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独战三国》 第一章 祭天 东汉,豫州,陈国郡治所,陈县西郊,祭坛高耸,旌旗风掣。 陈国王、傅、尉及诸郎、各级将、官侍立在耸立的黄土夯筑祭坛下。少年陈王刘宠身着祭服,拱持双手,毕恭毕敬、一步一步、一阶一阶往祭坛最高处踏上。 祭坛最高层矗立着一座青铜大鼎,鼎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红蓝相间的妖艳火炷随风窜起。 陈王走到大鼎前,注视着鼎中奔腾的火焰,内心也随之奔腾。陈国筹措已久的祭天大典终于开始了。 陈国之所以敢于漠视当今天子私下祭天,一则是因从刘宠之父孝王刘承开始,先后两代经营,已牢固掌握了陈国各级文武官僚、世家;二则是因近年来,当今的大汉天子刘宏宠幸宦官屡屡打压宗室,特别是渤海王刘悝被逼自杀之事,更令刘宠这些各地藩王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渤海王。少年陈王此次祭天也是企盼高祖皇帝护佑刘氏子孙,护佑汉室天下。 国相魏愔的呼声在刘宠耳畔响起: 祭天大典始,王宣祭文。 —————— 刘宠知道祭天正式开始了。怀揣着内心的澎湃,刘宠从身后国相魏愔托在头顶的祭盘中取下祭文,然后高声诵道: “苍苍上天,煌煌炎汉,四百有年,帝继失德,朝列妖邪,蒸民沸鼎。巍巍汉统,苍天悯怜,佑我百姓,天下宁安,汉不肖子孙刘宠泣血祭拜。” 刘宠读罢祭文,郑重捧着竹简,将之抛入火鼎。 接着司礼郎官呼道:王携百官黎民拜。 —————— 直至礼成。 刘宠站在高坛的大鼎前,听着鼎中竹简燃烧的噼啪声,心中油然一股念头默默升起: “我刘宠少年继王位,汉室糜烂,皇权相继陷于外戚、宦官之手,朝政混乱,天下百姓苦不堪言。若苍天有德,望助我刘宠振兴汉室,扫除奸佞,造福黎民,若能如愿,我刘宠愿以魂灵以奉祀苍天。” 就在刘宠祷毕,徒然狂风大起,鼎中的火焰在狂风中卷成了一股火龙,朝着天空腾跃而起,而原本白云映日的晴空陡然乌云卷涌,乌云刹那间遮天蔽日。 “轰隆” 伴随着强光闪电,一声炸雷直射祭坛,大鼎被震得粉碎,周围参与祭祀的众人被震倒……震晕…… “大王……大王……快救大王!” 未受波及的王府护卫叫喊着飞奔向祭台。 —————— 陈王府的寝殿,少年幽幽睁开双眼,大床两侧摆放着人形宫灯,跪坐着侍奉的宫装少女。 “怎么这么难受!”少年试着撑起躺在床上的身子,晃了晃脑袋,“感觉这脑袋,这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这是怎么了?” 侍奉的婢女听到声音,赶紧扑到少年的身旁,满脸惊喜,泪珠儿也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喊道:“大王醒了,大王醒了……” 随之“大王醒了”的这个声音就在整个王府响起。 但是少年却莫名不知,朝着扑在自己身旁一位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女问道:“什么大王?谁是大王?” 少年这话只把那侍女问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哪?”少年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继续问道。 “这是大王的寝殿啊……大王是怎么了?”那侍女回答。 “我是说这是在什么地方?” “这是王府的寝殿……” “……”少年无语,感觉面前这个少女是听不懂自己在问什么。心中正在琢磨换一个问法,可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立马鼓起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身体坐了起来,问道:“有镜子吗?” 那侍女听到吩咐,赶紧拿过一面铜镜掌在面前。少年看着铜镜中依然是那张英武帅气的脸,只是那一头长发显然告诉自己不对。 “现在是哪一年了?”少年又问道,他觉得急需确认一下时间。他心中已经有些猜测了,不会自己真的是撞大运了,碰到那传说中的那什么什么了吧。 “回禀大王,现在是憙平年间了。”那侍女一脸懵逼地回答,眼珠子不断地转者,觉得大王肯定是昏迷糊涂了。 “哇靠,难道真的是穿越了,憙平不是东汉末年汉灵帝刘宏的年号吗?”少年瞪大了双眼。 “我是谁啊?”少年带着对未知和陌生的恐惧大声喊道。 “大王……”那侍女见了,赶紧跪下回答。 少年无语,换了个问法,问道:“我说我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满脸惶恐,答道:“大王,奴婢怎敢直呼大王名讳,大王饶命。” 一阵沉默,少年觉得对着这两个小姑娘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摆了摆手,“你们能出去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奴婢遵命。” —————— 宽敞明亮的大房间里,只剩少年一个人靠在床上的靠垫上,偶尔传来旁边人形宫灯的烛芯燃爆的轻微的噼啪声。 少年缓了缓,一阵阵意识涌了起来。 原来这具躯体之前的主人也叫刘宠,很巧的都是一个名字,而且还长着同样的一张帅气英武的脸,然而身份却大有不同。 这个刘宠是东汉陈地的诸侯王,而穿越过来的少年刘宠却是一个在二十一世纪整天无所事事偶尔读点闲书的社会蛀虫。得益于读过一些闲书,少年记得在史书上对这个刘宠似乎有所记载,好像是武力很牛,治理地方也有一套,在汉末乱世保了一方太平,不过据说死得早,好像是被汉末那个最著名的二世祖袁术派刺客杀死的。 “真是可惜,可惜。” 少年想到这里不免扼腕,然后这具躯体主人的记忆也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从继承王位,再到筹谋祭天,再从祭天的祈祷,到祭坛的风云突变,再到被惊雷震晕,然后这具主人的灵魂似乎被抽离,然后自己的灵魂莫名其妙的钻进了这具躯体。 “莫非是这个陈王对上天的祈祷得到老天同意了?”少年想起陈王那句祷词“若苍天有德,望助我刘宠振兴汉室,扫除奸佞,造福黎民,若能如此,我刘宠愿以魂灵以奉祀苍天。” “这天下不会真的有这种你向上天许个愿,上天真的会让你实现这种事吧。”少年难以置信,自言自语,“要是真的老天许了这个陈王的愿望,真的是派自己来振兴汉室的呢?毕竟作为后世人,了解历史的走向,这可是穿越人士的金手指啊,那些穿越网络小说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让我代替这个陈王活着,代替他振兴汉室吧。” 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穿越的身份还不错,既然是个诸侯王,总比穿越到一个奴隶或平民、山贼、小兵的身上强吧。” 不过想起汉室诸侯王犹如笼中鸟的诸多限制,少年又不免摇了摇头。 “无论怎样,一定要奋起,毕竟是汉末了,如果不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有一定的实力,只能任人宰割了!”少年给自己鼓了鼓气,“幸好还是灵帝憙平年间,那个真正的黄巾高呼苍天已死然后群雄割据的乱世还没到来!” 希望自己能够改变这个汉末,阻止乱世的来临吧! 第二章 祸事了 寝殿的大门被轻轻地推开,那娃娃脸的侍女走进来禀道:“大王,李先生和吴将军前来问安。” 少年刘宠回过神来,从记忆中已经辨别出了这娃娃脸少女是陈王最宠爱的侍女铃儿,而她口中说的李先生和吴将军则是王府的管家李辅和护卫统领吴匡,也就是王府的郎中令。 “让他们进来吧。” “奴婢遵命。” 侍女铃儿盈盈退出寝殿,转眼一位头戴梁宽身着儒服的文士和一位身披铠甲的武将走了进来,这二人正是李辅和吴匡,陈王刘宠的左膀右臂。 “拜见大王。”二人一脸激动地拜倒,还未等刘宠答话,吴匡就激动地两步迈到刘宠的床前,声音哽咽地道:“大王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末将了,大王这都昏迷一个多月了,要是再不醒来王府都快乱套了,整个陈国也要乱套了……” “咳咳” 李辅轻咳了两声,吴匡脸色一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止住了自己的语无伦次。 “吴将军,大王刚刚醒转,你说这许多话会影响大王休息的。”李辅将双手拢在儒服的袖袍中说道。 —————— 少年刘宠见这二人的样子,吴匡的话似乎也言有未尽,这当中应该有什么隐情,而自己醒来发现记忆中最为倚重的国相魏愔却不见来,按刘宠与魏愔二人主仆相得的关系,国相魏愔应该第一个过来拜见的。 “魏国相为何不见前来?”刘宠于是问道。 按理说,汉朝诸侯国的国相是诸侯封地的实权掌握者,而魏愔能甘于投靠,也可以说是由于有着共同的志向。当然也有魏愔对朝廷的失望,有对陈王的倾心,毕竟当今天子汉灵帝也是从一介河间王骤登大宝,可灵帝登基之后天下愈加糜烂,而这位陈王贤德……将来未必没有机会问鼎。 吴匡秃噜了下嘴皮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宠看了看李辅。 “哎……”李辅长叹了一声,无奈道:“大王刚刚醒转,还望保重身体,莫要操心他事,王府之事,在下定当竭尽所能为大王打理好的。” 刘宠继续盯着李辅,二人四目相对,李辅咂了咂嘴,只得继续答道: “自那日祭天以后,大王昏睡一月有余,而这月余之间,我陈国已风云突变了,国相魏愔已被罢职,目前被关押在陈县大狱……” “这是何故?”刘宠睁大了双眼,急不可耐地问道。 —————— 李辅于是将事情的头尾一五一十道来。 原来是朝廷宦官和党人得闻陈王私下祭天,纷纷上书状告陈王谋反。汉灵帝在众口一词之下,向“阿父”宦官张让询问,“陈国进贡历年无有短缺,陈王何故要谋反啊?” 张让低垂着脸,轻声细语地答道:“恐是惧渤海王之事重现陈国,故而生出反心。” “刘悝那等小人,朕复了他的王爵,可他许诺的钱财却不如数兑现。”灵帝振振有词,一脸气急伸手在案几上重重拍了一掌,道:“那个吝啬鬼,死得活该。” “确实该死,各诸侯在封地享福,而朝廷又被世族、党人把持,他们不知陛下之艰难,同为高皇帝子孙,竟无报效皇室之心。”张让应声道。 灵帝似乎意识到话说岔了,转而回到陈国的问题上,“那陈国之事该当如何?” 张让秃噜了下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为难地答道:“陛下,奴婢这等宦官不得干政啊。” “朕让你说你就说。”刘宏脸上似乎有几分得意。 “遵命。”张让答道,“陛下啊,陈国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可将国相魏愔罢职下狱,派中官往陈国一探究竟,若陈国谋反之事属实,可将陈王等一干人缉拿入京问罪。” 刘宏恩了一声,点了点头,“派中官前往探查准奏,可这陈国相被罢职,新任国相阿父可有人选?” 张让那双阴鸷的眼睛转了几转,答道:“陛下,师迁可任此职。” 灵帝点了点头,道:“就依阿父所言,命师迁为新任陈国相,立即上任,中官赵忠为天使,前往陈国探查。” “遵命。”张让低头领命,阴鸷的双眼闪出一道精光,眼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心中不免得意:这番估计又能捞不少钱了。 张让深知作为阉党的师迁捞钱是一把好手,而赵忠却是以贪残著称,这番二人联手,肯定会收获不小的。 —————— 刘宠听完李辅的转述,已对目前陈国的现状有了大致的了解。 真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世事变化太快了,谁曾想昨日还是国相的魏愔今日已成阶下之囚,而昔日高高在上的陈王府也在风雨飘摇之中。 “真是祸事了!你个刘宠没事搞个什么祭天啊,引来一大堆麻烦。” 少年刘宠心中嘀咕,刘宠对师迁的为人不甚了解,但天使赵忠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的,那个“十常侍”之名,只要在后世多少了解三国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从李辅口中得知师迁上任之快,且有天使在暗中探查之事,刘宠觉得这当中定然不简单。 “不知先生如何看待此事?”刘宠向李辅问道。 李辅动了动袖袍中的双手,答道:“渤海王之事在前,我陈国堪忧啊。” 刘宠点了点头,以赵忠等人的兽性,只怕陈国无事也得脱层皮了。 “先生可有良策救我陈国?” —————— 李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王府郎官、宾客众多,可问对策。”刘宠点头,吩咐侍女铃儿传王府众郎官、宾客前来寝殿议事。 不一会儿,寝殿人头攒动。 刘宠将此事首尾讲完,问道:“诸位先生,可有良策救我陈国啊?” 殿中诸人你摇摇头,我叹叹气,无一策献出。 等了半天,刘宠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众人见状,只能赶忙拜倒请罪,纷纷道:“大王刚刚醒转便为国事担忧,我等无一策相助,实有愧大王厚恩啊。” 刘宠摇了摇头,无奈宽慰道:“诸公不必自责,李先生且留下,诸公都散了吧。” —————— 刘宠望着寝殿鱼贯而出的众人,心中不免一阵凉意涌来,“真不知道刘宠是什么眼光,怎么养了这么一群废物,临事无一策可献,就靠这么一帮废物,想在汉末混出一片天地,想阻止汉末这个乱世,只怕是指望不上了,看来有机会身边还是要招募一些得力的谋士啊。” 刘宠再看看殿下站着的李辅,也摇了摇头。 李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大王,魏先生是大王足以倚重之人,或许有救我陈国之策。” “可是魏先生身陷囹圄,怎得相见?” “那师迁为人十分贪婪,自上任以来,不理政事,在我陈国日日搜刮索贿,只要贿之以重金,定能见到魏先生。” 刘宠点了点头,沉吟了一阵子,忽道:“有了,就这么办。” 李辅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不知道大王想出什么有用的对策了? 第三章 有对策 “李先生,你过来,孤有事吩咐。”刘宠将李辅唤到跟前。 “请大王吩咐。” 刘宠拍了拍李辅的肩膀,说道:“先生是王府的大管家,王府这次能否度过此劫就靠先生了。” 李辅感觉拍在肩膀上的手掌如山一般,心中忐忑地问道:“大王有何良策?” “先生立即安排人手,将王府能变现的产业尽快变现,争取在最短的时间照最大的可能筹措金钱,甚至不惜动用我陈国各府库……一定要筹措到尽可能多的钱财。” 李辅似乎醍醐灌顶了,惊问道:“大王莫非要以重金贿赂中官?” “先生言那师迁亦是贪得无厌之人,而中官也是贪鄙成性,只要舍得钱财,想必能保住我陈国,说不定也能保住魏国相。” “只怕大王此举会在士人之中落下结交阉党的污名啊。” “是名声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刘宠没好气地说道。 —————— 李辅一愣。良久,心中暗自嘀咕:大王怎能讲出这样的话呢?饿死是小,失节是大,名声当然比性命重要啊,难道大王变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办啊,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刘宠催促。 李辅回过神来,领命道:“在下这就去办。” “要快!” “在下领命。” 说罢,李辅一脸急切地退出了寝殿。 殿中,此时又恢复了一片宁静,旁边人形宫灯的烛芯燃爆的轻微的噼啪声依旧偶尔传来。 “希望这个办法可行。”刘宠对自己说道。 “汉灵帝和他手下那一帮宦官都是贪鄙成性之辈,只要有钱什么事情办不成,如果办不成,肯定是钱不够。”刘宠继续给自己打了打气,只盼这个王府的大管家能赶在天使赵忠抵达陈国之前筹措到尽可能多的钱财。至于多少不好说,总之多多益善,说不定这当中还得贿赂一把汉灵帝,钱少了肯定不行。 —————— 数日之后,陈县大狱,少年刘宠身披绛色头蓬,带着吴匡前来看望魏愔。 刘宠的头和脸似乎都埋进了斗篷的帽子里面,当刘宠见到魏愔的时候,魏愔满身伤痕地躺在幽暗潮湿的牢房一角。 对于少年刘宠来说,魏愔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者,也是他父亲留下的股肱之臣,而这位老者现在却受到如此对待,真不知是犯了什么大罪,不就是刘宠玩了个祭天吗。 “大王……大王……你怎么来了?”魏愔从牢房天窗射进的月光中看清了刘宠的样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少年刘宠向魏愔郑重施了一礼,道:“国相为我陈国,为我汉室,遭此劫难,宠不能搭救,实在有愧啊。” “大王言重了。”魏愔艰难地摇了摇头,转而关切地问道:“大王是何时醒来的?” 刘宠于是将自己醒来,以及想出以重金贿赂宦官的对策告知了魏愔,并询问魏愔的意见,“不知国相对此策有何见解?” 魏愔沉思了一会,答道:“只怕大王此举于声名有损啊。” 刘宠心中一阵无语,难道古人都这么迂腐,都觉得名声比性命重要吗? “国相多虑了,性命都没了,要名声有何用?”刘宠说道,“此番能得探望先生,也是花了大钱贿赂了那师迁,师迁身为阉党,这一步已经走出了,哪里还能顾及那许多,只盼能保住先生性命,保住我陈国。” 魏愔看着刘宠,内心十分不解:大王这是怎么了?以前大王礼贤下士,注重名望,怎么如今说出这样的话? 魏愔沉吟了一阵,道:“大王此策确实对了中官的脾性,想必也能得天子欢心。”魏愔说罢,转而叹道:“可惜啊,我大汉朝廷如今怎成了这番模样,天子与阉党勾结,上下鱼肉百姓……可怜我大汉江山,大汉百姓啊!” “国相还需慎言,此等悖逆之语若是传入天子耳中,后果难以设想啊。” 魏愔低下了头,二人一阵沉默。 还是魏愔先开了口,问道:“大王之策或能使我陈国无忧,然而对于祭天一事,终究要有个说法,不知大王如何应对此事?” 刘宠一时语塞,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知国相有何对策教我?” “大王就说是祭祀黄老君,求长生之福。” 刘宠沉思了一下,转而望着魏愔,只见两人嘴角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 又过了数日,陈县的北门口,乌压压的一大群人在城门口排着仪仗,陈王刘宠、新任国相师迁站在人群的前面。 这日,正是天使赵忠抵达陈县的日子。 天使之所以迟迟未达陈县,据陈王府收到的线报,据说是在各地暗访搜集陈王谋反的证据去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天使肯定不能白来陈国一趟,虽然陈县有陈王这块大肥肉,但各县的肉也要吃的,即便没有肉,骨头也得榨出几滴油来啊。 简单点说,就是天使这一路都到处索贿贪污去了,所以才迟迟来到陈县。 不远处,天使的仪仗缓缓出现,从节仗、旌旗到车马,再到金吾卫、禁军、随从宦官奴婢,一大片乌压压的,这阵仗真可谓不小。 城门口。 一辆华丽的烫金色驷马牵引的高大马车停了下来。马车的门帘掀开,一个面白无须的宦官似乎艰涩地睁开了双眼,然后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和善地朝着迎接的众人笑了一笑。 师迁赶紧拜倒,领着众人山呼道:“陈国相师迁率文武官员恭迎天使。” 赵忠下了马车,缓缓走到师迁面前,扶起他的手臂,和气道:“诸公都辛苦了,辛苦了,都免礼吧。” 刘宠见了,也赶紧走上一步见礼。师迁介绍,“天使大人,这位就是陈王。” “见过天使。”刘宠拱拱手。 赵忠转过脸看着陈王,忽然和蔼的脸色上冒出一股冷气,整个人似乎变成了冰窖一般,冷声道:“陈王殿下何需多礼,殿下可知本使为何而来?” “国相师迁已将天使来意告知了孤,还望天使为我陈国辩白,禀告陛下勿要听信流言。” “本天使一路走来,多番明察暗访,已收集诸多证据,只怕殿下所言不实啊。” 刘宠听罢,微微一笑,双手插进了袖袍之中,然后再向赵忠前移了一步,靠着赵忠的手臂,伸出一只手握着赵忠的手掌,轻声说道:“天使在上,孤不敢虚言欺天,孤也收集了一些证据,还望天使代为转呈陛下。” 此时的赵忠,只感觉手掌中有一摞厚厚的绢帛纸张塞了过来。赵忠向侧面转了转身,数了数手中的那摞纸张,只见都是都城和自己老家的一些房契和地契,粗粗算了算,至少有一千万钱啊。 赵忠张大了嘴巴,望着刘宠。虽然赵忠是这个时代的巨贪之一,但也没有一次就收到手有这么多钱的。 “天使为我陈国之事而来,一路劳顿,这是孤为天使备下的一点茶水费,且天使日夜侍候陛下为我汉室殚精竭力,孤代我汉室聊表谢意。”刘宠退了一步,又拱了拱手,显得十分恭敬又诚挚。 “殿下真是太客气了。”赵忠激动地说道,“殿下真是奴婢的贴心人啊,奴婢这等人尽心尽力侍奉陛下,又有几人能够理解啊。” 赵忠说着丢开一旁的师迁,转而牵着刘宠的手,不断地拍着,说道:“殿下真是奴婢的知心人啊!” 李辅见此情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暗道:看来大王的妙策成功了! 而师迁却是一脸吃了苍蝇般的难看,他不知道刘宠贿赂了赵忠多少钱,但想必不少吧,要不然也不会把赵忠乐成这个样子。回头又想想自己刚来陈国上任的时候,自己连陈王的面都没见上,据说是病了,师迁当时一听就知道是托词。病嘛,官场的托词翻篇也没有新花样,不过话说你病就病吧,总该对本国相有所表示才对,可是王府连一个五铢钱都没给自己送。 想到这些,再看看眼前,师迁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第四章 传召进京 陈王府的正殿,一场夜宴已经散场,而一场谈判却已开始。 少年刘宠起身走到宦官赵忠的席案前,伸手盛了一勺酒,缓缓注入赵忠面前的木漆双耳杯中,说道:“天使,明人不说暗话,想必天使在明察暗访之下,也知道了我陈国上下绝无反叛之心。” “我知陛下朝政艰难,我陈国虽然弱小,然同为高皇帝子孙,为了我汉室江山,本年我陈国愿向皇帝陛下进贡一万万钱。” 少年刘宠放下手中的酒勺,继续说道:“当然,朝中各位中官,往后历年之年份也定然不会少。” “只愿各位中官能与陛下护佑我陈国上下年年安平和乐。”少年刘宠端起席案上的双耳杯递到了赵忠的面前,杯中的酒泛着一圈一圈的涟漪。 而赵忠却丝毫不见动静,此时的赵忠已再次被刘宠震惊到了,一万万钱,只要刘宠不是要皇帝的宝座,其他估计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了,至少在赵忠他们这些宦官的眼里看来是这样。赵忠也再次被刘宠的手笔折服,刚见面就是一千万钱的茶水钱,这一开口又是一万万钱。 “天使。”刘宠在赵忠耳畔喊了一声,赵忠才回过神来,赶紧接过酒杯,歉然道:“奴婢失态了。” 赵忠一口气饮完了杯中酒,将杯子放回了席案上,道:“陈国富庶,殿下豪迈。” 少年刘宠摆了摆手,回到主位的王座上,说道:“不,天使误会了,陈国地狭民寡,百姓勉强温饱,不算富庶,这些钱乃是我陈国自孝明皇帝分封先敬王始,历六世才积蓄下的。” 刘宠举起面前的双耳杯,对着赵忠示意,说道:“为了大汉。” 赵忠急忙往杯中添满了酒,然后举杯,对着刘宠回意,道:“为了大汉。” —————— 谈判结束,送走了赵忠。 李辅回到刘宠的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少年刘宠还在独自喝着酒,问道:“从和赵忠谈判开始,我就一直发现你这位王府的大管家有话要说,不知道先生有什么要讲?” 李辅一脸痛心,道:“大王,这可是我陈国六世之积攒啊,这值得吗?” 刘宠没有回答这个问道,而是问道:“先生觉得与赵忠的谈判容易吗?” 李辅回想起刚才的谈判,好像也就是几句话,于是答:“似乎比想象中容易。” “为何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呢?”刘宠接着问道。 李辅沉思了一阵,回道:“恕在下愚钝。” “很简单,因为我们开的价码高。”刘宠放下酒杯,站了起来,看着殿外的月色,说道:“天子和官宦贪鄙成性,我们报出如此高的价码,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但愿这钱花得值吧。”刘宠似乎在宽慰着自己,说着缓缓走出正殿,走往月光之下。 李辅看着刘宠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泛起了别样的心思:大王不一样了,在人人惧怕的宦官面前游刃有余,就拿这对付天使的气魄和胆略来看,绝对是一代雄主,只可惜啊,大王只是一个诸侯王,犹如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鸟,但愿有展翅高飞的一天吧! —————— 赵忠回到王府的住所,内心依然是激动澎湃。 赵忠暗叹陈国这一趟还真没白走,不仅自己得了这么多好处,而且想到即将为皇帝陛下带回去这么一大笔财富,想必自己一定会得到陛下的重用。 想到这里赵忠心里乐开花了,然而转眼额头却皱走了一个川字,一个难题不知如何面对,这个难题就是该如何给皇帝陛下回书? 经过大半夜的折腾,赵忠在竹简上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写了又扔,扔了又写,终于将一封奏疏写好了。 天刚一大亮,赵忠就命随从携带奏疏,以快马传往都城洛阳。 —————— 洛阳,皇城,西园。 大宦官张让兴冲冲地拿着一扎书简跑到了灵帝面前,兴奋地喊道:“陛下,大喜啊,大喜啊。” 灵帝放下手中的一枚马蹄金,问道:“阿父怎地如此失态,何事大喜啊?” “赵忠从陈国快马递来的奏疏。”张让说着赶紧将手中的书简递给灵帝,“陈王为表忠心愿向陛下进贡一万万钱,赵忠此行收获不小啊。” “一万万钱,”灵帝也被这么一笔巨款给惊到了,赶紧抢过书简翻看,一目十行,灵帝阅完赵忠的奏报,对陈国之事已经知晓了,他稍作冷静,忽然觉得这当中有什么不对。 “阿父,赵忠这奴婢真是办事得力。”灵帝说道,“不过朕怎么觉得这当中有什么不对劲呢?” “陛下觉得有何不对之处?”张让收起兴奋,低垂着头问道。 “陈王若真无谋反迹象,为何愿意向朕进贡这么多钱财赎罪?”灵帝背着双手,踱步思索。 “陛下,命比钱重要啊,只要能花钱保命,花多少钱都愿意啊。”张让分析道,“陛下天威所向,但凡被陛下神目盯上的,如不顺从,定然不会有好下场的,远的不说,近的渤海王之事就在眼前,各地藩王哪敢违逆。” 张让顺手的这个马屁拍得灵帝有些小得意,也是小小地感慨,“要是天下藩王、百官都能如陈王这般懂事就好了。” “陛下英明睿智,定能重整朝纲。”张让说道,“陛下,既然陈国之事已了,是否将赵忠召回?” 灵帝看着张让,显然张让这话是话中有话啊,张让实际是想说:既然赵忠在陈国大捞了一笔,差不多也捞够了,是不是让赵忠赶紧把那笔巨款带回来。那可是一笔巨款啊,哪怕是视财如命的灵帝也没有一次性就收过这么多贿赂的,灵帝想想也觉得激动。 “那就将赵忠召回来吧。”灵帝说道。 “奴婢遵命。”张让答道,“只是……” 看着张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灵帝追问道:“只是什么?” “回禀陛下,只是陈国之事该如何了结,还需陛下旨意?” 灵帝略一思索,忽然心血来潮,说道:“陈王之举堪为天下楷模,这等忠义之臣,朕要传召陈王进京大肆褒奖,让其余藩王和百官好好看看,朕的皇室也是有足以倚重之人的。” 张让顿觉不妥,但是也不敢违逆皇帝的意思,婉言道:“陛下,前番才下旨彻查陈王谋反之事,这回过头来就要标榜陈王为忠于皇室之典范,这……似乎不妥啊。”张让这话很有意思,其实是说:皇帝,你别做得太明显,收了人家的巨额贿赂回头就改口,这得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帝你受贿啦。 “那阿父有何良策?”灵帝也觉得张让的话有道理,也不好做得太露骨了。 “启禀陛下,不如将陈国一干人犯缉拿入京,同时以召陈王进京论罪的名义将陈王召来都城。”张让建议道。 “只是以罪犯之名押解陈王进京,恐伤了陈王忠义之心啊。”灵帝犹豫道。 张让阴鸷的眼中闪出一道精光,道:“这好办,陛下可派中官毕岚前往宣旨,暗中叮嘱他不得将陈王当罪犯对待,沿路要好生侍奉,同时派出虎贲将军随行保护。” 灵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就按阿父的意思办吧。” “奴婢遵命。”张让领命退了下去。 —————— 不久,皇城一骑快马携带旨意向陈国方向而去,汉灵帝刘宏殊不知他发出的这道旨意将会改变天下格局,改变这四百年大汉的命运! 第五章 出笼了(上) 依旧是陈县的北门,那个熟悉的城门口,依旧是一波迎接天使的仪仗。 不同的是这次迎接天使的队伍中多了一个宦官,人群的前面,赵忠和少年陈王显得分外亲密,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还以为二人是亲兄弟呢。李辅、师迁等人见了也不禁暗暗咂舌,都感叹陈王这手段真是了不起,能将一个皇帝身边的亲信宦官笼络得团团转,最重要的还是陈王居然不怕惹上污名。 师迁咂舌,李辅摇头,但无论咂舌还是摇头,都不是他们能奈何的。 不久,天使的仪仗映入了眼帘,随着仪仗越来越近,众人赶紧上前迎接。 天使毕岚从一辆驷马战车上走了下来,身旁一位虎贲将军也跃下马跟了上来,众人急忙上前见礼。 礼毕。 天使毕岚向刘宠会心一笑,然后掏出一卷黄娟,宣道:“陈王刘宠接旨。” 毕岚一阵噼里啪啦读完圣旨,刘宠也大致听懂了圣旨中的意思,大致就是说:陈王你私下祭天,意欲谋反,经天使查证,特缉拿你进京论罪。 至于这旨意刘宠早从宦官赵忠那里得知了,皇帝的正式圣旨还未到达陈县,而张让与赵忠之间互通声气的快马传信早就到达了赵忠的面前。 “臣弟有罪,臣弟接旨。”刘宠拜倒,一副十分诚恳、十分悔恨又十分恭敬的样子,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毕岚手中递来的圣旨。 毕岚一改宣旨的肃穆,满目亲密地弯腰将刘宠扶了起来,说道:“殿下快快请起,天子对殿下之忠义铭记于心,只是朝廷百官悠悠之口,还得辛苦殿下往都城走上一遭,陛下特地交代奴婢,这往都城的一路上一定要侍奉好殿下。” 毕岚说着顺手指了身旁的那位虎贲将军,道:“这位是陛下为了护卫殿下路上的安全特地派遣的虎贲将军。” 那虎贲将军立即抱拳见礼,道:“虎贲将军王越拜见陈王殿下。” “多谢天使,也多谢陛下厚恩,臣弟万死难报……”刘宠正对着毕岚虚伪客套,突然听到那虎贲将军报出的姓名,脸上顿显讶异,问道:“什么……你叫王越?可是那个很会使剑的王越?” 王越见了陈王这番情状,一脸懵逼,不知道陈王怎么知道自己会使剑,而且还说自己很会使剑,虽然对自己的剑术很有自信,但还是不免问道:“末将正是王越,确实擅长剑术,不知陈王殿下怎么听过末将的名字?” 不说王越一脸懵逼,在场的其他人见了也是懵逼得很,这陈王殿下怎么显得对一个虎贲将军一脸的热切,那眼神好像就是见到宝了一样。 他们哪里知道对于刘宠来说,王越可是自己来到汉末三国这个时代见到的第一个在史上留下名号的牛人啊,当然张让、赵忠这种遗臭万年的不算。虽然王越见于野史,但也足以让刘宠小小的激动一把了,毕竟也是野史中的一位剑术大师。 少年刘宠一把抓住王越的手,激动地说道:“将军大名,孤虽偏居荒野也早有耳闻,若得闲暇,孤有心在剑术上向将军讨教一二,届时还望将军勿要推辞。” 刘宠说着,又拉过毕岚的手,道:“此处不是叙话之所,孤已在府中备下酒宴,当与二位把酒长谈。” 不说王越懵逼了,毕岚也懵逼了,陈王殿下看自己的眼神也像刚才看到王越的眼神一样,这是要将我二人吃了吗? 他们哪里知道,少年刘宠觉得自己要开始转运了。皇帝这番送到自己面前的可都是宝贝啊,王越就不说了,这毕岚绝对是继宦官蔡伦发明造纸术之后的又一天才宦官。据说这毕岚可是为灵帝“铸铜人四列于仓龙、玄武阙,又铸四钟,皆受二千斛,县于玉堂及云台殿前。又铸天禄虾蟆,吐水于平门外桥东,转水入宫。又作翻车渴乌,旋于桥西,用洒南北郊路,以省百姓洒道之费。又铸四出文钱,钱皆四道”。 这一看就绝对是一个搞研究发明的天才,刘宠怎么能放过,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笼络一番。 —————— 王府的演武场。 少年刘宠提着一把金背大刀,砍劈挑拨、点刺抽抹,手中的金背大刀在刘宠的挥舞下虎虎生风,一刀一式之间,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了。刘宠拖刀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猛地一刀劈下,将刀下的一块打熬力气的石锁劈成两半,石屑翻飞,刘宠收刀。 一旁侍候的侍女铃儿递上搽汗的毛巾,虎贲将军王越接过刘宠手中的金背大刀,赞道:“殿下真是臂力过人,刀法精湛啊。” 刘宠拿着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摆摆手,道:“将军过誉了,这几日与将军谈论剑术,孤颇有裨益,这刀法也小有精进。” “那是殿下天资过人。” 随着几日的相处,王越对这位少年陈王不禁刮目相看,这位少年陈王不似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不仅在陈国这次的风险中能化险为夷,王越也侧面依稀了解到这位少年陈王是花了多大的价钱才买来这一场平安,足见这位少年陈王的气魄与手段。而且随着这几日的相处,更让王越敬佩的这位少年陈王对武道的见解,二人多次谈论剑术,这位少年陈王每每所言都对自己有所启发。更甚者是那一身武力堪比猛将,一杆大刀刀法精湛,而且还使得一手好弩,弩箭之术堪称十发十中,这一手功夫确实让王越不得不敬佩。 王越自认为在剑术近战搏杀之间或许能胜这位少年陈王一筹,但是论武力和弩箭射术就比不上了。 少年刘宠对自己这具躯体的武力也是相当满意的,没想到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废青能穿越到这么一位高手的身上,有了好身手就有了在乱世中立足的本钱,这确实让刘宠很满意。少年刘宠想到正史上的记载也确实不是虚言,范晔在《后汉书》中对刘宠的评论就说道:宠善弩射,十发十中,中皆同处。司马光也在《资治通鉴》中说:陈王宠有勇,善弩射。 正在刘宠与王越二人各想心思的时候,吴匡过来禀报,道:“大王,天使请大王前往议事。” 王越不知道这些大人物要议什么事,刘宠却会心一笑,领着二人往正殿而去。 第六章 出笼了(下) 王府的正殿。 宦官赵忠和毕岚都在殿中恭敬地候着,刘宠进殿见礼之后,赵忠给了毕岚一个眼色,毕岚开口说道:“殿下,奴婢这几日已经休息好了,返回都城之事均已料理整齐,不日即可启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此行携带如此多的金钱财宝,不知二位天使有何打算?”刘宠说道,“虽然当今天下在英明睿智的皇帝陛下的治理下海清河晏,但也恐有亡命之徒沿路起歹心啊,毕竟财帛动人心啊,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财宝。” “殿下所言甚是。”赵忠接过了话头,“不知殿下有何良策?” 对于刘宠来说自己献上了这么多钱财,至于别的事已经不用自己再操心了,不过毕竟是自家几代的积攒,况且只要钱没到皇帝的手上,难保不会有变故。虽然也有军队押运,但现在的天下也不见得太平,至于什么当今天下海清河晏的鬼话也只有鬼才会相信,刘宠也不免有些担忧,于是一早就想到了对策。 “此行我等可分为前中后三路相继前往洛阳,第一路押解少量钱财便装前行开路,中路为主,后路为辅,三路相互传递消息,相互接应。”刘宠说道。 赵忠与毕岚对视了一眼,道:“殿下如此安排甚是妥当!” “不知三路人手如何分配?”赵忠问道。 “孤与毕天使、王将军便装为前路,扫清一切障碍,赵天使为中路,孤的家将吴匡可为后路,二位天使意下如何?” 毕岚点了点头,觉得妥当,皇帝陛下本来就是命令自己侍候好陈王殿下,况且这几日与陈王殿下谈论木工、机械、冶炼之术颇有裨益,能一起上路还可以多向陈王殿下讨教。 赵忠也点了点头,有陈王和王越这些武力强的人打前锋倒是不错,至于自己打架是不擅长的,咱家擅长的是捞钱。 刘宠见状,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说道:“既然二位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我等就择日出发,前往洛阳。” —————— 依旧是陈县的北门,一队便服的禁军押解着几辆马车缓辔出城而去,王府众人将刘宠等人送到了城门口。 城门的一侧,李辅与刘宠二人正在叙话。 “大王,在下还是止不住想再问一次,大王这样做值吗?我陈国六世积蓄一朝尽去,大王即便想保住我陈国也不至给皇帝送去这许多钱财吧。” “先生知道金钱财富是什么吗?” “……”李辅一愣,刘宠继续说道:“金钱只有花出去才叫金钱,不花出去的金钱只是一堆死物,而财富是因为金钱花得很有价值,所以才能产生财富。” 李辅一番沉思。“先生,此去洛阳不知前路如何,王府与国中诸事就托付先生了,孤此一去,王府势必度日艰难,国中历经此番动荡,百姓亦是艰难,先生当代王府协助各县恢复民生。” 李辅回过神来,说道:“在下定当竭尽所能,只是这师迁实是一方祸害,有他在一日,我陈国百姓将不得安宁。” “先生且安心,待孤在都城化去此番风雨,定叫那师迁惨淡收场。” 刘宠说着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先生,时辰不早,孤这就去了。”刘宠说着从李辅手中拿过马鞭,正欲提腿上马,却听一阵呼声传来。 “大王……大王……等等奴婢啊……” 人群中挤出一位长着娃娃脸的侍女,这不是刘宠的侍女铃儿还是谁。这小侍女铃儿一直缠着刘宠要随刘宠进京,刘宠不知此番前往洛阳凶险如何,也几番拒绝了她。没想到这个小侍女还有几分倔强,临走还追了上来。 侍女铃儿冲到了刘宠面前不断请求道:“大王就带上奴婢吧,自从奴婢长大以来就从来没离开过大王,此去都城山高水远,路上谁服侍大王啊。” 刘宠忍不住摇头,想起自己醒来之后这小侍女那一番傻傻的样子,到现在也还是这样傻傻的。不禁打趣道:“铃儿,不是孤不想带你,是你太笨啦。” “啊,奴婢笨吗?”小侍女铃儿脸上挂着委屈,“铃儿会学聪明点的,大王就带上奴婢吧。” “大王一路也需要有人服侍,就让这小侍女跟在大王身边吧。”李辅也在一边劝说了几句。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要不然今晚得露宿荒野了。”毕岚也在一边催促。 少年刘宠点了点头,将小侍女铃儿拉了起来,说道:“好吧,就带你一起!” —————— 日光耀眼,陈县的北门,少年刘宠骑上一匹大白马,领着一位小侍女,在皇帝的钦使名义上的押解之下一行往都城洛阳而去。 城门口,李辅看着少年刘宠在大白马上的背影渐渐模糊,不禁心中生出一番感慨:但愿大王此去能如囚鸟脱笼,一举高飞。 而此时大白马上的少年刘宠,打马驻足回看远去的陈县城池,自己穿越来到这里险些把命都丢了,好在有惊无险,自己名义上的六世先祖留下了不少积蓄,才保住了自己这条小命,但不知道此去洛阳又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自己呢? 少年刘宠总觉得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这个时代! —————— 在少年刘宠前往都城洛阳面对他未知的命运的同时,远在江东的一颗璀璨的将星也正在冉冉升起。 会稽郡,本是江东富庶之地,然而此时却是满目苍夷。 早在憙平元年,会稽人许生与许韶父子起兵造反,许生一度自立为越王,这场叛乱朝廷历时三年有余才平定。叛乱虽然平定,但给这块土地造成的创伤却难以抹平,此后不断有乱民、山贼跟随叛贼余孽作乱。 而此时在会稽郡的大地上,一支朝廷兵马正在追击着一群被击溃的乱贼,为首一将赤帻金盔甚是威风凛凛,身后一面赤色的将旗,上绣一个斗大的“孙”字,大将前驱,大旗所指,将士奋勇,只击得这股乱贼四下逃窜。 而这位赤帻金盔的大将,不是别人,正是姓孙名坚,字文台,自从孙坚十七岁那年随父在钱塘击退海盗胡玉等人之后便走上了军旅仕途,迩来在会稽郡这片土地上往来征战,隐隐然已有江东猛虎之称。 第七章 遇仙了(中秋爆更 求收藏 求推荐) 少年刘宠一行前往洛阳,于路从陈国郡治陈县出发,经陈国长平、都亭,然后进颍川郡,过许县、颍阴、颍阳,到颍川郡治阳翟,再经阳城出颍川,取道虎牢,便可抵达洛阳。 这一路也不算遥远,少年刘宠出了陈县也对这个时代的社会有了一定的了解。于路村落棋布,城镇繁荣,虽然来往行人不见得如何富裕,但呼吸着没有污染的空气,喝着没有污染的河水,让人感觉格外舒心。 可惜这一切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在那一场黄巾之乱中化为齑粉! 这一日,一行人进入颍川郡治阳翟县,自从进入这阳翟之后顿觉之前于路所见都不能叫繁华,阳翟县城颇有摩肩接踵、联袂成云之景象。 少年刘宠不禁感叹,“这阳翟真是繁华啊,虽说我陈县是陈国最繁华之地,可惜这阳翟又比我陈县繁华多了。” 毕岚笑了笑,“殿下所言甚是,这阳翟乃颍川郡治所,颍川乃中原人杰地灵之处,世家大族云集,远近闻名便有荀、陈、钟、郭、许等家族。” 说到颍川的人杰地灵和世家大族,少年刘宠不免想起那被誉为三国人才摇篮的颍川书院,还有这颍川如云的名士,诸如曹魏账下的荀攸、荀彧、陈群、郭嘉、钟繇……这些人哪个不是颍川人士啊,得颍川者便能得三国人才的摇篮啊!刘宠想着心里不禁激动,不过再看看自己现在可是名义上的戴罪之身,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介藩王,远的也就只能想想了。 “久闻这颍川书院闻名遐迩,颍川之地风景名胜甚多,不知是否有机会游览一番。”刘宠感慨,此时在颍川游览一番也只能是自己路过这个地方的最大愿望了。 毕岚听到刘宠这番话虽是一番感慨,但话中的意思他哪里能听不出来。虽说前往洛阳恐于路出现变故,但在这颍川郡治之地想必还是很安全的。况且皇帝陛下吩咐自己要服侍好陈王殿下,这一个小小的愿望没有理由不满足的,况且这一路走来,毕岚不断向刘宠请教百工之术,现在二人颇有几分知交之感。 “殿下若有雅兴,我等大可在阳翟修整一番,若殿下不弃,奴婢愿随殿下共游。” “你呀,又叫错了,得叫‘公子’。”少年刘宠纠正道,为了于路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刘宠已与诸人约定,路上称自己为“刘公子”。 “再说了,以我二人现如今的交情,你也别在本公子面前说什么弃不弃的话了。”刘宠继续说道,“不过这大好风光要有美女相伴那才能尽兴啊。”少年刘宠看着这人杰地灵的颍川,内心不免在想这番颍川之游不知道是否会有艳遇呢?内心不免有些小小的期待,话说自己来到汉末还没碰到一个真正堪称美女的女子呢。刘宠想着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侍女铃儿,不禁摇了摇头,心想还是算了吧,这么一个小丫头,哪能算得上美女。 小侍女铃儿见公子看了看自己,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为什么,脸上露出一副莫不是公子真的这么嫌弃我的样子。 “公子见谅,倒是奴婢俗套了。”毕岚接着刘宠的话说道,“公子不论身份与奴婢相交,奴婢此生从未想过能结识如公子这般人物。” “那就不要俗套了,我们去驿站投宿吧,休息一番随本公子好好畅游颍川。” 刘宠说着打马往驿站方向而去。 —————— 次日,少年刘宠一行先后游览了聂政台、张良洞等地。返程途中,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突然就大雨瓢泼了起来。 “我等赶紧找地方避雨吧。” “前方有处破庙。”马嘶人喊,一群人踩着泥泞的山路冲进了一处破庙。随从立即搜寻干柴燃起烈火,给主子们烘烤衣服。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我等赶紧歇一歇,烘干了衣服再回城吧。”刘宠看着破庙屋檐流淌下的水柱说道。 “公子,这雨有些怪异啊。”王越皱着眉头。 “有何怪异?”毕岚问道。 “请看……”王越顺手朝着山下指去。顺着王越所指,只见山下阳光普照,飞鸟翱翔啼鸣。 “这雨是追着我们下啊?”毕岚感到惊异。 “这有何奇怪。”少年刘宠一脸不屑,想起后世遇见的这类事情多了去了,就比如一群人站在斑马线等红绿灯,这头瓢泼大雨,对面却是艳阳高照。 “走吧,赶紧到庙里面避避,这雨都被风吹进来了。” 三人进到庙中,天空忽然暗了下来,随着“轰隆”一声霹雳伴着一道强光闪电响起,众人都觉一惊,似乎被这道惊雷都震到了心魄。就在这刹那间,进入到庙中的三人正好面向神台上的一尊石像,那石像面目在威严中带着一丝凶恶,就在闪电劈下的瞬间,三人似乎看见那石像凶恶的脸变成了奸笑的样子,而眼睛似乎睁开了,眼神中还带着一道强光。 这对视间,三人不自禁地止步,毕岚与王越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异和恐惧。王越握紧了手中的剑,作出拔剑的样子。就在这一瞬间又一道闪电劈下,而那石像还是一脸威严中带着一丝凶恶,刚才的所见似乎都是假象。 “这地方有点怪异。”王越打量着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毕岚的牙关显然在发抖。 “禹皇神庙。”少年刘宠伸手指着石像头顶的那块破烂匾额说道,声音显得十分冰冷,似乎魂魄已经分离,然而身旁的王越与毕岚并未发觉。 —————— 众人在庙殿中围着几堆篝火,烤衣服的烤衣服,进食的进食。慢慢地一个个要么靠在同伴的身上睡着了,要么横七竖八地躺在湿冷的地上睡着了,连警戒的和放哨的也躺在地上睡着了。 庙殿外依然暴雨如注,天色一片昏暗,只有庙殿中的几堆篝火一闪一闪的,而神台上的石像在闪动的火焰的照耀下似乎在一阵一阵地发笑,这一幕显得十分诡异。 此时的少年刘宠靠在神台下的一堆篝火旁,也陷入了沉睡中。然而,少年刘宠却并没有发觉,只当自己正没事似的正在庙中打转,因为此时在少年刘宠的世界,这座破庙风也停了雨也停了,正当他准备去叫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人也找不到。 少年刘宠忽觉一阵恐慌袭了上来,似乎怎么也走不出这座庙殿,连大声呼喊也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 “不用叫,在我的世界中你是走不出去的。”一个厚重的声音在庙殿中响起。 “谁、谁在说话……”少年刘宠寻着声音找去,然而什么也没有看到。在寻视间,只见一道金光从神台的石像上绽放,再看那石像似乎如活物真人一般。 “不用看了,就是我。”那石像开口说道,“在我的神庙中还问我是谁,真是笑话,就没见过这么蠢笨的人,真不知道上天怎么选了你?” 刘宠知道这是被石像给鄙视了,心里顿觉气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回怼道:“一个破石像装神龙鬼的,信不信我砸了你?” “还真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信不信我灭了你!”石像脸上闪出一丝怒意,转而似乎又被压了下去,“好了,不给你废话了,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有些事情就要给你交代一下。” 少年刘宠听着这石像的前言后语,感觉这石像似乎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一样。 “你不要瞎琢磨了,你心里想的那点事儿,我一清二楚。”石像说着顺手一挥,一道卷轴从天而降,然后飞到了刘宠的面前,石像继续说道:“这卷天书你要好好保管,待到天下重归一统,你要去泰山封禅,到时开启天书。” 少年刘宠只觉在做梦,而那石像继续说道:“这是三粒仙丹,你好好收着。” 在石像说话间,一个小玉瓶又飞到了刘宠的面前,“什么天书仙丹啊,你是谁啊?” “我是谁,你不是在我的神庙中吗?”石像摇了摇头,“你们一般不是叫我大禹或禹皇吗?我乃是继伏羲、女娲、神农之后的第四位上古大仙,禹皇上仙是也。乾天有损,坤地厚补;地德有失,天道轮回,四维衡准……切记!” 刘宠听着那石像念念叨叨,正当回过神来,那石像的金光已经散去。再当他回过头来,只见自己正靠在神台下,面前的那堆篝火已经熄灭了,众人都以各式各样的姿势睡去。此时的庙殿外,天空挂着一轮明月,雨停了,风也停了,庙殿中除了一阵阵的鼾声和殿外偶尔传来的一阵阵野兽咆哮的声音显得十分安静。 少年刘宠觉得十分怪异,刚才的一切似乎就是大梦一场。正当他伸手准备撑起身子的时候,手碰到了袖袍,只感觉袖袍中多了些东西,少年刘宠掏出袖袍中的东西一看,正是那一道卷轴和那个小玉瓶。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少年刘宠握着手中的卷轴和玉瓶,盯着神台上的石像,然而庙殿中除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回音,神台上的石像的脸上依旧带着威严和那一丝凶恶。 第八章 收了一员大将(名将出场) 次日,天一大亮,刘宠就带着人赶回城中。刘宠哪里还有游玩的心思,心中只剩一个天大的疑惑。昨晚的一切似乎是一场大梦,但又是那么地真实。 阳翟城中,依旧一片联袂成云的繁华,人们依旧各自忙着自己的生活,一切依旧是那么地平静。 忽然,一道斥骂声打破了刘宠心中的这片平静。一对衣衫褛烂的男女被人推到了刘宠的面前,撞在了刘宠的身上。男人见撞了人赶紧致歉,又转头扶着险些摔倒的女人,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小儿。 刘宠抬头一看,把这对男女轰出来的是一家药铺,药铺的门头上挂着一面上书“仁心药铺”四个大字的招牌,药铺的大门正冲出几个手拿棍棒的家奴,为首那人正一脸凶恶地吼道:“就你这穷鬼还敢来我仁心药铺求医赊药,你这不长眼的狗东西。” “你这仁心药铺的价格不公道,还不讲道理呢……”那男子给刘宠致歉之后,又朝冲出来的人理论。 “和穷鬼讲道理,真是笑死我了,也不打听打听,我仁心药铺就是这条街的道理。”为首那人大笑着说道,挥手招呼着身边的家奴,“兄弟们上,咱们就给这个穷鬼讲讲什么是道理。” 那几个家奴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就朝刘宠身旁的那个男子冲去,那男子眼疾手快,拉过身旁的女子,将女子护在身后。 “好好的药铺不让人看病抓药,还出手伤人,这是何道理?”少年刘宠一声爆喝吓得那几个家奴止住了脚步。 为首那人见这开口的少年一身华服,身边的随从也都是精壮,想必是哪家的公子,一下子也不敢轻举妄动。而那男子听到身边这个少年出言相助,抱拳施礼道:“多谢公子相助,公子仗义,只怕无端惹上麻烦。” “本公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少年刘宠冷哼道,“话说这好好的药铺怎么还打人呢?你怎么得罪他们的?” 那男子将原由对刘宠说道,原来这男子是从南阳而来,带着妻儿不远前来求医问药。听说阳翟的这个仁心药铺有良药或许能医治儿子的病,却没想到这药铺不仅诊金比别人家高出数倍,就连这药也是天价。男子身上带的钱本来就不多,付了高价诊金就所剩寥寥无几了,却被药铺的人强硬买药,男子不得已只好向药铺赊药,哪想就遭到了刘宠眼前所见的这番对待。 少年刘宠听完这一番叙述,早已怒上心头,向王越使了个眼色,吩咐道:“将这药铺给我砸了,这无良奸商。” 本来家奴中为首那男子还在犹疑,却没想到这个少年如此大胆,喝道:“贼子大胆,这可是颍川许氏的产业……” 那男子还没说完,王越就带上冲了上去,三两下就把眼前几人打趴在地。 刘宠身旁求医的那男子想要出言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这群人已经冲入了药铺,然后就听到药铺中乒乒乓乓和哭爹喊娘的声音响起。少年刘宠瞟了身旁那男子一眼,这男子看到眼前这一幕,眼神中没有惊慌害怕,只有无奈。却见那男子再次抱拳郑重向自己致谢,“黄忠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公子大恩在下感激不尽。” 原本少年刘宠心中就对这男子存了疑惑,这男子虽衣衫褴褛,却隐不住一身的英气,听到自称“黄忠”,少年刘宠更是一脸惊讶,因为他想到了三国那个顶顶有名的老将,于是连忙问道:“黄忠?可是南阳那个黄忠?” 黄忠见少年这番模样,心中凝然,“在下正是南阳人氏,却不知公子如何知道在下?” 刘宠心想总不能说在《三国演义》中知道的吧,刘宠变脸似的显得满脸热切,那眼神就向是见到宝一样,走上两步,握着黄忠的手,“久闻壮士勇武,大名早有耳闻。” 毕岚看到刘宠这个样子,不禁想起了自己与陈王殿下初见时,陈王殿下似乎也是这般模样,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怪异,心想这黄忠或许将要一路同行了吧。而黄忠却显得一脸茫然,虽然对自己的身手甚是自信,特别是那一手箭术,应该算是无人能敌,不免脸上也露出一丝得色。 黄忠正要说话,只听围观中有人喊道,“快跑啊,巡城兵马来了。” 回头只见一群清一色身着绛色军服,持枪带刃的郡兵冲了过来,将众人团团围住,中间走出一个财主模样的中年人,喝道:“何人如此大胆,连我许氏的产业也敢动,给我拿下。” 刘宠身边的随从禁军见了纷纷拔出兵刃,将陈王殿下护卫了起来。药铺中的王越正好干完了打砸药铺的活,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眼前见双方正在剑拔弩张中对峙。 “完事了?”刘宠问道。 王越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刘宠说道,顺便给毕岚使了个眼色。 毕岚会意,从袖袍中掏出一面令牌,递给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走到那中年人和郡兵领头将校的面前,出示了手中的令牌。不一会儿,只见那中年人和郡兵将校双腿发颤。 刘宠见黄忠脸上还有一丝犹疑,转而热切地说道:“黄兄走吧。”黄忠心下也在想,这要是不跟着眼前的少年公子离开,只怕一场祸事是免不了了。随着少年公子的离开,身边的郡兵也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当黄忠经过那中年男子和郡兵将校的身边时,只见二人额头冒着大汗,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黄忠不免也在想这少年公子是何等身份,想必身份一定不简单吧。 —————— 众人回到驿站,刘宠吩咐人准备热水给黄忠沐浴更衣,再准备好酒好菜招待黄忠。 当黄忠穿着一身新衣,带着夫人和孩子出现在刘宠面前时,尽显一身的英武,看得刘宠是一脸的热切。刘宠招呼黄忠入席,二人先是干上了三杯酒,然后话匣子就打开了。 酒席言谈间,刘宠才从黄忠口中得知,原来黄忠与夫人结婚多年才得到一子,可儿子出生就是先天体弱多病,为了给儿子治病花了不少钱。数年间,从荆州到中原,去过许多地方求医。原本就不殷实的家底早已破败,还欠上了一身的债,不过儿子的病却一直不见好转。 少年刘宠也注意过此前黄忠夫人怀中抱着的小儿,那小儿面色苍白,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要不是感觉上还有呼吸,刘宠都要以为那是一个死孩子呢。 言谈间,刘宠也见到黄忠是一脸的心酸和无奈。 “黄兄此后有何打算?”刘宠言语中不免流露中招揽之意。 “小儿之疾不敢耽搁,中原若无良医良药,就去河北,河北之大想必小儿之病有得治。” 刘宠摇了摇头,刘宠想到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演义中都没有说黄忠有儿子,好像是说有个儿子,只是很早就病死了,想必黄忠即便前往河北只怕也治不好他儿子的病吧。 想到这里,少年刘宠心中不免犹疑了起来,黄忠可是三国顶尖的大将啊,就此放任他离开,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落入别人的麾下。但如果想留下黄忠也想不出办法来,如果不治好黄忠的儿子想必把黄忠留在身边,他也不会安心效力吧。 想到自己对名将的渴望,忽然间一道灵光闪现在少年刘宠的脑中。 —————— “黄兄,在下对壮士渴仰已久,今与黄兄相遇,恨不能与壮士共谋一番功业。天下良医难寻,只怕误了小公子的病情,在下偶得一粒药丸,这药丸身具神效,想必能治愈小公子的病。”少年刘宠说着,从袖袍中取出那个小玉瓶,再从玉瓶中取出一粒仙丹,递到黄忠的面前。 黄忠盯着眼前的药丸,只觉药丸隐隐有一丝金光闪现,不知怎地,黄忠心中竟然丝毫不怀疑这粒药丸不能救自己儿子,不免瞠目结舌地说道:“如此贵重的丹药,小儿哪有福德享用啊。” “黄兄言重了,黄兄这等壮士实让人喜爱。丹药本就是救人性命之物,若能救得小公子性命,也算物有所值了。” “如此就多谢公子了,若能救得小儿性命,黄忠甘愿为公子牵马坠蹬,至死无悔。”黄忠接过丹药,避席郑重一拜。 少年刘宠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既然黄忠立下了誓言,想必这员大将是收定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最是看重信义的,刘宠丝毫不怀疑丹药会没有效。 —————— 黄忠叫来怀中抱着儿子的夫人,然后将那粒仙丹塞到了儿子的口中。仙丹入口,本无生气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本来无力动弹的小手也挥动了起来;几个呼吸之间,小儿的口中竟然传出了哭声。 这一幕只把黄忠两口子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少年刘宠也为这粒仙丹的神效感到惊愕。 刘宠赶紧传来随行的医官给黄忠的儿子诊断,诊断结果令人喜出望外。“小公子已无大碍,将养数日便可活蹦乱跳了。且从脉搏来看,小公子体魄强健,这一生都将无病无灾,这实在是怪事啊,不知是服了何种丹药。”医官说道。 听了医官的话,黄忠才反应过来,没想到这样就把儿子的病治好了,原本体弱的儿子竟然会变得体魄强健,一生都无病无灾,这让黄忠两口子内心的喜悦完全无以言表。黄忠只好拉着夫人郑重地拜倒在刘宠面前,斩钉截铁地说道:“公子大恩,黄忠虽死难报,今后但听差遣,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少年刘宠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却闪过一丝肉疼,这可是自己花了一粒仙丹才换来的大将啊! 第九章 颍川书院(美人出场) 汉末私学盛行,世家大族、名士或多开设私学授书育人,而颍川书院就是由颍川荀氏开设的私学。 由于荀氏名声太大,不仅引来了颍川各家族子弟,甚至外郡、外州多有家族子弟前来入学。原本荀氏子弟众多,这一来荀氏私学的规模就更大了,若说大汉天下除了最大的官学都城洛阳太学的规模超过荀氏私学之外,再找不出第二家能与荀氏私学相比的了。因此,人们也逐渐把荀氏私学称为颍川书院,这名声也就越传越大。 此时的书院由“颍川四长”之一且唯一健在的年近八十岁高龄的陈寔陈太丘任大祭酒,其余教习也多为当时的鸿儒,也常常有大名士前来讲学。 颍川书院高墙环绕,大树参天,书院中有湖有山,可见书院占地之广,规模之大。 这日,少年刘宠身着儒服,带着黄忠、王越,扮作游学士子前往游览颍川书院。到了书院的大门,少年刘宠也感叹这书院之大,而书院大门前正有许多同样身着儒衫的士子三五成群地走进书院,从过往士子的言谈中听到似乎书院正有什么盛会。 而此时的少年刘宠殊不知,从他身边经过的学子中多有此后的名士能臣。 —————— 刘宠进了书院,发现书院的学子们齐齐往书院的山上赶去,刘宠避开人流专挑人少的地方游览。 从书院的教习室,到藏书楼,再一路游到了书院的湖边。 由于人们都往书院的山上去了,此时的湖边一个人影都没有。不过却见湖边一处小渡口系着一艘小舟,走近一看小舟的甲板上坐着一位留着青色长须的中年人,从额头和眼角的皱纹看上去也有五十多岁了。这中年人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副围棋,正在自个儿和自个儿下着,那样子看上去下得正欢快呢。 “先生好雅兴。”少年刘宠驻足观看一会儿之后赞道。 “公子也好雅兴,不去山上凑热闹,却独自游湖,这兴致不下老夫独自下棋啊。”舟中那人示意道,“公子如此雅兴,不妨上船一叙。” “如此便多谢了。” 刘宠说着跳上船头,在那人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施礼道:“晚生刘宠见过先生,敢问先生高名?” “老夫司马徽,草字德操,幸会!”那男子捋着胸前的一缕长须笑着答道。 听到司马徽的名字,刘宠肺腑如遭雷击一般:面前这人就是那个在三国中可以称得上是改变刘备命运的水镜山庄主人司马德操!话说三国中的刘备若无司马徽之荐,便不会有诸葛亮的出山辅助,没有诸葛亮的辅助就不会有后来的蜀汉,所以与司马徽的相遇可以算得上是刘备命运的转折点。 “公子不妨与老夫走上一局。”司马徽指着面前的棋盘说道。 刘宠半天才回过神来,“晚生实在是惭愧,棋局之道并不擅长。” “金角银边草肚皮,公子不懂棋局,莫非也不懂天下之势乎,不如就以这天下为棋盘,手谈一局如何?”司马徽放下手中的棋子,拿起棋盘边上的一把白羽扇说道。 护卫在刘宠身后的黄忠和王越看到司马徽拿起白羽扇的样子,一下子就觉眼前这人一副仙风道骨,想必肯定是什么高人,而再看陈王殿下,眼中那股热切和当初看到自己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嘴角都快流出哈喇子了。 “如此便请先生指教了!”刘宠行晚辈礼对司马徽说道。而此时刘宠看到司马徽这般做派,心中却不免在想:难道这个时期的牛人都喜欢羽扇纶巾这种派头,好吧,这逼装得可以给满分。 —————— “金角银边草肚皮,不知公子将先取何处为根基?”司马徽开口问道。 “先生此话,晚生以为有失偏颇,天下局势,向来据中原者可得天下。中原地大物博,人杰地灵,譬如这颍川便有先生这等高士,若先取中原便可得先生这等高士相助,取天下便易如反掌了。”刘宠答道。 司马徽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道:“公子先取人和,次取地利,立意深远,实在高明。然我若先取四边,譬如论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河北不输中原;西凉多出精骑,益州天府之国,江东有江河之固、山泽之利。彼时,四方云动,合围中原,中原如何能敌?” “先生此论真是高见,不过可惜先生不能同取四边,我已得先机,取得中原,若先生落子取河北,在下便取江东为后方,与中原连为一体,先生当如何啊?” “若如此,老夫再取西凉,以河北之富庶,精兵之强盛,再得西凉铁骑,在兵锋上公子恐怕难以抵挡。” “先生所言甚是,只是世事如棋,变幻莫测,岂能事事皆如人所愿。君子当见机而作,只怕彼时形势已难遂先生之意了。” “公子年纪轻轻,见识不凡,心性沉着,此为我大汉之福啊!” 正在二人言语间,一阵琴声从湖上传来,打断了二人的“棋局”。黄忠与王越也从二人的棋局中回过神来,刚才二人的“对弈”,只把二人听得热血澎湃,在刚才的棋局中,二人似乎置身于金戈铁马之间,整个天下似乎都在棋盘的一呼一吸间风云变幻,心中也被陈王殿下的眼光所折服,只是不知这棋局是谁胜谁负,不免令人心生期待。 —————— 随着琴声望去,湖中一艘小船正在艄公的桨下往这边划来,远远望去船头一位身着荷绿色衣裙的少女,正在抚琴。 “采儿这小女难得来到湖上弹琴,今日甚是畅快,与公子一番棋局,再听采儿一首好曲,真是妙哉妙哉。”司马徽说着露出一副陶醉的样子。 小船越驶越近,船头的少女已清晰地出现在了面前。刘宠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少女看去,少女长相甜美,清秀可人,看得刘宠心中狂喜:来到这个时代,终于看到美女了! “先生,这少女是何人啊?”刘宠问道 “此女是荀氏八龙之一荀爽的女儿,名叫荀采。”司马徽笑着说道,顺便朝着船上的少女招呼,“采儿今日哪里来的兴致,竟在湖上弹起琴来。” “采儿见过伯父。”船头的少女朝司马徽见礼,又朝刘宠见礼道:“小女荀采见过公子,刚才在湖上得闻公子高论,兴之所至,献上一曲,还望不辱尊听。” “小姐琴声高洁,得闻仙曲,幸甚之至。”刘宠赶紧还礼,脸上已是一副猪哥相。 司马徽听了,大笑了几声,笑声中带着某种男女之意,只把少女荀采笑得耳根发烫。“伯父,这位公子之才只怕在我家彧堂弟之上吧。”少年荀采开口打破这尴尬。 “非是同类,不可相比啊!”司马徽捋着长须,摇着白羽扇说道。 —————— “先生,先生,总算找到你了。”一阵呼喊声传来,一位身着青色儒服的少年正奔了过来,几个呼吸就奔到了船边,那少年朝司马徽见礼道:“先生,汝南名士许子将先生已到书院,月旦评之会即将开始,大祭酒请先生前往主持。” 司马徽点了点头,少女荀采朝那少年打趣,“小弟,见了采儿姐姐怎么不来见礼。” “小弟失礼了,见过采儿姐姐。”那少年一脸苦色见了礼。刘宠殊不知这少年一脸苦色是完全不愿意见到这个堂姐,人家女孩子都在家里绣花,这个堂姐偏要跑来书院读书,还把书院一干同窗欺负得不行。 刘宠虽然不知道这少年的心思,但听言语间,这少年就是那少女荀采口中的彧堂弟了吧,同样是姓荀,叫彧堂弟,莫非这少年就是历史上曹操的股肱之臣荀彧荀令君! 那少年见刘宠脸上的异色,又看刘宠身上的衣着不是书院学子,见礼问道:“荀彧见过公子,不知公子高名?” “小弟,这位公子的才学可在你之上哦。”荀采继续打趣自己的小堂弟。 “小姐言过了,在下刘宠见过荀公子。”刘宠满脸热切地向荀彧施礼,那热切之情比起看到司马徽时的样子是有增无减! “刘公子,该是你的,必定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也强求不来。”司马徽似乎看穿了刘宠的心思,说道,“刘公子若有兴致,随我往月旦评一会如何?” 刘宠点了点头,心中惊异无比:这司马徽不会这么妖孽吧,连自己心中想什么都看出来了? 第十章 月旦评(求收藏 求推荐) 汉时的官员多是通过察举制出任,所以一个人要想在汉代做官一定要有人举荐。但是要想获得有分量的人的举荐,自己先要有一定的名声,所以汉时相互品论人物的风气可以说是盛极一时,这当中最为知名的当属东汉末年的“月旦评”。 原本月旦评是由汝南名士许劭兄弟在汝南郡所主持的人物品鉴大会,但后来举办的时间不在局限于月旦,地点也不再限于汝南,只要许邵兄弟走到哪里,兴之所至,都可以在当月搞一场“月旦评”。一时间,只要得到消息的士人无不争相前往,因为无论是谁,一经“月旦评”的品题,可以说是立时名满天下,身价百倍。 因而“月旦评”之会闻名遐迩,盛极一时。 这次就是许邵兄弟联合颍川书院特定举办的一场“月旦评”,所以才有前面刘宠来到书院大门时所见士子如潮般涌来的景象。 —————— 刘宠跟随司马徽来到山中聚会的凉亭下,凉亭四周已经沿着道路围坐着一层又一层的士子了,士子们见司马徽到来,纷纷见礼。 刘宠在司马徽的示意下,在凉亭一侧的蒲团上坐了下来,少女荀采与荀彧也挨着一块儿坐了下来。荀采不时偷偷地打量着刘宠,刘宠双眼也冷不丁地直勾勾地盯着荀采,两人目光几番碰撞下,似乎在空气中擦出了强烈的火花! 司马徽走到凉亭中,在两位同样蓄着青须身着儒袍的男子身旁落席。荀采正好找了这个话头向刘宠介绍,那两名男子就是汝南名士许邵、许靖兄弟。 见时辰差不多了,司马徽避席而起,先说上一大堆套话,随后宣布大会开始。然后,就见场中已有士子迫不及待站出来献上自己的诗赋或者其他作品,朝着场中大言一通,然后再由许邵、许靖轮流作出点评。 这一来一去,许邵、许靖已经点评了十余人,这些人大多被评为一县或一郡之才,并无杰出之士,即便如此这些人也是狂喜不已,而其余没得到好评的则一副名落孙山的样子漠然离开。刘宠没有听过这些人的名字,也觉得这些人的言论或作品平平无奇,兴致索然自顾自地和身旁的少女荀采聊起了天,不断把少女荀采逗得一阵阵呵呵发笑。 却见场中同时携手走出如基友般的三个青年,呈上三道书简,见礼道: “北海管宁请指教。” “北海邴原请指教。” “平原华歆请指教。” 随即三人分别道出自己书简上的言论,许邵、许靖接过三道竹简。三个青年言罢,许邵、许邵对视一眼,相互说了句“有意思”,然后提高音量对三人点评: “你三人所言若不为一体,实无可取之处,若为一体颇见高明。”许邵拍着手中的竹简说道,许靖接过话头,“三人若为一体,倒堪为‘一龙’,这华歆可为龙头,邴原为龙腹,管宁为龙尾。” 三个青年听完许氏兄弟的点评兴高采烈的下去了。 又有二人站了出来,道: “颍川郭图请指教。” “南阳许攸请指教。” …… “你二人皆有匡辅之才。” …… “南阳逄纪。” “亦匡辅之才。” …… “广陵陈琳。” “益州秦宓。” “陈琳下笔如刀,秦宓舌辩可游走诸侯之间,二位皆大才。” …… 随着时间的流逝,场中的点评一轮接着一轮,这一次又一次上台的士子可把刘宠看得一愣一愣的,刘宠哪能不知,这连续的几波人物可都是在历史上留下大名的。本就被刘宠逗得乐呵呵的少女荀采,不知道刘宠哪里来了兴致,只一个劲儿地看着场中的那些士子,也不和自己说话了,只有眼中闪着光芒。 荀采哪里知道刘宠突然觉得此行真是不虚,贿赂给灵帝那么多钱财也值了。如若不能走出陈国那一小方天地,今天哪里能结识这么多的人才啊。 在刘宠沉醉间,旁边的荀彧站了起来,走到场中,恭敬地作了个四方礼,道:“颍川荀彧请指教。” 荀彧刚说完,许氏兄弟就相继赞扬道:“这位荀家公子之名我等早有所闻。” “正是,荀公子堪称王佐之才,实是罕见。” 听完许氏兄弟的点评,荀彧心中不免得意,但也觉得受宠若惊。不过场中多数人倒以为许氏兄弟的评定很合情理,刘宠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是少年的荀彧就有了这么大的名头。 荀彧致谢走回坐席,郭图、许攸这些刚被点评的人物纷纷走了过来向荀彧贺喜结交。 过了一小会儿,见场中一直没有人再站出来,怕是都被荀彧的名头吓到了吧。 这时,凉亭中的司马徽避席而起,高声道: “今日场中还有一位大才,且容老夫为诸位引荐。” 听到司马徽要亲自引荐点评一位大才,场中诸人都不知道是哪位,纷纷议论了起来。围在荀彧身边的诸人也纷纷议论道:不知道是哪位饱学鸿儒。 却见司马徽指着刘宠,道: “这位刘公子堪称我大汉的‘擎天巨柱、架海金梁‘。” 司马徽说着走到刘宠身边,将刘宠拉到了场中,刘宠不知道所以,只好朝众人做了个四方礼。 刘宠环顾四周,场中学子纷纷起身还礼,似乎对司马徽的一番话深信不疑。 刘宠突然被司马徽引荐,且给出了比荀彧还高的评价,此次月旦评之会结束之后,刘宠的名声肯定会传唱天下,从此便会跻身名士之列,成了名士就似拥有了护身符,因为大汉有不杀名士的传统,若轻易杀害名士会受天下士人唾骂。 然而,此时的刘宠心中却提不起一丝兴奋。因为,他现在眼睁睁地看到,也亲自体验到了,这汉末的舆论和教育都掌握在了这些所谓的名士手中,而这些士子对名士是如此地盲从。譬如场中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才能,只因为司马徽的一句话就对自己这么恭敬。 如此,汉室安能不亡?! —————— 正在刘宠沉思间,一个身材不算高大,脸上皮肤显出古铜色的青年走了上来,向四方拱手道: “谯郡曹操请指教。” 场中众人看着这一出都是一愣,因为出场的曹操即无书简呈上,也无言论吐出,就傻乎乎地杵在那儿。 “这位公子有何佳作?”许邵问道。 “没有。”青年曹操答道。 “可有何言论要发?”许靖问道。 “没有。” 众人一听,不禁都大笑了起来,“这人莫不是傻的吧。” “就是,就是。” “就他这样子,哪有一点名士的样子。” 青年曹操杵在那儿听到这些声音也不以为侮,缓缓说道:“曹操今日但求许氏兄弟一评。” “你没有作品,没有言论,此前也没有听说过你这个人,叫我们如何评价。”许邵一脸不屑地说道。 “但求许氏兄弟一评语,否则我曹操今天誓不罢休。” “还耍上无赖了,你走吧,我兄弟今日不怪罪你无礼。”许邵出言驱赶。 “许氏兄弟真无一语以评我曹操?” “没有,没有。” 场中众人见这青年曹操纠缠不休,也纷纷出言斥骂。 “赶紧走吧,走吧。” “你这无赖,滚吧。” …… 正在众人呼喝间,那青年曹操三步并做两步就冲到许邵面前,“唰”地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放在许邵的脖子上,“许氏兄弟今日若无一言以评我曹操,我就与你鱼死网破。” 许邵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再感觉到脖子上冰凉的剑锋,不免心中打抖,只一个劲儿“你、你、你”地指责曹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听好了,我曹操可没开玩笑,我数三个数,若再无一言,我的剑就会划过你的脖子。”青年曹操瞪着他那双小眼睛,说道: “一” “二” “……” 正当曹操要数出“三”的时候,许邵深吸了一口气,恭敬地说道:“曹公子堪称‘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青年曹操听罢,大笑三声,收回长剑,就地一滚,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山下去了。 直到曹操的背影消失,场中大多数人才反应过了。这也太震惊了,太大胆了,这个青年曹操的所为可算得上是有人物品鉴以来首次有人敢胁迫名士给自己点评。 刘宠也从惊异中回过神来,他倒不是被曹操的举动给吓到了,而是没想到在这里就碰到了曹操,这可是曹操啊,这可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碰到的最牛的人了! 第十一章 怪道(神秘人出场) 青年曹操离开,众人沉静下来,此次月旦评大会也没有兴致继续了,士子们也纷纷散去。此前经过许氏兄弟点评,围在荀彧身旁的许攸、郭图、逄纪、华歆、管宁、邴原、陈琳、秦宓等人也跟着荀彧走到了刘宠的面前,纷纷见礼结交。 刘宠果断邀请诸人前往饮宴。 于是,诸人离开书院,包了阳翟城中最大的酒楼,排下宴席,饮酒作赋,直到天明才各自散去。 经此一番,少年刘宠与这些名士结下友谊。 —————— 回到驿站,刘宠刚沐浴梳洗了一把,随从就来禀报说少女荀采来了。 “公子可有兴致陪小女逛逛阳翟的街市?”少女荀采昂着头,显出一副甜美得不能让人拒绝的样子。刘宠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就算没兴致也得有兴致啊,他完全忘记自己已经玩了一个通宵了。 这一整日,刘宠和荀采这一对少年少女在这个情窦萌芽的年纪,一起逛遍了整个阳翟的街市。少女欢欣雀跃,刘宠一副感觉我恋爱了的样子。 —————— 次日一大早,少女荀采又来到了驿馆。 毕岚眼见此行在阳翟已经耽搁了数日,看陈王殿下和这少女坠入爱河的样子,要是随着陈王殿下的性子,只怕还得在阳翟继续耽搁下去,只好带着一脸苦瓜色,对陈王殿下说道:“公子,今日我等要启程了,此行已在阳翟耽搁数日,若继续耽搁下去,只怕会多生事端。” 刘宠也听出了毕岚的意思,如果到时朝廷中人知道自己一介戴罪之身竟然真如旅行一般,不免会遭到有些人借题发挥的攻诘,给自己和皇帝造成难堪。 刘宠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带着歉意对荀采说道:“看来我们今日就要分开了,小姐能否坐下来一起吃顿早餐?” 少女荀采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坐了下来。 这顿早餐,吃得格外沉闷。毕岚见画风不对,遣散了侍奉的下人随从,整个大厅就只剩这一男一女独处,两人只时不时地说上一两句话: “公子要去往何处?”少女荀采问道。 “洛阳。” …… “公子还会来阳翟吗?” “……”少年不答。 这一顿饭吃了好久,但再久饭也会吃完,当少年放下碗筷的时候,少女摘下身上的手绢递了过来,少年接过手绢没有拿去擦嘴,就那么拿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公子留个念想吧。” 少年取下随身的一块玉佩,递给少女,少女接过玉佩,看到这玉佩上雕刻着盘龙图案,少女显出了一丝诧异:莫非这位公子是皇室中人,能随身携带盘龙玉佩的绝不是一般的皇室宗亲啊! “不瞒小姐,在下真实身份是陈王刘宠。”少年刘宠解释道,“眼下是戴罪之身,,此去洛阳生死未卜。” 少女听了双眼放大,显得更为惊讶,“公子就是那个陈王,因私下祭天而获罪的陈王?” 少年点了点头,对于荀氏这种高门世家的子弟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些天下事而丝毫不觉奇怪。 —————— 驿站的门口,少女荀采呆呆地矗立着,望着那匹大白马背上的年轻身影北去。 直到背影消失,少女才收回目光反应过来,然后不顾一切地向北追去,直到追出北门口,才望到一望无际的官道上那消失的黑点。 —————— 当晚,荀氏的高门大宅中。 在荀爽的房间,少女荀采正一脸撒娇地侍奉在父亲的身旁,荀爽正对着案几上的菜肴糕点吃得欢快,“女儿今天怎么这么乖巧,不去书院捣乱反而亲自下厨给为父做菜,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女儿孝敬父亲不是应该的吗?”少女荀采一边给父亲锤着腿,一边撒娇道,“女儿做的菜品糕点还合父亲的胃口吧?” 荀爽“恩”了一声,点了点头。 荀爽对自家这个女儿是太了解了,虽然身为名门贵女,有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但平时就喜欢干些出格的事。就像别人家的女儿都在家学学女工,而自家这个女儿偏偏喜欢到书院进学,性格还格外执拗,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改变,就连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行。荀爽不免叹道:真是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说吧,又惹了什么麻烦了?”荀爽放下手中的筷子。 “父亲说哪里话,女儿是那种尽惹麻烦的人吗?” 荀爽暗道:就你还不是惹麻烦的人?在书院不是今天把陈家公子打了,就是明天把钟家公子打了,在颍川自己这个女儿估计是嫁不出去了! “只是有件小事想请父亲出面求家族出手相助。”少女荀采羞答答地继续说道。 荀爽眉头一皱,要请家族出手的怎么可能是小事! “你这次是惹了什么大麻烦了?”荀爽不悦地问道。 “女儿没惹麻烦。”少女荀采继续在父亲身旁撒着娇说道,“女儿只想请父亲求家族在朝廷为官的叔伯哥哥们帮一个人?” 荀爽听了更加一愣:这是什么事儿竟然牵涉到朝廷里去了?! 荀爽“哼”了一声,教训道:“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平时随你性子闹也就罢了,朝中之事岂是你一个小女儿能干涉的,就连为父也不愿牵连其中。” “洛阳那朝廷啊,就是一个吃人的怪兽,一旦陷入其中,只叫人尸骨无存啊。”荀爽教训完女儿自顾自地感慨了一番。 被父亲一通教训,又听父亲言外之意是不会出手相助,想到心中那人去了洛阳生死未卜,泪珠儿就止不住掉了下来,然后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接着是越哭越伤心。 荀爽见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心中虽然奇怪但也不免心疼,转而将女儿扶起,安慰道:“乖女儿不要哭了,先给为父说说是什么事?为父可先告诉你,我荀氏虽为世家大族,但目前只有你公达贤侄在朝中任议郎,若事大了,公达未必能得上忙。” 少女听父亲之意,止住哭声,嘴角也露出笑意,“父亲也真是太伤女儿的心了,其实也就是件小事。父亲应该知道陈王刘宠因私下祭天获罪之事,天子降下旨意,将陈王殿下缉拿入京论罪,女儿只是想求在朝廷为官的族人到时能出手相助陈王殿下。” 见女儿说得如此郑重,居然还牵涉到了藩王,荀爽都没想到自家女儿是怎么认识这位陈王殿下的,立时火冒三丈,吼道:“你真是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牵涉到皇室、藩王的事比天还打大,我荀氏撇开干系还来不及,怎可自家扑上去行那飞蛾扑火之事!” 少女荀采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也被吓着了,也壮着胆子顶撞道:“父亲凶什么凶,不帮就不帮,女儿自己想办法,哼。” 少女气冲冲摔门跑了出去,只把荀爽自己留在房中气得胡子发抖。 荀爽本以为女儿说的只是气话,却没想到次日一大早,下人在女儿房中看到了留下的书信。女儿留书出走,带着个贴身婢女,到洛阳去了。荀爽一下子感觉天要踏了,立马派出人手去追回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女儿。 —————— 过了虎牢关就是一马平川的洛阳官道,少年刘宠穿过高耸的虎牢关关城,心中颇为感慨:这就是那个让刘关张桃园三兄弟名扬天下的虎牢关啊! “公子,进了虎牢关我们稍作歇息,今日天黑前便可抵达洛阳。”毕岚在身旁说道。 刘宠点了点头。 洛阳,今天就可以到洛阳了吗?这座见证了半部中国史的名城,也将是决定自己命运的都城,今天就可以看到他的样子了吗? 进了虎牢关关城,一行人到了驿站喝水饮马暂歇。 少年刘宠独自坐在驿站当道的案几旁,望着虎牢关的关门发呆,王越、毕岚、黄忠见了也不去打扰,自从离开了阳翟,大家就经常看到陈王殿下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刘宠看着关门人来人往,自己的心思却早已去了颍川,飞去了遇到那个少女的地方。颍川一行,不仅收了一员名将,还遇到了一位美人。名将、美人,对于刘宠来说无比惬意,只是那个美人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正在少年神游之间,虎牢关的关门外进来一个骑着青牛的老道引起了他的注意。行人外出骑牛的不是没有,可骑的是青牛可少见了。走近了一看,青牛背上的那老道头上一根木钗随意将头发扎住,脸上胡子拉碴,骑在牛背上晃晃荡荡,手中还握着一个酒葫芦。 那老道径直来到驿站,似乎从牛背上摔了下来,赶紧扶着驿站门口的拴马的木桩,然后将手中的酒葫芦一把就扔到了接待的驿卒手中,喝道:“给我打上一壶好酒。”说完还打了一个酒嗝。 老道走了进来,驿馆中的人纷纷向他投去嫌弃的目光。老道似乎压根儿没察觉到,在驿馆中晃来晃去,老道晃到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年轻男子的案几旁停了下来,睁开他那双红眼愁了一愁,指着那位年轻男子,说道:“这位公子眼前有水厄之灾,要当心啊。” 那中年和年轻的两个男子听了脸上露出不悦,中年男子身后的随从见了,冲出来喝道:“哪里来的神棍,竟敢诅咒我颍川钟家的公子,简直活腻了。” 那随从说着就要拔刀,却被中年男子喝止了。中年男子对着那老道致意道:“多谢高士提点,钟瑜替小侄谢过高士。” “不谢,不谢。自有贵人相救,届时多多谢上贵人才是!” 中年男子身边的年轻男子听了也见了个礼,年轻男子心中只当这个疯道士在胡言乱语。 少年刘宠在一旁听了个仔细,原来这对叔侄是颍川钟家的人啊。却见那疯道士朝刘宠这边走了过来,招呼也不打一个就一屁股坐在了刘宠的对面,还乐呵呵地说道:“这里宽敞,老道就坐这儿了。” 黄忠、王越、毕岚及随从那边见了纷纷起身警惕起来,少年刘宠摆了摆手。 那老道笑了笑,又上下打量着刘宠看了半天,叹了口气,道:“公子来的地方好远啊!”少年刘宠听了这话惊得一口酒呛了出来。 “公子不必惊慌。” 刘宠深吸了一口气,镇静了一下,看着面前这怪老道,心想:莫非这怪老道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便开口问道:“不知道高士可知在下从何处而来?” “公子自然从来处来……又往去处去。” 刘宠心中无语:这简直就是神棍的套路。却听那老道继续说道:“公子这一路走去,前路茫茫,尚需有人为公子拨开迷雾啊。” 刘宠乍一听这意思,这老道是要自荐吗?想想自己还没有那个王霸之气吧。于是也试探着问道:“那不知高士需要什么报酬?” “只需好酒管够。”那老道爽朗地答道。 也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怎么,少年刘宠居然取过一枚双耳杯,放在那老道的面前,然后斟满了酒。少年刘宠示意,二人举起酒杯,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酒杯放下,二人相对大笑了起来。 这一幕只把黄忠、王越、毕岚看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二人一对一答之间都说了些什么,更惊讶的是陈王殿下怎么就和这个怪老道喝起了酒! 第十二章 京华风云(上)(求收藏 求推荐) 洛阳城,跨洛水而立,夕阳的余光给这座二百年汉都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只要渡过洛水,再过护城河,便可进入洛阳城了。 此时,少年刘宠一行驻足在洛水河畔,眺望着远处的雄城,看着洛水上的石桥人来人往。 —————— 眼前的洛阳城,如一个魅力四射的名媛贵女,让人见了心中都会生出征服的欲望,这是一个极具魅力的女人也是一个销魂窟,有多少英雄豪杰埋骨在她的怀中!少年刘宠侧立在洛水河畔,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夕阳洒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让这个女人的背影更加诱人,让人忍不住就想冲上去,将她拥入怀中。 这或许就是江山的魅力吧,自古美人与江山总是让一代又一代的英雄心驰神往。 而此时,少年刘宠就要走入这个女人的怀抱了,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征服并拥有这个女人?可惜啊,数年之后,这个女人将会被那个野蛮的西凉屠夫蹂躏,然后在一把大火中香消玉损。 刘宠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阻止那一切的发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保这个女人?但刘宠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那就是要保护心爱的女人,自己一定要有足够的实力。 —————— 突然,洛水石桥上一阵骚乱惊扰了少年刘宠眼中这道美丽的背影,映入眼帘的是石桥上一匹骏马不知如何受到了惊吓,然后四蹄扬起,痛苦嘶鸣,冲到石桥的边上,一头往洛水中扎去。 这一幕只把周围的行人吓得不轻,因为从没有人见过有马投水自杀的! 少年刘宠一行也惊得睁大了眼睛。 大多数人反映过来,才看到马背上那人在河水中挣扎,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浮不起来。而那匹马眼睁睁地沉入河水中,从清澈的河水中可以看见那马的身躯越来越小,显然是越沉越深。而随马挣扎的那个人也沉了下去,冒出几个水泡,再没有动静。 石桥上一中年男子大声呼救,但不知怎么却无人下水去救那落水之人。少年刘宠仔细一看,那中年男子不就是之前在虎牢关的驿馆见过的颍川钟氏的人吗?他好像说过自己叫钟瑜,莫非掉入水中的那人就是他的侄子,被那老道说有水厄之灾的年轻男子,莫非还真被那老道说中了。刘宠回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怪道,这老道正没事儿人似的,自顾自地喝着酒。 也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怎地,少年刘宠见无人下水搭救那个年轻男子,自己从大白马上跃下,然后一头扎进了洛水中,朝那个落水男子的地方拼命游去。 几个呼吸,少年刘宠再一头扎入水底,原来这年轻男子是被落水的马缰套住了腿脚,以致于慌乱挣扎之下被落水的马带着越沉越深。 少年刘宠憋着气,将年轻男子腿脚上的缰绳解开,然后架着那男子缓缓浮出了水面。 围观的人群见人被救了上来,都为刘宠欢呼起来。刘宠将那年轻男子放到岸上,那中年男子也冲到了岸边,来不及向刘宠道谢,伸手探了探那年轻男子的呼吸,一探之下手一哆嗦,已经感觉不到那年轻男子的呼吸了,不禁把中年男子吓得脸色苍白,霎时间哭天呛地起来。 却听那老道“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似乎幸灾乐祸地说道:“我早告诫过这位公子有水厄之灾,还如此大意。” “悔不听高士之言以致此祸,可惜我侄儿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呀!” “别着急,你侄儿没有死,还活着呢。”那老道说着,打开酒葫芦饱吸了一口酒,然后对着躺在地上的那年轻男子的脸上猛地一喷。 奇迹发生了,原本没有呼吸的那年轻男子,被老道的一口酒一喷,一下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随着咳嗽吐出了喝到肚子里的河水。 这样看来,年轻的男子是救回来了,中年男子赶紧向老道磕头道谢。 老道却摆了摆手,道:“救人的可不是我,要谢就谢我家公子。” 那中年人转而向刘宠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道:“钟瑜代颍川钟氏谢过公子救命之恩,我颍川钟氏定当相报。” 那年轻男子也挣扎着向刘宠致谢,道:“钟繇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少年刘宠听这个年轻男子叫钟繇,眼中又闪出了热切地目光。那个中年男子一直叫自己钟瑜,这个名字刘宠没怎么听过,但钟繇可是历史上曹操的干臣啊。 那老道打断了刘宠热切的目光,叮嘱道:“钟公子只需将养数日便可恢复如初了。” 毕岚也过来催促上路,少年刘宠只好带着不舍的目光和钟繇叔侄俩告别往洛阳而去。 这作为少年刘宠一行入京的一个小插曲,转过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大白马缓辔而行,马蹄踏过那洛阳城宽阔的护城河的吊桥,穿过幽深的洛阳城的城门洞。 —————— 少年刘宠进入洛阳了! 而此时,远在冀州巨鹿郡的大山中,一处隐僻的石洞前,一位额系黄巾身着杏黄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手持长剑不断挥舞,中年男子一边挥剑,一边手中捏决,口中还念念有词,猛然间长剑一挥,一道惊雷从长剑中发出劈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轰隆”一声,那棵大树被劈得四分五裂。 若是刘宠见了,一定会发现这只是在那些电视剧里面见过。 石洞中走出一个带着爽朗笑声的银须银发的老者,看着中年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此番你道术有成,可以下山去了。” 那额系黄巾的男子显得十分诧异,不解地问道:“师父,弟子得蒙师父不弃,授以仙术,弟子愿终生侍奉师父。” “人各有命,你下山去吧。”那老者说道,“下山之后,切记不可告诉别人你是我南华上仙的弟子。”老者说着又伸手一挥,一道卷轴就飞到了那男子面前,老者说道:“这本《太平要术》你拿去好好修炼,下山之后要善用法术造福世人,若凭借法术祸害生灵,定会天诛地灭,切记!” 老者说完化作一道清风消失不见了,那额系黄巾的男子知道师父心意已决,不会把自己继续留在身边了,只好拜别下山。男子朝着山洞叩首,“弟子张角拜别师父。” 拜别已毕,男子带着手中长剑和师父赐予的《太平要术》下山去了。 殊不知,这位名叫张角的男子自下山的这一刻起,东汉王朝也敲响了丧钟! 第十三章 京华风云(下) 随着少年刘宠的马蹄踏入洛阳城,风声一下子就传开了。 —————— 洛阳,司徒袁隗的府上。 有四世三公之称的袁氏可谓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随着陈王刘宠入城的消息传入袁府,不一会儿朝中的多数大臣就进入了袁府的大堂。 袁府大堂正席而坐的朝廷大臣中,前面左首赫然坐在席上的便是以卫尉陈球、光禄勋刘宽、屯骑校尉袁逢、步兵校尉刘纳为首的军方大员,右首是以司空杨赐、太仆王旻、太常刘逸、大司农张温为首的文官大臣。打眼一看,汉灵帝的大半个朝廷都坐在了袁氏的府上。 “这陈王年纪虽轻,手段却不可小觑啊,早在人没到洛阳的时候,名声就传了过来。”袁隗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堂中的朝廷大臣,引出了今天袁府的小朝会,“那司马徽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给一个藩王作出品题,还给出那么高的评价。” “那司马徽也真是瞎了眼!”作为袁隗堂兄弟的屯骑校尉袁逢也骂骂咧咧地指责。 “那陈王耗费巨资贿赂皇帝企图脱罪,又大肆贿赂宦官,和阉党走在一起,原本这没什么。可是如今这陈王在士人中闯得了这么大个名声,若到时这陈王借此名声招揽士人,以助阉党,则我等在朝中处境将更加艰难啊。”大司农张温说道。 “大司农所言甚是,当今皇帝继位以来,重用宦官,屡屡迫害我党人,若阉党再得这陈王之助,力量必定壮大,诸位以为应当如何应对?”袁隗问道。 堂中一阵沉默,一会儿之后卫尉陈球开口昂然道:“一介藩王,能翻出什么浪来。即便皇帝恕了他的罪过,早早赶回封地便是,何惧之有!” 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袁隗摇了摇,表示不赞成,“只怕没这么简单啊,这小子可有手段呢!” “既然如此,那我等何不拉拢甚至招揽陈王。“大司农张温继续说道,”如今这陈王殿下也算是半个士人了,若陈王站在我等这一边,即便到时陈王笼络士人,这也是为我党人效力,何乐而不为呢?” “只怕没那么容易,这陈王再怎样也不过是一介藩王,且看他在洛阳如何行事,若他真的相助阉党对付我等,我等必不叫他好看。”司空杨赐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作为弘农杨氏的家主,司空杨赐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这夜,大半个朝廷在袁氏府中商讨对策,最后也没拿出个方案,大臣们也兴致索然地各自散了。 —————— 洛阳,中常侍王甫的府中。 虽然宦官张让、赵忠最受灵帝宠幸,但现在最有权势的宦官是中常侍王甫。 王府的正堂。 宦官张让、赵忠、毕岚、段珪、封谞、曹节、侯览、蹇硕、夏恽、郭胜、高望、张恭、韩悝、宋典赫然在坐。除此之外,还有投身阉党以太尉段颎为首的一干朝廷大员,由此可见阉党势力之大。 “这陈王殿下虽然对陛下忠心,也是咱奴婢们的贴心人,可怎么就和士人走得那么近呢!”中常侍王甫在正席上扼腕叹息,“好端端地去什么月旦评,闯下这么大的名头,难道还能获得士人之心?一介藩王,即便获得士人的支持又能如何呢?陈王殿下真是糊涂啊!” “老祖宗,不可不防啊,倘若陈王殿下获得士人支持,即便是一介藩王,到时暗中相助袁氏那些党人,又得陛下欢心,如果掉转矛头对付我等,这可是大患啊!”宦官段珪说道。 张让、赵忠等宦官听了也点了点头,只有毕岚一言不发。 “诸位,我有一言。”毕岚坐正了伸出头,说道:“此番陈王殿下被缉拿入京论罪,前因是党人上书在前,我等只不过是忠于陛下,以一颗护佑我汉室之心进言在后。因此陈王殿下与党人结怨在前,即便对我等有恨也是在后,且此番我等作为天使对陈王殿下也有援手之义,若我等不受陈王殿下贿赂,天子想必早已降罪。是故,我以为对陈王殿下当坦陈以待,极力拉拢,倘若陈王殿下能借着在士人中的名望,大力拉拢士人以助我等,则必定削弱袁氏党人的势力,此为上上之策啊!” 毕岚说完,众宦官纷纷侧目以视,目光中都闪现出钦佩之色,仿佛都在说:这毕岚以前沉默寡言,没想却有这等见识。 “好、好、好!”中常侍王甫拍手称快,“毕公真是高见,诸位以为毕公之意如何?” “唯王公之命是从!”太尉段颎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听老祖宗吩咐!”众宦官也纷纷表态。 “好、好、好!”王甫面露得色,“那就照毕公之意办,我等务必极力拉拢陈王殿下,以为我等所用。” —————— 洛阳,藩王下榻的客馆。 陈王刘宠在床上一阵一阵地打着喷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伸手摸了摸额头,没有感冒发烧啊,怎么会打喷嚏呢?是有人在想我,还是在骂我呢? 倘若他知道这一夜洛阳朝廷中阉党和袁氏党人这两股最大的势力都在针对他开小朝会,他会不会受宠若惊?还是会认为这些人的戏太多? 而此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少年刘宠只觉得遗憾,遗憾不能去逛逛洛阳的夜市。因为他被看管了,随从一干人等也被看管了,因为陈王殿下身上的罪名还没有开释,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所以他被皇帝派出的金吾卫监管在客馆之中,不可随意外出。 不过皇帝传信来,叫他暂且忍耐,明日就会召见他,待罪名开释之后,什么事都没有了,这让他略感安慰。 —————— 陈王刘宠渐渐进入了梦乡,他在床上睡得安稳。而洛阳都城多数的朝廷大臣注定不能安枕,无论是阉党还是袁氏党人,虽然各自商讨了对策,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不知道这场以陈王为中心的角力,最终会是阉党胜出,还是袁氏党人胜出? 陈王进京,搅乱了洛阳城的风云;而张角下山,却将搅得天下风云色变。这两个不同的人,都逐渐走到了各自的人生轨迹上,直到有一天,将会发出猛烈的碰撞! 第十四章 钱是好东西 次日,早朝之后,陈王刘宠在毕岚的带领下前往觐见灵帝。 进入皇城,穿过重门叠阙,毕岚领着少年刘宠小心翼翼地来到西园正殿门口,毕岚先进殿去通报,不一会儿殿中就传来呼声:“宣陈王觐见”。 少年刘宠整理了下衣冠,跨过西园正殿的门槛,就见殿中的龙座上坐着身穿龙袍的汉灵帝,左右侍候着赵忠和一位明显身份很高的宦官,刘宠猜想:那位想必就是被灵帝称为“阿父”的张让了吧。 刘宠跨进大殿,赶紧拜倒,行三拜九叩之礼,山呼着万岁,匍匐到灵帝的面前。到了灵帝面前,刘宠再次拜倒,露出一脸悲痛悔恨的样子,高呼:“拜见陛下,臣弟有罪啊!”少年刘宠吐出“有罪”二字,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哭了起来,那哭声哭得是伤心欲绝。如果有人知道刘宠这是演戏的话,那这演技也就没影帝什么事儿了。 灵帝从龙座起身,走到刘宠面前,弯下腰,也是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将少年刘宠扶了起来,那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刘宠,那目光极具贪婪之色,似乎看到眼前就像是看到了一座金山一样。 灵帝不断拍着刘宠的手,抚慰道:“皇弟祈求长生,虽未事先向朕请求旨意,这也只是小过,至于朝中大臣们那些污言秽语就随他们去吧。” “多谢陛下,臣弟感激不尽。陈国传到臣弟手中,只有臣弟这一脉,臣弟祭祀黄老君,为陛下祈求长生,祈求臣弟可以子孙繁茂,好替陛下守好我汉室江山。”少年刘宠极具谄媚地解释道。 “是啊,我汉室江山传到朕的手中,先有外戚专权,再有党人把持朝政,朕除了身边这几个奴婢,实在无人可用。幸有皇弟对朕忠心耿耿,可要好好帮朕啊!” “陛下艰难,臣弟恨不能相助万一。” “不、不、不!”灵帝摆了摆手,展开了眉头,说道:“听闻皇弟在月旦评被品题为我大汉的‘擎天巨柱、架海金梁’,想必皇弟定有大才,不知何以教朕?” 刘宠略感惊讶,没想到这月旦评的事儿都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了,便婉言答道:“陛下言重了,那只是臣弟适逢其会,恰好遇到一群腐儒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灵帝听刘宠骂那些人文人、名士是腐儒,不禁开怀大笑了起来,“皇弟真是骂得好,那就是一帮腐儒!不过皇弟要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出来帮帮朕。” —————— 刘宠犹疑了一下,装作冥想苦思的样子,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说道:“陛下,臣弟也没什么好主意,朝政大权被党人把持,陛下虽有中官可用,但中官毕竟势单力薄,臣弟此番前来洛阳,于月旦评之会虽是意外,也恰好结识了一些青年才俊。臣弟可举荐这些人为陛下效力,陛下在朝堂上有了自己的人之后,便可逐步谋划将朝政收回手中。” 刘宠一边说着,一边瞅瞅灵帝的脸色,却见灵帝对自己这番话表现得兴致缺缺,但侍候在一旁的宦官赵忠和张让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一闪而过的喜色。 刘宠见势,继续说道:“光有人还不行,钱是英雄胆,无钱事事难为。世家大族占据天下田亩过半,大多还私自开矿,铸造私钱,煮海贩盐,行商天下,谋取巨利。陛下虽手握天下,却连大司农、少府都握在党人手中,与其说陛下是富有天下,不如说陛下是这天下最穷的人。” 这话只把灵帝说得眼泛泪光,灵帝紧紧地握着刘宠的手,感叹道:“知我者,皇弟啊!” 这一幕也把身旁的张让、赵忠这些宦官看得抬起衣角抹泪,心里也叹道:这陈王殿下不仅是咱奴婢们的贴心人,也是陛下的知心人啊! “皇弟所说甚是,只是朕该如何行事呢?总不能让朕去行商吧。”灵帝问道。 “臣弟斗胆,敢问陛下这天下什么最赚钱?” 灵帝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心中一亮,说道:“恐怕是当官最赚钱了。”然后又喃喃自语道,“这天下的官职都在朕的手里,让那些要做官的人拿钱来买朕手中的官职,肯定能赚不少钱。”灵帝说着点了点头,心中似乎也在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张让、赵忠听了心里也乐开了花,带着一脸的崇拜,附和拍马道:“陛下真是英明!” 刘宠心中极尽鄙夷,看着这皇帝太监一路货色,难怪以后会闹出西园卖官这种事。 但刘宠也只能扮着一副崇拜的样子,说道:“陛下英明,只是还有比这更赚钱的事?” 灵帝一听,心里不仅热血高涨,赶忙问道:“是何事?” “铸钱。”刘宠答道,“当年世宗孝武皇帝之时,邓通私钱遍布天下,因而富可敌国;七国之乱,吴王、淮南也是煮海为盐,劈山为铜,才富有军资,因而觊觎大宝,起兵叛乱。故而,这天下没有比铸钱更赚钱的事了,陛下试想,倘若陛下有铸钱作坊,想要多少钱便可铸多少钱,陛下还愁大事不成吗?” 灵帝听完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大笑着在殿中转了几圈,才鼓着掌说道:“皇弟真是大才,这天下果真没有比铸钱更赚钱的事了,朕决定了要铸钱。” 张让、赵忠也是一脸兴奋,走了上来,对灵帝说道:“陈王此策虽妙,陛下可不能将此事交到大司农、少府手中啊。”二人言外之意就想说:皇帝,这种事情可要交到信得过的人手中,而奴婢这些您身边的人可就是最信得过的了! “对、对、对。”灵帝还那么激动,说道:“确实不能交给那些党人。” 也不知道灵帝是哪里心血来潮,居然朝着刘宠说道:“皇弟,此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朕就交给你如何?” 这话正中刘宠下怀,但刘宠还是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立即拜倒,正色道:“臣弟年少,只怕辜负陛下的期望。不过臣弟愿戴罪立功,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灵帝这一决定却让张让和赵忠这两个宦官大失所望,顿时一脸苦涩,心想:这等好事怎么就落到陈王殿下手中了呢!两个宦官也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好像都在说:这陈王殿下如此大才,皇帝如此器重喜爱,一定要交好,可不能交恶。 有人可能要问了,如果大肆铸钱,增加货币供应,肯定会造成通货膨胀,刘宠这是祸国害民之举。不过似乎忘了,我们大多数人都有储蓄这个优良的传统,自古以来人们都很喜欢把钱存起来。货币的供应虽然增加,但人们把钱都存起来了,货币的流通便不会同比例增加,因此通货膨胀便不会发生。 —————— 结束了与灵帝的一番对答,灵帝吩咐张让与赵忠亲自送陈王刘宠出宫,这足见灵帝对陈王的器重。 不过,张让、赵忠并没有径直把陈王刘宠送出皇宫,而是领到西园的一处偏殿。 待进了偏殿,张让、赵忠关上殿门。 “张让见过殿下。”此前未曾谋面的宦官张让正式向刘宠见礼,道:“陛下对陈王殿下如此器重喜爱,日后还望殿下多多关照。” “对于此番中官的援手之义,孤也多多拜谢,日后还望中官多多照应。” “殿下若还有什么用得着咱们这些奴婢的尽管吩咐,奴婢等自当竭尽所能。”赵忠说道。 “那孤就不客气了,有几件事还望中官相助。”刘宠不见外地说道,“这第一件事啊,倘若孤助陛下铸钱之事成了,还得找中官借些人手,二位应该知道,孤独自在这偌大的都城可没有帮手的。” 刘宠这话算是向宦官示好了,意思是说铸钱这事儿咱们一起搞,要相互支持。 两个宦官哪里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如此奴婢等便拜谢殿下好意了,奴婢等人自当竭力相助。” “这第二件事嘛,原陈国国相魏愔与孤交好,因谗言无端获罪,此番被押解入京关押在天牢,还望中官能向陛下美言。”刘宠继续说道。 “这事儿不难,奴婢照办。”赵忠承诺道。 “这第三件事嘛,现陈国国相师迁对孤多有不敬,师迁是你们的人。”刘宠这言外之意就是说:既然现在我们差不多算结盟了,那你们放在陈国的人可以处理了吧。 “不知殿下想要如何处理?”张让把决定权给到刘宠表示示好。 “不知道是何人造谣说我陈国私下祭天意图谋反的,这国相诬告国王谋反可是重罪吧。”张让哪里听不出陈王这话中的意思,虽然按照陈王的说法给师迁治罪未免狠了一点,虽然师迁捞钱也是一把好手,但又怎么能和与陈王的交好相比,师迁这颗子就弃了吧。 “不知殿下对陈国新任国相可有人选?”张让继续问道。既然卖了人情示好就干脆卖彻底一点,把新任的国相换上陈王自己的人,更能显示出自己的好意。 “尚书郎骆俊精通经史,可为新任陈国国相。” “奴婢定当竭力促成此事。”张让承诺道。 —————— 任谁也想不到,在西园的这处偏殿,在陈王与宦官张让、赵忠的密谈之间,阉党彻底与陈王结盟,陈国国相师迁成了阉党的弃子,将会被治以重罪。而原本历史上的三国东吴名将骆统之父现任尚书郎的骆俊将在三人的利益交换下登上陈国国相的高位。 刘宠离开皇宫,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这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自己之所以花巨资贿赂灵帝,自然是想得到更大的好处。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至于结果如何就看朝堂如何与党人争锋了。 第十五章 朝堂论罪 这日,洛阳大朝会,百官齐聚崇德殿。 灵帝升坐,环视朝堂众臣,冷冷地问道:“今日天下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司徒袁隗站了出来,启奏道:“陛下,据闻陈王已被缉拿入京,对于陈王私下祭天意图谋反之罪,不知陛下将如何处置?” “此事爱卿不必过问,朕已见过陈王,当面问过罪了。”灵帝面色不悦,道:“陈王这一脉人丁单薄,他祭祀黄老君一则是为朕祈求长生,一则是祈求自己子孙繁茂。至于未事先向朕请求旨意,朕已经责备过啦!” “陛下所言甚是,奴婢作为天使,不辞劳苦,多方查探,陈王殿下私下祭天,确实是祭祀黄老君。”宦官赵忠也站出来帮灵帝说道。 司徒袁隗朝司空杨赐使了个眼色,二人似乎在说:看这宦官如此帮陈王脱罪,看来陈王是站到阉党一边了! “陛下,陈王这是显而易见的托词啊,还望陛下治以重罪,以儆效尤。”司徒袁隗继续说道,“以防其他藩王有样学样生出二心,动摇我汉室江山啊。” “爱卿既然不信,那朕准你亲自找陈王问罪好了。”灵帝说着朝宦官张让使了个眼色。 宦官张让走到前面,伸长脖子高呼到:“宣陈王殿下觐见。” —————— 早已等候在崇德殿外的刘宠听到传召,整理了下朝服,迈步进入崇德殿。等拜完灵帝,袁隗就迫不及待地上来,朝刘宠拱手一礼,道:“司徒袁隗见过陈王殿下,久闻殿下身在封国却生有二心,私下祭天意图谋反,不知该当何罪?” “司徒此话可真是吓死人啊,谋反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司徒无端将如此大的罪名安在孤的头上,司徒意欲何为啊?是想残害我汉室宗亲?残害陛下手足吗?”陈王刘宠走到司徒袁隗面前高声厉色喝问道。 司徒袁隗被刘宠逼得后退了两步,袁隗心中哪里想到这陈王年纪轻轻竟会如此诡辩,词锋锐利。袁隗防备不足,气势上是先失了一招。 灵帝见袁隗吃瘪,心中也乐开了花。 毕竟袁隗不是普通人,稍作镇静,继续说道:“殿下何须诡辩,殿下私下祭天之事属实,本官忠于汉室,眼见有人意图谋反却视而不见,此非忠臣义士所为,也绝非为人臣子之本分。” “既然司徒口口声声指责孤意图谋反,想必司徒手中握有实据,不妨公之于众,请陛下灭孤九族。”刘宠反驳道。 “这……”刘宠这话只把袁隗驳得一愣,他哪里有证据,要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 “陛下,陈王强词夺理,意图谋反之事属实,还望陛下处以重罪。”司空杨赐也站出来说道。 “杨司空,奴婢作为天使,不辞辛劳,在陈国多方查探,陈王殿下并无谋反之意。”宦官赵忠见这些党人又开始逼迫陛下便站了出来,说道:“杨司空、袁司徒,及诸位大人,你们是信不过奴婢,还是信不过陛下,尔等如此逼迫陛下意欲何为?是要逼宫造反吗?” 杨赐、袁隗听了赵忠的话,心想你要是信得过才见鬼呢,还不是收了人家的贿赂站出来帮别人说话,至于皇帝如此昏庸,要信皇帝的话这天下早就乱了。不过袁隗、杨赐这些大佬也知道不可轻易与皇帝撕破脸皮,看来只有先退一步了。 “臣惶恐。”杨赐、袁隗连忙拜倒告罪。 “二位爱卿都起来吧。”灵帝道,“卿等皆是忠臣,陈王对朕也是忠心耿耿,今岁进贡给朕一万万钱,这足见陈王忠义之心啊,陈王忠义之举堪称天下楷模啊,各地藩王当以陈王为榜样,效忠朝廷。” 不知道个中缘由的朝廷官员,此时才从皇帝的口中得知:原来陈王是向皇帝进贡了这么多钱。不过听到皇帝堂而皇之地从口出说出这种话,有骨气的臣子心里都生出一种耻于立于这种朝党之感。 “陛下,陈王虽忠于陛下,然陈王进京途中故意耽搁时日,结交士人,其心不纯啊,陛下不可放纵,当治罪以儆效尤。”司徒袁隗进一步发难。当袁隗知道陈王倒向了阉党,他就知道自己接下来一定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竭力打压陈王,打压陈王就是压制阉党,即便不能给予重创,也不能让阉党壮大。 “启禀陛下,臣有本启奏。”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朝班中传了出来,却见一个职位较低的文官走了出来,那文官走到殿中,道:“臣黄门侍郎荀攸启禀陛下,司徒大人所言陈王殿下结交士人之事,乃陈王殿下无心之举。陈王殿下在颍川书院参与月旦评,臣族人来信中有所提及,言道陈王殿下本是游览书院,参与月旦评只是受书院夫子所邀,并非陈王殿下刻意所为。” 袁隗、杨赐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荀攸,他们搞不懂这荀攸怎敢冒着得罪袁氏、杨氏甚至整个党人的风险帮陈王开脱,难道颍川荀氏已经投向了阉党,还是已经私下倒向了陈王? 刘宠虽然惊讶于殿上说话的人是荀攸,这可是原本历史上曹操的谋主啊。但他也很纳闷,这荀攸怎么就向着自己说话呢? 这个中苦楚也只有荀攸自己知道,想想家中的那位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小姑姑不是拿辈分压人,就是要死要活地逼自己帮陈王殿下,荀攸这才豁出去了才站出来说了这番话。 灵帝看到颍川荀氏的人站出来说话,心中乐开了怀,说道:“荀爱卿请起,朕已经说过了,陈王殿下对朕忠心耿耿,诸位不必再争执了。” —————— “对了,朕意命陈王出任少府卿一职,为朕打理内府,诸位爱卿以为如何?”灵帝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抛出了这番话。 袁隗、杨赐等人都被吓到了,实在没想到皇帝对这个陈王如此器重喜爱。如果真让皇帝从党人手中夺回了少府,党人势必实力大损。 党人们纷纷上前劝道:“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陛下此举有违祖制,藩王就藩,不可在朝中担任官职啊!”袁隗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司徒大人所言甚是,臣附议。”司空杨赐表态。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一时间,朝中大臣一个接着一个地附议。此番,刘宠才知道朝政果真都被党人所把持。刘宠见灵帝脸上怒色伴着难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陛下厚爱,臣弟愧不敢当,只是臣弟年轻识浅,治理陈国一隅尚且力有不及,实在难以帮陛下打理少府,望陛下收回成命。”刘宠出言打破僵局。 灵帝脸色变幻,哪里知道灵帝在这件事情上怎肯轻易就范,陈王执掌少府,那可是能名正言顺地帮朕赚好多钱的。如果就此作罢,那眼看着能赚到的那么多钱都将是梦幻泡影,这会让灵帝感到很肉疼。 “陛下,若陛下不弃,请陛下准臣弟入太学修习经史。”刘宠见势心中打定主意退一步再说,道:“臣弟学识浅薄,若能进入太学留在都城,拜在太学硕儒之下学习圣人之道,再早晚聆听陛下教诲,臣弟将来一定能替陛下治理好陈国。” “要入太学,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见了我们党人在朝中的势力,陈王要倒向我们党人了?!”袁隗听到陈王的话暗自琢磨道。 宦官张让、赵忠也是一脸诧异:难道陈王要倒向党人? 灵帝并不笨,眼看眼前的局面是争不过党人了。假如真的能如陈王所说,先让陈王进入太学,借这个由头将人留在都城,以后总能找到机会帮朕赚钱的。是了,先把人留住,别的再做后图。 “既如此,朕就收回成命,准陈王入太学修习。”灵帝说着也拿出了自己的威严,“诸卿不得再有异议,太学要好好教导朕的皇弟。” “太学定当倾心教导陈王殿下。”太学祭酒蔡邕出班领命。 袁隗、杨赐众人见皇帝已经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也不解陈王入太学的用意,想想也只好先作罢了。 —————— 一场朝堂争论就这么结束了。 这场朝堂之争党人似乎赢了,党人没让皇帝的心思得逞,这就是赢了。但皇帝似乎也赢了,至少皇帝认为留住了陈王这个可以给自己赚钱的人,就是赢了。唯独阉党觉得自己好像输了,陈王如果倒向党人,那这场交锋阉党就真的输了。 还有陈王也应该输了,至少在党人眼里看来是这样,陈王没有得到少府,这就是输。究竟陈王是赢是输,他们又哪里知道呢! 第十六章 伊人留香 朝会已毕,百官各自散去。 崇德殿外,刘宠追上荀攸,“荀侍郎且留步。” “陈王殿下有何吩咐。”荀攸止步回头问道。 “侍郎仗义执言,孤感激不尽。”刘宠郑重向荀攸行了个礼,道:“不知道侍郎可否拨冗一叙?” 荀攸欲言又止,对于陈王的邀请又不好拒绝,而脸上似乎写着:你以为帮你说话是我自愿的啊。 宦官赵忠走过来打破了这当中的尴尬,“陛下召见陈王殿下。”。 “既如此,殿下改日可到舍下一叙,攸扫榻以待。”荀攸经过挣扎还是向刘宠发出了邀请。 “改日一定叨扰。” 刘宠与荀攸告别,然后随着赵忠去见灵帝。 —————— 赵忠领着刘宠左转右拐,“殿下要入太学,莫非是要融入士人之中,然后倒向党人?”赵忠沉着脸问道。 “赵公以为呢?” “……”赵忠沉默。 “朝堂上,袁氏那些党人要致孤与死地,孤倒向党人对孤有何好处?”刘宠停下脚步,望着赵忠说道,又伸手拍了拍赵忠的肩膀,“中官才是孤的朋友!” 这句话似乎给赵忠吃了颗定心丸,脸上的阴云散去,笑着赔礼:“倒是奴婢短视了,殿下可不要怪罪。” 赵忠倒不怕刘宠怪罪,从陈国到朝堂,一路结交下来,赵忠也深知这位陈王殿下可不迂腐,一切都以利益为先。自己这些宦官只要能给到足够的好处,不怕陈王不跟着走。 —————— 二人来宫殿,灵帝正在大发雷霆。 案几上的奏章书简被扔得满地都是,脸上怒气未消,正指着殿门外骂道:“你们这些党人真是欺朕太甚,把持朝政,挟制天子,你们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灵帝似乎骂得急了,呛到了气管,咳嗽了一阵,见刘宠来了,赶忙起身拉着刘宠的手,说道:“那些党人真是太过分了,皇弟啊,朕该如何是好啊?” 谁知道你该如何是好啊,不过你关心的应该是没拿下少府,帮你铸钱的事情该怎么办吧,刘宠心中哪里不知道这灵帝的秉性。。 “陛下,既然没能拿下少府,不能光明正大的铸钱,臣弟愿为陛下铸造私钱。”刘宠拿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道,显然铸造私钱如果被摆在了明面上肯定都是死罪,如今皇帝手下的宦官和党人争斗愈烈,陈王和皇帝走在一起,必定会被党人盯上,一旦为皇帝铸造私钱的事被党人捅破,那定是不死不休之局。 “果然还是皇弟对朕最忠心啊。”灵帝被刘宠的表现感动得不行,“皇弟且放心,再怎么说朕也是天子,朕一定会保皇弟没事的。” 我信你个鬼,你要真是个能说一不二的天子,我还需要为你担这么大的风险?! 刘宠都懒得鄙视了,不过还是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不知道皇弟打算如何铸造私钱?”灵帝迫不及待地问道。 刘宠思索了一会儿,道:“陛下,臣弟本以为可以在北邙山选一隐蔽之所,建一座铸钱作坊。可臣弟转而又想,北邙山就在都城眼皮子底下,只恐早晚被发觉,出洛阳城往西有崤山、熊耳山,崤山近函谷关,而熊耳山距洛阳近。” 灵帝点了点头,兴奋道:“皇弟所言甚是,北邙山太近,崤山相对又远,熊耳山最合适了,皇弟准备怎么建作坊?有什么需要朕提供的?” “陛下英明。”刘宠拍了个马屁,“以臣弟估算,目前只能建一所铸钱作坊,作坊可开窑四座,一年应该可得钱二千万。” “二千万钱不多啊,皇弟为何不多建几所作坊?”灵帝表示这点儿钱可填不满自己的胃口。 “陛下恕罪,毕竟大规模铸钱,早晚肯定会被党人抓住蛛丝马脚。”刘宠解释道,“这只是开始,待站稳脚跟,就可扩大规模了。” “好、好、好。”灵帝看刘宠显然有完整的计划,不禁拍手称快,似乎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堆在自己面前了,“皇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灵帝也豪气了起来。 “那臣弟就斗胆了。”刘宠打蛇随棍上,说道:“臣弟在都城没有人手,据臣弟所知,中官毕岚对铸钱有所了解,可让毕岚协助臣弟;另外,铸钱作坊需要防卫,虎贲将军王越身手了得可以胜任。再者,待站稳脚跟,要扩大规模,陛下最好赐臣弟一道手令,允许臣弟在我大汉土地上开矿铸钱。” “这都是小意思,毕岚、王越这二人朕就给你了。”灵帝说着掏出一枚雕刻着五爪金龙的令牌递给刘宠,说道:“这面令牌如朕亲临,但有所命,各地州县不敢有违。” 刘宠感激涕零地接过五爪金龙令牌,心想:这令牌哪里有你说的作用大,不过也聊胜于无吧。 灵帝觉得诸事好像都安排妥当了,就赶紧催促刘宠下去开始准备那让人期待的铸钱大业,好早早地让自己实现坐拥金山银山的愿望。 宦官赵忠再次把刘宠送出宫门,如果说之前认识的这位陈王殿下有气魄有手段一切以利益为先,那么听完陈王殿下刚才和皇帝的一番谈话,就不得不让自己重新认识这位陈王殿下了。 陈王殿下的铸钱大业虽然还没开始,但已经把目光瞄向了洛阳城外的整个大汉天下。由此可见,这位陈王殿下图谋不小啊。 —————— 出了皇城。 刘宠一路找到荀攸的宅邸,刘宠上门求见,荀攸开门,没想到这位陈王殿下居然来的如此之快。荀攸把刘宠迎了进去,吩咐下人摆上酒菜好好招待陈王殿下。 席间,通过交谈荀攸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更每每为陈王的见识所折服。 不过,荀攸看到刘宠每每望着自己的眼神,心中却有些怪异。如果黄忠、王越、毕岚在的话,一定会发现陈王殿下这眼神就像当初看到自己时候的眼神一样,甚至更为浓烈。 不过,刘宠总感觉荀攸府中有些怪异,这种怪异说不上来,要说的话总感觉这府中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当然,荀攸不会告诉他,自己那位小姑姑荀采从颍川一路追到洛阳,来到府中对自己这个年纪大了好几岁的侄子软硬兼施甚至以死相逼,要自己相助陈王。不过可惜小姑姑最后还是没见上陈王一面,就在大朝会的早上,小姑姑就被他父亲荀爽派出的人追回去了。 荀攸可想而知,自己这位小姑姑回到颍川,肯定会被他父亲狠狠地教训,至于禁足肯定是少不了的了。 天色已晚,荀攸将刘宠送出了府门,临告别时,荀攸才开口说道:“殿下,此番朝堂论罪,殿下已经洗脱罪名,若得闲暇可给我那位小姑姑荀采去一封书信。” 刘宠感到意外,没想到荀攸竟然是那少女荀采的侄子!不过想想也是,荀彧不是荀攸的叔父吗?而荀采和荀彧是堂姐弟,那荀攸自然是荀采的侄子了。不过让刘宠最意外是,不知道荀攸为何会在临别时说出这一番话,让自己给荀采写书信,这是几个意思?!当准备追问的时候,荀攸已经进府去了,荀府的大门也关上了。 第十七章 一种假象 皇帝解除了对刘宠一干人的看管,刘宠带着黄忠、吴匡这些随从,及皇帝派来的毕岚、王越,出了洛阳城向西沿洛水往熊耳山方向去了。 “毕先生,此番陛下交代下的来事,孤就全靠先生了啊。”刘宠在大白马的背上吹着河谷的冷风说道。 “殿下言重了,奴婢还要多向殿下请益。”毕岚诚恳地说道。自从与陈王殿下结识以来,陈王殿下对自己推心置腹,试问自己身边那么多人,也只有陈王殿下真正把自己当人看,毕岚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心尽力为陈王殿下办事。 “我们此番沿着洛水在熊耳山找一处河谷,然后圈地建作坊铸钱,到时一定不会亏待诸位。”刘宠在奔驰的马背上显得兴致勃发。 —————— 刘宠一行渴了就饮洛水,夜晚困了就在河谷背风处睡觉,到了马不能行的河滩就下马步行,一路也算吃了不少苦头。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熊耳山南面朝伊阙关方向的洛水下游找到了一处很深的峡谷。 “把这处峡谷圈起来,便可建一座雄城了!”刘宠对这道河谷很满意。 “殿下为何要选在这处河谷呢?此处洛水难以行舟,运输困难,并不是上佳之选啊。”毕岚不解地问道。 “先生有所不知道,此处居洛水下游,可筑堤拦水建造大型水车用水排冶炼。”刘宠指点山水说道,“此处位于峡谷,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只要在峡谷两头建造城墙,此地便是易守难攻。至于运输问题,可在沿着不能行舟的河谷修筑道路。如此,能行舟的地方就走水运,不能行舟的地方就走旱路。” “这可需要不少人手啊,此处建造铸钱作坊一所,开窑四座,算上所需工匠即便加上那些工匠的家属,也不会过千人,真如殿下所说建成一座关城,需要有人防守,仅凭工匠和家属可不够啊。”毕岚分析道。 “这倒是孤疏忽了。”刘宠也感觉为难,没有人很多事情都干不了。 “在防守上请陛下派出五百禁军足以。”王越信心十足地说道。 “不、不。”刘宠摆了摆手,“不可向陛下请派禁军,此处越少有人知道越好,知道孤为什么只向陛下要了王将军一人吗?因为王将军有大用,而普通禁军就算了。” 王越听了心中也十分受用,不说自己对陈王殿下的身手如何佩服,就说陈王殿下现在可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跟着陈王殿下以后肯定会飞黄腾达。 “殿下,奴婢倒有一法,可解决人手问题。”毕岚皱着眉头说道。 “是何办法?” “招募流民。” “对啊,孤怎么没想到。”刘宠一拍手,要说在汉末三国缺人手,那可是怪事,汉末什么最多?不外乎蝗虫和流民。想想三国那些军阀,只要有粮食在手,要不了多久就能拉出一票兵马,这些兵马不用问,都是招的流民。 不过刘宠纳闷,他从陈国到洛阳这一路走来,不是没见过流民,只是没见过那种大规模的流民。不禁问道:“哪里有那么多流民呢?” “奴婢知道啊,这洛阳周边就有不少。”毕岚说,“这些年天下多有疫病横行,又有河水为害,百姓逃亡者甚多。近年弘农、三辅之地螟虫之害尤甚,两地百姓多往汉中、洛阳逃荒。秋季又有洛水决堤,冲毁良田民宅无数,沿河百姓都成了灾民,只是这些灾民都不在洛阳城中,所以殿下才看不到罢了。殿下只要有粮,这些灾民都能为殿下所用。” —————— 新城,是洛阳西南洢水河畔的一座小城。 在毕岚的指点下,刘宠带着黄忠这些随从人员前来新城招募流民。 当众人来到新城,各个脸上都是难以置信,因为眼前的新城充满死气。沿着城墙,一层一层的搭着密密麻麻的窝棚,这些窝棚住着奄奄一息的灾民,路上的野草中堆满白骨,一看护城河的水估计都是被这些灾民给喝干了。而城门口只有几个县兵守着几口煮粥的大锅,灾民们在大锅前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而大多灾民不是在排队,而是躺在地上,似乎是在等待死亡。 这一幕只看得刘宠等人异常气愤,“这新城令真是该杀” “如此多的灾民怎么就没人管啊!” “……” “殿下有所不知道,新城令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外郡和本地灾民到了司隶就要涌入洛阳,河南尹、司隶校尉、洛阳令怎会让这些灾民进入洛阳呢,故而联手将这些灾民赶到这个偏僻的小城,任这些灾民自生自灭罢了。”毕岚解释道。 刘宠不免感慨,朝廷如此对待百姓,这汉室焉有不亡之理! 刘宠派黄忠进新城置了一面大旗,上书:招工,吃喝管饱,只要精壮。然后将这面大旗树在了城门口。 当这面大旗树起,一下子就在灾民中引起了骚动,只要还能动的,都朝城门口挤了过来。刘宠虽然心中不忍,但最多只能连带家口招募二千精壮。 招到了人手,刘宠又让毕岚派人到洛阳城去买一些旧衣服、粮食酒肉和修筑的工具。 刘宠见到没有被选中的灾民,眼中似乎连唯一的一点儿希望都破灭了,灵光一闪,给新任陈国国相骆俊去信一封,让国相骆俊暗中派人将这些灾民带到陈国安置,如此也能安心的带人离开了。 当日,刘宠等人在洢水河畔扎下大营,毕岚带回粮食酒肉,灾民们吃饱喝足。刘宠又让人就近在洢水畔给灾民们烧热水洗澡,然后纷纷换上新衣服,再命人将灾民们换下的旧衣服尽数烧毁。 虽然毕岚等人不解,但刘宠还是耐心地解释这是为了防止瘟疫。 当灾民们吃饱喝足,又穿上新衣服,这日子简直比以前过年还好,一个个对刘宠这个主人感激涕零,发誓要好好干活报答主人。 刘宠让灾民们在洢水河畔的大营休整恢复了两日,就将毕岚买回来的修筑工具发了下去,然后就带着人开始修筑从洛水通往熊耳山峡谷的旱路。 灾民们每天吃饱喝足,干活十分卖力,十数日之间,一条可以通车马的旱路就修到了熊耳山峡谷。 第十八章 因钱而生的城 熊耳山的峡谷。 黄忠、王越带着灾民们在山上伐木立寨,刘宠和毕岚在商议筑城和修建铸钱作坊的事。 毕岚看着刘宠画下的城墙草图,不解地问道:“奴婢虽然不懂营造,但关城如果按照殿下的意思把城墙修建成凹凸的形状,必然会多耗钱粮。” “这么一座小城,所耗钱粮不会太多。这招募工匠的事就交给先生了,等工匠到了,筑城、修作坊、建大型水车的事都可以动起来了。” “奴婢遵命。” “只是这工匠不能在洛阳城招募。”刘宠提醒道。 “奴婢明白。”这话毕岚自然明白,刘宠再三强调要避开洛阳那些党人的视线。 —————— 又十数日之后,毕岚在弘农、南阳一带招募的数百工匠就陆陆续续到齐了。 刘宠分派毕岚负责督造铸钱作坊,黄忠、王越带着峡谷的第一批原住民也就是之前的灾民协助工匠按照刘宠给出的图纸修筑峡谷东西两头的城墙,吴匡负责一应生活所需。 峡谷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在数百工匠和二千青壮的日夜奋战下,不到两个月,建在洛水河边的铸钱作坊就立了起来,开的四座铸钱窑也经过验收。看着半城高的大型水车立在洛水之中,在河水的冲击下带动连接窑炉的鼓风气囊,经过试验这种水排将使冶炼的铜铁更加精纯,铸钱的效率和成品也会大大提升。 这一切毕岚完全不能相信,原来冶铸还可以这么弄。但这一切又让毕岚不得不相信,心下对刘宠更加佩服。 再看峡谷的东西两头,两堵凹凸高耸的城墙将铸钱作坊护在了城中,这铸钱作坊就在城墙靠近洛水那侧。“倘若要破坏或夺取铸钱作坊,必须打破城池,可这城墙凹凸错落,可大大加强防御能力。在凹凸之间就相当于半个缩小的瓮城,只要有一千人守卫一面城墙,给他一万人也打不下来。”刘宠指着铸钱作坊和城墙说道。 “原来是这样,当初奴婢还不解其中用意,殿下一说再这么一看,果然是这个道理。”毕岚说道。 黄忠和毕岚也点了点头,黄忠这个未来的名将,对征战之事有着天生的敏锐,而王越在禁军中自然也长些见识。以这种防御,陈王所言不虚。 “主公不如给这座山城命个名字吧。”黄忠说道。黄忠称呼刘宠总是和别人不一样,自从刘宠救下了黄忠的儿子,黄忠就在心里将刘宠当成了自己的主公,把自己当做刘宠的看家护卫。 “既然这座城是因钱而生,那就叫金城吧。” 黄忠、毕岚、王越都觉得这个名字特别恰当。 “殿下,如今修筑的事都结束了,奴婢招募来的工匠是不是可以发放工钱让他们回去了?”毕岚问道。 “还有之前招募的灾民该如何处置,还请主公示下?”黄忠也请示道。 “工匠另有他用,愿意留在金城的工匠可按照自己的手艺等级划分,最低年俸二百石,最高的年俸二千石。”刘宠对毕岚说道,“对了,我准备在金城再修筑一座炼铁作坊,一座兵器铠甲作坊,这些作坊和留下来的工匠都归毕先生管理,毕先生可以拟出一个条陈出来。” 给工匠开出年俸二千石,这可相当于朝廷三公的俸禄了,听得毕岚、黄忠、王越无不咂舌。毕岚再听到陈王殿下竟然把金城所有的工匠、作坊交给自己管理,管理着手下拿着几百石甚至上千石俸禄的工匠,这脸面可不比朝廷三公九卿小啊。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一天,一个宦官奴婢,将来即便能成为一代权阉,也会被人看不起,而陈王殿下不仅如此尊重自己,更对自己这么器重,这让毕岚下定决心这辈子是跟定陈王殿下了。 “对了,毕先生,作坊和工匠的事情,你需谨记一点,除了铸钱作坊每年上交二千万钱给陛下,其余的时间你们要努力研究如何提升冶炼铸造的效率和打造最厉害的兵器铠甲,谁能研究出新的技艺,孤重重有赏。”刘宠继续说道。 听陈王这话,陈王是很重视工匠啊,毕岚作为一个爱好搞点小发明的宦官,不仅被陈王殿下委以重任,陈王殿下还不歧视淫巧奇技,我毕岚是遇到了明主啊。毕岚再不犹豫,拜倒在陈王面前,重重地磕了个头,说:“毕岚拜见主公,毕岚虽是一介阉宦,但也知士为知己者死。” 刘宠满意的点了点头。 继续说道:“至于青壮,汉升可从中挑出一千人加以训练充作金城守卫,此后金城防务就交给你了。” 黄忠激动地领命,原本以为自己只不过是陈王殿下的看家护卫,没想到陈王殿下一下子就给自己这么多人。一千人可是两曲人马,自己相当于一下子就跃升为军司马了,这如何不让黄忠激动兴奋。 “王将军。”刘宠转而对王越说道。 “卑职在。”王越显得十分恭敬,眼神中也有一些期待:不知道陈王将如何安排自己呢? “王将军擅长剑术,剑术灵巧善于贴身搏斗,王将军可从这二千青壮中,挑选一些合适的人手专门训练情报刺探和潜行刺杀之术,人数不限,越多越好,不过切记宁缺毋滥!”刘宠说道。 王越原本见陈王没让自己领兵,只是好像让自己训练刺客,但又一听人数不限,这不免给了王越许多遐想,要是自己训练出刺客千人甚至万人,那不是比一军大将还有实力,再想想有万人刺客在手,谁见了不胆寒。想想陈王殿下真是知人善任,真是我王越的伯乐,虽然我王越名为虎贲将军,但也不过是禁军中的一个小卒而已,上面都是世家子弟,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陈王殿下,我王越是跟定了! 想到这里,王越一脸激动地拜倒在刘宠面前,也重重地磕了个头,道:“王越拜见主公,承蒙主公不弃,王越誓死相报。” 刘宠没想到,毕岚、王越二人这么快就投效了。多了两个忠于自己的帮手,让刘宠心中欢快了不少,特别是毕岚的投效,这个爱搞点小发明的宦官,要是把这方面的才华都发挥出来,那作用可大了。 刘宠望着城中忙碌的人们,心中对未来也多生出了几分信心。再次证明走出陈国那一隅之地是正确的,证明贿赂灵帝的巨款也没有白花,至少眼前的铸钱作坊要不了几年就可以把那笔钱赚回来。 当然,经营得好,未来还可以走出洛阳,建造更多的铸钱作坊,赚到更多的钱。 第十九章 操练(上) 黄忠挑出了一千青壮经过简单的整编,王越也精选出了二百人,这一千二百人都是有家属的,这是刘宠特别交代的,没有家人的不能编入军中。剩下的人刘宠都划给了毕岚,这些人将投入到铸钱作坊的生产和协助工匠建造炼铁作坊、兵器铠甲作坊。 刘宠又在金城划出了一个可容纳二千人的校场。 —————— 这日,黄忠、王越各自领着手下的人站在校场中,等着陈王殿下训话。刘宠站在简易的将台上,看着这一千二百人穿着各样的民壮,个个眼中充满着期待。 “你们虽然身上还没穿上军服,还没披上铠甲,但你们只要站在了这里,你们就是金城的守军,是我大汉的军人,是那个曾经令匈奴外族闻风丧胆的汉军中的一员。军人以服从军令为天职,今日我与诸位约法三章,你们在本王麾下,要努力训练,遵守军令,英勇作战。但凡不尊军令的,除了按军法从事,他的家人将会被逐出金城;其次,但凡作战缴获不用全部上交,可留下三成归缴获者所有;但凡斩首立功的除了升官还另有赏赐。” 听了陈王殿下的话,不说这些青壮相互间窃窃私语异常兴奋,如果陈王殿下言出必行,那跟着陈王殿下作战,升官发财出人头地都指日可待了。就连黄忠、王越心里也激动,谁不爱钱,谁不想出人头地,日后作战通过缴获,通过斩首立功,就会有大把升官发财的机会。 “今日本王就亲自带着你们训练,在场所有人原地不动,没有本王的命令动半步的,以违抗军令处置。” 刘宠说完,场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也越来越大,一个个流着大汗,由于水分流失又站得久了,逐渐有人嘴唇开始干裂,有的顶不住倒在了地上,有的挪动了两步。很快就有吴匡手下的护卫将人架了出去,刘宠带着嘶哑的声音宣布这些人违抗军令,连带家人一起逐出金城。 没有人想到陈王殿下居然这么狠,想想如果是自己和家人被赶出了城要去哪里呢,家乡受灾是回不去了,这些人大多逃荒也经历得多了,离开了金城哪里还能有这么好的生活。想到这里,那些快坚持不住的也咬咬牙继续扛着。 刘宠看着场中剩下的这些人,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眼看站了有两个时辰了,刘宠给身边的护卫使了一个眼色,不一会儿就有护卫提着水桶来到校场,民壮们看着将台前面那一排装满水的水桶,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但还是不敢移动半步,直到刘宠宣布可以喝水了,民壮们才一哄而散你争我抢地抱着水桶抢水喝。 这些抢到水的人立马就有一顿鞭子落在身上,刘宠又宣布喝水吃饭必须排队,敢不排队的以违反军令处置。这下场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赶紧排起了队,但排在前面的人还是怯生生地看着刘宠,直到刘宠说每个人只能喝一瓢水,这些人才大胆地打上一瓢水满满地饮完,然后又自觉地到一边去排队了。 喝完水,休息,到了饭点,吴匡带着护卫送来饭食。看着护卫们提来的一桶一桶的黍米饭,一桶一桶的羊肉汤,民壮们口水直流。吃完了饭又接着练,直到天黑。 —————— 这一练就就是五日,黄忠、王越心中打起鼓来,不知道主公接下来会怎么训练,民壮们私底下也议论起来。 接下来的训练倒是不一样,刘宠带着练简单的前进、后退、左转、右转。前进、后退民壮们都能依令而行,可左转、右转就让场中乱了起来,大多数人都分不清左右,刘宠想到一个法子,让每个人在左手臂上系上一根红巾,果然再练的时候,命令左转,大家都知道是朝系了红巾的手臂那个方向,右转是朝没有系红巾的手臂方向。 又练了几日,简单的前进后退、左右转这些动作是练整齐了。 可这一练就是一个月,这一个月上午就练站军姿,对,陈王殿下是这么叫的,陈王殿下把站在原地不动叫作站军姿。下午就练前进后退、左右转。 这一个月练下来,民壮们站在那儿看起来挺有精神的,前进后退、左右转这些动作做起来也整齐划一,看上去可漂亮了。 可光好看不能打仗也没用啊,民壮们到现在都还没摸过兵器,到时候怎么上阵杀敌啊。这一日刘宠让大家休息一天,黄忠、王越就找到了刘宠,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和担忧。 刘宠听了很高兴,手下的人能主动想事情是好事,刘宠问道:“二位是说该让民壮们练兵器战阵了?” “是的,主公。”黄忠答道,“这都一个月了,空耗了许多钱粮,那些小子们可一点儿杀敌的本事都没学到啊。” “汉升以为该将这八百多人编练成什么兵种呢?” “长枪兵、刀盾兵、弓弩兵都可以啊,只要尽快形成战力便可。” “岂能如此草率,为将者凡事都要深思熟虑。”刘宠给了黄忠一个白眼。 “主公恕罪,是黄忠心急了。” 刘宠点了点头,说道:“是时候让民壮们操练兵刃了,孤与汉升都擅长弓弩,不如就将剩下的八百多人编练成弩兵,王越那剩下的一百多人分出来单独拉出去训练。”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黄忠原本的一千人淘汰掉了一百多,王越的二百人也淘汰了几十号人,这让二人感觉到肉疼,自己好不容才挑出来的人就淘汰了这么多,也佩服陈王殿下兵练得狠,心也够狠。 黄忠见刘宠早有计较,连忙表示赞同。 “汉升带人去武库,孤已命人从陈国暗中运来了强弩二千张、军服二千套,你可先去武库按人数取出给民壮们装备上。”黄忠听了心中乐开了花,没想到陈王殿下早就有安排了,看来是自己瞎操心了,自己还是好好练兵吧。 这一个月,刘宠计划的一座炼铁作坊、一座兵器铠甲作坊已经建好了,刘宠又命人在城中建了武库、粮仓。 —————— 次日,大校场。 黄忠手下的八百多人尽数换上了崭新的绛红色大汉制式军服,手中端着一张强弩,背上背着一筒弩箭,站得整整齐齐的,看这样子才有了一股子军队的味道。 接下来的训练从军姿、阵列、射术再到在熊耳山中的负重登山、行军、安营,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幸亏有每顿黍米饭、羊肉汤才让军士们的体力跟了上来。 在弩兵战法上,刘宠没有采纳黄忠建议按照传统弩兵齐射的战法。而是将八百多人编作三队,作战时列三个横队,采取三段射击的战法。射击时,第一对采取蹲姿平射,第二队躬身瞄准射击,第三队直立抛射,确保形成不间断的上中下立体箭网打击。 弩兵的战法、训练方式和装备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只需多加训练,再经过战火的洗礼,便可正式成军了。 刘宠把弩兵的训练尽数交给了黄忠,又一头扎进了王越那边的训练。 —————— 王越把人拉出了城,在离城不远的山上找了一处地方训练。刘宠到了训练营地,营地中有一队人正在手持利剑相互砍杀,可以看到这些人个个眼中喷着火,似乎都想杀死对方。 可以听到王越正在喊着话,“要想成为最优秀的剑手,必须无所畏惧,谁能杀死对方,谁就能成为最优秀的剑手。这段时间的训练,你们已掌握了杀人的剑术,现在就看你们能不能成为最优秀的剑手了,谁剑下留情,谁就会死在对方的剑下。” 随着王越的煽动,场中的人更加不要命的砍杀起来。 刘宠看得心中产生了一阵错觉:这不会是训练特种兵吧! 王越见刘宠来了,赶紧过来迎接,也命令场中厮杀的人停手,营地中的人也纷纷上前拜见陈王殿下。刘宠看到这些人原本都是老实巴交的灾民,现在却各个眼中透露出一股狠厉之色,多数人脸上都留下了伤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儿来的悍匪呢,敢情这王越的训练比自己还狠啊。 “看样子王将军的训练成果还不错。”刘宠对王越的训练表示肯定。 “这两个多月以来,这些家伙可都是在拼了命的练。”剑手们见王越难得露出了笑容看着自己这些人,话中王将军对我们的训练还是肯定的,也知道我们的辛苦,看来王将军也并不是那么冷血啊,但陈王殿下的话将他们心中那一丝刚升起来的暖意又给浇凉了。 “诸位的辛苦训练,本王都看在眼里,但要想日后出色地完成你们将要面临的任务,你们还要学会如何伪装,如何在艰难的环境中生存,如何在不知不觉中潜入敌人当中……总之,你们将来要接受的训练还有很多,万万不可懈怠。” —————— 熊耳山下的洛水河边,王越带着手下的人看着眼前汹涌的河水。 刘宠站在前面高声说道: “你们已经在水中训练多日了,今天你们要训练的是泅渡。从这道汹涌的河水中游到对岸,谁不能游过去的就是违抗军令,只要有一个人没有游过去你们这次的任务就算失败,谁要敢抛下袍泽,谁就是违抗军令,你们知道违抗军令的后果,也知道任务失败的后果。” 有人想到了任务失败的后果,想想那后果可是比违抗军令更加可怕,不免心中打了个颤。那还是前几日,有个人没有完成任务,据说是被关到了一个小黑屋里,据说那个小黑屋完全不见阳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那个人在小黑屋中关了两日,被放出来的时候差点疯了。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竟然能让人差点疯掉,不过也没有人想去尝试一下。 随着刘宠一声令下,各个看着眼中汹涌的河水,没有任何犹豫,一头就扎进了水中,“扑通、扑通”的声音不断响起,然后奋力地朝对岸游去。有人最先踏上了对岸,有人快游到的时候脱力了,在袍泽的帮助下也算游到了,最终没有一个人掉下,都上了岸。 刘宠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第二十章 操练(下) 熊耳山一座悬崖下面,王越带着剑手们整齐地站在崖下。剑手们穿着一身黑衣,手中抱着一柄长剑,背上背着一条毛毯,腰中系着一条带有登城飞爪的长绳。 陈王殿下也是同样的装扮,陈王殿下走到了崖前,说道: “这次你们的任务是翻过熊耳山,穿过陆浑关,据说在陆浑县附近有一股山贼,你们此次的任务就是潜入山贼的巢穴,弄清山贼的虚实,把消息带回来。听好了,此次路途遥远,任务艰巨,你们除了手中的长剑、背上的毛毯、腰中的长绳,不会有任何补给和支援,一旦失陷在山贼巢穴是会没命的,山中还有不可预知的猛兽也会随时要了你们的性命。” 剑手们听完,有从弘农郡逃荒而来的,是听说过陆浑县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山贼,想想这次的任务,要翻山越岭再潜入山贼的巢穴,这确实不太容易啊。再看看眼前高耸的悬崖,想翻过去估计也只有猴子能做到。 剑手们面面相觑,陈王殿下走到一个剑手的面前,伸手取过那剑手腰中的长绳,然后走到崖壁下选了个位置站定,再提着绳头的飞爪用力朝崖上一扔,再看那飞爪似乎在崖上抓到了什么东西,陈王殿下用力拉扯,似乎确定了飞爪抓得牢固,接着就攀着绳子往崖上一步步登了上去。 看着陈王殿下已经往悬崖上攀登了,王越将军也取下腰间的长绳,走到崖壁下选了个地方站定,学着陈王殿下的样子扔绳、拉扯、攀登。 看着王越将军也攀登上去了,剑手们相互振奋了下精神,也有样学样,朝着崖壁下走去。 —————— 刘宠站在崖顶上,看着剑手们一个一个地爬了上来,心中甚是宽慰,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指着陆浑关的方向,说道:“穿过那道山岭,下面就是陆浑关,过了陆浑关就是陆浑县,恭喜你们距离完成任务又进了一步。不要耽搁了,出发吧。” “遵命。”剑手们齐声应诺。 熊耳山通往陆浑没有路,山中不是树木、荆棘,就是悬崖、山涧,剑手们披荆斩棘在丛林中穿梭。天色快暗下来的时候,刘宠才下令在附近一条山涧旁露宿。 这一天,剑手们都没吃东西,休息下来才感觉浑身疲惫,有人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但身边没有可以吃的。 刘宠也是一天没有进食,胃里饿得发苦,刘宠走到涧水旁捧了一口水喝,见水中有鱼,伸手抓住了一条,然后抽出长剑刮掉鱼鳞就连血带肉地啃了起来。 剑手们看得暗暗咂舌,没想到陈王殿下也能吃得下这种苦,一时间剑手们也有样学样,下水捉鱼果腹。 晓行夜宿,在熊耳山的丛林中茹毛饮血,终于翻过了山岭,看到陆浑关雄伟的矗立在地平线上,众人都感觉这一路实在不容易。 休整了一会儿,众人集合,刘宠说道:“接下来的路,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本王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希望你们各个都能全须全尾的回到这里,待此次任务完成,本王给你们庆功。” “我等定不辱使命。”王越领头,剑手们跟着齐声喊道。 “很好,出发!” 刘宠望着一个个剑手纷纷下山,朝着陆浑关而去,心中祈祷这些人都可以完完整整的回来。这些人虽然都经历过简单的伪装、潜行训练,但此次任务毕竟是实战。 —————— 过了三日,前往执行任务的剑手们都回到了刘宠约定等候的地方。 可刘宠一看,险些没认出眼前这百多号人,这些人原本的一身黑衣都不见了,手中视若性命的长剑也不见了,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打扮得形形色色,哪里还有之前那股狠辣的样子。 只见有的人脸上贴了满脸的络腮胡完全掩盖了他本来的面目,还有人扮作樵夫挑着一担柴火,有人穿了一身道袍,有人扮作富态的商人,有人扮作老农……总之让刘宠看得眼花缭乱。 王越卸下伪装,走到刘宠面前拜倒,道:“回禀主公,此次任务圆满完成,那伙山贼的详细情报已探听明白,此行无一人折损,无一人暴露。” “很好、很好。”刘宠不禁赞道,“你们的确表示出色,出乎本王的意料,原本以为你们会有人暴露,会有人折损,没想到老天保佑,你们都回来了,很好、很好!都准备准备,卸下伪装,休整一番,原路返回。” —————— 回去的路总是比来时走得快,刘宠带着王越手下的剑手没有去山中的那处营地,而是径直回到了金城。 金城的大校场。 黄忠领着身着绛红色制式军服的守军站了一个方阵,各个手中端着一张强弩,背上背着一筒弩箭,站得整整齐齐,一股子肃杀之气迎面而来。另一边,王越领着手下的剑手们站了一个方阵,这些剑手装备简单,一身黑衣,一柄长剑,但各个眼中都透出一股狠厉之色,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刘宠站在简易的将台上,说道: “前不久,王越将军带人翻越熊耳山,前往陆浑一处山贼的巢穴刺探消息,此次召集诸位是想给大家一次升官发财的机会,本王准备派你们前去剿灭那股山贼。” “吼、吼、吼!” 校场的军士和剑手们听到陈王殿下的这个决定都沸腾了起来,这么久终于迎来作战的机会了,此次出兵有的人肯定会升官发财了,想想怎能不让人激动,个个都嗷嗷叫了起来。 刘宠伸手一挥,场中立即安静了下来,继续说道:“此次出兵,两部联合行动,由王越将军的剑手领路,到达山贼巢穴,剑手负责解决岗哨,占领要道,以防山贼漏网,黄忠部负责正面攻击,务必全歼这股山贼。” “黄忠(王越)领命。” 刘宠抽出腰间的宝剑往校场外一指,命令道:“出发!” —————— 陆浑县坐落在弘农郡东南角,自从弘农郡螟虫之灾后,就有一些灾民为求一条活路干起了上山落草的勾当。 这股山贼越发壮大,经常下山劫掠,周围官府都无力征讨。王越带着剑手们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山贼巢穴,轻手轻脚地干掉了周围的岗哨,然后把住要道。 黄忠随后将弩兵分作三队,从三个方向杀进了山寨,贼首们才反应过来。 贼首们仓促之下集结人手抵抗,不过只要有贼首集结起人马,就会遭受弩兵箭雨的打击,瞬间就会溃败。有贼首集结大队人马进攻,可还没冲到弩兵的面前,就被不间断立体覆盖的箭雨射倒。有聪明的贼首将集结的人马分作几批,前一批只要顶住了射来的弩箭,等装填弩箭的时候,后一批立马冲过去,可没想到弩箭不绝,计策难以奏效。 山贼们大骂:“真是卑鄙无耻,只敢射箭,不敢近战。” 弩兵们回骂:“你傻啊,要近战杀过来啊。” 山贼们看着弩兵那阵势,是杀也杀不进去,连靠近弩箭射程都会被射成刺猬,早已吓破了胆,贼首们第一想到的就是留下人断后,然后赶紧跑。 可这些山贼哪里知道,只要一跑,弩兵就会结阵追击,只要进入射程就会放箭射杀。这些山贼哪里遇到过这种军队,一个个吓得发誓下辈子再不做山贼了,有侥幸逃出来的,也被要道上潜伏的剑手给干掉了。 贼巢中的喊杀声停了下来。 刘宠下令不留俘虏,迅速打扫战场撤离,缴获的钱粮能带走多少就带多少,然后一把火将贼巢化为灰烬。 黄忠、王越看着手底下的人一个个的腰缠肩扛的开心得不得了,心中也乐开了花。经此一役,手底下的人都见了血,再多加训练便可真正成军了。 —————— 回到金城,大校场上。 刘宠正式论功行赏,“此次出兵大获全胜,按军规论功行赏,凡缴获自取三成,其余上交犒赏立功将士。经此一役,你们向自己证明了这数月的训练没有白费,证明了你们是真正的勇士,是合格的大汉官军。本王决定,金城守军编为强弩营,由黄忠任司马,继续担任金城防务;王越将军训练的剑手编为暗卫剑士,由本王直接统领,王越将军任司马。” “黄忠(王越)谢过主公。”黄忠、王越拜谢。 “谢过主公。”强弩营、暗卫剑士也齐齐拜倒,各个脸上激动不已。对于这些人来说,从流民到今天正式成为大汉官军,还有这一战缴获的钱财,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可却都是真的,如何不叫人激动。但再激动也没有人做出出格的举动,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令行禁止已经刻到了骨子里。 第二十一章 交钱(求收藏 求推荐) “主公,终于找到你了。”毕岚气喘吁吁地跑到刘宠面前,说道:“主公,铸钱作坊铸造的第一批钱已经出炉了。” “真的?!” “怎敢欺骗主公。” “走!去看看!”刘宠激动地拉着毕岚就走,原本以为铸钱作坊出成果还要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这真让人惊喜不已。 进了铸钱作坊,刘宠看到四座铸钱炉都在高速运转,工匠将调制好的铜水倒进铸钱的陶模中,动作显得十分熟练。 刘宠从钱箱中取出一串钱仔细打量着,可以明显看到这串钱的成色非常好,不免惊叹道:“这可比目前市上流通的钱要好多了啊。”刘宠反复感受着钱币的手感,反复打量着钱币的色泽。 “主公所言极是。”毕岚显得骄傲又欢喜,“奴婢也没想过能铸出这么好的钱,奴婢和工匠们分析过,应该是得益于主公建造的大型水车,水排确实非现在普遍使用的人排和马排可比,效率不仅更高,冶炼出来的铜铁成色更好。” “还是多亏了毕先生啊,孤会记住毕先生此番功劳的。” “主公言重了,奴婢不敢当。” “毕先生可速速安排人装车,孤这就带着这批钱去觐见陛下。” —————— 不一会儿,一箱钱已装上了马车。刘宠又派人叫来了黄忠、王越,临回洛阳前,想起有几件事情要交代。 铸钱作坊的门口。 “毕先生,有一事先生可给工匠们吩咐下去,但凡有谁能提升强弩营所用弩箭的射程和改进强弩重量的,孤将重重有赏。”刘宠对毕岚说道。 “汉升、王将军,孤不在的时间,你们二位按照孤之前的方法加强强弩营和暗卫剑士的训练,虽然都见过血了,但训练依旧不可懈怠。除此之外,汉升将强弩营的编制补满,王将军能训练更多的暗卫剑士当然是更好,但至少得保持二百人。”刘宠又对黄忠、王越说道。 “诺,”三人一辑,“定照主公吩咐办理。” “恩,那孤就去了。” 吴匡牵过大白马,刘宠接过缰绳,跃到马背上打马而去,吴匡带着人押着装着钱箱的马车跟了上去。 —————— 洛阳城,北门。 此次回洛阳,刘宠特意绕道,走洛阳北门。刚近北门,就看见这北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竖起来十余根五色棒子。 刘宠缓缓走进北门,守门的都尉直勾勾地盯着刘宠。刘宠也注意到了那个都尉,身材不高,古铜色皮肤,小眼睛。刘宠脑中浮现出了一个人,那个在颍川书院拔剑威胁许氏兄弟给出评鉴的人,刘宠不禁叫了出来。 “曹操!” “阁下是……”曹操看了半天叫不出名字,好一会儿才想到记忆中的一个人,也不禁叫了出来,“刘公子!” “真是幸会啊,曹兄怎么跑到洛阳来守城门了?”刘宠欣喜地跳下马。 “惭愧啊,月旦评之后被召入洛阳为郎官,也是才出任这洛阳北部尉。”曹操虽然说着惭愧,言语中却带了一丝得色,看来他对洛阳北部尉这个官职很满意。 “曹兄高升,要庆贺一番啊,在下可得讨你一杯水酒喝。” “刘公子赏脸是曹操的荣幸,只是现在职责在身,不敢擅离职守。”曹操略显尴尬,说道:“刘公子住在哪里?曹操得空定当带上好酒上门与刘公子共谋一醉。” 刘宠也显得尴尬,想了想自己来洛阳这么久了,在洛阳城还没个住的地方,说道:“让曹兄见笑了,在下在洛阳还没有住处,等在下办完了事就来这北门找你。” “好,那曹操就等着公子。” 刘宠又撇了两眼旁边竖着的十余根五色棒子,问道:“这五色棒是曹兄整的?” “不错。这洛阳城是皇亲贵戚聚居之地,很难治理。”曹操面有难色,转而又决绝地说道:“曹操立五色棒,申明法纪,有犯禁者,皆棒杀之。” 刘宠皱了皱眉,问:“倘若他日有权贵犯禁,曹兄如何处理?” “法纪在前,管他是谁,胆敢犯禁,棒杀了事。”曹操说得毫不犹豫。 刘宠心中不禁暗暗赞道:不愧是枭雄,做事毫不畏首畏尾,只怕将来会得罪不少权贵,在洛阳城可待不长久。 “曹兄真丈夫,敢作敢为,在下还有要事,就此别过,待办完了事再来找曹兄喝酒。” “好。”曹操爽朗地说道,“那就此别过。” 刘宠抱拳致意,然后跃身上马,径直往皇城而去。 —————— 灵帝在西园正玩得不亦乐乎。 宦官赵忠打断了他的雅兴,轻声地在他耳边说道:“启禀陛下,陈王殿下回来了,在殿外等候召见。” “啥?你再说一遍?” “陈王殿下回来了,等候召见。” “快宣、快宣。”灵帝兴奋得手舞足蹈,心想:这皇弟肯定是给朕带钱来了! 刘宠走到灵帝面前先是行礼:臣弟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灵帝回头一看,愣了一下。 “皇弟受苦了。”灵帝打量着刘宠说道,“皇弟黑了也瘦了,皇弟可是给朕送钱来了?” 灵帝目光中露出喜色,伸长了脖子望着宫门外。 “陛下真是神目如电,一下子就看出臣弟的来意了。”刘宠说道,“臣弟不负陛下所托,给陛下带来了铸钱作坊铸的第一批钱,这批钱的成色可好呢!” “抬进来。”赵忠叫了一声,门口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就把刘宠带来的钱箱子抬了进来。 钱箱子刚落地,灵帝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看着满满的一箱子钱泛着光芒,把灵帝看得满眼都是小星星,双手不断在钱箱中捞着,赞不绝口地说道:“好……好……好钱啊!” “皇弟劳苦功高,可这钱就是少了点。”灵帝一副享完了才回过头来说道。 “陛下恕罪,目前作坊一个月只能产这么多钱。”刘宠显出一脸惶恐的样子解释。 “朕怎么会怪罪皇弟呢,应当重重奖赏啊,皇弟在洛阳城还没有住处吧,朕赐一座北城的宅子给你。” “臣弟谢陛下……” 还没等刘宠把话说完,灵帝不知怎么来了兴致,拉着刘宠的手就朝他的新玩意儿跑去,“不谢、不谢,臣弟来试试朕的新玩意儿如何。” 刘宠打眼一看,眼前有一辆四头小驴拉着的驴车,灵帝乐呵呵地跳到车上,亲自驾起了车,喊道:“皇弟,别愣着,赶紧上来试试。” 刘宠不敢怠慢,只好上了驴车,灵帝就赶起驴车在宫中跑了起来。据说,皇帝驾驴车的消息传出内宫,洛阳许多大臣都竞相效仿,一时民间驴价飞涨。 —————— 刘宠向灵帝交了钱,又陪灵帝玩了一阵子驴车,在深感皇帝如此昏庸之下,赵忠再次亲自将刘宠送出了皇城。 这次,赵忠领着刘宠来到北城的一处大宅子前,刘宠刚到宅子门口,宅子中就有一大群太监、宫女跑了出来跪到刘宠面前参拜:“奴婢见过陈王殿下。” “这就是陛下赐给陈王殿下的宅子。”赵忠笑眯眯地说道,“这些宫女、奴婢都是陛下赐给殿下的,陛下对殿下甚至器重喜爱啊。” “赵公辛苦了,既然这宅子现在成了孤的府邸,赵公到了孤的门口,没有道理不进去喝一杯。”刘宠拉着赵忠的手一脸诚恳地说道。 “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忠说道,“多谢殿下美意”。 赵忠笑眯眯地跟着陈王进了府邸,只觉这陈王殿下是越来越懂事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