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明水汤汤》 上架感言 昨天编辑大大跟我说,今天我的小说要上架了,昨天真是既激动兴奋,又觉鸭梨山大的。小说上架,自也是比先前又更上一个台阶了,故而自己也便激动兴奋,但,自己存稿也没那么的多,计算盘算着的,也是就又鸭梨山大了。 嗯,这第一次,我也不怎么懂写上架感言的,就写写自己的心里话,写下自己这一段的心路历程吧,还望大家不嫌弃。 记得以前自己还很小的时候,脑子里就老是蹦出好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编成那一段又一段的故事,时而自己是那为国为民的侠义人物,时而自己则是那凄美爱情故事的男主角,所以时常也是被自己所感动的,反正自己是很有戏,嘿嘿。 在创作这部《明水汤汤》之前,其实自己也是写过一部校园小说,那部小说,自己写了很长时间,写得也特别用心,不过却没几个人看,更不用说签约、上架了,所以自己一度很是消沉,都不想再写小说了。直到今年,自己看到了那部电视剧《东宫》,看到了小枫和李老五的故事,自己就在那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故事啊,我也要写这么好的故事,我也要写这么好的小说,如果可以的话,也能拍成电视剧,那自己真也是就此生无憾了(虽然我也觉得,可能自己又开始奢望,又再痴心妄想了),便也就是因为这部《东宫》,自己渐渐也是又萌生出那写小说之念了。 另一个诱使自己再又拿起笔写小说的,是个现实的原因,是想着自己不能一直消沉、沉沦下去,人生也不能就此荒凉下去了。扎心。 至于为什么写现在《明水汤汤》这部小说,一是因为自己特别喜欢古典文学,喜欢古典文学里那唯美至极的文字,二是自己特别的喜欢武侠,尤其是喜欢金庸先生所写的传统武侠,喜欢洒脱潇洒的令狐大哥、段公子,也对那为国为民的郭巨侠、张三丰道长无比景仰,所以自己也是特别想写一下自己心目中的武侠英雄,而那第三个原因,就是因为自己从去年春天开始,便即彻彻底底、结结实实的入了汉服坑,进而对汉服的形成、发展、消亡、现今又再复兴的历史,有了一定的了解,同时更是深深爱上了我“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铁骨铮铮、最有骨气的大明,这种对大明的追念,便也就是写《明水汤汤》这部小说的另一个原因了。 其实,这部小说之中,好些也都是写得自己,写得自己认识的人,写得自己经历的、自己身边的事,还有自己身边的物,所以写得也是很开心。自己本来就是喜欢写作的。 写这部《明水汤汤》的时候,不知怎的,自己文思泉涌的,相比之前来说,写得出奇的快,两个半月便即写了二十多万,然后也就又发表了,没想到的是,这次起点竟为我转了身,当时自己好开心啊,感觉自己收到了那回馈,所以也是就又那再写下去的动力了。特别感谢起点的“转身”,特别感谢,笔芯。 我也不怎知道怎么写上架感言的,“嘟嘟嘟”的说了这么的一通,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烦。最后,还是祈愿大家能够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努力写下去的动力,在这里先感谢大家了,感谢,我是真的特别的喜欢写作写东西,我也想自己能够写出出色的作品给大家看,而且更也是想一直的写下去,愿大家能够支持,感谢,感谢,感谢。 第一章 一骑黑尘鞑虏笑 无人知是横祸来 (1) 阳春二月,花朝时节,梅杏桃梨,海棠山樱,诸般百花次第开放,整个遥平城渐也是变成那锦花之城了。满城里面,这一丛那一林,这几团那几簇,一片连一片的,若是花海一般,尤其是那清风一起时,满天尽是那各色花瓣,满城尽也飘着那淡淡花香。 自古以来,遥平城便即是那商贾汇集之所,花天锦地,商铺林立,车如马龙,行人若织,今朝更是如此,尤其是那城西南的书院街,各种新奇玩意的店铺,琳琳琅琅,热闹非凡,引得那些公子小哥们的躁动之心也是无处安放,不思攻读圣贤书之了。 “二少爷,二少爷,咱们快回去吧,咱们都出来一个多时辰了,倘若是回去晚了,回去的再迟些,被老爷给发现了,肯定又得挨骂”,在那书院街上,一个似书僮打扮、十四五岁年纪、稚气未脱的小男童说道。 “没的事,没的事,来福你放心,有啥事,不是还有我担着的嘛”,一少年如那山涧溪水般的声音传来。循声瞧去,却见那说话的,是个约莫十五六七岁的公子少年,细看这公子少年,只见其面如那清秋之月,色若那春晓之花,目似秋波,眉如墨画的,生的极是清秀,即便是那大户人家的闺秀女儿,也未必能生得这般好看吧。少年一身红色圆领袍,脚蹬黑色皂靴,头上简单的扎了一条红色丝带,手中一柄折扇,轻轻而摇,简单不失雅致,华贵之中又透着股淡淡的翩翩书卷之气。 “哼,我才不信二少爷的话呢,老爷那么疼爱二少爷,又不舍得训斥二少爷的,到最后,到最后不也还是小的倒霉...那个,倘若,倘若老爷再跟我爹说了,我肯定,肯定...”只听那个唤作“来福”的小僮低头又说。 “哎呀,来福,没的事,我跟你说,肯定没的事哈,来福你放心,我爹如果再跟你爹说,你就去找你爹,跟你爹说,是我喊你出去的,你呢,刚开始的时候,是说什么也不愿出来,可啊我偏不肯,非让你跟我一起出来,再后来呢,你也是无法,且又担心我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所以只得也是就跟着我一起出来啦。嘿嘿,你爹这般听后,肯定也就不责备你啦,来福你就放心好啦哈”,红衣少年也不回头,一直瞧着那首饰摊铺的簪子。 岂知,那来福依旧却还是不依不饶,把脚一跺的,“二少爷,不行,这次你说什么也要听小人的,我们现在就得回去,真的是不能再逛了。” “啥?来福,你长能耐了是吧?”便在此时,却见那红衣少年才把头一转的,看向来福,似有瞠意的,“既然这样,既然你执意要回去,那你把我刚才给你买的小弹弓还给我,你自己回去吧,哼,然后啊,我把小弹弓拿回去给李贵去,你不愿意出来玩,那李贵巴不得天天跟着我出来玩呢,从此以后啊,我就天天带着李贵出来玩,再也不带你了,你啊,也别想着我再给你买甚东西了。” “这,这,那个,那个,二,二少爷”,来福吞吞吐吐,支吾了半天,也是没说出个什么来,手中只紧紧攥着那小弹弓的,显是特别的不舍。 “哈哈,别难过,别难过嘛,来福,你看看你,别当真嘛,我逗你玩的,我逗你玩的哈,你看把你给委屈的,嗯,来福,我以后还带你出来,还给你买东西,嘿嘿,你听话就行哈。啊,那个,那个,我在给休宁姐姐和云清小妹看簪子嘛,马上就看好了,等看好了,买完我们就走哈,马上就好,马上就好,顶多,顶多了也就半个时辰”,红衣少年看那来福脸现委屈的,赶忙柔声哄道说,而后一边说着的,还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来福的头。 “好,好,二少爷,那我们就说好了哈,半个时辰,顶多半个时辰,可不能说话不算数”,来福扁着小嘴说道。 “好,你放心,我说半个时辰,肯定就半个时辰。”红衣少年笑着说完,扭过头去又看起那街边小摊铺上的簪子来了。 过不多时,红衣少年像是便就选好自己中意的簪子了,但见他拿着那么一对通体银柄、带着淡蓝色小珠的簪子,这瞧瞧,那看看,爱不释手,而后,又端详了那么个一小会的,便即问起那小摊铺的大伯来了,“老板,这簪子怎么卖的呀?” “二爷你可真有眼光,二爷看中的这枚簪子啊,可是小的这摊铺上数一数二的上品呢,嗯,二爷看中的这簪子呢,唤作是那‘凛冬’,乃是用那上等白银,经能工巧匠七七四十九天,昼夜雕制而成,你看这柄上的雪花,雕的多俊俏、多精致,嘿嘿,还有,二爷,看这珠饰,乃是用那缅甸的蓝水翡翠所制,质地细透,色泽清浅”,大伯一边指着那簪子,一边自夸说道。 “哎呀大伯,你就说多少两银子吧,嘟嘟囔囔,唧唧歪歪的,净说这些没用的”,站在一旁的来福像是有些急了,插嘴说道。 “哦,哦,哈哈,小爷莫急,嗯,这簪子呢,卖与别人,少说也要五两银子,但我们二爷是咱们遥平城的小福星,南大老爷又是咱遥平城的大善人,所以这簪子,即便是送于二爷,那也是小的心甘情愿,嘿嘿,倘若,倘若二爷不肯收下,那这一枚簪子只需给与小的四两银子便可,二爷既是想要这么一对,那就收二爷七两银子吧”,小摊铺大伯笑吟吟的,一边夸着这红衣少年及其父亲的,一边又说道。 “好,来福给钱”,红衣小哥笑着说道。 “什么?七两?大伯你是不是看我家二少爷人傻钱多,想着故意坑他银子,你这簪子,我看顶多了也就值三两银子,你就算跟要人要五两,别人肯定也不会给你的,到最后,肯定也是跟你砍价到个三两银子,嗯,要是两个簪子的话,我看顶多了,也就给你个五两银子,你说,是也不是?”来福一边说着,一边怒狠狠的看向那小摊铺大伯。 “这,这”,那卖首饰的大伯像是给那来福说中了似的,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的,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哎呀,来福,快把银子拿出来吧,大伯说七两,那就是七两,快快快”,红衣少年催促而道。 “让开!都给我让开!”便在这时,只听那不远处有一人厉声喝道,喝完之后,随即还又发出了那么几声的狞笑,笑声甚是的恐怖。 红衣少年和来福一齐抬眼望去,但见在那不远处,尘土飞扬,一架马车汹涌正来,那马车驶的甚快,书院街两侧的百姓来不及躲避,慌慌张张的,一时之间,东西更也是来不及收拾了,有的蔬菜摊给撞翻了,有的瓜果给踩碎了,有的鸡也是给吓飞了。 红衣少年看后,心里不由便即想了,啊?这,这是谁啊,怎的这般的飞扬跋扈?在这遥平城里面,没听说过谁家这般的无理啊?难道,难道是那赵捷?哎,也不对啊,那赵家的马车我认得啊,不是这样子的啊?这,这… 这般正也想着的,那马车渐渐也是驶的更近了,而,便在此时,在那书院街道中央,恰也正有那么个十五六岁左右的白衣小姑娘,那白衣小姑娘猝然之间,看到来了一辆这么凶的马车,应是受了惊吓,但见其手里的小糖人,也是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的。不过,那马车却是半点没有停下来抑或是减下速的意思,依旧也还是如先前那般、疾如雷电的汹涌奔来,和那白衣小姑娘近在咫尺的,只需两步,便即踏到那小姑娘身上了。 “不好”,红衣小哥眼见那白衣小姑娘情势危急,抬起脚,忙施轻功,飘然越至到白衣小姑娘身前,一手揽住了那白衣小姑娘的腰间。便在此时,那马车驶的也是更近了,那骏马抬起马蹄,只需一瞬,便即就能踏到红衣少年和那白衣小姑娘身上。 可,也就在此时,只见那红衣小哥带着白衣小姑娘,侧身一转,便将那马车给避过去了,二人轻飘飘的,衣衫随风而摆,姿势曼妙至极,便就跟那遥平城里漫天飞舞的桃红梨白一般,说不出好看。 “嘭!”而,便在也就在这时,只又听这么一声的,那马车连人带马带车,一交摔倒在地。那马夫吃痛,跟着“唉哟”一声,随即也是喊了出来。 原来,这红衣少年在救小姑娘之时,因不满这马夫如此之跋扈,于是便即在手上含了三分的内力,随手在那马蹄之上,轻轻一拂,那马蹄下登时一软,站立不稳,随后也是就摔将出去了。 第二章 一骑黑尘鞑虏笑 无人知是横祸来 (2) “好!南二爷好身手!” “南二公子真是英雄少年啊!” “南二公子功夫好俊啊,好,好!” “好好好,摔死那个不长眼的。” 红衣少年刚将那白衣小姑娘救起,街两侧百姓的那喝彩叫“好”之声,随即便也是迭起了,有的说红衣少年英雄救美救得“好”,有的说这红衣少年的功夫,有的说那马夫摔得“好”。 “妈了个巴子的,是谁这么不长眼,竟然敢挡我们公子的车”,那马夫大汉爬起身来,竟也不去看时车厢里的“公子”,伸手便即向着红衣小哥抓来。 啊?什么?擒虎爪?!红衣少年一看马夫大汉伸手抓来的这一爪,呈鹰喙之状,作那擒虎之势,便就是那关外的“擒虎爪”无疑了。 原来,这红衣少年有一兄长,时常出关,贩买那关外的人参、鹿茸等珍品,时日渐长,自然见识阅历也是极其丰富,而这擒虎爪,又是那关外第一绝技,故其便也是识得了。且这红衣少年的兄长知这擒虎爪狠辣至极,又知自己这弟弟素日喜好“行侠仗义”、惹是生非,故便将这擒虎爪的爪法、招式都告与自己这弟弟了。 红衣少年看后,心内不禁也是暗想了,这擒虎爪凶辣至极,着实不怎容易对付,于是赶忙轻轻一推,把那白衣小姑娘送了出去,以免误伤。 白衣小姑娘刚被推开,那马夫大汉右手一爪,挟带着呼呼风声,向着红衣少年的左肩便即抓到,正就是那么一招的“探虎出洞”。 一时之间,红衣少年来不及格挡拆架,忙又施着那轻功,将身一侧,将马夫大汉的这一爪,也给避了开去,随后,往左一转的,又退了一步。 而,便也就在这时,那马夫大汉擒虎右爪手势微变,拇指小指微张,中指前伸,一招“虎口拔牙”,向红衣少年的面门,随即也是抓过来了。红衣少年看清马夫大汉这一爪势来向,见其中指稍伸,于是不疾不徐的,轻合折扇,以扇作剑,使出了一招水行剑的“河汉无极”,迎着马夫大汉中指击去。 马夫大汉一看红衣小哥折扇击来,虽轻飘飘的,看似无甚劲力,却总觉那折扇之中似是微含着那么一股的剑气,径直是要点中自己中指的中冲穴,实是奥妙至极。倘若,这一扇换作是那长剑的话,自己这中指定然也是早被削去了,幸好此时是把短折扇,总归是差了那么几寸,于是不待自己那“虎口拔牙”使完,赶忙收招,食指中指并拢,向前微弯,若是那鹰喙,来了一招“离山调虎”,左手圆转,随即使出了那么一招“引虎自卫”,而后右足踏前,右爪向红衣少年的左肩抓去。 红衣少年一看右爪之来势,跟遥平城黄滩镖局双刀二十九式中的一招“雁走雀飞”甚是相像,于是未等那“河汉无极”使老,赶忙扇尾一转,往前一横,来了一招的“风行水上”,又向着马夫大汉的食指削去。 “啊!”马夫大汉一看红衣少年这一招,虽然比上招那般奥妙,但这一变招变得着实也是太快,一眨眼间,便即要削到自己的食指了,实也是惊险至极,于是赶忙将自己右爪收回,随即用那左爪一挡,退回了两步。而后,又双招并拢,做那敲山震虎之势,近前两步,又袭向红衣少年的下盘。 如此而后,那马夫大汉接连变换爪势术招,袭向红衣少年身体要害各处,只是,每每却也是总被红衣少年的精妙剑招给轻松化去,反而搞得自己局促不已,狼狈不堪。 待得又拆了数十招,马夫大汉招式已尽,使的也是愈来愈重复了,红衣少年看得清晰,心中自也是明了了。便在此时,马夫大汉前伸中指,又是一招的“虎口拔牙”,向着红衣少年的前胸又袭来。 红衣少年一看,心里不禁也是又想了,这招刚不是使过了吗,只是上次抓的是我面门,这次却是要抓我的前胸了,嗯,这一爪呢,用那一招“河汉无极”便可轻松破解,只是,这马夫大汉经验丰富,变招太快,自己未等击中他的,他便中途变招了,嗯,既如此,不如自己先卖个破绽给他,等他这招使尽,整个身子上前,猝不及换招了,自己再用那一招“江河行地”破之。 念及至此,红衣少年赶忙佯装脚滑,作那后退跌倒之意。 果然,马夫大汉以为自己招势猛极,红衣少年已被自己斗得体力不支,此时已是那强弩之末,抵受不住了,于是赶忙上前跟进一步,运起全力,运到那中指之上,朝着红衣少年的前胸袭来。 “着!”而,便也就在这时,红衣少年脚步一稳,折扇扇柄微转,一招“江河行地”,并不击马夫大汉的中指,而却透过其五爪,直向那马夫大汉掌心击去。 “啊哟”,是时,只听马夫大汉如此一声着的,随即便也后退开去了,这一后跃,倒也是极快。这马夫大汉后跃站定之后,左手赶忙也是捂住了右手,低头这么细一瞧的,却见自己这右手,早也已是红肿。原来,马夫大汉见自己这一招“虎口拔牙”即将得势,于是便即在这一爪之中用尽了全力,而,那红衣少年见这马夫大汉运足了劲力,跟着也是就在自己的折扇之中,也含上了那么七成的内力,这两力道相交,冲劲十足,只这么这一下子的,那马夫大汉受伤便即非轻了。 “好,好,二少爷神武”,来福见自家少爷得胜,忍不住鼓掌大叫道。 “好啊!南二爷好身手!” “南二公子真是英雄少年,英雄少年啊!” “南二公子功夫好俊啊,好,好,好!” 书院街两侧的百姓,看红衣少年替他们教训了那恶霸一顿,人心大快,喝彩叫好的更是热烈了。那红衣少年听后,脸上不经意的,也是露出了喜意。 “妙,实在是妙”,人声鼎沸过后,一男子之声,穿过那众人,传将了过来。 这男子声音虽是不大,但其中却是含着那么几分的内力,红衣少年自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了。红衣少年心中惊讶着的,不禁抬起头,向声音来处望将了过去。这么一看的,但见在那书院街南侧、马车倒处,竟有一身乌色软铠,带有乌色面具之人,面目是何,却是看不清楚。红衣少年看后,心里随即也是纳起了罕来,嗯?此人是谁?何时到得的此处,之前我怎的半点也无察觉? “初入贵地,不知路径,我那马又颇认生,惊失了蹄,多有搅扰,还望公子爷赎罪。我这家人嗜武成性,见有同道习武之人,便想上前切磋个几招,方才定是见公子拂我马蹄、掀我马车的手法新奇,才想着上前一试,冲撞了公子爷,搅得公子爷心中不快了,待得在下回家之后,定当加以责法,还望公子爷见谅”,这黑衣人有条不紊的,娓娓说道,听其声音,年纪似也不甚多大。 那红衣少年如此一听之下,不由心中也是又想了,哦,如此听来,这黑衣人,便就是那车厢间的公子啊,只是,他是何时从车厢脱身出来的,怎的自己先前竟是没那半点的察觉?这般的无踪无影,此人这轻功竟是这般的了得,再者,听这黑衣人说话,极是的客气有礼,自己反而是有些的不好意思了,故赶忙摇着手的,连声回应说道,“不必不必,责罚那倒也不必,既然小哥是初来我遥平城,不知道路径,小哥的马又认生,偶尔失了蹄,那也是难免的,无妨无妨,没的事,没的事哈,小哥自也是不必介怀,小弟刚才掀了小哥的马车,是小弟冲撞了小哥,小哥莫生小弟的气才是。” “这倒也是无碍,嗯,公子爷宅心仁厚,在下实是感激不尽”,那黑衣人说着,上前拱了拱手,倒也是知礼的很。而后,却见其张开口的,缓缓也是又说道了,“只是,在下还有一事未明,想着请教一下这位公子爷。” “小哥有什么想问的,但问无妨。” “嗯,敢问公子爷,方才使得,可是那玄武水行剑?” “啊?哦,那个,小哥真是好眼力,小弟我使得,正是水行剑”,红衣少年见这黑衣人竟也识得水行剑,初时也还甚觉奇怪,不管转而一想,嗯,是了,这水行剑名满天下,美名播于关内外,这小哥想必也是那武林中人,识得这水行剑,也不是什么奇事,故微一迟疑的,便也是就又回应道了。 “这玄武水行剑乃晋中第一剑法,今日一见,果真也是奥妙至极,在下于此有幸得见,真乃是荣幸之至”,那黑衣人赞道,而后,只微一顿的,便即又说道了,“只是,在下只闻得遥平城文盛商胜,不曾想在这武学之风,亦也是这般,竟是这般的卧虎藏龙。” “小哥抬举了,小弟我只是跟着家师和师兄稍稍学了些皮毛罢了,‘卧虎藏花’什么的,真是不敢当。” “哦?不知公子爷的师父是谁,能否示下?” “这个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小弟家师呢,乃是玄武门的江陵道长”,红衣少年见这黑衣人虽带着面具看不清面貌,但听其言语得体有力,觉其为人谦和,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又想若是让这个外地人代为传颂一下师父的美名,让师父那美名播于晋外,也不是什么坏事,故也就没什么顾忌的,同这黑衣人什么都说了。 “哦?公子爷所言的,可是那晋中第一高手,玄武门的掌门江陵道长?”黑衣人说道。 “正是家师”,红衣少年见这人居然听过师父的大名,又知自己师父是那晋中第一高手、是那玄武门的掌门,不由也是更加的欣喜了。 “在下听闻江陵掌门收弟子时,对自己的天资、悟性要求奇高,非天赋异禀者不收,非一闻千悟者不收,数十年来,也只收得过八名正式弟子,外加一名俗家弟子,若是按那年纪推算,想必,公子爷也就是江陵掌门那一最为年幼的俗家弟子了,今日得见到江陵掌门的座下弟子,在下真是三生有幸,有幸三生啊”,黑衣人又道。 那红衣少年被这黑衣人如此一顿赞誉,倒是有些的羞了,小脸红红的,“小哥你抬举了,抬举了,小弟我,我...” 红衣少年未及说完,却就听那黑衣人转口又道,“在下久闻水行剑大名,不知公子爷可否略施几招,与在下切磋一二,在下若是能饱观下玄武门武学之玄妙,今日途经这晋中宝地,也是不枉了。”说完这句之后,复又添了一句的,“公子爷宽心,在下只是想跟公子爷切磋一下武艺而已,并无半点恶意,公子爷如若觉得此地人多,不便施展精妙剑招,则可择一清静之地,再与公子爷试招。” 第三章 一骑黑尘鞑虏笑 无人知是横祸来 (3) “二爷就在此地将他大发了便是。” “就是就是,南二公子神功盖世,我们也好瞻仰一番。” “对对对,我们也好饱饱眼福。” 街两旁的百姓,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一个个的怂恿道。 “既,既如此,那就在此处跟小哥切磋几招吧,嗯,那个,只是,小弟也就只略懂些水行剑的皮毛,要说精妙剑招,其实小哥可以上玄武峰请教我家师或是众位师兄”,红衣少年说道。 “好,公子爷,那等在下改日再上峰好生的拜见请教江陵掌门及公子爷的众师兄,只是在下今日得见到水行剑的精妙剑招,已是迫不及待,就先跟公子爷切磋上个几招吧,嗯,公子爷,我这就来喽”,这黑衣人说着,便也是就施展着那擒虎爪,攻将上来了。听黑衣人这话,倒是他才更像是那嗜武成性之人。 红衣少年一看,这黑衣人使的,正就是那马夫大汉先前所用的一招,“虎口拔牙”,于是依旧也只如起先那般,折扇微侧的,运起了那招“河汉无极”,想着去削黑衣人的中指。岂知,红衣少年的折扇并未削到黑衣人的中指,黑衣人的中指便即往后一缩,恰到好处的,便将红衣少年的这一削给避了过去。红衣少年见自己这一剑招落空,赶忙轻划圆弧,想着变换一招“水天一色”。 可,这折扇圆弧还未划满,却就见那黑衣人伸出中指,轻轻一弹,正也是击中了红衣少年的那折扇扇头,由于黑衣人这一弹中含上了内力,红衣少年只觉内息一滞,不禁也是后退了三步。 黑衣人倒也不乘人之危,见到红衣少年内息微滞,便也是不追击了,只就立在那当地。 红衣少年见状,赶忙深吸了口气,调匀内息,而后微转着扇柄的,一招“秋月寒江”便即使出,向那黑衣人面门击来。黑衣人见后,也不闪避,居然也就只是先前那马夫大汉般的,一招“引虎自卫”,自左向后,电闪般的,划了过来。只听“啪”的一声,不待红衣少年变招闪躲,便也已中红衣少年扇柄一侧。 听那声音,似是扇柄微裂。 “啊!”红衣少年一见扇柄断裂了一处,也不再续进招了,赶忙后跃几步,心里不由也是又暗想道,唉,自己这一招,其实也是又输了,这黑衣人见第一招时将自己震得自己内息滞乱后,在使这第二招时,已是减了几分内劲,倘若,此时他再跟先前那般,运上那些个内劲,自己这折扇只怕也是早就被击落在地了。 “公子爷,小心喽!”红衣少年后跃在那也还呆想着的,黑衣人五指弯曲着,同样一招之前的“离山调虎”,也是又攻过来了。 “哎哟”,红衣少年一看黑衣人这招的“离山调虎”,本是想着后退闪避的,可这黑衣人出手甚快,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这一爪已是快到自己身前了,实是大出自己所料,这心一慌的,脚底跟着便即一软,不由之间,也是就踩空了,只听那人“嘭”的一声,一跤也是坐倒在地了。 便在此时,黑衣人这一爪离自己也是三寸来远,马上也是就要触到自己的面门了,红衣少年心内跟着也是就想了,唉啊,这黑衣人武功确是了得,看来今日,自己必是要受重伤了,其实,自己身不身受重伤的,这倒也还是其次,主要是自己本想好生的施展上几手,让这外地人“大开眼界”一番,也好让师门美名播于晋内外的,谁曾想,今日跟这黑衣人这么一交手的,却连他手下三招也过不了,真也是太丢人了,况且,今日这书院街上人又这么的多,这一个个眼睁睁都瞧着的,这下,这下真也是折辱了师门的威名了。如此这般,越想越是沮丧,越想越是沮丧。 其实,这黑衣人见这红衣少年似有不敌之意,本也是有意要收招的,但见这红衣少年突然间的,便欲跌掉,这一下变故着实也是太快,而自己这一招的“离山调虎”,若想收招,需得将那爪势转下,渐卸其力,但这红衣少年突然跌倒的,自己便即是要收招,将这爪势划下,亦也是会伤其不轻。如此这般,想到自己这一招的“离山调虎”,不管怎样,都也是会伤了这公子的,心中不自觉的,也是生了那么份的懊悔之意。 “噔”,岂知,便也就在这时,不知怎的,只听一丝弦乐之声,迅疾的也是传了过来,跟着又听那“当”的一声,就跟是有一物击在了那黑衣人的爪上似的,故黑衣人的这一爪,随即也是就给荡开转向右侧去了。 而,黑衣人钢爪这么猛一转的,整个身子随之也是一侧,劲力收拢不住,脚下登时便即一软。 红衣少年如此一看,见这黑衣人下盘突然之间,露出了这么好大的一个破绽,于是赶忙便即使出了那么一招众人皆会、就算是那普通的平民百姓亦甚熟悉的“秋风扫落叶”,横腿朝那黑衣人的下盘扫去。黑衣人脚底本就软了,此时被红衣少年这般一扫,委实更是站立不定了,但听“嘭”的那么一声,跟着便也是就摔倒在地了。 红衣少年一招“秋风扫落叶”后,圆转一周,轻摇着折扇,跟着便也是就站起来了,姿势曼妙,犹如美姬起舞一般,真是好看至极。 “南二爷好身手,南二爷好身手啊!” “南二公子真乃是少年英雄啊!” “好啊!南二公子功夫真是俊的很啊!” 书院街两侧的百姓看红衣少年又得胜,喝彩叫好之声跟着也是又起了。 “不,不”,红衣少年此时再听别人叫“好”,脸不由也是一热,心里更是在想,自己根本就不是这黑衣人的敌手,只是他不知怎的,突然间站立不稳了,露出了破绽,自己这也是才侥幸胜了他。 “少主,公,公子”,便在这时,马夫大汉一边喊着,惊恐跑了过来。 “公子爷神功盖世,在下实在佩服”,黑衣人早已站立起身,这般也是又说道。姿态极是恭谨。 “不,不,小哥你才是神功了得,小弟我胜之不武,实在是…”这般说着,红衣少年脸也是又给涨红了。 “公子爷不必过谦,水行剑剑术奥妙,今日在下实是眼界大开,想来,公子爷只需假以时日,自可大成,只是,只是,嗯,在下今日还有要事在身,公子爷保重,我们后会有期”,黑衣人说着,翩然已经上了屋顶。 红衣少年一看,啊,这人的轻功也是如此了得,胜过自己不知多少。 便在这时,马夫大汉瞠目结舌的,也是又大叫了起来,“小子你等着,今日你辱我家公子,有种的,便就给老子留下姓名,老子要是不让你以血来偿,老子我…” “放肆!丢人现眼,还不快滚!”那黑衣人还未等着马夫大汉说完的,厉声斥马夫大汉又道,而后,转向那红衣少年,“下人不知礼数,还望公子爷见谅。” “无妨,无妨,没的事,没的事哈,这大哥只是太心系小哥您了”,红衣少年笑着也是又回道。 “谢公子爷宽宏大量,公子爷你多多保重”,黑衣人说着,朝着红衣少年又是一拱手,而后飘然便即远去了。 那马夫大汉瞪了红衣少年一眼,整理马车,翻身上马,话也没再说的,便也是就朝东去了。 “南二公子英伟!” “二爷当真是我遥平城的英雄少年,少年之楷模!” “遥平城有南二公子在,何愁不得安宁!” 黑衣人和马夫大汉走后,书院街两侧的百姓赞誉之声又再迭起。 但,红衣少年却像是半点没听进去那些话似的,呆呆的,也是出起神来了,嗯,听大哥说,这擒虎爪,乃是关外东清教的护教绝学、秘门武功,是由其创教掌门在研习海东青捕物、关外猎户捕猎东北虎,以及有次见一海东青抓破了一虎之脑、将那虎擒食,参悟所创,而这东清教历来只收女真族人,多于那关外活动,今日怎的来到晋中了?众人皆说,那女真族人生性残暴,多不耕种劳作,只知烧杀抢掠、淫奸妇女,不知礼节至极,但这黑衣人却怎是如此的温和有礼?心中疑团连连,越想越是疑惑。 第四章 逢郎数语低头笑 银簪搔头入发中 (1) “谢谢小哥哥救命之恩,小女子定当铭记在心,结草衔环,以图回报”,就在这时,便在红衣少年还在那想得出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白衣小姑娘,张口便也开始道谢了,声音如那翡翠玉镯相撞一般,甚为的好听。 “啊?啥?救命之恩?小妹妹你言重了,这我可不敢当,不敢当不敢当”,红衣少年摇手直道。 这般一边说着,红衣少年微低下头的,也是朝这白衣小姑娘瞧去了,这么个一瞧的,哎呀,但见这白衣小姑娘,冰清玉润,面如初升之新月,明眸似水,宛若盈盈之秋波,眉黛远山,近水含烟,樱唇外朗,榴齿轻显,春桃靥笑,灼又夭夭,青丝如瀑,随风而摇,生的极是娟秀俊俏,只不过年纪像是尚小些,脸上微带了那么股淡淡的稚气,想必,等再过个一两年,定也是就变成那倾国倾城的绝世大美人了。 “小哥哥不必过谦,此等大恩,小女子自是不会忘却的”,红衣少年正也还端详着这白衣小姑娘的,但听这白衣小姑娘满是诚挚之意的又说了。 “不,不用,小妹妹真不用,我只举手之劳,顺手而为,小妹妹你不必太过在意,不用放在心上的哈”,红衣少年摇着手又道,而后,赶忙一转口的,也是又问说了,“哎,对了,小妹妹,你的家人呢?怎的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啊?” “哦,这个啊,嗯,小哥哥,那个,我是跟哥哥一起出来的,我哥哥说是要去给我买甜糕,让我呆在此处等他,他便自己就自行的去了,可谁知,他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半时辰的,直到现在了,依旧也还未回。我因等的不耐烦,又看路边有卖小糖人的,于是便想要不自己就先买个小糖人尝尝,可,可是吧,谁曾想,我这刚也买了那么一个小糖人,我这半口也还没尝上的,就来了那可恶的马车啦,唉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吓得我小糖人都给摔碎了,我这都还没尝下的呢”,白衣小姑娘说着,小嘴一扁,显是极尽的委屈。 “啊,这样啊原来是,哈哈,没的事,没的事哈,小妹妹别难过,哥哥我再去给你买一个便是”,红衣少年一边说着,牵了白衣小姑娘和来福,走至卖糖人老爷爷的摊位前,“大伯,我要两个糖人。” “好,好,二爷看这个可好”,卖糖人老大爷拿下一个小兔子形状的糖人递与红衣少年。 “呀,这个好看,这个好看”,红衣少年见这糖人色呈棕黄,微是透亮,小兔子浇铸的更是栩栩如生,可爱至极,心中甚是的满意,一边说着,从那大爷手中接过,而后又递与了那白衣小姑娘,“小妹妹,这个喜欢吗?” “喜欢!”白衣小姑娘笑着接过。 “二爷,那再给你这个”,卖糖人老大爷说着,又递与红衣少年一个大水牛形状的糖人,“二爷今日又为我们遥平城的百姓打抱不平,为民伸张正义,这两个糖人,就当是我们老百姓念二爷的德,送于二爷的吧。” “啊?这,这怎么行,大伯”,红衣少年一边说着,将头别向来福,“来福,快给钱。” “人家都说不要了,你还给”,来福低头一边数着铜板,一边嘟囔着说道。 “这个给你”,红衣少年说着,把那大水牛形状的糖人也是塞到来福嘴里了,“堵住你的嘴,哈哈。” 初时,来福见自家少爷只买了两个糖人,本以为没有自己份的,心里好是委屈,但却又不好说出口,此时见少爷居然把糖人给了自己,心里一喜,铜板“叮叮当当”数的也是更快了。 “小哥哥,你自己不吃吗?”白衣小姑娘见红衣少年将糖人给了来福,急问道。 “我不吃,我刚吃了好多好吃的了,现在肚子胀得很呢。” “小哥哥,小哥哥,这糖人可好吃了,可甜了,要不你也尝尝吧”,这般说着,白衣小姑娘便将那小糖人凑到红衣少年的嘴边了。 “啊?我,要不,我先不吃了吧,小妹妹你还是自个吃吧”,红衣少年被白衣小姑娘这么近前一凑,脸一热的,居然有些的羞了。 “小哥哥尝尝嘛,小哥哥你就尝尝嘛!”白衣小姑娘一手扯着红衣少年的袖子,一手将那小糖人向前更是一送,央求说道。 红衣小哥见这小姑娘实是太过可爱,且她央求的又这般“楚楚可怜”,心间一动,俯下身子的,张口也便在那小糖人上,轻轻的一咬,瞬息之间,果真是觉着那么一股的清甜,直抵舌尖。 “嘿嘿,好吃吧?”白衣小姑娘甜甜笑问。 “好吃,好吃,嘿嘿”,红衣少年亦也是开心笑回道。 “二爷,二爷,您的簪子,您的簪子还在这呢”,便在此时,书院街南侧那卖首饰的大伯也是又喊道了。 “哦,对对对,簪子,簪子,给休宁姐姐和云清小妹买的簪子,大伯不说,我差点的都给忘了”,红衣少年听那大伯喊了,这也是才又想起簪子的事,而后这边赶忙牵了白衣小姑娘和那来福,几步奔过去了。 “二爷今日这般英武,小的也真是大开眼界、大饱眼福啊,且二爷今日替我们遥平城百姓出了这么口的恶气,小的们实也是感激不尽,要不,这枚簪子,就先不收二爷的银子了吧,算是小的我一片心意”,那大伯笑呵呵的也是又说道。 “哎呀,大伯,这怎使得,来福,快拿银子”,红衣少年一边说着,接过簪子。 “哇,这簪子好漂亮啊”,便在此时,站在一旁的白衣小姑娘也是又说道。 红衣少年这般一听,低头又一看那白衣小姑娘,但见其一双汪汪若水双眸之中,尽都是那艳羡,随口便也是就又问道了,“小妹妹也喜欢吗?” “喜欢!”白衣小姑娘盈盈笑道。 “大伯,要不,你给我再拿一个吧”,红衣少年说着,又转向那来福,“来福,快给拿银子呀。” “二少爷,人家说都不收您银子了,您怎的还要给”,来福咕嘟着小嘴又说。 “人家小摊小贩的,做生意也不容易,不给银子,良心怎过得去啊”,红衣少年低声说道。 “哼,有什么过去过不去的,无奸不商!” “哎哟,来福,长能耐了啊,都还会用成语了,这些日子书没白读啊”,红衣少年如此说着的时候,也是向那来福又一瞅,这么一看的,但见来福那脸上,满是沾沾喜色的,显是甚为的得意,于是一转口的,便即问道说了,“叫你这么说,那,我爹自也是奸商了。” “不不不,不不不,老爷宅心仁厚,老爷那可是大大的善人,每遇灾荒,老爷都也开仓放粮,济救灾民的,这个全晋中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而且来福全家人的命都是老爷救下的,老爷这般的大善人、大好人,又怎是那奸商”,来福小一边说着,脑袋摇得也跟那拨浪鼓似的了。 “哼,你知道就好,来福,咱家是经商做生意的,人家也是经商做生意的,我们大家,都是吃这口饭的,只不过是咱家家业大,人家家业小罢了,你又怎能因为这,就那么说人家、说人家是‘奸商’呢。嗯,来福,你爹让你跟着我识字读书,是让你跟着学习圣贤之道的,不是让你学习那些粗鄙之词、去讥讽别人的。那个,昨日我们不是也还又学那‘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了嘛,咱家既是家境殷实些,就要多去帮衬一下别人,多做些;力所能及的助人之事,又怎能白拿人家的东西、不给人家银子呢?” “二少爷我知道啦,我还不是担心人家看你心好,然后都骗你嘛,我这,我这还不是怕你吃亏嘛”,来福扁嘴又回道。 红衣少年如此一听,低头又见那来福脸带委屈的,赶忙伸出手,又摸了摸来福那头的,“哎呀,这样呀原来是,嘿嘿,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不说你啦哈,看把你给又委屈的。” “小哥哥,你帮我戴上好不好?”便在这时,那白衣小姑娘张开口的,也是又说道了。 “啊?”红衣少年如此听后,先是一愣,不过后又一想,嗯,这小姑娘比我云清小妹大不了几岁,比休宁姐姐的,也是小不甚多,让她试下,正好是可以看看这簪子戴上之后到底好不好看,于是笑着连说了几声的“好”,便就接过那簪子的,轻轻插至白衣小姑娘的发间了,插上之后,又轻轻的扶了几扶,而后,这么细一看的,但见那青丝渐绾玉搔头,簪就三千繁华梦的,真是好看至极,衬托的这白衣小姑娘也是愈加的秀丽无比了。红衣少年这般看着的,不自觉间,便即就是那么的一呆。 “好看吗?小哥哥好看吗?”白衣小姑娘将头一低,小脸一红,嫣然一笑的,也又问道。 “好看,好看,真是那‘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哈哈,好看,真是好看”,红衣少年不由自主的,居然还又背起那王昌龄的诗来了。 第五章 逢郎数语低头笑 银簪搔头入发中 (2) “清儿!你怎的在这?!”红衣少年这句话刚也才说出口,只听一男子的声音传来,其声有若松涛,亦是甚为的好听。 红衣少年这么一听,赶忙循声瞧去,这么个一看的,只见那说话之人,竟是一身着白衣的少年,这少年面如冠玉,眉清目朗,身姿若松,仪表堂堂的,生得也是极好看,年纪似是跟自己相仿,约莫着的,顶多了也就大自己个一两岁。 “哥哥,快来谢谢我的救命恩人!”白衣小姑娘见自己哥哥来了,赶忙上前的,也是拉住了哥哥的手。 “啊?什么?救命恩人?”白衣少年疑惑道。 “对!救命恩人!”白衣小姑娘笑着点头说道,随后,便将自己如何去买糖人,如何遇到了跋扈的马车,红衣少年如何救了自己,而后红衣少年如何又教训了那两人一顿,再后,红衣少年又给自己买了糖人和簪子等事,一一说了。 白衣少年一边听着的时候,脸上大现诧异之色的,似是极为的惊讶,待到听完之后,赶忙向着那红衣少年深深一鞠的,也是又道,“公子救妹大恩,在下定当铭记在心,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方,等和小妹回家之后,说与家父,来日必当厚备大礼,亲自登门拜谢” “不,不用啊,小哥你客气了,小弟我只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啊,你也不用太当成回事哈”,红衣少年见着白衣少年生得好看,心里自也是喜欢,赶忙笑着也是回道说。 “我家公子姓南名浔,乃是晋昌钱庄庄主南闽南大老爷的二子,由此向北,那真武庙街上的南府便是我们南家的…”便在这时,那来福大声的,便也是说道。 “啊?什么?南,南家?难道,难道就是晋中第一大家的南家?这位小少爷,就是那晋昌侯爷家的南二公子?”来福说还未完全说完的,那白衣少年插口便也问道说了。原来,这名红衣少年便是遥平城南家的二公子,南浔,这南浔祖上乃是一直做那钱庄票号生意,累世而积,家资甚厚,到了其祖父一代,更是将那钱庄做成了黄河以北最大的钱庄,亦也将钱庄改名为了那“晋昌钱庄”,富甲一方,举国闻名。其父南闽生性良善,乐善好施,那年陕晋两省闹旱灾,颗粒无收,这南闽便即开仓放粮,以救灾民,后因灾民过众,更是散尽家财,去那苏鲁等地购置粮食,运至陕晋赠与灾民,美名由是播于四海。圣上闻之,大为欣慰,随即也是召其入朝,颁诏嘉奖,赐予了“晋昌侯”。此事,也是天下皆知之事了。 “正就是我家公子”,来福一脸得意的,也是又说道。 “这,这”,白衣少年听后,却是一脸难看之色,也不知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位公子,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那南浔像是看出了白衣少年哪不对劲似的,关切问道。 “不,没,也没什么,只是我久闻南家的二公子乃是晋中的第一美男,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更是没曾想道,自己与南二公子竟是这般的相遇,一时之间,有些的惶恐”,白衣少年又说道。这南浔生得好看,也是众所周知,至于那“晋中第一美男”之名,主要也是因为陕晋的老百姓念南闽南大老爷的好,爱屋及乌的,故便将这“晋中第一美男”的美名赠予南浔了。 “哪有,哪有,那只是别人瞎传的,作不得真的,小哥你可千万别信哈”,南浔讪讪笑着的也是又说道,而后,赶忙话一转的,也是又问了,“哎,对了小哥,听你小妹说,你去给她买甜糕去了,可怎的你从西边来了啊,那城西边,也没几家卖甜糕的吧,而且啊,城东边的甜糕也是才好吃呢。” “啊?是嘛,哦,哦,那个,我们身居山林,极少到这遥平城中来,所以对这遥平城中的物事啊、商铺啊什么的,也是都不甚了解的。那个,怪,怪不得我在西边那些街上还有北边的几条街上逛了这许久,也未找到半家的甜糕店铺呢。” 南浔听后,笑着便也续说道了,“哈哈,对啊,西边那些街啊,主要是卖花的店,或是那酒楼,还有那怡,怡,那个,嗯,北边的街上呢,除了几个酒坊之外,多是些卖布匹、卖布料的店,所以你去之后,肯定也是买不到甜糕啦,哈哈,哈哈。嗯,那个,既然小哥没买到,我们现在正好也要回家,嗯,正好也需要往东去,也算是顺路,不如,我就给你们指引一下,给你们带带路吧。” “好好好,哥哥,那咱们就跟着这个小哥哥一起去买吧,哥哥说要给清儿买这城里最好吃的甜糕,可不能食言哈,不能说话不作数。”白衣小姑娘听南浔如此说后,眼放金光的,赶忙也是摇起白衣少年的胳膊来了。 “好,好,那就听清儿的”,白衣少年说着,在那白衣小姑娘的小额头轻轻便即一弹,显是对这小妹极为的疼爱,而后,转向南浔的,“那,就有劳南公子了。” “不劳不劳,我开心乐意着呢”,南浔笑说道。 于是乎,南浔带着白衣兄妹二人,携了来福,便也向甜糕店方向去了,先是沿着书院街向东,而后折向北的,沿着照壁南街一路走到县衙,再后向东又是一折,沿着衙门街、城隍庙街,没用多久的,便也就走到那城隍庙了。在那一路之上,南浔特别殷勤的,跟这白衣兄妹介绍着遥平城的风土人情、文雅佚事,也不知是说的太过有趣了还是怎的,引得那白衣小姑娘一路之上,笑颜如那花绽一般的,嘻嘻笑声也是未有停歇。 走至城隍庙,南浔向那街南寻了一家叫做是那“好再来”、说是内掺了长山药的甜糕店,买了好些,赠与了这白衣兄妹。白衣少年觉得不好意思,坚决不白收受,定说要给南浔公子银两。于是乎,两人你推我却的,便也是就出了店门。 第六章 逢郎数语低头笑 银簪搔头入发中 (3) “二少爷,你怎的也在此处?”二人刚也出店门的,只听如此一句,传将了过来。 众人一听有人在喊,抬着头的,便也是就望将过去了,这么一望的,但见这说话之人,圆脸宽耳,面目慈祥,身着锦绣绸衣,一副地主模样的打扮,还骑着那么匹长白山特有的垂耳黑骏马。 “庆元叔叔,怎么是你?你怎的也在此处啊?”南浔一看这人原来是自家的管家,于是笑着的便也问道说了。 “哈哈,二少爷,今年咱们晋中不是粮食收成好嘛,故咱府上也是多收了些,现城东南的粮仓已经装满、装不下了,大少爷说府上还有许多屋子空置着,闲在那也是可惜,故让小人运些粮回府,填塞填塞”,这名唤作“庆元”的管家一边下马,一边指着身后的上百辆运粮车道。 南浔往后一望,但见那运粮车队极长,乌压压的,好大一片,竟都看不到头,像是整条街都被这运粮的车队给塞满了似的,不禁疑惑便也问道,“庆元叔叔,咱们家是做钱庄票号生意的,为何要囤这么多的粮食啊?” “这个嘛,小人也是不甚了解,听大少爷说是,趁着今年收成好,可以多囤一些,倘若来年收成再不好了,闹饥荒了,也好多济救百姓些”,庆元回道又说。 “哦,原来如此”,南浔低声喃喃一句。 “二少爷,小的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加耽搁,嗯,咱们,咱们改日再叙哈”,庆元说着,便是深一鞠,而后听南浔说了句“好,庆元叔叔那你先回吧”后,便即翻身上马,引着众车,向北去了。 望着那浩浩荡荡向北而去的运粮车队,南浔心内不由也是想了,大哥如此精明能干,自己再加努力,也是望尘莫及了,想着想的,不禁也是就又出起神、哀伤起来了。 “南二公子,你,你还好吗?”未过多时,那白衣少年如此忽一句的,也是又问道了。 “好,好啊,我好,我好”,南浔慌张着的回应道。 “嗯,南二公子如此厚礼,那今日我同小妹便就先收下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和小妹就先行告别,回家去了,南二公子今日的救妹之恩,改日我们再来相谢”,白衣少年娓娓也又回道。 “不必,不必谢的小哥,嗯,小哥,此处离我家不远,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家府中一坐,喝完茶再回不迟”,南浔看白衣少年生得好看,又如此的知书达礼,心中早也是已有了那结交之意。 “南二公子美意,我和小妹心内实是感激万分,只是,只是我兄妹二人久出未归,家父定也是焦急已甚,不如今日暂且就先在此别过,我现既已知公子的府邸所在,等改日备了厚礼,定当登门亲去南二公子家中拜访”,白衣少年说完,深鞠一躬,携了小妹,便也是就走开了。 “哥哥,不,我们现在,那个,小哥哥,小哥哥”,白衣少女一步三回头,眼神尽是不舍之意。 南浔目送二人离去,过了许久,突然也是才一拍后脑勺的,哎,对了,他们姓什么、叫什么呀,自己也都还没问呢,嗯,那个,自己,自己也就只是记得那白衣小姑娘好像叫什么“清儿”,跟自己妹妹的名字,是有那么一个字相同,至于别的,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么一阵想之后,也是就又想了,唉,这白衣小哥说到时候要再登门拜谢,其实,我这也不用别人来家中相谢什么的,不过现在,却也是又希望他们能来相谢了。 如此想毕,南浔携了来福,便也是就归家去了,所幸这天南大老爷一直在那钱庄、打理钱庄事务,并未回家,也并未发现南浔私自外出,所以也是无事。南浔偷偷的呢,将那簪子送与了小妹云清,云清看后欣喜异常,抱住南浔直说“还是二哥哥最疼我”,这等诸般小事,暂就先不细述了,且说当晚之事。 这夜近到亥时,家人伺候着南浔睡下。而后,过了那么一刻来钟的,南浔觉家人应皆已散去,于是赶忙偷偷爬起,穿好衣衫,溜出房门,跑至侧厢房的伴僮来福房间门外,轻叩三声,“来福,你睡了吗?” “二少爷,来福睡了,来福已经睡着了”,只听屋内传来如此几声。 “赶紧的给我穿衣服,我带你出去”,南浔于那屋外小声而道。 “二少爷,小的已经睡着了”,屋里来福又道。 “你这厮,是去怡香院,你不去,我去喊李贵啦”,南浔屋外又道。 “什么?怡香院?!二少爷您稍等,小的马上穿衣”,来福于那屋内说道。而后,果然过不多时,那屋门“吱呀”一声的便也是就开了,“嘿嘿,让二少爷久等了,嘿嘿嘿,二少爷我们赶紧去吧。” “哼,这次倒是麻利的很哈。” “嘿嘿,还不是担心二少爷着急嘛。” “是嘛,是着急见你的小渝姑娘了吧?” “哪有?我才不想见她嘞。” “那,既如此,那今晚我就叫小渝给我斟酒喝。” “二少爷!”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看你猴急这样。” 二人便就这般的,边说边行,南浔轻功甚好,自不用说,那来福一直随着南浔,也是学过些许的武功,且其身子清瘦,动作也是矫捷,二人趁着月色,偷偷翻墙而出,轻松异常,也是不在话下。出得南府之后,二人便也是又朝着那西南方向去了,折了几折,走了好一阵子的,这也是才到了那“怡香院”门前。是时,虽已是将近子时,但怡香院内,灯火通明,流光溢彩的,若是白昼一般,笙歌燕舞,管弦丝竹,更是热闹的紧。 “呀,看这是谁来了,原来是二爷来了呀,二爷,今个是什么风啊,竟然把您给吹来了,二爷可是又许久日子没来光顾我们小店了哈”,南浔刚一入门,那怡香院的老鸨妈妈挥着手绢便也前来招呼了。 “南二公子来了,南二公子来了。” “哇,南二公子,南二公子!” “快看快看,南二公子来啦,南二公子来啦!” 怡香院众姊妹一听那老鸨妈妈说是“二爷来了”,一个个的也不去招呼、伺候自己身前的公子老爷了,尽皆在那爱慕叫道。 “林大娘,麻烦您再知会休宁姐姐一声啦,哦,对了,还有小渝姑娘,给我这小弟弟也安排一下哈”,南浔说着,便将那来福往前也是一推。 “休宁姑娘啊,休宁姑娘说今日身子欠佳,早也已是休息下了,不过嘛,探若她要知道是我们南二爷、南二公子来了,自当也是肯前来伺候的,嘿嘿,二爷莫急,稍候片刻,小的马上差人去通知哈”,一边说着,这老鸨妈妈便也是就差人去通知和叫人预备精美小菜了,而后,转过身来的,也是又说道,“嗯,至于小渝嘛,现在倒也是无事,那就请这位小哥先去莫愁阁稍候啦,小渝姑娘马上便即送到。”说完,便让人引着来福去了。 “那,真是有劳林大娘了。”南浔笑着回道。 再后,那老鸨妈妈便也是就又跟南浔客套起来了,什么“二爷来了,我们小店当真是蓬荜生辉”啊,什么“二爷以后要常来,多照顾照顾我们小店的生意啊”什么的,等等等等,诸如此语。 “休宁姐姐回话说,说是在房中静候南二公子”,南浔听着那老鸨妈妈的话,听得也还正烦的,只听一小厮快步奔来回道。 “嘿嘿,好嘞,那,二爷咱就请吧,小的吩咐置办的精美小菜,马上便也送到”,那老鸨妈妈笑吟吟的也是又说。 而后,南浔在那小厮的指引下,上楼廊,转朱阁,折了几折,又再下楼廊,穿后花园,来到那一植有两株洛梨花的后院,直到了那一叫做是“蒹葭阁”的闺房门外,这才立于门前,轻叩其门的,“休宁姐姐,那我进来喽。” 话音一落的,推门便也是就而入了。 第七章 情意绵绵欲复扇 不肖种种承笞挞 (1) “这么晚了,南二公子怎的还不安睡,驾临寒舍,不知却是为何?”那休宁端坐于一轻纱之后,映着那微弱的灯光,朦朦胧胧,胧胧朦朦,模样如何,也是看不甚清。 “我,我这不是想休宁姐姐了嘛”,南浔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前去,一手便也将那轻纱给掀开了,朝那休宁也是又望将过去了。此时这么又一看的,但见那休宁,面如敷粉,唇若施脂,一双顾盼美目,明清若水,两片浅浅微靥,倩美如花的,比前些个日子也是更为的风韵出挑、让人神魂颠倒了。唉啊,如此这般的一个美人,也难怪南浔这不怎谙世事的少年,半夜觉都不睡的,偷来此处了。 “哦”,却听休宁淡淡的,就就只如此个一句。想必是这休宁男人见得多了,蜜语甜言什么的,也早已是听腻了吧。 “南浔听说姐姐今日身体欠佳,不知却是为何?亦也不知,姐姐现在可康健些了?”南浔殷切问道。 “谢南二公子关心,倒也是没什么,只是午觉睡得欠好罢了。” “哦,原是如此,那,姐姐现在感觉身子可好些了?” “已无恙了。”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姐姐,今日我在那书院街上闲逛的时候,看有一簪子,样式款色都甚好看的,于是便买了回来,想着送与姐姐,不知姐姐可否喜欢?”南浔一边说着,便将那用手绢包好的簪子掏了出来,而后轻轻的便也是就将这手绢递将过去了。 休宁接过手绢,轻轻打开,只见是那么一枚的银簪,簪子通体银柄,其一头,装有那雪花花瓣之饰,样式倒也真是蛮新颖好看的,而在那雪花花瓣之下,也还串了那么两个泪珠形状、浅蓝色的两枚小珠子,亦也是好看清新至极,只不过,不管这簪子,还有那淡蓝珠子,质地也是都略差了些,显是不怎的名贵,跟前些日里那李公子送的千金夜明珠、大前日宋员外送的名贵蜀锦、昨日从那晋中府远道而来的陈大人送的翡翠玉镯,相差更是甚远了。 不过,却见那休宁顿时之间,眉也开眼也笑的,满脸的喜意,“喜欢,喜欢,这簪子样式真是好看,南二公子有心了。” “喜欢啊,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这簪子太廉价了,配不上姐姐,姐姐会不喜欢呢”,南浔笑道,一边说着,也是又挠起了自己那后脑勺。 “礼轻礼重的,又有何妨,重在这情意,南二公子有心挑选,休宁自是喜欢,更何况这簪子的雪花装饰这般精美,就连这俩小珠子也是如此的雅致,真是好看的紧呢,休宁又怎会那不喜欢之理呢?”休宁一边说着,便也是将自己先前插的那支发簪给取下来了,而后,将南浔送的簪子,轻轻的插至发间。 “姐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南浔喜不自胜,笑着重复又道。 便在此时,数丫鬟端着置办好的酒菜,放置已毕,安排妥帖了。 “南二公子,既然酒菜已备好,那小女子陪着南二公子小饮一杯如何?” “好,好啊,甚好,甚好,我也正有此意呢”,南浔说着,不由也是携起了那休宁的手,缓缓走了下来。那休宁手先是微一颤,不过最终也还是任由南浔携着了。 二人来至桌前坐下,南浔将酒满上,仰头便是一杯,随即也又满上,仰头又是一杯,而后又再满上,仰头又要一杯,休宁见状,赶忙伸手止住,“今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南二公子何以如此快饮?醉了可如何是好?” “醉了好,醉了好”,南浔说着,也是伸手攥住了休宁那伸来的玉手,仰头又是一杯。 休宁见劝无果,便也将酒满上了,陪了一杯,歪头看时,但见南浔面已红润,一双迷离美目,正呆呆的痴望着自己。而,便也就在这时,那南浔不知怎的,居然将那身子一挪,凑至到那休宁跟前来了,而后上前一把的,便也是就抱住了休宁那纤纤的楚腰了。休宁身上兰香四溢扑鼻,南浔近前一闻之下,整个人的身子更是软了,猛一下的,这便也是就瘫在那休宁的身上了。 休宁见南浔瘫倒自己身上了,一手扯着南浔那环抱着自己的手,一手扶着南浔那小脑袋,似有拒绝之意的,娇嗔而道,“又来,又来,你这又是作甚?” “我,我想姐姐了嘛”,南浔言语之中,似是已有醉意。 “那你也不用跟人家这样吧,男女有别啊。” “我跟姐姐,又岂是别人?哪有什么‘别’不‘别’的。” “你这小毛孩子,也忒无礼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只卖艺,不卖身!” “我可没说姐姐卖身,南浔只是看姐姐生得这般好看,有点的控制把持不住了。” “哼,油嘴滑舌,你天天读的圣贤书、学的大道理,都到哪去了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啊?哦,这个,这个啊,嗯,这个嘛,家师尚未教过。” “你这小毛孩,净会瞎说,我跟你说,你这样占人家姑娘家的便宜,是要对人家姑娘负责任的。” “好,如此更好,那我娶了姐姐便是。” “哼,可不是又在瞎说,你一名门贵子,娶我一青楼女子作甚,可不怕辱没了祖宗吗?” “啊?怎会,怎会辱没,姐姐生得这般好看,若是那下凡的仙子一般,我若是能娶到休宁姐姐这般的天仙媳妇,我祖宗都开心乐着呢。” “南二公子,你当真是喝多了”,这休宁脸上明明甚是有那喜意,却不知怎的,言语之中,却似是有些的不怎情愿似的,而后,一转口的,也是又说道了,“哦,那个,对了,我,我已是有妇之夫,南二公子你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吧。” “姐姐说的可是那位吹笛的苏溪哥哥?哼,你上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就问过他,他支支吾吾的,只在那摇头,后来我再问他,他说叫我别瞎想,说是没有的事。姐姐你可休要再骗我。” “哼,这有什么,我未曾过门,他肯定是不愿承认我是他娘子、肯定也不想那么早的就负责任啊,他肯定,肯定也是想着跟其他的姐妹们多厮混会子罢了,唉啊,要我说啊,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我们男人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休宁姐姐你怎的会这般想?”南浔急道。 “哼”,休宁只这么个一声“哼”的,也是不再做声了。 南浔见休宁突然之间,对自己似是有些个爱答不理了,心中一慌,转口忙又问说,“姐姐,姐姐可是生南浔的气了吗?” “对,生气了,气得很呢,那你还不放手。” “啊?哦,哦,好,好,好好好,我放,我放,我放便是,姐姐若是不喜欢,我不对姐姐这般了便就是”,南浔一边说着,将手也是撒开了。 “哼,小弟弟,我跟你说啊,要懂得尊重女子的知道吗,以后啊,可不能再这般、一上来便就又是搂又是抱的,我啊,也就是看你生得好看,才这般的纵容你些,要是换作别人,我这一巴掌的,早也是就呼过去了,嗯,那个,你,我跟你说啊,你以后啊,也休想再这般,倘若以后再有下次,小心…” “好,好,南浔知道了”,被休宁这般一顿训斥,南浔讪讪的,将头也是低下去了,顿也不知说什么好的,多时也是未语。 “怎的了?还生气啦啊?”休宁见南浔多时未说话,心内也是甚觉得没意思的,且又觉自己方才的话说得好像也是有些过重了,这便张开口的,也是问道又说了。 “没,没,南浔怎会生姐姐的气,只是,只是”,南浔接连了两个“只是”,也没“只是”出个什么来的。 “哦,对了”,休宁见状,赶忙转口也是又说道,“上次见南二公子带的那把折扇甚是好看,今日怎的未曾带来?是怕我抢去了不成?” “啊?哦,哦,带来了,带来了”,南浔一边说着,赶忙从那怀中取出一个扇袋,而后轻轻打开,取出折扇,“只是今日不小心把扇柄给弄裂了一处,未敢再拿出,生怕那裂纹变得更大了。” 休宁接过折扇,侧了开去,一看那侧处扇柄的,果也是见在那扇柄外侧,是有那一小处的裂纹,“哦,也还真是,南二公子今个这是怎么了,这么好的折扇,也不加爱惜的,给弄成这般了。” “我,我…”南浔心想,倘若自己跟休宁姐姐说实情了,休宁姐姐肯定也是又说自己不老实、净会惹是生非,一时之间,也是不知如何解释好了。 “且,这折扇有了这么一处裂纹,南二公子如此只是藏着,也不敢拿出再用的,着实也是可惜了。” “对,对对对,正是这般。” “嗯,不知南二公子可否信得过小女子,只需三五日,小女子便可将这折扇复原如前。” “啊?姐姐所言当真?信得过信得过,南浔肯定信得过姐姐啊,嗯,那个,今日我还担心母亲若是问起来,怎么个回她、不怎好交代呢,姐姐若是能将这折扇复原,南浔定当加以重谢”,南浔听休宁说可以将这折扇复原,心内既惊且喜的,赶忙笑回道。 “重谢,倒也不必,就当是答谢南二公子这送簪之情了”,休宁一边说着,轻轻也是又将折扇给打开了。 第八章 情意绵绵欲复扇 不肖种种承笞挞 (2) 这么轻轻一打开折扇的,只见这折扇,乃是以那琅琊生宣纸所致,纸质甚是的精良,只是那生宣纸色泽略显淡黄,感觉像是有些个年岁了似的。那折扇正面,是书有着“燕山巍巍,明水汤汤”八个字,而那背面,则是书有着“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八字,这十六字,皆是以那行书写就,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甚是清俊好看,且这十六字字迹相同,显是出自一人之手。 休宁来回翻转了折扇数下,细又览了那么个几遍,显是也甚喜欢这折扇的,而后,却见其看向着那南浔的,也是又问道了,“南二公子,上次也还未曾相问,这‘燕山巍巍,明水汤汤,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十六个字,具体是何意呢,那后面八字,小女子在那《诗经》上也看到过,这个是何意思,小女子倒也还算是明白些,但,前面那八字,小女子却是从未见过,且这十六字连接起来,到底有何深意,或是在这十六字之后有着个怎样的典故,小女子便也是就更不明了了。” “嗯,姐姐见识渊博,人又聪慧,何不先猜上个一猜?” “啊?哦,也好,也好”,只见那休宁微一点头的,“嗯,我大明北京城,古称‘燕京’,乃是因为其近处有那一燕山,这燕山巍巍,甚是陡峭,自古便即为那燕京城的天然屏障,亦是那兵家必争之地,我大明历来又是那‘天子守国门’,这般想来,这‘燕山巍巍’,便也就是说京城近处的那燕山高大雄壮,同时也又暗誉我朝天子为民守疆之恩德。至于这‘明水汤汤’嘛,嗯,‘明’,或许也就是指我‘大明’吧,而这‘明水’,则也就是说我‘大明之水’,是故,这‘明水汤汤’四字,便也就是说我大明之水,浩浩汤汤,奔流入海,且这‘水’又代表着那‘百姓’,故这四字也是又象征着现今我大明江河水清,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民乐国泰。不知,小女子可说中一二?” “哎呀,姐姐如此这般说来,我倒是觉得这‘燕山巍巍,明水汤汤’八字,便就应该是姐姐所说的这意思了。” “哦?难道,小女子所言不对?嗯,不知这八字具体是何意思,还望南二公子稍作提示。” “哈哈,姐姐既感兴趣,那南浔便将把这折扇的来历说与姐姐听便是”,南浔听休宁又再问起,顿时笑如花绽的,娓娓的便即说道了,“嗯,休宁姐姐,我们也是都知道的哈,那山东齐鲁大地,乃是孔孟之乡,大儒云集,学风甚盛,我家父早年,便也是曾去那山东的济南府求过学。相传,在那济南府的诸多书院之中,有那么两书院比较特殊,不仅教授孔孟之学、中庸之学,教其门生克明峻德,格物致知,更也是传授那经世济民、为国融金之道,这个呢,正也是合我家家业的。这两书院呢,一曰燕山书院,位于那燕子山下,其书院大儒、书院山长,号曰书辰先生,一曰明水书院,位于那明水之畔,其书院大儒、书院山长,号称兴云先生。” “哦,燕山书院,明水书院,燕山巍巍,明水汤汤,哦,那,这一句我像是明白了,南大老爷定是到这两书院其中的一家书院求的学,是也不是?”那休宁一边盯着折扇正面的那八字,一边也是又问道说。 “哈哈,休宁姐姐算是猜中了一半吧。这两书院呢,虽然各有各的院名,又在那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院址,但这两家书院,其实却是那一家书院。书院最初乃是那大宋仁宗皇帝年间一儒生所开,初时书院取那‘经世济民’、‘经邦济世’之意,称之为那‘经济书院’,只不过后历那金元乱世,院舍遭损,授业也即中断了,直至到了我朝太祖皇帝之时,也是才又重新复开。书院复开初时,也就是仅有那一燕山书院的,可是后来,书院门生愈来愈多,只一书院,实是容纳不下那么多的门生,故后来便也是就在那临近的明水之畔,开了一家分院,也是就那明水书院了。目今,这两书院的山长,书辰先生和兴云先生,便也就是那亲兄弟。这二院本就出自一脉,寻根究底来讲,其实也就算是那一书院而已,且二院又临得极近,故二院门生也是互通有来着的,往来二院之间修习术业。家父当年,亦便即是如此。”南浔笑着又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那,那这十六字,具体又是何意呢?”休宁又问。 “嗯,这个嘛,是这样的,那日家父日间的学业功课已毕,便就同自己的同窗好友一起出门去到明水之间游玩,说来也是巧,家父正也在那游玩着的,于那明水之畔,恰也是邂逅见到了妙龄一‘少女’,这‘少女’面如美玉,唇若桃樱,眉若远山,目似秋水的,生得极其秀美,家父心动不已,不由自主的,便在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折扇之上,写下‘燕山巍巍,明水汤汤,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十六字了。再到后来,家父便也是就将这折扇作为定情信物,送与这位‘少女’了。而,这位‘少女’,便也就是兴云先生的爱女,也就是我的母亲大人了,哈哈,哈哈。” “哦,原是这般,原来,这折扇背后,还有这样的一桩佚事,怪不得那日我同南二公子讨要,南二公子犹豫不决的呢”,休宁话刚出口,忽觉语失,赶忙转着口的,也是又说道,“那,是不是再后来,你母亲便就把这折扇送与你了啊?” “对,对对对,正也就是如此,家母乃是在去年我生辰之时,将这这折扇送与我的。” “哦,既如此,那小女子更要好好的给南二公子修补了。” “嗯嗯嗯,那南浔在这里先谢过休宁姐姐了。” “哦,对了南二公子,明水?可就是那宋代大词人易安居士李清照之故乡?” “对啊,对啊对啊,就是那易安居士的故乡,姐姐真是学富五车、见识渊博的紧啊。” “哈,这有啥,我们平日里唱的那小曲,好些也都是配的易安居士的词,嗯,之前便听人说过,说是那明水之地,乃是风景绝佳的去处,家家清泉,户户柳杨,湖色半城,山秀水明,不是江南,却又胜那江南,这般想来,倘若果真如此的话,也难怪易安居士这般的千古女词人会出现于那明水之地了。” “啊?嗯,那个,既如此,既然休宁姐姐喜欢,那南浔以后去外公家时,便就带上姐姐,南浔带着姐姐一齐去看那‘半分山色半分湖’、‘滴滴泉珠水溶溶’,还有那巍巍的燕山,汤汤的明水,可好?” “啊?哦,那,那小女子真是要好生的谢下南二公子美意了。哎,对了南二公子,既是讲到了此处,那不如趁着雅兴,给南二公子来一首易安居士的《一剪梅》可好?” “姐姐有此雅兴,南浔那真是有耳福了。” 休宁嫣然一笑,站起身来,转至轻纱之后,取出琵琶,转轴拨弦,未成曲调,便也是就先生情了,琵琶声声,若是那珠落玉盘、间关莺语一般,甚为的好听,如此数声过后,那休宁张开口的,便也是就唱起来了,“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休宁那歌声,婉转悠扬,自是好听至极,但这歌声之中,却是那么哀哀婉婉、悲悲凄凄的,听得南浔不自觉间,跟着也是又呆了,心随曲动的,好生难受了起来。如此听着听着的,不由自主的,亦也是又坐到那休宁身前来了,待那休宁一曲终了之时,不由自主的,也是又伸出双手的,握住了休宁那双玉手。 “南二公子,你,你怎么了?”休宁看南浔眼神迷离,惊奇问道。 “我,我”,南浔还以为休宁是又在嫌弃自己,赶忙将手一缩的,“也没,没什么,休宁姐姐,南浔可能是喝多了,望勿见怪。” “哦,这倒是没的事,那个,那个,南二公子既是醉了,不如今日先行回府休息,择日再来看小女子吧,今日小女子也是有些乏了,也想着早些个休息的”,休宁这日其实恰临月事,本是谢客了的,只是听说是南浔到临,这也是才收拾衣衫、描眉施粉、开门见了,待到此时一曲终了,忽觉身体又再不适,故便也这般说道了。 “也好,也好,那南浔改日再来拜访姐姐”,南浔向前作了一揖,缓缓而退,准备出房。 “休宁姑娘,休宁姑娘,你赵哥哥来了,休宁姑娘你在里面吗?” “赵大爷,小的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们家休宁今日身体抱恙,已入睡多时了。” “哼,你这死老婆子,休要再骗我,刚才我听说南浔那小子便就入了休宁的房间,为什么他能进的,我就不能进的?你是觉得我们家银子没有他家银子多,还是怎的?” “赵大爷您消消气,您消消气啊赵大爷,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休宁姑娘今日身体欠佳,不宜见客,方才是哪个小崽子乱嚼舌根子,赵大爷您肯定是听错了。” 南浔正欲出门去的,突然之间,听那门外有人吵闹,而听那男子之声,像是那赵家的大公子赵捷。这赵捷,便就是那典型的纨绔子弟,素日不学无术,只知斗鸡遛鸟,赌银赌钱,花天酒地,问柳寻花,且这人生性又甚凶暴,蛮横的紧,时常横行于市,欺负百姓,虽是生于那富贵之家,可跟南浔这种知书达礼的富家子弟却是截然不同。但,偏偏就是赵捷这样的不肖子,却是有赵泽远那样一拔萃出类的父亲。那赵泽远,为人豪爽,满腹智慧,做那木材、煤炭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闻名陕晋,家业也是极大,在那晋中,仅也次于那南家。主要是这赵家乃晋中的名门大族,宗族人众极多,且又多有那经商之人,南家那晋昌钱庄的存银,竟有三分之一是那赵氏宗族的。故南闽南大老爷也是再三嘱咐过南浔,平日里务必不能得罪赵家的人。 此时,南浔一听来的是那赵捷,心想自己若是这时出门,势必也将得罪了他不可,故犹豫不决的,也是未敢出门。 可,也就在南浔这般前思后想,左右无策的时候,只听那房门,“嘭”的一声,也是就给一脚踹开了,紧接着的,那么一腰圆脸大之人,一脸横肉的,登时便也是就入内来了,而这人,不是别人,正也就是那赵家的大公子赵捷。 第九章 情意绵绵欲复扇 不肖种种承笞挞 (3) “好啊南浔,果然是你!我说南二公子,先前你三番五次的跟我抢夺休宁姑娘,这倒也算是罢了,今日明明是老子先来的这怡香院,怎么老子见那休宁不得,你却是能见得,怎的,你这般独占着休宁姑娘的,不让她出来伺候我,究竟是何意思?难道,难道她休宁已许了你,成了你的人了?”那赵捷一看南浔于那休宁房中,登时心中恼怒不已,破口便即大骂了起来。 “赵公子,想必你是又喝多了吧,休宁姐姐她天仙一般,怎会屈身于我南浔?” “那,那你是什么意思?就是想跟我抢、跟我作对喽?” “我,我,小弟并无此意,今日只是听说休宁姐姐身体抱恙,前来问候,现马上也是就走。” “马上就走,好,好,那你走吧,正好让休宁姑娘好好的伺候本大爷,陪着本大爷我喝几杯,哈哈,哈哈。” “赵捷,休宁姐姐身体欠佳,还望你今日放尊重些的好”,南浔听后,冲冠一怒,不自觉间,伸出手的,已是抓住了那赵捷的衣领。 “南浔!南浔你这小王八羔子,赶紧的给我放开!你,你这是想作甚?是想跟我们赵家作对吗?!” “我,我…” “我数三声,你赶紧的给老子将手放开,一,二,三!”那赵捷一边说着,将手也是猛的一甩。 其实,那赵捷在数到“三”的时候,南浔本也是欲要放手,想着再用好言相劝赵捷的,但那赵捷却误以为南浔不肯放手,于是便也是就用尽全力的去挣脱了,用力过猛,一个踉跄的,便也是就向前跌去了。再加赵捷此时又饮了太多的酒,已然也是醉了,脚下站立不稳,只听“嘭”一声的,那头恰巧也是撞到了那凳子一角上去了,登时之间,头上碰破了一个小口的,鲜血直流。 赵捷吃痛,伸手一摸,反手这么一看的,竟是一手的鲜血,随即这便也是就又破口大骂起来了,“南浔,你这王八羔子,好,你敢推我!你给我等着!我要是不让你这王八羔子十倍偿还,我誓不姓赵!”说完站起身来,踉跄夺门而去。 “赵大爷,赵大爷,您等等,您等等呀。”那老鸨妈妈见事情闹大了,一边喊着的,也是向前追去了。 这下,屋内也是就又只剩那南浔和休宁两人了。休宁忽然之间,见有此变故,心里好是过意不去,张开口的,也是就又说了,“南,南二公子,对不住啊,让您得罪了赵大公子。” “没,没的事,姐姐你好生休息,南浔,南浔先行回府,等过些个时日,再来看姐姐”,南浔说着,便也出门了。 “好,好”,休宁望着南浔那远去的背影,喃喃而道。 南浔出门,寻了来福,匆匆回府,想到那赵捷头破血流,势必是会告之他爹赵泽远了,而那赵泽远又只赵捷这么一独子,对其甚是的溺爱,定也是会为这赵捷向自己父亲兴师问罪了,而自己父亲若是知道了自己不仅逛青楼,还跟那赵捷闹了这么好大的一别扭,定也是饶自己不得了。这想那想的,一夜无眠,翻过来覆过去,直至到了那卯时,方才昏沉沉的睡去了。 “二少爷,二少爷,您醒了吗,不好啦,大事不好啦。”由于南浔直到那卯时才睡去,所以睡到那巳时的,也是还未醒来,迷迷糊糊之间,忽听屋外来福呼喊。 “喊什么喊呀,我才刚睡着呢”,南浔在那屋里闭着眼回道。 “二少爷,不得了啦,那赵家的人来问罪了,现在老爷正差人来传您呢,马上也是就要到了!我这先来知会您一声。”来福急又道。 “啊?啥?”南浔听后,整个人瞬间便也是就清醒了,“噔”的一声,也是就坐立了起来。 “二少爷在吗,老爷传,在大厅正候着您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南浔这也才刚坐起的,便听顺昌于那屋外的,如此一声的喊。 “你去回老爷,我马上就到”,南浔一边说着,赶忙下床,也不及唤丫鬟洗涮,匆匆穿了衣衫,便就朝那大厅奔去。 “你这逆子,做的好事!你,你,如今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居然还学会逛青楼喝花酒了!我天天跟你说,让你好好读书,让你好好跟着你大哥学,可你呢?非但不思进取、不求上进,竟还学着去逛那青楼,喝那花酒,你啊,你啊,我是真没想到,你竟堕落至此!你这是要把我给活活的气死啊!”南浔刚一进屋,便听南大老爷便气急败坏的骂道。 “爹,我,我…”南浔听父亲这般气自己不成器、恨铁不成钢的,顿时之间,亦是无言哑口了。 “你什么你!还有,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赵家的人乃是我们南家的大贵人,赵家荣,我们家才能荣,赵家损,我们南家跟着也是受损,我们两家,一定要和睦相处,这也才能够和气生财!我教导嘱咐你们了多少遍!你自己说!可是你呢?你是吃了哪的雄心豹子胆了,居然出手打伤那赵家大公子!你是不是,是不是”,南大老爷厉声又骂道。 “爹,我没有,我没有,是那赵捷自己酗酒醉了,扯我衣服,然后自己把脑袋摔到那凳子上了,这,这关我何事?”南浔赶忙解释道。 南大老爷非但不听南浔解释,反而呢,却是骂的更厉声了,“逆子,你还敢狡辩!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说你还与赵大公子争那什么休,休什么,哦,休,休宁,惹得赵大公子烦心,赵大公子心中都被你气的茶不思饭不想了,你说,你可知错!” 南浔听后,把眼一翻,“这种事也能赖的到我头吗?爹你看那赵捷,长得跟头野驴似的,你说哪个姑娘会看上他?要不是他有那么几个臭钱,谁会愿意陪他喝酒?休宁姐姐为人清高,又不是那普通的姑娘,怎会在乎他那几个臭钱。那赵捷自己没本事,还要赖别人,真是无耻之极。” “逆子,你还敢胡说,我看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是不长记性了!”南大老爷听南浔这么一言,显是更生气了,胡子一甩的,急唤下人道,“运盛,快去把我的藤条拿来,今天我不把这逆子打到半死,我看他是不会长记性了。” “这,这”,运盛支吾道。 “还不快去”,南大老爷瞪眼说道。 “好,好,小的这边就去”,运盛答应着的,后退而出。 那南大老爷看运盛去后,厉声的也是又添了那么一句的,“再拿条长板凳,多叫几个人来,把这逆子按在那长凳上打,按住了给我打!往死里打!” 过不多时,运盛过带了藤条,带了板凳,带了几个下人,颠颠的,这便也是就又进厅来了。南浔却也是不惧,更不求饶的,自行往那长板凳上,便即一趴,露出屁股,做出给南大老爷打的架势。 “好!你这逆子倒是识趣”,南大老爷说完,接过藤条,“歘”的一下,便也狠狠的打了下去。哪知,却听那“啪”的一声,藤条一触到南浔那屁股的,居然从中便即折断了。原来,南大老爷在用藤条击打南浔时,南浔暗运内力,传入下体,藤条遇到南浔内力,反受波击,“啪”的一声,便也是从中折断了。 南大老爷如此一看,大声叫道,“快,运盛,快去,快去多拿几根藤条来,看我今日不打死这逆子。” 运盛速出,随即也是又拿回了几根藤条,南大老爷接过一根,又是使劲的打了起来,才打几下,藤条又断,南大老爷又换了一根,又打了起来。 南浔暗运内力,不甚吃痛,故也不求饶,可就在南大老爷换到那第四根藤条,自己一抬头时,却见那庆元叔叔站在一旁的,正在冲自己使眼色,再一看时,又见庆元叔叔手指向那屏风方向,豁然间的,这便也是就明白其间道理了,哦,原来是这样啊,自己一直也还在那纳闷,父亲素日那么的疼爱自己,之前每次教育、教导自己,让自己好好读书、好好跟大哥学什么的时,皆都是那好言相劝的,重话也是都很少说,今日怎的反差竟如此之大,不听自己解释也就算了,竟然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就打自己,对自己这般的大打出手,着实也是反常的紧,原来,原来是因为那屏风后有人呐,父亲这般,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嗯,如此想来的话,那在屏风之后,自也就是那赵家的人了,爹爹这是故意做出苦肉计给那赵家之人了。 念到此处,南浔赶忙“啊”一声的叫出来了,显是疼痛万分似的,而后,嘴里也还又叫道说了,“爹,孩儿知道错了,孩儿知道错了,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过孩儿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去招惹那赵大公子了,我,我,哎哟,爹,疼…” 南大老爷知南浔已明其中之事,已会其意,打得也是愈加卖力了,一边打一边骂“逆子”,一边又夸赵家人的好,过了约莫有一刻钟,藤条接连也是又打断了好几根。 南浔虽运内力抵受,但其细细嫩嫩的,最终皮也是破了一些,鲜血透过白色下裤,慢慢也是渗将了出来,将那白色下裤也是染红了。其实,这对于南浔来说,也不算啥大事,主要是南浔心想,倘若父亲这么一直的打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啊,自己一直趴在这的,真是烦也烦死了,不如装晕罢了。如此想定之后,口内赶忙也是又念叨起来了,“爹,爹,孩儿,孩儿知错了,孩儿,孩儿一定…”话不及说完,把头一垂,便做那晕死状了。 “老爷,老爷,别再打了,二少爷被您给打死了”,管家庆元看南浔假装晕死之后,立马上前,跪倒在地,拉住了南大老爷手中的藤条。 “哼,这逆子,打死了也更好,省得我烦心,运盛,赶紧把这逆子给我拖下去,别再碍我的眼”,南大老爷说完,把藤条往地上便即一丢。 运盛等人见状,赶忙把南浔也是抬下去送至房中了。 南浔去后,屏风之后的那赵家人,便也是就走出来了,言说南大老爷明事理,只是出手过重,其实倒也不必如此,只需教育一下南浔便可的,又说是回去一定会如实的禀告赵大老爷等等。南大老爷听毕,让家人给此人拿了些银两丝帛,以表谢意,又托此人给那赵大老爷带话,说是改日亲自再登门前去慰候赵大公子,诸般之事,这里暂且就不细说了。 第十章 用情以错劝小儿 巧遇故知擒贼来 (1) 皮外小伤,对南浔这种习武之人来说,倒也是没什么太大碍,只不过也就在那行动之时,稍有那么些许的吃痛罢了。 如此而后的三日,也是无有甚事,南大老爷差大夫前来给南浔查看医治,开方开药,南浔母亲、大哥南平、小妹云清每日也是都会前来问候,或言好生休养、以后莫要惹是生非之语,或言多思上进、切不可堕落沉沦之语,或言快点调养好身子、陪着小妹玩之语。 而,便也就在这第三日的巳时时分,南浔正也还趴在那床上,左右无事、胡思乱想着的的时候,来福突然匆匆推门而入,从那怀中拿出了一物事的,“二少爷,二少爷,有礼物送到。” “啊?谁送的呀”,南浔问道。 “是,是怡香院的休宁姑娘”,来福笑回。 “啊?!什么?休宁姐姐?!快拿来,快拿来,快快拿来”,南浔一边说着,赶忙便也就将来福呈过的那手绢给接了过来,而后拆开一看的,只见手绢之中包的,竟就是自己的那把折扇,南浔将那折扇扇柄一翻,往那侧处一看,但见那扇柄上的裂纹早也已是没有了,整个折扇完好如初的,便就跟母亲刚赠与自己之时一般。南浔这般看后,心中顿也是喜不自胜了,那感激休宁之情,不觉之间,油然而起。南浔于那床上,摆动了那折扇好一番的,往那手绢内又一看的,却见在那折扇之下,竟也还附着那么一小页的白宣纸,南浔赶忙拿起,拆开视之,但见那白宣纸之上,工工整整的,是写着娟秀至极的那么几行小字: 近闻南二公子因小女子之事惹恼了南大老爷,受了那笞打之苦,心里疚愧不已,好生过意不去,日夜涕零,不知该当如何相报,亦不知作何言语了。休宁亲笔 虽只数字,但那情意真挚动人的,南浔看后,心头不由的便也是就那么的一热,“噌”的一声,也是就跳下地、雀跃欢呼起来了。 “二少爷二少爷,老爷来了,老爷来了,老爷现刚进了院门,马上也就要进来了”,南浔正也还在那乐着呢,只听丫鬟双儿说道。 “啊?哦!”南浔一听双儿之言,赶忙上床,做那俯卧之状。 果然,未过多时,那南大老爷徐徐的,便也是就进屋来了,坐于了那南浔床边,“我儿可曾好些了?” “啊?爹,爹来了,孩儿已无大碍,请爹放心”,南浔回道。 “无碍便好,无碍便好,你江陵大伯的内家心法果是精湛,不然,不然爹真也是悔,悔”,南大老爷话明明是已到那嘴边了,却不知怎的,最终也是没说出来、生生的又给咽回去了,两行清泪簌簌而下,显是甚为的心疼自己这小儿、内心伤责不已。南浔看后,见自己竟惹得父亲这般,不自觉间,也是自责起来了。 而,便也在此时,南大老爷赶忙一拭泪,一转口的,也是又说道了,“浔儿,你也不要怪爹爹当日骂你打你,你应该也是知道了吧,当时那赵家的人,便就于那屏风之后偷偷听着、看着,我若不打你,如何向那赵家人交代?唉,那赵泽远家大业大,且那赵氏宗族跟我南氏宗族又不甚相同,南氏家族五代单传至我这辈,整个遥平城中,就只咱家一脉,其余有那么几脉远房,亦又不在遥平,他赵氏家族于我遥平城中,却是人丁兴旺的很,已是逾有那千人,他们整个赵氏家族的家业更也是庞大,咱家钱庄的存银一项,亦也是仰赖着他们赵家。前几日那赵家的人来说,那赵捷因觉受了你的羞辱,心中恼恨不已,扬言非要让他爹还有他们整个赵氏宗族在咱钱庄的存银尽皆取走,浔儿你说,这,这又怎使得呢?于是爹爹我也是只得做那苦肉之计,给那赵家人看了。” “爹您不用解释,这个孩儿自然懂得,而且反正,此事因孩儿而起,也都是孩儿的错,自也是应由孩儿来承担”,南浔道。 “浔儿能体会到爹爹的苦心,爹爹也是知足了,唉,浔儿,这苦肉之计,虽说也算是奏效,但那赵家,终也还是因为此事,觉得脸上无甚光彩,心内亦是别扭,这三日里,爹爹便就是在为此事操劳。为了平息那赵家之愤,爹爹只得忍痛将那赵氏宗族的存银年息调高了半厘,那赵氏宗族在我钱庄存银逾白银千万两,因为这,只是一年,就是要多付他们五万多两银子,唉,五万两啊”,说到此处,南大老爷深深的又是一声的长叹。 “爹,孩儿,孩儿我”,南浔听到因为自己,自家钱庄每年要多给那赵家五万两白银,更知自己此次所闯祸事着实不小,心中愧疚难当的,一时语塞,也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浔儿,你要知道,爹爹打你,也是恨铁不成钢啊,你若懂事,若能像你大哥那般就好了,你看你大哥,前些日竟然贩得了那长白山和外兴安岭的人参、鹿茸,还有那貂皮,转卖关内,获利甚丰,只这一趟货物,获利便就逾那白银六万两了,所以,咱家钱庄也是才有利让与那赵家,其实最后这算下来,所剩亦也还不少”,南大老爷又说道。 “哦,大哥,还好有大哥在”,南浔一边说了,心也是又想了,大哥同自己,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大哥精明能干,不仅将自家钱庄银号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就连那关外的贸易,亦也是都能打通,贩得那关外名贵之物无数,但自己呢,别说那的关外商贸了,就是自家钱庄业务,自己也是知之甚少的,掐指而算,自己也就认识几个自家管那钱庄业务的管事,还有同自己业务往来较多的几为老爷罢了,要说为自家的生意作何益事了,那是半点也无,这些个年来,净也是就给家里添麻烦、拖后腿了。念到此处,这般想着想着的,南浔愧由心生,不由之间,“唉”一声的,也是长长的叹了出来。 南大老爷见南浔似是已有那自责之意,随即张开口的,也是就又说了,“浔儿,玉不琢不成器,这几日,我同你母亲也是商议好了,决议先将你送至你济南府的外公家,让你跟着你外公好好的念书学理,浔儿这般的聪慧过人,随着你外公,定也是能学有所成,浔儿心性淳良,即便是不愿继承我家的家业,将来考取个功名,光耀我南家门楣,也是好的。” “啊?什么?去济南府外公家?爹,济南府那么远,我不去,去不去。我在咱遥平城念书学理,不也挺好的嘛,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爹若觉得孩儿平时念书不够用功刻苦,那孩儿以后加倍努力便是。再说了爹,那四书五经,孩儿早也已是倒背如流了,为何还要再去那济南府学?”南浔急道。 “这,这”,南大老爷微一迟疑,心想浔儿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自己这小儿,天资极其聪慧,似是有那过目不忘的本领一般,这小儿不及那五岁之时,唐三百,宋三百,便即是能熟背,未满那十岁,四书五经,便也尽可背诵如流,外加悟性又奇高,作诗作词作文作赋,无一不精通,那年将其送去参加全晋的乡试,竟然不知怎的,居然高中了那解元。故,这南大老爷想了好一阵的,这也是才开口又说,“嗯,这个,这个嘛,浔儿你也知那明水书院,还有那燕山书院,不仅仅是教授那四书五经、教授那圣贤之道,更也还会教授那经世济民之道,你去到那,定也是能学到好些之前未曾学过的大道理。况且,有你外公在身边,我也是更放心。” “爹爹,可是”,南浔听后,急又道。 “此事已定,无需再言,为父还有事,就先不在这久坐了”,南大老爷站起身来,“哦,对了,浔儿,你先安心静养,再过三日,我让你庆元叔叔带你去赵家跟那赵公子赔礼道歉,一月之后,便就启程去那济南府。” “爹”,南浔急又叫道。 可是,南浔再怎么叫,亦也是已无用了,那南大老爷,早也已是出门去了。南浔心想要背井离家去那千里之外的地方,心绪难宁,一日也是未进多少食。 第十一章 用情以错劝小儿 巧遇故知擒贼来 (2) 三日之后,南浔起身,在那管家庆元、伴僮来福的陪同下,厚备了绣锦金玉,一起去城西北的赵家赔礼。 赵家人见南二公子亲临道歉,心内甚觉宽慰,且那赵泽远又是那通情达理之人,早也是知自己儿子不肖,也才使得赵南两家闹了这般一个别扭,好生过意不去的,说都是因为自己小儿鲁莽,冲撞了南二公子,还说改日要去南府赔礼道歉。那赵捷呢,由于已是听说南浔在家受了南大老爷数百下的藤条毒打,皮开肉绽,至今未愈,现今乃是带伤前来赔罪,心中更是得意,嘴上说的,自然也就很是客气了,说是什么“那日赵兄我也是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得罪了二弟,也望二弟莫怪”、“我们两兄弟打是亲骂是爱”、“以后要常往来”,等等诸语。 赔礼已毕,辞了那赵家人,南浔等人便也是就往家中赶了。在那回家的路上,南浔与庆元言说过些时日便要远去山东的济南府了,许久不能归来,想着再好生的看一眼遥平城。那庆元见南浔说得可怜,便也是就先带着家人回去了。而后,南浔便即扯着来福,于那城中各条街上,逛起来了。 多日不出家门,遥平城渐渐变得也是更暖和了,万物复苏,百木也是开始发出新绿来了,映衬的遥平城,也是更为的古朴好看了。 南浔这瞧瞧,那看看的,甚觉畅怀,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开心。可,便也就在这时,南浔也还正在那逛着的,只听那“抓贼啊,有贼”、“快来扎贼啊”,此般几声,传将了过来。 南浔回头一看间的,只见那么一个黑衣人,黑影一闪的,从自己身前,飘然便过,脚步轻盈,显是习武之人。 “站,站住”,南浔自小侠义心肠,喜好助人为乐,从师学艺之后,更也是喜那锄强扶弱、为民伸张正义,此时见到这黑衣人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抢夺百姓财物,且又身负武功的,一般寻常百姓定是追之不及,故一边喊着的,忙施轻功,于其身后也便追了起来,快奔几步,便也追至到其身后了。 待得离那黑影人约莫三四尺,轻摇折扇,一招“指点山江”,朝着那人肩心,轻轻也是击了出去,“着!” 谁知,那黑影人反应也是极速,听到南浔出这一招“指点山江”时,一股劲风袭来,又听南浔喊了这么一声的“着”,反手一短刃,轻轻也是将南浔折扇这一招给挡格开了,随后定住脚步,轻飘飘的,转身过来。 “不知在下与公子有何恩怨,怎的公子竟要背后偷袭在下?”黑衣人说道。 “你光天化日之下,抢夺百姓财物,我这乃是为民捉贼,何况,刚我已喊了一声‘着’提示你了,也不算是偷袭”,南浔回道。 “哦,原来如此,原来这位公子是想为他人强出头,那,可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黑衣人一边说着,轻声一笑,挥动着短刃,划个圆弧,便向南浔刺来了。 南浔见黑衣人短刃刺向自己的前胸部位,赶紧横起折扇的,使出了一招“行地江河”,轻轻一挡,顺势将这短刃给荡出去了。谁知,这黑衣人的这短刃刚一荡出,刃尖侧转的,便向南浔的左肩轻削了过来。南浔看后,不由“咦”一声的,也是暗叫了出来,这黑衣人虽是使得那短刃,但其短刃之中,隐隐的却是含着剑意,只不过,他这剑意之中,似带戾气,凶邪的紧,一时之间,亦也是瞧不出是哪一路剑法的。 如此这般想着,南浔一招的“出山清泉”,随即也是使将出去了,在这短刃背上轻轻一撇,便即也是就将这短刃给荡开去了,而后,未待剑招使老,一招“松风水月”,向着那黑衣人的小腹也是又刺去了。 眼看,这一招“松风水月”便要胜出,却只听那么“当”一声的,南浔手中折扇,竟然也是又给挡住了。 南浔心内大奇,不由暗想,这黑衣人出招怎的如此迅速,其右手短刃明明已被自己给荡开了,现怎这般迅捷的回转而来、将自己的这一剑招又给挡住了。这般想着,歪头这么个一瞧的,却见这黑衣人左手之中,不知何时,亦也是持了一把的短刃,短刃外翻,刃光闪闪,原来,挡住自己这一招“松风水月”的,乃是其左手的这一短刃。南浔见这黑衣人竟然使得两刃,不由之间,心内也是惊疑不已了。 说时迟那时快,南浔正也这般惊疑着的,黑衣人挥舞双刃,从那左右二方随即也是夹击而来了,分别刺向南浔的左胸的“胸乡穴”和那右腹的“天枢穴”。南浔一看这两刺甚是的险峻,不易强拆,于是轻施轻功,向后一跃,将这两刃给避了开去。 黑衣人见状,斗志抖起,挥动着双刃,一刃接一刃的,更是汹涌而来,由于黑衣人手持双刃,招式较那之前多了许多,威力也是更大增的,南浔这一招“行舟逆水”挡之,那一招“日月江河”御之,或借着“水落归槽”从侧避开黑衣人左手短刃,或借着“河鱼天雁”使出之际后跃以避开那黑衣人的双刃来势。不自觉间,自己的一十四招剑招已尽。 原来,南浔虽师从玄武门掌门江陵道长,但南浔却是并未真正的入门拜师,只是个俗家弟子。而那玄武门门规又是甚严,不能将玄武门武学传授于未正式拜师的弟子,故江陵掌门也是不怎好太过破戒传授武艺于南浔。只是,这南浔小时身体欠佳,每至冬日,皆会大病一场,更有那么两年除夕之夜,南浔大病不起的,以至于南大老爷、南夫人也是没了那过年之心,只得于南浔的病榻之旁守着相陪了。这南闽南大老爷,与那江陵掌门乃是至交好友,多次恳求之下,江陵掌门亦觉甚是难却,外加那江陵掌门确也是喜欢这南浔,于是后破戒的,便也传授了南浔一些入门的内功心法,以助其健体强身,此后,默许着自己的弟子月河又教授了南浔一些轻功法门,以及那十一招入门剑招。直到上年南浔生辰,那江陵掌门大醉之后,说是欲要认南浔为义子,情不自禁之间,这也是才传授了南浔三招较为精妙的剑招,“河汉无极”、“水天一色”、“松风水月”。这十四招剑招,尤其是那十一招入门剑招,本是玄武门极其平常的剑招,怎知这南浔不仅于那诗书之上悟性奇高,在这武学之上,竟也是极有悟性,将这十四招稀松平常的剑招融会贯通,随意施为的,竟使出了那中等剑术好手的威力。 以南浔此时的身手,对付那平常一般的飞贼、恶霸,倒也是绰绰有余,但他今日所遇之敌,显也是武艺不弱的好手,故直到这十四招剑招都使尽了,也是还未找出其半点的破绽来。 反而,这黑衣人逐渐也是瞧出南浔剑招已尽,之后所使的剑招渐渐也是类似重复了,故也不再着急忙慌了,拆起南浔剑招之时,亦也是游刃有余了。待得南浔再使出那招“水落归槽”时,只听黑衣人一声“着”,右手短刃向着南浔手臂也是划过来了。 南浔眼快,知这一刃倘若是真划到自己手臂之上,受伤着实也是非轻,于是赶忙倒转折扇,使出了一招“河汉无极”。不过,黑衣人这招来得太快,自己中途变招,即便是使出了“河汉无极”,却也是无法架开这一短刃了,顶多了,也就使得自己受伤略轻些罢了。 “当”,可也就在此时,只见那么一柄长剑,白光一闪的,便也出现在了自己身前了,刚好的,也是将黑衣人袭来的这一刃给挡住了。 南浔心中一惊,还未细瞧出此人是谁的,便也就见此人挥舞着那长剑的,向着那黑衣大汉击去了,左一招“松风水月”,右一招“河鱼天雁”,右一招“江河行地”,左又一招自己不认识的剑招,之后接连又是自己不认识的几招剑招,不过看那剑招的剑意,却是水行剑无疑了,出剑快捷无伦的,直攻得那黑衣人步步后退。 这,这人是谁?难道,是自己玄武门的哪位同门、前来解救自己的?可是,玄武门众人都于那玄武峰之上的,怎的又会出现在此?南浔也还正这般寻思着的,只听“啊”的那么一声大喊,那黑衣人左手中剑,左手的短刃登时便也脱手而去了,跟着又听那么“啊”的一大声,其右手亦也是中剑了。不过,那黑衣人却是顽强的很,即便是右手中剑,右手短刃尚却也是未脱手的,但其右手已中一剑,再也是难御敌了。但见黑衣人侧身闪过一剑之后,身子微一转,向后而退,慢慢的,向着自己也是靠过来了。 “哎哟”,便在此时,只听如此的一声,那手持长剑之人的长剑,不知怎的,竟却是脱手了,而且那长剑,直直稳稳的,也是就插在南浔面前。 啊?这人剑术奇高,明明已是将那黑衣人给制住了,他那长剑又怎会突然间的便就脱手了?南浔也还正这般在那疑惑着的,却听那人高声又是一句,“南二公子救我。” 南浔不及细想,赶忙抄起身前长剑,舞着那一招的“指点山江”,便也是就向那黑衣人的前胸刺将去了。那黑衣人见南浔长剑击来,挥起短刃相挡,只听“当”的一声,长剑短刃相交,火花四射,黑衣人右手本就中剑受伤,此时长剑短刃相交,这么又给一震荡的,右手虎口吃痛,“嘭”的一声,短刃登时之间,也是就脱手了。 南浔见后,忙连着那剑招的,又使出了那么一招的“水天一色”,长剑直指那黑衣人的喉间,“贼人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第十二章 用情以错劝小儿 巧遇故知擒贼来 (3) “南二公子好剑法啊!” “好!南二爷剑术真妙!” “二少爷好身手,我等今日也是又大开眼界了!” 那遥平城的百姓间南浔见那黑衣人给制住了,一个个的也是又欢呼喝彩、叫起“好”来了。 便也就在这时,那县衙的几个衙役也是赶来了,快速的,将那黑衣人也是缚了,而后便即前来向南浔问好了,还又问南二公子可有时间,若有时间,能否一起去县衙录个口供。 南浔左右也是无事,爽快的,便也是就答应了,之后赶忙前往那相助自己之人跟前一看的,这也是才发现,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就是前些日子自己遇到的那白衣少年,只不过那日这少年身着着一身白衣,这日,却是那么一身的黑衣了。 “是你!小哥,原来是你!”南浔喜极而叫道。 “南二公子,我们又见面了”,那少年笑着,拱手也道。 “你,你怎的会又出现在此处,前些日子我还念叨着你来着,还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南浔又道。 “让南二公子如此记挂,在下心内着实也是惭愧”,少年这般说着的,摇头而叹,“只是此事,说来也是话长。” 而后,南浔、这少年,还有那来福,随着衙役,一边朝着县衙而去,一边也是聊起来了。少年说那日回家以后,便向父亲禀明了南二公子的救妹之恩,其父亲听后,便也想着到南府致谢,只是家中近日出了些许岔子,脱身不得,左拖右拖的,便也是就拖延到了今日。今日自己本是跟父亲一同往南府去的,只是那会远远瞧见一人正在追飞贼,看那身形像极了南二公子,于是便辞了父亲,让父亲先去南府,自己前来探个究竟,这么一看的,果就是南二公子。 “啊哈,原是这般,原来是这么个一回事啊,哎呀,小哥,幸亏你追过来了,你若不来,今日我真也让这贼人给难住喽”,南浔笑道,而后话忙一转的,也是又问道,“哦,对了小哥,方才你是不是故意将剑丢给我的?别人看不出,我却看得清晰至极,小哥你明明已将那贼人给制住了,为何却要将这擒贼之功予我啊?” “啊?哦,这”,少年微微一笑,“南二公子好眼力,看来,在下也是瞒南二公子不得了,哈哈,嗯,其实我是在想倘若捉住了这贼人,定也是要送到县衙去的,倘若,这贼人是南二公子亲自捉的话,肯定也是好办一些,我一外人,毕竟,毕竟…” 南浔听后,心里随即也是想了,嗯,对,也对,也就这么回事,那县太爷若是知道我捉的这贼人,定也是不怎审理的,便就将其治罪了,倘若换做是别人捉的这贼人,那定也是会审理个好一番的,烦也给烦死了,如此想来,这小哥心思也还真是细的很呢,居然连这一出也是都想到了。不过,南浔转而也是又一想的,哎,不过,遥平城现今这县太爷,英明清明的很,从不冤屈好人,且明案断案之时,也不过多拖延,太过耽搁的,这个于那整个晋中,也是人尽皆知,这小哥应该也是知道的啊。如此个又一想,南浔恍然一悟的,“哦,小哥,你,你其实是故意将这功劳许于我,是也不是?” “南二公子救妹之恩,无以回报,这等,这等”,少年先是一愣,而后低头又说道。 “好吧”,南浔见这少年有些讪讪的了,也不好再多言了,于是转而只也是又问说,“对了小哥,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小哥你叫什么啊?” “哦,是在下疏忽,一直忘了跟南二公子说了,在下姓陈,单名一个‘陵’字”,少年笑道。 “陈陵?陈,陵,陈陵,好名字,好名字”,南浔笑着也是道。 “哈,南二公子谬赞了,哎,对了,不知今日南二公子出门却是又为何事,难道,又是专门出门锄强扶弱的吗?”那陈陵笑着也是又问。 南浔讪讪一笑,“啊?不是,不是,这个嘛,说来也是有些的话长了,其实,其实我今日出来是跟人赔罪的,唉,我与你说啊,幸好你今日来了,若是再迟上些时日,怕是便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啊?南二公子这是何意?”陈陵又问。 于是乎,南浔便将自己怎生与那赵捷发生矛盾起了冲突,怎生被父亲责打,怎生又要离家去济南府外公书院读书,一一说那陈陵听了。一边说,一边叹息。 陈陵听完,微一思索的,开口便也是就问道了,“那,这么说来,南二公子是不想去那济南府喽?” “肯定不想啊,济南府离我家那么远,而且听说那山东人都迂腐的很,且那书院里,也尽都是些书呆子,无趣的紧。” “嗯,在下倒是有一计,可让南二公子不用去那济南府读书,只是,只是…” “不用只是,小哥你与我说便是,如果可行,南浔定当重谢”,南浔一听,登时眼里放起了那金光一般。 “重谢倒也不必,南二公子于我家小妹有救命之恩,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两人这般你一言我一句的,还未说出究竟是什么计策的,这便也是就到那县衙了。 到得那县衙之后,县太爷听说南二公子捉了飞贼,赶忙赐座一同审理。那飞贼黑衣人倒也是敢做敢当,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县太爷令其画押,打了八十大板,关入囚车,游街去了。这个,暂也不细说,且说审理完案件之事。 案件审完之后,县太爷殷勤对那南浔道,“南二公子今日大展神威,实是我遥平城百姓之福啊,择日下官定当登门拜谢。” 南浔听后,摇着手的,便也说了,“不,不劳县太爷…” “县太爷此话当真?”便在这时,却听陈陵如此一句的便即问道。 “本官说一不二,自是当真”,县太爷回道。 “这,择日不日撞日,县太爷今日便即登府致谢,岂不也是甚好?我家今日去那南府致谢,县太爷今日也去致谢,那可真是喜上加喜、好事成双了”,陈陵又道。 南浔一听,赶忙拽着陈陵袖子的,“小哥,别,别…” “南二公子且先依我,依我,便不用去那济南府念书了”,陈陵侧耳轻声说与南浔道。 “啊?真的?好,好,依你,依你”,南浔将信将疑。 南家乃是遥平城第一大家,这县太爷早有结交那南家之意,只是一直碍于没有机会,未能如愿,今日见南浔来此,又听陈陵如此这么一言,脱口便即说道,“那,便依着这位公子所言,嗯,南二公子,还有这位公子,二位稍等,本官更衣备马,我等即刻便即启程。” 再后,那县太爷更好常服,叫了两辆马车,县太爷备了礼乘一辆,那南二公子、陈陵、来福共乘另一辆,未过多时,便也来至南府了。 第十三章 县太爷舌战南闽 叹世人轻武重文 (1) 到得南府,县太爷、南浔、陈陵下车。陈陵一下车的,便即抬着头的,向这南府大门望去了,这么一望的,但见那南府大门,乃是那古典三开宫门的样式,高约七八米,灰瓦黑柱,上有一金字书写着那“晋昌南府”的蓝色门牌匾额,古朴且又不失典雅,于那门前,也又还有那么两尊的大石狮子,石狮鬓发虬卷,威武至极,其中一石狮爪踏圆球,另一石狮爪下按有一小幼狮,雕刻得也是甚精美的。 只不过,不管是这南府大门,还是这两尊石狮,虽都精美,却无太多豪奢之意,同那寻常的员外或是富豪之家相差也是无几,甚至都还有些不及的。如此这般看着,陈陵不自觉间,也是就暗想了,都言这南家乃太行山以西、黄河以北第一富豪,谁曾想,其宅第竟是如此的简素。 这般正也想着的,也是已被南浔也是引至府中去了,入到府后,没走几步的,便有那么一池清潭,便即出现在了面前。那潭中之水碧若翡翠,清澈都可见底,潭中锦白二鲤数条,来回游弋,上下浮沉,也是畅意自在的紧。而,在那清潭之后,则是几块的嶙峋假山,一片的修竹茂林,如此衬着,也是更显雅致非常了。再那么个仔细一瞧的,只见那假山石上竟还刻着“水香洗砚”四字。陈陵如此看后,不觉之间,也是就又暗想道了,哦,对,这南家也不仅是那经商富豪之家,同时也还是那书香门第,难怪其宅第这般的简素雅致,更也难怪南二公子那般风度翩翩、温雅知礼的,与别家那些纨绔子弟着实不同了。 而后,南浔引着众人,向西一折,走了几段鹅卵石子路,又走了那么几段的青石板路,再后,向北又是一折。而也就这么一折的,但见有一教书先生模样、四五十年岁、衣着也甚朴素的中年男子,引着众人,徐徐而来,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不知县太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南大老爷事务繁忙,方某前来叨扰,实是惶恐,现竟劳烦南大老爷亲前来迎,内心更是惶恐已极,不胜感激”,便在此时,那县太爷一边说着的,快步也是向前。 陈陵如此一听,不由便是一惊,哦,原来这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男子便就是当今圣上赐了“晋昌侯”、那晋昌钱庄的庄主、大名鼎鼎的南闽南大老爷,久闻南大老爷的大名,知其富贵,本还以为会是那一圆润油滑的商人模样,谁曾想,竟是这般的一温文教书先生之相。陈陵这般也还正想着的,却见南大老爷与县太爷施礼已毕,转过头面向自己的,也是又问道说了,“恕南某眼拙,这位小兄弟是?” “晚辈陈陵,乃是遥平城南探水涧陈城之子,今日同家父一齐前来谢过南二公子前日的救妹之恩,不知家父可曾到得府上了?”陈陵恭敬回道。 “哦?原来你便就是那陈城的长子陈陵,没曾想,竟也是这般的英雄少年,陈老爷现在府上大厅用茶,公子随我一同前去吧”,南大老爷笑着说道,随后转向南浔,“浔儿,好好替我招待好这陈公子。” “好嘞爹,您放心好了”,南浔笑着回道。 而后,南大老爷引着那县太爷,南浔携了陈陵,穿水榭,过亭台,经竹径,通幽廊,这折那拐的,便也是朝着那大厅去了。一路之上,陈陵边行边看,只觉这南府山萦水绕,厅榭精美,花木繁茂,雀鸟其间的,好似是那南国的园林一般。 过不多时,四人到得厅上,南大老爷传下人上茶,相互引荐,不在话下。 引荐寒暄完后,县太爷清了清嗓子,便也是就说了,“南大老爷,今日方某前来叨扰,实是却为南二公子之事,南二公子今日英勇神武,力擒盗贼,为城中百姓追回所夺财物,方某因此替我遥平百姓,前来道谢。” “哦?竟还有此事?”南大老爷听着,不自觉间,喜色微露。 于是乎,县太爷便将南二公子如何遇到盗贼,如何又力斗那盗贼,如何又将那盗贼擒住之事,添油加醋的,也是说了,为了取悦南大老爷,虚夸称颂之词,不觉之间也是多了。 南大老爷听闻他人夸赞自己的儿子,心中自是喜不自胜,不过,亦也还是谦逊回说,“我这犬子喜好惹事,没给县太爷添麻烦,南某便即知足了。” “南大老爷何出此言,南二公子这样少年英雄,为民伸张正义,实乃我遥平之福啊!”县太爷又道。 南大老爷听后,“县太爷过誉了,这…” 可,南大老爷这话还未说完的,却听那陈陵的父亲陈城,张口也即说道了,“南大老爷何须过谦,前日若不是南二公子武艺高强,见义勇为,我那小女,只怕是不死也得伤了。” “武功高强?陈老爷谬赞了,我犬子只是稍学了些剑术功夫罢了,又怎称得上是‘武艺高强’。嗯,我这犬子也是,放着圣贤之书不好好读,对着武学之事却是颇感兴趣,本末倒置,确也是挺让人扼腕的”,南大老爷又道。 “南大老爷何出此言,南二公子修习那武学,又怎是本末倒置?治国平天下,既需文治,亦要仰仗武功,当今圣上,英明神武,三征反贼,平西北,扫倭寇,定播州,哪一役不仰仗圣上决策之英明,不依仗我大明将士之勇武,修习武学,保境安民,为天下谋太平,亦也是那大道所向,南大老爷又岂能说那武学是末学?”县太爷又道。县太爷此次前来,本也只是欲夸赞南二公子,向那南大老爷致谢,顺便结交一下南家,但,这县太爷因早些年乃是那戚继光戚大将军军中之士,随着那戚大将军于那东南冲锋陷阵,荡平倭寇,以至今日,心中尚武精神常仍在,后来,以武入仕,虽是做了那一地方官,依旧却也心系家国战事,常有那重上战场,为国捐躯之意。此时,这县太爷在听南大老爷说那武学乃是“末学”之后,心中稍有不快,不自觉间,借着那家国大事,便也是就同那南大老爷探讨相辩起来了。 “虽说如此,但,但终究也还是觉得让犬子好心攻读圣贤之书,考取个功名的好,那我整个南家,也算是能蒙得那荣光了”,南大老爷又道。 “南大老爷此言差矣,学习那圣贤之书,固是可以考取功名,光耀南家门楣,但修习武学,同样亦也是可得那功名,使南家光宗耀祖的。南大老爷自也是知那遥平城西的应家二兄弟之事,那应家二兄弟,不也就是仰仗着于那播州之役中屡立的奇功,接连升迁,而今于那军中更是担任了要职,其英明更是播于陕晋,应家全族随之俱荣”,县太爷又道。 原来,那遥平城城西乃是有那么一户应家,这应家世代为农,其贫如洗,家徒四壁,过得甚是凄苦,后来只得也是将那两子送去服兵役,想着也好赚些军饷补贴家用。这应家的二兄弟从军之后,恰逢那杨应龙于那西南作乱,而这二兄弟恰好又随军被调去平叛。二兄弟英勇无畏,杀敌甚众,更是在娄山关之役、播州之役中巧立两大奇功,接连两次提拔,最终也是被升为了守备、副守备。待得平定完那西南播州之乱后,二兄弟衣锦归家,近邻无不艳羡,而那应家二兄弟在那前线冲锋陷阵、英勇破敌、巧立奇功的事迹和美名,更也是在那遥平城,乃至那陕晋之地,渐渐的传开了。 “这,这”,南大老爷听着,不由心间也是一动。 “南大老爷,晚辈听闻南大老爷欲将南二公子送至济南府随其外公念书,可有此事?”便在此时,坐在一旁的陈陵,缓缓开口也是又说道了。 “啊?哦,确也是有此事,我这犬子虽是顽劣,但其资质却是尚可,送去那济南府的燕山、明水二院,随其外公攻读上那么一两年圣贤之书,说不定可考取得些许功名。倘若他日,我这犬子为了那一方父母官,说不定亦也是可造福百姓,为圣上解难分忧。我这一生,也便是无憾了”,南大老爷捋须而又说道。 “若说为圣上分忧,现如今那女真贼寇作乱,屡屡犯我边境,扰我边民,若是能平定边患,保境安民,那才是真正的为圣上分忧”,那陈陵不知怎的,突然之间,高声昂然而道。 “陈公子所言甚是!方某也正是此意!”那县太爷听陈陵说到保境安民之事,心中一股豪气,不由陡升,跟着也是拍案大叫了起来。 “这,这”,南大老爷对此亦是甚知,故如此一听之下,一时之间的,亦不知如何对答好了。 “南大老爷,这南二公子天资聪慧,实是百年一遇的奇才,依晚辈看来,南二公子非但在那学文之上颇有悟性,就是在那武学之上,亦也是有着奇高的悟性,晚辈真也是未曾想到,那十四手平常至极的水行剑招,于南二公子手中竟能使得那般流水行云、威力无穷。若南大老爷执意要送南二公子去那济南府读那死书,岂不是浪费了南二公子的大奇之才?”那陈陵又道。 “啊?那个,这个,我这犬子,确也是修习过那么几招剑招,嗯,我这犬子幼时身子甚弱,原本,我也只是想着他学些武艺,健体强身而已的,谁曾想,我这犬子对这武学却似是”,南大老爷说着,也是心中暗想了,谁曾想,我这小儿好像确实也是聪慧过人,在这武学之上亦是有着高于常人的奇高悟性,将那十四招水行剑招融会贯通的出神入化,之前有次,同那黄滩镖局的人比武较艺时,竟将那宋大镖师也是都给胜了,实是叫人匪夷所思至极,平日里于那遥平城中多次锄强扶弱,更是为南家广得了美誉,为自己也算是争了些的面子。 第十四章 县太爷舌战南闽 叹世人轻武重文 (2) “南大老爷,依我看,不若将南二公子送至我玄武门门下,同我一齐修习,以南二公子的悟性,不用两年,定可大成”,陈陵见南大老爷略有犹豫,赶忙也是进而又即说道。 “啊?啥?玄武门?小哥你也是玄武门门人吗?”那南浔如此一听之下,不由惊诧而道,“我,我,今日我看你那会使的便就是那水行剑,当时也是就想问你,这也还没来得及相问呢。” “在下正也就是玄武门人。” “哦?原来陈公子也是玄武门门人”,便在此时,南大老爷又道。 “晚辈正是。” “不知陈公子师从何人?”南大老爷再问。 “师从于掌门人座下弟子,嘉善道长。” “哦,原来是嘉善道长,灵清临嘉,文祁晓月,这嘉善道长乃江掌门座下第四弟子,但却听闻,这嘉善道长一手的“九江八河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内功更是精湛无伦,虽只为江掌门的第四弟子,入门相对也是较晚,但其修为,却是颇深,据说是远胜于其三师兄临安道长,与其二师兄清源道长更是相差无几。”南大老爷说到玄武门中之事,不觉之间,话也是多了。 “南大老爷盛赞了”,陈陵施礼回道。 “哦,原来小哥是嘉善师兄的弟子啊,怪不得一手水行剑使得那般的洒脱精妙呢,哦,哦哦哦,那一招的‘江河行地’,使得更是妙到巅峰,南浔佩服,实在是佩服”,南浔听到陈陵说是自己亦是玄武门中之人,早也已是迫不及待,等到父亲一问完的,赶忙插嘴也是又说道了。 “南二公子过誉了。” “修习武学,实也是益事,只是,只是怕将犬子送至玄武门后,那学业之事,便即懈怠了”,南大老爷又道。其实,在这之前,南大老爷也知那玄武门掌门江陵道长乃是晋中第一高手,修为极深,自己也有意让南浔随其修习那玄武门的上等武学,故便也求着那江陵道长收了南浔为其俗家弟子,只是,那玄武门门规甚严,若想得授武艺,必须正式入门拜师。但,南大老爷又见自己这小儿天资实是太过聪慧,在那学业之中颇有成绩,十六岁那年,送其去参加乡试的,竟便就高中了那解元的,实是让人既惊且喜。故,南大老爷左右为难的,也是没能抉择好,而此时,亦也是又犹豫了。 “南大老爷这个您请放心,我玄武门虽身在武林,但历代掌门对那学文之事,亦也是甚为重视,每日也都叫我们门中弟子攻读修习那圣贤之书”,陈陵又道。 南大老爷听到此后,心中忽一释然的,也是就又说了,“这个,这个倒也是,我与那江掌门乃是至交好友,我二人相谈之时,亦也是听其提起过,说是玄武门中弟子不仅修习那内功、剑术,而且,也是需要学文识字,读那圣贤之书,这个,南某当真是好生的敬佩。” “既如此,南大老爷便大可放心了,我与南二公子早就相识,自可以相互有个照应,晚辈定也是会叮嘱南二公子,务必不能将那五经四书给落下了”,陈陵笑又道。 “爹,爹,您放心,孩儿自不会将那学业功课给落下的,孩儿的记性这么的好,这个,您对孩儿还没信心吗。嗯,爹,就让我随陈公子去学上一阵子吧,孩儿学好了便就回家,可好,可好?爹,孩儿也是想着做个能文亦能武之人啊,孩儿自是想着将来,不禁能够为那造福一方之官,为百姓谋福祉,亦也是想着能做那上阵杀敌之将,为天下谋太平”,南浔本以为陈陵是有妙计让自己不必去那济南府读书,没想到,现给陈陵这么一说的,自己非但不用去那济南府念书了,竟也还可去玄武门修习武学,想到自己天天背那四书五经的,腻也都快腻了,哪有那习武学剑好玩,这般想着,当真也是喜出望外,其实,自己对那为官做将之事,本也是毫无兴趣的,但此时为了让父亲同意,于是便就顺合着父亲心意的,将那“为官做将”、“为百姓谋福祉,为天下谋太平”等语,脱口也是说出来了。 便在这时,县太爷插口亦也是说道,“这玄武门乃是晋中名门,这个,方某也是有所耳闻,之前听闻,那应家二兄弟年幼之时便也是就去给那玄武门送柴运米,现在这般想来,这二兄弟定是受了玄武门高人的指点,故才有那大才,于那播州立了奇功。南大老爷,今边患告急,倘若南二公子入那玄武门修武学艺,假以时日,定也是能成为国家栋梁之才,为我大明平定边寇、保我大明一方之安啊。” 话说,那应家早年家境贫寒,应家二兄弟上山拾柴,卖于玄武门,也是确有此事,其二人送柴之时,却也是曾窥过玄武门人练剑,暗暗习得了一些武艺,这个也是非虚。但玄武门门规甚严,非正式入门弟子,不得传授武艺,若说是应家二位兄弟受了玄武门哪位高人的指点,那可就是无稽之谈了。不过,南大老爷听到那县太爷讲到此处之后,确也是信以为真的,不禁之间,心内也是想了,心想自己这小儿或是长子南平早出生十几年,然后送去那玄武门学艺的话,或许,在那播州之役中建立奇功的,便就是我南家的人了,而后又想倘若今日送南浔上那玄武门修得上等武学,之后说不定也真是会像那应家二兄弟一般,建得奇功伟业,为南家挣得荣光,于是乎,脱口便也说道了,“既然众位皆言如此,那送犬子上峰修武之事,也是未尝不可…” “谢谢爹成全”,南浔一激动的,叩谢而道。 而后南府宴请了那县太爷、陈家父子,及那各自从人,众人推杯换盏,畅意而足,自不在话下。 次日,南大老爷便与那玄武门江陵掌门修书一封,极言愿将二子南浔送至玄武峰随江陵掌门修习武学,劳烦江陵掌门,亦也还望多费心思、多加管教等语。当日便差下人送至到了那玄武峰。 江陵掌门阅信毕,心中甚喜,当日便也飞鸽传书一封书信于那南大老爷,相言定会严加管教南浔,以及自会亲授南浔,传其毕生所学,望南大老爷宽心,且早日送南浔上峰诸事。 南大老爷收到回信,看毕之后,便请人看那吉日,见那十日之后便就是上好的黄道吉日,于是即刻便也开始准备,衣衫鞋袜、生活用物,以及那四书五经等典籍,一应俱全,而后又催赶着衣房,给那玄武门上下门人一人赶制了一件黑衣。 在此十日期间,南浔亦也是又去过怡香院一趟,与休宁姐姐言说自己上那玄武峰拜师求艺之事。休宁听后,心中却无甚喜,只言南二公子“开心便好”。 不自觉间,十日已过,南浔要去那玄武峰修习了。那玄武峰在那遥平城南一百四十里处,两地相距也不甚远,但那是南浔第一次出远门,南家上下都不甚放心的,依依不舍之间,硬是长亭相送了那么三十里,将那南浔一直送至了田堡村。南浔心中过意不去,便让父母兄妹先回。父兄又再劝解,让其去了那玄武峰后,好生修习,且不可再像在家中修习学业功课时那般,自恃聪慧,懒散懈怠,早日习得那玄武门的上等武学,报效朝廷。其母却只言要南浔好生照料自己,有甚缺的少的,赶紧差人告知家中,话未及说完,便又泣涕不止,呜咽的不成声了。 唯有南浔那小妹南云清,却是还如那往常一般的,一脸纯真,嘻嘻笑着说道,“二哥哥上峰之后,可不能忘了小妹,时常呢,也要回家来看看小妹,将自己所学,也教给小妹个几招,哈哈,哈哈。” “好,好,清儿你放心,二哥哥学好了,定会回来教给小妹”,南浔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爱抚着的,摸了摸小妹云清的头。恰巧那日,南云清着急送南浔,出门之时,走得有些急了,簪子未能插实,再加途中近三十里的车马颠簸,那簪子插得也是更松了,南浔伸手摸着小妹的小脑袋时,一个不小心的,居然将那簪子给蹭了下来,只听“啪”的一声,簪子摔落在了地上。 南浔赶忙拾起,定睛这么一瞧的,发现这簪子,正就是自己那日在书院街上买了送与小妹的那枚银簪。那簪子本就不贵,质地也不甚好,尤其是那两个蓝水翡翠珠子,更是松脆,这么给一摔的,登时便也是就摔裂痕了,南浔捧在手中,如此一看的,失声也即而道,“哎呀,不好,摔坏了。” “没的事,没的事”,云清接过,自行也是又插到了那发间,而后轻轻的便也又是一摇,那两蓝水玉珠,登时相撞,叮叮铃铃的,甚是好听。再后,但见那南云清嫣然又是一笑的,“等二哥哥哪天下山了,再买个新的送与小妹便是。” “好,好,那等二哥哥哪天下山了,再买个好的送与小妹。”南浔说着,又摸起了小妹云清的头,只是这次,却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的用力了。 之后,南浔再次拜别父母兄妹,上了马车,便也是就朝南去了。 当日刚到未时,南浔一行人便也是就到那玄武峰脚下了,快到那山门时,发现早已有人前来相迎,众人迎着南浔一行人,而后又用了两个多时辰,也是才攀至到了那峰顶,此时,也已是过了那酉时时分了。 便在这晚,临安道长、祁门道长、月河道长便也是就一同前来看望南浔了,问南浔近些时日可安好,旅途之中可劳乏,言语之中,甚含关切。后又说是师父正在斋戒,另还需三日沐浴,于那拜师大典上,方才能见南浔,说是让南浔在这三日之中,好生的休息。 此后三日,灵隐、清源、嘉善、文成、晓起等道长陆续也是前来,问暖嘘寒,亦也是甚为的关切,月河道长更是每日都会前来看视,相问南浔在峰上住得可否习惯,吃得可算合意。就连服侍南浔的小道僮更是惊讶不已,说是之前从未见过诸位师伯叔这般的殷勤过。 南浔三日甚觉无聊,老想去峰上或是殿里转转,但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也是未敢轻动,后又盼陈陵可来与自己说些话、解解闷,可是,左等右盼,左等右等的,终也是不见陈陵半点的身影。 第十五章 玄空殿里授思玄 思玄一剑惊世间 (1) 盼呀盼的,三日终于也是过完了。 这日清晨,南浔早早的便也是就起床了,沐浴更衣,换上了南大老爷命人赶制的黑色圆领袍。这身圆领袍,乃是以那苏锦所制,质地甚是精良,而在那袍中央,还有那么以用金银二线,所绣的一玄武,玄武引颈回首,张口吐信,亦是威武至极。南浔之前喜好穿着赤色衣服,今日初着黑衣,倒也是身姿凛凛,英气勃勃。 辰时二刻,南浔被那小道僮引着的,便也朝那玄空殿去了。玄武峰高逾七千尺,峭壁悬崖,若是刀劈,甚为的险峻,而那大殿,则也就是于那玄武峰主峰的峭壁之上,悬空而建的,大殿若临深渊,亦也是极为的险峻。那大殿初建之时,本也是欲唤作那“悬空殿”,后因想到玄武门之中有这一个“玄”字,故便也是就称之为是那“玄空殿”了。 小道僮引着南浔入殿,南浔抬头一看的,但见那大殿前后近百尺,恢弘异常,若是庙堂一般,在那殿前,是那么八列、约莫着的上千人,众人皆身着黑衣,凛然而立。南浔徐徐而前,众人皆躬身行礼,走至殿中,但见在那八列人之前,飘然而立着另八人,八人正冲着自己微笑而视,而这八人,便就是自己的那八位师兄,灵清临嘉文祁晓月八位道长了。 南浔一一点头示意,而后继续徐徐前行,走至殿后,微一抬头的,但见在那玄武椅上,也正端坐着一人,此人道骨仙颜,仪表翩然,亦也是正冲着自己含笑而视,而这人,便也就是自己的师父、那玄武门的掌门,江陵道长了。 南浔按着小道僮的指引,于江陵身前九步之处站定之后,便有一年轻道人,高声道了,“玄武门第七代弟子南浔,拜师大典,起!第一项,行师礼。”南浔听后,赶忙跪地,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 而后,便又听那年轻道人又宣读起了南浔的拜师帖,南浔又依着那年轻道人的指引,向江陵道长敬献拜师茶等。 殿后拜师,殿前人声亦也是躁动了起来: “啊,我还以为师公不收弟子了呢,今日竟又收了南家的这位公子。” “嗯,是啊,我也以为师公不收弟子了呢,听说上月雁荡山掌门亲自拜临,祈望师公收他小儿为徒,为表谢意,竟愿将那威震江南的雁荡十九式的剑谱相送,可是,依旧还是被师公给婉绝了。” “可不是呢,其实,也不单单是那雁荡山的周掌门,还有,还有那黄河虎跃帮的马帮主,青云山青云剑派的的冯掌门,亦也都想着让我们师公收其子为徒呢,一个个的,也是都被我们师公给回绝了。” “嗨,这有啥,你们没听说,那平定宁夏之役的李如风李将军,亦也有意将其儿送至我们玄武峰,拜于我们师公门下吗?可是,听说依旧也是被我们师公给婉言回绝了。” “哦,这个,这个啊,这个我好像也听师兄弟们提起过,听说是师公同那李将军说,自己一生只收九名弟子,弟子已满,不能破例再收了,当时我还纳闷,师伯师父师叔加起来也就八人,怎么会有九名弟子了呢?” “这个,这个,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师公早也是就收这南家的南二公子为那俗家弟子了,正式收徒,也都只是那早晚之事。” “啊?这南二公子到底是甚来头啊?竟能让师公为了他,回绝了那李大将军。” “啥?怎的,你连这个也是都不知道吗?这南二公子,是那遥平城晋昌钱庄南大老爷的爱子,那南大老爷可是那太行山以西、黄河以北第一富豪,你看那南二公子所穿,那金线银线的,咦,你看看,你看看…”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真也是没想到,原是这般,我们师公竟也是那爱慕钱财之人。” “你们这几个小毛孩子,我说你们什么呢?唉,我说你们啊,可休要在这胡言乱说了,你们今日所穿,不也都是是南家赠予的吗,你们穿着人家南家送的衣服,却在这说人家南家长南家短的,你们这样,不觉得良心难安吗?怎么还好意思开口的啊你们真是。依我看啊,那南二公子所穿,跟我们今日所穿却是一样,只不过他那衣服上多绣了只玄武神兽罢了。” “就是就是,而且我们师公又怎会是那种贪慕别家钱财之人。” “对对对,就是,就是就是。” “我觉得也是,我们师公又怎会贪图人家的钱财。” “哎呀,云中师兄,我只也是随口说说的嘛,我这不是不懂嘛,净也是瞎寻思乱猜了,云中师兄莫要再责怪师弟了哈。” “你素日便就那么的口无遮拦的,一大话痨,我自也是知你并无甚恶意,又怪你作甚,只是,木里师弟,师兄劝你,这样的话,以后还是休要再说了。” “师兄教训的是,师兄教训的是,木里我知错了。” “好,知错便好。” “对了,云中师兄,那你可知师公为何偏要收这南二公子为徒吗?” “这个,这个嘛…” “云中师兄你就说嘛。” “对哇对哇,云中师兄你就说与师弟们听听,不然我们师兄弟们整日瞎想的,也是难受。” “就是就是,说不定,哪天要是又再传出什么妖言来,不就更不好了。” “嗯,既如此,那我就稍给你们说一些吧,你们听了,可不要往外的瞎说哈。”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云中师兄我们肯定不再瞎说。” “云中师兄你就快说吧,师弟们都急死啦。” “嗯,其实,此事具体却是为何,我也是不甚明白,我呢,也是就听到一小些的传闻罢了。嗯,我听说,我们师公年轻之时沉迷于那修习武学,痴迷于剑道,于那男女之事,倒是清心寡欲的很,直至过了不惑之年,这也是才得有一子,疼爱至极。可是,就在其子四岁那年,鞑子忽犯我陕晋边境,烧杀抢掠,奸**女,简直就是无恶不作,师公得知之后,号召陕晋群雄,一同前去征讨鞑子,为民除贼,而后,与我大明将士联合呼应,于那雁门关大破鞑子伫立,后来,又直至将那鞑子再度赶回去了漠北,三月之后,方也是才回峰。可,就在师公回峰之后,却得知自己的爱子染了重病,故去已有十多日了。师公闻之,悲恸不已,又怀恨爱子染病之时,自己不在身边,若是自己当时就在近前的话,以自己的内功修为,定也是能保住爱子性命,于是自此之后,整日郁郁寡欢,时常也是对着爱子遗物垂泪,渐渐的,便也是就消沉下来了。” “后来呢,后来呢?” “对啊,云中师兄,后来呢?” “云中师兄,你继续讲啊。” “后来,在那一年之后,那遥平城晋昌钱庄的庄主南大老爷说是喜得二子,已满一月,请师公去喝满月酒。我们师公与那南大老爷乃是至交好友,于是这便也是就去赴宴了。师公去后,这么一看的,登时便也是就惊呆了,只觉这南二公子,眉清目朗的,甚像是自己那故去的爱子。而随着那日逝月去,年复一年,这位南二公子渐渐长至那三岁之后,也不知师公是相思爱子成疾还是怎的,竟越发觉得这南二公子像是自己那所失爱子了,听说,师公那段时间就跟是着了魔似的,说这南二公子便就是自己那爱子轮回转世,遂也是就有了那收徒之意。” “哦,原来竟是这般啊,怪不得师公对这南二公子这般的垂青。” “嗯,我还听说,这南二公子虽是自小聪慧过人,却一直体弱多病的,自其出生那年,每到冬日,必会染上一场大病,尤其,是在其四岁那年,更一病不起,奄奄只剩数息。那南大老爷寻遍了全晋名医,加以医治,可,众名医各种针砭药物,皆不奏效,最后一个个的,也是都束手无策了。我们师公听闻之后,忽想起自己那爱子便也就是在那四岁之时染了重病、而后去了,心内便也更是确信这南二公子便就是自己那爱子的转世了,外加确也是担心这南二公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什么的,故便赶忙下峰,去至南府,以自己内力相济,这南二公子,也是才渐渐的缓过来了。再过数年,这南二公子渐长,我们师公便也是就收这南二公子为那俗家弟子了,其后更是未及南二公子正式拜师,便破戒传授了其一些的内功心法,南二公子日夜勤修的,身子骨也是才渐渐如那常人了。” “哦?竟有此事!我们玄武门门规甚严,未正式拜师之前,坚决不能授艺,师公此戒都可破,也难怪他会回绝众人,收取这南二公子为徒了。” “对啊,就是啊,可见我们师公真的是疼爱极了这位南二公子啊。” “说的就是啊,听说师公为了收这名南二公子为徒,还专门的斋戒了六日,沐浴了三日呢。你们可曾听说师公在此之前,收别的哪位弟子之时这般过了?” “这个我哪知道,我入门的时候师伯师父师叔们早就拜过师了。” “嗯,这个,我觉得师公之前肯定未曾这般过,听说八师叔拜师的时候就…” “对呀,我觉得也是,收个弟子哪还需要斋戒、沐浴的。” “哎,真也是没想到这小小年纪的南二公子,竟成了师公的座下弟子,竟成了我们的长辈。” “哎,对了,那,那我们以后怎么称呼他呀?” “怎么称呼?肯定是叫‘九师叔’啊!” “啊?啥?九师叔?可他比我们合门上下之人年纪都小,比我都小这么多,我叫他‘九师叔’?我,我这…” “哦,也对,哈哈,这个倒也是,不然,不然咱们就喊他‘小师叔’,如何?” “小师叔?嗯,小师叔,这个好,这个好…” 殿前众人也还正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时候,殿后拜师礼也是差不多快要结束了,而后只见那年轻道人又呈上了一紫檀木盘的,在那木盘之上,像是放着一柄长剑。殿前众人也还都在那想掌门会赠予自己这关门弟子一把什么利剑的,却就见那江陵道长轻轻伸手,取过那长剑,微微一笑的,递与南浔了,“浔儿,此乃为师的佩剑,名曰‘思玄’,今日一并传与了你罢,望你能心无旁骛,用功修习我玄武武学才好。” “谢师父,弟子定当加倍努力,日夜不辍,修习好我玄武门的无上武学,不负师父厚望。” 江陵道长捋须笑道,“甚好,甚好…” 殿后赐剑,殿前人声也是又躁动了起来: “什么?思玄剑?师公把那思玄剑也赠予了这南二公子?” “这,这思玄剑乃是我玄武门掌门代代相传之物,怎的今日南二公子只是拜师,师公便就将这思玄剑赠予了他?” “这,这,这个我哪知道,难道…” “可论入门时日、武学修为、门中地位,乃是咱们灵隐师父最为先为尊的,这思玄剑,要赠理应也要赠于我们师父才对!” “就是啊,这南二公子到底何德何能?就敢受这思玄剑。” 殿前正也这般躁动着的,只听江陵道长又说,“浔儿,暂且,你就先跟着你月河师兄修习我玄武门的内功心法和那水行剑法,等你武学修为再进益些,基础再牢固些,为师再亲自授艺,你看可好?” 南浔一听,随即也是就暗想了,之前自己便也就是跟着月河师兄学习过十一招剑招,这月河师兄特别的有耐心,脾气又好,主要是月河师兄只是比自己大个七八岁,年纪也算是相仿,遂开心再拜师父的,悦声又道,“谨遵师父之命,弟子定会跟着八师兄好生修习我门的内功心法和水行剑法。” 如此,拜师礼也就算是结束了,江陵掌门座下八位弟子及各弟子集体称贺,不在话下,暂且也就先不细言了。 第十六章 玄空殿里授思玄 思玄一剑惊世间 (2) 南大老爷遥知这日爱子正式拜师,早也是已备好了那果品点心等物,差了来福,送于峰上。待得拜师礼毕,刚好送至峰来。 南浔见来福到后,携着手的,便也问起那家中之事来了。来福说家中尽皆安好,只是南夫人甚是思念南浔。南浔听后,心想自己母亲甚是疼爱自己,且自己先前又从未出过远门,每日皆也都会去母亲之前问候,自己来至这玄武峰的数日之间,母亲见不到自己,自也是不怎好受的。于是便就让来福传话给母亲,就说自己在峰上好的很,等哪日空闲下来了,便就回家看望母亲。 之后,那来福也是又传了南大老爷话,说是让南浔好生的修习玄武门的上等武学,报效朝廷,切不可再像之前念书时那般的懈怠,还说是即便是把学业功课给暂时的落下了,也是使得的。南浔点头说是,又让来福给南大老爷带话,说是放心好了,自己定会好生修习那玄武门武学的。 来福去后,南浔见家中所带之物甚多,于是便先挑选了一些上品,送于师父和众师兄各处,而后又将其余的果品点心之物,分与了其余的各位同门,即使侍奉道僮及后厨厨夫等人,皆也有份。 都言,“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玄武门众门人虽是艳羡南浔深得江陵掌门爱宠,又妒忌其得了那思玄宝剑,但吃了南家那么多的东西,嘴上倒也是不好再说什么了。再到后来,众人又见南浔虽是那豪门之子,却并无半点骄色,反而平易近人的很,且虽是自己的师叔辈分,居然同自己以那兄弟相称的,唤自己为“大哥”,甚觉好笑,遂也是更不多舌了。 南浔拜师次日,便也就跟着月河师兄学起那水行剑来了,那月河生性平和,教得也是极其耐心细致,从玄武门的内功心法,到水行剑的各套剑法,各套剑法的剑招剑式,及其精妙之处,先粗后细的,讲与了南浔。南浔本就聪慧,悟性又是奇高,月河往往只是讲到那一半,便也已知其中关窍,且那水行本乃五行之一,南浔自小熟读四书五经,对那《易经》更是倍感兴趣,阴阳五行八卦六十四卦,早也已是烂熟于心,再加南浔在那遥平城时,就已学过玄武门的内功心法以及一些入门剑招,心中也早已领悟到了那水行剑的剑意,故学得也是奇快,在那月河授剑的第二日,便即学会了那一整套的“一川风月剑”,待得第三日,居然又学会了那整套的“九江八河剑”。 月河原本以为,自己这位小师弟只是天资聪慧,通晓文理剑理通晓的快些,纸上谈兵而已,是故在那第四日时,便也是就让自己座下弟子与其喂招试剑,以求实进。岂知,南浔仅用十二招剑招,便将自己这位入门学艺逾一年的弟子攻得左支右绌,待得再进十一招,这弟子门户破绽大开,而后又过三招,便也是就将这位弟子的水行剑法给破了。 月河看后,心中大惊,心想自己之前教小师弟十一招水行剑的入门剑招时,就觉这位小师弟悟性甚高,只是没想到其悟性竟是如此之高,是以之后每隔一日,便挑一功力稍精益的弟子与南浔对剑,岂知待得那二十日时,南浔竟可破得那入门十余年、功力偏中上的弟子了。 一日,月河不禁赞道,“小师弟天资过人,真乃百年难求的武学奇才,待得师父亲授,不出三月,小师弟造诣定也是就不在你月河师兄之下了,如若半年,便可比肩灵隐、清源二位师兄了。” 此后,月河便也是就更加用心竭力教起了南浔剑招来。原来,月河见南浔如此之聪颖,心中自是欢喜,另外,还有那么一事便是,这玄武门每月都有一比武较艺会试,由那灵清临嘉文祁晓月八位道长的座下弟子上台比试剑招,八人虽是清修道人,于那凡俗之事不甚上心,但于那武学之上,却还是想着争一争高下雌雄的,故也是都希望自己教的弟子能够得胜。再加月河亦知师父甚喜自己这小师弟南浔,故也是想着让南浔好露上个一两手,讨得师父他老人家欢心。上月的比武较艺之日,乃是南浔拜师的前两日,适江陵道长正于那沐浴之中,全门上下又忙于准备拜师典礼,故也是就取消了,而,再过得八日,便也就是这月的比武较艺之日了。 时光匆匆,八日过得倒也是快,不觉之间,已到月末,到那比武较艺之日了。 这日,辰时三刻,江陵道长及那灵清临嘉文祁晓月八人,带着座下众弟子便也到那蓬休台来了。那众弟子轮番上台比试,先是灵隐道长的弟子竹镇胜了清源道长的弟子舟山,后又临安道长的弟子同里败于了嘉善道长的弟子木里,之后则是文成道长的弟子海宁与祁门道长的弟子漳泉不分胜负,再后又是那晓起的弟子胜了月河道长的弟子景宁,而后又是几番角逐,剑光闪闪,剑影飘飘,倒也是甚精彩。 “师父,各位师兄,近日月河教授南浔师弟剑招之时,见其悟性奇高,才未几日,便就学会了那‘一川风月剑’和‘九江八河剑’,而后不出数日,便即又学会了那‘江汉归宗剑’。师父及众师兄可有雅兴,观看一下南浔师弟的剑招,也好给南浔师弟也指点上个一二”,待得又有那两弟子比试完毕、从那台上走下,月河站起身来的,拱手也是说道了。 “哦?月河师弟此言当真?仅在数日之内,小师弟便即学会了那全套的‘一川风月剑’、‘九江八河剑’,还有那‘江汉归宗剑’?”祁门道长满眼尽是不敢相信的惊问。 “小弟此言自是当真,于师父和众师兄面前,月河怎敢儿戏?”月河恭敬又道。 “月河师弟,你可知这学武之事,切忌求速,欲速则不达啊。”便在此时,清源道长也又说道了,清源道长言语极其诚恳,显是对这小师弟甚为的关切,听其言语,像是对月河也还有着些许的责备似的,担心这月河授剑太过冒失,那小师弟根基未能打牢,误了这小师弟。 “这个月河自是明白,月河原本亦也是想着要南浔师弟循序渐进、自浅至深、慢慢修习,岂知这南浔师弟实在是聪颖过人至极,难以那常人之理夺之,故月河也只好法其自然,顺其自然,任其学之了,岂知不出数日,便即学会了这数套的剑法。” “啊?既如此,那就让南浔师弟上台试演一番,我等也好看看眼界”,文成道长也道,顺势看向江陵道长,拱手而道,“师父您觉如何?” “如此甚好,我倒也想瞧瞧浔儿这一月的武学进益如何”,江陵道长微笑而道。 而后,月河嘱咐了南浔几句,南浔冲着师父、各位师兄、师侄作了个揖,便也是就上台去了。随后,临安道长便让自己座下弟子上虞上台去了,这上虞入门已有五年有余,武艺在各弟子中居于中等偏上,临安道长心想若是挑选功力下等的弟子,不易试出南浔师弟的真实功力,若是选取功力上等的弟子,怕南浔师弟不敌,折了面子,是故便选取了这弟子上虞。 “小师叔,那就由师侄我来给小师叔喂招了”,上虞上台之后,拱手而道。 “上虞大哥,小弟初来乍到,剑艺未精,还望上虞大哥剑下留情”,南浔拱手也是回敬道。 “小师叔客气了,那师侄来了”,上虞说着,挥着一招“河清云庆”,便向着南浔胸部天池穴刺来。 南浔不慌,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持剑,轻飘飘的使出了一招“蜻蜓点水”,姿势曼妙,甚是的好看。其实,这“蜻蜓点水”,乃是水行剑中甚为平常的一剑招,玄武门门人,也是尽皆都会、皆都使得、皆也使过的一剑招,只是谁也没曾想到,这招“蜻蜓点水”使将起来,剑势姿势,竟能这般的曼妙至极,便就真如那蜻蜓舞动飞翅,在那湖水之上轻轻一点般。看得台下众人,不由之间,“啊”的一声,也是尽皆叫出来了。 众人正也还喝彩着的,但见南浔剑尖便就轻点到那上虞的剑身之上,将上虞那长剑给格挡开了。而,便也就在这时,但见南浔那剑尾忽又是一转,一招“山止川行”跟着便也是使将出来了。那“蜻蜓点水”是那套“九江八河剑”中的剑招,是一虚招,而这“山止川行,则是”是那“一川风月剑”中的剑招,乃一实招,南浔能将两套剑法中的剑招结合运用得如此流畅,且一虚一实,虚实而合的,只一瞬间,便即反守为攻,其在剑术上的悟性,果也非那常人所能及了。蓬休台下各位师兄看后,不禁也是暗叹了起来。而那江陵道长看后,更也是捋须而笑,显是颇为的满意。 上虞一看,南浔这一招“山止川行”乃是朝自己的小腹击来,赶忙圆转长剑,使出一招“江河行地”加以挡架,而后随即将剑斜横,想着用那一招“百川归海”攻之。 岂知,南浔眼疾手快,早已看出了上虞出剑之时带着那“百川归海”的剑意,于是未等上虞将这一招“百川归海”完全使将出来,赶忙挥着思玄剑的,倒划了个圆弧,朝着上虞的喉间削了开来。 “着!”风驰之间,只见那剑光一闪,南浔剑尖便即直指到了那上虞的喉间,相距不过数寸。细一看的,原来,南浔所使的这一剑招,竟是那一招的“海纳百川”,乃是那“百川归海”的一反招。上虞说什么也是未料到自己的小师叔竟会反其道而行之的,使出自己剑招的反招“海纳百川”,一时之间,防无可防,避无可避,只得讪讪一笑的,拱手而道,“小师叔剑术果然精妙,师侄佩服。” “上虞大哥剑下留情,小弟只是侥幸罢了”,南浔拱手回敬道。 “好!”临安于那台下看后,高声叫道,虽然,那台上输的是自己的座下弟子,但见自己的师弟仅仅只用那了三招,便即将上虞给制住了,见自己这师弟竟有着如此之高的武学造诣,心中大奇之间,更是大感欣慰,竟比自己的弟子胜了更是开心。 随后,南浔的各位师兄师侄亦是称颂不已,江陵道长亦是点头甚喜。 第十七章 修为似水分高下 心头若云有卷舒 (1) 南浔胜了上虞之后,各位师兄心中甚喜,亦也是都有心试试这小师弟的剑艺究竟如何,于是也都又派起了功力自己中上等弟子上那蓬休台,前去与南浔相较了。 于是再后,南浔依次也是又胜了祁门道长的弟子谷里,清源道长的弟子江宁,文成道长的弟子松溪,以及晓起道长的弟子广陵,且,南浔或是那几招胜出,或是那十几招胜出,这众弟子,竟未有一人能在南浔手下过得那二十招剑招的。南浔各位师兄,尤其是那月河,越看越是欣喜,江陵道长亦也是喜不胜数的,连说了好几个“好”。 “青田,你觉我们小师叔这剑法如何?”便在此时,只听台下一人偷偷细声说道。 “小师叔剑法精妙,使剑使得若是行云流水一般,剑意无争,以柔而成,想必是已经领悟到那水行剑的精奥所在了”,只听一个三十五六岁模样的中年汉子回道,听其言语,自也是便知其便就是那“青田”了。 “那,与你的清水剑法相比呢?”那人又问。 “这,这”,青田支吾两声,而后开口便即又回说道,“自是远胜于我。” “那,与你那十五年来的所修西峡剑法相比呢?”只听那人忽然又问,问完之后,竟也还那么“嗤”一声的,轻笑出来了,听那笑声,像是还带着那嘲讽之意似的。 “你,你”,但见这青田怒视着这位同门,登时之间,脸亦也是涨得通红。 原来,这青田年纪尚长,比那月河道长也是都要长了将近十岁,乃是因为其先前曾投于那豫西的西峡派学过七八年的武艺,只是后来,那西峡派的何峡主于那关外暴毙身亡,派中之人因争夺那峡主之位,明争暗斗,起了内讧,后派中众人渐渐也是就分崩离散了,这西峡派渐渐也是没落、后也是就没了,而这青田,则是来至晋中投了玄武门,随着祁门道长又学了数年。 数年之中,青田虽是每日勤奋习剑,但其资质、悟性终是有限,即便其有些的武学根底,亦是未能将那水行剑快速精进的,且其内功掺杂了甚多西峡派之力,又不甚纯,故其功力在那玄武门众弟子中,只也居于那中等偏上水平。青田入门之后,师父及众师伯叔因见其会得他派剑术,故也是经常让他与众门人比剑喂招,想着历练一下众弟子那水行剑的应变之法。早些时日,好在众人也都未曾见过青田的西峡剑法,故在那比武较艺之时,青田也是常能取胜,可时日渐长,众人皆都摸清了那西峡剑的剑法来路,这青田便也是就胜少败多了,到得最后,这青田渐渐也是只败不胜了,那些嘴上不饶人的师兄弟,更是随口讥讽青田几句,说是什么青田这十多年所修的那西峡剑法就一花架子、压根也是没啥用,如此这般,传着传着,到得今日,已是那“十五年所修西峡剑法”了。 这,一直以来,乃是青田心中的阴伤,此时听到这位师弟出言相讥,不自觉间,复便也是又着恼了。 “你可别恼,你可别恼,跟你开玩笑的,可不待急眼的哈”,那人笑着又说。 “哼,别人难说,胜过小师叔,却是绰绰有余”,青田本欲动怒,忽却一想,别的师兄弟之所以能破得自己那西峡剑,乃是因为他们都熟识了自己那西峡剑法的招式套路,找到了破剑之法,但这小师叔之前却是从未见过自己那西峡剑,倘若自己出其不意,胜券便即在握。今日小师叔胜过了这么多师兄弟,自己若是能够胜了小师叔,那也可真算是扬眉吐气、脸上有光了。 “那,你上台去跟小师叔比试一番啊”,那人笑着又说。 “比就比”,青田把眼一瞪,心里却是一阵的暗喜。 恰在这时,南浔又胜了嘉善道长的弟子云中,云中怏怏不乐,走下台来。 “师父,我来跟小师叔试试剑招”,青田拨开人群,走向人前。 “你小师叔已连战数人,让他先行下台休息一番不迟”,祁门见青田主动求战,心中已是知了了其中几分意思,且又想自己这南浔小师弟也又年轻力微,久战自是不利。 青田一听,心内登时便即又想了,是了,小师叔现已连战数人,体力肯定也是不怎济了,现在若是趁势,更易取胜,于是故用那激将之法,朝那台上也是说道,“那,小师叔,师侄就等你休息一刻钟后再加切磋。” “青田!”祁门道长如此听后,便也更知那青田之意了,心中不由的便也恼怒了起来。 “不,不用,青田大哥既有心指教,那现在赐教便可,小弟开心着呢”,南浔笑道,而后转向祁门道长的,也是又道,“六师兄不必挂怀,师弟我身子骨好的很,现在也还未曾累得。” “既如此,那便依了师弟”,祁门说完,转向青田,“只可用本门剑法。” “这,师父”,青田听后,心内随即也是就又想了,小师叔这水行剑使得如此之精妙,就连那云中师兄都不是其对手,自己若是只用本门剑法,那决计也是胜小师叔不得的,自己之所以想着跟小师叔比试一番,乃是因为先前想借着小师叔不识自己那西峡剑,出奇制胜的,现今师父却只就让自己用这本门剑法的,那自己定也是是必败无疑、又要于这众人之前出丑了,如此这般想着,心中好是不忿,怨言脱口欲出。 “无需再过多言,你小师叔未曾见过你那路剑法,若是伤了,可如何是好,你且去吧”,祁门又道。 “好,那徒儿听师父的便是”,青田说着,提剑含怨登台去了。 “青田大哥,小弟来领教您剑上高招,若是失手有了冒犯,还望青田大哥多多恕罪”,南浔见青田上台了,张口热情说道。 “冒不冒犯的,且要看小师叔的本事了”,此般一边说着,青田挥着长剑,一招“啸傲湖山”,朝着南浔的左肩削来。 南浔如此一看,登时便即想了,这青田大哥怎的如此心急啊,话这还没说完的,便也就要开打了,一边想着,随手也是使出了那么一招的“挟山超海”,把青田的这一来剑给荡开了。那青田久经剑场,经验丰富,反应倒也灵敏,见自己的这一招“啸傲湖山”被荡开了,便就借着自己荡开的这一力道,赶忙变换剑招,使将出了一招“气吞湖海”,向着南浔右肩削去。南浔倒也不慌,剑刃上挑,随手使了一招“出山清泉”,轻轻的,也便架住青田的这一剑,随后,不待这“出山清泉”使老,一招“山高水长”,向着青田的右肩也是削去了。 青田看后,把剑一横,只听“当”的一声,南浔这一剑算也是给格开了。南浔一瞅,青田在这横剑一格时,右胸门户大开,露有一破绽,于是剑尖前伸,向着青田的右胸便也刺去了。 可,南浔也就在这么往前刺时,往前又一瞧时,只见那青田面色铁青,甚是的难看。便在此时,南浔心内也是又一想,刚才自己在胜了那云中时,便就见云中一脸的怏怏,显是极为的不乐,自己这也是才知,自己跟同门弟子这般切磋,他们被自己这么轻易的就给胜了,脸上自是也都无甚光彩的,故便也是都生自己的气了。此时见青田眼神之中,尽是那怨怼恨意,心内一“怯”的,是故这一剑并不刺下,缓缓一斜,而后也是就又收了回来。 青田见南浔这剑并不刺下,赶忙施展剑招,反攻了过来。南浔由于此时心中有事,也便不积极迎敌了,只在那一味格挡的,也不去进攻,青田左来一招“一泻汪洋”,他用那“破浪乘风”给卸了,青田使出那一剑的“水月镜花”,他便用“水中捞月”挡开,青田攻来一招“乘高决水”,他反使一招“水落归槽”架住,青田连削三剑“山河表里”、“河出伏流”、“三江七泽”,他只用着那么一招的“江汉归宗”,便也是又给化解了。 如此以来,那青田与南浔来来回回的,竟拆了有那么三四十招的剑招,显是青田剑术之精,在那众位上台的弟子之中摘得头筹了,那架势,好似竟还都胜过了那剑术居于上流的云中一般。台下有些不明其中缘由之人,居然也是都还叫起了“好”、“青田师兄好剑法”来。 青田愈战愈猛,愈战愈有斗志,之后接连也是又强攻了个近十招,可不知怎的,但见那南浔剑招甚是妥稳,滴水不漏,并无半点的破绽,不管自己用何招式,终究也是破不了南浔的那剑招。 而,便也就在这时,青田又使将出了那么一招的“沧海横流”,直直的也是刺了过来,南浔见青田使出的这招“沧海横流”,并不纯熟,似是太过用力,失了剑意,右腹露有一好大破绽,剑随心去,随手一招“气决泉达”,轻飘飘的,也是刺将过去了。 青田见南浔这一招“气决泉达”如此乘隙而来,眼见自己便即就给小师叔制住,于是在那脑中赶忙的也是想起了那拆招之策,可是,苦思冥思、左想右想的,竟却觉得自己那所学水行剑法之中,竟无任何一剑招可挡小师叔的这一来剑,一着急间,顺势的便就将自先修习的“西峡剑”中的一招“排山倒峡”使将出来了,出剑既快且猛,狠辣至极。 南浔之前没见过那西峡剑法,亦也不知这青田还会得那别派剑招,是时,看青田那剑来势,本还以为是水行剑中的那招“倒峡泻河”,于是便也又想着再用那“水落归槽”将其剑力泄掉。可也就在这时,只见青田剑尖一转,“歘”的一剑,正中南浔左肩。 幸好南浔反应也是极快,见青田这剑刺来之后,忙施轻功,向后一跃,故这一剑也是就只刺进了半寸来深,倘若不及时后跃相避,被这一剑直刺下去的话,那真也是凶险至极了。 “逆徒!”便在这时,只见台下祁门道长飘然上台,长袖一拂,只听“当”的一声,还未及看清的,便就见那青田手中的长剑登时也是落地了,而后,那祁门道长袍袖随之又是一带,便也又见那青田一个跟头的,登时也是摔将出去了,“咚”的一声,直是摔至到了那蓬休台下。而此之时,祁门道长飘然便又至那南浔身前的,伸指赶忙点了南浔左肩上的那“秉风穴”和“附分穴”,以防南浔多度失血,而后急切便即问道,“小师弟,小师弟,你没事吧,伤的可重?” “六师兄宽心,只是皮外小伤,不碍事,不碍事的”,南浔笑着吐了吐舌头。 而后南浔其他几位师兄尽皆上台,问候看视,关切至极,就连师父江陵道长亦也是上台前来看候,反而搞得南浔倒是不好意思了。 此时,又有谁关心过那摔于台下的青田呢? 第十八章 修为似水分高下 心头若云有卷舒 (2) 南浔受伤过后,这日的比武较艺也就算是结束了,月河亲自搀扶着南浔,各位道长也是尽皆带着各自弟子回至各堂去了。 南浔回房之后,躺在床上,想着云中输剑后那怏怏不乐的神色,念着同青田比剑之时、青田那怨怼的眼神,越想越是内疚,越想越是自责,只觉得自己年少气盛,胜了各位大哥,引得各位大哥们不快了,都是自己的不好。可是,自己当时在那上台之前,月河师兄嘱咐自己一定好生迎战,切不可怠慢,务必要将自己素日所学精妙剑招,尽皆使将出来,也好看下真实的剑术水平如何,以便此后更好的授剑,若是师父觉自己修为尚可了,也是可得师父的早日亲授。是故,自己最先比剑之时,也是并未多想,可之后谁曾想,结果却是这般,竟却引得各位大哥心怀起埋怨来了。 念到此处,南浔遂便即起身,到至各处赔礼谢罪去了。像是上虞、谷里、江宁、松溪等人,本就无甚虚荣之心,性格也是平和,只说同门比武较艺,胜败乃平常之事,不必挂怀,还说小师叔剑术精妙,输得也是心服口服。只是那云中,因为入门已久,又是那嘉善座下排名前几的剑术好手,之前自恃剑法纯熟,常也还给其他的师弟指导剑招,没想到今日竟却败于只入门一月的南浔手中,颜面尽失,自是不易消气。但见南浔此时带着肩伤,亲自上门致歉,言语又极诚挚,且又想不管怎么说,南浔毕竟高自己一辈,乃是师公的弟子,是自己的师叔,而后便也是就释怀了,同南浔坐了一阵,便就将南浔送了回去,这个,倒也是还算好说。 但那青田,由于比剑过后,受了师父一拂,摔至到了台下,丑态尽出,且后又受了师父的责备,受了众师兄弟的再度讥笑,心里难受至极,哪还愿见什么南浔,是故,听说南浔前来之后,亦也是就闭门拒之不见了。 南浔满肚子的致歉之语,无从言说,遂于那心中,也是积郁起来了。而后几日,练起剑来,也是提不起甚心思的,于自己那众师侄们比剑之时,竟也是接连败输,未有一胜。月河见状,好言相劝了几次,却也是未能解开南浔心结。 如此又过得数日,这日正是那月中,这一日,玄武门全门上下休学一日,不必练剑,可去玄武峰各处亦或是下山游玩,有同门喊着南浔一同去玩,可南浔心中依旧记挂着那青田怨恨自己之事,神思不宁,故便说是自己身体有些乏,自行回房躺下了。 “小师叔,小师叔在吗?”南浔也还躺着呢,只听门外有人叩门。 南浔一听,此人声音如此的熟悉,竟就是自己的好朋友陈陵,于是“噌”的一下爬起,“我在,我在,陈陵我在!” “那我就进去喽”,陈陵说着,便也把那房门也是给推来了。 “陈陵,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把我都给我忘了呢,这么久了,也不来看看我”,南浔下床,几步奔到陈陵身前,也是已经握住了陈陵的手。由于心急相见,竟都未及穿上那靴子。 “哈,这个,这个嘛,小师叔莫怪,小师叔随着月河师叔修习,陈陵随着嘉善师父修习,两堂相距甚远,多有不便,且陈陵自回峰以来,师父授艺,日夜不辍,未曾清闲过半日。” “好吧…” “哈哈,小师叔,现在我这不是来了嘛”,陈陵笑着,陪着南浔,便于那床边坐下了,“对了,今日不用练剑,小师叔怎的不同各位师侄出去逛逛呀。” “我,我”,南浔连“我”了两字,也不知说什么好的。 “小师叔是有什么心结解不开了吧?” “这,陈陵,我…” “哦,对了,小师叔来玄武峰也得有一个多月了吧,可曾观赏过我玄武五绝?”突然之间,陈陵转口又说道。 “这个倒也还真没有,整天跟着月河师兄学剑,还未曾到那玄武峰各处看过呢。” “既如此,陈陵陪小师叔去那峰上各处走走,游览一番可好?” “好呀好呀,正好也跟你一起说说话、解解闷。” 二人说着,便也出房门了,玄武峰高耸入云,壁立千仞,本就秀美,此时又是那阳春四月,山间万木已碧,郁郁葱葱,景色更是美不胜收。陈陵带着南浔,依次看过了那玄武五绝中的怪石、奇松、流泉、飞瀑,这四绝各有各的奇,各有各的美,南浔看后,不自觉间,心情自也是舒畅了好多。再后,二人边看边行,走着走着的,便也是就走至那玄武峰的后山了,这后山之上,有一巨石,若是那长舌一般,伸出悬崖数十丈,南浔被那陈陵引着的,一同走至那巨石之上,抬着眼的,便即望将出去了,但见那云海翻涌,真是就若临于那大海之滨一般,极尽的壮美辽阔,看得整个人登时之间,心胸也是又开阔了不少的。 南浔望着北方,望着那遥平城的方向,一声轻叹的,“陈陵,我想家了。” “想家?哦,小师叔是不是觉得在这玄武门中,过得不甚舒心?” “这,这,师父师兄待我都很好,各位大哥对我也都很好,只是,只是…” “只是,哈哈,我懂,我懂,小师叔先前是过惯了别人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生活,没想到,来到玄武门之后,竟还需看别人的脸色,需要去照顾他人的感受,且又生怕得罪了同门,惹得同门不高兴,是故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活得一点都不洒脱,过得一点也不轻松,是也不是?” “对!陈陵,就是这般,就是这么回事!” “小师叔近日郁郁寡欢,自也是因为那比武较艺、胜了我那众师兄弟之事了。” “这,这…” “我听闻,前几日小师叔也是早已亲去那各处赔礼道歉了,除了那青田之外,众师兄弟们,也都尽皆释怀,心内早也是没了那芥蒂了。” “嗯…” “小师叔,七十你作为我们的长辈,不用屈身这般的,你是我们的师叔啊。” “可是,可是…” “所以,小师叔,你也更无需觉得胜了我们有何不妥,我们败在师叔手下,论起辈分,那是自然之事,况小师叔聪慧过人,剑术确是精奥,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连我师父都说自己当年都不及小师叔现在的十分之一呢,这个,我们众皆是心服口服,又怎会心存埋怨、去埋怨小师叔呢?” “可是青田大哥他直到现在,还未曾原谅于我。” “哦,那个青田啊,你管他作甚?是他自己心胸狭窄,肚量太小,容不下人,自己技不如人,反而还赖人家。” “这,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放在谁身上,也都不会好受的。而且父亲常言,要和气,和气…” “和气生财,是也不是?哈哈,小师叔,你说你是不是傻?学武跟经商那是能是一回事嘛,这两者,明明也是有着那天壤之别的好吗?经商是为互通有无,同盈共利,自是需要和气,和气了,方也是才能够生财。可这学武呢,却又是为了什么?我们学武,或为那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或为那征战沙场,保境安民。这二者,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要跟他人一较高下的,甚至是要决那生死的,而不是说,和和气气的,你让着我,我让着你。” “这,这…” “小师叔你说,是也不是?” “这,这,这倒也是。” “好,那,这般想来,小师叔自也是赞成陈陵之言了。” “嗯。” “还有啊,小师叔可还曾记得南大老爷要送小师叔来玄武峰学艺时的初衷?” “这个,这个南浔自是记得,爹爹送我来这玄武峰,是想让南浔早日习得玄武门的上等武学,希望南浔将来可以成为那守护一方之将士,报效朝廷,报效圣上,扫尽边寇,护国安邦!亦也是想着南浔能够建得功名,为我南家、为祖上争得荣光!” “好,好,小师叔记得便好,嗯,这父命不可违,小师叔既是上得了这玄武峰,就要做在这玄武峰上该做之事,就要用心用功习得我玄武门的精奥武学,万不可再像近日这般沉沦堕落了。” “这,这个倒是,爹爹若是知道我现在乃是这般,定也是又要心生埋怨了。” “小师叔能这般想,南大老爷得知之后,自是心中大慰了。” “嗯,我…” “还有就是,小师叔,其实你完全也是不必担心自己胜了我们会如何,尤其不必担心那青田会怀恨怨怼什么的,依陈陵看来,小师叔现只需潜心练剑,等得小师叔剑术精进,胜过了众师伯叔一流的弟子之后,那青田便也自会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小师叔的敌手,自便也就不再生小师叔的气了,若是小师叔剑术再加精进,胜了师父或是众位师伯叔,那青田望尘莫及,自也就更不会再对小师叔生那怨怼之意了。” “啊?这,这…” “小师叔你说陈陵所言,可有道理?” “有道理,有道理,好像,也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下次小师叔若是再同那青田比试,自也不必再剑下留情,只需强力压制,让其知道功力差小师叔甚远,让其输得心服口服,便就可了。” “好,好,我,我知道了…” 第十九章 劝君更进一式剑 登于蓬休无敌手 (1) “好啦,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啦,想这些,还不如静下心来、好生想想怎么破青田的那剑招呢”,便在这时,陈陵转口也是又说道。 “哦,哦”,南浔连“哦”两声,也不知究竟是去想想如何破那青田的剑法是好,还是不好。 “对了小师叔,你还记不记得青田最后那一剑招?”南浔也还未想明白究竟如何是好的,那陈陵张开口的,也是又说道了。 “嗯,这个,倒也是还记得”,南浔一边说着,随手折了一木枝,以木作剑,模仿着青田那日所使剑招,一个比划的,“我本以为青田大哥所使的是那招‘倒峡泻河’的,没想到后来,他那长剑一转,不知怎的,剑意、剑招登时也是就变了,他那变后的剑招,在此之前,我却是从未见过的,故也是就不知叫什么了。” “那是自然,因为这一剑招,压根就不是我们玄武门的水行剑招。” “啊?什么?陈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听得有点不甚明白。” “小师叔可曾听说,这青田乃是带艺拜师?” “哦,这个,这个啊,这几日间,我倒也是听别的大哥提起过。” “嗯,那青田早些年间,曾经拜于那豫西的西峡派学过艺,小师叔误以为是那‘倒峡泻河’的剑招,便就是他于那西峡派时所学的剑招了。”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觉那招剑招,初时也还带着那么些许水行剑的剑意,但到得那后来,怎么陡一变的,变得那般凶戾了呢。” “是了是了,那西峡派的西峡剑,确是有那么几招乖戾至极,甚是的凶险。” “嗯…” “对了小师叔,之前我多次见青田与众师兄弟切磋剑招,自己亦也曾与他比试过一次,所以他那西峡剑的剑招,陈陵也还算是记得,现我演示一遍与小师叔,小师叔参详一下如何破得,可好?也省得你下次再与他对招,毫无个防备,又伤着自己了。” “这,这…” “哎呀,小师叔你说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难道小师叔定要囿于这同门私情之中,因要照顾其他同门的心情,然后自己堕落沉沦?小师叔若是一直这般沉沦下去,何时才能得掌门师公亲授,得到掌门师公的真传?” “这,这个”,南浔如此一听,心内随即也是就又想了,陈陵跟自己说的这些话,月河师兄这些时日亦也是跟自己说过,句句,也是都甚在理的,只有自己加倍努力,剑艺更为的精进,修为到得那一定程度之后,自己也是才能尽早得到师父的亲授,如果自己再这般的心甘堕落,只怕是得师父真传无日了,这般想着想着的,点头亦也是又说了,“好,那就有劳陈陵兄了。” “这就对了嘛小师叔”,陈陵微微一笑,伸手也是折了一支木枝,徐徐的,便也是跟南浔演示开来了,“青田那日这一招,可是这般?” “对,便也就是这般。” “那,小师叔说这招怎破?” 但见南浔将那“木剑”一横,使将出了一招“川壅则溃”,“之前,我本是想着用那‘水落归槽’,泄其剑力的,但现在这么想来,用这一招‘川壅则溃’,便可让其剑招不攻自破。” “小师叔果然聪明,那这招‘鱼跃龙峡’呢?”陈陵说着,木剑自下而上的直划了上来。 南浔仔细一瞧,便也是就瞧出了这剑招的剑力乃是尽皆集于在了那剑尖之上,那剑尖之处的剑力自是凌厉,但其剑尾却是略为的虚浮,于是南浔便即持着手中木剑,朝那剑尾,随即一指的,“用这‘指点山江’攻其剑尾,便即可破。” “妙,实在是妙,小师叔这一剑招,在此之前,陈陵却竟未曾想到过呢,小师叔在这水行剑上的悟性,果是我等常人所难及了。不过,既是用到了这‘指点山江’,那直接点刺其手臂的话,他这剑招不也是更易破吗,小师叔还是太过的仁慈了。” 南浔无语,只觉若是点刺其手臂,伤了青田,怕是青田怀恨自己更久了。 而后,陈陵依次又将西峡剑的各剑招徐徐演示而来,或许是陈陵出招慢,南浔看得清楚,又或是南浔天资聪慧的原因,南浔用那水行剑招,一一拆招,破解的倒也轻巧。过不多时,那西峡剑在自己面前,已是不怎值一觑了。 便在这时,陈陵也是又开口道了,“小师叔,看好了,这最后一招,也是最厉害的一招,你可怎么破?”说着,陈陵将那木剑斜横,似削非削,似斩非斩,削中带斩,斩中带削的,划了过来。 南浔看后,本还心想这一剑招,虽然又削又斩,削斩相合的,确也是有些的精妙,但要说此乃是那西峡剑法中最厉害的一剑招,却像也不怎见得的,只觉自己用那招的“滴水穿石”,便可破之。可,也还这般想着的,但见陈陵木剑一抖,忽而便也上翻,作那斜刺状的,分向自己胸腹各处要穴刺将过来了。南浔如此一看之下,心中登时大惊不已,只觉这一化削化斩为刺,一瞬间的,便将自己胸腹间的各处要穴笼罩住了,自己若是救得了此处,那另一处定会被其刺中,若是相救另一处,此一处的要穴则会被刺中。一时之间,心内暗叹这一剑招实是精妙的同时,亦也是想不出用啥剑招来拆解好了。 原来,陈陵所使的这一剑招,名曰“开峡辟谷”,乃是那西峡派创派先祖于那豫西峡中苦坐七七四十九日,极尽本派所有剑招、剑式之大长,悟道而创。西峡剑的其余剑招,虽多是平常,但这一招,却是集了那众剑招的精华,招式狠辣,威力无比,数十年来,豫西众多武林好手,皆也是都败于此剑招之下,故那西峡剑渐渐便也有了那“豫西第一剑”的美名。 那青田虽然武力尚弱,使将不出其创派先祖的威力,但与同门比武较艺之时,用此剑招却是依旧胜了同门无数,伤在此剑招之下者,亦是不少。后祁门道长见这一剑招凶辣无比,一般弟子皆不能破,遂也是就不让青田于那比武较艺,再用此招了。 南浔看后,呆了一阵,又呆了一阵,忽然之间,脑袋一转的,想起了月河师兄先前并未教过、同门比武较艺之时、看那别人所使过的一剑招,“陈陵,你说先用这‘若涉渊水’御之如何”,一边说着,将那木剑向下数度猛刺,“而后,再用那‘河出伏流’,剑指其左胸。”南浔说着,顺着剑势,变刺为削,木剑也是划至陈陵左胸。 “小师叔果然聪慧,这‘若涉渊水’,用得确是精妙,在陈陵看来,用此剑招,破那‘开峡辟谷’的前一剑力,自是绰绰有余了,陈陵只是担心小师叔在用那‘河出伏流’之时,他再变刺为削,那时小师叔若是再加变招,定也是不及了。” “对,陈陵你说得甚对,这招‘开峡辟谷’,显是极尽那变幻之意,藏了许多的后招,我在用那‘河出伏流’之时,他若是再变刺为削,我要再想变招御之,定也是来不怎及了,唉,陈陵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这招‘开峡辟谷’,实也是太过的精奥了。” “小师叔,你看,倘若是这‘河出伏流’只用至一半,然后剑尖陡升至其喉间,作横削其咽喉之势呢?”陈陵说着,便就持着那木剑的,也是演示了起来,先将那‘河出伏流’用至一半,未等其老,赶忙剑尖陡升,后作横削其咽喉之势。 “啊?这一式此般使将出来,他若是要再进招,定也是就会直撞到我剑尖之上的,故,他为求自保,定也是会自行将那剑招撤除,所以这招的‘开峡辟谷,便也是就不攻自破了。不过,不过,那个,陈陵,只是你刚所使的这一式,不是我们水行剑的剑招。”南浔一边说着,心里也是想着,陈陵教自己的这一剑式,威力虽盛,但其满含那乖戾杀伐之气的,甚至是远超那西峡剑的所有剑招,自也不是那润下柔成的水行剑了。 “小师叔所言极是,这一式确实不是水行剑的剑招,可这天下武学,精深博大,若是有益于武学精进,百家之长,尽可取之,小师叔又何必执著于玄武门一门之剑招剑式呢?” “这,这个…” “小师叔,你饱读圣贤之书,自也是知那‘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武学之事,亦是如此,取之诸家,融而为一,合众之力,为我所用,方可立于那不败之地。” “这,这,好像也就是这么回事。” “既是如此,那小师叔亦也无须再过犹豫了,若那青田真的使出那‘开峡辟谷,小师叔即用这一剑式破之便是。” “只是,只是,我担心…” “小师叔担心月河师叔问起,是也不是?” “正是。” “月河师叔若是问起,小师叔便说,是自己使出了那‘河出伏流‘之后,随手变招使将出来的,月河师叔知小师叔聪慧过人,自悟出什么剑招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所以,定也是不会加以怪责什么的。” “哦,那个,这,如此这般的话,那这一式也是使得了。” “但,月河师叔问起,小师叔一定要说是自己悟的,万不可提起陈陵半字。” “这,这个,好,好,可是,陈陵,为什么啊?” “这个嘛,小师叔听我的便是,至于为何,小师叔就不必再问了”,说着,但见那陈陵一摇头,微一叹息的,“唉,我是怕月河师叔责备,说我误导教坏了小师叔。” “哦,原来是为这啊,那我不跟月河师兄说是陈陵教的便是,陈陵你放心好了哈。” “小师叔既如此说,那陈陵也是就放心了”,而后,陈陵也是又陪着南浔演示了起来,将这一剑式,接连使了那五六遍,直至将这一剑式之中的其他剑意差不多除尽了,使得像极了那水行剑后,二人方也才归。 经过陈陵如此一番开导,南浔精神大振,练起剑来,也是又如先前那般用功非常了。月河还以为南浔是自己散了一天的心,转过念来想通了,故便也没细问,只也是就更加用心的教起南浔剑术了来,不用一天,南浔便即又学会了那一套的“江云渭树剑”,待得那第二日,便融会贯通,挥洒自如了。如此勤学半月,南浔剑术更是大增,在与月河的众师侄喂招比剑的时候,居然将月河那剑术排名第二的弟子辰阳给胜了,待得两日,竟又将月河那剑术排名第一的弟子昭关给胜了。 月河大奇,后也知自己的弟子没人能再跟自己这南浔师弟喂招了,故便自己时常也是亲自上场跟南浔比试喂招,而,自己同南浔这么一喂招的,登时也是更惊了,但觉自己这南浔小师弟遇强则强,剑招使得灵动至极,竟没比自己逊多少。 第二十章 劝君更进一式剑 登于蓬休无敌手 (2) 一月光阴,倏而便过,这便也是又到那玄武门众弟子比武较艺之日了,江陵掌门、灵清临嘉文祁晓月带着众弟子俱也是又到那蓬休台来了。先前众弟子比武,且不细说,只说那南浔之事。 这日的比武较艺,先是有那灵清临嘉文祁晓月的各弟子比了一阵,约莫过了那个半个来时辰的,又有那两名弟子比试完下台之后,月河便也是就又让南浔上台了。 由于上月南浔已是胜了嘉善道长的得意弟子云中,且各位道长也是都知自己这小师弟天资奇高,一月之间,剑艺自是又精进了不少,是故此次也是尽皆派那武艺剑术更为精奥的弟子与南浔过招了,岂知,南浔不费力间,便将那众弟子的剑招也是尽破了,最后,竟将所有弟子之中剑术最高深、那灵隐道长的首徒苍梧,亦也是给胜了。南浔众师兄大惊,就连江陵掌门,亦也是暗叹不已。 “青田,你看今日小师叔的剑法如何?”便也就在此时,台下有人细声私下也是又说道。 青田知南浔一月之间,剑法突飞猛进,此时剑术之精,绝非上月能比,亦也是知此时自己更非南浔的敌手了,但碍于脸面,只闭口不答。 “青田师兄,你说话呀,你觉小师叔今日的剑法如何,可胜的了你那西峡剑?” 青田听那人又说到“西峡剑”,直戳到了自己的痛处,心里一酸,脱口硬道,“哼,那却未必!” “是嘛,那你在上台跟小师叔切磋一下啊?”此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我...”青田支吾道。 “青田!你过来!”便在此时,只听祁门道长一声呼唤。 “弟子在”,青田听师父喊自己,一边应着,赶忙拨开人群,快步走至了人前。 “青田,要不,你用你的‘西峡剑’上台与你小师叔在切磋一下武艺如何?”祁门见玄武门众弟子之中已无南浔师弟的敌手,忽也又想自己这弟子青田是学过别家剑法的,若是给小师弟喂喂招,看看自己这师弟的应变之法如何,也是好的。 “谨遵师命”,青田拱手而道。 “青田,切记为师先前跟你说过的话,这同门比武较艺,胜败乃是常事,且现也只是同门间的较艺切磋,只也是为各自精修求进,切不可鸡肠小肚,因为自己一时的挫败而埋怨在心,若是一味的这般罪怪他人,自己不求精进,那可也真就是南辕北辙、于那武学大道愈行愈远了。况小师叔是你的长辈,更是不可因为输于了小师叔便心生怨怼,这些,你可都明了了吗?”祁门道长谆谆教诲又道。常言道,知子莫如父母,再者乃是师父,青田的心思,祁门道长早也已是看透,故此时好言也是又劝慰之。 “弟子之前鲁莽了,以后不会了”,青田恭敬诚恳而道,转口也即又说。 “好,你若诚心这般想,为师也便是放心了。” “只是,师父,弟子自知现今功力与小师叔相较甚远,不知可否...”便在此时,那青田张口也即又问。 “这,这,由着你来吧”,祁门如此一听的,心内登时也即想了,青田此言,定也是说是否使用那一直被自己列为禁招的“开峡辟谷”了,若是先前,这青田与别的同门喂招之时,自己定也是不会让其使用这一剑招的,但是今日,见到自己这小师弟竟然将灵隐师兄的那首徒苍梧亦也都给胜了,其剑术之精深,实非青田那一般剑招所能牵制,且自己这小师弟又奇聪慧,说不定便会悟出什么破解之法,也是未可知,故也是就默允了。 “好,师父,那弟子去了”,青田说完,提剑便即也是又上台去了,看那身影,竟有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悲凉感。 青田上台,南浔见后,赶忙拱手说道,“青田大哥,近来可好,小弟前些时日曾前往青田大哥之处致歉,多次未见...” “谢小师叔挂怀,师侄只是勤于练剑,不知小师叔屈驾寒舍,还望小师叔见谅”,青田恭敬回道。 “哎呀,你看你说哪的话,不屈驾不屈驾,只要青田大哥不生小弟的气就好了”,南浔笑着又道。 “好,那,小师叔,青田来了,剑上无眼,若有得罪,还望小师叔见谅”,青田一边说着,长剑缓缓也即出鞘。 “好,好”,南浔才刚说了这么两声“好”字,只见那青田“唰”的一剑,白光一闪,随即便也是向着自己的左胸袭了过来。 南浔见招拆招,随即便就使出了一招“松风水月”,轻轻一架,只听“当”的一声,两剑相交,火光四射。便也就在此时,南浔只觉右手虎口一麻,甚是的吃痛。原来,青田在用这一招的时候,使上了十成的内力。玄武门约定,同门比武较艺之时,只比剑招,不用内力,以免误伤了同门。南浔剑术虽精,但其入门时日尚晚,内功修为相较其他同门,却是相差甚远,倘若是都用上内力的话,那南浔自也是胜不了内功修为极深的苍梧等人的。 祁门于那台下看后,登时便是一惊,心内不由也是暗想道了,本还以为青田在那台下请示自己之时,是欲问可否用那被自己列为了禁招的“开峡辟谷”,没想到,竟是欲问自己剑上能否带有内力,心中甚急的,一句话便要呼喊出来。 可,祁门正也欲出声呼喊的,微那么一侧头间,却见那月河正冲着自己使眼色,似有那阻止之意一般。原来,这月河每日与南浔陪练,已知自己这南浔师弟剑法奥妙,若是入化,即便是那青田用上那十成内力,也未必便就会是自己这小师弟的对手,故便赶忙使着眼色的,阻止祁门道长。那祁门同月河师兄弟多年,心意相通,只此一看,便即会意,那相阻之言,便也是就没喊出来了,而后安静呆于台下的,便也是又观看起台上的较艺来了。 青田这剑上虽是运起了内力,但南浔却是一直谨遵门规,半点内力也不使得,只是以那纯粹剑招御之,还好南浔剑术精妙,即使是青田用那十成内力御剑攻来,自己拆招破招的亦也是游刃有余。 青田见自己的水行剑法即便是运上了内力,依旧不敌小师叔,故剑法一转,便即运起了那西峡剑来,一招“峡间清风”,随即也是向着南浔的小腹刺来。南浔在与陈陵演练之时,见过这招的“峡间清风”,故只轻飘飘的一招“盈盈一水”,便也将之破解了。青田看后,心中大惊,“唰唰唰唰”四剑,分别以那“狂蛟出峡”、“空谷山涧”、“深处竹松”、“鸟鸣峡中”,向着南浔的周身要害攻来。 南浔此时对这西峡剑及那破解之法早也已是烂熟于心,但见其不慌不忙的,分别使出了“蛟龙戏水”、“一泻汪洋”、“高山流水”、“山高水长”,一剑妙似一剑的,便也又将青田这四招剑招给尽皆的破了。其实此时,南浔只需连着那“山高水长”,再使那么一招的“浮泛江海”,去削青田左肩,青田回剑不及,登时便也是就输了,可南浔因先前之事,深感歉疚,故这一剑,只削到那一半的,始终也是没削下去。而后也是就又守多攻少的拆起招来了。 过不多时,青田的那整套的西峡剑招渐也已尽,也只就剩那最后的一招剑招“开峡辟谷”了。青田运足剑力,回转长剑,复挥着那么一招“狂蛟出峡”,猛一劈斩,而后赶忙后跃数步,站定之后,忙也回转过头的,向那台下祁门道长之处看去。这么一看的,但见自己师父祁门似是并无那制否之意的,于是便即暗含一口气的,又是运足着那内力,划了个圆弧的,向着南浔身前削来了。 南浔一看,青田的这一来剑,便也就是那集西峡剑法之精华的“开峡辟谷”了,但见那白光闪闪,快捷无伦的,此剑倏而便也将至,且听此剑来时,风声呼呼,透着一股极强内劲的,更也是更不敢疏忽了。南浔于那心中,也是又暗暗的惊想道了,唉啊,自己当日同陈陵一起拆招对招之时,便就觉这招“开峡辟谷”实是精奥无伦,绝非西峡剑的其他剑招所能拟比,但没想到,青田此时使将出来,威力更是远胜陈陵。南浔却是不知,之所以青田使出这一剑招,威力胜于陈陵,并不是因为陈陵不懂这一剑招的精妙,乃是因为青田用此剑招之时运起了那十成内力,以那内力御此精奥剑招,其威力自也绝非那日陈陵演练之时所能相比了。 说时迟那时快,南浔也还这么暗惊,台下众人也在在那尽皆暗叹青田这一剑招确是威力极甚的,青田这一来剑,一瞬间的,便即刺到南浔左胸“天溪穴”之前了,剑尖相距南浔不过数寸。众人看后,尽皆大惊,屏住呼吸的,也是都替那南浔捏了把冷汗的。可,便也就在这时,但见南浔长剑一挥,斜斜一招的“若涉渊水”,忽而便即使将了出去。 那月河道长于那台下看后,不觉之间,“咦”一声的,也即叫了出来。 待得挡住了那“开峡辟谷”的横削斜斩之势,南浔赶忙趁着青田变削斩为刺之际,剑尖微转,将那长剑横了过来,一招的“河出伏流”也是又使将了出来,而那青田剑势刚也变成那刺的,南浔长剑剑意、剑式登变,极具那杀伐之气的,剑尖也是已到青田喉间,似有削其咽喉之意。南浔心想,只要青田看到自己这一剑式,定然是会撤走剑招,而他这一招“开峡辟谷”,便也不攻自破了。 可是,哪知青田并无半点的撤走剑招之意,不退反进的,长剑依旧也是刺攻而来,身子离着南浔也是愈来愈近了,其咽喉离着南浔那长剑剑力也就仅那么数寸了,此时只需再往前一步,便即也是就要碰上南浔长剑的剑尖了。原来,那日南浔和陈陵演练试剑的时候,二人也未曾想过青田今日竟会在那剑上运起了内力,于那“木剑”之中,故也未含半分内力,只是在旦试演剑招及那破招之法。岂知,今日青田用此剑招之时,在这长剑之上运起了那十足内力,一股内劲带着身子随之猛冲向前的,要想回剑,谈何容易? 在这一瞬之间,南浔脑中顿也是想了,此时自己必须撤剑,如若不然,青田大哥此命休矣,但若撤走自己的这一剑,青田的那一剑,却是定会刺中自己,自己这伤受的,自然也是非轻了,唉,算了,算了,不管了,还是青田的性命要紧。 这般想着,南浔用力侧转剑身,将那长剑便即斜向撤走了。而,便也就在这时,青田这一剑,倏忽而至,眼看就要刺中南浔的前胸了。南浔看后,腿一软的,便要跌倒。 “当”,便在此时,只听如此的一声清响,若是有一物击在了青田剑上般,但见青田连人带剑,登时弹开了,后退数步,一跤便即也是又摔下那蓬休台去了。 “九师弟!”“小师弟!”“小师弟!”南浔众师兄一边喊着,飞身上台,却见早有一人飘然而至,伸袖相扶,甚是关切的凝视着南浔。而此人,正也就是那玄武门掌门,江陵道长。 “浔儿,你随我来”,过了一晌,只听江陵掌门如此一句的,转身去了。 “是,师父”,南浔心知自己险些酿成大错,慌张应着的,跟了江陵身后,垂头而去。 第二十一章 追问剑式何处来 小坎洞内授真经 (1) 江陵在前,南浔在后,师父二人,继踵而行,离了那蓬休台后,折而向西,穿林过涧,转廊涉渊,而后贴着那西峰峭壁,于那壁上小路,行了约莫着又有两里,再又经一小石梁桥,过了一深谷,又行了数里。 再之后,又经一小石拱桥,又过一深谷,便就行至到一独立小峰上去了。 南浔到得这座小峰,心内便是一惊,原来,这座小峰唤作是那“小坎峰”,向来乃是玄武门掌门及其掌门继承人的练功静修之处,除此之外,他人不能踏进半步,即便是掌门夫人亦是不可。没想到,今日江陵竟却带了南浔而来。 江陵带着南浔,微施轻功,越过一小溪,便就走至一微微耸起的小山峰头之前,那小山峰头不是甚高,约莫着也就十来丈,不过四周木竹繁茂的,景色确是甚幽。南浔也还在那侧头看着的,却见江陵走至小山峰壁之前,将手放于一太极形状的石盘之上,先是自左向右的转了三圈,转至坤位,而后自右向左的又是转了两圈,转至到了震位,再后又继续向前转了五圈,转至到了那坎位,便见那小山峰头上,竟有一石门,石门登时便即缓缓升了起来。 “浔儿,随我进来吧”,便在这时,江陵道长终于张口也是开口道了。 “是,师父”,江陵掌门心事忡忡,一路之上并未同南浔说过半字,南浔心想定是自己失手险些伤了同门,师父心中恼怒,不待见自己,故便也是不愿跟自己说话。此时听师父开口同自己说话了,赶忙便也是张口应道。 通过那石门之后,南浔往前一看的,却见这小山峰中,竟有一中空山洞,山洞高不过十丈,周径近三十丈,略是的窄狭,不过若是只容两人活动,那倒也还算是宽敞。南浔正也还向那一周观视着的,江陵伸指轻弹,隔空点亮了洞中烛光,这便也是就看得更为的清晰了。南浔仔细这么又一看的,但见洞内陈设也是甚简单,只一棋盘,一石桌,另有两张石凳而已。江陵坐于其中以石凳,示意南浔也坐下。 南浔坐下之后,只听那江陵一声轻叹的,“浔儿,为师且要问你,你和青田较艺之时,使得那招‘若涉渊水’,你是同谁学的?” “师父,那‘若涉渊水’,是徒儿上月在看同门比武较艺之时,木里大哥曾是使过,当时徒儿见这剑招新奇,之前像是从未见过,心内不由默念了一遍,便也是就记得了”,南浔回道。 “哦?原是这般,为师知浔儿聪颖明慧,于那文学,耳闻则诵,过目不忘,没想到于这武学剑艺之上,亦是如此,只看一遍,便能记于心中,自学剑招,浔儿有此悟性,为师甚是欣慰”,江陵又道。 “师父过誉了,徒儿应当加倍用心用意修习才是”,南浔听师父如此说后,赶忙也又回道。心内不自觉间,却也是又想了,哎,那个,本以为自己险些失手伤了同门,师父会加以责罚的,怎的现在却是称赞起自己来了? 这般也还正想着的,却听那江陵又是一声轻叹的,“这招‘若涉渊水’,虽威力无比,但却也是那极险的一剑招,若用得当,尚还可以,但若是用不得当,却是极易伤及他人,其实,这也还算罢了,若是此剑招之中含上了内力,内力太盛而使那持剑之人难以驾驭的话,伤人之时,亦会伤及自己。你月河师兄宅心仁厚,为人纯良,我想他定也不会将这一剑招传授于人的,反而是那嘉善,太过痴于武学剑艺,求胜心又强,故而亦也是会将此剑招传于其弟子的。以那嘉善修为,驾驭此剑招,自不是什么难事,但像是你们这些初学剑艺之人或是那些修为较浅者,却是甚难驾驭好此剑招的,你看上次木里用这一剑招时,虽说是胜了,但因收招未及,最终也是将那同里给伤了。” “师父说的甚是,徒儿今日用完这一剑招,再变其他剑招之时,亦也是觉得变招变得不如先前那般顺畅,更是险些伤了青田大哥,心中疚愧难当,自此之后,徒儿定当谨记师父今日之教诲,不再用此剑招了”,南浔赶忙回道。 “如此甚好,浔儿同你月河师兄一般,心地良善,为师自是看在眼里的。今日浔儿即便是伤了自己,也不愿去伤同门,这个为师更是明白。” “师父,是徒儿…” “据为师看来,以浔儿的天资及悟性,驭此剑招,尚也不甚困难,浔儿今日之所以险些伤了同门,是因那最后一剑式。” “师父,这…” “浔儿,为师现在问你,最后那一剑式,你是从何处、同何人所学?” “师父,这,这个,这个…” “那剑式乖戾至极,毒辣的紧,我玄武门,是无此剑式的。” “师父,这,这招,是徒儿自己悟的,是徒儿使将出了那招‘河出伏流’之后,顺手而为,顺势使出来的。” “浔儿休要瞒我,浔儿秉性良善,宁愿自己受伤亦不愿去伤及同门,又怎会悟出那般乖戾至极、伤人性命的剑式?” “这,这,师父,这招剑式,确实,确实是徒儿自己悟的。” “浔儿莫要再说谎了,为师看你从小长大,你是什么个样子,为师心里自是明白的。” “师父,我,我...” “浔儿,为师之所以这般问你,是因为此事乃是这关系到本门兴衰荣辱、生死存亡的一件大事,浔儿今日使的这一剑式,其实唤作是那‘攫金夺喉’,乃是别门的一剑式。” “啊?什么?师父此言当真?” “为师又怎会骗浔儿?此剑招,乃是,乃是那,唉,好,为师便细细的讲于浔儿听吧,嗯,相传,百余年前,在那秦陕之地,有一山人,养一白虎,此白虎作恶行凶,乡人皆惧之,后便雇了两名猎户欲去擒之,可谁知,那白虎生性奸诈凶狠,那两猎户竟却擒之不得,后更是被此虎反擒,咬中喉间而死,而这两猎户的财物,亦被那山人就此夺去了。此般情景,恰巧被一人看去,那人精明至极,参悟数日,便也是就将那白虎反擒猎户,及那山人夺取他人财物之意,入了那剑势之中,之后,这便也是就创出了这一狠辣乖戾至极、杀伐之气甚重的‘攫金夺喉’!” “啊?原,原是这般,徒儿先前不知,望师父见谅...” “浔儿对此不知,为师自是不会责备与你,浔儿,你且速速将这一剑式之事,说与为师,若是再迟些,只怕是我玄武门上下俱将临那险境了。” “徒儿知道了,徒儿现就将这剑式之事说与师父。” “好,那浔儿你且快说,这一剑式究竟是何人所授?” “师父,那徒儿说完之后,您可不能生此人的气,更不能加以责备,此人在教徒儿此剑式的时候,徒儿便就跟他保证,要保守好此剑式的秘密,决计不能跟他人提起的。” “这,这...” “师父若不答应,徒儿便也是就难以从命了,此人有心助我,我却失信于他,本来徒儿便就疚愧难当了,倘若师父再加责备于他,那徒儿可就…” “好,那依浔儿的、为师不责备他便是,好了,浔儿,那你且快说吧,这一剑式,究竟是何人教你的。” “是陈陵大哥教我的。” “陈陵?!就是那嘉善的座下弟子陈陵?” “对,正是嘉善师兄的弟子陈陵。” “此人武功稀松平常,连那景宁亦都不敌,怎的,怎的”,江陵微一沉吟,转口又道,“浔儿,你初来玄武峰未久,是何以认识这位陈陵的?” 于是,南浔便就将自己在遥平城中如何无意救了陈陵之妹,陈陵及其父亲如何上门拜谢,恰巧又与自己共捉飞贼,劝自己父亲送自己上玄武峰等诸事,一一说了。 江陵听完,捋须冥想了一阵,“哦,原来如此,原是这般,先前,我还纳罕,自己本就早欲收你为玄武门的正式弟子,授你玄武神功,亦也是同你父亲商量过数次,可你父亲却是一直觉得那攻读圣贤之书,考取功名,才是人间大道,且浔儿又甚有奇才,那年乡试,竟还高中了我全晋的解元,你父亲便也是就更不愿将你送于这玄武峰来了。那日,突然间的,竟却收到了你父亲的书信,我还在那奇怪,之后想了好久,亦也是没想通究竟是怎个的一回事,现在这般听来,竟是如此,原来,是你父亲受了那陈陵的蛊惑。” “啊?哦,师父,不是蛊惑,不是蛊惑,这陈陵大哥,可是大大的好人啊,就是他帮我说服的爹爹,若是没有他,我都来不了这玄武峰呢。” “浔儿以后休要再跟此人往来了。” “啊?师父?为什么?陈陵可是我在玄武峰上最好的朋友啊。” “为师的话,难道你也不听了吗?” “师,可是,师父...” “近几个月,浔儿亦也不要出这小坎峰半步”,过了半晌,江陵忽又说道。 “啊?师父,为什么啊?” “你就呆在此处,为师欲要亲授浔儿玄武武学,此处静幽,也适合浔儿清修。” “啊?师父此言当真?”南浔一听师父要亲授武功,眼内登时也是冒起了那金光。 “嗯...” “谢师父”,南浔听后,喜不自胜,赶忙叩拜。 第二十二章 追问剑式何处来 小坎洞内授真经 (2) 南浔刚也叩拜完,便就见那江陵手放于那棋盘上的,轻轻一按,棋盘缓缓也是就向那两侧的开了,原来这棋盘之中,竟是中空。江陵伸手入内,取出一木盒,打开木盒,却见在这木盒之中,竟是有一古籍,江陵取出古籍,递与南浔,“浔儿,这便是我们玄武门的内功剑术秘籍,《玄武真经》,今日,为师就传了你吧。” “啊?师父,为,为,这是为何啊?”南浔听后,大惊而道。原来,这《玄武真经》乃是玄武门的镇门秘籍,乃是由那代代掌门所保管,而这真经,亦也是只传于那掌门继承人,南浔初听师父说要亲授玄武武学,本还以为师父只是亲自指点授予自己剑招,没曾想师父竟将这《玄武真经》便也是就直接的传给了自己。虽然,南浔也知师父甚是的疼爱自己,但说什么,也是没想到师父今日竟将这真经传于了自己,更没想到,师父此时便就将真经传于了自己。一时之间,哑口结舌的,竟也不知说什么了。 “浔儿,怎么了?难道你不愿受这真经?” “不,不”,南浔赶忙跪倒在地,双手高于头顶,恭敬接过真经,“谢师父,徒儿定将加倍用心修习好本门的无上武学,将本门的武学剑术发扬光大,不负师父厚望。” “好,浔儿,你且先起来,为师这便讲与你听”,江陵一边说着,示意南浔翻阅那《玄武真经》。 南浔捧着那真经,但见那真经外是一蓝色书面,书面之上,以那小楷,书有那“玄武真经”四字,四字笔势浑然,似带剑意,甚是引人,只不过纸质甚显陈旧,显是真经成书已久、有些个年纪了。南浔这般一边想着的,赶忙也是就将那真经打开了,但见在那真经的第一页,乃是此真经的些许成书简述,以及说是这真经分为两部分,一乃内功心法,一乃玄武水行剑。南浔也才刚粗略看了那么几眼的,便也是就听师父江陵张口娓娓而道了一句,“浔儿,你可知五行?” “这个徒儿自是知道,天有五行,分时化育,以成万物。五行者,一曰水,一曰火,一曰木,一曰金,一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樯。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樯作甘…”南浔缓缓便道。南浔自幼熟读各家典籍,这些五行之学,自是记得清楚至极。 “浔儿自幼通读名家典籍,于这武学修为亦是大有益处,也真是难怪仅在二月之中,浔儿剑术便即突飞猛进,臻入化境,他人望尘莫及了”,江陵说着,转口也是又道,“那浔儿自然也是知水行于那五脏之属了。” “这个徒儿亦也知道,肾在五行属水,而肾藏有先天之精,为肾腑阴阳之本,生命之源,故肾称为先天之本”,南浔如流对答道。 “甚好,甚好,浔儿此言,亦也乃是我玄武内功心法的奥义精要所在”,江陵一边说着,又示意南浔翻阅那《玄武真经》。 南浔轻轻又翻开那真经,但见在那真经第一章的内功心法之中,果有“肾在五行属水,肾藏有先天之精,为肾腑阴阳之本”等言,后又有“是故玄武门内功修习是以集精元之气储于肾脏,合肾之水,自生其力,后至丹田,以通百骸”等语。南浔年幼之时,跟着江陵便即学过一些玄武门的入门内功,知道这玄武门内功的运行法门,上至了玄武峰后,随着月河亦也是日修内功,是故真经上的这般言语,自也不觉得有甚难理解。 这么一边看着的时候,江陵将那内功修炼法门,又与南浔细细的讲解了一遍,且又叮嘱南浔每日都要勤修这内功心法,内功乃是根本,剑法乃是外招,内外兼修,方能大成。南浔边听,边点头称是。之后,江陵又加强调,每日在那酉时,更是要将内息集于肾脏,而后通至周身百骸一遍,此法对于提升内力,更是事半功倍。南浔听后,又是点头默记。 未几,这一老一小便将这内功心法梳理完了,其实这内功的修习之法,也不甚难理解,且这内功修习,亦也是无甚巧处,重在于那日积月累,勤修苦练而已。江陵教完过后,问南浔可有不懂之处,南浔说俱懂了,江陵这便也是才又教起了那《玄武真经》的第二章,玄武水行剑。 “浔儿,这玄武水行剑,重在一个‘水’和一个‘行’字。水者,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天下莫不知。金以刚折,而水却以柔成。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无敌者。行者,顺天行气也,自然而为,因势导之,顺而为之,方可有成,若是阻之拒之,破之坏之,乱了那自然之性,天怒人怨,亦不能成。是故,这玄武水行剑,若要同那流水一般,顺意而为,随意使之,这,才是其剑意之精奥所在。浔儿,这个,你听得可明白?”江陵说完,赶忙问道。 “师父,徒儿听明白了。” 随后,江陵便就以指为剑,使将试演了那么三招,分别乃是那“松风水月”、“山高水长”、“行地江河”,江陵使出的这三招剑招,轻飘飘的,灵动至极,果也是若那流水行云一般的,洒脱至极,比那月河所教、所使的水行剑,不知精妙了多少,看得南浔不自觉间,亦也是呆了。 待得使将试演完后,江陵开口,缓缓又道,“浔儿,这玄武水行剑,一共是有那九套,前八套,你众位师兄以及众师侄亦都已学得,至于剑术精益若何,便也就要看个人自己的修为了,这有的人呢,是精于那其中一套的剑法,而有的人,则是精于其中几套剑法,像是你灵隐师兄,乃是精于那表里山河剑、江云渭树剑、百川归海剑,像是你嘉善师兄,则是精于那九江八河剑、江汉归宗剑,而你月河师兄,则是精于那一川风月剑。”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月河师兄在教我一川风月剑时,于那剑招及其精妙之处,讲得甚是详尽明了呢,之前我还以为这一川风月剑乃是那八套剑法之中最精妙的一套剑法呢,是故月河师兄也才讲得那般的详细。” “嗯,你月河师兄精于这一川风月剑,多知此剑法的精妙之处,是故自也是就跟浔儿讲得此剑法多一些了。” “哦,这样啊,师父,那浔儿明白了。” 第二十三章 追问剑式何处来 小坎洞内授真经 (3) “浔儿,我玄武水行剑,还有那最后的一套剑法,也就是那‘冰风回雪剑’,这套剑法,乃是我玄武水行剑的九套剑法之中最为精妙的一套,向来,也是就只传我玄武门掌门传人,浔儿,现在,为师便将此套剑法传与你吧。” 听到此处,南浔心内登时便即一惊,什么,这套“冰风回雪剑”,向来就只传玄武门掌门传人?师父现就将这剑法传与自己,难道,师父真的要自己做那玄武掌门吗,可是父亲送自己上峰之时,是想着自己学好了玄武门的武学之后,去报效朝廷、圣上,去那边疆扫平贼寇,建功立业,保境安民的啊。那个,那个,之前父亲要自己专心攻读那圣贤之书,亦也是想着自己能够考取个功名,将来做个地方官,造福一方,亦也是为了报效朝廷、报效圣上,同时为南家争得荣光。倘若自己做了那玄武门掌门,岂不是违背父亲之愿,违背父亲送自己前来玄武峰修习武学的初衷了?且自己生性散漫,压根也是做不了那掌门之位,于是赶忙拜于地的,“师父,徒儿愚钝,且又松散惯了,实在是担不了这…” 南浔还未说完,江陵张口便也又即道了,“浔儿,看好了,现在为师给你演示一遍这‘冰风回雪剑’。”说着,江陵又是以那手指为剑,使将演示了起来,但见那冰风回雪剑,时而若那三尺风冰,时而似那飘飘回雪,刚中带柔,柔中带刚,亦刚亦柔,柔刚相济,实是奥妙无伦,剑法之精妙,实是远胜水行剑另那八套剑法不知多少。且,那另八套的水行剑皆是以柔而成,但这冰风回雪剑却是有甚多剑招柔中带刚,柔刚相济的,与之前所学的剑招、路数,大相径庭,南浔不由之间,也是又呆了。 江陵见南浔略有呆意,本还以为南浔是未尝看懂这剑招及其剑意,遂忙解释又道,“浔儿,每年仲月冬至之前,水星见于北方,此时正当那冬气交令,万物蛰伏之时,地面之上,亦唯只有那冰雪和水,水行之念,由此而生,故这冰风回雪剑,亦也由此而成。这冰风回雪剑,乃是本门剑法的集大成者,招招精奥,式式精妙,为师也是足足学了一年有余,方才全然的领悟了。浔儿若是有甚不明之处,或是遇甚阻碍,亦不用心急,慢慢参悟,亦或是相询为师便可。嗯,浔儿,那你且看好了,为师现再演练一遍与你。” 江陵说完,徐徐的,便也是又演示了开来,一边演示,一边口中轻念剑招,“冰封千里”,“云起雪风”,“山寒水冷”… 这冰风回雪剑,本就奥妙至极,且江陵这次再演示时,又带上了那些许内力,但见那一道道剑气激将而出,威力无穷,看得南浔不由之间,心也是更惊了。 待得江陵演练完后,南浔赶忙也是又翻阅起了那剑谱来,一招一式,一式一招,但见这“冰风回雪剑”的各式剑招,尽皆奥妙绝伦的,南浔整个人不由之间,看得亦是如痴如醉,若醉似痴了。可,南浔那么翻着翻着,翻至那最后,竟却发现秘籍的最后几页竟有焦糊之状,有那几招剑招书上是没有、不全的,于是赶忙忙张口又问,“师父,这《玄武真经》是不是历经过什么劫难啊?” “唉,想必浔儿也是已经料到了,此事,唉,此事说来也真是话长了”,江陵说着,也又是一声的轻叹,“相传,在你师祖,也就是我师公潭源道人之时,那年因与黄麟山的松堤道长,也就是我的师伯公,想着合那二行之力,水土共生,以求创得威力更胜之剑招,故便也是就破戒将这真经带出小坎峰去了,师公师伯公二人沉迷究研剑招,日夜不辍,用心良多,可是,岂止那一晚,一个不慎的,弄倒了那烛灯,烧毁了这真经数页,师公看后,心内大恸,由是那合二行之力、研习剑招之心,也便冷了,亦也是就将这事给搁置下来了。再后,痛定思痛,更是立下门规,不管是谁,都不准再将这《玄武真经》带出小坎峰,即便是这小坎洞,亦也不可。浔儿,今日我将这真经传于了你,你也定要谨记门规之训,万不可将这真经带出洞去,你可听明白了吗?” “徒儿明白了”,南浔恭敬回道,而后心中疑惑的,也是又问,“可是师父,既然其余剑招也都记得,那为何不再重新画写上几页,将这真经复新啊?” “唉,你师祖就是想着引以为戒,以此断篇残本来警示后人,万不可违背门规,再将这真经带出禁地啊!”江陵扼腕叹道。 “哦,原是这般…” 这一老一小,相对呆了又一晌,江陵张口也是又问了,“浔儿,那最后几剑,可能记得准确了,不然,为师再演练一遍于你吧。”说着,徐徐也是又演练了一遍。演练完毕,问南浔是否记得,南浔说已经全然记得了,江陵这也是才放心。 从此之后,南浔每日于那小坎洞中,或是修习玄武内功心法,或是修习玄武水行剑法,江陵每日前来观看,并加以指点,见南浔进步神速,自是欣慰。 一日,南浔将那所学剑招通了数遍之后,闲来无事,便即又翻看起了那剑谱,细细一瞧的,却见有那么几招剑招,像是那“济河焚舟”、“九泉无恨”等等,却是未见师父演示的,南浔也还正在那纳闷着的,细又一看,但见在那剑招之后,标有“禁招”二字,登时也是又想到自己前些时日因用那险招险些伤了青田之事了,是故,再后便也是就没再细看那些剑招了。 至于南浔饮食,时而有江陵亲自带来,时而由道僮送至小坎峰外的小石桥上,小道僮在外呼喊几声,南浔出洞,去那小石桥上取拿。南浔先前见到小道僮时,也是会问些外面之事,可小道僮却是什么也不说,只说掌门有命,让小师叔好生专心修炼。南浔本欲问下师父知道了陈陵教自己剑式之事后,可曾责备过陈陵,见小道僮这般情状,也就不再追问了,而后也是就只专心的修习那玄武内功及水行剑法了。 第二十四章 可怜玄武峰上骨 犹是双亲梦里人 (1) 不知不觉,两多月已过,已是那七月时分,天愈也是愈热了起来,南浔虽身居那小坎洞之中,稍略的清爽些,但到了那中午时分,亦也是甚觉燥热不已的。后有一天,那南浔不知怎的,突发奇想,竟将那冰风回雪剑的剑意,混入肾元,而后调其内息,于那周身经脉游走了起来,其整个身子随之便也是就清凉许多了。 南浔原本只是为那一时的清爽,却殊不知此种将剑意和内息相结合,于那周身经脉游走之法,乃是那上乘的内功修习之法,如此而来,南浔误打误撞的,内力便也愈来愈是精进了。 这日,不知怎的,早上辰时,却是无人前来送饭,后直至过了那巳时,依旧也是无人前来,不仅师父未来,就是那专门送饭的小道僮亦是未来,南浔饥肠辘辘,好不容易捱至中午,可依旧的也是还未见有人前来送饭,但碍于师命,师父只让自己于这小坎峰修习,不得出峰半步,是故也是不好外出寻食的。南浔饿极,便也是就无那心思精力练剑了,瘫躺在小坎洞的地面上,后终于也是捱至那下午饭点时分了,可是,却不知怎的,依旧还是无人前来送饭。南浔饥饿难耐,实在是再难坚持下去了,正欲出洞向外呼喊的,却听那石门之外,几声叩门之声,“咚咚”传来。 “小师叔,小师叔,你在里面吗,大事不好了”,随着那么几下的扣门声响之后,那么一人呼喊之声,透门传来。 南浔一听,这呼喊之人,竟就是陈陵,不自觉间,喜极便道,“陈陵,陈陵,陈陵是你吗!” “小师叔是我,是我小师叔”,陈陵于那洞外应道。 “陈陵,你还好吧,师父没责备你吧”,南浔问道。 “这,这”,陈陵支吾道,“哦,小师叔,先不说这个了,现有邪教妖人正围攻我玄武峰,师公有难!” “什么?师父被围攻了?是哪的邪教妖人啊?” “这个,具体怎的,陈陵也是不知,小师叔你这个石门怎么打开啊?你跟我说,我放你出来,我们一并去营救师公吧。” “好,好好好,陈陵,你将手放在那个太极形状的石盘上,先自左向右转三圈,转至坤位之后,再自右向左转两圈,转至震位,最后再继续的向前转五圈,转至到那坎位,门就开了”,南浔一边说着,从内已经打开了石门。石门升起,南浔看到陈陵,只觉两月未见,陈陵似是有些的消瘦了,且也不知怎的,感觉陈陵那脸上,竟也还有那泪痕,“你看我,从洞里面就能将这石门打开,我这还跟你说这有的没的,浪费时间。” “小师叔你快去吧,师公现正于那玄空殿呢。” “好!”南浔应着,飘然也是便去了,经过两月静修,南浔内力大增,不觉之间,轻功亦也是上了好几个的层次,只觉身轻如燕,若是那燕子飘飞一般,只几步的,便就出那小坎峰了,而后没一会的,便也就至那玄武峰主峰了。 “小贼,吃我一锤”,南浔刚也飞奔至那北寒阁的,只见迎面而来了一人,此人一身黑衣软甲,面带乌黑面具,这装束,倒也还真是有些似曾相识的。南浔不及多想,那人抡起的巨锤便也已是近到自己的面门了,于是赶忙挥起思玄剑,稍运内力,轻削了过去。只听“当”的一声,那黑衣人的巨锤居然登时便成两半了。那黑衣人见自己这逾百斤重的巨锤居然被自己眼前这小儿只轻一剑的,便即削成了这么的两半,心内惊诧不已,“啊”一声的,便也是就惊叫出来了。南浔看后,惊讶亦是不小,自己本是欲用长剑格挡此黑衣人的这一巨锤来势的,岂知自己竟将这人的巨锤给直接的削成两半了,真也是没想到,自己两月未出小坎峰,内力竟是这般的浑厚了。 黑衣人见兵器已损,转头而跑。南浔倒也不追,径直朝着玄空殿奔去。 奔至子亥宫,但见在那宫内地上,前七后八的躺了好些的人,既有那一身黑色软甲、头戴面具之人,亦有自己的同门,当先一个,竟就是那松溪,南浔心惊,一把将那松溪抱住,“松溪大哥,松溪大哥,你醒醒,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松溪大哥,松溪大哥!” 松溪只不动。 南浔伸手探其鼻息,那松溪却是早已气绝。南浔心一悲伤,不自觉间,泪水已是于那眼眶之中打起了转,再往前看去时,发现倒在那的,更有好些自己认识的同门,云中,同里,景宁… “不好!”南浔也还在那暗自悲伤着的,转念忽又一想,今日本门定是遇到什么大变故了,故也是才伤了这么多的同门,那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定也是凶多吉少!想到此处,赶忙也是朝那玄空殿飞奔而去。 奔至那蓬休台处,却见亦是那么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多的人,而在那蓬休台上的,正也还有那么两人正围攻自己的一同门,南浔抬眼前看,仔细又那么一瞧的,竟却发现,那被围攻之人,正也就是那青田。 “青田大哥!”南浔瞧清楚后,脱口叫道。 青田闻声,回转头来,“小师叔?!小师叔你怎么回来了?!小师叔你快跑啊!” 啊?快跑?这是何意啊?南浔心内也还没想明白是何意思的,青田在这一回头间,破绽便即已露,远见其中一黑衣人的流星锤,随即“嘭”的一声,便也是就击到那青田的背心上去了。只听青田“哇”一声的,一口鲜血,随即也是吐将了出来。 南浔见状,悲不自胜,飞身上前,一招“云起雪风”,连着那么一招“风行水上”,“唰”、“唰”两剑,那两黑衣人手中兵刃登时也是飞将出去了。那二黑衣人见后,大惊不已,兵刃也不敢拾的,便即落荒而逃。 南浔见那二人逃了,回身一把抱住已经倒地的青田,“青田大哥,青田大哥,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适才喊你,你也不会,也不会…”一句话未说完,眼泪便已夺眶而出。 “小师叔不必自责,这,这不关小师叔的事,是师侄学艺未精,所以,所以才,咳,咳,又怎怨得了别人,咳,咳咳咳,小师叔,有人,有人要害你,小师叔你快逃啊,不要再呆在峰上了”,青田说着,“哇”的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南浔这也还没问这究竟是怎么个一回事的,登时之间,那青田便也是就气绝了。南浔心想青田之前就是因为自己才受到了怪责,现如今,却又是因为自己而丢了性命,且其于那最后一刻,心中竟也是还挂念着自己的,不自觉间,泪水也是涔涔而下了起来。 南浔心伤了一阵,忽也是又想到了师父,心内担心师父的安危,赶忙便即也是又朝那玄空殿奔去了。 第二十五章 可怜玄武峰上骨 犹是双亲梦里人 (2) 奔至玄空殿,抬眼望去的,但见在那大殿之中,身亡同门更是不计其数,且在这之中,竟还有自己那八师兄月河。南浔早年便就是跟着月河习武练剑,上至了玄武峰后,依旧还是由那月河授的剑,年深日久,二人感情甚是笃厚,南浔见月河亦身亡了,心中大恸,赶忙奔至月河身前,一把抱住月河的,“月河师兄,月河师兄!”南浔眼泪更是再也控制不住,“唰”的一下,也是又涌将了出来,如雨下般。 可,也就在这时,只听有那兵刃交接之声,及那众人争执之声,从那玄空殿顶,隐约依稀的,也是传将而来。 “江陵老儿,还不快将那叛逆之子交出来,我们神主大发慈悲,定会饶你性命。” “尔等宵小,休得胡言乱语,叛不叛逆,不是尔等鞑虏说了算的。” “现今此事,满遥平城中,已是人尽皆知,这难道也还假了不成?” “哼,定是你们这等奸佞小人从中作梗,栽赃构陷。” “到了这个地步,你这老儿居然还是冥顽不灵,这般的维护贼人,你这当真也是狗命该绝!”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我们一齐冲上,将他大卸八块,再去寻找那…” “四弟莫急,嗯,江陵老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有这闲心陪你言语,我这兄弟们可个个暴躁的紧,没空跟你瞎叨叨,你若再这般的不识抬举,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狗贼鞑虏,尔等嫁祸忠良,谋害好人,如今还想让我叛友卖徒,哼,你们是想欺我年老痴傻了吗?人生在世,谁无一死,今日我江某人血溅这玄武峰,也是死得其所,尔等鞑虏有甚本事,尽管放马过来吧!” “好,既然你这老儿如此不惜狗命,那我今日便就成全了你,哼哼,我们现在先杀了你,过会再去找那小贼和真经,哈哈,哈哈,兄弟们,给我一起上。” “当”、“当”、“当”、“当”,便在此时,只听这么四声,四件兵器随即落地,那众人看后,登时大惊,而后便皆忙施轻功的,向后跃去,“谁?谁!是谁?!” 原来,南浔听到有那兵刃交接及师父同那众人争执,赶忙飞身也是上了那玄空殿顶,一瞧之下的,发现师父正被一群黑衣人围住,此时又见众人持刃朝师父袭来,赶忙飞身上前,顺势使出了那“一川风月剑”中的一招“山止川行”,只这么一招剑招,黑衣人四件兵器登时便也是就脱手了。 “浔儿,你,你怎么来了?谁让你出来的?”江陵看到南浔突然出现,大惊而道。 “师父,徒儿来救师父的”,一边说着,飞奔到了师父跟前,奔至师父跟前之后,这也是才发现师父竟是左手持剑,而那右肩臂间,鲜血渗将了出来,显是受了重伤,且再那么细一看的,发现那流出的血竟呈黑色,显也是中了那剧毒了。南浔如此看后,几欲哭出,“师父,您受伤了!” “无妨,无妨,浔儿莫哭”,江陵柔声慰道。 “浔儿?南浔?兄弟们,姓南的那小子自己来了,一起给我上!” “抓了这小儿,大家伙好一起领赏!” “兄弟们下手轻点,活的更值钱!” 那群黑衣人如此你一言我一语的,从那一周,亦也是又围将了上来。 南浔往那四周一看的,但见周身约莫有那近三十人,这近三十人虽装束一致,皆是那黑衣软甲,乌黑面具,兵器却是不尽相同,或锤或锏,或戈或矛,或长枪或双刀,或斧钺或流星。南浔也还在那看着的,众人便也是就攻将过来了,说也奇怪,那众人口中皆说“抓住小贼领赏”什么的,却不知怎的,竟是有那么近二十人去攻击师父,仅有那九人前来围住了自己,不过南浔只微一想,随即也是就想明白其中缘由了,哦,是了,肯定是因为师父内力剑术高深,是故他们也是才多人围之,而自己功力尚浅,故便也是只派几个人来应付了。 南浔一边想着,那思玄剑也是早已递了出去,只见先是那么一招的“蜻蜓点水”,“歘”、“歘”、“歘”、“歘”、“歘”的,其身前五人的手腕,已然被其点中,但听“啊”、“哎呀”、“啊哟”、“啊”、“嗨哟”的五声,及那“当”、“当”、“当”、“当”、“当”的又是五声,那黑衣人的五件兵器俱已脱手落地。便在此时,在这电闪之间,只见南浔那向后长剑一转,顺势连上了那么一招的“指点山江”,其身后四人的手腕,便即又被点中,又只听那么几声哀叫及那四声“当”、“当”、“当”、“当”,身后又有四件兵器落地。 南浔两招剑招便将周身之人打发之后,赶忙飞身欺到师父身边,左一剑,又一剑,横一削,斜一砍,只那么数剑的,那众黑衣人又有十几件兵器尽皆落地,剩下几人,见南浔剑法如此精妙,快如电闪般,赶忙后跃,退后相避得也是远远的了。 “浔儿,好俊的剑法”,江陵看南浔只这数招之内,竟就制服了众妖人,心中喜不自胜,随即开口赞道。 “师,师父,徒儿定不会让此等妖人伤你半分的”,南浔道。 “只是浔儿,你为何对这等妖人亦还剑下留情啊,这些妖人可是杀害了你,你,这些妖人可是杀害了你的众师兄、众师侄啊!”江陵看南浔虽剑法精妙,数招之内,便将众人制住,但南浔却仅只是将他们那兵刃击落,点到为止的,竟却不去伤他们性命。 “啊?师父,这,这,徒儿”,南浔一时语塞,也是又支吾了起来。南浔内心纯善,且自小读那圣贤之书,受那仁义礼学的熏陶,父亲又时常教导,以和为贵,和善待人,外加从小到大,身边之人皆疼爱南浔,对南浔也是都甚好,故这十数年来,南浔自始至终也是未曾有过要害人、伤人,更也是未有那伤及他人性命之意。因而此时江陵这般询问南浔着的,南浔一时之间,亦也是不知如何回复是好了。 “好啊,又来一个”,便在此时,只听一人声又传到。南浔循声瞧去,本还以为这人便在近处的,看了好几看的,却也是于那近处并未发现半个人影的,而后再往远处一看的,但见在那峰顶之上,却是立着一人。南浔看后,心内便即一惊,难道刚才那说话之人,便就是这峰顶之人?哦,此人方才定是运上了那内力,用的那千里传音之法说的话,是故此人虽是隔得自己甚远,自己亦也是听得甚是清楚的。嗯,这么听来,此人内力高深莫测的,竟是都胜过师父,远胜自己更也是不知多少了。 “神主万福!”便在此时,只见那众黑衣人忽然面向那峰顶之人的,一齐拜倒。 “围起来”,便在这时,只听峰顶那人之声,悠悠便又传来。听那声音,竟是有着那么股的不怒自威、让人不寒而栗之感。 而后,便就见这近三十人,齐声“遵命”的,赶忙便即分站一圈,又将南浔和江陵给围了起来。而,便也就在这时,南浔抬眼一瞧的,却也是就见那些原先兵刃落地之人,手上尽皆也是又都戴上了一钢爪,在那夕阳之下,钢爪金光闪闪,显是锋利至极,众人皆作那擒虎之势的,随时也是欲要攻将上来。 “擒虎爪?”南浔看后,心内不由一惊,然后跟着也是就又想了,哦,怪不得自己看这群黑衣人的装束这么的熟悉,似曾相识呢,原来是因为自己在此之前,这身装束自己也是见过,数月之前,自己于那遥平城的所见的那黑衣人,也就是这般,一袭的乌黑软甲,头也带着那面具的,难道,难道他们是一伙的?哦,对了,对了,那黑衣人走时,他那个马夫说是什么要自己留下姓名,要找自己算账,难道,难道这群人是来找自己算账的?适才听师父跟他们争执时说到,说是什么,什么… “浔儿,为师一会使那‘三江七泽’之时,你便使将那‘九江八河’,听明白了吗,嗯,好,浔儿,上了”,便在此时,只听江陵提醒说道。 也真是幸好江陵如此个一提醒,此时南浔也还发着懵的,那近三十人正也是一同又皆攻将上来、近在眼前了,南浔听师父如此个一言,这也是才缓过了神来,且又听师父长剑之中透着剑气,已经送出,赶忙便也圆划了那么个剑弧的,使将出那招“九江八河”来了。 第二十六章 可怜玄武峰上骨 犹是双亲梦里人 (3) 只听“当”、“当”、“当”、“当”的一阵嘈杂之声,周身黑衣众人兵器尽皆落地。 “走”,便在此时,江陵右手一带南浔,飞身便也赶忙从那玄空殿殿顶跃下,而后转廊涉渊,穿林过涧,便即朝那小坎峰而去。 “浔儿,你,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呆在小坎峰静修的吗?”携着南浔,行了一阵,见后无人追来之后,这才开口也是问道。 “我听说师父有难,故便前来相救师父的。” “啊?是谁告诉你的?那送饭的小道僮甪直吗?” “不,不是甪直,是陈陵大哥。” “什么?!陈陵?” “对,是陈陵大哥。” “浔儿,我不是跟你说,不要再跟此人往来了吗?你怎的偏是不听?”江陵言语之中,显是甚含怨意。 “师父,这,这…” “更何况,我已将他逐出师门,今日他何以…” “什么师父?逐出师门?师父您将陈陵大哥逐出师门了?” “啊,遭了…”南浔也还未问江陵为何将那陈陵逐出师门的,但见师父如此一句之后,“哇”一声的,一口热血也是吐将了出来。 “师父,你,你没事吧?” “无妨,浔儿快扶我,速速快去那小坎峰。” 南浔扶了师父,施展轻功,快步也是又向那小坎峰而去。未过多时,便也到那小坎洞石门之前了,江陵圆转太极石盘,石门缓缓而开,进得那洞中之后,刚走数步的,便就见那装有《玄武真经》的木盒,竟就摔在那地上的,江陵心惊,拿起那木盒,定睛一看的,却见那木盒已然也是中空了,刹那之间,只觉内息一乱,一口鲜血,“哇”一口的,也是又吐了出来。 “师父!”南浔看后,失声大叫道。 却见那江陵竟也都来不及去拭血,快步也是又奔至那棋盘边,伸手放于那棋盘之上,轻一按的,将那棋盘也是就给打开了,而后向内一看的,竟却发现在那棋盘之内,亦已是空了,什么都没了。 江陵如此看后,心急若焚,转头向着南浔的,大声喊道,“浔儿!《玄武真经》呢?!《玄武真经》呢?!这《玄武真经》去哪里了?!” 南浔见那真经不翼而飞,心内早也已是慌了,不禁之间,也是在那想了,真经呢,真经呢?这真经究竟是去哪了啊?自己离开小坎洞时,这真经明明还在这棋盘之内的啊?其实,自己过目不忘,这《玄武真经》中的一字一句,自己早也已是烂熟于心,早在那一多月之前,自己便也是就将这真经封在木盒之中,放进这棋盘内了,近一个多月来,自己一丝也是未动的,且这小坎洞只自己和师父进得,外人皆不能入,怎的,怎的这真经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南浔左思右想,实是百思不得其解。 “浔儿,这小坎洞,谁还来过?” “除了徒儿,无人来过”,南浔忽一想,转口也是又嘀咕道,“哦,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今日陈陵站在那洞外过。” “陈陵!陈陵!那他人呢?他现在人呢?” “啊?这个,徒儿不知”,南浔当时救师心切,一路飞奔,竟也忘了还有陈陵了。 “找到了,找到了,他们在这洞里面,我听到他们说话了。” “江陵老儿,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江陵老儿,快将那小贼给我教出来,我们神主大发慈悲,定也是会饶你一条狗命!” 江陵同南浔见那真经丢了,急得也还都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便在此时,却听那小坎洞外有人呼喊。 江陵听后,心内不由便即也是又一惊,这小坎峰远在玄武峰西,隐秘至极,他们怎的这么短的时间便即追赶了过来,不过,也不及多想,赶忙转向南浔的,也是又说道,“浔儿,那,这《玄武真经》,你可记得清楚了?” “师父,这个,徒儿已经都记得了,一字不错。” “好,好,这倒也好,浔儿过目不忘,对浔儿来说,这真经有的没的,倒也是无妨,嗯,浔儿,现你听为师说,看来今日,我玄武门势必是要临这灭顶之灾了,此乃定数,逃之不得,但这灭门大仇,却是必要报得,且我玄武神功,定也是须要发扬光大,这重任,为师便就托付给浔儿了。浔儿,等你离开了玄武峰之后,便就赶紧去那黄麟山,去找你的江都师伯,让他助你一同为我们玄武门报仇,等到大仇得报,浔儿便再回我玄武峰,重振我玄武门,再将我玄武神功发扬光大,更也是要尽早找回真经,免得那奸邪之人学会了我玄武神功,为祸四方!” “师,师父,我们一起走。” “为师中毒已深,已是活不久了,即便是今日没有中毒,为师我丢了本门的《玄武真经》,又还有何面目苟活于这世上?” “师父,这都怪徒儿,都怪徒儿,是徒儿将那真经给弄丢了,师父要怪,便就怪徒儿好了。”南浔说着,“咚”一声的,跪倒在地。 江陵忙将南浔扶起,“浔儿,这不怪你,你心地善良,不知人心险恶,故才上了那陈陵的当,中了这妖人的圈套!浔儿,只要你能够活下去,他日重整我玄武门门户,将我玄武神功发扬光大,为师便也是就死而无憾了。”一边说着,便将自己腰间一枚随身佩戴的玉佩扯了下来,“浔儿,将这个交给你江都师伯,再将今日之事说与你师伯听,你师伯便就什么都明白了。” “师父我们一起冲杀出去,我们一起走。” “先从左往右转三圈,转到那坤位”,洞外忽一人喊道,随后便也听有人转起那太极石盘来了。 “浔儿,你一定要记住为师今日的话,有朝一日,定要将我玄武武学发扬光大,不然,为师泉下也是无法瞑目”,江陵又道。而,便也就在这时,只见那江陵伸手一弹的,那地下忽然便就裂开了一大洞,南浔也是又正惊着的,江陵一掌,便也是就将南浔推下去了,而后,便也是就有那一石壁,“嘭”的一声,随即也是就关合上了。 “师父!师父!”南浔于那洞下,伸手去推石壁,可任是怎么使劲,依旧推不开那石壁半毫。 过不几时,便就听那众人也是就进到那小坎洞中来了,兵刃相交,“当”、“当”之声大作,而后又听“嗤”、“嗤”数声,江陵似是已然中刃,再后,又听有人说是那“这老贼不支了,大家伙一起上”等等诸语,便又有一阵兵刃刺中肉身之声。 南浔在那石洞之下,听到师父受害,大叫乱喊,几欲哭晕,伸手亦是使劲推那石壁,可那石壁逾千斤重,南浔小小身躯,哪又能推得动呢,纵是用尽全身力气,依旧也是未能将那石壁打开。后只得在那大声哭叫,“师父,师父!” 洞中众人听到洞下南浔在那哭叫,皆便也是喊了起来,“这地下有人!”“是那小贼!”“看看有没有机关,能不能打开。” 南浔手握长剑,本是心想他们若进得洞中,便就跟他们决一死战,即便是杀不光他们,杀得几个,也算是为师父报仇了。可却不知怎的,那众人这找那找的,找了近一时辰,终究也是未能找到开关的,南浔在那洞下四处摸索,亦也是没找到开关。 最后,听那众人几声“走”,“不找了”,“让这小贼自己憋死吧!”而后也是俱无声息了。 第二十七章 玄武已逢唇亡祸 黄麟亦遇齿寒灾 (1) 南浔于那洞下,久推石壁不开,哭了一阵,也是累了,后静歇了一阵,渐也是清醒些了。心想师父既是将自己推入这洞中,定也不是要将自己困在这里,故便赶忙在那洞中摸索,另觅起出口来了。 果然,未过多时,便于那北角之处,发现一石板,似能活动,于是南浔用力,将那石板挪开,竟却发现原来是有那一地道。南浔沿着地道石阶,缓缓斜下,也不知走了多久,下行改为了横行,而后横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斜向又是一折,这般一折之后,石道变得也是狭窄许多了,南浔蹲立前行,约莫又行了半个时辰,便也又是一折,如此往后,行一阵,折一折,接连变换,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见前方不远之处,豁然开朗的,似有亮光,南浔快步走了又百余步,竟却便就出洞去了。 出得洞后,南浔这么一看的,但见四周森木繁茂,水流淙淙,自己行了这么久,竟是已到那玄武峰之下了。原来,这地道乃是门中的一秘密地道,是由玄武门的初代弟子所建,意欲为那应急之用,若是门中遇到危险,门中众人便可通过此地道行至峰底,只是后来,那小坎峰被列为了掌门及掌门继承人清修禁地,故此地道也是就不为人知了。近日邪教妖人上峰寻事,江陵掌门只顾御敌,未能及时想到这玄武秘道,不然,玄武门众门人也不用尸横那玄武峰了。 南浔出得山洞,赶忙便即施展轻功,飞身向那峰上奔去,奔至一半,但见东方一轮红日,冉冉而起,映的整个玄武峰壁如那血色一般,甚是的红艳,南浔这也是才知原来自己在那地洞里面,爬了整整一夜。飞奔途中,南浔看那树上长有野果子,由于自己一天一夜没吃饭,早也已是饥肠辘辘,本欲摘几个充饥,但想到师父及同门惨死身亡,半分也是不愿再加耽搁,于是之后便就赶忙加紧脚步,续又飞身上峰。 此时南浔内功精湛,轻功也非昔日可比,只用了那么一刻来钟,便也是就到得那玄武峰上了。 上得峰来,只见自己那些同门,尸身横竖,血肉模糊,南浔便也又即心伤不已,一边心伤着的,加紧脚步,飞奔也是又至到了那小坎洞中,进洞一看的,只见师父深中数刃,肋骨尽折,且那肠子,亦是破肚流了出来。原本,南浔也是已经料到师父可能惨遭到毒手了,只是却没想到,师父竟是死的这般凄惨,如此看后,心内大恸的,赶忙上前跪倒在地,一把抱住师父,放声也是又大哭了起来,几又欲哭晕。 “小师叔,小师叔,你怎么在这?”南浔正也哭着的,忽有一人,伸手一触其肩。 南浔一惊,赶忙回头,这么一看的,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就是那陈陵!看到陈陵没死,南浔喜极,“陈陵,陈陵,原来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也遭到毒手了呢!” “小师叔我没事,小师叔我没事,让小师叔记挂费心了”,陈陵说着,伸手一摸面颊上的鲜血。 “陈陵你受伤了”,南浔看后,赶忙上前,忙帮陈陵去拭那鲜血。 “无碍,无碍的小师叔,小师叔不必挂心”,陈陵苦笑回道。 “哎”,南浔伸手也正帮陈陵擦拭着血的,转念忽又一想,哎,不对,不对啊,师父说让我休要跟陈陵再往来了,还说是我上了陈陵的当,受了这妖人的蛊惑,才将那《玄武真经》给弄失了,现在,怎的自己还又挂念起他来了?一边想着,赶忙抄起思玄剑,将那长剑一横,递于了陈陵颈前。 “小师叔,你,你这是要作甚”,陈陵忽见此变故,大声喊出。 “陈陵,我问你,本门的《玄武真经》,是不是你偷走的?”南浔问道。 “啊?什么?《玄武真经》?《玄武真经》是什么,我不知道啊?”陈陵惊奇回道。 “啊?哦”,南浔如此听后,心心随即也是又一想,嗯,这《玄武真经》是乃本门的镇门秘籍,一般弟子自是不知道的,自己之所以知道,亦也是月河师兄先前跟自己提起的,至于那其余弟子弟子,月河师兄从未提及过,故他们也是就都不知了。月河师兄既是如此,那嘉善师兄定也是这般,若是这般想来的话,陈陵不知有这真经,也是合理合情之事。难道,难道是我错怪陈陵了?可,昨日除了自己,就只有陈陵还来过这小坎峰,怎的自己一走,再回来后,那真经就不见了呢?这般想着,南浔便也是又道,“那,陈陵,我问你,我走之后,你去了哪?我怎的之后再没见到过你?” “小师叔你还说我呢,你出洞之后,便即飞奔,以小师叔现在的修为、那么俊的轻功,陈陵又怎追的上?我这刚一出洞的,便就瞧不见小师叔的身影了,再后拼力追赶,说什么也是没能追上,之后一到得那子亥宫的,便就遇到了一黑衣人,随即跟其也是交起手来了,到得最后,陈陵虽是将那妖人杀了,但那人内力太盛,震的我内息已乱,不自觉间,也是就给震得昏晕过去了,直至昨夜,方也才醒转了过来。我在峰上各处找寻小师叔,但不知怎的,也可能是天色已黑的缘故,自己说什么也是没找到有小师叔,直到今早,看有一人影飞至小坎峰,心想或许可能是小师叔,故便也是就跟了来了”,陈陵回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南浔听后,随即也是就想了,昨日自己救师心切,出洞便展开轻功飞奔去了,现在自己内功修为高出陈陵许多,陈陵自是追自己不上,也难怪自己之后再没看到过陈陵。南浔这也正欲“原谅”陈陵的,可忽又一想,师父说已将陈陵逐出师门了,不禁赶忙也是又问道,“可,可师父说你已被逐出师门,现今你何以又出现在玄武峰上了?” 第二十八章 玄武已逢唇亡祸 黄麟亦遇齿寒灾 (2) “这,这,我是已被逐出师门,可是我却一直未曾离开过,那日,我住于玄武峰小那龙凤镇的客栈之中,心想自己被逐出了师门,回家怎生同父亲交代的,一直也是没能想好。可,就在那一日之间,不知怎的,竟却发现客栈之中来了许多的黑衣人,且这群黑衣人,皆也都是那鬼鬼祟祟的,行迹甚为的可疑,故我便趁着夜幕降临、天色已黑之时,偷偷的摸到了那些黑衣人的窗外,躲在暗处偷听,果然隐约也是听到他们说是什么要上玄武峰,要捉小师叔你。我担心小师叔的安危,便就偷偷上得峰来,想着将这消息告于小师叔,可是,又不知怎的,上峰数日,却是一直未见到小师叔,我又已被逐出师门,不要现身想问,故便也就只能自己继续找了。直到昨日,邪教妖人大举上峰,我这趁乱捉住了那送饭小道僮甪直,向其一问的,这也是才知小师叔于这小坎峰中潜修”,陈陵又回道。 “哦,原是这样,那,那”南浔心道,原来,是自己错怪陈陵了,自己疑心他盗走了本门的真经,他却这般的关心记挂自己的安危,一支吾间,亦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那,小师叔又可曾知道我是为何被逐出师门的?师公可又跟小师叔提起过?” “这,这个,师父并未提起,我也是直到昨日才知陈陵已被逐出师门这事的,陈陵,你快跟我说,你是因为何事被师父逐出师门了的啊?” “哼,还不是因为小师叔你,那日我跟小师叔于那后山演习剑招,想着怎么破青田那‘开峡辟谷’,后将那一水行剑招的变招说与了小师叔。岂知那青田在那比武较艺之时,竟在剑上运起了内力,自己收剑不及,险些伤在了小师叔的剑下。师公疼爱小师叔,自不会去追究小师叔的过责,到得后来,却将我和青田责备了一番,说那青田是违背门规,关了一月禁闭,说我是蛊惑小师叔,差点害小师叔入了那剑术魔道,最后更是将我逐出了师门,我,我…”陈陵说着,委屈的便即哭出。 南浔这般听着,心里随即也是又想,哦啊,原来,陈陵是因为这被逐出师门的啊,那日陈陵教自己那招剑式时,就让自己保证,要自己说这剑式是自己悟出来的,万不可将实情说与他人,自己失言于他,害的他被逐出师门,现在自己却又这般的想他、错怪与他,唉,自己真是,真是太不该了。南浔越想越是内疚,越想越是惭愧,心里愧疚着的,赶忙也是低声歉道,“陈陵,那,那,看来,看来是我错怪你了,那,这《玄武真经》,定然也不是你偷得了。” “小师叔,我一直视你为我的至亲兄弟,一直将你当作是自己的知己,没想到,你竟这般的想我,居然还以为是我盗了本门的这,这什么真经,唉…” “陈陵,我,我...” “唉,算了,算了,小师叔现在心里难过,心绪难宁,这也怨不得小师叔。可是小师叔,死去的那些人,固然是你的师父、师兄、师侄,是你的同门,可他们亦也是我的同门,也是我的师公,我的师父、师伯叔,我的师兄弟,弟,弟”,陈陵说着,两行清泪,“唰”的一下,也是滚落了下来。 南浔看到陈陵抽泣,猛的忽也是又想起,陈陵当时来小坎峰找自己,自己打开那洞门,刚看到陈陵的时候,就见陈陵面带泪痕、像是刚刚哭过似的,现在这么看来,那也是就说得通了,当时肯定是因为陈陵看到自己死了那么多的同门,心中伤痛,故而忍不住的也是就哭了。唉,如此想来,自己,自己也真是冤枉错怪陈陵了,于是话一转的,赶忙更是慰陈陵道,“陈陵,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是我误解你了,我也是因为,因为…” “小师叔不用说了,这个,陈陵自也是知道,小师叔刚失了师父,自是心乱的很,思绪难免也是不清。” “陈陵,你理解我就好,真的是好生感谢你可以这般的理解我…” 而后,二人又说了数句,那心结,也算是就解开了。再之后,二人偷偷出了那小坎峰,心想看看玄武峰上是否还有那邪教妖人。可不知怎的,整个峰上却是安静的很,未见到一个妖人,即便是那妖人的尸身,亦是未见一个。于是南浔同陈陵一起收拾了同门尸身,火花葬了,而后又是痛哭一场。 葬完了那同门、痛哭完后,陈陵便即又问南浔道,“小师叔,这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我,师父去世之前,说是让我去黄麟山找江都师伯,说是让江都师伯助我为本门报仇。” “小师叔是说,那黄麟门的掌门江都师伯公?” “正是黄麟门的掌门。” “那邪教妖人武艺高强,现如今看来,也唯有江师伯公才能与之匹敌,也只有江师伯公可以为我玄武门报仇雪恨了。” “嗯,此言正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邪教的神主内力惊人,远在师父之上,胜出我更是不知多少,以我现在的修为,决计胜他不了,难以给师父报这大仇了。哎,对了陈陵,那个,你可听得这邪教是何门派,为何那些黑衣人,尤其是他们那神主,武艺怎的那般的高强啊,竟然连师父都能给伤了。” “哦,这个,小师叔,那日我于那龙凤镇的客栈之中,虽是未听甚清,依稀的,却也是听到,说是好像叫那什么‘东清教’。” “啊?什么?东清教?就是那关外的东清教?”南浔惊道。这“东清教”,南浔先前也是听说过的,乃是那关外的一邪教。南浔之兄南平每年也都都会去那关外,贩买人参等稀世珍品,运至关内,以谋暴利,时日渐久,那关外之事,南平自也是多有闻得。那东清教乃是关外一大教,近些年来,教众日益壮大,教中更有甚多武艺极强之人,尤其是那教中的一手擒虎爪,更是打遍关外无敌手,故这东清教之事,南平也是听闻甚多,待其回至遥平之后,便就将这些当做是自己于那关外的见闻,讲于南浔听了。是故,南浔自也是就知这“东清教”了。 第二十九章 玄武已逢唇亡祸 黄麟亦遇齿寒灾 (3) “嗯,对,就是那建州的东清教。之前,我也听说过一些此教的传闻,说是蒙元覆灭之际,王保保之弟耐驴创有一复元教,旨在恢复元室,重整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威名,故教中弟子俱为那外族。创教之时,那教中众人时常扰我边境,抢略烧杀,直至我大明将士多次远征漠北,也是才将这复元教一并灭了。可在那二十余年前,不知怎的,这复元教死灰复燃,又时常来犯,骚扰我大明,我大明将士再度出击,这复元教也是才又消停、渐渐式微了。但却也又听说,那复元教的余孽,一部分是逃回那漠北了,却还有一些,乃是逃去了那建州,十多年前,有一建州鞑虏,收集了这帮复元教余孽,加之自己广集朋党,日益壮大了起来,后更是依照那复元教的教规教义,新创了一‘东清教’,其教中首领便也是就称为那‘神主’。其创教神主辉罗炆熠,武艺高强,自创一‘擒虎爪’,威力无穷,威震辽东,那努尔哈赤更是与之结为异姓兄弟,赠予金银粮帛无数,亦也还将自己五子莽古尔泰、八子皇太极送至那教中修习武艺。而那东清教,渐渐的亦也便成为了那努尔哈赤的鹰犬,不但来我中原之地为其搜罗信息情报,亦还时常暗杀、毒害我大明之守关将领。那辉罗炆熠如此多行不义,最后也算是没得什么好下场,据说,那数年前的一日,这辉罗炆熠又来我中原又替那努尔哈赤搜罗情报时,遇到我中原的一高人,其擒虎爪虽是狠辣至极、威力无比,但于这位高人手下却似是无物一般,爪力始终发挥不出,辉罗炆熠自恃一手擒虎爪天下无敌,纵横辽东十余载,可谁曾想,到了中原,却是栽了这么好大的一个跟头,不由之间,郁郁成疾,而后回至关外,未出一月,便就身亡了。这辉罗炆熠育有两子,长子自小得其真传,故便也就承袭了那神主之位,其幼子,身手虽不是甚好,却听说为人良善,也深得教中众人尊崇敬爱。这两兄弟情深一心,相互扶助,一同便也是就将这东清教诸事给承下来了。昨日小师叔所见的那神主,自便也就是那辉罗炆熠的长子了。”陈陵缓缓而道。 “哦?原是这般”,南浔听到这后,突然也是又一想,自己数月之前,于那遥平城中遇到的那黑衣人便也就是黑衣软甲、乌黑面具的装束,而且记得当时,好像那马夫便也称过其什么“少主”还是“少爷”的,难道,那个黑衣人便就是那东清教辉罗炆熠的二子?难道,自己就是因为得罪了他,他那“神主”哥哥大是恼怒,要杀了自己、替他弟弟泄愤?想到此处,脱口便即也是又说道,“陈陵,陈陵,那日我所遇到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就是那,那你说,我家里人现在可好?要不,我们先不去黄麟山了,先回家一趟怎么样?” “这,这,小师叔,现在你就算是回家了,你又能确保自己就是那东清教神主的对手吗?” “神主?”南浔听陈陵如此说后,心内也即又想,那日遥见那东清教的神主,便就觉其武功深不可测,且师父一听到“神主”之后,赶忙便就携着自己逃了,师父尚且如此,自己肯定也更不是其对手了。 “小师叔现在若是回家,只不过也就是那自投罗网罢了。” “这,这…”南浔虽是也知陈陵此言不假,但其心内还是担心家中之人,是故小声嘀咕也是又说,“可,可是,我还是担心…” “小师叔听我一言,此事,也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小师叔现在如若真的担心家中安危,还不如加快脚程,速至那黄麟山,然后飞鸽传书,问家中可安好,而后带着江都师伯公,一同前往遥平城营救,如此岂不更好?” 南浔一时之间,早也已是没了主意,此时听陈陵如此又是一言,点着头的,便也是又说了,“好,好,那就这样吧,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二人加紧脚程,那黄麟山与玄武峰虽是相隔八百余里,但南浔陈陵二人施展轻功,竟只一日的,便也是到了。南浔轻功了得,自是不用去说,只是没想到陈陵的轻功也是这般的俊,少有停歇的,行了一路,也是未见其大口喘息,不由之间,便也是暗自佩服了起来。 在那途中,陈陵商议南浔道,说是自己已被逐出师门,不知师公是否报与师伯公了没有,为了方便起见,就说自己是嘉善道长的弟子云中。南浔听后,点头称是,心中也是又暗自佩服陈陵心思细致、足智多谋。 那黄麟山乃是豫中第一奇山,虽是未有玄武峰那般的奇峻陡峭,却也是甚高,站在山下,望不到顶。南浔陈陵到得到那黄麟山山下,门人上山通报,而后山上擂鼓,以号传讯,山下门人随即便传南浔陈陵入山。 待得上了那黄麟山信歌殿,南浔、陈陵一起跪倒在地,南浔哭道,“师伯,你可要为师父他老人家报仇啊!”一边说着,呈上信物。 那黄麟门掌门江都接得信物,摊在手心,细一看的,竟是那江陵的一玉佩。那玉佩乃是江陵亡妻的身前之物,其妻过世之后,江陵每日带此玉佩,睹物思人,未曾有过半日离身,没想到今日却由南浔相携而来,自也是料到出了什么不幸之事了。大惊之下,忙问缘由。南浔于是便将自己在那遥平城时如何得罪了那东清教人,东清教人如何前来报复、血洗了玄武峰,师父如何又转交信物,让自己上得黄麟山来求救,全门上下只剩自己和“云中”等事,一一简略说了。 江都听后,哇的一声,便也是放声大哭了出来,“陵弟,为兄我一定为你报仇雪恨!”说着一掌击下,正击在了那座椅的黄麟首上,黄麟之首登时便即粉碎。 南浔看后,不禁便也暗想,之前就听说自己这师伯内功高深莫测,今日一见,造诣果是极深,且其又为师父的兄长,那他武学修为,定是在师父之上了,那这报仇之事,定是有望了。 南浔也还这般正想着,江都也还刚要让人准备席宴,招待南浔、“云中”用膳的,只听殿外鼓声大起,由远及近,迅即传来。这鼓之声,乃是黄麟山传递敌情所用,黄麟山甚大,故没相隔五里,便即设有一台,台中设有一鼓,由两门人看守,山下若有敌情,山下之人则便击鼓,以鼓为号,后一台中之人听后,便再击鼓,如此依次相连,用不多时,敌情由这鼓声,便即传至山顶。 第三十章 玄武已逢唇亡祸 黄麟亦遇齿寒灾 (4) “怎么了?”江都惊道。 江都刚也一声呼喊的,但见一小道人飞奔而来,“禀报掌门,有敌杀来,已到山门!” “嗯?可知是何人?” “这个,这个,弟子不知…” “好,下去吧”,江都转头又道,“众弟子听令,列阵迎敌。”而后但见人群中出了九人,九人各号令手下,弟子持剑而出,甚是有序。 “江都掌门,我神主大驾你黄麟山,还不赶紧出来迎接”,便在此时,只听有人之声悠悠传来。 “嗯?怎的如此迅捷?”江都疑道。一回首间的,但见那么八个黑衣人,抬着一顶黑纱,飘然而来。 南浔看后,不禁也是暗道,好俊的轻功。 江都带众人出得殿外,“不知,是哪一位的神主?屈驾到我黄麟山来,不先通报一声,江某也好先生准备准备,免得怠慢了贵客。” “我神主,乃是建州东清教教主辉罗载奕,江掌门亦也无需惊慌,近日我神主只是闻得那叛逆之子南浔逃入了这黄麟山中,故前来擒之,江掌门只需交出叛逆之人,你全门上下的性命,自也是会周全无碍。” “哦?东清教?可是那建州的女真鞑虏?非我族类,为何管起我中原之事?” “哼!江都老儿,休得无礼!不管是那关外之事,还是这中原之事,我东清教想管便管,还需与你黄麟门商量不成?” “哦?那江某倒是想要请教了,我这南浔侄儿,究竟是所犯何罪?” “这南家,通敌叛国,乃是株连三族的大罪!” 南浔听后,大吃一惊,这群人果真是冲着自己家来的,不知现在家中之人可安好。只是,心中有那一事未明,通敌叛国?我南家何以会通敌叛国啊?父亲乃是圣上册封的晋昌侯,自始以来,一心向国,亦也是时时谆谆教导自己,想着自己有朝一日成为那国家的栋梁之才,报效朝廷,即便是父亲让自己去玄武峰修习,亦也是想着让自己赶紧的习得那玄武武学,去那边关,驱逐边寇,护国安邦。虽然,父亲心内也是老想着让自己谋些功名,为南家争得荣光,略是有些的功利,但父亲一心向着朝廷、一心向着圣上,这可是千真万实的啊! “哦?通敌叛国?江某不知,这南家是通的何敌,叛的何国?怎的江某半点不知?” “江都老儿休得再装糊涂,南家通那女真,叛我大明,致使我大明于那萨尔浒之战中受挫大败,此事中原之人,人尽皆知,这,难道还有假,我还要瞒你不成?” “哦?若是如此,既兄台为那建州东清教之人,自便也就是那女真族人,何以却说‘那女真’、‘我大明’?且那南家既是通敌叛国,致使我大明于那萨尔浒大败,自是大大的利于你女真鞑虏,为何尔等恩将仇报,前来要擒这南家的爱子南浔?这,岂非是那驴唇不对马嘴?” “这,这…” “江某听兄台口音,乃是陕中人士,何以…” “江都老儿,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瞎扯,你速速将那南浔小贼与你黄麟门的《黄麟真经》交予我,我等还能饶你不死!” “哦,原是如此,原来,尔等此次兴师动众而来,并不是为我那小侄南浔,而是实为夺我黄麟门的那《黄麟真经》,呵,竟还美其名曰,捉拿叛贼,我看分明就是你们故意引着我这小侄来此,以擒我小侄之名,窃我真经,真是好一招的‘欲纵故擒’啊,妙,妙,实在是妙!” “江都老儿,你既已明了,那你就赶紧识趣的把那《黄麟真经》给老子交出来吧,也省得你受那皮肉之苦。” “哦?让我江某受那皮肉之苦?就你这小贼,也有这本事吗?竟敢在我江某面前班门弄斧?” “妈了个巴子的,江都老儿,既然你这般的冥顽不灵,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来受死吧,”便在这时,那人恼羞成怒,挥起长剑,攻将了上来,便在这时,另又有三人,随着一起的,挥着长剑,亦是一齐的攻了上来,出剑甚快,且那剑招乖戾至极,杀伐之气极盛。 只见那江都轻一踏步,长剑出鞘,横之而去,左一剑,又一剑,前一削,侧一斩,那黑衣人四招剑招尽皆给荡回去了。南浔看后,心中不由暗想,原来,江都师伯不仅内力精湛,剑术也是这般的高深莫测。 也还正这般想着的,却见另有那两抬轿之人,脚步一飘的,持剑而来,“噌”、“噌”两剑,分刺向江都师伯的“膻中穴”和“天池穴”,出剑快捷无伦,既准又狠。这两人功力显是高于先前四人,但见那江都长剑圆划了个剑弧,连使出四招剑招,也是才将这两剑来剑隔开,且隔开这两来剑之后,自己受到其震,亦也是退了两步的。 江都刚也才格开这两来剑的,此二人两剑相合,一上一下,一左一右,随即也是又攻将了过来,剑光闪闪,剑招更是乖戾,显是不怎容易对付。江都出剑虽是一件快似一剑,但这两人剑术着实也是了得,待得斗了二十几招,只听那么“嗤”一声的,江都左肩已是中剑。 而,便在这时,先前那四人更是一齐的,又自那四面攻将了上来,长剑直指江都前胸、后背、小腹、面门多处要穴。 南浔一看,师伯处境甚是危急,赶忙飞身上前,顺势一招“水漫金山”亦是使将了出去,挡住四人来剑,抱了师伯,赶忙飞身后越。 江都立住之后,拱手向着这六黑衣人而道,“敢问,六位使的可是那白虎金行剑?” 六人不语。 “那,这两位,便就是白虎门‘柱惊四剑’的中二位师伯叔了”,江都向着六人之中的二位而道,说完之后,便又朝着那另外抬轿的两位黑衣人,“那,这另二位,便也就是两外的师伯叔了,侄儿不知,这东清教予了白虎门何等好处?怎的四位师伯叔竟愿屈为这外族之人抬轿?” 第三十一章 玄武已逢唇亡祸 黄麟亦遇齿寒灾 (5) 南浔一听,其中关节,自己虽是不甚明白,但听江都师伯所言,这黑衣人中有那么的四位乃是师伯的长辈,怪不得见其中有那两人剑术如此之高深,才只二十几招,便就将江都师伯给伤了。 “师侄好眼力,现你既知你师伯叔大驾光临,那便速速将那南浔小贼和那真经交与了我们把,我等念在你是我们‘侄儿’的份上,自也是会免你一死。” “哼,大丈夫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死又何惧?只是,到不知师伯叔怎会堕落至此,竟然甘愿屈身于外族,真是,真也是令侄儿汗颜。” “识时务者为俊杰。” “哼,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难道连习武之人的骨气也不要了吗?” “师兄,别跟他废话了,我们先摘了他的脑袋再说,而后我们翻了这黄麟山,难道还还担心找不到那《黄麟真经》不成?” “哼,尔等前来,果就是为了我黄麟门的《黄麟真经》,你们白虎门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只是没想到你们竟会为了真经,联结鞑虏外族,伤我手足同门,五行门的后人,竟然出了尔等败类,真是我五行门的耻辱!今日,今日我江都便就为我五行门清理门户!” “既如此,既然你不想留你这狗命了,那我们就送你一程吧”,说着,六人抄起长剑,又是攻将了上来。 江都见那六人来击,长剑一挥,一剑也是削了出去。 便在此时,那抬轿的另外两人居然手持长剑的,亦是攻将了上来。 这两人出剑亦是甚快,剑力亦是甚盛,显也都是剑术修为极神之人,其实,这倒也是没什么,让人真正心奇的是,这二人攻来之后,那黑色轿子竟却不落,稳稳的,依旧也还飘在那空中。南浔看后,不由咂舌,心内只暗惊道,这,这是是什么神功?怎的自己先前从未听说过有这般的神功啊?不过,南浔也不及多加思索,赶忙挥起思玄剑的,上前也是又相助起师伯来了。岂知,后来那两人剑术更是精奥,才没几剑的,只听“嗤”的一声,江都右腿也又中剑。 “师伯!”南浔见江都中剑,赶忙使出了一招“三尺冰冻”,隔开黑衣人来剑,而后飞身欺到江都身边,“歘”、“歘”连出两剑,一招“六出冰花”随即连上了那么一招的“云起雪风”,登时便将那众人逼到外围了。 “浔儿好剑法,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难怪你师父那般的疼爱你了”,江都说道。 “师伯,我,我”,南浔支吾道。 南浔见江都为人围困,前来相救,虽说是一时救了江都,但此时却也是被众黑衣人围至那垓心了。八人左手皆捏剑诀,右手抄着长剑,似是同一招的剑招,登时便要刺来。 “浔儿,你还记得水行剑中有那一剑‘积水成渊’吗?” “侄儿记得。” “好,那待得师伯一会使出‘积土成山’时,你便赶忙使出这一剑招‘积水成渊’,浔儿,可听明白了吗” “侄儿明白了。” 便在此时,八人左手捏剑诀,右手持长剑的,分从那四面八方攻将了上来,剑势凌厉,威力甚盛,似是一剑阵般,分别又刺向江南二人的前胸、后背、小腹、面门等诸处要害。 “浔儿,出剑!”江都说着,一招“积土成山”便即便出。 南浔见师伯剑招使出,赶忙圆转长剑,按着师伯所言,使将出了那招的“积水成渊”。南浔这招剑招刚也一使出的,忽便就觉师伯的那股剑力,跟自己剑上的这剑力,捏合在一起了,登时之间,若是又化为了那一股剑力般,刚健雄浑,威猛至极,“嗤”的一声,随着自己长剑,便即击将了出去,只听那么“嘭”、“通”、“嘭”、“咚”、“腾”、“腾”、“嘣”、“通”的几声,那八黑衣人应声飞出摔下,而后又听“啊”、“啊”的那么数声,八黑衣人,皆又鲜血尽吐,显是受伤甚重。 “好,好剑法”,只听那轿中之人,悠悠而道,话音刚落,缓步便出。南浔抬头一看的,只见此人身高七尺,亦也是那种黑衣软甲、乌色面具的装束。 而,便在此时,那东清教教众亦也是都攻将上山来了,一齐拜倒,“神主万福!” 那人并不理会,只是续道,“江掌门,在下久闻黄麟土行剑大名,今日一见,实是好生佩服,今日便就由晚辈前来领教江掌门的剑上高招,不然,江掌门同这少年,就一同上吧。” “我江某人岂是那恃多取胜之人,只我江某人,便即足矣,只我一人,便能取你狗命”,江都觉那东清教神主言语之中,似有嘲讽自己之意,张口怒道。原来,这江都甚是清高,自恃自己剑术精奥,故与他人比剑之时,皆不许他人相帮,故自己适才于那黑衣人相斗之时,落得下风了,自己的门人弟子亦是犹豫不决的,皆也是都不知该不该、要不要上前相助。而那南浔对此却是不知,故便一见师伯有难,便即上前相助了,也正为此,多次于那险境之中救下了师伯来。 那江都一边说着,一招“开疆拓土”,朝着那黑衣人的面门便即刺了出去,但听得那长剑带着一股劲风,“嗤”、“嗤”有声而去,只觉剑力极盛,甚是的威猛。 “哦?”但,却见那东清教神主也不躲避,轻轻伸出双指,只听那么“当”一声的,钢爪便即将那长剑给夹住了。 众皆大惊。 便在此时,只又听“当”的一声,但见那东清教神主手指微一晃的,江都手中长剑,登时竟被断了!而,也就在这时,在那一瞬之间的,那东清教神主,若是那鬼魅一般,黑影一闪,去了又回。 “啊!”却只听江都如此“啊”的一声,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那江都反应也是甚快,赶忙伸出左指,封住右肩臂间的穴道。 “师伯!”南浔见师伯中招受伤,赶忙也是上前,近处一瞧的,但见鲜血汩汩而出,且那血呈黑色的,显也是又中毒了。南浔看后,心内一想,师父那日便也是就这般,也是受了这样的伤,那,这么推算而来,师父定也是被这东清教神主所伤了。这神主出手极快,钢爪之上又附有巨毒,也难怪师父当日再又看到他时,带着自己便就逃走了。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便在此时,只听那东清教神主如此一句的,便即转身而去,回至了那轿中。 “遵命!”众黑衣人起身说道,随即便也是就攻将了上来。 “保护掌门!”但听黄麟门门人之中,传来只听一句,而后那黄麟门众人,挥着长剑的,便也前来。 两队众人,兵刃交接,战在了一起。 第三十二章 五行一分乃作五 由是误耽入歧途 (1) 南浔见黄麟门人跟那东清教人厮杀在了一起,提起思玄剑,便即欲要上前相助,可是,那江都却是一把拉住了南浔胳膊的,“浔儿不忙,且随我来,师伯有要事相告。” 南浔一愣,扶着江都,而后江都叫了“云中”,三人一起朝那甘温宫而去。 待得到了那甘温宫,江都让“云中”呆在门外看候,自己携南浔入内,南浔见江都肩臂之处黑血不止,关切问道“师伯,你的伤…” “无妨,无妨,浔儿,我且问你,你可知今日之敌乃是何人?” 南浔微一寻思,“那群黑衣人,自多是那东清教的,不过,据江师伯言语推测,似是还有那白虎门门中之人。” “不错,那八个抬轿之人便就是那白虎门的贼人!没想到,那白虎门竟,咳”,江都一句话未说完,一口黑血,随着那么一声的咳嗽,便即也是吐了出来,看那情状,显是毒性已经侵入到那肺腑了。 “师伯,师伯,你且别急说,还是先运息止下毒吧。” “哼,这点小毒,倒是也奈我不得”,江都年老益壮,仍是那么的英雄气概,嘴上虽是逞强,但不由间,却是又轻咳了那么两声的,而后,这也是才开口又道,“浔儿,师伯问你,你师父可曾于你提过那五行剑?” “五行剑?哦,这个,这个,师父虽是未曾跟侄儿说过,但侄儿却是听月河师兄提起过些,说是当世五行剑,分别是那玄武水行剑,黄麟土行剑,朱雀火行剑,青龙木行剑,还有那白虎金行剑,这五行剑法,乃是据那五行之意而创,各有各的剑式剑招,各有各的精深奥妙”,南浔回道。 “那,其余的呢,你又还知多少?”江都问道。 “师伯,侄儿孤陋寡闻,且入门未久,才只四月,别的,也是就不得而知了”,南浔回道。 “咳,咳,这,这个嘛,你对此不知,也是难怪,你师父向来谨慎,且此事乃又是关系本门生死荣辱的一件大事,故你师父定也是未与那月河等人提起过,那侄儿你自也更是无从知晓了”,江都说着,又是轻咳了几声,“浔儿,此事,说来也是就话长了,其实,在那一百五十年前,是没有玄武水行剑、黄麟土行剑、朱雀火行剑、青龙木行剑和白虎金行剑这五行剑的,在那当时,也只有那五行合而为一的五行剑法。” “啊?什么?”南浔听后,跟着便即一惊。 “这五行剑,乃是那元朝末年,由我门祖师爷乾元道长,参悟那五行变化及五行相生之道时,顿悟创得,剑招变换,威力无穷,祖师爷便是凭着这五行剑,击杀暴元胡虏无数,其后更是随着徐达、常遇春、蓝田等大将军多次远征漠北,为我大明立下了赫赫战功,太祖皇帝更是亲自赐予了祖师爷那“宁远先生”的名号。而祖师爷所创的这五行剑,更是被尊称为那‘天下第二神剑’,仅也次于千百年来第一武学宗师张三丰道长所创的太极神剑。这五行剑之所以被尊称为那‘天下第二神剑’,相传,也并不只是因为剑法之中含有五种剑意、剑招变换,而是因为这五行剑乃是由那五行相生之道所创,五行相生相合,每增一行,威力便增一层,这剑招之中,若是只含一行,便可与这世间大多的剑法相匹敌,若是剑招之中之中含上了两行,剑力增得一层,则便可胜得当时剑法许多,倘若,在那剑招之中,混入那三行之力,威力自是再上一层,而后以至那四行、五行,威力更是无比,普天之下,几无敌手,自也是就称得上那‘天下第二神剑’了。先前,我虽是听过一些传闻,但却总也觉得年深既久,虚言甚多,不足为信。可就在适才,白虎门那八大高手围攻,情势甚是危急,一时之间,师伯我实是想不出有甚破解之法,遂急中生计的,想着合我二人的水土二行之力,生那二行之剑力,来以御敌,谁曾想,合我二行剑力之后,也才只那么一剑招的,便也是就尽将那八人给重创了,当真,当真是”,江陵又道。 南浔听后,心里这也是才恍然大悟了起来,对啊,那八大高手,尤其是其中那叫做是“柱惊四剑”的四人,剑法乖戾,毒辣至极,自己与其中二位相对,也觉有些的吃力,可谁曾想自己只使了那么一招“积水成渊”,与师伯那招“积土成山”一合的,便即就将那八人的剑招给破了,当真也是匪夷所思。且自己在使出那招剑招时,确也是觉师伯的那股土行剑力与自己的水行剑力相生而合,登时之间,剑力便即大盛了起来。念到此处,赶忙遂言,“师伯,既如此,那,那为何还要将这五行剑分而化为五剑了啊,倘若合而为一,纵横天下,岂不是更好?” “唉,这,这就要说起那段陈年旧事来了,话说,那五行剑传至第四代传人,也就是千灯道长,这五行剑亦也是才变的。这千灯道长,于那弱冠之年,娶了一位娇妻,二人恩恩爱爱,生有一儿一女,岂知,及至那五年之后,这千灯道长又娶了一美妾,相传千灯道长新娶的这美妾娇艳非常,胜妖若仙的,千灯极是宠爱,而后更是与这爱妾又生下了那么的一儿一女。千灯道长这美妾姿色艳丽,生的这两个孩子,亦也是娟秀好看的近,尤其是那小儿,生得更是极其俊美,且人又聪慧,千灯道长甚爱之,故也有了那立为掌门之意。但,我五行门向来也是与那别家江湖门派不怎相同,并不是以武力强弱为据、亦或是以那才德能贤为据选任掌门,因我创门祖师受过太祖皇帝的赐号,而五行门又与那皇家关联甚密,是故,我五行门也就如皇家那般的,一直以来,是由那嫡长子继承掌门之位。因而,碍于祖训门规,千灯道长虽是有心,却也是不能将那掌门之位传于其二子了。可,谁曾想,到得那后来,这千灯道长闭关了九九八十一天,一番苦思冥想之后,居然将这合而为一的五行剑给一分为五,创出那玄武水行剑、黄麟土行剑、朱雀火行剑、青龙木行剑、白虎金行剑来了。再后,千灯道长便就将那土行剑传给了长子遥观,让其于黄麟山执掌门户,将那水行剑传于了幼子玉泉,让其去那玄武峰自立门户,其后,又将那木行剑和火行剑分别传于了长女洛社、幼女蒹芷,这儿女则是分别去了青龙渊、朱雀岭,最后,又将那金行剑传于了其得意首徒大榭,让其带着金行剑去那白虎泽了。千灯道长参悟剑招,损耗精元过甚,传剑之后,未过多久,便而去世了。” 第三十三章 五行一分乃作五 由是误耽入歧途 (2) “哦,原来是这般”,南浔喃喃自语道,心内不自觉间,也是生了那么几分的伤感之意。 “在那五行门一分为五、各立门户之初,江家兄弟姐妹四人及那华大榭,因为自小一起长大,相交甚厚,故五门相处的倒也融洽。可是,传至到了那第二代时,五门之间,便也是就渐渐的疏远了。首先,由于那青龙渊青龙门的洛社掌门,一心潜修道学、武学,一生之中,未曾婚配,且只收那女弟子,门内清规戒律也又甚严,少与男子往来,传至其二代掌门时,更是觉门中皆为女弟子,与男子相交,甚是不便,故便也就与其余四门不怎往来、较少走动了。而那朱雀岭的蒹芷,后嫁于了一姓“隋”的人家,是以那火行剑便也就流落到外姓之中了,虽说如此,但那江隋两家,毕竟也是姻亲,相处的,却倒也是融洽。至于那金行剑,本就外姓,这个自不必说,其初代掌门华大榭在世之时倒也还好,毕竟这华大榭乃是那五行门之徒,对各门也是甚有情意,可是,这白虎门掌门之位传至其子华彭时,境况随之也是就变了,那华彭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竟更是以那‘五行第一剑’自居,是故,这白虎门与其他各门关系闹得也是甚僵。”江都说着,一声哀叹,显是甚觉惋惜。 “其实,最终造成白虎门与其余四门决裂的,是近八十年的事,先前,江湖上的那武林盟主之位,一直是由我五行门、亦或是黄麟门中之人担当,可是那年,江湖各大帮齐聚黄麟山,重开武林大会之时,说是江湖武学新秀辈出,要重新比武相较,推选新的武林盟主,在那一役之中,我黄麟门败于了那昆仑派手中,故这一百多年的武林盟主称号,便也是就让与别人了。五行门人,对此皆是羞愧恼恨不已,遂也是就又有了那合五行之意。可是当时,那白虎门自恃剑法狠极,在那武林大会之中胜了那三川教、无丈门、丐帮等江湖名门大派,便要立自己为那五行之长,占得那五行真经,可是黄麟、玄武二门,以其为那外姓,自是不愿这本乃江家的五行门予以了外人,故到最后,大家也是就不欢而散了,自此之后,白虎门也是就跟其余五门,再无往来过了。” 江都说着,又是一叹,“其实再后来,黄麟门和玄武门也曾想着合二行之力,创那二行剑招,可是,黄麟、玄武的二位师公在那研习剑招之时,不慎走失了火,将那《玄武真经》亦是烧毁了数页,玄武门的潭源师公甚是自责心痛,懊悔不已,而后便也就将那《玄武真经》给封存起来了。故那合水土二行之力研习剑招之事,也便是就没人再提了。” 江都说到这后,南浔心里也是就想了,哦,这《玄武真经》烧毁之事,自己也是知道的,自己在那小坎洞时,师父便也是就将此事讲于自己了,只是没想到,在这背后,竟也还有着这样的一段轶事。 “师伯,那,再那后来呢?” “再后来,哼,那白虎门贼心不死,一直也是觊觎着我其余四门的真经,只是,只是我没想到,这白虎门竟是这般的卑鄙阴毒,竟然会使出这般毒辣的手段,联结外族,残害我五行同门!” “侄儿,侄儿一直以为那东清教是冲侄儿来的。” “哼,醉翁之意,岂是在酒,浔儿,他们若是真想杀你,那邪教魔主只需一爪,便能将你毙命,何以那魔主对你却是迟迟都未出手?他们若是真想擒你,又怎会连你是何面目不知,他们直接上前擒你不就成了?怎的却是一直在那跟我叫嚣,让我将你交出?哼,我看他们倒像是那欲纵故擒,故意引你来我黄麟山,然后好来夺取我黄麟门的《黄麟真经》。借着擒你的由头,也正好只不过是那‘师出有名’罢了” 南浔听后,于那心内也是想了,嗯,师伯所言,也是甚合情理,好像,确也真就是这么回事的,若是东清教那些贼人真想致自己于死地的话,他们那神主只需一招,便可取了自己的性命,何以那神主对自己却是手下留情的很。或者,他们肯定也是能猜到自己离了玄武峰之后,还会再次回峰,若是这般,他们只需在那玄武峰上随便设个埋伏,便能轻易的捉住自己,何以自己直到现在也是半点无虞?而且,他们怎的早不来黄麟山晚不来黄麟,偏偏自己前脚刚一踏进这黄麟山,他们后脚便也是就到了,真也是巧的很了。想到此处,不由心惊,“啊!师伯,那,那是侄儿连累师伯了。” “嗯,这倒也不是,若是没有侄儿,他们白虎门亦也是会想到别的什么由头,用那别的什么阴招损招,来窃取我《黄麟真经》,前些时日,我夜观天象,但见那镇星黯淡,忽明忽灭,忽灭忽明,实乃是不祥之兆,师伯自也是知此乃命中定数,我黄麟门大限将至,这也怨不得浔儿。” 南浔听后不语,可心里面却是想着,都是因为自己,连累了黄麟门,连累了师伯,是故满心里面,皆也是那疚愧的。 “浔儿,你听我说,白虎门狼子野心,不顾师门义气,诛杀同门,此等大仇,必将十倍还报!” “侄儿知道,侄儿定要为师门报仇雪恨,为师父报仇雪恨!” “只是现在,你的水行剑术未能大成,以你的功力,决计也不是那白虎门众人的对手,更不是那邪教魔主的对手!” “这个,侄儿也知…” “浔儿,现在想来,这群贼人一时半会也是不想立马将你害了,也还都想着利用你去引诱我五行门的其他二门。依我之见,浔儿不如将计就计,赶紧去那别门求救,嗯,那青龙门呢,一群女流之辈,数十年来,更是极少与我门往来,即便是现今我们有难,未必也是肯出手相帮,且那刚胜柔,金克木,那木行剑更也是未必是那金行剑的对手。为今之计,也只有去那去朱雀岭,去找那朱雀门人了,这精胜坚,火克金,那火行剑自也是能胜得了那金行剑。只是,只是”,江都道。 第三十四章 五行一分乃作五 由是误耽入歧途 (3) “只是什”,南浔脱口便问,可话未完全问出的,跟着也是就又想了,只是怕自己这一去朱雀岭,便就将那朱雀门的同门也是给连累了。 南浔也还这般正想着的,却听江都长长一声叹息的,也是又言,“只是朱雀门的隋潼掌门新丧,那新任掌门隋辛,年纪尚轻,生性也偏懦弱,我担心他怕引火上身,只顾自己一门之安危,未必下得了决心,与我等同仇敌忾,一齐同那白虎门决生死!” “嗯…” 江都呆了一阵,转口也是又说,“所以浔儿,你一定要同你隋辛师兄晓以大义,说明唇亡齿寒之理,合力对付那白虎门,不仅是为我玄武、黄麟二门雪恨报仇,亦是为他朱雀门谋存求生!” “侄儿知道了,只是,只是侄儿还是担心,侄儿这一去,便就将那朱雀门亦是给连累了…” “浔儿,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就算你不去那朱雀岭,他们白虎门的人,迟早也是会找别的口实,去那朱雀岭生事的!既是如此,倒不如你现在便去,即便是先去给他朱雀门通个风、报个信也是好的啊,也好让他们事先有个防备!” “哦,对,对,也对”,南浔听江都这般说后,忽又一想,对啊,也是这么回事,自己先去给朱雀门的同门通个风、报个信也是好的,也好让他们事先有个防备。 “浔儿,待得你到了那朱雀门后,见到了你隋辛师兄,便就告诉他,若是遇到那白虎门门人,拼力御敌即可,但是,倘若是遇到了那邪教的魔主,一定要避其锋芒,速速避逃!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能屈能伸,亦也才是那大丈夫!” “好,好,这个,侄儿知道了”,南浔应道,便在此时,只听那宫外兵刃交接之声大作,显是那东清教的贼人已杀至到甘温宫了,那黄麟门人身死殉门前的惨叫之声,不断也是传进宫来,南浔听后,不由心急叫道,“师伯,师伯,我们现在赶紧的冲杀出去,一起营救…” “浔儿且慢,还有一事,师伯现说与你听,你可好记好了,除了那白虎门的贼人,那东清邪教,杀我门中之人,此仇亦是不可不报!只是那邪教的魔主武功高深莫测,以你现在的修为,绝不是其敌手,就算是你全然修成了那玄武水行剑,亦也不一定能胜得过他,但,倘若浔儿能够集齐五行真经,练成那五行剑法,此仇,自便也是就易报了,不仅如此,有朝一日,浔儿再将我五行门的无上剑法发扬光大,那师伯与你师父,这死,亦也是值了…” 南浔听江都言语之中,似是有那慷慨赴死之意,赶忙急道,“不,不,师伯,现在我们一起冲杀出去,我们一起杀出条血路,我们一起走,我绝不让他们再伤害师伯半分的!” “傻孩子,师伯大限将近,此乃定数,浔儿为何偏要逆天而行?”那江都神伤说道,不过,话忽然也是又一转的,“浔儿,你且先听我说,我《黄麟真经》…”一边说着,随即便也是就将嘴凑至了那南浔耳边,小声嘀咕了个又一句,再后,这也才回身如若先前那般的,开口又问道说,“浔儿,你可记得了吗?” “侄儿记得了。” “那,他日发扬光大我五行门武学之事,浔儿可曾记得?” “侄儿也记得了。” “好,既然浔儿答应师伯了,那,此后不管遇何险阻艰难,浔儿亦不可泄气灰心,一定要竭力集齐那五行真经,为师伯和你师父报仇雪恨,定要将我五行武学发扬光大,且不可食言于师伯,不然你师伯我于那九泉之下,定也不会瞑目了。” “师伯,我们一起冲杀出去,我们一起活下去,我们现在,我们现在就杀将出去!”南浔听那江都言中又有那求死之意,脱口也是急道。 “好,也好,既然浔儿有此心,那师伯同你就一起冲杀出去吧”,只听那江都忽然也是又道。 “好!”南浔如此一听,又见自己江都师伯转念不求死了,心内登时大喜,抄起长剑,转过身的,便也欲要向那宫外奔去。 “啊!”可是,岂知,南浔刚也转过身去的,突然之间,只觉眼一黑,随即便也是就晕倒过去了。 “师伯,师伯!”南浔一边喊着,“噌”的一下,便即坐起。 “小师叔,小师叔,小师叔你醒啦”,忽一人急道。 南浔侧头一看,但见自己眼前之人,正就是那陈陵,而自己,竟也是在一破屋内,那破屋仅徒四壁和一屋梁,连那半片瓦页,竟却也无,“陈陵,我怎会在这?师伯呢?” “师伯公将你打晕,让我带你离了那黄麟山。” “我问你,师伯呢?师伯他人呢?!” “师伯公他,已,已身亡了。” “什么,师伯他,师伯他”,南浔话到一半,“哇”的一声,也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南浔哭的稍停之后,陈陵开口的,也是才又说道,“师伯公知你侠义仁孝,自是不肯自己独逃,生怕你出甘温宫后为救同门,定会同那贼人们拼命,万一出了什么闪失,丢了性命,那为我门报仇雪恨之事,便也无人做的了。师伯公还说,说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有小师叔,定能屠尽那贼人,以祭我无数同门之冤魂。故而便就将小师叔打晕了,让我从后山带你下山,我和师伯公一同到得后山,到了那艮坤崖的任生吊桥,原本,我这以为师伯公会同我们一起过桥的,岂知我背着小师叔刚也过了那任生吊桥的,师伯公便就在那艮坤崖的另一岸,将吊桥给砍断了。我回头远望,但见那邪教众人恰也是追了上来,他们人多势众,师伯公不敌,故后来,后来也就…” 而后,陈陵也是又将那黄麟门众亦身亡殆尽之事,说与南浔听了。陈陵越说,南浔哭得越是心伤,越听,哭得越是心伤,不自觉间,衣衫尽湿。 第三十五章 五行一分乃作五 由是误耽入歧途 (4) 南浔这般又哭了好一阵之后,整个人神思也是恍惚了,便在此时,却听那陈陵忽然也是又问道说,“小师叔,适才听你在那睡梦之中,说是什么‘艮山坤土,中黄有谷’,不知这八字具体是指何意?” “嗯,这是师伯生前所言,说是这是黄麟门的秘籍所在之地,让我他日去取了那《黄麟真经》,习得真经上的武学,为师门报仇。” “哦,既是黄麟门的秘籍之地,那就不必再说与师侄了,哎,对了小师叔,不知小师叔今后是如何打算的?” “我要报仇!”南浔怒道。 “报仇,去哪里报,怎么报?小师叔可曾想过?” “我,我,我要去白虎泽,去找要那白虎门的人偿命!” “什么?去白虎泽?要那白虎门的人偿命?小师叔你这是去报仇,还是送死?” “我,我…” “以小师叔现在的修为,若是真去了那白虎泽,与其说是报仇,其实还不是去白白送死?唉,小师叔,你若是真心是想报仇,便就将本门的无上武学练好,待得小师叔大功告成,自可将那些贼人尽皆屠戮了,而后祭我同门在天之灵,岂不也是人心大快?” “对,对,我,我…” “我听师伯公说,已跟你说了,让你去朱雀岭,找那隋辛师叔。” “对,师伯公说让我去朱雀岭找隋辛师兄。” “那,我们现在就快去吧。” “这,这”,南浔心想,因为自己,玄武、黄麟二门,两千余同门,才几日的,便即俱皆身亡,倘若自己现在再去了那朱雀岭,定也是会连累朱雀门的同门,一想到这,不觉之间,便即不寒而栗,打起那退堂鼓来了,是故甚为踟蹰的,也是支吾又说,“我担心我这一去,将那朱雀门也是给连累了。” “小师叔为何会这般想、会这般的自责,那些贼人,实乃是为夺我五行门的真经,至于捉小师叔,只不过是那群贼人找个一个口实罢了。” “我若不去,他们暂时也是就没有口实了。” “小师叔不去,他们依然也是会去血洗了那朱雀门,依陈陵之见,即便是小师叔不愿上那朱雀岭,我们去那岭下,给他们通个风报个信,让他们早作准备,以防贼人来犯,亦或是赶紧离岭避之,也是好的。” 对,对啊,就算是去给他们通个风报个信,让他们早作准备,也是好的啊,之前师伯也便就是这般同自己说过,自己现今怎的就给忘了呢,唉,自己现在心乱如麻的,也真是昏了头了,幸好陈陵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出点主意什么的,要不然,自己真也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南浔听陈陵这般说后,心里便即也是就又想了。 之后,南浔又说,去给朱雀门通风报信之前,想先回黄麟山安葬一下黄麟门中众人,陈陵却说自己已予了那黄麟山下村民许多金银,嘱托他们帮忙安葬黄麟门众门人了,遂之后二人也是就径直的,朝那朱雀岭去了。 去那朱雀岭的途中,二人也是未来得及吃饭,只也就匆匆摘了些野果子,稍作充饥。南浔沿途想着同那农家讨些纸墨、修封书信的,问了数家,皆都说无,后好不容易在一秀才家中,讨到了纸墨,南浔赶忙也是就将近日诸般缘由、去脉来龙写了下来,而后加紧脚程的赶至那朱雀岭下,让那朱雀岭的门人送信上岭去了。而后,这也是才跟陈陵放心的离去了。 可是,南陈二人走出也才刚七八里的,身后一人施展轻功,便即追来,“这位,可是玄武门的南浔师弟?我是你朱雀门的广陵师兄。” “啊?广陵师兄?广陵师兄好,小弟正就是南浔”,南浔一边说着,抬眼便即看去,但见这位“广陵师兄”,一国字脸,慈眉善目,看着甚是的祥和,身着一身赤色衣衫,约莫着的,是有那四十来岁年纪。 “我掌门师弟请二位岭上小住。” “广陵师兄,请您转告隋师兄,就说是南浔在这里谢过隋师兄的美意了,只是,南浔于那信中也已言明,真的是不敢再连累朱雀门的各位同门了…” “南浔师弟不必担心,掌门早已思虑周全,说是我岭中恰有一草庐,近日南浔师弟就于那草庐之中暂歇便可。我朱雀岭甚广,那些贼人即便是上得岭来,亦是找寻不到南浔师弟,既是这般,那,这些贼人便也是就没了口实了,又还怎生的去非难我朱雀门?” “这,这…” “且,我朱雀门的英景朱雀阵,乃是当世第一奇门阵法,哼,那邪教魔主,又有何惧,他若好语言之,我朱雀门自会好言将其劝退,他若敢以强相逼,我朱雀门便叫他有去无回!” “啊?什么?英景朱雀阵?”南浔听后,心内随即也是就又一惊,这是什么阵法,还“当世第一奇门阵法”,怎的自己之前,却是从未听过。 “相传,这英景朱雀阵乃是由那朱雀门二代掌门隋渊掌门,参考着那乾元道长所创之五行阵,合了那朱雀真力及那隋家的家传绝学所创,百余年来,还未有一人能够破得此阵,也不知真假?”便在此时,那陈陵忽道。 “呵,这,岂能有假?自然便是真的。” “小师叔,这样也好,既然朱雀门有那天下第一阵法英景朱雀阵,且这百余年来,也真是未有人破得此阵,我想,那邪教的魔主,自也是难破此阵。况,这朱雀岭甚是广阔,方圆千里,那邪教贼人人生地不熟,定也是难在这岭中找到草庐,所以,那些贼人即便是上得了岭上,亦也是不一定能找的到小师叔,既如此,他们没了口实,自也是就师出无名了,说不定便也是就退了。且,那隋师叔说有要事同小师叔相商,我想,定也是关系到我五行门的大事,小师叔又怎能就这般的一走了之呢?”那陈陵又道。 南浔听后,心又一想,陈陵所言极是,且江都师伯既是说让自己来朱雀门求救,自也是知道朱雀门有这百多年来,未有一人能破的天下第一奇门阵法英景朱雀阵,即便是那邪教魔主,肯定也是破之不得,这也是才放心让自己来这朱雀岭的。故便也就答应了朱雀门的这位广陵师兄,随他一起朝那朱雀岭而去了。 第三十六章 古存割席情谊止 今有断剑恩义绝 (1) 南浔、陈陵在那广陵的带领指引之下,缓缓上岭,但见那岭虽不甚高,占地却是极广,据说朱雀岭方圆千里,如此看来,像是也不怎虚。南浔渐往那岭上行时,自也是左右浏览了个几眼,却见这朱雀岭虽不甚陡,但处处是那低矮山坡,沟谷纵横交错的,且因朱雀岭又位于那南国,是时又是那仲夏时节,故岭间森木生得也是极茂盛,待得行至岭腰,回首那么再一回望时,只就见那蓊蓊郁郁,一片绿碧的,自也是看不到那万壑千沟了。 而后,又行了一阵,走至岭中,广陵带着南陈二人向西便是一折,穿过了一片香樟树林,而后向南稍又一折,穿过了一片竹林,再后又是向西一折,便见在那一片幽林之前,果是有着那么几座的小茅庐,茅庐虽是不大,但那草庐竹篱,小院闲窗的,却是极雅致,好一幅恬静优美的田园之象。 而在那篱笆之外,正还有一人在那练剑,剑意炎炎,剑招多是那升腾而上之式,似是与水行剑截然相反。 “锦溪,又在练剑呢,最近可真是勤奋的很呐,师兄若是知道了,自是欣慰至极了。” “啊?广陵师叔,您怎么来了?小侄未出远迎,还请见谅。” “不妨不妨。” “哎,广陵师叔,这两位公子是?”那唤做是“锦溪”小道僮,歪头一看的,却见自己这广陵师叔带了两生人来,不禁开口便即问道。 “哦,这位,是你玄武门的南浔师叔,另外这位,是你玄武门的云中师兄。”那广陵一边指引,一边介绍道。 再后,那锦溪小道僮同南浔、陈陵问好,南浔、陈陵回敬,广陵带着南浔、陈陵看了一圈草庐,将二人安置妥当,自是不再话下。 安置妥当之后,那广陵笑又说道,“南浔师弟,云中师侄,近几日间,二位暂且就先稍微委屈一下,住于这小草庐中吧,等过些时日,我朱雀门将那些邪教妖人给打发走了,再来接师弟和师侄上岭。掌门师弟近日若是有要事相商的话,便会书信差小僮们送来。嗯,南浔师弟,你也不用觉连累朱雀门什么的,大家本就源出一门,大家同气连枝,唇亡齿寒,是故师弟自也是不必过于介怀。” 南浔听广陵此言之后,心下更是感动,故之后也是就更不推辞了。 未几,便也是就有人前来送那热饭热菜了,南浔陈陵抓起便食,顿觉香甜无比,心这也是才想,原来这几日里,二人只顾加紧赶路,也是就只吃过几个野果子充过饥,竟都没好生的吃过一顿热菜好饭。 多日奔波劳累,南浔早也已是筋疲力尽,吃过饭后,更觉困乏,回到侧厢房中,倒头便也是就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时,半夜时分,也不知是那什么时辰了,那么几声“呯令”、“呯令”,似是那瓷器破碎之声,透窗穿壁而来,南浔耳聪,且这数日之间,更是如那惊弓之鸟,草木皆兵的,如此一听之下,登时便也是就醒了,醒过之后,隐隐约约的,听那陈陵房中,似是有人正在争吵。 “大哥,你怎能这般的无耻卑鄙?!” “清儿,你快回去,谁让你来的,你快给我回去,这里危险!” 南浔一听,心内顿时也是就想了,啊?清儿?哦,是了,陈陵有个妹妹,自己之前阴错阳差的还救过她,陈陵这妹妹,跟自己小妹一样,名字之中都有一个“清”字,故也是唤作那“清儿”,嗯,今日忽逢这么多的变故,也不知自己小妹云清现在可还安好。这般想着的,却听陈陵妹妹又道: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利用南浔哥哥?” “清儿,你小声点,被他听到了,便前功尽弃了。你,你二哥也是白死了!” “我偏不,你这般无耻卑鄙,我偏要让你前功尽弃!”不自觉间,那清儿也是提高了嗓门。 “清儿!”忽听陈陵厉声一句,在此之后,却便也是就听不到二人的那争吵之声了。南浔缓缓下床,将耳贴至那墙壁之上,想着是也好听得仔细些的,却听陈陵房中,传来了的尽都是那“呜呜”之声,似是有人的嘴巴给捂住了,想说话说不出,却又挣扎着的,想要发出声响似的。便在这时,忽也是又听那陈陵于那房中又是一句,“清儿,我们先换个地,大哥再跟你解释。”随后,也是就听那陈陵携着自己的妹妹清儿,施展轻功,破窗而去了。 南浔听那清儿说陈陵卑鄙,又听说是陈陵利用自己什么的,心内大为不解,一边疑惑着的,赶忙也是起抄起了那思玄剑,偷偷跟其后的,追踪起来了。南浔怕那陈陵发觉,故也是不敢跟的太近,远远的,始终相距那么个三五十步。也真是幸好陈陵出门之后,便即放开了捂着妹妹的那只手,一路之上,尽听清儿大喊大叫“华陵你这个混蛋”、“你卑鄙”、“无耻小人”什么的,也算是给自己掩护了。 如此听着,南浔却是更为的疑惑了,华陵?华陵是谁?不是陈陵吗?难道,陈陵其实不叫陈陵?而是叫做那,华陵?可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隐姓啊?究竟,是有何目的? 南浔也还这般正纳闷着的,却见那陈陵携着妹妹,便也是就到了那么一个矮崖边了,再往前去,便就是一山谷,再也无进路了,于是,陈陵便也是就停下脚步、把妹妹也给放下来了。 “华陵你这个混蛋!”只听那清儿骂道。 “好,清儿,你爱怎么骂,便怎么骂吧。” 不知怎的,陈陵如此一句之后,那清儿反而却是什么都不骂了,呆了半晌,也是才又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般的残忍?” “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却听那陈陵微一顿的,张口便即也是又说了,“我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母亲不受那贱女人的欺凌,你我也皆不受她那狗儿女的窝囊气,我只有替父亲早日拿到那水、土、火、木四经,得到父亲的信任,承了那掌门之位,我们也是才能真正的将那贱女人及她那狗儿女踩在脚下!” 第三十七章 古存割席情谊止 今有断剑恩义绝 (2) 陈陵说完,只听那清儿长长一声叹息的,“华冰年幼,还不懂事,只不过是有些的大小姐脾气罢了,其实,她也并无太大恶意的,至于那华腾,虽深受父亲喜爱,但他的武学修为远不及大哥你一半,大哥你又何必如此忌惮?母亲如今年纪大了,说是得不得父亲宠的,也就那么回事,无所谓了。大哥你为何却依旧这般的执念?大哥若不这般,二哥也就不会…” “哼,你说的倒是轻巧,母亲受了那女人的羞辱,以泪洗面,你可曾见过?母亲那般与你说,只不过是不想让你替她担心罢了。” “这,这个,我,我,但你也不能因为这,就去利用南浔哥哥!”只听那清儿厉声而道,再后,又过了好一晌的,也是才听其又开口的,“其实,大哥你替父亲取那四经,我也没甚说的,可你为什么要利用南浔哥哥,他可是救过我的命啊” “这,这个,这个我自也是知道,”陈陵说着,一声叹息,“从一开始,我也是没预料到那南家的人会救了妹妹你…” “既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利用南浔哥哥?” “此事父亲已筹谋多年,怎能因儿女之私,感情用事,然后使得那九层之台,功亏一篑!况且此事,那日我便与那东清教的少主商议已定,又怎能够出尔反尔?” “好,即便如此,你引诱着南浔哥哥,去那玄武峰、黄麟山,然后诛灭那玄武、黄麟二门,你说这是你迫于无奈,我暂且的,也先不与你理论,但你,但你为什么要杀害南浔哥哥的父亲、母亲,要去杀害南浔哥哥的妹妹?他救了你的妹妹,你却杀了他妹妹?!” 什么?自己的父母被陈陵给杀害了,自己的妹妹也被陈陵给杀害了?!自己的妹妹被杀害了?!南浔听后,登时之间,只觉眼圈一黑,整个人几欲晕倒。 “这,这,这”,陈陵声音颤抖,“这是谁跟你说的?” “是那孟平跟我说的,他说亲眼看见,是你亲手杀害了南浔哥哥的父亲母亲,还有南浔哥哥的妹妹!” “那孟平色性不改,痴迷于你,竟将此事也告诉了你,看我回去不一剑割了他的脑袋!”那陈陵愤然道,而后顿了顿的,转而也是又说,“是,没错,是我杀的,南浔他父亲。母亲,还有他妹妹,都是我杀的,但是,我之所以杀他母亲、妹妹,是为了使他母亲、妹妹免遭那东清教众人的凌辱,而他父亲宁死不屈、视死如归,我杀他,只不过是为了成就他的大义罢了。” “你胡说!既是为成就他父亲的大义,怎的又还往人家身上泼脏水,栽赃诬蔑人家通敌叛国?!让人家承受这样的污名?!” “这,这”,陈陵微一支吾,“那南平…” “原来是你?!陈陵!哦,不,华陵…” “谁,是谁?” 南浔悠悠走出,提着思玄剑,满眼之中,尽是怨怼之意,“清儿,我且问你,刚才你所说,可都是真的吗?” “南浔哥哥,我,我,这”,那清儿说什么也是没想到南浔突然之间竟会出现,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一时之间,也是不知怎么回南浔好了。 “小师叔你别听我妹胡说,她什么都不懂,嗨,也不知她是从哪听来的风言妖语,在这里净瞎说。” “直到现在,你也是还想继续的骗我吗?”南浔说着,提起思玄剑,一剑刺向那华陵,哦,是,刺向那华陵。 只听“当”的一声,两剑相交,火光耀闪。南浔心中怨恨华陵,刺出这一剑时,长剑之中,运上了那七成的内力,本也以为自己只需这么一剑便就能将那华陵给制住的,岂知那华陵猛一剑的,竟将自己这来剑给挡住了。南浔心内一惊,不由暗道,这华陵的内力怎的竟是这般的浑厚,似是都高于自己那大师兄灵隐,便也是就更高于自己的四师兄嘉善了,但,但这华陵却是心甘情愿的屈身拜于四师兄座下,其用意,自便也是就可想而知了,且这华陵上得玄武峰已有两年之久,四师兄竟却半点异样也是未曾发现,这华陵,隐藏的可也真是够深的! 这般心想着的,南浔一招“气吞湖海”,朝着华陵那前胸的天溪要穴便也是就刺去了。那华陵见南浔这一来剑,既快又妙,威力无比,赶忙也是使出了水行剑里的那招“山止川行”,加以挡格。随着那一声的“当”,两剑相交,南浔的这一来剑,也是又给华陵挡住了。虽然,华陵也算是挡住了南浔的这一剑招,但南浔那水行剑使得实是精妙至极,且那剑上又含了内力,此时南浔内力也又精湛,是故华陵挡住这一剑招之后,只觉右手一麻,虎口微是吃痛。 而,便也就在此时,南浔连着那剑招,一招“水漫金山”,随即也是横削了过来,眼看便也就要削到华陵颈前了。 南浔此剑便也欲要得势,便在这电闪之间,只听那么“当”一声的,南浔的这一剑招,竟然又挡格开了。南浔仔细一瞧的,却见华陵所的这招剑招,不是那水行剑,好像,便就是那八大黑衣高手先前于那黄麟山时曾用过的一剑招,竟就是那金行剑的剑招! 原来,南浔的那招“水漫金山”,乃是水行剑的一杀招,威猛至极,同门比武较艺之时,玄武门人极少使用,也只有在那面临外敌之时,众人方也是才用得。华陵见南浔使出了此剑招,便也就知南浔对自己是起了那杀心了,且也知这一剑招威力无比,自己再用那水行剑的剑招,决计也是抵挡不住,是故赶忙也是使出了自家的金行剑招,用以拆招保命。 南浔一惊疑间,那华陵金行剑的一剑招随即也是招呼而来了,剑意乖戾,杀伐之气甚重,分别刺向南浔胸腹两处要害。南浔定睛一看的,忽也是觉这金行剑凌厉至极的,倒是与那套“冰风回雪剑”中的一些剑招有些相似,且便在此时,亦也是又想到了《玄武真经》里的那句“金以刚折,水以柔成”,是故于那心内也是就想了,金以刚折,金以刚折,今日我便就折了华陵这狗贼的金行剑,于是赶忙挥起了那“冰风回雪剑”的剑招,以硬打硬,以强克强,破起华陵的那金行剑来了。 第三十八章 古存割席情谊止 今有断剑恩义绝 (3) 华陵一招的“铄石流金”,刺向南浔小腹,南浔一招的“大雪封山”,便也就将华陵这招金行剑的剑力给化去了,而后随即使出了那么一招的“叶散冰离”,分刺华陵的“玉堂”、“中院”、“粱门”、“神封”等穴。华陵后跃一步,避开南浔来剑的下刺之势,赶忙也是又使出了那“金钗十二”,再又挡住南浔来剑的那上刺之势,随后,也是又使出了一招的“铁板铜琶”,横削南浔右手。南浔见华陵横削,随即使出了一招的“山寒水冷”,破之剑招,而后剑尖微转,变招为那“冰清水冷”,直挑华陵那眉心。华陵大惊,接连使出了金行剑的两招“久炼成钢”、“浪里淘沙”,外加一招水行剑里的“蛟龙戏水”,也是才将南浔这一来剑荡开。便在此时,南浔的一招“飞鸿踏雪”,连着那“红炉点雪”,也是又攻了过来。华陵着忙,赶忙的也又使出了那“化铁成金”、“浮光跃金”、“大马金刀”,和那一招的“表里山河”,勉勉强强的,也是才将南浔的这两剑给挡住了。 但见那月光之下,金星闪闪,剑光耀耀,二人愈斗也是愈酣。 南浔天资聪慧,悟性又高,此时又是习得了那水行剑的全部剑招,融会贯通,威力无穷。而那华陵,于那白虎门中,也算是排名第一的“英雄”少年,资质也是甚佳,自五岁起,便随其父亲习武练剑,得了真传,年深日久,内力也是精湛,且其经验远胜那南浔,再加又于那玄武门中修行过两年,熟悉了那水行剑的剑招,此时时而水金两行剑招相合的,威力更是大增,是以两人斗了那近百回合,竟是不分胜负。 便在此时,那华陵圆转长剑的,又是攻将了上来。南浔一看,华陵这招的金行剑中,似是又带了那水行剑的剑意,自也是就知其这一剑招之中,又是那金水二行相合了,而,细一看那剑尖之势的,似是要使那招的“滴水成河”,是以,南浔在那华陵使将完那金行剑之力、刚刚将使出那水行剑的“滴水成河”之际,不等其水行剑力全部使出,赶忙便就于那剑上运足内力,使出了那么一招的“滴水成冻”,“叮”的一下,微敲华陵剑身,掠而向前,直刺华陵左肩。 那华陵见南浔这来剑甚急,来不及破招挡格,便要意欲后跃躲避,但南浔这一剑实是太快,只那么“嗤”一剑的,华陵左肩已然中剑,还好华陵本就欲后跃躲之,南浔的这一剑也仅刺入了那么一寸,伤得也是不重。 华陵后跃,还未站稳,南浔连使剑招的,亦也是又攻将上来了,“流风回雪”、“山崩川竭”、“沧海横流”、“冰封雪盖”,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猛过一剑的,直击得华陵半点还手之招也无,只是在那的连连倒退,加以躲避。 而,便也就在这时,那华陵一回首的,忽见身后便即是那矮崖,自己只需再往后踏将一步,便即堕入那矮崖之下去了,于是赶忙剑上运足内力,使出了那招的“百忍成金”,这也是才又勉勉强强的,接住了南浔的那最后一剑“冰封雪盖”,而后身子微侧,脚步一转的,忙施轻功,跟那南浔换了个个,转至到南浔身后去了。此般危急之下,华陵虽是拼力使了如此一剑招,挡住了南浔来剑,也是才没至于掉下那矮悬,但是,自己身子这么一转的,破绽却是大开,便在此时,南浔运足那剑力,将剑一横,一招“三尺冰冻”,威猛至极的也是劈砍了过来。华陵无奈,赶忙回剑,用尽最后全力,又是一招的“大马金刀”,迎将了上去。 只听“当”的一声,两剑又是相交!随即,便也就听那么“咔”的一声轻响,华陵手中长剑,已然断折。 华陵大惊失色。而,便也就在这时,南浔未等那“三尺冰冻”使尽,一招“江云渭树”也是连了上来,只又听那么“嗤”一声的,华陵右腕便即中剑,又“当”一下的,手中断剑便也落地了。 “陈陵,华陵!呵,你骗得我好苦,今日,我就为师门清理门户,用你的项上狗头,来祭我玄武门被你欺骗的无数冤魂!用你这狗头,来祭我父母小妹!”南浔说着,长剑前伸,直向华陵前胸刺去! “啊!”只听如此一声的惨叫,跟后那么一口的鲜血,随即也是直喷了出来。 “清,清儿,你…”南浔抬眼往前一看的,竟却发现,自己这一剑,刺中的居然不是那华陵,而是,而是那华陵的妹妹,华清。由于此时南浔得知是那华陵骗了自己、利用了自己,以致玄武、黄麟二门尽灭,且又听到那华陵杀了自己的父母、小妹,心内恨意横生,就连要吃了他的心也是都有了,是故此时刺出的这一剑,乃是用上了将近十成的内力,可谁曾想,受这一剑的,竟是那华清,此时便也是就见自己这一剑,直是穿那华清之身而过,那鲜血,汩汩流出的,伤势显是极重。 原来,那华清一直便也是就在一旁关切的盯着南浔华陵二人,一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心上之人,另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哥哥,华清自是不希望这二人中的一人有甚受伤,是故见这二人在自己面前拼死而斗之时,心若那刀绞一般,极为的难受。可是,无奈自己又不会武功,不能上前阻拦,只得也是就在那一旁干盯着、干着急了。看到最后,见大哥落败,南浔一剑便即就要刺死大哥了,赶忙奔上前,迎了过去,替哥哥也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剑。 “清儿,清儿”,华陵见妹妹替自己挡住了这一剑,血流如注般,大惊而道。 “清,清”,南浔见自己失手伤了华清,一时之间,也是愣了,手足无措的,又一默念。 “好你个南浔,亏我妹妹对你一往情深,你竟如此狠心,下这般的毒手!” “我,我”,南浔一听之下,更是心愧难安。 便在这时,忽见那华陵突然上前,猛一掌的,便即击了出来,“嘭”一声的,直中南浔前胸。刹那之间,南浔猝不及防,受力后退,可其身后便即是那矮崖,只一步的,连人带剑,便即堕下那矮崖、堕进那沟谷中去了。 第三十九章 大难未亡身尚在 夯山德水寨下逢 (1) “啊?我,我这是在哪?”南浔一睁眼的,不知怎的,竟见那么一个约莫十四五六年纪的小姑娘,正在那脉脉含情的盯着自己。 这小姑娘,面如那清月,眼似是水杏,樱桃小口,唇不点而红,秀蛾黛黛,眉不画而翠的,生得极是清秀标致,且,这小姑娘吧,不单单是生得美,那么看着的,感觉其还就跟那出水芙蓉、璞玉浑金一般的,天天然然,毫无雕饰,真也是说不出的清纯。 南浔如此乍一看,忽见有这么一个仙女般的小姑娘坐在自己身旁,心内不由之间,便即一惊,但,随其之后仔细再一瞧的,心里便也是就更为的惊了,但见这小姑娘,乃是穿了那么件新绿色的交领上衣,衣服中央,也还绣了那么两只的鸳鸯,外加一些诸如水荷之类的好些花饰,衣衫艳丽,色彩浓郁,花团锦簇,流光溢彩的,且其头上发间,也还别着那么个不大不小的银饰,如此一看这身装束,自也便知其不是那中原女子了。 “哈哈哈,你醒啦,嗯,你当然在我家啊”,便在这时,南浔也还盯着这小姑娘惊讶不已着的,只听这小姑娘笑着的,也是回道了。这小姑娘的声音,就跟那空谷黄莺一般,也是甚为的好听。 “啊?你家在哪啊?” “我家当然是在我们寨子里啊。” “啊?你们寨子?你们寨子叫啥?” “哈哈,我们寨子叫‘德水苗寨’,嘿嘿嘿。” “德水苗寨?这,这,你们这德水苗寨又是在哪?” “啊,哈哈,哦,这个啊,嗯,我们寨子是在花陇,花陇,你知道不?” “啊?什么?花陇?”南浔听后,随即便是那么的一愣,虽然这“德水苗寨”自己先前从未听说过,但“花陇”这个名字,自己在那遥平城时,却也还是听说过的,这花陇,乃是位于那川湘黔三省交界之处,是那苗家、土家的聚集地,哎,那个,自己不是从那朱雀岭上跌下来了吗,那朱雀岭同这花陇相距甚远,怎的自己竟到了这花陇了?心中甚疑的,张口也即也是就又问道了,“姑娘,我,我是怎么来了的啊?” “啊,这个,嗯,那日,我同阿姐一起去外面的一山里采药,也还正采着的,我和阿姐远见那深谷之中,躺着一个人,我因好奇,于是便也是就下谷去去看了,这么一看的吧,竟却发现躺在谷底的这个人,竟是一生得极其清秀、特别好看的小阿哥,哈哈,哈哈,这个小阿哥呢,也就是你啦,嘿嘿。嗯,当时,也不知你是怎的,摔的浑身是血,衣服也是都给扯破了。我上前一探你鼻息的,发现你竟还有呼吸,竟然也还活着,后来,我和阿姐生怕你一直躺在那,被那山谷里的野狼给叼走吃了,于是便就商议了下的,把你给抬回家来啦。哼,我说你啊,看着倒是挺清瘦的,怎么重的却是要死的,差点把我和阿姐也是要给压死啦,嗯,我们两个足足抬了你九个时辰,也是才将你给抬回家呢,而且为了抬你,我们那天的药都没采完。” “啊?哦,原,原是这般,原来,是姑娘救的我”,南浔默道。 “嗨,我说你啊,就这些嘛,我救了你,你这连个‘谢谢’都不会说的嘛。” 南浔听后,登时便也一愣,哦,对,对啊,这小姑娘救了我的性命,我连个‘谢谢’也是都还没说呢,于是赶忙起身,想着行礼拜谢。可,这刚也那么个一起身的,“唉哟”又一声的,便即也是就叫出来了。 “哎呀,你别动你别动,你身上的骨头都摔断啦,你说说你啊,怎么这么的不小心啊。” “啊?什么?”南浔一听这小姑娘如此又一言,说自己身上的骨头都给摔断了,于是赶忙也是又微动了下自己那胳膊,顿时之间,果觉极痛无比,显然这小姑娘所言,也是不虚了。 “好啦,先不用谢啦,我跟你闹着玩的,你先好好的养着吧,别再乱动了哈,等过一阵子,等你的伤都养好了,骨头重新愈合了,你再谢我也不迟哈,哈哈”,小姑娘说着,嫣然的便也是就笑起来了。这小姑娘那嫣然一笑的,便就跟那含苞待放的春花似的,显得也是更为的标致好看了,看得南浔不由便即也是就那么个一呆。 南浔一边呆着,给那小姑娘扶着的,也是就又躺平了,由于此时心事重重的,想着这许多天来之事,便也是就不再言语了。 “哎,对了小阿哥,你是怎生掉进那山谷里去的啊,你是哪的人啊?”而后过了一阵子的,那小姑娘张开口的,也是又问道了。 “啊?我”,南浔本是欲告诉这小姑娘实情的,可是,其刚受了那华陵的欺骗,也是已知人心险恶,不可不防,赶忙话一转的,编着的也是就又说了,“嗯,我是一猎户家的孩子,那日,我、我父亲,还有同伴一起去那山里打猎的,岂知,在那山林里面,却是遇上了盗匪,外加同伴的欺骗背叛,最后,我父亲也是被他们给杀害了,而我,也被推下了那悬崖。” “啊?真的吗?那些盗匪和你们的同伴真是太可恶、太坏了,那,小阿哥,你好好的养伤,等你的伤养好了,你再去给你的父亲报仇。” 南浔流着泪的,默然点头。 “晓缕,谋尼基来噗列”,便在此时,屋外一人之声传来。 “啊?阿爹回来了,小阿哥,我阿爹回来了,我先去看看哈”,那小姑娘这般一边说着,推开门的,便也是就跑出去了,而后,便也是就听着小姑娘跟她的阿爹用着那苗语的、在那你一言我一句起来了。 “阿茄阿茄,谋剁歪拟阿来待待邱?” “剁燃拟啦,晓缕谋凯,阿黛呢揪?” “阿茄,谋消呢乳!阿茄,谋可逆晓缕啦!” “哈哈,晓缕将都结哦!” “拟啦,阿茄啊乃嘛堵某小哪!皆吉筷哦!” “哦,尼,歪茫凯啊凯!” 第四十章 大难未亡身尚在 夯山德水寨下逢 (2) 未几,那小姑娘同她阿爹也是就进到屋内了,此时,这小姑娘手中倒是多了一件的物事,拿了那么一个淡蓝色的小风车,想来,她跟她阿爹方才所言,也就是问她阿爹有没有给自己买小风车了之类的吧。南浔也还正想着的,这小姑娘那阿爹也是就走至到那南浔的床边了。南浔侧头一看的,但见小姑娘的阿爹是那么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中等长脸,浓眉大眼,皮肤略略的有些黑,模样也是甚淳朴。南浔这也正还欲要开口言谢的,却见这人不知怎的,轻轻的那么摇了摇头。 “阿茄,哦揪娜?谋戳及娜哦剁闭,尼都,阿哪诺默…” “及,及尼诺,及麦揪囊,晓缕谋忙博歪你啊来补误,补来硕歪弄硕!” “尼!”那小姑娘如此一听之下,大为的欣喜,一把接过了其阿爹手中一个像是那药包的东西,哼着那山歌的,便也是就去了。那中年男子,随之也是去了。 二人走后,那屋里面,也是就又只剩南浔一人了。南浔于那卧榻之上,想到玄武、黄麟二门尽被屠戮灭门,又想到自家父亲、母亲、小妹又尽被那华陵杀害,心内悲恸,不能自已。 过了约莫有个两刻钟,那小姑娘端着一个土色陶碗,颠颠的,也是就又进屋来了,几步来到南浔床前,于那床沿坐下的,“小阿哥,药煎好了,来,我喂你。” 如此听后,南浔便也是就心想道了,哦,虽然自己刚才没听懂这小姑娘和她阿爹的言语,但见其拿了那么个药包似的东西出门去了,想来可能是给自己熬药去了,现在看来,也还真是这么回事。 南浔也还这般正心想着的,只又见这小姑娘一边说着,手拿小勺,轻轻的舀了一勺,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又那么个一吹的,便也是就送到南浔的那嘴边了。 南浔见这么一绝色的小姑娘同自己离着这般近、对自己又这般温情的,不自觉间,小脸“唰”一下的,便即也是就给涨红了,不过,南浔此时虽是羞涩,但自己现今正也伤着,手骨尽断,无法自己用手拿勺喝药,于是便即也就甚是“听话”的,将口张开了。 可,南浔这也才刚张开口、也才喝了那么个一小口,顿觉一极苦药味,直达舌根,直是险些便欲吐了出来。不过,南浔也是知道那“良药苦口利于病”,为了尽早恢复过来,而后赶紧报得那血海大仇,于是这一咬牙,一歪头的,便也是就将这勺的苦药给生生的咽下去了。可,南浔这又一歪头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也是就又瞥到那小姑娘了。 “你看什么?”那小姑娘见南浔瞅自己,随即张口便问。 “我,我,没看什么啊。” “你是不是看我生得好看,所以想着多看几眼,哈哈,哈哈。” “这,这,我…” “那你就说,我生得好看不好看?” “好看,好看。” “阿哥你生得也是好看,在我们苗家,我都还没见过生得这般秀气的小阿哥呢,哈哈,哈哈。” “啊?我生得秀气?哦,那个,那个,我的脸没摔坏吧?” “哈哈哈,小阿哥你放心,你别的地方都摔坏了,胳膊断了,手也断了,腿断了,脚也断了,不过,唯独你这脸,却是丝毫没有伤着,丝毫也是没事,哈哈,不然,我又怎生说你脸生得好看呢。哦,对了,对了小阿哥,我和阿姐就是看你生得好看,想着这么好看的小阿哥,如果喂了那山里的野狼,着实也是可惜,所以我俩这也是才把你抬回来的呢,哈哈,不然我们才不抬呢,哈哈,哈哈”,如此一边说着,这小姑娘烂漫天真的也是又笑了起来。 这小姑娘这么个一笑的,实是秀美无边至极,南浔看着看着的,不由也是又一呆。 “哎,你说话啊,你就这样只让我一个人说嘛。” “啊?哦,哦哦哦,那个,你,你叫‘晓缕’是吧?” “啥?‘晓缕’?哈哈,小庐,小庐,我叫‘小庐’,‘庐州’的‘庐’,‘桐庐’的‘庐’,哦,对了,小阿哥,还有啊,我阿姐叫‘小桐’,嘿嘿,都挺好听的吧?” “哦?小庐,小桐,小桐,小庐,哦,桐庐,‘钱塘江尽到桐庐,水碧山青画不如’,嗯,好听,好听,好名字,真都是好名字。” “小阿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啊,我,我,我叫,嗯,我在家中排行老二,家里人也都无甚文化,所以便也是都叫我‘二狗’。” “啊?啥?二狗?二狗子?哈哈哈,这么的‘好养活’啊,哈哈哈。” “啊?哦,对,好养活,好养活。” “嗯,不过,这个‘二狗’也不咋好听的,那个,要不,我就叫你‘二阿哥吧’吧,好不好?”那小庐笑着又道。原来,在那川湘黔一带,那苗家、土家的女子,都喜欢称呼男子为“阿哥”,之前小庐见南浔年纪也不大,又不知其姓名的,便也是就称其为“小阿哥”了,现今知道了其名字叫“二狗”,在家中排行老二,于是便也就称呼其为那“二阿哥”了。 “啊?二阿哥?好,也好,随你叫吧。” “好,就叫你二阿哥啦,哈哈,”随后,那小庐便也是就左一句“二阿哥”,右一句“二阿哥”,前一句“二阿哥你觉得我好看吗”,后一句“二阿哥你觉得这药苦不苦啊”的,喊起来了,一脸纯真调皮的,倒也是可爱。 那天下午,小庐的阿婆、妈妈、姐姐、弟弟,便也是都上山采药回家来了,众人过来看南浔时,小庐便也是就在那开心介绍,“这是我阿婆,这是我阿娘,这是阿姐,小桐,这个,是我的傻弟弟,淳安,哈哈哈。” 南浔向众人一一问好之时,侧头也是看了一下众人,但见小庐的妈妈、姐姐生得也是都极好看,秀美水灵的紧,且其阿婆模样也是甚好,只是年纪稍微的长些,若是在那年轻之时,定也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吧。 第四十一章 大难未亡身尚在 夯山德水寨下逢 (3) 没过多会,小庐一家便也就生火做饭了。做好饭后,众人围坐在那一起吃饭的时候,小庐却是端了那么一大碗的饭菜,又坐至南浔床沿来了,说是要先喂南浔吃。南浔心下过意不去,说是让小庐先吃,等到小庐吃完之后再喂自己就好。可那小庐执意却是要喂南浔先吃,南浔执拗小庐不过,便也是就张开口的先吃了。 “啊?这,这是什么?”南浔只吃了那么一口的,开口便即惊问,一边问着的,侧头也是向那碗中看过去了,却见在那碗中,除了那白米饭之外,另有那一种有点像是蝎子、又有点像是那蝗虫、模样略是可怖、自己却是从未见过的小虫子。 “哈哈,这是‘把要豆’,好吃吗?” “啊?啥?‘把要豆’?” “对啊,哈哈,用我们苗家话说,是叫做‘把要豆’,用我们花陇这带的方言汉话说呢,是叫做‘喝公舅’,嘿嘿,不过,要是用你们中原的官话,我也是就不知怎么去说了。” “啊?哦,哦…” “嘿嘿,二阿哥,好吃吗,好吃吗好吃吗?” “啊?哦,哦,好,好吃”,南浔虽是那富家弟子,自小到大,山珍海味,奇果异品,俱也是都吃过,但这“把要豆”、“喝公舅”啥的,先前却是没未吃过,且这小虫子长得甚是奇怪,似蝎非蝎、似蝗非蝗的,太是的可怖吓人,南浔之所以问小庐这是什么,倒也不是因为这虫子好吃,只也就是因为自己见这虫子长得太怪,心下甚是害怕而已。 “我觉得也好吃,二阿哥,这‘把要豆’,可是我们这里上等的菜品呢,我们好久也是才能够上它一次呢,平时,我们想吃都吃不到,嘿嘿,你啊,也真是有口福,这才刚一来的,便就吃上啦,哈哈,哈哈。”那小庐说着的,便也是又笑了起来。 “啊?哦,那个,嗯,等哪天我回到了中原,我给你带我们中原更好吃的东西来。” “啊?二阿哥此话当真?” “嗯,这个,自是当真啊,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此等大恩,南,哦,你二阿哥我自也是会涌泉相报,给姑娘您带些好吃的来,又有什么。嗯,我跟你说啊,我们那好吃的可多了,我们那有十大碗,有那木耳圪贝、烧大葱、毛头丸、过油肉、小酥肉、糊卜肉、糖醋溜丸、油圪麻、天鹅蛋、甜饭,有那遥平牛肉、蒜泥黄河鲤鱼、锅烧羊肉、阳城烧肝、高平烧豆腐、定襄蒸肉、陵川党参土鸡、太谷熏鸽,还有那拔鱼、烧耳朵、刀削面、油柿子…”南浔就跟那店小二背菜名似的,“唏哩呱啦”的,便就将自己生平所吃、或是在那遥平城中所见过的好吃的,背起来了。小庐自小到大都在那寨子之中,最多也是就去过那花陇城及方圆百里的几个生有草药的山头,家里也是又不甚富裕,南浔说的那些吃的,真是连听都没听过,闻都所未闻,此时如此一听之下,口水不自觉的,便也是就直流下来了。 南浔看小庐有些的呆了,这也是才停了下来,“小庐,小庐…” “二阿哥,你们中原真好,居然有这么多好吃的,嗯,之前我就听我九原叔叔说你们中原多好、多繁华,我们都还不怎的信,心想哪会有那么好的地方啊,不过现在我信了,嘿嘿,啊,那个,对了,二阿哥,你说话可要算数,你回到中原之后,可要给我带那中原的好吃的回来啊,可不能食言。” “嗯嗯,小庐放心,南,你二阿哥说过的话,自是作数。” 而后,那小庐一边给南浔喂饭的,一边也是又问那中原之事来了,问中原的风土人情,问中原的好吃的、好玩的,这那那这,什么都问。南浔边吃边讲,倒也是甚觉畅意,兴致盎然的。 过了一多刻钟,南浔吃好饭了,小庐这也是才去自个吃饭。小庐草草吃过之后,便也是就出屋去了。南浔给小庐讲了那么多,也是有些的累了,而后没多久的,也即就睡去了,这一觉睡得也是香甜,一觉醒来之时,那天早已是大明。 可,南浔这也才刚醒的,依稀隐约之间,却听那屋外,一男几女,你一言我一句、我几言你数语的,似是在那争吵。不过,由于他们说的是那苗语,至于吵的是那什么,南浔也是没听懂的,不由之间,南浔心内便即也是疑惑起来了,对了,这,这苗家一家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啊,可别是什么坏人、要害自己吧?在这不久之前,南浔因为刚上了那华陵的当、受了那华陵的骗,以至于师门被毁、家破亲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里对他人也是警惕的很,且,便在此时,忽又个一想,就在昨日,小庐她阿爹在看到自己之后,便也是就摇了摇头的,那一摇头,究竟是何意,自己当时也是不知,现今想来,真也是觉诡异的很。如此这般,南浔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觉恐惧,于是便也就想着赶紧爬走。可是,南浔此时浑身是伤,骨头尽断,刚也只挣扎着爬了个一下的,“嘭”的一声,也是就摔将在那地上了。 “啊?二阿哥,你怎么了这是?你是要喝水吗?你要是想喝水,喊小庐一声便好,不用自己亲自起身去倒的”,原来,那屋外女子之中,也还真就是有那小庐,小庐一听屋内有动静了,心内一急,赶忙也是就冲进来了,而后这么个一看的,便就见“二阿哥”摔将在地的,一边赶忙扶起南浔,一边急又说道。 “我,我要走,我要离开这”,南浔闷道。 “啊?二阿哥你要走?为,为什么啊?” 南浔不语。 “那,二阿哥,你是说现在就要走吗?就,就你现在这般,你又能去哪啊?” 南浔听后,随即也是心又一想,对,也对,就自己现在这样,是那也去不了了,看来,自己今日定也是就成为这苗家一家人的板上鱼肉了。 “唉,二阿哥,你是不是想去报仇?” 南浔又不语。 “二阿哥,你不是那猎户家的儿子,你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儿子,是也不是?” “啊?这,这,这你怎生知道的?”南浔听后,心内便即一惊,而后转念也是就又想了,嗯,这苗家一家人果是蹊跷,看来,今日自己势必是凶多吉少,此命要休了。 第四十二章 大难未亡身尚在 夯山德水寨下逢 (4) “嗯,是我阿爹告诉我的,昨日,我阿爹去那花陇城的市集卖药,回来的时候,见那城门之处,贴着府衙的悬赏告示、贴着朝廷的缉拿令,那缉拿令上,其中有那么一人,便就是二阿哥你,城里人都议论纷纷的,说二阿哥是那一钱庄家、大户家的儿子。唉,我阿爹昨天回来的时候,就想着要跟我说了,可是,又怕我太过担心,怕我晚上睡不着觉了,所以今天早上,也是才跟我说。” “啊?那你们要怎样?要把我交到官府,去领赏吗?”南浔听后怒道。其实,南浔不管是落入了其余哪家的农户之家,然后那农家为领赏钱、将南浔送至那官府,南浔也是都觉是那顺情合意之事,自己心中虽有不甘,但却也是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一想到自己被小庐、被小庐一家给交到了官府,心里不知怎的,竟却是那万分的愤慨怨怼。 “啊?!二阿哥你说什么呢?我们苗家人,可没有你们中原人那般的贪财、那般的无情无义!我们既是救了你,又怎生会把你交到官府去领赏?二阿哥你把我们当成是什么人了?” “啊,我,我,那个…” 小庐不语。 “对,对不起,是,是我错怪你了…” “哼!” “那,那个,小庐,现在你既知我是那朝廷捉拿的重犯,那,你就让我走吧,我要再呆在你们家中,势必也是会将你全家给连累了的。” “走?你走?你去哪啊?就你现在这样,你觉得你能爬出我们寨子吗?就算是你厉害,你能爬出我们寨子,然后呢,然后你又能怎样,肯定没多久的,便又就被人给捉住了,然后送到那官府了。倘若,二阿哥你要是让那官府给处斩了,连那命都没了,你又怎生去报仇?你那大仇,都不去报了吗?” “我,我…” “二阿哥,我刚跟我阿爹、阿娘、阿姐,还有我阿婆都商量好了,就让你先住在我们家。你啊,就安心的住下变好,然后好好养病,等你养好了,你若再想走,我们也绝不留你。” “可,可是,我还是担心自己呆在这里,会连累你们全家的”,南浔想到因为自己,那玄武、黄麟二门,两千条人命,顷刻之后,便就没了,不由之间,真也是心惊肉跳。 “哎呀,这个啊,你放心好啦,我们寨子离着那花陇城远着嘞,又在这山谷里面,好几个月,也是都不会有一个外人来。而且,再说了,我家又在我们寨子的最最西边,平时也是更没人来,你就放心好了哈,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的。” “我,这…” “好啦,好啦,别再说啦,就这样啦哈,嗯,二阿哥你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啦,只要你记得说过自己的话,等你回了中原之后,给小庐带中原的好吃的回来就好。” “好,我,我…” “好啦,那你快上床吧”,小庐说着,便也使劲的,将南浔抱到了床上。南浔虽是刚受了那华陵的骗,亦也是知那人心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见这小庐如此纯真良善,说得也是这般真挚诚恳,实是不像那坏人,故意骗自己什么的,于是,小庐说的那些话,南浔也是就又信了,再之后,也是就将自己那些经历,一五一十的尽皆都告诉了那小庐,小庐听后,一阵怅惘,而后这便也是就又说了,“嗯,二阿哥,其实你不告诉我这些,我也知道二阿哥是好人的,那城里贴得告示,自也是作不得准的。” 如此而后,小庐每日亦也还是都前来给南浔喂饭喂药,每次喂饭喂药之时,也总是会缠着南浔,问南浔中原是什么样子的,问那中原的汉人又是何种模样,要南浔给她讲故事。于是,南浔就给小庐讲说,那华夏中原之地,有服章之美,有礼仪之大,汉人皆穿汉服,皆行汉礼,或是,给那小庐讲那秦始皇帝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故事,将那太史公屈作《史记》的故事,讲那苏武牧羊的故事,讲那诸葛孔明借东风的故事,讲那香山居士白居易作《长恨歌》、《琵琶行》的故事,讲那岳飞岳大将军北伐抗金的故事,讲那陆秀夫背着小皇帝于崖山投海的故事,讲那戚继光戚大将军横扫倭寇的故事。小庐每每听南浔讲到那中原之事,或是那一个个的小故事时,整个人如痴如醉的,也真若是在那梦中一般。 作为回馈,小庐时常也会给南浔吹曲子听,有时是吹那苗家的芦笙,有时却只是吹那一片的小树叶,有时则也会给南浔唱山歌,不管是吹的那裙子,还是唱的那山歌,悠悠扬扬的,也是都甚好听。时而,小庐也会给南浔讲故事听,有时是讲那苗疆的秘事,有时则是讲她阿爹阿娘,或是阿姐姐夫之事。 这一日,南浔躺在床上,左右正也还无事的,一侧头间,竟见那小庐,也不知是抹了什么,两片小脸红彤彤的,就跟那猴屁股一般,嘻嘻笑着的,也是朝南浔走来了。南浔看后,忍不住的,“噗嗤”一声,便也是就笑出来了。 “啊?二阿哥?你笑什么啊?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南浔一边说着,也是又笑了起来。 “嘿嘿,九原叔叔果然没骗我。” “啊?谁?九原叔叔?哦,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去中原卖过药材、见过‘大世面’的九原叔叔?” “啊,对啊,就是他,嘿嘿。” “嗯,你说,他什么没骗你?” “嘿嘿,九原叔叔跟我说,你们中原的女子最喜画妆了,而且最喜欢用那胭脂了。我问九原叔叔,胭脂是什么。九原叔叔说,胭脂就是用来抹脸的,抹到那脸上之后,小脸红红的,可好看了。嘿嘿,我就想啊,胭脂我们这里虽是没有,但那红色的小野花却是多了去了,于是便去采了些,碾碎了,然后涂抹在脸上了。二阿哥你看,现在小庐比之你们中原的女子怎样?” “啊,哈哈,我觉得呀,我觉得小庐比我们中原的女子更是俊俏呢”,南浔说完,情不自禁的也是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小庐将南浔背至家中之后,一直就见南浔那般心伤神痛、愁眉苦脸的,笑也未曾笑过一次,今日却竟见南浔居然笑了,而且又见他笑得这么欢心的,又听南浔那般的夸自己,是故心也是就更加的坚信,想自己那九原叔叔所言定是没错,自己比先前也是更为的好看了,不由之间,也是乐开了花。 第四十三章 大难未亡身尚在 夯山德水寨下逢 (5) “嗯,那个,不过我听说啊,若是将那野花什么的,直接涂抹在脸上,对脸却是不好的。小庐,要不,等哪天我回到中原,买了那正宗的胭脂送了给你吧,现在,你也先别抹这野花了。” “啊?真的吗?二阿哥说话可要算数。” “小庐放心,二阿哥所说,自也是都算数。” “哈哈,二阿哥你对我真好。”小庐一边说着,开心的也是又笑起来了。 此后数日,那小庐不知怎的,就跟是着了魔一般,老是问南浔中原的女子如何,中原的女子怎样,有时,也会跑去问她那个所谓的去过中原、见过“大世面”的九原叔叔,每次回来之后,总也是又换了个新花样的,把自己又给打扮的更为花里胡哨了,而后,每次也是都还又问南浔好不好看,南浔每次看后,亦也是都被小庐给逗得哈哈大笑的,笑得肚子都觉得疼。 而后,忽又一日的,那小庐突然爬到南浔那床头,也是又问道说,“二阿哥,你在中原,可有喜欢的姑娘啊?” “啊?这,这”,南浔被小庐这么一问的,突然之间,一羞的,也还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遂也是就支吾吞吐起来了。 “嗯,瞧你这么犹豫的,那就是没有啦,哈哈”,小庐一边笑说着,转口也是又问道,“那,二阿哥是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啊?这,这个啊,我想下哈”,南浔一边说着,赶忙也是就想了,自己当然是喜欢那生得好看的姑娘啦,只不过,倘若自己这么直接给小庐说的话,未免显得自己也是有点的庸俗了,于是赶忙也即又想,除了脸蛋生得好看,自己是又喜欢怎样的姑娘呢?其实,自己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母亲、小妹,青梅竹马季青,各种亲戚,各个丫鬟,还有自己在那遥平城街上遇到的姑娘,其余的,也就只认得休宁姐姐和那华清两人了。休宁姐姐呢,是自己在上元节时认识的,那晚自己同家人一起去遥平城的街头赏花灯的,在那玩的时候,恰巧是见一提着小灯笼的姑娘,那小灯笼,以竹而制,饰有小花、珍珠的,特别的精致好看,这姑娘便也是就在那一边走一边转着这小灯笼的,看着像是甚是的好玩,而这姑娘生得也又秀美无双,如那仙子一般的,自己看着看着的,不觉之间,也是就痴了。再后,自己也是就扯着来福的,一起尾随起来了,而后,也是就跟进那怡香院去了。再再后来,自己时而也是会去那怡香院找休宁姐姐玩,同休宁姐姐一起聊聊天、下下棋,或是听休宁姐姐弹弹琵琶、唱唱曲子,自己呢,倒也是还蛮喜欢休宁姐姐的,只不过,那休宁姐姐对自己却是稍微的凶了点,自己离她稍近点、或是有点非分之想啥的,便会遭到休宁姐姐的一顿训斥。至于那华清,虽说是长得也极好看,相比而来,丝毫也是不逊色于休宁姐姐,甚至是比那休宁姐姐也还更清秀出挑一些,只是,华清她哥哥华陵,害得自己家破亲亡、师门被屠,所以自己说什么也是不喜欢她的,且她哥哥那么的坏,那她这人应该也好不到哪去,如此这般一想,对她也是就更那什么好感了。想到此处,南浔张开口的,便也是就同小庐又说道了,“嗯,我喜欢心好的姑娘” “啊?什嘛?二阿哥喜欢心好的姑娘?那,二阿哥看小庐的心可好?” “小庐纯真良善,心,自然是好的。” “那,二阿哥可喜欢小庐?” 南浔听小庐突然来了这么的一句,登时之间,惊得便即也是被这苗家女子的直爽给吓到了,差点就要坐起来了。南浔先前不怎知,这苗家的女子,跟那中原女子当然也是大不相同,中原女子自小便就受那儒学礼教的束缚,想言不敢言,想说不敢说,欲语还羞的,甚是腼腆,但这苗家的女子,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素日大大咧咧的,却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的。是故,南浔此时一听之下,惊讶着的,忽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在那,张着口的,“我,我…”连说了好几个“我”字的,也是又没“我”出个什么来。 “二阿哥你就说嘛,你喜不喜欢小庐嘛。” “我觉得小庐人很好,生得又好看,心也是甚好,也甚善良…” “那,就是喜欢喽!”小庐顿时眉开眼笑。 “啊,这,这,也算是吧…”南浔登时之间,小脸“唰”一下子的,便即也是又给涨红了。 “那,二阿哥娶了小庐,要小庐做你的媳妇可好?” “啊?什嘛?”南浔如此一听之下,惊得也是更不行了,倘若自己身子能动的话,此时早也已是立马便就坐起来、跳起来了。南浔与小庐接触了这么些时日,虽说是也知小庐性情比较的直爽,但是,却没想到这小庐竟是直爽至此,婚姻嫁娶这般大事,居然也是都这么的说出口来了,慌慌张张的,脱口便道,“这,这可不行,这可使不得,婚姻大事,乃是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又怎能够自己做主?” “哼,在我们苗家,可没你们中原那么多礼仪、规矩什么的,我们苗家人也可没你们中原人那么的麻烦,我们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们喜欢便就嫁,我们想嫁便也就嫁!” “可,可,我,这,我这,这个我可是做不了主。” “好,好”,小庐听南浔这般一言之后,顿一委屈的,小脸一沉,就跟像是那要哭了一般。半晌,也是未语。 南浔见小庐好久不说话,心下也是慌了,于是主动开口的,便也又问说了,“小,小庐,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没,没有啊,小庐怎会生二阿哥的气呢。” “那你,那你这是怎的了啊?怎么不说话了啊?” “我只是,只是心情不大好。” “啊?心情不大好?可是因为我?” “不是啦,二阿哥你别多想啦,只是因为小庐自己啦,嗯,二阿哥,要不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阿姐做婚服的布染好了没”,说完之后,转身便也去了。 南浔望着小庐离去时那落寞的背影,呆呆的也是出起神来了。 第四十四章 拟将身嫁一生休 不辞即别人空守 (1)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南浔只觉周身百骸也是开始麻痒了,显是那断骨已是重新愈合了,只不过,南浔断手伤势极重,依旧却也还是需别人喂饭喂药,而那每天前来喂饭喂药的,依旧也都还都是那小庐。 可谁知,这天早上,前来喂饭喂药的,却不是小庐,而是小庐的姐姐,小桐。南浔不见小庐,心下甚疑,当时便也是就想问小桐,但其甚为的羞涩,满心只觉不怎好意思的,故连张了那么好几次口的,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其后也是就想了,等中午小庐来喂饭喂药之时,自己问问便就好了。可谁曾想,到了那中午,前来喂饭喂药的,依旧也还是小桐,南浔实是再憋不住,遂张开口的也是又欲要问,可是,依旧也还是觉有些个羞涩的,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含糊其辞,那小桐也是没听明白南浔究竟是想表达个啥的。 “啊?怎么啦二阿哥?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小桐妹妹,我想问你个事。” “嗯嗯,好呀好呀,二阿哥你有个啥子想问的,直接问就好。” “嗯,那个,小桐妹妹,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的妹妹小庐呢,她,她今天怎么没来啊?” “啊?我阿妹啊,我阿妹她有事出门去了”,那小桐一边回道,一边也是又舀了一小勺药的,送至到了南浔嘴边。 “哦,有事出门去了啊”,南浔也不及喝药,随着重复了一遍的,而后转口也是又问道,“嗯,小桐妹妹,小庐她什么事啊?”问完之后,也是才将那小勺要给喝到嘴里去了。 “嘿嘿,我亲戚给我阿妹说了个人家,家里都让她去看看嘞。” “啊?啥?”南浔听后,一口药差点也是就喷了出来,什么?给小庐说了个人家?小庐这是要嫁人了吗?如此一想,南浔于那心内便即不由一阵感伤,且后随即也是就又想了,这苗家之风,跟那中原汉家果然也是不同,在那中原汉家,婚姻之事,乃是那父母之命,即便是自己不喜欢那人,也是不怎好强拗,且中原的姑娘家素日也是都不怎个出门、不怎个出院的,只是闷在自己的那闺阁之中,即便是自己那要嫁之人,平时也是很难见到,有那好多,也是都在那结婚之日方才第一次见,但,在这苗家,竟却是能先去见对方。由于南浔不知苗家风俗,不知苗家的姑娘去见了那男子之后,若是自己真心喜欢方也才嫁,不喜欢的话,便就不嫁,且苗家的父母也不像汉家的父母那般专权霸道,包办自己儿女的婚姻,是故,南浔只就自己那么瞎猜瞎想的,还以为小庐是要马上就许配给别人、嫁给别人了,所以心下甚伤的,也是就又问了,“啊?小桐妹妹,小庐她怎么那么小就要嫁人啊?她自己愿意吗?” “啊?小吗?不小啊。哈哈,二阿哥,我们苗家的姑娘跟你们汉家的姑娘可不一样,你们汉家的姑娘啊,是到了那什么‘年方二八’的年纪,也才好嫁人,但我们呢,却是不这样,我们这边都要小一点,嘿嘿。二阿哥,我跟你说啊啊,其实,我在十三岁那年便就定亲了,本来那年也是就要嫁人的,可是吧,他阿爹身子一直不好,那年恰巧又找了个阿婆给占卜看了一下,说是他阿爹是不知在哪,又遇到那邪祟了,还说当年家中也是不宜娶妻,生怕那邪祟缠上新娘子了,所以我这拖啊拖的,一直也是没嫁过去。嗯,现在我在我们这里啊,都是那大姑娘啦,他若是不娶我的话,我阿婆、阿爹、阿娘就都快给我愁死喽。哈哈,幸好今年他阿爹身体已大好些了,说是可以把我给娶过门去了,嘿嘿,嗯,也就还有几个月吧,到时候,二阿哥可要去喝我们的喜酒啊,哈哈,哈哈”,小桐一说到说到自己要嫁人了、一说到那个“他”,欣喜的也是又笑了起来,眉眼之中,尽是笑意,看来显是对自己的如意郎君甚是满意了。 “哦,哦,好,好”,南浔听后,心不在焉的,附和回道。 “嗯,我阿妹啊,本来在前年也就有人给她说人家了,可是当时我还没有婚嫁,所以她也是就一直的随着我拖着喽,跟我一起也是变成那大姑娘啦,哈哈,嗯,今年我这不是可以嫁人了嘛,所以我家亲戚也是就又给我阿妹介绍起人家来了。” “啊?哦”,南浔这般听后,心下又是一阵的沮丧。 “啊?怎么了二阿哥?”小桐似是看出了南浔的不开心。 “没,没什么…” “二阿哥不开心啦?” “没,也没…” “哈哈,嗯,那个,二阿哥,那我问你个事哟”,便在此时,那小桐莞尔笑着的,又是一句。 “好,小桐妹妹,你问吧,什么事啊?”南浔又回道。 “二阿哥,你,你是不是喜欢我阿妹啊?哈哈。” “啊?这,我,我…”南浔支吾着的,小脸登时便也是就一红。 “你要是喜欢我阿妹,你就跟她说噻。” “我,我…” “嘿嘿,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我们这里可没有你们中原那么多的讲究,嗯,二阿哥你要是喜欢我阿妹,你就直接告诉她,然后娶了她不是更好?” “可是,可是,我大仇未报”,南浔垂头低声默道,其实,南浔本是想说,自己大仇未报,那华陵剑术甚是了得,其父作为那白虎门的掌门,武功更是高深莫测,外加还有那东清教作为帮凶,自己实是自知难以是其对手,这仇究竟能不能报得,自己是生是死,这个也都是那未知,很有可能,自己是会死在那华陵的剑下,倘若自己要娶了小庐,但到最后,自己却被杀死了,那小庐她年纪轻轻的,就得守活寡,岂不是就耽搁了一生啊。 岂知,那小桐心直口快,还未等南浔说下去的,张口便也是就道了,“哦,我明白了,二阿哥我明白了,怪不得你推推阻阻的,一直什么都不说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哈哈,哈哈,嗯,那个,二阿哥,你放心,我阿妹今晚便即回来,她回来之后,我替你说与她便是。” “啊?这,这,这倒也是不用”,南浔忙道。 可是,那小桐又怎还会听那南浔之言,开开心心的给南浔喂完饭、喂完药,哼着那山歌小曲的,便也是就出门去了。 南浔吃过药后,只觉有些的困乏,闭上眼睛,没一会的,便也是就睡着了。睡着之后,在那梦中,居然梦到自己娶了那小庐,二人你织布来我耕田,还又生了那么两个可爱的小宝宝,过得无比滋润、幸福。 第四十五章 拟将身嫁一生休 不辞即别人空守 (2) 下午酉时,小庐果然同其阿爹一起的,也是就回来了。小庐回来之后,那小桐便即上前拉着小庐手的,唧唧喳喳起来了,由于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说的也都是那苗语,因此她俩具体是唧唧喳喳了些啥,南浔也是半句都没听懂的,只也是就见那小庐朝着自己含着笑的,瞅了几眼,但却不知怎的,一直也是都没上前同自己说话的。 直到这日晚间,小庐也是才穿着那么件大红苗服的,前来给南浔喂饭了,但却不知怎的,这次小庐在给南浔喂饭之时,却是一句话也都不跟南浔说,只也是就在那一勺、一勺,再一勺的将那饭菜送至南浔嘴里。 南浔实在是难捱,张开口的,便也是就先说道了,“小庐…” “嗯?怎么啦二阿哥?” “我,我,啊,我,那个…” “二阿哥是有什么事吗?” “没,没,也没事。” “哦…” 小庐一声“哦”后,两人也是就又什么都不说了,那小庐也是就又只那么一勺、一勺,再一勺的给南浔喂起饭来了。如此又过了好一会的,南浔实在是又捱不住,张开口的,也又是一声的,“小庐...” “嗯?怎么啦二阿哥,二阿哥要是有什么事,直接问便是。” “哦,那个,我,我就是想问一下,今日你家亲戚给你介绍的那男子,可合你的意?” “哦,二阿哥原来是想问这个啊。嗯,还好,也还好,那人看着挺老实本分的,今天一整天的,一直也是都在那冲我‘嘿嘿嘿嘿’的傻笑,看着嘛,也是很和善的,而且,听我小婶说,那人家境也还挺殷实的,说是家里种了十好几块的梯田呢,而且也还养了那么好多的牲口,在我们这,也算是个大户人家了。” “哦”,南浔如此一听之后,便也是知小庐对这人还挺满意的了,于是而后也是那么的闷闷不乐起来了,好久未语。 “怎么啦二阿哥,你是不开心了吗?”小庐见南浔不说话了,开口也是问道。 “没,没有,小庐开心就好、小庐喜欢就好啊。” “嗯,但是吧,我看那人生得没有二阿哥好看,所以,所以呢,也是就没同意。” “啊?真的?真的吗?”南浔喜出望外,不自觉的,大声也是喊了出来。 “嗯啊,我还骗二阿哥不成?” “哈哈,好,好,嘿嘿,嘿嘿”,南浔一边说着,便也是就“嘿嘿嘿”的傻笑起来了。 “你傻笑什么啊?” “没,我没,哪有,嘿嘿。” “哼!” “嘿嘿。” 小庐用那小勺又舀了一口饭,将头一低,小脸一红的,“嗯,那个,二阿哥…” “怎么啦小庐?” “二阿哥我问你,你愿意娶我吗?” “我,我,我…”在那南浔心中,自也是愿意娶了那小庐的,只是南浔生性羞涩,外加自己那血海大仇未报,实是不敢空许诺于小庐,然后误了人家,于是吞吞吐吐,吐吐吞吞的,亦也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的。 “好啦,好啦,你也不用说啦,今日我阿姐已经同我说了,说是你大仇未报,不得娶妻。” “这,这,我…” “不过,二阿哥,我与你说啊,其实,我倒是可以帮你报得大仇的。” “啊?什么?怎么可能?我那仇人武功奇高,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连武功也不会,怎么去帮我报仇啊?” “嗯,二阿哥,论武功,我们苗家人自是不及你们中原汉人,但,二阿哥的那仇,也不一定非得用那武功来报吧?” “啊?这,这倒也是”,南浔听后,随即便也一想,也对,也对,自己这仇,也不一定非得用那武功去报得,且那白虎门、东清教高手如云,武功深不可测,自己若是用那武功,怕是这辈子也都报不了了。 “嗯,二阿哥,你可曾听说过苗疆蛊术?还有那,苗疆五毒?”便在这时,只听那小庐张开口的也又说道。 “啊?什么?苗疆蛊术?还有,苗疆五毒?嗯,这个,这个之前我也听说过一些”,南浔回道说。这苗疆蛊术,还有那苗疆五毒,南浔于那遥平城时,自也是听过一些的。那遥平城的应家二兄弟,早年因为在参与过那平定西南的播州之役,当时二兄弟屡立奇功,于那军中加官,亦是不在话下。后来,应家二兄弟衣锦还乡之时,城中众人争相上门拜访,亦也是会问及那二兄弟平定西南中的诸事。这应家二兄弟除了会跟街坊邻居、乡里乡亲讲自己如何在那战场之中英勇杀敌外,也会讲那么一些在那西南战场上遇到的奇事,比方说,我大明官军在那平乱之中,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攻得那杨军节节败退,可是,我大明军队在于那苗军交战的时候,却是损折了不少人马,伤亡惨重,而那苗军之所以能够大败我大明将士,却也并不是因为他们武艺有多高强,作战有多英勇,据那传闻说,是因为这些苗军之中,乃是多有那善用蛊术之人,更听人说,那陈宗玉陈大将军,亦便也就是死在了这苗疆蛊术之下。南浔当时在那遥平城时,也只就跟听书似的,将这些传闻故事随耳一听罢了,可是,就在那前几日,小庐那弟弟淳安由于吃饭时过急,喉咙被那鱼刺给卡住了,而后却见阿婆在那一碗清水之中,随意的画了一个咒符,让那淳安将那水喝下了,淳安喉间那鱼刺,登时之间便也是就没了,南浔看后,心下大奇,这也是才渐渐相信了那苗疆蛊术之事。此时,南浔听小庐又再提起,便也是就更加的确信了。 “嗯,二阿哥,那苗疆的蛊术,我阿婆便就会的,过些时日,等你的身子好了,我便就要我阿婆将那苗疆蛊术教于了你,助你报得大仇,等到那个时候,二阿哥你再娶了我,可好?” “好,好,好”,南浔如此一听,赶忙答应道。小庐生得秀美无边,若是那天仙一般,南浔心底早也已是情愫暗生,这许多时日来,小庐又一直不弃不离的,在旁悉心照料,喂饭喂药,南浔心下更是极为感动,心想有朝一日定当涌泉报之,且,更不用说此时小庐又说求着其阿婆教自己那苗疆蛊术,助自己报得大仇了。 “哼”,哪知,小庐听南浔这么的爽快答应之后,竟是如此一声闷“哼”,而后,又听其一声轻叹的,张口也是才又说道,“二阿哥,我之前老跟你说要你娶我,问你愿不愿意,你要么说不,要么不说话,现在我说教你苗疆蛊术,助你报仇了,你却答应的这么爽快,哼,你说,你是真心的想要娶我,还是贪图我们苗疆的蛊术?” “我,小庐,这,我…” “嗯,算了,算了”小庐突然,也是又一笑的,“我也不管那么多了,只要,二阿哥愿意娶我就好。”而后,开心笑着的也是又给南浔喂起饭来了。 第四十六章 拟将身嫁一生休 不辞即别人空守 (3) 当天晚上,小庐便也是就求起其阿婆来了,求阿婆将那苗疆蛊术传于南浔。可是,阿婆说这苗疆蛊术乃是苗家的秘术,不能随意传与外人,说什么也是不肯,后小庐说自己要嫁给南浔,南浔就不算是那外人了,阿婆犹豫,亦也是不肯。最后小庐又说,不然阿婆讲将蛊术传于自己,自己学会了,去替二阿哥报仇也行。阿婆又说小庐现在年纪太小,尚还不能修习,说是怕被蛊术反噬,于身无益,等小庐再大大,再年长些,再把这蛊术传与她。 于是,小庐便也是就将这事又说与南浔了,南浔听后,虽是有些失落,但其也知这蛊术既是秘术,既是威力无比,那自也是不能随意外传,且既是知道了有这蛊术可以为自己报得大仇,总比连那报仇之法也没的好,于是慢慢的也是就释然想开了。 再后过了约莫又那么十日,南浔那断骨之处便也是更觉麻痒了,且便也是就在这段时间,忽也是觉自己那断骨之处的经脉好像渐渐也是有了知觉了。于是,南浔便即将那水行剑的剑意,混入内息,自肾而始,后至丹田,通于周身各处经脉的,也是又调息起了内息来了。这种混含了剑意、内息的内功修习法门,不仅是对于修炼提升内力大有进益,对于疗伤亦是大有成效,南浔每日闲来无事之时,便即这般调息,岂知误打误撞的,那断骨之伤竟便奇快的也是恢复好了。众人看后大奇,就连小庐的阿婆亦也是惊讶不已,说是数十年来,从未见过恢复断骨恢复得这般快的。 南浔断骨好了之后,便也是就开始下床了。下床之时,小庐还特意给南浔垫上了自己早就给南浔亲手缝制的红鞋垫。南浔垫着小庐亲手缝制的红鞋垫,只觉舒适合脚的很,心道没想到小庐竟是这般的心灵手巧,却不知那红鞋垫乃是苗家女子传递情意之物,只有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之人,苗家女子才会亲手缝制,而后相赠,就同汉家女子绣了荷包、香囊,赠与自己的如意郎君一般。 下床之后,南浔抄起那许久未动的思玄剑,便也是就练了起来,每天都练,日日不辍。那玄武水行剑招式本就繁多,且南浔使得又如那行云流水一般,曼妙至极的,若是那长袖女子,翩翩起舞似的,故那小庐、小桐、淳安,以及小庐的阿婆、阿娘也是都挺爱看的,一边看,一边在那一旁拍掌叫好。 后来,南浔也觉自己身子既是恢复好了,若再在人家只那么的白吃白喝,也不是那么回事,于是每日便也是会跟着小庐一家去干些活,时而一同去那夯山上采药,时而也是会下那德水捉鱼。江南之地,自来便就乃是那鱼米之乡,水中游鱼甚多,南浔剑术又极精妙,每日用剑在那水中轻轻这一挑、那几挑的,便即就能挑出好些的鱼,小庐一家上下也是都吃不完。小庐阿爹除了会送些去给寨子里的人分食以外,也是经常会在去花陇城卖草药的时候,顺便拿去市集卖,所以,小庐家境渐渐变得也是宽裕、殷实多了,由是,不仅是小庐、小桐、淳安、小庐阿娘、小庐阿婆喜欢南浔,就是小庐的阿爹,对南浔也是渐渐放下成见,渐渐的喜欢上了。 这一日,小庐同南浔在那河中亦也是又捉了好多好多的鱼,加之数日以来,家里囤的鱼也是甚多,所以一回到家中的,小庐便即缠着阿爹一同去那花陇城的市集里卖。 待得下午,小庐回至家中之后,满脸欢笑的,只跟南浔问了句好的,便即拿着包袱跑至自己房中了。未几,那小庐走出房门,南浔定睛一看的,原来,那小庐是用那卖鱼卖的钱,买了一身中原女子所穿的汉服,买了那么件的袄裙,小庐穿上那袄裙之后,温温婉婉的,便即就跟那中原的汉家女子一般,显得也是越发的好看了,南浔不由之间,看得也是痴了,由是,对小庐也是愈加的着迷了。 如此这般,南浔在那小庐家开开心心的又过了些时日,便即到那十月了。那年不知是怎的,天冷的奇快,才刚到那十月的,天上便也是就飘起了雪花来。那日,小庐阿爹去山里采草药的时候,一不小心,踩着那积雪的,脚底一滑,栽了好大的一跟头,将那腿也是给摔伤了。小庐阿爹卧病在床,便也是就不能去那花陇城里卖药卖鱼了,眼看屯了那么就的草药和鱼没法卖,再过些时日,便就坏了,于是双眉紧锁的,也是发起了愁来。 南浔看出了小庐阿爹的心思,于是便就走至其床前的,开口说了,“叔叔,要不,我替你去那市集上卖吧。” 小庐阿爹一听,心内便也是就想了,如此倒也是好,这南浔年轻力盛,背上那一大筐草药、野鱼,自也是没多大问题。但是,那小庐却只是不肯,说是那花陇城里四处都贴着缉拿南浔的告示,万一被发现了,捉去官府了,便就糟了。可,南浔嘻嘻一笑的,却是说了,说自己现在身穿着苗服,活脱脱的便就是一苗家汉子,旁人若不细看,自也是认不出自己来,又说是叔叔腿摔伤了,也需要去城里买些跌打伤药。小庐这般听后,勉勉强强的,也是才答应了,自己本也是欲陪南浔一同去的,可自己阿姐马上就要嫁人了,那婚服却是尚也还未做好,最后便也是就又去了那厨房,刮了好多的锅底黑灰,涂抹在了南浔脸上,将南浔涂抹成了那包拯包黑炭一般,而后又嘱咐了弟弟淳安一番,让弟弟淳安带路并看着南浔,这也是才放下心的让南浔了。 南浔道别了小庐一家,背上那一大箩筐,便也是就朝着那花陇城去了,用了约莫两个多时辰,这便也是就行至到那花陇城中了。 这花陇城,乃是川湘黔三省交界的重镇,虽说是不及遥平城繁华,但那汉家人、苗家人、土家人等皆往来于此购物销货,每逢市集,熙熙攘攘的,人也是甚多。南浔和淳安先是找到那鱼市,将那野鱼卖了,又去了那药铺,将家中近日所采草药给卖了,顺便又给小庐阿爹抓了些跌打伤药,再后,又给淳安买了个糖人,一边吃着的,便也是就往小庐寨子回赶了。 第四十七章 拟将身嫁一生休 不辞即别人空守 (4) 可是,南浔、淳安刚也走至那城门口的,便就听那城门口众人大声喊叫: “快来看啊,快来看啊,擒捉那南家小贼的赏银,又大涨啦。” “这次又加了多少钱,现在又涨到多少啦?” “啊?!五千两?五千两!这白虎门,这也真是花了大手笔、出了大价钱啊。” “啊,什么?五千两?这南家的小贼究竟是何来头啊,竟然值这么多的钱?” “哼,这个你还不知道啊,这南家,于那晋中的遥平城可是开了那一大钱庄,他家那银子要是摞起来,可是比银山都要高呢,这区区五千两银子又做的了什么?” “哦,也对,花这五千两,去换一个银山,也值,也值。” “真是不知谁家能够这么的幸运,能够遇到这南家的小贼,那下半辈子便可是就衣食无忧,锦衣玉食的喽!” 南浔听到那众人这般你一句我一句的纷纷议论后,不由自主,身往前走的,也是便就走至那城门边了,但见在那城门边上,果也是贴了两张的告示。为首的第一张,乃是那官府的缉拿告示,告示上画有两人,一个乃是哥哥南平,另一个则也就是自己了,那两画像之下,乃是如此之言: “案犯南平、南浔,通敌叛国,十恶不赦,今日出没于川湘黔一带,凡得其行迹,告之官府助擒二贼者,赏银五百。若有窝藏包庇者,同罪论处。花陇府宣。” 南浔看后,不由也是就又想了,自己离家之后,家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的我南家就成那“通敌叛国”、“十恶不赦”的贼人了呢?爹爹一心向国,一心向着朝廷、向着圣上,又怎会去做那通敌叛国之事?这个,不管说什么自己也是不会相信的。定也是我南家不知遭了何人的栽赃构陷,对,肯定就是不知受了何人的栽赃构陷,嗯,现在这么想来,肯定也就是那白虎门了。爹爹一生那般爱惜自己的名声,甚至是远胜过于爱惜自己的生命,自己誓也是要为爹爹洗刷冤屈污名,还爹爹一个清白!而后南浔转念也又一想,还好自己哥哥尚在人间,自己在这世上,也还算是有个伴,只不知哥哥身在何处,可还安好? 如此一边想着,南浔歪过头的,便也是就向那旁边一张告示看去了,这么一瞧的,却见这张告示是那白虎门的所张贴,这张告示之中,却是只画有一人,便也就是自己了,在那自己画像之下,则是有那以下数语: “玄武门叛徒贼人南浔,连接外族,欺师灭祖,害理伤天,人神共愤,若有得其行迹报于陕中白虎门者,赏银五千。陕中玄白虎宣。” 南浔看后,心里登时也是就又暗骂道了,这白虎门用心实是险恶至极,自己连接外族,灭了玄武、黄麟二门,现在竟又嫁祸于我,将这脏水泼在我身上,真他娘的可恶卑鄙至极,我若不报此仇,给自己洗刷污名,誓也是不为人。 “二阿哥,这画像画的,不就是你吗?”便在此时,南浔也还在那暗想暗骂着的,那淳安小手突然一指那告示画像的,也是就即说了。 众人一听,尽皆一惊,皆也是都回过头的,看向了南浔。 “傻孩子,这画里面的人,是那中原的汉人啊,跟我们苗家之人有何干系,又怎会是阿哥呢?”南浔一边说着,扯了淳安,赶忙便也是就离开了。 走至那无人之处,南浔环顾一周,观察了一下,确定了左右无人之后,这也是才开口的又说道,“淳安,刚才的那些话,可休要再说了,若是给别人听到,发现了二阿哥,定也是会连累你们家的,你知道了吗?” “淳安知道了,二阿哥不让淳安说,淳安以后不说便是了。” “淳安好孩子”,南浔一边说着,伸出手来,也是摸起了淳安的头。可,也就在南浔这么一摸淳安头的,忽也是就又想起自己那小妹云清来了,想着自己以前也老是这么的摸自己小妹云清的头,而后,进而也又一想,父母、小妹死后,自己也是都没回家看一眼,那连纸钱,更也是未曾给父母、小妹烧的,突然之间,心下甚是的疚责,于是,南浔赶忙又摸了摸那淳安头的,对那淳安也是就又说了,“淳安,我想先回自己家一趟,去给我去世的爹爹娘亲,还有小妹烧些纸钱,你回去跟你阿婆阿爹阿娘阿姐说,就说我一月便就回来,好不好?” “啊?南浔哥哥,你真要走啊?我们来之前,二姐就嘱咐我说,让我看着你,千万不能让你给走了。” “啊?什么?哦,我不走,我不走,我只是想回家看一眼,想着回去给父母小妹烧些纸钱,然后,然后我马上就回来,我还回来的啊。” “啊?真的吗?二阿哥不骗淳安的吗?” 南浔见淳安此时尚且不信,心想那小庐自是更不相信了,即便是小庐相信,但是知道自己回了那晋中遥平,定是着急万分,放心不下,于是赶忙伸手入怀,将自己那把折扇拿了出来,交到了淳安手中,“淳安,你把这个交给你二姐,然后你跟她说我一月即回,你二姐看后便知,肯定也是就相信你了。” 原来,南浔让淳安捎给小庐的,乃是南浔那把写有着“燕山巍巍,明水汤汤,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折扇。这把扇子,乃是那年南浔生辰之时,南浔母亲送给南浔的,南浔母亲将这把折扇送与南浔时,自也是同南浔讲了这折扇所含之事,说是这折扇乃是南浔母亲跟南浔父亲的定情之物,还说是以后南浔要是遇见哪家自己喜欢的姑娘,想要娶她为妻了,便就将这折扇赠予她。在那遥平城、南浔第一次去那怡香院时,休宁见到南浔的这折扇后,因甚喜欢,随口也是曾经提过,说是南二公子将这折扇送于小女子可好。可当时南浔刚得这折扇未久,正也还新鲜着的,且也知送这折扇意义重大,听母亲言下之意,似是想让自己将来将折扇赠与那季家小姐季青,再加那时南浔又是初遇休宁,未敢太过的唐突,故支支吾吾的,没说送,也没说不送。休宁见南浔犹豫不决,便即猜到了这折扇的意义自是不凡,故便也是没再跟南浔讨要了。在那苗寨小庐家时,小庐看南浔的折扇好看,也曾问过南浔折扇之事,南浔就跟当初给休宁讲时那般,将那“燕山巍巍,明水汤汤,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等事,给那小庐也是讲了一遍,只不过,却跟小庐也是多讲了一些,将母亲说把折扇赠给自己心爱之人这事,也都给说了。 “啊?真的吗?二阿哥真的只就回去一个月就回来吗?二阿哥,说话可算数?就一个月?” “淳安放心,二阿哥说一不二,说话肯定算数,嗯,淳安,而且二阿哥这次去到中原,肯定也是会给你带中原的甜糕回来吃的。” “啊?真的?二阿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二阿哥真给我带中原的甜糕回来吗?” “那是当然!”南浔一边说着,也是又摸了摸淳安的头。 淳安见南浔给了贴身信物,又许诺给自己带中原的甜糕,故便也是就愿意了。而后,南浔又问淳安可还记得回家的路,淳安说都记得,而后便就将出了城门之后,先往哪走,再往哪拐,过什么桥,蹚什么河,仔仔细细的,又给南浔重述了一遍。南浔听后,心也是又想,自己来时,便就是淳安给就自己带的路,这便也是就放心的让淳安一人回家去了。 而后,南浔一个人的,便也是就朝着那遥平城去了。 第四十八章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1) 花陇城与那遥平城一南一北,远隔近三千里,倘若是那白天赶路,倒也是还能快些,但南浔心想自己此时被朝廷通缉,为了隐藏身份,避免那不必要的麻烦,故便也是就晓宿夜行,白天找客店投店,晚上趁着月色星光赶路了。 出了那湘西境内,南浔便即换下了那身苗服,于那一农户家中,买了一身的粗布衣裳和一斗笠,穿戴好后,又用那脏泥抹了脸,故便那普通百姓也是就认不出其模样如何了。 虽然夜晚行路,行程慢了许多,但好在南浔内力精深,轻功也是甚佳,用了也就十多天,便也是就到那遥平城了。 这遥平城,一如既往的,也还是跟之前那般的繁华,只是,物是人非,这遥平城却也早已不是南浔心目中的那个遥平了,南浔无心细览,径直的,便也朝那南府而去。 南浔快步赶至那南府,走到正门之前,便也就见那大门之上贴了两大长长的封条,且见有那数个衙役站于南府大门之前的,想来自家也是真已被朝廷给治罪了,想到自家先前何等的辉煌荣耀,如今却是被朝廷治罪查封,不觉之间,南浔眼泪也是滚了下来。 在那南府门前呆了一阵,南浔心又一想,自己久在此处,他人见后必定起疑,于是便走到那府院西南角,四顾了一番,确定好那四下无人之后,忙施轻功,翻墙而入。南浔一进到那南府之中,但见断壁残垣,荒芜至极,丛草早已长得老高,且此时又是那初冬时分,枯黄一片的,满目尽是萧条,昔日那如江南园林般的南府,如今竟却变成了这般,南浔看着看着的,眼泪再忍不住,“唰”的一下,也是又涌将了出来。 顺着南府的幽径小道,南浔一路慢行,一路念想,不自觉间,便即走到那书房了,南浔忽想,自己先前自恃聪慧,不专心、不好好念书,气得教书先生都不愿教自己了,后还罢堂、回家去了数趟,最后都是父亲上门诚意求恳,方也是才将先生又请回了南府来。走过书房,而后未久,便也是就又走至父母那小院了,南浔入院,进到父母房中,见父母房中已然也是空了,徒然的,也就那么几张白纸,零散于那偌大的房中。南浔念到父母昔日对自己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疼爱、溺爱至极,但自己竟却连父母那最后一面,也是未能见到,不禁之间,也是又已泪流满面。 南浔于父母房中呆了好一晌,而后出院,行了不多时,便也就走至哥哥的小院了,南浔心想虽然哥哥对自己严厉,但总也是望着自己好,幸好哥哥现在尚在人间,自己将来若是能找到哥哥,倒也是还算有个伴,只不知哥哥现在身在何处,何日二人也是才能团聚。 南浔出了哥哥小院,又行了一小阵的,便也又到小妹云清的院子了,南浔入院推门进到云清房间,定睛一看的,却见云清的房间已然也是空了。南浔看着云清小妹长大,一直也是极其照顾、喜爱自己这个小妹,虽然云清甚是调皮,但南浔却是一直都不嫌自己小妹烦的,反而是特别的喜欢跟自己这小妹一起玩耍,教小妹识字念书。南浔同小妹云清感情极深,如今见小妹房中已空,心里伤恸不已,久久也是未能平复,再后又想,小妹云清在送自己上玄武峰时,自己不小心的,将云清头上那簪子给弄掉、摔坏了,说是要等着自己回来再给她买一个、再买个更好的,现在却是与小妹阴阳相隔,再无相见之日,真也就是那空许诺了,如此想着,情不能已的,泪水如那泉涌一般,“唰”的一下,也是又涌将了出来。 南浔于小妹云清房里,从那申时,一直坐到了将近酉时,一直坐到那天都黑了,这也是才起身,将提前准备好的纸钱给父母小妹烧了,而后便即也是就准备离去了。 南浔这也正欲走的,忽想自己来时,带的盘缠不多,不怎个够用了,于是这便赶忙去至自己房间,于自己那卧室的西南墙角处,将一石板往外一挪,轻轻打开,而后这么个又一看的,竟也发现自己先前藏的小金块原封不动的,依旧也还在那,想来,是自家被那白虎门和东清教屠灭时,那些贼人搜抢的不仔细,后来官府又再查封南家之时,搜寻的也是不甚仔细,是故也是没发现这地板之下,竟还有着这么一小金库的。南浔一边想着,将那许多的小金块,揣至怀中,翻墙便即出去了。 趁着夜色,星月朦胧,众人皆也看不甚清,南浔去那城北的火神庙街给去给小庐阿爹买了晋中汾酒,去那火神庙街相邻的草纸巷给小庐阿娘和阿婆买了晋中棉麻、拿来娟、宁州呢绒,以及那上好的江南苏绸,想着拿回去给她们做衣服用,又于那城东的城隍庙街给小庐的弟弟淳安买了遥平甜糕、糖炒栗子,而后则又去那城东南的新南道,给小桐买了两件上好的银首饰,想着送给小桐以作那新婚礼物,最后,便也是又去那新南道相临的文庙街,给小庐买了天下一绝的苏州胭脂、扬州香粉。总共装了那满满一个大包袱的,负在肩上,向西而去,准备出城了。 南浔向西走着走着的,不知怎的,竟却走到了那怡香院的门前了,南浔抬眼前看,但见那怡香院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依旧也还是那热闹的紧。站在那怡香院门前,南浔心内也是想了,自己现在全家被杀,父亲又是南家五代单传的独苗,如此而来,在这遥平城中,自家南家族人也是已尽,自己虽说是还有一亲人,有那么一外公,但是却远在那山东的济南府,故而,在这偌大的遥平城中,自己也是就只休宁姐姐一个相熟之人了。如此这般,一犹豫间的,南浔便即就想进去看下那休宁。 可,便也就在这时,南浔忽又一想,自己跟那休宁当时只是萍水相逢,且二人相交时日又未久,世人皆说那“商女无情”,或许,自己之前乃是那富家的公子哥,休宁姐姐才愿跟自己那般的柔情缱绻吧,现在,南家落魄至此,那休宁又怎还会待见自己?这般想着,不由心中一酸的,转头便即续往西行,头也不回的,出城去了。 出了那遥平城后,南浔依旧也还是晓宿夜行,走到那翼城之时,恰遇官府办案,以防那官府衙役认出自己,南浔便也是就一直呆在那客栈之中的,未敢出门,于是,只在那翼城,便也是就耽搁了五日。而后,在那渡黄河时,未能赶上船家发船,又给耽搁了一日,可谁知,再后在那过长江时,恰又遇江中大浪,江边船家不敢发船,又给耽搁了两日。南浔望着那滔滔江水,不禁心想,小庐别因为我回去晚了,生我的气才好,不过,转念也又是一想,自己给小庐买了那好些的胭脂香粉,小庐看后自是欣喜,应该也不至于太生自己的气。 过了那长江,离着那花陇城便也是就近了,南浔加紧脚程,没用两日的,便也是就到那花陇城了。到了城中之后,南浔只吃了一碗面的,便即也又快速赶路了起来,越岭翻山,蹚溪过涧,过了那矮寨大桥之后,顺坡下谷,用了没用那半个时辰的,便即也是就到至那德水苗寨寨外了。 第四十九章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2) 可,南浔刚也走到那寨子外的,便也是就见前面有那么一小男孩,摇晃奔来,南浔抬眼细一看的,觉那身影,甚是熟悉的,也是像极了是那淳安。南浔心中不由一喜,想这淳安定是知道我今日赶回,跑着来迎接自己我了。可谁知,南浔也还正这么想着的,只见那淳安,一个踉跄的,便也是就摔倒了。 南浔看后,赶忙飞身上前,将那淳安扶起,“淳安莫急,淳安莫急,你二阿哥这不是回…”一句话尚未讲完,竟却见那淳安脸上,满是血色的,不由之间,大惊而道,“淳安,你,你这是怎么了啊?” “二阿哥,二阿哥你,你终于回来了”,那淳安话音刚落,眼泪“唰”一下子的,便即涌将了出来。 “怎,怎么了啊,淳安,到底怎么了啊?” “二阿哥,有人找你,有人要杀你”,只听那淳安呜咽道。 “啊?你说什么?有人要杀我?谁要杀我啊?淳安你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二,二阿哥,也不知怎的,三天之前,家里来了一群的中原人,他们说要找你,说要你的小命,后来在家中找你不到,便就问我阿爹你去哪了,我阿爹不说,他们就打我阿爹,后来,我阿爹就被他们给活活的打死了,阿婆用蛊术打他们,可是,可是阿婆那蛊术还没使出来的,却也是就被他们给打死了。他们,他们还扒光了阿娘和阿姐的衣服,凌辱我阿娘和阿姐,我阿娘和大姐不堪其辱,趁那群人不注意,吞了那毒虫,便即自尽死了,我二...” “小庐呢?小庐呢,你二姐呢?!” 淳安呜呜直哭,早也已是泣不成声,“我二姐,我二姐没有吞那毒虫,我二姐说她想最后再看二阿哥一眼、想最后再见二阿哥一面,那群人现在还在对我二姐…我趁他们不注意,割断了绳子,逃了出来,我在逃出来的时候,还见他们又扒光了二姐的衣服,在那,在那…” 南浔不及听完,提起思玄剑,朝那小庐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哎呀,这苗家的女子,果然是比我们中原的姑娘有滋味啊,舒坦,真是舒坦”,南浔刚也奔至到那小庐家的小院之前,但也是就见有那一四五十岁年纪、中原汉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衣衫不整的,出了房门,正也是还在那伸着胳膊的,理着衣衫。 南浔奔至其身前,手起剑至,只见那寒光一闪,那中年男子也还不知是怎么个一回事的,脑袋已被斩落,刹那之间,那人一时未死,脑袋摔在地上之后,兀自惊讶的也还睁大着眼睛。 “哎呀,吕诚,你好了没?兄弟们都等不及了,每次都让你先上,每次你又都折腾这么久。” “就是就是,每次都让你先上,每次你又都折腾这么久,你还让不让兄弟们也舒坦会了,抓紧得!” “就是啊,吕诚你赶紧得!” “一等一等,马上就好,兄弟们马上就好了哈。” 南浔刚也斩了那门外之人,便就听如此这般言语,从那屋内也是传来了,心内登时便即若是刀割一般的,两步随即奔至门口,“嘭”的一声,将那门也是就给直推而开了。南浔抬眼,向那屋内一看的,但见那屋内,是有那三人正围坐在一小火炉边喝酒,另有一人光着身子,于那床塌,压在一女子身上,而那女子,自也就是小庐了。小庐目光黯淡,面若死灰,此时亦也是不知是死是活。 南浔看后,心中大恸若绞,抬起脚的,赶忙飞至到那床前,一把揪住那光身男子,“嘭”一声的,便即将其摔了出去,而后赶忙蹲下,看向小庐。 “二阿哥,你,你回来了,你终,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二阿哥是不会骗我的”,小庐说着,眼泪“唰”一下的,便即涌将了出来。 “小庐,你别怕,二阿哥我回来了,二阿哥我回来了哈,二阿哥再也不会让他们欺负你了”,南浔呜咽着的,将那一床床被也即盖在了小庐身上。 “南浔,是南浔,南浔这小贼居然自己回来送死了。” “兄弟们一起上啊,取了他的人头,我们去领赏去。” “拿了这小贼的人头,咱们这辈子的荣华富贵,也是再不用愁了,哈哈,这苗疆真是咱弟兄几个的福地啊,哈哈,哈哈。” “妈了个巴子的,竟敢偷袭老子,看老子一会不剥了你的皮。” 众人一边说着,随即便又听有那刀剑嘡啷之声,想是那四人持着兵刃的,向南浔而来了。 “小庐,你稍等会我,等我杀了这群狗贼,再回来找你。” “好,好”,小庐满眼泪水,涌将不止。 “南浔小贼,拿命来”,便在此时,只见一人,挥着长剑的,便即向那南浔后脑劈来,出剑甚疾,只一瞬的,长剑便即离着南浔那后脑勺,只不及三寸了。可,便也就在此时,只见南浔也不回头,手起剑落,只觉那剑光一恍的,电闪之间,便也是又见那人连手带剑的,直又飞出去了。 那人一刹那间,右手已失,登时之间,吓得嘴张得若是那碗口一般,“啊”一大声的,也即惨叫了出来。 “你们哪里玷污了小庐,我就卸了你们哪里”,南浔说着,长剑又是一起,那人另一只手随即也是又给斩了下来,而后,南浔将剑朝下,“歘”一下的,那人阳器也是已被削下,登时之间,疼得那人只张口的“啊”、“啊”大叫。便在此时,南浔将剑一横,“歘”的一声,那人嘴巴自左向右,亦已被划烂,鲜血直涌。“还有,你们哪里看了小庐”,南浔说着,剑尖一抬,刷刷两剑,那人双目便也已被刺瞎。 而,便在此时,又有那两人,一左一右,一削一刺,向那南浔的左胸右腹二处要害也是攻将了上来。南浔亦不转头,长剑快出,只那么“歘”、“歘”、“歘”、“歘”的四剑,那两人四只手又已飞出,而后“歘”、“歘”又是两剑,二人阳器便即也是已又割去,再后也又只四剑的,此二人嘴也是又被豁开,双目尽被削瞎。 此刻此时,在这房中,也就剩那最后一人了,那人衣服尚未穿完,便即见在这一瞬之间,自己几位同伴被南浔长剑削刺的这般惨怖至极,吓得也是来不及再去穿衣,倒头便即向那门外跑去,由于奔得太急,一个踉跄的,直摔了那么一个大跟头的,便即也是就摔将出去了。 南浔在后冷笑一声,上前“歘”、“歘”两剑,那人双足已被削去,“跑啊,你再跑啊!” “小爷饶命,小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小爷…” “饶你命?”南浔说着,“歘”的一剑,那人阳器已去。 那人阳器被割,痛的直是哇哇大叫,一边大叫,一边也是又求饶道,“小爷饶命,小爷饶命啊,小的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有眼无珠…” “有眼无珠?既然如此,那也别再要了!”南浔说着,狞笑一声,“歘”、“歘”两剑,又刺瞎了那人双目。 那人双目被刺瞎后,痛的“啊”一声的,也是又大叫了出来,“小爷饶命,小爷饶命啊。” 南浔不听其言,上前一步,手起剑落,只三剑的,那人两只手也又已被斩断,嘴巴亦被豁开。 第五十章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3) 将这贼人斩成这般之后,南浔回至那房中,三脚将屋内另三人踢至门外,“歘”、“歘”几剑,又将这三人双足尽皆斩断,后又这几人呻吟乱叫,“歘”、“歘”几剑的,又将这几人舌头尽皆割去,而后便也是就只听到那呜呜之声了。南浔将剑一丢,奔至屋中,奔到小庐身前。 “小庐…” “二阿哥,你,你终于回来了…” “小庐,二阿哥回来了,二阿哥我回来了,以后我再也不走了,再也不丢下小庐一人了。” “二阿哥,前一阵子,我阿爹跟我说,说你可能不会回来了呢,让我别再等你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二阿哥不会骗我的…” “小庐,对不起,对不起,小庐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要是我在这,要是我不走,就不会,就不会让他们…” “二阿哥不用自责,是我们自己没能耐,要是我们有本事的话,也就不会受到这群人的欺侮了。” “对不起,小庐,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二阿哥别这么说,其实,其实我不怪二阿哥的…” 南浔只哭。 “二阿哥,我…” “小庐怎么了?小庐有什么事,你直接说,直接问就好啊。” “二阿哥,我听九原叔叔说,你们中原的男子,最看重女子的贞洁了,我现在已经被别人,已被别人给玷污了,看来,我这辈子,是嫁不了二阿哥了,唉,二阿哥,二阿哥你现在,现在,你肯定也是嫌我脏吧。” “不,没有,没有,小庐,我不嫌,我怎么会嫌弃小庐呢?小庐都是因为我才,都是因为我才…” “二阿哥,这把折扇,你再送给别人吧”,南浔话也还未说完的,便就听那小庐如此又是一句,一边说着,缓缓也是将南浔先前托淳安送她的那把折扇,拿了起来。 “不,不,小庐,这把扇子,是我送给你的…” “二阿哥,这辈子,这辈子我是没这个福气了,如果,如果下辈子还能再遇到二阿哥的话,我再嫁给二阿哥,再,再做二阿哥的妻子,二,二阿哥,下辈子,等下辈子,你再娶我好吗,二阿哥你愿意娶我吗?” “小庐,我这辈子就娶你,这辈子我就娶你,这辈子我就要你做我的妻子”,南浔这般一边说着,早也已是泪流满面。 “真,真的吗?咳,咳,二阿哥,你不是看我快死了,故意哄我开心的吧?” “不,不,小庐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我一定救活你的,我们一起活下去,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二阿哥,以前我让你娶我,你总是不愿意。” “小庐,不,不是那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我大仇未报,我担心自己死了,让你守活寡,耽误了你,我只是怕自己不能好好的照顾你,担心自己辜负了你…” “啊?二阿哥,真的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不是骗我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都是真的”,南浔直哭道。 “二阿哥,现在我好欢喜啊,现在,现在即便是我死了,也是值了”,小庐笑着又说。 南浔只哭。 “对了二阿哥,你抱抱我好吗,这么久了,你还都没抱过我呢。” “好,好”,南浔说着,一把便也是就将那小庐抱至到怀中了,可,南浔也刚这么一抱那小庐的,只觉小庐跟自己的身前,像是膈着一个什么东西,挡在了二人中间。南浔心惊,赶忙将那床被撇开,低头这么个一看的,却见竟有那么的一把短刃,早也已是刺入到那小庐身子之中去了,鲜血汩汩而出,已将那竹床和折扇染红了一大片。南浔大惊,赶忙伸指点那小庐腹部穴道,自己撕开衣服,给小庐包扎。可是,南浔不懂医术,又怎会那包扎,只觉越包扎小庐那血流得越快,越是包扎,小庐那血流得越快。 “二阿哥,你不用这般着忙了,反正,我早也是就不想活了,我只是,我只是想再最后看二阿哥一眼,现在,现在我看到了,我这也是就,也是就死而无怨了…” “小庐你别这么说,你别这么说,我一定,一定”,南浔一边哭,一边又用手去捂小庐那小腹。可是,这又怎能捂的住呢?没一会那,那竹床几已染成了红色。 “二阿哥,看来,我是帮你报不了仇了,我们苗疆的蛊术,自是不及你们中原的武功,不然,我阿婆,我阿婆也就不会死了,二阿哥,你,你恨我吗?” “我不恨,我不恨”,南浔泣涕直流,呜咽哭道。 “真,真的不恨我吗?” “不恨,真的不恨,我怎么舍得去恨小庐呢?” “二阿哥,你听我说,我们苗疆的蛊术,虽是不敌你们中原的武功,但,但我们苗疆的毒物,却也还是能给你报仇的,二阿哥,你去我阿婆的药柜子里拿些,拿些,等,等着什么时候,偷偷,偷偷的放在他们的饭里,便就能把他们给毒死了。二阿哥,你也不要着急给我报,报仇,我,我不着急的,你要慢慢的寻找机会,等到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去偷偷的下毒,别被他们给发现了,别让,别让他们把你给抓走了,你,你听明白了吗?” “好,好,我,我听,听明白了”,南浔泪流满面,已是泣不成声。 “二阿哥,不要再哭了,你,你也不要再捂了,没用了,已经没用了,二阿哥,你,你最后再抱抱我好吗?” “好,好”,南浔说着,赶忙便将小庐拥入怀中。可,也就这么抱着小庐的时候,忽然也是又想着自己给小庐买的那苏州的胭脂和扬州的香粉了,于是赶忙便即也又说道,“小庐,小庐,我给你带了中原的胭脂和香粉,现在,现在我就给你擦上,给你抹上,肯定也是好看,好不好?” “真的吗,二阿哥你真的给小庐买中原的胭脂香粉了吗?” “嗯嗯,买了,买了,二阿哥给小庐买了。” “二阿哥你真好,二阿哥果然是没有骗小庐。” “小庐,那你再等等我,我这就去给你拿来,然后给你擦上,给你抹上,好吗?” “好,好,好”,小庐含泪而道。 南浔轻轻的将小庐放平,赶忙去拿那包袱,从内取出胭脂香粉,在那手上搽了一些,转至床头,“小庐,我现在就给你擦上,给你擦上…”一句话还未说完的,竟却见那小庐双目紧闭,已然气绝了。 “小庐你醒醒,小庐你醒醒,我还没给你擦胭脂,我还没有给你抹香粉呢”,南浔一说喊着,也是狼嚎大哭了起来。 南浔呆在小庐床前,直呆了一夜,在那第二日,淳安也又劝了南浔一个多时辰的,南浔方也是才渐渐缓过了神来。 南浔、淳安收拾小庐一家尸体,搬出屋外,欲要葬了时,忽也是才发现那几个中原人竟却尚还未死。南浔近前细一看的,这时也是才发觉,这四人穿的皆都是那白衣,且那白衣的左肩之处,也皆都绣有那一白虎纹案,是故这也是才知,此四人乃就是那白虎门门人。 如此看后,南浔心内也是又想了,怪不得这群白虎门狗贼如此之毒辣,原来是那白虎门中之人,是那华陵狗贼派来的,这几个狗贼,现在没死也是更好,如果就那么直接的死了,未免也是真太过的便宜他们了。于是便即也是就去那小庐阿婆的药柜,取了些药膏,抹至到了那众贼人伤口各处,免得他们流血过多而亡,而后又取了那近百只的苗疆毒蚁,塞入这几人的口中、鼻中、眼中、耳中,最后,也便就将这四人,又倒束于了那深山林中的大树上了。 此四人受毒虫叮咬折磨,痛至骨髓,七日之后,方才死去。不过,此乃后话,这里也就先不细述了。 南浔葬了小庐一家,于在那坟前哭了一阵,后又将淳安送至其姐夫、便也就是那小桐的未婚夫家,安妥已毕,这才提着思玄剑,怀揣沾满了小庐鲜血的折扇和那苗疆毒物,朝着那白虎泽也是去了。 第五十一章 深悲流言伤彻骨 泉下饮恨忠良冤 (1) 一路之上,为了不被人察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南浔依旧也还是晓宿夜行,加之自己粗布粗衣,头戴斗笠,脸抹脏泥的,行程赶得倒也还算顺利,没几日的,便就到那秦陕境内了。 南浔在那赶程之时,却不知怎的,一路之上,尽也是会遇到好些的江湖人士,到了那秦陕境内之后,江湖人众更是愈来愈多,有日南浔投店之时,那店家竟都告之没有房间了,于是南浔便也是就在那牛棚,凑合讲究着睡了一觉。 这日,南浔走到了华州城,那白虎泽便也是就近在眼前了。连日赶路,南浔实在也是累了,一到那店中,便即昏昏睡去了,一觉醒来,竟都到那申时多了。 南浔迷迷糊糊初醒之时,便即听到那窗外人声嚷嚷的,隐约之间,像是说那什么“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为五行门清理门户”等等。南浔听后,心下大疑,便也是就不着急去那白虎泽了,赶忙起身又化了些妆,出房至那酒楼的一处角落,偷偷坐下了,想着是否能听得些什么讯息。 果不其然,也就过了两刻钟,便即有那么一大群的江湖豪士,呼喝着店小二的,要酒要菜。南浔侧头一看的,但见这群江湖豪士人虽是众,但那服饰却是不尽相同,故也是猜不出他们是哪个门派的。便在这时,南浔也还正寻思着的,从那屋外,又进了两批的人,这两批的人服饰倒是较为统一的,一队是那青衣,一队是那棕服,只是南浔初入江湖,于这江湖之上的各门各派亦是不怎了解,所以这两批人究竟是何门派,自己亦也是还不知。 未过多时,这酒楼之中陆续也是又来了几队豪士,渐渐的,将这酒楼也是给塞满了,那人声,也是更为的鼎沸了。便在这时,却听那一棕色衣衫的长髯大汉说道: “众位,你们听说了吗,那虚沧派的沧空子掌门,今日也是已经到达这华州城了。” “你说那虚沧派的沧空子掌门?在下听闻他不问江湖世事多年,即便是派中之事,也是早已尽皆交与了其爱徒空明子,他老人家怎的也会有此雅兴,来参与这武林大会?”一黑袍男子,尖着声音说道。 “哼,还不光是这沧空子呢,就连那少林派的淳苦方丈亦也是来了。” “啊?什么?陶兄说那少林派的淳苦大师?”一青衣男子问道,听那语气,显是甚为的诧异。 “正是,说是今日一早便到那潼关城了。” “他们少林出家人,竟也会对这武林盟主的位子这般在意吗?” “这个,这个在下也是就就不知了,或许,是他少林派一直自视为我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想着在这武林大会之中一展雄风吧。” “哦,既然这少林派的人都来了,各位可曾听说那武当派可有人来?” “嗯,这武当之人,在下倒是没听说,这许多年来,那武当门人潜心修道,不问江湖之事久亦。” “对,也对,且那武当之人甚是清高,这武林盟主之位,或许也是入不了起法眼呢。” “哦,不过,在下听闻,前任盟主昆仑虚的虚华子道长也是早已到这华州城了。” “正是,那虚华子道长于那三日前便即到这华州城了,看来,对这次的武林大会也是甚为的在意了”,坐于南浔身边、一富商模样、手持算盘的人说道。 “嗯,这前任盟主虚华子道长,一手无极昆虚剑,使得那是出神入化,想必,此次的武林大会,这武林盟主之位也定又是虚华子道长的了”,便在此时,一落魄道人模样打扮的人插口也道。 “这,这个也倒未必,在下听闻,那蜀山九重阁出了一位奇才少年,名唤‘经房’,此少年乃是那九重阁阁主高夏的关门弟子,经房自那十岁起,便即随着高夏习武练剑,得其真传,近些年来,剑术亦是愈加的精深奥妙,据说修为已是超过其师父高夏了,一手‘乾元九重剑’尽破那蜀中各家名手,就连那青城山的青渊掌门亦不是其对手。” “哦,这蜀山九重阁的奇少年经房,我于那湘中,亦也是有所耳闻,听闻其剑术之所以如此之精妙,不仅是因为其师父是那蜀山九重阁的掌门,得了其师父的真传,而且,据传闻,这经房乃是还得了那峨嵋掌门传与的坤元三十三剑剑诀,乾坤二剑,相得益彰,故便其剑术也是才那般的精妙。” “什么?这经房得了那峨嵋掌门的坤元三十三剑剑诀?竟有此事?这,这是为何啊?” “嗯,此事说来也是有些话长了,据说,有年那泸州城内出了一采花贼,这采花贼,专挑那种未出阁的貌美少女糟蹋,一时之间,泸州城内人心惶惶,众人也是不敢出门了。那些貌美少女不敢出门,乃是因为怕被糟蹋,其家人则也是需得在家看视保护,可,这采花贼确实也是有那伎俩,即便那些姑娘不出家门,依旧也还是难逃其毒手。后来,泸州百姓便求着那峨嵋派,蜀山九重阁下山除贼。那峨嵋派皆是女弟子,听采花贼这般糟蹋泸州少女之后,感同身受,随即便也山下去了,那蜀山之人,却是晚了个一日。可谁知,那采花贼亦武以毒的,峨嵋下山的众女弟子竟也落入了那采花贼的手中,恰巧,便在这时,那蜀山九重阁的经房及时赶到,于那采花盗手中,救了峨嵋派的众女弟子,后那峨嵋派掌门感念其恩德,便将那峨嵋坤元三十三剑的剑诀传与了这经房。这经房又是那聪慧至极之人,融合了这两名门剑法之后,剑术自也更是精妙的紧了。” “哦,原是这般,怪不得听人皆说这经房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剑术修为像是都胜过比其师父高夏的。” “在下看来,这奇少年经房的剑术虽精,但那三清山三清门的明州掌门武力亦是不弱,且听说他闭关十年,恰好今年出关,想必是其现修为早已是那登峰造极了吧,想必是自能胜过这奇少年经房。” 第五十二章 深悲流言伤彻骨 泉下饮恨忠良冤 (2) “要说那‘登峰造极’,谁又能比得上那少林派的淳苦大师呢?淳苦大师那金钟罩神功早已是臻入化境,江湖之中,数十年来,无人能破,普天之下,像是也无招能破。传说,这金钟罩有三层,自外而内,一层强过一层,听闻那已故的黄麟门掌门江都掌门,曾与那淳苦大师有过一次切磋,但其使尽了那黄麟土行剑,亦是未曾破得淳苦大师那金钟罩一层。” 南浔听到这后,不由便即一惊,什么?那淳苦大师的金钟罩有三层,江都师伯却是未能破其一层?江都师伯内力那般精湛,剑术又是极高明,会连那一层的金钟罩都破不了?这淳苦大师究竟是何神人,修为竟是这般的高?还是说,此说话之人乃是在胡诌八扯,瞎说胡话,哗众取宠?南浔这般也还正想着的,却听那众人又说: “依老夫之见,这少林的金钟罩自是那至上的武学神功,但,却也不是说什么破不得、破不了,那武当的太极拳、太极剑两大神计,享誉武林两百余年,若是使出,定也是能破那少林的金钟罩的。” “丁兄此言也对,那武当的太极拳、太极剑神力无穷,说是那天下第一、第二武学,亦不为过,二百多年以前,那武当门人用这两大绝世神功,击杀胡虏无数,自也是不假。但,近些年来,那武当弟子资质甚是平庸,未能学到这两大绝世武学的一成功力,是故,近些年来也是没再听说出现过什么叫得上名号的高手了。” “此事在下亦也闻得,这许多年来,那武当之人潜心清修,醉心道学,于这武学之事,却是不怎的上心,唉,也真是暴殄天物、徒徒浪费了一代宗师张三丰道长他老人家所创的这两大神计了。” “嗯,依各位之见,那今年这武林盟主之位,定也是出自昆仑、蜀山、少林、三清山四大门派之中了。” “鄙人拙见,亦也是如此,近些年来,我中原武学衰微,至于别的门派,也是没什么高手了,那江湖第一大帮丐帮,自从其上上代费通帮主故世之后,便即衰落;那洞庭派的云梦三生剑虽是精妙,但其掌门沉迷酒色,且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弟子多是不肖,亦是没听说过有何武学之才;那雁荡山的雁荡十九式虽是精妙,但其掌门周仓不知怎的,上月突然暴毙;而那五行门,自从一分为五之后,渐也是败落了,如今,如今,唉…” “唉,在下昔闻,那五行剑乃是仅次于武当太极剑的当世第二神剑,威力无比,纵横江湖近百年,岂知现在竟却沦落到了这种地步!唉!” “哼,还不是因为那五行门的千灯道长,沉迷于那美色,受其爱妾的蛊惑,将那精妙至极的五行剑法化一为五,那五行剑由是剑力大减,以致有了今日之祸,五门之中,四门尽灭,仅也是剩了那白虎门一门,就连那真经,亦被那奸贼和外族所夺,真也是令我习武之人扼腕啊。” 南浔听后,便是一惊。什么?五门之中,四门尽灭,只剩白虎门一门?难道,那朱雀、青龙二门,亦也是被灭了?这,这怎么可能啊?那刚胜柔,金克木,青龙门若是被那白虎门所灭,尚也是有些可能,可那朱雀门,那精胜坚,火克金,朱雀门的那火行剑恰好是能可白虎门那金行剑的啊,又怎会被那白虎门所灭?即便,即便白虎门还有那东清教作为帮凶,但那朱雀门不是还有那天下第一的阵法英景朱雀阵吗?又怎会,怎会… 南浔也还正百思不得其解的,便在此时,却听那众人又说: “嗯,幸好五行门之中,还有这白虎一门尚存,若是五行门尽灭,那五行真经尽数流落到那南家贼人和外族手中,这武林大祸,可如何去消?” “是了是了,这次白虎门作为东道主,提前召集天下英雄举行这武林大会,便也是为此事,这便也就是此次武林大会的第二桩大事,不管这次武林大会之后,由谁担任那武林盟主,我中原武林同道,誓也是要在那盟主的带领之下,灭了那鞑虏的东清教,为五行门的另四门、为我逝去的武林义士报仇,誓也是要夺回我中原的武学真经,免得我中原武学被那外族习得之后,再来骚扰我中原大地。” “哦?陈兄,由于我近年来远在那塞外,于我中原武林之事,亦也是不甚了解,此事具体缘由如何,可否详细告之。” “啊?什么?此等惊动武林的大事,夏长老竟然不知。” “在下仅也是在那途中听得了一些小道传闻,具体事由,还望陈兄讲解一二。” 岂知,这人一说完的,那楼中众人便即叫嚷起来了: “就是就是,陈大师给大伙讲一下,都讲一下。” “是何实情,我等也是都未曾太过闻得。” “陈大师给大家讲讲,给大家讲讲吧,我等也好长长见识。” “好吧,既然众英雄中,有人对此事尚未明了,众英雄对我陈某人又这般的抬爱,那我陈某人便也不推辞了,就给大家也再讲一下吧”,那姓陈之人又说。听其语气,就跟只有他一人知道那实情一般,显是甚为的得意,而后,便就听其清咳了那么几声的,张口也是又说道了,“此事,说来也是话长,话说,在今年年初,那玄武门中新收了一弟子,名唤‘南浔’,便即也就是那叛国通敌的贼人南闽的二子。” 第五十三章 深悲流言伤彻骨 泉下饮恨忠良冤 (3) “啊?什么?南闽?就是给那女真鞑虏努尔哈赤运送军粮、传递军情的晋商南闽?” “正是此人!昔日听闻,这南闽素日良善,乐善好施,每遇灾荒之年,便即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于晋中一带甚具美名,被那晋中之人称作是什么‘大善人’,就连当今圣上都还念其于民有功,赐予了‘晋昌侯’的称号。没想到,此人圣心佛面,实乃却是那一奸贼,不图报圣上隆恩也就罢了,居然还通敌卖国,给那女真鞑虏传递军情、运送军粮。若不是其将那我大明的行军计划皆都透漏给了那女真鞑虏,致使我大明将士行军路线、出击计划暴露于了那女真鞑虏,若不是其将那陕晋之粮尽都运于了努尔哈赤,致使我大明将士粮草不济,我大明将士又怎会在那萨尔浒之战中,败于那女真鞑虏之手?” “就是,就是,若不是这南闽老贼,我大明将士又怎会在那萨尔浒之战败得那么惨!” “唉,这南闽老贼实是我民族的罪人!” 南浔听到众人骂自己父亲,早也已是怒不可遏,于心里面默默亦是又想了,通敌卖国?给那女真鞑虏传递军情?给那女真鞑虏运送军粮?父亲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定是那有人栽赃嫁祸!打自己从小记事起,父亲便就苦口婆心的劝自己好生攻读那圣贤之书,要自己有朝一日,考取那功名,成为那国家的栋梁之才,报效朝廷,后来父亲将自己送至那玄武峰,亦是想着自己早日修得玄武武学,好为我大明驱逐鞑虏,守我大明一方安宁,报效圣上。虽然,父亲是有些的功利之心,想着自己考取了那功名,亦或是取得了那战功,于南家、于祖上也是甚有荣光,光宗耀祖的,但,但父亲那颗报国之心,却是不假的啊?就连自己听到最后一句父亲的话,亦是那来福托给自己的,说是要自己好生刻苦的学剑,将来为国驱贼,为我大明保境安民,以报朝廷和圣上。哦,对了,对了,这般想来,怪不得那日来福上山跟自己说这些话时,脸色不是很好,忧忧郁郁的,且还说是什么,父亲说是要自己好生的修习玄武武学,即便是那少读些书,将那学业上的功课落下了,也是无甚大碍,当时,自己就觉父亲这话总有些怪怪的,现在这般想来,原来竟是因为这般,定是因为那时,我大明将士于那萨尔浒败于了那女真鞑虏,父亲心系朝廷,想着南浔若是修习到了上等武学,可以上那沙场,为国驱贼,才能更好的报效朝廷、报效圣上。 南浔也还正这么想着的,却听一人又说,“各位且先别骂,我们先听陈大师继续讲,陈大师,那后来了,那个叫‘南浔’的小贼进了那玄武门之后呢?又怎么了?” “嗯,这南闽派自己的二子南浔上的玄武门拜那江陵掌门为师,其实,便也是是想盗取那玄武门的武学秘籍,《玄武真经》。这南浔为人奸诈,未过多时,便即赢得了那江陵掌门的信任,而后,也便就窃知了那真经的所在。可是后来,那南浔小贼在盗取真经的时候,却是恰巧被那江陵掌门给发现了,江陵掌门恼怒至极,便即将其逐出师门了。这南浔小贼见事已败露,软的不行,便也是就只得硬来了,于是便就联合那鞑虏的东清教,将这玄武门给直接的灭了,然后把那《玄武真经》,亦也是给抢走了。” “什么?联合那鞑虏的东清教?将那玄武门给灭门了?这南家小贼这般不讲情义,欺师灭祖,真是个畜生!我若是见得此人,定将此人碎尸万段!” “哼!那东清教便就是那努尔哈赤的鹰犬!那狗贼南闽联合努尔哈赤,这小贼南浔联合东清教,这一老一小,真是禽兽不如!” “冯兄慢骂,冯兄且慢骂,再后来呢,陈大师,那再后来呢,您请继续讲。” “是是是,是是是,陈大师请继续。” “再后来,那南浔联合那东清教,逐个击破,先是黄麟门,后是朱雀门、青龙门,一一也是将这各门都给灭了,各门真经,亦也是又尽被夺取去了。” 南浔听到这后,心也是又想了,江都师伯说得果然没错,那白虎门狼子野心,觊觎我四门真经已久,即便是没有我,他们自也是会找别的口实,去夺取那各门的真经,嗯,即便就算是自己去过那朱雀岭,但,但那青龙渊,自己却是半步未曾踏进的啊,最后不也还是被那白虎门给灭了。 “还好那白虎门探得消息,提前做好了防御准备,这也是才使这百年名门免得涂炭。” “对,还好白虎门的华掌门英明。” “有华掌门这般的武学才杰,实也乃是我中原武林之福啊!” “正是!” 而后,便即也都是这般称颂“白虎门”和那“华掌门”的褒誉之词了,众人马屁拍了一阵之后,却听先前那姓夏之人又道: “哦,原来如此,现下老夫算是明白了。那,这白虎门广发英雄帖,号召武林人士齐聚白虎渊,提前召开武林大会,便也是为此了。” “对,正是,这白虎门便是想着能够集结武林众豪之力,一同出得那关外,灭了那鞑虏的东清教,一来是为那四门、为我死去的武林同道报仇,二来是要夺回我中原武学真经,免得我中原武学落入了外族之中、让那外族贼人练就了绝世神功,等到那时,便可就是我中原武林的浩劫了!” “可是,不过,在下还有一事不明,近来我来至秦陕之时,于那道途之中,听闻那南家亦也是被那鞑虏的东清教所灭,不知这是何缘故?” “对,此事我也是听过,说是就连南夫人的娘家,山东济南府的燕山、明水二院,亦也是被那东清教给毁了,那书辰先生、兴云先生亦也是惨遭那鞑虏毒手的。” 第五十四章 深悲流言伤彻骨 泉下饮恨忠良冤 (4) 南浔听后,随即便即一惊,什么?山东济南府的燕山、明水二院,亦也是被那东清教给毁了,自己的外公,亦也是惨遭那鞑虏毒手了?这,这是为什么啊?自己外公又不是那江湖之人,又怎碍得那白虎门了?!这般想着,泪水也是又在那眼眶之中打起了转。 原来,南浔的外公兴云先生于那山东的济南府遥闻那南家上下惨遭了那东清教的毒手,又念到那女真鞑虏残暴至极,残害我中原无辜百姓的,心内愤慨至极,以笔为矛,大写讨伐之文,痛骂那女真鞑虏,由是,那东清教心生怨恨,于是在同那白虎门灭完了那青龙门后,顺便去济南府的,将那百年古院燕山书院和那明水书院亦也给毁了,书辰先生、兴云先生不畏强虏,以砚台击那众贼,女真鞑虏大怒,尽屠书院千名门生,最后,也就只数人,因那日家中有事,未去修习课业,这才躲过了一劫。 “哼,还不是因为南闽狗贼那大子南平”,便在此时,只听那姓陈的大师也是又说,“听闻,那南平知大明战败,生怕南家所做的丑事败露,故那努尔哈赤再要粮时,运送的也是慢了,后来,那努尔哈赤恼怒,便让那东清教,将那南家给一窝端了,哼,真可谓也是那‘多行不义必自毙’啊!活该!活该!” 如此而后,江湖众豪士义愤填膺,一个个的便即开口大骂了,有的骂南家“活该”、“咎由自取”,有的说是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的则说是什么“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有眼,又会饶过谁”,更也是还那各种污言秽语,骂南浔,骂南浔的父亲,骂南浔的祖宗,南浔实在是再听不下去,于是便也是就起身而离,回房去了。 回道房间,南浔越想越是抑郁,越想越是抑郁,自己也是真没想到,这江湖传言竟会传成了这般,父亲一生尽忠为国,到头来,竟却得此污名,受尽天下人的唾弃,自己若不竭尽所能,为父亲洗刷掉污名,真也是愧为其子、愧为南家之后了。而且,也怨那白虎门狼子野心,为得真经,不择手段,后为粉饰,竟将那罪名、将那污名尽皆扣到了自己身上。一想到这些,真是屠了他们白虎门满门的心都有了,可是,自己武功不济,根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这般想来,也只用毒毒死他们了,虽说用毒不是那武林好汉所为,但能报得此大仇,也是不管那么多了。 于是,南浔这夜便即加紧脚程,到那白虎泽近处一家店里投了店,睡了一觉。于那第二天夜色降临之时,便即出门,偷偷潜入了那白虎泽。这白虎泽占地甚大,水域奇多,幸好南浔轻功甚是了得,忽而到这,忽而至那,没用半个时辰的,便即找到了白虎门的那厨房所在,而后飞身上房,揭开屋瓦,往下一瞧的,恰见厨房之内,下人们正在准备晚膳。 “赶紧的常山,老爷夫人少爷小姐的饭还没准备好啊,这都快过一刻钟了。” “包大哥包大哥,这就好了,马上就好了,我跟您说啊,老爷的这明四喜、奶汤锅子鱼、烩肉三鲜、上天梯、银丝肚、烧羊腿、煨鱿鱼丝、望风坡、落水泉、白云条、糟羊肝、羊双膝、光头肉片、双飞翠,这二夫人的明四喜、蜂窝肚、伞把肉、里脊丝、千子签、佛手鱼翅、金钱花菜、带把肘子、箸头春、饮涧台、望风坡、风云肺、清蒸山药,这大夫人的肉丝烧茄子、葫芦头、清水白菜豆腐、清蒸红薯,这是三少爷的…” “行了行了,别贫了,都好了,那就赶紧的上啊。” “包大哥,其他的菜品,早也是都准备好了,可惟独这鳖,却不知怎的,熟了都快三个时辰了,肉也是才刚刚煮烂了七八分,也不知这鳖究竟是何奇物?” “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鳖,乃是那九江彭泽门的定山掌门送于我们掌门的、据说是生于那彭泽潭的千年奇鳖。” “啊?什么?千年奇鳖?包大哥,你说,这水鳖,已生有千年了?骗人的吧?” “这鳖究竟是不是有那千年了,是不是骗人的,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这种奇鳖,就连那九江彭泽门的定山掌门,也是就只那么的三只,一只呢,是在那定山掌门生母过那百岁寿辰之时,送与了其生母一只,还有一只留于家中,说是等其六十大寿之时与众人分享,这最后的一只,则也是就送给我们掌门了。” “哦?这般听来,那我们掌门也还挺有面的。” “哼,这个还用你说?现在五行门中,只存我白虎门一门,我白虎门于这武林之中,自是甚受尊崇,且我听说这定山掌门同我们掌门乃是至交好友,今年这武林大会又是我白虎门做东道主,我们掌门早在一月之前便就为他们彭泽门安排妥帖,他们彭泽门心下感激,将这千年奇鳖送至我白虎泽于我们掌门,也是那情理之中的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包大哥,既然,这千年奇鳖如此之珍贵,那我们留一勺鳖汤,自个也尝尝,你看可好?” “哎,我说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要脑袋了?你还想尝尝?你以为这千年鳖汤是一般人能喝得上的吗?就是我们大夫人和大小姐,亦是都没喝的份呢。这一鳖,也就只做得出那五碗汤,乃是有我们掌门一碗,少夫人一碗,大少爷一碗,三少爷一碗,二小姐一碗。” “哦,这个,小弟自也是知道。” “那你还说留勺自己尝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哎呀,包大哥,我就说说玩玩的嘛,你看你啊,又要上纲上线的了。” “哼,你小子那些小心思我还不知?这次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倘若老爷要是知道了,不用说你的脑袋,就是我的脑袋,也要跟着搬家喽。” “好,好,既然包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小弟也就不瞎想了哈,哈哈。哎,对了,包大哥,这,小弟就有些的不懂了。” “啥,什么不懂?说来听听。” “嗯,包大哥,这二夫人深得我们掌门老爷宠爱,有这鳖汤喝,掌门爱屋及乌,那三少爷、二小姐亦也是有鳖汤喝,这个,也好理解,但是,怎的那大少爷竟也有这鳖汤可以喝?” 第五十五章 深悲流言伤彻骨 泉下饮恨忠良冤 (5) “哼,这你小子就不知道了吧,嗯,我听说啊,我们大少爷近日为我们白虎门立了大功,我们掌门甚是器重大少爷呢,故这千年鳖汤,自也是有我们大少爷的份了,且我们大少爷最近勤加练剑,补上一补,也才好使其那剑法修得更加精进一些,相助我们掌门取得那盟主之位。” “哦,原是这般。” 南浔这般听着,自也是就明了了,那什么“千年鳖汤”,看来是一珍贵的菜品了,也就那什么老爷、二夫人、华陵等数人才有的喝,既如此,那自己便就将苗疆毒粉下到这鳖汤里面,别动分菜他们或许不吃,但这鳖汤这般的珍贵,他们自也是都不肯浪费,只要叫你们一喝,保准也是就叫他们一个个的都上那西天。南浔计议刚定,便听屋内人又说道: “哎呀,定山,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们大少爷近日专心练武,无心食饮,只想要清淡点的饭菜,你怎的还准备这些大肉大鱼的?” “嗨,包大哥,我不是想着,这大少爷若是不吃,给退回来了,你我等人也是可以随口尝尝鲜的嘛,嘿嘿。” “呵,你小子,我说你小子倒是机灵的紧啊。” “嘿嘿,包大哥夸奖了。” “好,那你就慢慢的弄吧。” 便在这时,只听那院外一人,冲了进来,“包大哥,常大哥,菜好了没,二夫人差人催来了。” “哦,莺儿,好了,好了,好了哈莺儿,我马上便就差人送去”,那姓包的大哥回道,随即,差着众人分盘,随即前去送菜了,后因见菜品奇多,人手不够,自己亲自的也是去了,在临走前,也是跟那常山又说,那千年奇鳖既是没煮烂,便就再煮一会,且再三叮嘱,万不可私自偷喝,常山听后,也即点头称是。 再之后,过不多时的,厨房众人便也尽皆去了,只剩那常山一人了。那常山嘴头闲话虽多,倒却倒也是蛮听话、蛮守规矩的,即便是有那眼馋鳖汤之意,却也半口未曾去喝的,只也就在那一个劲的直流口水了。南浔如此看定之后,赶忙便即捏了一小石子,透过屋顶,掷了进去,“嘭”的一声,也是正中了那常山的睡穴,那常山被击中后,登时之间,也便瘫软在地,昏昏睡去了。 南浔赶忙飞身下屋,在那一砂锅之中,洒下了那苗疆的毒粉,那苗疆毒粉,虽是奇毒无比,但却无色无味,遇水即溶,南浔刚也将毒粉洒至锅中的,登时便也是即消溶、鳖汤若初了。 下完苗毒,南浔轻施轻功,翻身也是又回至那屋顶去了。 未几,便见那送饭之人有一女子又回厨房了,“常山,怎么了这是,怎么还睡着了呢,又在这偷懒,让包大哥知道了,还不揭了你的皮。” “啊,鹊儿妹妹,好妹妹,哥哥错了,哥哥我错了,可,可能是昨日睡的太晚,今日太过乏、太过困了,这不知怎的,也是便即睡着了。嗯,好妹妹,你可千万别人包大哥说啊,哥哥我平日里对你那么好,前几日哥哥我不是还给你熬那银耳养颜汤了吗,以后要是妹妹想喝,再说与哥哥便是。” “哼,又用好吃的来引诱我,我才不受你这般的诱惑嘞,我跟你说,我今日还就是偏要告诉包大哥了,看他不打花你的屁股。” “我说鹊儿妹妹,我的好妹妹啊,你可千万别跟包大哥说啊,嗯,那个,好妹妹,前日说是辽东的那什么的,送了上好的人参来,不然下次哥哥给妹妹做养颜粥的时候,也给妹妹放些的这人参如何?” “啊?哼,算你识相,那,今日之事,我就当做是什么都没看见吧。” “好妹妹,真是我的好妹妹”,那常山说着,伸出手指,也是一刮那小丫鬟的脸蛋。 “好啦好啦,别在这贫啦,你赶紧快起来看看那千年鳖汤吧,前头都还催着呢”,小丫鬟又道。 “好,好”,常山说着,便即去看鳖汤了。 后来,没一会的,那鳖汤好像也是做好了,南浔见那常山将鳖汤一一盛好于那瓷碗之中,众人陆续送出,这也是才安下心来了,而后翻身出墙,轻施轻功,回至店里去了。 这一宿,南浔也是盘算好了,等将华陵等人毒死了,那武林盟主出现之后,自己便就去找那武林盟主,言说清楚自己受那华陵种种陷害之事。那武林盟主既是武艺高强,多半也是那深明大义之人,说不定便就愿意替自己主持公道,也为自己父亲洗刷污名。如此想好之后,这一夜,睡的倒也是香甜。 而后,南浔每日等着盼着那武林大会召开的,心急如焚。 终于,二日之后,那武林大会便也是就召开了,当天晚上,便即传来了那消息,说是蜀山九重阁的奇少年经房技压群雄,胜了福建的武夷派、江南的太湖阁、四川的青城派、湖南的洞庭门,后竟将那虚沧派的沧空子掌门也给胜了。还说是但不知怎的,那白虎门的华掌门竟却未出席。南浔心想那华老贼早就被自己给毒死了,心中甚喜。 第二日,说是谁又胜谁,谁又胜了谁,还说是那白虎门的华陵,竟然将那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祖龙帮主也给胜了,真乃是少年英雄。南浔听后,甚是大惊,怎的那老贼被自己给毒死了,这小贼还被毒死啊。 而后第三日,又听说那华陵又胜了蜀山九重阁的经房、上任武林盟主虚华子,而那少林方丈的淳苦大师又胜了数人,还说是在那第四日,淳苦大师和那华陵便即一决高下,胜者也即担那武林盟主之位了。众人皆说那淳苦大师造诣甚深,修为已达化境,定能胜了那华陵,成为那新任的武林盟主。于是南浔也是就又想了,要不,就等淳苦大师成了那武林盟主,自己便向其揭露白虎门所作所为,让那淳苦大师为自己伸冤。 第五十六章 要解心头血海恨 拔剑意欲斩仇人 (1) 南浔打定主意,随即便也心生了一计。这日晚间,趁着夜色,南浔去那街头,跟一乞丐换了一身的破烂衣服,而后自己便就穿着这身破烂丐服的,寻了那丐帮的住处,悄悄住下了。 第二日一早,丐帮群丐再次去那白虎泽参加那武林大会,南浔便即偷偷摸摸的混在了人群之中,丐帮人多而杂,且一路之上,众人皆也在那议论究竟是会成为那武林盟主,故便也是没人在意南浔、没人察觉出有什么异样来,顺顺利利的,南浔这便也是随着众人到那白虎泽的会武场了。 南浔坐下之后,抬眼便即望去,但见那会武场占地甚大,且也是甚新,像是那新盖、新修的一般,显然,白虎门对此次的武林大会也是甚上心、颇为的重视了。南浔也还这般正也看着的,那人声,也是又鼎沸起来了,依旧也还都是在那议论究竟是谁的武艺更高,谁能够最终胜出,担那武林盟主之位。南浔听那多数都说少林淳苦大师的金钟罩乃是这天底下屈指可数的神功,无人可破,定也是能胜了那白虎门的华陵,心下自也是甚慰,而且又想,那淳苦大师乃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一心向善,倘若他能成了那武林盟主,自己找他伸冤,他自也是能为自己洗刷冤屈。 到了那巳时时分,一司仪官模样的中年男子缓缓上台,清了清嗓子的,尖着声音便也是就说了,“各位武林同道,今日再次降临我白虎泽,乃是我白虎泽之福,我白虎泽真是蓬荜生辉啊…”尽也都是些客套之语,先前几句,南浔倒也是还听得清楚,可是,到了那后来,台下众人听得厌烦,唧唧喳喳的,也是尽皆吵嚷了起来,尤其是那丐帮,你两言我三句的: “赶紧的打,在这墨墨迹迹的干嘛!” “赶紧打完了,大家伙也好早散,我们也好早回去!” “就是,就是,在这净浪费老子的时间!” 南浔听后,心便也是就想了,嗯,这丐帮的帮主前日败了,丐帮中人心中自是气恼,故便也就这般的出言发牢骚了。 也不知是那吵嚷奏效了还是怎的,果然,为过多时的,便就见那么一身披袈裟之人,缓步上台而去了。南浔抬眼望去,但见此人骨骼精瘦,双目炯炯,虽不甚高大,但却甚是的威武,且见其吐气匀称,气息既深且轻,显是修为颇深,南浔见此人上台,便也是就知此人便就是那少林派的方丈淳苦大师了,顿时心中也是只觉,淳苦大师内力这般的精深,肯定也就是那武功绝顶的武林高手了,胜过华陵这狗贼,自是戳戳有余,如此这般,自己也是就放心了。 便在此时,只见那另一人随即也是上台来了,此人步履轻盈,轻飘飘的,显也是内功不凡。而此人,不是别人,正也就是那白虎门掌门的长子,华陵。南浔一看到那华陵,咬牙切齿的,便即也是又暗骂了起来,华陵这狗贼,居然没被自己毒死,老天真是不开眼,居然还留着他的狗命! “华少侠少年英雄,真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昨日经连败多位江湖高手,老衲实在是佩服万分。” “大师过奖了,晚辈只是学了些家父所教的微末武学,实不敢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 “华少侠胜而不骄,真乃名门之后,有华少侠这样的少年英才,实乃我武林之福啊,老衲心中甚是欣慰。” “大师过奖了,晚辈武学实是粗鄙的紧,昨日侥幸,方也才胜得几位前辈,若说是真才实学,晚辈…” “你们到底还打不打啊?!” “就是啊,墨墨迹迹,唧唧歪歪的!” “老子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耗哈,赶紧滴!” 便在此时,那台下众人,尤其是那丐帮众人,也是又不耐烦起来了,一个个的,也是又大声吵嚷而道。 “既然武林同道心急,那老衲就不跟华少侠多叨了,华少侠,请赐教”,淳苦大师见台下众人吵嚷,看向华陵,合什即道。 “大师,那晚辈便就得罪了!”华陵说着,轻轻拔出长剑,而后,长剑一挥,一招金行剑里的“金戈铁马”,朝着那淳苦大师前胸的“气户穴”便即刺去。 却见那淳苦大师不忙亦是不慌,伸出右手,作那龙爪之势,只轻轻一爪的,便即将华陵这一剑给荡开了。 “龙爪功!”便在此时,南浔身边一丐帮的中年男子说道。南浔听后,赶忙也即向那台上看去,但见淳苦大师那爪势凌厉,力道甚猛,出爪也是极快,相比而来,较之那东清教的擒虎爪,相差也是无几,于是便即于心内也是又想了,哦,原来,这便是那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龙爪功”,听闻这龙爪功乃是中原武林的第一爪法,如此看来,好像亦无夸词。 淳苦大师一爪将那华陵来剑荡开之后,爪力未消,随即爪一侧转,便也向那华陵左肩抓去。华陵见淳苦大师这一爪来的甚快,赶忙见那剑身一横的,使出了一招“跃马横戈”,直削淳苦大师的中指。淳苦大师见华陵这一剑是朝自己中指而来,于是便即运其内力于中指之上,意欲去弹华陵那长剑剑身,岂知,华陵长剑未及至淳苦大师那中指的,长剑侧下一转,忽而一个变招,一招的“挥日阳戈”向着淳苦大师的小腹疾斩了下来。 华陵这一变招着实甚快,淳苦大师不及变招相抗,赶忙施展轻功,后跃一步,这也是才将华陵的这一剑给避开了,微微站定,不觉赞道,“华少侠,好俊的剑法!” “大师过奖了”,华陵口中说着,剑却也是不停,剑尖直前,连着三刺,一招的“总戈成林”也是又使将了出来。淳苦大师见华陵剑术精妙,亦也不再轻敌,运劲于爪,待华陵那长剑送出数寸,猛的一点其剑中,而后便即向那华陵右肩抓去。 第五十七章 要解心头血海恨 拔剑意欲斩仇人 (2) 那淳苦大师内力精深,在那华陵剑身之上猛一点的,华陵便觉手微一麻,自己刚也才暗吸了那么一口气的,淳苦大师的这一猛抓又向着自己的右肩而来了,于是赶忙回剑,一剑的“百忍成金”回削,未带这一削使老,剑刃一侧的,一招“金石为开”向下劈去,最后将剑一横,一招的“浮光跃金”也是又直刺了出去,剑招迅捷无比,剑意甚是肃杀,华陵连着这三剑,一削、一劈、一刺的,也是才将淳苦大师的这一抓给荡了回去。 岂知,淳苦大师这一爪虽是给荡回去了,其力道依旧却是未消,但见其爪自左向右,圆弧一转的,向着华陵左胸,便即又是抓了过来,且其左爪亦是同出,朝着华陵那小腹抓去。此时,华陵那金行剑已然使老,再不及变招,眼看淳苦大师这两爪只要一爪抓到,便即能够得势取胜。 而,便也就在这时,却听那么“当”、“当”两声,只见华陵那长剑,轻飘飘的,便即击在了淳苦大师的二爪之上,将淳苦大师这二爪给荡了回来。众皆大惊,南浔亦也是心惊,而后往那台上一看的,却见华陵使的这一招,竟是那水行剑的一招“河倾月落”!原来,华陵先前为了荡开淳苦大师的那威猛一爪,连使三招金行剑招,待到那最后一招的“浮光跃金”使出时,剑招却是已老,此时淳苦大师又有两爪而来,自己实是再难用那金行剑加以挡架,但,五行相生,这五行之中,金乃生水,于是华陵那“浮光跃金”将到使尽之时,赶忙运着那五行相生之法,金行剑招变出了那么一招水行剑的“河倾月落”,将这淳苦大师的两爪,勉勉强强的,也是才给格开了。 淳苦大师见自己这威力无穷、迅捷无伦的两爪,被这华陵迅疾的这一招变剑给荡回来了,不由“咦”一声的,也是暗叫了出来。台下众人,见华陵如此快捷的变招,心中暗服,尽皆也是都赞道了: “好,好,好,这华陵,剑法果是精妙啊!” “嗯,也难怪连那蜀山九重阁的经房少侠都给其胜了!” “这一变招,快捷无伦,剑力又盛,佩服,在下实在是佩服。” 台下众人虽是这般的夸赞华陵,但南浔却是瞧出了这一剑乃是那玄武水行剑里的剑招,故不由在那心中,也是又骂道了,狗贼华陵,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现在居然还好意思用玄武门的剑招,实是无耻至极!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便在此时,淳苦大师见自己这威势极猛的两爪龙爪功都给那华陵破了,自也是又想了,想华陵这少年自是非同寻常,自己这龙爪功也是难敌其了,于是,而后赶忙也是变起招来了。只见,淳苦大师左脚在那台上猛一跺的,脚下石板顿裂,石屑纷飞,淳苦大师伸出右手,接了几枚石子,随即变爪为指,只听“嗖”一声的,但见那一黑物,夹着一股劲力,直直的袭向华陵。 南浔于那席上,见淳苦大师的这一招威势极猛,那一黑物更是劲力非凡,心也还在纳闷这究竟是何招式的,却听身旁丐帮一人又道,“拈花指?!自从思空大师去世之后,这拈花指便也无人会的,都说现今少林方丈淳苦大师乃是近百年来少林的第一神僧,今日一见,果是不虚,竟然连这拈花指亦都会得。” 而那华陵,见淳苦大师这弹来一物挟着劲力,威势甚猛,自也是不敢硬接,赶忙将身一侧的,避开了这一来物。便在此时,只听那么“嘭”一声的,台下一石鼓却被击中,那石鼓登时之间,便即粉碎。众人看后,又皆大惊,心中也是皆都暗想,淳苦大师你再弹掷之时,可要开开眼啊,千万可别弹掷到在下身上了。 再看那台上,淳苦大师左一指,右一指,再右一指,左一指,而后但就见那石子挟着内劲的,带着呼呼风声的,疾向那华陵而去。华陵前闪后避,左右支绌,显是甚为的狼狈,而那台上,亦是这“噌”的一声,多了一道地缝,那“嘭”的一声,去了一石角。 南浔这般看后,心里也即又想了,哼,华陵狗贼,让你多行不义,今日就让你惨死在淳苦大师的这拈花指之下。可,南浔也才刚如此想着的,却见华陵忽然之间,将那长剑一曲,而后一直,“嗤”、“嗤”两剑的,便即刺出,一剑曲荡开了那淳苦大师的一来物,一剑直削那淳苦大师的右臂。方丈见华陵这两变剑实是精妙至极,“噌”的一声,后跃两步,口中不由也是赞道,“华少侠果然好剑法!” 淳苦大师于那台上刚也赞完的,南浔赶忙抬眼也是又望去,细看起华陵这两剑招来了,只觉这两剑招一曲一直,似有那伸张之意,却是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所以,自也是不知华陵这两剑招如何称呼了,只是看那剑意,约莫着的,可能是那木行剑。原来,华陵所使的这两剑,果也就是那木行剑,因其见那淳苦大师所掷之物乃是台中石子,指法又极雄浑,倒是有些那“土行”之意似的,故便想着那专胜散,木克土,使了那么两招木行剑的“分花拂柳”和“苍松翠柏”,岂知一使之下,一曲一直的,真也是又将这拈花指法给破了。 再后,那淳苦大师又连施展了那“袈裟伏魔功”、“须弥山掌”、“大金刚拳”、“袖里乾坤”等神功,招式尽也是都甚精奥,力道也又皆极劲,看得台下众人,只不住的叫好喝彩。可那华陵,此时却似是学得了五行之剑一般,剑术不仅变换精妙,威力又也极盛,不知怎的,像是总也有那破解应对之法似的。 如此斗了近半个时辰,那淳苦大师“罗汉拳”的一招“降龙伏虎”,被那华陵一招的“寒木春华”连着一招的“竭泽焚林”也是又给破了。随即,也是又那么一招“归根结蒂”连着那一招的“厝火燎原”,向那淳苦大师的面门又是刺去,眼看剑尖离着淳苦大师不及三寸。 第五十八章 要解心头血海恨 拔剑意欲斩仇人 (3) “不好,淳苦大师要败给华陵那小子了!” “唉,华少侠剑法精妙,看来这招,淳苦大师是破不了了!” “这下可好,难道就让这小毛贼做我们的盟主吗?” 那台下众人看淳苦大师便即就要给制住,登时也是又纷纷的议论了起来,听那意思,显是都不希望那华陵取胜。 可,便在此时,只听那么“当”的一声巨响,华陵那一剑,就跟是撞上了一铁壁铜墙一般,华陵进剑受阻,随即便也是又弹了回来,后退数步。 众人大喜,南浔亦也是向那台上瞧去,却见那淳苦大师周身,竟是笼罩了那么三道的气墙,气墙层层环绕,金色黄光,便就真如是那金钟一般。 “金钟罩!” “这便就是淳苦大师的看家绝技,金钟罩!” “既然淳苦大师使出了金钟罩,看来华陵那小子,也是必败无疑了!” 南浔也还正想着这究竟是哪一绝技的,却听台下又是议论了起来。 再看那台下,那华陵竟却也是不惧,上前而去,长剑快出,“歘”、“歘”、“歘”、“歘”的,便即四剑,快疾刺出,却只有听得那“当”、“当”、“当”、“当”的四声,华陵这四剑却是又尽皆撞到了那金钟气墙之上,而后也是又给猛的弹了回来。 而,便也就在这时,只见那淳苦大师,忽的一掌,若是那排山倒海一般,便也是又猛击了过来,劲力更是大盛。原来,淳苦大师的这一掌乃是那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铁砂掌,竟是挟着那金钟罩的劲力,使将出的一招铁砂掌!千百年来,少林门人之中,练得多种少林绝技的武僧大有人在,练成了这金钟罩或是铁砂掌之人,亦是不在少数,但,能将两种绝技一起夹杂着使的,却是从未见过一人,更也是没听说这金钟罩、铁砂掌竟能连着一起使用,今日众人见到淳苦大师将这金钟罩、铁砂掌合二为一,亦守亦攻、威力如此之盛的使将出来,大惊的同时,尽也是都不禁暗想了,都言这淳苦大师是那近百年来的少林第一神僧,这般看来,真也是还不假。 台下众人也还正这般暗赞着的,却只听那么“当”一声的,淳苦大师这一掌,不偏不倚的,也是正巧的拍在华陵那长剑之上,随即,便又听那“当”的一声,华陵手中长剑,登时也是从中折断了。 其实,此时淳苦大师只需上前再跟上一掌,便即将那华陵制住了,岂知那淳苦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击断了他人兵刃,却不乘人之危,只见其双手合什的,缓缓也是又道说,“老衲失礼了,坏了华少侠的佩剑,望华少侠见谅,还请华少侠换剑再战。” “多谢淳苦大师手下留情”,那华陵心中一惊,随即转头向那台下,“陈福,取剑来!” “大少爷接剑!” 华陵伸手接剑,“嗤”的一声,便即将那长剑从那剑鞘之中拔出,但见就见那白光闪闪,剑气茫茫。 “好剑,好剑!华少侠,莫非,这便是那秦陕第一剑,柱惊神剑?” “淳苦大师好眼光,正是柱惊剑,大师,得罪了”,华陵话音刚落,只见白光一闪,华陵一招的“负坚持锐”,向那淳苦大师小腹要害刺去。 却又听那么“当”一声的,华陵又被那金钟气墙给弹了回来,淳苦大师见华陵回剑,随即铁砂掌一扬,也是又拍了出去,恰也是又拍在了华陵那长剑之上。此时,却不知怎的,华陵那手中长剑,只微一曲的,便即复原,完全没那折断之意。 “听闻这柱惊剑乃是陨铁所制,削铁如泥,且有韧柔无比,今日一见,果是大开眼界”,那淳苦大师一边将那铁砂掌收回,一边赞道。 那华陵也不答话,猛的上前,又是一剑,不知怎的,华陵这一剑横上斜挑之后,便也是就见淳苦大师那外层的金钟气墙登时一消。 淳苦大师于那台上一愣,南浔于那台下看后,亦也是一愣,而后心也是便即又想了,哦,华陵狗贼刚刺出的这一剑,乃是那朱雀门的火行剑,自己于那朱雀岭时,见过朱雀门的一弟子使过那火行剑,这火行剑剑意炎炎,多那升腾而上之式,与华陵狗贼此时所使剑招,也是一般无异。哎,对了,这金钟罩属金,那铁砂掌也属金,这精胜坚,火克金,淳苦大师这金钟罩可别被那华陵狗贼给破了。 南浔这般也还正想着的,但见华陵快剑连施,“歘”、“歘”两剑,也是又向那淳苦大师刺去,这两剑剑意炎炎的,自也又是那火行剑了。便在此时,只听那“嘭”一声的,淳苦大师最外层的那一金钟气墙,竟被华陵的这两剑给破了! 众皆大惊! 便在此时,华陵“歘”又是一剑的,猛又刺出,此剑剑意伸张,南浔之前也是从未见过,不过,推测想来,自也就是那木行剑了。南浔也还正在那暗自嘀咕着的,却见华陵又是那么炎炎的一火行剑,跟着随即刺来。原来,华陵的这第一剑乃是那木行剑的“长林丰草”,而后便又加了一剑火行剑的“烟炎张天”,这五形之中,木生火,华陵连施二行,火行之力随即大增,却见那淳苦大师的第二层金钟气墙愈来愈小,愈来愈小,未过多时,便也是就没了。 台下众人大惊之时,那淳苦大师自也是暗惊不已,自己自修得这金钟罩神功以来,也就只有朱雀门的上任掌门隋渊与自己较艺拆招时,破过自己一层的金钟罩,怎的这少年年纪轻轻,竟能破得自己两层的金钟气墙,实是匪夷所思至极。 第五十九章 要解心头血海恨 拔剑意欲斩仇人 (4) 岂知,那淳苦大师也还正这般想着的,只见那华陵快剑连施,“歘”、“歘”、“歘”的三剑,又即刺出,第一剑便是那“水漫金山”,乃是一水行剑,第二剑剑意之中,似带那“生达之气”,竟然登消,自也又是那木行剑了,而那第三剑,剑意炎炎,便也就是那火行剑无疑了,水生木,木生火,三行相合相生,威力更增,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淳苦大师的那第三层金钟气墙,登时之间,经就给破了。而那淳苦大师,“哇”的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 华陵破得了那第三层金钟气墙之后,长剑一抖,剑尖直指淳苦大师喉间。 “华少侠剑法果是精妙,是老衲输了。” “晚辈赢得侥幸,适才大师手下留情,晚辈自是感激不尽。” 方丈下台,众皆忿忿不平,于那台下吵嚷骂了起来,有的说“本来是那淳苦大师胜了,淳苦大师放了这华陵一马,华陵却是恩将仇报”,有的骂“华陵胜之不武”,有的嫌“淳苦大师太过的仁慈了”,听那众人之言,显是都说淳苦大师先前手下留情,没对华陵下杀手,华陵这才扭转败局,反败为胜,自也是都替那淳苦大师惋惜。 南浔见淳苦大师败了,心下这也是又想了,本想着这淳苦大师成了那武林盟主之后,自己向其伸冤,想着其给自己主持公道的,这下倒好,那华陵狗贼竟成了那武林盟主,如此这般,自己也是伸冤无门了。 便在此时,先前那有司仪官模样的中年男子也是又上台了,尖着嗓子的,也是又道,“既然华陵少爷技压群雄,看来今日这武林盟主之位,便也是由白虎门的华陵少爷担任了,自此以后,我们便听白虎门华陵少爷之命,唯其马首是瞻,一要共同诛灭那关外的东清教,夺回真经,二要抓住那叛徒贼人南浔,为五行门、为我武林同门报仇雪恨!” 这中年男子也还这般正说着的,忽然却见有那么一黑物,挟着呼呼劲力,直奔而去。 “当!”却也又见华陵,手起剑落,剑光一闪的,便将那不知从哪飞至的石块,登时斩成了两段。 “是谁,竟敢偷袭!”那人尖着嗓子又道。 “是我!”只听南浔朗然而道,而后站起身来的,缓缓走出。南浔本是欲等那淳苦大师成了武林盟主,便就将自己所受冤屈之事告于淳苦大师,想着要其为自己主持公道的,可现在哪知淳苦大师竟被那华陵狗贼给胜了,这华陵狗贼竟却也是成了那武林盟主,看来,此路也是行不通了。且,看狗贼华陵今日之剑法,亦知其肯定是将那五行真经尽得、练就了那五行剑法了,若论武功,自己肯定不是其对手,要以剑术报仇,只怕自己此生也是报仇无门了,还不如就现在,当着武林众位英雄的面,将那狗贼华陵所为之事尽皆的讲出来,让各位武林同道知道他以及白虎门的真实丑恶面目。这公道自在人心,只要天下英雄愿为自己伸冤、主持公道,他华陵剑力再强,在场的所有英雄一拥而来,他自也是难以抵受。 “不知这位丐帮的小兄弟有何指教,若是不服气,上台前来比试一下即可。” “在下武艺不精,自知不及在场的众位英雄,只是,在下现有一事,无处伸冤,想着当着江湖众位英雄的面,说与众位英雄,也想着各位英雄能够为自己主持公道。” “南浔?”华陵只这么一句的,便即也听出了是那南浔的声音,而后“呵”的一声,冷冷而道,“你倒是自己来了。” “南浔?” “什么?难道就是那卖国贼南闽的二子南浔?” “啊?他怎的入了丐帮了啊?” “就是啊,他何时加入的丐帮啊,丐帮乃我中原武林的砥柱中流,怎会收这般的奸诈之人?” 便在此时,南浔身边一个丐帮的兄弟,一脸惊讶的,也是问南浔道了,“这位小兄弟,你果真就是那南浔?” 南浔见那华陵已将自己名字说出,知道再加隐瞒,也是无用,于是便把那斗笠一摘的,“在座的各位英雄好汉,在下正也就是那遥平城晋昌钱庄庄主南闽的二子,玄武门已故掌门江陵掌门的座下第九弟子,南浔。南浔受人栽赃诬陷,各位且要听南浔一言,让南浔好好的讲一下这其中原委。” “听什么听,我们大伙一起上,赶紧的杀了他!” “就是就是,谁要再听这叛逆之子的惑众妖言!” “你,这狗贼竟还敢来这武林大会,今日便叫他有来无回!” “也别跟他废话了,我们一拥而上,将他剁成肉酱。” 那众人一个个咒骂南浔道,且在这其中,竟还有人朝着南浔扔东西,显是厌弃南浔至极。 如此一听一看,南浔心中便即一虚,怎的这些人都不听自己的解释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南浔强壮淡定,缓缓走下席来,由于那少林便在丐帮一侧,故那南浔一转念的,便就走至到了那少林方丈淳苦大师身旁,“淳苦大师,晚辈有一事想问。” 那淳苦大师一愣,而后一点头的,“少侠但问无妨。” “谢淳苦大师,晚辈想问的是,方才破大师金钟罩的,大师可觉并不是那金行剑,而是那火行剑?” 淳苦大师如此一听,登时便又一愣,而后缓缓开口,也即又道,“老衲多年之前,曾与朱雀门的上任掌门隋渊掌门有过一次交手,这朱雀火行剑,老衲也自是认得,现今想来,方才破老衲那金钟罩的,果便也就是那火行剑。” “这就是了,精胜坚,火克金,淳苦大师的金钟罩神功前无古人,普天之下,能克制得了淳苦大师这金钟罩的,想必也只有那火行剑了”,南浔说着,转头又想那众英雄朗然而道,“敢问天下英雄,既然这白虎门修得是那金行剑,怎的却又会使那火行剑?” 第六十章 要解心头血海恨 拔剑意欲斩仇人 (5) 台下众人一听,尽皆也是又躁动了起来。 “我就说呢,那白虎门的剑术怎生那般的精妙,竟连那淳苦大师的金钟罩也给破了,原来,是用的那火行剑。” “嗯,这白虎门自创派一来,修得便就是那金行剑,怎的却又会那火行剑啊?” “对啊,就是啊,这白虎门的火行剑究竟是从何而来啊?” “难道,是那白虎门窃取了朱雀门的《朱雀真经》,亦或是偷学了人家那朱雀火行剑?” 众人议论纷纷。 便在此时,只听那南浔,朗声又是大喊道,“如果不出晚辈所料,那昆仑派的昆虚神剑,性属水,破这昆虚神剑,乃是那土行剑了。”南浔虽然未亲眼看到华陵破那昆仑派的虚华子道长的剑招,但其天资聪慧,微一想的,便即也是就猜到了。 “不错,我与这华陵少爷过招之时,果也是就觉他使将的,乃是那土行剑”,那昆仑派的虚华子道长回道。 “听闻蜀山九重阁的经房公子剑法精妙,一手‘乾元九重剑’更是精妙绝伦,且还听闻经房公子亦是学过那峨嵋派的‘坤元三十三剑’,这乾对金,坤对土,那经房公子这乾坤二剑,自是含着那金、土二行的剑意了。如果,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那破经房公子这乾坤二剑的,便就是那火行剑和木行剑了。” “正是,若是在下当时没看错的话,破在下那招乾元九重剑的,正就是那火行剑法中的‘燎发摧枯’和‘拣佛烧香’,而最后破我坤元三十三剑的,则也就是那水行剑法中的‘深篁成林’了”,那蜀山九重阁的经房忿忿而道。 随后,南浔又回身面向那丐帮帮主,“祖龙帮主,在下亦是想问,破你那招‘飞龙在天’的,可是那水行剑的‘云起雪飞’?”南浔于那客栈之中,听众人提起,说是这丐帮帮主武功平平,那降龙十八掌只就学会了三掌“飞龙在天”、“震惊百里”、“或跃在渊”,但却也是都未学精,顶多也就能发挥了这掌法的三成威力。南浔心中拟想那“飞龙在天”之势,心想水行剑里的那招“云起雪飞”,若使得得当,破那三成的“飞龙在天”也还是有一定可能的,于是试探着的,也是就又问了。 那丐帮帮主武功自是平平,见识同样亦是甚浅,自己帮内绝学都未曾学全学精,又怎识得别的门派的武功,但其见南浔问他人后,别人皆都点头称是,自己此时碍于面子的,也不好意思说不知道,于是便即点着头的,也是道了,“正是!” “好,既是如此,众位英雄,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吗,百年以来,那白虎门只是修那金行一行之剑,现今怎却五行皆会、五行皆精?” 众人又即喧闹了起来。 “众位英雄,且再听在下一言,这位华陵华少爷,先前,曾于在我玄武门拜师学艺过两年,是时,他化名叫作那‘陈陵’,所拜的师父,便就是我的四师兄嘉善。后来,这华陵狗贼漏了馅,被我江陵师父发觉,便即将其逐出了师门,可谁曾想,这人后竟带着那白虎门众人,还又串通着那女真鞑虏东清教,合力将我玄武门给灭了,也还偷走了我《玄武真经》,后来,带着白虎门中的那“柱惊四剑”等人,又去了那黄麟山,同那东清教一起灭了黄麟门,偷走了《黄麟真经》,再后来,接连也是又灭了那朱雀、青龙门,偷走了那《朱雀真经》、《青龙真经》。”南浔虽未亲眼看到华陵却灭那朱雀、青龙二门,却也已是猜着了十之八九,这般说着之时,看那华陵脸已铁青,心中这便也是就更加的确信了,而后,张口厉声便即又道,“明明他白虎门自己勾结那女真鞑虏,竟却栽赃给了我们南家,嫁祸于我!” “啊?什么?难道,果真是如这南公子所说这般吗?” “怪不得这白虎门的剑术突然之间变得如此之精妙了呢。” “就是就是,这么多年,哪听说白虎门的剑术有多高明,原来,这华陵今日所使,乃是那五行剑。” “嗯,数百年前,那五行剑乃是仅次于武当太极剑的天下第二剑法,这华陵所使若真是那五行剑的话,有此威力,这自也是说得过去。” 台下众人也是又议论道。 可,便在这时,那华陵面向丐帮帮主祖龙的,便即也是又开口问了,“祖帮主,你真的觉在下破你‘飞龙在天’的,便就是那水行剑的‘云起雪飞’吗?” “这,这”,那丐帮帮主祖龙哪又认得什么“云起雪飞”,被华陵忽这么一问的,顿时支吾了两声的,便即无言哑口了。 “其实,那只是我金行剑的一招‘浮光跃金’,今日晚辈与淳苦大师对阵之时,便就又用过此招,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祖帮主又怎能戏言?” “这,这…” “祖帮主,胜败乃武林较艺之常事,今日在下侥幸胜了你,用不多时,祖帮主那降龙十八掌掌法大成,定也是就将华陵胜了。” “这,这个…” “待得祖帮主胜了华陵之时,难道华陵便要肆意抹黑、血口喷人,说祖帮主使得不是那丐帮本帮的降龙十八掌,而是偷学的少林的铁砂掌吗?” “啊?这,华陵少爷此话何意?” “哼,我堂堂白虎金行剑胜了祖帮主,祖帮主却着了这叛逆之子的道,说我用的乃是那水行剑,一同败坏我白虎门名声,你说我是何意?”这华陵工于心计,明面上埋怨祖龙帮主是非不明,实则是将那祸水引至到了南浔。 “啊,那个,这,这个,华陵少爷莫怪,华陵少爷出剑甚快,兴许是我一时看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第六十一章 要解心头血海恨 拔剑意欲斩仇人 (6) 便在这时,只见那华陵面向各大门派的,朗声也是又说道,“各位江湖英雄,本人所用,确是本门的金行剑,金行剑博大精深,广取天下武学之精招妙招,故也是才有今日之精进。各位英雄切莫都与祖帮主这般,着了那叛逆之子南浔的道!”华陵精明,只就轻的说了那祖龙之事,却避开了那少林淳苦大师、昆仑虚华子道长,以及那蜀山的经房。 众人听后,皆是微微一愣。 “各位英雄,这南浔,乃是那叛逆之子,众位千万莫要被这叛逆之子给骗了,此人父亲叛国通敌,此人亦勾结外族、背叛师门,众位怎的却要相信此人之语?!依在下之见,此人定是那女真鞑虏派来,挑拨中原各大门派,然后要坐收渔翁之利的!”那华陵城府极深,才不一盏茶的功夫,便即想好了应对之策,将自己身上之罪责推得明明白白,且又让那矛头重新指向南浔。 “华陵狗贼!你卑鄙无耻,你血口喷人!” “卑鄙?你竟然说我卑鄙?究竟是谁卑鄙?你潜入我府中,下毒毒死了我二妈、三弟、二妹,毒瘫痪了我父亲,若不是我父亲内功深厚,此时早也亦被你给毒死了,你这般的阴险狠毒,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我卑鄙?!”那华陵也是又说道。其实,华陵那二妈跟自己母亲争宠,欺凌自己母亲,自己早也是杀了那二妈之心都有了。至于那所谓的三弟、二妹,皆又是其二妈所生,这二人一向与自己不和,尤其是他那三弟,仗着父亲宠爱,常常跟自己寻事挑衅,且,华陵又因其父亲宠爱二妈、三弟、二妹,冷落了自己的母亲、自己二弟、自己妹妹,还有自己,心内记恨父亲已极。是故,自己这二妈、三弟、二妹被毒死,父亲被毒瘫痪的,自己心里也还挺觉庆幸的,还在那暗想老天有眼,是谁这么好,居然帮着自己除去了这么多的眼中钉,本还想着要找到这个人去报恩的。哪知,今日却是见到了南浔,自也是就猜到是南浔下的毒了,于是,这便当着那天下众豪之面,一改面孔,表现出要替父母弟妹报仇的模样来了。 “我,我”南浔亦也是知那下毒乃是江湖之中下三滥的手段,向来为那武林中人所唾弃,此时听华陵这般一质问,自知理亏,一时之间,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大少爷杀了他,为老爷、二夫人、三少爷、二小姐报仇!” “对对对,大少爷快杀了这卑鄙小人!” “杀了这卑鄙小人!” 便在此时,那白虎门中门人突然也是喊了起来。 那华陵一听,心内便即想了,此时除了这南浔,正合己意,不然留着南浔再这般泄露自己隐事的,自己先前所有努力,也是尽皆付诸东流了,于是赶忙便即提起手中长剑,一指那南浔的,“南浔狗贼,你毒我亲人,今日,我要让你偿命,我就用你的血,去祭奠我死去的二妈及弟妹!” “那就赶紧的上啊,别墨墨迹迹的了!”便在这时,那席上一人叫道。 “对啊,赶紧的杀了这通敌叛国贼之子!杀了这欺师灭祖的小人!” “哼,不过那华陵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狗咬狗,我们乐得看热闹。” 那席下众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南浔如此听后,心间不由一凉,今日天下群雄云集于此,竟却未有一人愿为自己说话,更无一人愿为自己主持公道。 “南浔你要是有种,今日就跟我做个了断!”便在此时,那华陵激言又道。 南浔心想,事到如今,想躲想避,也是躲避不了,还不如以死明志,于是昂然朗声又向那众人说道,“天下各位英雄,我南浔自是死不足惜,只是,我南家蒙受圣恩极隆,我父亲一心为国,绝也不是那通敌叛国之人,我于玄武门…” 南浔话未说完的,那台下众人也是又起哄道了,“打吧,赶紧的打吧,别那么多废话了。” “就是就是,我们信你了还不成?那你就赶紧的打呀,有本事的,杀了那华陵啊,给你南家和你师门报仇啊。” “对对对,杀了那华陵,你这大仇不也是就报了。” 看到众人这般,南浔也是便知,自己不管是再说什么,也是没用了,一时之间,忧愤至极,提起那思玄剑的,也是上得那会武场上去了。 南浔刚也走至那场上的,华陵将声一低的,便也也是而道了,“小师叔,你我同门一场,师侄我实在也是不想杀小师叔,但小师叔逼迫师侄至此,师侄亦是无法,那今日,也只能让师侄来送小师叔一程了。”华陵声音甚小,只南、华二人方能听到。 南浔听后,怒气抖起,“华陵狗贼,休要再叫我‘小师叔’,我没你这样的‘师侄’!”一边说着,一招“悲歌易水”,亦是使将了出去,出剑甚疾,直刺向华陵的小腹。 “好,既如此,也就怨不得我了”,华陵应着,一招的“同室操戈”亦是直迎了上去。 只听那么“当”的一声,两剑相交,南浔只觉顿时之间,右手震得有些发麻,心内不由也是暗想道了,怎的才只数月未见,华陵这狗贼内力竟就精深至此了,唉,这五行之力,于那剑术之上自是大有裨益,目前看来,于这内力精修上,亦是如此了,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肯定也不是华陵这狗贼的对手了,看来今日,自己定也是必死无疑了。 第六十二章 要解心头血海恨 拔剑意欲斩仇人 (7) 南浔这般想着的时候,华陵将剑一横,随即也是削了过来。 南浔看后,赶忙将那思玄剑剑身微侧,一招“满溢之水”也是应将了上去,只听“当”的一声,南浔右手又是一麻,虎口又一吃痛,因此,南浔于那心内也是又想了,这华陵狗贼内力实是太强,若再这般下去,同他长剑再又相交,非得被他震死了不行,嗯,对,就这么回事,所以,自己的剑说什么也是不能与他的剑相交了。这般想着,赶忙一剑“河出伏流”,亦也是又削了出去,剑刚削至一半,见华陵那长剑也又是迎了上来,意欲格挡自己这一来剑。于是,南浔赶忙变招,又使出了一招“虎尾春冰”,便在这时,忽见华陵挥着长剑的,向侧一转,又要来挡自己这剑,于是赶忙变了一招的“水性随邪”,而后未待剑招使老,剑尖一转的,又换成了一招的“卧雪眠霜”。 如此这般,南浔不敢与华陵以硬相对,接连个换招,不自觉间,已是有那穷途末路之感了,但那台下看后,却觉南浔剑招变换,剑术甚是的精妙,且见南浔将那水行剑招使将出来之时,姿态极美,甚觉享受的,不自觉间,心内也是暗赞起来了。 便在此时,华陵一剑的“铄金毁骨”,向那南浔胸肋之处亦是刺来。南浔见华陵这招剑招杀伐之气甚重,且出招快疾,闪避不及,只得运足内力,以剑相挡了。但,便在这时,忽见那华陵剑一变招,剑尖而下,剑意一变,竟不是那金行剑了,南浔也还正自心惊的,只听“嗤”的一声,自己小股已然中剑。 南浔“啊”的一声,向后跃去,还未站稳的,华陵剑意又是一变,“嗤”的一声,南浔左肩又中剑了,鲜血直流,汩汩而出。 而在这时,那华陵剑意一转的,又是一剑,直向南浔前胸“天溪穴”刺来。 南浔见华陵此剑之中,既有那“生发之意”,又有那“炎炎之气”,好似是混了那木、火二行之力,剑力极盛,心想自己若是被这一剑刺中,势必是小命便去半条了,于是赶忙运足全身内力,使出了那么一招的“山穷水复”。只听,那么“当”的一声,两剑相交,南浔勉勉强强、强强勉勉的,这也是才将华陵这二行之剑给接住了。虽然,南浔将华陵的这一剑是给接住了,但这二行之剑剑力实是太盛,只震得自己长剑欲要脱手,内息也是已乱。 华陵见南浔似是吃痛,挥舞着长剑,暗运那水、木、火三行之力,分使那“千山万水”、“披林撷秀”、“煮豆燃萁”三剑招,向着南浔,又刺来了。 南浔如此一看,见华陵这来剑之中,似是带了那三行剑力,心中登时也是就又想了,自己适才接他二行之剑便即这般了,倘若是接他三行之剑,手臂还不得给他震断啊,且,就算是自己手臂给震断了,势也是难接住他这一来剑,唉,今日这可如何是好。 可,便也就在这时,南浔一转念的,忽也是又想了,对了,到那《玄武真经》之上,还有师父未教的禁招,这几招剑招凶险至极,说不定,说不定也是就能使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及至此,赶忙将那思玄剑一转,一招的“虎尾春冰”,削向华陵下盘。 华陵盗得了那《玄武真经》,自也是熟识了真经上的剑招,且也是知南浔此时所使禁招凶险无比,是故,为免受伤,未等那三行之剑全然刺出,赶忙回剑护身,可,便在这电闪之间,南浔瞧准时机,剑尖一侧,剑招一变,一招的“济河焚舟”,便即也是使将出去了,又是那么一死招。华陵也还在那心惊,暗想南浔这禁招变得着实也是太快些的,却就见南浔手中长剑已然飞出,而后,那么只“嗤”一声的,华陵左腿已是中剑,一个踉跄的,差点便即摔倒。 众人看后,尽皆大惊,数日之间,即便是那淳苦大师、那蜀山九重阁的奇少年经房,亦是未能伤得这华陵半分半毫,没想到,这少年南浔竟却将这华陵给伤了。 这招“济河焚舟”,是那千灯道长悟那“秦伯伐晋,誓要决一死战,有进无退,济河焚舟”之意所创,是一既伤人且又断自己后路的“绝”招,乃是当自己所遇敌人太强,自己无甚办法之时,只得同归于尽,那最后一招用的,此剑招剑力虽盛,剑招也虽凶狠,但此剑一经刺出,长剑便即飞出离身,之后便也是就无招可用了。 华陵此时左腿虽是中剑,但其见南浔长剑飞出,知南浔已是无那还手之力,于是赶忙上前,欲要持剑去斩南浔。岂知,便在这时,南浔上前一步,在那思玄剑的剑尾一拍,竟又使出了那一杀招,“九泉无恨”! 只见,那思玄剑抖势一转,剑光一闪的,竟又猛向那华陵身前飞去。华陵原想南浔使出了那“济河焚舟”之后,手中已无剑,未曾想其竟还能使出别的剑招,一时之间,猝不及防,只见那“嗤”的又是一剑,小腹一侧中剑,思玄剑从华陵小腹一侧划过,直直的便也是又飞了出去。 华陵“哇”一口的,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众皆大惊!众人皆又大惊!众人皆都未曾想到,这南浔的剑术竟是这般的精妙,竟然再度又将这华陵给伤了。 那华陵反应也是甚速,赶忙伸指点中小腹穴道,止血外流,而后,赶忙也是又持剑上前,自下而上,削向南浔。南浔使出最后那一招“九泉无恨”时,身子本往前倾,此时见华陵长剑削来,意欲施展轻功闪避,但其后跃不及,那华陵一剑又快,只听“嗤”一声的,前胸依然中剑,顿时之间,只觉肋骨斩断了数根。 南浔中剑,“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亦也是喷将了出来。 华陵见状,运足剑力,上前横斩,欲要再补一剑。 但,便在这时,忽然之间,只听那么“当”的一声弦音,随即,就跟是有一物击在了那华陵长剑之上似的,华陵长剑登时便即被荡出去了。华陵受力,随即后退数步。 便在这时,那么两个人影的,飘然而至,一人攻向那华陵,一人则将南浔抱了起来。 “休宁姐姐!”只听南浔一声大叫的,胸间内息一滞,登时便即晕过去了。 第六十三章 古今往来多少事 逝水都付笑谈中 (1) “哎哟”,南浔忽觉前胸所中剑上一痛,登时也是叫了出来。 “啊?南二公子,你醒啦?”南浔刚也这么一声叫的,便听一女子的娇柔之声传来。 南浔听后,赶忙歪过头,向这说话的女子也是看过去了,这么一看的,但见这女子原来竟就是那休宁,休宁抬着秋水双瞳,正也关切的正盯着自己,南浔说什么也是没想到能在遇到休宁,且是以这种场景又在遇到休宁,心中惊疑万分的,张口便也是就问道了,“啊?休宁姐姐,怎,怎的是你?” “哈哈,什么怎的是我?”休宁笑着回道。 “那个,那个,南浔是说,是休宁姐姐救的南浔吗?”南浔满腹疑问。 “哈哈,不是我是谁,现在除了我谁还会救你吗?”休宁笑着又回道。 “啊?哦,对,也对”,南浔低声默道,随即在那心内也是又想了,自家现已没落,整个南家,也就只剩自己和哥哥两人,且两人也还又都被朝廷通缉,是故,自己遇难之后,自也是没人敢救、没人会救自己了,唉,常言都道,商女无情,没想到今日救自己的,竟是一青楼女子,没想到休宁姐姐竟会甘冒风险的,挺身相救自己。 “咋啦,傻啦啊”,休宁见南浔只是在那沉思、老长时间也不说话的,也是又问道了。 “哦,那个,那个”,南浔听休宁问自己话了,赶忙张口也是回道,本是欲要相谢的,可是,忽而却是又那么一想,休宁姐姐只一弱女子,那华陵现今武功那般的高强,就连那少林方丈淳苦大师的金钟罩亦也是都能破得,休宁姐姐是如何从其手中救出自己的,不禁疑惑着的,也是便就问道了,“休宁姐姐,南浔只是好奇,觉休宁姐姐只一柔弱女子,是怎的从那华陵手中救下南浔来的?”南浔这话刚也这么一问出,忽而也是又想了,记得先前自己去那怡香院找休宁姐姐时,有次自己喝多了酒,想要去抱休宁姐姐,休宁姐姐却只不肯,后来自己也是就只能去“强抱”了,可,却不知怎的,不管自己如何施展那轻功,依旧却是半点休宁姐姐都抓不到的,直到再后,自己假意摔倒,用着计的,也是才将休宁姐姐给抱住了,岂知,休宁姐姐见自己中计之后,而后那么轻轻一推的,便也是就将自己推到在地了。当时,自己也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喝多了,现今这般细细想来,原来休宁姐姐也是那身负绝顶武功之人,只不过是素日里深藏不露罢了。但,就算是休宁姐姐武艺再强,也不至于强过华陵吧,于是赶忙也是又添了一句的,“南浔先前却是不知,休宁姐姐武功竟是这般的高强。” “哈哈,这有啥,嗯,我这也就只是会那么一丢丢的肤浅功夫罢了,若说是武功高强,那也不至于,哈哈,哦,那个,不过,比你那什么水行剑嘛,倒是也还真强了那么一点点的。” 南浔听后,心内随即也是就又想了,什么?肤浅功夫?怎么可能肤浅?自己使出了那玄武水行剑的所有精招妙招、禁招杀招,也是没能破得华陵那五行剑,最后亦也还被那华陵给伤了,反而是休宁姐姐,却是未见其有那半毫损伤的,而且还能救着自己的,从那白虎泽全身而退,如此相较而来,休宁姐姐的修为,高出自己不知多少。嗯,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当初跟休宁姐姐说自己要去玄武门学艺时,休宁姐姐一脸的嘲笑,还说是什么“南二公子开心就好”,就跟是看不上那玄武武学似的,原来,竟是这般啊。哦,还有就是,自己当时调戏休宁姐姐时,休宁姐姐只是不愿跟自己一般见识罢了,如果当时休宁姐姐真想为难自己,以自己当时的修为,只怕是早就手折腿断了。 “咋啦,南二公子,几月未见,咋变得这般沉默寡言了”,休宁见南浔话也不多说一句的,张口也是又问道。 “哦,那个,那个,休宁姐姐,你为啥救我啊”,南浔见休宁又同自己说话了,赶忙也是又问道。 “哈哈,这个啊,嗯,还不是因为南二公子之前老去光顾小女子的‘蒹葭阁’,照顾小女子的生意,南二公子在小女子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银子,小女子怎舍得南二公子死啊,南二公子可是小女子的摇钱树啊”,休宁笑又道。 “啊?哦,原来如此”,南浔默念一句,而后一转口的,也是又说,“嗯,只是南浔家道中落,现今已是一贫若洗,以后,以后应该也是不能再去照顾姐姐的生意、在姐姐身上花银子了。不过,休宁姐姐现于南浔有救命之恩,此等大恩,南浔自会相报,他日南浔若是能够发达,定会寄那金银玉帛于休宁姐姐。” “哎呀宁儿,你就别逗南二公子了,哈哈,你看这南二公子,呆头呆脑的,也还真是信以为真了”,便在此时,忽有那么一男子之声,从那前头也是传了过来。 如此一听之下,南浔这也是才注意到,原来,在自己的最前,竟是还有一人,南浔微微抬头看去,只见在那最前,正有一人,手持着竹蒿的,撑着竹筏,原来,自己此时是正躺于那一竹筏上,四周绿水青山,雀鸟清啼,竹筏随着水波,缓缓前行。 “可是,苏溪大哥吗?”南浔之前在那遥平城时,便也是就见过这苏溪,苏溪同休宁一起,一竹笛,一琵琶,两人一吹一弹,相得益彰,合奏出的曲子,若是那仙乐一般,好听至极,深得遥平城文人雅士的喜爱。南浔当时见这苏溪生得好看,性格又温和,且竹笛吹得又那般好,加之自己又常跟他打听休宁之事,故慢慢的,跟这苏溪也就成了那好友、称兄道弟的了。 “正是苏溪,哈哈”,苏溪在那竹筏之前,回过头的,拱手而道,“多日未见南二公子,南二公子依旧也还是这般的风采熠熠啊。” 第六十四章 古今往来多少事 逝水都付笑谈中 (2) “哈哈,苏溪哥哥,你是认真的吗?风采熠熠?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穿的这是什么啊,臭都臭死了,还有这脸上,这都摸的什么啊?烂泥吗这是?恶心也都快被他给恶心死了。”休宁一边指着南浔所穿那丐服、脸上那灰泥,一边故意用手捏着鼻子的,笑话南浔道。 “啊,我,这,这个,啊”,南浔被休宁如此一讥笑,顿时之间,小脸“唰”一下子的,也是红了,而后支支吾吾,也是吞吐着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哈哈,好啦宁儿,别逗南二公子了,你看他,又害羞了都,哈哈哈。” “好,好好好,不逗了,不逗了哈,哈哈。” “哦,对了,也多谢苏溪大哥救命之恩”,南浔赶忙转口也是又道。 “哈,这个啊,南二公子不用记怀,这是苏溪应该做的,苏溪这也只不过是报恩罢了”,南浔刚也说完,便就听那苏溪于那竹筏之前回道。 “啊?什么?报恩?”南浔心中纳罕,疑惑忙又问道,“这,这,苏溪大哥,这个怎讲?” “哈,哦,这个啊,要不,还是让宁儿来说吧。” “哼,我不说,你想说你自己说吧”,休宁小嘴一扁的,也是又道。 “啊?到底是怎么个回事休宁姐姐?”南浔说着,手不由自主的便即伸出去的,不由自主的,也是又抓住了休宁的手。 “你又来”,休宁见南浔又对自己动手,一边说着的,便即将南浔那手给一甩,哪知,休宁这么一甩的,力度用得稍也是有些的过大了,南浔那手,“嗖”的一下,给甩出去后,带动着伤口的,南浔只觉胸部一痛,“啊哟”一声,便即也是又叫了出来。 “啊,南二公子你没事吧,我,我”,休宁见南浔痛叫,忙关切急道。 “无妨,无妨”,南浔嘴上虽说是无妨,但这一甩,带得那胸部之伤确也是有些痛的,故那脸色一瞬间的,也是不怎的好看了。 “哎呀宁儿,你看看你,我都说了让你好好照顾南二公子,你偏不听,你等他身子好了再跟他闹也不迟啊。” “好啦好啦,苏溪哥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唉,那好吧,那就由我来说吧”,那休宁满含疚歉的,如此一句,而后转向南浔,开口便也是又说了,“嗯,南二公子,此事呢,说来那可就话长了,嗯,这个,须也是得从那二十年前说起了。其实,我妈妈之前也是在那怡香院,而且,我妈妈当时也是怡香院的花魁,也是曾受到了遥平城众男子的青睐追捧,不过,我妈妈心高气傲的很,遥平城的那些纨绔子弟,却是一个都看不上眼的。直到那年,从那外地来了一小公子哥,据说其长得甚是英俊潇洒,且又风度翩翩的,同那别家的子弟全然不同,我妈妈也不知怎的,便就被其给迷住了,后来,也是就以身相许了。可是,好景却是不长,没多久的,这个小公子哥,哦,不,是这个死男人,嗯,也是没过多久的,这个死男人就被家中之人找到了,而后,就也是被拖回家去了。这个死男人在被拖回家之前呢,说是让我妈妈等着他,他一定会回来八抬大轿的迎娶我妈妈,可是,我妈妈一直在那等呀等呀,等呀等的,等了许久,这个死男人一直也是未回来。而,便也就在这时,妈妈却是又发现,自己已是怀有那身孕了。” “啊?哦,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啊,我妈妈因为怀了身孕,渐渐也是就失宠了,再加我妈妈又一心等那个死男人回来迎娶她,也不愿去接客,且我妈妈因为之前是怡香院的花魁,怡香院中有些个坏女人,早也已是心生埋怨,于是这便也是就趁此机会,排挤妈妈,落井下石起来了。而我妈妈便也是就在这抑郁之中,生下了我和苏溪哥哥。” “啊?原来休宁姐姐和苏溪哥哥是龙凤胎啊,怪不得一直觉得你们两个长得那般的相像呢。”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光。” “嗯,那休宁姐姐你继续说。” “哦,那个,生了我们之后,妈妈一直卧躺在床,在那休养身子,当时,怡香院有个叫‘十四娘’的坏女人,之前跟妈妈一直交恶,见妈妈此时体虚,便也是就想着乘隙去害我妈妈,幸好当时南二公子的父亲南大老爷及时出现,也是才将妈妈给救了下来。” 啊?什么?自己的父亲及时出现,将休宁姐姐的妈妈给救下来了?南浔这般听后,不禁也是心又想了,哦,难道自己父亲年轻之时,也曾爱慕、仰慕过休宁姐姐的妈妈?抑或是只是凑巧的随手相救?南浔如此也还正想着的,却听那休宁又道,“嗯,南大老爷当时本是欲给我妈妈赎身的,可是,我妈妈忘不了那个死男人,还说是什么担心自己离了怡香院,那死男人再回来后,便就找不到自己了,于是也就留在那怡香院,一直的等那个死男人了。可是,我妈妈就在那等啊等,等啊等的,足足又等了六年,也是未将那死男人等到,最后,便也是就郁郁而终了。” 南浔听到这后,心随而伤的,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而我和苏溪哥哥,也就成为那怡香院的孤儿孤女了,是时,南大老爷本是欲将我俩接到南府的,可苏溪哥哥说妈妈直到死也是未能将那死男人等到,死而有憾,要留在那怡香院替妈妈继续等。于是,南大老爷也是就给了我们兄妹二人好多好多的银子,还嘱托那赵妈妈说,不能亏待了我们两个,后还专门为我俩请了乐师,教我学琵琶,教苏溪哥哥学笛子,我俩因喜欢这俩乐器,学得也是甚快,那赵妈妈看了,心里自是喜欢,所以对我俩也是蛮好的,于是再后,我俩便也是就在那怡香院长住下了。” “哦,原是这般,原来是父亲替我结了善缘,怪不得…” 第六十五章 古今往来多少事 逝水都付笑谈中 (3) “哼,不然呢,先前你在那怡香院对我那般的无礼,要不是看在南大老爷的份上,我早就把你脖子给拧断了。” 苏溪听后,“噗嗤”一声,也是笑出来了。 南浔听休宁如此一说,便也是想起自己在那遥平城的怡香院时,老是趁着酒后,有意无意的乱性,对休宁姐姐动手动脚的,又是强行搂腰,又是硬去摸手的,甚为的轻浮,此时被休宁如此又一说,不自觉间,羞得脸也是又给涨红了。 “哈哈,别害羞嘛南二公子,哈哈哈,我继续给你讲哈”,休宁见南浔小脸羞得通红,话一转的,赶忙也是又说,“嗯,再后来呢,又过了好些年,那死男人终于才回来找我们了,说是他爹爹在世的时候,看得他太紧,不让自己出来,后来,他爹爹去世了,没人管得了他了,他守完了三年孝后,这便马不停蹄的也是就跑出来了。这死男人在听说我妈妈已故之后,自也是甚为自责的大哭了一场,后又说要带我们回他家,教我们读书识字、修习武学,让我们过好日子。我和苏溪哥哥商议了一下,也便是就决定跟着他一同回去了,临走之前,本是想着除了好好再看一眼遥平城外,再去好生的谢一下南大老爷,嗯,那个,那个”,休宁说到这后,不知怎的,一支吾的,却是不继续的往下再说了。 “再然后呢,是不是我父亲怎么了”南浔听休宁提到父亲,显是甚为的关心,现今父亲已逝,自己也是想着多知道些父亲生前之事了。 “没,也没什么了”,休宁说着,不知怎的,那小脸竟是一红。 “后来,宁儿在那南府,看到南二公子你了,看到南二公子爬到假山之上,任你那什么季青妹妹怎么呼喊,亦是不下来,甚为的调皮可爱,主要是,宁儿见南二公子生得太好看了,于是,这便也是就不想走了,说什么也不走了,任我爹爹怎么劝说,亦是不管用的,好好,好好”,便在这时,那竹筏之前的苏溪突然插嘴亦是说道。 “啊?什么?我?苏溪大哥此言当真?” “苏溪骗南二公子作甚?南二,哎哟,疼,宁儿,疼,疼疼疼…” “苏溪!让你多嘴!”南浔歪头一看的,但见那休宁已是奔到了竹筏之前,一边掐着苏溪的,一边也是又说道。 如此之下,南浔顿时间的,便也是就都明白了,原来,竟也还有着这样的一段事啊,怪不得自己调戏休宁姐姐,休宁姐姐看着都不怎气,反而,看着像是也还有些的欣喜,适才,休宁姐姐还说是什么看在南大老爷的份上,要不是苏溪哥哥将此事告知于我,休宁姐姐这话,我这差点也是又还信了,其实,原来,竟也只是因为自己。 过了一会,那休宁苏溪二人闹得那竹筏欲翻,南浔身上衣衫也是被那水给湿了,二人这也是方才住手,休宁回至南浔身边,张口也是又道,“南二公子,你,你休要听苏溪哥哥瞎说哈。” “谢休宁姐姐美意,不过南浔…” “啊?啥?”那休宁顿时便即一惊。 “哦,那个,休宁姐姐你先继续说。” “啊?哦,那个,哦,再后来呢,那死男人见我们都不跟他回去,心想留我们自己在这遥平城又不怎放心的,于是便就将自己的神功传给我和苏溪哥哥了,说是什么这套神功很实用,练成之后,万物皆可为器,说苏溪哥哥善吹笛子,就用笛子做那御敌兵刃好了,说我喜欢弹琵琶,让我用琵琶便好。” 南浔听到此处,心里登时便即一惊,啊?什么?练成之后,万物皆可为器?那笛子、琵琶都可为那御敌兵刃?这,这到底是哪门的功夫,自己长这么大,竟是第一次听说。哦,对了,怪不得苏溪大哥和休宁姐姐的笛声、琵琶声那般的美妙,定是因为二人会那神功,内力充沛,吹竹笛、弹琵琶之时,运上了那真气的缘故。还有就是,怪不得当日跟那华陵以命相搏、差点死在华陵那剑下时,忽听那么一声弦音的,似是有一物击在了那华陵的剑上,将华陵那一剑给荡开了,现在这般细细想来,定是休宁姐姐用这神功救的自己了。嗯,还有,那个,记得再早些,在那遥平城,自己与那一黑衣人比试之时,亦也是这般情形,自己当时明明已被那黑衣人制住,差点也是就要伤在那黑衣人的钢爪之下了,却不知怎的,从哪传来了一声弦音,那黑衣人登时便即脚底一软的、将要摔倒,自己当时也还在那纳闷,那黑衣人突然间的是怎么了,现在这般回想来看,那次救自己的,自也还是休宁姐姐了。 念到这些,南浔本欲开口言谢的,却听休宁也是又说,“之后,我兄妹二人便也是就一直住在那遥平城了,我俩相互照料,每日吹吹弹弹,倒也是惬意。后来,南二公子于那上元节上恰巧遇到了小女子,后时常也是会,哦,那个,那个,再后来,南二公子就上那玄武峰去了。嗯,南二公子去那玄武峰后,约莫过了有那四个月吧,那一日,我于房中,听人说南大老爷一家出事了,我和苏溪哥哥赶忙赶去,可是,却是迟了那两日,南府上下尽也已是被诛杀殆尽。” 第六十六章 古今往来多少事 逝水都付笑谈中 (4) “后,我和苏溪哥哥想到南二公子正于那玄武峰,可别也遇到什么不测,于是我和苏溪哥哥当日便也即赶去玄武峰了,但,我们赶到那玄武峰后,却见峰上四处血迹斑斑的,却是半个人影也无,更也无那南二公子踪迹,我和苏溪哥哥在那山上找了一日,又在那山下找了一日,后听那山下的老农说,几日前,好像看到两人朝那南去了,听其描述,其中一人,倒是挺像南二公子的。我和苏溪哥哥合计了一下,说不定南二公子是去那黄麟山了,于是我二人便也有朝那黄麟山去求救了,可是,我俩却也是又晚了那么一步,我们到得那黄麟山时,黄麟门亦是被灭门了,正也有那好些老农为那黄麟门人收拾尸身。我和苏溪哥哥寻了一遍,见有一人尚有呼吸,苏溪哥哥忙给其输了些内力,将其救了过来,一问之下的,说是南二公子被那江都掌门给带走了,料是性命无虞,但具体去了哪,自己也是不知。” “我跟苏溪哥哥无法,后计议了一下,心想南二公子可能去投那朱雀门了,不过也有可能是那青龙门,于是我跟苏溪哥哥便也是就分开了,我去了那朱雀岭,苏溪哥哥则是去了那青龙渊。我到那朱雀岭时,那朱雀门倒是也还没啥大事,于是我便偷偷摸摸的混了进去,想着打听下南二公子的消息,可那些小辈皆言没见过南二公子上岭。我见朱雀门无事,又担心南二公子,故便也是就直接者朝那青龙渊又去了,可谁知,在那正往青龙渊赶着的,便也是就遇到了苏溪哥哥,苏溪哥哥说是在那青龙门也未见南二公子半点踪迹,当时我俩也是还都甚觉奇怪的。后来,苏溪哥哥想我是不是太过马虎了,没找仔细,同我又回了那朱雀岭一趟,我俩再回来时,却见那朱雀门也已被灭门尽屠了,我和苏溪哥哥于岭上找了又一整日,无功而回,只得又再去那青龙渊,还未到的,便听说那青龙门亦也是给灭门了。” “我们于那路途之中,还又听人说是那东清教又朝着那济南府去了,我和苏溪哥哥本来是欲跟着,探听些什么消息的,岂知那东清教去济南府,乃是要去灭那燕山书院和明水书院,我们去时,二书院已被毁,门生亦是几被屠尽,那书辰先生和南二公子的外公兴云先生,早也已是气绝,唯有几个当日家中有事,未曾来书院念书,听闻书院噩耗之后,从家中赶回的门生,在那大火之中抢救诗书典籍。嗯,这诗书典籍,虽是被烧毁了些,但听那几个人说,倒也是保留下来了甚多,等南二公子大事毕了,我带南二公子去寻得便是。” “多谢休宁姐姐了,我替外公在此谢过了,我外公嗜书如命,若是泉下得知自己的诗书典籍未被全毁,自是欣慰至极”,南浔一边说着,念到外公受到牵连,亦是身亡,燕山、明水二书院又被损毁,不自觉间,眼中也是又泛起了泪光。 “唉,南二公子不必这般客气,没能救得南府上下及南二公子的外公,我和苏溪哥哥其实内疚至极。” “唉,这倒也怨不得休宁姐姐和苏溪哥哥”,南浔说着,又是一声的长叹,好久未语。 休宁见南浔好长时间没说话,开口的,也是就又问了,“哦,对了,南二公子,你那会说‘多谢休宁姐姐美意’,这是何意?” “啊?哦,那个,嗯,那个,休宁姐姐,南浔,南浔现在已是有一妻子了。” “啊?什嘛?!”那休宁、苏溪听后,皆是一惊,异口同声的,便即叫了出来。 于是,南浔便将自己于朱雀岭怎生落崖,怎生又被那小庐一家相救,自己怎样跟小庐私定终身,那小庐一家又如何因自己而死,一并说了。 “哦,原是这般,怪不得我当时去那朱雀岭时,未寻到南二公子呢”,休宁如此一句之后,便也是就沉默了。 三人好久都未说话。 过了一会,南浔见休宁、苏溪都不说话了,开口也是就又问道了,“哎,对了休宁姐姐,我们现在是去哪啊?” “去给你疗伤,然后教你学得神功,好为南家报仇。” 啊?什么?叫我学得神功?为南家报仇?南浔如此一听之下,赶忙张口便即问道,“啊,那个,休宁姐姐,是要南浔学何神功?若是南浔学得了这神功?果真也是能胜得了那华陵,为我南家报仇吗?休宁姐姐可否详细告与南浔些许。” “嗯,那个,南二公子,可曾听说过那‘相因阴阳’?” “啊?相因阴阳?这个,这个,恕南浔孤陋寡闻、见识浅薄,这‘相因阴阳’为何,在这之前,南浔尚也是未曾听说过。” “这,嗯,这‘相因阴阳’神功威震武林,已是那二百多年之前的事了,自此之后,天凝道长便即隐退,不问江湖世事久矣,是故,南二公子未曾听得,也是在那情理之中。” “南浔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嗯,二百多年前,蒙元末期,元室残暴,天下百姓生灵涂炭,百姓纷纷揭竿而起,道家逢乱必出,扶危济世,纷纷下山,为民征讨胡虏,在这期间,亦也是出现了那三大高人以及那四大奇功,这第一位奇人,南二公子自是听说过,便就是那数百年来的第一武学宗师,那武当的开派掌门张三丰道长。” “张三丰道长的大名,如雷贯耳,南浔自是听说过,都说张三丰道长武学博大精深、出神入化,数百年来,莫有比肩之人,还有人说这张三丰道长修为高深莫测,即便是今日,依旧也还尚在人间,只不知去哪云游去了。” “这个嘛,至于这张三丰道长是不是依旧也还尚在人间,小女子也是就不知道了,不过,小女子听闻,这张三丰道长乃是生于那大宋理宗皇帝年间,如此算来,也是有那三百七十多年了,以小女子之见,这世上之人,哪有能活这数百年之人啊,说那张三丰道长尚在人间,多半,也只是些夸大其词的传闻罢了。” 第六十七章 古今往来多少事 逝水都付笑谈中 (5) “嗯,不过,这张三丰道长乃是那数百年的第一武学宗师,这倒是名副其实,那蒙元末期,只张三丰道长一人,便也是就创出了那两项绝世神技,一曰太极拳,一曰太极剑,这二神技,皆是以那太极无量之意入式,以柔克刚,以弱胜强,拳剑之力,绵绵不绝,无休无止,普天之下,莫有比之更为甚妙的神功绝技了,是时,武当派门人又是甚众,那武当众人学得了这两大神功之后,击杀蒙元胡虏,为我大明驱逐胡虏,匡复汉室,立下了汗马功劳。只不过,近些年来,那武当弟子资质多是平庸,未曾领悟到这太极拳、太极剑的精髓所在,故这两大神技便也是就失去其初之创时的威力了。” 南浔听后,默默点头。 “那第二位高人,南二公子自也是听说过,便就是你们五行门的创派始祖,乾元道长。这乾元道长亦也是一奇人,本来,只是那一道观的烧香小道僮,平日只也听众师父念念德经、道经,讲讲那五行道学,岂知,此人悟性奇高,在那道观,坐而悟道百日之后,竟从那五行之学、五行相生之法中悟出了那五行剑来,据说,这五行剑,不仅以那水、火、木、金、土五行之意入剑,剑招变换,且这剑法之中,也还含那五行相生之法,说是每增一行,剑力便增一层,若是增至五行,那剑力之盛,亘古少有,掐指算来,这天底下,也就只有那张三丰道长的太极剑才可与之一较长短,胜其那么个一两筹。那华陵现在所使,便也就是这五行剑了,不过,我和苏溪哥哥那日与他交手之时,见其可能是修习时日尚短、未能完全练成这五行神剑,诸行相合之时,好像最多也就只能合那三行之力,但,假以时日,这华陵自当也是能练就这一绝世神功的。” 南浔如此听着,不自觉的,“唉”的一声,也是又长叹了出来,心想那华陵此时剑法便就这般的精妙,若是等他全然的练就成五行剑,自己便也就更不是其对手了。 便在此时,只听那休宁张开口的,缓缓也是又说道,“这第三位高人,便就是创那‘相因阴阳’神功的天凝道长了,这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二’呢,便即是那‘阴阳’。这阴阳二气,乃是那天地自然之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以那天地之阴阳二气练就阴阳二力,故便这阴阳二力,亦也是会绵绵不绝,而这阴阳相因,阴转阳,阳转阴,二力相伴相生,若用得当,则这二力,也是真就无穷无尽了。我和苏溪哥哥所学所使,便也就是这‘相因阴阳’神功了,不过,我兄妹二人天资愚钝,且过于懒惰,细细算来,我俩顶多也就学会了这神功的十分之一,苏溪哥哥只是会使那阳之力,我却只是会使那阴之力,若说那二力同使、二力共生、相因转化,我二人便也是就一窍不通了。嗯,南二公子虽有时是呆头呆脑、傻乎乎的,但南二公子极有灵性,甚有灵气,以南二公子的天资,学成那相因阴阳神功,自也不是那什么难事吧。” “姐姐此言当真?这‘相因阴阳’神功果真是姐姐说的这般厉害?”南浔心想,休宁姐姐、苏溪哥哥只学了这神功的十分之一,就能敌得过那华陵,若是能够完全的练成这神功,即便是那华陵会那五行剑又如何,还愁自己敌他不过,自己这大仇报不了吗? “骗你作甚?休宁此言自是当真”,休宁说着,而后那么一转口的,也是就又问南浔说了,“对了南二公子,先前你已是见过那东清教的神主了是吧?” “对,南浔于玄武峰和黄麟山时,也曾见过这东清教神主两次。” “那,南二公子觉其武功如何?” “嗯,这东清教神主,武功自是玄妙诡异、高深莫测的紧,记得其当时只那么一招的,便即将我江都师伯给制住了,且我江陵师父亦是被其所伤,如此想来,在我生平所遇高手之中,这东清教神主也是首屈一指的了。” “哦,那,南二公子觉其父的功力呢?” “啊?休宁姐姐是说东清教的上代神主‘辉罗炆熠’吗?这,这个南浔也是就不怎知了,想来于现今这东清教神主的功力应该相差不甚远。” “上代东清教神主辉罗炆熠乃是那女真第一高手,其功力自是远胜现今东清教神主、其子辉罗载奕。” “哦…” “那,南二公子可又知这辉罗炆熠是如何死的吗?” “嗯,这个,南浔先前也是曾听说过,说是这辉罗炆熠有次潜入我中原,为那努尔哈赤打探情报,岂知却是遇上了我中原的一高人,那辉罗炆熠使尽生平绝技擒虎爪,在这中原高手手底之下,却似无物一般,大受刺激,不由郁郁成疾,未出一月,便即故去了。” “南二公子知道的也还不少,那,南二公子可又知这中原高手是谁?” “这,这个,南浔也是就不知道了。” “这中原高手,便也就是那死男人,就是我父亲,我父亲有次去遥平城中看我和苏溪哥哥之时,恰巧遇到了那东清教的辉罗炆熠,见那辉罗炆熠出手狠毒,残害了我大明数将士后,忍不住的,便即出手了。那辉罗炆熠功力虽盛,于我父亲手下,却也是未能过得三十招的,而后全身经脉便即被我父亲给震断了,最后,未能出关的,便即身亡去了。什么‘郁郁成疾’、什么‘一月之后,方才身亡’,只不过是那女真鞑虏肆意捏造、往自己那脸上贴金罢了。” “啊!原是这般!”南浔听后,随即心内也是又想了,原来,这“相因阴阳”竟是这般的神妙啊,如此想来,自己练就了此神功之后,不仅能找那白虎门报仇,还能找那东清教去报仇,这般想着,心中自是大喜。 不自觉间,那竹筏顺流而南,越行越快,只觉两岸鹊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第六十八章 梨花一枝春带雨 骗得神功为情郎 (1) 竹筏顺水而行,两岸青山座座,虽不甚高,却也是极秀美,流水清清,明洁若镜,微风一来,水波不兴,若是那人间仙境一般。如此这般,约莫又行了半个来时辰,那竹筏竟又进入了那么一个极幽深的山洞之中,洞中怪石嶙峋,石笋甚众,洞下乃一水潭,潭中清水依旧宛若那碧玉一般,明净至极,且洞内四处绿树葱葱,芳草萋萋,花香鸟语,蝶舞翩翩,竟似那小洞天一般。 穿过山洞,那小竹筏竟又进入了一群山环绕的小盆地间,南浔侧头一看的,但见远处梯田层层,近处则是那纵横交错的水田,田中水牛数只,鹊蝶纷至,且这山谷之间,就跟分不清时节了似的,依旧也还是开满了那各色小花,或红或粉,或黄或白,那景象,便也是就跟陶渊明笔下的那世外桃源一般。 竹筏进到那“世外桃源”后,刚也又行了没一阵的,忽也是就听那岸上有人喊了,“呀,少爷小姐,你们回来啦!少爷小姐回来啦!”一人这般喊后,随即也是另有一人冲着竹筏,如此这般,同样也是一句喊。 南浔听后,扭头向那岸上一看的,但见原是有那么两人,一男一女,正于那水田里面,也不知是在耕地,还是在那插秧,反正此时是皆都放下手中活的,冲着竹筏上的苏溪、休宁招手。 “叔叔婶婶,近来可好啊?”便在此时,只听那休宁回道。 “托少爷小姐的洪福,好的很呢,哈哈哈,少爷小姐今个怎么有空回来的啊?” “哈哈,近来闲着无事,就想着回来看看啦”,休宁笑着也又回道。 “那少爷小姐这次回来准备呆几天啊,嗯,这次可得多待几天啊,老爷可是想死你们啦,天天跟我们念叨少爷小姐呢。” “嗯嗯嗯,好好好,叔叔婶婶,我跟苏溪哥哥这次一定多呆上个一阵子。” “啊?真的吗?喊后,那老爷知道了,肯定也乐坏了,哈哈哈。对了,少爷小姐记得到我家吃饭啊,我家今年的水稻鱼,又大又肥,好吃着嘞。” “好好好,休宁和苏溪哥哥一定去叔叔婶婶家吃饭,休宁最爱吃婶婶烧的鱼了。” 休宁同她“婶婶”这般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家常的时候,南浔心里也是想了,哦啊,原来,休宁姐姐是那大户人家的小姐啊,放着那清福不享,偏偏却要在那怡香院里弹琵琶卖唱,真是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不过,便在此时,南浔一转念的,突而也是就又想了,休宁姐姐之所以留在了那怡香院,乃是因为她于南府之中看到了自己,芳心暗许,不忍离去,故也是才不肯回来当小姐了。这般想着想着的,南浔心内,不由也是生了那么一份的疚歉之感。 “大宝,二宝,你们回来啦!”南浔也还正在那觉着亏欠了休宁的,忽见一人,一边这么喊着的,从那远处,踏水而来。南浔看后,心内不由便即一惊,这人怎的轻功这般的好啊,行在那水上,就跟是步履于那平地上一般。南浔这么正惊讶间,那人随声而至,已然也是踏到竹筏上来了,而后便也是就一手抱住休宁,另一手抱住了苏溪的,一边抱,一边在那使劲的亲,或许,是其用力有些的过猛了,那竹筏一个侧翻,南浔险些也是都掉进那水里去了。 “死老头子,有人,还有人呢,你小心着点啊”,休宁似是一脸的嫌弃。 “啊?还有人啊?谁啊?”那人一边说着,把头一扭的,向着南浔也是看来了。南浔跟这人一对眼的,定睛便即一看,但见此人眉目清秀,面肤略略有些的发黄,约莫着,是那四十出头的年纪,一袭飘飘道袍,道骨仙风,极具英气,只是那胡子拉碴的,像是多日未曾打理了一般。 南浔看后心想,此人自便也就是苏溪哥哥和休宁姐姐的父亲了吧,这也正准备问好的,这人张开口的,却是先说话了,“呀,这不是那南家的小公子哥、咱家休宁的小相公嘛,怎的也一块跟着来了啊,哈哈,嗯,一年未见,我这小女婿生得也是越发的清秀了哈,嗯,不错,不错。” 南浔如此一听之下,心内登时便即也是一惊,啊?啥?什么?小女婿?我这何时成你小女婿了啊?还有啊,还有就是,一年未见了?我又何时见过你?不过,南浔转而那么又一想的,嗯,休宁姐姐对自己痴心一片,那她父亲,自然也是知道自己、见过自己了,只是,这一年之前,自己在那与休宁父亲相遇的,却是半点也想不起来呢。 “哎呀,死老头子,瞎说什么呢”,便在这时,休宁白了那人一眼的,也是又说道了,“赶紧给他瞧瞧,他都受伤啦。” “啊?哦,好,好,嗯,大宝二宝飞鸽传书,说是近日便回,我还纳闷,怎么这个时候大宝二宝就要回来了,原来,是我这小女婿受伤了啊,哈哈,哈哈”,一边说着,休宁父亲便也是就转过头的,看向南浔来了,只那么一眼的,便即也是又说道了,“哦,原来,我这小女婿是被那五行剑力所伤啊,好说,好说,这倒也是好说。” 只见休宁父亲一边说着,缓缓伸出右手,便即贴到南浔那小腹上来了,刹那之间,南浔只觉那么一股清爽阴凉的内力,透过小腹,传入到了自己那体内,先是凝于在了自己丹田之处,而后没一阵的,便即散至周身百脉了,缓缓而又游走了那么个一圈,最后,也是就又汇聚到自己那胸前伤处、停歇住了。不知怎的,那阴凉之气停滞在自己那前胸伤处之后,自己伤口上那痛楚,便如抽丝一般,一点一点的也是向外而去。南浔大惊,心里也还在那纳闷着的,却又见休宁父亲突然将那右掌向上一抬、一收,顿时之间,只觉自己身上那阴凉之气,登时便即也是消了,而那痛楚,随之消失殆尽的去了。 第六十九章 梨花一枝春带雨 骗得神功为情郎 (2) 啊?这,这,这是什么神功啊?怎生这般的神妙啊?!在这之前,南浔从未也是见过这般神妙的疗伤之法,一时之间,只惊得瞠目结舌,不能自已。而,便也就在此时,只见休宁父亲右手一翻,微一转的,也是又附于自己那前胸上了,这次,竟却是觉那一股的暖阳内力,透体而来,这内力,依旧也还是先聚于了自己那丹田之处,而后也是又同先前那般,于自己那周身百脉又游走了个一圈,最后便即凝于到自己那前胸伤口之处了。说来也是神奇,此种内力于自己周身游走了那么个一圈之后,自己便即也是就觉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了,而后稍又过了一阵,待到休宁父亲右掌又离己身之时,更也是觉自己先前的内力便就跟是恢复了一般,浑身上下,皆也又都是那力气了。 “好了,小女婿,目今你内伤已除,就也只是剩那一点点的皮肉剑伤了,等着过些时日,你那伤口慢慢的愈合了,养上个一养便就好了。” “谢前辈”,南浔拱手而道。 “谢啥谢,都自家人。” “我,我”,南浔心想,我已有妻子了,我不是你的什么“小女婿”啊,这也欲要跟其解释的,便也就见其转过头去的,跟那苏溪、休宁又聊起来了,问他二人在遥平城过得可好,问他二人这次准备呆多久,问苏溪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家,说是都被妹妹赶上了,问休宁想吃什么,说是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去做。 如此这般、这问那问着的时候,竹筏渐行,那两岸上的屋舍渐渐也是多了,人渐渐的,也是多了,那两岸上的人,挥着手的,尽皆也是都跟竹筏上众人打招呼。休宁父亲看着像是特别自豪似的,一直跟那岸上的人炫耀着说,“这是我大宝,看,又长多高啦吧”、“看,这是我二宝,也又漂亮吧,越发的像是小仙女了吧”、“哈哈,还有啊,这是我小女婿,快看快看,我这小女婿生得清不清秀,是不是比那姑娘家生得也更好看,哈哈,哈哈”,等等等等,诸如这般。 未几,那竹筏便即滑到一相对来说略显豪华屋舍之前了。还得到那岸时,早也已是有人接应,而后休宁父亲携着休宁,苏溪抱了南浔,几步便即也是上岸了,去至那房中,苏溪将那南浔放置于一宽敞至极的卧房之中,也是就安排妥帖好了。此后数日,南浔皆也就只卧在床榻之上休养,每天呢,也都是休宁前来送饭送药,每次来时,休宁也总是嘱咐南浔好生吃饭喝药,说是养好伤了,就让她父亲传授南浔相因阴阳神功。休宁前来送饭送药之时,南浔不自觉间,便也是就想起小庐来了,想着自己在那花陇城的德水苗寨之时,每日小庐皆也是都给自己喂饭喂药,照料关怀备至,而今自己却跟小庐生死两茫茫,心下不自觉间,也是又感伤不已了。 过了约莫有那十日,南浔那所受剑伤,渐渐也是恢复好了。这一日,休宁去给南浔送药之时,南浔便也是就问了,“休宁姐姐,令尊什么时候教我那相因阴阳神功啊?” “啊?南二公子现在就要学啊?我本想着,等过些时日,等你彻底的恢复好了,再好生跟他说说的呢”,休宁回道。 “那个,那个,休宁姐姐,南浔现在就觉得恢复的差不多了,学那神功,自也是无甚个大碍了,不如,现在就先学着些吧。” “哦,既如此,那也好,那我就带南二公子去寻他吧。” “啊?好,好好好,休宁姐姐,那,令尊,令尊现在何处啊?” “此时应是在那‘洛陵’。” “啊?洛陵?这是什么地方啊?” “就是在我们洛家的墓陵。” “啊?休,休宁姐姐,令尊现在为什么会在那啊?” “嗯,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那死男人在那正守着呢。” “哦,哦哦,休宁姐姐,我不知今日便是令堂的忌日,还望休宁姐姐见谅,嗯,既然今日,今日,那,不如我们改日再去求令尊教我神功吧。” “这倒也是不必,今日的话,或许那死男人更也是愿将那神功传授与你”,休宁说完此句之后,转口也是又说道了,“南二公子,过一会,到时,你看我的眼色行事便好,万不可多言,亦切不可生那‘强人所难’之意,你懂我的意思吗?” 南浔心想,休宁姐姐说不让自己多言,定是因为休宁姐姐的父亲以为自己是休宁姐姐的小相公,要自己将计就计着就好,而那别生强人所难之意什么的,自是因为那相因阴阳乃是一盖世神功,定然也是不怎能私传、外传,要自己强行要学即可,不要心存愧疚,于是点着头的,便也是就说了,“这个南浔自是明白。” 休宁同南浔计议已定,而后喊了苏溪,三人划着竹筏的,向那“洛陵”便也是就去了,那竹筏穿林过洞,在那江面又行了个几里水路的,最后竟划至到了那一湖心岛上,原来,那洛家的墓陵竟是建在了一小岛之上。 三人上岛,走了没多久的,便即行到那一甬长石道上了,那石道两旁,乃是有那么两长排的香樟树,一边行着的,休宁同南浔也是介绍着的说了,说这些香樟树都是洛家那些先辈过世之后手植的,每过世一人,便就植上两株,一来算是对那先辈的缅怀追念,二来说是那些先辈之灵寄于这树上的,依旧也算是还存于这世上,看护着自己的后人。越往前行,南浔见那些香樟树也是愈高,想来也就真如休宁姐姐所说的那般,而那石道越往前处的香樟树,也是越早些年植的了。 走到那香樟树尽头,乃是那么一方圆半里的小圆场,再往前行,则便也就是那两尊的石狮子了,石狮之上,则是那数百级的台阶,上了台阶,便也就是那“洛陵”了。南浔本欲拾级而上、去那洛陵的,休宁却是将南浔给一把拉住的,而后朝上大声便即喊了,“死老头子,我们来了,快点出来。” 第七十章 梨花一枝春带雨 骗得神功为情郎 (3) “啊?二宝来啦?”只听那陵上之声,远远而来,不过,话音刚也才落的,那休宁父亲转眼间的,便即也是就到得那小圆场之上了,轻功之俊,也真是叫人匪夷所思至极。 休宁父亲看到南浔亦是来了,心内微一惊讶,“啊?小女婿怎的也来啦?哦,也好,也好,一起去给你岳母上柱香吧。” “死老头子,你着什么急啊,什么时候不能上啊,偏要现在上,嗯,那个,南二公子现身体已是恢复好了,你把那相因阴阳神功,快快传授于南二公子吧。” “啊?啥?那个,二宝,爹爹不是跟你说了吗,这相因阴阳神功,不能传于外人的啊!” “哼,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呀,我不是跟你都说了嘛,南二公子是我将来的夫君,是你未来的小女婿,既如此,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怎的现在又还‘外人’、‘外人’的了?”休宁说着,小嘴便即一扁。 “那,那也得等你们两个成亲之后,再传他神功也不迟。” “哼,南二公子他现在大仇未报,哪有心思跟我拜堂成亲?死老头子,你是成心不想让我嫁人了是不是?” “没,没,爹爹怎会不想着二宝嫁人呢,二宝嫁人,爹爹开心了还来不及呢。” “那你就赶紧的传神功给南二公子啊。” “这,这,实在是,这…” “这什么这”,休宁说着,便就冲其父亲一翻白眼的,“还有啊,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你不是也都知道的嘛,这南二公子的父亲是那南大老爷,是我、苏溪哥哥,还有妈妈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父亲,我、苏溪哥哥,还有妈妈,早也是就去那西天大路上等着你了!”休宁刚也说到这,不知怎的,眼泪“唰”一下的,便即喷涌了出来,而后那么“哇”一声的,也是大哭出来了。 “二宝,二宝,你怎么了,你,你别哭啊”,休宁父亲见休宁突然哭了,一时之间,也是慌了。 但那休宁,却是半点没那停下来的意思,一边哭,一边还在那哭喊而道,“妈妈,你为什么走的那么早啊,你快看看这个死男人啊,以前他抛下我们三个不顾不问,不管我们三人的死活,现在却又不管我们的救命恩人,南家救了我们一家,他却不去报恩,说人家是‘外人’,我现在都要嫁给人家了,他这还说什么‘里’啊、什么‘外’啊的,妈妈,今日是你的忌日,你倘若在天有灵,就睁开眼好好看看这个死男人吧。”休宁越说,眼泪越多,越说,眼泪越多,便就跟那雨下一般,没一会的,衣衫也是湿了,看其样子,显是极为的悲恸了。 “啊,那个,那个,二宝,二宝,别哭了,别哭了,我教,我教还不成吗,你别哭了,今天是你妈妈的忌日,她若是真听到了,那可如何是好?唉啊,我教,我教,依你便是,依你便是”,休宁父亲拉住休宁衣袖的,慌张慰道。 休宁故作委屈,“这可是你说的?你这次说话作数吗?当时你可是说话不作数,骗我妈妈的。” “作数,作数,爹爹说话肯定作数,等谢谢回去之后,便即教你相公神功可好?” “不行,就在这教,现在就教!”休宁听后,便即也是又道。那休宁心思细腻,自也是明白,这相因阴阳神功,乃是自家的秘功,二百多年以来,皆也是就只传本姓族人,外人则是无法学的,自己先前也是求过父亲数次,可父亲皆也是以那祖训为由,始终不肯传神功于南浔,说是顶多了会在南浔跟休宁成完亲,方可教其神功。休宁知南浔现在心中已有所属,且那姑娘又因南浔而去,是故南浔定也是一时半会没法将其忘掉了,所以,一时半会,自也是不可能娶自己了,甚至是说,就算是将来会不会娶自己,自己也都无甚谱的。因此,自己此时也就只能骗自己父亲、让父亲先传授南浔神功了。恰巧,这日乃是自己妈妈的忌日,趁着父亲心神不宁、意志不坚,赶紧加以哄骗,现下好不容易哄骗成了,便就让父亲赶紧的教南浔才好,万一等父亲回家去了,又想明白怎么个回事了,再找个由头的,以那祖训相压,又说不授南浔神功,自己这也是就前功尽弃了。 “好,好,那就依二宝的便是”,休宁父亲叹息一声,也是又道。 “谢洛叔叔,洛叔叔在上,受南浔一拜”,南浔见休宁父亲同意了,一边说着,赶忙跪倒而拜。原来,休宁的父亲乃是姓“洛”,单名一个“河”字,据说,其祖籍乃是于那中原的洛阳,跟传说中的那“洛神”乃是一脉,只是后来,天凝道长同我大明将士一同驱逐完胡虏,功成身退之后,云游起了四海,也就离了那洛阳了,后行至这岭南桂城的磨盘村,觉此处景色宜人,若是人间仙境一般,也就在此定居下来了,而这洛家,历经二百多年的繁衍生息,在这磨盘村,人丁渐渐也是兴旺了起来。 “小女婿快快请起,这怎使得,这怎使得”,那洛河一边说着,将那南浔赶忙也是扶起。 “洛叔叔,要不,我先上去给洛婶婶上柱香?” “好,也好…” 便在这时,那休宁却是一把拉住南浔的,“南二公子,上香之事,倒也不急于这一时,要不,你先学上一会,学一会子再去给我妈妈上香也不迟啊,嗯,以后啊,你就留在这里,你每日的,都去给我妈妈上一炷香,可好?” 南浔见那休宁正冲着自己使眼色,便也是就想起休宁先前同自己说起的那些话来了,于是赶忙点头的,也是就又说了,“好,好,那就听休宁姐姐的便是。” 那洛河见此事已定,微那么一呆的,便即也是问那南浔道了,“小女婿,先前你可曾听大宝二宝提起过那‘相因阴阳’神功?” 第七十一章 梨花一枝春带雨 骗得神功为情郎 (4) “嗯,洛叔叔,南浔之前听休宁姐姐也是讲过一些关于这神功的来历。” “哦,既如此,那我对这神功的来历,也是就不先多言了。嗯,小女婿,这相因阴阳神功,乃是有那阴阳二种神力,这阳之力呢,可尽破天下一切招式”,洛河这般一边说着,随手便即捻起了那么一片恰巧飘过的竹叶,只听“噌”的一声,南浔也还未看清的,那竹叶便已激射出去了,而后,又听那“嘭”一声的,便就见那竹叶是打在了那最前一行的那左边一株香樟树上了,之后,便就又听那“咔嚓”一声的,那株参天的香樟树登时从中折断,“轰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南浔如此看后,顿时惊得也是长大嘴了,心内只也在那暗想,这阳之力,原来竟是这般的威力无穷。 “死老头子,你不是说那最前一排的香樟树是那天凝先祖去世时植的嘛,你,你现在将它给折了,天凝先祖若是知道了,可要被你给气疯啦。” “啊?哦,那个,我,爹爹我”,那洛河被休宁如此一说,登时之间,也还真是有些的难为情了,支支吾吾的,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赶紧的把那另一株也折了呗,就它自己,在那孤零零的,也是落寞。” “我,我…” “哎呀休宁,好啦,别逗父亲啦,还是要父亲好好的教南二公子吧。” “哦,好,好吧”,那休宁倒是挺听哥哥话的。 而后,只见那洛河转向南浔的,便即也是就又问了,“小女婿,你看我这阳之力如何?” “这阳之力,威力自是无穷,我若能学一半,定也是能报得那血海大仇了。” “适才,我用了只也不到那二成的功力。” “啊?什么?适才用了不到那二成的功力?”南浔听后,不由的,便即也是惊叫了出来,洛叔叔这不到二成功力便即如此,倘若要是用了全力,那,那还不得… 便在这时,只听那洛河也是又说,“二这阴之力,则可尽化天下之招式,或可消去,或可转移。”话音刚一落的,却就见洛河人影一恍,又听那“噌”、“噌”两声的,小圆场上的那两石狮,登时便即飞上天去了,两石狮飞升了那一阵之后,这也是才落下,两石狮本就极重,加之那下坠之力,是故越落也是越快,越落,也是越快。南浔看后,心内又想,这两石狮一落地后,还不得在这地上砸一大坑啊,可,便也就在此时,这两尊石狮欲也就要落地的,竟却又见那洛河左手忽出,只又听那么“嘭”一声的,其中一尊石狮便即移到那近处一深潭中去了,深潭登时水花四溅,宛若水龙,与此之时,洛河那右手轻轻一伸,便即将那另外一尊石狮子给拖住了,而后,往前那么又一送的,便就将这石狮平平稳稳的,放回原处去了。 南浔看后,登时之间,更是大惊,这石狮子,一尊少说也得有那二百斤重,抛至天上,再又落下,那劲力,少说也要愈过千斤了,但洛河叔叔只是轻轻那么给一拨的,便即将其中一尊石狮子拨至到了那深潭中,另一只手轻轻一托的,便就将那另一尊石狮子给接住了,这般的举重若轻,真也宛若就跟是有那神力一般,看来,这阴之力,也是更为的了得了。 “死老头子,你把那石狮子扔进潭里干嘛,你想演示就演示呗,也不用把那石狮子给扔了吧”,便在这时,那休宁也是又道。 “哈哈,二宝说的是,不过,这个倒也是好说”,洛河说着,身子一恍,便即也是就又窜入那深潭之中去了,而后,才只那么个一瞬的,便也就见那潭中石狮,忽而也是又飞上来了,而后平平稳稳的,竟却也是又落回到了那原处。而那洛河,随之而出,也不知是因为其太快,还是怎的,身上衣衫,竟也几乎未湿。 南浔看后,更是惊了,不自觉间,情不能已的,便即又再跪倒于地的,“洛叔叔将此神功教与南浔,南浔自也是就等报得血海大恨了,南浔,南浔此生自也是铭记洛叔叔恩情于心,定也是当结草衔环,以图回报。” “小女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小女婿其实也不必这般,我这传你神功,也不是想着你回报什么的,你啊,嗯,只要你到时好生的对我们家二宝就好了”,一边说着,赶忙也是将南浔又给扶起了。 南浔起身之后,那洛河续也是又说道了,“小女婿,你且听物品再说,嗯,这阴阳二力呢,乃是有那天地自然之阴阳二气炼化而成,这一阴一阳谓之道,道用无穷,阴阳无尽,处处有之,是故这阴阳之力,随处可生,随时可有,绵绵无绝,其尽无穷。用即出,阴阳即定,阳之力,可尽破天下之精招妙式,阴之力,可尽化天下诸般之力。且,这阴阳二力虽定,却亦又顺时而变,随处可迁,故而,便也是有了那相因阴阳,这阳之力可转为那阴之力,那阴之力也可转为这阳之力,此便也就是我‘相因阴阳’神功之精髓,小女婿,你可听得明白吗?” “洛叔叔,南浔听得明白。” “好,好,小女婿能将这‘相因阴阳’神功的精髓领悟明白,我便也是就放心了。嗯,那,那我就继续再讲,这阴阳二力呢,由那阴阳二气所生,是故这相因阴阳神功,重在聚气修气,重在用气运气。听闻小女婿先前修习过那玄武水行剑,记得,那玄武水行剑之中,像是有那么一招的‘气吞湖海’,小女婿现今可还曾记得?” “南浔尚还记得。” “那,可否演示一二?” “好”,南浔说着,便即想试演一下那招的“气吞湖海”,可是,自己那思玄剑当日在白虎泽,自己和那华陵以命相拼,使出那招“济河焚舟”和“九泉无恨”之时,便已离手,故而现在,身上也是没那兵刃的,于是乎,南浔伸手入怀,便将自己的那把折扇给掏出来了,想着以扇代剑,演示一下这招的“气吞湖海”。 可,南浔刚也拿出那折扇的,那折扇之上小庐的斑斑血迹,便即也是就映入南浔的眼帘了,南浔不由之间,也又想起小庐死时那惨状的,心内怒气抖起,这也还未曾领悟好那水行剑的剑意的,“歘”的一下,那“气吞湖海”已是使出,只听“嘭”的一声,一道剑气直出,威力盛极。 “唉,这五行剑一分为五之后,果也是就失去其本意了,嗯,不过,不过也好,小女婿,那我就从头重新教你吧”,那洛河见南浔剑意虽略有些小盛,但却无那半点自然之法的,张口便即也是又说了。 再后,洛河便也就将阴阳之力的修炼凝聚之法,相因互转之法,运气用气之法,内功修习之法等,依次讲与了南浔。 南浔一字一字,听得也是甚认真,不自觉间,听得便即也是入迷了。南浔之前学过《易经》,只觉这各种相因阴阳之法倒也是好理解,只是具体修炼、应用之时,较为的难些。 第七十二章 娇娘又送情郎去 句句声声满别情 (1) 南浔天资聪慧,极具灵性,悟性也是奇高,又自小熟记那《易经》,故学起那阳之力来时,倒也还算是轻松,用了那只不到十日,便即能够聚凝顺意,运用自如了。那洛河看后,自是大惊,以之为奇,于是便即更加用心的指导起了南浔来,南浔每日用那阳之力混着内息,游走周身百脉数次,故其内力日益也是愈加的精进了。 但却不知怎的,那阴之力修习起来时,却是觉得极难,或是一整日未能进益些许,或是进益甚缓,南浔心急如焚,即便是其生辰那日,亦是不辍、未敢放松些许去歇息一日,后来,在那休宁的指导之下,渐渐的这也是才开窍顿悟了,不过,直至那完全掌握了这阴之力,却是足足用了那将近半月的光阴。 再后,南浔便也是就学习阴阳相因之法来了,初时修那阳之力转化为阴之力时,也还算是顺利,前后加起来,也就又用了那么四五日的光阴,但其修习那阴之力转阳之力时,却是又遇上那阻滞了,进益甚是的迟缓,南浔只也是就在除夕这天,歇了一日,随后便即也是就继续加倍用功的修习了,直到上元节的前一日,这也是才学会了阴之力转为阳之力。在此期间,南浔亦也是会将那阴阳相生之力混着内息于自己的周身百脉游走,内力则便更是的臻入化境了。 上元节这天晚上,磨盘村庆祝节日,家家户户也是放起了那孔明灯,祈求家人身体康健、顺心遂意,祈求年中风调雨顺、丰产丰收。南浔想到去年的上元节,自己还跟家人一起于那遥平城中赏灯赏花猜灯谜,一家上下其乐融融,极尽安愉,如今却只剩自己孤家寡人一人了,心底不自觉的,便即生了那么种的悲凉之感,幸好此时休宁尚在身边,陪着南浔说说闹闹,同南浔一起放那孔明灯的,南浔心里这也是才有了那一丝丝的暖意。 上元节后,南浔回那湖心岛又呆了一日,便即收拾了下的,来至洛家之前,言说自己神功已经修成,决计要北上去找白虎门报仇。那休宁听后,自是不肯,再加洛河亦说南浔只是神功小有初成,还未能够真正的运用自如,南浔只得怏怏的回到湖心岛,继续练功了。 这日,南浔于那湖心岛中,也还正练着功的,不知怎的,却见有那么八人,拿着那各种农具,汹涌而来。当先一人,看到南浔之后,话也不说一句的,劈头盖脸的一铁锨,朝着南浔面门便即击来。南浔看后,心内登时便即一惊,这人是怎么回事啊?我这是啥时候踩你家的水稻了,还是说偷你家的鱼了?我这怎的得罪了你,怎的你一上来,便就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动粗,也不先言说于人、让人解释半句的。 说时迟那时快,南浔也还正这般想着的,这人的铁锨离着南浔也就那不足那半尺了,瞬息之间,南浔只觉那铁锨所带之力像是甚盛,于是赶忙顺势一闪,将这一铁锨也是就给避过去了。而,南浔这刚也将这一铁锨给避过去的,那么一股强劲力道,贴身便过,随后,只听那么“嘭”的一声,铁锨将那地面也是砸了一个大坑。南浔看后,登时更惊,没想到这普通的一农夫,竟便有这般精深的内力,刚才若不是自己闪避的快,恐怕早也是被他砸成重伤了。只是,只是自己真也是不知,他这为何要这般的对我啊,自己跟他往日无冤、近日又无仇的,哦,对了,难道,难道是因为休宁姐姐?嗯,是了,是了,休宁姐姐是他们的大小姐,他们肯定觉得我走之后,便即付了休宁姐姐,所以现在对自己便也是就这般的不客气了。 这般正也想着的,只见那另有一人,拿着锄头,劈头盖脸的,也是朝着自己袭来了,南浔见这一锄头离己更近,来势也是更快,不及闪避,于是赶忙伸出右手,运起了那阴之力,意欲用那阴之力来化解这一锄。而,南浔右手刚也一触到那人锄头的,便即觉出这人的力道之中,竟也是含着那阳之力,顿时之间,这也是就明了了,哦,怪不得觉得不管是这人还是先前那人,力道也是都那般的浑厚呢,原来,他们也是都会这相因阴阳神功,嗯,这桂城磨盘村的村民,都是那洛家的族人,皆也都是那天凝道长之后,是故,他们自然也是都修习过这相因阴阳神功了,这相因阴阳神功修成之后,万物皆可为器,所以,此时他们便也是就用自己平时所使的这些农具,与自己相搏了。 便在这时,南浔也还在那正想着的,但又见那么另外两人,各施那阳之力的,一左一右的也是又袭了过来,而这两人的那阳之力,相较之前两人也是更盛,南浔不敢轻敌,赶忙运起了那阴之力,将这两股力道化解消去。而,刚也化解完这两股力道的,另外又有那四人,各都挥着农具的,从分那震、离、兑、坎四位,也是分又击了过来。南浔如此一看,登时心中便即着慌了,这四人一起而来,四阳之力,可真也是不怎好拆招化解的。不过,便也就在此时,南浔忽又一想,哦,对了,自己那阴之力,不仅是能消去他人之力,亦也是还可以转移他人力道,如此想着,心中一喜,赶忙施着阴之力的,便即将那震位之人所来之锄头转到了离位之人的铁耙之上,将那坎位之人的锨头转到了兑位之人的铁犁之上,只听那么“当”、“当”的两声,四人农具相击,力道相震,四人各也是后退了数步。南浔如此一看,心里随即也是就又想了,哦,难怪这阴之力当时那般难学,现在这般想来,这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也还真是蛮有道理的,没想到这阴之力,竟是如此的好用。 第七十三章 娇娘又送情郎去 句句声声满别情 (2) 南浔正也还这般得意着的,其余那四人,各持着自己农具的,分从那巽、坤、乾、艮四位,也是又分击而来了。南浔看后心想,你们这群人,这般不明所以的便就前来跟我动粗,我这正好拿着你们练练手,再试试那阴阳相因转化之法,是故先用那阴之力,将其中二人的来势给化解消去了,而后,赶忙运起了那相因转化之法,将自己双手之上的阴之力转化为了那阳之力,只听“嘭”、“嘭”两声,二阳之力击将出去,分别撞到那其余二人的农具之上,那其余两人,顿时便也是就直撞出了数丈,故这二人的来招,也是便又给破了。 南浔越斗越喜,心想之前只觉得自己内力大增,将这阴阳二力使将出来之时,定是威力无比,却没想到,这相因阴阳神功使将出来,竟却也是这般的好用,不自觉间,欣喜甚盛。到得后来,那八人再来袭向南浔时,南浔也是不怎的着慌了,慢悠悠的,运着那相因阴阳神功,或因或阳,或阳或阴,或用那阳之力破招,或用阴之力消转,或阴转阳,先消再破,或阳转阴,先破后转,自己这阴阳二力,越用也越是灵活自如、顺心随意的很了。过不多时,那八人筋疲力尽了,一个个的这也是才方离。 谁曾想,到了那第二日,竟又来了一十六人,也是同前日那般,不跟南浔言语半句的,便即直挥着农具的,朝着南浔面门砸去,南浔亦也不多言语,施展着那相因阴阳神功,便也是就又将这十六人之招式,尽皆的都给破了,倒也是甚轻巧。 到得那第三日,则是又来了那么三十二人,这次南浔破招之时,虽是稍有些的吃力,但那最终,亦也还是将那众人的招式给破了。 可哪知,到得了那第四日,竟是又来了那么的六十四个人,南浔看后,登时大惊,于那内心也是又暗想了,先前一日的那三十二人,自己破将起来,便也就觉有些个吃力的,今日竟却又来了这一倍多的人,看来今日,自己也是凶多吉少了。这般想着,细又一看的,但见这日不仅是人数多了,那农具亦也是多了,且这众人之中,不知怎的,竟还有一人,拎了那么一个巨石磨盘,甚是的可怖。 这六十四人亦也是还跟先前那般的,见了南浔,话都不说一句的,挥着农具便即而来,南浔这破那转,这消那破的,跟这六十四人直斗了半个时辰,亦也是未能将这六十四人的招式给破了。这日,也真是幸好那湖心岛中有那么几株的洛梨树,且这桂州城的磨盘村乃是南国之地,此时已算是那暖春,花也是都开了,南浔摘花捻瓣作器,在那花瓣之上附着阴阳二力,这一瓣,那几瓣的,也是才跟那众人得以相持,自己虽是破不了这六十四人,但这六十四人亦也是不能占得些许上风的。 南浔用那花瓣作器之时,心也还又一想,这洛梨花,乃是那古都洛阳的名贵珍品,白如清云,洁若琼玉,只是生于那洛水之畔,是故也是才叫做是“洛梨花”,自己父亲先前因看这花生得好看,于是后来也是从那洛阳的洛河之畔迁了数株植于南府,但却皆都不能成活,叫人甚觉惋惜的,那整个遥平城中,也就那怡香院的“蒹葭阁”前,也不知是怎的,生有那洛梨数株,甚是是神奇,现在真也是没想到,这南国桂州之地,亦也是能生出这洛梨之花。不自觉间,南浔心中也是大奇了,不过,此中缘由究竟为何,南浔只顾在那拆招,也是不及去怎个细想。 而后,南浔又同那众人斗了约有一刻钟,突然之间,一人不带任何农具的,伸手便即前来擒抓自己,南浔也未多想,赶忙在那右手之上暗含着阴之力的,欲去化解这人来力。可,南浔刚与这人那手一触的,便觉此人玉手温软,竟像是个年轻女子,是故南浔心内也是又想道了,自己跟这姑娘这般的肌肤相亲接触,真也是亵渎人家姑娘了,于是便也是就想着用个什么“武器”相格,便也是就免得于这姑娘相接触了,故而伸手入怀,将自己那折扇,也是又给掏出来了。而,便也就在此时,恰又有那么一人,举着那一大簸箕的,朝着南浔面门也是又砸来了,南浔看后,在折扇之上赶忙暗运上了阳之力,相迎而去,只听“嘭”一声的,自己那折扇,竟将那人的簸箕给直接的戳穿了,那人一惊,赶忙撒手,后跃数步,退得老远。 如此看后,南浔心内便即也是就又想了,哦,自己于那遥平城时,便就用这折扇代那长剑,使将那水行剑的,觉得甚是趁手好用,没想到,用此折扇运使这阴阳之力,亦是这般的趁手,威力竟却也是更盛,于是而后,便就用以自己这折扇为器的,运起那阴阳二力来了,这破那消,此转彼移,顿也是觉这破招破得更为的轻巧灵便了。因为南浔此时用上了折扇,忆起了自己先前于那遥平城时,常也以扇代剑使那水行剑招的,故此时再使将那阴阳之力之时,时不时的,也又还混起那玄武水行剑的精妙剑招来了,这一招“河汉无极”带着那阳之力,那一招“流风回雪”附上阴之力的,再与那六十四人拆招之时,竟是更为的游刃有余了。南浔见这般后,于是忙施轻功,飘至那洛梨树前的,伸手也是又折了那么一枝的花枝,两手便即也是就共使起来了,二手之中,或左阴右阳,或左阳右阴,或是双阳双阴,再加那相因转化,直击得这六十四人节节败退,南浔乘隙,游走来回,这一点,那一点,那一戳,这一撞,六十四人,登时便给自己点中五十余人,而那其余不到十人看后,尽也是远远的都避开去了。 “好,好”,便在此时,只听那一人拍着手的,缓缓而出,“二宝先前便就同我说小女婿你天资聪颖,极具灵性,今日这般一见,果也真就如此啊,没想到,才只数月,小女婿的相因阴阳神功便即这般的精进了,老丈人我真是大感欣慰啊。” 第七十四章 娇娘又送情郎去 句句声声满别情 (3) 南浔闻声,抬眼看去,定睛这么一瞧的,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也是休宁的父亲,洛河,于是南浔赶忙拱手便道,“南浔愚钝的很,都是洛叔叔教的好,都是洛叔叔教的好,嗯,南浔今日学得洛叔叔如此神功,他日定将涌泉相报。” “南二公子,恭喜了!”便在这时,那未被自己点中、避开的数人之中,一女子一边说着的,也是将那面纱给揭开了,南浔歪头一看的,但见这人,竟就是那休宁。 “南二公子,恭喜,恭喜”,便在此时,另有一人亦是将那面纱拿下了,而这人,原来竟就是那苏溪。 “啊?苏溪哥哥?休宁姐姐?小弟刚才不知是二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哈哈哈,这有啥,我们都替你高兴嘞”,那休宁笑着又道。 众人说话期间,那其余几人快速给被南浔点中的众人解穴,而后收拾着农具的,同洛河等人道别,划着竹筏的也便走了。 那众人去后,洛河朗声也是又说了,“小女婿,这相因阴阳神功,虽说是威力无比,练成之后,便可纵横江湖,但,这神功,却是极难练就,要想真正的修成正果,借此神功傲视天下群雄,却也不是那容易之事。学得这神功之后,其最终的的修为造化如何,除了于那资质、悟性甚相关外,于那修习之时之地的自然天地阴阳之气,亦是甚为的相关,这天时、地利、人和,须要齐备,缺一不可,缺一,则神功亏一,缺二,则神功亏二。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就只能是学会其中一力,或阳或阴,或阳或阴,像是我大宝,现在只是就会那阳之力,二宝呢,则是只能使得出那阴之力,只有那极少数的人,能够修成阴阳二力,若说是修得那阴阳共生、相因转化之人,便即更是少之又少了,二宝说小女婿甚有灵性,现今看来,此言自是不虚了。” “洛叔叔谬赞了,南浔只是…” 南浔也还未及说完的,那洛河便也是续又道了,“小女婿,现在,你自是已经修成这神功的第一层了,生阳转阴,或是生阴转阳,但这相因阴阳神功,却是共有五层,修到那第二层后,乃是可生阳转阴复回阳,或是那生阴转阳复回阴,如此而至五层,先时只生一力,而后源源相生、绵绵相因的,那阴阳二力,则可皆使三次,如此这般,普天之下,也是再无敌手了。” 南浔听后,心也是就又想了,洛叔叔所说,果也是没错,自己目前也是就只能生那阳之力后转之为阴之力,若说是再将这阴之力复再转为阳之力,却是万万不能的,亦或是,自己只能先生那阴之力,而后将这阴之力转为阳之力,但是要再将其复转化为那阴之力,亦是没可能了。自己虽知那阴阳相因互转之法,也曾尝试过数次,但却是一次也都未相因转成,后来,自己也便就没再强求了。此时听洛叔叔这般说后,才知这相因阴阳神功乃有五层,自己现今也就只能练成其中的一层,唉,自己练就这一层便即耗费了这么多的时日,倘若等至自己五行皆都练成,那得到何时啊,自己什么时候也是才报得那血海深仇啊。这般想着想着的,南浔便也是就默然不语、不作声了。 “不过,这相因转化,却是每多一层,力道便即消减一分,那第二层的所转之力,自是没有第一层时那般的盛了,转至那五层,便也更不及第一层之力了。若是对阵那一般的高手,自是只需第一层之力即可,若是于那绝顶高手过招,亦也只有那第一层之力才可与其相持。只是,若是修习了那五层相因之法后…” “洛叔叔,果真如此,果真如今这般所说吗?”未及洛河说完的,南浔便即赶忙又道。 “正是。” “那,既如此,那我去报仇之时,只用这第一层的相因阴阳之力,可好?” “这倒也是无妨,若说是对阵那五行剑,也是就只能使这第一层之力了。” “那,洛叔叔,我现在就去找那白虎门还有那东清教报仇可好?” “这,这,这个…”那洛河支支吾吾,显是甚是的为难,拿不准主意的。 “既然南二公子心意已决,那便随心去吧,其实也不必顾虑什么的”,便在此时,那休宁开口也是说道了。 “休宁姐姐此般大恩,南浔自是铭记在心,他日必将报答”,南浔拱手而道。 “报答?怎生个报答法?” “这,这…” “是娶了小女子便是,还是带小女子去那济南府,一齐去看那‘半分山色半分湖’、‘滴滴泉珠水溶溶’,还有那巍巍的燕山,汤汤的明水?” “这,这…” “南二公子先前于那遥平城中所说的话,可都还记得吗?” “南,南浔自是记得,只是,只是…” “好,南二公子记得便好,也不用‘只是’了,休宁都知道了,莫要再说下去了。” 南浔张口,忽而之间,也不是说甚,故便也是就又不语了。 休宁亦是不语。 而后,过了好久,南浔同那洛河、苏溪、休宁,再又拜别,准备离去。 “不,不吃了再走吗?”休宁忽是问道。 “啊?”南浔看向休宁,但见休宁满眼血丝、含着热泪,显是甚为的不舍,于是心内也是就又想了,这相见时难别自是亦难,长痛不如短痛,自己还是速速离去罢了,不然自己再多呆会,休宁姐姐也是又更多难受一阵子的,于是张口便即而道,“要不,等回来再吃吧。” “好,也好,只是,南二公子,小女子还有一言想问。” 南浔听后,心想休宁姐姐自要是问自己这北去报得那大仇之后,可还回来,是否会娶她,自也是就又难为情起来了,不过,南浔微一缓的,开口也还是回休宁道了,“休宁姐姐要问何事,但问无妨。” 但,却听那休宁竟是来了一句的,“不知,南二公子此去到了白虎泽后,会对那白虎门人如何,会怎生的报那大仇呢?” 第七十五章 娇娘又送情郎去 句句声声满别情 (4) “那白虎门屠我全族,败坏我父亲名声,灭我师门四门,玷污残害小庐一家,我此去之后,定是要其血债血偿,灭了他白虎门,将其门人尽屠,将华陵一家男子尽诛,女子尽淫,而后再卖至那妓院,让华陵他那母亲、小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众人听后,尽皆一惊,那休宁登时更是脸现怖色,于那呆了好一晌的,张口这也是才又道,“南二公子,在你心中,果真是这般想的吗?” “自是这般!南浔时时刻刻不想着让那白虎门人、让那华陵一家、让那东清教贼人不得好死!” “那东清教如何,小女子自是不想去管,不愿去问,可是,那白虎门,那华陵一家,难道南二公子非也是要屠戮殆尽吗?这冤有头,债有主,南二公子何必又去牵连那众多的无辜之人?” “那,那他华陵呢?他华陵为了夺我四门真经,又怎生不去想想那些无辜之人?!” “这,这…” 南浔说着,便也是就将自己那把满是小庐血迹的折扇猛的给打开了,“休宁姐姐可帮我修复这折扇扇柄的裂纹,可将这扇柄复原,可又能将这折扇扇面上的血迹尽除?将这扇面复原如前?” “我,我”,休宁看着那折扇之上的斑斑血迹,一时之间,心内五味俱陈,亦也不知说何是好,张开嘴,又合上,再张开,又再合上,连说了两个“我”字,也是没“我”出个什么来的。 众人皆不语。 而后,又呆了好一晌的,那休宁忽而开口的也是就又说道了,“好,既然南二公子心意已决,那小女子便也不加阻拦了,小女子猜南二公子近日便要离开,连日亲手为南二公子赶制了一件衣裳,南二公子稍等片刻,小女子这便前去取来。” 那休宁踏水而去,而后,未过多时的,背有那一包袱、一琵琶,手持着一长笛的,便即又回了,“南二公子,小女子给你做的这套衣裳,你去了那白虎泽后,穿着行事也是方便,嗯,还有,还有就是,小女子用这桂城乌竹,为南二公子做了一把乌竹折扇,先前本是欲在南二公子生辰那日送与南二公子的,但南二公子一直勤于修习神功,且小女子当时也未想好于这折扇之上题何字的,故便迟迟也是未予南二公子的。现下好了,小女子已是想到了。”休宁一边说着,将那包袱便也递给了南浔。 南浔双手接过,也不及打开,便即背上,“南浔在此谢过休宁姐姐了。”说完之后,便即又向那休宁看去了,但见休宁满目血丝,泪光闪闪,不由自主的,开口也是又即道了,“休宁姐姐…” “好了,别再说了,南二公子你快走吧…” 南浔向前又是一拜,“好,那那南浔去了。”随后转过身的,便要离去。 南浔刚也转过身的,便听那休宁也是就又道了,“苏溪哥哥,我们再送南二公子一曲可好?” “好…” 而后,南浔便听身后那琵琶、竹笛,随即而起了,声声送别,曲意哀伤,且后又有那休宁相和而唱的“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诸语,情意更是既真且伤,南浔听着听着的,眼泪不自觉间,也是滚落了下来,其后不忍细听,施展轻功,踏水快疾的也是去了。 那桂州城虽离着华州城近三千里,但南浔此时内力精湛,轻功亦是甚好,只用了那不出十日,便即到那华州城了,而后于那城中找了个一客店,便即住下了。 南浔休息了一日,第二日穿衣之时,忽想起休宁姐姐说,给自己做了一件衣裳,穿着行事也是方便,于是这便也是就将那包袱给打开了。打开这么一看的,却见休宁姐姐给自己做的,竟是那么一身的白衣。那白虎门属白色,门人皆穿白衣,若是穿着这白衣,行事自是方便许多。南浔心内一边念着休宁姐姐真也有心了,一边将那身白衣也是换上了,南浔换上那袭白衣之后,仙气飘飘,风度翩翩的,倒也是好看的紧。 换好了衣裳,南浔忽又一想,休宁姐姐也还又送了自己一把的折扇,于是赶忙又一翻那包袱,将那折扇也是掏出来了,这么一看的,果也就是一乌竹折扇,那乌竹扇柄甚新,想来自是休宁姐姐用那桂州乌竹新制未久了,且那扇面,亦也是一乌面,扇面之上,竟也还有用那银汁墨水所书了十四个的字,“古来万事东流水,浮生片草莫相追”。南浔看毕,心内不由也是就又想了,休宁姐姐之所以写这十四个字,定也是想着借此诗句,规劝自己莫要被那报仇的心魔所吞噬了,唉,遥想自己父亲、母亲,还有那教书先生,从自己小时便也是就教导自己要“仁义爱人”、“仁民爱物”,要自己时时处处怀有那“仁爱”、“良善”之心,自己自小便也就是按着父母及先生的期许做的,可如今,可如今,自己怎的就只想着那报仇,而去违了自己的本心、初心呢,竟还想着要屠了那白虎门满门呢。如此想着想着的,南浔不由之间,也是又呆了。 呆了一阵之后,南浔出门,吃了碗面,心事重重的,便即也是就又准备去那白虎泽了。可,便在这时,恰在那街头,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也不知是被人给撞倒了,还是自己脚滑了,但见其摔倒于地的,手中那小糖人,好像亦也是都摔碎了,坐在地上的,哇哇直哭。 南浔看后,不自觉的,便即赶忙上前,将其扶起,“小妹妹别哭啦,小妹妹别哭啦,哥哥再给你买一个便是。” “啊?”但见那小女孩抬头拭泪,将信将疑的,“大哥哥不是骗我吧?” “这又怎会骗你?”南浔回道,而后回首一瞅,但见在那街南便就有那卖小糖人的,于是赶忙上前,买了那么一个小水牛形状的小糖人,塞给那小女孩,“给你,哈哈,好啦,小妹妹不哭了哈。” 那小女孩接过小糖人,使劲咬了一大口的,“大哥哥你人真好…”一边说着,展颜而笑,笑靥若花。 南浔看着这小姑娘,心也是就又想了,唉,倘若自己小妹云清还在世的话,笑起来肯定也是跟这小姑娘一般好看,不由之间,伸出手的,也是摸了摸这个小姑娘头的,而后转身即去。 南浔刚也走了数步的,便听那小女孩于自己身后的喊道了: “大哥哥,你叫什么啊?你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呢?” “芃芃,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刚才妈妈找你不到,可快都被你给急死了。” “妈妈,我,我,哦,对了妈妈,刚才有个大哥哥,有个大哥哥给我买了一个糖人。” “啊?是哪个好哥哥啊?芃芃有没有谢谢人家啊?” “就,就是那…” 第七十六章 剑阵分刌尚易破 贼人激将却难出 (1) 南浔听小女孩与其母亲如此言语之后,于那心内,也是就又想了,这秦陕之地的百姓,跟我们晋中的百姓,其实也都一样,皆也是都秉性良善,淳朴至极,无甚多大区别的,想来,那白虎门的门中弟子跟我玄武门的门中弟子其实也是相差无几的吧,大多也都是那良善之人,只是,这白虎门有了那么个的华陵及其父亲华城,上梁不正,使得那下梁随之也是歪了,一起干起那坏事来了,如果好生的加以引导,这白虎门中之人,自也会都回归正途吧。 如此一边想着,南浔施着轻功,用了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即到得那白虎门正门之前了。先前,南浔在那桂州城磨盘村练那相因阴阳时,早也已是暗暗想好,等到自己将来到得白虎泽,定也是见一个诛一个,遇一群杀一群,将那白虎门满门尽屠,让其血债血偿,也是才可为自家、为同门、为小庐一家报仇雪恨,如今却不知怎的,就跟是转了念似的,却只是想着杀了那华陵、找到五行真经、为南家和自己洗刷了污名,便就完事,是故,南浔此时到得了那白虎门正门,见到了那白虎门人之后,也是未起那半点杀心的,只也是让那门人前去通报华陵,就说是“南浔来取华狗贼的狗命了”,如此而已。 那门人听后,慌张而去,没过多时,便即奔回,“我们掌门有请。”而后,引着南浔便即前去了。 南浔先前也是来过这白虎泽两次,只是一次为那下毒报仇,一次为找那武林盟主伸冤,故这两次也是都未好生细看一下这白虎泽之景的,只也就觉这白虎泽水域蛮广阔的。此时,南浔随着那白虎门门人前行之时,亦也是四顾看了起来,却见这白虎泽不仅水域甚广,流水、湖泊、小池、清潭甚多,且那小桥流水、亭台水榭的,也是都甚精致,蛮有那江南水乡小镇之感的。 行了约莫一刻钟,那白虎门人引着南浔,到了一极宽阔之地,南浔定睛一看的,哦,这,这个地,自己之前也是来过的,不就是那武林大会之时的会武场吗,嗯,此处倒也还真是蛮适合自己跟那华陵狗贼一决生死的,上次自己在此处败给了那狗贼,今日就在此处要了他的命。如此想着,不自觉间,南浔便即也是行至到了那会武场的中央。 南浔也还正一边想着呢,那接引自己的白虎门人不知怎的,转头便即也是就跑开了,南浔心内一惊,啊?怎么回事?这人怎的跑了?这白虎门中人多诈,自己可别中什么埋伏啊!南浔刚也念到此处,果然,便在此时,只见那震位、巽离之间、坤位、乾位、坎艮之间,这五方位,忽然之间,涌出了五队的人,那五队人分别乃是身着黑、黄、白、青、赤五色衣衫,手中皆也是持着那一柄的长剑。南浔再细一看的,但见这五队之中,皆是有那一十一人,五队共计是有那五十五人。 便在此时,却见那一近三丈的高台之上,一中年女子,挥着令旗的,一声大喊,“布阵!” 啊?什么?布阵?南浔如此一看一听,登时也是心又一惊,那华陵狗贼呢,华陵狗贼怎么不自己出来?布阵?布什么阵?难不成,是那五行阵?!原来,此时之阵法,也还真也算就是那五行剑阵,相传,那乾元道长在创了五行剑之时,亦也是创了一五行剑阵,这五行剑阵跟那五行剑法一般,亦也是合了那五行之力,相合相生,增剑招,生剑力,只不过那五行剑乃是由那一人使得,而这五形剑阵则是由那五十五人使得,每十一人,用一种剑法,合众人之剑力,威力亦是甚盛,若是使的得当,完全也是不逊于那五行剑法。 南浔也还正心惊着的,但见那身着黑衣、使那水行剑的众人,朝自己便即也是来了,有的使那“日月江河”,有的使那“水天一色”,有的使那“镜花水月”,有的使那“山高水长”,南浔先前学过水行剑,于那水行剑各剑招的精妙之处早已是熟记于心,且那玄武门每月同门比武较艺,南浔对这水行剑各剑招的破解之法,亦是熟悉的很,故便这一十一人来时,南浔运着那阴阳二力,这一点,那一挪的,便将那众剑招也是给化解去了,倒也是轻松至极。 不过,南浔刚也化解了这一十一人剑招的,那土行剑的另十一人,使着那土行剑的,便即向自己攻来了。南浔一瞅之间,心内随即也是就又想道了,嗯,这十一人的土行剑意虽是有些,但那剑招却是粗鄙的紧,远不及刚才那十一人所使的水行剑洒脱圆润,想来,或许是这土行剑修习时日尚短,未能将那剑招修习的纯熟,但那华陵偷学玄武水行剑法已有两年,自早也是就将那水行剑法教与这白虎门众人了,故而这白虎众人那水行剑使得倒是那么的像模像样了。想毕,南浔右手白扇,左手黑扇,皆都凝上了一股的阳之力,而后便就听那“嘭”、“嘭”两声的,两股阳之力从那黑白二扇之中,透将而出,这一十一人,随即也是皆都给其震开出去了。 而后,那木、火、金行三剑亦是分别上阵,除了那金行剑剑力稍盛、剑招稍是精妙些之外,那木火二行,皆也是都跟那土行剑一般,剑意虽有,剑招却是拙劣的紧,南浔破将起来,自也是不甚多难。 那中年女子,于那高台之上看后,赶忙手挥令旗着的,便即又是一句,“变阵!” 随即,便也啊就见那众人位置忽转了,先是土行剑众人去至到了那金行剑众人之后,而后,那木行剑众人便也是就去至到了那火行剑众人之后,水行剑众人又去至到了那木行剑众人之后,故这剑阵阵法,登时也是就又变了。南浔聪慧,又知那五行相生之意,这么个一看的,便即也是就看明白了,哦,这土生金,水生木,木生火,如此个排阵之法,自是想合那数行之力,以增剑阵之势了。 第七十七章 剑阵分刌尚易破 贼人激将却难出 (2) 南浔刚也念到此处的,那土行剑及金行剑众人便即而来,南浔也不着慌,施着轻功,奔至那阵之后,将那阳之力附着在自己的黑白两扇之上,一扇使那水行剑的“蜻蜓点水”,一扇用那水行剑的“指点山江”,这几点那几点的,这一十一人便即也是都给自己点倒在地了。而后,运着那相因之法,将那二扇之上的阳之力又转为了那阴之力,这一转那一移的,便将那金行剑众人阵法拨乱了。 这二十二人的小剑阵,南浔也才刚破得的,那水、木、火三行剑阵,剑力极盛的,从那兑位,朝着南浔也是又来了,南浔见此剑阵剑力虽盛,但知那木、火二行剑力不纯,剑招亦也粗鄙的,是故也是就不怎慌了,但见其脚步一移的,便即飞奔至那三行剑阵的中央,运足两阳之力,“嗤”、“嗤”两扇,将那木行剑阵便即就给冲开了,而后,又运起那相因之法,将自己这两阳之力转为那阴之力的,左手黑扇一带火行剑众人,右手白扇一带水行剑众人,只听“当”、“当”、“啊”、“哎哟”、“你怎的刺我”、“师兄,你伤我作甚”,众剑众人,竟却相交在了一起。原来,南浔心知这水火相克,故而便运起了那二阴之力,牵引转移,将那水行剑众人的剑力转至到了火行剑众人的剑力之上,将那火行剑众人手中长剑又转向了那水行剑众人的,顿时之间,这二十二人混而相刺,便即互相伤害了起来。 南浔心想,如此一来,这众人也是伤了大半了,看你们再怎的再列阵。可哪知,南浔也才刚这么想完的,却也是就见那众伤员持剑而下,随即也又有那好些的人,持剑又上,一瞬之间,那会武场上,也又是那五十五人的剑阵了。 再后,那台上中年女子接连也是又连喊了数次的“变阵”,场内众人也是接连变换阵型。南浔初时还有点“戏弄众人”、“破阵玩玩”的意思,可到得后来,看那阵法似是绵绵不绝,心想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遂之后下手也是有些的重了,这人的胳膊被敲断了,那人的左腿被点瘸了,这人的臂膀给撞脱臼了,那人的手指给劈折了。不过,也都不是什么大伤,休息些时日,便就可康复。 如此这般,过了约莫有那两刻来钟,那一十一名身着黄衣、使那土行剑之人,持着长剑的,朝南浔也是又袭来了。南浔二扇连使那阴阳二力,这一拨,那一撞的,这土行剑众人有那么十个的,也是被自己给点倒了,不过,却有那么最后一人的,却是兀自未倒。南浔不由亦也是心奇暗赞起来了,而,南浔也还在那正暗赞着的,这人“唰”的一剑,便即也是又刺将而来了,南浔抬眼一看,此人剑力虽是不盛,但那剑招使得却是纯熟至极,于那其余十人全然也是不同,却此时这人所使的剑招,自己亦是熟悉至极,便就是自己江都师伯于那黄麟山时所曾用过的一招,“积土成山”。 南浔看到这招的“积土成山”,忆起自己江都师伯的,是故运起那阳之力来,亦也是不运使那全力了,而后,其只在那折扇之上,运了那么三成的阳之力,往前即又一带,只听“嘭”一声,扇剑相交,那人受震,连退数步。南浔又再一瞧之下,不由心内更是惊了,呀,此人这剑招使得也真是妙的很啊,虽说自己这阳之力只运使了那么三成,但他竟然还以柔化刚的,将自己这阳之力给消去了那么一些,且其受了自己阳之力这一震后,长剑竟也是还未脱手,不简单,当真也是不简单。如此一边想着,南浔向前一步,白扇又出,运着那阳之力的,准备猛劈这人面门。 南浔扇随意出,只那么一瞬的,手中白扇便即至道此人面门之前,相距也不过那么的两寸,这一扇马上也是就要劈下的,南浔忽又一看,只见此人眉清目秀,粉面朱唇的,生得也还真是甚好看的,且其年纪甚小,看着像是比自己还小个一两岁似的,倘若,自己这一阳之力猛击下去,劈的实了,这小孩定会给自己登时劈晕了。 念到此处,南浔心内忽生怜意,于是赶忙运着那相因之法,将这阳之力转为了那阴之力,而后扇柄一转,在这小孩面额一拂,将其一带的,便移至那一侧了,只听“嘭”一声的,这小孩便即摔将出去、摔倒在地了。 那中年女子见不管是什么阵法,皆也是都困不住南浔,且此时阵法将尽,心中一急的,将那令旗一挥,大叫一声,“变阵!五行合一!” 场上那五十五人听中年女子如此一声令下后,步法、身位又即一换,阵法登时也是又变了。但见那众人,皆都变为了那五人一小剑阵,分乃各是那水、土、金、木、火五人五剑,五行相生,顿时之间,那各小剑阵,剑力登时便即大增了,只听得那众人长剑之上,嗤嗤有声,剑力之盛,闻声便也是知了。且,那十一小剑阵,分立于那震、巽、坤、兑、乾、坎、艮,及那巽离之间、坤兑之间、坎艮之间,站定有序,森森然然,五十五柄长剑皆也是都直指南浔。 南浔看后,心内不由一惊,随即也是就又想了,啊?怎的,觉现在这“五行合一阵”与之前那几阵不怎的相同啊,不仅剑力更盛,这阵法看起来像也是更为的精奥,就跟不是一人所创似的。原来,也就真如南浔所料,先前那几剑阵,除了那第一个基本的五行阵法乃是有那乾元道长所创之外,其余的那几剑阵,皆也都不是由乾元道长所创,那几剑阵,严谨来说,只也就是那《朱雀真经》新载附页上所记“英景朱雀阵”之中的阵法,乃是由那隋家之人混合了隋家家学、朱雀火行真力,而后参研着那五行剑阵的阵法而创,其威力自也是不及乾元道长所创那五行阵了。但,此时这一“五行合一阵”,却是由那乾元道长亲自所创的五行剑阵中的一阵法,五剑合一,五行合一,五行相生相护,相助相生,不仅剑力甚盛,且又攻守兼备,攻中有守,守中含攻,威力自也是跟那先前那几阵大所没法比肩的了。 第七十八章 剑阵分刌尚易破 贼人激将却难出 (3) 如此看着,南浔也还在正纳罕着的,那巽位五剑便即也是就朝着南浔或削或刺而来了,南浔于那二折扇之上附上阴之力,黑扇将那五人之中的水行剑转至那火行剑上,白扇将那金行剑转至土行剑上,只听“当”、“当”两声,四人剑招尽破,便在此时,南浔运着那相因之法,白扇之上的阴之力已然也是转为了那阳之力,只听“嘭”的一声,阳之力激射而去,直击在那最后一人的土行剑上,那人登时之间,便即被震开去了。故而,这一小剑阵随即也是就被南浔给破了,倒也是轻松至极的很。 可,便也就在这时,那兑位五人,挺着长剑的,向南浔也是疾刺而来了。南浔看后,赶忙将那黑扇之上的阴之力转为阳之力,威力极猛的,直击而去,击在了这五人之中的火行剑上,使这小剑阵稍停滞了一下,而后这也是才又凝聚着那阴阳之力的化招破招,将这一小剑阵给破了。 不过,南浔刚也破了这兑位一小剑阵的,那巽离之间、坎位、坤位的各五人五剑,长剑齐挥的,也是分刺了过来。南浔心微一惊,不由便即也是暗又想了,这一个个的小剑阵,如此这般源源不断而来,我这每个相因阴阳只能各用一次,怎能抵受得住他们这么多的剑阵,这可叫我如何破招才好,之前洛叔叔跟我说,让我最好将这相因阴阳练至第五层,当时自己只也是想用那第一层的阴阳之力找那华陵报仇即可,谁曾想,这白虎门中竟还有这五行阵,倘若当时自己真将这相因阴阳神功修至到了那第五层,阴阳之力源源而生,破这剑阵倒也是轻而易举,现在倒好,都要困在这剑阵之中了。 南浔也还正这么想着的,那坎位五人五剑已至,其中一人出剑也是真快,只听那么“嗤”一声的,南浔左臂中剑,剑虽是未伤到南浔,但那白衣登时也是被划了一个口子的。 南浔见衣衫中剑,更是大惊,赶忙施展着那轻功,越至了这三小剑阵之外,也是才将这十五剑给避开了。不自觉间,额头已是渗出了汗水。 但,南浔刚也跳出这十五人的小剑阵的,那离、乾、艮、震四位,二十人的四小剑阵,剑光闪闪、剑力嗤嗤的,也是向着自己疾刺而来了。南浔看后,心内便即也是就又想了,唉,既如此,反正自己躲避也是不及,不如自己就将其给硬破了吧,于是便欲多潜运些阴阳之力,二阴分别消去化掉那离、艮二小剑阵,而后用那二阳历破那乾、震二剑阵。念及至此,赶忙凝力。 可谁知,便在此时,那艮位而来的五人之中,有那么一身着黄色、使那土行剑之人,奔得有些过急了,但见其那么一个踉跄的,便即“扑通”一声的摔倒在地了,且不知怎的,这人一摔倒后,那艮位的一小剑阵,登时便即一乱、章法不怎成了。 南浔如此一看,心里随即也是明了了,哦,哦,原来,这“五行合一阵”的破绽在这,这五行合一,五行乃一,五剑乃是一剑,其实,只需破这小剑阵的一剑,其余那四剑便即自破了,而这由五剑合一的小剑阵自然也是就给破了,完全也是并不需将这小剑阵的五剑皆破。南浔刚也想明了这其中关节的,那离位、震位的二小剑阵也即便至了,南浔施着那阴之力,将那离位的火行剑向那震位的金行剑上一引,只听“当”的一声,那离位的火行剑便即直击到那震位的金行剑上了,两剑相交,各受一震,登时便即各自后退数步的,故而这两小剑阵随即也是不正章法、自行而破了。而后,南浔又施出那阳之力,“嗤”的一声,将那乾位的一人直击出了四五米,那乾位其余四人长剑登时一乱,故这一小剑阵,登时也是又自破了。 既已知道了这“五行合一阵”的破解之法,南浔破起这剑阵来时,便也是就易如反掌了,而后其或是用那阴之力消去这一小剑阵的一剑力,或是用阳之力破那一剑阵的一剑之力,或是用阴之力将这一剑阵的一剑力转至另一剑阵之中一剑之上,或是用自己的水行剑破其中一剑阵内的火行剑,过不多时,这十一小剑阵尽皆也是被自己又给破了。南浔这次破阵之时,亦还施着轻功的,这一点,那一撞,此一戳,彼一削,或是将那众人穴道点住使其不能动弹,或是伤其手腕手臂使其不能握剑,或是踢其腿脚使其站立不稳,故这“五行合一阵”破完之际,这五十五人也是尽皆或定或瘫了。 那中年女子看后,脸色大变,挥着令旗的,赶忙也是又大叫道,“再,再上,再上人,变阵,五行归宗!” 南浔一听,什么,还有啊,五行归宗?听这名字,像是同这“五行合一阵”差不怎多,那其威力自也是甚了得的,自己方才能破得这“五行合一阵”,乃是因为阵中一人自行跌倒,阵法乱了,故而自己也是瞧出了那剑法的破绽所在,实是侥幸至极,自己能不能再破这“五行归宗阵”,实也是无甚把握,就算,就算是自己能够破得,他们人众,源源不断而至,剑阵又多,似是无休无止的,自己就是被他们耗也给耗死了,最后就是不被他们伤,也是要给累死了。念及至此,赶忙纵身一跃,飞身上台,一把揪住那女人的头发,心想这“擒贼先擒王”,还是将这老女人先制住吧。 揪住这中年女子头发之后,南浔顺手一掀,将这中年女子的脸便即侧过来了,而后这么个一看的,也是才看清此中年女子的容貌。但见这中年女子,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肤如凝脂,唇若桃樱,螓首蛾眉,美目盼兮的,跟那华清倒也还是蛮相像的,只不过,比那华清风韵的多了去了。 第七十九章 剑阵分刌尚易破 贼人激将却难出 (4) 先前,白虎泽召开武林大会之际,南浔混于那白虎泽附近的客栈住着的时候,每日皆也是都听江湖众人谈论起那武林大会之事,有时,那些江湖人士谈论完了,觉得无聊了,亦也是会讲些武林众的闲闻佚事,像是有次就听那么一人说起这白虎泽的华城掌门艳福不浅什么的,不仅娶了两个娇滴滴的美貌妻妾,且这二妻妾不知用了那什么神妙之方,明明也都是那年近半百之人了,却依旧也是都似那刚过门未久的少妇一般,甚是的风韵。 此时,南浔一看这中年容貌,又想其指挥起那五行阵之时,甚是的卖力,肯定也就是为了维护那华陵了,如此想来,那这中年妇女自也就是那华陵的母亲了,于是南浔试探性的,张口便即也是就问道了,“你就是华陵那畜生的老母?” “你才是畜生,你这小贼快给老娘放手,一会我儿出关,不把你给千刀万剐!”那中年女子骂道。 南浔如此一听,便也是知此中年女子便就是华陵母亲了,于是张口即道,“好哇,那你就让他赶紧的出关啊,我已经等不及了,哼,那过一会,我就让你好好的看看,是我将华陵那畜生千刀万剐,还是华陵那畜生被我给千刀万剐!” “小毛贼,就你吗?就你也配同我儿对阵?只怕你在我儿剑下,走不了十招!” “是嘛,那你就让他赶紧的出来啊!” “哼!”那中年妇女闷哼了这么一句之后,却是什么也没再续说了。 “你说啊,你狗儿子在哪,让他赶紧的出来受死啊!” 那中年女子只又是一声闷哼。 南浔如此看后,心内随即也是就又想了,哦,对了,适才华陵这母亲说,华陵那狗贼正在闭关,怪不得,怪不得自己一来这白虎泽的,华陵母亲便就骗自己来此,用这五行剑阵的来困自己,如此这般,定也是因为此时华陵那狗贼到了闭关修炼的紧要关节,不能有那半点闪失。既是如此,那华陵母亲现在自也是不肯告知自己华陵身在何处了,念到此处,于是南浔便即暗运内力,使出了那千里传音之法,“华陵狗贼,你狗娘在我手上,赶紧滚出来一起受死!” 但不知怎的,过了许久,也是未听又那华陵的半声回音。 如此一来,南浔心也是就又想了,自己都这么喊了,华陵这狗贼依旧也的还都不出来,看来,也是需得给华陵这狗贼点颜色看看,才能将他给迫出来了,于是顺势用力一扯华陵母亲那外衫,将其外衫尽除的,“华陵狗贼,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当众羞辱你老娘了!” 却,不知怎的,那华陵依旧是无半点回音。 如此而后,南浔也是有点的急了,不过转念也又一想的,嗯,华陵狗贼先前跟自己相交甚厚,知自己品性如何,定也是知自己做不出当中羞辱他母亲之事,是故也是才这般的有恃无恐,不出来救其母亲。想到此处,南浔右手一用力的,便即将华陵母亲提起来了,而后一丢手的,也就将其从那高台上丢下去了,只听那么“咔嚓”、“咔嚓”两声,华陵母亲双腿尽断,一摊红血,透过衣衫,也是渗将了出来。华陵母亲如此伤重,自是痛楚不已,脸色不自觉间,也是甚为的难看了,但其却是嘴硬的很,半点呻吟亦不发出。南浔这般看后,大奇不已,心中自也是知华陵母亲之所以这般,乃是因为想着维护华陵、不让其分心、让其好生的闭关了,又想华陵这狗贼卑鄙无耻至极,没想到竟却是有这这般有情有义的母亲,不自觉间,对华陵母亲也是心生了一份的敬意。 这般一边想着,南浔飞身下台,“华夫人,既然你那狗贼儿子不肯出来,那在下也就只好的得罪了。在下听闻你已是年近半百,但今日一见,却见你竟如那刚过门未久的少妇一般,妩媚动人的很啊,南浔心里实是怜爱不已,我看,你那狗贼儿子一时半会也是出不来,不如,在下就在此处陪华夫人好好的消遣一番吧。”一边说着,南浔用力将华陵母亲那内衫一扯。谁知,华陵母亲那内衫本就未系紧,再加华陵这一下用力略猛,只听“嗤”一下的,华陵母亲上衣已被扯下了大半,雪肌白肤,迎面而来。 其实,南浔见华陵母亲有情有义,心生敬意的,绝也是没那半点的羞辱之意,而那“当众消遣”等言,亦是为了激那华陵出来,但华陵母亲对此却是不知,还真以为南浔真要当众羞辱自己,且此时南浔用力过猛,将自己上身衣衫几近除去,故在心内也是更加的确信无疑了,于是,张开口的,也是破口大骂了起来,“你这小贼要是胆敢对老娘不敬,老娘非要挖你的心,揭了你的皮不可!” 那白虎门众人,深知南浔武艺高强,皆站于那周遭的,却是皆都不敢作声。 第八十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1) “小师叔远道而来,师侄我未曾远迎,还望见谅”,便在此时,只听一男子之声,亦是用了那千里传音之法的,从那远出,传了过来。 “我儿大功已成,小贼,你就等着受死吧”,那华陵母亲得意而道。 “嘿嘿,那也得你那狗贼儿子有这个本事”,南浔说着,用那折扇轻轻一挑华陵母亲下巴的,“美人儿,你狗贼儿子来的这么不看时候,竟然耽误咱俩的好事,哎呀,不过,你也别着急,等一会我杀了你那狗贼儿子,再回来与你消遣,同你再好生的乐呵乐呵,哈哈,哈哈。” “小师叔,数月未见,不知可还安好”,便在此时,那华陵已是到那南浔身前了。 “华陵狗贼,休要再叫我‘小师叔’,我听着都觉恶心!” “好,那,南二公子,你我二人的恩怨,我们换一个地方,好生的算上一算,可好?” 南浔心想,华陵这狗贼诡计多端,不知是又要耍什么花招,不过,自己现在已是身负阴阳二力、会那相因阴阳神功,即便是华陵再耍什么花招,自己亦也是都不怕了,于是昂然回道,“好,依你便是,我倒是要看看,你这狗贼还想耍什么花招!” “既如此,那南二公子随我来吧”,华陵说完,施着轻功,若是一道风般,飘然而去。南浔看后,心内不由一惊,华陵狗贼这轻功,何时变得这般的清俊了。 一边想着,南浔亦也是施着轻功,随之而去,没几步的,便即追至到了华陵跟前。华陵看后,亦是心惊,心想南浔的修为何时也是如此之高了,于是潜运内力,加紧脚程,更若是燕飞一般了。 过不多时,二人便就到那一有山有峰之地了,南浔看后,心中也即是又纳罕起来了,这白虎泽多是水域,怎的此处竟也还有那山峰般的景致?一边想着,仔细一瞅的,但见山峰之势,感觉像是甚为的熟悉,尤其是有那一块巨石,若是那长舌伸出悬崖一般,竟就跟那玄武峰后山一般无异。如此个一看,南浔忽而不知何滋味在心头的,便即一阵恍惚,而,便在这时,只听那华陵一声长叹的,开口也是又说道了,“南二公子,此间景致,可有那似曾相识之感?” 南浔只不语。 “此间景致,乃是华陵依照着那玄武峰的后山而修建,华陵于这白虎泽,每每思及南二公子之时,便来此处走上一走,念到与南二公子兄弟情深,心中自是暖慰至极,而再念及自己同南二公子却是又要以命相残,心中却又是伤恸不已的。本来,华陵以为南二公子已是离世,与华陵天人永隔了,今日却在这白虎泽又见到南二公子了,当真也是喜不自胜。” “哼,华陵狗贼,少在这假仁假义了”,南浔虽是这般说,但其看到这玄武峰后山般的景致之后,心内却是已受触动。 “南二公子,你我二兄弟本就意重情深,现今何不念及旧情,放下恩怨,重归于好?” 南浔听完,心内便即也是又一想,什么?放下恩怨?重归于好?自己那血海深仇,岂是说放就能放下的?!于是勃然便又怒道,“华陵狗贼,你屠我全家,败坏我南家名声,灭我师门,又尽诛黄麟、朱雀、青龙三同门,还玷污杀害我妻子一家,此等大仇,你说让我放下?!” “哦?难道,直到现在,南二公子也还是这般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吗?” “哼,什么个‘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华陵狗贼,你休要再想着欺骗于我!” “南二公子,屠你全家,并非我所愿,只是你南家通敌卖国,罪有应得,早晚必有一死,我杀你全家,也只不过是想着你的家人少受些煎熬屈辱罢了。” “华陵狗贼,你含血喷人,我父亲忠心为国,怎会是通敌卖国之人,反而是你们白虎门,勾结那女真鞑虏东清教,残害我大明之人,你白虎门才是那通敌卖国!” “到底是不是那通敌叛国,事实胜于雄辩,你我二人,也不用在这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 “哼,狗贼华陵,我看你是多行不义,无言以对了吧?!” “好,好,那我可就要问问南二公子了,南二公子可还曾记得,我们相遇那日,南二公子在回家之时,你南家的管家押运着粮草,说是送回至那南府?” “是有此事,那有怎的?” “那,敢问南二公子,这些粮草,现今是去了何处?南二公子可否告知一二?” “先前那些粮草自是在我们南家,我南家本是想着到了那饥荒之年,将这些粮草拿将出来,以作那救济灾民之用。但,到得后来,你白虎门勾结着那东清教,屠了我南家,那这些粮草,想来自也是被你们劫掠去了,你这狗贼明知故问,现在居然还来问我?” “哼,南二公子说的倒是好听,什么放在南府,什么等到灾年,拿出来济救灾民,我们在你南府仓库,根本就未发现那一粒粮食!你南府囤积的那些粮草,明明是运出了关外,予了那女真鞑虏努尔哈赤!” “你放屁!” “好,那,南二公子,你看这是什么?”华陵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卷轴,随手丢给了南浔。 南浔伸手接过,将那卷轴打开一看,竟见这卷轴之中,乃是有这般的数十字: “佟佳兄,惠书敬悉,深感盛情,迟复为歉。今弟共筹米粮八百万石,先行运于佟佳兄,不日布匹万尺即至彰黑城,近些时日,朝廷查禁甚严,若迟莫怪。南平亲笔。” 南浔小时便就随着哥哥南平识字写字,哥哥南平的字迹,自己自是认得的,这卷轴上的数十字,端方有力,浑然厚重,确也就是哥哥所写无疑了。南浔这般看后,登时之间,只觉头上若是炸开了那一个晴天霹雳般,虽然之前满天下都传自己南家乃是那通敌叛国的大罪人,但南浔心想父亲一直都是一心向国,定然也是不会去干那通敌之事,所以一直也是认为是有人嫁祸南家,此时,南浔在看到哥哥南平通敌的笔迹之后,一时之间,又羞又恼的,也是默然无语了。 原来是时,那女真贼寇于那辽东犯上叛乱,我大明封锁关隘,限制中原与之通商,是故辽东米价、布匹之价大涨。南浔的哥哥南平见之,只觉若是能将中原米布贩至关外,自是获利颇丰,后便铤而走险,私自贩卖了一次,岂知那女真鞑虏,竟愿用那人参、鹿茸等珍品与之交换,南平这一行,自是获利甚丰,甚至还远超了自家钱庄之利。故其后,南平亦是多次铤险来往关内外走私贩卖。可,就在那有一次出关之时,却是遇上了辽东匪盗,不仅货物被劫,差点将那性命,也是丢在了那辽东。后来,巧遇了那么一女真人,加以施救,南平这也是才虎口脱险了,后那女真人送佛送西,将南平所失货物尽皆也是都给追回了,南平由是大是感激,当下便即与此人拜了把子,兄弟相称了起来。其后,也是得知,那人竟是辽东的一商贩,也是往来于关内外走私贩卖,于是再后,南平便也是就与此女真人联手合作开了,南平将中原的米布运与此人,此人将关外的人参等珍品交与南平,故而二人互通有无的,获利皆也颇丰。但,南平没想到是,此女真人其实是那努尔哈赤手下一名负责征集粮草的官员,此人探知到了南平往来关内外私贩的消息之后,故意引着手下众人扮成那强盗模样,将那南平财物劫掠而去,其后又故意施救,且还故意扮作那商人的,与南平互通有无,说是共得其利,其实,只不过也是为那努尔哈赤筹集军粮、布匹罢了。这女真人的底细,南平不知,那南家大爷南闽更是不知,且南平素日只言自己从那关外贩得人参等珍品,从不言自己将中原米布运至到了那关外,故而南大老爷一直被这南平蒙在鼓里,素日里面,也还一直觉得自己这长儿甚有能力,有此肖子,乃是家门之幸。 “你们南家的这些粮草,便就是运至到了那前线,运给了那萨尔浒的女真贼军!要不是你们这些奸商,我大明将士,又怎会粮草不济,又怎会在那萨尔浒败于了女真贼军?尔等千古罪人,竟还有脸找上我门来?” “你,你,你骗人,你骗人,要是果真如你所说,那女真鞑虏东清教又怎会同你们白虎门一同去我南家,要灭了我南家?” “呵,还不是因为你们南家见我大明将士于那萨尔浒大败,生怕朝廷降罪,后来那女真贼人又再求粮草之时,你们南家各种推脱,惹怒了那女真鞑虏,遭到了女真贼人的记恨,故那女真贼人便也是起了杀心,屠了你们南家,哼,你们南家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又怨得了谁?!”其实,灭那南家,乃是那白虎门一门假借这东清教之名所为,根本就没有那东清教中半人参与。那东清教乃是努尔哈赤的鹰犬膀臂,自也是知南家对女真的重要性,故也是从未想过要灭南家。先前,那东清教与白虎门计议,只也是就想着将南浔引至玄武门,而后借机灭那其余五行的四门,取那四经。但这白虎门,虽是狼子野心,觊觎那五行真经已久,这个也是都不假,但其却也是有着那么一份护国之心,在其见到那南家将粮草运至女真鞑虏之后,心中怨恨不已,故便一怒之下的,假托东清教之名,将那南府众人尽皆也是给屠戮了。此间诸般事由,华陵自是清清楚楚,但其却是张口闭口不提半字,只说那南家“通敌卖国”、“千古罪人”。 “这,这”,但,南浔对这此般之事,却是不知,一时之间,也是又无语了。 “哼,你看,朝廷明知你南家惨遭了毒手,却不去捉拿那凶手,反而还封了你南家,还于各地贴告示缉拿你和你哥,此间缘由若何,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明明就是那华陵做了天理难容之事,此时却还装作是那无辜之人一般。 “这,我”,南浔如此听后,更是不知说什么了。 “我杀你全家,只不过是想他们免遭些苦、少受些屈辱罢了,而今你竟却还迁怒于我?!”华陵狡辩,口舌甚是厉害,愈说也是愈带劲,自己所做的那丧尽天良之事,竟却给自己冠冕堂皇的说成了那有情有义之事。 第八十一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2) “哈哈,哈哈”,南浔呆了半晌,突然之间,便即也是又放声大笑了起来,“华陵狗贼,你觉得现在你所说的话,我还会信吗?好,好,就算是我南家通敌叛国,罪有应得,那玄武门呢,黄麟门、朱雀门,还有那青龙门呢?这众同门数千人又有何罪?尔等为何又要背叛五行教,残杀同门?” “哼,这个虽是有些不义,但却也是不得已为之,我不出手,那东清教自是会出手,自也是会将那四门尽将诛灭,将我中原真经秘籍夺去,我白虎门,只不过是委曲求全,免得中原武功流至那关外罢了”,那华陵又道。 “呵呵,是吗,我看,你们只是想跟你那东清教联合勾结,共取了五行真经,然后平分吧?” “哼,那东清教的魔主,早就被我给杀了”,却听那华陵如此一句的,也是又说道。 原来,按照白虎门与那东清教的事先约定,确也是如南浔推测的那般,共取那五行真经之后,便即平分。但,那玄武门的《玄武真经》和那黄麟门的《黄麟真经》却都是由那华陵偷偷窃得,是故,华陵在得了那二真经后,便就偷偷参照着那真经,做了两本假经,予了那东清教神主,而那《白虎真经》,乃是那白虎门的镇门秘籍,白虎门自也是不会讲那“真”经给那东清教,所以最后亦也是给其做了一本的假经。如此算来,那五本真经,只有在白虎门、东清教合力灭那朱雀门和青龙门时,东清教也是才抄录下了这真真实实的两真经,其余三“真经”,实乃那三“假经”。 待得那东清教回至关外,那东清教的神主便即也是就练起这曾经威震中原的五行剑来了,可其在那修炼之时,觉那火行剑、木行剑自是精妙,但那水、土、金三剑,却是怪异的很,后来竟还练得内息滞乱的,有些走火入魔了。那东清教神主甚觉蹊跷,于是后便也是就带着三假经二真经又回至了中原,找那白虎门来了,恰巧这时,又见那华陵凭借着真正的五行剑胜了中原各大门派,登上了那武林盟主之位。于是,在见识到真正的五行剑后,那东清教神主更也是觉得自己被那白虎门给骗了,勃然大怒的,在那武林众豪离了白虎泽后,便就现身,同那华陵讨要真经。 华陵自恃此时五行剑法小成,便即不予,那东清教神主登时更怒,便即就要与华陵拼命。此时,那东清教神主因练假经已受极重内伤,故而,华陵凭借着那小成的五行剑,与那神主大战了个百余回合,便将那神主给杀了。不过,那东清教神主确实也是修为颇深的,华陵虽说是最后胜了,但那最后,却也是被那东清教神主给伤了,是故,这也是就闭关修炼起来了。 这次的闭关修炼,华陵除了养好了所受之伤,亦也是有那意外之收效,将那五行剑进一步融会贯通的,五行剑法已是大成,功力也是更增了好几层。 “啊?什么?”南浔听华陵说把那东清教的神主杀了后,便即又是一惊。 “那女真鞑虏东清教乃是我中原武林的心头大害,将其诛灭,乃是那天经地义、迟早之事。” 南浔不知其中具体缘由,这般听后,一时之间的,也还真以为那华陵有心为中原之人除害,是故也是又呆了个一晌,而后,开口这也是才又说道了,“那,那我妻一家呢?他们可皆都是那纯良的平民百姓,他们又何罪之有?!你白虎门玷污、辱杀我妻一家,只此一件事,我定也是会让你们白虎门血债血偿!” “哦?南二公子说的,可是那苗家?” “正是!” “没想到南二公子于那苗疆竟然也还真娶妻了,唉,也真是枉费了我妹那一番的深情了。” “啊?什么?”南浔听华陵如此又一言,心内随即也是就又想了,那日华清被自己一剑重伤之后,难道,难道是没死吗?自己先前本还以为这华清被自己给误杀了呢,故而心里总也是有着那么几分内疚的,现在听华陵如此个言语,像是那华清也还尚在人间似的,既是这般,那自己心里也是没什么好愧疚的了。 “南二公子可知那苗人一家,可是播州之乱的余孽?” “你放屁,小庐一家连武功都不会,又怎会是那播州之乱的余孽?” “那,那苗家大女的夫婿呢,可又是否会得那武功?” “这,这”,南浔听后,心又一想,华陵所说那苗家大女的夫婿,自也就是那小桐的未婚夫三山了,这个三山,自己也是认得的,先前自己于那德水苗寨之时,同这三山便也是就一齐去夯山上打过猎、德水里捕过鱼数次,确也是见这三山身手甚是了得,但,那苗家之人自幼打猎捕鱼,身手皆是也都甚矫健,这也不是什么奇事,但倘若要说这三山会武功,却是那无稽之谈了。要说三山父亲参过军,便也更是无稽的很,三山父亲一直身患痨病,求神问药,数十年来,皆不能除,又怎能去参军?如此想来,这华陵自也又在信口雌黄了,念到此处,心中不由也是又恼恨不已了,张口也便又骂道,“华陵狗贼,又在放你妈的狗臭屁!那三山我认得,根本也是就不会什么武功,他父亲自小一身痨病,更是绝无可能参军!就算,就算是他家乃是那播州之乱的余孽,那播州之乱,乃是二十年前之事,且那些苗人皆是受了那贼人杨应龙的煽动蛊惑才与我大明将士为敌的,现播州早就已定,当今圣上早也是就赦免了那些叛乱之人!你这狗贼,休要再这妖言惑我,我才不会再上你的当!” “哦?”华陵听南浔如此思路清晰,振振有词,大出自己所料,一时之间,稍一愣的,倒也还真是有些的不知作何应对了。 南浔此般看后,心里登时也是就想明了、想通了,既然此事乃是华陵这狗贼在骗我,那先前几事,自也是都真假参半了,自己先前已经被这华陵狗贼骗得家破人亡,师门尽屠,小庐一家更是身受大辱而死,现在怎的自己还要听他在这蛊惑,不由之间,怒火中烧,“华陵狗贼,先前你假仁假义的将我骗得那么的惨,今日又欲骗我,你这狗贼,究竟是想骗我到何时?!你他娘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这般的浪费口舌了,今日说什么我也是定要要了你的狗命不可!” “假仁假义?骗你?哦,对,是,先前,华陵是骗过南二公子,先前华陵骗南二公子是真,但,华陵一直以来,对南二公子的真心,亦也是真!” “哼,华陵狗贼,你以为你再说这些,我还会信吗?” “我心若是对南二公子不真,那日我又怎会因见南二公子郁郁不欢,一时没忍住的,便将那金行剑的剑招告之于了南二公子?而后竟还为此,被那江陵老贼给瞧出端倪了,以致将我给逐出了玄武门?我在那玄武门隐姓两年,从未失策过半分,之所以在那最后关头漏了马脚,还不是因为南二公子?!倘若那日我不念及南二公子,没将金行剑教与南二公子,倘若我继续的留在那玄武峰,自也是会探知那《玄武真经》的下落,到时,只需前去盗得即可,何还需硬攻硬抢?若是没有上峰硬抢,我那同父同母、自小一起长大的二弟,也就不会命丧于那玄武峰了!” “啊?什么?”南浔听后,心内一诧异的,随即也是就又想了,哦,哦,原来,原来那日华陵是死了亲弟弟啊,怪不得那日在那小坎峰见到他时,见他脸上似带泪痕,当时,自己还以为他是因为死了同门,心中伤恸,故才哭的,现今这般听来,原是这般,原来是因为他那日死了同父同母、一起长大的亲弟弟,哼,华陵这狗贼,自己死了弟弟,自己知道伤心,可别人呢,可又顾念过别人亦也是有那亲人,别人死了之后,他们那亲人是否伤心,于是张口又即骂道,“华陵狗贼,就你弟弟的命是人命吗?那别人呢?那另外那些被你屠戮之人呢?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他们死了,他们的亲人就不伤心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好,好,好一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看来,今日不管华陵再说什么,南二公子也是铁了心的,要跟华陵过不去了。” “正是!” “可是,华陵实也是不想杀南二公子。” “哼!华陵狗贼,不是你杀我,是我杀你,是,我,杀,你!我不仅要杀了你,我还要把你那瘫痪的老爹大卸八块!我还要跟你们白虎门先前对待小庐一家时那般,哈哈,哈哈,你看怎么样啊华陵狗贼?”南浔越说越是带劲,越说越是带劲,各种污言秽语,随之而来。其实,南浔虽是如此说,只不过也就是为了气那华陵罢了,华清生得可爱,且自己之前将其误伤,本就愧疚至极了,又怎忍心再对其做那些残忍之事,至于华陵那母亲,南浔见其有情有义,早已是心生敬佩之意,自也是不欲再加为难,况且,那苗疆根本也是没有那什么,五毒药倒是不少。 但那华陵却是不知,如此听后,直气得脸面铁青,“好,既如此,那我也是留你不得了!”说着,拔出柱惊剑,运足了剑力,朝着南浔前胸刺来。 第八十二章 苦心之人天不负 尝胆卧薪斩仇颅 (1) 华陵刺来的这一剑,乃是合了那三行剑力所成,使出剑招,分别便也是那水行剑的“三江七泽”、木行剑的“古木参天”,以及那火行剑的“星火燎原”,五行之中,这水生木,木生火,如此一来,三行相合相生,剑力登时大盛。只见华陵这一来剑,白光闪闪,挟着呼呼风声,既快且狠的,直刺而来。 南浔看华陵这来剑剑力甚盛,又瞧出了剑招之中带有的那三行剑力,心内稍是一惊,便即也是就又想了,华陵这狗贼数月之间,内力、剑术真也是精深了不少的,此时他这剑力之盛,已是远超武林大会之时、破了少林淳苦大师的那三行剑力了,不过,华陵这三行剑力对付那淳苦大师也还好,但是,却是奈何不了得我,虽然这五行之中,是水生木,木生火,华陵用那水木二行之力大大提升了那火行剑的剑力,但,这众胜寡,水刚刚好也是克火,我只需将他这水行剑的剑力移至你那的火行剑剑招之上,这三行之剑,便即也是就没甚力道了。 念及至此,南浔待那华陵长剑甫至,不疾不徐的,用那白扇,轻轻施展除了那一阴之力,在那华陵那长剑剑身之上,只轻轻的一点,华陵那招水行剑剑力,随即便也是就给转到到了那火行剑力之上,华陵只觉自己手中长剑一振,不知怎的,自己那火行剑力,登时便即也是就消了,且那水行剑力亦是所剩无几了。华陵不由心惊。便在此时,南浔又使起了那相因转发之法的,随即便将自己那白扇之上的阴之力转为了阳之力,只听“嗤”的一声,一道雄浑的阳之力,自那南浔白扇之上,透将而出,“嘭”的一声,直击到了那华陵的长剑之上,将华陵那招木行剑的“古木参天”便给破了,破完招后,南浔那阳之力亦是未减的,华陵连人带剑,直是飞了出去,险些也是就要摔倒。 华陵后退数步,脚力使劲一稳,这也是方才站定,不由之间,心内暗惊而道,几月之前,这南浔的内力、修为也还那般的平庸至极,怎的这才几个月没见的,他这内力竟就变得这般的浑厚了,而且也还不知怎的,他那所使招式之中,就跟是有着那么一股怪力似的,竟将自己长剑之上的水行剑力转到那火行剑力之上、自己将自己的剑力也是给化去了,当真是匪夷所思、叫人捉摸不透。 此时,华陵也还这么正也想着的,只见那南浔轻摇黑扇,翩然也是便至了,华陵赶忙格剑相挡,只听“当”的一声,南浔又一阳之力,击在了华陵那长剑之上,华陵一时受力,登时便即又是后退数步,一边后退着的,赶忙施展起了那“七月流火”、“累土至山”、“金戈铁马”三剑,向着南浔刺来。这五行之中,火生土,土生金,华陵如此三剑,三行又是相合相生,那金行剑的剑力,登时又是大盛,而那杀伐之气,一瞬间的,便也是就将南浔胸上的那“气舍穴”、“中府穴”,以及胸下那“期门穴”、“日月穴”给笼罩住了,这一变招,倒也是极快。 但那南浔,却只轻飘飘的,将那黑扇又个一转,便也是就将那阳之力给转为阴之力了,而后,轻轻在那华陵长剑之上又是个一拨,华陵便即也只觉又是那么一股怪力的,自己那“七月流火”的剑力竟自行的也是又转至那“金戈铁马”的剑力上去了。这五行之中,精胜坚,火克金,故这金行剑的剑力,登时便即无影无踪了,那杀伐之气,也是顿即全无了。 华陵本是想用金行剑的那招“金戈铁马”去伤南浔的,但此时金行剑已破,这三行剑便即也是给化解掉、无用了,华陵这也欲再变招的,可却见南浔那右手的白扇已是攻来,华陵赶忙施着那“累土至山”上所残留的土行剑力,将剑一横,本欲先格挡个一下的,却只听那么“当”一声的,自己手中长剑,剑势一转,竟便直插到那地上去了。华陵如此一看,登时更是一惊,南浔这到底是什么妖法,怎的将自己这剑势又给转了,自己这长剑,幸好现是转到地上了,倘若,要是转到自己颈上,那自己此刻,已是性命休矣了。 华陵心内还正忐忑,抬头一看的,却见那南浔“噗嗤”一笑,似带嘲讽之意一般。原来,方才是那南浔故意戏弄华陵,故使着那阴之力的,将华陵这一剑势给转至那地下了。 便在此时,南浔施着那相因之法的,将那扇上的阴之力转为了阳之力,“嗤”的一声,阳之力又是想着华陵直击而来。华陵惊恐甚极,赶忙将那长剑从地上拔出,运足剑力,连使了那三招的“分花拂柳”、“青松落色”、“山间林下”,一转、一坠、一滞,勉勉强强的,这也是才将南浔的这一阳之力给接住了。 如此几招下来,华陵心便即也是就想了,南浔这妖法实是厉害的紧,我这三行剑力,竟是丝毫的奈何他不得,于是赶忙圆转长剑,使出了那“锵金铿玉”、“河清云庆”、“青竹丹枫”、“重明继焰”,合那四行剑招,向着南浔的那“华盖”、“紫宫”、“膻中”、“中庭”四穴疾刺而来。这五行剑,每增一行,每相生一分,那剑力便即增上一层,此时这四行剑一并使将出来,那剑力之不知比先前的那三行剑力盛了多少。 南浔微是一看,只见华陵的这一来剑的剑意之中,似有那“杀伐之气”、“润下之气”、“生达之气”、“炎炎之气”,登时便即也是就知这一剑招乃是那四行之剑,含着那金、水、木、火四行剑力了。如此明了了之后,南浔也不着慌,黑白二扇皆使那阴之力,一拨一转的,便将华陵长剑之上的金行剑力转至木行剑力、水行剑力转至火行剑力上了,华陵只觉手中长剑两颤,那木行剑力、火行剑力登时也是去了。便在这时,南浔又运起了那相因之法,转阴之力为阳之力的,向那华陵击去。 第八十三章 苦心之人天不负 尝胆卧薪斩仇颅 (2) 华陵此时那木行剑力、火行剑力虽说是被化去了,但其这四行剑力,比先前那三行剑力盛了甚多,是故,华陵剑上二力被克之后,那金行剑力、水行剑力却也是还又所剩亦是不少的,于是那华陵赶忙长剑一转,将那金、水二行剑残力变了一招的“化铁为金”和一招“滴水成河”,且这金又生水,剑力亦是不弱,将南浔那两阳之力,也算是勉强的给接住了。 华陵如此一看,自己那四行剑力加变招,方也是才能将南浔那妖法给接住,而自己那五行剑招又耗费内力极多,于是在那也是就又暗想了,不然,自己就用这四行剑跟南浔对阵个一会,看看他这究竟是什么妖法,而后,等自己看明白了,再用那五行剑将其一击杀之。于是乎,便也是就用那四行剑的剑招同南浔拆起招来了。 但见那南浔左右一黑一白而折扇,时刚时柔,时柔时刚,时而折扇在手,时而却又飞出,竟有似是那美姬起舞一般,曼妙好看至极。不过华陵此时只是拆招破招,便已左右支绌,又哪还有闲心去欣赏南浔使将出那招式来时如何曼妙好看。 二人大约斗了四五十个回合,那华陵渐渐也是看明白了,南浔这二扇之中,乃是有那一刚一柔两种力道,一刚破招,一柔化招,只是,猜不怎准其什么时候用那刚之力,什么时候用那柔之力。 便在这时,华陵也还在那想着的,只见南浔将那手中黑扇,似是带着那一股刚硬之力的,亦也是丢将出来了。华陵见南浔这一来扇甚疾,扇上附着的那刚之力又是甚盛,故而赶忙挥着手中长剑使出了那么水行剑的一招“一泻汪洋”,木行剑的两招“分花拂柳”、“落叶归根”,以及土行剑的一招“累土聚沙”,四招极柔剑招,意欲以柔制刚,来接南浔这一极强的阳之力。只听“当”的一声,扇剑相击,华陵虽是又再后退数步,但却未觉有那受震之感的,想来自己这以柔制刚之法也是奏效了。可,便也就在这时,南浔手持着那白扇的,从其侧面,飘然而至,只听那么“嗤”的一声,华陵左肩中招,衣衫登时也是已破。 华陵大惊,赶忙后跃而退,恰好此时,那春风乍起,落花满天,随风而舞,华陵这也才刚一定住的,但见那么数十片的花瓣,带着一股劲力,威势甚猛的,直向自己而来。华陵着慌,赶忙拿剑格挡,舞着手中长剑,连使了那么数招的,也是方才将那数十花瓣给荡出去了。可,这也才刚将那花瓣给荡出去的,却见南浔那黑扇圆转,似是圆盘的,又是飞来。华陵运足内力,举起长剑,将那黑扇猛的一劈,只又听“当”一声的,这也是才将南浔那黑扇给荡回去了。可,也就在这时,却见又一花瓣,带着一股极强劲力的,又即透将而来,“嘭”的一声,直也是击在了自己那“神藏”穴上,华陵胸口着痛,“哇”一声的,一口热血,也亦喷了出来。 南浔见华陵被击中,本是欲立下杀手的,只不知怎的,接过那飞回的黑扇之后,手微一顿,却也是就停下来了。 华陵见那南浔尚未来击,赶忙运力调匀内息,一边调的时候,心也是又想了,唉,这南浔不知是跟谁学了什么神功,功力实在是了得,自己用那四行剑力,亦是奈何他不得,不管自己用什么招式,也都被他给轻松用那刚之力给破了,或是用那柔之力给化了的,真也是棘手的很,唉,这,这究竟是什么神功啊,怎生这般的甚妙至极?难道,是那天下第一神功太极?哎,也不对啊,普天之下,人尽皆知,那太极乃是一至柔的神功,但南浔除了有那一至柔之力外,像是也还有着那一至刚之力,哦,哦,难道,难道是那失传了二百余年的相因阴阳神功?听闻,那相因阴阳神功便即一阴一阳,一刚一柔,阴阳互生,刚柔并施,乃是同那五行剑齐名的一武林绝学,莫非,南浔此时所修,果也就是这相因阴阳神功?倘若果真如此的话,那自己势必也是要合那五行之力,用那五行剑招同他对阵了,除此之外,也是别无他法了。只是,这五行剑招,耗费内力极大,看来自己也只能速战速决,数招之内,将南浔给制住了。 念及至此,华陵赶忙潜运那五行之力,使出了那么一招的“五行合一”,朝着南浔直刺而来。 南浔见华陵这一来剑甚疾,剑光一闪,只一瞬的,剑尖已离自己相距不过七八寸,且长剑挟着那强劲之力的,呼呼有声,剑力似是比那先前的各招之剑力盛了不知多少,刹那之间,便也是就觉自己被那剑力笼罩起来了。南浔聪慧,自也是知这一剑乃就是合了那五行之力的五行剑了,于是赶忙用那黑白两扇,各凝阴之力的,意欲去化华陵那剑上之力。只听“当”、“当”两声,扇剑又是相交。那五行相合,剑力又增一层,比先前那四行剑力盛了亦是不知多少,南浔那二阴之力猛一化的,竟没化解了,于是南浔赶忙运着那相因之法,将那二阴之力转为了那二阳之力,“嘭”、“嘭”两声,击到了那华陵长剑之上。 华陵此时这五行剑力之盛,远超南浔所想,华陵再又接住了南浔这二阳之力后,剑力所剩更是不少,但见那剑光又一闪,只听“嗤”一声的,南浔小腿已是中剑。 南浔中剑,心内大惊,忙施轻功,后跃一步,方也是才站定。便在此时,华陵挥着那手中长剑,一招的“五行归宗”,又即既猛且即的刺了来。 南浔见华陵剑至,不及细想,赶忙潜运周身之力,凝起了两股极盛的阴之力,意欲先将华陵剑上那水行剑之力转至火行剑之力、金行剑之力转至那木行剑之力,再用自己的阳之力破其土行剑剑力的,但,可谁知,这五行相合,已浑然一体,与那三行、四行之力截然不同,南浔用那二阴之力猛一转的,竟没转成,最后只得奋力一消,将华陵那水行剑的剑力和那金行剑的剑力给化去了,而后,赶忙又潜运着那相因转化之法,将那阴之力转为了阳之力,“嘭”、“嘭”两声,又是激射而去。 第八十四章 苦心之人天不负 尝胆卧薪斩仇颅 (3) 华陵挥剑一格,不甚困难的,将南浔这二阳之力,便即也是就给接住了,且依旧尚也还留有着那剑力极盛的一行剑力,电闪之间,华陵剑身一转,“嗤”的一剑,南浔小腹又中一剑。所幸南浔眼疾脚快,忙施轻功闪避,故这一剑,刺的也是不甚深。 南浔退后数步,心内随即也是就又想了,看来,自己是不能贸然再这般去化解华陵那剑力了,嗯,如果,自己只是去消的话,最多也只能消去华陵那五行剑力的两力,剩余那三力,自己用二阳之力勉强也是还能挡住两力,但,这般算下来,他也是还留有那最后一力的,自己势必也是会给这最后的一剑力给伤了,唯今之计,也只有利用那五行相克之法,让其剑力自克、剑招自破了,但,华陵狗贼此时这五行剑力实是太盛,且五行相生,又融为那一体的,着实也是不好移转,叫人甚是的头疼,哎,不然,自己就将自己全身之力多用于那阴之力上去转其剑力,先转了他的剑力,让他先自克了再说,但,这样一来,自己耗费阴之力自是太多,若再用相因之法转成为阳之力时,那阳之力,自然也是就不怎的多了,能否再接住他后续的那剑力,亦是未可知。 哦!对了,对了!自己除了这相因阴阳神功,也是还会那玄武水行剑啊!便在这时,南浔念一转的,便即也是就又想了,那,这样,要不,就这样,自己用那二阴之力将其金行剑力转至木行剑力之上、土行剑力转至水行剑力之上,让其自破自的木行、水行剑力,而后,自己再用那阳之力破其残存的金、土二行剑力,最后,自己再用那水行剑的绝妙剑招,破他那火行剑! 而,便也就在这时,华陵柱惊剑凌空一转,一招的“五行统天”,自下而上的,直也是划将而来了,白光芒芒,劲风阵阵,剑力之盛,显在前两剑“五行合一”、“五行归宗”之上了。 南浔看准华陵此剑来势,潜运周身之力,凝起那二阴之力于自己那黑白两扇之上,待得华陵长剑而至,二扇一横,“当“、”当“两声,直击华陵剑身,运力潜转,将华陵的那土行剑力转至到了水行剑力之上,将那金行剑力转至到了木行剑力上,刹那之间,华陵只觉长剑又是一颤一震,那水、木二行剑力,登时便即也是就消了。也便就在这时,南浔还欲运那相因之法,转成阳之力后破华陵的那土行剑和金行剑时,猛的也是又一想,哦,对了,那个,这金乃生水,自己何不取那华陵金行之力,以滋自己水行之力,然后再去破他的火行剑?对啊,对啊,就是啊,就是这般! 这般寻思好后,南浔心中一喜的,故只也是就将那黑扇之上的阴之力转为了阳之力,“嘭“的一声,直击而出,破了华陵那残存的土行剑力,但那白扇却只续又用着那阴之力的,微又一转,便即就将华陵那金行剑力转至到自己那白扇之上了,而后顺势的,便也是就使出了那么一招的“河汉无极”。 一时之间,那华陵也是还没怎瞧出有何端倪,只也是就又觉自己那金行剑力无形无踪、像是又给南浔消去了的,也没及细想,便即剑势而上的,向上削去了,欲用自己这炎炎火行剑力去刺破南浔那小腹。 而,便也就在这时,只听那“当”之声的,南浔白扇、华陵长剑,又即相交。华陵只觉虎口一痛。同样也直到此时,那华陵也是才知,原来南浔这折扇之上附着的,并不是那刚之力或是柔之力,而是那水行剑的剑力,却南浔这水行剑力极盛,显是远超于己。 南浔用华陵的金行剑力生了自己的水行剑力,剑力甚盛,自是远超了华陵那火行剑力不知多少的,南浔白扇交于华陵那长剑之后,力道未减,“润下”之气未消,随即也又直劈了下去。那扇剑相交之时,华陵已觉虎口震痛,此时哪还承受的住,只觉右手虎口又是一震的,长剑登时也是落地了。 南浔见华陵长剑落地,随即倒转扇尾,圆转折扇,将那白扇折了回来,“嘭”一声的,便即直击到了华陵那胸口之上。 华陵胸口中招,“哇”一声的,一口鲜血,直也是又喷了出来,同时整个人受着力的,也是飞了出去,而后只又听那么“嘭”的一声,整个身子摔将在了那一巨石之上,“哇”的一口,又是一口鲜血,直是喷了出来。 南浔俯身捡起华陵那所落长剑,“华陵,你这狗贼,作恶多端,害人无数,天理难容,今日,我就用你这柱惊剑了结你了吧。”话音刚落,便即将那剑上附着着阳之力的,向那华陵掷出。 “啊!”不知怎的,却听一女子如此“啊”一声的惨叫。 “清儿!”又听那华陵大声叫道。 南浔扭头一看的,只见那中剑之人,不是华陵,竟是华陵的那妹妹,华清! 原来,那南浔来白虎泽找华陵寻仇之时,华清便在其母华夫人身旁,得知自己朝思暮想的心头之人来了白虎泽之后,非要去见南浔。那华夫人知华清对南浔用情极深,若是真再让华清见到了那南浔,指不定会再出什么乱子,误了大事,于是便叫那下人将华清给绑了。直至那五行阵被破,下人将那华夫人抬回房了,华清也是才厉声让那些下人们给自己松了绑,说是要视察华夫人伤情,但却是趁机跑出来寻南浔了。华清找寻多处,最终在这“玄武胜境”,终于也是找到南浔和哥哥了,却是正好看到哥哥被南浔击倒在地,又将那长剑,掷向哥哥而去。而,恰在此时,华清又在哥哥近处,见哥哥此时定也是躲闪不及那来剑,中剑之后,势难活命的,于是便即扑身上前,替哥哥挡住了这一来剑。 南浔定睛一看,只见那柱惊剑直穿那华清前胸,透胸而过的,鲜血汩汩而出,华清身上的那白色衣衫随即也是给染红了一片。 第八十五章 苦心之人天不负 尝胆卧薪斩仇颅 (4) “华清!”南浔赶忙上前,连人带剑,将那华清抱起。 南浔虽知自己这阴阳二力可以疗伤,自己先前受伤之时,洛河叔叔便也就是用这二力给自己疗的伤,将自己给医治过来的,但,自己在练那相因阴阳时,只是想着杀人报仇,从也是未曾想着要用这二力救人什么的,是故也是没学过那救人之法,因此自己现在也是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华清胸口血流如注,无能为力的,知如何是好了。 “南浔哥哥,你回来了”,华清笑着说道,华清那莞尔一笑的,便就跟那漫天春花一般,真也是美丽极了。想来,这华清是因为此时依偎在自己所爱之人的怀中,故也是才这般的欢喜吧。 “华清,你怎么这么傻,你哥哥他罪大恶极,他死了那是罪有应得,可你,可你,你为什么要替他受这一剑!” “南,南浔哥哥,虽然,虽然我哥哥他,我哥哥他罪孽深重,但,不管怎么说,他也还都是我的亲哥哥啊,是那个从我小时便就照顾我、护着我、受我欺负的亲哥哥啊,我,我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哥哥不救呢。” 南浔只不语。 “南浔哥哥,我哥哥杀了你父亲,你将我爸爸给毒瘫痪了,我哥哥杀了你母亲,你将我妈妈的双腿也是给摔断摔折了,虽然,我们与我二妈等人不甚和睦,但,不管怎样,我们总归也还是那一家人,你毒死了我二妈、我小弟,还有我小妹,这许多的人命,再加我爸爸妈妈现下这般,也,也算是相抵了吧。南浔哥哥,我哥哥,我哥哥还杀了你妹妹,今日我死在南浔哥哥的手里,今日将我的命还给南浔哥哥,其实,这其实也挺好…” “华清,华清,你怎么这么傻,我,我没想再杀你家人,我也更没想过要再杀你,我只是想找你哥哥报仇,我只杀你哥哥一人,便也是就够了。” “南浔哥哥,听说,我哥哥还派人杀了你妻子,这个,这个说什么,我这辈子也是还不了你了,南浔哥哥,等,等下辈子,你娶了我,要我做你妻子,要我来服侍你,来报答你,好吗?” “这,这”,南浔亦也是又不知说什么好了。 “南浔哥哥,你救了我的命,我一直也是都在想怎么还你、怎么的报答你,现在看来,我这辈子,也是没这个机会了,是没办法还你的恩情了”,便在这时,那华清气息奄奄的,也是又说道,一边说着,吃力伸出手的,还将自己头上那枚簪子给取下来了,而后甚是吃力的,也是又塞到了南浔手中。 南浔将那簪子拿在手中,定睛一看的,只见那簪子银体蓝珠,竟就是自己在遥平城时送给华清的那枚唤作是“凛冬”的簪子,不由之间,南浔情不能已的,便即失声而道,“华清,我不用你还,我不用你还啊!” “南浔哥哥,对不起,这辈子清儿我,要不,清儿就,清儿就下…”华清一句话未说完,便即双目紧闭,咽了气了。 “华清,华清你醒醒,你快醒醒!”南浔眼中两行热泪,“唰”一下的,便即涌将了出来。 “畜生!亏我妹妹对你这般情深,你竟忍心下这般的毒手!”那华陵厉声骂道。 南浔抬头一看时,只见华陵右手之上,不知何时竟是带上了那一钢爪,自己这也是还什么都未看清,只就见那钢爪一闪的,自己右胸已然也是中爪了。南浔中了那爪之后,顿时之间,只觉右胸气息一滞,心内甚惊的,不由一声也是暗骂了出来,不好,华陵狗贼这钢爪上有毒,华陵这狗贼,这卑鄙小人!南浔心内也还这么暗骂的,“嗤”的一声,右胸也又中了那么个一爪。而,便也就在这时,南浔仔细一看华陵那爪势的,心内便即也是就才明白过来了,哦,原来,华陵狗贼此时所使,乃就是那东清教的擒虎爪。 南浔果也是没猜错,那华陵此时所用,果便也就是那东清教的擒虎爪。先前,那白虎门与东清教商议之时,便即达成协议,合力诛灭那四门、取那四经之后,白虎门将那五行真经予以东清教一份,而那东清教亦将教中绝学擒拿爪传与白虎门。华陵在那闭关学五行剑之际,因觉这东清教的擒虎爪威力甚极,也算可以称得上是一武林绝学,是故将那擒虎爪的几招精妙爪法,尽皆学了,同时,亦也是学会了那女真鞑虏常用的伎俩,于那钢爪之上附上剧毒。 南浔此时本欲封住自己穴位,以免剧毒蔓延,但其此时抱着那华清,双手抽离不及,那女真鞑虏的剧毒又是极烈,这也还未伸指点住穴位的,便也就觉身子一软,立马欲要瘫倒下去。 华陵见南浔身子软了,赶忙上前,又是一爪,南浔吃痛,心即便欲用那阴阳之力加以反击,但,转念又那么个一想的,自己此时若是运那内力,这剧毒势必于自己体内蔓延的也是更快了。故而一时之间的,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而,便在这时,那华陵爪作擒虎状的,又直向南浔前胸抓来,凶拉狠毒至极的,大有那开南浔胸、破南浔膛之意。南浔看华陵这又抓来的一爪势,大开大合,感觉跟自己先前于那玄武门、同门比武较艺之时,青田所使的那招“开峡辟谷”,也还是有着那么几分相似的,倘若此时自己不运内力,只再像先前那般,用那招“若涉渊水”后转成“河出伏流”格而挡之,说不能也是能将这一爪给稍稍化解的。 想到这后,南浔转念忽也是又个一想,对了,自己当时跟华陵在那玄武峰后山拆招破解那西峡剑、拆到那招的“开峡辟谷”时,这华陵狗贼也是还教了自己一招金行剑的剑招“攫金夺喉”,威力极甚,破那“开峡辟谷”,绰绰也是有余,还有就是,记得师父江陵当时也还曾同自己说,那招金行剑的“攫金夺喉”,乃是一白虎门门人,在见一白虎反擒了猎户,会到了那白虎反擒之意,混入剑势之中所创,想来,这也是那命中注定了,今日他华陵用那“擒虎爪”,我便就用这白虎反擒猎户的“攫金夺喉”,“反擒”之吧。 第八十六章 苦心之人天不负 尝胆卧薪斩仇颅 (5) 南浔刚也这般想好,华陵那一爪,既快且狠的,朝着南浔前胸要害也是又抓来了。南浔本欲用自己那折扇先使将出那招“若涉渊水”再转那“河出伏流”的,可,这么将手一抬的,却见自己手中所拿,竟不是自己那折扇,而是自己送与华清、华清又还与了自己的那把簪子。 便在此时,只听“当”的一声,南浔手中簪子同那华陵钢爪相击,果然便即将华陵的钢爪,荡到一侧去了。南浔不等这一招的“若涉渊水”使老,赶忙将那簪尖向上,变为了那“河出伏流”,陡升至到了华陵喉间,便在此时,南浔将那簪尖又一横,做那“攫金夺喉”之势的,便即也是直削了开去。顿时之间,“痴”一声的,华陵喉间已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井喷也是便出。 华陵那钢爪,在被那南浔那招的“若涉渊水”荡开之后,本欲是换招再来抓南浔的,忽然之间,见南浔变招成了那“河出伏流”,后更是变幻着使出了自己先前教与南浔的那招“攫金夺喉”,登时之间,便即大惊,也还正在那惊着的,忽觉喉间一痛,自己已是中招了。是故,自己那一钢爪,只抓到一半的,便即停了下来,而后赶忙一捂自己那喉部,而后将手摊开一看的,顿时之间,只见自己满手皆是鲜血的,不禁惶急的失声而道,“呃,呃,我,你,我…” 但,却也不知那华陵究竟是欲要言语个什么的,也是就又见其捂住脖子的,转身向后去了。可,这华陵也还未走到几步的,“嘭”的一声,便即摔倒在地,也是再也未起了。 “快来啊,掌门在这,那小毛贼也在这!” “啊,这小毛贼果然也是在那,嗯,这小毛贼怎么瘫了,是,是被掌门给伤了吗?” “好,好像是,要不我们大家伙一起上啊,剁了这小毛贼!” “师兄快看,掌门是怎么了?怎么?还有大小姐,大小姐这又是怎么了?” “掌门和大小姐,掌门和大小姐是被这个小毛贼给杀了吗?” “师兄,我们一起上,杀了这小毛贼,为掌门和大小姐报仇!” “对,师兄,杀了这小毛贼,为掌门和大小姐报仇!” 便在这时,南浔正也还欲封住穴位,止住剧毒蔓延的,那一群白虎门门人,不知从哪冒出的,持剑汹涌的便也是来了。为首一人,看到南浔瘫倒在地之后,更是几步冲到南浔身前,猛一剑的,直向南浔劈了下来,眼看那手中长剑也是就要劈到南浔面门。南浔此时身中剧毒,自是不能潜运那阴阳之力破这一来剑,只也是就能尽力侧身的闪避了。 “当”,可,便在此时,南浔也还没闪避的,便就见那么一人,伸出长剑的,那为首一人劈来的这一剑给挡住了。南浔扭头,仔细这么又一瞧的,却见这人正就是自己破那五行阵时、未下狠手杀之的、比自己年纪都小的、使那土行剑之人。 “浔阳,你,你这是做什么?” “星城师兄,此人不能杀。” “啊?什么?为什么?浔阳,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星城师兄…” “浔阳,你为何要护着这小毛贼?你,你同我说!” “这,这,星城师兄,此人真是不能杀。” “哦,我知道了,好你个浔阳,先时我们用五行阵法困住这小毛贼时,就是你,故意跌倒,将那五行合一阵法的破绽卖于了他,原来,哦,原来,你跟这小毛贼是一伙的,是也不是?” “我,没,我…” “浔阳你说,你是不是这小毛贼派来我白虎门做卧底的?你说!” “这,这…” “哼,连那狡辩之词也是都没了,那自然便也就是了”,而后,只见这个星城转向那众人的,“弟兄们,快一起上,杀了这小毛贼还有浔阳这个叛徒!”一边说着,长剑又朝那南浔直劈了过来。 “小师叔快走!”却见那浔阳持剑又将那星城来剑挡住,大声也是又道。 啊?小师叔?南浔听后,心中不由一惊,难道,他,他也是玄武门的人?但,见这浔阳所使剑招之中,剑意沉稳受纳,分明也就是那土行剑法,也不是我们玄武门的水行剑啊?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便在这时,南浔转念也是又一想的,登时之间,便即也是都想明了了,哦,这位浔阳,其实是那黄麟门门人,玄武门、黄麟门同姓同宗,实为一家,两门门人弟子,皆也是那兄弟相称,这浔阳应该比自己小一辈,是故也是就喊自己“小师叔”了,只是不知,他怎的会是来了这白虎门? 是时,其余众人持剑,分向南浔也是刺来。 “当”,而,也就在这时,只听琵琶清扬,笛声悠悠,那白虎门众人手腕一软,手中剑登时也是迟了,而后,在那一瞬之间,只见两人影,身形翩翩,出招甚疾的,“欻”、“欻”、“歘”、“歘”几下,那众人手中长剑便皆尽落了。 南浔一看,心中一喜,登时也是叫了出来,“苏溪哥哥!休宁姐姐!” 第八十七章 血海深仇终得雪 忠臣洗冤又还忠 (1) 苏溪、休宁二人刚也给南浔住止了毒,那白虎门众人源源不断、接踵而至的,便即也是攻将上来了。苏溪、休宁一阳一阴,武力亦是不弱,没过多时的,便即将那白虎门众人也是收拾尽了。 收拾完那白虎门众人后,南浔这也是才转向那使土行剑的少年,张口问道说,“这,这位小兄弟?敢问尊姓大名?为何唤南浔‘小师叔’,且处处维护南浔?此般大恩,南浔实不知何以回报。” “小师叔小师叔,不必回报,不必回报,护小师叔周全,乃是小侄分内之责,小侄又怎敢去要小师叔的回报呢”,那身着棕色衣衫、使那土行剑的少年,摆着手的,忙是应道,而后一转口,又是再说,“哦,那个,那个,小师叔称师侄‘浔阳’便好,浔阳师侄乃是黄麟门江都掌门座下弟子知岐排行第二十九的弟子。” “哦?果真是黄麟门的同门!哦,那个,先前我便听苏溪哥哥、休宁姐姐说,他们在去那黄麟山寻我之时,见黄麟门的同门被东清教及那白虎门的恶贼们亦也是残害殆尽了,不过,却有那一人,有着那么一息尚存,后苏溪哥哥以那阳之力相续,缓缓将那人也是才给救过来了,这般想来,那人便也就是小兄弟你了吧?” “对对对,正是浔阳,那人正也就是浔阳,唉啊,当日也真是幸亏苏溪大哥和休宁姐姐了,若不是苏溪哥哥、休宁姐姐恰时而到,浔阳早也已是那黄麟山上的一野鬼孤魂了”,那浔阳笑着的,转向苏、休二人,又再致谢。 “嗯,那个,小兄弟,不过,南浔尚亦也是还有一事不明,既然小兄弟是那黄麟门之人,而这白虎门残害我玄武、黄麟、朱雀、青龙同门,大逆不道,与我们乃是有着那不同戴天之仇,我等皆也是都想将这白虎门人尽而诛了的,可小兄弟却为何还会来这贼窝,投这白虎门?” “小师叔,小师叔,浔阳这般,亦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和打算的,还望小师叔莫怪,现浔阳便将此间诸般之事、其中原委,尽皆告与小师叔。” “小兄弟但说无妨。” “嗯,那个,小师叔,当日浔阳在黄麟山时,因不敌众,最后被那东清教的妖人给震晕死过去了,后经苏溪大哥、休宁姐姐援手相救,这也是才捡回了这么一条小命来,当日,浔阳在得知了苏溪大哥、休宁姐姐乃是小师叔的至交好友,乃是找寻小师叔的,却在黄麟山中未见得小师叔半点的踪影,亦是甚急,之后亦便也是就想着同苏溪哥哥、休宁姐姐二人一同前去找寻小师叔的。可,浔阳当时实是伤得太重,苏溪大哥同休宁姐姐带着浔阳,也是累赘,于是浔阳便即也是就于那山下养伤了。待得后来,浔阳养好伤之后,恰听说那白虎门要于那白虎泽召开那天下英雄大会,浔阳心想英雄大会召开之际,江湖人士自是甚众,消息也多,本乃是想着凑凑运气,说不定也是能打探出些小师叔的下落消息什么的,是故这便也是就混于那众武林豪侠之中,一同前至到这白虎泽了。” “哦,既如此,那小兄弟当时自也是找到南浔了”,南浔听到此处,不由一声也是说到了。 “正是,浔阳当时见小师叔剑伤了那华陵,剑法精奥,真是好生佩服”,浔阳说到此处,就跟是又想起了南浔当日剑伤华陵的英姿,眼中冒起了金光似的,显是对南浔好是的崇敬,不过,一顿之后,转而也是就又说了,“只是,只是...”那浔阳连说了那么两声“只是”,也是没“只是”下去个什么的。 南浔自也是知,浔阳后半句自也是要说,说自己当时不敌华陵,最后还是被那华陵给伤了,果然便于这时,却听那浔阳果也是又道了,“只是那华陵的五行剑也是厉害的紧,那华陵狗贼,后竟将小师叔也是给伤了,浔阳看后,心急若焚,本欲上台相救小师叔的,可谁知,便在这时,苏溪哥哥、休宁姐姐竟却也是来了,苏溪哥哥、休宁姐姐二人合力,轻松至极的,便即将小师叔给救下来了,浔阳见苏溪大哥、休宁姐姐身手这般了得,也就放下心了,没再上台碍事帮倒忙了。” “哦...” “再后来,浔阳便也是就离了那白虎泽,去追小师叔了,可苏溪哥哥同休宁姐姐的轻功着实也是了得,浔阳追了半日,却是连那半点踪迹也未找寻着,不知苏溪哥哥、休宁姐姐的那去向了。追至到那夜间,浔阳无法,便即寻了那么一客栈,投店住下了。可谁知,便在那第二日,浔阳用过了早膳,也正欲再去找寻小师叔的,却听得来店歇息的松青派门人于那纷纷议论着说,说是那白虎门在抵御东清教来犯之时,门人伤亡惨重,于是便即借着在那武林大会之上得了那武林盟主之名,要向天下,广受弟子门人。浔阳听后,于那心内微一琢磨,什么这白虎门在抵御东清教来犯时伤亡惨重啊,明明就是他们在去玄武、黄麟、朱雀、青龙四门抢夺真经之时,死伤了好多门人弟子。且,后来浔阳又再一想,这华陵狗贼自是得了我五行门五行真经,习得了那五行神剑,剑法也是才变得那般精妙的,是故,这五行真经自也是就在这华陵狗贼身上。浔阳我身为黄麟门人,自也是有那责任为本门追回那《黄麟真经》,故而浔阳便也是就想着混入到这白虎门,好生打探一下《黄麟真经》的下落,而后,将这《黄麟真经》给寻回了。于是再之后,浔阳便随着那些欲投白虎门之人一起的,混入到这白虎门来了。” “哦,原是这般”,南浔听到此处,低声喃喃也是又一句。 “真也是天佑我黄麟门了,浔阳在白虎门的这段时间,每得闲暇,便即偷偷四下查寻,后来果也是真就打探到这五行真经的下落了。” “啊?什么?浔阳你打探到五行真经的下落了?在哪?都在哪啊?” “好像,好像是在那乾兑宫。” “什么?乾兑宫?就是那白虎门前任掌门华城所居之地,乾兑宫?” “对,正是,正就是那白虎门前任掌门华城所居之地乾兑宫,浔阳是跟一个伺候华城老贼的丫鬟姐姐打听到的,听那个丫鬟姐姐说,这华城老贼现已瘫痪,行动不便,整日整夜的,也就只是病卧在那乾兑宫里,而那五行真经,好像也是就在那华城床上什么地方。” “啊?既如此,那我们现在便就去那乾兑宫,取了那五行真经,而后昭示天下,如此这般,天下英雄若都知这五行真经乃是在这白虎门,自便也是就可证白虎门狼子野心,嫁祸我南浔之事,还我南浔清白了”,南浔说着,赶忙又是转向那苏溪、休宁,“苏溪哥哥,休宁姐姐,我们现在便就去取可好?” 第八十八章 血海深仇终得雪 忠臣洗冤又还忠 (2) 苏溪、休宁二人尽言说好,于是苏溪抱了南浔,休宁紧随其旁,浔阳在前引着,四人一同的朝着那乾兑宫便即也是去了,过不多时,即也是就入庚辛院、到得乾兑宫门之前了。 浔阳伸手,“吱呀”一声,那乾兑宫的房门便也即开了。 那乾兑宫本乃是那白虎门代代掌门所居之地,向来除了白虎门的掌门及其贴身使唤丫鬟,极少有人来至,且那华城瘫了,华陵承了那白虎门掌门之后,那华陵因埋怨先时那华城冷落了母亲、小妹华清,以及自己,故而给华城缩衣缩食、除减丫鬟的,这乾兑宫更便也即就成这白虎门的“冷宫”了,偌大的宫内,竟就仅那么的一个小丫鬟服侍华城,而,这小丫鬟又只就于那三餐之时,前来送些个冷菜残饭什么的,其余时间,不知是去哪鬼混去了。是故南浔一入到这乾兑宫之后,不由心内也是生了那么份的冷清之意。 南浔侧过头的,朝那床榻之处看去,只见那床榻之上,乃是躺了那么一面黄肌瘦、皮包着骨头之人,这人眼神黯淡,目中无甚的,看着弱虚萎靡至极。 “这,便也就是那华城老贼了”,南浔端详着这卧榻之人,心猜难道此人便就是那华城,亦也还想这华城乃是因为被自己给毒了,方也是才成了此般模样,在那正还愧疚着的,便在这时,却听那浔阳开口也是又说道了。 “来了,来了”,那华城眼神呆滞的,望向南浔四人。 “玄武门江陵掌门座下第九弟子,南浔,前来参见师伯”,南浔一边说着,缓缓上前,施礼而道。按理说,不管是玄武门,白虎门,还是那黄麟门、朱雀门、青龙门,皆也是都出于那五行门,五门出自一脉,门中之人,自也可按辈相称,这华城跟江陵乃是一辈,且这华城又大江陵数岁,是故,南浔称华城“师伯”,也是没甚的错。但,这白虎门觊觎五行真经,残害同门,行径卑劣至极,实乃是天理难容,人闻皆愤,一般之人,不骂不喊华城是那“奸贼”、“恶贼”便也是不错了,又有谁还会喊华城“师伯”。是故,此时南浔喊了华城一声“师伯”之后,不仅苏溪、休宁、浔阳三人听后心内尽皆一惊,一时之间,惊得张大了嘴,就连那华城,听后亦是诧异不已的,目也瞪口也呆了,而后,呆了一呆,脸现愧色,气息喘喘了好几喘的,这开口的,又便道了,“师伯?师伯?!先前我若记得自己还算是小侄你的师伯,还是你师父江陵的师兄,也就不至于有这今日之祸,我华城亦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境地了...” “师伯身遭此般大难,乃是出于小侄之手,小侄先前为那仇恨所困,只为报仇,不择手段,现今看师伯如此,真是好生愧疚。” “自作孽,不可活,这又怨得了谁呢?”这华城先前野心极盛,意欲吞并五行真经,练就成了那五行神剑之后,再于那武林大会之上,剑挫群雄,登上那武林盟主之位,称霸武林,以受那天下众英雄的景仰膜拜,亦可使得白虎门跟着一起风光无限。可谁知,这自作孽,果也是不可活,使那诡计阴谋,最终却也是没那什么好下场的,这华城还未在那武林大会上一展五行剑法的,便即被南浔给下了毒了,若不是其内力还算精深,自是当场便即也是就被那苗毒毒死了,虽说最后他这老命总也算是捡回来了,但却自此也是落得了那么个终身瘫痪,只能卧躺于床了,至于那长剑,更是再拿不起了。且,这华城自那瘫痪之后,屡受华陵欺辱,受那言语的奚落,是故此时那争强好胜之心,更即也是荡然无存了,心内充塞的,反却满是那疚责追悔,悔不当初,不该为了一己私利,背情弃义,残害同门。可是,自古以来,这一失足成千古恨,回转身来已千年,既是为了那大错大非之事,即便是那懊悔、追悔,又有何意义,又有那什么用呢? 众人闻后,皆都不语。 “我白虎门自二代掌门以来,皆以取得五行真经,练就五行神剑,称霸武林为年,代代相传,传至我父华荆,更是以此为己任,为那终生之愿,更是为着取得五经,前后筹谋数十年,老夫自担得了这白虎门掌门之后,亦是筹谋了十余年,总归,总归也算是那天不负有心人,最终将这五经也是给集齐了,可,可谁曾想,到头来,到头来竟是这一场空,竟是给那逆子华陵做了嫁衣。”这华城宠溺小妾,冷落华陵母亲,以至于华陵、华清渐渐也是失去了疼惜宠意,华陵暗记于心,怀恨华城,是故在这华城瘫痪之后,多次言语凌辱,而这华城此时亦是记怪华陵甚极,不由之间,便即愤恨至极的骂那华陵乃是“逆子”来了。 众人皆又不语。 “唉,只是,这本乃是我五行门之事,谁曾想,不意之间,不意之间竟却连小侄南家也是连累了,老夫我,老夫我,唉…” 南浔闻此之后,满脸铁青,只是不语。 “小侄若是怀恨老夫,现取了老夫性命,去祭奠你们南家众亡灵便是,老夫为那一己私欲,祸连无辜众人,死有余辜,对小侄,自也是不会有那半分怨恨的。” 南浔不语,过了好那么一阵的,这也是才仰天又是一声长叹的,“古来万事东流水,浮生片草莫相追。”不意之间,不知怎的,竟却将休宁写于黑扇之上的那句诗念出来了。 “啊?” “南浔已手刃了那华陵狗贼,此间所有恩怨,便也是就算了了吧,且,南浔失手伤了华清小妹的性命,深感疚歉至极,实是不愿再伤师伯性命了,况华清小妹生前还央求着南浔说,说是让南浔莫要再取师伯师娘的性命了...” “啊?什么?清儿,清儿她…还有那逆子?!”那华城听后,面上登时便一变色,不自觉间,一声又是长叹出来了,而后,张口也即又默念了那么两句的,“好,好,也好,也好…” 第八十九章 血海深仇终得雪 忠臣洗冤又还忠 (3) “只是师伯,小侄受你白虎门构陷,现江湖中人,皆说南浔乃是那欺师灭祖之人,皆说乃是南浔为了窃取五行真经,勾结外族,灭了同门数千条人命,这罪名,小侄实是担受不起,小侄,小侄想...” “哦,这五行真经现就在我枕头之中,小侄现取去便是,而后昭告天下,说这五行真经乃是在我白虎门的乾兑宫发现,说乃是我白虎门窃了这五行真经,天下之人,自便也就信师侄的话了,而后也是都知,我白虎门之人,才乃是那欺师灭祖的奸恶之徒了。” “那,那小侄就在这谢过师伯了,倘若到时,天下英雄要找师伯麻烦的话,南浔自也是会保护师伯,不让众人伤了师伯半分毫毛,护师伯周全的。” “唉,这,这,这倒也是不必,老夫年岁大了,现又瘫了,死了,便也是就死了吧,反正老夫对这尘世,也是没那甚的眷恋了,只是,只是我白虎门,唉,我白虎门心术不正,二百多年以来,不思自门剑术精进,却一直的觊觎他门之物,心术不正,积重难返,有此结果,也算是罪有应得,报应,报应啊…” “师,师伯...”南浔听得华城此言之后,虽知华城此言半分不虚,皆乃实情,也知白虎门作恶多端,最终恶有恶报,也是才落得个这般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没甚不妥的,但南浔见华城此时这般心伤的,不自觉间,心内也是又那么微一恻隐的。 “哦,小侄,还有一事”,便在这时,南浔又在那同情着华城的,却听华城一言也是又再道了。 “师伯有何事或是心愿,尽管说便可,师侄若是能办得,自是赴汤蹈火,死而不辞。” “老夫近日卧倒在榻,日夜思之,想这其中之事,数去数来,只觉最对不起的,依旧也还是小侄你们南家。” 南浔再听华城口中说出“南家”二字,不觉之间,拳头又是一握。 “非但南大老爷、南夫人、南家小姐,及那许多的无辜南家下人,尽伤于我白虎门人之手,就连南大老爷一身的清誉,及那南家百年而积的美名,亦是毁在了我白虎门之手,唉,这,这…” 南浔听后,又再不语。 而,却便也就在这时,那休宁凑前一步的,开口即也是又道说了,“嗯,华掌门,此间事由,具体怎讲,还请华掌门明言示之。” 那华城听得休宁这般问道,侧过头的,看了休宁那么一眼,而后又转向南浔的,“小侄可知南家通敌卖国之事?” 南浔闻之,低声喃喃默道,“那华陵狗贼给南浔看我南家通敌的文书了,南浔仔细看之,那文书确是我出自大哥之手无疑,我南家确也是那通敌叛国的有罪之家,这个南浔自也是推之不得,我南家负了圣上的隆恩,南浔我自也是会将功补过,以来弥我南家之失的。” “南家有罪之人只小侄的兄长南平,跟南大老爷等人确是丝毫无甚关系的…” “啊?什,什么?”南浔听后,心内登时便即一惊,而后忙即也是又问道说了,“师伯?此事怎讲?” “此事,说来那也是就话长了”,那华城长叹一句,而后徐徐便即就将通敌卖国只是那南平一人所为、白虎门无意之间得了那南平通敌的文书、而后白虎门顺势嫁祸给南家诸事,一并也是尽都说了。 南浔听后,又再也是哑言不语,南浔原本乃是不欲杀这华城的,但这此时,南浔听完此般之事的,心想这华城用心实是歹毒,自己父亲一生爱惜名声至极,甚至都胜过爱惜自己性命的,在世一生,苦苦经营,谁曾想,到得那最后,竟是落得了一通敌叛国的恶名,而今此般遭遇,竟是全都出于这狗贼华城之手,乃是华城这狗贼一首设计栽赃的,是故一时之间,杀这华城之心骤起,一股极强的阳之力,于那右手之上,不觉也是又暗凝了起来。 “南二公子”,便在这时,那休宁觉南浔那右手之上凝起了那么一股极强力道的,忙是伸手前去,一拉南浔,“南二公子莫要冲动,即便是你现在杀了他,又有何用?于南家的清誉,又有何补?还不如带着他一起进京面圣,将这此间之事详细告知于当今圣上,还了南大老爷及南家的清白。” “对,对,对对对,就这样,就是这样,要不是休宁姐姐,南浔可真是又要误事了”,南浔被休宁这么一语提醒,醍醐灌顶的,这也是才又缓过了神来,一边应着的,又再转向那华城,“师伯,你既已有了那悔过之心,可否愿同小侄一齐前去皇城面圣,还我南家的清誉?这人死自是不能复生,你们白虎门伤我南家众人性命之事,南浔亦也是不再追究了,你们白虎门害了小庐一家之事,南浔也不愿再去提及了,可,我父亲一生爱惜名誉极甚,你们白虎门将那污名置于我父头上的,我父亲现今于那九泉泉下,自也是未能瞑目的,还望师伯能够遂了小侄的愿,陪着小侄一同前去皇城,面圣说出详情,还我父亲的清白,还我南家的清白,小侄此生自是肝脑涂地,都不会忘却师伯此等大恩。” “师侄言重了,本就是该如此,小侄何须哉言‘大恩’诸语,老夫我真也是,真也是…” 南浔听得华城答应,赶忙又是再三致谢。 于是再后,南浔取了那五行真经,将白虎门勾结东清教、诬陷南家、残害同门等事布告于天下,南浔及南家通敌卖国的污名,于那江湖之上,便即也是算就给洗刷去了。 再之后,南浔又带着那五行真经及那瘫痪的华城,北上皇城,祈求面圣。万历皇帝闻之,于那病榻之上,撑着病体的,也是接见了那南浔。原来,万历皇帝先时因大明将士于那萨尔浒大败于了那女真鞑虏,气血攻心,便即也是就病倒了,后闻得那南家给那女真鞑虏运送粮草之后,更即大怒,便即下诏治了南家的罪,还又株连了南家。可,后来万历皇帝于那病榻之上细而一思,觉那南闽南大老爷向来一心为民,忠心向国,乃是那爱民忠君之人,绝也不会做那通敌叛国之事,自是有那奸人,栽赃嫁祸。且于此时,又有一早些年间受过南大老爷接济、考取了那功名之人,正于京内为官,亦觉南家之案甚是蹊跷,定是南家遭人冤枉,是故便暗中偷偷查案,历经十月,终于也是查出,南闽南大老爷乃是被人构陷,此前两日,刚也已是上书奏明了圣上。万历皇帝看之,心觉自己错冤了南家,好是愧疚。 而这此时,南浔又将那五行真经、华城带至了万历皇帝面前,由那华城将这其中情由讲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万历皇帝便即也是更知到那南家之冤屈了。是故,万历皇帝当即下诏,还南家清白,亦也还让南浔回遥平城,重开那晋昌钱庄,经世济民,为国融金,且亦承袭了其父“晋昌侯”的封号,谋民安,致晋昌,求国泰。南浔闻得圣上此言,三叩九拜,万谢圣上隆恩。 南闽南大老爷乃至南家的污名,虽说是给洗刷了,但那南平通敌叛国,给那女真鞑虏运送粮草之事,确是千真万确,因此误了我大明将士,致使我大明将士于那萨尔浒大败于了那女真鞑虏,更是万确千真。故而,南浔叩谢过圣上隆恩之后,亦是誓要捉哥哥归案,以报圣上隆恩。 第九十章 复而还乡人尽见 望得风光满面归 (1) 南浔得了万历皇帝的恩准之后,于那北京皇城之内暂歇了个两日,便即出发,往那晋中的遥平城回赶了。南浔生怕白虎门窃取真经、勾结外族、残害同门之事传遍江湖之后,江湖众人会去那白虎泽寻隙生事,故而便欲将那华城一起带回遥平。 可,那华城却说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反正活着的时日也是不长了,不想客死于他乡,说是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白虎泽。南浔执拗华城不过,只得安排着浔阳将华城先送回那白虎泽,自己同着苏溪、休宁二人,则是先行回到遥平去了。南家冤屈尽释,清名得以恢复,南浔心内自是欢喜极甚,一路之上,同苏溪、休宁有说有笑,有笑有说,没用几日的,便即也是就渐渐到至那遥平城了。 南浔、苏溪、休宁三人,坐于那马车之中,这也是还入未至到那城内的,却就听着呼呼隆隆,人声甚是嘈杂,像是有着好些的人似的。南浔心奇,忙是将那马车帘布揭开,却见于那不远处,于那城门之前,乌压压的围了好些的人。如此一看之下,南浔心内不由更是一惊,车马又行,离着那城门约是有着那么百余米,也不知是有人看到了南浔,还是早就得知那马车之内坐的是南浔,便即这也是就听那城们前之众人,雀跃欢呼起来了: “哇,南二公子回来了,南二公子回来了!” “是,是南二爷,快看,是南二爷,是南二爷!” “南二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可想死乡亲们啦!” 如此欢呼之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消。 原来,南浔面完圣,刚一出那紫禁城,万历皇帝便即下诏,让人快马加鞭,日夜不辍的送至到了遥平城,为南家昭雪冤屈,又因南浔于那北京皇城又逗留暂歇了个两日,是故,南浔等人这也还未出北京皇城,遥平城中众人尽皆也是都知南家先前乃是被构陷、被冤枉的了。那南闽南大老爷积善行德数十年,美名播于陕晋,遥平百姓更是受过南大老爷的诸多恩惠,因而南家在遭了难、受了那通敌叛国的污名之时,遥平百姓皆也是都不肯相信,坊中皆传南家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受了那奸人的构陷栽赃,亦或是有那奸人眼红、暗图南家之财,污谬南家,是以南家才有了此大祸,众人纷纷暗为南家不平,但是彼时,朝廷下令缉拿南平、南浔二人,普通小老百姓,也是都敢怒、敢暗议论,却不敢明言,就只是能私下里替南家憋屈罢了。而今遥平百姓听闻南家昭雪,圣上更是让南浔继续承了其父南闽那“晋昌侯”的名号,此时又见南浔南二公子回至到了遥平城,一个个的,心中欢欣无比,直是比自己家中出了什么喜事还要开心。 南浔听得遥平众百姓的欢呼之声后,忙是催着那马车车夫快行,这春风得意马蹄的,转眼便即也是就至到那城中门前了,南浔这也才刚出了那马车车厢,也还未下马的,便听众百姓之前一人朗声而道: “遥平城县官方良,在此恭候南浔南二公子归家!” 南浔一听“归家”二字,登时之间,一股热泪便即欲要涌将而出,抬眼那么一看的,见得县太爷居然亲自前来相迎,是故赶忙下那马车,这便也是就要拜倒,“南浔一寻常百姓,劳烦县太爷此般出城远迎,心下实是过意不去。” 那县太爷方良不等南浔拜倒,赶忙便将南浔赶忙扶起,“南二公子说哪里的话,方某虽出任遥平未久,跟南大老爷结交亦是未久,但先前便就一直敬佩、景仰南大老爷的为人,南家遭逢大难,方某未能及时前去搭救,内心实是疚愧不已...” “那白虎门的贼人为达目的,筹划图谋已久,这,这其实也怪不得县太爷。” “那日衙役巡逻之时发现南家之中似有异样,通报回衙,方某便即带着众人火速前去,可,唉,可终究也还是晚了那么一步,未救得南大老爷、南夫人,以及南家小姐,而那许多的南家下人,亦也是都命丧于了那贼人们的剑下…” 南浔闻后,默然不语,本是欲说“这也怪不得县太爷”的,可一想到自己父母小妹,及那许多的南家下人皆都亡于白虎门人剑下,心中哀伤又起,不能自已的,是故也是没那心力去安慰县太爷了。 “县太爷也不必歉疚,幸亏县太爷带领众衙役及时赶到,赶跑了那众贼人,这也是才又救下、保全了那许多南家下人的性命,且南家府宅亦是未被损坏多少,南家钱庄库房银子更是未缺半两的,皆被保全,如此这般,不也皆都仰仗县太爷之劳之功吗?”便在这时,只听近处一财主模样的中年男子说道。 南浔如此一听,心内登时便即也是就又想了,哦,原来,是县太爷赶跑的那白虎门的贼人,救下了那许多的南家之人,亦也还保全下了南府,未是被那白虎门的贼人过多损坏的,哦,对了,那个,那个,自己先前偷偷回过遥平、回过南家一趟,见南府虽是未经打理、荒凉了许多,但那院舍却只是小有少许的损坏,未见太大破残,且自己在未入进南家府院之时,于那府外,且也是还又见得了那么数个衙役在那把守,此前自己也还以为乃是因为南家被封,故有那衙役在外把守的,现今这么想来,竟是县太爷方大人有意替南家看护邸院、生怕有人将南家府邸给毁坏了。且,自己于那京城之时,便听万历皇帝说,南家晋昌钱庄的白银被那遥平县官方良及时派人保全,一两未损,半钱未少的,现今亦即全数退予了南家。如此这般,不管是南家还是晋昌钱庄,能够得以保全,都跟县太爷方良有着莫大的关系,南浔念到此处,心下甚为感激的,忙是施礼,张口又即言说道了,“县太爷于南家如此之恩,南浔此生莫敢相忘。” “为南二公子护守住南家基业,免遭那贼人们的毁掠,乃是方某分内之责,南二公子不必这般客气,方某只愿南二公子能继承南大老爷衣钵,重振南家之风,为富一方,造福一方。” 第九十一章 复而还乡人尽见 望得风光满面归 (2) 南浔听得县太爷此言,赶忙抱拳而道,“南浔定当谨记县太爷的教诲,定会兢兢业业,恪守勤勉,将我南家之业续再做起,亦是会同父亲那般,善身而又兼济天下,与我遥平百姓同富同乐,也愿以此来洗刷我南家先前所犯之过。” “啊?南家之过?哦,那个,这个,这,其实,此事南二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给那女真鞑虏运送粮草,皆乃是由那南平一人所为,如今此事,天下之人,人尽皆知,且,遥平之人亦也是都知,都知,也是都知,跟你们南家,也是没甚关系...”县太爷言语支吾的,也是又说道。 “浔儿!你回来啦!”那县太爷话还未说完的,只听一人的那欢叫之声,穿过众人的,传将了过来。 南浔听得又有人喊自己,且这声音又是那般熟悉的,是故忙是将头那么个给一转,抬眼便也是就望将过去了,这么个一看的,只见喊自己的这人,竟就是同自己父亲相交极厚、遥平城的那第三大家季家的季大老爷季民。南浔见得季民也来相迎自己了,心中欢喜更甚,是故忙即开口的,也是惊喜叫出来了,“季叔叔!季叔叔!你也来了!” “嗨,不然我早就来了,本来吧,是想着给浔儿弄个仪仗队,敲敲锣、打打鼓,热闹热闹的,可谁曾想,这刚临行的,突然出了叉子,有那么个乐师的唢呐,突然不怎的好使了,哈哈哈,不过,也还好,也还好,赶忙回府又再取了那么一支,这也算是还没太迟、没得误事,浔儿这也还没进城,哈哈,哈哈”,那季民一边说着的,快步也是走了前来。 南浔亦是快步迎了上去,便即又要拜倒,“季叔叔有心了,南浔我...” “哎呀,咱们都是一家人,浔儿你客气啥子”,那季民亦是不等南浔拜倒,赶忙便即将那南浔扶起。 “啊?哦,哦”,南浔听到季民说到“一家人”三字,小脸“唰”一下子的,便即涨红了。 原来,这南家和那季家世代交好,到了南浔之父南闽同这季民一辈,二人更是亲密无双,于是那季家不禁便就有了那结亲之意。且于此时,南家有了南浔,没过多久的,季家恰巧也是有了那季青。可,那南浔自打出生起,身子便即弱虚的很,时常生病,南家上下,一心想着给南浔医治调养,由是对其他的事也是不怎个上心的,且又担心自己这小儿万一也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耽误了那季家小姐,也就事不美了,是故那定亲一事,便即也是就搁置下了。 后来,那玄武门掌门江陵将那玄武真力导入南浔体内,后又教了南浔些简单的玄武真力修行之法,南浔身子这也是才渐渐的转好过来了。季家见南浔身子转好了,是故便也是就又要给那南浔、季青二人订亲之意了,且这南浔自小生得清秀至极,人又极聪慧,四岁能诗,五岁能文的,季家上下,皆都喜欢极甚。至于这季民之女季青,天生丽质,生得也是极标致,且愈大愈也是出挑,琴棋书画、女红女工,样样又是极精通,好一副未来“贤妻良母”之相,故而南家一家老小,也是都喜欢的不得了。 只不过,南浔自小同那季青玩到大,只当那季青是自己的妹妹,同自己的云清小妹一般,或说就也是那青梅竹马,小而无猜,但若要说是男女喜欢爱意什么的,却是半点也无了。 后来,南浔渐长,南夫人有次同南浔提了几句,问南浔可愿娶那季家小姐做媳妇的,南浔这也是才满心羞赧的,生了那男女有别之意,而后同那季青渐也是有些个的“疏远”了,玩耍的也没先前那般的多了。故而,此时南浔听得季民说到“一家人”三字时,脸现霞红,忽也是有些个的害羞了,而后忙是一缓的,这也是才赶忙转口,问说道了,“季叔叔近来可好啊,婶婶、季和哥哥、季青小妹也都可好?” “哈哈,南浔哥哥,我在这呢,小妹好得很呢”,便在这时,只听一少女之声,悠悠也是传将过来了,那声音,便若就跟是那风吹清铃一般,清脆至极,甚是的好听悦耳。 南浔循声一瞧,一看这说话少女,果便也就是那季青,南浔同季青许久不见,此时这么个一瞧的,只见这季青面如皎月,肤若白雪,眼如杏瓣,眉似翠羽,浅粉淡脂,唇略施朱,钗铃轻摇,裙裾飘飘,好似是那天宫的仙子一般,比之先前,生得更也是愈加的秀美无双了。南浔看着看着的,不由微便是那么个一呆,而后又那么个一缓神的,张口也是才即又再笑着的说了,“哎呀,季青妹妹多日不见,生得也是愈好看了呀。”南浔自幼便同季青一起玩耍嬉闹,由是说起话来,亦是没那么太多顾忌,想说什么,便也是就说个什么了。 “哈哈,南浔哥哥过奖,南浔哥哥多日不见,生得亦也是更加的清俊秀雅了”,那季青听闻南浔夸赞自己,心下好是欢心,是故笑着的,亦也是回夸南浔道了。 “好啦,好啦,你俩小人啊,别在这里你侬我侬的啦,有甚想说的,回家之后再说吧,咱们现在还是先进城吧,别错过那吉时啦”,那季民见南浔、季青相见之后,便即甜蜜如斯的,心中欢喜极甚,一边笑着的,也是又说道了。 “正是,我们还是先进城吧,别错过那吉时啦”,便在这时,那县太爷方良亦是也道。 “好,那就听县太爷和季叔叔的,季青妹妹我们还是进城再叙吧”,南浔说着,伸出手来,同先前对自己云清小妹那般,轻轻的摸了摸季青那小脑袋。 “哈哈,好,好”,季青被南浔这么个一轻抚的,顿时之间,小脸即是微一晕红,若是那初绽春桃似的,随之也是更增那秀色了。 “那,苏溪哥哥,休宁姐姐,我们就先进城吧”,南浔转过头,看向苏溪、休宁又再说道。而,南浔也是就回首这么一看的,这也是才发现,那休宁脸色发白,甚是的难看,南浔不用很想,自也是就知,休宁自是因为看到自己同季青甚是亲密的,吃了那季青的醋,生了自己的气了,故而气得脸也是都白了,不觉之间,心中甚觉疚愧的,小脸又是一热,讪讪的也是一吐舌头。 第九十二章 复而还乡人尽见 望得风光满面归 (3) “好,那我们就先同南二公子一起进城吧”,苏溪说着,顺势一扯休宁衣袖。 “好,好,好”,休宁被那苏溪一扯之后,这也是才缓过了神来,慌忙支吾回说道。 南浔见休宁同意了,转向县太爷和季民,“那,县太爷,季叔叔,我们现在就先进城吧”,而后转向迎接众百姓,拱手致谢,言谢前来相迎之意。 “好嘞,进城!礼乐,起!”那季民待得南浔谢过那遥平出城相迎的众百姓后,欢声而道。 这季民一语刚落,那丝竹管乐之声、敲锣打鼓之声,登时便也是就起了,且那鞭炮齐响,红花满天而飘,显得也是愈加的欢乐了,那情形,就跟是那新郎官娶妻一般。 南浔换上了那马,身骑着骏马的,缓缓进城,缓缓前行,城内百姓夹道欢迎,一边欢呼,一边撒花,南浔于那马上向众百姓抱拳致谢,心下好是的感动,不自觉间,两汪热泪,便即也是就要涌将而出了。 那遥平百姓欢呼南浔回城的同时,亦也是不觉对那南浔、季青这对“神仙眷侣”的夸赞的: “哎,你们看,那季家小姐同我们南二公子真是好生的般配啊。” “对啊,南二公子跟这季家小姐,郎才女貌,真就是那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嗯,我还听闻,我们南二公子同这季小姐早已是有了那婚约,不知是真是假?” “哦?竟还有此事?嗯,这个嘛,先前我倒也还真是没听说过。” “就是就是,我也没听说过,具体是怎个回事啊,老哥你快讲讲,老哥你快讲讲。” “嗯,这个嘛,我听说,我们南大老爷同这季大老爷早是就给我们南二公子同这季家小姐订了娃娃亲了,我们南二公子同这季家小姐青梅竹马,自小便也是就一起长大,相敬相爱的很呢。” “哦?原是这般,怪不得那大大前年,南季两家于那元宵夜之夜,一同逛灯市,看花灯的,我们南二公子同这季家小姐也是还相携着而出的呢。” “你这么一说,我也还真是记得来了,嗯,只是当时他们年纪尚小,两小童模样,谁曾想,这转眼间的,便即也是都生得这般的出挑好看了,好看的跟那小神仙似的了。” “对呀,你看我们南二公子,真也就是那古诗词里说的,说的那什么嘞,哦,那个,那个,‘公子只应见画,定非尘土间人’,哈哈,是吧嘞?” “可以啊刘老二,你这啥时候学的啊,都会背诗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见笑,见笑啦。” “嗯,我们南二公子乃是那‘晋中第一美男’,不过,这季家的小姐也是不赖,这季家小姐,于我们遥平之中,也算得上是那数得着的大家闺秀了,嗯,我听说啊,那晋中、晋南,有着好些家的大户人家,都来我们遥平向那季家求过亲呢,不过,最后也是都被那季大老爷给推却掉了。” “啊?什嘛?来同那季家求亲?竟还有这种事?” “对啊,就是啊,那是何人啊?竟然这般的不知好歹?难道不知道这季家小姐同我们南二公子乃是已有那婚约了吗?我们南二公子的未婚妻他们也敢抢,真是,真是…” “就是就是,是哪家的人啊?竟这般的不长眼。” “谁说不是呢。” “这,这,我听闻有,有那晋中孟员外家,有那晋南...” “哎,你们瞧,南二公子后面那女子是谁啊?生得怎生也这般的娟秀俊美啊?”便在这时,先前那人一句话还未说完,只听一人话一转,偷偷摸摸,伸指指着那休宁的,同那旁人亦是小声的又嘀咕道了。 “啊!啊!这,这...” “哎,这,这不是那怡香院的花魁,休宁姑娘吗?” “什么?怡香院?花魁?休宁?老陈,此言当真?” “这,这,我只是看着有些个眼熟,先前我去那怡香院,送那酒水之时,有幸也是遥又见过那怡香院的花魁休宁姑娘几眼,但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那休宁,我也没那十成把握的,嗯,不过,看着嘛,倒也是还有着那么几分神似的...” “就是她,就是她,就是那怡香院的休宁,这休宁姑娘我先前也是曾见过的。” “嗯?这,这,怎的这一青楼女子同我们南二公子也在一起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南二公子怎会跟一青楼女子混在一起?这,这,岂不是有损于那南家的清名啊。” “哎呀,这个你们都不知道吗?南二公子喜欢这休宁姑娘的很嘞。” “啥?关三儿,这话可不能胡说啊,我们南二公子乃是名门贵子,你这怎能如此戏言人家!” “对对对,就是就是。” “就是啊,关三儿,你这个大嘴巴子,以后可休要再说这种胡话了。” “这有什么?才子爱美人,有啥可大惊小怪的,嗯,那个,我听说啊,南二公子为了这位美人儿休宁,跟那赵家的赵捷还大打出手了一回呢。” “啊?什么?此言当真?我们南二公子因为这休宁,还同那赵捷大打出手过?” “据说是的...” “嗯,那赵捷素日霸道的紧,南二公子武艺了得,自是又给我们出恶气了。” “那是自然,南二公子对着那赵捷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揍得那赵捷鼻青脸肿的,那赵捷可真是狼狈不堪的紧呢,只不过啊,听说是后来南大老爷却又去那赵府,同那赵家赔礼道歉了。” “唉,我们南大老爷宅心仁厚,自是不愿去得罪人...” “此言倒是...” “唉,我们南大老爷那般良善,便就是那一济世救民的活神仙,那般早早的就去了,真是也可惜了,唉,老天不开眼,老天不开眼啊。” “唉,还好南二公子尚存,给南家也算是留了一香火,南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嗯,希望我们南二公子能够若南大老爷那般,然后重振南家…” 第九十三章 幸得回身至府中 却生烦愁谁人懂 (1) 一路之上,遥平百姓比肩继踵,熙熙攘攘,原本就只那么几条街的路,南浔竟足足用了那么半个多时辰,这也才从那城门回至到南府了。 南浔刚过了那火神庙街,拐至那草纸巷的,便就遥见那南府之前,像是有着那么乌压压的一众人,跪倒于地,显是极为的恭谨,就跟是在那迎候自己自办。南浔聪慧,如此个只一看,便也是知其中关窍,猜着个七八分了,心想那跪地迎候自己之人,定也是自家南府先前的管家、下人,及其丫鬟了,自己于那城外之时,便就听县太爷方良说自家南府下人,虽是有些命丧于那白虎门贼人的剑下了,但却也有着好些,却是被那县太爷给及时的救下来了,而这些被救下的下人,自是见南家冤屈得以洗刷,自己得以重回南府,这便都又回得南府,来迎候自己了。只是,他们就算是惠利迎候自己,也不至于要都跪在那地上吧?那得多累啊。 南浔想来便就同其父南闽一般,待那下人甚好,且南浔生性又极平和,丝毫没有那公子哥、富家少爷的架子,更也不跟其他那些大家公子一般,搞什么尊卑有别的,反而是对那些下人,都以那伯叔婶姨、哥姐弟妹称之,故而,此时南浔忽见自家下人对自己这般行大礼,一时间的,也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且又担心众下人跪得久了、跪得累了,是故赶忙骑马快行,奔向前去。 “老奴昌隆,老奴庆元,携南府、南家钱庄众下人喜迎南二少爷归家!”南浔刚也行至那众人之前的,但见自家的管家昌隆、庆元二人,一边说着,便即拜倒着的于那行礼,而后,二管家身后那众人亦是跪于地上的相拜,行礼而道,“众下人喜迎南二少爷归家!” 南浔只那么一听的,便就觉众人之中,竟有人似带哭腔,几是欲要哭出来了一般。 南浔微一寻思,登时间的,便即也是就又明白是个怎么回事了,南家败落的这段时间,南府及其南家钱庄的这些下人,跟着南家一同受着那“通敌叛国”的骂名,自也是受了不少的委屈,而今见得自己归来,高兴至极,一个个,心中更也是都有着那吐气扬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感的,是故也是才这般,皆都欲哭将而出、喜极而泣了吧。 南浔这般一边想着,赶忙下马上前,“众位伯叔婶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昌隆大伯,庆元叔叔,你们也快快请起啊,你们这般,真是要折煞死小侄我喽。”南浔一边说着的时候,赶忙伸手,扶起昌隆,又扶起庆元,可就在扶庆元之时,只觉庆元左袖空荡荡的,竟似是没有了左臂一般,南浔一愣,忙是低头一看,果真也就是如此,这庆元的左臂,竟然真也是已没了,南浔心下大惊,“庆元叔叔,这,这...” “那人贼人来袭我南家,庆元为救老爷,这左臂,左臂,唉”,只听那昌隆叹道。 “庆元叔叔...”南浔一时之间,心内五味杂陈,只觉对这庆元好生的亏欠,好生的过意不去。 “南二少爷不必挂怀,老奴没能保护的了老爷、奶奶,还有小姐,心中疚责至极,后更知大少爷,那个,那个,哦,更知那南平先前所运粮草,皆都是予了那女真贼人,更也是觉良心难安,老奴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乃是有罪之人,有愧于南大老爷,有愧于南家的先祖列宗!老奴,老奴本欲是想要以死相还南家,可谁知,当日竟未死成,后又欲服毒随南大老爷去了,去那九泉之下时候南大老爷的,可谁又知,老奴这条贱命,后竟又被那郎中救治回来了。唉,后来,老奴细而思之,心想是时定是那老天不想绝了老奴的这条贱命,自是还有事需得老奴去做,要等到老奴报完南家之恩,方是才能要老奴追随南大老爷而去。现今看来,老天自是要老奴为南家重开得晋昌钱庄,助南二少爷重做起南家家业才可,嗯,等到那时,等到那时,老奴再以死谢罪,去追随南大老爷。” “庆元叔叔,休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这么多年,您鞠躬尽瘁的为我南家,这个别人不知,我还不知道的嘛,父亲在世之时,时常便跟南浔提及庆元叔叔,说庆元叔叔乃是一大才,说是南家正是因为有了庆元叔叔您,我们南家那晋昌钱庄亦也是才越做越大,越来越好,且南家也是还又余力经营其他营生,有了庆元叔叔,我父亲不知少操持了多少,省了多少的心思呢。嗯,我南家之所以遭了大难,乃是那白虎门的贼人筹谋许久所致,庆元叔叔你们皆乃那不会武功的寻常百姓,又怎是他们的对手,又怎能斗得过他们?庆元叔叔自是不必将罪责归于自己一人身上。再说,我大哥通敌叛国,给那女真鞑虏运送粮草布匹之事,我父亲尚且不知,庆元叔叔您又怎会知?此事更也是怪不得庆元叔叔。嗯,还有啊庆元叔叔,南浔自小懒散惯了,向来更是半分没过问过家中钱庄之事,对那钱庄事务更是一概不知,以后还要仰仗着庆元叔叔给南浔指导、出主意呢,南浔可是离庆元叔叔不了,庆元叔叔你也休想抛下南浔不管了。” “这,这,老奴我”,南浔虽是有意安慰庆元,但南浔此般之言,句句在理,字字诚挚,庆元被南浔一席话,感动得一塌糊涂的,一时之间,也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好了,庆元叔叔,以后那就这般了,我晋昌钱庄之事,便就交于庆元叔叔,仰仗着庆元叔叔了”,南浔一边说着,又再转向昌隆,同那昌隆一施礼的,“我南府诸般之事,便就交与昌隆大伯打理,亦便全都仰仗昌隆大伯了,南浔年幼,不怎谙世事,向来又是极为散漫,望二位伯叔指导之时,莫要怪罪南浔的才好。” 第九十四章 幸得回身至府中 却生烦愁谁人懂 (2) “老奴昌隆定当不负二少爷重托,竭心尽力,打理好南府上下事务,不让二少爷费心。” “好,好,那,老奴庆元暂且留着这条贱命,为我南家晋昌钱庄尽瘁鞠躬,以报南家之恩。” “对,对,这就是了,这就是了嘛,哈哈”,南浔携着昌隆、庆元之手,宽慰至极的,便即说道,而后,又转向那众下人的,张口也是又即道了,“各位伯叔婶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我南家先前受那奸人构陷栽赃的这段时日,南家亏待大家了,南浔自也是知这段时间大哥都受了那无尽委屈的,今日大家皆不嫌弃,又再前来重回我南家,南浔心下好生的感激,自此而后,南浔定当加倍相报大家的恩情。” 由于南浔自小便没那架子,对自家下人极其和善,是故南家上下之人皆都喜欢南浔极甚,今日又听南浔这般言语,一个个的,心中更觉心暖无比,是故南浔言毕之后,众人便即皆也是都言以后好生侍奉二少爷了,等等诸语,暂不细说。 南浔同众人寒暄了一阵之后,四顾了那么一圈,朝着那左侧的一角落,也是喊了,“来福,过来!” 这来福在南府之中辈分较小,此时故也只能是站在边角之处,但这来福自幼跟着南浔,同南浔一起识字、玩耍,南浔也亦喜爱来福极甚,是故此时南浔同众人寒暄完后,便即单独唤起这来福来了。 “二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这来福见南浔喊自己了,一边跑向南浔,一边喜极而泣的,一声又再喊了出来。 “哎呀,一年不见,个子长高了呀,嗯,就是有点的瘦了,怎的,你爸妈没给你吃饱饭,没给你做好吃的啊。” “嗯,这吃饱嘛,倒也算是吃饱了,不过,这好嘛,肯定是不及在南家随着二少爷吃的好啊,跟着二少爷,那天天也都可以吃那大肘子、烤羊腿、大肉丸子的”,这来福一边说着,不觉也是还那么一咽口水的。 “哈哈,哈哈,好,好,那今晚就再给你炖个大肘子,给你烤只羊,再给你炖上那两大碗的大肉丸子,好好的犒劳犒劳你,让你吃个够,哈哈,哈哈”,来福年少懵懂,不知避讳,有什么便也是就说什么,南浔被来福那么只一言,也是就给逗笑了,而后一边笑着的,便即回来福道了。 南家众人听得来福那么一言,一个个的,亦是都给逗笑了,欢笑不止。于是再后,南浔便携着来福,引着县太爷、季家之人、苏溪、休宁,于那之前,昌隆、庆元紧随其后,众下人又再其后跟着,轰轰隆隆的,一齐便入至到南府来了。 南浔入至到南府之后,抬眼瞧去,但见近处竹修林茂,假山嶙峋,潭水碧如翡翠,锦白二鲤游弋其间的,行了一阵,见那远处亭榭若新,流水小桥,花繁木盛,雀蝶翩翩,这南府又同那江南小镇一般似的了。南浔想着自己先前偷偷回至南府之时,南府之中,萧条至极,尽皆乃是那枯草荒色,这南府被封将近一年,万历皇帝下诏还南家清白也才只那么数日,怎生这么短的时日里,南府竟是又换回先前的模样了,就算是自家下人勤快,这几日里加紧打理,也不至于恢复的这般快吧,心中诧异已极,张口赶忙便即向着身旁不远的昌隆问道了,“昌隆大伯,我南府被封将近一年,本该荒凉至极,怎生的今日却是恢复如初了?” “啊?哦,二少爷,这个嘛,嗯,朝廷快马加鞭,送来圣上诏书之后,我南家众下人便即急忙赶回南家,理瓦粉墙,整门糊窗,修枝剪叶,打扫清理,日夜不去停歇,以来迎接二少爷,我遥平众百姓听闻二少爷不日便即归家,亦是尽皆前来相助,而且啊,二少爷,这也又真是多亏季大老爷了,季大老爷听闻二少爷近日便要回府之后,速疾派着自己众家人亦是前来相帮,不仅如此,不止这出力出人的,季大老爷还说,南家要是有那甚缺的少的,便同季家说即可,故而我南府有了那甚少的缺的,老奴多也都是向季家先行个讨要些的,这季家,可真是帮了我们南家大忙了呢”,那昌隆听后,赶忙回南浔道。 其实,南家财物,被封之后,皆都被那县太爷方良看护的甚好,并未失损多少,万历皇帝下诏南家无罪之后,南家财物便即尽数退回,故也是没太有甚缺少之物,安置起来,倒也是容易。况,南家家大业大,财银又多,真要有那甚少的缺的,拿钱去买便可,自也是不在那话下。至于南家打理庭院之时,暂缺人手什么的,亦也只需花些个银两,雇些个人手,便即就好了,不是什么难事。况且,那遥平百姓闻得南家乃是无罪,南浔不日便即重回南府之后,前来相助相帮者极众,这人多力量大,干活也快的,故而这南府恢复得那先时之景,也是极快了。那季家虽是派了好些下人前来相帮,昌隆见那季民热情至极,亦也是同季民微微讨要了一些个“少缺之物”,其实也只不过昌隆等人不好意思拂了季家的美意罢了。现如今,这昌隆之所以极言季家恩情,一来是想南浔重开那晋昌钱庄之后,自也是少不了那季家相助、帮衬,二来是想这季家一直就有同南家结为亲家之意,说不定将来这季家便就是南家将来的亲家了,现在自己说几句好话,哄得二少爷和季家开心,亦是好的。 南浔对此却是不知,一听昌隆这般说后,赶忙转向那季民致谢,季民抱拳还礼,说那昌隆言重了,季家只是尽了些许的绵薄之力,还说是南季两家乃是一家人,不需这般客气。 第九十五章 幸得回身至府中 却生烦愁谁人懂 (3) 这天午间,南浔便于自家府中,款待了县太爷一行人、季家诸人,及那城门相迎南浔众人。南家乃是黄河以北、太行山以西第一富豪之家,虽说是向来简朴低调,但那吃用,一直却倒也是不多差,且昌隆见得南府冤屈得以尽释,南浔又承袭了那御赐“晋昌侯”的名号,想及自是会有好些个权贵前来南府祝贺道喜,是故提前将那海味山珍、奇果异品等,亦是置办了不少,故而这日,款待的众人亦是都极好。县太爷一行人、季家诸人,以及城门相迎南浔众人吃好喝足之后,南浔又再带着南府众人相送而出,并言改日再去登门致谢。 而后,众人回府休息了一阵,到得了那晚间,南浔便即召集着南府上下之人,一同于那院中,吃喝了起来,大家不论主仆,只谈感情,无束无拘,吃喝的也都甚是尽兴,喝着喝着的,便就有人醉了,喝至后来,南浔亦也是醉了,其后都不知是谁搀扶、侍候着自己的,回至房中睡下了。只也记得第二天醒来之时,已是那巳时时分了。 南浔自打回至南府的第二日起,庆元便也是就同南浔商议那重开晋昌钱庄之事了,虽一应之事,皆由庆元操持,庆元一人便可打理个八九不离十,但每遇关节大事,庆元总也是都会同南浔商议一番,南浔自小便对南家钱庄之事不甚上心,听庆元同自己讲说之时,听得更是有些个云里雾里的,听得久了,且也更觉甚是劳乏的,直至此时,南浔也是才明白了父亲操持之苦,体会到了南家先祖创业之艰难。有些时候,南浔小孩性子一起,累得、烦得也是有了那撂挑子不干了之意的,但一想到而今南家,大哥又不知去向,唯独也就只剩自己一人,此间责任,必须由自己承担不可,是故便也是就硬着头皮的,边学边做了。 除了同县太爷、季家等道谢之外,每日之间,庆元也总会引着南浔去那赵家等名门望族走动,相言不日便重开钱庄,还望相扶支持之语。南浔虽说是同自家下人相处的甚好,却是不怎擅长人际交往、与人打交道,是故有时跟人谈着谈着的,便即也是无话了,只得笑脸相迎的,“是是是”、“好好好”、“嗯嗯嗯”,由是而来,南浔更觉意乱心烦,有些个的招架不过来了。 这天晚上,到得那饭间,南浔亦也还是那么心思惶惶的,本想同休宁说说心里话,舒缓舒缓心情的,却发现休宁依旧未来同自己一同用膳。其实,南浔刚回南家的几日,每日每餐皆也都是同苏溪、休宁坐于那一张桌子上,一同用膳,可是,到得后来,不知怎的,那休宁却只闷在自己屋内,自己吃自己的,不来同南浔一起吃饭用餐了。初时南浔还以为乃是因为休宁身子哪里不舒服了,也是没太多想,可是后来,谁曾想,就连那苏溪亦是不前来同自己一桌用膳吃饭了。不过,南浔每日操劳重开晋昌钱庄之事,于这般的事,也是没来得及去细思,今日自己忙得实在是焦烦意乱至极,想着同休宁一起说说话、解解闷的,亦也是才又想起这事来了。 “双儿”,南浔拿着筷子的,唤正给自己上菜的小丫鬟说。 “嗯,双儿在,二少爷,怎个啦?是今天的饭菜不合二少爷的胃口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事?” “双儿,那个,我问一下,今个你去请休宁姐姐一同前来用膳了吗?” “去了,去了,二少爷,双儿按着二少爷的吩咐,每餐进餐之前,皆也是都会提前去请休宁姑娘呢,可这休宁姑娘,每日皆也是都说自己身子不适,要二少爷一人先吃便可。” “哦...”南浔默应了一句。 “对了,双儿,休宁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啊?是病了吗?”南浔捏着筷子,未动一筷,呆了一阵的,张口便即又问。 “啊?哪里不舒服?是病了吗?”那双儿莞尔一笑的,“二少爷,女孩家的心思,看来你是真不懂啊。” “啊?什么?双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嗯,依双儿看啊,休宁姑娘倒像是心里不舒服,倒像是,得了那心病啦。” “啊?什么?心里不舒服?得了那心病啦?休宁姐姐好端端的,怎生会得那心病呢?” “二少爷,那双儿问你,这休宁姑娘,自是喜欢二少爷的,是也不是?”那双儿问过南浔之后,小嘴一撇,小脑袋微也又那么个一抬的,显是早已察觉出了其中关窍似的,好是那么的得意。 南浔听后,小脸微是一热,“这,这...” “这个其实二少爷不说,双儿也是能瞧出来的,那休宁姑娘,自特是极喜欢我们二少爷的。” “嗯,这,这...” “二少爷,这近日之间,那季家小姐每日皆也是都会前来我南府,看望二少爷,或送糕点,或送手绢,殷勤之至?” “哦,这个啊,这,这个也倒是,不过,我同季青妹妹自小一起长大,我一直也是就只当季青妹妹乃是自己的妹妹,至于那别的心思,却是半点也无的。” “嗯,这个,这个嘛,双儿侍候了二少爷这么久,二少爷的这般心思,双儿自也是都知道的啦,但,那休宁姑娘却是什么都不知啊,再说了,那季家早也是就想跟我们南家结为亲家,这个,南季两家之人,人尽也是皆都知道,现南府之人每日也是都还念叨着这事呢。” “这,这...” “南府之人见那季家小姐每日都来看二少爷,一个个的,也是都在那说,说二少爷同季家小姐乃是那郎才女貌,说二少爷同那季家小姐乃是那天造地设的一对,等等等等,这样的话,那休宁姑娘每日自也是听得了不少吧,所以,所以...” “哦,双儿,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懂了,我明白了,嗯,双儿,真是谢谢你了”,南浔听得双儿这般一说的,顿而之间,若是茅塞顿开了一般,登时眉也是开、眼也是笑了,“对了,那个,双儿,那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下,将这些个饭菜,挑些好的,装到那饭笼里面,然后我拿去休宁姐姐房中,同休宁姐姐一起用餐,可好?” “好,好好好,这有什么不好的,哈哈,二少爷有甚想要吩咐双儿的,吩咐便可啊,双儿开心着嘞,嘿嘿”,双儿一边应着,忙也是传唤着再小的丫鬟,拿来饭笼,未过多会,双儿便就将几样上好的菜品,南浔也挑选了几样小甜点,一同装进那饭笼里去了,足足的也是装了那么的两大饭笼。 第九十六章 新妆未罢问情郎 可愿描眉效张敞 (1) 南浔提着两个小饭笼,穿廊过榭,没多久的,便也是就至到休宁所居之院了。 南浔入院,小丫鬟们见了,赶忙打招呼行礼,南浔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放至嘴边的,“嘘”了个一下,示意小丫鬟们先别做声,而后径直的便也就走至休宁房门之前去了,先是轻叩了其门三声,这便开口也是道了,“休宁姐姐,休宁姐姐可在房中?” “啊?南,南二公子,你,你怎个来了?” “南浔多日未见休宁姐姐,前来问候一下,且又听闻休宁姐姐近日身子有些个舒服,不知现今可安好了。” “南二公子事务繁忙,不必为小女子之事分心,可能,可能近日只是换季,天气转暖,小女子身子稍稍有些个的不怎适应罢了。” “哦,那,休宁姐姐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嗯,好了,好了,已然是大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休宁姐姐今晚可曾用过晚膳了?” “晚膳?哦,哦,也还,也还未曾用得。” “嗯,正好南浔亦也是还未用得,休宁姐姐,南浔带了些饭菜来,既然休宁姐姐也是未曾用过晚膳,那南浔现便就同着休宁姐姐一起吃可好?” “啊?好,好哇,好哇,当然好哇...” “那,南浔这就进来喽。” “别!先别!”休宁虽说是同意和南浔一起用晚膳,但此时听得南浔此般一句,听得南浔这便也是就要进屋,如此一声的,也还惊叫出来了。 可是,南浔那手已是递出,话音一落之际,也已是将那房门给伸手推开了,而,南浔将那门一推开的,便即也是抬着眼的,朝着休宁望将过去了,而那么个一瞧的,却见休宁是正坐于那梳妆台前,拿着眉笔,在那描眉。原来,休宁多日未去见南浔,意懒心灰、慵懒至极的,就连那打理自己的心思,亦也是都未有了,适才听闻南浔来至,这也是才着忙去到那梳妆台前,敷起香粉,擦起胭脂,描起眉来了,本是想着跟南浔多聊几句,拖延一真,好生打理打理的,岂知南浔心急见到休宁,没几句的,这便也是就推休宁房门而入了。不过,幸好这休宁画得也是奇快,此时除了右眉一小眉角,几乎也是都已画将好了。 “啊?休宁姐姐,我,我是不是进来的有点太早啦?”南浔看休宁在那捏着那眉笔的,便已知意,微一呆后,也是又道。 “哈哈,谁说不是呢,快出去快出去”,那休宁嫣然一笑,面若是生了春花一般,好是的灿然。 “好,好好好,南浔这便出去”,南浔一边说着,提着小饭笼,这便也是就往外退。 “哎呀,南二公子,你又傻啦,哈哈,我逗你玩的嘞,画好啦,已经画好啦,哈哈,快进来吧,门口有风,可别把你给吹着了”,休宁笑着又道。 “好,好,嘿嘿,休宁姐姐,那我们一起吃饭吧?”南浔一边说着,提着饭笼,这便也是就入至到休宁房中来了。 “好啊,好啊,嗯,那个,还,也还有那最后一笔,我得先画好着,哦,对了,那个,要不,南二公子,你来帮我画吧”,休宁说着,又是灿然一笑,而后将那眉笔亦是递将到南浔之前了。 这休宁于小时便就识字看书,念书读文,亦是懂得那不少的古人雅事,此时与那南浔聊到描眉之间,恰也是想起先前自己看过那么一个故事,说是汉时有位京兆尹,名曰张敞,这张敞极其疼爱自己的妻子,以至于每日晨起,也是都为自己的妻子画眉,有时竟也都因为妻子画眉之后,误了那上朝,汉宣皇帝知此以后,亦也是无那半分苛责的。后来,二人恩爱之事,渐传渐远,一时之间,竟也传为了长安城的佳话,后来更是同那韩寿偷香、相如窃玉、沈曰瘦腰成了千古流传的文人四大风流韵事。此时休宁描眉未完,忽又念起这“张敞画眉”之事,是故便即央求着南浔的,也要南浔给自己描眉了。 南浔自幼虽是饱读诗书,但多是读的那圣贤之书,读的那儒道典籍、诗词文赋,以及那一些的佛学卷经之类的,于那记叙文人韵事的杂书,却是不怎着读的,是以更也是不知那“张敞画眉”的故事了。此时南浔见休宁要自己给其画眉的,也是并未多想,伸手轻轻接过休宁手中眉笔,便即于休宁右侧眉角,轻轻补了那么个两笔。顿时之间,但见那休宁若是被点睛之龙一般,亦是更为的秀丽无双了,且那休宁不知怎的,面亦忽生红霞的,姿色更增,显得也是愈加的好看了。 给休宁描完眉,南浔朝那桌上一看,但见那桌上已是放有饭菜,一汤七菜,甜品数碟,也算是还挺丰盛,只不过,看着却倒似是一筷也未动的,南浔微是一想,便也是就知是个怎么回事了,自是到得了那晚膳时分,小丫鬟们便即给休宁上餐送饭来了,但那休宁心思不宁,没那食欲,便即也是没去动筷了。南浔近又一看,见得那桌上饭菜,似是略凉,于是忙即传唤小丫鬟,将那桌上饭菜撤下,而后又将自己所携饭菜甜品摆放妥定,等至那中小丫鬟出房之后,这便也是上前讨着休宁的一起坐下来了。 “哦,对了,休宁姐姐,要不,我喊了苏溪哥哥来,我们三人一同进餐可好?我们三人也真是有些个时日没有坐在一起一同进餐用膳了呢。” “啊?哦,这个,这个嘛,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顿饭。” “啊?哦,哦,好,好,也好,嗯,那个,那今晚我就跟休宁姐姐单独吃,南浔也正有着那好些个的话,想跟休宁姐姐单独的说说呢”,南浔一边说着,已是拉着休宁坐下,而后又将那一双竹筷,双手呈与了休宁。 “哦?南二公子,想跟小女子说些什么话啊?”休宁接过竹筷,再又一笑。 “南浔想问,最近休宁姐姐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怎的不去同南浔一起吃饭了?”南浔倒也直接,开门见山的,便即也是道了。 “哦,这个,这个啊,也没什么,只是小女子看南浔近日事务过于繁忙,未敢再前去叨扰南二公子罢了。” “啊?哦,这,这个呀,其实南浔就是因为近日所遇之事太多,怎么理也理不清头绪的,故也是才想着跟休宁姐姐说说讲讲,排解排解呢,或是,让休宁姐姐给南浔也出出主意什么的。” “南二公子有昌隆、庆元两大管家,不管是这南府之事,还是那钱庄之事,皆也是都料理得井井有条、妥妥当当的,又怎须小女子在旁给出主意呢?小女子,小女子,唉,小女子我只不过也就会给南二公子徒增烦扰罢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