自己所有,我们还要跟蒙古族部落一样的武器装备,当然,杨大人也不用给我们军饷。” 室韦人打仗,首领是不需要支付给战士军饷的,但是作为回报,战场上的缴获全部归战士所有。如果室韦人战死了,谁把他的尸体带回去,谁就能继承战死战士的全部财产,包括他们的妻儿。 杨轩也知道这个规矩,没怎么想就答应下来,也乐得省下一大笔饷银,“好,帖木儿,我也让你带一万人,各种装备跟赤那的一样。” 帖木儿没想到杨轩也会给他一万人,而且跟蒙古族的装备一样,当下大喜过望,“如此就多谢杨将军了!” 一家欢喜一家愁,看见帖木儿刚来地位就跟自己一样,赤那眼睛里的一丝怨恨一闪而过。身后的一员猛将更是按捺不住脾气,出来就想说什么,被他及时拉住了。 杨轩一直关注着赤那这边,看见他的这番动作,心里对他的忌惮更加深了几分。杨轩之所以提拔帖木儿,就是为了制衡赤那。此人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这次对付契丹人的战法就是他独创的,确实是以少胜多的好战术。加上他本人也是勇猛异常,在杨轩心里,此人也只是比秦忘差三分而已。 第五百零九章 大燕阅兵 “龙王,这几个室韦人怎么样?”目送着帖木儿和赤那的背影,杨轩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帐里开口说道。 他的话音方落,从杨轩身后的内帐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给杨轩送物资的火龙王。 “其他人还不算什么,那个赤那杨将军要小心了,不是个能屈居人下的人物。”火龙王也看着赤那几个人的背影,沉吟道。他在后边听了很久,也仔细观察了这几个人,就是那个赤那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此人绝对不一般。龙王,不是我自谦,我不如他,更压不住他。”杨轩苦笑了一声,“真没想到这苦寒之地居然也能出这样的人物,真是乱世出英雄。” “杨将军,真的要注意此人,实在不行,让将军收拾他。”火龙王也不住点头。 “对了,你刚才说将军好了,跟我详细说说。”听到火龙王提到秦忘,杨轩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了。 “具体的还是赤城机密,我们这些在外的将领也不是很清楚。”火龙王回答道,“不过听说将军遭了大罪了,每次用药都疼得死去活来,现在还下不了床。不过杨大人放心,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王和赤城神医宋老在那,将军正在康复。” “好,将军在康复就好,康复就好。”杨轩长长出了口气,“龙王,你是不知道,金武给我报信的时候可是把我吓死了。要不是被契丹人堵在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早就不管不顾地杀回去了。” “是啊,听说将军病了,我们也都慌了。好在现在都化险为夷了。”火龙王也拍了拍胸口,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说我们这些人啊,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将军如此操劳,他才十六岁,咱们真是不尽职。”杨轩内疚地说了一声,“不过室韦人还得让将军拿个章程出来,这件事太大了,我不敢拿主意。处理好了,室韦人就是我们最大的助力,处理不好,就是一个强敌。对了,上次我要的人你这次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这次我们一共来了十五艘八千石大商船,其他中小商船三十多艘。弯刀、长弓、盔甲四万套,箭矢五十万支,粮食一万石。杨将军要的汉人骑兵三千人。” “好,太好了。”杨轩高兴地一拍巴掌,“这些人是我急需的,他们将是我的心腹,有了他们,我在这异国他乡就不心慌了。龙王,这次你回去,再问将军替我讨些低级军官来,越多越好,他们才是一支军队的基石。” “好,这件事我会禀报将军,应该不成问题。”火龙王答应下来,“杨将军打算怎么做,不妨跟我说说,我顺便就禀报给将军。” “我打算先不进攻契丹人,现在室韦人这还有塔塔儿部、蔑儿乞两个大部落还没有归顺,有他们在身后,我实在不放心。这两个部落是室韦最大的两个部落,实力要比我们还强,你回去告诉将军,最迟明年这时候我就能收服这两个部落。到时候,我就会数万室韦骑兵西进,给契丹人沉重的打击。”杨轩豪气干云地说道。 “好,杨将军好大的气魄。”听见杨轩要凭借一己之力收服这个无边的 草原,火龙王赞叹道,像是第一次见到杨轩一样,眼里异彩连连,“老实说杨将军,以前老火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手段。” 听火龙王这么说,杨轩不仅不生气,反而当成了一种夸奖,“是啊,以前在将军手下做事,觉得万事真是顺利,自己从来没有动过脑子。现在身处异乡,才发现想做点事是真难,真不知将军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什么事都处理的漂漂亮亮,不过人也累倒了。好在这几年没白在将军手下混,多少学了点,没给他丢人。” 听见杨轩这么说,火龙王也笑了起来,“咱们那位将军啊,哪都好,就是心太细、太重,还是咱们不行,没能让将军放心。” 其实火龙王想说秦忘万事都亲力亲为,但是转念想想,这不是什么好话,也就换了个说法。 “是,希望将军以后可以吸取教训吧,别再把自己累倒了。”杨轩也长叹了一声。 “对了杨将军,这次送货过来的船都是租来的,他们不想空船跑回去,你看能不能帮帮忙,让他们在这收点东西运回去。”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火龙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这下可让杨轩犯了难,室韦这地方实在是太穷了,哪里有什么货物给他们收? “室韦这地方不产牛羊,战马也没有多少,收货恐怕有点困难。不过他们的羊绒制品很不错,不仅好看,而且非常保暖。对了,这次跟契丹人大战,他们收获了不少战利品,你们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杨轩想了好久说道。 “着啊,既然他们的出产不丰富,那就很容易被控制贸易。要是室韦人的生活都要依赖我们,杨将军,你说他们还敢炸刺吗?”火龙王一拍巴掌,高兴地说道。 听了这话,杨轩的眼睛也是一亮,火龙王这话一点不错,要是室韦人的生活都要依靠自己,那控制他们不要太简单。 “龙王,你真是我的福星,你一个主意可是帮了我大忙了。”他用力拍了拍火龙王的肩膀,“这样,咱老哥俩分头行动,陆路上我堵住其他的商人,海路上你来堵住,不管什么时候,除了咱们赤城的商队,别的商人一个都不能放进室韦。” “好,这件事我自然鼎力支持!”龙王满口答应下来。 大燕再次成功开设了茶马市,燕帝曹子文雄心万丈,他决定向全天下展示一下燕国的实力。 “陛下,阅军之事,耗费糜多,臣以为现在不是时候。”听说高坐龙椅上的曹子文想要进行一次大阅兵,文满率先出来反对道。 他这可不是出于公心,自从秦忘陆陆续续给朝廷进献了两万五千多匹战马之后,曹子文组建了三万人的骑兵。这两万人由曹子文亲自掌握,军饷、待遇全是最好的,训练也很是严苛,区区一年的时间,已经有了几分精锐样子。文满跟李成安担心的事,当这三万骑兵公诸于众,皇室曹家的影响力将超过他们这些世家,这些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启禀陛下,臣附议!”果然,李成安也站了出来,“现在茶马市正在开设,这时候要是大阅兵,臣 担心会刺激各国商人。尤其是齐国,要是引起他们对我大燕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左右两相都这么说了,自然有八成大臣跟着附议。朝堂上,唯一没有赞同文李二人的,也就是刚被重新启用的赵镶和最近一年多效忠曹子文或者曹子文扶植的十几个大臣了。 曹子文当然知道文李二人反对的原因,看见这两个在朝堂上只手遮天好几年的老家伙对自己这么忌惮,曹子文的眼里满是得意和快感。这次的阅兵他举办定了,为了提高皇室的威望也非办不可,“两位爱卿不用担心,去年的茶马市让国库足够富裕,支持这次阅兵绰绰有余。我就是让天下人看看,我大燕现在是什么样子!三万骑兵只是开始,今年我要组建出五万骑兵出来。” “可是……” “够了,李相,我堂堂大燕什么时候惧怕齐国了?引起齐国的误会又怎样?”不等李成安说完,曹子文就沉下了脸,生气地问道。 这几句话问的李成安哑口无言,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两个月之后正式阅兵,礼部尚书,派出使团,通知齐国、晋国、楚国,让他们派人来观摩。” 赵镶赶紧出列,答应下来。 “要说我大燕这次能组建三万骑兵,秦忘功不可没。那小子怎么样了?”提到了那些骑兵,曹子文自然而然就想起了秦忘,脸上都是满意之色。 “启禀陛下,微臣有本要奏。”曹子文的话刚说完,一个御史站了出来,禀报道。 这个御史叫于正,为人刚正不阿,直言敢谏,有时候连曹子文这个皇帝的面子都不给,是大燕朝少见的忠臣。曹子文不甚喜欢他的性格,但是对他的为人还是非常相信的。 “哦?于爱卿有何事禀报?”看见于正走了出来,曹子文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皱,他知道,这老匹夫每次出来,都没有好事。 “臣弹劾秦忘,里通外国,背叛朝廷。”果然不出曹子文所料,这于正一开口就是弹劾,只是曹子文没想到他弹劾的居然是秦忘。 “真是没有眼力见的老匹夫。”曹子文脸色有点发冷,他这边刚夸秦忘,于正转眼就出来弹劾他,让曹子文很没面子。 “那你到说说,你弹劾秦忘什么?”曹子文的语气里都是不耐。 “据御史台调查发现,那秦忘私自售卖战马给齐国、晋国,也有少部分卖给了楚国。”于正好像没有发现曹子文的不快般,语气如常地说道。 “什么?售卖战马给其他三国?”曹子文面色一变,这才重视起来,“可有实证?” “陛下,这是秦忘跟几大商人往来交易的账簿,还请御览。”于正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举过头顶。 自然有太监快步走下御阶,把账本从于正手中拿给曹子文。 看着账簿上详细的战马交易数量、价钱、时间和地点,曹子文勃然大怒,“秦忘好大的胆,居然走私战马给其他三国,当真是该死。” 一直以为秦忘是个忠臣,但是却被狠狠打了一耳光,这让曹子文更加的恼羞成怒。 第五百一十章 征召秦忘 “启禀陛下,观此子所为,当真是个叛逆。最近一年多的表现,只是惺惺作态而已。臣以为此子该杀!”看见于正掌握了秦忘的证据,李成安面色一喜,赶紧出来火上浇油。 “李相说的不错,这次刘箭剿灭营州王干,就是此人在背后直接发兵支持。陛下,此子现在又掌握了营州,手下已有三州之地,臣担心会尾大不掉。还请陛下尽快做出决断。”文满也出来说道。 听见三人这么说,曹子文才意识到秦忘的势力已经膨胀到这个地步,更是胆大妄为。其实秦忘掌握几个破败的州曹子文并不担心,最令曹子文生气的是秦忘居然也把战马卖给了其他三国,尤其是卖给了齐国,这让他接受不了。 曹子文好不容易见到了战胜齐国的希望,可是这个希望被秦忘亲手扼杀了,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可是真的要他把秦忘杀了,从而破坏茶马市这么好的局面,曹子文心里很是不舍。他站起身在御座前走来走去,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陛下,这件事微臣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在曹子文犹豫不决地时候,赵镶突然站了出来禀报道。 “快,快说说。”看见赵镶有为秦忘说话的意思,曹子文连忙问道。从表情上就能看出来他的心里还是偏向秦忘的,更是舍不得茶马市有任何意外。 “陛下,过去一年秦忘一人在茶马市独木难支,要是其他三国给他施加压力,他难免扛不住。微臣认为,陛下严令他不再卖给三国就是了。” 赵镶的这番话说完,文武百官都错愕地看着他。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为秦忘说情,还如此偏袒。 这就是赵镶聪明的地方,他知道曹子文是舍不得杀了秦忘的,这是给曹子文台阶下。还有一个不能对外人道明的原因就是不少赵家子弟都在新组建的骑兵中任职,赵镶当然希望骑兵能越来越壮大,他自然要保护好秦忘。 能在这大燕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的,自然没有蠢人,很多人转念之间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故。 “赵大人说得真是轻巧,这件事要是就这么随随便便算了。那朝廷的颜面何在?国法何在?”于正率先不乐意了,冷声问道。 “于大人说得对,居然给齐国输送战马,这简直就是叛国!”文满也站了出来。 “就算这件事秦忘是逼不得已,那他擅自出兵营州怎么说?陛下是让刘箭剿灭营州王干,又不是让他去。擅自调兵,形同谋反!”另外一个御史也站了出来反驳赵镶道。 被这么多人反驳,赵镶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几位大人说得都对。在下只是说为了几匹战马,还不至于跟那秦忘撕破脸。不过此子多有不法,确实应该多加约束了。陛下,微臣认为应该把那秦忘征召来京,多加审查。” 赵镶这话说完,众人才明白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替秦忘说话,征召秦忘来京的用心更是险恶。谁不知道他儿子赵浅的三万通州军还在赤城,秦忘一来京城,那茶马市说不定就落在了赵家的手里。 虽然大家都明白,但是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不管茶马市落在 谁手里,都比落在秦忘手里强。自从秦忘提出那个分级税收的办法之后,这些世家的利益受到了严重的损害。朝廷的实力却一日千里。这些人都感觉到了严重的危机,要是再这样下去,不用几年,至少在财富上,这些世家就远远比不上皇室了。 “好,就按赵镶说的做。”曹子文稍微想想,也就同意了赵镶的提议,他本来就是一个多疑的人,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谁,“于正,这件事是你挑起来的,征召秦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微臣领命。”于正答应下来。 已经二十几天了,秦忘顺利地渡过了安全期,可是每次喝药,他都会疼得死去活来。躺在床上的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人用刀子一点点切割着、撕扯着,疼得他恨不得一死了之。 可是他不愿意放弃,甚至连惨叫都不愿意发出来。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咬牙坚持住,这也算是对自己心智的磨练。只见他的小脸早就扭曲到狰狞,嘴里咬着块毛巾,不时发出“嗯嗯……”的闷哼。双眼睁得溜圆,里面全是血丝,眼角甚至已经挣裂了,不时有血水渗出来。 “忘弟,要是实在太疼了你就别强忍着了,喊出来会好受一点。”陈婉儿趴在门上,满脸就是担心。 “真是个强种,这样了还咬牙苦撑着。”毒王重重叹口气,也出言说道,“那可不是一般的疼,因为五脏六腑是在快速重生,就跟人用刀子在割一般。这小子苦撑了二十几天,居然一句惨叫都没有,老夫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石头做的了。” “道爷的徒弟岂是一般人?”微念自满地接过话头,“道爷可是告诉你们,每次秦忘消停下来之后我都发现他的床都是整整齐齐的,这就说明这小子就算再疼都一动不动,就那么苦忍着。” “如此体会疼痛的感觉,秦将军这是要干什么?”钟明奇怪地问道。 “为了磨练心智。”毒王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敬佩,“这次挺过来之后,世间事就没有任何东西能打倒他了。” “不,还有。”微念又想起师兄无尘说过的话,不管秦忘到什么地位,他一声都不会快乐。 “道长,会是什么东西?”陈婉儿关心地问道。 “情。” “情?”陈婉儿一脸的不解。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想以后大家就会明白的。”微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将军怎么样了?”就在这时,王平大步走了过来。 “还能怎么样?还是老样子,王平,有什么事吗?”陈婉儿看王平面色着急,开口问道。 “京城来人了,非要见将军,董大人拦不住。” “让他们等着!”陈婉儿闻言,柳眉一竖,“这时候将军都这样了,天王老子来也要等着。” “哟,你个女娃娃好大的口气。”陈婉儿话刚说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看去,正是陈亮带着十几个人走了过来,旁边还有一个黑着脸的方脸老者,正是于正。 “陈公公,陈夫人出言无状,还请恕 罪!”看见秦忘的小院被人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董庄狠狠瞪了负责外围保卫的董天祥一眼,赶紧请罪道。 “哟,还是咱家的本家呢,算了,咱家岂能跟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陈亮跟秦忘的关系不错,也没咬着这件事不放,“秦忘呢?也不出来迎接一下咱家。” “公公,将军病了,很严重。”董庄上前一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病了?”陈亮身边于正冷哼一声,一脸的嘲讽,“本官刚跟陈公公征召他去京城为官,他就病了,能有这么巧的事。” 不怪于正怀疑,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秦忘恰好熬过了最疼痛的阶段,整个人都筋疲力尽,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这小娃娃,好多疑的心思,告诉你秦忘病了,还能骗你不成?”听见于正质疑秦忘在装病,微念不乐意地说道。 只是他仙风道骨的样子,怎么看也不过六十岁,却叫头发半白的于正小娃娃,听起来很是古怪。众人都错愕地看着他,陈婉儿等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老道好生无礼,不怕本官治你的罪?”于正大怒,怒声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秦忘的师父微念道长了。”陈亮面色一动,猜出了微念的身份,“据传说道长今年已经八十多了,更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物。于大人,叫你小娃娃也算合适了。”跟于正不同,陈亮的脸上很是崇敬。 “哼,庙堂之高,江湖之远,陈公公,还是有区别的吧?”听见陈亮语气里对微念多有崇敬,于正有点不高兴。 陈亮知道于正是什么脾气,只是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大家都不要吵了,陈公公、于大人,请进吧。”就在大家相顾无言的时候,房间里传来秦忘异常疲倦的声音。 走进秦忘的房间,陈亮和于正同时皱起了眉头。不大的房间里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中更是充满了浓烈的中药味,让两人连呼吸都很困难。 “才一年多不见,秦忘,你怎么搞成这幅样子?”看着床上头发半白、瘦脱了形的秦忘,陈亮大吃一惊,尖声叫了起来。 “陈公公?此子真的不到十六岁?”于正也很是吃惊,看秦忘的样子明明就是半百的老人,怎么可能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重伤在身,不能行礼,公公、于大人,还请见谅!”秦忘虚弱地笑了一下。 “你当真病了?怎么没有听说过?”陈亮还在震惊中,“你的头发?” “公公不用担心,一些隐疾而已。不知道两位大人来我赤城,可是有什么大事?” 听了秦忘这话,陈亮长叹一声,沉默不语。秦忘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去幽州? “不知道秦将军能不能去幽州?陛下口谕,令你立刻起身去幽州。”看着秦忘这个样子,于正也相信秦忘确实是病了,但是速来秉公办事的他还是开口说道。 秦忘心里一突,知道曹子文开始怀疑他了,此次去幽州,想要回来就难了。好在现在有足够的理由不去,他甚至都有点庆幸这次病的很是时候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必须进京 “于大人,你看我这个样子能长途跋涉吗?”秦忘苦笑一声,反问道。 “不行,这是圣旨,就算是死,你也得启程!”哪知于正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黑着脸说道。 “于大人,差事要办,可是也要根据实际情况。陛下要的是活着的秦忘,不是一具尸体。”听见于正如此不留情面,陈亮讲情道。 “这不是我需要管的,陛下给我的旨意是立刻启程,秦将军,请吧?”哪知于正连陈亮的面子都不给,已经摆出要秦忘立刻启程的架势了。 秦忘有点惊讶地看着于正,一时之间吃不准于正是故意为难他,还是他本身就是这种死硬的人。 秦忘用探寻的眼神看了看陈亮,只看见陈亮苦笑着摇摇头。 “陛下的旨意没人敢违抗,可是于大人也看到了,在下真的不能立刻启程。这样,于大人等我一个月,我养养身体,病情好转之后立刻启程去幽州如何?要是陛下怪罪下来,秦忘一力承担。”知道这个于正是个连陈亮都头疼的人物,秦忘放弱语气请求道。 “秦将军,你就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了,你是什么人,我心知肚明。一边对皇帝陛下表着忠心,一边跟其他三国暗通款曲。秦忘,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秦忘的态度不仅没让于正松口,反而更让他轻视秦忘。 于正这番话说完,秦忘的脸也冷了下来,“秦忘是什么人不需要于大人置评,我做事向来无愧于心。偶有越轨处,自有本人到陛下面前解释。于大人当真逼迫我现在就启程?” “没错!”看见秦忘态度的转变,于正心里不乐,对秦忘的感官更差了,当下冷声说道。 “好,明日就启程。”出乎于正和陈亮的意外,秦忘一口答应下来,“只是不知道于大人做好了全家都被满门抄斩的准备了没有?” “秦忘,你好生狂妄!”任谁被人诅咒全家抄斩都不会高兴,于正用力一拍身边的桌子,站起来怒声说道。 “他说的不错。”陈亮接过话头,“于大人,大燕朝上下都知道你是一个刚正不阿的诤臣,但是你想没想过,要是秦忘这时候进京,一旦出现意外,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茶马市要是出现任何意外,这个责任谁来抗?” 听了这话,于正一愣,转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还是认清了现实,“好,就一个月。秦忘,这一个月本官会好好盯着你,你和你的手下最好不要被我抓住任何把柄,否则,朝堂之上,本官定要参你一本。”说完,他拂袖而去。 “公公,此人是谁?好生狂妄!”看着于正的背影,秦忘皱眉问道。 “呵呵,还能有你狂妄?你连他都敢威胁,当真是好胆。”陈亮轻笑了起来,“此人是两朝元老,现在掌管御史台。为人嘛,说好听点是刚正不阿,说不好听就是一根筋。他要是看谁不顺眼,就一定要把他弹劾倒。有时候就连陛下的面子他也不给的,最是难缠不过了。” 听了这话,秦忘心里很是吃惊,真没想到现在的大燕朝堂还有这样的人物。“文李两系的人他也敢弹 劾?” “呵,别说文李两系的人了,就是李成安和文满本人,他也照样弹劾不过。”看见秦忘的眼神更加惊讶,陈亮知道他在想什么,“此人是陛下的老师,有了这个身份,别人轻易不敢招惹他,平时最是难缠不过。” “那不知道他为何盯上了我?”听说招惹上了这样的人物,秦忘大呼头疼。 “还不是你卖战马给其他三国。”陈亮埋怨地瞥了秦忘一脸,“你也是好胆,你知道陛下有多看中骑兵,居然卖战马给其他三国的人。” “公公明鉴,末将也有苦衷。”秦忘赶紧解释道。 “放心吧,这个咱家知道,朝廷也知道,要不然你以为这件事就只派于正过来?” “末将这次进京,是不是陛下……”秦忘试探着问道。 陈亮是个聪明人,他自然明白秦忘想问什么,“你做的事有多不合规矩你自己知道,陛下自然要怀疑。不过这次进京,你只要万事站在陛下那边,问题应该不大。陛下还要用你一起对付天下的各大世家呢。” 听陈亮这么说,秦忘的心放进了肚子里,知道该怎么做了。 “哦?杨轩居然这么快就在室韦打开了局面?”听完火龙王的叙述,秦忘又惊又喜地说道,“我还真是小看他的了,漂亮,真是漂亮。” “是啊,末将也很意外,以前也没看出杨将军有这个本事啊。”火龙王也笑了起来,“将军,你觉得杨将军的策略有问题吗?” “这个杨轩,还是改不了什么事都听我吩咐的毛病。”秦忘苦笑着摇摇头,“下次你再运送物资支援他的时候跟他说,就说是我说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什么都管。” “就这么说?”火龙王愕然地问道。 “就这么说。”秦忘点点头,“我这一病啊,明白了很多道理。咱们的摊子越来越大,再也不是秦家村那一亩三分地了。什么事都管着,自己累不说,还不一定是好事。你看看,这段时间我什么事都不管,杨轩、董庄他们不是把事情管理的很好嘛。” “那将军你看那个赤那还有杨将军要的汉人骑兵?”涉及到集权问题,火龙王就不好插嘴了,只能转移话题。 “我的担心跟你们一样,那个赤那确实是个人杰,杨轩想要彻底收服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我不会帮他,告诉他,实在收服不了就除掉。咱们汉人骑兵有的是,回头我就吩咐下去,两千人,你回去的时候带走。” “好。将军,我听说咱们的武器工坊一天就能出产战刀好几千把,羽箭两万多支,你看能不能给我们水师支持点?”火龙王赔笑着说道。 火龙王说的一点不错,经过金旭的改良,赤城的高炉更大、效率更高,每天能出产钢铁上万斤,这在这个时代简直不敢想象的。各大工坊人数扩展到了三千多人,更是因为推广了流水线生产的模式,出产更是高了好几倍。白夜班轮流着干的话,一天一夜就能生产两三千把各式战刀、羽箭三万多支、板甲两百多套。 “我 的疏忽,我的疏忽。”秦忘这才想起来水师跟以前不一样了,也已经正式跟东瀛人开战好几次了,“要什么你给我个清单,我立马让绣婶批给你。你也真是的,跟东瀛人都打了好几仗了,也不跟我报报战损。” 听了这话,火龙王既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怎么样,听说你们跟东瀛人打了几仗,说说,他们的成色怎么样?”提到东瀛人,秦忘问起了上次的海战。 “那些小矮子,战船稀烂,但是本事实在是不弱。”听见秦忘问起了那几场海战,火龙王的脸色郑重了下来,当下就把第一次海战的情况详细地跟秦忘描述了一遍。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秦忘也能感受到那些东瀛人确实不弱。尤其是在身体条件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还能打得火龙王手下的精锐损失惨重,是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说说你的想法。”秦忘知道以火龙王的本事,心里肯定有了对付那些东瀛人的办法。 “要用小船,对付那些东瀛人,大船是不行的。”火龙王果然有了腹稿,“他们的船来去如风,咱们的大船就算再先进,追不上他们也没办法。我的意思是让我们在仙州的船厂打造一批跟东瀛人的小早、关船差不多大的战船出来,凭借我们汉人的造船技术,肯定比他们的更快,更好。” “好,批准了,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绣婶,她会给你全力支持。但是龙王,我们的敌人可不止一个东瀛,大型的远洋战船也要一直建造着。别等需要的时候,手里一无所有就抓瞎了。”说过放权了,秦忘对水师也没有过多插手。 “将军,船厂这个东西投资大、见效慢,别的不说,光是能制造龙骨的巨型木料,都要准备好久。今年恐怕需要一百万两白银,还有整个赤城的木料都得让我们船厂随便调用。” “好,我答应了。”秦忘不是个急功近利的人,知道火龙王说的是实情,爽快地答应下来,“我还会让金旭给你们提供技术支持。近几年我就一个要求,杨轩那边的支援,无论如何不能断了。这可是关系到掣肘契丹人的大事。” “好,属下愿立军令状!绝对不会让杨将军那边的支援断了。”听见秦忘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权利,火龙王心里很是兴奋,干劲十足。 “小子,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火龙王刚走,微念就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师父!”看见是微念,秦忘赶紧恭敬地站了起来,“因为徒儿的事,让师父只身涉险,徒儿罪该万死。”看着微念几乎全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皱纹,秦忘既是感动又是歉疚地说道。 秦忘清醒之后,毒王就把微念为了他猎杀蛟龙而拼命的事说了,感动的秦忘热泪盈眶。 “行了,虚礼真多。”微念无所谓地说道,“我都快八十了,头上再没有点白发,脸上再没有点皱纹岂不是成妖怪?正好,咱们师徒成了一对白头了。” 好不容易听见微念开起了玩笑,秦忘也呵呵笑了起来。 “看看,这是什么。”微念打开包裹,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第五百一十二章 秦忘进京 秦忘探头看去,却是一件青黑的铠甲。看样子不像是钢铁打造的,更像是某种动物的鳞片。 “师父,这是?”秦忘拿了起来,发现入手很轻,但是感觉却很是坚硬。 “我叫它青龙甲。”微念得意地笑了起来,“是从那个畜生身上拔下来的鳞甲制成的,这可是好东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快穿上我看看。” 秦忘不忍心扫了微念的兴,叫金武帮忙穿戴起来。 青龙甲完全是给秦忘量身定做的,修长挺拔。一穿上秦忘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就变了。青黑色的鳞甲上有着眼睛一样的黑色花纹,散发着幽暗的光芒,让秦忘看起来像来自幽灵地府的使者,神秘又不失邪气。双肩上各安放了两颗半尺长的獠牙,头盔是用蛟龙的头骨镶嵌钢铁制成,更妙的是秦忘的眼睛正好对上了蛟龙的眼眶,很是阴冷。绑铠甲的绦带是用龙筋制成,坚韧却不失弹性。 这青龙甲很是合身,从上到下全都遮掩的严严实实,就连小腿都防护的很好。秦忘稍微活动一下,发现没有一般钢铁铠甲那种束缚的感觉,反而很是舒服,一点都不影响活动。现在正是初秋,秋老虎最凶的时候,穿着这身铠甲,秦忘却能感觉甲叶上传来的阵阵清凉。 “将军,真威风!真吓人!”金武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秦忘了,此时的秦忘在他眼里,不像个人,更像一条凶猛的蛟龙。 秦忘白了金武一眼,真威风就算了,还怎么吓人,“师父,怎么样?” “好,很好!”看着秦忘的样子,微念的脸色也变了数遍,秦忘穿上这身铠甲,让他觉得秦忘不像个英雄,却更像个枭雄。全身上下,三分威风,七分阴冷。“到底是千年的阴毒之物,秦忘,为师送你这个是保命的,你千万不要被他影响心神。” “师父放心,徒儿省的。”秦忘认真地点点头。 “好,包裹里剩下的是一件马铠,是用那怪物的腹鳞制作而成的,你将来冲锋陷阵用得着。” 没想到微念会想得如此周到,秦忘感动的鼻子发酸。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看见秦忘眼圈都红了,微念笑骂了一句,“我这可是还有好东西呢。” 说完,微念从怀里掏出了那颗蛟龙的命珠,“这可是好东西,那怪物修炼了上千年,精华都在这颗命珠上。我可是豁出了老脸从那个老毒物手上抢过来的。以后你要是遇到绝顶高手,危机时刻可以吃下他,可以让你瞬间提升百年的功力。但是我可是告诉你,这玩意千万不能随随便便地吃下,没有高深的内功修为,吃下它会让你立刻爆体身亡,千万切记,知道吗?” “师父,我不是江湖人,要它没用。”秦忘不接命珠,推辞道,“上次猎杀蛟龙,师父损失了几十年的修为,您吃了罢,吃了就能重回巅峰了。” 听见秦忘这么说,微念欣慰地笑了起来,“你小子还算有良心,师父都七老八十了,吃它干嘛?还真想长生不老不成?”说完,微念把命珠塞在了秦忘手里,“好了,幽州师父就不跟你去了,师父自由惯了,不习惯市井的腌气。不过毒王会跟着你去,不彻底治好你,我可不会放他走。” “师父要走?”听到微念这就要走,秦忘满脸都是不舍。 要说起来微念和秦忘师徒俩感情深似海,但是呆在一起的时间还真不多。微念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连让秦忘孝顺的机会都不给。 “好了,也别废话了,咱们师徒来日方长。”说走就走,微念已经飘身到大门外,“临行前去看看无尘,那老道还是很记挂你的。”十几丈外传来微念的嘱咐声。 一个月刚到,秦忘就潇洒地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给董庄他们交代,真是把放权放得彻底。 他这次去幽州不是一个人,毒王、白家姐妹、钟明、秦青还有十八铁剑护卫都和他一起去幽州。因为欠微念大人情,毒王不彻底治好秦忘就不能离开他,所以他和白家姐妹还有钟明算是被强迫去幽州的。秦青也去幽州是陈婉儿三人商量的结果,秦忘身在幽州,总要有人照顾着。其实陈婉儿和黄楚楚都想随秦忘去幽州,但是陈婉儿在赤城身处高位,她走不开。黄楚楚又是因为身份特殊,轻易也不能离开赤城。用黄楚楚的话说,便宜秦青了。 “这老道,还是这个臭脾气!”灵真观门口,看着久久还不开的大门,毒王烦躁地嘟囔了一声,“我说秦小子,别这么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了,你好歹也是赤城之主,不要给这老道面子。” “前辈说笑了,无尘道长对小子有救命之恩。”听见毒王出言不逊,秦忘苦笑道。 “好了前辈,秦兄弟知恩图报,咱们就陪他等一会儿。”毒王还要说点什么,钟明出言劝道。 “毒王,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桀骜的性子。”又等了一个时辰,就在毒王急不可耐地想要闯观门的时候,一个清越、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嘿!无尘老道,你可出来了。”听见这个声音,毒王面色一喜,他嘴上虽然还是不着四六,但是从他脸上恭敬的神情上,谁都能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尊敬无尘的。 “毒王小友,几十年不见,你可是平和了很多。”无尘看着恭敬的毒王,微微笑了笑。 无尘这话说完,毒王居然尴尬的红了脸,“道长说笑了,经过了这么多事,总也明白了些道理。” “那就好,那就好。”无尘点点头,转脸看向一直肃立在旁边的秦忘,“秦忘,你的变化也不小,没有以前那么锋利了。” “都是道长教导有方,忘以前做事,确实偏激了些。”想想以前的锋芒毕露,大病一场之后的秦忘心里感慨万千。 “如此,也可能是贫道看走眼了。”无尘又深深看了秦忘一样,“我送你的那本道德经还在吗?” “片刻不敢离身。”秦忘从怀里掏出无尘送他的那本道德经,书本更陈旧了,看得出来秦忘也没少翻阅它,“心烦意乱时小子都会拿出来翻看翻看,确实很有用。” “好,很好,你能一直保持善心才是苍生之福。”无尘满意地点点头,“此去幽州不亚于上刀山、下火海,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小心再小心。” “多谢道长教诲。”秦忘连忙道谢道。 “好了,也没什么事了,走吧。”无尘好像实在跟秦忘没有什么 话说,寥寥几句就转身走进观里。 “好了秦忘,赶紧赶路吧。这无尘就这个德性。”看着无尘的背影,毒王苦笑一声,率先向着山下走去。 十几天后,秦忘一行人终于到了幽州。 站在城门口,仰着头看着高大的城楼,秦忘他们这些从乡下来的小子,一个个震惊不已。 “我的天,这幽州是真大,丁大哥说城楼有几十丈,本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还真没撒谎。”铁三震惊地说道。 “好了,大家都别愣着了,进城!”发现周围的幽州百姓不住嗤笑地看着自己这一行人,秦忘俊脸一红,招呼大家道。 走进城里,秦忘有点失望,这幽州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繁华。大街上也开满了大小商铺,只是各个商铺里并没有多少货物,出来进去的也没有多少人。大街上的行人也有不少,但是从衣着上就看出来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好。 “前辈,这幽州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吗?我怎么觉得还不如我们赤城呢?”不住打量着幽州城,秦忘奇怪地说道。 “这几年还好一点了,有了点人气。一年的茶马市可是让大燕恢复了不少元气,老百姓的生活也好多了。”毒王指着周围新开的几处酒楼,赞许地看了秦忘一眼,“这些都多亏了你。” “前辈说笑了,茶马市是朝廷开的,跟小子没有什么关系。”秦忘谦虚地说道。 “秦兄弟这么说就不对了。”毒王旁边的钟明接过话头,“要不是你在茶马市苦撑着,茶马市的好处都被那些世家私吞了,朝廷捞不到好处,老百姓头上的赋税一点都不能少,哪能有这些光景?” 钟明这些话说完,白家姐妹也一脸崇拜的看着秦忘。白熠的眼睛里更是异彩连连。 几人这些话说完,秦忘微微有点错愕,他从来没想到毒王这些江湖人也会这样关心百姓死活。 “你这人莫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就没一个好人?”白清心细,看出了秦忘心里的想法,当下不高兴地说道,“不要觉得我们江湖人只是好勇斗狠,我们也有好人,也想为天下百姓做点事情。要不是天下贪官污吏太多,我们也不会走上今天这条路。” “对不住白清姑娘,在下枉作了小人。”秦忘也很坦诚,连连道歉道。 “姐,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下子看不起我们?”听见秦忘两人的对话,白熠以为秦忘看不起他们这些江湖人,当下圆睁杏眼,对秦忘怒目而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哟,好标致的一对双胞胎姑娘。”这边秦忘一行人相谈甚欢,周围突然响起一声阴森、猥琐的声音。 秦忘几人不高兴地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是一支庞大的车队,足足有十五六架大马车,上面拉满了各式新鲜蔬菜和鸡鸭鱼肉。车子周围站着二十多个统一服饰的家奴,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来采买的。只是这阵仗也太大了些,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一次出买就要出动十五六辆马车,二十多个家奴。 说话的是领头的一个华服中年人,此人长得干瘦蜡黄,满脸的小麻子,一双老鼠眼滴溜溜乱转,正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白家两姐妹。 第五百一十三章 面见皇帝 “你这人好生无礼,再看,本姑娘把你的眼睛挖下来。”感受到中年人猥琐的目光,白熠心生厌恶,上前一步挡住白清,大声斥骂道。 “哟,还是个小辣椒。太好了,我家少爷肯定喜欢。”被白熠骂了,中年人却一点都不生气,“来啊,抓走!” 他这话说完,马车那边的十几个家奴都奸笑着围了上来,竟然要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看见中年人这番做派,秦忘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也没想到天子脚下居然有人如此大胆,大街上就强抢民女。就算知道对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秦忘也不打算忍气吞声。 “这位先生,光天化日之下你确定要这么做?”秦忘大踏步走上前去,用身体挡住了白家姐妹,皱眉冷声说道。 “哪来的乡下小子,给老子滚开,不然先砍了你。”看见有人出头,华服中年人面色一沉,冷声威胁道,“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吗?不想死,把这对双胞胎和那个姑娘给我留下。” 他也看到秦忘他们也不好惹,一行十几人,除了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姑娘外,人人带着兵器。尤其是其中九个精壮的汉子,一看就是硬茬子。但是想想自己的背景,中年人心里重新充满了底气。 “我还真不知道你家主人是谁。”秦忘被气笑了,对明着保护他的铁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准备动手。 自从出发来幽州,秦忘就把铁剑十八位分成了两支,铁队在明,剑队在暗,一明一暗保护秦忘。铁一收到秦忘的眼神,带着手下八个兄弟上前一步准备动手。 “给老子抢!”看见秦忘寸步不让,中年人面色一凝,胳膊一摆,大声命令道。 “铁一,注意分寸!”看见这场战斗不可避免了,秦忘叹口气,低声嘱咐了铁一一句。 铁一点点头,狞笑着带人向十几个家奴扑去。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这些平时狗仗人势的家奴哪是铁队九人的对手?不过几十个呼吸就全被干翻在地上,一个个躺在地上痛苦地惨嚎着。 “好大的胆,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看着秦忘他们真的敢动手,中年人又惊又怒,哆嗦着手指着秦忘说道。 “真是聒噪!”秦忘上前一步把他踹倒,“来,你是什么人,说来听听。” “老子是……” “丁山,你不要命了!”中年人刚要说出自己的身份,一个尖细的声音厉声呵斥道。 听到这个声音,中年人的身体明显一抖,生生把说到一半的话咽了下去。 “秦忘,你刚来幽州就惹事。”那个尖细的声音呵斥完华服中年人,又对着秦忘呵斥道。 秦忘循声看去,正是陈亮带着一票人赶了过来。 “陈公公,这小子当街行凶,快快把他抓起来。”丁山指着秦忘恶人先告状。 “住口!你知道他是谁吗?”陈亮狠狠瞪了丁山一眼,“如此放肆,你信不信你家主上知道了,第一个就会扒了你的皮,还不快滚?” 听到陈亮说这个,丁山不敢说话了,带着人狼狈地跑掉了。 “秦忘,快去驿站收拾一下,陛下等你一个多月,都着急了。”陈亮白了秦忘一眼,但是看见他头上的白发一点都没减少,又叹了口气,“你的身体大好了吧?” “都好了,公公,刚才是什么人?好生嚣张,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强抢民女。”看着丁山等人的背影,秦忘皱眉问道。 “他们的身份你现在不用知道,但是你记住了,这幽州不是你们赤城,你这刚硬的性子也要收一收,说不定一个豪门家奴都不是你能招惹的。”陈亮低声告诫道。 听见陈亮这么说,秦忘也就应付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小子,我知道你的德性,不可能听进去的。也好,反正你跟所有的世家都不对付,只要跟着陛下站在一起,就没必要给他们面子。但是,我认真告诫你一句,刚才那人你能避开就避开,千万不要再招惹他们了,没好处。待会到了驿站,我教你一些面见陛下的礼节。” 看见陈亮如此郑重,秦忘不禁有点好奇刚才那些家奴的主人起来。想必身份地位不再文李两人之下,不过秦忘丝毫不担心得罪了这样的大人物,这么多年来,太多所谓的大人物栽在了他的手里,在他看来权贵在实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站在大燕皇宫正殿门口,秦忘面色平静地耐心等待着,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到底只是一个出身山野的草根,初次来到一个国家的权利中心,心里不慌张那是不可能的。马上就要见到这个国家的掌控者,秦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取信于他,也不知道那位会使出什么手段对付他。秦忘仔细思索这一段时间以来做的事,觉得能受到信任的机会只有五成。其实秦忘最担心的就是被曹子文永远软禁在幽州,那样的话他就彻底丧失了对赤城的掌控权。 至于怎么对付曹子文,秦忘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甚至精确到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马上就要上阵了,秦忘又重新开始仔细琢磨每个细节。 低头沉思的秦忘显得更加神秘,引得旁边几个站岗的金甲武士频频打量他。这些人心里都暗暗诧异,面前这个身材高大、样貌英俊的小子就是北方那个一方诸侯秦忘?当真好锋利的招子,小小年纪头发居然都半白了,果然是不凡之人自有不凡之像。 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秦忘抬起头来对那些金甲武士微微一笑,却引来一阵冷哼之声。秦忘心里暗暗诧异,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些大头兵,怎么对自己都充满恶意。 不过他也不在意,干脆打量起面前的大殿来。殿身的廊柱是方形的,望柱下有吐水的螭首,顶盖黄琉璃瓦镶绿剪边;殿柱是圆形的,两柱间用一条雕刻的整龙连接,龙头探出檐外,龙尾直入殿中,实用与装饰完美地结合为一体,增加了殿宇的帝王气魄。 大殿高大的朱红大门紧紧关闭着,庄重而威严,时不时从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音。大殿周围每五步就有一个全身金色铠甲的高大武士,笔直地站立着,手里拿着一丈多长的大戟,虎视眈眈地看着每一个靠近大殿的人。 燕的皇宫虽然不像大齐皇宫那样壮观,也不像楚国皇宫那样奢华,但自有一种庄严。可不知道为什么,秦忘一点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庄严感觉,可能他的心里对大燕皇权从来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 “宣宁远将军,云州节度使秦忘觐见!”就在秦忘出神的时候,朝堂里响起一声尖细的声音。 “宣宁远将军,云州节度使秦忘觐见!”走廊下站着的十几个小太监齐声喝道,秦忘距离大殿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宁远将军,速速随我觐见吧。”一个小太监打开朝堂大门,小步跑到秦忘旁边小声说道。 “多谢公公。”秦忘面色一正,赶紧收敛心神跟着小太监往里走去。 秦忘一路上低垂着脑袋盯着地面,小步快走往朝堂上赶去。他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这个时刻终于到了,是死是活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转过头来看着秦忘。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传奇少年。只见他身材高大瘦削、从侧面看很是英俊,只是面色苍白的厉害,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头发像老年人那样半白了,鬓角更是像雪花一样。秦忘这副模样,让这些大小官吏纷纷啧啧称奇。尤其是李成安和文满,第一次见到这个让他们都吃了大亏的少年,眼神里先是充满惊讶,继而布满杀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道走了多久,秦忘估计已经到了,赶紧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五体投地,大声山呼起来。 可是他跪的地方早了点,距离御阶足足还有五六丈远,相当于处在百官队列中间,位置很是尴尬。 看见秦忘来了这一出,曹子文和文武百官都面色一愣,随即都大笑起来。他们知道秦忘这是不知道礼数,又太紧张了才会这样。大家这才觉得秦忘不像传言的那样妖孽,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野少年而已。 唯独陈亮没有笑出来,他看着进退失据的秦忘一脸黑线,明明在驿站教会了这小子,怎么现在又忘记了。 “秦忘,上来说话。”他干咳一声提醒道。 “哦,是是。”秦忘这才知道自己跪错了地方,想要站起来,又觉得有点失礼,想要跪回去,又不知道怎么上前。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他这幅样子,朝堂上又爆发出一阵大笑,秦忘的小脸都羞红了,文武百官能从他的侧脸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他低垂的眼睛里满满的嘲讽。 “好了,站起来说话。”曹子文收起笑容,和声说道。他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个憨态可掬的小子了,至少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心思复杂。 “末将谢陛下。”好像曹子文的话给了秦忘勇气,秦忘站起来快步走到御阶下,“末将宁远将军、云州节度使秦忘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忘终于规规矩矩地给曹子文行了个大礼。 “不错,孺子可教。起来吧,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曹子文满意地点点头,开口说道。 听到曹子文这么说,跪在地上的秦忘站起身来,微微抬起头来。 第五百一十四章 皇帝私召 “好一个英俊的少年!”看清楚秦忘的相貌,曹子文大赞了一声,他总觉得秦忘哪里很是熟悉,就像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他一样,但是就是想不起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秦忘的白发吸引过来了,“陈亮说爱卿大病了一场,怎么样,现在都好了吧?” “谢陛下关心。末将已经痊愈了。”秦忘假装感激涕零又畏畏缩缩地说道。 “你小子不是向来胆大吗?怎么现在像个见了猫一样的老鼠一样?”看着胆大包天的秦忘在自己面前吓成这样,曹子文心里很是得意,对自己的王霸之气更是充满了自信。 “陛下说笑了,您哪是猫啊,您是龙,末将只是一个小虾米,怎么能不胆战心惊?”秦忘顺杆子往上爬,一个马屁就送了上去。 这个马屁拍得曹子文很是舒服,他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奸猾的小子。”他笑骂了秦忘一句,“众爱卿看看,这小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 文武百官只是互相看看,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秦忘,你可知罪?”刚才还欢声笑语的曹子文面色突然一变,阴冷地盯着秦忘,大声斥责道,杀意凛然。 秦忘心里“格楞”一下,不知道曹子文这是给他的下马威还是真的要治他的罪。 “回陛下,末将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治罪!”秦忘很光棍的重新跪在地上请罪道。 “哦?你说说,你都有什么罪?”秦忘干脆的样子让曹子文很是意外,他一挑眉头,脸上含义莫名地问道。 “自末将起家开始,做事多有违法乱纪之处,就算是情非得已,但是犯了法就是犯了法,末将认了。” “你认了就好。”曹子文的脸色黑了下来,语气更加严苛,“你做的那些事你可知道都是死罪?诛你九族都不为过。” “末将知罪!”秦忘微微有点安心下来,他觉得要是曹子文要杀他的话,应该不会跟他这么多废话。 “杀你现在还不是时候,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这次暂且放过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曹子文的火气好像发泄的差不多了,“不过你小子本性不坏,茶马市多亏了你才能顺利召开,更是一举斩杀五万契丹人,大扬国威。常震,宣纸!” “是,陛下!”常震答应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圣旨,走到秦忘面前。 “宁远将军秦忘接旨。”常震神色复杂地盯了秦忘一眼,尖声说了一声,展开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远将军忠君爱国,品德兼备,特赐正五品上,定远将军、开国子爵。另有黄金千两,丝绸千匹,美人三名,明光铠一套,宝刀一把,神驹一匹。”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忘双手过顶接过常震手中的圣旨,心里微微一沉。圣旨上只说给他升官,却没给他任何实权,秦忘知道曹子文还是不够信任他。 “秦忘啊,你初来乍到,好好在幽州将养一下身子。幽州比赤城强的太多,名医也多,朕还等着你助朕一臂之力呢。”知道这道 圣旨下来,秦忘心里会有芥蒂,出言解释道。 曹子文这话说完,李成安和文满都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怕秦忘刚来幽州就受到曹子文的重用,两人虽然不惧,但是肯定有无数的麻烦。 曹子文召见秦忘不到一刻钟,就把他打发了出去。 “忘哥哥,你回来了?”还没有进门秦青就小跑着迎了出来,显然是特意等他的。 “回来了,别担心。”秦忘对着她和煦一笑,抬头看看曹子文新赐的定远将军府,“哟,还挺气派嘛。”。 定远将军这个正五品上的官职在幽州简直就是多如牛毛,定远将军府自然也不会气派到哪里去。两进两出的小院,总共七八件房子,看得出来是刚刚装修的。日常用的物件虽不甚奢华,但是也不算简陋。 这座将军府地处幽州达官贵人聚居的明德坊,距离皇宫很近,居住的都是整个大燕的实权人物,地价一直居高不下,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所以虽然秦忘的这个小院不大,但是也能称得上价值不菲了。 “是的,我看过了,里面很是豪华,而且下午的时候一个太监还送来了一千两黄金,好多的丝绸,还有三个美人,武器盔甲战马也有,忘哥哥要不要看看?”提到美人,秦青的脸色有点幽怨。 “这些东西你管着就好了,黄金拿出一部分来,给大家多添置点衣裳,咱们到幽州了,别让人看不起。另外家里缺什么就买,不用省。至于那些姑娘,秦青,你看着安排吧,但是一定要提防他们。”秦忘微微想想,安排道。 “好的。”听到秦忘一点都不把那三个美人看在眼里,秦青很是高兴,“忘哥哥是担心那三个美人会是密探?” “肯定是,皇帝还是对我不放心。派人盯着我也很正常,不过也不要太当回事,只要不让她们随便接触到我的书房就好了。”秦忘肯定的点点头,“毒王前辈呢?我想见见他。” “前辈在后院,这十几天累坏了,中午就睡着了,现在应该醒了。”秦青回答道。 “好,青儿,你先收拾,我去见见毒王。” “哟,这不是堂堂定远将军吗?怎么,没去看看你那三个美人?”刚踏进毒王师徒三人住的小院,白熠看见秦忘就是一阵冷嘲热讽。 这话说得秦忘一愣,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不过看她刁蛮的样子,隐隐看见了黄楚楚的影子,心里一乐,有心逗逗她,“好大的醋味啊,莫非白二小姐吃醋了。” “什么?吃醋,秦忘,你没毛病吧?我会喜欢你?”秦忘这话刚说完,白熠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跳起来叫道。 “我可没说你喜欢我哦?”秦忘邪邪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你……我杀了你。”察觉到中了秦忘的圈套,白熠大怒,拔出赤龙剑就要砍秦忘。 “好了妹妹,别闹了。”白清暗笑,上来打圆场道,“秦将军,是来找师父的吧,师父就在里面。” 秦忘呵呵一笑,挑衅地看了白熠一 眼,推门走了进去。 “不行,我答应过微念那个牛鼻子,你没痊愈之前不能离开你。”听见秦忘让自己离开幽州,毒王摇摇头拒绝道。 “秦兄弟,是不是燕帝要对你下手?”旁边的钟明问道,“这样的话我们更不能走了,那也太不仗义了。” 听两人这么说,秦忘心里微微感动,“那倒不至于,不过幽州的水确实太深了,我自身都难保,更不想连累几位。” “你这小子少看不起人,本毒王的武功是被废了,但是这幽州城想要困住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毒王不满地瞥了秦忘一眼,钟明也是满脸不服的神色。 秦忘苦笑一声,“几位身手高绝,小子早就领教过。可是也挡不住数千大兵,前辈,钟大哥,心意小子领了,但是幽州你们就真的别呆了,尽快离开吧。” “秦兄弟放心,我跟你投脾气,不会对你撒手不管的,真的有事我有办法全身而退。”钟明看见毒王坚持不肯离开,替他解释道,“别忘了,我可是邪教的,这幽州城有不少我的手下,关键时刻用得着。” “如此,我就放心了。”听见钟明有门路,秦忘微微放下心来。 “对了秦兄弟,这幽州城勾心斗角的事我帮不了你,不过你要特别注意皇宫里的一个人。”钟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什么人?”秦忘好奇地问道。 “傅树石!”钟明说了三个字。 “傅树石?这老小子居然在燕廷,当了鹰爪?”听到钟明提到这个名字,毒王先惊讶地叫了起来。 “傅树石?这人是谁啊?”秦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个不亚于微念牛鼻子的高手?”毒王的面色也沉重起来,“此人今年应该也有七八十岁了,跟微念是同一辈的人。年轻的时候就跟微念齐名,身手比牛鼻子全盛时期都不遑多让,现在微念伤了元气,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了。” “是,此人是燕国人,曹子文的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收服了他,他给两任燕帝当保镖三十多年了。秦兄弟,万一以后你对上此人,千万要小心。”钟明谆谆告诫道。 “多谢钟大哥,这人我记住了。”秦忘轻轻点头表示记住了。 “秦兄弟,我知道你不是江湖人,又手握重兵,肯定对所谓的江湖高手不放在心上,但是这个人很可怕,要是他想对付你的话,真的很难办。”看出秦忘没把傅树石放在心上,钟明不放心地又叮嘱道。 知道钟明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秦忘终于重视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忘哥哥,宫里来人了,要你现在立刻进宫。”刚跟毒王他们叙完话,秦青就走进来禀报道。 听到这话,秦忘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出所料的微笑。白天在朝堂上,曹子文对秦忘的态度不算差,但是绝对不对。这一年多来,正是因为秦忘,大燕的国力尤其是军力上了一个大台阶,更重要的是,大燕皇室对全国的世家进行了有力的压制,曹子文肯定会重用秦忘。 第五百一十五章 走马上任 “秦忘,朕终于见到你了。”曹子文端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忘一番,“不错,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少年英杰,没让我失望。秦忘,咱们是不是见过?”越看秦忘越觉得亲切,曹子文忍不住问道。 这话问的秦忘一愣,“启禀陛下,末将就是个山村小子,这还是第一次离开赤城,应该没有福分一阅陛下圣颜。” 曹子文也哑然失笑,想想自己堂堂一国之君,怎么会见过秦忘这个山野小子,当下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你这头发?”他看着秦忘满头的白发,微微有点可怜秦忘。 秦忘洒然一笑,“上次受伤造成的,大夫说回不去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辛苦你了。”曹子文微微有点感动,他明白,大燕皇室能有今天,面前的这小子当为首功,“你以前做事多有逾规之处,咱们不提了。朕也知道,实际上新州也是你的了,朕也不管了。你来了幽州,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你知道怎么做吗?” “末将知道,末将会誓死追随陛下,剿灭大燕的所有世家。”秦忘想都不想地说道。 “你小子果然聪明,就是世家。朕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说说,你打算怎么做?”曹子文眼睛一亮,秦忘果然聪明,没有让他失望。 “什么都不做。”秦忘回答道。 “什么?什么都不做?”曹子文惊讶地叫了起来,他没想到秦忘会给出这么个答案。 “陛下明鉴,世家之祸,非一日之寒。同样,想要解决这些祸患,也不是一两年可以做到的。我们要是把他们逼急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末将怕国祚不保。他们的势力太大了。”秦忘解释道。 “这些朕自然明白,继续说。”曹子文不耐烦地打断道。 “说是什么都不做,只是不要有什么大动作,有些事还是要悄悄做的。比如那个分级税收,茶马市上一定要坚持下去,除此之外,也可以慢慢渗透到其他生意上,先从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入手。朝堂上陛下也要开始剪除两系的势力,尤其是军事上的势力。最重要的就是陛下一定要建立起强大的军事力量,完全忠于陛下的军事力量。” 听秦忘说完,曹子文站起来来回踱步,“温水煮青蛙,办法是好办法,但是是不是太慢了点。” “陛下,这是最稳妥的方法。即使这样,末将敢断言,陛下和世家之间必有一战,只是规模大小、激烈程度就看前期我们把这些世家削弱到什么程度了。” “必有一战?”曹子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世家敢跟朕直接开战?” “是,对付世家,最好就要连根拔起。那些世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怎么会坐以待毙?”秦忘肯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朕就要早做打算了。好,就按你说的办。”不知道为什么,曹子文很相信秦忘的判断,“秦忘,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信任你吗?” “因为陛下明察秋毫,看到了末将这颗赤胆忠心。 ”秦忘很是令人倒胃口的说道。 曹子文听完,哈哈大笑,“你小子,原来脸皮也这么厚。”他笑骂了秦忘一句,“有这方面的原因,你小子做事不讲规矩,但是对朕还是很忠心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诺大的幽州城,所有的世家都恨你入骨,除了站在朕这一边,你还真没有好去处。” 曹子文说得很直白,秦忘也没有否认,事情本来就如此,再怎么否认也没用。 “我决定让你去镇北军,先率领五百人试试手。”事情差不多了,曹子文终于开始给秦忘安排差事,“你要注意,镇北军里是大燕世家子弟最多的地方,你不是说要剪除世家在军队中的势力吗,就从镇北军开始。” 秦忘赶紧跪下来谢恩。其实他心里明白,只要他敢对那些世家子弟动手,那他就真的站到了大燕世家的对立面了。 第二天天还刚蒙蒙亮,一身御赐明光铠、外罩熊罴战袍的秦忘就站在了镇北军大门口。身后一字排开铁队九人,看起来威风凛凛。 “定远将军秦忘,受命陛下前来镇北军报道,还请前往通报。”薛飞云大步走到大营门前的哨兵面前,递出秦忘的令牌,大声说道。 “我又不聋,这么大声干什么?定远将军很拽么?”那个哨兵翻翻眼睛,不屑地撇撇嘴,“等着!”说完,慢腾腾地走进军营通报去了。 “将军,这镇北军的人好生无礼。”薛飞云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冷遇,走到秦忘身边不满地说道。 秦忘正打量着镇北军大营,不愧是堂堂的幽州四镇之一,镇北军大营很是庞大,足足有方圆三里,里面的帐篷排列的星罗棋布,整整驻扎了一万人。大营戒备森严,往来士兵各个身材高大、盔甲鲜亮、武器锋利,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营墙上更是旌旗招展,安装了各式强弓硬弩。目光锐利的哨兵正警惕地盯着秦忘一行人,就好像他们是敌人一样。 “很正常,这幽州四镇里有很多世家子弟,肯定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秦忘微微一笑,开口道,“这幽州四镇的情况怎么样,尤其是镇北军。” 跟在秦忘身边很长时间了,薛飞云多少接触了一些明月堂的事,最近更是干脆负责向秦忘汇报明月堂打探来的情报,“就像将军说的,这些幽州世家都把手伸进了幽州四镇,甚至对皇帝最亲近的御林军也多有渗透。尤其是这镇北军,据调查有一少半士兵都是世家子弟,各级军官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最关键的是,镇北军的指挥姓李,叫李显之,正是李成安的族人,李明之的亲兄。” “李成安的族人?”秦忘苦笑一声,“飞云,看来我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是,这李显之可是个阴狠毒辣之辈,将军千万要小心。”薛飞云也担心地说道。 “既然李成安掌握了镇北军,文满肯定也掌握了一支军队吧?”秦忘大胆地猜道。 “不错,他掌握的是镇南军,指挥叫文权,大燕有名的老将。镇东军由赵家掌握,赵镶亲自 任指挥。镇西军最特别,算是大燕罕见的中立力量,军指挥叫张业,将军应该听说过这个人。当年的齐燕十年大战,就是此人带着大燕军队挡住了齐国人的强势进攻。当真是大燕的国之柱石,不过他为人太过刚硬,不为任何势力所容,所以今年都五十多岁了,还只是一个掌管万人的军指挥。”薛飞云粗略把幽州四镇的情况对秦忘说了,说到老将张业的时候,满脸都是崇拜之色。 “张业,可就是那个一举斩杀三万齐国骑兵、重挫齐国大军的张业张老将军吗?”秦忘神情一动,出言问道,“当年他不是堂堂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吗?掌管了大燕整整二十万大军,现在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 “还不是他性格太刚烈,眼里揉不进沙子?这些年一直被李成安和文满联手压制,不就混成了这个样子了嘛。”薛飞云摇摇头,惋惜不已。 “张老将军可是我一直神往的存在,有时间一定要拜会一下。”想想很容易就可以见到那位大燕战神,秦忘的心里也很是激动。 “副指挥传令,秦忘进营,直接去三营。”就在两人叙话的功夫,刚才那个哨兵又慢悠悠地晃了过来,鼻孔朝天地喊道。 秦忘不在乎他的态度,“带路!”他冷冷说道。 “妈的,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也不知道谁给的那个哨兵自信,他面色一变,大声骂道。 秦忘面色一沉,他已经忍了这小子好久了,哪知这小子还这么没眼色,“飞云,给我打!”知道幽州的水深,但是秦忘不打算谁的脸色都看。 “得嘞!”听到秦忘的命令,薛飞云面色一喜,也不用铁队帮忙,飞起一脚把那个哨兵踹倒,扬起刀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揍。 “你们敢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哎哟!”那个哨兵被打得惨叫连连,还不忘出言威胁秦忘他们。 “飞云,你出手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看见这小子还口出狂言,秦忘不满地说道。 薛飞云知道秦忘什么意思,下手再也没有保留,竖起刀鞘狠狠捅进那个哨兵的嘴里,轻松捅掉了他满嘴的牙齿,舌头也被捅得稀巴烂,让他只能发出沉闷地惨哼。 “住手!你们是什么人!好生张狂!”这边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军营值星官的注意,他带着几十个士兵赶了过来,“区区一个定远将军,也敢在镇北军大营放肆,找死不成?”他指着秦忘大骂道。 看到这些人围了上来,薛飞云放弃了那个哨兵,带着铁队簇拥在秦忘身边,随时保护他的安全。 “薛飞云,我让你停手了吗?”听不到惨叫声了,秦忘不快地对着薛飞云说道。 “是!”薛飞云意外地看了秦忘一眼,他没想到秦忘会这么大胆,当着值星官的面也敢这么干。不过他不敢违抗秦忘的命令,赶紧又痛揍那个哨兵起来,直把他打的出气多,进气少。 “当真放肆!来人,给我拿下!”看见秦忘如此无视自己,那个值星官恼羞成怒,对着手下命令道。 第五百一十六章 斩杀皇族 “我看谁敢!”秦忘低喝一声,“你一个小小的值星官敢以下犯上,是想死不成!” “哼,好一顶大帽子。军营重地,禁止喧哗,执星之时,执星官最大。既然本官当值,自然不会让你这么放肆。这官司就是打到陛下那,本官也有话说。”那个值星官显然也不是笨人,当下巧舌如簧地辩解道。 “好一个巧言善辩的小子,本将早就表明了身份,你和这个不开眼的东西居然多次出言侮辱,你可知道侮辱上官是什么罪过?本将就是现在斩了你,也没有任何人能说三道四!”秦忘厉声呵斥道。 “你……”秦忘的这番话说的值星官哑口无言,他明知道秦忘的官阶还恶语相向,很多人都听见了,想抵赖也抵赖不掉。 “这是干什么?”就在值星官左右为难,无言以对的时候,一个雄浑的声音从营门那响了起来。一个一身山文铠,披着胸口绣着豹子战袍的正四品下的壮武将军大步走了过来。 那个值星官见了这人,就像见了救星一般,赶紧小跑着过去,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秦忘,让你的人住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那个壮武将军走到秦忘面前,瞥了薛飞云一眼,对着秦忘沉声说道。 “薛飞云,住手!”壮武将军整整比秦忘这个定远将军高了三级,秦忘不得不听。 “秦忘,你当真是胆大包天。但是年轻人,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这镇北军里任何人都不能小视。就说你打的这个小小的哨兵吧,他是幽州严家的人,正是严永林严老爷子的亲孙子,严家不是什么顶级世家,但是想整死你一个小小的定远将军,还是手到擒来的。”这个副将不爽地看着秦忘,显然不是在关心他。 秦忘知道这个副将,叫李存之,同样是李家的人。秦忘严重怀疑今天他受到的冷遇都是这个李存之或者李显之在背后授意的。 “严家?”秦忘毫不在乎地一笑,“末将是陛下亲封的定远将军,岂会怕他小小的严家?多谢将军关心。”他不卑不亢地说道。 秦忘今天这番过激的行为完全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表现给曹子文看。他也知道那个哨兵和值星官没人授意的话绝对不敢对他这样,他也是告诉李家他的强硬态度。 “好,好,久闻赤城秦忘不是一般角色,今天本将开了眼界。”看见秦忘如此强硬,李存之的脸色变了几遍,最后含意莫名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一走进镇北军第三营的营房,秦忘的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 不大的几十个营帐排列的乱七八糟,别的大营现在都在训练,大白天的这里居然没有几个人。只有十来个大头兵懒洋洋地来回晃荡,看见秦忘一行人走了进来,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看着他们哈气连天的样子,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晚上没干好事。大营周围更是肮脏不堪,垃圾、污水到处都是,秦忘甚至看见有几个士兵喝得踉踉跄跄地掀开帐篷大门,走到一边揭开裤带,掏出家伙就放水,然后又钻进帐篷里。 “将军,千万不要鲁莽行事。这个第三营每个人背景都不凡,都是出身大燕有名有姓的世家大阀,甚至有不少皇族子弟。他们是整个幽州四镇最特殊的存在,没有人敢惹他们 。”看见秦忘的脸色阴沉的吓人,薛飞云赶紧劝道。 听完薛飞云的话,秦忘的面色一冷,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李成安在给他使绊子,但是他也不惧,从起家开始,秦忘就没怕过任何人,更别说是一群纨绔子弟了。 “我知道怎么做。”秦忘对着薛飞云点点头,“击鼓,聚兵!” 隆隆的战鼓声响起来,立刻引起一大片骂声。几十座帐篷里钻出无数睡眼惺忪的士兵,慢慢朝着秦忘他们围了过来,一个个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他娘的,你们他妈的是谁啊?打扰老子清梦,不想活了是不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大汉搂着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女人走了过来,指着薛飞云破口大骂,“别敲了,震得老子脑仁疼。” 看着人来得差不多了,秦忘示意薛飞云停下来,“本将定远将军秦忘,你们新来的营指挥!”秦忘往前走了一步,大声说道。 听到秦忘自报家门,这些人“嗡”地一声就炸开了。他们或惊奇、或新鲜、或仇恨地看着秦忘,议论纷纷。过去的一年多,秦忘绝对是幽州城最热门的话题,凭借一己之力力抗全大燕所有豪族,更是一举斩杀五万契丹军。秦忘的大名,在幽州朝堂、市井之间,尤其在这些纨绔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嘿,你个小苍头就是秦忘,我以为你长的三头六臂呢,原来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吗?”那个大汉摸了一把怀中的女人,一脸不屑地说道。 他这话说完,立刻得到了身后十几个小弟的响应,他们就像看着笼子里的动物一样看着秦忘,对他不住地评头论足。 秦忘面色不变的看着那个大汉,“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军营里狎妓,来人,给我拿下!” “将军,此人叫曹建成,皇族子弟。”看着秦忘要拿下那个大汉,薛飞云大步走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拿下!”秦忘不理会薛飞云,大声说道。 铁一没薛飞云这么多顾虑,带着两人,上去就要按下那个大汉。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大哥!”就在这时,一个小年轻抽刀跳了出来,挡住了铁一的去路。 “预谋行刺上官,铁一,杀!”秦忘正在火头上,有人出来当出头鸟,正中他下怀,只是他的手段太严苛了些。 “是!”铁一答应一声,二话不说,抽刀就把那个小年轻砍倒。 “啊!”那个小年轻血溅当场,吓得周围的人一声惊叫,这些纨绔哪见过这样的场面?都吓得面无人色,见了鬼一样看着秦忘。 “秦忘,你够狠!”那个大汉终于见识了秦忘的手段,心里也有点怕了,“我是明忠王的亲孙子,堂堂正正的皇族,你敢怎么样?” 秦忘知道这个明忠王,是曹子文的堂兄,为人甚是平庸。不过也正是他的平庸,才活了下来。曹子文当上皇帝之后,对身边的兄弟进行了清洗,亲兄弟除了曹外,一个都不剩,稍微远一些的,也就剩下三四个无能的了。 “你说我敢怎样?你是皇族不假,但是我要整治你,也有理有据,陛下那也有话分说。铁一,还不拿下!”秦忘懒得搭理他,催促铁一道。 铁一得令,扬起还带着鲜血的横刀就架在了曹建成的 脖子上,立马治住了他。 “公然在军营狎妓,冲撞上官,罪不可恕。来人,推出去斩了!”好像不知道曹建成的身份一般,秦忘语出惊人。 “嗡!”周围的人再一次炸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秦忘居然会对一个皇族动手,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简直就像看一个疯子。就连薛飞云还有铁队九人都懵了,他们知道秦忘大胆,没想到会这么大胆。 “铁一,还等什么?拉下去斩了!”秦忘微微皱皱眉头,薛飞云和铁队这次的表现让秦忘有点不满,好几次对他的命令有所迟疑。 “是!”看见秦忘不高兴的眼神,铁一硬着头皮让人把曹建成拉了下去。 不久之后,曹建成的人头就被铁一送了上来。 “到底是皇族,铁一,把首级逢到尸体上,给明忠王府送去。”瞥了那颗首级一眼,秦忘淡淡说道。 “诸位,现在还有谁对本将有异议吗?”秦忘看着底下的一众纨绔,冷冷问道。 那些人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吐沫,都不敢正视秦忘犀利的眼神。秦忘连他们这些人里最大的纨绔、堂堂的皇族都敢杀,何况他们呢。 看着自己一举震慑住了这些纨绔,秦忘很是满意,“你们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也不愿意要你们。你们去留自便,但是留下来的就给我老老实实做人,否则下场你们清楚。” 听到秦忘这话,这些纨绔子弟如闻天籁,见识了秦忘残酷的手段,他们还在发愁怎么脱离秦忘的魔爪,现在秦忘愿意放了他们,他们自然是欢喜不已。当下就呼啦啦走了八成的人。 “你们怎么不走?”秦忘走到剩下的一百个左右的士兵面前,奇怪地问道。 按照他的想法,这五百人他打算一个不留,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有人愿意留下来,这很出乎他的预料。 “将,将军。”一个小兵开口回答秦忘的问题,他看起来很怕秦忘,说话断断续续的,“我们跟那些人不一样,我们虽然也是世家子弟,但是都是一些小世家。原来在营里整天被他们欺负,现在他们走了正好,就没人欺负我们了。” 秦忘哑然失笑,“你们留下来就是为了不被欺负?” “当然不是,堂堂男儿,自当提七尺锋,建立不世功勋。”小兵身边的一个黑脸大汉开口说道。 秦忘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些纨绔中居然也能出这样的人物,“你叫什么?”他问道。 “陈处墨,幽州陈家人。”黑脸大汉回答道。 “你给我记住,要想建立不世功勋,你就是陈处墨,不是哪里的哪家人,懂吗?”世家,世家,秦忘觉得自己听腻了,听这个黑脸大汉出言就提自己的家世,不高兴地呵斥道。 “是,属下明白了。”陈处墨答应一声,知道秦忘痛恨世家至极,微微有点不安。 “你现在就是他们的都头了,带人去整理一下仪容,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总体来说秦忘对这个陈处墨还是很满意的,好不吝啬地赏了他一个都头的官职。 陈处墨大喜,带着一百多兄弟下去整理了。 “薛飞云,你不是一直想带兵吗?现在你就是副营长了,你第一件事就是招兵,给我招满五百人,我要进宫一趟。” 第五百一十七章 拙劣刺杀 “什么?秦忘宰了曹建成?”镇北军大营,李显之“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惊恐地盯着前来汇报的李存之。 “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大胆,连皇族都不看在眼里。这下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李存之幸灾乐祸地说道。 “愚蠢!”听了这话,李显之不满地瞪了李存之一眼,“堂堂皇族死在了我们的大营,你觉得我们李家脱得了干系?你是怎么搞得,我不是让你给他个下马威吗?事情怎么搞成这样?” “大哥,我也不知道啊。那家伙就是个楞种,把严家的小子痛打了一顿不说,谁知道到了三营,又杀了江家的人,更是把曹建成也杀了。”李存之苦着脸,没想到那个秦忘会那么楞,不管不顾上来就杀人,还杀得都是大人物。 “这小子不简单,当真不简单,是个难缠的角色。”李显之长吸一口气,“存之,看着吧,咱们和他有得斗。” “大哥,太高看那小子了吧?”李存之显得不屑一顾,“要我看,那小子就是个莽夫,什么人都敢杀,我看他怎么死。” “莽夫?你以为他不知道杀了曹建成会有什么结果?”李显之白了李存之一眼,“他这是故意的,越是得罪人,他就越会孤立无援,也就越会受到陛下的信任。我敢跟你打赌,这件事陛下绝对会重拿轻放,一个没用的皇族和一个好鹰犬相比,你说陛下会怎么选?好了,存之,咱们也该进宫了,不管怎么说人死在我们地盘上,这顿责罚跑不了了。” “秦忘,你好大的胆!皇族都敢杀,皇族的威严在你眼里算什么?你还把朕放在眼里吗?”第一天上任秦忘就杀了一个皇族,这让曹子文又惊又怒,他一脚把秦忘踹倒,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 以秦忘现在虚弱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住曹子文盛怒的一脚?只被踹得连连咳嗽,满脸的痛苦。他又不敢多言,只能苦忍着,低眉顺眼地重新爬起来跪好。 “说,你让朕怎么处罚你?诛你九族都不够!”踹了秦忘一脚,曹子文的火气稍稍小了一些,指着秦忘厉声责问道。 “镇北军烂了,其他三镇除了镇西军,也都烂了。想要把它们重新收拢到陛下麾下,曹建成必须死。”秦忘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少给我上纲上线!”曹子文气笑了,“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什么为了收拢镇北军,你不过是为了能顺利接手三营罢了。” “陛下说的不错,确实有这个意思。”秦忘也不推脱,坦诚承认道,“可是陛下,无数世家纨绔在四镇无所顾忌、横冲直撞,他们才是无视皇室尊严,无视法规法纪。现在的军队、朝堂需要有他们忌惮的东西,最好是一把刀,随时可以砍掉他们头颅的刀。” “你是说你想当那把刀?”曹子文眉头一扬。 “陛下让我当什么,我就当什么。” “好,那你就给朕当那把刀。”曹子文沉吟一会儿就点头答应了,“从现在起你的那个第三营就是镇北军的执法队,全力督查军规军纪,你暂时秘密进行调查那些世家的把柄。你到底杀了皇族中人,一顿责罚是免不了的。传令 下去,曹建成军营狎妓,罪不容诛,被就地正法实属咎由自取。然秦忘无视天威,擅杀皇族中人,罪不容恕,念其履历战功,罚俸三年。” “陛下,严永林、江红枫、李存之在外求见。”曹子文的话音刚落,常震就进来禀报道。 “呵呵,两个来哭诉的,一个来请罪的,来的还真快。”曹子文冷冷一笑,“秦忘,这里没你事了,先退下吧。” “秦忘杀了曹建成?”忠亲王府,曹看着前来禀报的老管家,微微有点吃惊地问道,“这小子要干什么?他好大的胆。” “千真万确,不仅如此,他还痛打了严永林的孙子,杀了江红枫的孙子。”老管家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我猜他是想用这样的手段来取信陛下吧。只是未免过激了一些,也会适得其反。” “这倒是符合这小子的性格,做事永远这么偏激。”曹长吸一口气,“他也不想想,得罪了整个幽州的世家,就算是皇帝给他撑腰也保不住他。” “那王爷要不要提点一下他?”老管家问道。 “不用,本王不可能帮他一辈子,来了幽州这个大染缸,是英雄是狗熊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曹否定道。 走在深夜的街道上,秦忘仔细回忆着今天的所有事情,用心反思着自己有没有做得不恰当的地方。思来想去,秦忘都觉得几件事情火候都掌握的恰到好处。至于得罪了严家和江家,秦忘一点都不担心。那两家不过是个中型世家,秦忘还真不放在心上。 “将军,情况不对。”薛飞云的声音突然打破了秦忘的沉思。 “怎么了?”秦忘从沉思中惊醒,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妙。 天色还刚黑,但是街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即使幽州实行了宵禁,但是这也绝对不正常。不算宽阔的大街上两边都是高大的房屋,两边的商店早就关门打烊,显得分外的安静。 “提高警惕,过去!”刚出皇宫,就有人敢对自己动手,秦忘想知道对手是谁。 “将军,安全起见,咱们绕路吧。”出于秦忘的安全考虑,薛飞云建议道。 “执行命令!”说完,秦忘拍马率先走向前去。薛飞云没办法,赶紧带着铁队九人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秦忘越觉得不安,多年在生死线上挣扎,他能明确感受到对面有个陷阱在等着他。但是他又觉得那个陷阱没有那么可怕,他完全应付的过来。 “咻咻!”没让秦忘等太久,几声尖啸从两旁的房顶上响起,听声音直扑秦忘。 “下马!”时刻准备的秦忘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着了道,他低吼一声,利落地翻身下马,左侧的几支弩箭全射在了战马上,人刚一落地,自然有铁一他们用精钢盾牌把他遮挡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弓弩声不绝于耳,也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铁一,铁二,保护将军!其他人随我杀!”知道杀手在快速接近,薛飞云大喊一声,带着剩下的七个人冲了过去。 短兵相接,头顶的弓弩手一停,秦忘施施然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杀过来 的杀手。 这些人总共有四十多人,身上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他们各个身材高大,身手更是不弱,薛飞云七个人跟他们缠斗在一起,几乎都是一对四五的局面,很是凶险。 严家?江家?李成安还是文满?秦忘在心里不住思索着。 这次的刺杀很粗糙,那些黑衣杀手的身手不弱但是也不强,估计不是李成安和文满的手笔。那就剩下刚刚得罪的严家和江家了,这大燕的世家真是胆大,自己刚出皇城,他们就敢明目张胆的刺杀自己,怪不得曹子文一心想要剪除这些人。 “铁一。剑队到了吗?”前方激烈的战斗让秦忘觉得有点无聊,出言问道。 “咻!”一声刺耳的尖啸回答了他,一支羽箭从房顶上射了下来。 只是目标不是秦忘他们,反而射向了那群黑衣人,一个黑衣人应声而倒。 这支羽箭就像信号,无数支羽箭从房顶上源源不断地射下来,准确地射杀一个个黑衣人。 原来是躲在暗处的剑队杀上了屋顶,占领了制高点。 “点子扎手,撤!”看见转瞬之间自己的兄弟就被射杀十几人,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黑衣人大呼不妙,赶紧下令道。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这些刺客有多不专业,方一受挫,就想着后撤保命。 “哪里跑?”薛飞云的脸上充满嘲讽,他人也不去追,他知道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果然,屋顶上的弓箭像长了眼睛一样,把那些转身逃跑的黑衣人一个个射倒。 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战场上平静下来,所有黑衣人全部被杀,秦忘这边只有三个人受伤,无一死亡。那些藏在暗处的护卫等这边的事情一了,立刻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一般。 “将军,杀手总共四十五人,一个都没跑了,我们兄弟只有三人受了点轻伤。”薛飞云归剑入鞘,走到秦忘面前禀报道。 “很好。”秦忘走到一个杀手尸体面前,弯腰撕掉他脸上的黑色面纱,露出一张平凡至极的脸来,“他们是什么人,身份能确定吗?” “不能确定,这些人浑身上下除了手中的兵器,什么都没带,更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不过我们留了两个活口,来人,给我带上来!”薛飞云对着手下命令道。 “跪下!”铁一带人把两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杀手摁倒在秦忘面前。 两个杀手脸上的面纱已经被撕掉,露出真容来,都是年轻人,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嘴巴里满口都是鲜血,原来是铁一担心他们的牙齿里藏了毒药,把他们的牙齿都砸掉了。 “铁一,怎么样,吐口了吗?背后谁指使的?”看样子这两个杀手显然是被审讯过了,秦忘问铁一道。 “属下无能,这两人嘴很硬,怎么打都不说,还请将军责罚。”铁一单膝跪倒在秦忘面前,请罪道。 “好了铁一,这些人都是世家从小养大的死士,最是忠心不过,让他们松口是不容易。”秦忘也不生气,“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不是多专业,我来试试。” 第五百一十八章 安插人手 秦忘拔出腰间的横刀,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个杀手面前,“最后一个机会,谁指使你们的,我只要你们一个人的答案。” “哼!”两个杀手撇了秦忘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都闭口不言。 “噗嗤!”秦忘没有任何犹豫,一刀插进那个年龄大一点的杀手的胸膛里。 “现在该你了。”秦忘抽出横刀,走到剩下的那个年轻杀手面前,将横刀上的鲜血甩在了他的身上。 看见秦忘二话不说就杀了自己的同伴,那个年轻的杀手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之色,尤其是秦忘将横刀上的血滴甩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要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这个杀手到底还是年轻,经秦忘一吓,立刻就开口了,“严家,是严老爷子让我们做的。” 秦忘恍然地点点头,这就说得通了。要说这严家还真是大胆,秦忘打了他们严家人,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仇怨,没想到秦忘还刚出皇宫呢,严永林就敢对秦忘动手。 “飞云,把这小子带下去,好好审审,看看严家有什么底气,敢这么大胆。”秦忘对薛飞云吩咐道。 “是。”薛飞云答应一声,“将军,这不是久留之地,我们是不是赶紧走?” “不走。”秦忘摇摇头,“这么大的动静,这武进坊的禁军还不来,肯定有猫腻。再等等,我倒要看看,这禁军中是何方神圣敢跟严永林沆瀣一气。” 等了两炷香的功夫,几十个禁军才在一个校尉的带领下姗姗来迟,这些人显然是给那些杀手留足了时间。那个校尉看着满地黑衣人的尸体和骑在战马上冷冷盯着自己的秦忘,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不过被他很快隐去了。 “什么人在此造次?禁军在此,放下兵器!”那个校尉嚣张地抽出刀指着秦忘,厉声吼道。他的手下也纷纷抽出兵器、按下长枪,把秦忘他们围了起来。 “好大的威风,一个小小的校尉居然在定远将军面前大放厥词,想要以下犯上不成?”这样的小人物,当然不用秦忘亲口应付,薛飞云上前一步,呵斥道。 这个校尉面色一黑,想要发火,但是看看秦忘一身定远将军的军服,想想比自己高了好几级,还是忍了下来。 “末将振武校尉江城见过定远将军,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校尉心不甘情不愿地给秦忘行了一个军礼,低声说道。 江城?江家?这件事江家人也掺和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你们不知道吗?”知道了敌人的身份之后秦忘就不打算在这浪费时间了,说完这句含意莫名的话之后拍马就走。薛飞云带着铁队九人赶紧追上,扬长而去。 看着秦忘嚣张的背影,再看看地上被精确射杀的黑衣杀手,江城的脸上变幻莫测,也赶紧回去报信了。 “将军,从军中精挑细选地三百好手已经混入了幽州城,他们的身份也都洗白了,都是流民的身份,方便将军把他们征召入伍。”密室里,罗忠低眉顺眼地说道。 现在的明月堂已经今非昔比,经过多年的发展,还有海量的投入,明月堂壮大了不少。尤其是秦忘手下有了上百天下各国的大小商人,通过他们的商队,明月堂的情报网也铺的非常快。遍布各国的谍探人员已经达到了五千多人,行动队水银也有了一千多人,负责商业的金刀比明月堂本部差一点,但是实 力也不容小视。堂主董天祥坐镇赤城,居中统筹调度,老情报出身的黄严负责出谋划策,副堂主罗忠这次跟随秦忘来了幽州,负责辅助秦忘以及保护他的安全。 尤其是黄严,不愧是干了一辈子情报工作的老狐狸,他一到明月堂就把明月堂带到了正路上,让明月堂不再是以前的草台班子了,要正规、森严的多。更是对明月堂的制度进行了大规模的改进,让明月堂实力上升了一个大台阶,说实话,明月堂有今天,黄严居功至伟。当然,秦忘也没有亏待他,他已经慢慢给了黄严一些权力。 现在的明月堂,本部、金刀、水银,三方势力互相合作又互相牵制,董天祥、罗忠、黄严隐隐有了三足鼎立的局面,无意中,明月堂又得到了很好的牵制,不至于让它权力过大,尾大不掉。 “很好,这些人一定让他们藏好,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回头我让薛飞云分批把他们当新兵召进镇北军第三营,有了他们,我回头做事就方便多了。”秦忘高兴地说道。 “好,将军你看还要不要多送些人进来,你一个人在幽州,老家实在是不放心。”罗忠又问道。 “现在城里有多少人了?”秦忘出言问道。 “除了那三百人,水银来了三队,也有三百人。情报人员也有四百多人,已经安插在了幽州城的各地。还有火龙王派王渔将军率领五千水师驻扎距离幽州一百里的黑山岛上,随时策应支援将军。”罗忠回答道。 “嚯!好大的阵仗!至于吗?”听到赤城那边进行了这样的安排,秦忘小小惊讶了一把,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至于,将军你一个人的安危可是关系到整个赤城的存亡,绝对不能出任何闪失。就这董大人还嫌不够,他恨不得派几万大军驻扎在幽州城外。”看见秦忘不当回事,罗忠着急又认真地说道。 “好了,就照你们这么安排吧。”秦忘知道手下也是一片好心,也不再多说什么,“但是罗忠,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动,这幽州的水实在是太深了,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深浅,这时候轻举妄动就是白白让手下的兄弟送命。” “东家放心,罗忠知道轻重。将军,今晚的刺杀将军怎么处理。”今晚射杀那些杀手的时候,水银队也参与了,所以罗忠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去给我调查清楚严家、江家的底细,尤其是他们背后的靠山是谁,有什么把柄,给我调查个清清楚楚。” “是,我已经下去安排了,很快就有消息。”罗忠答应道。 “什么?你们派人刺杀了秦忘?”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严永林和江家家主江红枫,李成安微微有点惊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秦忘死了吗?” “就在刚才,那秦忘刚来幽州就对我们两家动手,这不是打我们两家的脸吗?我们实在气不过,就对那秦忘动手了。”严永林生气地说道。 “可惜那小子命大,被他逃脱了。”江红枫接口说道,很是惋惜。 “愚蠢,那秦忘要是真死了,你们两家才真是完了。”看着这两个家主,李成安呵斥了他们一句,“那秦忘圣眷正浓,刚来幽州就被你们刺杀了,还是在宫门口,你们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好在人没事,还有缓和的余地。” “那莫非就放过了那个狂妄的小子?”严家的子侄被秦忘杀了,严永林对秦忘的恨要比江红枫强烈的多, 非常不服气地说道。 “那还能怎么样?你们也真是天真,那秦忘要是那么好杀的,就不会有今天。这小子就跟蟑螂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想起秦忘给自己添的恶心,李成安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相国这话说得不错,这小子背后还有势力,而且还不小。我看了我严家的死士尸体,九成的人都是被弓箭精确射杀的,看羽箭密集的程度,对方不下百人。”严永林长吸了一口气,深为自己的轻敌后悔。 “知道就好,这小子简直就是妖孽,狡诈如狐、阴狠如蛇、勇猛如虎、冷静如狼,你们对付他们一定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要不然非得惹火上身。”李成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严永林一眼。 听到李成安给了秦忘这么高的评价,江红枫很是惊讶,“相国从来没有这么评价过任何人,此子当真如此可怕?” “一点都不夸张,李明之你们也认识,不是个蠢人,但是在秦忘手里,就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了,被他三糊弄两糊弄就赶回了幽州。跟这种人做对手一定要记住,一旦逮住机会就让他永世不可超生,但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千万不要动手,要是让他抓住了把柄,那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李成安告诫道。 “可是我有个杀手不见了。”听见李成安这么说,严永林面现难色地说道。 “什么?老严,你到底怎么回事?”听见严永林被抓走了一个活口,李成安再也控制不住脾气大怒,“你给我滚出去,你们严家的事本相管不了了。”李成安一拂袖子转身就走,打算舍弃严家这条忠心的狗。 “相国大人,相国大人,求大人不要抛弃我们严家,我们严家会好好听话的。”看见李成安的态度,严永林慌了,一大把年纪赶紧跪下抱着李成安的大腿苦苦哀求,尖的脸上眼泪鼻涕胡作一团,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由不得严永林不慌,严家和江家只是幽州的两个中型世家,这些年能在幽州混得风生水起多亏了紧抱李成安的大腿。跟李成安久了,他们也了解李成安的为人,只要哪个手下给李成安惹上麻烦,李成安就会把那个手下毫不留情地踢开,自然,那些手下和他们的家族下场非常的惨。 江红枫也在旁边帮忙求情。 “撒开!”李成安一脚把严永林踢开,抬腿就要往门口走去。 “大人,不能啊,求你了,拉属下一把,拉严家一把。”严永林哪敢让李成安就这么走了?连忙爬起来再次抱上了李成安的大腿。 低头看着严永林哭哭啼啼的样子,李成安长叹一声,到底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部下,难免有点心软,“这件事你处理干净,你就还是我的手下,否则自己掂量着办。” “是,是,多谢相国,多谢相国。”听见李成安松了口,严永林好像见到了希望,连连道谢,“只是属下心里大乱,该怎么做还请大人明示。” “废物!”李成安又斥责了一句,“送你八个字,忍辱负重、弃车保帅!”说完最后一句话,李成安脚上一用力,扬长而去。 严永林缓慢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擦眼泪,整理一下衣服,“老江,这次咱们栽了,没想到一个乡下小子居然是块铁板。” “什么铁板?还不是背后站着陛下?他现在正得皇恩,咱们太着急了,手段也低劣了点。”江红枫长叹一声,“明天咱们这两张老脸恐怕就保不住喽。” 第五百一十九章 登门谢罪 “将军,你快出去看看吧,外面热闹极了。”秦忘早饭还没吃完,薛飞云就面色古怪地进来汇报道。 “什么事慢慢说。”喝完最后一口粥,接过秦青递过来的手帕,秦忘边擦嘴边说道。 “严家家主严永林,江家家主江红枫绑着几个人,带着不少礼物在外面求见。”薛飞云禀报道,昨晚两方人马还打生打死,今天早上严江两家就是一副赔罪的样子,这让薛飞云有点转不过弯来。 “绑着人,带着礼物?这是要忍辱负重、弃车保帅啊。”听了薛飞云这么说,秦忘很是惊讶。以他对那些世家的了解,那些人向来是心高气傲,从来不把秦忘这样草根出身的人当人看,现在居然登门请罪,秦忘确实没想到。 “秦青,给我泡壶茶来。”秦忘突然对着秦青说道。 “啊?”秦青知道秦忘没有喝早茶这么讲究的习惯,一时有点惊讶,“好,马上就来。”不活他也不多问连忙下去准备去了。 “将军,现在不出去?”看见秦忘慢条斯理地吃完饭,现在又要喝早茶,薛飞云纳闷地问道。 “着急什么。”秦忘微微一笑,“他派人想要杀我,我还不能晾晾他们?” “既然如此,将军,我们干脆压着那个杀手去告状好了,也没必要见他们了。” “不管愿不愿意,这件事今天就得揭过了。”秦忘低叹一声,“他们两家今天这番做派,已经给足了我面子。两个堂堂的侍郎,给我一个小小的定远将军登门道歉,咱们还能怎么样?不是绑了人来的吗?显然找好了替罪羊,咱们就是追着不放也没用,也只落个得理不饶人的名声而已。” “将军说的是,这件事确实动不了严江两家的根本。”秦忘这么说薛飞云也想明白了,赞同道。 “飞云,你去后院把那个活口带上,留着他已经没用了。”秦忘又吩咐道。 足足两炷香的功夫,秦忘才打开了大门,出去见严永林和江红枫。 “末将秦忘见过严侍郎、江侍郎。”秦忘满脸堆笑大步迎了上去,“不知道两位大人屈尊光临寒舍有何事指教?” 看见秦忘的长相,严江两人眼睛一亮,果然像传言的那样,光从长相上,秦忘确实是人中龙凤,尤其是满头混杂的白,更是给秦忘增添了一副异相。 “定远将军好大的架子。本官两人足足等了你两炷香的时间,怎么?瞧不上我们?”看见正主出现了,严永林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有了泄的地方,立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嘲讽秦忘道。 “对不住两位大人,刚才在下有点不舒服,让两位久等了。”秦忘陪着笑连连道歉道。 看着秦忘苍白的脸色,严江两人倒是相信了,“废话不多说,昨晚的事是本官和严大人御下不严,这次特意带着罪魁祸来给秦将军请罪,来啊,带上来。”江红枫深深看了秦忘一眼,直奔主题。 收到他的命令,后面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人被押了上来,秦忘定睛看去,三个人里只 有一个他认识,正是昨晚见到的那个珊珊来迟的禁军校尉,另外两个不认识,不过从军服上看也都是校尉级的小虾米。 “这三个人都是我们两家的子侄,上次秦将军在镇北军正法了他们的兄长,他们心中不忿,私下里组织了昨晚对秦将军的刺杀,我们毫不知情,今天本官把他们绑来交给秦将军,任凭秦将军处置。”严永林语气异常生硬地说道。 严永林说得好听,但是脸上的表情明摆着告诉秦忘,有本事你动他们试试。 上门赔罪还这么理直气壮,还这么盛气凌人,秦忘心里暗怒。但是他还真不能拿那三个人怎么样,严江两人可以私下里处理昨晚刺杀的事情,但是秦忘却不能私自处理他们两家的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犯法自然有大理寺惩处,还轮不到末将越俎代庖。两位大人依法办事,直接把他们送去大理寺就是,何必来末将这走一遭。”严江两人的态度也惹火了秦忘,他收起笑容,生硬地顶了回去。 看见秦忘如此放肆,严永林大怒,刚要火,江红枫及时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又生生憋了回去,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严永林年纪不小了,脾气却异常的古怪暴躁,这次就是来赔礼道歉的,只是当看到秦忘的那一刻,他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脾气。这也是这些世家的通病,万事唯血统论,一个人就算再有本事,但是要是出身不好,没有某个豪门世家做背景,那他永远都不被这些世家瞧得起。严永林就是这样,明明被秦忘啪啪打脸,依然放不下心中的傲气。 “既然秦将军如此通情达理,那这三个晚辈本官就送去大理寺了。秦将军,咱们山不转水转,来日方长!”江红枫对秦忘拱了拱手,不愿在此多言。 “等等,两位大人前来给足了末将面子,末将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来啊,把人带上来。”秦忘对薛飞云命令一声,薛飞云押着那个杀手走上前来。 “哼,还算你识相。”看见秦忘主动把自家的死士交了出来,严永林仰着干瘦的脸,满意地哼了一声。 秦忘无语地摇摇头,真不知道这个严永林哪来的傲气,今天面子都栽倒地上了,居然还是这番令人生厌的神态。 “两位大人可能不了解末将,末将出身寒末,从来不放过要杀末将的人。”秦忘说着话,突然抽出刀来刺进那个杀手的后背,那个年轻死士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栽倒在地上,“两位大人,他死对大家都好,你们说呢。”抽出刀,秦忘习惯性地一震手上的刀,刀上的鲜血很快消失不见。 “竖子尔敢?”看见秦忘突然出手杀人,严永林又惊又怒,指着秦忘的鼻子大骂道。 “秦将军这是杀鸡儆猴吗?”江红枫也怒了,秦忘此举不亚于当众**裸的打他们的脸,当下也阴沉着脸说道。 “两位大人真有意思,他被你们带回去,末将不信他活得了。”谈话间就杀了一人,秦王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小子,他是本大人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惩治。”严永林被气 得通红,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恨不得立马就把秦忘斩杀当场。 “本大人的人?”秦忘嘴角戏谑地一笑,“这么说来指使他们刺杀本将的是严大人了?” “这……”严永林面色一僵,没想到自己盛怒之下居然说漏了嘴,让秦忘抓住了话柄,“他是本官府上的人,被家族子弟指使再正常不过了,秦忘你不要混淆是非。”严永林赶紧狡辩道。 “哦?”秦忘眉毛一挑,“看来这人本将是杀早了,现在死无对证,严大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喽。” “你……”严永林被秦忘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严,算了,咱们不跟这竖子计较。”江红枫要理智地多,他知道现在不是磨牙的时候,耽误越久,两人就越丢人。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周围已经围上来了很多看热闹的老百姓,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听到江红枫的话,严永林往周围看看,恨恨点点头,“秦忘,咱们山不转水转,告辞!” “不送!”秦忘不卑不亢地回道。 “将军,这严江两家好大的手笔。”看着满满登登的五口大箱子,薛飞云笑眯眯地说道。 五口大箱子,两口装满了雪花花的白银,看样子就不下两万两。一口装满了黄橙橙的黄金,也不下万两。另外两口,一口都是绫罗绸缎,一口都是各色宝石。总价算起来也不下三十万两。 “哼,这么点东西就把我们打了,他们想得美。看着吧飞云,严江两家将是我们在幽州第一个敌人。”秦忘倒是没有把这些东西看在眼里,想想今天严永林和江红枫的表现,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终了。 “是,我会让兄弟们提高警惕,绝对不会再给他们机会。”薛飞云点头道。 “接下来就是朝堂上的争斗了,跟你们的关系不大。”秦忘笑了笑,“飞云,把这箱东西拿下去分了,昨天多亏了你们。”秦忘指着一箱子银子,对薛飞云说道。 “将军,你要把这满箱白银赏给我们?”看着满箱子的白银,饶是薛飞云不是个贪财的人,也干咽了几口唾沫。那可是足足上万两白银,三五十个人来分,秦忘的手笔着实让薛飞云惊讶。 “废什么话,莫非本将的性命还不如这些阿堵物?”秦忘敲了薛飞云的头盔一下,“还不让人抬下去分了。” “忘哥哥,你也太不会过日子了。”看着薛飞云几人千恩万谢地去了,秦青埋怨了秦忘一句,她节省惯了,看见秦忘出手就是一万两,心疼的不行。 秦忘笑了笑,从珠宝箱里挑出一条最漂亮的珍珠项链给秦青带上,“青儿,不要在意这些浮财,他们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这些算什么。” 看见秦忘害羞地要转过脸,秦忘温柔地又给掰了回来,“这些东西你好好保管,怎么用你说的算,你现在就是我的管家婆了。” 听了这话,秦青又惊又喜,管家婆?是不是忘哥哥已经承认了我的身份?想到这里,秦青心里小鹿乱撞,红着小脸答应了下来。 第五百二十章 三营集训 三天后,镇北军第三营第一次集训的日子。 队伍中的陈处墨看着那些新招收来的四百新兵,脸上变幻莫测。 那些新兵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都吊个啷当地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但是军人世家出身的陈处墨还是看出一点不对劲来,那四百人里一大半人的身上都隐隐约约透露出军人的影子,他们好像在特意掩饰,但是那样的气质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掩饰得了的?尤其在刚才集合的时候,鼓声一响,那些人下意识的反应绝对不是老百姓。心细的陈处墨默默计算了一下,四百人里至少有两百人不对劲,这些人是什么人,陈处墨心里猜测个大概,但是他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你们可能都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定远将军秦忘,来自赤城!”就在陈处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身盔甲的秦忘登上点将台,对着一众新兵朗声说道。 听到秦忘自报家门,士兵群里一下子骚乱起来,不少士兵都议论纷纷。过去的两三年里,秦忘的名声可是响彻了整个大燕,更是在幽州这种消息灵通的城市成了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尤其是他一举斩杀五万契丹大军,现在还经久不息。 “来人,让他们住嘴!”看着底下纷乱的样子,秦忘眉头一皱,对着薛飞云说道。 “肃静!”薛飞云令旗一展,九个亲卫齐声大喝,响彻整个校场。 喧闹声像被水闸截断的河流,一下子消失不见,新兵们有点畏惧地看着秦忘,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秦忘这五百新兵成分很杂,一百左右是原来的老三营人,他们要么跟陈处墨一样,出身一些中小世家,要么就跟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好在他们既然愿意留下,自然就会听话。三百人是罗忠偷送进幽州的精锐赤城老兵,这些人不用多说,最是忠心不过。剩下的一百人才是真正的新兵,都是薛飞云在幽州招的贫寒子弟,都是老实巴交的青年。所以说,人员成分虽杂,但是都很听话。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出身豪门也好,贫寒也罢,到了本将的大营,你们都是一样的新兵,你们要做的就是服从,服从,再服从,知道吗?”看见校场上安静下来,秦忘对着新兵们大吼道。 “明白!”士兵们抖擞精神,齐声大吼道。 “很好,现在让薛副营长给大家讲一下三营的军纪,在这里提醒大家,认真听,给我记牢了,十七禁律五十四斩,犯了哪一条,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秦忘微微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了薛飞云。 十七禁律五十四斩是赤城成军之时就建立的规矩,他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当下也不含糊,抑扬顿挫地背诵了出来。 除了那三百赤城老兵,新兵们再次大哗,如此严苛的法纪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不少人都暗暗叫苦,暗道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甚至有不少人都打了退堂鼓。 陈处墨面色一震,这样的法纪他当然知道,往前数上千年,也只有少数几个异常强盛 的朝代使用过。在这个乱世,国于国之间,随时都能爆发战争。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足够的兵源,这样的法纪虽好,却很不合时宜。他没想到秦忘会大胆的使用此法,当下看着秦忘的眼睛里异彩连连。 “肃静!”又是一声齐声大喝,新兵们不得不停止议论。 秦忘沉着脸走上前来,“住口!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说完,秦忘满含杀意地盯着底下的士兵。 士兵们悚然一惊,这才想起秦忘的杀名来。敢把云州军做成京观、敢痛杀契丹人的人物还是少招惹的好。尤其是那些留下的老三营的人,堂堂皇族曹建成的鲜血还没干,他们更不敢招惹秦忘。五百士兵都低下了头颅,生怕被秦忘注意到,让自己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念你们是初犯,这次就从轻处罚,所有人,围绕校场跑五十圈,最后十名者立刻从镇北军中除名。”看见底下五百士兵害怕的样子,秦忘心里一软,算是轻饶了他们。 五十圈,这五百士兵都面色一苦。第三营的校场不大,但是也足足有方圆千步,五十圈就是五万步。五万步有多少,没有人计算过,但是他们知道这一通跑下来,半条命都没了。但是他们不敢懈怠,镇北军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每个月一两的足色银子,让谁都不愿意轻易放弃,都急忙奔跑起来。 看着一群人刚开始就玩命的往前跑,秦忘坏坏一笑,别看你们现在跑得欢,到后面有你们受的。这时候就能看出三百赤城老兵跟其他两百新兵的区别了。三百赤城老兵很注意节奏,脚步配合呼吸,不急不缓地向前跑着。那两百新兵就不一样了,生怕自己落后了,上来就没命地往前跑,就像后面有狗在撵他们一样。 “秦营长,这是干什么呢?”就在那些大头兵跑完五圈的时候,秦忘的背后响起了一个雄浑的声音。 秦忘转身看去,两个大汉联袂走来。秦忘见过他们,一个是第五营的营长于震,一个是第七营的营长谷智新。于震三十二三岁,身材高大,也有将近六尺,长得孔武有力,一张长长的刀条脸,浓眉大眼,一身正气。声音洪亮而有磁性,很容易给人好感。谷智新比于震年轻几岁,也就二十七八的年纪,身材跟于震差不多,看起来比于震还要强壮一些,肩宽腿健,长得天庭饱满,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寒光闪闪。 根据情报,这两人跟秦忘一样,同样隶属于镇北军第一军。跟其他七个营的营指挥不一样的是,这两个人出身寒门,完全是凭借本事才爬上今天的位置。正是这个原因,两人很有几分傲气,在第一军里同气连枝,从来也不给那些世家子弟面子。自然,他们的人缘非常差,多受上上下下的打压。 “原来是于指挥、谷指挥,小弟初来乍到,本该亲自拜访,却劳烦两位指挥前来,真是罪过。”光从外貌上,秦忘对两人很是有好感,客气地说道。 “秦将军,哪里的话,你是定远将军,我们只是 游骑将军,比我们高了整整两级,末将前来拜访理所当然。”于震爽朗一笑,同样客气地说道。 “秦将军,不知道这是干什么?”谷智新指着尘土飞扬的校场,出言问道。 “是啊,秦将军,咱们当兵的熬炼筋骨、锻炼武艺才是正事,这跑步是何道理?何况军中的训练纲领上也没有这个啊。”于震也纳闷地问道。 “雕虫小技,让两位指挥见笑了。”秦忘微微一笑,“两位也知道,我赤城也有几千军队,在训练的过程中,我们发现长途奔跑很能锻炼士兵的体力。两位指挥想想,咱们大燕战马稀缺,长途奔袭全靠脚底板子,要是有奇袭任务,一天行军三五十里都累趴下了,还拿什么战斗?” 秦忘说完,于震和谷智新都沉思起来,越想越有道理。 “何况,要是遇上强敌,实在打不过,撒丫子逃命也快点不是?”秦忘小小开了个玩笑。 “哈哈,秦将军真是个妙人!”于震哈哈大笑,笑着说道。 “哈哈,就是,秦将军真是有意思。咱们兄弟跟秦将军一见如故,不如晚上抽空出来喝顿酒,咱们兄弟再跟将军请教请教这练兵之道。”谷智新出言邀请道。 出门靠朋友,秦忘自然不会拒绝这两个豪爽汉子的好意,当下点头答应下来。 就在三人叙话的功夫,五百新兵也跑完了五十圈。结果惨不忍睹,三十几个世家子弟嗬几十个普通新兵还没有坚持跑完就直接累翻了,这些人自然直接被除名。就连身体条件非常不错的陈处墨也累得气喘如牛,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般,双腿也感觉转了筋,除了弯下腰不断吐着白涎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不过他也是非常人,半条命都没了,还有工夫打量前面的那三百人。那三百人正是赤城老兵,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训练,五十圈跑完,脸不红气不喘,这些都让陈处墨看在眼里,他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薛飞云,让他们休息一盏茶的时间,给我站军礼一个时辰。”看着这些新兵的表现,秦忘很是不屑。除了三百赤城老兵,其他人简直就是一团烂泥。 “秦将军,这好端端的让兄弟们站着是什么意思?”看见三营的士兵在校场上站得笔直,于震和谷智新更是奇怪,于震又忍不住大着嗓门问道。 “军队,最重要的就是军纪。这样能最大限度的训练他们的服从性,他们要站一两个时辰,一人撑不住罚一火,又能训练他们团结合作的精神。”秦忘解释道。 “什么?就这么站着就能训练这么多?”于震和谷智新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不信的神色,更是觉得秦忘在瞎胡闹。 秦忘也将他们的神情看在了眼底,知道他们短时间内不会相信,也就笑笑没打算解释,事实胜于雄辩,三两个月后,他相信这两人会信服的。 于震和谷智新又看了半天秦忘的训练,觉得实在没看头了也就告辞离去了,临走之前再次跟秦忘约了晚上的时间、地点。 第五百二十一章 寒门将领 迎客来,只是幽州城里的一个小饭店。一层的小店面,大堂里七八张小桌子,内设三间雅间就得了。平时售卖的饭食都是常见的,无非就是些牛羊肉和当季时蔬,酒水也是最劣的酒,大部分幽州人都消费的起。 于震和谷智新把酒宴设在这里,可见两人也不宽裕。 “秦将军来了,粗设薄酒给将军洗尘,还请将军不要嫌弃。”秦忘刚踏进酒馆,于震两人就迎了上来,把秦忘带进了雅间。 “两位大哥客气了,忘初来乍到,两位兄长愿意请忘喝酒,这个情忘领了。”秦忘微微一笑,微微落后两人一步,走了进去。 经过再三推让,年纪最大的于震坐了上首,谷智新次之,官职最大的秦忘反而坐了末席。秦忘的平易近人让于震两人很有好感。 秦忘往桌子上看去,只见桌子上摆着四个粗瓷大碗,一个碗里装着半斤牛肉,一个是一尺长的半大鲤鱼,都没有什么配菜,做的很是粗糙,另外是两个素菜。菜的旁边就是一壶人头大小的酒坛,酒已经斟满,散发出一阵刺鼻的劣酒味。 这样的饭食用来招待客人档次着实低了点,秦忘赶紧移开眼神,生怕于谷二人难堪。 “秦将军见笑了,我们兄弟不甚富裕,将军莫怪!”看见秦忘的眼神,于震长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秦忘微微一笑,端起粗碗将里面的劣酒一饮而尽,“忘喝酒不挑酒菜,挑人!” 看见秦忘豪爽的样子,于震两人大声叫好,感觉秦忘很对他们的脾气。 “咳咳……”哪知道两人的话音未落,秦忘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两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冻住了,还以为秦忘喝不惯这样的劣酒,一时间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办。 “两位指挥勿怪,我家将军本来就不饮酒,加上又大病初愈,才会这样。”薛飞云也是个人精,看见这样的情况赶紧大步走了过来,边给秦忘倒了杯水,边解释道。 将薛飞云递来的一大碗茶水一饮而尽,秦忘好多了,“飞云,你先去吧,这里用不到你了。” 看见秦忘满脸通红,眼泪都呛了出来,于震两人也就相信了秦忘不会饮酒,没有丝毫看不起他们的意思。 “想不到秦将军如此英雄,居然不喝酒。”谷智新不可思议地说道。 “谷大哥见笑了。”秦忘苦笑一声,“不瞒两位大哥,我赤城粮食都不够吃,哪能用来酿酒。到现在还在实行禁酒令,还有这菜,我在赤城也吃不起的。” “什么?你堂堂秦将军,手下管着数十万百姓,连这样的饭食都吃不起?”听到秦忘这么说,就连于震也不相信了。 “千真万确,数十万百姓,那就是数十万张嘴。不瞒两位,以前兄弟整整一年没尝过荤腥。”秦忘点头道。 听到一方诸侯的秦忘过的那么惨,于震两人一边不敢相信,一边心里少了很多尴尬,感觉跟秦忘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其实秦忘那番话是故意说的,就是为了解除两人心中的芥蒂,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秦忘的心思有多细。 “秦将军真是成大事的人。”于震感慨地说道。 “是啊,秦将军,知道你不能喝酒, 但是这杯酒你必须喝,不为别的,就为你设计宰了五万契丹人。”谷智新举起酒碗,敬佩地说道。 秦忘也不含糊,举起酒碗再次一饮而尽。 “秦将军真是痛快,你这个兄弟我老于交定了。”于震越看秦忘越对脾气,忍不住大声叫好,“来,兄弟,吃口菜,跟我们讲讲怎么斩杀那契丹人的。” 几两劣酒下肚,秦忘微微有了几分醉意,但是还保持了几分清明,有选择的把如何斩杀契丹人的事跟两人讲了。讲到**处,两人忍不住拍案叫好,更是劝酒不断,秦忘很快就喝得五迷三道的。 酒是男人最好的关系融合剂,酒到半酣,三人就称兄道弟,好的跟一个人般。 “两,两位,两位大哥。”秦忘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喝醉,舌头有点不听使唤,说话都带打结的,“小弟刚来幽州就得罪了严江两家,更是斩杀了皇族子弟,两位大哥如此跟小弟亲近,就不怕受小弟连累?” 别看秦忘看起来喝醉了,其实他只有七分醉意,这是故意试探两人的。秦忘不是一个多疑的人,但是他也相信这个世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两人主动跟他较好,不能不让他起疑。 “连累?我们兄弟还怕连累?”于震闻言,好像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谷老弟,你说说,咱们这两个镇北军里的瘟神怕连累吗?” 看着于震有点癫狂的样子,明显没喝多的谷智新苦笑着摇摇头,“三弟别见怪,大哥又喝多了。三弟有所不知,我们兄弟二人最不受上官和同僚待见,要不是李显之看我们兄弟二人还有点本事,咱们这个小小的营指挥都没得当。” 当下,谷智新就把两人的境遇跟秦忘说了。 原来这两人都是十几年的老兵了,手上确实有几把刷子。但是因为性格太过刚直,着实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混到现在也才是个营长。 两人的境遇也很是尴尬,李显之不待见他们,又舍不得他们的一身本事,就一直不上不下地吊着他们,反正升官发财没他们的,冲锋陷阵倒要他们打头阵。尤其是于震,更是郁郁不得志。 “三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错,我和大哥冒冒失失地来结交三弟确实不太合常理,但是我们真的是佩服将军的为人。尤其是大哥,听说你一举斩杀五万契丹人,一直跟我念叨着要结识你。”谷智新拍着秦忘的肩膀诚恳地说道。 看着谷智新诚恳的样子,秦忘心里微微有点惭愧,他自问也识人不少,于谷两人绝对不似作伪,感觉自己平白当了回小人。 “二哥勿怪,三弟想多了。”秦忘抱歉地说道。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谷智新呵呵一笑,洒脱地说道。 经过这一通,三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又讨论了各自带兵的心得,好不热闹。秦忘发现,这两人确实是有大本事的,比董庄和杨轩还要高明很多,甚至不亚于成立这个百战老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们这两个穷酸。”就在三人谈的正高兴的时候,雅间的窗户外突然响起阴阳怪气的声音。 秦忘循声望去,外面五六个同样身着镇北军营指挥的汉子显 然喝多了,正嘻嘻哈哈地看着这边。说话的是一个面色阴柔的汉子,看着秦忘三人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李磊,你他娘的骂谁穷酸?”听到那汉子出言不逊,谷智新站了起来,沉着脸骂道。 “切,还能骂谁,当然是骂你们了,我说,都是镇北一军的,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给老子们跌份,每次喝酒都来这破地方。要是没钱跟爷说一声,下次去翠香楼,只要你们听话,爷们也带你们去开开眼。”那个叫李磊的家伙显然不怕谷智新,依然笑嘻嘻地调笑道。 “二哥,他们是什么人?”秦忘看着这几个人,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跟我们一样,都是第一军的营长。这他们七个人都出自世家,为首的叫李磊,是左相李成安的远房侄子,平时飞扬跋扈,没少跟我们兄弟起冲突。”于震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些人,给秦忘介绍道。 又是李家,秦忘嘴角噙着冰冷的微笑站了起来,一句话不说,扬起手中的酒碗就冲着李磊扔了过去。 “哎呦!你们他娘的敢砸我?给我……”秦忘砸得又快又狠,立时就给李磊开了瓢。他捂着脑袋指着秦忘大骂,可是等看清楚秦忘的脸,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因为一直是于震背对着窗户,把秦忘挡住了,所以李磊一行人都没看见秦忘,现在秦忘突然现身,着实把李磊他们吓了一跳。 短短几天,秦忘斩杀曹建成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幽州,李磊可不想得罪这个杀神。一时间愣愣地指着秦忘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指着我,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全剁下来。”秦忘冷声说道。 李磊条件反射般收回手指,就像秦忘真的要剁他手指一般。 “滚!”看着李磊这熊样,秦忘满脸不屑,冷哼了一声。 李磊几人哪敢说话,赶紧麻利地跑掉了。 “三弟当真好威风,如此简单就打发了这几个腌货色。可怜我们这两位当哥哥的,一直被此等小人欺压。”看着秦忘轻而易举地就让那几个纨绔子弟屁都不敢放地跑掉了,于震自嘲地说道。 秦忘默然,看来于震和谷智新得日子真的不好过,“大哥说的哪里的话,小弟现在在天下人眼里,就跟疯狗一般,不是他们怕了我,而是觉得招惹我不值当的。小弟树敌太多,也不知道哪天就会横死街头。”秦忘苦笑着说道。 “三弟,二哥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但是万事还是要忍耐一点,切莫太过偏激。严江两家不足惧,但是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谷智新委婉地劝道。 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如此奉劝秦忘,秦忘心里微微有点感动,“多谢二哥,可是这里面的事两位哥哥不清楚。要是我跟那些世家缓和了,那才是真的取死之道。” “三弟的意思是?”于震神色一动,试探着问道。 “陛下要对世家动手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于谷两人级别太低不知道而已,秦忘也没打算瞒他们。 “三弟当真?”谷智新又惊又喜地问道。 他们两人都是出身寒门,这么长时间郁郁不得志完全是因为一直受到世家豪族的打压,现在听到皇上要对那些世家动手,都很是兴奋。 第五百二十二章 大匠程义 “其实早就开始了。”秦忘点点头,“去年的茶马市,陛下就实行了分级税收制度,简单点说就是生意做得越大,交的税就越多,生意越小,税就越少。” “这是什么意思?”两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们是军人,对这些根本不懂。 “这天下。生意做得大的就是那些世家,他们缴纳的税要比一般的商人多得多。这样下来,不仅朝廷多收取了很多的税银,更是极大削弱了世家的利益,顺便扶植了中小商人,长此以往下去,你们想想会怎么样?”秦忘耐心地解释道。 “长此以往下去,那些世家的实力越来越弱,陛下的实力越来越大,等时机一合适,就能以秋风扫落叶之势灭掉各大世家。”于震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妙,当真是妙!”谷智新一拍巴掌,“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给陛下提出了这条妙计,当真是厉害。” 秦忘小脸微微一红,“二哥谬赞了,三弟不才,瞎出的主意。” “是你?”于谷两人都惊讶地看着秦忘,没有多久又都齐齐释然了,“三弟非常人,能想出这样的主意也正常。” “所以两位大哥,知道这天下世家为什么这么恨我了吧?我这干脆是掘了那些世家的根,他们现在恨不得生吃了我。”秦忘苦笑着摇摇头,“这天下的世家势力有多大,两位哥哥也知道,也许哪一天我就会被他们碾成齑粉。” “三弟莫慌,大哥、二哥没什么本事,这辈子恐怕也没有什么权势了,但是愿意为了三弟拼了命去。”于震拍拍秦忘的肩膀,郑重地承诺道。 秦忘心里再次一暖,三人认识才两天,但是志趣相投,是真正的交浅情深。“两位哥哥也切莫如此消沉,陛下早晚会重用你们的。” “三弟别开玩笑了,陛下怎么会注意到我们这样的低级军官。”谷智新苦笑着说道。 “这两位哥哥就不知道了。”秦忘微微一笑,“税收只是陛下对付世家的一个很小的切入点,接下来就是慢慢剪除世家在官场和军队的势力。这样下来,自然会出现很多空缺,那陛下会启用什么人?” “启用我们这样没有根基的寒门子弟。”谷智新原来就明亮的眼睛更亮了,里面精光闪闪,充满了期待。 “正是,不仅如此,就算陛下怎么对付那些世家,两方之间肯定会有一场生死大战。到时候以两位哥哥的本事,还怕不能博个封妻荫子,马上封侯?” “好,好,好!”于震激动地拍案而起,“三弟,大哥、二哥没白结交你,你真是我们的指路明灯!大哥敬你!”于震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是啊三弟,你不知道两位哥哥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谷智新也用力一拍秦忘的肩膀,眼睛居然都红了,隐隐有泪光闪现,可见他们以前过的是多憋屈。 接下来于震两人又要了几坛子好酒,酣畅淋漓地痛饮起来,两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样子有点癫狂,放肆地发泄着。秦忘一句话不说,默默地陪着他们,此时无声胜有声,他知道这样的情况什么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三,三弟。”谷智新也喝高了,揽着秦忘的肩膀,满嘴的酒气,“说心里话,咱,咱们兄弟结交你可并不那么单纯。”酒后吐真言,谷智新说出了心里话 ,“我,我跟大哥被人欺辱的太惨了,就,就想找个够强硬又当我们兄弟是个人的靠山,没,没想到,三弟是这样的汉子,二哥错了,自,自罚一杯!” “是啊,大哥,大哥错了,也自罚一杯。”于震比谷智新还拿不住酒,早就喝得烂醉了,也颤颤巍巍地端着酒碗赔了一杯。 秦忘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算是陪了,他知道这两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来结交自己,但是于谷两人的心思他也不生气,跟那些图权图财的人相比,这两人要干净得多。这一番相处下来,秦忘发现这两人性格差不多,但是谷智新要比于震要有心机的多,在两人中充当智囊的角色。 “对了,三,三弟,早就耳闻你身手高超,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兵器。”谷智新是真的高了,思维跳跃的不是一般的快,“告诉你吧,大哥用的是陌刀,人马尽碎的陌刀,猜猜,二哥用的是什么兵器?细刀!哈哈,没想到吧?”不等秦忘说话,谷智新就自顾自说道。 陌刀,于震居然用的是陌刀,秦忘有点惊讶地看着于震。 陌刀跟横刀一样,都是前朝名刀。陌刀为一种两刃的长刀,较重,大约50斤重,由斩马剑演化而来。柄长四尺,刃也有四尺,势大力沉。制作工艺极为复杂,到现在已经失传了。根据古籍记载,前朝有专门的打造、管理、维护的部门。是对付骑兵的利器,数千身材高大的陌刀手列于阵前,足可以抵挡骑兵的集团冲击,可谓是人马尽碎。 秦忘实在没想到于震使用的居然是这样已经失传的武器,至于细刀,秦忘也知道。其刀身修长(总长五尺、刀长三尺八寸、刀柄一尺二寸)之故命名。它集中了刀、枪两种兵器的特点,既能当枪使,又能当刀用,既可单手握把,又可双手执柄,杀伤力极大,临阵杀敌,威力极大,非一般兵器可比,故在《细刀考证》中,这样写道:“细刀用以冲锋枪,远胜单刀及其它短兵。” 能使用这样的兵器,就足可以看出于谷两人的本事有多大,秦忘心里隐隐有了招揽的心思。提到陌刀,秦忘忍不住想起金旭来,又想起了一件事,现在正好在幽州,顺便给办了。 “罗忠,你确定程义住在这里面?他好歹也是大燕堂堂七品将作监。”走在幽州城有名的贫民窟成义坊里,秦忘怎么也不敢相信堂堂四大名匠会住在这里。 那天谷智新提到了陌刀,让秦忘想起来以前金旭说的天才四大名匠之一幽州程义,此人最擅长铸刀,就连大燕皇帝的佩剑,秋泓剑就出自此人之手。求贤若渴的秦忘自然不愿意放过这样的人才。 “千真万确,他虽是有官身的七品将作监,但是脾气古怪异常,混得很不如意,日子过的也贫穷异常,也只能住的起这样的地方。”罗忠肯定地说道。 “大隐隐于市,这程义也是个高人。”听到罗忠这么说,秦忘点头赞道。 “嗤。”罗忠嗤笑了一下,“将军真是高看他了,什么大隐隐于市,那老小子是个风流种,一生娶了四个老婆,生了十几个子女,可不得穷困潦倒嘛。” “家里这么多人?”秦忘小小惊讶了一把,“这样的话,想把他带去赤城动静恐怕还不小。” “可不是嘛,我们也一直在想办法。将军,你看,前面那个 最破的房子就是他的家了。”罗忠指着远处说道。 秦忘看去,差点笑出声来,只见那程义的家真够破的,程义坊都是破烂的窝棚,他家尤其的破烂。只见不小的窝棚坍塌了一大半,屋顶的茅草早就烂成了黑色,秦忘分明看见了一个大洞,真不知道这样的房子怎么住人。 拐进院子,才看见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人,好像出了什么事情,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秦忘带着人挤进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几个地痞流氓堵住了程义的堂屋门口,指着里面的一大群老弱妇孺大声叫骂着什么。吓得屋子里的十几个孩子大哭不已,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却都是一脸平静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显然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程义在邻里之间的人缘也不怎么样。 “将军,那个就是程义。他借了猛虎帮的高利贷,现在人家这是上门讨债来了。”罗忠指着挡在门口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干瘦汉子,轻声说道。 秦忘抬眼看去,那汉子可能因为常年在火炉边劳作的原因,皮肤干燥没有光泽,呈现一种焦黄色,远远看去,就像烤得半熟的鸭子。扎把长的胡须也呈现出一种枯黄色,一双细眼也浑浊不清,眼白上布满血丝。长相奇特却又显得极为普通。 此刻他手中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挡在大门口,任凭那些青皮无赖怎么羞辱谩骂就是一言不发。倔强又平静的神情显然没有把这些地痞无赖看在眼里,干瘦的身躯上居然散发着浓浓的傲气。 “这个程义为人非常高傲。”果然,罗忠也这么说道,“到底是天下名匠嘛,有点傲气也正常。这些年他居住在成义坊,跟邻里之间的关系非常的差,他哪里看得起这些愚昧的平头老百姓?人缘差极了。” “我说老程,咱们这样也没什么意思,你就一句话,借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过了好一会儿,那几个青皮无赖骂累了,又忌惮程义手中的宝剑不敢来硬的,一个头头模样的人无奈地说道。 程义还是一言不发,不做丝毫反应。 “那个人外号冯三刀,年轻的时候跟人斗狠劈了自己的脑门三刀,由此得名。”罗忠指着那个无赖头头介绍道。 “劈自己?斗狠?”秦忘微微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 “将军可能不清楚,这是幽州一带的无赖混混争斗的一种手段。”罗忠微微一笑,“当这些混混之间出现争斗的时候,一般分为文斗武斗,武斗将军应该知道,就是群殴了。但是武斗伤亡太大,这些人更愿意文斗。文斗就是斗狠了,两方各派一个人出来,就是比谁对自己更狠。假设属下跟将军两人斗狠,属下捅了自己大腿一刀,那将军就要比属下更狠才行,将军得割掉自己的耳朵或者剁掉手指。要是将军不敢,那属下就赢了,那不仅属下背后的势力压住了将军背后的势力,属下也会因为这件事一飞冲天,到哪别人都会称呼一声爷。这冯三刀就是在一次斗狠的时候上来就劈了自己脑门三刀,把对方吓退了才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嗬,还挺有意思,当流氓还当出了文化来。”听罗忠这么介绍,秦忘呵呵一笑,看着冯三刀脑门上三条长长的伤疤,还微微有点佩服他。能对自己这么狠,确实是个狠人。 第五百二十三章 秦忘解围 “我说老程,老子知道你他娘的有两把刷子,可是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就你这样的,要是放在老子年轻的时候,非一个个废了你全家不可。”冯三刀再次冲着程义说道,“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我们出材料,你给我们打造一百把刀出来,完活之后,咱们之间的账也就清了,怎么样?” “呸!就凭你们也配使程爷打的刀?”这次程义终于有了反应,对着冯三刀不屑地说道。 “老小子,钱不还,活不干,你跟老子耍无赖耍到底了是吧?”听见程义直接拒绝了,冯三刀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既然这样就不要怪老子不客气了,你们家男男女女十几个,全卖了为奴为娼,也抵得上债了。来人,给我冲进去抓人!” “别,冯爷,千万别。”就在这时,一个明艳的半老徐娘慌忙跑了出来,“老爷,就按冯爷说的做吧?就是出点力气而已,何乐而不为呢?”她拉着程义的胳膊连连劝解道。 “住口,老子是什么人?给大燕皇帝打造秋泓的人,会给他们这些流氓败类打造争勇斗狠的凶器?”程义冲着妇人厉喝一声,不为所动。 看得出来程义在家里很有威望,他这一发火,吓得妇人不敢再多说了,只是回到房间揽着几个孩子暗暗垂泪。 “不管怎么说这程义也是堂堂的大燕将作监,有官身的人,这些地痞流氓敢发卖他的子女?”听见冯三刀口出狂言,而且做势就要冲进去抓人,秦忘惊异地问道。 “这些地痞流氓也都是有靠山的,幽州城里大小帮派,身后都有不同的世家支持,冯三刀所在的猛虎帮,就是严家在背后支持。严家要收拾一个小小的将作监,还不是跟玩的一样。”罗忠解释道。 “又是严家。”听到是自己的老熟人,秦忘眉毛一挑,看着冯三刀若有所思。 严家是秦忘到赤城的第一个敌人,虽然现在两方偃旗息鼓,保持了表面的安静,但是秦忘知道,两方早晚会有一战。猛虎帮是严家支持的,肯定帮严家做了不少脏事坏事,说不定可以从他们身上打开突破口。 “罗忠,好好给我打听一下这个冯三刀,还有他背后的猛虎帮,说不定有用。”秦忘吩咐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回头就安排下去。”罗忠答应了一声。 “老程,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没得聊了。”冯三刀无奈地摇摇头,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一个坏主意,“听说你三女儿今年十七岁了,一直也没许人家,不如把她许配给你家三爷,咱们之间的债就清了,行吧?” 怪不得一直心狠手辣的冯三刀在程义面前这么克制,原来还打这个主意。 “呸!就你这个腌货色还想要本大人的千金,简直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听了冯三刀的话,程义狠狠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那就怪不得我了!”冯三刀面色一变,对着身后的兄弟一挥手,七八个流氓嘻嘻笑着朝程义围去。 “住手!”就在这时,一声清朗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谁啊?敢坏了大爷的好事?不想活了?”听见这个声音,冯三刀大怒,心里憋了好久的怒气终于有了发泄的 地方,凶神恶煞地转身怒吼道。 他看见一个年轻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施施然走出人群,年轻人长相很是非凡,当先让人注意的就是满头斑驳的白发,鬓角更是全都白了,真不知道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长相倒是很是英俊,身材颀长匀称、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棱角分明,幽深而明亮,就像天上的一颗明星,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身后的几个随从更是佩刀带剑,一看就来历不凡。 “哪来的小苍头?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能混成幽州城里有名有姓的大流氓,冯三刀靠的可不仅仅是狠,更是眼色。幽州水深,他从来不随便得罪任何人。在没弄明白秦忘的身份之前,冯三刀的语气平缓了很多。 听见冯三刀骂秦忘为小苍头,罗忠等人大怒,刚想上前收拾他,被秦忘摇摇手制止了。 “他欠你多少钱?”秦忘和煦地看着冯三刀。 “你要替他还?”冯三刀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替别人还钱,惊讶地叫道。 “你没听错,他欠的钱我替他还。”秦忘点了点头。 “嘿,真是新鲜啊,这年头还真有傻子啊。”冯三刀嘻笑一声,“连本加息,总共三十五两。” “薛飞云。”秦忘招呼了薛飞云一声。 “三十五两一分不少,小子,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薛飞云取出三十五两银子扔给冯三刀,还不忘教训了他一句。 “得嘞,只要有钱,你让干嘛就干嘛。”看着足色的三十五两大银,冯三刀喜笑颜开,“爷们儿,走着,喝酒去。” “三爷,这人可能不一般。”走出程义的小院不远,一个小流氓快走几步赶上冯三刀,附在他耳边说道。 冯三刀还在满意地上下掂着手中的大银,心里不住盘算着。这块银子是正宗的雪花银,比市面上流通的一般杂色银子好了太多,他琢磨着把它换成杂色的,加上抽头,这次他里外里能赚近十两,够他带着兄弟们潇洒一阵的了。 “什么不一般?”心里有事,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这么年轻,看起来不像世家子弟,却带着几个精悍的随从,关键是那满头的白发,三爷,这不就是传言中的那个赤城秦忘嘛。”小流氓回道。 听小流氓这么说,冯三刀猛然也猜到了秦忘的身份,手中的大银就像烫手一样被他扔到了地上,“还真是他。”说完,脸都吓白了。 秦忘是什么人,这些在幽州底层混的黑道人物最是清楚,那可是杀了一千六百官军,并且还给做成京官、挫骨扬灰的人物。那可是斩杀五万契丹人的人物,并且前几天还杀了他们的靠山严家的人,狠狠扫了严金两家面子的人物。冯三刀是狠,但是也不敢招惹这样杀人不眨眼的人。 “小七,你说怎么办?”冯三刀一时之间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被叫作小七的小流氓苦着脸捡起地上的银子,“三爷,人已经得罪了,但愿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冯三刀不住点头,转念之间又想起了什么,“这件事你们给我烂在肚子里,被严家知道我们收了那个大魔头 的银子,我们没好日子过。” 一众小弟早就被吓得胆战心惊,闻言都不断点头。 “你们是什么人?让你们多管闲事?”秦忘替程义搞定了这么大的麻烦,哪知程义一点都不领情,满眼警惕地看着秦忘,冷冷问道。 “嘿,我说你这个老头好没道理,我们帮了你,你不说谢谢也就算了,怎么还出言不逊?”秦忘还没说话,罗忠就忍不住了,他不快地对程义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程义冷哼一声,还挡住门口,都没有请秦忘一行人进他家门的意思。 秦忘愕然,他知道程义性格高傲,没想到性格还如此古怪,怪不得有这么高超的本事却混成这样。 “程大师说得不错,小子过来自然是有所求。”不过秦忘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 听了秦忘这话,程义面色微微一缓,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秦忘一番,“赤城秦忘,当真是名不虚传。都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吧。” 原来程义早就认出了秦忘的身份,毕竟秦忘年纪轻轻就一头白发在整个幽州是头一份。刚开始程义对他还无感,可是刚才秦忘口称他为大师,不称呼官职,就是给他留足了面子。要论官职的话,秦忘这个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要比他一个小小的将作监高的太多。 程义的家简直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几件大屋子,里面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大堂里摆着一张大大的破烂方桌,还断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周围五六个各色椅子、板凳,一点都不搭。但是房间里收拾的非常干净,甚至能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屋子里站着十几个妇孺孩童,刚才秦忘见到的那个美艳妇人也在其中。房间里能这么干净,想必就是她的功劳。真不知道程义怎么能守住这么好的老婆。其他的都是孩子,有男有女,最大的十七八岁,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最小的不过五六岁。 “坐吧。”程义也不因为自己家境贫寒而不好意思,指着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大刺刺地说道。 秦忘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腰间的横刀不下心砸到了椅子的扶手。 “把你的刀拿给我看看。”看见秦忘腰间的刀造型特意,程义眼睛一亮,伸手说道。 接过秦忘递过来的横刀,程义先打量一下刀鞘,“这是横刀,又比一般的横刀弯了一些,应该是你们赤城改良的吧?” 程义果然是高手,只从刀鞘上就看出了个**不离十。 “大师果然厉害,确实是横刀,我的一个手下改良的。”秦忘眼里精光一闪,看见程义露出了这一手,他无论如何都要把程义弄到赤城去。 程义也不理睬秦忘,“锵锒”一声拔出横刀,一抹雪亮的刀光将他原本焦黄的脸映衬的一片雪白。 “好钢!”看着横刀锋利至极的刀锋,美丽的一百道折花纹,程义满眼的精光,“百炼钢,不,比百炼钢还要好得多,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钢材?” 这样好的钢,程义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多少,只有铁精能跟它向媲美。但凡大匠,对他们最有吸引力就是百年难遇的材料,现在碰到了,自然是爱不释手。 第五百二十四章 程义拒绝 “这把刀是谁打制的?”看完钢材,程义的注意力转向了横刀的工艺上,“精妙,当真精妙。看到刀脊上这个弯曲的弧度没有,尤其是这个点,要是弯的不够,这把刀的力量就不能发挥到极致。太大了,横刀就很容易损坏。这个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程义一边比划,一边赞美道,“秦将军有如此手下,这趟来老夫这可能是白来了。” “我也不瞒大师,我手下那小子也有几分本事,这把横刀就是出自他手,他还发明了曲辕犁、改良马车、改良帆船。不过他无比地推崇程大师在内的天下四大匠,常说,跟几位大师相比,他还差得远呢。”听出了程义话里的拒绝之意,秦忘笑笑说道。 “还算有点眼色。”程义闻言,脸上自得地一笑,“那我就指点一下晚辈,这刀脊要是再厚上三厘,打造的时候火候再大一点,淬火的时候水再冷一点,最好是用山泉水,那就更完美了。不亚于我给燕帝打造的那把秋泓。” “罗忠,记下了。”秦忘转头吩咐罗忠一句,“回头就给金旭送去。” “秦将军,不知道老夫这几句话值不值你替老夫出的那三十五两银子?”看见秦忘这么重视自己,程义眼里的感动一闪而逝。 “自然,何止三十五两,简直就是无价的。”秦忘心悦诚服地说道。 “好,既然是值,那今天你的人情老夫算是还了,秦将军请吧,老夫就不留饭了。”程义面色一变,起来下了逐客令。 秦忘一愣,真不知道程义都混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会拒绝自己,但是他也不勉强,站起来告辞而去。 “这个程义当真是不知好歹,都混成这样了居然拒绝将军。”从程义家出来,罗忠不高兴地说道。 “好饭不怕晚,程义逃不了我的手掌心,咱们再等机会就是了。”秦忘微微一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将军,我觉得没必要给他脸,绑了就是了。”罗忠还是不服气。 “算了吧,他这种人太高傲,要是真绑去赤城,你信不信,他能什么都不干。这事还得他心甘情愿才行。我现在只是好奇,按说他的处境都这样了,没道理拒绝我。给我查查,他的真实想法。”秦忘吩咐道。 “秦将军,您等等。”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响起一个怯怯地声音。 秦忘两人转头看去,却是程义的老婆,刚才的那个美艳妇人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那里。 “原来是程夫人,不知道夫人有何见教?”秦忘对着程夫人深深一礼,和声说道。 “秦将军,我家老程就是这个脾气,您千万不要生他的气。”程夫人内疚地说道,“其实他也是为了这个家,我们程家以前也风光过,当年他替燕帝打造完秋泓之后,名声响彻整个大燕,我们也跟着过了好一段好日子。” 想起以前风光的日子,程夫人满脸都是追忆,“可是后来麻烦也跟着来了,等燕帝把老程忘了之后,无数的世家、江湖人都找上门来。这些人讲规矩的还好言相邀,不讲规矩的干脆什么手段都 能使出来。这样一来,我们的日子就彻底乱了,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也没办法,只能躲到这成义坊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秦忘暗喜,真是正瞌睡的时候就有人送来枕头,知道程义心里的想法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再怎么说他也替燕帝打造了秋泓,燕帝就不护着他点?”秦忘奇怪地说道。 “燕帝?”程夫人冷笑一声,“他们何曾把老程这些匠人看在眼里过?就算本事再高,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一个低贱的匠人罢了。也正是这个原因,老程就彻底对这些当权者心冷了,轻易不会相信任何人。” “那程夫人为什么这么相信我?把这些都告诉我?”第一次见面,秦忘奇怪地问道。 “咱们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是秦将军的大名我这个妇道人家早就听说过。”程夫人微微一笑,“女人能顶半边天,这话说得真好。秦将军可是这几千年来第一把我们女人当成人的当权者。还有,听说赤城的匠人待遇非常不错,还非常受重用,奴家觉得老程跟着秦将军不会有错。” “多谢夫人信任。”秦忘心里微微感动,对程夫人施礼道,“还请夫人回去告诉程大师,我秦忘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 “奴家知道。”程夫人微微一笑,“只是那头老倔驴实在是倔,他可能不会那么容易点头。” “没关系,我可以等。”秦忘不在乎地说道。 “那个……”话都说得差不多了,程夫人看了身边的那个少年一眼,欲言又止。 看着程夫人的表情,再看看少年一脸期待的样子,秦忘猜到个大概,“对了程夫人,您看我初来乍到,身边没个贴心地使唤,我看这小哥不错,能不能割爱让他来我身边帮帮我?” “这……这……”程夫人这次就是为这事来求秦忘的,没想到秦忘却先开口了,这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夫人不愿意?那就太可惜了。”秦忘故意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愿意,愿意。”程夫人连忙答应下来,“秦将军,你让奴家说什么好?”程夫人感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秦忘微微一笑,“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程斌,今年十六了。”那小子回答道。 “呵,跟我同岁,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了。”秦忘笑着拍了拍程斌的肩膀,发现这小子看起来瘦弱异常,筋骨却非常结实,心里很是满意。 “说来奴家这次下作了。”看见秦忘收了程斌,程夫人高兴地擦擦眼泪,“秦将军有求我家老程,奴家却来了这一出,真是汗颜。” 秦忘眼睛一亮,从程夫人的谈吐中,他觉得这女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夫人不必如此,真的,就算程大师不答应,咱们还是朋友,再说,我这也不是帮忙。我身边真的需要一个贴心的人,程斌过来正好也是帮我。”秦忘安慰道。 “唉,说来都是穷闹得,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这两个孩子整天在外面打零工补贴 家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那姐姐去世的早,不给他们安排好前程,我对不起他们的娘。”说着说着,程夫人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原来这两人不是程夫人亲生的,作为继母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伟大了,“夫人当真是慈母。”秦忘忍不住赞道。 “嗨,等活到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了,人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儿女。”程夫人洒脱地一笑,“不过还请秦将军不要把程斌的事告诉我家老程,以他高傲的性格,知道了肯定受不了。” “夫人放心,忘心里有数。”秦忘点点头道。 “小子,别看了,人都走了。”看着程斌一步三回头地不住回望程夫人和姐姐的背影,秦忘打趣道。 “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程斌跟他老子程义一样,很有几分傲气。 “我比你小三个月,你是三月的,我是六月的。”秦忘哑然失笑,开口说道。 “什么,你比我还小?”听说秦忘比他还要小三个月,程斌惊讶地叫道。再想想秦忘今时今日的地位,更是自惭形秽。 “你小子会什么?”看见程斌单薄的身躯,秦忘问道,“应该得到了你父亲的真传了吧?说说,会不会打刀?” “不会。”哪知程斌干净利落地说道,“父亲严令我学习他的技艺,所以对锻造之事一窍不通。” “什么?你爹从来没有教过你?”秦忘惊讶地看着程斌,程义这么高的本事居然一点都不传给自己的儿子,秦忘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匠人低贱,我爹不想我们兄弟走他的老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程斌苦笑一声道。 “这个世道!”秦忘激愤地一拍巴掌,他知道这个也不能怪程义,是世道造成的,历来轻视匠人,这不是一时可以解决的,“那你还会什么?我总得给你安排个活计吧。” “这些年我一直在打零工,什么活都干过,但是要说什么最擅长,好像还真没有。”程斌红着脸说道。 “那就先跟在我身边吧。”秦忘也没有办法,不过好歹这小子也信得过,留在身边做个跟班也不错。 “那你给我发多少薪饷?”程斌看看秦忘的眼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十两白银。”秦忘也不生气,他知道程家正等着吃饭,很大方的给他开了很高的薪饷,“这钱我先支你一个月的,全给我拿回家啊。” “好,好,谢谢将军。”程斌高兴地连连点头,有了这十两白银,程家那十几口子的口粮就有着落了。 “对了,你小子从小在幽州长大,应该对这幽州地面很熟吧?”看着这小子微微有点市侩的笑脸,秦忘心里一动开口问道。 “那是当然。”听了这话,程斌微微有点得意,颇为自己是幽州人而自豪,“大街小巷、官府衙门、犄角旮旯,我都了如指掌。” “那就好,那就好。”秦忘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一个熟悉幽州环境的当地人来当向导,程斌过来帮他正好。 “好,我知道安排你干什么了。”秦忘心里知道怎么安排程斌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上官发难 刚走进镇北军,秦忘差点被空气中的烟尘呛过去。 只见镇北一军的三营、五营、七营,总共三个营一千五百人聚拢在一起,正在围着大校场跑步。第三营遥遥领先,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于震的第五营紧随其后,最后的是谷智新的第七营,一片热闹的景象。 “快一点,再给老子快一点!”谷智新提着鞭子跟在七营的士兵身边,看谁落后就是一鞭子,“都几天了?跑个步都跑不过人家,回回老末,你们不嫌丢人?” “二弟,你就别着急上火了,咱们想比过三弟的三营,早着呢。”他不远处的于震接过话,苦笑着说道。 “我就不信了,我比不过三弟!”谷智新不服气地回了一句,又催促手下的兄弟们起来。 “两位哥哥,你们这是干嘛呢?”秦忘笑着走了过来,奇怪地问道。 “练兵啊。”看见秦忘过来了,于震两人笑呵呵地聚了过来。 “三弟,上次让你见笑话了,本来说好两位哥哥给你接风的,最后反而你会的账,还要费心照顾我们。”于震不好意思地笑道。 “咱们都是兄弟,这点小事不足挂齿。”秦忘笑了笑,“你们五营和七营怎么也跑了起来。” “还不是看你们三营这样训练很有效果?”谷智新笑了笑,“你们三营的小子一天一训,每天还训练四个时辰,这样的体力着实让我跟大哥惊讶,咱们仔细观察了你们的训练办法,觉得很有道理,就跟着学了。” “原来是这样,怎么样?两位哥哥觉得我的办法还行?” “什么叫还行?简直就是太好了。”于震激动地说道,“才跟着学了几天,我们手下的兄弟体力就上升了好几个台阶,现在一天也能坚持训练三个时辰了。虽然比兄弟的三营还有差距,但是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哈哈,好,这样咱们兄弟强军在手,别人就不敢惹我们了。”秦忘笑着说道。 “军中嬉闹,你们好大的胆子。”就在三人聊的正欢的时候,三人身后响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末将参见军指挥!”看清来人,于震、谷智新赶紧行礼道,谷智新还悄悄给秦忘使了个眼色。 秦忘扫了一眼来人,此人一张大黑脸,身上穿着从四品上的宣武将军,正是镇北军一军的军指挥刘从武。此人虽然不姓李,却是李存之的家将出身,也是李存之的绝对心腹,看着他来势汹汹的样子,秦忘就知道来者不善。身后还跟着李磊等几个其他营的营指挥。 “末将秦忘,见过军指挥。”官大一级压死了,秦忘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给他行礼。 “别,千万别,你秦将军的威名可是声震幽州,本将不敢当。”刘从武一转身子,没受秦忘这一礼,嘲讽地说道。 秦忘面色一正,直起腰来,“区区贱名,不足挂齿,至于将军当不当得起,就不是末将能管得了的了。” “放肆!秦忘,你好生狂妄!”听见秦忘一点面子都不给刘从武留,他身后的一个副将大声呵斥秦忘道。 “将军们在说话,哪有你废话的地方?”这样的小人物,秦忘自然不屑搭理他,身后的薛飞云阴着脸怒声道。 “你个小兔崽子找死!”那个副将大怒,作势就要斩杀薛飞云。 “你个老东西可以试试!”薛飞云寸步不让,也把手按上了手中的长剑。 “住手,当着本将的面子,你们想火并不成?”看见场面剑拔弩张,刘从武沉下脸呵斥道,眼睛阴毒地扫了薛飞云一眼,“怎么?鼎鼎大名的赤城秦忘,手下就是这么个德性?” “我手下什么德性我清楚,什么人什么待,向来都是我赤城做事的风格。”秦忘也扫了那个副将一眼,再次生硬地顶了回去。 “军指挥,秦将军,大家都是同僚,万万不可如此。”看见两方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于震连忙出来打圆场道。 “住口,这哪有你说话的地方?”刘从武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一点面子不留地呵斥于震。 于震被这一句话堵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里满是羞怒,最后还是咬咬牙,什么都没说,就连谷智新也被气得攥紧了拳头。 “谁让你们这么训练的,简直是胡闹!”不管怎么说于震那句话还是起到了作用,刘从武不再跟秦忘大眼对小眼,指着校场上跑圈的士兵质问道。 “就是,军指挥,你看这三个人,整天的胡闹,害得我们都休息不好。”刘从武身后的李磊赶紧张嘴说道,他的话引起了一众世家子弟的支持,纷纷出言支持他。 “军指挥认为属下如此训练有问题?”秦忘知道这是刘从武特意来找事的,而且刚才还这么不给于震面子,他就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善了了。 只是秦忘有点不确定刘从武为何而来,是单纯地受了李磊等人的蛊惑,还是背后的李存之授意,抑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废话,本将也观察了你们几天了,所训练的内容没几个在军队训练大纲里的。如此公然违抗军纪,秦忘,你信不信我斩了你?”刘从武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大的帽子!”秦忘怡然不惧,“末将倒是想问问刘将军,我镇北军几天一训?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秦忘这话说完,刘从武一时语噎。出于士兵身体素质、节省武备的原因,大燕朝的军队并不是天天训练,大部分的地方军队实行的是五天一操,也就是五天集中操练一次。像幽州四镇这样的精锐部队也不过是三天一操。而今天恰好不是会操的日子。人家主动训练,刘从武总不能说不让吧。 “我镇北军三天一操那是陛下体恤将士,你秦忘如此苛责将士,简直就是触犯法纪。”看见刘从武无言以对,李磊赶紧出来替他解围。 “说的不错,我镇北军三天一操,就三天一操。你秦忘如此苛责将士,该当何罪?”刘从武赶紧顺着李磊的话说道。 秦忘被两人的话给气笑了,“不知道军中可有规定,会操之外就不许将士们训练?” “这个……这个*”镇北军中自然没有这样的规矩,刘从武等人再次无话可说。 “陈处墨,带人给我停下!”看见陈处墨恰好跑过自己身边,秦忘大声命令道。 “全营听令,住!”陈处墨闻言,大喊一声,整个三营慢慢停了下来。 看见第三营的将士令行禁止,队伍如此整齐,刘从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不是不知兵的,光从第三营的这一表现就能看出来,第三营的进步非常大。不再是以前那个人人看不起的世家子弟的养老营了。 本将想问问诸位兄弟,每天训练兄弟们可有怨言?”秦忘大步走到五百将士面前,大声吼道。 “没有!没有!”五百人齐声大吼道,吓得李磊这些废物连连后退好几步。 “很好,那本将再问问,诸位兄弟为何如此拼命?”秦忘嘴角含笑,再次问道。 “报效陛下,报效朝廷。”又是一声齐喝,这是军中的套话,至于多少是真的出于真心就没有人知道了。 “很好,陈处墨,带队继续训练!”秦忘又赞了一声,把第三营打发了。 “刘将军可曾看到?我们三、五、七营一天一训,手下兄弟没有任何怨言,所思所想不过是报效陛下,报效朝廷罢了。怎么?今天刘将军不让将士们报效陛下,报效朝廷?”扣帽子,谁不会啊,秦忘一个大帽子也甩了过去。 这个帽子实在是太大了,刘从武可扛不住。他被秦忘问的哑口无言,冷汗淋漓,“啪!”寻思良久,他一巴掌抽在李磊脸上,“再敢构陷同僚,我斩了你!” 转过脸时,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笑容,“秦将军误会了,本将是受小人蛊惑,说秦将军苛责手下将士,这才过来看看情况,误会,误会!”说完,还狠狠瞪了李磊一眼。 “如此也不是什么大事。”秦忘的脸上也换上一副笑脸,“有些小人就是不存好心,想要陷害我第三营,也不看看自己的能耐。您说呢?刘将军?”秦忘指桑骂槐。 “那是,那是。”刘从武眼睛里的恼怒一闪而逝,讪讪地不住点头。 看着刘从武等人灰溜溜的身影,秦忘眼里微微有点凝重。 这件事应该是刘从武自发的,要是李存之或者李成安的话,借口不会这么低劣,也不会这么容易打发。刘从武是个小人物,秦忘不会把放在眼里。可是现在不同,秦忘正好归人家管,体制之内容不得秦忘放肆,刘从武肯定会千方百计为难第三营,进而牵连到于震和谷智新。 “三弟,这个刘从武最是心胸狭隘不过,向来睚眦必报,今天得罪了他,咱们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于震皱眉说道。 “是啊,我营中的军需官还禀报,有消息说我们三营的军饷和给养会被再扣一成,以后咱们的日子就难了。”谷智新也连连叹气,“本来就不够用,现在又一天一操,弟兄们的体能消耗更大了,没有足够的给养,我怕兄弟们坚持不住。” “再扣一成?现在我第三营军饷只有七钱杂色银子,给养也只有别的营的一半,再扣一成还让不让我手下兄弟活了?”秦忘怒声说道。 以前的第三营虽然是有名的世家子弟养老营,但是军饷待遇却很差,毕竟那些世家子弟可不指望一点军饷和给养活着。更是因为兵源不够,吃空饷吃的特别狠。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吃空饷这在镇北军中不是什么秘密,向来都是层层克扣。尤其是我们兄弟这三个不受待见的营,更是被欺负狠了。”于震无奈地说道。 “那你说这刘从武会不会也吃空饷?”秦忘若有所思。 “废话,肯定的。”于震白了秦忘一眼,肯定地说道。 “三弟的意思是要对刘从武动手?”谷智新眼睛一亮,出言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来我大帐。”秦忘点点头,悄声说道。 第五百二十六章 拐卖少女 “这么说来,区区一个吃空饷还搬不倒刘从武?”听完于震两人讲完镇北军的情况,秦忘问道。 这镇北军还真是烂到了根里,无数的世家子弟充斥其中,这些人向来横行霸道,罔顾法纪,整个镇北军毫无纪律可言。大小军官吃空饷异常严重,十成的军饷发下来,经过他们的层层克扣,到普通士兵手里顶多也就五六成。秦忘真没想到,堂堂拱卫幽州的四镇强军,居然是这个样子。 “是,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光光这件事,是不可能搬倒他的。”谷智新肯定地说道。 “不忙,他那种人有的是把柄,只要留心总是抓得住的。”秦忘也不失望。 三天之后,程斌慌慌张张地来找秦忘。 “求将军救救我姐姐,求将军救救我姐姐。”刚见到秦忘,程斌就一下跪在地上哭着求道。 “怎么回事?慢慢说。”秦忘一把拉起程斌问道。 “我姐姐被冯三刀抓了,不知道被抓哪里去了。”程斌微微平静了下来说道。 程斌的姐姐秦忘见过,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温婉的姑娘。 “冯三刀?他的钱我不是已经还了吗?他又抓你姐姐干嘛?”秦忘奇怪地问。 “将军可能不知道,幽州这些黑道哪里把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当成人看?平时对我们肆意欺压,看到漂亮的姑娘就千方百计地搞到手,光今年就有十几个姑娘失踪了。”程斌苦着脸说道,“将军,快点出手吧,要不然我姐姐说不定就被卖到哪个窑子里了。” “薛飞云,通知罗忠,给我查清楚冯三刀在哪。”知道事情紧急,不是多说的时候,秦忘吩咐了薛飞云一句,“已经去打探消息了,还要等一会,程斌,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一年多钱,不断有漂亮的姑娘失踪,冯三刀这样的黑道人物更是平凡出入成义坊。我们都猜测肯定是他们干的,只是苦无证据,也斗不过他们,只能忍着。这一年多来,大家实在没办法,都把自己家的闺女藏起来,或者打扮成小子。那冯三刀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我姐姐长相漂亮,这才设局借高利贷给我爹,要不是上次将军恰巧碰到了,后果不堪设想。”程斌详细地说道。 “那就没人管吗?”堂堂天子脚下居然出现这样的事,秦忘又惊又怒。 “管?”程斌苦笑一声,“这样的事,幽州府肯定跟他们沆瀣一气,怎么会管我们这些贱民的死活。” “可恶,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秦忘怒声道,“幽州府不管,我管!” “将军,查到了,冯三刀在猛虎帮的一个秘密据点,人数还不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罗忠就进来禀报道。 “点齐三营人马,随我前去救人。”知道人在哪就简单了,秦忘对薛飞云命令道。 幽州郊外的一处山神庙,这里是猛虎帮的一个秘密据点,此刻被秦忘的五百手下团团围住。 看着没有一丝亮光的山神庙,秦忘面沉似水,小小的一个黑帮敢跟正规军对抗,简直是不知死活。要不是顾 及冯三刀他们有人质在手,秦忘早就命令手下的士兵冲进去了。 “冯三刀,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秦忘,给我出来!”秦忘对着山神庙大声喊道。 山神庙依然没有丝毫声音,看得出来那个冯三刀打算顽抗到底了。 “不知死活。”秦忘冷冷一笑,“薛飞云,把人带上来。” 不出片刻,一群男男女女、老人小孩被带了上来,正是冯三刀这些地痞流氓的家眷。 “冯三刀,看看他们是谁?”秦忘把横刀架在了一个老妇人的脖子上,“我知道你是个孝子,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投降,我就砍了她。” “秦将军,你就别吓我了,你是大燕官军,可干不出来这种事。”看见秦忘的动作,山神庙里响起了一个声音,正是那个冯三刀的。 “冯三刀,你想多了,你别忘了我是谁。”秦忘冷冷一笑,“我数到三声,立马出来投降,要不然本将在攻进去之前先宰了他们。” “别,别,秦将军千万别。”可能是忌惮秦忘的凶名,也可能是真的孝顺,冯三刀慌忙说道。 不用多久,山神庙亮起了灯火,大门也被从里面打开了,冯三刀一行人举着武器作投降状走了出来。 看着颓唐的冯三刀,程斌一下子扑了上去,“王八蛋,我姐姐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这个时候程斌可不忌惮冯三刀的凶名,对着他拳打脚踢。 “秦将军,秦将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兄弟只是在这小聚一下,没有干什么啊!”冯三刀一边躲闪着程斌的殴打,一边大声喊道,还企图蒙混过关。 “冯三刀,我警告你老实一点,再不说出那些姑娘在哪,我就把这个给程斌。”秦忘抽出腰间的横刀作势就要递给程斌。 冯三刀面色一苦,这要是被程斌拿到了刀还不把自己宰了? “山神庙下面有个地牢,她们都在那里。”冯三刀知道今晚是糊弄不过去了,老实的地说道。 “薛飞云,带人去救人。”秦忘对薛飞云示意一声,“冯三刀,你们抓女孩做什么?是在替谁做事?” “秦将军,算我求你了,别逼我,我要是说了,我和我的家人都活不了。”向来飞扬跋扈地冯三刀一下子跪在地上连连哀求道。 “那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秦忘冷冷一笑,“我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我相信他绝对没有我狠。说出是谁指使你的,我保你一家老小平安,否则我现在就宰了你。” 看着秦忘冰冷的笑容,再想想有关秦忘的种种传闻,冯三刀忍不住心里一颤,“是严家。” “严家?”秦忘刚想问什么,薛飞云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将军,你快去看看吧。”说完,薛飞云狠毒地盯了冯三刀一眼,那眼神简直就是要把冯三刀生吞活剥了。 “怎么了?”秦忘奇怪地问道。 “将军还是自己去看看吧。”薛飞云还是死盯着冯三刀,闷闷地说道。 秦忘狐疑地走向山神庙,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冯三刀凄惨的嚎叫和薛飞云的痛骂声,显然薛飞 云在痛打冯三刀。 走进山神庙的地下室,秦忘才知道为什么薛飞云会那么生气。 只见狭隘的地牢里阴暗潮湿,因为空气不流通,地牢了充斥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粪便的臭味、饭菜的馊味、腐烂的稻草味,混杂在一起差点把秦忘熏晕了过去。 再往里看,秦忘的眼睛蓦然睁大了。地牢里放着三个巨大的铁笼子,此刻里面装满了人,大约有将近三百多个。他们全都是十三四岁到二十一二岁的年轻女子,一个个衣衫褴褛地聚在一起,衣服上布满了各种各样肮脏的东西,还散发着臭味。有不少姑娘的衣服已经被撕成一条条的,下身的衣物也不知所踪,一看就知道受到了侵犯。 看见有人进来,她们看着秦忘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身体还在不断瑟瑟发抖。秦忘甚至看见有几个女人居然主动解开了衣服,麻木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向秦忘伸出手来,好像在讨吃的。 铁笼子里还有不少尸体,已经腐烂了,正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天气很热,上面趴满了肥头肥脑的苍蝇,也不怕人,“嗡嗡”地吸食着尸体上的脓血。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秦忘的眼睛都红了,“来人,把冯三刀他们带过来。” 一阵喧闹传来,冯三刀等人被按在了秦忘面前,秦忘一把扯过冯三刀被打成猪头的脸,把他按在铁笼子上。 “看看,看看她们的样子,她们是人,你就这么对待她们,啊!你就这么对待她们?”秦忘野兽般低吼道。 秦忘是一个能很好克制自己情绪的人,可是这件事真的让他受不了。看着那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姑娘被人当成牲口一样对待,向来尊重女性的秦忘接受不了,他现在愤怒的想杀人。 冯三刀吓得不敢看那些姑娘,“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他连连大喊道,“是镇北军四营那些混蛋,他们藏在神像底下的密室里,让我们出来顶缸。” “镇北军四营?”秦忘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件事居然牵扯到镇北军。 “来人,把那群耗子给我挖出来。”秦忘用力把冯三刀推在地上,抽出横刀狠狠刺穿他的大腿,“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敢说一句假话我捅你一刀。” “啊!”冯三刀凄厉地惨叫起来,抱着鲜血直流的大腿不住打滚。 冯三刀的惨叫惊醒了那些麻木的姑娘,她们看见冯三刀凄惨的样子,纷纷站了起来,“杀了他,杀了他!”有几个姑娘疯癫地喊了起来。 “杀了他,杀了他!”所有的姑娘疯子一样趴到铁笼子上,大声尖叫着。还有几个靠冯三刀近的,伸出手就要去抓冯三刀,那样子恨不得把冯三刀撕了。看见一直欺压她们的人正在接受惩罚,她们心里的仇恨再也抑制不住了。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冯三刀见了鬼一样在地上打起滚来,躲过那几个姑娘伸出来的胳膊,裤裆里居然已经湿了。 “看看,你把她们生生逼成了鬼。”秦忘冷声说道,“再不说话,我就剁掉你的四肢把你扔进铁笼子里,你猜,她们会不会生吞活剥了你?” 第五百二十七章 幽州府尹 “我说,我说。”冯三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我们是镇北军第一军军指挥刘从武指使的,我们这些人都是打下手的,贩卖这些姑娘的是第四营的人。” “将军,抓到了,还抓到了咱们一个熟人。”就在这时,薛飞云过来禀报道,压过来十几个第四营的人。 秦忘看去,果然都是熟人,第四营的营长李磊,还有几个他见过的营长。 看见这些人进来,刚才还疯了般要撕了冯三刀的那些姑娘吓得就像见了猫的老鼠一般,都缩回角落里继续发起抖来。 “李磊,你们怎么在这里?”秦忘眉毛一挑,纳闷地问道。 “秦忘,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要是想来玩,我们兄弟欢迎,要是敢坏我们好事,我敢保证你会死得很惨。”看见被秦忘抓了个正着,李磊怡然不惧、软硬兼施地说道。 “这件事刘从武知道多少?”秦忘面色一沉,开口问。 “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李磊大脸一昂,傲然道。 秦忘不由沉思起来,还真是巧了,刚想把刘从武拉下马就抓住了他这么大的把柄。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秦忘肯定不愿意放过,他只是在想怎么操作这件事。他只是镇北军的一个小小营长,这件事他实在是不好插手。要是交给幽州府,秦忘又不放心,谁知道幽州府跟刘从武他们有没有勾结。这件事最好交给一个正直,又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人。 秦忘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这样的人在大燕朝堂屈指可数,秦忘很快就想起了一张黑脸。 “薛飞云,派人去请御史台的于正于大人,就说这里有惊天大案。”没错,秦忘想起的那个人就是曾经把他难为够呛的于正。 “秦忘,你真的打算跟我们过不去是吧?”听说秦忘去请于正了,李磊的脸又惊又怕连忙说道。 在幽州混,要说这些人最怕谁,那就是于正了。于正是什么人,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一条疯狗。只要被他盯上,不被撕掉层皮,不算完。所以听到秦忘派人去找于正了,李磊吓坏了。 “啪!”秦忘用力甩了李磊那张肥脸一巴掌,“死到临头还跟我嘴硬,简直就是找死。罗忠,拉下去给我审,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于大人来之前,我要他们的口供。” “是。”罗忠阴笑一声,命令人把冯三刀还有李磊这些人都拉下去审问了。 “所有人,出去。”笼子里的姑娘都衣不蔽体,实在不适合让这么多男人站在这围观,秦忘对手下的士兵命令道。 “对不起了诸位姑娘,我暂时不能放你们出来。”秦忘背转身躯,也不去看那些姑娘,给她们保存最后的尊严,“我去请了幽州御史台的于正于大人,他刚正不阿,看过你们的遭遇之后他一定会为你们主持正义的。” “秦将军,是你吗?”就在这时,一个怯怯的声音在笼子里响了起来。 秦忘转脸看去,正是程斌的姐姐,“程姑娘,你果然在这里,怎么样,你……” 秦忘想问她有没有被糟蹋,可是看看周围这么多凄惨的姑娘,这话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姑娘冰雪聪明,自然知道秦忘问的是什么意思,“奴家没事,秦将军。奴家叫程馨,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些姐妹们真的是太惨了,你不知道这些混蛋对她们做了什么。”说着说着,程馨的眼泪都下来了。 “程姑娘放心,我秦忘不是好人,但是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忍的。这件事我管定了。”秦忘郑重地承诺道,“姑娘们,再坚持一下,我秦忘在这发誓,我一定让伤害你们的人受到惩罚,会让他们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姐妹们,请你们相信秦将军,他是好人,他一定会替我们做主的。”程馨也对着其他女孩大声喊道。 程馨这番话说完,这两百姑娘的脸上微微有了点生气。过了很久,不知道哪个姑娘率先哭了出来,很快,就像传染一样,所有姑娘都痛哭出声,秦忘不忍心再看,转脸走出了密室。 “将军,出事了。”刚刚走出地牢,薛飞云大步走了过来,“幽州府的衙役来了,有三百人,看样子来者不善。” “把人藏起来。”秦忘对薛飞云命令一句。 “陈处墨,列阵,不许任何人靠近山神庙百步之内。”秦忘对着不远处的陈处墨大声命令道。 “是!”陈处墨大声答应一声,带着手下五百三营士兵再次把山神庙团团包围了起来,只是这次不同,都是兵器朝外。 秦忘单独站在山神庙大门的正中,等待着幽州府衙役的到来,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幽州府府尹的一切信息。 幽州府府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官,负责掌管幽州附近的治安等事务。幽州是什么地方,这是大燕国的政治中心,聚集了整个大燕的高官。说一句玩笑话,从楼上扔下一个板凳,砸死十个人有九个是五品以上的官员。所以幽州府府尹滕浩这个官当得很是憋屈,谁都不敢轻易得罪。当然,能当这个官职的都是异常圆滑之辈,滕浩也是这样的人。准确来说他不算任何势力的人,但是又和所有势力都有关系,算是个在夹缝中生存的人。 没用多久,秦忘就看到了远处明亮的火光。 “所有人听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踏足山神庙百步之内,违者斩!”秦忘抽出横刀,厉声吼道。 “嗬!嗬!”五百士兵齐声大喝,接受了命令。 “幽州府办案,你们是什么人?”三百衙役冲到秦忘面前,一个中年文官拨开衙役,走到秦忘面前。 “镇北军一军三营营指挥秦忘在此办事,来者何人?”秦忘自报家门。 看着秦忘满头的白发,火光下的滕浩脸色阴晴不定,他可知道秦忘是个难缠的角色,只是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要是不露个脸,那就不知道会得罪什么人了。 其实他对这件事并不清楚,只是收到消息说山神庙这边有大动静,作为管理幽州治安的他不得不带兵前来一探究竟。 “原来是秦将军,将军在这里干什 么?擅自离开驻地,将军可有上官手令?”知道秦忘不好惹,滕浩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这件事滕大人最好不要管,这是镇北军的事。”知道滕浩是个和稀泥的货,秦忘懒得如实相告。 “笑话,地方事务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镇北军管了?这是我们幽州府的事。还不给我速速退开。”在没搞清楚秦忘的目的之前,滕浩哪敢放任秦忘胡来,当下也毫不退让。 “那你可以试试。”秦忘冷冷一笑,大手一挥,五百大军往前大踏一步,兵器都快顶上了幽州衙役的脸上了。 “来人,听我号令,镇北军肆意妄为,多有不法,给我拿下。”滕浩大怒,也大声下令道。 三百衙役赶紧取出腰刀、铁链、木棍等,只是一个个踟蹰不前,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一群废物!”看见这样的情况,滕浩恨铁不成钢地大骂了手下一句,“秦忘,你好跋扈,你就不怕本官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好热闹,怎么。镇北军和幽州衙役是想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火并不成?”就在这时,于正带着几个手下及时赶到。 “于大人来得正好,秦忘擅自带兵出营,形同造反,还请大人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看见于正过来了,滕浩就像见到了救星,大步走到他面前告状道。 “滕大人,秦将军虽然擅自出营,但是还在镇北军的管辖范围之内,算不上什么造反吧?”刚正不阿的于正自然跟滕浩这样的官油子没什么交情,当下不冷不热地怼了回去。 “秦忘,你搞什么名堂?大晚上的叫本官前来,所谓何事?”于正向来不喜欢秦忘,也没给他好脸色。 “没有天大的事末将哪敢劳烦于老大人?这里有些事还请大人做个见证。”对于正的态度,秦忘也不生气,“滕大人,既然来了,也请吧。”说完,秦忘率先走向山神庙,给两人领路。 “秦忘,你给我一个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地牢里,看见那些姑娘的惨状,于正气得胡子乱颤,冲秦忘吼道。 “是啊,秦……秦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看见出了这么大的事,滕浩吓得双腿一软,说话都结巴了。在幽州地面出现了这样的惨状,他作为幽州府尹却一无所知,他知道,他的这个官恐怕是要做到头了。 “程斌,说说怎么回事。”对两人的反应秦忘很满意,当下叫来程斌,让他出来解释。 “回禀两位大人,这件事跟我家将军没有关系。是冯三刀抢了我姐姐,秦将军来救姐姐才发现这里的。”程斌不愧是在市井之中厮混好几年的小子,这样的阵仗也吓不到他。 “冯三刀,谁是冯三刀?”于正一愣,一头雾水地问道。 于正不知道冯三刀是谁,滕浩吓得一个踉跄。他知道这次事情大条了,冯三刀是猛虎帮的头号打手,而猛虎帮的背后是严家,严家背后是谁,全幽州都知道,李家李成安。滕浩只希望这件大宗拐卖少女的案件不要牵扯出太多大鳄,否则他这个小小的幽州府尹真的会为难到死。 第五百二十八章 于正出手 第五百二十八章 于正出手 “将军,都招了。”这时薛飞云走了过来,递给秦忘一大摞口供。 秦忘接过来,看见所有人都招了。把这件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口供上的签名画押一样都不缺。 “于大人,你自诩刚正,这件案子不知道你敢不敢接。”秦忘向于正扬了扬手中厚厚的口供,满脸都是挑衅的神色。 “秦忘,你不用对老夫使激将法。敢作奸犯科,老夫不管他是谁,老夫都敢把他拉下马。”秦忘冷哼一声,劈手夺过秦忘手中的口供。 “该死,当真是该死!”粗粗看完几张口供,于正的一张黑脸热血上涌,“刘从武,老夫不斩下你的狗头,老夫就不姓于。滕浩,滕大人,看看,看看你管的幽州,你就等着陛下治你的罪吧。” 拿下于正拍在自己脸上的口供,只看了一张,滕浩面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在于正面前,“于大人,这些下官都不知情啊,求大人放过下官。” “不知情?”于正气极反笑,“整个幽州最近一年多屡屡有少女失踪,你这个幽州府尹是干什么吃的?每天就想着怎么左右逢源了?” 听到于正的斥责,滕浩无言以对,除了不住磕头请罪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了,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辅助本官了结这件事,不然的话,本官保证让你明天就人头落地。”于正敲打滕浩道。 滕浩哪还敢多言,这件事太大,他知道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除了帮于正之外,好像真的没有选择,至于以后李家或者严家的报复,只能以后再说了。 接下来于正等人就给这些姑娘录起了口供。原来这些女孩都是刘从武指使人通过各种事手段弄来的。大部分都被卖到了妓院,或者卖给别人当丫鬟。其中有不少人在这个山神庙给祸害了。尤其是李磊那几个人,更是对他们百般蹂躏。他们喜欢当着所有姑娘的面折磨看中的姑娘,甚至是残忍的虐杀。 “触目惊心,简直是触目惊心。”用了好久才给所有姑娘录完口供,于正感叹道。 “于大人,现在只知道他们是刘从武抓来的,其他幕后的人咱们一个都不知道。末将不认为一个刘从武就能做这件事,这是一个完整的售卖链,末将请求大人一挖到底。”秦忘严肃道。 “放心,本官知道怎么做。”于正点点头,“滕大人,跟本官和秦将军一起进宫吧,这件事必须禀报给陛下。” “你倒是聪明,居然知道绕过滕浩那个老油子直接找于正。”于正和滕浩被曹子文打发了,他看着笑骂秦忘。 “末将也没办法,末将初来乍到,这幽州水有多深还摸不清楚,这种事肯定要找信得过的人。”秦万讪笑着说道。 “这幽州城早就乌烟瘴气了,朕早晚要扫清这些魑魅魍魉。”曹子文怒声道,“你就这么相信那个老顽固于正?” “于老大 人这人是顽固了一点,做事也不知道变通。但是确实是个正直的人,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陛下,咱们要对付世家,像于大人这样正直的中间派也要善加拉拢,用得好了,他们也是一把利器。”秦忘隐晦地谏言道。 “这点你说的不错。朕哪里不知道于正这些人是一心为国的?只是朕手里没有什么根基,想要重用他们也阻力重重。现在好了,朕手里有了数万骑兵,更是有了你这一大助力,朕看看谁敢拦朕!”曹子文说得豪气干云,“不过你现在就对军队动手,是不是太早了点。” “没办法,要不趁机把刘从武拿下来,末将就要倒霉了。”秦忘苦笑一声,把他和刘从武的矛盾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哟,原来你小子还公报私仇啊。”看见秦忘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说了出来,曹子文对他放心多了,“不过这件事你也不要报太大希望,最好的结果就是严家和那个刘从武出来顶罪,并不能动李家分毫。”说到这些,曹子文也有点无奈。 “至少可以以御下不严之罪惩治一下李显之。”秦忘提醒道。 “那你觉得要是朕把李显之罢免了,谁更适合取代他?”曹子文也想通过这件事一举取缔李家在镇北军的所有势力,可是手下实在没有多少亲信,又不免有点丧气。 秦忘知道曹子文的难处,这次想一举把李显之拿掉是不可能的,他也就没有给出所谓的人选,“陛下何不启用军中的寒门子弟?其实我们大燕不缺有才华、有本事的各种人才,只是他们没有出头之日,陛下看不见他们罢了。据我所知,镇北军一军里的五营营指挥于震,七营营指挥谷智新就很有本事。而且还都出身寒门,没有那些世家子弟这样、那样的毛病。” “于震、谷智新?”曹子文凝神想了想,“我记得这两个人,都是有本事的。只是因为没有背景一直被世家子弟打压着,好,我记住了,等镇北一军清理干净,我会提拔他们。” “末将在此替他们谢主隆恩。”听见曹子文要提拔自己的两个义兄,秦忘很是高兴。 “这件事之后你打算怎么做?”曹子文考校地问道。 “陛下,末将想当镇北一军的军指挥。”秦忘连忙跪在地上,毛遂自荐道。 “你想当镇北一军的军指挥?秦忘,你好大的野心。”曹子文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忘,一脸的玩味。 “陛下明鉴,末将绝对没有私心。”秦忘连忙说道,“刘从武的背后肯定是李存之在指使,可是这件事波及不到此人。如果我们不能趁着这个机会收服镇北军大量兵力,就不能跟李存之分庭抗礼,可惜了。” “行了,起来吧。”曹子文淡淡地说道,“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好,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做,刘从武被下狱之后,他的第一军军主就是你的了。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扫除一军里的所有蛀虫,大量启用寒门子弟,这样就能 保证一军对陛下的忠诚度。考虑到咱们信得过军官太少,我打算把一军的十个营合并成五个营。分别由于震、谷智新、陈处墨、末将本人以及末将手下的薛飞云各领一营。”秦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处墨?陈家人?”听说秦忘说的军官里有姓陈的,曹子文皱了眉头。他可是对所有世家都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们都杀光才好。 “陈家只是一个中型世家,而且风评也很不错。末将以为,要对付李成安、文满这样的世家大阀,就得拉拢这些肯效忠陛下的中小世家,要是对他们无差别的打击,只会自找麻烦。”秦忘解释道,“末将虽然一直在对抗世家,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大了,一个不好,就会被他们反噬。” “好,一个陈家而已,随便你怎么做吧。”微微沉吟一下,曹子文接受了秦忘的建议,“秦忘,朕放权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肝脑涂地、万死不辞!”秦忘没有多余的话,一脸忠诚。 “很好。”仔细盯着秦忘的眼神很久,除了真诚外曹子文没有看出丝毫邪念,才满意地点点头,“朕已经打算对商业施行分级税收,但是推行不下去。户部尚书是文满,他一直对朕虚与委蛇,朕派去的人就连户部都进不去。” “这就是世家的本事。”听说堂堂户部被那些文满和那些世家经营的水泼不进,秦忘也长长叹了口气,“他们简直就是手眼通天,触角已经伸到了全大燕的各个角落,想要他们实在是难。” “那你说朕该怎么做?”曹子文下意识地问道。不知不觉间,秦忘居然成了曹子文的智囊。 “末将以为就两点,第一就是加强自己的实力,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军队。那些世家能够如此飞扬跋扈,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他们手里几乎握着全天下的军队。等我们有了实力强横的大量军队的时候,他们就不得不有所顾忌了。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大量启用忠心陛下的人才,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把手伸进朝堂的各个部门。”秦忘献策道。 “军队的事朕有定计,启用人才你是怎么打算的?” “回禀陛下,末将发现各个衙门包括军队中不是没有能做事的人。大燕朝廷能正常运行,有本事的人不仅有而且不少。这些人大多都是出身低微的寒门小官小吏,他们都在那些世家豪门子弟的手下,平时做事都是他们,出事了出来顶缸也是他们。末将以为何不把他们都拉拢过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秦忘想了想,出言道。 “朕也知道这些,只是这些人的身份实在低微,能堪大用吗?”曹子文怀疑地问。 “陛下,这件事急不来。他们这些人可能一时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是是我们往各个部门渗透的最好渠道。更关键的是,这些人长期处理政务,对各个衙门中有什么猫腻门清,必要时,他们对我扳倒各个世家能起到关键的作用。末将叫这个为自下而上的改革。”秦忘微微笑道。 第五百二十九章 自下而上 第五百二十九章 自下而上 “自下而上的改革?自下而上的改革?”曹子文念叨两句秦忘说出的这个新名词,“朕以前一直想要扳倒李成安、文满之后再收拾那些小势力,那些他们的爪牙,按照你这么划分的话,朕以前岂不是自上而下的?” “陛下睿智,完全正确。”虽然曹子文说得有点片面,但是秦忘还是拍了他一个马屁。 曹子文站起来仔细琢磨了好久,“好,秦忘,这也不妨是个好办法。自上而下行不通,咱们就试试你说的自下而上,说不定能起到奇效。秦忘,这件事我会着手让人安排,你专心负责镇北军就好了。” 听见曹子文答应了下来,秦忘大喜,终于找到了对付世家豪门的一个办法,秦忘无论如何都要让曹子文试一试。 “末将斗胆,不知道陛下打算让何人主持这件事?”秦忘大着胆子问道。 “我打算让赵镶主持,他向来对朕忠心耿耿,朕放心。”秦忘出了这么个好主意,曹子文心里正高兴,听见秦忘问的僭越也没生气。 “末将斗胆,赵家不适合这件事。”果然不出秦忘所料,曹子文果然把这件事交给了赵家,秦忘赶紧劝道,“不是因为末将跟赵家有仇,只是赵家同样是世家,不管他们对陛下再怎么忠诚,他们代表的也是自己家族的利益。更是容易对李成安和文满妥协。而且以后就算成功了,也不过是培养了以赵家为首的一批新世家而已。” 秦忘这番话说完,曹子文忍不住沉思起来。赵家追随了他很多年,他对赵家非常了解,秦忘说的不错,赵家身上有太多世家豪门一样的毛病,心里不禁有点踟蹰,“那你说,朕用谁合适?” “于正!”秦忘想都不想地给出了答案。 “好,这事让朕想想。”曹子文把秦忘打发走了。 五天之后的清晨,整个镇北军突然闯进来三千御林军。这些人一到,立刻封锁了整个镇北一军的营门和所有营帐。接着就是大规模的抓人,自刘从武以下,他所有的心腹将领全部被抓,三百多人当着李存之、李显之的面全部被按在了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镇北一军军指挥宣武将军刘从武多有不法,指使手下镇北一军四营营指挥李磊等人贩卖数百少女,证据确凿、天神共愤、朕心甚怒,特令御林军将一干人等缉拿归案。镇北军指挥云麾将军李显之御下不严,纵容手下肆意妄为、违法乱纪,难辞其咎,贬为忠武将军,暂领镇北军厢指挥一职,以观后效。另,镇北一军三营营指挥定远将军秦忘明察秋毫,配合御史台全力侦破此案,居功甚伟,代替刘从武为第一军军指挥。钦此!”长长的圣旨念完,陈亮隐蔽地跟秦忘对了个眼色,把圣旨交到李显之手上。 “李将军,陛下让我给将军带句话,就四个字,好自为之。”陈亮小声说道。 “是,还请公公回去告诉陛下末将知错了,罪该万死。一定知错就改,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李显之诚恳地说道。 陈亮带着一脸怨毒盯着秦忘的刘从武走了,李显之等人都站了起来。 “秦将军真是好本事,一招就灭了刘从武,本将真是佩服。”看见面前这个少年毁了自己的心腹,李显之满脸都是杀意。李存之更是控制不住脾气,看那架势,简直就是想拔刀把秦忘 砍了。 这还是秦忘第一次见到李显之,此人跟李明之长得有七八分相像,那份阴狠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勇武。 “将军说的哪里话?刘从武多行不义必自毙,跟末将有什么关系?”秦忘笑着装傻。 李显之被秦忘这句话憋得哑口无言,他死死地盯着秦忘,恨不得把秦忘吃了。 秦忘还是笑容满面地看着李显之的眼睛,毫不退让。 看着秦忘桀骜不驯的眼神,李显之改变了主意。他原来还打算暂时不动秦忘,生怕让曹子文生疑,但是刘从武这件事之后他决定立刻出手对付秦忘。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祸害。 “既然陛下下了圣旨,本将就在此恭贺秦将军高升。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李显之冷哼一声,转脸就走。 “走着瞧!”后面的李存之也怒瞪了秦忘一眼,跟着李显之往中军大帐走去。 “三弟,到底怎么回事?刘从武怎么就被抓了?我听这意思,好像还跟你有关系。”目瞪口呆地看完这一幕,于震和谷智新激动地走上前来,于震率先问道。 “就是三弟,怎么你转眼之间就成了一军的军指挥了?”谷智新眼睛里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奇怪地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陈处墨、薛飞云,你们跟我们来。”秦忘左右看看,发现不少人用各种眼神看着这边,低声招呼道。 “他娘的,当真该死!”听完秦忘讲完这件事情的始末,于震拍案而且,气愤地喊道。 “真没想到严家居然下作到这种地步,贩卖人口的事情都干的出来,活该被抄家灭祖。”陈处墨也皱眉说道。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只是可惜没有把李存之和李显之拉下马。”秦忘有点可惜地说道。 “三弟,已经可以了,李家哪里是那么好扳倒的?搞掉刘从武就相当于斩掉了李家在镇北军的一条臂膀,成果不小了。”谷智新倒是很满意,开口劝道。 “说起镇北军,有件事告诉大家。这次镇北军来了个大清洗,你们猜陛下决定启用什么人补上来?”秦忘小小卖了个关子。 “还能启用什么人?肯定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于震冷冷一笑,酸酸地说道。 他这话说完,陈处墨的脸上微微有点难看,他就是世家子弟,于震这话虽然无心,也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心细如发的秦忘敏锐发现了陈处墨脸色的变化,他笑了笑,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于大哥这话错了,这次陛下还真不打算启用那些大世家子弟。”秦忘把“大世家”三个字说得很重,希望于震可以注意自己的措辞。 “不启用世家子弟?那陛下想用什么人?”但是于震显然没注意到秦忘话里的意思,惊讶地说道。 “陛下决定了,将会启用军中有本事的寒门子弟和忠心陛下的中小世家子弟。”秦忘不再吊他们胃口,如实说道。 “当真?陛下决定启用寒门子弟?”于震和谷智新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忘,齐声惊呼道。 “陛下的意思是将镇北军一军五营扩编成六营,两营再整编成一个加强营,总共三个加强营,每营一千人。一营营指挥于震,二营谷智新,三营陈处墨。”秦忘干脆地下达了命令。 于震两人还是不敢相信地 看着秦忘,虽然还只是营指挥,但是以前掌管五百人,现在变成了掌管一千人,权利大了不小。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皇帝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些寒门子弟,这是一个信号,一个代表寒门子弟终于有出头之日的信号。 “两位哥哥,千真万确。”秦忘肯定地点点头。 “等到了,我老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于震突然泪流满面,喃喃自语道。 “陛下英明,末将谷智新一定为了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谷智新更夸张,直接扑到地上,冲着皇宫的方向五体投地。 可着两人的饿表现,秦忘眼睛里满是复杂。于震的表现秦忘不出意外,憋屈了半辈子,终于有了出头之日,难免失态。但是谷智新反应让秦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两人是他极力推荐的,现在谷智新的这番表现让秦忘觉得他跟这个二哥不是一路人。谷智新应该属于那种愚忠的人,但是秦忘不一样,也许有一天两人会因为各自的立场对阵沙场。 “三弟,这件事你没少给我们兄弟美言吧。”于震擦擦眼泪,不好意思地问道。 “哪有,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幸好陛下圣明。”秦忘谦虚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陛下虽然圣明,慧眼如炬,不是也得多亏三弟的举荐嘛。”谷智新也感激地说,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依然对曹子文感恩戴德。 看见谷智新的样子,秦忘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好了两位哥哥,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带好这三个营吧。镇北军总共四个军,咱们一军比别的军整整多了五百人,要是咱们不能让一军成为镇北军实力最强横的,当真是对不起陛下。”秦忘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问三人道。 “清理,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把一军中的所有世家子弟全部出去。”终于扬眉吐气的于震狠狠地说道。 “于将军这话不对吧?世家子弟也不都是废物。”陈处墨终于憋不住了,冷冷回道。 “不是废物是什么?镇北一军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才变成这样,本将说错了吗?”于震哪会把陈处墨这个昭武校尉看在眼里,当下瞪着他怒声吼道。 “于将军,请注意言辞。”秦忘没想到于震对这些世家子弟成见如此之深,严肃地说道,也不称他为大哥了,“本将不妨告诉你们,陛下要对某些人动手,对手实在太强大,陛下的意思是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不管什么阶层里都有好人也有坏人,切不可一杆子打死了。” 秦忘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于震就算有点不服气,不过也没说什么。 “不过于将军说的也不错,有些世家子弟必须被剔除。我的军队里不允许有蛀虫。”秦忘又看着陈处墨告诫道。 “是,属下明白。”陈处墨点头答应下来。 “大哥,二哥,我也接触过世家子弟,我以前对他们也没有好感,不过后来发现这些人不全都是纨绔。他们从小拥有的资源就比我们一般人多得多,更是接受了良好的训练,论本事,他们都多少有点。我赤城有个蒋栋臣,出身蔚州蒋家,现在是我赤城的半个财神爷,两位大哥,你们明白吗?” “好,放心吧三弟,我们知道怎么做了。世家子弟中有本事的,又对陛下忠诚的我们留下,那些实实在在的蛀虫,一个不留。”谷智新想了想,回答道。 第五百三十章 纵兵抢粮 连续忙了好几天,秦忘终于把镇北一军的事情理顺了。秦忘亲自坐镇,带着于震、谷智新、陈处墨三个人把镇北一军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整整清理出去三百多人,李文两系的亲信子弟一个不留,只留下了十几个中小世家子弟,而且大部分都是和程家交好的。整个镇北一军,第一次那么干净。 八百人的兵员缺口也补齐了,其中有五百人是混进幽州的赤城老兵。秦忘把他们安插在了三个营里,现在他孤身在幽州,手下必须有一支自保的势力。当上了军指挥就有了自主练兵的权利,秦忘彻底放弃了大燕军队的训练方法,完全依照赤城军进行训练。每天天不亮就把三千人拉起来训练,直到晚上才罢休。这样的结果就是一军的给养消耗的非常快,训练量如此大,士兵们饭量自然很大,还必须吃三顿,一军一天就要消耗掉别的军三天的给养。 “军指挥,这样训练下去,咱们的给养只够维持十三四天的。”正式场合,于震也不叫秦忘三弟了,规规矩矩地口称军指挥。 “是啊,这些家伙胃口大的出奇,而且咱们还要补充一些肉食,昨天就有几十个兄弟在训练场上晕倒了,训练量太大,营养跟不上。”谷智新也说道。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这么大的训练量,不给兄弟们吃好,扛不住。”秦忘苦笑着摇摇头,“咱们现在是三千人,还是按照两千五百人的份额分配给养的?” “是,李存之诚心为难我们,非要按照以前的惯例分配。我跟他说我们一军扩张到六营是陛下的意思,他非不听。”陈处墨愤怒地说道。 “将军,要不找陛下吧?这事他会管的。”谷智新满脸希冀地问道。 “算了,这点小事还找陛下,咱们的脸往哪放。”秦忘摇摇头否决了谷智新的提议。 “要不咱们凑凑,先顶过这个月再说。”家境殷实的陈处墨也说出了个办法。 他这话说完,于震、谷智新两人满脸苦笑,他们跟陈处墨不同,他们出身贫寒,那点军饷养家糊口尚且费劲,哪有闲钱补贴手下的兄弟。 “处墨,这件事不要再提了。”秦忘有的是钱,但是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将领自己掏腰包给士兵军饷,你想干什么?拉拢将士、豢养私军?你有多少颗人头砍?” 秦忘这话说完,陈处墨悚然而惊,连连对着秦忘抱拳,“末将想的不周到,将军勿怪。” “行了,这些话私底下说说便罢,其他场合千万不要说了。”秦忘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将军,我们到底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于震有点焦躁地说道。 “带上兄弟们,咱们去会会那个镇北军的军需官。”秦忘把茶盏里的茶水狠狠一口喝干,招呼三人道。 镇北军的后勤大营很大,作为镇守幽州的四镇之一,待遇自然不会差了。粮库、银库、武库应有尽有,更是满满登登,物资丝毫不缺。 “后勤大营重地,来者何人?止步!”刚到后勤大营门口,秦忘一行两百人就被哨兵拦下了。 “镇北军一军军指挥,让你 们营指挥滚出来见我。”秦忘对着那个哨兵吼道。 秦忘的凶名早就传遍了整个镇北军,这个哨兵哪敢懈怠,连忙屁滚尿流地去通传了。 “谁啊,这么嚣张?”等了足足两盏茶的功夫,后勤大营的营指挥才姗姗来迟,他一边剔着牙,一边斜眉拉眼地瞥了秦忘一眼,“呸!”地一声吐了口口水。 秦忘知道这个营指挥,叫柴大连,李存之的小舅子,是李家的死忠。 “柴大连,见到本将还不行礼?”秦忘已经跟李家撕破了脸,怎么会给一个小小的李家爪牙好脸色,当下打压他道。 柴大连面色一怒,但是很快重新换上微笑,“哎哟,这不是秦将军嘛,稀客稀客,来人啊,赶紧打开营门,一群没眼力见的。”柴大年一脸谄笑地说道,“将军,这么多人啊,您看?”这柴大连是属狗脸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假装第一次看见秦忘身后的两百士兵,为难地说道。 “好了,薛飞云,带人在外面等着,于将军、谷将军,咱们进去。”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柴大连要是跟他来硬的,他有一百个理由对付他,偏偏柴大连不这样,秦忘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将军,此次不知道是为何而来?”双方坐罢,柴大连笑嘻嘻地问道。 “要粮,要饷。”秦忘淡淡回答。 “要粮,要饷?”柴大连假装一脸惊讶,“是这样秦将军,末将要是没记错的话,一军的给养月初都已经交割清楚了,现在秦将军还来要给养,这,这有点说不不过去吧?” “是,都交割清楚了。但是柴大连,你们给我们一军的是什么东西,你应该清楚,粮食都霉了,军饷更是最差的杂色银子,而且足量吗?我们三千人,你们只给了两千五百人的份额,不够。”于震怒声道。 “三位,你们是三千人,但是镇北军名册上可是就记着两千五百人,你们到底所少人谁也不清楚。三位来末将这讨要三千人的给养,莫非是想要吃空饷不成。”柴大连看起来还有几分本事的,至少嘴皮子很是利索。 “名册?”听到柴大连说到名册,秦忘眉头一挑,“本将成军之日就把三千人的名册递交到李将军那,你手里没有?” “秦将军新来,可能不知道咱们镇北军的章程。这人太多了,士兵名册这东西统计、核实要用很长时间,秦将军不妨等等?”柴大连又笑嘻嘻地一推四五六。 “你!”于震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镇北军一军三千人,是陛下的意思,柴大连,要不咱们去问问陛下。”谷智新把曹子文搬了出来。 “谷将军说笑了,就末将这么低微的身份,哪有资格以观龙颜?”柴大连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柴大连,废话少说。从这个月起,每个月我要三份的粮饷,你给不给?”秦忘懒得跟柴大连废话,一锤定音。 “做不到。”柴大连的背后是李存之,看见秦忘如此强硬,他也收起了笑脸,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好,很好!”秦忘站起来拍拍手,“于将军,通知外面,动手。” 于震 得令,转身走出大帐通知外面等着的两百军士去了。 “秦将军,本将倒想看看,你敢不敢动手抢粮。”柴大连也不阻止,只冷冷地看着秦忘,他打死也不相信秦忘真的敢纵兵冲击辎重大营,动手抢粮饷。 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柴大连猛地站了起来,“秦忘,你好大的胆!”他指着秦忘厉声吼道,连忙出去看外面是什么情况了。 柴大连走出营帐的时候,面前的情况气得他七窍生烟。只见两百个镇北军一军军的军士在辎重大营里横冲直撞,见到辎重大营的士兵扬起刀鞘就打,在校场上卷起漫天烟尘。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三百多人被镇北军的人打倒再地,此起彼伏地惨叫声传出老远。 “来人,给我打回去!”看见秦忘的人打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柴大连都要气炸了,对着身边的副将下令道。 那个副将连忙让士兵吹起号角,无数的辎重营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两方还算克制地打在一起,没人使用刀剑。辎重大营的士兵虽然很多,但是疏于训练,战斗力是全军最弱的,哪是镇北一军这些训练有序的精兵强将的对手?上千人都打不过镇北一军的两百多人,镇北一军的人不停地往粮仓那挺进。 “打,给我往死里打!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粮仓。”看见这样的情况,柴大连紧张地看了眼粮仓,指着镇北军的人大声给自己的手下鼓劲道。 看见柴大连如此紧张粮仓,秦忘心里微微有点起疑。据他所知,这个柴大连虽然嚣张,但却是个胆小怕事的主,今天这个局面他应该会服软,怎么会那么强烈的组织镇北一军的人打开粮仓?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内情不成? “统统给本将住手!秦忘,你纵兵抢粮,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还来不及细想,辎重大营门口又冲进来数千军队,把秦忘等人团团围住。李存之大步越众而出,指着秦忘大声怒骂道。 李存之能来得如此及时,完全是柴大连通风报信地结果。看见秦忘带着两百士兵气势汹汹地赶来,柴大连就知道秦忘是来找事的,连忙派人偷偷通知了李存之。至于为什么等到现在打起来才动手,完全是为了抓秦忘的把柄。 “李大人不要含血喷人。”秦忘冷声说道,“本将带人前来拉粮,这辎重营的军士对本将的兄弟多加侮辱,两边这才起了冲突。”纵兵抢粮和士兵冲突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件事,秦忘说起假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忘,你狡辩。这些人明明是你下令动手的,你还要不要脸?”看见李存之赶过来了,柴大连瞬间硬气起来,指着秦忘的鼻子大骂道。 “本将下令的?柴大连,你有什么证据?”秦忘坏坏一笑,否认道。 “本将,以及本将的亲兵都可以作证。”柴大连理直气壮地大喊道。 “真是笑话,他们是你的亲兵,自然帮着你说话了,李将军,你觉得他们的证词能作数吗?”秦忘懒得理会柴大连这个蠢货,笑吟吟地问李存之。 “你……”柴大连气结,指着秦忘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五百三十一章 陈亮帮忙 “够了!”李存之生气地瞪了柴大连一眼,“秦忘,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看着秦忘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地说道。 现在他真是怕了秦忘了,才多长时间就搞死了刘从武,搞垮了严家。自从秦忘来了幽州之后,他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偏偏暂时还抓不到秦忘的把柄,拿秦忘无可奈何。 “很简单,要粮要饷。” “姐夫,你说他是不是无理取闹?还要三倍的粮饷。”柴大连跑到李存之面前,把秦忘的要求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秦忘,你痴心妄想。今天你们纵兵抢粮,罪该万死,来人,给本将拿下!胆敢反抗,杀无赦!”听见秦忘的要求如此无礼,李存之大怒,也不管秦忘的狡辩,坐实了纵兵抢粮的名头。 “李存之,少在这血口喷人,有本事放马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秦忘今天极不理智,居然想要跟李存之动手。 “真是胆大妄为,今天本将就宰了你,陛下那本将也有话说。”李存之要的就是秦忘这个反应,他冷冷一笑,好像看到了秦忘被斩杀当场的样子,“众将士听令,杀无赦!” “是!”他带来的两千士兵大声答应一声,纷纷抽出刀向着秦忘冲去。 “住手!敢在军营里持械斗殴,你们这些人都活腻了不成?”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大家转头看去,却是陈亮带着几百御林军施施然走了过来。 看见陈亮好巧不巧地现身,李存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开始感觉今天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陈亮很有可能就是秦忘找来的。 他感觉的一点没错,今天秦忘这些不理智的行为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他知道的,不找来足够分量的人镇住李显之兄弟,想从他们手里讨来一军的粮饷,简直是痴心妄想。而这样的人,整个幽州秦忘也只能找到一个陈亮。 “陈公公,您怎么来了?”知道秦忘跟陈亮的关系匪浅,李存之黑着脸走了过去。 “咱家再不来,李将军是不是就要血染镇北军?”陈亮横了李存之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公公这话是怎么说的?秦忘胆大妄为,纵兵抢粮,本将只是施行军法,将此人拿下而已。”听到陈亮明显的偏袒秦忘,李存之大怒,但是想到陈亮在皇帝心里的地位,还算比较克制。 “哦?是吗?咱家可是听见有人直接下了击杀的命令。”看见李存之对自己如此不恭敬,陈亮的眼睛里满是阴毒,“秦忘,李将军说你纵兵抢粮,可有此事。” “公公冤枉啊,公公也知道陛下亲口命令属下扩大一军,可是这辎重大营就是不给足够的粮饷。末将今天亲自来讨,想着末将做的所有事都是领了陛下的旨意,没人敢不听,这两百兄弟只是来运粮饷的而已。哪知道柴大连口出狂言,根本就不配合,还对末将的手下多有侮辱,这才导致了冲突。刚打起来,李将军就像早就准备好了一般冲进来,这架势非要杀了末将啊。”秦忘哭丧着脸诉苦道,一番话说得杀机四伏、字字珠玑,矛头直指李存之。 “秦忘,你,你血口喷人。”打起嘴仗,李存之这个粗糙的军汉哪是秦忘的对手,只被气得七窍生烟,“本将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非要杀 了你了?” “没有吗?你的两千士兵怎么这么快就冲了进来?你们现在的刀不是都拔出来了吗?”秦忘的眼里满是狡黠,咄咄逼人。 “你,你……”虽然秦忘有点颠倒黑白,但是大部分也是事实,李存之百口莫辩,只能哆嗦着手指指着秦忘,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堂堂镇北军中的两员重将泼妇一样在这骂街,像什么样子?”陈亮大声呵斥道,“李存之,还不让你的人收起兵器撤出去?” 李存之恨恨看了秦忘一样,对着副将使了个眼色。那副将很快收拢起士兵,退了出去。 “李将军,一军扩充兵员是陛下亲口下达的命令,咱家就在身边,可以作证。”看见李存之这么听话,陈亮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些许粮饷而已,值得这么大动干戈?作为主将,你这点气度没有?” 李存之依然黑着脸,“既然公公都这么说了,看在公公的面子上,秦忘,三倍的粮饷本将答应了。”他咬着牙说道。 “那就多谢将军了。”秦忘很上路,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做,“刚才末将一时冲动,冲撞了将军,在此给将军赔罪,还请将军不要跟末将一般见识。”说完,秦忘深深行了一礼,给足了李存之面子。 看见秦忘这番做派,李存之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不管怎么说,他的脸面是保住了,在外人看来,是秦忘认怂了,是他大度放了粮饷。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搭理秦忘,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你这小子当真大胆,连纵兵抢粮的事情都敢干。”看见李存之含恨而去,陈亮笑骂了秦忘一句。 “公公见笑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末将这也不是没办法了嘛。”秦忘讪讪地笑了笑。 “少给咱家来这套,你这个奸猾的小子,不要以为咱家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件事陛下已经知道了,你可知道陛下是什么反应?” “陛下什么反应?还请公公明示。”秦忘假装惶恐地说道。 “陛下只说了三个字,好!好!好!”陈亮瞥了秦忘一眼,“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秦忘心里大喜,他知道今天这番表演没有白费。一点粮饷而已,秦忘有无数种办法搞到手。之所以选择这么激烈的手段,完全是为了表演给曹子文看。秦忘就是要告诉曹子文,他把李家得罪的有多狠,因为秦忘把天下世家得罪的越狠,曹子文就越会信任他。 自从曹子文派于正把他召来幽州,秦忘就知道曹子文不再信任他。幽州对他来说就是个牢笼,脱离了赤城,秦忘就成了没有牙的老虎。那能不能龙入大海,关键就是能不能取得曹子文的信任。 “秦将军来了,快快请坐。”秦忘刚走进程家小院,那个美艳的程夫人就热情地迎了出来,把他招呼进屋里。 这次可不是秦忘冒失地登门,是程义让程斌请他来的。 “夫人客气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秦忘对这个颇有大家风范的妇人很有好感,微笑着说道。 看着秦忘让人抬进来的各种绫罗绸缎、金银饰,程夫人的表情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一看就是见过大风浪的。 “秦将军真是客气了,你救了我家小女,还送礼物来, 我们怎么好意思。”就在这时,程义从里屋走了出来,想想上次对秦忘的态度,他满脸尴尬地说道。 今天的程义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只是略显大了些,包裹着他干瘦的身躯,有点滑稽。 “上次的事程大师、程夫人不要放在心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看见程义的态度,秦忘心里暗喜,看来这次程义说不定会答应了。 “这次找秦将军来是想求将军帮忙的。”双方分宾主坐罢,程义直白地说道。 “程大师但说无妨,只要小子能帮上的,一定会帮。”秦忘很陈恳。 “这次小女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没被坏了清白,但是名节也保不住了,这幽州我们全家是待不下去了。”秦忘是上次那件事的知情人,程义也不避讳他,“何况那件事是李家在背后操纵的,单单收拾了刘从武和严家远远不够,老夫也怕李家的报复。所以我们全家想去赤城避难,还请将军保我全家周全。” 听完程义这番话,秦忘大喜。他真没想到程义这个顽固的老头这么快就想通了,“程大师放心,从现在起,谁都不能动你们分毫。”秦忘郑重承诺道。 “薛飞云,回去调集一百精锐过来,暗中保护程大师一家。”他又转过头对薛飞云命令道。 薛飞云答应一声,赶紧回镇北军调人去了。 看见秦忘说到做到、雷厉风行,程义很是满意,开始认同秦忘这个主将来。 “程大师放心,我会以最快的度安排你们出城,出了幽州就安全了。”夜长梦多,秦忘决定回去就让罗忠着手准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程义送出去。 “可是我们这一大家子恐怕不容易吧。”看看屋外站着的十几个大小孩子,程义皱眉说道。 想无声无息地把程义送出去确实不是很容易。他可不是什么寂寂无名之辈,在幽州有太多人认识他了。而且上次的事李家肯定会报复他们,现在暗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呢。 “这个程大师不要担心,手下的人会做好的。”秦忘倒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相信明月堂的能力。 看见秦忘肯定的样子,程义也不再担心了。想着这段时间担惊受怕的日子终于结束了,程义长长舒了口气。 这时候程夫人把酒菜准备好了,虽然是粗茶淡饭,胜在味道不错。两人边说边聊,很是投机。 “什么?大师会打造陌刀?”听说程义居然会打造利器陌刀,秦忘欢喜地叫了起来。 “那是自然!”程义自得一笑,“都知道我程义打造战刀天下闻名,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我的祖上可是打造陌刀起家的。走,将军,跟我去看看祖上留下的图纸。” 程义显然是喝多了,颤巍巍地把秦忘带到了卧房里间,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大摞图纸出来。 秦忘接过这些图纸,仔细看了起来。现图纸很是详细,几乎包括了所有战刀的图样和打造方法,其中就有秦忘最重视的陌刀。 “要说这陌刀,真是难打造,费时费力不说,稍微不注意就会废了。不过老程家祖上有完整的打造方法,老夫年轻时也打造过,在我这不是什么问题。”程义拍着干瘦的胸膛,豪气地说道。 第五百三十二章 扶植小吏 “太好了,有了程大师打造的陌刀,我就可以组建上万陌刀队,这样要是对上契丹人的话,就有利的多了。”秦忘兴奋地说道。 “切,还上万陌刀队,你赤城能有多少人?”哪知道程义白了秦忘一眼,“陌刀如林,人马俱碎,说的简单。你知道不知道,光一把陌刀就五十斤重,要是对付骑兵,还要给陌刀手穿上五六十斤重的重甲,这样的壮士你能凑够一万人?” 听了程义这话,秦忘默然,要承担起一百二三十斤的重量,还要厮杀,这样的壮士还真不好找。看来有必要通知赤城,让董庄他们进行针对性训练了。 “能凑够两千人也是好的。”秦忘干笑了一声,“程大师,这些图纸我恐怕得收走了,这是我们赤城的规矩。一切机密的东西都要有专人保管。”秦忘突然面色一正,认真地说道。 这话说得程义一愣,皱起了眉头来。这些图纸都是程家历代先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一代代传到现在真的不容易,完全是程家的私产。现在被秦忘一句话就收走了,程义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程大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秦忘知道敝扫自珍是这些匠人的通病,他也不着急,“您想过没有,您程家历历代代有如此手艺,为什么还会把日子过成这样?我来告诉你,完全是朝廷的错,是他们看不起你们,不给你们出头之日。可是我赤城不一样,我赤城的匠人一个月赚得银子比当兵的还高。甚至有人已经有了官身,但是前提是不能敝扫自珍,你一个月能赚多少,过什么样的日子,处于什么样的地位,跟你教会多少徒弟有直接的关系。” “老夫明白了,就是说教会的徒弟越多,地位就越高,好处就越多是吧?”程义似懂非懂地问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秦忘点点头。 想想一家老小一直以来凄惨的生活,想想自己受到的屈辱,程义心里有点意,“这件事将军能不能让我考虑考虑?” 秦忘也不着急,笑着点了点头。 “将军,您能不能帮帮我们姐妹。”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程斌的姐姐程馨推门冲了进来,对着秦忘急切地喊道。 “馨儿,怎么这么没有规矩?我正跟秦将军谈事情呢!”看见程馨这么冒失,程义冷声呵斥道。 “程小姐别着急,出了什么事了?”秦忘制止住程义,柔声问道。 听完程馨哭天抹泪地说完,秦忘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原来是上次被秦忘救出的那些姑娘出事了。秦忘当时从山神庙解救了两百三十多人,拔下刘从武后,根据他交代的线索,又从幽州的各大妓院、豪门解救了三百多人,近六百人被秦忘安排回家了。 哪知道就是这个安排出了事,她们的经历街坊四邻都知道,不管她们有没有被糟蹋,名节都坏了。有几十个女孩干脆被自己的父母拒之门外,几个已经嫁人的被婆家活活打死,更有几十人忍受不了各种闲言碎语选择了自我了断。诺大的幽州,居然没有这些姑娘的容身之地。 “求将军千万救救她们,要不然她们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看见秦忘叹气,程馨还以为秦忘不愿意帮忙,连忙跪在秦忘面前,连连磕头。 “程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我只是在想怎么帮她们。程斌,赶紧把你姐姐拉起来。”秦忘对着程斌说道。 “秦将军真的愿意帮助她们?”程馨喜极而泣,泪眼汪汪地求证道。 “这是一个善良的女孩。”秦忘心里暗道,“她们有多少人?” “有四百多人吧,过得都不好。就算没有被家里人赶出来,也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程馨想了想说道。 “真是愚昧!”程义听到这些情况,愤怒地一拍桌子,“没有本事保护自己的女儿、婆娘,欺负起来却一个比一个狠。” “这个该死的世道!”秦忘赞同地点点头,“程馨,我倒是有个去处,赤城,不知道她们愿不愿意去。” “愿意,她们肯定愿意。将军的那句妇人能顶半边天,我们姐妹听了很是提气呢。”听说秦忘要带她们去赤城,程馨高兴地说道。 四百多个可怜的女人,对赤城来说根本不是件大事。绣婶儿在赤城手握重权,手下又不少女手下,而且赤城也有很多适合女人的活计。尤其是赤城养殖场那边,经过几年的发展,各种牛羊猪等大牲口数十万计,鸡鸭鹅更是数以百万,已经能为所有赤城军民提供足够的肉食,尤其是赤城军,能有今天的局面全靠了它们,照顾它们需要大量的人手,女人再适合不过的了。 钱清风,只是兵部底下掌管武库的一个七品小官,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是他平时处理的事情却不少。兵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来处理,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这却是幽州各大衙门的一种通病,几乎所有政务都是钱清风这些底层小吏处理,然后再禀报给那些世家出身的各级上官,请他们批准。他们虽然身处底层,却是不折不扣的干吏。 结束了一天的政务,钱清风关上房门,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那些早就大门紧闭的上官班房一眼,心里愤愤不平。那些废物纨绔们又早早的下职了,虽然钱清风对这样的情况早就司空见惯了,但是依然心里不平。 他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同样也是个非常高傲的人。他不服气,凭什么事情都是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在做,好处却都让那些世家纨绔得了去。想起今天他的那个蠢得跟猪一样的顶头上司文大华对他指手画脚的样子,钱清风都恨不得把手中的毛笔插进他的眼睛里。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干,文大华虽然蠢,但是他的背后却是文家。他很明白,得罪了文大华之后的后果。 都快走到家了,钱清风这样的情绪还没有放下来。 “钱清风。”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到他身边,突然停下了,车厢里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 昏暗的小巷里钱清风根本看不清那辆马车的长相,只能看出来马车很小也很普通,非常不引人注意,却让钱清风觉得很是神秘。 “你在叫我?”钱清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道。 “是,上车!”马车里再次响起了那个尖细的声音,让马车看起来更加神秘。 钱清风打量一下四周,发现现在小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时候他哪敢上陌生人的马车,谨慎起见,他转身就想跑掉。 可是他还刚转过身,才发现两个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两个人紧握着刀把,冷冷地盯着他。 钱清风低叹一声,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索性就翻身上了马车。 他刚上去,马车就缓慢地行驶起来,驶往巷子深处。 车厢里就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很是昏暗。车厢里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看出来长得很白,惨白的那种,脸上也没有留胡须。 “你们是什么人?找我这个七品芝麻官干嘛?”想想自己身份低微,实在没有什么被人图谋的,钱清风很快稳下心神,奇怪地问道。 “还不错,至少胆量上。”那人阴阴一笑,尖细着嗓子说道。 这声音让钱清风感觉很不舒服,觉得很像宫中出来的太监。 “看看这个。”那人说完,递给钱清风一块令牌。 钱清风接过来,发现这块令牌呈现黝黑色,入手很是沉重。上面雕龙画凤,很是精巧。中间更是写着一个大大的“内”字。 内?内? 钱清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令牌,不断摩擦着那个“内”字,皱紧眉头思索着。 蓦然,他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 内,大内,皇室内卫。钱清风的心里闪现出这几个词。 据传说,大燕皇室有一支很恐怖的力量,大燕内卫。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少,但是见识过内卫的人少之又少,因为见识过的人都死了。这个组织的统领是谁、总部在哪、组织结构、人员构成,没有人知道这些。只有传言说这个组织是曹氏在还没有变成皇室之前就建立的,为十六年前曹氏的兵变篡位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各大世家几乎瓜分了整个大燕,但是还不敢太过放肆,很大程度上就是忌惮这个组织。 “你们是……”想到这些,钱清风脱口就要喊出大燕内卫的名字。 “我要是你,就不会说出来。”那人阴沉一笑,伸手拿过令牌。 “是,上,上官教训的是。”钱清风干咽口唾沫,平复一下震惊的心情,心里更是奇怪,实在想不通堂堂的大燕内卫找到自己这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干什么,“不知道上官找下官所为何事?” “我叫七号,你也可以直接称呼我为七号。”那人自我介绍道。 钱清风身体一震,他知道内卫的人没有名字,都是以编号自称,编号数字越靠前,就说明地位越高。这人排在七号,在内卫里已经是很高的位置了。 “钱清风,今年二十三岁,生于幽州乌衣巷灯笼弄十七号。至今尚未娶妻,只有老母钱方氏,今年四十又二。淳化七年高中榜眼,一直在兵部任职,四年来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左补阙。干练沉稳,很有才华,兵部的大小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为人表面随和隐忍,实则高傲锋利,很为上官文大华不喜,钱清风,可有错误?”七号拿出一张纸来,上面是钱清风的详细资料。 第五百三十三章 路遇恶妇 钱清风一点都不意外,内卫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就浪得虚名了,“回禀上官,一点不错。” “钱清风,你满腹才华,却被文大华那样的废物欺压,你不恨吗?”说完,七号盯着钱清风的眼睛,开口问道。 “恨,可是下官无可奈何。”在内卫面前没有秘密,钱清风索性大方地承认道。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七号微微一笑,“以前是朝廷没关注到你们,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你们做出点成绩,朝廷就会给你们相应的提升。” “我们?”钱清风敏锐察觉到七号话里的意思,稍微往深处一想,钱清风呼吸粗重起来,“上官的意思是陛下要启用我们这些寒门子弟,对那些世家动手?” 听到钱清风这么快就想到这些,七号那张死人脸上难得的有了几分神采,满脸都是对钱清风的欣赏,“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太多,你现在就两件事,第一件就是秘密搜集那些世家的把柄,第二件事就是尽力往上爬,你们能爬到多高就当多大的官。” “好,下官知道怎么做了。”听到七号这么承诺,钱清风的眼里精光闪闪,他决定第一个就对文大华动手,一解这么多年的恶气。 “你给本官记住,朝廷不会承认你们的存在。怎么做朝廷不会管,能不能抗住那些世家的打击报复朝廷也不会管。所以奉劝你们一句,做事隐蔽点,小命要紧。”七号告诫道。 七号这话说完,钱清风心里咯噔一下。他心里明白,在朝廷还没有实力跟世家摊牌之前,朝廷不会搭理他们的死活,万事只能靠他们自己。换句话说,朝廷很大程度上是有意让他们跟那些世家子弟互相残杀,朝廷坐收渔利。 “下官明白,那不知道上官能不能告诉下官几个同僚,我们互相帮衬,也好做事。”想到这些,钱清风心里有点凄然,他小声问道。 “不行。”七号想都不想地拒绝道,“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有不少,但是你们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防止一人背叛朝廷牵连其他人。不过你放心,本官不会一点帮助不给你们,本官会安排几个精锐手下在你身边,他们可以帮助你。” 聪明如钱清风哪里不知道七号的意思,说是帮助,何尝不是监视?只要自己不听话,那些人随时可以取了自己的性命。钱清风这才发现自己从上了这辆马车之后也就上了贼船。但是他真的下不去,也不敢下去。 这就是曹子文的最新布局,他接受了秦忘的建议,开始从小官吏中挑选有才能又忠心的寒门子弟对抗世家子弟。这件事由忠心耿耿的大燕内卫亲自主持,在找到钱清风之前,他们已经成功找到了几十个这样的人。这些人分布在六部的所有衙门,全都是身家清白,又很有能力的寒门子弟。 只是秦忘的初衷让曹子文施行起来微微有点偏差,曹子文知道秦忘的办法是好办法,但是同样出身世家的他并没有多看好那些寒门子弟。在他心里,用几十个寒门子弟的牺牲消耗掉一部分世家子弟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来幽州两个多月了,秦忘难得的清闲下来。闲来无事,秦忘带着秦青和白清、白熠两姐妹逛起了幽州集市。看着秦青她们欢呼雀跃的样子,秦忘心里微微有点愧疚。都是花样的年纪,秦青她们整整两个月没有出门,秦忘生怕把她们憋出病来。 “青儿,你们没事就出来逛逛,别天天憋在家里。”秦忘温柔地摸摸秦青的黑发,对三女说道。 两人一起长大,秦青还是有点不习惯秦忘这样温柔的举动,尤其当着白家姐妹的面,小脸都羞红了,“没事的忘哥哥,在家里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天天跟韵竹那几位姐姐在一起,你不知道她们几个多有本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跟她们我可学了不少东西。” “韵竹?”秦忘眉头一皱,他不记得有这个人。 “就是上次送来的那三个姐姐嘛。”看见秦忘想不起来,秦青提醒他道,“一个叫韵竹,一个叫珠馨另外一个叫润玉。我告诉你忘哥哥,她们可都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美人,你就不想见见?”说完,秦青明亮的眼睛促狭地看着秦忘。 “你个小丫头,还学会吃醋了。”秦忘刮了秦青鼻梁一下,“那三个人你要防着一点,皇帝把她们赏赐给我一定有问题。” “放心吧,我们都记得呢,你以为我们缺心眼?”白熠白了秦忘一眼,冷冷说道。 “妹妹。”白清看见自己妹妹又对秦忘不解辞色,白了她一眼,“将军放心,那三人我们一直派人盯着。就算我们今天出来了,钟明钟大哥也在盯着她们。” “好,劳烦两位姑娘了。”秦忘对白清道了声谢,“天天盯着她们也不是办法,我的想个办法把她们送走。” “把她们送走?你舍得吗?”白熠又忍不住嘲讽了秦忘一句。 秦忘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就跟自己过不去,只能苦笑着没回话,陪她们逛了起来。 “姐姐,快来看,这匹绸缎好漂亮。”几人走进一个绸缎庄,白熠看见架子上挂着的一匹奶白色的丝绸,惊喜地叫道。 秦青和白清也注意到那匹绸缎,眼睛里都是一亮,小步跑了过去。都是年轻的姑娘,对这样好看的东西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那匹绸缎确实漂亮,一看就是用最好的蚕丝织成的,细密柔软至极。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染的色,呈现一种闪亮的奶白色,很是漂亮。 可能因为她们的姓,白家姐妹都钟情白色,平时都穿白色的衣服。看到这样漂亮的丝绸,自然欣喜不已。 “伙计,这匹丝绸多少银子?”白熠招呼伙计说道。 “这位小姐,您眼光真好,这可是咱们店里最好的绸缎,十两白银一匹,刚好给两位姑娘做身衣服。”看见秦忘几人走进来,男俊女俏,那个伙计乐颠颠跑了过来。等看清白家姐妹长得一模一样,不由一呆,年纪不大的小屁孩,小脸都红了。 “啊,十两银子啊。”听说这一匹绸缎居然要十两银子,白熠脸上满是惋惜之色。她从腰间拿出 荷包,抖干净了才有三两多白银,“姐姐,你那有多少,咱们凑一下。” “我这也不多。”白清也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也只掏出四两多一点而已。 “好了,你们和毒王前辈救了我好几次,这匹绸缎就算我送你们了。”秦忘示意身后的薛飞云付钱。 “不要,谁要你的臭钱。”白清还没说话,白熠就白了他一眼,拒绝道。 “好啦白二姐姐,忘哥哥给你们买一匹绸缎也是应该的,你们就别拒绝了。”秦青看着好笑,打圆场道。 “秦青,你个死丫头,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白二姐姐,多难听啊。”白熠走到秦青面前掐了她一把,“哎,你说要送我是吧?”她又挑衅地看着秦忘。 “是。”秦忘微微一笑。 “那好,你不要后悔。”白熠狡猾地一笑,“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给我包起来,他付账。”白熠看都不看地指了好几匹绸缎,对着伙计说道。 那伙计乐开了花,赶紧找人把那几匹绸缎让人包了起来。 “那伙计,那件白色的绸缎本夫人要了,给我放下。”那个伙计刚把那匹白色的绸缎包到一半,一个肥胖的妇人带着几个人就走了进来。她眼睛一亮,显然也看中了,对着伙计大喊道。 这个妇人满脸肥肉,塌鼻子、大嘴唇丑陋无比,偏偏大嘴上还涂着大红色的胭脂,看起来很是怪异。身上珠光宝气,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和家仆,趾高气昂的,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人家。 “哎哟,这位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匹绸缎已经被这位小姐买下了,要不您在看看其他的。”小伙计哪敢得罪这样的人,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啪!”伙计的话刚说完,妇人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不认识本夫人?让本夫人让?” “哎哟哟,陈夫人,别生气,千万别生气,这小子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还不赶紧滚下去。”这时候掌柜的从柜台外连忙跑了出来,一边对着陈姓胖妇人赔笑,一边斥责小伙计道。 “王掌柜,怎么办吧?本夫人也看上了那匹绸缎。”陈夫人也懒得跟一个小伙计计较,轻蔑的眼神扫视了秦忘等人一眼,看见他们的衣着很是普通,更是不屑。不过一双狐狸眼在白家姐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嫉妒人家年轻貌美,胖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几位,这件绸缎我们不卖了,小狗子,把银子退回来。”这个掌柜可不敢得罪陈夫人,他走到秦忘等人面前冷冷说道,人精似的他很明白,这时候越踩秦忘等人,陈夫人就越高兴。 “掌柜的,你有没有搞错,这匹绸缎我们已经付了钱了,凭什么让给她?”这样的情况脾气火爆的白熠哪会忍,当下一把抢过绸缎,不满地喊道。 “这位小姐,你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吗?这匹绸缎本店不卖了。来人,给我抢下来!”看见白熠这么没有眼色的不配合,这个掌柜的脸色一沉,招呼了几个伙计围了上来。 第五百三十四章 巧遇军神 “呸!几个乡巴佬,也想穿绸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这时候那个陈夫人“呸!”了一声,异常粗俗地说道。 “死肥婆,嘴巴再不干不净的,本小姐撕了你的嘴。”白熠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扬起白布包裹着的赤龙指着程夫人骂道。 “好啊,你个小浪蹄子敢骂我?”陈夫人一下子怒了,立马双手叉腰,凶神恶煞地盯着白熠,“打,给我打,男的打残,女的抓起来随便你们怎么玩。” 这个妇人当真恶毒,一点小事她居然就要打残人家,更是要辱人清白。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丑人多作怪。她四十多岁的老女人,长相又奇丑无比,最恨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心里早就扭曲了,现在白清姐妹得罪了她,她仗着家势自然要好好出口恶气。 他身后的几个家丁闻言都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淫邪的目光不断在秦青三女身上打转。 “好嚣张的妇人,掌柜的,今天你也要店大欺客吗?”看见这种情况,秦忘皱着眉头站了出来,“我劝你们不要自误!” “呸,好大的口气!”陈夫人低啐了一声,“还等着什么?给我动手!” 众家奴和绸缎庄的伙计大喝一声就要上来,可是他们还没碰到秦忘几人的衣衫,就从外面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转眼之间,三拳两脚地就把这些人打倒在地。 “好啊,你们,你们居然敢打我的人?”突然出现的饿情况吓了陈夫人一大跳,不过想想自己的背景,她还是镇定地喊道。 “你们不要命了,就连陈夫人的人也敢打?”那个掌柜的也吓了一跳,指着秦忘几人哆哆嗦嗦地说道。 “聒噪!”秦忘懒得理睬这两个小人物,转脸走出绸缎庄,秦青三女连忙跟了上去。 还没走多远,秦忘几人就听见绸缎庄传出那个陈夫人杀猪般的嚎叫声。 “真是让人扫兴,出来逛个街还能遇到这样的人。”走出绸缎庄,白熠还是愤愤不平。 “忘哥哥,那个胖女人看起来很有权势的样子,打了她不会有麻烦吧?”秦青担心地问道。 秦忘这段时间做的事没敢跟秦青他们说,秦青还以为他们在幽州还是一群无权无势的小人物,要是让她知道秦忘把严家、刘从武都搞掉了,不知道她作何感想。 “放心吧青儿,万事有我。”秦忘给了秦青一个安心的眼神。 听到秦忘这么说,秦青微微一笑,心里也就安定下来。跟以前一样,秦忘永远能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秦将军,咱们还是回去吧,免得麻烦。”白清是个体贴的姑娘,也劝道。 “不用,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秦忘瞥到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率先走了过去。 “哟,于大人,还真是巧。”秦忘看到的人正是黑面御史于正,只是他不是一个人,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孔武有力的白发老者。 “秦将军,还真是巧了。”虽然上次两人亲密合作打掉了刘从武和严家,救出了四五百可怜的姑娘,但是于正对秦忘还是没有太多的好感,依然黑着脸说道。在他心里,秦忘一直是个胆大妄为、心机深沉的奸诈小人。他甚至怀疑 这次根本不是什么巧遇,是秦忘特意找他的。不过看到秦忘身后大包小包的秦青几人,也就疑虑尽去。 “秦将军?这位小哥莫非就是镇北一军的军指挥秦忘?”听见两人的对话,再看看秦忘满头的白发,于正对面的老者眼里精光一闪,出言问道。 秦忘转眼看去,这个老者长得狮鼻阔嘴,红光满面,铜铃大的眼睛里寒光闪闪,一头雪白的头发随意的在脑后打了个结,本来是很随便的打扮,却让他更显得威风凛凛,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却自有一股威严喷薄而出。 “正是小子,不知老伯是?”秦忘看见此人英武不凡,肯定不是一般人,当下谦恭地说道。 “哈哈……”那个老者闻言哈哈大笑,“老伯?多少年了,都没人这么称呼我了。老于啊,我看你的话有失偏驳吧?我看这小子还不错嘛。” “哼,张老哥别被他骗了,这小子奸猾的很。”于正冷哼一声,“既然来了就坐吧。” 秦忘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做到了桌子的下首。 桌子上只有三个菜,一大盘羊肉、一叠水煮花生米、一叠青菜、两坛酒,仅此而已。 “秦忘,你不认识这个你口中的老伯?”于正看着秦忘促狭地问道。 “不认识,但是也能猜到一二。”秦忘喝口酒,微微笑着说道。 看着秦忘那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于正就生气,“哦?那你就猜猜看?”他赌气道。 “末将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镇西军的指挥张业张将军,当年总领大燕所有军马,打败齐国人的大燕军神。” 秦忘猜测道。 这话说完,于正和张业的眼睛都惊讶地睁大了,没想到真被秦忘猜中了。 “小子,你真是猜得?”过了好久,于正不可置信地问道。 “说说,你是怎么猜到的?”张业的眼睛里精光爆闪,也感兴趣地问道。 “很简单,因为于大人。”秦忘微微卖了个关子。 “因为我?”于正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奇怪地问道。 “是,因为于大人,因为于大人在大燕朝堂的人缘实在是太差了。能跟于大人坐下一起喝酒的人,无不是刚正不阿之辈。这样的人,整个大燕朝堂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姓张的也就只有张业张将军了。”秦忘说出了自己推论,话里话外,对两人多有恭维。 “就凭这个?”于正不相信地问道。 “就凭这个。”秦忘点点头。 “漂亮,真是漂亮。赤城秦忘,名不虚传!”张业赞许地拍了拍巴掌,“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实,秦忘,你确实是个百年一遇的奇才。” “老张,别夸他,说老夫人缘不好。老夫那是不愿意跟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同流合污!”秦忘刚才拍的马屁于正还是觉得很舒服的,但还是白了秦忘一眼。 “秦忘,老夫观你来幽州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你到底要干什么?”张业目光灼灼,认真审视着秦忘,出言问道。 不愧是大燕军神,身上的气势很是霸道,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让秦忘的心里咯噔一下。 “还能干什么,离开了赤城,末将就是无根之萍, 除了为陛下效忠,还能做什么?”秦忘苦苦一笑,大方地说道。 “我很好奇,以当今大燕的势力布局,你为什么选择了陛下而不是李、文两股世家势力的一股?”张业追问道。 这话问得秦忘一愣,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贫苦出身,秦忘一直视那些世家为洪水猛兽,最初在赤城是这样,现在到了幽州也是这样,至于那些世家能不能给他带来更多好处,他还从来没没想过。 “可能是因为我的贫苦出身吧,我跟那些世家尿不到一个壶里。” “尿不到一个壶里?”于正还以为秦忘会说出什么豪言壮语,没想到秦忘说得这么简单。 “哈哈,好,好一个尿不到一个壶里。没想到你小子也是个性情中人,老夫和他们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张业再次哈哈大笑,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豪爽的老人。 “小子,我再问你一句,你会背叛大燕朝吗?”张业突然笑容一收,严肃地盯着秦忘。 这次他身上的气势全开,一股威严之气扑天盖地地压向秦忘。他的气势刚硬又正气,几十年的军旅生活培养的杀气有如实质,就连旁边的于正都有点受不了。 秦忘眼睛微微一眯,身上的气势也磅礴而出。跟张业身上的气势不同,秦忘的气势要阴寒、锐利地多,却一点也不比张业差哪里去。 两人互不退让,都盯着对方的眼睛,气势尽出。简直一个是矛一个是盾,攻伐不休、火星四射。 “小子,你还没回答老夫。”过了很久,张业身上的气势突然一收,眼里充满忌惮地说道。 “不会,末将不会背叛大燕。”秦忘也敛去气势,认真地说道。 秦忘在这耍了个小聪明,他说的不会背叛大燕,而不是不会背叛朝廷。在他心里,大燕不是曹氏的大燕,而是大燕人的大燕。要是背叛朝廷能让大燕百姓过得更好,秦忘绝对会那么做。 “小子,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年轻人,老夫有种强烈的感觉,日后你必成朝廷的心腹大患。” 张业这话说完,秦忘脸色微微一沉,“张老将军说笑了,末将做事虽然多有偏激,但是自问没有对不起朝廷、对不起陛下。成为朝廷心腹之患?末将自认为还没有那个本事。” “不,秦忘,你有这个本事。”张业摇了摇头,“区区一个茶马市,你就让天下世家无计可施,让陛下不得不就范,你就不要谦虚了。” “可是老将军怎么不看看,茶马市最后受益最大的是谁?你我都清楚,是朝廷。这个结果难道不是最好的吗?”秦忘反问道。 这话说得张业哑口无言,不管秦忘有多出格,谁都不能否认,正是因为有了他,大燕朝廷才是茶马市最大的受益者,也极大改善了大燕百姓的生活。 “正是因为你现在还很忠心,本将才没有难为于你。要不然,攻打赤城的就不是黄金山那个废物了。秦忘,你给本将记住,这如果有一天你敢背叛大燕,本将亲自取你小命。”张业威胁道。 秦忘微微一笑,根本没有把张业的威胁放在心上,“末将相信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五百三十五章 断其一指 “好啊,原来你这个该死的小苍头在这里。”就在三人叙话的功夫,一个破锣般的女声在几人身边炸响。 秦忘转脸看去,差点笑出声来,正是刚才绸缎庄遇到的那个狂妄妇人。此时她被打得鼻青脸肿,肥胖的双颊猪头一般肿了起来。两只眼睛更是乌青,跟熊猫眼一样。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华服年轻人,更是跟着三十几个黑衣健壮家奴。看这架势,显然是回家叫人回来报仇了。 “小苍头,你还敢笑?儿子,给老娘打死他!那三个女人抓进府去,你亲自给老娘折磨死!”看见秦忘居然笑话自己,那个恶毒妇人彻底炸了,指着秦忘尖叫道。 “你们敢打我娘,简直是找死!”那个年轻人走到秦忘面前,手指都快顶到秦忘的脸上了。 秦忘的脸色沉了下来,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还不屑于跟那个不懂事的狂妄妇人一般计较。没想到她还不依不饶了,现在更是被这个年轻人指着鼻子骂,脾气本来就不算好的秦忘哪能忍? “小子,这件事是你娘理亏,我劝你就这么算了,对大家都好。”可是于正和张业就在旁边,秦忘不欲把事情闹大,他强压下火气说道。 哪知这话听在年轻人耳朵里被当成了服软,那个年轻人嚣张地哈哈大笑,“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必须跪下求我娘亲的原谅,再自断双手,把这三个小妞贡献给大爷玩玩,我还能考虑考虑。”年轻人的眼睛飘到秦青三女身上,眼神里满是淫邪。 这话不仅秦忘听了大怒,就是于正、张业两人听了也频频摇头。 秦忘气极反笑,“好一个嚣张的小子,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我就让你家破人亡!”那个年轻人阴狠地说道。 “狂妄,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向来刚正的于正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一拍桌子,怒声道。 “王法?哈哈,在这条街上老子就是王法!死老头滚一边去,小心老子连你也一起打!”年轻人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兀自在大放厥词。 “于大人,末将想问问,此子如此胆大妄为,当街带人威胁堂堂定远将军,是个什么罪过?”秦忘看见于正又要发火,淡淡地问道。 “死罪!”于正白了年轻人一眼,也懒得生气,学着秦忘淡然说道。 “哈哈,娘,这小子说他是定远将军,他要是定远将军,那你儿子就是皇帝老子了。”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秦忘都自爆身份了,他居然不相信。真不知道在这遍地高官显贵的幽州,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哈哈,儿子,别信他,他是唬你的,给娘打他。”那个妇人也哈哈狂笑,看秦忘的眼神简直就像看傻子。 听见这个年轻人敢自称皇帝,于正刚要发火,可是看这他们娘两那副样子,又无语地摇摇头,“小子,祸从口出,你就等着被灭族吧。” 好在那年轻人还没蠢到家,听完于正的话,马上想起来自己说的话是多么大逆不道。“老头,我警告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他指着于正的老脸厉声喝道。 这小子好像特别喜欢指着别人。 “哼,我于正岂会冤枉你,你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说的,本官记得清清楚楚。本官不管你们是哪家的人, 让他明天朝堂之上等着被参吧。”于正杨扬手中的小册子,对着年轻人义正言辞地说道。 什么?他是御史? 年轻人吓得面色一白,但是再仔细打量一下秦忘几人的穿着,实在不像当官的,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老头,你吓唬谁呢?来人,给我抢过来!”他不知死活地下达了命令。 一众家奴才不管秦忘几人说的是真是假,听到主子下达了命令,蜂拥而上就要动粗。 “住手,赶紧给我住手!”就在这时,两个年轻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喝住了这些家奴。 秦忘远远看去,竟然是陈处墨带着另外一个年轻人。 陈夫人?陈处墨?那个胖女人莫不是陈处墨的娘?秦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二哥,你来得正好,这个狗东西居然敢打我娘亲,赶紧替我收拾他。”看见陈处墨大步赶来,那个年轻人指着秦忘欢喜地叫道。 “程二,你干嘛让他们住手?”程夫人倒是不乐意地埋怨了陈处墨一句。 陈处墨不搭理他们娘俩,反而走到秦忘身边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军礼,“末将见过张将军、于大人、秦将军。舍弟无礼之处,末将替他赔罪了。” “是啊三位大人,三弟不懂事,还请海涵。我是他大哥,万事小子担着。”陈处墨身边那个长相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也走了上来请罪。他大概三十岁左右,一身便衣打扮,比陈处墨还要沉稳几分。 原来那个陈夫人还真是陈处墨的娘,不过不是亲娘,陈处墨的娘早丧,胖女人是续弦。陈处墨排行老二,年轻人则是陈处墨同父异母的三弟,陈处豪。跟陈处墨一起来的那个三十多岁的人叫陈处砚,正是陈处墨的大哥。 一直不屑于说话的张业看见陈处墨如此懂礼,虽然不认识他,也微微点了点头。倒是于正,知道陈处墨是年轻人的二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看见自己的二哥这番动作,年轻人石化了。 “二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就他们这个穷酸样会是官?”陈处豪还保持着指着秦忘的姿势,奇怪地问道。 “啪!”陈处墨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连镇西军指挥张老将军、御史台于正于大人、镇北一军军指挥秦忘秦将军都不认识,还敢大放厥词?” 听完陈处墨报完秦忘三人的名头,陈处豪小脸煞白,这三个人哪一个都不是他们陈家能够招惹的,当下赶紧愣愣地倒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娘也吓傻了,看着儿子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害怕,想上前又不敢。 “于大人,两位将军,舍弟不懂事,还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看见秦忘三人脸上一点变化没有,陈处墨跪了下去,哀求道。 “陈处墨,你三弟好像很喜欢指人啊。”秦忘喝了口酒,幽幽地说道。 陈处墨的脸上一愣,心里微微有点怨言。虽然今天他三弟冒犯了秦忘他们,但是他也抽了陈处豪一巴掌,也算是替秦忘解气了。哪知秦忘居然想要陈处墨的手指,要是真按他说的做,那陈家的面子往哪里放。 “怎么?不愿意?要不要我亲自动手?”看出了陈处墨的迟疑,秦忘面色不变地说道。 陈处墨 身体一抖,想起秦忘的手段,他狠狠一咬牙,站起来走到陈处豪身边,拉过陈处豪的右手,“咔嚓!”一声将他的右手食指折断了。 十指连心,陈处豪疼得尖着嗓子惨嚎起来,他不敢相信向来疼他的二哥居然会对他下如此狠手,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处墨。 “叫什么叫!还不嫌丢人吗?”陈处墨微微有点心疼,对着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把他带下去治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出门。” “将军,不知道这样可以吗?”呵斥完家奴,陈处墨黑着脸重新跪在秦忘面前,阴声说道。 秦忘知道现在陈处墨很生气,不过他也不以为意,“于大人,不知道这样可以吗?”他看向于正,问出了陈处墨一模一样的话。 这话让陈处墨一愣,他纳闷地看着秦忘和于正,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于正深深看了秦忘一眼,“本官眼里向来不揉沙子,不过看在你上次帮我救了不少姑娘的份上,这件事就算了,不过下不为例。”说完,于正从他那个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扔给秦忘。 秦忘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那张纸扔给陈处墨,站起来跟于正两人告辞而去。 陈处墨一看那张纸,面色大变,只见上面写着,“十月十五日午时,幽州东市,陈家三子陈处豪自称为帝。”他赶紧把那张纸揉揉塞进嘴里,稍稍嚼了几下就咽进肚子里。看着秦忘远处的背影,眼里的不满完全消失不见,完全被感激所取代。 “一根手指换你全家性命,这个买卖不亏!”张业也站了起来,撂下这句话也跟于正走人了。 幽州陈家,坐落于并不富裕的南城。五亩左右的院子,真心不算太大。不算高大的大门刚刚修葺一新,上面悬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就简单的两个字“陈府”。此刻陈府正门大开,几十个人肃立在门前,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黑脸的中年人,陈处砚、陈处墨、陈处豪三兄弟肃立在他后面,陈处豪的右手食指已经接上了,缠着纱布,但是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中年人正是三兄弟的父亲,陈大金。武将出身,现任陈家家主,现在在镇西军里担任三军军指挥,官职跟秦忘一样。陈大金这个前辈能屈尊亲迎秦忘,也是最高规格了。 要说这陈家很有意思,满门武将,没有一个是文人出身。偏偏三个儿子的名字很是文气,笔墨纸砚取了其中墨、砚两个字。陈处豪用的是狼毫笔中“毫”的谐音。可见陈大金多希望陈家可以出几个文人子弟。 “老二,秦将军会来吗?”看着好久了还没有出现秦忘的身影,陈大金瓮声瓮气地问道。 “应该可以。秦将军不是个小气的人,跟三弟那点冲突他不会放在心上。”虽然陈处墨也有点不确定,还是安慰父亲道。 听老二提到三子跟秦忘的冲突,陈大金狠狠瞪了陈处豪一眼,“逆子,我们全家差点都被你害死。待会见到秦将军,你赶紧跟他跪下道歉。他不原谅你就不要起来。” “知道了爹。”终于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陈处豪嗫嚅地答应一声,没有了一丝狂傲之气。 “还有,告诉你娘,要是她还不好好反省,就不要回我陈家了。”陈大金又告诫道。 第五百三十六章 陈家家主 “爹,我们大张旗鼓地跟秦将军如此亲近,会不会引起别的世家的嫉恨。”趁着秦忘还没来,陈处砚出言问道。 “砚儿,做人眼光要长远一点。”陈大金狡猾的一笑,“当今朝堂,要说谁最受皇帝陛下信任,无疑就是秦将军。朝廷的势力分布你也清楚,陛下不打算再隐忍文李两相了,要对付他们,秦将军绝对是最好的帮手。所以为父断言,至少在茶马市开设的这几年,没人动得了秦将军。跟着他可能会暂时受到打压,但是前途一定光明的。我们陈家能不能再上一步,就堵在他身上了。”这番话说完,让人惊讶不已。这陈大金完全不像表面看得那么粗豪,粗中有细,怪不得陈家人丁如此单薄,却也能跻身中等世家之列。 “可是观秦将军的发家之路,他好像容不得世家做大。”陈处砚再次说道。 “哈哈,那又怎样?”陈大金却毫不在意,“世家、世家,可不是仅仅一些大院子而已。关键就是人,只要你们三兄弟能飞黄腾达、位居高位,就算陈家分崩离析,那陈家依然存在。人才才是世家的根基和底蕴。” “是啊大哥,现在看起来秦将军势微,但是大哥别忘了,他在北边可是有一大片地盘、数万军队的,俨然就是一方诸侯。假以时日,真的不会比文李两相差哪里去。”陈处墨也劝道。 看着这个二儿子,陈大金满脸都是满意。能搭上秦忘这条线,全靠陈处墨,陈大金坚信,以后陈家的前途都着落在老二身上。 “老大,你沉稳有余,进取不足。这点要跟老二学学,做事要胆子大一些才好。”陈大金自动忽略了陈处豪,提点陈处砚道。 陈处砚连连称是。 三父子说话的功夫,秦忘带着于震和谷智新才出现在街角。 看见陈家这阵仗,秦忘紧赶几步,离得老远就对着陈大金抱起双拳,“晚辈罪过,没想到让伯父等了这么久,失礼失礼。” 不卑不亢、权重而不倨傲,这是陈大金对秦忘的第一印象,很有几分好感。 “秦将军哪里的话,犬子鲁莽,在下如此也是给秦将军赔罪。”陈大金豪爽地说道。 “前辈严重了,年轻人瞎胡闹,还值得前辈如此?”秦忘汗颜道,“处墨,你也真是的,我们兄弟之间,何必劳烦长辈?” “属下汗颜。”陈处墨站了出来,满脸的羞愧,“属下不识好人心,将军救了我们全家性命属下还不知好歹,真是罪过。” “都过去了。”看见陈处墨旁边的陈处豪不断躲闪自己的目光,秦忘微微一笑,“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都不要再提了。” 秦忘这话说完,陈大金对他的好感又上了一层,暗叹秦忘真会做人。不仅礼数周全,更是维护了陈家上上下下的颜面。 “好,秦将军果然豪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厅里已经摆好了宴席,秦将军、于将军、谷将军快快请进。”陈大金也不是磨叽的人,秦忘说不提了,他也就省了让陈处豪跪下请罪的环节。 “前辈请。”秦忘谦让道。 “程将军先请。 ”于震、谷智新两人也抱拳附和道。 酒足饭饱,陈家兄弟很有眼色地拉于震和谷智新去后院校场比试功夫了,书房里只留下秦忘和陈大金。 “多谢秦将军在人前给我陈家留下颜面。”吩咐丫鬟上好茶水,陈大金微微有点尴尬地说道。 “程伯伯,你就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动手打了尊夫人,也是小侄的不对。伯母在哪?小侄亲自给她道歉。”秦忘也不好意思地说道。 “嘿,你就别提那个泼妇了,早就被我赶回娘家了。”听到秦忘称呼自己为伯父,陈大金很是高兴。可是想想那个让自己头疼的泼妇,陈大金又重重叹口气。 秦忘无语,人家的家事,他实在是不好插嘴。 “算了,不管她了。秦将军,既然你称呼我为一声伯父,我就跟你说几句真心话。”陈大金凑近秦忘,“幽州于你绝对不是久留之地,能走赶紧走。” 听陈大金这么说,秦忘眉头一扬,“伯父何出此言?” “贤侄最近做的事老夫也有耳闻,你往死里得罪了李家不是问题,单单一个李家还不能拿你怎么样,至少还有文家制约他。可是贤侄,你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光有陛下给你当靠山,恐怕还不够。” 秦忘没想到陈大金会说出这番话来,这样的话就是提点晚辈了,秦忘心里微微有点感动。他也意识到,陈大金完全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粗豪,心思细腻至极,是个人物。 “我想不至于吧。”秦忘不赞同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陛下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对付文李两人了,自然会有不少中间势力向陛下靠拢,小侄想文李两家把持朝政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贤侄,你想得太天真了。”陈大金摇摇头,“朝堂的中间势力是有,但是太弱小了。主要就是以于正为首的几个文官和以张老将军为首的几个武将,他们还不在高位,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而且贤侄好好想想,关键的时候这两股势力会站在贤侄这边吗?” 这话让秦忘哑口无言,他跟于正和张业两人相处不多,但是也了解他们的秉性。于正此人与其说效忠朝廷,不如说效忠的是大燕的律法。律法之内,他什么都能忍受,不会考虑世家党争。律法之外,他不管什么人都敢拉下马,甚至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张业此人很高傲,身上最致命的弱点就是愚忠,为了效忠大燕朝廷,他会没有任何原则。这样的两个人,秦忘也觉得根本靠不住。 可利用不可相交,这是秦忘对两人下的结论。 “那不知道伯父何以教我?”有了这么个明白人,秦忘自然要讨教一番。 “退一步海阔天空。”陈大金喝口茶,轻声说道。 响鼓不用重锤,秦忘知道陈大金的意思。那是让他收敛锋芒,必要时更要与这些世家虚与委蛇。可是秦忘也有秦忘的难处,他到现在能在幽州顺风顺水,赤城也相安无事,完全是因为他完完全全站在曹子文那边。要是他也左右逢源,秦忘可以肯定,曹子文不会给他好眼色。 看见秦忘沉默不语,陈 大金好像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叹了口气。“你也够不容易的,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这些都是我的一点想法,到底怎么做你自己琢磨着办吧。但是我要提醒你,注意文满。” “文满?”仔细想想,来幽州这么长时间了,他对付的好像都是李成安,还没有跟文满正面交锋过,还真不知道文满会用什么态度对他。 “这段时间你把李成安气得够呛,文满可就得意了,听说有事没事就刺挠他。老夫猜想,文满很有可能向你示好,怎么做,贤侄一定要想好。文满此人刚愎自用至极,如果你这次拒绝了他,那你们以后就是死敌了。”陈大金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希望秦忘不要那么锋芒毕露。 “好,多谢伯父提点,这件事我会好好想想的。”秦忘点头答应下来,“对了,我看处砚大哥为人沉稳有度,现在在哪高就?” “哪里是高就啊,在我们这个坊当个武侯小头目。”陈大金苦笑道。 “什么?处砚大哥如此高才居然当个武侯?”秦忘惊讶地叫道。 “贤侄不知道,这幽州的官职就那么点,世家子弟又太多。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小世家?也就是处墨心眼活泛,能跟那些大世家子弟混到一起,才能在镇北军中任职。老大就不行了,人太老实,又不懂得变通,只能当个武侯小头目。”陈大金解释道。 “让处砚大哥来我一军中任职吧,我现在需要一个监军,正好适合他。”秦忘想了想,出言说道。 “贤侄当真?”陈大金惊喜地叫道,监军督查军纪,官职不大,但是权利倒不小,很适合陈处砚那种不讲情面的性格,“如此就多谢贤侄了。”陈大金道谢道。 “不必如此,我也是实在缺人帮我,处砚大哥是个人才,自然不愿放过。”秦忘知道,自此以后陈家就完全上了自己的战船,跟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哎,老大、老二是有了着落,只是这老三,被我惯坏了。”陈大金偷偷看了秦忘一眼,摇摇头自语道。 秦忘心里暗笑,他哪能不明白陈大金的意思,这还真是个老狐狸。只是陈处豪他还真不好安排,不说两人之间的那点小矛盾,关键是秦忘实在看不上陈处豪,完全就是个纨绔子弟,屁本事没有,更是一点苦都不能吃。 “这样吧,等处豪的伤养好了也来一军。但是只能从小兵干起来,他要是表现好,提升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在我一军里他不会受到任何优待,万事只能靠他自己,行就留下,不行就走人。”秦忘想了想,提议道。 “你看看,你看看,又得麻烦贤侄了。”陈大金的老脸都笑成了花,“都依贤侄,都依贤侄。处豪这孩子确实也欠管教,以后就拜托贤侄了。”陈大金站起来,感激地给秦忘行了一礼。 秦忘赶紧托起陈大金的胳膊,“伯父这么说就外道了,以我跟处墨的关系,这都是小事一桩。” “哈哈,好,还是处墨有眼光,交了贤侄这样的好朋友。”陈大金感慨地说道,“来人,快把三个少爷叫来,让他们谢谢秦将军。” 第五百三十七章 又到冬天 “姓秦的,本姑娘要杀了你!”仆人还没走出去,一声大吼就在门口响起,秦忘抬眼看去,一个身着红色衣服的少女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走了进来。 这个姑娘长得跟陈家兄弟非常相像,翘鼻子大眼,有一种大气的美,皮肤不像陈家父子那样黝黑,反而很是白皙。身形矫健,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英气。 “馨茹,你干什么?赶紧把剑放下!”陈大金面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夺下那姑娘手中的长剑。 原来这虎里虎气的姑娘正是陈大金的独女,排行老三,是陈处豪的亲姐姐。 陈馨茹身手显然不弱,甚至要比她爹陈大金还要高一些。她的腰肢灵活地一扭,就避过陈大金的身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忘面前,“臭小子,受死!”说罢,长剑就像秦忘直刺而去。 陈大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馨茹住手!”他厉声吼道,他很清楚,秦忘要是死在陈家,那陈家就完了。 看着长剑就要刺进自己的胸膛,秦忘面色不改,只是微微皱眉看着这个姑娘,不知道陈家是在闹哪样。 “锵!”一声脆响,陈馨茹的长剑还没刺进秦忘的胸膛,一道乌光就撞在了剑尖上,让它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擦着秦忘的左肋滑了过去。 “住手!”秦忘突然也大喊了一声,用力拉了陈馨茹一把,搂住她往后面跌去。 “嗖嗖!”两人刚一跌倒,陈馨茹的后背就飞过去两支寒光闪闪的弩箭,钉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陈大金呆若木鸡,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他刚才看得清楚,陈馨茹手中的长剑就要刺进秦忘胸膛的时候,先是一支弩箭击偏了陈馨茹的长剑,紧接着又是两支弩箭刺向陈馨茹的后背,看那架势,誓要把陈馨茹射杀当场。要不是秦忘关键时刻拉了陈馨茹一把,那陈大金就没女儿了,而且还没处说理去。 陈大金更是惊讶秦忘的实力,这三支弩箭是从哪来的,他很清楚,肯定是秦忘藏在暗处的亲卫。他忍不住抬头看看屋顶,那里什么都没有,陈大金更是心惊。陈家虽然不是豪门世家,但是全家都是武人,往来的奴仆也多是老兵,居然没有发现有人悄悄摸了进来。秦忘刚才大喊的那声“住手”显然是对那些藏在暗处的亲卫说的。 趴在秦忘怀里的陈馨茹睁大了眼睛看着秦忘的俊脸,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陌生男子如此亲近。强烈的男子气息让她脸红心头,尤其是胸口上能清晰感受到身下男子强烈的心跳,向来泼辣的她小脸都羞红了。 “姑娘,可以起来吗?你很重!”秦忘促狭地一笑。 “混蛋,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你!”陈馨茹惊醒过来,尖叫着大喊一声,手忙脚乱地从秦忘身上挣扎着站了起来,弯腰就要去捡丢在一边的长剑。 “馨茹,别闹了,这是秦将军。”陈大金赶紧跑到陈馨茹旁边,牢牢抱住了她。 “爹,你放开我。这王八蛋敢打娘 亲,敢废了处豪一根手指,我非要捅他几个透明窟窿不可。”陈馨茹在陈大金怀里用力挣扎着,看着秦忘的眼睛里满是不善。 “怎么了,怎么了!”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了陈处墨几人,他们大汗淋漓地提着兵器冲了进来,一个个满脸的紧张。 “陈处墨,你个窝囊废。别人打了你姨娘,你不敢找他报仇,还废了亲弟弟的手指,现在还把这家伙带到家里做客,你还要脸不要?”看见陈处墨他们进来,陈馨茹指着陈处墨大骂道。 这一通骂把陈处墨骂懵了,“馨茹,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的。”陈处墨苦笑道。 “是啊,姐,这件事是我跟娘亲的错。”陈处豪难得的很有担当地说道。 说罢,就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跟陈馨茹仔细地说了说。 这下陈馨茹的脸更红了,原来是自己冤枉了秦忘,她羞愧的无地自容。 “馨茹,还不多谢一下秦将军?刚才要不是秦将军救你,你就死了。”这时候陈大金面色复杂地说道。 “我才不谢他呢?不管怎么说他打了我娘,我跟他没完。”陈馨茹一点都不领情,狠狠瞪了秦忘一眼,一跺脚跑出了房门。 “秦将军,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让你受惊了。”陈大金走到秦忘身边,赔起了不是。 “无妨,馨茹也是真性情,我要是她,谁要是敢动我的娘亲,我才不管什么原因呢,非要杀了他。”秦忘神色一黯地说道。 转眼之间又是一个冬天,为期三个月的茶马市随着冬天的到来也关闭了。 这三个月来,秦忘虽然没有坐镇赤城,但是茶马市的情况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每天就会有一封密信八百里加急地送到他手上,向他汇报赤城方方面面的所有情况。 这三个月的赤城还是很平静的,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跟去年相比,今年的赤城集团做足了准备,在三个月的互市上大赚特赚,商队规模足足是比去年大三倍还多。赚取了近七百万两白银的利润,尤其是美玉、马车、家具、纸张这些对草原人来说的奢侈品,简直就是一本万利,七百万两中有三百万两来自这个。 赤城秘密发展的商会也再次扩展,又吸纳了五十多个大小商户,从这些人身上获取两百万两白银的利润分成还是其次,秦忘更看重的是他们对明月堂的帮助。有了五十个新商户的加入,明月堂的势力再一次扩大。情报网的大体框架也构建完成,这样的速度,让秦忘很是满意。 其实最让秦忘高兴的是今年风调雨顺,新州的古封和汪铭来报,新州今年的粮食产量已经勉强可以自给自足,如果不出太大的意外,两人很有信心明年就可以反哺赤城。五年之后,可以为赤城解决一半的粮食需求。这让秦忘兴奋异常,终于快要有自己的粮食产地了,赤城这块短板也快弥补上。而且今年的冬天并不像往年那样寒冷,都十一月了,只下过几场小雪,老天也终于开眼,不再乱发神经,天气终于回到正常。秦忘乐观 地认为,连续几年的白灾终于过去了。 陈县和铁矿山的高炉又建了两百多座,浓烟滚滚中,每个月都会给赤城提供几万斤的精钢,这个数量早就超过了整个大燕一个月精钢产量的总和。这些精钢被打造成无数的刀枪、羽箭,被卖给萧鼎、回鹘人,替赤城赚回来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更会被提供给还在回鹘的杨轩、在契丹腹地纵横的金森、辽东造反的白京唐,支持他们一点点削弱契丹这个超级大国的实力。 金旭更是新建了十几座巨大的水车,全力打造具有跨时代意义的板甲。虽然还做不到一天三百套的产量,但是也相差不多。现在赤城已经有了三千套板甲的库存,足够装备一个军了。秦忘不知道这个秘密还能保密多久,他要再被曹子文知道之前全力打造,一旦板甲出世,他要碾压天下任何军队。 精钢并没有只用来打造兵器和铠甲,也被打造成无数的曲辕犁和改良马车车轴。每个月赤城都会向外卖出上万把曲辕犁和近千台马车,这又是二三十万两的收入。 要说最争气、最赚钱的还是蒋栋臣。在他彻底垄断了大燕的私盐市场之后,又进军齐国。因为他的盐好,价格还便宜,已经吞并了齐国三分之一的市场。每个月运往赤城拉的真金白银都以几十万计,几乎占据了赤城集团收入的一半。 有了海量的银钱收入,赤城和叶县的两座棱堡建造的飞快,到现在已经有两丈多高了,根据伊万的判断,照这个速度,一年之后就可以完工。有钱好办事,每个月火龙王都会率领几十艘大船航行到室韦人那,给杨轩送去如山的物资和源源不断的兵员。到目前为止,杨轩已经彻底征服了室韦人,在他手下,已经有两万室韦士兵。杨轩是个大方的金主,现在室韦人不用辛苦的劳作,只要在他手下作战,就能获得丰厚的物资、财富,不夸张的说,杨轩一个人养活了真个室韦族。正是靠着这些剽悍的室韦人,杨轩多次出击,给耶律大石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在遥远的北方,秦忘实际上已经控制了一大片领土。 值得一提的事赤城的船厂发展的非常快,替金家摆平了残暴的东瀛海盗之后,金家并没有失约。数百擅长建造船厂的工匠被送到了赤城,长兴船厂顺利投入生产。火龙王最先建造的就是个头不大,但是速度很快的龟甲船。这船只有三丈多一点,比东瀛人的小早还要小一些,只能搭载三十人。全身都是由最坚硬地核桃木打造而成,龙骨更是一整根的巨木,船顶覆盖着一层包着铁皮的船篷,船首是一个巨大的撞角。采用金旭最新研制的大叶滚轮,由十六个壮汉踩着,比东瀛人的小早还要灵活、还要快速。 这些船上几乎没有任何远程武器,也不依靠接舷战来赢得胜利,它的战斗方法很简单,追上敌人,撞碎它。一般被它盯上的东瀛薄皮船,都逃不了厄运。正是靠着大船碾压、龟甲船撞击的战术,火龙王跟平清盛对阵六次,次次大获全胜。现在火龙王已经占据了数座东瀛人的要冲岛屿,兵锋直指东瀛本土。 第五百三十八章 阅兵训练 有趣的是那东瀛海盗这次被打怕了,平清盛派人带了大量的礼物上长兴岛求和,火龙王还特意为了这事请示过秦忘。根据火龙王信里的描述,那东瀛人态度极度谦卑,跟以前抢劫的时候态度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欺软怕硬的丑态真恶心,让火龙差点吐了。秦忘也气东瀛人欺软怕硬,更是垂涎他们丰富的白银矿藏,只批阅了两个字,“不许!”。 有时候秦忘都忍不住为自己的胆大妄为感到好笑,区区两州之地,屁大点的地盘,他居然挑战两个国家,其中一个还是天下公认的超级强国。但是到目前为止,赤城军还没有吃亏,反而越打越强,实力几何倍数的增长。秦忘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会是这样,时也好,势也好,他都利用的很好,因时就势,秦忘这一点做得令人叹为观止。 志得意满的不止秦忘一个,还有曹子文。今年的茶马市,他的收益不比秦忘少哪去。上千万两白银的税收,让大燕的国库再一次充盈起来。现在他都快要爱死那个分级税收了,据朝廷户部的计算,今年的茶马市各大世家因为这个制度至少少赚了五百万两白银,这些世家少赚的,自然到了曹子文的手中。此消彼长之下,皇室跟那些世家之间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小。这几天看着朝堂上那些黑着脸的官员,尤其是文李两人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担忧,曹子文高兴地都想大声高歌,多少年了,他第一次这样的扬眉吐气。 赤忱又给朝廷提供了两万匹战马,这让曹子文非常高兴。有了这两万匹战马,都又能组建两万骑兵。大阅兵的想法在他心里更加强烈起来。早在一个月前,大燕的使者就奔赴天下各国,阅军的准备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曹子文都迫不及待地等待着那天的到来。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曹子文此人有点好大喜功。两年的茶马市确实给大燕带来了不少好处,但是国力也只是刚刚恢复而已,毕竟十年的齐燕之战和几年的灾害造成的损失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老百姓的生活也只是稍微好一点,勉强能稍微活下去而已。这时候大张旗鼓地大阅兵,不仅起不到秀肌肉的作用,更是让其他国家笑话。 可是曹子文不管这些,他一意孤行地要阅兵,礼部和兵部也不得不赶紧准备。想来了可以理解好大喜功的人一般都是高傲的,但是曹子文自从登记之后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曹家的皇位本来就饱受诟病,更是被齐国欺辱了十年。好不容易坐稳了江山,又受世家的欺压。现在有了点成绩,他哪能不赶紧炫耀一番,一解心中的郁气? 不过曹子文也是明白人,他知道自己有今天多亏秦忘,虽然这次没有给秦忘什么实质的赏赐,但是却给了他巨大的荣耀。那就是特批秦忘的镇北一军也参加阅兵式,而且作为压轴出场,这个让镇北一军上下欣喜异常,尤其是谷智新,几乎感激的痛哭流涕。 秦忘心中也明白,这是曹子文给他立功的机会,不管曹子文在茶马市获得多大的好处,因为种种大家心照不宣的原因,曹子文都不好直接赏赐秦忘,但是如果这次秦忘大燕争了光,那升官绝对是分分钟钟的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秦忘对这次阅兵也很重视。 转眼之间就是腊月,距离大燕国历史上第一次阅兵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各个国家的使节都来了。不约而同的,齐、晋、楚三国的派出的除了礼部之外的官员外,还派出了不少兵部官员。显然这三个国家想衡量一下经过两年的高速发展,燕国的军事实力怎么样。 令秦忘意外和担心的是,契丹和东瀛也派出了使团。契丹的使团是大燕使者持节亲自接来的,李成安更是派五千大军亲自接应,秦忘没敢让金森像以前那样动他们。 至于东瀛的使者完 全是不请自来,理由是带着礼物给大燕这个天朝上国上贡,但是那些矮冬瓜想干什么,秦忘不要猜就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火龙王把他们打惨了,这是找曹子文告状来了。 这些东瀛人在刚来大燕的时候在幽州城引起了不小的笑话,东瀛人的个头普遍矮小,成年男子也不过四尺多一点,身高五尺对他们来说就算巨人了。幽州百姓看着这些只到自己胸膛的半大孩子,看着他们怪异滑稽的装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更可笑的是他们那个胖得跟猪一样的使者,鼻子上留着铜钱大小的一块胡子,出来进去坐着比饭盒大不了多少的小轿,简直承包了幽州人一年的笑点。 这两个国家使者的到来让秦忘很是担忧,尤其是他打探到这些使者跟李成安和文满多有勾搭,更是意识到情况不妙。这段时间他把罗忠在幽州的明月堂手下全部撒了出去,务必打探出这些人会出什么幺蛾子。 秦忘也在思索这些人会出什么手段对付他,更是准备了好几个预案应对他们。秦忘知道,他来幽州最大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想得心烦,秦忘就会来镇北一军逛逛,看看马上就要参加阅兵式的一军将士训练的怎么样了。 “站稳了,都给我站稳了!”严寒中,谷智新光着健壮的上身,提着鞭子不断巡视着五百人的方阵。 这五百人的方阵排列的横平竖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成一条线。令人惊奇的是,五百人的身高都差不多,原来秦忘为了阅兵上的视觉效果,特意从全军三千人挑选出来的。此刻他们跟谷智新一样,也都裸着上身,在寒风中站的像他们手中的长枪一样笔直。 而自从知道一军要作为压轴出场的时候,谷智新毛遂自荐,也要训练参与阅兵的五百人马。秦忘不好不给他面子,也就同意了。 “谷营长,你这是干什么?”秦忘走了过来,看着谷智新和五百士兵都裸着上身,奇怪地问道。 在军队中,公事公办,秦忘跟于震和谷智新也不再以兄弟相称,改称官职。 “报告秦将军,阅兵式在腊月二十六,冻死人的天气,末将琢磨着,到时候一通繁杂礼仪下来,陛下再训话,时间肯定短不了。我们兄弟又都是只穿着铠甲,末将担心,到时候别还没上场呢兄弟们就冻僵了。现在练习着,到时候扛得住。”谷智新解释道。 秦忘眼睛一亮,谷智新想得一点没有错。他可是看过礼部的阅兵步骤,好家伙,从开始到结束足足要三个时辰,这些士兵不训练好了,穿着冰冷的铠甲在寒风中站那么久,非得出事不可。 “谷营长想得周全,是这个道理。我可是看了其他参加阅兵的军队,第一次阅军都没经验,一个个瞎训练,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那哪行?有空你跟那些人说说咱们是怎么训练的,别到时候出笑话。”秦忘叮嘱道。 “告诉他们?”谷智新眉头一皱,“秦将军,这次阅兵谁最出彩一定会受到陛下重赏,咱们告诉了他们,不是夺了咱们的光芒了吗?”谷智新显得很不情愿。 “谷营长切不可这么想。”秦忘有点不满谷智新的小家子气,“都是大燕的军队,其他部队丢人也是咱们大燕的屈辱。何况诺大的阅兵式,唯独我们大展异彩,平白找人嫉恨。” 这番话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谷智新微微羞红了脸,“是末将小气了,末将会跟他们说,只是我担心人家不会听。这整个镇北军就没人待见我们。” “不管他们听不听都告诉他们,我也会上奏陛下,说明我们的训练方法,不管怎样,到时候出事不要赖在我们头上。”秦忘很谨慎。 “好,就听秦将军的。” “看的出来训练的不错 嘛,给我演示一下。”秦忘指着那五百士兵说道。 “好嘞。”谷智新自信地答应一声,大踏步走到五百士兵面前。 “全军听令,举!”他面对士兵,用力扬起手中的令旗。 “嗬!”五百人齐声大喝,齐刷刷举起了手中的长枪,一阵雪亮的寒芒,遮天蔽日。 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看见这五百人来了这一手,秦忘眼睛就是一亮。五百人,五百支长枪,简直就像一个人,这样的水平,简直赶上了赤城军,看来谷智新还是非常有带兵之才的。当然,这里边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还是这五百人里的赤城老兵占了九成,底子本来就好。 “落!”谷智新的令旗重重往下一劈。 “嗬!”五百大军再次大喝一声,长枪用力砸到了地上。 谷智新来了这一手,算是让那些在寒风中站了很久的士兵热身了。 “分!”谷智新双手的令旗往旁边一展,五百方阵立刻向左右两边分为两半。从空中看下来,简直就像是一块豆腐被从中间一刀切开,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左进!”谷智新左边的令旗又往上一扬。 左边的两百五十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踏着整齐的军步,越过右边的两百五十人往前走去。其实大燕军队根本没有什么军步,这军步还是赤城军官发明的。脚步很简单,近似于高抬腿,行走的时候把大腿抬平,小腿笔直朝下,然后重重落在地上。这样的步伐并不适合长途行军,但是很适合阅兵式这样的场合,看起来很是威风,尽显阳刚之气。尤其是士兵全副武装,身穿重甲的时候,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盔甲撞击的铿锵声,非常有气势,夺人心魄。 现在这五百人没有身穿重甲,看起来差点意思,但是脚步已经成型,比其他参阅军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住!”看见左边的两百五十人的队伍超过了右边的两百五十人,谷智新一压令旗,左边的队列立刻停了下来。 秦忘仔细看去,停下来的队列稍微乱了些,比赤城军要差了一点,但是才这么点时间就能有这样的效果,也非常厉害了。 “并!”谷智新将左右两支令旗往中间一合,后面的两百五十士兵也动了起来,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两百五十人。 “全军进!”谷智新最后大喝道。 五百人立刻围绕校场大踏步前进起来,没有谷智新的命令,他们不会停下来。剩下来的事就不需要谷智新管了,自然有下级军官管理他们。 “秦将军,怎么样?”一通命令下完,谷智新的头上也微微见汗,他走到秦忘面前,兴奋地说道。 “不错。”秦忘赞赏地点点头,“这么短的时间就有如此成效,非常不错了。只要阅兵式上这五百兄弟给咱大燕争脸了,谷营长的功劳本将自会禀明陛下。” “那就多谢秦将军了。”谷智新大喜,深深给秦忘行了一礼,浑身上下都透着喜气。 看着谷智新的样子,秦忘心里微微有点复杂。虽然于震跟谷智新一样,一直都是郁郁不得志,初被重用也很是兴奋。但是于震要比谷智新实在的多,更比谷智新有原则,他们有今天,于震一直记得秦忘的好,一直认为多亏秦忘举荐他们才有今天。谷智新就不一样了,他一直认为他们两人有今天完全是因为曹子文圣明,因此他对曹子文感恩戴德,忠心耿耿。谷智新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心思有点太活泛了。 “天气这么寒冷,注意别让兄弟们冻坏了。姜汤、炭火、棉衣不要缺了,食物更要充足,每天一顿肉食,现在可是要把他们伺候好了。”秦忘又叮嘱几句。 谷智新都一一点头答应下来。 第五百三十九章 狂妄倭人 走在幽州大街上,秦忘的思绪再次回到契丹使团和东瀛使团身上。其实这两个国家不是最大的威胁,威胁还来自大燕朝堂内部。别看秦忘来幽州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让李成安两次吃瘪,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叫如履薄冰。 更让秦忘不安的是,这么长时间了,李成安都没有对他动手,他知道李成安肯定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现在他的机会来了,擅自出兵契丹和东瀛,挑起两国争端,这个罪名太大了,大到足以抄家灭祖的地步,秦忘更是短时间内想不到破解之道。 “将军,前面好像有情况。”薛飞云警惕地走到秦忘身前,把他挡在自己身后,轻声说道。 秦忘轻轻推开薛飞云,“青天白日的,别那么紧张。走,去看看。” 分开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百姓,秦忘才看清楚情况。 只见一座酒楼前,几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正在围着几个伙计打扮的人拳打脚踢。这几个人身材矮小异常,只有四尺左右的样子,但是却很是强壮,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袍子,袍子是斜领衣襟,用腰带捆住。腰带上还插着一长一短两把东瀛刀,衣服看起来很像裙子,左右两胸上画着白色的樱花。腿上穿着灰色的、异常肥大的裤子,脚上穿着白色的袜子,穿得不是鞋,而是木屐。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发型,中间剃光,只留下脑门四周的在脑后扎着小辫子。额头突出,让他们的面孔显得更加阴狠。 “八嘎!打死你!”几人一边痛打着那个伙计,一人用生硬的汉语骂着秦忘他们听不懂的话。 “八格牙路,你这头中原猪居然问我们要钱,简直找死!”另外一人也歇斯底里地大骂道,也不知道那个伙计是不是杀了他的爹娘,他的声音都破音了,听起来简直就像野兽的嚎叫,难听至极。 “将军,他们是东瀛使团。”薛飞云附在秦忘耳边轻声说道。 东瀛人? 秦忘皱眉看着面前的这些,心里暗怒。一群被火龙王打到求饶的野蛮人,居然在堂堂燕国京师如此放肆,简直就是找死。 他也注意到打人的那几个人只是小喽啰,在他们身边站着一对相貌不凡的男女。那个男人应该二十七八岁,面白无须、眼神阴翳,鹰钩鼻子又高又尖,更是增添了几分冷酷。他身高也不过四尺多一点,但是很是强壮,身上更是有一种身居高位的威严。要是火龙王在这,一定会大吃一惊,那男的居然是他的手下败将平清盛。 至于那个女子,秦忘惊奇地发现她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秦忘不是没见过美女,但是身材这么惹火的还是第一次见。她身上穿着鲜艳的绣花长裙,盖住了双腿,却露出了大半个雪白的胸脯,香肩更是完全暴露在外面,性感的锁骨高高隆起。在大燕,女人什么时候敢这么穿,第一次见到这样穿着的幽州男人,一个个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在秦忘认识的女人中,她可能不是最漂亮的,但是却是最勾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间别有一番风情。 她的身材挺拔,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臀部小巧圆润、腰肢细长、胸脯更是饱满,曲线近乎完美。 可是秦忘对她没有一点好感,因为秦忘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里面全是冰冷和不屑。好像在她眼里,那个被打的伙计根本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头肮脏的牲口。 “不要再打了,你们这些东瀛人好生无礼,吃完饭不付账,还打人,简直是岂有此理!”酒楼的掌柜急匆匆地赶来,指着这些东瀛人怒骂道。 “八嘎,瞎了你们的狗眼,我们是你们大燕皇帝的座上宾,来你家吃饭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居然还要钱?”刚才那个最凶狠的东瀛人使劲抽了掌柜的一巴掌,孤傲地大骂道。 “你,你……”那个掌柜的吃了一巴掌,捂着脸气得说不出话来。对面虽是蛮夷,但是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敢得罪的。 燕赵之地多猛士,燕国立国之初就能抵挡住大齐的进攻,足以说明大燕男儿有的是血性。看见这样的情况,十几个壮汉大怒,叫叫嚷嚷冲上前来,把这些东瀛人包围在中间。 “你们这些倭人,好生狂妄!”一个领头的大汉扬着砂锅般大小的拳头,对着这几个东瀛人愤怒地吼道。 这大汉一看就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长得很是粗壮,皮肤被晒成古铜色。双手全是老茧,衣衫破旧,肩上还挂着一卷粗粗的麻绳,这个打扮让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正是幽州城里揽活的苦力。跟他出来的那十几个人应该是他的同伴,一样的打扮,要么扛着扁担,要么身上也缠着一卷麻绳。 “八嘎!你死定了!”那个最凶残嚣张的东瀛人大怒,带着人放弃了那个伙计,把手扶上刀把,气势汹汹地盯着那个大汉。 早在几百年前东瀛人派遣使者来中原的时候,因为他们身材的原因,官方就称呼他们为倭人或者倭国,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日益强大起来的倭国人早就以此为耻,现在听大汉这么叫,那家伙恼羞成怒,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要说也是中原王朝自己不争气,在大唐王朝还没有分裂为现在几国的时候这些矮冬瓜怎么敢像现在这样放肆?那时候他们在中原人面前就是孙子。可是现在不同了,中原四分五裂,征战不休,东瀛人早就不把现在的汉人看在眼里,更是快有百年没有派遣使者来中原。这次要不是为了对付秦忘,他们才懒得来中原,更不会来势力最为弱小的大燕。在此背景下,他们怎么保持以前的谦卑,自然狂妄至极。 “呸,八嘎,八嘎你娘啊!”虽然那个大汉不知道东瀛人骂的是什么意思,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当下就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看着矮小的东瀛人,他的眼里满是不屑,在他眼里,面前的几个家伙还没有他儿子高呢,他一脚就能踢飞一个。 大汉骂完,引起围观百姓的一阵叫好声,这些老百姓早就看这些矮冬瓜不顺眼了,现在看有人出头,立刻群情激愤起来。 “揍他!揍他!”上百老百姓大喊道,整条街都被惊动了,源源不断的人往这边赶 来。 令人奇怪的是,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一个巡街的衙役出现,看来圆滑的幽州府令滕浩不愿意得罪这些东瀛人,再一次选择了明哲保身。 “八嘎!”那几个东瀛人面色一沉,齐齐怒骂一声,没有打招呼突然出手。 别看这些人身材矮小,但是出手非常迅速。尤其是他们拔刀的速度非常快,他们拔刀的时候,身体左前倾,将刀把低低地压在左肋下,经过蓄力,猝然出手,只见寒光一闪。 那个大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长刀已经直奔面门。他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堪堪躲过了这直冲要害的一招。 “噗嗤!”一声闷响,东瀛人的长刀劈在了肩头的麻绳上,尘土和麻絮纷飞中,一大捆麻绳居然被他这一刀一分两段,还伤了壮汉的肩头,可见他们手中的东瀛刀名不虚传,果然锋利至极。 看见这些矮冬瓜当街拔刀伤人,周围围观的老百姓都吓了一跳,纷纷惊叫着四处奔逃。平清盛和那个女子看见这样的情况,脸上的不屑更加浓郁。 “八格牙路!”看见自己志在必得一刀居然被一个低贱的苦力躲了过去,这个东瀛人恼羞成怒,双手握刀高高跃起,看那架势,非要一刀把那个壮汉一刀劈了不可。 那个壮汉只是一个普通的苦力,一点武功不会,突然遇到东瀛人这样的高手,一点应对的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东瀛人的长刀转眼就把他的脑袋劈成两半。 “救人!”事情发展的太快,没想到这些人敢当街拔刀杀人,秦忘赶紧下令道。 “锵锒!”早就义愤填膺的薛飞云立马抽出长剑,身形一闪就冲了出去。 眼看着一刀就把面前比自己高了一头不止的壮汉劈为两半,那个东瀛人眼睛里满是快意,可是期待中的鲜血四溅、脑浆迸裂的情况还没有出现,他的身后就寒风大作。 有人偷袭。 脑子里只来得及蹦出这个想法,他还在半空中的身体诡异的扭曲一下,手中的长刀往后一挡。 “锵锒!”一声精铁交鸣之声响起,他恰好挡住了薛飞云这含怒一击。 看见这个东瀛人的身手如此古怪,人在空中居然可以挡住自己的杀招,薛飞云的眼里有点凝重,这些东瀛人,别看身材矮小,但是手上确实有货。 “你是什么人?好生卑鄙!”那个东瀛人落到地上,连连后退好几步才止住身形,看着薛飞云说道。 “卑鄙?堂堂武者,居然对一群不会武功的老百姓出手,你还有脸说卑鄙?”薛飞云被这个东瀛人问得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住口!敢侮辱我东瀛武士,他必须得死!”那个东瀛人一点不觉得为耻,依然很是嚣张。 看见有人出来大抱不平,其他五个东瀛人不再攻击那些苦力,纷纷走过来,一脸不善地把薛飞云围在了中间。也就是这么一会功夫,就有七八个苦力伤在了他们的刀下,有三个更被残忍地斩去了胳膊,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第五百四十章 秀才遇兵 “好大的口气,在大燕国,你们也敢放肆!”秦忘看到这样的情况刚想出去,就听到一个刚正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抬眼看去,正是于正和张业走了过来,心里一动,也就停下了脚步。 说来也巧,于正和张业这对老友像往常一样在上次秦忘碰到他们的那个路边小店喝酒,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看看情况。听到这个东瀛人如此狂妄,向来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于正哪能忍,出来斥责道。 “八嘎,老家伙,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要不然就把你劈作两半。”看见于正穿得很是普通,那个凶狠的东瀛人冷冷说道。 多少年了,于正还没这么被人骂过,当下就气得瑟瑟发抖,指着那个东瀛人说不出话来。 “鼠辈,居然在大燕放肆,你有多少个脑袋够砍的。”这下张业也看不下去了,他可是大燕的守护神,打败强大齐国的人物,哪里能容忍东瀛这种撮尔小国如此放肆。 秦忘看着于正被气得七窍生烟,心里暗暗发笑。他倒要看看,这个向来靠嘴皮子横行大燕朝堂的老顽固怎么对付这些野蛮的东瀛人。至于张业,他也想看看,强势的他怎么对付这些东瀛人。 “老家伙,看你也是个武士,莫不是想跟我决斗不成?”那个东瀛人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居然要跟张业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决斗。 “住口,简直是不知道死活。”看见那东瀛人如此放肆,张业身后一个强壮的中年人大怒,“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在你面前的可是堂堂镇西军军指挥张老将军,还有御史台的于正于大人,不想活了。” 在旁边的平清盛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想到这两个衣着普通的老人居然是大燕朝堂的大官,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出面了。 “两位好,在下平清盛,是这次大东瀛国出使大燕的使者。”他上前一步,对着于正和张业两人恭敬地深深一躬,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道。 “前倨后恭,平清盛,你不在鸿胪寺好好呆着,为何如此放肆,居然敢纵容手下伤我大燕子民?”看见平清盛惺惺作态的样子,于正冷哼了一声,出言责问道。 其实于正错怪了平清盛,他不了解东瀛国,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国家。残暴却又非常讲礼节,就算对待杀父仇人,他们也能做到彬彬有礼。当然,这些并不影响他们的残暴,尤其是对弱者,他们毫无底线,不惮于最残暴的手段对付对方,恨不得把对方踩到泥里。但是对强者,又卑躬屈膝,即使你是他们的敌人,把他们打得越疼,他们就越是佩服你,说他们欺软怕硬,有点不太合适,更像是贱骨头。 “我想这位大人误会了,我们和这个店家只是有点小矛盾,这十几个贱民多管闲事,以多欺少,我的人才无意间才伤了他们。我们是你们大燕皇帝请来的客人,这难道就是你们堂堂大燕的待客之道?还请这位大人把攻击我们的这些人全部抓起来严加惩处,这件事就算过了。”平清盛的口才不错,颠倒黑白的功夫更是高超。 听他厚颜无耻地说完这些话,周围的老百姓纷纷气得大骂,平清盛的 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用挑衅而得意的眼睛看着于正和张业两人。 于正向来能言善辩,也被平清盛的这番话说得目瞪口呆。他活了五六十年,无耻的人是见过不少,这么无耻的还是第一次见过,“厚颜无耻,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可怜咱们的于大人不会骂人,差点被平清盛气吐血。 听到那人就是火龙王多次提到的平清盛,秦忘满脸都是意味深长的神色。一个被火龙王打到求饶的家伙,居然还如此狂妄,真是个有趣的人。 “好不要脸的鼠辈,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火爆脾气的张业可没有于正那样的涵养,指着平清盛的鼻子破口大骂。 “八嘎,敢侮辱我家主公,老家伙,我要和你决斗!”刚才那个最狂妄的东瀛武士用刀指着张业的鼻子再次大声叫嚣道。 平清盛也面色阴沉,以他对大燕军制的了解,一个镇西军的军指挥只是一个正四品上的官职,在幽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他可是东瀛国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要比张业高贵的多。其实是他不知道张业在大燕的地位,虽然官职不算多高,但是堂堂大燕军神岂是他一个蕞尔小国的贵族可以比拟的?井底之蛙,不过如此。 “野尻君,出手不要太狠,在大燕的地盘,总要给他们留点面子。”平清盛阴沉着脸说道,话里话外嚣张至极。 “本人野尻小三郎,代表大东瀛帝国挑战燕国张将军,请张将军赐教!”原来这家伙叫野尻小三郎,他大步走到张业面前,重重一点头,正式发出了挑战。 这小子很是奸诈,本来只是私斗,他给上升到两国之间的高度,这样一来张业无论如何都不得不答应了。果然,听到他这么说,周围的幽州老百姓群情激愤,都给张业鼓劲,让张业好好收拾他。 张业哈哈大笑,虎躯一震就脱掉了身上的外衣,“好小子,老子的刀好久没有尝过血了,今天就拿你练练手。”在张业心里,这些东瀛人简直狂妄的可爱,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想亲自杀人。 “将军不可,您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跟这么个玩意当街决斗?”张业身后的那个中年人急声呼道,“不如让属下会会他。” “是啊,张老哥,你要是上场了,不管输赢咱们大燕都没面子。”于正也皱眉说道。 听两人这么说,张业也迟疑起来。 “怎么,不敢了?”看见张业犹豫起来,野尻小三郎只当他是怕了,当下又狂傲地说道,“你们中原的男人,都是懦夫!” 看见事情发展成这一步,秦忘心里一叹,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出面了,让堂堂大燕的军神跟这么个小丑当街决斗,简直是笑话。 “再敢废话,我把你满嘴的牙齿都打掉。”在幽州老百姓一片的骂声中,秦忘阴沉着脸走了出来,对着那个野尻小三郎冷声说道。 “你是哪来的小苍头,多管闲事,找死不成?”看见秦忘现身,野尻小三郎眉头一皱,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大燕就没一个顶事的吗?一会来俩老头,一会来个病恹恹的 小子。 秦忘懒得理他,在他眼里这个野尻小三郎已经是个死人了。他看向于正和张业,“张老将军,这场决斗不用您出场,这种人哪需要您给他面子,请派末将出战。” 张业微微想一下,也就点头同意了。 于正也是眼神一亮,让秦忘的人出手再合适不过了,无论是张业还是张业的贴身家将,也就是那个中年人张天佑出手都不是最好的选择,“秦忘,不要弱了我大燕的名头。”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不可一世的平清盛面色大变,他的双眼精光四射,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忘好久。 他身边的那个美艳女子眼里也满是惊讶,不断打量着秦忘。 好像看到了平清盛的表情一眼,秦忘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平清盛,今年二十八岁,东瀛大名。出身东瀛两大势力之一的伊势平氏,更是平氏在伊贺地区响当当的人物。我认识你的老朋友,火龙王,咱们终于见面了。” 听秦忘把自己的底细知道的一清二楚,平清盛的脸色变了数遍,他也知道秦忘,那个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火龙王的主公,只是他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他。 “原来是秦将军,久仰了。”心机深沉的他很快收拾好情绪,一敛脸上的孤傲,恭敬地给秦忘鞠躬行礼。只是心里震撼不已,没想到秦忘会如此年轻,更是充满忌惮。 “你不是一直说你们是我大燕皇帝陛下请来的贵宾吗?可是据本将所知,你们完全是不请自来,要不然你这个使者把国书拿出来看看?”东瀛人刚才狂傲的态度着实惹恼秦忘,他决定狠狠踩一下他们。 平清盛的脸一下变得通红,他哪有什么国书,想要狡辩忘记带了又实在说不出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见他这个样子,周围的老百姓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原来是不速之客,那还这么嚣张,真不要脸。”当下那个出头的苦力头子捂着伤口大声说道。 “可不是,狗屁的大东瀛,原来就是咱们汉人的附属国,他们原来叫倭国,想改个国号都得请示咱们汉人皇帝陛下,现在翅膀硬了,赶在主人面前撒野,就是欠收拾。”一个老书生模样的人也是气坏了,指着平清盛他们抄他们的老底。 老书生这么一说完,众百姓们才知道这些东瀛矮冬瓜的老底,纷纷出言讥讽起来。 场中的于正一手抚着胡须,一脸的爽快,现在他看见秦忘都顺眼多了,不像以前越看越像个反骨崽。 平清盛等人满脸的屈辱之色,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就是事实。 “不是说决斗吗?开始吧。”对火龙王的手下败将,秦忘没有太多搭理的兴趣,淡淡说道。 看见秦忘说话了,周围的百姓都闭上了嘴巴,满脸崇拜地看着秦忘,迫不及待地想看秦忘怎么收拾他们。 看见周围的百姓不再谩骂,平清盛长出了一口气,“既然是决斗,请依照我大东瀛的规矩,不死不休。”他满眼都是阴毒的杀意,刚才的屈辱,平清盛誓要在秦忘身上找回来。 第五百四十一章 生死决斗 秦忘一愣,不过也很快明白了平清盛的想法,他对薛飞云的身手有足够的自信,“野屁股,你的牙是保住了,不过不知道你的小命能不能保住。”秦忘戏谑地对野尻小三郎说道。 尻这个字在汉语里有屁股、脊椎末端、动物臀部的意思,所以秦忘才这么称呼野尻小三郎。野尻小三郎哪里明白这些,不明所以地盯着秦忘,不知道秦忘为什么会叫他也屁股。但是周围的幽州老百姓可是明白,当下都哄堂大笑起来。 “你在说什么?什么野屁股,我叫野尻小三郎。”那野尻小三郎显然不是个脑子灵光的家伙,冲着秦忘奇怪地喊道。 听了他这话,周围的老百姓笑得更欢了,直笑得前仰后合,很多人眼睛都笑出来了。就连向来不苟言笑的黑面御史于正也忍俊不禁,呵呵扶着花白的胡须笑了起来。 “八嘎,野尻君不要废话,赶紧动手。”野尻小三郎愚蠢,但是平清盛却很是精通中原文化,自然明白秦忘说的是什么意思,当下脸色黑如锅底地给野尻小三郎下命令。 “薛飞云,别让我等太久。”秦忘也收敛起笑容,叮嘱薛飞云两句就退出了场外。 现在的薛飞云可不是以前的薛飞云了,以前他的身手并不多强,因为铁剑堡本来就不是多厉害的门派。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给秦忘当亲卫这段时间以来,他受到了严格的训练。尤其是龙凤双剑更是把他和铁剑十八卫当成了重点训练目标,两年来,他们一直在接受着严苛的训练,每个人的身手早就跻身高手之列。 场中的薛飞云表现的却不像个高手,他一直在防御闪躲,很少主动出击。东瀛人的武功很是怪异,招式并不多,多以砍、劈、刺为主,但是招招势大力沉、迅捷无比。因为身材矮小的原因,野尻小三郎都往薛飞云的下体、小腹、胸膛招呼,刀刀不离薛飞云的要害,阴狠毒辣异常。 最让薛飞云不适应的就是野尻小三郎出手完全不防御,全是进攻。东瀛剑道有句话,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显然野尻小三郎很好贯彻了这句话,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打得薛飞云毫无还手之力。 看见这样的情况,平清盛的脸上满是自得的神色,好像看到薛飞云马上就被野尻小三郎斩杀当场了一般。周围的老百姓都紧张异常,他们不懂武术,看见薛飞云不住后退,还以为薛飞云打不过野尻小三郎,都一脸担心地给他加油。 秦忘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别看野尻小三郎现在闹腾的欢,等他的力气消耗的差不多了,薛飞云会分分钟教他做人。秦忘对薛飞云的身手绝对有信心,这小子出手尽是杀招,只是现在没让他找到机会,等找到机会了,野尻小三郎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野尻小三郎的力气消耗大半,打了半天都没有碰到薛飞云的一个手指头,他心里暗暗发急。 “呀啊!”他突然怪吼一声,猛地一蹬地,身体高高跃起,使出浑身的力气,双手握刀,一道刀光,就往薛飞云的头顶罩 去。 薛飞云的眼睛里冷芒一闪,他躲闪了这么久,早就摸透了野尻小三郎的套路。这一招算是野尻小三郎最后的杀招,之后再无变化。 他身形一拧,瞬间就从野尻小三郎的刀光下消失不见。 “野尻君小心!在你身后!”野尻小三郎还没反应过来,平清盛就大声提醒道。 听到平清盛的提醒,还在半空中的野尻小三郎面色大变,他此时人还在半空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觉得后背一凉。 秦忘说得不错,一旦让薛飞云抓到机会,就不会让野尻小三郎有求饶的机会。刚闪身到野尻小三郎的背后,他扬起手中的精钢铁剑对着野尻小三郎的后背就是狠狠一砍。当下衣衫翻飞,鲜血四溅,他的整个背部被薛飞云整个劈开。 野尻小三郎惨嚎一声,“噗通!”一声栽倒地上,他的背部很是凄惨,薛飞云的那一刀足足给他开了将近两尺长的伤口,足足有半寸深,隐隐能看见他的脊椎骨。 “好!”看见薛飞云一刀就废了扑腾好久的野尻十三郎,百姓们都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很是扬眉吐气。 “野尻君,站起来,继续战斗!”这时候平清盛的脸上阴沉似水,他知道这次的决斗野尻小三郎输定了,但是他不想输人又输阵,当下厉声命令道。 那野尻小三郎疼得满脸通红,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重伤带来的疼痛彻底激发了他的凶性,就像受伤的狼一样红着眼死死盯着薛飞云。 “八格牙路,你死定了!”他强自忍下后背的疼痛,举着长刀再次朝薛飞云冲来。可惜他受伤太严重了,脚步开始踉跄、也没有了原来的速度。 薛飞云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身体敏捷地一个侧转,手中的剑柄准确地捣进野尻小三郎的嘴巴里。 “我家将军说了,要打碎你满口的牙齿。”薛飞云讥诮地一笑,手上一个拖字诀,甩了野尻小三郎一个踉跄。 “呜呜……”野尻小三郎满嘴的牙齿都没了,满口鲜血的对着薛飞云不断怒哼。 “这位武士,还请不要再折辱野尻君了,给他个痛快吧。”平清盛看不下去了,走出来对薛飞云行了一礼,冷着脸说道。 薛飞云没想到平清盛如此不顾及手下的死活,他自然也不在意,在野尻小三郎再次冲过来的时候,干净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 在幽州老百姓的欢呼声中,平清盛大步走到秦忘面前,“秦将军,咱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的。”撂下这句话,让手下抬着野尻小三郎的尸体,拨开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对别人狠,对自己人也这么狠,秦忘,你怎么得罪这些人的?”看着平清盛的背影,就连身经百战的张业都皱起了眉头。他这一辈子,跟齐国打过、跟晋国打过,也跟契丹人打过,什么样的敌人都见过,但是像东瀛人这样凶狠毒辣的,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心里也震撼不已。 “就是,秦忘,不要告诉本官你不认识这些人。你能一口道出那 个平清盛的来历,比礼部知道的还详细,你们以前就认识?”于正眼神精明地盯着秦忘,好像要把秦忘浑身上下都看透一样,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他发现秦忘简直就是个谜,他怎么也看不透。 “我还真不认识他,但是我的手下火龙王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秦忘心里一动,这次东瀛人得罪了这两个老顽固,说不定这两人还能帮到自己,他当下把跟东瀛人之间的矛盾从始至终如实相告。 “秦忘,你居然擅自挑起两国战争,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听完秦忘的话,于正一下子叫了起来,指着秦忘的鼻子厉声大吼道,气得胡子都颤抖起来。 张业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看着秦忘的眼神里满是赞赏。他是个军人,遇到东瀛人这样的土匪行径自然要挥刀子砍回去,他并不觉得秦忘哪里做错了。 “怎么?于大人觉得末将就该放任他们肆意抢劫?破坏茶马市的正常秩序?”知道于正会是这个反应,秦忘当下冷笑一声质问道。 “这,这……”于正被秦忘问得哑口无言,“这件事那你至少应该禀明皇上,不管怎么对付东瀛人,由陛下定夺才是。”于正强词说道。 “老于,你这话就不对了。”张业看不下去了,主动替秦忘说话,“禀明陛下是不错,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得打。现在秦忘把东瀛人打疼了,打怕了,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嘛。” “是,这人家不是找来了吗?我说这东瀛人怎么不请自来,敢情是冲着你的。秦忘,这次你麻烦了。”于正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秦忘。 秦忘假装面色一苦,“两位大人,你们今天可是看见这东瀛人是有多狂妄,这件事真的不怪末将。” “知道不怪你,不过秦忘,本大人要提醒你,最近东瀛人跟文满走得很近,要是文满落井下石,你不会好过。”于正面色一正,正色道。 “恐怕不止文满吧?应该还有李成安李相。”秦忘无所谓地说道,“小子把他们得罪狠了,这时候还不乘机弄死我?” “你也知道?”于正眼色复杂地盯了秦忘一眼,“你小子做事锋芒毕露,这点倒是跟本大人很像。” “那不知道于大人何以教我?”秦忘虚心求教道。 看着秦忘的样子,于正的面色变了数遍。他为人向来刚直,以他以前的为人,这件事他非要参秦忘几本不可。可是他也知道秦忘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非要治他的罪对他确实不公平,于正一时之间踟蹰起来,不知道怎么办。 “我说老于,这东瀛人是个什么德性你刚才没看见?这要不是秦忘出手,咱们老哥俩的面子算是栽在这了。你要是有办法就帮帮他,有时候做事,委婉点更好。”张业也忍不住帮腔道。 “好,秦忘,这次我就破次例。”过了好一会儿,于正一咬牙,下了决心,“这件事还要着落在茶马市上,本官只能言尽于此。” 撂下这句话于正和张业就扭头走了,就剩下秦忘一个人不断沉思。 第五百四十二章 出卖国家 “愚蠢!你们居然跟秦忘起了冲突?”文满的书房,他毫不客气地大骂平清盛。 文满面前的平清盛没有了一点狂傲之气,他低着头,不断“哈依,哈依”的听着文满的训示,乖的就像个好学生一样。 就算再飞扬跋扈,他也不敢在文满面前造次,他可是知道文满是大燕的实权人物之一,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东瀛国吃不了兜着走。最关键的是,他这次有求于文满,希望借文满的手除掉他的仇敌,秦忘。 “小使只是不明白,那秦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定远将军,为何就不能动他,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过了好一会儿,等文满不再骂了,平清盛不服气地说道。 “这里面的事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但是平清盛你要记住了,秦忘此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轻易动他。”文满喝了口茶水,看在平清盛送给他的财货和美人的面子上,文满跟他多说了几句,“堂堂李成安就被秦忘狠狠打了好几个耳光,现在他一点动作都没有,你以为他就这么忍了?他只是在找机会而已,在这一点上,我和他达成了共识,都在找秦忘的把柄。” “难道擅自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还不算大罪吗?”平清盛问道。 “是大罪,但是还不够致命。不是本相看不上你们东瀛国,在皇帝陛下眼里,你们全国上下都比不过一个秦忘。皇帝陛下尝到了茶马市带来的甜头,自然对秦忘宠信有加。” “那依照文相的意思,小使这次岂不是白来了?”听见文满这么说,平清盛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如果你只打算就现在这样肯定是白来了,你们要让皇帝陛下感觉到压力。”文满凑近平清盛,神秘地说道。 “大人的意思是?”平清盛眉头一皱,不知道文满是什么意思。 “你们东瀛国不是有很多水师吗?拉出来溜溜啊。”文满高深莫测的一笑。 平清盛眉毛一挑,一下子明白过来,满脸都是喜气。文满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个时候只要东瀛国的水师四出,威胁大燕的海防,皇帝曹子文自然就会感受到压力。到时候东瀛国再提出什么条件,曹子文也就只能屈从了。 不得不说文满此人非常没底线,为了除掉秦忘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他居然不惜出卖国家的利益,此举跟卖国无异。 “多谢大人提点,事成之后我大东瀛帝国自有厚礼奉上。”平清盛已经有了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通知国内,让数万水师尽出,骚扰大燕海防。 “提点?本相说什么了?本相可是什么都没说?”文满假装错愕地问道,这事太大,跟汉奸无异了,他自然要推得一干二净。 平清盛一愣,转念也就想明白了文满的意思,“是,文相什么都没说,小使也从来没有来过文相这里。” “明白就好。”文满满意地点点头,“你去找找契丹使者,他们过来很大程度上也是冲着秦忘来的,听说秦忘在草原上派人杀了契丹的不少使节,这点你们可以合作一把。” “什么?秦忘居然敢杀契丹人的使团?”听说秦忘居然敢对天下第一强国的契丹动手,平清盛惊讶地叫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秦忘有多大胆。想想今天往死了得 罪秦忘,平清盛居然觉得自己的后颈凉飕飕的。 “所以说此人不好惹,此人胆大妄为,更是从不按套路出牌,跟这种疯子做对手,就得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最后叮嘱你一句,在我大燕阅兵之前,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这个时候我们的皇帝陛下可是没有心情理睬这些。”文满最后叮嘱道。 “是,小使知道怎么做了。”平清盛连连点头。 “让你们的人给本相夹着尾巴做人,就今天这个事,是你们活该。”文满不满地盯了平清盛一眼,“你们居然敢去招惹于正和张业,你们知道于正是谁吗?他可是有名的黑面御史,被他盯上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就是本相也得避其锋芒。还有张业,你可知道他们是谁,他可是我们堂堂大燕军神,这样的人物你也敢得罪?今天幸亏是秦忘,要是真惹毛了于正和张业,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平清盛的脸再次惨白,他这才知道这幽州的水有多深,谁能想到两个穿着普通的老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从现在起,他可真的不敢轻易得罪人了。 走出文府,平清盛原来一脸的恭敬立马变成了阴狠,他转头看了文府一眼,眼睛里充满不屑。 “哥哥,今天的事那个死老头就这么算了?”白天他身边的那个少女从暗处走来,看见自己哥哥的表情就知道结果并不好。 “中原人做事优柔寡断,简直就像女人,怪不得有今天的局面。”平清盛重重吐了口唾沫,“不过今晚他说的话还算有几分道理,那秦忘现在正受燕皇恩宠,这时候确实不是动他的时候,用中原人的话说,咱们不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是哥哥,我不甘心。”听到平清盛也是这个意思,少女依然不服气地喊道。 “千代子,哥哥知道你向来高傲,但是这里是燕国,不是东瀛,反正都是要死的,就让那秦忘再活几天,你千万不要坏了哥哥的大事。”了解自家妹妹的脾气,平清盛半是劝诫,半是威胁的说道。 那个叫千代子的少女无法,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经过于正的一番点拨,秦忘知道怎么对付东瀛人了。 这件事还着落在茶马市上。 这句话太好了,当今陛下最在乎的是什么,茶马市。只要万事都往茶马市上扯,曹子文自然会足够重视。 为什么打东瀛人,因为他们抢劫。只要坐实了这件事,那东瀛人不仅告不倒秦忘,更会引起曹子文的不满,最后惹得一身骚。 有了基调,做事就简单多了。秦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起信来。信是写给火龙王的,只要火龙王能按照他说的做,那对付东瀛人就不是问题了。 不知不觉间就写到了午夜,秦忘还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突然一阵狂风吹来,窗户大开,秦忘脸前的几盏蜡烛也全都被吹灭了。 书房里一下子陷入无尽的黑暗里,秦忘微微皱眉,今夜明月高照,没有一丝风,这阵狂风是从哪来的? 秦忘刚要招呼人进来,后背突然一阵阴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常年在死亡线上挣扎,他很明白那是什么,杀气,没错,久违的杀气。 他的双手用力一按椅子的扶手,脚下一 踢屁股下的椅子,整个人从桌子上飞了过去,一个灵巧的空翻,整个人缩在门后,锋利的眼神打量着房间各处。 房间里黝黑如墨,秦忘什么都没看见。他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他原来坐的那个椅子四分五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得粉碎。 还没让秦忘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秦忘又听到两声轻响,赶紧抬起来不及拔出的横刀去挡,所在墙角的他退无可退,只觉得胳膊上一震。 秦忘心里骇然,现在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他根本看不清敌人,按道理说,敌人也看不见他才对,可是为何刚才的那两枚暗器会精准地射中他。邪门,真的邪门,这还是秦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莫非有人真能夜视如白昼不成? “铛!”又是一声闷响,秦忘左边的墙里居然无声无息地伸出一把刀来,狠狠刺在了他的胸前。好在他一直穿着微念送的那套青龙甲,才没有受伤。 秦忘面色大变,他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墙里能伸出刀来,从来不信邪的他也不知道怎么接受今天遇到的这个问题。 “锵锒!”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秦忘干脆利落地抽出长刀,警惕地注意着房间里的动静,“薛飞云,进来!”同时,他大声召唤亲卫。 “嗖嗖……”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突然传来无数道破空声。 “无耻鼠辈!”秦忘冷哼一声,运起横刀,往声音来源的方向飞速斩去。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秦忘不知道磕飞了什么东西,只听那玩意不断射到墙上、家具上,一片混乱。 房间重新归于沉寂,安静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安静的秦忘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气氛压抑至极,让他非常不舒服。但是秦忘动都不敢动一下,他知道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杀手还在,他打起十足的精神注意着房间里的任何动静。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薛飞云他们还没出现。 突然一阵细微如苍蝇煽动翅膀的衣衫声响起,四道冰冷的杀意分别从四方刺向秦忘,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秦忘知道,肯定有四把长刀飞速向他刺来。自从重伤之后,秦忘的身手早就大打折扣,要不是这段时间一直修炼清心诀,他早就死定了。这次他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这四刀。 冲出去! 这是秦忘心里的唯一一个想法。 他不管其他的三刀,扬起横刀向着正前方的那一刀挡去,全身也运足力气往前撞,只等架住那个杀手的刀之后,再把杀手撞飞,夺门而出。 可是想象中的金铁交鸣之声并没有响起来,手上更是没有一丝受力感。正面的那刀竟然是虚招,秦忘的面色大变。这个时候他的招式使老,脚步不稳地往前倒去。 “咚!”得一声巨响,秦忘直觉得后心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整个人飞了起来,一口鲜血也脱口而出。 “哗啦!”一阵乱响,秦忘因祸得福,竟然撞开窗户摔在了外面。 秦忘忍痛向周围看去,只见薛飞云他们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怪不得他们没有听到秦忘的呼救,原来早就着了别人的道。 “赤城秦忘,不过如此。”还没等秦忘爬起来,就从书房里走出个人来。 第五百四十三章 东瀛忍者 秦忘艰难地爬起来,废了好大得劲才看清杀手的身形。这个杀手全身上下都包裹着深蓝的夜行衣,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黑影身材窈窕高挑,尤其是腰肢细长,一看就知道是女人。 “你是平清盛身边的那个女人。”看着那个杀手的眼神冰冷而充满不屑,秦忘猛然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平清盛身边的女人,当时她的眼神跟这个杀手的眼神一模一样,当下大胆地猜测道。那女人长得很是勾人,给了秦忘很深的印象。 听到秦忘这么说,那个杀手面纱下的脸就是一变,眼睛里也充满惊讶,“还不错,你比其他废物男人好一点,至少够聪明。” “平清盛真是愚蠢,他知道他这样做的后果吗?”确认了杀手的身份,秦忘怒声问道。 “呵呵,一个小小的蝼蚁居然跟我大东瀛帝国的平氏作对,简直就是找死。秦忘,找死吧!”女杀手怒吼一声,就要朝秦忘杀来。 “等等,我想知道我的手下他们怎么样了?”胸膛里还在翻江倒海,秦忘必须拖延时间才有一拼之力,何况他也非常担心薛飞云他们。 “死到临头还想着别人,真是可笑。”女杀手冷笑一声,“放心,他们没死,都睡死了过去而已,等发现你的时候,你早就凉了。”女杀手自得一笑。 “你这女娃娃好大的口气!”她的话刚说完,一个雄浑的声音响了起来,秦忘转头看去,正是毒王带着钟明、秦青、白家姐妹走了过来。 看见他们平安无事,秦忘大喜,“前辈,你们没事?太好了。” “纳尼?你们怎么会没事,这不可能?”看见毒王他们完好无损地走了过来,那个女杀手尖声叫道,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地神色。她不仅擅长隐藏、刺杀,更是擅长用毒,她出手从来没有失手过,高傲如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看到的这一幕。 “少见多怪,区区扶桑花也敢来我中原丢人现眼,简直是不知死活。”毒王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看你的手法,应该是东瀛的忍着,上忍还是中忍?” 毒王是谁?天下间绝顶的用毒高手。要论用毒的本事,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小小的扶桑花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大事。刚开始定远将军府所有人都着了道,但是轻易就被毒王给解了,几人赶紧朝秦忘这赶来,刚好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他更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杀手的来历,正是东瀛国有名的忍者。 忍者在东瀛国的意思是“秘密行动的人”,这个词最早可以追溯到东瀛的江户时代。他们大多出现在黑夜,为大名或封建贵族执行一些秘密的谍报任务。忍者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并不是穿黑衣,而是穿深蓝或者深红色的紧身衣。因为相比较黑色的衣服,深蓝和深红色的更不容易在黑夜被发现。忍者也按照阶级分上、中、下三等。上忍又称为“智囊忍”,专门负责策略布局、战术等的指挥工作;中忍,是实际作战的灵魂人物,都有很好的身手;下忍,也叫做“体忍”,是忍者中的小兵,是在前方最先与敌人直接交手的忍者。 “你居然知道忍者? ”女杀手更是惊讶,东瀛国的忍者有上百年没踏上中原的土地了,他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认出他们的身份。忍术又叫隐术,厉害在出其不意,现在遇到一个识货的人,这个女杀手已经把毒王当成第一个要杀的人了。 “忍者?很厉害么?”听到女杀手这么问,毒王冷笑一声,满眼都是不屑。 “老家伙,你死定了!”女杀手低喝一声,身体在原地一转,令人震惊的是,在她身后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这个杀手居然会分身术,这一招着实震惊了秦忘他们。 “流月斩!”她低吼一声,四道身影飞一般扑向毒王。 四把长刀真的就像四道流动的明亮月光,分成四路向毒王身上兜去。 “找死!”看见这个女杀手敢对毒王动手,一直保护毒王的钟明虎目一争,手中的长枪一震,向着一个分身急刺而去。 狼电枪岂是浪得虚名?硕大的银枪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就像脱笼而出的饿狼,威猛地冲向那个分身。秦忘等人分明看见枪尖上有一个银色的浪头,张牙舞爪好像要择人而噬。 白清、白熠姐妹也不闲着,也都抽出赤龙和清泉,分别对上一个分身。秦忘一咬牙,猛地站起来,扬起横刀就向剩下的那个分身砍去。 电光石火之间,四把兵器都砍上了四道分身,可是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兵器刚砍到分身身上,这四个分身就像烟雾一样烟消云散,连带着那个女杀手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好像重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秦忘四人背靠着背把毒王围在中间,满眼警惕地盯着周围,周围除了黑暗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秦万等人明白,那个女杀手肯定还在。 “前辈,这是什么妖法?比我们邪教功夫还邪门?”钟明沉着脸盯着四周,惊讶地说道。他纵横江湖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敌人,看不见摸不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杀过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哼,我听我师父说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东瀛人的障眼法而已。难就难在不知道怎么破解。”毒王低哼一声,语气依然不屑。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东瀛人居然把咱们老祖宗的兵法学得不错,想要杀了她,非得找到她的真身不可。”秦忘咳嗽一声,断断续续地说道。 “小子,你没事吧?”听见秦忘声音不对,白熠生硬地问了一句。 白熠这话让秦忘有点意外,这丫头泼辣是泼辣点,但是也是个好姑娘,至少也算是关心他了。 “多谢白熠姑娘关心,我没事。”他客气道。 “呸!谁关心你了?不要脸。”哪知这话又惹恼了白熠,她啐了秦忘一句,呛声道。 秦忘苦笑着摸摸鼻子,真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这姑奶奶。 “行了你们两个小娃娃,别磨嘴皮子了。想办法退敌才是。”钟明无语地摇摇头,出言说道。 白熠这才没有继续呲弄秦忘,“秦忘,你不是最聪明吗?想个办法,让那妖女现出原形。” “现出原形? ”秦忘听了这话眉毛一扬,计从心来。 “钟大哥,带火折子了吗?”秦忘问道。 “带了,江湖人这些东西都是随身带着的,要火折子干嘛?”钟明奇怪地问道。 “烧房。” “烧房?”钟明更是奇怪。 “八嘎,找死!”显然听到里几人的对话,那个女杀手娇叱一声,突然从几人的头顶人刀合一的刺了下来,目标直指秦忘。显然秦忘的方法会起到效果,引起了那个女杀手的忌惮。 这还是这个女杀手第一次真刀真枪的出手,居然很不弱。削铁如泥的长刀在她手里简直就像毒蜂的蜂针一样,又快又毒,转眼之间就要刺进秦忘的天灵盖。 她出手很是刁钻,正是从几人的正上方飞身扑下。几人现在背靠背站在一起,还真找不到角度防御他这一刀。 情急之下,秦忘一抬胳膊往头顶当去,竟然想用胳膊抵挡女杀手锋利的长刀。 看着秦忘病急乱投医,要用胳膊挡锋利的长刀,女杀手的眼里满是残忍和冰冷。她手中的可是东瀛国有名的妖刀村正。村正是东瀛室町时代到江户时代居住在伊势桑名的一群著名锻刀工匠,前后一共有三代村正,每代至少3、4人同时使用村正为刀铭,其中又以初代村正最为有名。他们的作品上都有华丽的花纹装饰,而且都锋利无比。她的这把刀叫千子村正,锋利至极、削铁如泥,不要说一条血肉做的胳膊,就是精钢铠甲它都能轻易刺穿。 可惜,这次千子村正遇上了青龙甲。 “铛!”那个女杀手又听到了那声让她恼火至极的闷响,她真的有点纳闷,秦忘穿了什么,怎么就打不穿刺不烂。 就是耽误了这么一会功夫,白清两姐妹两把长剑就往女杀手刺去,女杀手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大哥,快烧房,烧了房子看那妖女往哪藏。”白清冰雪聪明,他最先明白秦忘的想法,对着钟明大喊道。 随着秦忘的书房大火冲天而起,周围的黑暗被驱散的七七八八,秦忘几人终于找到了那个女杀手的踪迹,居然躲在一棵树上,正藏在树叶里冷冷盯着秦忘。 “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女杀手出言说道,“我叫平清千代子,用你们的中原话说,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她往树下扔下一个球状东西,那东西一落地都“嘭”地爆裂开来,一阵烟雾升腾而起。 秦忘几人担心烟中有毒,赶紧掩住口鼻,等定睛再去看时,哪里还有那个女杀手的身影? “不是多高明的手段,却还很好用。”看见女杀手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毒王皱起了眉头,“秦忘,我对东瀛人的忍者所知也很少,以后你小心一点,今天要不是微念那个牛鼻子给你的青龙甲,你今晚就完蛋了。”毒王看着秦忘身上的破洞说道,破洞里隐隐露出青龙甲的乌光。 “是,还真多亏了师父,要不是他,我都死几回了。”秦忘感激地说道,这么一说,秦忘都有点想微念了。不知道他又云游哪里去了,过得好不好。 第五百四十四章 内卫出手 “将军,这是怎么了?”就在这时,钟明拿着毒王给他的解药,把薛飞云他们都救醒了,薛飞云还有点头晕,揉揉眼睛含糊地问道。 “还好意思说是人家的护卫,你们的将军都要被人宰了,你们倒好,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秦忘还没说话,白熠连珠炮一样呛薛飞云,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了,今晚火气特别大。 “什么?有杀手?”薛飞云没注意到白熠的态度,听说有杀手,满脸的紧张,条件反射般抽出铁剑把秦忘保护在中间。 “行了飞云,杀手已经被打走了。”看见薛飞云的工作,秦忘啼笑皆非,出言说道,“你回去通知一下火龙王,让他给我留心东瀛人,尤其是他们那个所谓的忍术,真是防不胜防。” “什么?是东瀛人?”听说是东瀛人下得手,薛飞云眼睛一瞪,“将军,我这就召集兄弟,杀到鸿胪寺去,活劈了他们。” 秦忘也很是意动,东瀛人来找他麻烦,这次未尝不是个翻盘的机会。可是看着大火熊熊的书房,秦忘苦笑一声,“算了吧,火把证据都烧光了,没凭没据的找上门也没用。” “那就放了他们?”薛飞云不甘心地问道。 “不可能,今天他们敢给我来这一出,早晚我要十倍的还给他们。”秦忘冷冷一笑,心里盘算着主意。 “是这个理,秦忘,你进步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了。微念那牛鼻子也能放心了。”看见秦忘这么打算,毒王很是欣慰。 “哼,那个贱人别让本姑娘抓到她,不然非要在他脸上划几道口子不可。”白熠看着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愤愤不平地说道,“姐,你帮不帮我?” “帮,敢对师父动手,我也饶不了她。”平清千代子居然敢对毒王下手,白清也有了脾气,沉着小脸说道。 “你们姐妹俩不可胡来,你们的武功不比那个平清千代子差,但是那女子的花招太多,千万不要着了她的道。”毒王赶紧嘱咐道。 两姐妹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听进去。 一大早,钱清风刚到兵部,就发现兵部的气氛很不对。 小院里多了御史台的人,一个个盯贼一样盯着进来的每一个人。钱清风知道这肯定是出事了,只是他有点奇怪,御史台的人多少年了都没来过兵部这个小院,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大动干戈。钱清风分明看到那个赫赫有名的黑脸御史端坐在班房里,他一出现绝对就没有好事。他隐隐觉得这事肯定跟他昨晚见到的那个七号有关,又不能确定。 “小夏,这是怎么了?怎么御史台的人来了这么多?”钱清风按下心中的惊疑跟一个年轻小吏打听道。 被换作小夏的跟钱清风一样,也是出身寒门的能吏,跟钱清风的关系很好。他们两人平时互相扶持,才能在兵部混得平平安安。 “风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事恐怕不小,御史台的于正于大人亲自带人过来的。一来就冲进咱们的班房里,把所有账簿全都封存了,他们的人在一点点查看,尤其是文大华的房间,不许任何人进去。这文大华肯定被人抓住了把柄,我看啊,这次他完蛋了。”小夏幸灾乐祸地说道。 钱清风心里“咯噔”一下,冲着文大华来的?这下他就能完全确认这事肯定是七号出手了。他实在没想到七号出手会这么快,那自己该怎么选择?将留存的证据交给于正,拉下文大 华?那自己是否能承受住文家的报复。装作不知道?七号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更是得罪不起。 一时间钱清风的脸上变幻莫测,不知道怎么选择。 “风哥?风哥!”看见钱清风走神了,小夏奇怪地看着他。 “啊?哦哦,没事。现在咱们不能进班房是吧?”钱清风回过神来,面色如常地问道。 “是。大家只能呆在院子里,不能乱走,更不能进班房。”小夏点点头。 “喂!那两个人不许交头接耳。”就在这时,一个御史台的人指着钱清风他们吼道。 两人赶紧分开,肃立站好,不敢多说一句话。 日上三竿,文大华的身影才出现在兵部。这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的,足足有一百八十斤,身上乱七八糟地穿着六品官服,看起来不像个大燕的官员,更像地主家的傻儿子。正笑嘻嘻地被几个手下簇拥着,勾肩搭背地走进小院。 “哟,这是怎么了?”看见院子里的情况,尤其是分布在四处的御史台的人,文大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啐了一口牙里早饭的饭渣,毫不在意地说道。 “好大的威风,一个个小小的兵部六品小官,日上三竿才来当值,你还有一点大燕官员的样子吗?”于正大步走了过来,对着文大华冷斥道。 “你谁啊?敢在兵部造次?”文大华瞪了于正一眼,牛气哄哄地说道。 所有人集体石化,看这样子,文大华居然不认识于正。于正是谁?整个幽州城当官的没有不认识他的,赫赫有名的黑脸御史,咬到谁从来不撒口的主儿。见到他谁不躲着走,于大华居然敢当众顶撞他。 钱清风无语一笑,文大华不认识于正他一点都不意外。这文大华只能算半拉人,就是缺心眼、少根筋,还嚣张跋扈至极,在他心里,整个天下文家最大,有文家做后盾,他谁都不用怕。这样的人也能当六品官,完全是因为他出身文家近枝,要不然文家也不会用他这么个玩意。 “大华哥,他是于正,不可造次。”文大华不认识于正,他身后的小兄弟可都认识,当下一个文家小子出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于正? 文大华面色一变,就算他再孤陋寡闻,再狂妄,也听过于正的凶名。不过他也不怵,有文家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卑职文大华,见过于大人。”他收拾一下官服对于正行礼道。 “不敢,你可是文家人,哪里会把我这个小小的御史看在眼里。”于正冷哼一声,“早就听闻兵部散漫懈怠,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一个小小的六品官日山三竿才了当值,真是开了眼界。” “于大人勿怪,这次卑职们有点事才来晚了,第一次,这绝对是第一次。你们说是不是啊?”文大华身后的那个小子赶紧陪着笑说道,说完还用满是威胁地看着钱清风他们,让他们给作证。 “是,文大人第一次迟到。”院子里的这些人哪里敢得罪他们,都稀稀拉拉地点头称是。 于正也懒得跟文大华争执这种细枝末节,“文大华,知道本官这次找你来干什么吗?” “卑职不知,请大人明示。”看见手下的小兄弟这么怕于正,文大华再蠢也知道情况不妙,出言说道。 “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那本官就告诉你,兵部掌管的府库居然不见了两万把长刀、五万多支羽箭,你跟本官说不知道?” 听到于正这么说,文大华面色 大变。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会少了两万把长刀、五万支羽箭,因为这些东西被他卖掉了。没想到于正这么快就找了过来,他的心里又惊又怕,这些东西足够砍掉他的脑袋了。 “这个,这个……”文大华惊慌地说不出话来,不断用眼睛瞟刚才说话的那个年轻人。 “于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从将作监接收兵器,再送去仓库,再从仓库出去,都有详细的账单。于大人完全可以查账。”那小子是个激灵的人,赶紧出言替文大华解围。 “对,大人,你完全可以查账单。”文大华眼睛一亮,赶紧说道。 这下他放下心来,他们盗卖武器不是一次两次了,每出一笔都会做好假账。从来没有被抓住手尾,他相信这次也能顺利过关。 “哼,放心,账正查着呢。”于正冷冷一笑,“文大华,别让我抓住把柄,不然文相也保不住你。” “大人?”就在这时,账也查的差不多了,于正的副手走到他身边附耳道:“没有发现问题。” “没有发现问题?”于正面色一愣,“确认查清楚了?” “千真万确。”那个副手点头道。 “于大人,卑职都说过没这事了吧?误会,都是误会。”看见于正的脸色,文大华就知道他们没查出什么,当下得意地说道。 于正不理睬文大华,低头沉思起来。假账,文大华肯定做了假账。但是他就不信一个掌管兵部武库的小衙门会被这个文大华经营成铁板一块。他看着院子里的钱清风那些人,眼睛一亮。 “来人,把他们分开,一个一个审。”他指着钱清风这些人命令道。 刚没多久的文大华面色又是一变,他可是知道这院子里有不少人对他早就不满了,他还真有点担心有人暗地里出卖了他。 “于大人问话,都给我实话实说,敢乱说话,看本大人怎么收拾你们。”他话里有话地威胁道。 “文大华,你是在威胁他们吗?”于正面色一冷,锋利的眼神扫了文大华一眼,吓得文大华不敢多言。 又过了两个时辰的功夫,文大华他们都等得不耐烦了,于正才带着人结束审讯。 “于大人,卑职就说了吧,不会有问题。”文大华有足够的自信,靠着文家这个大靠山,这些年他在这个小院横行霸道,没人敢不屈从他的淫威,他量那些人也不敢胡说。 于正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文大华,“说完了吗?没说完就继续说,因为你也没多少机会说话了。” 文大华脸上的得意一下子消失不见,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正应该知道了什么。 果然,于正拿出了一个账簿对着文大华扬了扬,“真是好狗胆,这两年你盗卖了五万把战刀,二十万支羽箭,这里记得清清楚楚。文大华,你死定了,这次本官倒要看看,文相怎么保你。” 听了这话,看着那个老旧的账簿,文大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肥壮的身体筛糠一样抖了起来。千算万算,他没想到真有人暗地里记了他的黑账,还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给他抖了出来。他知道自己死定了,现在他就想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他,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好不容易抓到文满的把柄,于正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连夜对文大华进行审讯,务必往深处挖。他知道这次还是动不了文满,但是能挖多少蛀虫出来就挖多少出来,能削弱多少文满的势力就削弱多少。 第五百四十五章 文家兄弟 文怀燕,是文满的嫡长子,未来文家的接班人。他今年四十多岁,长得跟文满有七八分相像,都是心宽体胖的样子。都说虎父无犬子,此人很有几分本事,文家的大小事务都是此人操持着,将文家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过此人的心机手段要比文满弱上不少,跟李家的李显之、李明之不相上下。 文大华被抓的事他以最快的速度知道了,他气得七窍生烟。 “三弟啊三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件事怎么会让于正知道了?”他指着文怀忠,气得手指直哆嗦。 “大哥,我也不想啊?这式邪性,那个黑脸阎王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突然就冲到了文大华那。本来文大华准备的那些假账足够糊弄过去,谁知道文大华那些手下有不开眼的,不仅把实情都跟于正说了,更是偷偷记了两年的账。这下人证、物证都齐活了,文大华才栽了。”文怀忠委屈地说道。 “于正这次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查文大华,这事确实邪性。”文怀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敏锐地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三弟,这件事我给请示爹,怎么做得听他老人家安排。” “哎呀我的好大哥,来不及了。”听说文怀燕不打算管这事,文怀忠急了,“现在爹去了大营视察军队,等把这事告诉他,黄花菜都凉了。大哥你可是不知道,于正连夜审讯文大华,看样子是铆足了劲要往死里挖。” “这么急?”听说事情如此紧迫,文怀燕也觉得等父亲吩咐来不及了,“三弟,你说说,这件事你掺和进去多少?” “没,没多少。”看见兄长严厉的眼神,文怀忠很是心虚。 “说实话!”文怀燕哪能不了解自己这个三弟,当下面色一正,呵斥道。 “这件事是我操纵的。”文怀忠最怕自己这个大哥,看见他的样子心里直发虚,终于说了实话。 “什么?你操纵的!”文怀燕直觉得自己的眼前发黑,他走到文怀忠面前,像小时候那样一脚把他踹倒,“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敢盗卖那么多的兵器,还被于正抓住了,你嫌你自己活得太久了是不是?” “大哥,大哥,我也是一时糊涂,求大哥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文怀忠抱着文怀燕的大腿,大声哭求道。 文怀燕长叹一声,谁要文怀忠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呢,这事他不得不管。 “这事文大华吐了多少?”他坐回椅子,揉着太阳穴疲倦地问道。 “根据打探了情报,文大华暂时还没吐口,不过看那样子也差不多了。他是什么德性大哥也知道。”文怀忠看见文怀燕没有不管这事,心里大喜,赶紧擦擦眼泪说道。 “那就让他没有机会吐口了。”文怀燕的眼里冷光一闪,牺牲一个文大华,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是怀忠,尽快跟你那些手下撇清关系,这时候保护自己最为重要。” “大哥,能不能尽量保下我的那些手下?他们跟了我好多年了。”想起那些能干的手下,文怀忠很是心疼,他可是靠着那些人才飞黄腾达、升官发财的。 “我怎么不知道那些人都有点 本事,他们没了对我们文家也是很大的损失,但是现在没办法,想要保住你,就得牺牲他们。”老实说,文怀忠手中还真有几个能人,那些人也为了文家做了不少事,这次都牺牲了,文怀燕也很是心疼,“我担心这件事是李成安在后边捣鬼。” “李成安?他为什么现在这么干?这么多年了,他不是不知道文大华是我们的人,我们掌管的户部也有他的人,咱们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平衡,他出手打破这样的平衡,不应该啊。他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秦忘吗?”听到文怀燕这么说,文怀忠有点惊讶。 这就是大燕的一种怪相,文李两系确实是生死大敌,但是却保持着一种异常微妙的平衡。文家的势力范围有李家的人,李家的势力范围里有文家的人,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是却都心照不宣。这样就能不会另一方势力太过尾大不掉,也能让燕帝曹子文放心。当然,那些己不可能处于多高的位置,也算是对方的眼线。 “我也不知道,按道理李成安不会这么干,但是除了他之外,谁有能力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文大华他们的把柄?”李怀燕也有点拿不准,“所以才要问问爹。” “三少爷?”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文怀忠不爽地说了一句。 “三少爷,不好了,文大华全招了。”文怀忠的手下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又有什么事?”看见文怀忠的面色变了,文怀燕就知道不是好事,不耐烦地问道。 “大哥,出事了,文大华,招了。”文怀忠知道自己完了,小脸吓得惨白,完全没了主意,“大哥,我该怎么办啊。” “你怎么这么蠢?文大华知道多少,有没有把你裹进去?”文怀燕赶紧问道。 “我都交给了他全权处理。”文怀忠心虚地说道。 “嘭!”文怀燕再次一脚把文怀忠踹倒,“文大华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你居然敢把所有事都交给他?你是不是昏头了?” “大哥,大哥,你一定要救救我。这次于正来真的,我说不定脑袋就掉了。”文怀忠赶紧爬起来,扯着文怀燕的衣角大声哭求。 “哭,就知道哭。我不是想着办法的吗?”文怀燕暴躁地说道。 “大少爷,三少爷,不好了。御史台来抓三少爷了。”刚才的那个手下又冲了进来,慌张地说道。 “大哥,怎么办啊?那要不然去求求二姐?”怀忠吓得手足无措,出言问道。 “不行,绝对不能找你二姐。”文怀燕想都不想地拒绝道,“你不是不知道,爹下的严令,在你姐的皇后之位还没有彻底稳固之前,文家任何人不能给她添麻烦。” “可是大哥你和二姐就看着我被于正抓走?大哥,咱们仨自小就没了娘,一直相依为命,求求大哥救我一把。”文怀忠打起了感情牌。 看着文怀忠的样子,文怀燕长叹一声,他又何尝不想救这个亲弟弟,可是一时之间真的没有办法。 “大少爷,三少爷,御史台的人都到了街口了,赶紧想办法吧。”那个手下又进来禀报道。 “大哥!”文怀忠恳求地对着文怀燕大喊了一声。 “好,你赶紧从后门出去,赶紧去皇宫见你二姐去。”文怀燕一咬牙,终究不能见死不救,他松口道。 “陛下,那些小家伙们动手了。”于正这边刚有动静,陈亮就禀报给曹子文。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曹子文知道陈亮说的小家伙是什么,就是那些他秘密启用的小官吏。听说已经有了起色,曹子文很感兴趣。 陈亮就把发生在兵部的事跟曹子文详细说了。 “什么?两年盗卖了五万把战刀,五十万支羽箭?”听说文大华做的事,曹子文大怒,直接摔碎了一个砚台。 也不能怪曹子文不生气,五万把战刀、二十万支羽箭是什么概念?那是整个大燕武库的一小半存量,足够装备两个厢,支撑一场小规模的战争。可是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不见,曹子文不生气才怪。 “惊天大案,简直就是惊天大案!”曹子文站起来咆哮道,“查,让于正给朕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这件事到底牵扯了多少人,这些武器都流到了谁的手里。” “陛下息怒,好歹被于大人发现了,不会再有损失。”陈亮好久没见到曹子文这么生气了,赶紧劝道。 “不用查朕也知道这些武器流到了哪里,流到了文家、李家还有其他世家的私军那,当真可恶,用大燕的国库养着自己的军队,秦忘说的一点不错,这些世家不除,大燕永无宁日。”曹子文稍稍平复下心情,狠狠说道。 “陛下,这么大宗的武器出库,按规矩没有陛下的口谕绝对不可能,可是据于大人的调查,每一单都手续齐全。”陈亮假装无意地说道。 曹子文眉头一挑,定定地盯着陈亮,“你的意思是宫中有人假传圣旨?” “假传圣旨是不敢的,但是用陛下的名义给底下人打招呼还是很有可能的。” “那你觉得这人是谁?常震?”这次涉及到文满,曹子文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跟文家一直勾勾搭搭的常震。 “这个奴才真不知道,奴才只是这么寻思。”陈亮哪敢咬死常震,话说到了这恰到好处,再多说就引起别人多心了。 “派人去查,这个常震要是真的跟这件事有关系,朕也不会放过他。”看起来这件事真的把曹子文气到了,他就连对最信任的常震也很是不满。 “陛下,皇子身子又有点不爽利,皇后娘娘请陛下过去。”两人正说着话,下太监早门口禀报道。 “又不爽利?这老毛病怎么就好不了呢?”听见小太监的禀报,曹子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监口里的皇子正是赤城祥瑞进京的时候,文满的女儿文贵妃怀上的,因为应景,曹子文一高兴,取名祥鳞,小名鳞儿,寓意不言而明。文贵妃也母凭子贵,直接被曹子文立为皇后,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文满一跃成为国丈,势力可以和李成安分庭抗礼。 但是不是所有事都让曹子文顺心顺意,曹祥鳞生下来不足月,身体一直不好,一到冬天就是咳嗽得厉害,为此曹子文没少烦恼。 第五百四十六章 皇后求情 福宁宫,皇后文彩儿的寝宫,此刻的福宁宫早就忙翻了天。 三岁的曹祥鳞长得很是瘦小,要比一般三岁的孩子小很多。小脸蜡黄的,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他的床前站着一大片御医,看见他的病情再一次稳定了,都长舒了一口气。 每年的初冬对曹祥鳞来说都是一道鬼门关,对这些御医来说也是一道鬼门关。曹祥鳞娘胎里带出来的哮喘病一直没有根治,皇后娘娘一着急,难免要拿这些御医撒气,每年都会惩罚甚至杀掉几个御医,搞得整个太医院整天人心惶惶。 “张太医,皇子怎么样了。”看见曹祥鳞沉沉睡去,文彩儿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文彩儿长得很美,是属于那种大家闺秀类型的。她当大燕皇后已经好几年了,身上自然而然培养出贵气和威严,只是眼睛微微有点细长,眉眼间总是给人一种刻薄狠厉的感觉,眼神也很冷,只有看向曹祥鳞的时候,才满是温柔。 听到文彩儿这句话,张太医忍不住身体抖了抖,看得出来,这些年文彩儿真的把太医院祸害的不轻。 “娘娘放心,皇子已经安然无恙了。”他赶紧跪下,低声说道。 “又是安然无恙,每年都是这句,皇子这病什么时候能根治?真不知道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本来是一件好事,哪知道文彩儿听了大怒,尖利地骂道。 董祥鳞是早产儿,哮喘病是胎生的,张太医每年也只是勉强在他犯病的时候把他救活,想要根治却力有未逮。这些年文彩儿听多了、听够了张太医的这句安然无恙,不生气才怪。 “娘娘恕罪,皇子他早产,这是胎带的毛病,微臣等医术浅薄,无能无力。”张太医不住磕头,解释道。 “住口!”听了这话,文彩儿面色大变,眼里已经有了杀气,“你的意思是在还怪本宫吗?怪本宫无能,没给陛下生下健康的龙子?” “娘娘,求娘娘饶命,微臣错了,微臣错了。”听到文彩儿这话,张御医吓得瑟瑟发抖,左右开弓,使劲抽着自己的嘴巴子。他可是太了解文彩儿了,一旦她说出这些话,就表示动了杀心,而且一定要杀人。 “闹闹嚷嚷的像个什么样子?”就在文彩儿刚要让人把张太医拉下去斩了的时候,曹子文恰好走了进来。他显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皱起了眉头,“皇后,皇儿刚刚睡着,你在这吵吵嚷嚷的,他怎么睡得好?” “陛下,你可回来了,我们的麟儿这次好不容易化险为夷。”看见曹子文出现,文彩儿脸上的冷酷瞬间消失不见,马上换成楚楚可怜的表情,掩面哭泣说道。 “人救回来了就好。”曹子文安慰地拍拍文彩儿的手,“你们都给我滚下去,在外面候着,没有朕的命令一直待命。”安慰完文彩儿,又冲着张御医等人说道。 张御医等人如蒙大赦,谢完曹子文和文彩儿之后退了出去。 “这孩子,身体怎么就治不好了。”曹子文皱着曹祥鳞的小脸,头疼地说道。 本来他对曹祥鳞寄予厚望,哪知道这孩子身体不好,一脸早夭之相,让他对曹祥鳞不敢抱太多 的希望。这些年来,他和众妃也不断努力,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是身体的原因,一直无所出。 “陛下,臣妾相信这孩子的病一定会治好的,求陛下千万不要放弃他。”听见曹子文的语气里有放弃曹祥鳞的意思,文彩儿大急,赶紧拉着曹子文的手哀求道。 看着文彩儿一脸担忧的样子,曹子文微微一叹,文彩儿身上虽然有很多问题,但是不得不说她是个很好的母亲。这些年因为曹祥鳞的病,她担惊受怕,没少吃苦,脾气更是变得古怪异常。以前她动不动就杀人,曹子文体贴她一个做母亲的,都没有跟她计较。可是曹子文现在也有点受不了她了,尤其是曹子文对曹祥鳞慢慢失望之后,越来越觉得她面目可憎。 两人虽是夫妻,但是曹子文没有一天忘记文彩儿可是出身文家,出身他心腹大患的家族。说实话,曹子文跟她从来都没有感情,当年纳她为妃也是迫于文满的压力不得已,这让曹子文一直深以为耻。要不是文彩儿替他生了曹祥鳞,曹子文绝对不会立她为皇后。 但是曹子文不得不承认,文彩儿这个皇后当得很称职。这三年来,文彩儿一心为国、对曹子文也非常体贴、对皇太后很是孝顺,最让曹子文满意的是,文彩儿从来没有为文家的利益做过任何事情,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文家的人。 “说的哪里话?朕怎么会放弃他?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每年都是如此,朕想今年也不会出问题。”曹子文劝道。 “陛下,都是臣妾不好,没有照顾好麟儿。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还要为后宫分心,臣妾这个皇后当得真是不称职。陛下,要不然就废了臣妾这个皇后吧,臣妾实在无颜当此大任。” “说的什么浑话?麟儿身体不好也不是你的错。这几年,你这个皇后还算合格,不管为国为民还是孝道,都没得说。也从未因为私情让朕为难,朕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废掉你?”曹子文柔声劝道。 听到曹子文这么说,文彩儿又是高兴又是忧愁,心里有事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陛下,臣妾,臣妾有一事相求。”文彩儿想了好久,突然跪在地上,迟疑地说道。 看着他的样子,曹子文眉头皱了起来,文家刚出事,文彩儿就求他,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说的事是什么?刚才他也算提点她了,就是不想让她开口为文家求情,哪知道文彩儿非要说。 “皇后,朕劝你不要自误。”曹子文微微不快地说道。 “皇上,臣妾知道这次怀忠做了糊涂事,但是陛下能不能看在臣妾的面子上、看在麟儿的面子上,饶了他舅舅这一次。”文彩儿哭求道。 “住口,皇后,朕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刚才朕的话你听不懂?”没想到文彩儿不顾自己的规劝非要替文怀忠求情,曹子文大怒,“干了点糊涂事?你知不知道文怀忠做了什么?他盗卖了五万把战刀、几十万支羽箭,这可是惊天大案。莫非你文家人都是这么大的口气?” “陛下,求陛下开恩啊。”文彩儿看见曹子文如此生气,一下抱住他的大腿,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这些年臣妾 没有求过陛下什么,就这一件,还请陛下能可怜可怜臣妾。臣妾从小就没了娘,虽然衣食不缺,但是在那文家大院,也相当于跟兄长、弟弟相依为命长大。怀忠那孩子是臣妾一手带大的,他做错事都有臣妾替他顶过,还请陛下不要苛责于他。” 看着文彩儿哭得犁雨带花的样子,曹子文心里也微微一软。文彩儿说得不错,她确实什么都没有求过他,这件事,他抬抬手也就过去了。可是曹子文好不容易抓住文家的把柄,着实不太想轻易放手。文怀忠虽然不是有太大本事的人,但是也身居高位,手底下更是有一批身居要害部门的死忠,拿下他,对文家的打击不小。 “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想了好久,曹子文硬着心肠说道,他知道这样会让他跟文彩儿的关系变差,但是为了打击文家,再所不惜。 文彩儿拉着曹子文衣服下摆的手一松,心里满是失望。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家族跟曹子文的敌对关系,但是她只是一个女人,在她心里这些都是男人的事,她真的不想管。她只想好好地做好她的皇后,相夫教子、母仪天下。可是让她心灰意冷的是,她没想到曹子文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此刻她的心里充满了失望和一丝丝的怨恨。 “麟儿还病着,你们在闹什么?”就在曹彩儿无所适从的时候,威严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儿臣给母后请安。”听到这个声音,曹子文赶紧跪倒,跟文彩儿一起行礼。 来人正是当今大燕皇太后,只见她身上一袭大红蹙金织金锦牡丹凤袍,逶迤在身后三尺有余,行动时磨裟地面飒飒有声,领口与袖口处皆用丝线掺了金丝勾勒出一大片精致的牡丹刺绣,在灯光下闪烁着绚丽的光泽。雪白柔亮的头发交叠着绾出一个繁复的发髻,一朵“玉面桃花”簪在发髻正中,一顶双凤鎏金冠沉沉压在髻上。皇太后今年五十五岁,白皙的面庞很是饱满富态,远山横黛,长眉入鬓,一对狭长的丹凤眼很是有神,面上威严却也不失慈祥。 看见曹子文、文彩儿跪在自己面前,皇太后并没理睬他们,大步走到里间曹祥鳞的床前。 曹子文和文彩儿两人对视一眼,都站起来跟着走进里间,在皇太后的身后重新跪下。 “啧啧,看看这小脸,黄的跟黄莲一样。”看着睡熟中的曹祥鳞,皇太后心疼地说道,“秋菱,把内务府上贡的那株千年人参给麟儿送来,这孩子需要好好补补。” “是。”她身后的一个女官点头答应道。 “多谢太后体恤。”文彩儿赶紧在她身后谢恩。 “好了,都起来吧,你也不容易,外面说话。”皇太后看着文彩儿又叹了口气,让他们站了起来。 “你们刚才干什么呢?”三人坐罢,皇太后盯着曹子文两人问。 “母后,没什么大事,您就不要操心了,夜深了,您身子骨还不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曹子文给文彩儿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多说,转而恭敬地对皇太后说。 皇太后看见了曹子文的那个眼神,但是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她也不太想多管。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第五百四十七章 十六年前 “母后,求母后给臣妾做主。”哪知道文彩儿突然跪在了皇太后面前,哭着说道。 曹子文面色大变,他没想到文彩儿居然会来这一出。明明看到了他的眼神,还如此放肆,简直就是不把他看在眼里。 “文彩儿,你给朕住口,你哪里还有皇后的样子?”曹子文站起来,指着她厉声喝道。 “陛下,母后一直让你要沉稳,怎么还如此易怒?”看着曹子文的样子,皇太后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 “是,儿臣失态,谢母后教诲。”曹子文很孝顺,听见皇太后的训斥,赶紧偃旗息鼓,低眉顺眼地行了一礼,又坐了回去。 “皇后,起来说话,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她奇怪地看着文彩儿,她还是第一见到文彩儿这个样子。 其实她对文彩儿这个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不争权、不夺势,规规矩矩,除了生个龙子身体不好之外,其他的方面还真没有什么值得指摘的。 “臣妾的弟弟犯了错,陛下、陛下要杀他,还请母后看在臣妾的面子上,能网开一面,饶了他这一回。”文彩儿也不起来,依然跪在地上求道。 “咚!”的一声轻响,皇太后把刚送到嘴边的茶盏又摔在桌子上,吓得曹彩儿一哆嗦,“皇后,后宫不可干政,这是老祖宗立下的规矩,你当了三年皇后这个不知道?” 文彩儿很了解皇太后,知道她会这么说。但是她同样知道皇太后的软肋,“母后,怀忠才三岁的时候我们兄妹三人就没了娘,这些年我又是长姐,又是娘的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都怪臣妾以前对他太宠爱些,这才铸下今日的大错,求母后和陛下开恩,饶过他这一次。”文彩儿知道皇太后跟她有相似的经历,当今的老国舅就是皇太后一手拉扯大的,她相信,皇太后心里一定会有所触动,一定会心软。 “原来是这样,也不怪你会这样。”果然,皇太后心软了,不再像刚才那么生气,“但是你也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事只能让陛下定夺。” 看见皇太后的态度,文彩儿心里大喜,连连点头答应道。 “陛下,这件事虽然是麟儿他舅舅有错在先,只是到底是一家人,那孩子对麟儿也不错。你看看能不能从轻处罚?”皇太后又看向曹子文,开口求情道。 老娘都说这话了,曹子文还能多说什么?他恨恨地盯了文彩儿一眼,非常不满意她这么做,好不容易能斩文家一指,没想到机会就这么白白没了。“好,一切都听母后的,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怎么处罚他自然有御史台定夺。” “多谢母后,多谢陛下。”听了这话,文彩儿大喜,连连磕头。 在她心里,只要文怀忠能把命保住,那其他任何处罚对文家来说都不是问题。顶多将文怀忠冷藏几年,只要时机一到,自然能再重新启用,迎接宏大的前程。 “好了,你照顾好麟儿吧,陛下,咱们走吧。”孙子也看了,儿媳妇儿也帮了,皇太后站起来准备回宫。 曹子文心里不痛快,也不欲在这多呆,也站起来随皇太后走出宁福宫。 漫步在皇宫里,曹子文搀着皇太后的胳膊,往她的寝宫走去。 “怎么?陛下还不开心?”看见曹子 文好久没说话,皇太后笑了一声说道。 “没,没有。”曹子文赶紧否认道。 “还说没有,你是娘生的,娘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皇太后嗔怪地看了曹子文一眼,母子俩关系很融洽,私下里都以母子相称,“是不是可惜这次的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曹子文轻轻笑笑,点点头。 “你当真以为皇后哭那几鼻子娘就心软了?”皇太后用手指了一下曹子文的胸膛,“娘啊,心里明白着呢。但是这件事,就算皇后不求娘,娘也要劝你抬手放文怀忠一码。” “为什么?现在不是削弱文家最好的机会吗?”曹子文奇怪地问道。 “你啊,都四十了,还是这么急躁。”皇太后埋怨了曹子文一句,“那文家家大业大,岂是那么好相于的?那老东西最是看中颜面,这次要是杀了文怀忠,他肯定会拼了命报复。陛下可是做好了跟文家正式开战的准备?” 这话问的曹子文沉思起来,他刚开始着实准备对付文李两家,但是仔细想想双方的实力对比,这时候确实不是跟文满全面开战的时候。 “娘说得对,孩儿还是冒进了。”曹子文有点羞赧地说。 “我儿不必如此,你最近做得很好,非常好。”皇太后安慰地拍拍曹子文的手,“这世家必除是你爹临终前的遗言,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到了成效,子文,非常不错了。” “谢谢娘夸奖,不瞒娘,孩儿现在找了个人才。正是那赤城秦忘,这个主意也是他给我出的,没想到那些寒门小官吏这么快就做出了成绩。”曹子文心里高兴,实话实说。 “可就是那个给你建议分级税收,让天下世家恨得牙痒痒的秦忘。”皇太后惊讶地问。 “是,正是他。” “真是个人杰,娘听说他今年才十六七岁,可是真的?”皇太后很好奇。 “正是,今年正好十六岁。” “十六岁?”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曹子文的话,还是吃了一惊,“娘这辈子见过的人不少,这样的少年人杰还真没见过。搞得娘都想见他了,子文,这样的人才一定要抓在手里。娘知道他做事多有不法,但是跟他的功比起来,那都不算什么,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娘放心,这件事孩儿心里有数。”曹子文点头应道。 “还有一件事,娘知道你不想提,但是今天这事娘必须说。”皇太后沉吟一笑,开口说。 “娘,什么事您尽管说,孩儿听着。” 皇太后往身后的宁福宫看了一眼,“麟儿那孩子身体这么差,你是怎么打算的?还立他为皇储?” 听到母亲问到子嗣的事,曹子文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孩儿也为这事发愁呢,麟儿这个身体,要立他为子嗣,不说他能不能胜任,就是文武百官也不能答应。可是孩儿一直在努力,偏偏那么多皇妃都没有动静,孩儿心里也发愁呢。” “子文,你别忘了,你可不止一个儿子。”皇太后看着曹子文的脸色突然道。 听了娘的这句话,曹子文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不自觉地放开了搀着皇太后的双手,一句话也不说。 看着儿子的脸色,黄太后低叹一声,“子文, 那件事都过去了那么久了,讲道理也不能怪她,更不能怪那孩子,现在那孩子已经成年,你就不打算考虑考虑他?” 曹子文还是一句话不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娘不是想插手政事,皇储为立国之本,不能拖得太久,太久则国本不稳,娘知道你一时之间不能接受者这件事,你自己寻思吧,娘不逼你。”说完这句话,皇太后又是一声长叹,转脸独自走了。 看着娘越来越佝偻的背影渐渐远去,曹子文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不好起来。 十六年前,曹子文才二十三四,正是一个男人最激情四射的时候。 午门之变,曹家突然出手,三万大军成功冲进大建皇宫,整个皇宫立刻化成人家炼狱。杀红了眼的曹家士兵,在皇宫里往来冲杀,肆意屠杀、欺辱着大建姬氏皇族,血与火,灼烧着整个皇宫,丑与恶,淹没了人心。 曹子文顶盔带甲,带着一千士兵冲进大建太子府。 “你还是来了。”当时的大建太子姬宇独自一人提着长剑走了出来,一身明黄龙袍被他整理的一丝不苟,正目光复杂地盯着曹子文。 姬宇长得很是英俊。身高五尺半,,脸型棱角分明,嘴唇厚实、鼻梁挺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阳刚之气,这样的男人,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女。 看见姬宇独自现身,曹子文眼里也满是复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到没话说,曹子文更是和几个世家子弟是姬宇的伴读。闹到今天这步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但是他的眼里很快被快意取代,从小到大,曹子文很多方面都比不上姬宇,不说文治武功比姬宇差了一大截,就是人缘也比不上他。 姬宇为人豪爽,虽然身为堂堂太子,但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不管跟什么人都能混好。而曹子文就不一样了,他为人阴狠,又爱耍小聪明,很不被别人喜欢。长大之后,他们两人之间更是出现了一道不可弥补的裂痕。他们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李家家主李成安的嫡女,李沁幽,大燕第一美人。可惜李沁幽从未喜欢过曹子文,反而爱上了姬宇。虽然曹子文通过手段迎娶了她,但是他知道,李沁幽的心思从来没在他身上,这让他又恨又妒。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不会跑。”过了好久,他才说出这句话。 “哈哈,难为你还能叫我一声太子殿下。”姬宇哈哈大笑,“今晚之后,兄弟你就是太子了。” 这话说完,饶是曹子文心情复杂至极,眼里的也充满了兴奋。 “怎么?迫不及待了?”看见曹子文的眼神,姬宇冷冷一笑,“亏了我一直把你当成好兄弟,没想到你一直在算计我,算我瞎了眼。” “把我当成好兄弟?当成好兄弟你会跟我抢女人?把我当成兄弟你会一直压着我?”曹子文听了这话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撕去伪装指着姬宇怒声喊道,“要怪,就怪你太蠢,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比不过别人就说别人压着你?子文,你的心胸什么时候能宽阔一点?”姬宇冷冷一笑,“当年要不是我让你,你以为你能迎娶沁幽?我步步退让,你却一再相逼,曹子文,本太子看不起你!”姬宇高傲地盯着曹子文,就像以前一样俯视着他。 第五百四十八章 文满大怒 “住口!谁要你让?不管是权利还是女人,都是我赢了。你好好看看,今天是我赢了,是我曹家赢了!”曹子文最受不了姬宇这样的态度,彻底红了眼,歇斯底里地指着姬宇吼道。 “想当太子?”姬宇一拔手中的长剑,“那就证明给我这个太子看你比我强。” 曹子文一拔腰间的战刀,“唰唰”两下切断盔甲上的绦带,帅气地一手将几十斤重的盔甲扔了出去,然后大踏步走到姬宇面前,“这些年我从未打过你,今天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比你这个太子强。” 说完,曹子文虎吼一声,横起长刀向姬宇刺去。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些老招。”姬宇冷冷一笑,腰间锋利至极的龙泉剑闪电般出手,直取曹子文的咽喉。 姬宇虽然是后出手,但是却后发先至,比曹子文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转眼之间就奔到曹子文的眼前。 曹子文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他这才发现自己跟姬宇的差距有多大。姬宇说得一点都不错,原来以前他都在让自己。那么多次的比试,姬宇都让着他,都给他留足了面子。 可惜,明白这些已经太晚了,曹子文知道,自己绝对避不开这一剑。他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姬宇单打独斗,为什么将自己置于危墙之下。 突然,他看见刺向自己的龙泉剑突然不见了。 “噗嗤!”一声闷响,曹子文的长刀干脆利落地洞穿姬宇的身体。 怀里一震,曹子文下意识地把姬宇抱了个满怀,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就在姬宇马上杀了他的时候,姬宇突然松开了手中的长剑。此举,无异于自杀。 “为什么?”他感受着姬宇身上慢慢冷却,曹子文怔怔地问道。 “子文,大哥没用了。你,你要是觉得,你欠大哥的话,答应我,照顾好,照顾好沁幽。”姬宇的眼神空洞至极,鲜血大口大口的喷出来,染红了曹子文一后背。 曹子文百感交集,他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他没想到姬宇居然会主动死在自己的手里。想起两人从小相交的一幕幕,曹子文无语凝噎。 “我不要你让,我不让你让!”曹子文突然仰天大吼,声音里苍凉而不甘,内里滋味,也只有他自己能了解。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就在这时,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那个女子是那么的美,美到令人窒息,桃眼杏腮、皮肤白皙,漆黑的眼眸简直就是最名贵的宝石,一举一动间牵动着人的心弦。身段曼妙,尤其是那一身珠圆玉润的贵气,高贵的让人不敢仰视。只是此时脸色苍白,身体在寒风中摇摇欲坠,让人担心他随时都会倒下。此女正是李沁幽,曹子文的老婆。 曹子文定定地看着这个自己唯一爱过的女人,两滴眼泪突然滑落,“沁幽,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看起过我?” “是的,我从来都没有看起你过。”撂下这句话,李沁幽就像没有看见曹子文一样,转身就走,姬宇死了,她的心也就死了。 几天之后,等曹子文忙完所有事回到家 ,才发现李沁幽不见了。令所有人奇怪的事,曹子文只是淡然一笑,也就听之任之了。这件事,成了曹子文的耻辱,更让刚掌握大燕的曹家彻底沦为笑柄。曹家废了好大的劲,杀了不少人才把这件弹压下来。到现在,这也是皇家秘辛,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任何知情人都不敢提,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等文满赶回幽州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文大华等十几个文家涉案人员全部被斩首,文怀忠弃车保帅,又找他姐姐文皇后帮忙求情,好歹留住了性命,可是也被连降三级,吃了五十大板。 这些人被杀后,兵部空下来的职位很快就被补上,人选却很是耐人寻味。全部都是底层的寒门小吏,一个世家子弟都没有。 曹子文这么明显的动作怎么可能瞒住朝廷那些老狐狸,所有人都意识到曹子文开始制衡世家了。自从曹子文有了几万骑兵,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硬,这点让所有世家感觉非常不妙,但是在现在这个当口,谁也不敢顶风作案。 风尘仆仆的文满还来不及做任何的修整,就找来文怀燕,让他仔细汇报这件事。 “这件事陛下是有备而来,显然是准备好久的,不然的话于正不会没有任何风声地查到文大华头上。”听完儿子的叙述,文满下了结论。 “儿子也这么想,本来这件事用假帐就能糊弄过去,谁知道大华居然被人卖了,他太不小心了。”文怀燕也认同道。 “被谁卖的,打探清楚了吗?”文满此人的性格中有很大的一个特点就是非常憎恨出卖,谁要是敢出卖他,他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对方。 “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是于正亲自督办,所有的卷宗也都在此人手里,暂时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想起那个出卖文家,害得文家损失惨重的人,文怀燕也很是生气,“不过儿子想,一定在那些补缺的泥腿子中,当日于正分别审讯他们之后就拿到了罪证,儿子觉得,大华的那个副手钱清风嫌疑最大。” “不着急,慢慢查,老夫就不信了,一群泥腿子还能翻了天去。”被一群底层小吏搞得灰头土脸,文满恼羞成怒,满脸都杀气,“为父最担心的是,钱清风这种人还有多少。什么时候突然跳出来刺我们文家一剑。” “父亲的意思是?” “这点你没想到?”文满不满意地瞪了文怀燕一眼,“为父最担心的就是陛下在各个衙门或者我们中间早就埋下了无数的钉子,只要让这些钉子发现我们的把柄,就能致命一击。这件事一出,为父当真芒刺在背。” “不会吧?”文怀燕惊愕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老实说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如果真的像他父亲说的那样,那也太耸人听闻了。 “为父也不清楚,所以要你查这些人,看看他们最近是不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如果只是最近出现异常,那还好,说明陛下只是刚刚布局,要是一点异样没有,那怀燕,咱们,包括所有世家就都要小心了。” “父亲,这有点不像他的作风。”文怀燕有点不敢相信曹子文有这样的手段,“ 孩儿跟陛下自小结识,陛下有几分才能,但是孩儿觉得他没这样的本事。这绝对不是他的手笔。” 原来文怀燕早在前朝的时候就跟曹子文一起长大,那个时候曹家还只是前朝的一个世家,曹子文更不是大燕皇帝,文曹两家关系不错,两人同为这幽州城里的顶级纨绔,关系不是一般有的好。他说出这番话,很有几分含金量。 “怀燕,你敢确认?”文满精光一闪,他也知道他儿子和曹子文的关系,文怀燕的话由不得他不重视。其实他也不太相信曹子文有那么强的能力,他们君臣之间交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对彼此都算了解。只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他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 “父亲,孩儿有十足的把握。”文怀燕沉思一下,肯定地说道,“他要是有如此本事,这些年也不会如此狼狈。而且看这件事,表面上看很漂亮,但是却打草惊蛇。要是孩儿是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把暗子暴露出来 孩儿会让他们慢慢往上爬,等他们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击必杀。急功近利,这确实是陛下的作风。” 文怀燕说的一点不错,曹子文此人确实急功近利。秦忘给曹子文出的这个主意就是希望曹子文可以让那些有才又忠心的寒门子弟暗地里慢慢发展,轻易不出手,出手就直击世家七寸。哪知曹子文把他们当成了消耗世家实力的炮灰,真的短视而没有耐性。 听到儿子这么说,文满长出了一口气,“如此最好不过,一直被为父和李成安当作猫的人,突然变成择人而噬的老虎,岂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怀燕,让人好好调查一下咱们的势力,把那些暗子全给我挖出来。这件事也说明一个问题,陛下身后有高人指点。” “高人?莫非是于正或者张业?大燕朝堂也只有这两个人对陛下忠心耿耿了。”听到父亲地话,文怀燕猜测道。 “不可能,那两个老家伙哪有这个本事?”文满想都不想地否定道,“于正就是陛下手中的剑,也只能听命铲除一些人。而张业,不过是一身甲,能也只能够保陛下周全。这个人绝对是非常人。” 文满低头沉思起来突然眼里精光一闪,“莫非是他?” “父亲,谁啊?”文怀燕好奇地问。 “秦忘。” “秦忘?”文怀燕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说出这个名字,“他一个黄口小儿能有这样的本事?” “为什么没有?”文满反问道,“纵观其所为,一个人杰都不能形容他了。一个小小的分级税收,就让天下世家损失惨重,今年我们文家在茶马市上损失不少,你不知道?” “父亲,如果真的是他的话,此子简直妖孽,最好尽早除掉。”文坏燕接受了父亲的想法,满脸忌惮地说道。 “你以为为父不想?多少人都对此子下了杀招,你看看结果怎么样,严家烟消云散,李成安灰头土脸,他却还好好的。此人有陛下的护佑,不好动。” “那就让陛下不再护佑他。”文怀燕咬咬牙,很是不服气,“父亲要是信得过孩儿,那秦忘就交给孩儿去对付。” 第五百四十九章 文李联手 “你不是他的对手。”文满摇摇头,“怀燕,不要看你比秦忘大二十岁多岁,你别不服气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这辈子太顺了,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是远远不够。秦忘不一样,就算到现在,他还是在生死线上挣扎,这样的人只要能活着,无不是高瞻远睹、心细如法之辈,他是头狡猾的狼,而你只是一个不太合格的猎手。” 看着文怀燕还是一脸的不以为然,文满微微有点动怒,“就说这件事,你简直是昏招叠出。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让文大华那个废物闭嘴?又为什么让怀忠去找他姐姐?” “父亲息怒。盗卖兵器一直是怀忠偷偷干的,孩儿并不清楚,这才反应慢了,至于怀忠去求皇后娘娘,完全是没办法,不这样的话,怀忠就没命了。”看见父亲生气了,文怀燕赶紧跪下请罪,只是口中还不服气地辩解道。 “你还不服气?”文满一拍桌子,“不知道怀忠在干什么,这话应该从你这个未来文家的接班人口中说出来吗?你都快四十了,文家上下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你让为父怎么放心把文家交给你?” 看见老爷子动了真怒,文怀燕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不住磕头认错。 “最让为父生气的是你居然让怀忠去找他姐姐,愚蠢,简直愚蠢至极。我们文家除了军队,最重要的就是你二妹这个皇后位子,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让她失宠。陛下看在她的面子上,看在皇子的面子上放过了怀忠,但是你知道不知道,陛下为此大发雷霆,狠狠将你二妹训斥了一顿。要是因为这件事皇后和陛下心生嫌隙,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看见最钟爱的儿子认错的态度,文满心里的火气去了大半,“你要记住,要当家主就要心狠手辣。这次要是为父来处理这件事,为父肯定会牺牲怀忠。不是为父心狠,家族利益面前,任何人都能牺牲,也必须牺牲,大不了以后找回面子就是。” 文怀燕心里一惊,冷汗簌簌而下,他这才发现自己做的事有多蠢,险些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除了跪在地上赔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起来吧,这次说不得得跟李成安那个老匹夫联手了。嘿,自从那个秦忘出现之后,为父好像跟李成安都亲近了不少,这小子真是个人物。”说了这么多,文满也累了,大手一挥 让文怀燕下去了。 刚刚走出皇宫大殿,文满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因为文大华的事,他被曹子文一通训斥外加冷嘲热讽,于正脸上那种得意和讥讽更是差点把他气炸了。最让他在意的是同僚的目光,一件很小的事,文满分明从文武百官的眼里看出了他们对文家实力的怀疑。尤其是那些出身寒门,不得不归附文家的官员,目光都飘忽起来,好像在犹豫重新战队。 文满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很简单,文家被打脸了,而且还没有任何借口还手,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多少年了,文家都没受到这样的屈辱,文满心里暗恨,一定要还回去。 “哟,文相,脸色不太好。莫不是这段时间长途跋涉累着了?”刚走到大殿前的御阶旁,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文满抬 头看去,说话的是李成安,正用笑眯眯地眼神看着他。他心里一愣,两人是死敌,好多年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和煦的说话了,他一时之间不明白李成安这是闹得哪出。不过聪明如他很快想明白了,李成安故意的,就是想向文武百官,尤其是向陛下传达一个信号,文李两家可以为了利益争,也可以为了威胁合。 想明白这些,他往旁边看去,果然发现周围的众臣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俩,他也乐得给曹子文一个警告,当下也笑容满面地走了过去,“岁月不饶人,才五六十里的路程,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颠散架了。” “哈哈,文相公务繁忙,还要多多保护身体的事。”李成安哈哈大笑道,“子时,老地方。”他笑容不变,外人看来没有任何异样地低声说道。 “李相也是,到了这个年纪身体最重要,千万保重。”文满听到李成安的话,笑容不变,一拱手大步而去。 看见这样的情况,人群后的秦忘面色不变,终于要联手了吗?能让文李两相联手,还真是荣幸呢。 “佞臣,居然敢威胁陛下。”看着两人惺惺作态的样子,于正冷哼一声,咬牙道。 秦忘微微一笑,“于大人,末将可以跟你打赌,你要是有五百精兵,再找到他们,就能一举把这两个佞臣都铲除了,你信不信?” 秦忘算准了文李两人今晚会见面,所以才如此说道。 于正哪知道他什么意思?听完他的话,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秦忘也不解释,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乌衣巷的一个小巷深处有一家百年老店,门脸很小,也没有招牌,一般不是熟客根本找不到这里。 这家店里只卖牛肉,还只有五香味的。但是不知道老板用了什么秘方,那牛肉不硬不软,口感正佳。离得老远就能闻到香味扑鼻,让人满口生津。不薄不厚地切上一盘,再配上上好的竹叶青,那味道简直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样的店按理说应该高朋满座,但就是因为太偏僻的缘故,几乎没有可人来。尤其现在是子时了,只有一个老者守着一盏枯灯,吃着牛肉就着酒,不亦乐乎,正是文满。 “老文,你来得够早的。这小店我十年没来了,还是老样子。”文满刚细嚼慢咽地吃完三片肉,李成安就踩着点如约前来。 “你还是老脾气,什么事都要争个输赢。”等了李成安一柱香的时间,文满也不生气,掏出丝帕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哈哈,咱们认识也有几十年了,你还不知道我什么脾气。”李成安大刺刺坐下,呵呵笑着说道。 这个场景要是让人看见一定会大吃一惊,听这意思,打生打死的文李两人看起来居然交情不错。 这时响起了一阵“笃笃”地声音,一个瘸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老王,十年不见,你还是这德性。见了老朋友也不问个好?”看见瘸子走了过来,李成安笑着打招呼道。 看见李成安,瘸子眼里一点表情没有,放下一盘牛肉,一壶酒,转脸又走了。真不知 道他是什么人,居然这么不给堂堂大燕左相面子。 “嗯,还是这个味道。”李成安夹起一块牛肉,闻了一下一脸满足的深情,整个放进嘴里大吃起来。“怎么,这么点就够了?”他看文满都开始擦手了,出言问道。 “我不向你,长得斯斯文文,其实就是个武夫。”很讲究的用竹叶青漱漱口,文满鄙夷地说道。 他还这么没说错,这两个人的性格跟长相都完全相反。文满长相粗豪,实际上却是个读书人出身,骨子里就很斯文。李成安长得斯文,却文武双全,手上并不弱,为人也要豪放的多。 李成安哈哈笑着把一壶竹叶青一饮而尽,抹抹嘴,“到底老了,晚上吃点东西就不消化,还是少吃点的好。” “是啊,我们都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说到年轻人,咱大燕就有一个,当真让人惊艳。” “秦忘?” “是,你在他手里吃了憋,你不觉得他很难对付?” 听到文满这么说,李成安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是个人物,至少我们两家年轻一辈中,没人是他的对手。” “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我文家这件事,我觉得可能也有秦忘的影子。”文满点头说道。 “不是可能,是一定。”李成安肯定道,“跟他交手好几次,此子确实是个难对付的角色。难得的是目光深远,哪像个没到二十的小子,简直就是个老狐狸。” “所以,我这次约你出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怎么除掉这小子。这次打了我文家的脸不说,更可怕的是,不把他留在幽州,再想对付他就费劲了。” “真是有趣,我们老哥俩十几年没一起合作了,这次合作居然是为了对付一个娃娃,真是可笑。”李成安自嘲一笑,“对付他还不简单?我可是知道你府上有不少高手,派一两个去就是了。” “你开什么玩笑,要是有这么简单我早就用了。”文满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收到情报,秦忘手下五千水师就驻扎在黑山岛,他要是出事,大燕海岸永无宁日。更关键的是,茶马市怎么办?他那些死忠还不把那搅和的天翻地覆?” “你这个人啊,永远那么贪心,即要人家的命,又要人家的财。”李成安笑骂一句,“其实对付他也简单,东瀛人不是找上你了吗?你让东瀛国水师尽岀,打败打残秦忘的水师。我也让契丹北院出兵,彻底剿灭和秦忘合作的契丹南院,再南下打败秦忘的势力,不就行了嘛。”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我已经让东瀛人出兵了,只要彻底打掉秦忘的势力 我看他还怎么嚣张。”文满得意说道。 “先别得意,秦忘的军队并不弱。”李成安冷冷一笑,“而且我们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茶马市一到,如果还没有彻底拔除他的势力,那我们就输了。” “可惜啊,咱们要忌惮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要不然你我联手,小小的赤城,多大点儿事。”文满可惜地说道。 “我们不好出手,有人不是正好吗?”李成安看着文满,意味深长地说道。 “谁?” 第五百五十章 齐国使者 “黄金山。” 文满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我怎么把他忘了,就让他出手。” “不过想要说服契丹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李成安眉头又是一皱,“你不知道,现在契丹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的草原上有一支几万人的军队往来冲杀,已经灭了好多契丹人北院的部落了,辽东那边更是爆发了大规模的汉人起义,吸引了契丹人很多的兵力,更糟糕的是回鹘人那边,不知道哪里的一支人马,带着室韦人不断袭扰耶律大石的后方,让耶律大石不能安心灭掉回鹘,他们国内也是焦头烂额。北院能派出多少军队还真不好说。” “什么?契丹人那居然乱成这样?”文满一皱眉头,“这对我们大燕倒是好事,这样他们就没工夫南下了。没多少军队不重要,只要他们摆出这个态度,咱们那个陛下会屈服的。” “我不觉得他会轻易屈服,咱们的那个陛下现在可是雄心万丈啊。手里刚刚有点银钱,有了几万军队,就急不可耐地大阅兵了,就着急对我们动手了。”文满微微讥讽地摇摇头。 “哼,他还是太年轻,想动我们这些世家,他还欠点火候。”李成安也不屑地一笑,“他从小就急功近利,都当了好多年皇帝了,一点都没改。这次他动你文家,表面看大获全胜,殊不知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我要是他,我会悄没声息地积蓄几年实力,时机一到,致命一击。” “是,这次对付我文家显然是个局,做得确实漂亮,他确实心急了。暗子,暗子,最有威胁的时候就是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现在他透了风,想对付他们简直是太容易了。我已经让怀燕动手了,详查窝在我们身边的暗子,重点就是那些寒门子弟,宁愿错杀,不会放过。”文满也点头道。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派人动手了。只是不动手不知道,一动手吓一跳,原来那些寒门子弟中真有很多能人,现在各大衙门想要正常运转,还真离不开他们。导致动起手来畏首畏尾,这要是以我以前的脾气,早就把他们一锅烩了。”李成安恨恨地说道。 “这点我也注意到了,那有什么办法?要怪就怪这些世家子弟不争气,一个个争权夺利都是把好手,真干起事来,还真比不上这些寒门子弟。”文满苦笑一声,“这情况,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忽视那些寒门子弟了,我觉得还是恩威并施,一边查他们中的暗子,一边拉拢他们。” “好,就这么干。”李成安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文满的提议。 两人又叙了好久的话,直到月亮升得老高才分开。 自从上次秦忘被平清千代子刺杀之后,秦忘的定远将军府进行了最高等级的戒严。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剑队九人干脆走到明处,和铁队轮班贴身保护秦忘的安全。 罗忠另外从明月堂的铁剑堡调来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水银队员,藏在暗处保护秦忘。这二十人能通过龙凤双剑近乎残忍的训练,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能力。这还不止,定远将军府上上下下全换成了明月堂的人,就是扫地的老太婆也是高手。 整个定远将军府里里外外,戒 备森严异常。除了秦青、毒王等人能随意走动外,就连曹子文赏赐给秦我忘的那三个美人,都不能离开离开明月堂的视线。这样一来,着实让秦忘过了几天安静日子。 可惜,不平凡的人生活注定不会平凡,一大早,薛飞云就来禀报,大楚金金礼求见。 金礼可是秦忘的老熟人,堂堂金家在大燕,尤其是茶马市的代言人,秦忘多次跟他交锋,是个人物。他这次为什么来,秦忘也心知肚明,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金礼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金礼没介绍,秦忘也没问,但是秦忘在暗暗猜测此人的身份。 分宾主坐罢,金礼稍稍有点无礼地打量一下秦忘的定远将军府,“秦将军真是纵横捭阖,没想到来这幽州还能如鱼得水,让人佩服。”他率先开口笑着说道。 秦忘也是微微一笑,“承蒙陛下英明,没跟本将一般见识,还过得不错。怎么,金先生想要本将身陷囹圄?那你就不怕你们金家的生意完蛋了。” “哪里,哪里。将军误会了,在下怎么会希望秦将军身陷囹圄呢。”金礼笑容不变,“不过要说到生意,在下还真有点事要求将军。” 知道秦忘是个爽快人,金礼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分清单,“大楚最新下水的五层楼船一艘,四层楼船三艘,水师武器装备两万套。只要秦将军点点头,这些都是将军的。”说完,他把清单推到秦忘面前。 两人打了不止一次交道,他自认为很了解秦忘的为人。秦忘此人不贪财不贪色,唯独对武器装备情有独钟,尤其是现在他们最缺的水师战船,他相信秦忘不会拒绝。 可是这次他要失望了,面对如此重礼,秦忘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如此厚礼本将怕烫手,说说你的条件。” “在下希望秦将军能法外施恩,在税收上对我金家高抬贵手。实不相瞒 今年的茶马市,就是因为那个分级税收,我金家整整损失了三四百万两白银。家主震怒,在下很不好过。” 秦忘忍不住心里一跳,今年的茶马市金家居然损失了三四百万两白银,他也没想到分级税收会有如此威力。金礼这次来肯定不是因为损失了一点浮财,肯定是金家感受到来自其他中小商人的威胁了。既然手握如此利器,秦忘哪里舍得放手? “金老板可能找错人了吧,分级税收是陛下制定的国策,岂是我这个小小的定远将军可以改变的。”秦忘假装错愕地说道。 看见秦忘的样子,金礼就气不打一处来,分级税收是你贡献给燕帝的,你更是实际执行者,现在假装无能为力,骗鬼呢? “只要将军松口,这清单上的东西翻倍。”毕竟有求于人,金礼陪着笑脸加码道。 “三倍。”金礼咬咬牙,说出了他的权限范围内的最大数量。 秦忘依然摇摇头。 “四倍!”金礼的眼睛已经喷火了,四艘五层楼船,十二艘四层楼船,足够组建两支远洋舰队了,这也是金家的底牌。这个价钱,要是秦忘答应了,金礼回去免不了一顿严惩。 哪知秦忘还是摇摇头 金礼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忘,那可是两支舰队,价值五百万两白银的东西,秦忘居然丝毫不心动。他简直无话可说。 “我真的好奇,秦将军真的不怕得罪金家,不怕得罪天下世家吗?”就在这时,金礼带来的那个儒雅中年人开口说道。 “你是谁?”秦忘一直没让这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在跟金礼谈判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中年人的表情,发现他一直宠辱不惊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个心机深沉之辈。 “在下金正惠,金礼的三叔,忝为齐国礼部侍郎。”那人笑了笑,自我介绍道。 齐国礼部侍郎?这次齐国使团的使者,果然是冲着战马来的。 “原来是齐国的礼部侍郎,失敬失敬。”秦忘冲着金正惠拱了拱手,“本将现在就回答你的问题,怕,我当然怕这天下世家的势力。” “既然如此,那秦将军为何还非要跟天下世家作对,还寸步不让?”秦忘的答案金正惠一点都不意外,出身顶级世家的他当然世家的实力有多恐怖,不怕的肯定是傻子,显然秦忘不是傻子。 “很简单,现在你们这些世家还动不了本将,可是本将要敢跟你们眉来眼去,我大燕皇帝陛下随时会要了本将的小命,东西虽好可惜本将无福消受。”秦忘笑着把那张清单又推了回去。 金礼两人默然,他们知道秦忘说得很对。现在正是因为他一门心思地跟世家斗,才受到曹子文的信任,可是他要敢跟世家藕断丝连,曹子文收拾他还是很简单的,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秦忘不在赤城,在幽州。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秦忘之所以非要削弱世家,真的不是完全出于为曹子文着想。出身决定眼界,纵观秦忘的发家史,他的敌人几乎都是世家,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秦忘也会拼劲全力削弱乃至铲除世家。 “秦先生,我们一直合作的不错,尤其是这次我们资助给你的船厂,看在这样的情分上,也不能网开一面?”金礼苦涩道。 “不对吧,船厂是我手下的水师将领用命换来的。我们为你金家打败了东瀛海盗,替你们的船队保驾护航,船厂是早就谈好的报酬,什么时候变成你们资助我们的了。你以为东瀛人是好招惹的?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本将府上戒备森严,不瞒两位,本将前几天差点死在一个东瀛刺客手里。”秦忘一摊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秦将军这话不觉得有点不讲理了吗?”金礼终于压不住火气,“打败东瀛海盗,可不是为我一家保驾护航,其他商人同样受益,说到底还是维持了你们茶马市的正常运转,你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据我所知,你们用船厂建造的舰船占据了东瀛人十几座岛屿,莫非这不是事实。” 看着被气得失去理智的金礼,秦忘摇摇头,“金老板莫非还是孩子不成?你要是觉得别的商人占了你的便宜你完全可以去找其他商人。何况生意就是生意,上次的生意我从你那赚了一两银子,后来我用这一两银子发家致富,莫非我还要记你的情不成?” “你……”秦忘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让金礼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第五百五十一章 暗动杀心 金正惠干咳一声,有点埋怨地看了金礼一眼,刚才金礼的那番话确实幼稚了。他示意金礼不要多说了。 “好,分级税收的事咱们就不提了。”知道秦忘不会松口,金正惠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我希望秦将军可以向我金家再次出售战马。秦将军要是答应,这些东西还是将军的。” 秦忘以前偷偷往各国售卖战马都是通过金家,也只有金家有这样的实力和渠道将那些战马销往各国。自从上次秦忘被曹子文敲打之后,秦忘没敢顶风作案,这段时间没有一匹战马流到金家手里。 少赚几百万万两银子还是其次,关键是来自各国国主的压力。金家商队行走天下畅通无阻,靠的就是在各国的大靠山。这些人要么本身就是金家人,要么就是金家用银子堆出来的势力。可是不管怎样,他们不能让各国的皇帝满意,绝对不行。 尤其是齐晋两国,作为燕国世仇的齐国,听闻燕国有源源不断的战马输入,到现在已经组建了数万骑兵,而本国只能靠马政剥削百姓组建骑兵,你说齐帝着急不着急? 晋国的国力跟燕国不相上下,十年齐燕之战后,晋国趁火打劫,抢了燕国好几座城池,国力才微微强过燕国。现在燕国强势崛起,军事更是一日千里,燕帝也夜不能寐。他们都对战马万分渴望,而这渴望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压力压在了金家身上,这才有了金正惠此行。 秦忘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是也能猜到大概,对金正惠此行的目的更是清清楚楚。但是同样的,这件事,他也不能松口。 “可能让两位失望了,这件事本将不能也没能力答应。”秦忘干脆利落地拒绝道。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见识过秦忘有多强硬,金正惠知道想说服他根本不可能,当下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不过年轻人,还是提醒你一句,做人还是知深浅的好。”金正惠深深看了秦忘一眼,一甩袖子,大步而去。 “飞云,她不会疑心吧。”看着金家叔侄的身影消失不见,秦忘突然问薛飞云。 “将军放心,安排的很巧妙,不会有问题。”薛飞云点头说道。 看着手里的密信,曹子文的脸上满是复杂。 “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陈亮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朕所料不错,齐国果然派人去找秦忘了。”亲手将密信燃烧成灰烬,曹子文回答道。 听说密信上是关于秦忘的,陈亮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是很快掩去。他跟秦忘的关系很好,真的不希望秦忘出事。 “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子肯定又干了什么坏事,陛下,您要实在生气就把他抓过来狠狠揍一顿,千万不要气坏了龙体。”陈亮如此说道,但是话里话外对秦忘的回护之意傻子也能听出来。 曹子文也听出来了,但是陈亮跟秦忘交好是他早就知道的事,也懒得管。“这小子确实欠收拾,居然敢擅自对东瀛国动武,简直是胆大妄为。” “什么?他敢擅自挑起两国争端?这 小子不知道这是死罪吗?”陈亮没想到秦忘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惊讶地尖声叫道。 “这件事你真的不知道?”曹子文似笑非笑地看着陈亮。 陈亮吓得一激灵,赶紧跪下请罪,“陛下,这件事奴才真的不知道,绝没有欺瞒陛下。” 看着陈亮的表情不似做伪,曹子文信了七八分,“好了,量你也不敢。陈亮啊,现在朕身边就只有你这么个体己人了,不要让我失望。万不可学那常震,跟文满眉来眼去,当年用赤城祥瑞给朕下套,当真以为朕不知道吗。”说完,曹子文还重重哼了一声。 陈亮这才胆战心惊地站了起来,不过他心里暗喜,陛下已经对常震不满了,这就是他的机会。 “常公公老成持重,顾虑的难免多了些,还请陛下息怒。”他假意替常震说话。 “哼,他就是想的太多了。”曹子文又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说那个老阉货了,这次朕终于知道那些东瀛人为什么不请自来,原来是秦忘把他们打怕了,是来找朕告状的。一群蛮夷居然还挺能忍,到现在都没向朕透露半个字,知道朕现在忙着阅兵的事没时间搭理他们,肯定有高人指点。”话里话外,对东瀛人很是不满。 要是让秦忘听了这些话,他一定会高兴的蹦起来。其实今天这封密信就是个局,是秦忘故意送到曹子文手上的。既然知道韵竹那三个女人肯定有曹子文的耳目,秦忘怎么可能不防范?明月堂早就查清楚了,那个耳目就是韵竹。 这段时间以来,秦忘故意透露了一些消息给她,就是想让曹子文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殊不知,他知道的,全都是秦忘想让他知道的。 为什么让曹子文知道他跟东瀛人的冲突,是秦忘思索良久的结果。东瀛人和契丹人来势汹汹,目标都是秦忘。秦忘很担心他们联起手来,再有文李两人的支持 还真的很麻烦。不防以退为进,借韵竹的口巧妙地告诉曹子文,那是非曲直,曹子文才能有一个更客观的认识,对秦忘也更有利。 “东瀛人?陛下,奴才可是听说了,这些矮冬瓜很是跋扈,在幽州横行霸道,蛮横至极。这不,前几天吃饭不给钱,伤了我们幽州不少百姓,更是跟于大人和张老将军起了冲突。幸亏秦忘及时赶到,他们居然狂妄到以国家的名义决斗,好在秦忘的手下争气,三刀劈死了他们的人,这才老实一点。”听到是东瀛人,陈亮眼珠子一转,又帮了秦忘一把。 “什么,三刀劈死了东瀛人?好,太好了,让他们敢冒犯天朝威严。”听到这个,曹子文龙颜大悦,“这些倭人还真是狂妄,先是抢劫过往商人,扰乱茶马市。又在幽州挑衅,挑衅不成当晚派出刺客刺杀秦忘真是不把朕看在眼里。等阅兵结束,看朕怎么修理他们。”曹子文咬牙道。 至此,东瀛人对秦忘就彻底没有威胁了。 “奴才就说嘛,秦忘这小子做事不着调了些,但是对陛下还是忠心耿耿的。”看见曹子文很高兴,陈亮凑趣道。 “哼,这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收了人家金家一个船厂。 ”曹子文面色一变微微有点不满地说道。 陈亮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心里把秦忘恨得牙痒痒的,想给你说好话,你倒是满屁股的屎。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满朝文武,有几个不打自己的小算盘。有所求反而好控制。”不用陈亮说话曹子文自己就替秦忘开脱了,“不过这小子大事上不糊涂,金家求他在茶马市上高抬贵手,他没有答应,求他继续往其他三国售卖战马他也没有答应,这点朕很满意。” 离开御书房的陈亮没意识到今晚曹子文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么多,更不会看见在他刚转身的时候,曹子文快速阴沉下来的脸色。 秦忘这个局做的很漂亮,但是也向曹子文透露了太多不该透露的东西。秦忘还太年轻,权谋之术远远没有曹子文这些老油条玩得转。什么话该说,说到什么程度,什么话绝对不能说,秦忘也拿捏的不够好。无形中,犯了曹子文的忌讳。曹子文之所以没在陈亮面前表现出来对秦忘的不满是因为他也开始怀疑陈亮了,其实曹子文一直都是一个多疑的性格,他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任何人,对常震是,对陈亮是,对现在正受宠的秦忘更是。伴君若伴虎,莫不如是。 其实也不过曹子文怀疑秦忘,秦忘做事确实太出格了。跟东瀛人打一场两场是弘扬国威,但是规模扩大到国战的地步还不上奏皇帝就有很大的问题了。这样将朝廷处于何处,又将皇帝放于何地? 秦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金家的要求,本想讨来曹子文的信任,却弄巧成拙了。一个齐国的礼部侍郎,想要战马不去求见大燕朝廷,偏偏求见你秦忘,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你实际上就控制住了茶马市,控制了战马来源。换句话说,秦忘掐住了大燕的经济和军事命脉。虽然这是曹子文很久之前就认清了这件事,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这里不是赤城,是幽州,是他的主场。 他想起了忠亲王不久之前跟他说的话,秦忘此人是个双刃剑,伤人也伤己。曹子文这次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不管秦忘是不是真的忠于朝廷,茶马市控制在他手里这是事实,曹子文第一次对秦忘动了杀心。 秦忘的书房,他也烧掉了一封密信。 信是陈亮送来的,告诉他曹子文的反应,这些让他很是满意,没有白费心思精心布这个局,他自动忽略了陈亮敲打他的话,另外一件事却引起了他的兴趣,陈亮希望他帮助自己扳倒常震。 要说陈亮此人,贪钱好权,一直想取常震而代之,担任大燕的执笔太监。不过对曹子文真的是忠心耿耿,秦忘从来没有动过把他拉到自己阵营的念头。秦忘很乐意和他一起对付常震,因为常震是文满的人,打掉他无疑就是打掉了文满的左膀右臂,是个双赢的结果。 到现在,秦忘还没意识到自己做的事已经犯了曹子文的忌讳。 “罗忠,撒出人手去,我要知道大燕内廷执笔太监常震的所有事。”打定了主意,秦忘吩咐道。 罗忠已经习惯了秦忘这种没头没脑的命令,什么也没有说,领命而去。 第五百五十二章 大燕阅军 大燕淳华三年的腊月二十六,这一天注定要载入大燕史册。因为大燕史上第一次大阅兵就在这一天举行。 可是天公却有点不作美,从子时开始,天上就下起了大雪,鹅毛大小的雪花在北风中打着旋掉落下来,气温也骤降,简直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人哈口气能把嘴冻上。 礼部为了这件事准备了好几个月,曹子文更是不惜成本,全力支持这件事。自然不会因为天气就取消了。皇宫正对面的朱雀大街早就被装饰一新,披红挂绿,在大雪中别有一番喜气洋洋的景象。一万御林军接管了整个朱雀大街,他们穿着鲜亮的盔甲、拿着最新的武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威风凛凛地排列在朱雀大街的两旁。负责维持治安,更负责保护城头上曹子文的安全。 在御林军的身后,挤满了幽州的老百姓,当真是万人空巷。大燕一直被别国欺负,老百姓的生活也很困苦。这次朝廷终于有了这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幽州的老百姓们也与有荣焉,就算被冻得在地上直跺脚,说什么也不会错过这场盛事。他们就像过年一样,找出了平时不舍得穿的鲜亮衣服,期待着阅兵式的开始。 在一片锣鼓喧天和鞭炮齐鸣中,曹子文的仪仗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出现在了皇宫城头上。曹子文身后是文满、李成安等重臣,在他们身后,则是齐国、晋国等各国使者,使者的身后,才是上百其他官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看见曹子文出现,数万老百姓就像排练好的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山呼声响彻云霄,震得城墙都微微颤抖。 看着底下匍匐在地上的大燕百姓,听着传来的山呼,曹子文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这种感觉,他很迷醉,“众卿平身!” “陛下有旨,平身!”十几个大嗓门的太监齐声大呼。 “谢主隆恩!”众百姓又是齐声大呼一声,都站了起来。 礼部尚书赵镶这个时候大步走上前,他是这次阅兵式的主持,开始了一篇长篇大论。内容无非是大燕曹氏多么上应天命,解救天下百姓于水火。立国十八年来,先皇和曹子文是多么的殚精竭虑、为国为民,终于把大燕治理的国泰民安,兵力强大。这次阅兵式多么彰显的文治武功、四海皆服等等废话。 “诸位贵使,看我大燕军队还雄壮否?百姓富足否?”趁着赵镶说废话的功夫,曹子文志得意满地看着身后的几个各国使者,故意炫耀地问道。 “燕赵之地多猛士,今天才发现还真的是名不虚传。”齐国金正惠微微一笑,张口说道。但是说的模棱两可,他只说燕赵多猛士,可没说大燕的军队怎么样。 契丹使者面色倨傲,一句话都不说,看着底下光鲜亮丽的御林军,眼里满是不屑,在他眼里,真正的战士可不是用来看的,能杀人才是好战士。 平清盛倒是满眼震惊,他是东瀛人,那种小国寡民的地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场景?他再一次受到了打击,这中原虽然四分五裂,但是还一如既往的强大,区区一 个最弱小的大燕,居然有这样的盛况。 晋国和楚国的使者干笑几声,或真心或假意地恭维了几句。 看见几个使者的态度,曹子文心里冷哼一声,他知道这些人还看不起大燕,但是没关系,呆会的阅兵,他会让那些人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等赵镶说完这一大通废话,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接下来就是上三牲口,祭祀祖先,繁杂的程序走完,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御林军跳起大燕的得胜舞,整整折腾了快两个时辰,还没完没了。 三万曹子文组建的骑兵早就安排妥当,这些刚刚训练不久的大燕骑兵衣甲鲜明,尽力控制着战马,不让它们被锣鼓和鞭炮声惊的乱跑。骑兵身后则是五百御林军的五百检阅部队,其次按照东南西北划分,镇守幽州外城的四镇检阅部队全部到齐。 秦忘所在的镇北一军五百检阅部队被安排在最后面,距离皇城足足有三里远,曹子文和文武百官看不到他们,但是幽州老百姓却瞧得清清楚楚,他们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 只见五百镇北军笔直坚挺地站在那里,方阵排列得整整齐齐,横看、竖看都成一条线,跟豆腐块一模一样。一身全新的黑色战甲收拾的干净利落,简直就像一颗颗青松矗立在那里。就算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他们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要是看着他们的口鼻间不断喷出的热气,这些老百姓还以为他们不是活人呢。冲天的杀气从军阵里喷薄而出,好像比这寒风还冻人。 “这是哪支军队,怎么这么厉害,我瞅着比御林军都强。”一个壮汉小声跟同伴说道,他自认为自己的胆子不小,可是看着这支军队,他居然觉得自己不敢说话。 “老朽好赖活了六十多年,走马灯一样的军队见了不少,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瞅瞅,瞅瞅,横平竖直的,跟筷子一样的。”一个老汉激动地说。 “就是,当年齐国打来的时候,咱们要是也有这样的军队,那还能打十年?说不好早就把齐国人揍回姥姥家了。”一个小贩接口说道。 “他爹,不会看着好看,中看不中用吧?”一个妇人看见周围都是赞叹之声,一个妇人拉了自家男人一把,小声问道。 “你懂什么?”生怕自家婆娘给自己丢人,那个男的瞪了女人一眼,“当兵的就要有这股精气神,站如松、坐如钟,要不然拿什么打仗?” 秦忘肃立在五百士兵旁边,这些议论的声音他都听在耳里,心里免不了一阵自得。谷智新和于震两人这段时间算是没白活,还真把这些士兵训练得有模有样的。虽然跟赤城的精兵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也确实不容易了。 看着前面几支军队,秦忘的眉头微微一皱。排在他们前边的镇西军还好点,张老将军带兵有道,也接受了秦忘的建议,还能勉强保持阵型,士兵们虽然也被冻得不轻,不过还能坚持。 但是更前方的御林军、镇东军、镇南军甚至是装备更好 的骑兵就不行了,他们穿上铁甲之后,就不能穿棉服了,再加上没有经过训练,刚刚在寒风中站了一个时辰就受不了。这么严肃的场合,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在跺着脚、哈着手,秦忘甚至看见有十几个士兵蹲在了地上,抱着肩膀瑟瑟发抖。 秦忘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这个样子还怎么阅兵,这不是丢人吗?训练士兵抗寒,这件事他早就上报给朝廷了,皇帝肯定也给将领下达了命令,要不然镇西军也不会有表现的这么好。可是显然其他将领没有采纳,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表现成这个样子。 一通鼓响,阅兵式正式开始。 曹子文的眼里精光闪闪,他都迫不及待地要看看他亲手组建的那三万骑兵是什么样子了。他高傲地往旁边瞥了一眼,誓要给那些使节一个好看。齐国使节金正惠和契丹使节两人显然也看到他的眼神,两人只是笑笑什么都不说,他们也想看看突然崛起的大燕军力是个什么样子,都隐晦地给身边几个将领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注意看着,衡量一下大燕军队倒底是个什么成色。 一盏茶之后,皇城前面还没有军队过来。 一炷香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曹子文心里微微发急。 “皇帝陛下,你的骑兵好像迟到了。”看着骑兵过了这么久还没过来,契丹使节轻笑一声,直言不讳地说道。 曹子文脸色一黑,契丹使节这是在**裸地打脸,但是契丹国实在强大,曹子文还真不敢太过强硬。 “中原有句话叫作好饭不怕晚,贵使着急什么?”他阴沉着脸说道。 两柱香之后,本来早就过来的骑兵检阅部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曹子文眉头皱了起来,如此拖沓,已经让人耻笑了,莫不要出事了才好,他给陈亮使了个眼色。 陈亮趁着人不注意,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地走下了城头。 一到最前边的骑兵一军那,陈亮差点气炸了。只见骑兵一军早就乱成一锅粥,他们显然也听到了战鼓声,知道现在是该出发接受皇帝检阅的时候,他们也想动起来,可是真的无能无力。两个时辰站在风雪中,早就把他们冻坏了,大部分的人都手脚冰凉,一点都没有知觉,就连战马都爬不上去。 “张文博张将军,你这是干什么?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耽搁!陛下都生气了。”陈亮大步走到正手忙脚乱指挥人手的骑兵一军指挥张文博面前,不快地说道。 “陈公公,你看这,二郎们都冻坏了,末将也无能为力。”张文博苦着脸说道。 “这个咱家不管,就是死,也都要他们把这次阅军进行下去,要不然,张将军,你知道后果。各国使节可都在上面看着呢。”陈亮放下这句话,不再搭理张文博,大步往骑兵一军的后面走去,他要看看其他军队怎么样。 又看了几支军队,连连放下几句狠话,陈亮也慌得不敢再往下走去。今天这事大了,他必须赶紧汇报给曹子文,让曹子文有个心理准备。还没走到镇西军,他就急不可耐地回去。 第五百五十三章 力挽狂澜 第五百五十三章 力挽狂澜 还没等陈亮爬上城楼,张文博好不容易收拢好了他的手下,正式向这皇城检阅而去。 看着远处的骑兵一军从远处慢慢赶来,曹子文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虽然迟到了,好歹还是来了,没把大燕的脸丢光。 “诸位贵使,我大燕骑兵组建不久,还请多多指教哈。”曹子文转脸看着后边的使者,语气里谦虚了很多。 等曹子文转过脸的时候,眼睛蓦然睁大了。底下的骑兵一军哪像是来接受检阅的,更像是一群残兵败将。他们有的人费力地趴在战马上,有的人拼命想挺直自己的脊梁,有的人干脆用绳子把自己绑在战马上,乱七八糟的让人扎眼。那些骑兵也控不住自己的战马,毫无队列可言地往前走,三五成群地不成样子,简直就是土匪。 周围的百姓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别说替他们欢呼了。城头上的人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大燕的官员更是尴尬地无地自容,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啪!”刚才还得意的曹子文分明感觉有人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老脸打得通红。 “哈哈……”当看见有几个骑兵的战马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的时候,那几个契丹人使者终于忍不住了,大笑出声,满脸都是嘲讽之色。 契丹人不开化、不讲礼数可以做出这么无礼的事情来,齐国这些汉人使者可干不出来。他们也想笑,但是都忍着,忍得很是辛苦,脸上一个比一个精彩。不过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大燕的军队简直就是个笑话。他们也不打算仔细衡量大燕的军力了,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曹子文黑着脸,心里的热血直往脑门窜,他想在都有了亲手杀了那些使节的念头。他更想现在转脸就走,省的在这丢人。但是他知道,如果现在真的走了,那就真的面子里子全丢了,只能把所有的怒火发在底下的骑兵一军身上。一双阴沉至极的眼睛,恨不得把底下的人全部都吞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走过皇城的时候,骑兵一军中发出一阵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高呼声。 他们还不如不喊呢,听着他们的声音,曹子文简直就觉得是对自己的讥讽。他做梦都没想到他一直报以厚望的骑兵居然会给了他最响亮的一个耳光。 果然,听完骑兵一军的高呼,曹子文背后的各国使节又响起了一阵轻笑,这次就连齐国使节金正惠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马当先的张文博能清晰感受到曹子文愤怒的目光,他硬着头皮往前走着,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今天之后,不仅他的仕途完了,能不能保住命还两说。他现在只希望曹子文可以放过他的家人。他真的是无比的后悔,后悔没有听秦忘的,如果对手下的骑兵进行针对性的抗寒训练,今天肯定是另外一番场景,加官进爵,绝对不在话下。现在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如芒刺在背,短短几百步的距离,他感觉过了一百多年。 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张文博还是走完了,他直觉得浑身出了一身冷汗。看见后面的骑兵第二军、第三军还有御林军、镇东军、镇南军跟自己差不多,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既然大家都这样,法不责众,说不定还没有那么糟糕。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么废物。走过来的镇西军就非常不错。镇西军一直由大 燕军神张业亲自率领,向来都是京师四镇中最精锐的。他们排着整齐的阵型,队列没有秦忘的镇北军那样严整,但是也是大燕军队最高水平了,整整五百人,一个不落,雄赳赳、气昂昂稳健地往皇城这走来。这些都是张业的百战老兵,虽然不好看,但是却杀气冲天,动人心魄。 “好,镇西军威武!大燕万岁!”看见终于有一支像样的军队出来了,大燕百姓终于有了欢呼声,可能因为刚才太尴尬了,老百姓跟镇东军一样也都有气无力的。 看见镇西军的表现,曹子文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觉得稍稍抓回点面子。 不愧是朕的大燕军神,关键时刻就是靠得住。 曹子文在这一刻心里对张业充满了感激,也下定决心一定要重用张业。 “尊敬的大燕皇帝陛下,要是贵国的军队都是这个样的话,本使觉得咱们就不用在这浪费时间了,今天的笑话看得很开心。”踩曹子文很爽,契丹使节耶律不花故意说道。 “是啊,陛下,咱们还是回去吧。”金正惠也含笑说道。 他们的背后一个是契丹国,一个是齐国,这两个国家都是曹子文不能轻易得罪的,他们自然也很不给曹子文面子。晋国、楚国使节就不一样了,晋国的国力不比燕国强多少,楚国向来以和为贵,闷声发财,他们也只是笑笑,并不把曹子文得罪死了。令人惊讶的是东瀛平清盛,一个个弹丸小国的使节,居然也满脸狂傲和不屑。 曹子文黑着脸心里也有点意动,他也不想在这继续丢人了,也想转脸就走,可是还没等他转身,他就听到一震轰隆隆的声音,就连城楼也都震动起来。 “打雷了?”曹子文奇怪地抬起头,大冬天的怎么会打雷? “陛下快看!”陈亮突然颤抖着声音提醒他。 他往远处看去,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人也往前踏了一步,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城墙。 “铿锵!铿锵!铿锵!”一阵很有节奏的声音传来,曹子文分明看见一支黑色的军队如山般平推而来。 他们也是五百人,方阵整整齐齐,就像豆腐块一般。一身黑亮的制式步人甲足足有六十斤重,面甲已经拉了下来了,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最令人吃惊的是他们的阵型,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线,所有动作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人一般,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左手持盾,右手持刀,行军时腿高高抬起,再重重落下,将地上的积雪踩得雪水四溅。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简直就像能应和人的心跳,震惊的人说不出话来。 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这样的军队,在他们心里,刚才的镇西军才是正常的精锐军队,可是这支军队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训练的,看起来真的好厉害。 走到皇城面前,走在前面的秦忘突然抽刀,高高往上一举。 “锵锒!”一阵整齐的抽刀声,五百把长刀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眼里,长刀上反射的冷芒,刺的人睁不开眼睛。长刀的光芒映衬在黑亮的盔甲上,清冷的杀气冲天而起。 秦忘长刀又往前一指。 “咣!”一声巨响,五百士兵的长刀拍在盾牌上,震耳欲聋。 “吾皇万岁!”接着就是齐声大呼。 “咣!”再次刀盾相击。 “万岁!” “咣!咣!咣!”刀盾三 连击。 “万万岁!” 镇北一军来了这一手,所有才明白原来阅兵还能这么玩。 所有人都看得如痴如醉,忘乎所以,震惊,挂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镇北军威武!”过了好久,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 “镇北军威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齐声高呼,几万老百姓心里都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酣畅淋漓地大声高呼。 “好!好!好!”曹子文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拍着城墙,大呼了三个好字。 “几位贵使,我大燕军队还雄壮否?”他高傲地转过脸去,再次问出了阅兵式开始时问出的那句话。 秦忘的这一手也震惊了耶律不花、金正惠等人,他们还沉浸在震惊里,眼里满满都是忌惮。谁也没想到大燕居然有如此强军,他们不觉得那只是花架子,都是知兵的,有没有战斗力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听见曹子文的问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见他们吃瘪的样子,曹子文畅快地哈哈大笑,抬头挺胸地走了下去。 “李相,秦忘此举你怎么看?”故意落下曹子文很远,文满看着李成安,心有余悸地问道。 “真没想到秦忘有如此本事。”李成安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复杂,“不知道他的几万赤城是不是都这样,要是一样的话,那他的实力就太可怕了。” “会不会只是花架子?他接手镇北军不过两个月,就有这么大的变化?”文满怀疑地问道。 “绝对不是花架子。”李成安摇头道,“文相不知兵,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的那五百人,不会比张老将军的五百人战斗力差,甚至要更强。” “当真?”文满惊呼道。 “千真万确!”李成安凝重地点点头,“这就是他可怕的地方,小小年纪,带兵能力居然比大燕军神还要强上几分,简直是不可思议。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妖孽不成?” “他能有今天,果然不是偶然。”文满长叹一声,“这次他真是露脸了,今天陛下受了一天的气,被他轻轻松松就给找回了面子,陛下还不得把他宠到天上去?” “哼,要怪就怪张文博他们,都是废物!”李成安冷哼一声,“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把事情办砸了,简直就是废物。” “也不能怪他们。”文满长叹一声,“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抗寒训练居然能如此重要,皇帝下旨按照秦忘给出的方法训练的时候,我们都没当回事儿,结果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嘛。” “文相,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得及时止损。”李成安这才微微少了点火气,“张文博他们肯定要被撤免的,本相担心陛下今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趁机收回四镇的军权。” “不错,这次镇西军和你的镇北军表现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本相也担心,陛下会对镇东军和镇南军下手。到时候我们一定要联起手来强烈反对。”镇南军是文满的势力,他自然万分支持这件事。 “好,你我两家虽然打生打死这么久,但是我们都不希望陛下做大,这件事本相一定会帮你。”李成安点头答应道,“这次对付不了秦忘了,他圣眷正浓,现在对付他,实在不智。” “是这个道理。”文满点点头,“咱们分头通知契丹人和东瀛人,这件事到此为止。” 第五百五十四章 皇宫内院 跟文满和李成安一样,耶律不花、平清盛也凑在了一起。 “赤城秦忘,果然名不虚传。”耶律不花长叹一声,感叹道。 “耶律大人,莫非就这么放过那个秦忘不成?”平清盛脸上没有一丝狂傲的样子,很是恭敬地看着耶律不花。 “放过他?怎么可能?”耶律不花冷冷道,“秦忘再强,不过只是一个人而已。燕帝要是够聪明,就会把他交出来,否则,我契丹大军南下,就会让他后悔莫及。”耶律不花狂傲至极。 其实他没说出来的是,今天见识到了秦忘的能力,他更是要除掉秦忘,一旦秦忘的实力再上几个台阶,那就真的麻烦了。纵观大燕,也只有一个秦忘令人忌惮,除掉他,也为契丹人以后南下扫除障碍。 “秦忘屡屡对我们两国出手,真是罪该万死,耶律大人,这次说什么也要弄死他。” “我们契丹三万大军已经集结了,不日就可以南下。你们东瀛人的水师怎么样了?”听到平清盛敢把小小的东瀛国跟契丹国相提并论,耶律不花很是不高兴,但是想想两人现在共同的敌人是秦忘,契丹国还要依仗东瀛人的水师,他也就按捺下来,没有发作。 “耶律大人放心,大东瀛国的三百艘战船已经整装待发,只要燕帝不交出秦忘,立刻南下。”平清盛很是倨傲,一口气能派出三百艘战船,手笔确实不小,但是他也不想想,就东瀛人那种脆皮小丁壳,真打起来,能不能讨到便宜。 “那就好,可笑文满、李成安还以为我们会听他们的喝使。看着吧,这次他们看见秦忘立下如此大功,肯定打退堂鼓,咱们不管他们,他们不让咱们动手咱们就假意答应他们,到时候再来个突然袭击,本大人倒要看看,他们是什么表情。” 想起文李两人狂傲的样子,尤其是那种以天朝自居的嘴脸,平清盛也很是不爽,“汉人永远都是畏首畏尾、懦弱不堪,还只知道内斗,他们真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土地。” “暂且让他们得意一段时间,等我大契丹国腾出手来,中原肯定是我们的。”耶律不花非常自信。 “到时候贵国要是有用得着我们大东瀛国的地方,还请贵国吩咐,东瀛国所求不多,不过是一两州而已。”平清盛赶紧凑趣道。 “好说好说。”耶律不花哈哈大笑,好像真的已经打下中原这花花世界一般。 按照事先的安排,阅兵之后,皇宫中会举行盛大的庆功宴,一则为显示曹子文的丰功伟绩,二则为奖励将士们的辛苦,三则也为让那些各国使者看看大燕的威风。 秦忘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高规格的宴会,他带着于震、谷智新、陈处墨三人坐在距离皇帝最远的一个角落,忍不住左顾右盼。 只见整个皇宫张灯结彩,无数只巨大的灯笼挂起,散发着红晕的光芒。就连原来光秃秃的树上也扎上了五颜六色、丝绸制作的假花、绿叶,看起来真的像繁华盛开的夏季一般,美不胜收。 皇帝的御座放置在最中间,在它两旁不远处,放着十几张小几,那是大燕有数的几个重臣和外国使节坐的地方。它们周围,则是上百张大圆桌,众星捧月般围着它们。和它们不同的事,这些大臣们可没有资格一人一个案几,他们都是六个人一桌。天下流行共餐制很久了,但是对待重要的客人,还是会设置分餐制,只是不再那么彻底而已。 桌子上的食物也琳琅满目,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八冷十二热,摆满了整张桌子,秦忘甚至看见两碟冬天根本看不见的青菜。每人面前摆着一个钧瓷做的酒壶,酒就算是没有倒出来,秦忘都能闻到里面浓郁的酒香。馋的于震和陈处墨这两个老酒鬼不断咽着唾沫,恨不得马上抓过来一饮而尽。谷智新倒是比他们有出息的多,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炽热的目光不时扫视一下御座,脸上露出狂热而忐忑的神情。 秦忘心里知道,谷智新这是激动的,马上就要见到那位让他感恩戴德的九五之尊,他会有这样的表现一点都不奇怪。 秦忘暗叹一声,他心里知道,他跟谷智新终究不是一路人,谷智新对皇权太崇拜了,崇拜到盲目的地步,甚至还有点愚忠,他们注定要分道扬镳。不过秦忘不会贪墨这次谷智新和于震的功劳,这次一军有这么出彩的表现,两人的功劳确实不小。他只是希望以后不要跟两人兵戎相见。 幽州城从五品以上的文臣武将除了当值的都到齐了,足足有两百多人,又恰逢这么大的喜事,按理说大家心里都应该高兴才对,但是现场的气氛奇怪而又压抑。大家都知道,这次大燕没栽了面子也差不多了,白天的阅兵真的非常糟糕,要不是秦忘的镇北一军表现的实在惊艳,替大燕挽回了颜面,这场庆功宴这些大臣还真不好意思来。而且小道消息传来,皇帝陛下发了好大的火,这场庆功宴都差点取消了,大家都心里门清,这次恐怕有不少人要下台。不说别的,至少骑兵、御林军、镇东、镇南几军的军官肯定会大换血。自然而然的,所有文武百官都想到了那个力挽狂澜的秦忘。 即使缩在角落里,秦忘也无所遁形。文武百官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或惊奇、或仇视、或妒忌、或忌惮,鲜少有善意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秦忘知道今天这个风头露大了,今晚之后,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官员不认识他了,他也索性不管,假装没看见周围的目光,泰然自若,不时低声和几个手下交谈几句。 他这样的态度可惹恼了别人,因为秦忘是武将,他坐的地方自然也多是武将。有几个身着壮武将军之类军服的人不时向他投来恶狠狠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将军,注意那一桌。”陈处墨靠近秦忘一点,轻声说道,“那个秃头大汉叫张文博,是镇东军的指挥,赵家的人。红脸大汉叫文泰,文家的人,镇南军的指挥,他们对将军好像很有恶意。” “嘿,不用问,他们现在恨死将军了。”于震冷笑一声,“今天阅兵的时候,他们表现的 那么差,恨不得别人跟他们一样,显不出他们的差来。偏偏我们镇北一军大放异彩,比得他们要有多难看有多难看,搞不好连官位都保不住了,他们能不怨恨将军吗?” 秦忘淡然一笑,丝毫没把那几个小丑看在眼里,“低调,现在我们是众矢之的,千万不要被人抓了把柄。” 几人连连点头称是。 “喂,你就是那个秦忘。”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几人身旁响起。 秦忘抬头看去,一个长得很是白皙的小宫女站在他的身旁,宫女看起来也才十一二岁,五官还完全没有长开,小鼻子小脸的很是精致,一双灵动的大眼,不时流露出精灵古怪的神色,娇俏的模样就像邻家的小妹妹,很是可爱。 秦忘有点愕然,怎么这宫中的小宫女都这么大胆,自己好歹也是堂堂定远将军,刚刚给大燕立下大功的人物。不过他也没生气,面前的小宫女好像有种魔力,能让人无端就生出好感来,“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他微笑着问道。 看见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秦忘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小宫女偏着脑袋把秦忘好一阵打量。 “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不会是冒充的吧?”看了好久,她怀疑地问道,话里的意思能憋死人。 “你这小宫女好没规矩,敢质疑我们将军。”秦忘还没说话,谷智新就不快地说道。 “你这人也好没规矩,我正跟你家将军说话,你一个做属下的插什么话?”小姑娘白眼一番,厌恶地对谷智新说道。 “你……”谷智新大怒,却被小宫女的话憋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二哥,何必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看见这小宫女牙尖嘴利的,秦忘笑了笑,“还有小丫头,他可不是我属下,他是我二哥。”这话又给足了谷智新面子。 “哼,都说你秦忘如何如何聪明,我倒是不相信,我要和你比试比试。”小宫女一叉小腰,不服气地对秦忘说道。 听了这话,众人都是哄堂大笑,真不知道哪来的小宫女,居然如此古灵精怪。 秦忘却心里微微一沉,他坚信,能在宫中行走的,下到太监宫女,上到皇后皇妃,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面前这个小宫女如此天真烂漫,又没规矩,怎么活到现在的。唯一的解释是,她身份不一般。不过也没听说皇帝还有这么大的公主啊。 “喂!你们笑什么?信不信我收拾你们!”看见于震他们大笑,小宫女马上不乐意了,可是她无意间往远处一看,小脸一变,“秦忘,今天就放过你,咱们下次再比试。”说完,一阵风一样的跑掉了。 秦忘苦笑着摇摇头,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秦忘,咱们又见面了。”不容秦忘多想,一个雄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秦忘看去,正是张业张老将军和于正走了过来。 “末将见过张老将军,于大人。”秦忘赶紧带着三个手下站起来,齐声见礼。 第五百五十五章 皇恩浩荡 “好了,好了,都坐,都坐。”张业边随意地坐下,边招呼秦忘他们,“秦忘,给我介绍介绍你这三员大将。” “好,他们分别是于震、谷智新、陈处墨,分别担任我一军三营的三个营指挥。”秦忘分别指着于震三人,介绍道。 “你们就是于震、谷智新、陈处墨?”张老将军满眼欣赏地看着他们三人,“你们的名声老夫可是如雷贯耳啊,于震善使陌刀、谷智新善使细刀、陈处墨则是家传的板斧,不错,怪不得秦忘你小子的一军有今天的光景,原来有这三大猛将帮你。” 听到堂堂的大燕军神居然知道自己名字,于震三人都是大喜,满脸的激动。 “张老将军说的一点不错,这次我一军能大放异彩,全都多亏了他们辛苦训练。”秦忘也笑呵呵地说道。 “不错,都很不错。”看得出来张业很欣赏于震三人,“秦忘啊,说起来这次我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上奏朝廷要防寒,老夫也意识不到这一点,那老夫今天就跟他们一样了。”张业往赵伟等人那边示意了一下。 “老将军严重了,这也只是末将该做的而已。”秦忘谦虚道。 “不要谦虚了,枉我征战沙场一辈子,思虑还没你周全。”张老将军感叹一声,“可惜啊,有人偏偏不听如此良方,结果害得我大燕贻笑大方,真是该杀。”说完,张业的脸上一脸的愤怒。 “老张,慎言。”听见张业这么说,于正开口提醒道。 大燕的阅兵式丢人了这是事实,但是在场的数百官员都闭口不谈,生怕自己说的话传进皇帝的耳朵里。几乎所有人都大说特说这次的阅兵式是多么的成功,以此粉饰太平。 张业这时候说这话,无异于打皇帝曹子文的脸,更是打文武百官的脸,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非同小可。 听到于正提醒自己,张业长叹一声不复多言。秦忘等人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值当没有听到,气氛一时沉重下来。 “秦忘,咱们老哥俩可不是来谢你的,可是来找你问罪的。”看见气氛沉闷至极,于正突然开口说道。 “找我问罪?”秦忘奇怪地看着于正,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其他人包括张业本人,也都是一头雾水。 “哼,你还给本官装糊涂。”于正冷哼一声,“本官虽然不知兵,但是也能看出你的军队和大燕其他军队的不同来。动如风,静如钟,令行禁止,整整齐齐,你不要跟我说你用的是大燕的练兵之法。有这么好的练兵之法你却没贡献给朝廷,你该当何罪?” 秦忘心里苦笑一声,这个于正还真是难缠,不管干什么他都能揪出错来,“于大人严重了,那些都是花架子而已,只是为了阅兵好看临时相出的办法,不实用的。”他苦笑着说道,打算糊弄过去。 “秦忘,你可蒙不了我。”哪知张业又不干了,“是有不少人说那是花架子,但是本将不那么看。一支军队战斗力的保障就是严明的军纪,你能把那五百人训练的如此令行禁止,怎么可能是花架子。” 秦忘又是一声苦笑,在张业这个老行伍面前,想糊弄过去,简直难如登天,“两位大人,就算末将上奏给朝廷,会有人当回事吗?会有人采用吗?” 张业听了这话就不说话了,区区一个适应寒冷的训练大燕其他将领都不愿意采用,更别说其他了。 “朝廷接不接受是朝廷的事,你上奏不上奏是你的事。”于正不打算放过秦忘,“明天一早,你就把你的训练方法抄录一份递给张将军,本官警告你,不要偷奸耍滑,你瞒不了张将军。” 秦忘直气得牙疼,他现在终于知道于正为什么不受文武百官包括曹子文待见了,他都恨不得掐死他。只是形势逼人强,秦忘也只能点头答应。 “别一副苦瓜脸。”看着狡猾如秦忘在于正手里连连吃瘪,张业忍不住笑了起来,“本将可不会贪墨你的功劳,要是真的好用,名垂青史自然会是你。秦忘啊秦忘,本将真想打开你的头子看看,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看着张业跃跃欲试的样子,秦忘吓得往后一缩,“张老将军,你就别开玩笑了。” 这话又引得张业哈哈大笑。 “秦忘,本将只问你,你的那几万赤城军是不是也这么训练的。”张业突然笑声一收,面色复杂地问道。 不好,秦忘暗暗叫糟。 这么长时间以来,大燕朝廷很少有人知道赤城军的战斗力究竟如何,秦忘也有意无意瞒着,张也突然这么问,让秦忘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陛下到!”就在这时,一声高亢的声音喊到。 张业深深看了秦忘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跟文武百官齐齐跪倒。 君臣礼毕,曹子文再也没有了阅兵式之前的意气风发,反而满眼都是阴沉。尤其是看着齐国使者和契丹使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曹子文郁闷的要吐血。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看笑话,骄傲如他,哪里受得了。 “陈亮,秦忘呢?”曹子文第一句话居然是问秦忘坐在哪里,也难怪,现在也只有秦忘能给他抓点面子了,也只有秦忘在他身边他才能在这个所谓的庆功宴上坐下去。 “陛下,秦将军在六十二桌子。”陈亮心里也很诧异,没想到曹子文会这么重视秦忘。 “没眼里见的东西,怎么把秦忘安排在那里去了,加张案几,就让他坐在朕的身边。”听到秦忘居然坐在六十二号桌,这几乎是最外围了,曹子文心里的邪火再也压抑不住了,罕见地骂陈亮道。 这话听到周围几个重臣耳朵里,眉头都是一皱。相向而坐的文满和李成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凝重。他们又都快速给平清盛和契丹使者使个眼色,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陈亮心里一激灵,恨不得抽自己几嘴巴。今天秦忘立下如此大功,他怎么就没想起来把秦忘的座位往前挪一挪呢?这顿骂挨的,活该。 他赶紧吩咐一下小太监去准备案几,而他亲自去请秦忘了。 距离皇帝御座遥远的秦忘当然不知道曹子文的吩咐,他跟所有官员一样,目视着陈亮亲自往这边走来,心里突然一激灵,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秦将军,陛下吩咐你坐到前面去。”很不幸,陈亮径直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秦忘心里微微发苦,发家的经验告诉他,低调地闷声发财是多么的重要。今天他已经出尽了风头,现在真的不想 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他能拒绝吗?显然不能,只能站起来老老实实地往御座那走去。低着头随陈亮穿过一个个桌子,在无数双眼睛的目送下,秦忘感觉简直芒刺在背,区区十几丈的距离,他觉得是他长这么大走过的最远的路。 看着秦忘穿过合食的圆桌,百官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居然能坐在使节的后面,这恩典也太大了吧。 看见秦忘继续往前走,越过各国使节分食的案几,莫非要坐在文李两相的下首?无数道炽热的嫉妒之光都要把秦忘熔化了。 当看到秦忘越过文李两相,径直往皇帝身边新加的那张案几走去的时候,众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嗡!”的一声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座位?那可是皇后或者太子的位置,大燕立国十八年了 还没有任何官员能坐在那里。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就算秦忘今天立下了大功,但是也绝对不应该获得如此殊荣,能在那些使节那里获得一个末座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众臣的议论声也惊醒了秦忘,看着曹子文身边的那个案几,秦忘的眼里也满是震撼之色。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山野小子,相反,他熟读诗书,知道那个位置代表了什么。 绝对不能坐! 这是秦忘心里的唯一想法。 “求陛下收回成命,末将身份卑微,当不起这么大的恩典。”秦忘干脆利落地跪倒,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都感动的微微发抖起来,不过是假装的。 “秦忘,你也不听话了吗?”看见秦忘走过来,曹子文越看他越顺眼,又看他如此懂事,心里很是欣慰,不过还是沉下脸假装生气地说道。 “陛下宽厚,但是末将却不能不知道轻重。末将寸功未立,不敢造次。”秦忘假装吓得一哆嗦,赶紧谦虚说道。 秦忘的表现让曹子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今天阅兵贻笑大方又怎么样?朕有如此忠心的英才,抵挡上百万雄师。 “秦爱卿太谦虚了,你今天立下如此大功,怎么能说寸功未立?”曹子文欣慰地说道。 “末将只是做了末将应该做的。”秦忘理所当然地说道。 “说得好!”曹子文眼里的精光一闪,站起来走到秦忘身边亲手扶起了秦忘,“诸位,看看,这才是真的左膀右臂!”曹子文扬眉吐气地对着所有人大喊道。 “恭贺陛下得此猛将!”所有人全都跪倒大声恭贺曹子文道。 在场九成九的人都恨死了秦忘,秦忘那句“寸功未力”结结实实打了所有人的脸,你秦忘立下如此泼天大功居然说寸功未立,你当我们是什么?饭桶吗? 其实这真的不怪秦忘,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能怎么说? 看见所有大臣都匍匐在地,秦忘一矮身也跪了下去,他可不敢跟曹子文一起站着接受群臣的恭贺,“陛下恩典末将感铭于心,必将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哈哈,好,很好。”曹子文仰天大笑,一天心中的阴霾都一扫而空,“众卿免礼吧,咱们继续庆功。” “秦忘哪,朕也不让你坐到朕身边了,免得你不自在,你打算坐哪里,你自己挑选。”看见众臣坐罢,曹子文的眼睛里满是宠溺地说道。 第五百五十六章 群臣反对 嘶……群臣又都是一阵吸冷气,你自己挑选,宠溺至斯。 我要你的皇位,你会给吗? 秦忘心里冷笑一声,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陛下,末将还是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吧,不然实在难受。” “你小子,真是狗肉上不了台面。”曹子文哈哈大笑,“算了,你就在这找个末座吧,朕呆会好有话跟你说。” 秦忘也不敢再推辞,随着一群太监坐到了案几的最末尾。 “诸位爱卿,这次的阅兵各位都辛苦了,在这里朕敬诸位!”看见秦忘坐下,曹子文举起手中的金樽,摇摇敬文武百官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忘隐隐觉得曹子文敬酒的方向一直对着自己。 “秦忘哪!”喝完这杯酒,曹子文又叫秦忘道。 “末将在!”秦忘赶紧站起来,就要绕过小几行礼。 “免了,免了!你这小子好多的虚礼。”曹子文摆摆手,又让秦忘坐了回去,“你的兵训练的不错,告诉朕,都是怎么训练的。”就秦忘这一个闪光点,曹子文自然没打算放过。 “回陛下。”秦忘冲着曹子文恭敬地一拱手,“怎么训练士卒末将也只是瞎出点主意而已,真正操作的另有其人,他们分别是末将手下的昭武校于震、谷智新、陈处墨三人。” “哦?还有如此将才?”曹子文大感兴趣,“快快叫他们来见朕。” 十几息的功夫,于震三人满脸激动地就赶了过来,“末将于震、谷智新、陈处墨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推金山倒玉柱般齐齐跪倒。 看见三人孔武有力、威武不凡,曹子文很是高兴,“都起来吧,谁来告诉朕,你们是怎么训练的。” “回禀陛下!”不等于震、陈处墨反应过来,谷智新就抢先答道,“微臣根据大燕操练之法,全赖秦将军指挥有功,众将士不辞辛劳才有今天的成绩。” 听完这句话,包括曹子文在内,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这么简单?秦忘眉头都皱了起来,但是瞥见那些各国使者,秦忘明白过来,好一个谷智新,完全是故意的,就怕大燕的练兵之法被其他国家偷听了去。 曹子文也不傻,很快也明白了谷智新的意思,看见那些使节支起的耳朵又趴了下去,满脸都是失望之色,他的心里一阵快意,大有一箭雪耻的感觉,对谷智新也有了几分欣赏。 “哈哈,好一个将士不辞辛劳,传令下去,镇北一军将士每人赏白银二十两,御酒一壶。”曹子文打了个哈哈,算是把这件事过了,“秦忘以前也给朕提过你们三人,今天看来果然不错,命令,谷智新任命为镇东军一军指挥,于震镇南军一军指挥,陈处墨骑兵二军指挥,秦忘升为壮武将军,兼任骑兵一军指挥,张老将军总领骑兵三军人马,同时兼任骑兵三军指挥和镇西军指挥。” 听完曹子文的话,举座震惊。曹子文此举,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要彻底掌控京师四镇。尤其于震三人,从一个营指挥连跳数级一跃成为掌管万人的四镇指挥,这升官的速度简直要用恐怖来形容。 “陛下此举不妥。”文满还没等秦忘几人谢恩就站了出来,本来他今天不想给曹子文添不痛快,因为那样无疑会激怒曹子文,但是 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他的预料,要是真让曹子文掌握了四镇和三万骑兵那世家就非常不妙了。更关键的是,以后再要对付秦忘就更难了。 老匹夫,朕就知道你会跳出来。 曹子文大怒,心里暗骂一声,“不知道文相觉得有何不妥?” “陛下,秦将军三人虽有点才能,但是到底年轻,微臣认为他们不能胜任。”事关家族安危,文满不卑不亢地说道。 “微臣附议!”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李成安也站了出来,声援文满道。 “微臣附议!”几乎所有的大臣都站了起来,齐声大喝道。 曹子文被气得面色发青,他知道李成安两人会反对,但是没想到会当着外国使团的面反对,这简直不把他看在眼里。他气得恨不得当场就下令斩杀了所有反对的人。 看见着曹子文的样子,秦忘暗叹一声,知道曹子文急功近利,没想到他这么急功近利,这件事李文两人怎么可能答应,这件事曹子文必须让步。 “陛下,微臣认同李相的话。”秦忘大步走到曹子文面前,悄无声息地给他使了个眼色,“末将等还太年轻,经验不足,微末功劳不值得陛下重赏,求陛下收回成命。” “求陛下收回成命!”于震三人也是聪明,虽然万分舍不得,但是也跟着秦忘大声说道。 秦忘的眼神让曹子文悚然而惊,他今天也是气糊涂了,居然想把这次阅兵坏事变好事,一股脑收回京师四镇,哪知道引来群臣如此强烈的反弹,正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秦忘恰到好处地给了他台阶。 “再议!”狠狠一甩袖子,曹子文站起来大步就要离开。 “燕帝陛下,小使有话说。”看见曹子文要走,看了半天热闹的契丹使者耶律不花突然站起来说道。 刚因曹子文的让步长出一口气的李成安、文满两人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们当然知道耶律不花要说什么,他们心里都暗暗叫糟。 失算了,他们没想到耶律不花居然会不听他们的命令,这时候来告秦忘的黑状。其实他们也不想想,向来不可一世,一直以天下第一强国自称的契丹人,怎么会听他们的安排?耶律不花也是忌惮秦忘,眼看着秦忘马上就要再次升官,他才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看见契丹人如此无礼地叫住了大燕皇帝,于正大怒,他大步走到耶律不花面前,“贵使好生无礼,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大燕,我大燕乃是文明之邦,一直不跟你计较,你不要得寸进尺。”一张黑气得通红。 于正这番话引起了其他十几个官员的同仇敌忾之感,都指着耶律不花大声指责。 耶律不花高傲地扬着头,根本不把于正看在眼里,“非是本使无礼,我契丹人都是这样。” 狂傲!他的态度惹恼了所有人,就连跟他勾勾搭搭的文满也皱起了眉头。 曹子文大怒,这个耶律不花多次无礼,真的是没把大燕看在眼里。 “让他说!”曹子文咬着牙,制止了又要发火的于正。 “本使要问要大燕陛下一个人。”耶律不花撇了秦忘一眼,出言说道。 “有意思,你们契丹人问我大燕要什么人?”曹子文怒极反笑,面色阴沉地盯着耶律不花。 “秦忘。” “秦忘?”曹子文大讶,“你们要秦忘干什么?” “陛下真不知道秦忘做了什么?”耶律不花怀疑地问道,“他恶意放出五千回鹘战俘,现在那些人在我契丹腹内往来冲杀,已经灭了我契丹人十几个部落。不仅如此,回鹘那边的汉人军队和辽东的汉人起义,也是他在背后支持,陛下,你对你这个将军真的了解吗?” 静,安静的可怕。 曹子文和所有官员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秦忘。知道他不怕契丹人,两年前就一举斩杀了五万契丹人,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的胆子大到这个地步。居然悍然出手对付契丹人,他有是个胆子不成?那可是契丹人,天下间最强大的存在。就算天下没有四分五裂,倾整个中原之力都挡不住契丹人,他这么干,不是给大燕招惹祸事吗? “启禀燕帝陛下,秦忘肆意妄为,悍然发动对我大东瀛国的战争,本使也要求严惩他。”耶律不花带头了,平清盛也跳了出来,大声说道。 什么?又得罪了东瀛国?现在的秦忘在群臣眼里,就是一个灾星。这些人被契丹人吓破了胆,还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就有人动了把秦忘交出去的心思。 曹子文干咽一口唾沫,东瀛人的事曹子文知道,他也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契丹人他不可能不放在眼里,一旦惹怒契丹人,后果不堪设想。 “秦忘,朕问你,耶律不花说的可是真的。”曹子文涩声问道,眼神里微微有点复杂,他实在是舍不得秦忘,但是秦忘要是真做了这些,他不得不把他交出去,他真的不敢得罪契丹人,至少现在不敢。 秦忘面色不变,他早就知道契丹人和东瀛人想干什么,也早就有了应对之言,“陛下,末将有几句话想问问耶律使者。” “好,你说。”看见秦忘要跟耶律不花当堂对质,曹子文心里涌现出新的希望,连忙说道。 “多谢陛下。”秦忘转头耶律不花,“耶律使者说是本将放五千回鹘人到你么契丹草原上滥杀无辜,可有证据?如果有,就请拿出来,人证也行。” “哼,刚开茶马市的时候,南院的和林萧正刚给了你不少回鹘人战俘,那些人也是从南边来的,其中还有不少汉人,使用的是汉人的武器,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这还是耶律不花第一次跟秦忘交锋,当下冷声喝道。 “这好像都是耶律使者的推测,这样说来,你就是没有证据喽?”秦忘微微一笑,“那本将也可以来个推测,你也说了,我手里的回鹘人是萧正刚给的,说明他手里也有。那些滥杀你们部落的人会不会是他派去的?据我所知,你们契丹人南院北院可是水火不容,两年前南院更是被你们害死了整整十五万人,他们可是恨你们入骨。至于他们其中的汉人,很好解释,契丹人有多少汉人奴隶,你比本将清楚,他们就不能起义?武器也简单,中原商人往你们契丹走私了不少东西吧。”秦忘这番话合情合理,说得耶律不花哑口无言。 “哼,好一个尖牙利嘴的小子,颠倒黑白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厉害。那回鹘人那边的汉人军队和辽东叛军的物资是从哪来的?不要说你不知道?”打嘴仗,耶律不花哪是秦忘的对手?被秦忘气得七窍声音,冷声问道。 第五百五十七章 当堂对质 “哈哈,真是有意思。你们堂堂契丹国打了败仗、后院着火还怪到本将头上了?”秦忘诚心气死他,闻言哈哈大笑,“回鹘那边有的是雇佣军,有一支汉人组成的有什么稀奇?再说,我一个小小的赤城怎么可能有实力支持你们辽东的叛乱?本将也很好奇他们怎么得到的物资支持,还请耶律大人查清楚了告诉本将。” “住口!简直是胡说八道。”明明知道是秦忘做的,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被秦忘一推二五六,耶律不花气得肺都要炸了。 “那秦将军,你手下的水师将领火龙王,悍然对我大东瀛国的舰队发起进攻,现在已经威胁到我东瀛国的本土,这是证据确凿的吧?”看见耶律不花败下阵来,平清盛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秦忘冷冷瞥了他一眼,“住口!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秦忘毫不留情面的大声斥骂道。 听到秦忘的大骂,平清盛被骂懵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大骂,尤其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他死死盯着秦忘,原本就阴狠的眼睛,现在就想要把秦忘扒皮抽筋。 “陛下,请将此人拿下。”秦忘一转身,大声向曹子文请命道。 “秦忘,不得无礼,他是东瀛国的使节,怎么能说拿下就拿下?”曹子文斥责了秦忘一句。心中却快意无比,看见秦忘几句话就气得耶律不花七窍生烟,现在更是当众大骂东瀛使者,他大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大燕从来没有这么威风过。 “陛下,他可不是什么使者,他是一个海盗。”秦忘一指平清盛,厉声喝道。 这话举座皆惊,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平清盛。这次平清盛虽然是不请自来,但是也是带着国书来的,上面还有东瀛皇帝的御章,怎么可能是海盗。 “平清盛当年在海上胡作非为,多次截杀往来船只,货物全部抢走,一个活口都不留,本将为了茶马市的正常运转,才派水师驱赶他们。哪知道他们不仅不知道悔改,居然纠结东瀛国的势力悍然反抗,这才有了他所谓的挑起两国战争。”知道别人不会信,秦忘解释道。 “血口喷人!秦将军,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平清盛心里一沉,本来就是他理亏,连忙辩解道。同时他也暗自得意,秦忘说得这些也没有证据,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证据?自然有。”秦忘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厚厚的白色绸布,猛地一展开,再次引起了一片惊呼。 只见绸布上最上层写着“驱除倭寇,保护海路”八个大字,下面则是密密麻麻写满了商号的名字,名字上都盖着血红的公章或者按着手印,大致估算一下,足有三百家。 这就是秦忘听从于正的建议做的准备,他让董庄他们用各种手段凑够了这三百人,就是为了这时候使用。上面涵盖了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商人,大楚金家、贾史王薛四大家一个不缺,更多的是赤城商会的商人。这些人分布在天下各地,也难为董庄他们这么短的时间就凑齐了。 “陛下,诸位大人请看,这是各国商人给我赤城的请愿信,他们不堪东瀛海盗的袭扰,不得已求到我大燕,诸位说说,末将能不管吗?”秦忘拿着绸布转了一圈,大义凌然地说道。 秦忘来了这一手 ,简直是人赃并获,平清盛立刻就哑口无言,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武百官也是群情激愤,指着平清盛大声喝骂,在他们眼里,平清盛真的跟海盗没有任何区别了,于正等人都鼓噪着立刻将他拿下,斩首示众。人群中的李成安和文满两人相视苦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付秦忘的办法,就被平清盛和耶律不花这两个废物浪费了。 曹子文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耶律不花和平清盛阴晴不定的脸,“你们还有什么话说?”等文武百官的声音小了一点,他得意地问道。 “陛下当真不交出秦忘?”没想到秦忘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自己处于尴尬至极的境地,耶律不花沉思良久,咬咬牙沉声问曹子文道。 听着耶律不花充满威胁的话,曹子文心里大怒,就算你契丹国比燕国强大很多,但是也太欺人太甚了吧? “朕交又如何?不交又如何?”他也生气了,当下冷下脸生硬地问道。 “交出来万事皆休,不交,我契丹十万大军已经枕戈待旦,随时南下。”耶律不花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错,我大东瀛国三百战船也已经准备好,要是陛下不能给我大东瀛国一个交代,我们马上就会攻打大燕临海的国土。”平清盛也跟着说道。 “欺人太甚!”曹子文勃然大怒,指着耶律不花怒声吼道,“当真以为我大燕是软柿子不成?你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陛下,明人不说暗话,大燕的实力怎么样陛下应该最清楚,也就是我契丹国现在正在跟回鹘人大战抽出不来功夫,要不然本使会千里迢迢跑这一趟?早就兵临大燕了。”耶律不花傲然道。 曹子文的怒火好像被这句话泼了一盆凉水,慢慢消散。耶律不花说的一点不错,契丹国的实力对大燕,简直就是碾压。就算现在大燕因为茶马市实力飞涨,但是也挡不住契丹的雷霆一击。 听到耶律不花和平清盛如此说,刚才还叫嚣着痛骂两人的文武大臣都面色大变,集体失声,面面相觑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心。 “陛下,臣认为为了秦忘破坏跟契丹人的关系,不智。”收到李成安的眼神,一个官员站了出来,非常无耻的说道。 “臣附议。”一个文满手下的官吏也站出来说道,“我大燕刚刚恢复点元气,实在是不能经历战火,臣建议交出秦忘,以消契丹怒火。”这个官员更加无耻,干脆想让曹子文对契丹摇尾乞怜了。 有了这两个人带头,又有十几个大臣站了出来,都是要交出秦忘。就连于正和张业两人也都阴沉着脸,没有为秦忘说一句话。 听了这些话曹子文的脸色变幻莫测,他当然不想得罪契丹人,可是就这么交出了秦忘,那他的颜面和大燕的颜面就会荡然无存。何况从感情上,他也不愿意交出秦忘。秦忘是个人才,就这么交出去了实在是可惜了。 看见情况越来越对自己不利,秦忘心里暗暗叫糟,他知道现在不得不为自己说话了。 “好大的口气。”秦忘不屑地冷喝一声,“十万大军?你们契丹人能组织起十万大军?回鹘人的可敦城打了三年了,不仅没有打下来,现在更是有心无力。那支汉人雇佣军不断骚扰你们的粮道,整整十几万契丹大军进退不得。契丹腹 地的那支军队一直往来冲杀,你们一直拿他们没有办法。契丹大军想要南下,不解决他们可能吗?还有辽东的反叛,牵扯了北院大王大部分的精力吧?” “胡说!我大契丹国运昌盛,一点疥癣之疾而已,当得了什么事?”听见秦忘对契丹国的情况这么了解,耶律不花大急,抵死不承认地喊道。 “恼羞成怒?”秦忘自得地一笑,“十万大军么,想来就来,我赤城挡得住。” 听了秦忘的话,看着耶律不花的神情,曹子文心里活泛起来。原来契丹国的情况糟糕成了这样,怪不得他们这次居然会老老实实地派使者过来。原来的契丹国是一头老虎,让人生畏,不过现在嘛,这头老虎生病了,就没有必要怕他了。 “秦忘,你好狂妄!”听见秦忘这么说,一个大臣指着秦忘厉声吼道,“你一个小小的定远将军,居然敢对契丹使者如此无礼,还不跪下道歉?” 秦忘冷眼看着这个官员,眼睛里都是不屑,“好一条契丹人的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契丹人的官员呢。” “住口!你不要血口喷人。本官只是,只是怕你得罪了契丹人给大燕招了祸患而已,陛下,臣一片忠心,还请陛下明鉴!”听到秦忘的诛心之语,那个官员赶紧转过身跪在曹子文面前,大声请罪道。 “为大燕着想?那你到说说,我大燕得罪了契丹国会怎么样?”曹子文的脸色一沉,看着这个官员的眼睛就像看一个死人。 听了这话,那个官员吓得身体一抖,他也是位居三品的高官,自然对曹子文非常了解,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着实在众人面前扫了曹子文的面子,“陛下恕罪,陛下恕罪!”他大声求饶道。 “户部参知赵力言语无状,有辱国体,现罢免其一切职务,永世不得录用,来人,拖下去。”曹子文看也不看那个叫赵力官员,冷声下令道。 自然有几个金瓜武士大步走上前来,把一身瘫软的赵力拖了下去。 曹子文这样做,就是告诉耶律不花和平清盛,大燕国不怕你们,更是下定决心要保住秦忘了。 “陛下,当真不交?”看见曹子文这番做派,耶律不花再次冷声问道。 “朕不交。”曹子文也冷声道。 “那我们两国就在战场上见真章吧。”耶律不花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我大东瀛国正式向陛下宣战。”平清盛上前一步,对曹子文一鞠躬,郑重说道。 “还大东瀛国,还宣战。”秦忘冷声一笑,“平清盛,就你们东瀛国那种薄皮小丁壳敢跟我们大燕水师开战?前几次的海战,我大燕水师一艘就击沉你们五六艘,怎么?还没吃够亏?不是三百艘战船吗?好,咱们约个地方,我大燕只出五十艘战船应战,就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来。” 听秦忘揭出了自己的短处,平清盛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前几次的海战他的军队确实吃了大亏,他暂时真的没有好办法对付秦忘的水师。 “那咱们就走着瞧。”平清盛恨恨地盯了秦忘一眼,“陛下,既然如此,小使就告退了。”他又冲着曹子文恭敬行了一礼,也不等曹子文搭话,转身就走。 耶律不花也不愿意在这多呆,客气地告辞几句就带人走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闲着赚钱 “蛮夷就是蛮夷,海盗就是海盗,表面恭敬,内心粗俗。”看着平清盛的背影,于正不屑地说道,“秦忘,陛下如此看重你,你要给陛下,给我们一个交代,契丹国和东瀛国到底会不会打过来。” “陛下,诸位大人放心,契丹国绝对不敢现在打过来。”秦忘肯定地说道,“末将身处北方边境,一直留神契丹国的动静,这几年,他们本国内麻烦不断,不可能现在南下。陛下,诸位大人好好想想,他们要是想打我们大燕,那茶马市就打不下去了。没有了足够的物资支持,他们拿什么跟回鹘人战斗?” 听到秦忘这么说,所有人都放下心来,想想也是,契丹人再强大,也不可能同时跟回鹘和大燕两方开战。 “秦忘,事关重大,你可愿意立下军令状!”听见秦忘这么说,李成安突然站了出来,一脸认真地说道。 看见李成安说出这话,文满的眼睛一亮,眼里满是对李成安的赞赏。只要秦忘立下军令状,他和李成安会无论如何都要让契丹和东瀛人出兵,那时候,看谁还能保住秦忘的人头。 “末将愿立军令状,要是契丹和东瀛人会出兵,请陛下斩末将的头颅。”秦忘知道李成安的心思,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秦忘必须让曹子文和文武百官放心,只能这么说道。 “好,秦忘,这可是你说的。”李成安的脸上有一丝奸计得逞的微笑,“陛下,诸位同僚,大家都可以作证,只要契丹人和东瀛人出兵,秦忘该杀!” “那是自然,朝堂无戏言。”文满出来作证道。 “两位相国放心,他们不会有功夫出兵的。”秦忘冷冷一笑,眼中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自从二十六阅兵之后,大燕朝廷就放起了年假。秦忘本来以为他年后才会升官,谁知道腊月二十八,他的新任命就下来了。 秦忘又升了两级,正式任命为宣武将军,只比李存之的壮武将军低了一级,算是镇北军的第三人。但是他不再担任镇北一军的军指挥,改为骑兵一军的军指挥。镇北一军由上次在皇帝面前表现很好的谷智新接任。令人意外的是,陈处墨的父亲陈大金升为镇南军指挥,陈处墨和于震被调过去做他的副手。最大的赢家是张业,他被调离镇西军,全力掌管曹子文新组建的三万骑兵。而镇东军和镇西军的指挥则被张业举荐了两个老将担任。一时间,秦忘这群兄弟都喜气洋洋,很是开心。 曹子文此举虽然对那些世家进行了让步,但是步子迈得也很大。一通任命下来,他几乎把幽州四镇控制在手里。更是找了一个别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大用特用曾经的大燕军神张业,一个阅兵式虽然贻笑大方,但是到底还是好事变坏事。曹子文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连带着赏赐了秦忘这些人不少东西。 可是秦忘一点都不高兴起来,他一天都没忘记自己立下的那个军令状。而想要契丹和东瀛人不出兵,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攻为守,赤城军主动攻击他们,让他们无暇南下才是最 好的结果。 打定了主意,五封信就通过明月堂传了出去,一封是给杨轩的,让他接下来加紧对契丹人的骚扰,最好能让耶律大石不得不从契丹国内要援兵。一封是给金森的,让他们加大对契丹人部落的扫荡力度,争取吸引更多契丹人的目光。一封是给辽东的白京唐的,让他们不要老缩在的太白山里,瞅准时机狠狠打契丹人一下。一封是给火龙王的,现在是时候进攻东瀛人的本土的时候了。最后一封是给董庄的,让他再招纳两万士兵,更要做好大战的准备,以防止万一。 秦忘下的命令很痛快,但是他也有点头疼,五个大的军事行动,要花多少银钱他不知道,但是他觉得光靠赤城恐怕支付不起。秦忘心里也有点赧然,好像这么长时间他都是甩手掌柜,不管家不知道盐米贵,他觉得该替赤城赚点钱了。 赚钱,赚钱,秦忘不断思索着。他现在人在幽州,干什么能赚点钱呢? 赤城出产的东西不少,昆仑山的美玉都卖给人傻钱多的契丹人了,秦忘不打算在那上面打主意。一尺丹和家具出产太少,也都被契丹人买了去。曲辕犁是农具,早就被卖往大燕各地,赤城也有专门的人管这个,不用他打主意。剩下的就是马车了,秦忘发现幽州几乎没有赤城出产的那种钢轴马车,秦忘打定主意,就是他了。他来幽州的时候带了一辆,正好陈大金邀请他吃饭,那就拿这个打下广告,说不定能打开市场。 秦忘的这辆马车是特制的,外表跟普通马车没有太大差别,但是秦忘知道,整个车厢都是精铁打制,厢壁的钢板足有半指厚,足以抵挡床弩的射击,只是在最外面钉了一层木板掩人耳目。就连底座和轱辘也都是精钢打造。这样的马车足足比普通的马车重十几倍,要不是使用的是赤城特制的精钢车轴和滚轮,肯定跑不起来。 秦忘的马车跑在路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普通的马车跑起来都会响起一阵“辘辘”的声音,老远都能听到。但是秦忘的马车居然一点声音没有,很是平稳。幽州的老百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马车,都惊讶地驻足观望,赚足了眼球。 更让人满意的是马车虽然很重但是一点都不颠簸,原来是金旭在两侧车轴和车厢的连接处装了两层厚厚的钢片,这两层钢片很有弹性,最大程度抵消了颠簸的感觉。 “来了来了,那个是薛飞云,秦将军怎么坐着马车来了?”陈家大门口,眼尖的陈处墨老远就看见了骑在战马上的薛飞云,对着身后几个人说道。 他的周围站着陈大金、陈处砚、陈处豪还有谷智新、于震两人,听到陈处墨这么说,几人都整理一下衣服,上前迎了几步。 马车无声无息地停在几人面前,秦忘一掀车帘就走了出来。 但是陈大金几人的注意力都被秦忘的马车吸引了,这样平稳的马车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哎哟,秦将军,这马车很特别啊,哪搞的?”陈大金大大咧咧地走到马车 旁边,盯着车轴仔细打量起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见这么快就引起了陈大金他们的注意,秦忘眼里闪过一片得意,“铁一,让马车动起来,慢一点,让程将军好好看看。”他对驾车的铁一说道。 铁一得令,拉着战马慢走起来。 陈大金一边随着马车后退,一边弯腰仔细打量着马车,还伸出手摸了摸车轴,“好家伙,车轴居然是精钢的,不跟着车轮一起转动,俺老程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马车,反着造的,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因为滚轮里有润滑用的油脂,滚轮被封上了,陈大金只能看见裸露在外面的车轴,不过这也够让他惊奇的了,居然使用精钢做车轴,真是够豪气的。更让人惊讶的是,车轴不是跟车轮固定的,那是怎么转动的。 “程将军慧眼如炬。”秦忘走到停下的马车旁边,“将军也看到了,这车轴不是跟车轮固定在一起的,反而是跟车底座固定的。那它是怎么转动的呢?我们赤城的工匠在车厢两边装了两个圆形的滚轮。滚轮中装着五六根一样大小的小圆钢,再把精钢制作的车轴装进去,就能让滚轮带动车轮一起绕着车轴转动了,最好加点油脂更好了。” “巧夺天工,简直是巧夺天工!”听到秦忘的介绍,周围的几个人感叹道。 “是啊,你说咱们汉人都打造了一两千年的马车了,怎么就想不出这个办法?”谷智新感叹道。 “不是想不到,就算想不到也没用。”秦忘苦笑一声,“你们知道打造这辆马车有多难吗?你们应该也看明白了,最难打造的就是那个滚轮和车轴,其实不是这样,最难的是材料。车轴和滚轮里的小圆钢必须是比百炼钢还要好几倍的钢材才行。再由老师傅一点点打造,车轮必须足够圆润,两边的十几根小圆钢必须一模一样,否则的话虽然能跑,但是跑起来颠簸不堪,对车轴和滚轮的损耗也特别严重。我们废了几百根才凑齐那十几根小圆钢。” “这么费劲?比百炼钢还要好十几倍,这造价岂不是太高了,将军,你这辆得多少银子啊?”于震目瞪口呆地问道。 “差不多要三百两银子。”其实赤城的炼钢技术早就成熟,车轴和滚轮也逐渐可以量产,一辆这样的马车成本也不过是二十两银子,但是秦忘是为了赚钱的,故意狮子大开口。 “你小子抢钱呢?”听见秦忘居然要价三百两白银,陈大金惊讶地叫道。 “嘶……”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居然要三百两银子,足可以买下十几辆普通马车了。幽州不是没有豪华至极的马车,那些都是使用黄桦木、金丝楠木打造,再配上无数名贵的金银珠宝来提高身价,虽然比秦忘的这辆贵上很多,但是要论舒适性,肯定比不过秦忘的这辆的。 “我知道这个价钱肯定贵了,但是绝对物有所值。看这里,不要小看这两片精钢片,他可是最好的钢铁打造,减震的作用非常不错。”秦忘又解释道。 第五百五十九章 意外之喜 一个个试过秦忘的马车,陈大金他们啧啧称叹。 “秦将军,三百两白银值了,舒服,太舒服了,坐在里面一点颠簸都感受不到,秦将军,你还真会享受。”陈大金满意地拍拍厢壁,感觉手感很是奇怪,“这里面?” “钢板。”看见陈大金看出来了,秦忘解释道,“陈将军也知道,末将可没少被刺杀,再不惜命点就真把小命丢了。”秦忘自嘲的一笑。 说到刺杀,陈大金的脸色郑重起来,“秦将军,前两天东瀛人被刺杀的事整个幽州可是传遍了。整个使团两百人,就平清盛兄妹两人逃了,不会是你做的吧?大家都在这么传。” “是我做的。”秦忘大方地承认道,“是回敬他们的,程将军你们可是不知道,上次我的定远将军府着火的事就是那个平清千代子干的,她用他们东瀛人的忍术差点杀了我,实在没办法,我们自己点了书房。” “原来是这样。”陈大金恍然,“该杀,弹丸小国居然敢在我大燕放肆,你要是不出手,我都要忍不住出手了。你是不知道,整个幽州都欢欣鼓舞,大叫杀得好。对了,你今天把这马车拉来是不是想做这个生意?上我家卖马车来了?” “是啊,程将军要不要?”看见外表粗陋、内心细腻的陈大金识破了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秦忘讪笑着点头承认道。 “东西是好东西,我也想要,可是我要不起啊。”陈大金苦笑一声,“三百两白银,够我府上吃穿用度三个月的了,哪里舍得买一辆马车?要不然你送我一辆得了,咱们这关系谁跟谁啊?”陈大金奸笑着说道。 “白送不可能,咱们这交情我也不会要你三百两?这样吧,一百两,我从赤城给你运来一辆新的怎么样?”现在的秦忘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奸诈的商人。 一百两,这让陈大金很是意动,何况秦忘自降身份亲自上门,这个面子他不得不给,“好,不过我要跟秦将军这个一摸一样的,也要加钢板的。”他提高条件。 “得嘞,保证货真价实。”秦忘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陈家虽然不算顶级世家,但是在幽州也是根深蒂固,关系网更是错综复杂,有陈大金给打广告,马车的销路不成问题。 “我也要一辆。”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在两人身后响了起来。 秦忘两人看去,正是陈大金的女儿陈馨茹一身劲装的走了过来。她看见秦忘看过来的目光,狠狠瞪了秦忘一眼。 “秦忘,上次你打了我娘,我也要一辆马车给我赔罪,不然的话我跟你没完。”看见陈馨茹骄横的样子,秦忘暗暗苦笑,怎么自己老是招惹这样娇蛮的女孩,黄楚楚是这样,白熠也是这样,现在又来了个陈馨茹。 “好,也送给你一辆。”秦忘含笑道。 “我要粉色的,要装饰的很漂亮!”陈馨茹一下子高兴起来,满眼都是星星。 “那样就又能去你那些小姐妹那炫耀了吧?”看见自己妹妹的样子,陈处豪打趣道。 陈处豪变化很大,被陈处墨拉到镇北一军中训练了两三个月,身上的纨绔之气尽去,有了几分军人的样子。 “要你管!”陈馨茹瞪了陈处豪一眼,又深深看了秦忘一眼,小脸一红转身走掉了。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陈大金看着陈馨茹的背影,满脸宠溺地说道,“哈哈,不过也好,一百两银子买了两辆, 赚大发了。”陈大金没有一点害臊的觉。 秦忘知道陈大金的性格,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好了,别苦笑了,我不会白拿你一辆马车的。”陈大金老神在在地拍拍秦忘的肩膀,“你小子也傻,想让你的马车大卖,找我有个屁用?你去找一个人,他位高权重,他要是满意了,用了你的马车,你还怕你马车的名声传不出去?” “一个人?位高权重?”秦忘心里一动,“程将军说的是陛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这全天下还有谁比陛下更受到万人瞩目?只要我的马车成了陛下的御驾,那岂不是天下人都知道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陈大金眼里满是欣赏之色,不过还是矢口否认道。算计皇帝这种事他可以偷偷跟秦忘说,但是他无论如何不敢让曹子文知道。 “哈哈……”看着陈大金狡猾的样子,秦忘哈哈大笑,“我这就送马车进宫,让陛下看看,回头就给他定制一辆最奢华的皇室御驾。” “哎,我这酒席都摆好了,你不吃啦,没都没有。”看见秦忘火急火燎地就要走,陈大金一把拉住秦忘,无论如何都不让他走。 秦忘没办法,只能进了程府。哪知道这次进了狼窝,席间觥筹交错自不必提,陈大金他们因为秦忘才都升官的,都把秦忘当成了靶子,一个个热情地给他敬酒,十几碗下去把秦忘灌得烂醉如泥,皇宫也去不成了。 “秦忘,明天就过年了,你不在家好好呆着,进宫干嘛?”明天就过年了,曹子文好不容易清闲几天,哪知道秦忘居然进宫求见他,让他很是不爽。 “末将没事,只是来给陛下送点礼物。”秦忘讪笑着说道。 “送礼物?你又闹什么?”曹子文纳闷地问。 “还请陛下移驾。”秦忘神秘地说道。 “秦忘,一架破马车你也好意思往朕的大内送?”看着秦忘送进宫的马车,曹子文不快地横了秦忘一样。 也不怪曹子文不高兴,秦忘的马车实在是太普通了,光从外面看,稍微富裕的人家都不会使用,属于在大街上认不出来的那种。曹子文也有马车,虽然不经常乘坐,但是比秦忘的这辆要好上无数倍,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陛下,您稍等。”秦忘赔了个不是,转头看向陈亮,“陈公公,请找个御者驾驶马车请陛下御览。” “你小子,搞什么猫腻。”曹子文眉头皱了起来,微微有点不快,“按照他说的做吧。”不过他还是这么对陈亮吩咐道。 一个御者轻巧地跳上马车,他还像以前一样轻抽战马,哪知马车无声地跑了起来,吓了他一大跳。 “咦?这车跑起来怎么没有声音?看起来好像还很快的样子?”马车一跑起来曹子文就发现了不同,惊疑地问道。 看着马车在御花园里越跑越快,已经比一般的马车快很多了,曹子文的脸上终于有了兴趣,“陈亮,叫御者加快速度,朕倒要看看这马车到底能跑多快。” 御者收到命令,用力抽打起战马来,那马车风驰电掣地狂飙起来,一盏茶的功夫居然围绕御花园跑了五六圈。 “好快的速度,秦忘,这真是好东西,有了它,运货运人都快很多了。”曹子文大喜,他马上就想到了军粮的运输问题。每年往军队运送军粮都要在路上损耗两三成,现在有了这么方便快捷的马车,速 度简直提高了数倍,那得省下多少粮食? 秦忘苦笑一声,“陛下,这马车用来运送军粮浪费了,也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说?” “马车造价太高了。”秦忘当下给曹子文解释这马车的难造之处。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不能用来运输军粮了。”听完秦忘的解释,曹子文长叹一声,“你今天进宫就是来送这驾马车的?”知道这马车除了乘坐之外没有太大的作用,曹子文心里很是失望,兴趣缺缺地问道。 看见曹子文的样子,秦忘暗呼不妙,“陛下,你别看这马车普通,它不仅跑起来迅捷,更是一点都不颠簸。而且还有很好的防护能力,全身都是精钢打造的,就连床弩都射不穿。”秦忘卖力地推销。 “这样啊。”曹子文这才有了点兴趣,“算你有心了,这个礼物朕就收下了。” “陛下说笑了,这么粗陋的东西难能如得了陛下法眼?”秦忘笑了一声,“回头我让赤城工匠给陛下打造一辆豪华的来,这样才配得上陛下的身份。” “好,算你小子有良心。”曹子文微微一笑,“好了,但是你小子不要以为一架马车就让朕把军令状的事忘了,听说你对东瀛使者动手了?除了平清盛兄妹,两百人被你杀得一干二净?” “末将肆意妄为,还请陛下责罚。”听见曹子文提到这个,秦忘慌张地跪下,赶紧请罪道。 “行了起来吧,多大点事。”曹子文白了秦忘一眼,“东瀛小国居然屡次冒犯于朕,一群小丑,简直找死。杀了也就杀了,当得什么紧?不过你想怎么对付东瀛人和契丹人,心里可有定计?” “末将决定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详细一点。” “东瀛人不是问题,大燕的水师完全可以挡得住他们,只要火龙王在往前一步,攻上东瀛本土,他们自保都困难,哪有精力犯我大燕?至于契丹人那,也简单,耶律不花不是一口咬定他们契丹人的内乱是末将支持的吗?那末将就支持给他看看,回鹘的汉人雇佣军、契丹腹地的回鹘骑兵还有辽东的汉人起义部队,末将都派人去联系了,只要联络上,咱们大燕就给他们足够的支持。不把契丹国搅个天翻地覆不算完。” “哦?你这么打算的?这件事可行?”曹子文听秦忘这么说,眉头一挑很是意动,“契丹国的情况真的像你说得那么糟糕?” “货真价实,现在契丹国内都乱成了一锅粥,要不然他们这次也不会老老实实地派使者过来。”秦忘保证道。 曹子文一下子振奋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昔日无比强大的契丹国居然沦落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秦忘,你打算怎么操作这件事。” “末将想利用水师给所有契丹人的敌人提供支持,武器、粮食甚至金银,他们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直到把契丹国拖死为止。” “好,就这么办。”曹子文激动地一拍巴掌,“解决了契丹人,我们大燕就彻底解决了北患,足可以令我大燕名垂青史。更何况,要是吞并了契丹人的国土,将他们所有的战马都收入手中,那我大燕将会成为天下第一强国。秦忘,朕批给你两百万两,放权给你处理这件事。” “是,末将定不辱使命。”秦忘心里暗喜,没想到曹子文这么大方,不仅完全放权给他,更是给他批了一百万两白银,简直是意外之喜。 第五百六十章 李府夜宴 正月十五,传统元宵节,幽州举办了盛大的花灯节。这一天,整个幽州城都会张灯结彩,布置满各色花灯。所有世家都会倾尽全力拿出府上最好的花灯,因为幽州民间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谁家的花灯最好看,谁家的灯就能获得灯魁的称号,自然会出尽风头。 更关键的是,这一天皇帝曹子文也会与民同乐,谁家的灯最好看,就会引起曹子文的注意。为了争这个第一,所有大一点的世家都暗暗较劲,不惜成本、不惜人力地制造最好的花灯,让幽州的老百姓大饱了眼福。 秦忘带着秦青、白清姐妹也出来逛灯会了,满街上都是各色花灯让秦忘几人看得兴致勃勃,目不暇接。不过街上人太多了,秦忘片刻不敢离秦青三人左右。令秦忘惊奇的是,大街上居然有不少少女往来穿梭,当然,也少不了纨绔子弟围在她们周围搔首弄姿。 “今天是上元节,也是情人节,女子也能出来赏灯的。”看见秦忘诧异地看了好几眼往来的三五成群的大姑娘,白清体贴地解释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秦忘讪笑一下,这下明白了,“白姑娘,我看你平时不太爱说话,跟白熠完全不一样,没事多出来逛逛,别老憋着。”秦忘对白清的感官还是挺不错的,只是她实在不喜欢说话,两人总共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十句。 听秦忘这么说,白清白皙的脸变得通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姐姐,秦忘,快来,这个花灯好漂亮啊。”两人正尴尬着,远处响起了白熠欢快的声音。 秦忘两人走过去,才发现几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李成安的相国府上,两人抬头看去,之间李府的大门旁边挂着一个巨大的花灯。可能今年是鸡年的原因,那个花灯是个雄鸡造型。只见那个雄鸡足有两丈高,造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五彩斑斓的羽毛艳丽非常,每一根羽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更令人称奇的是,长达三四丈长的翎羽随风飘扬,真不知道里面放的灯火怎么没把翎羽烧着了。展开的翅膀也有两丈长,看起来就要展翅高飞一样。通红的鸡冠高高翘起,闪现着通红的光泽,离得老远都能看到。 “啧啧,看这花灯造的,来阵风就好像能飞上天一样。” “是啊,今年李府可是盖过了文府的风头了,文府的花灯我刚刚看过,不如李府的。” “这得花多少钱啊,真不知道是怎么造出来的。看看,每一片羽毛都做的这么细致,尤其是长长的翎羽,简直是神了。” 围观这个花灯的老百姓都啧啧称赞,秦忘几人也被震惊了,他们都是第一次发现花灯居然也能这么造。 李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正言笑晏晏地招呼进入李府赴宴的各色人等。元宵佳节,不少大家族都会大摆宴席款待亲朋好友。 “阁下莫非就是秦将军?”看得也差不多了,秦忘刚想带着秦青他们转身离开,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 秦忘转头看去,正是刚才在李家门口招呼亲朋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一脸和煦笑容地看着他。 “正是在下,阁下是?”看着中年人一表人才,气质不俗,秦忘纳闷地问道。 “在下李豫,一 个小人物而已,秦将军既然到了家门口,何不进去喝杯水酒在走?”中年人谦虚地说道。 李豫?秦忘的脑子里快速闪过明月堂调查的他的身份,此人是李成安的长子,不出意外也是李家未来的继承人。传闻其人从小就极富才华,心智过人,很有城府,现在担任大燕朝廷的工部侍郎,也是一个实权人物。 跟李成安的三个侄子李显之、李存之、李明之号称李氏四杰,更是四杰之首。不过秦忘不欲暴露明月堂,假装不认识。 “小人物?”秦忘淡淡一笑,“小人物敢请我进李府?李成安李相是阁下的……” “正是家父。”李豫还是和煦地说道。 “原来是工部侍郎李大人,末将造次了。”秦忘假装这才知道李豫的身份,行了一礼说道。 “无妨,秦将军刚来幽州,你我兄弟不认识也是正常。正好今天是一个好机会,秦将军,请。”李豫一弓腰,邀请秦忘道。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秦忘不好再推辞了,他跟李豫客气几次,也就昂首挺胸走进李府。 李府很大,比秦忘的那个小院子大了十几倍不止。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所有建筑都披红戴绿,金顶石壁,绘着各种各样的鸟类图案,色彩斑斓。地板上铺着色调柔锦织缎绣的地毯,偶尔燃烧着几朵艳红色的火焰。 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往来穿梭的都是高官,但是秦忘大部分都不认识。秦忘往粗粗估计一下,少说也有上百人之多,他们看见李豫亲自领着秦忘走了进来,都投来诧异的目光,等看清楚秦忘的面容,一个个面色大变,不知道秦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秦将军莅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早就有人通知了李成安,还没走到正厅,李成安就大踏步迎了出来。 “李相真是折煞小子了,小子身份低微,怎么能劳烦李相出来相迎?”秦忘大步走向前去,客气地说道。 “哈哈,秦将军真是太谦虚了,像秦将军这样的少年英杰,能来我李府简直给我天大的面子,慢待了,慢待了。”李成安笑容满面地看着秦忘,亲自把秦忘往大厅里引。 两人和谐的样子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忘年交一样,谁能知道他们都欲致对方于死地的仇敌。 “秦将军,咱们好久不见了。”刚走进大厅,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秦忘抬头看去,正是上次从赤城灰溜溜跑回幽州的李明之,“原来是李大人,好久不见。”秦忘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是这笑容看在李明之眼里,简直就像在嘲讽他的无能一般,他心里暗怒,但是现在也不好发作,只能辛苦忍着,“赤城一行,在下在秦将军主仆那学了不少东西,还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再找秦将军讨教几招呢。” “放心,咱们一定有机会的。”现在的秦忘一点都不把李明之放在眼里,微笑着说道。 “原 来两位指挥也在这,属下在此有礼了。”秦忘看见旁边还站着李显之、李存之,走过去行了一个军礼道。 “秦指挥不用客气,你现在已经是镇东军的指挥,官职上咱们已经平起平坐了,今晚也是家宴,万万不要如此客气。”城府要深的多的李显之呵呵笑了一声。倒是没什么城府的李存之,只是对着秦忘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家宴?”秦忘微微有点惊讶,“这往来的高官足有百人,只是家宴?” “呵呵,蒙陛下洪恩,老夫这些年忝为大燕相国,幸赖这些孩子懂事,没忘了老夫,元宵佳节,都从大燕各地来府上看看老夫。”李成安呵呵笑着说道。 示威! 秦忘这才反应过来今晚为什么李豫非要他进李府,原来是想让他看看李府的实力有多大。一个元宵节,大燕朝堂的一半重臣都来了,秦忘虽然不惧,但是也暗暗心惊。相必现在文满的文府也是这个样子,他不由地有点同情曹子文起来,这皇帝当得还真是憋屈。 “原来是这样,李相还真是桃李满天下啊。”秦忘面色不变。 大厅里的几个人都盯着秦忘,想从秦忘的眼神里看到哪怕一丝丝忌惮,但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秦忘听了他们的话,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听到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已。 这小子是真的自信还是不知者不畏? 这是李府所有人的想法。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站着了,入席,都入席。”李成安笑呵呵地招呼大家。 相国府就是相国府,一听李成安这么吩咐,立刻有一个丫鬟走了上来,要安排秦青三人。 秦青三人并不动,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秦忘。 堂堂相府,秦忘不觉得会出现什么问题,就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白家姐妹也不惧,拉着秦青随着那个丫鬟走开了。她们会被引到相府后堂,那里自有李家女眷接待她们。 李成安这样的地位,能跟他一桌的人自然不会很多。一张大圆桌,上面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主位上坐着李成安,一个秦忘不认识的老者坐了次席,此人秦忘没有见过,一把雪白的胡须很是引人注目,看起来精神矍铄,他一直都没说话,但是秦忘分明感觉到这个老者不时打量他。 秦忘这个唯一的外宾坐在了那个老者的下首,李家四杰按照顺序次第排列下去。 一通废话,李成安宣布正式宴会开始。 “秦将军是吧?听说你在陛下和文武百官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老夫有点好奇,你用什么手段组织他们不出兵?”三巡酒罢,李成安旁边那个老者喝口酒,眼睛也不看秦忘,假装无意地说道。 看着老者倨傲的态度,秦忘心里暗怒,“李相,这位是?”秦忘也不看他,询问李成安。 “哦,这位是付博聪付先生。”李成安淡淡一笑,似是而非解释道。 看见李成安明显不要多说,秦忘暗自猜测这个老者的身份。他从来没有在大燕朝堂听说过有这个付博聪的老者,今天他居然能堂而皇之地坐在李成安的下首,那说明此人的身份绝对不低。他留了心,回头就让罗忠好好查查这个老者。 第五百六十一章 大闹李府 “付先生是吧?不知道你用什么身份质问我?”秦忘用付博聪一模一样的语气问道。 “果然狂妄,长者问居然如此无礼。”那个付博聪微微有点动怒,“可是看不起老夫是一介白丁吗?做人还是不要太狂妄的好。” “以前也有不少人这么教育我,不过他们都成了我的手下败将。”秦忘冷冷一笑,他连李成安的面子都可以不给,怎么会给这老头好颜色。 “秦将军,说实在的,本相也很好奇,你用什么办法能让契丹人和东瀛人不动手?”李成安看见付博聪又要发火,出来打圆场道。 套话?秦忘心里冷冷一笑。 “以攻为守。”李成安对自己示威,秦忘自然也要秀秀肌肉,“我已经上报朝廷了,我大燕会在背后支持契丹人的敌对势力,陛下已经答应了,命令末将全权处理这件事,每年还会拨一百万两白银专款专用。” “什么?大燕背后支持契丹人?”付博聪听了这话面色大变,“契丹人是什么人你秦忘不知道?你这样蒙蔽陛下简直就是罪该万死,要是契丹人勃然大怒,我们大燕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们?” 看着付博聪的样子,秦忘心里满满的不屑,能坐在李成安身边他还以为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小人而已。才刚听到契丹人的名头就被吓成这样,跟那些没用的大燕官员一丘之貉。 “秦将军,你说的是真的?”李成安眉头一皱,他没想到秦忘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敢对契丹人下手。更是没想到曹子文居然能被秦忘说服了,他觉得他有点低估秦忘在皇帝曹子文心里的地位了。 “过完年陛下就会在朝堂上宣布,到时候李相就能知道了。”秦忘肯定地说道。 “好,那就好,我大燕无事当然是最好没有的了。”李成安放心地笑了笑,心里却暗恨,他知道,说不定秦忘这次又轻而易举地破了他的算计。 “秦将军,前几天东瀛使者在幽州城外被杀了,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李豫看见父亲的脸色不好看,故意岔开了话题。 “听说了,不知道是谁做的,不过本将想人家既然出手这么重自然是有原因的。”秦忘自然不会傻得在李成安他们面前承认,淡淡说道。 “这件事本相已经责令滕浩调查了,不管怎么说东瀛使者也是大燕的客人,居然被这么杀死了,凶手简直是目无王法,只要调查出来,本相一定让他伏法。”李成安黑着脸意有所指。 “好啊,李相查出来别忘通知末将一声,末将也很好奇他到底是谁。做事偏激了点,不过确实给我们大燕男儿长了面子。”秦忘笑笑说道。 “怎么?秦将军很欣赏那个凶手?”李成安意味深长地问。 “自然,东瀛人在大燕朝堂如此肆意妄为,文武百官可以忍,甚至跟他们狼狈为奸,但是总有热血男儿忍不了。”秦忘嘲讽地道。 “不管怎么样犯法就是犯法,本相眼睛里从来揉不进沙子,等本相抓到那个杀手,肯定把他绳之以法。”李成安哪里不知道秦忘在嘲讽他,边说边盯着秦忘的眼睛。 “抓住她们!快抓住她们!”秦忘还没有接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李成安眉头皱了起来,今天是李府大摆 宴席的日子,居然惹出这样的乱子,他能不生气嘛。 秦忘抬头看去,突然面色大变,前面被人追的居然是秦青三女。 “怎么回事?”秦忘大步迎上去,接到三女,皱眉问道。 就在这时,十几个李府的家丁围了上来,虎视眈眈地盯着秦忘他们。 “忘哥哥,我们好好的正在吃饭,那个小子居然上来对我们动手动脚,白熠姐忍不住收拾了他,他带人来追我们。”秦青缩在秦忘身后,慌张地指着后面说道。 秦忘抬头看去,后面果然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华服年轻人抱着右手追了上来,“三个贱人,居然敢扭断少爷的手指,等少爷拿下你,看少爷怎么炮制你们。”他看见秦青她们被围了,指着她们怒吼道。 秦忘没想到在李府秦青她们居然还被调戏了,脸立刻就沉了下来,“小子,你对她们不敬?”他冲着那个华服青年冷声问道。 “是又怎么样?本少爷能看上她们,是她们的造化,居然敢打本少爷,本少爷一定要她们死。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护住她们?”看见秦忘站出来替秦青她们出头,白眼一翻,高傲地说道。 “小杰,你胡说什么?”急忙赶过来的李豫大声斥责华服年轻人道。 原来华服年轻人叫李杰,正是李豫的长子,李成安的长孙。他在后院看到秦青和白家姐妹漂亮,忍不住上去调戏。哪知道被白熠这个小辣椒收拾了一顿,手指更是被拗断了,他面子上挂不住,这才带人追了出来。今晚是什么情况谁都能看出来,李杰简直是把李府的脸都丢光了。李豫哪敢让他再放肆,赶紧出来制止。 “秦将军,小儿不懂事,这件事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可好?”李豫又对秦忘赔罪道。不过他的心里却暗恨,秦忘的人居然敢拗断他宝贝儿子的手指,要是换了个人,他早就命令手下抓人了。只是秦忘不同,这是一个异类的存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周围的所有客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其实他们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李杰的性格他们都知道,胡闹惯了,今天要是换了一个人,就算被欺辱的是自己的妻女,也就忍忍算了。何况李豫也给他道歉了,也算保留了颜面。他们想看看,这个向来睚眦必报,一点亏都不肯吃的秦忘怎么解决这件事。 “李豫李大人,今天可是我秦忘带人不请自来?”秦忘没有让他们失望,即使李豫已经放下身段道歉了,秦忘一点没有算了的意思,冷声反问道。 李豫心里一怒,没想到这个秦忘这么不识时务,这个场景够丢人的了,李豫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没想秦忘居然不依不饶了。只是这事确实是他理亏,他只能忍气吞声。 “不是,是本大人看见秦将军在外面看花灯邀请你进来的。”李豫无奈地说道。 “既然是李大人邀请本将来的,那本将算不算你李府的客人?”秦忘继续问道。 “自然是。”李豫继续回答。 “那这是何道理?”秦忘一指李杰,厉声质问道,“莫非这就是堂堂相国府的待客之道?” 李豫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当下是又羞又怒,“这件事是我李府不对,在下在此像秦将军道个歉。”他的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久,闷声道。 “都是年轻人胡闹,李大人已经道歉了,秦将军不如算了吧。”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些李家的门人、手下都出言劝道。 “是啊,多大点事,差不得就得了。” “年轻人,过刚易折。” “李公子看上你的女人是你的荣幸,别不知道好歹。” 一时间,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吵闹起来,有劝秦忘的,有威胁的,有嘲讽的,不一而足。 秦忘冷眼扫视一圈那些丑恶的嘴脸,真不知道他们为了官位会不会把自己的妻女都卖了。 “李相,你刚才说你的眼睛不揉沙子,不知道这件事怎么看?”秦忘看着一直没上前的李成安,讥讽地问道。 李成安心里重重叹口气,他有点后悔让李豫把秦忘邀请进来了。示威不成反而丢了自己的面子,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面色不变地走到李杰面前,扬手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秦将军可还满意?”打完孙子,他转头看向秦忘,压着怒火问道。 “在我赤城,胆敢调戏妇女,是要被砍下双手的。”秦忘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说道。 “秦忘,你不要太过分,本将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再敢放肆,信不信你走不出李府。”看见秦忘连李成安的面子都不给,脾气暴躁的李存之大怒,指着秦忘厉声喝道。 他一说完,又是二十几个李府家将围了上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李成安也深恨秦忘不给他面子,一言不发,打定主意今天就是不要老脸也不能再让秦忘欺辱。 “将军,就这样算了吧,我们也没吃亏。”看见事情越闹越大,白清担心地一扯秦忘的衣服,小声说道。 “是啊,忘哥哥,就这么算了吧。”秦青也劝道。 秦忘看看周围的形势,知道多说无益,李家的面子已经栽了,继续踩下去也没有意义,“大燕第一世家李府,不过如此!”撂下这句话,秦忘带着秦青几人转身就要走。 “锵!”一声刀剑相击的声音响起,两把明晃晃的长刀出现在秦忘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李相想留下末将吗?”秦忘看也不看那两把长刀,淡然道。 “还不够丢人吗?放他走!”身后响起李成安气急败坏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向来泼辣的白熠一直低垂着小脑袋,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到了?”秦忘发现了她的异样,奇怪地问道。 “没。”白熠轻声回答了一声,“秦忘,我今天是不是给你惹祸了。那可是丞相的孙子,我不该那么冲动的,打了他肯定给你惹祸了。” 秦忘哑然失笑,“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不算什么,我早就跟李成安势不两立了,也不多这一次。” “真的吗?”听到秦忘这么说,白熠心里好过了一些,“没想到你为了我们居然连丞相都敢得罪。”说完,白熠眼里精光闪闪地盯着秦忘。 秦青和白清也是这样,尤其是白家姐妹,他们虽然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但是不代表她们不想有一个强有力的男人可以保护她们。秦忘是第一个愿意不惜得罪大燕相国都要给她们出气的男人,两人都是芳心大动。 第五百六十二章 刘箭支援 “啪!”李家祠堂,李成安又重重抽了李杰一耳光,“你今天昏头了?这么重要的场合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我李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成安很喜欢这个孙子,平时李杰也不是这么荒唐的人,他真不明白李杰今天怎么就昏头了。 “爷爷,孙儿是故意的。”李杰跪在地上大声说道,“他秦忘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爷爷不敬。孙儿就是要动他的女人,让他颜面无光。” 听到李杰这么说,李成安心里更怒,“愚蠢!你怎么就没想过,你在李府欺辱李府的客人,到底是丢谁的脸?凭你也想将秦忘一军?下次见到秦忘,你给我躲得远远的,要是被他抓到把柄,谁也保不住你。” “是。”李杰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答应道。 “在这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知道心高气傲的孙子不会心服,李成安罚跪道。 “李相也不要这么生气,那个秦忘实在是太狂妄了,不要说杰公子不能忍,老夫要是年轻几年也不能忍。”看见李成安气氛地走了出来,付博聪轻声说道。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那个秦忘跟杰儿一样的年纪,博聪看看人家,本相亲自对付都不一定能讨到便宜。再看看杰儿,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李成安皱眉道,“本相已经老了,他还很年轻,必须在本相的有生之年杀了他,本相有种感觉,李家早晚有一天会毁在他手上。” “相国不用如此紧张,其实想对付秦忘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付博聪自信地说道。 “哦?博聪可有什么好办法?”付博聪一辈子都是李成安的心腹幕僚,他很信任付博聪的能力,当下激动地问道。 “现在相国动不了那个秦忘,主要原因就是他深受皇帝的宠信,但是要是咱们成功让陛下猜忌他,咱们的机会就来了。”付博聪老神在在地说道。 “这个我也知道,这次利用契丹人和东瀛人就是希望引起皇帝对他的忌惮,哪知道阅兵式上他大放异彩,计划才泡汤了,更是起到了反作用,让他更进一步。”李成安很是懊恼。 “可是李相好像忘记了契丹人说的话?” “怎么讲?” “契丹人说契丹人的敌对势力都是秦忘在背后支持的,秦忘矢口否认,皇帝也不相信。不过老夫相信这件事契丹人不是信口胡说的,他们一定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你的意思是秦忘真的在背后支持那些契丹人的敌对势力?”李成安惊叫道,“他能有那么大的实力?” “老夫认为应该是的。”付博聪点点头,“刚才他说了,皇帝会每年拨付一百万两白银给他支持契丹人的敌对势力,听起来不少,但是三个烂摊子分下去,并不能起到什么大的作用?老夫觉得,秦忘的赤城集团肯定也要花了银钱在这上面。” “那又怎么样?”李成安还是有点不解,“两年茶马市秦忘赚了不少,他应该支付的起。” “可是没有听说过他采买武器、装备。”付博聪解释道,“支持那些一穷二白的契丹敌对势力光用银钱是没用的, 辽东那些叛军,没有武器装备,只有银钱当得什么紧。” “你的意思是说赤城又自主生产武器的能力?”李成安不傻,相反还很聪明,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不错,而且能够大批量生产,要不然他拿什么支持契丹人敌对的势力,拿什么拥军数万,拿什么跟东瀛人开战。” “是了,是了。本相忽视了这点。”李成安恍然大悟,“私自打造武器装备可是犯忌讳的事,我就让李豫去查,他这个工部侍郎查这件事名正言顺。” 屋久岛是位于东瀛九州大隅半岛南方秦120里的一个岛屿,与邻近的种子岛和口永良部岛同属大隅群岛。岛上约有14000居民,属于鹿儿岛县熊毛郡屋久岛町管辖。屋久岛九成为山地,中心地带海拔超过三里多高的7座高山连绵成岭,其中最高的为宫之浦山,高四里。随着海拔的上升,整座岛屿都被各种植物覆盖,层层变化,观赏性极强。 只是现在的屋久岛已经不是东瀛人的屋久岛了,而是秦忘的屋久岛。早在一年半之前,火龙王第四次打败平清盛之后就顺利占领了这座随时可以威胁东瀛本土的重要岛屿。火龙王在屋久岛上陈兵一万,大小战船三百艘,时刻准备着,只要秦忘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进攻东瀛本土。 东瀛人自然不会放任火龙王在屋久岛上做大,他们第一时间往种子岛和永良部岛各驻军一万,一有时间就会攻打屋久岛,誓要把火龙王从屋久岛上彻底消灭。因为迟迟没有得到秦忘大规模进攻东瀛人的命令,火龙王一直是以守为主,全军上下都憋了一肚子火气。 今天火龙王站在屋久岛码头,等着来自赤城的支援。三天前,他收到秦忘的密信,让他全力攻打东瀛本土,这让他很是振奋。当然,秦忘没打算让他就靠一万人杀上东瀛,秦忘特意从赤城把刘箭调了过来,随行的是一万大军和数百艘各种大船以及足够的武器物资。 “将军,来了!”等了一个多时辰,林青走到火龙王身边,指着远处说道。 火龙王抬头看去,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慢慢驶来一支庞大的船队。离得老远,火龙王就看见一张硕大的战旗随风飘扬,上面的一个斗大的“刘”字威风凛凛。 “刘帅亲自来了!好家伙,五层楼船!”看见刘箭的旗舰那庞大的船身,林青惊叹地叫道。 “应该是将军从大楚那弄来的。”火龙王眼里也满是羡慕,他现在的旗舰也只是一艘五成新的四层楼船,不羡慕才怪。可是他也没办法,赤城水师四万人马,刘箭是正帅,他只是副帅。 现在赤城的船厂不要说五层楼船,就是连四层楼船都造不出来,刘箭的这艘五层楼船是秦忘高价从大楚那买了,刚刚交付刘箭,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作用。 “龙王,劳烦了。”船还没靠岸,刘箭就对着岸边等候的火龙王大笑着说道。 “哈哈,刘大帅,没想到这次你会亲自来。”火龙王也哈哈大笑,“还带着这么多兄弟,真是太好了。” “龙王,别站着了,快上船,给你看点好东西。”看见船靠上了码头, 刘箭热情地邀请道。 “刘帅,两年多不见,还好吗?”火龙王大步走到刘箭面前,给刘箭行了一个军礼。 “哈哈,好,都好。”看着黑瘦了很多的火龙王,刘箭眼里都是赞赏,“这次听说有大战要打,老刘忍不住了,龙王不是怪我吧?” “刘帅说的哪里话?这是将军的命令,末将哪敢有任何非议?何况刘帅亲自来指挥,末将求之不得。”火龙王赶紧说道。 “龙王千万不要如此,对东瀛的战争还是以龙王为主,不管怎么说你们都跟东瀛人打了一年多,更了解敌人。”刘箭推辞道,根本没打算夺权。 “不,蛇无头不行,这场战争还是以刘帅为主。对东瀛人我和手下是了解一些,会给刘帅合适的建议的。”火龙王哪敢越俎代庖,如此说道,“也不瞒刘帅,那些东瀛人越来越难打了,末将应对起来越来越吃力。还得刘帅亲自挂帅!” “好了,这件事回头再说!”刘箭知道火龙王不可能接受他的建议,也就不推辞了,“来,给你看点好东西。” 说完,刘箭一掀旁边的雨布。 雨布一展开,一架造型小巧精妙的弩机就展现在火龙王面前。这架弩机比一般的床弩小很多,令人惊奇的是,它居然有三个弩臂,从上到下依次紧靠在一起。弩臂不是很长,只有四尺而已,但是看起来很有力。 “三连床弩?”火龙王惊讶地叫道,“体积这么小,这艘五层楼船能装多少台?” “我的这艘旗舰能装下足足一百台,只要一声令下,三百支弩箭就能撕碎任何敌人。”刘箭微笑着说道。 “好家伙,只是力道怎么样?”火龙王惊叹一声,“海上风急浪大,要是不够力的话恐怕没有什么作用。末将看着弩臂不够长,也不够硬啊。” “龙王何不试试?”刘箭笑着提议道。 刚拉上床弩的弓弦,火龙王就面色大变,别看弩臂只有小儿手臂粗细,居然坚硬无比,他一个人全力拉上去居然纹丝不动。林青怕火龙王尴尬,赶紧带着五六个亲兵上手,一起合力才勉强拉开。 “好家伙,好重的弩。怎么做的?”火龙王擦擦汗道。 “主体是精钢,金旭的新作品。”刘箭笑着解释。 “精钢做弩箭?闻所未闻,嘿,金旭还真有本事。”火龙王感叹一句。 接过刘箭亲兵递过来的一支重达十五斤、长半丈、拇指粗细的弩箭,火龙王又惊讶了一把,他知道这肯定是考虑到海上风大,特意加重了箭头。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看着百丈之外的靶船被射得四分五裂,火龙王兴奋不已,“太好了,有了这一利器,东瀛人的那种薄皮豆丁壳只有挨宰的份。” “哈哈,东西是好用,但是太贵了,光这根弩箭造价就一两银子。”刘箭苦笑一声说道,“这台弩机造价百两。” “什么一支弩箭就要一两银子?”火龙王惊叫道,“那一次连发,三百两银子岂不是没了。”他觉得他的心在疼。 “这哪是打仗啊,简直是在拿银子砸敌人。”旁边的林青也感叹道。 第五百六十三章 平氏家族 “这算什么。”刘箭又是神秘一笑,身手拉开旁边的一个雨布。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三尺见方的木头盒子,令人惊讶的是,盒子的一面露着密密麻麻的箭头,雪亮的冷芒让人头皮发麻。 “这也是连弩?”火龙王更是诧异,他还是第一件见到这样的武器。 “这个我们叫他蜂巢箭,你们看看他的样子,像不像蜂巢?” “像是像,怎么用?”林青纳闷地问道。 “很简单,只要在这里点火,整整四百支羽箭就会在几息的时间射出去,射程达到一百五十丈,就算铁人也能打成粉末。” “什么?四百支羽箭几息的时间全部射出去?”火龙王惊叫起来,他跟林青对视一下眼神,那是个什么概念两人不知道,两人直觉得恐怖。 “不错,就是这么快,本帅在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惊讶至极。”刘箭点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这是金旭最新的发明,是他用最新研制出来的火药制成的。第一实验火力的时候,几息之间,将一块大青石射的粉碎。” “威力强大如斯?”虽然猜到了,火龙王两人还是抽口冷气说道。 “这样的利器,用来海战有点浪费了。”火龙王想了想,出言说道。 “没错,本将知道龙王在想什么,这样的利器是对付骑兵的利器,只要有足够数量,纵使十万骑兵一起冲锋也毫不畏惧。”刘箭赞同地点点头,“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你们知道这东西的造价吗?就这么一盒,要七百两白银。” “什么?七百两白银?”饶是有心里准备,火龙王两人还是齐声惊叫道。 “这么一箱东西,光火药就要消耗三斤,精良羽箭四百支,而且这还不是最贵的,最贵的是打造技术。这么精巧的东西,火药配比要拿捏得恰到好处,更要防水防潮,精巧之处本将也不太清楚,反正很难打造就是了。要不是这次将军让我们尽快打败东瀛人,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们水师使用。这次我带了足足一百箱过来,但是我们只能使用二十箱,剩下的都要送到辽东汉人起义军那去。”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咱们可是用不起。”听到刘箭这么说,火龙王苦笑着说道。 “正是如此,咱们赤城的武器是精良,但是同样也太昂贵。这次我带来的东西,光武器就价值两百万两。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尽快攻上东瀛本土。” “是!”火龙王和林青等将肃立道。 “对了,既然金旭已经研制出了新的火药配方,那是不是说明铁矿那边他们的进度快了很多?”火龙王突然想起了什么,满汉希冀地问道。 他可是知道赤城的武器产量很多,但是陈县的铁矿也已经消耗了一少半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赤城将会无铁可用,所有才有如此之问。 “龙王果然慧眼如炬,火药已经被运用到铁矿那边了,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开山裂石易如反掌,到铁矿那边的路每天都能修建半里的距离,按照这个速度,不用几年,铁矿我们就能使用了。”刘箭也很高 兴地说道,“不过这玩意也有坏处,就是保存不易,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意外爆炸事件,死了几十人。开山的时候也会哑火,更是危险。” “这玩意还真是双刃剑。”听到刘箭如此说,火龙王感慨起来。 接下来,刘箭又带着火龙王看了改良之后的投石机、新设计的水师铠甲等等装备,看得火龙王等人心潮澎湃,信心大增。 “刘帅,将军在幽州无恙吧?”摒弃了所有随从,火龙王担心地问刘箭道。 “放心,刚刚传来的消息,将军又升官了,现在是大燕的壮武将军,统领大燕骑兵一军一万人,深受皇帝看重,暂时不会有问题。”刘箭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火龙王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也不那么乐观。”刘箭摇摇头,“契丹和东瀛人放话武力威胁大燕,要求交出将军,将军给皇帝立下了军令状,契丹和东瀛绝对不会出一兵一卒。所以现在压力都在我们这些做手下的身上了,尤其是我们水师,我们要尽快打上东瀛本土,让他们无力南顾,又要往室韦、辽东运送物资,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会很重。” “敢对将军出手,小小的东瀛简直是活腻了。”火龙王红脸一沉,“这次不让那个什么平氏付出代价,我火龙王三个字倒着写。” “说说你的想法。”看见火龙王战意高昂,刘箭也点点头。 “本将末将先打算打下种子岛和口永良部岛,它们离咱们这个屋久岛太近了,不先拿下它们,末将不放心全力进攻东瀛本土。”火龙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火龙王的战法很合理,但是中规中矩,也不算多高明。 “还是将军传来的消息,那个平清盛逃了。将军判断,他一回到东瀛就会立刻出兵攻打我们,我的意思是咱们不主动出击,等东瀛人来攻打我们。本将想另外两个岛的东瀛士兵也会全力配合他,我想……” “围点打援?”火龙王的眼睛里精光爆闪,“妙,实在是妙。东瀛人应该不知道刘帅带兵支援我了,到时候我的一万人正面抵挡东瀛人,刘帅的一万人马分成两支,各五千人,靠着武器之利,可以轻松打败他们。然后两翼包抄,此战定矣。” “没错,我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具体细节还要请龙王把握。”刘箭微笑着说道。 接下来两人兴高采烈地开始敲定细节。 东瀛伊贺,平氏府邸。 东瀛人的建筑风格简直跟汉人的没有区别。几百年前,大唐鼎盛时期,东瀛每年都会派遣遣唐使来大唐,汉人的文化、技艺也被这些遣唐使带回了东瀛。走在东瀛的大街上,总有一种身处中土的错觉。不过经过百年的发展,东瀛人的建筑风格慢慢跟中土的有了点区别。 东瀛建筑很讲究空间的流动和风格,流动指的是一室,分隔指的是分成几个独立的空间。装修上更是跟中土的建筑大相径庭,中原人讲究大红大绿,色彩鲜艳,气势恢宏大气。而东瀛人喜欢色彩素雅,给人纤细绣雅感。 可能是木材资源匮乏的原因,东瀛 人的房间内几乎不采用什么家具,原木制作的地板锃亮光滑。东瀛人大多脱鞋席地而坐,一张小几就解决日常生活问题。房门也跟中土不一样,中土的房门都是向外拉开的,富裕人家甚至会不惜重金使用昂贵的木材打造大气的大门,而东瀛人的不一样,他们使用的都是一种由薄薄木板制作的推拉门,两扇可以合成一扇,最大程度的节省空间。屋檐下还喜欢挂着陶瓷制作的玩偶,一阵风吹来,叮当作响。 东瀛人的建筑融合了佛教的悲情情怀,衍生出枯山水庭院之一典型建筑风格,肃穆甚至缺乏高昂热情的风格。 东瀛人信奉佛教,他们喜欢在自己家里挂着一个大大的“禅”字,再点燃熏香,总是给人一种宁静之感。茶道和剑道又是东瀛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在东瀛,很常见的一幕就是大大的“禅”字下,供奉着几把东瀛刀,刀前坐着一个安静祥和的男人,优雅地煮着茶。 平氏家族权利最高的男人平田大野此时正在煮茶,而他的对面恭敬地跪着他平生最得意的一对子女,平清盛和平清千代子。 几百年前,当时由于财政上的困难,一些皇室的旁系被赐以姓氏(皇室没有姓氏),下放外地。平氏这个姓氏是赐给第五十代天皇桓武的孙子,葛原亲王之子高栋亲王的。因此高栋亲王的后代被称为桓武平氏。平安时代末期,贵族间充满了权力的冲突与矛盾,最终诉诸武力解决。在著名的保元之乱和平治之乱中, 伊势平氏皆为胜方贡献良多,战功赫赫,最终确定了平氏今天显赫的地位。 平氏家族跟中原世家一样,分为无数支,家族子弟众多。但是其中最出色的,就属现任家主平田大野的儿子平清盛和平清千代子。平清盛统领东瀛数万大军,极大地稳定了平氏在东瀛的地位。而平清千代子则是东瀛最出色的忍者,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让人闻之色变。 水银精锐的追杀到底没留下他们兄妹,但是也给他们留下了此生难以磨灭的记忆。长达十几天的山林逃亡中,平清盛兄妹随时随地都会受到袭击,吃东西的时候会,睡觉的时候,甚至方便的时候都会。有好几次,他们都被水银队员围住了,好在平清千代子凭借着高超的忍术化险为夷。 那十几天两人被追得狼狈不堪,急急如丧家之犬,好不容易逃脱升天。两人都快瘦脱了形,更是遍体鳞伤,就连他们的心腹都差点没认出他们来。 “讲完了。”听完子女的叙述,平田大野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安详地倒好两杯茶,分别放在子女面前,“尝尝,中原来的雨前龙井,味道不错。” 平清盛兄妹不敢有丝毫的违背,恭敬地端起茶,顾不得烫一饮而尽。 “父亲大人,对不起,一郎没办好差事。”放下茶杯,平清盛抱歉地说道。 “能做的你都做了,也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平田大野抬起头来,毫无波澜地说道。迎着阳光,才看清此人的面容,长得跟平清盛一点都不一样,一张长方脸,棱角分明,很是英俊。眉毛很长,全都花白了。只是深情里有跟平清盛一模一样的狠戾。 第五百六十四章 倾巢而出 “汉人有句话,失败是成功之母,一郎 你知道你这次错在哪里了吗?”不等平清盛兄妹喘口气,平田大野话锋一转,微微有点严格地说道。 “一郎不知,还请父亲大人示下。”想了好久,平清盛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只能如是说道。 “我们东瀛人是个善于学习的民族,从汉人那也学到了不少好东西,但是也忽略了很多东西。”平田大野娓娓道来,“汉人身上有一个很可贵的品质,被我们东瀛人嗤之以鼻,那就是谦卑。谦卑的人都是低调的,而低调则不会引人注意,更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一郎,你可明白?” “父亲大人的意思是说,一郎在大燕太过狂傲了?”平清盛猜测着问道。 “不是吗?你们先是在民间得罪了大燕的老百姓,又在朝堂上不知道收敛,这才得罪了燕国君臣,要是你不这样,大燕皇帝看在我们主动朝贡的份上,也会命令秦忘对我们的进攻。何况你居然会愚蠢的跟契丹人一起同时向那个秦忘发难,燕帝不敢得罪曹子文,难道还不敢得罪我们东瀛吗?” “可是一郎认为燕国没有任何值得一郎谦卑的地方。”平清盛微微不服气地说道,“他们的国家是如此的弱小,中原的任何国家都可以欺辱它。他们的百姓是如此的贫弱,就连饭都吃不饱。他们的军队是如此的孱弱,简直就像要发的一样。一郎认为,光我们平氏,三个月就能灭亡它。” “八嘎!”平田大野突然勃然大怒,“燕国再怎么弱小你都别忘了有个秦忘。他的一万水师就驻扎在久屋岛,随时都能从大隅登陆,能用几句话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战争?” “哈伊!”看见父亲大人生气了,平清盛赶紧低头认错。 “父亲大人息怒。”平清千代子给平清盛讲情道,“父亲不了解秦忘的为人,就算他们的皇帝下令他停止对我们大东瀛国的进攻,此人也不一定会听从。现在大燕水师都掌握在他手里,大燕皇帝拿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千代子,你从小聪明过人,怎么关键时刻不提醒你的哥哥?”平田大野把矛头指向了平清千代子,“你还愚蠢地去刺杀他,他那种人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刺杀的话,他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简直是愚蠢至极。” “对不起父亲大人,千代子错了。”想起因为秦忘让自己第一次受到父亲的责骂,平清千代子心里暗恨。 看着真心认错的一对儿女,平田大野暗叹一声,“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秦忘已经给他们的皇帝立下的军令状,保证我们和契丹国不会出兵,一郎已经跟契丹使者耶律不花商量好了,即刻挥军南下,对大燕皇帝施加压力。”平清盛轻声说道。 这个也是以前商量好的事,他觉得自己的父亲会同意的。 “这本来也是一个好办法,可是现在恐怕不行了,源氏退缩了。”可惜,他的父亲说出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什么?源氏退缩了?”平清盛惊讶地叫道,“他们不是一直保证会跟我们一起对付秦忘的吗?还给我们支援了三千士兵,他们为什么退缩?” 现在想来我们是中计了。”平田大野长叹一声,“合作是假的,三千士兵只是诱饵,他们故意让我们跟秦忘的战争升级,他们好渔翁得利。” “八嘎!源氏这些出尔反尔的小人,狗杂种!”平清盛怒骂一声,“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平氏要是完了,下一个就是他们源氏吗?一群鼠目寸光的笨蛋!” “问题是他们不认为秦忘有能力彻底击败我们,他们认为最终胜利的一定会是我们,只是想用汉人消耗我们的实力而已。”平田大野苦涩说道。 平清盛兄妹相顾无言,这还真的是讽刺啊。 “父亲大人,能不能求见皇帝陛下?让陛下命令源氏出兵?”平清千代子献策道。 “没用的,父亲早就试过了,陛下说不动他们。”平田大野摇了摇头,“源氏那些人你们也知道,大火不烧到他们身上,他们是不会知道事态紧急的。” “那父亲我们怎么做?求和?”想起前几次的大败,平清盛心里有点发虚地问道。 “怎么?平氏战无不胜的林间豪猪害怕了?”看出了平清盛的心虚,平田大野扫了平清盛头盔上的猪鬃,微微嘲讽地说道。 “父亲!”平清盛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激动的面红耳赤,“请您不要这么说,一郎会用汉人的鲜血洗刷他们带给我的耻辱。” “好,你的机会来了,三日后,平家两万大军倾巢而出,跟汉人决一死战,一郎,你来打前锋。”看见平清盛重拾信心,平田大野站起来,大声说道。 “哈伊!”平清盛兄妹齐声答应道。 三天之后,一个非常好的天气,晴空万里,海面上只有一阵不大的风。 平氏两万水师倾巢而出,将近五百艘大小战船绵延十数里,桅杆如林、白帆如云,简直就要覆盖住整个海面。兵锋所向,正是火龙王驻扎的屋久岛。这支舰队以十四艘安宅为主,组成了七支战斗编队,向着屋久岛平推而来。 安宅是一种跟关船差不多,但是个头更大,防御力更好的东瀛主力战船。在安宅的两侧,则是各十艘增强了防御力的关船。前后左右又被无数的的小早包围着。总共十四艘安宅,一百四十艘关船,已经是平氏最大的力量。舰队中还有十几艘硕大的各式商船出现在其中,商船体积庞大,但是速度跟战船比起来简直就像乌龟爬的一样,不知道东瀛人带着它们干什么。 这次东瀛人的舰队跟火龙王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每艘船都臃肿了很多,速度也慢了很多。经过前几次的战斗,东瀛人学聪明了,他们也意识到自己战船的缺点,船小皮薄是最大的缺陷。所以这次他们采用了对应的措施,所有的战船都增加了一层厚厚的木板,外面再包裹一层牛皮,防护力是上去了,但是船的自重也增加了,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种子岛和永良部岛上的东瀛水师也磨刀霍霍,只等平清盛一声令下,就会从另外两面夹击屋久岛。整整三万大军对战火龙王的一万水师,东瀛人上上下下都充满自信。 站在前锋旗舰上的平清盛眼里一片决然,他的旗舰是一艘加长加大版 的安宅。根据前几次的大战,平清盛自认为对汉人的战术足够的了解了,这次他是全力出击,更是有备而来,心里充满了信心。 雀室上一声号角声传来,平清盛往东方眺望而去,不一会儿,一支舰队出现在他的眼里,他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狂热的战意。 那支舰队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多次让他吃亏的火龙王舰队。火龙王的舰队变化也很大,第一次跟平清盛接战时,他只有一艘三层楼船作为旗舰,另外的主力战舰就是四五艘海鹘船。现在他的楼船变成了一艘四层楼船,三层楼船更是有五艘之多,海鹘也新加了十几艘。但是最大的变化的就是多了两百多艘龟甲船,这种龟甲船被覆盖得严严实实,外面更是包裹了一层铁板,使用滚筒船桨,速度奇快无比,前面的历次大战中,给予东瀛人重创。 跟东瀛人的舰队相比,火龙王的战船个头普遍大很多,但是数量却少得多。只有东瀛人战船数量的四分之一左右。要是从空中看去,两方就像狼群和雄狮之间的战斗,不知道鹿死谁手。 “大名,火龙王居然全军出动,屋久岛他是不打算要了?”看着火龙王也倾巢而出,平安太奇怪地问道。 “此人狡诈,万万不可轻敌,种子岛和永良部岛的水师有没有异样传来。”看见火龙王倾巢而出,举动实在反常,平清盛疑心大起,问向平安太。 “快船刚刚来报,两岛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们已经行驶了一半的路程。”平安太回答说,“大名,末将觉得是不是那个火龙王赢了我们几次,骄傲了?” “骄兵必败,他要为自己的骄傲付出代价。”平清盛冷笑一声,“平安太,攻击吧。” “哈依!”平安太重重一点头,转过身去,急挥手中的令旗。 收到他的信号,一时之间号角声大作,东瀛人率先开始进攻。前方的无数小早骤然加速,冲着火龙王的舰队猛冲而去。 “又是这招?”看见无数的小船笔直地向自己的舰队飞速冲来,火龙王心里微微冷笑。 东瀛人的战船和战术不怎么样,但是打起仗来是真的不要命。他们往往在战斗之初就派出数百敢死队,驾驶着装满火油、硫磺、干草等易燃物向火龙王他们发起亡命攻击。一旦被这些小早冲破防御圈,那些楼船、海鹘等大型战船就有被引燃的危险,所以火龙王的应对之法就是一小船克小船,用新装备的龟甲船撞沉那些小早。 他微微一扬手,传令兵心领神会,手中打了一个旗语。 火龙王的舰队里也立刻冲出上百艘龟甲船,冲着东瀛人的数百艘小早撞去。根据火龙王以往的经验,一百艘速度更快,更加坚硬的龟甲船会轻松地击沉那三百艘小早。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双方马上就要接战的时候,东瀛人的小早突然从两边分开,避开了龟甲船的冲击。它们身后的那十几艘大商船突然加速,向着一百多艘龟甲船撞来。虽然是个头庞大的商船,速度却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小早,显然是经过了改装。前头的十几艘龟甲船躲避不及,顷刻间被撞得四分五裂,还有五六艘撞得高高飞起,狠狠砸向海面。 第五百六十五章 围点打援 “在这等着我呢。”看见出师不利,火龙王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命令,龟甲船避开商船,全力追击小早,海鹘出击。” 传令兵飞速打了几个旗语。 又损失了十几艘后,剩下的龟甲船成功躲开了小早,利用更快的速度优势,向那些小早追去,那些才是它们的对手。 十几艘海鹘战船全部出击,灵巧地从商船的两侧驶过,两船擦肩而过的时候,海鹘上的武器全部出击,无数的弩箭射到那些商船上,更有不少火球被扔到商船上面,只一个照面,十几艘商船就有一大半受伤,但是没有一艘沉没。令人奇怪的是,那些商船根本不还手,好像并没有装备任何武器,只是一门心思地往火龙王的本阵冲去。 “好!”看见刚一接战就重创了三十几艘让他恨之入骨的龟甲船,平清盛大喜过望,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龟甲船每艘只有四五个人操船,其实火龙王的损失并不大。 “命令,全军压上,重创汉人的海鹘船!”看见火龙王的海鹘船擦过那些商船向着自己的本阵冲来,平清盛大声命令道。 剩下的一百多艘船只骤然加速,向着冲过来的十五艘海鹘船包围而去。指挥海鹘船的正是林青,看见东瀛人气势汹汹,他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手中的令旗连挥。 十五艘海鹘战船突然转向,划过一道弧线,将脆弱的侧翼暴露给平清盛。 “纳尼?想跑?”看见海鹘战船的这个动作,平清盛的眉头皱了起来,很不明白海鹘战船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两方的战船离得如此之近,这个时候想转向逃跑根本来不及。而且平清盛跟火龙王接战这么多次,还从来没有看见火龙王的舰队这么软弱过。 可是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他突然看见密集的冷芒向着他的舰队射来。 “弩箭!”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就像见了鬼一样。弩箭不稀奇,奇怪的是十五艘并不大的海鹘战船居然射出了六七百支弩箭,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心里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这个。 “嘭嘭……”无数木板脆裂的声音传来,木屑纷飞中,重达十几斤的弩箭轻松击穿了东瀛人的战船,几艘关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没。 “击碎它们!”看着损失如此惨重,平清盛厉声吼道。 上百艘东瀛船上的远程武器也齐齐发威,无数的弓箭、石蛋向着林青的海鹘船队罩去。 林青一个躲闪不急,被击伤了三四艘,好在没有战船受太重的伤,无伤大碍。 “转向!”林青厉吼一声,十几艘海鹘船一个灵巧的转身,往远处遁去。 “追击!”让林青狠狠咬了一口,平清盛自然不会让他跑了,现在那些大商船已经冲到了火龙王的阵中,火龙王暂时帮不上林青,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收拾他。 十几艘关船带着几十艘小早飞速地朝林青追去,它们的速度要比林青的快一些,渐渐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就在这时,林青的海鹘船又是一个转向,把另一面对准了东瀛人的战船。 “嗖嗖……”突然又是一阵弩箭冲着东瀛人的战船射去。 平安太听到这个声音面色大变,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前边的几艘关船就被击中。关船上临时增加的那点防御根本抵挡不住无坚不摧的弩箭,一旦被弩箭粘上,立马就是两个洞。要是碰巧刺中关船的传动装置,几乎也能轻易击毁。四五艘关船快速地往海底沉去,剩下的三艘被击毁了传动装置,只能在原地打转,更是有十几艘小早被弩箭拦腰斩断。 “撤退!”看见自己的追击小队这么轻易地就被击毁了一大半,平安太面色大变,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尖叫着喊道。 成功阴了平安太,林青嘿嘿一笑,反身又向平安太追去。 林青打得有声有色,火龙王打得也非常不错。那十几艘大商船成功冲进他的本阵,但是没有给他造成任何混乱,一阵弩箭、火球、石弹齐发,十几艘商船立刻不动了,要么被击沉,要么在原地烧着熊熊大火。 第一次出手,火龙王觉得真爽,尤其是一口气射出上千支弩箭,那威力火龙王从来没见过。可是他也心疼死了,就这一波攻击,花了将近两千两百花花的银子,火龙王直觉得半箱子的银子被扔到海里,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 “绕过商船,冲过去!”火龙王收拾一下心情,指着前方下令道。 全军立刻出击,剩下的三百多艘龟甲船率先出击,斥候一样替后边的大部队扫清障碍。 “父亲,哥哥败了!”看见前面传来的旗语,平清千代子对平田大野说道。 平田大野的脸色阴沉似水,他没想到平清盛这么快就败了,近两百艘战船,五千水师连两炷香的时间都没坚持住。 “传令,三队、四队前去支援。”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必须坚持住等到种子岛和永良部岛的一万援军赶来。 平清盛身后的第三、第四舰队受到命令全速追击,配合平清盛往火龙王冲去。 两方很快黏在一起,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东瀛人学聪明了,靠着娴熟的操舟技巧,屡屡避过火龙王战船的侧面,那里是火龙王战船攻击力最强的地方,他们可不敢挡火龙王的锋芒。都是奸猾地在火龙王战船的周围游走,轻易不愿意冲进火龙王战船的射程之内,纯粹就是拖延时间。 火龙王知道这些东瀛人在想什么,他也乐得演戏,一直没有全力出击,也等着刘箭打败另外两岛的东瀛人之后赶来。 种子岛距离屋久岛六十多里,战船全力行驶的话两个时辰也就赶到了。此时也正有一支船队全力向屋久岛赶来。一艘安宅、七八艘关船还有近两百艘小早,差不多五千人就是这支船队的所有力量。 丰臣一清是这支舰队的主将,他是平氏的家臣,对平氏忠心耿耿,更是擅长水战。 自从受到平田大野的命令,他就毫无保留地全军出击,种子岛上没有留下一兵一卒。现在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哨船来报,主力已经跟汉人接战了,一切都正常。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看着平静至极的海面,丰臣一清低声呢喃一声。 空气中一丝风都没有,这意味着谁都占不到天气的便宜。可是如果东瀛人输了,他们将逃脱不了汉人龟甲船的追击。 所以此战将会决定平氏命运的一战,一旦战争开始,无论如何都要打下去,更要胜利。 “大名,我们距离战场还有二十里。”就在这时,一个副将过来禀报道。 “战局怎么样?”丰臣一清问道。 “非常不好。”那个副将愁容满面,“少爷的前锋没有坚持两炷香就损失大半,现在家主命令一半的兄弟缠住了他们,可是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我们的战船一直在损失,但是汉人却几乎没有损失。” “永良部岛的舰队到哪里了?”听见汉人如此悍勇,丰臣一清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跟我们差不多,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那就好,命令下去,全速前进。”丰臣一清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声命令道。 可是话刚说完,他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只见远处的海面,两支船队从左前方和右前方向他的舰队飞速插来,看旗号,赫然是汉人的舰队。 丰臣一清的舰队里立刻响起了敌袭的号角声,所有战船上的人都惊愕莫名,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怎么会在这遇到敌人。 “汉人的舰队?”丰臣一清的眼睛更是惊讶地睁大了,“这里怎么会出现汉人的舰队?”他愕然地看向周围的几个副将。可惜没人能回答他,那些副将比他还要惊讶。 这肯定是埋伏,汉人舰队中当头的那艘巨大的战舰,让他惊愕不已。那艘战舰跟汉人的楼船一模一样,但是他第一见到这么大的,足足有五层,三层楼那么高,远远看去,简直就像他们东瀛的皇城。自己的安宅旗舰在它面前,简直就像豌豆和鸡蛋的差别。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斗志,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跟大部队会合,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主平田大野。 “大名,身后也有一支舰队赶来?”就在这时,雀室上打下旗语,一个副将惊叫道。 丰臣一清豁然转头看去,果然,身后有一支舰队急速赶来,封住了他们的所有退路。 “冲出去!”看着汉人舰队的数量,丰臣一清心里估算出敌人的数量,也有五千人,看这架势,好像是要包围全歼他们,他大声命令道。 整个东瀛舰队立刻加速,向着前方两支汉人舰队的结合部冲了过去。 “还不傻嘛。”指挥这次伏击的正是刘箭,看着东瀛人舰队的反应,他冷冷一笑。“方向不变,撞过去!” 在水师混了一辈子,他一眼就看出来东瀛战船的巨大缺点,制作太粗糙了,诺大的船体居然连龙骨都没有,他真担心东瀛人的战船会不会跑着跑着就自己散架了。自然,跟这样的舰船对撞,他有十足的自信。 “轰隆隆……”一阵巨响,两支舰队狠狠对撞在一起。一时之间,木板纷飞,无数艘战船被撞烂、撞沉,战船上的武器、士兵被狠狠甩飞了出去。可是要是仔细看得话,就会发现,吃亏的是东瀛人的战船。三四艘关船被刘箭的海鹘战船船首的铁铧犁撞开一个大窟窿,海水汹涌地灌了进去,眼看着就全部沉没了。还有几十艘小早直接被撕成两半,海面上落满了东瀛人的水兵,他们在海里奋力挣扎着,只能看见浮浮沉沉的人头。只有两艘海鹘战船受了重伤,慢慢退出战团。 第五百六十六章 刨腹自尽 “不要停留,加速,冲出去!”看见这次冲撞吃了大亏,丰臣一清眼角抽搐不已,可是看着对面的那艘巨大的五层楼船,他一点抗争的想法都没有,只想尽快逃跑。 剩下的东瀛战船得令,立刻寻找战船之间的间隙想要夺命而逃,可是还没等它们跑多远,“嗖……”丰臣一清突然听到一阵弓弩的声响,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他就看见无数冷芒像蜂群一样扑向他的舰队。 刘箭整个舰队装备的三连发床弩多达七八百架,一口气近三千支弩箭射出去,东瀛人从来没见过的。只是一招,无数的东瀛战船就被击中,立刻就有十几艘东瀛战船被击沉,甚至有一艘关船被当场击得粉碎。 丰臣一清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可能?那些汉人战船上怎么可能装备这么多的床弩?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更颠覆他认知的一幕出现了,汉人舰队上腾空而起无数的火球,一般而言,一艘战船上能安置的投石机不会超过五架,但是汉人舰队投出的火球肯定不止这个数量,足足比正常的数量多了三四倍不止。那些火球不仅数量足,而且准头奇佳,足足有一半被扔到了东瀛战船上,再次报销了东瀛人大量的战船。 丰臣一清心里无力地呻吟一声,这还怎么打?一炷香的功夫,东瀛人还没给汉人造成任何损失,就损耗大半。看着汉人舰队越来越近,他的眼里满是狠厉,“决死冲锋!”他大声吼道。 看着剩下的东瀛战船决死向着自己的旗舰冲来,刘箭微微有点惊讶。 如此劣势,这些东瀛人依然不投降,还发起决死冲锋,当真让人意外。东瀛人的战船很小,但是却毫不畏惧地往刘箭的旗舰撞来,好像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一般。刘箭甚至看见一艘关船已经沉了一般,船身都歪到一半到海里,但是它依然往刘箭冲来,只是还没跑多远,就彻底沉没了,这让刘箭很是动容。 “碾碎他们!”刘箭心里一凝,这些东瀛人还真是难缠,不彻底击败他们,以后绝对是个麻烦。他一挥手中的令旗,大声命令道。 笨重的五层楼船也骤然加速,向着矮小很多的东瀛战船碾压过去。庞大的舰船就像磨盘一样,将东瀛人的舰船碾压成粉末。最先受到攻击的就是丰臣一清的那艘安宅旗舰,它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五层楼船撞成两半,眨眼间就沉了下去,遑论其他小很多关船和小早了。 “刘帅,全歼东瀛战船,俘虏了三千东瀛水师,包括主帅丰臣一清。”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一个副将过来禀报道。 其实不用他禀报,刘箭把战况看得一清二楚,海面上已经没有任何一艘完好无损的东瀛战船了,它们要么被击沉,要么被击毁,在海上漫无目的地飘着。赤城的水师正在抓捕被击落进海里的东瀛水兵。 “好,立刻转向,支援火将军。”看见战场收拾的差不多了,刘箭大声命令道。 于此同时,离永良部岛三十五里处,古方波也击败了那里的东瀛水师。只是他的损失要比刘箭大了很多,刘箭只损坏了两艘海鹘和十几艘小船,但是古芳波被东瀛人击沉了一艘海鹘,击伤了四艘,其 他各式小船也损失了三十多艘。但是跟全歼东瀛人五千战船相比,这点损失还真不算什么。 即使是这样,古芳波的脸色也阴沉似水,这是他第一次跟东瀛人接战,靠着巨大的装备优势,损失居然如此沉重,他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将军,全歼东瀛战船,旗开得胜。”古芳波身边的一个副将倒是很满意,开心地说道。 “旗开得胜个屁,这么大的优势你也有脸笑?”古芳波横了副将一眼,生气地说道。 “将军,咱们不是都没想到这些东瀛人会如此不要命吗。”副将脖子一缩,小声地说道。 听到副将这么说,古芳波心里也是一凛。那些东瀛人的战船确实不咋滴,战术也很原始,但是他们的战意真是高昂。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他们也没有投降。拼了命地撞向古芳波的战船,那艘沉没的海鹘就是被他们这么击沉的。他甚至看见有数百东瀛水师士兵,居然将自己点燃,厉鬼一般往他手下的战船爬去,给赤城战船造成了非常大的损失。这样的悍不畏死打法,让古芳波暗暗心惊。 “好了,收拢俘虏,赶紧赶往种子岛。那里才是重点,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古芳波收拾一下心情,命令道。 “跪下!”就在刘箭赶往种子岛的时候,几个亲兵压着丰臣一清跪在了刘箭面前。 “八嘎,我是个武者,你们这是对我的侮辱!”丰臣一清大声怒吼一声,倔强地挺着并不高大的身躯,大声吼道。 “放开他!”刚才东瀛人的决死冲锋给了他很大的震撼,他也不欲羞辱丰臣一清,对着手下亲兵说道。 他打量着丰臣一清,这是一个矮壮的中年人,个体不过四尺,但是很是强壮。皮肤黝黑,眼神很是锐利,嘴唇很薄,紧紧抿在一起,显得冷酷而坚韧。身上穿着东瀛人特有的鲜红木制铠甲,腰间挎着长长的东瀛刀,鼻子上还留着一团小胡子,又显得有点猥琐。 “你们是赤城水师?”丰臣一清站直身体,看着刘箭开口问道,不过他的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相信,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就说明他们落入了赤城水师的圈套中,那平氏水师就完了。 “正是。”刘箭微微一笑。 听了刘箭这话,丰臣一清万念俱灰,心里再也没有了一丝侥幸,他知道他会被半路伏杀,那永良部岛的驻军也难逃同样的命运。 “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是怎么来的?”丰臣一清苦涩一笑,他知道这次输得干干净净,但是心有不甘地问道。 “早就来了。”刘箭得意一笑,“怎么可能让你们知道?为了瞒过你们,我们一万人特意在海上饶了一个大圈,瞒过了你们东瀛的所有耳目。” “所以这是一个局?好奸诈的汉人。”听到刘箭这么说,丰臣一清满脸都是羞恼,“但是你也别太得意,平大人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我大东瀛也不是那么容易欺辱的。”他依然强硬地说道。 “说完了?”刘箭耐心地等他说完,“本将看你这样子也不会投降,说吧,你想怎么死?本将看在你也算个汉子的份上,可以成全你。” “将军 此言当真?”听见刘箭这么说,脸色一亮,“我丰臣一清输了,只能以死谢罪。但是我是一个武士,还请将军给我武士的尊严,请让我自我了断。”丰臣一清对着刘箭深深鞠了一躬,诚恳地请求道。 “自我了断?”刘箭眉头一挑,“有点意思,本将允了。” “多谢将军,那不知道将军能不能做我的介错人?输在了你的手里,将军做我的介错人也算是对我的尊重。” “介错人?”刘箭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丰臣一清是什么意思。 “将军可能不知道,我大东瀛武士的自杀手段是切腹。被找来作为切腹者助手在最痛苦一刻替其斩首的人被称为‘介错人’。介错人一般是剖腹自杀者的亲友。武士如果战败但输得光荣﹐对手可能会为了向其勇气致敬﹐而自愿担当介错人。不知道将军愿不愿意?”丰臣一清解释道。 听见丰臣一清说的如此血腥,刘箭的脸色微微一变,真没想到这些东瀛人如此毒辣。他可是知道腹部受伤不会立刻就死,因为腹部并没有多致命的器官,就算受了重伤,一时也死不了。有些身强体壮的人更是能坚持一个时辰之久,受伤者有的是时间感受巨大的痛苦。而那个所谓的介错人,应该就是替他解除痛苦的人。 “要是真的如此不怕死的话,何必还要什么介错人?慢慢等死就是了?”刘箭微微冷笑,出言说道。 “难道将军非要侮辱丰臣一清不成?”听到刘箭这么说,丰臣一清就像受了莫大的侮辱一般,出言喊道。 刘箭还是答应做了丰臣一清的介错人,他站在丰臣一清的侧后方,手中拿着丰臣一清的东瀛刀,盯着丰臣一清的动作,随时准备出手。 丰臣一清跪坐在地上,他的面前用东瀛战旗覆盖着一把肋差,而他本人则悠闲地唱起歌来。 他的歌声刘箭听不懂,但是哀婉至极,刘箭分明从中听出了浓浓的相思。这是丰臣一清在做切腹前的心理准备。 一盏茶的工夫之后,丰臣一收歌声,郑重地掀开战旗,拿出底下的肋差。 “锵……”一阵摩擦的声音传来,丰臣一清慢慢拔出肋差,痴迷地盯着雪亮的刀身。又拿起战旗,仔细地擦拭起来。 刘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表现出极大的耐心。 将肋差擦得干干净净,丰臣一清反手握住肋差,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小腹,眼里闪出一丝不甘,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哼。”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丰臣一清痛的惨哼一声,眉头都皱了起来。但是这还不算完,他使劲一咬牙,双手握住肋差,从左到右用力一拉,再向上狠狠一挑,肚子里五彩斑斓的肠子立刻就涌了出来。 看见这个东瀛人对自己如此之狠,刘箭眼里满是忌惮,他第一次意识到东瀛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一时间居然忘了要干什么。 “将……将军,请动手。”丰臣一清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提醒刘箭道。 刘箭这才回过神来,双手用力,雪亮的刀锋冲着丰臣一清的脖颈狠狠斩下,这一刀干净利落,将丰臣一清的头颅齐整整地斩了下来,骨碌碌在夹板上滚出老远。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大获全胜 种子岛的海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两方所有兵力已经全部投入战场,在方圆数十里的海面上往来厮杀。东瀛人那边,平田大野全权接过了指挥权。他的指挥能力显然要比平清盛高明的多。他仗着船多,把火龙王牢牢包围在中间,轻易不肯冲进火龙王远程武器的攻击范围。他已经摸清了火龙王战船上远程武器的攻击间隔,一旦一波弩箭射完,他就会立刻命令战船冲上去,无数的东瀛士兵就会冲到火龙王的战船上,跟他们进行接舷战。 这样的战术很有效,平田大野在又损失了几十艘大小战船后成功给火龙王造成了十几艘战船的伤害,尤其是赤城水兵,被擅长接舷战的东瀛士兵杀死杀伤上千人。 总的说来,东瀛人的损失要比赤城水师大的多,但是平田大野一点都不担心,就算现在略占下风,但是没关系,只要拖住火龙王,等两岛的一万援军到来,那这场决战他就胜利了。看着赤城水师那些装备精良的战船还有神秘的床弩,平田大野的眼里满是狂热。只要成功缴获了这些,那东瀛源氏就不可能是他平氏的对手,这片海域也任他驰骋。 “还是父亲大人英明,一举扭转战局。”看见火龙王的舰队再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嚣张,平清盛心悦诚服地对平田大野说道。 一刻钟之前,平清盛的旗舰被击沉,他不得不跑到平田大野的这艘旗舰过来。作为总指挥的旗舰,这艘战船是东瀛舰队中最雄伟的。虽然也是安宅,但是显然是特制的,比普通的安宅大了两倍不止,也只比火龙王的四层楼船小了一号而已。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就算现在,咱们依然不是赤城水师的对手。”平田大野不像平清盛那么乐观,“现在的战场主动权还掌握在他们手里,他们想战就能战,不想战就能撤,咱们拿他们没办法。” “那依父亲之见,那个火龙王还存了全歼我们的心思?”平清盛又问道。 “不错,观火龙王此人,指挥才能并没有多高级,一定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一郎以前在他手里吃了几次亏,完全是咱们的战船不如他,一郎也不用太介意。”平田大野如是说道。 看着眼前的战局,火龙王面沉似水,虽然是一出戏,但是损失也太大了。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损失了五艘海鹘战船,有一艘三层楼船也受到了重创,士兵更是折损了上千人。他频频看向远方,焦急万分地等刘箭赶过来。 “大哥,要不要使用那些大杀器?”就在这时,林青走了过来,附在火龙王的耳边轻声问道。 火龙王知道林青说的是蜂巢箭,他心里很是意动,但是看着周围还多达三百艘的东瀛战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蜂巢箭虽然厉害,但是数量太少,不能给东瀛人重创,还是等刘帅过来,对东瀛人形成合围之势的时候再用吧。” 林青听到火龙王这么说了,也只能点点头。 好在刘箭并没有让他们等多久,一刻钟的时间之后,远处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两支舰队。 看见远处的两支舰队,平田大野大喜过望,他知道自己的两岛舰队赶来了,虽然比预想中的要晚一些。 “全力出击,缠住他们!”援军就在眼前,他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让火龙王跑了,大声命令道。 得到命令 ,所有的东瀛战船上都是一通号角,疯了一样向火龙王他们冲去。 “来得好。”看见蜂拥而至的东瀛战船,火龙王哈哈一笑,“林青,蜂巢箭全给我打出去,撕碎他们。” “得嘞!”林青爽快地答应一声,亲自去传令了。 那些东瀛战船刚刚冲进距离火龙他们一百五十丈的时候,平田大野突然看见火龙王的四层楼船上烟雾弥漫,接着他就听到疾风骤雨般的尖啸声。还没等他看清楚怎么回事,他直觉得一阵雨点落到了自己的旗舰上。 “父亲大人小心!”平清千代子突然不由分说把他扑倒在身下,他这才看清楚,他的周围此时躺倒了无数的将官和士兵,只见他们的身上都插着数支羽箭,死得不能再死了。 “怎么回事?”他尖声问平清千代子道。 “父亲大人,女儿也不知道,但是敌人好像会妖法,他们的战船上一阵烟雾升起,就是无数支羽箭,咱们已经有十几艘战船被打沉了。”平清千代子颤抖着嗓子说道。 正像她说的那样,一阵烟雾腾起,蜂巢箭就会在火药的助力下准确地扑向他们的战船,那火箭来得又快又猛,根本不给东瀛人反应的时间,无数的东瀛水师被射穿了身体,那些大小战船更是被射得粉碎。 “父亲大人,快下船,这艘船已经被射穿了,眼看着就要沉了。”平清千代子扶起平田大野,急忙劝道。 “不许退!”看见自己的旗舰正在沉没,平田大野倒是一点都不慌张,“速速让人补救战船,援兵已经来了,只要坚持一下,就能赢了。” “父亲大人,快撤吧,那不是我们的援军,是赤城水师的。”这个时候平清盛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带着哭腔说道。 “八嘎,你胡说什么?”平田大野痛骂平清盛一声,转头向后看去,就这一眼,他的表情一下子冻住了。 后边确实有两支舰队在急速赶来,但是现在离得近了才看清,他们哪里是是东瀛人的战舰,分明是汉人的战船、汉人的旗帜。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田大野伸手抓住平清盛的衣领,不敢相信的大声问道。 “父亲大人,我们上当了,快撤吧。”平清盛慌忙地说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平田大野失魂落魄地松开平清盛,喃喃自语,突然眼睛一翻,昏了过去。要知道这次决战他可是堵上了整个平氏的所有力量,居然一朝尽丧,此战之后,东瀛再也没有平氏的立锥之地。 平清盛兄妹不敢久留,赶紧背着平田大野,带着几个心腹大将,登上一艘救生艇远遁而去。 亲手放完一个蜂巢箭,林青爽的哈哈大笑。那玩意看起来高端但是使用起来却非常简单,只要点燃箱子后面的火药捻子就好了。随着箱子里的一阵浓烟冒出,无数羽箭烟花一般冲向前去,真的就几息的功夫,四百支羽箭就扑向目标。 “大哥,这东西太好用了,你一定跟老家说说,多要一点来。”不顾脸上被火药熏得漆黑,林青哈哈笑着对火龙王说道。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全力出击,击败他们。”火龙王白了他一眼,看见刘箭和古芳波的战船已经在外面组成了包围圈,大声命令道。 接下来,火龙王的一万水师全力出击,打得失去 指挥的东瀛水师落荒而逃,剩下的一万多东瀛水师一半死在他们手里,一半被刘箭和古芳波拦了下来。 平田大野逃生的那条小艇速度奇快,操舟的也是高手,小艇灵巧地躲过无数的龟甲船的攻击,避开身旁大船的一次次攻击,向着远方逃去。不过它也太扎眼了,很快就引起了火龙王和刘箭的注意。两人都知道小艇上很可能就是平田大野本人,带着一万多水师紧追不已。可是所有的战船都追不上那艘小艇,被它甩得越来越远。不过看着小艇逃跑的方向是东瀛人的大隅半岛,刘箭和火龙王也不着急,反正总要登陆的,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关系。 这个时候平田大野在平清千代子的怀中幽幽醒来,看见自己身处小艇中,周围就几个心腹将领,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父亲大人,都是一郎的错,要不是一郎当初抢劫那汉人,惹到了秦忘,也不会给平氏留下如此大的祸患,一郎这就自杀谢罪 。”看见平田大野面如金纸的样子,平清盛充满后悔地说道。 说完,他抽出腰间的长刀,用力朝着自己的腹部插去。 “八嘎!”就在平清盛马上切开自己小腹的时候,平田大野从平清千代子的怀里一下子跳了起来,狠狠一脚把平清盛踹倒,“懦夫,你这个懦夫。刚遭受一点挫折就自杀,算什么男人?”他指着平清盛怒吼道。 “可是父亲,咱们的水师……”平清盛痛哭着说道。 “没了水师,我们还能本土作战,我们还有五万步兵,赤城军想要灭了我们就是痴心妄想。”平田大野重拾信心地说道。 “对,本土作战,我们还有的是机会。”平清盛一抹脸上的眼泪,出言说道。 已经天黑了,平田大野的小艇早就跑得没影了,但是刘箭和火龙王的联合舰队还紧追不舍。跑了平田大野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最关键的是趁机冲上东瀛人的本土,也就是从东瀛国狭长疆土的最南端大隅半岛登陆。 “龙王,此战打得漂亮,总共损失五千人就全歼东瀛人三万水师,可以称得上罕见的大捷了。”刘箭的五层楼船里,火龙王等一干将领也来到了这里,刘箭对着火龙王说道。 “多亏刘帅指挥有方,才有今日成就。”火龙王等人也很是高兴,“这次俘虏了一万八千人的东瀛水师,怎么处置,还请刘帅示下。” “那还不简单,怎么处理俘虏咱们赤城早就有了定例,把他们全送到铁矿那边做矿工去,想必杨大杨将军他们会很高兴的。”刘箭冷冷一笑,“打败东瀛人的水师只是第一步,最关键的是要攻上他们的本土,火将军,咱们手下的儿郎都是水师,陆战才是最大的挑战。” “刘帅说的是,末将特意调查过大隅半岛的地形,领土内多山地,北方有着雾岛火山群,半岛中央部分是高隅山地,半岛突出部是肝属山地。平原地区只有天降川流域的国分地区及面向志布志湾的肝属平原,这样的地形着实不好打。但是咱们这次必须趁着大胜,硬着头皮也要上,只要攻上大隅半岛,依照地形,同样方便我们防御,东瀛人想要把我们赶下来,也得费一番功夫。”火龙王说道。 “好,诸位,等打下大隅半岛之日,本帅再向将军给诸位领功。”刘箭站起来大声说道。 众将自然轰然应诺。 第五百六十八章 伊贺忍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箭和火龙王的一万五千水师就做好了攻击东瀛大隅半岛的准备。 看着那狭小的码头和高高的山峰,刘箭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从火龙王的嘴里,他已经知道大隅半岛不好打,但是没想到会麻烦成这样。这样狭小崎岖的地形让他的兵力优势一点都发挥不出来,想要拿下大隅半岛好像用人命去填之外别无他法。 “开始进攻吧。”到底怎么样,刘箭都得试试,他命令道。 收到他的命令,五十艘龟甲船搭载着五百名士兵作为试探部队往码头上冲去。大船上的所有远程武器都瞄准了码头,只要有东瀛人露头,就立刻给予试探部队火力掩护。 龟甲船的速度很快,转眼之间就走过了一般的路程,居然没有受到码头上的任何打击。刘箭满脸的狐疑,他觉得这样的情况一点都不合理,怎么说这也是个码头,东瀛人没道理不设置任何防御。 “刘将军,是不是东瀛人没有远程武器?”看见刘箭的神情,火龙王大胆地猜测道,“跟东瀛人打了这么久,末将还真没发现东瀛有什么像样的远程武器。” “可能吧。”刘箭的眼神没有一丝舒展,“通知他们,让他们小心一点。” 得到刘箭的提醒,那些龟甲船更加谨慎,五十艘战船分散的更开,更加快速地往岸边冲去。当第一艘龟甲船靠上岸的时候,刘箭才放下心来。 五百人陆续登上了大隅半岛,数百年来,这还是汉人的军队第一次登上东瀛人的领土。他们快速集结成一个完整的阵型,在一个营长的带领下,向着半岛深处摸去。 “留下七千人守着战船,其他八千人上岸!”看见事情如此顺利,刘箭知道事出反常必为妖,但是只要能成功登陆,他还真不畏惧任何对手。 八千人迅速准备起来,他们分批登上海鹘、龟甲船这样的小船,有序地往岸上冲去。因为是陆战,他们准备的很充分,棉甲、强弓、硬弩一样不缺。第一批人冲上岸后,迅速组建防御,为后面的大部队登陆做好准备。 “跟着那五百人,走!”看见八千人全部到齐,刘箭一指五百人前进的方向,大声命令道。 八千人有序地向山里走去,奈何东瀛的山路崎岖,八千人只能排成长长的一字长蛇阵这样脆弱的阵型缓步前进,这让刘箭的感觉很不好。 “停!”往前走了几里路,看见周围全是茂密的山林,刘箭心里的不安更盛,一挥手制止住了前进的部队,“斥候,前去探路。” 得到命令,几十个斥候答应一声,飞速冲进山林里。 “刘将军,你是担心有埋伏?”火龙王走上前来,皱眉问道。 “要是本将的话,本将肯定会在这里埋下重兵,龙王看看这里的地形,别说我们区区八千人,就是再来八千也只有被包饺子的份。”刘箭回答道。 “是,还是谨慎点的好。”火龙王点点头,同意道。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五百先头部队没有丝毫消息,就连刚刚奔进山林的几十个斥候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又是一炷香的过去之后,还 是没有任何人过来汇报消息。 “龙王,出事了,不管是先头部队还是斥候都不会这么不懂规矩,这么久了,他们肯定会派人前来。看来咱们的对手不简单啊。”刘箭的眼里满是凝重。 “刘将军的意思是他们都死了?”火龙王不可置信地说道,“那可是整整五五十个精锐斥候,东瀛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杀掉他们?太难以置信了。” “是难以置信,但只有这一个解释。你别忘了,铁剑堡出来的那些变态,就有这样的本事。”刘箭反而很肯定。 “东瀛人也有那么精锐的斥候?”火龙王却不怎么相信,“就算再怎么精锐,也不可能这样轻松地吃掉我们几十强军。我反而觉得东瀛人在故弄玄虚,他们要是真有这样的实力,完全可以真刀真枪地跟我们对着干,这样藏头露尾反而说明他们实力不济。” “龙王说得有道理,不管了,一力降十会,进林。”刘箭觉得火龙王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大手一挥,带着八千人踏进茂密的树林里。 八千人次第踏进森林里,刘箭马上就感觉到了异样,树林里太安静了,就连一声鸟叫都没有,也没看见鸟雀因为他们的进入飞起来,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些鸟雀早就飞走了。 “龙王,小心点。”刘箭转头叮嘱了火龙王一句。 还不等火龙王回答,刘箭就听见头顶一阵衣衫飘动的声音响起,他豁然转头向上看去,只见树顶飞速飘下一个人来,手中的东瀛刀直刺他。 刘箭的反应也不慢,还没等刺客的东瀛刀刺中他,他腰间的长刀“锵锒”一声出鞘,斜着上撩,劈向刺客的小腹。 眼看着自己后发先至地将刺客开膛破肚,刘箭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可是下一刻他的眼睛见了鬼一般睁大了,只见那个刺客突然变成了木头人,他手中的刀也劈在木头上。 “怎么回事?”刘箭的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木头人后边突然响起一声怪笑,闪电般闪出一片刀光来。 “刘将军小心!”刘箭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在身旁的火龙王反应很快,用力一撞他的身躯,让他的脖子避开了刀锋,躲过了这必杀的一招。 就在刘箭遇袭的时候,他周围的大树上突然跳出无数绿色夜行衣的矮小身影来。这些人出现得猝不及防,一落到水师战士头上,挥刀就砍,瞬间就斩杀两三百水师士兵,刚一落地就向着刘箭掩杀过来。 “忍者?”看见东瀛人来了这一出,刘箭冷冷一笑,“剿灭他们!” 数百水师战士得令,纷纷抽刀杀了上去。那些东瀛忍者各个身手确实不错,但是他们好像更擅长的是刺杀之道,在训练有素的战士面前,就微微有点不够看了。何况水师斩首身上都穿着面甲,装备上占了很大的优势,不用多久的功夫就将那些刺客斩杀一半。 “雕虫小技。”看着手下的水师士兵不断剿杀那些忍者,刘箭微微冷笑。 “刘将军小心。”全神关注盯着战团的刘箭突然听到火龙王的大叫声,刘箭心里警铃大作,他下意识 地抽出刀来,还没来及有任何动作,十几刀刀光就已经奔到他的身前。 只见从地里,刘箭等人旁边的树干里,突然冲出十几个忍者,因为距离太近,锋利的长刀轻易地就招呼到刘箭的身上,立刻就破开了他身上的棉甲。 刘箭不愧为身经百战的大将,身上被砍伤七八个口子一点都不慌张,腰刀反手一扫,就砍死了一个忍者,拧身就向东瀛忍者杀去。 “保护刘将军。”火龙王他们也受到东瀛忍者的攻击,但是他们来不及管自己,齐齐向刘箭身边冲去。 “找死!”火龙王对着一个想要偷袭刘箭的忍者大吼一声,挥刀向他的后背砍去。 “嘭!”可是还没等他将那个忍者一刀两断,那个忍者突然化为一阵烟雾不见了。 “将军,小心。”火龙王一愣,他的亲兵突然大吼一声冲过来把他扑倒一旁,火龙王抬头看去,一把锋利的东瀛刀将那个亲兵的后背劈成了两半,那个忍者不知道怎么回事,又重新出现在烟雾里,想要杀死火龙王,结果一刀砍在了火龙王的亲兵身上。 “小光!”火龙王心疼地大喊一声,小光是跟了他很久的小兄弟,没想到折在这里。 “去死吧!”火龙王来不及悲痛,一刀捅进那个忍者的胸膛里,“兄弟们,跟我杀。”放好小光的尸体,他带着亲兵不要命的冲到刘箭身边。 “刘将军,怎么样?”看着刘箭浑身伤痕累累,火龙王担心地问道。 “没事,这些忍者还真是古怪。”刘箭咳嗽一声,嘴角居然有血流了出来。 看见主将被袭,无数士兵向这边冲了过来想要救驾,令人惊奇的是,那些士兵还没冲过来,那些忍者突然向刘箭射出无数暗器,又扔下无数圆球状的东西,烟雾弥漫中,他们身形一闪,又不见了。 刘箭他们忙着抵挡暗器的袭击,让那些忍者轻松跑掉了。 “上天入地?”看着那上百忍者再次消失不见,刘箭的眉头皱了起来,“传令下去,搜查周围的树顶、树干还有地下,他们肯定藏在那里。”即使真的发生在眼前,刘箭也不相信那些东瀛忍者真的有上天入地之能,只不过是些障眼法而已。 得到命令,士兵们十几人一组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用弩箭向大树上射击,马上从周围的树上掉落几十个绿衣忍者下来;搜查每一颗大树树干,果然有收获,那些所谓从树干里冲出来的忍者其实只是穿了跟树干颜色差不多的衣服,还没等他们逃跑,就被水师士兵砍死;还有很多士兵拿着长枪在地上乱刺,果然发现了很多地洞,里面的忍者还没跳出来就被乱枪刺死…… “将军,总共清理东瀛忍者两百三十二人,咱们阵亡了四百五十人。”两炷香的功夫之后,古芳波黑着脸走过来禀报道,“也找到先头部队,全是了,也是这些东瀛忍者做的。” 看着不远处一个密林里,先头部队千奇百怪的尸体,刘箭心疼的脸直抽抽。那些人要么被人一刀刺中要害,要么被各种各样的陷阱害死,要么被箭射穿身躯,要么面色发青地被毒死,整整一个营,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的死掉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 正面相抗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刘箭又羞又怒,咬牙问道。 “将军,看样子应该是刚才那些忍者做的。”火龙王暗叹一声,走到刘箭身边说道,“咱们大意了,海战上赢得轻而易举,忘了这些东瀛人更擅陆战。” “阵亡一千人才杀了两百多个忍者,古芳波,你是干什么吃的?”刘箭心里的火气一点都没散,看着古芳波不悦地说道。 古芳波面色一苦,“将军,这些东瀛矮冬瓜太邪性了,兄弟们防不胜防啊。” 今天的情况刘箭也都看在眼里,也就没有苛责古芳波,只是看着眼前的尸体沉思起来。 “刘将军,兄弟们损失如此惨重,咱们是暂时撤军还是继续进攻?”水师陆战是下策,看见损失了这么多水师士兵,火龙王心里有了退意。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不能退让一步,就是咱们这两万人都拼光了,也要在大隅半岛扎下根来,要不然想再杀回来就难上加难了,这些兄弟也白死了,最关键的是将军那的压力一点都不会少。”刘箭否定道。 “好,既然这样,我手下的兄弟打头阵。我们当了这么久的水匪,江湖上的手段我们更合适一点。”听了刘箭的话,火龙王点点头,提议道。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龙王了。”刘箭可是知道火龙王手下的能力,当下大喜说道。 “林青,点齐五百好手,前方探路。”火龙王点点头,对着林青命令道。 林青兴奋地舔舔嘴唇,招呼好人手率先扑向前方的密林。 没用多久丛林里就响起了密集的打斗声,有了刚才跟东瀛忍者交手的经验,林青他们五百人小心了不少。这些人不愧是好手,对上忍者一点都不吃亏,缓慢但是有效清理丛林中的忍者。 听见打斗声音越来越远,刘箭心里大喜,他知道林青他们成功了,正把忍者往密林外赶去。 “全军压上。”他不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率领剩下的六千多大军跟在林青后面追去。 一路上,看到了三百多具东瀛忍者的尸体,他们连伪装都还没得及撤下就被林青他们杀死。林青的手下损失也很惨重,同样阵亡了两百多具尸体,到底第一次跟忍者交手,林青他们还不适应。看着这样的情况,火龙王又急忙给林青增加了三百好手。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袭,豁然开朗,刘箭率领的六千大军终于走出了密林。还没等他带着手下的兄弟喘口气,修整修整,林青就赶回来汇报,东瀛人的大部队压了上来,足足有一万五多人,就在前方五里处。 刘箭不知道的是,一万五千人在他看来并不多,但是对于国土狭隘、人口稀薄的东瀛来说,完全称得上是大军了。站在最前面的是五千普通衣裳的士兵,他们手中拿着竹子做的长枪。他们是平氏领地内的杂工和农兵,也就是一般的青壮,地位最低,战斗力也最低。这些人后边是三千多正规轻步兵,没有着甲,但是服装和武器都统一,使用的也是一丈长的竹枪。他们在东瀛被叫作足轻,是最低级的武士。足轻后面则是两千浪人,大多穿着黑色的武士服,一个个抱着东瀛刀,高傲地盯 着刘箭带过来的六千人。接着才是两千着甲的武士,他们才是战斗力的核心,最后就是三千手持长弓的弓箭手。 东瀛人的阵型很整齐,不过却有点好笑,东瀛人的身高普遍不高,不过三尺多高,在高大威猛的水师士兵面前,简直就像一群半大孩子。令人惊奇的是他们的弓箭手使用的弓箭却奇长,足足比东瀛士兵高了一尺半,更是比汉人用的弓长了两倍。一般而言,弓越长,力道和射程就越远,让刘箭心里很是忌惮。 这样的弓是东瀛人特有的和弓,和弓长逾六尺半,弓的上弧部份共占了全弓长度的三分之二,换言之和弓的制式是上长下短,其规格及长度亦可称得上是天下最大的弓。和弓上长下短的构造,某程度上为使用者带来执弓时难以平衡的困扰。要精确使用和弓,必须有高水准的技术,使用者持弓的手要掌握发箭时弓的震动幅度,预测弓上下弧的长度差所产生的反动力,并运用这种反动力推算箭的发射方向及应要施加力度的多寡。只要能妥善利用这种反动力,射出的箭轨便可以做出多种不同的变化,例如控制射程、箭的抛物线。 但是刘箭想错了,和弓的射程却不远,因为东瀛没有复合弓技术,他们制作弓箭的材料大多都是竹和木,这样的弓箭射程很有限,只有七十多丈,有效射程也不过二十丈多一点而已,只有汉人复合弓的一半,因为东瀛缺铁,盔甲大部分都是竹木制作的,这样的弓箭也够用了。但是就是在这一半范围内,威力不亚于复合弓。而且弓箭在东瀛很受欢迎,更是国家庆典上必不可少的部分,就像剑道一样,分成了很多流派,长此以往下来,给东瀛国培养了大批射术精湛的射手。 指挥这支东瀛步兵的正是刚刚上岸的平田大野,海战输了,他并没有灰心,他相信,战无不胜的平氏步兵可以摧毁一切。密林中损失的那四五百忍者他一点都不心疼,忍者的地位比不上武士,武士出身的他从来看不起那些暗处的刺客。要不是实在需要,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学习人数。 更何况那些武士也给汉人造成了上千人的损失,这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刘将军,现在要不要进攻?”看见东瀛人准备的如此充分,火龙王开口问道。 “我们不主动进攻,等他们主动来攻,咱们也趁机休息一下。”刘箭看了一眼略显疲态的将士,出言说道,“让弓箭手做好准备,东瀛人的弓箭手不会简单。” “是。”火龙王答应一声,连忙传令去了。 水师的四千弓箭手立刻准备起来,跟步兵不同,水师的主要远程武器就是弓箭,弓箭手的比例自然就多了一些。一万五千水师里足足有四千弓箭手,这是步兵想都不敢想的。而且因为海上风大浪急,这些弓箭手使用的弓箭更强,使用的也都是重箭。 “杀士兵者赏一贯,杀将官者赏十贯,杀主将赏千贯,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平田大野显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声嘶力竭地指着刘箭的大旗下令道。 “杀士兵者赏一贯,杀将官者赏十贯,杀主将赏千贯!”那些东瀛士兵呼吸一下就粗重起来,齐声重复着这句话, 慢慢向刘箭杀来。 东瀛人个子很矮,但是杀气却从他们身上喷薄而出,更给人一种疯狂和野蛮的感觉。 “呀啊!”快冲进水师弓箭手的射程之内,那些东瀛杂工和奴兵突然嚎叫一声,撒丫子冲水师冲了过来。 “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东瀛人的弓箭手不提供远程支持,刘箭也来不及细想,大声命令道。 随着他的令旗重重挥下,四千支重箭腾空而起。这样的重箭有效射程要比一般羽箭短三十多丈,只有六十丈的样子,但是威力强大无比,就算在百丈之外也能轻松破开一般的铁甲。羽箭蜂窝一样飞上半空中,在最高点划出一个圆润的圆弧,又重重往下飞去。 “噗嗤噗嗤……”一阵密集的闷响,那些东瀛杂兵立刻就被射的人仰马翻,立刻损失四五百人。 只是这些东瀛人确实悍勇,同伴的鲜血好像让他们更加疯狂了,他们怪叫着骤然加快了速度。 于此同时,杂兵身后的部队也都动了起来,发起了全员冲锋。 “全军准备,弓箭手接着射击!”看到这样的情况,刘箭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他虽然是水师出身,但是对步战同样不虚。 弓箭手刚要射击,东瀛人的队列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直射弓箭手的眼睛,弓箭手眼睛剧痛,下意识地偏转脑袋,手中的弓箭也没有射出去。 刘箭这个指挥官也没能幸免,事出突然,他一抬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原来是那些足轻后面的浪人,都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打磨的光滑至极的铜制扇子,迎着太阳对着水师部队不断招摇着,严重影响了水师士兵的视线。东瀛士兵趁着这个功夫,又往前突进了十几丈。 “不好!”刘箭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心里大叫不妙,“龙王,咱们赶紧散开,绕到东瀛人的两翼。” “是!”龙王也捂着眼睛答应道,赶紧带着他的手下往左边散去。 原来整齐的水师阵型迅速分为两半,因为士兵们眼睛都受到强光刺激,看路都不清楚,阵型难免混乱了一些。 刚刚避开强光的刺激,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波羽箭,正是东瀛人的弓箭射到了。 “防箭!”火龙王和刘箭两人嘶声吼道。 还没等水师士兵做出任何反应,东瀛人的羽箭就落在他们头上。那些羽箭又准又狠,立刻射翻了三四百水师士兵,火龙王亲眼看到一个水师士兵的铁质头盔被轻易射穿了,这让他很是惊讶。 “杀过去!”火龙王知道这时候自己这方处在了劣势,有那些浪人的铜扇在,两方要是还拉开距离,水师士兵只有被屠杀的份。 与此同时,刘箭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六千水师士兵大吼一声,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反冲而去。 两方针尖对麦芒地撞在了一起,刚一接战,水师士兵们立刻感觉到了麻烦。因为战船的空间有限,水师使用的都是短兵器,对上东瀛杂兵的长枪,立刻就处于劣势。别看东瀛人长得矮小,但是力气却不小,竹枪捅得又快又狠,立刻就给水师士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第五百七十章 再败平氏 水师士兵们也不傻,他们随手拿出腰间的盾牌,向着密集如林的长枪顶了上去。水师士兵人高马大,力气要比东瀛人大了不少,立刻就推得前几排东瀛杂兵一个踉跄。更有悍勇的士兵,纵身跳进东瀛杂兵群里,大肆砍杀起来。刚一接战,水师士兵就把东瀛杂兵搅了个稀巴烂。 尤其是身手高绝的林青,两支分水刺在东瀛杂兵群里往来穿梭,不断收割杂兵的生命。他周围也冲进来几十个亲兵,配合他大砍大杀,不断往纵深杀去。有了他的带头,那些杂兵包括后面的足轻,根本挡不住六千水师士兵的冲进,不用两炷香的功夫就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但是这些东瀛人也够狠,就算知道不是对手依然凝而不散,围绕着水师士兵不断攻击,给水师士兵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八嘎,没想到这些该死的汉人步战也如此强横!”看见前方的杂兵和足轻不是水师士兵的对手,平田大野痛骂一声,“一郎,让浪人出击。” 得到命令,那些浪人纷纷怪笑起来,抽出长刀向着水师士兵扑去。他们就像一群灵活的大马猴,避开东瀛人,扑向水师士兵。同样是短兵相接,他们手中的东瀛刀对上水师士兵的改良横刀旗鼓相当。 这些浪人都是低下级武士出身,自小习武,因为各种原因不被各方势力所容,慢慢就沦落成雇佣军的存在。他们好勇斗狠,最喜欢生死搏斗,东瀛国内的任何战争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能活下来的人身手自然非常厉害,全是一帮认钱不认人的角色。平田大野花了大价钱才请到这支两千人的浪人队伍。 这些浪人的身手显然没有白瞎平田大野花的大价钱,这些浪人刚冲进战团,立刻就给水师士兵造成了巨大的杀伤。他们的身手实在太好了,灵活而又古怪,狠辣又快速,普通的水师士兵哪是他们的对手?往往水师士兵还没碰到他们就被斩杀。短短时间内,水师士兵就损失了好几百人,而浪人几乎毫无损失。 “该死!”看见那些浪人雪亮的东瀛刀轻松割下手下士兵的首级纵声狂笑的样子,林青睚眦欲裂,“列阵!”对付这些单打独斗的浪人,林青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阵型碾压,他大呼道。 得到命令,水师士兵迅速向他靠拢,不一会儿就凑成了几百人的大阵,向着浪人碾压过去。其他各级将官也有样学样,都赶紧召集水师士兵,组成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阵型,杀向浪人。 这下浪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他们的身手是很好,但是却各自为战,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战争。他们这样的战法应付小规模的战斗还可以,可是对上大兵团作战,简直就是在找死。虽然给水师造成了上千人的伤亡,但是也仅限于此了,很快被水师士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他们跟那些杂兵和足轻一样,就算不是对手也不愿意散去,顽强地跟水师士兵缠斗在一起。战斗立刻胶着起来,五千水师士兵和六千多东瀛人纠缠在方圆几里的山坳里,两方谁都不愿意后退半步,惨烈异常。不过战斗胜利的天平慢慢向水师这边倾斜,到底是刘箭手 下的精锐水师,步战也毫不逊色。 “命令弓箭手覆盖射击!”看见浪人也不是对手,平田大野意识到这场战斗棘手了,对着平清盛命令道。 知道父亲是要把那些杂兵、足轻和浪人当成炮灰了,不过平清盛一点心理负担没有。那些杂兵只是平氏领地的贱民,要多少有多少,足轻则是最低级的武士,在等级森严的东瀛社会,他们也最没地位,平清盛是个大名,怎么可能把他们看在眼里?更不要说那些花钱请来的浪人了,更是不值当的一提。 “射击!”他拔出长刀,指着战团阴狠地喊道。 “嘭!”一声巨响,三千心腹弓箭手毫不犹豫放出了手中的羽箭。 “射击!” “嘭!” “射击!” “嘭!” …… 平清盛诚心斩尽杀绝,一口气射出了七八次羽箭。 刚刚杀死一个浪人的林青突然感到头顶一暗,他抬头看去,发现铺天盖地的羽箭向自己头上罩来,他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 “防箭!”他一拉那个浪人尸体挡在了自己头上,同时对其他水师士兵大吼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不等其他水师士兵做出任何反应,铺天盖地的羽箭就覆盖了整个战团,雪白的羽箭雨点一般覆盖了所有人,一波接着一波,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时间。不分敌我,都被东瀛人的羽箭射翻,一时间惨叫连天,在连续的羽箭打击下,没有一个人能站着了。 “畜生!”看见东瀛人来了这一手,刘箭气得咬牙切齿,“弓箭手给我低近射击,我要东瀛人的弓箭手一个不剩!” 看见主将发狠了,弓箭兵的主将不敢懈怠,带着四千弓箭手低近战场,向着东瀛人的弓箭手压制性射击而去。水师的弓箭手更多,弓箭射程更远,一出手就给东瀛人的弓箭手造成了极大的伤亡,那个弓箭手主将得到的是死命令,不敢有一丝懈怠,将四千弓箭手分成三段,源源不断将羽箭射向东瀛人。 东瀛人弓箭手有心反击,但是装备相差实在太多,只能扔下将近两千尸首之后狼狈地逃了回去。 “全军出击!”看见自己的弓箭手不行了,平田大野生怕自己的精锐部队也受到打击,赶紧下令道。 看见那些着甲的东瀛武士出击了,刘箭赶紧改变弓箭手射击方向,阻断他们的冲锋。要知道战团中的双方士兵还被七荤八素地,这时候要是让着几千精锐东瀛武士冲了进去,那水师一定会遭到灭顶之灾。 这些东瀛武士的装备比杂兵和足轻的装备好的太多,只是那些竹木制成的铠甲在强悍的复合弓面前根本不够看,打头的几百武士瞬间被射翻。那些精锐武士也知道现在谁能抢到时间谁就胜利,不管头上的羽箭,玩命地往战团中冲去。 “射!给我射死他们!”刘箭大急,对着弓箭手命令道,“兄弟们,跟我上!”现在水师这边只有刘箭这些将官和他们的亲兵还没有参战,这时候能挡住东瀛人的也只有他们了。 看见刘箭亲自抽刀冲了上去,火龙王也毫不犹豫,带着手下的其他将校和上百个亲兵冲了上去。跟那些水师士兵穿的棉甲不一样,这些将官和亲兵身上都穿着坚硬的铁甲。一冲到战团里,他们立刻出手清理那些侥幸没死的东瀛士兵。那些东瀛士兵毫无反抗之力,立刻被他们杀死好几百人,两百多人在战场上往来冲杀,没有一合之将。他们一边杀人,一边扶起己方士兵,不用多久,三千多水师士兵全部站了起来。 因为忌惮水师射程更远的弓箭手,刚才的覆盖射击东瀛人并没有在射程之内,弓箭的力道就差了很多,得益于身上的棉甲,水师士兵只阵亡了不到两千人,还有三千多人存活了下来。但是东瀛人就惨了,杂兵、足轻和浪人身上都不着甲,被东瀛人自己的弓箭射惨了,六千多人足足损失了将近三千。 东瀛人覆盖射击这一手打出了所有水师士兵的火气,快速清理完手下身边的东瀛残兵之后,在刘箭和两百铁甲步兵的带领下,狂吼着冲向杀过来的东瀛武士。事关家园的生死存亡,东瀛武士也毫不示弱,亡命对冲过来,战争立刻白热化。 东瀛人看准了刘箭是主帅,无数个东瀛武士不要命地往他冲来。两百多铁甲士兵把刘箭这些将官团团围在中间,就像坚硬地礁石挡住他们的冲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不管东瀛人怎么玩命,都不能动他们分毫。可是就算在这块礁石上碰的头破血流,东瀛人依然没有放弃,此刻的他们就像偏执的疯子,一门心思地冲向刘箭。 终于,保护刘箭的两百铁甲步兵也出现了伤亡,几十人被他们杀死。小小的圆阵出现了一个豁口,看见这样的情况,那些东瀛武士都兴奋地大吼一声,冲击地更加卖力了。 看见主将危险,那个弓箭兵主将命令一千弓箭手原地盯着东瀛人的弓箭手,带着三千弓箭兵抽出防身的短刀也扑进了战团,有了这些生力军的加入,水师立刻占据了优势。 一个时辰之后,战斗以水师的惨胜告终。一万五千东瀛士兵,当场战死一万三千多人,除了平田大野带着亲兵逃跑之外,几乎没有逃跑和投降的,全部跟水师死磕到底。登陆的水师八千多人,只剩下两千残兵,其他六千人几乎全部战死。这个结果让刘箭很是心疼。但是这些士兵绝对不是白白牺牲的,此战之后以大隅半岛中央的高隅山地为区分,以南的领土完全被赤城水师占据,东瀛人想要再把水师赶下海,那是千难万难。 “刘将军,已经通知船上的七千兄弟了,他们都赶来了,这个桥头堡终于是打下来了。”火龙王走到正在包扎伤口的刘箭身边,禀报道。 刚才的战斗刘箭成了东瀛人优先攻击的目标,五六百东瀛武士都是冲着他杀过去的。两百多铁甲亲卫全部战死,他也身受五六创,尤其有一刀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膀,很是严重。 “龙王安排的合理,一定要扎好营寨,谨防东瀛人偷袭。”刘箭吸着冷气说道,“他娘的,心疼死老子了,整整六千人折损在这里,无论如何不能再被赶下去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屠村灭寨 “刘将军放心。”火龙王点点头,“这些东瀛小矮子的战斗意志真的是太强大了,战斗打到这个份上他们居然没有一个投降的,当真可怕。” “是,本将还没见过这样的敌人,攻略如风,坚定如铁,这样的敌人就算赤手空拳咱们也不能小看了。”刘箭也很赞同,“既然登陆了那剩下的事就是步兵的了,龙王,咱们得给老家去信了,让董大人赶紧派精锐步兵过来,对付东瀛人,还是步兵更牢靠一点。” “是这个理。”火龙王也很赞成,“今天要是赤城的任何一支步兵,想必伤亡不会这么大。对了,还得请董大人从铁剑堡抽调高手过来,对付那些难缠的忍者,他们才是高手。” “好,这些我都会去信给董大人,想必很快援军就要来了。龙王,这里我守着,辛苦你赶紧带着兄弟跑趟辽东,把物资给那里的起义军送去,现在东瀛人对将军构不成威胁,但是还有个契丹,必须尽快解决。” “放心,我带着商船立刻赶过去,我只带两千人,剩下的都留给你,这岛上有十几万东瀛人,人手不够会出事的。”火龙王领命,立刻下去着手准备了。 “古芳波。”火龙王办事刘箭向来放心,也不再操心,他喊古芳波道。 刚刚包扎好伤口的古芳波立刻赶了过来,看见刘箭的伤势,满眼都是担心,“将军,你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刘箭不再乎地说道,“芳波,兄弟们的士气怎么样?” “放心吧将军,问题不大。这次虽然折损了不少老兄弟,大家有点心疼,但是好歹赢了,都很振奋。” “那就好。”刘箭放下心来,“芳波,尽快收治好兄弟,明天有事情给你做,有没有问题?” “放心吧将军,一点小伤,有事你吩咐。”古芳波拍拍胸脯,担保道。 “明天给你两千人,给我扫荡周围的村子,尤其是东瀛人的青壮,都给我抓过来。”刘箭吩咐道。 “抓人?抓人干什么?”古芳波奇怪地问道。 “咱们要尽快在这构筑攻势,平氏一定会反扑,不准备好,肯定吃亏。”刘箭解释道,“芳波,你也看到东瀛人是什么德性了,不下重手镇不住他们。抓人的时候下手狠一点,一人反抗杀全家,十人反抗灭一村。” 古方波跟了刘箭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狠辣的一面。但是想到东瀛人的狠辣和兄弟们的死伤,再说那些人都是东瀛人又不是汉人,心里的负担少了很多。 “将军放心,这件事末将会处理的干净漂亮的。”古芳波郑重说道。 这是一个普通的东瀛人村庄,村庄并不大,也就三十几户人家。村庄建在半山腰,都是木头制作的房子。雪山古松间,一片祥和的景象,还有炊烟袅袅升起,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战争的干扰。 古芳波带着五百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里,在村民们还没有任何反应之前就控制了他们。所有人都被赶到了村长家的大院子里,周围的水师士兵弓弩在手,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人。 “这位将军,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我们村子?”一个年迈的村长涨着胆子走到古芳波面前,用东瀛话问道。 跟东瀛人打了这么久,赤城水师有了不少会东瀛话的商人充当翻译,自然有人给古芳波翻译。 “简单,抓人。”古方波淡然说道。 “你们是汉人?”听到古方波开口说话,见多识广的老村长惊叫道,“我知道了,你们是这段时间跟平大人打仗的汉人,你们打败了他,冲到了岛上?” “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我们来的目的,全村的青壮老老实实让我带走,咱们都省得麻烦。” “这位大人,你们跟平氏的战争是你们的事,跟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没有关系,为什么要抓我们的人。”那个老村长倒也有几分胆色,大声质问道。 “没关系?你们村里的男人没有在平氏军队里当兵的?你们没有给平氏交过粮食?”古方波冷笑一声,“你们东瀛人这么多年在海上肆意抢掠,杀了多少无辜商人?对你们东瀛人来说,刀剑之下,没有冤魂。” “八嘎!你们这些强盗,长大之后我一定要杀了你。”还不等老村长回话,一个十二三岁的东瀛小男孩朝古芳波扔了一块石头,更是举着手中的木刀对他大声叫骂。 古芳波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些东瀛人的反抗意识如此之重,他不禁想起了刘箭的命令。 “来人,把那个小男孩抓出来,还有他们的家人。”古芳波准备杀人立威了。 “这位将军,你们汉人向来自诩文明之邦,这样做不妥吧。”看见几个水师士兵要过来抓人,那个老村长连忙挡住了那几个士兵,他身后也慢慢聚集了二十多个青壮汉子,一个个拿着东瀛刀和长弓,眼神不善地盯着古芳波。 “老头,你想清楚了?”古芳波的脸上杀意更甚,“本将收到的命令是,一人反抗杀全家,十人反抗杀全村,刚才那少年也算是反抗了,他们全家必须死。本将劝你不要自误,否则不要怪本将心狠手辣。” “这位将军,你真要赶尽杀绝?”听见古方波这么说,那个老村长又惊又怒,沉下脸冷声问道。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八嘎,我们东瀛人是不会被征服的,有本事你们放马过来。”这时候一个壮汉指着古芳波大骂道,他是那个孩子的父亲,看见有人要杀他的妻小,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古芳波彻底被这些人磨没了耐心,“杀!”他毫无预兆地突然下令道。 “不要……”那个老村长惊恐地大喊一声,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古芳波就一刀刺穿了他的肚子。 与此同时,周围的水师士兵纷纷开弓射箭,整个村子两百多号人转眼就被杀得干干净净,女人和孩子都没放过。 这还是古方波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难免有点膈应。 “来人,烧了这个村子。”好像不想看见眼前的惨状,他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古芳波刚走出这个村子,大火就窜了起来,很快就吞噬了整个村庄。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附近几个村庄也都燃烧起大火,显然也被水师士兵杀光了。不得不说,这些东瀛人真的很有骨气,面对大军压境居然胆敢反抗,也许是水师还没有完全折服这些东瀛人,在他们眼里,汉人还像以前那么羸弱。 高隅山地以北的东瀛军营里,战败归来的平田大野带着一双儿女逃到了这里。一万五千大军全军覆没,让他的大营除了两千留守的军队之外,就没有任何兵力了。 浑身是伤的平清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头上缠着平氏家族的家徽,小腹上缠着三层白布,他正用心地擦拭着手中的肋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安静祥和。侧后方的平安太双手持刀,满脸悲伤地当他的介错人。他说过,要是再输给火龙王,他就剖腹自尽,现在是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平安太,准备好,我要上路了。”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他对平安太轻声说了一声,双手持刀,用力往自己的腹部捅去。 “八嘎。”锋利的肋差刚刺破平清盛的肚皮,一声怒吼响起,他的双手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再也不能寸进,正是平田大野赶了过来,“平清盛,你这个懦夫!”说完,平田大野用尽全力抽了平清盛一巴掌。 这一巴掌抽的太狠了,直接把平清盛抽了一个跟头。他顾不上疼,连忙爬起来跪在平田大野面前,“一郎让家族蒙羞,还请父亲大人让一郎用生命挽回家族的荣誉。” “愚蠢!”平田大野更是生气,又是一个巴掌抽了过去,把他的嘴角都抽出了鲜血,“剖腹就能挽回家族的荣誉了?那是可耻的懦夫行为,你给我记住,从哪摔倒就要从哪爬起来。” “对不起父亲,一郎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平清盛跪在地上,低声说道。 “我也没想到汉人步战也会这么厉害,这件事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平田大野在房间不断踱步思忖起来,“咱们暂时没有实力将汉人赶出大隅半岛,必须找到援军。为父打算亲自去趟京都,务必让天皇陛下说服源氏出兵。” “源氏?那群鼠目寸光的家伙会出兵吗?”平清盛很是怀疑。 “再鼠目寸光他们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如果大隅半岛保不住,九州就保不住了,九州保不住,源氏的四国自然也保不住,这个道理他们应该明白,他们一定会出兵的。”平田大野肯定地说道,“为父这次打算先见见源明桐,整个源氏,也就他有点见识。” “父亲要见源明桐?”听到自己的父亲要去求自己的死对头,平清盛心里很膈应。 “够了,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什么时候能放下你的狂傲?只要能打败汉人,不要说求源氏,就是再为难的事业都要答应。”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平田大野非常不快。 “是,一郎知道了。父亲大人,一郎现在最担心的是汉人往大隅半岛增兵。这次的战斗父亲大人也看见了,他们的水师步战能力并没有多强。要是他们把步兵派到大隅半岛来就真的麻烦了,一郎可是亲眼见过那个秦忘带兵的能力,短短几个月,他就能替大燕训练出一支绝对的精锐力量来,那他的赤城军,孩儿不敢想象有多强大。” “不用担心,汉人不傻,他们一定会从赤城运精锐步兵来。所以为父才要尽快赶去京都,越早对我们越有利。”平田大野肯定道,“千代子,这次你手下的忍者表现的不错,这段时间再接再厉,派出所有忍者找机会除掉敌人主将,就算不能成功,给他们制造干扰也是好的。为父得到清楚,他们已经抓了不少东瀛人,正夜以继日地修建防御工事,一定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地完成。” “哈依,父亲大人放心,千代子一定会尽力的。”跟在后面的平清千代子点头答应道。 “一郎,在为父没有回来之前,这所大营就交给你了。如果你还想自杀,也由得你。”撂下这句话,平田大野转脸就走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求援源氏 京都府是东瀛关西地区的都道府县之一,京都一直是日本的首都和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拥有丰富的文化遗产。京都是东瀛第一大城市,拥有20多万人口。京都被东瀛人称之为“心灵的故乡”,是东瀛的文化象征之地。 京都府地理位置优越,位于日本列岛中部,为近畿地区的中心地带。其地形狭长,北濒东瀛海,与福井县相邻;南部为京都盆地,与大阪府和奈良县接壤;东边与三重县和滋贺县相接;西边与兵库县接壤。气候南北差别比较明显。以位于中央地带的丹波山地为界,把南北细长的京都府的气候分为东瀛海型和内陆型。 京都府是模仿唐朝的首都长安和洛阳营建而成,遍地修建的都是寺庙和神社,宗教意味很是浓重,还有众多庄严的宫殿和服侍官廷贵族用的公馆,达到了权力与荣耀的顶峰。 由于地方武士阶级的兴起,宫廷政治走向衰落。京都北部的丹后地区,土地归当地武士。进而滋生了平氏和源氏这两大势力。 坐在京都最大的酒楼里,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平田大野愁眉不展。他刚刚见过东瀛天皇,提出了想要天皇从中斡旋,促成平源两氏合作的事。可惜结果并不让他满意,那个刚刚登基没多久的小天皇显然也不傻,他也知道只有平源两氏争执起来,他才能坐稳皇位,所以态度一直暧昧不清。 今天他亲自摆下东瀛人最高规格的宴会——女体盛宴请源氏嫡子源明桐,希望从他那里可以得到突破。女体盛是东瀛人独有的饮食文化, 即以人体做为盛食物的器皿,将食物放在人体上,顾客直接从人体上取食。人体盛多使用女性,女子越漂亮,价钱也就越高。而平田大野找来的这个女性,则是京都第一名妓山田小野爱,整整花了他三十斤金子。他知道源明桐好色成性,此举正是投其所好。 “兵部卿大人,好久不见。”没等多久,一个一身锦袍的青年走了进来。对着平田大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东瀛人实行律令制二官八省制,是天皇与各省之间代理天皇处事的合议体,特征是设置太政官。二官指的是神祇官和太政官。神祇官管理神祇祭祀的役所。从太政官独自的组织,但是受到太政官的控制。太政官是统管朝廷的最高机关。 其中分为太政大臣,所有官职中最高的官职,可以说是天皇师傅的名誉职位,这一职务是最重要的,因为没有适任者就不设置的缘故,该官职空缺的时候很多。 左大臣,太政官的长官,总裁太政官所有政务、宫中的典礼等,是朝廷事实上的最高责任者,没有武家叙任过该职。 右大臣,太政官的长官,虽然是次席,但权限与左大臣相同。当左大臣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朝或兼任关白时,代行总裁太政官的政务和典礼。 内大臣,太政官编制之外的大臣,权限与前两者也是一样。当左右大臣都不能出朝时,代行总裁太政官的政务和典礼。 大纳言,太政官的首席次官,与大臣共同商讨天下政事,讨论天皇命令的得当与否,也是传达上下言语的重职。大臣不在之时代行太政官的任务。 中纳言,职务与大纳言相同,但不能代行大臣之事,中纳言的别称“黄门”,原本由来是秦的官职, 宫门之扉为黄色,此官于门内侍立所致。 参议,与大臣、纳言共同协商政事的官职,是继纳言之下的重职,任用条件相当严格。参议的别称是唐名的“宰相”。 弁官局,分左右两部管理八省的部门。左右弁官局中有大弁、中弁、小弁之职。职务是将上命传达各省,处理庶务。因为要处理太政官内的一切公文,因此非学问出众者不能当此职。 少纳言,担任天皇的文书的重职。后职权衰落,成为管理天皇的官印的有名无实的官职。 八省分为内务省,又称中务省,侍奉天皇侧近,行使诏敕颁行等宫中一切政务,卿由亲王担任,如无适任者即空缺。秀吉的御咄众宫部继润担任内务卿法印。 侍从是天皇的近侍,职务是进谏天皇的过错,补其不足。 民部省,管理地方户籍、租税、交通、建设等工作的部门。因为是担当朝廷的税收工作,因此是仅次于内务、式部的要职。 治部省,处理外交事务、高官的户籍管理、监督寺社佛阁等处人员的礼仪,也裁判庶民的婚姻诉讼。 兵部省,管理武官的人事、诸国的兵马、城池等一切军务的部门,负责录用京和地方的兵士,制成名簿。长官:兵部卿,次官:兵部大辅、兵部少辅,判官:兵部丞。 刑部省,管理诉讼的审理、判决、刑罚执行的部门。 大藏省:管理诸官厅的收支、诸国的调(田地课税)、货币、金银、物价的部门。 宫内省:总管皇室的收支、衣食、杂务等宫中之事,同时也兼管诸国献上的食料和御料地。 青年跟平清盛年纪差不多,都是二十七八岁,但是跟平清盛的孔武有力不同,他面色白皙,很是斯文,老远就能闻到一身脂粉之气,不用想也知道没少在在女人堆里打转。 “明桐君,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平田大野微微弯腰回了一礼,和煦地说道,“冒昧打扰,还请明桐军不要见怪。” “兵部卿大人言重了,长者相邀,明桐哪敢拒绝?” “哈哈,好,明桐军果然知书达理。”平田大野哈哈一笑,“快快请入席。” 刚坐下,源明桐的目光就牢牢被桌子上的女体迷住了。女体盛他吃过不少,但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美人。美人洁白如玉,皮肤上散发着一种珍珠般圆润的光彩,身材极好,玉颈、高胸,腰肢不堪盈盈一握。一双长长的美腿,双足可爱完美。这些还不是最诱人的,美人**位置都覆盖着鲜美的生鱼片,半遮半掩之下更是诱人。再往那个上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美人双目害羞地紧闭着,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小野爱小姐?”看清美人的长相,源明桐失声惊叫道。 山田小夜爱他不仅认识,而且非常仰慕。她是什么人,整个京都的男人都知道,多少男人为了可以一亲丰泽不惜一掷千金,源明桐也多次带着厚礼求见她,可惜都没有成功,突然看见她赤身**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源明桐一时之间竟然不敢相信。 看见源明桐那贪婪的眼神,平田大野心里暗自得意,这招一出,他就不信源明桐这个色中饿鬼不答应。 “正是,为了宴请明桐军,本 官特意把山田小姐请了过来,明桐君可还满意?”平田大野微微笑着说道。 “兵部卿真是抬举明桐了,如此厚爱,明桐哪能承受得住?”源明桐脑子突然一激灵,如此厚礼,平田大野所求绝对不凡,还是仔细应对的好。 看见源明桐的眼睛里瞬间恢复清明,平田大野微微一叹,源氏此子,果然不凡,都说他风流成性,看来这是对他最大的误解。 “本官也不废话了,这次请明桐军前来是有要事相求。”知道源明桐不是笨人,平田大野也不再跟他绕弯子,直奔主题说道,“跟汉人的战争我们输了,不仅输了海战,更是让汉人登上了大隅半岛,现在高隅山地以南的领土都被汉人占据了,我大东瀛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什么?汉人登陆了?”源明桐再次惊叫道,“怎么会这样,十几天你们平氏水师不是还压着他们打吗?局势怎么崩坏如斯?” “汉人奸诈,又偷偷过去一万人的水师,本官不慎中了圈套,明桐君,此次本官是来找源氏求援的。现在我们平源两家到了必须合作的时候了。” 听了平田大野的话,源明桐这才明白平田大野的目的,他并没有着急搭话,反而拿起筷子,夹起山田小野爱下体上的那块生鱼片放进嘴里仔细品尝起来,眼睛更淫邪地盯着露出来的粉嫩缝隙,一脸迷醉的表情。 他此举就很失礼了,东瀛人也是一个极端讲究礼数的民族,像这种女体盛,越私密的部位越要由尊贵的客人或者长者享用。不管怎么说平田大野也是和他父亲一样的长者,此举无疑是在打平田大野的脸。其实源明桐也是故意为之,平源两氏相争几十年,一直是平氏略占上风,平田大野从来没有亲自出面求过源氏,趁此机会,他肯定要好好羞辱一下平田大野,顺便羞辱一下一直跟他争锋相对的平清盛。 果然,看见源明桐的这一举动,平田大野眼里满是屈辱,但是想想平氏现在岌岌可危的状况,还是忍了下来,“明桐君以为如何。” “美味,真是人间美味,只是恐怕要辜负兵部卿大人的这番招待了。”源明桐将口中的生鱼片咽了下去,还回味似的闭眼感受了一下,“在源氏,明桐只是一个晚辈而已,那么多的家族长辈在那,他们怎么会听明桐的。” 知道源明桐不会答应的那么爽快,平田大野也有应对之词,“恕本官直言,源氏一族太守旧了,满族上下,也只有明桐君看得透彻。明桐君应该明白,如果不能尽快将汉人赶下海,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从燕国运送士兵过去。本官不能保证一定受得住高隅山地,占据了整个大隅半岛,他们就有能力打下整个九州,而九州完了,你们的四国还远吗?唇亡齿寒,汉人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呵呵,汉人为什么要打我源氏?打劫汉人商队的是你们平氏,源氏跟他们从来没有任何过节,只要我源氏不去招惹汉人,汉人就没有理由对我源氏出兵。” “明桐君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平田大野冷冷一笑,“这话要是源氏任何一个长老说出来,本官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但是明桐君是什么人,本官心知肚明,你我都清楚,汉人既然能杀到东瀛本土,就存了灭掉东瀛的意思,源氏绝对不能幸免。” 第五百七十三章 辽东义军 被人识破心里的想法,源明桐也不否认,“汉人这次怎么会大动干戈?怎么会为了打劫这件事如此兴师动众?这还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兵部卿大人不觉得奇怪?” “汉人水师的主将叫秦忘,大燕国内有名的鹰派,为人睚眦必报,我们也没想到为了几个商人,他居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平田大野也有点郁闷,平清盛抢劫过往商船的事一直是他支持的,从来也没遇到任何问题,哪知道会遇到秦忘这个异类。 “为了几个商人?”源明桐意味深长地一笑,“清盛君的性格我也了解,他的手段有时候未免严苛了一些。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明桐觉得还是尽快解决的好,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讲和。” “讲和?”平田大野眉头一挑,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战败的讲和无疑是乞降,这是高傲的平氏绝对不能接受的。可是见识了赤城水师的战力之后,他不由地有点意动。 “绝不可能,大东瀛帝国平氏,怎么可能向敌人乞求和平?” 在死敌面前,他强撑面子地说道。 “随便你。”源明桐无所谓地又夹起一块生鱼片,“反正要是明桐,肯定会找敌人好好谈谈。求和也罢,摸底也罢,明桐一定要搞明白敌人在想什么。兵部卿大人也说了,为了一些商人绝对犯不上如此大动干戈,那秦忘到底要干嘛,似乎大人还没搞清楚,这些话就当感谢大人这次的招待吧。” 源明桐这话让平田大野恍然大悟,两方打生打死这么久好像都没搞明白对方到底为了什么。不搞明白赤城水师的真正意图,那就绝对猜不到赤城军的战略方向,这是兵家大忌。 “好,本官会找赤城军好好谈谈,搞明白他们到底要什么。”平田大野答应道,“但是最后要是事情不可违,不知道源氏能不能出兵?你也知道,光靠我平氏,挡不住他们。” “我们源氏能有什么好处?”源明桐淡然问道。 “说说你的条件。”知道贪婪的源氏不会随便出兵,平田大野有心里准备。 “我们想要石见银矿。”源明桐轻声道。 “八嘎!”听了这话,平田大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源明桐,你太贪婪了。”他指着源明桐大骂道。 石见银矿位于日本山阴地区的岛根县,该矿床发现于几十年前,储量之丰富,到现在还没有探明。可以确定的是,它是东瀛国最大的银矿,每年出产白银四五百万两之巨。东瀛盛产银矿,大大小小的银矿足够有一百多个,那些银矿的产量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石见银矿,可见它有多大。正是因为牢牢控制住了它,源氏的实力才能一跃成为东瀛最大的势力。几十年来,它给银矿提供了稳定的财源,说它是平氏的命脉也不为过。现在源明桐想要染指它,平田大野自然不愿意。 “如此,那我源氏不会派遣一兵一卒。” 源明桐也把话说死了,源氏虽然也掌握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银矿,但是跟石见银矿相比差的太远。几十年前,平氏的实力根本不 是源氏的对手,自从平氏得到了石见银矿之后,源氏就不再是平氏的对手了。源氏的上上下下早就垂涎石见银矿很久了,一心想要在家族面前露脸的源明桐想要趁机要来石见银矿也是常理之中。 “源明桐,你的胃口实在太大了。你要想清楚,要是我们平氏完了,你们源氏也一定玩完。帮我们就是帮你们自己。想要石见银矿,痴心妄想,大不了本官高价雇佣整个东瀛的浪人,本官不相信挡不住汉人水师。”平田大野怒道。 “浪人?”源明桐不屑地笑了一声,“那些浪人要是有用的话,这场战争你们也不会输了。兵部卿大人也清楚,现在整个东瀛能帮你的只有我源氏,大人就不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想要石见银矿,除非我平氏死的一个不剩。”平田大野异常的坚决。 “这样,三十年的开采权。”知道平田大野不会答应,源明桐退了一步,“只要三十年的独立开采权,我们源氏就出兵。” 独立开采权,也就是未来三十年石见银矿是源氏的,在此过程中,源氏怎么开采挖掘,平氏不能干涉分毫,就算在这三十年中把银子全挖光了,平氏也不能说半个字。当然,三十年之后,源氏必须无条件把银矿还给平氏。 “算了,看来这次本官算是白找你了,源明桐,本官以为源氏就你一个明白人,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平田大野直接站了起来,“既然如此,咱们就等着被汉人逐个击破吧。” “二十年。”看见平田大野站起来就要走,源明桐又降了条件。 平田大野没有丝毫停留,伸手拉开了房门。 “十五年,兵部卿大人,这是源氏家族里能接受的最低价位。”源明桐眼里微怒,不过还是降低了价码,“要是你还不答应,那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你也说了,源氏长老很守旧,你不给我足够的利益,我拿什么说服他们。” 十五年的独立开采权,平田大野心里想想,还算能接受。 “享受属于你的美人吧。”这么说完,平田大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就算是答应了下来。十五年的独立开采权,还是很让他心疼的。 水绕山环、沃野千里是辽东地面结构的基本特征,土质以黑土为主。南面是黄、渤二海,东和北面有鸭绿江、图们江、乌苏里江和黑龙江环绕,仅西面为陆界。内侧是大、小兴安岭和长白山系的高山、中山、低山和丘陵,中心部分是辽阔的松辽大平原和渤海凹陷。东北区平原面积高于全国平原面积的比重,辽东平原(包括松嫩平原、辽河平原和三江平原三部分)、呼伦贝高平原以及山间平地面积合计,和山地面积几乎相等。广大的山区,蕴育着丰富的森林,人类的足迹鲜少踏足这块富饶的土地,放眼望去,四处都 是广袤的森林。 辽东的冬天长达半年,最冷的时间就是一月,那真是能冻死人的季节。大雪封山是最起码的,往往都是封门,厚重的积雪能把房屋埋葬起来,这样的天 气走出房门都有生命危险,所以辽东人习惯猫冬,松鼠一样躲在温暖的房间里渡过整个冬天。这样恶劣的天气也是为什么辽东人口这么少的原因。 即使现在已经是三月了,天气没有一月那么寒冷,但是依然滴水成冰。天地间万物都被积雪覆盖着,寸步难行。放眼望去,百里之内,天地间一片荒芜,没有任何人类的足迹。但是在白雪覆盖的太行山深处,却别有一番景象。 无数的山坳里,居然盖着密密麻麻的木屋,正是傍晚的时节,所有人家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生机盎然。村子周围,居然有几百个身穿厚重皮袄的汉子手持利刃,警惕地盯着周围。看他们的面孔,竟然都是汉人。难以想象,在契丹人控制的辽东,居然有汉人聚居的地方,甚至有了自己的武装。 这些人正是那支让契丹人头疼不已的汉人起义军,这个巨大的山坳就是指挥部所在。这里聚集了五万多百姓,五千强军,正是十几万起义汉人的核心。这支部队的领袖叫刘文秀,名字听起来很斯文,但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糙汉子。原来只是一个契丹贵族的车夫,因为忍受不了契丹人的压迫,一怒之下杀了那个契丹贵族一家老小,跑进长白山当起了土匪。以为人仗义,慢慢在长白山中站稳了脚跟,甚至吞并了长白山中的所有土匪。随着契丹人中的汉人奴隶不断起义,越来越多的汉人逃进了长白山投靠他,后来他干脆挑起了反抗契丹人的大旗,旗帜鲜明地跟契丹人作对。 这么多年来,他们跟契丹人大大小小打了几十仗,但是因为实力太过弱小,一直没在契丹人那讨到什么便宜,混了七八年还不成气候。随着一个人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局面。 这个人就是白京唐,自从秦忘放了他之后,白京唐带着几十个明月堂手下和赤城军中的军官直接找到了他。除了给他带去了五十万白银的支持之外,更是带去了赤城军方的善意。秦忘杀掉五万契丹大军的名声也传到了辽东,刘文秀对秦忘很是佩服,没用多想就投靠了赤城军方。 在白京唐这个契丹通的出谋划策和赤城无数武器、物资的支持下,刘文秀着实打了好几场漂亮仗。一度灭掉十几个契丹部落,解救了几万汉人奴隶,辽东汉人中的有志之士闻讯纷纷赶来,让他的实力飞速壮大。巅峰时期手下有士兵三万人,起义民众无数,将辽东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他的好日子随着契丹朝廷对他的重视很快也就没了,尤其是北院大王派遣耶律锋率领援军赶到之后,刘文秀在那些精锐的北院骑兵面前再也没有胜过,实力折损了一半才好不容易逃到了长白山中,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出击之力,只能苦苦守在长白山里。好在仗着长白山崎岖、险峻的地形,没有被耶律锋一举剿灭了。 更加麻烦的是,随着赤城水师跟东瀛水师大规模开战,赤城的物资再也没有运来一丝一毫,缩在长白山中的起义军只能坐吃山空,到了三月,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刘文秀也派了不少信使往赤城送信,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第五百七十四章 请君入瓮 不过今天他们有了好消息,久违的物资支援终于来了。天知道在这样的天气他们是怎么把粮食、武器、盐巴运过来的。看着一个个沉重的雪橇车从自己身边划过去,一脸络腮胡子的刘文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龙王啊,俺终于把你盼来了。”一口浓重辽东口音的刘文秀哈哈大笑着走到火龙王身边,直接给他一个热情的熊抱,“你要是不来,俺们兄弟、老小就都要饿死啦。” “哈哈,刘兄弟对不住,那些东瀛小矮子闹腾的厉害,来晚了,对不住,对不住。”火龙王也很喜欢这个粗犷豪迈的汉子,重重锤了他的虎背几下。 “无妨无妨,俺老刘就知道,咱赤城就是靠谱,不会不管我们的。”刘文秀毫不在意,哈哈大笑着说道。 “好了几位,外面天气太冷,咱们进屋慢慢谈。”看见支援都到了,白京唐也松了口气,笑着对两人说。 “不忙,刘老弟,这几车东西一定要放好,绝对不能任何人靠近。”火龙王指着身边蒙着厚厚毡布的几个雪橇郑重说道,那里是剩下的八十箱蜂巢箭,能不能重创耶律锋,全都靠它们了。 “这又是啥好东西?”看见火龙王很郑重,刘秀文来了兴趣,自从归顺赤城军以来,他见到了太多好东西,锋利至极的横刀、坚固轻薄的铁甲、无坚不摧的羽箭,这些东西都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听到火龙王这么说,立刻期待地问道。 “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白大人,找人妥善保存好。”火龙王却不说,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分宾主坐罢,刘文秀立刻招呼手下上酒上菜,大盆的各种肉食,成坛子的高粱烈酒,这样的招待风格只能说很辽东。但是火龙王很喜欢,每次来都很尽兴。 “龙王,你们能顺利过来,是不是东瀛人解决了。”酒过三巡,刘文秀一抹嘴巴上的酒渍,开口问道。 “嗯,都解决了。”火龙王笑笑,点头道。 “如此就恭喜龙王了,一举解决了东瀛人,肯定大功一件,龙王高升了,可别忘了老哥哦。”白京唐端起酒碗,凑趣道。 在辽东这些年,白京唐还算老实,用心辅佐刘文秀,辽东起义军有今日的局面,此人功不可没,大家慢慢的开始接受他了,很少有人还能想起他以前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奸。 “白老哥见笑了。”火龙王也对白京唐表达了充分的善意,“这次能登陆成功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刘箭刘将军率领一万大军赶来支援,要不然绝对不会解决的这么顺利。即便如此,咱们水师也是损失惨重,那些东瀛小矮子,当真是不要命。” 当下,火龙王跟刘文秀两人讲起了跟东瀛人大战的一幕,想起东瀛人可怕的战斗意志,龙王还是心有余悸。 “嘿,这些小东瀛,看不出来还这么能打,有机会一定跟他们打几仗,真想看看他们是什么样。”刘文秀听到精彩处,一拍桌子,兴高采烈地说道。 “哈哈,刘老弟嫌契丹人不够多?还要来海上抢老哥哥的功劳?”知道刘 文秀是个好战分子,火龙王打趣道。 “现在契丹人是个什么情况,耶律锋有什么大动作没有?”火龙王的面色一正,严肃地问道。 看见火龙王的态度,刘文秀等人也收起了笑容,“这大雪封山的,契丹人能有什么动作?依然挡在长白山外面不肯散去。他们现在已经纠结了两万精锐骑兵和三万各族步兵,只等雪化得差不多就进攻了。” “等雪化得差不多?”火龙王沉吟起来,“现在已经三月了,我们顶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刘老弟,你现在派兄弟出去演出戏,假装你们的粮食物资不足了,开春就要跟他们决战。” “这是为什么?”刘文秀不明所以。 别说他了,就是白京唐也不明白火龙王是什么意思,不过火龙王也不打算解释,只告诉他们一个月之后自然见分晓。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自从两年前开始,天气似乎暖和了很多,冬天不再像前几年那样冰冷,才不到四月,辽东的积雪就消融的差不多,可以大规模战斗的时候到了。 站在老虎口的营墙上,火龙王抬头看着天空,温暖的太阳让他很是舒服。虽然知道契丹大军倾巢而出往这边杀来,但是这根本没影响火龙王的心情。天气恢复了正常,那赤城就不用经受前几年的白灾了,这对赤城军民来说是个好休息。 “龙王,咱们这么干能行吗?”刘文秀走到火龙王身边,环顾一下四周的士兵,担忧地问道。 营墙上守卫的士兵很奇怪,足足两千人,人数是不少,但是他们有个共同的特征,就是太瘦了,全军两万多人,所有的瘦子都被聚集在这里。这是龙王特意吩咐的,刘文秀怎么都没想明白火龙王这么干是什么意思。 “按照我的计策,绝对没有问题。只要能诱敌深入,刘兄弟,你就瞧好吧,我带来的那些大杀器能把契丹人射得人仰马翻。”火龙王自信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知道火龙王不是一分不清轻重的人,也就不再追问了。 “刘兄弟,待会打起来还是你指挥,步战老哥哥不熟,会误事。”知道自己的地位比刘文秀高很多,火龙王生怕刘文秀心里有顾及,坦言说道。 “好,龙王就瞧好吧。”豪爽的刘文秀也不矫情,立马就答应下来。 实际上刘文秀的起义军跟一般的农民起义军不一样,他们可不是乌合之众。既然决定支持刘文秀,秦忘不可能只给他提供物资和武器,更是明里暗里派了大量的精锐军官过来,这些军官对起义部队进行了彻底的改造,可以说,现在刘文秀的这支部队跟正规军没有任何区别了。 “来了!”看见散布出去的几十个斥候被狼撵了一样跑回来,刘文秀精神一震,“全军戒备,敌人来了!” 虽然瘦弱,但是两千起义军立刻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心之色,看得出来都是百战老兵。 停在老虎口关隘两箭之地,耶律锋上上下下打量着关隘上面。 跟两年前在赤城相比,耶律锋沉稳了很 多。因为赤城大败,他被北院大王严厉惩罚了一番,更被雪藏了一年多,那段时间对他来说是最黑暗的日子,一度很是消极。这次被派来剿灭辽东叛乱,他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在去年的几次交锋中,他狠狠教训了刘文秀几次,自信重新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发誓要在五月之前彻底剿灭刘文秀,向北院大王证明他的能力。 根据前段时间的情报,刘文秀率领的叛军物资应该耗尽了。想来也可以理解,他们几万人藏在大山里,没有物资补给,外面又运不进来,物资消耗干净是必然的。这一个多月来,刘文秀的起义军四处出击,攻击了几个契丹小部落,将部落里的给养洗劫一空。他也设计埋伏了几次,杀了不少起义军士兵。种种迹象表明,起义军这次真的无路可走了。当看到关隘上的士兵如此瘦弱的时候,他更坚信了这一点。 “将军,看来起义军真的没物资了。关隘这么重要的位置守军居然是一群瘦子,他们是真的没人了。”耶律锋的副将显然也看到了这点,出言说道。 “不可大意,那个刘文秀不是个蠢人,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耶律锋无悲无喜地点点头,谨慎地说道。 “可是将军,既然叛贼没了给养,我们为什么不困死他们?这样硬攻的话,儿郎们难免有损失。”看见耶律锋谨慎的样子,副将奇怪地问道。 “夜长梦多,重重迹象表明,这些叛军的背后是赤城军,赤城军神通广大,不尽快剿灭刘文秀,本将担心他们会给我们添乱。”今天很有可能剿灭刘文秀,耶律锋的心情很不错,不免多说了些,“进攻吧!” 一声号角响起,一万契丹步兵对着关隘发起了进攻。早就准备好的起义军士兵不甘示弱,立刻发起还击,充足的守城器械给契丹步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苟延残喘!”看着关隘上的起义军还击很猛烈,耶律锋冷冷一笑,在他看来,这只是起义军最后的挣扎罢了。 “命令,再上一万人。”看见手下的步兵有败退的迹象,耶律锋下令道,“告诉督战队,不下关隘,不许撤军!” 又是一万契丹各族步兵在一千督战契丹骑兵的督战下向着关隘冲去,绝对优势的兵力攻打小小的老虎口关隘还是轻而易举的,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关隘的大门就破了。关隘上的守军四散奔逃,甚至有人跑着跑着就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看见老虎口关隘的大门洞开,耶律锋大喜,“全军压上,冲进去,鸡犬不留。”看见守军的样子,他的心里没有生气一丝怀疑,大声命令道。 得到命令,所有契丹军全军压上,嚎叫着向老虎口冲去。在数百秦忘重重保卫下的耶律锋一策马踏进老虎口,出于本能地打量着老虎口的地形。老虎口外面看很是狭隘,但是里面很是宽阔,关隘后面就是方圆几里的开阔地,可以容得下上万人厮杀。开阔地通往太行山深处,则是一条宽十几丈的山谷,正有一千多起义守军向山谷逃窜。 “停!”看见那条山谷,耶律锋赶紧下令,命令整个军队停了下来。 第五百七十五章 辽东大胜 穷寇莫追,逢林莫入,这样的军法常识他还是知道的。多年征战,他知道山谷最是危险,两头一封,山坡上再排列足够的兵力,再多的兵力也插翅难飞。他一时之间有点怀疑起义军是不是有猫腻。 “将军担心有猫腻?”副将走到耶律锋面前,出口问道。 “不错,那刘文秀向来顽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溃散了,一点后招都没有。可是这条山谷如此宽阔,他们无论如何都拦不住我们,本将也有点摸不准。”耶律锋沉吟道。 “末将觉得将军多虑了,据末将所知,这条山谷只有二十里长,而且宽阔笔直,就算刘文秀有埋伏,也留不住我们的骑兵。将军你看,他们体力不支了,山里应该缺粮缺的厉害。只要我们加快速度冲过这条山谷,就能杀到太行山腹地了,一举解决这支叛军。”耶律锋的腹将指着十几个栽倒的起义军士兵不在意地说道。 再次打量一下十几丈宽的山谷,耶律锋也觉得副将的说法很对,“命令,步兵后退,骑兵上前,全速冲过山谷!”他不再犹豫,下令道。 两万精锐契丹骑兵得到命令,纷纷策马狂奔起来,卷起漫天烟尘,向着山谷狂飙而去。数息之间就淹没了好几百个起义军士兵。 纵马狂奔了一大半的路程,路上没有任何异样,耶律锋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的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等彻底剿灭这些叛军,他就能一扫这几年的晦气了。 刚放松下来,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他抬头向着声音看去,只见正前方烟尘大作,紧接就是一阵“嗖嗖……”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几道烟尘腾起,紧接着两侧的山谷上冒出无数的身影来,他们张弓搭箭,往他们射来。 “有埋伏!冲出去!”看到这样的情况,他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随即厉声吼道。不过他也不担心,他们骑兵的速度非常快了,并不惧弓箭手的伏击。 可是令他惊讶的一幕出现了,无数寒星突然落在他的身侧,立刻将他的数百亲卫清理得七七八八,他亲眼看见,他的那个副将被一支羽箭连人带马整个射穿,羽箭去势不减,又从马腹透出来,狠狠扎在地上。 “好密集的羽箭,好霸道的力道。”他的心里哆嗦一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密集、快速的羽箭,简直就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的头上。 跟平常见到的羽箭不同,那些羽箭更大一些,尾部还绑着一个小桶,耶律锋看见那个小桶往外喷射着半尺长的火焰,发出尖利至极的呼啸向着他们扑来。这样的羽箭太多了,简直就是遮天蔽日,覆盖到哪里,他的人就整片整片的倒下,连人带马,没有一个活口。就是一会的功夫,他的精锐骑兵就被射杀上千人。两万人的冲锋队伍因为受到大量人马死尸体的阻碍不得不慢了下来。 “哈哈……龙王,你带来的东西真的是太好使了!”见识过蜂巢箭的威力之后,刘文秀哈哈大笑,一脸的激动。 说完,他亲手点燃了一个蜂巢箭的引线。随着箱子里漫天的烟尘飘起和火药燃烧的“呲呲……”声,四百支羽箭在几息的时间内飞速地射了出去,这样的射速,恐怖至极。刘文秀亲眼看见,这箱蜂巢箭射完,底下两百多契丹骑兵被射落马下。 “射,给老子使劲射!”被耶律锋打的喘不过气一年多的刘文秀很解气,大声命令道。身边的手下再次点燃了十几箱蜂巢箭,近五千支羽箭同时扑向契丹人。两边山谷上的三千义军弓箭手也不闲着,不断拉弓搭箭,射杀契丹骑兵。这些羽箭大多数都射向了契丹骑兵的两头,力求封住他们的前后路,除了羽箭,无数的滚石也从山 坡上砸向契丹骑兵,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契丹人早就溃不成军了,战马受惊地乱窜,骑士不断被射下战马或者被山上的滚石砸成肉饼,耶律锋做梦也没有想到,饿了一冬天的起义军能爆发出这样的能量。 “撤退!赶紧撤退!”他被十几个亲兵用钢盾保护着大声厉吼道,扭转马头,向着山口出口冲去。 可是原本还算宽敞的山谷早就冲不出去了,整整两万骑兵拥挤在山谷里乱窜,哪里还有路来。 “将军有令,后撤!快速后撤!”耶律锋的亲兵队长大急,用刀背不断砍着前面挡路的契丹骑兵,想要给耶律锋抢出一条路来。 “想跑?太晚了!”看着底下的契丹人打算逃跑刘文秀冷冷一笑,“命令,将蜂巢箭全部打出去,羽箭一停,立刻全军冲杀!” 剩下的四十箱蜂巢箭几息的功夫被全部射完,整整一万六千支羽箭再次射死四千多契丹骑兵,一声锣响之后,将近三万起义军爆发出一阵呐喊,从山坡向冲杀下去。 看见漫山遍野的汉人步兵气势如虹地冲杀下来,早就被射得七荤八素的契丹骑兵更是毫无斗志,除了夺路逃跑以外,什么也做不了。慌忙间他们自相残杀,甚至有人抽刀砍向夺路的同伴。 如此狭隘的地形,没了速度的契丹骑兵简直就是起义军的活靶子。他们要么用长枪捅死战马上的契丹骑兵,要么砍断契丹骑兵的马腿,不亦乐乎…… 一个时辰之后,这场歼灭战完美的结束了。整整两万骑兵,战死了一万三千多人,另外有三千多人投降,除了主将耶律锋带着四千残兵逃跑之外,几乎全军覆没。而起义军,不过损失三千多人而已。 “哈哈,痛快,龙王,实在是太痛快了!”看见一战解决了让他头疼不已的两万契丹精锐骑兵,刘文秀高兴地哈哈大笑,“可惜,让那个耶律锋带着四千骑兵和两万多步兵跑掉了。” “不妨事,现在耶律锋已经吓破了胆,短期内不会给我们造成麻烦。”火龙王并没有显得多可惜,“这次大胜,咱们要乘胜追击,舒兰和榆林两城是契丹人的重镇,现在那里聚居了大部分的辽东契丹人,更有数不胜数的各族奴隶,只要能拿下两城,将会对契丹人造成致命的打击。” “拿下舒兰和榆林?”听到火龙王的提议,刘文秀沉思起来,“现在契丹人还剩下四千骑兵和几万步兵,力量并不强。可是咱们也只有三千骑兵和三万步兵,实力跟他们不相上下,这样吧龙王,兄弟尽快联系其他几支起义军,应该还能凑三四万步兵和几千骑兵,应该够用了。” “好,兄弟你要尽快,耶律锋不是笨人,要是让他准备好了,会很麻烦。”刘文秀说得在理,龙王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三天之后,数支起义军组成的五万联军兵临榆林城下。 这还是刘文秀第一次攻打榆林这样的大城,他显得意气风发。他身后站着全副武装的起义军士兵,全新的盔甲、横刀、弓箭,让他们怎么看怎么不像穷得掉渣的农民起义军,更像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 榆林城并不高大,只有两丈高一点,用黄土夯制而成。单薄的墙体,刘文秀觉得他一个冲锋就能给冲塌了。 可是想要攻下榆林城挺不容易,耶律锋带着剩下的四千骑兵和四万步兵挡在了他的面前。自从上次的老虎口大败之后,他就知道刘文秀一定会来打舒兰和榆林,临时又征召了两万多汉人奴隶,充当守备的人手。看他的那四千骑兵,真是惨不忍睹,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看着起义军的眼睛里满是惊惧。他们对上次 那种射的他们苦不堪言的秘密武器还心有余悸,战斗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输了。 其实这也是草原人战斗的一个通病,战斗的时候都很勇猛,但是却承担不了太大的伤亡。当伤亡达到一两成的时候,他们就要溃败了。因为草原人丁稀薄,男人更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要是他们战死了,他们的财产、老婆、孩子将属于别人,正是这个原因,草原的男人一般都很惜命。 看出来契丹人的战意并不高昂,刘文秀心里冷冷一笑,“对面的兄弟们,老子是刘文秀。你们还没被契丹人奴役够吗?你们的妻女还能忍受契丹人的侮辱吗?你们的刀应该对象契丹人,老子知道你们以前不敢,但是现在就是个机会,用你们手中的刀枪,杀死你们身边的契丹人,咱们一起过好日子!”刘文秀对着对面奴隶组成的步兵大喊道。 他是契丹奴隶出身,最了解那些各族奴隶的境遇,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说到了那些奴隶兵的心里。几万奴隶步兵立刻骚动起来,看着周围契丹士兵的眼神里满是不善。 “弹压他们!”看见这样的情况,耶律锋暗叫不妙,大声命令手下的兄弟。 刘文秀怎么会给他弹压奴隶兵的时间,看见契丹人刚要有所动作,立刻下达了攻击的命令。五千汉人起义军骑兵爆发一声呐喊,率先向着契丹骑兵杀去,他们跟契丹精锐相比要差得太多,但是刘文秀也不指望他们能战胜契丹骑兵,只要拖住他们就好了。 “杀契丹狗者生,反抗者死!”刘文秀大吼一声,带着剩下的步兵朝着奴隶步兵大军压去。 “杀契丹狗者生,反抗者死!”几万起义步兵大踏步朝着奴隶步兵逼了上去,阵形森严,声威震天。 看着起义军气势如虹,契丹奴隶步兵慌乱地往后退去。刘文秀的名声早就传遍了辽东,现在要他们跟他作对,他们真的不敢。刘文秀的那番话也说到了他们的心里,他们的心里都蠢蠢欲动,只是现在缺少个带头人而已。 “不许后退!后退者死!”看见奴隶步兵齐刷刷后退,一个契丹小校大惊失色,大声怒吼道。带着几百个契丹兵冲过来,扬刀就向奴隶兵砍杀过来。 “哥,哥!”一个汉人少年抱着一个身首异处的大汉悲伤地大喊道。 “臭小子,给老子站起来迎战!”那个杀了少年哥哥的中年契丹人作势就要砍杀少年,只是看他才十几岁,终究没有忍心。 “王八蛋,我杀了你!”少年却并不感恩他的心软,突然挺刀刺进中年契丹人的小腹。 那个中年契丹人捂着小腹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他没想到自己的心软却害死了自己。他的同伴看见这样的情况,赶紧围了过来,要斩杀这个少年。 “兄弟们,刘文秀来了,跟他们拼了!”看见少年危险,一个稍弱的汉子大声暗道,带着身边的人向着契丹人迎了上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有了他们的带头,这些汉人奴隶终于被唤醒了久违的血腥,几万人爆发了,朝着昔日奴役他们、不可一世的契丹人杀去。十几年的憋屈一旦爆发,他们比谁都疯狂,比谁都狠辣,几乎所有的契丹督战队没有一人留下了全尸,都被剁成了肉泥。 看见那些奴隶兵终于倒戈了,刘文秀放下心来,命令部队调转方向,向着耶律锋的骑兵杀去。此时他的帅旗简直就是那些奴隶步兵的指路明灯,他们冲向耶律锋的骑兵,奴隶兵也冲了过去。 看着一前一后各有几万步兵潮水般不要命地往自己冲来,耶律锋面如死灰。四千骑兵想要打败这七八万步兵难如登天,他只能从两支部队的结合部逃窜而去。 第五百七十六章 勇救老妇 四月暮春,杨柳青青,微风阵阵,天气不热也不冷,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间。对幽州人来说,在这样的天气,携亲朋好友,去通惠河边野炊踏青、吟诗作对简直就是最大的享受。 终于理顺骑兵一军军务的秦忘也难得的空闲下来,耐不住秦青等女的哀求,带着她们出来踏青。随行的还有深居简出的毒王和钟明。秦青三女都穿上了最新的春装,一个个看起来美艳动人。尤其是白清、白熠两姐妹,一模一样的绝美容颜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两人也大方,就当没有看见,自顾自欢闹不休。白熠还跟以前一样,还会时不时呲弄秦忘几句,但是好了很多,大多数时候还是愿意给秦忘留足颜面。 从小就生活在云州那种苦寒之地,秦忘也很享受幽州的春天,心情也格外的好,跟秦青三女言笑晏晏,偶尔再跟白熠逗逗嘴,倒也乐在其中。 “忘哥哥,你看,路上好多我们赤城的马车啊。”秦青突然指着河畔的官道,惊喜地叫道。 秦忘看去,果然,马路上多了好多赤城出产的马车。秦忘的策略无疑是正确的,自从一个月前他进贡给曹子文的马车运到幽州之后,当时就震惊了整个幽州。那辆马车足足有两丈长,装饰的金碧辉煌、豪华异常。车厢里的设施更是异常齐整,甚至还有一张不大的床,可以躺下休息。饭桌、食盒这些不必多说,还安装了地龙和装冰块的冰箱,能保证一年四季车厢里绝对的舒适。曹子文亲自试过,也非常满意,高兴之余赏了秦忘不少东西。 有了曹子文这个活广告,秦忘的订单拿到手软,偏偏他还不敞开了供应,第一批运来的二十辆马车被他平均五百两卖了出去,狠赚了一把。秦忘每一辆马车装饰的还都不一样,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买家虽然花了重金,但是也觉得倍有面子,双方都很满意。 “还不是某些无良奸商太过奸诈,本来也就价值一二十两的马车,被生生卖了五百两银子,真是心黑。”白熠接过话头,娇嗔地白了秦忘一眼,那眼神,怎么看都有一丝崇拜。 秦忘笑笑,“白二姑娘不是也喜欢劫富济贫吗?我这样岂不是更妙一点,不用打打杀杀就劫来了那么多银子,多好。” “哼!劫富济贫,算你劫富了,你济的贫呢?”白熠看见秦忘狡黠的样子,嘴角勾出一丝弧度,气哼哼地又顶了秦忘一句。 秦青几人看着两人斗嘴斗得热闹,都捂着嘴偷笑,一脸的促狭。 “快闪开!”就在秦忘几人聊得开心的时候,武功最高的钟明突然说道。 钟明的话音刚说完,远处就响起了隆隆的马车声。几人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几辆马车一前一后往这边风驰电掣般冲过来,一路上吓得行人惊慌失措地抱头鼠窜,更是掀飞了无数个货郎摊子。眼看着马车距离他们只有二十多丈了,秦忘几人赶紧闪到路边。 “怎么回事,怎么有人在这赛车!”看见马上冲过来的四辆马车,白熠惊讶地大叫道。 赛马车在幽州很受纨绔子弟的欢迎,时不时可以看见不少马车在大街上 呼啸而过。但是现在河畔这么多人,这些纨绔在这赛马车,当真是胆大妄为。 秦忘无意间瞥了一眼自己的左方,眼睛蓦然睁大了,三丈多处有辆小马车在官道上乱窜,显然是拉车的大黑马被这么大的动静给惊到了。 来不及细想,秦忘纵身向那辆小车冲去。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快速冲过三丈的距离对他来说有点吃力。但是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要是不能及时将那辆小马车拉到路边,肯定会被飞驰而来的四辆马车撞碎。 “嘿!”秦忘激发出全身的潜能,转眼之间就奔到黑马前面,伸手拉住黑马的笼头,大喝一声就往旁边扯去。 可是那匹黑马很是神骏,现在受惊了,哪肯听话?硕大的马头本能地高高扬起,就要把秦忘甩飞。秦忘赶紧使了个千斤坠,好在他这段时间一直打坐,内功略有小成,双脚稳稳钉在了地上,微微止住了黑马的冲势,可是这匹黑马力气实在是大,也晃了他一个趔趄。 “该死的畜生!”秦忘大怒,扬手就打在了黑马的脖子上,黑马吃痛,更是狂烈。 秦忘手下不停,扬起巴掌,又连连打了黑马好几巴掌,痛得黑马连连惨嘶,终于温顺起来,任由秦忘拉着跑到了路边。就在这时,那四辆马车风驰地冲了过去,秦忘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秦忘,你不要命了。”就在这时,秦青几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冲到秦忘身边,白熠对着秦忘大叫道。 秦青也满脸关切地扶住秦忘,看着他苍白的嘴唇满脸担忧。 “我没事,只是有点力竭而已。”秦忘疲倦地对秦青几人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你这小子,自己还没有大好还这么拼命,当真是不要命了。”毒王埋怨秦忘一声,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递到秦忘嘴边,“吞下!” 知道毒王不会害自己,秦忘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那药很是灵验,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马上流遍全身,秦忘觉得身上的疲倦尽去。 “少年郎?你可没事?”就在这时,那辆小马车的车帘一掀,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和一个少女,都一脸关切地看着秦忘。 老妇人的穿着虽然普通,但是保养的极好,白皙的面庞饱满富态,远山横黛,长眉入鬓,一对狭长的丹凤眼很是有神,面上威严却也不失慈祥。就算刚才那么大的惊吓也依然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看着秦忘,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 少女秦忘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年纪尚小,脸上满是惊慌,等看清秦忘的面容,眼睛一亮。 “多谢老夫人关心,小子没事。”秦忘对着老妇人艰难地行了一礼,勉强一笑说道。 “你这小哥救了我们祖孙俩,老身不甚感激。不妨跟老身回府,老身府上还有几个有点本事的郎中,让他们替小哥瞧瞧,也好让老身略尽谢意。”看见秦忘如此知书达理,老妇人心里的好感更盛,开口邀请道。 “举手之劳而已,老夫人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不瞒您说,我身边这位前辈也是圣手, 小子这点毛病,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秦忘委婉地拒绝道。 听见秦忘这么说,看到老妇人看过来的眼神,毒王没有答话,只是高傲地冷哼一声。 老妇人看见毒王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自己大病未愈,却愿意冒死救不相干人的性命,你这孩子正不错。不知道小哥叫什么,咱们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秦忘总觉得老妇人不简单,她身上那种贵气和若有若无散发出来的威严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长者询问小子不敢隐瞒,小子姓秦名忘,云州赤城人氏。” “秦忘?”听到秦忘自报家门,老妇人眼睛一亮,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忘一眼,“真是个少年英雄,老身今日真是开眼了,孩子,咱们肯定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夫人,我们保护不周,还请夫人责罚!”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里突然跑出十几个孔武有力、家仆打扮的壮汉来,瞬间围在了老妇人的身边,可能因为战马受惊的缘故,他们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 说话的是一个紫脸大汉,高高壮壮,一身肌肉将衣服撑的老高,一看就是身手高绝之人,说完这句话,他还赶紧地看了秦忘一眼,好像是感谢秦忘救了他的主子。 “好了,白良,是我让你们不要跟的这么紧的,不怪你们。”老妇人很是宽容,闻言对着家仆说道,“小哥,今天的救命之恩老身记下了,自有报答奉上。这里人多口杂,咱们先就此别过。” 看着小小的车架越走越远,秦忘眉头紧皱。那个老妇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光是那份气度就让人心折,可是具体什么身份他也一时猜不透,不过今天结下了这个善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秦大哥,你感觉怎么样?”秦忘还在看着那辆马车沉思,白清缓步走上来,看着秦忘满脸都是担忧。 看见白清这样子,毒王一会儿看看白清,一会又看看白熠、秦青呵呵笑着不语。 “多谢白姑娘,在下没事了。”秦忘对着白清感激地一笑。 “喂,秦忘,你为什么叫我姐白姑娘,却叫我白二姑娘,你是不是取笑我?”哪知道白熠不干了,嘟着小嘴不爽地叫道。 “你这话就有意思了,你不是排行老二,叫你白二姑娘正好啊。”秦忘呵呵一笑,又跟他斗起嘴来,“对了,钟大哥,刚才你可是听到马车冲过来了?这么远的距离咱们什么都没听见,钟大哥真是好功夫。” “秦兄弟说笑了,这不算什么。”钟明谦虚一笑,“这么大的动静很容易听到,等你的内功有所成的时候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可惜啊,休息内功最重要的就是静心,你小子俗事太多,注定没有大成,不过也不要轻言放弃,多几分自保的本事也是好的。”毒王接过话头,有点可惜地看着秦忘。 “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殊不知人在朝堂也是如履薄冰,前辈的教诲小子记下了。”秦忘也苦笑一声,连连点头。 接下来大家也没有继续游玩的兴致,也就打道回府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宁国郡主 第二天一大早,秦忘正陪着秦青等女吃早饭,就听到消息,昨晚在惠通河畔赛车的那四个纨绔子弟被抓了,不仅他们被下了大牢,就连他们的家族也受到重罚,家里只要有当官的,全部被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录用。其中还有一个中等世家,也没有逃脱惩戒,一时间幽州城里议论纷纷,不知道那四个纨绔子弟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秦忘,你说昨天那个老妇人到底是什么人?她的穿着虽然普通,可是看她那气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还有那十几个家仆,看身形绝对都是高手,一般人家怎么可能用得起这样的人。”白熠一边小口喝着米粥,一边满脸八卦地问道。 “我也猜不透,但是看那天她的反应,绝对是一个非常高贵人。赛车这种事幽州城天天有,哪次不把百姓搅和的鸡犬不宁?也没看他们受到什么惩戒。”秦忘摇摇头说道。 “这次好了,街上终于能安静一段时间了。这次重重惩戒了那四个纨绔和他们的家族,看谁还敢顶风作案。”白清很是解气地说道。 “忘哥哥,那几个人的马车好像是我们赤城出产的。”白清刚说完,秦青突然小声说道,“会不会连累到你?” “什么?我们卖的马车?”秦忘小小惊讶了一把,“青儿,你确定吗?” “确定,跟我们赤城的马车一模一样,而且也只有我们赤城的马车能跑那么快。”秦青肯定地说道。 “对啊,我也想起来。”白熠恍然大悟般喊了起来,“我说那些马车怎么跑得那么快呢,原来是你卖的,秦忘,净害人。” “白二姐姐,忘哥哥哪里害人了?我们卖马车给他们,他们要怎么用咱们又管不着。”虽然知道白熠是跟秦忘闹着玩的,秦青还是忍不住替秦忘说话道。 “哟,哟,还没嫁给他呢就替他说话了?”白熠打了秦青一下,揶揄道。 三女很快闹作一团,不过秦忘却没有心思跟他们胡闹。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好主意。 现在赤城出产的马车在幽州卖得很好,一个多月就卖出了两百多辆,但是跟整个赤城庞大的开支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既然那些纨绔会用赤城的马车来比赛,那就说明了他们对赤城马车的信服。因为昨天的事,朝廷禁止任何人赛马车,但是秦忘相信绝对禁止不了。那些闲的发慌的公子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刺激的娱乐活动,怎么可能会放手。这时候要是开辟一条专门的赛车场地,提供最精良的赤城马车当赛车,最好开下盘口,秦忘相信所有幽州的公子哥绝对趋之若鹜,肯定大赚特赚。 可是秦忘知道这件事他自己恐怕办不好,这样性质的生意跟青楼、赌场一样,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肯定开不起来,他的心思不由地又飘向了曹子文,打算在他那里打开突破口。 “将军,老家来信,绝密。”就在秦忘做着发财美梦的时候,罗忠走到他身边,悄声说道。 秦忘看了一眼聊得还热火朝天的三女,悄没生息地离开了饭桌,进了书房。 “漂亮,当真漂亮!”看完密信,秦忘高兴地一拍桌子,“刘箭和 火龙王联手彻底击败了平清盛的水师,甚至攻上了大隅半岛。现在董庄给他派了两万多步战老兵,想必现在他们已经在东瀛本土扎下根了,东瀛灭国,指日可待。刘箭还在东瀛发现了几个小银矿,一天也能生产出上万两白银,也算是个意外之喜。辽东的刘文秀更是不得了,他利用咱们的蜂巢箭给契丹人挖了一个大坑,一举重创耶律锋,现在甚至已经杀出了长白山,占据了契丹人的舒兰、榆林等数个重镇。斩杀契丹人十几万,几乎肃清了辽东的一半契丹人。他们的起义军更是壮大到七八万人,有我们在后面支持,契丹人想要铲除他们,恐怕难如登天了。” “那如此说来,东瀛人和契丹人都不敢找将军麻烦了?将军也安全了?”听见秦忘这么说,罗忠也喜形于色。 “那是自然。”秦忘乐滋滋地说道,“你给我回信刘箭他们,就说他们立下如此大功,我亏待不了他们,皇帝那也会为他们请功。你在去给我做件事,我最近要在幽州大修土木,这件事你去办,具体怎么做我回头告诉你。” “是。”罗忠连忙答应下来。 怀揣着这么好的东西,秦忘自然要尽快呈阅给曹子文。陈亮在前面引路,一边走,秦忘一边沉思着这次要从曹子文那讨要点什么,又不让人生厌。 “哎哟,这不是宁国郡主吗?老奴有礼了。”走在前面的秦忘突然站住了脚,出言说道。 秦忘一个收势不急,一脑门撞在了陈亮的后背上。 “你小子,都是壮武将军了,还这么莽撞。”陈亮责备地说道。 “哈哈……原来是你啊秦忘,怎么笨笨的。”秦忘还来不及道歉,就看见面前站了个粉雕玉镯的小姑娘,正看着他咯咯笑个不停。 “哦,原来是你,你是郡主?”秦忘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小姑娘,正是他昨天救过的人,也是那晚曹子文大摆宴席,假装成小宫女的女孩,没想到居然是郡主。 小丫头只有十二三岁,身量很小,还是个孩子。皮肤白嫩,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满脸都是单纯和顽皮。一双毛扎扎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不时有一丝狡黠闪过。 “大胆,秦忘,郡主在这还不见礼!”陈亮皱眉呵斥秦忘道。 “小亮子,你这么凶干什么?不知者无罪,再说,他昨天可是救了本郡主和太后姥姥,你敢对他放肆!”看见陈亮呵斥秦忘,小丫头马上就不乐意了。 “什么?秦忘救了郡主和皇太后?”陈亮惊讶地叫了起来,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忘。他实在想不到秦忘怎么能救了深处内宫的郡主和皇太后。 秦忘同样如遭雷噬,他也没想到昨天那个气度不凡的老妇人居然是当今皇太后。谁能相信,随便出去郊个游也能巧遇当今母则天下的皇太后? “要你管!”宁国郡主看见陈亮的表情,白眼一翻瞪了他一眼,又上前一步拉住秦忘的手,“走,太后姥姥一直念叨着你呢,现在就跟我去见她。” 手上一种柔弱无骨的感觉传来,秦忘心里却吓了一个激灵,这可是堂堂宁 国郡主,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如此亲密,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他连忙挣脱小丫头的小手,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回禀郡主殿下,微臣粗鄙不敢冲撞抬头天颜,何况微臣有急事要求见陛下,无暇分身。” “你这人怎么也这么多繁文缛节呢?”看见秦忘挣脱了自己的小手,宁国郡主不高兴地再次把秦忘的手捞了回来,嘴里埋怨了一句,“让你见太后姥姥你就去,皇帝舅舅最孝顺了,他要是知道你去见太后姥姥了,一定不会责怪你的。” 被小丫头磨缠的实在没有办法,秦忘苦笑着看向陈亮,“陈公公,你看……” 陈亮也报以同样的苦笑,“你就先去见太后娘娘吧,皇帝陛下那咱家自会禀报。”说完,匆忙给小丫头行了一礼,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陈公公好像挺怕你的。”没有陈亮在一边盯着,秦忘自在了很多,他看着陈亮的背影,有点奇怪地说道。 “嘿嘿,这皇宫内不怕本郡主的人还真不多。”说完,小丫头一叉小腰,一脸骄傲的样子。 秦忘心里暗笑,一看这丫头就是个刁蛮的小妖精,仗着太后和皇帝的宠爱肆意妄为,把陈亮他们祸害得不轻。 “啧啧,瞧瞧这孩子,长得真是英俊,这鼻子、这眼睛,不愧是人中龙凤。不过你这孩子,哀家怎么看你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呢。”皇太后的坤宁宫,秦忘见礼完毕被赐座坐在了皇太后的面前,皇太后仔细打量着秦忘,柔声问道。 “太后娘娘说笑了,娘娘肯定没有见过末将,末将这是第一来幽州,没有福分得见天颜。”秦忘恭敬地说道。 “你这孩子,小嘴还挺甜。”看见秦忘如此会说话,皇太后心里对秦忘的好感更盛,“你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回以后,末将今年十六了,家里,家里就剩我自己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一提起这件事秦忘还是忍不住满脸黯然。 看见秦忘一下子黯然下来的脸色,皇太后心里微微有点心疼,“你这孩子,还真是个可怜人。” 旁边的宁国郡主看见秦忘脸上的忧伤,心里微微一酸,眼睛都不由湿润了。她横行霸道了十二三年,还第一次心疼一个人,“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看起来跟个小老头一样。” “回郡主,以前末将受过伤,伤了元气,侥幸捡回一条命,头发也就这样了。”看见宁国郡主脸上的心疼,秦忘微微有点感动,这丫头还是挺善良的,当下微笑着说道。 “你等一下,我有个礼物送给你。”不等秦忘搭话,宁国郡主小跑着出去了。 “这丫头,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看着宁国郡主的背影,皇太后宠溺地笑骂了一句,“这丫头是哀家的外孙女,哀家没福分,一直也没个孙女,就一直把她养在身边,都被宠坏了。” “宁国郡主可爱善良,确实讨人喜欢。”听到皇太后跟他话家常,秦忘心里升起了一种亲切的感觉。连他自己都很奇怪,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为什么会让他觉得如此亲切。 第五百七十八章 生意构想 “哀家听说你这孩子可不得了,来,跟哀家说说,你以前的经历。”皇太后不是个话多的人,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都觉得自己的谈兴特别的浓。 皇太后垂询,秦忘哪敢拒绝,当下有所保留地把自己的经历慢慢讲了出来。皇太后也是一个好听众,哀伤之处,她的眼睛也渗出了眼泪,陪着秦忘哀伤。精彩之处,满脸激动。凶险之处更是万分担心,不知不觉两人居然聊了一炷香的功夫。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听完秦忘的故事,皇太后长长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还真是个妖孽,居然那么多人都被你玩弄于鼓掌。不过秦忘啊,年轻人做事万万不要太偏激,需要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是,末将记下了。”秦忘不敢多言,点头答应道。 “终于找到了,这个帽子我本来打算送给爹爹的,但是我生他气了,秦忘,便宜你了。”就在这时,宁国郡主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华贵异常的帽子,直接放在了秦忘面前。 “郡主折煞末将了,末将不敢收。”虽然没见过多少好东西,但是秦忘一打眼那个帽子就不一般。 那个帽子完全是用名贵的丝绸做成,上面绣着一副精妙绝伦的山水画。帽檐上还有一圈金线织成的图案,眼光下熠熠生辉,正中间镶嵌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 “你救了我和太后姥姥的命,我们难道还不值一顶帽子?”看见秦忘拒绝,宁国郡主小嘴一嘟,将了秦忘一军。 这话秦忘哪敢反驳,只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尴尬不已。 看见宁国郡主对秦忘的态度,皇太后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不过最后变成一片坦然,“秦忘啊,你就不要客气了,宁国给你的你就接着。”她出言替秦忘解围道,“你还要什么尽管跟哀家说,哀家一定满足你。” “回禀太后,末将没有什么想要的,多谢太后洪恩。”秦忘推辞道。 “你这小子,来求见朕的,怎么钻到太后的坤宁宫了?”太后刚要说什么,曹子文施施然走了进来。 “末将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秦忘哪还敢坐在凳子上,赶紧站起来跪下行礼道。 “儿臣见过母后。”曹子文也不看秦忘,跪下给皇太后请安道。 当曹子文扬起脸的时候,皇太后居然有种错觉,秦忘跟曹子文长得很有几分相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不禁笑了笑,“都起来吧,跪着干嘛。皇上啊,这孩子救了母后,你可要好好赏他。” “放心吧母后,儿臣知道怎么做。”阴冷如曹子文,也忍不住感激地看了秦忘一眼。 “好了,哀家累了,你们就先去忙吧。”知道曹子文找秦忘有事,皇太后也不便插手,开口说道,又转头看向秦忘,眼睛里满是喜欢,“秦忘啊,哀家甚是喜欢你,没事多来供中国看看哀家,哀家高兴。” “秦忘,这次你匆忙见朕视什么事。”刚走出坤宁宫,曹子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惊奇地发现,自从秦忘来了幽州之后,他从秦忘嘴里听到的消息都是好消息。 “陛下,好消息。”秦忘这次也没人曹子文失望,“陛下布的局起到效果了。我大燕 水师彻底打败了东瀛平氏的水师,大海之上他们再也不能肆意妄为了。辽东起义军那边更是喜人,他们已经杀出了长白山,彻底打败了耶律锋的数万大军,连下舒兰、榆林数城,屠杀十几万契丹人,起义军队更是扩充到近十万。陛下,有了他们在辽东搞事,够契丹人头疼一阵子的了。” “好,一百万两没有白花!”听说契丹人有了大麻烦,还以为是自己拨出的那一百万两白银有了效果,曹子文高兴地一拍身旁的栏杆,“秦忘啊,真有你的。现在契丹人至少十几年无力南下了,你当为首功。” “陛下严重了,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秦忘谦虚道。 “秦忘啊,这次你救了太后和郡主,朕还是要谢谢你的。”曹子文突然面色一正,很是感激地说道,“说吧,你小子要什么?随便你开口,不许拒绝。” 虽然曹子文身上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不得不说他是个非常孝顺的人。对一直护着他的娘亲,他打心眼里敬爱。现在秦忘救了他的亲娘,为人子的,就算是皇帝,不感激也是不可能的。 “末将想要城东的那块荒地。”秦忘知道现在不是端着的时候了,皇帝欠了他这么大的人情,绝对不是好事。他也老实不客气的说道。 “城东的荒地?”曹子文知道那块地,面积很大,足足有两万亩,但是地势崎岖,由好几个丘陵群组成,价值并不大,“你小子要那块荒地干嘛?不值钱的,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末将想建造一个专门用来赛马车的地方,专门供幽州城里的纨绔子弟赛马车用。”秦忘知道瞒不住,也就老实说道,何况他心里对曹子文还有所求,“陛下虽然出了重拳禁止那些纨绔赛马车,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禁止不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弄个专门的地方给他们放肆?还能从其中狠捞一笔。而且赤城有最好的马车,最好的战马,肯定能一炮而红,到时候再开个赌档,钱肯定不少赚。” “你这小子,怎么沾了一身铜臭气。”听见秦忘张口闭口就是钱,曹子文有点不高兴地低斥道。 “陛下勿怪,末将是穷怕了。”秦忘不好意思地笑笑,“等开业了,还请陛下给末将提副墨宝,陛下也知道,末将在幽州得罪的人太多了,没有陛下在前面挡着,末将干不起这件事。等末将赚钱了给陛下分成。” “好了,越说越下道了。朕会把你的那点小钱看在眼里?字朕给你提了,还给你盖上玉玺,算是朕还你的人情了。”曹子文看见秦忘得寸进尺,斜瞥了他一下,笑骂道。 秦忘心里大喜,曹子文这么说了,那他以后肯定不会出尔反尔。一点小钱?秦忘心里冷笑一声,那块荒地我给你变成全天下最大的销金窟看看。 站在城东最大的山坡上,秦忘喜出望外。 城东这块地有两万多亩,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因为几个丘陵的原因,地形很是崎岖,但是还没有到险峻的地步。站在脚下的山坡上,可以看沿着几个丘陵,形成了一个“8”字形弯曲小道,这是长年累月人为踩踏出来的。丘陵上树木郁郁葱葱、怪石嶙峋,人烟稀少,用来开设赛马场再适合不过了。 “秦将军,下官真是搞不明白,好不容易立了这个泼天的功 劳,你怎么就要了这么块破荒地?”幽州府尹滕浩一边看着手下人给秦忘丈量土地,一纳闷地问道。 上次拐卖少女的事,滕浩就差点受到牵连,他对秦忘可以说是又敬又畏。官职上他在幽州府算是最小的,偏偏又管着整个幽州,大街上随便一个官都比他大,可见他的日子有多难过。明哲保身,这是他的人生信条,如果可能,他一辈子都不愿意见到秦忘,可是这次他不得不再次跟秦忘打交道。而且这次秦忘还救了皇太后,滕浩不仅更不愿意得罪他了,反而有点巴结的味道了。 “什么泼天的功劳,只是侥幸而已。”秦忘淡淡一笑,并没有打算回答滕浩的问题,“滕大人,要是难办,这地少一点也行,反正也用不了这么多。” “嘿,秦将军真是有意思,还有谁嫌弃地少的?”滕浩知道秦忘不想说他的目的,他也不强求,“这里地形险恶,时常有强人出没,很少有人过来。土地里多是砂石,实在不适合耕种,秦将军恐怕要砸在手里了。”滕浩这就是向秦忘示好了。 “无所谓了。”秦忘耸耸肩,“本来也没有大指望,要不是陛下非要赏点我什么,我好真不想要这块地。” “哈哈,秦将军高风亮节,属下佩服,佩服。”滕浩满脸都是失望,知道秦忘还在记着上次的事,也不强求,不再多说了。 看见滕浩的样子,秦忘心里一动。马场一旦开设,也在滕浩的管辖之下,把他得罪死了并没有好处,“滕大人,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有**,但是咱们做人,总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是吧?”秦忘别有深意地说道。 “下官知道秦将军是什么意思,但是属下也有苦衷。”滕浩苦笑一声,“下官就是一个风箱里的老鼠,到处受气。上次的事下官多有得罪,还请秦将军不要太在意。” “要是在意的话,你觉得你还能在这跟我说话吗?不知道滕大人有没有听说前几天祸害了五六个少女的采花大盗?” “怎么没听说?”不知道秦忘为什么突然提出了这茬,不过滕浩还是接口道,“那家伙非常嚣张,但是因为身手很好,下官的手下一直抓不到,因为这个,朝廷已经责骂下官好几次了,这几天下官都愁得睡不着了。” “那家伙在我手上。” “什么?在将军手上?”滕浩惊讶地叫了起来。 “这边的事一结束,你就去本将府上提人吧,送你了。” “送我了?”滕浩又是一惊,“秦将军,为什么要帮我?” “你这人奸猾了一点,不过还算不坏。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于正说的,能得到他的如此评价,足可以说明你的为人。在幽州这趟浑水里,你能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我愿意帮你。”秦忘诚恳地说道,“何况,以后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还有很多事要你的帮助。” “多谢秦将军。”秦忘的这番话让滕浩鼻子一酸,“以后有什么事将军尽管吩咐,律法之内,滕某自当尽力。” “大人,已经丈量好了,耕地和林地总共两万亩,这是地契。”就在这时,一个幽州府的小官禀报道。 “手续齐全,秦将军拿好了。”滕浩将地契递给秦忘。 秦忘粗略看了看,道声谢放入怀中收好。 第五百七十九章 苦练骑术 “将军,真的要在这开设赛马车场?”看着脚底下的地形,罗忠越想越不靠谱,“就这起起伏伏的地形,怎么跑马车?能赚钱吗?这么大的一片地,得投入多少银钱啊!不瞒将军,这次东瀛大战和辽东义军那边,咱们着实花费了不少,光军费就有三百万两。各大工程更是花了很多,这里要是再投入几百万两,恐怕没钱。” “我也没说问老家要钱啊。”秦忘笑了笑,“这段时间咱们卖马车赚的加上几百辆订金,总共五十万两,够用了。” “够用了?”罗忠有点吃惊,“将军,恐怕不够吧。” “你只要沿着这条现成的小路加宽加长就好了,但是注意一点,赛马车用的赛道必须要非常,非常非常好。罗忠,你可能没有概念,我这么跟你说吧,要比咱们赤城的道路还要好,好的多。”秦忘告诫道。 “比咱们赤城的路还要好?”罗忠有点纳闷,“咱们赤城的道路每天走的都是两三千斤的马车,这赛马车只是空车跑,没必要吧。” “做事就要做到最好,这路咱们给修到最好,那些纨绔玩开心了,自然更愿意来。”秦忘解释道,“对了,还有一点,没必要非要把路铲平,高高洼洼的就高高洼洼,转弯急的就转弯急,那些纨绔不是喜欢刺激吗?那就让他们好好刺激,太平淡,这些人玩的次数多了,不用几次就腻了。” “可是将军,这可是会出人命的。”听到秦忘这么说,罗忠担忧地说道,“我看了,有几处实在惊险,一个不小心就是车毁人亡。来玩的都是各大世家的子弟,要是在咱们这死了两三个,咱们麻烦大了。” 秦忘沉吟一下,“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就把那几处惊险的地方修整一下,剩下的就不要管了。反正想下场赛马车,那些纨绔子弟必须签生死状。对了,赛道周围全部给我装上围栏,不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这是不小心就要丢命的事。这几处丘陵上给我建好观景台,马车赛起来,总要有观看的地方,到时候咱们可以按人头卖钱,也是一个大进项。再把赵熊、赵豹给我调过来,我打算在这开设赌档,他们就是开设赌场的出身,干这个最合适不过了。另外,来这的都是大官贵人,他们可都是整个大燕的权利核心,嘴里肯定都有不少秘密,不在这发展情报简直就是白费了。” “将军想的深远,我回头就去调人。”听到秦忘说的话,罗忠满脸都是敬服,秦忘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让人不得不服。 “除了这几个丘陵,其他地方就不要管了。向大燕百姓开放,不设门槛,肯定能吸引不少人气,这种场所,没有人气不行。” “不设门槛?那咱们岂不是要亏大了?要是其他地方也按人头卖钱,就算少一点,也能赚不少钱的。”罗忠有点可惜地说。 “做人要看得深远一点。”秦忘笑了笑,“那些百姓能有几个钱?把他们拦在外面,是清净了,但是你想过没有,要是每场比赛都能吸引成千上万的百姓过来观赛,会是个什么结果?我敢说,所有 幽州的商户都想着来这开设店铺。地是我们的,想要在这开店铺,不让我们满意,想都不要想。” “原来将军是打这个主意。”罗忠激动地一拍巴掌,“妙,实在是妙,卖地可是最赚钱的了,这样一来,咱们就没必要多花钱了,自然有人替咱们把赛马场建设好。这样算下来五十万两还真够了。属下知道将军的意思了,将军就瞧好吧。” “嗯,让金旭尽快打造最精良的马车、准备好最好的战马送来,另外,你也安排人手,把咱们要建造马车场的事散布出去,这种事一定要尽早造势。” 罗忠不断点头。 张业经手后的三万骑兵简直是脱胎换骨。 上次的阅兵式骑兵丢尽了脸面,曹子文一怒之下将骑兵进行了大换血,大小将领换了个遍,也再次重用了大燕军神张业。张业一到任,第一件事就赶走了骑兵中的所有世家子弟,全部替换成自己的旧部,这点倒是跟秦忘有点相像,不同的事,张业做的更绝,不分敌我地赶走了所有世家子弟,一点余地都不留。 整训完毕就是三个月的严苛训练,张业能号称大燕军神,领兵之才自然不用多说,短短三个月就把三万骑兵训练得有模有样,不过三军中最出色的,还是秦忘的骑兵第一军。 秦忘带领步兵还可以,带领骑兵他确实是个门外汉。但是他身上有个最大优点,那就是好学又踏实。他无数次地找张业请教过骑兵的训练之道,三个月着实学到了不少,加上以前从金森、杨轩等赤城骑兵将领身上学到的,再配合赤城兵训练的经验,训练新兵足够了。 “好!秦将军威武!”第一军的训练场上,将士们围成一圈,看着场中的一个骑士大声叫好。 只见场中的那个骑士一身黑色盔甲,正在纵马狂奔。他胯下的白色战马神骏异常,正在他的操纵下灵活地拐着弯躲过一个个木桩,每经过一个木桩,骑士抽刀就将身旁的木桩拦腰斩断。 “咔嚓,咔嚓……”一阵乱响,十几个木桩在他手里一刀两段。 “好!好!好!”看见骑士骑术灵活,出刀狠辣有力,众将士又是齐声叫好。 战马上的骑士根本不受将士的影响,目测着距离前方的标靶只有四十多丈,他收好腰刀,快速从后背捞出弓箭,张弓搭箭,略一瞄准就向着第一个标靶射去。 “嘭!”一声闷响,第一个标靶正中靶心。 骑士手下不停,手中连珠箭发,又是九支箭射了出去,高速奔驰的战马好像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影响,九支羽箭,再次中了四发。 看见骑士居然使出了骑射的功夫,而且是一半的命中率,众骑兵将士更是激动,欢呼鼓舞,气氛达到了**。 “又中了一箭。”看见比前段时间多射中了一箭,骑士心里一喜。 “嗖!”骑士心里的喜气还没消散,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弓箭的尖啸声。 骑士的瞳孔蓦然收缩起来,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他一个翻 身,就藏在了马腹之下,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弓箭的射击。那支羽箭从他的身旁擦过,深深扎进了马屁股后的泥土里,箭尾兀自颤抖着。 “保护将军!”看见秦忘受到袭击,一军将士纷纷大吼一声,调转马头向弓箭射来的方向冲去。 “骑兵主帅在此,不得放肆!”将士们刚动,一声大喝就响了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骑兵主帅张业带着几个骑兵大将走了过来。 “秦将军,好俊的骑术!”张业不管周围目瞪口呆的一军将士,将手中的弓扔给身后的亲卫,走到战马面前,大声赞道,刚才那支羽箭显然就是他射出来的。但是他是什么身份?周围的一军将士都不敢多言。 那个骑士从马腹里钻了出来,不是秦忘还是谁? 这几个多月来,训练一军骑兵的同时,他自己也没闲着。深感骑兵在以后战争中的巨大作用,秦忘对骑兵向来十分重视。他又是一个万事只相信自己的人,磨练出精湛的骑术,他相信以后肯定有巨大的好处。这三个月来,他几乎都是和那匹白色战马赛风吃住在一起,白天骑着赛风训练长达四五个时辰,晚上他亲自照顾赛风。整整三个月,他的大腿内侧磨破再好,好了再磨,就没有好的时候,直到现在双腿之间长满老茧才好一点,整个人也瘦了二十多斤,这个对身体刚刚好一点的他来说,简直是不要命的行为。 不过辛苦的付出回报也很丰厚,仅仅三个月,他的骑术突飞猛进,在整个一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一点,全军上下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也极大地帮他收服全军上下的人心。他现在不仅可以在战马上做出各种复杂的动作,还会汉人极少有人会的骑射。虽然只是十矢五中,但是这也非常不容易了。 “原来是张大帅,你的出场方式还真是特别啊。”看见是张业射出的那一直羽箭,秦忘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只是心里不断暗骂,个老东西,差点射死你家小爷! 好像看穿了秦忘的心思,张业笑笑走到那支羽箭旁,弯腰把它拔了出来,冲着秦忘亮了亮。 原来那支箭的箭头早就被扭断了,只是一个箭杆射向秦忘。 “呵呵,张大帅好射术!”秦忘尴尬地一笑,假模假样地赞美了一句。 “你也不错啊,仅仅三个月就有这样的骑术,还真是让本帅大吃一惊。”张业也赞扬了他一句,“你的骑射虽然还漏洞百出,跟契丹人的骑射水平更是没法比,但是也非常不错了,再接再厉。” “是,多谢张大帅夸奖。”秦忘恭敬地点点头,这三个月来张业教授了他很多东西,两人是亦师亦友的关系,秦忘也是真心尊敬他的。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一直听说你的一军训练的不错,本帅特意带着同僚来观摩一下,不要让我们失望。”张业提到了正题。 看见张业身后的十几个其他三军的主要将领,秦忘抖擞精神,决定给他们好好秀一波。“薛飞云,擂鼓聚兵!张大帅,诸位同僚,请上点将台!” 第五百八十章 准备动手 隆隆的鼓声响起,还没到三通,所有人马就聚集在点将台底下。整整一万人马,排列得整整齐齐,足足有方圆五里那么大的面积,都无声无息地抬头盯着秦忘。 “好快的速度,好整齐的阵型!”看见第一军的将士上来就来了这一出,张业忍不住赞叹道,其他诸将也交口称赞。 “薛飞云,开始吧!”秦忘微微一笑,对秦忘下令道。 薛飞云得令,手中的令旗一招,底下的一万大军立刻动了起来。 只见一万人在各级将领的率领下,瞬间分成两半,其中五千人在一个黑脸小将的带领下往前奔去,跑了五里左右的距离,干净利落的一个转弯,划过一个不大的圆弧,调转身来,正面面向留在原地的剩下五千骑兵。整整五千人,如臂使指,阵型丝毫不乱,还像原来的那么齐整。 “漂亮!秦将军,那个黑脸小将是谁?能在这么小的空间内完成五千人的转身动作,难得,当真难得。”看见眼前的一幕,张业问道。 “那小子叫陈处豪,镇南军军指挥陈大金的三儿子。”看见脱胎换骨的陈处豪,秦忘眼里也甚至满意,“这小子以前飞扬跋扈,被末将好不容易收拾好,没想到居然能入张帅的法眼,真是他的造化。” 两个人说着话,陈处豪突然大吼一声,带着手下的五千骑兵土壤向前奔去,目标正是原来留在原地的那五千骑兵。那五千骑兵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也发动起来,争锋相对的朝陈处豪的人马冲去。一时之间马蹄隆隆,杀意震天,两支骑兵居然要对冲! “他们要干什么?秦忘,你疯了!这样对冲得折损多少人?”看见远处两支骑兵的动作,张业面色大变。都说慈不掌兵,能成为大燕军神,他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可是这样的训练方法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这哪是训练,简直就是战争。 “我一军都是这么训练的。”秦忘微微一笑,并没放在心上。 说时迟那时快,两支人马在高速奔驰中快速变阵,都变成了一支尖锐的锋状,尖对尖地对撞在一起。 “杀……”一阵嘈杂的喊杀声传来,张业分明感受到了一阵真实的杀气。他看见,有几十个骑士从战马上落下战马,淹没在马群里,生死不知。张业的心也忍不住提了起来,多次想用自己主将的身份制止这场演武,可是看看秦忘淡然的神情还是忍住了。 转眼之间,两军交错而过,有几十个医者快速冲进战场,将受伤的人马弄走,张业等人分明看见,七八个骑兵将士被血肉模糊的抬了下去。 “人马身上有白痕的出列!”两个执法官分别走到两支骑兵面前,大声吼道。 两边的将士都很规矩,自觉地走出一千多骑兵出来。张业看去,他们身上或者胯下的战马身上都有一道或者几道白痕。“秦忘,这是干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演武就是演武,哪能真的让手下二郎们随意丢了性命?”秦忘笑着解释道,“战马的马蹄上都包了厚厚的棉布,将士就算跌下马,也不一定会被踩死。 兵器上也都是木头制的,上面抹了石灰,谁身上有白痕就表示被杀了,必须退出战斗。当然,将士阵亡也是难免的,刚才那七八个就战死了。” “原来如此。”听到是这么个情况,张业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平时训练就要丢掉性命,秦忘,这样的训练是不是太严苛了些?” “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秦忘不以为然地说道,“咱们汉人骑术天生就是弱项,不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怎能迎难而上?张帅放心,阵亡的将士不会白死,我军中会有丰厚的抚恤。” “那就好,那就好。”知道秦忘的性格,张业也不再多说了,“怪不得你手下的一万骑兵如此精锐,本帅知道了,让他们别打了,省的再添伤亡。” “不行,一军出手,不死不休!”哪知道秦忘摇摇头拒绝了张业的命令,“一军每一个月就会比试一次,谁站在最后谁就赢,这时候让他们停手,将士们自己也不会愿意。” 果然,秦忘的话音刚落,两支骑兵齐齐发声大喊,再次碰撞到一起。如是者三,谁都不肯退让。 “虎狼之师,真是虎狼之师!”看着伤亡的人数不断增多,张业感叹道,“诸位,秦将军的方法本帅以为还是有值得借鉴的地方的,镇北四军采用的他的步兵训练方法,现在实力大涨早就今非昔比,秦将军之才,本帅佩服!” 这场演武以陈处豪的胜利告终。打到最后,他的五千人只剩下三百多人没有阵亡,可以说是险胜了。秦忘奖赏完他和他的手下之后,陪着张业来到了自己的中军大帐。 “强将手下无弱兵,秦将军可是让本帅开了眼。”高坐首位的张业看着秦忘笑着说道,“回头本帅派人来跟你好好学学,你可不要藏私哦。” “哪里,都是儿郎用命而已。”秦忘谦虚地说道,“张帅尽管派人过来,末将觉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知道你是个人精,本帅也不瞒着了。”张业的脸色突然一正,“昨天晚上陛下召见了本帅和于正于大人,陛下明确表示,三个月之后,他要对世家动手。” “什么?对世家动手!”秦忘大吃一惊,“这个时候动手?怎么动手?” “你别紧张,是本帅没有把话说清楚。”看见秦忘着急的样子,张业知道他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陛下没打算大动干戈,你上次进言的分级税收,陛下已经看到了成效,三个月后他打算在这上面动手。” “这样啊。”秦忘的心放了下来,“那还好说,陛下是担心正式施行分级税收之后那些世家会抵制?” “是,这招太狠了,直接一刀砍在世家的命脉上,他们能不抵制吗?所以幽州四镇和这三万骑兵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现在的大燕,文李两相分别控制着十万边军和地方镇军,要是陛下能彻底控制这七八万幽州兵马,那大燕就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对陛下好处有多少,你应该清楚。” “是,末将明白,也会努力。”想想三个月的时间够用了,秦忘点头道,“不知道陛下打算让谁主 持分级税收的事?于大人?” “聪明,正是老于。”张业赞了一声,“他的性子你也了解,黑面御史、冷血无情可不是白叫的。有他主持分级税收,能最大的保证陛下的利益。另外,陛下也会大量启用中间的官员,秦忘,说来这还都要多谢你,要不然他们包括本帅也没有今天。”说完这句话,张业的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张帅严重了,末将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秦忘笑了笑,“还是陛下英明,真的这样做了,那文李两相的好日子就不多了。” “这件事,目前为止只有本帅、于大人和你知道,皇帝陛下对你的信任可见一斑,秦忘,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说完,张业别有深意地看着秦忘。 “张帅放心,末将知道怎么做。”知道张业、于正等人对自己还不是足够的相信,秦忘坦然说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秦忘在大帐里不断踟蹰,仔细思索着对策。 分级税收一旦开始实行,一定会引起各大世家的联手反对。到时候曹子文要是有足够的实力镇住他们最好不过,但是一旦曹子文扛不住压力,那张业、于正和他三人,绝对会被抛出来顶缸。秦忘自然不愿意背当成替罪羊,他肯定要做点什么。 “罗忠。”他低声喊道。 “属下在。”罗忠从大帐最里面悄声走了出来,“将军有什么吩咐。” “三件事,第一件事,黑山岛再增兵五千。现在东瀛已经不是问题,薛藏锋和丁晨的两万大军也到了,接下来的战斗就是步战了,火龙王在那就行了,把刘箭召回来,让他亲自率领那一万水师。第二件事,再往幽州增派人手,越多越好,另外,把金旭研制的那种蜂巢箭运一些过来,关键时刻用的着。” “将军是担心将军的安全?”这还是秦忘第一次要求往幽州一带增加人手,罗忠意识到肯定有大事情要发生,“将军要不要准备好退路随时撤退?” “我最近还走不了。”秦忘摇摇头,“不过安排好也好,说不定就用得上了。第三件事,告诉董庄,时刻做好战斗准备,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对了将军,刘将军昨天刚刚送信来,东瀛银矿那边的开采的银子怎么使用。是直接押解到赤城府库还是……” “他们是想留下自己使用吧?”秦忘微微一笑,突然又面色一整,“传令给刘将军,允许他们留下三个月的饷银,其余的多一分都要送到赤城武库。要是别有所需,让他们给赤城本部报告,由总部分派。” “将军是怕?”罗忠面色一变,听出了秦忘的话外之音。 “罗忠你记住,古往今来军队一旦自筹粮饷就离自立不远了,我不是不相信刘将军和火龙王,而是我赤城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否则的话口子开了就不好扎了。还有你们明月堂不是派去不少人支持两位将军剿灭东瀛人了吗?让他们不要只知道杀敌。” “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有了秦忘这么明确的指示,罗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惊险赛道 “将军,太厉害了,咱们这次终于打败了左军,让他们再嘚瑟。”右军大营里,一群将校围着陈处豪,兴奋地说道。 陈处豪也是兴奋异常,活了二十多岁,他还是第一这么爽快。以前这小子只是一个纨绔子弟,被秦忘一阵收拾,这小子快速成长起来。还真别说,像他这种世家子弟都有两把刷子,当把心思放在正事之后,家学渊源的优势立刻在他身上显露出来。这一段时间,他就像放进布袋的锥子,锋芒毕露,直至被秦忘任命为右军代理军指挥。 “好了,大家再接再厉,可别得意忘形了,将军可是最烦手下这样的。”提到秦忘,陈处豪满脸的崇拜。对秦忘这个陈家的贵人,他的贵人,以前的那点小过节他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听了他的话,手下几个将校都连忙收敛起笑容,老实了很多。 “不错,知道谦虚了。”就在这时,秦忘大步走了过来,看见这群曾经狂傲至极的年轻将校,秦忘呵呵笑道。 “见过将军!”陈处豪见到秦忘,带着手下唰地一下站起来,行礼道。 “好,都坐,都坐。”秦忘拍拍旁边一个小校的肩膀,那家伙的胳膊被人打断了,还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处豪,阵亡士兵的抚恤都到位了吧。”秦忘坐下来问道。 “放心将军,都到位了。”在秦忘面前,陈处豪老实的就像一个乖宝宝,“除了军中的五十两,我们几个将校又每人凑了四五两给送到家里去了。” “不错嘛,知道爱护士兵了。”听到陈处豪这么说,秦忘又夸赞了一句,“今天你们干得不错,把左军打得够呛,不要骄傲,继续努力!” “末将领命!”看见严苛的秦忘这个态度,众将校很是振奋。 “不要高兴的太早。”秦忘坏坏的一笑,“从明天开始,整军的训练量加倍。”既然张业吩咐了,秦忘自然要加大训练量。只是这训练量加的也太多了。 “什么?加倍!”果然,陈处豪惊叫起来,“将军,咱们现在都每天训练三个时辰了,要是加到两倍的话,那就是六个时辰了。别说人受不了,就是战马也受不了。” “有什么受不了的?”秦忘不快地横了他一眼,“这样吧,慢慢开始加,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十五天之后必须加到六个时辰。从现在起,兄弟们的伙食敞开了供应,战马也是,折损一匹补充一匹,这个不要你们操心。” “是!”秦忘下了严令,陈处豪没办法,只能苦着脸答应下来。 “将军,一大早叫我们什么事。”一大早,陈处墨三兄弟、于震、谷智新就上门了,陈处墨大着嗓门说道。 “没什么事,咱们兄弟好久不见了,找大家一起聚聚。”看着这五个在幽州新认识的朋友,秦忘微微一笑,招呼大家进房间。 “嚯,好精致的早点。”看见桌子上放着的几碟精致的糕点,于震小小惊讶了一把,并不见外地率先坐了下去,“我说三弟,你要是找我们兄弟聚聚总要找个酒楼、花楼的,美酒佳人才畅快,怎么请我们吃早点啊,嗯……好吃。”于震拿起一块丢进大嘴里,一边嚼,一边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这么好吃的糕点可不比那些酒楼差哦,三弟会享受。”谷智新也开动了,接过话说道。 “好吃走的时候带几盒走,都是府上自己做的。”秦忘很享受跟兄弟之间的这种感觉,开口道,“青儿,让韵 竹她们三个多做点,每人四盒。” “三弟,府上居然有六个美女,艳福不浅哦。”想起秦忘府上的莺莺燕燕,于震笑着说道,不过想起两个是泼辣的江湖女子,三个是朝廷安插的密探,他心里倒是并不羡慕。 “也只有咱们秦大将军能镇得住那六个各色美人。”一直不说话的陈处墨也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都不要拿我开玩笑了。”秦忘小脸一红,“来大家说说,最近都怎么样?在四镇都混得不错吧。” “那是,承蒙皇恩,又没人掣肘,这日子过得就是一个字,爽!”谷智新显得神采风扬,“多亏了将军留下的底子,现在镇北一军更上一层楼,不是我自夸,四镇中,一军的战斗力绝对是最强的。” “哎,二弟,这话不对啊,咱们镇南军也不错,使用的也是三弟的训练方法,这个第一你是叫早了。”听见谷智新这么说,于震率先不乐意了。 “就是,现在幽州四镇都使用秦将军训练方法,都进步神速,谁高谁低还真不好说。而且咱们东西两军的军指挥都是张业张老将军手下的得力干将,他们也不可轻视哦。”陈处墨跟于震都在镇南军里,自然帮他说话。 “好了,还没怎么样倒是先争了起来。”陈处砚怕他们三个争急眼了,出言劝道,“要我说你们都不如处豪,看看人家,率领五千骑兵,家父说了,咱们兄弟三人中处豪最有出息。秦将军,说来还要多谢你。” “秦将军,多谢!”听了这话,陈处豪赶紧对秦忘抱拳,诚心实意地谢道。 看见陈处豪的动作,其他人都齐齐对着秦忘抱拳,真心实意地道谢。要不是秦忘,这些人还真没有今天。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那么客气干什么。”秦忘不在意地回了一礼,“兄弟们很好我就放心了。这次找你们是有事要求你们!” “是不是那个赛马场的事?”谷智新笑着说道,“现在京城都传遍了,陛下特批你开设那个什么赛马场,甚至给提了金匾。你的手下也多方造势,现在城里不许赛马车,不少家伙都憋得不行,很是期待呢。三弟,这真的能赚钱吗?” “能不能赚钱就要问处豪了。”秦忘看向以前最不靠谱的陈处豪,“处豪,以前你也赛马车吗?” 听见秦忘这么问,陈处豪吓了一大跳,“将军,我可没有在闹市赛过,更没有撞过人。”他急忙说道。 “你别紧张,我就是想问你,你赛马车的时候舍不得花钱。”看见陈处豪的反应,秦忘啼笑皆非。 “何止舍得花钱,他每个月的例钱都花在了赛马车上,有时候输红了眼,就连高利贷都敢借。”陈处墨白了陈处豪一眼,替他说道,“赛马车就是讲究个面子,为了面子,那些纨绔子弟什么事都能做。” “这不就得了,那还不能赚钱?”听见陈处墨说道高利贷,秦忘心里一动,用高利贷来赚那些世家子弟的钱或者逼迫他们为自己做点事情,他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哥几个尽量帮我找相熟的人,下午城东有场马车赛,大家都帮忙捧个人场。” 城东的荒地,没用多久就被罗忠改造完毕。 站在最高的观景台上,秦忘不住点头。罗忠做事确实让他放心,麻花状的赛道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打造的,地形平坦又不乏崎岖,起伏又不太险峻,确实适合比赛。 观景台上只有三十多个人,大多数都是陈家三兄弟找来的中 小世家子弟。虽然秦忘对马车赛场进行了大量的造势,但是这到底是个新生事物,更有严禁赛马车的禁令在,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反响。不要说那些真正的豪门子弟,就连稍微上点档次的世家子弟都没有一个。观景台底下倒是有不少来看热闹的老百姓,都指着那两匹战马啧啧称赞。 两架刚送来的赤城最精良的马车在精壮战马的拉扯下整装待发,好像只等御者一扬鞭子就冲出赛道,纵横驰骋。 “处豪,好久没赛马车了吧,要不试试?”看着身边跃跃欲试的陈处豪,秦忘笑着说道。 “将军,陛下的严令在,真的没问题吗?”虽然想下场试试身手,陈处豪还是有点担心地问道。 “废什么话?秦将军能害你吗?”陈处墨踢了陈处豪一脚,黑着脸骂道。 “得嘞!”陈处豪高兴地答应一声,收拾一下衣衫,快步就要走下观景台。 “处豪,赛道刚刚建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注意安全。”秦忘可是知道自己建的赛道有多危险,赶紧叮嘱道。 “放心吧将军,这小子十三岁就开始玩马车,不会有太大问题的。”陈处砚宽慰秦忘。 薛飞云的令旗一落下,陈处豪就飞速地打了个响鞭,率先冲了出去。他是赛马车的老手,可是这驾马车的起步速度大大出乎他的意外,不像一般马车慢悠悠的,起步非常平滑,速度甚至比他家那辆刚买的赤城马车还快,他整个人被马车晃了一个踉跄。 陈处豪面色微微一变,连忙坐稳了身体,手中鞭子一抽战马,趁着赛道还算笔直,赶紧加速。他的对手是罗忠特意找来的赛车高手,他显然熟悉过赛道,马车跑得平稳快速,一直超过陈处豪半个车身。 两辆马车就像两头凶兽,挟着摧枯拉朽之势往前疾驰,毫不客气地说,这两辆马车是天下最快速的马车。它们是金旭亲手打磨出来的,车轴的圆钢采用的是最好的精钢,每一根都是万里挑一选出来的,绝对称得上赤城马车中的精品。当然,造价自然不低,这样的马车抵得上普通赤城马车五辆。 两辆马车转眼之间就到了弯道,争强好胜的陈处豪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超车的机会,他不仅不像他的对手一样减速,反而又加快了速度。 “处豪疯了!”秦忘面色大变,以陈处豪这样的速度,在弯道非翻车不可。 陈处墨两兄弟也满脸紧张,双手紧紧抓住围栏,死死盯着陈处豪的马车。 一上弯道,陈处墨就觉得自己的车厢斜了起来,“不好!”他心里大叫一声,知道自己还是小视了这马车的速度。 眼看着马车就要翻车了,他急中生智,挺身站了起来,飞身踩上右边翘起的车把,一手扶着车厢,一手扯着缰绳,脚下猛地一用力,生生将右边腾起的车架压下去了半寸。 说时迟那时快,马车险之又险地通过了弯道,将他的对手远远甩在了后边。 “这小子,好本事!”看见陈处豪露了这一手,秦忘大声赞道。这样精湛的车技,别说秦忘没见过,就是整个幽州恐怕也没有几个。 陈处墨两兄弟也都长长舒了口气,周围更是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接下来的路对陈处豪来说都是小问题,也就是几处山坡给他造成了点麻烦,但是都被他一一化解了。 疾驰而来的马车稳稳停在观景台下,陈处豪整整赢了对手一少半,无数的掌声向他扑面而去。 第五百八十二章 建设城东 “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秦忘大步走了下来,使劲拍了拍陈处豪的胳膊,大声夸赞道。 “嘿嘿,雕虫小技额,雕虫小技。”经过这一出,尤其是那个弯道,陈处豪的头上也冷汗连连,勉强对着秦忘笑道。 “你这还雕虫小技,别人还活不活了。”秦忘笑骂道,“给,这是你的赢了的赏金,四十两白银。” “什么?还有奖赏金?还四十两?”看见薛飞云端着一盘小银走了过来,陈处豪惊喜地叫了起来。 四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也是一般纨绔子弟一个月的开销了,还是大手大脚的那种。看见白花花的银子端了上来,那些世家子弟都一脸羡慕。更别说那些普通老百姓了,脸上全是惊叹,都议论纷纷。 “将军,这条赛道真的是太爽了,平坦又刺激,简直是赛马车最理想的场所。那个秦将军,我能不能在空闲的时候来玩玩?”陈处豪问道。 “不行,我建这条赛道是为了赚钱的,让你们随便来玩,我还怎么赚钱?给你们三天免费玩的时间,十天之后就要收费了,但是你们要给我拉人来,拉一个人免费玩一次,拉不来人想都不要想。不过不管你们是花了钱也好,免费玩也好,下场之前你们都要签生死状。你们也看到了,这条赛道太惊险了,出了事情我付不起责任。”秦忘正色道。 “没问题!”听到说要签生死状,这些世家子弟不仅不怕,反而更加兴奋。他们这种人,闲的无聊,越刺激的事他们越喜欢。答应完之后,都欢呼一声,冲向了那两辆马车。 “将军,这么惊险的赛道,让这些世家子弟来玩,不会出问题吗?”看见刚才惊险的那一幕,陈处墨担忧地说道。 “你情我愿的事,不会有多大麻烦。”秦忘倒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处豪,我看你是个中老手,能不能替我网罗一些这方面的人才?你也知道,这么大的生意没人镇着场面可不行。” “属下还真有几个老相识,他们个个精通这个,最厉害的叫李三,算是我的师父,不客气的说我这点手段给他提鞋都不配,整个幽州没人比得过他。”陈处豪微微想想,就拍着胸脯说道。 “太好了,处豪,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把他们拉过来。”听到陈处豪这么说,秦忘大喜过望,陈处豪也爽快地答应下来。 仅仅十天,秦忘的赛马车场就声名在外。惊险刺激的赛道、又不用被皇帝的严令管着,这些条件吸引了整个幽州九成的纨绔子弟。 现在赛马场已经收费了,每场白银五十两,那些纨绔子弟眼睛眨都不眨地就付了出来。一天十几场下来,着实让秦忘赚了不少。不仅如此,这样精彩的比赛每天都能吸引两三万幽州百姓来观赛。这些人中只有三四千人能付得起三十文的人头钱登上几座丘陵上的观景台,剩下的也就只能在赛道旁边观赛了。 大量老百姓的到来,让城东的人气飞速聚拢起来。有了这么大的市场,无数的小 商小贩也都蜂拥而至,卖吃食的、卖小玩意的,数不胜数。秦忘对他们可没有像对待赤城商贩那样宽容,每个摊位十文钱的税收,一文都不能少。而且严禁他们在马场里过夜,要不然的话他们岂不是成了坐商? 尤其是曹子文亲题的金子招牌一挂上,马车场更是声名大噪。整整十好几天,幽州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这么个新奇的东西,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自然而然的,一些嗅觉灵敏的商人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商机,这几天来找秦忘的大小商人络绎不绝。 秦忘一一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以地段的不同,秦忘将一万亩地以每亩每年十两到七十两的价格租了出去,光这一项就给秦忘赚了五十万两白银。而且秦忘的条件远远不止这些,每年秦忘都要向那些商铺收取他们利润两成的管理费,税收还不能少了。税收实行的分级税收,曹子文打算在三个月之后在整个大燕全面推行这一制度,这样严苛的条件几乎惹怒了所有的商人,他们本来想干脆不做这个生意了,但是想到马车场那边巨大的人气和未来的前景,只要是有点远见的商人都捏着鼻子认了。 来马车场做生意的商人都是酒楼、茶馆、妓院、绸缎这些生意。马车场是个娱乐场所,这些生意是最适合不过的。值得一提的是,有不少赌场求秦忘,但是无论他们开出多少价钱,秦忘全给拒绝了。秦忘还指望着在赛马车的时候开出堂口大赚特赚呢。这个庄家,他无论如何不会让出去的。 极短的时间内,幽州大量的资本和人手都涌上了城东。尤其是几个丘陵和沿着十几道赛道这样的黄金地段,上百间酒楼、茶馆、妓院都在飞速的建设当中,虽然每家建造的规格都不一样,但是一样的是,冲着赛道的那一面都是开放的。建成之后,这里肯定会高朋满座,无数的人会一边享乐一边观看比赛,对于幽州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享受。 看着眼前蒸蒸日上的情况,秦忘很是满意。 “将军,看那辆黑色的马车,是最新的。车轴更加坚固、润滑,车厢小了不少,最大限度地减少了风力的阻碍,但是底盘却重了很多,跑起来更加平稳。”罗忠指着远处一辆超过对手十几丈、正在飞驰的马车,出言说道。 那辆黑色的马车此刻正由陈处豪找来的高手驾驶着向前飞奔,远远超过了它的对手。陈处豪没有撒谎,李三这几个人当真是个中翘楚,用几天熟悉赛道之后,他们立刻给幽州百姓上演了一场惊险刺激的视觉盛宴。尤其那个李三,简直就是常胜将军,区区三天就已经打败了十几个对手,给自己赚取了丰厚的回报的同时,也替秦忘赚取了数万两白银,更是将马车场的声明打了出去。 “不错,金旭手艺越来越好了。”秦忘点点头,出言赞道,“听说他改良了火药配方,已经运用在了开路和开矿中,怎么样?” “自然好用,火药那东西威力简直恐怖。”罗忠的脸上有点心有余悸,“轰的一声巨响,打雷一样,接着就是硝烟四起,乱世纷飞,再大的石头也能被炸得 粉碎,开起路来比纯人工要快了无数倍。可是就是有一个缺陷,埋下的炸点很容易哑火,人工却处理的时候会突然爆炸,因为这个已经死了好十几个人了。” “这么不稳定?”秦忘皱起了眉头,“告诉金旭,要是这么不稳定的话就暂时不要用,等稳定了再使用,人命是最重要的。还有,处理哑火的炸药点让他训练一下,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随便就上手?” “是,我会通知他的。”罗忠点点头答应下来。 “怎么样?那辆马车卖了多少钱?”秦忘指着那辆黑色的马车问道。 “七百两,战马三百两,总共一千两。”罗忠兴奋地说道。 “这么多?”秦忘惊讶地一挑眉头,“这还真是个好生意,让金旭时不时送一辆更好的马车过来,不要太多,这样才能卖出好价钱。” “是,对了将军,这段时间有不少世家子弟自己带着马车希望进入赛场比赛,属下不敢擅自做主,都给拦下了,将军你看……”罗忠请示道。 “嗯……”秦忘略微一沉吟,“可以,但是他们要守规矩。还有罗忠,也不是什么马车都能下场比赛的,就拿那辆黑色的马车来说吧,进行了大量的改动。要是再不加约束,肯定会乱套了,这样,以后下场比赛的马车必须满足多少重量,长宽高也都要有规定,具体的你来定。赵熊赵豹两兄弟来了吗?” “他们已经到了,又带来了两百多个情报人员,巧妙地安插在各个地方。按照将军的指示,也开了一大一小两个盘口,小赚了七八万两。这还是茶马市不够热闹的原因,等更热闹了,咱们肯定能大赚一笔。没想到将军还有赚钱的本事,陈夫人特意传过话来,表示很敬佩。” 听到罗忠提到陈婉儿,秦忘心里微微一暖,来幽州也有半年了,还真想她们,真想家里,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了,那些纨绔子弟有的是不义之财,宰他们不用心软。”打算走了,秦忘最后叮嘱一句。 “放心吧将军,不把那些肥猪榨干净,属下不会停手的。”罗总坏坏一笑,点头答应道。 “秦将军,你的人敢拦御林军,好大的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 秦忘转身看去,那里有十五六个身穿御林军军服的人被薛飞云带人拦了下来,正气急败坏地大声叫嚣。 “让他们过来!”御林军怎么会来这?还一副要拿人的样子。 “秦将军是吧,这是陛下手谕,令你即刻进宫,如有违抗,杀无赦!”冲着秦忘一亮手中的手谕,那个御林军军官沉声说道。 罗忠面色大变,身体微微后退,冲着不远处的几个小商贩和游客打扮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假装无意地慢慢往这边靠拢,还有薛飞云,带着手下大步走了过来,挡住了这些御林军的后路。 “好,本将跟你们去。”秦忘将手放到后边摆了摆,制止住了罗忠,对着那个御林军军官说道。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严惩秦忘 刚踏进皇宫,那十几个御林军立刻变脸,一点情面不留地将秦忘拿下。秦忘的双手双脚都被带上重重的镣铐,脖子上也被戴上五十斤的重枷,一路上被拉扯到朝堂之上。 一路上行来,文武百官都是一副幸灾乐祸地盯着秦忘。尤其是李成安和文满,脸上的快意根本不加掩饰,也只有张业和于正两人,看着狼狈的秦忘不断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忘,你可知罪!”秦忘刚跪倒在曹子文面前,曹子文就阴沉着脸冷声斥责道。 曹子文突然出手,秦忘心里惊骇不已,他强自镇定下来,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能落在曹子文手里,心里更是纳闷。 “末将不知。”秦忘仰着头,坦然地看着曹子文说道。 “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曹子文怒极,“区区赤城、陈县两地,每月能产精钢三十万斤,都比整个大燕一年的产出还要多,这些精钢去哪里了?你不要告诉朕,都被你打造成了曲辕犁和马车。秦忘,你到底要干什么?图谋造反吗?” 秦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赤城和叶县的高炉露了底。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但是实在想不到会这么快。 “不知道是谁向陛下禀报的这件事?”知道事情的缘由,秦忘心里有了底,出言问道。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看见秦忘并不狡辩,曹子文更是生气,“你小子有种,朕今天要你死得明白,李豫!” “是,陛下。”工部侍郎李豫答应一声,走到秦忘面前,冲他儒雅一笑,“秦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是你?”秦忘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居然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李豫对他发难。上次秦忘被他邀请进李府宴饮,因为他儿子李杰调戏白家姐妹,秦忘还大闹了李府,此人别看表面上儒雅,心机却如此深沉。 秦忘感觉的没错,这次的事正是李成安听从了心腹谋士付博聪的建议,对秦忘的老窝进行了调查,李豫这个工部侍郎亲自去办的。就连李成安也没想到,赤城居然隐藏了这么大的秘密。那动辄十几丈的高炉、浓烟滚滚的场景着实惊到了李豫,他花了将近两个月的功夫,才查清楚赤城一个月居然能出产三十万斤的精铁,能打造数万把刀枪、无数支羽箭。对秦忘最致命的是,他居然拿到了陈县兵器司的一部分账簿。 “正是本官。”听见秦忘出言相询,李豫成竹在胸地笑笑,“秦将军做的好大的事,上个月赤城出产精铁三十一万两千八百六十二斤,打造横刀四万五千把、长枪头十二万个、羽箭二十万支、曲辕犁犁头两万个、马车六百辆,只是本官奇怪的事,你们赤城只有两万多人的军队,怎么会打造这么多的武器。这些武器去哪了,秦将军是不是应该给陛下、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莫非秦将军手下不止表面上的两万多人?” “李大人,就算你我上次在李府有点矛盾也不用如此陷害末将吧。”看见李豫将自己的底细摸得如 此清楚,秦忘暗骂手下的人办事不利,“如此污蔑,末将担不起。” “秦将军说的哪里话,本官忝为工部侍郎,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何谈什么污蔑?白纸黑字,秦将军还想狡辩不成。”李豫扬扬手中的账簿,一副吃准了秦忘的样子。 铁证如山,秦忘知道狡辩不了。之所以说出他和李府的矛盾,就是想提醒曹子文,现在朝廷最大敌人是李府,这次李府冲秦忘下手,就是想斩断曹子文的左膀右臂。可是他偷眼看了曹子文一下,发现他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好像根本不明白秦忘的意思。 秦忘暗叹一声,知道曹子文这次真的生气了,“陛下,我赤城因为采用了最新的锻铁技术,产量是高了一些,本来末将以为这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就没向陛下禀报,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 “误会?不对吧?”李豫步步相逼,“如此高产的锻造之法,简直就是神技,以秦将军之能,不明白它的意义?将这样能快速提升大燕国力的办法秘而不宣,秦忘你安的什么心?” 李豫这话说的太狠了,每一句话就像刀子一样插到曹子文的心里,果然,曹子文听了李豫的话,脸色更黑了,看秦忘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杀气。 秦忘心里暗暗叫苦,李豫这话说得他无言以对,更是直接要配方了。给,秦忘不甘心,不给,今天恐怕真的交代不过去了。冷汗慢慢浮现在他的脸上,心电急转,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臣请求严惩壮武将军秦忘,如此行径,与叛国无异,微臣建议立刻将秦忘下诏狱,定死罪!”看见李豫将秦忘将死了,李成安趁热打铁出来落井下石。 “臣附议。”文满也站了出来,“秦忘此举简直就是狼子野心,今日不杀,日后必成我大燕心腹大患。臣建议,立刻让赵浅赵将军立刻发兵剿灭赤城军。”文满更狠,直接要把秦忘连根拔起。 听到文满的建议,再看看曹子文黑沉的脸色,赵镶思忖再三,“微臣赞成文将军,请陛下立刻下旨剿灭赤城军。” 现在朝廷驻扎在赤城附近的唯一一支兵马就是那三万通州军,通州军的主将又是赵镶的亲儿子赵浅。赵镶此举,就表示支持文满了。要说秦忘跟赵家的关系相当复杂,两年前秦忘夺了赵家的新州水师,让赵家受到沉重打击。后来为了剿灭王干,秦忘向赵浅借兵,让赵家再次重回曹子文的视野,慢慢又重回中枢。这次赵家对秦忘动手,秦忘心里一点都不意外。 有了这三大世家一起表态,整个朝堂几乎所有大臣都要求立刻给秦忘定罪,这样的场景秦忘不是第一次遇到过,但是像今天这么严重的,还真是第一次。归根结底,还是秦忘帮曹子文极大地伤害了这些世家的利益,几乎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砍掉曹子文的这个左膀右臂。 群臣这样的表现也给秦忘提了一个醒,秦忘立刻有了主意,这次活命的办法,说不得还要着落在曹子文和世家的矛盾上,“陛下,能不能听 末将解释一番。”看见曹子文的脸色变幻莫测,很是意动群臣的建议,秦忘急忙说道。 “说!”终究舍不得秦忘,曹子文从牙齿里挤出这个字。 “陛下,我赤城是有了先进的锻造之法,末将就算进献给陛下,那咱们大燕就真的能繁荣昌盛吗?”秦忘这次豁出去了,直接挑明了曹子文和世家之间的矛盾。 静! 朝堂突然安静的可怕! 各大世家跟皇室的关系在场的谁都一清二楚,但是谁都没有挑明过,谁都不是傻子,这件事谁挑明了就相当于把皇室跟世家置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甚至有可能恶化两方的关系,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秦忘不傻,可是他这次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希望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 “秦忘,你胡说什么?”李成安率先站出来,指着秦忘厉声喝道,“陛下龙威福泽天下,谁人不心存敬服?你这简直就是挑拨陛下和群臣的关系,如此佞臣,当诛!” “臣请陛下清君侧,如此居心叵测的小人,万万不能留在朝堂,当立刻斩之!”文满也黑着脸站出来,请求道。 秦忘不为所动,一双明亮的眼睛灼灼地盯着满脸杀气的曹子文,心却提到了嗓子眼。秦忘这话无疑在朝堂上**裸地打曹子文的脸,他那话不明摆着说曹子文这个陛下压不住群臣吗? 听了秦忘这话,曹子文恼羞成怒,这么多年来,皇室势微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但是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挑明。曹子文觉得脸上像是被秦忘抽了三巴掌,火辣辣的,气得恨不得立刻斩了秦忘。可是他心里也悚然一惊,真的要按照秦忘的说法往下想,那那个先进的炼钢法还真到不了朝廷心里,而且要是现在杀了秦忘,那真的就相当于自断一臂。 “命令,秦忘下诏狱,任何人不得探视,择日问罪!”思忖良久,曹子文咬着牙、鼓着腮帮子说出这句话。 诏狱就是由皇帝直接掌管的监狱,意为此监狱的罪犯都是由皇帝亲自下诏书定罪。它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主要是指九卿、郡守以上的高官有罪,需皇帝下诏书才能下狱。秦忘很荣幸,他勉强够得上这个资格,却是年纪最小的。 它是文武百官最怕的地方,只要进了那个地方,十死无生。大燕立国快二十年,还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就算真的是被冤枉的,那里的狱卒也有一百种办法让罪犯认罪。拶指、上夹棍、剥皮、舌、断脊、堕指、刺心、琵琶等十八种酷刑让人不寒而栗,大多数情况是大臣们只要被下诏狱,自己就召了,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一路上行来,秦忘暗暗心惊。这座监狱建在地底三丈深的地方,只有一个出口可以进入。长两百多丈,宽七八丈,走廊两边建有四百间大小牢房。牢房所有的栅栏和门都是用精铁打造。每隔四十丈又安装着五扇厚重的铁门,里面没有狱卒全部由御林军担任,五步一岗,戒备森严,想要劫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第五百八十四章 大燕诏狱 刚走进诏狱,一股子臭味混着霉味差点呛了秦忘一个踉跄。秦忘也去过赤城的监牢,他原来觉得赤城的牢房条件就很差了,可跟诏狱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秦忘甚至看见一个老头后背被打得血肉模糊趴在地上,才五月,上面已经爬满了黑压压的一层苍蝇,皮肤下甚至有白色的蛆虫不断蠕动。 看见秦忘进来,并不算多的犯人都站了起来,都用新奇的眼睛看着秦忘。可能因为诏狱里太无聊了,看见秦忘这么年轻的人走进来,他们都发出一阵鼓噪声。 “住嘴!皮痒了是吧?”一路走来,带秦忘进来的那个御林军军官用刀鞘砸了一路的铁栅栏,穿过五重铁门,把秦忘带到了诏狱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进去!”那个军官粗野地推进了一下秦忘,重刑在身,秦忘被他推了一个踉跄。秦忘回过头来,阴冷地盯着他,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 “看什么看!到了这里,是龙你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小子,你死定了!”那个军官被秦忘的眼神吓了一跳,但是还嘴硬地说了一句。 “你是李成安的人还是文满的人?”秦忘冷冷一笑,锋利的眼神好像能直刺人心,出言问道。 “你管我是谁的人?死到临头还这么多事!”那个军官被秦忘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撂下这句话转脸离开了。 回头打量一下自己这件牢房,对生活要求并不高的秦忘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牢房身处诏狱最深处,只有两分地见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能因为是关押最重犯人地方,周围的铁栅栏比别的牢房还要粗了三圈,足有小儿手臂那样粗细。唯一的出口就是那道铁门,也厚重无比,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铜锁头。 进来之前秦忘身上就被搜得一干二净,就连从不离身的那把猎刀也被搜走了。幸亏秦忘来幽州之后将母亲留给他的那个雕龙画凤的紫叶小檀匣子妥善藏好了,要是被搜到的话,麻烦就真大了。地上堆着一大滩早就发霉的烂稻草,时不时散发出一阵潮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想要睡觉,就只能睡在那堆烂草上了。 秦忘微微叹口气,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带了一天的沉重刑具,秦忘常常舒了一口,闭眼开始琢磨今天的事情来。 “哟,真是稀罕,诏狱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年轻的小子,喂,小子,你是谁家的孩子,犯了什么事值得皇帝把你打下诏狱,还是最深的牢房?”可惜有人不打算让他安静地想事情,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忘循声看去,是斜对面一个牢房的老头趴在栅栏上对他说话。老头很是肮脏,一声白色的囚服被染成了黑色,蒙头垢面的看不清楚长相,长达半尺的头发都脏的打结了,离得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臭味。 “前辈是什么人?能住在这五重诏狱里,想必不是一般人吧?”反正暂时也出不去,秦忘也乐得清闲,跟老头扯了起来。 “不错,人都在诏狱了,还能这样镇定,要不是家里有强大的背景,就有能让你这么自信的本事,可是从你年纪上来看的话, 如果是这样那就当真令人惊讶了。小子,你叫什么?你是哪一种?”看见秦忘如此镇定,老头隐藏在头发后的眼睛精光连闪。 秦忘微微一笑,“都不是,晚辈秦忘只是一个运气好一点的山村野小子而已,至于今天能荣幸来这间诏狱,完全是奸人陷害。” “姓秦?大燕没这个世家啊?”老头沉吟一下,“怎么样,曹家将李家、文家压下去了吗?”老头突然奇怪地问道。 听了这话,秦忘上上下下打量了老头一眼,听老头这话,这老头可是在诏狱不短时间了,“前辈在这呆了很久?” “嗯……很久啦,久的我都快忘记了。有十五六年了吧?具体多少年真不记得了。”老头用力思索一下,不确定地说道。 秦忘心里大讶,这老头居然被关了十五六年,那很有可能就是大燕造反的时候就被关进来的,那他是谁,绝对不一般。 “前辈是谁?”秦忘眼里精光一闪,问道。 “我是谁?对啊,我是谁?哎,你告诉我,我是谁?”听了秦忘的话,老头突然面色大变,用力思忖起来,甚至趴在栅栏上,不断追问秦忘。 秦忘愕然,没想到这老头居然是个疯子,可是刚才听他说话很正常啊,怎么突然就疯了?莫非是因为灌了太久,被关得一会疯,一会正常? “这老阉人,又发疯了!”十几息之后,远处传来一阵锁链的哗哗声,两个狱卒走了进来,冲着老头的牢房调侃了一句。 阉人?秦忘眉头一挑,有点意外,刚才看那老头身材魁梧、中气十足,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居然是个阉人。还有,早不疯晚不疯,偏偏狱卒来送饭的时候疯,装的?秦忘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喂!吃饭了!”其中一个狱卒径直走到秦忘牢房门口,从栅栏的空隙放进来两碗饭菜。一碗稀的看不见米粒的杂米粥,一碗煮青菜,两个粗粮馒头,就是秦忘的晚餐。因为狱卒非常不客气,用力很大,粥和菜撒了一半,两个馒头也滚到了地上。 秦忘还懒得跟一个小狱卒一般计较,更何况,这样的东西他也不敢吃。倒是那老头,拿起食物就大吃大喝起来,粗糙至极的食物在他嘴里简直就像山珍海味,不一会儿就被吃的精光。那老头好像还没吃饱,居然顺手爬起来走到自己睡觉的那堆烂草里摸索起来。秦忘看得有趣,不知道这老头想要干什么。 “吱吱……”没一会儿,秦忘就听到一阵老鼠的惊叫声,那老头手里赫然抓住了一只硕大的老鼠。 “嘿呦,好大的小家伙儿,再蹦跶你也是爷今晚的好嚼果儿。”那老头兴奋地看着手中的老鼠,说完就用尖利的指甲掐住了老鼠头,微微用力就扭断了老鼠的小脖子。 “他要吃老鼠?”看着眼前的一幕,秦忘直觉得自己的胃都在翻腾,差点都要吐出来。 那老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手法异常熟练,从老鼠尾巴开始,转眼间就徒手将那老鼠剥皮拆骨,大吃特吃起来。看那吃相,就像饿狼在大快朵颐。秦忘满眼惊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好在他 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强忍着没有呕吐出来。 “你也要?”可能秦忘盯了他太久了,老头意识到秦忘在盯着他,他抬起头来对着秦忘嘿嘿一笑,还热情地将手中吃到一半的老鼠冲着秦忘一让。 看着他手中被吃的血肉模糊的老鼠,秦忘面色一青,“前辈请享用,晚辈不饿。” “不饿?嘿嘿,你是嫌弃老头子吃剩下的吧?你等下,我再给你抓一只。”可是那老头很热情,说完这话扔下重新钻到乱草里搜寻起来,没一会儿又是一只肥壮的老鼠被他提着尾巴抓住了,“哈!这只也不错,小子,赏你了!”说完,就冲着秦忘扔了过来。 老头动作太快,秦忘还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他心里一惊,刚想扔掉,突然心里一动,走到狱卒送来的食物旁边,放下了老鼠。 那老鼠也是不怕人的主,看见有吃的,也不逃跑了,径直走到馒头前啃食起来。 秦忘目不转睛地看着老鼠,食物中有没有毒,待会就知道了。十几息的时间之后,那老鼠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没用多久嘴角就流出了鲜血,用力抽搐几下四肢就不动了。 “嚯!好高的规格,都进诏狱了还不放过你!”看见秦忘这边的动静,那老头幸灾乐祸地叫了起来。 看看有毒的食物,再看看地上的死老鼠,秦忘苦笑一声,“这次恐怕真的要挨饿了。” “罗忠,秦忘到底在哪?有没有危险?”罗忠刚走进秦忘的府邸,白熠就心急地迎了上去,大声问道。 自从三天前秦忘进皇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这可急坏了罗总。这三天,他散出所有的人手,千方百计地打听秦忘的消息,可是一无所获。这也不怪他,罗忠虽然在幽州安插了数百明月堂的人手,但是因为来的时间太短,扎得也不够深,很难打听到真正机密的东西。 “白小姐放心,已经有消息了。”罗忠看起来疲倦异常,这三天他可是没有合上眼过,“将军被下了诏狱。” “什么?下了诏狱?那他还有命吗?”白熠听完惊声叫了起来,白清和秦青也都一脸慌张地盯着罗忠。 “罗忠,将军怎么样了?”秦青抓住罗忠的衣角,眼里已经有了泪光。 “好了,这时候大家要镇定,咱们不能乱。”还是毒王年纪大够沉稳,出言稳住了局面。 有他出面,白熠三女都有了主心骨,都坐下来不再多说了。 “罗忠,秦忘现在有没有危险?诏狱是个什么情况?仔细给我们说说。”毒王追问罗忠道。 “将军应该暂时没有危险。”罗忠也稳下心神,“咱们赤城炼铁的办法被朝廷知道了,现在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因为这件事对将军发难,就连皇帝也保不住将军。不过你们放心,将军暂时还没被定罪,皇帝应该暂时舍不得杀了将军。诏狱戒备森严,绝对没有劫狱的可能。不过我们正在接触几个狱卒,有他们,应该能保将军无虞。” “那就好,那就好。”白清三女这才放下了心,不像刚才那么着急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美人求情 “罗忠,你是秦忘最器重的人,除此之外,你还能做点什么?最好让皇帝小儿忌惮的,不敢轻易动秦忘。”毒王又问道。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真是忙昏头了。”罗忠恍然大悟,“我这就给老家去信,让他们准备起来,只要能救出将军,就算造反也在所不惜。还有黑山岛的火龙王,又增兵五千,是时候让他们动动了,我倒要看看这时候一万海盗突然杀上岸来,咱们的皇帝陛下能不能明白。” “可是要是不明白呢?”白熠质问道,“你们在幽州就没有人手?要我说咱们干脆劫狱算了,我们姐妹两人,加上钟大哥,你再给我们配上几十好手,我不信劫不了那个什么诏狱。” “白小姐想得简单了。”罗忠苦笑一声,“诏狱身处皇宫,咱们能不能进去还是个问题。而且建在底下三丈深的地方,只有一个出口,里面更是有两百精锐御林军把手,真的没有劫狱的可能。” “那你们的人能不能出手抓住一些重要的人作为人质,要挟皇帝放人?”白家姐妹都是江湖人,处理事情的方法向来简单粗暴,就连文静很多的白清想出的也是这么直接的办法。 “也行不通,我实在想不到谁值得皇帝在乎。这样的人质,我抓不到。”罗忠又摇了摇头,“而且没有将军的命令,我的人绝对不能暴露,这是将军的严令。” “是啊,罗大叔说得对,将军做事向来都是有道理的,罗大叔的人不到最后时刻绝对不能动用。咱们就按照罗大叔说的,一边找人照顾将军,一边给皇帝施加压力。”虽然也很关心秦忘,但是跟着秦忘经历了很多事的秦青选择站在了罗忠这边。 “好,就先这么干。”毒王最后拍板,“罗忠,你的人手也全部准备起来,说不定就要用得着了。” “那是自然。”罗忠点头答应下来。 “太后姥姥,出事了。”一大早,宁国郡主就冲进了皇太后的寝宫,向着正在吃早点的皇太后说道。 “真是没规矩,告诉你多少遍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皇家的威仪。”皇太后放下小碗,不悦地斥责了宁国郡主一句。 “是,宁国见过太后娘娘。”宁国吓得一下子刹住了脚步,规规矩矩地给皇太后行礼。 “你这个皮猴子。”看见宁国郡主一脸正经的样子,皇太后先绷不住了,笑骂道,“怎么啦,火烧到你的尾巴啦?” “太后姥姥,秦忘被皇上舅舅下诏狱了。”宁国郡主这才又小跑着跑到皇太后身边,扯着她的衣角小声说道。 “嗯,哀家早就知道了。”皇太后一点都不意外,端起茶水漱起了口。 “太后姥姥早就知道了?”宁国郡主惊愕地看着皇太后,“那太后姥姥怎么不向皇上舅舅替秦忘求情,那可是诏狱啊,秦忘还病着呢,岂不是没命了。” 看着宁国郡主着急的神情,皇太后幽幽叹了口气,她是过来人,怎能不明白宁国郡主的小心思,“宁国啊,跟太后姥姥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秦忘 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因为上次他救了咱们娘俩?” “太后姥姥……”听见皇太后问得如此直白,宁国郡主的小脸都红了,可是想想自己的态度很有可能救了秦忘,她顾不上羞涩,决定实话实说,“太后姥姥,不是的,其实宁国早就见过他。上次皇上舅舅召见各国使节的时候,宁国就见过他。那时候他面对文武百官,据理力争,更是大涨我大燕威严,就深深吸引了宁国。太后姥姥,宁国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您找皇上舅舅求求情好不,宁国不想他出事。”说完,小丫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地求青道。 皇太后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一出,更没想到小丫头已经用情如此之深。她很了解宁国郡主,虽然看起来柔弱不堪,其实内心倔强无比,这次要是秦忘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对她肯定是个不小的打击,“丫头,不是姥姥不帮你,可是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规矩,陛下做的决定,姥姥也不能插手。何况,这次秦忘这孩子太过分了,要不然以陛下对他的宠爱,也不会将他下诏狱。” “太后姥姥,宁国不懂政事,可是宁国觉得这次是李丞相故意整秦忘。”为了救秦忘,宁国郡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竟然擅自议论朝政,“这段时间秦忘可是好好收拾了李丞相和文丞相一顿,他们自然恨他。陛下要是杀了秦忘,岂不是正中那些人的下怀?那以后陛下想要对付那些人就更难了。” “住口!”皇太后果然大怒,“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简直就是恃宠而骄,朝政岂是你能置喙的?” “太后恕罪,求太后救救秦忘。”宁国郡主赶紧跪下,泪流满面地不住哀求。 “好了,起来吧。”宁国郡主第一次在皇太后面前这样,皇太后心里也很是心疼,宁国郡主刁蛮归刁蛮,任性归任性,但是大事上却从来不糊涂更是懂得分寸,她这也是关心则乱,“你以为陛下不知道?要不然秦忘早就人头落地了。这次秦忘这孩子受点磨难也好,省得不知深浅,什么事都敢做。” “太后姥姥的意思,皇上舅舅没打算杀秦忘?”听到这话,宁国郡主惊喜地说道。 “也不一定,这就看李文两家给陛下施加多大的压力了。”皇太后却并不乐观,“这些世家当真可恨,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不惜陷害国家干臣,当真该杀!也罢,看在你的面子上,哀家就找陛下求求情,但是不是现在,得等秦忘吃够苦头再说。” “谢谢太后姥姥,您最疼宁国了。”宁国郡主大喜过望,她知道皇太后最孝顺,只要太后开口,秦忘的命算是保住了。她麻利地爬起来,冲进皇太后的怀里撒起娇来。 “你这妮子,终于顺了你的意了不是?”皇太后呵呵一笑,用力捏了宁国郡主鼻子一下,“但是哀家也有条件,从此以后,你不能见秦忘。” 宁国郡主脸上的笑容瞬时间消失不见,一脸不解地看着皇太后。 “孩子,你们俩之间相差实在太大了。你是堂堂郡主,皇室贵胄,秦忘那孩子呢?就算哀家再喜欢他,也改变不了他只 是一个山野小子的事实。你们要是结合了,皇室的面子往哪放?何况那秦忘如此跳脱,哀家也不放心把你交给他。这个条件你答应,哀家就求情,不答应,哀家宁愿那孩子死在诏狱里,也不能让皇室失了颜面。”皇太后情真意切又无比郑重地解释道。 宁国郡主灵动的大眼里神采在慢慢散去,最后变成死灰色。 “好,宁国答应了,只要他能活着。”跟秦忘的性命相比,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宁国郡主没用怎么思索就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宁国郡主颓废的样子,皇太后心疼极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只能把宁国郡主牢牢抱在怀里无言以对,她也知道这样对宁国郡主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太后姥姥,宁国想见他最后一面,就一面可以吗?”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思念,宁国郡主又哀求道,“宁国发誓,就这一次,以后,绝对不见他。” 皇太后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声地点点头。 秦忘已经快要饿死了。 整整四天,给秦忘送饭的都是同一个人,秦忘自然有理由相信这些饭食里都有毒。此刻的秦忘盘腿端坐在牢房里,四天来,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尽量减少运动来减少身体消耗量。他早就饿得失去了感觉,直觉得手脚冰凉,浑身无力,一阵阵无力感传来,让他的脑袋一阵发昏。 比饥饿更让他痛苦的是干渴,熬了整整四天,他的身体已经严重脱水。现在五脏六腑简直像被热水煮熟了一般,呼吸间都隐隐有股子血腥味。秦忘心里对李豫李家的仇恨也到达了顶点,要不是李豫那个笑面虎,他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李家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小子,你还真能抗,再耽误几个时辰,你就真的要嗝屁了。”不远处的老头看着秦忘,啧啧说道,“这老鼠肉真的不错,鲜嫩甘美,血水很足解渴,我就不明白了,你都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就不吃呢?” 听老头说的夸张,秦忘居然干咽了一口吐沫,肚子里的饥火再次沸腾起来。看着他扔在地上的死老鼠,食指大动,费劲地伸出手去,想要拿过来大嚼特嚼。 “对,年纪轻轻的干嘛死要面子,活着最重要。拿起它,你就能活下去了。”老头看见秦忘动了,眼里出现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 听了老头这话,秦忘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我是人!”他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看见秦忘这番动作,老头眼里精光爆闪,“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头子活了半辈子都没遇到过你这样的少年郎,老天真不开眼,居然给大燕曹家这样的人杰!” 老天真不开眼,居然给大燕曹家这样的人杰? 秦忘心里重复一下这句话,原来这老头不是大燕的朝臣,甚至可以说是大燕的反对者。那他就很可能是十五年前那场政变中遗留的大建内臣。曹家为什么要留下这个老宦官?秦忘不得而知,但是这时候他也没力气多问,干脆闭目养神起来,只是对这老头他暗暗留了心。 第五百八十六章 罗忠报复 “王小三,干得不错。”给秦忘送饭的那个狱卒的家里,李豫的心腹满意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锭五十两重的大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哎呦,李爷,你这不是折煞小子了吗?再说,这也给多了!”王小三一边谄媚地陪着笑,一边把银子抓到手里,放在嘴里用力一咬,发现是真的之后,笑容更盛了。 “那秦忘当真快饿得不行了?”被称为李爷的中年人不放心地再次确认道。 “千真万确!”王小三面色一正,认真说道,“这四天每一顿饭小人都给他下了毒药,他哪敢吃?偏偏他也是一个要脸不要命的,隔壁疯子给他的老鼠肉他坚持不吃,现在都快要第五天了,饿得出气多进气少了,不到今晚,他死定了。” “那就好,我家主上有命,让你现在就去解决他,剩下的银子就是让你干这个活的,你现在就去,必须亲手杀了他。”中年人面色一狠,出口说道。 “宰了他?”听说中年人要他亲手结果秦忘,王小三马上面现难色,“李爷,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堂堂壮武将军,死在诏狱里小人脱不了干系啊。” “怎么?不愿意?”听见王小三不愿意,中年人面色一冷,不过想想还得用到他,也不方便闹得太僵,“壮武将军,应该是诏狱历史上最小的官职了吧?让人无声无息死在诏狱里,这应该是你的拿手好戏,你怕什么?嫌钱少?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十两,怎么样?” 秦忘是什么人,整个幽州没人不知道。要是换成别的壮武将军,王小三想都不想就会答应下来。可是秦忘不行,这小子太邪性了,太多比他强很多的对手倒在了他的手下,王小三不觉得自己能逃脱秦忘的报复。可是如果不答应,李家那又没法交代。再想想秦忘现在身在大狱,略一思索王小三也就同意了。 “你们在这密谋杀我家将军,当我们是死人不成?”就在中年人起身要走的时候,一票人推门走了进来,正是罗总带着几个明月堂的手下走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中年人看见来者不善,面色一沉,冷声问道。 “李家人?”罗忠同样沉着脸,大手一挥,几个明月堂的行动人员快速把中年人和王小三两人包围了。 “既然知道我是李家人,还不让路,活腻歪了不成?”中年人还有点分不清状况,倨傲地说道。 “啪!”罗忠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找死!来人,将此人剁掉四肢、挖掉眼睛、割掉鼻子和耳朵,但是要保住他一条命,让他回去给李家报信。” “是。”几个明月堂的行动人员大步上前,立刻控制住了中年人。 “你敢!老子是李家的人,你们等着李家的报复吧!”听到罗忠的命令,中年人吓得肝胆欲裂,冲着罗忠大声吼道。 “替我给李成安传一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咱们慢慢玩!”冲中年人说完这句话,罗忠也懒得理他。 他身后的几个水银队员二话不说,扬刀就向中年人砍去。几把锋利的长刀轻易剁掉了中年人的四肢,鲜血从他四肢的伤口喷涌而出。高大的中年人立刻被削成了人棍,他的嘴巴里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声。 几个水银队员面色不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绷带、金疮药替他包扎起来。罗中的命令是要让他留口气,可不能让他这么流血流死了。包扎完毕,中年人疼得只剩下小声呻吟了,那几个行动队员手下毫不留情,再次上前干净利落地 挖掉了中年人的眼睛,割掉了他的鼻子、耳朵,就剩下舌头留作传话用。处理完这些,几人抬起中年人,抓紧时间给李家送去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王小三吓得屎尿乱流,除了摊在地上瑟瑟发抖之外,什么也干不了了。 “你叫王小三,给我家将军下了四天的毒?”罗忠捂着鼻子走到王小三面前,低下头不屑地看着他。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看见罗忠走向自己,王小三就像见了魔鬼一样,吓得连连往后爬去,下身的屎尿涂了一地。 “不杀你?给我一个理由。”不知道为什么,罗忠这么大的人了,很多方面都在模仿秦忘,此刻他说的话简直跟秦忘一模一样。 “我在诏狱说得上话,能替你们照顾你们秦将军。”稍微想想,王小三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说道,“你们放心,有我在,你们的秦将军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会被我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哦?这也是个理由。”罗忠思索一下,显得很是意动。 王小三大喜,看罗中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的命保住了。 “可惜,我们不需要了。我已经找好了人,比你可靠的多。”罗忠的脸色突然一冷,抽刀刺进了王小三的胸膛,“这么对待我家将军,你还想活?你想多了。”看着王小三惊愕的眼神,罗忠冷声说道。 “大人,全家六口全部处理干净了。两个老人和两个孩子都没放过,他们的尸体怎么处理。”一个水银队员走过来请示道。 “全挂到屋檐下,让那些想对付我们将军人看看,他们的下场!”罗忠冷声说道。 “好狠的手段!”看着李豫的那个心腹凄惨的样子,李成安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秦忘自身都难保了,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真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物,所以,这次他必须死。” 那个中年人只剩下一个躯干,被送到李家之后,刚传完话就死了。 “秦忘的手下传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咱们慢慢玩。”李豫示意手下将尸体抬下去,走到李成安身边面色凝重地说道,“秦忘的手下跟他一个德性,都疯了。父亲,这几天您出来进去小心点,别着了他们的道。” “刺杀一国丞相,就算他们有那胆量也没那本事。”李成安冷冷一笑,“老天预先让人死亡,先让人疯狂。秦忘这些人真是活到头了。正好,撒出咱们的人手,绞杀他的手下,不是给咱们下了战书了吗?咱们不应战岂不是成了笑话,本相倒要看看,在幽州,谁能斗得过我李家!” “父亲,真的要这样吗?秦忘的人太狠了,他们杀光了王小三全家,老弱妇孺都没放过,尸体都给挂在了屋檐底下,吓得附近几坊的人都不敢出门。尤其是那些在诏狱当职的狱卒和士兵,更是人心惶惶,诏狱里恐怕没人敢为难他了。” “一些野路子而已,回头为父就进宫面圣,让陛下下旨绞杀幽州城的秦忘余孽,你也亲自去找一下滕浩,他是幽州府尹,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全力配合,到时候大军尽出,为父倒要看看,那些躲在暗处的小老鼠往哪藏。” “是,孩儿立刻就去找滕浩。”李豫答应一声,立刻出去准备好找滕浩了。 “李相,这么晚了,求见朕视什么事。”曹子文的语气里很是不快。 这次秦忘的是着实让曹子文生了一把气。隐隐的,曹子文居然有种被 欺骗的愤怒。曹子文自问,一直以来他对秦忘还算信任,不管秦忘做什么出格的事他都忍了,但是这次,曹子文觉得自己信任被辜负了,感情上也受到了伤害。所以秦忘下诏狱四五天了,曹子文不审也不放,大有让秦忘自生自灭的意思。当然,对把秦忘害成这样的李成安,曹子文也很难生出好感来。 李成安显然听出来了曹子文的语气,但是他并不在乎,“启禀陛下,秦忘的手下胆大妄为,在幽州城里大开杀戒,到现在已经杀了属下的一个家人,更是把诏狱的一个狱卒全家杀死,尸体还挂在人家屋檐上,微臣以为,这是**裸地对皇权的挑衅。微臣恳求陛下下旨,诛杀和秦忘有关系的所有人。” “又是秦忘。”曹子文有点头疼地揉揉脑袋,不过心中却有点警惕,李成安这么着急地想要秦忘死,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他心中居然生出一种逆反之心来。你们都让他死,朕偏偏就让他活。 “秦忘的人做的?据朕所知,秦忘来幽州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和几个随从,他怎么会有人做这件事。李爱卿,说话要有证据,你可有?”曹子文淡然说道。 这话说得李成安面色一僵,他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秦忘在曹子文心中的地位。他暗叫不妙,曹子文这架势好像是要保秦忘。 “证据微臣自然有,回头就给陛下呈上来。”李成安说假话眼睛都不眨一下,对他这种人物来说,将假的变成真的,还真不费劲。 “那就等有了证据再说。”曹子文很是不耐烦地。 “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给秦忘定罪,众臣在朝堂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见曹子文有了下逐客令的意思,李成安一咬牙,凝声问道。 “李相这是在教朕做事吗?”曹子文心里的火苗噌的一声窜了起来,死盯着李成安。 “微臣不敢。”李成安面色不变,“如此重罪,要是随便放过的话,那何以服众?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怎么想?还请陛下三思!” 看见李成安也强硬了起来,曹子文心里暗恨,盯着李成安看了好久,这不是李成安第一次忤逆他了。可是现在还不是跟李成安翻脸的时候,曹子文也只能先忍了。 “那李相的意思是给秦忘定什么罪?”曹子文玩味地问。 “自然是死罪,陛下觉得不应该吗?” “应该,可是既然刚才说到了证据,现在的情况是并没有抓到秦忘造反的证据,赤城无数兵器的去向也还是个谜,朕如何定他的罪?”曹子文叹口气,“朕已经派人去赤城调查了,要是真如李相所言,赤城拥兵自重,朕自然饶不了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成安知道不会再有太大进展,也不再强求,“如此说来是微臣心急了,那都依陛下。” “既然都依朕了,那李相最好不要做一些小动作。秦忘已经饿了四天了,再这样饿下去,就死定了,朕现在不允许他死,李相明白吗?” 李成安张张嘴,想要开口狡辩,可是看着曹子文那双明亮的眼睛,最终什么解释都没说,“微臣明白。”说完,他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李成安离开的背影,曹子文不由想起了皇太后的话。前两天皇太后特意找他给秦忘求情,皇太后的话很简单,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次不管秦忘有没有犯法,但是到目前为止,只有他能制约大燕各大世家,就凭这一点,秦忘这次就不能死,曹子文都开始考虑如何保住秦忘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 最后一面 五天滴水未进,就算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何况是身体本来就不算好的秦忘。人不吃饭能抗五天,但是不喝水恐怕连三天都扛不住。秦忘在这五天里瘦了整整二十斤,脸上完全是皮包骨了。他用强大的意志告诉所有人,他做到了,他扛了整整五天。 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秦忘,所有的狱卒、士兵都敬佩不已,再也没有任何人有羞辱秦忘的想法。他现在虽然虚弱的连手都抬不起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不能羞辱的强者。 “秦忘,秦忘,你怎么了?”今天的诏狱跟以前不一样,因为尊贵的宁国郡主来了。 她看着躺在地上没有知觉的,慌张地泪流满面。 “郡主,别摇了,秦将军这是饿晕了,咱们赶紧给他喂点吃食。”旁边的小丫鬟显然要比宁国郡主更有生活经验,她制止住宁国郡主,快手快脚地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稀粥,递给了宁国郡主。 接过粥碗,宁国郡主在丫鬟的帮助下顺利地喂了秦忘一勺子燕窝粥。秦忘饿得太狠了,就算在昏迷中,他也下意识地大口吞咽起来。 看着秦忘的样子,宁国郡主的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她以前见过的秦忘永远都是意气风发的,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心疼地无以复加。 “秦忘,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我只有这一次机会见到你,等我走了,你会不会知道我来过?你知道吗?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说来也奇怪,我从小立下的志向是嫁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牢牢吸引了。你在那天宴会上的镇定自若,舌战群儒,是那么的迷人。还有那天你奋不顾身的救了我和太后姥姥,我那时才觉得,这不就是我一直喜欢的大英雄吗?可惜除了今天咱们就不能见面了,你可能也永远不会知道有一个小丫头一直默默的喜欢你吧。都羡慕帝王家,谁又知道什么叫可怜生在帝王家?”小丫鬟是宁国郡主的心腹,她毫不避讳地倾诉衷肠,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人莫名心酸。 “郡主,你别这样。”小丫鬟的眼泪也下来了,“太后娘娘这么疼你,你想见他再求娘娘就是了,别哭了,从下到大,奴婢都没见过你哭过。” “小寰,你不了解太后姥姥,她老人家说的话,没人可以改变的。以后我不能再见他了,要不然太后娘娘真的会不救他。”宁国郡主面色一苦,轻声说道。 “那郡主你不是太亏了?你为了他吃了这么多的苦,他却不知道。”小寰替她打抱不平道。 “没关系,只要他能好好的,我再怎么样也没关系。”宁国郡主擦擦眼泪,痴痴地看着秦忘。 “郡主殿下,时间到了,你们该出去了。”没多久的功夫,狱卒就过来提醒道。 “知道了!要你多嘴!”小寰率先不乐意了,斥责那个狱卒。 “秦忘,我要走了。这个你收好,在此一别,恐怕咱们余生都不会相见,你,珍重。”宁国郡主从怀里取出一个香 囊塞在秦忘的怀里,深深看了秦忘一眼,又用力笑了一下,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郡主,你没事吧。”小寰担忧地看着她。 佳人无言,突然泪如雨下。 三天后,秦忘幽幽醒啦。 这三天,在也没人难为秦忘。秦忘在诏狱里饿了几天,这事曹子文不是不知道。自从秦忘差点饿死之后,曹子文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为难秦忘。宁国郡主回去之后也对皇太后说了秦忘的境况,皇太后也亲自出面给诏狱施压,有了这两个大佬,诏狱谁还敢难为秦忘?所以这三天,秦忘吃得好睡得好,身体也在飞速复原中。 “我说老头,这香囊到底是谁送的?你真没看到?”秦忘把玩着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怀中的香囊,实在想不到是谁送的。秦青三女?绝对不可能,她们不可能进的来,再说,也没有必要这么神秘地给自己送这个。别的女孩?那也更不可能了,秦忘在幽州根本就不认识其他女孩。 香囊是粉色的,用最名贵的丝绸做成,上面绣了一只彩色的鸭子,鸭子有点不像,但是看得出来,主人绣得很用心。里面塞满了名贵的龙涎香,就算在污浊的诏狱里,也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你这孩子烦不烦,都说了不知道。”那老疯子一边啃着秦忘给他的鸡腿,一边不耐烦地说道,“三天前老头子被转移了,可能是怕老头子冲撞了什么贵人吧,应该就是那时候来人,救了你,顺便给了你那个香囊。说来老头子还要谢谢他呢,自从他来了之后,你的伙食好了不止一点,就连老头子也沾了光。” 看见这老头是真的不知道,秦忘摇摇头,也就不再搭理他。 “秦将军,您吃好了吗?吃好了小人就收拾了。”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狱卒走了过来对着秦忘小声说道。 看这个狱卒长得很是年轻,看着自己的脸上满是恭敬和害怕,秦忘很是奇怪,“前几天那个狱卒呢?怎么换成了你?” 秦忘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吓得小狱卒一抖,眼神不断闪躲,不敢正视秦忘的眼神,“那个,那个,他不干了。” “不干了?”秦忘心里微微起疑,狱卒这么肥的差事谁会说不干就不干,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好,麻烦你了,收拾吧。” “秦将军千万不要折煞小人,小人担当不起,担当不起。”小狱卒弯腰陪着不是,“秦将军,我是罗副堂主的人,他让小人告诉你,他准备让黑山岛的火龙王马上动手,逼迫皇帝放人。”当他很靠近秦忘的时候,突然小声说道。 秦忘面色一变,又立刻恢复如常,瞥了还在大快朵颐的老头一眼,“告诉罗忠,没我的命令,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能知道火龙王现在在黑山岛上,秦忘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小狱卒的话,也悄声说道。 小狱卒轻轻点点头,面色如常的快手快脚收拾好食盒就大步离去了。 看着小狱卒的背影,秦忘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他不知道黑山岛上的火龙王进展到哪一步了。要是已经杀上了大燕海 岸线,那事情真的大条了。现在曹子文正生气的时候,这时候让他知道秦忘来了这一出,还不立刻把秦忘砍了? 用武力逼迫曹子文,确实是秦忘在黑山岛安排重兵的目的,但是现在绝对不是时候,秦忘可以肯定,这次曹子文没有一定要置他于死地,从待遇的改变就能看出来。所以现在绝对不是翻脸的时候。 看着远处还是一条黑线的海岸线,火龙王的心情无比的复杂。 他是水匪出身,以前被大燕官军各种追杀,惶惶不可终日。后来加入了赤城军,终于过了几天有里有面的安稳日子。可是这次,他们不得不脱下官服,再次穿起了水匪的衣服。这让他的心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可是他们这支水匪也太强大了,三百多艘卸下所有标识的战船,上面远近程武器一应俱全。整整一万水师严阵以待,只等主将火龙王的命令就立刻强硬登陆。而他们的目标则是靠近海岸的五座县城,当然,他们收到严令,绝对不能滥杀无辜,只要打下那五座县城,造成声势就好。 “大哥,没想到你来黑山岛的第一个任务居然是这个,手上还没生疏吧。”看见火龙面色有点复杂,王渔开玩笑地说道。 “是啊,又干回老本行了,还真不习惯。”火龙王苦笑着说道,“也不知道将军在那诏狱怎么样了,要是皇帝不放人,老子就带人杀去幽州,砸了他的皇位。” “大哥,可不能胡来,罗大人说了,咱们只要造成声势就好,要是太过激了,我担心,皇帝会为难将军。”听到火龙王这么说,王渔吓了一跳,赶紧劝道。 “哎,我也就是发发邪火,哪能真这么干。”火龙王无奈地笑笑,“距离海岸线只有七八里了,命令全军加速,兄弟们也都准备好,随时准备强攻!” 呜呜的号角响彻整个海面,所有战船得令,立刻加快了速度,向着海岸线扑去。无数士兵也都全副武装的冲上夹板,随时做好了进攻的准备。而火龙王也全神贯注的盯着海岸线,他知道,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海岸上不可能看不见。只要再往前冲三四里,岸上的守军就一定能看见。 “将军,前面有艘小船在急速冲来!”刚冲了一里多路,雀室上的哨兵就对着火龙王大声喊道,“船上好像打着赤城旗!” “赤城旗?”火龙王眉头一皱,“莫非事情有变?命令全军减速!” 整支战舰刚停下来,一艘快艇就顺着风飞速驰来,上面确实挂着赤城军旗。 “罗大人可是有什么别的安排。”勘验过来人的腰牌,火龙王郑重问道。 “这次不是罗大人,将军令!”来人是个黑瘦精干的青年,肃穆说道。 “唰!”的一声,旗舰上的众将全部笔直站好。 “将军命令,火龙王立刻返程!” “尊领!”众将齐声高喝,没有任何犹豫地遵守命令。 青年的快艇刚驶走,庞大的舰队立刻返程,趁着岸上的守军还没有发现,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诏狱刺杀 幽州城里一个深深的小巷里,赵熊带着一支水银行动队整整一百人隐藏在屋顶上。 现在的明月堂可不是三年前的明月堂了,壮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情报人员已经扩展到三万多人,其中水银的行动人员也扩充到了两千人,而且各个都是好手。而这支行动队在两千人的水银里绝对算得上是王牌中的王牌。他们负责保护秦忘在幽州的安全,董天祥自然不敢懈怠,把明月堂最好的好手派了过来。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一百人负责保护秦青等人的安全。这两百人每一个人都顺利通过了龙凤双剑的严苛训练,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仅武功高强,更是身怀绝技。 他们可不是清一色的青年,其中还有一看就不是军人的男女老小,这些人都是龙凤双剑网罗来的的江湖人,也是这支行动队的战斗力核心。不过跟徐光网罗的那些江湖人不同,这些人对赤城很是忠诚,忠诚,向来是赤城用人的第一准则。 而今晚他们的目标则是李家的一支商队保镖,说是商队保镖,其实都是李家掩人耳目的打手。平时经商护镖,有事时就会立刻变成杀手。罗忠收到消息,今晚这支商队保镖被李家紧急召了回来,目的就是为了对付罗忠他们,罗忠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实际上这不是罗忠跟李成安第一次有冲突了,自从罗忠杀了李家人之后,李豫在李成安的授意下就对罗忠进行了大规模的绞杀,两方各有损伤。好在明月堂藏在暗处,还是占了很大便宜的。 看见底下那两百人左右的商队保镖走进了包围圈,赵熊残忍地舔舔嘴唇,高高抬起了右手。 时刻注意他的动作的一百手下立刻悄无声息地将怀中的三连弩拿了出来,锋利的弩箭对准了底下的李家人。 “罗大人有令,撤!”就在赵熊刚要下令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边,超高的轻功,所有人居然都没有发现。 “撤?”赵熊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又有点可惜地打量一下底下那两百多人,“撤!” 好吃好睡了十几天,秦忘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错了,闲来无事,秦忘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清心诀》上。 在外面的时候,杂事实在太多,虽然秦忘一直在坚持,但是修炼起来一直没有进入状态过。一两个时辰下来,秦忘只是觉得自己第二天的精神好了一点而已,其他的,还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可是这段时间不一样,没有杂事的纷扰,秦忘很容易就进入了状态。十五六天来,秦忘每天都会修炼几个小周天。每次进入状态的时候,他都能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那里就像天地混沌初开的时候一样,空无一人,四周飘荡着若有如无似烟似雾的气息。更让他奇怪的事,随着他修炼的时间越长,那些气息就越多越浓。 秦忘不知道的是,那里就是他的丹田,他也不是看到的,而是感受到的。那些气息就是他的内息,随着修炼的时间越长,他的内息也就越强。当那些内息凝结成实质,那他的内功也就大成了。 专心致志地修炼了三个小周天,秦忘觉得神清目明,缓缓收功。刚一睁开眼睛,他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居然看见了墙上细密的蜘蛛网,虽然牢房昏暗看得不甚真切,但是 也能看个大概,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小蜘蛛在惬意地爬动。不仅眼力更好了,就连耳朵也更敏锐,都能听到斜对面老头的呼吸声。 这种情况是秦忘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他欣喜若狂,知道这就是修炼清心诀的结果,心里不由地想起了恩师微念,都大半年不见了,也不知道他又云游到哪里了。 “咯吱!”一声轻响,随后秦忘听到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秦忘眼里一凝,在这牢房里住了一个多月,他很了解这些士兵和狱卒的习惯,他们开门,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对那几道铁门,向来都很粗鲁。何况诏狱管理向来严格,任何人出入五道铁门的任何一道都要跟把手的御林军做好报备,任何人带进来的东西更要受到严格的检查,但是这次秦忘并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 秦忘心里暗暗警惕,假装睡着地眯起了眼睛,其实睫毛下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第五道铁门。 那里很快闪出一个人影来,低垂着脑袋,看起来非常专注,双眼紧盯着地面,笔直地往前走。因为背光,让秦忘看不清他的面容,一身狱卒衣衫收拾的异常利落。秦忘暗叫糟糕,他从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阴郁而浓烈的杀气。 秦忘猜得没错,这人就是冲着秦忘来的。走到秦忘的牢房门口,他停住了脚步,打开牢门,一边推开牢门,一边缓缓抽出了手中的腰刀。令人奇怪的是,周围明明有十几个御林军的士兵或者狱卒在把守,但是他们好像变成了瞎子和聋子,好像根本看不见这个人一般。 看着雪亮的长刀离自己越来越近,秦忘身体暗暗蓄力,他能感受到此人身上强大的气质,这人带给他的威胁是从来没有过的。 “噌!”几乎毫无征兆,来人猝然出手,手中的长刀闪电般刺向秦忘。 快,真的是太快了!快的就像闪电,快的让秦忘连眨眼都来不及。 可是那么多次在生死线上挣扎秦忘也不是白混的,即便来人出手再快,秦忘也捕捉到了细微的征兆。出刀就要用胳膊,用胳膊就得先动肩,就在来人的肩头轻微抖动第一次的时候,秦忘往旁边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来人这志在必得一击。 “咦……”一招落空,来人惊咦了一声,但是手上并不慢,普通的长刀在他手里变成了有灵性的神兵利器,立刻化刺为撩,向着地上的秦忘的斩去。 “哼!”秦忘自问自己的反应很快了,动作也不慢,但是他没想到来人出手如此迅速,后发先至,在他的背上展开了一条半尺长的口子,鲜血立刻喷涌而出,疼得秦忘闷哼一声。 “杀人了!杀人了!”就在来人准备乘胜追击,准备一举斩杀秦忘的时候,斜对面的老头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来人心神不受控制被干扰了一下,手上微微顿了顿,秦忘趁此机会,逃出了长刀的攻击范围。 “住口!找死啊!”那些士兵和狱卒不管有人杀秦忘,反而威胁老头,让他闭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人都被买通了。 “你是谁?”秦忘背靠着墙,将背上的伤口顶在肮脏的墙上,借以止住伤口流血。 “都要死了,知道这些还重要吗?”来人抬起头来,秦忘才看见一张面目普通的脸。那人听秦忘这么问,微微冷笑着说道,说完,手 上长刀一震,化成数道刀光,向着秦忘刺去。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明知道不是对手,但是现在退无可退,秦忘眼睛的狠色一闪而过。他用力一踢身后的墙壁,向着那人怀中冲去。 “找死!”来人的眼里充满嘲讽,他手中本来数道的刀光突然化而为一,刀身上精芒爆闪,向着秦忘的胸膛刺来。 秦忘一侧身体,“噗嗤”一声闷响,锋利的长刀从他的肩头洞穿而过,刀身摩擦肩骨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渗人。 “啊!”秦忘疼得惨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就要晕了过去。不过他还是用最后一丝清明,牢牢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长刀卡在秦忘的肩头,手腕又被秦忘抓住,那人一时间进退不得。秦忘的动作却没停,他在大腿边一抹,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根磨尖了的筷子,狠狠刺进了那人的小腹。 筷子是那个小狱卒带进来的,秦忘看见质地坚硬,特意留下来防身用。一尺长的筷子被磨尖了,整个深深扎进那人的小腹中。 “啊……”那人惨哼一声,他没想到秦忘会有这一手,疼得他眼睛都红透了,用尽全力踹在了秦忘的腹部。 这一脚踹得实在太重了,秦忘觉得自己小腹被马车撞了一样,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他再也把持不住来人的手腕,被一脚踹飞了,狠狠撞在了墙壁上。巨大的力道震得他都要岔气了,更糟糕的是,那把长刀还卡在他的肩头,随着他撞向墙壁,狠狠扎进了墙里,也就相当于把秦忘钉在了墙上,让他动弹不得。 飞速在自己的小腹上点几个穴道止血,来人缓慢走向秦忘。 “赤城秦忘,果然名不虚传。老子出道十几年了,还没人可以伤我,这足够你骄傲的了。”他走到秦忘面前,扬起手掌,准备向秦忘头顶拍落。 “咳咳……”秦忘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两大口的鲜血,“我刚才说过了,咱们谁死还不一定呢。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手脚有点冰凉?” “虚张声势!”看见秦忘都这样了还嘴硬,那人冷冷一笑,手掌一用力就要拍下,眼睛里满是强者对弱者的蔑视。 手掌刚落到一半,他的脸色突然一变,秦忘说的不错,他的手脚转眼间就感觉到了凉意。 “筷子上有毒?”他的面色一变,急声问道。说完,也顾不得杀秦忘了,快速将身体上的几个要害大穴点了个遍。 “哇!”可惜已经晚了,刚点完所有大穴,他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好霸道的毒药!能不能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毒药已经攻入他的心脉,他自知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看着秦忘凄凉一笑。 “我也不知道,是你主子用来毒杀我的,可惜,我没被毒死,你却死在了它上面。” “原来如此,真是讽刺。”来人的眼睛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仰着脸看着牢房顶,慢慢没有了声息。 看着杀手死透了,秦忘暗道侥幸。要不是他为人小心,特意留下了一根硬质筷子,又在那个被毒死的老鼠身体里浸泡了几天,喂足了毒药,要不然他今天死定了。这个杀手很强,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秦忘拼着受他沉重一击,近了杀手的身,他才会有机会使用自己的暗招。 第五百八十九章 生死救援 “啊……”秦忘咬着牙,颤抖着嗓音,疼得不断长嚎,硬生生将肩头的长刀慢慢从墙上拔了出来。那种痛简直无法形容,刮骨疗毒是什么滋味秦忘不知道,但是他觉得绝对不比他现在疼。那疼简直就像一柄锥子,不断戳着他的心。疼痛排山倒海地向他用来,让他脑袋一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长刀摩擦骨头和墙壁的声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牙齿发酸。一直盯着这边动静的狱卒和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忘,吓得不断干咽着吐沫。在他们眼里,秦忘此刻根本不是人,简直就是个怪物。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个天下还有这样强悍的人物。 刚落地,秦忘就虚脱地躺倒在地上,疼痛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浑身上下也都被汗水湿透了,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 过了好一会儿,秦忘撕下杀手身上的衣服,草草包扎一下伤口,又拄着长刀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现在危险还没有解除,还不是表现软弱的时候。 “还有谁?来吧!”看着周围那十几个肯定有猫腻的狱卒和士兵,秦忘冷声说道。 听到浑身鲜血的秦忘居然走到门口这么问,那些狱卒和士兵都惊惧地对视一眼,没人愿意说话。 “你要杀我?”看见没人愿意说话,秦忘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面前,开口问道。 那个士兵不敢看秦忘的眼睛,低着头看向别处。 “噗嗤!”秦忘突然一刀捅进他的小腹。 那个士兵满脸惊愕地抬头看着秦忘的脸,扯着他的衣服慢慢跪倒在地上,鲜血顺着他的伤口,流水一样流了出来。 秦忘不看他,又走向下一个士兵,“你要杀我?” “秦将军,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那个士兵把秦忘刚才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惊慌地说了几句,抬腿就跑掉了。 有了这个士兵带头,其他是也跟着跑了出去。想来他们也不是李成安的心腹,只是被李成安买通了而已。 踉踉跄跄走到第五道铁门边,身后留下一个个鲜红的脚印。将铁门反锁好,暂时安全的秦忘心神微微放松下来,脑袋一晕,倒在了铁门脚下。 昏迷中的秦忘不知道,这时候他不省人事是多么危险。肩头虽然不是要害位置,但是被那个杀手直接洞穿,鲜血不要钱地流出来,要是不进行有效的止血,光流血就能把秦忘流死。不过上天注定不会让他这样轻易死掉,就在他昏迷的那一刻,他丹田中的那种气息突然高速运转起来,顺着他的血脉流向了他的肩头,最后注入肩头的几个大穴中,令人惊奇的是,在这些气息的作用下,他的鲜血很快止住了。 “王建,你说什么?你们这些狱卒被换掉了?”听了那个年轻狱卒的汇报,罗忠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今天早上我们刚当值,头儿就通知我们今天休沐,我在诏狱悄悄打听了一下,什么都打听不到,我觉得可能是冲着秦将军来的。”被叫作王建的年轻狱卒就是偷偷照顾秦忘的那个狱卒,今天一发 现不对就立刻来找罗忠汇报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罗忠紧张地走来走去,“王建,你就没发现什么异常?” “从表面看没有什么异常。”王建仔细想想,肯定地说道,“监牢里一直还有人站岗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罗大人可能不清楚,诏狱一直是陛下亲手掌握的,那些世家并没有将手伸进去,顶多能做点小动作而已。” “你懂什么?”罗忠烦躁地呵斥了王建一句,“现在将军孤身在牢房里。一点小动作都是致命的,现在将军不知道怎么样了,咱们必须想办法知道诏狱里是个什么情况。你能不能打探到?” “对不起罗大人,小人可能打探不到。这件事太隐秘了,我们这批狱卒都不允许再回诏狱。”王建冷着脸道。 “出事了,一定出事了。”罗忠心里暗暗叫糟,心里不断思索着应对的办法,“对了,上次你说有个贵人见过了我家将军,知道身份吗?” “那个贵人?”王建当然记得那个贵人,只是人家身份实在太高贵,他确实不知道,“小人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你干什么!”罗忠大怒,对王建发火道。 王建心里有苦难言,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罗忠低叹一声,知道王建身份低微,很多事打探不到也是正常,“样子呢?你总还记得她的样子吧?” “记得,那个贵人长得很美,小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过目难忘。”听到罗忠说到这个,王建居然有点羞涩的说道。 “瞧你那点出息!”罗忠斜瞥了王建一眼,“来人,把老陈叫过来,咱们画像!” “是她?”看着画像,罗忠大讶。画上的人他认识,正是秦忘在惠通河旁边救过的人,他听秦忘说过,正是宁国郡主,“太好了,居然是宁国郡主,有了她,将军就有救了,来人,去找陈公公,这件事还得着落在他头上。” 自从上次见过秦忘之后,宁国郡主性格大变。以前是个刁蛮任性、跳脱的性子,现在文静了很多。成天躲在自己的住处,绣着香囊,香囊上的永远都是一个图案,一只说是鸭子不是鸭子,说是鸳鸯又不是鸳鸯的东西。 “郡主,你别绣了,咱们出去走走吧。你已经四五天没出门了。”小寰走到宁国郡主面前,轻声哀求道。宁国郡主是什么性格她一清二楚,突然反常这么大,着实吓坏了她。 “外面没什么意思,不想出去。”宁国郡主依然低垂着脑袋,认认真真地绣着香囊,颓废地说道,“小寰,你从小就在深宫大院长大,就不想出去看看?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 “哎呀,郡主,你这话千万别让别人听了去,会惹大麻烦的。”宁国郡主的话把小寰吓了一跳,“郡主,是不是因为秦忘?以前你也没觉得宫中没意思啊,你到底怎么了?要不咱们去找太后聊聊天。” 宁国郡主又摇摇头,表示不想去,“以前是没觉得宫中没意思,那是因为没见到有意思的人,也没碰到有意思的事。现在见到了,碰过了,才发现,这宫中 就跟牢笼一样,憋得人气闷。” “郡主,你别这么想。不管怎么说太后娘娘也是为了你好,秦忘的地位跟你差得太多了,不般配的。”小寰哀叹一声,小声劝道,“太后娘娘也很担心你,让宫女来问了好几次。” 听了这话,宁国郡主不说话了,低垂的眼睑慢慢蓄满了泪水。 “郡主,陈公公在门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禀报。”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在门口禀报道。 “什么?秦忘可能出事了?”听到陈亮的禀报,宁国郡主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惊骇。手中针刺破了她的手掌,她犹然未觉。 “是,但是因为不确定到底出了什么事,奴才也不好打扰陛下。秦忘的手下来找奴才,奴才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打扰郡主,郡主你看?”陈亮点头说道。 “我这就求见太后娘娘。无论如何,都会保住秦忘的性命。”说完,也来不及搭理陈亮,大步跑了出去。 看着宁国郡主主仆二人的性命,陈亮也放下心来。有了这位出手,秦忘的性命算是保住了。现在他跟秦忘是在一条船上的,他自然不希望秦忘出什么事。虽然皇帝曹子文很生气,但是作为曹子文的身边人,他很清楚,曹子文这时候肯定不会杀秦忘。所以罗忠派人联系上他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不知道昏迷了多少天,秦忘幽幽醒来。当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秦青、白清、白熠三人。 “我这是回家了?”看着她们关切的眼神,秦忘哑着嗓子问道,刚想坐起来,肩头传来剧痛,疼得他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 “忘哥哥,你别动,伤还没好呢。”看着秦忘的肩头鲜血再次染红了绷带,秦青赶紧按住秦忘。 “就是,要是再晚一会儿你就完蛋了,现在还逞什么能?”白熠也埋怨地说道。 白清没说话,但是脸上也都是担忧。 “青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忘这下老实了,奇怪地问道。 “你在诏狱里差点被杀了,这件事惊动了皇帝,他就把你放了出来,不过不许你离开这个房间半步,外面也有五百御林军站岗。”秦青言简意赅地讲了大致的情况。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家好大的本事,居然能让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我,轻敌了,真是轻敌了。”说这些的时候,秦忘的眼睛里有四四寒光闪过,显然,这件事他不会这么算了。 “别想太多了,皇帝已经替你出气了,那些狱卒和士兵全被下狱,不久就会开刀问斩。更会彻查这件事,李家这次也落不得好。”毒王看见秦忘还不能释怀,出言安慰道。 “前辈,真不好意思,又要劳烦你了。”看着自己肩头包扎的很好的绷带,秦忘知道毒王再次救了他,“有前辈在,小子这条肩膀是保住了。” “哼,你也别得意。”看见秦忘高兴的样子,毒王冷哼了一声,“保住是保住了,但是最近半年你别想动手,要不然,出了什么事,老夫也没本事救你。” “是,前辈嘱咐的是。” 第五百九十章 大难不死 “说来不是老夫救了你,是微念那个牛鼻子。”看见秦忘这么听话,毒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道家的清心诀当真是天下至宝,返璞归真,化繁为简,这才是王道。” “前辈,小子不明白,这次怎么是师父救了我?又跟清心诀有什么关系?”听到毒王这么说,秦忘奇怪地问道。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血流不止,人还昏迷了,按理说死定了。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死?就是因为清心诀。没想到啊,才多长时间,你小子居然练出了内息,这次要不是内息主动注入你伤口周围的几个大穴,帮你止住了血,你就死定了。”毒王解释道。 “是啊,真没想到,秦兄弟短短时间居然能练出内息,还是道家内功心法的内息,真是奇才。可惜秦将军是官府中人,杂念太多,要是专心修炼武功,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钟明也感叹地说道。 “前辈,钟大哥,你们在说什么?我咱们听不懂呢?什么内息?还能主动给我治伤?”看见两人说得玄乎,秦忘奇怪地问道。 “你练功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那里萦绕着似烟非烟、似雾非雾的气息?” “是啊,前辈怎么知道?”秦忘大讶,不可思议地看着毒王。 “那个空间就是你的丹田,那些气息就是你的内息。他们现在还若有若无,但是等它们由少变多,由虚无变成实质的时候,你的内功就小成了。知道微念牛鼻子鼎盛时期内息成什么样子了吗?核桃大小,他的内息精纯到只有核桃大小。秦忘,你要记住,内功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越精纯越好,等你的内息练到只有花生米大小的时候,也就是道家说的金丹,你就可以秒杀微念牛鼻子。” “小子恐怕这辈子也打不到前辈说的高度了。”秦忘苦笑一声。 “是不容易,但是还是要勤加练习,不管怎么说也要有自保之力。”毒王微微一笑,也没指望秦忘能变得多厉害。 毒王他们都出去了,秦忘盯着屋顶开始重新梳理这件事。 杀手是李成安派的应该没有错,不过秦忘却心里暗喜。李成安会采用这样的手段,那就说明他意识到曹子文并没有打算杀秦忘。现在秦忘从诏狱里被放了出来,回家养伤,也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秦忘觉得曹子文找他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秦忘被放出来了,罗忠也终于松了口气,可是他还没休息一下,又出事了。 等他赶到马车场那边的时候,那边的事情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整件事的起因很简单,一个小世家的子弟在跟别人赛马车的时候,马车场提供的赤城马车车轴居然断了,直接把那个家伙甩了出去,当场死亡。自家子弟死在了秦忘的地盘,人家的家人肯定不愿意,当天就带人闹了起来。那个家伙的狐朋狗友也带着不少家奴、泼皮过来助阵,在马车场聚集了三百多人,整整闹腾了三天。马车场别说赚钱了,连带着被这些人砸坏了不少东西。那些已经入驻的商家也闹腾起来,纷纷要求马车场赶紧退钱。 看着乱成一团乱麻的马车场,罗忠面沉似水。这种情况别说赵熊、赵豹两兄弟了,就是他,也一个头两个大。 “大人你看看,都闹腾两天了,还是不消停,咱们又不能出手对付他们,真的是没办法了,兄弟们也被打伤不少。”赵熊指着观景台底下的情况,愁眉苦脸地说道,“他们封锁了整个马车场,不许任何人进入,这几天损失了十几万两白银的收入。” “哼,这是有人看着咱们将军下狱了,来落井下石的。”罗忠冷哼一声,“这件事我总觉得没有那么单纯,咱们的马车车轴怎么会断了呢?那可都是精钢的,你有没有亲自看过,是正常的折损吗?” “怎么会是正常的折损。”赵熊苦笑一声,“车轴属下看过,被人用锉刀提前锉除了缺口,要不然咱们的车轴怎么可能断。可是咱们也没办法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咱们被人阴了。” “我就说嘛,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罗忠一脸了然的神色,“真的只是那个洪家在闹?没人在背后指使?” “暂时还没发现有人在背后指使,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些人里出现了不少大世家子弟。以洪家的地位肯定攀不上这些人,属下觉得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大世家?都有哪些人?”听到赵熊这么说,罗忠敏锐地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秦家、柴家、徐家等几个大世家。” “是他们?”罗忠眉头微微一皱,“这些世家好像跟李家的相交莫逆,莫非又是李家在后面指使?不应该啊,马车场刚刚建立,李家应该也看不上,怎么会费尽心机对它动手。”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他们一直对外面宣称是来给朋友助阵的,好家伙,幽州城一般的纨绔子弟都来了,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赵熊也是一脸茫然。 “滕浩有没有来过?城东是他管辖的范围,他什么态度?” “大人就不要提那个老油子了,打起来的时候他派人来了几次,都是打圆场,一点作用也没起,现在更是不露面了。”赵熊苦笑一声,提到滕浩,气得他牙痒痒。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罗忠也怒骂一声,“马车场将军也给了他份子,他这段时间表现的还不错。上次咱们跟李家互相绞杀,李家让他出手,被他拒绝了,我还以为他看在利益的面子上站到了咱们这边,现在看来,还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滑头。现在看咱们得罪了半个幽州城的纨绔,又缩起来了。” “大人也不要生气,他那种人本来也指望不上。”赵熊劝道。 “你们有没有接触白家的人?他们提出了什么条件?”知道这件事不能强硬解决,罗忠想知道白家想要什么条件。 “没有。”赵熊摇摇头,“前段时间将军太危险了,我们害怕表现的太过软弱会对将军不利,态度一直很强硬。一直咬着生死状不松口,罗大人的意思是谈合?” “是,现在将军麻烦不断,能谈合的话最好不过,就算谈不拢,咱们也能知道白家真正的目的。这样,你派人接触白家人,我亲自跟他们谈 。另外,通知薛飞云,让他联络骑兵一军往这边运动,对那些世家子弟形成威慑。”稍微想想,罗忠也就有了主意。 洪家在幽州只是一个小世家,家族中只有几个人担任一些小官职,平时也只是经营三十家店铺而已。这样的世家按道理讲不应该敢跟秦忘作对,但是实际情况是他们不仅敢,而且一咬上还就不松口了。 “诸位在马车场闹了有几天了,说说吧,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看着坐在对面的几个洪家主事人,罗忠直奔主题地开口问道。 洪家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山羊胡子的老头,也是洪家家主,叫洪天明,另外两个是中年人,一个一脸愤怒,是死者的父亲,也是洪家的长子,洪常青,另外一个面色阴沉,洪天明二子,叫洪常山。 “到底要干什么?我儿子死在你们的地盘上,你们总要给我一个说法吧?”洪家家主洪天明还没说话,洪常青就怒声说道。 “洪大人是吧?”罗忠面色不变,“敢问令郎今年多大了?” 洪常青面色一滞,“犬子今年二十五了,怎么,有什么问题?” “二十五,是个男人了。他做什么决定自己应该能做主吧?他可是签了生死状的,下场赛马车,出了问题自行负责。这是信义问题,怎么,洪家打算不守信用?”罗忠淡淡一笑说道。 “你……”时人最讲究信用,罗忠这话掐住了洪家的七寸,让洪常青哑口无言。 “咳!”洪天明干咳一声,示意洪常青不要再多说了。 “要真的是意外,我洪家自然无话可说。可是问题出在你们赤城的马车上,那就是你们的责任了吧?我家儿郎高价租用你们的马车,却因为你们的马车而死,你们不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洪天明老神在在地说道。 “就是,知道你们的靠山是那个秦疯子,但是你们也不能不讲理吧?怎么,他秦疯子就能徇私枉法,胡作非为?”洪常山阴沉着脸说道。 听到他叫秦忘为秦疯子,罗忠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洪常山,你把嘴巴放干净点。这件事你们想谈,咱们就好好谈。不想谈,你们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你们洪家拿什么跟我们斗!” “你的意思是看不上我们洪家喽?”洪天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洪家是不怎么样,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辱的。” “哼,好大的口气,你的底气很足嘛。”罗忠冷笑一声,“你们知道这件事的内情吗?来人,拿上来!” 听到罗忠招呼,两个明月堂的手下抬着一根车轴走了进来。 “这就是你们洪家儿郎驾驶的马车车轴,你们都看看吧。” 洪家三父子齐齐围了上来,注意力很快被那道明显的割伤吸引住了,“这场事故是人为的?”洪天明又惊又怒的问道。 “不错,这根车轴被人动了手脚,才导致行驶的时候翻了车,自然也导致了你们洪家儿郎的死亡。”罗忠点点头,“当然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我们不可能蠢到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吧?” 第五百九十一章 蹊跷事故 “罗大人到底什么意思?还请说清楚!”洪常青知道其中必有隐情,急忙问道。 “你们好好想,最近令郎跟都跟什么人接触的,又是什么人带他来赛马车的。我怀疑有人把他当成了牺牲品,用他的命来对我们发难。” “他的狐朋狗友不少,具体是谁怂恿他的恐怕不好查。”知道两方都被人算计了,洪家父子三人也暂时忘记了心中的仇恨,都一心想知道这件事的真正内情。 “如果这么说来,这件事还真有可疑的地方。”洪常山沉思一下,“这件事一出,不少世家子弟都围上来表示愿意帮忙。给我们的说法是他们都是定军的朋友,或者是他朋友找来的朋友,刚开始我还奇怪,定军什么时候有这么显贵的朋友了,而且这段时间他们好像太卖力了。现在想来,这其中恐怕还别有的名堂。” “告诉我他的所有朋友,咱们一个个查,说不定有所收获。”罗忠提议道,“不管怎么说令郎也都死在我们的地盘上,这次我们会补偿到你们满意。但是这件事我希望你们洪家可以主动让步,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你们的想象。实话告诉你们,这很有可能李家在对我家将军动手,你们觉得你们卷在其中,能全身而退吗?” 听了这话,洪常青、洪常山两兄弟悚然而惊,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洪家被人当枪使了。神仙打架,凡人退避,他们都知道这个道理,两人心中都有了让步的意思,可是洪天明不说话,他们也不敢擅自开口。 洪天明想的要比他们远得多,他的内心可以说是苦涩不已。卷进这两个大佬之间的斗争中,想要全身而退,怎么可能?他知道,现在是站队的时候了。想想李成安几十年的淫威,再想想秦忘现在正在蹲监狱,他心里的天平很轻易地就向李成安倾斜了。 “怎么?洪家主打算跟我们干到底了?”看着洪天明变幻莫测的脸,罗忠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出口问道。 “不错,跟李相相比,现在秦将军好像并不占优势。”洪天明也坦然承认道。 “是啊,看起来我们家将军最近是挺倒霉的。”罗忠嘿嘿一笑,“可以告诉几位一个消息,我家将军已经从诏狱出来了,现在就在壮武将军府里。” 什么?从诏狱里出来了? 洪家父子震惊地对视几眼,自从大燕建立,还没有人能从诏狱里活着走出来。但是秦忘做到了,那个秦疯子做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没有失去皇帝的恩宠,这样的人,真的那么好对付吗? “李成安,李相,李家,很厉害吗?”罗忠冷冷一笑,“这么多年了,皇上没有一天不铲除他们,而且现在也正在做这件事。最近发生的事你们也看到了,李家在我家将军手里什么时候讨到好处过?洪家主要明白,站在李相那边,也就相当于站在皇上的对立面,到底怎么做,三思!” 听了罗忠这番话,洪天明再次三思起来,“这件事我洪家不追究了,但是我也希望你们给我洪家一个 交代。至于你们怎么跟李相斗法,我洪家不掺和。” 罗忠大喜过望,“洪家主明智!”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战马轰鸣的声音。 罗忠带着洪家父子三人站在窗户往远处看去,数千骑兵奔袭过来,停在了马车场三里处。整齐地阵型,长刀出鞘,正面面对着这边,形成了巨大的威压。吓得那些纨绔子弟议论纷纷。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看见眼前这一幕,洪天明面色很不好看地问道。 “自然是为了震慑宵小,有人忘了,我家将军手下可是有整整一万强军。”罗忠冷笑一声,“洪家主,表个态吧。” 洪天明心里暗叹一声,不知道今晚迈出了这一步是福是祸。 “多谢诸位公子在我洪家危难之时拔刀相助,只是这件事别有内情,老夫已经跟这马车场的主事达成了协议,他们会给我洪家一个交代,诸位公子还是散了吧。改日,我洪家大摆宴席,谢谢诸位!”洪天明对着底下几百号人朗声说道。 听到洪天明这么说,底下一下子炸开了锅。不知道内情的人都义愤填膺,我们在这给你洪家架势,你们倒是先撤了,这算什么事?知道内情的人暗暗叫糟,主家撤了,他们就没道理在这继续发难了,自然不情愿地鼓噪起来。 “洪家主,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你放心,有我徐家,有我们在背后支持你,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徐家子弟徐成站了出来,对着洪天明大声说道,话里话外饱含威胁的味道。 徐成是谁,洪天明心里一清二楚,这人也是他仰望的存在,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已经答应了罗忠,就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到底,“对不住了徐少爷,这点小事还要劳烦你。只是这件事我们洪家打算就这么算了,对不住了诸位,对不住了。”说完,他带着洪常青、洪常山两兄弟,挤开人群逃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怎么样各位,主家都不追究了,诸位也请吧?”洪家父子一消失,罗忠就对那些纨绔说道。 那些人面面相觑,又看看远处的数千骑兵,都灰溜溜地走掉了。 又过去了一个月,秦忘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曹子文终于召见了秦忘。 “这两个多月,你可知道错了?”看着跪在底下,足足瘦了两圈的秦忘,曹子文阴沉着脸问道。 “末将知错。”经过一个多月的疗养,秦忘还是很虚弱,跪在地上没多久,就累得发起抖来。 “哦?那你说说,你错在了哪里了?” “末将不应该欺上瞒下,更不应该在朝堂上大放厥词。”秦忘低眉顺眼地说道。 “哼!你知道就好。”看见秦忘说到了点子上,曹子文的面色要好看了很多,“这次要不是皇太后多次为你求情,你以为你能出来?” “末将罪该万死,居然劳动了太后娘娘。”秦忘很是感激地说道,他也听罗忠说了皇太后多次为他求情的事,心里很是感 激。只是皇太后授意陈亮,绝对不许罗忠把宁国郡主的事告诉秦忘,否则不会出手。罗忠为了秦忘,也答应了。其实罗忠内心里也不希望秦忘跟皇室纠缠太多,干脆隐瞒了下来。 “你知道就好,你也算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了。要是没有你冒死相救,太后也不会多次帮你。秦忘,朕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朕?” “陛下,末将从来没有想过故意欺瞒陛下,炼钢法的事末将真的有苦衷。”秦忘假装惶恐地叩头说道。 “好,那朕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赤城出产的那么多武器装备都到哪里去了,莫非真养了十万大军?”说到这,曹子文的眼睛精光爆闪,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忘,要是秦忘有任何异常,他真的要动手杀了。 秦忘苦笑一声,“陛下,赤城是什么情况陛下清楚,拿什么养十万大军?上次耶律不花说得都是真的,不管是回鹘那边的汉人雇佣军还是在契丹腹地往来冲杀的回鹘人,还有辽东的汉人起义军,都是末将在背后支持。赤城出产的武器大多都免费给了他们?” “什么?耶律不花说的都是真的?”曹子文惊叫道,“秦忘,你布的好大局,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事的?” “从微臣刚知道要开设茶马市开始就着手准备了。末将是北地人,知道那些契丹人都是什么德性,他们抢掠习惯了,不采取点措施,咱们汉人绝对吃亏。” “就为了这个?秦忘,你图什么?”曹子文多少有点不相信。 “陛下,刚开始末将只想好好活着,后来就是为了我大燕!”秦忘抬起头来,勇敢地看着曹子文,“没有国,何谈家?如果我大燕足够强大,他契丹人怎么可能肆意来抢掠。所以末将就要拖死契丹人,只有彻底解决他们,我大燕才永无北患。” “没有国,何谈家?说得好,说得好!秦忘,你又教了朕一句话!”听到秦忘说的话,曹子文很是振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很容易因为秦忘的一句话而觉得振奋,“不管是不是无心,你做的事确实给大燕带来了莫大的好处,光这一点就比朝堂上的太多人强得多。” “多谢陛下。”秦忘谢了一声。 “秦忘啊,你可是把朕耍得团团转。上次你问朕要一百万白银,契丹人那边马上就偃旗息鼓了,朕还以为是朕那一百万白银有了效果,现在看来,都是你的功劳。秦忘,你把朕当成了什么?” “陛下,末将真的有难言的苦衷。”秦忘苦涩一笑,“偷偷对契丹人和东瀛人动手,这事太大了,要是被李成安和文满知道,末将早就被弹劾一百遍了。所以只能瞒着,末将来幽州本想如实禀报给陛下,可是契丹人和东瀛人紧跟着就追来了,末将也无法承认。” “哼!信口雌黄!要是想说,有的是机会。”曹子文不满地斥责了一句,看着秦忘的眼里满是忌惮,“好在你一直是跟朕站在一边的,要不然朕不会留着你到现在。” “多谢陛下隆恩!” 第五百九十二章 巧取豪夺 “你以为朕不知道李成安打得什么主意?他恨不得杀你而后快,诏狱里的事朕也都一清二楚,世家居然把手都伸进朕的诏狱里了,他们不除,朕寝食难安!其实你说的不错,就算以前你把炼钢法交给朝廷,也会落在他们手里。”曹子文咬牙切齿地说道。 秦忘无言,已经吃了口无遮拦的亏,他可不敢再胡说了。 “这次朕不杀你,不过你也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听说你们赤城出产的武器锋利、盔甲坚固,御林军两万人,幽州四镇四万人还有三万骑兵的武器装备都由你提供了。”说了这么多,曹子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无耻! 秦忘听到这句话,心里大骂。九万人的武器装备都由赤城来提供,那赤城不要干别的了,光给朝廷打造算了。 “是陛下,末将领命。”但是他可不敢讨价还价,曹子文还在气头上,这时候忤逆他简直就是在找死。说完这句话,秦忘心里在滴血。 “这就对了,起来吧。”果然,得到自己想要的,曹子文脸色彻底缓和下来,“配方就不要了,要了也会被那些世家弄去,那朕的军队就没有优势了。还有一个月朕就要对商业动手了,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陛下想慢慢来还是大动干戈?”秦忘反问道。 “大动干戈,各行各业都要实行。”曹子文沉声说道,“以前你建议朕慢慢来,但是世家的能量你也见到了,他们不会给朕时间让朕慢慢来,所以朕就要打他们个出其不意。秦忘,你的武器装备一个月之内必须送到,有了它们,那些世家肯定有所顾忌。” “是,末将明白。”秦忘点点头,“要是大动干戈,就先对李家的粮食产业和文家的布匹产业动手,这是他们的经济支柱。打掉他们,就没人敢挡陛下的路了。”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会太高粮食和布匹的价改,受苦的肯定是老百姓,到时候朕恐怕会激起民变。”粮食和布匹直接关系到民生,曹子文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他们真的敢这么干,末将就有办法让他们倾家荡产!”秦忘冷冷一笑,“陛下有所不知,我手下也有不少粮商和布商,他们敢提高粮价,末将就叫他们运粮食和布匹过来,一夜之间就能把粮价和布价平下来。粮价、布价一旦被平息下来,李成安和文满肯定不甘心,什么手段末将也能猜个大概,陛下,官面上的事还请陛下解决。生意场上的事,末将来。咱们的目的就是彻底挤死李家和文家的生意,一旦他们失去了市场,也就相当于砍掉了他们的左膀右臂,这叫釜底抽薪。” “妙,妙!”曹子文高兴地连连拍手,“这些年粮食和布匹一直被他们垄断了,这两块被他们经营地水泼不进,朕这次就逼他们出事。” “陛下,一旦这么做了,李成安和文满肯定会带着那些世家狗急跳墙,咱们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尤其是军事上,万一他们动手,咱们要有能力把他们打压下去。” “这件事你不要操心,朕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曹子文自信满满地说道,“敢跟朕动手,朕会让他们后悔!” 听了曹子文这话,秦忘心里微微起疑。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但是以如今皇室微弱的势力,谁给他的自信?曹子文不 会蠢到以为凭借幽州这九万人马,就能挡住李成安和文满掌管的近二十万大军吧。 可是曹子文不愿意多说,秦忘也不好多打听。 “好了,事情差不多就这样了。你身体也不好,早点回去休息吧。”看见秦忘一点倦容,曹子文终于要放他走了,“你的壮武将军府的御林军朕不会撤,让他们保护你的安全。” 秦忘默然,知道这个不能拒绝。炼钢法这件事还是引起了曹子文对他的忌惮,那些人与其说是保护的,不如说是监视。这就是李成安高明的地方,即使不能弄死秦忘,也要让秦忘失去曹子文的信任。 马车场重新开业几天了,高高的观景台上两百多人如癫如狂,疯狂地给自己下注的马车高声加油。这里面大多数都是各大世家的纨绔子弟,自从有了马车场,这里俨然成了他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这里除了有刺激地马车比赛,还有酒楼,有妓院,有各种店铺,有秦忘亲手控制的十几家赌场。可以说一个城市应该有的东西,这里都有。这样的地方,俨然就是一个最大的销金窟,这些纨绔经常十几天不回家都厮混在这里,每天在这花掉大量的金钱。 巡视完一圈马车场,秦忘坐在了罗忠的书房里,想着今天曹子文跟他说的话。 “将军,对不起,这次这么大的事属下没有帮上什么忙?”看着沉思中的秦忘,罗忠内疚地说道。 “幽州水深,你们无能为力也是应该的。”秦忘还在闭目沉思,“罗忠,做事不要那么偏激,没到拼命的时候就不能拼命,上次的事差点玩脱了。” “对不起将军,属下当时慌了,听说你被如此虐待,只想尽快救你。”罗忠连忙道歉道。 “嗯,知道就好了。”秦忘也不忍心苛责他,“通知赤城,严查谁泄的密,定斩不饶。告诉董庄,这件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他知道怎么做。还有,让赤城送三万套武器装备来,咱们被皇帝要挟了。另外,让金城和陈夫人尽量购买粮食和布匹,最近一个月尽量往赤城运。具体的都在信上,派可靠的人送过去。” “是,属下立刻就去办!”罗忠不住点头,“可是将军,这次就这么放过李家了?属下不甘心!” “放过?怎么可能,一个月后,咱们走着瞧。”秦忘冷冷一笑,“对了,听说上次有人来闹事,查清楚了,谁干的?” “查清楚了,李成安的孙子李杰干的,这小子看中了咱们的马车场,想要占为己有。才设计害死了洪家的一个纨绔,再栽赃给我们。” “李杰?”对这个人秦忘有印象,上次他对白清姐妹动手动脚,被白熠当众打了两巴掌,也让秦忘一怒之下大闹李府,没想到居然又出来作妖。 “因为将军当时还没出来,属下一直没有动他。这小子还以为我们不知道一样,天天在场子里厮混,将军,你看要不要?”罗忠请示道。 “动一定要动的,不过怎么动很有讲究,走,带我去看看他。” 来到场子里,马车赛已经接近了尾声,李杰正带着一群纨绔兴高采烈地哈哈大笑,显然赢了不少。秦忘跟罗忠躲在角落里,一直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李大少,今天哥几个沾你的光,连赢了三把 ,赚了不少,要不咱们再玩一把?”李杰身边的一个纨绔乐呵呵地收起一盘子金子,出口提议道。 “是啊,李大少,再玩几把。”李杰身边的纨绔多多少少都赚了几百两甚至上千两黄金,兴致正高,都希望再玩几把。 “是啊李大少,你是赌神,逢场必赢,跟着你下注一定赚钱。”刚才开口的那个纨绔再次开口道。 听到他这么说,众纨绔纷纷对李杰大加追捧,让他很是得意。 “好,那就再玩一把。老子就买那辆天字一号车!下注五百两黄金!” 马车场的马车根据性能和战绩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成五个号。当然,等级越高赔率越低,等级越低赔率越高。这场比赛是天字一号的车和天字五号的车比赛,李杰这样的玩法也算是中规中矩了,不过等级差的车也不一定输,赛道实在太惊险了,什么事情都能发生。曾经就出现过玄字三号的车赢过天字五号的车。 听见几人说的话,秦忘对罗忠使了个眼色。罗忠明白的点点头,下去安排去了。 两辆马车一出发,天字一号的车就将自身的性能发挥到淋漓尽致,远远拉天字五号车十几丈的的距离,那些纨绔看见马上又要赚钱了,都兴奋不已。 可惜,就在过弯道的时候,天字一号车的御手减速不及,一个侧翻摔出了赛道,直接宣布了失败。 “嘿!真他娘的晦气,那个御手喝多了不成?”看见天字一号车出现了意外,刚才那个纨绔懊恼地一拍前面的栏杆,破口大骂道。 “好了徐少,赌博嘛,总是有输有赢的。”李杰的脸色倒是没有太大变化,“重开一局就是。” 众纨绔不信邪,又连堵了几把,但是在秦忘的授意下,他们怎么可能赢,不一会儿就输了个精光。 “李少,今天到此为止吧,咱们走背字了。”那个徐少看着李杰出口提议道。 “住嘴,老子十三岁就开始赛马车了,靠的是运气?你们不愿意玩你们尽管离开,老子自己玩。”这么多兄弟看着,李杰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已经输红了眼,大声呵斥了那个徐少一句。 “来人,老子继续下注!”说完,他招呼一个小二,大声说道。 “李少爷,不知道你要下注多少?”场子中的伙计陪着笑脸问道。可是眼睛不住打量李杰旁边空空如也的托盘。 “看什么看,老子押这个!”李杰哪里不知道这个小二再想什么,拽下腰间的一个玉佩,拍在了小二的托盘里。 那块玉佩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珠圆玉润,没有一丝杂质。 “这个,这个,李少爷,小人眼拙,看不出他的价值来。您等等,小人叫掌柜的过来掌掌眼!”小二陪着小心说道。 “谁耐烦等你们掌故的过来,这可是老子一直带着的精品和田玉,就算三百两黄金好了。”看着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李杰不耐烦地喊道。 果然是败家子,价值上千两黄金的玉佩只被他典当了三百两黄金。其他纨绔见状,不得不扯下身上的各种名贵首饰交到小二的托盘里,又开了一局。 结果还是一样,又输了一把。这下他们这些人除了一身衣裳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 挖坑设套 “喂,小二,把你们管事的叫来!”输了这么多把,李杰他们要是再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猫腻那就真的是太蠢了。 “妈的,你们出老千!”赵熊一到,李杰劈手就抓住了赵熊的衣领,怒声骂道。 赵熊身高马大,怎么会被他抓住?身体一晃躲开了李杰这一抓,“李大少,说话要有根据,你哪里看出我们出老千的。” “哼!老子连输了四把,还不能说明问题?”李杰怒声说道。 “李大少,刚开始你连赢了三把你怎么不说?”赵熊冷冷一笑,“要玩就要输得起,要不然就不要玩。相必李大少也尽兴了,要是没别的什么事的话,请吧。” 赵熊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李杰哑口无言,本想来浑的,可是想想马车场的背后是秦忘,他又忍了。 “你说谁输不起?”李杰勃然大怒,“不就是银子嘛,你们这不是有放高利贷的吗?本少爷先借五百两银子。” “哎呦,李大少爷,你可别跟我们开玩笑了,你可是李相的长孙,借了银子给你,你要是耍赖我们还能上李府要不成。”赵熊假装一脸为难地拒绝道。 “说什么呢?我们李大少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李杰还没说话,徐大少倒是先开口了,“兄弟们,今天咱们就跟这些人死磕了,咱们也借,今天不信不能赢回来。”这种场面,那些纨绔也不好扯李杰的后腿,都起哄道。 其实李杰之所以非要接着赌,就是因为他把他奶奶留给他的长生玉佩输了,他很清楚,要是让李成安知道这件事,他非要被打死。 赵熊没办法,只能以三分利的价钱借给李杰等人两千两白银。 接下来的七八场赌局,赵熊做得很巧妙,让这些人小赢了几把,但是大多数还都是输的。输光了,李杰等人就继续借高利贷,借来再输,输了再借,如此往复之下,李杰等人竟然欠了赵熊五万多两白银。 这些人还没放在心上,在他们心上,五万多两白银七八个人分,每个人也不用多少。跟他们动辄万把两银子的零花钱相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看到气哼哼离去的几个人,罗忠冷冷一笑,“将军放心,属下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高利贷,什么叫利滚利!” “赵熊干的不错,告诉他,以后随便借钱给这些纨绔子弟,有了把柄在我们手里,他们会听话的。”秦忘微微一笑,看得显然要比罗忠远得多。 “将军的意思……”罗忠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道。 “你不是一直发愁没法打入这些世家吗?这些人就是最好的媒介。” “将军,述属下直言,这样的想法有点异想天开吧?”罗忠苦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那些世家的子弟,会因为这么点银钱就出卖自己的家族?” “一点银钱自然不会让他们出卖自己的家族,如果他们欠下的银钱多到能让他们的家族伤筋动骨呢,他们会不会要考虑一下?要是还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家族,可以让他们互相出卖吗?出卖别人他们还有心理负担?”秦忘笑着说道。 听完秦忘这番话,罗忠恍然大悟,“懂了,将军,属下懂了,这件事我会好好做下去。属下保证,从此以后,世家对我赤城没有秘密。” “好,有信心那是最好不过了。”秦忘满意一笑,“对这些人不要手软,不听话的就让他倾家荡产,就算是李家也不例外,放心,背后有我!” “是!”一听秦忘这么说,罗忠立刻信心百倍,“将军,要不要查 查账?” “不用了,你做事我放心。就跟我说说开设以来的利润吧。” 秦忘的信任让罗忠很是感动,“将军,马车场开设一个半月以来,我们已经赚了整整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什么?这么多?”知道马车场肯定会很赚钱,但是就连秦忘也没想到会赚这么多钱。 “是的,这还是没有彻底兴盛起来的利润。等整个马车场全部开发出来之后,将军看着吧,属下保证一个月就能赚到这个数。”说完,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将军!大人!”两人正说着话,赵豹径直走了过来,给秦忘两人见礼。 “赵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看着这个出身青皮的手下,秦忘和煦地说道。 “启禀将军,翡翠楼的老板求见将军。” “翡翠楼?”秦忘奇怪地看着罗忠。 “将军,翡翠楼是第一批入住的商家,是个,是个妓院。”听见秦忘这么问,罗忠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可以允许马车场开设青楼,但是并不代表秦忘喜欢青楼这个行当。相反,因为秦家村等妇女的缘故,秦忘向来尊重女性,自然,对这种生意也极为反感,“青楼的老板找我干什么?”秦忘皱眉问道。 “这件事我知道,翡翠楼一直想多开几家分店,老板已经找了我好几次,都被我拒绝了,还没完没了了,赵豹,你也真是的,这点小事还找将军。”罗忠埋怨地训了赵豹一句,“我可警告你,那翡翠楼是个好去处,你别被人迷住了。” “大人,你这看冤枉属下了。”赵豹叫起撞天屈来,“你也不是不知道那老娘们有多烦人,每次见到我都要说件事,不答应就不让走,属下也是没办法了。她说了,只要属下代为引见将军,她就不为难属下了。”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秦忘苦笑起来,“也罢,我就去会会她,我倒要看看她要干什么。” 翡翠楼是一栋新建的三层小楼,装饰的大红大紫,很俗气,但是却很对那些纨绔子弟的胃口。 秦忘刚踏进门,一股脂粉气就扑面而来,呛的他一个踉跄。因为是傍晚的缘故,晚上干活的姑娘们刚刚睡醒,都懒懒散散地在大厅里嗑着瓜子,聊着天。几十个龟公往来穿梭,不断伺候着她们。稍微一听她们的聊天内容,真是荤素不忌,秦忘这个初哥闹了个大红脸。 “哟,好俊的后生。”秦忘刚一露头,一个身材高挑、长相妩媚的女子就缠了上来,干脆利落地抱住了秦忘的胳膊,用高耸的胸脯不断磨蹭,“小弟弟,你看姐姐怎么样?要不今晚就是姐姐了?” “哟!我说青红,这么嫩的小娃娃你也不放过啊。喂,小弟弟,你毛长齐了吗?”秦忘还来不及说话,一个皮肤很白的姑娘就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十几个姑娘的哄堂大笑。她们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样围了过来,对秦忘指指点点。 “柳绿,嫉妒了?老娘就是喜欢嫩豆芽,不像你,就喜欢老帮菜。老娘可听说昨晚那个黄员外可马上风了啊,晦气不晦气!”叫青红的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反唇相讥道。周围姑娘更是兴奋,甚至有的姑娘已经对秦忘动手动脚,要看看他的嫩豆芽。 秦忘的脸都苦成了苦瓜,辛苦抵挡着几支玉臂的上下其手,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亲自来了。 “闪开,闪开!见到男人就走不动了?”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泼辣的声音在众女身后响了起来,这些女人可能很 怕这个声音的主人,都纷纷让开了路,露出一个半老徐娘来。 半老徐年都三十多了,但是保养的很好,皮肤白皙泛着光泽,一双丹凤眼很是有神,应该是这翡翠楼的老鸨。 “哟,这位公子长得真俊,怪不得这些浪蹄子都要抢呢!”看见秦忘的长相,她的眼睛一亮,开玩笑地说道,“公子面生,不知道尊姓大名?” “免贵姓秦,你不是一直都要见我吗?”周围的几个姑娘都被驱散了,秦忘终于松了一口气。 听到这话,老鸨的面色大变,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忘几眼,“哎呀呀,别闹了,有正事,秦公子快楼上请。” 翡翠楼的贵宾室相当的讲究,不管是摆设还是用品都是上上之选,至少都是秦忘没见过的。好不容易请来秦忘,老鸨自然不敢懈怠,山珍海味整整十八盘摆满了整张桌子,酒也是三十年的竹叶青,就连漱口水都是极品大红袍泡成的。屏风后面还有一个一身雪白的姑娘,弹着悠扬的古筝。 “秦大人,奴家就是这个翡翠楼的老板,大家伙都叫奴家翠娘,秦大人今天能驾临翡翠楼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终于见到秦忘了,阅人无数的翠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自己居然慌张起来。她不敢落座,小心翼翼地站在秦忘身侧,端着酒壶随时给秦忘添酒。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秦忘心里没有一点想动的想法,这种地方,这种吃食,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捏。 “翠娘是吧?”看见老鸨的态度,秦忘微微一笑,“坐吧,你要是这个态度,还怎么跟本将谈事情?你前番千辛万苦要见本将,岂不是白瞎了?” “多谢秦将军。”看见秦忘如此随和,翠娘的脸色放松了很多,轻手轻脚坐到秦忘旁边,自己斟了一杯酒,敬向秦忘,“秦将军,奴家敬你。” “翠娘请便就是,不用客气,本将不喝酒。”秦忘客气道。 “是,那奴家就造次了。”看着秦忘年纪小。脸色又不好看,知道秦忘不是假话,她优雅地一仰脖子将一杯烈酒干了,还豪迈地向秦忘亮了亮杯底。 “第一杯为刚才没有迎接将军赔罪,这第二杯嘛,就敬将军杀契丹人,扬大燕国威!”说完,第二杯酒又是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酒奴家替外面的女儿们敬秦将军,秦将军的故事传到幽州,您是不知道,可是勾走了多少姑娘的心,今天能见到将军,也是她们的福分。”说话间,第三杯酒下肚。这女人的酒量一看就不错,三杯烈酒下肚,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 看见翠娘来了这一出,秦忘“啪!啪!啪!”拍了三个巴掌,“能在幽州城混出人样的,果然都没有简单角色。翠娘这番话说的,神仙都能飘起来,不过嘛,对本将恐怕没有什么用。本将没听过什么好话,也不喜欢听好话,翠娘,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吧。” 秦忘这话说完,翠娘面色一滞,银牙暗咬,她每日迎来送往,打过交道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她还真没见过秦忘这种油盐不进的角色。 “真是个怪胎!”看着秦忘年轻的脸庞,她心里暗骂道。 不过她可不敢表现出来,“哎呀,秦将军,别急嘛。来奴家这地方的都是来寻开心的,奴家知道秦将军眼光高,不过奴家这有个清官人,对将军很是仰慕,非要央求奴家替她介绍,奴家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说完,她轻轻拍了拍巴掌。 屏风后面慢慢走出一个人影来,秦忘抬眼看去,眼睛蓦然睁大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青楼秘密 秦忘不是没见过美人,但是这样的美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只见此女肌肤胜雪,身材曼妙绝伦。穿着一身洁白羽毛制成的衣裳,头饰也是用羽毛制成,盖住了前额。玉颈微弯,低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遮挡住哀婉的眼睛。从秦忘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高挺、秀气的鼻梁,丰满性感的嘴唇。 暂且不说此女多漂亮,最吸引人的是她身上那种柔弱又清纯的气质。她就像淤泥里的一朵白莲花,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真的很难相信,翡翠楼这种地方居然能有这样的可人儿。秦忘从来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但是第一次见到此女,他心里也生起将此女抱在怀中百般呵护的冲动。 “奴家冰玉,见过秦将军。”拖着长长的披风,此女小步走到秦忘面前,盈盈一拜。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传来,秦忘脑子微微一清,立马恢复常态,“冰玉?还真是人如其名,姑娘客气了,免礼。” 看见秦忘没有像别的男人见到冰玉那样色令智昏,翠娘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哎呀,冰玉,秦将军可是贵人,快陪他好好喝几杯。”她热情地招呼冰玉坐到了秦忘身边。 “翠娘客气了,秦某只是一个粗人,这种风雅之事秦某享受不来。”秦忘制止住冰玉要给他端酒,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手指,虽然只是一触,但是入手那种温热柔软的感觉还是让秦忘心里忍不住一荡。 “秦将军莫非是嫌弃奴家?”看见秦忘这个态度,冰玉神色一暗,我见犹怜,柔柔地说道,“秦将军是痛杀五万契丹人的大英雄,自然看不上奴家这种薄柳之资,也罢,是冰玉自取其辱了。”不像一般的女子假装可怜,此女只是微微一笑,稍微冷淡地说道,却别有一分让人不能拒绝的味道。 这话听到秦忘耳朵里,果然有点不忍心拒绝。心里暗道此女好生厉害,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牵着男人的鼻子走。 “冰玉姑娘误会了,本将刚从诏狱出来,身体实在不适,喝不得酒。”不知道为什么,秦忘还是忍不住解释道,又转头看向翠娘,“翠娘,还是谈正事吧,本将时间有限。” 看见秦忘实在油盐不进,翠娘知道现在只能进入正题了,“奴家想租用秦将军的那几个山头。” “租用山头?”秦忘当然知道翠娘说的是什么,马车场是向幽州的商家开放了,但是也只是几座丘陵下的土地而已,最值钱的几处山头还没向外开放。 “是的,不瞒秦将军,我们翡翠楼想要开几家分店,看中了那几个山头,价钱将军可以随便提。” 秦忘微微一笑,“翠娘好大的口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这座翡翠楼的租金是每年十万两,现在要租用几处山头,翠娘做得了主吗?”说完,秦忘别有深意地看着翠娘。 秦忘说的突然,翠娘的脸色却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秦将军这话是怎么说的?奴家的翡翠楼,奴家自然做得了主。” 秦忘仰天大笑,“翠娘,不是本将看不起你,诺大的翡翠楼能 在幽州屹立这么久,要说你一个弱女子身后没有靠山,本将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的。几块地而已,本来只要价钱谈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你也知道本将身份敏感,有些事不得不仔细考虑。” 被秦忘一眼看穿,翠娘心里微微发凉。她这才见识到秦忘的厉害,可是她的靠山是无论如何是不能跟秦忘说的。 “翠娘只是一个商人,秦将军,咱们就不能在商言商?”翠娘也不否认,苦笑着问道。 “不能!”秦忘果断地拒绝道,“因为本将本来就不是一个商人。” “秦将军,奴家只能说,奴家的靠山不是李成安李相,也不是文满文相,奴家言尽于此,不知道秦将军能不能满意。”翠娘诚恳地说道。 盯了翠娘好久,发现她的眼睛里满是坦然,秦忘也就相信了七八成。不是李成安也不是文满,秦忘想不出幽州还有谁是自己的对手。 “你能出什么价钱?”那些山头本来就要高价租出去的,既然不是李成安和文满的人,秦忘也不想太较真。 “三万两一亩,三个山头总共九亩,秦将军,怎么样?”看见秦忘松口了,翠娘大喜过望,连忙说出了自己的价码,“但是奴家有个条件,每个山头只能有奴家的一家青楼。” “能登上几座山头观景的,都是整个幽州乃至全天下的达官贵人。在那上面开青楼,翠娘好眼光,但是想做独家生意,翠娘不觉得仅仅十万两一亩太少了点吗?”秦忘笑着摇摇头,表示对这个价钱很不满意。 “没关系,秦将军要多少?” “只有一种方案。”秦忘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一,我无偿出土地,但是要你们利润中的三成。第二,每亩五万两。” “秦将军,您这价钱实在是太高了。”犹是有了心理准备,翠娘还是被秦忘吓了一跳,“这个价钱奴家接受不了。” “是啊,秦将军,妈妈带着我们姐妹一群女人讨生活不容易,还请将军高抬贵手。”冰玉也帮腔道,只是她显然不经常做这事,说的话有点干巴巴的,让人听了没有一丝触动。 “高吗?”秦忘淡淡一笑,“翠娘可别忘了,我的人按月来你们这收税的。三十税一,每个月还能收上来两千两白银,可见你们的利润何其之高。一年区区几十万两的租金而已,不要告诉本将你们付不起哦。” “哎呀,秦将军,您慧眼如炬,怎么能只见鱼儿喝水,不见腮边露呢?我这翡翠楼养了三十多个姑娘,光胭脂水粉钱都要花出去好几万两去,能落到手里的没有几个了。将军的价钱,奴家真的接受不了。”翠娘哭起穷来。 “那你们就接受第一种方案嘛,给我们三成的利润,还不用交税了呢,岂不是大家都欢喜。但是事先声明,你们要采用第一种方案,本将肯定要派人来监察账目的。”秦忘笑着说道。 “嗨,秦将军可真是狠,刚才还说奴家是弱女子呢,现在欺负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翠娘嗔怪地埋怨了秦忘一句,并没有 接茬,“秦将军,四万两一亩,奴家就租了,怎么样?” 宁愿付出高昂的租金也不愿意让别人插手青楼? 秦忘的心里一凛,暗道其中有事。要知道,要是给秦忘分成的话,就不用交税了,而且还能得到秦忘的全力支持,不仅赚得更多,而且也更省心。秦忘不相信翠娘看不出第一个方案的好处,现在她居然放弃了这个方案,那只能说明其中肯定有秘密。其实秦忘之所以提出第一个方案就是看中了青楼这种地方消息灵通。那些达官贵人在放松了之后难免嘴巴不牢靠,秦忘就想试试能不能插手进来。 看来得让罗忠好好盯着这个翡翠楼了。 “不行,一分都不能少。”秦忘坚定地摇摇头,“两位也应该知道这块地本将是怎么来的,那是本将用命拼来的,要是这么容易就租了出去,那也太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唉,既然秦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奴家也就不多讨价还价了。”好像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翠娘咬咬牙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居然答应了?而且还很容易的样子。 秦忘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感觉。说不得这翡翠楼就是某股势力的情报站,秦忘心念急转,在思索怎么让它为自己所用。 “秦将军,你看这契约?”翠娘想趁热打铁地把这事办了,有点心急地问道。 “这件事你去挑地方的时候找我手下的人谈吧,他们会找我办妥的。”看着时候不早了,秦忘站了起来,打算离开了。 “秦将军不在这过夜?总要给奴家一个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吧。”看见秦忘要走,翠娘挽留道。 秦忘似笑非笑地看着翠娘,“翠娘好像搞错了,这里,本将才是地主。”指了指脚下,秦忘转身就走。 看着秦忘背影,翠娘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冰玉,此人你怎么看。” “深不可测。”冰玉脸上满是郑重,还有一股复杂,“此人说话做事犀利、准确,妈妈以后跟这种人打交道千万要小心。” “是啊,老娘还是第一次见到对你不假辞色的男人。”翠娘赞同地点点头,“尽快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给主上,看他有什么吩咐。” 刚走出翡翠楼,秦忘的脸也瞬间冷了下来,“罗忠,加派人手给我盯着这座青楼,这些人不简单。” “将军可是发现了什么。”虽然是跟秦忘一起进去的,但是罗忠却没有发现什么,当下有点奇怪地问道。 “一群女人能在幽州混得风生水起,绝对不一般,最重要的是青楼这种地方历来都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我志在必得。要是这些人实在复杂,必要的时候除掉她们?” “除掉她们?”罗忠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翡翠楼,脸上满是惋惜之色,刚才那个冰玉实在是太美了,就连罗忠这个年近半百的家伙也动了爱怜之心,这无关好色,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看到就连罗忠都是这个反应,秦忘心里更是对冰玉暗暗加了小心。 第五百九十五章 正式出手 一个多月后,朝廷突然颁布法令,开始施行分级税收。根据每个商家的收入不同,全国施行十税一到四十税一不等的税收制度。 为了施行这个制度,曹子文做足了工作。他很清楚,想要顺利施行这样的制度,最根本也是最关键的是要对那些商人的实际收入一清二楚。为此,他特意把户部掌管税收的部门分离出来,全部换成了自己信任的人,由黑面御史于正亲自挂帅,磨刀霍霍地对准了幽州城的所有商家。 为了弹压住各大世家,秦忘的三万套武器装备一到,他立刻装备给了除了镇北军之外的幽州四镇,另外还向秦忘要了三万套骑兵装备。值得一提的是,第一次见到赤城改良的横刀、扎枪和铠甲的时候,曹子文惊讶不已。宝剑宝甲他见多了,制式武器能做到这样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因为这些武器装备,他赏了秦忘不少东西。 为了造势,东、西、南三镇几乎全部出动,双倍人手驻扎幽州内外城的要害地方。另外还有五千御林军和五千镇南军驻扎在镇北军不远处,对李存之的镇北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这一手来得太突然了,天还一亮,无数于正手下的税吏在御林军的陪伴下突袭李成安手下的粮店和文满手下布店,将所有的店铺翻了个底朝天,账目全部被封存等待查验,这一手,搞得李成安和文满焦头烂额。 “老伙计,陛下这一刀砍得狠啊,一刀切在我们的命脉上。”还在那家老酒馆,李成安看着文满,苦笑一声说道,“都是那个秦忘,都是他出的馊主意,早知道无论如何都要除掉这小子,可惜,现在没有机会了。” “哼,现在就算没有秦忘,陛下也会来这一出。”文满闷哼了一声,“老李,这么多次了,你也没搞定秦忘,你是真的老了。”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个老滑头一直坐山观虎斗,咱们联手,秦忘能有今天?”李成安不满地埋怨道。 听了李成安这话,文满也不生气,低声哀叹一声,“还是本相小看他了,本相以为只要你李相出手,拿下那小子就是探囊取物,真没想到那秦忘也有几分本事。” “好了,这时候说这些已经晚了,你打算怎么破解今天这个局面?” “十税一,这样的税收咱们绝对不能答应。先涨价吧,皇帝从咱们这赚了多少,咱们就从老百姓身上赚回来,到时候弄得怨声载道,看陛下怎么收场。”文满不用想就给出了应对的方案。 “其实本相最关心的不是这点生意,这点小事底下的人就能给办了。文相不觉得这是皇帝释放的一个信号?他要对我们所有世家动手了,今天是对商业上,明天就是对军事上。文相,本相有预感,陛下跟我们之间的正面冲突不远了,文相打算怎么面对?”李成安看得更远,老实说跟皇室正面冲突不是他们这些世家愿意看到的,安安稳稳地闷声发财,执一国政治之牛耳才是他们想要做的。 “李相的意思是?” “联合起来,从今天开始,不管是生意上还是军事上,全方位的、彻底的联合。老家伙,咱们斗了一辈子,这次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咱们就等着被陛下逐个击破吧。”李成安郑重道。 “放心,本相心里有数。”文满点点头,“我已经将手下几个大世家联合起来了,必须定下攻守联盟,同进同退才是正理。” “另外,咱们接下来的重心该往军队上偏一偏了。”李成安补充道,“上次 的阅兵本相还记忆犹新,才多长时间,陛下手下的十万大军彻底脱胎换骨。还有秦忘提供的精良武器,咱们要是再不振作,靠咱们那几十万地方镇军,还不是陛下的对手。” “是啊,那些武器本相也见过,当真都是极品。真不知道秦忘那小子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居然能造出如此神器。”文满感叹一声,“本相试过,咱们手下的军队使用的长刀一刀就被人家的一刀两断,这仗还怎么打。” “所以,武器也是我们关注的重点。本相已经派人去赤城打探了,希望能得到赤城军的炼钢法和那些武器的生产工艺,希望能有所收获。” “李相做事,谋而后动,本相佩服!” 皇帝颁发的税收制度很快就波及到了普通的幽州老百姓。人们突然发现,粮价、布价、油价突然提高了三成。就拿粮食来说,以前一石麦子只要三百文钱,现在却需要四百文。剧烈的涨幅让老百姓们苦不堪言。 李福记,是李家最大的一个粮店。一大早,无数的老百姓就站在门口等着买粮食。可是粮店一开门,伙计挂出来的价钱牌子,让这些老百姓都大吃一惊。 “我说伙计,怎么一夜之间涨了这么多?一斗可是涨了十文呢,这也太黑了吧?”看清楚计价牌,一个大妈大叫了起来。 “就是,怎么涨了这么多?还让不让人活了?” 其他老百姓也跟着鼓噪起来。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那个伙计看见人鼓噪起来,嚣张地大喊起来,“涨价是咱们李福记愿意的吗?朝廷提高了税钱,这钱可不得着落在你们身上?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听到伙计这么说,这些老百姓都小声埋怨起朝廷来,都怪朝廷不该提高税钱。这就是普通老百姓,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国家大计,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油盐酱醋茶。 “谁让你们涨价的!”就在这时,几个税吏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御林军,“陛下严令,不许提价,你们这是想知法犯法不成。”其中一个年轻的税吏对着那个伙计大声喊道。 “哎哟官爷,咱们开门做生意,怎么定价格那是成本和行情决定的,您这也太不讲理了吧?”李福记的掌柜走了出来,面无惧色地说道。他的背后就是李家,自然不惧这个小小的税吏。 “你是何人?陛下有令,谁敢提价,就要关门。这次只是一个警告,要是再不把粮价降下来,就给本官关门!”那个税吏也寸步不让。 “嗤!关门就关门,谁怕谁!”那个掌柜嗤笑一声,“小的们,今天生意不做了,咱们关门歇业!”说完,挑衅地看了那个税吏一眼,转身走进了粮店。 “将军果然猜的没错,李家会来这一手。”不算出,秦忘和罗忠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罗忠小声说道。 “十税一,陛下有点太狠了。李家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接下来我猜测不错的话,整个幽州城的粮店、布店都会大规模关闭。” “将军猜得不错,根据盯梢其他李家店铺的兄弟来报,其他的店铺都陆续关闭了,看来他们这次要对抗到底了。”罗忠点点头,佩服地说道。 “对抗到底?”秦忘冷然一笑,“对抗到底好啊,对抗到底咱们才有机会。商会的物资都运到了吗?” “将军放心,粮食已经运来了十万石、布匹三万匹,其他油盐酱醋茶叶都足够,足够跟这些世家好好玩 一玩。另外有三十万石的各种物资已经准备好,在陆续运来。还有按照将军的吩咐,商会的商人也在各个大城市做好了准备,只等将军一声令下,随时出手挤死各大世家的生意。” “那就好,茶马市就要开了,商会里的商人没有抵触情绪吧。” “放心吧将军。”罗忠笑了起来,“茶马市还有三四个月呢,他们巴不得有场大生意做。知道将军带着他们干这票大的,都兴奋死了。谁不知道粮油布才是最赚钱的,一百五十多个商人都疯了,正疯狂地积攒这些货物。” “嗯,商会的人都不错,很听话。告诉他们,不该赚的钱不要赚,大燕还是要一个稳定的环境。” 接连三四五天,幽州的所有商铺全部关门,没有一家例外,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文李两家在大燕的巨大影响。对这样的情况朝廷也没有办法,翻阅大燕的任何一条律法,都找不到不开门做生意是罪这一条。 这可苦了幽州的几十万老百姓,别的东西还好说,粮食没了四五天,可是能要人命的。这些小市民每家都不富裕,粮食都是现买现吃,从来没有存粮的习惯。突然四五天买不到粮食,虽然还不至于饿死人,但是老百姓们真的慌了。每家粮店门口都有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吵闹着要求开店卖粮,就算四百文一石的价钱他们也能接受。但是李成安诚心将事情闹大,就是不开仓放粮。有不少地方干脆发生了冲突,幽州府尹滕浩提前做好的准备,才没闹出大乱子。 闹腾起来的不止是这些老百姓,还有那些所谓的清流文人。在李成安和文满几人的授意下,几乎所有幽州的文人都联盟请愿,要求皇帝曹子文体恤民情,更要让利于民,废除刚刚施行的分级税收制度。朝堂上也吵得曹子文一个头两个大,这几天的幽州,从朝堂到民间,简直是一团乱麻。 “秦忘,你的粮食已经到位了,明天一早就赶紧出手吧。”被满朝文武逼宫一天的曹子文,揉揉发疼的脑袋,对着偷偷进宫的秦忘说道。 “陛下,火候还没到。”秦忘摇摇头,“李家这么多年把持幽州,甚至天下的粮食生意,老百姓已经习惯了他们高昂的价格,才四五天,他们对李家的怨念还没到达顶峰,更是惧怕李相的淫威。要是现在投入咱们的粮食,两方一旦打起价格战,老百姓还是被他们拉走不少。何况现在李相还没有乱,暂时还抓不住他的把柄。要想重创他,只能等他出昏招的时候。” “等他出昏招?”曹子文眉毛一挑,“他人老成精,等他出昏招,无异于等着太阳从西边出来。” “末将不这么认为。”秦忘微微一笑,“俗话说关心则乱,李成安的砝码就是那些存在粮店中的近十万石粮食,如果他感觉那些粮食可能保不住了,肯定会方寸大乱,那时候机会就来了。” “你的意思是……”曹子文也不笨,秦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哪能不明,脸上全是振奋的神情。 “挤死李家的生意只能伤其皮毛,想要重伤他的筋骨,还着落在军权上,” “这些朕都明白。”曹子文苦涩一笑,“可是秦忘,你都不知道朕这几天压力有多大,不说满朝文武,就是太后娘娘也多次跟朕讲这件事,让朕尽快平息这件事,以防生乱。” “这样吧陛下,两天,陛下再给末将两天,两天之后,末将立刻将手里的粮食投入市场!”秦忘知道曹子文也不好过,稍微想想,出言说道。 第五百九十六章 剥夺兵权 一天之后,还是那个李福记。 粮店门口已经聚集了五百多幽州老百姓,将整个粮店所在的街道堵得满满当当。现在的幽州人几乎家家都没有余粮了,甚至有人已经饿了两三天,饥荒罕见地降临到这个繁华的城市,引起了巨大的恐慌。现在的幽州人丝毫没有做别的心思,都盯着幽州城里的一百几十家粮店,翘首以盼。 “我说,你们到底卖不卖粮食,诚心把我们饿死不成?”等了一上午,一个大汉实在不耐烦了,指着李福记的那个伙计大声喊道。 “爷们,你真要带头闹事,好好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连续几天跟这些老百姓争吵,那个伙计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火,这时候看到有人出头,耷拉着眼皮冷声说道。 他这话要是放在平时,还真能吓唬得了这些升斗小民,谁不知道李福记是左相李成安的产业,以前卖的贵、缺斤短两、以次充好,这些老百姓也都忍了。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都快要饿死了,老百姓们早就丧失了理智,别说区区一个李成安了,就是皇帝老子在这他们说不定也不怕。 “去你娘的!”果然,壮汉闻言大怒,一拳砸在伙计的头上,“癞皮狗,平时你他娘的仗势欺人,当真以为老子怕你们不成!父老乡亲们,跟我冲进去,抢他娘的!” “你们想造反不成!”看见事态失去控制,李福记的掌柜带着几十个伙计和大手站了出来,“谁敢进来,不怕诛九族地就来试试!李相的生意你们也敢动,想造反不成!” “什么狗屁李相,他诚心想把我们饿死!”不提李成安还好,一提李成安,老百姓更是愤怒,都破口大骂,仗着人多,向着粮店冲去。 那个掌柜平时嚣张惯了,哪会把这些老百姓看在眼里?立刻让手下的伙计和打手提着大棒向着老百姓打去。两方瞬间打得头破血流,不可开交。 于此同时,好像有人推动的一般,李家几十个大一点的粮店门口都爆发了冲突。老百姓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哪是李家那点家丁和伙计可以抵挡的,已经有十三四家粮店被打开,里面的几万斤粮食也被疯抢一空。 李成安刚得到这个消息,心里慌张不已。那几十家粮店可是存有将近十万石粮食,要是被幽州老百姓疯抢一空,那他就失去了和皇帝讨价还价的砝码。来不及细想,赶紧让李存之率领一万镇北军镇压乱民。 收到李成安的指令,李存之心里微微有点犹豫,一万镇北军出动,绝对需要皇帝的手谕。可是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他只能点齐兵马,向着混乱的地方挺进。 镇北军刚出军营三里,李存之的眼睛就惊恐地睁大了。 只见几十丈处,一万镇南军整整齐齐地列好了阵型,严阵以待。身后更是烟尘四起、马蹄轰隆,一万骑兵飞驰而至,堵住了去路。 中计了! 李存之心里苦笑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和家主李成安都中计了。 “李将军,率兵出营,可有皇帝陛下的手谕、虎符?”镇南军指挥陈 大金与众而出,看着李存之笑吟吟地说道。 李存之苦笑一声,他能有什么手谕、虎符,“程将军,本将得到消息,城内乱民作乱,事发紧急,本将率领一万镇北军前去平乱,还请程将军高抬贵手,事后我李家有厚礼奉上。”了解陈大金是个油滑的性子,李存之希望用李家的名头让他让路。 “李将军,你还没回答本将,有没有陛下的手谕和虎符。”陈大金面色不变,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李存之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今天这事是没法善了了,“程将军今天是真的要跟本将为敌了?”他沉声问道,脸上杀意凌然。 “李将军这话是怎么说的?有陛下手谕和虎符,本将自然会放你过去,要是没有……”陈大金的面色一冷,“本将也只能将你拿下,听候陛下发落。” “你可以试试!”李存之大怒,胳膊一挥,镇北军大喝一声,立刻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镇南军也不甘示弱,弓箭手“唰!”地一声抬起了长弓,指向镇北军。 “李存之,你好大的胆子!”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十几骑飞驰而来,张业一马当先,停在了两军中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虎死不倒威,年迈的大燕军神身上气势尽出,扑天盖地向李存之压去。 一看见张业的军旗,镇北军里立刻发生了骚动。对张业这个成名几十年的大燕军神,不管是普通士兵还是一般将校都敬佩有加。现在让他们跟张业对阵,他们不仅不愿意,而且也没有勇气。谁也不傻,谁都知道李存之的做法于造反无异,一时间镇北军战意全无,军心动荡。 “张老将军不要误会,末将只是想进城镇压乱民而已。”看见张业出现,李存之知道今天打不起来了,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镇压乱民?没有陛下的手谕和虎符,轮得到你做主?擅自调离军队,还不下马受降!”张业一点面子都不给李存之留,虎吼一声道。 李存之脸上变幻莫测,最后重重叹口气,只能下马受缚。陈大金立刻命令士兵上前,将镇北军的主要将领全部绑了。 “镇北军主将李存之擅自离营,现在已经被缉拿,尔等速速返回镇北军,不得造次!违令者以造反罪论处,诛九族!”看见李存之等人被绑好了,张业又对着镇北军士兵吼道。 那些中下级将领无法,只能带着士兵乖乖回营,等候发落。 “什么?存之被抓住了?”听到李存之被抓住了,李成安大惊失色,他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个昏招,“上当了,咱们上了皇上的当,他就是等着这个时候,等着拿下存之的军权。博聪,你说现在怎么办?” 付博聪抚摸着雪白的胡须,眉头紧皱,他也觉得这件事有点棘手了,“擅离营地,存之这个镇北军指挥使的职位恐怕保不住了,陛下当真好手段,什么分级税收、什么粮食不许涨价,都是障眼法,他的最终目的就是李家的军权。” “本相晕头了,居然没看 出这一点,傅聪,可有教我?”李成安长叹一声,一筹莫展。 “为今之计,只能弃车保帅了。”付博聪沉吟一下,“先保住粮店,只要幽州的粮食控制在我们手里,这件事还有可为。李相尽量派出所有人手全力守住粮店,既然陛下不让军队出动,那李相的家奴守住自家的粮食,谁有不能说三道四。” “好,我这就派出所有家奴,再安排人雇佣整个幽州的青皮无赖,守住所有粮店应该不是问题。不过这件事最关键的还是要官府的支持,想必这时候滕浩手下的衙役已经全部出动了。” “父亲,出事了。”李成安的话音还刚落,李豫就大步走了进来,“滕浩居然不见孩儿,想必是陛下已经给了他授意,这件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好算计。”听到李豫这么说,李成安冷笑一声,“这简直是不给本相留后路,要不是本相还没准备好,怎么可能吃这个哑巴亏?李豫,派出所有人手全力守住所有粮店,本相就不信了,那些贱民真不怕本相,必要的时候不要手软。” 有了李成安的授意,李家的家奴和数百幽州的青皮无赖下手不再顾忌,对那些冲击各地粮店的乱民痛下狠手,那些乱民立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区区半天,两方就伤亡了三百多人。 第二天一大早,乱民们再次聚集在李家各大粮店,不出意外会重复昨天的故事。可是还没等这些乱民们动手,他们惊奇的发现,在李福记门口的不远处,几十辆巨大的粮车停在了那里,两匹马才能拉动的马车上,用麻袋装满了粮食,却是秦忘看见时候差不多了,终于出手了。 “父老乡亲们听我说。”罗忠看见吸引过来了数百老百姓,他跳上粮车大声喊道,“我们是通州韩家粮店的伙计,听说幽州缺粮,特意拉来三万斤过来卖。看看,都是上好的粮食,幽州粮食以前什么价,我们就什么价。”说完,罗忠亲手揭开一个粮食口袋,一脚踢了下去。 白花花的大米立刻像瀑布一样从麻袋里淌了出来,晃花了所有老百姓的眼。 “我说后生,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大燕的税提高了,你们真的能按原价?”一个白胡子老头不敢相信的问道,要知道不远处的李福记,粮价已经涨了足足五成。 “老丈,你看看你这人真有意思,我想多要,你们得愿意给啊,我可不愿意被你们抢了。”罗忠知道这些老百姓,跟他们说再多他们不会信,他们从来不愿意相信天上能掉馅饼。 果然,这话引起一群老百姓善意地笑声。 “好,那给老头子来一石。”听到罗忠这么说,那老头也信了七八分,大声喊道。 “一石?你带的走吗?”罗忠奇怪地看了老头子瘦弱的身躯一眼,笑着打趣道。 “要你废话?”显然老头子脾气不好,狠狠瞪了罗忠一眼,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银子。 罗忠也不废话,立刻让人给他称了一石的粮食。有了这个老头带头,其他老百姓更不迟疑,一窝蜂都冲上去买起粮食来。 第五百九十七章 价格战争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卖粮食,知道李福记是谁的吗?”看见罗忠居然在李福记面前卖粮食,那个掌柜又是生气又是惊奇。生气的是居然有人拆李相的台,惊奇的是这些人从哪来的粮食,也没听说最近幽州有这么大笔的粮食进城啊。 “李福记是谁的?我还真不知道。”知道李福记的人会过来刁难,罗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见来者不善,他身边的几十个明月堂水银队员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谁的?”那个胖掌柜的冷哼一声,“李相的产业!我不管你...... 《逐鹿乱世》第五百九十七章 价格战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