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大明屠魔录》 楔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求支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更新提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提示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1章 最柔软的地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2章 壕沟天堑两重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3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4章 做什么赚钱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5章 改射为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6章 炼体功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7章 九阳“肾”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8章 春源码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9章 离家铺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章 大明的饮食大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章 码头发卖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章 本尘和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章 打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章 初见严少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章 铺子出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章 女侠也是追星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章 人穷志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章 大侠依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章 事业要腾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章 踏风步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章 拳掌相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章 小妹进城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章 书院杂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章 书院里的扫地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章 入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章 邋遢大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章 战意盈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章 武道磨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章 提炼宝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章 胖子蔡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章 内卫葵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章 一把相思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章 飞熊肉最难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章 炼体之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章 药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章 摩诃无量应化真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章 路遇劫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章 活活震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章 胖子的心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章 天外有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章 水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章 宁王敛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章 以人为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章 授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章 刺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章 笼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章 无情却被多情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章 陆离的反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章 弹指断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章 二指擒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章 小人物的坚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章 阿飞的担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章 脉轮四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章 课业检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章 拜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张 儒门南北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 杯酒释前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章 君子六艺(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 君子六艺(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 狐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 初学制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 以宝换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 小宁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 忠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 夜读添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 自古风流第一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 妖狐巧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 情花印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 魂魄互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章 例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 羞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 武科考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 圣人爱吃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章 劫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 宗师对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追杀(求会员点击推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吸成人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妖兽屠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 各村联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狗鼻子蔡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本质碾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 血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 蛟龙拦路 陆离看到胡媚娘手上的指甲,认定了她混入院前村,是想谋害老根叔和小妹等人;因此,出招更不留情,含恨而发,实实在在地打在了胡媚娘的肩膀上。 胡媚娘见到陆离到来,脸上喜色浮现,正要笑着走过来;不防被陆离这威力宏大的一拳打中,她惨叫着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一丝血液从嘴角流了出来。 严老根被陆离气势汹汹的样子惊得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摔倒在地。 “离哥哥,你疯了,这是干什么?” 严小妹从屋里跑了出来,赶紧扶起因为腰疼一时爬不起来的严老根。 陆离也上去扶了,但口中仍然杀气腾腾道:“她要害老根叔,我赶过来打跑她!” 严老根这跤摔得不轻,嘴中哼哼道:“这姑娘说要帮我按腰,哪里会害我?倒是你,毛毛糙糙的,还不快去看看那姑娘,估计被你打得很重!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小妹更是本性善良,听了父亲的话,转身就往胡媚娘跑去,想要看看胡媚娘有没有受伤。 “危险!别过去!” 陆离把她一把拉住,不让她靠过去。 “胡姐姐和我一样,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危险?”小妹恼恨陆离刚刚把她父亲推到在地,心里生他的气,如何肯听他的话。 陆离冷声道:“她是不是弱女子,你且等着,只是现在不要过去!” 小妹被他拉着手臂,急切间也挣脱不开,再看那胡媚娘时,只见那位刚才还百媚千娇、知书达理的小姐,再也无法维持住自己的人形,慢慢地变成了一只白狐! “她是妖怪!” 严老根和小妹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吓得直往后缩。这位姑娘过来的时候,只说是陆离店里的丫头,被陆离派来伺候的。两个人见她长得太过漂亮,打扮得也好,还不太相信。后来见姑娘手脚勤快,说话中听,还能够主动帮严老根治伤按腰,才慢慢相信。 若不是陆离买来的丫头,哪能帮严老根这么一个老鳏夫按腰,只有亲闺女才能做这事! 小妹这小妮子本来还有些吃味呢!她觉得这个漂亮女孩与陆离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但这时见她是妖,忍不住叫了起来。 白狐媚娘冷不防地吃了陆离这力达千钧的一拳,瘫坐在地上,她虽然已经化成狐狸的形象,可是坐在那儿,好像依然是位风姿不减的美人! 她用前爪抚住胸口,表情痛苦,难以置信地问道:“离哥哥,你为何要打我!” 陆离见她被打成了白狐之后,模样凄惨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痛,却还是硬着心肠质问:“这时你却来问我?我且问你,你到严大叔这里,是不是想图谋不轨?” 胡媚娘看向严老根和小妹,“离哥哥,你不信我?他们是你身边最亲的亲人,我怎么可能去害他们?” 陆离冷笑道:“你还答应过我不再害人呢!” “奴家的确答应哥哥!” 陆离见她回答得干脆,继续问道:“既然如此,我且问你,小王庄的那些游侠是怎么回事?” 胡媚娘模样凄惨,瘫坐在地的样子的确是让陆离有些难过; 两人魂魄相生,这些日子里,夜读时的耳鬓厮磨,睡觉时的温香软玉,除妖时的心有灵犀,一幕幕一桩桩,都让两人感情飞速发展,虽然没有人妖之恋,也有禁忌之情。 胡媚娘听陆离提到小王庄的游侠,惨笑道:“原来是为了他们,是!我是对他们出手了!他们看见我一个女子在外面行走,竟然出言调笑,还假托妖兽为害,让我陪着他们,这些渣渣,我难道不该对他们出手?” 陆离见她承认,心中再无一分侥幸,叹道:“你这一出手,我们之间再没有一丝转圜余地,从此,人即是人,妖即是妖!” 胡媚娘见他神情淡然,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苦笑道:“不知道离哥哥打算怎么对我!” 陆离正要回答。严小妹却在旁边插话:“巧姐虽然是妖,可也是女人,小王庄的那些人既然做出那般事来,便是该死!离哥哥,你可不能做那种负心的人。” 严小妹没有读过书,更不知道这世上人类和妖界已经是死仇!只听说过人类抓妖为仆,或者妖怪以人为食,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什么人妖之恋或者人与妖为友;但她从女人的角度说出来的话还是让陆离心生认同。 他自己也无心处理胡媚娘,更不想因为几个人渣便要对她喊打喊杀,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不能妥善处理,被一些有心人知道,自己便是上茅厕掉进了泥坑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待会儿送你上金粟禅寺吧!你见过那位本尘和尚,我好好央告他一番,让你在那儿受佛法感化,只要三年时间,我便来接你!”陆离思虑再三,作出了决定。 胡媚娘不再说话,神色木然,双眼之中早已经盈满泪水,似是不能接受这一切! 她身负重伤,本就不能长时间维持人形,此次再被陆离一掌,伤上加伤,神情恹恹地趴着。 陆离转过身来,对在旁边瞧得目瞪口呆的严老根和小妹细细交待了,嘱咐他们到外面不要乱说,便把白狐媚娘放到了一只竹篓里,背着直奔金粟禅寺而去。 。。。。。。 冬日阴冷,本来挂在天空中的太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离心情的缘故,也慢慢隐匿到云层不见; 陆离看着天色已然不早,便施展开踏风步法,朝金粟禅寺赶去。 金粟禅寺在分宜城的南面,此时因为妖兽事件,分宜城内高人众多;陆离背后背着狐妖,为了免去许多麻烦,干脆绕城而过。 才走了大半路程,陆离只听得前面歌声响起,有一人远远走来,看时极远,听时却极近。 一自灵童驾鹤来,三山云雾锁蓬莱。 丹成玉女金银阙,手把芙蓉琥瑙杯。 白月有情随彩凤,青鸾无路隔飞埃。 人生万事俱抛掷,何苦区名到处催。 声音沙哑,歌声苍茫,陆离忍不住驻足倾听,消得片刻时间,唱歌的那人便已经到了陆离面前。 这是个中年人,面目阴沉,却作那豪爽的样子,正是陆离中午在那祖地中见过的那头蛟龙化作的人时的模样。 陆离头皮发麻,几乎要转身便逃! 陆离在那壕沟所化的深潭边上远远看到了那头蛟龙所化的男子一眼,深深记得他所化的模样,可不就是眼前的男子? 陆离赶紧用体内气血真气压迫心脏,全身毛孔窍穴封闭,一丝阳气都不让散发出来。 这头蛟龙可是已经化形的大妖,修为可比人类的金丹期高手,甚至可以修成本命神通,唐寅不在,胡媚娘又身负重创,这蛟龙可以称得上是分宜城绝对无敌的存在! 唐寅曾经提醒过陆离,他身上阳气充足,对于妖兽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一棵人形的宝药。胡媚娘这个早已修成元婴期的大妖,也贪恋陆离身上的阳气; 陆离可不敢让自己暴露在这头蛟龙的视线之中,变得被其一口吞了。 那头蛟龙宽袍大袖,有魏晋古风,他从远处而来,每迈出一步便是十数丈远;他仿佛感受到了陆离的视线,眉头微动,双眼朝着陆离看了过来; 他鼻翼耸动,好像发现了什么事情,对陆离笑道:“小友,欲往何处去?” 陆离心里一惊,那蛟龙也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难道自己封闭全身窍**孔还是无法隐瞒过去?自己这颗十全大补丸今天恐怕要完! 陆离淡道:“老丈,我就是这分宜城中之人,自然是回城去!” 蛟龙眼色突然一亮,眼睛盯着陆离身后的背篓,笑道:“那老朽今日跟小友化个缘,还请小友把身后的狐狸送给老朽如何?” “老丈,你又不是那金粟禅寺的和尚,谈什么化缘?”陆离摇了摇头道,他已经感受到了身后白狐的不安。 那蛟龙看着陆离身后的白狐,眼色越来越贪婪,突然探出瘦长的手臂,朝着竹篓抓去。 “老人家,这是头狐狸,你伸手过来,小心被它咬了你!” 陆离胸腔之中陡然传来气血流动的哗哗声,仿若长江大河,汹涌澎湃;他全身实力爆发,气血与真气灌注入双臂之中,化作了“莽牛靠山”这一招,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哞!”好似化成了一头肌肉隆起的蛮牛,朝蛟龙狠狠地撞将过去。 那头蛟龙手爪轻轻一抓,陆离所化的莽牛便气势全无,被他捏碎。他的气血真气,在化形期大妖面前,完全就是个笑话,不堪一击。 陆离此时方才得知,他之前与唐寅的格斗,只是唐寅留手,不然,以自己的身手,在这些真正的大佬面前,就是个笑话。 “小友,我只是看你身后的狐狸有些灵气,想讨问过来,扒皮抽筋,做一窝狸肉羹!唔,红烧也是美味,到时候必然请小友一起品评!” 陆离只感到身后白狐抖了一下,她用魂魄沟通陆离道:“离哥哥,那是头化形期的大妖,若是,我没受伤之前,一个手指就能把它摁在地上叫爸爸!现在它看出我受伤,想吃了我,成就他的元神之路!” 蛟龙见陆离沉默不语,左手一翻,亮出一粒硕大的珠子,又问道:“小友不必犹豫,老朽愿意出一粒东海龙珠,买你身后这只狐狸,如何?” 陆离体内摩诃无量应化真鼎剧烈震动,极速推演真龙爪法奥妙; 他下午第一次见到蛟龙肉身,刚刚又现场观摩到了蛟龙使出的一抓,摩诃无量真鼎已经可以通过陆离所观摩到的蛟龙的肌肉、骨骼、威势、气血运行等等推演出真正的真龙爪法的奥妙。 除了摩诃无量真鼎之外,他紫府内的神魂虚影也盘腿而坐,手上印法翻动,极力推演模仿蛟龙出招的罡气运行线路; “嗡!” 他沟通脉轮,不再封闭自己的六识、窍穴,体内的阳气喷薄而出,在蛟龙的眼中如一轮金色的太阳冉冉升起。 “你的龙珠还是留个你自己观赏吧!” 陆离真龙爪法使出,每一招都慢得出奇,在空中留下一个个的爪印,好似周身上下突然生出成百上千的手臂一般。 这已经是他的爪法快速至极产生的虚影,快到极处不如慢! 蛟龙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你所施展的竟然是观摩蛟龙变化生出的武学,与我颇有渊源,倒是有资格做我的徒弟!” 他摇头晃脑道:“小辈,你的功夫差我太远,身体却是打熬得不错,周身无漏,浑身阳气澎湃,隐藏的时候便是连我也看不出来!” 蛟龙嘴上说话,一只手一直背在背后,另外一只手却有使出一套爪法,频频与陆离的手爪对撞,显然存了考较之意。 “啧啧,你这套爪法有真龙之意,看来倒也是一流功法。小辈,虽然你的师门不俗,可是,拜老夫为师也不至于辱没了你!”蛟龙循循诱导,“只要你把这小狐狸献上,为师必然教你一套蛟龙爪法真传,到时候你和手上的爪法两厢印证,必能修成一套旷古绝今的武功,天下无敌!” 陆离见他轻松应对,额头上冷汗津津,知道自己与化形期大妖之间的差距够大,没想到竟然有这般天壤之别。 陆离低喝一声,身形晃动,开始围着蛟龙转圈,手上的真龙之爪再变。他的脚底灵动无比,如踩着一双上下翻飞的蝴蝶;手上的真龙之爪却是出抓缓慢,不再一味地以自身气血真气发力,而是学着蛟龙的动作,引动全身肌肉骨骼发力。 “有点意思,小辈,你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窥破我的武学秘密,也算是小小天才一枚!怎么样?老夫是越来越有爱才之心了,快点跪下拜师!如若不然,我一口把你给吃了,一名修成无漏之体的半步宗师境界的炼体武者,也算是大补之物!” 陆离脸色古怪,摇头道:“老丈,你自己也是头大妖,怎么做我的师傅?” 蛟龙听他叫破了自己的身份,也不以为忤,笑道:“小辈,这岂不是更好?!你在人间界中有自己的师门传承,在妖界中又有为师帮你撑腰,人间界和妖界之中都混得开,都有你的一席之地,未来的成就岂不是更高?!” 那蛟龙被陆离的爪法攻击,虽然依旧是轻描淡写,但是,毕竟不能像刚开始那样视若无物。 白狐媚娘的声音突然在陆离耳边响起:“离哥哥,你这样攻击是没有用的,你的爪法完全没有突破他的爪法范畴,所谓‘像我者死,学我者生’,只有放弃模仿,才能创新!” 陆离笑了笑,用神魂沟通白狐道:“我心中有数,巧姐,等下你只需听我号令,突然放出你的元婴期的威压,然后神魂之力全力供应于我!” 第84章 禁锢 蛟龙见陆离就是不答应,也渐渐地失去了耐心,“小辈,我最不愿意强迫别人办事,但这小狐狸是只受了伤的化形期大妖,我只要吃了它,炼化它的全身气血精华,便能化金丹入元婴!你若是乖乖就范我就送你一场造化,如若不然......” 白狐身负重伤,平日里只能化形一小段时间,身上的气息也极其微弱,被蛟龙误认为是化形期的妖怪,想要吞吃! 陆离神色不变,淡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便要怎样?” “嘿嘿,你若不答应,我便要通传天下,小子你与化形期的妖怪勾连,危害人族!”蛟龙身形晃动,不再以爪法和陆离磨蹭;他的胸腔传来一声龙吟,罡气化成了一头狰狞凶恶的蛟龙盘绕周身,张牙舞爪地朝陆离身躯咬去。 陆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蛟龙的形状,便感觉一股恐怖无匹的巨力传来,直接轰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躯生生击飞,摔倒在十几丈开外。 他被打得头脑发晕,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才把胸口的那股闷气吐了出去。 实力太过悬殊! 蛟龙把双手笼在袖子里,慢慢走向陆离,老神在在道:“相信我青川龙王说一句话,这天下还是有人会信的!” 陆离哈哈大笑,他跳到半空,周身气血震动,竟然也化出了一头真龙,盘绕周身;这头真龙气血、骨骼、都是陆离观想蛟龙所得,头顶上顶着的分明是两只龙角,鳞片上的细纹都历历在目,比蛟龙用罡气化成的蛟龙更为传神。 蛟龙看得有趣,哈哈笑道:“小辈,你的秘密不少,竟然能够通过观摩我的出手,推断出这套武功,并且融入真龙爪意,厉害啊!厉害,只可惜你的修为不足,不足以发挥其全部威力!” 陆离的这条气血所化的真龙有一半都是虚影,可见他的修为的确是差得太多,不足以把真龙彻底的演化出来。 “神龙戏水!” 陆离双腿一摆,手如龙爪,身如龙身,从十余丈外穿梭而至,爪下七龙之力完全爆发,狠狠地打在了蛟龙的双臂之上。把这头大妖硬生生的打落到大地之中。 蛟龙震怒,身体周围泥土炸开,拔地而起,他伸出手掌虚空一招,罡气在他的手掌上凝实,化成一个门面大的罡气龙爪,朝着陆离狠狠地抓去。 “怒龙翻江”! 陆离双肩抖动,双腿快速地旋转踢出,气血真龙龙威绽放,重重地撞在那罡气龙爪之上; 真气炸开,竟然把罡气龙爪炸缺了一根手趾,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虚影!罡气龙爪不愧是蛟龙含怒而发,只是在空中一顿,便真罡流转,迅速补足,继续朝陆离飞来。 “就是现在!”陆离眼睛一亮,暗地里通知白狐媚娘;自己则纵身从龙爪中的破绽中跃出,手印翻飞,两道带有青色光芒的真龙爪印向蛟龙打出! 与此同时,胡媚娘彻底释放出自己元婴期大妖的威压,后发先至;元婴期大妖的神念是何等的恐怖,即便是胡媚娘的神念比起全盛时期十不存一,也让正要出手阻挡的蛟龙动作缓了一缓。 就这须弥之间的停顿,陆离的两爪便实实在在地抓在了蛟龙的脑门之上。 蛟龙吭都没有吭一声,便被打得向后翻倒;妖兽虽然不懂得炼体,但是他们的肉体天生强横,陆离的双爪携带七龙之力,也只是让他翻了几个跟斗;倒是那陆离最后的真龙之爪,融合了精神攻击在其中,竟然硬生生地在蛟龙的神魂之上抓出了一大块魂体,化为一条手掌长短的黑色蛟龙在陆离手指间挣扎不休。 陆离首次使用精神攻击法,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他心里明白自己与蛟龙之间的差距,一招得手,毫不留恋,转身便逃! 陆离全力发动,好好的一套踏风步法被他使成了“踏泥步法”,只见一块块泥块从他的脚底炸起,好似一条泥龙,朝着分宜城飞速延伸过去。 “痛煞我也!”一声龙吟响起,声浪滚滚,在陆离身后带起一阵狂风; 陆离不敢回头,脚下用力,踏风而行,身形更加快了两分。他只听得身后震动,那蛟龙已经显出原形,大踏步地朝陆离追来。 两人动手之处距离分宜不到十里,陆离全力发动,片刻便能赶到。但是,那蛟龙的速度更加快速,几个呼吸间便赶到了陆离的身后。 蛟龙嘶吼之声不绝于耳,在弱如虫豸般的人类面前遭受到重创,更是让他觉得蒙受了奇耻大辱。 一只桌面大小的龙爪从天而降,朝着陆离头顶重重拍下;龙爪还未及顶,就已经把土地压下了半尺,力量之大,竟恐怖如斯! “蛮蛇身法” 陆离大吼,身体在这刻不容发的关头,竟然变得柔韧无骨,脱离开了对方罡气对他身体的束缚,凭空往边上移动了半尺,堪堪躲过蛟龙的必杀一爪。 他的脚步一弹,继续往分宜城中飞去。 蛟龙发狂,闹出来的动静极大,住在分宜县城边上的百姓多有被惊动,他们见到一个身体长达数十丈的蛟龙追杀而来,都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逃窜。 陆离越往里走,连累到的百姓就越多,有些百姓已经在龙爪下丧命;陆离暗叹一声,正打算调头离开分宜县城,避免连累无辜百姓;却见那蛟龙突然停了下来,随之重新化成了那位身披灰袍,面色阴沉的中年人。 他立在分宜城的边缘,远远遥望已经逃进县城的陆离,双目之中尽是阴霾; “小辈,你不错!我记住你了!”他腾身一跃,踏风而去,终于不见。 。。。。。。 远在县城中心的县衙屋顶上,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负手而立,旁边落后一步站着位国字脸的中年人,正是本县的县令大人郭达春。 那名老者眼睛微眯,远远凝视着城外蛟龙出现的方向,他的双目蕴有神光,让人不敢直视;良久,直到蛟龙消失,他目中的神光方才内敛; 他嘴角含笑,声音细而尖刻,“郭县令,咱家奉皇帝和宗人府的命令,提前到分宜县,来为太子和宁王世子打前站,要杜绝一切不确定的因素,现在看来,这差事不大好办啊!” 郭知县拱手道:“李公公负责镇守整个江西地面,什么魑魅魍魉能够瞒过李公公的慧眼,依下官看来,这只蛟龙虽然是化形期大妖,在公公眼里,也是只手可灭罢了!” 李公公笑道:“都说你们儒门中人有文人风骨,怎么你也能说出这么好听的话来?” 郭达春见李公公不再叫他官职,心里大喜,道:“李公公明鉴,下官呆在分宜这乡下地方太久,只知道自己是朝廷的命官,李公公的手下;人在任上,如何能再以儒门弟子自居,岂不是公私不分吗?”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关系拉近,确认了从属尊下,李公公心中高兴,哈哈大笑:“果然是儒门高才!看来,有些形势,朝中当政诸公还没有你这个小小县令看的明白!总是有些人分不清尊卑,喜欢把门派利益凌驾于朝廷之上,凌驾于皇家之上,这是取祸之道啊!” 郭达春赶紧低头称是:“我儒门上下,自举人以上,人员驳杂;的确是有许多人看不清形势。幸亏朝中还有公公这样的中流砥柱在,才不至于让一些小人乾纲独断,蒙蔽圣上!” 李公公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郭达春,儒门势大,其门内弟子有多有风骨,常常以弹劾内臣或者劝谏皇帝为荣;找到一两个能够为内廷所用的读书人不太容易,郭达春还是可堪一用的。 只可惜现在还只是个七品知县! 李公公不想与他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淡道:“说起来,这只老泥鳅还是有几分能耐的!真要动他,还是得花些功夫!” “那怎么办?到时候太子殿下和诸位世子的安危?” “就遵照宗人府的钧令,不去管它,正好给太子殿下练练手!”李公公转头看向郭达春,面容冷峻,道:“倒是这个陆离,此人果真是个人才!......刘公公曾经跟我提过一嘴,能为我用的话,是最好不过了......” 郭达春感觉到李公公的目光阴冷似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忙回道:“下官谨遵公公令,一定想办法让此子为公公所用!” 李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明年开春,待此地事了,你就跟我离开这破地方吧!” 话已说完,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形如鬼魅般地闪了几下,消失在县城之中。 郭达春心中大喜,躬身相送,久久没有起身。 。。。。。。 “那只老泥鳅果然不敢进城!” 陆离见终于蛟龙离开,长出了一口气。既然这个世界里,人与妖没有持续地发生战争,那就必定有什么协议存在; 否则,如果任由妖物肆意地攻击人类城池,那影响委实太过恐怖;更何况,以前在院前村的时候,也没有听过村民传说有妖的存在。 金粟禅寺,本尘和尚的禅房之内,本尘和尚细细打量昏厥的白狐,俊美无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阿弥陀佛!居士放心,这白狐只是神魂之力使用过度,累了而已,想必睡上一觉便会没事!” 听到白狐没有事,陆离长舒了一口气。自从发现白狐昏厥在竹篓之中他就一阵紧张,刚才对付蛟龙的那两记真龙之爪非同小可,几乎是陆离和白狐倾力而为之;作为主力的胡媚娘更是出力更多。 本尘和尚待陆离重新把白狐放回到竹篓之中,出言问道:“陆施主,这么晚上本寺,莫非只是为了给这只妖狐看病?” 陆离心情沉重,打开手掌,把手里的那条迷你型的蛟龙给本尘和尚看; “和尚,你且看看这是什么!”陆离淡道。 那蛟龙被陆离禁锢在手掌当中久了,有些萎靡不振;此时陆离打开手掌,便要腾空飞去;但是这道黑色的神魂被陆离用青龙之爪禁锢住,完全逃不出他的手心。 本尘古今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这是化形期以上大妖的神魂,是刚才那只大妖么?” 蛟龙神魂挣扎了许久,总是摆脱不了陆离用真龙之爪化成的锁链,突然开口骂道:“小辈,赶紧放开我,否则,下次你落到老夫的手中,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离笑了笑,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捏住那迷你蛟龙的脖颈之处,道:“不用等下次,我现在就让你神魂俱散!” 此话说完,他用手一捏,蛟龙便被震散成一团黑色的云雾;那云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兀自震动不已,只一会儿,便又花成了蛟龙形状,只是大小要比刚才小了一些。 他刚一变形,便开口大骂:“小辈,你竟敢对爷爷动手,爷爷誓要把你扒皮抽筋,生吞活......” “噗!” 它话还没说完,便又被陆离捏散! ......“小辈,你等着,爷......” “噗!”陆离又一次暴力摧毁。 待他再度凝成龙形,体型变得更小,身体也好似透明了一些;他正要开口大骂,见到陆离似笑非笑的样子,一根手指已经摁到了他的脑门之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次它没敢再说话,只是嘟嚷着什么。 陆离看着它,眼睛眨了眨,笑道:“蛟兄,你好像虚了!” “你才虚,你们全家都虚!......”蛟龙骂道! 蛟龙的确是有些萎靡不振,此时被陆离禁锢在手中,形势比人强,终于开始向陆离低头。 本尘在旁边看了半天的热闹,此时方才开口道:“化形期以上大妖的神魂,可以化作万千,具体的还是要看它的神魂强度;这只大妖被你攻击,拿住了这么一段神魂,岂肯善罢甘休,他日必来寻你!” 陆离只是问道:“你这金粟禅寺也扛不住么?那大妖还敢到你这儿来放肆?!” 本尘叹道:“若论及实力,这只蛟龙倒也可以到寺里走一趟!但是,妖界和人间界早有协议,妖界不得到人间界的城镇之中作祟,否则定然会被高手追杀致死!” “不过,陆施主,对方毕竟也是化形期的大妖,相当于我们的宗师级高手,士可杀不可辱!我看不宜太过了!” 陆离仔细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便对蛟龙道:“我且问你两个问题,你要是能回答出来,我便放你回去!” 那神念见陆离愿意放它回去,大喜道:“只管说来,慢说是两个问题,便是二十个、两百个,我也告诉你! 第85章 斩龙首 断龙脉 “那好,我且问你,你既然是那什么青川龙王,显然不是本地土著;那你背井离乡来到这儿做什么?” 蛟龙自傲,不屑于隐瞒,道:“龙首山被斩断,正在孕育中的龙脉被毁,龙气外泄,但凡是妖族,只要在这儿吸收了足够的龙气,都能修为大涨;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激发体内的龙族血脉,修炼成为龙族!” 它顿了顿,又道:“这是我妖界的盛事,也是我的大机缘,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在这儿修炼,化丹成婴轻而易举!” 饶是陆离心中早有准备,也被这个消息震得外焦里嫩。 他一直以为:祖地被毁只是因为一场天灾而已,没想到从蛟龙的嘴巴里透露出来的,却是一场人祸!那么老爹的失踪,自己前生的死亡,连带自己的穿越,都是人为造成的! 这个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对于陆离来说不亚于八级地震,太过震撼。(详情请翻看作品相关中的《楔子》) “你说这龙首山被断?是被谁所断?”陆离追问道; 蛟龙神魂答到:“这却不知,龙首山被斩断之前,没有妖兽居住,因此我并不知晓。” 陆离沉吟道:“既然无人看到,你又是怎么知道龙首山是被人斩断的?” 蛟龙摇动头颅,回答道:“那龙首山被斩断的天堑之上,如今还残留着一道剑气,封住了进入龙脉的山洞路口,我等只能在外围吸收外泄的龙气,无法进入龙脉内部。你说这龙首山不是被人斩断的,留这道剑气做什么?!” 陆离和本尘俱都深吸了一口气,好厉害的一道剑气!竟然能够一剑劈开山脉,历经半年的时间,凝而不散,就连化形期的大妖都无法消除! 那使出这一剑的大能又是何等的修为?!陆离将要面对的仇人又有多大的来头? 联想到即将到来的国子监的交流团,他们的目标之一就是龙首山;这些人,和斩断龙首山的高手之间,存在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迟疑了半天,陆离终于继续问道:“你在龙首山中,可曾见过一位四十多岁的人?” 时间隔得太久,在遍布妖兽的龙首山,很难想象老爹一个人如何生存。陆离此时问出来,并没有抱什么期望。 “没有!就是有,也早被吃了!”蛟龙神魂愈加萎靡了,它不能离开母体太久,因此,几乎没有了丝毫耐心:“小辈,你说只问两个问题,老夫现在都已经回到多少个问题了?你说话还有信用么?” 陆离闻言,收回青色的神魂锁链,笑道:“前辈请便,你自由了!” 蛟龙神魂听了,也不急着走;它左三圈右三圈,在陆离手中晃动放松了一下身体之后,腾空而起; 它神情倨傲道:“小辈,算你识时务!我老人家大人大量,下次再碰上你,我就不生吃你了,顶多来个油炸,做成油炸鬼,倒也松脆好吃!” 话讲完后,便要朝外面飞去! 突然,一只狐狸脑袋出现在蛟龙神魂的面前,“哧溜”一口,便把那蛟龙神魂吞进了肚子。 陆离和本尘都淬不及防,来不及阻拦;待仔细看时,却是一直躺在旁边修养的胡媚娘。 胡媚娘一口吞了蛟龙神魂之力,好似回味无穷一般,咀嚼了几口,“嘎嘣”脆!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陆离和本尘面面相觑,突如其來的变化让他们很无语。 胡媚娘左右看看他们的表情,好像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错,想了想又冷笑道:“不过是个化形期的小妖怪,胆敢打我的主意,待我恢复伤势,必要上门活吞了他!” 看着她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陆离感到好无奈,身边有这么一个性格暴烈的狐狸精真的好吗? 他一脸诚挚地问本尘道:“大师,我们家这只狐狸杀性很重,请问我要做点什么,才能够让她改变,变得平和?” 本尘微笑道:“就像清晨使太阳升起,你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胡媚娘插嘴道:“那你把我留在寺里,吃斋念佛又有什么意义?” 本尘大师看向白狐,意有所指道:“至少能在太阳升起时,把你从睡梦中唤醒!” 话已至此,陆离免不了又用魂魄与胡媚娘沟通,嘱咐她在金粟禅寺好好礼佛,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接她云云; 本尘和尚把陆离送出房间,忽然听到城外东北角传来“轰”的一声,好似天塌地陷; “是龙首山的方向!”陆离看了本尘一眼,面带忧色! 那蛟龙必然是感应到魂魄被灭,在龙首山发作; 本尘却云淡风轻道:“没有关系,那条老泥鳅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不敢!” 。。。。。。 从金粟禅寺出门,陆离急匆匆地赶到县衙,在那儿他碰上了岳举人一行数人。 他们刚刚与郭知县谈完龙首山妖兽的等事宜,见了陆离纷纷上前打招呼,毕竟陆离送给他们的几只妖兽尸体也值不少银子,这钱赚得有惊无险,这份人情他们认下了。 岳举人上前笑问:“陆老弟可是来郭知县这儿销差?我等已经跟郭大人提过两头妖兽的事情了,老弟不用再提!” 一群人跟着符合,有人热情地邀请道:“陆兄弟,这么巧?我等这会儿要去福来庆功,老弟不如同去?” “小兄弟,县令大人也与我等同去,妖兽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且随我等喝酒去!” ...... 站在一旁郭县令见到这一幕也颇为诧异,分宜县的这帮老友的脾气他也略微了解一些;个个都眼高于顶,很少看到他们对这么一位少年如此热情,心里对陆离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 陆离笑着一一作答,好不容易才走到郭县令身前行礼。 郭知县笑道:“不必多礼,妖兽的事情,伯山兄他们已经跟我说了;那头蛟龙虽然修为颇高,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并不足虑!所虑者却是那吸血妖怪,来无踪、去无影,我已经令捕房众人抓紧时间打探!” 陆离躬身道:“学生明白,我馋嘴帮帮众愿供大人驱使!我已命手下帮众这几个月轮值,密切关注龙首山的动向!” 郭知县连连颌首,捋须笑道:“近几个月来,济善堂做了不少好事、实事,百姓俱都感念于心,本县日内必将上报袁州府衙,为济善堂请功!” 陆离大喜,再度称谢! 郭知县上前拉着陆离的手,对四周的举人们道:“诸位年兄可先行一步,鄙人有些许小事要和陆离商量,待这边事情了了,必定到福来食府与大家相聚!” 送走了这些举人,郭知县带着陆离竟然过大堂而不入,直接进了后面的私宅! 事实上,陆离来这儿的主要目的还真是想进郭知县的私宅,郭知县是在引狼入室! 两人在郭知县家的客厅里坐下,陆离正要开口向郭知县汇报妖兽的事情,却被知县大人伸手制止。 “陆离,今日把你带到家中谈话,自然只谈私事!” 陆离没有想到郭知县说话这么直接,讪讪道:“没想到学生做的这么点事情,大人都知道了!” 他把一直带在身上的包袱拿下来,取出两个玉瓶放在桌上。 郭知县见状一怔,问到:“陆离,你这是何意?” “大人既然知道了,这两瓶妖兽精血就劳烦大人转交给徐小姐了。”陆离拱手道。 郭知县哑然失笑,把桌上的玉瓶拿在手中打开来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异香很快便盈满了整个客厅。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陆离,笑到:“陆离啊!陆离!本官本想跟你说其他的事情,没成想到,你这步子早已到我后宅来了!” 陆离这才知道误会,老脸涨的通红。 郭知县又道:“你这妖兽精血却与我所见过的不同,不知这提炼之术是何人所传?” 陆离在这老江湖目前即便是老脸还撑得住,地位却不免差了一层,当即认输道:“知县大人休要嘲笑,陆离知错了,这是徐家小姐要我弄来给陈小姐治病用的,” 此时,有丫鬟送上茶来,郭知县道:“陆离,你与小女是同窗,我就托大,唤你一声贤侄如何?” 陆离赶紧起身,顺着棍子往上爬,恭恭敬敬地叫了句:“叔父!” 两人既然认了叔侄,气氛就变得融洽顺畅得多。 郭知县端起茶杯稍稍品了一口,啐道:“来人!今日陆贤侄在,给我换上最好的金骏眉过来!” 金骏眉是福建武夷山的正宗红茶,只是每年在江西境内都销售有上千担,不算特别珍贵,但是在士绅圈中还是很受欢迎! 待丫鬟上来重新把茶水重新上好,郭知县才冲着陆离笑道:“贤侄,且尝尝今年新炒的金骏眉!”言罢!他低声对这丫鬟说了几声。 金骏眉果然是难得的茶中珍品,外形细小紧密,伴有金黄色的茶绒茶毫,汤色金黄,入口甘爽。 陆离饮了几口,果然是一等一的好茶,正要叫好,却见到郭依依走了进来! 郭依依今日穿着藕色的旧袄,外面披着黄衫,峨眉淡扫,脸色新白,恰是一副素颜最为吸引人; 两人本是同窗,此时在郭知县的面前相见,免不得规规矩矩地互相行礼。 郭知县笑呵呵地点头道:“陆贤侄,小女与你本是同窗,今日唤你过来,本就是为了替小女求情,让她到你的济善堂做事!” 郭依依成天在外“行侠仗义”(惹是生非),郭知县对这个独女甚是头疼;如今济善堂善名远播,恰巧郭依依在家里也坐不住,便央告郭知县,要跟着陆离一起做做善事。 郭知县也是乐见其成,女儿若能不再胡闹,收心做点善事,未来也好嫁个好点的人家。 “陆兄,我已经联络了分宜城内众多姐妹,他日可以做场诗会,筹集一些善款,为这次受妖兽之害的无辜百姓捐资!”彭依依在父亲面前完全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即便是说话都变得细声细语。 陆离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济善堂做事的都是一帮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许多事情免不了做得适得其反,即便到时候诸多补救,也无济于事。如今有了彭依依的加入,正好补足了济善堂的短板,更得到了郭知县的支持,也是好事! “彭师妹,济善堂内都是一帮粗鲁之人,你们一帮小姐实在不太适合出入。不如我在东城的离家铺子隔壁弄个院子,以后作为济善堂的分会所在;师妹和一些小姐办事便在此处,我再安排几个人负责与总会联络,岂不方便?” 彭县令见陆离心思缜密,考虑周到,甚是欣赏,也在旁边相劝。彭依依热情满满,干劲十足,对陆离的安排也十分地满意。 “师兄,左右也无事,例考也结束了,那我明天便开始吧!”彭依依雀跃道。 陆离有些吃不住彭依依的热情,可是看在彭县令的面子上,还是上前正色道:“彭师妹!明天开始,你就是分宜县济善堂的分会会长兼妇女部长了,希望你能够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地为分宜县的百姓们办好事,做实事!真正做到‘担当实干,马上就办!’” “好一个‘担当实干,马上就办!’”陆离已经离开了半晌,彭县令还在为他的这句拍掌叫好!“女儿啊!这次你可要收收心了,陆离的确称得上是青年俊彦,此子未来不可限量啊!” 彭依依眨眨眼,笑道:“爹爹,现在又说陆离是青年俊彦啊!早些日子,是谁说别人是暴发户、武夫,分宜县最大的帮会老大来着?” 她也不等彭知县答话,自顾自地拿着陆离放在桌上的两瓶妖兽精血去了。 “爹爹,瑜儿正等着这妖兽精血补身子,我去了,晚饭就不用等我吃了哈!我要和徐姐姐到离家铺子吃烤串去!” 陆离出了县衙,便直接回了济善堂; 天色已晚,济善堂大厅内灯火通明,蔡珞、小顺子等人都从乡下赶了回来。 本以为至少要干三四天的苦差事,结果一天就干完了,还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傍晚时分,帮里的车马把几十头妖兽尸体运回来的时候,简直轰动了大半个分宜县城;若不是时间太晚,恐怕整个县城的百姓都会赶来看热闹。 帮里的兄弟都干劲十足,陆离也乐见其成,他特地在附近的几家酒楼订了上好的酒菜,就在济善堂内摆上几桌,大伙一起乐呵乐呵。 严世蕃也被请了过来,他现在是济善堂的堂主,馋嘴帮的半个帮主,帮里的任何事务都不会瞒着他。 陆离更是放下了身段,和帮里弟兄喝成了一片。 就到酣处,蔡珞突然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把陆离拉到了后院; 他还没等陆离说话,突然就是一拳打了过来! “枉我把你当作兄弟,你却是这般对我?” 第86章 例考排名 蔡珞打过来的一拳没有使用内劲,陆离只是轻轻一抓,便把他的拳头握在了手中。 陆离的武功强蔡珞太多,即便是不使用内劲修为,炼体武者的力量也远不是练气之人可比。蔡珞被他抓住,用力挣脱也无济于事,气得胖脸通红,满额汗珠。 “菜箩!大家都在高兴喝酒,你发什么疯?”陆离一把甩开他的手,逼问道! 他从来没有看过蔡珞如此失态,即便是在庐陵府被刘瑾追杀之时,蔡珞也是保持着诙谐、猥琐的本色。 “陆离,我当你是朋友,你却在背后捅我的刀子!”蔡珞低吼,双目尽赤,一张肥脸绷得紧紧的。 陆离沉声道:“我自然也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究竟是什么事?你连兄弟也要打!” 蔡珞怒视陆离,咬牙道:“我在这儿避难,因为你的存在,我把馋嘴帮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全心全意地助你!在我无聊空虚的时候,在我想家的时候,却是秦娥日日陪着我;你们两个可以说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是,你把秦娥弄到哪里去了?” 陆离听他提起秦娥,这才想起几天前自己吩咐李龟做的事情;他正要解释,小顺子却突然从旁边跳了出来。 “菜箩,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你竟然要为了件衣服断自己的手足?”小顺子叫道,对蔡珞的做法十分地鄙视。 蔡珞听了这话,情绪更加激动,“小毛孩子懂什么,滚一边去!” 陆离也止住小顺子的话,道:“小顺子,别刺激他,你先到前面喝酒去!” 小顺子冷笑一声,哪里肯走,讥讽两人道:“陆大哥、蔡大哥,我说你们两个放着好好的庆功酒不喝,跑到后院做什么,原来是要上演全武行,行!你们厉害,你们打,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看着!” 蔡珞也不再理他,转向陆离道:“在你们的眼中,女人只是衣服,可以随便更换;对于我来说,你们是我的手足兄弟,秦娥却是我的心肝,我离不开她!李龟没有这个胆子,快说,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咳!咳......”,小顺子在旁边一阵猛咳,道:“秦娥姐的确是不错,可她比你大很多,而且只是个青楼女子;” 蔡珞瞪着小顺子道:“青楼女子又怎么了?我只知道她对我是真心的好!我不在乎她的年龄,也不在乎她的出身,一辈子能够碰上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女人不容易!” 陆离见他越说越激动,扳着脸骂道:“你既然觉得好,还让人家呆在倚红楼那种地方?菜箩,你这种人没一点担当,还有脸在这儿叫嚷什么痴情!” 他不再搭理蔡珞,转身朝外就走。 蔡珞被他骂的有些发懵,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小顺子走上前去,用脚尖踢了他小腿一脚,道:“胖子,还不跟上,陆大哥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三个人出门向大家交待了两句,就拉着还在酒桌上和董和尚拼酒的李龟朝外走。 外面自然有帮众驾着马车等待,四人上了马车,朝袁岭下赶去。 小顺子免不了一路嘲讽蔡珞,说什么:“嫖妓嫖成老婆,打架打成猪喽,喝酒醉在茅房里头;”诸如此类的话语,不停地从他嘴里飙出,还不重样;把蔡珞气得两眼瞪得溜圆,酒窝也板成了平板。 马车在袁岭山脚下的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了下来。这儿距离袁岭山门不远,到离家铺子学院路分店也是步行几分钟的路程。 李龟上前敲门,隔了半晌,里面才有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谁在外面敲门?” 李龟愣了愣,回头看了陆离一眼。 陆离问道:“你安排了帮里的兄弟看门?” 李龟待要回答,蔡珞却已经等不及了,他唤道:“娥姐在吗?我是蔡珞!” 里面一阵忙乱,却是在急着拔门栓的声音,又一个声音叫道:“姐,是姐夫来了!” 陆离听了,哑然失笑,自己这边还在怀疑秦娥的人品,没想到是人家把亲兄弟找来看家门了。 人已经送到了地头,陆离从李龟手中接过一个油纸包递给蔡珞道:“你进去吧!这是秦娥的卖身契,怎么处理都由你说了算!” 说完,便带着小顺子和李龟上车走人。 蔡珞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声音却有些哽咽,“兄弟,我......!” 陆离在马车边回道:“记住,我们是兄弟!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放在心里,我们一起扛!” 。。。。。。 第二天一大早,陆离草草吃过早饭,就往分宜书院而去。 经过前面的几件事情,陆离已经在分宜书院颇有名气,路上和他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更有几位求索学堂的同窗跟在后面结伴同行。 几人没有回求索学堂,例考成绩照例是公布在志学堂的外墙上面,大家要看榜的话直奔志学堂便可。 求索学堂每次参加例考的人只有三个,是属于整个书院中最不起眼的存在,但因为之前求索学堂的人和内舍的刘兴起了龌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反而让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在了求索学堂的几人身上。 每次例考的试卷都是按照科举考试的标准,卷子封名,由书院的教习们交叉改;然后再把两百名开外的卷子复核一遍,防止因为教习们的心情和各人喜好不同而出现了漏网之鱼;这之后再进行综合排名。 最后,才交给山长复评!因为试卷众多,山长陈清源也只是复核前一百名的试卷,评出其中可以进入上舍的前二十名和可以进入内舍的前八十名;因为按照分宜书院的规定,只有进入了书院内舍,才允许去参加县试、院试与乡试,免得贻笑大方,砸了分宜书院的招牌。 而事实上,因为事关学子们的切身利益和仕途,山长陈清源往往还会邀请两位教习一起复核,以彰显公平公正。 今天是例考后的第三天,年前的例考成绩出来了,排名照例会在志学堂的外墙上公布。 因为在明年开春大约二、三月份的时候,便会举行县试,这次的例考成绩比起往常就尤为重要。所以,当陆离他们赶到的时候,这儿已经站满了等待的学子。 大概辰时,第一份榜单终于贴了出来,但是围上去观看的学子们寥寥无几,有些学子上去看了,也只是关注一下前几名。 陆离周围的几位同窗却是极为关注这份榜单,拉着陆离就挤上前去。 “陆兄有所不知,这第一份榜单是我们求索学堂的内部榜单;前五名的同学来年如果有意向的话,可以由书院荐举,直接上报江西巡抚衙门,由巡抚衙门统一安排就任吏员。一般来说,各个书院推荐的求索学堂学员一上任就能够独当一面,因此,就是那些上舍举人们也都很关注,恨不得直接到我们学堂来挖人!” 听到这个,陆离也很感兴趣,他心里明白,求索学堂的学子们学的都是经世应用之学;他们虽然都是蓝领,但往往做起事来,比许多只会读圣贤书的书呆子要强的多。 名单上面大多数人都不熟,陈瑜儿又缺考,陆离有些兴趣缺缺。但是上面有两个人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郭依依第五名,第二名竟然是高得贵! 高得贵此人,为人秉性和他老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素来高调;偏偏又没有他老爹那八面玲珑的手段。上次在六艺选修课上,因为嘲讽他和陈瑜儿,被他暗暗教训了一顿。 没有想到,这个纨绔子弟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竟然能够考取求索学堂第二名。 陆离笑了笑,正打算离去,却听道人群之外有人高声叫道:“高老弟,恭喜恭喜!求索学堂例考第二名,果真是实至名归!” 正在看榜的大多是求索学堂的学院,听到外面说话,知道那高得贵就在外面,便有人上前去祝贺。 陆离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便循声望去,只见站在高得贵旁边的,正是刘兴! 刘兴也看到了站在里面看榜的陆离,两人眼神这一对上,便是一阵电闪火花; “哼!高老弟,有些人跑去参加了书院的例考,怕只是要落在外舍后面几名,远不如你这学堂第二名来得实在!”刘兴不敢过来和陆离放对,却在高得贵这儿意有所指。 高得贵如何不知道刘兴指的是什么,但他本来也和陆离不对付,自然乐得踩上两脚。 “刘兄,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做人就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就怕有些人会永远也不明白啊!” 高得贵家境富裕,在求索学堂还是有几个拥趸,他们虽然也不好指名道姓地骂陆离,但是附和几句还是做得到的。 有学子就感慨道:“高兄说得有道理,我们求索学堂的人去参加什么例考,年年都是垫在末尾;好不容易有了邵逸航,偏偏武科又太烂,成绩一个综合,又成了末尾。” “我看啊!这一次也玄,听说陆离连制艺都只学了三天,恐怕和邵逸航一样,只能垫底了。” 陆离听了这些言语,也不回答,却听得那边叫道,外舍的榜单也出来了。 这次围上去看榜的人果然多了许多,求索学堂的人因为之前都在求索学堂的内榜前面,反应不及,竟然没有办法挤进去。 这边人少了许多,反而让陆离远远看到了严世蕃、邵逸航和徐想容等人;他们正站在志学堂前九十九层台阶之下的湖边游玩。 陆离见到几位好友,赶紧走到平台边上冲着下面喊道:“德球,邵逸航,你们快些上来!” 那几人也看见了上面的陆离,纷纷招手示意; 严世蕃更是冲着上面道:“离哥儿,我们就不上去了!”接着便看见他打发了秋哥和邵逸航身边的书僮跑上来看榜。 刘兴和高得贵也看见了严世蕃等人,他们不敢得罪严世蕃,对邵逸航可就不大看得上眼,刘兴更是在旁边讥讽道:“陆离,严德球也就罢了,另外两位恐怕是不敢上来了!反正上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好成绩!” 因为书院今日公布榜单之后紧接着就要休沐,他今天穿着藏青色的儒服,发束网布,那张略显返古的脸板着,头正身直,下巴微仰,目不斜视,俨然一副狂生的形态。 因为每次例考他都排名内舍前列,这次更是有望挤进前二十名,故而也没有上去看榜,只是站在圈外等着,享受同窗们对他的仰望和恭维。 过了不久,秋哥两人终于跑到前面看过了榜单,满头大汗地挤了出来。 邵逸航的书僮都来不及下台阶,就在平台上面探着头,冲着下面大声喊叫:“少爷,你这次考外舍第八十七名,比上次整整高出了四十二名!” 陆离不禁莞尔,邵逸航的武科成绩是下等,被综合之后的成绩能够进步这么多,确实难得。 刘兴在旁边听见那书僮的话,出口讽刺道:“外舍八十多名,还是吊在末尾啊!你且看看你身边这位陆公子排第几名?” 秋哥皱着眉头道:“陆大哥,我仔细找过了,没有看见你的名字!” 陆离笑道:“别急,我的名字也许是在内舍的榜单上!” 刘兴却有些幸灾乐祸道:“或许更在孙山外!陆离,听说你们学堂关夫子点名要推举你参加今年的县试,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免得丢脸露丑!” 分宜书院内外舍每次参加例考的学子总数为两百四十人,内舍榜单一百人,其中前二十人入上舍,后八十人为内舍生;外舍榜单一百三十人,最后十人名字不公布,这十人或者要被书院劝退,或者转入求索学堂学习。刘兴说陆离名在孙山外,分明指他是在这倒数十名之中。 陆离冷笑,反唇相讥道:“看来刘兄今日脚不疼了,只是口臭,小心再摔一跤,磕掉了满口的牙齿!” 旁边站着不少求索学堂的学子,早就对刘兴不满,闻言忍不住窃笑起来。 刘兴脸色难看,便要上前理论。 秋哥却叫了起来:“怎么,你还想上来动手不成?陆大哥,打他!让他知道馋嘴帮老大的威风!” 刘兴闻言,脚步停了下来,正在进退维谷之际,只听到那边一阵轰然,却是那内舍榜单被贴了出来! 秋哥等人听了,赶紧一溜烟地又往前面钻去;即便是高得贵,也赶紧打发了身边的书僮挤进去帮刘兴看榜! 片刻,高得贵的书僮满脸通红地跑过来叫道:“恭喜刘少爷,内舍榜单排行第二十一!” 内舍榜单二十一,便是内舍排名第一,比上次例考整整提高了九名! 刘兴放声大笑,只觉着前些日子在陆离等人面前受到的侮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87章 消息 刘兴笑了两声,突然间停了下来,也不顾旁边高得贵等人的阿谀奉承,指着正要进去看榜的陆离问道:“他呢?内舍榜上有陆离的名字吗?” 那书僮一脸茫然,连连摇头。 刘兴啐道:“怎么生得如此蠢笨,还不快点去看!” 书僮被他骂的发懵,转头看向自己的少爷;却被高得贵推了一把,“蠢材,还不快去!” 高得贵打发走了书僮,对刘兴恭喜道:“恭喜刘兄,这次是名符其实的内舍大师兄了,他日若是参加乡试,考上举人,入得儒门,可不要忘记了我等微末之交!” 周围的跟班也都纷纷奉承,把刘兴乐得差点找不到南北。 只是他唯一还没有忘记的,便是等会儿怎么样羞辱陆离! 此时,高得贵的书僮还没有出来,秋哥却是跑了出来;他身上衣衫散乱,显然被挤得不轻,但是人却精神得很。 “陆大哥,我看到了,你在内舍第......第八十七名!”秋哥有些气喘。 陆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秋哥,回去大哥请你吃猪耳朵!” 刘兴早就竖起耳朵在旁边听着,听到陆离也在榜上,不禁有些泄气;但想想自己已经是内舍第一,真正意义上的大师兄,又挺起胸膛嘲笑道:“肉食者鄙!看来上上等的武科加分不少,不然的话,你必定在百名开外!” 陆离反唇相讥:“武科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要不要来试试,我保证不打死你!” 刘兴嘴角一抽,斜睨陆离道:“且由你得意,未来乡试武科不计入成绩,我看你现在的经义水准如何能考的过!” 他刚好看到高得贵的那名书僮懵里懵懂地跑了过来,正要向刘兴报告,却被刘兴一眼把嘴里的话瞪了回去。 “陆离,就算你这次考的还好,却难掩你们求索学堂学子的无能!” 话音未落,却见到秋哥把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一边下台阶,一边大声朝着湖边的严世蕃等人叫道:“少爷,你考了第一!内舍第一!徐小姐第二十名!......” 刘兴瞳孔猛然一缩,表现不淡定了,徐想容排名第二十,也就是说刚好是她把属于自己的上舍生名额挤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刘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一把抓过高得贵的书僮问道:“他说的都是对的?” 那书僮显然是被他的凶相吓坏了,支支吾吾道:“是真的!” “漏题了!”刘兴转身往人群中挤去,他打算亲自去看看榜单。邵逸航的进步还算正常,毕竟他的经义文章历来都不差,只是不肯炼体,一直被武科耽误;陆离就不太正常了,听说才学了三天的制艺,竟然能够考入内舍?而新来的徐家小姐更是直接把自己挤出了上舍! “肯定是求索学堂的这些人事先知道了题目,他们一直在书院都是末流的存在,关夫子一定事先把题目泄露给了他们!一定是这样的!” 刘兴这等自负的人又如何肯相信陆离会进步如此神速,一个新来的女子都要比他更强。 一名与他相熟的学子看他走了过来,笑着恭维道:“恭喜刘兄这次考了内舍第一,明年参加乡试必能考取功名了。” 刘兴故作轻松,微笑着点头:“谬赞了,大家共勉之!” 然而旁边却有人抬杠道:“内舍第一固然可喜,不过这次例考大放异彩的却是那‘求索三杰’呢!” 刘兴脸色一黑,冷笑道:“他们这次不过是事先猜中了题目罢了,敢称什么‘求索三杰’,简直就是笑话!” 他听到别人都在推崇求索学堂的几人,知道名次再无差错,也不再看榜单,衣袖一拂,转身便走。 “切!刘兴太狂了,又心胸狭窄,连求索学堂的人都容不下,我看他将来如何能做官!” “对,你们没有看见他例考那天的丑态,一跤摔在徐家小姐的脚下,听说是求爱不成,便因而生恨!” “说起来,求索学堂的人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尤其是徐家小姐,人长得国色天香,才学又好,听说人家真正拿手的是诗词一道,毕竟女子是不用参加科举的,八股文章人家也是学之无用。” “嗯,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你们知道不,有消息说,徐小姐是松江府徐家的小姐,那刘兴再不知进退,恐怕未来前途堪忧了!” 。。。。。。 陆离根本没有听到其他人的议论,既然例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他再无必要呆在志学堂。反正什么内外舍的生活补贴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要能够进内舍,名正言顺地参加明年的县试,便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 他下了台阶,赶上了正在前面等着他的严世蕃等人。 “听说蔡珞喜欢上了一个青楼女子?”严世蕃当着徐想容的面问起此事,显然已经和她的关系不一般。 陆离也不隐瞒,笑道:“我这兄弟是性情中人,他有自己心中所好,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只有支持他!” 蔡珞身份特殊,昨天晚上的事情陆离等人做得隐蔽,结果早上严世蕃就收到了消息,也亏得陆离一直自认自己是严家的人,否则馋嘴帮现在这种情况,委实让陆离感到不快。 陆离不大想谈蔡珞的事情,严世蕃却没有放过,他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陆离,问到:“蔡珞可是内廷供奉戴义之子?” 这句话问得有些石破天惊!须知,戴义为了不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卷入到朝廷的政治斗争中去,对蔡珞的身份是严格保密,即便许多朝中大佬都不知此事; 此时由严世蕃问出,更是显得严家高深莫测。 严家底蕴不深,之前几代并无朝廷官吏,严嵩如今官居国子监祭酒,也不过是从四品的小官,即便他现在深受弘治帝器重,也不可能知道戴义这种真正的大佬的隐秘之事。 陆离满含深意地问道:“德球,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事情?” 严世蕃却是露出一副很简单的表情,道:“父亲来信了,谈了些京城最近发生的大事情,一件事是西北亦思马因犯边,劫我边民一百余户,后被守军击退,斩首千余!” 陆离想起前世所了解的一些有关边军的情况,苦笑道:“恐怕边民被掳走的人数是百倍之数才对,斩首千余却也未必。” 严世蕃对于陆离的回答颇感惊奇,“离哥儿,想不到你窝在这小小的弹丸之地,竟然有如此见识,和父亲的说法不谋而合!” 徐想容自从严世蕃和陆离开始说话之后便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听他们聊天,此时也忍不住开口道:“我父与兵部尚书刘大夏交好,也听他说过两次,内阁诸公其实都不相信边兵的折子;刘伯伯曾经说过,‘凡边将报功,多数需十成只算一成便可。’” 严世蕃不愿过多地谈论边兵的情况,不动声色道:“另外一件事,却是有关内廷供奉戴义的!” 众人知道他要说的人是蔡珞的父亲,即便是邵逸航,都与蔡珞熟识,都把目光集中在严世蕃的身上,场面一时安静了不少。 “内廷供奉戴义在京城西北,与天外天来的狐妖激斗,不幸力竭身陨!”严世蕃淡道。 在场众人对望不语,各有各的心思,显然这个消息让大家很是措手不及。 良久,徐想容试探着问道:“狐妖?陆大哥,前几天你带在身边的可也是狐妖!?” 她用征询的语气看着陆离,仿佛想在陆离这儿得到确定的回答。如果确实是同一只,那后果太过难以置信,也将把陆离和蔡珞的关系拖到无法预料的境地。 严世蕃却宽慰道:“想容,戴供奉是这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想要战而胜之都不大可能;除非是元婴期以上的大妖,才有可能杀了他!离哥儿那只狐妖修为太浅,你想的太多了!” 邵逸航不过是一介商人之子,即便他知道这世上的诸多奇异之事,又如何能够参与这样的讨论;不过他在船上蒙蔡珞和小顺子相救,受过他们的大恩,此时听到朋友的父亲因难逝世,还是担心不已。 “陆离,这件事情要不要跟蔡珞说?恐怕他该赶回去治丧吧?” 陆离摇头道:“蔡珞的父亲既然不愿意他卷入朝廷的争斗,坚持不给他改名,便是早已预料到这么一天。此时,朝中形势不明,蔡珞回去恐怕会有危险。” 陆离心中思虑万千,蔡珞的父亲戴义被狐妖所杀,义兄王献被刘瑾掳走,生死不知!他的另外一个义兄箫敬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名义上掌控着东厂,却杳无音讯;这一切都说明朝廷正在发生着难以预知的大事,唯有等到箫敬派人过来,才能知道其中的细节变化。 陆离身为蔡珞的兄弟,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护着蔡珞的安全,静以待变! 还有那个杀死蔡珞父亲的狐妖,情况跟胡媚娘何其的雷同,陆离几乎可以完全确定,杀死蔡珞父亲的狐妖,就是胡媚娘!根据胡媚娘所说,这件事情之后更有幕后黑手,陆离完全有理由相信,那才是蔡珞真正的杀父仇人! 但是,目前摆在陆离面前的问题是:他该如何去跟蔡珞述说此事,如何处理好胡媚娘与蔡珞之间的恩怨? 几个人的谈话到了这儿,气氛变得异常的沉闷!众人也都了解其中的一些关窍所在,唯有担忧的目光看着正在沉思中的陆离。 严世蕃拍了拍陆离的肩头,沉声道:“大家都是兄弟,碰上解决不了的事情,大家一起扛!” 陆离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严世蕃,就在数个小时之前,他对蔡珞也说过同样的话语;如今从严世蕃的嘴里说了出来,更让陆离为之感动。 他来到大明几个月,或许身份上有了巨大的变化,或许获得了一身的武功修为,或许生活比起之前的世界更加精彩,但最让他动心、为之感慨的,却是他真正拥有了一批能够为之托付生命的弟兄! 他心中惭愧,刚才还在因为严世蕃在馋嘴帮中安排眼线而心生芥蒂,此时却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陆离伸出手,和严世蕃紧紧相握,“对!我也会跟蔡珞说这句话,我们都是兄弟,有事情一起扛!” 徐想容如出水芙蓉一般,微笑着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男儿; 面前的严世蕃与陆离,都是她见过的当世最为出色的男子,文采、武功各有所长,甚至某些方面不逊于她的父兄; “这次出门,想容能够有幸见识到这个世界的许多精彩,能够认识世蕃与陆大哥,是想容的福气!只是,家中已经派人接我和瑜儿,过几日,我们便要启程回松江了。”徐想容微笑道。 严世蕃想来是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是微笑不已。 陆离却很是震惊,急忙问道:“徐小姐,瑜儿的身体还未好,如何能受那舟车劳顿之苦?” 徐想容向陆离福了一礼,“想容还要代瑜儿妹妹谢过陆大哥,她昨天晚上就用了你送过来的妖兽精血,身体已然大好了!过两日当来向陆大哥当面拜谢的。” 陆离听她这样一说,急于挽留,便问道:“徐小姐,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你们现在急着要走,也赶不及在年前回到松江府啊?!” 邵逸航在旁边插嘴道:“陆离,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世上有种龙鳞马,听说有着妖兽蛟龙的血脉,能够日行千里;我虽然未曾见过,但是听过一些顶级的世家宗门才有,徐小姐想要回去,坐的应该就是这种马了!” 陆离瞪着他,心道“你不说话会死啊!”,直到把邵逸航瞪得心里忐忑不安,不敢再插话为止。 “徐小姐,你们既然急着要回乡,为何还要进书院读这几天的书?”邵逸航有些害怕陆离那杀人般的目光,便转头问徐想容。 徐想容笑道:“那只是彭叔叔怕我和瑜儿再次出走,才让依依带着我们在这儿学几天。” 话已至此,陆离也不便劝说,便问道:“徐小姐,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既然你们要走,我们也不便想留,只是我想改天请你们聚上一聚,也算是为你和瑜儿送行!” 徐想容笑道:“这是应有之意,该当我和瑜儿妹妹来请陆大哥的!” 谈到瑜儿,她摇了摇头道:“只是瑜儿听说要回去,很不开心!我们这次出门,本就是为了帮她寻找她的义姐和两个孩子,结果却一无所获!还在江西这里出了事,差点性命不保;瑜儿每次想起她的义姐,都是以泪洗面,她的身体本来就弱。。。。。。!” 第88章 昌黎书院来访 徐想容的感慨之中明显有故事,陆离等人正要追问,一群书生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正是求索学堂的同窗。 那几人见到陆离等人都在,不禁叫道:“邵兄,陆兄,徐小姐,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邵逸航奇道:“子受兄,元起兄,各位同窗,何事如此慌张?” 领头的那名书生正是邵逸航口中的子受,本名叫做张搏;他急道:“关夫子命我等四处寻找几位!今天昌黎书院的人突然到我们书院挑战,并且口出狂言:声称如果我们比不过他们,就把和国子监交流的机会让给他们,免得丢人现眼!” 国子监读书的监生们,大多数是全天下的宗门世家出身的佼佼者;与他们交流学习其实是一个拓展自身人脉的好机会,自然让这些未来有志于出仕的学子们趋之若鹜! 另一人是徐元起义愤填膺道:“昌黎书院的人太嚣张了,说我们分宜书院年年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说我们书院没人,不配代表袁州府与国子监的人交流。” 张博又看着严世蕃补充道:“他们还说,我们书院只能靠着裙带关系,才得到了和国子监交流的机会!” 严世蕃眉头皱起,拂袖道:“岂有此理,竟敢如此无礼,几位,同去教训他们!” 是可忍孰不可忍! 国子监的人来分宜书院交流,一直是严世蕃的老爹严嵩一力促成;昌黎书院的书生说的裙带关系明显是讽刺严世蕃之语,怎么不让他恼火?! 陆离不禁有些头疼,关老夫子差人来找自己,原来是有人打上门来,要自己去守擂台!不过,士林中人最众的就是声望,日后自己要是想要去竞争儒门圣子之位的话,倒也是个刷声望的极好的机会。 此时,那刘兴却带着高得贵等人走了过来,那大鼓姑娘王紫竟然也在其中; 张搏兴奋地挥着拳头,道:“太好了,人都到齐了!还请德球兄带队,教训昌黎书院的人去!” 陆离等人和刘兴、高得贵其实并不对付,但是昌黎书院的人都上门踢馆,打上门来了,作为书院的一员,岂有不反击的道理。在关乎书院的名誉的情况下,严世蕃和刘兴这两位新晋的上舍和内舍大师兄,都要携起手来,共同维护书院的名誉和地位。 王紫落后一步,凑到陆离身边道:“陆离,我的鼓已经制成了,就放在武圣广场那儿,抽空去看看呗!” 陆离吃惊地问道:“这么快?你为何不好好背在身上,放那儿干嘛?” 王紫个头比陆离矮了一大截,闻言斜歪着头白了他一眼,嗔怪道:“都是你啦!说越大越好,人家就贪大,结果做好后,发现自己背不起来了!” 陆离心里发笑,却扳着脸严肃道:“这怎么行?你要达到人鼓合一的境界,就必须要天天吃喝拉撒睡都与鼓在一块!培养和鼓之间的感情,了解熟悉鼓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做到与大鼓同呼吸,才能达到人鼓合一!” 王紫再一次被他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忽悠,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追问道:“那什么叫做人鼓合一呢?” 陆离眼神深邃,抿嘴一笑:“这击鼓啊!和用剑是一样的,我们可以把击鼓分成几个境界;第一重叫做大鼓无音,讲究的是使用大鼓,越大越好,利用大鼓的气势,先声夺人,将乐理和你对音乐节奏的理解结合起来;你现在就属于这个层次!” 王紫眼睛上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边走边盯着陆离:“师兄,我还是属于第一层次么?我可是练了十来年的鼓了!” “不懂得击鼓的层次境界,你再练十年都没用!你到底还听不听?不听我就不讲了!”陆离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很不耐烦。 王紫赶紧伸手抓住陆离的手臂,生怕他再次开溜。 “听!这次我不打岔了,师兄快说!” “这击鼓的第二重境界,就不需要大鼓了,就你上次那么大的鼓就行!这个层次,讲究的是以柔克刚,不再以重音压人,拉大高低轻重之间的层次感,如在白纸上泼墨作画,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到了第三重境界呢!......” 陆离说道这儿,又停了下来,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王紫眼前晃了晃。 “所谓法不轻传!第三重境界,王紫小妹妹,你要记得请我三顿饭,我才能告诉你!” 王紫见他说到紧要之处又停了下来,心痒难搔,摇晃着陆离的手臂,娇声道:“陆大哥,快点嘛!我要......” 这小女孩除了身体发育的太过成熟之外,脸蛋、情商都貌似还未成年的儿童,娇嗔起来,满脸稚气,就连称呼也是一时三变,从陆离到了师兄,现在更是变成了陆大哥。 陆大哥的手臂被这童颜**的萝莉胸前磨蹭地起火,赶紧笑道:“你要是叫声哥哥,我就告诉你后面的几重境界!” “你就不要逗这位妹妹了!”徐想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她牵过王紫的手,笑道:“陆大哥,你还是快点说吧!我也想知道后面的境界是什么!” 陆离见徐想容跑出来为王紫解围,只好作罢,接着说道:“这第三层境界,需要的不是一个鼓,而是很多个!” “很多个?是多少个?” “很多!越多越好!这一层境界,相比前两重有了质的飞跃,虽然使用的还是单锤、双锤、敲鼓边、敲鼓帮、磕鼓边、磕鼓帮、按鼓等基本手法,但却比之前变幻奇妙的击鼓方法更加直接,震撼人心;所使用的鼓,也由单个的大鼓变得品类繁多,如扁鼓、阴阳鼓、架子鼓、腰鼓、书鼓、渔鼓、狼帐鼓、花盆鼓、同鼓、大堂鼓等等,只有当你能够熟练地使用各种鼓,并且做到不滞于物,可以同时击打众多的鼓,完美融合一体,才算是基本达到了这个层次;这个境界不仅要对音乐旋律、节奏都了熟于心,更要与各种类型的鼓深入研究,了解其文化内涵。击打这些鼓,不仅需要形成自己对音乐的认知看法,还要有足够的内力修为!” 陆离吸了口气,吹到:“我就曾经看到过高手,同时击打二十多个不同种类的鼓,奏出一首将军令!” 这次不止是王紫,就连徐想容都心生向往,连连追问那个能够同时击打二十多个鼓的人。 陆离邪邪一笑,心中忖道:“我能告诉你我是在电视中的达人秀节目里看到的么!” “那击鼓的最高境界呢?” “万事万物均殊途同归,音乐与武功修行一样;到了最高境界,什么手法、技巧已经不是最为重要的,重要的只是自己的心,让心融入自然,万物皆可为鼓。不用再借助鼓本身的任何优势,心中只有各种各样的节奏感,达到了‘心中无鼓’的极高境界!随手敲打出来的节奏鼓点,便胜过了世间的一切鼓谱,让人感受到了‘自然’二字。” 陆离把前世看到的论坛上的一些水文讲了出来,只是略一包装,便把两位涉世未深的姑娘糊弄得晕头转向的。 看徐想容和王紫若有所思的样子,怕是都还在脑补那“不滞于物,心中无鼓”的精神境界。 陆离却是从路边的小树上折了根棍子,叼在口中,慢慢地跟着队伍向前走。 二十来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求索学院赶去。 书院毕竟是教化德育之所在,踢馆也不同于普通武夫一般,无脑地打上门去。 可是自古文人相轻,但凡有这种上门打脸之举,都是自觉地到各个书院的求索学堂去,毕竟各个书院的核心还是以上舍、内舍为主;其目的当然是打了你的脸之后,再给你一个转圜的余地,此举也深合儒家的“中庸”之道。 其中最兴奋的当然是刘兴和高得贵两人。这两人今天一个成为了内舍大师兄,另一个排在求索学堂例考第二,昌黎书院来访,正好是他们出头露脸的机会;两人又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看热闹也不嫌事大。 严世蕃虽然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两道剑眉深深地皱了起来;分宜书院这一次与国子监的交流至关重要,其中有好几位人物,父亲严嵩虽然没有透露其身份,但却是再三嘱咐,要求严世蕃要想办法交好的; 这次交流事宜,未来对父亲仕途的影响非常大,对自己未来在南方士林中的地位也有很大的影响,绝对不容任何人的破坏! “如果分宜书院的实力实在太差,我便提议由分宜书院和昌黎书院联合起来,与国子监的监生们进行交流;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这次交流活动的主导!”严世蕃心中终于打定主意,一旦出现意外,便只有丢车保帅,放弃书院,保证自己的利益。 求索学堂也就是在湖的对面岸上,众多书生沿着湖岸前行,见湖边有萧萧落叶,有枯枝压雪,一片萧瑟;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路程,便到了求索学堂。 这个时候路上学子络绎不绝,更多的却是普通百姓。本朝书院都管理严格,一年到头也只有年底休沐之前,例考放榜时才允许书生们的家人、百姓入内参观游玩,此时这儿正是整个分宜城最为热闹之处。 此时,在求索学堂的门牌之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大家让一让,我们是求索学堂的!”张搏和徐元起两人在前面开道,边走边放声高喊,两旁的人都赶紧让出一条路来。 “哎呦!分宜书院求索堂的手下败将们到了!让我来看看,是不是还是像上次一样,只有一个邵逸航经打!”一声欠揍的声音响起来。 陆离等人甫一进去,便被对面昌黎书院的气势所摄。 但见场中正有两帮人马正在对峙,人多的一方自然是分宜书院的书生们,人少的一方,只有十来人;如一扇扁舟漂浮于广袤的大海之中,但是声势竟丝毫不弱, 对方只有十来个人,最为显眼的,足有三人; 其中之一是一名女子;那名女子身上穿着紫色流仙裙,外披一件洁白色的狐皮袄,腰身只有盈盈一握,如弱风拂柳;怀中抱着一个琵琶,站在场中一言不发,却好似成了全场的中心。 站在场地中心的却是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足有两米来高,满脸络腮胡子,额上抬头纹分外明显,他两手叉腰,睥睨全场,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压了下去; 若不是他的身上穿着文士服,没有人相信这位是个读书人。 再有一人,个头甚小,身形如猴,昌黎书院的学子服穿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让人看了之后才能真正地体会到“沐猴而冠”的含义。 在场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在看他,盖应为他正跨坐在一头巨大的妖兽身上的缘故。这头妖兽是只金毛吼,这金毛吼像犬,足有一人多高,三米来长,浑身金色毛发,面目倒是长得有些像陆离前世所见过的哈巴狗一样,憨态可掬,若不是知晓其来历,有谁能知道这种妖兽最喜吃人? 这十来人都是昌黎书院的学员,来自宜春。 宜春市袁州府的府治所在,整个袁州府的人文教化,本都集中于此地,因此,昌黎书院也是整个袁州府排名第一的书院。奈何分宜县虽然只是袁州府的下属小县,但名为分宜,顾名思义,是把宜春的人杰地灵分了一半出去,故名分宜。 分宜交通便利,商贸发达,就连文教方面也不弱于宜春,故而分宜书院和昌黎书院表面上一团和气,内地里却是年年大比,互相瞧不起对方。 这次昌黎书院到分宜书院来踢馆,选的日子正是分宜书院例考发榜日,也是往来的老百姓最多的日子。 既能够与分宜书院争夺和国子监世家大阀的监生们交流结识的机会,又能在县试、复试前斗上一回,刷刷名气声望。 “以文会友,相互切磋!” 国子监的监生们过完年就要到来,大概也就是三月份的样子;四月份又是袁州府的府试,此时他们不来,还真是错过了最佳的日子。也就是因为宜春离分宜太近,一天便能够来回,才让他们挑选出这么一个日子。 场中那汉子看到新来了这么些人,一双虎目在众人面前扫过,终于把目光定格在陆离身上,大声说道:“想必你就是那严祭酒的公子,严世蕃了?” 陆离见他和自己说话,微笑着摇摇头:“兄台搞错了,我是陆离,不是严德球!” 那汉子摇头道:“你休得隐瞒,我看你目中神光湛湛,旁边美人环侍;在场所有人当中,只有你的气质最为吻合那翩翩佳公子的评价!” 第89章 上门踢馆 以现在陆离和严世蕃的关系,最怕被人认错,弄出这样反客为主的乌龙。 “严世兄,你还不出去!人家点名要寻你呢!”徐想容开口说道,声音清脆柔和;场中人的目光刚才大都集中在昌黎书院的几名学子身上,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倒有大半把目光移了过来,都想看看这位新晋的书院第一美人长得怎么样。 好在有徐想容帮他解围,陆离充满歉意地朝着严世蕃看过去; 却见严世蕃也正好微笑着看了过来,不知怎的,表面上虽然和往常一样,但是陆离总觉得他的脸上有一丝僵硬。 张子受上前一步,冷笑道:“邹世忠,你的眼光不怎么样啊!这位才是我们分宜书院的才俊严世蕃!” 陆离也上前一步,对严世蕃点点头道:“德球,还不出去!?” 他此时特地与张搏一左一右,拱卫在严世蕃的身侧,拿出必要的态度来,以严世蕃为中心。 严世蕃这才向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严世蕃,未请教?” 邹世忠咧了咧嘴,收起笑容,正色道:“在下宜春邹世忠,严祭酒的公子,我有所耳闻;不过这位师兄,气宇不凡,请问尊姓大名!” 这邹世忠好似认定了陆离,再三追问,倒是让在场的其他昌黎书院的学子都特别留意起陆离来。 此时的陆离,就好似锥子处于囊中,越是想收敛本身的锋芒,越是在不经意间露了出来;椎处囊中,其末毕见! 陆离只好施礼道:“邹兄谬赞了,末学后进而已;在下陆离,前些天才进的求索学堂。” 人群中突然想起了一阵惊叹声,却是许多分宜百姓之前只是听说过陆离这位馋嘴帮和济善堂的大佬,现在听到他自己介绍,免不了惊讶于他的年轻。 “诸位,诸位,静一静!这位是我们分宜书院本次例考内舍第一的大师兄刘兴!”高得贵也站了出来,手指刘兴叫道。 却是那刘兴一直在等着张搏来介绍他这个内监第一,等了半晌见没有动静,只好示意高得贵站出来。 周围的百姓们听到介绍,个个都肃然起敬,书院例考内舍第一意味着明年府试、乡试有望,说不得明年就是举人老爷了,怎不让人敬佩! 刘兴双手一直背在身后,头正身直,下巴微扬,目不斜视,做出了一副狂生的作态;把这当成是一种享受,享受着周围人的注目和恭维。 听完高得贵的介绍,对面昌黎书院书院的人都噗嗤笑出声来,后面坐着金毛吼的那位书生更是嘲笑道:“例考一年考几次吧?刘兴是谁?我等真是孤陋寡闻了!” 高得贵怒极,不服气道:“昌黎书院的人听好了,我分宜书院每年的科举考试成绩都不弱于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 刘兴这次倒是淡定的很,面对对方的鄙视,只是咧开嘴笑了笑,反而让陆离高看了一眼。 对面昌黎书院的书生催动金毛吼上前,拱了拱手道:“失敬,失敬,在下昌黎书院潘振轩;忝为上届宜春县试案首,不知比起分宜书院例考第一如何?或者说是分宜书院没人了?” 潘振轩字子扬,已经取得了秀才功名,这次来分宜书院踢馆,他不过是二把手;邹世忠才是带队之人,而那名抱着琵琶的女子更加是身份特殊,可见阵容之强。 对刘兴这个例考第一有所轻视,也是理所当然。 分宜书院的人大怒,徐元起一拂衣袖,上前道:“安敢口出狂言,你们不是到这儿来比试的吗?有胆划下道来!” 潘振轩笑道:“照老规矩来吧!就怕你们不敢应战!” 袁州府四县,宜春、分宜、萍乡、万载,每年都有文会和六艺大比;正常情况下,上半年六艺大比,下半年文会。 六艺大比固定在袁州府治宜春县举行,文会则由四县的书院轮办,历来都是袁州府的盛事! 不过,文会更为袁州府的士林所关注;六艺大比则是整个袁州府最受百姓关注的大事,因此,春暖花开之时的六艺盛会总是能吸引整个袁州府的百姓前往观看。 即便是商人也能在六艺盛会期间大发横财!届时,袁州府各县的青楼楚馆也会闻风而动,举办诸如花魁大赛之类的活动热场,甚至能够吸引南京、扬州等地的青楼过来,这也给袁州府带来了大量的商人。 因此,六艺大比规矩为广大袁州府的士人百姓所熟知;反倒是陆离和徐想容,对此一无所知。 徐元起见两人茫然不知,便在旁边低声解释; 这六艺大赛,比的其实只有五艺,礼历来都只作为表演项目,作为东道主的书院负责。 而剩余的乐、武、御、书、数这五项,才是真正的比试项目。 “今天是小比试,我们便每场只出一人比试,有没有意见?”严世蕃首先问道。 邹世忠耸耸肩,笑道:“悉听尊便!” 正式的六艺比试是每场均出三人比试,采用三盘两胜制;是以昌黎书院今日前来踢馆的人数多达十余人,便是为了比赛制度而配备! 严世蕃提议每次比试双方只出一人,便是考虑到双方整体的实力差距,而作出的对己方最有利的倡议。毕竟,根据以往的战绩,出战人数越多,分宜书院必然败北! 严世蕃在这里明显取巧,不过,既然双方都赞成这个方案,便不成问题,毕竟以往不是没有先例。 既然规则已定,接下来便是正式开始比试。 刚才分宜书院定了规则,现在便由昌黎书院的人来定比赛顺序。 “现在已近中午,我们便把所有的比试都简化,第一项比试为数科,怎么样?”邹世忠笑道。 总所周知,在上半年的六艺盛会之中,分宜书院全面败北,唯一赢的科目便是数科;此时,昌黎书院的人提出以数科作为第一项比试项目,极不正常! 严世蕃转头看向邵逸航,问道:“有没有问题?” 邵逸航微微点头,没有回答;论起术数之道,他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 这场比试是在求索学堂的讲堂中进行的,由分宜书院的众多教习提前半个时辰出好题目,关夫子作为评判,消息传出,讲堂外面的分宜百姓一片欢腾。 毕竟关老夫子再是公允,所出之题也有可能分宜书院的学子们都学过;这等于是昌黎书院的人先让了分宜书院一分,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分宜书院由邵逸航出战,昌黎书院第一战派出的,竟然是邹世忠本人。 张子受和徐元起见了,俱都窃喜:昌黎书院众书生皆以邹世忠为马首是瞻,这样一位扛旗人物,如果在第一轮便被邵逸航斩落马下,今天的比试分宜必胜! 关老夫子首先出了一题:只闻隔壁客分银,不知人数不知银,四两一份多四两,半斤一份少半斤。试问各位能算者,多少客人多少银? 邵逸航听了这题,饶有把握地一笑,提笔便在纸上验算; 徐想容满脸担心地望着正在奋笔疾书的邵逸航,低声问严世蕃道:“怎么样?邵师兄有把握吗?” 严世蕃点点头,淡道:“这个可就要问你的闺中密友了!” “放心吧!想容姐!”徐想容的身后突然伸出个小脑袋,正是她的好友彭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学堂; 彭依依胸有成竹道:“小邵子最擅长算术,这种题目难不倒他!你看,对方动都没有动,显然是‘嘴尖皮厚腹中空’,完全不知道怎么算!” 徐想容听她提醒,眼睛看向对面的邹世忠;对方果然纹丝不动,总算是让徐想容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到五分钟时间,邵逸航停了下来,跟关夫子表示已经知道了答案。 邹世忠身子依旧一动不动,只是伸出手掌作了个“请”的动作,示意让邵逸航先回答。 “夫子,我算出的答案是:‘客有三人,银一十六两!’”邵逸航朗声说道! 关老夫子面无表情,点点头道:“第一题,分宜书院邵逸航对!” 消息传出,外面的百姓欢声雷动,所有人都在为邵逸航叫好! 讲堂内比赛还在进行,关夫子继续讲道:“第二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这道题目的意思就是:有一些物品,不知道有多少个,只知道将它们三个三个地数,会剩下2个;五个五个地数,会剩下3个;七个七个地数,也会剩下2个。这些物品的数量至少是多少个? 题目一出,满场皆静,就是陆离也被这种题目绕晕了;讲堂内的一众学子更是冥思苦想,甚至有学子当场拿出沙盘或者纸笔皱起眉头苦算! 邵逸航呆了数秒,便提起笔来,开始演算,不多时,便在纸上填了满满当当一大串数字。彭依依一直在注意观察邵逸航的表情动作,此时亦惊喜道:“动笔了,小邵子动笔了!只要动笔,他自然能解答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邵逸航已经为之演算了满满当当的两张纸; 良久,邵逸航一脸亢奋,正要落下最后几笔;突然听得对面一直没有动弹过的邹世忠说道:“是三十二,至少三十二个!” 关老夫子一直都在观察,听到邹世忠报出的答案,只能难以置信地宣布道:“第二题,昌黎书院邹世忠胜!” 讲堂内外一时鸦雀无声,比试用题是分宜书院众位教习在半个时辰前所出,断断不可能泄密。 邹世忠能够现场算出,且不用在纸上演算,只能说明他的术数之道的确比邵逸航高明太多;甚至就连第一题,邹世忠也很有可能是特地让了邵逸航。 到了这个时候,昌黎书院提议先比术数的目的便昭然若揭;他们打算在第一场比试当中便先声夺人,在分宜书院学子最有把握的科目上击败对手,打击分宜书院的学子信心! 果不其然,关老夫子的第三道题目出来,邵逸航完全算不出来;但是,邹世忠却依旧没有经过演算便报出了正确答案,在分宜人最强大的科目上面赢得了一场胜利。 昌黎书院先拔头筹! “哈哈!你们分宜书院的邵逸航都败了,想想还有什么是我们的对手吧!”那潘振轩又跳了出来,神情得意,气焰很是嚣张! “可恶,昌黎书院的人太令人讨厌了!”小辣椒彭依依挥舞小手,一副跃跃欲试,想上去动手的样子,“真想打他一顿啊!” 第二场比试是乐科,比试场地换在湖心亭举行! 昌黎书院的代表是那位怀抱琵琶的女子,唤作杨芸。分宜书院的乐科代表历来都是那云师兄,但是为了备战年后与国子监交流学子的一战,云师兄被绿筠老师带去塞北之地采风,至今未归; 好好的一场双“云”聚首就此错过,让在场众人嗟叹不已! 经过分宜书院众人紧急讨论,竟然派出了王紫那个迷迷糊糊的丫头出场比赛! 据说小丫头虽然为绿筠老师所不喜,但是毕竟还是绿筠老师的亲生女儿,在乐理乐器方面得了真传;被书院学子们公推为分宜书院乐科第二人! “己方士气有些低迷,小师妹,等下还是你先演奏吧!”严世蕃心中斟酌一番,对王紫道。 刚才的术数计算,一直都是分宜书院的传统强项,却意外败北,着实让书院里的学子、百姓都一阵安静,士气低迷! 就在此时,有人大叫道:“咦!那不是府台大人和县尊大人吗?” 现场瞬间沸腾起来,纷纷循声望去。 果然,志学堂台阶上有一行人走了过来,山长陈清源在前面引路,县令彭达春和书院的几位教习正在其中;其中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名挺着大肚腩的中年人,一脸的富态,颌下三缕长须,正是袁州府的知府郭洪明。 此时,郭洪明与彭达春都身着便服,显然是听说了昌黎书院的人前来分宜打擂台,过来凑个热闹,与民同乐。 人群纷纷让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让他们行了过来。 在场所有学子都是又惊又喜,明年县试、府试在即,今日恰逢知府、知县大人到了书院,正好是刷脸混声望的良机。 “学生拜见府台大人,拜见县尊大人!” 刘兴率先大喊,带着一众学子纷纷上前拜见!严世蕃与陆离对视一眼,也赶上去行礼拜见!就是昌黎书院众学子,也在邹世忠的带领下上前见礼。 郭洪明挺着大肚腩呵呵笑道:“诸位免礼!你们继续玩你们的!今日我只是路过书院,来见见我那侄女,顺便凑凑热闹!”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徐想容,问陈清源道:“这位可就是我那徐年兄的家的侄女?” 第90章 比武我也没怕过谁 陈清源捋着白须笑道:“正是!想容,还不过来见过郭大人!” 徐想容听到山长传唤,轻移莲步,聘聘婷婷地过来行礼道:“小女子徐想容在此见过知府大人,山长,彭叔叔!” 郭洪明赶紧虚扶,笑容可掬道:“我与你三叔徐山民是弘治三年的同榜进士,徐小姐称呼我叔叔就好!” 徐想容当下就依郭洪明之言唤了声“叔叔”。 官场之中,同年、同窗、师生之谊也往往意味着同盟,属于极亲密的关系;有这层关系在,徐想容叫郭知府一声并不为过。 郭知府笑着应了,然后说道:“诸位,今日恰逢盛会,老夫便和彭知县、陈山长给大家做个评判如何?” 两个书院的书生闻言都大喜,在知府面前露脸的机会可不多,即便不能上场比赛,可以在旁边混个脸熟也好! 陈清源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分宜书院的学子们可要加油了,也让老朽可以在知府面前露个脸!” 四周的书生和百姓都发出善意的哄笑声,陈清源是分宜县土生土长的大儒,声望甚至超过了知县,深受当地百姓敬重。 比赛继续进行,该轮到分宜书院的王紫演奏音乐了。但是现在知府等人在场,分宜书院却要拿出东道主的气度,便由昌黎书院的人开始。 “这岂不是要让宜春人先声夺人了么?”百姓们才不管什么,只为分宜书院感到担心,几年逢昌黎书院不胜,已经成了许多分宜人的心病。 黄叶枯枝枫林里,碧水清波湖心亭;杨芸独坐亭中,她抱着琵琶,调了一下音律,试了几轮指法。 林风凌冽如刀,树上有秋天里残留的叶子吹落,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入了湖水之中,荡起几丝涟漪;湖边的人们,都在低声交谈,偶尔传来几声呼唤声,很快便重新低了下去,湮没在细微的风中。 不一会儿,湖心亭中响起了一阵清越的琵琶声,与风声、喃喃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如歌如潮,时疾时缓,时扬时抑,如情人呢喃细语,荡人心魂; 结尾处,琵琶声渐渐低落,变得婉转缠绵,如梦如幻,把所有人的情绪带入其中,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情绪思绕,无法自拔。 一曲终了,湖边数百人无一人喧哗,无一人走动;那悠扬的琵琶声犹如精灵一直在湖畔的上空徘徊,你若略微响动,便会振翅飞去。 不知何时,严世蕃与徐想容的手已经悄悄地牵在了一起,两人相互对望,情思已经盈满了眼眸。 “咚!” 突然,有鼓声震耳,有人声轰鸣如潮;越来越多的人喧哗起来,直把本来站在湖边回味的知府郭洪明等人惊得脸色骤变。 此时分宜书院之中人数太多,又没有衙门捕快、衙役维持秩序,如若出了什么民潮民变,就是身为袁州府知府,也担待不起。 郭洪明和彭达春等人赶紧引颈远眺,就见湖对面的小山丘之上,有一面大鼓,直径足有三米长,从武圣广场那头飘了过来。 却是陆离受王紫之托,帮她把鼓从武圣广场搬到湖边来。 山上小径狭窄,王紫的大鼓完全无法通过,陆离只好扛起大鼓,从树林的顶上掠下,完全不管此举有多么的惊世骇俗。从山脚下看来,只见一只巨鼓从山上滚滚而下,声势骇人。正对着这面小山坡的百姓大都嘶声叫唤,更有人两股战战推搡旁边的人,想要避开这只大鼓。 人群拥挤,百姓又互相推搡,于是乎,有人惊呼着被挤入湖中! 大多数书生都武道修为不弱,一旦被挤,见情形危机,纷纷跃起;普通百姓却吃这一吓,更是齐声呐喊,更多的人落入湖中。 “有人落水啦!”附近百姓都失声尖叫躲避。 落水的人数众多,郭知府心里发急,转身命令几位随从道:“快!快去救人!” 旁边的彭知县、陈山长和一些乡绅富商也都吩咐下人去救人;不过人群过于拥挤,急切间有哪里走得过去?反倒是有更多的人落水。 此时,陆离手托大鼓踩着树梢飘然而下;见到这么多百姓落水,情形危急,不加思索,便把大鼓丢落湖中。 陆离紧接着双足连点,踏水而行,每次弯身,便有落水之人被他提起,丢到了大鼓之上,片刻之间便救下了十来个人。 有陆离在前,很快又有人跟上。严世蕃、邹世忠等人也纷纷出手。他们武功稍弱,踏鼓救人却也不在话下;很快,局势便稳定下来,湖中所有的人都被救起,无一遗漏。 百姓们惊魂未定,严世蕃此时显示出大家子弟的能力,安排好落水百姓到求索学堂休息,并指挥好众多的书院学子们稳定秩序。 郭知府见形势稳定下来,都长吁了一口气,退回到了原地。 彭达春更是暗暗擦了把冷汗,今天差点在知府大人面前丢了个大丑;他身为儒门弟子,在底层为官多年,近日方才投靠了江西的镇守太监李公公,眼见升迁在即,最怕出事栽跟斗! 郭知府向陈清源问道:“我看那救人的少年竟能够踏水而行,好深厚的武道修为!明甫兄,那可是你们分宜书院的学生?” 陈清源字明甫,被请来书院办学前,也当过几任知府,郭知府在他面前不敢托大。 陈山长面露得意之色,道:“那小子是求索学堂的,才十八岁,便已经是先天修为了,现在是书院学子中的第一高手。”陈清源在陆离试炼回来之后曾经检查过陆离的课业,那时陆离已经是脉轮四层的修为。当时陈清源大为振奋,第一次认可了师弟唐寅的计划! 也许,培养出炼体高手来对付北宗,进而取得北宗的《明德宝典》,是真正的神来之笔! “的确不弱啊!”郭知府意味深长地笑笑,“不过,昌黎书院的那个邹世忠,也已经晋级先天,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 陆离把大鼓上的百姓送走,再把大鼓从湖中捞出,交还给王紫,这才发现鼓面已经被水泡得发松,暂时无法使用。 王紫弱弱地问道:“要不,我去把原来的那个小鼓取来?” “你有把握?” 王紫摇摇头道:“大鼓可能有点信心!” 严世蕃思忖了一番,摇头道:“云师兄不在,你的鼓又浸湿了,这一局我们弃权吧!” 刘兴此时又跳了出来,责问道:“严德球,你倒是说得轻巧,让了此局,我们就连输两局了!这是丢我们书院的脸啊!” 此君刚才在救人的时候畏缩在后,安排百姓的时候倒是张了张嘴,做了做样子;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让陆离很是鄙薄他的为人。 严世蕃对他却是一番好耐性,和煦地答道:“御科比试我来,书和武两科都由离哥儿上,有他在,我们不会输!” 严世蕃对人总是温文尔雅,但是做出决定却是斩钉截铁,不容他人反驳;他已经开始具备了未来成为大明权臣的气质,时机一到,必能成为人上之人。 “邹世忠,因为意外,乐科比试,我们分宜书院弃权!” 这句话被严世蕃运足内功说出来,声震整个湖畔广场。所有分宜书院的学子和百姓都一片安静,已经输了两场,接下来的比试还怎么比? 虽然知道自家的书院比起昌黎书院还是有些差距的,但是,谁能想到会有可能完败? 邹世忠笑笑,诚恳道:“严兄不必如此,你们的鼓是为了救百姓而弄湿的,要不,这场就算和局?” 严世蕃摇了摇头:“杨小姐琵琶技艺出神入化,已经称得上大家!我们即便没有意外发生,也断不是杨大家的对手,败了就是败了!若为和局,那接下来我们继续打和怎么算?” 第三场比试在书院的广场举行,早有学子布置好了比赛用的书桌和文房四宝; 分宜书院数百学子,其中字写的好的人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有许多人对严世蕃派出陆离参加比试存有疑虑,可是严世蕃身为大师兄,在书院中威信日隆,倒也没人反对。 陆离在唐寅身边耳濡目染,本身也有前世的基础,再加上他灵慧轮大开,观想画符皆有相当的功底,对上了昌黎书院的学子,自然而然轻松拿下! 可喜的是,他的这份书法作品流畅如行云流水,笔画弯折如行曲径通幽,欣赏起来自有一番情趣风味;竟然引得了分宜县数位大商人的争抢,最后拍卖以五百两纹银成交,为济善堂又增加了一笔善款。 分宜书院总算是赢了一局,所有在场的人都把始终悬在空中的心放松了很多,只要赢了一场,至少不弱于以往的成绩。 百姓几乎没人知道今天的赌局,唯有书院的书生继续紧皱眉头,毕竟落后两局,后面任何闪失,都会功亏一溃! 终于轮到了武科的比试,陆离之前力战先天的战绩摆在那里,分宜人都表情稍缓;可是令人奇怪的是,昌黎书院中人更加轻松,有说有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潘振轩笑道:“你们分宜书院既然赢了这一局,总算也有了几分颜面。今日比试就到此为止罢!” 张搏针锋相对道:“莫非你们昌黎书院打算接下去两场都认输?” 潘振轩心眼果真跟他的个子一样小,讥讽道:“你们分宜书院每年六艺大比都要输给我们昌黎,比武这一块更加是十年不胜;这次我们邹老大亲自出战,我劝你们还是早点认输为好,免得到时候输得太惨,伤了和气!” 张搏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你们有邹世忠,我们今年也有了陆离!行不行,还得打过再说。” 潘振轩突然催动金毛吼上前,那金毛吼一步便跨到了张搏的身前,那张丑陋的大脸几乎凑到了张搏的脸上。一股腥臭味从那金毛吼的口中传来,把张搏差点熏了个跟斗; 张搏马上避在一边,张口欲吐:“呕......!你......无耻!” 潘振轩见张搏出丑,得意洋洋道:“来比啊!讲到比武,我们昌黎书院就没有怕过谁!” “正好!说起比武,我也没有怕过谁!” 陆离突然出现在了潘振轩面前,调动神魂之力,冷喝一声,身上煞气向金毛吼冲去;金毛吼猝不及防,被陆离一吓,突然后退三步,人力而起。 坐在金毛吼背上的潘振轩没有一丝防备,摔了下来,滚了一身的灰,狼狈不堪。 “你......不当人子!这就是你们分宜书院的学子,简直无礼!” 陆离斜睨了潘振轩一眼,朝着广场上一角的比武擂台上看去。 这是书院中的学子比试专用的擂台,整个擂台十米见方,用能够吸收冲击力的黑色星濯石铺地,但是材料,分宜书院就花费了三万两纹银不止; 此时,知府大人郭洪明就站在擂台之上,宣布道:“第四场比试为武科比试,请昌黎书院邹世忠,分宜书院陆离进入擂台!” 台下陆离和邹世忠对望一眼,依次走上了擂台,分两边站定! 郭洪明看了看两人,见这两人都面无表情,心境没有丝毫波动,继续道:“今日的比试,只是普通切磋,点到为止!可以使用武器,但是,致人死亡者输!致人伤残者输!被打下擂台者输!” 郭洪明宣布完毕,在万众瞩目之中,竟然也腾空而起,双脚虚踏,掠过近十多米的距离,稳稳地坐在了擂台下面的太师椅上。他以肥胖之躯显露出了一身不俗的轻功,再次引得了在场百姓的欢呼之声。 如果说乐科比试是六艺大比中最受人欢迎的项目的话,武科才是最令人血脉偾张的比试! 台上两人之中,邹世忠比陆离整整高出了一个多头,足有一米九的身高;他的肌肉发达,双肩宽阔,相比陆离,他才更像是一名炼体者,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鹅蛋粗的镔铁棍。 陆离却是身材匀称,才一米七五左右,对比之下显得十分瘦弱。 邹世忠率先抱拳行礼道:“昌黎书院邹世忠,练气先天!” 陆离也抱拳回礼:“分宜书院陆离,炼体武者!请指教!” 台下观看的学子们都发出惊叹,邹世忠竟然也是先天武者,再加上看起来强横无比的体魄,以及手中的镔铁大棒,这场比试,悬了! 两人行礼完毕,几乎是在同时出手; “蛮牛靠山!” “棍扫千军!” 没有试探,更加没有任何谦让,两个人打定的主意几乎完全相同,都想在第一时间把对方打落擂台,结束战斗。 这与刚才行礼的时候谦谦君子般的表现完全是两个极端! “轰!” 一声巨响,台下靠得比较近的观众都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嗡嗡作响; 邹世忠与陆离两人均往后退了三步,方才站定。 “好大的力气!”陆离暗道,这还是他第一次遇上力量不逊于自己的练气武者! 第91章 借力炼罡 两人的比试没有丝毫花俏技巧,打得极其沉闷! 台下的观众只见到两人就如两头蛮牛一样,一次次的野蛮冲撞;没有躲避,没有招数,硬碰硬直接招呼!噼里啪啦之声大作,一时间不绝于耳; 只是片刻功夫,陆离便被那鹅蛋粗细的镔铁大棒砸了有三十多棍,身上的学子服都被打得稀烂,露出了通红的肌肉。 邹世忠的情况便要好的多,至少他的衣服几乎还是完整的;只是脸上的眼睛旁边青肿一片,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来;那根镔铁重棒更是已经弯曲,被陆离撞飞了出去。 陆离是在借用邹世忠的力量震荡自身肌肉,压榨自身潜力,把这段时间沉积在体内的药力震荡开来,朝着炼体圆满前进。 邹世忠却也是在借着陆离的力量炼体,他的炼体与陆离不同,似乎另有法门。 他是纯正的练气先天,完全没有沟通命魂;但这并不妨碍他借助陆离的力量把真气打散,炼入自身肌肉、经脉。寻常武者在强大自身体魄的同时,不可避免地要同时强大命魂,最终使得命魂与肉体联系愈发紧密,阻断了金丹之后的元婴大道。 邹世忠却练有横练的护体功夫,再加上天生身材魁伟高大,生有巨力,这也是他能够抵挡炼体武者冲击力的主要原因。他采用被动的方式炼体,用独有的法门隔断肉体对命魂的供养,只修金丹。 两人同是借用对方的力量炼体,情形却大为不同; 邹世忠已经尽了全力,但是真气修为只用来护身,没有用来伤敌; 陆离却是收敛了力量,只是快速地运行气血,震荡全身的血肉筋骨,孰高孰低,一眼便能分出高下。 再次斗了三五十招,陆离已经感觉不到邹世忠的力量对自己肉体的促进,对方的炼体之法也被他看出了几分,渐感不耐。 比试之初,他还不明白邹世忠为何以己之短,攻己所长;现在却已经看得清楚,邹世忠估计不知在何处打听了陆离的底细,竟然用这次比试来锤炼自身,甚至在陆离的攻击之下,他的真气已经在渐渐地向罡气转变。 只待他的体内被陆离锤炼出一丝罡气,邹世忠便能够一步登天,进入抱丹境界。 天下之大,果然是天才辈出,妖孽丛生;邹世忠就是前世陆离所羡慕的那种超级学霸,有着最为缜密的头脑,术数科目的强大便能证明;又有着最为强健的体魄,现在又能借用比试的时机来锤炼自身,打算在战斗中突破; 这种开挂的人生,并不比陆离逊色半分。 “是了,邹世忠明明知道炼体武者的体魄强大,却还敢跟我力拼;显然是胸有成竹,有了必胜的把握!”陆离忖道。 他看到台下正凝神观看比试的潘振轩,心中一动:莫非昌黎书院必胜的把握是在这个矮矬子身上? 帮助邹世忠练气,这不是不可以,但是陆离讨厌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他目视邹世忠,大喝一声,算是给他提了个醒,接下来每一拳都用五成劲力打了出去。 拳风凛冽,邹世忠果真支撑不住,不敢硬接,他终于开始使用真气,与陆离周旋。 擂台上的比试这才算是回归到了正轨,两人不再是硬桥硬马对碰;奇招妙手层出不穷,引来擂台之下的百姓叫好之声不绝。 “邹世忠二十招之内必败无疑!”严世蕃笑着对身旁的徐想容解释道:“我和陆离比试过很多次,那个时候他远没有现在强大;但是我只能靠着轻身功夫和他缠斗,可是这个妖孽的速度也是一流,单靠轻身功法绝对躲不过二十招,便要被他打下擂去!” 徐想容半张着嘴巴:单看武功,或许,台上那位少年还真的能与小弟争锋! 再过了不过五招,就连台下的观众都能够看出优劣了;邹世忠已经完全不敢与陆离的招式对碰,只能凭借轻身功法不停地躲避着陆离的进攻。而陆离只是在左一拳右一拳地画着圆圈,圈子越来越小,给邹世忠辗转腾挪的空间也越来越小,不出三招,便能把邹世忠困死于圈内! 邹世忠已经被陆离逼到了擂台边缘,陆离一拳打出,正要把他打出擂台;突然,一声吼叫,一道金光从擂台下窜出,朝着自己扑来! 台下观众一片惊呼,冲上擂台的正是昌黎书院潘振轩的那只金毛吼;这是只成年妖兽,只是已经被潘振轩打下了灵魂引,控制住了灵魂。 事发突然,如果没有主人的指令,已经驯服的妖兽不可能会主动攻击人类。这只金毛吼突然攻击陆离,显然是受到了潘振轩的指使。 陆离被那金毛吼攻击,后退了半步,另一只手却突然伸出,他的手速太快,台下观众只看到他的手微微晃动;郭洪明等武道高手却能够看出他的手划出了一片残影,分明是结出了一个玄奇的手印,然后点在了金毛吼的脑门之上。 那金毛吼被陆离一指点落在地,晃了晃脑袋,愣了一会儿;他疑惑地围着陆离转了一圈,把头凑到了他的身上使劲地嗅了嗅。 陆离笑了笑,伸出手去,在金毛吼的头上抓了几把;那金毛吼眼神迷离,竟然露出了一种享受的神情来。 场下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知府大人郭洪明甚至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该死!那潘振轩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六艺比试之中行如此卑鄙手段,昌黎书院该当清理门户!” 潘振轩更加是惊骇莫名,他见邹世忠情形危机,不知怎地,脑中便浮现出陆离斜睨他藐视他的眼神,于是鬼使神差地派出了金毛吼偷袭陆离。没成想到,那金毛吼不但没有攻击陆离,反而围着他打转,好像是诚服于陆离一般! 这只金毛吼自幼便由他喂养,最是乖巧不过!潘振轩有绝对把握,即便是没有灵魂引的帮助,他也能够指挥一二。他沉浸于心神之中,不停地通过灵魂引对金毛吼发出攻击指令,但是好像石沉水底、并不见效。 潘振轩咬了咬牙,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头上,舌尖血喷出,刺激心神,再次对金毛吼发出了指令。这一催动,那金毛吼突然不再摇头摆尾地讨好陆离,疑惑地看向他。 “有效!” 潘振轩大喜,往前一步,催动神魂力,再次向金毛吼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只见那金毛吼一双蓝色的眼眸突然间变成血红,直勾勾地看向了潘振轩;它低吼一声,转过身体,双足前扑,脖颈上金毛炸起,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不好!妖兽反噬!”潘振轩心中狂吼,疯狂输入神魂之力,想再次加大对灵魂引的控制。 金毛吼狂叫一声,猛地朝潘振轩扑去,只一掌便把潘振轩打得飞了出去。潘振轩四周的百姓学子见那妖兽发狂,尖叫呐喊之声不绝于耳;转身往旁边散开逃窜。 金毛吼却对他人不管不问,继续往前奔去,血盆大口已然张开,显然是要在潘振宇落地之前将他咬死吞吃。 “吾命休矣!”潘振轩没有想到,从小到大最为忠实的伙伴竟然就要成为最大的敌人。死在自己的御兽口中,算不算一种因果循环? “畜生敢尔!” 擂台上邹世忠怒喝一声,人已经到了潘振轩身前,他一掌拍出,把那金毛吼打了个跟斗。紧接着,身形晃动,揉身扑上,拳打脚踢,与那金毛吼斗在了一块! 金毛吼吼叫之声不绝,一声比一声高亢,周遭的百姓之中,胆小的已经吓得远远避开,有些胆大的,即便知道四周武道高手林立,不需害怕,也还是吓得浑身发抖。 分宜百姓之中,没见过野兽的都占绝大多数,更何况面前正在狂吼咬人的,是只必老虎还要巨大的妖兽。 金毛吼的声音高亢到了极处,便慢慢减弱;倒是那邹世忠的呼喝之声渐渐地大了起来。他刚才和陆离打到后面,完全无法接下陆离的力量,变得畏手畏脚;此时方才有了完全发挥的机会,心中大为畅快! 此时,他的全身实力完全发挥了出来,拳脚大开大合,每一拳下去,必定在那金毛吼的身上带出一片血花;那只金毛吼身上金毛乱飞,渐渐地变成癞皮狗一般,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一片好的皮毛血肉。 潘振轩见到他的金毛吼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心下不忍,叫道:“邹老大,手下留情!” 金毛吼的血液溅了邹世忠一身,夕阳照在他的身上,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战神一般,给在场的所有人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印象; “潘子,这种噬主妖兽容它不得,看我帮你打杀了他!” 终于,他重重一拳,击打在了金毛吼的脑门之上,把这只妖兽的头都打塌了半边,倒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邹世忠弯腰抓住了金毛吼的后腿,拖动着走到郭知府等人面前,单膝跪下道:“诸位大人,昌黎书院学子潘振轩的御兽突然发狂反噬,现已被学生斩杀,请知府大人示下!” 潘振轩身为昌黎书院里的佼佼者,也不是傻子,知道邹世忠说下这番话是为了自己开脱罪责,急忙跑了过来,扑通跪在地上。 “学生的御兽失控,惊了各位大人和分宜百姓,请大人责罚!” 郭知府脸色铁青,淡道:“你们纵使妖兽作乱,该当受罚!但这里是分宜书院,我看还是由陈山长发落吧!” 他来到这儿只是为了结识徐家小姐,未来能够彻底搭上徐家这条线,结个善缘。甚至投靠徐氏;但是事不凑巧,刚巧碰上了昌黎书院的学子前来挑战分宜书院。 本来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可没有想到竟然出了如此多的叉子。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说他和昌黎学子一起自宜春而来...... 郭知府打了个寒颤,有心要重重责罚面前两人,又无法开口。邹世忠的底细他也略知一二,是武夷山脚下武学世家邹氏子弟,虽然不是嫡传直系,但也是妖孽一般的人物,远不是他可以轻易得罪的。 这个皮球只能说踢得恰到好处。 陈清源满脸怒火,六艺比试之时纵使妖兽行凶,这种人便是一掌击毙了,也无人能说闲话。可是这邹世忠太过聪明,先击毙了妖兽,只是推说妖兽反噬;然后再带着潘振轩主动认错,自己倒成为了灭杀发狂妖兽的英雄。 这如何处理? 他只好摇了摇头,拂袖道:“你们的御兽差点伤到了陆离,如何处置,便由他看着办吧!” 陆离仍然站在擂台之上,眼神正好对上了朝他看来的邹世忠;邹世忠的双眸之中依然满是不屈的战意,像火一般的燃烧。 “邹世忠,我们这场比试结果如何了?”陆离微微一笑。 邹世忠沉声道:“我技不如人,这场比试,当然是我输了!” “哦!那我们两家书院比到现在,可就是二比二平了!” 邹世忠哈哈大笑:“陆兄,你算错了!不是二比二平,而是三比二,你们分宜书院赢了!” 潘振轩急道:“邹老大,御术还没有比呢!你放心,我一定能够战胜他们分宜书院!......” 邹世忠伸出手掌,“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脑门之上,骂道:“闭嘴!休得胡闹!人家陆离能够在瞬间控制住你花费了十年时间才能控制的金毛吼,你觉得比起御术,你能够胜他?!” 他转身走向严世蕃,对着他深深一躬道:“严德球,这次六艺大比,我们昌黎书院输了!” 严世蕃心情激动,他本想在御术比试时登场,拼着暴露实力,冒着被父亲责骂的风险来为分宜书院争夺一场胜利,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如此富有戏剧性! 他拱手答道:“邹兄,比试已了,现在时候不早了,不如与我等共谋一醉,也让我们分宜书院尽一份地主之谊!” 潘振轩满脸灰败之色,摇头道:“邹老大,败便败了,我们回宜春去吧!” 他走到了金毛吼的尸体前,瘦小的身子竟然扛起了那只巨大的金毛吼,转身朝着书院外走去! “慢着!”陆离一身大喝,拦到了潘振轩身前,道:“知府大人和山长已经把这只金毛吼交由我来处置了!” 潘振轩怒道:“小金已经死了,陆离你还要怎样?” 陆离笑道:“不怎么样,我们江西人在冬天最喜欢吃狗肉!慢火焖上两个钟头,就是天上龙肉也不换。晚上这条狗够大,我刚好要请诸位大人,老师和同窗好友喝上一杯!你还是把他留下来吧!若是你舍不得,或许也可以留下来整上一碗!” 第92章 相认 分宜书院战胜了老对手昌黎书院,赢得了六艺比试的胜利。 这个消息便如熊猫烧香一样,从分宜书院扩散开去,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分宜书院更加是热闹的中心,恐昌黎书院十年,逢昌不胜,这些都彻底成了历史。从今日始,分宜人在宜春人面前也能抬得起头了。 正热闹着,陆离脚步移动,渐渐远离中心,正打算开溜。一群书生却把他给围住了,为首者正是严世蕃、徐想容、张搏等相熟的同窗;陆离只好迎了上去,想低调溜走看来是不行了。 “陆兄,恭喜你这次一战成名,成了我们书院的骄傲!”张搏微笑地拱手祝贺。 严世蕃更是风度翩翩,故作在意地责怪道:“本来我还打算在御术比试中上场的,没成想到,你竟然来了个三连杀!” 徐想容、邵逸航、徐元起等同窗好友都纷纷上前道贺,王紫更是拉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手。陆离这次在六艺比试上面大放异彩,以一人之力击败了昌黎书院,已经成为了书院中的旗帜性人物,风头远远盖过了刘兴,已经可以与严世蕃媲美。 陆离一一微笑回礼,谦虚道:“是我侥幸,这两局比试,德球兄上来照样可以赢他们!” 张搏嘿笑道:“这么说你是承认抢了我们的风头啰!” 徐元起也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嗯,不错,我觉得我上去也能干倒那个潘猴子!” 众人皆哈哈大笑! 徐想容浅笑道:“陆大哥,今天我们能够战胜昌黎书院,你居功至伟!不如我请客,宴请各位同窗,为你庆功如何?” 严世蕃笑道:“想容,你的这位陆大哥现在是分宜有名的财主、善人,码头那儿的离家铺子都已经成为了分宜城数得着的大酒楼了!他赢得了六艺大比,扬了名,在知府大人那儿都挂上了号,此时不去开个几席庆祝,更待何时?!” 众人这是打算来吃大户了,众人皆哈哈大笑。 离家铺子虽然赚钱,但因为起初的定位,一直走的是中低端路线,码头店那边更是有些不上不下。这次如果书院这么多的同窗可以到码头店去庆贺就餐,其实是变相的宣传。 陆离闻言笑道:“好!便如德球之言,离家铺子码头店走起!” 众人齐声叫好! 于是,一行三十来人直奔离家铺子而去;陆离还特地交待了邵逸航去请陈山长和关老夫子,包括书院里其他教习也照请不误! 很快,书院中的教习也来了八九位,关老夫子更是乐呵呵地过来了。 “山长要陪着知府大人,不能过来!不过他要我转告你,明年你通过了县试,他必然要喝你的庆功酒!”关老夫子是今天除了陆离之外最为风光的人,毕竟陆离是他新收的弟子。 如果明年陆离能够过关斩将,连过县试、府试和院试三关,考取秀才,那就更加要大宴宾客;毕竟,如今他已经今非昔比,不但是个普通的书生,更是分宜县城第一帮派的帮主,济善堂的大善人! 分宜县城的名流! 离家铺子码头店的大掌柜胖婶一整个下午都黑着脸;现在正是年关,店里的生意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谈生意的,会友的,送人的,各种宴请从中午忙到晚上打烊都不能停歇。 生意太过火爆,就连后院只负责换洗衣物的汤婆婆,和沈家的一对小儿女都已经被胖婶打发到前面来帮忙; 这是真正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这是离家铺子几家店之中,档次最高,最为赚钱的一个店!自从严老根和小妹回乡下之后,陆离就又把这家店交给了胖婶管,每天的流水高得吓人,分红自然也少不了。 可是,今天陆离带过来几十个书生、教习,整个内院之中的雅座包房全部被占据,估计要赚钱是不大可能了。 “不行!陆离虽然是大老板,我也是小股东,钱虽然不赚,账还是要走的,等下就要死老头子去问一句!”胖婶心里打着小算盘。 她心里面念叨着,抬头却看到三位长得仙女样的姑娘进了店铺。 几位姑娘都已经是胖婶的老相识了,大大咧咧最为直爽的姑娘和胖婶最为谈得来,是本县彭知县的女儿;长得最漂亮,气质最好的那位徐家小姐上次在书院路店吃饭还打赏给胖婶二钱银子,一看就是豪门出来的。至于那个最为瘦弱的女孩,有些病怏怏的,好像一阵风便能吹倒,看着都觉得可怜! 这是真正的贵客! 胖婶本来就混迹于市井之中,又当了这么久的掌柜,最是精通人情世故;她马上丢下手头的活,亲自在旁边伺候着三位姑娘。 “大婶,请问陆大哥他们在哪个包厢里?”徐想容显然还认识胖婶,笑吟吟地问道。 胖婶乐呵呵道:“离哥儿正陪着书院里的几位先生说话呢!几位姑娘跟我去顺风包厢吧!他早就交待了我,等几位姑娘一到就开始开席,他一会儿就过来。” 徐想容道:“那有劳大婶带路了!” 几人随着胖婶走到后院,来到一个包厢前;只见那个包厢的门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上面用行楷书写着“顺风厅”几个字。 那位病恹恹的姑娘走到这儿,没有直接进去,只是打量着木牌上的名字,蹙起峨眉道:“徐姐姐,他这是要给我们送行么?” 这女孩正是陆离许久未见的陈瑜儿,只见她穿着浅青色的织云袄,湖水蓝的百褶如意裙,宛若病西子,只是俏脸上遍布愁思,眉间有事! 小辣椒彭依依捉弄道:“瑜儿妹妹,你偏是心中事儿多,莫非舍不得走了?还是有些舍不得你的陆大哥?” 陈瑜儿双颊布满红云,嗔道:“偏偏你的心眼最多,倒要来说我?现在却是哪位大小姐跑到了济善堂做事,莫非也是有什么目的不成?” 徐想容见两人言语交锋,说出的事情也不害臊,啐了一口道:“你们两个也不知羞,我们现在可是在离家铺子,你们的话要是被陆大哥听过去了,还不知道脸要往哪儿搁!” 彭依依听到徐想容教训,偏不服气道:“呦呵!现在知道说羞不羞的了,这几天某人天天外出,天天有人相邀;回到家中还要绣什么鸳鸯戏水,喜鹊鸣春的荷包,也不知是为谁绣的!?” 徐想容本是劝她们,没想到反被彭依依呛了个满面通红,正想再说话,却见到陆离从旁边的一个包厢走了出来。 他见到她们三位,眼神从她们身上扫过,笑嘻嘻地说道:“几位小姐怎么只在门口站着?是这个包厢不合大家的心意么?” 彭依依促狭地看着徐想容,笑道:“陆离,我们这是在等你和严家公子呢!” 陆离闻言,面色有些发苦道:“德球还在隔壁聆听几位老师的教诲呢!我是听说你们来了,特地跑来招呼,待会儿还要过去听关夫子说话。” 徐想容听说几位教习在隔壁,便问道:“既然如此,我等是否要过去拜见?” “今日是我们分宜书院战胜昌黎书院的大喜日子,几位教习都吩咐了,要大家自己尽情喝酒玩乐;不必过去相见,免得扫了大伙儿的兴致!” 陆离对她们解释完这些,深深地看了陈瑜儿一眼,转头对胖婶道:“劳烦胖婶跟厨房说一声,顺风厅的所有菜式都不要放葱、香菜之类的东西,这里有位小姐忌口!” 小辣椒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了下陆离的肩头,笑道:“没有葱和香菜,那我吃什么?” 徐想容在旁边笑骂道:“那是瑜儿不吃,你若是喜欢,就让胖婶专门给你上盘大葱、香菜,堵上你的嘴!” 陈瑜儿见陆离体贴细致,上次才一起吃过一次饭,便能记得自己平素不食葱、香菜等味道偏重的食物,心下感动;又因为被徐想容说破,有些恼恨陆离做得过于明显,怕被人耻笑了。 她偷偷看向陆离,不想正好对上了陆离的眼睛,急忙转头看向旁处,心儿紧张地便像是鹿儿乱撞一般。 几人进了包厢,陆离于是告了声罪,又跑到隔壁去了。 屋里只留了几位姑娘,徐想容便对胖婶说道:“大婶,我们几人只在此处说话,你先忙去吧!” 胖婶见几位姑娘神色各异,知道她们要说些体己的话,便告辞道:“那几位姑娘聊着,我正好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有!我这就叫人给几位姑娘上茶!” 几个人坐定,徐想容看着陈瑜儿,颇有些奇怪,她摇了摇头道:“瑜儿,陆大哥对你好似非常上心啊!上次你病了,又是送粥饭又是送妖兽精血的,今天竟然连你不喜欢吃葱和香菜这样的细处都能够记得。” 陈瑜儿解释道:“那是刚好这次在分宜我们和陆大哥结了缘吧!” 她这一解释,连自己都觉得非常的牵强,不自觉的脸又有些发烫。 “陆离那是真心喜欢你!”彭依依道:“据说男人喜欢上女孩时,便会处处留意,每个细节都会做得很好,关心你到细微处;我们瑜儿长得这么我见犹怜的,正好迎合了男人的保护欲!” 徐想容白了她一眼,骂道:“依依,你个死妮子,越来越口无遮拦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野话;若是被彭叔知道了,看他不罚你抄写《女诫》!” “他才舍不得呢!......”彭依依正要继续玩笑,却见有位少女端了几杯茶走了进来。 几人停下了话语,看着这少女给她们端杯倒茶;此时,耳边隐约传来其他包厢之中,书院学子们喝酒行令的声音,更有些书生,喝醉了酒,狀若癫狂,在院中高声吟唱诗词。 徐想容不由得感慨道:“想不到,离家三个月,过几日便要会松江去了;依依,这次回去,家父肯定会把我们管的紧紧的,恐怕下次再也没有机会到分宜来看你了!” 彭依依闻言,也有些伤感,道:“徐姐姐,我其实很羡慕你们,枉我号称江湖侠女,却从来没有出过这分宜城;反倒是你们,有机会行走江湖,从松江跑到了广东!” 陈瑜儿勉强道:“这次出门,全靠徐姐姐仗义相助,只是可惜,我们追到广东,还是没有找到我那义姐和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女人都是易伤感的动物;她们遇上伤感的事情会流泪,看到萧瑟的风景会流泪,甚至是想到莫须有的东西都会流泪。 “哟!” 胖婶那大嗓门传来,打破了厢房的沉静,几人一惊,朝包厢门口看去;那倒茶的少女更被这叫声吓到,手中的茶竟然不小心洒在了桌上,溅到了陈瑜儿的衣裙上。 陈瑜儿手忙脚乱站了起来,那少女慌忙放下手中的茶壶,口称“对不起!”她赶紧掏出手帕,要给陈瑜儿擦拭。 “不用了,不用了!”陈瑜儿拉住了女孩子的手,嗔道:“陆大哥也真是的,竟然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干活......” 话说道这儿,她突然愣住在那儿,一脸激动道:“小玥儿是你么?!” 女孩子抬起头,看向陈瑜儿,募然也呆在了那儿! “小玥儿,你真是小玥儿,太好了!我是你瑜姨啊!”陈瑜儿拉着那女孩又叫又喊,情绪激动,眼中都沁出泪水来! “瑜姨!你是瑜姨!”女孩显然也认出了陈瑜儿,一张小脸上也显出了激动的神色! 徐想容和彭依依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所震惊,齐齐围了过来! “徐姐姐、依依,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义姐的孩子沈玥,我们辛辛苦苦找了她们三个月,今天终于找到她们了!”陈瑜儿忙不迭地跟她们二人解释! “小玥儿,快!快带我去看你娘!”陈瑜儿急急忙忙地拉着沈玥往门外走。 “瑜姨!我娘她已经死了!”沈玥见她提起母亲,顿时哭了起来。 陈瑜儿咋闻噩耗,脸色发白,急急忙忙地问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快点告诉瑜姨!还有你弟弟呢?” 沈玥本就懂事,只是此时见到以前的亲人,情绪不免激动。 徐想容几人见状,便拉着她坐了下来,详详细细地问起了沈玥。 “我可怜的姐姐!”听完了沈玥的叙述,陈瑜儿免不了悲悲切切,和沈玥抱头痛哭了一场。二女在旁边也不免陪着流了许多泪水。 “这么说,是陆大哥买下了你们,把你们留在这店里?”陈瑜儿问道。 彭依依突然站了起来往外便走,怒道:“哼!陆离这是怎么回事?竟然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在这里干活,帮他赚钱,看我不出去好好收拾他一顿!” 她左右看去,手头没有什么趁手的物事,竟然拖了张凳子,就要朝隔壁杀去!~ 第93章 过年 “依依,看你还像个女孩吗?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徐想容霍地站起来,对彭依依动不动喊打喊杀很不感冒。 彭依依不理这个茬,接着往外走,“想容姐,你别劝我,就看不得这种黑了心赚钱的奸商!” 陈瑜儿此时也站了起来,脸色发青,喝道:“依依姐,够了!陆离花了银子买下了小玥儿两姐弟,也算是救了他们两姐弟的命!听说那时已经用了他的全部身家了,已经是发了善心了!” 彭依依又不是愣头青,抄起凳子去和陆离干架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正等着陈瑜儿开口发话呢!此时听了陈瑜儿的话,冷笑道:“还又是救命之恩了,又是发了善心了?陈瑜儿,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啊?” 徐想容也看着陈瑜儿道:“瑜儿,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表个态?你就不怕你会给他带来灾祸么?” 陈瑜儿看她们逼迫自己,脸色有些发白,苦笑着摇了摇头:“陆离救了我们,又救了小玥儿姐弟,我心里只有感激!可是你喊打喊杀却也太过,毕竟只是让小玥儿他们做了这点事而已,最多,我答应你们,以后我少理他就是了!” 彭依依听了,脸上表情便像是天上下着暴雨突然转晴,笑嘻嘻地走过来拉着陈瑜儿的手道:“瑜儿,这才是我们的好姐妹!你与陆离实在不是良配,你看你刚刚,情急之下连陆大哥都不叫了!说明你心里其实是没有他的,我们这样做,其实更是为了他好呢!” 陈瑜儿苦笑,看着徐想容道:“徐姐姐,你能再说说我的身世么?你们又是何苦?” 沈玥却是在一边嘟囔着:“瑜姨,其实,陆哥哥对我们很好的,我们只是这两天才来帮帮忙,明年开春陆哥哥还要送我们去读书呢!” 对于沈玥来说,救命之恩也许在其次,让她的弟弟读书却是再造之恩。在这个朝代,读书受教育的机会总是被少部分人掌控的,沈玥姐弟本是犯官后代,留得性命已经是邀天之幸,能够有机会读书,让沈家东山再起,甚至未来还能有一丝报仇的机会;此等大恩大德,已经不是简单的言语所能表达。 且不说小小沈玥不能理解彭依依、徐想容的言语,就是陈瑜儿也不能理解。自小她就感受到自己与身旁人的不同。 刻意讨好他人无人接受,犯了大错也无人惩罚,身边人敬着她,又远离着她;她不能像那些少爷、小姐那样受教育,也不用像下人一样干活、做事,徐家也有些同样的下人对她好过,但无一例外地出了些不好的事情; 如今就连和陆离走得近一点,也被徐想容这样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所警告。 好在一切已经习惯!人的惯性才是世界上最为可怕的事物,可以让人放弃心中所爱,庸庸碌碌! 所以,等到陆离、严世蕃等人来到这个包厢的时候,一切均已回到了原样。徐想容的雍容大方、彭依依的热情豪气、陈瑜儿的矜持娇弱,让在场的人没有发觉任何异样。只有一丝淡淡的疏离感,不经意间在陆离和陈瑜儿之间产生。 腊月二十五,天气虽晴,北风依旧凛冽,官道两旁衰草离披,一片萧条寥落的景象。 官道傍的凉亭外,此刻正停着一辆马车。马是龙鳞马,陆离从来不曾见过的品种,比正常的马匹高半个头,四条马腿上面披着层厚厚的青黑色鳞片,神骏非凡。马车旁边,严世蕃正与徐想容依依不舍地道别;但是,碍于四周的六位劲装骑士,两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彭依依此时却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她也不留给严世蕃和陆离任何机会,完全放下了平日中的侠骨豪情,拉着徐想容和陈瑜儿的手,欲语凝噎;一个月相聚的时光匆匆流逝,今日一别,相见不知何年何月,尤其对闺阁女子来说,或许再无相见之期了。 严世蕃端着一杯浊酒感慨着说:“想容,今日一别,怕是要等到后年才能与你相会,明年我必能通过乡试,待我入京参加秋闱,必然央人前来提亲!” 徐想容也生出一股离情别绪来,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柔声道:“德球,这桂花酒香气醉人,明年的桂花必然更香!我会在松江等你前来。” 严世蕃突然看了陆离和彭依依一眼,笑道:“明年江西恐有大变,那时,却是我与离哥儿建功立业之时,待事了,我必能成为南方儒门众望所归之人,到了那时,我严德球的身份也不会辱没你松江徐氏的门楣!” 陆离心中一凛,自己身为穿越人士,自然知道几年之后的宁王之乱;这个时空连朱厚照都还没有上位,推断宁王何时造反不免过早。但是严世蕃能有此等见识,已经是天纵英才了。 “那德球、陆大哥,你们亦要保重!”徐想容也神色郑重道。 陆离看向陈瑜儿,陈瑜儿并不走进,远远福了一礼道:“严大哥、陆大哥,保重!” “我会的!”陆离淡然道;心里却是心潮起伏,此次道别,何日能再见?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沈玥、沈琅两姐弟终于没有随陈瑜儿离去,对于陆离来说,这是他与陈瑜儿之间的一根线,线不断,情犹在; 马车终于缓缓启动,几名骑士在后跟随,远处传来陆离悠悠语声,如路旁的山水树石在低语倾诉; 别后情怀似水边, 伤春心事凭栏杆; 怎禁得, 泪珠弹, 惜花人去不成欢。 天气冷,寒风凛冽,陈瑜儿身上穿着棉袄,却无损于她的美丽;雪白色的天鹅绒披肩把那张雪白的俏脸衬得更加眉目如画,娇俏动人。只是眉宇间的那丝忧郁,却怎么也抹不过去。 徐想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陈瑜儿的冰冷的手,笑道:“瑜儿,天气寒冷,你身子弱,早晚注意多加点衣服。陆大哥终究不适合你,从此就把他忘记吧!” 陈瑜儿听到远方陆离的词曲声,脸上泛起动人的红晕,心里暖洋洋甜丝丝的;心中又终有彷徨与恐惧挥洒不去。她感觉有些怪怪的,明明陆离只比她大一岁,偏偏这个“老”男人在自己面前总是老气横秋的,仿佛大了自己十多岁一般;他关注自己,给自己送汤送粥,自己生病了便给自己送来了妖兽精血。 不过,她又很享受这种被“宠爱”的感觉,在陆离面前总有着一种被幸福包围的感觉,举手投足间都被陆离所关注,心中所想必然会是陆离所想;但她又总有些抗拒,与自己关系太过密切,或许就会给他带来灾祸呢。 陈瑜儿充斥在心中的离情别绪很快就被一丝坚定所代替:“现在小玥儿他们在陆大哥那儿,姐姐,你说我们回去之后,老爷能不能答应我们收留他们,把他们接到府中?” 马鞭声响,龙鳞马的马蹄翻飞,速度开始加快,马车的也好似被一阵风儿托起,速度越来越快,瞬间就在十里开外,再也看不到分宜城的影子。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在阵阵的炮竹声中,陆离等人迎来了他在大明朝的第一个除夕。 考虑到严老根和严小妹的感受,陆离他们一起都搬到了离家铺子的码头店过年。码头店的后院大门和店铺的门前都贴好了小顺子写的春联;实在是没有办法,陆离现在的书法名声在外,前面两次他写好的春联总是被人揭了拿走;前前后后三次之后,他们之好让小顺子勉为其难,谁让胖子蔡珞不识字呢? 宅子内部更加装扮得喜气洋洋,暖意融融。 此时的大厅内,丰盛的晚餐已经摆放到了餐桌之上。按照江西人过年夜饭的规矩,整整九大碗菜,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小妹手里正在摆弄着桌上的一盘醋溜鱼,把盘子转来转去,试着把鱼头对准最为合适的位置。 年夜饭的规矩,鱼头最后对准桌上的哪个人,那个人最终会成为这一年中最为幸运的的人。 “对准离哥哥吧!?他是一帮之主呢!他最为幸运,也能让我们所用人变得幸运~!”小妹心中忖道。 陆离看到小妹把鱼头对准他,连忙摇手道:“把鱼头对准胖子,他前些日子被东厂的人追杀,现在是最需要改变命运的时候!” 胖子蔡珞闻言搓搓手,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醋溜鱼,一脸期待! 娥娘却是白了蔡珞一眼,笑道:“还是对着老根叔吧!他才是一家之主呢!” 严老根却是憨厚地说道:“我们乡下的规矩,鱼头总是对着家里未来最有希望的那个人,要不......” 陆离、蔡珞等人听了眼前一亮,笑道:“那就对准小顺子吧!未来他可能会变成我们所有人之中最有前途的人呢!” 胖子蔡珞更加伸出他的肥手,摸了摸小顺子的头,笑道:“小顺子,希望你未来可以成为大将军、大元帅,富贵了,莫忘记我们哈!” 他知道小顺子的志向不小,而且对武道特别感兴趣,便只恭贺他成为将军、元帅。 小顺子这次难得没有反驳他,笑眯眯道:“也许,我的未来会比这个成就更加大呢!” 啪啪啪啪........ 突然,外面有炮仗声传来,给除夕更添了许多喜庆的气氛,却是陆离买来的那些仆妇和沈家姐弟他们在外面放起了炮仗。 几个男人对望几眼,突然低声不语;显然,他们是想起各自的亲人了。 陆离在这世界本就没有了亲人,如果说有的话,在座的这些就是。只是,他知道蔡珞的父亲前段时间已经过世,却因为狐妖媚娘的事情而没有告诉他;小顺子的家世大家一直都不知道,他既然不愿意说,自己和蔡珞就是他的哥哥,自然需要自己的照顾。 他笑吟吟地对几人说道:“你们等等,我给你们几个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严小妹也笑道:“我也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一份礼物呢!” 两人相对而笑,都去各自的房间取了些东西出来。陆离拿出来的是一堆红包,大小都有,每个人都有一份。小妹取出来的却是每人一套衣服,这是前些天小妹找了些懂针线的婆娘给陆离他们做的,每人都有一套。 大家都乐呵呵地回房间换了;此时的严老根已经没有了之前乡下老农的模样,他穿着丝绸外套,偏偏手脚没处安放,像是地主老财。 小顺子却戴着一个虎头帽子,身上穿着小妹送给他的新衣服,俏皮可爱。 他试着脚底下的千层底软底鞋,蹦跶了几下,笑道:“我也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呢!” 大家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齐齐发笑,等着他拿出礼物来! 他看大家伙注意,却坐到座位上不动,问道:“小妹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吃饭呢?礼物不是都要吃完饭再拿出来的么?” 众人莞尔,陆离和小妹故作玄虚,拿出了新年礼物,却让他们把吃年夜饭的大事给忘记了。 饭后,小顺子神神秘秘地把陆离和胖子蔡珞拉到了他的房间之中,摊开了一张纸笑道:“这是我前些日子画好的龙首山地图,也是我送给大家的过年礼物!” 龙首山陆离也算是非常地熟悉,只是当他仔细看向这张地图时,却免不了有些心中打鼓;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道:“小顺子,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目标是这个深水潭?” 的确,地图上所注明的目标地点正是那只蛟龙所在的深水潭。 “只是,为什么?”蔡珞也知道那只蛟龙的存在,更知道其实力强大,此时,小顺子把目标定在这个地方,难免有些奇怪。 小顺子笑道:“也不为什么,我学了六指那老怪物的绝技,总是要出师的吧!我们这一门的规矩就是:想出师,必须要出手偷一位大宗师级别高手的东西!我选定的,便是它!” 第94章 不怕贼偷 陆离对龙首山虽然熟悉,但是仅限于一些粗略的了解;小顺子的这份地图,却详细得令人发指; 具体到每一个乱石堆、洞穴、某一只妖兽的领地都有注明。这些妖兽的种类繁多,但是,这张地图当中连它们的等级均有提及;即有化形期妖兽一只,妖丹期的妖兽四只,其余若干。 即便是在那道深堑的另一边,近十里范围之内,都有详细的介绍。 “陆大哥、胖子,这只蛟龙是去年十月过来的,当时不过是只巨蟒,稍微有点道行;”小顺子煞有其事地分析道:“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它就能够进入化形期,据我猜测,他一定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功法或者说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胖子听到这个,眼睛放光道:“这就很有些意思了,这只蛟龙上次竟敢欺负我陆老弟,胖爷我早就想收拾它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向陆离,道:“陆大哥(老弟),怎么样?干了吧!?” 陆离颇有些鄙视地看着他们,不紧不慢道:“先把话给我说清楚!干这件事到底是为了给我出气,还是为了金银财宝?!” 蔡珞和小顺子几乎是同时回答道:“当然是为了出气(发财)!” 两人见答案完全不同,气氛显然有点尴尬,又赶紧改口说道:“当然是为了发财(出气)!” 陆离笑着面对两人,手指敲着地图问道:“这件事情,其实蔡珞事先是知道的吧!” “这件事我绝对......”蔡珞开口就想要否定,可是当他发现陆离手指敲着的地方有一处明显的肥手指印之后,马上就改口笑道:“绝对是知道的!没有我单靠小顺子也难办不是?!”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原来,这两人自从知道龙首山蛟龙的时候,便打定主意要算计那只蛟龙一次!两人艺高胆大,只用了几天时间,便进入龙首山,把方方面面的细节打探得清清楚楚! “陆大哥,这龙首山其实是天下的一处龙脉所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大能一剑斩断,导致龙气泄露;因此,此处的野兽极易成长为妖兽!普通的妖兽到了这里,也非常容易血脉变异为龙族血统!” 小顺子显然对龙首山的情况了解很深,继续介绍道。 陆离想起之前被那蛟龙吞吃的龙角象,对此深信不疑! 不过还是觉得不太靠谱:“那只蛟龙可是化形期的修为!我跟它硬刚的话,撑不住三十招!如果不能确定有什么收益的话,我看这事就算了,不值得冒险!” 小顺子点点头,看向蔡珞,问道:“胖子,你所知道的杂闻最多,你来告诉陆大哥!” 胖子嘴角上扬,脸上标志性的酒窝乍现,道:“这蛟龙占据龙脉断口之地,至少有三宝!” “哦!?”陆离也来了兴趣,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胖子。他要打通头部脉络,沟通天魂,成就宗师境界,危险重重,所要耗费的时间精力极多;若是能够得到什么天材地宝,的确能够加快修炼的速度,早一步成就宗师境! 蔡珞见已经勾起了陆离的兴趣,便喝了口茶,淡道:“这第一宝,便是龙脉之气;这龙脉之气最是奇妙,若龙脉没有被斩断,千年温养,此地迟早孕育出一条真龙!便是这龙首之处,若有人把坟墓葬在此地,也能泽被子孙后代,能够有很大几率诞生出身负大气运之人,甚至有帝王之命!” “可是现在龙脉已经被斩断了!”陆离咳嗽一声提醒他。 “断了也没事,虽然神异效果都打了折扣,但是对于妖兽来说,却是顶级的修炼宝药!而且数量极大,那只蛟龙本就是一条大蟒,体内有微弱的真龙血脉,引得龙脉之气修炼,短短几个月便能进阶,少不了这其中的原因。” “即便是我们人类武者,若能修炼与龙相关的一些武技宝典,用龙脉之气修炼,必能一日千里,修为大增!” 胖子蔡珞和小顺子一人一句,说得天花乱坠,让陆离好一阵动心。 陆离所修炼的武功之中,也有真龙之爪这种练体练魂双修法门属于龙属性的武功,更有不知名的祖巫巴蛇练体大法,也不知道能不能使用龙脉之气修炼。 蔡珞扫了两人一眼,叹道:“可惜那龙属性的武功宝典,在开国之初便被太祖皇帝搜罗殆尽,被皇室中的奇才合成为一部宝典!” 陆离心里一动,假装漫不经心道:“那是什么宝典?” 蔡珞眉飞色舞道:“此宝典号称天下第一武学经典,名为《紫薇皇极经》,非皇家血脉不能修炼!从此天下龙脉尽被皇室所占据!” “那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龙首山是皇室中人所断?!”陆离问道。 蔡珞摇摇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事情牵扯到皇家,便非同小可,陆大哥没有真凭实据的话,还是要谨慎行事。” 蔡珞知道陆老爹是死于龙首山,他自己也在那场大难之中几乎丧命,可以说与砍断龙首山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也就不敢轻易下定论! 小顺子的表情却颇有些不自然,他笑道:“陆大哥,天下武者大能何其之多,能够斩断龙首山的人,未必便是皇室的人。” “只是,年后小宁王为何要到分宜来?还有那国子监的人,为何要点名处理龙首山之事......?” 陆离想继续深入地谈下去,蔡珞两人却对视一笑,阻拦道:“陆大哥,此事以后再提!我们现在还是谈谈那龙首山的宝物罢!” 龙脉之地又龙气孕养伴生,林林总总会有数十种药材和宝物,其中最有可能出现的一种便是龙魂。 根据蔡珞两人的分析判断,江西的这条龙脉已经成型,出现龙魂的概率极大。 “龙魂最大的作用有二,一是炼器之用;另外一个则是配合无上练神的法门,慢慢抽取龙魂,壮大神魂,练就元婴!” 这个世界中,元婴期武者便能成为一方巨擘,白日飞升,让一个大门派数百年不衰! 若是这儿有龙魂的消息传了出去,恐怕江湖各大宗门世家都会闻风而动,齐集分宜县; “届时,一个不好,便是武林中的一场浩劫!” 第95章 就怕贼惦记 三个人讨论、筹划了一整个晚上,不知不觉的天已经微微放亮。 简单的早锻炼了一会儿,吃过了小妹做好的早餐后,陆离便回房修炼神魂。蔡珞则赶去济善堂,到那边处理馋嘴帮的一系列事情,并且接受一些帮众的拜年。小顺子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认真思考此次行动的计划。 一个晚上的商量讨论,三人已经作出了决定。在正月初三那天出手,抄了蛟龙的老窝! 陆离只用了半个时辰,略微练习了莲花观想大法,便感觉到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忙碌一夜带来的疲劳已经一扫而散。 江西人过年很热闹,首要做的,便是要出门拜年。他在年前便吩咐下人备好了一些年货分别给关老夫子、陈清源山长、彭县令、严家等分别送过去了。今日正月初一,陆离还得一家家上门,给各位长辈、老师拜年。 第一家自然是自己的主家严家,陆离重新备了些新的礼物,到严府拜见了严老太太问过安之后,被老太太特地留下吃了餐饭。期间难免又叫了那红苕作陪,让陆离开(难)开(以)心(下)心(咽)地吃了餐“花饭”。 接下去世是关老夫子家里,陆离被关师母看着吃了碗粉丝汤,里面卧着两个土鸡蛋,堪称美味;陆离吃得胃口大开,师母看得高兴,让他再多吃了两碗。 拜年休息是应有之意,但是课业学习也是不能避免,关老夫子一样把他带到书房,一番谆谆教诲,并安排好他从初四开始必须每日到这儿习作。 接下来是彭县令、邵半城等,一天下来,陆离感觉到自己从肉体到神魂是全方位的累,简直比背着两千斤重的院规石炼体还要疲惫。 才回到家中,小顺子和蔡珞便跟了过来。 “陆大哥,我们的计划已经制定好了!” 陆离笑笑:“既然如此,我们明天便直接去院前村,先给老族长拜年再说!” 正月初二,陆离等三人到达院前村给老族长他们拜了年。 正月初三,三人辞别了老族长,在院前村民的送别下走上了回城之路。 半个时辰之后,龙首山外,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郑重。 “老弟,我教给你的暗影浮香练得怎么样了?今天行动的关键就是你了,我的暗影浮香乃是天下第一轻功身法,你只有靠这套轻身功法,才有希望引开蛟龙,并且从他的爪底逃生。” 三人之中,陆离的武道修为最高,最为艰巨的任务便交给了他完成,蔡珞和小顺子则各有分工。 这是这兄弟三人继扫平黑虎堂之后的又一次合作,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 巨木参天,妖兽嘶鸣,进入龙首山范围内,便好像与外地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蛟龙齐真君前些日子在陆离手上吃了暗亏,神魂遭遇创伤,也幸好陆离对真龙之爪的使用并不纯熟,本身的神魂之力也并不是太强,才得以没有伤到本源。 龙脉之内的宝药众多,蛟龙即便还不能进去,倒也在外围的洞穴附近找到了一些治疗神魂的宝药,费了些功夫,伤势才算好转。 这日他又过了天堑,到远处的山脉之中抓了两只四爪鹿当成早餐,感觉吃得有些胃胀,便在谭边溜达溜达,消消食。 他每日都要进入潭水之中,在那道剑气形成的光帘之前呆上两个时辰。那道剑气太强,前后已经被他消耗了几个月,威力还是没有丝毫的减小;不但把天堑潭中的所有潭水隔绝在外,就连他这位修为达到化形境界的大妖,都被拦住,完全没有机会真正进入龙脉,使用里面的龙脉之气进行修炼,就连里面的一些天材地宝,也无法可想。 不过也不要紧,此时自己已经修炼到了化形期,修为比人类中的一些强者也丝毫不弱;即便只是利用这儿泄露的龙气进行修炼,也有把握在十年之内达到金丹圆满,届时进入这龙脉之中,擒拿龙魂,一朝入得元婴,便能破碎虚空而去! “只是可惜了上次那只狐狸,我若是能够吞吃了它,也许一夜之间便能突破!”蛟龙喃喃自语,他对陆离简直是恨之入骨,不是因为陆离伤了他的神魂,而是陆离带走了那只狐狸,阻断了他的成就元婴之路。 那只狐狸身上的人气很重!妖怪修炼人类的功法,人气非常重要! 人气又从何而来? 一是靠大量吞吃生人,获得大量的人气;但是这种方法极易引来人类之中的强者,被人灰灰了去!即便是隐藏颇深,顺利修炼到元婴阳神期,也容易因为招惹了太多的因果,招来雷劫。 第二条路,却是参星拜斗,吐纳阴阳,自己修炼,化形之后,亲近人类,假借人类之气修炼。是以许多妖怪修炼到化形境界都愿意化为人形,便是这个目的。 而那日的狐妖走的便是这第二条路,她的内丹之中必然有了人气,平时在妖怪之中也是一方高手,轻易难以斩杀吞噬。上次蛟龙见到之时,那只妖狐明显是重伤在身,只要能够吞吃,夺了它的内丹,便能够增进修为,补益血气,种种好处,不可尽述! “好个坏心思的小子,下次见到必要将他抽筋扒皮,蘸着酱油吃了!”蛟龙心中发狠,“或者我收敛自身气息,改日混进那分宜城,找到那个小子,将他一举擒拿了,只要不大开杀戒,也应该不会惹得大明王朝的西厂的番妖司注意。” 这条蛟龙正想得出神,突然头顶有一只火红色的大鸟飞过,好像是只白头鸭化成的妖兽,只是不知道为何头顶却冒着红光。 平日里蛟龙大妖的威压太重,除非是他可以收敛,不然从来没有其他妖兽敢离他如此之近。这只红头鸭却极为癫狂,“嘎嘎”大叫,好似遇上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般,险些撞到了齐真君身上。 蛟龙齐真君大怒,顺手便把那只满面红光的鸭子擒住了;他的头突然变得巨大无比,恢复成龙首,一口便把那只可怜的红头鸭子吞吃了下去。 在距离蛟龙三百来步的地方,鬼鬼祟祟的“惊天魔盗团”三人组都看到了这一幕。 “菜萝,你的药到底起不起作用?怎么这么久,那条老蛟龙还没有反应?不会是他太老了,下面太监了吧?”小顺子小声地问道。 那只红头鸭子正是他们三人特地抓了过来,交给蔡珞仔细炮制过的;里面加了些蔡珞精心研究,由几十种壮阳药物合制而成的上等补药,绝对是蔡珞这么些年居家旅行的必备补品! 蔡珞信誓旦旦道:“没问题!重点是分量够足!没见到那只白头鸭兽,吃了这些药物,就连蛟龙都敢上了么?” 第96章 敲诈 “谁在那儿?” 几个人正小声说话,发出来的声音却惊动了蛟龙齐真君。 齐真君的眼睛看向陆离等人隐藏的方向,正要发动,却看见那片乱石后面跳出一个人来。 真是那天伤了他神魂的小子! 这条老蛟龙也是走惯了江湖的惜命之人,他忌惮陆离的那种可以伤及神魂的武技,此时见陆离单独一人敢在此出现,不免提高了警惕。 “小辈,你不用藏着掖着,你的那些帮手,都叫出来吧!” 陆离淡道:“老泥鳅,你不过是比我多修行了一些年头而已,仗着些天才地宝,混到现在,也不过是化形期而已,对付你,我还用不着找帮手!” 齐真君如何肯信,诈道:“小子,老夫数百年修行,像你们这种藏头露尾之辈见得太多,还不出来?” 他东张西望、左顾右盼,连六识都开到了极致,想知道陆离是否在这附近安排了伏兵。 陆离不为所动,面上露出了轻蔑的神色,摇头道:“你不必如此疑神疑鬼,的确只有我一人。” 齐真君身为化形期的大妖,眼力、听觉、嗅觉等是何等的惊人,他静静地观察了许久,这才相信陆离所言非虚,这才整个人放松下来,笑道:“小辈,既然没有带帮手过来,想必是找我有事咯!说说吧!如果你能把那天的狐狸送给我,一切还都可以商量!” 齐真君太过多疑,陆离越是孤身一人前来,越是有恃无恐,他反而不敢动手。 陆离笑道:“老泥鳅,你不必多说,那只狐狸我已经送人了,它本是元婴期的大妖,只是受伤落魄至此;你想吃了她,已经是把她得罪死了,改天待她再出现的时候,就是你殒命之时!” 齐真君本不信陆离的话,但他能修炼到化形境界,冥冥之中对一些因果也有些感应,此时只觉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萦绕心头,知道陆离说的话恐怕九层是真。 心中有了几分忌惮,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元婴期的老怪物受伤,恐怕那伤势也是非同小可。待她花了十年八年,再来找我寻仇之时,我恐怕也早已修成元婴了;到了那个时候,还怕他个鸟!” 他不想反驳,免得落了气势,却听得陆离又说道:“老泥鳅,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有些心浮气躁啊?!” 蛟龙齐真君本不觉得,此时听见陆离一说,果真觉得心底有一丝烦躁;须知他这样修行数百年,终有所成者,心境往往被练习得如铁似钢、古井无波,哪儿来的烦躁不安? “小辈,你刚刚用那狐妖乱我心志,我有点烦躁也是应该的!”齐真君犹自辩解道。 陆离哈哈笑道:“可笑你个老泥鳅,中了毒都还不知道!你且感觉一下,是不是下腹之中有些发胀,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就连浑身血脉,都在加速运行?” 齐真君略一感应,果真有股热气,从小腹开始,由尾闾穴直冲而上,经过关元、鸠尾、膻中诸穴,直达脑门神庭,让他感觉到有些肿胀、头晕。 齐真君大惊,怒道:“小辈,你对我做了些什么?” 陆离见那老蛟龙面红耳赤,心中长吁了一口气,笑道:“没做什么,只是给你吃的东西里,加了点料!” 齐真君听了,愈发觉得难以压制体内的那股热气;他运起体内真气,想要强行压制这股热气,却始终无法做到。 他又如何知道,蔡珞给他下的本就不是毒,只是些大补之药而已,这药只能够加快他的血液循环,又如何能够压制得住? “嗷!” 齐真君体内药力发作,再也难以控制;他的头摇晃了两下,变成了一只一人多高的蛟龙头,比人身还大,显得颇为滑稽。 “小辈,快些把解药给我,你有什么要求,赶快提出来!” 陆离愕然,没有想到这老蛟龙只是动口不动手,颇有些君子之风; “既然老泥鳅愿意跟我谈条件,我且诈他一诈!” 陆离笑道:“老泥鳅,你且休要着急,这药力一时半会儿还没事,你死不了!” 那老龙如何能信他的话,双手连连挥动,把他在这龙首山收罗到的一些宝药不要钱似得丢进了嘴里,想要试着解了体内之毒! 岂止这些宝药大多是些增强气血辅助修炼的宝贝,齐真君这一番胡吃海塞,便恍若是给火中添了把木柴,体内的热气更加宏大,如同小小溪水变成了一条大河一般。 齐真君再也控制不住,一声呻吟,全身骨骼“啪啪”作响,连身体都已经变形,彻底化作了一条蛟龙。 陆离看得心中肉疼,刚刚那蛟龙吃的宝药,足有百十来株,被那老泥鳅如此吃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那老蛟龙张牙舞爪,全无耐性,尾巴只是轻轻一点,一块上千斤重的巨石炸开;它突进到了陆离身前,硕大的龙头抵近陆离,一只四趾龙爪更是悬在陆离的头上,喝道:“小辈,快把解药交出来!” 陆离颇有些嫌弃地避开了那蛟龙的血盆大口,他伸出手推开头顶那巨大的蛟龙爪,笑道:“老泥鳅,把爪子拿开一些,真的一不小心把我给拍死了,你这解药便没有了!信不信半个时辰之内,你就会爆体而亡!?” 他的手只有那根龙爪的百分之一不到,却不用半点气力,便将之推开! “老泥鳅!我素来钦佩你的修为,想必手头也有不少的功法、宝药,不妨送点给我,待你成就元婴,飞升之时,也好在这世上留下个提携小辈的好名声!” 齐真君很是肉疼,但他完全不能控制住体内的那股洪流,整个脑袋昏昏沉沉,就连身下的龙根都控制不住,慢慢地抬了起来。 齐真君心中忖道:“我即便是给你宝贝,看你如何带走!只等我拿了解药,看你跑得不远,到时候还不是任我炮制!” 心中有了定计,那老蛟龙嘴巴一张,便有无数宝药、金银玉石,甚至还有些人类的书籍落下,只在片刻间,便在陆离身边堆起了半人高的一堆! 。。。。。。 第97章 抄家 陆离见到这一堆的宝物,饶有兴趣的绕着转了两圈。从里面挑出了一根千年人参放在嘴巴里面嚼了嚼; “呸!你吐出这许多腌贊的东西,也不嫌脏!” 齐真君怒道:“我们龙族自带储物的空间,你倒是快点,我感觉已经压抑不住了。” 陆离鄙视道:“你还不是真龙呢!别急,这些都是些普通的事物,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真正的宝贝,给我来个十来件就够了!” 齐真君昏昏沉沉地,爪子在地上刨出几个深坑,他被逼得发急,喉咙滚动,又吐出一盏破破烂烂的铜制油灯,急道:“只有这个了,或许是个宝贝,我试过许多次,弄不清是什么鬼!都给你了!快把解药拿来。” 陆离拾起油灯,见这盏灯虽然破烂,却有股苍茫蛮荒之气,与武圣村中的那个大鼎的气息有相似之处;他见那蛟龙眼眸已然被一股血色替代,也不再逼迫,突然施展出暗影浮香,朝后便跑。 “小泥鳅,你中的毒是东边那只母猪妖给我的,你去找她要吧!” 潭水东边的确有只大母猪,也是结丹期的妖兽,齐真君倒也知晓! 只是他恼恨陆离胁迫他,依旧尾巴摆动,朝陆离追去! 只是这次追击与上次完全是另外一番情形。陆离这些日子修为颇有进境,又学了号称天下第一的“暗影浮香”,他身法灵动,地形也熟悉,专往大树巨石之后跑动,那齐真君尽管暴怒之下,速度比往常更胜许多,还是追之不及! 两人一追一逃,声势浩荡,所过之处如老牛犁地,树倒石摧。有些躲避不及的妖兽甚至被蛟龙撞得四处乱飞,甚至被老龙一掌拍爆! 。。。。。。 天堑潭旁,刚才陆离与蛟龙交流之地,两道身影,一胖一瘦,两人跑了出来。 两人没有任何话语,先是跑到老蛟龙刚刚吐出来的那堆宝贝面前,抓起宝贝便往随身携带的口袋里面装。 “这下真的大发了!”蔡珞满脸堆笑,眼睛都眯了起来,嘴里说着话,手底下却丝毫不慢。 “胖哥,且慢!你看我的!”小顺子嘻嘻笑,只见他伸手在那堆宝贝上一抹,那堆宝贝便少了一层;他只是多抹了几次,那近一人高的宝贝便已经无影无踪! “储物宝贝!”蔡珞不是吴下阿蒙,他一脸震惊,眼睛瞪得溜圆,问道:“小顺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顺子炸了眨眼,笑道:“胖哥,你都叫我小顺子了,我当然就是小顺子!” 储物宝贝在这个世界少之又少,即便是大明皇室,富有天下,储物宝贝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如今小顺子手头竟然出现了储物宝贝,自然令蔡珞震惊异常。 “蔡珞,别愣着了!我们得抓紧了,陆大哥那儿怕是坚持不了太久,其他的事情等回去我再向你解释!”小顺子拉着蔡珞就走! 蛟龙的洞穴就在天堑潭不远处的一个断崖边,小顺子拉住了蔡珞,把手指上的一颗戒指扒下,递给他道:“蔡珞,蛟龙最喜收集各种宝贝和金银珠宝,你带上这个,把那只老龙的家给抄了!” 蔡珞也不做作,接过戒指,戴在了手指上,问道:“那你去哪儿?” 小顺子道:“菜萝,这个戒指只要你输入真气,口念‘6666‘便能打开,你收好东西马上就走,直接回到分宜县城,千万不要耽搁了!” 蔡珞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凝视小顺子,再次问道:“那你要去哪儿?” 小顺子道:“我要下天堑潭看看!蔡珞你信我不?我要去那龙脉之地看看!” “但是那儿已经被剑气封住,谁也无法进入!”蔡珞急道:“小顺子,要去一起去!有什么危险,我们两兄弟一起闯!” 小顺子也急了,叫道:“蔡珞,别耽搁时间了,行么?我有师门专门传授的躲开剑气的技巧,你有么?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出来!” 。。。。。。 陆离气血旺盛,精神力超人,真气质量甚至堪比真罡强者;可是,即便如此,他现在也变得险象丛生;那只老龙已经基本上失去了判断力,但他恼恨陆离的算计,尽然完全不顾其他,冒着爆体的危险,追着陆离不放。疯狂之下,老龙的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 陆离已经处于蛟龙的攻击范围之内,屡屡被蛟龙的巨掌拍击;好在他身法飘忽,诡秘多变,齐真君又头脑发昏,只会使用本能攻击,才能够屡屡躲过蛟龙的杀招! “不行,这样下去,我一招不慎便会伤在这老龙手底下,看来,只能兵行险着了!” 陆离心中算定,突然转身,掉头冲着蛟龙跑去,恰恰又躲过了蛟龙致命的一击。蛟龙见陆离冲来,脚下一个急停,把脚底下的碎石冲的四下乱溅,他长吸一口气,嘴中喷出一股水箭,打向了陆离。 “太强了,这便是化形期大妖的实力么?他将真罡化作水箭射出,别说是我,便是大宗师境界的强者过来,也会被一箭射死!” 陆离心中又惊有骇,心念一动,真气化作真龙巨爪,与那道水箭对碰!却看到自己全力施展的一招在那道水箭之前便如纸糊得一般,土崩瓦解。 此时,他有无比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却见到那射出的水箭一分为五,封住了他各个方向,继续向他射来。 “奶奶的,这是什么水箭,老泥鳅这是真的急了!” 陆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真气运转,真龙炼体大法运转,身材暴增十多公分,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的大汉;他全身上下涌现出无数真气所化的龙鳞,七龙之力爆发,朝其中的一道水箭撞去! 砰。。。! 他撞碎了那道水箭,身体如流星一般,冲到了那只蛟龙的身下。抬头向上望时,便见那蛟龙的龙根像根柱子一般,直挺挺、硬邦邦的。 陆离诡异地一笑:“老泥鳅,今日我便给你保了这个媒了,记得不要谢我,谢**就好!” 他的双脚狠狠蹬地,把地面蹬出了两个大坑,强行扭转了方向,冲入了山林之中,朝着东面的那只变异野猪的领地冲去。 只听得“砰、砰、砰、砰”连响,巨响不断地从身后传来,那四道水箭所到之处,一株株大树被拦腰射断,乱木纷飞! 轰隆,轰隆! 一株株大树倒下,烟尘四起! 远处,一头大象般大小的野猪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看了过来。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蛟龙齐真君那威武雄壮的身躯之上,没有丝毫注意在前头奔走逃命的陆离。 她痴痴地盯着蛟龙的某处不可描述之物,口水直流,瓮声瓮气道:“龙大哥,你终于来找我了,奴家等你等得好苦!” 第98章 陆老爹 “厉害!好厉害!” 蔡珞终于赶到,与陆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那只母猪兽与齐真君战在一块,上下翻滚;那只母猪兽被龙爪抓得遍体伤痕,却依旧死战不退。两头巨兽在山林之中横冲直撞,那副场面极度惨烈,巨树倒塌,整个山林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壕沟! “不愧是我花费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出来的宝药!” 蔡珞惊叹连连,“听说这蛟龙生性最为淫秽,与任何生灵都能交配!今日的宝药,是我为了培育出龙鳞马,在宫中太医院院正的指导下配制而成的;只可惜我身上携带的分量不够,临时配制,只能准备这么一点,不过,就这点分量,也够这老蛟折腾个十来次了!厉害!厉害!” 陆离也面露钦佩之色,赞道:“蔡珞,你果真有几把刷子,把补药配成春药,让这数百岁的老蛟龙都能够焕发新春!这蛟龙和母猪交配,恐怕以后会生产出一窝猪婆龙来吧!?” 蔡珞点头,深以为然:“正常情况下,生出来的宝宝是猪婆龙,但是现在看那母猪兽如此骁勇善战,老蛟龙未必是其对手啊!若是最后让那母猪兽占了上风,生出来的也有可能是龙尾猪!” 陆离点头称是,正要继续点评,突然,脸色变得苍白。 “小顺子呢?他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蔡珞知道自己没有管好小顺子,嘀咕道:“小顺子偏要和我分头行动!我去那老蛟龙老巢抄家,他却非要独自一人下天堑不可,还不让我跟着......” 话音未落,陆离便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胖子,我且去接应小顺子,你先回城去,等我们回来!” 蔡珞也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人物,他朝陆离叫道:“老弟,你只有半个多时辰,否则便危险了!半个时辰之后,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回来!” 陆离一路疾行,只用了十来分钟便到了天堑潭旁;这儿虽然风景秀丽,但是鸟雀全无;蛟龙齐真君常年盘踞此地,连兔子、獐子之类的小动物都没有一只,只有一些不长眼懵里懵懂的小妖兽会误入其中,因此显得尤为静谧。 这片潭水不大,水面几乎与地面平齐,但是不见潭水溢出,很是古怪! “噗通!” 陆离到了这儿,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水中。 潭水极为温暖,陆离才进入其中,便感觉到有一股能量往体内渗入;这种能量极为古怪,置身其中,仿佛与身体完全不能相容,从外界呼啸而入,又徐徐渗出。 陆离知道这就是龙脉之气,体内摩诃无量真鼎轻轻震动,鼎上真龙练体大法图形闪耀,徐徐推演变换。 他这次与蛟龙齐真君近距离接触,对蛟龙的血肉筋骨已经极为熟悉,甚至是老蛟龙的真气运行都已经熟念。此时功法运行,不自觉地把真龙炼体大法推进了一大步! 这天堑潭极深,陆离才往下潜了数十丈,就感觉压力太大,无以为继,甚至连呼吸都很困难;就连浑身骨骼都被这压力压得嘎嘎作响。 “真龙炼体,我为青龙!” 他运起真龙炼体大法,瞬间全身布满鳞片,压力为之一轻! 此时的陆离便像是一个缩小版的蛟龙,摩诃无量应化真经的确是奇妙非凡,只是通过近距离接触观摩蛟龙的气血运行、血肉筋骨,便能够模仿的七七八八!而且,潭水中的龙脉之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身体,被真气炼体大法炼化,补充到他的身体之中,让他的身体更加向真龙之体转变。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若要完全重现真龙炼体大法的玄妙,非得找只真龙过来,并且对龙魂有一定的研究不可。 陆离再往下数十丈,大约百来丈深,便到了潭底,心里不禁有些惊叹小顺子的能耐; 自己也是靠了升级版真龙炼体大法才能下潜到如此深度,也不知道他用了何种秘法,才能到得此处。 往边上摸索了数十步,赫然开朗;陆离看到了有生以来最为奇妙的景象;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洞口有十来丈高,被一层光幕所笼罩。潭水激荡不休,却无一滴潭水能够通过那道光幕,流进洞穴之内。 陆离走近那道光幕,但见那光幕似乎是由无数细小的剑气组成,又像是一把小剑在以极快的速度飞行,组成了一道光幕。潭水也并非不能渗入其中,只是因为那些剑气极其强大,即便是水,也在瞬间被切割分解,化为道道水气,形成了无数的气泡往上浮起。 剑气的光线映照在气泡之上,化为七彩之色,奇幻迷离! 陆离站在剑气光幕前呆了一会儿,试着运足真气,在自己的手指上面覆盖上厚厚一层龙鳞;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往光幕上靠了过去。 “锵!” 陆离分明听到一身刺耳的摩擦声,也不知道在水中是如何传播出来的,只是须弥之间,他就看到自己手指上的真气被消磨殆尽,即便是陆离念随心动,迅速补充都无法跟上消耗;紧接着,他的手指上的血肉也被消磨掉一层,一丝血液在水潭中扩散开来。 “这道剑气果真厉害至极!” 陆离完全没有办法突破这道光幕,自己的呼吸也已经快到极限,再迟片刻,体内若没有了空气,必然受不了这潭底的压力,被压成肉酱。 他打定主意,正打算退走上浮,却见从剑幕另外一边的洞穴之中,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身材不高,被光幕遮挡之下,面目模糊。他从洞穴深处走出,动作缓慢,似乎没有看见那道光幕一般,生生地从那头撞了过来! 陆离在这头见了,正要开口提醒,却被潭水灌入,喝了好一大口。 “完了,这人也不知道如何进的这条龙脉,如今没有防护就撞了过来,必然小命不保!”陆离心里嗟叹不已; 这人撞入剑气之中,只见得这道光幕猛然一亮,剑气猛然间强了十倍有余,剑光飞舞,把那人身上的衣物绞了个粉碎,但是人却完好无损地从那头撞了出来,进入到了潭水之中! 这不科学!完全与陆离预料中的景象不符! 陆离正要迎上前去,却见那怪人抬起头来,慢慢地转向了陆离这个方向。 是老爹!前身残存的记忆告诉陆离,这就是陆离失散了几个月的陆老爹! 陆离穿越过来之时,陆老爹便已经在那次祖地的地龙翻身之中丧命,没想到现在竟然在这种诡异之地相见; 那陆老爹穿过了剑气光幕,却仿佛没有看见陆离一般,鼻子抽动,竟然贪婪地把陆离手指的伤口处渗出的丝丝血液吸到了鼻孔之中...... 第99章 四个怪人 手指上的伤口太小,陆离也没有想过使用真气把伤口封住,此时,丝丝鲜血从他的手指上渗出,慢慢地散在水流之中。 陆离炼体已经有一段时间,又经过换血、药浴等重重洗炼,每一滴鲜血都堪比宝药,对于妖兽来时都是大补之物。 陆老爹鼻子抽动,竟然在吸收陆离的血液,他慢慢地转向陆离,眼神竟然是空洞洞的,只见眼白,没有丝毫的神采,没有了丝毫的生气。 陆离已经确认此人便是自己这一世的父亲,心中虽然有着诸多的疑惑,依然伸出手去,先把老爹拉上岸去。 陆老爹见陆离伸手,也突然抬起手臂,向陆离抓来。这一抓动作貌似比陆离还慢,却是声势浩大。眼前的水浪好似被这一爪层层压缩,化为层层叠浪,朝陆离压来。 浪未及人,水流已经让陆离这样一位半步宗师的高手站立不住,朝后面退去。 “老爹!”陆离心中疾呼!他被水浪重重地压在了崖壁之上,胸口如同被万斤巨锤重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陆老爹好似能够准确地把握住鲜血散开的方向一般,张开嘴巴只是一吸,把这口鲜血准确地吸入口中,没有浪费一滴。 他吸了这么一口血,动作好似更加灵动了一些,白色的眼眸之中都好似泛出了一丝神采。 陆老爹在陆离前世的记忆之中也就是一位普通的乡下老农,此时的他,却能够在这百丈深的水潭之中行走自如,不用呼吸,又能够过那剑幕不损分毫;陆离哪里还不明白,这个怪人只是有着老爹的身体,本身已经不是老爹了。 陆离呆了呆,心里觉得匪夷所思,不管怎么样,这是自己的父亲; “我要想办法将他打晕,带到岸上去!小顺子暂时是顾不上了,希望他能够吉人天相吧!” 他在水底下能够呆的时间不多了,当下也不犹豫,真龙之爪使出,一道水形的龙爪朝着陆老爹飞去。 陆老弟闷哼一声,手臂挥出,竟然轻描淡写地把这道真龙之爪击得粉碎! 陆离见他如此轻松便破了自己的爪法,很是惊讶!要知道他的爪法之精妙,威力之巨大,在同阶的武者之中已经是罕有敌手。 “老爹,你落在这龙脉之中将近半年,我不知道你遭遇到了什么;我只知道,你若活着,我要把你带回去治好;你若死了,我也要把你带回去安葬!” 这个龙脉能把老爹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嗜血怪物,肯定有古怪,一定是其中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能够让老爹获得难以想象的能量,供他修炼只用! 陆离不再犹豫,瞬间又连续拍出数爪,爪爪击向老爹的要害。他自己也欺身而上,打算近距离地擒拿老爹。 “砰砰砰!” 接连几道龙爪形状的水印都打在了陆老爹身上,把整个水潭底层的水都打得震荡不休,好似整个潭底都在摇晃。 陆离已经随着水流接近了陆老爹,伸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之上。 陆老爹受了这重达千钧的几爪,依然毫无表情,他转动脑袋,看向陆离搭在他肩上的手,鼻孔依然抽动,贪婪地吸着陆离手指上不断流出的鲜血。 “不好,他受了我这几爪,好像完全没事一般,注意力只在我的鲜血之上;老爹,你究竟是怎么了!?” 陆离正打算扭动老爹的肩膀把他擒拿,不妨身上已是先受了一掌,打在了陆离的胸口。 陆离眼前一黑,身体被打得往后飞了出去,口中鲜血急喷,肋骨都断了两三根! 在陆老爹的手掌面前,陆离这位半步宗师的炼体高手,身体便像是纸糊的一般! 陆离喷出来的鲜血飞速地扩散开来,瞬间便把潭底染得通红;那陆老爹突然张开嘴巴,只是一吸,所有的鲜血便如一条血龙,飞速地流向他的口中; 片刻之间,涓滴不剩! “不行,在水中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这样下去,恐怕我还没有制服他,自己就已经被他打死了。” 陆离惊骇不已,赶紧转身朝上逃去; 那陆老爹眼神依旧空洞,但是随着陆离的游动,竟然也朝上追来,而且后发先至,又是一掌印在了陆离的胸口。 陆离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肋骨又断了两根。 “逃!赶紧逃离此地!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速度比我快,力量也比我大!” 他身形晃动,在水中不断施展出巴蛇身法,身体如同一条大蛇,在水中上下翻动,比鱼还要灵活几分。但是那怪物陆老爹却总能追上他,不停地挥掌打在他的身上。 接连又是几掌下来,他受伤颇重,掉到了潭底,神情萎靡不堪。他体内的摩诃无量真鼎震动越来越快,无数青木之气涌出,不停地给他疗伤,替他修复身体内部的创伤。 陆离看着陆老爹这只怪物再次如长鲸吸水一般,把陆离吐在水中的鲜血吸了个精光,面露无奈之色! “这样下去,即便不被他打死,我自己的鲜血也要流光了!再不想办法,我今日必然要死在此地了!” 陆老爹虽然眼神空洞,却好似能够根据水流的波动来准确判断陆离所处的位置;即便陆离整个人呆在某一个地方不动,他也好像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把陆离打得狼狈不堪。 又一次,陆离见那怪物把他吐出来的血液吸光,然后又慢慢地走向他,鼻子抽动,即将出手。 “我现在完全站立不动,全身上下毛孔封闭,四周水流没有丝毫的流动;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难道是因为血气?”陆离看着陆老爹好似完全看不到他,却又感应到他的位置,终于有所发现。 “是我的手指不停地在流血,血液把他引了过来!”陆离看向自己的手指,终于发现手指的伤口之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剑气,在伤口上不断地游动,阻止陆离身上的青木之气给他疗伤。 他赶紧调动体内真气,把这道细微的剑气震散,心中惊叹不已! “想不到一道小小的剑气便有如此威力,竟让我陷入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第100章 龙魂 手指伤口上的剑气被震散,陆离的血液马上就不再滴落,伤口开始愈合。 实际上现在陆离体内的青木之气已经消耗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了,他的自愈能力更多的是炼体到一定的程度之后,身体对每一块肌肉、筋骨的高度掌控。 就如一个普通人,每天的运动、酗酒、熬夜等不良生活习惯都会对身体产生一定的损害,但是睡眠却能够起到一定的修复作用。 陆离呆在潭底的一面石壁处静止不动,封住全身上下十万八千个毛孔,身上也不再有任何血液渗出,陆老爹果然对陆离失去了感应,寻不到陆离所在。 陆老爹果然完全没有了视觉,只能靠对水流和血液的感应来判断陆离的位置,此时他失去了陆离的位置,只能够呆立不动。 陆离见这怪物呆了一会,便开始四处走动,他的鼻翼不停地耸动,终究是一无所得。渐渐地,他慢慢靠近了陆离所在的位置,在距离他只有半米多的地方停了下来。 距离过近,陆离这才注意到老爹的脸部肌肉竟然已经开始坏死腐烂,也许是吸了大量的鲜血的缘故,那些腐烂的部位竟然有肉芽蠕动,好像已经在慢慢成长弥合。 陆离心中有悲恸之意,老爹果然已经死亡,面前这位,只能说是一头丧尸了。 那丧尸一无所获,慢慢转身就要离去; 陆离瞳孔紧缩,陡然出手,双手千变万化,化为真龙之爪;这道真龙之爪呈青色,正是专门针对神魂的特殊招数,爪意一往无前,有我无敌! “你的肉体已然死亡,那我看看你的神魂如何,可能受我一爪!?”陆离心道。 真龙之爪从陆老爹的头顶处没入,这次陆老爹也没有第一时间还手,时间好像瞬间静止了一般。下一刻,陆老爹突然全身抖动,真龙之爪从老爹的头顶上抓出了一道黑色的神魂。 这道神魂呈龙形,被陆离的真龙之爪扣住了头部,不停地挣扎,连带着陆老爹的尸体也在不停地挣扎晃动。 这道龙魂基本已经成型,身上细小的鳞片也能看见,龙角、龙爪一应俱全,显然极为强大。即便是在真龙之爪的拉扯下也能不停地挣扎反抗。 陆离正要补上一爪,彻底把龙魂抓到手中;却见那龙魂竟然舍了一块魂体,“咻”地一声缩回到了陆老爹的尸体之中。陆老爹好似又活了过来,挥掌又向陆离打来。 陆离暗道一声可惜,躲过了这一掌,再次全身静止,打算伺机而动! 陆老爹愤怒的大叫,在水底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看见潭水不停地流动炸开,声势惊人,让陆离看得心惊胆跳。 待得陆老爹发泄了一番,陆离再次用同样的套路偷袭了一次,果然再次得手!这次却是从对方身上扯下了一大块龙魂。 陆老爹吃了大亏,再也不敢呆在原地,突然掉头就跑,跑入了洞穴之中,再也没胆出来。 “可惜!让它跑了!” 看着眼前如山的剑幕,陆离摇了摇头。他手中的魂体在手中不停地挣扎,变成了一条手指粗细的小龙,不过这条龙魂显然不如上次蛟龙齐真君的那一条,没有丝毫灵智,只是凭借着本能活动,连感应本体的能力都没有。 陆离随手把它放入了绛宫之中,用摩诃无量真鼎镇压;打算回去之后再来细细研究。 这次一无所获,陆老爹没有抓到,小顺子也生死不知。此时时辰也已经不早,恐怕那头蛟龙快要回来了,他不敢耽搁,赶紧上浮。 上了岸,陆离当即离开龙首山,向分宜县城方向快速而去。 “也不知道胖子回到了县城没有,那老蛟龙和母猪兽的盘肠大战应该要结束了吧!”陆离奔行了十来里,终于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那龙首山地界,一道灰蒙蒙的云气飞起,突然传来轰隆隆一声炸响;树木横飞,地动山摇,一条数十丈长的蛟龙腾空而起,怒气冲冲,仰天长啸。 “小辈,你惹怒我了!两次惹怒于我!我必将将你挫骨扬灰,方能解我心头只恨!” 山林之中如同掀起一场大风暴,老蛟龙肆虐,把一片片的山林中的树木扫塌,四下里狼藉一片。无数木屑、泥土从半空中落下,更有水汽蒸腾,弥漫成大片的水雾,把整座龙首山都笼罩起来。 过不多久,蛟龙落下地面,化成一位面容阴沉的中年男子,他的印堂略带发黑,显然有些纵欲过度。 蛟龙齐真君受了奇耻大辱,此时自然杀机四射,狞笑道:“小辈,我不管你有多么的狡猾狡诈,今天就先去屠了那院前村;谁若是惹我,我便要杀了他全家!” 远处,陆离见到龙首山上升腾而起的水雾,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见那老蛟龙果然出山,朝这边追来,正要加快速度逃回分宜;不想那蛟龙却走上了另外一个方向,朝院前村而去。 这条蛟龙比陆离之前对付的妖兽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以陆离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些寻常的妖兽还是可以的,至多能够战胜金丹期的妖兽,可是要对上这头老蛟龙还是力有未逮。 毕竟,化形期的大妖可以媲美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我现在学了暗影浮香,在他面前逃走,还是可以的;但他现在直奔院前村,恐怕那阖村父老都难以幸免!” 陆离身上冷汗津津,只好折身向院前村奔去。 “如果因为自己这次莽撞行事连累了院前村的父老乡亲,那我陆离百死难以赎罪!” 富贵险中求,只是若为了一己私欲而连累了家人,又有何等面目苟活于这个世上。 陆离全力奔跑,朝院前村奔去。身上的气势不断的累积,一道道龙鳞慢慢覆盖上他的身体,从脸颊到手臂、双腿,体内的气血渐渐运行加快,真气已经叠加到了极致;他体内狂野的真气滚动,淬炼皮肉筋骨,尤其是他的骨骼,在真气的冲刷熔炼之下,发出嗡嗡的声响,如同钢筋轻微颤鸣! 只待到达院前村时,便能以最强的状态,给蛟龙狠狠地一击。 第101章 硬干蛟龙 蛟龙齐真君气势汹汹地来到院前村外,无视那几米高的外墙,显出原形,只轻轻一爪,便如撕豆腐一般把厚实的外墙撕了个粉碎。 村里瞭望塔上的村民已经敲响了锣声,安静的村庄变得嘈杂起来,狩猎队的男丁都拿好武器,往村口冲。 齐真君斜过头看了瞭望塔一眼,朝着那边吐了口气,便不管不顾,朝村里冲去。那道口气如箭,直接射在那瞭望塔上,把整座塔吹得歪倒下去,上面的那个村民被这股气劲吹出了瞭望塔,远远地飞了出去。 “今日我齐真君要大开杀戒!你们都听好了,杀你们的是我万古第一蛟!”蛟龙齐真君伸出一根巨爪,在寨墙上扫过,霎时间砖石乱溅,砸入附近的几户人家之中。 看着匆忙逃窜,彷徨无措的村民,蛟龙那颗巨大的蛟首高高抬起,睥睨四方,哈哈大笑。感觉终于把今日所受的憋屈发泄出来。 他抬起龙爪,把身边的两座房子拍成废墟,尾巴再一扫,一些奔走逃命的村民被扫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死伤不知。 有村中的武者赶到,也对这只凶狠的蛟龙束手无策,如此强大的化形期大妖,其是他们这些练气期的武者所能对付的。 “所有人都退出村子,逃到县城中去!”族长严福厚睚眦俱裂,嘶声叫道,“严嶂,你带人想办法挡住这头恶龙,谁的速度快点?速去县城禀告县太爷,通知离哥儿赶紧带人过来!” 不远处,陆离见到村中已经烟尘四起,村民的哀嚎声、求救声与那头蛟龙得意的嚎叫声响成一片,不禁怒号:“你个老泥鳅,给我死来!” 他双足发力,身形再次加速,疯狂地朝着老蛟龙冲了过去;几个呼吸便到了这儿,长啸一声,纵身而起,跃上高空,施展出巴蛇身法,再半空中双脚交错,如巴蛇摆尾,只在瞬间便跨越了半里之地,一脚恨恨地朝着蛟龙的鼻子踩了下去。 “你这小辈,还敢来这儿!” 蛟龙看见陆离出现,不怒反喜;他头顶独角一挑,与陆离这必杀的一脚对撞了一记。 咚-- 巨大的力量卷起一阵狂流互相撞击,只听得轰隆一声响,如同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陆离这酝酿了许久的一脚竟然被蛟龙极为仓促接了下来,空气轰鸣震动,一道白气化作圆环以一人一兽为中心散发开来,气浪四下拍击,将泥土、房子、树木卷起、撕裂! 砰--砰--- 又是两声声响,陆离接连又是两章打在蛟龙的脑门之上,直打得老蛟龙退后了两步。 老族长和严嶂等狩猎队的武者见到陆离到来,欢声雷动,都觉得救星已到,此时便有再大的危险在面前,也不能让他们害怕半分。 老蛟龙与陆离对碰了四五记,终于稳住了阵脚,陆离酝酿许久的的气势也不复再有;齐真君猖狂地笑道:“小辈,接下来,你也接我三掌,尝尝我老人家的怒火!” 齐真君扬起巨掌恨恨地朝着陆离盖了下去;陆离全力施为,双臂龙鳞环绕,力量猛然提升到七万余斤,他速度极快,掌力赫然推起一个高达三四米的小山丘,与齐真君的巨掌撞在了一起。 齐真君体内妖气破体而出,化为罡气,只见手掌上的罡气化为龙形,在空中盘旋飞舞、腾挪交错,和陆离推动的这一座小山撞在了一起。 “蛟龙爪法!”蛟龙怒吼! 他的巨爪终于碰上了陆离推过来的这座小山丘,乱石翻飞,四下绷散。齐真君的蛟爪被震得生痛,脸色涨红,身不由己地朝后面退去,心里不禁又惊又怒。 论修为,他是化形期的大妖,相当于大宗师级别的高手,而陆离不过是半步宗师的境界;论力量,他身为蛟龙,单纯的肉身力量便有五龙之力,如果施展出武技,罡气外放,足足能有八龙之力,远在陆离之上,但是没有想到,陆离这些日子反复观摩他的肉身,真龙炼体大法大成,与他对碰之下,只是稍微处于下风。 陆离的双掌和蛟龙巨爪狠狠地碰在一起,蛟龙齐真君的喉咙咯咯数声,往后连退数步;陆离却被这一掌拍入了地底,只剩下一个脑袋还留在外面。 此时,如果单论力量,陆离固然不弱于蛟龙太多;但是陆离内伤未好,长途奔袭而来气势已无。因此对撞之下还是吃了大亏;好在那蛟龙刚刚与母猪兽纠缠许久,也是手脚发软,只差没有扶着墙走,也无法短时间内把他毙于掌下。 齐真君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陆离也拔地而起,使出巴蛇身法与蛟龙游斗,为院前村百姓争取撤退的时间。 这蛟龙的确强横,陆离又身负重伤,饶是陆离有意躲闪,也免不了落入下风,被蛟龙打得狼狈不堪。 陆离的身体今日连遭重创,体内的二百零六块骨骼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咬紧牙关不让一口鲜血喷出来。只怕自己疲态露出,会应付不了蛟龙的疯狂进攻。 化形期大妖毕竟是化形期大妖,与练气的人类武者不同,尤其是齐真君这种积年老妖,妖兽的体魄强大在这次战斗中完全体现了出来;数轮战斗下来,愈战愈勇,力量越来越大,眼看再过数轮,便能把陆离毙于掌下。 陆离目光冷然,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此时他只要转身逃走,凭借暗影浮香和巴蛇身法,有很大的可能性摆脱掉齐真君的追杀,安全地逃入分宜城;只是如此一来,就等于是弃院前村的乡亲于不顾,这辈子受到良心谴责。 蛟龙齐真君面目狰狞,心中胜券在握,厉声道;“小辈,你若能够拜我为师,从此辅车相依,听从我役使,并把那只狐狸献上,我便饶了你!” 陆离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体摇摇欲坠,浑身浴血,摇头笑道:“老泥鳅,要不要放开心防,我给你施展灵魂引,从此我们也能共为唇齿!” 蛟龙重新化为人形,慢慢地走向陆离,狞笑道:“那我就送你一程,到了那边,记住喽,我是齐真君,要你命的齐真君!” 陆离已经没有了丝毫还手之力,只能闭上眼睛等着齐真君祭起手掌,朝自己拍下! 突然,有个娇媚的女声响起:“我也可以送你一程,记住喽,我是媚娘,要你命的媚娘!” 只听得那蛟龙惨叫一声,罡风大作,吹得陆离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坐倒在地。 陆离睁开眼睛,只见那蛟龙被打得向后翻滚,摔在数十米开外,重新化为了蛟龙之形。只是此时的蛟龙嘴角淌血,狼狈不堪。 “小家伙,你有点虚啊!”一只肥胖的手掌伸到了陆离眼前,要把他拉起。 第102章 吃喝嫖赌 这只手掌白皙肥大,陆离的手被对方握着,便显得过于纤细,好似小孩的手一般。然而,陆离完全没有时间关注这只手的主人。 “媚娘,是你来救我了吗?”陆离大声叫道,凝神看去,只见到一个美丽的倩影正在和那只蛟龙争斗不休! “老弟,那是我的师傅,你怎么能直接喊她的名字。”有人责备道。 这人把脸凑到了陆离眼前,刚好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原来却是胖子蔡珞,他笑嘻嘻地说道:“幸好我胖爷及时赶来,你这小身板才得以保全!” 陆离环顾四周,见除了蔡珞之外还有另外三人站在旁边关切地看着自己。 一个是胖子,长得像是肉山一样,身材相貌比蔡珞都大个一圈,一人站在旁边就让陆离有种被他一人挡了两个方向的感觉; 陆离心里有数,刚才伸出手拉陆离起来的人就是他。 另一人却与那胖子是另外一个极端,又矮又瘦,长得苦瓜脸,双眉呈八字耷拉下来,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还有一人却是个书生,模样俊逸,唯有一只酒糟鼻破坏了整体的观感,让陆离心里暗叹了一句可惜! “来!来!来!胖爷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几位师傅。”蔡珞乐呵呵地要给陆离介绍。 谁知道陆离此时只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袭来,此时见救兵赶到,心里一宽,马上就晕了过去! 。。。。。。 天色渐亮,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太阳的霞光从窗棂中照射进来,无数细小的浮尘在光线下游动,宛如精灵; 陆离睁开眼睛,顿时有些受不了强光,赶紧眯紧了双眼。 “醒了啊!怎么样?”蔡珞那张胖乎乎的脸在陆离眼前出现。 这已经是陆离昏倒的第三天,作为气血旺盛如虹的武者,神魂也比常人强上许多,只能说这次他所受的伤实在是太重,已经到了身体和精神都无法承受之重。 他与蛟龙斗智斗勇,又在水潭之中与怪物搏斗,早已经精疲力竭、受了重伤;而且他数次使用了神魂力量,这对于一位尚处于半步宗师级的武者来说,消耗过巨了。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双臂如绑着数千斤的巨石,就连双腿也难以动弹。 “醒了就好!”蔡珞挤眉弄眼道,“你昏迷的这三天时间里,小妹没日没夜地照顾你,老弟好福气啊!” 陆离默然,美人恩重,情怀难解债难清! 蔡珞拿出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两枚丹药,递到了陆离嘴边,笑道:“便宜你了,这可是大内最好的疗伤圣药龙虎大力丸,前两天喂了你两颗,今天你醒了,可以一次性吃两颗!” 陆离嫌弃地把头扭到一边道:“我怎么感觉吃了你这要丸(完)!名字起得这么清新脱俗,会不会又是什么春药什么的?” 蔡珞呵呵一笑:“老弟,怎么会?这可是我师父从内廷带过来的,天下一等一的疗伤神药,只是这名字嘛!是我自己起的。” 陆离听他提起他的师傅,赶紧问道:“几位前辈还在么?且容我前去拜见,谢过救命之恩!” 蔡珞重新把丹药递到他嘴边道:“你先吃下这药丸,等可以动了我再带你去见他们!” 这两颗药丸并不是陆离心里想象中的那种晶莹洁白的颜色,那是属于小说看傻了,或者漂白染色食品吃多了才会有的想法。两颗药丸颜色泛黄,上面还有些肉眼可见的血褐色的斑点,卖相不佳。 陆离笑道:“菜萝,你小子没有搞错吧!确定这不是春药?” 蔡珞大怒,一把扳开陆离的嘴巴,把药丸丢了进去,骂道:“吃死你这个混蛋!” 武道世界的丹药果真神奇,入口之后立刻化为略带苦味的药水顺喉二下,口齿留香!药水入得腹中,只在片刻之间便化成汩汩暖流流遍全身。 陆离内视己身,体内略有些萎缩乏力的肌肉正在复苏,重新变得孔武有力;骨骼上的裂痕也正在被弥补,重新泛出洁白如玉的光彩。 陆离从床上坐起,运起摩诃无量应化真经,把体内残存的药力一股脑地收进了真鼎之中,然后化为青木之气重新释放出来;果然,疗伤效果胜过之前百倍,只在盏茶功夫,他便好像已经痊愈。 “你这大力丸果真奇妙!菜萝,你现在称得上是‘大明药神’了!” “我不是药神!”陆离严肃地给他纠正:“药神是我的师傅,我只不过是个搬运工,把他练出来的‘废药’都从大内搬出来自己使用!” 原来,大明内廷之中的丹药司之中,炼制任何丹药,从原料、废料到成品丹药都有着详细的记录,即便是废药,都必须在宗人府的监督下进行销毁!也只有蔡珞这种“监二代”,才能在紫禁城中开个车,横行无忌,把宝药当成“废药”拿出来自己使用。 陆离下了床,拉着蔡珞往外便走,道:“菜萝,快点带我去拜见你的几位师傅,我要当面谢过他们的救命之恩。” 两人来到了前院,这些天因为过年的缘故,离家铺子没有打开门做生意,前院中除了店里的一些伙计和仆妇之外,没有了往日的人群,却一点儿都不冷清。 院子的空地之中有几个人在烤着各式的肉串,几个仆妇跑进跑出,正在不停地往富贵包厢里送着各式的配菜,就连沈家两姐弟,都在旁边帮着忙! 陆离想起陈瑜儿,神情有些黯然!他招呼了一下沈氏姐弟,从烤架上拿了几串烤串递给了她们,笑道:“过完上元节,你们就要去书院读书了,这些天不要干活了,叫汤婆婆带你们在县城里逛逛,买些读书要用的物件,钱都在账上支。” 姐弟两人赶紧施礼谢了,陆离方才指了指包厢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玥回道:“东家,是蔡供奉的四位师傅,说第一次刷火锅、烤肉串,吃了个新鲜,可是他们食量大,吃得快,我们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陆离笑着打发走了他们,转身对蔡珞道:“看来你师傅也是性情中人,也喜欢店里的这些吃食,跟你和小顺子当初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谈到小顺子,陆离心里有些压抑,眼睛看向蔡珞,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一点好消息。 蔡珞大大咧咧道:“放心吧!我小师傅说了,小顺子那小子不会有事儿,他是九指赌棍的徒弟,他们这一门,最擅长逃命!要不然,九指赌棍欠过这么多赌债,早被人砍死了!” 陆离听他这么一说,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不禁对胖子的几位师傅感到好奇;他的师傅随便出来一位,便能单挑化形期的大妖,必然是大宗师以上的武道修为。 “老弟,你可听说过江湖之中的‘吃喝嫖赌’四怪?” 第103章 四大金丹 “吃喝嫖赌”四怪在江湖中籍籍无名,可是他们分开来则都是大明天下鼎鼎有名的人物; 他们分别是:饕餮、诗酒仙、快活王和天残,四人都是最近几十年中惊鸿一现的天才人物或者是独领风骚的江湖巨擘。 “吃喝嫖赌”四怪的雅号只是他们退出江湖之后,给自己取的雅号,在顶尖的一批武者之中,倒也有些市场。 蔡珞一边伸出手把陆离往里面让,一边笑道:“他们已经在这里面吃了一天时间了,其实,火锅固然美味,真正一直在吃的其实只有我大师傅一人,其他的几位师傅对吃东西的兴趣并不太大!” 陆离笑道:“那是自然,饕餮之境界岂是不爱美食之人所能达到的。” 陆离跟着他一起走到包厢门口,却见包厢门已经不翼而飞,整个墙壁也少了大半,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蔡珞注意到了陆离的表情,抓了抓头发,讪笑道:“那个......我三师傅有些进不去,稍微用了点力气,就这样了!” 陆离想起那个比蔡珞还要大上几号的胖子,不禁莞尔一笑,道:“我们这门是小了点,蔡珞,改天我安排人把所有的门都照这个大小重新改过!” “这就对了!我喜欢!”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外面是小菜吗?快些进来陪你大师傅吃烧烤!” 陆离与蔡珞相视一笑,走了进去。 与他心中所想象的不同,偌大的包厢里面坐在圆桌旁边胡吃海喝的,不是那座肉山,而是那个瘦子! 其余三人只是端坐旁边,手中捧着茶杯品茗;除了那天陆离见过的两人之外,还多了一位三十来岁御姐气质的女人; 却不是陆离所想的胡媚娘。 那瘦子见了他们进来,笑道:“小菜,你们来的正好,快来陪着师傅吃会儿,他们几个才动了几筷子就不行了,不够意思!” 蔡珞哭着脸应了声,拉着陆离走过去,满脸对着笑道:“大师傅,这是我朋友陆离,火锅、酸菜鱼这些菜式都是他想出来的,让他陪你,你一定满意。” 陆离点头向几人示意,抱拳谢道:“陆离向各位师傅行礼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那个肉山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身上肥肉抖动。陆离这才发现他竟然是直接坐在地上的,只是因为身材过于高大,坐在地上都比其余几人坐在椅子上差不多,陆离一时竟然没有看出来。 “你这娃儿,我刚刚还说你人不错,这就开始客气了。”肉山笑得全身的肥肉都在抖动不休。 蔡珞突然眼圈有些发红,道:“三师傅,你有些瘦了!” 他递给陆离一双筷子,笑道:“老弟,这是我三师傅,快活王,他瘦了,你陪他吃点!” 陆离接过筷子,心中有些腹诽;那肉山却声音哽咽道:“小菜,师傅从京城赶到这江西,就是为了找你,吃了不少的苦,吃不好,睡不着,还真是有些瘦了!” “唞”! 正在大吃大喝的瘦子突然甩过来一根烤串的竹签,擦着蔡珞的酒窝而过,深深地插入了木制的墙壁之上; “小菜,赶紧动手,你小子这么些天不见,吃东西的本事都丢得一干二净!” 蔡珞堆笑道:“大师傅,别急,待我跟我兄弟介绍一下先!” 这位胡吃海喝的瘦子正是饕餮,最好各地美食;此人长了一个让天下女人都羡慕嫉妒恨的好肠胃,无论怎么吃,都不会发胖。 书生打扮的是胖子的二师父,人称诗酒仙,最好饮酒作诗;平生崇拜李太白,想学先贤喝一杯酒作一首诗的本事,偏偏酒喝了不少,诗却没有作出几首! 老三则是那座肉山,号称“快活王”,常年混迹各地的秦楼楚馆,逍遥快活;蔡珞有一个逛遍青楼的志向,便是受了这位师傅的影响。 至于那位御姐,则是蔡珞的四师傅,九指赌棍平生最为佩服之人! 没错!眼前这位女王风范、身姿绰约的美人,便是天下赌术第一的“天残”!九指赌棍对她是又恨又怕,只因为她不只是赌术第一,就连武功也扎扎实实地压了九指赌棍一头。 至于“天残”的由来,她也毫不避讳地伸出了一只手,道:“我生来右手便有六根手指,因此被人称为天残!多了一根手指,我便能够比别人多一份胜算!” 陆离知道上次七指赌棍的事情,对天残更是心折不已,只是想起那日昏迷之前有人自称“媚娘”,心中究竟还是挂念着那只狐狸,便忍不住问道:“几位前辈,那日救我之人自称媚娘,不知又在何处?” 蔡珞哈哈大笑,解释道:“老弟有所不知,我四师傅的闺名便叫做媚娘!救你的人便是我四师傅!” 饕餮突然“哼”了一声,丢下手中的筷子,叫道:“小菜,你去外面帮我弄只妖兽过来下酒!” 蔡珞没想到饕餮为什么突然变脸,看了陆离一眼,讪讪道:“大师傅,现在天色已晚,还要我去?” 陆离看着外面的朝阳,忖道:“这死胖子睁眼说闲话的本事倒也可以。” 还是快活王出来解围道:“嗯,这天色已晚,小菜还是休息去吧!” 天残却是脸一板,骂道:“那头蛟龙已经被我打得半死不活了,小菜你就是跑到他的老窝拉泡尿,也不敢出来惹你,要你去就快点去,不要啰嗦!” 蔡珞自小便怕四师傅,见她发话,一溜烟跑了出去,出城打妖兽去了。 陆离苦笑,这四大金丹宗师如此严肃,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与自己说,又把蔡珞支走,除了是戴义的事情,还能是什么? 诗酒仙也站了起来,走到了陆离身边,也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把折扇,用折扇敲了敲陆离的肩头,笑道:“小兄弟,你也不用紧张,蔡珞有你这么一位兄弟,是他的福气!他在危难之中蒙你救助,我们也是感激得紧!” 陆离笑道:“我与蔡珞意气相投、相见恨晚,互相扶助是应当的!” 天残却冷笑道:“话说得倒是好听!你可知晓小菜的父亲是谁?” 快活王却呵呵笑道:“四妹过于严肃了!陆离与蔡珞都呆在分宜这种小地方,又如何能知道京中的大事?” 诗酒仙笑道:“说得也是!” 他转头对陆离笑了笑,道:“小兄弟,不要介意,事关小菜的杀父仇人,我们不得不谨慎!” 陆离见他们提起,便点头应道:“愿闻其详!” 饕餮见他们啰嗦,神情有些不耐烦,冷道:“陆离,我且问你,你刚才所问的媚娘,可是一只断尾的狐狸?” 第104章 逼迫 自从严世蕃告诉陆离有关戴义之事起,陆离就知道迟早有那么一天会有人问起这件事情;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极不愿意把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来。 “实不相瞒,我认识的媚娘的确是只狐狸!” 天残等人急道:“她在哪里?” 陆离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知道诸位前辈找她何事?” 天残怒道:“无知小辈,人妖不两立,要你说就说,哪来这么多啰嗦?” “四妹,稍安勿躁!”诗酒仙劝住天残,转头说道:“陆老弟,你可知道,事关蔡珞的父亲,由不得我们不慎重!” 诗酒仙和快活王等人一五一十地把蔡珞父亲的事情跟陆离说得清清楚楚。 “陆离,你是蔡珞的生死兄弟,他是个可怜孩子,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件事情,只有靠你了!”诗酒仙软语相求! 陆离苦笑,自己又何尝不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蔡珞,才拖到现在;之前有严世蕃提出在先,现在蔡珞的长辈也把这件事情托付给自己,看来这个恶人自己是不做不行了。 “陆老弟”,快活王拍了拍陆离的肩膀,把他拍得生疼,道:“戴老哥不愿意改回本姓,一是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其二却是不愿意再让蔡珞卷入到这场是非当中来!所以,戴大哥的消息,你告诉他可以,却要劝他从此便在分宜这地方好好过日子,为蔡家开枝散叶!” 饕餮冷道:“小子,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不简单!你上次为了救小菜,已经被东厂的刘瑾盯上了,你杀了他们东厂的人,他们岂能放过你!我看你现在还是先把狐狸的下落告诉我等,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帮你在朝中转圜一二,或许还有点用!” 诗酒仙皱起眉头,问道:“大哥,我们非得这样吗?陆老弟人不错,即便是不肯告诉我们那狐妖的下落,也不必强人所难!” 陆离心里明白,在这件事情上面,蔡珞的几位师傅是有分歧的。 从他们告诉自己的情况来看,此事由太子争权引起;不论是争夺朝中的权力还是朱家的修炼资源,戴义及他的两位义子萧敬和王献一系,都挡了太子一系的路; 戴义在老朱家的宗人府中占据了说话权,萧敬则是内廷之中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而王献则掌控着朱家的内卫系统,他们都是朱家的老臣子,效忠的是老朱家,而不是太子朱厚照。 如今,弘治帝身体欠佳,身有内伤隐疾;而在这个时空中的大明江山真正执掌大权的,却不是皇帝,而是宗人府,是宗人府的十大供奉! 宗人府对天下诸多朱家子弟的资源分配是有争议的,太子朱厚照在这其中并没有太多优势的地位。这就让东宫的势力坐不住了,因此便有了刘瑾等人埋伏王献的事情发生。 说到底,这其实就是皇帝与宗人府之间的争端!是太子朱厚照想要提前掌控好朝廷内外,想与宗人府扳扳手腕,从而惹出来的一系列事情! 无论是那一路神仙,都是陆离惹不起,也不想去惹的;只是如今他似乎已经深陷局中,想要从中把自己摘除出来,也是千难万难。 蔡珞的几位师傅,都受过戴义的恩惠。这一次,王献被刘瑾偷袭劫走,京中戴义又被狐妖杀害,蔡珞又不知所踪。萧敬只能向太子妥协,让出了整个东厂的控制权,内卫系统也被东宫接手,这才能够拜托几人南下寻找蔡珞的下落,并且伺机捕杀妖狐,拿到太子与妖狐勾结,谋害内廷供奉的证据。 “只要我们抓住了妖狐,他老朱家就是再袒护自己的嫡系子弟,也不得不废了太子,给底下的供奉、臣子们一个交代!”诗酒仙极有耐心地解释道。 显然,他们对陆离这个蔡珞的生死朋友还是非常认可的,并没有以势压人。 陆离摇了摇头道:“不管怎么说,这还是皇帝家内部的争斗,为了这个,就要牺牲掉胡媚娘?我想,你们也都知道了,她也是被人利用了;不仅如此,背后的还有人对她下了毒!” 饕餮颇有些不耐烦,冷道:“陆离,你不要忘了,那只妖狐是你好兄弟的杀父仇人!” 陆离丝毫不让,盯着饕餮道:“你们自己也说过,她的背后还有黑手,而且,你们自己也说过,蔡珞的父亲是力竭而死!一个金丹大成的高手,体内罡气生生不息,又如何会被累死?!” 饕餮被他问得闷声不语,半晌,才阴恻恻地问道:“这么说,你就是不肯说啰!” 陆离心中火也起来了,脖子一梗,道:“我敬几位前辈是蔡珞的师傅,故此尊敬有加;不过,胡媚娘算是我的朋友,这等出卖朋友的事情,我陆离自认为脸皮还薄,万万做不到!” 一旁的天残大怒,斥道:“戴大哥待我等恩重如山,小子,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既然不肯说,就还回来吧!” 话音未落,她的周身罡气环绕,化成一条长长的白色丝带,在周身上下游动; “我再问你一遍,你说还是不说?” 陆离摇了摇头,道:“我这条命虽然是你所救,媚娘的命却不是我说送就能送出去的,你动手吧!” “呼”! 天残俏脸发青,不再言语,身上罡气化成的飘带飞出,朝陆离打去。 陆离面色凝重,正要运起全身真气,抵抗天残这位大宗师的一掌,突然间发觉自己体内的摩诃无量应化真鼎中空空如也,竟然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真气存在。 “不好”,陆离心中狂叫,他疯狂运行全身气血,只能凭自身肉体的力量,全力击出一拳。在没有体内摩诃无量真经运行炼体大法的情况之下,单凭陆离的肉体力量,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不如平日的三成。现在陆离要用自己不足三成的力量来对抗天残这么一位大宗师,那是蚍蜉撼树、十死无生。 说时迟,那时快! “嘭”! 突然快活王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陆离面前,天残那重重的一掌正打在快活王的后背之上,打得他全身的肥肉不停地抖动,片刻之间,才把那道掌力化为无形。 第105章 喝酒就是喝酒 “四妹,陆老弟的伤势未愈如何能受的了你这一掌?”快活王朝陆离使了个眼色,笑着对天残道。 饕餮“哼”了一声,冷声道:“你身上的伤太过严重,三个月之内都不能动武,不然恐怕有性命之忧!即便是三个月之后,你最好也不能使用超过先天的功力!”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便走了出去。 天残也深深地看了陆离一眼,道:“陆离,你最好考虑清楚,告诉我那只狐妖的下落;否则,等那狐妖恢复了元婴期的功力之后,有你好受的!那种神魂渡劫的后果,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说完这句话,她也跟随着走了出去。 诗酒仙看了眼快活王,问道:“你不走?” 快活王打了个哈欠,问道:“陆离,你学了我的暗影浮香,须得请我在你的那个倚红楼快活上三天!我了个天,这些天都把我累坏了!” 陆离心里惊诧,暗影浮香这种号称天下第一的轻功绝学竟然是快活王这种胖子的功夫?难怪刚刚越过半个房间挡在自己前面的速度竟然比天残出手还快! 果然,天下之大,能人辈出! 诗酒仙笑着解释道:“这胖子太重,觉得走路太辛苦,便自创了暗影浮香这种功夫,只是图走路轻快而已!” 陆离问道:“武者修炼武道,每日消耗巨大,快活前辈若是想要变瘦,岂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他只是怕瘦了之后太帅,青楼里的女子都会喜欢他的人,而不是喜欢他的钱而已。”诗酒仙呵呵笑道。 快活王对诗酒仙的话深以为然:“我这人最怕麻烦,宁愿花钱得了他们的身子,也不愿意让他们喜欢上我!我不比某些人,喜欢附庸风雅,号称‘酒千杯、诗百首’!结果呢?人快喝死了,都没有写过一首诗!” 诗酒仙笑着对陆离道:“小兄弟,我们别理他,这人自甘‘下流’,我们却要随风雅,刚才你受了委屈了,我要请你喝酒!” 陆离眼睛一亮,笑道:“只要不是问我媚娘的下落,便是陪着前辈喝上三天三夜,陆离也愿意。我这就叫人送酒过来!” 诗酒仙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黄皮葫芦,摇头笑道:“三天三夜用不着,我这个葫芦里能倒出七种酒,你若能陪我每样喝上一杯,便算是我的朋友!” 陆离看向这个小葫芦,也就手掌大小,竟然说能够装七种酒,估计也是一个能够储物的空间宝贝,让他眼热不已! 陆离问道:“前辈,我曾听嗜酒之人谈起那喝酒的讲究,想必前辈身为酒仙自然也有那些规矩!” 诗酒仙听了,颇有些好奇道:“我却不知道喝酒还有什么规矩,你且说来听听~!” “我的家乡有喜欢喝酒的人这样告诉我:‘饮用不同的酒必须用不同的器皿!比如说喝农家米酒最好用粗瓷大碗;饮汾酒须用小小的瓷杯;” 陆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清酒须用金酒樽,所谓金樽清酒斗十千!便是这种说法。” 诗酒仙问道:“还有么?” 陆离笑笑,觉得自己已经说到了他心头的痒处,便继续卖弄道:“还有那来自波斯的葡萄美酒......” 诗酒仙突然借口道:“是不是就该拿那种夜光杯来盛?” 陆离一愣,笑问道:“不想前辈已经听过这些话!” “呵呵,王蓟门的‘葡萄美酒夜光杯’哪个没有听说过?!”诗酒仙哈哈笑了两句,突然呸地啐了一口:“你说的都是放屁!” 陆离见他突然翻脸,心下吃惊,只是赔笑道:“前辈这是怎么了?是晚辈说得不对?” “你说的太不对了!”快活王乐了,“我这兄弟是真正的好酒之人,其实那些爱显摆、附庸风雅的俗人可比!” 诗酒仙笑道:“喝酒便是喝酒,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们喝的不是那些什么排场、风雅、人生!” 他在桌上排出了七个大碗,往每个碗中都倒了半碗酒,说道:“我这七种酒,也有说法!” 陆离看着这桌上颜色不同的七碗酒,问道:“愿闻其详!” “我这第一杯酒,无色,由百种谷物酿成,称百谷酒!” 陆离闻到那股清香,忍不住伸手去端,想要先品尝一口;却被诗酒仙一巴掌把手打开了去。 “陆老弟别慌,我这酒不是这样喝的,你在这先坐着,稍安勿躁!”诗酒仙瞪了陆离一眼。 “第二碗酒,粉色,由百花酿成,为百花酿!第三碗酒,红色,由百兽之血酿成,为百兽酒!”诗酒仙一一介绍。 陆离咽了口口水,笑道:“前辈,您就不能介绍一碗就让我喝一碗吗?都把我馋得......” 诗酒仙摇了摇头,还是不肯答应:“刚刚我就说过了,我这酒也有个说法,便是这七种酒要混在一起喝,才能触发特殊的效果!” 快活王坐在地上,听得直打瞌睡,嘴里嘟囔道:“老三,你就快点吧!喝完这点酒,让他睡觉去!这小子重伤在身,你看他表面上好了,其实已经伤到了根本了。” 陆离一惊,他早上起来时,已经内视察看过了自己的身体,似乎已无大碍;但是刚刚身上提不起半分劲力,又让他心里忐忑不安,这几人都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见识多广,应该是言之有物。 没等陆离深思,快活王又打了个哈欠,说道:“剩下的几碗,分别是百药酒、百灵酒、百泉酿和百鱼醪,我说老二,你就快点吧!” 诗酒仙骂道:“你就是一个俗人,老夫辛辛苦苦收罗这许多材料,亲自酿造,才弄出了这么几种酒,不给他好好介绍一下,不是暴殄天物吗?” 快活王也怒了,“你再这样磨蹭,小心蔡珞那小子回来又要祸害了你这么点酒!” 诗酒仙:“.......”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不顾陆离在场,吵了起来;这一吵便是半个多时辰,直到院外传来了蔡珞兴高采烈的叫声。 “师傅,师傅,陆老弟,我回来了!” 说话间,地面好像震动了一声,蔡珞好似把什么东西丢在了院中,就要朝这边走过来! 诗酒仙和快活王脸色大变,不再吵闹;快活王突然出手,肥胖的手指在陆离胸口一点,把陆离禁锢在当场不动。 诗酒仙则在酒桌上一拍,陆离便看到那无色、粉、红、黄、绿、蓝、金的七种酒从酒碗中凝成七道酒线飞出,在空中凝成一股,变得墨黑; 这道墨黑色的酒线,一改之前的股股清香,变得腥臭无比,在诗酒仙的操纵下在空中转了个圈,往陆离大张的嘴中灌去; 只在顷刻之间,便涓滴不剩! 第106章 齐真君殒命 “几位师傅,陆离,你们出去看看我带了什么回来了?” 蔡珞满脸都是兴奋之色,他看到包厢中只有三个人时,微微感到错愕;他鼻子抽动了一下,突然,大叫道:“二师父,你喝了酒!快,还有没有?弄点出来给我喝点!” 他冲过去,伸手在诗酒仙的身上胡摸了一气,“我好久都没有喝过你的酒了,不要抠,抠会让你失去一个好徒弟!” 陆离目瞪口呆地看着蔡珞发疯,只在片刻时间之内,蔡珞就把诗酒仙全身上下摸了三遍之多,而且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诗酒仙一脸的无奈,对陆离解释道:“看到了没有?我这个徒弟,要是有酒不给他喝,他能够每天都来检查十遍!上房揭瓦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只是这酒酿制不易,这一次,我也是花费了几年的功夫才得到这么一点儿,现在真的没有了!” 陆离见他无奈,也只好作证道:“菜萝,酒都被我一个人喝完了,真没有了。” 蔡珞听到陆离说话,才听了下来,满脸不豫之色:“陆离,不是我说你!这酒喝了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我跟着二师父这么多年,他只给我喝过一次,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么?” 他又转身痛心疾首地对诗酒仙道:“二师父,我伺候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抠?一口酒都让我等了三年零五个月零十二天?你还是我师父吗?” 诗酒仙怒道:“孽徒,你是只喝了一次,那一次便把我三十年的存货喝了个精光!” “那不是因为师父您出去有半年时间,我天天想你,借酒浇愁吗?”蔡珞舔着脸笑道:“到底还有没有?弄点过来喝!” 陆离突然觉得身上一轻,重新恢复了行动自由;他立刻问道:“菜萝,那就腥臭,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蔡珞嘴上啰嗦道:“不会吧!你才是二师父的徒弟?他竟然给你拿出了七种佳酿,给你调了养魂酒?” 蔡珞也不急着拉他们去外面了,只顾着给陆离解释着“养魂酒”的功效。这养魂酒是由诗酒仙根据古方,用七种美酒调制而成,最大的功效是养护神魂,增强武者的神魂之力。 “老弟,你既然喝了养魂酒,我也不打扰你了!赶紧回房休息,明天早晨你便能觉得耳聪目明,修炼什么武功都能比以往轻松许多!”蔡珞正色道,好言相劝。 陆离心里一动,既然如此,也许此时马上回去修炼莲花观想大法会有奇效。能够修炼神魂的秘术是何等的珍贵,他也不敢告诉蔡珞等人,只是点头称是。 几人出了包厢,发现院子之中已经占满了人群,甚至有许多邻居也跑了过来看热闹。三人走了过去,自然有人让出了一条路,让他们入内观看。 蔡珞带回来的是一具干尸,老蛟龙齐真君的干尸! 蛟龙齐真君与天残在院前村大战一场,齐真君因为之前消耗太大,被天残打成重伤。四怪也自重身份,并没有群殴他,让他得以安然退回龙首山。 陆离只是看到这具尸体,便判断出蛟龙的死因,他想起了天堑潭中怪物,神色古怪,第一次怀疑起自己! “也许,我真的错怪了媚娘!”他自觉冤枉了胡媚娘,心里更是打定主意绝对不把媚娘交给“吃喝嫖赌”四怪。 可怜齐真君这位化形期的大妖,先是被蔡珞下药,弄得狼狈不堪,实力大损;接下来与陆离大战,消耗了实力,导致败在了天残手下,深受重伤;现在更是被人趁虚而入,枉丢了性命。 可以雄霸一方的妖族巨擘,惨死如斯! 蛟龙全身是宝,可是眼前的这具蛟龙尸体,精血已经被吸了个干净;除了表面上那层蛟龙皮之外,已经全都成了废物,没有了丝毫价值。 饕餮正在弯腰察看这具尸体,过了半晌,他抬起头来,表情慎重道:“陆离,最近龙首山有没有出现什么会**血的妖怪?” 天残站在旁边冷笑道:“大哥,还用得着问吗?这必然是那只妖狐的手笔。” “这只妖狐吸了这只化形期大妖的精血,伤势必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迟些时日,恐怕我们就不是她的对手了。”饕餮站了起来,往外走去,“我们现在就去龙首山走一趟!小菜,你这段时间就与陆离好好地呆在分宜,不要回京城了。” 天残却停下了脚步,对蔡珞道:“你这孩子,在分宜,有事情多跟陆离商量,他是一个可靠的朋友。” 蔡珞见他们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脸上不由得现出依恋之色。他自小丧母,又与父亲素有矛盾,几位师傅之中只有天残待她如母,此时骤然分离,眼圈都红了。 后面诗酒仙跟随而去,唯有那快活王,见院门小了一些,人群也拥挤不堪,便腾空而起,飞出了院外,真正显露出轻功天下第一的风采,引来了阵阵惊呼! 蔡珞呆了几秒,面露纠结之色,突然追上前去,大声问道:“师傅,我父亲身体可好?” 他与几位师傅相处了三天都没有开口询问父亲的消息,四怪也没有对他说过相关的事情;但父子毕竟血浓于水,终于忍不住开口追问。 走在最后诗酒仙回答道:“陆离知道你父亲的消息,你去问他罢!” 几位高人来无踪,去无影,说走就走,只在片刻之间,便没有了踪迹。 陆离走上前去,把手搭在了蔡珞的肩头上,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蔡珞回过头来,眼角隐约有些泪水,只是笑道:“陆离老弟,你还是赶紧回房去养神吧!不然那酒就白喝了。” 陆离好奇地问道:“菜萝,你就不问你父亲的消息了?” 蔡珞摇了摇头:“连我师傅都不愿意跟我明说,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些年我遇到的坏消息太多,习惯了面对,不妨等你闲下来再跟我说。” 陆离回到房间,盘腿坐到了床上,冥想莲花观想大法;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养魂酒果然有效果,竟然被他一气观想出了近十朵,与之前观想出来的一起,已经达到了二十二朵之多,成就非凡。 第107章 佳人已去 这一修炼,时间便如白驹过隙,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 陆离坐在床上,接连往前抓出几爪;青色的真龙之爪飞出,连续四爪之后,终于枯竭。5 “我现在体内的神魂之力已经可以连续使出四爪,比之前已经翻了一番;也不知道我现在全力使出一爪,是否能够把那头蛟龙的神魂给抓出来,甚至是直接灭了对方!”陆离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功立起。 他看着外面天色渐晚,当即决定出门,往袁岭的金粟禅寺走一趟! 山路崎岖,月光晦涩,正值春节期间,空气中传来阵阵炮仗烟花味。 陆离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运行气血,果然只能使出炼体先天以下的实力,连平素四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他运起暗影浮香,如一头硕大的蝙蝠,朝袁岭飞去。 金粟禅寺称不上佛门大寺,但是能出本尘这种佛门圣子,自有他的底蕴所在。因此,陆离来到寺庙门口,便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敲响了庙门。 噔、噔、噔! 声音在这漆黑空旷的山间显得格外的刺耳。 陆离等了半晌,竟然无人应答。他急着见本尘和尚,便运起功力,喊道:“陆离有急事求见本尘大师,望大师不吝赐见!” 他现在虽然说不能施展出全力,但是毕竟是在这寂静空廖的空间之中,不要说禅寺之中高手如云,即便都是一些普通人,也都要被他的喊声叫醒。 可是陆离又等了半天,还是没有一人回答。陆离终于等得不耐烦,越墙而入。 这个时候也只是晚上七八点钟光景,寺庙之中檀香阵阵,几棵高大的菩提树在月影下显得硕大无比;大殿之中光影摇晃,在这黑夜之中格外地阴森。 陆离进入了寺庙,堂而皇之地走了数十步,竟然没有见到一个僧人,在这古刹之中,走着走着,竟然走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来。 “不对,寺庙之中虽然依旧灯火通明,檀香阵阵,可是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丝的人气?” 陆离不再客气,展开身形在寺内乱跑,意外地发现全寺没有一个僧人,仿佛成了遗弃之地。 他直入本尘的禅房,这位佛门圣子,金粟禅寺的第一高手同样踪迹全无! 陆离心里越来越是不安,一阵寒风吹来,菩提树叶娑娑作响,陆离只觉得这风儿冷得刺入骨髓。 陆离在寺庙内乱转,越想越是心惊;忽然,他高声大叫,身形跃起,飞到了禅寺内最高的大雄宝殿屋顶上朝四方看去。 “本尘!本尘和尚!媚娘!媚娘!......” 他沟通脉轮,五感六识变得分外灵敏,总算发现在后寺之中,有一处房屋倒塌,在不远处的一处围墙也缺了一角。 “不对,金粟禅寺虽然是千年古刹,但是香火鼎盛,信徒如织,短短不可能出现出现这么一处破败不堪的景象!” 陆离快速赶到那儿,果真发现了蹊跷,这几处坍塌都是新的断口,显然是才倒塌不久! 他快速地跃出了围墙,朝着后山飞驰而去,行不多远突然见到前面趴着一位灰衣僧人;陆离赶紧上前,扶起这位僧人,只见得这位僧人面目枯槁,身材瘦短,皮肤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弹性,显然是一具干尸。 陆离的心不停地往下沉了下去,继续搜索前行,果真又发现了第二具、第三具尸体。林中风声婆娑,鬼火闪烁、野狐悲鸣,让人胆丧魂消。 他前行了大约一二里路,路上的和尚尸体越来越多,大多是头朝寺庙方向,显然是突遭变故,往寺院奔逃不及,被吸血而死。 陆离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向前,直到一个崖壁前,那儿有个大的山洞;山洞前倒了一地的和尚,足有数十名之多;这些和尚倒毙的方向不一,但是所处的方位却各有规律,显然是佛门的一个阵势。这个阵势以洞口为中心,靠近内圈的和尚都是盘腿而坐,或喜、或悲、或嗔、或怒,陆离可以想象,他们都是在布下某种阵势伏魔降妖之时被吸血而死。 他怀着复杂、沉重的心情站了许久,方才一步步地朝洞内走去。 山洞不大,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寒冷、潮湿,陆离在其中看到了床、被褥之内的居家用具,还有一两样只有女人才用得着的梳妆台等物。 “这儿应该就是媚娘所居之地了,可是,她现在在哪儿?本尘和尚又在哪儿?” 这金粟禅寺突逢大变,全寺一百多僧人死亡殆尽,形状惨烈,唯独不见胡媚娘和本尘和尚的踪迹,直让陆离发狂。 陆离无力收拾残局,他回到了寺庙之中,在大雄宝殿之中,枯坐了一夜,心中百转千回,脑中满是悔恨,只是痛恨自己不该把胡媚娘送入这禅寺之中,惹下了如此大祸。 清晨,雾渐渐散去,东边的天有了一点点红光,久违的太阳缓缓升起,给金粟禅寺这座千年古刹镀上了层层金光。 “当!当!......” 陆离木然地敲响了寺内的大钟,足足一百五十六响,代表着寺内刚刚惨死的一百五十六名僧人;也是陆离用这种特殊方式送走这些无辜的死者,并以此代表着他内心的惭愧。 做完这些事情,他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而去; 这场佛门血案,他必将查个水落石出,给世人、给佛门一个交代!他一定会把本尘和尚和胡媚娘找到,如果事情与胡媚娘无关,他必将护住她,还她一个清白;如果胡媚娘是凶手,他也必将手刃这只妖狐,并剃发入佛门,以平息自己的愧疚之心。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要先处理好这些和尚的后事;至少馋嘴帮和济善堂的一些事情还是要先安排好,即便是蔡珞那儿,他也有许多事情没有交待。 陆离全速前进,很快便进了城;他直接跑到了县衙,击响了县衙的鸣冤鼓。 今日不过是正月初五,但是鸣冤鼓响,多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县令彭达春也不敢怠慢,他召集三班衙役,升起堂来。 待见堂下首告是陆离,首先便吃了一惊;如今的分宜县城,还有什么事情是这位馋嘴帮的黑道大佬和半步宗师解决不了的? 等陆离把金粟禅寺的惨案一说,彭知县更加心惊;死了佛门一百多口人,金粟禅寺惨遭灭门,这已经是惊天大案了。 彭知县不敢耽搁,马上点起人马,浩浩汤汤地朝金粟禅寺赶去。沿途有百姓好奇,纷纷打听,待听说了是金粟禅寺出了事情,更是跟随而去。待得赶到寺庙的时候,已经聚起了不下千人! 这场血案已经惊动了整个分宜县,并且必将惊动整个佛门,惊动整个朝廷,惊动整个天下! 第108章 兄弟三杯酒 以陆离在分宜县的身份地位,根本没有必要全程跟随,因此,只是指点了两句具体地点之后,便浑浑噩噩地回到了离家铺子码头店。 跟随前去金粟禅寺的人太多,加上还有许多不明所以去金粟禅寺烧香还愿的香客,已经把寺庙外的山路上挤得水泄不通。彭县令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哪有心思去限制陆离的自由,这种得罪人不讨好的事情,他也不会去干。 彭达春急急忙忙遣人去报袁州知府,并且急忙派人去邻近的分宜百户所请人维持秩序,免得破坏了现场。 金粟禅寺的血案牵扯太大,而且涉及妖界,自然归缉妖司管。彭知县只要看守好现场,等着袁州知府衙门层层上报就行了。 陆离心里有事,回到铺子之中,也不理会下人跟他打招呼,只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去蒙头大睡,再不去理那些凡尘俗事。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却发现蔡珞正坐在他的房间里等候着他。 “陆离!过来陪我喝一杯!”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小方桌,上面放着四碟小菜和两坛酒。 陆离苦笑,在蔡珞对面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他只想好好大睡一觉,恢复自己的心态,把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此时,便是天王老子来,也不能让他改变心中的想法,唯有蔡珞,他亏欠良多,无法拒绝。 蔡珞待陆离坐下,给他面前的酒杯斟上,端起杯来。 “老弟,我有三个问题想问你,也想让你先陪我喝三杯酒!”蔡珞脸色严峻,一改往常的嬉皮笑脸。 陆离不自觉地坐端正了一些,他与蔡珞结识于微末;蔡珞的身份地位可以说远胜于他,在他面前却从无丝毫优越感,而是诚心诚意地待他,这些陆离都铭记于心。朋友之间从来不要计较谁曾经有恩于谁,只考量互相之间是否真诚。 蔡珞叹了口气,问道:“陆离,我父亲是不是已经去了?” 陆离愣了愣,点头道:“是的!” 蔡珞苦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他把手中的酒往地上一划,道:“那这一杯酒,便敬他吧!”陆离也跟着把酒倒在了地上,以敬亡者。 “你虽然抛妻弃子,但是最近这些年,对我委实不薄。虽然不是一个好的丈夫,却也算是一名好父亲!我虽然不愿意认你,不愿意亲近你,但是我还是愿意为你戴孝!”蔡珞好似在喃喃自语,更好似在对他的父亲倾诉。 陆离劝道:“兄弟,我受几位师傅所托,正想要找个机会告诉你,不想你已经猜到了。” 蔡珞看着陆离,惨笑了一声,道:“几位师傅知道我与他从不说话,但总还是会关心对方!他们有消息不跟我直说,反而要你来转告?再想想朝中的局势,我被人追杀,王师兄被对方所擒,即便凭借着我父亲和两位师兄的权势,这么久京里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其实不难猜出是他那儿出了事情!” 陆离默然不语,这件事情上他本就有愧于心,或许,早些告诉蔡珞这个消息,也许还能让他见上父亲的最后一遍!危险的确是有,但是能够全蔡珞的一片孝心;自身安危与大孝之间,起码应该让蔡珞自己去选择! 蔡珞再次把两人的酒斟满,问道:“父亲的死与你可有什么牵扯?” 陆离默然,又回答了一句:“是!” 蔡珞苦笑道:“昨天我想了很久,为何师傅会把我赶出去猎捕妖兽,你们说的那个媚娘必然和我有关;陆离,你是我的至交好友,几位师傅看着我长大,能与我蔡珞如此交心的好友,你是唯一一个,便是小顺子都还不够!” 蔡珞说到此时,声音慢慢转淡,好似在述说一件极为平淡的事情;陆离听在耳中,心中明白,若是此时他再有什么隐瞒,两人之间便会出现一些隔阂,不论是否善意,这些隔阂再也难以弥补。 “老弟,我对你知之甚深,我父亲的事情你是够不着的,那必然是与你口中的媚娘有关了!”蔡珞接着说道。 他自幼丧母,独自孤苦了好些年,又与父亲难以亲近;因此对陆离这位好兄弟的言行举止极为敏感。 话已至此,陆离如何还会隐瞒,便徐徐道来,把戴义之死和胡媚娘在这其中的种种事情,一一道来。便是自己如何救了那只狐狸,又如何把她赶去金粟禅寺,也解释得清楚。 “之前,严德球说起你父亲的事情时,我便有过考量;当时只是怕你会入京,所以......”陆离斟酌了一下用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蔡珞没有回应,端起第二杯酒一饮而尽。陆离看他如此干脆,也赶紧跟上。 蔡珞见他喝完,放下杯子就走; 陆离很是诧异,道:“菜萝,这第三杯?” “第三杯酒,等我们一起把金粟禅寺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再喝!”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到真时两句足! 片刻之后,两人左臂都戴着一圈黑布,离开了铺子,飞速地朝龙首山而去。 “要查清楚金粟禅寺的真相,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能够放过!” 龙首山的吸血丧尸同样也有吸人精血的能力,只要能够确定他是否还留在龙首山,就能够确定许多的事情。 陆离淡道:“不管金粟禅寺的血案是谁干的,他们吸了这么多武者的精血,必然都会武功大进,丧尸必然变得更为灵动;而胡媚娘的修为,必然会恢复许多!” 两人全速前进,很快又到了那天陆离等人发现干尸的地方。这儿的妖兽和武者的干尸已经被村里的狩猎队收拾干净,但是,从地上留下的一些痕迹,还是能够判断出当日的情形。 “老弟,我记得听你说过,你在这儿发现干尸之后,是全速回到院前村的?”蔡珞问道。 陆离仔细回忆,点点头确认。 蔡珞又问道:“那时狐妖的功力恢复了多少?” 陆离想起了那日早晨在房中的旖旎,确定地回答:“大约十三岁时的功力,应该相当于练气七八层;” 蔡珞点了点头,在现场前后走了几趟,又朝远处看了看,若有所思。 陆离知道他常年混迹于内廷和东厂番子之中,杂学、断案都比自己强的太多,也不敢打扰。 “老弟,你再仔细想想,你那天看到的尸体有什么特征?”蔡珞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陆离的神魂有普通人的几倍之强,这一回忆,那日的情形便历历在目。蔡珞这一发问,陆离突然意识到自己好似在这个地方犯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大错! 第109章 当日在此处看到的干尸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便是在尸体的体表都有明显的伤口,尤以头部伤口居多。而胡媚娘吸**血阳气之时,并不需要留下伤口。 蔡珞跌足骂道:“我说老弟啊!你怎么这么糊涂?” 若没有之前陆离误会胡媚娘,把她送去金粟禅寺,又哪来的金粟禅寺的惨案? 陆离也不犹豫,就想马上回到金粟禅寺,去仔细查看那些和尚的死因。 蔡珞却一把拉住了他,道:“老弟,那边暂且不急,我们还是得去龙首山看看!你忘记了我的师傅们和小顺子了吗?” 术业有专攻,陆离虽说有了前世今生数十年的生活阅历,但过的毕竟都是普通百姓的生活,如何能与蔡珞这等人有经验。此时听了蔡珞的话,不由得再次在心中告诫自己,遇事要冷静! 两人到了龙首山内的天堑潭旁边,只是过了两三天的时间,因为没有了老蛟龙的威压,这儿已经随处可见各种动物,妖兽也时不时可见。 蔡珞围着天堑潭仔细搜索了两圈,脸色凝重道:“我就是在此地发现了蛟龙的干尸,这具尸体上面,除了我师父留下的伤痕之外,也没有其他伤口!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四位师傅才会认为是狐妖出现,所以才会急匆匆地赶到这儿!” 他继续说道:“我在那边一处树林里看到了师傅他们留下的痕迹。” 陆离随着蔡珞往北边走了数百米,便看到了一处林子,只是这片树林生意盎然,鸟兽齐鸣,完全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蔡珞见陆离疑惑,拉着他远远走开;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笑道:“你看好了!” 那块石头被他远远地丢了过去。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石头,看着它高高飞起,朝树林落下;石头落到了草地上,滚动了几下,再无声息。 两人面面相觑,正要起身去看看。突然,一道剑光凭空出现,正好劈在石头上面;剑光的威力强大,只是一剑,便把石头劈成了数块; 不等这几块石头落地,又是数道剑光劈落!紧接着,整个树林之中无数道剑光飞起,只是须弥之间,整个树林连带着那块石头被这些剑光劈成齑粉…… 陆离看着面前这个数十米深的大坑,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阵法的威力,不要说是一块石头,就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都会尸骨无存! “师傅他们在这里和对方动过手,不知怎么没有启动这儿的阵法,放过了对方!” 蔡珞若有所思,道:“我们走!去金粟禅寺!” 陆离指着天堑潭,问道:“去金粟禅寺?我们不应该下去么?” 蔡珞摇头道:“下去?你现在武功大失,下的去么?即便你能够下去,假设那个怪物还在,你斗得过他么?” “只是,我们这就不管小顺子了?”陆离有些急了,“你就不怕小顺子在下面遇上那个怪物?” 蔡珞笑道:“小顺子的修为不比你现在好多少,他有办法下去,又能够闯过那道剑幕;你行么?更何况,我敢肯定,那个吸血丧尸已经不在底下了。” 蔡珞到了这儿,每每说出惊人之语,陆离都很是信服;只是这一次,他却不知道蔡珞的信心是从何而来。 “这事情说出来就不足为奇了!陆老弟,你想想,这龙脉历经千万年,方才孕育出了龙魂。但只因为龙脉被断,伤了它的神智;这龙魂为了不消散,只好遁入了老爹的尸体之中,变成了一个嗜血怪物。他如果仍然在潭下,老蛟龙便是他最好的肉身,岂能错过?又如何舍得把蛟龙吸成干尸?” 陆离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既然如此,那蛟龙是被胡媚娘吸干的?” 蔡珞笑道:“你猜?!” 两人很快便赶到了金粟禅寺,这座古刹沿途的山路已经被士兵封锁,看热闹的百姓被远远的赶到了山门外。 这些士兵都是分宜百户所的士兵,如何会不认识陆离这位分宜县的新晋贵人?不待陆离开口,便一路绿灯,直接到了寺门外面。 驻守在金粟禅寺外面的却换了一些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番子,好在蔡珞现在已经被师傅告知,朝廷中的争斗已经暂时告一段落,却也不担心这些番子对他不利。 两人上前,很快就有一名锦衣卫总旗过来盘问,问过名字之后,便直接把他们带了进去。 “你就是分宜县济善堂的陆堂主?我还以为至少是一位年已不惑的长者,没想到却是位翩翩少年!”这总旗边在前面走路,边开着玩笑。 陆离笑道:“大人听说过陆某?” 陆离的天才之名已经流传在外,这总旗倒也不敢拿大,笑道:“不敢当,陆堂主叫我老王便可,我只是得了李公公的吩咐,命我去县里寻陆堂主过来,没想到才出门,就碰上了!也省了许多事情。” 陆离有心在这位总旗这儿打听消息,有心结交,那总旗好似也有些刻意,两人谈了几句,便称兄道弟起来。他本来就在局中,金粟禅寺惨案的首告,这位王总旗也不避讳,详细地给他介绍了相关的情况。 金粟禅寺的事情本来属于揖妖司管,但是揖妖司罗霄山分部设在庐陵府,离分宜太远;刚好江西的镇守太监李公公正在袁州府巡视,便暂时由李公公接管。 王总旗把陆离两人带到了大雄宝殿,要他们在殿外候着,自己先入内禀告。 两人站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通传两人入内。 陆离和蔡珞两人走了进去,见到四周佛主、罗汉环绕之中,正站着两人;一名正是知县郭达春,另一人是名老者,发须皆白,面相威严。 他们正要行礼,老者却主动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我蔡叔了?侄儿这厢有礼了!” 这位李公公泪眼婆娑,走上前来随着蔡珞便拜! “侄儿在京时,曾经在司礼监行走,拜过司礼监掌印萧公公为义父,您就是我的蔡叔!侄儿在这里向你磕头了!” 第110章 镇守太监 太监之中的确是有拜干爹的现象,一般说来,都是新入宫的小太监拜大太监为义父,或者是说职位低的太监拜职位高的太监为干爹; 前者如萧敬和王献,自小便拜戴义为义父,戴义对他们为师为父,一手把他们带到如今的高位,可谓是恩重如山;而后者,便是明明白白的利益攸关,趋炎附势了。 蔡珞见到眼前这个太监,白发苍苍,年龄比起萧敬都还要大上十几岁不止,显然是属于后一种情况。 他口称不敢,赶紧侧身躲过;那老太监却不肯罢休,非得要重新拜过不可。 陆离站在边上看着热闹,这老太监要不就是真性情,对萧敬是从里到外的信服;要不就是大奸之人,做戏做得过于真了。 有些事情说起来也奇怪,蔡珞的身份是绝对的机密,原来知道的人不过两掌之数;经过庐陵府被刘瑾追杀之后,好似成了一个不被说出来的秘密,就连江西的镇守太监都知道了。 李公公好似看出了蔡珞、陆离两人心中的疑惑,解释道:“蔡叔和王叔在庐陵府地界出事,我马上就得到了消息;然后,我发动了江西所有能够发动的力量寻找王叔,却一无所获!直到最近,我才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来。” 他面露得意之色,笑道:“我原来不知道你的身份,可一旦把注意力放在了你的身上,这江西地面上就没有什么是我查不到的。蔡叔,我可是一查到你在这儿,就马不停蹄地赶到这儿来!” 蔡珞与陆离对视一眼,颇有些无语,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伸手打笑脸人,两人也算是把互相间的名分定了下来。 既然认了亲,场中的气氛就轻松了许多。 李公公召了一名锦衣卫的仵作进来,详细地介绍了验尸的结果。死者总数是一百五十七人,其中一百五十六具干尸,一百二十五人身上有明显的致命伤,另外的三十一人应该是精血直接被吸干致死; 李公公沉吟道:“这么说有一百二十五人是死了之后再被吸干了鲜血?” 那仵作连忙称是! 这个说法似乎和蔡珞刚才所猜测的有些出入,陆离便开口问道:“我昨晚上发现现场时太晚,不知道那三十一个直接被吸干精血的和尚死在什么位置?” “那三十一名死者死的位置正好是整个现场的中心位置;”这位仵作认真思考了一下,又禀道:“另有一具尸体才刚刚被我们发现,死者应该几个月之前就已经死亡,连尸体都腐烂发臭了。” 蔡珞听到这儿,突然插话道:“这位大哥,可能带我们去现场看看?”他对着这仵作说话,眼睛却看着李公公。 李公公自然答应,几人先移步去了胡媚娘苦修之处再次细细勘验了一番,然后又继续前往观看刚刚发现的那具尸体。 这具尸体也是在后山被发现的,距离胡媚娘苦修的山洞约有三里远;也只有官府人多势众,采用地毯式地搜查,才可以发现。 此处没有什么战斗的痕迹,但是这才是陆离和蔡珞最为担心的。 因为这是陆老爹的尸体! 是什么高手能够在不发生大战的前提下,无声无息地杀死这么一位堪比大宗师的吸血丧尸的?即便是饕餮等四位大宗师联手,都应该没有这种能力吧! 陆离觉得整个分宜已经以龙首山为中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他们已经处于这个漩涡的最中心。稍有不慎,自己和蔡珞便会被这个漩涡撕得粉碎。 “这句尸体已经有人证实,是院前村人氏陆老爹的尸体!”李公公从到现场开始,就一直都在观察着陆离的表情,此时突然发问道:“陆堂主,应该是你爹吧?” 陆离躬身答道:“回公公,正是我爹!只是我爹早已经在几个月前的地龙翻身中过世,也不知怎的,竟然会被人弄到了这儿!那些该死的盗墓贼,有朝一日,我必将他们挫骨扬灰,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李公公的脸阴沉下来,阴恻恻道:“我怎么看陆堂主的脸上,好像没有一丝关切啊?” 陆离拱手道:“我想领老爹回家好好安葬,还请李公公同意!” 李公公的脸色变了数变,刚刚知县彭达春已经跟他说过了上次发生在龙首山山脚下的案子;十余名分宜县的游侠和妖兽的全身精血被吸干,成为干尸;前两天蔡珞从龙首山把那只老蛟龙给扛回了县城,这件事情在分宜县城已经是家喻户晓,那只蛟龙可是化形期的大妖,竟然也被吸成了干尸;还有这次金粟禅寺的大案,整整一百五十六个和尚,里面还不乏先天武者,甚至是宗师级别的武者; 所有的这一切,线索都指向龙首山!而陆老爹,据说就是在上次龙首山地龙翻身之时,丧命于龙首山上的;即便是前几天从内廷来的“吃喝嫖赌”四位大宗师,据说去向也是龙首山! 此时,若是说蔡珞和陆离两人对这个案件一无所知,他是完全不相信的。 李公公犹豫了一下,笑道:“陆堂主想安葬父亲,其情可悯,孝心可嘉,咱家自然没有异议;只是陆堂主为何夜探禅寺,还有种种关键之处,不知可否告知?” 李公公负责为朱家子弟的分宜之行打前站,首要的便是负责他们的安全,杜绝分宜的一切不稳定的因素;只是事涉龙首山,他却不得插手,上面的行文之中特地点明了这么一点。 当然,不插手并不表明就可以一无所知,因此李公公也特地问起。他身为江西的镇守太监,说话自有一番威势。 陆离先是躬身谢过,又道:“公公既然问起这龙首山吸血怪物的事情,陆离这一趟过来正是打算禀告知县,这次金粟禅寺灭门和上次在龙首山脚下的血案似乎是同一个凶手,陆某还想请公公快些派出高手,把凶手缉拿归案,免得分宜百姓猜疑恐慌。” 陆离说完也是心里发苦,他这也是老调重弹,只是把之前向彭达春禀告过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而已;之前有着分宜县的十多位举人为自己备书,这次的血案自己身为首告,好像不大容易从中脱身。 果然,李公公听了之后,冷冷道:“既然如此,陆堂主且下去吧!你是本案的首告,还请无条件地配合咱家办案,随传随到才好。” 老百姓沾上了官非,不死也得褪层皮;也是这段时间陆离太过于顺风顺水了一点,武道修为也上升地太快,以至于心态上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谨小慎微。若是当时不是乍逢大变,心态失守,便是随意叫个人过来报案也好,转圜余地也大一些。 不过,眼前的老太监暂时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毕竟自己也非无本之木。 果然,陆离开口告退,蔡珞也要跟着离开之时,这老太监又是一阵挽留,非要在县衙设宴宴请蔡珞不可。 又是一番应对、宴请,待到酉时,天色已经全都黑了下来,才算结束。 陆离、蔡珞两人离开之后,分宜知县衙门,现在江西镇守太监的临时办公场所之中,李公公的脸色冷了下来:“戴义已死,王献如今也已经失去了内卫统领的位置,整个东厂已经被刘公公全部控制,形势如此,蔡珞这小子竟然还是油盐不进,对我百般防范!” 彭达春沉声道:“确实太过份了,蔡珞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什么都不懂,如何能够理解公公的一片苦心!公公,不如我们将他们拿下,逼他们把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是了。” 李公公斜睨了彭达春一眼,道:“你只是个小小的县令,眼界还是差了些。现在戴义虽然身死,但是他们一系实力非凡,宗人府十大供奉之中,还有五六人都是他们一系,光是金丹圆满的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便有十多人,这股力量,便是当今皇上都不敢小视!” 彭达春表情错愕,额头上冷汗冒出,刚刚他为了迎合李公公的一句话,如果被蔡珞一系的人听说了,说不得便有杀身之祸! 李公公拍了拍他的肩头,解释道:“不论是太子还是宁王,上位之后都要与宗人府扳一扳手腕;戴义这一系的人马,未来都是各方拉拢的对象,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的争夺暂告一段落,刘公公马上把王献放了出去,甚至当着太子的面向他下跪认错的原因!” 彭达春毕竟是多年混迹官场,政治方面的觉悟还是有的,闻言不禁恍然大悟;敢情人家蔡珞表面上落魄了,但是只要实力尚在,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实力为尊! 。。。。。。 陆离、蔡珞两人回到了住所坐定。 蔡珞面色深沉,仿佛被冬天的冷风吹得僵冷。显然对那位江西镇守太监李公公很不以为然。 “果然是身在朝堂,任何事情都无法置身事外!那位李公公,既然已经拜我萧师兄为义父,如今又蛇鼠两端,与贼为伍,他日事发必祸延九族,遗臭万年!” 那名李公公的话还在耳边不停地回响,蔡珞身边都是内廷之人,耳濡目染之下,智商自然不差。不论李公公身后是太子还是宁王,对蔡珞的拉拢之意太过明显,现在正常人都看得出来,如果能够拉拢到蔡珞,就相当于拉拢到了宗人府的一半以上的供奉,对他们日后登上大宝之后能够真正掌控多大的权力,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如果可以,陆离和蔡珞都不愿意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好好地考取功名,争夺儒门的无上宝典,达到武道的极致,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去看看更好的风景,才是陆离的人生目标。而蔡珞的想法更加简单,过过普通人的日子,跟随在陆离身后,做做生意,银子收着,小日子过着,不愿意再次卷入朝廷的争端,充当他人的棋子。 两人思考许久,还是蔡珞首先开口道:“我本以为是那个吸血怪物屠灭了金粟禅寺上下一百多口,现在想来,是我错了。” “为什么?”陆离问道。 蔡珞皱起眉头道:“现在有几个问题等待我们解决,第一个,金粟禅寺一百多个和尚其实都是武者,你曾经跟我说过,那个怪物已经有了大宗师级别的实力;如果是他吸了那一百多个武者的精血,那他必然神智大涨,到了那个时候,这天下还有谁可以在无声无息之中杀了他?” 陆离点点头道:“还有呢?不妨都说出来!” “第二个问题,我曾经跟你说过,老蛟龙不是被吸血怪物吸干的,那究竟是谁?他的身上虽然没有致命的伤口,但是,有我师父给他留下的伤口,那个吸血怪物照样能够吸血!” 陆离听了,提起一支毛笔,在书案上认真记录了下来。 “会不会有可能是胡媚娘?” 蔡珞突然抢过了陆离手中的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小圈,分析道:“你说的很有可能!你看,这是龙首山的位置,另一个圈则是金粟禅寺,两个地方中间,几乎隔了整个分宜县城!” 他又在中间画了个大圈,标明了“县城”两字,然后用一条线把龙首山和金粟禅寺连了起来! 陆离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那个吸血怪物神智不高,不可能舍弃县城这么多人的血不吸,直接到金粟禅寺去,除非......” 蔡珞笑道:“对了,除非有人把他直接引到金粟禅寺去!而这个引他过去的人,可能是胡媚娘,也可能是杀他的凶手!” 陆离认真地把胡媚娘和凶手都写在了纸面上,突然问道:“为什么他们两个就不会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胡媚娘有没有可能杀了老蛟龙,把吸血怪物引到那儿,再又杀了他?......” 陆离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自己也不大相信这个推断! 因为这其中的漏洞太多!就算胡媚娘能够趁着老蛟龙重伤,吸干了蛟龙;但她毕竟内伤未好,功力尚未恢复,又如何能够在无声无息之中干掉有着大宗师级别实力的陆老爹?更何况,如果他能够做到这些的话,又为何不在龙首山动手,偏要把对方引到金粟禅寺去? “所以说,背后干掉吸血怪物的,很有可能也是金粟禅寺惨案的真正凶手,而不会是胡媚娘!”蔡珞说道此时,颇有些智珠在握! 陆离此时对胡媚娘已经不再有什么信心,便继续问道:“那三十一位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的和尚怎么解释?他们也被吸干了!如果完全与她无关的话,为什么她已经不在现场了?难道她也遇害了?” 蔡珞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离,骂道:“老弟,我的确是很恨那只狐妖,不过你也没有必要如此,你和胡媚娘魂魄相依,只要略微感应一二,要找到她应该不难吧?” 第111章 衡山剑派 关心则乱,陆离这两天总是被金粟禅寺的血案所困扰,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与胡媚娘是魂魄相依,可以借此寻找胡媚娘。 所谓魂魄相依,陆离不仅能够一定程度上借此控制胡媚娘的行动,可以下达一些命令让胡媚娘去做之外,还能够借此感应、寻找她的下落。 只不过他当初是在灵魂已经消散之时种下的灵魂引,然后又借用了胡媚娘的灵魂之力重组灵魂;因此,自己的灵魂处于劣势,导致了会被胡媚娘的神魂的负面效果所影响。 陆离在床上盘腿坐下,心神进入到紫府之中,他从未通过神魂给胡媚娘下过任何命令,也不知道如何与对方感应沟通,只能静静感应。 不多时,他只觉得心里一动,仿佛内心之中有了一丝牵绊连接到了西南方;只是再如何想进一步地联系,甚至向远处下了些指令,依旧是无济于事。 良久,任他如何再想办法,也仅限于此,甚至那点联系还在断断续续之中,时不时中断。 “怎么样?”蔡珞见陆离睁开眼睛,赶紧询问。 陆离苦笑道:“有些感应,但是信号不好!” 蔡珞笑道:“没有关系,这至少证明了妖狐还活着!她一定遭遇大变,都来不及到你这儿来求救,说明对方的实力也是非同小可,怕给你带来危险!” 陆离听到他的分析,对此深信不疑,对胡媚娘的处境感到非常的担忧,他站起身道:“事不宜迟,蔡珞,我们现在就出发,找她去!只要找到她,什么事情都能够水落石出!” 蔡珞奇道:“你知道去哪儿找她?” 陆离忙着收拾行礼,道:“我有感应,她应该在东南方,往大山中去了。” 蔡珞难掩自己的震惊之色,道:“你所施展的灵魂引果真不同,竟然还能感应对方的位置!要知道一般的灵魂引只是有所感应而已!” 两人商议完毕,不过最终还是选择在早晨出发。 当清晨第一缕曙光升起之时,两人已经出了城,朝着西南方赶去! 两人都是武功卓绝之辈,全速赶路,一路上餐风宿露,过了萍乡,便进入了湖南境内的衡山境内。 南岳衡山,素有“五岳独秀”之美誉。南岳之秀,在于无山不绿,无山不树。那连绵飘逸的山势和满山茂密的森林,四季长青。 两人艺高人胆大,在森林中飙速,却不带一丝的烟火气,鸟兽不惊! 两人拐过一座山麓,突然间豁然开朗,一条瀑布从天而下,如银河坠落九天掉落在一个小小的水潭之中;溪水淙淙,花草掩映在树林之中,如画美景似乎正从这震耳的水声中跃出。 陆离和蔡珞正要继续前行,突然听见阵阵兵器碰撞之声传来;其间呼喝声不断。两人再往前走了一段,看见前方山石之后,竟然有一个茅草屋;茅草屋前正有四五个人正在酣斗,地上还倒着两三个汉子,鲜血遍地,一动不动,显然是一场江湖仇杀正在上演。 两人有着明确的目的,现在如何有心思去管闲事,正想着绕过这些人继续前行,那被围攻的人身着绿衣,身上几道血痕触目惊心,突然发狂似得叫道:“枉你们衡山派号称名门大派,行事却如此龌蹉,我暮云今日若能脱困,他日必然灭你们满门,以报今日之仇!” 此人声音嘶哑,满腔悲愤,说话声音虽然很响,但是显得中气不足,已经是强弩之末。正在围攻他的几人都是用剑高手,大约都是练气七八级左右,为首的一名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更有着先天级别的修为。 那名领头的汉子剑出如风,在那个绿衣人的手臂上又留下了两道剑痕,狞笑道:“小狗狂妄,我们帮主大寿,想叫你们两人去表演一下,竟敢百般推辞;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帮主他老人家在这衡山地面一言九鼎,他看上的女人,哪个不是乖乖地过去侍寝?” 陆离见这绿衣人有些熟悉,正要上前救援,突然间见到正在围攻的几个人手上的剑招大变,好似结成了一个剑阵,攻势如潮。 几人的剑招如狂风暴雨一般,愈加激烈,只听得当当两声,那个绿衣人手中的兵刃突然折断,整只手也被对方砍了下来。 衡山派的几人大喜,又是两剑,在那个绿衣人身上开了两个大洞。 那绿衣人狂叫数声,奋起最后的力量,单掌乱劈一气,把几名汉子逼退;他自己也终于支持不住,摔倒在地。 “暮云?!我想起来了,是分宜书院的人,王紫的师兄!”陆离腾空而起,便要前去救援。 此时异变突起,只听得天上鸟鸣声响起,一只巨鸟从天而降,向着那几名汉子俯冲而去。这只巨鸟双翅展开足有数丈长短,铺天盖日,只是一扇,衡山派的几个汉子便被扇得站立不住,浑身失去了平衡,朝四周摔去。 “畜生,休得伤人!” 事出突然,衡山派的那名先天高手,急忙运转功法,站稳脚步,拔剑向那头巨鸟斩去。巨鸟不慌不忙地伸出金黄色的鸟爪阻挡,宝剑斩在爪子上面,只见火光闪动,却没有伤到鸟爪分毫。 那巨鸟长唳一声,黄金爪上有雷电闪动,只是轻轻一爪,便把宝剑连同那汉子的脑袋一同抓了下来;那名衡山派高手的身子兀自站立不动,鲜血如同井喷般地从脖子中溅射出来,弄得满地皆是。 “呵呵,乡村野人,也敢对我雷鸟王出剑!” 那头巨鸟爪下还摁着那名先天高手的脑袋,低头啄了一口,把爪下的一颗眼珠子叼了出来,咽了下去;再次一啄,又叼出了另外一粒眼珠子。 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战斗已经结束,衡山派众人死伤一地,再也没人可以站起来。 “哈哈......!”绿衣人狂笑起来,声音渗人:“你们这些畜生,终于受了天谴了!多行不义,就是死了都不得全尸!” 陆离看得清楚,这人果然就是当初在分宜书院上六艺课时见过的那位暮云师兄;他在那只可怕的巨妖面前,竟然丝毫无畏,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第112章 不伦之恋 雷鸟王斜睨了暮云一眼,嘎嘎叫道:“看不出,你这娃娃倒还有两分胆气,可惜主公不让我动你,不然倒要尝尝你的心肝,应该最是肥美不过!” 他说完这话,巨大的鸟喙张合了两下,人血流了下来,连成了一道长长的丝线,最是渗人。 暮云惨笑一声,断断续续道:“......前辈助我......报了大仇,就是......咳咳......就是要吃我的心肝,我双手奉上便是!不必劳前辈.....亲自来......来取!” 雷鸟王翅膀扇动了两下,扇得山石乱飞,旁边溪水倒流,笑道:“好胆气,既然对那帮野人恨之入骨,这个东西便送你了!” 他鸟嘴一甩,把一团物事向暮云丢去。 暮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愣了一会儿,突然狂笑!接着便把这团东西塞进了嘴中,狠狠地咀嚼了数下,再囫囵吞枣般地吞了下去。 陆离和蔡珞看得分明,那团物事分明就是刚才那名衡山派先天高手的一只眼珠子!看着暮云嘴角留下的鲜血,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让那位平素风华绝代的暮云师兄恨到了生啖眼珠的地步!? 那只巨鸟见暮云把那只眼珠吞下了肚子,眼眸中出现了一丝赞赏之色,嘎嘎大笑,慢慢地合拢翅膀,变成了一名中年汉子; 这汉子上唇如同鸟喙,背含双翅,竟然又是一名化形期的大妖! 陆离心中感慨,那几名衡山剑派的人敢向化形期的大妖出手,果然死得不冤。 那名大妖头慢慢转向了陆离和蔡珞这边,开口叫道:“那边的小朋友出来吧!免得我老雷过来请你们!” 声音如同炸雷一般,把陆离两人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他们脸色大变,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哈哈,又是两个细皮嫩肉的小朋友,主公不让我吃你,吃了他们总可以吧!”雷鸟王面露贪婪之色,失声笑道。 陆离两人走了过去,远远站定了,目露戒备之色,随时准备出手。蔡珞更是紧紧扣住了刚刚抓在手中的一块石头,打算一言不合就丢出去。 “暮云师兄,我是书院求索学堂的陆离,你听说过我么?”陆离看着暮云道。 “陆离?”暮云点了点头,道:“陆师弟,你来这儿做什么?还不退下!” 陆离知道暮云是想赶走自己两人,在大妖面前保住自己的性命,心下感激。 雷鸟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道:“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说罢,双翅展开,就要再次化成雷鸟,冲上来擒杀二人。 只是此时,他突然觉得头顶被人轻轻拍了一掌,猝不及防间,身体被拍得一顿; “别闹!”雷鸟王叫道,也不看身后,仍然要往前冲!此时,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名白衣秀士,伸出手再次拍在了他的脑袋之上。 “干你女良呐!” 雷鸟王勃然大怒,歪过头往身侧看去!他的翅膀突然无力地垂下,整个身体缩小成了一只不足盈尺的鸟儿,绕着那白衣秀士飞了两圈,边飞边咏叹道:“我伟大英明的主人啊!你的小鸟永远都会尊令而行,不会滥杀无辜的!” 雷鸟王唱完,飞到了白衣秀士的肩头,蹲下不动。 白衣秀士对着他的头顶重重一拍,喝道:“你这只傻鸟,差点想要吃掉我的徒儿,还说不会滥杀无辜!” 陆离早已认出了来人,不禁又惊又喜,慌忙拜倒在地上,口称:“居士,是你回来了?” 这风度翩然、丰神俊朗的白衣秀士,不是久已不见的唐寅又是谁? 唐寅笑吟吟地看着正向自己行礼的陆离,沉声道:“痴儿,还叫我居士么?!” 陆离一愣,终于再拜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唐寅也是大喜,蔡珞也赶紧过来向唐寅恭贺! “糟了,这位原来是小主公,我刚刚还说要吃了他!这让鸟儿咋办?小主公刚刚那么怂,不会杀鸟灭口吧!?”雷鸟王见到陆离当场认了师傅,蹲在唐寅的肩头十分郁闷。 陆离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对唐寅道:“我刚刚拜师,麻烦师傅把那只鸟儿赐予徒儿,徒儿一定给您做一盘泡椒鸟爪孝敬您!” 雷鸟王大惊:“上次主公说要拿我做泡椒凤爪,这次小主公也要做;泡椒究竟是什么东西,很配鸟么?难道说这是主公一门中的不传之密?” 唐寅学究天人,闻言再次拍了那傻鸟一掌,笑道:“辣椒是传自番国的一种食材,用醋泡上几天,再拿来烧鸟爪吃,最是美味!” “主公,您要是真的泡了小的,您就再也没有鸟了!” 雷鸟王听了唐寅一席话,嘟囔了两句,见到唐寅脸色发黑,赶紧把头埋在翅膀之中,再也不敢言语。 几人自顾自聊着天,却没有注意到暮云慢慢地挪向了那座草屋,他的脚底下鲜血洒落了一地。 暮云进了茅草屋,片刻之后,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绿筠老师!绿筠,你怎么就去了?你怎么能够舍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个世上......” 陆离看向了唐寅,唐寅显然对暮云和绿筠这对师徒也十分熟悉,点了点头。 “老师,暮云他身上的伤?”陆离看着这一路延伸到茅草屋的鲜血,担心地问道。 唐寅摇了摇头,道:“我刚才便注意到了,他失血倒在其次,心脉已断,却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了!由他在里面待着,和他的绿筠老师度过最后的一段时光吧!” 陆离和蔡珞凝神再听,只听得暮云在屋中癫狂地叫道:“绿筠,老师,我一直说爱你,要带你远走天涯,你总是这放不下,那放不下;说我们是师生,你我年龄相差太大,又总是强调你是有夫之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爱面前,一切都能够跨越?!......我早就跟你说过,世俗之人,都是凡夫俗子,他们哪里懂得真爱?!......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够舍弃,功名利禄如浮云,世人眼光似藩篱;从你的琴声之中,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可是你为何从来都不肯......” 唐寅听得脸色怅然,仰面朝天,不发一言。他本就是个我行我素、特立独行之人,根本不去考虑暮云和绿筠老师之间的关系,只是为他们之间的爱情感动。 蔡珞也是个离经叛道之人,不然也不会干脆地娶了一个大他几岁的青楼女子娥娘为妻;他听到草屋之中暮云话语如泣血,忍不住潸然泪下。 陆离却想到了小师妹王紫,对这段爱情不敢认可,但也不出言劝阻,既然已经是将死之人,便让暮云把心中所想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 第112章 拒绝 几个人没有等待多久,便见到暮云抱着绿筠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容颜憔悴,仿佛短短的十来分钟之内便已经衰老了十岁!就连走路摇摇欲坠,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陆离上前,想要帮他接过绿筠老师的尸身,却毫无意外地被拒绝了; “暮云在此谢过先生和两位同窗!”暮云显然不认识唐寅和蔡珞,只是认为他们都是书院的先生和学子,如陆离这么出类拔萃的人才,书院中的教习单独收徒,带出来历练都是常有的事情。 “暮云是个孤儿,从小由绿筠老师带大;”暮云眼中没有任何焦距,仿佛是在对他们倾述着一个别人的故事,“绿筠老师收养了我十年,教了我十年乐理,在我的心目中,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子!” 暮云已经坚持不住,在水潭边坐了下来,手上依然抱着绿筠不肯放手。 “她一个弱女子,却一个人把我和阿紫妹子带大,对我们百般呵护;家里没有男人,我只有承担起一个男人该负的责任。渐渐地,我爱上了她!我爱上了她的优雅,爱上了她的坚强,爱上了她的忧郁;” 几人点了点头,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暮云伸出手去,两根手指背部轻轻地抚摸着绿筠脸部;他时而一脸狂热,时而颓丧,自嘲地说道:“她有时对我很严格,有时却对我百依百顺,她陪我走遍大好河山,一心只为了让我突破,成为天下第一的乐师!我知道绿筠心里也有我,却从来都不肯承认。所以我很珍惜每次和她一起外出采风的机会,我想利用好每一次的独处,向她表明我的真心。” 说到这儿,暮云停了下来,好似在回忆过往; 山谷中只剩下了潺潺流水和树木摇曳的声音,许久,暮云猛地咳嗽起来,嘴角大口大口的鲜血流出。 “直到这一次,她终于敢于面对我的爱,虽然她还是在拒绝,但是至少让我看出来,她也是爱我的!”暮云脸色现出一缕潮红,看向陆离道:“陆师弟,你我萍水相逢,但我听阿紫妹子提起过你,有些事情我想拜托你!” 陆离心里明白暮云已是油尽灯枯,回光返照;面露不忍之色道:“暮云师兄,但且吩咐!” 暮云喘了口气道:“我这有一本乐谱,是绿筠和我合作,劳烦陆师弟交于阿紫,就说我对不起他!”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薄薄的本子,递给了陆离。 陆离郑重地接过了本子,只见这本子缺损,已经被鲜血浸湿,他叹了口气,答道:“离定然不负师兄所托!” 暮云突然用力挣扎,想站起来,无奈他受伤太重,无法动弹,几个人赶紧上前; 唐寅伸手止住暮云的动作,沉声道:“暮云,绿筠老师我也认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暮云面露希翼之色道:“暮云生不能和绿筠在一起,但求死能同穴,拜托各位把我们葬在草屋旁边......” 唐寅凝视着暮云,摇头拒绝道:“暮云,你对绿筠老师情深似海,我们都明白!但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我不愿意你们死后还要被世俗立法所不容,更不愿生者还要被你们连累,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唐寅的回答斩钉截铁,把暮云所有的想法、希望都堵住,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 暮云惨笑,把头转向陆离和蔡珞; 绿筠老师多年守寡,没有再嫁,她待暮云如子,即便是与养子之间真有什么情愫,也没有真正做出什么来;几人如何能够因为暮云的片面之词就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陆离亦轻声念道; 这句诗的意思本就是死者已矣,生者要好好度日;暮云听懂了陆离的心意,知道他是为了王紫着想,他的心愿不可能达成,一口气没有上来,气绝而亡。 陆离伙同蔡珞把暮云安葬在这间草屋旁边,又另外弄了堆木柴,把绿筠老师活化了,打算把骨灰带回分宜去。 几人做好这些事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蔡珞被暮云的事情感动,叫嚷着要去衡山剑派报仇,却被唐寅和陆离拦了下来。绿筠老师和暮云的仇,应该由王紫来报,而不是他们越俎代庖。假如未来王紫力有不逮,大不了两人再来一趟,帮她出手罢了。 此时,在陆离和蔡珞的心中,最紧要的事情还是继续前往西南,寻找胡媚娘的下落,把金粟禅寺的事情弄个明白。 两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唐寅说了,向他辞行,打算在此地歇息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继续出发,直到找到胡媚娘为止。 “此事的确重要,只是几天之中,胡媚娘所在之处距离分宜已经有数百里远,说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如跟我回去,先应付完目前最为紧要的事情再说!” 唐寅口中的最为紧要的事情自然是年后就要开始的县试,县试一年才考一次;秀才考举人却是三年才有一次,称为秋闱;如果陆离不能把握住机会,错过了二十多天之后的县试,也就意味着错过了秋闱,更错过了竞争南方儒门圣子的资格。 “事有轻重缓急!这些天你哪儿都不能去,随我回分宜全力备考,一定要通过县试!” 陆离暗叫可惜,他担心胡媚娘的安危,更想把灭门凶手揪出来;只是唐寅说得在理,自己要踏足武道巅峰,就必须老实听从唐寅的安排,从此闭门读书。 谁让自己底蕴不足,读书的时日不多,连八股文都写不好呢?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曦微的晨光中,雷鸟王腾空而起,朝着分宜县飞去。雷鸟王巨大无比,但是要搭载三人飞往分宜还是难以持久。 唐寅便让雷鸟王带着两人先行,自己在后面全力赶路。 蔡珞刚刚坐在雷鸟王的背上时,还是兴高采烈,极为好奇;待飞上了天空,更是激动不已。陆离在前世却是乘惯了飞机,见多了这番景象,显得很是淡定。 此时,正月还没有过,空中寒风禀冽,冰冷刺骨;雷鸟王有心耍弄两人,飞的速度极快,不过十来分钟,两人便冷得受不了了。身上衣物都挂满了冰凌,蔡珞更甚,流出来的鼻涕都冻成了冰条。 两人赶紧盘腿坐好,运功抵御。 只苦了蔡珞,他身上的练气功法本是从大内无数武道典籍之中精心挑选而出的,已经是当世一等一的功法,但过于中正平和,强则强矣,在御寒方面的效果却差强人意!幸好陆离身为炼体武者,沟通的地魂和命魂都属于阳魂,气血又极其强大,只是稍稍运功,就感到浑身发热,连带着身边的蔡珞都感到暖和了许多。 第113章 琐事 去的时候花了两天时间,回去却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 分宜县承平日久,许多普通百姓甚至连妖兽都没有听说过。化形期的大妖直接飞临县城上空,必然会引起混乱,陆离两人怕过于惊世骇俗,在距离县城数十里的地方便落了下来,徒步进城。 雷鸟王则化成了呆鸟一只,落在了陆离肩头。 他们才回到住所,便有县衙的衙役前来邀请,是县令彭达春派了专人在此恭候,宴请两人。原来彭知县自从知道了蔡珞来历不凡之后,便存了交好两人的心思。 县官不如现管,彭知县的面子是万万不敢驳的,蔡珞现在主管了馋嘴帮的一应事物,当然是笑着答应了,还掏出了一小锭银子,打发了那名衙役。 年后的县试是由彭达春主持,此时交好彭知县,对陆离的考试只有好处。只是陆离考虑到了避嫌,终究还是委婉谢绝。 蔡珞自去赴宴不提,陆离有了空,也按照之前关老夫子的吩咐,绞尽脑汁写了两篇八股文给夫子送了过去。 关老夫子家的书房之中,关老夫子拿着陆离所做的文章仔细地阅读了一遍,捋着胡子说道:“陆离,你若以此文去参加县试,凭着这手字,和你在县里的名气,或许能过;但要论起真才实学,挺悬!” 陆离学习制艺的时间实在太短,满打满算也就是年前为了应付书院例考而抱得那三天佛脚。本就是想着先把县试混过去再说,如今被夫子说破,不禁郝然! “承蒙老师教诲,陆离一定会努力,靠着真才实学考过县试!”陆离深深一躬。 关老夫子坦然接受。 陆离又道:“老师,这次外出,我遇见了唐师,他明日必然回到分宜!” “哦!”关老夫子捋着胡子的手停了下来,问道:“唐子畏回来了?你拜我为师的事情可曾对他说过?” 陆离不敢隐瞒,回道:“时间太紧,未及细说。” 关老夫子沉吟道:“既然如此,你明日便在你的铺子里设好宴席,我约唐子畏喝点小酒,顺便拉上山长说项!” “毕竟是我抢了他的徒弟啊!”老头自嘲道:“陆离,唐子畏既然回来了,少不得要亲自教导你;接下来的日子,你便在他那儿学习制艺吧!只是每次作好的文章,记得要拿一份送到我这儿来,给你改改。” 他转身在书架上拿了一沓文稿,微笑道:“这是老夫辞官之后闲来无事,作的一些读书笔记和心得体会,也有按照近年来乡试、会试的题目作的一些文章。陆离你且拿回去读读。” 陆离大喜,像关老夫子这样一心做学问的大儒,又有参加各种考试经验的学霸所作的读书笔记和文章,自然非同小可,毕竟人家的眼界和见识都摆在那里。而自己最为欠缺的也就是积累,现在他脉轮大成,耳聪目名,不敢说过目不忘,也能一目十行;多背些文章,多长些见识,考试之时就能多一些把握。 陆离双手恭谨地接过关老夫子递过来的文稿,一揖到底,道:“谢谢关师!” 陆离对老夫子是感激的,如果说唐寅是他武学上的领路人,关老夫子则是学文的授业恩师。 关老夫子点头微笑道:“你且回去吧!我明天会遣人送张请柬去给唐子畏,抢了你这个徒弟,欠了他的人情啊!” 陆离捧着关老夫子的文章出门,刚好也遇上了赴宴归来的蔡珞。两人看看天色还早,就顺便在街上逛了逛。 陆离想起小妹没有什么像样的首饰,连头上的发簪都是木质的,便寻了家卖首饰的铺子,买了些金银首饰,弄了个手帕包在了身上。 他们回到了铺子,见到小妹正在指挥着店里的伙计、仆妇忙得不可开交;明天就是初八,离家铺子要重新开业,许多事情都要今天做好。 “离哥哥回来了!”正在擦洗着门窗的小丫头见到陆离回来,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陆离拉住她被水冻得通红的手,心疼道:“小妹,这些事儿就交给下人去做好了,你怎么还亲自动手?” 蔡珞在旁边笑道:“你们这哥哥妹妹的,亲热地很啊!” 小妹羞得双颊通红,低声道:“我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不娇气,有些事情自己动动手也好。” 陆离听了,便挽起袖子笑道:“那我也和你一起做!” 严小妹把他推开,道:“离哥哥,你还是好好地去读你的书好了,早点考个功名,光耀门楣才是正经。” 陆离见劝不动,便从怀里掏出了手帕包着的首饰,递给严小妹道:“小妹,这是我刚刚在街上给你买的首饰,你看看喜不喜欢。” 小妹喜滋滋地接了过来,嘴里却道:“离哥哥,现在赚钱不容易,记得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糟践钱!” 蔡珞在旁边打趣道:“小妹,把首饰交给我拿去退了吧!糟~践~银~子!” 严小妹白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地骂道:“胖子,你好缺银子么?我倒要去问问娥娘姐姐,是不是你把银子都丢外面去了!” 陆离笑了笑,转身进了内宅,把关老夫子送的文稿好好整理了一遍;然后出门帮忙,读书不是埋头苦读就行,讲究的是劳逸结合,今天在关老夫子那的收获已经够了,晚上再温习巩固一遍便是。 入夜,陆离和蔡珞、小妹他们又聚在一起好好喝了顿酒,明天铺子重新开张,陆离这位东家免不了又要给伙计、仆妇都包了个红包,只图来年顺顺利利。 陆离也抽空问了问蔡珞赴宴的事情,原来不过是彭达春借口上元佳节县城要举办灯会,召集了县里一些乡绅商人,筹集了银两,打算好好地热闹一番。 “便是那位镇守太监李公公,听说在上元佳节也会再来分宜,与分宜百姓共度佳节。”蔡珞对陆离道:“我只是担心,知县大人对李公公似乎太过于热情了一些,要知道儒门中人素来对那些太监是敬而远之的。” 陆离笑笑,彭知县在这个位置上待得久了一些,对上官巴结一些,也是正常的。 “还有,听说这次,李公公是陪一位大人物到分宜来的,我还真想不出来,在这江西的地头上,还有谁,可以在镇守太监面前称得上是大人物!?” 第114章 来者不善 第二天一大早,陆离就被一阵吵闹声闹醒了。 正月初八是约定俗成的开工日,各行各业的的人们一般都选择在今天开工做生意。分宜县的粮行、茶商、布行等大商行纷纷开业;码头上也开始忙碌起来,离家铺子对面的顺丰车马行的门面已经被馋嘴帮拿下,改成了韵达车马行的总部; 韵达的掌柜董和尚就坐在车马行的大堂之中,他面前的方桌上面摆着几色茶点,还有刚刚从离家铺子买来的一大碗卤煮,里面是小妹特地给他加的几块肥肠,汤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油,吃得董和尚满头冒汗。 为了早上正常开工,董和尚前天晚上起就住在了店里;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他知道如何去珍惜。 世界上最珍贵的两个词,一个叫认真,一个叫执着;认真的人改变自己,执着的人改变了命运。 有了馋嘴帮,董和尚才有了现在富足的生活,才有了读书的可能;自从他当上了分宜县唯一的韵达车马行的掌柜之后,媒人几乎踏破了他家那个破院子的门槛;可是,无一例外的,都被他拒绝了。 大好时光,是用读书的!只要读好了书,参加了科举,才能够光大董家门楣,到时候便是娶上八九房姨太太也不是梦想。 他吃完早点,巡视了一遍车马行中那些账房、伙计的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是几天的幸苦准备没有白干,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辜负陆帮主和阿飞副帮主对自己的期望。接下来就都是自己的读书时间了,董和尚拿起桌上的一本《大学》正要翻开来看看,却听到外面有人群喧哗起来,隐隐约约地还有人在叫着“和尚!和尚!” 这必然是有帮中的老兄弟来找自己了,除了他们之外,整个分宜城上上下下,谁见了自己不尊称一句“董掌柜”。 董和尚放下书,笑嘻嘻地走了出去,正要看看是哪位老弟兄来找自己,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说不出话来。 只见街对面的的离家铺子门口,竟然黑压压的站着二十来位身着灰色衲衣的僧人。领头的一人身形胖大,长得满脸的络腮胡子,手持一柄伏魔铲。 这些僧人在离家铺子前站成两排,双手合十,刚好把离家铺子的大门口堵了个结结实实。 “好胆!在分宜县城,竟然还有秃驴敢来找我们馋嘴帮的麻烦?”董和尚大怒,但他是个谋定而后动之人,只是暗中吩咐好车马行的弟兄,只等那边打起来就一起围殴这些秃驴。 看到眼前这些和尚,陆离便知道他们为何到此。 只是金粟禅寺的惨案虽说与自己颇有些关联,但是胡媚娘的事情本就没有什么人知道;在外人看来,自己顶多就是凶案的发现者而已,犯得着佛门的人如此兴师动众,堵门问罪? “哎呀,你们这些和尚!上门来化缘也就算了,把门堵了算是怎么回事?赶紧让开!不然老娘就不客气了!” 因为书院还在休沐,金粟禅寺又出了事情的缘故,离家铺子书院路的分店现在还没有开张做生意;因此胖婶也在这边帮忙,她见到这些和尚挡在了门口,妨碍了生意,开始发飙。她这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人,对面不过是一帮和尚,胖婶也乐得在陆离面前表现一下。 她见那些和尚不为所动,忙叫了几个伙计,推推搡搡,就要把这些和尚推开。 只是这些和尚地盘扎实,脚下功夫不错,几个伙计哪儿推得动这些武者。 陆离远远见了,正要喝止;胖婶却端了盆冷水出来,一声呐喊,就把水朝着那领头的和尚泼了过去。 陆离大惊,本就因为金粟禅寺的事情,觉得有所愧疚,若是这盆水泼了过去,恐怕结怨更深。 领头的和尚见到水朝他迎面扑来,手上禅杖一顿,深深地插入了门口的青石板之中;那盆水到了他的身前,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没有丝毫泼到了他的身上。 “罡气外放,是宗师境的高手!” 陆离瞳孔一缩,赶忙走了出去,高声叫道:“大师,可是来找陆某的?” 胖婶吃那胖大和尚一吓,正跌跌撞撞地往后退,见到陆离出来,好似见到救星似的,大声骂道:“你们这些野和尚,不好好呆在庙里念经,却到这儿来捣乱,小心我们报官抓你们!” 胖大和尚双眼圆睁,抽出伏魔铲随手把店门口的一块泰山石扫成了两截;高声喝道:“陆离,洒家是金粟禅寺的新任方丈,特地来找你问询我佛门弟子遭遇屠杀之事!你赶紧出来,随我去寺里走一趟吧!” 陆离脸色发青,也不知道佛门是怎么考虑的,竟然会派了这么一个莽货来查如此大案。而且此人一过来便砸了自家店铺的大门,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丝毫面子。 后面赶过来的蔡珞更是怒喝一声,骂道:“秃驴,你要找我们帮主,须得客客气气,过来就砸门,想必是不想离开这儿了!” 他把话说完,伸手一挥;身旁跑出一大堆的帮众、伙计,个个都手持棍棒,站在了这些和尚的对面。 街道的另一边,董和尚见到蔡珞挥手,也是一声呐喊,有口哨声此起彼伏,整个码头至少有四分之三的苦力都拿着家伙什冲了过来,把这些和尚团团围住。 那和尚却也不惧,对着陆离道:“洒家是伏魔而来,陆离你若是要动手,便是魔头;洒家便捉了你回去交差,若你不是魔头,便乖乖地随着我走,金粟禅寺是佛门的地方,断不会冤枉了你!” 陆离听出了这和尚的色厉内茬,心中对这和尚的观感又有了些许改观;别看和尚长相鲁莽,只凭这句话,就知道他是粗中有细,心有机杼之人。 他岂能被和尚简单的一句话套住,笑道:“大师,你要问我金粟禅寺的事情,须得诚心敬意,否则,我又何必搭理你?更何况,我也正想要问问你们,为何我父亲的遗体会出现在你们的寺庙之内,佛门能否给我一个交代?” 第115章 缉妖司 自从金粟禅寺的惨案发生之后,陆离忙着和蔡珞一起追凶,连父亲的遗体都只是先派人送回院前村老屋里停着,托了严老爹和几个村里的长辈代他守灵; 俗话说得好,“富不迁坟,穷不打门。”陆离也不打算给父亲改葬他处,只待唐寅回来,就麻烦两位老师与老族长一起主持,重新把陆老爹安葬到现在的衣冠冢处。 他这样的做法,坊间已经有些流言传了出来;一是他没有留在老家守灵,是为不孝!二则是父亲新丧,按礼制要守孝三年,科举考试是不能够参加的,免得遭人诟病,被人抨击! 大清早的,佛门的人就过来堵门,领头的这个和尚更加是气势凌人,质问连连,把他当成犯人一般。这让陆离如何能忍,所以他的这一声出口发问,让现场的气氛马上落到了冰点。 那领头的和尚宣了声佛号,道:“檀越,陆施主的遗体在我佛门之地被发现,佛门自然会做水陆道场,为他超度!倒是檀越你自己,能否拨亢往金粟禅寺一行,为洒家解惑?” “不能!”陆离提高了自己的声音,道:“我不是你们的犯人,而且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蔡珞,送客吧!” 陆离说完,再也不理会这些和尚,转身就走。 那领头的和尚大急,喝道:“檀越休走!” 这和尚纵身一跃,闪电一般,越过蔡珞等人,下一刻便来到了陆离跟前,向陆离抓来,让他措手不及。 宗师境的高手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明明看到他扑了过来,身体却来不及抵挡或者闪避。 这就是宗师境高手的实力。 “青龙探爪、乌龙摆尾!” 陆离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袭来,心念一动,身上力量暴增,真龙炼体大法运起,真龙爪法的精妙在这一爪之中运用得淋漓尽致,不仅挡住了和尚的动作,甚至腿下还反击了一招。 他的修为虽然不如这和尚,甚至因为有伤在身,修为实力发挥不出原来的两成;但正因为如此,更加注重招式的精妙与发力技巧,让他的真龙爪法更上了一层,强横得可怕。 “嘶!” 和尚反应不及,人虽然避开了这一爪一腿,但是肥大的僧袍终究没能躲过去,被陆离扯了一段袖子出来。 “不愧有少年天才之称,才一出手就扯坏了我的僧袍!陆离,这个你必须赔!” 和尚又惊又怒,舔了舔嘴唇,不退反进,跨步再次冲了上来:“金粟禅寺的师兄弟们太过于重视念经修心,却忘记了要练武除魔,这次我到了这儿当主持,一是为了传我佛道统,更是为了修武除魔,让分宜的魑魅魍魉再也无法存身”。 他舍了伏魔铲,把两个膀子当成铲子来使,挥得呼呼作响,把陆离罩在掌风之中。 陆离这才知道佛门为什么派了这么一位和尚来金粟禅寺主持大局;这和尚莽则莽矣,但是做事情能够抓住问题的关键,下手也毫不含糊,用雷霆手段;比起那些温温吞吞,做事情瞻前顾后的人不知道强了多少。 如果陆离身体安然无恙,凭借他半步宗师的实力,还是可以和对方周旋。只是现在他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在先天期以下,在这和尚的攻击下就显得岌岌可危了。若不是靠着上古巴蛇的身法左躲右闪,早就被擒,即便如此,也还是被逼得险象环生。 “兀那和尚,休得猖狂,待我来会你!” 一道身影突然间从人群中闪了出来,单手一挥,朝和尚袭去。 这人出手如闪电,往往和尚每出一拳,他便要还上数掌,渐渐地,带动了那和尚的攻势,两人就在离家铺子的前院之中大战起来。 这两人一人拳法质朴,一招一式堂皇大气;另一人掌法多变,灵巧诡异,两人都是同样的境界,竟打了个平手。只苦离家铺子前院的这些家伙什,被两位高手的罡风吹得吹得碎了一地。 和尚怒吼,刚才他被陆离用话拿住,心里憋屈;想出手直接拿下,却又遇上眼前这个硬点子,对他来说简直难以忍受。 所谓“盛世佛教乱世道士”,天下承平已久,佛教在江南之地愈发的兴盛,江西的净土宗便是佛门八宗之一;在江西地界的影响力很大,一般的宗派都不敢招惹。 此次,金粟禅寺全寺僧人惨死、净土宗佛子本尘失踪的事情震动了整个佛门。有佛门其他几宗趁机提出派人协助调查此案,想要把各自的人安排到江西境内传法。 净土宗祖庭东林寺的方丈长老们经过紧急磋商,决定派出素有“怒目金刚”之称的广成到金粟禅寺主持相关事宜。盖因为广成和尚素来嫉恶如仇,脾气火爆,打着除恶伏魔需用非常手段的意思。 广信和来人又对碰了两下,还是难分轩轾,终于打出了真火。一声怪叫,翻了个筋斗到了门口,提起放在外面的那根重达数百斤的伏魔铲就往里冲! “好贼子,再吃洒家两铲!” 来人也不退让,口中喝到:“陆离是蔡叔的兄弟,我缉妖司要的人,岂是你们这些佛门秃驴能够轻易带走的!” 两人周身罡气环绕,劲力鼓荡,都憋着大招,打算一举拿下对方。 “你们想要拆房子吗?”陆离怒火攻心,大叫道:“呆鸟何在?你再不出手小心我改天拔光了你的毛!” 他的话刚刚说完,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息从后院升起;两人感到一股无比强烈的危险涌上心头,不由得汗毛竖起。急忙双眼四顾,防备一切攻击。 “小主公,不是说在城里不让我出手吗?”一阵桀桀的怪声响起,金石摩擦之声听在两人的耳中说不出的难受,让人头昏欲呕。 一只小鸟从后院的围墙处飞了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恐怖的威压便是从这只鸟儿身上传出,让广成和另一人如临大敌! “小主公,我最讨厌和尚了,他们最吵!是不是要我杀了他?”雷鸟王一股狷狂傲娇之气。 陆离骂道:“没有脑子的鸟人,教训教训就够了!” 这两人是佛门和缉妖司的人,除非陆离从此想要成为过街老鼠,或者浪迹天涯,否则怎么敢在这大庭广众之间杀了对方。 雷鸟王听说不能杀人,瞬间变得意兴阑珊,有气无力道:“那好,对付那个小子,我要一百根羊肉串,和尚给你免费!” 广成脸色发绿,这只小鸟能够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威压,又能够口吐人言,必然是化形期大妖无疑!只是如此小看自己,拿自己当成生意的添头,如何能忍? 他怒喝一声,跃起三丈高,伏魔铲荡出千百道残影,朝着小鸟迎头砸下;快要砸上之时,重重残影又合而为一,倾尽了全身八龙之力,便要一铲建功! “聒噪!最讨厌那种打架还要配音的秃毛鸟了!” 雷鸟王眼神中透露出不屑,一只爪子突然变成门板那么大,一把抄起广成和尚远远抛了出去…… “扑通!”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广成和尚好似全身被禁锢住了一般,被丢进了一百米外的江中。 第116章 玄冥正法 广成和尚落入水中之后就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马上从水中跃起,站到了水面之上;只是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完全没有了武道强者的气质。 他忍受着江边的百姓对他指指点点,正要再次冲回到离家铺子去,突然脸色一变,重新沉入了水中。直到半盏茶之后,才手拿伏魔铲钻了出来。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多,江边有百姓叫道:“快看,那个和尚是金粟禅寺的新任主持,到这儿的第一天就被人丢到了江里!” “那该多狼狈啊!”有人说道,“是被谁丢江里去的?” “金粟禅寺的和尚以前都是高僧啊!现在新来的可不怎么样!” ...... 听到河岸上传来的阵阵哄笑声,广成和尚脸色阴沉。被人丢江里事小,丢了佛门的脸事大;可他也拿不出一点办法,对方的武功太强,继续留在这儿只是自取其辱。 他运起罡气烘干身上衣服,也不上岸,沿着袁州河头也不回的去了。跟随他而来的二十个和尚见状,也在馋嘴帮等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而去。 此时在离家铺子的前院,雷鸟王正打着哈欠地和蔡珞谈着条件。刚才能够力敌广成和尚宗师级高手,则和他的另外三个同伴一起,苦笑不得地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谈判。 “我把他丢进袁州河,让他圆润地离开,可以赚到一百串羊肉串!怎么我现在放过他,只能有五十串?”雷鸟王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 蔡珞失笑道:“要你放过他,你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做,那不就是白得五十串了么?” 雷鸟王很是不满,咬着头道:“不妥,不妥,你不要欺负鸟,我虽然是从大山里来的,也知道勤劳致富的道理,我还是丢了他再说!” 蔡珞眉头一竖,道:“这道理说不通啊!哪有做事不听雇主的,我说要你不要丢就不能丢,丢了也没有串串。” 雷鸟王很是生气,道:“不妥,不妥,这个不丢,刚才那个和尚怎么算,那不是白丢了?” “是你自己说了那个奉送!” 雷鸟王冷笑:“你去买东西的话,买二送一的东西,你能够只收送的东西而不买么?” 蔡珞傲娇道:“那你是打算只做这一次生意吗?信不信再也没有下次生意了?” 。。。。。。 半个时辰之后,蔡珞捅了捅站在旁边发呆的缉妖司捕快道:“小林,行了,我用六十根羊肉串换到了你!” 小林猛地拥抱蔡珞,骂道:“你个死胖子,我上次在你这儿还值一只羊呢!”他满脸的泪水,又哭又笑的,伸手在胖子宽厚的背上拍击。 “听到义父被刘瑾抓了,你又被追杀之后,我拼着命想过来找你,却一直都被箫伯父拦着;直到这次他收到了几位前辈的飞鸽传书,才把我派到这边缉妖司来,说是保护你,要我再也不要回京了。” 蔡珞一脸嫌弃地推开他,冲着陆离道:“我发小小林,之前和我一起讨过饭、偷过鸡,后来我父亲找到了我,看他足够讨厌,就让他拜了王师兄为义父。我还把他当兄弟,他却一定要叫我叔父!” “吃喝嫖赌”四怪要事在身,不能留在分宜保护蔡珞。箫敬却还是派了小林等四个人过来,虽然现在朝廷之中整体形势比较平缓,可是又有谁能够独善其身?都在做最坏的打算罢了。 陆离和蔡珞把小林等缉妖司诸人带到后院坐了。 小林与蔡珞叙了会儿旧,从背上的行礼中拿出了一个锦盒,双手递给了陆离:“陆公子,这是司礼监掌印箫公公让我带过来的,要我亲手交给你,感谢你救了蔡叔一命!” 陆离打开盒子,里面却是一本破破烂烂,有些发黄的旧书,叫做《玄冥正法》。又听得小林说道:“箫叔父说陆公子就了蔡叔父一命,他没有别的好东西感谢;只是听得四位前辈说公子是炼体武者,他便从大内的书库之中寻了这本书,给公子做个参考。便是书中提到的玄冥真水也让我带了过来!” 小林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银白色的小瓶子,交给了陆离。陆离接了过来,便觉得手上一沉,差点掉落在地上。 这瓶子虽小,怕有上百斤重! 小林见陆离有惊讶之色,知道他心中所想,笑道:“陆公子,里面的真水珍贵无比,恐怕天下也只有这么一滴,本身却是不重。倒是这个瓶子,是秘银所制,便重达一百三十五斤。” 陆离听了,把瓶子随手放在了桌子上,问道:“我师今日便要回到分宜,听说他与王公公有旧,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陆离和蔡珞虽说已经知道箫敬用了整个东厂来换回王献,但是具体情形却不是很清楚,今日得了机会,便向小林详细打听。 小林见到陆离把这天下难得的重宝随手放在一旁,却来关心自己义父,心中对陆离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回答道:“义父在刘瑾手下也没有受到什么折磨,他们也不敢!只是如今整个东厂和内卫都让了出去,整个内廷里面,只剩西厂的缉妖司在我们手中了!义父气得不问世事,据说宗人府已经传出消息,要请义父为供奉,填补蔡爷爷的缺。” 蔡珞急忙问道:“怎么样?王师兄答应了吗?” 小林恭敬地答道:“一旦成为了宗人府的供奉,便不得再插手朝廷中的事情,义父担心两位叔父的安危,还没有答应!” 蔡珞叹道:“朱厚照那小子也忒急迫了一些,弘治皇帝只有他一个儿子,两位师兄都是皇帝的肱骨之臣,从底子里是支持他的。没想到他急着上位争权,连自己的亲身父亲的老臣都容不下。早知道当年我就要打死他!” 陆离惊讶道:“菜箩,你认识太子?” 蔡珞不屑道:“本朝皇室子弟练气筑基时必须在宗人府学习三年的时间,那小子小时候有段时间天天缠着我,要我教他斗蟋蟀、抓金龟子;还有什么挖夏蝉、捉泥鳅什么的;” “对了,老弟,今天我看你和那和尚打斗,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我看你这些日子还是要抽空钻研箫师兄送给你的功法,还有上次我们一起抄蛟龙齐真君的老窝也弄了些宝药,看看有没有作用;还是要早日恢复修为才好,免得遇到事情处处束手,还要靠那只大鸟帮忙!”蔡珞关心道。 不妨他说的声音大了一些,被外面正享受着羊肉串的雷鸟王听了过去。 只听得雷鸟王不屑地说道:“主公,休要听这胖子胡言,这是没鸟之人在嫉妒你!” 第117章 拜师礼 几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突然大厅之中无声无息地多了个人。 小林是几人当中反应最快的一个,手头突然间便多出了一把剑,闪电般地刺了过去;没想到对方身影鬼魅般地闪动,只在一瞬间,宝剑也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小林不禁骇然,也不考虑其他,翻手一掌,又朝对方拍去!他手底下的三个缉妖司的捕快也纷纷拔出身上的宝剑便要扑上。 “别动手,自己人!”陆离叫道。 “小林住手!这是唐寅前辈!”蔡珞也连声呼喝。 只是他们说得迟了,唐寅手指已经点在了小林的肩头,让他半身酸麻,无法动弹。 小林身为宗师境的高手,今天在小小的分宜县城之中连遭挫折,都是一招便被对方擒拿,顿感脸上无光,收起了刚出京时的骄傲心思。 陆离和蔡珞这才上前施礼,拜见唐寅。 唐寅是誉满天下的人物,小林等人也都上前拜见;他们今天已经连续吃瘪,不愿再在此处停留,与蔡珞约好改天再见,便告辞而出。 到了院子里,却见到那只大鸟化成了人形,大剌剌地躺在一个躺椅上面晒着太阳,嚼着羊肉串,嘴里嘟囔道:“只给我六十根肉串,还我吃得不过瘾!偏不提醒你们,让你们在主公面前吃瘪丢脸!” 小林等人不敢吭声,掩面羞愧而走! 陆离见只剩下他们三人在,便把拜师关夫子学习制艺的事情说了。 唐寅毫不在意地笑道:“不打紧,学文如学武,更加不能故步自封,须得博采众家之长才能有所得!” 听了这话,陆离对唐寅更加信服;博采众家之长与拜师其实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可以通过与他人的交流、参加文会甚至是买几本书就能做到,而拜师则是在身份、传承、立场上有了制约,一旦确定,再不能更改; “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这是为人处世的基本准则,是必须绝对的尊敬和服从的。 唐寅能够为了陆离的个人发展着想,故意混淆概念,以宽陆离之心,这样的老师怎么不令人尊重。 陆离看了看时辰,道:“老师,您能这样说更好,学生心中一直惶恐不安,关师中午还要特地宴请您,说要给您赔罪呢!” 唐寅笑道:“关夫子我知道,的确有几分真才实学,又是士林前辈,这个面子我必须给!” 蔡珞也凑趣道:“我曾经听王师兄说过,前辈才高八斗,对往来的朋友要求也高,这是真正的往来无白丁啊!” 唐寅听了这话,叹道:“小蔡,我向你父请教音律之时,便和你王师兄熟识;可谓平淡如水、不慕虚华;本来也算知音,成就一段佳话的......可惜,可惜~!” 他的神情转而变得凝重,道:“陆离,我正好要与关夫子谈谈你参加县试一事;你仍在孝期,此时参加县试,背后非议的人必然如过江之鲫;此时当谨言慎行,免得被人再被人非议!” 陆离与蔡珞两人知道他指得是他自己当年的往事,皆沉默不语。 每个人都有一些痛苦的过往,当年唐寅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恃才傲物,能够在科考文风最盛的江南之地考取解元,基本上已经是内定了的进士,更是状元的大热门。只是因为不拘小结,交友不慎,被朋友徐经连累,不但失去了功名,被发配往浙江做一名小吏,更失去迎娶欧阳情的资格。 岁月这一蹉跎,便是十来年的时间。 唐寅见气氛沉闷,便大袖一拂,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时辰尚早,我们还是先把绿筠老师的骨灰送过去,切不可耽误了。” 三人出来,先跑到书院,找到了绿筠老师家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王紫说了。陆离又把暮云的曲谱转交给了王紫。 绿筠一直孀居,下面唯有独女王紫和养子暮云,为了方便,向来都是居住在书院之中。如今出了此等大事,王紫这么一个小姑娘哪里懂得些什么,只是一味地哭泣。陆离见她可怜,只好打发人去通知了她的两位娘舅,又把蔡珞留下来帮着处理后事。 他自己却是真的走不开,不说今日两位老师相聚,便是乡下陆老爹的丧葬,也是一点都不能耽搁,他只好把事情言明,说好改天过来吊唁,便急匆匆地和唐寅回了铺子。 两人回到了离家铺子,关老夫子和陈清源两人已经在门前等候。 唐寅见了,郝然道:“唐某是小辈,怎么敢劳烦长者等候!” 关老夫子今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架子,只是笑道:“所谓达者为师,子畏的文章、诗词均在我之上,漫说在这只等了片刻,便是要我抬着轿子去请,也是当得!当得!”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关老夫子又提起了收陆离做学生的事情;唐寅本不在意,又有陈清源在场为二人转圜,气氛很是融洽。 几人聊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来了书院的几位德高望重的教习和上舍的举人,岳举人等几位陆离熟识均在其中,便是陆离的主家的严世蕃都赶了过来。这是关老夫子想得周到,特地请来做个见证,算是正式收陆离入门,并向唐寅赔礼的。 如此安排,显得关老夫子颇为用心、诚意满满;便是唐寅都有些觉得太过隆重。 陆离早已吩咐好伙计在铺子的二楼挂好了圣人像,摆了香案。 在场诸人上楼,拜师仪式正要开始,又听到有伙计急匆匆地上楼禀告:“知县大人来了!” 众人都感到意外,只是一个小小的拜师仪式,县考在即,关老夫子特地没有邀请知县大人,也是为了避嫌,不想还是惊动了他。 于是,大家又乱哄哄地下楼迎接知县大人,再加上门口看热闹的百姓,很是热闹。也幸好陆离刚才见来的人多了,要小妹不要再往店内雅座引新的客人,不然还不得乱成一团。 彭知县一身便装,下了轿子,便拱手道:“彭某听说今日是陆老弟的拜师仪式,特来讨杯水酒喝!还望关夫子、唐子畏莫要怪我来得鲁莽。” 且不说陆离现在在分宜县城声望颇高,彭达春即便身为知县,也不敢轻视。他今日赶来更多的还是想交好陆离,因此说话更是平易近人。 有两位老师在跟前,陆离虽然是此地主人也不敢抢风头,只是跟在后面。倒是关老夫子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几丝微笑:“县令大人前来,真是蓬荜生辉,还请上楼,待会老朽一定多敬大人几杯!” 陈清源也道:“彭老弟既然到了这儿,今日的拜师礼还非得你来主持不可!” 彭知县推辞道:“岂敢,岂敢!陈兄才是长者,我只是来观礼,向陆老弟讨杯酒喝的!” 陆离见他与其他人都打过了招呼,赶紧上前引路,大家重新到了二楼坐定。 第118章 陆子归 大家分宾主坐下,彭知县最终还是不肯做司仪,陈清源也一笑了之。 如果未来陆离考上举人,成功加入儒门,最后成为儒门圣子,他今日作为陆离拜师的司仪,也是与有荣焉。 关老夫子和岳举人是在座所有人中年纪最长的,所有人便在他们的带领下恭恭敬敬地拜过了孔圣人。接下来,关老夫子和唐寅要分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接受陆离的跪拜奉茶。 只是两人此时却为了座位争执了一番。 “子畏,陆离先拜得你为师,你应该居左!”关老夫子把唐寅往左边的座位上让。 古人历来以左为尊,这个习俗甚至延续到了现在。 唐寅如何肯坐,笑道:“自古我们都讲究达者为先,以老为尊;夫子德高望重,当坐此位!” 关老夫子德高望重,是分宜书院的元老,在座的举人一半以上都蒙他教诲过;众人也都纷纷开口劝他坐下。 关老夫子只得携着唐寅,同时落座。 “拜师礼开始,陆离,跪下行拜师礼!”陈清源站在一旁捋着胡子,高声叫道。 陆离依言上前跪下,拜了三拜。 “奉茶!” 有人递上香茗,陆离分别向关夫子和唐寅敬上;两人接过茶碗,抿了一小口。 收了个好弟子,关老夫子略有些得意地教诲道:“鸟欲高飞先种树,人求上进先读书。上进之道在于读书,求学之道起于坚持;陆离,望你从今日始,能够日省三次,不忘读圣贤之书!” 唐寅本也要开口劝勉几句,见到陆离年轻的脸庞,对上他带着期盼的目光,突然间意气潸然,陆离如那旭阳初升,风华正茂;自己却已经前途断绝,只剩下落日余晖了。 他站起声来,在满屋人的注目之下,慢慢地踱到了窗前,看向了远处的袁州河,只见到船影橦橦,人声鼎沸,不由得高声吟道:“一生甘寂寞,几载学儒林。未免干戈后,终嗟日月侵。 松楸馀故宅,花药有新阴。何事逢休戚,人谁解好音。” 拜师礼毕,接下来便是大摆筵席,大家痛饮一番。不停地有人给关老夫子敬酒,祝贺他收了个好弟子,他日陆离若能够金榜题名,必然又是江西士林的一场佳话。 相对而言,唐寅这儿就要冷清的多,不过,有陆离和严世蕃陪着,关老夫子又自觉亏欠,不时地拉着唐寅喝上两杯,气氛倒也不差。 场中的另一个中心当然要属知县彭达春和山长陈清源,两人也是酒到杯干,让敬酒的诸位齐齐叫好。 场中诸位虽然只是一群书生文人,但是个个都有着武师以上的武学修为,更加助长了他们的酒量,比起陆离前世看到的那些浸淫酒场数十年的好酒之徒还要强上一些。 关老夫子可谓是志得意满,十来杯水酒喝到位,眼神有些迷蒙,双颊都有些红了,便是胡须之上都还残留着几滴酒水。 “陆离,你已成年,听说汝夫已经给你行过了冠礼,只是这表字嘛......还得唐子畏给你取一个才行!”关老夫子旧事重提。 这本就是应有之意,上次在书院里他本有意给陆离取表字,但是终究觉得抢了唐寅的徒弟,此时再次提起,也是拿出一个应有的态度,向唐寅示好。 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陆离也赶紧倒好了一杯水酒,双手捧过眉头,向唐寅道:“还请老师赐字!” 唐寅接过这杯水酒,略一思索,笑道:“陆离,你的名字中的离,乃是离去之意,今日我便给你取个表字,为归,子归,如何?” 言罢,唐寅一饮而尽,并且杯口朝下向在场众人示意。 “好!陆离,从此我们就该称呼你陆子归了!”严世蕃用力拍了拍陆离的肩头,率先叫好! 在场所有人都轰然叫好,都纷纷上前祝贺。 陆离连着被灌了十多杯下肚,感觉头有些发晕,心中腹诽道:“神TM的陆之龟,莫非自己炼体防御已经练到了只能龟缩防守的境界了。 他心中有了想法,越发看着严世蕃挤眉弄眼的样子有些话中有话,便又强拉着严世蕃干了几杯。 关老夫子见到气氛高涨,有些人开始有些放浪形骸;便冲着陈清源使了个眼色,陈清源会意,站起来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只是子归,你在这却有些不合时宜,差不多便退下吧!” 陆离愕然道:“诸位前辈、贤长都在,我怎能一个人先走?” 在座的人均感到太过突然,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能够将陆离赶走。正扯着陆离灌酒的岳举人更是高声叫道:“清源兄,你不会是磨盘上喝酒,晕头转向了吧!子归是今日的主角,你赶走他,不就是赶我们大家走吗?” 关老夫子也站起来怒气冲冲地道:“山长,你这是为何?” 陈清源面对关老夫子的诘问,摇头道:“当日我与院前村严老族长商讨如何剿灭龙首山的妖兽之时,曾经聊到子归的父亲陆老爹。” 陈清源把话题扯到了陆离父亲的头上,众人都侧耳倾听,便是连知县彭达春也双目注释着陈清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严老族长当日几次提起,陆老爹对子归望子成龙,希望能有机会送他去读书,参加科举,以后可以光耀门楣。只可惜,如今眼看着他可以完成老爹的遗愿,却因为孝期未满,不能参加县试。子归,你如今还在守制其间,拜师礼已毕,你还不退下!?” 陈清源提出来的守孝是指做官的在至亲去世三年之内,要告“丁忧”回乡守孝,孝服满后再陈请复职。“三年”守孝中不能参加宴会应酬,夫妇不能同房,家属不能生孩子,否则经人告发就要办罪。民间却没有这么多的限制,只是要求守孝期内不能婚娶,周年之内不喜欢喜庆而已。 陆离作为今天拜师礼的主角,坐在这儿份属应当;只是这种事情最不能说出来,他的父亲半年前去世,现在更要重新入土安葬,陈清源把这事公开地说出来,陆离就非走不可,不然明天就有人会戳他的脊梁骨,说他不孝。 陆离只好放下酒杯,讪讪地退了出去。 主角被陈清源逼走了,场中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岳老爷子刚才为陆离出了下头,更觉得没脸,便也起身打算告辞; 其他的几位书院上舍的举人均以岳老爷子为首,见状也都站了起来。 却见到坐在主桌上首的关老夫子突然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骂道:“陈老匹夫,我好意请你来喝酒,你却要在这儿落我的面子,坏我们的兴致,是何道理?” 第119章 两全其美 关老夫子明显是被陈清源给气着了,连颌下的山羊胡子都气得颤抖不已; 不止是他,旁边的唐寅都被气得脸色铁青,默不作声。 陈清源冷笑道:“近日,坊间的一些传言你们没有听到吗?陆子归还在守制期间,却打算参加县试。如今他父亲灵柩还没有下葬,又岂能在这儿喝酒玩乐。” 岳举人怒道:“今日是子归拜师的好日子,入圣人门下,学圣人言,传圣人衣钵;谁人敢说是玩乐?” 陈清源呵呵一笑,意味深长道:“岳兄、关夫子,陆离守制期间参加县试,是为不孝;不参加县试,置陆老爹的遗愿而不顾,也是不孝。无论怎么说怎么去做,他必然都要受人非议,这是事实!我之所以赶他离开,只是为了诸位着想罢了。” 他这段话说完,也不顾众人看着他的眼光,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夹了一筷子水煮鱼,吃得摇头晃脑,津津有味。 在场众人皆被他的话镇住,场中顿时鸦雀无声,感觉陆离已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无法走出来了。 岳举人更是一屁股坐了下去,为这位小友担心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道:“这可怎么是好!?” 须知,士林之中最重声誉,若陆离果真被人传为不孝之人,不要说参加科举考试,便是侥幸考上了,也会因为孝行有亏,被人弹劾,赶出朝堂。 大家都努力思索,想要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场中只有两人安之若素,一个是陈清源,自从抛出这个问题之后,便只顾着吃喝,不去管他人。 另一个却是唐寅,从刚才的气愤,到现在一杯杯地喝着酒,也只是过了片刻而已。他边喝着酒,一边摇头晃脑地背起了《论语》; “宰予问:‘三年之丧,期己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子曰:‘于女(汝)安乎?’曰:‘安。’子曰:“予之不仁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句简单的论语,唐寅已经背了三遍,仍然没有一个人想出好的办法来。 关老夫子却是神情复杂,他事前要陈清源抛出这个话题,希望有人能够拿出好的办法,替他分忧,谁知这个难题,在场诸人却无人能解。 正当唐寅要念第四遍的时候,严世蕃突然眼睛一亮,站了起来。 关老夫子急忙问道:“严德球,你可是有了什么法子?” 严世蕃笑着拱手行礼道:“夫子,办法我是有了,不过这件事情,还需德高望重之人说了才好用。” 在场之人中,称得上德高望重者,非陈清源、关老夫子和岳老举人不可,只是问题本是陈清源提出来的,他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关老夫子却是身份不大合适,自己为弟子发声,显得公信力不足。 如此一来,唯有岳举人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了。 岳举人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摊开手,无奈道:“看我做甚,我年老迟钝,可想不出什么法子。年轻人,你就不要跟老朽打哑谜了,直接说出来便好。” 严世蕃微微笑道:“前辈想不到,我却可以把想法借给前辈!” 严世蕃此话一出,一直坐在陈清源旁边的不吭声的分宜知县彭达春突然哈哈大笑:“妙!妙极!德球贤侄既然不肯说,便由我说如何?” 关老夫子眼前一亮,笑道:“县尊大人是分宜的父母官,说话自然管用。” 彭达春此次不请自来,本就是为了拉近与陆离的关系,现在能够有机会为陆离说话,自然乐意之至。 他微笑道:“要解决这个难题,关键就在一个‘借’字!” 他见大家似懂非懂,笑道:“圣人认为,守丧三年并不是礼的要求,而是个人之仁心的要求。子归他要解开这个困局,当年英宗朝只是说不准官吏夺情,却没有要求民间不得借孝!” 明朝时明文规定,“内外大小官员丁忧者,不许保奏夺情起复”。英宗朝更加禁止官员夺情 起复为官,这就把大家的思维限制在其中。现在彭达春提起民间借孝之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点头称道。 唯有这样,陆离才能在三年守制期内,参加科举考试考取功名而不遭人诟病。更重要的是,在场的诸位就代表了整个分宜县的士林阶层,他们都认可的事情,也能被整个袁州府的读书人所认同。 事情解决,接下来大家都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彭达春和严世蕃更是得到了所有人的热捧,关老夫子和唐寅更是把陆离再次叫了出来,让他专门向彭知县道谢。 如此过了一天,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离继续做着提线木偶,由着别人的各种安排,把老爹重新安葬好。 几天之后,陆离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翻开了箫敬送过来的那本《玄冥正法》。 这是一本普通的练气级的武学,若不是小林郑重其事地送了过来,而且附带了一瓶堪称无价的玄冥真水,陆离都要怀疑是不是箫敬随便给了一本书来敷衍自己。 练气武者的武学秘籍陆离现在也看过不少,甚至在分宜书院之中还用摩诃无量应化真经推演过一些武学。但因为练气和炼体的不同,陆离只能使用气血来模仿运行真气的运行路线,真正适用的,只是普通的武学招式而已。 平时练出来的真气都是慢慢地散入浑身的肌肉骨骼之中,用以淬炼身体。 至于练气先天以上的武学,把真气化成罡气,直至抱丹,他根本就不敢模仿。 同为宗师境,练气期武者能够化真气为罡气,直至抱丹,最后成就金丹;而炼体武者只能通过沟通命魂,练就脉轮,融汇七魄,靠着激发身体自身的潜力,来达到同等的战力。 至于说同样的化罡抱丹,那是痴人说梦,除了损耗身体根基之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陆离手头的这本《玄冥真经》虽然层次不高,只能练到先天级别,但是却给陆离提供了另外一种思路。 这种练气方法对于陆离来说,可以说是醍醐灌顶、开天辟地也不为过! 第120章 地脉阴煞 陆离曾经在武圣村听过唐寅和欧阳情之间的争论,欧阳情认为,肉身只是用来和人争斗的手段,炼体武者也只能用来战斗只用,完全无法与练气后期成就元神相提并论。 唐寅却认为:武者炼体,或由外而内,崇尚自然,任意施为,以灵气等能量修炼;或由内而外,把肉体当成渡世宝楫,不假外求,开发出体内本身蕴含着无穷能量之宝藏;直到把肉体修炼到不生不灭、不垢不光,万法不侵的地步,自然能够肉身成圣,与阳神强者争辉。 世上还有一些旁门杂家,这些人没有练气的资质,也不愿意走那没有前途的炼体之路。这些人可以说是先行者,他们理论繁杂,修行法门种类极多,穷思竭虑;其中更有些也想从炼体开始,想尽办法要练成元神,脱离肉体束缚而不可得,他们都是陆离的前辈。 其中也不乏一些天纵奇才,借用外物,开创出前无古人的路子,得了长生之果。这些人道法浅薄,法力却极为厉害;只因为这些路子对外物的要求太高,往往难以为续,不能推广开来。 陆离手上这本《玄冥真经》便是如此! 书中另辟蹊径,提到在这世上有一些绝境凶地,这些凶地之中往往孕育着地脉阴煞;创出《玄冥真经》的人也算是脑洞大开,见到有人以龙脉练就超凡武道,便也试着凝结阴煞,再练煞为罡,以罡煞之气结成金丹。 只是这些阴煞之气各有特质,凝煞过程便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污了肉身、神魂,一命呜呼! 《玄冥真经》则是把真水种入身体之中,再以玄冥真水为引,到地脉之中引阴煞入体,待得凝煞成功,再炼煞为罡,进入先天。 这个方法对陆离来说,不啻是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以往没有人炼体练气同修,不过是因为容易此长彼消,互相干扰;而照着《玄冥真经》中的法子,陆离在炼体的同时,也能够借用地脉练气,结成金丹;待得练就的元婴与体内的神魂两厢结合,元神大成之时,必能强出单一练气者的元婴数倍! 如此一来,脱离肉体束缚,练就阳神有望! 当然,理论是理论,要实施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好在陆离如今有一滴玄冥真水在手,书上又记录了西北之地的一处绝地之中有玄冥阴煞的存在,倒也不急着入手。 陆离现在武道修为大损,正好在先天之下,他心中关切着凝煞,第二天一大早,便赶到了书院唐寅处,把《玄冥真经》和凝煞的事情说了。 唐寅好好地听了,又详细询问了许多问题,道:“这书你且先放在我这儿,我还要花时间参详一二,至于地脉阴煞,我却是知道一些,不过那些地方都是些绝境,世人多不知道其用处,不太好寻。” 陆离听他这么说,也来了兴趣,干脆就在唐寅的屋里坐下,好好地听他说了一回。 原来这天下的地煞阴脉并不难寻,比如说龙首山的龙脉,没有被毁之前是龙脉,被毁之后,长年累月下来,龙脉之气便会变成煞气,成为真龙罡煞;唐寅有缘看到过一本九州地理图志,上面便记录了十余种地煞阴脉。有陆离所提到的玄冥阴煞;有极北之地的北极元磁罡煞;有龙脉被毁形成的真龙煞;有聚集五行煞气的五行地煞;有上古战场的战尸阴煞;还有一些如九阴地煞、天妖阴煞之流的;但是因为这些地方都过于凶险,没有人敢于入内,更不要提引煞入体,凝煞练罡,成就先天了。 “不过,我感觉此路可行!”唐寅老神在在地看着陆离,好似在观察一个绝世奇珍,“一般人穷极一生,也未必炼体能够炼到你的程度,因此没有时间,也不敢浪费时间去专研其他的事情。你却是炼体奇才,短短半年时间,就能做到他人几十年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如果足够谨慎的话,完全可以试一试这个方法,用凝煞练罡的法子重新进入先天,便相当于练气、炼体齐头并进,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唐寅越说越兴奋,眼睛之中都放出光来! 陆离怎么看唐寅,都感觉像是那种实验室中才能碰上的科学怪人,好像恨不得要把他拉去切片研究。 光阴似箭,转眼已经是正月十三了; 这些日子里,陆离每日早晨都要写两篇八股文,有着灵慧脉轮相助,完成起来并不吃力。每天下午,则要把写好的文章交给唐寅批改,再由唐寅给他讲解昨日送过去的文章,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关老夫子也时不时地到铺子里来一趟,考查一下陆离的学习进度,再喝上一盅小酒便走,绝不延误。 彭知县去了一趟金粟禅寺之后,那儿的和尚再也没有来骚扰过;这跟过年的时候信徒太多也有关系,和尚们忙着接待信徒,做各种法事,恢复在分宜的影响力,自然没有时间来找陆离。 期间严世蕃来找过一次陆离,他早已通过了县试、院试,有了秀才的功名在身,学业方面倒也不打紧;只等着和国子监的学子们交流之后,择期前往京城。只是他现在多了些心事,想着能否说服老太太,托人前往松江府说媒! 其实,徐想容和陈瑜儿离开分宜也不过半个月而已,严世蕃便显得有些急不可耐,让陆离逮着好好嘲笑了一回。 话虽如此,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陆离也会想起陈瑜儿那张娇弱而倔强的小脸;他也会偶尔拾起笔来,写首诗或者写一小段唯有自己明白的情话,放在枕头边上,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给瑜儿看看,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思。 小顺子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好似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但是蔡珞却一点都不担心,他对小顺子的信心十足。 缉妖司的小林传来消息,有人在千里外的山西看到过妖狐的踪迹,这只狐妖长了两根尾巴,正在和一名白衣少年大战;据说有两座小山都被他们夷平。 不过,陆离完全不相信那是胡媚娘,因为他数次用神魂感应,情花印符的指向还是在西南面,与消息不符;更何况胡媚娘在离开自己的时候,一根尾巴都还没有长出来,与那两根尾巴的狐狸形象上都对不上。 要说最忙碌的人还数蔡珞,金粟禅寺的案子自有缉妖司的人接手;那个擅长破案、精于推理的福尔摩蔡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日里嬉笑怒骂的四怪之徒,十来天的时间里,他都在忙着筹备分宜城的花魁大赛,打算在上元节来个一鸣惊人! 第121章 奇才蔡珞 分宜县城的南面不到三里便是一片乱石滩,袁河绕城而过,但因为这儿水面太宽,货船画舫都只能走河中央的一条河道经过,无法靠岸。 只是今天,这儿的情况已经完全改变,一条木制的廊道沿河而过,绵延三四里,从城外的大路一直通了过来。廊道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小小的木槽,几个花匠正在忙碌地种植着花草。更有两名苦力不停地从河中打起水来冲洗着廊道。 廊道不停往河中延伸,几艘小船在廊道边的河道上探索着河水的深浅。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一艘画舫停在河道上不动,陆离与蔡珞两人手上各拿着一杯酒,欣赏着四周的景色,聊着天。 “看到那儿没有?那边的石台就是花魁大赛的舞台,用的是最好的紫金石,光这个台子就花了我们两万两银子!”蔡珞气宇轩昂,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陆离笑道:“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说这个?你知道我有多忙的!” 蔡珞大咧咧地拍了拍陆离的肩头,笑道:“知道了,一天两篇文章上下嘛!你看你,就这两篇破文章,这一会儿功夫已经说了十来次了。难道这两篇文章,比我们几十万的生意还要重要?” 陆离奇道:“几十万两?” “对!就是几十万两!我把这边的几百亩地都买了下来。” 陆离远眺,见这附近除了这片乱石滩之外,剩余的也都是些林地,不值几个钱。” 蔡珞鄙视地看着陆离,笑道:“你是觉得这块地不值几个钱?” 陆离点头称是;就这块乱石滩,加上这儿附近的廊桥、绿地,包括建设的费用,不会超过一万两银子。 “假如我跟你说,这个紫金台除了用来选花魁之外,平时还将会是整个袁州府,甚至是整个江西最大的比武擂台,你觉得怎么样?我打算以这个擂台为中心,四周建上酒楼、青楼、客栈、马场、遛狗场等设施,这边的以后这儿将会是大明朝长江以南最大的销金窟!” 蔡珞兴致勃勃地说着他的宏伟计划。陆离也不得不对胖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吃喝嫖赌”四怪果然都是怪才,竟然能够教导出蔡珞这样的怪物; 蔡珞说了半晌,见陆离一声不吭,问道:“老弟,你在想什么?” 陆离笑道:“刚认识你时,我以为你只是个猥琐的胖子,后来在沙溪,我以为你是药神,再之后是多累A蔡、福尔摩蔡,直到现在,你TM原来是蔡健林!” 蔡珞叹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蔡建林是谁,只是眼看着这么大的一块饼我们却不能全部吃在嘴里,实在可惜!” 按照蔡珞的造城计划,基本上是要在分宜城南再造半个城;由馋嘴帮主导,邵半城为二股东;另外由于生怕分宜城的人口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计划,蔡珞还由邵半城引荐,陆陆续续地在府城宜春又拉了部分士绅认购股份。再加上白送给镇守太监李公公和袁州府的知府、知县、指挥使等实权官员的干股,馋嘴帮的手中其实只剩下了六成的股份不到。 但就是这六成的份子,馋嘴帮都差点拿不出来,最后蔡珞不得不卖了几株得自天堑潭蛟龙齐真君的宝药才算是凑了出来。 不过,好在馋嘴帮也趁着这次机会打通了袁州府的官府,得到了宜春城士绅的支持,成功地把车马行和济善堂扩展到了袁州府各县,只等阿飞回来就全面扩张。 黑虎堂十几年都办不成的事情,在陆离和蔡珞面前却毫无障碍。用利益开道,武力却在其次,这个道理,恐怕魏虎这辈子都不会懂。 “菜萝,你的那位干侄儿李公公不是对这件事情很热络么?你怎么不让他入股?这样的话,整个江西又还有谁敢打我们馋嘴帮的主意?”陆离笑问。 蔡珞深深地看了陆离一眼,摇头道:“官场上什么干爹之类的都不可靠,只有利益才能动人心。我虽然有心把他绑上我们这条船,只是这条鱼不知道是太子的还是宁王的,卷入这场是非恐怕对我们都没有什么好处。” 陆离深以为然,提醒到:“菜萝,打铁还需自身硬,小顺子不在,你要注意加大投入,阿飞他们一回来就马上把战堂的成员扩大三倍以上。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才不用事事委曲求全,看别人的眼色!” 。。。。。。 正月十五日,这是陆离在大明朝过的第一个上元佳节; 只是一大清早,陆离还是到了关老夫子的府邸拜访;顺便向关老夫子请教学问。实际上,这些天来陆离隔三差五会来一趟,只是没有想到,即便是在上元佳节,关老夫子也把他叫了过来。 书房内暖意融融,关老夫子看过陆离的文章,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陆离,今日你回去之后记得把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看一看,年后我要考你!” 陆离点点头,答道:“是,老师!” 关老夫子背往后面一靠,挥手道:“嗯,时候不早了,你也要回去和你的兄弟们聚餐,我就不留你了。” 陆离正要行礼告辞,关老夫子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说道:“听说依依也在为你那个济善堂办事,今日是上元佳节,记得带人家去到处转转,赏赏花灯!” 陆离愣了一下,刚想张开嘴说上两句,还是没有开口;躬身行礼之后,离开了书房。 上元佳节又称为元宵节,在明代也是相亲节。这一天普天同庆,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都能够名正言顺地出门玩耍,赏花灯、猜灯谜; 一些年轻男子更是乐在其中,尽情的欣赏平时难得一见的美景,若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回头便找媒人上门提亲。而大胆的姑娘若是看到心仪的男子,甚至会主动地暗通款曲,给对方创造机会。 欧阳修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描写的便是元宵节时青年男女约伴同游的情景。 关夫子要陆离在这个时候陪着彭依依出门转转,意思不言而明,这是要给陆离当月老的前奏。 师命难违,可是陆离心中已经住了一个人,如何能够接受别人。 关老夫子微笑着看着陆离离开了书房;对于彭依依这个女学生,他也是打内心喜欢;彭依依善良、单纯,尤其是那种与生俱来正义感,让关老夫子尤为看重。若是依依能够和陆离成为一对,正是他所喜闻乐见的。 他看着书桌上的一叠文稿,这些都是陆离这些天来交上来的八股文,每天两篇,共有十多篇。 从这些文章可以看出来,陆离的文章每天都在进步,制艺的技巧已经非常的老练纯熟;之前指出的对仗不工整之类的问题也越来越少,在破题方面尤为突出,经常有些异常精彩的表现。进步之明显让关老夫子都颇为惊喜,最近读陆离的文章都要先准备一壶酒备着,读到精彩处必浮一大白。 就目前陆离的文章,想过县试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考场上有着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有时候一滴墨、一处涂改或者是某个地方忘记了避讳都会功亏一篑、名落孙山。 第122章 世子驾到 “中山孺子倚新妆,郑女燕姬独擅场。齐唱宪王春乐府,金梁桥外月如霜。” 这首诗描绘的是上元佳节时歌姬戏子齐歌唱共舞蹈的热闹景象,如今用来形容今夜的分宜特别适合。分宜城中早已是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朝着城南涌去。 时间太过匆忙,馋嘴帮只来得及把紫金台附近是三百来亩荒地稍微修整了一下。并临时搭建了许多的棚子,方便城中过来的店铺、小贩临时设点。但是因为全城的灯会和小吃都已经转移到了这儿,烟花表演的场所也设在了此处,因此还是显得颇为拥挤。 为了安全,馋嘴帮的弟兄倾巢出动,配合县衙做好安保,尤其是紫金台和廊道附近,更加是重中之重。 幸好分宜县的百姓们已经习惯了济善堂定的交通规则,倒也显得井然有序。只是因为分宜县城离府城宜春太近,从宜春城涌过来许多看热闹的士绅百姓,使得这边更为热闹。 下午草草地吃过晚饭,陆离便带着严小妹朝县衙走去;关老夫子交待的事情,他不能不做,只是带上严小妹,再约好邵逸航一起出游,想必关师也是不会多说的。 只可惜蔡珞和严世蕃要分别代表馋嘴帮和济善堂组织今晚的各项活动,否则,把他们一起叫上,那才叫热闹。 陆离和小妹来到了彭府门口,向外面的门子说明了来意,自然有人进去通报。 严小妹本来期待着和陆离单独相处,共度美好时光;结果见陆离带着她到县衙找彭依依,便嘟着小嘴问道:“离哥哥,我们游灯会,干嘛来找彭小姐啊?” 陆离知道她的心思,只是安慰道:“彭小姐一个人,也没有个伴!我还约了邵家的公子,人多,热闹些!” 严小妹嘴里嘟囔道:“早知道我就把秋哥、沈玥儿她们都叫上了。” 陆离正要说话,刚好见到彭依依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忙迎了过去。 彭依依远远地见到陆离,脸上不觉露出一丝笑意,正要冲着陆离打招呼,却见到在后面紧紧跟随的小妹,脸色马上沉了下来,淡淡地问道:“陆离,你来找我有事么?” 陆离把来历说了,又笑道:“彭小姐,你现在也算是我济善堂的人,我这个做老板的,也不能不体恤下属不是?恰逢上元佳节,还请彭小姐赏我这个同窗一分薄面。” 彭依依见他一边施礼一边“老板、同窗”的扯个不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一把拿起旁边小妹的手,装作傲娇的样子,道:“好吧!那本小姐便给你一个机会,不过晚上你得把小妹老板和我都伺候好了才行!” “那是当然,一定,一定!”陆离笑着拱手行礼,把彭依依乐的呵呵直笑。 严小妹见彭依依身着一条白色的百褶裙,外加上半身的一件薄薄的粉色的棉甲,显得端庄大方;再低头看看自己穿着鼓囊囊的棉袄,不觉有些自惭形愧; 她拉了拉彭依依的衣角,问道:“彭小姐,你穿得这么薄的裙子,不冷吗?” 练武之人,寒暑不侵,彭依依正要回答,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连忙转身去看,只见狭窄的街道上正有十余骑怒马正朝着衙门飞奔而来。一时间整个街道鸡飞狗跳,行人纷纷躲避。 衙门口的衙役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哨棒,严阵以待。 陆离几人也避到了街道的边上,等着这对人马过去。这支人马直到快到县衙才放慢了速度,来到衙门口时才停了下来。 马队才十来个人,其中有一人正是江西的镇守太监李公公,为首的却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浓眉大眼,相貌英武;他一身华服、身形挺拔,外面罩着一件大红色的披风,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其余的骑士也是个个身着兵甲,带着腰刀和弓箭,神情彪悍。 “好个英武的汉子!”陆离见了,心中不自觉赞了一声。他心里想起前些天蔡珞曾经跟他提过,说李公公要陪一位大人物来分宜,如今看来,那位大人物就是眼前这位英武不凡的青年了。 门口的几位衙役都认得李公公,正要向前迎接。不想那位青年旁边的一个骑士突然一鞭子抽在其中的一位衙役身上,厉声喝道:“找死么!快点叫你们县令出来迎接宁王世子殿下!” 几位衙役均是神色凛然,宁王在江西境内权势极大,是整个大明天下唯一可以带兵的藩王,几乎可以一手遮天。这些小兵如何敢得罪,挨了打的衙役更是不敢吭一声,匆匆忙忙地进衙门报信去了。 那青年傲然地端坐在马上,对下属无礼行凶视若不见;彭依依本是嫉恶如仇的性子,见到这副情形,便要上前理论,只是早被陆离注意到,伸手把她拉住。 宁王世子旁边的李公公此时也看见了陆离,他凑过头去在小宁王的耳边低语了两句。 “哦!”小宁王看向陆离,显然有了兴趣,跳下马朝陆离走了过来。他身后的骑士也纷纷下马跟上。 小宁王随手把手中的马鞭丢给了身后的卫士,来到陆离面前,笑道:“可是馋嘴帮陆帮主当面?” 陆离放开彭依依的手,倒是让姑娘脸上升起一片绯红。彭依依脸上发烧,不敢去看陆离,便冲着走过来的小宁王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既然是宁王世子,怎么能够在城里纵马行凶?” 小宁王一怔,转身看向身后;李公公急忙上前介绍道:“世子殿下,这位是彭知县的千金。” “哦!”小宁王脸上浮起一丝微笑,道:“姑娘说得极是,这个奴才胆敢随意鞭打衙役,我这就处罚他!” 他转过头去,眼色突然变得阴鸷无比地看向那名侍卫;那名侍卫被他眼睛一扫,突然汗如雨下,浑身战栗,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彭依依只见空中刀光一闪,那名侍卫便跪在了地上,左手流血不止。 待到小宁王把刀重新插回到了那名卫士佩戴的刀鞘之中,一截手指才落到了地上。 小宁王转过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仔细地把手擦干净,笑吟吟地说道:“彭小姐,我已经惩罚他了,还满意吗?” 彭依依虽说经常喊打喊杀,但是这样谈笑之间便剁人手指的场面还是没有见过,一时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她身后的严小妹更是瑟瑟发抖。 陆离瞳孔猛然一缩,小宁王是个使刀的高手,他的双手修长细腻,保养得极好。在淬不及防之下,就连陆离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样从侍卫的腰间取刀出手的。 小宁王深深地看了彭依依一眼,对陆离说道:“馋嘴帮现在在分宜如日中天,可惜,只是在分宜一隅之地而已。陆帮主,有没有兴趣把馋嘴帮发展到全江西,甚至整个江南?来找我!” 他也不理会陆离怎么回答,转身就朝县衙大门走去;李公公等人也紧随其后。 “此人杀伐决断,面对我却还能沉下心来以利相诱!的确是不好对付!”陆离心中忖道,自己和蔡珞在赣江上擒拿了小宁王手下的水匪团伙,馋嘴帮又把宁王在分宜的势力连根拔起,甚至连宁王府的外府总管也被自己击杀; 但是小宁王仍然可以放下恩怨,找自己合作,跋扈嚣张之外,隐藏的却是枭雄之姿。 小宁王走到了县衙台阶之上,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来提醒陆离道:“记得来找我!” 他的微笑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好似把这普通的街道、县衙都变成了一片青山绿水,让人感觉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陆离更是警惕,看得出,小宁王非等闲之辈,连江西镇守太监李公公似乎也已经投靠了他;自己应该及时地提醒蔡珞才好! 没过多久,邵逸航也赶了过来,几人回到码头店接上了沈玥儿等人,一起朝城南走去。 陆离第一次在明朝过上元节,对一切都感到新鲜。严小妹、沈玥儿、沈溪儿和秋哥四小更加开心。 严小妹尽管已经尽量在陆离面前做出一番成熟、端庄的样子,但是看到彭依依都性情流露,最终还是放弃了小大人的模样,跟着他们打成了一片。 陆离平时都见惯了满街的男人,今天却觉得满城春色,入目所见,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简直是群芳争艳。 陆离和邵逸航都是书生打扮,相貌英俊挺拔,气质淡定从容;引得四周的年轻姑娘频频注目。幸好陆离现在威势日重,女孩们能远观却不敢去亲近。 这就苦了邵逸航,长相秀气、肤白貌美,走不了几步,不是被年轻的姑娘撞就是脚后跟被踩,就连手帕都收到了十几条。闹的邵逸航的脸从城东红到城南,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白眼,再不敢往彭依依身边蹭。 邵逸航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陆离只好默默承受彭依依对他的好感。 严小妹刚开始还觉得邵逸航很好笑,但发现彭依依买的各种小玩意、小吃都往陆离怀里塞时,小嘴就慢慢地撅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彭依依买了一对竹编的鸳鸯,偏要送一只给陆离时,小妹的不开心已经写到脸上了。 陆离也发现了小妹的情绪,不禁有些好笑,便把手中的鸳鸯和各类小吃都递给小妹道:“小妹,这些都送给你,特别是这只鸭子,我抱着都觉得好笑!” 小妹的脸有点红,白了他一眼道:“这哪是鸭子?明明是人家彭小姐送给你的鸳鸯!” “这是鸳鸯吗?我看看哈!”陆离拿起这只竹编的鸳鸯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笑道:“我看这明明就是小妹嘛!你看看这嘴,和小妹的嘴撅得一样扁!” “离哥哥,你真坏,我不理你了!”小妹一顿脚,脸更加红了。她的笑容即羞涩又甜蜜,让陆离心中悸动,第一次发现小妹也长大了。 见到陆离把彭依依送给他的东西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还把鸳鸯说成了鸭子,小丫头终于重新开心起来。 陆离心中嘘了口气,女孩不好哄,在一个女孩面前解释和另一个女孩的关系更加不容易。 他只是没有看到,彭依依在不远处看到陆离把那只竹编鸳鸯塞给小妹拿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黯然,不过只是几秒钟之后,便又重新笑了起来,过去和沈家姐弟选毽子去了。 几人出了南门,先是逛了小吃一条街,眼看天色渐黑,就一起上了南门外的一个小山丘;花灯的会场布置在上面,此时正是城外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站在山丘上面往袁河望去,只见数不清的水灯顺江而下,还有无数百姓都在放飞着孔明灯,配合着远处的时不时燃放的烟火和江面上的二十多艘画舫,那是盛况空前、美不胜收。 越往山上走,人群便越是密集,简直就是摩肩接踵、寸步难行。陆离到了上面才知道,今年的元宵灯会特别热闹,吸引了袁州府各个州县的士绅富户前来参加,所以各种花灯争奇斗艳,好的灯谜层出不穷,让百姓们难以移步。 陆离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盛大的灯会,龙灯、宫灯、纱灯、花蓝灯、龙凤灯、棱角灯、树地灯等等不一而足,让大家目不暇接。大多数的士绅之家摆放出来的花灯只是为了与百姓同乐,谋一笑而已。 但有更多的商户摆出来的花灯则在上面打出了各种广告,比如赵家粮铺、邵氏金铺、福来酒楼等等;陆离甚至还看见了离家铺子、倚红楼和济善堂的花灯,而且还是整个灯会中位置最为明显,规模最大的一处。 沈家姐弟和秋哥兴奋地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彭依依和严小妹生怕他们走失,紧紧地跟着他们;陆离和邵逸航只好跟上,陪着他们到处晃悠。 “离哥哥,快来,这个好玩!”小妹跑到前面,招手叫他们过去。 彭依依也笑道:“小妹,你看这个猪八戒是不是很像陆离啊?猜灯谜赢花灯,我们要陆离给我们把这个猪八戒赢过来好不好?” 陆离等人走过去,原来是从府城来的一名商户,摊档前面摆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猜灯谜赢花灯。这名商户家资巨富,所以摊子占地颇大,负责看守花灯的是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和两名家丁。 那名管家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两个伙计根本忙不过来,便亲自上前接待。 “猜灯谜赢花灯,几位公子、小姐要不要试试?”管家笑眯眯道。 彭依依喜欢这些花灯做得精美,大咧咧地问道:“我们喜欢这些花灯,能不能出钱买啊?” 管家摇头笑道:“这位小姐开玩笑了,人家常说分宜文风鼎盛,分宜书院人才辈出,想必我们这点灯谜也难不住你们分宜才子!” “说得好!”几名书生刚巧路过,听到管家的话便停了下来。 陆离和邵逸航闻声看去,愕然道:“是你们?!” 来人身材异常高大,赫然就是上次来到分宜书院,和陆离等人进行六艺比试的邹世忠,他的身边还跟着其他几位书生,均是上次在书院比试之中见过面的;老对手潘振轩和杨芸皆在其中。 第123章 猜灯谜 “陆兄、邵兄,这么久没见,还好吧?!”邹世忠显然已经认出了陆离和邵逸航,很大方地过来打招呼。 那名管家显然认识邹世忠,很热络地说道:“原来几位是邹公子的朋友,这些花灯你们喜欢哪个都拿走吧!送你们了!” 邹世忠有些意外:“你认得我?” 管家满脸堆笑道:“公子说笑了,满宜春城谁人不识邹公子,我是南城顾家的管家。” 邹世忠意外地看着管家,笑道:“顾文承的家?这份情我领了,回去转告你们老爷,就说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管家大喜,道:“那我们家老爷一定在家恭候!” 邹世忠再没答话,陆离却开口道:“邹兄,上次没有把酒言欢,今天却也不巧......” 邹世忠哈哈大笑,接过陆离的话茬道:“今天是不巧,酒馆不好找。不过等一会儿的花魁大赛那边,我们可以去那儿借杯酒;陆兄想必不会舍不得作东吧?” “那是当然,当然!”陆离瞥了一眼身旁盯着自己的大小美女可笑道。 潘振轩见他们两人约好,上前说道:“两位兄台既然谈好了,那让我来赢几盏灯送给这位师妹!” 彭依依嘟着嘴道:“要你管?!我喜欢这盏灯,不过我要陆世兄帮我赢!” 潘振轩笑道:“师妹,上次不打不相识,这次就算是给师兄一个机会赔礼!” 上次两院的六艺比试之时,彭依依最看不惯的就是潘振轩,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说清楚,谁是你的师妹?我有陆离给我赢花灯!” 那管家见两人争执起来,讪讪道:“两位其实不必再争,这灯可以送给这位姑娘,要多少都送!” 彭依依怒道:“你是说我们分宜无人么?” 发起怒来的女人是难以理喻的,彭依依这种态度,让潘振轩进退两难,场面一时僵住在那儿。 邹世忠走过来解围道:“这样吧!师妹,你既然不愿意接受潘师弟的诚意,那就由陆兄在一盏茶的时间猜出十道灯谜;” “就这样?”彭依依问道。 邹世忠笑道:“如果陆兄猜出来了,这儿的灯你们拿走,晚上喝酒潘师弟请;如果猜不出来,花灯照样拿走,但是晚上的酒钱,可就要陆兄出啰!” 彭依依白了一眼,嘴里嘟囔道:“谁管你们你们喝花酒的事儿!” 邹世忠见没有人再反对,笑道:“那就这样吧!管家!?” 管家嘿笑道:“那好,咱们便开始吧!按照惯例,灯谜的答案都在华灯的底下,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验证!陆公子,请!” 管家从仆从手中接过十个信封,交给了陆离。旁边的仆从也及时打开了计时用的沙漏。 陆离打开了第一张灯谜:画中人(打一字); 陆离笑道:“第一道灯谜,谜底是‘佃’;旁边的伙计马上去取了对应号码的灯座底下的答案; 陆离也不等他们,直接看向第二道灯谜:“凤头虎尾(打一字)” “几”!陆离答道。 第三道:矮(打一字); 第四道:劝君更尽一杯酒。(打离合字一); 第五道:直把官场作戏。打《论语》一句; ...... 陆离的回答速度越来越快:“第三道,射;第四道,口口回;第五道,仕而优;第六道......” 那伙计取答案对照答案的速度都有些跟不上来,陆离一口气把答案都报了出来,沙漏中的沙子还剩下大半,两位伙计还只是拆到第六个答案而已。 “哈哈!那个啥!见识到我们分宜人的厉害了吧?!” “离哥哥好厉害!”彭依依和小妹等人连声欢呼。 答案出来,陆离果然全对,彭依依和小妹喜滋滋地去拿了猪八戒花灯。 陆离见秋哥、沈家姐弟都眼巴巴地看着彭依依她们手中的花灯,笑着问道:“你们是不是也想要?要不再去猜几个?” 邵逸航听了也跃跃欲试,些许灯谜倒也难不倒他,当然也乐得在彭依依面前出出风头。 管家听到了他的话,忙挥着手讪笑道:“不用猜了,不用猜了,这几位小公子、小姐想要的话就挑一个拿走吧!” 陆离笑着抱拳道:“那就叨扰了!” 沈玥儿等人兴奋地各找了一个灯笼提了,再眼巴巴地看着陆离。 陆离上去摸了摸秋哥的头,对彭依依她们说道:“我们与邹兄他们有约,就劳烦师妹带着小妹他们去小吃街那边玩吧!” 别过了严小妹和彭依依等人,几人一起下山朝河滩边走过去。 有了上次的比试,陆离和邹世忠等人很快就熟络起来,称兄道弟,高谈阔论。 “我跟你说哈!子归兄,我几次没有跟你比试,心里很不服啊!”潘振轩和陆离熟稔了之后,话也多了起来。 陆离打趣道:“你是潘案首,我对你也很不服啊!” “不服晚上可以比试一二啊!”邵逸航笑道:“案首兄,晚上紫金台的花魁大赛之前有热场,你可以约子归上去玩上两场啊!” 大家听邵逸航这么一说,都来了兴趣。 时候尚早,但是紫金台周围已经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陆离等人人数太多,往里面一挤,顿时惹得怨声载道。几人没脸再挤,只好在外围站着。 “胖子这是怎么回事?早就该预料到这种情况,晚上这么多人聚在这儿,什么都看不到。”陆离向邵逸航抱怨着,只挤了这么会儿功夫,而且在众人的百般呵护之下,杨芸都被挤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邵逸航和邹世忠却不着急,有一句每一句地闲聊着;他们的镇定很快便感染了所有人,大家也都不急,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陆离所站的位置距离紫金台至少有一百多米远,远远看去,只看见台上不停地有一些杂耍艺人在上面表演,引来阵阵叫好之声。 陆离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嫌看不大清,干脆运起脉轮,使自己视力、听力大增,再往前看去,果然清晰了许多。其实,如果他运起巴蛇身法的话,应该能够很容易便挤进去,只是此地普通人太多,他不想仗着武者的优势恃强凌弱。 台上的杂耍结束,一位身材肥胖的人走上台来;陆离凝神看去,那人正是车马行的掌柜董和尚;董和尚在台上妙语连珠地说了一会儿,围观的人群哄笑连连。 陆离也就听了个大概,貌似袁州府临近的几个江湖派别之间有了些矛盾,要借用本次盛会解决纠纷;而主办方也希望通过本次比武,把分宜元宵擂台赛办成江西的武林盛会,为整个江西绿林做出应有的贡献云云。 第124章 擂台 蔡珞的这一招委实是高明无比!就连旁边的邹世忠等人都为之惊叹。 整个江西十三府一州,下辖七十七县,每个州府都有书院、宗派、豪门、世家。书院之间每年都靠着六艺比试之类的传统来解决各自的恩怨;而那些宗派、豪强之间,只会因为各种利益纠葛产生无数的矛盾和江湖仇杀,一片腥风血雨,就是灭门惨案也时有发生。 正因为如此,朝廷的江湖司才能够成为大明的一大实权机构,人员庞杂,掌控着生杀大权。 蔡珞用江湖比试来暖场,即解决了许多江湖争端,又讨好了朝廷的江湖司;就馋嘴帮自身来说,也名声大噪,从此在长江以南各省也算是有了些名气; “这个擂台赛,若能长久地办下去,馋嘴帮作为仲裁的一方,必能成为南方武林的翘首。”江中心的一艘画舫内,小宁王身着黑色蟒袍,头戴紫金冠,坐在一张花梨木椅子上与李公公谈笑风声。 李公公尖声笑道:“世子果真高瞻远瞩,眼光独到;我最佩服的还是蔡珞赚钱的能力;这个擂台只要能够真正打响名气,这儿附近的所有土地、店铺都会升值,日进斗金啊!” 他在这其中也拿到了五成的干股,想到这点干股意味着以后每年都有几万两银子入账,心中便是一阵畅快!若是能够帮着小宁王把陆离拉拢过来,未来蔡珞赚的所有钱,还不都有自己一份!? 小宁王看了李公公一眼,问道:“李公,彭县令为何还没有过来?” 李公公回道:“彭达春有几分真才实学,只是窝在分宜这小地方久了,眼界魄力都不高,不知世子为何要急着见他?” 小宁王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李公,你知道为什么会被人从京城排挤到江西这个小地方来吗?” 李公公脸色难看,站起身来,拱手道:“我马上就去安排!” 小宁王看着李公公朝外走去,四指转动茶杯,看着杯中清冽的茶水,喃喃道:“蔡珞,陆离,有意思!” 。。。。。。 此时,小宁王念着的陆离和邹世忠等人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的比试; 紫金台上的第一场比试的双方都是在水上混饭吃的帮派,一个是长年盘踞在鄱阳湖那边的四海帮;另一个则是起源于赣江上的渔民和渔牙的白水门。 两个帮派本来一直相安无事,毕竟各自的地盘不同;但是,最近两年四海帮频频进入白水门所在的赣江做生意。抢劫船只不说,而且不讲规矩,经常把货抢完之后还烧毁船只,屠尽船上的人,完全不给人活路。而白水门的人在赣江上经营了数代人,历来只要来往船只交了保护费,便能保证船只的安全,偶尔出手也尽量少伤人命。 因为四海帮完全不讲江湖规矩,两个帮派仅仅去年就发生了不下十来次火并。这一次约好在紫金台上决斗,争的便是从南昌到新干的这一段黄金航道在未来一年的管辖权。 按照双方的约定,出战的必须都是先天期以下;白水门上去的是他们的一名堂主,练气圆满的境界,手使一柄鬼头叉;四海帮上去的却是一名书生模样的人,手使一柄单刀,只有练气十层,作派完全不似在鄱阳湖的骇风巨浪上面讨生活的水盗。 陆离正看得入神,肩头却被人拍了一下,待他扭头看时,却是蔡珞。 “你小子不在那边陪着知府、知县他们,跑到这来做什么?”陆离笑问道。 蔡珞苦着脸,骂道:“好你个陆大帮主,我在拼死拼活为了你赚钱,你却在此逍遥快活!” 陆离给他介绍了旁边的邹世忠等朋友,待他们互相见礼完毕,笑道:“休要聒噪,等我看完这场擂台再说!” 蔡珞叫道:“我的帮主唉!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个?这场不用看,白水门输定了。” 陆离瞥了一眼,果真就在这说话的当口,那名书生只出了三刀,便在白水门的那位堂主的脖子上开了个口子,当场死在了擂台上。 蔡珞摇了摇头,跟陆离解释道:“白水门的人太讲规矩,怎么斗得过四海帮!老弟,还记得上次我们在赣江上遇袭吧?” 旁边邵逸航本来就在注意他们的谈话,插话道:“怎么不记得,当时抢我们货的匪徒便是四海帮的!” 蔡珞道:“四海帮的人投靠了宁王,势力大涨,当然不再满足于在鄱阳湖上兴风作浪!这一次代替他们出战的人,便是小宁王带过来的,听说是庐山派三代弟子中的黄天!” 庐山派在江西也是数得着的大派,陆离自然听过。这等大派底蕴深厚,弟子中的佼佼者对付白水门的散修,即便是差了一个境界,也是手到擒来。 邵逸航听说对方就是上次险些要了他命的四海帮,很是气愤道:“连水匪都敢光明正大地道分宜来比武,官府不管么?” 蔡珞笑道:“你父亲也是这次擂台赛的组织者,他怎么不管?” 邵逸航被蔡珞挤兑得面红耳赤,正要去找他父亲理论,陆离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宁王带过来的人,官府怎么管?白水门这次可惜了。” 蔡珞急道:“老大,现在我们顾不了别人了,第三场就轮到我们帮了,你还有心可怜别人?” 陆离大奇,道:“莫非也是宁王带来的人?” 邹世忠等人听说连馋嘴帮也要出场,都围了上来。 小宁王来者不善,必然会对馋嘴帮下手,但是选择在擂台上出手,还是让陆离有些惊讶; “他们一面以黑虎堂的名义上擂台挑战我们,另一方面又约我们两人晚上游袁州河。”蔡珞道。 邹世忠见两人天生豪侠之气,竟在人群之中商量帮中大事,对他们更加没有丝毫避讳,心下佩服不已。 正想插话,却见那边擂台上又上去了两人。 台上的董和尚再次大张旗鼓地介绍了一番,这次是萍乡州那边的煤帮,在当地一贯为非作歹,被庐陵永丰县流坑的董家子弟行侠仗义,前前后后杀了二十多人。煤帮人数众多,有心找董家报仇,但流坑董家却是百年世家,几番争斗下来,没有占到半分便宜不说,倒折了好几位高手; 煤帮无奈之下,便托人说和,打算借着擂台比斗认输,也算是给帮里的兄弟交待。董家见无法彻底铲除煤帮,也不愿意自家子弟成天在这种事情里纠缠, 果然,两边都只是派了练气期的弟子上场,先是洋洋洒洒放了一大通的狠话,接着再争斗了数十招。两人打得是花团锦簇,如燕子投林一般,热闹非凡,只惹得四周观看的百姓叫好之声不绝于耳;斗到最后,煤帮的弟子吃了董氏子弟一脚,却也一剑把对方的整个衣袖割了下来,算是场平局! 接下来的第三场,分宜县本地帮派的内斗:馋嘴帮对黑虎堂! 第125章 人选 “黑虎堂已经不存在了,他们拿什么跟我们赌?”陆离淡道:“他们要是拿不出相应的筹码,我们可以完全不必搭理他们。” 一行人边走边谈,前方自有馋嘴帮的帮众开道,朝紫金台走去。 “南昌!他们给我们进南昌城的机会!”蔡珞道:“我们赢了,宁王许诺我们进南昌。” 陆离淡道:“如果输了呢?” 蔡珞显得非常自信:“我从来没有考虑过!” 陆离看了眼自信的胖子,这厮果然是天残的弟子,赌性够大。只是他即便赢了这场擂台赛,又如何能料到几年之后,宁王就要造反;馋嘴帮未来在南昌城的生意越是成功,未来的损失便越大! 陆离主意已定,对蔡珞道:“去告诉黑虎堂的人,分宜现在已经是馋嘴帮的分宜;擂台赛可以打,但是条件得改!” 几人走进了擂台后面的一间休息室,董和尚带着几个人马上迎了过来,齐齐单膝跪地道:“帮主,属下恳请帮主带领我们出战,进军南昌城!进军全省!” 陆离看了一眼蔡珞。 蔡珞讪笑道:“老大,兄弟们心气足啊!我看,条件咱们还是不改了吧!” 陆离斩钉截铁道:“宁王不在乎一个小小的分宜城,他看中的不过是分宜的车马行而已,他要的是江西到湖南的商道畅通。我们就拿出分宜的车马行跟他赌,赢了我们也不进南昌城,只要水上通道,我们要自由出入长江!” 陆离主意已定,手下无人再敢置喙,蔡珞等人马上行动起来,去和黑虎堂魏虎交涉。 。。。。。。 紫金台第三场比赛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在场,整个会场都震动起来,并且以更快地速度朝着整个分宜城扩散。本地新老两个帮派的对决,会影响到整个分宜城的方方面面,即便是远在小吃街和灯会的百姓也不断朝紫金台涌来,即使挤不进去,再外围看着也好。 董和尚已经在紫金台上安排了救场表演,条件没有谈成之前,比武暂时延迟。 那边消息很快传来,黑虎堂答应了馋嘴帮的要求;对战双方各出一名先天期的武者,生死勿论。 陆离重伤未愈,馋嘴帮先天期的武者只剩下蔡珞一人,别无他选。只是蔡珞最不擅长武道拼杀,现在临时请人并不现实,小宁王这招正好击中了馋嘴帮的软肋。 “帮里绝对有奸细,不然老大你受伤的消息没有放出去,他们从何得知?”董和尚在管理方面是个人才,对这类事情尤为敏感。 陆离沉思了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小宁王已经到了分宜,恐怕后续还有许多动作。和尚,查内奸的事情交给你,此事刻不容缓;至于擂台,还是我来吧!” 董和尚应道:“属下马上就办,只是这上台的人选,我们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严公子?” “严公子只是负责济善堂的事宜,不是咱们馋嘴帮的人;更何况,他家教森严,江湖仇杀的事情把他卷进来不合适。”陆离耐心地解释。 蔡珞摇头道:“你有伤在身,还是让我来吧;小宁王手上的几个歪瓜裂枣,我还不放在眼中!” 几人争执不下,难以决定,一直站在旁边的邹世忠突然笑道:“几位大可不必争执,我等既然恰逢其会,这个上台出风头的事情,不如交给我?” 当日分宜书院和昌黎书院的六艺大比之时,蔡珞等人并不在现场,此时看着邹世忠都有些惊疑不定;邹世忠身材太过高大,身带一股豪侠之气,让人敬服,只是没人敢把自己的帮中大事交给一位不知根底之人。 陆离却眼睛一亮,挝掌大笑道:“兄弟惭愧,竟然把邹兄给忘了!” 邹世忠实力惊人,力量比一些普通的炼体强者丝毫不差,练气天赋也是不凡;上一次借助陆离的力量练气成罡便让陆离也是佩服不已。 邹世忠嘿笑道:“子归,我帮你赢了这一场,你需请我喝三日大酒!” 陆离摇头笑道:“邹兄,你太过局气了,慢说是三日,只要邹兄愿意,陆离愿意随时恭候!” 分宜新老两大帮派的对撞终于开始,先天级别的高手对抗是今日擂台赛之最,赌注也让人瞠目结舌。黑虎堂既然肯接下这场比试的赌注,也就是变相承认了自己与占据鄱阳湖的四海帮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见宁王在江西的跋扈。 停靠在廊道边的一艘画舫上,十来位袁州府最有名的商贾都正襟危坐、面容严肃。茶几上糕点琳琅满目,茶碗中泡的也是最好的碧螺春,却无一人动手。 为首一人正是邵半城,他环顾了全场,淡道:“各位,何去何从,我们也该有个决断了。” 话音未落,场中便有人站了出来,高声叫道:“还考虑什么,宁王的实力在江西首屈一指,手上有钱有兵,我们只有投靠了他,生意才能在江西畅通无阻!” 邵半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没有吭声。 旁边却站起一人怒喝道:“高永功,你他娘的说得轻松!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儿子马上就要去宁王府为吏;宁王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投靠他不会有好下场,进贤的贾家就是前车之鉴!” 站起来骂人的是宜春府城的顾家大少,顾文承,顾家世代行商,本是袁州府最大的布商;一直都与高永功不对付,故此出言反对。高永功则是陆离同窗高得贵的父亲,因为儿子在书院例考中考了第二名,托人说情打算去宁王府为吏,所以想要说服其他商人一起投靠宁王。 “很好!可笑你们顾家后继无人,偌大家业就要败在你手,还有脸在此和我争执!”高永功骂道。 顾文承不过是一介书生,因父亲早逝,才继承了万贯家财;只是不善经营,高永功又屡屡恶意竞争,这些年亏损不少。高永功据此逮住话题,连连挖苦。 邵半城见两人争吵,终于忍不住开口:“馋嘴帮做生意最讲规矩,这次比试想要打通新干到鄱阳湖的水道,也是为了我等,我还是愿意与馋嘴帮合作!” 其余一众商人一贯以邵半城马首是瞻,见他开口,便纷纷站起身来,稽首道:“我等皆愿意跟随邵公,他日还请邵公为我等引荐。” 高永功见众人计议已定,拂袖道:“尔等皆鼠目寸光之辈,他日馋嘴帮覆灭,小宁王问罪,我看你们怎么求我!” 一句话说完,也不等众人开口,竟一个人下船去了。 。。。。。。 紫金台上,邹世忠上场,对面同样是位彪形大汉,此人手指骨节粗大,腰佩钢刀,屹立不动如山,呼吸稳重不乱; “大哥,怎么是你?!”邹世忠见到此人,心先乱了三分。 第126章 邹氏双雄 邹氏世代居住在武夷山这等穷山恶水、妖兽出没的地方,喜欢把子弟丢到山林中去打磨锻炼,家风彪悍。不论从文从武都出过许多大人物,只是因为居住的环境恶劣,因此人丁稀薄,成不了世家。 邹世忠自小力大无穷,天赋异禀,自小便有天才之名,在当地也算是小霸王似的人物,正因为;可是他在所有兄弟姐妹之中,唯独惧怕的,便是眼前这位大哥邹世龙。 不为别的,他自小习武入门,便是站在眼前的大哥所教,小时候也不知被邹世龙教训过多少次。 邹世龙也是不苟言辞之人,见到对手是自己的弟弟,摆摆手道:“小四,闲话少叙,现在你我各为其主,还得做过一场再说。” “既然如此,那来吧!” 邹世忠觉得大哥说得在理,只得沉腰运气,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只等对方攻击。 邹世龙却拔出了腰刀,凌空虚劈了两刀,道:“小四,这次我答应雇主玩兵刃,你还是把你的镔铁棒拿出来,我看看你这两年在昌黎读书有没有什么进步。” 邹世忠在大哥面前,只能老老实实地答道:“大哥,我是临时帮朋友忙,没有准备兵刃。” 邹世龙皱了皱眉头,忽然欺身而上,霎那间砍出了十余刀; “小四,我邹家的拳法寸截寸拿、硬打硬开,扫出来手臂便是你的棍,打过来便是你的枪;我且考较你三招,三招之后,若你还是如之前那般没出息,就别怪我了。” 话音未落,雪亮的刀光便如千万朵梨花随风落下,把邹世忠周围三丈之内的空间都笼罩在内; 一招考胆魄!邹世龙这一招十二刀刀刀贴着皮肉砍下,甚至连刀上的冷意都能感觉得出来,让他汗毛直竖; 二招考定力!二招二十四刀每一刀都在邹世忠的脖子、耳朵甚至裆下打转,偶尔还会有刀锋直接在他身上留下道道口子;邹世忠却完全不动,任由邹世龙施为。 三招考闪避!邹世龙脚下如风,开始绕着邹世忠转动,手腕急剧晃动,转念之间竟然出了四十八刀! 邹世忠却依旧是脚底不动,便是手指都没有抬起来过。 “邹老大是怎么回事?怎么站在上面不还手?”潘振轩在台下捏了把汗。 董和尚也面露狐疑之色,靠近陆离,欲言又止道:“帮主,他......?” 陆离神色的人,伸手示意他安静;此时他已经脉轮全开,在他的眼中,邹世忠的身体在急剧的抖动,每一次抖动都妙到毫巅地躲过了对方的刀锋;快一分或者慢上一分,对方的刀锋都会在这须臾之间给他开上数十道口子。 只是在台下的观众看来,比武的两人一个出招迅疾,漫天刀影,刀刀不离要害;邹世忠却一直呆立不动,仔细一点看去,更好似筛糠一般地瑟瑟发抖。 其实这是他们少时便做惯了的游戏,出招应对都有一定之法;只是在这擂台之上,各为其主,又利益攸关,便是至亲都无法保证是否会被人背叛。 可邹世忠自听了大哥的考较二字之后,竟然硬生生地站在当地,受了他大哥的三招七十四刀! 三招考验结束,漫天刀影一收,邹世龙又束手站立不动; “嗯,看来这些年,你对‘寸’字理解颇深,有所进益;就是不知道‘截、拿、硬打’学得怎么样,你放心攻过来吧!” 邹世忠“嗯”了一声,正要出手,却听得台下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邹世龙,世子让我问你,那副指挥使之职,你是不要了么?” 台下人山人海,声音嘈杂,那声音却如在台上两人耳边炸响,显然说话之人声音不弱。 邹世忠恍然,邹家之人多在军界打拼,难怪自己的大哥甘愿受人驱使,来这儿参与帮派之间的擂台赛。 两人相视而笑,邹世忠突然大喝一声,一掌拍出,手上夹杂着呼啸之声朝大哥撞去。 那只手掌晃动,从大哥的眼前消失,罡气化为一根合抱巨木,声势惊人。 “小四,你果然练气成罡了,看来成就抱丹指日可待!” 邹世龙眼眸一亮,掌上腰刀旋转,化成刀轮,悍然迎上了这一招,只觉一股绵绵不绝的力量倾轧而来,被邹世忠这一招合抱之木撞在半空之中,气血浮动不休! 他身躯一挺,笔直落地,失声道:“小四,你的修为为何如此的深厚?” “大哥,我生就力大无穷,你早该心中有数!” 邹世忠哈哈大笑,俯身一纵,如同一只巨兽跃在空中,他胸腔之内真气震荡,一声虎吼陡然从他的腹脏中传出,沉闷惊人。声音不停冲击邹世龙的耳膜,让他脸色骤变。 “四弟,不可!”邹世龙大惊,台下观战者都是普通百姓,这蕴含真气的吼声传出,怕不得活活震死台下之人。 他也不顾邹世忠的攻击,转头朝身后看去,却见那紫金台的边缘突然如水波般震荡了一下,一道无形的屏障把这道劲力十足的声波挡在了台内。 “大哥,你我只管痛痛快快地斗上一场,馋嘴帮蔡供奉学究天人,他在台上设置了阵法,你尽管放心施为。” 他双手晃动,气血涌动双掌,一根巨木从他的掌中化出,在他的大笑声中,用力挥动,简直要将他大哥的脑袋生生砸爆。 “灵猿棍法,小四,你越来越让我惊喜了,竟然连孙叔叔的棍法也学了过来。” 邹世龙怒喝了几声,身形如枪,力战不退;他手上的刀法已经不如之前变化莫测,只是最为简单地削、劈、剁、捅、撩、挂、截,但是没有一刀与邹世忠手上的巨木相碰。 他的每一刀都好似在寻找邹世忠棍法之中最微小的缝隙剔进,刀刀险到了巅峰。 “大哥,你的刀法太过于精确,要花费大量的神魂之力进行计算,无法持久!如果仅限于此的话,那你今日必败!” 邹世忠脚底一剁,整个人跃起,手上动作不停,化成累累巨木不停地从半空之中出现,飞向他大哥。 “万木成林”!这是练罡高手快练到圆满之境时的异象,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邹世忠便已经化气成罡,并且快要圆满,不愧为陆离都为之感慨的天才。 “这套巨木掌法你的确练得不错,只可惜,你一味刚猛,没有体验到入微之境~!”邹世龙笑道,竟然把手头钢刀一丢,手上罡气竟然化出了五道刀罡,对着半空中的邹世忠猛劈! “唉吆!大哥,你动真格的?别同我屁股!”邹世忠吃了一吓,手忙脚乱地从空中落下,被一刀刀罡扫在了屁股上。 第127章 九极纯阳罡刀 “没想到邹老大也会这样调皮!”潘振轩嘴里念念有词,邹世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彻底被颠覆。 杨芸却不言语,只是目光之中异彩连连地看向场中的两人。 场中邹世忠爆喝之声不绝,仿佛已经化为了一头暴猿,一套以灵敏变化见长的灵猿棍法被他使得如凶悍有余、灵动不足;偏偏就是这种毫无变化的棍法却质朴归真,威力十足。 台下百姓刚开始对两人的比斗很是不满,以为两人武力相差悬殊;现在看到两人激斗到精彩处,欢呼之声如山呼海啸一般,直接传到了江中央。 江心的画舫之上,甲板上站满了卫士,一层的船舱内一群女子正在调试手中的乐器;更有几名丫头,正在不停地往二层送着山珍海味,美酒珍馐;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客人入席,只是小宁王没有入座,坐在下首的李公公和彭达春也没敢动。 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站在中央讲话:“郭洪明身为袁州知府,世子相召他竟然胆敢不来;更可气的是袁州府的那些商人,只有少数几人前来拜见。” 小宁王脸色不变,淡道:“董指挥使辛苦了,郭知府要留在宜春与民同乐,倒也说得过去;改日本世子再亲自登门拜访就是了!” “这可使不得,世子身份高贵,如何能亲自上门见那老匹夫?明日还是我发道公文,让他到分宜来吧!”李公公笑道;他身为江西的镇守太监,的确能够指挥一个小小的袁州知府。若能找到充足的证据的话,便是拿他下狱也并非没有可能。 小宁王笑道:“李公不必如此,我是奉了宗正之令来分宜游学的,岂能过来便给袁州的父母官难堪。倒是那些乡老士绅,既然有心前来拜见,我也不能冷了他们的心;彭知县,不如明天中午你安排一下,我要设宴宴请他们。” 彭达春听他点到自己,不慌不忙地拱手回到:“小县遵世子命!” 小宁王微微一笑:“彭大人不必多礼!” 他看了一眼仍然站在中央的袁州卫指挥使董强,脸色阴沉下来,喝道:“董指挥,你怎么还站在这儿?还不去看看邹世龙赢了没有!” 董强不过是靠着祖辈庇荫得来的指挥使位置,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惯会溜须拍马而已;此时见世子发怒,慌忙下了二层,跑到下面吩咐人前去打听。 小宁王见董强慌也似得逃走了,才回过头来冲着彭达春笑道:“身居高位,却是草包一个!让彭知县笑话了。” “小县不敢!”彭达春知道在这些皇室贵胄面前越是表现得不卑不亢,对方便会越加高看自己,应对地更为从容自然。 小宁王摆摆手道:“彭大人客气了,我这人看人从来不管他官职大小,只敬佩有才之人!最喜欢与彭知县这种德才兼备的人做朋友。” 他不待彭达春回答,又跟李公公道:“说起有才之人,分宜也算是人杰地灵啊!刚刚谈到了蔡珞,今天在县衙门口还看到了那个陆离,还是彭知县家的女公子,都是人才。” 李公公点头称是;彭达春听他夸奖自己女儿,正要谦虚两句,又听小宁王笑道:“邹世龙号称我宁王府三卫无敌手,对付一个小小的馋嘴帮,竟然要这么多时间。李公,彭大人,我们先入席吧!不等了!” 李公公也站起来,笑道:“那就依世子之言!世子,请!彭知县,请!” 小宁王也站起身来,朝着酒席走去;彭达春也赶紧跟着起身跟随在后。 小宁王好似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彭达春道:“彭大人,今天是上元佳节,一家人本应该共度元宵才是!刚才提到了彭大人家的女公子,怎么晚上没在啊!?” 彭达春待要回答,李公公在旁边笑道:“世子殿下,是咱家考虑不周,差点害得彭大人孤女要在外面一个人过元宵了!” 他转身朝外面喊道:“来人,去给我把彭大人家的女公子接过来!今夜我们一起闹元宵!” 。。。。。。 刚不持久,紫金台上,邹世忠手中的罡棍比起之前已经缩小了一大半,舞动的速度也有所放慢。饶是如此,他的守势并没有出现大的漏洞,即便出现,也在稍纵即逝之间,让邹世龙不敢轻易犯险冒进。 “小四,你果然是我们邹家这一辈的第一天才,只是,到此为止吧!” 邹世龙面带玩味之色,体内罡气转动,铮铮之声响起,恐怖至极!他大手一挥,身前的五柄刀罡化成了八柄,而且质量丝毫不减,就连刀柄上的纹路都历历在目。 “大哥,你的九极纯阳罡刀都练到第八刀了?只可惜这八把刀的形状单一,缺乏变化,威力不足!”邹世忠面色凝重。 九极纯阳罡刀是邹家的家传绝学,只有嫡系子弟方能修行。修习这套刀法,首先需要先天级别的修为,把罡气化成九把不同形状的罡刀,因此,这套刀法对罡气的质量要求极高,练成纯阳方得大成。 邹世忠虽然惊才绝艳,在邹家这一辈子弟之中有着天才之名,但因为不是嫡系,无缘九极纯阳罡刀,因此才负气出走江西,投靠族中的一位长辈。九极纯阳罡刀让他眼热不已,虽然邹世龙罡气距离纯阳相差甚远,修炼也不到家,但是盛名在外,威力着实强大。 邹世龙笑道:“你我是同族兄弟,断不能同族相残!我这八柄刀可以组成一套刀阵,名曰八极;你只要能够挡住三招,我便认输!” 邹世忠见那八柄刀在空中盘旋,无穷杀意传来,刀气还未传到他的身上,那凌厉的杀意便刺激得他全身皮肤鼓起一个个小小的鸡皮疙瘩,迫使他十万八千个毛孔一起闭合,免得被杀意侵入体内,丧失斗志。 “不好,大哥显然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用这杀意来屈人之兵!”邹世忠忖道。 他突然大喝一声:“大哥,我看是你的神魂之力只能运转三招吧!” “霸王敬酒、流星赶月!” 邹世忠陡然间使出两招,先下手为强!他全身破绽百出,但杀机内藏,舍弃所有的防守加强进攻;邹世龙只要触碰到他任何破绽,便能引发他无与伦比的攻击。 他在赌,赌家法森严,赌邹世龙不敢真正下杀手。如此主动出击,至少能够争个平局。 邹世龙对所有的破绽视而不见,只是催动刀阵,朝邹世忠迎头罩下。顿时,刀阵触发到邹世忠棍法的后手,棍法威能爆发,化成一个暴猿,在刀阵之中张牙舞爪、左冲右突,手中的大棒不停地与刀阵碰撞,发出杂乱的轰鸣之声! 第128章 指点 “小四,没用的,任你的招式再巧妙,也无法突破我的刀阵,只能做困兽犹斗!” 邹世龙手势一变,刀阵再次变化,专攻他的上下三路,硬生生地将他逼退。 “金猴献瑞!” 邹世忠猛然把手上棍子往地上一插,身子往上一纵,如灵猿一般窜到了半空之中,让刀阵尽数斩在了罡气所化的大棒之上;他的身躯被震得剧烈颤抖,身形不由自主地飞起,跌到了紫金台的边缘。 他的手掌也在这一次与刀罡的碰撞之中被刺得鲜血淋漓。 “要糟!”蔡珞往前几步,几乎便要往前冲过去。 便是邹世忠自己也感觉到已经无以为继,只待邹世龙第三招攻过来便只能认输。 邹世龙手掌虚挥,冲天而起,身形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弧线;身形两旁出现两道巨大的刀罡,向邹世忠砍去。与此同时,另外六把刀罡却缩小了几倍,盘旋在邹世忠四周,让他无路可退,只能和邹世龙硬拼。 这种手段,比生死相搏还要惨烈,一旦邹世龙对手中力道的控制稍有欠缺,邹世忠便是开膛破肚或者是手脚致残的下场。 “大哥要杀我!”邹世忠被大哥的刀阵惊得毛骨悚然,只能身体一盘,。 “左肩高三寸!” 在间不容缓之时,他仿佛间听到陆离的声音提示;邹世忠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棍子,朝对方肩头上方刺去。 台下的休息室中,透过门口可以看见台上比武的情况。杨芸见到邹世龙的第三招时吓了一跳;原以为这兄弟两人在台上只是互相切磋,顶多会有一点小伤。哪知道这两人上来就用了全力,这第三招更加是杀招迭出,宛如仇人见面一般,手底毫不留情。 眼看着邹世忠就要喋血当场,杨芸的眼睛赶紧闭上,不忍见到兄弟相残的一幕。 “铮!”她手中的琵琶琴弦已经被拉断! 外面突然传来震天响的惊呼声,然后是一片哗然!杨芸这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却是邹世忠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右手中罡气所化的大棒还没有消散。而对手邹世龙却坐在擂台上,左手塌在地上,已然受伤。 董和尚上台,拉着邹世忠的手,宣布道:“第三场,馋嘴帮对黑虎堂,馋嘴帮胜!......” 他正要继续说话,邹世忠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跑过去扶起邹世龙。 董和尚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宣布道:“按照双方约定,从今日起,黑虎堂一方要放开新干、鄱阳湖到长江的水道,任由馋嘴帮的船只自由出入!” 他话音刚落,台下无数百姓欢呼,无论是分宜城还是来自宜春府城及下属州县的百姓,都在为了馋嘴帮叫好!可以自由出入长江,意味着困扰本地多年的水匪便从此不会对当地的商船动手,意味着本地将会迎来更多的商机和差事; 不远处,专门燃放烟花的场地中,无数烟花腾空而起,五彩绚烂; 邹世龙脸色苍白,有着罡气护体,他的左手只是脱臼,不算太严重。邹世忠简单地给他做了检查之后,推拿了两下,便给他续了回去。 两人下了擂台,陆离迎上前去,邀请邹世龙留下来一起喝酒,被他拒绝了。 “我还要回去向小宁王复命!”邹世龙微笑道,双目略微有些失神。 邹世忠和陆离多次挽留,还是没能把他留下来; “世忠兄弟,你的这位大哥......,你以后还是要防着一点!” 蔡珞看着邹世龙萧瑟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邹家一直都是兄友弟恭,更何况疏不间亲,邹世忠如何能够听得进这等话;即便是刚刚险些被邹世龙的所伤,还是不肯相信兄长会故意伤害自己。 他没有搭理蔡珞,反而转向陆离道:“多谢子归指点!只是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他那处破绽的?” 陆离笑着客气了两句,便解释道:“我只是看你大哥每次右手出招时,肩头便要沉下,连带着左键不自觉的往上移动三分;高手相争,有时候破绽就在这些细微处。不知道,你的这位大哥是不是右肩曾经受过伤?” 邹世忠仔细想了想,恍然道:“大哥小时候和伯父练武时伤过右肩,当时虽说比较严重,但修养了几个月,已经痊愈了。” 陆离笑道:“这便是了,一般人某处受过重伤之后,即便是已经痊愈,但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用到受伤的手臂时都不敢用力;久而久之,便习惯了每次都肩头下沉,用力时再多加一两丝力量。我当时就是算好他必然牵动左肩,往上抬高三寸,露出破绽!” 陆离说得在理,在场诸人都惊叹有加!即便是潘振轩这等上次对陆离还颇有不服的,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手相争,成败在于细节!两人对战,习惯成就胜利! 今天的擂台赛就此结束,董和尚已经上台劝台下的普通百姓离开紫金台,为了接下来的重头戏腾出场地。 陆离等人则打算就在此处等候,只待花魁大赛场地布置好,就进去喝酒庆贺。 杨芸要给邹世忠包扎伤口,昌黎书院的学子们正好围在邹世忠身旁,听他讲述和他大哥之间的往事; 陆离趁着邹世忠等人还在谈笑风生,潘振轩拉到了一边,告诫道:“潘兄,邹兄今天为馋嘴帮打赢了这场擂台,陆某感激不尽!只是抽个时间,还得由潘兄再劝他几句,免得邹兄有朝一日受了小人的暗算!” 潘振轩身为宜春去年的县试案首,头脑灵活,听到陆离开口,便知道他的意思。 “怎么?子归也觉得事情不对?”潘振轩对此心有同感,只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邹老大的大哥如果要杀他,为何前面三招不去下手,到了最后才图穷匕见?” 陆离沉吟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世忠兄是修武奇才,天赋之高,想必同族兄弟都为之叹服!我观那邹世龙前面三招只是试招,两人配合默契,想必是自小便玩惯了的。” 潘振轩仔细回忆当时情景,又想起刚刚邹世忠讲的一些童年往事,只能点头称是。 “两人打小便玩惯了的招数,此时如果失手伤了兄弟,我想那邹世龙日后恐怕无法向家中长辈交待;可若是比斗的最后一招不幸失手呢?”陆离缓缓说来; 他见潘振轩若有所思,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说动,便接着说道:“家族之中,最怕主干弱而旁枝强;世忠是家族之中第一天才,邹世龙又急于战胜擂台赛好回去领赏,急切之下,失手伤了世忠兄,想必家中也最多是惩戒一二而已。” 潘振轩听到此时,脸上多了许多担忧之色,赶紧问道:“子归,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亲兄弟的事情,我们外人也不好多说;他日若是因此出了事情,酿成大错,让我等如何心安?” 陆离叹道:“正因为世忠兄胸怀坦荡,是世间的奇男子,我才怕他吃亏!我看不如......” 他指指正在小心翼翼地替邹世忠包扎伤口的杨芸,正要说话,突然听得外面有人呼唤“离哥哥,离哥哥!” 只见小妹和沈玥儿等人在几个帮众的护卫下,快步地走了进来。 “离哥哥,快!”严小妹看见了陆离便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拉着陆离就往外走,“小宁王邀请彭小姐一起过元宵,彭小姐不愿意去,便被他们直接抓走了。” 第129章 隔绝大阵 几个月前,黑虎堂为了讨好小宁王,曾经掳走徐想容和陈瑜儿,打算献给小宁王。今天下午在县衙门口遇到小宁王时,陆离便觉得他的眼神不对,只是没有想到这层而已。 蔡珞首先就不大相信:“就算小宁王时色中恶鬼转世,现在他要拉拢彭达春,怎么会去打彭依依的主意?” 自从下午小宁王出现在分宜城,陆离便已经安排了专人跟踪、监视小宁王的一举一动;彭依依出事,他马上召集手下询问具体情况。 应该是时候组建帮里自己的情报系统了,原来的馋嘴帮只不过是一个组织结构松散、自发性的团伙而已,经过了蔡珞的重建,已经有了正轨帮派的雏形;不过馋嘴帮现在已经开始不再满足于分宜这个弹丸之地,即将要发展壮大成为势力遍布整个袁州府,生意做到全省的大帮派,没有严密的组织结构是不行了; 尤其是情报部门,更是重中之重,否则,如何能够及时地应对小宁王这种令人恐怖的敌人? 幸运的是,虽然是上元佳节,派出去的兄弟还算尽忠职守;只是盏茶的工夫,事情已经明了。 “彭依依的确是小宁王的人请过去的!我们的人本来想出手阻拦,但是发现彭依依被带到那边的画舫之后就没有出手,因为半个时辰前彭知县和李公公就已经在那里!” 陆离听说彭知县也在画舫之上,心安了不少; “画舫上面有我们的人吗?”蔡珞问道。 “禀告帮主、蔡供奉,那艘画舫是直接从南昌过来的,来不及安排我们的人!只有下午的时候我们的人送了些果蔬过去。”那名帮众还算能干,回答得倒也流利。 “打听清楚了吗?上面有什么人?”陆离问到! “回帮主,画舫是南昌翠烟阁熙媛姑娘的,小宁王,李公公,董指挥使和彭知县都在上面!” 蔡珞脸色阴沉:“我不是要求今天来参加花魁大赛的每艘画舫上面都必须安插上我们的人吗?是不是阿飞帮副不在,你们就做事敷衍了?” 蔡珞刚刚提到花魁大赛,外面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烟花声炸响,伴随着无数人的欢呼、惊讶声响起;蔡珞突然拉着陆离的胳膊,拔腿往外就走; “现在有大热闹可看,你先随我出来。” 陆离猝不及防就被他拉到了外面,正要发问,不觉被眼前的奇景震撼。整个江边数万人,好似咽喉被人掐住了一般,全都失语。 只见在紫金台的周围,一个巨大如肥皂泡般的白色屏障正在慢慢地扩大;整个气泡在漫天的彩色烟火的映照下,闪耀出魔幻般的色彩,上面雷云舞动,电蛇飞奔。 经过刚才的疏散人群,紫金台周围除了维持秩序的帮众,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那些帮众便随着屏障的扩大,不停地往外走。 “这是我设的阵法,阵眼被我设在了紫金台中央;擂台赛时能够隔绝武者的力量,避免对观众产生伤害。现在则成为屏障,待会儿要参加花魁大赛的人就只能从我预留的两个入口进了。” 蔡珞满脸得意之色,今天上元节的所有活动都是他一手策划;尤其是花魁大会,更是重中之重。只要这次能够打响名头,整个江西都将会是他的用武之地。 说话间,白色屏障已经停止了扩张;待到陆离看时,这个大阵大约占地约两三亩地,足够在里面摆上百张酒桌。从外面看向里面时,会被阵法干扰,什么也看不见。陆离上前伸出手指捅了捅屏障,只见一道涟漪从自己的手指底下扩散开来,触感如水般柔滑。 陆离上次在龙首山中已经见识过阵法的厉害,不过,那次只是远远看着,哪里有这次走近了触摸来的真实、有趣;用这种修真手段来办一场花魁大赛,只有胖子蔡珞才想得出。 陆离看向严小妹,只见她已经被眼前的奇景震撼,嘴巴都合不起来。不只小妹,就连昌黎书院诸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阵,觉得这一幕当真是匪夷所思。 “蔡哥,这真是大手笔啊?!”潘振轩结结巴巴地感叹道,就连对蔡珞的称呼都变了。 也有帮众在不停地赞叹:“蔡供奉,这真是神仙手段啊!” 就连邹世忠这等世家子弟,都满脸狂热,喃喃道:“想不到竟然能够在分宜看到天外天的手段,有朝一日,我必定能打破虚空,到上界去看看!” ...... “这个其实不能叫做阵法,只是个半成品,只能起到隔绝的作用!我三师傅当初听说我要办花魁大会,特地把他珍藏了多年的晶石给我;只可惜,用了一次至少要等三年才能恢复,明年我们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看见蔡珞得意洋洋,陆离突然笑道:“胖子,让我看看你的这个阵法能够承受多大的力量!” 说完,陆离扎了个莽牛步,凝神吞气,双手握拳,便要往屏幕上砸去。 “哎呦,我的哥哥哎!我这玩意可经不住你几拳!”蔡珞惨叫一声,赶紧拉开陆离。这个阵法如果只有紫金台大小的话,能够承受住宗师境以下的高手的力量;但是现在扩大了数十倍,便成了薄膜,一捅就破。 大阵布置完毕,馋嘴帮的帮众们以极快的速度把里面的场地清扫干净,接着铺上厚厚的红色地毯,摆放好各种鲜花、器皿等装饰物品。一切都井然有序,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里面已经装饰一新,在大阵本身发出的亮光下,显得富丽堂皇、盛大而华丽。 “速度要加快!客人们马上就要到了!尤其是酒楼这一块,福来酒楼的掌柜和胖婶到了没有?晚上的酒宴就要靠你们了!” 董和尚正在指挥手底下的管事们各司其职,因为晚上他还要做司仪,不敢扯着嗓子喊叫,急出他满头大汗。 终于,大阵中的酒桌、靠椅开始陆续到位,近两百名来自于分宜各大酒楼的店小二、侍女开始端着各色果脯、冷盘往酒桌上送,董和尚才算是松了口气。 远处的画舫已经开始陆续靠岸,来自不同青楼的花魁们正顺着廊道朝这边走了过来;一排排的灯笼,与画舫的灯火交相辉映,把整个袁河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邵半城带着袁州府最有实力的一批商贾率先赶到花魁大赛的场地,作为大股东,他担任了本次花魁大赛迎宾的重任,不敢有丝毫怠慢。 等到这边各项事宜基本就绪,把昌黎书院的邹世忠等人安排落座。陆离便跟蔡珞打了声招呼:“走吧!接下来,让我们去会会小宁王,看看他打得是什么算盘!” 第130章 阴招 熙媛原来是庐陵府万春楼的名妓,蔡珞之前对她很是推崇,有着少年的憧憬。也不知何时她去了南昌,这次花魁大会中,她的画舫被小宁王包了下来,专门用作小宁王居所。 袁河上的大多数画舫都是莺歌燕语,小宁王所在却是戒备森严;陆离与蔡珞踏水而行,距离画舫还有二三十米远,便听到画舫上传来一阵开弓搭箭之声; “画舫今夜已经被我家主人包了,恕不接待,前面的人不要靠近!” 陆离心念一动,开弓瞄准自己的至少有八人,连带着下午小宁王所带的甲士,小宁王这次来分宜,至少带了二十人以上。 他与蔡珞停步不前,朗声说道:“劳烦禀告世子殿下,馋嘴帮陆离、蔡珞前来拜见!”他的声音不是很响亮,但包含真气,凝而不散,画舫上的人都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那名侍卫正要说话,突然画舫二层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陆离?想不到下午才约你,现在就过来了,真是稀客啊!” 紧接着,二层的窗前出现了几道人影,为首的是江西镇守太监李公公,彭知县也在其中; “外面是蔡叔吗?小侄特地过来迎接。”李公公高声叫道;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影在半空中闪了两下,已经出现在了陆离与蔡珞身前。 “葵花宝典!” 陆离大惊,没想到这个说话都颤颤巍巍的老太监竟然是习练了葵花宝典的高手! 蔡珞摇了摇头,低声跟陆离道:“是辟邪剑法的步法!” 李公公却已经听到了蔡珞的话,笑道:“蔡叔好眼力,葵花宝典是内廷中排名数一数二的功法,我哪有资格修习; 蔡珞也是笑容满面:“公公谦虚了,内廷之中数万人,有资格修行葵花宝典的不过五人,修行辟邪剑法的也不过七十二人;公公能够修行辟邪剑法,已经称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李公公作色道:“蔡叔若是再叫小侄公公,我可就要生气了!您叫我侄儿,或者小名狗剩便可。” 陆离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不禁对他高看了一眼。李公公是江西的镇守太监,职位不高,手头的实权却可比一省布政使,从刚才显露出来的武功来看,至少是宗师境以上的修为;却能够放得下身段,在蔡珞这么一个少年面前自称侄儿,城府极深! 陆离抱了抱拳,道:“我等求见世子,还请李公领路!” 几人上了画舫,老老实实走楼梯上了二楼,终于见到了面容俊美无俦的小宁王。 船舱很大,但是中间的酒桌上面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又有旁边服侍的侍女丫鬟,显得有些拥挤; 席上的大多数人都是陆离熟人,除了小宁王和李公公之外,还有彭知县父女、高员外、一位脸部瘦长、两颊无肉的中年人和一名体态丰腴,媚眼带情的美人; 众人见到陆离和蔡珞上来,纷纷站起来相迎;彭依依看见陆离,更是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明媚起来。 陆离上前施礼道:“世子殿下,晚上的花魁大会马上就要开始,我等特地前来,邀请世子和熙媛大家,还有诸位大人移步前往会场。” 小宁王没有理会陆离,却站起身来走到蔡珞跟前,热络地拉着蔡珞的手,笑道:“当年我在景山上启蒙的时候,便远远见过胖哥的风采!当年太子都是胖哥的小跟班,可惜当时不知胖哥是戴师的亲子,不然一定好好亲近亲近!” 彭达春、董指挥使在旁边听了,不由得勃然变色;自古君为臣纲,太子是君,小宁王却敢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根本就没有把朝廷看在眼里。 蔡珞也是见人说鬼话的人,也拉着小宁王的手不放,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天下藩王子弟何其之多,当年在景山上的旧事我却是忘记得差不多了。” 小宁王本来笑容和蔼可亲,可被蔡珞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干笑一声道:“今日......” 不想蔡珞接着说道:“今日见到世子,才想起当年景山旧事;众多藩王子弟之中,唯一能够在文才武功上力压太子的非世子殿下莫属!” 小宁王被蔡珞的神转折弄得愣在当场,好在李公公是内廷之中见惯了场面的,在旁解围道:“当年老奴也听说宁王世子武功文才莫不是一流,今日听蔡叔一说,方知不是虚言!世子殿下果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天才人物。” 小宁王这才回过神来,佯怒道:“李公,偏偏你的嘴巴最甜,胆敢取笑本世子了!该打!” 李公公佯装着拍了自己的老脸两下,奉承道:“遵世子命!” 熙媛久经欢场,见小宁王和蔡珞都被这老太监逗得哈哈大笑,轻移莲步,盈盈一笑道:“世子,陆帮主和蔡供奉来请,我们就移步会场吧!” 小宁王笑着对左右道:“看看,都坐不住了,好!晚上就陪着熙媛美人与民同乐!” 众人一阵哄笑,小宁王双眼微眯伸手去搂抱熙媛;熙媛却一个转身躲过了小宁王的手,闪到了站在旁边发愣的彭依依身后,将她朝着小宁王推去; “世子,晚上还是让依依姑娘与君同乐吧!” “呀!” 彭依依淬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小宁王栽去。 “依依!” 事出突然,彭达春一声惊呼,乍然间,他的身上汗毛竖起,被这变故生生地逼出一层汗来。他虽然有心投靠李公公,却没有想过要去投靠小宁王,更不愿意用自己当成掌上明珠的女儿去换荣华富贵。 眼看女儿便要落入小宁王的怀中,一条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小宁王和彭依依之间;那人轻舒猿臂,手在彭依依肩头一搭,后者便往后退了两步,稳稳地站定。 “彭小姐,小心摔着!”这人正是陆离,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小宁王身上,见有变故,第一时间便冲了出来解围。 彭达春见女儿没事,心中长舒了口气;一不留神瞥见小宁王,心中立刻又是一紧。 小宁王本来笑吟吟地朝着彭依依搂了过去,半路却杀出了陆离;他心里发狠,脸上狠厉之色一闪而过,伸出去的手上浮现一股黑气,印在了陆离的腰肋处。 陆离闷哼了一声,腰肋剧痛,一口鲜血涌上胸口。 小宁王哈哈笑道:“依依小姐怎的这么不小心,多亏了陆帮主相扶。都怪熙媛这妮子调皮,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陆离暗暗把口中的鲜血咽了下去,伸手止住看出了些微端倪的蔡珞,看着小宁王哈哈大笑:熙媛大家,晚上看来要小心了,世子殿下可要对你含怒出手了!” 第131章 高大伴 陆离乃是半步宗师境的炼体武者,虽然他如今境界倒退,但是肉身早已被他打磨得如钢似铁,最是扛揍;而且他早已达到了金风未动蝉先觉的地步,身体对危险的反应只在动念之间,饶是如此,小宁王的这一掌仍然让他身负重伤。 更要命的是:小宁王也不知道练了什么毒功,陆离只感到受伤的部位一阵麻痒,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在场所有人除了彭达春刚巧看到之外,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彭依依和熙媛之上,没有人会想到在两人语笑阑珊之中,蕴含着杀机。 “陆帮主说笑了,我只是听说熙媛大家吹得一口好箫,待花魁大会结束之后,想要请教请教而已!” 小宁王伸出手朝陆离的手腕扣了过来,嘴里依旧笑呵呵地道:“说起来,陆帮主,我们也亲近、亲近!明天中午我要宴请各位,一回生,二回熟,到时候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他的手在须臾之间至少变幻了三四种手法,终于扣住了陆离的手掌;小宁王脸露得意之色,正要再次催动毒功,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撕心的疼痛,大脑一顿,空白一片。 旁边的人只看到两人笑眯眯地拉了拉手,然后小宁王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数汗珠从脑门冒了出来。 “世子殿下!”惯于拍马的董指挥使抢先一步扶住了小宁王,嘘寒问暖道:“世子可是哪儿不舒服,怎么突然......” 他说道这儿,突然恍然大悟地看向陆离,厉声道:“陆离,你对世子做了什么?” 李公公却狐疑地看了陆离一眼,在场的人之中他的武功最高,两人接着拉手的机会切磋武功他如何看不出来,可是,即便是他,也没有看明白陆离是怎么伤的小宁王。 蔡珞却笑嘻嘻地上前道:“董指挥使言重了,陆帮主和我只是来邀请世子参加花魁大会,怎么敢对世子动手!” 董指挥使还要再说,却听小宁王用虚弱的声音道:“不打紧,我只是水土有些不服,陆帮主,你且先行一步,我们待会儿就到。” 小宁王也是先天境界的武者,怎么可能会水土不服,只是他既然开口,董指挥使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离和蔡珞两人下楼; “等等我!” 彭依依突兀地叫唤了一声,从后面追了上去;彭达春看看女儿,又看看小宁王,吞吞吐吐地说道:“世子,小女她......!” 小宁王眉头皱起,道:“你也去罢!” 彭达春如释重负地向他行了一礼,也跟了出去。 彭达春与彭依依父女二人都未达到先天境界,无法踏水而行;陆离和蔡珞便也上了特地为他们准备好的小船。 画舫之上,小宁王再也承受不住,瘫坐在座椅之上。 “好厉害的爪法!李公公已经仔细地为他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这是针对神魂的爪法,百余年前,永丰武圣故里欧阳家的天才曾经靠这套爪法独霸天下;”李公公神色郑重地说道。 小宁王喝道:“高大伴!”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地出现,李公公不加思索地并起两指,一道剑气朝对方指去; 这是位看起来已经年逾六旬的老人,脸上的褶子比李公公还要多上许多。他面对李公公声势惊人的一剑,不慌不忙地对着剑气吐了口气; 这口气迎上李公公的剑气,没有丝毫停顿,如破开豆腐一般,从李公公的罡气之中穿了过去,电光火石般到了李公公的眉心,静止在空中不动; 这是一根针,三寸长,不停地吞吐着青黄色的光芒;李公公眉心已经被光芒破开,一滴鲜血渗了出来,如玛瑙般透亮。 董指挥使一声怪叫,推开挡在身前的熙媛,朝着那老人扑了上去。 “别动!自己人!”小宁王的话这才出口。却见那老人衣袖一拂,董指挥使已经被打了出去,撞破了画舫的窗户,怪叫着摔入了水中。 李公公眼珠子一翻,看着眉心前的细针,问道:“不知道是内廷哪位前辈驾到?” 老人嘿嘿一笑,阴恻恻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记住,脚踩两条船迟早会被淹死。” 小宁王淡道:“大伴,李公公是自己人!” 高大伴深深地看了李公公一眼,这才衣袖一翻,把他眉间的针收了回去。 此时,船舱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外面的侍卫正在手忙脚乱地把落水的董指挥救起来。楼梯上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侍卫们正叫喊着往楼上冲来。 小宁王扶起仍然倒在地上的熙媛,笑道:“还请李公公陪着熙媛大家先行一步,本世子随后就到!” 李公公哪里敢有什么想法,陪着熙媛诺诺而退。 小宁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脸上恢复了淡淡的神情,闭上眼睛蕴养精神。 良久,画舫外面传来划动小船的声音,渐渐远去,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小宁王淡道:“高大伴,你刚才不应该对李公公出手!” 高大伴耷拉着双眉,双手下垂,应道:“世子,你对他太客气了些,像这种首鼠两端的人,朝廷容不下他,我们也容不下!” 小宁王摇摇头,道:“是人就有他存在的价值!你且把陆离几个月前的行踪说给我听听。” 高大伴应了,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叠着的便笺,打开来念到:“九月初六,陆离开了第一家离家铺子,二十三,陆离连着开了三间分店!......” 小宁王招了招手,道:“我要听陆离和唐寅离开分宜书院那一段。” “十月初三,陆离和唐寅离开分宜;十月初五,有人在庐陵的万流山见过陆离猎杀妖兽;十月十一,陆离在庐陵府城卖妖兽材料,并且结识了蔡珞;十月十二,陆离离开庐陵府城;十月二十日,陆离出现在距离沙溪武圣故里约二十里的地方,与刘瑾大战,杀东厂档头一人,锦衣卫番子两人;十月二十五日,......” 小宁王突然发声:“停!就这里,陆离出现在武圣故里?那么他的爪法?” 高大伴回道:“世子猜的不错,陆离刚才使用的爪法,应该就是武圣欧阳家的不传之秘,真龙爪法!” “可是,据我所知,真龙爪法已经有近百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上;就是欧阳家,也应该没有什么人会。”小宁王对此颇为疑惑。 高大伴笑道:“欧阳家会使这套爪法的人至少有双十之数,不过,针对神魂的几招,便是几个老不死都不见得练成。不过,唐寅自从离开武圣村便与陆离分开,不知所踪,直到最近才回来。恐怕,与这套爪法有关!” 小宁王沉吟了一会儿,淡道:“通知黑手,陆离受了我的千尺金线蛇毒;要他三天之内动手,若是不成,就放弃任务。” 高大伴点点头,深以为然道:“陆离和蔡珞相交莫逆,若是一击不中,不如留着他,免得惹恼了蔡珞;政者,正也!世子要和太子争锋,还是要靠着堂堂正正的力量。蔡珞在内廷的那些老家伙心里,地位特殊;若能得到蔡珞归心,内廷之中的大多数力量便都会支持世子,即便是内阁之中,也将产生裂痕;届时,弘治老儿便是想抬他的儿子上位,也要看有没有这个能力!” 第132章 驱毒 一干人下船上岸,彭达春也不跟陆离等人招呼,直接带人匆匆回府。彭依依则是一步三回头,似乎有话要跟陆离说,无助的眼神让人心碎。 陆离虽然有心关心,但他与彭依依本就是泛泛之交,只是前段时间因为徐想容、陈瑜儿等人的关系,和她稍微有些往来而已;至于她父亲是否攀附权贵,或者被逼无奈,只有等她上门求助时,陆离才可能出手。 一句话:只要能够让自己的敌人不痛快的事情,就要多做! 陆离和蔡珞回到距离花魁大会不远处的一个院子内,这是馋嘴帮的分舵,专门为了开发这几百亩地而修建; 两人进了一间静室;陆离把上衣脱下来,腰肋之间果然一片青黑;更为奇异的是:从青黑之处起,一道金线沿着陆离腰肋处的经脉不断扩散,即便是最为细小的脉络,都被奇毒侵入。 陆离运起摩诃无量功,试图将这些毒气从体内排出;他是炼体先天的武者,对身体的控制几乎可以精确到每一滴鲜血、每一根经脉;尤其是换血大成之后,一般的毒液对自己已经没有丝毫作用,几个循环之间,应该就能通过身上的毛孔把毒液排泄出去。 几次呼吸下来,陆离突然感觉麻痒的感觉已经扩散到了自己的胸口和小腹;内视开启,不禁骇然,只见那金线已经随着气血蔓延到了整个胸口和小腹,一些细微且淬炼得不够精炼的经脉已经被腐蚀,血液也随之凝结成块; 半边身体已经变成了青黑之色。 “我明白了,这是金线蛇毒!”一直在旁边冥思苦想的蔡珞叫了出来:“这种毒便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也难以运功驱除,反而会加快毒发!” 金线蛇是生活中武夷山深处的一种蛇类,因为有一排金色蛇鳞从头贯穿到尾而得名;金线蛇三年蜕一次皮,每次蜕皮之时都要自己咬掉一截蛇尾才能继续成长;随着它蜕皮次数的增多,蛇身越来越长,导致它们经常因为找不到自己的蛇尾,无法蜕皮成功而死去。 正因为如此,金线蛇的数量极其稀少;但是只要能够成功蜕皮,它的长度越长,毒性便越大,百尺金线蛇称得上是妖兽,千尺金线蛇则是凶兽,实力已经堪比大宗师。 幸好这种妖兽的灵智几乎为零,不通修炼之术,只懂得杀伐吞噬,否则在这方世界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金线蛇的毒性之强,在于非常容易适应人体;有些用毒的行家便用这种毒药在人的体内培育,只要这种毒在几十个人体内培育过,就再也难以找到解药。 陆离面带苦涩,如今蛇毒已经进了胸腹,开始腐蚀他的内脏;虽然没有什么痛苦,但是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死去而束手无策,这种感觉并不好。 “蔡珞,你不是药神么?难道就没有丝毫办法了?” 平时的陆离,总是古井无波,一副胸有成竹的作态;今日蔡珞第一次看到他无奈的表情,也有一番乐趣。 蔡珞沉声道:“这世上的确无药可救,便是小宁王亲自过来,也只是盏茶时间之内有效!” 他看着陆离失魂落魄、生无可恋的样子,突然间笑出声来:“老弟,你身上带着玄冥真水,几乎是一切奇毒的克星!还会怕区区金线蛇毒?!” 看着蔡珞这副贱贱的样子,陆离气都不打一处来;自己身中奇毒,他到这个时候了竟还有些开玩笑。 陆离突然手出如风,一把抓住蔡珞的胸口,封住了他的颤中穴,摔出了门外。 “你带一些人,把这间屋子围住,给我护法!”陆离喝道!“等我伤好了,再来找你算账!” 蔡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方才感觉到胸口一松;他呲牙咧嘴地爬起身来,也不管旁边各种诧异的眼神,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笑骂道:“那个谁!于老三,把你们战堂的人都叫过来,给我守着这儿,一只猫都不能放进去。” 蔡珞在外面安排好,又施施然地一个人走了进来,在陆离对面坐定。关键时刻,只有亲自在边上守候,他才能够放心。 此时陆离身上的毒快蔓延到下丹田和心脏,已经无暇他顾,他从身上摸出秘银瓶,弹去瓶盖,倒出玄冥真水。 水本无色,但它的四周黑雾缠绕,好似蕴含着莫大的威能。这滴水才出瓶口,便如活物一般,被黑雾托举着上升。陆离按照《玄冥真经》上所书,手指微动,真气探出,牵引着玄冥真水往自己眉心而去。 陆离只感觉眉心一凉,玄冥真水已经出现在他的紫府之中。 这滴玄冥真水威能浩大,看起来轻盈上浮,实际上却能够滴水穿石,陆离不敢乱来,小心翼翼地用真气牵引出真水之中逸散的黑气,往经脉中送去。 蔡珞笑道:“老弟,你放心,玄冥真水威力虽大,只要你换用神魂之力将它送到经脉,你不但会轻松许多,还可以发现它的奇妙之处。” 陆离将信将疑,《玄冥真经》本来只是一本练气级别的书而已,尚未涉及到神魂方面,自然对能否用神魂运送玄冥真水也没有提及。他试着沟通命魂,让紫府内神魂虚影释放出一丝神魂之力,慢慢触碰玄冥真水。突然脑中一声轰鸣,这一滴玄冥真水猛然逸散开来。无边的黑气不停地融入到他的神魂之中;陆离感到自己的神魂都在欢呼雀跃,紫府中的神魂虚影仿佛无时无刻都在壮大之中。 这是一种爽快到肉体乃至神魂都在颤抖的快感,甚至让了陆离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样的状态假如一直持续下去,自己很快就能够成就阳神! 这股清凉之气沿着陆离的神魂一路下行,如洪水一般倾泻而下,瞬间便从他的眉心流入到脚底,所过之处,那金线蛇至毒就如滚汤浇雪,土崩瓦解。 “这就完了?”陆离默然,这可是能够毒倒金丹圆满的大宗师级高手的千尺金线蛇毒,在玄冥真水面前,就好像遇到了天敌,没有一丝抵抗之力。不仅如此,金线蛇毒还好似大补之药助长了玄冥真水,陆离只觉得紫府内的玄冥真水一声欢呼,整滴玄冥真水爆散开来。 陆离一声闷哼,紫府内的神魂虚影急剧扩大,短时间内就胀大了四五倍之多;不仅如此,玄冥真水还不断地冲刷他身上的杂质,弥补他前段时间因为重伤而留在体内的种种裂缝、沉珂。即便是命魂中的杂质也被潮水般的玄冥真水带走,不断提高神魂力的质量。 玄冥真水将他的肉体和神魂冲刷了一遍,过了片刻,这股真水才慢慢退去,重新在他的紫府内聚集成滴。 陆离喘了几口粗气,全身都已湿透,浑身的衣裤都被冲刷出来的鲜血、杂质等浸透,即便是神魂也因为过于膨胀,达到了极点,疲惫不堪。 “还来?” 倏地,他的脸色又变!在内视之下,紫府内的玄冥真水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又再次逸散,往他全身各处冲去。 第133章 淬炼 “三师傅说得没错,用玄冥真水解毒果然有奇效!” 蔡珞端坐在陆离面前,眼看着陆离身上的金线慢慢退散,青黑色的毒气消失殆尽,不安的心情终于放松。 陆离平时虽然不怎么管理馋嘴帮和济善堂的事情,但是几乎所有的堂主以上的人员都是由他任命的,馋嘴帮和济善堂的发展方向和别出心裁的措施也都是陆离提出;他现在已经是整个馋嘴帮,乃至整个分宜底层的劳工心目中的旗帜。 更是蔡珞自己留在分宜做一番事业的主要原因,对于整个馋嘴帮和他来说,陆离都不容有失! 可好景不长,只在顷刻之间,局面便急转直下。陆离惨叫出声,五官都已经因为剧痛而扭曲,身上的毛孔不断地沁出鲜血,甚至是骨质、内脏。 玄冥真水的洗礼冲刷过于粗暴,虽然解除了陆离体内的蛇毒,而且治愈了陆离之前的伤痛;但是对陆离神魂大补的同时,几乎是泥沙俱下,不分好坏把陆离体内冲刷得一干二净。 就好比高原的一些咸水湖,美轮美奂,湖内的高碱不但杀死了湖内的害虫、垃圾,而且把其中的水草、鱼类和鸟类都消灭得干净;即便再美,也已经失去了生气。 蔡珞蹭地站了起来:“不好,千尺金线蛇毒是极阴至毒,玄冥真水也是极阴,两者相遇则会相辅相成,让玄冥真水短期内爆发!我怎么能把这忘了,怎么办?!怎么办?!” 蔡珞焦急地走动不停,手指把自己头上的一撮头发都揪了下来。 “当今之计,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宝药,给陆老弟补补!” 蔡珞蹲在陆离身边,把身上的各种宝药不停地掏了出来;掏到最后,干脆激发手指上的储物戒,一股脑地把所有的物品都倒在了地上。 “对了,这颗赤炎草,还有这个五阳还阳果!都是阳属性的,老弟,都给你吃!” 看到陆离已经承受不住,他已经乱了手脚;只知道不停地挑选出收藏的大量阳属性的宝药,往陆离嘴巴里塞! 陆离的嘴巴里不停地被塞入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属性的药草果实,可惜,从老蛟龙那儿得来的多数都是水属性的药草,阳属性的宝药不多;塞到后来,就连蔡珞珍藏的壮阳大补的药都被他拿了出来。 只是陆离的嘴巴开始无力咀嚼,身上的鲜血好似已经流尽,越来越多的玄冥真水的黑气通过皮肤上的十万六千个毛孔渗了出来,玄冥真水已经全面失控。 “老弟,陆老弟!我叫你陆哥还不行么?!坚持!快点醒来啊!” 蔡珞的脸色越来越着急,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后来,他干脆停下了动作,两眼泪水直流,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蔡珞哭喊着跪伏到陆离身边,不小心碰到陆离放在旁边的上衣,发出了“啷当”的响声;一个破破烂烂的铜质油灯滚到了陆离身边。 铜灯滚到陆离身边,不知是哪儿溅起了火星,一颗小火苗从铜灯内钻了出来。小火苗在铜灯上跃动,很是优美迷人;一丝丝的玄冥黑气,逸散到小火苗上,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缕玄冥黑气被小火苗烧散,更多的黑气蜂拥而至,然后被火苗烧灭。最后,小火苗不知是不是被玄冥黑气所吸引,干脆一跃,落到了陆离身上。 蔡珞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正打算拿起地面的衣物去拍打;只见小火苗一遇到那些玄冥黑气,便如进入了汽油桶一般,熊熊燃烧,把陆离烧成了一个火人;片刻之间,陆离身上黑气大冒,但在体外明显不是火苗的对手,后续乏力。 他的皮肤红得就像烧熟的大虾,冒着蒸汽;体外没有了黑气,那道火苗嗖地追寻着进入了陆离的体内。小火苗沿着陆离的经脉一路向上,所过之处,玄冥真水好似遇到了克星,被烧了个干净; 即便陆离的神魂,因为玄冥真水的补益,饱受膨胀之苦;如今小火苗竟然也有炼体、炼气、炼神之妙,只是一两个呼吸间,神魂内的无数杂质便被烧成黑气冒出,体积也恢复了原状,只是更为凝炼。 那玄冥真水眼看不妙,迅速地调回了陆离体内的所有力量,就此与那火苗拉锯起来。水元力与火元力在陆离的体内相撞,每碰撞一次便爆炸一次,一个瞬息间便让他遭受重创!所谓“水火相克,龙虎并生!”,一番争斗,两者都斗得精疲力尽,一个盘踞在紫府,小火苗干脆就占据了心口的绛宫呆着不动。 陆离内视身体,有些欲哭无泪;火苗煅烧提炼,玄冥真水却是冲刷淬取,两者阴阳相济,把陆离的身体当成战场烘炉,不停地淬炼他的肉体、神魂,甚至是体内的真气。他的骨骼已经被淬炼地如琉璃般透亮,体内的鲜血只剩下三分之一,却如铅如汞;神魂进步最大,躺在紫府之中已经现出了整个轮廓,神魂之力至少涨了一倍以上。 只是水火不容,又完全没有引导,在他的体内乱斗一气;在治好陆离旧伤的同时,又给他的经脉留下了无数的新伤。 唯一值得陆离庆幸的,就是自己终于又留下了一条性命。 他缓缓睁开双眼,对着正在发愣的蔡珞眨了眨眼睛,艰难地说道:“蔡珞,我没事了,你先去花魁大会那儿吧!别让小宁王他们察觉出什么异常!” 说完便重新闭上了双眼,他必须抓紧时间疗伤,谁知道体内的两个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重新爆炸。 蔡珞见陆离苏醒过来,早已喜不自胜;再仔仔细细地看了陆离一遍,确认他果真无事,才乐滋滋地出门。 陆离待他走到门口,又说道:“菜箩,记得你刚才哭的,从此叫我大哥!” 蔡珞大怒,正想回来理论,又怕打扰陆离疗伤,只能悻悻地往外走。 待他出去,陆离开始释放出摩诃无量量化真鼎中的木气,在体内游走修复。他重生时残留体内的木气本已不多,但是如今释放出来,竟然数量与质量大增,让陆离倍感振奋。 有谁不希望自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只要有木气存在,陆离就不怕受伤。 “是了,玄冥真水是水,水生木,自然而然,木气增多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的体内玄冥真水不绝,木气就能源源不断!” 陆离大喜,只要有足够的木气,自己就敢于尝试能否做到水火并行,龙虎相济;只要能够让玄冥真水和怪火在自己的体内和谐共存,阴阳相生,便可以达到无以伦比的效果,让自己在炼体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第134章 花魁争艳 花魁大会现场,紫金台上,董和尚正满面红光地给全场观众做着介绍; “诸位,分宜本地倚红楼的采薇姑娘最终得到了四百八十七个花篮,相当于在场的各位每人送了一个花篮还有多;目前她在所有出场的佳丽中排名第一位,领先第二名一百六十三个花篮!” 台下哗然!倚红楼是分宜县本地的青楼,又是主办本次花魁大赛的东主馋嘴帮的产业;采薇作为本地青楼的头牌,得的花篮多是应有之意,毕竟来参加花魁大赛的金主大多数都是分宜和附近州县的商人和书生,无论是为自己本地花魁捧场,或者是给馋嘴帮面子,日后好相见,都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没有想到,花花轿子人抬人,抬的人太多,就不是件好事了。 距离紫金台位置最好的一个包厢内,蔡珞正和小宁王、李公公等人有说有笑,作陪的还有董指挥使、邵半城和高永功几位。 蔡珞正气得大声骂娘:“过分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馋嘴帮暗箱操作,明年我这花魁大赛还怎么办下去!” 小宁王坐在他的临座,依然是面白如纸,眉目中还满是倦色,但是精神显然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他安慰蔡珞道:“蔡哥莫急,这花魁大赛办的有意思,你究竟是怎么想出送花篮这么一个绝妙主意的?” 蔡珞站起身,从桌上拔了个烧鸡腿在手,正要回答,却听得紫金台上董和尚开口道:“下一位上场的......” 小宁王突然对高永功使了个眼色。 高永功会意地站起来嚷道:“慢着!一号桌朱公子再送倚红楼采薇姑娘二......不,五十个花篮!” 董和尚在台上听了,高声重复道:“一号桌朱公子,再送倚红楼采薇姑娘五十个花篮!” 高永功得意洋洋地朝着旁边几桌的人作揖,嘴角却在抽搐,“奶奶个熊,这一下又是一百两银子出去了!” 蔡珞嘴里咬着鸡腿,伸出满是油腻的胖手,拍了拍小宁王的肩头,笑道:“这怎么好意思,世子,哦,不!朱兄弟,就算采薇是我胖爷的人,你也不应该这样捧场;你这样做,以后我都不好管这丫头了!” 小宁王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那上面已经是一片狼藉,几个油指印历历在目;刚刚他想做出躲避的动作,但是晚上神魂受伤,动作终究没有赶上想法。 “不妨事!不妨事!今天的花魁大会是蔡哥办的,听说李公也有股份在内,我这做兄弟的,怎么能不表现表现?” “哈哈......”蔡珞乐得胖脸都开了花,脸上的酒窝都能盛杯酒了,“兄弟,爽气!我们先干一杯!” 台上董和尚报幕的声音在两人的笑声中传来:“......今日盛况空前,贤才毕至,南昌春风楼的代表熙媛大家给我们准备了一段歌舞,请大家多多准备花篮,为熙媛大家捧场!” 自从熙媛去南昌之后,艳压群芳,已经是南昌府数一数二的花魁。今日她也来到分宜参加花魁大会,让在场的狂蜂浪蝶们非常期待。众人屏气凝声,等待着熙媛的登台。 在细碎的话语中,一位盛装丽人由婢女扶着,缓缓行了出来。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就连不远处桌子上坐着的邹世忠都不禁露出欣赏之色。此女长得绝色殊丽,身形高挑却不失婀娜,细腰若束,臀部丰耸,双峰高挺,罗裙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牛奶般白皙的肌肤,仿佛不用手触摸也能感觉到那种嫩滑细腻。 蔡珞更是拍桌大声称好:“若有机会握住衣服下的那对挺拔,宁愿一夜不睡!” 小宁王看着蔡珞,脸上都散发出光来,淫笑道:“蔡哥不愧是快活王前辈的高徒,知道玩!怎么样,晚上给你安排一下?” “彼此,彼此!” 此女身穿淡紫色的长裙,从腰部以下却慢慢变成了白色;她脚步轻盈,行走之时不时地从裙子的侧边露出了一大截雪白的长腿,她婀娜的身姿,挺拔的身段,配上绝色的面孔,诱得台下的众人都移不开眼光。 熙媛身带香风,走到紫金台中央站定,也不行礼;只是慢慢地转过身去,一手叉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衣袖滑了下来,露出了如藕的玉臂;她的一条腿慢慢地从裙子中伸了出来,一米多的玉腿斜露在白纱裙的外面,雪白如荧光显现。 “这女人的裙子边上竟然开着口子!” 众人都哗然,眼睛都放出光来,都死死得盯着那条裸露在外的美腿。 大明朝的青楼非常的发达,南京的秦淮河更是天下闻名,最大的妓院就连官府都有股份。而朝廷之中其他大大小小的官员就更加与当地的青楼产业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除此之外,教坊司更加是官办的产业;他们有着最为优质的娼妓来源,许多犯官的年轻家眷都会被贬为贱籍,没入教坊司供人亵玩。这些犯官的妻女素质都不差,又因为曾经拥有的尊贵身份,引得人趋之若鹜。 南京秦淮河上的青楼引领一时的风潮,蔡珞的花魁大会的主意就是因此而来;今夜选出来的三位花魁便将成为整个江西青楼界的三鼎甲,卖艺不卖身,吊足那些嫖客的胃口,大把的赚钱。 可是,即便如此,熙媛大家的一条美腿伸出,还是让在座的所有男人都兴奋起来。即便是在青楼欢场上,熙媛都这个动作也是大胆至极,诱人至极! 正是:天碧罗衣拂地垂,美人初着更相宜,宛风如舞透香肌。 “铮!” 有琵琶声响起,清亮悦耳;随之,扬琴声、笛声、竖箜篌、丝竹之声依次响起,表演正式开始;熙媛也随着乐声舞动起来,身材曼妙、绰约多姿,翩若惊鸿影。 音乐之声开始舒缓如溪流,渐渐地越来越急,音调不停地飙高;熙媛的也舞的越发的急了,水袖飞舞,裙裾扬起,裙下的两条纤长的如玉美腿不时地外露,春光无限。 乐声不停地变换,舒缓急骤,快慢相杂;熙媛也不停地变换着舞姿,把身材的曼妙之处频频展现。 一曲终了,她长腿一字劈开,身体侧卧在地,白色的裙子散开,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现场足足静了好几秒,这才爆发出如雷般的喝彩声;在场的才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叫囔这纸笔,要当场吟诗作对,赠与佳人! 商人们则开始高声报着花篮数目,让负责自己这边桌子的侍女赠送花篮。一时间,台上赠送给熙媛大家的花篮数目飞速地往上涨。 蔡珞这才回过神,这才发现,原来乐器表演到一定的程度竟然有这样的感染力;熙媛大家能够成为花魁,也并不简单;人家靠的不单是床上的功夫,跳出来的舞蹈比起宫廷中的丝毫不差! 紫金台上,熙媛大家已经香汗淋漓地站了起来,向着四周为她捧场的商人、才子频频行礼。 此时,一个侍卫走到小宁王身边悄声地说了两句话,小宁王的脸色一变; 他转过身对着蔡珞轻声道:“蔡哥,我得到消息,晚上有人要刺杀陆帮主!” 蔡珞脸色一变,马上站起身来匆匆向小宁王辞行;临走还不忘冲着台上的董和尚喊道:“分宜蔡珞,向熙媛赠送花篮一百只!” 第135章 敌袭 已近子时,远处花魁大会外面的热闹还在继续,但是其他花灯大会和小吃街都基本上门庭冷落,接近尾声了。 馋嘴帮的分舵就显得更加清冷。只是有了蔡珞的吩咐,除了当班轮值的帮众之外,战堂的几十名兄弟也是往来巡逻,不敢松懈。 分舵所在的院子不大,三进三出的院子而已;馋嘴帮将近七十号人堆在这儿,显得有些拥挤。战堂老大小顺子不在,暂时由在院前村消灭妖兽一战中表现突出的何祥带领。 馋嘴帮的老兄弟都知道,小顺子只是代理堂主;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堂主的位置九成九就是何祥的了。正因为如此,何祥一点儿都不敢松懈,行百里路半九十,自己不是本地人,在馋嘴帮里根基不深,做事情更加要周到细致,敢打敢拼,不能背后让人说闲话。 蔡供奉放着花魁大会那边不管,专门调他们过来守护这小小的分舵,其中的重要性不言而明。何祥能够在帮里站稳脚跟,将要成为战堂堂主,靠的不只是武功,更重要的是能够领会帮主和蔡供奉的想法、意图。他早早把分舵的那些没什么战斗力的普通帮众赶到了前院呆着,又在帮主所在的静室外面布置了十个人,包括五个暗桩;其他的人分为两组,轮流围绕着整个分舵巡逻、值守。 现在又到了换班的时间了,何祥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的心里有些隐隐不安,今天是上元佳节,帮里今天赏赐了酒席和一些妖兽血肉之类的修炼的资源;兄弟们兴致都不错,巡逻的人也都是说说笑笑,他也并不静止。 现在的分舵太过安静! 何祥走出大堂,腾身而起,跃上了屋脊。按照他的安排,任何时候,分舵的四面围墙都至少有五名帮众巡逻,今日月朗星稀,何祥看得清楚,东面的那只小队竟然只有三个人在围墙处转悠着。 “老刘,你带人去东面看一下,胡子那儿怎么回事?少了两个人!”何祥也不下去,就在屋脊上叫道。 下面的胡子应了声,马上起身,点了五个人出去。 何祥也不下去,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远处。不多时,胡子他们赶到了东面,何祥见他们指手画脚地说了些什么,然后胡子就带了两个人朝着距离东面不远处的树林走去。 “看来是到树林里解手去了!” 何祥微微一笑,正要下去,突然听到那边一声惊呼,接下来又是两声惨叫。何祥心中一紧,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高声叫道:“戒备!戒备!” 屋子里的人都拿着武器冲了出来,看到何祥没有进一步的命令,都站在院中,仰头看着何祥。 何祥也紧张地看着东面,那边总共有十一号人,他并不急着过去,调虎离山这种计谋他自己也玩过不止一次。 远处树林茂密,黑沉沉的一片,仿佛张着硕大无朋的鬼眼;此时一阵冷风吹来,何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胡子,胡子!” 东面剩下的几人也在慢慢地靠近树林,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领头的一人更是大声喊叫,给自己壮着胆。 “女马的!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在树林里装了兽夹,让我逮到,非斩了他不可!”树影摇动,胡子扶着两个同伴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我嚓!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胡子,有没有看见那两个兄弟?” 胡子骂道:“鬼都没有看见!你确定......” 胡子还没有说完,突然见到对面的兄弟都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头顶上...... 屋脊上的何祥清晰地看见两只老鹰般大小的蝙蝠从后面扑来,罩在了胡子和他的一个同伴头上。 “快救胡子!”这几人毫不犹豫地举着武器冲上前去,对着胡子头上的蝙蝠就剁!可紧接着,又是十余只蝙蝠从树林中扑了出来。 何祥再不犹豫,喝道:“东面有妖兽!其他几面的兄弟速速前去支援!” 他跳下来,正要说话,前院也传来了惨叫声和战斗的声音! “前院也出事了!你们几个,马上去前院支援!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守在这儿!”何祥大声叫道。 “老大,要不要发信号?”有兄弟问道。 何祥冷笑道:“咱们帮里还有什么堂口比我们战堂的战斗力更高?更何况,花魁大会和总堂那边也要人手,我们只有靠自己!” 他抽出背上的开山大砍刀,小心戒备着四周。 围墙外面呼喝声不断,显然前去支援的兄弟们已经跟那些巨大的蝙蝠接上了火。前院却没有传来什么打斗声,只是惨叫声不断; 只是片刻之后,惨叫声停止,一个黑衣人手执一把雪亮的长剑从院门口走了出来。 何祥瞳孔一缩,前院普通帮众加上前去驰援的战堂成员有三十几人,就这会儿功夫,就死在这一个人手里? 十几个战堂的兄弟,那就是十几个练气五层以上的武者啊! “还我兄弟命来!”何祥之觉得一股热血上喉,怒喝一声。院中出现了十几把强弩,无数只弩箭不停地朝着杀手射去。 这名杀手也是先天级别,身形一闪,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了院子东南角上的一名弩手身旁,手中长剑往前一送,便结果了对方的性命。他的速度极快、身法飘忽不定,院中的弩手根本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身影,剑法又奇特诡异、难以捉摸,不多时,便杀了十多位弓弩手。 剩下的几名弩手赶紧丢下手中的强弩,抽出武器,与其他的兄弟一起围杀过去。 在后面不停追击的何祥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沾上。 “帮主,敌袭!敌袭!” 何祥也是聪明人,知道点子扎手,马上大声喊叫,希望能够提醒正在行功疗伤的陆离。 此时,院子的墙角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来一道黑影,此人长得五短身材,雷公脸,尖嘴猴腮;看到院子里正在激战的馋嘴帮帮众,邪邪一笑,推开了陆离闭关的静室,举步走了进去。 第136章 蝙蝠公子 这人施施然走进了静室,果真看见陆离盘坐在地,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看来我的消息没有错,半步宗师的陆大帮主,果然受了重伤!”这矮子长得其丑无比,声音也是沙哑难听。 陆离笑道:“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矮子扳着脸道:“不然呢?”陆离从未见过如此丑陋之人,多看了他两眼,更觉得有股压抑欲吐的感觉。 陆离转过眼不去看他,问道:“是小宁王派你来的?” 矮子皱起脸笑了起来,嘶嘶有声,道:“将死之人,我叫蝙蝠公子,你记住啰!” 他咧开那张大嘴,喉咙之中发出奇怪的叫声,随之,房门再次被撞开,十余只蝙蝠妖兽冲进了静室,朝着陆离扑了过来。 这些蝙蝠每一只都有着老鹰的大小,双翼展开,足有一米来长;它们浑身黑黝黝的,圆圆的小脑袋上,长着一对透明的大耳朵,它们咧开大嘴,两边长着两颗长长的尖锐獠牙,下面有一排细密的、尖尖的小牙,密集而恐怖。 陆离看向这些蝙蝠,突然笑了起来;他正在按照《玄冥真经》中的方法,渐渐地把玄冥真水引导到自己的肾中去,不敢轻易地中断,更不敢起身。 如果对面的杀手上来直接动手,陆离还真是乏善可陈; 眼看着蝙蝠就要把陆离撕碎吸干,他的身体表面突然冒出一层薄薄地蓝色火焰。那些蝙蝠纷纷厉声嘶叫起来,很快全身都被火焰覆盖,烧成了团团灰烬,落在了地板上。更可怕的是:蝙蝠只要沾上一点火星,就会不停地燃烧,并把火焰传给其他的蝙蝠。甚至还有蝙蝠闷头闷脑地朝着蝙蝠公子撞了过去。 蝙蝠公子口中发出嘶嘶的厉叫,那些沾染上火焰的蝙蝠脑袋纷纷爆开,摔落在地上,随之被烧成了灰烬。 转瞬之间,他的十余只蝙蝠被烧的只剩下三只,在室内不断地飞舞盘旋,却不敢靠近陆离。 蝙蝠公子怪声叫道:“你这是什么手段?我要你死,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去死?!”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五官扭曲,更加难看。 蝙蝠公子不知道与在暗无天日的溶洞之中与这些蝙蝠呆了多少个日夜,才驯服了这些蝙蝠;本以为靠着这只妖兽大军,从此可以称霸江湖;没想到还没等到他扬名立万,蝙蝠大军便因为这种不知名的火焰烧得损失惨重,接近全军覆没。 陆离收敛身上的火焰,不慌不忙地说道:“为何不上来试试?就因为你是御兽师?” 陆离脸色从容不迫,心里却在暗暗叫苦;他一直在搬运玄冥真水,小火苗老老实实地呆在绛宫不动。刚刚为了应对这些蝙蝠,他释放出火焰,却很难把它再次镇压回去;他的体内,玄冥真水再次和小火苗发生了大战,让他饱受肉体之痛而不敢言。 蝙蝠公子才从暗无天日的地狱之中爬了出来,最是怕死,如何肯冒险过来。 他厉声问道:“我的蝙蝠宝宝身带阴气,最不怕火焰;你究竟是使得什么邪术!” 陆离只微笑道:“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蝙蝠公子听到陆离两次叫他过去,心中更是警惕,道:“不知道你搞什么鬼,我偏不过去!” 陆离突然变脸,皱起眉头喝道:“来又不来,战又不战,你还站在这作甚?”他的体内已是翻江倒海,再也难以忍受,只希望能够将这个胆小如鼠的蝙蝠公子吓跑,自己能全神贯注地控制体内的水火。 “蝙蝠,你上又不上,打又不打,还站在这里做甚?!”一个稚细尖锐的声音传来; 陆离循声看去,从门口又走进了一个黑衣人;陆离的眼神一缩,外面战斗的声音已经完全停止,看来战堂的弟兄都情况不妙了,否则怎么会放这么多刺客进来。 蝙蝠公子看到来人,只是怒道:“衰人,你自己上去试试啊!” 黑衣人面上也蒙着一块黑布,说话的声音平淡无波:“果真是洞里出来的蝙蝠,胆子太小。” 他看不起蝙蝠公子的胆小,心中却认可蝙蝠公子的实力;更何况从情报得知,陆离的实力已经堪比半步宗师,若不是知道他已经身中奇毒,如何敢来刺杀。 他慢慢地走向陆离,小心谨慎地关注着陆离的一举一动;手上的长剑闪烁着阵阵寒芒,更有着丝丝血色的脉络蔓延其上,罡气吞吐,煞气凝为了实质。 陆离嘴角一抽,把心一横,正要再全力发动小火苗;那黑衣人突然停下不动,回头道:“蝙蝠,用你的蝙蝠再试试!” 蝙蝠公子叫了出来,声音之中有着说不出的愤怒:“不行,我的宝宝只剩下三只了!你自己为什么不上?!” 黑衣人淡道:“三千两!这次的行动我多分你三千两!” 陆离笑道:“蝙蝠公子,叫你的宝宝过来,我正好把它们都烤了下酒!” 蝙蝠公子突然眼睛一亮,怪笑道:“我明白了,他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他刚刚可以对付我的宝宝时,一句话不说;如今对不不了了,反而叫我过去!” 陆离见这臭蝙蝠终于识破了自己的心思,叹道:“我知道瞒不了你多久,不过你还是可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烤了它们!” 话音未落,一阵桀桀地怪笑声传来:“小主公,你要烤蝙蝠吃?我不管,我们要有蝠同享!” 一道电光从门外掠了进来,在房间里闪了几下,停在了陆离身前; 陆离大喜,进来的正是雷鸟王这个鸟人;他手中抓着蝙蝠公子最后的三只蝙蝠,正嘶嘶作响,挣扎不休。 “小主公,活着的蝙蝠应该烤起来更香,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陆离没有理他,转头看向蝙蝠公子和黑衣人,问道:“两位,你们说的对,我是没有还手之力了!你们动手吧!” 黑衣人好似没有听见陆离的话,只是全神戒备地看着面前这个嘴如鸟喙的中年人,问道:“尊驾是雷鸟王?” 雷鸟王不耐烦地说道:“要打快打,我还要吃烤蝙蝠呢!说那么多作甚?” “化形期的大妖!蝙蝠,我们走!” 黑衣人丢出一物,霎时间黑雾笼罩了他们两人。陆离耳聪目明,只见到黑衣人身形诡异一闪便已不见;蝙蝠公子却是化成无数小蝙蝠,朝外面飞去。 “蝙蝠?!我要了!”雷鸟王看见蝙蝠,眼睛一亮,有爪探出,射出一片电网。 那些细小的蝙蝠遇到电网,纷纷化为飞灰,只是大多数的蝙蝠还是飞入了茫茫黑夜之中。 雷鸟王有些尴尬,悻悻地说:“小主公,我下手有点重了。你看看,这三只蝙蝠好像不大够!” 陆离斜睨了他一眼道:“这次都归你了,下次记得要把他们全留下来!” “好嘞!那我先去找厨子把蝙蝠腌起来,这样烧烤起来更香!”雷鸟王乐得眉开眼笑,提着三只蝙蝠就要出去。 陆离懒得管这个夯货,他把今日的事情连贯起来,恨恨道:“小宁王,今日之仇,我来日必抱!” “老弟,你错了!这次应该不是小宁王干的!”蔡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在眨眼间便出现在静室里面! 第137章 馋嘴帮在行动 “是小宁王告诉你有人前来暗杀?” 陆离皱着眉头听了蔡珞的话,颇为疑惑; 刚才那名黑衣人使用的身法确定是辟邪剑法无疑,对方太监的身份也可以肯定;若对方是西厂刘瑾派来的人,为什么对付的不是蔡珞而是自己?若是小宁王身边的人,小宁王又为何提醒蔡珞? 不过两人暂时没空思考这些,许多事情还要善后。战堂的兄弟一次战斗就折损了一大半,剩下的三十来个也是人人带伤;那边的花魁大会还没有结束,蔡珞还得回去给获奖的花魁发奖,并且趁机和几位财神谈合作的事宜; 就是陆离自己,身上的伤也已经刻不容缓了。 蔡珞离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对陆离说道:“老大,有件事,我想还是该告诉你!” “树林里两个兄弟和我们上次在龙首山外看到的干尸一样!伤口都在头部,全身精血被吸了干净!” 陆离惊诧道:“你的意思是说龙首山的事情,有可能是蝙蝠妖兽做的?” 蔡珞摇头道:“我没有这么说,不过,我们可能真的冤枉了胡媚娘!” 。。。。。。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更,天上一轮冷月,洒落了一地的银霜。花魁大会已经结束,整个城南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有袁河之上,二十余只画舫,依旧是灯红酒绿,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陆离已经疗伤完毕,并且把体内所有的玄冥真水都导入了肾中,有《玄冥真经》中记载的方法来约束,不会再有大的问题。五行之中肾属水,为阴性,玄冥真水留在肾中,不仅能够温阳补肾,扶正固本;更为重要的是水能生木,玄冥真水无时无刻不在冲刷洗涤着陆离的腰肾,转而生出更多的木气,让陆离的体内生机勃勃,自愈能力不断提高。 现在就连最难掌控的无名火苗,都龟缩在陆离心脏中的绛宫之中修养,因为陆离体内木气的增加,而在不停地恢复着原来水火大战中损耗的威能。好在心脏在五行之中属火,陆离倒也不用担心火苗会给自己的心脏带来太多的伤害。 当然,即便是有伤害,陆离暂时也对体内的这团火苗无可奈何!他唯一可以做的,只是认真保管好那个破旧的铜质灯座,改天去找唐寅一起研究一下。 说起唐寅这个老嫖客,陆离就恨得咬牙切齿;自己这个徒弟被人暗杀,有性命之忧,结果蔡珞去找他的时候,唐寅只派了雷鸟王过来。他自己则死赖在花魁大会的会场不肯离开,据说事后还与来自庐陵府的嫣然姑娘双宿双栖,风流快活了一宿。 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养好了伤恢复了身体,虽说体内隐患还在,但半步宗师的实力已经可以好好地和小宁王他们掰掰腕子了。 时间太晚,陆离就在分舵中好好地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便召集了馋嘴帮所有的堂主骨干,只有蔡珞供奉因为昨夜太过于忙碌,没有前来参与。 陆离坐在正中央帮主的位置上,馋嘴帮的一众同僚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老大如此郑重其事地发号施令。 “我馋嘴帮草创不久,高手不多,底蕴不深!昨夜一战,帮中高手尽丧,整个馋嘴帮几乎崩溃!今后,如何让帮派强大起来,便是当前第一要务!” 第一桩要事,便是在整个袁州府的范围内查找昨夜两人的踪迹,黑衣人虽然蒙面,但是声音尖细,确定是太监无疑;蝙蝠公子外貌太过明显,又在雷鸟王的手底下受了伤,只要他仍然在袁州府内,寻找起来应该不算困难。 “此事的关键是要做到外松内紧,除分宜县外,其他几个州县的联络均由董和尚负责。我们可以联络其他跟我们友好的帮派,特别是各县的车马行;只要有这两人的踪迹,立即上报,我要让那些敢对我们馋嘴帮下手的人,有来无回!” 陆离杀气腾腾地说,他打算借着此事,震慑宵小,并且把馋嘴帮的触角伸到整个袁州府去。 在座的人当中,某些平素因为陆离不常出现,而怀有小心思的人都眼神闪烁,不敢与陆离对视。 陆离环顾四周,等这些人消化了一些信息之后,接着说道:“李龟,我这有一颗六叶安魂草,你等下给小宁王送去!就说我重伤在身,不便参加中午的宴请;另外,熙媛那艘画舫上,我要知道他们每天都做了些什么,有什么人上过船,甚至他们每餐饭菜吃些什么,都要直接向我汇报!” 陆离深感阿飞不在,馋嘴帮人才的不足,特地赶去看望了昨晚受伤的兄弟。 战堂的何祥昨晚上也算命不该绝,黑衣杀手的致命一剑只是刺破了他的气海,废了他一身功夫,命却保了下来。 他混迹江湖多年,见多了一些江湖帮派在帮众受伤之后弃之不顾,心中对前途的担忧远大于自己的伤痛。现在见到帮主亲自赶来探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拜见。 “何祥,你本是我们馋嘴帮中有数的几名先天高手;你为馋嘴帮流尽了血,我却不能让有功之臣流泪!” 何祥武功被废,本有些心灰意冷,听到陆离的话,只是说道:“帮主,只恨我不能留着有用之躯,为帮里出力!” 陆离呵呵一笑,道:“我这有一本炼体的武功秘籍,是当年邙山派的不传之密;你的练气之路虽然已经断了,但只要能把逸散在体内的真气炼入肉体之中,短时间内应当可以炼体有成。至于未来的道路,自然有我先行!“ 何祥听了这话,也不顾身上的伤势,挣扎着下拜,道:“帮主再造之恩,何祥必当衔草结环,至死不忘。” 陆离拍了拍他的肩头,把他扶了起来,道:“你且好好养伤,这次我馋嘴帮被袭,偌大的事情,竟然两眼一抹黑,谁动的手都不清楚;妄称分宜城第一帮派!我希望你能够为帮里组建一支情报队伍,收集整理各种情报,未来成为我们馋嘴帮的耳目!” 馋嘴帮起于草莽,掌控了物流航运,即便是帮内的战力不强,也可以情报先行。把握住各种敌对势力的动向,自然能够掌控先机,把各种危险扼杀与襁褓之中! 至于帮内的战力,自身输血培养是一块;陆离更打算依托擂台的作用,吸引南来北往的武者,把他们收为己用。短时间内可能难以保证他们的忠诚,但是只要馋嘴帮能够不断地强大下去,只要能给他们提供各种修炼资源,迟早能够让他们归心! 展望未来,学习太祖当年“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径;陆离可以依托这个社会最底层的民众,有无数的方法能够使馋嘴帮发展壮大,只要能度过发展初期的危机,馋嘴帮迟早可以发展成为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帮派! 第138章 计议与规划 陆离一发火,整个分宜都震动;分宜各个阶层的人都行动起来,密切地注意这几天所有外来的人和车马、船只。韵达车马行和码头的劳工们,也把陆离的指令短时间内带到了袁州府各个州县,只要有风吹草动,便会有人向陆离报告。 时间快到中午,蔡珞才得知了今天早晨议事的消息,行色匆匆地赶到了馋嘴帮的议事堂。 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昨晚上的辛劳是一个方面;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陆离没有通知他前来开会。 陆离见他过来,主动上前相迎。蔡珞想了想,竟然要主动下拜; 陆离衣袖拂动,一股大力把他扶起; “菜箩,你我是兄弟,你若是以下属之礼拜见,从此我们之间就不是一体了!” 他面色严峻,也不等蔡珞回答,便继续说道:“今天帮里议事,我没有通知你!只是因为你这些天幸苦了。你若因此要和我生份,就算是我陆离看错了你吧!” 蔡珞自与陆离认识以来,一直认为陆离是个开朗、淡然的人,对权利、金钱看得极轻!只有此时,才第一次看到陆离霸道、果断的一面。 蔡珞看着陆离,也不接他的话,只是问道:“你的伤已经好了?” 陆离笑了笑,道:“刚才的议事会上,我安排了一些人和事,具体的事项已经写在这张纸上面,你也可以找李龟了解。还有半个月就是县试,我要全力以赴对待此事,从此帮里的一些事情就靠兄弟你一人了。” 蔡珞听了陆离的肺腑之言,这才理会到了他的一番苦心;郑重其事地把陆离拉到魏虎遗留下来的虎皮大椅上坐下,道:“陆哥,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从今儿起,我就叫你陆哥了!我蔡珞和你是兄弟,是你的右手!你要我打哪我就打哪,绝对不会再有刚才那等猜疑的事情发生!” 他把话说完,单腿下跪,恭恭敬敬地给陆离施了个大礼。 陆离也不拦着,知道他这人行为虽然无状,但心胸坦荡;不让他拜这么一回,反而会让他对刚才的误会心怀愧疚。 礼毕,两人重新坐下,蔡珞便一五一十地把昨晚上的盛况说了一遍。 “目前仅仅是小吃街和卖杂货的摊位费这一块,就收到了三百多两银子;我已经全部用来在原址上就地修建新的店铺,并且承诺优先让那些摊主租赁。另外,我们昨晚和袁州府其他几个州县的几位大财主达成了合作的意向;下个月,我们就可以在袁州府内所有的州县开办车马行和离家铺子的分店,我们做最大的股东!另外,他们还把名下的一些商船的股份分了三成给我们,为的便是可以直通长江的便利。” 陆离点了点头,馋嘴帮昨晚上战胜了黑虎堂的人,取得了安全出入到长江水道的保证;那些大商人不求上门来才怪! “只是小宁王那儿,我们该如何应对?”蔡珞试探着问陆离的态度。 陆离笑道:“菜箩,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不必藏着掖着。” 蔡珞撇嘴道:“小宁王本是江西一霸,我们素来与他有仇;昨天晚上你遇袭也很可能与他有关。因此,我说出来,怕你火气太大,会冲我发火!” 陆离佯怒,提起手掌在他的肩头用力拍了一巴掌,把他打得嗤牙咧嘴; “原来我在你个死胖子心里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蔡珞双手合十,笑道:“陆哥,原谅小弟则个,不如中午趁着他宴请我们,我们来个手起刀落,斩了他!” 陆离无语地踢了他一脚,淡道:“我还没有这么大的杀心!姑且不说昨晚上他提醒你有人刺杀我是什么目的;就说他要在分宜书院呆上一段时间,我们就无法不和他打交道。” 蔡珞微笑点头,道:“昨晚他提醒我们,只是他给我们传递善意的一个信号;这说明他短时间内,不会像之前那样,不断地派出高手来杀我们。他现在应该是想要和我们合作!因此,中午他的宴请,我们必须去,而且必须有所回应!” 陆离呵呵一笑:“果然是见惯了政治的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蔡珞顿时觉得耳目一新,这也是他佩服陆离的一个方面;眼前的陆哥,总是能够提出一些让他感觉到醍醐灌顶的建议,也总是能够说出一些让他眼前一亮的话。 两人就此商议下来,决定了对小宁王的态度;一个在于“防”,另一个在于“稳”;把小宁王当成当前最大的敌人防着,了解他的一切行踪、事务。又可以与他合作,必要的时候给出一些善意,避免在馋嘴帮强大起来之前和他直接发生矛盾。 陆离用两根手指敲了敲身边的茶几,道:“我们不会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另外就是昨晚的花魁大会的收入,馋嘴帮在花魁大会中除去各项开销,光是入场费、酒席和花篮的抽成费用,就达到了五千两之巨。两人打算用这笔银两去抚恤昨晚牺牲和受伤的帮众,另外多出来的银两,直接交给严世蕃作为善款。 城南紫金台附近的一些林地,几乎被袁州府的众多财主一扫而光,未来他们将在这边附近建设庄园,变相地提高了馋嘴帮的五百亩土地的价值。 “总而言之,我们馋嘴帮现在财力充足,人数众多,万事俱备;只是蔡珞,战堂昨晚几乎损失殆尽。我刚才在议事的时候特地没有说这件事情,就是想等你过来,把这个事交给你!”陆离神情严肃,对蔡珞提议。 蔡珞摇头不肯答应:“陆哥,这件事情原本是小顺子在负责;我们不能趁他不在,便夺了他的差事。更何况,我已经掌握了馋嘴帮的事权、财权、人权;要是连战堂都管了,你这个帮主就被我架空了!” 陆离见他不肯,又劝了几次,还是无用。 作为一个江湖帮派,战堂才是根本,根本没有时间去耽搁。两人争执了几回,最终才决定把战堂交给阿飞来重建。不仅如此,还要建立帮里自己的演武阁,把收集好的一些武功秘籍都保存在里面。未来只要帮众积攒到一定的功劳,便能够兑换出相应的武功。 陆离与蔡珞两兄弟在馋嘴帮的议事堂中聊得热烈;而在分宜县城东的县衙后的内宅之中,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分宜县的父母官彭达春,闷声不响地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小辣椒彭依依则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和欢快,她柳眉倒竖,手中紧握着她的长剑,气得瑟瑟发抖。 第139章 少女心思 中午蔡珞自去参加小宁王的宴请不提,陆离却惊讶地发觉正月还没过,自己竟然已经没地儿可去。 有心去码头那边找严大叔和小妹,但想到那边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只能作罢! 前世独自在外打拼的日子,有多少次就着冷饭看月明,伴着影子过中秋;吃过今日的苦,方能做明日的谈资! 陆离跑到西市,随便找了个摊子,吃了碗鸡蛋面饱肚子;还别说,虽然缺乏调料,但土鸡蛋本身的味道就吃得陆离心满意足。 待到独自八分饱,陆离随意地逛了一会儿,便施施然地回码头上的离家铺子去。码头上最是一天里最为繁忙的时候,车水马龙,所有的人都匆匆忙忙,为了生计而忙碌。还没有进门,陆离便看到彭依依在铺子门前徘徊。 “彭小姐,你怎么来了?”陆离笑问道。 彭依依今天反常得没有穿劲装,只是普通邻家的打扮,下半身一条浅绿色的罗裙显得摇曳多姿,比平时更添了半分妩媚。她看见陆离,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陆离,吃过午饭了么?” 陆离本想告诉她自己吃过了,但是看到她的眉宇间轻微地皱着,好似有种淡淡的忧愁;便回答道:“还没有,要不要一起?” 彭依依没有说话,脸却红了;陆离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姑娘脸红,彭依依美则美矣,但更多的是一种英气之美;完全有别于这个时代女性的率真与侠气,让陆离欣赏有之,亲近之意却是没有。 陆离见她不说话,便往铺子里面走;只是走了几步,回头看时,发现她没有跟上来。 陆离搔了搔头,讪笑道:“要不,我们换家店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袁河走着,终于找到了一家名为缘客来的小店;这店不大,胜在就在袁河边上,站在二楼临河的窗边,还可以看见店里的小二手提的木桶在河中打水,亲切而雅静。 彭依依自进来之后就没有说过话,陆离便也不好开口,只是主动给她点了三个小菜,再给自己上了壶水酒倒上,慢慢地喝着。 场面太安静,两人相对无言,一餐饭也吃得挺尴尬;刚开始陆离还有一茬没一搭地跟她说着书院里的事情,见她没什么兴趣,又挑了两件济善堂的事情说了,结果看她还是心不在焉的,也就闭了嘴。自己跟彭依依之间的关系,一直就是说不上什么话,很不搭的一个存在。 好容易看着她一口一口地把饭扒完,放下了筷子;陆离心里也长舒了一口气,叫小二结了账。 他回头打算叫彭依依下楼走人,却看到彭依依伫立在窗前,发起呆来。此时窗外还是冬天的萧瑟景象,窈窕少女,茕然而立,和愁思一起如画。 英雄心事浓如酒,少女怀春总是诗; 陆离先就有些忍耐不住,没有谁愿意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一起浪费时间,即便对方是个亭亭玉立的美女。 “彭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陆某先告退了!” 彭依依看着前面滚滚东流的江水,轻声问道:“陆离,如果爹爹出事,你会不会帮我们?” 陆离敏感地察觉到了彭依依情绪上的变化,沉声道:“是因为小宁王?” 彭依依昨天和陆离夜游灯市时还是喜笑颜开,开朗活泼;今天再次遇见,便成了这副模样;联想到昨天在小宁王的画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原因不难猜想。 “小宁王想纳我为妾!” 之前彭依依的父亲彭达春巴结李公公的事情,陆离早有耳闻;只是他很难把彭达春那张充满正义的国字脸与溜须拍马联系起来。 彭依依回过身,咬了咬下嘴唇,鼓起勇气问道:“陆离,你有什么意见么?” 陆离问道:“不知知县大人是什么意见?” 彭依依听了陆离的话,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人抽走了一般,全身有些乏力。她重新看向窗外,道:“父亲没有答应他们,便是今日的宴请都没有让我参加。” 陆离听了她的回答,感觉心里好像松了口气。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对彭依依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好像看见一件美好的东西,若是被小宁王那种龌龊不堪的人拿走,心中也是不喜。 “他们是谁?“,陆离有些好奇地问:“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 彭依依幽幽地声音传来,“他们是小宁王、李公公和袁州府的卫所指挥董念卿。” 原来昨夜看到的袁州府卫所指挥叫做董念卿,大明朝也算是承平日久,堂堂世袭的卫所指挥,一届武夫,他的父亲竟然给儿子取了个文绉绉的名字,难怪那董指挥武功不行,草包一个。 彭依依见陆离迟迟不吭声,不由得问道:“你在想什么?” 陆离这才回过神来,知县彭达春热心官位,一直想要升迁;对任何上官都是百般巴结,听知县衙门中传出来的消息说,上次彭达春还邀请镇守太监李公公在县衙居住;彭达春可是两榜进士出身,正宗的儒门弟子,却对一名太监如此低声下气;由此可见,他对升迁有多么的热心。 没想到,现在为了彭依依,他竟然能够做出如此选择,一举得罪了这么多权高位重的上官。 “知县大人,果然是一名好父亲!宠女狂魔!” 彭依依听了陆离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霎那间便像那千树万树梨花开,又像太阳拨开了重重迷雾,阳光照了进来。 只是,云层还是太厚,只过了片刻,彭依依又安静了下来,苦笑道:“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他为了我,可以得罪上官,可以不要前途、官位;我却只能看着他去面对这些压力,什么都做不了。” 陆离放缓语气,柔声道:“知县大人不畏强权,正是我辈读书人的典范;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许多事情,并不是担心就能够解决的。” 彭依依看着陆离,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格外的阳光;他虽然在分宜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但比起小宁王和李公公这样的权倾整个江西的巨擘,还是差得太远。 “或许,自己找他述说,不过是为了能有个人分享自己的心事而已。” 两人再也无言,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道品味着休闲的时光。 便在这个时候,袁河宽阔的江面上,一道大风呼啸而过;翻起阵阵大浪由远及近,朝着岸边拍来;更有一只小舟被大浪高高抛起,重重地落下,引得码头上的人群惊呼不已。 陆离眼神一凝,看见两道人影正上下翻飞,在大浪之中忽隐忽现,争斗个不休。 第140章 辟邪剑法 能够在水上行走打斗,两人必然是先天境界以上的武者无疑;陆离有心看个热闹,只是那边距离太远,彭依依又还在这儿,他也不好撇下她走人。 彭依依也已经被那边的打斗吸引了目光,她一直都以“侠女”自居,对这等江湖仇杀最感兴趣;只是自从去年因为行侠仗义犯过险之后,她的眼界已经开阔了许多,不再是当初的井底之蛙,不知深浅。 只是今天她为了父亲未来的安危忧心不已,哪有什么心思去看热闹。 “陆离,我今天本不该跟你说这些,谢谢你陪我吃饭!” 彭依依轻移莲步,与陆离擦身而过:“县试已经定在二月初十,过几日县衙就会公告!” 陆离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身影,突然间鬼使神差地说道:“待我过了院试,考上了秀才,再来请你吃饭!” 彭依依娇躯一颤,轻噢了一声,没有回头。 若是陆离此时站在她的面前,就可以看到她的一双美眸都亮了一分,脸上的那块万古寒冰也像是被春风化开,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彭依依下了楼,便有个丫鬟走过来相迎,后面还远远地跟着两名捕快。 “唉!姑娘,天寒地冻的,江边湿气也重,你出门怎么也不带上斗篷,小心着凉了;”丫鬟名叫诗婳,赶紧拿了件斗篷给彭依依披上。 彭依依嗔道:“我是习武之人,哪儿那么容易着凉!你这丫头,一直都跟在我后面吗?” 诗婳可爱的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老爷说了,现在非比寻常,小姐出门我们都要跟着!你放心,我刚才什么也没有看见。” 彭依依看着那边急匆匆地跑去看热闹的人群,意兴阑珊道:“没有看见就好,走啦!回去吧!” “小姐,你不是不喜欢那个陆离么?怎么今天来找他?”诗婳凑了过来,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兴奋。 彭依依吹弹可破的脸上浮起两篇红霞,她白了诗婳一眼说道:“死丫头,你不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么?仔细我拧了你这张嘴!” 诗婳促狭地叫道:“哦,原来女侠小姐也会口是心非啊!” 。。。。。。 送走彭依依,陆离关心江中的打斗,便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远远望去,原本平静的袁河被这两人打斗所释放威能搅得天翻地覆。不时地有巨浪被他们罡气搅起,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更多的浪不停地冲击着河岸和码头,使码头上停靠的船只起起落落,晃动不休。 陆离慢慢走近,发现其中一人身穿劲装,手执一柄长剑;另一人却是分宜书院的文士打扮,手头握着的却是一只毛笔。两人在江水中打得久了,衣服均已湿透,显得狼狈不堪。 让陆离感觉奇怪的是:以他的眼光看来,使剑之人剑法老练、狠辣,招招指人要害,速度身法更是一流,远比另一人要强。但是从局面上来看,却是那出招缓慢,招数笨拙的分宜书院学子占了上风。 陆离见那使剑的高手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只要手中的剑再偏上两分就可以重伤对手,偏偏那两分就是刺不过去。次数多了,好像两人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互相切磋一般。 那剑手屡次进攻无效,反而几次被那书生逼着险象环生,终于忍不住使出绝招。他的剑招本来就快,在江水之中更加诡异、阴狠;此时拿出实力,手上的剑又快了两分;只见两道剑光闪过,那书生的身上终于中了两剑,就连头顶的秀才方巾都被扫了下来,头发披散在肩头; “辟邪剑法!” 陆离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自己觉得对方的剑法有些熟悉,正好与昨晚上的刺客使的是同样的剑法。只是那刺客是黑衣蒙面,现在这位身材武功倒也相似,究竟是不是同一人还难以确定。 “严世蕃,别以为咱家不敢杀你,你要是再对我纠缠不清,我就不客气了!” 这人目露凶光,握住宝剑的右手手指舒展开来,又再次握紧;显然是过于忌惮对方,动了杀心。 陆离听到这人开口叫严世蕃的名字,赶紧打开脉轮,凝神分辨。 这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头发上还粘着两根水草的人,还真是那浊世佳公子严世蕃。 只听得严世蕃笑道:“你只要束手就擒,我自然不再纠缠于你!在分宜的地面上招惹了我陆兄弟,想甩手就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陆离正要出去,听严世蕃这么一说,干脆站着不动,打算听他们说些什么。 那剑客无奈道:“我说过多少次,我乃是西厂的千户,为何你总是不信?” 严世蕃星目一闪,戏谑道:“原来是西厂的千户大人,失敬,失敬!你且把驾贴拿出来给我一观!” 对方犹豫了一下,往怀里摸去,却只拿出了一团纸糊;他苦笑道:“我俩在这儿斗了这么久,驾贴早已经烂成糊了。” 严世蕃骂道:“你把我分宜英豪都当成傻子么?刚才化成蝙蝠逃走的人和你不是同伙?” 他也不等剑客再说出什么表露身份,再次揉身扑上,手头的笔在空中画出了朵朵白莲,朝那剑客飘去。 这些白莲花与上次陆离在马车上所学的莲花观想大法不同;这些莲花是白色,明显是由罡气化成;看起来晃晃悠悠,速度极慢,但好似组成了某种阵法,封住了那剑客的所有去路。 那剑客无法可想,只得施展开辟邪剑法,唰唰几招,就把这些白莲花打散。 “严世蕃,你以为只靠这么几朵破花就能挡住我的剑法吗?” 剑客哈哈大笑,云剑如风,正要朝严世蕃攻杀过去;却见那些莲花虽然被打成了一片片花瓣,但是仍然在朝着自己飞来;而且因为数量繁多,他的前后左右几个方向都已经被这些花瓣包围。 他尖叫一声,一道剑罡冒出,击打在那些莲花之上。莲花花瓣震动,突然间爆炸起来,瞬间便把那道凝为实质的剑罡炸得粉碎,就连他手中的宝剑都被炸得晃动不已。 剑客只觉得手上剧痛,低头去看时,虎口都被炸出血来,再也握不住那把宝剑。更令他睚眦欲裂的是:更多的莲花正在源源不断地朝他飞了过来! 严世蕃微笑道:“我看你还能够受得了我几朵白莲剑罡!现在只要你弃剑投降,我还可以留你一命。”严世蕃手下不停,用笔不停地拨动这些白莲花,不断地缩小对剑客的包围圈。 陆离心中一动,想起了真龙爪法中的几式; “严世蕃果然厉害,这是把精神力放入那白莲剑罡之中,用神魂之力来控制攻击!” 第141章 剑谱 那剑客被莲花逼得手忙脚乱,突然间怪叫一声,把手上的宝剑舞的像风轮一般; 他以罡气加持己身,身体表面上白光闪动;身躯之强,犹如穿了一层百战钢甲,变得无比坚硬。 辟邪剑法的长处就是快,极致的快,眼前莲花剑罡虽多;可也多不过他的剑快!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两人拼的是消耗,互有长短;剑客武道修为比严世蕃更高,但是精神力不足,无法做到罡气离体,白莲罡气对他的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手脚酸痛,五脏六腑移位。 “严世蕃,我的修为比你强得太多,你无法突破我的防御,看你能够坚持多久!” 严世蕃好整以暇道:“你的修为的确是比我强大,但是你的消耗也比我大!”他脚踏随着水浪上下浮动,身形接连变化,如一条游鱼,围着那剑客不停地转动,时不时地点出几朵白莲。 “而且,练气之人,罡气护身虽然强大;但是内脏脆弱不堪,我看你承受得了几次白莲剑罡的撞击。” 陆离看到此处,不想继续在旁边看着兄弟为自己拼命,便要闪身冲出去。却见远处严世蕃背对岸边,突然大笔一挥,便见无数剑气纵横,把那剑客包裹在内。 “白莲剑罡,你是......!” 一声巨响,那剑客的狂吼,浑身上下罡气爆发出来,激起了一大片的水幕。 陆离冲天而起,朝着他们凌空奔去。 待他奔到近处,只见那名剑客浑身都是伤口,倒在水中浮沉不定。严世蕃静静地站在那儿,四周罡气所化的白莲正在慢慢地缩入他的体内。 严世蕃徐徐迈步,朝岸上走去,见到陆离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个人交给你了!我去换身衣服,等下记得请我喝酒。” 陆离笑道:“德球,没想到你为了我的事情,竟然会亲自出手。” 严世蕃头也不回道:“子归,你是我的兄弟,是我严家的人,谁动都不行,不管是小宁王还是西厂!” 离家铺子的吉利房里,架子上的几盆兰花妩媚清雅,青葱的细叶,格外翠绿,鲜亮。陆离与严世蕃两人相对而坐,此时虽然还是冬天,但包厢里温暖如春。 严小妹亲自下厨弄了四道小菜,酸菜鱼、芹菜炒猪脚皮、拆骨肉和一小碟花生米;又温了两壶酒送了上来。 两人看着小妹忙完,严世蕃微笑道:“小妹,一起坐下喝点?” 严小妹现在早已经不是当初刚进城的乡下姑娘,落落大方道:“谢谢少爷了,你们男人谈话,我还是不打搅为好!” 说起来,这个武者世界对于女人的确要宽松很多,但是,在外面女人与男人同桌吃饭,还是少之又少;也许,对于一些女武者或者是在外做官的女人,如小妹这样的传统女性,还是比较注意这些。 严世蕃本来就有事情要对陆离说,当然也不去勉强,只是笑着道:“小妹,我家老太太最近老是念叨着你,记得有空去玩玩。” 年前陆离曾经带着小妹去严府送年礼,后来又一起过去拜年;老夫人对很喜欢小姑娘,不但包了几两碎银子给她压岁,还留了两餐饭才放她离开。 “老太太年纪大了,看到小妹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严世蕃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要收小妹做干孙女呢!” 严小妹愣了一下,看了陆离一眼,笑道:“论起辈分来,我父亲是老太太的侄儿,我本来就该叫她老人家奶奶的。” 严世蕃笑了笑,道:“老人家只是念旧,据说年轻的时候就和你奶奶相处得很好,现在自然是想着再走得近些。” 陆离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心思也转得极快。严家与小妹家本就是未出五服的兄弟,现在提出来要收小妹做干孙女,这是进一步地拉拢自己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从认识严世蕃至今,除了第一天在福来酒楼见面时被他敲打过一番之外,严世蕃对自己的确是赤诚相待。他的一切作为都无愧于朋友二字。倒是自己因为严家长随的身份,心中有着执念;即便老太太当面说过要与严世蕃兄弟相称,也还是处处把严世蕃摆在主家的位置上,难以亲近。 待小妹出去,陆离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放在了桌上。 “德球,这是从那名刺客身上搜出来的。” 严世蕃翻开了看了看,笑道:“《辟邪剑谱》?” 《辟邪剑谱》在陆离的前世凶名太盛,刚刚拿到这本书的时候,他也想过是不是要藏起来自己参详一二;只是考虑到对方太监的身份,又是在大庭广众下被严世蕃击杀,谨慎起见,才拿出来和严世蕃商议。 严世蕃知道陆离不太清楚《辟邪剑谱》的来历,便详细地给陆离说了一遍。 《辟邪剑谱》脱胎于《葵花宝典》,两者都是内廷的不传之秘。百余年来,《葵花宝典》只有内廷中的四位供奉和内卫首领才有资格学习;《辟邪剑法》则在数万太监中选择资质最好的七十二人可学。 《辟邪剑法》在经典法诀之中只属于剑诀的档次,另有向对应的内功心法和步法相对应;上百年来也有不少的剑谱流落在外,只是真正练习的人却也不多。 “辟邪剑法威名太盛,这七十二名太监之中,除了三十六名常驻皇宫之外,另外三十六名分散在全国十来位藩王和东西两厂的机构之中。一部分专门负责保护天赋极高的藩王子弟,一部分控制两厂,监察天下。” 严世蕃与陆离碰了一杯,一饮而尽之后,继续说道:“上百年来,有江湖上的高手觊觎《辟邪剑谱》,纷纷出手抢夺。结果无一例外,练习之后都神志错乱,成为废人;或者干脆爆体而亡。” 陆离翻开《辟邪剑谱》,本以为必然能够先看到“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几个字,没想到翻遍了整本书,也没有出现。 陆离邪邪一笑,暗忖:“那是书里没有写明要先自宫!那些得到《辟邪剑谱》的人急于修炼,待到他们发现这套功法阳火太重时,必然已经来不及了。” 谁知严世蕃好似猜到了他的想法一般,又道:“也有人觉得,是不是因为那些太监本是残缺之身,身体属阴,才能习练这本剑法;于是专门有人弄了些女孩修炼,也有心肠歹毒的,干脆找到人贩子,弄了些男孩阉割了,再让他们修炼此剑法。” 陆离“啊!”了一声,这才觉得古人并不愚笨,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一些伪善的现代文明人还要来的直接一些。 “结果怎么样?成功了么?”陆离听得津津有味,问得自然也有些迫切。 严世蕃戏谑地看着陆离,笑道:“子归,你也有兴趣参研这本剑谱么?” 陆离瞟了他一眼,道:“兄弟一场,有福同享!我们一起参详!?” 陆离说得随意,严世蕃知道是说笑之词,眼睛却有些红了。 他自从得到陆离遇刺的消息,便四处探查凶手。今天为了捉拿刺客,还甘愿得罪小宁王,拒绝了小宁王的宴请;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才总算是换到了陆离的真心相待。 严世蕃拿起酒壶给两人满上,举起杯来,语气诚恳地道:“子归,你我虽然一直兄弟相称,但你一直是敬我,把我当成少爷看待。直到刚才,你能够和我开玩笑,真正把我当成兄弟;为兄心里欢喜得紧!” 陆离也郑重地端起酒杯,道:“兄长说得极是,之前是我错了!我先罚三杯!” 严世蕃笑道:“兄弟有福同享,有酒一起喝!” 两人连喝了三杯,相视而笑。 陆离把酒杯放下,问道:“德球,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些人习练辟邪剑法的结果呢!” 严世蕃提起筷子,夹了几片拆骨肉吃了,连连称赞道:“离哥儿,我在你的铺子里吃得多了,才知道猪肉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竟然也能做的这么美味!有一次我还特地找了你的厨子,问过这拆骨肉的做法。” 陆离见他卖关子,偏偏聊起这菜来,知道已有所指。 “哦?德球,你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还会喜欢猪头肉这种粗鄙的菜肴?” 严世蕃拊掌大笑道:“江湖上威力堪比辟邪剑法的武功也不少,又有多少人愿意冒险去练这种有身体隐患的武功?更何况,练了这武功,难免要被朝廷的五大供奉和宫廷内卫追杀,风险大于机遇啊!” 上百年以来,辟邪剑法几次失落在江湖之中,几次寻回;其间有多少腥风血雨,多少人家破人亡都不可知。不过,从那时候起,七十二内卫外出也从来都不会带出完整版的《辟邪剑谱》;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再去贪图这种风险远大于收获的武功。 至于桌上的这一本《辟邪剑法》倒也不假,只是其中多有晦涩之处,还有许多只有宫廷内卫才能够看得懂的暗记存在。想照着剑谱练成辟邪剑法几乎是不可能,只因为其中的陷阱太多了。 “正因为如此,这个刺客一定是七十二内卫之一!不是小宁王的护卫便是西厂的人。”严世蕃言之凿凿。 想到对方的官身,陆离便有些头疼;他一直想要苟在分宜过好日子,偏偏不停地招惹上各种是非。不过,想想自己早就得罪了西厂刘瑾,又恶了小宁王,债多了不愁,心中便已释然。 两人喝着小酒,又聊了些小宁王和上元佳节的热闹事,便尽兴而散。 陆离自去休息不提,且说严世蕃今日战胜了一名宫廷内卫,在分宜父老面前大出风头,又真正得到了陆离的友谊,心里存着几分得意。他想着待会儿怎么跟老太太提起这件事情,也让老太太高兴高兴; 春风得意马蹄急,不一会儿就回到了严府。才进家门,便有管家跟他说道:“老太太交待过了,少爷一回来马上就去书房!” 严世蕃微笑着点头,心里却极为诧异;书房重地,家里向来只有父亲严嵩出入;便是自己要读书,都只在自己的卧房之中,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时刻不忘读书之意。 穿廊过园走了两分钟,严世蕃才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奶奶,孙儿到了。”严世蕃站在书房门前恭恭敬敬地叫道。 “进来!”老夫人平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少爷请进去吧!”站在门口的的大丫鬟红苕掀起厚厚地门帘,笑着对严世蕃说道。 严世蕃点头谢过,迈步行了进去。 严嵩的书房很大,至少有五十平方,对着门是一道屏风,上面画着一幅《百荷送风图》。 严世蕃把门关上,转过屏风,便看见穿着一身家居便服的老太太,站在墙壁前,看着父亲严嵩所写的一副条幅。 严世蕃走了过去,微微做了个要跪拜的样子,道:“孙儿给祖母请安了!”说完便笑嘻嘻地站了起来,正要开口说今天的事情。 却听到老夫人喝道:“跪下!” 严世蕃很是不解,笑道;“奶奶,孙子今天很威风,在外面给我们严家涨脸了;还真正人陆离归心,和我成了兄弟。” 老夫人趁着脸,看了他一眼,再次喝道:“小蕃子,你给我跪下!” 严世蕃见老夫人脸色不豫,赶紧跪下。 老夫人见他跪下了,也不说话,先提起手头的拐杖,狠狠地朝着严世蕃的背砸了过去。 “嘭!嘭!嘭!” 严世蕃不敢运功抵抗,被这三杖砸的嗤牙咧嘴,背部生痛,却不敢吭声。 老夫人见他生受了这三杖,脸色稍霁,厉声道:“小蕃子,你可知错?!” 严世蕃昂着头,嘴里犟道:“奶奶,孙儿不知!” 老夫人脸色更黑,指着墙上的条幅,骂道:“你父亲上京之前,怕你年少气盛,特地写了这个条幅挂在这儿,要你时时刻刻要记得这几个字,你可忘记了?” 严世蕃抬头看去,见那墙上写着四平八稳的四个字:韬光养晦!他瞳孔一缩,已经知道祖母为何发怒。 “小蕃子,你今日跟人动手,千不该万不该显露出白莲剑罡!若是被仇家得知,我严家将死无葬身之地!”老夫人说起这个,气得全身发抖。 严世蕃跪在地上,不服气道:“奶奶,孙儿已经很注意了,最后出杀招的时候背对着岸上所有人,应该没有人注意到。” 老夫人又给了他一棍,道:“好在你还有所收敛,若不然,老身非打死你不可!我严家得到的传承上千年以来都太过出名,红莲白藕青荷叶,自古三教是一家!你知道历朝历代的皇帝,为何见到我们白莲教就喊打喊杀吗?” 第142章 阿飞的期待 两三天后,县衙果然贴出了将要举行县试的告示,确定了县试的考核时间为二月初十。 这天一大清早,邵逸航便兴冲冲地跑来找陆离,约他一起去据结互保,报名参加县试。 明朝的县试又称童子试,一般来说定在每年的二月份,具体时间由当地的知县决定;只有县试通过才能够取得府试的资格,统称童生。 陆离交好的同窗里,严世蕃早已是秀才,不用参加考试。 唯有邵逸航和他一样,没有参加过县试;他在去年年底的书院例考中排名外舍八十七名,终于被老师推荐,有了参加县试的资格。因此,一大早便约了陆离和其他三个要参加县试的同窗,去县署的礼房报名。 其实,按照邵逸航的实力,几年前便能通过县试、府试;但是,因为县试、府试需要把武科成绩计入总成绩,导致他每次连书院例考都难以通过,得不到参加县试的推举。 不过邵逸航自有一股傲气,自身没有练气的天赋,又坚决不肯炼体,现在更是打算只靠八股制艺的成绩来通过县试。 说起来这小子单靠写八股文通过县试还是有希望的,但是,想依样拿下府试,几乎是不可能;如果他不改变自己的想法的话,只能当一辈子的童生。如果有机会,陆离也不介意拉他一把。 报名的程序很复杂,几人先填写好自己的身份资料,然后再填写好联名互结保单。互相证明对方的身份属实,没有冒名顶替。 然后,他们又去找了严世蕃认保,保证他们五人所填的资料属实,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保证身家清白,非娼优皂吏之子孙,本身亦未犯案操贱业等。 严世蕃早已过了府试,成了袁州府的生员,而且因为成绩极为优秀,是分宜县的禀生之一,每个月都能够到县衙领几升禀米。不过,严世蕃的家庭条件也不在乎这几斗米,更多的,还是为了这几斗米代表的殊荣。 于是,在敲诈了陆离和邵逸航每人一餐酒的前提下,严世蕃给他们作保,顺利地报名过关,到时候直接去考试就行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便是考前冲刺;陆离完全进入了埋头苦读的状态,每日里往来于家里、关府和书院之间,不是读书就是写八股文。唐寅和关老夫子也知道陆离学习制艺的时间太短,想法设法地给他提高。 帮里的事情有蔡珞管着,济善堂的事情都交给了严世蕃;就连彭依依也不时地跑过来转转,好似上次一起吃饭之后,两人变得默契了许多。陆离埋头苦读时,她偶尔会跑过来拉着陆离去吃吃饭,只是陆离的全部精力都在读书上,哪有心思陪她;更多的时候,她会被小妹赶走,留下满地的遗憾。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眼便到了正月初九,明天县试便要开始了。 陆离停止了苦读,这一天阿飞和他的那帮福建伙计都要回到分宜了;陆离带领着蔡珞、何祥、董和尚等馋嘴帮高层前往码头迎接。其实,他本不用亲自前往,正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在考试前适当的放松,反而能够把自己的状态调节到最佳。 直到午时,阿飞等人的船才到了码头;有赖于现在馋嘴帮在整个袁州府的影响力,阿飞等人的行踪一进入袁州府的范围就被陆离等人知道了。 他们走的时候十多个兄弟,回来时却有了百来号人;一部分是他们的家眷,但更多的,却是跟着他们一起到分宜来讨生活的。 其中有二十多人都是武者,虽然没有先天级别的强者,但是实力强的也有练气七八层的修为。 蔡珞等人忙着安排新来的兄弟,陆离却把阿飞拉到旁边,问道:“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家乡就连武者都无法生活下去了么?” 这个世界武者虽然多如牛毛,大多数低阶武者过得并不如意,但也要比大多数的普通百姓要好得多。 阿飞笑道:“帮主,说起这事还多亏了黄梓伦;他在家乡到处宣扬我们在分宜县城的事情;再加上我们这么多兄弟带了这许多真金白银回去,好几位兄弟家中都盖了新屋,乡里人一传十、十传百。” 许多时候,这人说一百遍还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事实才胜于雄辩! 陆离想了想,便对他说道:“你能带这么多兄弟过来,我很高兴;不过,我们馋嘴帮今年的策略是进军整个袁州府,这方面我要交给你负责;你的这帮兄弟也要分散到各个州县去。” 这是陆离事先就与蔡珞商量好的事情,这个年代的人普遍排外,阿飞他们人数太多,很容易招致本地人的反感。 陆离顺带着跟阿飞谈了两句,把自己重建战堂的想法说了。 “阿飞,战堂是我们馋嘴帮的根本,你自己的修炼也要跟上。如果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帮中全力支持你!” 阿飞见陆离如此器重自己,心下感动,呵呵一笑:“帮主,如果我成就先天,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陆离往他胸口砸了一拳,骂道:“跟我谈条件,你小子敢跟我谈条件!” 阿飞顺势往后翻去,稳稳地站在江面上,笑道:“帮主,我的功夫是你传的,要不要来过两招?” 码头上的人见阿飞这个腾空如灵猿翻身、大鹏展翅,灵动轻盈;袁河之中河水翻动不休,他却能够稳稳地站在水面上,连鞋子都没有打湿,忍不住叫了声“好”! 陆离佯怒道:“阿飞,原来你已经晋级先天了,看我来教训你!” 阿飞眼中精光闪动:“帮主,我从练气转为炼体,之前靠着以前的基础,进境太快;现在遇到了瓶颈,想借助帮主之手,助我打破这个瓶颈!” 之前陆离把牛魔炼力大法传给阿飞时,便觉得他是个炼体之才;只是一直担心他年纪过大,未来成就有限。今日看到他竟然能够短时间内成就先天,不由得暗叹其天赋不错。 阿飞练气二十来年,一直在五六层的境界徘徊;他自认为晋级无望,只得每日做些以气养体的水磨功夫,只求身体健康。如今一旦放弃练气,转为炼体,有着本身的炼体天赋,再加上之前打磨数十年的身体基础,一下子突飞猛进;若是不仔细打磨、夯实基础,炼体先天估计也就是他这辈子的最高成就了。 所以,他想要拥有炼气成罡的战力,便需要把自身的身体打磨得无比强大;但是又没有外力或者奇遇,所以才动了心思。 陆离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阿飞,你要借我之手打磨身体,我只有不断给你压力;新年第一次相见,打断你几根肋骨都有可能!” 阿飞施礼道:“帮主只管施为,只有面对生死压力,才能让我突破。” 四周的帮众见到帮中的两位大佬要动手切磋,都鼓噪起来,黄梓伦也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叫囔得最凶。更有一些新来的帮众,怀着各样的心思,也想看看帮主的战力。 “好!” 陆离体内气血一动,铮铮运转,恐怖至极;一道乳白色的光晕从眉心出现,慢慢涨大,斗笠大小布在脑后,如同佛陀一般。 这是脉轮强者全力发动的异象,他大手一招,江中一道水柱被他吸起,化为一头莽牛,水做的牛角在阳光下闪出道道寒光,仔细看去,竟然有血丝显现;莽牛蒲扇大的牛脚不停地踏着水面,溅起无数水花,仿佛这里不再是分宜码头,而是是血腥的斗牛场。 “罡气离体,气血化形!” 呼! 陆离身形变幻,手上拳头挥动,那头莽牛巨大的头颅一低,肩头耸动,势如千钧一般地朝着阿飞顶去,卷起千重浪。 阿飞只觉得无穷的杀意传来,这头莽牛的牛角尚未及体,那凌厉的杀意便刺激地他全身上下的毛孔起了无数的小疙瘩,迫使他闪身躲避,免得被杀意入体,丧失了移动的能力。 他知道帮主是特地使用莽牛拳来指导他,见猎心喜。 “莽牛奔野!” 阿飞刚刚躲过陆离这一招,便依样来了一招,双拳如牛角,朝莽牛的胸腹之处砸去。 谁知莽牛虽巨,依然灵动至极;阿飞的这一招反击,好似激发了莽牛的后手。那莽牛肩头晃动,一招“莽牛靠山”撞在了阿飞的拳头之上。 陆离这一招威能爆发,阿飞的两个坚硬似钢的手臂被撞得“啪啪”作响,整个人朝后面飞出了几丈远;还未等他掉入水中,却见那头莽牛抬起左蹄在水面上用力一踏;一道肉眼可见的罡气从牛蹄上延伸,直到阿飞身下的水面,一道巨浪突兀地出现,朝阿飞汹涌扑去。 “踏风步法!” 阿飞没有等自己落下,便双脚急蹬,想要躲开这道巨浪。 “阿飞,没用的,任你进步再快,对惊风莽牛拳理解再深,也躲不过脉轮强者的连招!” 陆离动作再变,身如莽牛扎根在田野之中,手臂一甩,如莽牛之尾,狠狠地扫了过去。阿飞毫不容易躲过了“莽牛锄地”这一招,便见那莽牛粗大的牛尾如一杆铁枪,朝自己的面门甩了过来,威力无与伦比。 “我命休矣!” 阿飞被这一招锁定,双手又已经脱臼,再也无力抵抗,只能束手待毙。只见那粗大的牛尾快到自己面门时,突然爆开,化成无数的水流落下,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 “哈哈......” “副帮主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难得一见啊!” “强,够强!没想到我们帮主武道修为如此之强!” 岸上观看的帮众见到阿飞如此狼狈,爆笑起来;顿时叫好之声,嘲笑声,口哨声响起。 阿飞有些羞愧难当,冲着那边脸一沉,嚷道:“叫什么,不用干活了不是?没事干给我回帮里练功去!” 那些帮主被他吼得停顿了一下,待他转头,又哄然大笑起来。 陆离待他上了岸,随手拍了两下,把他的双手重新接好。 “帮主,我本想借你的压力锤炼自己,力求突破!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强了!”阿飞面露惊骇之色。 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就不容许我也进步么?” 阿飞的进步非常明显,但是同为炼体武者,他与陆离的力量实在相差太大,甚至只是打通了地脉,沟通了命魂,后续的炼体功法也没有。 如何能和早已沟通了命魂,练就了七道脉轮,并合七为一的脉轮强者相提并论? 更何况阿飞的进境太快,炼脏换血都还有巨大的进步空间。 阿飞眼露期待之色,问道:“帮主,你能否将炼体武者的先天级别的功法传给我?” 陆离摇头道:“不能!” 阿飞没有想到陆离拒绝得这么干脆,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天下虽大,但先天级别的武者实在太少,先天级别的功法便是在一些江湖大派也被视若珍宝;陆离不肯传给他,也属正常。 “我不能传给你,不过帮中马上就要建立演武阁,你若是武道基础打得雄厚,又能为帮派做出贡献,获得贡献点,自然可以兑换相应级别的先天功法。这样,岂不是比求我送你要容易的多?”陆离悠悠地提醒道。 阿飞闻言大喜,单膝跪地道:“谢帮主的再造之恩~!” 陆离笑着把他扶起,问道:“说吧!刚才说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阿飞看了看四周,招了招手,把不远处的黄梓伦召了过来。 “帮主,我这个老乡想要加入我们馋嘴帮!”阿飞把黄梓伦推到陆离面前,说道。 陆离有些意外:“黄教习,你也想要加入我们馋嘴帮?” 一般说来,只要是参加科举考试,考上了举人的读书人,便能够加入儒门,成为儒门弟子,各种资源、功法和朝堂中的人际关系是纷至沓来。 所以,馋嘴帮建帮至今,还从来没有一个读书人加入。黄梓伦身为分宜书院的教习,尽管只是教习武科,至少也是举人出身,愿意弃儒门入馋嘴帮,实在是令陆离感到意外。 “帮主,我......我以前得罪了您,已经知错!现在想要加入......馋嘴帮,还请......请帮主收留!”黄梓伦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 陆离笑道:“我道是什么大事,让你加入本帮并不难,只是,你想要我怎么安排你呢?” 在陆离看来,黄梓伦秉性不好,小人行径;虽然说最近有些改变,但也不过是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罢了。这种人,即便是为了招揽读书人,千金买马骨,也还是不能让他呆在馋嘴帮的重要位置上。 阿飞却在旁边劝道:“帮主,黄梓伦在家乡时帮了我们大忙!” 陆离心中一动,淡道:“馋嘴帮想要发展,靠着一帮不识字的粗人是不行的。这样吧!黄梓伦,我收下你。你可以暂时负责招揽帮众,若你做的好,未来我可以安排你做车马行管事,负责一县、一府甚至一个省。” 黄梓伦闻言大喜,竟然以举人之身,单膝跪下道:“属下一定鞠躬尽瘁,做好帮主交待的事情!” 安排好福建过来的兄弟,陆离与他们约好改天再办酒宴为他们接风洗尘,就早早回去读书休息了。 明日的县试,是他通往儒门的必经之路,不容有失。 第143章 县试 今天跟阿飞过了两招,放松了一下筋骨;又看到馋嘴帮发展迅速、蒸蒸日上,陆离觉得身心愉快,稍稍读了会儿书,修习了莲花观想大法,便早早地休息了。 第二天才五更天,严小妹便把陆离叫醒了。 陆离立即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考篮,确认没有什么差错,才提着考蓝出了门。 书院的例考先考武科,县考却刚好反了过来。武科在儒门的官员眼中有些耗费时间,一般都是在考完文试,淘汰了大多数人之后,才考武科。 这时候天还没有亮,外面寒风溯面,不是一个好天气。 严小妹替陆离整理了一下衣服,温柔道:“离哥哥,祝你马到成功、金榜题名!” 陆离伸出手揉了揉她额前的头发,笑道:“傻丫头,这两个词学了很久吧?这只是县试而已,哪来的金榜?” 严小妹嘟起小嘴,道:“我不管那么多,离哥哥,反正你要考中!” 陆离微笑着点头:“考不中就不回来见你!”说完,冲着站在门口木讷的严老根招了招手。 严小妹这才看到爹就在那儿,脸蛋红得像苹果一样,心虚地跺了陆离一脚,跑了回去。 陆离呵呵一笑,提起灯笼,转身离去。 本来,蔡珞、阿飞等人是说好了要来送陆离去考场的;但是陆离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分宜县里有多少人盯着自己,又有多少人要依靠自己?假如他们都来相送的话,造成的影响太大,也不太符合自己儒生的身份。 严世蕃对馋嘴帮的事情感兴趣,但是他却只愿担任济善堂的职务,而不愿意与馋嘴帮扯到一起。在馋嘴帮没有得到百姓和士林的认可之前,馋嘴帮帮主的身份对陆离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县试的考场设在城南的儒学署,距离城门不远;陆离才走了几步,突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街口。 陆离本打算绕过去,却被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拦住了去路:“陆公子可是要去考试?还请上车,我们小姐送你过去。” 陆离看时,自己并不认识,正纳闷间,却见马车的帘子掀开,露出彭依依那张令花儿失色的脸来。 一般情况下,女人是不会送考生去考场的,就好像古代女人不能进祠堂一般。 彭依依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偏偏今天还是赶了过来,必然有事。她最近与自己走的有些近,甚至有些许暧昧在里头,就连小妹都有所察觉。 只在眨眼之中,陆离的心思百转千回;不过他上辈子终究是个老好人的性格,这一世虽然也经历了生死,但是人若没有经历过痛彻心扉,性格哪里能说改就改? 最重要的是:最难消受美人恩! 还是停步笑道:“彭师妹找我,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彭依依见陆离不肯上车,便下了车来,手上却也提了个考蓝。 彭依依嫣然一笑道:“陆离,我知道你要考试,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个考篮。” 陆离看向那个考蓝,造型精致,红色烤漆,比自己手上这个是好了许多倍,看来彭依依还真是花了些心思。 彭依依把考篮递过来,陆离还没接过,却见小妹手上抱着一大块油布,从后面追了过来,边跑边叫道:“离哥哥,离哥哥,油布忘记带了!” 小姑娘匆匆地跑了几步,意外地看见彭依依站在那儿,脚步稍稍迟钝了一下,可还是走了过来。 “彭小姐,你也来送离哥哥啊!”她冲彭依依点了点头,又对陆离道:“离哥哥,你忘记带油布了,要是下雨可不得了。 考生参加考试,油布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分宜县城算是富饶之地,硬件设施还是挺有有优势的,儒学署非常大,有专门的考场可供千人同时考试。考生的考棚修建得也很不错,县衙每年都会拨银子维修。但总有些考棚会漏风漏雨,有经验的考生都要带上油布,平时挡风,下雨挡雨。 陆离从她手中接过油布,却见到彭依依再次把考篮递了过来。 那个小丫头也笑着说道:“陆公子,拿这个考篮吧!里面还有我们小姐亲自下厨给你做的糕点呢!” 小妹也看向那个考篮,勇敢地走了上去,对彭依依笑着说道:“离哥哥已经有考篮了,不用了,谢谢彭小姐!” 小丫头诗婳不愿意了,声音都高了不少,道:“什么呀!这是我们小姐给陆公子准备的,要不要得陆公子说了算,对吧!公子?” 陆离看着几个人都目光,头都大了几分了;小妹的眼神之中透着焦虑,彭依依的眼中充满着期望,陆离把心一横,接过小妹手中的油布夹在腋下,再把彭依依手中的考篮也接了过来。 “我正担心一个考篮不够用呢!现在好了,有两个考篮了。” 美人恩重,他把话说完,提着两个考篮就走,感觉着身后六道眼神,脚步都有些不自然了。 陆离到了考场,发现有许多考生已经在排队等着进场了。这些考生人人都提着考篮,有些人还带着家人,携带着油布、食盒等东西,更过分的,还有人扛着长凳,木板;有一位仁兄,还抱着几块砖,好在此人看起来武道修为不错,几块砖还难不倒他。 分宜县的儒学署其实不错,上有屋顶遮头,下有青砖铺地。也不知道那位仁兄为何准备这么些东西。 再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邵逸航和其他三位考生,五人一起过去,等待进场。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考场大门终于打开了,考生依次进场。有搜子负责专门搜查考生,防止夹带,另有县衙的书吏在旁边看着。除了检查考篮,还要搜身,这个时候就不要想着有什么隐私权了,就是对方把手伸进裤裆也得忍着。 正因为如此严格,所以进场的速度十分缓慢;陆离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轮到他。 负责陆离的搜子年纪不大,他翻过两个考篮,见到其中有糕点,竟然拿出一把生锈的小刀要把糕点切开来看。陆离有些恼火,但也不想多事,也就站在那儿不吭声。 此时,旁边有个年纪大点的搜子过来,踢了那个年轻人一脚,把搜查陆离的活接了过去。他也不检查,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杂乱东西的整理好,递还给陆离,高声叫道:“过!” 接下来是邵逸航和其他三人,他也都做做样子,便放了过去。 他笑着脸目送陆离几人进去,才冲着那年轻的搜子骂道:“小王,你他女马想死就别拉着我们,那位爷的东西你也敢搜?” 小王有些不服气:“我们这是规矩,他又不是县太爷,有什么不敢搜的?” 那老搜子骂道:“在分宜县,搜县太爷都没关系,搜他就是不行!做做样子就好了。早知道你小子这么蠢,我懒得答应你爹带你过来当这个差!免得出事!” 小王被他骂得发懵,问道:“陈叔,那你告诉我呗!那位究竟是谁?” 老搜子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嘴角沾了点口水一划,说道:“那位是这个的老大,懂了不?再不懂事,我怕你哪天被人砍死在街头都不知道!” 陆离五人进了场,有儒学署的官员又检查了一遍,并且大声唱保,所谓唱保就是念之前报名时填的保单,作保的禀生必须在一旁看着,确认是这名考生,点头同意才行。 严世蕃早已经在这儿等候,给陆离等人检查的几位官员更是熟人,均是分宜书院的举人,见了陆离只是笑道:“子归,今日县考顺利,他日可要请我等喝酒!” 陆离笑着答应了,朝里面走去。 考试的座号都是编排好的,陆离走进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这个座位并不算太差,不算太靠里,也不靠外。太靠里面光线不是很好,太靠外面的话,加入下雨,雨丝容易被风刮进来,污了考卷就不大好了。 事实上,风水更差的还有“臭号”。所谓“臭号”,其实就是靠近茅厕的位置,那臭味薰过来,不要说考试,坐几分钟都想吐!要是遇上有考生解手,那声音一个酸爽了得! 不过,如果考生刚好是武道高手,只要封闭住自己的耳鼻感官,排出心理因素,熬一熬也容易过去。 到了上午七点左右,分宜县的八百多名考生都已经进场就坐,知县彭达春和儒学署的官员们作为主考和监考,依次给每位考生发试卷和草稿纸。 县试一般来说至少考三场,有时是四五场,看得是县令的心情;每天一试算作一场,当天交卷回家,每考一天休息一天。 这是第一场,叫做正场,考的内容时两篇四书文,还有五言六韵的试帖诗一首。第二场叫招覆,第三场再覆,第四第五场为连覆。因为武科成绩要计入县试之中,一般说来,第四场就直接考武科。 正场是最重要的一场,只要这一场考的足够好,基本上就能够获得府试的资格。邵逸航其实就是打得这个主意,只要这一场能够考好,便是武科下下等,他也能够拿下童生的资格。 三声梆子响,县试正式开始。 这才有小吏举着写有考题的木板在考棚前公示,所有考生赶紧把考题抄录下来。 陆离也不急着答题,淡定地磨好墨,提笔在密封线外写好自己的姓名和座号,这才好整以暇地开始看题。 两道四书题的题目出的平平无奇,然而陆离看了,却有些愕然;因为第一篇时文的题目是:“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而另一篇文章的题目则是:“以刃与政,有以异乎?” 作为县试的题目,这两道题,出得极其直白;前面一句话出自《大学》,意思是不提高自身的品德修养,就不能整治好家庭。而后面一个题目则出自于《孟子*梁惠王章句上》,意思是用刀子和用政治杀害人有什么不同吗? 对于大多数的考生来说这是近年来最为简单的一次;许多考生看了之后都大喜过望,不假思索便奋笔疾书。 可陆离看到这题目,联想到最近彭依依的事情,心中有所悟。彭达春被小宁王和镇守太监李公公逼迫,虽说双方还没有彻底翻脸,但也在崩溃的边缘。看来知县大人出这两道试题是为了要表明心迹了。 陆离不禁无语,看来自己也有些做得过了。尽管自己对彭依依没有什么感觉想法,只是作为朋友,在彭依依最为孤苦无依时,做得的确不够。如果把彭依依换成蔡珞的话,自己还能这么无动于衷吗? 可能,她经常来寻自己有时候也只是寻求一点安慰,或者给她拿个主意吧!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陆离摊开草稿纸,先把文章写了一遍,然后仔细地修改,又把中股里面的对偶、排比的一些句子改了又改,确定没有什么错误和犯忌讳的地方,这才小心翼翼地抄录到了试卷之上。 说起来唐寅最为推崇曹子建,写的文章务求辞藻华丽,追求魏晋古风;陆离作为他的弟子,不可避免地也受到了影响。 陆离的一手赵孟頫小楷实在出彩,手上对力道的控制已经到了踏雪无痕、举轻若重的地步;只评他的这手漂亮的字体,只要作的时文不是狗屁不通,评分绝对不低。 他小心翼翼地把文章抄录完,稍微运行气血,考棚内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几度,把墨迹烤干。科举考试最怕敷衍潦草,有些考生没有经验,没有等试卷上的墨迹吹干便胡乱收拾,一不小心污损了试卷,导致十年寒窗,尽随东流。 陆离把试卷收拾好,再从考篮中取出了小妹为他准备好的午餐;又想了想,还是把彭依依的也取了出来,一起放在考岸上食用。 其间,主考官分宜县令彭达春也从旁边巡视过几次,见陆离把两篇时文都写好了,不由得点了点头。待见到陆离拿出彭依依送的考篮和食物时,脸色又是一变,老脸都沉了下来。 吃完午饭后,陆离开始作起了试帖诗;这个世界的书生大多数都是武者,体力充沛,头脑清晰,答题的速度都很快!毕竟,像邵逸航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是少数。唯有他们,才会被这点题目考的头昏脑胀,需要休息。 试帖诗又叫做赋得体,写的时候前面要加赋得两字而得名。命题一般是撷取前人诗中的一句,或择取一个典故、一个成语。应试者必须知命题的出处,方可以驾轻就熟按韵脚进行作诗。如赋得“鱼戏莲叶西”得“鱼”字五言六韵,命题选自汉乐府《江南》诗中的一句。 五言六韵试帖诗的题目是:《赋得既雨晴亦佳》 陆离此时正是状态极佳之时,草稿纸也不愿意用了,直接提笔就在试卷上写道: 几阵潇潇雨,依然鹊报晴。 片云连岫捐,旭日远山迎。 树色含烟碧,岚光带翠明。 画图开胜景,锦绣赏余情。 蝶晒花边露,蛙传柳外声。 时赐瞻圣化,万里庆丰盈。 试帖诗并不是考试的关键,只要不乱写,一般不会对最后的成绩产生太大的影响。只是陆离本着谨慎小心的态度,还是在诗的最后两句颂扬了一下当今圣上,作为这首诗的点睛之笔。 如果没有意外,这次县试过定了! 陆离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一挥,要把手中的毛笔放下,谁知毛笔中还有一小团墨汁,竟然朝着陆离的试卷落去! 第144章 生活也是一种修行 科举考试对卷面的要求极为严格,若是卷面有污损、涂改,甚至是考生一时大意留下了墨迹,成绩都会作废。 这一滴墨汁落下,足以把陆离所有的野望化为乌有,考上举人进入儒门都要变成泡影。 陆离大惊失色,心跳瞬间加快,脉轮弹出,体内气血真气运行比起平时快了数倍,气势冲天而起,把头顶上的瓦片冲的啪啪作响; 他的思维快速转动:此时若是墨汁能够停顿片刻,或者真气弹出,把这滴墨汁弹开,便能够万事无忧! 只是事发突然,触不及防间,哪里还来得及。 陆离眼睁睁地看着这滴墨朝着试卷落下,即将要到卷面之时,突然停顿不动,紧接着好似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飞去,横飞了数米远,打在了一名正在巡回监考的儒学署官员的脸上。 那名官员觉得脸上有些异状,伸手却摸了满脸的墨汁,他气急败坏地往四周打量了一番,却一无所得,只能狠狠地盯了附近几个考棚的考生几眼,方才作罢。 卷子虽然无恙,陆离却再也不敢大意,把所有的东西小心归置好,这才惊魂未定地坐了下来,仔细回忆刚才的情形。 当时陆离脉轮全开,如果有他人出手,没有理由会毫无察觉。想来想去,在没有真气外放的情况下,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自己的神魂力了。 陆离的神魂之力强大,能够附着在特定的功法或者真气上面运行。但是单纯地使用神魂之力外放,这一般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为才能做到。 陆离自来到这个世界,便吸收了原主的神魂,又被体内的摩诃无量真经所化的闪电日日淬炼神魂;接着又从严世蕃手中获得了莲花观想大法,并且已经观想到了三十朵莲花的境地。再之后与胡媚娘魂魄相生,重新凝炼神魂;最近还得到了玄冥真水和无名火苗的水火锻打冲刷。 时至今日,他的神魂之力已经是异常强大,堪比金丹级别的强者。 只是,想要直接神魂之力外放,做到移物伤人,好似还不大可能。除非...... 除非胡媚娘已经恢复了元婴期大妖的实力!只有胡媚娘元婴期的神魂之力反哺,才能让陆离的神魂之力超越金丹境界的大宗师,达到念生物移的层次! 想到了就去做!陆离也不急着交卷,就坐在考场中做起了实验。 他把手上的草稿纸撕成了大小不一的几张碎片,放在了案板上;然后,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张最小的纸屑。 陆离内视紫府,先从紫府的神魂身上抽出几丝神魂之力;有了之前陆离练字和莲花观想的基础在,做起这些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他先用这几丝神魂之力在紫府之中变幻各种形状,有莲花状、火焰状、手的形状等等;待到极为成熟之后,再慢慢把这点神魂之力从眉心缓缓放出,向着那小张纸屑而去。 神魂之力无形,陆离却分明能够感觉它的存在;这一点神魂之力终于到了纸屑那儿,陆离心念一动,想要抓起眼前的纸屑;没想到,纸屑只是轻微晃动,那点神魂之力便已经消失不见。 有效! 这与陆离运使真龙之爪时把神魂之力附着其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运使真龙之爪时,神魂之力有物可依,虽然强大,但是远不如现在无色无形。只要陆离的神魂能够日日练习,等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必然能够成为他的又一个杀手锏。 接下来,陆离便全神贯注地玩起面前的纸屑来,从小到大,最终竟然能够托起面前一张巴掌大小的纸张围绕着自己转了一圈。 “若是我把纸张折成飞机,凭借我的神魂之力,能否控制着飞机飞到指定的地方去?” 陆离兴致大增,竟然当场就折起纸飞机来。 “咳咳!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玩物丧志!玩物丧志!” 一位巡考的夫子走过,见陆离在考棚之内玩耍,摇头大怒。 陆离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考棚之内,赶紧把做好的飞机收起,打算放牌离场。 过了一会儿,自然有小吏过来把试卷收走,送去弥封处密封。也就是把考生的姓名和座位号都密封起来,以示公正,等试卷改完之后才能拆开。 陆离则走到考场的出口处等待,只有等到一定的人数才会开闸放行。 陆离走到门口时,便见到邵逸航正在与几个人低声寒暄,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估计考的不错。 邵逸航看到陆离现在出来,微微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有想到陆离这么也这么晚才出来。 “陆兄,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陆离见了,发现正在和邵逸航聊天的人正是早上抱着一堆砖头进考场的家伙。 “这位是高得勤,高得贵的三弟!”邵逸航微笑着介绍。 陆离有些奇怪,邵逸航与那高得贵历来不相合,怎么跟他的弟弟却好像很熟稔的样子。 不过,只是一会儿,他就知道原因了。原来高得贵的兄弟只是庶出,其母原是高家的丫头;他虽然算是高家的三少爷,但是在家里经常受到排斥,日子过得比起家中的奴仆还不如。也亏了高得勤人如其名,做事情兢兢业业,与邵逸航也私交甚笃,就连这次参加县试,结保的一两银子还是邵逸航出的。 高德勤为人拘谨,与他的身形完全不同,别人不说话他就在旁边听着,绝不插话。 几人出了考场,陆离这才问道:“邵兄,看你满面红光,一定考得极好了?” 邵逸航傲然道:“尚可,进圈内还是可以的!” 同行的人都知道他为人诚恳老实,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极有把握,便纷纷提前恭喜。 邵逸航所说的圈内,便是正场前二十名的意思。因为本次县试要考四场,三场文科、一场武科。大概三四天之后,县里便会公布第一场考试的名单。名单是按照圆形排列的,所以称为圆案。 圆案只取五十名,内圈二十,外圈三十;正常情况下,正场内圈二十人属于必过县试的人,即便是后面几场不再参加,也能够参加接下来的府试。 邵逸航打得便是直接进内圈,避免再参加武科考试的主意。 “得勤,你今天考得怎么样?”邵逸航见高德勤只是躲在旁边笑,把他也拉过来问。 高得勤一下子成了众人的中心,正支支吾吾地要回答,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大笑; “高得勤,你能考多好,大概也就孙山外吧!”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高得贵带着几位下人走了过来;这小子过些天就要去南昌的宁王府就任,现在整天在县城晃悠着,见人就提自己成了宁王府的吏员。 邵逸航看见高得贵就反感,上前就挡住他和高得勤之间,笑道:“高得贵,这么冷的天,你拿把扇子,不怕凉的慌么?” 高永功怕邵半城,高得贵可不怕,他拿着扇子顶着邵逸航道:“唉吆!邵逸航,我跟我们家这野种说话,你管得着么?” 高德勤一听这话,气得满面涨红,拳头紧握。 高得贵推开了邵逸航,叫道:“高德勤,有人看见你拿了院子里十块砖头,记得要还回去!否则我可要向那丫头要啦!” 陆离见到高德勤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突然走过去,一把推开高得贵,骂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高得贵冷不防被人推开,正要发怒,结果见是陆离,马上发了虚:“陆......陆离,我这就走!” 陆离见他带着几个人就要溜走,沉声道:“慢着,看见那边的一堆砖没有?每人给我搬二十块背走!” 高得贵一听,脸都垮了下来。 高得勤在陆离身后轻声说道:“子归兄,算了吧!放他们走!” 邵逸航也拉了拉陆离的衣服。 陆离见这两人脸色不好,只能摇了摇手骂道:“滚吧!” 看着高得贵等人狼狈逃窜,陆离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邵逸航摇头道:“你别去管,我试过,我们外人越管,他们回去就越加折磨他们娘俩!” 高得勤也脸上含泪道:“我劝过我娘离开这个家,可是她说死也是高家的人,不愿意让别人戳脊梁骨!” 陆离非常无奈,又是礼教害死人。 人活着就是一种修行,可以顺应本心,也可以逆天而行,逆天固然可以成神,顺应本心却可以做个开心的人,每个人有权利选择自己活着的方式。 陆离回去之后,先把福建回来的兄弟都召集了起来,给他们补了个接风宴,顺带着也送他们出发前往袁州府的各个州县,为了馋嘴帮开疆拓土。 二月十一,县试正场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上午儒学署就会放榜。 一大早,严世蕃和蔡珞就过来催陆离,两人比陆离本人还急着看他的成绩;三人在铺子里吃了碗卤煮,便结伴往县衙而去。 阳光晴好,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关注点却不是陆离的县试成绩,而是他面前一米处飞着的一个纸飞机。 这个纸飞机不大,却一直平平地飞在陆离的前方,偶尔还会来个俯冲盘旋,引起了无数路人的目光。还好这三人在分宜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倒也没有什么人过来看热闹。 两天以来,陆离基本上除了练习时文,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学习用神魂之力来操控纸飞机;力求练到如羚羊挂角,了无痕迹的地步; 他现在已经基本有数,自己的神魂之力果然是突然大涨,比以前强得太多。只是用心去感受胡媚娘时,却再也没有踪迹,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儒学署旁边已经围满了人,许多考生都在翘首以盼,等着决定命运的时刻。如果第一场没有通过,后面的几场考试都不用参加了,也就意味着淘汰了。 时间还早,陆离几人早就定好了沿街的一个茶座,他们正要过去。邵逸航突然从他们后面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前面的纸飞机。 “陆兄,这个纸鸢是你的么?” 这个时代的人哪里知道天上飞着的,除了纸鸢,还有飞机? 陆离正要回答,胖子突然捅了一下他;原来彭依依带着丫鬟诗婳也笑盈盈地站在后面。 时间真的能够改变人,一直以来,彭依依都是分宜书院学子心目中的小师妹,现在竟然能够看见纸飞机这样的稀奇物品不动声色了。 彭依依笑着和几人见了礼,众人便朝着茶座而去。 茶楼就在儒学署的对面,几人坐的地方正好能够看见出榜的告示栏。 大约早上十点钟,随着鼓声三次,有人奏响了唢呐、锣鼓之类的乐器,两个皂隶拿着两张红纸出来,张贴在墙上。 四周的考生还未等他们贴好,便呼啦一声围了过来,把榜单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啊!我进圈内了!” “哈哈,王兄,也进了!同喜,同喜!” 考进了圈内的人欣喜若狂,圈内没有名字的人则脸色凝重地去看副榜,希望能在那儿看到自己的座位号! 是的!今天公布的榜单只写着考生的考棚座号,而不是考生的名字。 邵逸航赶紧问陆离的座位号,打算叫手下的童子去看。 蔡珞却摇头笑道:“邵兄,你且看那榜单,就在我们对面,你的座位号是多少?我在这帮你看就好了!” 在场几人之中,陆离、严世蕃和蔡珞都是先天高手,坐在这茶楼之上,距离榜单也不过二十多米,怎么会看不清对面的榜单。 邵逸航听到蔡珞的解释,竟然没有报自己的座号,只是叹道:“你们习武有成,就连眼神都要比我等好这么多,真是让人感慨羡慕!” 陆离心中一动,想起这次县考,心里当即便打定了主意;如果邵逸航成绩在两可之间的话,自己不妨出手,帮他过过武科。 正考虑这件事,楼下突然一阵喧哗,陆离往下看去,却是那高得贵和刘兴一行人,带了一帮武者,要挤进去看榜。 他们人多势众,为他们开路的又是两位武师级别的高手,自然一路通畅,只把其他看榜的人挤得怨声载道,骂声一片。 来看榜的书生虽说都习过武科,但毕竟都只是连童生都不是的考生,最多也不过是武师级别,如何敢跟他们放对;个别出口不逊的人,还被那刘兴指挥人远远丢了出去。一时之间,这条街道上惊呼之声四起,更有考生的家眷也被人砸到,倒了一地。 陆离等人在楼上听得清楚,那高得贵在楼下叫道:“那野种座位号是三十三,你们赶紧给我找!看看这榜单上面有没有他!” 第145章 快活王逸事 高员外育有三子,长子高得福早些年在外面做生意时客死他乡;次子高得贵,三子高得勤;高得贵读书不行,又不愿意去做生意,因此才进了宁王府当书吏。 高得勤是三子之中最有读书天赋的,却一直被高得贵母子打压。若不是高永功还算护着他们母子,就连读书都不大可能;只可惜高得贵母亲身为正房,娘家又颇有势力,便是高永功也不敢多管,只好把他放在了乡下农庄边的一个私塾读书。 邵逸航正详细地给严世蕃、蔡珞等人介绍这高得勤的情况,那边却已经有了结果。 “少爷,找到了,三十三号在副榜第六!” 圆案五十人,副榜第六便相当于我们平时所说的乐透区,有极大的可能挤进前五十,通过县试! 高得贵气得牙痒痒,幸亏当初把他赶到乡下的老童生的那儿读书,要是也在分宜书院,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他黑着脸,对刘兴笑道:“刘兄,让你看笑话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刘兴也肃然道:“无妨!正所谓兄道友,弟道恭;你这兄弟对你全无一丝恭谨,想行那欺兄悖父之举,枉成圣人弟子;我虽是外人,见到此人也要唾他一脸!” 彭依依在楼下听到这两人如此颠倒黑白,气得双目圆睁,正要下楼和他们理论,却听到邵逸航说了句:“看,高得勤来了!” 果然,从那边转过来一少年,长得人高马大,面孔有些老成沧桑,衣服上打着补丁,粗略看去,有谁能相信他是分宜县数得着的大户人家的子弟。他行色匆匆,显然也是赶过来看榜的。 高得贵也看到了远处过来的高得勤,马上带着人迎了过去。 邵逸航赶紧站起来,道:“不行,我得去帮忙,不能看着高得贵欺负人!” 陆离摇摇头,笑道:“不忙,看看那边,高得勤的救星到了。” 在座的众人看他言之凿凿,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脸无半两肉,长着三绺胡子的中年男子背着双手,远远跟在高得勤后面走了过来。 “这不是黄教习么?”严世蕃等人都出自分宜书院,自然都认识黄梓伦;更知道他曾经针对陆离,后来又向陆离下跪求饶的事情。 陆离点了点头:“对,他现在还是我们馋嘴帮的管事。” 蔡珞突然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这恶人还需恶人磨!陆哥你是打算让黄梓伦去收拾那高得贵?” 陆离点头承认;自那日知道高得勤的事情之后,心中颇为佩服高得勤身处逆境仍然发奋自强的行为;他料到高得贵必然不肯善罢甘休,自己出面强行压制似乎也有些不妥,便吩咐黄梓伦去办此事;也算是对黄梓伦的一个考验。 邵逸航和彭依依听陆离承认,不由得兴致盎然,纷纷站起身来,打算去那边凑个热闹,看看高得贵的狼狈像。 严世蕃却劝道:“你们过去,岂不是让高得勤更加难堪?且坐下安心喝茶,待会儿自然会有结果。” 两人只得重新坐了下来,陆离也报了自己的座位号,安排邵逸航的书僮和诗婳出去看榜。 几人喝着茶,闲聊了几句;过了不多久,便听到远处一声哄笑,那高得贵冲着黄梓伦和高德勤深鞠了三个躬,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高得勤和黄梓伦聊了几句,便一起奔着茶楼而来。 陆离等人见他们上楼,纷纷站起来相迎;黄梓伦知道自己虽然是书院教习的身份,但还没有资格让帮主等人亲自迎接,所以特地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后面。 高得勤却是上来便冲着陆离一抱拳,朗声道:“高得勤在此谢过子归兄的援手之恩!” 陆离笑着客气了两句,恭喜道:“适才听说得勤正场考了副榜第六,恭喜恭喜!” 众人也纷纷向高得勤道贺。 高得勤被这么多人道贺,一时手忙脚乱,平时晒得黝黑的脸都显得亮了一些;邵逸航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叫道:“快说说,刚才在街口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那二哥怎么就愿意向你道歉了?” 彭依依也催促道:“快说!快说!” 高得勤腼腆,黄梓伦只好上来解释道:“高得贵简直不当人子,他见得勤上了副榜前六,竟然借口让得勤明天陪他去南昌。这不是釜底抽薪,要断了得勤的前途么?” 他说得义愤填膺,好像果真是感同身受,被高得贵气得不轻。 古时交通不便,普通百姓走南昌一趟来回至少要五六天,正好把接下来的县试给耽误了。只能说高得贵打得一手好算盘。 高得勤讷于言行,又顾念到家中老母,正无计可施的时候,好在黄梓伦出现。黄梓伦是正宗的求索学堂的教习,高得贵的学堂推荐书还要靠黄梓伦发放,否则便是连就职都不行。所以几番话下来,高得贵被黄梓伦骂得狼狈不堪,只得知难而退。 高得勤等黄梓伦讲完,突然上前行了个大礼,道:“今日多亏了陆兄和黄教习帮得勤解围,只是我那二兄一计不成,必然再生毒计。因此,我愿意从今日起便托庇与馋嘴帮中,还请陆帮主收留。” 陆离言辞恳切,问道:“得勤,你前途无量,只要熬得几年,过了乡试,就能一飞冲天,进入儒门;又何苦急着进我这小庙?” 高得勤苦笑道:“今天若是没有黄教习出手相助,我连后天的招覆都不能参加,还谈什么乡试?” 陆离看向黄梓伦,这是手下的功劳,他自然乐得成全;便笑道:“入帮可不归我管,你还得问过黄教习才行!” 高得勤面露惊容,原以为黄梓伦只是陆离请来帮忙而已,没想到他以分宜书院教习之尊,竟然也加入了馋嘴帮,心中不由得更加庆幸。 入帮的事情定了下来,高得勤和黄梓伦马上告辞。他们还是要再去亲眼看看榜单,毕竟那副榜第六只是听高得贵等人说说而已,有些不太放心。 众人都表示理解,十年寒窗苦读,为的不就是能够科举出头,人前显耀?!邵逸航刚才关注着高得勤的事情,现在一闲下来,自己都等得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不行!我还是得自己下去看看!”邵逸航说道。 严世蕃呵呵一笑,道:“邵老弟,左右无事,我们不如打个赌如何?” 众人听说打赌,一下子来了兴趣。 “赌什么?” “我就赌你进了内圈,赌注为你家福来食府的一桌上好酒席!” 邵逸航听了,哈哈大笑! 在座众人之中,陆离、严世蕃和蔡珞都是先天级别的高手,榜单距离这儿的窗口不过二十来米;几人又是居高临下,显然严世蕃已经看到了榜单才会跟自己打赌! 既然自己进了内圈,便输你一桌酒席又如何? 邵逸航满面春风地笑道:“那好!就赌这个了!德球兄,话要先说好了,若是在内圈之外,中午的酒席你请!” 两人打了赌,座中的气氛更加热烈;只有彭依依屡次想开口询问陆离的名次,见其他人都不开口,还是忍耐了下来。 没过多久,邵逸航的书僮满脸通红地跑了过来:“少爷,内圈第十名,你出圈啦!” 邵逸航乐得站了起来,正要哈哈大笑,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强忍着笑意问道:“我且问你,陆公子第几?可曾看见?” “陆公子排名内圈第三!邵公子第十名!诗婳在此恭喜陆公子、恭喜邵公子了!” 陆离早已知晓自己的成绩,微笑不语;严世蕃和蔡珞却是哈哈大笑;彭依依却忙不迭地从自己的荷包里掏赏钱给报信的书僮和诗婳。 邵逸航心里高兴,却用手抚着胸口,佯装郁闷道:“子归,你考了第三名,倒叫我请客,是何道理?” 陆离点点头,深表赞同,大气道:“所以,今日这茶钱我付了!” 他掏出银子,正要叫小二过来;不想茶楼的掌柜已经闻声赶了过来,点头哈腰道:“恭喜两位公子出圈,今日的茶钱就免了,还请几位公子、小姐有空多来捧场就好!” 大家看着邵逸航苦着脸,更是可乐! 几人离开了茶楼,又到了福来食府乐了半天;陆离与邵逸航又约好了考接下来的几场,便回去温书了。 其实两人已经保证能够通过县试,只是陆离考了第三,武科的方面的优势巨大,有机会冲击县试案首的位置,当然不愿意放弃。 连续三场文考,考了近十天,饶是大多数的考生都是武者,也被弄得疲惫不堪;幸好每场考完后都有两天时间休息,否则能把人给累垮。邵逸航身体文弱,更是瘦了一圈,在家里蒙头睡了两天。陆离还算不错,有莲花观想大法在,精神上的疲劳都不算什么。 一转眼便到了二月二十一,明天就是武考的日子,陆离有心拉邵逸航一把,一大早便和蔡珞赶到了邵家。 邵家的客厅之中,邵半城和邵逸航、陆离等人端坐在黄花梨木的座椅上,听着蔡珞侃侃而谈; “武考三科,分别是力量、武操和武者文考;一切流程与书院例考中一样,没有半分不同。最后一门文考贵公子完全没有问题,难的是力量和武操。乡试之中,考取举人必须在练气六层以上的武师境界;由此推算,府试的时候,只要逸航老弟在武试中的表现能够达到练气四层左右,就应该能够通过府试!” 这些年,邵半城为了把儿子培养成武者,也不知道想过多少方法;四处延请名师,购买天材地宝,给名门大派敬献大笔的银子,也不知花了多少纹银,还是没有丝毫的效果。 邵逸航天生经脉堵塞,便是打熬身体走炼体之路都够呛;更何况炼体武者前路断绝,当今大多数书生眼中,“炼体者鄙”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 “练气四层的实力谈何容易!”邵半城见识多广,本身虽然不懂武功,但是在他手底下讨生活的武者太多,如何不了解武者的事情。 “练气四层,至少需要力量达到千斤,我家小逸又是手无缚鸡之力,全无半点基础。更难的是书院的标准武操,非练气六层以上的武者依样演练一遍都很困难!” 蔡珞笑道:“邵公,天下之大,能人辈出,许多世人看不起的奇技淫巧在不同的时刻都可以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两个药瓶,很随意地放在了桌上。 “京城国子监每年只招收学子千名,想进者却如过江之鲫!因此入学考试异常严格,许多朝中世家公子、一二品大员的子孙都碍于武操难练,无法进入国子监学习。” 陆离和邵逸航父子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关系到一段国子监的秘闻,都目光炯炯地看着蔡珞。 蔡珞微微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有人求到我三师傅那里,三师傅有心拒绝,谁知道对方拿住了他老人家的脉门,请了十六省的花魁到京城,什么环肥燕瘦,沉鱼落雁,陪他整整乐呵了半个月;我二师傅都为之兴起,画出了十六幅仕女图,并给每位花魁配诗一首,誓要以此和唐寅决一高下!到现在,那十六幅画还被财神皇甫家花大价钱收藏了。” “也就是那一次,我偷喝了他的百佳酿!差点没有把我给醉死!”他微微叹了口气,好似在回味美酒的滋味。 陆离不禁莞尔,七种佳酿,味道效用各有不同;不过,对照当年蔡珞的年龄和武功修为,估计醉死不大可能,差点被补酒撑爆倒是一定的。 他上次与“吃喝嫖赌”四大宗师接触过,几人的气度风采的确让人折服;更让人敬佩的是:几位宗师不单是武功高绝,还各有绝活! 饕餮善于打造兵器,当今十大武器中据说有三件都是他打造的;诗酒仙阵法造诣不俗;快活王懂得炼药;天残则会各种机关陷阱。几人游戏风尘,活得痛快,他们的生活态度更是羡煞旁人。 邵半城见蔡珞和陆离都已经神游天外,忍不住咳了一声:“贤侄,你好像还没有说完呢!” 蔡珞被他提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当时年幼,不晓得欣赏当时的盛况,现在想起,难免有些走神。恕罪!恕罪!” 原来,快活王受了别人这许多好处,只得静下心来,好好地研究出了两种药丸;一种是神力丸,一种却叫软筋散。 陆离听了,鄙视地看了蔡珞一眼:蔡珞与快活王这师徒两个,药炼制得不错,但是这取名字的功夫就太差了; 放在江湖上能够令许多世家大阀为之心动的两种药散,竟然取了这么个破名字。一个听得像是江湖郎中卖的狗皮膏药,档次不如龙虎大力丸;另外一个软筋散,无色无味,却似那些江湖淫贼常用的东西;若是能加些香料,叫做“十香软筋散”,名字立马就高大上了许多,届时什么明教法王、武当六侠之类的高手都会跑出来闻香软倒。 但凡胖子懂得包装,这两种药中任意一种拿出去,也能够让天下人抢破头! 第146章 武考 果然,邵半城和邵逸航听到这两种药的名字后,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他们父子只是普通的商贾,如何会知道快活王在武者间的赫赫威名; 陆离赶紧介绍道:“蔡珞的三师父有‘丹师’之称,是天下数得着的炼丹师。” 蔡珞笑道:“怎么样?邵老弟?我这个神力丸,吃了后在半个时辰内,能够激发体内力量,足够举起千斤的石锁!” 邵半城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神力丸”与龙虎之药“大力丸”只差一字,免不了也会有什么副作用,当下也毫不客气地发问。 蔡珞当然是直言相告:“呵呵,副作用当然是有的;主要还是看各人的体质,逸航老弟体质极差,用过一次之后,恐怕要在家中躺上一个月。” 邵半城忧心忡忡道:“这样岂不是伤了根本?” 蔡珞作色不喜,道:“屁话!我三师傅的名号在江湖上可是金字招牌。你若担心,我这还有一瓶实实在在、绝不掺假加料的‘贵妃夜夜娇’,绝对不会耽误你邵家传宗接代。” 蔡珞实话实说,骂了这么一句,邵半城反而是放下心来。 至于那“软筋散”,内用外敷,只要让陆离在考试前给他的所有关节拍打推拿,便能够完美、轻松地做出武操所有的动作,并没有半分副作用。 蔡珞这样解释下来,邵家父子总算都把心放进了肚子。不过邵逸航还是忍不住提出了疑问:“这次我已经必过县试,还有必要用这药吗?” 邵半城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训道:“考试关系到我儿前途,怎么谨慎都不为过!这次就当是试验,有了经验之后,几个月后的府试就不慌了。” 他满脸堆笑道:“蔡供奉,陆帮主,你们呢,今天就别走了,就在这儿住着!明天早上和我们家逸航一块去武考!” 陆离和蔡珞对视了一眼,站起来告辞,自然有管家带他们去客房。 临走出门时,邵半城跟了上来,鬼鬼祟祟地拉着蔡珞落在了后面; “蔡供奉,你刚才说的那个啥,什么来着?” 蔡珞呵呵一笑,用男人都懂的眼神看着邵半城,道:“什么什么?那是江湖秘药‘贵妃夜夜娇’!” 邵半城嘿嘿笑道:“那不是家里的五姨太太年轻嘛!需要人陪啊!你放心,价格你只管说,多少钱我都买!” 。。。。。。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邵半城安排了一辆马车把陆离三人直接送去了儒学署的武科考场。 临上车前,邵半城又把蔡珞叫道一边,两人勾肩搭背地聊了几句,俨然已经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儒学署的武科考场,一大早便挤满了人,简直是万人空巷。一众考生都在焦灼中等待,这次参加县试的考生有八百多人,经过了正场、招覆、再覆三场考试,只剩下了一百五十人,他们才是参加武科考试的人选。最后,能够通过县试的只有五十人,录取率不过6%,非常的残酷。 武科考试没有什么搜子来搜身了,只是严世蕃作为担保,仍然站在门口。陆离等人当初五人结保,现在竟然有四人进入了一百五十名的大名单,只能说分宜书院的学子质量的确要比那些私塾、族学出来的考生要高出许多。 每年县试考上童生的前五十人,往往有三十多人都是来自于分宜书院,所以整个分宜县的读书人都对分宜书院趋之若鹜。 待儒学署的官员唱名结束,便有专人带着考生进入休息的区域。所谓休息区域,不过是在考试场地的边缘临时搭了个棚子;所有参加武科的考生便在此处待考。 陆离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从口袋里掏出了“神力丸”和“软筋散”递给了邵逸航。 “改射为武”以来,文武并举早已经成了整个儒门高层的共识;但是上层还是有不同的声音存在,其中一种,便是提倡“以文治天下”,认为科举选士治理国家不需要武功。因此,武科考试只有在最低级的县试和府试之中才计入科举总成绩;最重要的乡试和会试则只要考生达标就行。 正因为如此,武科考试之中,监考的官员们根本不会留意考棚中考生的动态。陆离放眼看去,考棚之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考生都掏出了一些东西往嘴里塞。陆离好奇地问了一下,都是一些常见的鹿鞭、狗鞭汤,家中富裕的也就是人参汤;有一位仁兄估计腰里没银子,干脆往嘴里灌了几两烈酒,只要能够短时间内兴奋起来就好。 邵逸航也是第一次参加武科考试,看到别的考生如此拼命,不觉有些感到庆幸! “子归兄,看那位仁兄,他为了这场考试也算是拼了命了!” 他所指的考生陆离正好认识,是城里回春堂老板万郎中的独子,也在分宜书院读书;之前曾经在书院里用食物换取过和陆离过招的机会,他家里炖的药膳还是效果不错的。 这位万书生此时正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之中,用两根长长的银针插向头顶的百汇穴。 “早就听说过中医有种‘刺穴大法’,就是以银针刺激穴位,能够短时间内提高自己的潜力,不想今日在此看到了!”陆离感慨万分,光是今天所看到的,已经不枉他来参加这场考试了。 邵逸航长舒了口气,只是吃药他都已经很抵触了;若是让他向眼前这些人一般,吃狗鞭之类的东西,或者把几寸长的银针插进脑袋,打死自己也不愿意做。 邵逸航把神力丸服下,又打开了软筋散,看着眼前粉末状的药粉,还是忍不住又问了陆离一遍:“子归,我现在吃了这软筋散,不会等下全身发软动不了了吧?” 陆离宽慰道:“蔡珞身为药神,说得话不会有错!只是他们师徒两人读书不多,不擅长取名字而已;这软筋散其实该叫做舒筋散才合适,你把它吃下去,我再帮你拍打两下,你的筋骨就舒展开了,不会发软!” 邵逸航见他说得很有把握,一狠心,咬着牙齿把这些药粉都咽了下去。陆离功法深厚,略微推拿,就达到了效果。 武科考试正式开始,所有的考生都按照原有的座号在考棚坐好,有小吏发下武考试卷,先考的竟是武道规则! 远处的另外一个棚子底下,知县彭达春正襟危坐,左边坐着本县的教谕,右边赫然是袁州府的卫指挥使董指挥。 按照惯例,县试武考的五名裁判由本县的主考和四名监考担任;不过,当地的卫指挥使也有监督县试武考的责任。因此,作为袁州卫指挥使的董指挥要来参加武考,任谁也无法说半句闲话。 此时,知县彭达春正和教谕陈清流两人正在交谈。 陈清流是分宜书院山长陈清源的族弟,为人最是刚正;他手中拿着的正是正场和第二场招覆的结果; “县尊大人,以当前两场成绩来看,本次县试的案首必然在这两人之中产生。” 彭达春依言看去,陈风雨和陆离两个名字赫然排在那张纸的前列;彭达春微笑道:“陈风雨家学渊源,又自小便有才名,我看若是他成了本次案首,必然成就一番佳话!” 陈风雨是陈清源的小儿子,年方十三,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若是他能够以十三岁的幼龄拿下分宜县试案首的位置,的确可以传为美谈,仅次于九岁考上秀才的严嵩。 陈清流捋了捋颌下的一缕山羊胡子,笑道:“我这位族兄,对风雨最为宠爱;以致他武道修为还是弱了一些,恐怕难以敌过关山月的高徒!” 山月是关老夫子的字,陈清流虽然看好自己的侄儿,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因此在此推崇陆离。 现在彭达春和陈清流等人能够看到的只有前面正场和招覆两场的成绩。为表公平,后面第三场再覆的成绩要和武科成绩一起公布,因此,到了此时,还是没人敢说谁必然就是案首。 此时,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董指挥突然插话道:“陈风雨的才名,我在宜春也略有耳闻;我认为武科成绩不过是小道而已,只要陈风雨能够有练气三层的表现,这个案首就应该给他!” 他不过是袁州卫的一名小小的指挥使,只能作为监考官给武科考生评分而已;不过小宁王现在有心收服陆离,特地派他过来打压陆离,展示宁王府的权力,当然不想把案首的位置给陆离。 彭达春对董指挥的意图心知肚明,只是他本来就恶了小宁王,不想再度生事,便闭口不言。 不料董指挥的一番话却恶了陈清流,尽管他是为了自己的族侄说话,但他岂能领这个情! 陈清流是纯正的文人,最讨厌像董指挥这样的武人胡乱插手政事;当下跳起来就指着董指挥骂道:“科考乃国家选才重典,几时轮到一介莽夫在此指手画脚了?” 陈清流虽然只是分宜县的教谕,但陈家在本地是望族;他自身的武学修为都要比董指挥高出许多,这一番骂,董指挥哪里敢应? 要知道,儒门之中的武道大家不在少数,大明朝的军队之中也是以儒门学子为中流砥柱,最让人看不起的便是董指挥这种靠着祖宗庇佑的世袭军官。 董指挥被陈清流指着鼻子骂了半天,只能满脸堆笑道:“陈教谕,本官也是为了大侄子说话,一时失言,勿怪,勿怪!” 彭达春心中暗爽,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在一旁劝道:“陈兄,董指挥哪敢决定案首的位子,他既然已经知错,还请息怒。” 陈清流见彭达春说话,这才坐了下来;不过嘴里仍然教训道:“你乃是武官,在这儿只能评分,若再敢插手科考结果,小心我把你打出试场,再告上巡抚衙门!” 董指挥满脸愠色,不敢再开声。却听到知县彭达春笑道:“陈兄,董指挥虽然做的不对,理却不糟!只要陈风雨在武科之中能够表现出练气三层的能力,这个案首的位置,我们就照着文考成绩来排吧!” 陈教谕这才点了点头,虽然说武科的成绩要计入县试总成绩,不过历年来各县的主考官仍然是以文考为主,陈教谕本人也是希望把武科边缘化的。 正在考棚中奋笔疾书的陆离哪里知道,武科考试才开始,主考官和监考官已经把他的武科成绩划为可有可无了。 武科的规则考试只用了半个时辰便结束,接下来便是测试力量。 陆离的考号在邵逸航之前,只是没想到高得勤竟然就在他前三位。两场考试的成绩公布开来,高得勤已经排到了第四十八位;不过他的武科历来便是强项,因此对保住前五十名还是充满了信心。 果不其然,高得勤举起了一千六百斤重的石锁,达到了练气五层的标准。接下来是陆离,不费吹灰之力便举起了场地之中最重的一万六千斤的石锁,这是练气十层的标准! 举完了石锁,陆离朝着主考官和监考们看了一眼,那边的官员们都在频频点头;主考官彭达春甚至隐晦地朝他笑了笑。 陆离丢下了石锁,跑到边上静静地等着邵逸航出场。邵逸航吃了神力丸,自己心里虽说惴惴不安,不过还是从四百斤的石锁举起,最终举起了八百斤的石锁,算是过了练气四层的大关。 陆离正要笑着迎接这位小兄弟,突然考棚那边的考生们一阵骚乱,只见一位面容稚嫩的少年站起身来,朝着场地中央走去。 陆离看这少年除了年纪小一点之外,平平无奇,不知道为何能够惹来这么多人关注。 “他是我们书院陈山长的小儿子,县试前两场排在第一名!”邵逸航悄悄告诉陆离。 陆离恍然大悟道:“他就是陈山长的儿子?前两场排在我前面的那个?陈山长果然是老树发新枝啊!老当益壮啊!” 陆离当然知道目前自己排名第二,不过他自我感觉良好,笃定能够在武科把对方拉下来,自然一点都不担心。 果然,陈风雨最终只举起了四百斤重的石锁,练气三层的标准。 力量测试很快完成,稍事休息,考官便宣布武操考试开始; 一套标准的武操共有四十招,配合上固定地动作和真气运行路线,每四招对应练气武者的一个境界;其中更因为练气境界不同,所能锻炼到的筋骨不同,大多数考生都只能演练到二十招之内,就无以为继。 陆离和邵逸航都完成得不错,尤其是邵逸航,虽然没有真气,可还是打到武操的第二十招,下来的时候整个脸都是红扑扑地,觉得异常兴奋。当然,陆离完整地练整套武操,再一次引起了全场人的惊叹。 其间还是有些小插曲,比如说某位仁兄在考试前狗鞭汤喝得太多,某个弯曲身体的动作怎么都无法做出来,反倒逼得自己吐了一地;另外有一位考生酒喝得太多,把好好的武操练成了醉拳,最后被衙门的小吏抬了出门。 陆离和邵逸航还特地关注了陈风雨,这小孩的表现也是中规中矩,一套武操勉强演练到第十二招。 邵逸航见陈风雨一套武操都没法练完,转身对陆离道:“子归,恭喜恭喜!看来,案首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的确,陆离的武考成绩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远远地超过了陈风雨的表现,再加上他的时文制艺上的成绩本来就和陈风雨相差不大,案首基本上应该已是囊中之物。 与此同时,在考试场地的另一边,彭达春和董指挥等人也在笑呵呵地恭喜着陈清流; 更有些同僚叫道:“陈风雨的武考表现已经达到了练气三层,案首已经是囊中之物!陈兄,榜单公布之日,记得要请我们这些同僚喝酒!” 第147章 芳心暗许(加更一章) 当天晚上,包括知县彭达春、教谕陈清流在内的主考、监考都随意地对付了晚餐,然后济济一堂聚在县儒学署的公堂之上。 袁州府卫所指挥使大人董学武,也端坐在堂下等候消息。 首先是把武科考试的成绩从好到差排列下来,由专门负责的小吏誊抄一遍;武道规则的考试其实可有可无,有资格参加武科考试的考生都称得上是整个分宜的学霸,考的内容又是连那些不识字的大老粗都耳熟能详的东西,怎么可能出错? 干活的人多,结果出的也快,不到半个时辰,武科成绩便呈到了彭达春的面前。 “看来,今年的武科成绩普遍要强于往年啊!”彭达春沉声着对陈清流说道,严肃许久的国字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嗯!第一名,陆离,十层,上上等;第二名,王大年,六层,上等;第三名......第六十七名,陈风雨,练气三层,中等;......” “这陆离果然是少年天才,若不是我们的武科测试不能测到先天以上,他的成绩还要好上许多!恭喜县尊大人,这都是县尊大人的教化之功啊!”边上有担任监考官的举人吹捧这彭达春。 “陈风雨也不错,才十三岁便达到了练气三层,假以时日,又是一个徐少湖!” 徐少湖指的是松江的徐阶,徐阶字子升,号少湖;古人常以字或者号来称呼对方,更有甚者,还有以外号或者籍贯地点来作为雅号的。譬如:苏轼被贬到广东时,因为在东面的山坡上种了块地,从此便被称为“苏东坡”;曹植七步成诗,别人便给他起了个外号“曹七步”,温庭筠写诗前喜欢双手互搓八下,于是外号叫“温八叉”。 两人在那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堂上其他的人却已经开始在拆封第三场文试的试卷。 满堂的人都在忙碌,却没有注意到有个小厮打扮的童子,一边给堂上的各位大人老爷们倒茶,一边注意听着彭达春他们的谈话;没过多久,他把茶壶一放,出了大堂,就飞也似地朝着后院奔去。 儒学署大堂后面有一套三四进院子,是县教谕陈清流的家。他小厮进了院子,也不做停留,径直跑到了西面的一个二层小楼的楼下,在那里,有两个丫鬟在等着他。 在小楼楼上的一个房间里,彭依依的膝盖上盖着一张薄毯,正慵懒地烤着火盆。 彭依依今天穿着一套素白的罗裙,纤腰紧束恰恰盈盈一握;浑圆的俏臀与纤腰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最是少女成熟时; 陪着她聊天的是陈清流的女儿,名字唤作绿芷。陈清流的儿子是弘治十五年的进士,一直都在安徽滁州当官,几年都没有回家;在家里除了老伴,陈清流最疼的便是这个女儿。 绿芷左手上拿着一张圆形的竹绷子,右手拿着针线,正在专注地绣着一朵富贵牡丹;彭依依则抱着本话本看着,不时地朝门口看两眼,美眸中含着一丝期待。 绿芷看她老是心不在焉的,莞尔一笑道:“我说依依姐,你就不要总是看外面了,有什么消息柱儿一准给你打听过来!” 彭依依无精打采道:“芷儿妹妹,你说我爹他们办事儿也太不靠谱了吧!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绿芷道:“我说你呀!往年县试的时候,你在我这儿也没有看你关心过成绩啊!怎么今儿就这么紧张?” 两人正聊着天,突然外面一阵上楼梯的声音响起;彭依依一下子来了精神,坐起身来,看向房门。 诗婳和另外一个小丫头从门外跑了进来,叫道:“小姐,小姐,有消息了!” “怎么样?快说!”彭依依欣喜地站了起来,美眸中含着一丝期待。 绿芷见彭依依一下子来了精神,也放下了手中的绣活,等着听诗婳带过来的消息。彭依依每年县考的时候都会陪着父亲到儒学署这边来住上几日,可从来没有如这次一般,关心考生的成绩;甚至还打发了小厮柱儿到前面去打听消息。 事有反常必为妖! 诗婳哪儿知道绿芷小姐有这许多的想法,只是如实地报告打听到的消息:“现在武科成绩才出来,陆公子第一,定为练气十层;邵公子练气五层;” 彭依依急着问道:“那个陈风雨呢?他的成绩怎么样?” 诗婳嘻嘻笑道:“特别让柱儿注意听了,他才三层,中等!” 彭依依听到了这个结果,轻舒口气,素手在酥胸上拍了两下,笑道:“来!这儿有些果子,你们两个拿去分了吧!” 诗婳和丫鬟芯儿高兴地过去拿了,又听到彭依依道:“柱儿呢?有让他到前面去吗?” 诗婳笑道:“小姐,你就放心吧!我刚才就打发他到前面去了,这次啊,没消息不准回来!” 彭依依这才重新躺回到了软靠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绿芷看了眼无精打采的彭依依,眼珠子一转,笑道:“刚才诗婳说的邵公子,就是在书院里老跟在你后面的那位吧?人品家世都是一流啊!” “好什么啊?那么秀气,长得像个大姑娘。”彭依依突然斜睨了她一眼,嘻嘻笑道:“绿芷,你这丫头,不会是看中了小邵子吧?要不要让我来当个红娘啊?” 《崔莺莺待月西厢记》是前元的王实甫写的杂剧话本,在彭依依这些大家闺秀的闺房中秘密流传,两人偷偷地一起读过;此时彭依依拿出来嘲笑绿芷,把她臊得满脸通红。 绿芷低着头重新拿起针线,绣了几下,随口说道:“前两日我收到了表姐的来信,说我们县的济善堂要到府城开分堂,要你帮忙打听一下,可不可以在府城也搞个女子的慈善会?” 彭依依听了,一下子来了兴趣;小宁王在分宜县不时地给她父亲压力,想让她去做妾,让她烦不胜烦;或许,借着这个事情跑到府城里躲一躲,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馋嘴帮要进府城,不知道陆离会不会去?”彭依依想到这儿,随口便说了出来。 绿芷接口道:“这些日子总听到你提起那个陆离,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物,刚刚诗婳说他武科还考了第一呢!” “他呀!个子高高的,长得不算很好看,但是有一股英气!才十几岁的人,老气横秋的,跟我爹一样,很闷。”彭依依的眼神中泛起一抹神采,跟绿芷描述着。 绿芷淡道:“哦!这么闷啊!那你喜欢他什么呢?” “我喜欢......哎呀!你坏死了!”彭依依蓦然惊醒,发现着了绿芷的道,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心里又羞又喜。 绿芷止住笑声,道:“难怪姐姐今天专门要柱儿去前面探听消息,原来是心上人参加了县试。” 旁边的小丫鬟都掩口偷笑,彭依依脸上微热,脑道:“人家只是到这儿来陪你,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等下走就是了。” 绿芷若有所思,彭依依刚才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说起陆离便来了精神,看来还真是心有所属。这样也好,免得那小宁王总是纠缠不休。 不同于后院的嬉笑打闹,儒学署大堂上的气氛此时却有些剑拔弩张。 第三场再覆的弥封去掉之后,出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陆离仍然是发挥正常,陈风雨的试卷在这一场的前五十名当中竟然没有找到。 事关县试案首和最终名次的确定,大家都不敢马虎;于是,所有参加再覆的一百五十位考生的试卷又重新抱了出来,所有人一齐行动,再找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找到。 陈清流喃喃道:“没道理啊!难道风雨没有参加第三场考试?” 陈风雨前两场考试结果位列第一,正常情况下,因为有九成的希望排名第一,夺得案首的位置,因此,没有任何可能会放弃第三场。 陈清流着急,知县大人也黑着脸,大堂里的气氛便压抑下来,犹如乌云罩顶;就连正在给他们奉茶的柱儿都蹑手蹑脚,不敢发出声音。 终于有个小吏胆战心惊地举了举手,轻声说道:“会不会在剩下的那些废卷里面?” 彭达春眼睛一亮,每场考试都会有十来二十份废卷;不过因为参加第三场考试的考生都是沙里淘金,从八百多名考生中杀出重围的,很少犯这样的低级失误,所以才被他们忽略。 “快!把那几份废卷找出来!”陈清源下令道。 很快,十来份废卷被取了出来,陈风雨的试卷果然在其中,负责的小吏不敢怠慢,马上呈了上去。教谕大人陈清流也不顾尊卑,抢过了试卷就看; 好在主考官彭达春也不以为忤,没有在乎这点小事,反而也把头凑了过去,共同观看。 陈清流没有具体看内容,只是从右到左仔仔细细地查找了一遍,终于在卷子的中间部分看到了一点水迹。 陈清源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一下子摊在椅背上苦笑:“风雨终究是个孩子,怎么能够这么不小心!” 彭达春把卷子抽了过去,详细地看了那一小片污损,也许是连续三场考试太过疲劳,陈风雨年纪又小,竟然在考试的时候睡在了卷子上面,并流下了一滴口水;虽然事后他已经把污损刮去了一些,但是有小块墨迹却扩散开来,污了卷面。 彭达春再细细地读了一遍文章,叹道:“好文章!可惜!可惜!” 旁边早已等不及的几位监考官也把试卷拿了过去,齐齐感慨;好文章的确是好文章,不敢说确定要比陆离的文章好,但也难分轩轾。 绣楼上,彭依依已经得到了消息,喜道:“这么说那陈风雨的这场考试成绩作废,陆公子必然就是这次的案首了?” 诗婳见小姐高兴,便在旁边出着主意:“小姐,陆公子拿了案首,四月份还要到府城去参加府试,到时候小姐就可以跟他一起游仙女湖,桃红柳绿,景美人更美!” 彭依依娇羞地看了一眼旁边掩口偷笑的绿芷,道:“他是他,我是我,你这死妮子不要乱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 大堂上,彭达春心思急转,陈风雨的文章写得再好,废卷已经是事实;如果按照三场考试和武考成绩综合,案首非陆离莫属。 但是他之前因为女儿的事情已经得罪了小宁王和李公公,如果这次再把陆离放到案首的位置上,对那二位就得罪得更惨了。 “陈兄,各位同僚,风雨贤侄实在是字字珠玑,文章锦绣,这场虽然是废卷,但是正场和招覆才是本次县试的重中之重!我看,案首的位置,还是定为陈风雨,如何?” 董指挥在下面等了两个时辰,正在担心陆离得了案首;现在听到彭达春之言,赶紧跳出来符合道:“彭知县说得有理,我是大大的赞同!” 众人都鄙夷地看着董指挥,你的官职虽然高,可是科举选才,你一个武人跳出来算什么鬼?!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彭达春是知县,又是主考,说的话也算在理,便纷纷出来附和。 “我不同意!” 突然有人大声反对,众人看去,说话的却是分宜教谕陈清流。 彭达春一阵头疼,陈风雨本来就是你陈清流的侄儿,现在大家一番美意,要选他做案首,你跳出来反对是几个意思? 不过,陈清流是本县教谕,在县试中说话的分量很重,自己也不能乾坤独断,做那被千人骂的独夫。 “陈风雨第三场废卷是事实,第四场武科也明显差陆离良多,我认为,还是应该选陆离作为案首,方不负我们为圣上、为朝廷选才的初衷!”陈清流的话语声铿锵有力。 彭达春还是想再劝一下:“陈兄,只是风雨侄儿前两场的文章作得花团锦簇,的确是近几年县试难得的好文章,你就忍心看着他埋没于泱泱众人之中?” “是啊!陈大人,那陈风雨还是你的侄儿呢!俗话说;那个内举不......什么来着?”董指挥也急忙说道,他是怕了眼前的老头,可我现在是为了你侄儿说话,总不至于再骂我吧? “对!董大人说得对,是内举不避亲,陈大人,选陈风雨做案首是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共同的想法!”旁边素来与陈清流交好的老举人也劝道。 陈清流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急地一掌拍在了书案上; “诸位,这是国家伦才大典;若是后面两场的成绩都不算,当初何不只考正场一场?后面那几位靠着招覆、再招挤进前五十名的考生又怎么算?请诸位同僚切切不可因私废公,因为陈风雨是我的侄儿,就把老朽推到不忠不义的境地!” 第148章 埋伏 今天是县试结果放榜的日子,一大早,县衙门前的布告栏前便挤满了人,附近的茶楼、饭店都已经爆满; 高得勤一大早起来,便在自己住的小院里拔了些青菜、蒜苗,洗干净捆好。昨天考完武考之后他便与罗教习约好,一起到这儿来看榜。对于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拔刀相助的罗教习,他打心眼里感激,所以今天特地弄了些蔬菜送过去,也算是一点心意。 罗梓伦的住所距离城南儒学署不远,只是县试正榜不再放在儒学署公布,他只能先绕过县衙,把菜送到罗梓伦家去。 高得勤很珍惜现在的日子,自从被高得贵母子赶到这个小院住之后,他每日除了读书,还要想尽法子去赚钱贴补家用,高家给的那点例钱还不够他和母亲吃饭。即便过得如此清苦,高得贵母子还不时地给他们母子俩派下一些脏活累活;曾经有多少次,他跪着求母亲离开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家,可母亲只是不肯。 他知道,母亲都是为了他,不愿意他被人说是野种,想让他有个堂堂正正的出身,想让他有机会参加科举考试,从此出人头地。 高得勤现在对于高家已经全无留恋,如果不是陆帮主的安排、罗教习的出现,他现在一定还在南昌,哪里有机会考完县试,哪里还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等下看完榜,一定要劝几位朋友一起入馋嘴帮,至少,在他们困苦的时候,能够有帮里的兄弟守望相助! 他心里念着陆帮主和罗教习的好,一边小心地躲避着行人,怕他们撞翻了手中的篮子。 大街上都是呼朋唤友前往看榜的人群,有点挤!高得勤走了几步,前方又过来了两辆牛车,街道旁边又满是各式的摊子,他不得不靠着墙角站着,等前面的牛车先过去。 闲下来没事,他看向旁边的两个摊子,一个是卖蔬菜的,另外一个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果子。 “这菜比我自己种的差太远了!也不知这人怎么种的菜!” 高得勤有些鄙夷卖菜的人,朝着他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瞧出蹊跷来了! 这个买菜的小贩脚底下虽然穿着一双普通的布鞋,只是上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点儿泥灰都没有沾。高得勤自己也种菜,偶尔还会拿出来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早上出来买菜还会特地换双鞋子。 高得勤心里有疑问,便朝着小贩瞧去。此时正好有人过来买菜,挑了两个萝卜,问他价格;这小贩愣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要了两文钱。 高得勤眉头一挑,这么大的两根萝卜,市面上至少要三文钱一个,可是这小贩只收了两文钱。 这摊子不是他的,要不,这人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刚巧这会儿,牛车都已经过去了;高得勤在这嘈杂的人群中继续向前走,心里对刚才那个小贩有了疑问后,接下来,他对这条街上的每个小贩、店主都留意了一下。 果然,都有问题!他甚至看见一个卖铁具的人擦汗时露出了雪白的内衬! 高得勤本身就是练气五层的武者,耳聪目明,对身旁的事物一旦留意起来,就看出了很多普通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这条街上的小贩和店主、伙计,至少有十二个武者!其中有几人,武道修为要远超高得勤。而且他们的摊位下面,或者是放货的箩筐之中,装货的车里面都有武器。 高得勤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要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眼看就要走出这条街,迎面来了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这人高得勤认识,是县里严家的公子严世蕃,前几天正场榜单放圆案的时候,罗梓伦带着他到茶楼上认识的;严公子是陆帮主的朋友,而且是好人,济善堂的大善人。 严世蕃也看见了高得勤,远远地便拱手施礼,笑道:“高公子,可是去衙门看榜单?” 高得勤没料到对方还先跟自己打招呼,慌忙回礼道:“正是,严公子呢?” 严世蕃笑道:“我和陆子归约在这儿碰头,等下陪着他一起去看榜。” 高得勤听说他们约在这儿,心里一动;街边的这些人形迹可疑,鬼鬼祟祟,难不成是馋嘴帮的敌人?他越想越有这个可能,馋嘴帮在分宜如日中天,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损害了多少人的利益,街上的这些人埋伏的可能就是陆帮主和严公子。 “高兄,高兄?” 严世蕃本来在跟高得勤说话,见他半天不说话,脸色突变,赶紧伸手在他面前摇动了一下。 “哦!”高得勤回过神来,尴尬地问道:“严公子,你说什么?” 严世蕃笑道:“我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榜?” 高得勤正要回答,忽然看见陆离正从街道的另一头走过来,同行的还有胖胖的蔡供奉;他们两人有说有笑,远远地便朝着严世蕃招手打招呼。 严世蕃正要叫高得勤一起过去,突然见高得勤脸色一变,拿着手中的篮子用力地朝旁边的一名小贩头上砸去,一面高声喊叫:“帮主,小心埋伏!” 那名小贩猛然被一篮青菜贯顶,紧接着肚子和胸口又挨了高得勤两脚,马上就被放倒在地。但只是这一会儿工夫,更多的人抽出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朝着陆离和蔡珞扑去;只分出了少数几个人转过身来对付严世蕃和高得勤。 只在高得勤示警的一瞬间,陆离受到的袭击最多;他的面前有人手持一个圆筒形的暗器,朝他射出了一大蓬蓝闪闪的毒针;头顶上至少有四只箭射向他的身体,旁边还有一刀两剑分别砍向他的脖子、胸腹等要害。 尤其是其中的一把剑,又狠又急,如毒蛇吐信,分刺他颤中和眉心两道大穴。 好在他已是半步宗师的修为,所谓的“金风未动蝉先觉”就是指抱丹强者对突如其来的的危险有着先知先觉。在他和蔡珞走进这条街时,便有如芒在背的感觉,高得勤话音未落,他的周身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淡蓝色火苗。 那些细小的针来得最为迅疾,几乎全数射在了陆离的身上;只是未等手执圆筒的人得意,那些针便被陆离周身的火焰化为铁水。 陆离面对眼前的袭击,腾空跃起,先躲过了砍向他胸腹的刀;再身形转动,袖子一甩,卷住射向他的四只箭,向攻击蔡珞的两人甩去。 使剑的高手在埋伏的人之中武功最高,他见陆离腾空,再也没有了借力之处,脸上邪邪一笑,手上剑式再变;剑上突然间吐出一道尺许长的白色剑芒,剑法如波浪惊沸、山川震动,分袭陆离的五处要穴;不仅如此,他的背上还背着的四把宝剑也“铮铮”响动,陆续跳出了剑匣,好似被无形的手控制住了一般,朝着陆离攻去。 且说那使圆筒毒针的杀手见毒针对陆离不起作用,便当机立断,转身朝着蔡珞扑去。 “蔡珞,你也是杀害我帮长老的人,纳命来!” 对付陆离的都是高手精英,但是对付蔡珞的人最多!制定计划的人显然深谙兵法,知道“剪除其羽翼、集中兵力攻击弱点”才能毕其功于一役。因此,只派了三四个高手拖住陆离,大多数的人都想着蔡珞杀去。 只是,陆离武功太高,甫一出手,甩出的四只箭便穿透了两个人的胸口,把那两人钉在了地上。蔡珞也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没有谁见过这么灵活的胖子;只见胖子肥大的身躯在人群中穿插,身体往往能以各种难以预料的角度闪避掉各种攻击。 更恐怖的是:胖子蔡珞的功夫再不高,也是先天期的高手,对付这些平均练气七八级的对手绰绰有余,只是盏茶之间,便有四五个杀手丧命在他的一双肉掌之下。而且,他的攻击手段也特别多样,身上时不时地冒出暗器、药粉之类的东西;应对针形暗器的时候,甚至还莫名地从身上摸出一把铁伞,把所有的飞针都挡在了外面。 看着身边不停地有人突然奇痒无比,有的同伴莫名其妙胸口被插了把小匕首,惨叫声倒了下去;那名使用暗器的杀手越来越胆寒。 当他无意之中看向街道的另一头时,更加觉得一阵寒意涌向他的身体; 那边的战斗就在这短暂的几分钟之内就几乎结束了。严世蕃和高得勤打得实在太过轻松,这些杀手完全没有计算到还有人会参与到这场围杀中来;所以只有寥寥几人对他们出手,而且除了一位先天之外,其他的都是些练气五六层的杂鱼。碰上严世蕃这位先天高手和高得勤,本身就站了个平手,旗鼓相当。 可是,分宜县乃是馋嘴帮的老巢,才乒乒乓乓打了一会儿,便有许多馋嘴帮帮众闻讯赶来;他们的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刀剑棍棒不多,锄头菜刀不少,只是一会儿,便把街道这头堵了个水泄不通; 一时间棍棒、锄头、锅铲之类的家伙什齐飞,只是一瞬间,便把和严世蕃、高得勤打斗的五六名杀手放倒在地;就连那个先天高手,在乱战中先被严世蕃一脚点在胸口,然后被几根棍子从半空中砸了下来,脸上还挨了几鞋底,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伤得虽然不重,但是心里却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这是真正的乱拳打死老师傅! 第149章 衡山五神剑 这里是繁华街道,陆离不敢太过放开自己的攻击力,每一拳出手都极为内敛,只有在攻击到对方时劲道才在瞬间爆发。但这样的做法使得他的力道更加地凝练,只是几个回合,围攻他的两名先天高手便被放倒,只剩下那个剑术高手。 陆离见对方剑法精奇,却也堂皇大气,微微皱眉道。 “不知阁下是哪一派的高手,为何要行此小人行径,在此埋伏?” “想知道的话,须得赢过我手中的剑再说!” 那人手底下不停,五柄长剑不停挥动,在半空中旋转冲刺不休;或劈刺、或点撩、或崩截、或抹穿、挑提、绞扫;他的步法玄奇,配合上五柄长剑,用罡气牵引,就好似五个人在不停地攻击陆离,互相配合,如山峰之间溪水潺潺,云气缭绕,威力宏大。 “陆哥,他使的是衡山五神剑,号称衡山派最强的剑法。”蔡珞懒洋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那人被人叫破了行藏,身形不由得一颤,险些挨了陆离一掌。 “衡山七十二峰,以芙蓉、紫盖、石廪、天柱、祝融五峰最高。衡山派剑法之中,也有五路剑法,分别以这五座高峰为名。所谓衡山五神剑乃是一招包一路,在一招之中,包含了一路剑法中数十招的精要,数十招中的精奥之处,融会简化而入一招,一招之中有攻有守,威力之强,为衡山剑法之冠,是以这五招剑法,合称衡山五神剑。” 蔡珞好似对这套剑法颇为熟悉,娓娓道来,把衡山五神剑的底都兜了个一干二净。陆离好整以暇地朝他那边看去,只见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整个心都放了下来,得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当中,想一窥衡山剑法的秘密。 蔡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的五柄剑使用的是五中不同的剑法,分别是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廪书声、天柱云气、雁回祝融;其中芙蓉华丽、紫盖堂皇、书声刚正、云气柔韧、祝融暴烈,五种剑法奇正相合、攻守兼备,各司其职!” 陆离被他提醒,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五把剑并不是同时进攻。祝融剑进攻时,云气剑就在旁边防守;书声剑正面与他相斗时,芙蓉便在旁边辅助,专门从他意想不到的地方进攻;最为堂皇大气的紫盖剑,则一直握在对方的手里,居中指挥一般。 蔡珞笑道:“传闻衡山石老人一生只收了三个徒弟,你是傅国青吧?” 那人手上一缓,面色惊骇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蔡珞面色一肃,道:“你来杀我,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傅国青心中惊疑不定,手上的剑招缓了下来;陆离一声长啸,右手突然暴涨了两分,手上的真气突然化为龙爪,一把握住了书声剑。 那书声剑在他手中震动不已,发出几声悲鸣;另外四把剑也急速攻击陆离几处要害,想要扳回颓势。 陆离哈哈笑道:“你就过来吧!”他急速运转摩诃无量真经,真气顺着书声剑的剑刃一抹;陆离的真气质量何等之高,更何况傅国青的罡气只是远远附在剑上,如何能与他争锋?只是两个呼吸间,陆离就击退了傅国青掌控宝剑的罡气,彻底把书声剑夺了过来。接着他连连挥动书声剑,不断地与其他四柄剑对碰。 “锵、锵、锵.......” 书声剑一去,剩余的四柄剑攻势一变,化为了四象剑阵;只是此时傅国青心神被夺,这剑阵使的歪歪扭扭,破绽百出。 陆离抓了个空子,七龙之力使出,拿着书声剑与他的宝剑硬碰几下,破了他的剑法;接着一掌拍在了傅国青的手腕上,将他打得半边身体酸麻,把他拿住。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整条街道已经被清理完毕,就连躲藏在二楼的四个弓箭手也被人揪了出来。 蔡珞放眼四顾,只是这么点时间,馋嘴帮涌到这条街上的帮众就达到数百,就连武者都有三四十人。 馋嘴帮这边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高得勤受了点小伤,肩头被对方的刀片划破了一道口子;另外有两个连武者都不是的帮众被挤得摔倒在地,身上被踩了几脚。 整场战斗打到后面简直就是一场闹剧,馋嘴帮的普通帮众现在都有活干,都有口饱饭吃,在馋嘴帮的带领下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有盼头,对馋嘴帮是发自内心的拥护;这才出现了这种前赴后继的情形,连武者都不是的普通帮众也敢冲着先天高手动手。 其实也多亏了又蔡珞和严世蕃两名先天级别的高手在旁边出手,要不然就凭人堆战术对付几个练气期的武者还可以,对付其中的两三个先天高手就力有不逮了,至少先天高手要逃走就不是靠人多可以挡住的。 闹市之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县里衙门的捕快也已经赶来过问;不过现场都是馋嘴帮的人,更何况涉及到江湖仇杀,蔡珞随意派人敷衍了几句,那些捕快便告辞而去。 分宜县城连江湖司的分部都没有,这种事情,没有首告,就算是出了人命,袁州府的江湖司也不大管;除非是江湖人士对平民出手,死伤太多,不然没有谁会去找不自在。 蔡珞把这些人的血脉封住,命人暂时押往“馋嘴帮”,打算另找时间再来审问。 等他安排好一切,再跟着陆离等人一起去县衙看榜。 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几条街外看榜的人群; “让一让,让一让,唉!掌柜的,你们跟紧一些!” 人群中两名身形高大的伙计使劲地往前挤,还瓮声瓮气地喊着,惹来了无数的白眼喝责骂。 这两人对于周围的责骂充耳不闻,像推土机一样往前拨拉着人群,硬生生地开出一条路来。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胖婶的本家侄儿和牙行的老金;身后则是严小妹和严老根父女两人。 这老金虽然是牙行的人,但是现在陆离和馋嘴帮已经是他最大的主顾,他背靠着馋嘴帮和离家铺子的发展,已经成为了牙行的金牌伙计;现在他整天闲着没事儿,就在离家铺子小妹掌柜这儿听着差,把小妹掌柜伺候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爹,这还没有放榜啊!?你说离哥哥能不能中?”严小妹在布告栏前站定,气都没有喘匀,就急着问老爹。 他们知道今天陆离要和同窗好友一起看榜,又没有心思在店里等消息,干脆两人商量了一下,亲自赶了过来,只等县试发榜,好方便打发下人去院前村报喜。 其实,若说这世上有谁最关心陆离学文,应该是小妹莫属;她打心里就不希望陆离过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只要离哥哥愿意读书,就能够安安稳稳地做个书生,远离那些手拿刀剑的汉子。 为此,她还逮着送酒的机会,偷偷地问过关老夫子,所以知道陆离考上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然,关夫子也说了,实力是实力,可是科举考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成绩出来之前,谁都心里没底。 上午十点左右,照例是三声鼓点,在吹吹打打的喜庆乐声中,两名衙差抬着一张大红纸行出来。 这一次除了贴榜文的两名衙差,还有维持秩序的四位捕头,只是都赤手空拳;看榜的人可都是未来的秀才、举人老爷和他们的家眷,只要做得不过分,没有人愿意去得罪他们。 “让一让,你们全部给我退后!”待四名衙役把布告栏前拥挤的人群清空,那两名负责贴榜的衙差赶紧把榜单贴好,然后和其他人一起站在榜单的两边维持秩序,唯恐榜单被拥挤的人群撕毁了。 县试的最终结果不再用圆案,而是从右至左排列的方式,称为长案,一共录取五十人,这些人都获得参加四月份的府试的资格。 “爹,快看看,离哥哥的名字在哪儿?”严小妹不识字,全身几乎都挂在严老根的身上晃荡。 严老根又哪里识得,向来只有字认得他,他却不认识字。 两人正犯着愁,却听得老金在旁边叫道:“案首是陆公子,案首是陆帮主!” 他一时情急,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陆离,只是一味地乱叫。很快,站在前面眼尖的人都跟着叫了起来;“案首是陆离!” “县试案首陆离,不会吧!......今年的案首被求索学堂的人拿走了吗?” “这太逆天了吧!陆子归不是上个月才开始学习制艺么?上次例考还在我之后。” “嘿!这有什么出奇的?听说人家当初参加例考时才学了三天的时文,当时好像就考到了书院例考前几十名;他可是唐子畏和关夫子的高徒!” “那谁,陈风雨呢?他可是我们分宜的神童,正场和招覆两场排名第一的!现在呢?” “陈风雨怎么才考了第三名,不对啊!他的武科成绩虽说不行,可也不至于落到后面去啊!” 榜单一出,现场沸腾起来,如一块大石头砸入了水塘,一圈圈的涟漪往外面扩散开去;考中的欣喜若狂,没考中的如丧考妣。 “老金,案首是什么意思?陆离他到底中了没有?”严老根听到别人说陆离的名字,可不知陆离到底中了没有,只好拉着老金确认一下。 老金也是激动得不行,呼吸都有些急促,叫道:“陆帮主是第一名,案首!” 这下,一直在旁边装淡定的小妹掌柜也激动起来了:“爹,听到了吗?离哥哥是第一,离哥哥是案首!” “哈哈,离哥儿第一名,他是秀才老爷了!” 旁边一个读书人鄙夷道:“离中秀才还早呢!现在只能叫做童生!” 几人挤出了人群,严小妹对严老根道:“爹,我们要不要回店里为离哥哥备好两桌酒席,等下怕他的同窗过来庆贺!” 严老根沉吟一下,摇头道:“我们店里什么东西都是现成的,他们随便什么时候过来都有人。我看我还是抓紧时间回村里一趟,把这事情告诉陆老爹和老族长!” 小妹嗯了一声,两人赶紧回到店里,又让董和尚安排了一辆马车,把严老根送回到院前村去。 当严老根回到院前村时,已经是午后了,陆离考中县试案首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院前村。 当老族长听到了严老根的消息,激动地站了起来,手握拐杖围着转了两圈,颤声道:“太好了,离哥儿是我们村里的后生啊!老根,你赶紧召集村老们开会,我要在祠堂旁边建个分堂,把陆老爹的牌位也放进去,把荣耀留在我们院前!” 严老根颇有些不解,问道:“陆离毕竟不是我们严氏族人,把陆老爹的牌位放进祠堂祭拜,不大好吧?更何况,他还没有做官呢!” 严德厚顿着拐杖骂道:“离哥儿现在是孤儿,虽然姓陆,但是是在我们村子里长大的,将来若是成了你的女婿,就是我们严家半个儿!他现在在城里有钱有势,眼看就要发达,又考中了县试案首,案首啊!你知道什么是案首吗?就是全县第一!别说我们院前村,就是附近十里八乡都是第一次,而且案首必中府试!现在不把他老爹的牌位放进来,不把他彻底拉到我们严家,还等他日后真正发达了,跟我们严家分庭抗礼吗?” 严老根恍然大悟:“这么说,老族长是把离哥儿当成我们严家的女婿来看了?!” “好呐!”严老根跑了出去,先通知了几位村老,又挨家挨户地通知各家各户,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有鸡出鸡,准备明天的祭祀和酒席。 “陆老爹,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老族长杵着拐杖感叹了一声,心里盘算着等下怎么说服几位村老,把陆老爹的牌位放进严家祠堂。 他有这个心思也不奇怪,陆离现在在分宜县的影响力太大,只有少数的几户官宦人家才能够和陆离想比;如果说之前靠的是有钱和馋嘴帮的势力也就罢了,毕竟还是难等大雅之堂;可是现在夺得了县试案首,意味着童生到手了,若是能够再通过之后的院试,取得秀才的功名,那就相当于院前村又出了一名如严嵩、严世蕃这样的人才,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且不说严老族长怎么谋划着把陆离拉到严家,陆离和严世蕃等人赶到县衙的时候,看榜的高潮已过,公告栏前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陆离得了案首的消息早已经传开,一路上向他恭喜的人络绎不绝,只是他们这次同行的人中还有高得勤;就是为了高得勤刚才揭破杀手埋伏的功劳,大家也非得陪他走这一趟不可。 “看!那不是陆离吗?新晋案首陆离啊!” “不愧是案首,看看人家这气度,难怪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干出这么多大事!” “他旁边的那些人是谁?” “嗨!这你都不知道,他旁边长得丰神俊朗、器宇不凡的那个是严家的公子严世蕃;胖子是馋嘴帮的蔡珞,胖子旁边那位是邵半城家的公子,这次县试第十名!” 陆离等人一出现,旁边的百姓都议论纷纷,无不对陆离等人感到由衷的敬佩。他的分宜书院的同窗们更是一拥而上,过来给他道喜:“恭喜子归兄获得县试案首!” 陆离一路拱手回应。 高得勤见他们忙着与同窗交谈,便在陆离身后说道:“陆公子,要不你们聊,我去那边看榜!?” 旁边有求索学堂的同窗问道:“子归,这位朋友是......?” 高得勤连忙施礼道:“不才高得勤,也参加了这次县试,现在急的去看榜;还请......” 那人听说他是高得勤,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嘴中说道:“是城北高家三公子么?你兄弟正在县衙前闹呢!说你的名次弄错了!要彭知县给你改掉名次,划你下榜!” 第150章 自作自受 高得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赶紧拨开人群,快步地朝县衙门前走去;陆离等人怕他出事,也都紧紧跟上。 众人还没有到县衙门口,便听到了布告栏前传来了高得贵的大喊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里面有黑幕!” 众人不约而同地走过去,只见高得贵疯狂地在布告栏大喊大叫,他手下的两名家仆还在和守护榜单的衙差推囊;甚至还企图把布告栏上的榜单撕下来,不过被衙差给拦住了。 陆离等人纷纷上前观看,只见榜单的最前面赫然写着:第一名,陆离;陆离来不及自豪,急匆匆地一路看下去,终于在第四十一名的位置看到了高得勤的名字。 “高得贵!别闹了,你兄弟过了县试,那是你高家祖宗护佑,你应该高兴才对。”严世蕃是分宜书院的大师兄,家世又稳压高家一头,此时自然出口训斥。 高得贵心中正烦闷地紧,哪里管的这许多,对着严世蕃呸了一声,反唇相讥道:“他配吗?一个下人生的,严德球,我劝你少管,小心我连你一块骂!” 严世蕃顿时怒火中烧,正要发作;蔡珞见好友降不住他,赶紧上前道:“高得贵,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高得勤考得越好,前途越好,对你高家越有利!” 高得贵这种人,不怕严世蕃这种官宦子弟,因为知道他做事情堂堂正正;怕的就是蔡珞这种有江湖身份的人,见他开口说话,不再撒泼;只是还是不肯松口道:“高得勤正场才排名副榜第六,现在一下子窜到了第四十一名。我觉得他的文章水平,绝对不可能!” 陆离不禁皱了皱眉头,嘲笑对方道:“高得贵,你懂的什么文章?你要是懂得写文章,就不会呆在求索学堂里混了这么些年!” 高得贵被嘲讽得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再也不顾陆离的身份,怒道:“陆子归,你现在也是圣人门徒,有能耐我们在这儿讲讲道理!” 陆离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这儿以势压人?” 高得贵叫道:“高得勤的文章我给刘兴看过,刘兴说不过如此,要通过县试本就在两可之间!何况他每天都要砍柴、跳水、做饭,哪儿有时间温习?他正场副榜第六,前面两场考试副榜加起来副榜第三,若说后面两场就能够前进十来名,我不相信!” 蔡珞嘿笑道:“有些人只能去宁王府当个小吏,看见兄弟要比他强了,害怕了!” 高得贵被蔡珞的话彻底激怒了,高声叫道:“谁都知道县试前两场是我们分宜神童陈风雨第一,怎么后面两场掉到第三了?陆离只学了一个月的制艺,竟然得了案首?若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我高得贵第一个不服!” 此言一出,周围的书生都若有所思,这时一个人走出来说道:“高兄休得胡说,陈教谕是陈风雨的族叔,若说有什么猫腻,怎么陈风雨不是案首?莫非你以为知县大人也会怕陆兄的权势或者贪恋他的钱财?” 站出来说话的正是刘兴这货,他表面上责备高得贵,其实是向大家点明陆离的财势,暗示县试不公平。 陆离面色一沉,自己学习制艺的时间的确太短,上次书院的例考成绩也是一般;要让别人相信自己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大的进步,的确不太容易。 高得贵被刘兴骂了这么一句,反而胆气更壮了,大声叫道:“诸位,你们都听到了,陆离虽然说武功很高,但是进我们求索学堂才几天?上次例考的成绩大家也都知道,文章比起我们书院许多人都不如,怎么才过几天功夫,便能超过各位,更能够超过陈风雨?” 蔡珞冷笑道:“高得贵,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把高得勤拉下来吗?为什么还要扯上陆离?说到底,你是说知县大人徇私吧?若是有胆气,便请直言,何必扯上这么多人?若有胆量大可以请知县大人出来解释,而不是在这儿别有用心地煽动他人!” “高得贵,你若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在这儿嚷嚷,有种请县尊大人复查,把陆离和高德勤第三场的卷子拿出来看看,能否配得上这名次,一目了然!” 四周的学子都纷纷叫起来,有人是看不惯高得贵的为人,有人却的确是对陆离产生了怀疑,更有人包藏祸心,想着把高得勤拉下来,好空出一个名额来。 看到四周的人都在冷嘲热讽,高得贵脸色越臊越红,他本来只想在这儿发泄一下,至多把高得勤拉下马来;哪里敢得罪陆离,连带着把陆离也给告了?质疑县尊大人徇私可不是一件小事,这件事情不论是否成功,既要得罪知县还要得罪陆离,一个不好,高家在分宜就难混了。 “高老弟,这事情可大可小,我看你就忍了吧!其实兄弟有出息更好,该当你们高家兴旺。”刘兴继续‘劝’着高得贵,还特地点明了高得勤的未来。 高得贵骑虎难下,进退维谷之际,迎面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人高声笑道:“高得贵,你就这点胆子,将来如何能到我宁王府为吏? 说话的人正是小宁王,此人早已知道陆离的案首位置来得实至名归,此时开口怂恿高得贵,不过是想难为一下陆离,给他找点不痛快而已。 高得贵听到小宁王发声,咬了咬牙,竟然真的大步走向县衙前,取了鼓槌,对着门口的大鼓砸了下去。 咚咚咚...... 鼓声一响,整个县衙和周围的人都沸腾起来了,看热闹的人都往县衙跑。 小宁王面无表情地看着陆离等人进入了县衙,转身就走。 高大伴紧跟两步,笑着问道:“世子,高得贵是我们的人,他父亲高永功这些天做得也不错,您何苦让他去出这个头?” 小宁王斜睨了他一眼,笑道:“你个老货,又揣着明白装糊涂!” 高大伴苦着脸道:“世子可冤枉死老奴了!” 小宁王淡道:“高永功这些日子有些飘了,昨天他收了一批生铁竟然匀了半成给院前村,想着两面讨好,这样首鼠两端的人我不需要;高得贵今天免不了要挨上几十板子,事后只怕更要恨陆离入骨,再也不敢三心二意。” 高大伴笑道:“只是,世子刚刚插手,只怕又要恶了陆离,对我们拉拢蔡珞不利!” 小宁王衣袖一挥,淡道:“蔡珞耳濡目染,见过的,听过的,都是利益攸关!男人无所谓背叛,只看我们给他的利益够不够多!” “世子英明,现在可是要去熙媛大家那里?” “不,我们去陆离的离家铺子喝酒,看看他的酒楼够不够档次进省城!” 。。。。。。 县衙中堂之中,知县彭达春脸色阴沉地看着堂下,问道:“高得贵,你不是本次县试的考生,有何资格要求复查试卷?” 彭达春昨夜为了县试名次,本就和陈清流争执不下;现在又遇到有人告他徇私舞弊,如何不怒?县试评卷本身就是采用了糊名制,在结果出来前没有谁能够知道结果;可是谁能想到陈风雨会在再覆之中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导致有了现在的争议。 高得贵在彭达春的官威之下有些退缩,但是想到高得勤未来考取功名,有可能因此上位,干脆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县尊大人此言差矣,不平事天下人管,小的只是为了同窗好友鸣冤!” 他如果此时退缩,且不说从此在分宜县都抬不起头,名声扫地;就是在小宁王那里都无法交待。 “而且,小人的兄弟平日里不学无术,不敬尊长,小人不相信他的才学,请大人明鉴!” “你!”高得勤心一酸,便要出去,被陆离一拉,全身无法动弹。 彭达春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如你所愿!” 所有的试卷都存放在儒学署,彭达春发了签,命两名衙差跑了一趟,把前六十名考生的所有试卷都取了过来。很快,这些试卷便按照名次和不同的场次分门别类地摆放了一地。在场所有的考生都可以随意翻看。 高得贵不过是求索学堂出身,哪里懂得文章的好坏;幸好有刘兴在场帮他翻阅了一遍,把高得勤的文章和名次附近所有考生的都看了一遍。 可场中的其他考生便不是如此,他们都争相传阅前面三名的试卷,悄声交流。 “陆离的文章确实出彩,没想到人家学一个月便抵我们十年之功,令人佩服!” “陈风雨的文章才是精彩绝伦,只是第三场竟然废卷,不然第一名非他莫属,可叹,可叹!” 也有人翻看了高得勤的文章,低声说道:“那高得勤第一场的文章中规中矩,无一丝精彩之处。后面几场却似乎凤凰涅槃一般,一场胜似一场,不知何故?” “你是不知道,听说第一场之后,陆离帮了高得勤一把,助他摆脱了高得贵母子的欺侮,心境不一样了!” “高得贵这次要惨了,诬告污蔑,其罪反坐之!” 一众书生看完试卷后纷纷议论起来,无不鄙视高得贵。 彭达春冷冷地说道:“高得贵,你还有什么话说?” 高得贵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鲁莽,没有异议!” 彭达春点点头,喝道:“来人!高得贵藐视本官、诬告他人,更有兄弟阋墙之举,当堂杖责五十下,另外,本官要发公文给分宜书院,要求取消高得贵求索学堂的荐举资格,三年之内不能被荐举为吏员!” 本朝的吏员必须持有各地书院求索学堂的荐举信;并非任由官员任命;彭达春取消了高得贵的荐举资格,便相当于你读了几年大学没有毕业证一般,后果足以影响一生! 堂上所有人听到这个处罚都噤若寒蝉! 对待高得贵这样的武者,各地都有专门负责给武者行刑的衙役;高得贵当堂被放倒,五十大棍下去,被打得皮开肉绽、菊花带血。 刘兴本来想偷偷溜走,但是才后退便被衙差拦住了。这货刚才假意劝解,其实是在煽风点火,聚众闹事,也被彭知县打了二十大板,直被打得哭爹喊娘,痛哭求饶! 。。。。。。 福来食府,全县最好的酒楼,邵家的产业,自然有少东家邵逸航请客!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高得贵和刘兴都被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都没办法起床!”邵逸航哈哈大笑。 蔡珞也笑道:“此等快事,当浮一大白;伙计,再给我来两坛酒,烧鹅上两只!” 邵逸航伸手压住蔡珞的手腕,眼睛一瞪道:“什么意思,不是喝你家的酒对不?” 蔡珞哈哈大笑,把邵逸航的手拿起放开,道:“怎么?请胖爷吃个饭,还要心疼你这点酒?” 两人大眼瞪小眼,正在僵持不下;突然,雅座门口传来声音:“何祥求见帮主、蔡供奉!” 陆离和蔡珞对视了一眼,把何祥唤了进来; “启禀帮主,上午那帮人都已经招了!”何祥单膝跪地,禀告道。 上午参与埋伏陆离等人的一共有二十人,其中先天高手四人,一名已经化气成罡的剑术高手,其他人都是练气五六层以上;其中的剑术高手和使用暗器的先天都是湖南衡山剑派的人,别的都来自于府城宜春明月山中的日月宗。 “衡山剑派?!”陆离和蔡珞对望了一眼;两人上次跟踪胡媚娘到过衡山剑派的地盘,还碰到了绿筠老师和暮云师兄的事情。当时几名为恶的衡山派先天高手被雷鸟王除掉,没想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并且追踪到了这儿。 “衡山剑派的人先不忙,我自有办法对付,只是明月山又是怎么回事?”蔡珞面色沉重,仔细地询问何祥。 何祥禀告道:“明月山中的日月宗之前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派,门下弟子足有千名,甚至有几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坐镇;不过最近几十年慢慢败落,如今只余弟子三百余人,不过仍然是府城宜春最大的宗门。” 蔡珞用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前些日子,我们帮要包揽宜春的所有车马行的生意;当时和府城的几位老板达成了协议,有人送过一张帖子过来,说要在里面参一股。我当时看那帖子上写着什么源顺镖局,就没有理它!现在想来,就是他们了。” 何祥点头道:“您当时要我去查他们的来头,我向您汇报过,源顺镖局的总镖头和下面的人有一多半是这个日月宗的弟子,这个镖局根本就是日月宗的产业。” 陆离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突然插嘴道:“我观那名剑客的剑法堂皇大气,不是那种卑劣小人可以练成的,待我回去再会会他,再行定夺。” 陆离习武炼体以来,因为肉体强大,极少接触武器;前些日子无意中得到了《辟邪剑谱》,稍微花时间研读了一二,越读兴趣越大。今日见识过衡山五神剑,更加坚定了学剑的念头,机会既然碰上,便不打算错过; 于是,陆离酒也不打算喝了,告别严世蕃、邵逸航等人,就带着蔡珞匆匆回到了馋嘴帮。 第151章 收服 陆离和蔡珞在馋嘴帮的后院见到了被铁链锁住的衡山派剑客傅国青。 此时的傅国青精神萎靡,与上午那个意气风发、锋芒如剑的剑客相去甚远。蔡珞走过去,伸手先在他的小腹和前胸拍了两掌,解开他被截断的血脉。 “你们就不怕我恢复过来后,再次朝你们出手么?” 血脉一通,先天武者的气血何其强大,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傅国青的眼中又恢复了神采。 陆离轻笑道:“我可以拿住你一次,就有把握抓你第二次!更何况,你的五把剑还在这儿。” 他把五柄剑依次摆放在院子的石桌上面。 陆离从桌上拿起一柄剑,在手上挥舞了两下; 傅国青闭上眼睛,道:“这是鹤翔剑,通体紫色,剑柄处有白鹤翱翔......” “剑长四尺二寸,以云南的紫云铜炼成。”蔡珞突然在旁边接上了他的话头。 陆离又另外拿起了一把剑,蔡珞继续说道:“泉鸣剑,五把剑中唯一的一把软剑;剑柄上镶着一枚龙诞石,罡气注入时挥动有如龙啸,最是乱人心魄。” 陆离哪儿有什么罡气,不过他的真气质量极高,再加上融合了精气神在其中,妙用比起罡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往泉鸣剑中微微注入真气,缓缓挥动,果然听到一阵龙啸之声。 蔡珞见陆离脸上现出欣喜的表情,知道他对这件很是喜欢,淡道:“陆哥,这剑在炼制的时候掺入了银星精魄和月光石,软时及软,硬是犹如金刚石,你可以试试。” 陆离闻言,试着握住剑刃,轻轻卷动,果然把泉鸣剑卷成了一团;只是这团剑仍然比较大,而且松开手又重新弹了回去。 “可惜,若是能够变成传说中的剑丸就好了。” “剑丸?”蔡珞眉头一挑,道:“陆哥,你是想平时不用的时候只让它缩成一团?那已经是仙家的炼器手段,我曾经听师傅说过,恐怕天外天的高人才能够办到。” 陆离又看向剩下的三柄剑,只见其中最短的一柄通体火红色,连手柄都没有,放在那儿都能见到上面的火红之气吞吐不定,陆离忍不住伸手握去。 蔡珞瞳孔猛然一缩,叫道:“陆哥,不可!” 就连盘腿坐在一旁的傅国青也饶有兴致地看着陆离,似乎有些期盼他伸手握上去。 陆离手停在半途,眼睛看向蔡珞。 “陆哥,此剑名曰‘雁回’;听大师傅说过,此剑的名字取得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的意思;里面有绯红火石和星河金沙,滚烫无比、锋利无比,在当世名剑中足可以排入前十。” 陆离听了,笑骂道:“这剑连手柄都没有,真有这么厉害,岂不是放都没有地方放?” 傅国青坐在旁边冷笑道:“陆离,你有胆就去拿,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蔡珞在一边急道:“陆哥,这剑的剑鞘都是用专门的赤焰鳄皮制成,最能隔热,不要中了他的激将法。” 陆离有心试试自己炼体的成就,心中虽然有些警惕,但仍然伸手向雁回剑握去;剑一入手,他便感觉到手心一阵刺痛,赶紧把剑放下。只见自己的手掌已经被剑刃割破,鲜血溢了出来; 陆离心中一阵骇然,须知自己的炼体大成以来,几乎没有什么兵器能够靠着本身的锋利破防,除非使用剑罡,否则绝无可能伤到自己。 他突然感到手心一阵炙热,再看向伤口,便看见伤口之上一道火线,把溢出来的鲜血烧了个干净;这道火线没有熄灭,竟然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前行。两三个呼吸之间,陆离的身体整个都燃烧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活人。 “哈哈!早知道要杀你如此简单,我们也犯不着牺牲这么多的兄弟!”傅国青在旁边大笑。 蔡珞大急,脸上浮现惶恐之色,他快走两步,运气全身真气,伸手拍向旁边的老井;引起一道湍急的水柱,朝着陆离迎头盖脸的冲了下去; 那些水浇在陆离身上,眨眼间便被烧成雾气,火焰不灭反涨。炙热无比的火焰把陆离旁边花草叶子都烧得卷了起来。 “快来帮忙!” 蔡珞急匆匆地就要脱下衣服拍打,旁边站立的五六名帮众也纷纷上前。 “别过来!”陆离大吼一声,震得院中的窗棂和瓦片都哗啦啦一片响动。 傅国青募地睁大眼睛看着蔡珞,没有想到陆离的功力竟然如此的浑厚,怕是实力已经接近宗师境了。 “不过,没用了,碰到了这把剑,并且以血为引,沾上了绯红火石的火毒,便是大宗师境界,也要被烧得血液干涸,真气耗尽才会停下来。” 傅国青笑道,心情蓦然变好,好似在这寒冷的早春灌了碗热烫的羊肉汤,从胃里暖到了心中。 “哎呦!我的大师傅唉!您老人家当初怎么就不告诉我怎么灭这个火!”蔡珞一脸徨急,也不顾地上潮湿,一屁股坐在水中哀叫。 傅国青正要再取笑两句,突然叫道陆离身上窜出一道蓝色的火苗,在一瞬间就把这些火焰吞噬而光,又缩回到了他的心口内。 陆离挥手打算院里所有的水雾,看了傅国青一眼,淡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他再次大踏步地走向雁回剑,再次出手拿了起来。这次有了足够的准备,雁回剑尽管还是割破了他的手掌,但其中的火毒正源源不断地被陆离紫府内的无名火苗抽走,雁回剑的赤色光泽也慢慢暗淡下去。 蔡珞蹭地跳了起来,叫道:“陆哥,手下留情,这剑是我大师傅炼的,可别毁了它!” 陆离眉头一挑,把剑随手抛下,手掌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封口、恢复。 傅国青惊骇万分,结结巴巴地对蔡珞问道:“你说这剑是你大师傅炼的?饕餮前辈是你师傅?那你是少主?” 蔡珞嬉皮笑脸道:“什么少主?你不要被我们抓住了就乱攀交情。” 傅国青见蔡珞不信,只能把这其中的许多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他的师傅衡山石老人在衡山修炼剑术时,曾经受过戴义的恩惠;戴义以琴入道,石老人遍观衡山山水,望山中云雾走势,又被戴义琴声引导,创出了这一套旷古绝今的衡山五神剑,两人结为莫逆之交。 只是此时戴义身为大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不能长期在外;石老人有感他身为太监,身边没有子嗣伺候,便提出要把衡山五神剑传给自己最杰出的弟子,并且未来派去侍奉戴义。 石老人一生收了三个弟子,个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但是得传衡山五神剑的只有傅国青一人。石老人本来要派出傅国青前往京城,只是当年傅国青年少气盛,死活没有答应;石老人在临死前,只好让大弟子傅国明去了京城,现在在西厂的江湖司(俗称:六扇门)任职。 “结果,老大去京城的第二年,便送了这套宝剑回来,说是戴前辈要炼器大师饕餮前辈所制,特地送回来给我!”傅国青回忆往事,不甚感慨。 蔡珞斜睨了他一眼,鄙夷道:“这么说你就是这么对待石老人的遗命的?不但不遵师命,还大老远的跑到分宜来杀我?!” 傅国青急道:“二师兄命我来这儿杀人,我并不知道你是饕餮前辈的高徒啊!” 陆离摇了摇头,这傅国青显然就是一个武痴一般的人物,哪里懂得这许多的江湖伎俩,看他现在的表情不似作伪,也许真的是被人蒙骗。 “那你现在可知道?蔡珞不但是饕餮的弟子,而已更是戴义的亲生儿子!” 傅国青点点头,道:“早些年,师傅收到戴前辈的书信,曾经跟我说过!当时便乐得要收拾行装前往京城道贺!我今日对恩公的独子出手,自然是我的错,今日我便自断一臂,免得陷我死去的恩师于不义!” 傅国青把话说完,突然运起周身罡气,用力一挣,身上的铁链如纸扎的一般被扯断;他伸出右手二指,指尖上罡气吞吐,朝着自己肩胛骨点去。 蔡珞大惊,急忙抢步上前,可终究慢了一步;傅国青的左臂已经塌拉了下来,蔡珞看时,发现这个手臂已经经脉寸断,显然是废了。 “陆哥,你离他这么近,怎么不拉住他?”蔡珞顿着脚,手拉着傅国青被废的左臂,责怪道。 陆离面无表情,道:“傅国青虽然剑术超群,但是是非不分,识人不明,该受此罚,我管他做甚?” 傅国青左手被废,脸上抽搐,忍着痛站起身来,死死盯着陆离道:“我只是感到有愧于恩师,才废了自己的左臂;可没有承认什么‘识人不明、是非不分’!” 陆离冷笑道:“我问你:衡山剑派现在的掌门傅彪,可是你二师兄?是不是他要你来杀我们的?” 傅国青也不否认,道:“不错,你们杀了我衡山派的几个弟子,有明月山日月宗的几位师兄到衡山报信,因此二师兄让我来这儿找你们报仇。” 陆离与蔡珞这才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两人在衡山遇到的事情可以说是机密中的机密,只因为给王紫送绿筠老师的骨灰时,被少数人知道;结果还是被日月宗的人得知,馋嘴帮扩充太快,也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安插了探子进来。 “你只知道我们杀了衡山派的人,却不知道在你二师兄的手下,衡山派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莫非只是因为有你大师兄在江湖司,便能够为所欲为了?”蔡珞再也忍受不了傅国青,厉声喝道。 于是,陆离便把绿筠和暮云两人在衡阳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然后问道:“傅国青,你说说,你这算不算是非不分?” “日月宗仗着是宜春城最大的帮派,想随意插手我们的生意,看我们没有答应他们,便跑到分宜大打出手,围杀我们;你和这样的人为伍,又算不算识人不明?!” 陆离虽然对傅国青这种“助纣为虐”的行为不爽,但是看在他与蔡珞有这么一份渊源,刚才又自断一臂,为人还算忠厚耿直的份上,耐着性子和他说了这么许多。 傅国青为人本性不坏,武道修为高强,又是蔡珞父亲的后辈,若是能够收服过来,也可以成为馋嘴帮的一大助力; 蔡珞见傅国青不再说话,显然是认可了自己和陆离的话;他拍了拍傅国青的肩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石老人当初就要你到京城来找我父亲,现在我父亲已经不在了,你就跟着我干吧!就是你大师兄知道了,也必定会高兴的。” 傅国青看着蔡珞,颇为意动,不过终究还是说道:“我曾经跟师傅说过,我只愿跟随剑法上能够超过我的人!” 当年傅国青少年心性,行为叛逆;石老人要他去京城投奔戴义,给戴义养老送终,他就是不愿。逼得紧了,只甩下了一句话:“只愿意跟随剑术上能够胜过他的高手!”只因为他这句话,傅国青的大师兄傅国明远赴京城,石老人也带着遗憾过世。 如今他年龄虽然大了,但是这件事已经成了心病,以致他多年来只是一心练剑,石老人留下来的衡山剑派已经是乌烟瘴气也不去管。 即便是现在,他的心里明明知道跟随蔡珞才是他最佳的选择,只有这样才算是能够完成师傅的心愿,可还是不肯松口。 犹执着便是执念,只有始于执念,方能终于执念! 陆离突然哈哈大笑,衣袖一挥,身旁石桌上的五柄宝剑都凌空飞起,直直地插入傅国青身前的地砖之中; “你既然如此执着,我今天就成全了你!蔡珞,你去前面为我寻把剑过来,让我来会会他的衡山五神剑!” 陆离从来没有用过剑,更不懂得什么剑法;现在却要和傅国青这样的用剑高手比剑,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滑天下之大稽。 “莫非他现在是找个借口赶我离开,另有别的办法来收服傅国青?” 第151章 火线练剑 蔡珞命人弄了一大堆剑过来,都丢在了石桌之上,便急匆匆地要走。 “蔡兄弟休走!”傅国青把他叫住:“你且留在这里做个见证,你们陆帮主若不能用剑法击败我,便让我自由离开。” 蔡珞心里叫苦,这不是难为我吗?陆老大怕输了面子上下不去,特地要赶我走,你却要把我留下来;正左右为难间,却听到陆离说道:“胖子,先给我请个会使剑的师傅过来。” 蔡珞有些为难:“这个点,又这么急,你要我去哪儿给你找位会使剑高手来?” 陆离只得转身对站在院门口守候的帮众吩咐下去:“只要会舞剑的,随意给我拉个过来!”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陆离在那堆剑中挑三拣四选了半天,总算挑出了一把未曾开锋的宝剑。蔡珞看得清楚,那分明就是倚红楼的采薇姑娘在上次花魁大会上表演剑舞所使用的宝剑。待他挑好,使剑的师傅也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竟然是李龟这个家伙。 李龟好歹也是考过了县试的童生,在书院中修习过剑术。只是他只有四层的武者修为实在难以入大雅之堂,到倚红楼做龟公后更加没有练过;这小子今天听说帮主和蔡供奉在街上中了埋伏,特地跑回帮里来表忠心的,不曾想被蔡珞抓了差。 “老大,我在书院里只学过两手基础剑法!”春寒料峭的,李龟却掏出了一块雪白的帕子擦着汗。 蔡珞给了他一个暖心的笑容:“老李啊!你最近有点虚啊!你给咱老大随便比划两招就好。” 李龟苦笑道:“要说舞剑,还得采薇姑娘来;她那剑舞得......啧啧,硬是要得!” 陆离挥动了两下手中的宝剑,想挽个剑花,结果耍得全不见掌法,惨不忍睹。 他把剑收到身后,讪笑道:“李龟,你只要把剑法基础给我讲一遍就行!那个蔡珞,你先给傅少侠弄杯茶来,我只要盏茶功夫便好!” 傅国青心中冷笑,早上若不是蔡珞在旁边乱了他的心志,自己哪里这么容易被陆离击败。现在看陆离的手段,连剑都拿不稳,别说喝一杯茶,就是喝完一缸,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先拳后剑,陆离有了拳法的基础,练起剑来其实非常的简单。李龟也不去管陆离能否接受,一股脑地把剑法基础传授给了他。 “剑就是手臂的延伸,剑法是拳法的引申,练剑实际上就是延长了手臂练拳!” 傅国青饮了口茶,笑了笑;李龟讲得是没错,不过学院基础和江湖绝学又怎么能比? “剑术的特点是轻快、敏捷、洒脱、飘逸、灵活、多变;握法松活、腕劲干脆......;剑的用法有:跨左击、跨右击,翼左击、逆鳞刺、坦腹刺、双明刺、旋风格、御车格、风头洗等。” 李龟懂得剑术的确不多,没有多少时间便讲得干净;接下来又手把手地带着他把握剑、挥剑和一些其他的基本动作都做了一遍。 “就这样吧!帮主,我会的也就这么一些了,您还是自己再练练。”李龟总算是知道陆离学习剑术的目的,教完就开溜。 蔡珞见他要走,瞥了陆离和傅国青一眼,问道:“怎么样?我也不懂剑,你觉得他学得怎么样?” 李龟苦着脸道:“蔡供奉,您这不是难为我吗?帮主才学握剑,就要和一位练了二十来年的高手比,可能吗?除非......” “除非是以力破巧!” 陆离此时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剑法之中,哪里有注意到蔡珞他们的小动作。 再繁复的剑招都是由基础的剑术动作组成,都躲不开挑、刺、劈、挡等基本动作。陆离体内的摩诃无量应化真鼎只在片刻间便把这些基础动作刻画下来,并且不停地组合演化,没有多久,就把辟邪剑法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两遍、无数遍。 待到辟邪剑法的所有细节都牢记于心,陆离缓缓运剑,当着傅国青的面,把剑法整个练习了一遍。 辟邪剑法之所以诡异,威力奇大,首要的原因便是因为其出招往往出其不意,攻击敌人的部位也是匪夷所思,发常人所不敢想;招式与招式之间,需要极快的速度来弥补不足,只有如此,不同招式之间的破绽才能够在瞬间被弥补。 只是这样一来,陆离的这一套剑法在傅国青眼中,就变得歪歪斜斜,出招都显得极不连贯;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破绽! 单纯以陆离之前的战力来判断的话,这套到处是破绽的剑法反而能够引起傅国青的注意;毕竟破绽多了,就完全不是破绽,也有可能是陷阱。但是亲眼目睹陆离从零到壹的学剑过程,傅国青只能一笑了之,甚至内心之中还有些许遗憾: 或许,师傅他老人家的心愿永远都没有可能完成了! 陆离哪里顾得上傅国青的心情,他已经开始了第二遍的练习。这一次为了弥补上剑法上无处不在的破绽,他开始配合上辟邪剑法的身法速度,把辟邪剑法的飘忽、诡异、发招迅疾如电等特点表现了出来。 在傅国青的眼中,这套剑法的破绽依然存在,只是这些破绽往往都一闪而逝,快到眼睛都难以跟上,更不要说针对这些破绽去做出正确的攻击。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茶碗放到嘴边,却发现碗中的茶水不知何时已经涓滴不剩。 场中陆离的身形步法越来越快,在院中留下了道道残影;招式也不再限于固定,而是随心所欲,信手拈来。院中的蔡珞等人只见到一片银光闪耀,偏偏这些剑光没有任何规律,东一道,西一道,却也暗合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境界。 傅国青已经忘记了要给自己的茶碗中加水,他双眼凝重,动作定住不动,整个心神已经放在了陆离的剑招之中。 蔡珞等人却看得眉飞色舞,谁能想到场中这位用剑高手,在十来分钟之前连握剑都不会。进步之速,让人瞠目结舌。 几人各怀心思,场内的陆离却有些不妙。摩诃无量应化真鼎只推演了辟邪剑法,对于剑法中的相应内功并没有涉及。只是陆离亲身演练时,以剑法带动身法,又以身法推动了内力的运行,不知不觉地把完整的辟邪剑谱发挥了出来。 辟邪剑谱的内功是极阳属性的功法,陆离又连通了地魂和命魂,沟通了七魄,均为阳属性;没有了天魂阴属性的调和,此时陆离的体内气血运行已然达到了极快的速度;他全身滚烫,血脉偾张,身上的水份好似都要被这股热力烧尽; 更令他觉得恐怖的是:此时他已经无法停止手中的动作,身上的热力不停的下沉,往脐下三寸涌了过去,只等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便会爆发! 这股热力不同于刚才绯红火石的热毒,能够被无名火苗吸收;这是陆离自身血脉运行过速,激发体内六阳经产生的热量。 阳极可能爆体,阳极也能阴生! 就在陆离再也无法忍受之时,有阴绵之力从他的眉心紫府一泻而下,瞬间压抑住了他体内的种种躁动。陆离体内经脉也如同干涸的河床汇入了涓涓细流,重新变得生意盎然,体内残存的少量真气质量再度变化,更为精纯,有化气成罡的预兆。 这是玄冥真水的功效! 只可惜,陆离乃是炼体武者,体内不论真气、罡气,最后都免不了要用来强化肉体,打熬筋骨。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傅国青和蔡珞等人见陆离剑光一闪,宝剑处吐出一道尺许长的剑芒来,伸缩不定。 “砰!” 傅国青再也难以掩饰心中的惊讶,一时没有注意控制住手中的力道,把茶碗捏了个粉碎。 声音惊动了正沉浸在辟邪剑法陆离,他邪魅地一笑,突然手中宝剑一引,旁边石桌上的雁回宝剑被真气牵引,“唰”的一声腾空而起。 这只宝剑在陆离的真气和神魂之力的共同牵引之下,竟然使出了一套祝融剑法;陆离手下不停,左手一挥,把天柱剑也牵引了过来,一套云气剑法使出,和祝融剑相得益彰,互相配合。接下来是泉鸣剑、石廪剑,最后连鹤翔剑也都引了过来,陆离便以紫盖剑法为引,五套剑法齐出,辟邪剑法在旁边不时地突袭,给衡山五神剑增添了无穷的变化。 傅国青猛然站了起来,目瞪口呆,谁能想到衡山五神剑这么变化多端、繁复无比的剑法,陆离只看过一遍,甚至都没有看全就学了下来,甚至威力完全不减。 “陆离的真气质量为何如此之高,牵引六把宝剑都完全不费力,甚至某些精妙之处也不亚于我!” 傅国青哪里能想到,陆离虽然只是炼体武者,但是神魂比起抱丹期的练气武者都要强上许多,甚至直追金丹期的大宗师;有着神魂之力的精妙控制,这五套剑法使出来,比起浸淫剑法多年的傅国青也不遑多让。 正所谓:一通百通,拳法大成给陆离也加分不少,只是能否在剑术上战胜傅国青,他的心里还是没有底。 陆离手中宝剑一抖,鹤鸣剑轻鸣,落到了傅国青手中;其余四剑也齐刷刷地停在了傅国青面前:“我已经好了,可以开始了!” 傅国青摇了摇头,道:“陆帮主果然剑法天赋超群,称得上人中龙凤;只是现在跟我比剑,还是差了一些。” 陆离呆了呆,突然把手上剑一扔,哈哈大笑。 “不比了,的确比不过!” 蔡珞看到陆离在短时间内便掌握了辟邪剑法和衡山五神剑,心底刚刚浮起一丝期待,又被陆离这句话打击得外焦里嫩。 他急道:“陆哥,还没有比呢!不比怎么知道行不行?” 陆离摇摇手,道:“不必比了,衡山五神剑千变万化,我只是得其形而已;不说别的,相关的剑阵我就一无所知!” 傅国青此时却双手抱拳道:“陆帮主果然心胸坦荡,傅某人佩服!我这剑法的确有剑阵配合,使用时便如五人合击,变化无穷!” 蔡珞恍然,他曾经听傅国明提过此事。这衡山五神剑齐出,有衡山五峰阵配合;若失一剑,便有四象剑阵;再失一件是三才金锁阵,化攻为守;两剑齐出又有两仪剑阵;正因为如此,才能称为五神剑。 陆离笑道:“傅少侠,你既然赢了此局,馋嘴帮便任由你离去,绝不阻扰!” 傅国青犹豫了一下,道:“陆帮主虽然此时尚不是我的对手,只不过是因为学剑时间尚短,我不愿意占你这个便宜。” 陆离沉默片刻,笑道:“傅少侠左手废了,我若是一定要和你比,岂不是也占了你的便宜?”他突然闪电般地出手,扣住了傅国青的左臂脉门,只是一抖,一股庞然大力顺着傅国青的左臂往上螺旋而上,把他震得全身酸麻。 事发突然,傅国青和蔡珞都大惊失色;傅国青正要运功抵抗,只听得陆离低声道:“别动!你经脉初断,幸好是遇到了我,还有治愈的希望。” 傅国青只感到陆离的手上传来了一阵清凉之气,沿着自己的脉门处的经脉一路而上,没过多久,左臂上断损的经脉便重新连接了起来。 傅国青苦笑道:“陆帮主这是何苦,你说我识人不明、是非不分,又有负师傅的嘱咐,该当此劫!” 陆离放开傅国青的手臂,淡道:“你想多了,我只是为了下次和你比武时不占你的便宜而已!” 好人做到底!蔡珞也在旁边掏出了一株药草递给他,笑道:“傅兄,你的经脉虽然已经被陆哥重新打通,短时间内必定还是无法恢复如初;这是通脉草,可保你一个月之内伤势无恙!” 当下,蔡珞便把通脉草的用法都跟傅国青讲了一遍。其实这通脉草是宝药不假,只是最大的效用是用来温养、打通经脉;真正能够把已经断掉的经脉重新相连,还是多亏了陆离的青色木气。 待蔡珞把一切说完,傅国青突然对着陆离和蔡珞深施了一礼:“陆帮主,蔡兄,傅某佩服二位的胸襟,你们绝对不是二师兄和日月宗口中的那种小人。陆帮主虽然还不能以剑术胜我,但只是迟早的事情。傅某愿意留在馋嘴帮,供两位驱策,只为完成师傅的遗愿!” 陆离与蔡珞相视而笑,满面春风地把住傅国青的手臂道:“傅少侠言重了,不如呆在我们馋嘴帮做个供奉,我们一起闯天下!” 。。。。。。 千里之外,紫禁城钟粹宫外,刘瑾正站在门口低头沉思;太监魏彬匆匆走了过来,低声向刘瑾道:“刘公公,这儿有江西分宜的急报!” 刘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便走到了远处的转角处,淡道:“太子殿下明天就要启程出发去分宜,圣上和皇后娘娘正在里面说话呢!魏公公,有什么事情,跟咱家说就好了。” 魏彬低垂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怨恨之色,把手上的情报递了过去道:“是!刘公公!江西分宜的急报!” 魏彬与刘瑾同是太子朱厚照手下的侍奉太监,但是这些年刘瑾受到了朱厚照的器重,利用随侍太子的机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讨好太子,几乎不让其他的太监过于靠近太子,引来了同是“八虎”的魏彬等人的嫉恨。 “分宜县严世蕃在大庭广众之下击杀了内卫的地级统领罗晋宇,据说有本《辟邪剑谱》遗失!” 刘瑾冷笑道:“魏公公,咱家提拔你总领内卫,是让你来为太子殿下解忧的;这点事情,还要来打扰殿下么?” 魏彬巴结地笑道:“魏彬知错,公公上次有令,凡是分宜的一切事物,都必须报给太子和公公,这件事情怎么处理,还请公公示下!” 第153章 出门遇秀才 刘瑾脸色阴沉,问道:“内卫统领,怎么会出现在分宜?” 魏彬态度恭谨,回道:“罗晋宇本是玄级侍卫,三年前被外派江西成为宁王府侍卫首领,升为地级。这次是跟随小宁王前往分宜,参加国子监学子交流团。” 刘瑾脸色一变,怒道:“又是一个投靠藩王的叛徒,魏公公,内卫天级统领三十六人,地级统领七十二人,每个人都是习练了辟邪剑法的好孩子;王献让出内卫才几天?被地方藩王收买的事情就出现了这么多起,这事如果让箫敬知道,我们都会成为笑柄!太子还怎么敢用我们?” 魏彬被他这么一吼,竟低头不语,不敢争辩一句。 刘瑾突然叹道:“小彬子,当年我等兄弟八人吃过箫敬多少苦头,你可还记得?此时此刻,正应该携手共进退,不能有丝毫的麻痹大意啊!” 魏彬身体一颤,心中腹诽,然而嘴上还是答道:“魏彬愿意唯刘公公马首是瞻!” 当年刘瑾、张永、魏彬、谷大用等八人被箫敬选派去侍奉太子朱厚照,并且得以传授辟邪剑法,成为内卫统领之一;箫敬对他们实际上是恩同再造,只是天长日久,权力蒙蔽了人的双眼,刘瑾哪里还能记得箫敬、王献等人对他们的好?可能,在刘瑾的心中,只有因为引诱太子出宫玩耍,被箫敬惩罚的仇恨吧! 世上有两样事物不能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刘瑾哪里能够猜到魏彬的想法,语气不善道:“七十二位地级统领常年在外,负责大明宗室中修炼资质最好的三十六位子弟的安全,并且有监视天下的责任。你我要是不能够彻底掌控,等到宗人府的其他四位葵花供奉插手进来,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魏彬咬了咬牙,道:“咱家马上就把所有的地级统领调动一遍,避免罗晋宇的事情再度发生!” 刘瑾沉吟道:“兹事体大,这些统领多年努力才取得了那些藩王的信任,岂能因为我们一个调动,就坏了全盘的计划,我还是要把此事报告给太子殿下,由太子定夺!” 他满脸亲热地伸手拉住魏彬的手,笑道:“小彬子,不要慌,凡事要有静气!你且派人去摸个底,看看这些内卫统领还有多少人是忠于王献,又有多少人已经和那些藩王亲近,太子殿下改日问下来,咱家也好回复。” 魏彬点头称是,正要转身走人,突然好像想起什么,又问道:“公公,那个严世蕃敢对我们内卫动手,要不要把他拿了?” 刘瑾斜睨了他一眼,骂道:“糊涂!小彬子,你是想害我?严祭酒若只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也就罢了,他现在还是宗人府的红人,听说在天外天的家主那边都是挂了号的;这次你敢拿他的儿子,下次他就会要我们的脑袋!” 魏彬被他骂得汗如雨下,不敢再言。 刘瑾又道:“明日太子前往分宜,正是由严嵩带队!你就不用去了!” 魏彬浑身一震,正打算躬身退下,刘瑾摁了摁太阳穴,喃喃道:“严世蕃和陆离两人,殿下都很感兴趣,最近无事不要去惹他们,出了什么事情,休怪我没有提醒你!” 刘瑾看着魏彬退下,一道金色的夕阳照射过来,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无比的落寞。 。。。。。。 陆离把处置那些杀手的事情交给了蔡珞和傅国青。接下来的两天都辗转于各类的宴请和应酬之中。院前村也特地去了一趟,陆老爹的牌位进祠堂也算是荣耀,代表着院前村父老乡亲对自己的认可; 三日后,陆离和严世蕃等十几位分宜书院的学子,在山长陈清源的带领下前往府城宜春;他们将在宜春迎候国子监的交流学子,和他们同行的还有蔡珞、傅国青等数十位分宜馋嘴帮的精英骨干。 船行了半个时辰,终于驶出了袁河,进入了仙女湖;视线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但见眼前烟荡浩瀚,碧水连天,根本望不到尽头,就好像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这片湖泊之中,星星点点地点缀着或大或小上百个小岛屿。 仙女湖自古有着“毛衣女下凡”的传说,并且是“七夕情人节”的发源地;只是此时它还不是什么五A级风景区,这儿虽然风景优美,岛屿、森林、湿地把这儿点缀成了天堂,盗匪和水贼则把这儿变成了地狱。 仙女湖的这些水贼是从鄱阳湖和赣江上过来的,他们神出鬼没,不仅抢劫过往客商船舶,而且还劫掠临近的乡镇;让世代在仙女湖上讨生活的船家和渔民都痛恨不已。 船家显然对这一带的水文情况都非常地熟悉,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有水贼出现的水域和岛屿;这艘船是邵家和馋嘴帮共有,船上挂有馋嘴帮的旗帜,馋嘴帮这一次大规模出击,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宜春的日月宗; 看到船老大过于小心,甘愿绕路,蔡珞笑道:“我们这次为了震慑袁州府大大小小数十个帮派豪强,可是下了血本;更何况,在当初的花魁大赛上,小宁王已经输给了我们,答应了让我们馋嘴帮的船自由出入这片水域。” 船老大苦笑道:“蔡供奉,话虽如此,这段时间还不是一样腥风血雨的!?” “那就打!边打边谈!把他打痛了,他们就知道找我们谈!”陆离和书院中的一众书生走了过来。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这帮书生都是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年龄,最不缺的就是忧国忧民的情怀和正义感,更何况他们都是武者,如何会因为区区水贼而畏手畏脚。 邵逸航上次参加县试,彻底体验到了力量的魅力;此刻他也摩拳擦掌道:“水贼不来便罢,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蔡珞挤眉弄眼道:“小邵子,杀气好重啊!待会儿真有水贼来了,你可别怂!” “你才怂呢!有陆离在,我什么都不怕!水贼来得越多越好!”邵逸航满不在乎。 “哎呦!几位公子,求你们别说了!好的不灵坏的灵!你们再说就把水贼给招来啰!”船老大慌得一匹,哭丧着脸道。 “哦!哦!哦!”旁边的船员都叫唤了起来,纷纷起哄道:“老大,你也不看看,有严公子和陆公子在,哪能让水贼讨了好去!” 严世蕃笑道:“天有不测风云,仙女湖风景胜地,是我们袁州府人最喜欢游玩的地方;却被这些水贼弄得乌烟瘴气,我们还是要小心点,功夫再高也有失手的时候!” 船老大瞪了那些船夫一眼,道:“听到了没有?就你们这些兔崽子屁话多!......小心!” 船老大低喝了一声,赶紧指挥手下把船朝着左侧方的芦苇荡驶过去。 这时,前方和右侧的水雾之中隐约有几艘船出现,还有人声传来。 他们所在的是大船,完全无法躲避,船老大和船夫们只能不吭一声,拼命地划船,只求能够在水贼们没有合围之前冲出去。 很快,十几艘小船便出现在附近,均没有船篷,每艘船上都站着七八个汉子,身上的衣服杂七杂八,手中都拿着利刃,甚至还手执弓箭。 “大家小心,真的是水贼!”严世蕃叫道。 这些水贼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才过来的,此时见到了前面的大船,梆子声音敲响,朝着大船围了过来。 船老大见无法冲出去,只能壮着胆子走到船头,叫道:“各位当家,我们是分宜馋嘴帮的船,还请各位当家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这里有点茶水钱,给各位当家奉上,大家幸苦了!” 这些水贼都哈哈大笑,其中有个身披蓑衣的汉子叫道:“老子找的就是馋嘴帮!黑虎堂那些废物把老子的人都丢尽了,今天老子就要在这里找回来!” 陆离心头火起,立马就要发作;却听见严世蕃说道:“子归,待会你和你的人都不要出手,我们这些同窗见猎心喜,也想过一次行侠仗义的瘾!” 陆离点头答应,道:“记得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严世蕃微笑点头,转头朝着身后叫道:“诸位,子归答应了!” 他们身后立刻欢声雷动,一众书生纷纷抢上了船舷。陆离看到这些昔日文质彬彬的同窗,现在人人手执利器,身背弓箭,甚至有一位还提着两个人头大的卧瓜锤。 那些水贼见到对面突然出现这么多书生,都不由得吃了一惊。那名水贼首领更是当机立断大声命令后退。 “快!退后,退!” 大明的各路强盗土匪、绿林好汉最为头疼的便是遇到书生了,江湖上有句老话说得好:“出门遇秀才,有理说不清!”;说的便是书生秀才。 他们只要聚拢成堆,做事情便敢打敢冲,只要是认定的事情,便都一往无前。偏偏这些人都是文武双全,不好相与;他们的背后家世背景又好,一不小心打了小的,老的冒出来,最不好惹。 这些书生也不多话,在船边站定,马上抽出弓箭,对准群盗便射。然后一声呐喊,大多数会水的都跳出船去,施展身法,扑向不远处的小船。严世蕃唯恐这些同窗有失,也急忙跟着冲了过去。 只有几名不会水的书生,一脸气急,只能留在船上搭弓放冷箭。 那些水贼越发的慌了,乘船的艄公光注意躲着箭只,一个不留神,有两三艘小船撞到了一起,把几名水盗撞下了船去。 更多的水贼都硬着头皮,跟这些书生战到了一块! 陆离仔细看去,这些水盗大多数连武者都不是,如何能是这些书生的对手;只有两三名是练气高段的武师修为,对上这些书生才能勉强占点上风;只是他们见到严世蕃笑吟吟地站在水面上,明显是先天境的高手,哪里敢恋战,出手都缩手缩脚,只想着瞅个机会开溜。 “哈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些臭小子,在书院里憋得久了,也是该带他们出门散散心!” 陈清源走到了陆离身边,抚须大笑;他此时的心情极为畅快,老夫聊发少年狂,大声朝着前方喊道:“诸位学子,擒杀盗匪任意一人,减免两个月的束脩;擒杀三人者,下个月月考直接为优,入内舍学习!” 书生们一声欢呼,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不到半个时辰,便如砍瓜切菜一般,把大多数的水贼都拿了下来,剩下的都打落到水里喂了鱼。 大船上的水手纷纷上前协助书生们把俘虏拉上了船,船老大更是乐呵呵地,他指挥着几名伙计把小船用绳子连接成串,等到了宜春码头,又是一大笔收入。 蔡珞则指挥着几名馋嘴帮的人,给受伤的书生治疗身上的刀伤,唯有陆离正站在两名五花大绑的俘虏身边问话。 这两名俘虏已经确定是明月山日月宗的弟子无疑了!想不到连日月宗这样的大派,也已经投靠了宁王府,这让陆离感到非常的意外,也对这趟宜春之行感到忧心忡忡。 二层的一个船舱内,陆离、蔡珞和严世蕃围坐在一个小圆桌旁,神剑傅国青盘膝坐在一边的床上。 “想要震慑他人,当用雷霆手段!这日月宗一再招惹我们,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我馋嘴帮如何能够在袁州府立足!”陆离沉着脸,斩钉截铁道。 严世蕃肃然,道:“我只有一个意见!记得把为兄带上!” 蔡珞等人都奇怪地看向他,平素他从不涉及馋嘴帮的事物,今日却不知道为何,竟然要亲自出马。 “日月宗现在已经是宁王府的势力了,我们扫除了它,官面上只会认为我们我们斩断了宁王的一个爪牙,我父亲甚至可能得到圣上的嘉许!”严世蕃淡道。 蔡珞凝重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日月宗的宗主目前是他们的第一高手,抱丹境宗师修为,最擅长的功夫是日月破浪诀;手下至少还有十几位先天高手,最难对付的有三人!” 第154章 护宗猪妖 蔡珞显然对日月宗的情况调查过,这几名高手的情况也是如数家珍。 “明月山上日月宗,日月宗里明月剑!日月宗的开宗祖师号称“拳剑双绝”;拳是日月破浪诀,剑则是明月回风剑。传到如今已经是第三代,宗主钟绝的师妹万灵凭借这套剑法入得先天,曾经因为一夜化罡,击败金刀镖局的吴老爷子而闻名江南。第二个人是位炼体高手,名叫彭焕,几乎所有日月宗的纠纷都是由他去处理,为人蛮狠无理......” 蔡珞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离,等着他做决定。 陆离习惯性地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问道:“你不是说有三个先天高手吗?” 蔡珞摸了摸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筒道:“是还有一个,暗器高手,如今在我们帮里关着呢!傅国青应该清楚。” 傅国青淡道:“那人只是日月宗的客卿,据说是川蜀唐门的外门弟子;在二位手底下都走不过两招,你手上那个叫做什么孔雀翎,号称能够破罡,结果只是浪得虚名。” 陆离莞尔,圆筒的威力他那天尝试过,发射出来能够笼罩方圆近三丈大小;也是那人倒霉,遇上陆离的无名火焰和蔡珞这个浑身是宝的怪物,若是一般的先天,甚至是宗师境的高手,还非得栽在这不可。 他问蔡珞要过圆筒,仔细观看,整个圆筒都是玄铁制成,机关精巧,比前世看过的许多仪器都要精妙。 蔡珞递过三小截圆筒道:“孔雀翎每一击能够发射出三百六十根钢针,加上这三个针筒,能够连续发射四次。力道比透骨针还要大上许多。” 陆离有些爱不释手,笑道:“这玩意送我,等我对上那个彭焕的时候,我给他来一下子,看看他的这个炼体能够受的了一下不!” 严世蕃和蔡珞两人鄙视地看着陆离道:“原来以为你这种浓眉大眼的人够正直,没想到也会用这种歪招。” 船只寂寂地又航行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府城宜春的码头;等到船只停稳,自然有宜春的一些商贾士绅前来给陆离等人接风洗尘。 陆离特地邀请了陈山长和书院的同窗,一行人胡吃海喝了一顿,然后在济善堂的宜春分堂安顿了下来。 陈山长接下来要带着几位教习和学子去昌黎书院拜访友人,陆离和严世蕃记挂着要上明月山砸场子,特地告了个假。 “德球、子归,你们两人一个是我们书院的上舍第一,一个是县试案首,到了人家的地头上不登门拜访,传出去面子上都有些不好看。”陈清源劝道。 陆离本就想着要拜访昌黎书院的邹世忠、潘振轩等人,觉得山长说得有理,便答应下来,只说自己打算改日再登门拜访。 两人别过诸位同窗,汇合了蔡珞、傅国青,四人押着那两名日月宗的弟子直奔明月山而去。 明月山距离宜春城三十多里的路程,陆离几人的速度都极快,没有一个时辰便到了日月宗的山门之下。 明月山由十二座山峰组成,向来以奇峰险壑、温泉飞瀑而闻名;日月宗乃是百年大宗门,最为繁盛时弟子上千;只是因为故步自封,收徒太过随意,在这百年岁月中屡次招惹到了不起的强敌。 渐渐地,就连自己的山门都保不住,几座山峰被道教、佛门侵占。到了如今,只剩下了寥寥七座山峰。这一任的宗主钟绝武功卓绝,看到自家灵山被他人所占,想要励精图治,统一江西武林;不可避免地与馋嘴帮有了冲突。 陆离不怕对方有野心,只恨其竟然与宁王府合作,行事又太过霸道,这才有了此次日月宗之行。 四人一阵风般的上山,没有刻意地隐藏行踪;陆离和蔡珞手中更提着两名五花大绑的日月宗弟子,很容易就被人发现;待他们过了日月宗的山门,便有几十个日月宗的弟子围了过来。 “前面什么人这么大胆,还不把我日月宗的弟子放下!” “大胆!敢拿我日月宗弟子,其罪当诛!” 陆离信步走在日月宗的山门下,心情激荡,自己这是第一次踏足分宜之外,而且是到日月宗这样的百年宗门砸场子;即将面临的也是生平未见的强敌,怎能不激动。 陆离向前走去,心中感慨万千,如今以自己的武道修为,面前这些日月宗的弟子,也是土鸡瓦狗一般,以现在的强者心态,又何曾会顾及他们的性命?难怪从黑虎帮到西厂、小宁王,再到现在的衡山剑派、日月宗,他们什么时候又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 陆离心有所想,不停步,也不答话;蔡珞、严世蕃等人均以他为主,都紧紧地跟随其后。终于,有日月宗的弟子忍耐不住,拔刀冲上前来; 陆离看也不看,由着对方的刀砍在自己的手臂之上,伸手一拳,便把对方远远地砸飞了出去,砸倒了一片日月宗的弟子。 “叫你们宗主出来,否则我必然灭你们满门!” 他突然说出这句话,让跟随在身后的严世蕃和蔡珞都打了个寒颤。两人看着陆离稳定的步伐,气势不停地在累积,带动他周身气血,仿佛连他身体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短暂的真空一般。 这股嗜血的煞气,他们只在当初对付黑虎堂时,陆离一掌拍死宁王府的侍卫队长马行空时看见过。 “此次日月宗之行,必有一战;既然要以雷霆之势震慑宵小,不如就以日月宗弟子的血来铺就馋嘴帮的扩张之路!” “资本来到这个世界,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既然馋嘴帮的扩张避免不了,我的武道修习之路也避免不了,那我就从今日始,杀出一条血路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这是摩诃无量应化真经的总纲,陆离修炼这门心法,心中对认定的目标愈发的坚定,不被外界的虚妄、压力所迷惑,只是坚守本心。 陆离大喝一声,身上气势再涨,把周围的日月宗弟子又逼退了几步;他的右手高高擎起,那名日月宗弟子不断地挣扎,发出嘶哑的叫声。 突然,妖气滚滚而来,跨越了数里之地,直扑陆离而来。这股妖气极重,甚至比当初陆离斩杀的绝大多数妖兽还要骇人,显然是吃人无数,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冤魂的怨念; 这应该是日月宗的护宗妖兽,感应到了陆离的煞气,便狂奔过来吃人。 “诺!” 一声似牛非猪般的叫声响起,吼散了浓黑的妖气,只见是一头身体高达数丈的巨大妖物站在了陆离等人的面前;这头妖物双腿如柱子般粗壮,上面肌肉隆起,强壮无比。 这是头肥猪,已经能够直立,口中的横骨也已经被炼化,能够开口说话,这头妖兽已经修成了金丹,即将练到化形的地步,极其强大。 他挡住陆离等人的去路,狞笑连连,道:“小子,快些放下我圣宗弟子,不然,我很久没有吃人肉了,正好拿你们尝尝鲜!” 陆离空着的手一摆,从蔡珞那接过另外一人,也是高高举起,笑道:“这两人在仙女湖中为恶,我特地上门来请教。” 那头猪妖实力强横至极,相当于化罡强者,又是妖兽,力大无穷。此时他扬起一蹄,带起一阵狂风,向陆离拍去:“他们既然被你们逮住,便和你们一样都是肉食而已,给我死来!” “找死!”陆离冷哼一声,双手真气爆发,轰入了两名日月宗弟子的体内,把他们全身上下的筋骨内脏震得粉碎,甩向猪妖。 嘭的两声巨响,两人的身躯与猪蹄相撞,被撞得粉碎,炸得血肉横飞;这头猪妖张开巨大的嘴巴,只是一吸,漫天的血肉都被他吸得朝嘴中落去,吃了个一干二净。 “呕!” 旁边观战的日月宗弟子一阵惊呼,连连后退,有些女弟子更是当场呕吐开来。 猪妖又是一蹄袭来,陆离同样一拳砸去,嘭的又是一声巨响,一蹄一拳撞在一起,卷起一阵狂风。陆离另一只手也是一拳砸去,这猪妖的也是一蹄砸来,居高临下压了下来。 “轰!” 便是陆离脚下的大地也不能承受住两人的力量,一道道裂痕从陆离的脚底下蔓延开来,同时,一团白气混合着灰尘以陆离为中心爆开,硬生生地把严世蕃等人都逼得频频后退。 “小子,你是要和我比力气吗?那我就把你砸成粑粑,吃起来一定很糯!” 猪妖又是一蹄往陆离头顶砸下,陆离一声不吭,握拳回击; 砰!砰!砰! 一猪一人连撞三下,猪妖闷哼一声,只觉得双臂酸麻,猪蹄都仿佛裂开了一般。猪妖嘴巴咧了两下,咬着牙齿叫道:“小子,有点死力气,再来!” 猪妖再度一蹄砸来,蹄上罡气闪耀;陆离也不懂不闪,奋起一拳朝着对方砸去,这一拳不但力量高到吓人,速度也突破到了极致,竟然发出了“隆隆”的雷鸣响声;这是武者的拳速突破了音障,将空气打爆发出的声音。 猪妖凶狠的一蹄打在陆离身上发出“铛”的一声,如敲打在洪钟大吕之上,震荡不已;猪妖心中一喜,还没有来得及大叫,便被陆离的拳头砸在了身上; 猪妖闷哼一声,之觉得陆离的拳头之处一股巨力传来,绞在身体上,痛入心扉;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接连后退了十来步,才稳住自己的身躯。 这一刻,全场变得静寂无声,任谁也没有想到,单纯的力量比拼,金丹期的猪妖竟然会输在了陆离的手上。猪妖大怒,朝天狂啸,身子往下一低,伏在地上,身体快速地冲着陆离撞来。 “你个莽货!看我把你打成猪头!” 陆离鄙夷的一笑,惊风莽牛拳使出;双拳之上的罡气化成两个巨大的牛角,拳拳打在了猪妖的头上,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猪妖惨叫连连,突然鼻头一摆,甩在了陆离身上,把他砸得高高地飞了出去。猪妖往前狂奔,胖大的身躯把山门都撞得粉碎,弄得周围尘土飞扬,沙石乱溅!猪妖奔到陆离的身下,抬头张开血红的大嘴,露出两排闪亮的獠牙,等着陆离掉落下来,他要活吞了陆离。 “呀!”有日月宗的女弟子尖叫,眼睛都已经闭上,不忍心看这悲惨的一幕。严世蕃也心中大急,右手一抖,从衣袖之中落下一只毛笔,便想对着猪妖出手。 蔡珞伸手拉住严世蕃,低声道:“别动!看!” 陆离翻了两个跟斗,朝着猪妖的大嘴落下;突然间,双臂震动,身形如一缕青烟,在空中闪出了一道道身影,往猪妖的身后落去。 “这是我的暗影浮香!天下第一轻功!”蔡珞表情自得,跟严世蕃介绍道。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半空中剑光一闪,一道青气冲天而起,朝着猪妖身后落下。 “我也—喂!” 猪妖惨叫连连,突然转身狂奔,撞飞了好几个日月宗的弟子,甚至还把几人踩在了脚底下,生死不知。只在刹那间,便跑得无影无踪。 “莽货!这次我只取你一截猪尾巴下酒,下次再过来,必定取你的一只耳朵卤来下锅!” 陆离站在原地,手上的钝剑仍然滴着鲜血,地上的一截手臂般粗细的猪尾巴彷如活着一般,依然在盘旋转动。 蔡珞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手往地上一摸,抓起了这段猪尾巴,颠了颠,道:“不愧是金丹期妖兽的尾巴,估计连鲜血都比铅还要重吧!这一小段至少就有百斤重;得了,我把它收起来,改天宴请郭知府的肉有了!” 陆离笑了笑:“你先收起来吧!现在猪肉且贵了!” 蔡珞肥手一转,那条猪尾巴已然消失不见。 傅国青对他们之间的打闹说笑熟视无睹:“帮主,我们继续吧!接下去如果对上那万灵,记得让我来!” 连护宗妖兽都被切了二两肉下来,陆离这几个“恶魔”再也无人敢拦;四人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星月洞前。 远远的,明月山山顶已经响起了急促的钟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星月洞飞奔而下。这人蜂腰猿臂,身上肌肉根根盘如虬龙;其人脚步沉重,如蛮荒猛兽,在极速奔跑之下,山道上的石板块块崩裂。 严世蕃见猎心喜,高声叫道:“子归,这个是彭焕,他归我了!” 他手中毛笔挥动,几朵白色莲花在空中蔚然成型;严世蕃哈哈大笑,腾身而起,脚底踏上莲花,朝着对方飞去。 陆离笑笑,脚底发力,身形几下闪动,竟然冲到了严世蕃的前面。几个呼吸之间便冲到了彭焕身边。 “德球,要论抢怪,我才是第一!只要他能够吃得住我一击,就归你了!” 他也不等严世蕃回话,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事物,对准了彭焕。 第155章 日月宗钟绝 明月山太平峰顶,这里有一大片飞檐雕栋的宫殿式建筑,有石岩飞瀑,有绿荫猿鸣,有白鹤亮翅,一片仙家气象。 这里就是百年大宗门日月宗所在的明月山日月宫。只可惜,建筑美景虽然还在,却仍然可以看到人气不足,破败、老旧的景象时而可见。 在日月宫的殿前高高的平台之上,稳稳地坐着几个人,这些人中有僧有道,都是袁州府各地帮派的帮主一流的人物;那只猪妖不知道何时已经上了山顶,此时正老老实实地趴伏在一旁,双眼之中满是委屈。 一大群日月宗的弟子狼狈不堪、惊魂未定地站在场地正中央的位置上,向着端坐在中央的一名长满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哭诉。 那名中年人脸色阴沉地听他们说完,对着领头的一名年轻人说道:“陈数,我问你;来人是否就是分宜馋嘴帮的陆离?” 问话的正是日月宗的宗主钟绝,他本来正在招待来日月宗做客的一些江湖上的朋友,没想到手下弟子如此不争气,坏了他的兴致。 陈数则是刚才待在山脚下的年轻人之一;此时见宗主问话,赶紧躬身答道:“宗主,那几人虽然没有报出名号,但绝对是陆离等人无疑。 那头猪妖听了陆离的名字,嘴里哼哼两句,面露狰狞,显然已经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钟绝看向猪妖,脸上露出了关注之色,冷哼道:“还不赶快带猪老祖去后宫养伤!在这儿还嫌不够丢人么?” 陈数和一众弟子赶紧带着猪妖朝后宫而去。 “慢着!”场中一名老和尚突然开口道:“我看猪老祖受伤颇重,我这儿有一粒百草玄元丹,你们拿去给猪老祖服下。” 陈数听了,也不知道该不该接,只得看向宗主。 倒是那头猪妖,乐呵呵地说道:“小和尚,你们雷音寺的百草玄元丹名声在外,老猪还没有吃过,快丢过来给我尝尝!” 那和尚手指一弹,那粒丹药飞入了猪妖口中,被它一口咽了下去。猪妖哼哼两声,显然非常受用。 “小和尚,东西太小,没尝出味来!还有没有?再给个十粒、八粒的,不要小气!” 老和尚摇头笑道:“我身上也只有这么一粒,哪里还能拿得出来,还请猪老祖恕罪!” 日月宗宗主钟绝赶紧说道:“老祖,百草玄元丹乃是佛门圣药,哪里能够拿出这许多,还请老祖到后面休息去!” “小和尚小气!还不如回去吃点人肉!” 猪妖嘴里嘟囔了几声,扫了场上的众人一眼,嘴上的哈喇子流了有一尺来长;一蹄子把广场上的青石地砖跺了个大洞,才调头往后面去了。 场中的众人被这猪妖的凶蛮之气震住,有几个小帮派的帮主更是被吓得如坐针毡。 钟绝这才笑着向那和尚赔礼道:“这猪妖还是我家祖师的坐骑,在山上呆了一百多年,还是不通人情,还请大师恕罪!” 老和尚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钟施主言重了!这位猪老祖也算是我的前辈,我寺又素来与贵宗交好,一粒丹药又算得了什么!” 当年日月宗被魔教围攻,差点被灭门;幸亏佛门派出高手援救,得以保存下道统传承。因此,当时的宗主便在仰山峰修建了能仁寺,赠与佛门,允许佛门在明月山拜佛收徒;后来,能仁寺改名为雷音寺,这位老和尚就是现任主持慧能大师。 旁边一名颧骨突出、脸部瘦长的男子接过了话头,笑着对钟绝道:“大师说的有理,照我来说,现在应该先打发了那些分宜佬,我们才好谈我们的生意。” 钟绝笑道:“熊帮主且安坐喝茶,彭峰主刚才已经下山处理此事,不出意外的话,现在那陆离已经被他打下山去了。” 这位熊帮主正是盘踞在鄱阳湖多年的四海帮巨盗熊三彪,陆离等人几次坏了四海帮的好事,又在倚红楼擒住了四海帮的毕云龙交给了官府,熊三彪早就对馋嘴帮恨得咬牙切齿。 熊三彪听说彭焕下山,喜道:“彭峰主战力卓绝,对上那陆离应该可以手到擒来!待会儿还请钟宗主让我手刃此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慧能和尚在边上听了,脸露慈悲之色。日月宗自从钟绝成为宗主之后,为了光大门楣,重现当年的风光,做事情越来越不择手段,连四海帮这样的江洋盗匪都能够合作。若不是雷音寺与日月宗几代人的交情,自己又何必来搅这趟浑水。 几人正闲聊间,山腰处突然一声长啸传来;这声音悠长浑厚,距离这里虽然极远,却震得鸟雀乱飞,便是山上的猿猴,都一阵惊慌失措,仓皇逃走。 熊三彪面露惊容,向钟绝抱拳道:“日月宗人才济济,不愧是整个江南都数得着的大宗门;听这声音,彭峰主恐怕已经达到炼体化罡之境了吧!” 正常的炼体武者,在沟通地脉之后,因为修炼的前路已断,不会再去消耗时间沟通命魂气魄;而是专门练气化罡,继续以罡气来锤炼肉身,又能以罡气对敌。因此,熊三彪便有此疑问! 钟绝一笑,正要回答,突然听到那长啸声由远及近,几个人影出现在日月宫前。 这几人轻身功夫极高,只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到了钟绝跟前。来者有三人,为首一个少年,头戴网巾,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自带一股英雄气度;他的手上提着一人,满身鲜血,死活不知。另两人一个矮胖,肥头大耳;另一人是个翩翩书生,温煦的笑容,让人一见便添好感。 钟绝瞳孔一缩,已经认出对方手中提着的伤者,正是彭焕。只是彭焕本来就是炼体武者,战斗力强,又最是耐久,有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伤成这个样子?莫非是唐寅这样的大宗师来了不成。 陆离见坐在正中央的中年人往左右乱看,朗声道:“对面可是日月宗的钟绝?” “大胆!何方野人?竟然敢直呼我们日月宗宗主的名讳!” “你们找死么?敢到这来撒野!” 周围的日月宗弟子纷纷开口怒斥。 蔡洛上前冷笑道:“日月宗好大的威风,只可惜现在倒在这儿的好像是你们的彭峰主。” 钟绝脸色凝重,站起来抱拳道:“这位应该就是分宜县馋嘴帮的蔡供奉吧!只是不知道陆帮主是哪一位?” 钟绝不愧是日月宗的一宗之主,明明对陆离等人恨得要死,却依然站起来相迎,尽显宗师气度。 陆离随手把彭焕一抛,丢在钟绝的身前,冷笑道:“自从你派人来暗杀我那一刻起,我们便是敌非友,休得啰唣,等你死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我是谁!” 钟绝紧走两步,弯腰去看彭焕,只见他双眼紧闭,浑身是血,呼吸已经全无;不由得怒道;“彭峰主武功盖世,是谁杀了他?谁能够杀他?” 他刚才听说陆离等人四人上山,如今只见到三人,便以为彭焕是死于第四人之手;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定就是唐寅无疑。 这句话问出来,却见到那名剑眉星目、气宇不凡的书生气得眉毛都挑了起来:“你们日月宗没人了么?这人名声在外,竟连一招都挡不住,跑出来丢人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严世蕃本来想和彭焕斗上一场,谁知被陆离抢了先,一筒针便把这样一位化罡期的炼体武者射倒,心情憋闷,说出来的话很冲。 这书生说话声音不大,看起来温文尔雅,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什么?彭峰主竟然连一招都没有挡住?” 在场的这些人听了,不知道的人露出鄙夷之色,都觉得彭焕不过如此;更多的人却面色凝重,不敢作声。 钟绝正自思量,日月宗要寻求突破壮大,若是行差踏错,一个不好,便是万劫不复,由不得他不慎重。 刚才的那个胖子再次叫道:“钟绝,你还有个师妹会剑法不错对吧?你再不说话,恐怕待会儿也会小命不保了!” 钟绝大惊失色,怒道;“你们对我师妹怎么了?” 胖子嘴角上翘,脸上酒涡毕现,道:“她在半山栈道上堵我们,现在还在和我们的伙计拼命呢!我们没把她怎么样,只是待会儿就不知道了。” 钟绝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他之所以人到中年尚未娶妻,便是因为心中对师妹念念不忘;再者,日月宗的开山祖师靠着“拳脚双绝”名动天下;自己只要和师妹联手对敌,便是金丹期的大宗师都有一战之力。 没想到强敌到了跟前,师妹却撇开他一个人行动,简直就是舍本求末! 几人在这边说话,陆离站在旁边却没有了什么耐心;他们本来就是强势而来,打算在日月宗狠狠地闹上一场,把对方打痛,再这样说下去,就打不起来了。 突然人影晃动,一人挡在了陆离跟前,似笑非笑道:“陆帮主,我是四海帮熊三彪,小宁王若是知道你到了明月山,死在我们手底下,一定会开心得很!” “我也很期待他的反应!”陆离眼中精光闪动,温和地笑道。 蔡洛忍俊不禁,忍不住笑道:“熊帮主,听说你十年前便已经是宗师境界的高手;我也很期待你们两人打上一架!” 熊三彪哈哈大笑,自负万分,背着手道:“我与陆帮主同为先天武者,不过我这人用惯了兵刃,实在有些不忍欺负你这样赤手空拳。” “熊帮主,你要是用兵刃和他打,一定会更惨的!”严世蕃认认真真道。 “德球老弟,你说的没错!胖爷也这样想!”蔡洛嘿嘿笑道:“这家伙一定会被打得惨不忍睹。” 熊三彪早就派人打听过陆离的底细,知道他与人战斗从来没有用过兵器;此时自然胜券在握,冷道:“两个嘴炮,多说无益;陆帮主,不如我们现在就练练!” 陆离见他挑衅,隐隐有些动怒,淡道:“熊帮主,我们之间本来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今天我来这儿是找日月宗的,我是读书人,你不要逼我动粗!” “好笑,真是好笑!” 熊三彪大踏步上前,居高临下俯视陆离道:“陆离,你捉了我帮的毕云龙交给官府,又断了我的财路;现在竟然说与我没有仇恨?说什么别逼你动粗,你倒是动一个给我看看!” 陆离眼中精光一闪,钟绝突然笑道:“且慢!陆帮主,你今日既然是来向我日月宗问罪,动手之前,不如划下道来,今日我们便把事情给了结了。”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老和尚慧能也开口说道:“陆施主,贫僧雷音寺慧能,愿意作证!希望两位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陆离点头道:“大师,我也不想多造杀孽,怎么比,钟宗主不妨直言!” 钟绝看向熊三彪,见他目露微笑,极为自负的样子,显然对于此战已经胸有成竹。钟绝当初要对付馋嘴帮时,就没打算让陆离活着。今日陆离打上门来,伤了日月宗的护山神兽,又杀了彭焕,再加上在分宜被馋嘴帮擒杀的十余名弟子,此仇已经无法化解。 既然不清楚对方深浅,不如让熊三彪出手,胜了最好,败了就算是用他来探个虚实。 只是他生性谨慎,还是试探道:“陆帮主,我们既然要彻底解决此事,不妨把你的同伴都叫上山来,再坐下来慢慢谈!” 陆离点了点头,既然打算比武来解决此事,傅国青与万灵斗剑便显得无足轻重,不如把他叫回来,毕竟在对方的地盘上,免得徒增事端。 蔡洛见陆离点头,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响箭放了出去;不当时,傅国青便飞快地赶了过来,只不过另有一个红衣女子在他身后不停地出剑,追杀不休。 “傅国青!原来还一个人竟然是你!” 衡山剑派与日月宗合作埋伏陆离,想一举解决馋嘴帮,钟绝自然见过傅国青;今日见到傅国青与陆离等人一起,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事。钟绝气愤之下,也朝着傅国青奔去,加入了战团。 傅国青与万灵斗剑,本来略占上风,只是两人武功相差不大,傅国青又不愿意对女流之辈下狠手,才斗到了现在。钟绝这一加入,他马上感觉压力倍增,被两人压制得险象环生。 日月宗的“拳剑双绝”本来就是两套功夫合在一起战斗才能够发挥最大威力;更何况钟绝已经突破了抱丹境界,修为上都要比傅国青强上太多,若不是傅国青的剑阵精妙,又有着宝剑之利,恐怕几招就要伤在两人手中。 陆离见势不妙,立马跳入了战团;他左手握拳,右手化爪,分别朝钟绝和万灵两人击去。他左手的莽牛拳最适合蛮干,远远没有钟绝的日月破浪诀精巧微妙,但是好在他的力量卓绝,丝毫不亚于钟绝这个高他一个境界的练气宗师。 旁人只见一头上古蛮牛在江河大浪之间野蛮冲撞,发出轰轰的响声。陆离左手则发出漫天的龙爪,在万灵的明月回风剑中往来奔突,丝毫不落下风。 日月破浪诀和明月回风剑的确配合得天衣无缝,钟绝的武道境界更是高出了陆离和傅国青一个境界;但即便如此,有了陆离的加入之后,硬生生地挽回了颓势。 “陆离的手上功夫果然和情报上的一样,犀利无比;难怪熊三彪这只蠢熊都只愿意和他比试武器!” 钟绝越打越心惊,心中越发赞同熊三彪的提议; “熊三彪是佛门弃徒,手上的金刚伏魔棍法也算一绝,既然他要打头阵,我便成全了他。陆离连武器都没有,倒要看看他怎么接下这一阵!” 钟绝有了想法,向前猛地拍出一掌,便往后退去;万灵与他心意相通,也跟着收手。 陆离和傅国青见他们住手,也不追击,正打算退回去; 突然熊三彪大喝:“陆离,亮出你的武器,吃我老熊一棒!” 第156章 赌斗 自己被人打闷棍了! 耳边严世蕃、蔡洛等人的惊呼声响起,陆离还未转过身去,后背和头顶便被攻击了十余下。 “嗡!” 陆离被打得胸闷欲呕,头脑发懵,就连脉轮都被打得从眉心中震了出来,结成了七道神光。 熊三彪出手时机选择得太好,正好打了陆离一个措手不及;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和耻辱,让陆离的内心变得狂暴,他头顶七道脉轮神光,上身衣物炸开,肌肉如虬龙般鼓起,在身上游动不已,身形暴涨了十几公分,如神人般伟岸! “你这个抱丹境界是假的吧!” 他转过身去,双手交叉,架住了对方劈头盖脸的一棍,邪邪一笑道。 熊三彪的宗师境界当然不是假的,自从犯戒被佛门除名之后,他便没有了后续的功法和资源;这些年来,他烧杀劫掠,也不知道做过多少恶事才得以踏足宗师境界。只可惜,因为只能靠着三流功法和宝药晋级,熊三彪没有打好根基,十多年没有丝毫的进步,战力远远不如同样宗师境界的钟绝。 陆离双眼充血,转过身来,指着自己的头喊道:“来!熊三彪,往这打,再来一棍试试!” “好!有种!有本事站着别动,再吃我一棍!” 熊三彪本想靠着偷袭,除了这个前所未见的大敌,哪知道陆离好像没事一般,自己却被震得手臂发酸;他心里有些发苦,可还是咬咬牙,重新运足罡气,奋力朝着陆离砸了过去。 不仅如此,他还备有后手,常在江湖中摸爬滚打,熊三彪见过许多高手,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自然有自己的一套。 陆离眼见这根熟铜大棍朝着自己砸下,正要硬接;突然又有一根黄铜般的柱子腾空而起,厚重如山,沉重无匹,宛如擎天之柱,后发先至。 “来的好!” 陆离的身体滑动,宛若无骨,闪烁间便躲过了熊三彪的罡气大棒。随即,他五指张开,接连三道真龙之爪,闪烁着青色的光芒,罩住了方圆三丈的距离,接连拍在了熟铜大棒之上;另有一道爪印,则融合了陆离的神魂之力,绕过了棍影组成的屏障,印在了熊三彪的胸口。 熊三彪惨叫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棍子的“琅琅”作响,滚在了一边。 他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脸部抽搐了半天,叫道:“你不是不还手的吗?” 陆离缓缓地收起了真龙爪印,只觉得真龙之爪对神魂之力的消耗虽然巨大,但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这段时间自己的奇遇不断,神魂力量有了不错的提升;以后随着自己修为日渐浑厚,真龙之爪的威力会越强,运用起来也会越发的如意。 “要你打就打,你是傻的么?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不还手?” 熊三彪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陆离,你身为一帮之主,岂能说话不算数!” 蔡洛怒道:“那干脆捆上手脚跟你打好了!” 钟绝冷笑道:“在场的各位英雄都听得清楚,陆离你答应不用拳脚,只和熊帮主比兵器。” 严世蕃把手中的笔一收,淡道:“那刚才熊帮主偷袭算什么?是否要先给我们一个交代?” 熊三彪刚刚吃了陆离一爪,现在还头部嗡嗡作响,胸口剧痛;吃了亏,更加不肯和陆离比试拳脚,当下叫道:“陆离,拿出你的兵器来,你若是能赢我,从此,袁州府到鄱阳湖和长江口的水道任你们馋嘴帮往来!” 蔡洛鼻子吸了吸,一脸嫌弃道:“某些人枉为四海帮主,嘴巴都是在喷粪吗!这条水道上次都已经输给我们了!” 钟绝插嘴道:“陆离,你若是比拼武器能够赢熊帮主,我日月宗愿意放开宜春城,让你们馋嘴帮进来做生意。” 蔡洛冷笑道:“这么说你已经承认了日月宗是宜春城一霸?连我们进来做生意都要征得你们的许可?” “子归,咱不上他们的当,这是以己之短对敌所长!明显欺负人!”严世蕃也劝道。 陆离面露难色,道:“得球,这样不大好吧!没事儿还以为我怕了他。” 万灵显然也已经明白了现在的局面,突然开口道:“我出一柄紫寒断魂剑,这剑削金断玉,就赌熊帮主赢。” 她话还没有说完,蔡洛一跳两三丈高,道:“这位女侠,你不要赌,三彪一定会输!” 钟绝见陆离面露难色,笑道:“陆离,你也是一帮之主,刚才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这样,我个人再加上长白山的八银地熊熊胆一对,龙鳞马一匹!” “这两位是财大气粗,找抽啊!” 陆离脸上的紧张之色一闪而逝,却诚恳地劝道:“钟宗主,还是不要赌了,两帮的大事系于这一战,我能理解。不过打赌就不必了,熊帮主的棍法虽然好,我的剑法也不错的。” 严世蕃原本想要答应和对方对赌,见陆离反对,心中想到:“我认识子归这么久,还真没有见他用过兵器;莫非他真的一点不会?” 他一念至此,当即反对道:“好好的一场比武,变成了闹剧;依我之见,不论是否用兵器,做过这一场,生死勿论!此事就此算是了断。” 傅国青也点头道:“如此甚好!” 钟绝与傅国青接触过一次,知道这人话不多,为人诚恳;他见严世蕃和傅国青都反对陆离与熊三彪赌斗,更是怀疑;看来陆离只会拳脚,果真不会任何兵器。 慧能大师见双方争执不休,劝道:“几位施主,若是比试一场,便能少许多的杀伐争斗,少许多孤坟野鬼,又何乐而不为?老衲愿意做这个中人,这场比武之后,过去既往,一笔勾销!” 严世蕃还要犹豫,蔡洛却怒道:“老和尚,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熊帮主的降魔棍法得了佛门的真传,若是我陆哥能够使用拳掌功夫,你们敢和我们赌吗?” 陆离和严世蕃对望了一眼,很是无语。 严世蕃紧张万分,一拍陆离的肩膀道:“子归,答应他们,和他们比!慧能大师也是袁州府德高望重的前辈,打完这一场,这次的事情就算是了结了!从此以后,日月宗和四海帮再也不能阻扰馋嘴帮在袁州府做生意!” 傅国青确是打了个寒颤,心中忖道:“我只以为陆离和蔡洛为人奸猾,哪里晓得严世蕃看似清纯,却与那两人一个德行,这是在挖坑让那伙人往里面跳,打算坑死人不偿命啊!” 他哪里知道,严世蕃的确是在为陆离担心,还真的不知道陆离习剑的事情。 熊三彪哈哈大笑:“蔡洛,若是你们输了呢?你们馋嘴帮到时候可要退回分宜,再也不能出来!” 万灵冷笑道:“还有,傅国青身上的五把剑也要留下来!”她正因为看上了傅国青身上的五柄宝剑,才提出来要和陆离等人赌斗。 陆离怒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你们以为我是软柿子,可以任意欺侮么?你们出的东西能够和傅兄的五把剑相比么?” 慧能和尚心中向着日月宗,见陆离又要反悔,牙关一咬,从袖中掏出一本书,道:“如果加上这本魔门的《毗沙门大智度论之地行夜叉决》呢?” 见到老和尚拿出《毗沙门大智度论之地行夜叉决》,就连陆离都不禁为之动容;这可是位列天下四大炼体功法之一,魔门秘传的炼体法门。也不知道这老和尚是从何处得来的,竟然舍得拿出来赌斗。 蔡洛眼睛一亮,马上大声叫道:“既然如此,老和尚你可要坐稳喽!你们要是输了,东西要交出来!可不能耍赖!” 傅国青知道陆离的本事,虽然蔡洛没有问自己,便用自己的宝剑比斗,可还也默不吭声。 严世蕃则有些担心地说道:“子归,若是事不可为,就算了!” “现在后悔,已经迟了!”熊三彪拿着熟铜棍上前,自负道:“陆离,你用的是什么兵器,要不要钟宗主给你准备一下啊?” 陆离摇头道:“谢过熊帮主美意,我只用傅兄的剑就好了!” 熊三彪在陆离面前站定,手头熟铜棍在地上一顿,把周围一丈多的地面震得如蜘蛛网般皲裂开来,大声笑道:“你去拿剑吧!我让你三招!” 陆离双手背负在身后,微笑道:“熊帮主,我让你两只手!” “让我两只手?” 熊三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笑道:“便是钟宗主在我面前,也不敢说出如此大话;既然你要自取其辱,我便成全了你!” 他猛然长啸一声,头上黑发飞舞,全身肌肉都鼓胀起来;就是脸上的颧骨都已然不见,双眼鼓出,好似化身为怒目金刚。他猛然跨到了陆离身前,一仗横扫,冷笑道:“陆帮主,棍棒无眼,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我一个失手,小心你小命难保!” 他刚才偷袭陆离,打了陆离十来棍,结果陆离毫发未损;自己淬不及防之下,反而被打得吐血,知道陆离已经把身体练得如钢似铁;因此,这次上来,一棍扫出,梵音大作;一根根铜柱轰出,罡气化形,宛如一名佛门的怒目金刚,正在降妖除魔。 他虽然在抱丹宗师之中属于垫底的存在,但此时全力发动,无论是修为还是战力,几乎比陆离见过的大多数武者都要强大,远超普通的练气化罡的强者; “熊三彪果然不愧是佛门出身,这金刚伏魔杖法虽然在佛门之中不能算是顶尖的功夫,但是正因为普通,他浸淫这套杖法数十年,反而有了返璞归真、大道若简的意思!”钟绝眼睛一亮,笑道。 旁边的各派高手纷纷点头,慧能大师都点头道:“就凭这套棍法,他日熊帮主若是能够放下屠刀,老衲便是重新把他收归佛门,又有何妨?” 熊三彪的这套棍法果然彪悍过人,棍子还没有打过来,罡气已经带动周围的石板,不停地朝着陆离砸了过来。 陆离站立不动,手往身后一招;傅国青背后的五柄宝剑一阵响动,冲天而起,朝着熊三彪飞去。 五剑齐飞、五套剑法; 只听得砰砰作响,飞过来的石板纷纷破碎瓦解,降魔棍的的铜柱崩碎,熊三彪身形巨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绳上的衣衫突然四分五裂,赫然是陆离在这须臾之间,剑术威能爆发,把他身上的衣服统统绞碎,便是胯下的丑陋都露了出来。 在场的女弟子门一看,纷纷掩面不敢再看。 钟绝、万灵等人还在谈笑之中,脸上笑容马上僵住在那儿。 熊三彪又惊又怒,慌忙用体内罡气化为衣物,把自己的要害部位包裹住,隔绝了其他人的目光。待到体表无恙,他又长啸一声,再次挥舞铜棒,接连打出了十来道棍影,朝着陆离撞来。 陆离面带微笑,手指放在胸前,不断捏动法诀;空中的五把神剑,化成五道剑罡,不断地飞舞。 “衡山五神剑”! 这次陆离没有轰碎熊三彪的棍罡,只是运气巴蛇身法,在棍影之中闪躲避让。那五柄剑则是不停地围绕着熊三彪飞舞。 熊三彪见那几把宝剑始终没有突破自己身上的罡气,心中不由得一喜; “看来,陆离的剑法也仅限于此,无法突破我的护体真罡!” 他爆喝一声,正要再次挥棒,突然感觉头顶凉飕飕的;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和眉毛竟然在不自觉间已经被陆离的剑气剃了个干净。 陆离再次躲过两根棒影,淡道:“熊帮主,接下来我的剑要剃掉你的耳朵、鼻子,然后是你的二弟!” 蔡洛大笑道:“陆哥,你把他的二弟给割了,下次他非得上门送我大礼不可!” 万灵在旁边奇道:“那胖子,他为什么要送你大礼!” 陆离笑着解释道:“是这样,我这个兄弟,满天下的人想当太监,都得到他师兄那儿报个道!” 万灵仔细思忖了一番,突然满面通红,啐了一口,再也不说话。 严世蕃讽刺道:“熊三彪,你也是一帮之主,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光着屁股打老虎,既不要命也不要脸。若是再打下去,全身的毛都要被剃干净了;赶快认输吧!再迟一会儿,万一我这位老弟手抖......!” 熊三彪怒极攻心,知道自己的确不是陆离的对手,气极而笑:“陆离,你等着,待我去换套衣服,我们再来个生死斗!” 他把话说完,把棍子往肩上一扛,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旋风,朝山下自顾自地去了。 第157章 龙鳞马(加更第三章,求推荐打赏) 众人见熊三彪找个借口飞也似的去了,不禁面面相觑。 场中钟绝和老和尚慧能的武功修为最高,不过慧能之前不知道陆离的兵器练得如何,只是根据他的拳术来判断,还不算太过意外; 钟绝确是从一开始就笃定陆离不懂的使用任何兵器,如今见他能够御使五柄剑,施展出五套精妙绝伦的剑法,自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修为实力很高,眼界也高,见道陆离的剑法与刚才傅国青的剑法相似,开口冷笑道:“陆兄弟剑术高绝,愚兄佩服!这次就算你赢了!只是不知道衡山剑派的傅师兄若是得知你学了衡山派的衡山五神剑,会不会跑过来找你拼命!” 此话一出,傅国青脸色大变,衡山五神剑是衡山剑派的绝学;他们三兄弟之中,石老人只传给了他一人,如今陆离也学会了这五套剑法;不知道他的二师兄知道了此事,又会掀起什么难以预测的风暴来。 “今天算你们赢了,从此我们两派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万灵面带不甘之色,看着手中的紫寒断魂剑,有些不舍;不仅是她,就连钟绝这位日月宗的宗主的心中也极为憋屈;送出两对妖兽熊胆也就罢了,只是龙鳞马便是花钱也未必买的来的。这次本来极有把握的赌局,既能够打击陆离和馋嘴帮,又可以讨好师妹,没想到输的那么惨,把如此珍贵的龙鳞马都输了出去。 现在他们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陆离死活都不愿意比斗,还反复相劝;原来是设了全套等自己钻,阴下了自己好大一比赌注,血本无归。 “尤其是那个胖子,实在可恨、可恼!” 想到胖子,只见那胖子正拿起眼前的紫寒断魂剑丢给陆离; “陆哥,这是你的宝剑,从此,你真正可以仗剑走天涯了!” 陆离接过宝剑,手握剑柄往外一拔,只见一道紫光亮起,有道紫光沿着剑刃盘桓游动不休,刺得陆离的眼睛都隐隐作痛;另有寒气从剑柄沿着手臂而上,不多时,陆离的手臂上边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霜冻。 陆离“唰”地归剑入鞘,颌首道:“果然是把好剑,胖子、得球、傅兄,改天我们买几个西瓜过来,吃冰冻西瓜!” 万灵听到他要用自己的宝剑做冰冻西瓜吃,凤目圆瞪,便想发作! 却见到那个可恶的胖子又向慧能大师道:“老和尚,你的那本书呢?出家人可不能耍赖!” 慧能大师笑道:“蔡施主,给你!” 他举步上前,双手把书递给了蔡洛;方才道:“老衲与净土宗金粟禅寺的佛子本尘师侄乃是忘年之交,月前曾经与他谈论佛法。当时他提及了陆施主,对陆施主极为推崇。等此间事了,还请几位施主拨冗前往雷音寺一行。” 自从金粟禅寺的血案发生,直到现在,已经有近两个多月的时间。陆离和蔡洛一直都查找本尘的去向,没想到却在此地得知了本尘的消息。 陆离心里有疑问,又见他语气诚恳,便答道:“大师,陆离不日定当前来贵寺礼佛!” 蔡洛拿着《毗沙门大智度论之地行夜叉决》翻看了一下,突然叹了口气,随手递给了陆离;又拿了装着熊掌的锦盒,分别给了严世蕃和傅国青各一盒。 “这熊胆最能够活血化瘀,是治疗内伤最好的材料,若是能找到七星碧凌蒿与之熬汤吞服,更有延长寿命,白发转黑的效果,你们两个每人一对!” 傅国青接过熊胆,又转身递给了严世蕃:“我家中没有老人了,这对熊胆还是给得球兄吧!” 万灵见这几人还在山上就迫不及待地分赃,完全不把日月宗放在眼里,便悄悄地对钟绝道:“师兄,不如趁着我们人多,现在出手把东西抢回来!” 钟绝微微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咱们本来就输了,若是现在在山上就动手,日月宗的声誉就要毁于一旦了!更何况,这个胖子的言行举止不俗,恐怕是什么大宗门的弟子。八银地熊熊胆的用法连我都不知道,那什么七星碧凌蒿更是闻所未闻;我们日月宗眼看有了重新崛起的势头,此时经不起什么风浪。我看,还是要谨慎行事,免得惹上了惹不起的人!” “师兄,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派去分宜的那十几个弟子和唐大哥还生死未卜,彭大哥也被他们杀了!”万灵恨恨道。 钟绝摇头笑道:“待他们下山之后,我们再去禀告师叔,自然有师叔做决定,到时候再找他们讨个说法!” 万灵缓缓点头,恶狠狠地盯了陆离等人几眼,仿佛眼光能够杀人。 陆离见他们看向自己,突然一拍自己的脑门道:“有件事情差点忘记告诉钟宗主,那位彭峰主并没有死,只是受了点伤;我们怕他抗不住疼痛,就给他点穴截脉了。还要劳烦钟宗主抓紧给他疏通血脉疗伤,不然时间久了,他又不能自己冲开穴道,会有性命之忧!” 钟绝听了,不禁脸色大变;现在的武者都气血强大,自行冲开穴道本来不成问题。只是若是一旦不能及时冲开,血脉淤积结块,经脉纠缠,还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他马上转身,也不跟其他客人打招呼,便匆匆离去。 远远的还听到蔡洛正在大声叫道:“钟宗主,你们日月宗还有十几个人在分宜做客,早些过来把他们接回去!记得要把他们的伙食费带过来!” 钟绝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把那些弟子接过来之后,短时间内再也不跟馋嘴帮打交道了。 “真是一笔意外的收获!” 几个人轮流牵着龙鳞马,走在下山的道路上。 这匹龙鳞马比普通马要高出许多,四条马腿上都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片龙鳞,极为神骏。只是这种马性格暴烈,很难驯服。 “看来,我们还是得改天先以力压服它,然后再给它打上灵魂引,否则哪天跑了都不知道。”蔡洛嘴上念念有词,“我八岁那年,父亲找到我,见我不肯认他,就送了一匹龙鳞马驹给我!只是我当时闹脾气,把他随手送给了一个商人。” 陆离见他想起了父亲,有些意志消沉,正打算安慰他两句。突然看见远处一道水流从山崖上垂直落下,如一道银河挂着九天之上;更有夕阳西照,给远方的层云镀上了一层金边。 四人看到如此浩瀚的景色,偏偏林间除了偶尔传出几声鸟鸣,静寂一片。 陆离来了兴致,笑道:“胖子,我有办法让你马上就能够骑上这匹马,要不要试试?” 蔡洛欢喜道:“那样最好,日后我便能够骑着这马一日之内走遍整个袁州府,把我们馋嘴帮的各个分舵都视察个遍!陆哥,你和得球也能骑着马去松江府看徐小姐和陈瑜儿他们,只要几天便能够一个来回。” 严世蕃和陆离听到蔡洛提起徐想容和陈瑜儿,心思不由得飞到了远处。大家都各怀心思,不再说话。 几人又慢腾腾地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山下的山门处。日月宗的山门处还是有许多弟子在,他们见到陆离他们,马上散开,不敢靠近。 陆离停了下来,走到龙鳞马前站定。 龙鳞马突然感到不安,两条前腿腾空而起,朝着陆离的头踢了过去。这匹马的马蹄足有足球的直径大小,双腿踢出竟然带动起一阵风声;陆离看得真切,只见马蹄上竟然有气流流转,好似武者的真气一般。 陆离伸手连拍两下,把马蹄拍落在地,笑道:“龙鳞马天赋异秉,有蛟龙的血脉存在,灵智又高,若是有相应的妖兽修炼的方法传给它,或许不用多少年,便能成为妖兽,实力比现在要强上许多。” 蔡洛嘿嘿一笑,道:“这个好办,改天我去缉妖司走一趟,他们那儿一定有适合妖兽修炼的功法,到时候我弄一套过来,给小白用上!” 陆离斜睨了蔡洛一眼道:“这明明是匹灰色的马,还是叫做小灰比较贴切!” 蔡洛笑骂道:“你懂什么,改天你骑着这马去见那陈瑜儿的时候,当然是白马显得更加英气勃发,骑匹灰马算什么?灰头土脸么?” 严世蕃见两人争吵,凑过来做和事佬:“休吵!休吵!我看还是叫小金比较好,你们看看这夕阳西下,骑着小金跑在田野之上,是何等的惬意,何等的威风!” “切!” 陆离和蔡洛看着闭上眼睛陶醉在春风中的严世蕃,齐声骂道:“你一边去!麻烦你圆润地走开!” 陆离不再和他们拌嘴,伸出右手放在了龙鳞马的额头上;也许龙鳞马刚才听懂了他们的话语,知道他们打算要好生培养它,这次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陆离施为。 陆离微微调动了自己的神魂之力,朝着龙鳞马的眉心探去,只是一会儿便找到了日月宗留在龙鳞马体内的灵魂引;他找到了灵魂引的扣结所在,神魂之力扭动,打开扣结,那灵魂引便烟消云散。 马儿似乎已经认可了陆离,尽管它现在重获了自由,仍然站在原地,把头伸向陆离,神态亲昵。陆离微微一笑,手势接连变换,施展出了改良版的灵魂引;只是片刻,灵魂引在他的手上成形,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蔡洛、严世蕃和傅国青三人当中,只有严世蕃懂得运用神魂力量;此时见到陆离使用神魂之力画出灵魂引,也饶有兴趣地在旁边学了一下。 陆离说道:“马儿啊!你且放开心灵,待我给你种好灵魂引,从此我们便是朋友,日后,我会带着你走遍这大明江山!” 龙鳞马抬起一条腿,用马掌在地上敲了两下,发出了“嘚、嘚”的声音,然后把头伸了过来。 陆离抬手在那马儿的额头上轻轻一拍,灵魂引便马上进入了龙鳞马的脑袋。 龙鳞马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神情就变得欢呼雀跃了起来,马上绕着陆离走了好几圈。然后在陆离身边趴了下来。 蔡洛见了,心里奇痒难耐,笑道:“陆哥,这是在要我们骑它么?你们谁都不要和我抢,先让我骑一下!” 他也不待别人说话,身形一闪,便跃了上去。 “呼呼!” 这龙鳞马突然大怒,打了两个响鼻;也不站起身来,直接就在地上一滚。还好蔡洛反应很快,是个灵活的胖子,连忙跳了下来。 龙鳞马见他下来了,也不再生气,又安安静静地卧在了陆离身边。 严世蕃笑道:“子归,这马是想让你第一个骑它呢!还是你上去吧!” 陆离也不推辞,直接跳了上去。陆离是何等样人,此时他的浑身血液如铅如汞,筋骨血肉紧密如铁,整个人怕不会有几百上千斤重;此时贸然压了上去,龙鳞马只是退了两步,便承受了下来。 陆离骑在龙鳞马背上,笑道:“果然是好马!怎么样?哥几个,我们比试一下,看谁能够第一个到达宜春城,每落后一名,晚上罚一坛酒,如何?” 严世蕃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傅国青点头同意,蔡洛更是哈哈大笑,突然间一掌拍在了马屁股上:“走你的吧!”、 龙鳞马吃了这一掌,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前面射去;它的四蹄之下好似有真气流转,蹄不沾地,一步便有十来米。蔡洛也不落后,双臂一振,“暗影浮香”,身体在这瞬间便留下了道道残影,紧紧地跟在了龙鳞马身后。 严世蕃不敢怠慢,手中出现了一只毛笔,随手凌空一画,笔尖上有莲花出现;严世蕃手臂摆动,朵朵莲花如剑般地往前面飘去;严世蕃踏上白莲,身体就像没有重量一般,踩着这些白色的莲花随风飘去。 “这是借风而行,步步生莲?” 傅国青眼中精光闪动,严世蕃明显在取巧,借着龙鳞马带起的阵风而行。傅国青没有用任何轻身功法,只是撒开了双腿往前跑去。 “我自小练剑,每日都要追着师父的剑光跑上两个时辰,我就不信会比你们慢!” 道路崎岖,曲折蜿蜒,陆离与龙鳞马虽然一直领先;但蔡洛等人并没有落后多少,在一些地方,他们甚至没有跟在龙鳞马的后面,只是踏着树林、花草、河流一跃而过;便是傅国青都紧紧地跟在后面,双足踏出一道泥龙,尘土翻飞,声势惊人,好似有什么蛮荒猛兽在接近。 陆离眼看着宜春城的城墙已然在望,心里发急,大声叫道:“马儿啊!马儿,你若是能够第一个跑进城去,晚上我请你喝酒!” 第158章 国子监交流团 龙鳞马胜在速度快,持久力强;蔡洛的暗影浮香虽然厉害,但是吃亏在修为不足,终究还是越来越吃力。蔡洛也是个机灵鬼,眼看着与龙鳞马的差距逐渐拉大,赶紧强提一口真气,一个飞跃,身体往上拔高了几分,往前极速滑翔,就要落在了龙鳞马的背上。 龙鳞马颇有灵性,好似感觉到后面有人扑来,突然又是一个加速;蔡洛一脚踏空,不禁暗叹了一声,眼看就要落地;陆离回过头来哈哈大笑,手上一拂,罡气甩出,把蔡洛卷起落在了马背上。 马儿似乎没有感受到蔡洛的重量一般,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往前飞驰。 蔡洛站在马背上感受了一会儿,只觉得龙鳞马跑得极为平稳,没有丝毫的颠簸,尤其是奔跑了这么久,速度完全不变,没有一点儿疲惫。 他忍不住啧啧称赞道:“小白跑得又快又稳,持久力强,我看除了天外天的罡气化翅的功法之外,没有什么功法可以比它更快更持久了。” 陆离心中一动:“罡气化翅?” “就是把罡气羽化成翅,不过,陆哥你是不要想了,你修炼炼体功法,自动化罡炼体,就你那一点罡气,化成一根羽毛还差不多!” “可是我的真气质量够足!”陆离不理会他的嘲笑,若有所思道:“完全可以一试!” “呵呵!” 陆离的话引来了蔡洛的一顿嘲笑。炼体武者把肉体练得如钢似铁的代价之一,自然就要牺牲掉许多东西,比如说这种罡气化翅的功法,再比如说神魂化婴、练就阳神。 “采地脉,解命锁,通天桥!”,如今陆离已经解开了命锁,沟通了命魂气魄,只要更进一步,通了天魂,便一步到了宗师境界;到了那时,或者成为儒门南宗圣子,得到《至善经》,走炼神成道的路子;或者找到阴煞地脉,练就金丹,练气炼体并行。 “不论是走哪一条道路,我都不能安于现状,把懒惰变成习惯;唯有锐意进取,与天地争辉,才是正道!” 陆离正在自己思量,前方已经到了宜春城门口;他与蔡洛两人下马慢行,任由龙鳞马在身后跟着。龙鳞马如此神骏,头顶峥嵘,口有獠牙,腿脚带鳞,自然引得过路的百姓围观,幸好没人敢随意上前,免了许多事故。 又过了几分钟,后方大路上烟尘四起,一道土龙从远处本来,引得路人惊呼不断。待到了两人跟前,才发现是傅国青到了。严世蕃的步步生莲自带骚气,但是用来赶路却差了些,几人又等了一会儿,总算等到了他。 四人进城,回了住所;自然有蔡洛去吩咐安排逐项事宜,陆离又陪着严世蕃去处理了一些济善堂的事情。 济善堂现在已经成了馋嘴帮打入袁州府各州县的先锋,袁州府的大小官员不关心自己的辖区内有什么商人店铺往来,但是对济善堂这种能够直接提升政绩的机构却极为关心。 现在济善堂的主要业务,还只限于慈善、交通、卫生、城管这几块,不过业务增长特别快速;现在除了每个月可以给当地的官府增加大量的银子之外,济善堂也因此在各地招收了大量的人员,统合了大量的下层势力。 不仅如此,因为济善堂所做的事情跟慈善有关,各地渐渐地有大量的士绅要求加入;这样一来,作为济善堂的创始人和堂主,陆离和严世蕃的善人之名已经渐渐地在整个袁州府传播开来。 可以预见的是:只要济善堂能够在江西站稳脚跟,再慢慢地往江南各省扩张,陆离和严世蕃的“立功、立德”这一块,整个南方儒林将无人能出其右。 两人必将成为儒门南宗圣子的有力争夺者! 因此,济善堂的建设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陆离特地把韵达车马行的事宜重新交给了阿飞,另外把董和尚调了过来,由他来负责济善堂的具体事务,罗梓伦和高得勤辅助。 值得一提的是罗梓伦,此人长袖善舞,擅长于与各地官府打交道。前段时间表现优秀,把陆离交给他的任务完成得有声有色;现在各地济善堂从管事到下面的中层人员几乎全部都换成了读书人,其中秀才和各地求索学堂毕业的吏员都有三十多人。这其中,罗梓伦功不可没! 当然,在分宜、萍乡、万载诸县都有当地的豪绅、商人想要主管济善堂,或者与济善堂共管。这个时候,严世蕃的身份背景就起了作用,他不仅拒绝了与其他人合作,便是一些士绅子弟想要加入济善堂,也要先到分宜县学习几个月,由陆离和严世蕃亲自培训。 放在这个时代的人的眼中,几乎没有人知道简单的交通管制、修路搭桥还有卫生城管也能产生效益。济善堂每到一地,先是捐出大笔的银子,联合当地的士绅,铺路修桥,改善当地的交通卫生;然后再由馋嘴帮出面,扫荡了当地的黑恶势力,把当地商人和百姓原来要上交的保护费接收了过来,统一收缴管理费。 因为费用比起原来降低了许多,而且这些馋嘴帮的成员大多数都是从本地招收;由他们负责管理街面、交通卫生。当士绅百姓们看到原来脏乱差的街道变得整洁干净,对馋嘴帮收管理费的怨言也就少了许多。 当然,这当中也有一些人心不足的现象,不愿意上交管理费,到了这个时候,馋嘴帮也不是善男信女,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总会有人让这些不守规矩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不止有道德,还有强权! 这样,官府得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当地百姓得到了安全卫生的生活环境,济善堂亏了大笔的银子却得到了名声;馋嘴帮得到了什么? 馋嘴帮得到了和官府合作,进军整个袁州府的机会!有了当地官府的配合帮助,再加上阿飞、何祥等人带领的馋嘴帮战堂成员实力不俗,几乎只用了半个月不到,整个袁州府各州县的街面上的大小势力,或者被馋嘴帮兼并,或者被铲平。 仅仅街面上收的管理费这一块,就已经足以支付各个城市的城管卫生这一块的支出。更何况,在收服各地帮派的过程中,馋嘴帮收获大小青楼、赌场十二座,直接或者间接参股十二家;其余赛狗场、马场两个,烧砖的土窑四个; 分宜县的倚红楼的李龟已经成为整个袁州府的娱乐业大亨,人称“龟爷”。 作为馋嘴帮支柱产业的韵达车马行也发展迅速,阿飞采用了和当地士绅合作入股的方式,力争把车马行开遍袁州府的每一个城镇,控制住袁州府的物流,逼迫宁王府和自己合作。 至于陆离自己的产业,离家铺子,此时已经在筹备将分店开遍整个袁州府。凡是有馋嘴帮的地方,必定要有离家铺子! 离家铺子的经营尽量避免触犯当地大商人的利益,仍然针对中低收入的人群为主;最大的特点就是卤煮烧烤店和快餐店。其中,馋嘴帮旗下的所有车马行和城管、卫生、交通人员都订了离家铺子的快餐; 用阿飞的话来说,把自己左手的钱交到右手,才花的放心。 就这样,时间在忙碌之中慢慢过去,陆离等人在宜春城等待的第五天早晨,国子监的交流团终于姗姗来迟。 朝阳下,但见一座三十米高的楼宇矗立在袁河边上,飞檐挂角,气势万千,雾气弥漫间,就好像飘浮在滚滚江水之中。 这就是袁州府码头边的鸿宾楼,此时,袁州府知府郭洪民、同知、通判等大小官员十余人;另有,分宜县令彭达春、宜春昌黎书院和分宜书院数十人在楼下等待。 陆离和严世蕃也站在其中,作为此次国子监交流团的对口书院,分宜书院的学子们作为主人,已经在宜春城呆了六天;要知道,再过一个多月,袁州府的府试就要开始,这个时候跑到宜春来接人,固然可以看成是分宜书院的荣耀,其实,底下的几名要参加府试的学子还是颇有怨言的。 鸿宾楼的正前方,便是袁河码头;站在这儿迎着朝阳远眺,但见袁河上船影瞳瞳,一片繁华景象;迎接的人群最前方,山长陈清源正与知府等人谈笑风声,刘兴竟然也在其中。 陆离见到刘兴挤在最前面凑趣,忍不住笑道:“德球,你才是我们书院的上舍学子,真正的代表,为何那个位置却被那刘兴占了?” 严世蕃淡道:“国子监交流团是我父亲带队,我这个做儿子的挤到前面做什么?找骂么?” 陆离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严嵩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奸相,不禁有些感慨万千,胸憶间似有东西要喷发出来,穿越了五百年的时空,见到这样的历史人物啊…… 严嵩,字惟中,号勉庵、介溪、分宜等,江西袁州府分宜人,严世蕃的父亲。历史上的严嵩,书法造诣精湛,擅长青词,有“青词宰相”之称;他把持国政长达十五年之久,晚年因事激怒嘉靖帝而失势,《明史》将严嵩列为明代六大奸臣之一,称其“惟一意媚上,窃权罔利”。 可实际上,《明史》是清朝人编纂的,里面的许多事情是否真实还待商榷。至少有一点陆离心中有着自己的想法。尽管历史上说严嵩祸国殃民、败坏朝纲,可是至少当时在严嵩的勉力维持之下,当时的财政情况是整个大明几百年间最好的,可以说严嵩的下台,正是明朝由盛而衰的开始。 不过,这个时空好似不太一样。 按照原时空的历史,严嵩此时应该还在家丁忧守孝,直到嘉靖四年,才任国子监祭酒;但是在这个世界,才弘治年间,严嵩已经是国子监祭酒了。 再比如《明史》之中,严世蕃生于正德年间,传说其肥胖眇一目;只是现在陆离身边的这位严世蕃,不但生辰时间不一样,长得更是剑眉星目,堪称美男子。 所以说,这个世界,还需用心去看。 陆离与严世蕃两人正在闲聊,突然有位家丁模样的人都到两人身前道:“两位公子,我们少东家有情。” 陆离根本不认识此人,正要发问,那人却指了指楼上。 两人抬头望去,才发现邵逸航竟然躲在三楼冲他们招手;陆离和严世蕃相视一笑,时间尚早,何必在这儿苦等,不如到楼上偷闲。 两人左右看看,趁着没有人注意,偷偷地进了鸿宾楼。 邵逸航见他们上来,赶紧走到了楼梯口相迎。 陆离笑道:“好啊!小邵子,我们都在楼下晒着太阳喝着风,你倒是躲到这儿来了!” 邵逸航本来就是分宜书院的代表之一,不在楼下陪着知府大人和陈山长,躲到这儿来喝茶,若是被人知道,一个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帽子是免不了的。 邵逸航笑道:“我身为鸿宾楼的少东家,在这儿看看酒宴准备得怎么样,茶水是否备好,有什么错,谁能说我半个‘错’字?” 陆离和严世蕃这才知道,鸿宾楼号称袁州府最好的酒楼,竟然也是邵家的产业。 几人说笑了几句,坐下来喝着极品的雨前茶,又吃着果脯,这才把刚才楼下的燥热慢慢除去。 “你们知道吧?今天过来迎接国子监的,远不止我们这些人!”邵逸航神秘兮兮地说道。 陆离和严世蕃不明所以,都看向邵逸航。 邵逸航拎起一个松果丢进了嘴中,道:“鸿宾楼一共四层,今天都被我们给包了,可是四楼现在已经有客人坐在里面,你们猜猜是谁!” 陆离斜睨了他一眼,道:“少废话,卖什么关子!” 邵逸航笑嘻嘻道:“子归,我最近特别迷武功,上次吃的那个药,哎呦喂!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简直太爽了!要不,你教我功夫,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陆离笑道:“你们邵家富甲一方,家里养着这么多武师,听说先天级别的高手都有;怎么不见你找他们学去?” 邵逸航道:“子归,他们再强,有你强么?而且,你知道我完全没有练气的天赋,只能炼体;放着你这样一位炼体高手不找,还去找别人,我不是傻吗?” 第159章 小宁王归队 面对邵逸航热切的目光,陆离一本正经道:“我是有师傅的人! 这就是直接拒绝的意思了,陆离有师傅,那么想收徒的话,首先要得到师傅的首肯。 只是邵逸航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叫道:“陆子归,你这样说就不够兄弟了!谁不知道你的两位师傅都是只教文,不教武!” 陆离还没有开口,严世蕃却在旁边乐了:“小邵,你这边叫子归兄弟,那边又要拜师,这关系有点乱。” 邵逸航郑重其事道:“这么多年了,你们知道我心里的苦么?我身边的人、书院的人、亲戚朋友表面上都对我赞不绝口,想尽法子地讨好我;可是,背地里都说我是废物,守不住这份家业!” 严世蕃心有戚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理解!所以说你想向子归学习炼体,对吧?” 陆离认真想了想,道:“朋友难过的时候,需要的不是你的安慰,只是希望你能够陪着他一起坐会儿,一起难过。这样吧!武功我可以教你,但是拜师就算了!” 邵逸航却不大高兴道:“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你不收我为徒,这功夫我不学!” 陆离很无语,生意人不应该是唯利是图的么?难道他算是个读书人? 眼看着局面又陷入了僵持,陆离突然计上心来,道:“小邵子,要不这样!你帮我做一件事,再达到炼体的标准我就答应你。” “什么事?”邵逸航从来没有见过陆离求人。 “什么标准?”就连严世蕃都好奇起来,“炼体还有门槛吗?” 陆离笑而不语,现在不是谈这个事情的时候,国子监的人就要到了。 “究竟是谁在楼上?难道这人的身份比知府大人还要高?” 邵逸航笑道:“师父,是你的死对头。” “小宁王?”严世蕃觉得奇怪,陆离的性格随遇而安,除了小宁王,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对头。 其实楼上不止有小宁王,还有江西镇守太监李公公、袁州卫袁指挥使和江湖司、镇妖司的人。 只是一个国子监和分宜书院的交流活动,竟然引来了这么多的大佬,陆离和邵逸航心中难免又许多的想法。两人都看向严世蕃,希望他能够解释一二。 严世蕃笑道:“你们两个别打我的主意了,我哪儿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国子监的这批人当中有些是什么国公、王爷家的子弟吧!” “不是,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你父亲就没......” 。。。。。。 三人正聊得热闹,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礼乐声,在门口守候的人群都乱了起来。远方的江面上,一艘两层的楼船慢慢靠岸,楼船的甲板上站着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陆离等人赶紧下楼,见站在楼前的人群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好,赶紧站入了队伍里面。 楼船渐渐靠近,只见船头站着一位身着青衣,脸型瘦长的中年人;他的身后都是一群少年,身上都穿着褐色圆领青衣,头上戴着庄子巾;这些人都落在中年人的身后,把他一个人凸显了出来。 “德球在哪?快!到前面来!” 知府郭洪明转身朝着严世蕃招手,叫他过去。严世蕃赶紧上前,接受几位官员长辈的垂询。 邵逸航站在陆离身边,使劲地憋住笑,道:“师傅,你看那刘兴;站在山长身边半天,满以为可以受到知府大人的青睐,谁知到了最后,还是被挤到了后面!” 陆离目不斜视,轻声道:“闲谈莫论人非!免得被人听见。” 邵逸航笑道:“怕什么,许他做,不许我说啊?他就和高得贵一样,趋炎附势,孝悌忠信礼义廉!就是无......” 旁边有同窗见他说得热闹,也凑过头来,问道:“邵兄又在骂人了,这次骂的是谁?” 邵逸航说得高兴,正想再指桑骂槐一番;突然,众人的头顶上猎猎作响,一道人影从鸿宾楼上纵身而下,在空中滑出了一道弧线,如飞鸿秋雁,朝着楼船而去。 楼下等候的官员学子们俱都吃了一惊,码头上许多干活的百姓更是惊呼起来,都仰着头观看,引得码头上维持秩序的衙役捕快们纷纷色变,有些人连腰刀都拔了出来。 那道人影越过了迎接的人群,到了楼船前方落了下来,朝着楼船上的中年人躬身施礼道:“宁王世子向严祭酒报道!” 这位身形瘦长、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正是国子监祭酒严嵩,他满面春风的笑道:“原来是世子殿下到了,本官早已收到宗人府的批文,世子殿下入列吧!” 那人笑道:“严祭酒误会了,我家世子就在鸿宾楼上等着大人和诸位国子监同窗,命小人先来待他报道!” 严嵩脸色一变,两颊间现出潮红之色,忽而再次笑道:“原来是误会了,不知尊驾是......?” 那人倨傲道:“山野村夫,就不劳严祭酒惦记了,我这就回去向世子复命去了。” 突然,船上有人排众而出,笑道:“祭酒大人,这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金刀王王老爷子,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投靠了宁王世子。” 陆离听到此人的声音熟悉,赶紧仔细看去;只见此人长得国字脸,下颌无须,满脸正气,声音略嫌尖细,身着一身飞鱼服,只可惜实在记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金刀王老爷子见被人认出了行藏,便停下了脚步,转身仰看着甲板,问道:“这位大人是谁?怎么认得王某?” 那人肃然道:“小宁王身为国子监交流团的一员,不准时过来拜见严祭酒,只派了你过来,实在是大不敬;你既然想知道我的名字,且先接我一箭,看看有没有这个资格。” 此人话音未落,人已经腾空而起,站立到了船舷之上;他从身后取下一张大弓,弯弓便射。 “锵!” 弓弦响动,金刀王老爷子只觉得无比强烈的危机感传来,浑身毛孔统统紧缩,汗毛炸起,一道箭光向他射了过来。 这道箭光在弓弦上时,只有拇指粗细,待飞离船头,就变得有手臂粗细,通体遍放寒芒。 “这是什么弓箭?” 王老爷子心中直冒寒气,鼓荡真气,身形爆退;同时伸手从背上拔出一柄鬼头九环大刀,运足真罡,朝着箭光砍去。 “轰!” 刀罡与箭支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一股气浪朝着两边冲去,刮起江面上好大一层浪;就连码头上的人都被吹倒了几个。 只是撞击过后,那只箭竟然化为了两只水桶粗细的巨箭,继续朝着王老爷子射了过去。 金刀王心中直冒寒气,拼命鼓荡真气,身形急剧往江中射去,速度快到了极点;饶是如此,那两只巨箭转瞬间便到了他的身后。 金刀王王老爷子疯狂闪动,额头上汗水滚滚;连续跑出了弯路,他体内的罡气疯狂输出,在体表覆盖出厚厚的一层罡气护体。陡然身躯一侧,只见一只巨箭从他的身体侧面擦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金刀王的左手顿时霹雳哗啦地被炸得粉碎,就连整个半边身体,都被这只巨箭掀起的阵阵利风刮出了道道血痕。 那只巨箭过了他的身体,在前方突然调了个头;继续追着他前进,与后面的另外一只巨箭形成了夹角。 “大人饶命!世子殿下救命!”金刀王已经尽了全力,知道自己已经命在旦夕,拼命叫出声来。 “刘公公,还请手下留情,饶了我这位侍从!”一声温润的话语从鸿宾楼四楼传来,紧接着,小宁王身着蟒袍,出现在四楼的窗户。 “哼!”那位刘公公招了招手,金刀王眼前的两只箭突然见消散成点点金光,落到了江水之中。 “看在宁王世子的面上,就饶了你这个奴才!”刘公公把弓重新收回到背上。 “太强了!这张弓实在太强了,将罡气化作利箭射出,以精神力控制住箭罡;别说是那什么金刀王,便是我,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陆离又惊又骇,终于认出了这位刘公公的身份,赫然便是当初在永丰射过他一箭的刘瑾。 “上次射我的那一箭还是支铁箭,今天竟然已经可以罡气化箭!究竟是他的武功修为精进太快,还是那柄弓的功效?” 小宁王已经显露了踪迹,只得在楼上叫道:“祭酒大人稍等,朱厚淼奉宗人府均令加入国子监交流团,马上就到!” 他把话说完,突然罡气外放,只听唰的一声,黑气拂动,一片片黑羽漫天飞舞,互相碰撞,发出铿锵交错的脆响,猛然合并,在他的身后化成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 “神雕翔空!” 小宁王低喝一声,双翅一震,陡然冲天而起,飞起了数丈高,从鸿宾楼四楼滑翔了下来;他双翅一并,缓缓落到了船上,向严嵩施礼。 严嵩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他,而是转身向着刘瑾施礼道:“我等劳烦刘公公护送了一路,实在辛苦,还没有好好感谢过公公;” 明朝的藩王地位不高,在严嵩眼中,远远不如内廷太监刘瑾的地位,更何况是个小小的宁王世子。严嵩奉宗人府均令,带领诸多国子监监生到分宜书院交流;其中大多是王宫贵胄的子弟,就冲着小宁王刚才没有过来拜见,现在就不可能给他好脸色。 刘瑾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小宁王,冲严嵩拱手道:“祭酒大人客气了,咱家不敢当大人如此大礼!” 河岸上,迎接的人群当中,陆离等人没有去管小宁王的糗样,只是羡慕地看着他身后的双翅。 “这就是蔡珞说的罡气化翅的功法!这套功法来自于天外天,极为高明稀有;也不知道我的摩诃无量应化真经能否推演出这种档次的神功!” 陆离惊讶于小宁王的功法,体内的摩诃无量应化真鼎急速推演运行;真鼎的表面,以自身真气为基础,摩诃无量功为根本,慢慢地出现了一片羽毛的形状。渐渐地,第二片、第三片,越来越多的羽毛出现在真鼎表面,然后慢慢地组成了一对羽翼。 “我虽然没有罡气,但是凭借我的真气质量,完全可以推演出适合我自己的功法!” 他一念至此,真龙爪法与罡气化翅的功法慢慢组合;之前观想过的蛟龙血肉经脉也掺杂其中。几种功法不停地打乱组合,在真鼎表面浮现出无数道不知名的符文,又组成了种种图案; 那对羽翼慢慢地被一片片细小的黑色鳞片覆盖,散发出冰冷的光芒,在羽翼的末端和关节处,伸出了四根黑色的龙爪。这对羽翼附身到了一个人形之上,开始在鼎身上振翅翱翔; “好!大功告成!” 陆离大喜过望,改天自己也能够感受在空中飞翔,日行百里的滋味了。 陆离才高兴了几秒,鼎身上正在高空飞翔的的翅膀上突然出现了几道裂缝,紧接着,整个图案断裂成一段一段,重新散成了无数的符文。 “这几种功法都极为高明复杂,每一种都有特长;我若是能够整合归一,未来再把得到的其他功法都融入进去,力量叠加。我的这一套功法便可以攻守兼备,还能够用来赶路!” 他心里想得高兴,再一想又沮丧起来。 “只可惜,我还无法同时驾驭这么多的功法,摩诃无量应化真经虽然奥妙无穷,可以推演出这些功法,但是同时驾驭它们,还是过于勉强。” 陆离平定心情,体内真鼎上的推演也暂时停了下来,舒了口气,心中忖道:“看来,我必须另外找时间推演功法了。若是能够将这几门功法的奥义彻底地融入摩诃无量应化真经,甚至未来所有已知功法的奥义。就相当于自创一种神通。以我目前的见识底蕴,还是差了一些。” 陆离再往码头上看去,只见严嵩已经和刘瑾说完了话,还是没有搭理小宁王;他见下船的船板已经搭好,便高声招呼身后的国子监监生们,打算下船。 小宁王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作色道:“严大人,宁王世子朱厚淼向您报道,申请加入国子监交流团!” 他这一声含怒而发,语气之中包含内力,声浪滚滚,震耳欲聋,朝着严嵩和国子监监生们冲去。 “朱厚淼!你无礼在先,还敢在此地放肆!” 人群中突然跳出了一位十来岁年龄的少年,叉着腰,冲着小宁王叫喊起来~! 岸上的严世蕃、陆离等人见到这少年,只觉得呼吸骤然加速,神情变得木然。 “是他?!” “是他?!竟然是他?!” 第160章 世子争锋 大明朝的国子监,相当于如今的科学院、工程院和清华北大合体;国子监祭酒,就是这所综合性大学的校长。 如此高官,严嵩岂会这么一点政治智慧都没有,当面甩脸子绝对不是一位合格的政客做的出来的。更何况,这个世界的藩王子弟,并不是一点儿权力都没有;只要他们拥有修炼天赋,就一定能够得到宗人府的重点培养,在宗室的话语权不弱于当今皇帝。 果然,终于有人看不惯小宁王的做派,直接出来斥责小宁王。只不过这是陆离怎么都想不到的人,身旁的邵逸航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小顺子?!” 陆离和蔡珞曾经无数次的推断、想象小顺子的去向,甚至曾经认为小顺子和胡媚娘、本尘和尚一起,都是解开金粟禅寺惨案真相的关键人物,唯独没有想到,小顺子居然如今天这样出现,而且看他的衣着打扮,俨然就是国子监学子中的一员。 小顺子似乎也听到有人正在叫他,眼睛往码头上扫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看着小宁王。 小宁王本就被憋了一肚子火气,不敢对严嵩发作;此时见有人出头,正好发作。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管本世子的闲事!” 小顺子还是以前那么意气风发,一言不合便要动手:“你娘的裤裆没有拴紧吧!怎么把你这个东西给漏出来了?连句人话都不会说吗?” 这句话说出来,陆离更加肯定了眼前这位就是小顺子没错,只有小顺子这种在江湖上浪荡过一段时间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小宁王脸色铁青,周身黑气环绕,一根尺许长的罡化黑羽从手中出现,边缘如雾似幻,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向小顺子甩去。 “先天化罡,不好,小顺子要吃亏!”陆离脸色大变,只是他距离太远,完全没有办法出手相救。 两人距离太短,黑羽一个闪烁便到了小顺子的身前,下一刻就会把小顺子射个前后通透;面对这生死大危机,小顺子脸上浮现出笑容,身体四周浮起一圈罡气。 这根黑羽射在了小顺子的罡气上,不停地旋转,却怎么也钻不进去。 “擒龙指!” 小顺子浅笑一声,轻轻伸出了一根手指,晶莹通透,往黑羽上一点,那道黑羽便砰地散开,化为一团黑雾。 这团黑雾凝而不散,在空中盘旋翻滚,好像有生命一般。 刘瑾从小顺子身后闪了出来,挥动衣袖,把这团黑雾打入了江水之中; “世子殿下,这位是兴献王世子,您二位本是堂兄弟,又何必在此大动干戈呢?”刘瑾劝道。 “兴献王世子!” 陆离听得真切,心中凛然;此时远远看见了小顺子的笑容,突然觉得有一丝陌生。 兴王朱祐杬是明宪宗的第四子,皇帝弘治的异母弟弟,封地在湖广安陆州(今湖北钟祥)。兴王朱祐杬只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朱厚熙早夭,次子朱厚熜虽说还没有被封为世子,只怕也是迟早的事情; 因此,这个时候刘瑾即便是把朱厚熜称呼为“世子”,也算不上有错。 只是此时陆离惊讶的并不是小顺子的世子身份,更不是因为他的父王是兴王朱祐杬,而是小顺子的名字叫做“朱厚熜”! 有谁能够想得到这个长的异常漂亮,说话有点匪气的小孩子,未来会成为明朝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嘉靖皇帝!? 没有几个人会知道弘治帝在中国的历史上做过些什么事情,但是若说起只有一个老婆的皇帝,那只有弘治帝一人!因为这是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皇帝!他的儿子正德,又和他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最是胡闹,以至于到了最后,连子嗣都没有留下来。 正因为如此,正德皇帝驾崩后只能援引前朝“兄终弟及”的先例,从旁支中选了一名皇族继承大统,这个幸运儿便是朱厚熜,陆离的兄弟“小顺子”。 “小顺子是未来的嘉靖皇帝!那个从来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做事情只让大臣们揣度心意的皇帝!我竟然收了皇帝做小弟?!” 陆离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饶是他的养气功夫再了得,现在也有些淡定不下来。 当然,此时天下虽大,又有谁能够知道朱厚熜能够成为未来的皇帝?他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位藩王世子而已,要知道明朝定鼎百余年,各地藩王子弟多不胜数,所以一个藩王的世子实在算不得什么。而且以明朝的藩王制度,一般的皇族子女只能拿着丰厚的俸禄混吃等死,根本难有作为,连普通的官员也不如。 便是比起眼前的小宁王,也是不如。至少,宁王府目前是全国藩王府之中,唯一还保留了王府三卫的藩王,在朝中的权力,比兴王这位当今天子的弟弟还要更大。 不过,论起武道修为来,小顺子现在的表现太过惊艳;他轻描淡写地挥手之间,便破了小宁王的黑羽剑,功夫比起小宁王只高不低,至少已经是先天化罡的存在,有没有达到宗师境就不得而知了。 结合年龄来看,朱厚熜必然是朱家子弟中的妖孽一般的存在,所以才能够被选作国子监的监生,有了此次的分宜之行。 船上的国子监学子们本来被这几人的骚操作所吸引,不知怎么,突然都走到船舷,往水中看去,引来了码头上的阵阵骚动。 鸿宾楼的人群也都站不住了,以知府郭洪明为首,大家都齐齐走下那道长长的码头阶梯,往码头上走去。 陆离跟随着人群前进,到了码头上,只见那条楼船下面的一大片水域,已经化为了黑色,便是水流也还没有把这片黑色的江水冲开来。黑色水域的四周,不停地浮起死鱼。 陆离见识过小宁王的掌毒,此时见了,才知道对他还是有些轻视了。这点千尺金线蛇毒许久才散尽,不过江面上已经浮起来大大小小数百只鱼儿。 朱厚熜左手一掌往江面上拍出,往上虚引,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江面上的死鱼和许多江水便被被他引到码头上,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此时,知府郭洪明才带领着大小官员和书院学子们到了楼船旁。 郭洪明笑呵呵地冲着船上喊道:“袁州知府郭洪明,带领同僚和分宜书院陈清源山长,前来迎接诸位,惟中兄,多年不见,风采依然啊!” 船上严嵩看到了郭洪明,瘦脸上泛起了笑容,急急忙忙地踩上了踏板,走下船来; 他边走边叫道:“哎呀!文通兄,你可是我的父母官,怎么敢劳你的大驾来这儿接我!” 两人又是作揖又是拥抱,再扯了几句闲话,显然是多年的好友。 严嵩和陈清源、彭达春包括昌黎书院的文山长等人显然也是熟识,大家都在码头上打过了招呼;严世蕃更是急忙上前,就在码头上向父亲磕了几个头,引来了众人的一阵夸奖。 袁州府的其他大大小小的官员哪里敢往前凑,只是站在旁边赔笑。陆离等书院学子更是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无法进去。 好在几人聊了没有多久,船上国子监的监生们便陆陆续续地都下了船。郭洪明见到小小的码头上已经拥挤不堪,便邀请严嵩和国子监等人上鸿宾楼再叙。 严嵩自然答应,临走时,看着地上那堆已经开始死鱼,皱着眉头道:“文通兄,还请派人巡查沿河十里范围,但凡见到死鱼不得食用;全部集中起来烧掉,免得余毒无穷!” 郭洪明不是庸官,自然明白其中道理,笑道:“还是惟中兄体贴百姓!” 他赶紧命令下面的袁州府推官处理此事,等事情吩咐下去,一干人才重新走上了台阶,往鸿宾楼行去。 陆离老老实实地混在人群之中,行了几步,突然有人在他的肩膀上一拍,叫道:“陆大哥,好久不见,小顺子好想你啊!” 第161章 杀意凛然 听着声音,不用回头,陆离便知道是朱厚熜这小子。 陆离转过头,见朱厚熜衣着和其他学子并无不同,只是小脸红扑扑的,想是在外面吹风吹得久了,更显得俊俏精神。 陆离放慢了脚步,让走在身后的同窗走到前面去,低声道:“小顺子,这么久了,你去哪儿了?” 朱厚熜正要回答,突然邵逸航扑了过来,一把勾住朱厚熜的脖子,喜笑颜开道:“小顺子,是你吗?!” 朱厚熜刚刚在船上和小宁王动手,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暗地注意着他。邵逸航这一叫唤,周围的几个人马上都看着他们; 邵逸航见状,好似想到了什么,讪讪地放开了手,道:“你到底是小顺子,还是兴王世子殿下?” 邵逸航与小顺子本来极为熟悉,不过他只是一个商人之子,如何能像之前一样和小顺子相处。 朱厚熜本来见到邵逸航也是喜笑颜开,邵逸航突如其来的拘谨让他心中有些难受。 陆离本就来自后世,等级观念不深,再加上他的武者心态,哪里会忌讳这些东西,只是笑问道:“小邵子问你呢!你到底是叫做小顺子还是朱厚熜?” 朱厚熜见到陆离对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这才喜笑颜开道:“小顺子是平时伺候我的小太监,上次大哥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一时心急才胡诌了一下。” 陆离想到当时第一次遇见朱厚熜的情形,正要开口询问,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厚熜堂弟,原来你在这里,倒让为兄一阵好找!” 几人回过头,见小宁王走到了他们身后。 陆离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道:“见过小宁王殿下!” 小宁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上下打量着陆离,道:“原来是陆帮主,本世子听闻你和日月宗的钟宗主、四海帮的熊帮主他们有些恩怨,敢问是否见过他们?” 陆离玩味地笑道:“这几人我倒没有见到,只是前几日我过仙女湖钓鱼,遇到螃蟹横行无忌;上山游玩,又有狗熊当道;于是我心情不好,把那些螃蟹都斩了,狗熊痛打了一顿!世子殿下,你说这朗朗乾坤,现在怎么尽是一些畜生当道?” 小宁王面色一寒,突然哈哈大笑,意味深长道:“陆兄弟,走多了夜路,总会碰上鬼!你总是要走那些不该走的羊肠小道,小心哪一天会碰上你招惹不起的人物。” 陆离微笑道:“没有办法,我这个人,他们不来惹我便罢,不然,免不了哪天要用螃蟹和熊掌来下酒!”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杀机四射。 邵逸航眼睛眨了眨,心下嘀咕道:“这两个人本来就不合,聊起天来不是杀螃蟹就是炖熊掌的,只是他们都是大人物,说这些事情作甚,倒让我听得起了身鸡皮疙瘩。” 陆离和小宁王的话言简意赅,却说得邵逸航汗毛都竖了起来;里面蕴藏着森森的杀气,两人笑容洋溢,但是眼神对撞,好似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打杀对方。 “这小子,竟然对我也动了杀意,果真是胆大包天!”小宁王心里忖道,嘴中却突然一笑,道:“陆兄弟,上次小王那儿有点药,倒是忘记了送给兄弟,还好你也算是福大命大,安然无恙;若是因为为兄的失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陆离听出了他的意思,笑道:“不要紧,些许小伤罢了!倒是世子殿下,上次我委托蔡洛送过来的安神药草,可还好用?只怕殿下到现在,还有些头痛吧?” 小宁王听了这话,想起那些日子,他经常痛入心扉、容易忘事,还是心有余悸,“哼”地一声,眼光从陆离和朱厚熜脸上扫过,拂袖便走。 “这个小子杀伐果断,又能谋定而后动,是个人杰!此人不能留,还是要早些除去!” 陆离也感受到了小宁王的杀意,见他看着自己和朱厚熜,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小宁王看见自己和朱厚熜站在一起,以为自己已经投靠了朱厚熜,站错了队伍,所以彻底起了杀心。 小宁王彻底把自己当成了敌人,他也没有在意。自己现在走的是读书人的路,不需要投靠藩王;未来要走的是武道之路,瞻前顾后于武道无益。 至于馋嘴帮和离家铺子等事业,若是那小宁王一定要惹上自己,除了他就是了。反正,宁王府迟早要造反,即便自己不动他,他也活不过几年。 小宁王大步走到了鸿宾楼下,正要进去,突然见到大门口有人影一闪,正是那四海帮主熊三彪。 小宁王左右一看,脸色低沉地跟着他走进了一楼的一个小雅间,问道:“叫你们去杀了陆离,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熊三彪哭丧着脸道:“殿下,我等奉命去杀陆离,却被日月宗的钟绝坏了大事。他一定要与陆离赌斗,不愿意一起动手,还把我一个人推了出去。害得我技不如人,被他羞辱了一顿,还输了好几样宝贝给他们。” “什么?” 小宁王面色陡然变得无比森寒,恶狠狠道:“没用的奴才,竟然连这件小事也办不到,难道还要本世子亲自出手不成?” “殿下,要不要老奴亲自动手?”高大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连熊三彪这种宗师境的高手都一无所觉,仿佛幽灵一般。 小宁王思索片刻,摇头道:“我刚刚才知道,陆离是兴王世子朱厚熜的人。只是现在朱厚熜也在这儿,陆离又是分宜书院的学子,是这次交流的重要人物。只要国子监这些人在,我们都不宜动手,免得惊动了天听!不过,过段时间他要参加袁州府的府试,总有机会动手,到时候再除了他不迟!” 熊三彪哭丧着脸道:“那这样不是便宜了他?我看日月宗的万灵输给了陆离一把宝剑,好像很是舍不得,不如小的设计,惹动那钟绝动手,让他去找陆离的麻烦?” 小宁王眼睛一亮,点头称许,熊三彪这才告辞而去。 待他走了,小宁王才脸色一变,苦着脸道:“高大伴,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要知道今天国子监的人到这儿,里面有不少王公大臣家的子弟,难保会有人把你认出来,倒时候怎么得了?!” 高老太监神秘一笑:“他们有可能认出我没错,我又何尝不是特地赶到此地来看他们的?此次国子监的交流活动,表面上是皇帝下的旨意,你们以为是宗人府的均令,唯有我知道,这次是朱家家主亲自下令!” 小宁王眼睛一亮,谄媚地笑道:“本世子还不是关心大伴,你可是内廷十大供奉之一;天下有谁能够猜的出来,从来不问世事,不偏不倚的内廷供奉这次竟然会插手天下的归属。” 第162章 立誓 内廷供奉十人,是宗人府中仅次于宗正的存在;权力之大,仅次于宗正,在朱家宗族中的权力甚至不逊于皇帝; 不仅如此,只有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才能够成为内廷供奉;他们是老朱家在这一方世界中真正的中流砥柱。 正因为如此,上次内廷供奉戴义被天外天来的胡媚娘杀害,就连皇帝都被训斥,太子朱厚照差点位置不保;还被勒令修行,否则便要发配天外天。 这十位内廷供奉,俱都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人物,他们的最终归宿只有那高高在上的天外天;从来没有哪位供奉会管俗尘凡事,更不会参与皇家和宗室子弟间的争斗。 可是今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内廷供奉,竟然出现在江西,宁王世子的身边。这件事情传出去,必然会震动天下,引得朝堂各路大佬们的侧目。 更会震动到天外天的本家,天下之乱,至此而始。 高大伴此时看向小宁王的眼神中满是慈爱,但还是躬身道:“世子殿下,您对老奴,切切不可太过客气,您才是主,我才是奴,万万不可乱了主次。” 小宁王扶住高大伴道:“只是父王告诉我您是我们家的老人了,以前不知道没有关系,现在知道了,我岂能再像以前那般无礼,大伴,日后有外人在便罢,若是只有你我二人,那你我就是爷孙关系。” 高大伴听了此话,扑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道:“世子仁慈,可这万万不可啊!” 小宁王也似慌了手脚,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劝慰道:“大伴,你这是做什么,折杀我了。” 高大伴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道:“当年,老王爷和燕王起兵,说好了要平分天下,结果却被打发到了南昌这乡下地方;太祖偏心,就因为燕王比老王爷的武道天赋好这么一点点,便让老王爷承担了起兵的所有的罪过,到现在还被关押在天外天看守灵田。而朱棣却已经成了朱家家主,建文那小子还天天跑到灵田那儿去难为老王爷!” 小宁王听得睚眦欲裂,沉声恨到:“无耻,可恨!” 高大伴此时所说的,便是发生在百年前的那场“靖难之役”;当时燕王朱棣想要争夺自家侄儿的天下,便说服兄弟朱权(小宁王的爷爷)一起起兵,约好平分天下。“燕王善战,宁王善谋;”,当时朱权手中还有着天下最为精锐的“朵颜三卫”,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成之后,朱棣当了皇帝,还翻脸不认帐,把朱权封为宁王,打发到了南昌。更加悲催的还在后头,建文帝失了帝位,逃到了天外天,向朱元璋哭诉。朱元璋派了刘伯温下界,把朱棣斥责了一通。 朱棣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朱权的头上;朱元璋见到事已至此,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捏着鼻子认了朱棣做皇帝;又把宁王朱权押上天外天挖了几十年矿,前些年才放了出来。而燕王朱棣自己当了皇帝不算,整个大明从此都是他那一脉的传承;现在,他本人在天外天更成了老朱家的家主,老朱家除了朱元璋、刘伯温等硕果仅存的几位老祖之外,再也没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 正因为这段公案,怎么不让宁王一系的子孙后代狠狠不已?!可惜的是:靖难之役之后,太祖朱元璋怕再出现兄弟阋墙的事情,特地建立了宗人府,并设置了十大供奉的位置,专门管理全天下的朱家子弟。 高大伴则是老宁王朱权身边的小太监,早年受过宁王大恩,得以修习武道,如今更成为了地位崇高的内廷供奉。 高大伴老眼看着小宁王,笑道:“世子殿下英武,修炼天赋远比那朱厚照要高出许多;老奴看世子就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老王爷。只可恨老奴我修炼天赋一般,不能早日上天外天去,伺候老王爷。” 小宁王目光坚定,一掌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道:“我朱厚淼在此对天发誓,这笔账我一定要给他算回来,这个江山该还给我宁王一系了!” 高老太监欣慰地点头,道:“几代人下来,你父亲他们都志大才疏,唯有世子殿下才让老奴重新看到了希望!请世子放心,内廷中其他几位老兄弟都因为戴义的死,对弘治父子意见很大,我们的这些举动,他们不会插手!” 小宁王目光深邃道:“大伴,有一点你还是没有弄清楚;这天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只要我的武道天赋惊人,修为能够始终强压朱厚照等人一头,我们的事情即便天外天知道了,想必也不会说什么!” 高老太监点头道:“殿下英明!” 。。。。。。 陆离心中有事,没有参加鸿宾楼的宴会,就拉着朱厚熜直奔馋嘴帮的宜春分舵而去。 现在的宜春分舵是和韵达车马行同一个院子,陆离和朱厚熜才走进去,就被充满了惊喜的人群围了起来。 “快看,是小顺子回来了!”这是帮中的老人在叫。 “顺子老大,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这些兄弟好想你!”战堂的人也叫了起来。 上次战堂的人在和蝙蝠公子一战中,几乎损失殆尽,活下来的人现在基本上都是队长一级了,跟随着蔡珞来到宜春的人更加少之又少。 蔡珞和董和尚得到了消息,也匆匆地赶了过来。 几人见面都喜不自胜,蔡珞更是抱着小顺子又蹦又跳。陆离静静地站在边上看着,他没有把朱厚熜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不过,恐怕没有多久大家就都会得到消息,到了那个时候,恐怕隔阂就会在无形之间出现。 由于小顺子的到来,馋嘴帮的老兄弟们都把手头的事情放了放,一群人跑到了不远处的离家铺子新店聚餐。只不过馋嘴帮才刚刚进入宜春城,百废待兴,下午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酒宴才吃了半个多时辰,便草草地结束,无关人等都纷纷散去。 此时,雅座中的酒席已经撤了下去,厅内只剩下了陆离、蔡珞和朱厚熜,董和尚、何祥两人作陪。 彼此闲聊寒暄了两句,陆离便单刀直入道:“谈谈吧!现在我们是要叫你小顺子,还是世子殿下?” 第163章 结义兄弟 小顺子离开这么久,龙首山老蛟龙和吸血怪人甚至是金粟禅寺的事情都可能与他有关。陆离和蔡珞有太多的事情想要问他,陆离虽说只是金粟禅寺血案的目击者,但是毕竟脱不了干系,佛门广成和尚上次打上门就是明证。 更何况,胡媚娘也被卷入其中,陆离与她魂魄互生,又是他亲自把胡媚娘送进了金粟禅寺;这世上最想要弄清楚事实真相的人,除了佛门,只有陆离。 陆离品着茶,瞥了一眼对面英俊的少年,等待着他的回答;蔡珞却迫不及待地说道:“这还用得着说嘛?论起出身,我并不比他这个藩王子弟差;一日兄弟,一世兄弟......” 没等蔡珞说完,朱厚熜便打断了他的话,道:“胖哥说得对!你们继续叫我小顺子也好,朱厚熜也行,我就是你们的兄弟;这次过来,我最大的愿望,便是学学《水浒传》里的好汉,与两位哥哥结拜,还请两位哥哥不要推辞!” 陆离看着他兴奋的表情,心中很是纠结。诚如蔡珞所言,现在的朱厚熜虽然说身份高贵,但是比起蔡珞这个内廷十大供奉之子来说,并没有高出许多;但是,若干年后他登上大宝,成为一国之君后,这一段会不会成为他的黑历史,不会要杀自己而后快吧! 蔡珞与朱厚熜本来就关系亲密,见到陆离犹豫,哪里知道陆离在顾虑什么,只是叫道:“对,别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们三人相识于草莽,不要因为小顺子发达了,就生份了。” 陆离暗暗苦笑,幸亏自己只打算考上了举人,入了儒门之后便不做官了;要不然,若干年后,自己作为这位嘉靖帝的大哥,还不得被朝廷中的言官们喷死? 陆离清了清嗓子,笑道:“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思,我们今日就结为兄弟,日后......” 朱厚熜抢着说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人既然已经说定,陆离便出门吩咐手下备好香案等用品。结义放在后院的正堂进行,正中央的墙壁上,挂了一幅《桃园三结义》的图;前面放着香案,香炉等物。 因为是临时做出来的决定,也没有请人观礼。不过馋嘴帮的帮众们,听说帮主要与人结义,都跑过来观看,满满当当地站了一院子的人。 蔡珞在三人中年龄最大,但他有了上次的约定,死活都要拜陆离为大哥;所以陆离在中央站定,蔡珞居左,朱厚熜居右;三人各举三炷香点燃,便要下拜。 蔡珞突然拦住他们,问道:“大哥,我们结拜,是不是要把德球叫上?” 陆离沉吟了一会儿,道:“德球的父亲是朝廷的官员,不太合适!” 严世蕃的父亲严嵩现在是国子监祭酒,又因为这次国子监交流的事情备受关注,最近在朝堂之中炙手可热;如果严世蕃与朱厚熜结义,便成了朝官勾结藩王的铁证,必然会引来无数言官的攻讦。 “可惜了!” 蔡珞因为前几次与严世蕃一起并肩作战,与他的感情日渐深厚,每日里称兄道弟;两个人是真心往来,此时不能一起结拜,的确是一大憾事。 陆离的心里却看得比较开,即便是自己有意和他结拜,但是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曾经是严家下人的自己,主动提出结义是不合适的。 三人重新跪下,把所有的仪式走了一遍;最后还杀了只公鸡,喝了血酒。 这其中还有个小插曲,本来按照规矩,三人是要把自己的血混入酒中喝下去的,只是陆离皮粗肉厚,傅国青又出门在外,在没有宝刀的情况下,导致怎么都放不了陆离的血,只得作罢! 待走完全套程序,蔡珞笑嘻嘻地摸着朱厚熜的头,嘲笑道:“三弟,热酒中掺上公鸡血,吃了最长个啊!特别是这种白公鸡!” 朱厚熜听了这话,一蹦三尺高,拉着蔡珞的手到了门外,叫道:“二哥,有本事不在个子高,我们很久没见了吧!要不要练练?!” 四周围观的帮众一齐起哄,尤其是新来的,早就听说过帮里有好几位高手,今天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二。 陆离急于知道龙首山和金粟禅寺的真相,赶紧制止道:“你们这些人,今天都没事做了吗?我打算过段时间搞个帮中大比,到时候有的是热闹给你们看!今天都散了吧!” 帮众们见帮主发话,都不情愿的散去了,三人重新回到大堂坐定。 三人从上次在龙首山算计老蛟龙开始谈起,讲起了许多后面发生的事情,当谈到老蛟龙中了春药,和母猪妖交姌,都大笑不已; 蔡珞从手指上褪下了储物戒指,丢给朱厚熜道:“上次打劫了老蛟龙,收成不错,这是你的那一份。” 朱厚熜也不矫情,单脚踩在了椅子上,拿起戒子在手上抛了抛,激发了戒指,“哗”地倒出了一大摊的东西。 “呵呵,这收成不错啊!”朱厚熜拎起中间的一块玉,笑道:“这块玉不错,赶明儿我送给父王,他一定会喜欢。” 他把玉仔细擦干净,塞进了怀中,再把戒指重新套在手指上; “二位哥哥,我这有两瓶龙血丹,我从潭底下弄到了几株龙舌血兰,特地找人炼制的,咱们三一人一瓶。” 他把两个玉瓶丢了出来,蔡珞和陆离都接了; 陆离拔开瓶塞倒了一粒出来,这龙血丹有龙眼大小,通体红色,闻着一股子腥气。 “龙血丹可是好东西,最是补血,对于炼体武者来说是大补之物;对于我们炼气的人,也能够固本培元,至少能增加我两层功力。”见到了好东西,蔡珞瞬间变身药神。 朱厚熜叹道:“这东西得之不易,我也没有想到,一个龙首山竟然惹出这么多的祸事;说起来危机伴随着机遇,我在洞中得到了龙舌血兰这样的宝药,却也差点丧生在潭底怪尸的手下。” 陆离和蔡珞听到他提起这事,这才详细地询问起来。 朱厚熜的经历说来也简单,只是正因为简单,才合情理。他在潭底洞中发现了一些宝药,便留在里面修炼;其间也得到了小部分龙魂,武道修为达到了化罡境界。 “说起来,里面的确是块修炼宝地,若不是那个吸血怪人,我还会在里面呆上更久。”朱厚熜不甚感慨。 蔡珞好奇道:“我上次就问你怎么进去的,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陆离对此也有疑问,那道剑幕他尝试过多次,即便是大宗师的境界都难以进入,朱厚熜当时的武道修为不过是练气八九层,必然有什么秘法。 朱厚熜笑着解释:“很简单,那道剑幕和我学的武功同宗同源,剑气宏大,我那日在潭边就感受到了,才临时决定下水。” 陆离心中微微一动,同宗同源,难道说斩断龙首山的高人和皇家有关? 蔡珞哪里知道陆离的想法,只是追问道:“那你在里面呆了多久,什么时候离开的?” 朱厚熜回忆起当初,显得有些沉重。 “洞内面积广阔,支路很多,蜿蜒回绕;那个怪人实力虽然很强,但是没有什么灵智,我运用了一些小收单,还可以躲着他。只是有一日,那怪尸突然见灵智大增,我在里面和他周旋半日,终于迫于无奈,被逼出了洞穴。” 第164章 推断 “那个怪尸突然灵智大增?” 蔡珞惊声叫道,陆离看了胖子一眼,知道他有所推断。 果然,福尔摩斯*蔡推断道:“怪尸只有在大量吸食了鲜血之后才会更加的灵动,而且只有吸食了大哥或者是蛟龙高质量的血液才有效果。” 陆离点点头,道:“的确如此,这么说老蛟龙是被怪尸吸尽了全身血液而死?” 蔡珞目光炯炯,断然道:“根据时间来推断,老蛟龙在院前村一战,被我师傅打得受了重伤;然后才被那怪尸趁虚而入,吸成了干尸。怪尸也得以灵智大进,三弟也被迫离开了龙首山。” 陆离皱起眉头,摇头道:“菜萝,按照时间逻辑上推理,的确有一定的可能,只是上面还有两个疑点。” 蔡珞笑道:“大哥,你果然思维敏捷,才多少日子,竟然就会剥丝抽茧,分析案情比之前进步许多。” 陆离苦笑道:“老二,你又在挖苦我了,这件事情烦恼了我太久,早就恨不得能够早日解开谜团了。” 蔡珞见他烦恼,笑着宽慰道:“大哥,你最近忙着各种事情,有没有注意到佛门完全没有动静?” 陆离被他这一提醒,醒悟道:“上次慧能大师说前段时间见过了本尘,你的意思是佛门其实有消息了?” 蔡珞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天下佛门虽然分为六宗,又有乌斯藏的密宗存在,但遇到这种事情,岂能不互通有无?!本尘和尚不论在哪儿,只要得到消息,必然很快就会传回佛门;我估计,佛门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只是没有和缉妖司的人互通有无罢了。” 陆离觉得此话甚是有理,便笑道:“这么说,只要我们这里有了自己的结论,再结合佛门、缉妖司所知,此事也该水落石出了?” 朱厚熜最是喜欢热闹,喜道;“大哥、二哥,你们不是说慧能和尚请你们过去么,记得一定要叫上我。” 陆离沉吟一二,道:“慧能大师那儿就不去了,改天我们回分宜,直接去金粟禅寺!” 蔡珞笑道:“正应该如此,广成和尚现在是金粟禅寺主持,负责调查此案,问他就对了。” 陆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这有两个问题,潭底怪尸体内是龙魂,既然老蛟龙受了重伤,为什么龙魂不趁机夺舍,而是吸干了他的精血,浪费了这么一个最契合它的肉身。而且,蛟龙身上的伤口为何与当初山下那些游侠的伤口一样?难道那些游侠也是被怪尸吸食而死的?” 蔡珞点头赞同,道:“当我们的推理有疑点,或者说在原地不动时,我们不妨想把它放在一边,听听三弟的,看看后面他经历了什么。” 朱厚熜笑道:“两位哥哥不用猜测,这个事情我却是亲眼所见。” 原来他那日被怪尸从天堑潭里逼了出来,本来要仓皇逃窜,却见到怪尸出了潭水之后没有追他,而是跑向了老蛟龙的方向。 朱厚熜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那日有些好奇,觉得若是老蛟龙和怪尸斗上一场,我说不定能够捡些便宜,于是就悄悄跟了过去。结果却发现那老蛟龙竟然被一个女人吸成了干尸,怪尸当时大怒,就和那女人大战了一场。” 蔡珞一拍大腿:“这就对了,我说怪尸怎么会不夺舍;老蛟龙当初想吃了胡媚娘,惹怒了她!胡媚娘是堂堂元婴期大妖,怎么能吃这个亏?定然是她趁着老蛟龙虚弱,跑去吸干了老蛟龙;可怜齐真君,眼看修炼有成,却枉顾了卿卿性命。” 陆离微笑道:“别打岔,后来呢?” “那女子吸食了蛟龙血,可还是打不过怪尸,就退走了!”朱厚熜道。 “那你自己呢?你为什么没有回城?”蔡珞怪道,“你要是回来,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我们也用不着各种猜测。” 朱厚熜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那个,怪尸虽然打赢了那个女子,可是不是也受了伤吗?我看中了他体内的龙魂,就跟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原来,怪尸只是被无意识的龙魂控制,不如正常武者能够炼化龙魂为己所用;因此,朱厚熜当时便觉得有机可乘,一路跟到了金粟禅寺。只是等他跟到地方,那女子不知怎么实力突然大进,三两下便击倒了怪尸;紧接着,女人被金粟禅寺的和尚们用大阵禁锢,朱厚熜意外地得到了怪尸体内的龙魂。 “那道龙魂和我之前炼化的不一样,有股子恶念,我废老大劲儿才把它给炼化了。谁知金粟禅寺的和尚不大顶用,没多少时间,阵就给破了;接着那女人一路追杀我,害我跑了上千里路,也不知后面怎么了,她就不追了。”朱厚熜说道这儿,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陆离淡道:“那女人是胡媚娘,她的实力忽高忽低,很难琢磨;不过,她若是能够杀了那怪尸,追杀你用得着跑上千里路?” 朱厚熜脸都变色了,急道:“大哥,你瞧不上我不是?死胖子瞧不起我,你也这样?” 陆离却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说道:“这事情就这样吧,终究还是要等缉妖司和佛门的消息;” 他不怕刺伤朱厚熜的自尊心,只怕他在其中有所隐瞒。朱厚熜在历史上是个多智近妖的人物,能够做到二十多年不上朝而把朝臣控制于股掌之间,牢牢地把握住朝政;眼前的朱厚熜实力增长太快,没有丝毫敬畏之心,若是没有相应的心智和品行,只怕非百姓之福。 正所谓侠以武犯禁,若这个人还会成为九五之尊,权力越大则危害越大。 蔡珞与这些皇族贵胄相处惯了,更了解朱厚熜的脾气,赶紧从中转圜,给他垫了几句话:“三弟,你年纪尚小,怎么之前会跑到分宜来?如今更成为了国子监交流生?” 陆离也很感兴趣地问道:“是啊!你贵为兴献王次子,怎么会流落到了分宜,当初我们碰到你时,好像快要沦落成乞丐了。” 朱厚熜见到两人不再询问金粟禅寺的事情,似乎也送了口气;只是笑道:“我在家里呆着不开心,父王总是要我习文,不让我习武;我心里憋屈,就跟他吵了一架跑出来了。” 陆离点了点头,朱厚熜十分聪明伶俐,对学武有着很大的执念,而且也很有天赋;他这样十岁左右的小孩,随着身体的长大和实力的提升,正是叛逆的时候;兴献王不让他习武,偷跑出来也不奇怪。 “你们朱家子弟均以武道修为来决定资源分配,叔父怎么会不让你习武呢?”蔡珞感到不可思议。 第165章 麻烦事一起上门 兴献王朱祐杬生有两子,朱厚熜只是次子;他的大哥朱厚熙武道天赋非凡,曾经被称为朱家藩王子弟中的第一天才。 兴献王望子成龙心切,为他遍寻名师,丹药、秘籍;朱厚熜大哥朱厚熙也果然不负众望,十三岁便化罡,成功地成为抱丹宗师。宗人府给了朱厚熙大量的奖励,惹来了其余宗室子弟的嫉恨;这些宗室子弟内外勾结,在朱厚熙入京参加宗室子弟大比的路上埋伏偷袭,终于把朱厚熙打成了废人。 朱厚熙本来就是个武痴,武功被废、身体残疾,只过了小半年,便郁郁而终。兴献王王妃因为失去了自己的儿子,日日伤心哭泣,不久之后便卧床不起,芳魂飞天外,魄散九霄。 兴献王朱祐杬接连失去了儿子和爱妃,半年来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待他稍微收拾心情,便断了朱厚熜的各种资源,让他弃武习文,免得他走了兄长的老路。 只是朱厚熜喜欢习武,天赋不在其兄之下,见到兄长被人暗算,更是坚定了习武报仇的想法。他正好是少年叛逆的年龄,又有了自己的想法,兴献王哪里管得住,结果被朱厚熜磕磕绊绊地练到了练气七层,成了宗室子弟中的后起之秀。 早在去年年底,宗人府便通知了兴献王,要求朱厚熜加入国子监交流团;兴献王爱子心切,根本不愿意朱厚熜离开自己去分宜,只想着让朱厚熜安享富贵。哪里想得到朱厚熜得到了消息,竟然离家出走,这才有了后来在赣江上认识陆离、蔡珞等系列事情。 朱厚熜说道这儿,眼圈有些发红;他本来就是纯孝之人,日后称帝之后更因为父亲的庙号,与朝臣之间明争暗斗长达十年,是为历史上有名的“大礼仪之争”! “这次好不容易拜托了胡媚娘的追杀,我想着父王一个人孤零零的,恐怕连年都过不成,就回去陪了他这么久。好在国子监的师兄们路过广安时把我接上,才能够重新回到这儿来看望两位兄长。” 话聊到这儿,时候已经不早;陆离和朱厚熜都是中途溜出来的,好在鸿宾楼此时各路大佬不少,估计也没有什么人会念叨他们两个小卒子; 无论怎么样,鸿宾楼是懒得再去了,那些人闲的没事,估计要闹腾到晚上;不等到明天,是不可能去分宜了。 三人正有一茬没一茬闲聊,许久未见,也不觉得无聊。却听到外面有帮众叫道:“帮主,外面有人找!” 陆离道:“不见,今日谁都不见!我要和两位贤弟好好聊聊!” 又听得外面的帮众叫道:“是董堂主、李堂主他们求见帮主!” 陆离听了,眉头都皱了起来,心里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找个管家过来!这些普通帮众个个都是粗人,连回禀个事情都要打结巴,说不清楚。” 蔡珞和朱厚熜听到是董和尚、李龟他们求见,便劝道:“大哥,我们馋嘴帮刚刚进府城,立足未稳;他们现在一起过来,肯定是碰上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我们不妨先见见。” 陆离这才皱着眉头答应了。 陆离三人在上首位置坐好,便看见董和尚、李龟和胖婶几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待他们见礼完毕,陆离便笑着让他们坐下,道:“今天来的够齐啊!我几天前从分宜过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齐。” 董和尚等人听到帮主开着玩笑,却没有捧场,只是嘴角抽了抽。 陆离见他们不说话,脸色一沉道:“你们有什么事情,说吧!” “胖婶,还是你的事最要紧,你先说罢!”董和尚说道。 陆离听他提到胖婶,这才注意到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上的胖婶;许久没有见到胖婶,没想到她也来到了宜春。 陆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人才不够啊!之前苟在分宜还不觉得,现在摊子一铺开,就发现人才远远不够;馋嘴帮和济善堂还好些,一切有蔡珞和严世蕃掌总,下面做具体事情的人也不缺,府城这边有董和尚,下面的州县有阿飞; 可是离家铺子就不行了,在蔡珞重新划分之后,阿飞等人离开了离家铺子,只剩下了严小妹和胖婶两个人管事。这次离家铺子来到府城开分店,严小妹要留在分宜看家,只能让胖婶这么一个女流之辈来到宜春操持;虽然说有馋嘴帮的人帮衬着,毕竟还是差了点意思。 陆离看胖婶的颜色,分明是遇到了难题;她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肥肉都快要拉到下巴上了。 “离哥儿......”胖婶嘴里叫着,看到旁边的几位管事都睁大眼睛瞪着自己,手里紧紧地揉搓着一块帕子,紧张道:“陆......东家......” 陆离知道她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难免有些发憷,便笑道:“婶子,就叫我离哥儿好了,你不是馋嘴帮的人,该怎么叫还怎么叫。” 胖婶被他宽慰了两句,稍稍安静了下来,才面带愁容道:“离哥儿,不好了,有人上门闹事了。” 朱厚熜一听,怒道:“什么人敢惹我们?活腻歪了吧!打回去不就得了吗?” 陆离伸手止住朱厚熜:“稍安勿躁,江湖上的事情,我们前些天已经跟日月宗解决了。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还是要用生意上的手段来解决,不能凡事都打打杀杀。” 蔡珞也点头道:“什么都靠武力来解决,那就是欺行霸市了。怎么样?大哥,我们去看看?” 陆离沉着脸道:“按理说,府城这边的事情应该已经理顺了,但是现在大家一起过来,显然是有人针对我们,铺子离这儿也不远,你们都呆这儿,我们先去把那边的事情解决一下。” 董和尚等人听了他的话,当即有人大叫道:“是啊!帮主,一定是有人在算计我们,我们都是碰到了事情才过来的!” “你们都碰上事了?”蔡珞问道;这一次馋嘴帮进军袁州府城,是由蔡珞带队,现在出了事情,他也难辞其咎。 陆离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地抢着说话,不禁心下一沉;和胖婶相处了半年,自从馋嘴帮建立之后,还没有见胖婶慌过神呢。更不要说董和尚、李龟等汉子。 “何祥是干什么吃的?!”陆离眉头一拧,冷声道。 阿飞回来后,陆离彻底把战堂交给了阿飞负责;另外成立了一个堂口,叫做咨情堂,专门负责各类情报刺探、收集等任务,并且专门在帮内进行反谍任务;这个新成立的咨情堂很受陆离重视,由何祥负责。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馋嘴帮不过是个新成立不过半年的小帮派,扩张速度太快,又没有什么底蕴;陆离和蔡珞安排统筹地再好,现在也不过是个空架子!因此,这次馋嘴帮进军宜春城的安全方面,便交给了何祥暂时负责。 何祥做的还算好,每天离家铺子开店前后,都会有战堂的兄弟带人去维持秩序,还每个店里都安排了两位兄弟打杂,以防有不开眼的地痞流氓来寻衅滋事。 “何堂主也在铺子里,可是他应付不了啊!”胖婶终于稳住了心事,把事情详细地解释了一遍:“我们这次是五家店一齐开张!一家是离家铺子总店,两家专卖烧烤、酸菜鱼之类的特色店,另外还有两家是快餐店。结果下午不知道怎么的,同时都出了问题;我也来不及回分宜跟小妹掌柜商量,就直接到这儿来找你了。” 第166章 总店的麻烦 宜春城这边要一气开五家店的事情陆离知道,县试结束之后听小妹说过。陆离当时的提议是把摊子铺的大一些,扩张的也快一些。 餐饮业是资金周转特别快的一个行业,稳稳的现金流;凭借现在馋嘴帮的势力,离家铺子在宜春城不会碰上什么地痞流氓闹事,也不怕什么官面上的人为难、赊账之类的,陆离还指望能够用“以店养店”的模式,把离家铺子快速的扩张到袁州府其他各县去。 “离哥儿,今天两家离家快餐的大厨全部都没有来上工,我派人去叫,结果发现他们全都去了一家叫做宜家快餐的店。”胖婶的语气之中含着愤怒:“这家宜家快餐店从店里的装修和做的菜式,甚至包括价钱,全部都是跟我们一模一样,” 陆离有些吃惊,问道:“这么快?我记得这两个店才开张四五天吧?!” 胖婶点点头,脸色铁青道:“我们店里当初花了大价钱装修店面,开工的时候店门都是关着的,不让人进门,没想到才几天,就被别人学去了。” 蔡珞摇摇头,宽慰道:“我们的快餐店主要是做码头、车马行还有赌场的生意,他们就算是学过去了也不打紧。” 董和尚突然在旁边插话道:“蔡供奉,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今天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富户把生意都交给了一家镖行!” 蔡珞大怒,道:“宜春有镖行吗?当初我们可是跟分宜最大的几家商行的东家、掌柜都说好了的!我们的车马行给他们一些股份,宜春城所有的货物都归我们韵达负责,难道那些人敢不守行规?!” 宜春城作为袁州府的府治所在,交通便利,商贸发达;大大小小的行会也有八九家,馋嘴帮在进入宜春之前,便与宜春城的行会会首们达成了协议,基本上独占了整个分宜城的物流市场。 车马行也通过兼并之类的方式弄得只剩下韵达一家。 董和尚冲着坐在下首的一个人示意了一下,那人站起来回道:“帮主、供奉,小人是城东韵达车马行的管事,姓翟;这家镖行是今天上午开张的,就开在我们城东车马行的边上。小的去打听了一下,听说这个镖行是日月宗的人开的。” “日月宗?我们不是已经和他们做过一场了吗?那天他们承诺和我们的事情就此为止的。”陆离问道。 蔡珞苦笑一声,摇头道:“大哥,看来日月宗的人是不死心啊!当初我们只是了结了恩怨,现在人家是做正当生意,要和我们打擂台了。” 陆离冷笑一声,问道:“那个谁......翟掌柜是吧?今天毁约的富户有哪些?” 翟掌柜回道:“有城东南货行、张氏粮油谷行、恒升首饰店、福记丝绸、城北张举人家、十里铺李员外家......” 陆离淡道:“行了,不要念了,你且把这些人都记好了,日后我会让他们来求我们。” 他转过来对胖婶道:“你接着说!” 胖婶哭着脸道:“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我们的总店,我们打算把总店开成宜春城最大的饭馆,可是找遍了整个宜春城,只有离这儿不远的江远楼才合适。” 蔡珞听她说道这儿,接下话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当时是我经办的;当时我们可以把江远楼整个拿下来,但是当时考虑到江远楼的大厨是江家的家生子,被称为袁州府第一名厨的江小春,而且江家的姑表亲就是袁州府的推官李大人,我就做主让他们入股了。” 陆离看着蔡珞,笑道:“菜萝,还有呢?” 蔡珞斜睨了他一眼,笑道:“大哥,你还真是门儿清!江远楼地段好,酒好菜好,不过他家的二公子欠了银安赌坊六千两银子。我们就给了他六千两,让他还账,再占股我们的酒楼。” “占股多少?”陆离有些恼火。 胖婶赶紧道:“他们占三成,我们占六成,另外送了一成干股给一些别的人。” 陆离怒道:“州府的总店,怎么能够和别人合股?甚至连房子都是别人的?” 胖婶听得陆离语气不善,讪讪道:“离哥儿,你不是说过那个......做生意要带动别人一起富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你说得那个叫做什么雨......雨......” “雨露均沾!”蔡珞笑着给她补充:“大哥,江家在宜春的影响力非同小可,把他们拉上我们的船对我们也有好处!” “对!就是雨露均沾!离哥儿,我跟......” 陆离见胖婶说个没完,瞪了她一眼,道:“你们糊涂!要和江家合作,机会多的是!我早跟你们说过,袁州府的这家店是我们离家铺子的总店,怎么能够用总店来和别人合作呢?” 陆离现在威势日重,胖婶受了他一瞪,不再敢吭声;蔡珞只好问道:“那分宜的码头店呢?” “那是创始店,我们现在建的是总店,要大,要气派,要上档次!里面的菜式、服务都要一流!以后我们的店要开到别的地方去,再大再好也只能是旗舰店,其他的都一概而论,只能叫做加盟店!懂吗?”陆离谆谆教诲道。 陆离见蔡珞和胖婶都不再吭声,一脸懊悔,这才平静了下来。其实,陆离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出现,人在江湖,不能够凡事都靠打打杀杀啊! 所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迟早会有人盯上这块肥肉的。 他站起身来,便径直走出大堂,朝院子外面走去。 胖婶和蔡珞等人赶紧跟上;陆离回过头吩咐道:“蔡珞,你就留在这儿,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麻烦事!胖婶和小顺子和我一起去就行了。” 陆离如今知道了朱厚熜的真实身份,便不大愿意让他过深地涉及到馋嘴帮的事物中来。毕竟馋嘴帮只是一个小小的江湖帮派,一旦掺杂进宗室子弟间的斗争,可能会给馋嘴帮引来杀身之祸。 蔡珞看着陆离的背影,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定了下来。陆离之前虽然不怎么管理馋嘴帮,但是他在馋嘴帮的每一次飞跃式的发展过程中都起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只要他能够亲自出手,没有什么不能迎刃而解的。 每一次,都一样!从无例外! 。。。。。。 当陆离走到江远楼时,那里已经里外三圈的围了许多百姓。 “陆子归,遇到麻烦了?”说话的人穿着昌黎书院的学子服,竟然是久已不见的潘世轩;前些天陆离抽空去拜访过他和邹世忠等昌黎书院的朋友,自己在这儿开店的消息,全宜春城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一点儿小麻烦,很快就能解决!”陆离微笑着朝他拱拱手,道:“过些天开业,记得过来捧场!” 潘世轩笑着答应了,指了指正在店门口和何祥等人对峙的人,轻声道:“我看挺麻烦的!那些是大明山日月宗的弟子,还有宁王府的锦衣奴!” 第167章 找打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陆离微微一笑,对着四周的人群拱了拱手,道:“诸位,麻烦让让,本店一定按时开业,届时,还希望大家能够过来捧场!” 围观的人群都让开一条路来,让他们进去。 站在外围的几名日月宗的弟子却冷笑道:“说得轻巧,今天不把钱还上,休想开张!” “让开!”陆离沉声道,身上罡气迸发,一掌便把领头的一名日月宗的弟子丢出了人群之外。 “哎呦!” 那弟子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被陆离摔了个鼻青脸肿,又怕在宜春百姓面前丢了日月宗的人,不敢大声叫唤,只是趴着地上呻吟。 其他的几名日月宗弟子这才想到面前的这位是和他们宗主相提并论的高手,不敢再吭声,齐齐抢出去,扶起了地上的那名弟子。 朱厚熜鄙视地看了他们一眼,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冲撞宗师!” 那几人离着他们远了,又看见朱厚熜唇红齿白、温文尔雅,一副读书人的打扮,以为他只是一般的富家公子,只是狠狠地道:“小子,劝你不要搅这趟浑水,我们日月宗不是你惹得起的!再敢多话,过后我们自会找你的!” 朱厚熜冷冷道:“胆敢威胁本世子,该打!” 话音未落,那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每人的脸上都被人扇了一巴掌,啪啪作响,半张脸都肿的像猪头一样。 几人见朱厚熜的身形如鬼魅一般,都打了个寒颤,知道是高手,不敢再动。 可是,旁边的百姓都看在眼里,忍不住都鼓噪起来,嘲笑之声不绝于耳。 那几名日月宗的弟子捂住半边脸,恶狠狠地看向这些百姓;却不敢在留在原地,只得又往后退了二十来米,远远地站着,不再敢过来。 陆离再看向正与何祥等人对峙的那几人,便见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黑脸、短髭,太阳穴高高隆起,翘着腿坐在一条凳子上,刚好把店门堵了半边;几个身着锦衣,袒着怀露着胸毛的几个豪奴,手拿着棍棒、兵器,站在他的后面。 何祥则带着四五个战堂的汉子,则站在酒楼的另一侧,怒视着这几个人。 那人见陆离等人过来,也不慌张,只是翘着嘴巴,双眼斜视天上,好像对刚刚日月宗弟子的遭遇熟视无睹。 何祥见到陆离,赶紧走过来低语道:“老大,是个高手!我不是对手。” 何祥原本是练气先天的高手,但是上次因为和蝙蝠公子一战,被人废了丹田。好在陆离另外传授了炼体功法给他,替他保留住了部分真气炼体,因此进步神速;现在虽然还只是炼体五六层的境界,但是对付练气七八层的武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先天级别的眼光还在,这次既然说对方是高手,应该也在先天之间;陆离苦笑,没有办法,宗室就是底蕴深厚,不像馋嘴帮,事事都要自己亲自出马。 陆离关切地看了看他,问道:“没有受伤吧?” 何祥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有!对方没有伤我,只说是来要账的!” 陆离看了看他脸上的五个手指印,脸上一冷;看来何祥没有受伤,受辱却是一定了。 陆离看向对方,淡道:“阁下何人,为何要到我的店里闹事?” 领头的汉子笑道:“陆帮主,在下乃是宁王府外府管家黄正;家兄黄添,你见过的。” 陆离心里一动,上次被自己打死的宁王府总管也姓黄,难道就是此人的兄长?只是他的兄长是 黄正从凳子上站起来,嘿嘿笑道:“陆帮主,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你杀了黄添最好不过,他若是不死,我哪能坐到现在的位置。” 他冲着陆离深深一躬,笑道:“就冲着这点,我要好好地感谢你,陆帮主。” 陆离一怔,心中不由得暗自佩服;黄正只用这么一招,表面上好像六亲不认,但其实却抢得了先机。 “这人是个人才,难怪实力不强,却能够坐上外府总管的位置。” 黄正见陆离不说话,笑道:“陆帮主,我这次到这儿,可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来跟你谈生意!” 朱厚熜道:“黄正,你不过是宁王府的一个小管家,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 黄正也不气恼,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扬了扬,淡道:“江家二少爷欠了我们六千两银子,拿了江远楼的股份抵账,现在,我们可是占了江远楼三成的股份,是不是有资格坐下来谈了?” 他站起身来,就要往店里走去。何祥见陆离没有发话,手一伸,还是把他拦在了外面。 黄正回过头来,看着陆离道:“陆帮主,这是什么意思?还不让我进去?” 陆离笑道:“不好意思,黄总管,你还是不能进去,我们不欢迎你!当初江远楼连楼带上里面的大厨、伙计,作价一万六千两银子,其中六千两我们已经出了;剩下的一万两算成三成股份。” 他顿了顿,掏出几张银票,道:“这里是一万两千两,多出来的两千两,就算这十天的利息,从此这楼就彻底算我们的了!” 何祥从陆离的手上接过银票,送到了黄正的面前。 黄正看着这一万二千两的银票,心说馋嘴帮还果真是名不虚传,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来;他虽然心动,但是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什么,推开了何祥的手,笑道:“陆帮主,账可不能这么算!” “哦?” “我有合约在手,退不退股,得我们说了算!我们宁王府和日月宗很愿意和馋嘴帮合作,不想退股。”黄正嘿嘿一笑:“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朱厚熜嘴角一抽,道:“谁和你们是一家人,你们配吗?” 黄正盯着朱厚熜道:“嘿!你这个小孩,怎么听不进去呢?做生意大家一起发财多好?只要我们三家合作,这宜春城从此就是我们说了算,以后整个袁州府也是我们说了算!陆帮主,你看看,这小孩毛都没有长齐,能做主吗?” 陆离脸一沉,喝道:“出言不逊,掌嘴!” 黄正突然感觉到一阵如渊似海的压力压倒了他的身上,重如泰山压顶,将他镇压得不能动弹。 何祥走上前去,对着黄正的脸,直接给了他三四巴掌。 “老大,这人太嚣张,连我们堂主都敢骂,该打!”旁边几位战堂兄弟都在黄正手底下吃了亏,现在见帮主帮自己出头,个个都兴高采烈。 何祥含恨出手,下手极重,只是几巴掌便打掉黄正两颗牙齿,脸都被打烂了。 待他打完,黄正才感觉到肩头一松,浑身压力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吐了口鲜血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叫道:“陆离,你们馋嘴帮要为今天的出手负责的,看你们怎么承受我们宁王府和日月宗的怒火!” 陆离手一摊,笑道:“不好意思,你代表不了宁王府,即便是有什么怒火,我也不怕!你们宁王府想与我们合伙,走犬岂能和老虎共处一室?呵呵,你们不配!” 黄正是练气十成大圆满的武者,没想到陆离没有出手便能将他镇压,被何祥这样的人殴打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脸色铁青,又没有胆子出手;只得运动脸上气血,好半天才把脸上的肿胀消除掉。 只是掉在地上的牙齿和羞辱,却是再也难以重新捡起来了。 他当上宁王府外府主管不过几个月,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受到了小宁王的器重,才有机会跟随着小宁王到袁州府来办差;今天能否办好此事,对于他来说极为重要。 不管对方的武道修为如何,便是硬着头皮也要上! 等了半晌,黄正见陆离等人还是不改初衷,终于狠狠道:“那好,你们拿钱把这三层股份赎回去!不过不能按照你们的算法,得按照我们宁王府的算法来!” 陆离笑道:“你说!” 他咬咬牙,一脸蛮横道:“想把股份拿回去,那好,拿五万两银子来!不然,这酒楼就开不成了!” “五万两?”何祥等人登时火冒三丈:“你们怎么不去抢?” “明抢又如何?在这宜春城里,我们宁王府和日月宗就是天!定下的规矩不能变!”黄正居高临下,有恃无恐地叫道:“只有这两条路,要不和我们合作,要不就五万两,你选吧!” “不!还有第三条路!”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人群外面响起,有人分开人群,朝里面走来。 第168章 袁州工会 陆离等人循声望去,只见从人群之中走出了两位文士打扮的少年。 “大人说话,小......”黄正凶巴巴的脸上突然见出现了谄媚的笑容:“原来是熙姑......哦,熙公子到了!” 陆离见来人眉眼清秀,胸部高耸,虽然一袭文士白衫罩在身上,但自有一股风流气度,正是那晚在画舫上见过的熙媛姑娘;后面跟着一人,也做文士打扮,喉结没有,明显就是她的丫鬟。这两人女扮男装,连胸都没有束起来,一眼便能看出是雌兔迷离。 熙媛款款上前,双拳一抱,冲着陆离行礼道:“陆当家,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乎?” 朱厚熜斜睨了熙媛一眼,嘴上嘟囔道:“你谁啊!长得娘里娘气的!” 陆离看了他一眼,道:“住嘴!还不过来见过熙公子!” 朱厚熜见陆离说话,只得过来随意施了一礼。 熙媛见到朱厚熜,眼睛一亮,捂着嘴笑道:“哎呀!世上竟然有长得如此标致可爱的小哥,快过来,让本公子看看。” 她话说完,便伸出手来,去抓朱厚熜的手。 陆离一伸手,拦住熙媛,淡道:“熙公子不知道有何指教,你刚才说的法子是什么?” 熙媛手上的扇子一指,道:“怎么着,就在这谈?不请我进去坐坐?” 陆离看着她那吹弹可破的俏脸,伸手一引,道:“熙公子哪里话,里面请!” 几人谈笑着朝酒楼里面行去,那黄正犹豫了一下,就要从后面跟上;不料熙媛突然回过头来,笑道:“黄总管,你就不用跟过来了。” 黄正腆着脸笑道:“熙公子哪里话,世子要我来这儿办事;要是回去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无法向世子殿下交待啊!” 熙媛淡道:“行了,你也不要在我面前装为难,尽管回去复命就是,就说今天这事,由我办了!” 黄正听了这话,如释重负,脸上的表情都轻松起来;他乐呵呵地向熙媛鞠了个躬,笑道:“那有劳公子了!” 朱厚熜见他们要走,突然开口道:“慢着!回去告诉朱厚淼,宗室子弟要有皇家的大气,做事情要堂堂正正的,不要丢了老朱家的脸!” 黄正听了这话,脸色大变,朱厚熜的不仅直呼小宁王的名讳,甚至还带着教训的语气;让他着实摸不清这少年的虚实,当下也不敢造次,灰溜溜地离开。 熙媛也被朱厚熜的话所震动,深深地看了朱厚熜一眼,再举步朝里面走去。 陆离朝着一直站在外围担心的潘振轩打了个招呼,也跟了上去。 酒楼里面现在已经成了工地,工匠们还在里面装修,到处都是各种木料废料,只有底楼后面有个房间,平时是胖婶和掌柜坐镇商量事情的地方。 几人走到房间门口,正要进门,熙媛突然停住了脚步; “陆兄,可否单独一叙?!” 陆离见沉吟一下,招了招手,对朱厚熜等人道:“三弟,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和熙公子说会儿话!” 朱厚熜和胖婶等人只得在外面等着,他们都看出来这位熙公子是位姑娘,不过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来路;又见那小宁王的外府总管黄正对她毕恭毕敬的,只好不停地猜测着熙公子的身份。 好在没过多久,陆离便送了熙公子出门,两人客客气气地互相道别,陆离一直把她们主仆两位送到了酒楼门口。 “陆公子,就此留步吧!”熙公子拱了拱手,向陆离辞别,模样大气,只是有股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陆离微笑地点点头,道:“熙公子慢走,陆某等你的好消息。” 这熙媛不愧有花魁之名,身段妖娆诱人,一件薄薄的文士衫根本无法掩饰住,走在大街上引来了无数热辣的目光。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陆离喃喃自语道。 朱厚熜关心地问道:“大哥,怎么说?” “等我们回去再说。”陆离看着熙媛远去的背影,又跟胖婶和何祥吩咐道:“这些天记得多加派一些人手,加快装修的进度,一周之后我们要准时开业。” 。。。。。。 江远楼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几人匆匆地赶回车马行的分舵,那里已经是灯火通明,馋嘴帮在宜春城的堂主管事们济济一堂,几乎都聚在这里。 这次宁王府和日月宗的确是有备而来,几乎是全面发动,对馋嘴帮的所有生意都进行阻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日月宗再没落,也是武林中的三流门派;宗主钟绝为了对付馋嘴帮,壮大日月宗,专门开设了日月宗别院,招收了大量的绿林武者和散修。只在几天之内,便在整个袁州府全面铺开,每个州县都建了镖行,专门和馋嘴帮抢生意。 “日月镖行在各地都和我们抢生意,才两天时间,我们就有几十宗生意被他们抢走了。”罗梓伦站起来报告道;他才负责车马行没有几天时间,便出了这样的大事,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蔡珞见他愁眉不展,宽慰道:“教习,也没有这么严重。袁州府最大的商人邵家和顾家不都还在支持我们,和我们合作吗?包括分宜,分宜县城也有日月镖局,为什么他们就抢不走我们的生意呢?” “蔡供奉啊!你太乐观了!”罗梓伦顿足道:“那是因为分宜的所有苦力都是加入了我们馋嘴帮,他们的镖行连搬货的人都没有,即便是这样,高、陈几家不都把货托给他们了吗?” 蔡珞笑道:“教习,你太过紧张了。镖行和我们车马行的生意范围不同,他们干的是委托、护送的买卖,不是贵重物品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委托镖行运送;长此以往下去,这些商人的货物成本会越来越高,怎么和别人竞争?” 罗梓伦还要再说,突然一个汉子急匆匆地赶了进来,把一张纸条交给了蔡珞。 蔡珞打开来看了看,又把纸条交给了陆离。 陆离仔仔细细地看了遍,笑道:“我们这边把镖行看成了洪水猛兽,阿飞他们那边就做的不错。” 蔡珞也深有同感,笑道:“阿飞他们的确做得不错,做生意嘛,我们不可能不让别人做,怕跟别人竞争就不对了。只是这后面有条消息,我们还是不得不防啊!” 坐在下首的董和尚等人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陆离干脆把阿飞的消息传了下去,让在座的各位都看了一遍。 现在,小宁王的四海帮占据了水路,陆路上又和日月宗合作,他们勾结了袁州府的一些绿林人物,一边做贼,一边保镖,把整个袁州府的商人弄得人心惶惶,不跟他们合作,货物就容易出现危险。 但是,阿飞则充分发挥了馋嘴帮的优势;把最底层的百姓组织了起来,袁州府各州县大多数的商人和家族又都与馋嘴帮合作,可以说,馋嘴帮手头货源充足,劳力众多,这些都是小宁王他们无可比拟的。 阿飞在萍乡州、万载县主要采取了两个措施,一方面利用通过手头已经掌握的青楼、赌场、茶馆等场所,大量收集情报,提供给当地富户、商人,加强和他们的联系,方便他们做生意;并掌握好那些绿林好汉的动向,最大程度地避免出现货物被劫的情况出现。 另一方面则通过底层的帮众,把两个地方的劳工流民都紧紧地掌握在手中,让那些和小宁王合作的商人连搬货上船都请不到人,只两天时间,就让那些商人富户的家仆、伙计累得褪了层皮。有些商家的或甚至几天都没办法装船,在码头上堆积如山。 两地的大商人本来就多多少少通过入股之类的方式在车马行握有股份,中小商人又被当地的行会所约束;现在连下面给他们做事的劳工又被馋嘴帮控制,哪里敢随意改换门庭,投靠小宁王和日月宗。 更何况馋嘴帮的服务本来就做的地道,现在他们每天连劳工苦力都不用找,自然有馋嘴帮给他们安排好;更重要的是阿飞提供给他们的消息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实在重要,让他们不敢小视馋嘴帮的力量。 只是最后的一条消息提到,四海帮在长江的九江段水域劫了邵半城三船货物,现在正在以此要挟邵半城,要他和宁王府合作。 下面的人这下炸了锅,都议论纷纷,各种说法都有,甚至有人还提出和宁王府合作的话来。 陆离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震得整个大堂上的瓦片都哗哗作响。 “阿飞副帮主做的不错!诸位回去也照此行动;我要求大家做到一点:只要是在县城之中,任何人要找人干活,只要是五个人以上的,都要求到我们这儿来!各地的情报消息,也全部汇总到何堂主这边,与那些商人有关的,免费送给他们都行,特别有价值的,可以卖!” “这不是把牙行的活都做了吗?”有人问道。 蔡珞斩钉截铁道:“对!我们就是要把牙行的活抢过来干了!具体的事宜,和尚你明天就约好城里所有牙行的掌柜,好好谈谈!” 陆离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去分宜把老金找过来帮忙,我们必须要通过帮派,把县城的那些劳力都控制在手中;他们外出做工由我们安排,休闲在家或者病痛时,我们可以给他们慰问补贴。甚至在他们困难的时候,也可以适当放贷......” 他嘴上把要做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心里面却颇为得意;太祖诚不欺我,只要把袁州府的无产者都组织起来,共同进退,即便是某些商人富户打定了主意投靠宁王府,也还是要受制于我们。 蔡珞等人此时对陆离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样文武双全的老大到哪里找去? “老大,这个事情交给哪个堂口比较合适?” 陆离笑道:“不用了,我们新成立一个堂口专门负责此事;至于名字嘛!就叫工会好了,袁州府工会!罗梓伦你擅长和那些富户打交道,高得勤有学识,又出身贫苦,最了解劳工的疾苦,这个工会就交给你们两位负责。” 朱厚熜出身在宗室,见识要比在座的大多数人要广的多。他幂幂之中意识到,这个工会所蕴含的能量会有多么的巨大;若是能够成为几万,甚至几十万苦力的衣食父母,需要时,振臂一呼......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其实是犯了官府的大忌吗?!” 朱厚熜后背冷汗津津,他不敢想象聚拢这么多苦哈哈所产生的后果;他看着正在高谈阔论的陆离,忍不住想到: “大哥这是想要干什么?只是单纯地和宁王府还有那些商人掰腕子吗?不行,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他突然开口道:“大哥,我刚回来,这个堂口由我总负责吧,我挂个名!” 第169章 严嵩和张子召 现在小顺子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朱厚熜,哪里还适合干这活;难道朱厚熜身为宗室子弟,就不怕受到非议了吗?许多事情,陆离这种草莽身份的人能做,朱厚熜不能做,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拿着放大镜盯着朱厚熜的一举一动。 陆离犹豫再三,心中委实难以决定。 蔡珞突然开口道:“小顺子,你干这事情不合适!我在分宜造了座城,还想着让你去掌总呢!” “什么?造城?”朱厚熜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到了造城的事情上面,两人马上就在旁边窃窃私语起来。 陆离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厚熜,继续对其他人道:“就这样吧!其他的事情,蔡供奉都会解决,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如果事事都找我,坐这位置上的人就得换一批了?” 坐在大堂里的人,从董和尚以下,被陆离眼神一盯,都觉得如芒在背,坐姿都端正了起来。李龟几人本来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事情想找陆离的,此时也赶紧咽下了肚子,不敢再说。 蔡珞见陆离就这样结束,急道:“大哥,你还没有说离家铺子的事情怎么解决呢!改天你拍拍屁股回分宜去了,让我找谁去?” 陆离微笑道:“离家铺子照常开业,这两天会有人把江家和我们签的合约,还有江远楼的屋契都送过来,从此那座酒楼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朱厚熜惊道:“是那位神秘熙媛姑娘么?她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有能耐?” 朱厚熜回来之后已经打听过熙媛的来历,知道她不过是位名妓而已,对她能否办成这件事情感到很惊讶。 陆离淡道:“且容我卖个关子,她保证过会把屋契、合约之类的送过来。不过,在开业之前,我要去九江一趟;” 小宁王的确答应了从放开水道给馋嘴帮,但是私底下的龌蹉一定不会少,小动作不断,让他烦不胜烦,什么时候才能静下心来读书、习武? “他们既然同样开了快餐店和我打擂台,我就好好地给他们一点教训;这次九江之行,不只是为了帮忙取回邵家的三船货物,给其他商人信心;更要争取一次性地打趴下他们,不能总是纠缠于这些事物之中!”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陆离用过早晨,便赶到码头与书院的师友们会合。 虽然这次来到宜春,昌黎书院招待得尤为客气,可是最终陈清源还是不放心他们,生怕国子监的监生被人抢走;于是,早早地就订好了回分宜去的船只,安排众人今天就一起回分宜。 至于严嵩,更加愿意早日返乡,他自考中进士开始,一直呆在京城,如今恨不能马上飞回到家中,拜见家里的高堂老母。 春天的早晨是欢快灵动的,带点儿寒气的风,吹醒了万物,树梢绿了,大地绿了,连袁州河水都似乎跟着绿了起来; 插着蓝旗挂着王命棋牌的客船缓缓驶离了码头;船上的严嵩、陈清源等人都朝着岸上送别的人群挥手告别。船上的监生和学子们也在指指点点,邵逸航等人更是在呼唤岸上的陆离赶紧上船。 陆离微笑着拱手向邹世忠、潘振轩道:“邹兄、潘兄,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和二位把酒言欢,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邹世忠爽朗地笑道:“振轩,你说说,这小子在宜春呆了五六天,都没有来找我们,国子监的人过来,也没有露面,能原谅他吗?该不该罚?” 潘振轩佯怒道:“该罚!要好好地罚!过不了多久就是府试,届时,必然要发他三大碗糯米老酒!” 陆离呵呵一笑:“两位兄台小气!三碗怎么够?起码要三大坛!到时候就在我的离家酒楼,我们一醉方休。” 几个人自从上次交往之后,已经相互认可,把对方当成了兄弟。陆离更有心把他们都拉上馋嘴帮的大船,一起打拼。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面前的两人都太多优秀;只有等到馋嘴帮足够强大,至少能够成为江湖中的三流门派时,才可以考虑这件事情。” 陆离挥挥手,告别了邹世忠两人,踏着湖水,朝前方的客船追去。 江西虽然人杰地灵,袁州府每过几年都要出一批进士,但是先天武者还是不多见;陆离踏水而行,离开码头,立刻引来了许多道羡慕的目光。 前方的客船已经走远,陆离立刻奋起直追,在湖面上踏出了一道水线,宛如摩托艇一般,直冲过去,暴力但不失美感。 站在客船甲板上了学子们都鼓噪起来,邵逸航、严世蕃等人更是大声叫嚷;陆离正要应和,突然见到另外一条人影也从远处的河岸跃下,很快便拉近了与客船的距离,两人几乎在同时跳上了客船。 陆离上了客船,见对方穿着一身褐色圆领的国子监监生服饰,眉目开阔、鼻梁提拔,脸色绯红,引人注目的是身材极为高大,肩膀宽广,虎背蜂腰;在陆离认识的人当中,唯有邹世忠的身材能够与之相比。 陆离冲他点了点头,不敢耽搁,先朝着站在船尾处的严嵩和陈清源走去。 “陆离见过叔父、山长,姗姗来迟,还望赎罪!” 严嵩一愣,随即便醒悟过来,笑道:“刚才我还跟陈山长说分宜书院的学子之中果然藏龙卧虎,没想到夸到最后,是把自己夸了一遍,惭愧,惭愧!” 陈清源也笑道:“惟中兄,你看看,我们书院这批学子之中,最为优秀的两个,都是从贵府出来的,尤其是陆离,连我师弟子畏都青眼有加!” “哪里,哪里,还是山长和子畏教导的好啊!陆离,你还不谢过山长教导之恩?!”严嵩捋着胡须笑道,脸上满面红光。 陆离站在旁边,早就在偷偷地看着这位未来权倾朝野,掌控大明命运数十年的未来首辅;但见他满面红光,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慈爱,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子侄。 陆离再次冲着陈清源深深鞠躬,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陆离谢过山长平日的谆谆教诲。” 严嵩见陆离行过礼,便拉着陆离道:“子归,这段时间,德球小儿在书信中经常提到你这位兄弟,今日见了,果然称得上是‘少年英豪’四个字,这也是我严氏一门的福气啊!” 陆离赶紧回道:“叔父谬赞了!” 此时,严世蕃和邵逸航等人也走了过来;严世蕃一拳捅在陆离肩头,骂道:“子归,我父在宜春呆了一日,你都没有出现;长幼有序,你好不更事。” 严世蕃气恼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严嵩,陆离名义上作为严家的后辈子弟,极不应该,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陈清源听了,都板起脸来,只是这也算是严家的家事,他也不便开口相劝。 陆离只能解释道:“我昨天本来要来拜见叔父,只是临时出了些事情,不得已才去处理了一下,还望叔父见谅!” 严世蕃待要再说,严嵩却止住他,笑道:“无妨,都是自家人,总要随意点才好!不过,过几日,我们府中家宴,你可要带着老根哥和小妹一起过来,万万不可缺席。” ‘好吧!还真成了一家人了!看来,自己曾经是严世蕃长随的身份,很难改变了;一时为仆,终身为仆啊!’陆离心里吐槽,但对严嵩还是有些佩服的; 至少,严嵩身为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现在更是奉旨办差,能够对自己这个曾经的下人和颜悦色、视为子侄,包容自己的轻慢,不是一般的涵养能够做得到的;更何况,能够随口叫出严老根和小妹的名字,更显出他对自己的重视,丝毫不因自己的出身而疏远。 此人不是大奸之辈,便是真正的涵养过人,心胸坦荡的君子! 几人正在谈话,却见刚才和陆离同时上船的那名国子监监生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严嵩拉着陆离的手哈哈笑道:“子归,德球,今日我要给你们介绍一位大才,我们国子监这一届监生中真正了不起的一位!” 那监生听到严嵩如此介绍,面上的得色一闪即逝,抱拳道:“国子监张莱见过诸位师弟!” 严嵩连忙给他们互相引荐,陆离等人方才知晓,眼前这位器宇不凡之人,竟然是当朝国舅寿宁侯张鹤龄的儿子张莱,字子召! 第170章 龙啸弓 陆离昨日不在,严世蕃和邵逸航却已经和其中一些人攀上了交情,很快便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伟人说过: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再小的江湖也是江湖! 国子监到分宜交流的监生只有区区三十六人,却分成了几个团体;首先是勋贵外戚武将子弟组成的团体,以寿宁侯的儿子张子召为首; 另一拨都是朝廷中文官子弟,为首的监生姓谢名丕,父亲是当朝内阁大学士谢迁;陆离听到这名字时很意外,因为谢丕也是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 现在朝廷内阁之中,首辅刘健,儒门北宗的大佬;据说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已经七十二岁的高龄,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退隐,告老还乡或者去天外天成为朱家的家臣,这都是朝廷中大宗师级别高手的最终归宿。 次辅李东阳,暂且不提;排名第三的大学士就是谢迁。 三位大佬,在朝廷中相得益彰,乃是弘治朝的中流砥柱;素有“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之说。说的便是李东阳谋略高超,刘健办事果断,谢迁则谈吐尤健、能言善辩。 而谢丕,身为谢迁的第二子,自小便聪敏好学、过目成诵,被谢迁看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谢丕就要获得乡试第一名,成为顺天府解元;然后参加会试,获得第四名的好成绩,最后殿试成为第三名探花。 “好在谢丕跟随父亲住在京城,若是不然,就要和我一块参加乡试了!”陆离心中忖道,心里打定主意,等下一定要让严世蕃好好的介绍一下。 交流生中的第三个小团体,则是宗室子弟;其中只有三人:小宁王朱厚淼、兴献王之子朱厚熜和安化王之子朱寘鐇;三人虽然被划分成一派,事实上除了安化王之子朱寘鐇之外,小宁王和朱厚熜都是刚刚加入交流团,两人之间还有着矛盾;人们不过是按照出身,给他们另外划分而已。 事实上,小宁王除了之前在严嵩面前显得傲气十足之外,在船上对待船上的监生和分宜书院学子们的态度显得极其地谦虚和蔼;他心中明白,这些监生学子们在不久的将来,便会通过乡试、会试,他们都将成为大明的大小官吏;作为一名有志于天下的藩王世子,未来的九五之尊,拉拢笼络这些学子是很重要的,只要取得了这些学子和他们身后的家族的支持,未来他的大业才能够成功。 而朱厚熜虽然年纪要比小宁王小很多,但是他的父亲是当今天下弘治帝货真价实的亲弟弟;他的相貌更是漂亮出众,更有那天怒怼小宁王的出众身手,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成为全船学子们心中的小弟弟,所有人都对他和颜悦色,喜爱有加。 云流绿浪千山绣,日照仙湖万竹吟;仙女湖上水波浩渺、凌波荡漾。 船上学子们身在画中,谈兴大发,不自觉地便都聚到了一块,谈古论今、吟诗作对。严世蕃见大家兴致高昂,便开口提议,征得了严嵩和陈清源的同意,就在船上摆下酒宴,与国子监的监生们同乐。 只是客船狭窄逼仄,在场学子们足有七十来位,哪里摆得下酒桌;陆离便灵机一动,提议由船家准备好各色酒菜,用大的木盆盛了,依次在船尾摆了一排;各位学子便各自拿了碗筷,在甲板上吃起了自助餐。 严嵩和陈清源也没什么架子,看着新颖,一起加入了进来,于是乎,大家推杯换盏,吃的其乐融融,渐渐地消除了互相间的隔阂,变得亲密起来。 严世蕃长得器宇轩昂、气势不凡,又是严祭酒家的公子,几乎每一位监生都有意和他结识;朱厚熜也自带主角光环,陆离在他两人身边,也算是与这些监生混了个眼熟;不多久,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陆离和邵逸航两个土大户。 大家正在谈天说地,突然有人高声喧哗起来,对着远处指指点点;更有人高声吟道:“呦呦鹿呜,食野之苹”。“呦呦鹿鸣,食野之嵩”。“呦呦鹿鸣,食野之芩。” 陆离等人都朝那边看去,却是客船途径湖中的一个岛屿,有眼尖的书生看见有几头鹿在岛上的林边踱步吃草。 书生们都是十来二十岁的读书人,对考取功名,参加专门为举人和进士举办的“鹿鸣宴”都向往不已,此时见岸上有鹿,就有人高声叫道:“不如我们去把那边的鹿捕了过来,今天就在船上饮鹿血,吃鹿肉,也是一段佳话!” 陆离认识那名少年,却是当今兵部尚书刘大夏的孙子,刘如愚。刘大夏乃是兵部尚书,管得是大明的武事,武将勋贵对他多有所求;其本身又是进士出身,与李东阳、杨一清被称为“楚地三杰”。 因此,刘如愚小小年纪,在国子监众人中颇受欢迎,不论在哪个团体之中,都很吃得开。此时,他开口提议,自然引得船上众人开口叫好;马上就有人呼唤船家往那边靠岸。 张子召也来了兴致,高声叫道:“各位师弟,看我的!” 他手一晃,一把半人高的大弓突然出现在手中。陆离看得眼热不已,只见张子召的手指上套着一个古香古色的黄铜戒指,分明也是储物戒,与小顺子朱厚熜的戒指八成相似。 那把大弓一拿出来,整艘客船突然往下一沉,整个朝着张子召站立的一侧倾斜了过去,显然这把弓沉重惊人。 张子召显然也注意到这点,只怕他在船上再站上片刻,船都有倾覆的可能,急忙腾身跃起,跳下船去,稳稳地站到了水面上。陆离瞳孔一缩,疾步跑到船舷边,只见张子召的脚步所踏之处,湖水便被凝成了一块块直径接近一米的冰块,显然是练成了一种极其霸道的玄阴功法。 他手上的大弓太过炫目,弓背是由一种大鸟的颈骨构建而成,甚至有丝丝缕缕的妖气从弓身中弥漫开来,长弓两段有金龙怒吼,而弓弦则不知是什么妖兽的大筋,整张弓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一看便知有不知多少人死在这张弓下。 船只此时距离岛上的麋鹿足有八九百米远,张子召手中无箭,弯弓便射;只见他手上的罡气疯狂注入大弓之中,三道箭芒在弓身中形成,越来越亮,箭光一闪,发出龙吟之声,迅若闪电,朝着麋鹿射去。 张子召突然举步便往前奔去,仿佛与弓箭赛跑,速度极快;便见一块块冰块从他的脚底不停地出现,在湖面上自然地形成了一道冰块组成的道路,不停地向着小道延伸。他也不吭声,边跑边不停地拉动弓箭,只是一瞬间,便开了三次弓,总共射出了九道光箭。 小宁王的声音突然响起:“龙啸弓!这是太祖的龙啸弓!” 第171章 暗斑银唇 安化王世子朱寘鐇显然也对这柄弓有所了解,出声符合小宁王道:“这弓是皇室重宝,怎么能给外姓人?我看皇伯父是糊涂了!” 当今天子弘治皇帝是燕王一系,朱寘鐇的曾祖父庆靖王朱栴是朱元璋的第十六子,已经是朱家的旁支了;朱寘鐇本身与弘治皇帝朱佑樘是同辈,但是岁数却差了许多,朱寘鐇为了讨好弘治皇帝,竟然直接称呼弘治为伯父,很让小宁王不齿他的为人。 不过小宁王也并不反对这个称呼,至少,他自己也能够与朱寘鐇平辈相交,免得叫这个小屁孩为伯父。 小宁王见朱寘鐇面带不忿,提醒道:“这件事情若是让宗正知道,又是轩然大波啊!” 朱寘鐇作为宗室子弟中的佼佼者,也不是草包,当然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只是笑道:“当然,不过,小弟认为这种宝弓合该宁王府世兄您这样的人中龙凤才配拥有,改日,我一定禀明宗正,代世兄讨要!” 小宁王面露微笑,不再说话。 只是在这个时候,偏偏好死不死的,朱厚熜在旁边大声赞叹:“张子召厉害啊!果然是宝弓配英雄!” 小宁王听到了朱厚熜的话,一把无名火从内心之中冒起,彻底把他点燃了。 事实上,两人之间的矛盾虽然说只是前两天才开始的,但是却不可能调和。从出身上来说,弘治皇帝只有太子朱厚照一个儿子,接下来血统最近的继承人就是朱厚熜,而小宁王只能拍在朱厚熜之后; 这还是次要的,毕竟,大明的帝位传承有固定的法理秩序,小宁王虽然渴望得到更大的权力,但毕竟对此没有太多的期望,也谈不上太多的仇视。 不过,新的仇视产生于前天码头上两人的对碰! 自从兴献王世子,朱厚熜的大哥被人暗算之后,小宁王便被宗人府认为是这一辈的子弟当中天赋最为出群的天才,顶多太子朱厚照能够与他相提并论。可就在前天,朱厚熜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硬怼,并且显露出化气成罡之上的修为和二指擒龙的绝技; 这就不能忍了,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吞了只耗子一样恶心!要知道朱厚熜才十来岁左右,自己在他这个岁数甚至还没有进入先天! 这就好比两个学霸正为了每一门功课上下几分斤斤计较,争得死去活来;一个不留神,老师公布成绩的时候,竟然发现这次考试第一名的是平时在班级里一声不吭的学渣,而且最后还和班花约好了去看电影。 这简直不能忍! 士可忍,老子不能忍! 小宁王当即哈哈大笑:“朱厚熜,他张子召再厉害,也不过是我们老朱家的一条狗!一个外戚,凭什么用太祖的龙啸弓?!” 小宁王并非无脑之人,只是此时含怒而发,话一说出来,就感觉到了不对。 在场的国子监监生大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勋之后,都是大明的大臣之后;他们之中看张子召不满的也大有人在,只是小宁王当众喊了出来,把张子召比喻成为朱家的狗,这便是犯了众怒! 尽管,他们干的也的确是这个活! 这一次,首先发难的是谢丕,这位未来的探花郎! 小宁王出言不逊,谢丕也有兔死狐悲之感,便冷嗮道:“张子召手中的龙啸弓必然是圣上所赐!君父做什么事情,难道还要向世子禀告不成?” 小宁王心里后悔,开口得罪了整船人,只得讪讪道:“不敢,我只是觉得张子召的武道修为不过如此,不配使用太祖使用过的宝弓!” 谢丕也不想太过得罪这位宗室子弟中的佼佼者,毕竟老谢家历来的家训就是“和为贵”,要不然他的父亲在内阁之中也不会被称为“尤侃侃”,早就有机会问津首辅了。 现在小宁王服软,谢丕便嘿嘿一笑道:“且先不谈武道修为,张子召为我等猎鹿下酒;世子殿下何不也在湖中弄几条鱼,一者显露身手,让我等开开眼界;二者,既然要开鹿鸣宴,有鹿无鱼怎么行?” 他的话说出来,附和者众,人家不愧是当朝东阁大学士最喜欢的公子,家学渊源,说话就是漂亮。 小宁王也听出来这是给了他台阶下,感激地看了谢丕一眼; 那飘离的眼神连陆离看得都心肝一颤,含情脉脉的。 “那行,既然以中老弟这么有兴致,我就试试,给大家弄几条最新鲜的暗斑银唇给大家尝尝鲜!” “好!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一直都是小宁王跟班的朱寘鐇合上了手中的扇子,大声叫好。 暗斑银唇是仙女湖特产的一种鱼,非常凶猛,但是肉质鲜美,很受当地人欢迎。不过,因为现在正是春天产卵的季节,多数暗斑银唇会洄游到长江之中产卵,因此很不好捕捞。 陆离深知这一点,便好心地提醒大家:“各位朋友,暗斑银唇在这个季节很难寻找,我看,不如随意弄点湖鲜,意思意思就好!” 朱厚熜也暗讽小宁王道:“是啊,今天风大,容易闪着舌头。” 小宁王哪里肯受朱厚熜的气,只是冷笑道:“井底之蛙,见识浅薄,如何知道本世子的手段!” 邵逸航看两人眼看着又要弄僵,便指着远处已经到了小岛的张莱,笑道:“陆哥、小顺子,你们还是去那边帮帮张莱吧!我看他一个人搬那些麋鹿不方便!” 陆离便道:“好吧!我们是主人,应当服其劳!三弟,我们走!” “好的!陆哥!” 朱厚熜笑着回应,又走到小宁王身边,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做到你所说的;必将被人鄙视、笑话,你将如何度过今夜的漫长夜晚。以及未来漫长岁月里的一次又一次的心灵反噬?” 他哈哈大笑,腾身飞下客船,快速地追着陆离而去。 陆离如今正在融合所知的各种武功,他学过号称天下第一的轻功,暗影浮香;便用之与蛮蛇身法相结合,如今一施展开来,速度快如闪电,迅疾如风。 朱厚熜当初刚刚认识陆离和蔡珞时,便以身法见长,如今他修为大进,速度更加迅疾;不过,比起陆离还是慢了一些。 饶是如此,两人的速度还是让船上诸人惊讶不已,引得他们议论不休。本以为分宜不过是个小地方,没想到区区分宜书院,竟然也藏龙卧虎,随便出来一位,便是先天级别的高手。 小宁王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陆离和朱厚熜吸引,突然腾身飞起;罡气外放,两个巨大的黑色罡气所化的翅膀出现在他的身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高声道:“诸位,你们就在这儿等我的好消息吧!本世子一定为大家弄到暗斑银唇!” 他在空中打了个旋,背后翅膀扇动,朝不远处飞去。 严嵩和陈清源见到他们各自去了,两人端起手中的酒碗碰了一下; 严嵩对一直伺候在旁边,给他们倒酒的严世蕃道:“德球,史记卷一中五帝本纪所说的,使布五教于四方,怎么说?” 严世蕃毕恭毕敬地回道:“父亲,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 “嗯,你既然明白,还不去做?!”严嵩淡道。 严世蕃仔细一思量,笑道:“父亲,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他把手中的酒壶一放,便腾身飞起,箭一般地朝着远处的小岛而去,还边跑边叫道:“离哥儿,我也来帮你!等等我!” 陈清源看着远去的身影,笑道:“还是他们少年人好啊!看着他们,自己的这把老骨头都觉得轻了几分!” 严嵩嘴角带笑,只是看向小宁王那边,淡道:“陈兄,依你之见,小宁王能否捉到暗斑银唇?” 陈清源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季节暗斑银唇已经都跑到长江水域去了,能够留下来的,都是成了妖兽的,每条至少有几十斤重,实力出众,几乎无法捕捉!便是宗师级高手都很难。” 两人都怀着好奇,朝着小宁王所在看了过去。 只见小宁王在一片水域盘旋了一会儿,终于选定了一片区域悬停在上空不动。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往湖中倒了些东西。 只一会儿,便有一阵异香从湖面上传来,一直传到了客船之上;几乎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抽动了几下鼻子,闻了闻那醉人的异香。 “这是‘醉倒鱼’的香味,听说连金丹期的鱼怪都能醉倒,小宁王连这种药都随身带着,也是有心之人!”陈清源眼睛一亮,低头笑道。 “醉倒鱼的确好用,不过,他这样做是否杀伤力太大,有伤天和啊!”有国子监的监生悲天悯人道。 “杀伤再大,待会儿让船老大尽数捞起来,分给百姓吃了就是!” 有人笑道:“只怕等会儿鱼太多了,便是浪费啊!” “此言差矣!只要物尽其用,便无所谓浪费。”马上有人驳斥。 ...... 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看着远处的湖面,不多时,只见围绕着小宁王所在之处,方圆十亩左右的水面都沸腾起来;无数的水泡从水下冒了出来,紧接着各式各样的鱼虾不停地往水面上跑,不到盏茶的功夫,水面上便铺了厚厚的一层鱼虾,什么青鱼、草鱼、鲤鱼、湖虾等等,应有尽有。甚至连圆桌大小的青鳖都有两只。 而且,还有更多的鱼虾不停地从水下浮上来,把原来水面上的鱼往四周挤去。 大家放眼看去,以刚才倒入‘醉倒鱼’的地方为中心,方圆三十亩水面上都浮满了鱼。 “船家,赶紧靠过去捞鱼!” 船老大闻言大喜,赶紧命人把船划了过去,在船上撒下渔网,不停地捞鱼。 这些书生看着欢喜,左右两位老师也不管事,便一个个嘻嘻哈哈的,甚至有人运起真气,从湖上抓起大鱼丢在甲板上。 小宁王却完全不去看这些热闹,他只是悬浮在空中,全神贯注地看着湖面。 终于,在湖面的某处,漂浮着的鱼层慢慢地晃动起来;渐渐地,竟然形成了一道大约四五米的漩涡,出现在了湖面上。 第172章 八爪怪兽 张子召的箭术果真犀利,小岛上的九只麋鹿都已经倒地不起,被他收集到了岸边。 他看到陆离和朱厚熜跑了过来,知道他们的来意,远远地笑道:“两位其实不用过来了,我有储物戒,还能够装得下” 陆离见他威风凛凛,一身英雄气概,心中颇为诧异;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停留在史书的记载之中,印象之中当朝两位国舅似乎都是不学无术的蠢材;没想到寿宁侯张鹤龄的儿子竟然如此英雄了得。 “不打紧,我们一人提个两三只,也轻松点!” 两人走上岸,陆离拱手道:“正式认识一下,鄙人分宜陆离,忝为地主,今日与张兄一见如故,改日我们多多亲近、亲近!” 张子召爽朗地笑道:“我还在京城的时候,便听说分宜有位少年英豪,为人爽直、义气,今日有幸与陆兄结识,当浮一大白!” 陆离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朱厚熜,笑道:“这位是......” 张子召冲着朱厚熜点头打了个招呼,道:“陆兄不用介绍了,我早几天就和世子认识了。” 两人哈哈大笑。 朱厚熜却皱着眉头道:“不对,情况不对!我们快离开这儿!” 刚才陆离和张子召两人只顾着打招呼,此时也发觉出异常来。这个小岛太小,这么多麋鹿是如何生存在这个小岛上的?而且,三人在这个小岛上这么久,四周竟然安静的可怕,连鸟鸣声都没有听见过。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岛上,竟然有股浓密的腥味,令人闻之欲呕! 三人都是果断之辈,一做出决定,马上急速后退,要离开这个小岛。 此时,“哗”的一声,水底突然出现两个巨大的钳子,朝着陆离和张子召剪去。 “大哥小心!” 朱厚熜惊叫一声,随即二指并起,朝着钳子点了出去;他手指上有金色的罡气迸发出来,旋转而出,随即越来越大,形成一条金龙;金龙咆哮,声势惊人,狠狠地撞在那个巨大的钳子上面; 于此同时,陆离的拳头后发先至,带动一道巨大的水浪,形成了一头上古蛮牛也撞在了那个钳子上面。 两人合力,把钳子撞得生生平移了三米远,打落到了水中。 陆离出手之后,也不迟疑,一把拉住朱厚熜的手,往旁边闪过十多米的距离。突兀间,一根巨大的尖刺从朱厚熜的背后划过,带起一片浪花。 “小顺子,你小心点,这怪兽其实攻击的是你!” 朱厚熜被水花浇了一身,现在还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不禁有些后怕。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怪兽,竟然狡猾如斯,表面上攻击陆离来吸引朱厚熜的注意力,然后在后面偷袭。 两人惊魂未定,突然又是三根尖刺分别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刺了过来,风声呼啸,如飓风排浪,声势惊人。朱厚熜也不考虑,便要往空余的方向扑去。 “跟在我身后!”陆离大吼一声,朝着其中的一根尖刺冲去。朱厚熜赶紧跟上,他刚刚移步,只见一根利刺猛地从北方的水中向上突出,迅如闪电,瞬间便腾空四五米高。 “围三阙一!”朱厚熜怪叫一声:“果然又是陷阱,这怪兽好高的的智商!” 陆离没空搭理朱厚熜,只是拔出了腰间的紫寒断魂剑,接连三剑斩出,三道巨大的剑罡砍在了前方的尖刺之上,碰撞出火花四溅。 “这是什么怪物,我的宝剑都斩不动!”陆离荡开了那根尖刺,与朱厚熜远远避开,回头叫道。他的紫寒断魂剑削金断玉,普通的妖兽在他的剑罡地下都要受伤,这次却不知道是什么怪兽,接连三剑砍在同一个地方竟然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白印。 攻击陆离和朱厚熜的几根尖刺一击不中,便转而过去围攻张子召。陆离和朱厚熜朝那边看去,只见七八根尖刺呼啸往来,如同把张子召围在一个巨大的牢笼一般,正在从四面八方攻击张子召。 好个张子召,身处险境,丝毫不乱;他的龙啸弓已经收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根黄金蟠龙棍,不停地挥舞激荡。他身法灵动,总能够闪过怪兽的攻击,道道棍影敲打在这些柱子般粗细的尖刺上,激起水雾一片。 水雾越来越浓,渐渐地连视线都有些看不清了;攻击张子召的几根尖刺越发显得来无影、去无踪,行动诡秘,只听得见张子召挥舞黄金蟠龙棍发出的呼呼的响声。 朱厚熜心里发急,便想冲上去助阵;陆离却脸上凝重,一把拉住他,道:“小心!有埋伏!那两个巨钳没有出现。” “只是这样下去,等到那两个巨钳出击,张子召就危险了!”朱厚熜一脸徨急,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陆离正要说话,突然听到远方发出震天的响声和无数的惊呼。 他们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到几百米处的客船已经断成了两节,一条粗如水缸,数十米长的巨蟒正在疯狂地攻击船只和船上的人员。在更远处,一道道银光正在攻击小宁王;小宁王背后黑翅飞舞,也在与不知名的怪物大战。 惨叫声、惊呼声、酣战声,水声和兵器碰撞声正乱成一片。 “仙女湖上历来太平,哪来的这么多妖兽?!”朱厚熜嘶叫出声,看着好几位功夫不行的学子惨呼着被拖下湖去,眼睛内马上布满了血丝。 陆离当机立断道:“快!你轻功好!到那边救人,退到岛上去!记住,争斗的事情交给严德球,你只救人就行!” 铮!铮!铮! 他体内护体真罡一动,发出钢铁齐鸣的爆响,身躯如同一台无比精密的战斗机器开始运转,恐怖至极! 与此同时,他的体内传来阵阵龙吟虎啸,大步朝着围攻张子召的怪兽而去。他每一步落下,湖水平稳不动,似乎连原有的波纹都已经冻住。 这是劲力收敛到了极致的表现,他的攻击凝而不发,不停地积聚在宝剑上,仿佛是一条巨大的眼镜王蛇,正在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 咚! 咚咚!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气势酝酿,终于达到巅峰! 那怪兽终于沉不住气,两根巨钳蓦然从水底腾空而起,有黑色寒光闪动,就要把陆离拦腰夹断。 却在此时,陆离脚底用力一顿,脚上劲力冲击湖面,荡出道道波纹,携带者无匹的巨力冲击而去。他手上紫寒断魂剑一震,狂风顿起,如同一道利箭呼啸向其中一个巨钳的关节处刺去,宝剑挥动之间,气势便酝酿到极点! “铮!.......” 他的眉心接连弹出七道脉轮,最终在脑后凝成一道乳白色的光晕。七脉之力齐齐发动,向他袭来的两个巨钳动作变得奇慢无比,原本光滑闪亮的巨钳现在在他的眼中,表面上坑坑洼洼,有无数的弱点出现; 陆离的身形动作变得更加的灵动,挥剑的动作变得无迹可寻,速度比当初还要快上几分。 “铮!” “轰隆!” 两声巨响,陆离手上七龙之力爆发,巨大的力量随着剑罡卷起了道道剑涡,向前冲击而去。陆离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把空气都压榨出轰隆隆地声音,气浪四下拍击,如阵阵浪潮冲击在了另外一个巨钳之上。 他的剑罡终于突破了巨钳的防御,紫寒断魂剑直直地插入了巨钳的关节之中;不过,只刺入了半尺深,便卡住了。 陆离手腕转动,剑罡螺旋转动,“轰!”地一声炸开,在那巨钳上炸开了一道手腕粗细的洞口来! “嘶昂!” 一声怪叫声响起! 所有攻击陆离和张莱的巨钳和尖刺猛地一收,缩回了水底;然后,一个犹如房子般大小的怪兽从水面上浮了上来。 这个怪兽扁圆的身体,全身青绿,背上有一个大大的壳,活像一个身披铠甲的武士,一对粗壮的蟹钳,似乎摆起拳击架势,八条尖锐硬爪,好像一把把利箭,随时准备搏击;唯有其中的一只蟹钳上,还残留着一个深有半尺的大洞,从洞中不停地往下滴着体液。 “小辈,乖乖地,让我当成美餐吧!我最喜欢吃你们这样的武者了!” 第173章 八臂蟹王 陆离汗颜,原来这只巨型怪兽竟然是一只螃蟹,而且能够口吐人言,至少是金丹期的妖兽,战力可比宗师级别的武者;难怪外壳坚硬似铁,就连自己的紫寒断魂剑都无法破防。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妖兽,对张莱道:“子召,我们中了埋伏,有三只妖兽对我们下手;我们只能速战速决!” 张莱听了这话,面色依然冷静,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的龙啸弓威力足够,你在前面,我抽冷子干它。” “哈哈哈!不管你们谁在前面,今天谁都跑不了!” 螃蟹妖兽哈哈大笑,八只尖刺立在水面上,两只巨大的鳌钳在他的头顶上挥动;耀武扬威,就像是一只硕大的蜘蛛,让人望而生畏。它蟹脚一顿,数道水刺朝着陆离和张莱射去,水刺呼啸,刺尖闪耀着犹如金属般的寒光,显然威力不俗。 “它的眼睛是弱点,子召,看你的了!” 陆离大喝,施展出巴蛇身法,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避开了几道水刺,朝着螃蟹妖兽疾冲而去;犹如饿虎扑食,狂风扑面,剑势凝成了实质。 “好!你瞧好了吧!” 张莱两腿连蹬,腾空几丈高;龙啸弓在他手上被拉得圆满,一道晶白色的光箭从弓身上生出;他的手指一松,这道光箭便离弦飞去。 这道箭光才飞出来,只有拇指粗细;待飞出几米,便已经成了成人胳膊粗细,眨眼间就到了螃蟹妖兽身前,已经变得如水桶粗细,房椽大小大小的巨箭,光芒四射; 这只巨箭后发先至,完全冲到了陆离的前面,把那些迎面过来的水刺撞得粉碎。 “轰!” 巨箭狠狠地撞在了巨蟹坚硬的外壳之上,发出一声巨响,把巨蟹撞得往后翻了个跟斗;连白色的肚皮都露了出来,巨蟹的硬壳上面凝成了成片的冰霜。 那巨蟹怒吼一声,八只蟹脚连顿,又是八根水刺朝着陆离射去,逼得他难以靠近。巨蟹外壳上光芒连闪,外壳上的冰霜慢慢散去,化成阵阵水雾。 巨蟹在水雾之中连连叫唤,突然化成了一名身披青白色盔甲的壮汉;但见这名壮汉身高九尺有余,周身上下竟然有八只手之多,其中四只手各拿着两柄由巨钳化成的巨大剪刀;其余的手上也各有武器。 “这厮居然是化形期的大妖,子召,你可要把握住啰!” 陆离心中凛然,领教过了老蛟龙的厉害之后,他方才知道自己和化形期的大妖之间实力天差地别、悬殊无比。不过,此时他完全都没有任何的惧意;在其余的同窗朋友都正在与妖兽苦战,等待救援的情况下,只要能够拖住这个化形期的大妖,不让它去攻击其他的学子,就是最大的贡献了。 此时,客船那边的情况基本上稳定了下来;偷袭客船的两只妖兽都是金丹期修为,与小宁王对战的是一只暗斑银唇,这只暗斑银唇的出现与其说是埋伏,不如说是意外。更多的可能性是被小宁王的“醉倒鱼”给吸引过来的。 此鱼美味,速度奇快无比,更有天生控水的能力;不过暗斑银唇的防御力实在太弱,表面上它射出的一道道水线如银光般围绕着小宁王转动,但是许多肉眼可见的伤口已经出现在这条暗斑银唇的表皮上,落败已经是迟早的事情。 另一只水中妖兽就是那条巨大的水蟒,严世蕃和国子监的另外一名先天修为的监生正在围攻它。这条水蟒虽说也是金丹修为,但是因为其体型太大,防御力也强,反而不好对付。 尤其是在水中,水蟒妖兽的每一次翻动,都要引动湖水流动,在附近引发了好几个漩涡,不时地有人被漩涡吸了进去,转得头昏脑胀再被抛了出来。有些没有武功在身的普通船员甚至被漩涡就此吸入湖底,再也没能出来! 船上的五名先天都在和妖兽拼命,剩下的人之中虽然武者众多,但是都不能踏水而行,除了个别几个轻功身法极佳的跃跃欲试,想上去帮忙之外,大多数的武者都依靠着沉船上的木板和小舢板在湖中漂流着。 朱厚熜过去,先把严嵩和陈清源从水中拉起,送到了唯一的舢板上,便四处寻找邵逸航。 其实,所有的人当中他最担心的就是邵逸航,不仅是因为两人有交情,更多的却是因为邵逸航不论武功还是水性,都是所有人中最差的,没有之一! 大家都远远地避开了战场,朝着小岛而去;剩余的十来个练气七八层左右的学子,还在战场附近不停地搜索着剩余的同窗好友和船员。有国子监的学员已经在严嵩的命令下连续放了几个呼救的信号,希望负责交流团安全的刘瑾能够及时带兵赶来! “邵子!你出来啊!你在哪儿?” 空旷的湖面上,到处都是残留的鱼虾和木板残骸;不远处的战场还不时地掀起四五尺高的巨浪,让依然在湖面上搜寻的朱厚熜越来越绝望,心不停地往下沉。 。。。。。。 说句老实话,陆离现在极度后悔! 他很后悔刚才没有把张莱的蟠龙棍借过来,对付蟹王这样浑身铁甲的家伙,紫金断魂剑不要显得太单薄。他虽然有着脉轮的辅助,可以快速地找到蟹王身上的破绽和弱点,但是,此时的蟹王已经化成了人形,体积比起刚才是天壤之别,要找到他身上的破绽和弱点已经比起刚才难了许多。 更何况,蟹王此时有八只手臂,几乎每一个破绽出现便能够在须臾之间用攻击来弥补! 无奈之下,陆离只能够不停地围着蟹王游斗;他手中的紫寒剑也唯有一攻代守,每一击都击中在蟹王的必救之处,让他没有办法离开战场与其他妖兽汇合。 张莱的龙啸弓同时给了陆离巨大的支援,他们两人就像是配合了多年的好友一样;许多时候,陆离会故意留出一些破绽给蟹王,待蟹王想抓住这些破绽时,便落入了陆离和张莱的陷阱,被龙啸弓射出来的剑击中;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虽然没有给蟹王留下太大的伤害,但是真正地和蟹王斗了个平手。 尽管,这个平手很是狼狈! “我的摩诃量化应化真经,只需要看上一招半式,便能够领会心法的意境和奥妙,在真鼎之上将这套功法原原本本地推演出来;这只蟹王有八只手臂,我便如同被四个人同时攻击,太过吃力!如果我把他的这套功法推演出来,用真气化成手臂,是不是相当于我也能够化为四个人,后他对垒!?” 陆离有了想法,心里砰砰乱跳。当即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蟹王的一招一式,对妖兽体内的真气、气血的运行都反复推敲,期望能够推演出一套三头六臂之术来! 第174章 金身佛母 几里外的一条沿湖的道路上,一队人马正在慢慢悠悠地朝着分宜县城的方向行进。 这队人马人数不多,只有三百人左右,但是除了领头的几个穿着太监服饰之外,其余的都是身着飞鱼服,手执绣春刀,个个都精明强干、武功高强的样子。 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三个太监,赫然便是号称“八虎”中的三位;国字脸,一脸忠义形象的是当今东厂的副统领太监刘瑾;一头白发,下巴瘦长的是钟粹宫的总管太监谷大用;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是御马监的总管太监张永。 这三人之间素有矛盾,尤其是刘瑾和张永,谷大用却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粘合剂,因此,这一次国子监的交流之行,便由这三人带领;谷大用为正,刘瑾和张永为副。 三百多人的队伍,走在大道上,无人敢随意开口说话。就连骑马走在最前面的谷大用,都垂着头在马上打着瞌睡。 此时,谷大用突然感觉脖子上有些发痒,伸出手来用力一拍,竟拍了一手的蚊子血。 “怎么才交春,就有了蚊子?”谷大用看了看手掌中的死蚊子,笑道:“不走啦!我们在这儿歇歇。” 刘瑾看了张永一眼,笑道:“太子爷难得出门一次,虽说此行关系重大,可是有机会放松放松,我们做下人的,也该体谅一二才对。” 张永皮笑肉不笑道:“刘公公,太子殿下可以放松,我们这些做奴仆的,可不能放松!这几日我收到线报,有好几拨人马在打听我们这只队伍。特别是宁王府的人,找了权百户三次!” 谷大用听了这话,转过头朝着远远跟在后面的锦衣卫看了一眼,问道:“那小崽子都跟你说过了?” 张永道:“谷公公放心,权百户什么都跟我禀告过了,就连宁王府给他的两万两银票,都交了出来!” 谷大用淡笑一声:“算他识相!这次太子爷乔装出来,除了严祭酒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若是在外面碰上什么,灭他九族都不嫌多!” 张永笑道:“谷公公说的极是!这银票,我已经兑换成了三份,我们各留一份!算是宁王府孝敬给咱的。” 他从袖子之中拿出两张银票,一张递给了刘瑾,另一张却恭敬地用双手递给谷大用。 张永深知:谷大用如今的身份地位表面上不如他和刘瑾,但却是东宫中资格最老的人,最受太子信任;刘瑾最近一年虽说处处为太子殿下找乐子,受到太子的欣赏喜欢,但是比起眼前的老太监还是远远不如,从这次出京到江西办差,让谷大用统领就能看得出来。 刘瑾随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放到了袖子里。 谷大用却瞥了一眼,道:“这份还是还给权百户吧!总要让马儿吃草不是?!” 张永笑道:“公公体谅下属,不过,那小崽子肯定给自己还留了一份,您就收下吧!” 谷大用这才嘿嘿笑了起来,声音短促而尖锐,道:“懂事!还是你小子懂事!小刘啊,这方面你得向小张学(xiao)学(xiao),别看他天天跟你吵啊闹的,到了这个时候,从来都不会忘了你!” 刘瑾正要开口说话,远方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东”字,在空中凝而不散。 谷大用脸色一变,道:“是我们东厂的求救焰火。不好!太子有危险!交流团遇袭!” 张永也面现紧张之色,有些疑虑道:“公公,太子殿下之前有交待,如果遇上事情叫我们不用出手,他要历练历练;我们插手的话,会不会?” 刘瑾怒道:“糊涂!太子和严祭酒他们在一块,若是小事情,至于发信号求救吗?” 谷大用眼睛一眯,厉声道:“恐怕,我们队伍里还是有反骨仔啊!我们此时过去,顶多被太子责骂,若是不管不顾,一旦有事,你我都要人头落地!” 他眼睛在张永身上扫过,喝道:“权百户留不得了!我和小刘先走一步,你把事情处理了便随后过来!” 谷大用一招手,马上有人送上了一杆巨大的斩马刀,他一勒马缰,座下的骏马双蹄扬起,“哕哕”叫了两声,从马腿上现出无数鳞片; 这竟然是一匹金丹期的龙鳞马! “我们走!” 他率先骑着马朝湖中心冲去,龙鳞马踏入湖中,便见水浪从马蹄自然分开,没有丝毫的借力一般,踏水而去。 刘瑾也冲天而起,带着队伍中的十余名先天,朝湖中冲去。 。。。。。。 “咦!这门心法怎么推演地这么慢?” 陆离轻咦了一声,摩诃无量应化真经推演一般的武道法诀都特别快。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推演如此之慢的心法,这只能说明,这种心法的档次恐怕极高,也许只有上次推演的巴蛇身法才能有这个档次。 只可惜巴蛇身法也不过是功法残篇而已,若是能够把那套功法整个推演出来,恐怕档次都要超过摩诃量化应化真经! “这套心法这么难推演,恐怕至少是典籍的档次!有着这么高级的功法托底,难怪一只死螃蟹都能够修炼到化形期。” 陆离手上紫金剑震荡,左手一拍,一大团湖水被他摄起,化为一柄利剑,两剑配合,施展出一套两仪剑阵,威力立时大增。 蟹王见了陆离的剑阵,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若说我对你手中的宝剑还有些忌惮,这柄水剑算什么?就凭你的这点罡气么?” 他的一只手上拎着一柄大锤,猛地朝着那柄水剑砸去。 金丹期的大宗师与抱丹期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对罡气的使用,大宗师境的武道高手已经能够调用天地灵气,使之与体内的罡气形成一个大循环;是以蟹王一锤落下,汹涌而至的罡气便把陆离的水剑砸成了粉碎。 蟹王哈哈大笑,正要说话,突然见那炸开的水剑中一道光箭现出,正中他握着大锤的手臂关节。 “嘭!” 光箭炸开,蟹王嘶叫一声,这条手臂被炸了个大洞,痛得脸都变了形。陆离瞅准机会,紫金断魂剑顺着那个洞插了进去,剑光一拧,把整个手臂都削了下来。 蟹王大怒,脸色红光闪动,又一条手臂长了出来,硬着嘴笑道:“没用的,小辈!我不死不灭!只要灭了那个射箭的小子,你对我没有丝毫的威胁!” 陆离伸手捞起已经掉落的蟹脚,看着上面繁复曲折的纹路,嘿嘿笑道:“你想杀了子召?可以!不过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一震;体内的摩诃无量应化真鼎中无限空间显现,无数金光照耀着里面的辽阔空间,无穷的金光之中传来阵阵的诵经之声,一尊金身佛母高大万丈,出现在金光宝莲之内。 第175章 许愿印 “又是佛门的功法!” 陆离皱了皱眉头,这只螃蟹明明就是江南的湖蟹而已,也不知得到了什么机缘,竟然得到了佛门密宗的功法;要知道佛门密宗一直都在偏远的西北传教,不曾涉及中土。 尊胜佛母又称乌瑟腻沙尊胜佛母、顶髻尊胜佛母、佛顶尊胜佛母。乃长寿三尊之一,三面八臂,面上各有一只神眼。面容兼具寂静、愉悦和凶忿像。身如秋月,皎白无瑕,貌如妙龄少女。 陆离曾经看过尊胜佛母像,因为修持尊胜佛母法门,能够增长寿命及福慧,消除无始以来一切罪业,免除一切凶灾,因此对这尊八臂神人尤为记忆深刻。 他体内的摩诃无量应化真鼎在彻底观摩了蟹妖王的断臂之后,终于得以把这篇《佛顶尊胜佛母三面八臂法身宝典》推演到了第三层。 而且这套宝典又是一篇残篇,陆离可以看到,和上次在武圣故里得到的巴蛇身法一样,《佛顶尊胜佛母三面八臂法身宝典》只是一部经文的一小部分,从应化真鼎上的图纹便能够看得出来:三面八臂法身只有八臂的图案比较清晰可见,其他的法身和八面,另外还有八臂上的四色羯磨杵、莲座、弓、箭、无畏印和甘露宝瓶都只有一个虚影在上面。唯有施愿印法被他推演了出来。 “这门功法恐怕跟摩诃无量真经一样,若是全部都推演出来,可以达到经的层次,乃是这世上最强的功法之一!” 陆离心里感觉略微的遗憾,不过他的心里清楚,若不是《佛母法身宝典》与摩诃无量真经同根同源,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推演到第三层。恐怕若想要完善这套经典,只有以后多多翻阅积累佛门的武学法门,用水磨功夫了。 既然尊胜佛母法身宝典已经推演出了前三层,陆离心念一动,身躯大震,尊胜佛母法身宝典如潮水一般地涌入了陆离的脑海。霎那间,佛音大作,铛、钟、磬、木鱼声响起,摩诃无量应化真鼎震动不休;鼎身上的佛母八臂不停转换各种姿态、动作,甚至结成许愿印法。 “这是我所得到的第二种神魂攻击的法门了,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陆离脚踩水浪,运转巴蛇身法,又一次躲过了蟹妖王的剪刀;绕到了蟹妖王的身后,又是一剑刺中了他的肋部。 蟹妖王大怒,两只蟹手一手执棍,一手执锤,朝着陆离砸下。 “啪!”光芒一闪,张莱的光箭射来,再次把它冰冻住了两秒! 陆离得意地一笑,已经出现在蟹妖王的左侧,又是一剑命中了对方。 蟹妖王怒“嘶”一声,手上的武器赫然变成了一弓一箭,也搭箭朝着张莱射去。 只是他显然射术不精,比起张莱更是天差地别;不过,毕竟是化形期大妖,修为高出张莱许多,射出来的箭威力也大,不可小视。 陆离见两人对射起来,张莱再也不能像刚才那样心无旁骛地助他一臂之力,甚至每每因为在蟹妖王的罡气炸开之时躲避不及,导致身上伤痕累累。 “佛顶尊胜陀罗尼!” 陆离口诵真言,体内的真气按照特殊的路线运行,在他的丹田形成了一尊大佛,这个大佛三面八臂,手执各种法器,不停地念诵佛母法身宝典。 嗡! 这尊大佛一动,顿时他体内的真气以特定的轨迹流动,从腋下涌出,化为了一条胳膊的模样,虽然血脉筋骨还不清晰,但也威能不小。 这条真气化形而成的胳膊,五指不停地翻动变化,显然在结一种玄奥至极的印法;让陆离体内的罡气运行路径更加繁复更加玄奥。 “佛母法身宝典果然玄妙异常,可惜我底蕴还是太差,不能用真气观想出胳膊内的血肉筋脉;不然的话我现在便以自己的精血灌入,必然可以生出一条真正的胳膊来!” 陆离又惊又喜,佛顶尊胜佛母法身宝典的好处不仅如此,他在施展功法之时,只感觉到体内的真气不停地被丹田内的大佛虚影结成的手印净化,滋润身躯,就连转化成罡气的速度都快了两分。 片刻间,他就觉得自己的肉体又上了一个档次,无垢无尘,晶莹若琉璃。 陆离右手执剑,不停地进攻;腾出了左手,与真气胳膊一起结印,终于把许愿印完成。 “波夜摩那娑婆诃,愿蟹妖王腿脚僵直!” 陆离结完印法,便觉得冥冥之中似有某种启示,当下福至心田,许下了小小的一个愿望。 此愿一许,他只觉得头脑一昏,动作都慢了一分,差点被就被蟹妖王的一柄大钳胳膊横腰剪中,整个人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还是第一次正面硬刚化形期大妖的本命武器,虽然说炼体武者的肉身强大,可是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依然不敢以身试法。只怕一个不好,便要被剪成两半,有苦都不知道到哪儿苦去。 “只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便消耗了我一成多的神魂之力;看来下次许愿一定要慎重。” 陆离修炼神魂已久,知道这类的功法使用时要万分小心慎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所谓“愿不轻许”,便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任凭陆离如何睁大眼睛,也没有看到什么神魂攻击的轨迹存在,好似无形无迹,与真龙爪法大有不同。 此时,蟹妖王见陆离突然变得傻傻愣愣,身法大不如前,不由得大喜: “小辈,此时才觉得自己功力不够了吧!给我死来!” 他突然不再分神注意远处龙啸弓的威胁,八只手八件兵器一齐向陆离攻来。 陆离吓了一跳,正想往后推开;突然见蟹妖王一个踉跄,左脚竟然踩在了自己的右脚之上,差点摔倒;他的右边拿着大锤的手臂更是夸张,重重一锤,砸到了左边第二臂的弓上面,把那把弓砸了个粉碎。 陆离和张莱哪里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几乎同时发动,龙啸弓箭和紫金断魂剑几乎击中了同一个方位,又把蟹妖王的一只手给卸了下来。 “子召,加把劲!晚上有大螃蟹吃了!”陆离大笑道。 陆离运转摩诃无量真经,从不停地从体内抽取血肉之中的养分和真气,源源不断地补充着罡气手臂的消耗。 幸好他只化出了一条罡气手臂,否则光靠肉体血脉的力量,还真的无法支撑六条罡气手臂同时出手。若是未来能够搭上天桥,沟通天魂,直接吸收灵气,就不怕罡气不够了;只有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三面八臂,才能够大成罢! 陆离叹了口气,抄起蟹妖王掉落的一只蟹脚;那蟹脚足有几米长,握在他的手上,便如一杆长枪。他竟然用罡气手臂探入蟹脚之中,掏出一大块蟹肉,生吃起来! “蟹妖王,你的蟹肉果然鲜美,饱含着慢慢的元气,一口下去,肉汁和灵气都要漫溢出来了!” 陆离哈哈大笑,体内不停地在消耗吃下去的蟹肉,补充罡气手臂的损耗。 蟹妖王见他生啖自己的血肉,不由得怒火冲天,脸都变得通红;蟹妖王狞笑一声,抛出一把巨钳,那巨钳竟然浮在空中,被蟹妖王的神念所控制,不停地朝着陆离下手。 “老子杀了你们两个小辈,得到你们的心法,修为实力就能突飞猛进!” 陆离被巨钳一逼,又要对付面前的五六只手臂,顿时险象环生,被打得连连吐血。 在过一会儿,许愿印也失去了效应,蟹妖王的手脚不再僵直,陆离更是吃紧,胸腹上都挨了一钳,开了老长一道口子。 化形期大妖毕竟修为实力高出了陆离太多,张莱的龙啸弓虽然好用,偏偏又极其耗费真气,无法给陆离太多的帮助。 陆离无法,只得再次使用了许愿印,这次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沉重,手脚都开始不太灵活起来! “不行,这样下去,我都能自己把自己给耗死了!” 陆离感觉到最多能够再次使用两次许愿印便无以为继,难道,只能够用上自己压箱底的绝招,和蟹妖王拼个两败不一定俱伤?! 第176章 十米长的大刀 小宁王对付的是一只暗斑银唇,这条鱼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实力也有金丹期。 可能正因为如此,这条暗斑银唇才没有跟着鱼群洄游。暗斑**速度奇快,不好捕捉,而且它能够口吐水箭,每一箭都能穿金裂石,打在小宁王的护体罡气上啪啪作响。 小宁王实力强大,毕竟是宗室子弟中的佼佼者,他经过了宗人府的栽培,根基无比雄厚;至少比暗斑**这样的半路出家的金丹期妖兽要强大很多。不过,他现在好像并不急于结束战斗,只是死死地拖着鱼妖,不让它逃走。 “上次大伴给我的消息,朱厚照必定会在这个交流团里面,只是究竟哪个是朱厚照呢?” 小宁王好整以暇地与鱼妖争斗,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其他人的动作! 张莱、陆离和蟹妖王之间的战斗最为惨烈,张莱已经收起了龙啸弓,欺身而上;两人使出了全身解数,各种武技神通漫天飞舞,正朝着远离小岛的地方而去; 显然,陆离和张莱正在有意地引来那位实力恐怖的化形期大妖。 “那个张莱应该不是朱厚照,寿宁侯的独子,太过于引人注目,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调查他,以这个身份来隐藏自己,难度太大;以朱厚照的精明,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小宁王有所怀疑,出手更是悠哉。 另外一边,朱厚熜终究还是没有找到邵逸航,心知他难以幸免,便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到了那只巨蟒身上。 他心里明白,如果加入到围攻蟹妖王的行列中去,顶多维持个不胜不败;还不如助严世蕃一臂之力,迅速击败巨蟒,再合力击退蟹妖王。 巨蟒本来和严世蕃等人斗得难分轩轾,朱厚熜这一加入,便被压在了下风,身上被罡气划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记得它慌忙大叫: “蟹老哥,快来救命,小妹顶不住了!” 蟹妖王哈哈大笑,空中两把巨钳翻飞,连续两剪把张莱逼退,另外八个手臂接连在陆离身上留下了两道创口,道:“佘妹妹,你先顶着,我先处置了这两个小辈,再来助你!” 他这边说着话,一个不留神,又绊了一跤;陆离和张莱抓住机会,马上又卸了他两只胳膊下来。 蟹妖王又惊又怒,身上剩下的六根手臂突然脱落,爆射而出,陆离一个不留神,大腿上中了一下,整条大腿都被射了个大洞,血淋淋的;张莱更惨,一根蟹脚射在他的肩窝上,射了个大洞,右手暂时不能用了。 蟹妖王大喜,身体一晃,刹那之间,八条手臂又从身上长了出来! 他狞笑连连道:“小辈,我这一辈子,每次蜕皮就会长出八根新的胳膊,你算算我有多少胳膊;看看你们还有多少血可以留!?” 陆离一边拔出大腿处的蟹脚,一边惨笑道:“这老螃蟹至少活了几百岁,也不知道蜕了多少次壳,这还怎么打!?张子召,你快点到岛上去,我来给你掩护!” 张莱眼中一片淡然,好似看惯了生死一般,道:“陆老弟,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但是我不走,螃蟹膏鲜嫩粘牙,你不要想着吃独食!” 两人都满身鲜血,动作越来越缓慢,甚至有些鲜血因为干了许久,变成了黑色,糊在衣物上面,狼狈不堪; 蟹妖王突然加快攻势,一锤子把两人远远砸飞了去;他桀桀冷笑道:“你们一个都不要想走!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们;等我把其他人干掉,再慢慢地炮制你们,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连连出手,不停地追迫两人,只把陆离和张莱两人逼得不敢再正面硬钢,勉强游斗。 突然,远处的蛇妖又是一声惨叫; “大哥,快来救我!” 蟹妖王转头看去,便见那个长得漂亮得不像话的小鬼擎起一柄大刀从半空中重重砍下;那柄大刀本身就有三四米长,被那小鬼的罡气激发,一道长达十余米的刀罡重重斩下,带着呜呜的声,声势惊人,看着都让他觉得牙酸。 “啊!” 尽管蛇妖已经拼命往前滑动,但刀罡锋利,只听得一阵如同柴刀破开竹子的声音响起,蛇妖的整条尾巴都被这一刀破了开来。 不仅如此,严世蕃也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剑光闪动,趁着蛇妖慌乱,刺入了它的七寸之中。 “佘妹!赶紧到我这来!” 蟹妖王一声惨呼,再也顾不上陆离和张莱两人,转身就要去支援蛇妖。 那蛇妖接连受到重创,但还没有死,反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能,一头把严世蕃撞开,懵头懵脑地逃窜。 在极度危险之中,蛇妖速度奇快无比;只是它已经昏了头,跑得方向与蟹妖王完全相反,只是片刻之间,就窜出了几里远。 “佘妹,不要乱跑,这边啊!” 仿佛间蛇妖听到蟹妖王的叫唤声,但它生怕被那个扛着十几米大刀的小子追上,依然不停地往前奔逃;只是此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了大队人马,为首一人骑着快马,手上也是一把超长的斩马刀,对准它只是一刀! 蛇妖觉得刀光无比得耀眼,接着,便看到天地不停地旋转,它巨大的头颅“啪”地掉落到了湖中,命丧当场; “这可能是我的妖生之中所见过的最为璀璨的一刀吧!” 谷大用手持斩马刀飞驰而过,对蛇妖的巨大尸体完全无视;此时他顾盼自雄,哪里还是那个垂垂老矣的老太监。这队人马只有十余人,但是这十余人的小队却跑出了军队才有的气势,有如箭头一般地朝着蟹妖王射去。 蟹妖王突然感觉到一种无比强烈的危险涌上心头,心中不由大震,急忙怒叫一声,身上青灰色的盔甲猛然绽放出强烈的光芒,越来越亮,嗡嗡作响,向外扩张成一套四五米方圆的巨大盔甲,抵御一切攻击。 “嗤!” 十几位先天的战阵之力疯狂地注入到了箭头的谷大用身上,他携带着十余人的气势、罡气,瞬间爆发出堪比大宗师级强者的攻击力,刀罡也越来越长,达到了三四十米,狠狠地向下一劈! 与此同时,蟹妖王的两只巨钳往空中一架,刀罡砍到了巨钳至上,顿时发出铁器摩擦的刺耳声,刀罡中无穷的威能爆发,嘭地一声,巨钳被砍得粉碎。 随即,咔咔嚓嚓的声响传来,那个巨大的罡气盔甲也遍布伤痕,随时都可能碎掉。 那道罡气盔甲急剧缩小,色彩变得暗淡,重新回到了蟹妖王身上的盔甲上。 只有这套盔甲依然坚固无比,能够承受这一刀之威,没有被击碎。 这是大宗师境界的对抗,谷大用的战阵之刀锋利无比,质量极高;面对蟹妖王的三道防护,竟然废掉了它的本命武器,盔甲也遭到了不轻的创伤。 “总算挡下来了。” 蟹妖王松了口气,心中又惊又怒:“这白头发的老头是什么人,十来个先天组成的战阵竟然可以破掉我的盔甲防护,好在盔甲本体不坏,只要回去稍加修炼,便能恢复如初!不行,不能再玩了,佘妹已经没命了,走!马上要走!不能恋战!” 它刚刚想到这里,正欲施展神通,下水走妖;突然,面前出现了陆离,两只手上捏着许愿印,紫金断魂剑紧握在手,仿佛钢铁巨人般站在面前。 第177章 眼见不一定为实 “小辈,滚开!” 蟹妖王见谷大用的剑阵已经再度凝聚,再次向自己逼来,心头大怒。重新化出本体,八条利爪变成长枪如林,如一块巨大的针毡一般压向陆离。 陆离大喝,把手头提着的蟹脚对着蟹妖王投了过去;蟹脚的尖刺上闪着耀眼的寒光,飞速地扎向蟹妖王。 “雕虫小技!给我开!” 蟹妖王脚下丝毫不停,继续往前冲去;它的利爪挥舞,便能够轻易地挡下陆离势如千钧的必杀一击。 “许愿印!波夜摩那娑婆诃,唯愿这一击能够破防重创蟹妖王!” 陆离双手飞速地变幻动作,手势玄妙,许愿印法方才使出,立即感到自身神魂力飞速地流逝;他赶到头部一阵刺痛,双眼一黑,昏倒过去。 。。。。。。 待陆离悠悠醒转,已经身在那个小岛之上; “祭酒大人,接应的船只马上就会赶到;我等没有尽到护卫的责任,还请大人责罚!”负有护卫责任的谷大用正在向严嵩请罪。 严嵩面色冰冷,一拂袖子,道:“谷公公,本官不过是小小的从四品,怎么敢责罚东宫大总管。” 谷大用请罪不成,脸色发青,咬着牙齿对着后面赶来的刘瑾道:“本地缉妖司的人来了没有?给我好好地查,看是谁要谋害严大人;敢对交流团下手,我要清空整个赣江流域的各路妖王!” 小宁王步履从容,风姿绰约,慢慢地走了过来,笑道:“谷公公说的极是,必然是有乱党贼子要对我们交流团下手,方才把消息透露给了妖界的人;说起来此事也怪不得谷公公,不是护卫不争气,只是贼子太狡猾!” 陈清源也劝道:“大司成,今天的事情颇为意外,好在损失不大,我看就算了吧!” 严嵩见有人为谷大用等人求情,脸色稍缓,可还是骂道:“本官奉命总领交流团诸项事宜,这还没有到分宜,便出了此等大事!少不得要上书参尔等一回,若是再出什么事,小心你们的狗头!” 谷大用、刘瑾和张永都是内廷新贵,便是几位内阁大学士见了他们都要笑脸相迎,此时被严嵩一个小小的从四品官员训斥,却不敢反驳,只是诺诺而退。 严嵩待他们离得远了,才狠狠地骂道:“此等阉人,只会祸国殃民!” 此时,严世蕃走了过来,看着远去的谷大用等人,疑惑道:“父亲大人,这几人都在内廷之中位高权重,您为何对他们如此不客气?!” 严嵩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骂道:“孽障,圣人有云:威武不能屈,更何况几个阉竖之辈!” 站在四周的陈清源和部分国子监学子听了他的话,都敬服地看着严嵩,景仰崇拜之色溢于言表。 “好一个‘威武不能屈’,惟中不愧为士林楷模,我看未来二十年里,偌大的朝廷,只有惟中能够领袖士林儒门了。”陈清源道。 “山长过誉了!” 严世蕃上来禀道:“父亲,陆离已经醒了!” 严嵩听到陆离已经醒了过来,长舒了口气,道:“今天的事情,多亏这陆离!德球,回到分宜之后,你把陆离带到家里,给他好好养伤;他是我们严家的人,切不可寒了自己人的心!” 陈清源颇为疑惑,问道:“惟中,陆离是第一大功臣,你怎么现在不先去看看他?” 严嵩摇头道:“正因为他是我严家的人,我才不能去看他!这么多的学子受伤,有些人还下落不明,我岂能舍了他们,去看陆离。这不是显得我公私不明,只顾着家人吗?” 今天的一场大战,损失其实并不大,失踪人员只有三人,其中还有一个是船工。但是击杀两只金丹期的妖兽,算得上是一场大胜了。 “父亲说你是我们严家人,不好过来见你,让你好好养伤!”严世蕃对陆离道。 “小邵子呢?”陆离在战场上已经见到朱厚熜疯狂的寻找邵逸航,不免有些牵挂。 朱厚熜表情沉重道:“小邵子不见了,东厂的人已经找遍了附近百来亩水面,还是没有他的踪迹!只怕他已经凶多吉少了!” 严世蕃把手搭在朱厚熜的肩头,道:“邵伯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恐怕我们难以给他交待了。” 三人相对无言,陆离想起之前在宜春时,邵逸航还央求自己收他为徒,不禁咬着牙齿道:“那只螃蟹怎么样了?” 说起螃蟹,朱厚熜眉飞色舞,道:“那只螃蟹防御无双,怎么打都难以破开它的防御,就连内卫们的战阵都不行;只不过,他最终还是伤在你最后那一刺上;大哥,你快说说,那一招你是怎么出手的?” 陆离道:“不过是之前东厂那些人的功劳罢了,我只是捡了个漏。” 严世蕃看他神情黯然,便拍了拍朱厚熜,道:“子归,你赶紧疗伤吧!别的事情先放下,以后再说!” 朱厚熜没有再打扰陆离,自去弄了桶妖兽血过来,又把已经熬好的暗斑银唇的鱼汤弄了一碗,当着陆离的面倒进了妖兽血中。 那妖兽血遇上暗斑银唇的鱼汤,中央竟然沸腾起来,冒出缕缕白气,很快就溢满了整个木桶。 “暗斑银唇做的鱼汤,最为鲜美,用醉倒鱼引过来之后,汤色如玉,喝起来有如百年美酒佳酿一般。” 小宁王走了过来,手上也端着一碗鱼汤,一并倒入了水桶。 “鱼汤与妖兽血相配,最是大补;陆离,你赶紧喝下去,然后好好运功疗伤,或许,可以借机让你的炼体功夫更上一层。” 朱厚熜冷哼一声道:“无事献殷勤,心里有愧么?” 小宁王笑道:“都怪本世子武艺不精,对付个暗斑银唇都花了这么多时间,害得陆兄受苦!” 朱厚熜扳着脸道:“你走开吧!我们这儿不欢迎你!再呆在这儿,小心我揍你。” 他就像是一把已经开刃的宝剑,锋芒毕露,好似随时都会和小宁王翻脸。 小宁王叹了口气,把碗放下,淡道:“今日的事情,还不知道背后有什么人使坏,陆离,有时候亲眼看见的东西也不见得真实,切记,切记。” 不多时,有船只过来,载着所有人回到了分宜。更多的船只到了这个岛附近,以小岛为中心,到处搜索邵逸航等失踪的学子的下落。 袁州府首富的独子失踪,惊动了整个袁州府;邵半城更是悬赏了巨额的赏金,引来了无数渔船,把整个仙女湖翻了好几遍。 陆离却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他被严世蕃接到了严府养伤,一同养伤的还有张莱; 这一日,严府大宴,庆贺严老太太七十寿辰;遍邀袁州府的名流、豪绅,严老爹和小妹也在邀请之列。 第178章 严府小姐 已经是回到分宜的第三天了,陆离虽说受伤颇重,不过他恢复力惊人,对肌肉经脉的控制力已然达到了入微的地步,肌肉筋骨的断续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三天里,严嵩过来探望过他两次,言语之间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家后辈,虽然没有说什么关心的话语,但拳拳爱护之情连严世蕃都觉得嫉妒; “我真的很妒嫉你,记忆当中,我爹就从来没有对我笑过。” “老太太呢?都说是隔代亲,老太太不是把你当成宝吗!?”陆离忽然问道。 严家老太太做事情的确周到,陆离在严家养伤的三天时间里,被老太太照顾得无微不至;没有锦衣玉食,但是炼体武者需要的各种补品、肉食和妖兽血肉还是足量的供应。对于严家这样的小富之家来说,还是非常难得的。 严世蕃好似没有听到陆离的话一样,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是老太太的亲孙子,不过你现在是亲亲孙子!” “怎么说?” 严世蕃道:“你还没接到消息啊?今天是老太太七十大寿,还是我爹收义女的日子,未来你就是我的干妹夫了!” 陆离愕了一下,昨天小妹还到严府看他,并没有跟他说这件事情。一直以来,自己和小妹的婚事都没有人提起,难道今天是鸿门宴? “老太太今天这是唱哪出啊?不行,今天我得躲躲。” 陆离当即站起身就往外走。 “哎!你小子敢!我奶奶的寿辰你都不来,还是人吗?”严世蕃似笑非笑道。 陆离搔了搔头,苦着脸道:“这让我怎么办,若是寿诞上老太太提起......” 这么久以来,陆离对小妹的感情一直都是“退避”的态度,今天如果提起,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推辞这场婚事;不伤害小妹,让她一辈子过得幸福,才是陆离的心愿。 。。。。。。 严府东跨院的厢房里,严世蕃在老太太的注视下吃着银耳莲子汤,严老太太慈爱地看着孙子道:“小蕃子,慢点吃!等下还有,没人跟你抢的。” 严世蕃嘴里满是汤水,道:“奶奶这儿的糖水就是好吃!” 严老太太笑道:“好吃就天天来!别天天都见不到你影子。” 红苕站在旁边捂着嘴笑道:“老太太,您忘了,少爷不是每天都会来给您请安吗?” 严老太太嗔怪道:“你这个丫头,心就知道向着小蕃子;每天早上过来问句好够吗?怎么着也要过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吃吃饭,说说话吧!” 严世蕃笑道:“奶奶,你们俩就别说了;就知道用话来套我!以后我每天都过来陪您,好了吧!” “好好好!小蕃子,我要你去听听离哥儿的想法,他怎么说啊?” 严世蕃面上微僵,苦着脸道:“离哥儿只把小妹当成妹妹的,恐怕强扭的瓜不甜!” 老太太笑道:“好!只怕我再多说一句,你又要嫌我罗嗦了不是?!” 严世蕃站起身来,帮祖母揉着肩膀,道:“奶奶,你把小妹收为干女儿,我不反对;但是一定要让离哥儿娶小妹,我觉得为之尚早。离哥儿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论怎么样,他都认可了我们严家;若是逼着他做些不愿意的事情,其实反而不美!您说是不是?” 严老太太拍拍严世蕃的手,笑道:“今天就都依你,老身省得!今天除了收小妹做干孙女之外,其余的都不说。小妹这姑娘,我看了都喜欢;年前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就想着有这样的干孙女多好。” 她转过身说道:“红苕啊!那套珍珠首饰你找出来了吗?” 红苕抿嘴一笑:“早就准备好了,老太太。” 严老太太满意地笑道:“准备好了就好,等下你记得去离家铺子一趟,把首饰和前两天给她做好的衣服都给小姐送过去!她现在可是我们严府的小姐了,可不能穿得让别人看不起!” 他们正在厢房里说着话,有丫鬟来报:“老太太,西院的陆少爷来向老太太请安了!” 严老太太笑着对严世蕃道:“你看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还不出去迎一下你这个兄弟!” 严世蕃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道:“迎接他干什么,自己家里,让他随便点不好么?” 陆离的耳朵何等的敏锐,远远地就听到了严世蕃的话,在院子里笑道:“老太太,你看看,小蕃子还说是我兄弟呢!对我一点儿都不好!” 老太太见陆离掀了帘子进门,脸上都笑出了花来,作势就要打严世蕃,道:“离哥儿,我帮你收拾收拾他这个惫赖货!” “哎呀!奶奶,你可不要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您的亲孙子呢!”严世蕃赶紧讨饶。 房间里一片其乐融融,陆离随之叫人把寿礼一箱箱地搬进院子。如今他已经是袁州府的大人物,袁州府十来万百姓的生计,都靠陆离一言而决,出手自然大方;一个个箱笼不停地搬了进来,金银绸缎、珍珠翡翠、人参药草,应有尽有。 严老太太听红苕念了半天的礼单,打了个哈欠,道:“离哥儿,你是拿着这些俗物来烦我老太婆啊!” 陆离讪笑道:“老太太,我哪敢啊!您是小蕃子的奶奶,现在又收了小妹做干孙女,那您就是我的奶奶。孙儿孝敬您是应该的。” 老太太笑道:“一直都说离哥儿老实,没想到,你比小蕃子还会说话,更招人喜欢。” 红苕在旁边笑道:“老太太,要是陆少爷成了您的干孙女婿,您就更喜欢了。” 这话一出口,场面当即冷了下来。陆离看了看红苕,又看着严世蕃,不再开口。他并不知道这是红苕自作主张,还是老太太的意思。 严世蕃打着圆场道:“离哥儿,当着老太太的面,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好了。” 老太太笑道:“小蕃子,人啊!都是各有缘法的,老身这么一把年纪,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陆离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老太太,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不过我志在武道,恐怕不能照顾好小妹。” 第179章 传音入密 老太太的寿诞上,果然没有人提起陆离和小妹的婚事; 这是应有之意,许多事情过犹不及,强扭的瓜不甜;这个世上对陆离的婚事有发言权的只有严老根,别的人都无法为他作主。 “严家有女小妹,温良淑德,秀外慧中,近半年来经常悉心照料严老太太,多情多义;老太太深深感念之,严家老爷名讳嵩,愿意收小妹为义女;今天借老太太七十寿诞,请诸位亲朋好友做个见证。”寿诞之上,司仪大声宣布道。 小丫头端端正正地跪下,先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响头,叫了声奶奶;自然有丫鬟红苕端了杯茶水过来,小妹好好地接了,给老太太敬茶。 然后,她又照着同样的流程,给严嵩磕头、敬茶。 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严小妹虽说年纪尚小,还没有长开;可金钗之年的少女曲线初绽,再加上身后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平添了一抹妩媚。 以前家里穷,没有条件打扮;现在身为离家铺子的掌柜,自然慢慢地培养出了气度。稍微打扮一下,就宛如大家闺秀一般,让前来拜寿观礼的亲朋好友都频频点头。 一时之间,恭喜称赞之声不绝于耳;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来宾们或许不知道小妹是谁,但是要说起离家铺子的严掌柜,那不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更何况,现在小妹的身份与以前大不相同,她不仅是分宜县新贵陆离的妹妹,更是严祭酒家的小姐; 有些急性子的宾客甚至已经开始拉着别人打听着各位消息,思量着自己家有没有合适的少年,若是能够把眼前的佳人娶进家门,能够借此与严祭酒和馋嘴帮的老大拉上关系,是再好不过了。 陆离在背后看到小丫头那诱人的细腰小臀,心里也颇为感慨;严小妹现在一天天长大,幸亏今天自己把心里的想法在严老太太面前说过了。希望老太太会跟老根叔好好商量,否则,老根叔哪天再跟自己提起完婚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交代。 今日被邀请的宾客并不多,但是国子监交流团的监生们基本上都在场;陆离作为分宜书院的学子,又是严家人,只能好好呆在这儿,以尽地主之谊。 行礼完毕,大家正要入席喝酒,突然外面的门子叫唤起来; “分宜知县徐大人前来为老太太贺寿!” 严世蕃听了,赶紧迎了出去。 陆离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拉着身旁的朱厚熜问道:“知县大人不是彭达春吗?怎么变成姓徐的了?” 朱厚熜道:“大哥,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我听说彭达春得罪了小宁王和镇守太监,所以,小宁王买通了南京吏部的人,给换了!” 彭达春因为女儿彭依依得罪了小宁王的事情,陆离是知道的。以小宁王妄自尊大的性格,不可能会轻易放过彭达春。 因此,彭达春对此也有了思想准备,甚至还四处修书给同年,希望有人能够对他施以援手。 陆离想到此处,赶紧问道:“官府的邸报怎么说?彭大人是怎么安排的?” 朱厚熜笑道:“老大,我听说了依依小姐和你的事情,怎么?你动心了?” 陆离骂道:“找死啊!小顺子,皮痒欠收拾了不是?” 朱厚熜见他有些急眼,道:“彭大人没有去官,反而高升了!兖州府知府,不过被上面催的急,昨天就离开了分宜。” 彭达春的同年之中的确有几位已经是三四品的官员,不过只能说是泛泛之交,不然也不至于在知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二十多年,以至于甚至堕落到了想要投靠宦官的地步。只是这一次,也许真该他时来运转了,信才发出去,也没走什么路子,便收到了南京吏部的公文,调任山东兖州府知府。 陆离本来还有些担心彭依依,不管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现在好了,唯愿她有个美好前程吧! “小顺子,其实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好歹朋友一场,我该去送送。” 朱厚熜笑道:“大哥,你误会了,彭姑娘说缘聚缘散,有缘自会再见的,是她说见不见随缘的。” 陆离心中怅然若失,正想再说话,张莱却端着碗酒醉醺醺的过来,道:“我四处找你们喝酒,你们却躲在此处叨咕什么呢?” 陆离笑道:“张兄的伤好了?” 张莱骂道:“你的伤比我重许多,你都好了,我还不能好?来!别躲这里,喝酒!” 陆离扶着他回到了桌上,有同窗好友不嫌事大,特地弄了两个盆过来,叫道:“你们两位,这一次在仙女湖出够了风头,我们却喝够了湖水;大家说说,怎么罚他们?” “该罚!我们喝了一肚子湖水,今天我们便罚他们喝一大盆酒水,大家说,好不好!?” “好!” 众人都开始起哄,很快便有人拿了几坛酒过来,给他们面前的木盆满上。 这两个木盆太大,整整倒了四坛水酒才将将放满;陆离和张莱相似一笑,也不推辞,各自端起一个木桶便牛饮起来。引得同桌的同窗们敲碗敲桌,高声歌唱,浑然不像是读书人。 在院子的另外一张桌上,小宁王与安化王世子朱寘鐇看着眼前这一幕; 小宁王摇头道:“不是他,此人年少轻狂,颇为义气用事,对陆离全无半点防备;绝对不是他!” 安化王世子朱寘鐇却道:“没有更多的情报,难以定夺啊!” 小宁王淡道:“太子疑心颇重,做事情武断霸道;这是我根据最近五年来的情报得出来的情报,这个张莱可以不用查了;不过,他是寿宁侯的亲子,天生属于太子一系,我们还是要防着点才好。” 朱寘鐇点头道:“一切都听大哥吩咐!” 此时,有监生端着酒杯向两人劝酒道:“两位世子,你们嘀咕些什么呢?为何我坐在边上一句话都没有听见?” 朱厚淼与朱寘鐇对视了一眼,笑道:“吴兄,我们用的是先天境的一种神通,叫做传音入密!只有真气极为凝炼,质量与罡气平齐才能使用;怎么样?是不是有兴趣?” 监生吴忠的父亲乃是大同的总兵官,本也属于武将之后,只是他的父亲官职太小,在交流团的勋贵武将这个小团体中属于不起眼的存在。 因此,他有心结交朱厚淼与朱寘鐇两位世子,与他们走得很近。 朱寘鐇笑道:“吴老弟,此处高手众多,说话多有不便。但是有了传音入密这套功夫,便能够当面说话而不闻;虽然说珍贵异常,但是颇为实用。” 吴忠本来对传音入密颇为意动,但听得朱寘鐇说这武功颇为不凡,登时泄了气; 小宁王朱厚淼却道:“贤弟莫急,你我都一见如故;传音入密的功夫法门虽然珍贵,怎抵得上你我之间的同窗情谊?这样吧!明晚我们到熙媛姑娘的画舫喝酒去,届时,我再把这个法门给你,如何?” 吴忠的父亲官职不大,在交流团的一众武将勋贵子弟中都属于末流的存在;但是,手头握着的一万多精锐边军却是实实在在的,小宁王心有大志,哪里愿意放过这种笼络的机会。 吴忠闻言大喜,站起身道:“吴忠在此谢过两位世子殿下,明天晚上,我一定准时到!” 第180章 依依遇险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这本来是唐朝诗人崔颢所写的《黄鹤楼》中的名句,只是彭依依走出船舱,迎着朝阳眺望矗立在赣江边上的千古名楼--滕王阁,心里不禁感慨万千,不自觉地想起了这句诗词。 江西南昌的滕王阁与黄鹤楼齐名,同为江南三大名楼之一;始建于唐永徽四年,因唐太宗李世民之弟——滕王李元婴始建而得名,又因初唐诗人王勃诗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而流芳后世。 滕王阁就建在赣江边上,附近还有码头,来往的船只颇多,一片繁华的景象。彭依依跟随父亲北迁山东上任,先到南昌呆了两天,父亲的几个好友同僚在南昌;这一离去,也许这一辈子都不能再见,自然应该前往告别。 彭依依看着眼前烟波渺渺,风和日丽,心情却很难开朗起来。 一方面,她为父亲的升迁感到高兴,特别是能够离开江西,到遥远的山东为官,更让他们一举摆脱了小宁王的迫害,从此不再需要担惊受怕。 可是,“有所得必有所失”,自己也因此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乡,离开了从小的同窗好友,也离开了那个“他”! 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心思,少女看着渐离渐远的江岸,叹了口气,终于在窗边坐了下来;香肩微耸,与托着臻首的手臂构成一个微妙的角度,鹅蛋形的脸上峨眉半蹙,独坐亦含颦。 丫鬟诗婳见到初春的江风寒冷,便走了过来,想要抽走支撑窗户的棍子,把窗棂放下来。 彭依依却是不肯,道:“诗婳,莫要关了窗子,让我再看看外面。” 诗婳却是解人意的,只是从箱子里找了件猩红色的天鹅绒披风给彭依依披上; “姑娘,春寒料峭,小心着凉了!” 她知道彭依依的心思,怀春的少女最是愁思,若是那该死的陆离早些从宜春回来,或者不受伤就好了。 彭依依哪里知道小丫头心里的想法,只是问道:“诗婳,也不知道仙女湖的垂柳都绿了没有。” 诗婳巧笑倩兮:“仙女湖的垂柳还不是和这儿一样的?小姐想要游湖,垂柳边都绿了!” 诗婳知道彭依依的大计划,当初陆离刚刚考完县试,彭依依就和闺蜜绿芷计划着要游仙女湖,最好能够约上陆离,才子佳人,春风拂面湖水潋滟; 可惜,都成了梦幻泡影。 “唉!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回分宜了!” 船越走越远,人生的路越走越长。 他们从分宜出发,经过南昌、鄱阳湖;由九江入长江,然后在杭州拐入京杭大运河,最后到达山东,走陆路到兖州上任。 船寂寂地走了几个时辰,终于进入了鄱阳湖的水面。 鄱阳湖是面积最大的淡水湖,湖中岛屿星罗棋布,风景如画,但也是盗贼的天堂。尤其是现在四海帮得到了宁王府的支持,实力大涨,统一了鄱阳湖众水盗,更加无法无天。 船老大知道路途凶险,便和其他十余条小船一起,跟在了一队商船的后面,只求能够平安到达九江。 四海帮的水贼在湖中神出鬼没,不仅打劫过往的行船,有时还会登岸劫掠周边的乡镇;因此,行船一般都结队而行,小心翼翼地避开有水贼出现的水域。 至少,船队大了,护卫力量也能强上很多,实在是运气不好碰上了水盗,也能够一哄而上,逃不了的认命,反正也是光卵一根。 然而,在接近傍晚时份,天空却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将船篷敲得啪啪乱响,湖水波澜起伏,船只在风浪之中就好像一片残叶般,随时都有可能倾覆,彭达春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暴雨肆虐了大半个小时才渐渐停了,湖面上水雾弥漫,能见度变得非常低。彭达春此时才发现,那队大船早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他看见随行的几名家仆和丫鬟都被吓得乱成一团,便笑道:“天有不测风云,鄱阳湖烟波浩渺,天气更是风云变幻,就是经验丰富的船家也有失误的时候。” 他话还没有说完,彭依依突然说道:“爹爹,不对!” 此时,船只突然间一顿,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两人打开舱门,只见水雾散尽,他们却是到了一个岛屿的边上。 “彭大人,四海帮帮主想见大人一面,还请大人和小姐下船!”那船老大的声音在船头响起。 彭达春和彭依依这才知道,船老大竟然是四海帮的人,他们从分宜开始,便上了贼船。 四海帮附属于宁王府,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难怪小宁王能够轻易地放走彭达春父女两人,原来他们还未出门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此时,岛屿上已经有旌旗招展,一群人走了出来。 彭达春见那为首一人,赫然就是海捕文书上的常客,四海帮的帮主熊三彪。 “熊三彪,宁王狼子野心,所谋甚大,你在江湖上多么逍遥自在,何苦趟这趟浑水呢?”彭达春走出船舱,高声叫道。 熊三彪嘿嘿一笑:“彭大人,我熊三彪做人最简单了,从来不管你们朝廷的事情。谁能够让我们吃香的、喝辣的,我就跟着谁!” 彭达春心中惊惧,但想想女儿还需要自己保护,便强撑着道:“这也简单,如果你能够护着我到山东,待我走马上任,你就是兖州府衙总捕头,好过你在刀口上舔血!” 熊三彪笑道:“兖州府总捕头又怎样,还不是为你们这些官老爷卖命?彭大人,只要你愿意当小宁王的岳丈,我就能当上大将军!你觉得我该选哪个啊?” 他一挥手,船老大便伸手打开舱门笑道:“彭大人,请......”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突现,船老大的脖子被一剑刺穿,命丧当场。 “你该死!” 彭依依冷道,她一脚踹开了船老大,把宝剑拔了出来。 “爹,我们杀出去吧!宁死都不要屈从小宁王!” 彭达春见到彭依依如此杀伐果断,目瞪口呆道:“依依,你杀人了!” “啊!” “铛!” 彭依依这才醒悟过来,看着满地的鲜血和船老大狰狞的面孔,惊得连剑的掉在了地上。 她虽说一直以侠女自居,到处行侠仗义,但是从来没有杀过人,刚刚激愤之下动手杀人,此时醒悟过来,害怕、紧张、恐惧、恶心种种心情都涌上了心头,一时间彷徨无措。 熊三彪在岸上已经看到彭依依出手,身形一晃,上了船头;他一棍横扫,把舱门砸了个粉碎; “彭大人,你们既然不识抬举,那我只好亲自来请你了。 第181章 丫头诗婳 熊三彪一棍扫烂了船舱门,就要动强。 早有彭家的忠仆冲了上去,只不过熊三彪已经是宗师级别的高手,手中的棍子随意扫出去,那两名忠仆便惨叫着飞了出去。 “怎么样,依依小姐,为了彭大人,你就乖乖地跟着我走吧!” 彭依依抬手捋了捋鬓前的秀发,淡淡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四海帮这个名字,心里便不由得有些厌恶。” 熊三彪面色一寒,冷冷道:“彭依依,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已经练气化罡,达到了宗师境;你们父女两人,虽说都是练气高段,只怕在我这儿,过不了一招。” 彭依依提起剑,指着对方道:“滚!” “你说什么?” 熊三彪气急而笑,手上的熟铜棍提起,就要发作;正在此时,彭达春突然大喝道:“熊三彪,你是宗师境的强者又如何,实力再强大,在我女婿面前还不一样被打成了狗头!不要给脸不要脸!小心哪日他会找上门来!” “你女婿?谁是你女婿?” “馋嘴帮的陆离你知道吗?连他也敢惹,上次被揍得还不够么?不知死活的东西。” ...... 熊三彪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心中动怒;彭依依却是满脸羞涩,又气又急,显然愿意听到自己老爹说陆离是女婿,偏偏又放不下脸来。 熊三彪突然淡淡一笑,伸手制止彭达春的话,含笑道:“既然如此,彭大人,我不难为你,你可以走了;但是依依小姐必须留下,让你的女婿去找小宁王要人。” 彭达春见到熊三彪语气松动,不由得大喜;也就是他身为分宜知县,才知道一些外界不知道的消息。陆离大闹日月宗,痛打四海帮帮主熊三彪的事情他也只是前些天才得到消息。 今天遇险,彭达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只是为了能够争夺这一线生机。 “熊帮主,你今日若能够让一步,我必然......” “让你滚,你不滚,偏偏要逼我杀人,你以为老子就怕了陆离?老子今天就把你杀了,看你能够把陆离叫来不成!” 熊三彪突然哈哈大笑,抬起棍子便朝着彭达春扫来,笑道:“敢拿着陆离来压我,老东西,你一个练气六层的垃圾,便真以为可以仗势欺人了。” 轰! 他的棍子尚未扫中彭达春,便见彭达春的口中鲜血狂喷,巨大的压力几乎将彭达春体内的鲜血都压榨了出来,似乎要将他压成人干。 彭达春狂吼,运起全身功力抵挡熊三彪这一棍; 彭依依见势不妙,剑都来不及拔出来,只是一搭一引,要把熊三彪这一棍的压力引到一边去;她的另外一只手则拉住她老爹飞速地后退。 咔嚓! 熊三彪这势若千钧的一棍最终又砸到了甲板之上,把船只的甲板都砸了个大洞,湖水汩汩地从下面冒了上来。 彭依依手中的宝剑终于承受不住宗师境高手的罡气,片片碎裂开来,如同蝴蝶般飞舞乱溅。彭依依本人和彭达春也被这一扫之威震落到了船外。 他们两人只是练气阶段的武者,不能踏波而行,纷纷掉落到了湖中; 船上的丫鬟下人都乱成了一团,在破船上尖叫起来。有两个下人扑通扑通跳下水,要去救老爷和小姐,却被那穷凶极恶的熊三彪一棍一个,可怜连脑浆子都被打了出来。 “休得呱噪!” 熊三彪眼中凶光闪动,就要大步向前杀人,实质般的杀气流露,震得整艘船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别乱来,陆公子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小丫鬟诗婳突然站了出来,手指着熊三彪骂道。 熊三彪有些惊异,鼓着两只牛眼问道:“小丫头,你不怕我吗?” 诗婳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硬咬着牙齿道:“我怕!可是你......你更怕陆公子。” 熊三彪手上的熟铜棍往甲板上一顿,把棍子扎入了木板,狞笑道:“我会怕他?他不过是先天境而已。” 诗婳手指发抖,却倔强地叫道:“我看出来了,刚才老爷说道陆公子的时候,你的手抖了一下。” 熊三彪堂堂宗师,却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说破了心思,恼羞成怒,腾地举起了手中的棍子,狠道:“你这么会看,不如看看我会不会一棍敲死你?” 小丫头诗婳此时却镇定了下来,看向船外,对着已经浮在水面上的彭达春和彭依依道:“老爷,小姐,我不怕他!陆公子一定会打死他的。” “那我就先打死你!” 熊三彪一棍击出,罡气化成一片棍影砸落,没有等到诗婳发出惊叫,便把整艘船砸成了碎片,就连上面的其他人都没有放过。 “诗婳!”彭依依失声叫道。 诗婳虽说不是自小便陪伴了彭依依,但是两人之间也有四五年的感情了;平日里不仅是主仆,更有着很深的情谊,如今亲眼见到她死在了自己面前,甚至尸骨无存,怎么不会失声大哭。 “老娘跟你拼了。” 诗婳的死激起了彭依依平日里的“凶悍”之气,她从水中跃起,身上真气运转,竟然生生突破到了练气九层,朝着熊三彪杀去。 这一拳甚至带动了四周的水汽,在彭依依的拳头上形成了道道漩涡,有风声呼啸,已经是彭依依现阶段所能使出的最强大的攻击。 “好拳法,可惜,还是不够看!” 熊三彪站在水面之上,看着彭依依健美丰满的身躯,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之色。 他手上的熟铜棍一横,彭依依便打在了棍子之上。 “我要杀了你!” 彭依依状如疯魔,越打越快,真气运行之间,气势高昂;不过,她所会的拳法只有普天下学子都会的武操而已,此时情急之下使出来,手头全无法度,徒然惹得熊三彪发笑。 熊三彪笑道:“依依小姐,你这样一番乱打,倒也有点我的金刚伏魔棍法的味道!不如你就从了小宁王,只要你成了世子妃,我便把棍法赠予给你如何?” 彭依依气急:“我就是这样乱打,也要把你打趴下!” 她的出手越发的急切,无迹可寻,偏偏每一掌每一拳都打在了熊三彪的那根熟铜棍上,始终突破不了熊三彪的防御。 “罢了,你好好的世子妃不做,那我便不客气了。” 熊三彪把棍子往湖岸上一甩,伸手就向彭依依抓去;他的手上有罡气迸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手掌,瞬间便桎梏住了彭依依的全身要穴,让她动弹不得。 “狗贼!你会不得好死!” “我会不会好死不知道,但是你马上就会不得好活了!”熊三彪手掌用力就要把彭依依拉过来。 只是此时,突然有一道长长的剑光如彩虹一般,光芒大作,朝着他的手掌砍斫下来。 第182章 妖王对三彪 那道剑光横贯长空,如同一条银色蛟龙,辗转腾挪。熊三彪的罡气巨掌在剑光面前就如纸糊的一般,无力挣扎,只听嗤嗤几剑落下,一剑斩掉了罡气巨掌,三剑下来,熊三彪的手臂竟然被剑光生生斩断,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彭依依眼睛一亮,使剑之人的实力非同小可,令人惊艳,让她以为至少来人是一位大宗师。 “啊!” 熊三彪嘶声惨呼,赶紧用真气封住了断臂上的伤口,疾步往后逃窜;直到退到岸上的熟铜棍旁边,才停了下来,用熟铜棍挥舞出漫天的棍影,护住己身。 他是已经化罡的宗师境高手,却没能够抵挡住对方一剑;即便是对手偷袭,也让他一阵阵心惊肉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如此高手。 好在这柄剑得手之后不再进攻,而是停在了空中,剑尖冲着熊三彪,不停地吞吐着剑气。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熊三彪紧咬牙关,注视着远处的芦苇荡。这里几面空荡,只有靠近小岛的芦苇荡中可能藏人。 “对待你这样的水贼,用得着藏吗?”一句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有一人骑着马从芦苇荡中慢慢跺了出来。 彭依依见到来人,又惊又喜道:“陆大哥,是你来了!” 来人正是陆离,自从前日给严老太太拜寿之后,便出发前往九江。他单人独马,本来打算走陆路,但是经过仙女湖的时候,想起了邵逸航;便沿着水路而下,只希望能够得到小邵子的消息。 一路上,陆离也不知道向多少船只打听过,都没有邵逸航的消息;没想到寻到这茫茫鄱阳湖上,反而发现了四海帮的踪迹,刚巧救了彭依依父女。 所以说,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龙鳞马在这茫茫湖面上行走,感觉比在陆地上还要稳一些;陆离骑在上面,显得尤为高大,一股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熊三彪见到来人是陆离,早有了退缩之意;上次在大明山上日月宗,他偷袭陆离不成,反被陆离打伤;后来又和陆离比试兵刃,败在了陆离新学的剑法之下,现在身边没有了高手,哪里还敢和陆离放对。 他手上的熟铜棍虚晃了一下,笑道:“原来是陆帮主大驾光临,彭大人,依依小姐,既然接你们的人过来了,我就不留二位做客了。请吧!” 有了陆离在场,彭依依和彭达春都上了岸,剩下的几个丫鬟、仆人也挣扎着爬了上来。 彭依依红着眼圈,冷笑道:“熊三彪,你恶贯满盈,杀了诗婳,现在就想逃吗?” 熊三彪讪笑道:“误会,误会!某愿意赠送五百两黄金给依依小姐,等上了岸,你要买多少丫头都由得你。” “闭嘴!”彭依依想起平日里与诗婳相处的点点滴滴,眼泪都流了下来。她叱咤一声,柔弱的身躯之中无穷真气爆发,一把青色的毫光朝着熊三彪激射而出;每道毫光都有手指长,细如发丝,叮叮有声,刺入了熊三彪的身体之中。 “这些青色毫光不错,显然是一种了不起的暗器绝学,就连熊三彪这种宗师都不好闪躲;只可惜彭依依修为太低,攻击力不足,不然可以作为彭依依的保命手段,不比我的针筒弱多少。” 熊三彪中了这许多针,脸上狰狞一笑,突然全身罡气爆发,身上的细针都被反射回去。 彭依依淬不及防,花容失色,眼见已经无法抵挡住这漫天的针雨;只听得陆离冷哼一声,停留在空中的紫寒断魂剑在空中猛然旋转,把所有的细针都吸附到了剑上。 彭依依这才松了口气,却见那熊三彪身影接连闪动,人已经在十几丈之外。 原来熊三彪多年老江湖,最是奸猾;他历来都奉行打不过就逃的信条,上次在日月宗也是如此;正因为他放得下脸面,才能够在作恶多端的情况下,还能够混得风生水起,躲过无数次的追杀。 熊三彪知道彭依依的武道修为,便故意给她射中,然后用罡气反射细针,逼得陆离去救援,他好趁机逃走。 从陆离出现起,他就计划好了要逃之夭夭,现在计谋得逞,对方果然中计。熊三彪知道陆离脚下龙鳞马的厉害,当下壮士断腕,没有跑回岛上去,反而朝着湖面上跑。 这个岛上虽然有着四海帮的基业,可是狡兔三窟,鄱阳湖上被四海帮占据的岛屿不下五六处,就算是被陆离毁了,他也不心疼。 陆离在转念中已经明白了熊三彪的算计,大怒之下,纵马便朝着熊三彪追去;一直悬在半空中的紫寒断魂剑更是迅如闪电朝熊三彪射去。他全力发动之下,速度何其之快,便是比起当初蔡胖子施展起暗影浮香,还要快了三分。 “哈哈!陆离,我们来日有相逢!” 熊三彪大笑,身体在湖上突然下沉,整个人进入了水中;他的身形在水中晃动,如一条大鱼一般,在断了条胳膊的情况之下,速度竟然比起在岸上还要快上几分。 不愧是横行鄱阳湖多年的大盗!能够历经多次官府围剿而不损分毫,熊三彪的确有他的生存之道。 “唉!”陆离暗叹一声,下得马来,慢步走向彭依依:“依依小姐,可惜让他跑了!” 彭依依看到陆离明亮的眼眸,突然想起父亲彭达春刚才说陆离是他女婿,不由得心中大为忐忑,害怕被陆离听了去。 彭达春看到彭依依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不禁暗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女儿平日里性格大大咧咧的,说话做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甚至经常女扮男装出去行侠仗义,为人很是豪爽。如今在陆离面前却是这么一般小女子的模样,显然是女大不中留了。 还是自己后知后觉啊!当初依依跑过来要去济善堂搞慈善时,就应该有这个觉悟了。 彭达春抱拳对陆离说道:“陆帮主救命之恩,彭某在此谢过了!” 陆离赶紧正色道:“不敢,可惜......” 他话音未落,突地几百米外一声巨响,一道人影从水底下冲出,腾起了十几米高! 那人却是刚刚逃走的熊三彪,只是他的身体横飞而起,不似自己从水里跳出来的,倒像是被丢到了半空之中。 “救命!” 熊三彪大声呼救,接着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去;此时,他的身下哗啦一声水响,湖面上波浪冲天,再次把熊三彪往天空中抛去。轰地一声,一个巨大的脑袋出现,却是一个小山大的螃蟹,上面长有两颗拳头大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的熊三彪。 嗡嗡嗡 螃蟹双鳌挥舞,一层层罡气出现在它的外壳之上,罡气之外黑云滚滚,赫然就是前些天被陆离等人击伤的那只蟹妖王。 咔嚓! 蟹妖王鳌钳如闪电般地出手,对准了半空中的熊三彪只是一夹。 第183章 三彪殒命 那只巨蟹双目赤红如血,两只巨钳唰唰作响,一股无比狂暴、无比暴虐的气息冲天而起,轰然向着熊三彪夹下; 啊啊啊啊。。。 熊三彪刚才为了逃命,丢掉了手头的熟铜棍,如今只能用罡气化棍,在空中拼命挥舞;一时之间,半空中道道罡气如飘带一般四处乱飞,不停地在蟹妖王的八根骨刺和巨钳之间震荡、碰撞。 只是蟹妖王乃是化形期的大妖,前几日它被陆离意外地一剑破了防御,刺入了肚脐之中,险些丧命,如今更显狂暴。它的八根骨刺上每一根罡气都有七八尺长,终于突破了熊三彪的防御圈,如道道剑山,巍峨雄奇,悍然地刺入了熊三彪的身体当中。 熊三彪的体内被蟹妖王的罡气冲得啪啪作响,接下去两柄巨钳化出无数残影,霎那间便剪了熊三彪数十下,把熊三彪剪成了无数段,化成了一阵血雨。 这还没完!蟹妖王此时如同一个魔神一般,站在无数的碎肉和血液之中,它张开小嘴,猛然一吸,所有的血肉都如水流一般被吸得涓滴不剩。 “哈哈哈!人类武者的血肉就是大补!吃了这人,我的伤就能彻底好了!” 蟹妖王站在水面上,身上的罡气忽明忽暗,明时如盈月当空,暗时如乌云蔽日;它的身躯之上泛着道道红光,忽大忽小,大时若山峦,小时若井盖;反反复复三次,湖水乍起,化成了一个眼睛如黄豆般大小的矮胖男子。 陆离静静地站在小岛的岸边冷眼旁观;他手上提着紫寒断魂剑,几次想要出手,又忍了下来。 远处,彭达春和彭依依两人坐在龙鳞马上,如旋风一般地朝着湖岸上跑去,只这一会儿功夫,已经跑出了几里路。 彭依依坐在马上还在转头张望,脸上不停地流下泪来。 欲别牵郎衣,郞今到何处? 陆离见到彭家的几个家仆都站在岸边看着远处的蟹妖王瑟瑟发抖,便朗声说道:“岛上的人听着,我这儿有几个人你们好好看护着,他们若是少了半根毫毛,我便要让你们岛上鸡犬不留!” 他的话声若雷霆,掷地有声;当时便有岛上的水贼颤颤巍巍地过来,把几名家仆丫鬟接上岛去。 陆离待它们走了,这才叹了口气。他原意是要踏平这座岛屿,屠尽水盗,免得留下他们继续害人。只是这只螃蟹的出现,让一切都落了空;只希望那些水盗能够有些脑子,早些离开这岛屿,免得遭受池鱼之灾。 蟹妖王这次外貌形体变了,性子也没有了上次的浮躁,没有上来便打;而是老神在在地看着陆离,等着他安排好一切。 “小辈,不论他们走到哪里,只要还在鄱阳湖中,我自然会把他们都切碎了!” 陆离嗤笑道:“若是他们上了岸,离开了鄱阳湖呢?” 蟹妖王抬起脚在水面上一跺,一道水箭从水面上升起,飞速地朝着陆离射去: “一个时辰内,他们上不了岸,走不出我的掌控!小辈,你能够挡住我一个时辰吗?” “我若是能够挡住你一个时辰呢?” 陆离抬起手中的紫寒剑,往下一劈,把飞来的水箭劈成了两半,淡道; 螃蟹王自忖出手已经比几天前更为凌厉可怕,没想到陆离竟然比上次应付地还要轻松,不由得面露忿然之色。 “小辈,几天不见,你进步不小啊!不过,这一次,可没有人再帮你,我看你怎么跟我斗。” “来吧!上次生吃蟹肉不过瘾,我今天真想要熬上一锅螃蟹汤。你过来,不如我包养你,每天只要你交上一条蟹腿就行!”陆离云淡风轻道。 一声如惊雷般的爆喝声传来,陆离一扫刚才文弱书生的模样,周身陡然现出六条手臂,筋肉急剧隆起,身躯节节暴涨,把空气都挤得嘭嘭爆炸。 “小辈,看来,这些天你进步不小啊!” 上次陆离和蟹妖王动手时,只能够生出一只手臂,还是由罡气制成的。当时蟹妖王已经非常惊诧于陆离的悟性了。只是看到他施展了一遍《佛顶尊胜佛母三面八臂法身宝典》,便能够模仿自己的气血功力运行,长出一根罡气手臂和自己战斗。 现在才过去了几天,他便能够完整地施展出八臂法身,其中的两根手臂竟然是完整的手臂,血肉化成! 这已经是肉身神通了! 这两根筋肉隆起的手臂上,虬龙突起,肌肤呈现出黑色,上面黑气缠绕;这是陆离上次在日月宗和钟绝等人赌斗之后,从慧能和尚那儿得到的《夜叉地行法》的炼体法门。陆离上次有感于自己的底蕴严重不足,这些天在严府养伤之余,有大量的妖蛇血肉供应,与各种宝药搭配,的确弥补了陆离的气血不足。 魔门炼体法诀淬炼肉体最强,强调的是爆发力;正道的炼体法诀理念中庸,不是一味地追求战力,更注重养生持久之道。 可是,不论是哪一种,都能够有效地提高陆离的战力! 可以预料的是:这两根新生的手臂,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将大幅度的提高陆离的战力。 蟹妖王饶有兴趣地看着陆离的几根手臂,突然喝道:“今天没有人帮你,让我来试试你的八个手臂成色怎么样。” 蟹妖王猛然长啸一声,双目蕴含神光,身上佛音大作,猛然跨到了陆离面前;他并没有动用所有的八个手臂,只是化臂为枪,罡气显化成柱子般粗细狠狠地向陆离撞来。 他的修为比陆离之前所见过的任何对手都要强横,枪法如印,像两座山峰一般横扫而至。 陆离只觉得他身上腥气扑鼻,闻之欲呕,与那佛音矛盾到了极致。他赶紧镇定心神,挥动修罗手臂全力撞了过去。 嘭! 铜柱一般的长枪存存瓦解,蟹妖王身躯一震,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陆离的拳头继续向前撞击过去,直到碰上蟹妖王手臂的本体,方才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把两人脚底下方圆二十余米的湖水震得飞上了半空。 “怎么可能,这小子的手臂竟然可以和我的本体相媲美了!力量甚至不比我差多少!”蟹妖王又惊又怒,再次挥舞着手臂冲了过来。 陆离面色发苦,妖兽的强横在于肉体,缺点在于没有人类的功法可用。可是眼前的蟹妖王肉体强横还在其次,手头的功法虽然只是残篇,但毕竟弥补了它的不足。 “我的地行夜叉诀虽然能够暂时抵挡住他的进攻,但是毕竟没有彻底融合到摩诃无量经之中去;短时间内还可保无恙,但是顶多能够跟它对撞十次,必然溃散,届时必然要一败涂地。” 陆离想到这儿,不再敢与之硬碰硬,只能像上次一样,施展出上古巴蛇身法与之周旋。 第184章 真心流露 陆离的实力比起前番争斗时不日而语,但是比起化形期的大妖毕竟是差了许多。 且不说他与那蟹妖王游斗,叮叮当当战成一团; 只说彭达春带着彭依依慌忙坐了龙鳞马逃窜,渐渐地离着小岛远了,彭依依的心思却还在战场那边。 此时,她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不停地回望,一双星眸,似清泉蒙雾,泪光点点,抽泣切切。远方的战斗明显还在继续,尽管隔得远了,但战斗余波依旧能够感觉得到,脚下的湖水激荡,声音时断时续。 “爹爹,你说陆大哥会没事吧?” “陆离吉人天相,武功盖世,当然会没事的。” “那他为什么会让我们逃呢?”彭依依此时冷静了下来。 “那个妖王是化形期的大妖,相当于大宗师境界的高手,陆离武功虽然不错,但是对上化形期的妖王,只怕力有不逮!我们离开,其实可以让他心无旁骛,专心对敌!”彭达春不停地安慰着女儿,一边不断的催马前行。 只是,龙鳞马突然间一声嘶鸣,脚步停了下来,任由彭达春如何催动,都不肯继续前行。 “驾!龙鳞马,龙大爷,你快走啊,别停下来!”彭达春大急,脚下连连踢动马镫。 彭依依却一点儿都不着急,只是侧耳倾听,只希望能够再次听到远处的动静。 “该死的!再不走,留在这儿等死吗?你这匹妖马,小心蟹妖来了把你也吃了。”彭达春连连骂道,他手心一翻,亮出了一把匕首,朝着马屁股扎了下去。 马儿有灵,突然跃起数丈高,把彭达春父女掀下马来。 彭达春和彭依依两人猝不及防,落在了湖中,全身湿透,狼狈不堪。彭达春大怒,跃起身来,运起真气,就要对着龙鳞马一掌劈下去。马儿不待他的手掌劈落,抬起马蹄又是一脚,把他远远地踢开了去。 “嗨!你个畜生,我迟早要收拾你!”彭达春至少被踢断了三四根肋骨,怒火中烧,骂个不停,却再也没胆过去。 “爹,别再骂了!”彭依依叫道,她突然发现就这么一点时间,远处的打斗声已经完全没有了。 两人极目远眺,看见在极远处,水平线上,一个黑点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赫然是蟹妖王朝着他们直冲过来。化形期的大妖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片刻之间便跨越了偌大的水域,带动了一排水浪。 彭达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头,跳上了龙鳞马背,冲着彭依依伸出手叫道:“我们快走!” “陆大哥!”彭依依突然失声惊呼,甩开了彭达春的手,转而迎着蟹妖王游了过去。 那头蟹妖王见到了彭家父女两人,纵身一跃,飞跃了数十丈的距离,落在了彭依依身前十丈之处; 它扬起一条长腿,陆离的肚子被刺穿,挂在上面。 “人类,滋味果然鲜美,我留着你一条性命,就是要当着你的面,杀死你的亲人朋友,让你受尽痛苦,以报上次一剑之仇!”蟹妖王瓮声瓮气道,一双小眼睛显得更加妖异。 刷! 它身上的一只巨钳离体,悬在半空,对准了水中的彭依依,便要出手。 陆离悬在蟹妖王的巨刺上面,昏昏沉沉地睁开了双眼;他刚才使用许愿印和真龙之爪过多,导致神魂之力损耗,才落到了蟹妖王的手上;腹部被刺穿,对于陆离来说,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在他“入微”级别的肌肉控制之下,只有少量的失血。 如今他见蟹妖王要对彭依依下手,感到了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传来,便怒喝一声,心念一动,要激发体内的无名神火,打算与蟹妖王拼个同归于尽。 “小辈,我感觉到了你的愤怒和紧张,你全身在绷紧,你喜欢这个女娃儿,对不对?”蟹妖王有些志得意满,声音刺耳难题,如手指划过玻璃。 陆离不语,此时开口除了会给彭依依带来更大的危险外,没有任何意义。 蟹妖王妖气泄出,无形的压力把彭达春和彭依依压得动弹不得。 他转而看向彭依依,肆无忌惮地打量了几眼,道:“人类的女人真丑!脸不够大,背上没有壳......嘿嘿!比我们蟹族美女差得太远!” 侮辱一个女人的外貌,有时候比直接要她的命还要可怕! 陆离见这妖王当面打脸,生怕她惹怒了蟹妖王,招来杀生之祸,便讥笑道:“妖王,你说得太对了,这女人下巴尖,长得像猴;背上没壳,胸前还挂着两个球,太过难看!我怎么会喜欢她呢!” 蟹妖王哈哈大笑:“小子,你很对我口味,我都有些喜欢上你了!” 陆离微微一笑:“妖王,我从小就喜欢螃蟹!” 他顿了一下,心里默默地加上了一个“吃”字;再转头冲着彭依依叫道:“丑女人,听到没有?我不喜欢你!还不快点滚!” 彭达春一听,赶紧喊道:“依依,陆离不喜欢你,要你走啊!乖女,快点过来啊!” 却不想彭依依丝毫没有听见一样,只是看着蟹爪上的这个男人;她虽然好爽大气,但也心思玲珑,知道陆离是故意骂他走,要不然陆离当日走出黑虎堂也不会立刻被她盯上。 她以前只知道对陆离有种朦胧的好感,这才真正地审视起陆离这个人。 黑色的长发,看起来有些凌乱,肤色苍白,额前一缕头发垂下来,刚好挡住了一直眼睛;也许是受伤的缘故,整体略显疲惫;但他虽然腹部被刺,身受重伤,但整个人被悬在半空,腰板挺直,似乎从醒来之后就没有变过,能够忍受巨大的痛苦而屈服;给人感觉意志力相当坚韧。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人,可能一会儿都坚持不住了罢! 能够在生死关头还谈笑风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没有良好的自我认知和坚韧的本性,人多半会屈服于求生的欲望,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会为了自己着想。 总之,直到此时,彭依依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么所吸引,陆离的气质很特别,如君子之风,温润如玉,但却藏剑于匣。 彭依依看着陆离,性子又上来了,坚定地说道:“陆离,我不走,我喜欢你!” “你怎么这么傻呢!蠢女人!”陆离冷笑一声,道:“还记得前一次你在城西被人打昏了吗?我是李路,屁股还疼不疼?” “原来是你?”彭依依这才恍然大悟;李路反过来不就是陆离吗? “是我!就是我!你现在知道了?那还不走?蠢女人!”陆离很不耐烦了。 蟹妖王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狞笑道:“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我试试就知道。”话音未落,它猛然出手,一刺捅在了陆离的一条腿上。 第185章 脱险 “看看!你们再怎么说有仇,留点血就能够看到真情啦!” 蟹妖王慢慢地从陆离的腿上拔出了蟹脚,看着花容失色、痛哭失声的彭依依道:“女娃,你喜欢这个男人;接下来,我们来看看这个男人对你有没有意!” 他的巨钳慢慢地接近彭依依,一边欣赏着陆离的表情,似乎渴望从他身上看出绝望。 彭依依越是接触陆离,越是被他身上的气质所吸引;甚至她都不能够确定,当初劝陈瑜儿远离陆离,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在作祟。 当一个女孩喜欢上男人的时候,即便之前那个男人伤害过她,她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所以,她即便知道陆离就是打昏她的李路,也不在乎。 人生之中,有一次为爱癫狂,为爱牺牲,对于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是,陆离却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彭依依丧命,他的心神已经沉入到了自己的心口绛宫之中,看着那颗黄豆大的小火苗,心神摇曳。 “瑜儿,来世再见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浮现出来的不是彭依依的倾城独立,却是陈瑜儿的娇弱灵气。 此时,湖水突然激荡翻滚起来,一只巨龟从水底浮了上来。这只巨龟身上没有丝毫的煞气,但是才从水中冒头,一直彷徨不安的龙鳞马都安静了下来,仿佛这只巨兽能够释放出安宁的气息。 “谢无忌,快些放了这些人!”巨龟口吐人言。 谢无忌就是蟹妖王,显然与这只老龟很熟,闷声道:“龟丞相,你既然开口,我给你面子,那两个人,你带走吧!但是,这一个......” 他扬了扬手上的陆离,道:“上次他刺了我一剑,我必须生吃了他!” “他刺过你一剑,你现在也捅伤了他!不是打平了吗?” 谢无忌嘿嘿一笑,道:“我的账算是平了,但是他害死了我的佘妹,这笔账又怎么算?归无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个人,死定了!” 彭依依听了蟹妖王的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水里腾身而起,朝着蟹妖王扑去。 “蟹妖,你杀了我吧!求你放过陆大哥。” 蟹妖王心里一动,狞笑道:“也好,小辈,你害死了我的佘妹,我今天便杀了你的小情人,倒也算是扯平了!” 他肆无忌惮地就要冲着彭依依出手,完全不顾虑老龟的话。 “谢无忌,谢将军,我的话可以不听,难道连公主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蟹妖王听到龟丞相的话,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龟丞相,你不要骗我,公主怎么会要这几个人?” 突然,一个清丽脱俗的声音传来:“谢将军,本宫要做什么事,难道都要向你解释吗?” 这个声音似乎从天外传来,飘渺而悠远;紧接着两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了老龟的背上。 只见一位是一身着缎织彩百花飞蝶裙裳的绝色少女,另一人却是位身着月白色阑衫的英俊少年;陆离和彭依依等人不认得这个少女,但是对少年却是熟之又熟,正是已经失踪了多日的邵逸航。 那谢无忌本来不可一世,就连同是化形期大妖的龟丞相都不搭理;此时,这个少女一出现,他突然手上一送,把陆离丢到了彭依依身边;整个身形四周妖气弥漫,化成了人形。 “公主,小将不知道公主驾到,怠慢了!”谢无忌躬身向少女施礼。 少女盈盈一笑:“谢将军,你的委屈本宫已经知道了;不过,这几位是驸马的好友,你不能对他们出手。你且回去,届时我必有补偿!” “公主,小将委屈啊!”堂堂金丹期高手猛地朝着少女跪下,激得四周的湖水连连动荡。 陆离见彭依依在水中待得久了,脸色发白,急忙伸手把她拉了出来,一边运起功法,帮她驱除了全身的水气,一边骂道:“公主,你都给他补偿了,这只死螃蟹还是不依不饶,明摆着不给你面子啊!” “住嘴!”谢无忌眼中凶光必现。 “你给我住嘴!”老龟突然张口,一道水箭从它的嘴中直冲而至,这道水箭才飞出几米,便化成了一根闪烁着银光的冰箭,渐渐化为一道箭峰,犀利异常。 谢无忌知道龟丞相是代替公主惩罚自己,不敢抵挡,不躲不闪地受了这一箭。 嘭! 箭峰撞在了谢无忌的肩头盔甲之上,发出一声巨响,在他的肩膀上带出了一串血花。 “老归,你竟然下这么狠的手!”谢无忌惨叫一声,身体被冰箭冻成了一大块水晶,远远地抛飞了出去,落到了几百米外的湖水之中。 龟丞相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区区一道水箭,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威力,忙慌里慌张地向公主禀告道:“公主,没想到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这只老螃蟹,竟然变得如此脆弱;我先过去看看,莫要被射杀了!” 那少女微微颌首,龟丞相便非也似的去了,丝毫没有陆离印象中的龟速。 少女待他离开,才牵着邵逸航走了过来。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陆离手上刚刚收起的许愿印法,福了一礼道:“鄱阳敖滟见过陆师傅!” 陆离此时看到邵逸航,本是说不出的欢喜;但听了那少女的话,还是微微皱眉道:“师傅不敢当!不过陆离还是要谢过公主救命之恩。” 敖滟的脸上红晕初现,道:“您是邵郎的师傅,自然就是我的师傅,都是一家人,不必言谢!” 彭依依此时逃得了大难,又被心爱的情郎扶着,心里不胜欢喜;现在又看见邵逸航,更是大大咧咧道:“小邵子,你好有福气哦!还不好好介绍一下。” 邵逸航一直以来都暗自喜欢这彭依依,本来见到她在陆离面前美艳不可方物的样子,心底有些苦涩。但是转眼看了身旁的佳人,又突然有些释然,当下劝道:“公主,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到那边的岛上去罢!” 几人依言朝着小岛走去,彭达春刚才一心想着撇开陆离逃跑,此时哪里敢说话,只是悻悻地骑马跟在他们身后。 不多久,几人就到了岛上,这个岛上的水盗早在看到陆离不敌蟹妖王时,便跑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那四五个彭家的仆人,见到东主无恙归来,俱都欢喜不已,纷纷上前来服侍。 邵逸航见到陆离的腹部伤势严重,不禁皱了皱眉头,低声对着公主说了几句话。 公主便盈盈一笑,素手一翻,递给了邵逸航一个宝蓝色的瓶子。 “师傅,徒弟这儿有一滴极品疗伤圣水,您用了吧!” 陆离颇含深意地看着邵逸航,接了过来,打开了瓶塞,一口把药喝了下去。 第186章 小邵子奇遇记 龙宫的疗伤圣水很有效,不敢说立竿见影,但是陆离至少已经能够大声谈笑、大口喝酒。 有鄱阳龙宫的公主在岛上,这儿只在盏茶功夫,整个岛屿便被布置得美轮美奂;没过多久,龟丞相也回到了岛上;龙族公主亲自设宴,宴请陆离、彭依依等亲朋好友,又有龟丞相作陪;美酒佳肴不停地被送了上来,让陆离这个对食物没有太多要求的人,也吃得赞口不绝。 其中有一道菜,看起来只是用一种普通的水草打得汤,却极为鲜美。陆离细细地打听了,这种水草名叫蚌含芹,与蚌壳伴生,产在鄱阳湖极深处,产量很大。 陆离颇为意动,在现代社会炒菜有味精、鸡精等佐料;现在离家铺子正好面对他人的恶意竞争,如果把蚌含芹晒干制粉,当成调料食用;离家铺子的菜就能够脱颖而出,自己的快餐店计划也能够迅速地推广开来。 公主见陆离对蚌含芹感兴趣,干脆主动奉送了几百斤给陆离,尽显龙族公主的雍容大气。 龙族富有四海,敖滟虽然只是鄱阳湖的龙女,但是在明朝却有着特殊的地位。 在宴会上,龟丞相便给大家介绍了鄱阳湖龙族的历史。 据说太祖朱元璋和陈友谅曾经在鄱阳湖大战,鄱阳湖老龙王在大战中出了大力;作为回馈,鄱阳湖老龙王被朱元璋封为鄱阳王,世袭罔替。 其实,这只是一个虚衔,仅仅表明了朝廷对鄱阳湖水族的一个态度:不把他们当成妖物,不会派兵马绞杀而已。至少,两百年来,鄱阳湖水族就没有用过这个名衔。 那天客船打翻,邵逸航不慎入水,又被蛇妖卷入了湖底漩涡;本以为无法幸免,没想到醒过来后却被鄱阳湖龙女所救。 邵逸航与龙女也是前世孽缘,一人一妖一见钟情,两人征得了鄱阳湖老龙王的同意,竟然就在龙宫结成了秦晋之好。 “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皆大欢喜!小邵子你志得意满,走运啦!不过如花美眷在侧,别忘了,老父亲还在天天为你垂泪,黯然心伤啊!”虽然邵逸航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彭依依依然没有忘记提醒他。 陆离也劝道:“小邵子,我看你和龙女还是抓紧时间去见见伯父吧。” 邵逸航和龙女相对而望,最后还是龙女敖滟开口道:“师傅说得对,我们的确是想早日去见公爹,只是人妖之恋本是禁忌;如果我们去分宜的话,只怕为世俗所不容!” 龙女的担心不无道理,自古以来,人仙之恋都难以得到祝福,更何况人妖殊途。他们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拿出鄱阳王的身份,请求大明皇帝给他们赐婚! 或许唯有这样,才能够打消邵氏家族和分宜百姓的疑虑,接受龙族公主作为邵家的媳妇。只是这样一来,长辈们的心里难免会有疙瘩,邵半城也未必愿意独子邵逸航成为妖族的女婿。 邵逸航和敖滟迫于无奈,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请陆离几人帮忙出主意。 彭达春年纪虽长,但在这儿却显得人微言轻。陆离却可能成为邵逸航未来的师傅,在场中俨然被当成邵逸航的长辈; 陆离见公主眼光灼灼,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我这儿有个倒权宜之计,不知道能否行得通。” 邵逸航自然大喜,道:“子归师傅但说无妨!” 陆离瞥了这小子一眼,内心之中其实有些排斥;他其实并没有答应邵逸航收他为徒,最烦这样被人道德绑架。只不过现在命都是人家救的,给些面子是应该的,不过,收徒考验仍然不能免! 陆离已经初步打算把这座岛建成馋嘴帮的鄱阳湖分舵,并以此为据点,蚕食四海帮的势力范围,并且,也能够趁机建立与鄱阳湖水族的联系。这样一来,便能够彻底打通馋嘴帮到长江的水路运输;有能够借机与鄱阳湖水族做生意,得到各种特产。 陆离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又对邵逸航和公主道:“馋嘴帮的生意本就有邵家的一份,小邵子你是邵家的少东家,如此重要的地方非得有你坐镇不可。” 彭达春一直不受人待见,现在见到有表现的机会,赶紧道:“子归说得对,你在此坐镇,退可以和公主在这儿长相厮守,做一对神仙眷侣;进一步,也能够让半城兄来到这儿,到时候互相了解,半城兄未必不能接受公主这个儿媳妇。” 敖滟听到“儿媳妇”三个字,笑得眼睛都变成了弯月形,拉着邵逸航的手笑道:“逸航,师傅和彭大人说得好有道理,就这么办吧!” 彭达春受到龙女的重视,抚须微笑,另外补充道:“我想,鄱阳湖妖族因此能够和人族做生意,互通有无,在妖族中的地位也将必然大增!” 敖滟看向一直坐在旁边的龟丞相,问道:“归伯伯,你的意见呢?” 龟丞相抚须笑道:“此言大善,老臣必将配合陆帮主和彭大人,全力促成此事!” 陆离点头向龟丞相致意;彭达春更是大喜过望,他今日得脱大难,马上就能到山东走马上任,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现在又能够跟鄱阳湖水族拉上关系,等于是给自己留了条最好的后路;将来若是在仕途上不能够大展宏图之志,回乡做个富家翁也是顺理成章了。 接下来,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互相聊了些人间和水族的风土人情,便结束了此次宴会。 熊三彪的死让陆离的九江之行变得可有可无了,四海帮虽然说主体还在,但是分崩离析就在眼前。宁王府必然还会有所动作,但是少了这么一位强力人物的镇压,是否能够重新整合还另说。 更何况馋嘴帮一旦在这个岛屿上建立了分舵,四海帮余孽从此就不能够在鄱阳湖一手遮天。 陆离等人打算在岛上休息一晚上,打算第二天送走彭达春父女之后,再陪着邵逸航与龙女回分宜。 夜深人静之后,陆离坐在原来四海帮留下的一个房间里检视此行的收获。 这次出门,救了彭达春父女两人,找到了邵逸航,并且重创了四海帮,占据了鄱阳湖中的这座岛屿,将馋嘴帮的势力扩张到了鄱阳湖之中。 馋嘴帮得到了与鄱阳湖水族做生意的机会,也就意味着成了全天下人族和妖族沟通的一个纽带,未来的发展,必然能够步入快车道;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馋嘴帮成为一流宗门应该不是幻想。 除此之外,陆离还有一些意外的收获:这座岛是四海帮的老巢所在,岛上面金银财货极多,那些水盗逃得匆忙,带走的不足十一;陆离没有清点,但是简单地预估了一下,至少是馋嘴帮原有财产的几倍之巨,大概达到了两百多万两。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不过,最让陆离动心的还是从熊三彪的房间里竟然发现了数百本武学秘籍。这些武学秘籍涵盖儒、佛、道、魔诸门,甚至还有其他杂家;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高深的武学典籍,大多数都是以法和诀为主。但是,熊三彪作为一名佛门弃徒,就靠着这些普通的武学典籍铸就深厚的功底,最后走出了自己的武学之路,成就抱丹期宗师。 虽然他只是抱丹期宗师之中极弱的那一种,但同时也说明了兼收并蓄,基础扎实的重要性。 当然,陆离最大的收获还是来自于龙女对他的馈赠! 第187章 天下无有宴席不散 入眼所见,是一个锦袋,巴掌大小,上面绣着一只黑底玄色的饕餮,周围似有绿色云雾环绕,若有若现。 这是陆离梦寐以求的储物袋!虽说质量空间远远不如朱厚熜的戒指,但对于陆离来说,已经是极为贵重的礼物。 据朱厚熜所说,宗室子弟也只能在每五年一次的大比之中获得前三,才能得到一枚储物戒指的奖励。他手上的这个,还是他的兄长所赠,是他们兴献王一系的至宝。 敖滟公主已经给陆离讲过储物袋的使用方法,他先用神魂之力给这个“饕餮袋”作了个标识,然后心念微动,打开了袋口。 饕餮袋不大,只有两个立方大小的空间,里面有公主送给陆离的一些礼物。陆离把物品拿进拿出,把玩了许久,方才作罢。接下来在翻检了一遍那些礼物,多是些古玩字画的文人雅物;倒是有一大瓶的疗伤圣水,让陆离很是喜欢。 他正要把那些字画拿出来赏玩一二,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陆大哥,休息了吗?”是彭依依的声音。 这姑娘倒也胆大!敢在晚上来找陆离,却也不受半点封建礼教的束缚。 不过,陆离也不以为忤;一直以来,他虽然不喜欢彭依依这样略带脑残,被家里宠坏了的文青女孩,但在大明生活了这么久,也只有彭依依一人,与前世的普通女孩子最为相似。大胆、直率,有些我行我素,好似生活在理想当中。 不像是徐想容这类的典型的大家闺秀,心思细腻,敏感、极重礼法;与之交往要小心翼翼,各种小心,说不定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怎么被人嫌弃的都不知道。 所以,陆离不喜欢彭依依,但是并不排斥这个女孩;但就性格来说,他还有些淡淡地欣赏。 他打开房门,果然是彭依依;陆离往旁边看了看,只有她一个人,也不方便请她入内,只好走了出去。 “依依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陆大哥,我看你白天受伤很重,过来看看你好了没有,不请我进去吗?”彭依依的眼神中带有一些期盼。 陆离笑了笑,道:“我的伤已经好了,依依小姐不用挂怀!这么晚了,进房间恐怕有些不妥。” 彭依依脸色黯然,白天在生死时刻她主动表露了自己的心迹,却依然被陆离拒之千里;这种疏离感,让她很是难过。 不过,她很快便鼓起勇气道:“陆大哥,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江湖儿女,本就不必拘泥于这些俗礼!我明天就要走了,在分宜我不敢来找你,后悔了一次,现在不想后悔第二次。” 陆离见女孩子这番话说出来,眼中似有泪花闪烁,不由得心肠一软,道:“那我陪依依小姐去外面走走。” 月明如钩,沙滩如雪;两人行走在湖边的一小块沙地上,无言无语平淡如湖水。 沉默。 沉默许久,彭依依仰头看着星空道:“天上的星星总是在变,明明就在眼前,却总是不能够抓住。人总是聚了散,散了又聚,却总是让你挂念。” 陆离继续沉默...... 人啊!此时的所思所想,都是曾经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和爱过的人。 缘也是聚了还散,心漫漫,直叫人整日里把心儿来念! 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两人同行,我把你只当妹妹,你却想着让我当你的情哥哥。 陆离意兴阑珊,且管他作甚,我自逍遥便罢! 说白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彭依依的情谊,不知道怎么拿捏脸上的表情。 彭依依始终承受不了这些疏离,终于决定主动地伸出手去,抢夺快乐,抢夺开心; “陆大哥,你能带我在湖面上飞一回吗?” 姑娘也不待陆离答应,突然跳起来,扑到了陆离的背上,高声唱到:“弹宝剑,舞长空;且饮酒,踉跄行!” 陆离笑了笑,和道:“问天地,几许神仙永固,哪颗星辰长明?高天瀚海会老否?”他运足真气,施展起暗影浮香,就在这广袤无垠的湖面上疾奔;直时如银浪穿空,有豪气干云;曲处像飞蛾闪现,带百转柔肠。 两人在湖面上奔跑了半晌,陆离虽然真气充足,但是最后还是回到了小岛,只因天下无有宴席不散,虽无情,但有谊,终究一曲别离! 。。。。。。 第二天一早,自然有龙宫用水带了行船过来,陆离把彭达春和彭依依送到了船上,又给了许多金银财货,补充了原来的遗失。 邵逸航与彭依依自小感情就好,此时别离,也不知道何日方得相见,自然是依依惜别。倒是公主敖滟大方,见邵逸航真情流露,只是含笑安慰。 陆离也没有说什么话,倒是彭依依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去找瑜儿呢?” 显然,经过昨晚上的相处,她却是变得豁达起来。 陆离虽然没有回答她的话,却也对彭达春拜了三拜,毕竟他和邵逸航考过县试之时,彭达春便是主考官,有师生之谊; “伯父,小宁王恐怕还是会想各种方法对您不利!好在公主会派人护送你出江西,若日后事有不协,还请回到这儿,做个大总管,帮帮侄儿,即便不能腾达于诸侯,富甲一方还是做得到的!” 彭达春经过了一夜的安养,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威严,捋须笑道:“子归,这趟还真是幸苦你了!希望下次见到,你已经金榜题名。” 陆离一揖到地,恭恭敬敬地说道:“谢伯父吉言!” 待送走了彭达春等人,陆离把那几百本武林秘籍和几百斤的蚌含芹收进了空间之中,便骑着龙鳞马回分宜去。 现在分宜甚至整个袁州府的商贾都在观望邵家与馋嘴帮之盟,不然陆离也不至于为了邵家的两船货物跑九江一趟。 现在陆离已经找到了邵逸航,在这个好消息的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也是时候对日月宗和四海帮的同盟进行反击了! 第188章 心药 陆离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分宜,径直便往邵府而去。 到了门口,连门子都没有见到一个,陆离丢了马在府门口便直接冲了进去。 邵家少爷失踪,邵府明显乱了。邵半城财雄势大,但是毕竟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如今唯一的继承人出了事情,各路人马都聚到了邵府。 多少人诚心诚意,又有多少人心怀叵测! 从邵府大门到邵半城上次见他的客厅,要路过好几个院子。一路过来,人来人往的,有商人、街面上的地痞无赖,有县府的衙役捕快,更多的则是大小帮会、船帮渔夫,更有邵氏宗族的族人。这些人或者是来报信,或者来拜访,但是来来往往其实都是为了一个利字! 陆离武道修为高,耳聪目明,甚至还看到有家仆悄悄拿了家中的贵重物品塞在怀中,拿去外面倒卖。更有其他院子里的人悄悄商量些狗皮倒灶的事情。 有认识陆离的人,都还停下来好好向陆离行礼;有个小厮不识相,完全不理会他,经过地时候还碰到了陆离。 陆离见这小子怀里鼓鼓囊囊,还有个画轴露了出来,一时火起,一掌把他拍到在地,打得他口中鲜血狂奔。 “你们邵家没有人管事了吗?竟然放着这样的贼子白日进来偷盗!” 陆离大喝出声,震得整个院子里的房屋瓦片哗哗作响,尘土都簌簌地落了下来。 “你们老爷既然不管,我来替他管教一下!来人,给我把这个人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然后乱棍打死!” 陆离平生最恨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身为邵家家仆,遇到主家有难,便偷盗东西,全无半点忠义可言。 陆离这番怒吼,把几个院子里的人吓得噤若寒蝉,当时便有一人走了过来,道:“陆帮主,这是我们邵家的事情,你这样做恐怕有些越俎代庖,不大合适吧!” 陆离冷眼看着这人,伸手把远处的一人叫了过来,问道:“我认得你,叫做金大吧?” 那人是邵府的家奴,陆离来过邵府几次,稍微有些印象。 “我且问你,这位是什么人?” 金大点头哈腰道:“这位是公子的七舅老爷!看老爷病了,到这儿来照看的!” 那位七舅老爷待金大说完,目光睥睨道:“陆帮主,你虽然是馋嘴帮的帮主,但我们这儿是邵府,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陆离冷哼一声,怒道:“什么七舅老爷,府里乱成一团,不曾管事,反而在这儿搬东西;分明是到这儿打秋风,分家产的!给老子滚出去!” 七舅老爷闻言大怒,挽起袖子指着陆离道:“陆离,你敢到邵家来大呼小叫,分明是觊觎我邵家的财产,欺负我们邵家无人不成?” 陆离也懒得与他说话,一巴掌直接呼了过去,直把这人打得满口牙齿掉了一地! “金大,给我来几个人!把这两个人痛打一顿丢出府去!还有,你们少爷马上就要回府,给我严把门禁,再看到有偷拿财物的,不论什么人,都给我乱棍打死!”陆离咬着牙命令道。 金大本来见到陆离痛打七舅老爷,就吓得不敢乱动分毫;待得听说少爷马上要回府,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生气,忙不迭地应了,一边开始招呼几个相熟的家仆做事。 陆离见这小子上道,笑着道:“金大,此事做好了,我会支应你家少爷一句,让你做外府总管!” 金大浑身颤了一下,猛然来了精神,大喝一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狠狠地打!”说罢,从墙角拖了根风火棍过来,对准还躺在地上找牙齿的七舅老爷狠狠地敲了下去。 陆离嘿嘿冷笑,眼光扫过之处,所有大小家丁、丫鬟,甚至是外面的来人无不噤若寒蝉,都变得规矩起来。手上抱着的物件都老老实实地放回了远处,更有人开始打扫起卫生来。 陆离不再管这些人,直接往后宅去了。 他在前面发了这么大的威风,很快便有人知晓;有几个自称邵氏叔伯的人迎了过来,把陆离引到了邵半城的房间里去。 一行人入内,过了一道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转了五六个弯,见其中假山、流水、花圃,邵半城养病所在,便在中间池塘边的一幢二层小楼里。 陆离跟着他们走了进去,见里面用厚厚的帘子挡着,窗门俱都紧闭,屋中黑暗昏沉,一股很重的霉臭味中带着中药的味道,让人气都喘不过来。 陆离皱了皱眉头,见房中有一张床,两个丫鬟在旁边伺候着。他慢慢地踱了过去,果然见到邵半城躺在床上。 只是此时的邵半城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风采,爱子的失踪好似抽掉了他的精气神,家族和妻族的贪婪更是气得他病若游丝。整个人的身形比之前瘦小了一半还多,眉宇间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邵半城显然已经看到陆离来了,只是伸手挥了挥,也不说话。 陆离就要走上前去,伸手去握邵半城的手。 旁边的一个丫鬟却伸手相拦,道:“陆大爷,我家老爷身体虚弱,怕惊了风,不敢劳动大爷。” 陆离只好停步,道:“邵伯父,你要保重身体啊!您这个样子,逸航回来看见了,会难过的。” 邵半城苦笑,带着沙哑的声音道:“让陆帮主见笑了,可惜我家航航回不来了!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啊!” 陆离心下一动,几天没有见到老人家,现在才一见面,头发竟然已经花白,心下颇为感慨;又见他言语之间落寞,忙安慰道:“伯父,您此时的身体切忌大喜大悲,还需平心静气才是。” 他顿了一顿,手上微动,一个湛蓝色的瓶子出现在手中。 “侄儿这里有一味生死人肉白骨的药,还请伯父服用!” 陆离身后的一个老头开口道:“邵老爷这儿不缺好药,只是他不愿意服用,突增奈何?” 另一个据说是邵氏的族长也叹道:“心病还得心药医啊!” 陆离微微一笑:“我手里这个就是心药,必能治本!” 说罢,他对邵半城微笑道:“伯父,这药是小邵子要我先送过来的,只要你喝下此药,他第二天必然出现;这药,您喝是不喝?” 邵半城本是气若游丝,听了此话,还是摇了摇手,道:“陆帮主,你少在这儿糊弄我,我什么没有见过?还是带着你的药早些离开吧!” 陆离却是不肯,摇头道:“伯父,您身上有病,不吃药怎么行?且让我来喂你吃药!” 见到陆离一定要给邵半城喂药,丫鬟只好过来,盈盈下拜道:“奴婢谢过陆大爷!”言罢,便要来接过陆离手中的药瓶。 邵半城也无力道:“如此,便劳烦陆帮主了。” 陆离却没有把手中的药瓶给这个丫鬟,只淡淡道:“我这个药瓶,乃是南海千年蚌精的贝壳所制,重达千斤!姑娘,请问你练气几层了?” 第189章 炼体巅峰武者 那丫鬟见陆离问得奇怪,只得回道:“陆大爷说笑了!” 她的话音未落,陆离的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把紫色的剑,剑光走了道弧线,划过了她和另外一名丫鬟的喉咙。 陆离把手中的药瓶收回到饕餮袋中,淡道:“我不是说笑,我只是嘲笑你!” 两名丫鬟脸色大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咽喉,嘴中发出汩汩的声音,鲜血从她们的指缝间不停地流了下来。 “你......怎么敢在这儿行凶?!”那名大夫指着陆离颤声叫道。 另外那名邵半城的族弟也应声叫道:“陆离,莫非你果真是图谋我邵家的财产不成?” 陆离看向躺在床上的邵半城,淡道:“你还不出手么?” 邵半城哈哈大笑,声音嘶哑难听;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仔细地理着身上的衣服,笑道:“陆帮主果然厉害,不知道我们哪里露出了破绽,还请陆帮主解惑。” 陆离微微一笑,道:“你们完全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包括你几次让我离开,我还以为你真是因为病重,心伤若死!不过,你们还是输在了这瓶药上面。” 他拿出刚刚那个蓝色药瓶,在手上颠了颠,随手丢给了那名大夫。 那名大夫疑惑地拉开了药瓶的塞子,用鼻子闻了闻,脸色大变,问道:“龙虎大力丸?” 陆离笑道:“错!这是贵妃夜夜娇。你们当然不认识,但是邵老爷却很熟悉。” 自从上次陆离和蔡珞给邵逸航筹备武科考试之后,邵半城就屡次从蔡珞这儿取用“贵妃夜夜娇”,对这个药瓶当然熟悉。 “哈哈!想不到我们处心积虑,布置得这么机密,却在一瓶小小的药丸上面出错。”邵半城站起身来,手在脸上揉了揉,整张脸型变化,紧接着,他的身形暴涨,凭空高了几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好了,改轮到我来问你们了。你们是小宁王的人吧?”陆离笑着说完,马上又自嘲地笑笑:“你们自然不肯明言啰,不过我可以打得你们承认。” 陆离罡气涌动,手头紫寒断魂剑上剑罡暴涨,长约四五尺,眨眼间便捅了那名大夫和邵氏族人不知道多少个窟窿,遍地鲜血! “宁王府的人,越来越垃圾了!就这等功夫,还敢在我面前放肆。”陆离抖了抖宝剑,滴滴鲜血从剑锋上滑下,瞬间就变得发光铮亮。 假的邵半城见状,突然哈哈大笑,“陆离,我听说你是宗师境下炼体第一人,今天,我就要看看,是你炼体厉害,还是我厉害!” 陆离摇头道:“你懂得什么叫做炼体?还宗师境以下?你们这种炼体武者,不过是练得一身死肉罢了!” “陆帮主,你大可以试试!” 陆离不再说话,挺剑便刺,他习练辟邪剑法之后,剑法奇快无比,瞬间在对方的咽喉、心口、丹田等部位刺了十多剑。 只是出剑之后,他便心中一惊,只觉得自己的宝剑刺入对手肌肉之后立即遇到了极大的阻力,甚至连惶惶如山的剑罡都遭到无比沉重的镇压,变得极为细小,无法给他造成致命的伤势。 这人正是宁王府花费了无数心血和精力培养的战斗机器,炼体已经是当世武者巅峰,进无可进,只能十多年间日复一日地打熬肉体,终于把肉体打熬成了无漏无垢,成就琉璃之体。 纵然是紫寒断魂剑这样的神兵利器都难以真正伤害到他! 那人一拳击出,发出了雷暴之声,击在了陆离的剑身上,嗡嗡作响,轰地一声将陆离弹了出去。 “陆离,早就听说你如何厉害,原来不过如此!堂堂炼体武者竟然学了这些杂术,真是羞煞先人。今日我就让你看看炼体武者的攻击手段。” 这人手掌一翻,轰隆隆的雷音响起,宛如亿万天雷齐声轰响,似乎一座大山从天而落;这座大山呈现五指,上面掌纹必现,仿佛不只是笼罩在陆离的头顶,还笼罩了陆离的心头,如天翻地覆,泰山压顶。 “陆离,你若是能够接住我这掌翻山印法,我就承认你有资格成为炼体武者。”这人面带微笑,另外一只手依然背在身后,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陆离竖起紫寒剑往上点去,剑尖突然无穷剑罡爆发,化成一根粗壮无比的铜柱;铜柱根处水火弥漫,陆离的剑光一荡,整座大山便被顶得支离破碎,化成数块罡气,很快就被扫成了碎片。 “好!”那人大赞,道:“看来你有资格和我蓝九天一战!来来来!接接我的天宫十二印法!” 蓝九天肉体防御力近乎无敌,并不在乎陆离的宝剑,几乎对自己不加防护,只是手上动作不停地变幻,各种印法不断地施展开来。 “翻山印” “倒海印” “撼天印” 蓝九天口中呼叫,接连三个印法使出;陆离但见空中有大山砸落,有海浪呼啸扑来,有狂风呼啸;两招气势恢宏,力重千钧,犹如整个世界朝着陆离镇压下来。 陆离爆喝,双脚蹬地,把脚下泥土炸裂开来;他腾身向上,双手若举鼎状,八龙之力勃发;双手爆出如龙大筋,奋力托天。 “蛮牛扛鼎,举重若轻!” 轰! 两人硬拼了这一记,四周发出一声巨响,整幢小楼噼里啪啦倒塌下来。 陆离心里一定,正要反击。却见头顶的世界再变,高山和海浪之上的天空突然垮塌,入目所见皆成混沌,如世界颠覆,变成道道黑色旋风,朝着陆离压下。 正是陆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他淬不及防之下,只能快速调用全身气血,腋下快速长出两根漆黑的夜叉臂,再次上击;只在刹那之间,便上击了数十掌之多。 轰轰轰! 接连几次撞击开来,邵家的几个院子突然下陷,断壁残垣不停倒坍;围绕着陆离和蓝九天四周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坑,只剩下两人站立的孤岛。 两人都停手不动,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肉身神通?!” 蓝九天看着陆离腋下的两根夜叉臂,惊疑不定。只见陆离的皮肤下面一块块肌肉隆起,展现出狰狞筋躯,甚至可以看到皮肤下有一片片细密的鳞片,仿佛他体内有一条恶龙缠绕在他的血肉之上,皮肤之下! 肉身神通何其难得,只有大宗门和佛道儒几家才能拥有;而且,即便是能够拥有肉身神通,修炼起来也是千难万难,没有雄厚的宗门底蕴,靠着大量的资源供养是无法练成的。 蓝九天的天宫十二印法已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炼体武技,但是其中的肉身神通也只有两式而已。 第190章 天宫十二印法 两人如同恶龙一般,一路上不停地攻击,把邵家的几个院子拆成了一片废墟。好在邵家的家人仆众都已经被吓得四散奔逃,才不至于伤害到无辜。 “即便是练气抱丹境的宗师,能够接下我这三式的组合,也是凤毛麟角了;接下来,再接我几招!”蓝九天长吸了一口气,淡道。 陆离也兴趣大增,平日里战斗所用的都是练气武者使用的战斗技法,今天有幸见识到真正的炼体武者的招式,自然想要见识见识。 蓝九天再不多话,双手捏印;陆离根本不等他完成印法,就把紫寒剑一收,大步向他冲去。 “你肌肉的确练到了巅峰,无垢无漏!不过我也早就达到了这个境界,那么,让我们看看谁的筋骨练得更为完美!” 陆离一拳击出,顿时狂风涌动,他的拳速之快,带动周遭方圆十米的空气流动,并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这一拳如同一座大山笔直撞去,比蓝九天的翻山印还要纯粹,威力还要巨大。 他的武道虽然比起几个月前提升不大,但是经过了水火淬炼,摩诃无量真经又吸收演化了大量的武功典籍,如今陆离对发力的技巧掌控甚至已经超过了唐寅,比起大多数的大宗师还要巧妙许多! 尽管,练气大宗师并不需要用这样的发力技巧来战斗。 蓝九天突然仰天厉啸,左手手印完成,一道金光瞬间覆盖了全身上下。他抬手挡住了陆离这一拳,只听咔嚓一声,两人脚下出现了一道十几丈的裂痕。 “这么强!能够接下我一拳!”陆离面带欣赏之色。 蓝九天淡道:“看来还是你更胜一筹,我有金身印加持也只能和你打平。再看我的困魔印!” 他的右手印法已成,挥动间一道青光朝着陆离飞来。陆离不待它靠近便一拳击去,但这道青光完全无视陆离的拳劲,挡无可挡,依然印在了陆离的身上。 陆离突然觉得身体一沉,好似有数道锁链加身,全身上下立刻动弹不得; “渡业印”! 蓝九天手指曲张,接连五道如山刀锋朝着陆离切了下来,这五道刀锋在行进过程中竟然能够不停地吸收空气中的水灵气,化气为冰,不过几米的距离就化成了五道真正的冰刀,闪烁出七彩光芒。 金刚怒目,亦有戒刀可杀人! 陆离全身上下都动弹不得,只能神魂之力一引,腰间饕餮带中的紫寒断魂剑飞出,劈砍拦刺削,接连几剑把渡业印发出的五道冰刀击得粉碎。 紧接着,他全身气血一冲,身上的无形链条根根断裂,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蓝九天见陆离连这两印都挡了下来,身体往后疾退,停到了远处的一座废墟之上。 “陆离,你很不错!我不希望与你为敌!希望下次见面,我们可以把酒言欢。” 陆离笑道:“蓝九天,刚才听闻你有天宫十二印法,如今不过见识到其中五印而已,怎么?这便要走了?” 天宫十二印法果然奇绝妙到巅峰,陆离有心偷学蓝九天的绝学,自然想让蓝九天留下,再过上几招。 蓝九天摇了摇头:“听闻陆帮主是炼体奇才,最擅长于偷学他人功夫;我还得留几招绝学,免得被你占了便宜!” 陆离闻言怒道:“是谁在造我的谣!我是读书人,岂会做这等蝇营苟且之事!” 蓝九天冷笑道:“天下的事情,就属你们这些读书人心思最为深沉,不可信;流氓有文化,才是最可怕。” 陆离被人看破了心思,只得哼了一声,不再争辩。 “邵半城关在袁河对岸的孝通庙里,你自去接回来吧!”蓝九天又道。 陆离觉得奇怪,问道:“你们既然捉了邵老爷,又如何肯放他出来?” 蓝九天淡道:“邵逸航既然没有死,邵半城对我们已经没有半点用处;杀了他,只会让邵逸航铁了心和你们馋嘴帮合作。没有利益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陆离突然抱拳对他深深施了一礼。 蓝九天愣了一下,问道:“陆离,这又是为何?” “阁下刚才出手,劲力所到之处,无人可挡!我刚才却见你几次避开那些普通人,显然阁下也并非嗜杀之人,自然当得起我这一拜!” 蓝九天脸白一阵又红一阵,突然拂袖而走。 “假惺惺,伪君子,陆离,读书太多只会使人生厌!” 陆离高声挽留道:“蓝九天,你这等人杰,小宁王怎么配御使你?定是你受了他的蒙骗,不如留下喝几杯......” 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去的远了;陆离唏嘘不已地离开了邵府后院。 邵府后院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动静闹得太大。等到陆离走了出来,自然有许多邵家的家仆战战兢兢地靠了过来。 陆离高声叫道:“尔等抓紧时间收拾好府邸,我一会儿就去把你们老爷接过来,你们家少爷明天也会回府,现在还得靠大家齐心协力,收拾残局。我想待你们老爷少爷回来,必然会不吝封赏!” 那些家仆本来人心惶惶,如今听得家主都要回来,立时欢声雷动,纷纷奔走相告。金大等管事的人更是开始指挥人干活,修缮庭院。 陆离只怕事情有变,不敢耽搁,随意在邵家点了几个护院,就匆匆忙忙地出了邵家。 邵家门口还和刚才陆离来时差不多,人来人往,但在龙鳞马所在,却围了满满一圈子人,都在对龙鳞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龙鳞马还在邵家大门踱着步,此马已是妖兽,不仅神骏非凡;更因为其头角峥嵘,腿生鳞片,引来许多人的观看。更有好事者,仗着自己有几分武力,想去试试自己的成色; 不过才几天时间,龙鳞马在分宜县已经恶名昭彰;有好奇的、不服气的,性格作的,前前后后在龙鳞马这儿已经栽了十几人了。 轻则摔几个筋斗,重则断几根肋骨。 因此,现在分宜县几乎没有人敢靠近龙鳞马,免得受伤丢脸! 不过此时却是例外,龙鳞马的身前竟然站了个人;龙鳞马不但没有对这人发动攻击,竟然还温驯无比地吃着这人手上的青草。 第191章 指挥使少年时 此人身穿月白阑衫,领子为褐色,正是分宜书院内舍的学子服。除了他之外,旁边另外还有四五位学子,也都作如此打扮。 内院学子,除了严世蕃之外,陆离顶多就是和几位举人有些交情; 陆离怕他们被龙鳞马踢了,远远地就叫道:“兄台,小心这畜生行凶!” 那人转过声来,笑道:“早就听说陆兄有一匹龙鳞马,看到这马,我就说陆兄定然在附近,果不其然。” “张兄说笑了!是小弟我在这儿闹得太厉害,打扰了张兄的雅兴。” 来人竟然是国子监生张莱,寿宁侯张鹤龄的独子,当今天子的外甥。只见他面目方正,浓眉大眼,春风满面,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自有一番领袖气度。 “哪里,哪里!其实,听说陆兄进了城,我就马上到这儿来找你,可惜,来得迟了,错过了一场大戏!”张莱笑道。 “张兄找我有事?” 张莱把手中的最后一根草喂给了龙鳞马,拍了拍双手,道:“你我二人上次并肩作战,可惜未能把酒言欢。今天特地寻上门来,就是想和陆兄弟亲近亲近,以后你我也好互相照应。” 陆离苦笑道:“固所愿也,不过,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刚巧不得空,你看......” 这时旁边一个十多岁,满脸青春痘的小胖子忿然道:“小子,我大哥邀你喝酒,莫非还请你不动?你倒是好大的架子。” 张莱斜睨了他一眼,黑着脸道:“钱宁,你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自古勋贵子弟多纨绔,我们的名声就是被你这样的人弄坏了的;你不能够约束住自己,就不要跟到江西来给老子丢人!” 听到眼前这个小胖子叫做钱宁,陆离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钱宁在武宗时期成为了锦衣卫指挥使,真正手握实权的人物,不想现在还如此年轻。 陆离冲着小胖子拱了拱手,道:“钱兄弟说话直爽,也是真性子的汉子!张兄不必怪他。” 钱宁听陆离夸自己,只喜得抓耳饶腮,对陆离的好感大增,立刻笑着对张莱道:“你看看,还是陆大哥最懂我,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陆哥,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且直说,看看兄弟们能不能帮上忙。” 陆离看他说得恳切,便指了指旁边的宅子,道:“这个宅子的主人是上次我们在仙女湖失踪的同窗邵逸航,邵伯父因为思念儿子,忧伤过度,现在在孝通庙中养病。我正急着去接他回府,因此只有辜负几位朋友的好意了。” “嗯,既然事关老人家,也不能失信于人,那我们只能改日再聚!”张莱笑道。 陆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目送着几人离开。 张莱几人转过街角,钱宁忍不住道:“老大,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张莱拿着手上的扇子,在钱宁头上敲了一记,道:“你该叫我什么来着?” 钱宁腆着脸笑道:“张兄......” 张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记得,以后都要这样叫我,老大不好听,就不要再叫了!” 几人连连点头,便有人问道:“张兄,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张莱把扇子甩开,笑道:“当然是去看房子喽!” 钱宁道:“我们看房子做什么?” 张莱笑道:“当然是买房子!分宜书院条件太过简陋,又不自由,我们去买间院子住在外面,这一两个月的时间,还不是随便我们折腾。” 钱宁苦着脸道:“可是,侯爷让我们在分宜老老实实听严祭酒安排,不能节外生枝!否则......” “否则就要怎么样啊?” “否则便要打我的板子!”钱宁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张莱俊脸一笑,在胖子脸上拍了拍,道:“这不就得了吗?是要打你的板子,又不是我!” 钱宁的脸被他打得晃动不已,却不敢乱动。 “好了,钱宁,你在头前开路;我要买套分宜最好的房子!”张莱把话说完,手上的扇子在脖子后的衣领一插,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去。 。。。。。。 陆离的孝通庙一行非常顺利,邵半城被关在孝通庙的一间厢房中;看守的两个人见到陆离等人过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邵半城没有受苦,只是精神有些萎靡,受了点惊吓。陆离怕他有事,特地取出敖滟公主的疗伤圣水给他喝了两滴,再把邵逸航明日回家的消息跟他说了。 疗伤圣水效果极佳,再有邵逸航的喜讯打底,邵半城很快就恢复了生气。陆离一直把邵半城送回到城中的邵宅才告辞离去。 此时,正逢晚市,离家铺子正是热闹的时候。 陆离左右也没有事情,便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了点猪头肉和水煮花生米,再搞了只烧鸡,用油纸包包了;又顺路买了坛酒,来到了严府别院。 陆离敲了敲门,老赵头把门开了,见到门外是陆离,不由得感到一阵惊喜。 严嵩回来之后,严世蕃要陪着父母,只能回严家老宅子好好呆着,因此,这个宅子又只剩下了胖婶一家。 “老赵头,胖婶不在家,你现在逍遥得飞起吧!”陆离嘲笑道。 老赵头一边关门,一边笑道:“你婶子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去府城闯,说什么要给秋哥赚一个大大的家当回来;我看她是九月的南瓜。” “怎么说?”陆离有些疑惑。 “皮老心不老!”老赵头锤着自己的后背,领着往前走:“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服老;我都劝她好几回了,萍儿也年龄大了,城东头邵家布行的温掌柜,已经托人上过两次门了;就等着这老东西回来作主,可她倒好,一头钻到府城里,不回来了。” 两人进了陆离原来住的房间,老赵头把灯点了,陆离张罗着把手头的酒菜摆开来。 “老赵头,几天不见,你胆子肥了啊!竟然敢在背后编排婶子了。” 两人坐下,陆离直接拿手拎了块猪耳朵丢嘴里,嚼得满嘴是油。 “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喝酒聊天了。” 上辈子陆离过的都是“睡觉睡到手抽筋,数钱数到自然醒”的日子,生活虽苦,可是心态逍遥,过得坦诚率真; 在这个世界呢,自己获得了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财富和权势,甚至还满足了小时候高来高去的武侠梦想;真诚的朋友兄弟交了很多个,可是要想真正得到精神上的放松,还是在这个小院子里。 陆离和老赵头各样杂事聊了些分宜的新鲜事,不自觉地聊到了分宜书院的事情。 “今天在街上碰上了老郑,他跟我说了件事。” 老郑是专门跑院前村一线的车夫,每天都赶着牛车往来上下。陆离第一次离开院前村,坐的就是他的牛车。 “这两天,专门有人在打听院前村和龙首山的事情;老郑留了点心思,听了他们的话,才知道他们都是到咱分宜书院进修的书生。” 陆离也来了些兴趣,之前他已经对国子监的交流生们有了种种猜测;不过其中一条,却肯定有关龙首山的龙脉。不过,那儿基本上已经被自己和蔡珞、朱厚熜搜刮的一干二净。就连龙魂,也已经被朱厚熜得了,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价值。 第192章 争风 不管龙首山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交流团的眼光,陆离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 小宁王一再招惹自己,陆离已经对他起了杀心;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动手,但若是在龙首山这样的人迹罕至之处呢? 陆离之所以对小宁王隐忍了这么久,一直被动地应对小宁王对自己的挑衅,不外乎是顾虑到对方的藩王世子这个身份; 可如果有机会,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老赵头也不知道陆离在想什么,继续说道:“这些从京里来的监生老爷哪里是到这儿读书的,我还听说昨晚上他们两伙人在倚红楼狎妓,结果闹将起来了。要不是后来李龟告诉他们说这是咱们馋嘴帮的产业,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陆离笑道:“竟然有这等事情?他们还会给我们馋嘴帮面子?” 老赵头端起酒碗,一口干了,觉得酒水甘甜醇厚,一股热气在咽喉处弥久不散;便用手搓起两粒花生米丢在了口中,然后用手捏了个兰花指,把陆离的酒杯递了过去,唱道: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 陆离看到这老赵头脸上鸡皮褐斑的,还扮起了虞姬,忍不住全身都抖了一下; “老赵头,怪不得胖婶总骂你,喝了几杯猫尿便分不清东西南北!不要卖关子,快给我说说。” 老赵头听陆离说到胖婶,马上收了作派,骂道:“少给我提那胖婆娘,喝点酒都总是管三管四的,老子迟早得休了她!” 老赵头这一句话开了头,便嘴上不停地,说了一大通有的没的;什么“胖婶弄了点钱就在家里扮员外啊!”、“总是偷偷送钱给她家兄弟......”,还有“胖婶总跟街坊王老六眉来眼去”之类的,一股脑地说出来; 边骂边喝,就着污言秽语下酒,很快又是几碗酒下肚。 陆离忍不住伸手把酒坛子夺了,骂道:“你个老倌,我还在等你说故事呢!你倒好,又唱又骂的,你要是不知道那事,我就去倚红楼找人喝。” 老赵头见酒坛被端走,急道:“离哥儿,倚红楼我不去,你少在这儿勾我,小心被萍儿听了去!酒给我留下就好。” 陆离哭笑不得,板起脸来,站起身来作态要走。 老赵头见他真怒了,忙站起来拉住陆离,道:“别走啊!你这娃子怎么就经不得逗呢!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陆离见他脸上有央求之色,这才重新坐下。 “听说国子监的监生老爷到倚红楼找采薇姑娘,两拨人马,一桌人要采薇姑娘跳舞,另一桌要她陪酒。” “那就让她先跳舞,再陪酒就好了!”陆离笑道。 老赵头猛然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啊!倚红楼的龟娘也是这么说的。” 陆离突然觉得很无语,自己难道也就和龟娘一个水平? “采薇姑娘是我们分宜的花魁娘子,当然和一般人不一样啊!所以,她既不跳舞也没有喝酒。” “那她做了什么?” “她舞了套剑舞!那身段真是......妖,舞跳得那个......挖槽,好!”老赵头神情猥琐,只可惜说不出当时的情形。 唉!无奈老赵没文化,挖槽一句走天下!” 陆离笑道:“老赵头,是不是啊!说得好像你在场一样。不如下次我带你去逛逛?” 老赵头白了他一眼,道:“老头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 陆离咧嘴笑道:“哪能呢?顶多我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只留你一个人在倚红楼过夜,免得被人传到胖婶那儿去。” “到底都是读书人。”老赵头酒精上头:“那些监生老爷也跟你想得一样,所以他们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把倚红楼闹了个天翻地覆。” 这件事情闹得挺大,不过,这些监生虽然都是些纨绔子弟,却还是有自己的原则;加倍赔偿了倚红楼的损失之后,倚红楼也没有选择报官;这种事情,只能说是监生老爷们的风流韵事而已。 “不过,这两拨人马也因此约好,三天之后在倚红楼里斗上一场。弄得老汉都有些想去看个热闹了,年轻真好啊!”老赵头有着无限感慨。 陆离想起今天在邵府门前遇到张莱和钱宁等人,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那么,他们来找自己一定不是单纯为了喝酒、叙旧,而是与比斗有关了。 这些从京城过来的老爷们,到了分宜这个小县城,便如脱缰的野马,在吃喝玩乐的大道上疾驰。 要钱宁这类人读书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但是要说到吃喝玩乐,却个个都是人才。 浅水养不了真龙,他们在分宜这个小池子待得久了,迟早会把分宜搅成一片浑浊。 两人再喝了一会儿酒,陆离见老赵头酒劲上来了,便叫来萍儿,送他去休息。 自己则告辞而去,回到了馋嘴帮的总堂所在。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觉得腹内一股热气,有些酒劲上脑; 按照陆离现在的武道修为,稍微运起便能够把这些酒气逼出来;不过他有些享受这种普通人的感觉,五味杂陈才是享受人生的正确姿势,刻意地追求某一种感觉才是落了下乘。 现在这个状态,不论是读书还是观想都不合适,出去打拳练武又有些扰民,更何况白天在邵府已经和人交过手,强行拆了人家的房子。 蓝九天,不愧是当今世上的巅峰炼体武者,与他相比,陆离感觉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自身,做个总结对比。 炼体武者,按照这个世界的武学定义,属于一味地提升人体的潜力,全力开发人体的皮肉筋骨;不重养生,虽然会调理内脏,但不重视体内神魂和精气的开发。 这样的武者虽然破坏力极强,威力虽大,但是十分地伤身体,在各门各派里,炼体武者都是用来专门格斗、杀人、搏击的机器人而已。 只要人体的巅峰一过,没有了相对程度的神魂、精气的滋养,炼体者的体力就不行了。甚至长年累月炼体的暗伤会一股脑地爆发出来,最后沦为废人。 当然,大的门派世家除了让炼体武者锻炼筋骨之外,还会给他们提供相当数量的妖兽血肉和丹药。甚至还有壮大神魂力的法门;这就与练气武者的修行有异曲同工之妙了,养神魂,长体力,保持巅峰的状态。 不过,治标不治本罢了;采地脉、解命锁、通天桥,直接练就元婴,成就阳神,才算是炼体武者要走的路。 当然,此路目前为止不通!还待陆离想办法去解决。 他想到这儿,便坐到了书桌旁,摊开了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游戏的人物属性面板是个好东西,对自己的能力、属性、装备等等都一目了然。 可惜,自己并没有什么玩家系统作为金手指。 那就干脆动手写一份,就当自己从此拥有了属性面板了;若是加上任务进度表,那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第193章 送宅子 人物:陆离 悟性:100 武道:炼体先天,解开命锁,通七魄(相当于练气化罡境界、准宗师境) 法力:5(以使用真龙之爪的次数为标准) 武学:摩诃无量应化真经,佛顶尊胜佛母三面八臂法身宝典、毗沙门大智度论之地行夜叉诀、牛魔炼力大法、衡山五神剑、辟邪剑法、上古巴蛇炼体身法(残)、暗影浮香;各种普通武学上百种; 神魂武学:莲花观想大法、真龙爪法、许愿印; 装备:饕餮袋、紫寒断魂剑、龙鳞马 陆离整理好属性面板,才发现自己的武道之路出了大问题。 他的武学从无到有,如今连经典级别的武学都已经有了好几样,但是因为以摩诃无量应化真经作为自己的武学总纲,却忽视了其他功法的精学专研。 寻求武学典籍中的优点精粹固然重要,但是其他研究武学的大家不知凡几,他们就不知道这些武学的优缺点而加以改进吗?万物存在自有定数,许多典籍之中看着无用的功法招式,并不被摩诃无量应化真经所融合,但在原来的武学之中,却是必不可少的部分。 武学典籍再好,并不一定是适合自己的武学;自己只差一步便能到宗师境,是该创造出自己的武学典籍了。 另外,在对敌手段方面也很欠缺,蓝九天的天宫十二印法一出,自己竟然没有合适的功法应对,还在用三流的莽牛拳以力破巧。在功法上的欠缺,让自己碰上真正的高手时显得非常吃力,最近对阵谢无忌和蓝九天就是前车之鉴。 也许,短时间内想要提高战力,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早日为自己的三面八臂法身找到合适的武器和功法,至少,总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空着手乱干一气。 至于神魂方面,现在却不用太急,至少要等自己搭上天桥,打通天魂,成就宗师境,再作为重点也不迟。 陆离想了想,在功法和装备下面画了条线,打算从这两个方面入手...... 离家铺子码头店的招牌是卤煮。 陆离一大早过来,要了碗粉条,往里面浇了厚厚地一层大肠、猪肚之类的,吃得满嘴流油。 “要是有辣椒就好了!”陆离心里惦记着,没有辣椒,卤煮、酸菜鱼和烧烤之类的菜都没有了灵魂;是时候派人去广东沿海跑一趟了,看看能不能从西洋人手里弄到辣椒的种子。 有了辣椒,再加上手上握着的蚌含珠,鲜味、辣味都有了。“酸、甜、苦、辣、咸”,自己独占一味,又有了比味精还要鲜的蚌含珠;离家铺子已然立于不败之地,将来分店必定能够开遍大江南北。 吃完早餐,陆离与小妹打过招呼,陪着她到袁河边转了一圈。馋嘴帮在城南的造城运动已经初具规模,两人特地跑到那边转了一圈。 城南因为是馋嘴帮一力建成,又有陆离和蔡珞的统一规划,街道和排水沟之类的配套设施都远胜于分宜县城;而且陆离引入了绿地和公园的概念,并且建成了专门的画舫码头,另外还有青楼、美食街之类,因此这儿豪宅、高楼多不胜数,俨然已经成为了分宜的高档社区。 这儿的商业街已经初具规模,米行布店、杂货丝绸行还有浴室、药店应有尽有;陆离很久没有陪小妹闲逛游玩,一个兴致勃勃,另外一个曲意逢迎,两人难得享受这么久的平静。 街道繁华,陆离两人被来往如梭的行人挤得东倒西歪,两耳尽是喧腾如沸的叫卖声、吆喝声、打招呼的声音,小妹平日里都是掌柜的形象,唯有在陆离面前才能够放松自我,蹦蹦跳跳的,各种玩意吃食买了一大堆,让陆离抱了满怀,大有一种后世陪着小女生逛商业街的感觉。 两人不自觉便逛到了一个大宅子的门前,两人刚刚过去,就有人冲着他们打招呼。 “大哥、小妹姐,你们怎么在这儿?” 陆离看时,却是朱厚熜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分明昨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 陆离皱了皱眉头,这儿离馋嘴帮分舵不到一百米,他何时在这儿买了房子,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三弟,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他昨天晚上跟我们在一起喝酒!”从宅子里又走出了四五个人,跟陆离说话的却是张莱。 他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向陆离施礼道:“子归兄,你这就不地道啊!一大早的陪着佳人玩耍,也不记得把你的三弟叫上。” “三弟怎么跟这些勋贵子弟这么熟了?竟然还住到了一起。”陆离忖道。 朱厚熜怕陆离尴尬,抢着说道:“张兄,这是我小妹姐,你可不要误会了。” “知道,离家铺子的掌柜!久闻子归兄的有个义妹,长得甜美可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莱此人,战斗起来沉着冷静,此时更是温润如玉。 小妹对他的观感不错,而且现在似乎有意结识陆离的每一位朋友,也上来给他们见礼。 “小妹见过小侯爷和各位公子!” “小妹小姐不用客气,我们与子归兄都是生死交情,你叫我张大哥就好。”张莱似乎来了精神,盯着严小妹的脸看。 小妹被他看得有些羞恼,不过现在她也是经常抛头露面惯了的,冷然道:“小妹不过是个乡下丫头,不敢高攀小侯爷。” 张莱被严小妹一句话说得骑虎难下,又不好跟小妹计较,一时僵住在那儿。 陆离只好打了个圆场,道:“小妹,张兄虽然出身不凡,却从来都没有什么架子,你随意就好。” 张莱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道:“子归兄,想请不如偶遇!昨日没有请到你,今日如何?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你的离家铺子,让兄弟我有个机会做一回东道!” 陆离笑道:“事不凑巧,我们是去画舫码头接邵逸航的!他失踪多日,今日方才平安回家,我作为同窗好友,怎能不到这儿迎接?” 张莱见陆离再次拒绝,脸上的不豫之色一闪即逝,不过毕竟是侯门子弟,马上又掩饰了回去。 “子归说得也是,邵逸航是在仙女湖受难的,今日回来,我们当为他接风洗尘。” 朱厚熜大笑:“邵家是袁州府首富,我们今天就结伴吃大户去! 众人大笑,钱宁便过去锁门,大家结队往码头去。 陆离见钱宁去锁门,心里奇怪,便问道:“我竟不知道钱兄在分宜有这么大的宅子,恐怕所耗不菲吧?” 朱厚熜笑道:“大哥你不知道,这宅子本来是二哥给我们自己留的;他说以后我们三个就住这里面了!前段时间你县试时才修好的,在整个袁州都算得上一流,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的。” “结果,让我给拿下了!”张莱大笑。 “这就奇了怪了,按理说,你们在分宜呆不了多久,房子反正也空着,借你们住几天也不是事儿;我家三弟更不缺钱,你怎么说服他卖房子的?” 张莱淡道:“这种事情用不着我做的,有钱宁做就行了!” 钱宁得意地一笑:“小侯爷买房子本来就是为了送给子归,世子是明理的人,怎么会不玉成我们的好事?” 第194章 牌匾悟道(求月票推荐票,不想做咸鱼) 张莱的这番操作让陆离有些看不懂了,前后一转,等于直接送了笔钱给自己,什么脑回路?! “陆兄弟,你不要想多了,我张莱不管做事情还是对人,都一样;只要我喜欢的,就把它拿下,只要我看得起的人,区区一千两算什么?给你的,你就收下!我送出去的东西,没人可以拒绝。” 陆离见他话说得霸气,便笑道:“小侯爷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昨天张兄叫我喝酒,今天又送宅子,小弟有些受之有愧。” 钱宁上前一把搂住陆离的肩膀道:“子归兄是英雄,一个小小的宅子怎么会受不起呢!” 张莱也淡道:“那好,等下你多喝几杯就行。” 几人一路前行,很快就上了画舫廊道。 廊道之上,邵半城已经带了一大群人在翘首以盼。儿子失而复得,让邵半城心病尽去,疗伤圣水更是让他沉珂得治,恐怕以后活到八十岁都没有问题。 此时的邵半城,春风满面地等待着儿子和儿媳妇的到来;见陆离等人到了,竟然小跑着迎了上来。 “陆老弟,陆老弟,你可算来了,我都打算打发人去找你呢!” 陆离笑着答了,劝道:“老邵,小邵子恐怕来得比较迟,江面上风大,你又是大病初愈,不如到我的店里坐着等。” 自从画舫廊道修建好,陆离作为分宜南城最大的地主,占据了廊道尽头的一块土地;并搬了四五块万斤巨石为地基,在上面建了离家铺子南城分店。 陆离的建议自然没人发对,一行人继续前行了两百米左右,到了廊道的尽头。 只见一艘巨大无朋的石舫矗立在袁河岸边,前半段如巨鲸吸水般一头扎入了水雾缭绕的袁河,另一端则延伸到了岸上。上面的建筑整体都是石木结构,特别是船首的几个舱室竟然都是以整块的石块雕琢而成,上面还被工匠雕出了牡丹、荷花、八仙过海等精美浮饰,彰显出画舫主人的不凡。 钱宁等几位监生见到这艘石舫,都忍不住咋舌道:“子归兄,你这画舫委实了得,便是拿到京城,都能够算得上二流了!” 另外一人更是惊呼:“本以为分宜不过是穷乡僻壤,不想还有此等好地方,看来此行不虚啊!” 陆离也颇为动容,没想到自己和蔡珞精心设计的大制作,在钱宁等人面前,也不过是数得上二流而已。当下便熄了心中的那份得意之心。 邵半城也在边上抚须大笑:“小侯爷,我第一次过来也吓了一跳,当时便说,这小小的分宜县城,哪里需要这么好的酒楼,过了过了;不过,也正好彰显了我陆老弟和蔡供奉的雄心壮志啊!” 张莱闻言一动:“蔡供奉?可是京城蔡珞?” 陆离狐疑地看着张莱,蔡珞的身份本是机密,虽然说国子监交流团中还是有严嵩、朱厚熜、刘瑾等人知晓,但是他们也不大可能对张莱提及。 “哦!蔡供奉是我二弟,当初建这个画舫是他一力坚持!为此,还打发我到山中搬运了两天巨石。不过有一点我倒是颇为赞同:南城虽小,将来必定能够成为整个袁州府的商贸中心~!” “这么说子归兄的这位二弟,定然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张莱把手中的扇子一收,手指不停地扳动着扇骨,显示出心中的不平静。 陆离饱含深意地看了张莱一眼,笑道:“下次等二弟回来,我一定将他介绍给各位认识!” 严小妹见他们的话告一段落,便笑道:“邵老爷,各位公子,还是进去吧!我已经留好了两个最好的包厢,大家到里面等候吧!” 铺子的大门正石舫的尾部,众人来到门口,见上面的黑底金字招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离家铺子”四个大字; 张莱却再次停步,凝视着这几个字良久; 轰! 他的身上突然罡气迸发,把周围的人都逼得步步后退。邵半城离得近,更是直接被弹飞了出去,幸亏陆离就在身边,伸手一挡,把他拦了下来。 张莱身上的罡气与上一次在仙女湖战斗时完全不一样,通体金光显现,金光之中竟然有六条龙影在不停地游动,呈现出红、橙、黄、绿、青、篮六色。 陆离心惊不已,张莱这一身罡气质量极高,连绵澎湃,比起自己身上的罡气质量都丝毫不弱,甚至犹有过之。 当然,摩诃无量应化真经的罡气质量并非就弱于张莱,只是因为陆离吸收容纳的功法还不够强,不够多。 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最强的武者! 摩诃无量应化真经的优胜之处在于能够不停地演化,假以时日,它所能够达到的高度远不是张莱的功法能够相比的。 张莱的突然发作并没有持续多久,片刻之间,他的罡气突然开始急剧颤抖,金光慢慢减弱,六条龙能够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几近崩溃。 “不好!快点醒来!” 陆离突然运起真气,对准张莱大喝一声。 张莱受了这一声喝,双目终于从那块匾上移了开来。他感激地看了陆离一眼,也不多话,当即盘腿在地上坐下,调息起来。 良久,张莱长吁了一口气,惊魂未定地站起身来。 陆离递上一块毛巾,张莱接了过来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感慨道:“好厉害的字,其中饱含了一套武学拳意,我差点就过不了这一关,栽在上面了。” “那是你过于强求了,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争其必然,顺其自然!若是不去强行领悟其中的拳意,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张莱终于恢复了贵公子的气度,点头道:“受教了!这幅字狂放不羁,但内中自有方圆,应该是唐子畏的手笔吧!也是,唯有唐子畏这样大宗师才能靠一副字就差点要我的命。” 陆离笑道:“想必张兄也从中受益不浅吧!” 张莱嘿嘿一笑,道:“今天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啊!你说我欠你的越来越多,将来怎么还?” “还不起就不要还啰!”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扶住邵半城。 “老邵,今天你是主角,你先请!” “不敢,小侯爷先请!” 他们一行人进了离家铺子,远处的街角,有人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转身离去。 第195章 目标是谁? 在分宜袁岭下的一个宅院中,那人正跪在正堂门口,对着里面作着汇报。 “你确定张莱的功法呈现金色,其中有六彩神龙?” “属下确定~!” “下去吧!”里面有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的主人微胖,穿着员外衫;他打发走外面的手下之后,转身走到了后院,进了书房。 他在书房的书柜上摸索了一会儿,整排书架竟然扎扎声移动起来,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能够容纳一个人进出的洞口。 这人走进洞口,沿着里面的台阶一路向下,在暗道之中走了几道弯,再重新沿着台阶出来时,已经出现在一个院落的厨房里。 他从灶台下出来,马上就有一个小贩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这员外见了小贩,也不打招呼,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目标已经出现,在南城画舫廊道的离家铺子,张莱!” 那小贩一怔,道:“小侯爷?” “紫薇斗皇诀,非宗室子弟不传!他既然露了馅,就一定没错!” “我们是不是要先向老祖宗禀告一下?” “不用,记住宁肯错杀,不容放过!” 那小贩不再多话,又把员外重新送下了暗道,放好了锅盆; 不多久,从这个院落中,陆续出来了十多位不同打扮的人;其中,有书生,有卖梨花膏的,有卖铁器的小贩,有小二、丫头...... 这些人只有一个共同之处,目标都是南城! 。。。。。。 离家铺子的三楼包厢,这儿处于整个酒楼的最高层,视野开阔;坐在窗前,整个江面都一目了然。 陆离坐在下首,陪着邵半城和张莱等人坐了一会儿,便看到一条船朝这边驶来。 陆离见那条船太小,只是一条渔船,本不想理会;可是上面挂有一块小小的布条,上面有个白色的“归”字,便知道是邵逸航和公主了。 他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鄱阳龙王的公主、驸马出门,怎么样的排场都不为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邵逸航他们只坐了条渔船回来。 邵逸航和公主如此低调,陆离怕事情有什么变故;也不便先跟老爷子解释,就打了声招呼,只借口说店里有点事情,溜了出来。 陆离匆匆来到廊道上,早有管理廊道的馋嘴帮众正在驱赶渔船。 这条画舫廊道只是用来停靠画舫的,渔船一律不得停靠;那几个帮众才叫唤了几声,见到邵家的公子从渔船中出来,才允许船只停靠。 有两个机灵点的帮众还主动上去接住缆绳,把渔船拉过来靠岸。 陆离过去的时候,邵逸航正小心地把公主接下船来。 邵逸航还是书生打扮,可是公主却和那天的打扮大不相同,而且,后面陪同的,也只有龟丞相一人。 那天在鄱阳湖时,公主一身宫装,雍容华贵、明媚照人;今日却是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虽然仍然是丽质天成,落落大方,可是,却失了夺人心魄的气质。 龟丞相面容清瘦,下颌三缕胡须,一副文士打扮。他见陆离颇为吃惊的样子,不由得笑道:“小友可是有话要说?” 陆离苦笑道:“归前辈,公主今日这副打扮......?” 邵逸航扯了扯陆离的袖子,低声道:“我怕大张旗鼓的话,家父可能会一时接受不了,所以......” “所以,我们暂时换了个身份,让老人家有个接受的过程。”公主站在旁边,巧笑嫣然。 公主和邵逸航两人原本打算大张旗鼓,让全天下都知道鄱阳王女儿出嫁。但是考虑到人妖之恋和分宜百姓是否能够接受,最终还是以普通百姓的身份见过公公再说。 邵逸航在仙女湖落水,被隐居在湖边的大儒所救,并且和书香门第的小姐一见钟情,结为伉俪,其实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而且,书香门第的小姐身份也更容易被邵半城和一众亲友接受! 至于事实真相,还是等三书六礼完成之后,把邵半城接到鄱阳湖的 归无寐见邵逸航和陆离商量好了一切,这才抚须笑道:“小友,呆会还得靠你来居中斡旋。” 陆离大笑道:“当然,这个媒人,我是当定了!前辈只管放心!” 几人有说有笑地朝着离家酒舫走去。 陆离和归无寐走在前面,邵逸航和公主则跟在了他们身后,像极了回家探亲的两口子。 正值春天,廊道边花团锦簇、行人如织;有书生仕女结伴游玩,有街头小贩沿河叫卖; 归无寐与陆离边走边聊,他突然问道:“小友,那些人都是你布置的吗?” 陆离并没有布置人在这里,可往旁边看过去,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你们人族高手这几年愈发的多了!小友,你且沉住气,这些人都是高手,却偏偏扮成贩夫走卒,显然有所图谋!” 陆离请教道:“前辈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归无寐眼神一眯:“这些人之中,宗师级高手都有四人,并且都善于隐藏气息;你功力不够,当然感觉不出来。嘿嘿,不过却瞒不过老夫!” 陆离心中一动,道:“前辈,他们虽然都隐身于此,但是对我们好像并无恶意,我们且不去管他们,待会儿倒要看看他们想做些什么!” 他的肉体已然无垢无漏,对杀机最为敏感,这些人虽然居心不良,可是似乎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来,也就懒得去管。 酒舫三楼的邵半城等人已经注意到了陆离和邵逸航陪着一位老者过来,知道老者便是陆离所说的救命恩人,便纷纷起身到酒舫门口相迎。 邵半城见到爱子失而复得,平安回家,免不了又是老泪纵横,唏嘘不已,大家又劝解了半天。陆离这才把归无寐“父女”郑重其事地介绍给了邵半城。 邵半城又是一番千恩万谢,然后才被陆离劝着回到了离家酒舫三楼。 整个过程之中,陆离一直对外面那些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高手暗中注意,不过,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大家在包厢里面重新坐定,陆离再次把在场的人都互相介绍了一下。 邵半城是袁州首富,张莱乃当朝国舅的亲子,真正的小侯爷;还有兴献王世子朱厚熜,其他几名监生也都是名门子弟,在场的人可谓高朋满座,身份不菲。 可是,归无寐的身份只是白身,却毫不露怯,与众人相谈甚欢,让邵半城频频点头。他昨晚已经听陆离说了其中的关节,知道坐在邵逸航旁边的女子已经与儿子两情相悦;现在几次观察下来,对敖滟非常的满意。 书香门第的出身,父亲乃是大儒隐士,本身又长得超凡脱俗、美艳绝伦,正是他理想中的好媳妇。 不过,家境略显贫寒了一些! 有些遗憾,但是也不打紧,咱邵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更新提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6章 连番打击 袁州府首富邵半城之子,邵家的唯一继承人,邵家的少爷化险为夷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开来。 不仅如此,邵少爷还有了意中人,马上就要和九江的书香门第结亲。 前来离家铺子贺喜的人络绎不绝,车来车往,邵半城生怕因此怠慢了归无寐“父女”,干脆大手一挥,邵家在分宜城的所有店铺分号的货物全部打折;只是,今日所有的亲友都恕不接待,明日再开门纳客! 陆离和张莱、朱厚熜等人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再顺水推舟地答应了晚上一起去倚红楼帮他们找回场子。 曲终人散,所有人都互相告辞,大家乱哄哄地朝外面走去。 “世子、小侯爷,明天一定要光临寒舍,届时我们再把酒言欢!”邵逸航今日也意气风发,这段时间的遭遇,不啻于做梦一般。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 邵逸航如今通过了县试,身为商人之子却能够结识这么多的高官子弟,遇到一次危险,竟然能够成为鄱阳湖老龙王的乘龙快婿; 人生际遇之奇妙,莫过于此! 归无寐也有意无意地站在他们身边,今天何尝不是龙宫对邵逸航这个女婿和他家庭的一次考量! 邵半城考虑周到,专门派出了两辆大车送张莱等人回去,却被拒绝了。他们购买的新宅子就在附近,几步路就能赶到,没有必要。 陆离笑呵呵地站在旁边,这么久了,他还是保持着前世做屌丝的习惯,凡事都站在后面,笑看风卷云舒。 自己是离家铺子的主人,如此之多的不明身份的高手在附近,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也难辞其咎。 此时,正有一批客人从与他们擦身而过,这些人都是些熟客,与馋嘴帮的韵达车马行有些生意往来;其中的几个人还频频向自己拱手招呼,陆离也点头回礼。 离家铺子有专门迎宾的小二上来招呼:“哟!赵员外,朱老大,好久不见了,里面请!” 此时刚好也有一波客人从楼里出门,加上陆离他们十多号人还站在门口,一时间整个大门拥挤不堪。 赵员外他们还笑吟吟地等候,小二身后的那波客人却已经颇不耐烦,其中一人喝骂一声:“别挡道!给我死开!” 他伸出手轻轻一拨,那小二却如遭重击,惊呼一声,朝着陆离等人摔了过来。 这小二显然猝不及防,身体依然失去了平衡,双手胡乱划动,手上的一大块麻布都脱手朝着站在一边的公主敖滟身上飞去。 陆离的反应最快,正要出手相扶,却见到平日很熟悉的小二眼中突然寒光一闪,露出一股杀意,不禁愕然;他的身体下意识地便往旁边移动了些许,刚好挡在了小二摔倒的方向上。 还有一个人的反应也丝毫不慢,却是钱宁这小子。他似乎很留意身边的人,一直都在往四周观望;不过,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敖滟的脸上停留。见到抹布被小二甩了过来,随手一抄,便把抹布抓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陆离也扶住了店小二。 “东家,我是不小心,对不住,对不住!”小二连忙不迭地笑着解释。 公主也抿嘴一笑,道:“奴家谢过钱公子!” 她的声音婉转好听如莺啼空谷,这一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便在这一刹那间,陆离扶着的店小二袖子一抖,一条黑影从陆离的腋下穿过,朝着他身后的张莱袭去。 张莱脸色大变,袭击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无法可躲。 这道黑影不是什么宝剑,而是一条头顶带着黑冠的毒蛇,行动如风,眼看就要咬中张莱的面门...... 突然,一只手横向伸了过来,刚好挡在了毒蛇的面前,被那条毒蛇一口咬在了手腕上。陆离反手一握,抓住到了毒蛇,只是一抖,毒蛇便被震成了齑粉。 “小黑!” 店小二惨叫一声,手中匕首突显,运行如风,连刺陆离数十刀。 几乎就在同时,在陆离等人的头顶的包厢之中,有窗户被打开,三名黑衣蒙面多的大汉手执劲弩,对准张莱等人,连发上百弩箭。 “这是破罡弩,大家小心!”张莱武道修为高强,怪叫一声,竟然把手上的折扇当成了武器,不停地格挡弩箭。 一时之间,弩箭四处乱飞,惨叫声连连响起。 归无寐突然厉声喝道:“大胆!敢在我面前作妖!” 旁边的袁河之水涌动,瞬间飘起一层浓厚的雾气;雾气之中,一只巨大无朋的龟甲出现,把陆离、张莱、邵逸航夫妻等人全部护在了龟甲之下,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轰!轰!轰!...... 他的龟甲刚刚闪现,所有的弩箭都射在了他的龟甲之上;只是连龟甲表面的一层厚厚的罡气都无法穿透。接着三四道宗师级别的攻击齐齐轰在了龟甲之上,饶是归无寐化形期大妖,也被打得闷哼一声,有鲜血从嘴角沁出,显然受了伤。 所有的攻击都是在瞬息之间完成,但是真正的攻击其实只有两道! 这些杀手先用店小二的抹布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敖滟公主身上,以公主的美貌为饵,让所有人都短暂性地放松; 这是对时机和人心的把握! 随后,攻击张莱的那道毒蛇是真正的杀手锏;店小二算计好陆离会去扶他,把毒蛇从陆离的腋下放出,让张莱淬不及防,躲无可躲。 这条毒蛇显然是异种,陆离闷哼一声,只觉体内的毒素越来越猛,隐隐有将他肉身化作脓水的趋势,紧接着又承受住了店小二数十道刀锋,虽说没有真正刺入他的身体之内,但是匕首显然也带了毒素,两种毒素一阴一阳,进入到他的体内竟然没有抵消,而是相互结合,化成了一道道金线,往他的体内侵入。 “又是金线蛇毒!”陆离咬牙切齿。 他强忍蛇毒,一把抓住店小二的一只手臂,手中震动,真气强行涌入,把店小二的手臂震得节节粉碎。 那名店小二也是狠角色,见到事情不妙,便随手把匕首朝着张莱射去,并且,化手为刀一掌把自己的左臂给劈了下来。 他转身狂奔,一个猛子扎进滔滔袁河水,不见了踪迹。 陆离体内蛇毒肆虐,已经丧失了战斗的能力,赶紧盘膝坐下;催动神水神火,不断焚烧淬洗,过了片刻,终于将体内的毒素统统炼化。 这些杀手的第二波杀手锏更加犀利,四名宗师抱丹级别高手的偷袭夹杂在化罡弩箭之中,纯粹属于以力破巧。 但是妙在出手时机的选择上,幸好今日有归无寐这名化形期大妖在场,不然,在场众人可能无一能够幸免! 即便是陆离自己,在身中金线蛇奇毒的前提下,也不敢说能够保存自身。 第197章 桃花之约 “风紧,扯呼!” 这个警告一出,这些人便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瞬间便消失不见。 张莱黑着脸站在陆离旁边,为他护法; “钱宁,你怎么做的?至少给我抓一个过来啊!” 钱宁苦着脸道:“好几位宗师,就我这小身板,给人塞牙齿缝都不够!不过,我保证,他们走不了!” “嘿嘿,是走不了!”归无寐颤巍巍地走了几步,突然,飞速游走,眨眼间便出现在百米开外,再次身形闪动,已经转了回来;不过,手中已经提着一个小贩打扮的中年人。 “这厮就交给你们了,小心点!别让他给逃了,练气抱丹的宗师高手,估计你们几个娃娃要费一番功夫啊!”归无寐脸色不变,心不跳。 钱宁大喜,上去狠狠地一脚踢在那名小贩的肚子上:“敢刺杀小侯爷,看我回头怎么炮制你!” 朱厚熜的手臂被也盯着那小贩,痛骂道:“在我们馋嘴帮的地头上犯事,该死!” 只有张莱依然记得要感谢归无寐,抱拳道:“张莱谢过前辈了!” 归无寐眯着眼睛,淡道:“小侯爷,这就算老朽给你的见面礼了!” 为了驱毒,陆离终于再次调动体内的神火,反复焚烧金线蛇毒;有用玄冥神水冲压体内的经脉骨肉,驱除掉体内杂质。过了片刻,终于将体内的毒素统统炼化,暗道一声侥幸:“本以为自己已然炼到了无垢无漏的境界,再也不怕任何剧毒;看来,这世上还是存在许多奇异,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刚才那一战,虽然只是刹那之间的事情,但是内中之凶险,远比一般的肉搏厮杀还要来的厉害! 不过,他因此也对张莱的身份更多了一层怀疑。 “今日的杀手,明显都是训练有素;呼啸而来,扬长而去,不该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早有县里的衙役赶来现场;张莱、朱厚熜等人哪里愿意跟知县、衙役在这儿纠缠,交待了一句,便拉着陆离匆匆而去。 邵半城刚刚大病初愈,现在又吃了这一吓,也感觉身体吃不消;邵逸航赶紧张罗着回家不迟。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分宜县城便布满了县衙的捕快、衙役,另外有卫所官兵往来巡逻;甚至谷大用、刘瑾等人带领的锦衣卫也遍地撒网,四处搜捕人犯。 。。。。。。 在袁河上的某一个画舫上,那名员外打扮的人正恭恭敬敬地跪在甲板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老祖宗,任务失败了!老五被抓,老七被砍断了一臂!” 画舫内半晌没有声音传出来,员外的头垂得更低了,不敢乱动分毫。 终于,里面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谁告诉你任务失败了?” 员外大惊失色:“老祖宗,您的声音?” “我终于达到了极阴化阳、天人化生的境界,区区声音的变化,只是小事情。今天你们做的很好,我很满意!” “可是老祖宗,我们没有杀了那朱厚照!” “哼哼,堂堂大明太子,最有潜力的宗室子弟,若是真的被你们杀了,岂不是天下大乱!现在,恐怕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注意到那位宁王世子身上了吧!接下来,你们马上退出分宜城,到袁州府去等我!” 那名员外回了句“是”,脚下却不动分毫:“可是老五他们?” “滚!”里面的人没有什么动作,突然罡风大作,员外的胸口如遭雷击,惨叫着飞出了十多米外,跌落了水中。 “哼,若是没有一点儿牺牲,东厂的人怎么找得到刺客的线索!” 。。。。。。 国子监交流团到达分宜县不过几日,就已经出了几次大事,遇到数次险情。 国子监祭酒严嵩和分宜书院的陈清源山长商量了一番,立刻决定提前结束书院的休沐日,第二天就开学。并且要求近期所有的国子监交流生从今晚开始,必须住在书院的内舍之中。 消息一出,张莱和谢丕等人都惨呼出声;他们两人之前在倚红楼约斗,惊动了整个分宜城,如今晚上就必须住进书院,约好的赌斗便成为了一场笑话。 陆离把朱厚熜送进了书院,陪着他安排好住宿,便来到了唐寅的屋舍之中。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看唐师,没想到却被一只鸟给拦在了外面。 雷鸟王这段时间一直在书院里陪着唐寅没有外出,又不让去离家铺子蹭吃蹭喝,整个都淡成了鸟。 他见到陆离,自然满心欢喜:“小主公,你总算是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给我带点什么吃的?” 陆离心中一转,苦着脸道:“我店里最近没有什么新的菜式,怕给你带了,会污了你的口。” 雷鸟王怒道:“小主公,枉我以为你是一位有情有义的真汉子,就这样对待你的鸟么?” “老雷,吃的没有带,不过,等我见过唐师之后,倒是可以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是富庶之地,各种美味佳肴享用不尽!” 雷鸟王是何等高手,从陆离的血液流动的声音就已经听出来陆离的诓骗之语。不过,他也乐得趁机和陆离溜出去,自然也不会说破。 所以说:你永远也无法唤醒一个装醉之人! 陆离和雷鸟王打过招呼,就进了唐寅的院子。 唐寅正在挥毫泼墨,陆离见了,不敢打扰,只是肃立在旁等候。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唐寅一副桃花庵歌写完,忽然掷笔叹道:“子归来的正好,你看我这幅字,为何还是这个地方,同样喝了酒,一样是春回大地,桃花盛开,我这字却似没有了之前的神韵!” 陆离看了看这副字,突然笑道:“之前听说老师与欧阳小姐有桃花之约,莫非今日便是以此提醒弟子代劳?” 唐寅哈哈大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葫芦,喝了一大口,再随手丢给陆离:“这是我去年酿制的桃花酿,你且尝一尝!” 陆离小抿了一口,然后把整个葫芦收入了饕餮袋之中。 “徒儿谢过老师!明日徒儿就动身前往沙溪村,还请老师代我向关夫子请假!” “臭小子!就知道贪我的酒喝!”唐寅笑骂道:“记住喽!要是事情没有办好,我打断你的腿!” 第198章 交易 两人计议已定,唐寅见陆离仍然站在远处,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便笑骂道:“你还不走,留在这里偏要等我留饭不成?” 陆离叫屈道:“皇帝也不差饿兵,偏偏到了我这儿,又要出去帮老师办事,又要自己贴补盘缠!哪有这个礼?更何况,我是去帮老师提亲,顺便把欧阳姑姑接过来,难不成彩礼也要弟子准备不成?” 唐寅听了这话,老脸都有些拉不下来,当即啐道:“你又哪里知道,自古上门做媒提亲都是一等一的好差使;一般说来,都是长辈有身份的人才有资格的,我心疼你这个弟子,让你去开销一番,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陆离斜睨了唐寅一眼:“那您请别人去吧!别人可以赚的盆满钵满的,那是别人的本事,弟子有事就不去了。” 唐寅脸都黑了,随手把毛笔一扔,道:“罢罢罢!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惫赖的弟子!给欧阳家的彩礼我已经给过了,这儿有个灯盏,刚好他们也用得着,你一并捎过去吧!” 说罢,他从旁边的书柜中拿出了一道黄铜灯盏来。 陆离见了这灯盏,眼睛一亮,直接抢了过来:“老师不地道啊!拿着弟子的东西当成彩礼送人!” 这个灯盏正是当初陆离从老蛟龙那里得到的,他体内的无名神火也源自于此灯。不过当初陆离把这个灯盏送到唐寅这儿来的时候,青铜灯盏破破烂烂,如今却似乎焕然一新,好像恢复了生机。 “离火乾金听说过吧?这不是普通的青铜,而是在南方离火之中生活的噬金鼠的牙齿制成的。也只有这种金属才能够容纳你体内的神火。” “那这个灯盏有什么作用?” 唐寅微微一笑:“有大用!不过对于你,却可有可无。” 原来这个灯盏本来就是阳神期的仙人所用的法器,最大的功用便是控制一些特殊的火焰;世上的神火何其之多,有三昧真火、九昧神火、红莲业火、大日真焰和九幽阴火等等。 这些火焰都极其危险,一般的金属都不能容纳,只有少数的天才地宝,稀有金属才能够耐得住这些火焰的威力。 这个灯盏不但有容纳保存火焰的作用,上面还有机关按钮,可以控制住其中的火焰,方便那些仙人用以杀敌或者修炼。 “子归,其实只有身体才是神火最好的容器,你平日要用神魂沟通神火,早日学会控制住它,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你的杀手锏。至于这个灯盏,还是把它送给武圣村,他们必然会给你这个媒人一大笔好处的。”唐寅眨了眨眼,好似正在诱骗小孩子的坏叔叔。 “我不管,我只要报仇!”陆离完全不为所动。 唐寅无奈道:“这样吧!我身无长物......” “就是穷嘛!”陆离嘀咕道。 “打个欠条?你拿着找你的欧阳姑姑拿?!” “呵呵!”陆离冷笑道:“你刚刚还说我到那儿自有媒人礼拿,我又何苦做那等小人!” 唐寅被他纠缠得没有办法,板起脸道:“我知道你习练了衡山五神剑,却苦于不懂什么阵法,威力远远不如正版。我这里刚巧有一套阵法,你想要就要,不要的话再也没有了!” 说完,他从床上拿出一个瓷枕来,再捣鼓了几下,倒出了一个画轴。陆离摊开来看,却是一本《九天都篆颠倒乾坤大法》,乃是阵法之中异形换位之术。 陆离心里欢喜,忙不迭地收了,抱拳施礼之后掉头就走。 唐寅诧异,忙说道:“做事毛糙,你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其他的话要说!” 陆离笑道:“我反正把姑姑接过来就是,有什么话你自己直接跟她讲就是了!” 陆离出了门,见外面雷鸟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便冲着他打了个响指。雷鸟王大喜,知道唐寅那边允了,赶紧缩小体形,变成了一只鸟儿站在了陆离的肩头。 唐寅待他们出了院子,突然若有所思地往南边看了看,喃喃道:“朝廷之中竟然有半数的金丹都来到了分宜,老朱家为了这些天才也真是费了心思啊!到时候他们全部被我的弟子打瘫,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陆离带着雷鸟王在离家酒舫大吃大喝了一顿,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踩水过了袁河,寻了块空旷无人的地方,要雷鸟王显出了原形。 陆离跳上了鸟背,正要命雷鸟王起身,突然听到一声叹息从远处悠悠传来; “唉!想不到当年凶名赫赫,一夜之间吃了两个村寨三百来人的雷鸟王,也成了奴才!” 雷鸟王被这话一激,凶焰大涨,身体猛然摆动,把陆离从背上甩了下来。 “是谁在说话?藏头露尾的,一定是长得太丑!”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杀气冲出山林,惊起成片成片的飞鸟和走兽,那些飞鸟刚刚飞到半空,竟然被杀气冲击得心脏爆裂,掉地身亡! 这股杀气几乎凝为实质,就连陆离也感觉到极不舒服。 “原来是昨日偷袭我们的那个小贩。” 陆离眯了眯眼,看到山林之中,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小贩走了出来;不过,在他的身前还有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侏儒,鹤发童颜,显然身份远远高于那名小贩。 “这个小贩昨天显露出来的功夫,已经是抱丹宗师境界,这个矮子的身份地位还要远胜于他;竟然敢嘲笑化形期的雷鸟王,看来也是一名金丹大宗师了!”陆离心中惊骇不已。 雷鸟王看见来人,满不在乎地笑道:“我道是谁,原来竟然是你这矮子;三十多年前在我十万大山中掏了这么多的鸟蛋,今天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出现,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矮子朝着雷鸟王施了一礼,笑道:“雷鸟王,当年我年幼贪吃,掏了你许多子子孙孙;今日来找你,却也愿意为此做出补偿。” 这矮子的声音绵柔、清亮,好似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般,完全没有一点衰老之意;不过雷鸟王既然说他三十多年前大闹过十万大山,陆离也深信不疑,至少这又是一位修炼有成的老怪物。 雷鸟王见矮子说话客气,心中颇为诧异,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犹豫了半天,才说道:“那你愿意怎么赔偿?莫非,你还能把蛋都吐出来不成?不对,就算你能够吐出来,我也不会要了!” 那矮子微微一笑,指了指陆离道:“只要你身边这位小友愿意和我做个交易,我的赔偿必定会让你满意!” “我?” 陆离对这个矮子起了警惕之心,昨天还在打生打死,今日却想着和自己做交易? 第199章 先比划两招 “什么交易?不妨说来听听!” 雷鸟王瞥了瞥慢慢接近的两人,突然开口,嘿嘿笑道:“小主公,你且不要听他们的什么交易;这个白头小子焉坏焉坏的,只要他开口说了,你答应还好;若是不答应,他八成要杀人灭口!” 陆离摇头:“白头佬敢鄙视我的鸟,怎么说也是金丹大宗师,岂能对我这样的小辈出手!” 雷鸟王鄙视道:“他虽然已经成就大宗师,但能够在我十万大山偷十万个蛋,在我们鸟界已然声名狼藉,不可信,绝对不可信!” 白头佬摇头道:“当年我的确是顽皮了些,不过,三分生意,七分仁义;陆离,你若是不做这生意,我反而要动手了。” 雷鸟王眼中神光一闪,哈哈大笑道:“这样最好不过了!小主公,这白头佬比我家乡那只六翅白头翁还要讨厌,我早就想揍他了!” 陆离苦笑道:“鸟兄,可是我想知道他想跟我做什么生意!” 雷鸟王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自古以来,只有强大才有鸟权!我们若不展示一下我们的强大,怎么能够平等地坐下来谈?” 陆离肃然道:“既然如此,那便先做过一场再谈!鸟兄,你对付得了那个白头佬么?” 雷鸟王哈哈大笑,傲然道:“小主公放心,我即便不敌这白头佬,也是千招之外!反倒是小主公,那个抱丹级别的家伙你能够对付么?” “当然!” 陆离挺立如松,战意高昂,笑道:“鸟兄,还请你看看我这些日子的修为境界,是否能够入你的法眼!” 他战意一出,体内的真气轰鸣,脸上神光外泄,自有一番气度。 雷鸟王轻咦了一声,面露异色;陆离的修为实力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但是这股气势气度,却比对面那位抱丹宗师还要强上太多。 “不愧是主公唯一的弟子,实力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基础扎实,假以时日,实力一定非同小可!” 雷鸟王眼珠子转了转,心中狠狠道:“不过,给唐寅当坐骑还是太过丢份,现在更要做这小子的奴才;刚刚就被白头佬嘲笑了一通,若是被家乡的那些二货知道,我还怎么立足?且待以后自由自在了,总要一口吃了他!” 雷鸟王想到妙处,不由得嘿嘿发笑。 白头佬笑吟吟地看着陆离和雷鸟王两个,道:“既然你们一定要先做过一场,那我就成全你们!若是你太弱,也不配跟我做这个生意。老三,等会下手轻点,别一不小心打废了,这生意就没办法做了。” 陆离瞥了雷鸟王一眼,见这只傻鸟依旧在嘿嘿发笑,心里有些担心:“也不知道这傻鸟在笑什么,不过......” “白头佬,你还是叫林中其他的几个一起出手吧!我等下还要赶路,没空一个一个打。” 那小贩怒道:“好狂妄,兄弟们都出来吧!早就听说陆帮主一身绝技,今天也让我们见识一下!” 他一声令下,接连从林中又走出四个人来。 这几人之中,也有一个是抱丹宗师,其他三人则是练气化罡的高手。 雷鸟王只是个憨鸟,要不然当日也不会让唐寅算计得死死的,丢了万劫神火不算,还闹得身陷囹圄,成了唐寅的坐骑。 他也不管陆离能否是对方五个人的对手,只是缩小体形,化成了一只一人多高的大鸟,就要朝白头佬扑过去。 “小主公,我只和白头佬玩一百招,你自求多福吧!” 白头佬极为自负,冷笑道:“雷鸟王,你化作本体还可以跟我对上一百招,现在这个样子,六十招都过不了。” 雷鸟王呵呵大笑:“小白头,你连鸟都没有,是怎么成就金丹的?我们动手威力太大,不如到对面那座山头去,免得误伤了这几个娃娃。” “粗鄙!” 白头佬是堂堂金丹期的大宗师,平日里谁都要对他客气几分,偏偏现在遇上雷鸟王这样的积年大妖,叫他小白头好像一点都没错。 他脸色发冷,后背铮铮作响,无数道白色羽毛弹了出来,俨然也是一种罡气化羽的功夫。 雷鸟王哈哈大笑,背后翅膀一震,飞上了半空之中,紧接着爪子一划,一道闪电在它的手爪上蓄积。白头佬也腾身而上,两只鸟人还没有到达对面的山头,就已经在空中打斗起来。 “雷鸟王,你耍赖,还没有到对面你就先动手!”天空中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哈哈哈!白头佬,我们鸟儿的战斗,不就该在空中开始的么?”雷鸟王得意地大笑。 只是他话音未落,便“轰”的一声,整只鸟被打得一头扎向山头;把山上的石头砸得四处乱溅。 “白头佬,你敢拔我的羽毛,我抽死你!” ...... 小贩看到那边打得热闹,嘴上一笑,回过头来看向陆离:“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他大步向前,向陆离逼去,衣袂翻飞,潇洒无比,冷笑道:“陆帮主,现在老祖宗不在,你坏我们好事,又害得我们老七废了一只手臂,所有的账,今日来算!” “兄弟们,围殴他!”另外一名练气宗师也厉声喝道。 他一掌排出,迅疾无比,有苍苍茫茫、郁郁葱葱的森林出现,宛如一片绿意盎然的世界。浓浓的绿意当中,一条条手臂粗的藤条朝着陆离抽去,就连空气都被这些藤条搅得发热,散发出无限的杀机! 绿意之中,又有一道大江流动,一道月光从江中升起,卷起无边的流沙,朝着陆离冲击而至。 剩下的三名练气化罡的高手,也都挥动拳头扑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有无边的杀意,手头罡气化成刀枪剑斧,锋芒毕现! 陆离猛然抬头,胸中的凶戾之气猛然爆发:“作死!” 他的腋下,六条手臂出现,惊风莽牛拳、真龙爪法、衡山神剑、辟邪剑法、许愿印......甚至还有质朴至简的武操出现,拳风所过之处,藤条道道崩散,森林巨木被连根拔起;大江干涸,明月都被打碎。 第200章 我已然是强弩之末 陆离虽然战力惊人,身有八臂,肉体如钢似铁,但面对无名高手的进攻,还是力有不逮。 因此,还未出手,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以伤换伤;拼着深受重伤,也要先清除掉对方几人,只有如此,他才能够不被对方拖死、耗死。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对方五人之中,两人是抱丹境界的宗师,另外三人则是练气化罡的高手。 小贩不仅是五个人之中的领头人,从气息上判断,对陆离的威胁也是最大。陆离的首要目标就是他。 他虽然有把握以伤换伤,一个回合便废掉其他三位先天;但是在受伤的情况下,陷入到两位宗师境高手的围攻,自己也必败无疑。 因此,小贩必死! 果然,这五人虽然知道陆离的强大,上来都用上了各种绝学,但是,没有人能够料到陆离上来就会拼命。 小贩使的功法叫做怒江啸月诀,大江冲击之下,无穷水元力爆发,陆离最强的两只黑黝黝的魔臂被生生折断;但是手臂之中的八龙之力也呼啸而出,终于把大江撞得高高飞起,落入了旁边的无穷巨木之中,木屑横飞。 陆离用自己最强的力量,牺牲自身最强的两只手臂,使出了这雷霆一击,终于把两位宗师境高手的攻击挡了下来。 紧接着,陆离的另外一只手臂手捏许愿印,将小贩打得身体僵直。随即,陆离双臂击出,顿时一道白色罡气咆哮而出,化为一道如有实质的牛角,深深地插入了对方的胸膛。 那名小贩没有想到陆离竟然完全不去理会其余四人的杀招,双眼瞪圆,随即咔嚓咔嚓的声音传出,他的周身护体罡气被牛角撞得粉碎,然后整个人都被洞穿。 小贩怒吼,手中的满月也直接砸到了陆离的肩头,把他砸得狂吐鲜血,晶莹雪白的肩骨毕现。 陆离双臂一震,小贩终究支撑不住,被炸了个粉碎。 紧接着,其余三位先天的攻击也纷纷落到了陆离身上。 乒乒乓乓!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另外三人的刀剑斧锤都落在了陆离的身上。 陆离被打得往前一个趔趄,整个人都在这番攻击之下凄惨无比。他的后背有罡气和无比强大的肉体护身,但是护体罡气已然被破,后背上也出现了两三道深可见骨的的伤口。 陆离怒吼,手中的紫寒断魂剑已然脱手而出,在空中奇异般地化出六道剑气,煌煌如柱,往来反复切割,随即剑光消失不见。 只见一名先天高手的庞大身躯已经碎成了十数块,散落于地,偌大的双眼死死地盯住陆离的方向,似乎不敢相信。 只是一击,对方最强的抱丹宗师和一名先天便已经陨落! 即便这五名杀手早就已经知道陆离是一名极为难缠的炼体高手,但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一招之内便杀了最强的小贩。 炼体之威,已然让所有的幸存者畏惧如虎! 陆离双足站定,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手上剩余的几根罡气手臂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炸碎。 “几位,我已经成了强弩之末,要不要继续!” 陆离此时的模样的确凄惨,两只肉体化成的黑色魔臂已经血肉模糊,无力的搭在身上;身上的鲜血一滴滴地滚落,砸在坚硬的山石之上,把青色的山石都砸出了一个个的小洞。 “你们两人且不要动手,待我再试试他的成色!” 剩下的人之中仅剩的抱丹境宗师也是杀伐果断之辈,再次双手怀抱,一根粗大的暗绿色木头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后一记横扫,猛然砸向了陆离的腰间。 他的口头上不落下风,但是出手却变得小心谨慎,只以罡气化成长棍,不敢再靠近陆离身前。 陆离不闪不避,面对呼啸而来的巨木,只是缓缓伸出手臂一搭,那根巨木便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那名宗师感觉对方的抵抗不是很强,双臂暴起,反复抽打,把陆离敲得连连后退。 突然,只听得“啊”的惨叫之声,站在旁边的两人又有一人被紫寒断魂剑穿身而过,死得不能再死! 而最后一名先天,也已经拔出了一把钢刀,在与空中的紫寒断魂剑对砍。 那名宗师又惊又怒道:“陆离,你不是说已经强弩之末了么?而且那两名兄弟明明站在旁边不再出手,你怎能杀了他?!” 陆离冷笑道:“他们刚才出手对付我,就该有死亡的觉悟!不过有一点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强弩之末了,你可以再试试。” 那名宗师脸色白一阵、紫一阵,手上的罡气长棍长短不停地变化,显然内心之中极不平静。 陆离叹了口气,道:“当断不断,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成宗师的。如此磨蹭,打又不打,走又不走,等你最后一位兄弟身死,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那名宗师悚然一惊,正要再次出手,忽然听到又是一声惨叫,最后一名先天拿刀的手腕也被砍断。 陆离手上一招,紫寒剑飞回到了手上:“喂!还不快走,另外一只手臂也不想要了?” 那名先天脸色变得惨白,弯腰拣起自己的手臂,然后狂奔而起。 陆离轻蔑地看了那名宗师一眼,摇了摇头道:“你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宗师境也不错,不是吗?随便找个小县城,你已经是一等一的人物,好好过日子吧!” 他从那名宗师身边慢慢吞吞地走过,不再搭理他。 一个已经失去了信心的人,即便是一位抱丹境大宗师,也已经跟废物没有什么区别。 陆离步步踏出,站到了一棵高大的树木顶端,一边用体内的乙木青气修复身体的创伤,一边看向雷鸟王和白头佬大战所在的山头。 他的目力极佳,但远处的战况似乎极为激烈,不时地有泥土碎石飞溅,山岭上的树木更加成片的断折,甚至连那座山间的小溪也已经被蒸发,无边的水汽笼罩其上。 让陆离除了听到声响之外,没有任何的收获。 突然,那座山峰开始往下坍塌,雷鸟王庞大的原形冲天而起,如雷如电,朝着这边飞来。 他冲到陆离身边,爪子一拎,把陆离甩到了背上,展翅疾飞: “快走,那老小子发狂了,要和我拼命!” 第201章 松江府徐阶 “你这只鸟坏透了!怪不得别人!” 陆离好整以暇地坐在雷鸟王的背上,笑得有些肚子疼。 雷鸟王身上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多处鸟毛被薅,一只黄金右爪上流着鲜血,显然有一根脚趾被斩断了。 “呕!” 雷鸟王边飞边干呕,“我哪知道那死太监竟然会把他的宝贝放在身上,刚才掉出来,我看那东西被油炸过的,呕......就一口......” 陆离伸出了一根大拇指:“厉害!你这只死鸟,竟然把人家的鸟都给吞了,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怪!” “唉!该死,你这鸟人,我们走错方向了!” 雷鸟王回过头藐视陆离,道:“你没有看见那老阴比一声不吭在后面追么?现在走那边是找死!” 说话间,他连续扇了几下翅膀,越飞越快; 陆离笑道:“那你也该回到分宜去,唐师自然会给你做主的。” 雷鸟王大大咧咧道:“打不赢回去找家长啊!?你觉得我是这样的鸟么?你放心,我是雷鸟,那老阴比的罡气化翅的功法追不上我们。” 他突然运起满身妖气,冲着后面的白头翁叫道:“小白,别生气,改天我用天河金给你打个大大的鸟;你若再跟我过不去,会失去我这个鸟兄的!记住,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啊!” 那白头佬听了这话,突然身形一歪,差点一头栽了下去,显然已经被雷鸟王气得昏了头。 雷鸟王头也不回,便好像知道后面的情况,嘿嘿一笑,突然再度加快了速度,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后面的追兵甩得无影无踪。 雷鸟王也不论方向,再飞了一阵,终于有些力竭,便歪歪斜斜地落到了地面。 这只老鸟与大宗师斗了老半天,又受了些伤,不好好休息疗伤的话,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恰巧陆离也是身上带伤,一人一鸟便瞅准了一个方向,落了下来。 雷鸟王也是只惫赖之鸟,才一落地,便化成了一只尺许长的大鸟,蹲在了陆离的肩膀上。 “小主公,我要疗伤,你多担待些。” 陆离微微一笑,从饕餮袋中重新取出一套衣裳换了,再随意走去。 他是炼体之人,眼下虽然深受重伤,却还没有落到支撑不下去的程度;自从习练武道以来,他数次在与人争斗之中受伤,但唯有两次中了金线蛇毒才使得他不敢轻视;其余的普通皮肉伤势,甚至是内脏受损,也在行走跑动之中便能疗伤复原。 这其实暗合了炼体之法,所谓:“一静不如一动”,在运动中磨合,弥补身体的创伤,在运动中排出淤血和身体杂质,甚至是粉碎的骨刺。 不过,在行进中他也免不了几次碰到身后的伤口,尤其是肩头好几处软骨粉碎,更是让他皱眉不已。 “不行,身体带伤,怎么去武圣村,若是***那小子邀我比试,我不跟他比,岂不是让他小瞧了!还是要进城去休息两天再去武圣村!” 陆离想起刚才在空中看到东边方向有一座大城,便运起上古巴蛇身法朝那边走去。 其实论起赶路,在诸多身法之中还是属暗香浮影最佳;但它用来赶路是不错,却对疗伤没有什么益处。 相反,上古巴蛇身法在行进之中,好似让陆离的整个身体都化为了蛇形,身体内部的肌肉骨骼在摩擦之间更加的紧密配合,更有真龙炼体大法的真气行走路线相得益彰,给陆离省下来许多疗伤的时间。 走了没有多久,便出了这一片山林;陆离的眼前赫然开朗,见到前方屋舍俨然,有良田无数;到处沟渠纵横,有道路树林穿插其间。 陆离看到远处有炊烟升起,方才感到腹中空虚,方才失笑; “原来打架这么累,不知不觉都到晌午了。” 他也不凌空飞渡,只老老实实地挑了条田埂,慢慢地朝着远处的村庄走去。 没有走多远,看见不远处的有几株樟树成林,绿荫蔽日,下面更有溪水潺潺; 一阵风吹来,好不舒畅! 那林子之中传来小孩子的打闹声,有一个七八岁梳着一根朝天辫的男孩从樟树背后跑了出来。紧接着,又有一个女童也窜了出来,逮着那小男孩便打! 陆离看得好笑,那男孩比女童高了一个头,人也颇为结实,但在那女童面前,却没有挣扎几下,就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是那男孩颇为倔强,明明吃了亏,却不肯讨饶; 女孩便把男孩的头往地上重重摁了几下,骂道:“死小明,你再不把我娘给我买的松糕吐出来,我就告诉三哥去!” 小男孩被她这几下,吃了满嘴的草和泥土,边吐边哭道:“我不是给过钱了吗?你怎能冤枉我偷你的松糕?” 陆离觉得好笑,干脆走了过去,咳嗽了两声。 那女童见有大人过来,赶紧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冲着陆离行了个万福礼,像个小大人似得:“不知尊客从何方来,还请到村中歇息!” 男童也从地上爬起,呸呸几声,吐掉了嘴里的茅草,再冲着陆离抱拳行礼; 陆离见这两人年纪虽然幼小,刚刚还在打架斗殴,现在马上变得彬彬有礼,不禁啧啧称奇。 看远处的村庄规模也不算大,但是却能教出这么知礼的小孩,其中必然有大贤能者居住。 “两位小朋友不要多礼,你们可不可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两人在此地斗殴?” 陆离开口询问,不想两人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都在仔细地大量着陆离肩头那只神骏的大鸟。 “小孩毕竟是小孩!好奇之心终究是有的。” 他正要再次问话,突然旁边的樟树林里又跑出了几个小孩,他们边跑边叫道:“小四、小明,你们不要再争了,三哥马上就到,小心他等下打你们的屁股!” 这些小孩见到陆离和他肩头的鸟,个个都双眼放光,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陆离见雷鸟王已经把心神完全沉浸在疗伤之中,也不怕它伤了这些孩子,便由得他们玩鸟,自己却拉了小四,好好地问起路来。 “松江府,徐家村?”陆离觉得好笑,没想到雷鸟王被白头佬追得急了,竟然半日千里,跑到了松江府。 说起松江府,陆离的脑海中马上出现了那道清丽客人,弱质如柳的女子;记得当初她告诉过自己来着,好像徐想容的家就在松江府城的徐府,也不知道距离这儿还有多远。 陆离想到陈瑜儿,心思再也摁耐不住,当下起身,便要去松江府。 就在此时,从远处的田埂上跑过来一个少年,那少年眉清目秀,身穿普通农夫的衣裳,打着赤脚,腰间还挎着一个鱼篓。 他走到近处,见陆离一身书院学子袍,便抱拳施礼道:“松江徐阶,还未请教?” 第202章 瑜儿家人 徐阶不管如何名声鹊起,被称为儒门北宗第一才俊,站在此地也不过是位朴实少年。 陆离看他赤着双足,上面还有沾着许多泥土,便笑道:“子升,你莫非在效仿先贤,种豆南山下?不过在我看来,五柳先生虽然隐于野,心却在朝堂。” 徐阶眉毛一挑:“兄台认得我?” 陆离笑道:“不曾见过,不过,我与想容小姐却曾经同窗共学,拜分宜关夫子为师。” “哦!可是关南翁老大人?” “不错,在下陆离,正是关老夫子的关门弟子。” 徐阶喜形于色:“原来你就是陆离!我道是哪里来的人物,竟如此器宇轩昂、谈吐不俗,竟然是子归兄到了。” 陆离郝然。 “对了,刚刚子归兄提起五柳先生旧事,言其心在朝堂,何解?” 陆离笑道:“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五柳先生连豆子都种不好,还说什么用心种豆子?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可笑他还每天一大早出门,晚上才回家,真用了心思的话,至于这样一点收成都没有么?” 徐阶也拍腿笑道:“受教,受教!子归,你果真不像那些书呆子,有趣有趣,怪不得瑜儿姐回来老是念叨着你!” 陆离听他说起陈瑜儿,赶紧追问道:“请问想容师姐和瑜儿在哪里?子升能否带我一见?” “平日里想见还不容易,今天来的却是时候!”徐阶笑道:“好像说瑜儿姐家里来人,前两天我父亲才让她从城里过来,到了这老宅子里。” 陈瑜儿有亲人? 徐阶把所有的孩子都遣散了,引了陆离往村里走去。他心细如发,知道陆离急着见徐想容和陈瑜儿,双脚走的飞快。 至于雷鸟王,已然化身为一只呆鸟,还在被那些孩子玩;估计心神已经完全沉入到体内紫府了吧,陆离觉得好笑,希望这鸟不会被玩坏了。 村子不远,目测只有几百米距离,但是徐阶偏偏在田埂上反复穿梭,经常放着直路不走,专门走些弯弯曲曲的小道;有的时候甚至还往回走。 陆离心里明白,这儿定然又有什么大阵,难怪能够在山野之中屹立千年不倒。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罢了。 徐阶其实一直都在关注这陆离的一举一动,见他虽然急着见旧友,却始终一副不骄不躁,泰然处之的态度,也暗自佩服。 不久,两人进了村里,来到了一座宅院门口; 院门口停放着五六俩大车,每辆车的车辕上都套着两匹龙鳞马;最大的一辆车竟然有平常几辆车大小,上面竟然建着一间房子,雕栏画栋,绿漆黄瓦。 在这些车的前面,都静立着一些黑衣人,虽说没有人管束,却一个个都挺直如标枪,目不斜视。 徐阶轻声对陆离道:“这些人都是先天武者,这般做派,倒像是军队一般。” 陆离之前听说陈瑜儿来历不凡,今日见了,暗自忖道:“果然大家族里规矩多,瑜儿是皇家的人么?马车竟然敢用黄瓦,拉车的马全部都是龙鳞马,倒像是比皇家的排场还要大。” 两人轻轻推开门,进了院子,却见院子之中的回廊上也站满了人,这些人也都身着黑衣,见两人进去,竟然伸手拦住。 徐阶的脸色已经变了:“尊驾何人?这是在我的家里,你这是反客为主么?” 那黑衣人肃然道:“我不管你是谁,没有主人发话,你不能进。” 徐阶气急反笑:“好大的口气,今日我徐阶若是连自己家里都进不去,岂不是要让我儒门子弟当成最大的笑话。” 陆离跟在徐阶背后,默不作声,只看着徐阶行动。 “滚!” 徐阶伸出手,朝这名黑衣人的胸口推去; 陆离眼神一缩,徐阶这一推貌似平淡,其中却至少藏有十余种变化,更因为劲力浓缩集中,连声音都被罡气吸收了进去。 那名黑衣人脸色一变,身体不停晃动,接连后退,却始终不能摆脱徐阶的手掌。 叵! 徐阶的手掌印在了黑衣人身上,把他打得飞了出去;接连撞倒了七八位黑衣人。 那名黑衣人也甚是了得,肩膀上挨了这一掌的同时,全身罡气暴涨,不停地涌向肩头,抵挡徐阶这一掌的劲力。 “咦?原来竟然是位抱丹宗师,得罪了!”徐阶笑吟吟地说道。 那黑衣人终于抵挡住徐阶的掌上劲力,但面如金纸,显然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 黑衣人都从地上爬起来,纷纷拔出腰刀,便要冲上来厮杀。 突然一声苍老男女难辨的声音响起:“让他们进来吧!” “是!” 这些人听到这声音,都收刀入鞘,重新站立整齐,不再管徐阶、陆离。 徐阶袖子一拂,转身说道:“子归,怠慢了,请!” 陆离微微一笑,心里却波澜起伏;徐子升果然是人中之龙,绝世天才;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此子才十六岁,竟然能够一掌击败抱丹宗师。 两人来到大堂,陆离见堂上坐着两名老人,一男一女;徐想容和陈瑜儿都站在那名老者的身后。 徐阶上前,正要说话,那名老者伸出手道:“子升,你且站在一边,不要说话。” 徐阶欲言又止,见那名老者面色有异,只得拉了拉陆离,暂时退到了一旁。 徐想容和陈瑜儿也看见了跟在后面的陆离,都面带喜色,却也不敢多言,只能以眼色示意。 陆离一心看着陈瑜儿,许久不见,觉得她愈发清减了不少,显然病还是没有痊愈,心中不免微微难过。 此时,对面的那名老婆婆开口说话,声音还是如夜枭一般,男女难辨,沙哑难听;不过,与她的声音不同的是,这老婆婆虽老,体态却颇为年轻,面部僵硬,好似戴了面具一般。 “这位,就是徐家老三吧?弱冠之质,竟然能够单掌击败我教护法,果然名不虚传。” 徐阶见对方提起自己,便抱拳道:“不敢,在下正是徐阶,不知婆婆如何称呼?” 那婆婆嘿嘿笑道:“果然是个彬彬有礼的好少年!不过,在你成为儒门北宗的圣子之前,却没有资格问我的身份。” 徐阶正要说话,陈瑜儿突然开口道:“婆婆,你们去吧!我不想回去。” 那婆婆听了这话,突然站起身来,摇头道:“瑜儿,老教主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若是和我回去,必将成为我教圣女,他日登基,就是在天外天,也能和人三分天下;你可要考虑好了!” 陈瑜儿摇头道:“婆婆,我本来就是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做此等大事,您还是回去吧,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一生。” 婆婆正要再次开口相劝,坐在上首的老者突然哈哈大笑,脸上胡须无风自动,显得极其彪悍。 “灵珠子,你看看,瑜儿不愿意离开这儿,当初我答应过慕容兄,只有瑜儿小姐自己不愿意离开,那谁也不能够强迫她!” 第203章 喜欢你 “哼,慕容行这个老鬼,当初抱着瑜儿逃出来,让圣女在下界受苦,自己却身死道消,乐得逍遥;竟然没有给总教留下半点消息,该死!待我回去,定然要搜查他三代以内亲人,全部都处以剐刑!” 陆离听了这话,脊柱发凉,觉得这个老女人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出此等恶毒之言,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那老者听了这话,恨声道:“当年圣教大乱,慕容兄抱着瑜儿逃了出来,保全了老教主的骨肉,这是有大功于圣教,你如何能做出此等丧心病狂的事情。” 灵珠子淡道:“圣教虽然大乱,但不管最后是谁赢,瑜儿小姐都会是圣教的唯一继承人。慕容源这个老贼,抱走圣女,分明是想让我圣教无主,让教中的兄弟继续自相残杀;坏了我无数兄弟的性命,其心可诛!” 她停了停,继续说道:“不过徐敏,你抚养瑜儿小姐十六年,甚至为了她,甘愿在这乡下地方做个小小的县丞,于我圣教有恩,老身必然会重重封赏于你!” “外面有四辆马车,一辆都是各种修行用的丹药,一辆全是金银;另外两辆车,是些孤本善本和各种名家书画;徐家也算千年世家,最喜欢这类东西,圣教在天外天搜罗了三个大城,才得到这些东西。另外,那几辆车马和赶车的下人,也都送与你了。” 陆离闻言不禁动容,本以为现在自己已经是袁州府的财主了,没想到在真正的巨擘眼里,仍然是偏居一隅的乡巴佬。 不说别的,馋嘴帮直到今天,先天高手才三两歪瓜裂枣,龙鳞马一匹;可是面前这老太婆,开口就拿先天高手当成下人送,根本就没有把先天当人。 “好了,灵珠子,今天由你说破天去,只要瑜儿小姐不想走,你就不能带走她!”老人突然喝道。 “哼哼,我自然不敢违背瑜儿小姐的意愿行事,只不过,你若是一意孤行,或许可以保住自己一条命,可是徐家村老老小小五百余口人,可就......” 灵珠子拿起旁边几案上的茶杯盖,不停地在杯沿上来回刮着;刺耳的声音不停地在空寂的大堂上回响,给徐敏制造着压力。 徐阶突然踏前一步,轰地一声巨响,脚底下一道罡气朝着灵珠子蔓延而去,所过之处,大堂上的青砖出现一道深达尺许的裂缝,声势不显,但杀气逼人。 灵珠子似乎没有看见一般,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嘴巴一吹,一粒晶莹的水珠从杯内飞出,朝着徐阶弹去。 徐敏大惊,急道:“还请手下留情!” 他伸出双手环抱丹田之间,猛然推出。一只排球大小的罡气圆球飞出,吞噬掉了那粒水珠。 罡气圆球悬浮在半空之中不停地转动,忽大忽小,反反复复四五次,突然炸裂开来。 徐敏哼了一声,嘴角有血液流出,显然只是一击之下,他便受了内伤。徐阶更是被爆炸的余波震得连退两步,直到陆离见势不好,在他背后伸出手搭在他肩头,方才协力化解掉了其中的威势。 陆离大惊,这老太婆功力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徐敏身为金丹境大宗师,用尽全力一击,竟然未能抵挡住灵珠子随意吹出来的一滴水珠,甚至这水珠都不是以他为攻击目标。 而徐阶这位天才绝艳的宗师境高手,连对方攻击的余波都差点承受不住。 这是什么境界? 徐敏叹了口气:“想不到,当年教主身边的姬妾,今日竟然已然成就阳神;我承认今日我已经无法阻挡你,不过,你这样私自下界,不怕其他几位教尊趁机问责于你么?” 灵珠子微笑道:“哼哼,我们圣教做事情,什么时候要看他们的脸色了?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不出半年,佛门必将灭门!” 徐敏听到这惊天秘闻,再不言语,只是闭上双眼,嘴中默默呢喃。 灵珠子接下来看向徐阶,道:“徐三公子,你父亲已经没有什么意见了,你呢?我想应该不会反对吧?” 徐阶注视自己的父亲,见他不再有任何表示,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只能默默地后退一步,不再说话。 灵珠子站起身来,“既然如此,瑜儿小姐,我们就早些启程吧!” “慢!” 陆离突然跨前一步,挡在了陈瑜儿的身前。 “婆婆,瑜儿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她不想跟你回去。” 灵珠子疑惑地看向陆离,她的眼睛一眨;陆离只觉得她的眼眸之中有个宏伟世界,向自己压了过来。 他自觉的全身动弹不得,只有紫府之中的神魂之力还能够行动。偏偏他的神魂又被肉身所束缚,无法站起身来。 倏然间,陆离的心神已经到了紫府之内,一名明艳不可方物的中年女子站在了自己的神魂边上。 这名女子绕着端坐紫府正中的陆离转了三圈,笑道:“有趣,有趣!” 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如大小水珠滴落银盘之上,亦如山泉之水汩汩流出,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我说你身上怎么有青丘狐族的气息,原来竟然与媚娘那小丫头魂魄互生;她倒是对你用情不浅啊! 这女子再看了几眼,又叹道:“基础却是打的不错,有佛门那些秃驴的功法,竟然也修习过我圣教的功法,不赖,不赖!” “也罢,我既然到你这里转了一圈,便送你一点小礼物,免得下次胡媚娘那小妮子说我小气!” 她的素手挥出,瞬间在陆离的紫府之中有无数道紫气涌出,形成迷雾,笼罩住了整个紫府空间。 陆离头脑一昏,已经退出了紫府,却见面前的老太婆微笑着看着他。 “少年人,你不错,现在,且说说,你为何要留下瑜儿小姐?” 陆离看着眼前这位前所未见的大高手,竟然说不出话来! 终于,他鼓起勇气,看向陈瑜儿,说道:“因为,我......” “因为我喜欢他!我要和他在一起!”陈瑜儿突然开口说道,她上前一步,伸出了纤纤玉手,抚摸在陆离的脸上。 第204章 阴阳罗厄丹 陈瑜儿的这个动作,当真是大胆至极! 因为金丹大宗师中女性大有人在,女人的地位没有坠落到枷锁的地步;但是这个世界依然有程朱理学,在儒林和百姓之中,这种学说还是大有市场的。 事实上,男女大防在任何时代,都深深扎根于人们潜意识之中。 但是,陈瑜儿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陆离的面孔,甚至谁都能够看出她脸上的无限欢喜。 “瑜儿姐!”徐阶唤道,似乎根本不相信陈瑜儿会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 陈瑜儿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徐阶的呼唤,只轻轻地跟陆离说道:“离哥哥,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来了,我就是走也甘心。” 陆离已经为之动容,陈瑜儿的话中明显已经存了死志。两人在分宜的几次接触,虽然心灵相通,但是毕竟时日尚短;几乎没有多少机会能够单独相处。 但就是这么寥寥的几次相处,却让他们情根深种。若不是今天灵珠子逼得太急,恐怕陈瑜儿这辈子都不会把心事说出来,遑论有这么多长辈好友在场。 她轻轻拉过陆离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相视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陆离看向灵珠子,语气坚定道:“前辈,我和瑜儿两情相悦,瑜儿说不想回去,那我便要护着她。” 刚才他虽然身体被禁锢,但在紫府中已经见过灵珠子的本来面目,毕竟,外貌可以乔装,神魂却不能掩饰;此时眼前杀伐果断的老太太,在他心中却似乎是个慈祥的妇人。 她既然声称在紫府中留下了一份大礼,自然也不会对自己不利。 陈瑜儿却不知道这许多的变化,她轻轻向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把陆离挡在身后。 徐阶见到眼前的一幕,面部现出痛苦的表情;他的心中五味杂陈:眼前的瑜儿姐,是他从小开始心中便珍藏的明珠,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之时,不过,他的心花还未盛开便似乎被人掐灭。 整个大堂都沉寂下来,都在等着灵珠子爆发雷霆之路。 陆离更加紧张至极,神魂已然沟通体内的神火神水,打算出手便用上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绝招。 “好!瑜儿,你不愧是我圣教的唯一传人!敢爱敢恨,比慕容源那样的假道学要真诚太多。” 陈瑜儿轻轻一福:“婆婆,瑜儿在徐家已经生活了十六年,圣教虽然是我的家,但这儿更是我的家。” 灵珠子怪声再次响起:“很好,瑜儿小姐,你且过来!” 陈瑜儿不知道灵珠子的意思,一时间踌躇不前,眼神看向陆离。陆离点了点头,松开陈瑜儿的手,让她过去。 “瑜儿小姐,你再不过来,我就杀了这小子!” 陈瑜儿本来一副怯弱的样子,此时却毫不犹豫地上前。 灵珠子手腕一翻,一个玉瓶出现在她的手中:“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这里面有两粒丹药,你们现在服下,以后若有人变心,当受尽七七四十九日的痛苦而死。” 老者突然身体巨震,道:“阴阳罗厄丹?瑜儿,不可!你们若是服用了此药,虽说现在能够享受短暂欢愉,但是三年之内必然会肝肠俱断,无药可救!” “哼哼,你们也可以不服,但是现在,我就要带走你,而你的离哥哥,倒也能在这世间逍遥快活。” 陈瑜儿听了这话,脸上突然露出坚定之色:“婆婆,瑜儿情愿跟......” 她话没说完,手上突然一松,陆离已经出现在身边,取出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瑜儿,你不用吃,我却不能没有你!”陆离看向灵珠子,道:“婆婆,我已经吃了丹药,瑜儿现在能够留下来了吧!” 灵珠子根本不搭理陆离,只看着陈瑜儿道:“瑜儿小姐,你也吃了吧!” 陆离把丹药一收,“瑜儿,你不要吃!” “这丹药一阴一阳,她若不吃,阴阳无法相互影响,你的这位离哥哥,恐怕活不过三天!” 陈瑜儿看向老者,见他微微点头,不再犹豫,从陆离的手中要过丹药,一口吞吃了下去。 灵珠子一直古今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她转身便走:“记得小心护住瑜儿小姐,护住她,就是护住你自己的命!三年之后,记得上天外天魔乾山找我,如果过了期限,必死无疑!” 灵珠子和一众黑衣人如流水一般快速地退出了院子。 陆离也牵着陈瑜儿,点头向徐家众人别过:“诸位,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和瑜儿先走一步,改日必当再来拜访。” 两人出了院子,见灵珠子仍然等在外面,陆离上前道:“婆婆,您老放心,陆离在,瑜儿就一定安然无恙,三年后,我们定然上天外天。” 灵珠子淡道:“年轻人,武道之路何等艰难,你一个炼体武者,前路已断,用什么来向我保证?” 陆离笑道:“所谓前路已断,不过是前人的路已经断了,我相信,我会是最好的开路者!” 灵珠子慢慢上了马车:“瑜儿小姐,这粒丹药是治疗你体内九阴绝脉的,从今日起,你的病会慢慢地好转,三年之后,不但病根尽去,还将成就天下最好的修武体质!记住了,若是早些到昆仑山圣教总坛去,那儿会有人接引你们上天外天!” 陆离和陈瑜儿到村外找到了雷鸟王,两人坐在雷鸟王的背上冲天而起,朝着西南方向的庐陵武圣村飞去。 雷鸟王飞得极高,脚下有群山连绵,有云海纵横,山川之云海之中,便犹如群岛一般,如颗颗绿色的璀璨明珠。 陈瑜儿与陆离相依在一起,望着远方的夕阳从云海中落下,都感到无限温馨。 雷鸟王重伤未愈,终究还是气力已尽,陆离眼看着天色也已经晚了,便拍了拍雷鸟王,往下面的一座城市落去。 庐陵城到了! “瑜儿,还记得这里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两人结伴进入了庐陵,只不过,这儿已经物是人非,当初繁华热闹的街道上,满是手执兵刃的江湖人士。 第205章 出言不逊 陆离带了陈瑜儿,肩膀上蹲着只傻鸟,来到了上次他和唐寅住过的那家客栈。 住生不如住熟! 还是老一套,这家客栈竟然只剩下三间客房了,而且还是地字号的普通客房。 第一次和瑜儿一起,陆离不愿意委屈了她,转身想走。 陈瑜儿却不想这么麻烦,笑道:“离哥哥,现在天色已晚,今晚我们将就一下可好?” “那委屈你了!”陆离只能无奈地答应,“掌柜的,这三间房我都要了!” 虽然说此地飞往武圣村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但是深夜造访,多有不便。 更何况,武圣村外阵法机关到处都是,没有人引路的话,也不知道会惹出多少祸来。 只是,就是这三间房,今天似乎也成了抢手货。 “掌柜的,他们夫妻两个,一个房间应该足够了,另外两个房间给我们!” 陆离转过头去,入目的是四个汉子,皆是身带兵刃,孔武有力的江湖人物。 “小子,看什么看!?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其中一名高大彪悍的汉子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陆离脸色沉了下来,淡道:“尊驾说话客气一点,这三间客房我先要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那名汉子提起手中的九环首刀,“啪”地丢在柜台上:“小子,给你留一间房间是对你客气!要不然......” “要不然你想怎样?”陈瑜儿蛾眉微蹙。 那名汉子正要再说话,为首的瘦长汉子举手制止道:“老三,且慢!” 他脸上浮起笑容,向陆离说道:“我等兄弟是三山六十八岛,泗晟岛岛主;敢问兄弟名讳?是哪家哪派的才俊?” 陆离见他有礼,点了点头,淡道:“在下乃分宜书院的学子,陆离,不是什么武林门派的人。” 瘦长汉子好像松了口气,展颜笑道:“那就好,朋友,你和这位小女朋友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两个人占了三间房,不大合适吧?” 陆离见他表面客气,但言语尖酸,差点就没有直接说他和陈瑜儿是私奔出来的;顿时感觉心头不愉,只淡道:“我已然付了三间房的房钱,怎么住是我的事,不劳尊驾操心!” 瘦长汉子眉头一皱,随手丢出一大块银锭:“我们是来参加武圣村族比的,你一个书生最好不要在这儿搅这趟浑水,赶紧拿了这锭银子走人。” 他身后的汉子也眼中放光地看着雷鸟王,叫嚣道:“再不走,我这把九环刀晚上就要见血了!” 这些人都哈哈大笑,更有一人叫嚣道:“最讨厌这些书生了,仗着能作几句酸诗,没事勾搭个富家小姐,跑到外面来逍遥快活!” “可笑,可笑!还带了只大鸟,小娘子,你晚上是想玩大鸟呢?还是小鸟?” 陆离脸上一黑,喝道:“老雷,有人在辱骂你我,你说怎么办吧!” 雷鸟王见陆离受辱,早就忍耐不住,突然从陆离肩上飞出,黑影闪过,那个言出不逊的人顿时惨叫不已,双手捂住眼睛,有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另外三人都大吃一惊,立刻手执兵刃,把陆离和陈瑜儿都围了起来。 “难怪这么猖狂,原来随身携带着妖物,小子,修怪我今天降妖除魔了!”这瘦长汉子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 妖兽本不好找,需要深入深山绝地,这些地方都异常凶险,妖兽众多;但是,想要猎杀都需要极大的风险,如今遇上一只,还是这种家养的妖兽,只要拿下,便价值不菲。 他手掌伸出,二指连弹,竟然有罡气离体,攻击范围虽然不大,但招招凌厉,却是一名化罡境界的武者。 此处地处闹市,陆离本不愿意动手,见对方咄咄逼人,口出狂言;如今又丝毫不顾忌四周有普通人,悍然出手,当即感觉十分恼怒,喝道:“老雷,都交个你了,别给我丢脸!” 雷鸟王得了陆离的话,便像猴子脱了金箍,猛兽出了牢笼,猛然伸出脖子,整个头部鸟喙变得无比巨大,只一口,就把那岛主吞吃了下去。 他的鸟喙动了动,重新又变回了半尺小鸟,好好地待在陆离的肩头。 旁边的掌柜和小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似做梦一样,突然间,两人嚎叫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柜台; “妖怪!有妖怪!” 这泗晟岛剩下的三名岛主中,除了瞎眼的那位还在不停地哀嚎,叫嚷着要杀了陆离两人之外,其余两人早已吓得呆了。 他们不过是练气级别的武者,如今他们的大哥,练气化罡境界都已经被那只大鸟一口吞吃,哪里还敢造次。 两人上前拖住瞎子,转身就逃,连丢在柜台上的九环首刀都不敢去拿。 整个客栈中,所有在场的人都呼喊着逃了出去,显然都被吓得不轻。 陈瑜儿看到这一幕,嗔道:“都怪你!出手这么重,教训教训就好了。” 陆离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伸手轻轻拉过那双柔荑,笑道:“瑜儿你不懂,老雷是化形期大妖,相当于我们人类的金丹期大宗师,敢辱骂大宗师者,就算是当街杀了他也不为过!官府也不能管!” 瑜儿白了他一眼,“即便这样,人命何其珍贵?岂能说杀就杀!” 雷鸟王突然插嘴道:“小姑娘心地纯善,老雷喜欢!不过,你且记住,今日你不杀他,他日他到处为祸,岂不都是我们的过错?” 瑜儿皱起眉头:“话虽如此,只是晚上我们到哪里住去?” “哈哈哈!” 有大笑声从门外传来:“我听说有妖怪在此猖狂,还道是谁,原来是雷鸟王在此!” 陆离脸色骤变,“不好,难道是缉妖司的人到了?” 但凡有妖族在人类聚集的城市、村落出手、吃人,地方官府必然出手镇压;不过,真正能够镇压深山大川中无数妖兽的,只有缉妖司的人才能够做到。 此人能够一口说出雷鸟王的名讳、来路,必定是缉妖司的人无疑。 果然,有剑从客栈外飞来,一人笑着走进了客栈! 第206章 宴请 恋爱中的男女都特别注意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 所以,刚才泗晟岛的四位岛主在陆离面前猖狂的时候,陆离选择的只是被动的反击。他的本性并不好杀,只想借此教训几人。 不过,这并不表示他对雷鸟王的行为不赞同;不要说缉妖司的人过来,即便是西厂的大档头来了,该死的人杀了也就杀了。 混迹了半年多的江湖,陆离提高的不止武道修为,还有一颗强者的心态。 “这些人道德有亏,胆敢辱我,我就是杀了他们,你们缉妖司有意见不成?”陆离看着进来的小林,心里颇为不耐烦。 小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缉妖司。 缉妖司里的人,个个都有洁癖一般;自认为肩负澄清与内的重任,生怕妖族和人族之间融合交往,产生一些不可测的后果,比如说人妖一族。因此,除了普通意义上的妖仆之外,对任何其他的人和妖之间的关系都难以接受。 几十年前,国朝曾经兴起一股风气。世家大族的一些高门子弟喜欢捕捉、购买貌美妖娆的女妖作为姬妾;在这些女妖之中,尤以狐族、蚌女和花妖最受欢迎。 当时大明第一开国功臣魏国公府有一位嫡系玄孙,在与狐族妖女姌合之后诞下了一名女婴。结果缉妖司的人得知此事之后,竟然拖着火神炮守在了魏国公府的大门,硬生生地逼迫魏国公这位金丹大成的大宗师低头。 魏国公府的这位嫡系玄孙本身是国朝有名的武道妖孽,被称为百年一遇的天才,竟然被缉妖司的人腰斩于府门外,连带着狐妖及还在襁褓之中的妖童。 手段之激烈,只有国朝户部的十三清吏司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经过此事,整个大明展开轰轰烈烈的“清妖运动”~!豪门大户豢养的女妖基本上被荡空,基本上杜绝了人妖和亲的可能性,保证了人族血统的纯洁。 这也是为什么建朝数百年,甚至大多数的老百姓连妖兽都少见的原因所在。当初老蛟龙追杀陆离,不敢进人族的城镇,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扯远了,回归正传。 雷鸟王虽然是唐寅豢养的妖王,但毕竟身为化形期妖王,那几位岛主胆敢当面侮辱,杀了他们也不过份。 虽说“官字两个口”,怎么说都是缉妖司的道理。 但金丹大宗师不可辱,更是当世公认遵守的一条金律! 小林面对陆离的诘问,并不为忤,只拱手道:“雷鸟王做什么,我缉妖司自然不会多事!但是这三个人,我却带过来了。” 他击掌数下,门外便有人提了三个人进来,丢在了地上。 这三人正是刚刚逃走的泗晟岛岛主,三人已然不复刚才中气十足的模样,只是趴在地上喘气,显然都已经受了内伤。 陆离皱了皱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这三人得罪了雷鸟王,我特地把他们抓了回来,交给妖王发落。顺便,想请陆帮主移步,我这边设好了酒宴,还请陆帮主赏光!” 陆离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迟疑:“喝酒可以,我们正好也还空着肚子;至于这三个人,还请老雷发落罢!” 雷鸟王站在陆离的肩头,哼了一声,把头埋进了翅膀中,懒得搭理。 妖族的人与缉妖司早已是死敌,雷鸟王对小林还算是客气了;当初在离家铺子若不是陆离压着,又有广成和尚嚣张在前,被丢进袁河泡澡的就不是广成和尚,而是小林了。 陆离笑道:“雷鸟王不愿出手,怕污了他的爪子;林大人,这三人,你还是放了吧!” 刚才几人自报家门,声称来此参加武圣村的家族大比,恐怕不是武圣村的亲眷就是部属,陆离也不想赶尽杀绝,做的太过,成了缉妖司手中的刀。 几人既然已经谈好,便移步出门。 小林考虑得周到,知道陈瑜儿手无缚鸡之力,竟然已经在门外安排好了轿子,让陆离非常满意。 一行人行了大概半个时辰,竟出了庐陵府城,来到了一片深山老林之中。 这是一个山神庙,外面静谧空旷;只是陆离习练炼体之术,通过感知四周的血脉流动,肯定周围至少有十几处暗哨存在。 对于妖兽来说,武者的气血更是如同灯泡之于黑夜,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陆离哼了一声,淡道:“林大人请的是鸿门宴啊?!这周围的十一处暗哨,似乎多了些。” “小主公,是十四处!还有三人隐藏在地下!” 小林心中震动,缉妖司常年和妖族打交道,最擅长隐匿、潜藏之术,即便是他,也只知道安排了十一处暗哨,没想到一眼便被雷鸟王识破。 他只能微笑道:“两位误会了,这些暗哨防的只是敌人,不是防两位的。” 他把陆离等人引入庙内,里面早就有两人在等候。 陆离与两人见过,方才知道这两人分别是缉妖司南方指挥使上官全胜和罗霄山脉镇守欧阳松; 陆离环顾四周,笑道:“林大人先前所言,已经为我等备好酒宴,只是这儿空空荡荡的,也不知道酒宴在哪儿?” 上官全胜笑道:“陆帮主却是有趣,上来便问吃的,不像儒门那些人,处处拘礼,做起事情也瞻前顾后,让人好生不痛快!” 他对小林使了个眼色,小林马上走到了庙门口,朝天发了一个响箭。 欧阳松道:“陆兄弟有所不知,这山神庙是我罗霄山缉妖司的镇守衙门所在,不方便起火,因此酒宴都是在距离此处三里外的地方做好了送来。” 陆离听他称呼自己兄弟,心里微动,问道:“大人复姓欧阳,不知道与武圣村有何关系?” 欧阳松笑道:“***正是舍弟,他屡次在书信中提起陆兄弟,说与陆兄弟相交莫逆;因此,我称呼一声兄弟,想必也不为过。” 此时,庙外传来动静,一行人鱼贯而入。这些人都有武功在身,行动迅速无声,做事情颇有方法,不过一会儿时间,便在庙中把酒宴备好。 第207章 请君入席 “想不到缉妖司的酒宴竟然如此有特色!”陆离看着眼前的情形,很感兴趣;便是雷鸟王,看到眼前的情形,也略显兴奋;至少,他已经把头从翅膀下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食物。 山神庙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火塘,火塘四周,放了六张案几,备好了软墩子。 现在火塘之中已经放满了红彤彤的木炭,驱散了庙中的湿寒之气,让人舒服了许多。在火塘上面,现在架起了一只独角怪兽。 这只怪兽比寻常骆驼还要大上三分,如今已经被烤熟,散发出一股奇特的肉香。 “这是妖兽独角火牛,因为喜欢生活在炎热有地火的洞穴之中,最是耐火!但是只要把它烤熟,却极其美味,堪称佳品。”上官全胜介绍道。 他看看陈瑜儿,“当然,既然是请客,为表诚意,我们还特地给陈姑娘也备了一份上好的佳肴;还请三位先坐下,我马上就拿上来。” 雷鸟王突然哈哈大笑,身上妖雾涌出,化为了人形,不过背后的双翅和鼻子下的鸟喙始终还没有完全花去。 “我本来不想和你们缉妖司的人打交道,免得以后妖族同道说我与你们相勾连;但是今天冲着这只火牛,被人背后戳手指又有何妨?不过,先说好:那只独角要归我!” 上官全胜笑道:“好!那便依雷妖王之言!” 小林见陆离有些不解,解释道:“独角火牛全身只有独角和牛蹄最硬,最难烤熟,却是一身精华所在;所以雷妖王要吃这个独角,果然是个懂得美食的大家!” 这句话把雷鸟王捧到云端去了,平常的妖界之中,都是些茹毛饮血之辈,素为人类所不耻。现在最看不起妖族的缉妖司中,竟然有人称他为美食大家,简直就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你不错!小子!等下你可以吃一个牛蹄,其他的都是我小主公的!”雷鸟王毫不客气地分配好剩下的牛蹄,关键时候也没有忘记陆离。 陆离哑然失笑:“老雷,莫急,等主人家安排就好!” 上官全胜与欧阳松对视一眼,笑道:“雷妖王莫急,我们这还有好东西!” 他拍了拍手,外面走进来一位赤脚汉子,这汉子皮肤黝黑,一双手却白皙细腻,手上握着柄镶着宝石的银刀,轻轻一刀,从火牛的咽喉处划到尾部。 这是一名用刀的高手,破开牛腹,里面是一只雪鹿;又忙碌了一会儿,再从雪鹿之中取出了一只猪肚。 小林用银盘把猪肚盛了,又在雪鹿的肚子之中舀了盅汤,小心翼翼地端到了陈瑜儿面前的几案上。 “陈姑娘,这是猪猡兽的肚子,里面装了一只昆仑雀,专门以荒漠之中的沙棘果为食的,最是鲜美!请尝尝味道!” 陈瑜儿见陆离点点头,便拿起旁边备好的乌木筷;小林忙拿着银刀在猪肚上划过,顿时一阵异香扑鼻,陆离闻到之后,连精神都好似好了几分。 陈瑜儿用筷子夹着吃了两口,道:“这昆仑雀果然是异种,肉质美味,其中竟有草木清香,谢谢林大人了。” 小林顿时笑逐颜开,道:“那是当然!就说做这道大菜配的各种香料,就有天生芝兰,长白血菇和海南雾草等不下十种。” 他见陆离和陈瑜儿很感兴趣,干脆把这道大菜的做法从头到尾介绍了一遍。 说起来,这道大菜说难不难,难的是各种珍稀妖兽材料和烹饪时的火候掌控。首先是昆仑雀用特殊香料腌制之后,要有玄冰包裹冰冻;当外层的妖兽慢慢加热,热气渗入昆仑雀,而玄冰不化,让昆仑雀的调料在玄冰之中慢慢地发酵,最后渐渐被昆仑雀吸收。 小林又给在场每个人都盛了一盅汤,道:“这个汤集合了火牛、雪鹿和猪猡兽三种妖兽的精华,被里面的存放的石头煨了三个时辰。光是我们用真气催火的先天高手都累坏了六个人!” 他说完这些,满脸期待地看着陆离,等着他说话。 没成想到,陆离和雷鸟王根本就没有接他的话茬,一人一鸟吃的不亦乐乎。到后来吃得高兴,干脆自己动手,小刀、宝剑都用上,大块吃肉。 小林想要再说,上官全胜却做了个手势,让他退下。 陈瑜儿只吃了昆仑雀,喝了点汤就饱了;陆离和雷鸟王却是大胃王,珍肴难得,几只妖兽倒有大半是两人吃掉的。 特别是陆离,干脆一伸手,从陈瑜儿那儿把猪猡兽的肚子也拿了过来,大快朵颐。 “可惜!可惜!这么好的菜,竟然没有酒!”雷鸟王吃完,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重新化成半尺高的大鸟,站回到了陆离的肩头。 陆离看了看大鸟那双满是油渍的爪子,丢了块帕子给它,站起身来,笑道:“今晚谢过三位大人招待,如果没事,我就告辞了!” 小林脸上大急,正要说话。 只听得上官全胜笑道:“陆兄弟不愧是一帮之主,果然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招了招手,示意小林坐下:“小林,多少年的历练,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你没看到陈姑娘都还坐着吗?” 小林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坐下。 陆离这才笑道:“上官大人果然慧眼如炬!我看这道大菜,材料都是来自天南地北,单纯烤制的时间,没有十二个时辰都拿不下来;显然大人是早已经有所酝酿,有什么事情还请大人明言,要不然,等到明天,你就是要我吐也吐不出来!” 陆离言语粗鲁,一改之前的书生做派,反而赢得了这几个汉子的好感。 “的确如此,我们从***那儿知道唐子畏和欧阳小姐有约,便计算好了日子。今日果然见你和雷鸟王出门,你们一路上的行程我们都了如指掌,因此,才能够备下这么一席酒菜,等老弟入瓮!” 陆离佯怒道:“到底是入瓮还是入席?!” 几人相视大笑! “欧阳兄弟,还是你来给陆老弟说一下吧!有求于人,才备下酒菜,有挟恩图报之嫌,惭愧啊!惭愧!” 第208章 妖引专卖 今天的这顿牛肉大餐,果然跟庐陵府的那些武林人士有关。 后天就是武圣村的家族大比,散落在各地的欧阳氏族人都要回到武圣村;在外地掌管家族买卖的要回来报账,当官的回村祭祖,各房的子孙要回村祭祖; 十六岁到二十二岁的子弟,则要进行家族大比! 而今年的大比,与往年与众不同。 武圣欧阳修生有四子,几百年以来,不论时代如何变迁,欧阳氏都是长房的族长和另外三方的长老共同管理。但凡遇到什么重大的问题,都由四人投票决定,如果遇到双方各执一词,委决不下的时候,便以族长的意志为全族的意志。 欧阳氏便是靠着这一制度维持了长达数百年的的长盛不衰。 可是今年,欧阳氏却因为其附属的三山六十八岛的利益,要与南海妖族联盟进行大战! 双方一旦开战,必定是今年大明的头等大事!很有可能,人族和妖族之间平静了上百年的局面就要因此被打破。 争端一起,若是一个控制不好,整个天下都会震动! “正因为此,我们缉妖司连分宜交流团的事情都顾不上,把全部精力都放到这边来了。至于你们在仙女湖遇袭的事情,现在暂时交给了一个五人小队负责,过段时间,必然会给陆帮主一个交代!”上官全胜心情沉重。 陈瑜儿听说陆离在仙女湖遇袭,心中不由得紧张,关切地望着他。 陆离知道她的心意,伸出手去,牵着她的手道:“等有空再告诉你这些事情!” “既然三山六十八岛的武者都来到了武圣村,是不是说明武圣村已经有了决断?”陆离问道。 欧阳松叹了口气,“家族之中,真正想打这一仗的,只有四房;二房和三房的长老都反对!但是我爷爷还是坚持要打这一仗。” 欧阳家族四房历来都分别负责士农工商四个部分,长房负责族里最为重要的战力和附属家族、门派;比如说三山六十八岛,他们的祖先,大都是我们欧阳氏的家臣或者说附属。二房负责欧阳氏所有的田庄、土地和山林。三房负责家族中的矿山、工厂,家族中的兵器、丹药都由他们制成;最后是四房,管理的生意遍布海内外,欧阳氏商队已经天下闻名。 陆离沉吟道:“既然欧阳族长坚持要打,必然有他的考量!究竟为了什么原因,能跟我们说一下么?” “这个我却略知一二!”上官全胜道:“任何一个世家大族,不管如何强大,但凡承平日久,都会产生无数的问题;比如人浮于事、贪污腐败,家族子弟行事放荡骄横等等。一个不好,便会让这个家族陷于毁灭;” “所以,欧阳族长就找了这么一个对手?找个强敌作为外患压力,让欧阳族人得以重新振作、团结,剔除掉那些不健康的肌体?”陆离叹道:“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不外如是!” 上官全胜叹道:“从欧阳世家的立场出发,与南海妖族联盟大战一场也无可厚非,可是朝廷,却不愿意他们轻启战端;怕只怕战事一起,荼毒百姓,会血流成河!” 陆离闻言,瞥了欧阳松一眼。 欧阳松的立场就耐人寻味了,作为欧阳家族长房的子孙,族长的亲孙子,看着自己的家族要革故鼎新,不支持便也罢了,可是要反对,这种行为已然是忤逆之举了。 陆离也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上官全胜给自己这样的招待,又大义凛然地为百姓请命,为朝廷分忧,内地里不知道打得是什么算盘。 跟这些官僚讲政治,当陆离是傻子么?在咨询发达的上辈子里,他什么没有见过! “与南海妖族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闹将起来,其中定有蹊跷!我且虚与委蛇一番再说。”陆离打定主意,脸上的表情便不再如刚才那般热络,只重新坐下来,继续品尝火上的烤牛; 上官全胜和欧阳松苦笑,他们早就预料到陆离会有这样的态度。 上官全胜沉吟一会儿,冲欧阳松点了点头; 欧阳松当下从袖子里拿出一本文书递给了陆离:“老弟,我知道这件事情有些强人所难,但只要老弟愿意到族长爷爷那里游说一二,这本文书便赠予老弟了。” 陆离翻开文书,此乃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说是文书,不如说是一份票据。 票据的最上面是一行大字:发官妖票! 大明没有禁止买卖人口,自然也就没有禁止买卖妖族人口! 大明疆域万里,名山大川,沙漠沼泽无数,人迹罕至之处不知道有千万里。这些疆域之中,妖兽无数,有了灵智修成了锻骨境便成了妖族; 人类自古有捕捉妖兽为食的习惯,世间更有御兽宗创造的御兽妖兽的修炼体系;因此,便有无数的武者趋之若鹜,捕杀妖兽。不过,妖族后来也有强者出现,甚至也出现过大一统的国度,与人类发生过大战。 因此,数千年的人类和妖族之间的争斗之后,终于出现了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其中之一,便是人口买卖制度。 陆离手中拿着的这本文书,便是允许进入到妖族国度,进行妖族人口买卖的文书;每年允许买卖一百名妖族,天下这种文书,每年只发出五张! 而且,每三年才能更换一次专卖权。 这张文书,比起盐引、茶引的价值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人类甚至可以凭借这张文书,安全进入和妖族共同举办的“榷场”! 如果馋嘴帮有了这份妖引专卖权,就能够一跃而成全天下最为富有的帮派之一,并且凭借妖族的拍卖会,带动帮内其他产业的发展!让馋嘴帮得以***式地发展。 这是一个能够让陆离完全无法拒绝的蛋糕! 陆离苦笑:“上官大人,欧阳大人,只恐怕你们还是高估了我在欧阳族长那儿的影响力;关系到欧阳世家存亡的大事,岂容我一个外人置喙。” 第209章 妖盟使者 “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陆兄弟此行是来说媒提亲的?” 欧阳族长只有欧阳芸一个女儿,她多年未嫁,甚至因为年过三十而屡次被官媒上门提亲;几乎成为了武林中的一个笑柄,也是欧阳族长的一块心病;如果陆离能够在提亲的时候把这件事情说上几句,未必就没有效果。 ***这么一提,陆离马上恍然大悟。 上官全胜和***要借的不是陆离的面子,而是唐寅在欧阳老族长心里的地位。 欧阳家的大小姐,也只有唐寅这样的曾经誉满天下的儒门天才,才有资格迎娶! 这件事情表面上简单,其实当中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牵扯到了多少利益纠葛,只是其中还有两个最主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缉妖司的人虽然拿出了足够的利益,更有黎民百姓的大义和朝廷来压着陆离,显然是把握住了陆离人性上的弱点。 馋嘴帮陆帮主仁义无双、乐善好施之名,已经在江南广为传播;济善堂的大善人之名,陆离若想留住,就必须在这件事情上面有所表态。 可是,这些都不能真正作为陆离出手的理由。 作为一名商人,不是每一笔生意都非做不可! 更重要的是:即便陆离答应下来,也没有任何把握可以说服欧阳族长;关系到欧阳世家存亡断续,不是陆离的话便能够决定的。 因此,缉妖司必有后手! 好在上官全胜也不强求陆离马上答应,只与***交待了几句,便吩咐人把陆离和陈瑜儿送回了原来的客栈,不过,房间却变成了最好的天字号房。 一天之内发生了如此多的大事情,陆离有心让瑜儿多休息些时间,第二天他们直到日上三竿,才从庐陵出发,直飞武圣村。 ***早已派人传话给陆离,他将会在武圣村等候。 只用了半个时辰,雷鸟王便到了沙溪;陆离在距离武圣村还有大约五里路程的时候,便从空中下来,打算步行前往。 陈瑜儿没有武功,身体又弱,陆离也不打算在众多行人面前带她飞行,便和她缓缓步行。好在路上春景犹在,桃红水绿,又有白鸭戏水,两个初恋情侣不时地丝丝窃语,走地也不枯燥。 至于雷鸟王,陆离早就嫌他碍眼,远远地把他打发开去,听说到灵华山中找故旧朋友去了。 靠近武圣村,行人愈多; 走了大约有五百来米,陆离见陈瑜儿眉头微蹙,知道她走的吃力,心中怜惜,便四处张望,想给她找个代步之物。 他见到前方有个凉亭,有许多人围在那里,细细打听,才知道那里正是欧阳家的接待处。陆离心里高兴,赶紧与陈瑜儿赶到那儿,想弄个轿子代步。 这个接待处只有三名年轻人负责,主要任务不过是甄别来往人群,起了个导流的作用。 待终于轮到自己,陆离上前,正要说明来意,不想对方直接问道:“游览还是参加族会?游览请原路返回,参加族会领了这个牌子去别院,自然有人接待。” 陆离见他连名字都不问,心中有些不悦,便抱拳道:“这位兄台,在下分宜陆离,来沙溪村,求见欧阳族长!” 那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陆离,突然笑道:“每年都有无数青年才俊想要求见族长,只是最近我欧阳氏要举办族中大典,还请这位兄台见谅,我看不如先到别院去,自然会有人安排!” 陆离见他说的客气,身后又有人在催促,便笑道:“客随主便,且由得老兄安排!不过,我这有女眷,行不得远路,不知道可否安排什么脚力。” 那青年也客气,递给了他一个牌子,道:“我欧阳家诗书传家,家小业薄,那儿有几种代步的东西,只是费用还得自理。” 陆离心里觉得对方说的有些道理,便接过了牌子,带着陈瑜儿往后面去。 到了后面,果然有些代步之物;普通的有各种牲口,正常点的是一些轿夫,两人一组,扛着竹制的抬轿;最为新奇的是一种叫做水云车的东西,一车只能够坐十个人,这种车专门在溪水之上运行,只要车底有水,便会有机括讲水变成云气,推动水云车前进。 这种水云车大约十五分钟一趟,陈瑜儿觉得新奇,便要陆离付了二两银子买了两个座位,坐了进去。 来往武圣村别院的人多是欧阳氏的旁系子弟,门客弟子,或者是三山六十八岛的江湖豪客以及同样的一些附属势力。这些人都不缺银子,不到一会儿时间就已经坐满了九人,打算开车走人。 这个时候,又来了祖孙两人,这两人衣裳褴褛,显然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赶来,吃过不少苦头。但那少年小孩子心性,见到水云车便雀跃不已,想要坐上来试一试。 只是座位只剩下一个,两人不免有些难以抉择,商量了一番之后,最后老爷子还是先掏出了一两银子,打算让孙子坐上去,自己步行到别院等着。 可就在此时,突然一大波人涌了过来,有江湖豪客在岸边叫嚷,让水云车上所有的人都下车,把车辆空出来给贵客使用。 陆离听了这话,心情大坏!自己也是远道而来,难道就不是贵客不成?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那少年却已经先开口骂道:“大家都是欧阳族人,武圣后人;又都是去往别院,互相之间的身份还有谁比谁高啊?身份高怎么不去内院住?” 他这话说的有些道理,水云车里的人听了,俱都坐在车里不动,没有一个人肯让出位置。 那个叫他们腾出水云车的江湖豪客看起来也不是别人的奴才,做的却是奴才做的事情。见那少年不肯相让,带动的整车的人也不肯让,便脸上带着怒气,骂道:“小崽子可敢报上名号,我乃笔架山罗剑豪,奉内院二房长老之命,护送南海妖族联盟的使者到别院,你们快快相让,免得误了大事!到了那时,二房长老必然要重重责罚于你!” 本书60万字的一些感言想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章 激起公愤 车上的人听说是南海妖族联盟的使者到来,知道事关重大,便纷纷下车相让。 陆离本不愿意相让,陈瑜儿却劝道:“我们本是客人,怎么能跟其他的客人意气相争,让他一尺又何妨?!” 两人下车,偏偏那少年还是不肯让; “天下哪有此等道理?我们的父辈流血流泪,和妖族这帮人干,他们到了我们的地盘,我们却还要装孙子?” “此言差矣!”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出来道:“我欧阳氏向来诗书传家,更何况对待使节,更要以礼相待,如此方能显我名门世家的大度!” 少年犟道:“如此我就更加不能让了,俗话说得好:朋友来了有美酒,财狼到了有猎弓!” 老头看到壮汉的神色越来越不耐烦,赶紧去拉小孩:“尕娃,我们等下一趟吧!等他们先过去!” 那书生笑道:“老人家,我是二房的欧阳德,不如我出十两银子买了这个位置。” 旁边的人听到书生报出名讳,都知道是嫡系子弟,顿时都激动不已,纷纷喧哗起来。 老头也马上笑着冲书生行礼道:“原来是十五少爷,老奴给十五爷行礼了!” 原来少年不过是欧阳氏的家生子,祖上为欧阳氏立过大功,被赐姓欧阳;传到少年这儿,已经是第五代。而老头却是他家的仆人,陪着少爷回乡祭祖。 那书生微笑如春风和煦,把手中的银子递给老人家; 那老人家却赶紧推辞不要,怎么都不肯收;后来实在耐不住十五少爷的热情,才接了过去。 不想,少年在旁边突然抢过那锭白银,丢还给欧阳德,骂道:“我们欧阳家能不能有些骨气,与南海妖族的争端中死了多少族人,为什么要对他们以德报怨?” 少年原名欧阳锋,因为家里父母都死于历年来与妖族的争斗之中,对妖族的人没有一丝好感。 但是这样一来,便让欧阳德骑虎难下,在南海妖族联盟的使团面前没有丝毫面子; 他的整个脸都阴沉了下来。 罗剑豪本来就负责接待妖族使团,现在又要想讨好欧阳德,他不敢打姓欧阳的少年,便一巴掌甩向老头,嘴里还骂骂咧咧:“老东西,还不把你家少爷劝走;若是再不懂事,我为了本族的大事,免不了也要出手教训他。” 老头被他一巴掌打得牙齿都飞掉两颗,脸上肿的老高。 罗剑豪打完之后,偷眼看向欧阳德,见他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的神情,便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他回过头去,点头哈腰地对跟在后面的几个妖族笑道:“几位大人且随我上车吧!我们已经在别院备好了酒菜等几位大人赏光。” 说完这些,他正要前面让路,忽然见到小小少年欧阳锋如一只小豹子一般朝自己踹了过来。 罗剑豪乐得在欧阳德面前表现一二,便与少年对打起来。 陆离站在人群中,仔细看两人的打斗。欧阳锋虽然还未成年,手头的功夫也非常一般,甚至破绽百出;但是,腿功却非常的扎实,完全弥补了手上的不足。 一时之间,倒也与罗剑豪打得有声有色,互有进退。 只是,这样一来,再次耽误了妖族使团的行程;妖族之中,领队的是个头长珊瑚的大汉,干脆自己安排其他人上车。 欧阳锋只是三流的功法,又年纪太小,斗了不多久,被罗剑豪一记势大力沉的掌法劈得连退数步,撞在了妖族大汉的后背。 那妖族大汉火冒三丈,突然张嘴,一条末端分叉的舌头如标枪一般直插少年的后心。 欧阳锋正在专注于和罗剑豪对战,哪里会想到后面会有攻击,眼看着就要横死在欧阳氏的家门口;突然,一直捂着脸蜷缩在一旁的老头飞身撞开了欧阳锋,自己的心口却被那根舌头刺穿! “爷爷!”欧阳锋见到这一刻,睚眦欲裂,惨呼出声。 那名大汉嘿嘿冷笑,带有无数倒刺的舌头只是一吸,片刻之间就把老头吸成了人干。 欧阳锋受了这番打击,出招再也没有了功法,只攻不守,不到一会儿,便被罗剑豪打倒在地,大口地吐着鲜血。 罗剑豪轻蔑地看了少年一眼,也不管他,只是走到妖族使者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大人,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上车吧!” 那名大汉哈哈一笑,用手一摸嘴唇上残留的鲜血,在罗剑豪身上抹了两把,笑道:“你很不错!等下重重有赏!” 罗剑豪喜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是裂开嘴笑道:“谢谢使者大人,谢谢大人!” 欧阳德也对躺在地上的老头尸体轻蔑地一笑,又对着欧阳锋摇了摇头,率先进了水云车。 那妖族大汉正要进去,突然脑后风声响动,他回身一抓,握住了一块石头。 只见人群中有两个孩子正拣起地上的石头朝他砸去,还不时地痛骂:“打死你这个坏蛋!” 妖族大汉见到呼啸而来的石头,一声狞笑,屈指连弹,石头便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小孩砸了过去,显然意在伤人,没有丝毫留手。 “干它!在我们武圣村门口杀人,再不还手,我们欧阳家族还怎么立足于这片天地之间!” 人群中武者颇多,一时间呼喝之声四起,人们纷纷出手,或者挡住石头,或者干脆往前冲,带着满腔的愤怒,朝着妖族大汉杀去! 妖族大汉也不惊慌,只是裂开大嘴,只见那嘴巴越咧越大,很快就有了水缸大小,一口黑色液体朝着人群吐去。 这口液体恶气扑鼻,显然带有剧毒,毒液若是喷在这些普通武者的身上,恐怕就要死伤一片。 此时,突然一道罡气屏幕出现,这道罡气屏幕如同有生命一般,蜿蜒盘绕,从每个人的面前绕过,恰恰完全挡住了那些毒液。 毒液浇在罡气之上,烧得滋滋作响,最终滑到了地面,把坚硬的鹅卵石河岸烧出了一道道的烟尘。 “畜生,在我们人族的地方造孽,是嫌活得不耐烦了吗?”陆离从人群后面慢慢地走出来,心中已经给这只海妖下了死亡判决书。 第211章 让你三招 也许是陆离已经显现出了自己的实力,妖族大汉终于收回了轻蔑的眼神,开始正视陆离。 化罡高手并不是遍地可寻,每一个都是世家宗门的中坚力量;没有谁能够轻视一名化罡高手的态度,即便是金丹期大宗师也不行。 所以,陆离出手,欧阳德也马上下了车;不过,他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站在旁边做壁上观。 这名妖族大汉身为化形期大妖,照样鄙视陆离,若不是担心欧阳氏的人反弹,他绝对不会废话。 陆离既然已经出手,哪里还会管对方阶级身份; 异族而已! “阁下来到这里,不过就是来乞讨求饶罢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你马上给这儿所有人磕头道歉,我便饶你一次!” 妖族大汉冷笑道:“小子,你虽然是化罡修为,但罡气修为太弱,不是我的对手,我看你是欧阳氏子弟,还是退下吧。” 罗剑豪也不失时机地冲了过来,叫嚣道:“小子,你既然也要去别院,那就不是嫡系子弟;不要仗着自己的修为高就乱来,小心坏了大事!” 陆离斜睨了他一眼,冷道:“帮着外人欺压自己的族人,即便你担负着接待使团的任务,也不合格;若是每个族人都如你这般,只会让这些外族人更加嚣张!” “你!”罗剑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怒道:“小子,你知道你现在这样自作主张,会害死多少人吗?” “不错!豪哥,这小子有什么资格管我们欧阳家的事情?” 有人大声符合,从人群中挤出十多个人来。这些人个个气势汹汹,手执利刃,分明要对陆离不利。 陆离看了这些人一眼,淡道:“原来是泗晟岛的几位岛主,莫非昨天晚上被我打的还不够,皮又痒了?” 来人正是泗晟岛的人,昨天他们的老大被雷鸟王吃了,今天到了武圣村,便仗着地主的身份,过来找陆离的麻烦。 几个人对罗剑豪打了声招呼,叫道:“各位,面前这个人,不是我们欧阳家的人,却在这对我们的事情指手画脚,昨天还杀了我们泗晟岛的江岛主。” 这些人一开口,形势立转;就是刚才被海妖欺压的欧阳氏族人都以怀疑的眼神看向陆离。 海妖冷笑:“本以为来的人是你们欧阳氏的英雄,却不想只是个混进来的奸细而已!” 此时,一直站在后面不曾开口的欧阳德终于说话了:“既然有这么多族人出来指证他,那必是奸细无疑了;所有欧阳氏子弟听令,给我拿下这两个人!” “遵令!”罗剑豪等人大喝一声,一齐向陆离逼近。 陆离拳头一紧,便要向前突进! 众口铄金,当被人冤枉的时候,只能靠拳头解决;因为只有拳头永远不会辜负自己。 陈瑜儿拉了拉陆离的手臂,轻声道:“离哥哥,不能动手!我们答应了尽量劝和的,如果和妖族的人动手,那是不是表示我们就要支持与南海妖族开战?” 那几人本来还有些害怕陆离动手,现在见他被陈瑜儿拉住,便更进一步地用话套住:“小子,你虽然不是我们欧阳族人,但是既然来到这里,还是好好束手就擒,只要你能够好好解释,我们不会对你的小女朋友怎么样的!” 他们的话说出来,陈瑜儿更加心中紧张,紧紧地抓着陆离的手臂。 此时,场中形势对陆离非常不利,只有少年欧阳锋还是蹲在原地哭诉道:“什么时候我们欧阳氏的人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各位叔伯,为什么跳出来和妖族争斗的不是你们?现在有人出头了,你们却要对付他?” 欧阳德脸色一变,突然挥手给了他一巴掌,“住嘴!此时是我们欧阳氏统一对外的时候,你再敢多嘴,我必然把你送入祠堂接受家法!” 陆离见欧阳锋被打,突然一拳击出。 “尊重是靠拳头打出来的!这些人不忠不义,是非不分,讲道理是行不通!” 拳势浩荡,带出了一阵雷暴之音;这是出拳速度极快,已然突破音障才能发出来的。 他这一出手,海妖和欧阳德都脸色大变,原来都以为他不过是一名武技平庸的化罡武者罢了,现在才知道对方竟然是炼体武者,一身罡气依然练到恐怖如斯! 武技之中同样运用罡气,但练气武者的一身修为和攻击力全在罡气之上;而对于炼体武者来说,罡气不过是炼体之后的溢出而已,完全是两个概念。 陆离含怒出拳,比昨夜雷鸟王突然现出原形吃掉江岛主的声势要大上许多,这些练气期和先天期的武者哪里是他的对手,才一接触,这些人便被拳势掀飞了出去,扑通扑通都落进了河里。 甚至连罗剑豪和其中的一位岛主,两人都是练气化罡境界,只因为修为稍弱,都没能挡住这一拳。 陆离缓缓向前,看向欧阳德:“接下来,便轮到你了!身为欧阳嫡系子弟,在异族面前卑躬屈膝,同族兄弟受辱之时不闻不问,有人出头对付异族之时,又助纣为虐!你有何面目自称欧阳氏子孙?!” 欧阳德面对他的压迫,突然哈哈大笑:“有趣!我很久没有看到敢在我欧阳氏的宗亲会上出手的外人了,今天既然你敢动手,我就让你三招,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武圣村的子弟!” 欧阳德在新一代的欧阳氏子弟中素有天才之名,仅次于欧阳松;他从陆离这一拳中已然看出了他的惊天实力,但还是敢提出让陆离三招; 所依仗的,只是他已然从泷冈阡表中悟出了几乎所有的真龙爪法。 有御使真龙爪法的身法在身,他又怎么会怕区区三招? 甚至,他已然打定主意,待会儿擒下陆离之后,不但要让他向妖族使团的大人们跪下道歉,还要斩断陆离的手脚送到欧阳氏的别院前忏悔! 陆离哪管欧阳德气焰嚣张,根本就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对陈瑜儿道:“瑜儿,我从来都没有送给你礼物;那只海妖头顶上的珊瑚树好漂亮,等下,我折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第212章 泥鳅喂鸟 欧阳德被陆离忽视,脸胀得通红,上前一步,道:“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妖族大汉冷笑道:“欧阳公子,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人家根本没有把你当成一回事。” 欧阳德被这简单的话一激,再也没有了刚才一直保持的气度,喝道:“他敢!这天下敢小看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那是因为你出生太晚!”陆离淡道,“毛头小子,你大概连永丰县都没有出去过吧?给我一边去,免得等下我见到了欧阳族长,脸面上过不去。” 欧阳德屡次被他轻视,怒哼一声,冲了过来。 “滚开!” 陆离身形一闪,一个巴掌抽了过去;欧阳德真要躲闪,却发现无论他的身形怎么腾挪变幻,始终在陆离的手掌笼罩之下。 啪! 欧阳德竟然一掌都没有撑住,便被陆离连续几掌,印在胸口上,把他打到了水云车中。激起车中妖族使者一片惊呼声。 温室里的花朵,哪里见识过秋风霜寒! 陆离嘿嘿一笑,本来以欧阳德的修为,哪里能够被陆离一招击溃! 只不过是他受不住陆离的漠视和讥讽,导致心浮气躁;加上欧阳德所能依仗的不过是真龙身法而已,在陆离面前全无秘密可言;以有心算无心,欧阳德不倒霉也难! 不过,陆离看在欧阳家族的面子上,总算没有把他打倒水中去,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在水云车中反省的机会! 陆离等了一会儿,欧阳德果然没有出来,他微微一笑,看向妖族大汉,道:“现在,该轮到你了!” 妖族大汉道:“可笑,一个小小的化罡境武者,竟然向化形挑战,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陆离抱拳把手指关节压得啪啪作响,道:“我若不把你打出翔来,待会儿不好向欧阳族长交待!你还是乖乖地,待会儿你们求和的时候,我还可以考虑帮你们说几句话,少点赔款割地!” 陆离转过身去,道:“瑜儿,你且站得远些,免得等下波及到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妖族大汉已然闪到了他的身后,蒲扇大的手掌劈头盖脸的盖了下来。 “不要脸!” 陆离甚至没有转身,腋下猛然钻出六根手臂,冲着那大汉一顿猛抽。 这海妖是一条海蛇,虽然说本体庞大,同样是金丹修为,比起谢无忌却要弱上许多;加上他最强的是毒液攻击,身体又没有谢无忌那样强大的防范再生能力,陆离对付他要轻松太多。 反过来,海妖的毒液喷在陆离身上,除了不停地腐蚀护身罡气之外,其余的无不被玄冥真水化成了养料。 这是一场让人目瞪口呆的战斗,化形期大妖和炼体化罡期的武者争斗,反而是修为高的大妖被陆离压着打,直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甚至连逃跑都跑不过陆离的身法。 而陆离的身上,虽然被海妖击中了无数次,只不过衣物破碎了而已,连毛都没有伤着半分。 “这只海妖只有金丹期吧?”陆离拖着海蛇的尾巴往岸上走。 世上的确有种化形丹,在妖族之中特别流行;金丹期的妖族服用之后,能够像化形期大妖那样维持人形,只不过要定期服药而已。 他朝着远处的灵华山呼喝两声,有只大鸟飞来;这鸟儿越来越大,飞到半空已经有一只房子大小,仿若一艘大船浮在众人的头顶。 “老雷,我刚刚抓了只泥鳅,送给你吃了!”陆离随手一丢,竟然把这条三十来米的海蛇丢了起来,飞向半空。 在四周人的惊呼之中,雷鸟王双爪一抓,两根爪子插入海蛇的七寸之处,猛扇了几下翅膀,高高飞起! “谢小主公赏赐!” 此时,欧阳德终于从水云车中走了出来。 南海妖族联盟使团的副使竟然被陆离的大鸟吃了,这是天大的事,欧阳德便是再丢人,也不得不出来说话。 “大胆!你竟然拿使团副使当成食物喂鸟!若是因此发生大战,你负责得了吗?” 陆离淡道:“这不是更好吗?这些妖族都是来这儿探听虚实的,只有把他们打痛了,他们才能真正坐下来谈判!” 世上就有许多这样的民族,只尊重强者,越是把他们打疼了,他们反而能够真正地心悦诚服。 “你们看看,他们的副使被我喂了鸟,反而躲在水云车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陆离淡淡地声音在空中萦绕,引起四周人群越来越大的欢呼声。 忽然,有人在远处高声叫道:“陆离,你在武圣村门口屠杀我欧阳族的客人,是想要和我族为敌开战么?!” 来人武道修为极高,声音浑厚有力,凝而不散,把附近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但见远方有一道烟尘直冲而至,却有两人骑着两匹龙鳞马奔这边过来。 陆离看到来人,哈哈笑道:“两位误会了!我是来和欧阳族提亲的!” 龙鳞马速度奇快,不过片刻,便到了身前。 欧阳德见到来人,不由得大喜,哭丧着脸冲到来人面前,牵住马缰叫道:“二哥、三哥,你们来得正好,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谁知道来人只是一脚,踢了他一个跟斗,骂道:“老十五,你我兄弟本为一体,从来都是兄友弟恭;但是这一脚,是二房长老要我罚你的!是非不分!族长罚你到祠堂面壁十天,现在就去!” 欧阳德面如土色,面壁十天相当于把他赶出了参加族中大比的行列,到祠堂受罚更是欧阳氏最重的刑罚之一; 他不敢在这儿求饶,只怕继续丢脸将引来更重的刑罚;只是低声问道:“二哥,能否告诉我这个人的姓名来历?不然小弟不服!” 这位二哥正是现在的缉妖司罗霄山镇守使***,另外一位却是陆离的至交好友欧阳松; 两人根本就不理欧阳德,只顾着与陆离拥抱,道:“陆兄弟,你就在此稍等,我欧阳族四房长老马上就要过来迎接大驾!” 第213章 姑姑发火了 陆离苦着脸道:“陆离是晚辈,何德何能,怎么当得起四房长老相迎!” ***道:“陆兄弟谦虚了,按辈分你的确不够格;只是你今天代表的可是唐叔,这就高了一辈;能够代表儒门圣子来说媒呢,说明你今天的身份是代表儒门南宗的大儒长老。” 欧阳松接过话头道:“唐叔从来不讲究俗礼,只叫你过来提亲,但是我们欧阳一族却不能没有礼仪,所以,四房长老就亲自过来迎接你这位‘儒门长老’啰!” 陆离这才恍然:“这么说,我今天身份惊人,辈分也高得吓人?” “不错!” “那么,小松子,还不给叔父我前头带路!”陆离故意拿大。 欧阳松大怒:“几天不见,陆离,你小子想死么?......” ***看他们打闹,转身道:“十五弟,你现在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了?姑姑的事情要是被你搅黄了,我们家族因此还要失去一位近百年来最有可能破碎虚空的大宗师,这个罪责你担当得起么?” 欧阳德被他说得不敢吭声,***又接着说道:“刚刚我只和你谈利益冲突,现在再和你谈谈是非恩怨、家国大义......” 欧阳德已然听得心惊肉跳,赶紧道:“我错了,二哥,我是非不分,我已经知错了,这就去祠堂受罚!” 说罢,他带着南海妖族联盟的使团灰溜溜地去了;此时不走,待四房长老来了,还不知道要吃什么挂落。 有欧阳松兄弟在场,在场其他的族人根本不敢大声喧哗,慢慢地散去。不一会儿,只剩下少年欧阳锋扶着老人在慢慢哭泣。 陆离看了他一眼,道:“对了,这位小兄弟武道天赋非常不错,使用普通的三流武技就能和山主罗剑豪打个平手;更加难得的是:他还不畏强权,是非分明,你们欧阳氏如果不要这样的人才,不如让给我?” ***道:“想得美!这小子姓欧阳啊!” 他对欧阳锋道:“既然有陆兄保荐,你这次又立了大功,明天就到内院报道吧!如果能够通过考验,我必定向姑姑举荐你!” 欧阳芸负责欧阳氏宗族少年的武道启蒙,欧阳一族的少年高手,一多半都是欧阳芸所教;欧阳锋若能够得到她的赏识,便如潜龙腾渊,未来无可限量。 欧阳锋得到了***的承诺,好好谢过了陆离,扶着老头欢天喜地地去了。 没过多久,欧阳氏四房长老果真带领了大队人马迎下山来,迎接陆离上山,待陆离和陈瑜儿两人如上宾。 进了沙溪村,欧阳族长和欧阳氏的一众高层都已经翘首以待。 陆离不敢怠慢,赶紧一个个长辈好好拜见过去,言辞恭谨,不敢有丝毫疏忽。 第一次看到欧阳族的高层,陆离这才暗自心惊;他细细感觉面前这些人的修为,发现个个都如渊似海,达到金丹大宗师的人不在少数,估计能有十二三位居多。 陆离敢断定,武林第一圣地的底蕴应该不只如此;因为在此地之人,最多都是耄耋古稀之年,再往上走,就看不到一人了。要知道武者福寿绵长,欧阳世家的老一辈高手甚至更多。 陆离在众多欧阳族的长辈环视之下,把来意说了;更代表师傅唐寅向欧阳族长提亲,愿意择日迎娶欧阳家的大小姐; 至于聘礼,咳......咳......他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摸出了一盏破旧的铜灯。 陆离把铜灯拿出来,立马变感觉到四周安静了下来,似乎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这盏铜灯上面。 “我就知道不该送什么铜灯!老师若实在拿不出钱,弟子自掏腰包,拿个两三万两也不是个事儿啊!”陆离心中忖道; 他怕事情办砸了,赶紧道:“老族长,要不,我换一件!” 欧阳族长沉声道:“不用了!海子,快!去把你姑姑叫出来!” 提亲的时候怎么能把女儿直接叫出来呢?这于礼不合啊!陆离记得汗都出来了,愈发感觉到四周这些家伙的眼神不善了。 只在呼吸之间,欧阳芸便出现在门口; 也是,关系到她的终身大事,这位三十多岁还云英未嫁的老姑娘不可能不着急; 欧阳家的女儿不愁嫁,但她已经惹得官媒几次上门了! 半年多不见,陆离觉得这位准师娘的变化过于惊人了些。 欧阳老族长气息悠长平稳,看不出深浅,但除他之外,屋里剩下的这些大宗师之中,竟然没有人能够压下欧阳芸的光芒。 这与她的美貌无关,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势压迫而已。 陆离还记得上次他到武圣村之时,欧阳芸不过是练气化罡境界而已,与唐寅相似。 不过,现在再看到她,却觉得她如一个煌煌大日一般,气势浩瀚,把周围所有人都压了下去,不能直视。 似乎多看两眼,眼睛都要被刺激得流泪。 欧阳芸走进大厅,眼神立刻被摆在中央桌子上的铜灯吸引而去,完全没有搭理陆离。 陆离看到她凝重的眼神,心中暗叫不好,“来了,要发作了!” 任谁看到未婚夫送了盏破铜灯做聘礼都不会有好脸色,这又不是阿拉丁神灯。 完了,谢媒礼是甭想了!不把自己赶出去就算好的! 陆离赶紧张嘴解释:“姑姑,这灯......” “出去!”欧阳芸道。 陆离想要再说话,***已经拉住他往外扯;不仅如此,屋里所有人都鱼贯而出,来到了院子里。 “我师傅不是这意思,他说后面还有礼物送上......”陆离已经忍痛割肉了,大不了需要什么东西,都自己这个徒弟出。 谁让“弟子服其劳”呢!谁让唐寅没有多收几位徒弟呢! 都是泪啊!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屋中有一股热量涌出,席卷了整个院子,紧接着,院中天井里的水池都开始沸腾,水雾弥漫。 然后,一团火焰赫然出现在欧阳芸的头顶,这火焰初始只有灯头大小,慢慢越来越大,如一轮夏日; 姑姑发火了! 第214章 神火洗礼 这团火呈现深绿色,正是当初唐寅从雷鸟王手里抢夺而来的万劫神火; 火焰一出,距离最近的几件金属器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腐败并很快就化为齑粉。 陆离在院子之中,只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心头绛宫内的无名神火好似有了情绪一般,欢呼雀跃,似乎在督促陆离朝万劫神火更近一些。 这种感觉极度饥渴,有吞噬之意; 陆离见四周欧阳家的长老们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欧阳芸和万劫神火,知道神火是欧阳家族极为重要之物,只能缓缓后退,直到退到了院子外面,方才感觉到心头无名神火停了下来。 没有多久,里面的***重新出门,把陆离叫了进去。 只见那团绿色火焰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刚才那个灯盏之中,已经有了一粒豆苗大小的绿色火苗。 欧阳芸笑道:“小离子,(汗!)多亏了你把这个灯盏送了过来,这颗万劫神火才能够留在欧阳家;其实,这颗神火才是真正的聘礼!” 陆离听欧阳芸解释了一番,方才知道这万劫神火无法容纳在容器之中,因此欧阳芸一直把它藏于体内。 如今有了灯盏,也就有了控制神火的法门;欧阳氏从此就能够以这盏神火淬炼家中子弟的罡气。 几乎可以肯定:有了这盏神灯,欧阳氏变能够把炼气化罡的子弟批量培养成为抱丹宗师! 再结合欧阳氏原有的宝药炼体,欧阳氏就有了一条从炼气期到抱丹宗师的完整生产链! 唐寅的聘礼其实就是一个保证欧阳氏长盛不衰的法门,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聘礼已经贵重到能够让天下任何世家宗派都为之动容。 “陆离,你送过来的聘礼很好!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不过具体日期还得你老师和芸姑姑自己商量!” 老族长咳嗽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 正常情况下,婚嫁吉日都是由男女双方家族长辈确定,老族长却让他们自己商量确定,让陆离很是不解。 陆离正待提问,却听欧阳芸道:“爹爹,我与子畏最迟三年后便能够飞升天外天;我们想要尽快完婚,如果能够生下一男半女,便让他留走欧阳家陪伴爹爹和各位长辈!” 此言一出,在场诸多长老都大喜过望;近几十年来,欧阳氏似乎在走下坡路,一直都没有族人能够金丹期大圆满,飞升天外天;如今一来就有两人,这是足以震惊天下的大事! 老族长捋须大笑:“好!好!好!子畏果然不愧是当年的南宗圣子,想不到当年的科考舞弊案反而能够让他洗尽凡尘,精心沉淀;这一饮一啄,果然是有失必有得!好了,既然如此,那你们的婚礼就定在年底吧!” 陆离还沉浸在两人即将飞升的震撼之中,突然感觉到身旁的***正用手拍他的手臂,这才醒悟过来,“好,我回去一定禀告老师,尽量给出具体的日期。” 老族长又笑道:“陆离,你这次来回奔忙,劳苦功高;待日期确定,你还得来这儿一趟,我观你基础打得极为牢固,已然接近抱丹,我届时亲自为你用神火洗礼,必然能够一举突破!” 陆离大喜,一揖到地,谢过老族长。 万劫神火每过三年,便能够为十人洗礼,洗礼过后进入抱丹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就相当于陆离走了条捷径,能够借此成为开天辟地第一个炼体抱丹宗师! 大家计议已定,自然有人把万劫神火送入西阳宫的欧阳氏祠堂内。欧阳族内其他长老都已经知道了陆离的境界战力,更加热络非常! 练武半年就能够成为准抱丹境武者,天下几乎绝无仅有! 接下来,欧阳老族长向所有内院、外院的欧阳族人宣布欧阳芸与唐寅定亲的大事情;并且决定大宴宾客三日,作为欧阳族大典的热场喜事! 夜晚,陆离正站在沙溪村的一个小院子里,慢慢做着一套武操;陈瑜儿倚靠在门框上,嘴角含笑地看着陆离。 “离哥哥,这么晚了,你说他们还会来吗?” 陆离道:“我参加完欧阳氏族人的大典开幕就走,没有多少时间了!晚上必然有人来找我!” 果真,没过多久,欧阳松便寻了过来。 他把那份“妖引专卖文书”端端正正地摆在了面前,推给陆离; 陆离笑了笑:“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我还什么都没有做,用不着。” 欧阳松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缉妖司都误判了你和令师,所以,妖引文书只是我们的赔礼而已!” 陆离道:“那这个赔礼就太重了!只是这样的话,我再帮你们做事情,你们能够出得起什么价钱?” 欧阳松摇头道:“我们出不起价钱,因为你和令师的价值已经超过了这件事情本身,我们已经对你另外有了评估,很快,上面就会有人来找你。这个,只算是见面礼!” 他说完这些,便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陆离忽然道:“我个人还是喜欢和平,若有机会,我一定向老族长进言。” 欧阳松告辞而去,过了一会儿,又有四房长老过来。 四房长老今天一直都对陆离和陈瑜儿非常热情,现在过来根本就是有事要谈。 在欧阳氏四房之中,四房主管商业,除了大量商铺货栈之外,几条商路是欧阳氏的商业命脉所在。 而南海的这条海上商路是重中之重! “当年三宝太监奉了成祖之令,七下南洋;只是当时朝廷中总有人要摆出泱泱大国的气度,无数银子拿出去赏赐,换来的是那些无耻小国的屡次背叛;然后秋后算账,说三宝太监出海只是为了给他自己收罗修炼用的各种资源。” “结果,三宝太监以阳神之尊,竟然被朱家出动了七位老祖围攻,生生地击毙在南海,而他们大战后留下来的大阵,哄抬起了七座岛屿,就是现在的南海七连屿!” “南海妖族联盟就依靠这座天然大阵,经过了百年的发展,成为了足以控制整个南海的妖族大盟!” 第215章 惊天隐秘 欧阳氏的一位先辈,昔年曾经跟随三宝太监下南洋;三宝太监死后,他成了唯一掌握了七连岛大阵进出方法的人;欧阳族也成了全大明唯一掌握了南海商道的家族。 而今,欧阳氏与南海妖族联盟所争执的,便是南海商道的掌控权! 四房长老把南海商道的前因后果对陆离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子归,我晚上过来,便是希望你能够在后天的家族大会上,代表唐子畏支持与南海妖族联盟的大战!” 陆离愕然:“我有权发言吗?” 四房长老笑道:“一位即将金丹大圆满的大宗师,又是我们欧阳族族长的乘龙快婿,唐子畏若是想说话,谁能反对?” 陆离道:“只是我并不知道老师的意思,怎么能够越俎代庖?” 四房长老摇了摇头,道:“子归,素闻唐子畏想要培养你成为儒门南宗圣子,与北宗的人扳一扳手腕;没想到,你却这么糊涂,没有一点决断!” 陆离:“此话怎讲?” “唐子畏明知我们欧阳家族要讨论与南海妖族联盟大战的事情,还特地让你来提亲;你以为你凭什么?南方士林之中轮起人才、威望、资历,比你强的不在少数。” 陆离心中一动,问道:“你是说,他特地把决定的权力交到我的手上?” 四房长老捋须微笑:“现在南方儒林之中,以苏州顾鼎臣、分宜严世蕃、欧阳松和你四个人名声最为响亮,顾鼎臣诗书传家,文才不错,但武功方面弱了一些;欧阳松这小子,各方面都不错,但是却没有什么大功劳;相对来说,严世蕃和你现在是南宗圣子最为有力的人选,唐子畏把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做决定,其实就是在给你铺路!” 陆离细细品味他的话,恍然大悟,当下站起来施礼道:“在下谢过四房长老的提点之恩,不过,这还是不能说服我支持开战!毕竟,战事一开,无数无辜百姓都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四房长老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其中的关窍所在!” “请讲!” 四房长老淡道:“子归,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陆离道:“长老若是不打算跟我说,晚上又何苦来这里?” “难怪海子要我跟你说话要直接,果然跟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 两人相视而笑,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与南海妖族联盟的大战,表面上是我们欧阳族和南海妖族联盟之间的战争,可实质上,南海妖族联盟与朝廷之中某位大佬有着牵扯不断的关系。这位大佬通过南海妖族,控制住南海的商路,从爪哇、暹罗等地打量运进武者修炼用的资源,暗地里不断培养武者。” “可是他的目的呢?” “这人已经基本上控制了朝纲,恐怕他的下一步,便是要让当今圣上退位,待新帝登基,他便要出征草原,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届时,我们大明,蒙古鞑靼和妖族必将杀得天昏地暗,无数人,无数家庭都将在这场大战中死去。” 他看了一眼陆离,道:“我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说服你!也说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只是,太子朱厚照到你们分宜,也与这件事情有关。我们欧阳族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与南海妖族联盟大战,斩断那人布在妖族的一粒棋子。” 。。。。。。 第二天是欧阳氏祭祖大典,陆离全程参加了此次盛会; 欧阳氏不愧为当世一等一的世家,沙溪的武圣村也不愧为武林圣地,来参加祭祖大典的人足有四千多人;其中大多数都是欧阳氏的子弟附属,少部分才是朝廷和武林之中其他世家门派的代表。 便是当今弘治帝,都专门派了钦差大臣前来观礼。 让陆离惊诧的是欧阳氏子弟的强大;在祭祖大典上,欧阳氏在朝中担任各级官员武将的子弟,竟然多达两百多人,其中还有工部尚书这样的二品大员。 最让陆离感到震撼的是:在第三天的欧阳氏族比之中,竟然有几百名先天武者到场。 陆离粗略地算过,欧阳氏还有大量的子弟在军中供职不能轻易离开,若是把他们都算入在内,一个欧阳世家先天武者应该在千名以上。 欧阳氏的族中大比只是小字辈的比试,但因为每一届的优胜者最终都能够成为欧阳氏的中流砥柱,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欧阳氏的族比场地设立在内院的后山;这是欧阳氏旁系子弟和附属家族的人几年中唯一一次可以进入内院的机会,因此,此时的内院后山几乎人山人海,所有的人都涌入欧阳氏内院之中。 陆离也由欧阳松带路,进了后山。 震撼,无比的震撼! 饶是陆离已经见识过许多大场面,也无法形容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在云雾缭绕之处,有一座巨大的宫殿,金碧辉煌,通体由不知名的材料制成;比他前世所见的紫禁城中的宫殿还要胜过许多。 远处,一阵阵兽吼之声传来,更有成群成群的仙鹤在云中徜徉;偶尔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飞禽异兽载着人在深山进出。 群山之中,弥漫着种种异常强大的气息,或者庄严,或者霸道,或者豪气冲天,或者如阴云密布,令人惊悸,令人畏惧。 这才是天下第一武林圣地的真正底蕴。 进山的道路只有一条,陆离跟在欧阳松的身后朝山上走去。走过数十米,他们来到一块巨大的影壁面前;这道影壁如外形如一个巨大的印章,正对陆离的这一面光可鉴人。 欧阳松见陆离非常注意这块影壁,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这块石头像一个印章?这是我们先辈留下来的,族中的长辈查遍记载,也找不到这块山石的来历。但是这块山石却有一个好处,你看这面墙,是不是很特殊?” 陆离也很疑惑:“我站在这个地方,总是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看透了一样,甚至神魂都有些不安。” 欧阳松看了影壁一眼,笑道:“我们把它叫做照妖镜,当今天下妖魔横行,但是只要有妖魔想要混入后山,被这面照妖镜一照,便会无所遁形,甚至连神魂都被锁定,等待我们擒杀!” 第21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陆离不由得毛骨悚然,难怪他刚才有一张惊悸感。这块照妖镜能够直接镇压神魂,而他的神魂与胡媚娘共生,也有妖气的存在;难怪对这面镜子有所感应。 ***道:“今天是族中大比,来往的人太多,族中旁系子弟都有许多生面孔,所以这里还驻守着两位长老,他们感受不了妖魂,但是却各有方法识别化形期大妖的伪装;除此之外,他们在这儿还会特别注意魔教的人。” 陆离心中凛然,他身边跟着的陈瑜儿也是魔教的人物,将来更有可能成为魔教的圣女;如果在此地被欧阳族的长老发现,也是一个麻烦。 ***接着道:“魔教分成了几个教派,有着不同的主张;所修的功法和平时的行事也大不相同,修罗宗的人只求敬奉修罗大帝,用人体血肉修炼魔功;白莲教的功法脱胎于佛教,正大光明,但是他们一直以造反为目标,想要建立魔教的神圣国度;而灭情道的人追求灭情灭欲,一直在天外天发展,从来不涉足下界。因此,我们真正要防的只是那些修炼魔功的修罗宗的人。而只有那些化罡境界以上的人才是两位长老的监控对象。” 陆离沉思不语,魔教分为三大教派,只是不知陈瑜儿究竟是属于哪一个。不过,瑜儿身上并没有修炼任何武道,倒也少了许多麻烦。 正说话间,三人来到了照妖镜的监控范围。照妖镜上有神光照耀而下,在他的身躯上来回走了两遍,随即神光一收,消失不见。 陆离松了口气,刚刚有刹那间,他身上出现过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把他的神魂也禁锢中了。好在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否则,自己会很快便无法控制,爆发出所有的气血力量来反抗这种禁锢。 陆离关注地看了看陈瑜儿,好在她在照妖镜的照耀下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才松了口气。 驻守此地的两位长老就盘腿坐在照妖镜上方,他们对往来的人群都漠不关心,好像根本就不曾关注一般。 三人才过此地,***就从前方迎了过来。 他与欧阳松是亲兄弟,因此只是打过招呼,便由***接替了欧阳松的任务,专门接待陆离两人。 待到人群稀少处,***道:“陆兄弟,上官大人传来了消息,族会之时,若是陆兄弟不愿意支持休战,那表示沉默即可,我们缉妖司上下,都将感激涕零。” 陆离看着***,感觉好生奇怪! ***是欧阳松的二哥,两人都属于长房,欧阳族长的亲孙子;按道理说长房与四房都是主战派,二房、三房主和,但***的立场却与老族长不同,仅仅因为他隶属缉妖司吗?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前两天陆离没有下决定,只是因为并不了解情况;如今他已经对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了解通透,自然不会再做骑墙派; “请转告上官大人,事情经过我已经明白;我只能承诺,这件事情既然是欧阳族的大事,自然由你们欧阳氏的人做决定,我绝不发一言。” 其实,陆离并不是没有疑惑:欧阳氏四房,不论怎么投票,都似乎用不着自己这个外人插手;但是偏偏两边的人都找过自己,都想要自己给个承诺。 似乎,预示着今天的族会并不会一帆风顺,必然要有大事发生。 ***微微一笑,似乎对陆离的回答并不意外,之后他再不发一言,只把陆离带到了那座巨大宫殿前便匆匆而去。 这座巨大的宫殿便是本次族比的场地,上面书写着武圣阁三个大字。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竟然有四五千人之多。 此时,一个清亮声音突然响起,如泉水,涓涓细流,让人听了有一股甘冽的感觉;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我欧阳世家的武圣阁即将开启;在族比之前,照例会给先天武者留足一个时辰的参悟时间;大家可以按照顺序进入武圣阁,在武圣阁的墙壁上将会出现三千种武道功法。不论你进去早晚,一个时辰之后,你将被传送离开;请大家遵守武圣阁的规矩,不得拥挤喧哗,不得争斗,否则将有意外发生,切记!” 这个声音接连响了三遍,陆离听了不禁莞尔,有种前世在学校听广播体操的即视感。 随着武圣阁开启在即,旁边的人似乎都激动起来,不停地有人往前面挤,但更多的人则在后退,给别人腾出道路。 “离哥哥你还是进去吧!我就在这边附近转转,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陈瑜儿身上没有丝毫武功,根本进不了大门。陆离本想留下来陪她,但被她几句劝说,知道机会难得,只能一个人进去。 与陆离一起进入武圣阁的人足有六百之多,而武圣阁的里面的面积却能保证每人都有一面铜镜,看来武圣阁里面的确是另有空间。 陆离见进去的人并没有什么秩序,只是安静地找了块铜镜,面对镜子或坐或站;便也依样画葫芦,随意找了面镜子。 待他在镜子前站定,镜子表面光芒一闪,有一道光线涌出,在镜面上显现文字图画,形成了一套功法。 陆离凝神看去,发现这只是一套练气期的武道功法;他体内的摩诃无量应化真鼎只是微微一动,便已经把这套功法参悟完毕。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得继续站在镜子前,不停地朝着其他人张望。 终于,片刻之后,有先进入的人似乎也领悟完一套功法,然后运起真气,在镜面上微微一抹,镜子中的功法随即发生改变。 陆离恍然大悟,也运起真气在镜面上抹过,果然有另外一套功法出现。 这次是先天期的功法,名叫璃光掌;饱含了一套内功练气的法门和一百零八招掌法,陆离凝神看过去;几乎在看完功法的三分之一左右,体内的摩诃无量真鼎又已经推演完。 陆离微微一笑,他目前最大的短板便是积累不够,或许武圣殿中的武道功法可以让他的积累达到一个可怕的境界。 第217章 龙尸 接下来是第三本,《神梦爪》,用了不到三分钟; 第四本,《无相步》,看完总纲就搞定; 《玄冰腿》、《落枫刀》......每一本都不过一、两分钟; 陆离接连看完了三十几本功法,也只用了二十来分钟;直到第三十六本,他终于看见了一本炼体功法《金钟罩》,不禁精神为之一振。 原来以为,这里面只有练气武者的武道功法,没想到竟然有炼体功法的存在。这是佛门的炼体功法,不过,也只耗费了他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他继续往下翻去,后来干脆打开脉轮,全力发动摩诃无量应化真鼎,手指不停地翻动铜镜。这样一来,速度果然快了许多;大多数的功法,他只要一目十行,甚至百行地看上一眼,摩诃无量应化真鼎便能很快推演过来,速度达到了极致。 只不过即便如此,当时间过去一半的时候,他也不过看了三百多本。 我用真气刷出来的是先天级别的功法,若是用罡气呢? 他不再犹豫,马上使用罡气,只听镜面啪啪作响,引来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陆离也不管他人,只凝视镜面,果然镜面上出现的竟然是本抱丹级别的功法; 《朱雀二十八手详解》! 不过这部功法也只用了陆离五分钟不到! 陆离接着连刷四本,竟然让他刷出了一本金丹期大宗师的功法;不过这本《太虚无垢明心大法》也只耗费了他七八分钟;显然,功法的分级还是以经典法诀为主,领悟理解的难度也按照这个标准递增。 陆离又连刷了十来本功法,突然间想到,如果用自己的神魂之力来试试,能不能发现修炼神魂的功法呢? 想到便做,陆离调动体内的神魂之力,手指尖慢慢溢出一丝如烟如雾的蓝色虚影,朝着铜镜划去。 他的手指才落到铜镜之上,竟然陷入了镜面之内,他手指上的魂力宛如开了口子的沟渠,不停地往外泄,分量虽然不多,但是陆离竟无法拔出手指,更无法截断这涓涓细流。 陆离不加思索,催动摩诃无量应化真经,体内真鼎震荡不绝,体内罡气涌入其余几根手指之中,向镜面扫去。 “真龙爪法” 他展开肉身神通,身体暴涨,片片真龙之鳞出现在手臂之上,肉身变得无比强横;他其余四根手指如钩,向铜镜插下,想要一举击破铜镜。却没有想到,手指与铜镜表面接触之处已经变得非常柔软,他的整只手都没入了铜镜之中,体内的魂力流失加速。 陆离一见无法脱身,干脆使出真龙爪法中的神魂之爪,狠狠地往下面一带,大量的神魂之力瞬间涌入铜镜。 陆离也在这一瞬间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境界。 这个空间好似无天无地,寂寥空朦,陆离在这空间之中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但似乎能够移动。他控制着往前移动,周围的景物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他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移动; 嗡! 陆离没有感觉到身体,脉轮却已经出现,神魂之力慢慢地凝成神念,体内的摩诃无量应化真鼎铛铛作响,把脉轮震得粉碎,但是新地脉轮正在不断地形成,护住中央的那一丝神念。 神念继续往前行,终于到了一个无比宽阔之所在;在那处的中央,一条无比巨大的真龙之尸就悬浮在半空中。 这具龙尸散发出无匹的威压,陆离呆呆地看着这具龙尸的鳞甲、血肉、筋骨、气势、威压,终于有了一丝明悟; 沙溪武圣村泷冈阡表中的真龙炼体之法和真龙爪法,不过是这套功法的皮毛而已;欧阳氏子孙只有先从泷冈阡表中领悟了这两套功法,才能够以之为引,进入到这座武圣阁中,参悟真龙之身。 这具龙尸所缺乏的不过是龙魂、龙元而已,但陆离却借以真正地领悟了欧阳氏的不传之秘:御虚苍雷天龙真经。 而这套功法,正是百多年前欧阳氏的那位破碎虚空、天下第一的欧阳如霆所使用的功法。 噹! 一声悠长的钟声响起,一个时辰的参悟时间已满,武圣阁一楼大殿中的武者瞬间被传递了出来,都出现在广场之上。 这些武者有的仍然跌迦而坐,有的闭目思索,更有的当场突破境界;只在片刻之间,就有十余人由先天境界突破到了练气化罡,由欧阳氏内院的子弟恭恭敬敬地接引了过去。 而更多的武者则开始呼朋唤友,再次进入武圣阁;同一个入口,这次进入的却是欧阳族真正的族比场地。 陈瑜儿在这些武者出现的时候,就到处寻找陆离,却始终没有找到;一直到广场上的人都已经稀稀朗朗,还是没有陆离的踪迹。 她正在彷徨间,突然有一胖一瘦两个人朝她走了过来; 两人均身着欧阳氏内院弟子的服饰,客客气气地问道:“敢问可是陈瑜儿陈姑娘?” 得到陈瑜儿肯定的答复之后,两人脸色浮起了亲切的笑容:“陈姑娘,陆兄弟现在正在参加我们欧阳族的长老会议,他要我们带陈姑娘去别院中休息。” 这是在武圣村的后山圣地,陈瑜儿也没有多想,只是问道:“你们欧阳族的长老会议不是应该只有四房长老才能够参加的吗?” “哦!陈姑娘有所不知,平时但凡族中有事情需要处理,都是老族长和另外三位长老决定便可。但是每五年一次的大族会,全族的金丹期大宗师和各位长老、供奉全体参加;讨论今后五年我们欧阳一族的发展方向和规划,并且处理一些重大的事情。” 一胖一瘦两位侃侃而谈,给陈瑜儿详细地介绍着欧阳氏大族会。 陈瑜儿知道陆离对欧阳氏与南海妖族联盟的关系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但是还是不免心事重重。 。。。。。。 另一边,武圣阁二楼的族中大比已经开始,一队队要参加大比的欧阳族少年开始分组进行比试。 而欧阳族的大族会已经正式开始,陆离才进入三楼,就被欧阳芸叫了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第218章 剑山 欧阳一族的老族长和诸位长老现在正在主持大比武活动,会议还没有开始,陆离便静静地聆听着这位未来师娘的教诲。 欧阳芸如今红鸾星动,自然嘴角含笑:“陆离,刚才是不是去参悟了天龙真经?” 陆离点头称是。 欧阳芸见他气质沉稳,并没有什么兴奋的模样,笑道:“是时间太短吧!你也不用难过,御虚苍雷天龙真经重点在悟;一个时辰时间是不够,你不比欧阳族的嫡系弟子,下次可能要等到五年之后,不过,武学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该懂的;只要能够有所得便好......” 两人正聊着天,突然,***朝他们走了过来; ***对陆离点了点头,然后把欧阳芸叫了出去;陆离浑然没有在意,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两口,静静地等待着族会的开始。 过了一会儿,老族长等诸位高层进来,陆离精神一震,却听到老族长说道:“陆离,你师娘要你去外面一趟。” 陆离听了,也不疑其他,出了门,果然见到欧阳芸在外面等着。 “陆离,你马上下山,瑜儿姑娘在山下等你,直接回分宜去,中途不要停下来!”欧阳芸言简意赅。 陆离觉得奇怪,道:“师娘,我不用参加族会了吗?” 欧阳芸道:“你是外族人,不用了。” 陆离:“怎么回事?欧阳世家历来信奉的不是‘有容乃大’么?我刚刚还看到许多不是欧阳氏的人也在参加族会。师娘,是不是有人捣鬼?” 陆离所说的的确是事实,刚刚的会议现场,欧阳世家的一些亲族的高手和大儒都在现场出现,不姓欧阳的大有人在。 欧阳芸淡笑道:“的确有人从中作祟,不过,现在已经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了。现在马上给我回分宜去。” 陆离见她神情严肃,刚才又是欧阳老族长叫自己出来的,显然也得到了他的首肯;只得叹了口气,怏怏不乐地下了后山。 回到了武圣村内院,马上迎过来一胖一瘦两个弟子,他们恭恭敬敬地把陆离和陈瑜儿送出了村口,并附送了一大箱各式各样的礼物。 也不知道欧阳世家的人怎么通知到雷鸟王的,这个鸟人刚刚吃了那只大海鳅,显得精神抖擞,羽毛都亮了几分。 “小主公,怎么这么早就回去?我原本还想要多盘桓两天,凤凰儿那边还有事交待呢!” 陆离笑笑不回答,只是抱着陈瑜儿的腰直接跳到了他的背上; “快些走,中途不要停,我感觉欧阳族有大事发生,我急着回分宜禀告老师~!” 雷鸟王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听得陆离语气严肃,只能一阵翅膀,朝分宜方向飞去。 才飞出去十来里路,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呼唤,陆离和陈瑜儿转头望去,却是一只硕大的山鸡正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凤凰儿!” 雷鸟王一喜,转过身向那山鸡迎去。 飞的近些,陆离才发觉这只山鸡极大,展开翅膀有三十来米长,身上羽毛五颜六色,炫彩夺目,尤其是几条尾羽,如火焰一般,竟是一只难得的火尾鸾鸡,这种妖兽体内有凤凰的血脉,难怪叫做凤凰儿。 雷鸟王飞近了,与山鸡交颈而鸣,才跟陆离说道:“小主公,这是我的朋友凤凰儿,我要带她去分宜玩些日子,可好?” 陆离笑道:“届时可要记得带她到离家铺子吃烧烤!” 雷鸟王大喜,对凤凰儿道:“那你可就有福了,我家小主公的铺子里烤的东西特别有味道......” 那凤凰儿也就静静地听着,偶尔还插上两句话,每每都点到雷鸟王的痒处,让他谈兴更炽。 陆离见雷鸟王平日里好生惫赖的一只鸟,在这凤凰儿面前竟然变成了话痨,心里好笑,原来雷鸟王竟然也枯木逢春,有了女友,怪不得不愿意离开。 他和陈瑜儿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便催促道:“老雷,该走了,有话回去说不迟!” 话才说完,他突然瞳孔放大,只见极远之处,一道剑气窜出,越来越粗,越来越大,越来越长,煌煌如柱,形如一座山峰,峰峦秀丽,金气四射! 眨眼间那道剑气便达到十余里长短,如同一座剑山,轻轻一捅,沙溪武圣村剧烈地震动。 武圣村的表面竟然浮起一层透明的罩子,上面流溢这五彩流光,好似一个巨大的肥皂泡一般。那道剑气在罩子上滑动,终究没能捅进去,然后微微一滑,竟然朝着陆离等人射了过来。 雷鸟王和我凤凰儿都大吃一惊,不敢硬抗,急速飞高,总算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那道剑气余势未绝,继续前行,“轰”地一声巨响,把远处的一座小山峰整个削去了半截。 雷鸟王大怒,转身就要奔着对方去,嘴中还叫嚣着:“今天不揍你个桃花盛开,你还不知道雷爷有几只眼!” 陆离也极其愤怒,这才知道,为什么欧阳芸早早地就把自己打发了出去;原来是有强敌来犯! 雷鸟王才刚刚调转方向,突然前方又有三道剑山射来;这一次来势汹汹,威力显然要比刚才大上许多,雷鸟王被吓得头一缩,翅膀接连震动,仓皇逃窜。 这一次,三道剑山铺天盖地,发出轰隆隆地响声,声势无两。 雷鸟王堂堂化形期大妖,在这煌煌如山的剑气面前,也不敢强缨其锋;显然对方的实力已经远远地超过了雷鸟王。 陆离在雷鸟王的背上也是出了把冷汗。 同样是化形期大妖,陆离所见过的有老蛟龙齐真君、雷鸟王、大海鳅、蟹王谢无忌、龟丞相归无寐;其中以归无寐最为高深,大海鳅最弱小,甚至连陆离都能把对方斩杀。 由此可见,种族的不同,先天上的优势,功法的强弱等等,都能够决定一个人(妖)的战斗力。 雷鸟王眼见已经无法躲过这三道剑山,全身羽毛根根炸起,如利剑一般;让躲在其中的陆离赶紧放开罡气,帮陈瑜儿抵挡这些剑羽。 雷鸟王头皮发麻,已经打算全力抵抗这些剑气。突然,在武圣村的大阵之外出现一人,凌空而立,手头只是轻轻一挥,有数道掌风化成龙卷旋风,竟然把三道剑气轻飘飘地吹散开来。 那人转头看向陆离,双目如有实质,刺得陆离头皮发麻; “陆离,你们还不快离开此地!等着我请客吃酒吗?” 第219章 围殴 这人正是欧阳世家的老族长,平日里云淡风轻、不显山露水却有震撼当世的武道修为。 雷鸟王不敢再留,正要仓皇逃窜。 又有佛音响起,两个和尚从西方大步走来,每一步都有数里远近;前头的和尚白眉白须,头顶一片佛光,佛光上有七彩祥云,祥云之上有大佛虚影,足有百丈高。 另一名却是个年轻的和尚,眉清目秀,身净无尘。 “本尘和尚!” 陆离惊呼,自从金粟禅寺惨案之后,江湖之中便再也没有了本尘和尚的消息,没想到今日再次见到。 两个和尚似乎听到了声音,朝着陆离这边远远望了一眼。一股庞大的威压好似从遥远的时空降临到了陆离身上,压得身下的雷鸟王都往下一沉。 本尘和尚朝这边点了点头,那股威压才消失。 又有一个财主打扮的人从东边乘轿车而来,拖着车的是四匹已经成年的龙鳞马; 又有一只龙鳌从南方踏云出现,体积比雷鸟王还要大上许多,显然已经是元婴期的大妖。 这几人显然都是超越了金丹期的强者,甚至达到了元婴境界;陆离一直以来,只以为下界的最高战力只是金丹大成,现在才知道自己终究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东方财富、西方佛祖、南极妖仙和北极剑宗,是什么事情能够让这四个老怪物一起出现?” 雷鸟王怪叫,越飞越远,终于远远地离开了沙溪的范围,朝着分宜县飞去。 旅途往往都是去得慢,回来的快,没有多久,便回到了分宜地界。 突然,地上有一人腾空,张开羽翅飞到半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哈哈哈,雷鸟王,陆离,我算定你们要从这里回来,这一次,看你们往哪里逃?” 雷鸟王道:“是白头翁那老太监!” 他话没有说完,陆离已经从他的背上跳落,一脚朝着白头翁踩了下去; “围殴他!” 半空中有罡气涌出,急剧变化成龙形,这条龙比起之前陆离所化出来的蛟龙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龙角、龙须、龙尾皆为衡山五神剑的剑气所化;龙爪为真龙之爪;龙身之中已经融合了牛魔炼力大法和上古巴蛇及真龙炼体大法于一身,以御虚苍雷天龙真经为主干,其余十几种不同的炼体法门为枝。 整条龙的骨干均为玉色,时时有苍雷缠绕锤炼;肌体为黑色,毗沙门大智度论之地行夜叉决对炼体有独到之处,力量比起一般的炼体法门要更加强大几分;龙鳞只有区区的八九百片,但是每一片都是一种武学。 武圣村之行的短短几天,陆离的武道境界虽然没有变化,但是战力岂止强了一倍有余。黑龙嚎叫,真龙之爪抓下,便是白头翁也不敢不防。 白头翁并指成剑,数道剑气激发,与陆离一边打斗一边朝地上落下。 黑龙头一低,一道无形的许愿印激发,从额头射了出去,又有几道剑气从龙角迸发,堪堪抵住白头翁的剑气。 白头翁背后羽翅立起,化成数百道剑气,正要攻击陆离。突然觉得这些剑气不听自己的指挥,回身一看,雷鸟王已经在身后翅膀一扫,已经把所有的剑气包裹在内;又有凤凰儿的两根火尾从空中抽下; “啪”的一声,正中白头翁的头顶,将他的顶门打得一歪,差点整个头都被抽到了胸腔之中; 白头翁身上护身罡气暴涨,脖子一甩,终于把头甩正,但是他平日爱护无比的满头白发已经被烧得焦黑。 “啊啊啊!”白头翁怒吼出声,正要放出全身剑气,却马上被陆离、雷鸟王和凤凰儿一人双鸟湮没,直打得一大片山林尽毁,土石乱飞到了数里之外,其间更有无数闪电火苗,将现场烧的焦黑。 半晌,陆离一声唿哨,重新跳到了半空,凤凰儿和雷鸟王马上飞起,载着他朝着城郊的分宜书院飞去;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在战场当中有一个大坑,一只手无力地从大坑之中举起,白头翁全身赤裸、皮肤焦黑一片,全然没有了一丝金丹大宗师的模样。 空中还游荡着一丝雷鸟王等人的话语: “老雷,你过份了;白前辈到底是金丹大宗师,你打便打了,还拔了他全身的衣服,过了!” “哈哈,小主公,刚刚是谁搜他身,抢光他身上的武器、丹药的?” “还有你,凤凰儿,到最后还要放把火,都说过,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们读书人是不做的!” “对不起,我以为你们打算来串火烤大宗师!不是说到了分宜吃烤串吗?” ...... 几人到了桃花林,唐寅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站在院中相迎。 陆离带着陈瑜儿向老师拜过,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说道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欧阳芸送出武圣村,在村外见到几位镇压本界的几位大佬向欧阳老族长施压时,唐寅脸色一变; “不好,四圣并不足虑,但是欧阳一族必然有内鬼;最强大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人攻破的!我要去武圣村一趟,雷鸟王,可还飞的动?” 雷鸟王道:“主公,我刚刚吃了条大海鳅,甭说去永丰,就是现在到天涯海角一趟,我都没有问题,你看看我这一身腱子肉欸!” 他正要向唐寅展示,一眼瞥到旁边的凤凰儿,面露为难之色。 陈瑜儿冰雪聪明,忙对凤凰儿道:“凤凰姐姐,不如这几天由妹妹带你在分宜转转?顺便去离家铺子尝尝这儿的美食!” 雷鸟王眼睛一亮,对陈瑜儿的好感大增,“如此,就麻烦瑜儿姑娘了。下次你要去哪里,我任你骑!” 陆离道:“老师,大敌当前,要不我随你一同前去?” 唐寅摇头道:“不用,再过几天便是府试,你且用功几天。” 陆离等人送走了唐寅和雷鸟王,凤凰儿摇身化成了一位红发女郎,与陆离两人边走边聊,出了桃花林。 一路上,两女对分宜书院的春景赞叹不已,走走停停,流连忘返。 来到广场前,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儿女更是不顾旁边的学子往来不绝,干脆找了个地方到湖中濯足。 陆离一直笑着跟随在左右,只觉得便是做个护花使者也是如此醉人,让他心旷神怡。 不过,这个时候,总是有些不识趣的会出来打扰,朱厚熜这家伙就是其中之一。 第220章 女先生 为了给陈瑜儿接风,酒宴没有放在离家铺子,而是在济善堂的后院,倒让凤凰儿好生遗憾。 “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蔡珞昨天才回来,今天的酒宴就是他安排的:“好好的,回来一趟不在离家铺子吃饭,跑到这来干啥?要让小妹知道,还不知道怎么气呢!” 傅鸿道:“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变成小妹的拥趸了?” 蔡珞笑道:“不光是我,现在我们馋嘴帮上上下下,谁不念着小妹的好?” 傅鸿冷笑道:“说起来,我们馋嘴帮的情报水平倒是上来了,我才回来,你们两个小子就紧赶着找到书院来了。恐怕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朱厚熜看了一眼正在后院园中和凤凰儿一起玩笑的陈瑜儿,道:“大哥,我说你也真是,我们不反对你喜欢陈姑娘,可是这么久了,你也得给人家小妹姐一个准信!” 陆离淡道:“哦!你的意思是......?” 蔡珞道:“我们的意思是现在三妻四妾的人多了,你先娶了小妹,再跟陈姑娘好,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朱厚熜道:“嗯,就是这么个理!我不管,我当初都流浪街头了,只有小妹姐对我最好,你若是负了他,我......” 陆离眼睛一瞪,道:“你想怎么着?你现在是小王爷,想决定大哥的事情了对吧?” 朱厚熜见到陆离发火,脖子一梗,就要跟陆离争辩。却听得陆离又叹了口气:“你们都是自家兄弟,我其实也不想负了小妹,只是这件事也困扰我很久了。菜箩,小顺子年纪小,不大懂得男女之事,你该懂我啊!当初你小子看中了弟妹,你有嫌弃过她的出身吗?我当初是怎么支持你的?” 蔡珞一听这话,道:“大哥,我们也没说不让你娶陈姑娘,只是说要你对得起小妹,给小妹一个交待。” 陆离道:“我的心思你们也懂,我就没有什么三妻四妾的打算;你们也别劝我,我不想负了任何人。” 朱厚熜怒道:“大哥,你不想负任何人?你现在把陈姑娘带回来,不就是要负了小妹姐吗?” 陆离见朱厚熜发火,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三兄弟当中朱厚熜岁数最小,当初来到分宜之后,吃的、住的、穿的都是严小妹支应着;对小妹依赖最重,和她感情也就最好。 三人正说着话,严世蕃也赶了过来,人既然已经到齐,便边吃边聊。 酒宴就安排在后院的暖阁里吃,蔡珞等人听说凤凰儿竟然是化形期大妖时都免不了吃了一惊。接下来,蔡珞变得更加热络,不时地给凤凰儿布菜,向她介绍袁州的各种风土人情。 酒过三巡,蔡珞把筷子放下,对凤凰儿道:“凤凰小姐,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们馋嘴帮建帮到现在,严重缺乏高端战力,特别是您这样的高手,那是一个没有!我听说雷鸟王与唐老师有三年之约,您不如留在我们帮里做个供奉,也好与雷鸟王前辈一起快活。” 凤凰儿却是爽朗,道:“说起来我倒也愿意留下来,不过却不关那只傻鸟什么事,这点我却要说明白了!” 蔡珞大喜,敬酒道:“对,不关他的事!那我便敬凤供奉一杯!” 严世蕃干脆也凑了个趣,道:“陈姑娘和徐妹妹情同姐妹,你来了分宜,不仅子归高兴,我也高兴的紧。这样吧!济善堂现在办了学堂,专门给贫苦孩子们上学,不如陈姑娘到那儿去做个女先生,也有点事情做。” 陆离赶紧插话道:“这样不妥吧?瑜儿的身体不大好,怕她吃不了这份苦。” 陈瑜儿却喜不自胜道:“我在徐家村里就经常教那些小孩读书呢!这样最好了,谢谢德球兄!” 在场的人都笑出声来,陆离见她这么快就融入了角色,直接以书生礼称呼严世蕃,也不禁莞尔。 爱人就要支持她做喜欢做的事情! 能够把凤凰儿留下当供奉,陈瑜儿也成了学堂的先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众人纷纷敬酒,一时间宾主尽欢。 陆离体谅陈瑜儿这些天里往来奔波,怕他太过于辛劳,急忙把济善堂的管事叫来,给凤凰儿和陈瑜儿两人安排了住所。 有凤凰儿这样一个大高手在侧,瑜儿的安全也有了保证,陆离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待两位女客一走,严世蕃马上唤了济善堂的几名大管事过来,要求给每个人都吩咐下去,不得把陈瑜儿到分宜的事情说给小妹听。 “有这个必要吗?”陆离不解道。 他这话说出来不要紧,却把朱厚熜气得跳了起来,“大哥,你这人好没有心思!严哥是给你补漏呢!就你这样没心没肺的,想把小妹姐气出病来吧?” 陆离见这小子说出来的话不像样,也没有好气,道:“小顺子,你究竟是怎么了?说起小妹就这么火急火燎的?” 蔡珞笑道:“的确是大哥你的不是,小顺子那是真性情,真感情!” 陆离道:“那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啰?那这样,大哥今日就给你道个不是,赔礼道歉!” 他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朝着朱厚熜鞠了一躬; 朱厚熜却往旁边跳开了去,道:“我才不敢当大哥这一拜!反正,你要是对小妹姐不好,我就是不高兴。” 陆离与蔡珞、严世蕃对望了一眼,苦笑不已。 蔡珞劝和道:“我看啊!除非你答应帮三弟一个忙,他才会原谅你。” 陆离奇道:“究竟有什么事情?连三弟这从来都不求人的,都来找我?” “这事情,说出来也得费我们一番思量,我看,小顺子,还是你自己来说说吧!” 小顺子本来还搁那儿生气,说起这事,硬是嘟着嘴不肯过来。 “哟!这怎么回事?怎么越活越倒回去了?”蔡珞也不理他,只是一番挤兑。 陆离见他不说,且与严世蕃和蔡珞喝了几杯,看着时间差不多,便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既然三弟不肯说,我们今天就散了吧!” 朱厚熜听他要走,这才急了,赶紧把事情说了出来,原来此事却与国子监交流团的几位宗室子弟有关。 第221章 朱明世家 国子监交流团,半年以来搞得轰轰烈烈,多少事情都因此而起;陆离就在等着这一天,等着朱厚熜把实情说出来。 这个国子监交流团本质上是这一代宗室子弟的试炼之旅,宗室之中最优秀的四个人集中在其中;太子朱厚照、小宁王朱厚淼、兴献王之子朱厚熜和安化王之子朱寘鐇等四人将来就是朱氏的中流砥柱。 大明在这一界已经历经数代帝王,但是在天外天只能称作朱明世家,最多算得上是新晋势力,如今也才传承到第二任家主而已。 只是这一任的朱家家主雄才伟略,为了应对天外天各种势力的挑战,打算快速地扩充实力。这次国子监交流团的试炼便是为了选拔最优秀的宗室子弟。 “其实我们能够被选拔到这里,便已经是最优秀的宗室子弟,并且在来之前,都已经被先祖传授了我们朱家的最高武道功法《紫薇斗皇诀》。” 《紫薇斗皇诀》是《中天北极紫薇天帝斗皇道经》的基础版,这套功法与一般功法的特异之处在于入门很容易,但是在第六层有一个关卡,只要能够跨过这个关卡,未来的真气之浑厚,将是普通练气武者的数倍以上。 话说道这儿,陆离心念一动,问道:“这个关卡莫非是与龙首山的龙脉有关?” “正是!” 紫薇斗皇诀练到第五关便能够达到化气炼罡的境界,但是要想进入第六层,非得吸收龙脉之气不可。所以这次国子监交流团,最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让四位宗室子弟进入龙首山,吸收其中的龙脉之气,练成《紫薇斗皇诀》第六层。 另一层意思,却与这次试炼之旅的奖惩有关! 国子监交流团中,大部分都是勋贵子弟,少部分则是当今朝中文臣武将的家族子弟。而若是仔细甄别比较,就会发现这少部分的人必有金丹期大宗师修为的父辈或者祖辈。 “宗正府想要通过本次试炼,看看我们四人之中,谁能够取得更多的人认可,或者说能够取得他们身后所代表的家族的认可!那么表现最好的人,将会直接送去天外天,成为阳神老祖的弟子,将来族长之位可期。便是次要一点的,都能成为九五至尊,做大明王朝的皇帝!” “那就是站队了?”陆离不禁一阵头大; 自古以来皇家的皇位更迭,朝廷中的权力争斗,最难过、最凶险的便是站队。一个不好株连九族都有可能。 自己不过是个升斗小民,什么时候也能够参与皇室的斗争了? 朱厚熜道:“的确是站队,但是这件事情,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易!” 答案很简单,因为陆离无队可站! 太子朱厚照、小宁王朱厚淼、兴献王之子朱厚熜和安化王之子朱寘鐇四人自己已经站成了两队!太子朱厚照与小宁王朱厚淼两人互为对头,陆离已经与小宁王为仇,那他也就没得选择了。 “只是站队不需要,组队却是必须!我们朱家历代子孙,想要上位,都有一个人成为自己的佐才或者是磨刀石!” 这次的龙首山之行,在半个月之后进行。四位宗室弟子每人都可以带上一个人作为帮手,而朱厚熜便想请陆离和他同行。 “大哥,我也是支持太子的;我伯父是当今天子,太子是我的堂兄,他若是争赢了,能够上天外天,那我未来就能做皇帝。” “那他若是输了呢?” “输了我也可以做我的太平王爷,若是运气好些,修为突破金丹,宗正府我也能坐上一坐!” 陆离见他说得洒脱,取笑道:“小顺子,我可还没有答应你什么。” 大家哄堂大笑。 蔡珞道:“瞧你说得,你不答应他,他能找谁去?” 朱厚熜笑道:“他若是不答应,我就找严大哥;以后严大哥就是我的王佐,我若是皇帝,你就是我的内阁首辅!” 严世蕃笑道:“这我可求之不得!合着在你心中,我就是个没人要的主,等着做替补?” 陆离皱起眉头,道:“难道是太子请了你?” “不!是小宁王请了我。” 因为只允许四位太子、世子从交流生和分宜书院的人之中选人,人才有限,严世蕃自然也是热门。如果陆离不是因为有些从现代带过来的思维,单纯从文治方面来说,严世蕃要远超陆离,说有王佐之才并不为过。 “只是你们帝王之家,需要王佐辅弼是正常的事情;可是‘磨刀石’又是什么?”陆离很有些兴趣。 蔡珞道:“这我倒是知道,当初北京城的西山围场养了一批七彩鹿,金贵的很;不过不管那管事的太监怎么宝贝着,总是一只又一只的死掉。后来英宗皇帝悬赏两万两银子找方子,结果被一个鞑靼人给领了。” 严世蕃博学多闻,笑道:“这事我也知道,那个鞑靼人说过,草原上的狼无数,每年咬死叼走的羊不在少数,牧民们不堪其扰,杀光了这些狼。结果,羊没有了天敌,反而大批病死;牧民们损失惨重,没有办法,又从遥远的草原把狼请了回去。我想鞑靼人的方子,应该往围场里放了只妖兽进去!” 蔡珞笑道:“不错!朱明世家对所有的天才子弟都有要求,王佐之才并不是必须,因为不论是家主、宗正还是皇帝,都只有一个;而培养武道高手,‘磨刀石’必不可少!” 朱厚熜点头道:“所以我们老朱家,对于看中的人才,能招则招,不能招揽的,都毁了,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仇人,就像是妖兽似的,赶着自己努力,不能松懈!就像是块磨刀石,把自己给磨光了,成为一把锋利的宝刀。” 陆离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便是小宁王要找我为他做事情,我都不能不答应?” 朱厚熜笑道:“那不就得乱了规矩了么?宗人府有明确的说法,你要是成了我们宗室之中任何一个人的佐才,那别人就不能乱来,否则是要请家法的。” 陆离道:“办法确实是个好办法,这样的话,宗室子弟当中想出纨绔都难!” “那是!这是我们太祖爷想出来的法子。” “不过,那成为磨刀石的人岂不是冤!” 朱厚熜笑道:“你放心,皇家自然有皇家的气派!太祖爷有圣谕:任何宗室子弟,若是磨刀石复仇,手下门客均不得插手!身为皇家贵胄,能够给对方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这天下任谁也无话可说,都得赞我们朱家一句公道!” 几人谈兴正浓,蔡洛正要招呼人再添些酒菜,突然有帮众来报,安化王世子朱寘鐇来访! 第222章 请客 安化王世子朱寘鐇平素在交流团中极其低调,若不是因为经常跟在小宁王的旁边,几乎都没有任何存在感。 不过,好似在场的几位,包括朱厚熜和严世蕃对他却并不反感,反而好像有些欢迎朱寘鐇的到来。 “他这人低调不张扬,好似交流团里谁都能够跟他说上几句。” 果真,朱寘鐇才进门,就给在场诸位每人都送上了一份礼物,就连已经不在场的陈瑜儿和凤凰儿都有一份。礼物不算特别重,但很贴合心意,让每个人都很开心。 蔡珞得到礼物是两张小小的文书,却是南昌有名的两个稳婆和接生婆的卖身契。蔡珞的妻子已经身怀六甲,过段时间便要生产,朱寘鐇待人之真诚贴心可见一斑。 陆离才回分宜,朱寘鐇马上上门探视,显然早已经注意着陆离的一举一动;因此,他也毫不隐晦地说道:“我一直都派人在分宜各个地方盯着,就等你出现就马上通报于我,子归兄,有失礼之处,我在此向你赔礼了。” 陆离见他说的坦荡,在自己面前也没有什么架子,索性也之直言想问:“我与世子认识时日不久,但是份属同窗;毕竟相识一场,我又是分宜的地主,世子要是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朱寘鐇却只是推说道:“今天子归才刚回来,我过来打扰已经不对了。不可说,不可说;不如借一杯水酒,把酒言欢便好。” 陆离见他不肯说,知道是嫌这儿人多的缘故,也不再劝;便命人再添了些酒菜,大家再喝了一些,想着明天还要去书院读书,便早早地散了。 临走告别的时候,朱寘鐇握着陆离的手,意有所指道:“子归,有些事情过些日子,便有分晓,届时若是需要求助子归,还望相助。” 陆离以为他说的也是关于龙首山的事情,也没有多想,且随他去。 接下来的几天,陆离便专心学业,每天都在离家铺子、济善堂和书院三处跑,偶尔去关老夫子处聆听教诲。 日子过得飞快,不久便到了四月份,正是莺飞燕舞的季节,却要去袁州府城参加府试,让陆离免不了有些惆怅之意。 书院里这次去参加府试的人有许多,出了上次县试通过的考生之外,还有历年过了县试但没有通过府试的人,大概有三十多个。 分宜书院近些年办学资金充足,有了馋嘴帮和济善堂不时地捐献之后,更是买下了附近上百亩山地,颇有些要大举办学的味道。如今府试在即,书院干脆到韵达车马行包了几辆马车,专门送的学子去府城考试。 国子监的交流生们也因此得到了难得的假期,纷纷离开书院,去附近的州县玩乐。 不过,陆离本来轻松的心情,却因为一个消息而变得有些沉重。 虽然说各县的案首必过府试,但是那只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而已,遇到一些特殊情况也会有例外。偏偏听说小宁王已经在他之前到了袁州府城。 这天早上,陆离一大早出门,和书院应考的学子一起前往府城宜春。在距离宜春城外十里外的驿站处,竟然遇到了小宁王和安化王世子的亲自迎接。 “各位同窗,我已经在宜春城订好了一家客栈,专门作为我们分宜书院学子的下榻之所;一切费用,均由我与寘鐇世子全包。在此我俩预祝各位旗开得胜、直上青云!” 小宁王笑容满面,话语让人如沐春风,让众学子们连连交好。 朱寘鐇也抱拳向各位学子施礼道:“今晚上,宁王世子和我在春风楼设席,宴请诸位才俊,届时还有其余州县的案首参加,还请诸位下午早到。” 如果是小宁王想请,或许相应者并不太多。实在是因为宁王府平日里在江西的名声已经臭了大街,纵然小宁王最近再装得礼贤下士,也难以让学子们归心。 只不过,朱寘鐇平日素来低调,他开口想请,便有许多学子相应,倒有七八成学子愿意前往。 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两位世子在春风楼请客,既能交好世子又能有个好彩头,怎么会不愿意去。 他又特地问陆离道:“子归兄,你可是分宜案首,不知可否赏光?” 陆离摇头婉拒道:“抱歉,眼看府试在即,实在不宜宴饮,还请世子见谅。” 他的话一出有些学子,如高得勤、陈风雨等人也纷纷表示不能出席。 朱寘鐇只能遗憾道:“既然如此,那鄙人也不好勉强,在此先预祝子归兄拿下府试案首。” 陆离拱了拱手,道:“多谢世子吉言!” 朱寘鐇也不再勉强,只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如此,后会有期了。” 陆离剑眉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小宁王出大价钱给学子们包客栈,又请客吃饭,就连其他州县的案首都请了;明显在网络人才、笼络人心的举动,只是不知道为何朱寘鐇也去搅这趟浑水,难道他不知道小宁王的反义么? 这天下午,住在一起的学子们纷纷前往 陆离正打算去宜春的离家铺子的江远楼总店,想要找胖婶安排一下府试出榜那天开业大典的事情。却迎面碰上钱宁走了过来,脸上笑嘻嘻的,显然是特地为了陆离而来。 “陆子归,总算逮住你了,听说你的新店就要开张,打算去品品你们的新菜!” 陆离笑道:“巧了,我正打算去江远楼,只是不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在等我?” 钱宁笑道:“也就是子召他们几个,趁着这次休沐,我们几个溜到袁州府城玩玩,哪知道还是那么无趣;早知道不如留在分宜和兴献王世子他们玩玩牌。” 他说的倒也是实情,自从蔡珞在分宜造了南城之后,府城的各种吃喝玩乐反而比不过分宜,也算是令宜春知县郁闷的一件事情了。 两人乐呵呵地出了客栈,又走了不远,果然见到张莱和几个人在路边等着。 陆离见了,却暗忖道:“也不知现在是该叫做小侯爷还是太子,莫非今天张莱来找自己,也是为了那龙首山之事?” 第223章 刘瑾请罪 今天一起去离家铺子的江远楼总店蹭饭的,竟然还有邹世忠和潘振轩两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和张莱等人勾搭到一起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江远楼,却把胖婶慌得手忙脚乱。 “离哥儿,你当初跟我说有办法,结果一走就是半个月。我们原来的厨子被挖走了,现在的厨子不行。现在我们开的是大酒楼,我总不能还靠着酸菜鱼和卤煮打天下吧?慌死我了。” 胖婶嘴上啰嗦着,却见到陆离转身朝着店后面的院子里走去; “胖婶,那是什么?哪里弄到的?” 只见院子里的屋檐下,两串红通通的东西正随风晃荡。 胖婶吓了一跳,还以为店里出了什么事,来了什么山精海怪、牛鬼蛇神;仔细一看,顿时没好气地说道:“那不是你叫人从南海搜罗过来的吗?” 陆离这才想起前段日子自己还真打发了人走了趟南海,只是想一想,就问道:“不对啊!这走一趟南海,没有这么容易吧?这才多少日子,难不成他们骑得我的龙鳞马去的不成?” 胖婶笑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改天你找阿飞问问,现在这些事都他支应着。” 那两串红通通的东西,虽然已经晒掉了色儿,但陆离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自己念念不忘的辣椒。 这可是未来大半个中国的菜系的灵魂啊! 有了它,晚上自己招待太子的菜,可就活了! “婶子,你待会儿把这两串辣椒取下来,留一半在厨房,等下我亲自下厨。剩下的都用油纸给我包好了,我得带回去,把它给种活啰!” “离哥儿,这东西能下菜?”胖婶不无担忧。 “能!不仅能,它还是灵魂,是伴侣!我早就受不了羊肉加花椒了,还有......我今天晚上要吃一餐正宗的酸菜鱼,卤煮!” 陆离回到二楼,张莱等一帮子人都正喝着茶,嗑着瓜子;潘振轩整个人都歪在了椅子上,一见陆离回来,就跳起来拉住陆离叫道:“子归,你小子总算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秋闱呢!” 钱宁也取笑道:“还以为这小子是舍不得那点酒菜钱,借尿遁了。” 邹世忠圆眼一瞪,冷笑道:“子归倒不是舍不得那点银子,只不过是听说你钱大郎在这儿,临时去倚红楼拉了位花魁娘子过来,要请你喝花酒呢!” 陆离嘿嘿一笑:“起初我是想开溜来着,就你们几位大肚汉在这,我的离家铺子还没开张就得被你们给吃垮了。” 张莱也憋不住笑了出来,道:“行!堂堂的县试案首、江湖大豪,现在也被这些人逼得不讲究了,人心不古啊!” 众人都哈哈大笑! 钱宁斜睨了张莱一眼,道:“你讲究,你讲究怎么什么都藏着掖着?既然天天说子归是兄弟,怎么不把那些事情都说出来?” 张莱笑道:“小钱,你现在倒好,今个打算飞起是吧?这么着,你今天要是能把陆子归给灌醉了,这次龙首山,我带你去!” 陆离看这一个个的,显然都是话中有话,做着套。便灵机一动,笑道:“什么事情?你们不想说就别说,我还不乐意听呢!这样吧,过几天我们离家铺子总店开张,你们今天就给我品品菜,若是好,就把想留的留下,若是不好,你们就拍拍屁股走人。” 潘振轩道:“嘿!我馋你这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快,有什么好菜赶紧给我弄上来。” “嚯!”有人赞叹一声,顺着楼梯慢慢走了上来,高声叫道:“面可充饥请坐下品尝两碗,酒道能解乏快进来喝上几杯!陆子归,你这对联写得好,我正好饥了、渴了,到你这儿来讨点东西吃。” 酒楼众人闻声看去,便见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文士打扮的男子。他的身后,还有三个人跟着。 陆离见了此人,只笑道:“安化王世子要来喝酒,陆离倒履相迎;不过您后面那一位,我离家铺子不欢迎!” 来人正是安化王世子朱寘鐇,不过他后面跟着的,却是谷大用、刘瑾和张永三位大太监;陆离指的这位,自然是后面的刘瑾。 安化王世子朱寘鐇“哼”了一声,道:“刘瑾,又是你什么时候得罪了陆子归?还不快给子归赔礼道歉。” 那刘瑾倒也光棍,马上过来向陆离拱手低头,“陆帮主,之前有得罪之......” 陆离却不理他,只对安化王世子朱寘鐇道:“世子殿下不是和小宁王一起在大宴宾客吗?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朱寘鐇见刘瑾话没上完,憋在那儿不上不下的,只淡道:“刘瑾,人家嫌你不够心诚啊!” 刘瑾听了这话,心一狠,猛然拔出腰刀,单膝跪下,双手呈上道:“陆帮主,我上次射过你一箭,现在你还我一刀,还请您大人大量......” 陆离没等他说完,突然接过他手中的腰刀,一刀劈下。 刘瑾脸色一变,却不敢有丝毫乱动;只感到头顶一凉,陆离的刀稳稳地停在他的顶门上,一丝鲜血流了下来。 “行吧!刘公公可是大贵人,我惹不起!”陆离把刀一抛,丢在了地上,转身对朱寘鐇笑道:“殿下,还请入座!” 朱寘鐇淡道:“刘瑾,还不谢过陆帮主的不杀之恩!” 他不再搭理跪在地上的刘瑾,朝着里面大步走去,张莱等人也纷纷起座相迎。 朱寘鐇冲着张莱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钱宁问道:“怎么样了?” 钱宁点了点头,道:“台已经搭好了,就等您唱大戏了!” “那好,今儿个就让我尝尝陆子归的新菜!” 陆离点头笑道:“诸位同窗,但请高坐!我这就下楼去,亲自给世子做几道我们酒楼的新菜。” 朱寘鐇和张莱等人都纷纷作揖,道:“子归,那今日就叨扰了。” 陆离笑了笑,自顾自下楼去了。 一群人纷纷入席,坐等着陆离开席。过了不久,自有离家铺子的伙计一道道菜流水般的送上来; 在座众人中,只钱宁和潘振轩最坐不住,不时地盯着那一道道菜看,不时地露出惊讶之色来; “这些菜怎么回事?这红通通的东西是什么?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是啊!就说我们在座的几位,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这东西却是哪儿冒出来的?” 朱寘鐇笑道:“那是你们眼皮子浅,这东西叫做番椒,当年三宝太监从南海带回来过,也算是人生百味中的一味吧!” “果然见识多广,只是不知道我应该称呼您安化王世子殿下,还是太子殿下?” 陆离大声问道,手上托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瓷盆进来! 第224章 辣椒在明朝的第一次亮相 若不是今天谷大用、刘瑾、张永等人跟随,有谁能够想到安化王世子朱寘鐇才是真正的太子朱厚照。而明面上的鹤龄候家的小侯爷张莱,才是真正的安化王世子朱寘鐇。 朱厚照抿嘴一笑,道:“不管你叫我什么,可莫要怪我才好!” 陆离把手中的大瓷盆放在桌子中央,然后在朱厚照的面前站定,正了正衣冠,装模作样地拜下去:“分宜书院学子陆离,拜见太子殿下......” 朱厚照身上不动,直到等陆离拜下去,才作势扶住,道:“子归,快快请起!你我是同窗,万不可行此大礼。” 陆离道:“你是君,我是臣,当得当得!” 他身上气血运转,身上运劲,往下拜去;朱厚照的突然快速出脚,两人对碰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闷响。 朱厚照见陆离劲力用实,知道他诚心诚意地要拜这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太子愿意向自己这些人暴露行踪,陆离也愿意与他相交,不说趋炎附势,只看性情相合。 大家重新落座,这一次朱厚照不再说别的事情,只招呼众人喝酒吃菜。 这些人都是吃遍了大江南北的老饕,对陆离的这家小店本没有报什么希望,又听得连店里的大厨都被人挖了去,更加失望。不过,现在有太子朱厚照在此主持,又是陆离的店,怎么也得尝尝这店里的菜肴,在违心地夸上几句再走。 主菜都已经上了,陆离出门一声招呼,胖婶赶紧指挥着伙计把菜流水般地送将上来,生怕这些贵人们跑了。 不过,这一次还真是让这些贵人都失望了;看着眼前的这些卤猪肝,鸭胗干等等东西,真心没有太大的胃口。 反而是放在桌子中央的这个大瓷盆,里面的鱼肉葱白,汤色清亮,上面红通通地撒着一层东西,很是诱人。 钱宁自然领先,在外面吃饭,他总不敢让太子来试第一筷子,伸手便往瓷盘里捞过去。 “且慢!”陆离突然叫住他,“钱兄,那可是大菜,你是不是先尝尝边上的这些小菜?” 陆离说完,自己先夹了块炒鸡胗丢在了口中,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呵呵!” 再一次尝到这种加入了蚌含芹的菜,这种鲜味简直令人难以忘怀;钱宁见陆离吃得回味无穷,也试着夹起来尝了一口。 他的嘴巴可是刁到了家的,这一试就感觉出不同来。他眼前一亮,赶紧把这份鸡胗端起给朱厚照送去:“太子!” 朱厚照夹了一筷,闭目细品起来。其他人也连伸筷子,分别尝着旁边各式小炒,然后默默品尝,无人吭声。 把在门外偷听的胖婶紧张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不是普通的拍黄瓜么?怎么味道这么鲜美?”潘振轩突然拍了下椅子,大声叫道。 邹世忠虽说出身世家,可是这年头,许多世家子弟吃得远不如商贾人家,只为了家族存续,越是世家子弟越是简朴。此时,竟然埋头猛造,也不多话,早把之前昌黎书院大师兄的风度派头都丢九霄云外去了。 “确实很好,我在皇宫大内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朱厚照开口道,“这一比较,皇宫里的菜都差了!那个谷大伴,你们也别在外面候着了,叫上两桌酒菜,在楼下慢慢吃着,小宁王那边我就不去了!” “我们现在万分期待中间这个大菜了!子归,你不让我们吃,它可就要凉了!” “嗯,本世子也想知道这道大菜是什么滋味啊!”朱寘鐇也笑着说道。 “那好,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陆离拿起一个汤勺,在酸菜鱼中间一划,表面上的热油散开,一股热气顿时冒了出来。 朱厚照马上放下了筷子,端起旁边的茶盏漱口。 第一筷子,他夹起了一片鱼肉,只觉得雪白剔透,似乎薄如蝉翼,不由得赞叹一声:“好刀工!” 他在分宜时已经去离家铺子吃过酸菜鱼,对这道菜本就念念不忘,此时再吃,期待却不大够。 钱忠却先一步夹起一块红通通的东西往自己嘴巴里一丢,还反复地嚼了几下; 不一会儿,他突然用手抓住自己的咽喉,舌头伸出老长,脸都红涨起来,不停地喘气; “有毒!” 朱厚照见到此景,脸色大变,把筷子丢下,警惕地看着陆离。就连坐在朱厚照旁边的朱寘鐇和另外两个国子监交流生都站起身来,挡在了朱厚照身前。 邹世忠和潘振轩也脸色难看,他们两个与陆离交好,怎么也不信陆离会下毒谋害太子;除非他有十足的把握留下这儿所有人。 陆离见他们如此紧张,笑道:“各位同窗稍安勿躁,且看看再说。” 说完,他指了指钱宁手中的酒水,笑道:“钱兄,难受的话就吃两口米饭或者喝点酒,或许会好一些。” 钱宁听他这样说,猛然抓起面前的酒壶,满满喝了一大口水酒;也许感觉舒服了一些,又连喝两大口。 “爽!” 终于,待他把这股子辣劲儿过了,这才感觉到舌头有些麻木,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来。 “子归,快说,这种味道比花椒还要辛辣,还要过瘾,不知道是叫什么名字?”钱宁急匆匆地问道。 “人生之中,有酸甜苦咸,这是第五味,称作:辣!所以这菜,也叫做辣椒!”陆离笑道。 在场的诸人知道不过是场误会,都不由得放松了下来,纷纷举筷去品尝这种人生第五味。 果真是满嘴辛辣,眼泪、鼻涕横飞,连额头的汗都辣了出来;辣到了极致,就连舌头都肿大发麻。 只是这劲头过后,又偏偏有些其乐无穷,念念不忘的味道。 不仅如此,连带着瓷盆中的鱼肉和酸菜都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妙滋味;仿佛把原来的味道提升了许多。 看着他们辣的痛不欲生,偏偏欲罢不能的样子;陆离暗笑:回去之后让你们明天上厕所拉屎都疼!” 今个这菜有了龙宫秘制的蚌含芹提鲜,又有辣椒主阵,大杀四方,让所有的人都吃得泪流满面:“天啦!以后我们若是回了京城,吃不到了怎么办?” 第225章 合股 “这样的话,我都不敢再吃了;免得我今年秋闱拿了乡试解元,要上京了,以后在京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还不得想念得紧啊。”潘振轩叫道。 邹世忠冷笑一声:“若是我也去考试,你还能拿下解元么?还是好好吃着吧!免得到时候两头落空。” “别!你们都好好考那解元去吧!今天这菜就让我们大伙儿帮你们吃了!”张莱,现在的安化王世子朱寘鐇吃得腮帮子鼓得老高。 “就是,我们在分宜书院关了这么些天,天天都是些清汤寡水,淡得没味了。”几个监生都笑道。 潘振轩又夹了块鱼肉,道:“懒得搭理你们,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便是来个状元都不换。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就在这江远楼长年包个包厢了,以后三餐都定这儿,就是邹老大以后也考不过我。” 朱厚照哈哈大笑,拿着筷子指着他说道:“这是你说的,过几天开张了,你包的包厢就算是我们大家的了,到时候只要有空,都来吃小潘子的!” 众人一阵哄笑,纷纷叫嚷着要吃穷潘振轩。可人加潘振轩家里是袁州府有名的大族,家里土地无数,哪里是吃得穷的。 朱厚照问道:“子归,你这酒楼开张,这样一桌多少钱?” 陆离沉吟一下,也说不出价格,只能把门外的胖婶叫了过来; 要说胖婶也确实历练出来了,见了这许多贵人,只是笑着回道:“今天只是试菜,你们又是我们东家的同窗,这桌酒席不收钱。” 钱宁精明些,见太子感兴趣,连忙问道:“那过几天开业呢?” 胖婶笑道:“今天这桌把我们店里的大菜都做了一遍,要贵一点。到开业那天,楼下大堂要五两银子一桌,平时雅座,要十两一桌;如果这样一桌全菜,得二十两银子。” 这个价格一说,差点把潘振轩吓出一声汗来:“这样一来,我若是今年没有金榜题名;再等个三年下来,还不得真的吃穷了?!” 朱厚照却笑道:“这价钱还算公道,这样吧!子归,待你今年乡试过后,便到京城去开个分店;也让我们国子监的这些同窗有一个算一个,都给你入股,办个京城最大的酒楼,我也做你的大股东!” “那这样的话,我先买两千两银子的股。”钱宁往桌上拍出了一张银票。 陆离笑道:“抱歉,我是想跟今天的各位合伙做生意,但是却不是这离家铺子的酒楼生意。” “这是怎么说的?”钱宁讪讪地把银票收了起来。 陆离道:“离家铺子有个生意,虽然没有酒楼体面,赚的却要比酒楼多。” “哦?那你说说看看。” “诸位,我的看法是:参照离家铺子当初做卤煮的模式,在京城先开它二十家离家铺子快餐店!只做快餐生意。” 潘振轩去过离家铺子的快餐店,知道那里的吃食都做得粗放,心里有了疑虑,问道:“那能够赚多少银子?” 胖婶忙在一旁道:“潘少爷,您可别小看这快餐生意;宜春的这两家快餐店,一个包了码头和车马行的生意,另外一个,把城南矿山的旷工生意给包了,再加上来往行商,偶尔还有些高门大户的人包上几餐;每天的流水都比的上分宜那边总店呢!” 陆离道:“若是太子能够让交流团的师兄们都入股,我有把握三年之内,在京城开上一百家快餐店。” 潘振轩和钱宁等人听了都心下盘算起来,分宜城总店他们是清楚的,现在已经是分宜城最大的酒楼,得益于分宜城规模扩大,经济发展,说它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若是真的能开一百家这样的店,利润是多少? 当然,大头还得是太子殿下的,当臣子的也就从中喝口汤。 计较太多其实就是失了计较,这两位还在计较着呢,安化王世子朱寘鐇先开口了; “不管这什么快餐店能够赚多少,只要太子投,我就愿意入股;不管太子要做什么,我们这些做臣子,做小弟的,跟着便是。” 此话说出来,钱宁和潘振轩等人才恍然大悟。 到了这个时候,一点金钱利益上的得失都不是什么大事,只有紧抱住太子的大腿,做什么都不会亏。 “那好,既然如此,这生意我就做了!”朱厚照端起酒杯与陆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场上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既然大家都打算入股离家铺子,便纷纷举杯敬着陆离;财神在旁边,当然要先捧着、敬着。 朱厚照端着酒杯,笑道:“不过,子归,我知道接下来的科举考试,对于你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你们所有人最近都不要用这件事情打扰他,否则,我可要罚你们的东道!” 大家都笑着应了,继续推杯把盏。 酒过三巡,朱厚照笑道:“差不多了,你们在这儿继续喝着,我还得去小宁王那儿一趟。” 钱宁有些不解,问道:“太子,您都打算府试之后就要公开身份了,还去他那里做什么?” 朱厚照冷笑一声,道:“我这位族兄,野心太大!一个区区藩王之子的身份恐怕满足不了他。更何况,晚上他做的事情于子归太过不利,我且去那边帮子归安排一下。” 原来晚上小宁王邀请了本次府试的一百多位考生饮酒作乐,特别邀请了一些州县的案首,为的还是为了宁王府收罗人才。 另外一个原因,却是想要从中作梗,淘汰掉陆离。 “其实,子归文才武功俱都是上上之选,知府又是忠于朝廷,断不可能与我这位族兄同流合污。只是正因为子归最近这段时间风头太盛,想找个由头对付你的人也不少。我这次过去,就是想要看看他打算用什么法子来对付你!” 陆离心下感激,赶忙拱手称谢。 朱厚照笑道:“你不用谢我!倒是武圣村的事情,我要谢谢你才对!就因为你离开了武圣村,欧阳老族长已经答应下来,打算和南海妖族联盟达成协议,打算以比武的形式,双方和平共处,十年之内不再刀兵相见!” 第226章 把水搅浑 陆离听到这个消息,尽管心有准备,还是震惊不已。 武圣村外数名高手齐聚,欧阳氏内部两派又暗斗不休,再加上唐寅等高手的参与;有朝廷在其中推波助澜,除非欧阳老族长宁愿玉石俱焚,否则妥协是必然的。 只是陆离无法相信,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结果的,竟然是当今太子。 这件事情距离现在才不过半天多的时间,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人,必然都与此事有直接的关系。 朝中能够操纵朝政的人并不多,太子恰恰就是其中一个;假如皇帝退位的话,太子必然继位,成为这场纷争中最大的收益者。 陆离想到这儿,禁不住手心冒汗,若此事背后的操纵者果真是太子,那他为了一己私利,已经把天下黎民百姓的性命安危置于何处? 更可怕的是没有人知道他后面的计划,只道他是阻止了一场大战的爆发,而不知道真正的天下大乱已经迫在眉睫。 朱厚照见陆离愣神,微微一嗮,作为上位者,他历来不太在意下面人的看法,即便这个人是他想要收服的人。 朱厚照带着人马前往小宁王处,剩下的人也已经尽兴,便都散了。 陆离又与胖婶聊了一会儿,正待出门的时候,却发现谷大用还守在门前。 两人点点头,在静谧的街道上缓缓而行; “太子既然选择今天亮明身份,应该是有话要跟我说吧?”陆离道。 谷大用点点头:“太子说:陆离是个人才,他很欣赏!” 陆离笑笑:“就这一句?值得让东宫总管特地留下来说?” 谷大用道:“还有一句,太子说:许多事情是要思考的,他愿意留足时间给你思考。” 陆离点点头:“谢过太子了!” 谷大用作了个揖,向前走去。 陆离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太子的种种行动,都是在向小宁王等人公然表态,陆离是东宫看上的人;包括之前张莱和陆离交好,或许也带有这种目的。 。。。。。。 大明弘治十八年,四月初八,袁州府的府试如期举行。 考场设在儒学署,陆离凌晨三点起床,洗漱完毕之后便提着考篮直奔考场。 与县试不同,府试中的武科是免考科目,这也间接地表明知府大人对下属州县县令的信任。往往只有到院试的时候,才会重新对武科进行考核。 但是尽管如此,文科考试也不能令考生们放松,毕竟通过了残酷的县试淘汰之后,参加府试的考生都是各县考生中的佼佼者,竞争压力也骤然加大。 陆离来到考场,才凌晨四点多钟,跟县试相比,在试场外面等候的人要少了许多;毕竟参加府试的人总数只有六百左右,比起县试人数少了一半多。 陆离稍微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了分宜书院的众位学子们。 这些人见到陆离过来,一个个都神情激动,满脸愤慨的样子。 “陆案首来了!太好了,陆案首来了!”这些人看到陆离,都激动地走了过来。 其中有一个人身材高大,叫法也与别人不同,只是叫着:“帮主!” 陆离仔细去看,却是高得勤;他自从加入了馋嘴帮,一直勤勉做事,后来又去济善堂给严世蕃帮忙,积累了些人脉,换得了好大的名声,加上他手头有了些余钱之后,一直念着之前书院同窗对他的好处,很是积累了一些人脉;俨然已经成了这些人的头,有些威望。 高得勤越众而出,满脸愤慨道:“帮主,您来的正好;我们正想找你去和严祭酒说理去!” 陆离见到陈风雨都在这群同窗里头,有些疑惑道:“众位同窗,你们别激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在这个时候都不能静下心来?” 高得勤和陈风雨等人便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陆离总算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昨天小宁王和安化王世子两人联名宴请各县前来应试的学子们,结果,除了陆离之外,分宜县的所有考生都参加了;其余各县的案首都前来参加,其他的一些稍有名气的考生也都受到了邀请。 然而,昨天安化王世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来,小宁王便在宴会上面公开招揽各位世子。于是,当场便有考生要离开,分宜县的考生商量之后,碍于小宁王和安化王世子都是分宜书院交流生的身份没有离开。 结果便受到了其他几个州县考生的排挤,其中尤以萍乡和万载两个州县的考生最为激动。 小宁王趁着陆离没有在场,便趁机挑拨两县的考生和陆离的关系。而在当晚,两个州县的考生中不愿意投靠小宁王的考生都在回家的路上,被自称馋嘴帮帮众的人埋伏;萍乡州的案首孙玉伯甚至被打断了右腿。 其实,陈风雨和高得勤等人虽然不知道歹人的身份,但是仔细一想在宴席上的情况,稍有脑子的人便知道是小宁王干的。 于是,其余几县都有考生想去府衙状告陆离,陈风雨和高德勤等分宜的学子却想声援陆离,免得陆离被人冤枉。 陆离听完之后,却笑道:“各位同窗,今日乃是府试大考,知府大人也在这考场之中,若是有心拿我,早已派人出门;想必其中的误会早已弄清,各位还是把这些事情暂且放下,专心应试才对。” 这小宁王的计策虽然简单粗暴,却偏偏是个好计策。宁王府的名声在袁州府一府四县中早已臭了大街,只有把水搅得越浑,宁王府便越能够在其中得利; 最起码,府衙现在无人敢出来直接指出宁王府才是凶手;而不了解内情的各府世子则多多少少会有人把矛头指向陆离。 果真是越简单粗暴越发不好还击! 不过,知府衙门这边没人传唤自己过去问话,显然是太子朱厚照出手了; 卷入这些宗室子弟之间的争斗,果然不是一件好事情;陆离现在家大业大,整个袁州府靠他吃饭的人加起来恐怕有十万之多,行错踏差一步,都会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看来,还是该早日向太子表明态度,龙首山之行,自己早已经答应了朱厚熜了。 第227章 人赃并获 现在的形势对陆离非常不利,或许因为太子的出手,为他扫清了一些障碍;官府层面也因此不会出手为难陆离。 但是,袁州府许多不明内情的读书人将会因此对陆离口诛笔伐;陆离在士林中的名声将会大损,而且如果这件事情一直不能水露石出的话,陆离的这个风评将会成为他的人生污点; 与儒林无缘,更将无缘于儒门圣子之位! 陆离眉头紧皱,对着高得勤和陈风雨等人拱手致谢,道:“陆某在此谢过各位同窗了,不过事出突然,我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来洗脱污名。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不要让区区一些小事情,影响了大家考试!” “陆子归,府试固然重要,但一个人的风评、德行,还有我们分宜书院的声名更为重要!”陈风雨叫道。 “话虽如此,尔等可有办法为我洗脱污名?”陆离道。 高得勤此时回过味来,也帮着劝道:“诸位,我们帮主说得对;并不是惧怕了那小宁王,而是如果我们因此没能好好参加府试,就正好中了他的计。不如待府试过后,我们一起到严祭酒那儿求个公道,如何?” 一众书生互相讨论了几句,终究还是没有其他的法子,只得暂时作罢! 这些年轻人都有着满腔的热血,有不畏强权的节操;但是一来陆离这个苦主此时都不愿意多事,又少了高得勤这样一位领头的人,如何还会去为此奔走? 更何况陆离说得没有错,府试对于任何一位读书人来说,都是足以影响一生的大事,不容分心。 “哼!你们说得好像受了委屈,那我们怎么办?可怜我萍乡州的案首孙玉伯等三人现在还躺在客栈里,陆离,你如何给我们一个交待!?” “陆离,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这种人妄称读书人,真是羞于与他为伍!” “我们要上禀知府大人,严禁陆离参加府试!” ...... 此时,旁边有其他州县的书生听说这位就是陆离之后围了上来。 只是他们虽然义愤填膺,却只敢在旁边质问几句,没有人敢当场动手。 随着阿飞带领馋嘴帮的人马高歌猛进,逐渐控制住整个袁州府的黑道帮派,馋嘴帮的名头在整个袁州府越来越响亮;陆离这位馋嘴帮的当家老大,更是炼体大高手的消息也传遍了袁州府; 凶名在外,这些来参加府试的考生自然不敢动手。 但是此时聚过来的人却越来越多,萍乡、万载、甚至有些宜春本地的考生都纷纷聚拢过来,不一会儿,这边便围上来两三百人之多,还有更多的人远远地看着热闹。 毕竟,这已经不是原来的时空! 这个时空的书生个个都有武功在身,从来都只信奉以直报怨,没有直接动手都已经是客气的了。 此时,某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打骂之声;接着有人叫道:“馋嘴帮的人又打人啦!” “抓住他,馋嘴帮的人越来越猖狂了!” “抓住他,看陆离还有什么话说。不能让陆离这种无耻之徒参加我们的科举考试!” 那处的一阵哄乱,显然又有考生被打;接着好些考生一拥而上,想要抓住凶徒。只可惜事出仓促,一片混乱之后,只听到哎呦之声不绝,几人被打得抛飞了出来。 陆离腾身飞起,直接朝着那边扑去; 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最直接的做法,便是当场抓住几个凶徒。 那边似乎有人在关注着陆离的一举一动,几声唿哨声响起,几道人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四散逃跑。其中几人身法敏捷,几个跳跃便躲入了周围的民宅之中消失不见。 陆离只盯住其中一人,只是那人实在狡猾,对这附近的地形也好似非常熟悉,连续拐过两个巷口,才被陆离追上。 陆离轻飘飘一掌,把他放倒,正要提着他回去,那人突然间大叫起来:“帮主,是我!” 陆离听得声音有些耳熟,定睛一看,此人还真是馋嘴帮的老人;当初馋嘴帮在分宜县城城西草创之时,这人就已经是第一批帮众。 之后馋嘴帮不断地发展壮大,他也水涨船高,成了馋嘴帮的一名小头目;只是此人又不识字,也没有什么功夫在身,慢慢地也就落伍,只能在原来的小头目的位置上打个杂混碗饭吃。 陆离黑沉着脸,问道:“林阿四,说,你为什么在这里动手打人?” “帮主,我听到他们骂你,一时激愤,才动的手!” 陆离道:“那你为什么要跑?” “我怕被他们抓到,会说我打人是帮主指使的,坏了帮主的名声!” 陆离不怒反笑,喝道:“林阿四,你现在还要在这里满口胡言!我且问你,这么一大早,你到这儿来做什么?和你一块的几人武功不弱,不要跟我说我们帮里一下子钻出这么多好手?你出卖我到底得了小宁王多少好处?” 林阿四突然一下跪在地上,抱住陆离的腿哭丧道:“帮主,都怪小的猪油蒙了心,受了别人的蛊惑;我也是怕帮主您被人诬陷啊!” 陆离冷笑道:“你还是不肯说对吧?且让我把你送去知府衙门,看你还能够犟住嘴!” “帮主!”林阿四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央告道:“我家里还有七十老娘,求帮主开恩。” 陆离也不去管他,眼看着时候不早,恐怕那边试场便要开场,正要提起林阿四回去,突然见到巷子口又转出两个人来。 这是两名书生打扮的人,其中一人走在轮椅之上,面色不善; “陆离,昨天的事情果然是你做的,读书之人却行如此不义之事,真是不当人子!” 陆离见他面带悲愤之色,忙拱手问道:“还未请教?” 站着的那名书生却道:“陆离,你少在这儿假惺惺的,是你害的少符兄成了这个样子,却要装作不认识,你到底是要装给谁看?” 坐着的书生却昂着头道:“芩兄,休要与他啰唣,报官!此时人赃并获,一定要报官!” 第228章 卸任 这名坐在轮椅上的书生,便是萍乡州的孙玉伯;而身后的那位,便是他的知己好友岑全。 两人一向自诩伯牙子期,此次孙玉伯受伤,不能参加府试,岑全便也不参加府试,一定要陪着孙玉伯下次再考。 只不过孙玉伯郁气结于胸,即便不能参加此次府试,也想着到儒学署走上这么一回,没成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么一出。 陆离的这一幕被这两位苦主看到,真是上茅房掉进了黄泥坑,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过陆离是何等样人,心中坦荡,只笑着对两人点头道:“两位对陆某有所误会,待我这次考完,必然登门解释。” 岑全见陆离要走,伸手拦住,道:“不许走,这天下没有这么个理;我们苦了痛了,你这个作恶的人却逍遥法外,还要去参加府试。” 陆离笑道:“二位,这件事情是谁的错还未可知,你们也都是读书人,岂能事情没有弄明白便这么武断。” 岑全冷笑道:“做了便做了,陆帮主身为袁州府黑道魁首,莫非连这点承认的胆量都没有?” “可我若是没用做过呢?” 孙玉伯点了点头,对岑全道:“岑兄,让他走。” “不行!少符,君子以直报怨,绝对不能让他走了。”岑全打定了主意,道:“别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不能让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之辈考进儒门。” 几人正在争执不休,那林阿四瞅了个空子,突然撒腿就跑;陆离正要去追,却被那岑全伸手拦住。 好在那林阿四跑了几步,那边转角突然走出一个人来,只一拳便把他打昏了过去。 这人却是蔡珞,只是他这些天都呆在分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大哥,我本想今天来送你进考场,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么多热闹。你还不快走!这小子是个有理说不清的人,别让他误了你的吉时。” 他一挥手,身后涌上来十多位帮众,把岑全和孙玉伯团团围住; “你们把这两位爷请到帮里坐着,切不可慢待了二位!” 这些帮众称了声“诺”!上前就拿人。 孙玉伯脸一沉,喝道:“陆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陆离笑道:“二位对不住了,等我回来,自然给两位一个交待。” 事急从权,陆离也不是迂腐之人,点点头,急着往儒学署赶。 蔡珞赶紧跟在身后道:“大哥,现在风大雨大,你平时出门还是带上几个人吧!我们帮里的兄弟还都指着你吃饭了。” 儒学署前面的骚乱已经被平息,陆离过去的时候,考生们已经开始排队入场,眼看着再迟一会儿,可能就要迟到,无法入场了。 陆离黑沉着脸,小宁王这一招可谓是狠毒至极。 陆离若是没有抓住闹事之人,这笔帐又要算到他的身上;即便现在抓住了林阿四,以林阿四的身份,陆离也很难洗清嫌疑。 而且孙玉伯和岑全的出现也太过于凑巧,时间和地点的拿捏已经是巧到了毫颠。若不是蔡珞出现,不按常理出牌,自己很有可能连考场都无法进去。 排队进场的程序跟县试一样,先是搜子搜身,然后是唱保。 考场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知府郭洪明自然在场,见到陆离时,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脸色很是难看。 只不过他身后站着的几位州县的知县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首先是分宜县的新任知县王林站了出来,斥责道:“陆离,刚刚在门外闹事的就是你吧?你有什么资格来参加府试?” 小宁王把彭达春弄走之后,王林走马上任,不过他明显已经投靠了小宁王,最近在分宜几次出手对付馋嘴帮。 陆离微微一笑:“王大人,事情还没有定论,我是分宜县试案首,怎么就没有资格参加府试了?” 王林叫道:“来人,此人与昨夜的伤人案有关,给我拿下!” 旁边的皂隶们一愣,国朝还没有出现过在考场拿人的先例呢! 正犹豫间,只听得郭洪明道:“够了,王知县,这儿不是你分宜县的大堂,还轮不到你来作主。” 他最近的日子过得也不顺心,宁王府的触角已经伸进了袁州府的方方面面;好几个县令、县丞、通判被小宁王用各种手段逼走甚至下狱,包括他自己也受了好几次明枪暗箭了。 王林冷笑一声,道:“陆离本是馋嘴帮的帮主,黑道人物,如何能有资格来做至圣先师的弟子;今天你若是让这等人进了考场,就等着我弹劾你吧!” 陆离突然开口道:“慢着,若我不是馋嘴帮的帮主呢?” 王林道:“你若不是,我就让你进这考场,再不为难!” 馋嘴帮此时已经是袁州府最大的黑道势力,下面帮众已经达到了四万余人;便是核心弟子也有数千,对整个袁州府的影响力,已经不逊色于官府。 陆离突然转身,运足内力,对着还在门外的蔡珞叫道:“蔡珞听令,从今日起,我陆离卸任馋嘴帮帮主之位,由蔡珞接任。” 他声音混厚、中气十足,此话一出,几乎儒学署所有的官员、考生都听了个真切,几乎所有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王大人,如今我已经不是馋嘴帮的帮主,可能进考场么?” 王林正待再说几句,突然见陆离的一双眼眸看向他,一阵威压似乎从天压下:“王大人,您从莲花县令的任上过来,行李中的三万多两白银和您夫人匣子中的七万两银票似乎多了些;不知道这些来历不明的钱财你有命赚,会不会有命去花!” 王林手足冰冷,待要反驳,却被头顶上那如山的威压压得说不出话来;不得不运足体内真气抵抗,直到陆离走进了考院,方才消失。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面色如土。 知府郭洪明哼了一声,拂袖离开;其他的官员也纷纷绕开王林,依次跟着郭洪明进入了考院。 早上五点半,所有考生进场完毕,六点左右发考卷正式开考。 第229章 臭号 府试一共考三场,第一场考经帖,第二场考杂文,第三场考策论,前面两场都是考一天,当天交卷不过夜,第三场连续考两天,得在考场过夜。 陆离此时已经是准宗师级武者,气血充足,体魄强大,如此考试强度对于他来说只是小儿科。虽然说考试前小宁王百般设计暗算于他,但此时却已经静下心来,古井无波,大脑越发的兴奋灵活,把那些杂事都抛诸脑后。 小宁王已经是自己的仇人了,越是躲着怕着,各种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不如放下心来,考好府试,待得龙首山之行,自己再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管他什么龙子凤孙,铁掌之下,只有死人才不会隔三差五地出来找找自己的麻烦。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走,陆离笔上生花,一路上无磕无绊,很快便完成了手头的试卷,检查确认无误之后,交卷走人。 “师傅,我在这儿等你老半天了。”出了试场,邵逸航这小子便迎面走了过来。 这小子最近春风得意,自从成了鄱阳王的乘龙快婿,陆离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见过他了。 “你可能都不相信,临来之前,公主喂了我一粒药丸;结果我全无困意,才这点时间,就完成了所有的文章。这不,知道师傅出了点事情,就特地等在这儿,想约你一块儿喝酒去。” 陆离笑了笑,也不愿意就此离去。刚才分宜书院这么多同窗都为他说话,无论如何,也要等他们出来,顺便表示表示。 “邵小子,今日你有口福了;我的离家铺子总店江远楼今日开业,我们等其他同窗出来,一起到那儿喝酒去。” 邵逸航喜道:“那我可能带上家眷?” 这小子有了龙族公主后,两口子黏得像蜜糖似的,加上公主也是第一次到人间,贪恋风尘,走哪儿都是一块儿。 陆离道:“在场的都是男人,只要你家公子不嫌尴尬就好。” 不久,分宜书院的学子们陆陆续续地出了考场,陈风雨点了一下,基本上都出来了,只有一两人估计考试不顺利,还没有出来。 高得勤就是其中一个。 大家又等了半个时辰左右,直到考试时间快要结束了,才见到高得勤匆匆忙忙地出来。 “完了,完了,帮主,邵兄,我今天完蛋了。” 高得勤整个人面色苍白,高大的个子好像生了场大病一般,脸色有些发白;他按了按鼻子,从中喷出了两个小纸团,苦笑道:“我遇上臭号了!” 臭号是指考生的位置就在厕所旁边,在这种天气里还好,只需要“享受”厕所的臭气;如果是在下雨天,雨下得稍微大一些,甚至有水满上来,废纸秽物淹了一地,这才酸爽了得。 不过,即便是这种天气里,那些如厕声、放屁声、憋屎声、放屁声,声声入耳,能够静下心来考试才怪! 才考一门,高得勤就已经被折腾得没了半条命了。 在场众人唯有报以同情的目光,连陆离都只有为他感到遗憾,心里打定主意,待会儿多敬他两杯。 高得勤说完自己,又问道:“老大,你今天考得怎么样?府试案首的位置可要看你的了。” 众人也纷纷相应:“子归兄、风雨,这次我们分宜人能不能扬眉吐气,压倒宜春人,就看你们俩的了。” 陆离笑了笑:“应该还行!” 他自我感觉是不错的,体魄强大、灵慧脉轮一开,读书感觉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只是想不通其他的书生,为什么就没有看到几人炼体,难道他们不知道开启脉轮之后,读书的好处吗? 练气之后耳聪目明也是肯定的,但是对读书的提升效果却没有灵慧轮开启之后强大;看来,在炼体武者的前路没有找到之前,天底下的读书人是不会去考虑炼体提升之路的。 陈风雨则自信满满道:“子归兄,上次县试让你在武科占了先,这次不考武科,后面的这两场才是我们俩个争夺案首的主战场,你可千万不要放松。” 邵逸航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这两人一个是案首,必过府试;另外一个人是袁州府神童,我们跟他们谈考试,不是自取其辱吗?还是喝酒去吧!” 高得勤听他说去喝酒,转身就要走:“诸位,喝酒还是你们去吧!我现在还是感觉臭气冲天,耳朵边都嗡嗡叫的;不行,我还是回去想个办法做个什么罩子把口鼻罩住。” 陆离一把拉住他,笑道:“别走,我这儿有两个办法可保你接下来两场考试无忧,要不要听?” 高得勤眼睛一亮:“老大,有什么办法?” 陆离笑道:“一是你马上晋升到化气成罡,这个境界的武者,可以内呼吸,保你闻不到臭气。另外一个了,就是回去用纱布,做个口罩,足以抵挡臭气;至于效果嘛!嘿嘿......” 高得勤道:“那我只能选第二个了。” 邵逸航接口道:“不一定!这次考试,内人怕我抽到臭号,特地给我准备了一种药丸,这种药丸吃下去,足可保十天之内,闻不到半点臭气;” 众人听他说得新奇,纷纷注目。在场之人都是莘莘学子,接下来还有无数次科考要考;这次运气好些,没有碰上臭号,难保下次不会碰上。 所以听说还有次灵药,纷纷围了上来。 高得勤这位急需药丸的人叫得最凶:“邵兄,快点拿出来见识见识!” 邵逸航这家伙自从靠着嗑药通过了县试之后,对各种药丸、武功最敢兴趣;此时有机会出风头,马上洋洋得意地把药丸拿了出来。 这粒药丸红豆大小,呈现红色;高得勤怕被人抢了,一把就从邵逸航手中抢了过来,丢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咽了下去。 “高得勤,我们都还没有看呢!你就吃下去了?” 众书生大怒,纷纷扰扰地,甚至叫嚷着要揍这小子一顿。也有人灵机一动,赶紧向邵逸航打听还有没有存货。 高得勤磕了药,心里有了底,哈哈大笑:“诸位,现在我们可以喝酒去了,我老大请客,大家可不必客气!” 众人鄙夷地看向他,刚才那个垂头丧气夹着尾巴走路的人哪里去了? 高得勤朝邵逸航拱手道:“谢过邵兄的药丸,要多少银钱,我改天归还,或者要高某人跑腿办事也可!这辈子我是欠你一个人情了。” 邵逸航笑道:“也好!不过,高兄,有件事还给告诉你一声;这药丸吃下去之后,口鼻感觉封闭十天,但是在这之前,有三个时辰之内,你吃任何东西都味同嚼蜡,就是喝水都感觉发臭;待会儿喝酒的时候,可不能推迟哦?!” 第230章 府试 当天晚上高得勤是怎么熬过其他人灌酒暂且不提;反正三天后陆离看到他时,他仍然胃口不佳;成了深切厌食症患者。 邵逸航说得明白,吃了这药丸之后三个时辰不要进食,便一切无忧。如高得勤这般吃下药丸后马上就大吃大喝的,没有把肠子吐出来都算是运气。 陆离第一天考试便碰到小人暗算,尽管馋嘴帮新晋帮主蔡珞做了许多事情弥补;也成功地“说服”了岑全和萍乡州县试案首孙玉伯,再借着林阿四深挖帮内的叛徒、间谍,总算是勉强洗清了陆离身上的嫌疑。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离每天出行都变得浩浩汤汤,不但身后随时跟着几位随从,就连去的地方都总能看到一些馋嘴帮的暗探。 三天后,府试第一场的结果出来了;和县试一样,也是一张圆案,内圈20人,外圈30人,副榜只有200人,其余榜上没有座号的意味着被淘汰了! 陆离本想出来看榜,只是被蔡珞给拦住了。 “府试成绩固然重要,但名次已经定在那里。你就是不去看,也不会变了。” 知府郭洪明虽然目前处处被小宁王擎肘,但是应该还没有投靠小宁王;按照陆离的实力,出圈是必然的事情,唯一的悬念就是:有没有可能冲击案首的位置。 陆离也听从了蔡珞的建议,因为他今天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离家铺子总店江远楼今日正式开张了。 不过,他不关心,并不表示其他人不关心。 因此,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江远楼。 陆离考了内圈第二名,第一名是分宜书院的陈风雨。 “恭喜帮主!贺喜帮主!” 馋嘴帮的帮众们络绎不绝地赶到江远楼报喜,陆离只能不停地给他们纠正:现在的帮众是蔡珞了,自己只是供奉而已。 可是这些帮众的心里,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只有陆离才是他们真正的帮主。 蔡珞也胖手一挥,所有前来贺喜的帮众,每人都有赏钱;消息一出,欢声雷动。 只不过这些帮众也都识趣,怕影响了江远楼做生意,领完赏钱便离开了。 接下来是袁州府各地的考生们来到江远楼品尝各种菜肴;江远楼的名气在前几天已经传扬了出去。 蚌含芹这种调味品一出,四海帮和明月山合伙的餐馆酒店马上变得门可罗雀;胖婶被他们挤兑了这么久,心里早已经憋了一股恶气。这一次接连推出了VIP制度、消费满就送还有充值会员卡制度等一系列的营销手段,几乎把竞争对手的客源全部都抢了过来。 尤其是四家快餐店同时开张,并且推出了包餐制度,把对手打得一败涂地,倒毙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对这些事情,陆离只是了解而已,他已经开始为了接下来的两场考试做准备了。 府试第一场便淘汰了三百多人,高得勤这个倒霉鬼就在其中;他的那粒防臭药丸也彻底算是白吃了。而邵逸航却过了关,并且成绩还相当不错。 但是分宜书院整体却并不是很乐观,或许知府郭洪明是想用成绩来安抚其他州县的学子,整个分宜没有被淘汰的人只有三十名左右。 好在有第一和第二名的陆离、陈风雨在,要不然分宜的脸就丢大发了。 府试第二场考杂文,同样考一天,当天交卷,不过夜。杂文正是陆离的强项,两世为人,阅历丰富,见文广博,阅读面也宽,根本不是其他考生可比的。 所以,第二场考试放榜之后,陆离便高踞第一,超过了陈风雨。 知府在打压了分宜考生一场之后,第二场好似放过了分宜人;参加第二场考试的分宜考生三十一名,竟然只淘汰了五人,还有二十六名在场。 不过,这也比往年显得残酷了许多! 分宜时能够和宜春府城相比的存在,两场下来一百多人只剩下这么一点,也是近些年最差的一届了。 第三场考策论,所谓策论就是治国理政时事业务方面的,好比现在的公务员考试。陆离有着多出几百年的见识,按理对这个考试更是驾轻就熟;但是只有适合的才是最好的,陆离也不敢胡乱发挥,只能小心翼翼地结合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答题;语句反复斟酌,大多数的论点都按照前人的理论去写,只有极少数的的内容加上了自己的观点。 稳字当头,免得被人逮着空子,导致试卷被废黜。 策论连续考了两天,一考完,陆离也没有和别人打招呼,直接到了馋嘴帮分舵,骑了龙鳞马便回分宜县城。 自从陆离离开分宜参加府试,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有余;半个月的时间把陈瑜儿一个人丢在分宜,让他心中满是惭愧。 馋嘴帮的小学堂建在分宜县的北城,远离分宜的繁华之地;用陆离的话来说,最重要的是让孩子们静下心来读书。 学堂负责全部的开销,孩子们不需要上交束脩,只需要每个月参加六次义务劳动便可。因此小小学堂竟然收容了六百多名孩子,其中有一百多人是孤儿。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比例!估计整个分宜所有的孤儿都进了馋嘴帮的小学堂。 不过蔡珞却很看重这些孤儿,不仅给孤儿们最好的生活条件,还给他们配备了最好的武科老师。若不是陆离了解蔡珞的一切,他甚至会以为蔡珞包藏祸心。 这是许多历史穿越小说中,造反的常见套路。 陆离不敢从分宜的东门或者南门穿城而过,怕被严小妹知道自己回来了;而是绕了个大圈,来到城北,再把龙鳞马远远地放在距离小学堂五里外的一个树林里,自己步行前往。 绕过了学堂的门卫,陆离运起身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陈瑜儿的房间。 他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房门打开,陈瑜儿走了进来。 她见到房间里有人,正要惊呼出声,待见到是陆离笑吟吟地坐在那儿,脸上现出惊喜的神色,脚底下飞快,如乳燕投林一般,钻进了陆离的怀中。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今天才考完吗?” 陆离柔声道:“我想你了,等不及那么多天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抱着陈瑜儿,运起暗影浮香,如一阵烟一般穿过学堂,期间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两人找到龙鳞马,共乘一骑,朝着仙女湖跑去。 仙女湖深处有一座无人小岛,长方不过两里,上面风景如画,陆离与陈瑜儿今日便想在那儿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第231章 无名小岛 月朗星稀,龙鳞马在仙女湖上如履平地;陆离与陈瑜儿同乘一骑,共同享受这无人打扰的时光;湖上月影绰绰,时不时地被龙鳞马踏碎成一波波的银色光链。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到了岛上,陆离把陈瑜儿抱下马来,牵着她缓缓而行;走了不过几百米,便听到潺潺流水之声,远处有一道小瀑布洒落,水不大,却一波三折,从黑绿色的树影中飞泻而下。 陆离牵着陈瑜儿来到了一处宽敞之地,往四周看了看,说道:“你等等。” 他向前走了几步,运足真气,手上一招,只听得呼呼之声大作,不一会儿,有一大团的杂草枯枝都被吸了过来。 陆离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烧起了一大堆火。又从自己的饕餮袋里取出了地毯,帐篷,和陈瑜儿一起摆开了。 “瑜儿,今天晚上我们就不回去了,露营!” 陈瑜儿白了他一眼,“就这一个小小的帐篷,我们俩怎么能住?再说,我们还未结亲呢!”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渐渐地不能再闻! 陆离知道她脸皮薄,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你先烤烤火,我去弄点吃的过来。” 晚上本来就是野兽出没的时候,偏偏这座小岛太小,陆离转了一遍,也只抓住了两只兔子。他干脆吩咐了龙鳞马一声,那马儿嘚吧嘚吧地跑开了去,没多久,便叼了一只足有十多斤的大鱼回来。 陆离大喜,竟然又从饕餮袋中取了个烤架出来,然后各种佐料、香料,应有尽有。 陈瑜儿:“好哇,原来你早有准备,预谋已久的吧?” 陆离嘿嘿一笑:“第一次和美女约会,我也不能打无准备之仗不是?” 他走过去轻轻拥着陈瑜儿,“这样才显得我对你的重视!” 鱼太大,陆离把鱼收拾干净,又斩成了好几段,在表皮上抹上了各种油、香料,放在火上慢慢地烤着;没多久,鱼香味慢慢地扩散出来。 陆离取了块鱼,把一些烧焦的部位撕了,又抹了些果酱在上面,递给了陈瑜儿。 陈瑜儿接过来咬了一口,只觉得一股鲜味从舌尖炸裂开来,在鲜味渐渐淡下去的时候,又有酸甜的味道混合这鱼肉的清香出现;陈瑜儿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这是蚌含珠的粉末配上朱浆果的果酱,好吃吧?” 陈瑜儿频频点头,也不顾鱼肉烫手,不停地剥下一块块的鱼肉,往嘴巴里送。 “唔,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我给你试试兔肉!“”陆离又扯下了一块兔子的前腿肉,细细地炮制好,递给他。 “不要!”陈瑜儿看向陆离的眼睛,手指轻轻地避开。 “哦......好的!”陆离点点头,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 就好像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心爱的人买了件礼物,却被人拒绝的那种失落感。 这丫头,还是和我相处的时间太少,没有心意相通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陆离有些自嘲,两个人相处,需要时间来沉淀;内心里的小敏感,只有当她也同样在乎对方的每一个细节时,才能够感觉得到。 不过想起来,刚才自己拥抱她,好似也没有反对;难道是这些天来的相处已经形成习惯了? 好似已经没有了那种挨到对方身上的布料都会激动的小情绪了啊! 陆离点点头,正要把兔子肉送去嘴里,自己吃。 陈瑜儿突然开口道:“我要你喂!” “嗯?”陆离停下动作; “我要吃兔肉!”陈瑜儿嘟起小嘴,眼若晨星。 陆离点点头,“好,你尝尝这一块!” 他拎起兔肉,正要往她嘴里喂去;突然一阵风吹过,陆离全身汗毛竖起,只感到手中一轻,兔肉已然消失不见。 篝火的对面出现了一个青袍人,头发雪白,正拿着那块兔肉往嘴巴里塞。 “唔,味道的确不错;”他三两口便解决掉了这块兔肉,伸手又往火上捞去:“试试鱼肉怎么样。” “白头翁!” 陆离身上一紧,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把陈瑜儿拉到了身后。 白头翁根本不去看陆离,只顾着吃上面的烤肉,边吃还边嘟噜道:“这两块怎么没有刚才的那块有味道呢?小娃娃,手里有什么调料,拿过来尝尝。” 陆离并不说话,把手上的调料丢了过去。 白头翁倒了点出来,抹在肉上面,又舔了舔手指,满意地咂了咂嘴,道:“不错,不错!你手上功夫平平,做饭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陈瑜儿此时也知道不对,伸手拉了拉陆离的衣袖。陆离把她的手牵了过来,在她的手心里画了个“逃”字。 陈瑜儿只拉着陆离的衣袖,一动也不动,任陆离几次暗示,都不肯移动半步。 白头翁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二十多分钟下来,才吃了一个兔子腿。在这段时间里,陆离没有移动半分,只是体内气血不停地运行,轰响如雷,终于酝酿到了顶峰。 白头翁把最后一块兔肉咽了下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手帕细细地擦了擦嘴角,又把手指头擦干净,动作轻柔流畅。 他好似对滚滚雷声没有任何反应,只淡淡地说道:“小娃娃,没用的,你身后的女娃娃不愿意离开;投鼠忌器之下,你不可能全力出手。” 陆离盯着他看了半晌,雷声慢慢地静了下来; 他拱手道:“还请前辈先让瑜儿离开,我们公平一战!” 白头翁道:“公平?哪里来的公平?我金丹即将大成,你却连抱丹都不是,哪里来的公平?” 陆离摇头道:“莫非前辈没有把握留下我?” 白头翁嗤笑道:“你也不用激我,我不吃这一套。” “嗯,金丹大宗师的心境早已经磨练得如铁似钢,自然不会受我的激将。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 白头翁:“我在这儿杀你的消息,我不想有人传出去,今天你和这位女娃娃都必死无疑!不过,吃人嘴软,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 陆离拱手:“请前辈明示。” “你现在可以让这个女娃娃离开,一炷香之后,不管你有没有死,我都会动身去杀她;能不能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第232章 狡诈白头翁 陈瑜儿冰雪聪明,这个时候即便有千般不舍,也不会留在此处拖陆离的后腿。 陆离一声呼啸,把龙鳞马招来,陈瑜儿上了马就跑。而且她跑的方向并不是分宜,而是距离更近的宜春。 白头翁说得明白,一炷香的时间任她跑,只要能够跑到一个人烟密集之处,最好是武者云集之所,自己便安全了。 “对方是大宗师,若是离哥哥能够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不倒下,那人就得顾此失彼,投鼠忌器。” 陈瑜儿摸了摸龙鳞马的头,说道:“马儿呀,马儿,我和离哥哥的性命就交到你的身上了,快些跑啊!到了府城,我给你买好吃的!” 她言词恳切,声音柔美,龙鳞马好似听懂了似的,哕哕一声高叫,蹄子翻飞,如一阵风一般地朝着袁州府城奔去。 只在这一瞬间,陈瑜儿的脑中便轰然一声,好似开启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龙鳞马的喜怒哀乐,身体感官,好似都能感觉到一般。其实这也是她对驭兽方面的天赋异禀,早在当初分宜书院和陆离上六艺课时便有所发觉。 她一边骑马狂奔,一边凝神听着远处的动静。只是那边自从她走了之后开始,就完全听不到一丝儿动静。 “这样最好,没有动静说明离哥哥正在想办法拖着那人,总比上来就动手要好。” 陈瑜儿稍微放下了一点儿心,却不知道那边的陆离才刚刚动手,便已经陷入了生死险境;只是因为两人的拳力极度收敛,劲力没有丝毫外泄,几乎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两人在短时间内几乎就已经决出了胜负,陆离几乎被打残,八根臂膀之中的四根罡气臂膀全部被打散,化成了罡气。两根魔臂也被打折了一根,斜斜地搭在身上。 好在他炼体几乎大成,便是白头翁这种大宗师,也只是打得他口吐鲜血;若是普通练气武者,恐怕已经非死即残。 “现在我觉得你的确不错,难怪世子这么看重你!”白头翁看着靠在一棵树上的陆离缓缓地说道。 “你是说小宁王吗?”陆离惨笑道,还在不停地调运体内气血,补充各处消耗,治疗暗伤。 “小宁王!?”白头翁笑道:“我说的是兴献王世子,他如此看重你,甚至还想让你成为他的佐才。我便想看看,一个乡下小子,哪来的能力让这么多人看重?” 陆离道:“现在你看到了?” “嗯,的确不错,小小年纪,修为便达到了准抱丹境;战力更能够跟一些初入金丹的练气高手相提并论。” 陆离道:“说吧!你到底是谁的人?” 白头翁淡道:“世子既然要收你做佐才,那说明你不单单是个武夫,不妨猜猜!” 陆离道:“明面上,你们动手偷袭张莱,是错以为他是太子;那么,首先,你们就不可能是太子和安化王世子的人。” 白头翁道:“这倒是有点意思,兴献王世子是你的兄弟,你竟然不把他先排除在外?” 陆离道:“就事论事,只谈动机,不谈感情!” 白头翁倒也不急,道:“那你说说!” 陆离:“剩下的两个人,小宁王嫌疑最大,朱厚熜次之。这么浅显的谜底,按理说你不该让我猜,可是你不但让我猜,还好像特别清楚我那位三弟的事情,那么事情就很明显了。” “哦?” 陆离笑笑,道:“我听说几位宗室子弟身边,都有护道人之说,并且都是金丹大宗师;太子身边的是谷大用,小宁王身边的那个我也见过,高高胖胖的;安化王世子朱寘鐇身边的我不知道,但一定不会是你;那么你就是我三弟的护道人!” 白头翁冷笑一声,眼睛看向远处,道:“若是安化王世子故意要我们来刺杀自己呢?” “安化王世子知道太子的真实身份,刺杀自己干什么?苦肉计卖惨么?还是嫁祸给小宁王和朱厚熜?他若是真有不臣之心,必然追求一击必中;只可惜他动机不足,不管太子未来怎么样,皇位之类的永远也轮不到他。” 白头翁道:“说的好,如果他就是嫁祸呢?” “说得好!你越是这样说,就越说明我正在接近事实的真相了。” 陆离心中一振,时间不停地过去,陈瑜儿就更加的安全;他体内的气血和绿气不停地在疗伤,眼看再磨蹭一会儿,自己体内的伤也要恢复大半,或许就有了逃生的希望。 刚才为了陈瑜儿,只能硬拼;现在全力奔逃之下,白头翁未必就能够追上自己。 白头翁突然一笑,一掌拍出,幻化出了九个掌影,然后合久为一,重重地拍在了陆离的胸口,把他体内好不容易提起的一口真气重新拍散! “呕!” 陆离再次一口鲜血吐出,笑得更加灿烂:“你的确是我三弟的护道人,对不对?不过,却听命于小宁王;若是太子死了,我三弟就是凶手,小宁王一举除去了两个敌手,这天下就是他的了。” 白头翁哈哈大笑,“你果然有王佐之才,不错不错!将死之人,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的确是小宁王的人。但是你可曾料到,你拖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为什么不急着去抓你的那位小女友?” 陆离一惊,遥望东边,只能期望陈瑜儿能够逃过那一劫。 此时,二十里之外,龙鳞马已经跑得大汗淋漓;它长于短途奔袭,虽说体力惊人,但是在连续加速之后,不免体力下降,速度慢了下来。 突然正前方有一只巨大的蝙蝠出现,朝着陈瑜儿直扑过去。 。。。。。。 “陆离,你的存在,已经对世子殿下产生了威胁;我既然亲自出手,哪里可能放着这么大的漏洞不管?” “龙首山之行,已经关系到未来几十年大明天下风云变幻,你这样一个乡下小子,本就不应该掺和进来。” 陆离想到陈瑜儿此时可能已经处于危险之中,心如刀绞,只能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问道:“白前辈,你能告诉我你会把瑜儿怎么样吗?” 白头翁一笑:“在前面等着你的那位瑜儿姑娘的,是蝙蝠公子;你说他喜欢怎么样呢?” 第233章 吞噬 空中的那只蝙蝠十分巨大,头大如狗,双爪闪着幽幽地黑光,再一次地疾扑而至。陈瑜儿座下的龙鳞马,马蹄重重一顿,有两道水箭从湖面飞起,向着蝙蝠射了过去; 只可惜蝙蝠似乎早已料到一般,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掠了过去;两道水箭再次无功,堪堪从蝙蝠身下划过。 龙鳞马的神色已经变得萎靡不堪,它只是只还没有成就金丹的小妖,仗着天然与水亲近,有一手控水的神通,能够周旋到现在已经难为了它。 “陈小姐,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天意如此,再挣扎也逃不脱你的命数。” 一声如枭似泣地声音在远处响起,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来,那只巨型蝙蝠翅膀一缩,竟然蹲坐在那人的肩膀上,在月色下显得无比的诡异。 陈瑜儿咬咬牙,心中坚信:“只要能够坚持到最后,离哥哥一定会来接我的。” 生死关头,陈瑜儿依然坚信陆离一定能够出现; 远处的小岛上,陆离也没有完全放弃希望;白头翁已经把想和他说的话说完,终于出手,一根如玉手指朝着陆离的眉心点去。 这根手指从十多米出缓缓点出,经过十多米的距离已经幻化成为一根柱子粗细的罡化玉柱,上面的指纹都历历在目。这是罡气练到了极为凝练入微的体现,看起来速度极快,感觉又慢得出奇,罡气玉柱的边缘甚至慢慢变红,与空气摩擦出火。 “你个太监练的竟然是极阳内力!?” 陆离知道白头翁已经对自己施展出致命一击了,他疯狂调动体内残存的所有罡气,涌向体表,布置出一层护体罡气; 只是在白头翁的如煌玉柱面前,根本是不堪一击,只坚持了片刻,护体罡气便“咔嚓”一声,完全破碎不过陆离魔化手臂也终于重重地击在了这根玉柱上面。 虽然没有了罡气的加持,但炼体大成的八龙之力,竟然消耗了玉柱大大半罡气,也把玉柱打得一歪,竟然指向了陆离的心口。 陆离嘴角露出惨笑,再也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道已经缩小了无数倍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自己的胸口。 无数罡气冲入到陆离的体内,不停地破坏陆离的经脉、肌体,把他本来已经练的如玉琉璃一般的身体破坏殆尽,直至再也不复之前的坚韧、强大。 终于,白头翁的罡气玉柱也消耗完毕,但是他的那根手指已经紧贴陆离的心口,然后,如戳破豆腐一般,轻轻插落; 白头翁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道:“那只小蝙蝠应该已经把你的小女友拿下,正在朝这边赶来,你放心,炼体武者生命力强大,即便是我彻底摧毁了你的心脏,也应该可以见到她最后一面。” 陆离脸上露出了一丝奇异之色,笑得突然无比灿烂:“谢了!不过,你却未必能够看到他们了。” 白头翁突然脑中警钟长鸣,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朝他袭来,让他头皮发麻,身上皮肤战栗;他闷哼一声,身体急剧后退; 他的手指拔出,上面仍然残留着陆离的血液和原有的火气,但那丝火气的末端,有一颗豆苗大小的火星,不停地在吞噬。 只在须弥之间,那丝火星顺着火气而上,不但把火气吞噬干净,接着是白头翁的阳火性罡气,甚至开始附在了白头翁的皮肤之上开始燃烧。 白头翁脸色大变,不停地甩手,但是那丝火星蔓延极快,不一会儿,全身都已经燃烧起来,只在三四个呼吸之间,便烧成了一丝白灰; 湖面上的风微微吹动,连那丝白灰都已经不见。只剩下那丝火星,好像壮大了一星点,在空中摇曳不休。 “终于活下来了。” 这无名火苗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竟然能够把白头翁这样一个金丹期的大宗师烧成了白灰,威力远比陆离在武圣村见过的万劫神火还要强上许多。 难怪上次在武圣村竟然会产生吞噬的饥饿感。 陆离眨了眨眼睛,长舒了一口气。他警惕地看着那丝星火,努力地想移动地更远一些,但是终究无能为力。 那丝星火动了动,终于慢慢悠悠地朝着陆离飞来,钻进了陆离的心口,与他心里的小火苗合二为一。 只一刹那,那丝小火苗威能大涨,竟然开始蠢蠢欲动,慢慢往外移动,出了绛宫。 “不好!”陆离心里叫了声苦。 这丝火苗吞噬了白头翁之后,实力大进,竟然对陆离体内的玄冥真水起了觊觎之心,再一次以陆离的身体为战场,开始了一场大战。 。。。。。。 陈瑜儿不记得自己第几次沉到了湖中,好几次都弄得她几乎要窒息了。龙鳞马与蝙蝠本来就战的势均力敌,蝙蝠公子一到,便彻底没有了还手之力。 好在蝙蝠公子和蝙蝠妖兽一样,丝毫不通水性,龙鳞马只能屡次沉入湖中,借以躲避。只可惜陈瑜儿不能在水中待太久,她们只能时不时地出来换气,无法摆脱追杀。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又回到了小岛附近;蝙蝠公子开始放声呼唤:“白前辈,你在哪里,小子幸不辱命,把这丫头带回来了。” 他连声呼喊,惊起岛上的一片片飞鸟。 龙鳞马再次浮上了湖面,朝着岛上走了十几步,悲鸣一声,栽倒在地。 陈瑜儿摸了摸龙鳞马的头,抚慰了两声,义无反顾地朝着刚才烧烤的地方冲去; 她的心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不论是生是死,只愿和离哥哥呆在一块儿。 “瑜儿!” 陆离斜躺在地上不能移动,赶紧出身叫唤! 陈瑜儿跑了过去,把他从地上扶起,终于喜极而泣。 本以为此生再也难以相见,只这片刻的别离,却已经胜过了千万次的相聚厮守。 “扶我起来,已经没事了!” 陈瑜儿小心翼翼把他扶起,让他的头靠在了自己身上,陆离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离哥哥,你还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陆离轻笑道:“怎么会?你的离哥哥武功盖世,翻手之间,区区一个老人家怎么是我的对手?” 第234章 疑心重重 蝙蝠公子已经听到了陆离的话,心里完全不信。 以白头翁金丹期大宗师的武道修为,陆离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蝙蝠,好久不见!” 陆离苦笑,这只蝙蝠上次出现的时候,他体内的无名火苗发作;这次出现,又是如此,而且情况更糟。 蝙蝠公子伸手一挥,他头顶的大蝙蝠忽地散开成无数的小蝙蝠,朝着四面八方探索而去。 岛屿不大,不过片刻,所有的蝙蝠就重新回来,恢复成大蝙蝠的模样。 “怎么样?找不到吧?他被我打得吐血,已经逃了!”陆离努力装出一种云淡风轻的模样。 蝙蝠公子一无所获,惊疑不定。 “陆离,虽然不知道白前辈去哪里了;但是你站都没有站起来,是不是表示你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 这人最是谨慎胆小,要不然上次在分宜城南也不会不战而逃,此时找不到白头翁,只是出言试探。 陆离说话都有气无力,道:“我是受了重伤,身上罡气全无,是捉是杀,都由你!” 他越是承认,蝙蝠公子反而会疑心更重,愈加不敢上前。只是,他这么一说,却把陈瑜儿惊得花容失色,开始追问道:“离哥哥,你伤到哪儿了?让我给你看看。” 陆离道:“我受伤太严重,只有回袁州府去,找人慢慢医治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悄悄捏了个剑指; 这个动作果真被蝙蝠公子看见,让他更添了几分疑心:莫非陆离虽然身上有伤,但并不太重,只是在引诱我过去,一举把我击杀? 陆离心里暗暗得意,干脆做戏做全套,神魂之力一引,地上的紫金断魂剑微微向前移动了一下; 蝙蝠公子果然中计,脚下向远处移动了半分。他知道陆离的实力远胜于他,又如何肯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可是白头翁不在,东主的命令又不能违抗,一时间只觉得进退两难。 陆离想把他彻底吓走,干脆又说道:“蝙蝠,你既不动手,又不滚蛋,莫非要等我伤好之后,再把你捉了去?” 蝙蝠公子本来就疑惑陆离还有一战之力,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心道:陆离必定已经无法跟我一战,只是他说话如此硬气,必然压箱底的功夫还在,足以对我一击致命,我且要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他蠢蠢欲动起来,心里正在思量从哪里下手;却听到陈瑜儿道:“离哥哥,我们不用去管这只蝙蝠了,我把龙鳞马叫过来,我们慢慢回去。” 蝙蝠眼睛一亮,笑道:“陆离,你神功盖世,我的确不敢对付你;我先把你的那匹马杀了,看你怎么离开这个小岛。” 陆离一惊,他现在只有靠神魂之力控制紫寒剑,但是因为体内罡气全无,对敌的距离不远。以龙鳞马现在离他们的距离,还真的无法救援。 他心下着急,只好不停地乞求体内的神火、真水赶紧结束战斗; 虽然说这两个祸患在他体内每闹腾一次,都能够给他带来无穷的好处,甚至连之前白头翁给他留下的伤势也能恢复,但是现在性命交关,总要想办法先击退了蝙蝠公子才好。 眼看着蝙蝠公子已经开始指挥着蝙蝠朝着龙鳞马杀去,陆离突然哈哈大笑道:“蝙蝠,谨慎也有谨慎的好处;不错,我虽说受伤颇重,但是一击之力还是有的。你现在只管去杀了我的马,等我伤势尽复,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杀了你。” 陆离说完,再不掩饰,紫金断魂剑“唰”的腾空,停在半空之中。 蝙蝠公子心里吃了这一吓,却又改了主意,什么都不做等于是等死,干脆心念一动,从蝙蝠身上分出了一个小蝙蝠,来试探一下威力。 陆离冷笑一声,紫金剑只是轻轻一搅,那只蝙蝠便坠落在地,声息全无。 蝙蝠公子赶紧催动功法,想要联系上那只蝙蝠。他的功法极为邪异,即便那只小蝙蝠重伤垂死,只要能够重新融入大蝙蝠,便能借助其他蝙蝠的气血疗伤,恢复如初。 但陆离现在没有半分罡气,杀蝙蝠靠的是神魂之力的攻击和紫金剑的锋利;一击之下,那只蝙蝠已经魂飞魄散,身体被劈成了两半,哪里还飞的起来。 蝙蝠公子眉头一皱,干脆再次分出了两只蝙蝠,这次他看得清楚,那紫金断魂剑只是一扫,两只小蝙蝠便掉这了地上,分成了四半。 蝙蝠公子心道:那柄剑上分明没有半点罡气,如何能够破了蝙蝠身上的罡气,灭杀本体的? 他如何能知道,天底下就有陆离这种炼体奇葩,还没有入抱丹,就能外放神魂之力杀人。那小蝙蝠被神魂之力一扫便已经死亡,罡气消失,再被紫金剑破成了两半,这个中的情由,哪里是他一时半会能够弄清楚的。 莫非陆离手里那把剑有什么蹊跷,竟然锋利如斯; 想到此处,蝙蝠公子眼放异彩,正要挥动蝙蝠全力进攻,拿下那柄宝剑,却见到陆离的脸色一缓,竟然坐了起来。 陆离体内的最关键的水火大战已经暂时告一段落,双方都没有办法奈何对方,只能偃旗息鼓,只剩下零星的一些战斗还在发生。 陆离道:“瑜儿,你且扶我到龙鳞马那儿,我行动不便,待我上马,定然能够一举斩杀这只讨厌的蝙蝠。” 陈瑜儿大喜,应了一声,赶紧去扶他。 蝙蝠公子见他果真站起身来,这下是真的慌了;此时陆离身形不便,无法对他动手,如果坐上龙鳞马,形势必然倒转。 他有心去斩杀陆离,又怕真正惹恼了他,以后当真什么都不管不顾,只去追杀他。万般无奈之下,蝙蝠公子只能放声大叫,希望能够唤回白头翁。 只是白头翁已经真正地魂归九泉,蝙蝠公子若是真的能够把他叫回来,那就不是玄幻,而是仙侠世界了。 蝙蝠公子左右都没有办法,已经彻底萌生退意,就打算掉头就走了。 可惜就在此时,扶着陆离的陈瑜儿一下没有注意到脚下,竟然踩到了刚才白头翁随意丢弃的一块兔子骨头,惊叫一声,脚下不稳,和陆离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可怜陆离一个堂堂的准抱丹宗师,一头撞在了一块山石上,摔得昏了过去。 第235章 脱险 陈瑜儿一声惊呼,顾不得自己,向陆离爬了过去,努力想把他抬起。 蝙蝠公子哈哈大笑,再不迟疑,痛下杀手。 便是此时胜券在握,他也极为谨慎,并不接近陆离,只是一剑朝着地上的陆离斩去;与此同时,天上的那只蝙蝠也朝着陆离扑下,一双利爪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泽,犹如老鹰扑兔。 速度之快,陈瑜儿根本就反应不及,只能够下意识地用身体扑上去,想挡在陆离的身前。 不想有几道剑光突然从她身边飞出,紧接着腰肢被人抱住,眨眼间已经到了陆离身后。 那几道剑光在空中飞舞转动,形成了一套密不透风的剑阵,刹那间就把那只凶恶的蝙蝠切得七零八落,有些散落开来的小蝙蝠也纷纷被切成了两半。 紧接着,一道紫光从光圈中激射而出,正中蝙蝠公子的面门。这道剑光没有破开蝙蝠公子,却令他头脑剧痛,有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比肉体上的伤痛还要疼痛万分。 “嘭!” 一股黑雾散开,蝙蝠公子已经被这番变化惊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待他再次出现时已经身在几十丈开外的湖面上,再也不敢回头。 这一切变故太快,等到陈瑜儿回过神来,这里只剩下一大片蝙蝠的尸体;再看陆离时,他已经脸色苍白,这一回是真正的昏了过去。 陆离唯恐蝙蝠公子一直跟在旁边,最后看破虚实,因此冒险一击! 这次算计消耗了陆离最后一丝力量,终于昏了过去。 陈瑜儿怕白头翁和蝙蝠公子回转,费劲气力把陆离弄上了龙麟马,也不敢回分宜或者袁州府城,催动马儿朝东而去。 她上了岸之后,随意在湖边找了一个小村庄,找了个农户家里住下;也不敢去寻郎中,只是尽心服侍,慢慢地等待陆离醒转。 好在陆离的伤势稳定,过了几天陆离醒来,自己又打开了饕餮袋,取了些宝药和丹丸吃下去,又将养了几日,竟然能够下地行走了。 他失踪了这么多天,怕帮中有变,更怕沿途还有人截杀,也不敢直接回去;干脆带了瑜儿一路游历,绕了一个大弯,到了萍乡。 两人进了萍乡,此时的萍乡还只是一个州而已,因为煤矿而兴,整个州府也是破破烂烂的,远没有分宜繁华。 陆离和陈瑜儿两人都仪表不凡,身边的龙鳞马更是神骏非常,这种人物进城,当然引人注目。 他们两个才找了间小馆子坐下,一份热菜都还没有上来,便见十来个人进了餐馆。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馋嘴帮的服饰,竟然由阿飞亲自带领。 “帮主,总算找到你们了!你们这一失踪,总堂那边传了消息过来,命我们全力寻找你们!” 陆离笑了笑,问道:“这些天帮里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阿飞皱了皱眉头,道:“帮主,只是四海帮的帮主好像死了,他们现在像疯狗似的袭击我们的商队。不过,帮主......” 陆离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帮主了,现在蔡珞才是帮主;名不正则言不顺,你以后在这方面要注意一点。” “老大,我们都是粗人,蔡供奉当帮主虽然也不错,但是只有你才是我们的老大。” 陆离踢了他一脚,笑道:“现在和官场的人混了段时间,嘴皮子也油了。说重点,我这次府试第几名。” “案首,当然是案首!”阿飞笑道,“只不过,你这个案首失踪,什么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昨天我们还和这儿的煤帮干了一架!要不是老大你的命令,我早就铲除了他们。” “煤帮?” 陆离摇头道:“煤帮还是不能动,且不说他们身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单是那十几万矿工,一旦我们接收过来,官府就要怀疑我们有不臣之心、造反之意了。” 陆离对府试案首的位置并不在意,但是并不代表别人不在意。如今他已经是县试、府试案首,如果再拿下院试案首,便成就了“小三元”,在儒门南宗的圣子位置争夺之中占据了先机。 两人聊了一会儿,阿飞又给他介绍了馋嘴帮在萍乡州的一些管事、头目。接着便直接安排人马,护送他们回分宜。 分宜前两天有消息传过来,国子监交流团的龙首山之行今天已经开始,陆离之前答应了朱厚熜与他一同前往龙首山。 现在虽然出了些意外,但是如果赶得上的话,陆离还是应该去履行承诺。 早上出发,傍晚时分他们就入了分宜城。蔡珞早就得到了消息,在总堂相候。 四位朱家子弟的龙首山大比早上已经开始,安化王世子选择了钱宁随行,小宁王有谢丕跟随,太子朱厚照选择的是严世蕃,只有兴献王世子朱厚熜,固执己见,一定要等到陆离,竟然孤身一人进了龙首山。 这个名单大出陆离的意料之外! 照理说谢丕的父亲谢迁,成化朝的老阁老,论眼光、政治智慧,便是当今首辅刘健都要差上一些,这次却直接押宝在小宁王的身上,估计让无数人都大跌眼镜。 安化王世子的随从是钱宁,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估计钱宁起到的监视的作用更大一些。 而严世蕃成为太子朱厚照的辅弼之丞相比较谢丕的选择,就算是中规中矩了;难怪,严嵩父子可以起于武宗之时,而在嘉靖朝达到了巅峰,位极人臣,掌控朝政二十余年。 只是现在的形势实在紧张,几位宗室子弟进入龙首山之后,必然明争暗斗;太子朱厚照表面上笼络安化王世子和朱厚熜,但内地里还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小宁王对其他几个人更是包藏祸心,如果让他逮到机会,必定会出手。 正是朱厚熜需要自己的时候,只是陆离此时重伤未愈,实力已经十不存一,便是对上钱宁都不一定是对手。 “大哥,你倒是快点决定啊!现在小顺子势单力孤,搞得不好,要被人欺负了,不管怎样,你快点拿个主意!” 第236章 宗正大人 宗室子弟试炼是目前分宜的第一要事,严嵩已经以钦差大臣的身份下了一份公告,封锁了以整个龙首山方圆五十里。 除了国子监交流团的三十六人之外,分宜书院的学子也有三十六人被挑选出来,允许进入到龙首山范围之内。 其余无关人等,一旦跨入范围,格杀勿论! 即便是周围的村镇乡民,这几天也被禁锢在村子里,不得随意外出。 陆离心系承诺,更何况与朱厚熜还有兄弟结义之情,坚持己见,终究还是来到了书院,求见严嵩。 严嵩听说他身受重伤,很是关怀了一番,又递给了他一个玉牌;这个玉牌是进入龙首山的凭证,如果失去,马上就会有杀身之祸。 这也是宗室为了保护朱家子弟的一种手段! “离哥儿,你且记得,在龙首山内可以随意使用手段,也可以对几位王子出手;但是千万不能致命,否则必然要受到皇室的追杀。” 陆离心里震动,这次之所以要带伤参加龙首山试炼,目的之一便是想找个机会杀了小宁王,没想到却被严嵩有意无意地点了出来。 “叔父但且放心,我不会给我们严家惹祸的!”陆离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既然严嵩起了疑心,自然赶紧表态; 我打不死他,打残他总可以吧! 严嵩脸露微笑,道:“太子素有大志,我让德球去帮他;离哥儿,你考虑一下,进去之后表个态,我听说太子很看重你,这次本来是要请你来辅助他的。日后,你们兄弟在朝中终归是要相互扶持的。” 陆离赶紧躬身道:“叔父,侄儿其实志不在朝堂,能够帮到德球的事情有限;不过,这一次我一定会尽力的。” 严嵩点点头:“离哥儿,你也是我们严家的人,即便未来你不入朝堂,也必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与德球一内一外,互为奥援!” 陆离道:“叔父说得是,侄儿一定尽力!” 严嵩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好了,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陆离跟着严嵩来到了院前村,直接到了村长家里,就见前面的院子里,有一僧一俗在柳树下下棋。 严嵩见了,只默默地站在旁边,观棋不语。 陆离见他面色沉稳,也不敢造次,只能静静地等着。 好在时间不是很长,那和尚突然抬头看了陆离一眼。陆离这才发觉这名和尚竟然就是自己在武圣村外见到的那名白眉白须的老和尚。 “陆小施主,你脸色不大好,不如好好休息,老衲给你念几遍《圣法梵谛莲花咒》” 老和尚脸色祥和,目蕴圣光;陆离从中感受到几分慈爱,很快耳边便有佛咒传来;陆离只觉得这声音平和静谧,不自觉地面带微笑,沉浸其中。 陆离只觉得自己徜徉在一片森林之中,有温煦的风从脸上拂过;又如同浸泡在一汪池水当中,有轻柔的水在抚摸全身;更像在草原之上奔跑,花儿草儿都在朝他微笑。 待他醒来,只觉得身体说不出的舒适,原来体内的沉重之处都消失不见,轻快了许多。 体内劲力涌动,气血流转,身上的伤竟然在这点时间就好了三分。 陆离大喜,赶紧躬身向老和尚致谢。 老和尚却挥了挥手,道:“小施主,见面即是有缘,有朝一日,说不得我们佛门还要承你的情呢!” 陆离正要在说,突然听得身后有人笑道:“陆施主,我师傅最讨厌这种繁文缛节!你且住吧!” 陆离转头去看时,却是他一直想要寻找的本尘和尚。 严嵩见到本尘,问道:“本尘大师,斋菜可做好了?我日日念叨着大师的手艺,今个儿可是挑好了时间过来的。” 本尘道:“刚刚师傅要我多准备斋菜,原来是祭酒和陆施主要来。” 他招呼了一声,陆离随着进门,搬了张桌子出来,又有各种备好的斋菜。 大家坐好,陆离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 老和尚倒也罢了,反正也就是白眉白须,慈眉善目,心目中得道高僧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满足了一切普通人对佛的想象。 但是另外一人就非同一般了。 即便陆离现在与对方同做一张餐桌,但是这人的脸上总有一层紫气笼罩,让陆离无法看透对方。 “行了,王爷,你在这小辈面前装这神秘干嘛?” 严嵩也抱拳道:“宗正大人这次亲自到分宜主持大局,嵩也盼着能够一睹大人的真容。” 那人突然哈哈大笑,指着和尚骂道:“你这个和尚啊!棋下不过我,就到这儿来将我的军!” 和尚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我衲怎敢将陛下的军;只是祭酒大人是钦差,又是地主,哪有客人蒙着面到人家中做客的道理?” 宗正笑道:“偏偏你这秃驴有话要说。” 他脸上的紫气渐渐地散去,露出了真容。这人相貌堂堂,气概不凡;让人瞩目的是他的一双丹凤眼,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和尚笑着站起,双掌合十,向宗正大人拜了一拜; 宗正淡道:“姚广孝,你为何拜我?” 和尚肃道:“我非是拜宗正大人,而是拜当年的宁王爷!当年成祖起事,老衲为了说服老王爷出手助成祖一臂之力,承诺将来让成祖和王爷共治天下,只是老衲食言了。今天这一拜,就当是老衲为当年的妄言,向王爷告罪!” 和尚这么一说,倒是让陆离想起了当年的一件公案来。 当年燕王朱棣造反,被建文帝打得节节败退;燕王朱棣迫于压力,向宁王朱权求救。当时天下精兵共有两处,一是朱元璋留给孙子建文帝的那些老部下,另一部分则是宁王朱权的朵颜三卫; 燕王朱棣派出了身边的第一谋士姚广孝出使当时的宁王朱权,并且许下诺言,将来必定平分天下,共治大明。这才让宁王答应出兵,并且一举打垮了朝廷的兵马。 最终结果却不如意,朱棣称帝之后,只把宁王一系封地南昌,也算是食言而肥~! 没想到眼前这位朱明世家的宗人府宗正,竟然是当年的宁王朱权。而他既然称呼面前这位姚广孝,就说明这和尚就是当年成祖朱棣身边的第一谋士姚广孝了。 可惜宁王一系至此痛恨皇室数百年,最后还引发了宁王之乱这种大事!宁王一系的人都栽在了眼前姚广孝之手。 当年姚广孝身为佛门的代表,到处煽风点火,导致了天下大乱。已经为佛门在大明的地位争夺了两百余年,现在重出江湖,不知道又为了什么? “莫非痴心做梦?” 还想整顿佛门,再在大明传佛布道1、2百年? 第237章 羊首小妖 这些人都是前辈,足以镇压金丹大宗师,他们镇守此处,足以显得宗人府对此事的重视。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陆离才稍微动了几下筷子,便见到本尘使了个眼色,便放下碗筷,走出了院子。 几个月不见,本尘和尚好似已经洗净了铅华;身上的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味已经不见,反而变得非常的质朴。 陆离看着本尘和尚,突然笑了:“真是难以想象,让无数士子才女尖叫的本尘大师,竟然会进厨房做菜。大和尚,你变了!” 本尘和尚道:“变得怎么样?好还是坏?” 陆离仔细打量了一番,皱着眉头道:“只能说有些‘人’味了。” 本尘和尚突然叹了口气:“金粟禅寺的事情,本就与陆施主无关;广成师兄的事情,我代他向您道歉了!” 本尘指的是金粟禅寺惨案发生之后,广成和尚带人到馋嘴帮找麻烦的事情;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件事情,只想知道金粟禅寺惨案的真相。 “大师可否把当日发生在金粟禅寺的事情跟我说说?” 本尘停了一会儿,道:“那件事情,我佛门已经决定束之高阁,不再追查!内中的缘由,小僧也不便再说。” “我这次见你,只是想跟你说放下执念,方能成正果!陆施主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只管放下俗务,勇于进取,他们必然能够开创一番武学新天地。或许,十年之后,我们可以相约一起破碎虚空,成就武林神话!” 本尘说完,转身要走! 陆离急忙问道:“和尚,你若是修心,就当坦坦荡荡!” 本尘停下,头也不回地问道:“陆施主,你想知道的,我都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胡媚娘不是凶手,还有,小心朱厚熜!” 。。。。。。 陆离从院前村出来,不敢再耽搁,直奔龙首山。 试炼任务之一,是猎杀龙首山的妖兽,取到妖兽身体的一些关键的异变部位,交给几位宗室弟子。 至于参与任务的国子监交流生和分宜书院学子有什么奖励,一概不知! 单凭这个任务,陆离便想要掉头就走,离开龙首山。 难道这么多人参与到任务当中来,就是为了单纯地帮助四位宗室子弟,叫好他们,为了未来能够攀龙附凤、飞黄腾达? 这犯得着打生打死吗? 这次龙首山的妖兽貌似又多出了许多,森林如伞盖,郁郁葱葱,就连龙首山外都覆盖了老大一部分;上面的树木枝条,更加弯曲盘延,如同一条条龙一般。 有了以前的经验,陆离知道,这是更多的龙气泄露了出来,导致山上的树木鸟兽异变所致。 他首先收敛了浑身气血,封闭住了身上的毛孔,慢慢地朝着山中走去。 陆离走了一段路,见树木盘根错节,把之前的山道都堵了,实在不好走;便把紫金断魂剑取了出来,拿着手上挥舞,当成了开路的柴刀使。 一时间紫光飞舞,速度倒也加快了许多。 前行不过三四里地,便碰上了一个羊头妖兽。 这妖兽胆子很小,见人就跑。 陆离喝道:“那小妖,慢着,我也不杀你吃肉,你且跟我说说山上的情况,我便放你离开。” 这羊头妖兽已经可以口吐人言,只是窝窝怂怂,小心翼翼地道:“说什么话?” “我且问你,昨天可有许多人进了这龙首山?”陆离双目圆睁,虎视这小妖兽。 “是有许多人进了山,一个个长得斯斯文文,但是再凶残不过,到处烧杀抢劫。不过我们大王现在正在召集人马,和他们争斗。”羊头小妖不敢撒谎。 想不到半年多时间,这儿的妖怪竟然也组成了有组织的团伙了。 “大王?谁是大王?” 羊头小妖马上来了精神:“我家大王你都不知,有句话说得好,龙首义女褪红妆,披甲带刀上战场;说得就是我家大王!” 陆离听得来了兴趣:“呵!想不到你还是个懂文的?说说!” 羊头小妖听陆离说他懂文,马上来了精神:“那是,我家大王为了让自己的四位王子学好,要我们这些小妖个个读书,他们都是帮笨猪傻鸟的,就我是认认真真地读了书的。这些日子,大王就让我陪着几位王子玩耍,什么准备食物,刨根挖树的粗活,都不用我做了。” 陆离笑着向着小妖鞠了一躬,问道:“想不到我抓的却是位识文断字的羊先生。失敬了,失敬了!” 小妖见陆离彬彬有礼,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挺起胸膛道:“那是,便是几位王子见了我,也要称我一声年兄!” 陆离看得好笑,问道:“那这位年兄,你既然与几位王子玩耍,那他们肯定就在这儿附近;不知道能否引见一二?” 羊首小妖却突然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看你长得好看,莫非与昨天那些人是一伙儿的,想要骗我去找王子?” 陆离突然变脸,一剑挥出,把小妖旁边的一棵碗口粗细的树斩断,喝道:“我乃虚山假洞来的剑仙,真名叫做叶夜,你可听清?” “听得真切,记得清楚!”羊首小妖连忙点头。 “那你还不赶快带路?我本听说你龙首山妖族有大难临头,特地来给你家大王助阵的。若是再不带路,误了大事,我且把你这骚羊牯切成片下火锅吃。”陆离厉声说道。 羊首小妖一个激灵,转身带路。 行过不远,到了一处泥潭,羊首小妖并未过去,先对陆离说道:“叶夜,几位王子就在里面洗澡,不如我们等上一等?” 陆离皱了皱眉头,道:“此处乃一泥潭,连水都没有一分,如何能洗澡?” 羊首小妖战战兢兢道:“先生,偷窥别人洗澡过于无礼,我看不如我们就在此处等着。” “住口,只是几位王子在里面洗澡,又不是公主!我们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陆离懒得与这腐羊啰唣,一脚踹翻了他,掀开眼前遮挡的藤蔓枝条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泥水飞溅,雾气蒸腾,四道妖娆美丽的躯体在泥潭中翻滚! 第238章 猪婆龙 里面的四位王子身材之妖娆简直令陆离无法直视。 一个是猪首龙身,一个龙首猪身,一个是条蛟龙,竟然还有一个整个就是头猪! 四妖四相! 陆离乐了,想不到这几个什么王子竟然是熟人,看这形象,莫非是当初老蛟龙齐真君与猪婆龙的一场孽缘,生下的孩子!? 只不过看着这些小猪婆龙的样子,还真心不错,里面竟然有一条是蛟龙,倒也得了老蛟龙七八分的血脉。 只不过,算算时间,这几只小妖娃连十月都不足,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 莫非,老蛟龙只是只接盘龙?头顶一片绿油油? 若是蔡珞在此地,就一定会有所悟; 老蛟龙之所以后来莫名其妙被人干掉,问题还是出在他配好的强力春药上面。 当初老蛟龙与猪婆龙享受了一夕之欢,竟然无意当中把自己的近一半的血液和实力都传给了猪婆龙。 猪婆龙得了这些气血之力,才能够在短时间内孕育后代,并且自己都因此实力大进;并受到了龙脉之力的影响,得以统一了龙首山,割据一地! 有些说远了,这三只憨头憨脑的猪婆龙正在沐浴着泥水,泥潭旁边的树桩上,还摆着一只虎尸;血淋淋的,半边已经被啃食光了。 另外一只整个猪形的小猪婆龙,就靠在树桩边,手中拿着一只虎腿大嚼,嘴巴上不停地有血丝流了下来。 陆离眼中一转,径直走过去,厉声喝道:“你们这些怂货,怎敢食虎?” 几个小妖吓了一条,手下动作都停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陆离。 “问你们话呢!小小年纪,就不能学好?”陆离喝道。 猪妖中那个蛟龙形的,号称是当中最为精明的一个,开口道:“我们可是王子,吃个大虫怎么呢?你倒是说说,我们这些孩子该吃些什么?怎么样也不能虐待儿童不是?” “也罢,吃也吃了,与我无干。”陆离说道。 他正要继续说话,这几个猪妖就不再理他,呆头呆脑地继续洗澡吃老虎。 “你们......要死么?” 陆离怒了,猛然放出威压,压得这几头小猪婆龙动弹不得; 猪婆龙听到陆离的怒喝,浑身发抖,呆呆地看着陆离。 “算了,算了,你们这群呆子,接着洗澡吧!我自己去找你们的母亲。” 陆离挥挥手,本来打算逮着这些小猪婆龙,跟着他们直捣老巢,与猪婆龙大战一场。 不过跟这些小猪说话太费劲了,都是些笨猪,强迫这些小孩子也不是他愿意做的; “你们四个还是早些回家吧!最近山里不太平,被人看到了会要你们的命。” 这些小猪婆龙,也不知道是因为当王子把性子当得妄自称大了,还是就是太实在,实在到个个都是些笨猪、蠢猪、呆猪。 陆离转身离开,消失在这些小猪婆龙的视线范围之外,然后,突然掩盖自己的气息,躲藏到了一棵大树上面。 等到终于看不到陆离了,猪婆龙马上都从泥潭里一跃而起。 那头猪头猪身的胖子站到树桩上面,道:“骇死我了,这个人比昨天那些人可怕多了,我们还是快走,回家去吧。” 这些小猪婆龙连虎肉都不要了,急冲冲地便往外冲。 “糟了,糟了,我看这个人穿的衣服和母亲抓的那些人都一样,他一定是来寻仇的,我们还是和母亲说说,放了那几个书生吧!” “这人要是找到了母亲,恐怕就要不死不休了;母亲一个不好,打死了他,我看又要引来更多的书生老师,我们这儿永无宁日了。”龙头猪身的猪婆龙说道。 “我们还是回去收拾东西逃命吧!书生越来越多,母亲双拳难敌四手啊!”那条小蛟龙虽然资质最好,但是胆子最小,腿都打起了哆嗦。 几只猪婆龙对视一眼,越看越是担心。 “听说人类最喜欢吃猪肉了,四弟还好一些,看起来就是条小泥鳅,长得丑!大哥长得这么帅气,全身上下都是猪配件;若是被人类逮到了,一定会被人吃光。”猪头龙身的猪婆龙道。 冷不防,他的猪头被那只全猪拍了一计:“三弟,就你这猪头要是被吃了,留个泥鳅身子又有什么好的?还在这儿废话。” 几只猪婆龙传过一大片树林,又进了一个山洞,左弯八拐的,进了一个山谷。 这个山谷不大,却聚集了数百只妖兽,陆离看见了,都只有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这些妖兽气焰滔天,有黑雾重重,萦绕了整个山谷;但是在这些妖兽中间,却是几个身形最为巨大的妖兽,个个都有金丹期的修为。 再往里面,则是两个化形没有完全的妖怪和一个满身肥肉,走起路来全身乱颤的妇人;这妇人脸上扑着层厚厚的脂粉,头上却带着朵大大的白花,让人不敢直视。 几只小猪婆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苦着喊着,叫道:“母亲,祸事了!” 那妇人见了心疼地不得了,赶紧迎上前去:“我儿这是怎么了?又是谁惹了我儿,快说说,我非得把他们抽筋扒皮不可。” 几只小猪婆龙只在这妇人身上乱拱一气,哭哭啼啼地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老大猪头猪身的说了:“母亲,我和几个弟弟的意思是,我们赶快放了那十几个书生,早点离开这龙首山,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这妇人就是当初趁着老蛟龙齐真君中了情毒,强上了老蛟龙的老母猪;她得了老蛟龙的大半修为,已经修到了化形期,此时已经是龙首山妖兽中的第一高手,还因此建立了妖族部落,自号妖王。 不过老猪婆却也算是贞洁烈妇,自从与老蛟龙有了一夕之欢,等老蛟龙意外死后,便插起了大白花,为老蛟龙守了寡。 她只是一味喊打喊杀的猪妖而已,却生了这一窝好崽子;其中老大虽然全身上下只有猪的基因,却最是聪慧。 老猪婆竟然就靠着几只小猪婆龙的想法建议,收服了龙首山上上下下所有的妖兽,成立了部落。如今听老大说要离开,竟然也毫不犹豫,转身就叫道:“那我们就放了那几个书生,马上搬家!” 话音未落,突然有声音传来:“老猪婆,我们这好大的基业,就凭你那些乳臭未干的几个小崽子一句话,说放弃就放弃?” 第239章 大媒人 山谷中的妖兽听了这话,起了一阵骚动,纷纷让出了一条路来。 一股腥臭之气升起,来的却是一个人首蛇身的妖怪。 陆离在远处看得震惊不已,这龙首山究竟还有什么宝物存在;才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又多了这么多化形期和金丹期的妖怪。 “佘三娘,你什么意思?不过是个外来的妖怪,也敢插手我们龙首山的事情。”老猪婆抬脚在地上一跺,整个山谷一阵抖动,一条细小的裂缝一直延伸到了蛇妖的身下。 佘三娘冷笑道:“龙首山得天独厚,内有龙脉,是块上佳的修炼宝地;你们这样畏首畏尾的,要知道如果离开,下次要回来,可就不是我们的地盘了。” 老猪婆哼了一声,全身肥肉抖动,道:“龙脉只是对于你这样的蛇妖才是大补,不要因为一点外物就把命给丢了。” 她看向左右,问道:“你们可愿意跟我离开龙首山,暂时出去避一避?” 在老猪婆的积威之下,下面的妖怪齐声称诺,就连还不会说话的妖兽,都个个仆倒在地,低头臣服。 那佘三娘叫道:“那好,你们走了之后,这龙首山就归我佘三娘了。有没有妖愿意和我一起留下来,我们一起打跑那些书生?” 此话一出,没有妖兽吭声,却有些妖兽慢慢地挪到了蛇妖的身后,显然已经动心。 老猪婆脸沉了下来,道:“蛇妖,你竟然敢当着老娘的面搞分裂?” 佘三娘冷笑道:“你的几个小崽子把人类都带了过来了,还有什么资格当我们的王?” 老猪婆道:“你胡扯些什么呢?我的小乖乖也是你这蛇妖可以乱指责的,再不打住,小心我与你翻脸。” 老猪婆对四个小猪婆龙那是宠到了极点,听佘三娘扯到几个儿子身上,声音都变了;煞气冲天,把下面一些修为弱小的妖兽吓得瑟瑟发抖。 那佘三娘突然衣服炸裂,只一会儿时间,上半身迷人的身段就变化成了一条三十余米的大蛇,如同一条庞大的机车,飞速地朝着陆离躲藏的方向冲了过来。 陆离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也冲了出去,一拳砸向蛇妖。 那蛇妖见他一拳袭来,身形骤停,长尾高高翘起,后发先至,和陆离的拳头硬碰了一记。拳风扫过,把外围的那些妖兽震得东倒西歪。 陆离身体疾退,却咧开嘴巴笑了笑,一道紫色剑光突然在蛇妖尾部出现,在佘三娘的背部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蛇妖一个照面就受了伤,正要发狂,突然那老猪婆窜了出来,一掌挥动,把蛇妖打得翻滚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崖壁上,压倒了一片妖兽,哀嚎声四起。 “老猪婆,先前我敬你是王,现在大敌当前,竟然对我出手?”蛇妖重新化成人首蛇身,喘着粗气叫骂。 老猪婆道:“佘三娘,你错了!来的不是敌人,而是我的大媒人;” 她转身走向陆离,笑道:“原来是公子到了,之前我听那四个小子说来了个实力非常强大的人类,没想到却是大媒人来到我这里做客。” 原来陆离才出现,老猪婆就认出了他是当初成全她和老蛟龙好事的人,随即出手把蛇妖打伤。 排除异己的同时,又交好陆离这个人类大高手; 所以说,这老猪婆能够短时间内做到龙首山众妖之首,也不是偶然。 “佘三娘,你现在的伤并不打紧,只是现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还是赶紧离开,要不然,保不定我等下改了主意,要你的命!” 蛇妖知道已经全无机会,狠狠地离去。 陆离突然说道:“蛇妖,你本来就受了伤,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去,不然必定要命丧于此。” “听到了吧?还有你们几个,要走要留,我老猪婆不强留。”老猪婆大叫一声,威风尽显。 送走了佘三娘,老猪婆这才转身邀请陆离进去做客。是陆离成就了她和老蛟龙的一段情缘,让她有了从普通妖兽到了化形的传奇妖生。 陆离倒是心里一动,老蛟龙之死和金粟禅寺的惨案息息相关,说不定老猪婆这里还是能够得到一些信息。 老猪婆也化形不久,根本就是石荒野人一般,陆离过去了也没什么东西好招待;不过那头小猪却也机灵,吩咐下去,弄了一堆的野果灵草过来;陆离吃得也眉开眼笑。 “老猪婆,您现在感谢我半天,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了。不过,刚才你是对的,这次我们书院试炼,要对龙首山大动干戈,你们暂时离开是个好办法。” 旁边自然有别的妖兽不服气,有个狼首人身的妖怪便叫道:“你们书院来了又怎的?还不是被我们抓了一大批?若不是大王拦着,我昨天就杀了几个下酒打牙祭了。” 陆离笑道:“这位大哥说得不错,两军对垒,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你要是对上我怎么样?” 那妖怪想起了刚才陆离那一拳的威势,脸色难看,只能承认:“自愧不如!” “这次来龙首山的同窗之中,修为和我差不多的,足有六七人。更何况,书院的老师和其他大人,金丹期的大宗师甚至元婴期的都有,你们若是对我们这些同窗下手,只怕立刻就有性命之忧。” 老猪婆看那妖怪还是不屈不饶,笑道:“狼四宁,你修为还低,我却知道我这位大媒人说的不错。” 陆离笑道:“大王不要总叫我媒人,我是陆离!” 老猪婆道:“嗯,陆小弟,我这些天总是感觉到有好几股威压在这山谷中徘徊,吓得我冷汗直冒!我不懂什么元阴、金蛋,只知道这种人只要出个手指就能摁死我。” 陆离道:“所以,我想请你把我的同窗放了,然后暂时离开龙首山,过一个月再回来?” 老猪婆是野生的妖怪,没有接触过任何人类,思想也单纯、爽快,马上说道: “那好,狼四宁,你去把那些书生都放出来。” 老猪婆身边的那名狼首人身没有化形完全的汉子应了一声,走到山壁旁边,找了根藤蔓用力往下一拉; 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响,山壁开了一扇门,里面跌跌撞撞地出来了十多米学子,每一人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第240章 说和 尽管才关了一个晚上,但是这些学子平常顺风顺水,细皮嫩肉的,哪里受过这种苦。更不用提交流团的几个王孙公子,灰头土脸的。 他们才出来,看着身边这些凶神恶煞一般的妖兽,都哭爹喊娘一般,比普通的百姓都不如。 幸好其中有几个还是有些文人风骨的,虽然形象不佳,可还是保持了一些风度。 高得勤便是其中之一,他是最早从惶恐中反应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陆离。 “老大,你怎么也被他们抓来了?不应该啊,你武功盖世,这里有谁是你的对手啊?” 陆离上前锤了他一拳,笑道:“别拍马屁了,没事了吧,没事赶紧带着同窗们离开此地,回书院去吧!” 此时,其他的书生也纷纷弄清楚了状况,都上前道谢。 陆离本来就是分宜书院的风云人物,最近刚刚高中府试案首,就马上玩了个失踪,惊得整个袁州府上下鸡飞狗跳的。 这些书生都对陆离千恩万谢,大有唯陆离马首是瞻之势; 陆离趁着送他们出去的机会,问了些具体情况。 他们参加这次交流团的试炼活动并没有什么具体任务,只要回去把身上的玉牌交给自己支持的宗室子弟就行了。 为了表示公平,这些人并不知道太子朱厚照的身份; 相反,宁王世子朱厚淼、安化王世子朱寘鐇、兴献王世子朱厚熜和鹤宁候之子张莱四人的身份之中,若是只以身份来论,兴献王世子是当今皇帝嫡亲的侄子,最为显贵;宁王世子是当今藩王之中,论起与皇帝的亲疏远近,排名第二,之比朱厚熜稍差。 而鹤宁候是当今国舅,论起在朝中的实权和影响力,要远大于其他三位藩王世子,更能够引得学子们的支持。 相对来说,朱厚照现在以安化王世子朱寘鐇的身份参加试炼,吃亏太大。 有了这些同窗们的解释,陆离总算是清楚了流程。 学子们参加试炼,一方面要把猎捕到的妖兽材料交给自己支持的宗室子弟,另外一方面就是玉牌;最终,宗人府以这六十多名学子的支持度,判断宗室子弟的输赢。 陆离把他们送出了山谷,自己转身回去,老猪婆正等着他。 “事实已经清楚了,试炼中的一项是要争夺妖兽材料,在场的各位都有危险,我看大家还是马上就离开龙首山,不能耽搁。我估计昨天这么多同窗被你们捉了,他们今天一定会来。” 老猪婆点头,正要说话;那边却跑过来羊首小妖兽叫道:“大王,谷口已经有人出现,每个人都很厉害,现在狼统领已经带着妖过去了。” 老猪婆鼻子耸了耸,怒道:“自古人妖不两立,陆小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等老娘发威,灭了他们几个,杀杀他们的锐气。” 陆离摇头道:“老猪婆,不是说我看不起您的实力,只是我刚才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您一个犹豫,这里就要血流成河。” 老猪婆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人,“那好,我到前面先顶住一下,其他的妖从谷后退出龙首山,一个月之后再回来。” 陆离道:“老猪婆,你也走吧,我在这里还有点面子,到前面去拖住他们一下,再会。” 旁边的猪猪小王子叫道:“母亲,这位大哥哥帮我们这么多的忙,我们洞里的那些材料就都送给大哥哥吧!” 老猪婆眼睛一亮,当即让那头小猪带陆离去取东西;自己则开始指挥所有的妖兽撤退。 陆离随着小猪来到了他们居住的一间山洞,果然见到各式各样的妖兽材料,什么血龟甲、疾风魔狼的獠牙、双头猎豹的胸骨、穿山兔的门牙、金翅雕的黑羽等等,足有半个山洞之多。 陆离也不客气,全部用饕餮袋收了,直挤得袋子满满当当。 他听得外面的打斗声愈发近了,生怕双方打出了真火,不好收拾,赶紧对小猪笑道:“猪猪小王子,以后若是碰上什么事情记得来分宜找我,我现在要去帮你们挡住前面那些人了,后会有期。” 陆离赶出山洞,只见到前方一道高大的身影往后面摔了过来,陆离伸手在那人背后一印,用了个“卸”字诀,把那人接着,轻轻放在了地上。 那人却是刚刚的那个狼统领,他现在样子狼狈,身上有一道焦黑,露在嘴巴外面的獠牙都少了一个,口角渗血; 才一落地,感激地看了陆离一眼,又嗷嗷叫地要再度冲上去。 陆离突然出手,拉住他往后面丢去,自己却往前疾冲;他远远地便看到一道身影,手使毛笔,不停地划出一道道剑气,攻向那些妖兽,正是严世蕃。 陆离跑上前去,随手把几道攻向妖兽的剑气拦下,大叫道:“德球!住手!” 严世蕃看见陆离出现,颇有些喜出望外,道:“离哥儿,你怎么在这儿?府试之后跑哪儿去了,让我们一通好找。” 陆离道:“我的事情之后再说,你且先停手,放这些妖兽离去。” “他们抓了我们很多同窗,还打伤了我们许多人,为什么要放他们离去?”突然有另外一个声音传来,却是钱宁那小子。 钱宁平日里笑呵呵,溜须拍马的,今天手中却提了把大刀,砍起妖兽来一点都不含糊;一个金丹期的妖兽被他杀得节节败退,死亡只在呼吸之间。 陆离突然一声长啸,惊动整个山谷,他伸手捏住了钱宁的大砍刀后背,喝道:“诸位同窗,我是陆离,还请大家暂时停手,放这些妖兽离去。” 他武道修为深厚,这样运足劲力一吼,直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所有人兽都停了下来。 “老猪婆,带着你的妖离开,不要再回来。”陆离道。 此时,前方的人都慢慢聚拢,有三人走了出来;正是除小宁王外的三位宗室子弟; “诸位,就在上午,这位猪婆前辈,与我说和,还放了我们的十几位同窗,并且答应,退出龙首山。我看,今天的误会没了,事情也算了吧!” 他的眼神缓缓地从朱厚照的脸上移了开去,就等着他一声令下,看看究竟是大战继续还是就此罢戈止战。 第241章 做了帮凶 读书人最讲究“信”字,老猪婆放了他们十几个同窗,朱厚照也就一声令下,放妖兽们离去。 不过,朱厚熜却有些面色难看。 他悄悄地把陆离拉到一旁,低声道:“大哥,你现在是给太子哥哥出了个难题啊!” 原来,他们四人本次试炼,另外有任务要做,那便是深入龙首山的天堑潭,直接到龙脉之内练习朱氏的不传之秘《紫薇斗皇诀》。 《紫薇斗皇诀》后期进境很快,真气浑厚,威力也奇大,但是入门却很艰难,必须有龙脉之气为引。 不过光是龙脉之气也就罢了,朱厚熜上次与陆离、蔡珞偷偷溜进山中时,便吸收了不少龙脉之气; 但是,这一次却有所不同,分宜这一条龙脉是天下一等一的一条龙脉;若不是被仙人斩断,只要再蕴养数十年的时间,便能够化成真龙,翱翔九天之上,腾跃万里之云。 这一斩断,除了龙脉之气溢出,养出了这么多的妖兽之外,还将有龙脉之气汇聚而成的龙元出现。 这可是比龙脉之气的质量还要高出许多的好东西! 有了龙元,《紫薇斗皇诀》的入门要比使用龙脉之气快上许多倍,只不过因为龙元太过浓密,不易于吸收,却要以含有龙族血脉的妖兽材料为引,才能够被吸收。 现在陆离把龙首山的妖兽都放了,他们三人就没有了足够的妖兽材料,要吸收龙元就成了难题。 陆离心里一动,龙元在朱厚熜的嘴里已经如此珍惜,那么之前的龙魂呢? 朱厚熜得到了这条龙脉之中龙魂,只有自己和蔡珞两人知道,他有了龙魂相助,练习这个《紫薇斗皇诀》岂不是要更加容易许多。 陆离也不说破,只去见过了太子和安化王世子,再把饕餮袋中所有的妖兽材料倒在了他们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几位世子,这些都是龙首山妖族敬献给我们的妖兽材料,不知道这些够不够用。” 几位世子一看,眼中放光,朱厚照大笑道:“我们早到了一天,妖兽没有打到几只,反而被抓了十多位同窗;没想到陆子归不废吹灰之力却得了这么许多。我看,这一次龙首山之行,陆子归居功至伟啊!” 他深深看了陆离和朱厚熜一眼,把材料分成了三份,自己收了一份,才招呼另外两人收起。 朱厚熜和朱寘鐇对视了一眼,每人只拿了一半,剩下的却重新推到了太子朱厚照面前; “我们有这些已经够了,还请兄长收了这些,届时一定能够比小宁王做得更加出色,独占鳌头,得到宗人府的考评优秀,得到去天外天的资格!” 太子朱厚照哈哈大笑,顺手把这些材料都给收了;然后嘴角含笑对陆离道:“子归,你今天立了大功,等试炼结束,宗人府定然会重重地赏你!” 陆离憨笑点头,心头却腹诽不已; 朱厚熜和朱寘鐇两人把自己的一份材料让给了他,他熟视无睹,只觉得理所应当;对自己,也只是提了宗人府本应有的奖励; 只能说:太子朱厚照也是个刻薄寡恩之人。 此地事了,朱厚照又带着所有人重新把山谷重新搜检了一遍,见到妖兽便都杀了。此时天色渐晚,他们晚上也不打算再去猎杀妖兽,便干脆留在谷中修整。 入夜,他们点起了数堆篝火,烤起了妖兽肉,喝酒聊天。 虽然同行之人中并没有女人在场,但是酒到酣处,太子朱厚照竟然放浪形骸,与钱宁跳起了舞蹈; 朱寘鐇把一段树木镂空了,用掌拍打,竟然奏出了一段“秦王破阵乐”,朱厚照高歌纵舞,不时地引来了一阵阵的叫好之声。陆离严看得目眩神驰,没有想到朱厚照还有这么一手,如果放在后世,那是妥妥的艺术家无疑。 不过,作为君王,就有些差强人意了;好在,从他的舞蹈来看,朱厚照对武学一道,的确颇有兴趣。 难怪日后能够为大明开疆拓土,成为“武宗”。 倒是安化王世子朱寘鐇的表现,让陆离愈发地欣赏;此人显得长袖善舞,若是把他看作太子,倒要比朱厚照强些。 玩到了深夜,朱厚熜靠在陆离的肩头睡了;陆离这些日子却经历了太多事情,短时间里无法入睡。 一夜无话; 到了将近凌晨的时候,陆离莫名惊醒,心念一动,来到洞外。 这里地形低洼,他沿着旁边的山坡上行,一路来到了最高处;只见到极远处,距离他们有数十里元,有一道黑烟扶摇而上,有红光闪耀。 “不好,那是昨天老猪婆他们撤退的方向!” 龙首山方圆数十里,那边几乎已经出了龙首山的范围。昨日陆离一直有些不安,今天看了,这才想到,自己竟然忽视了小宁王的存在。 难怪昨天一直都没有见到小宁王,他一定带着人埋伏到了龙首山最边缘的地方,趁着老猪婆等妖兽即将走出龙首山的范围,自以为安全的时候再突然袭击。 陆离长叹了一声,自认为救了龙首山所有妖兽,却实际上成了杀害他们的帮凶; 他所处的山谷易守难攻,若是老猪婆带领着那些妖兽在这儿驻守一心驻守,也不至于覆灭得这么快! 等陆离回到了山谷,朱厚照等人都已经醒来;大家稍事休息,便直奔天堑潭而去。 快到潭边,他们就远远地看见一名老者站在那儿,好像与周围的树木山水融合在一块,显得无比地协调融洽。 这老者面部有一团紫气萦绕,显然就是昨天陆离在院前村见过的宗正大人。 朱厚照等三个宗室子弟纷纷上前见礼,那名宗正也全然不应,只是站在那儿发呆。朱厚照等人也不敢惊扰过甚,只能站在那儿,连大气也不敢出。 陆离昨日已经知道,这位宗正便是老宁王朱权,小宁王真正的嫡亲祖爷爷;不过这些都是老朱家的家事,陆离管不着也不想管。他只管一屁股坐下来,把脚放到了潭里泡着。 又等了有半个多时辰,远处才有声音传了过来,却是小宁王一行人终于到了。 第242章 偷袭 不说小宁王等人的趾高气昂,他们的确大获全胜。仅仅失去了三名书院同窗的性命,便几乎把龙首山所有的妖兽都一网打尽。 只剩下老猪婆等少数几个妖兽逃离,即便是老猪婆,身为化形期大妖,也中了小宁王的毒掌,估计大劫难逃。 这是小宁王和部分同窗,总数二十八个人做出来的成绩! 至少陆离看见狼四宁两颗獠牙就觉得酸爽,整个国子监交流团和分宜书院学子之中,竟然有近半数的人都支持他! 若是没有朱厚熜和朱寘鐇的支持,朱厚照在小宁王面前估计要输的一败涂地吧! 宗正道:“接下来,你们四人,必须下天堑潭,深入到龙脉之中,练习《紫薇斗皇诀》,只要能够练到大圆满,宗人府必然传授给你们《中天北极紫薇天帝斗皇道经》。” 众人称诺。 朱厚熜有些疑问,“不是说《紫薇斗皇诀》练到第六层就可以修习《中天北极紫薇天帝斗皇道经》了吗?” “的确如此,不过如果只把《紫薇斗皇诀》修习到第六层便直接练习道经,未来成就有限。那是庸才才做的事情,你们几个都是这一辈子弟中的翘楚,家主既然让我来培养你们,我就得给你们最好的培养。” 朱寘鐇问道:“宗正大人,那如果我们因为妖兽材料不够,无法吸收足够的龙元怎么办?” 宗正看了小宁王一眼,笑道:“习武之人,天资是其一,而每个人能够得到资源都是个人的命运;进入到龙脉之后,各凭手段,谁能棋高一着,谁就能够占得先机!” 朱厚照眼睛一亮,道:“这么说是各安天命,争为第一了?” 宗正道:“不错,我们修习武道,与天争,与地争,与妖兽争,与人争!之所以我们看到有人资质差,却能修成阳神,也有人资质惊人,却早早陨落,就是这个道理。” 第一阶段的比试中,小宁王获得的支持和资源最多,排名第一,所以能够首先进入龙脉;接着是朱厚照,再是朱厚熜和朱寘鐇。 宗正问陆离、严世蕃、钱宁和谢丕要过玉牌,在玉牌上轻轻一划,有紫气从他的手指上渗入到玉牌之中。 “好了,龙脉入口有我朱家高手布置的剑幕,不是朱家子弟不能进入;你们的这块玉牌之中现在有了我的紫薇真气,能够自由出入无阻,记得要好好保存,不然有性命之忧!” 四人把玉牌收好,宗正又笑道:“要几位冒险进入龙脉,只为了让你们做他们四个的护道人,帮助他们练功。这次龙脉之行,里面的宝物任你们选择;等出来之后,我宗人府任你们选择两样宝物。或丹药,或秘籍,或兵器,一定都是天下奇珍!” 第一组小宁王和谢丕进入,接下来是朱厚照和严世蕃;然后是朱厚熜和陆离,最后才是朱寘鐇和钱宁。 每组人相隔一柱香的工夫。 朱厚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等到朱厚照两人走了之后,突然请求让朱寘鐇和钱宁先行! “宗正大人,我之前流浪到分宜,对这里比较熟悉,已经占了大便宜;我大哥更是这里院前村的本地人,如果我们先进去,那是胜之不武,还请让朱寘鐇大哥先进去吧!” 宗正满脸欣赏地看了朱厚熜一眼,“小小年纪,便有君子之风,他日若能为君,当是我大明百姓之福!好吧,朱寘鐇,你和钱宁先下去吧!” 半个时辰之后,宗正亲眼见到朱厚熜和陆离一起下了天堑潭,这才抛出了一柄小剑。 那柄小剑在半空中一闪,竟然化成千万柄剑气,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形成了一个剑阵,把整个天堑潭都笼罩其中。 “希望你们能以我朱明世家的弟子身份和睦相处,为我朱家多保留一份元气!” 宗正长叹一声,竟然凌空飞起,朝着院前村飞去。 朱厚熜与陆离下到潭底,里面的剑幕尤在,朱厚熜运起护体罡气覆盖在身体表面;陆离则激发了玉牌,才能通过了剑幕。 所谓龙脉,龙脉之气果然浓密之极。陆离才进去,便觉得体内的摩诃无量应化真鼎蠢蠢欲动,竟然开始缓慢地吸收龙脉之气。 这是陆离从来都没有碰到过的事情。 据陆离所知,只有当他打通天桥,彻底成就抱丹宗师之后,才能够通过天魂吸收空气之中的灵气进行修炼。 可是在龙脉之中,自己竟然能够直接吸收龙脉之气修炼,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三弟,你对龙脉比较熟,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朱厚熜笑道:“当然是去取宝,我上次来这儿,看到一处宝地,里面宝药无数,该当我们发财!” “哟!你都不担心太子他们与小宁王争斗么?” 朱厚熜撇了撇嘴巴,“干我鸟事,在外面我得看他们的眼色,在这儿,管他们打生打死。” 两人说笑着朝里面走去。 这座山洞巨大,里面四通八达,空空旷旷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人的回声在里面回响。但是光线却没有一丝,只有靠近剑幕处,才能够见到一丝光亮。 朱厚熜拿出了两根短棍,随手摇动了几下,竟然发出光来;他丢了一根给陆离,笑道:“里面黑暗,即便我们身怀武功,也看不大清楚,有了这个就好多了。” 陆离仔细看了看,这根短棍两头是铜质,中间却是透明的水晶制成,就像现代的荧光管一般,很是稀奇。 朱厚熜笑道:“稀奇吧!中间是妖兽的骨头磨成的粉,只要每次摇一摇,就能发亮。这可是我研究出来的。” 谁说古人不如现代人! 陆离拿着荧光棒与朱厚熜一路前行,脚步声在山洞之中显得特别的空旷寂寥。往前走了两三里路,突然远处有话语声传来。 “是谁在前面?” 朱厚熜生怕遇上小宁王,大声喝问。 “是我!” 拐弯处,朱寘鐇和钱宁高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钱宁嘴里骂骂咧咧地,高声叫道:“奶奶的熊!这个破洞里,连照明的东西都没有,木棍也没有一根,害我跌了这么多跤!” 两人走到他们面前,钱宁看到了他们手中的荧光棒,眼睛一亮,笑道:“你们却是明白人,还带了这个好东西。” 陆离笑道,“你若是想要,拿去就是!” 钱宁也不客气,伸手就拿,嘴里还笑道:“果然还是子归够朋友!” 话音未落,他的袖口突然冒出一阵烟,把陆离和朱厚熜笼罩在内! 第243章 还有机会 朱厚熜大吃一惊,正要出手救援,突然有强光闪现,他的眼睛一阵黑暗。 “不好!” 他大叫一声,身形强行往旁边移动了两尺有余;但是掌风响动,朱寘鐇一掌印出,重重地打在了朱厚熜的后心。 朱厚熜惨叫一声,身子被击飞,撞在了崖壁之上,身体半边都已经废了。 待他视力恢复,就见到朱寘鐇和钱宁两人不停地在围攻陆离。两个人手上拿着的兵刃显然都是绝世奇兵,纵然陆离把肉体练到了通透如璃的程度,也抵挡不住,只是不停地挥舞手掌,试图抵挡住两人的进攻; 陆离本来就是强行参加这次试炼,身上旧伤并没有恢复,全身实力十不存四。现在又目不能视,半天才得以恢复,但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身上中了十余剑。 更可怕的是那种烟气,竟然在不停地蚕食他体内本来就不多的罡气,让他只能以纯粹的肉体力量对敌。 此时的情势极度危险,陆离现在身上仅存的力量,完全可以自己逃命,借助此地复杂的地形,他有足够的把握,逃离朱寘鐇和钱宁两个人的追杀。 可惜,这不可行! 严世蕃曾经说过,陆离太过感情用事,太过于重视信誉承诺,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陆离发出了野兽般地哀嚎,可也就在片刻之间,他身上又中了十余掌,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钱宁狞笑道:“好!太子果然算无遗策,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向小宁王下手,没想到,他的命令却是让我们把兴献王世子先留着此地。” 陆离和朱厚熜相对而望,一齐苦笑;没想到两个人的试炼之行结束得这么快,只能用“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来形容。 朱厚熜苦笑道:“好了,二位,我们两人都已经废了,你们满意了吧?” 朱寘鐇笑道:“满意?熜弟,我谈不上什么满意,但是太子不满意。” “你们想怎么样?” 钱宁笑道:“坏人死于话多!世子,让我先送你们上路,到了阎王殿,你们再去向阎王爷问为什么吧!” 他没有二话,手上宝刀一亮,便朝着陆离的脖子划去。 陆离苦笑,正要运使出紫金断魂剑再抵挡一阵,却见那把刀终究还是没有划下来;钱宁的胸口却突然出现了半截宝剑。 “为什么?” 钱宁看着胸口的宝剑,脸上露出了无法置信的神色。 朱寘鐇道:“道理很简单,熜弟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太子殿下却要我们杀了熜弟,我虽然无法违命,但是心中还是有数的。太子估计是已经有了战胜小宁王的把握,我对他已经没有了什么用处,他杀了熜弟之后,下一个要对付的一定是我,我现在只是自救而已啊!” 他轻轻回抽宝剑,一脚踢在了钱宁身上; 这一脚含恨而发,钱宁被飞在半空,紧接着宝剑疾挥,当场便把这位原来时空中的锦衣卫指挥使大卸八块。 朱厚熜和陆离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朱寘鐇笑道:“陆离,我若不是身份的缘故,本来可以和你成为最好的朋友。可惜,可惜!” 他说完这话,走到朱厚熜身边,笑道:“熜弟,妖兽材料你已经是用不着了,给我吧!” 朱厚熜问道:“材料必然是给你的,只是,太子为何要杀我?” 朱寘鐇道:“熜弟,你心思单纯,有豪侠之气,有君子之风;只可惜,你不该生在皇家!我们之前只知道要效忠太子,可是太子的想法,我们又知道多少?” 在太子朱厚照的心里,真正对他有威胁的人,不是小宁王,而是朱厚熜! 朱厚熜年龄最小,才十三岁,就有了练气化罡的修为,已经是大明建朝以来,宗室子弟中的最年轻的化罡高手了。就身份来说,朱厚熜是真正的皇室近亲,他的父亲兴献王是弘治帝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此次宗室子弟试炼的最大目的是要从四人当中选择出最有潜质者到天外天的本家进行培养,朱厚熜就有可能成为朱厚照最大的竞争者。 或许,朱厚照可以赢得这个机会,去天外天修行;可是,他一直想成为像前朝成吉思汗,像太祖朱元璋一样的千古一帝! 单单是提高修为,去天外天修行成为老朱家的武道圣者,成就阳神,只是他的目标之一; 他的另外一个目标就是继续继承皇位,发动战争,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域。 那么有可能跟他竞争这两个位置的兴献王世子朱厚熜便成了眼中钉,绊脚石。 其实,在天堑潭上,当老宁王宗正夸赞朱厚熜有仁君之风时,便真正让朱厚照下定了决心,要在龙脉之中铲除朱厚熜。 朱寘鐇不想再耽搁,取了朱厚熜从储物戒指中倒出来材料,转身离去; “熜弟,你们身上的伤势,不出三个时辰,必然可以移动;赶紧回去吧,留在这里,太子必然还是要对你们下手的,他比小宁王还狠!” 等朱寘鐇离开,陆离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淡道:“三弟,你最不应该的,就是生在了宗室;听朱寘鐇的话,我们离开吧,要不然,你兄长的下场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朱厚熜歪歪地靠着,突然说道:“修习武道,与天争,与地争,与妖兽争,与人争!宗正说得不错,太子做得不错,只是我们都错了!” “大哥,你平日里虽然醉心于武道,但其实只是随波逐流,随缘而进。我呢?我口口声声地要为父王争气,想要完成大哥未了的心愿,成为朱家子弟中最强者。但是面临太子,我想的更多的却是君臣之别,想着靠别人的施舍,来完成大哥的梦想。” 朱厚熜突然惨笑起来,道:“我还是太年轻啊!” 好恨自己! 陆离看着这个小小十三岁的孩子,身上竟然背负了这么多的重担;又承受住了如此大的打击。 他突然说道:“三弟,你还想继续吗?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第244章 龙角虱 陆离的办法其实就是没有办法。 他坐起身来,从朱厚熜那里拿到疗伤的丹药,分别给两人治伤。 朱厚熜可不是陆离这种乡下土财主可比的,宗室和大内为了这次试炼,给他提供了大量的上好伤药;兴献王更是心疼独子,准备的各种丹药不计其数。 这些都便宜了陆离! 朱厚熜是练气武者,身上有伤治伤,所能使用的丹药还是有限度的。 陆离就不同,他直接把这些疗伤的丹药当饭吃了;吃到最后身体表面上的外伤以最快的速度全部愈合了,但是体内的筋骨经脉依然伤痕累累,还是无法产生真气。 但是他已经可以行动。 朱厚熜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陆离身上的伤可是比他要重得多,可是两个时辰不到,就能够行动如常。虽然依然不能使用真气,战斗力大打折扣,但是炼体武者的强大已经可见一斑。 当然,消耗也极为庞大! 培养一名炼体武者所要消耗的资源,甚至可比五六名练气武者;而且,还没有培养前途。 怪不得连世家大阀都只能培养极少数的炼体武者,专门用作杀伐之事。 陆离暗自估量了一下自己残存的战斗力; 因为只能够使用纯肉体力量进行战斗,防护也只能靠肉体本身;所以只剩下了平时战力的一半。另外筋骨受伤颇重,又打了一个折扣。 战力已经连平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幸好,神魂之力可以有效地弥补这些,让他在面对小宁王等人时,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只是带上了朱厚熜,陆离全无半分把握。 “若是多给我们一天的时间,我会更加有把握,我好像也能够吸收这里的龙脉之气!” 陆离拿出了一根绳子,把朱厚熜紧紧地绑在背后。 “你只是不能够行动,我只要把你带你找到龙元池,你就能够修炼,对吧?” 朱厚熜没有吭声,他尊重太子,却被出卖;有心想要去找龙云池争上一回,却又身受重伤,成为了陆离的拖累。 两人一路前行,朱厚熜负责指路,却也避开了一些危险之处;几乎让陆离认为,这里只是一处封闭的空间了。 沿途经过了几处长有龙血兰的地方,陆离都在朱厚熜的指点下摘取了。 龙血兰虽然宝贵,上次朱厚熜就用这东西炼制了一些丹药,分给了陆离和蔡珞。但是这一次,他却分毫不取; 这个时候与其分散资源,不如都给了陆离。但凡他多恢复一点实力,便多了一层活下去的希望。 陆离也不客气,直接盘腿坐下,把龙血兰放在嘴里嚼了。 若是让唐寅看到两个人这样暴殄天物,非得气得打人不可。可是他们两人,一个少不更事;一个却只坚信用了的东西才是好东西,牛嚼牡丹,安知牡丹只能观赏,不能救人? 龙血兰可以大量地补充武者体内的气血,对陆离这种炼体武者最是大补。两个刚才都受伤很重,陆离也强行往朱厚熜嘴里塞了三株,瞬间一股辛辣的腥臭味充满了朱厚熜整个鼻腔,闻之欲吐。 前方就能够通往龙角洞,这条龙脉发育完全,之所以还没有化龙,就是因为只生出了一只龙角。 龙角洞是之前那个吸血怪尸的巢穴所在,陆离的父亲也就是在那儿得到了残缺的龙魂,才成为了活死人。 朱厚熜见陆离休息地差不多,轻声道:“龙角洞里生有一丛虚灵草,最适合用来温养神魂,我之前几次想办法进入这儿,却被一窝龙角虱所阻;现在吸血怪人已经没有了,剩下的那几只虱子,应该不难对付。” 陆离听了也大为动心。 虚灵草能够用来补充神魂之力,自己现在一大半的攻击力都在神魂上面,弄些过来也免得战斗的时候神魂之力不够使用。 他正要抬腿进去,朱厚熜又轻声说道:“大哥,你且把我放在这儿,免得你等一下行动不便。” 陆离笑道:“你总不会以为我傻到和那些龙角虱硬打硬拼吧?” 上次朱厚熜曾经向陆离和蔡珞两人说过那龙角虱,每一只都有先天武者的战力;尤其是口器特别坚硬,连一般的兵器都能够啃食。 现在又是半年过去,那几只龙角虱可能已经跻身金丹了也说不定。 陆离背了朱厚熜过去,不再用骨粉棒,只是打开脉轮,运足目力,果然把洞内的景象看得清楚。 这个洞不算太大,一眼可以看到底部,但是其中竟然有十几个小洞分散在其中。在山洞的最深处,有一团团婴儿大的飞虫攀附在岩壁上。 陆离粗略地数了数,竟然有十多只。 朱厚熜显然也知道自己出了错,脸色大窘,好在洞内光线近乎于全无,倒也不虞陆离看到。 陆离找了个小山洞躲了,然后再把朱厚熜放下。 “三弟,你就坐这儿疗伤;这个洞口小,我守在洞口,没有一只虱子能够进来。” 他取出了紫金断魂剑,手中剑指一指,紫金剑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绕着其中的一直龙角虱一转; 陆离本以为紫金断魂剑削金断铁,这一剑下去,那只虱子非死即伤。哪里知道只是发出了一声牙酸般的摩擦声,竟然有火花四溅。 这一下,可惊动了崖壁上的那一只只龙角虱,纷纷睁开眼睛,看向了紫金断魂剑。 那龙角虱的眼睛是复眼,发出了黄色的荧光,如同几十盏无影灯一般,在空中飘荡,煞是瘆人。 陆离见已经被发现,再也不敢迟疑;紫金断魂剑的游动速度猛然加快,在空中舞出了一套剑阵,瞬间就砍出了上百剑。 只可惜,效果不行,除了火花乱溅之外,没有能够伤到其中的任意一只。 不仅如此,这些龙角虱的飞行速度特别快,陆离一个不留神,竟然被其中一只抱住了紫金剑,张开了钳子般的口器一口咬下,竟然“呛”地一声,把紫金剑咬的有火花迸出。 陆离赶紧把剑召了回来,拿近了一看,剑刃上果真出现了一道小小的缺口,让陆离看得心痛不已。 第245章 收服灵兽 这些龙角虱已经追随着紫金断魂剑飞来,很快就发现了躲在小山洞中的陆离和朱厚熜。 陆离哪里会怕这样的虱子,只是大喝一声,一拳砸向扑在最前面的虱子,手中劲力勃发,至少有六龙之力。但是砸在那只虱子上面,只感觉击中了皮球一般,那只虱子被砸得撞在了墙上; 连续弹动几次,再次在空中稳定了身体,又一次地朝着陆离扑了过来。 “哇,该怎么做?这么大的力量都打不动它,宝剑又切不动!”陆离大为头疼。 朱厚熜嘴角含笑,道:“这种虫子,连脊椎骨都没有,又皮粗肉厚,连宝剑都不怕,是不好处理。” 正说话间,十余只龙角虱依次扑了上来,陆离只能如同打排球一般,一只只地拍开。 只是这些龙角虱在墙壁间弹动之后,速度愈发地快了;陆离手上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一只龙角虱便落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陆离只感觉手臂一痛,竟然感觉到整个右臂都软弱无比,放眼看去,只见到自己的右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这种虱子也太恐怖了吧!我看最多十多下就可以吸光我全身的血液。” 陆离大惊,猛地甩动手臂,把再山壁上连撞四五下;那只龙角虱才松开了一丝口器,但是依旧把陆离手臂上的肌肉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陆离身上的肌肉何等坚韧,即便是一些神兵利器都难以破防,却被这种龙角虱的口器轻易地撕开。 陆离在龙脉之中碰到的第一种怪兽,竟然就恐怖如斯。 他再也不敢怠慢,手上的动作快如风车,再也不敢让龙角虱轻易地附着上来。 “该死!三弟,你怎么不早点说这种虱子有这么恐怖?” 朱厚熜道:“我看你自信满满的样子,以为你可以呢!” “三弟,这些虱子可以轮番上阵,我可坚持不了太久,快些想其他办法。” 朱厚熜这才笑道:“我上次见识过它们的厉害之后,想了许多办法,后来还是老爹帮我找过了江南第一名医,才帮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陆离怒了,“你小子能不能说重点,我重伤在身,坚持不下去。” 朱厚熜道:“大哥,我是故意不告诉你,想让你先吃点苦头。只有吃过苦头之后,我们两个人在这儿才能活得更长久。” 陆离道:“现在已经吃过苦头了,是两次,差不多了吧?” 朱厚熜道:“嗯,只可惜,形势变化太快,我们两人先被朱厚照暗算;要不然,我们一定能够大获全胜。” 陆离骂道:“小顺子,你找死啊!还不快点,伤春悲秋的,有用吗?” 朱厚熜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香炉,边往里面放香块,一边说道:“这种龙角虱这大的弱点就是神魂弱小,我这儿有失魂香,只要我们自己也吃一点儿苦,它们就会昏迷不醒。” 陆离突然一脚把地上的香炉给踢飞了,笑道:“不用了,我已经有办法收拾它了。” 话才说完,紫金断魂剑再现,这一次,陆离完全放弃了紫金断魂剑的锋利,直接以神魂之力斩杀龙角虱。 他的衡山五神剑早已是大成之境,才一出手,便已经击杀三四只龙角虱。并且在这些龙角虱的尸体上,竟然完全看不到半点伤口。 那些龙角虱此时似乎对紫金断魂剑有天然的恐惧一般,开始后退。 陆离更离开了山洞,步步紧逼,一人赌斗剩下的十余只龙角虱。 “大哥,你果然厉害!英明神武,天下无敌!”朱厚熜看得目眩神驰,放声大叫,不停地为陆离加油助威。 陆离见这小子在身后潇洒,嘴角邪魅一笑,手底一缓,放了一只龙角虱过去。 那只龙角虱到了陆离身后,便直接朝着陆离的身后进攻,根本就不去朱厚熜那边。 陆离心里好气,暗骂了一句;有一次地放过了两只龙角虱,然后手头一紧,接连把身后的两只龙角虱斩杀当场。 剩余的那只龙角虱在空中猛然停顿了一下,终于如一道球形闪电一般,扑向了朱厚熜。 “大哥!”朱厚熜一声惨叫,在地上摸爬滚打,艰难地躲闪着那只龙角虱。 陆离哈哈大笑,手上动作不停,一直向着龙角洞中杀去。 “三弟,你就在后面慢慢地享受吧!我看你怎么样才找得到时间点香烟。” 陆离花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把龙角洞杀透,最后只剩下两只龙角虱,抖抖瑟瑟地盘旋在跟前,再也不敢上前。 “你们这些毛球,快来受死吧!” 陆离早上亲眼看见小宁王埋伏了老猪婆,然后又被太子朱厚照暗算,即便是这些龙角虱,都让他憋屈不已。直到现在,他才有了一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尤其是身后,重伤的朱厚熜被一只龙角虱搞得哭爹喊娘,让他十分开心。 好久没有享受过放纵的感觉了。 他催动紫金断魂剑慢慢向前,正要斩杀最后两只龙角虱;却见那两只龙角虱突然飞入旁边的一个小洞之中,过了一会儿,又慢慢飞了回来,停留在陆离面前不动。 陆离定睛一看,这两只龙角虱的口器都夹着一根蓝色的灵草,晃动之间有丝丝蓝色的丝线随着空气漂浮过来; 陆离只是轻轻一吸,便觉得神清气爽,神魂都清醒了一大截。 “这就是虚灵草?果然神效!” 陆离试探着伸手出去,那两只龙角虱果然缓慢地移动过来,轻轻地把虚灵草放到了陆离的手上。 “不错,真聪明!” 陆离满意地笑了。这种龙角虱有兴奋、害怕等情绪在,知道用虚灵草来讨好自己,显然不是简单的妖兽,而可以称为灵兽了。 他想起上次在分宜学院的六艺课时,老师讲过的话。 “想要顺利地驯服一只妖兽,最好是选择那种有些灵智的。或者用绝对的武力让妖兽感到恐惧,或者以无比的亲和力,让妖兽感到友善。然后,再行沟通它的灵魂,通过灵魂引,达到双方灵魂相通的境界!” 第246章 龙魂 龙角虱战斗力强大,神魂却非常弱小,在陆离的威慑下不敢有丝毫乱动。 陆离开始结印,他的灵魂引本来就是经过摩诃无量应化真经改良而成,更加强大,并且施法迅速,不到片刻之间,就与两只龙角虱的神魂建立了联系。 说来好笑,龙角虱是吸血怪物,表面上丑陋凶狠;但陆离一旦收服了它们,只感觉到一个个细小单纯地念头,有些孺慕,甚至还有些撒娇; 陆离心里记挂着朱厚熜,虽然刚才放过了一只龙角虱去戏弄朱厚熜,但是他毕竟深受重伤,可不要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他命令两只龙角虱在这儿帮他收集所有虚灵草,自己则飞速地回到了朱厚熜藏身的山洞。 没想到朱厚熜那家伙竟然完全没事一般,盘腿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根鸭腿啃着欢,口中还不时地“啊啊”叫上两句。 枉陆离还在为他担心,他却在这边表面上卖惨,背地里享受。 陆离心中有些气愤,飞一般地上去夺过了朱厚熜手中的鸭腿,边啃边问道:“你小子在这里倒是逍遥自在,那只龙角虱呢?” “死了,在那儿呢!”朱厚熜努了努嘴。 陆离看去,果然在山洞的角落里看到了那只龙角虱。 “哦,你厉害,原来一直都是用嘴巴在拼命!” 朱厚熜被陆离戳穿了小伎俩,也没有丝毫惭愧之色,只是笑道:“大哥,还是你厉害,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啊!” 陆离懒得理他,重新回到了主洞之中,见那两只龙角虱还在不停地忙碌,地上却已经堆了一小堆虚灵草。 那两只龙角虱显然经常使用虚灵草,知道这种草的好处,挖掘的时候连根都没有放过。 陆离拿起一根看了看,便放心由着它们挖掘。 这虚灵草与普通的草外形没有多少差别,只是呈现蓝色,不时地有道道蓝色的虚影从草中溢出,没有香味,但每次闻了都令陆离精神振奋一分。 他把草放下,再去看那些龙角虱的尸体,竟然发现在黑暗中,每只龙角虱上也有蓝色莹光闪现,散发出的香味与虚灵草也有些相似。 陆离好奇地拾起一只龙角虱,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龙角虱整体呈现圆球状,表面上是一层厚厚的黑色长毛,油光发亮;背部没有翅膀,却能够漂浮在空中,令陆离感到非常好奇;它的口器是一个大夹子,跟天牛的钳子有些相似,里面中空。 陆离觉得这龙角虱表面上的蓝光虚影看不真切,便把头凑了过去;没想到里面的蓝光虚影一晃,竟然化成一条小龙,往陆离的眉心中钻了进去。 这次陆离看得分别,这道蓝光分明就是一丝龙魂,与当初他从齐真君身上爪下来的那一丝龙魂一模一样,并且更加惟妙惟肖。 当初还以为这个龙脉中的龙魂只在吸血怪物之中,没想到龙角虱体内也有。 这丝龙魂一进入到陆离眉心紫府,马上变与紫府中的神魂合为一体,化成了神魂的养分。 竟然被虚灵草的效果还要强上了许多。 怪不得当初蔡珞告诉过陆离,龙魂是武者梦寐以求的宝物,果然不是虚言。 陆离大喜,赶紧四处收罗,把所有的龙角虱都捡了过来,如法炮制,不一会儿,就把所有的龙魂吸收干净。 他感觉很明显,自己的神魂之力足足增长了有一层之多! 当然,这也是因为陆离的神魂还比较弱小的缘故。 没过多久,两只龙角虱便把山洞里的虚灵草全部采摘完,放在洞里整整一小堆。 陆离弯下腰来,把这些虚灵草小心翼翼地都看了一遍; 两只龙角虱漂浮在陆离身前,时不时讨好地在他身上蹭一蹭,眼睛直直地盯着陆离手中虚灵草,灵魂之中传来阵阵渴望。 陆离觉得好笑,干脆拿出了两根虚灵草,分别递给这两只龙角虱。 两只龙角虱立时欢呼雀跃,快速地绕着陆离连续转了三圈,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虚灵草,用口器对着猛吸。 虚灵草在刹那间便枯萎成灰; 陆离正要离开,那两只龙角虱突然上下飞舞,不停地撞着山洞石壁,神魂之中也传来痛苦的声音。 陆离大吃一惊,赶紧抓住了其中一只; 只见到这只龙角虱原来黝黑的身体上竟然也泛起了道道蓝光,陆离一靠近,那些蓝光便如溪水一般,朝着陆离流了过来。 陆离福至心灵,意念一动,这些蓝光全部被吸入了自己紫府内的神魂之中。 虚灵草对于龙角虱孱弱的灵魂来说,本是大补之物。不过这两只蠢物之前有族群的限制,不能过多服用。现在陆离直接给它们两颗,便直接吃撑着了。 好在有陆离直接出手帮他们吸收了多余的魂力,方才没有了性命之忧。 有了这一段小插曲,陆离发现从龙角虱体内溢出的魂力质量更胜过虚灵草一筹,或许以后自己练习神魂之力都可以用龙角虱作为媒介。 这边事情都了了,陆离回到朱厚熜那儿,把最后那一只龙角虱的尸体也收了起来,只可惜里面的魂力不知道为何已经消失不见。 虚灵草必须保存在玉盒之中,才不至于魂力散尽; 陆离根本就没有准备这些东西,好在朱厚熜那儿考虑的周到,把虚灵草分株放进了玉盒之中。 等他弄好这些,陆离也刚好补充了一些食物。 “大哥,这些虚灵草都收好了,你收起来吧!” 陆离笑了笑,也不客气,大手一挥,都收了起来。 他并没有注意到,朱厚熜突然眼神一凝,手都捏成了拳头。 陆离笑道:“我们兄弟一体,等出去了,再把所有的东西重新分过;虚灵草和这些龙角虱的身体都是难得的宝物,怎么也不能让你吃亏了。” 朱厚熜道:“如此就谢过大哥了,只可惜我现在是有心无力,不然这次试炼,说不得还真的能够拿个第一回去。” 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神采,拳头也慢慢地松开了。 “好好的,又提这些作甚?我一定护得三弟周全,让你取得龙元,练成那《紫薇斗皇诀》!” 陆离本来就是性情中人,来到这个世界又没有了亲人,对蔡珞、朱厚熜这对结义兄弟当然看得极重。 第247章 谢家的选择 两个人稍事休息,陆离再次把朱厚熜绑在了背上,继续前行。 龙元池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是整条龙脉的心脏位置,路途应该并不遥远;道路也并不难走,但是考虑到小宁王和太子都有可能在中途设伏,就由不得两人不谨慎了。 “宗正给我们试炼的时间并不多,只有短短十五天的时间。就算小宁王和太子天赋异禀,也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修炼。所以我们只要等他们进入了龙元池,就可以过去了。” 陆离道:“他们就不会在龙元池里动手吗?” 朱厚熜道:“龙元暴烈无比,谁若是敢在里面动手,会导致其中的龙元爆炸;而龙元池所在的位置,刚好是整个龙脉的节点,到时候天翻地覆,谁也跑不了。这件事情,宗正大人早有说明。” 陆离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早些过去,只要确定没有埋伏,就可以进去了。” 朱厚熜叹道:“没想到太子哥哥的心思如此之重!宗人府既然安排我们四个人前来试炼,说明龙元足够我们使用,大家各凭资质罢了,何必要弄得手足相残!” 陆离见他神情落寞,只能宽慰道:“利益面前,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保持初心的,三弟不必耿耿于怀。” 朱厚熜默然不语。 两人默不吭声,一直前行;走了好一会儿,陆离突然开口问道:“三弟,若是待会儿我们再次遇上太子,你打算怎么做?” 朱厚熜毫不犹豫,毅然决然道:“如果再次遇上太子哥哥,我必然会跟他言明,他是君,我是臣,我绝对没有半分跟他争锋的心思,这次试炼,也绝对不敢抢了他的风头。一片忠心,唯苍天可鉴!” 陆离不再说话,君为臣纲,这个时代的人,思想很难突破这个藩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朱厚熜有着这种想法并不为过。 只能希望朱厚照是真正的圣君了! 光有志向,光有野心,却不能容人,胸怀狭隘,最终未必是臣下之福,是百姓之福! 前朝隋炀帝便是如此! 陆离见气氛压抑,有心逗他玩玩,暗地里召唤两只龙角虱; 当龙角虱在两人面前一出现,便极速朝着陆离扑了过来;陆离假装着惊慌失措,头往下一低,那两个龙角虱就朝着朱厚熜的面门扑去。 陆离心中暗笑,就等着身后的朱厚熜也被吓得屁滚尿流,然后让龙角虱停在朱厚熜身上时,好好糗糗他; 没想到那两只龙角虱才冲过来,突然好像遇上了极其可怕的事物一样,飞速地后退;陆离回头一看,见朱厚熜的身上,竟然窜出了一头胳膊粗细的龙魂,正在上下盘旋,对那两只龙角虱虎视眈眈。 “是了,三弟获得了龙魂,不知怎的,竟然没有把龙魂化成普通的魂力,营养自身神魂?”陆离暗忖,赶紧控制住龙角虱,让它们远远地呆着。 “三弟,快点收了龙魂,哥跟你开个玩笑呢!那两只龙角虱已经被我收服了。” 朱厚熜听了,将信将疑;陆离赶紧向龙角虱下了几个命令,向他演示了几下,朱厚熜这才信了。 “大哥,想不到你竟然还懂得驯兽?只可惜,竟然选择了龙角虱这样的妖兽。” 陆离缺乏名师,唐寅也只是教了些入门的东西之后,便由他自由发展。朱厚熜见他不明白,便详细地给他讲解了个中情由。 原来这龙角虱虽然也算稀有,战斗力却一般,只是抗造而已;一般的武者只要能不让它近身,便没有什么威胁。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难以培养繁殖,而且对金丹以上的武者没有丝毫的威胁。 朱厚熜道:“大哥,你想想,龙角虱的灵魂孱弱,金丹期的武者都已经开始锤炼神魂,但凡有一两种神魂术法,便能够轻松地斩杀龙角虱。” 陆离听了,并不以为难;至少龙角虱能够强化虚灵草,大量地增长自己的魂力。尤其是在这龙脉之中,等下对付敌手时,不失为一个好的帮手。 两人又往深处走了半个时辰,突然听到远处有打斗声传来,不由得精神振奋,快速地朝着那边靠了过去。 打斗的双方果然是小宁王和太子等人; 双方已经拼得刺刀见红了,身上多多少少的都带着点伤。太子朱厚照和严世蕃显然已经落了下风,正在且战且退。 只听得朱厚照叫道:“谢丕,你真要站定了朱厚淼那边,和我作对么?” 小宁王不待谢丕回答,只是笑道:“朱厚照,我们只是宗族比对,没有什么站队的说法!你这样说话,是不是打算认输了?” 他的身后剑羽翻飞,不时地飞出几把,围着朱厚照和严世蕃盘旋。 严世蕃还好,他的白莲剑诀最不怕的就是对手使用剑阵;但是朱厚照就惨了,陆离和朱厚熜在远处看得分明,朱厚照使得竟然是佛门的功夫,手头一根黄金棍,虽然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但是吃亏在灵巧应变不足,应付得左支右绌,非常地艰难。 朱厚照一棍子再次砸飞了一柄剑锋,怒道:“谢丕,之前你不知道我是太子,不知者不罪!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还敢打伤于我,这是谢阁老的意思吗?” 小宁王道:“试炼之中,但有一切恩仇,出去之后不得再算,朱厚照,莫非你要公然违背宗人府的钧令?” 谢丕使用的兵器也是一把剑,不过大开大合的,堂堂皇皇,最为大气,反而与小宁王的剑法相成相辅,威力非凡; 他唰唰几剑,再次逼得朱厚照后退,顺便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太子殿下,这次试炼虽然没有什么站队之说;然而我父亲曾经说过,太子权力欲望太重,又重武轻文,如果您当上了皇帝,必然不是天下黎明之福。所以,这一次,我要相助宁王世子殿下,让你在这次试炼中一无所获,让宗人府对你彻底失望!” 谢丕基本上不在乎旁边严世蕃的进攻,并且把防守完全交给了小宁王。显然已经完全信任小宁王,只管不停地对朱厚照出着杀招; 谢丕道:“太子殿下,您放心,我父亲说过了,只要您能够推迟三天进龙元池,我谢家必然保你未来坐上宗正的位置!” 第248章 惊变 谢家自晋朝起就是数一数二的大世家,虽然自从隋炀帝杨广三征高丽之后有所衰落;又有后来科举制度寒门崛起,谢家已经大不如前。 可是如今谢家有谢迁在内阁大学士的位置上,还有无数的中流砥柱、门生故吏,倒也有些中兴的势头。 这种千年世家,若说能把太子朱厚照推到宗正的位置上去,倒也有些可能。 只是朱厚照是何等人物,岂是受到这些许挫折便会轻言放弃之人,面对谢丕如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只一味咬紧牙关,不肯答应。 谢丕催动手中宝刀,刀影重重,化成一座刀轮,朝朱厚照滚了过去,显然已经动了杀心。只见这座刀轮高大数丈,简直覆盖了整座山洞,银光闪闪,刀锋之间有雷霆闪动,声势骇人。 朱厚照手中的黄金杖一横,赫然化成一挑大江,江中似有一尊大佛,摘下一片蒹葭,随手一扔,化成符文大棍,不住往前伸,死死地抵住那片刀轮。 不过这还不够,刀轮不停地斫在那一叶蒹葭上,越砍越短,眼看朱厚照已经抵挡不住。 “德球救我,到了你拼命的时候了!”朱厚照仓皇失措,大声痛呼。 严世蕃牙齿一咬,手头大笔连连挥动,竟然在瞬间便画出了一片莲叶荷花,化成了一片剑池,融入到了朱厚照的大江之中,但见无数剑气,往来激荡,几乎要把谢丕的刀轮斩散。 小宁王脸色一沉,背后剑羽一收,双掌往前推动,双掌之间有黑气涌现,黑气中有金线蛇钻出; “朱厚照,我门功法叫做万蛇宝典,不过我只练一种,把万蛇蛇毒都练进了金线蛇中,是一门绝学;你的佛门功法可要小心了。” 练气化罡强者的手段,的确是变化万千,虽然没有金丹大宗师的招数威力惊人,可有不容小觑。 只见那片黑气如潮,所过之处,刀轮都变成了墨黑之色;黑潮慢慢地侵入了朱厚照的大江之中,不断地侵蚀着江水,金线大蛇也不断地游动,身子随意摆动便能打散大片的白莲剑气。 从场面的局面来看,太子朱厚照和严世蕃的败亡只是在片刻之间了。 朱厚熜见朱厚照形势危急,在陆离的背上不停地晃动,想要挣扎着下来。 陆离伸手勒住绳子,回头低声问道:“三弟,你想做什么?” 朱厚熜道:“大哥,你放我下来,太子哥哥情势危急,让我去帮他。” 陆离道:“我们两个都重伤在身,过去了有什么用?不如我们想办法绕过去,先他们进入龙元池。” 朱厚照道:“大哥,你这样不是逼我做不忠不义之人么?” 他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挥刀切断了绳子,从陆离身上滚了下去,撞在了一块石头上面,烙得他差点失声痛呼。 “谁?!” 小宁王厉喝一声,显然已经听到了这头的声音。 陆离苦笑,正要扶起朱厚熜出去,突然见到对面的一个石柱后面走出了一个人来。 “好!” 来人正是安化王世子朱寘鐇,他正拊掌惊叹道:“不愧是我朱家这一辈中最为妖孽的两人,功法修为都不愧为世之翘楚。” 朱厚照见到朱寘鐇,面露惊喜,嘶声叫道:“朱寘鐇救我!帮我杀了朱厚淼,回去我定然禀告父皇,把南昌赐给安化王做封地!” 朱寘鐇拿出了一把大弓,正是皇族秘宝龙啸弓,微微拉动了一下,有罡气大箭在弓弦上出现; 朱厚照见了,面露喜色。 朱寘鐇的手突然一松,那道箭光又随之消失不见。 “你刚刚叫我什么?” “朱寘鐇啊!哦不,是鐇弟!鐇弟救我!” 朱寘鐇突然拉动弓弦,对准了朱厚照,冷声道:“鐇弟?朱厚照,你欺人太甚!论年龄,我比你大,论辈分,我比你高一辈;便是论修为,我都要比你高!朱厚照,你凭什么让我叫你兄长?只因为你身份尊贵么?” 朱厚照脸色大变,他和严世蕃抵抗小宁王朱厚淼和谢丕联手已经落于下风,苦苦抵挡,哪里还能抵挡龙啸弓一箭。 “钱宁,钱宁,你这小王八蛋还不快出来护驾!”朱厚照大叫,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朱寘鐇淡道:“不用叫了,你的狗腿子已经被我送去见了阎王了。朱厚照,你当初要我对付朱厚熜的时候就该想到;你要对付兴献王世子,他日未尝就不会对付我。” 小宁王哈哈大笑,“好!做得好!寘鐇,我们联手把朱厚照干掉,这大明就是我们的了!他日携手进入天外天,便是家主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吃了这颗黄连!” 朱寘鐇对准朱厚照,一箭放出; 距离太短,那只箭好似瞬移一般,立刻出现在朱厚照眼前,眼看箭光就要将朱厚照湮没; “好!就是现在,动手!” 朱厚照大叫,突然完全不去管身前的那道如山刀轮,只是抛出黄金棍,化成了一杆如椽大枪,朝着朱寘鐇挑去。 朱厚照的身前有白莲花显现,完全抵住了箭光;然后化成片片花瓣,朝着朱寘鐇飘去,封住了朱寘鐇周身的所有退路。 小宁王见朱厚照和严世蕃突然放弃了抵抗,心中大喜,金线蛇潮涌动,正要吞没两人。突然间谢丕手中大刀一抛,空中竟然有神将出现,接过大刀向着小宁王的脑门砍了下来。 这名神将也是谢丕的罡气所化,但是显然,谢丕的武道修为远远不能支持如此强大的输出; “谢家符篆!” 小宁王眼神一凝,慌乱间身体腾空,在空中连续变了十几种身法,不停地往那些石柱后面闪躲; 但是最终终于逃不过那明神将,只听得惨叫声起,他的一只右臂竟然被那神将一刀砍断;紧接着无数刀光将小宁王湮没。 小宁王重重地摔落在地,满身的伤口,口角流血。 谢丕狞笑一声,踏前一步,那名神将又是一刀砍下。 另外一头,朱寘鐇也淬不及防,突然面对朱厚照和严世蕃的攻击还不可怕;恐怖地是那黄金棍法,似乎突然之间梵音大作,有十八金身罗汉虚影,挥舞着十八根黄金大棒,不停地向他袭来,只在片刻间,就把他打得连续翻了三个跟斗; 朱寘鐇嘴角含血,眼看也要支持不下去。 第249章 小宁王身陨 事发突然,朱厚熜看得目瞪口呆; 他哪里能够想到朱厚照的心思竟会如此深沉,布置竟然这么周密。他被吓得汗毛直竖,正想叫陆离走人,却发现身边的陆离已经冲了出去。 谢丕的符篆威力的确很大,小宁王被他偷袭,遭受了重创,身上战力已经大打折扣。此时见那刀光铺天盖地地朝他压了下来,身上的剑羽重新出现,竟然放弃了防守,朝着谢丕激射过去,竟然打定了主意,要和他以伤换伤。 “谢丕,你赌上身家,愿意背负不孝的罪名,违抗你父亲的命令,竟然对我下手,你去死吧!” 那些黑色剑羽化作一座剑山,有金色毒液在山间流动,向着谢丕镇压下去;他本来就属于练气化罡境界,放出来的剑气足以达到四五丈长。此时存了拼命的心思,比平时了太多。 只听得一阵惨呼之声,谢丕也中了好几刀,金线蛇毒液入体,竟然一命呜呼,不消片刻,便化成了一滩脓血。 谢丕人一死,那道符篆所化的神将便扑倒在小宁王身上,化成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谢丕的惨呼声惊到了朱厚照,他往后一看,脚底下意外地绊倒;身为准宗师级高手,摔得狼狈不堪。 “子归!” 严世蕃怒吼一声,“你小子竟然出这样的阴招对我?” 他已经看到了突然跑出来的陆离,更了解陆离有一门奇妙的神魂攻击之法,叫做“许愿印”;自己莫名其妙地摔倒,不是陆离暗中搞鬼还会有谁? 陆离也不答话,趁着严世蕃的白莲剑阵消失的瞬间,冲进了朱厚照的棍阵之中,与朱寘鐇一起对抗朱厚照。 他的功力已失,但是肉体力量尚在,更有把衡山五神剑使得出神入化,招招攻击朱厚照的要害。 “衡山五神剑!” 朱厚照脸色剧变,急忙怒喝一声,周身罡气涌出,化作一面漆黑如铁的大盾牌,上面勾勒玄武、熊罴、山猪等等异兽,咆哮道:“金刚神盾!” 金刚神盾也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护体神功,盾面上的神兽似乎要活过来一般,不停地冲着外面怒吼、挣扎,但是衡山五神剑似乎无视异兽的守护,每一剑点在朱厚照身上,就有一只神兽炸开; 朱厚照每受到一剑,便头疼一份,几剑下去,他已经面色惨白,头痛欲裂;金刚神盾眼看也要炸裂,届时,他便会失去守护。 “德球,你快些!我都快支持不住了。”朱厚照只能不停地呼唤严世蕃出手相助。 不过,陆离和朱寘鐇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那十八罗汉棍反复地敲打之下,也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陆离正要呼唤两只龙角虱朝朱厚照下手,朱厚熜终于从山壁后爬了出来,大声叫唤:“大哥,你放过太子哥哥吧!龙元池那么大,就容不下我们几兄弟吗?” “太子殿下、子归、世子,你们都住手吧!”严世蕃也劝道; 他本来见到陆离出现,便马上停了手,此时见到朱厚熜,剑法使出,挡住了陆离的衡山五神剑,并慢慢形成了一道剑池,隔在了陆离、朱寘鐇和朱厚照之间。 危险一旦解除,三人都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朱厚熜道:“现在,我们四兄弟都在此地,不如把朱厚淼叫过来,大家一起坐下来谈谈这次试炼如何分配。朱寘鐇,你怎么说?” 朱寘鐇本来被朱厚照和严世蕃的偷袭搞得狼狈不堪,身受重创;此时又见到陆离杀出,知道一旦反对,必然会有杀身之祸,只能苦笑。 “朱厚熜,没想到你和陆离已经身受重伤都没有放弃;现在形势比人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对陆离道:“没有想到,生死关头,却是你救了我。难道,你就不记恨我之前对你们下手吗?” 陆离淡道:“你要杀我们,不过是奉太子之命;更何况,我们曾经在仙女湖并肩作战,是兄弟,对吗?” 朱寘鐇凝视陆离,端坐在地上,不再说话。 “朱厚淼,已经结束了,你出来吧!”朱厚熜紧接着连声呼唤小宁王。 小宁王半晌没有回答,朱厚熜只道他受创太深,便对严世蕃道:“严大哥,麻烦你了!” 严世蕃点了点头,走了过去,突然间惊声叫道:“小宁王他,他死了!” 朱厚熜不信,道:“你过来,扶我去看看!” 严世蕃走了回来,几个人都可以看见他脸上的惊讶的神色。两人匆匆地过去,不过久,陆离、朱寘鐇和朱厚照也缓步过去看了。 “是谢家符篆的最后一击!” 小宁王死状凄惨,身体已经被谢家神刀的最后一刀劈得四分五裂。 朱厚照也叹道:“没想到朱厚淼竟然完全没有丝毫防护,谢丕最后那一招,威力已尽,本不该如此的。” 大家各怀心思,朱厚照是庆幸自己少了一个对手;朱寘鐇真正见识了当今太子的凉薄,有些兔死狐悲。 朱厚熜却狐疑地看了陆离一眼; 谢丕一死,谢家符篆随之散去,所谓的最后一击对于一位化罡高手来说,没有半点威力;小宁王朱厚淼却身首异处; 与其说是死在谢家神刀之下,不如说是死在浑身气血已尽; 因为他的整个尸体,竟然已经成了干尸! 在场除了陆离本人,只有朱厚熜知道龙角虱的存在; 是龙角虱偷袭在前,小宁王在重伤之中,气血被龙角虱吸尽,才被谢家神刀的收尾余波分成了两半。 陆离见朱厚熜看向自己,想他点了点头; 小宁王早就该死了,自己终于杀了小宁王;这龙首山之行,就算是没有白来。 他看向朱厚照,笑道:“太子殿下,小宁王已经去了,现在只剩下太子、安化王世子和我三弟了,这架还有必要打下去吗?” 朱厚照看向陆离等三人,又看了眼严世蕃。 严世蕃冲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朱厚照长叹道:“可惜啊!可惜!我也不瞒你们,朱寘鐇、熜弟,我们四人出来历练,我的确想把你们两人也杀了。可是,德球既然不愿意动手,光靠我自己一个人,要杀你们完全没有把握。说吧,你们现在想要怎么样?” 第250章 太子的抱负 朱厚照并不甘心,他欲成就大事,不惜被宗人府责罚,勾结妖族杀了戴义,将手插进了宗人府。他派出八虎,逐渐渗透进锦衣卫和西厂; 甚至直接派出刘瑾劫杀绑架王献和蔡珞,逼得箫敬给刘瑾等人让路,企图提前控制好国子监和内卫。 他交好文官和勋贵子弟,几乎把国子监中的翘楚们都拉到了自己的周围;甚至在军队中事先扶植出大批少壮派军官,企图把兵部老尚书马文升架空。 为了取得大量的银钱来发展自己的势力,朱厚照不惜与南海妖族相勾结,逼迫千年世家欧阳家族和谈。 若不是朱厚照是当今天子唯一的子嗣,他这样做事,早就要被人告发造反了。 他雄才大略,有着超人的眼光,近妖的智慧,雄主的气魄;现在,他期望能够在个人的武道修为上面也独占鳌头。 并不是朱厚照没有容人之量,相反,他能够识人用人,一旦信任就用之不宜。但是,在武道上,他选择的是宁愿做一个千夫所指的独夫,也不能因为一时之仁,而出半点差错;导致他的计划受到任何的挫折与阻碍。 这就是他可以不计前嫌地接纳陆离,希望能够收服陆离为他所用的原因;为了达到目标,他不惜凉了手下人的心,让刘瑾向陆离赔礼道歉。 为了不让陆离犯险,也不让他左右为难,弄出难以收拾的局面;在武圣村临时让陆离退出决议,这些都说明了朱厚照能够容人,有海纳百川的雅量。 但是对待朱厚熜和朱寘鐇上又有不同,这两人同样是宗室子弟,天然地成了朱厚照最直接的竞争者; 所以,尽管这两人都表现出来对朱厚照尽忠,为保万无一失,朱厚照还是采用了派人监视的方法;而对于对他威胁最大的朱厚熜,不惜命令直接除去。 朱厚照落寞地盘腿坐在了地上,身后有严世蕃默默守候;就连陆离和朱厚熜两个当初与严世蕃结好的朋友都似乎已经漠视。 朱厚照悠悠地说道:“我大明建国二百载,我身为太子,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继位大统,治理好这个天下,当一个太平天子;可是现在,我却选择了一条最为艰难的道路。大明四周强敌环伺,内有山川不平,妖族作祟,魔道猖獗;我欲效仿唐太宗,以武功立国,联合妖族,消灭魔教,并且北进草原,为大明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为天下百姓找百年太平,为后世子孙留清平世界!”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呢?” 大家沉默良久,朱厚熜率先单膝跪下,道:“太子哥哥,您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并没有不臣之心;小宁王已经死了,我必定唯太子哥哥马首是瞻。至于这次试炼,厚熜愿意放弃。” 朱厚照看向朱寘鐇,朱寘鐇脸上露出了不甘之色,但是终于低头道:“太子殿下,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藩王世子,离皇室正统差了十万八千里,只能依靠太子,才能有出头之日。只不过,还请太子能够不计前嫌。” 朱厚照眼睛眯了眯,突然放声大笑:“朱寘鐇啊,朱寘鐇,你若是不提要求,我还不敢用你!” 朱寘鐇也单膝跪下道:“太子殿下,寘鐇也愿意放弃此次试炼!” 朱厚照道:“你们放心,本太子既然立誓要在武道方面有一番建树,便有这份自信!你们二位受伤颇重,且服下这份丹药,养两天伤,再进龙元池吧!” 朱厚熜和朱寘鐇接过丹药,齐声谢道:“谢太子赏!” 朱厚照待他们说完,才伸手虚扶道:“我们都是本宗兄弟,不必多礼,还像以前那样便好。” “君臣之分,尊卑有别,弟不敢忘!”朱厚熜道。 朱厚熜露出了一些欣赏的表情,道:“你们俩个放心,试炼过后,父皇定有赏赐。” 这兄弟三人既然计议已定,陆离和严世蕃更加没有话说。 陆离心头也在骂娘,这三个人就好像孩子打架,家长为了他们吵得一塌糊涂;转身一看,几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一边过家家去了。 苦了一帮家长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朱厚照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离,转身朝前方走去,严世蕃随身跟上。 陆离此人天赋超绝,又受到了唐寅的看重,武圣村的人也成了他的坚强后盾;重要的是文才武功之外,经济、用人都有一套,若是可以收服,的确是一大臂助; 不过,今天看来,陆离心里并没有什么君臣尊卑之分,如果用的不好,反而可能成为绊脚石。 几个人都有伤在身,行进速度便慢了许多,山洞里面不分昼夜,陆离估计差不多走到了夜晚,才到了一个宽广的山洞之中。 与其他山洞不同,这个山洞之上,有条条细微的裂缝,一道道微光从上面直照下来。 山洞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心脏形状的石球,呈现半透明状,上面有无穷脉络显现;这个石球足足有两三件屋子这么大,从外部看去,整体都是石灰色。 只有上面的一小部分,有如一个大金块,金光闪闪。这些金色恍如液体,不时地从石球上的脉络往上,输送到山洞的顶上,碰上有裂缝的地方,便逸散开来,化成白雾,让整个山洞中白雾缭绕; 但是很快,就被山壁上盘绕的植物吸收了进去。 陆离仔细打量山洞,竟然发现那些金色液体流过之处,竟有骨骼、血肉的脉络显现;只不过现在也都成了死灰色,显然已经失去了活力。 “难怪说龙脉不死的话,百年之内,便要化为真龙腾空了;这世上果真有此奇景!”陆离喃喃道。 朱厚照扫了一眼四周,道:“我们就在此地休息,大家去山壁上摘些果子吃吧!” 朱厚熜一听,开心地说道:“这地方的植物都是龙元浇灌出来的,都是好东西;不过我们在这儿要待许多天,恐怕还是要计划一番。” 朱厚照点头道:“我马上就要进龙元池,倒是不用吃了。但是那些果子却是好东西,依我看,我们三兄弟少拿一些;陆子归和严德球为了我们跑上这一趟,理当多分一些。” 第251章 龙族功法 陆离和严世蕃两人自去四周寻找果实,朱氏三兄弟却从储物戒中收罗了一些东西出来,摆开了一地。 多数都是各种美食。甚至还有京城的烤鸭和离家铺子的烧烤。 储物戒自成空间,里面的时间流逝几乎为零,食物放得再久,也不用担心变质。 朱厚照是大明储君,尽管他之前的表现非常狠毒,但是既然开口说过不再相斗了,陆离还是选择相信了他,把朱厚熜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山洞中果子很多,主要有两种;都呈现出红色,一种犹如樱桃一般,另一种却有些像草莓。 陆离和严世蕃都是武者,手脚颇快,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摘好了一堆;都堆到了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扫了一眼,道:“这两种果子,一种叫做龙血梅,另外一种却叫做“噎死鹏”;说的是天外天有种金翅大鹏鸟,平日里喜食蛟龙。可是没有蛟龙吃的时候怎么办呢?那就找这种噎死鹏吃;吃便吃了,吃了之后壳太硬,拉不出来!最后只有活生生地噎死。” 朱厚熜抢着说道:“这个我知道,哥哥有一次去参加大比;恰巧碰上天外天赐下这种果子,就带了两个回来。” “嗯!还是你小子有口福,连这个都吃过;”朱厚照笑道。 朱厚熜道:“这种果子外表都是一样,但是你们吃的时候要注意,里面的核如果是金色的,那就是捡到宝了,吃了可以平平安安;可若是红色的话,就千万不能吃了了;” 陆离心中一动,问道:“是不是这种红色的果核可以用来炼器?听说叫做血核,用来放在兵器里面的话,可以初步通灵,提升武器的锋利度。” 只可惜蔡珞不在这儿,若是人在的话,他必然会义正词严的告诉他:血核的真正用途其实是提升兵器的亲和度。 只要在制器的时候加入了此物,武器对主人的亲和度提高,甚至能够把兵器收入到紫府或者绛宫之中。 而这已经是金丹大宗师的武器了。 不过,果实是珍贵,但是血核的比例却甚少;而且人家朱家子弟自然有宗人府发下各种武器,哪里用得着他们动脑筋。 五个人先吃了些食物,朱厚照甚至还取了几瓶酒出来,给了陆离和严世蕃; 这个山洞之中因为龙元的缘故,灵气十足,陆离和严世蕃也可以修炼。但是他们两人毕竟没有修炼紫薇斗皇诀这样的顶级龙族的功法,不能吸收龙元; 所以朱厚照尽量多放美酒佳肴,让他们两个最后有事情可做。 至于两种果子,练气之人本就吃得不多;起的也是一些提高武功的作用。 陆离吃了几个,口感一般,只是嘴唇有些烧灼感;现在借助外物来提高自己武功修为的方法对于陆离来说完全都没有意义,因此稍微吃了几个便放了下来。 他注意看了一下,五个人吃了有大约二十个的样子,血核出了三个,比例不低;陆离要给严世蕃,却被他塞了回来; “子归,你和蔡珞是结拜兄弟,到时候还要麻烦他打造兵器,这些血核,还是你先收着吧!到时候送把兵器给我就是了!” 陆离斜睨了他一眼,骂道:“德球,你在济善堂混了有些日子了,现在却也变得这么市侩,会算计我了。” 朱厚熜听不明白这话,赶紧发问; 朱寘鐇却道:“子归本来只要给严德球三个血核就够了,现在却要练做兵器的其他东西都要赔出来,怎么不吃亏?这是被算计地死死的啊!” 陆离和严世蕃相视一笑,下午打斗时有的那些芥蒂,竟然一扫而空。 朱厚照稍事休息了三个时辰,就通过一根巨大的管子进入了那个巨大的石球,也正是龙元池所在! “原来所谓的龙元池就是心脏位置啊!” 朱厚熜和朱寘鐇两人竟然也老老实实地在外面呆了两天疗伤,就连《紫薇斗皇诀》都不敢练,生怕吸收了那些从裂缝中逸散出来的龙元。 陆离和严世蕃也知道机会难得,也各自找地方坐了;都是些龙元逸散最多,灵气最为浓密的地方。 两天过后,朱厚熜和朱寘鐇的伤势也好了大半,两人也进入了龙元池中。 等到他们都走了,陆离才重新换了处地方,真正开始练功。 自从进入到这个山洞以来,陆离就觉得身上的摩诃无量应化真鼎有些不对劲。吸收龙元的速度竟然比吸收洞内的灵气要快上了好几分。 其实并不是说只有朱氏子弟才能够吸收本地的龙元,因为他们有着龙族功法《紫薇斗皇诀》而已。 而陆离身上的龙族功法又岂止一样,总数加起来恐怕有十来种不止; 但是真正能够吸收龙元的功法只有三种:真龙炼体大法,上古巴蛇炼体大法和摩诃无量应化真鼎推导出来的《紫薇斗皇诀》。 除此之外,这座山洞乃是真龙之脉; 百年后就能够化成真龙的所在,里面的石壁上满是真龙的骨骼、肌肉、经脉、龙筋,陆离就算是不要什么龙元,也能够从这些血肉筋脉的纹理中不断地向前推演,完善他体内的诸多龙族功法。 因此,在朱厚照进入龙元池的第七日,陆离体内的真龙炼体之法大成;内视体内的摩诃无量应化真鼎的鼎身之上,有一条青龙出现。 这条青龙除了龙眼和龙爪之外,其余都惟妙惟肖、纤毫毕现;龙鳞、龙须、龙角无一处不真。 陆离接着苦练《紫薇斗皇诀》,又是两日后,真鼎鼎身上有一条紫色的龙出现; 接着是上古巴蛇炼体大法,这次只用了一日,便是一条白色的大蛇出现; 陆离又花了三日,他把真龙炼体大法和魔教的功法相结合,竟然生出了一条黑龙! 这条黑龙才一形成,便有雷电在龙爪上显现,浑身筋肉突起,却是条极恶之龙。 不过,这四条龙的形成都是陆离所休息过的宝典以上的法诀方才能够修炼成功。他体内其他的十余种龙族功法却没有此种功效,让陆离觉得惋惜不已。 这一日,龙元池中有响声传出,龙元不停地外溢出来,却是里面的人将要出关; 引得陆离体内的四条真龙再也控制不住,纷纷从他体内游出,发出一阵阵大吼! 第252章 佛像碎 此时,龙脉之外,正好是正午时分;突然有红霞满天,有一道血红色的气晕,从龙首山喷薄而出洒满整个天际。 北京城的百姓们正忙着自己的家伙什,为着生活忙碌;香山有文人墨客、仕女游人踏春,有和尚鸣钟诵经; 在香山最高处,有座四十九米高的钟楼,其上有一个巨钟,乃是太祖皇帝着钦天监督造制成;上面刻有万佛诵经,巨钟的顶端盘旋着一条黄金翔龙,俯瞰着整个京城。 每日都有佛门的宗师高手三次登上钟楼,鸣响巨钟,钟声便是极远处的皇宫都能听得到。 这一日,香山禅寺的慧武大禅师刚刚鸣响了巨钟九声,便见到一片红云从南而来;那红云道了香山上,慢慢淤积变幻,化成了一道龙形。 有无数达官贵人、百姓香客都驻足看着这一道奇景;只是未到半个时辰,那片云气突然一收,如巨龙入潭,猛地扑向香山禅寺的巨钟。 那巨钟顶上的龙柄猛然间断裂,巨钟轰然声响,竟然一直砸穿了十三层钟楼,掉到了底下;然后一直滚动,竟然砸穿了底下大雄宝殿的墙壁; 把其中左手边的第九尊佛给撞了个粉碎。 紧接着,一片红烟散出,慢慢覆盖了整个香山,竟让春天的枫叶都染成了红色。 大明王朝朝廷之中,自然有钦天监监察此事,香山禅寺的大和尚也紧急往上汇报;那第九尊佛乃是当今天子弘治帝朱佑樘的替身之佛,此时被钟撞碎,那可是惊天的大事情。 传闻天子听闻此事之后,突然吐血三升,从此卧床不起。 堂堂抱丹级别的宗师高手,竟然日渐消瘦下去,再也不能临朝,直到香山禅寺的大和尚奉上红丸丹药,才得以慢慢康复。 弘治帝因此重赏香山禅寺上下,并且亲自赐名,改香山禅寺为碧云寺。 说的就是这一次有红云化龙,入得香山碧云寺的典故。 这次龙首山龙脉引起的异象不只是影响到了京城,更加引起了正在前往龙首山的一大群侠少的注意。 这些人来自于各大宗门世家,他们身后的势力便是皇家也不敢轻视。龙首山下的龙脉探秘的事情皇家已经做得足够隐秘,但还是被他们获悉,现在都纷纷朝着龙首山赶来。 龙首山上有妖兽,有无数宝药,有龙魂龙元,是一个绝佳的锻炼弟子的地方;这些宗门的师长也乐见其成,因此虽然来的晚了一些,却也看到了这一景象。 “不好,这是龙元池破裂,龙元泄露了,大家都快点!” 这一行人足有上百人之多,各显本事,朝着龙首山疾驰。 他们的踪迹早已被刘瑾带领的东厂探子得知,紧急上报到了院前村,只不过他马上就得到了宗正大人下达的命令,从现在起,放开所有的关卡,撤掉所有的监视,并且公布太子的身份。 院前村老村长家的庭院里,宗正和严嵩正在目送佛门的两名大和尚离去。 “好了,祭酒大人,此间事了;你且回去休息,三个月之后,再回朝吧!到时候必然有大用!” 严嵩躬身道:“谢过宗正大人!只是臣下有一事不明。” 宗正微微一笑:“你是说为什么要公布太子的身份?” 严嵩道:“太子英武之名早已传遍大明天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欲除之而后快;更有魔教之人虎视眈眈,想要乱我大明。此时把太子置于险地,恐怕并非我大明之福。” 宗正淡道:“非大明之福,却是我朱家的幸事!老祖在天外天谋划一城之地,竟然过了百年而不可得。后辈子孙若是还窝在高楼大厦之中,不知荣辱、不受风雨,那大厦将倾之日,就在眼前。且让他们熬着吧!只有熬过了,这万里江山才能够交到他们的手上。” 。。。。。。 龙元池内,朱厚照终于收功,从《紫薇斗皇诀》第三层开始,吸收龙元,然后第一个进入了大圆满境界。 大圆满境界一到,他身上劲力运行,与龙元池中的龙元达成共振,一举震碎了龙元池,功成出关。 而此时,朱厚熜和朱寘鐇两人的《紫薇斗皇诀》还在第八层! 龙元池已破,这已经是定数;最多不过半天,所有的龙元都会消失殆尽。 不过此时,朱厚照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陆离正对着龙元池,正悬在一条藤蔓之上,身子正摆出种种动作造型;有真龙炼体之法的动作,有上古巴蛇身法,更有他们朱家的《紫薇斗皇诀》! 他的身影如同一条大龙在洞中闪动不休,有四条粗如手臂的真龙,分别呈现黑、紫、青、白四色,在他四周不停地盘旋,把龙元池中散出的龙元吸引过去,不停地吞吐。 这四条罡气所化的真龙每吞吐一次,便长大了一分,吸收龙元的速度甚至比朱厚照等三人合起来还要快上两分。 只不过呼吸之间,这四条真龙的体型就比刚才大上了一圈。 不仅如此,破旧的龙元池内,朱寘鐇身形暴涨,整个人身后有大肚弥勒虚影出现,大口一张,如同长鲸吸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把龙元吸入口中。 “他疯了么?这样吸入龙元,可是有爆体之危啊!” 朱厚照话音刚落,又见到龙池之中有一条蓝龙从朱厚熜的眉心跃出,只在朱厚熜头顶一个盘旋,无数龙元就如倦鸟入林一般蜂拥而至,比朱寘鐇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龙魂!这是龙魂!朱厚熜竟然得到了龙魂!”朱厚照大惊,他也曾经想过如此成熟的龙脉之中很有可能已经诞生了龙魂,进入龙脉之后,也曾细细探访过,一无所得,没想到却已经被朱厚熜得了去。 朱厚照心道:“他既然得到了龙魂,吸收龙元的速度可要比我快上十倍、百倍不止,以他的资质,就算是落后我两天进入龙脉,照样可以后发先至,先我一步练到大圆满的境界,可是为何先前却不显露出来,如此藏拙?!” 第253章 天下共主 “难道朱厚熜果然是纯孝死忠的性子?在我没有达到大圆满之前,故意不尽心修炼?如今龙元泄露,才真正拿出了真本事?” “不,绝不可能!” 朱厚照是上位之人,本不应该如此偏执狭隘,但是事关己身,又对朱厚熜本有偏见,避免不了地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 “朱厚熜有龙魂在身,日后修炼速度将会远胜于我;若他真心臣服于我还好,若是不然,他必然要踩到我的头上,不可不防!不仅如此,他若是有了陆离的帮助,未来成长起来,必然无人能制。” ...... “不行!我必然要做些什么,一定要把陆离收归己用!甚至不惜撕毁之前和严嵩之间的协议,改立陆离为我的佐才!最不济,也要稍加运作,想办法不让他辅佐朱厚熜。” 朱厚照正自揣测,洞中形势再变; 陆离的眉心之中有脉轮闪现,彻底在脑后化成了乳白色的圆环;圆环上有神秘符文闪现,分别代表七魄。 陆离的四条真龙迅速游到了脉轮之上,互相首尾相连,快速地游动,构成了一种巧妙的阵法,玄之又玄。 陆离大喝一声,眉心一阵剧痛,有神魂之力从紫府涌出,进入到脉轮上的真龙之内,控制住真龙,分别坐镇了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四象之位。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他的脉轮之中形成,整个洞中的龙元全部化成漩涡,涌入了他的脉轮之中。不仅如此,整个山脉都突然间剧烈抖动,无数的龙脉之气从龙脉之中回流都了那个石球之中,重新化成了龙元。 石球中的龙元越来越多,石球上的脉络也渐渐明亮起来,慢慢地,整个石球都重新便成了通体红色;每个人都似乎听到了沉重的跳动之声,良久,那个石球果真一个跳动; 朱厚照、严世蕃等人都大惊,难道这个龙脉因此便要重新复活了吗? 又过了几分钟,那个石球果然再次跳动,这一次声音如雷,里面的龙元流动,汩汩之声不绝;这些龙元不停地通过上面的脉络,朝着山洞石壁上的龙骨、血、肉输送着龙元。 朱寘鐇此时已经吸足了龙元,再也无法容纳更多,便收了弥勒佛的虚影,站起身来到了朱厚照的身边。 朱厚熜却是无可奈何地结束了修炼。他吸收龙元的速度比朱寘鐇要快上许多,但此时龙脉有了复活的迹象,他头顶上的龙魂不稳,不停地挣扎,似乎想要脱离束缚,飞回到龙脉之中。他唯有收回龙魂,也站起身来,与众人站到了一起。 场中众人此时只有陆离一人仍然在修炼,不是他不想停下来,而是这条巨大的龙脉似乎与他的脉轮之力达成了某种默契,某种平衡; 似乎龙脉想要借助他的脉轮阵法,获得重生;不停地把龙元注入到了陆离的脉轮之中,再由他的脉轮表面上的四条真龙朝着石球喷吐龙气着陆离的脉轮之气。 龙脉外部,巨大的龙首山不停地隆起,仿佛有龙首从地底下抬头;天堑潭不停地缩小,潭水涌出,四下流动,所过之处,草木疯涨,如同丝线一般,要把龙首山与龙身的山脉重新缝合到一快! 朱厚照心道:“为何陆离能够引发如此大的动静,甚至能够使龙脉死而复生?莫非之前家主所说的江西龙脉,对应的并不是分宜严家?而是指眼前的陆离?” “是了,他也是在院前村出身,父亲也身入严家祖坟。莫非陆离才是这龙脉之主?所谓的龙脉养出天下共主,指的是陆离?” 朱厚照无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头一次这么迅速地想要推翻之前的结论,第一次对陆离生出了杀心。 石球即是龙心,龙心即是石球; 龙心已经跳动了九十次,陆离心有所感,只要再次跳动五次,即能达到九五之数,从而真正地复活。 龙首山外,一百多名侠少毫无阻碍地突破了由西厂护卫们布置下的防线,向着龙首山冲去。 “哈哈,怎么样,我都说过了,西厂的刘瑾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嗯,西厂督主,听起来好大的权势,但是他若真的敢仗势欺人,我们今天就敢杀了他!” “还有什么是你江大少爷不敢做的,你是四海商盟的小少爷,只要没有提着刀杀上金銮殿,便是皇帝也不敢轻易动人。” “别,你陆水也不差,有个龙虎山的叔叔,现在就来这埋汰我了。” “哼,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纨绔,仗着长辈和宗门,在这里叫嚣。待会儿见了几个太子、世子,恐怕还是仗着嘴巴做人。” 说话的是西蜀名秀阁阁主的女儿程菲儿,有江湖第一美女之称,最受这些侠少们追捧,但是总有些眼高于顶,佩服的是那些真正的武林高人。 四海商盟的小少爷名叫江彬,对程菲儿一直是鞍前马后,此时听到程菲儿提起,忙拍着胸脯说道:“菲儿,这次您就瞧好了,待会儿见了那几个什么王子王孙,便是太子,我也要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兄弟们,这次就是太子在这里,我们也要打得他起不了床,由着我们抬他回京!” 这群纨绔都是千年世家宗门的直系子孙,并不太过惧怕皇权;武林中的事情,从来都由不得官府、皇权介入,朝廷中的江湖司也不过是针对那些普通的江湖门派的,对他们并没有太大的约束。 。。。。。。 陆离头顶的脉轮已经渐渐由龙元灌满,原先的乳白色已经变成了血红的琥珀色,并且有向紫色转变的趋势。 脉轮上的四条真龙愈发的精神了;有了脉轮上神魂之力的补充,那四条真龙的眼神不再茫然,而是充满了灵气。有了龙元的补充,四条真龙的体积虽然没有继续长大,但身体上的鳞片、纹路都渐渐地朝着细微处转变。 好似已经开始真正地长出血肉之躯。 只不过陆离现在完全无心在意自己的功法变化,他只是在全副身心地投入到了龙脉和龙心的跳跃之中; 九十一; 九十二; 九十三; ...... 第254章 新的脉轮 九十四; 九十五! 龙心跳动了一下,龙首山陡然抬起了十多丈,眼看整个天堑潭就要合拢;突然,宗正覆盖在天堑潭上的剑阵合成了一把巨剑。 又有无数小剑从潭底涌出,不停地汇入了巨箭之中,高高擎起,狠狠地朝着龙头斩下。 地脉整个都剧烈震动起来,有哀鸣声起;龙首山重新掉落了下来,山石崩塌,树木摧折,泉水浑浊。 无数的龙元倒流,不停地往陆离的脉轮上汇聚,终于灌满了整个脉轮; 陆离只觉得一瞬间,自己好似变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看所有的事物都与之前不同;甚至就连眼前的空气,都有了许多的变化。有的空气对他有亲和力,有的似乎排斥厌恶,种种不同。 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皮肉、筋骨都变得活跃起来,让陆离有了全新的感觉,似乎只要自己愿意,可以战胜金丹。 只可惜,好景不长; 在整个龙脉中的龙元疯狂灌入之下,陆离的脉轮上突然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细纹,随之如雪崩一般,片片破碎。 陆离如遭雷击,身上的功力、境界急剧摔落,身体上面完全无法容纳之前海量的真气罡元,不停地有真元溢出。 周围的人都大惊,“这是要散功的景象!” 终于,陆离头顶的脉轮碎了个干净,但是,他头顶的四条真龙齐鸣,疯狂地吸收龙元,补充陆离体内的消耗。 此时,整条龙脉中的龙元全部收归到了龙心之中,就连山洞顶部都没有了任何龙元灵气的存在。龙脉洞顶之上再也无法支撑,整个开始坍塌。 “快走!这里危险!”朱厚照大吼一声,率先离开,朱寘鐇紧随其后。 可是严世蕃和朱厚熜不停地躲避头顶的落石,就是不肯离开。 “熜弟、德球,快些离开,再不走我们就得困在这儿了。”朱厚照狂叫。 严世蕃对朱厚熜道:“世子殿下,你快点离开,我在这里陪着子归!” 朱厚熜冲了过去:“那我们就拖着他离开!” 严世蕃拦住他,道:“子归现在正在散功,但有龙元相助,可能破而后立;我们把他留在这里,他还有一分生机,如果把他带走,就必死无疑。” 朱厚照英明神武,杀伐果断;身为太子,也根本做不出随意抛弃手足之事。他见严世蕃两人没有跟上,跑了回来,厉声喝道:“我们身为武者,应当知得失,明厉害;既然事不可为,还不快走!” 他突然出手,击昏了还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朱厚熜,把他丢给朱寘鐇,然后拉着严世蕃便狂奔而出。 山洞中,那颗硕大无朋的龙心在龙气回流停止之后,竟然被四条真龙之气所吸引;逐渐变小,随之一荡,到了陆离头顶原来脉轮的位置。 陆离头顶的四条真龙首尾相连,开始不停地对着缩小了无数倍的龙心,吞吐起龙元来。至于多余的龙元,则不停地储入陆离绛宫中的摩诃无量应化真鼎,让陆离的功力和境界慢慢地恢复。 四龙相连,龙心在中,不止是吞吐龙元,甚至于功法相互影响,转变;龙元又脉轮而下,经过紫府,灌入陆离的头顶,让陆离的修为境界不断的暴涨; 练气五层; 练气十层; 练气圆满; 先天一层、先天圆满,终于,陆离成功抱丹,在丹田处有一道细微的漩涡形成。漩涡越来越大,渐渐地占领了整个丹田;而速度则越来越慢,每一寸转动,陆离都能够增加一丝功力。 直到最后,成功地进入到了练气抱丹宗师的境界! 而炼体之术,此时的他也并非一无所得;他的身上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血液开始,有龙元,也有灵气正在对他的身体进行大规则的改造。 陆离竟然已经成为了炼气、炼体双修的武者。 在他达到练气抱丹期之后,体内所有的罡气,便随着龙心成为了他的脉轮核心,开始下降;不停地滋补体内五脏和身体,直至重新掉落到先天为止。 。。。。。。 且说朱厚照等四人狼狈逃窜,待走到半路,原来的龙脉洞穴已经渐渐积水;失去了剑幕的隔离,天堑潭中的水已经彻底地倒灌入山洞之中。 好在朱厚熜被冰冷刺骨的潭水一刺激,也醒了过来。他再不多话,和其他三人一路狂奔,没过多久,便从天堑潭中钻了出来。 几人惊魂未定,才刚刚坐下来,就听到有人笑道:“我说龙首山这偌大的龙脉,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几位龙孙凤子在这里作祟。” 朱厚熜年轻气盛,又觉得陆离一定凶多极少,当即火从心起,腾身跃起,一脚踩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高声骂道:“是哪里来的宵小之辈,在背地里议人长短?”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圆月般大小的飞盘带着呜呜之声,朝着朱厚熜横切过去;所过之处,树折草断,声势骇人。 朱厚熜心头火起,从储物戒中拿出两个金瓜锤,便要向着那只飞盘砸去;没想到那只飞盘快到他面前时,一分为三,有两个罡气飞盘飞出,迅疾如电。 朱厚熜顿时手忙脚乱,双足连蹬,想要躲过这几个飞盘;哪里想到飞盘连连旋转,从里面又射出许多牛毛细针。朱厚熜淬不及防,中了十几针,顿时直摔了下去。 “看看,我都说了这些朱家子弟,皇家贵胄,不过是些绣花枕头,经不得打吧!” 有声音响起,呼啦啦地从林中跑出一大批人来。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孔老相之人,此人朱厚照认识,说起来也是勋贵子弟,但从来都和朱厚照不大对付。 严世蕃和朱寘鐇细细地给朱厚熜检查了一遍,又给他喂了粒丹药治伤,这才对朱厚照点了点头。 朱厚照排众而出,黑着脸道:“李木子,你什么意思?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敢对我们下手?” 这李木子是关中李家之人,也是老牌的世家;家中在本朝也出过几名大将,即便现在,都也好几位叔伯在朝廷中任职。他敢对朱厚照等人出手,并且出手就是致命的绝招,的确让朱厚照感到意外。 第255章 侠少联盟 不等那李木子回答,人群中有一位身穿红色斗篷的姑娘走了出来,对朱厚照道:“朱家哥哥,那李木子并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而是想吃龙心凤肝了。是你们宗人府的宗正发了明谕,谁要是能在你们上京的路上杀了你们三人中的任意一人,朝廷不但不追究,而且要封侯,可得西北之地三座城池作为封地。” 朱厚照并不意外,只是黑着脸对那姑娘道:“薛姑娘,上次一别,该有三年了吧!难道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这位薛姑娘乃是四川雪山剑派掌门独女,三年前雪山剑派掌门薛问入京,一剑伤了京城三千营的三位宗师级别的大将统领,一时名噪京城。当时皇帝派内廷供奉戴义去向薛问问话,戴义带的就是朱厚照。因此朱厚照和薛姑娘还算是认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玩伴。 那薛姑娘听他问起,盈盈一笑,道:“朱家哥哥,我这次只是出门玩玩;刚好碰上这件趣事,就跟上来凑凑热闹。我爹爹交待过我们,我们雪山派,永远都只是江湖门派,即便机会再好,也不会进入朝堂的。” 朱厚照虽然刚刚从泥窟潭水中爬出来,形貌狼狈,但是气度不减。他此时已经成就抱丹境界,气势放出来,更加令人不敢小觑; “那么,你们,都是来杀我的吗?” 他的目光从其他人的脸上扫过,竟然有种岳峙渊渟的气势。 “哟!薛雪,原来你不是来这里杀人的,倒是来这儿招婿的不成?也是,你若是看中了这位太子爷,大可以帮他逃出去;虽然皇后娘娘的位置是不可能的,当个贵妃却不是不行!” 说话的人正是西蜀名秀阁的少阁主程菲儿。 名秀阁与雪山派都位于川省,两人的父亲一贯交好,亲如兄弟;但是两位姑娘却因为小时候的一些小矛盾,见面就掐。 “程菲儿,这次到中原来玩,本没有你什么事情!是你自己跟我父亲哭着喊着要跟过来的,现在有总与我作对,莫非以为我不敢打你不成?!”薛雪脸色一沉,厉声道。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啊!”程菲儿手上皮鞭一提,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四海盟的小少爷江彬赶紧把两人隔开,笑道:“二位小姐,两位既然要打,不如我们来赌斗一场,如何?” “好啊!怎么玩?”程菲儿笑道,还挑衅地看了薛雪一眼。 薛雪沉着脸不说话。 江彬道:“这个简单。” 他唰地拔出了腰刀,道:“这一次,老朱家要培养子弟的虎狼性子,让我们放开胆子干;依我说,真要几位世子的命大可不必。但是想拿着我们的命来给几位练手也不可能,这样吧!我们在场的各位分成两派,各自选一位姑娘支持,每位姑娘负责捉拿一位皇子。一旦拿下,朝廷赏给我们的城池归大家所有,以后就作为我们侠少联盟的活动基地,如何?” 江彬不愧是商人世家出来的子弟,事情做得八面玲珑。即便朱家宗人府的宗正明谕在先,他也不愿意真正和朱家子弟斗个你死我活。 程菲儿对他的提议倒也有些兴趣,问道:“他们的宗室子弟有三个,你为什么只提出让我们对付两人?” 江彬道:“程大小姐不会连这位兴献王世子都不放过吧?他只是个小孩子,现在又受了伤!更何况,如果我们要对他出手的话,旁边这位严公子必然也会出手。这样的话,我们要对付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这一次,他也不等程菲儿回答,便朝着大伙儿喊道:“大家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啊?” 四海盟是天下一等一的商盟,财雄势厚,这些侠少一路玩乐下来,花销巨大;大多数时候都是江彬付账。 这次他的提议,自然没有人反对。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好,我们就分一分吧!”江彬一挥手,众多侠少开始自觉地走到程菲儿和薛雪身后去,自觉分队。 程菲儿和薛雪正在注意有哪些人支持自己,突然听到有风声传来,竟然是朱厚照率先出手,挥出了漫天的棍影分别袭向两人。 这一出手,便是杀招。 “你们在这儿分来分去,有没有想到我们这些货物的感受!” 那些侠少俱都大惊,可他们距离太远,来不及反应。倒是江彬反应过来,正要出手相助。 可几乎在同时,朱寘鐇也刺出了手中的利剑,向江彬的心口刺去。 程菲儿和薛雪虽然都是出自名门,手上的武功修为也不低,但毕竟疏于战阵;此时见形势凶险,竟然不约而同地舍了自己,却救对方; 这两人斗了十多年,平时老死不相往来,结果到了危难时刻,最先想到的却是对方。 只不过,朱厚照是何等样人,所有人都以为他首先要对付的是两位姑娘,却没有想到所有攻击都是虚招。 他挥出的两道棍影威力不俗,死死地压向两位女侠;而整个人却如一只大鹏展翅,袭向了江彬。 江彬这人仗义疏财,善于做人,但是身手不过是化罡境界,便纵有许多保命的手段,哪里经得住两位抱丹宗师的联手袭击,只在刹那间,就落入了朱厚照之手。 朱厚照是果决之人,人一入手,就封住了江彬的全身气血,把江彬扛在身上,撒腿便逃。 朱寘鐇犹豫了一下,朝着另外一边逃去。 两位侠女薛雪和程菲儿相互帮助对方挡了一招,马上变脸,对视了一眼,便各人找了一人追了下去。 其他侠少也齐声呐喊,乱哄哄地跟着各自的人追了过去。 当然也有少量的人没有离开,只是虎视眈眈地看向留在此地的严世蕃和躺在地上的朱厚熜。 这些人留下来,一方面是想对付朱厚熜去向宗人府领赏,另一面,却是想着进入到龙脉之内,去看个究竟。 严世蕃和朱厚熜站起身来,对望一眼,提起兵器朝着那些人杀去。 两人都是高手,比那些侠少们的武艺普遍要高出一大截,对付这些人自然都游刃有余。这些人虽然都是名门世家之后,但是这次胆敢对皇家的子弟出手,当然也是为了将来的武道前途,或者是干脆想搏一分富贵。 双方打斗起来,竟然出手毫不留情,像是江湖仇杀一般。 第256章 严世蕃的风骨 江湖广大,各门各派,天才如同繁星,数不胜数;严世蕃和朱厚熜都是妖孽之辈,但是这些侠少之中,能够有资格与他们相对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人之中,至少有三个人就让严世蕃极为忌惮。 其中一人,便是关中李家的李木子,手使一道飞盘,刚才朱厚熜猝不及防之下就是在他那儿吃了亏。 另外两人,却是一对兄弟,出自洛阳商家;商家兄弟两人用的都是钢鞭,左手上套着一个小圆盾,可攻可守。不仅如此,这两人还有一套合击之术,常年出没河套地区,在草原和沙漠盗匪之中非常出名。 他们两兄弟可和江彬等纨绔不一样,是真正地靠杀戮博得的名气。 正因为如此,这批留下来的人才是这批侠少中的中流砥柱。他们最懂得权衡利弊,朱厚照和朱寘鐇两人武功又高,搏杀经验老辣,又有着太子的光环在身;先不说追上之后能不能拿下,就算是果真做到了,之后会不会引来皇帝和太子的嫉恨也未可知; 朱家宗正的钧令虽然说得漂亮,可是最后能决定公平的,只有实力! 实力越强,能够享受的自由越多! 更何况他们还想到龙脉中一探,龙脉之中广阔无垠,试炼弟子只有这么几个人,一定会有许多好东西留下来。 第一个回合的厮杀,李木子和商家兄弟都没有出手,他们只在旁边静静地观看;他们的眼神之中含着轻蔑之色,仿佛高高在上的天神降临,居高临下俯视两人,如同在看着两只蝼蚁。 剩下来的人虽然不多,可是也有二十多人;严嵩和朱厚熜一个回合杀将出来,虽然也格杀了其中两人,但是也受了些小伤; 尤其是严世蕃,刚刚为了照顾有伤在身的朱厚熜,被人在后背上砍了一刀,破了护身的罡气,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商家老大好似已经看出了他们的虚实,淡淡道。 那些侠少勃然变色,他们拼着死了两个人的代价,终于把严世蕃砍伤;如今商家兄弟开口就让他们退下,想要吃独食,当真不肯答应。 这些侠少中有知道商家兄弟底细的,自忖不敌,默默地退了下去观望。也有些侠少素来自由惯了的,哪里肯听别人吩咐,当即有人囔道:“姓商的,你什么意思?莫非兴献王世子你们想独占了不成?” 商老大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脸上,淡道:“聒噪!叫你退你便退!废话太多的人,只有死!” 商老大清喝一声,手中的铁鞭朝着那人丢了过去;铁鞭还没有落下,在空中便闪现出异象;那铁鞭上面有无数妖兽图像,似乎活了过来,化成了一只只罡气妖兽,向着那人扑下去。 “姓商的,放肆!你们三个人难道还敢对我们十几个人出手不成!” 那人头顶浮现一直异兽,仰天长啸,音浪甚至把那些罡气妖兽一只只吹碎;罡气倒卷回去,把那只铁鞭都吹得东倒西歪;最后终于被席卷得飞了回去。 那只异兽占了上风,从那人的头顶跳了下来,杀气腾腾,正要朝着商老大扑去;却又有一柄铜锏祭起,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这柄铜锏之上却不是妖兽,而是一个个武者,上面有三十六个武者,竟然各有招法,进退有据;那异兽一时被围,往来奔突,再也冲不出去; 两人形成了对耗的局面。 别的侠少见那人神勇无比,单打独斗对付商家双雄,一时都鼓噪起来,都大声叫好! 却没想到那人突然一声惨叫,趴到在地;却是一根铁鞭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那人的防守壁垒,一鞭子把那人的下半身打了个稀烂。 那人遭到了这般重创,进退失据,防守一个不当,便被蜂拥而来罡气妖兽击中身体,整个人都炸得粉碎。 这帮人中最强的人一死,其他人也都束手束脚,不敢恋战。之间铁鞭铜锏在人群之中上下翻飞,如同两条龙蛇飞舞,把其他人打得头破血流、筋断腿折; 那些侠少终于承受不住,一声呐喊,抱头鼠窜,都离得远远的,不敢再过来。 商家老大微微一笑,对那些人的离去浑不在意。只转头看向严世蕃和朱厚熜,淡道:“你们两位倒是好胆色,不趁机逃跑。” 严世蕃剑眉一皱,笑道:“逃跑?为何要逃?” 李木子笑道:“严公子文才武功俱是一流,鄙人钦佩,不如我们放开一条路,严公子且自去不提;改日我们必然登门拜访,为今日无礼道歉。” 严世蕃道:“你们把我严世蕃看成何等样人了?我身边的这位若只是兴献王世子便也罢了,我严世蕃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但小顺子是我兄弟陆离的结义弟兄,便也是我的兄弟;你们想要抓他,还得从我身上踏过去。” 严世蕃剑眉星目,身形高大,有人中之龙的风姿;这番话说出来,掷地有声,令场中众人暗自心折。 朱厚熜也忍不住眼睛含泪,道:“严大哥,他日若有机会,我一定厚报大哥今日之恩。” 商家老大看了老二一眼,突然笑道:“二位这是何苦,我们对世子并没有加害之心;只要世子殿下配合我们一下,我们领了赏赐,还愿意护送世子殿下回湖南。” 李木子更是抱拳道:“严公子,你我现在虽然敌对,但事情过后,我一定找公子喝酒,你这位朋友我交定了。” 严世蕃手头大笔一晃,淡道:“废话不多说!你们动手吧!” 他的大笔如椽,点出三朵莲花,分袭三人,竟然要一人独战三雄。 商家兄弟和李木子也不犹豫,揉身扑上;他们既然对严世蕃有了敬佩之心,便尊重他的选择,若是只有一人出手,反而显得不够大气了。 严世蕃的胸中有一股傲气流动,脚下步法变幻,挥笔成画;画中莲花、莲茎、荷叶、莲藕都是剑气,剑气横扫,形成了一道道天罗地网,向商家兄弟压去。 李木子见他不理踩自己,手中飞盘一震,飞了出去,把自己面前的白莲扫得粉碎。随即,再次化成三片飞盘; 他要如法炮制,以对付朱厚熜的同样一招,要击败严世蕃。 第257章 严世蕃方显英雄本色 既然动上了手,商家也不怠慢,各自挥出了铁鞭铜锏,各种妖兽、武者从中跃出,如雨般向着严世蕃落去,要把那道细微剑网冲成碎片。 更有他们手中的两个圆盾,竟然泛出了一片光华,把两人身前护了个周全。 李木子的飞盘边缘散发出骇人的白光,眼见就要打到严世蕃;严世蕃怒喝一声,抛出了一块砚台,泼墨挥洒,眨眼间化作了一副山水图案,内有池塘细柳,帮他抵御李木子的飞盘。 飞盘横扫而过,嗤的一声将那副山水图案绞碎,眼看就要把严世蕃切成两半。 严世蕃手上的大笔点出,刚好击中了飞盘的中央,把飞盘击得飞了出去。 只是他这边防守严密,荷池那边却免不了出现漏洞,被铁鞭荡开,铜锏趁虚而入。 朱厚照见情势危险,再也不顾自己的伤势,手中金瓜锤掷出,为严世蕃挡了这一击。 “噗”的一声,严世蕃终究被铜锏撞击了一下,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然后又有无数牛毛细针从李木子的飞盘中射出,严世蕃早有准备,手头一片荷叶出现,把绝大多数的飞针拦了下来。 但商老大的铁鞭却再也无法抵挡,只能撑起护体罡气,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击。 化罡强者一击,何等凛冽,严世蕃被打得飞了出去,伤上加伤。 “得罪了!” 李木子伸手便朝着躺在地上的朱厚熜抓去;就在此时,一阵风声乍起,掠过朱厚熜卷向了他的手臂,李木子躲避不及,手心一麻,有一根狼毫穿过了他的手心。 这根狼毫内有罡气传出,只是瞬间,便控制住了李木子的整条右臂;而狼毫的另外一头,远在十余米外的严世蕃手中; “别动!” 李木子见到商家兄弟也要扑上来,急忙制止。 严世蕃见控制住了局面,呸地吐掉了口中的血泥,淡笑道:“你们都不要乱动,只要一动,李兄的这条手臂,恐怕就要不保了。” 原来严世蕃明知自己不是这三人的联手,便早早定计。在朱厚熜的脚下埋伏下了这根丝线,然后以莲池和水墨画为掩护;最后宁愿暴露出破绽,以自己重伤换来李木子他们放心。 终于在李木子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偷袭成功。 此时形势比人强,李木子却依然面色不改,笑道:“严公子果然是好身手,好心计!” 严世蕃也不去管他,只顾着先从身上弄出了两粒疗伤丹药服下,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去年听说商家二位兄弟一夜间斩杀纵横阴山的五百名山匪,还以为只是戏文里才有的人物,今日亲眼见了,才知道世间果真有如此英雄!” 商家二兄弟脸色阴沉,道:“过奖!严公子有什么话只管说。” 严世蕃道:“我只是提醒二位,我现在抓住的只是李木子,与二位无关!二位只管继续出手!” 他谋算过人,知道此时对自己最大的威胁是商家二兄弟,因此抢先发话,想要占得先机。 果然,商家老大道:“李兄弟和我们是生死之交,严公子肯为了世子拼命,难道我们就是那种不顾道义之人不成?” 商家老二到现在都没有开过口,现在却把手中的铜锏收起,只淡道:“换人!” 谁知那李木子突然开口道:“严公子,这不太公平,若是我不要了这只手臂呢?恐怕到那个时候,不只是世子要留在这儿,公子怕也走不脱!” 朱厚熜听了这话,却高声叫道:“严大哥,拼就拼了!我不用你换,看他们能够把我怎么样。” 李木子和商家兄弟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看着严世蕃。 严世蕃却想了想,竟点了点头道:“李兄说的有道理。” 他的手腕一抖,把李木子手心的狼毫收了回去,道:“李兄若是拼了这只手,固然能够把我们两个人都留下;但是李家的下任家主之位,恐怕这辈子是不要想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李兄光明磊落,所以,我用你的这只手,换世子殿下一人。” 严世蕃的言外之意大家都听得清楚,先收回控制李木子的狼毫也是不想把仇结的太死,先表明了自己的诚意。 这其实无关人品,只是笃定李木子只要有未来接掌关中李家的心思,就不得不顾虑到李家的声誉。 果然,李木子的手一旦脱险,马上和商家兄弟让出了一条路来; “世子殿下,请!” 朱厚熜看向严世蕃,见他呼吸急促,不时地有鲜血从嘴角渗出,知道他受伤极重,不由得哭丧道:“你们......你们打算把严大哥怎么样?” 严世蕃叹了口气,努力盘腿坐起,道:“商家双雄和李兄弟英雄了得,不会对我怎么样!只是我以诡计胜过了李兄弟这一局,却没有赢商家兄弟。世子你且自去,我再和商家兄弟斗上一场,便会赶过来。” 朱厚熜上前扶住严世蕃,道:“严大哥,你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再和他们斗上一场,岂不是连命都要没有了?” 严世蕃苦笑道:“我的命若是没了,那是我学艺不精!可是你要是被他们逮了,必然让你们朱氏蒙羞,从此,你在族里的前途可就没有了!” “唉!原先我只觉得和子归在伯仲之间,到了此时,方才知道,他比起我来,强的太多太多!世子,你觉得,若是有他在,他会怎么做?” 朱厚熜环视四周,有李木子伸手想请,却虎视眈眈;有商家兄弟手执利刃,跃跃欲试;更有数十丈外,十余名侠少坐等渔翁之利; 他不禁叹道:“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是死是活,不过,若是他还活着,多半不会丝毫妥协吧!” 严世蕃笑了:“你也说他不会妥协,所以,我必须留下,和他们一战,不论是胜是败,至少在院前村的家门口,我不能丢这个人!” 他话音未落,突然后面泥土乍起,一道人影从天堑潭的最后一点缝中跳了出来,哈哈大笑道:“德球、三弟,你们都错了!” 陆离大步走向他们二人,朗声道:“谁说我不会妥协?只要他们低头认错,答应从此留在我们馋嘴帮打两年长工,我就不会杀了他们!” 第258章 隐藏实力 陆离已经知道了目前的形势,但还是说出了这么一段话来,显然他不但没有事,而且自信满满,想来在龙脉之中得到的好处难以限量。 你欺负我可以,但是要欺负我的兄弟,不行! 我不愿意妥协就打死你,要妥协也行,加入我的阵营,为馋嘴帮打工两年! 陆离大步向前,战意腾腾,只听嗡嗡嗡的声音传来,他的眉心浮现出一道脉轮,由四条龙首位衔接游动,对着当中央的龙心吞吐龙元,再慢慢地转换成罡气。 他的脉轮一出现,一股强大的威压便降临在场中,压得商家兄弟和李木子身上好似重了几分,双脚都往下一沉。 商老大心中凛然:这是什么人?难道是金丹强者到了? 李木子正要抱拳发问,却见到陆离长啸一声,身子跃起一拳打出; 陆离距离李木子实在太远,这一拳打出时也不见什么动静,李木子本来并没有当成一回事;可是商老大却突然叫道:“木子当心,他是炼体武者!” 只见陆离人还在空中,但是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尽数打开,气血流动之下,一块块肌肉陡然从皮肤下隆起,块块饱绽,身躯节节拔高;出了身上的罡气之外,他现在还能够调动少量龙元,化成一块块铜钱大小的龙鳞覆盖在身上; 只一刹那间,他的身躯便达到了两米多高,他打出的拳头也发出了阵阵雷音,把空气都打出道道涟漪。 李木子双瞳一凝,急忙把飞盘护在身前,向前急推。他的飞盘攻守兼备,守时不动如山如玄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武器。 “咚!” 陆离的第一拳撞在了飞盘之上,力量尚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只是他的出拳速度极快,罡气化形,陡然化成了一条火龙,变得无比霸道,呼啸声将李木子淹没其中。 李木子躲在飞盘之后只能够被动地接受着陆离拳力的冲击,完全腾不出手来反击;商家兄弟却看得清楚,只见陆离的腋下接二连三地钻出了六条手臂,上面覆盖着厚厚地龙鳞,仿若一尊面容狰狞的八臂魔神,不停地朝着李木子赖以藏身的飞盘打去。 经过了龙脉试炼,吸收了海量的龙元之后,陆离的八臂法身终于成型! 他终于能够使出完整的八臂法身的力量,这一提高,何止是加法这么简单,他手上的攻击力已经呈几何级别的增加; 陆离原来所能使出的攻击至少有八龙之力,而现在,一次完整的攻击,已经能够达到十四龙之力。 火力逼人,热力滚滚,陆离的这一招中夹杂着真龙爪法的意境;龙吟不绝,一爪抓下,李木子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抓的粉碎; 连同他的飞盘,都被抓得完全变形,干瘪下去;里面的种种阵法已经无法再用,可怜一件足可以用到金丹期的宝器,就此报废。 李木子连忙抵挡,一道火龙扑来,把李木子的毛发连同身上的衣物烧了精光,将他烧得焦如黑炭,紧接着陆离的拳力狠狠地击在他的前胸。 李木子闷哼一声,身体被击飞在半空,向后跌落而去。 “这都没有打死他?果然不愧是千年世家的嫡系传人!练气化罡的境界修为,防护力甚至可以媲美当初在武圣村打死的大海蛇妖。” 但那大海蛇妖可是如假包换的化形期妖怪,即便再弱,也等同于人类的金丹境界大宗师。 李木子本不该死,毕竟他刚才处处都对严世蕃和朱厚熜手下留情;但是既然敢对他们出手,就应该有被人打死的觉悟。 陆离身上可没有朱厚熜和严世蕃那样的身份,一个不好,就要被十几个世家宗派的天子骄子围攻; 所以,陆离这一出手,就是打得速战速决,杀鸡骇猴的主意。 他的双足摆动,如同龙尾划水,身体如同一道闪电疾追而至;轰鸣之声响起,人在半空一脚踩下,将李木子踩得从半空摔落。 李木子着地,撞得山石乱飞。 陆离紧跟着踩下,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地上山石泥水乱飞,赫然被他们二人的罡气撞出了一个深达两三尺的大坑。 “冲霄印”! 李木子大叫,有冲天的拳意从坑中扶摇而上,到了半空中,凝结而成一尊大印,黄光灿灿,如同凌霄宝殿中玉皇的大印一般。 陆离被这冲天、雄浑的拳力掀起,落在了一旁; 李木子从大坑中跳出来,头发披散在肩头,状若疯狂,衣裳破败,手上掐出不知名的印诀,指挥着冲霄印想着陆离砸落下去。 他刚刚一招不慎,吃了大亏;此时全力发动,身上的修为无法隐瞒,竟然慢慢地突破了练气化罡,圆满,再突破到了抱丹宗师境界。 他刚才与商家兄弟合围严世蕃,竟然一直都是隐藏实力,只以化罡期的修为与严世蕃争斗! 千年世家的嫡系传人,抱丹宗师境界,出手比起那南海妖盟的化形期海蛇妖,还要恐怖许多。 李木子状若癫狂,指挥着空中的冲霄印不停地向着陆离头顶砸落;抱丹强者那狂暴无滔的修为爆发出来,再加上这种已经远远凌驾于武学宝典的功法,这一印重达万钧,比起那死螃蟹谢无忌的攻击要强大许多; 只见冲霄印还没有落下,地上已经枝叶飞舞,陆离的脚下土地已经被罡风压出一道深坑来。 陆离并不闪躲,迎风而上,那些枝叶乱石还没有到达他的面前,便遭到了无形暴击;陆离一拳挥出,那些乱石立即被压得粉碎,接着他连连几拳都轰在了冲霄印底下,把它击得高高弹起,怎么也落不下来。 随即,陆离大踏步地朝着李木子逼去; 咚! 陆离的另外几只手与李木子的拳法相交,如同两军对垒战鼓擂响,沉闷惊人。他们脚下的山石,身旁的大树、落木都被震得粉碎,化作尘土。 李木子接连被震退十余步,胸口被震得发闷,脸色潮红,越打越是心中骇然; “这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竟然强大如斯,能够以炼体先天境界对抗抱丹境界的宗师!” 第259章 吾乃馋嘴帮供奉 短短的时间内,陆离已经逼迫得李木子连连后退,就连武器飞盘都已经被他砸得变形; “朱厚熜叫他大哥,难道他便是那位号称朱家第一天才的......不对,那位早在几年前便被同宗暗算,落得身体残疾,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转念之间,李木子又连续中了陆离好几拳。 “不好,木子的护体罡气已经碎了,这小子怎么如此之强?就连他苦心打磨十五年的冲霄印法都不能建功,甚至还有被打碎的危险;二弟,我们要不要出手?” 商老大见李木子形势危急,却没有得到李木子的呼喊,在旁边急得跳脚。 商老二道:“等!” 他的这位弟弟,话少人狠,但是每次的决定总是不会出错。 好个李木子,在飞盘被打碎,护体罡气被破和冲霄印法无功的局面下,依旧不慌不忙地祭出一张符; 这张符文是天外天才有可能出现的符篆之术,由李家的独门罡气激活,即便在千年世家的李家,也极其少有; 李木子是嫡系的二公子,手中也只有这么唯一的一张,作为保命之用。 一旦使用,相当于金丹期高手的一击! 陆离毛骨悚然,猛然抬头看去,只见冲霄印已经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掌印,仿佛苍天崩塌,天地颠倒,阴阳错乱,他眼前一切统统消失,只剩下这个掌印! “覆地掌” “啊!......” 陆离怒吼,六臂上举,只有最后两根手臂重重地轰在了李木子的肩头。他的手臂无比粗大雄壮,双手充血,一根根血管粗大的如同拇指粗细,蕴藏着无比恐怖的力量! 轰! 他的手臂与那个掌印相碰,陆离双眼瞪圆,全身气血飞速运行,他脑后的四条龙快速转动,无数龙元快速的地涌入到陆离的下丹田和绛宫,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罡气和防护。 陆离的双眼瞪圆,他的手臂传来噼啪噼啪的爆裂声,随即这些臂骨一根根地刺穿了血肉,断裂开来; 只在这眨眼之间,他的六条手臂就几乎全部被废,千苍百孔。 但是那只掌印,也没有了多少威力,陆离再轻轻地补上了一掌,便已经烟消云散。 “一掌可以废我六根手臂,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陆离虽然手臂遭受了重创,但是依然气焰滔天,几步走过去,伸手提起李木子,居高临下地问道。 李木子眼睛圆睁,见到覆地掌依旧拿陆离没有办法,眼睑垂下,叹道:“我服了!只是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陆离淡道:“吾乃分宜城最大的本地帮会馋嘴帮供奉,陆离就是本人!” 他的话语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在场众人虽然站得分散,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些侠少的心里,馋嘴帮这样的本地帮派只是谈笑之间,伸出根小手指就能覆灭的小帮派;但是陆离开口,却无人胆敢嘲笑。 商家兄弟见李木子倒地,急忙上前搀扶。 陆离见他们上前,淡道:“怎么?你们也想试试?” 大家见他的六条手臂鲜血淋漓,骨头茬子清晰可见,脸上却没有半分痛楚,气度俨然。 商家兄弟手握兵刃,正要上前,李木子突然摇了摇头,低声道:“让他们去试试!” 离得最近的陆离自然把他的话听得明明白白,笑了笑,大声问道:“怎么样?这位朋友,我可以走了吗?” 李木子沉默不语。 陆离冷笑一声,转身走到了严世蕃和朱厚熜身边,一只手一个,把他们两人扶起来。 只不过,当他的手触碰到朱厚熜,却不禁一怔:朱厚熜只不过是受了些外伤而已,脉搏强劲有力,根本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朱厚熜自从金粟禅寺惨案之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武功大涨,能够和小宁王大战一场而不输分毫;可是自从仙女湖与几个妖怪对阵开始,以及在龙脉中对上朱寘鐇和钱宁,他一再示弱,究竟是顾虑着什么? 太子朱厚照吗?还是小宁王? 这小子有自己的小秘密! 只是他并不说破,只扶着他们慢慢往外挪去。 三个人模样凄惨,却无人胆敢小看,所过之处,群雄辟易。 眼看着他们就要走出这些侠少的包围圈; 他们的身后,李木子突然高声叫道:“陆离,你实力超群,我今天输得不冤;不过,我们只是一招之差而已,我不信你还有多少战斗力!” 陆离转头看向他,淡道:“阁下的挑拨伎俩一点都不高明啊!” 李木子道:“是不怎么高明,但是有效,不是吗?你想要我为你效力两年,总要拿出该有本事,不对吗?” 朱厚熜咳嗽了两声,道:“本世子也不过是馋嘴帮的一个小队长而已,莫非你觉得自己委屈了?” 李木子异彩连连,道:“哦!这么说,我还真的是攀上了高枝了?” 朱厚熜笑道:“你就乐着吧!到时候有你的好处。” 商老大眼睛一瞪,道:“还是先顾好眼前吧!你们能够走出去再说。” 陆离继续扶着他们往前走,眼看四周那些躲躲闪闪的侠少们自从听了李木子的话之后,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严世蕃受的伤最重,只能对陆离道:“离哥儿,你带着世子先走吧!在场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的目标只是世子,把我留下,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陆离淡道:“这里离院前村不远,我先把你送过去。这些人于我看来,不过都是些蝼蚁!我看谁敢拦我!” 他把话说完,正要走人,前面却出现了三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三个人也都是宗派世家的子弟,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那陆水!他的亲叔叔就是龙虎山的长老,在江湖上自然是赫赫有名,非常吃得开。 陆离沉声道:“你们还不让开,想死么?” 陆水笑道:“陆离,我本来不敢拦你,只是你刚才那话不说则已,说了却暴露了你色厉内茬的本质。这种时候,耍心机是没用的,还是把世子交出来吧!我保证......” 他的话音未落,陆离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把紫色长剑,这把长剑如闪电一般朝着他的咽喉刺了过去; 陆水微笑,手掌一张,出现了一个玄龟甲,他正要用罡气激发防护,不知怎么,手上一滑,龟甲竟然落在了地上; 紫金断魂剑从他的脖子上一扫而过,顺势把他身后的两人也刺了个通透。 陆离收了手上的许愿印,吹了口气,这三位侠少歪倒在地! 他弯腰捡起了陆水的玄龟甲,淡道:“你错了!对付你们,我不用耍什么心机!”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