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神道仙尊》 第一章 我来此世开神道 残阳如血,赤红如潮,满天遍野火烧之云。 大地之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断旗折刃,放眼可见血流漂橹,横尸遍野。 曾经鲜明的衣甲已经分不出所属阵营,只有那一声声哀嚎低吟还在间隔断续。 一个杏黄袍染血,披头散发的人手持剑,踉跄踏足战场,怒目圆睁,咬牙切齿,脸上恨意难无穷。 他举目四望,所见的竟无在一个与他一般站立一样的人出来。 忽然,丝丝凉意涌来,眼看着一朵朵晶莹冰花飘落,有如鹅毛,眨眼的时间覆盖掩埋了残酷之景,并把他妆成了雪人。 大雪如刀,强风刺骨。 似乎伴随着雪落的总有寒风,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但却比从前来的太早太早。 “五月飘雪?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抖动宝剑,散落雪花,在抬头看去,自语疑问后竟是笑出声来,接着仰天狂笑,带着凄凉惨意。 这是九州中原的心腹之地,四转春秋中一般也只有冬日会有雪花飘落,又怎会在这即将步入酷暑之际来一场雪,又是一场大雪呢? 俨然让这里成了北地边关,塞外之所。 “老天啊!你终究还是赢了!” 在把目光放平,就已见得有呼啸之声响彻震动大地,策马之音颤遍云霄,一抹黑色的无边铁潮汹涌而来。 —————————————————— 大庆末年,朝廷官吏奢败,贪腐横行,隐隐有大乱之象。 有黄天道人传闻在深山修行,已得道成仙!遂出山传道,广施符水,治病救人,聚拢教众数十万,一朝揭竿造反,天下震惊,令四方云动,烽火蔓延中原九州。 由无数农民聚拢成的黄天军连连大败官军,收越来越多流民,攻破数州府城,糜烂中原腹心。 一时间无数野心之辈见天下大势有变,大庆将亡,便趁势而起。 无数在腐烂政令下无活路之人高举义旗起兵反庆。 值此之际,塞外草原上也出现了大变化,浑合部一统各部落,占据了整个塞外草原,养精蓄锐,待到九州豪杰酣战至最后之时,浑合王控铉四十万,攻破塞关,杀入中原! 最有望天下的诸侯齐王,被来自草原的大军杀败,二十万尸山血海中打杀出来的精锐一战葬送,齐王战死,齐地在无抵抗之力,齐主之子无奈献城降了胡人。 胡人欲入主中原,自然是整个中原九州之敌,但奈何天下厮杀十年,中原豪杰早以精疲力竭,民生实在不堪负重,哪里还有余力攻伐胡人? 而胡人坐看风云,养精蓄锐,自然以逸待劳,是攻无不克。 之后黄天大元帅黄天道人率领的黄天军在与草原人的一役之下同样全军覆没! 至此,中原九州在无胡人的敌手! 浑合人很快扫清四合,荡平九州,并在一些中原叛徒的建议下学庆制,易胡服,建国立度,国号大魏,胡首称皇帝,封禅祭天,自称“天子”。 这转眼一过…就是几十年…… …… …… “这还是我吗?” 刘越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他已经完全明白自己此刻的状态,乃至相信这次不可思议的旅程。 原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过着平淡而又枯燥生活的他,在收拾老家房子时,被房梁上掉下的物件给生生砸到了这个世界来! 没有一点的痛感,那个过程很安详。 “神仙经啊……也不知我祖上怎么还会有你这样一个宝贝?” 刘越手中多出一本似金非金,似铁非铁,透着金铁之色的书卷。 一边摩挲着这本带他走的“罪魁祸首”,他一边发出复杂的感叹。 相比于那平淡而又枯燥的生活,这次旅程,可真是十足令他大开眼界,颠覆了从前的世界观! 世界濒临末法,本源即将枯竭,修士一味讨取,却不知付出,不知是在把苍天往死路里逼! 并有天打雷劈之辈胆大包天,竟然要建立地上道国,改天换地! 如此…天地不容! 方有胡人饮马南下,草原黑龙入主中原! 本来胡人气运还不待此刻崛起,黑龙还不待此刻南下。 但有苍天旨意,天意干涉,自然是轻易改变了原本的局面。 “浑合部…大魏…看似弓马犀利,强大无比,但被提前激发了运道,恐怕也最终不过百年了!”刘越摸了摸下巴说道。 在他灵魂被神仙经包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完全明了了自己的使命。 不仅是神仙经令自己来此,更是此界天意察觉到神仙经对它有起死回生之效,故所牵引他降临。 清醒过来后他的记忆中就已经多了无数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大到古往今来的隐秘,小至民间习俗传承,便是天意垂青灌输。 苍天为他提供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而他则要帮助对方,让对方避免本源枯竭,世界灭亡的下场! “这看似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既然神仙经带我来到这里,那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让我想想看,世界本源有自我恢复的能力,但明显是因为入不敷出导致消耗剧增,即将步入末法!就如同我来自的那个世界一样,所有神话据不可考究,所有传说早就成了传说。修士!是此界修士!如果要挽救世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拨乱反正!” 并不是刘越睿智无比,一下子就分辨出了事情的根源。 而是他已经知道了许多相关之事,只要不是傻子,仔细一想就能得到答案! 这个世界有修士! 记忆之中,上古年代的修士翻江倒海,搬山逐日。 至中古,近古,乃至现在,那种存在已经在难出现。 修士们甚至改修了修行之法,简易了得道难度,但其吸收日月精华,采集天地灵气,消耗世界本源的事实仍然没有改变! 越是强大的修士,对于吸纳天地元灵的程度就越强,犹如一个个依附在世界中的小世界,不知反哺,只知道吸收养分。 “拨乱反正!消灭修士!或者……改变修士的道路……” 刘越目光中精芒乍现,犹如一道火苗,虽然渺小,但却有无穷的未来。 “神仙经,神仙经,一切都要靠我的神仙经!神仙经带我来到这里,自然是冥冥注定!” 神仙经是一件宝贝,一件无上的宝贝! 它的来历刘越不明,目的刘越也不明,只是在他的灵魂被神仙经定照保护的时候知道了其力量不凡,经上载有一条通往通天大道的法门。 神仙,神仙,自然就是神和仙,应该说,既是神,又是仙! 以神道修仙道,以仙道行神道,相辅相成,成就无上大道! 也不知这著作神仙经的是哪位无上大能,连这承载这天书法门的经纸都有护佑人穿梭世界的威能! 神道,顾名思义,成神为重! 采纳生灵香火信仰,炼其糟粕,滋补自身之灵,如此区别于鬼类,是为神! “难怪…难怪…此世只听闻有仙,却未曾听闻有神,魂类也只取生灵血食供奉,不通香火之道……这样,如果世间在无仙,在无修士,岂不是便能令世界元灵的消耗停止?” 刘越感叹,这或许就应该是他要做的。 “如此…那就让我来此世开神道吧!” 轰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惊雷响彻,银闪之光一闪而逝,倾盆大雨接着而落。 第二章 红光 这大雨不停,浇落在地面令空气湿润。 刘越苦笑地看了自己一眼,神仙经隐匿于魂魄深处,雨点透过他的身体毫无障碍。 抛开自己的那些幻想,自己到现在还只是一缕魂魄啊! 虽然魂魄在黑夜中能存,但若是没有神仙经的保护,就刚刚那一声惊雷,就能震的他魂飞魄散。 如此,感叹,怪不得人不愿死,实在是死后虽有魂出,但稍不注意就是灰飞烟灭。 这要是在白天,简单的一点大日之光就能把他这样弱小的魂体灼烧为虚无。 放在夜晚,也要时时刻刻小心,气血稍微强大一点的生灵都不能触碰,碰到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下场。 一场电闪雷鸣下来,弱小的魂魄也是有死无生。 “正常人死后魂出,一般坚持不到几个时辰就会消散,强一些的多是几天,最多不会超过七天!因为魂魄不如肉身坚固,能抵抗的了这红尘世间的风霜日光,只要离了肉身,那就是一个在不断消散的过程!除非有着定魂之法,稳定魂魄,令其不会消散。有修行之术,滋补魂体。那种运气好的,能直接离开人界,前往幽冥的更是少之又少……” 刘越皱着眉头,幸运的是他现在有神仙经笼罩,不怕魂魄消散。 但这种状态下,如果没有滋补的话,他最多也就能够坚持个十几日。 他有预感,如果十几日后不能得到滋养,自己同样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还是先找一处安魂之地,好好琢磨神仙经较好。” 打定了主意,刘越开始观察四周,发现自己魂处于一处荒僻之地,所幸是远处隐隐有声声犬吠,绰绰光芒,应该是距离村落不远。 作为魂体,移动起来自然没有向生人那般费力,轻飘飘的就到了。 果然,他观测的不错,夜雨之下,整个村庄的轮廓已经看在眼里。 只不过,这村落整个散发着一层层淡红色的光幕,似乎如同一个倒扣的大盆一样,将整个村庄笼罩起来。 那红色的光芒给刘越一种十分难受的感觉,似乎那不是光,而是火,甚至不需要靠近,远远的就能被灼伤。 “这就是人聚集起来所形成的气吗?怪不得有这种威力!”刘越心头了然,但还是下意识的退后。 人有人气,鬼有鬼气,在这个世界中,望气是一门十分庞大的学问,能略通一二,都已经可以称为不赖,有经世之能。 所谓人多势众,这人本身就有血气,是鬼物之最爱,鬼食血气有诸多好处,最显而易见的就是能增强魂体,凝实鬼身。 但遵循水火不容的原理,血气一旦超过了鬼物食用的程度,那就会变成砒霜,毒药! 人一多了,血气汇聚在一起,就犹如小小的火苗变成了火把,强大的血气能震散魂魄,侵透魂体,灼烧鬼类。 气,和运,皆不同,但相合为一,却又有其说,种种玄妙,不可细说阐述,这也同样是拥有神秘力量世界令人向往之处。 “若不是神仙经的力量保护,恐怕我连这附近都无法靠近,到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掌握神仙经的力量啊!” 刘越望着魂体中那漂浮的铁卷,心中感慨万千。 若是看的仔细,就能发现他身体周围存在着同样一层微弱光芒。 正是这层光芒,把那红色人气之光阻挡,隔绝那震耳雷鸣,让他安然无恙。 ‘这么多人,如果都能把他们的血气给吃的一干二净,那该有多好啊…’ 看着夜幕下安宁的村落,刘越心里不禁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很快他就按下这个可怕的想法,心头凛然。 这是身为鬼魂的一种本能,魂体的那种进食欲望,就如活人吃饭那般。 但魂体自然不可能食活人之食,他们需要吸食的是灵机! 人乃天地之精,人或者其他生灵的血气当中,就蕴含着这种能令鬼活的灵机! 或者,如刘越所知道的鬼道隐秘,学有凝魂修行法的鬼类,可以如修士一般一窥超凡道果,而不是化为那只知血肉的恶灵! 刘越虽然暂时感觉很弱小,但是他有神仙经保护,若是自甘堕落的话,保不齐日后还真会出现一尊穷凶极恶的鬼王! 但他可是带着任务而来,要是走了鬼道恶路,恐怕苍天震怒,无论付出怎样代价,也会把他给天谴之! “这就是没有肉身,魂体的进食欲望啊!” 刘越忍不住感慨,艰难的把自己的目光从村落挪开,四下寻找,终于被他找到一处看起来十分合适的居所。 那是一颗早已干枯死去的大树,枝桠上没有一片叶子,没有半点绿意,那干枯的枝蔓张牙舞爪摆出的造型绝对会令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并且目测这大树非两人环臂不能合抱。 身为魂体,比活人多了些异能,对于气的感应十分敏锐。 就如这棵枯死的大树,在他的感官中,就是有着浓浓的阴气汇聚,这着实有也不可思议。 被灌输了无数知识的刘越自然认出了这是一颗槐树。 槐树属阴,本就有聚阴笼气之能,风水中属于大大不吉之物,如有栽种庭院家者,会为主人带来不详。 而像是这样一棵早就死了不知多久,但仍旧留下浓浓阴气的槐树,十分少见! “恐怕…这仿佛是雷霆劈下的痕迹啊…”刘越注视着枯死槐树身上的伤痕,有些了然。 不过,不管如何,阴气浓厚之所,正适合他这种灵体鬼魂生存,这棵槐树中心已经露出了很大很大的洞口,也不知是人为还是自然形成。 眼下,就以此树为家了! 想着,刘越就钻了进去。 “是谁!!!” 还没等他靠近去,这树洞中就传来一声怒吼,一大股阴冷之气拂面而来,其中更夹杂着大多腥臭血味,以及种种似有似无的怨意。 刘越快速退去,定晴一看,这声音的主人着实令他吃了一惊,心神不稳。 一双嗜血的猩红的眸子虽然骇人,但却流露着些许狡诈之色,残忍之光在其中浮现。 … … 第三章 长青村 漂在刘越面前的赫然是一个人! 但刘越却笃定他不是什么人,而是同自己一样的一道魂体,或者说是一只鬼! 或者说是一只恶鬼更为不错! 他身形高大壮硕,虽然幻化出来的衣衫破烂,但却丝毫不见到有半点残缺的样子。 魂体无比凝实,虽然近看还有些漂浮如雾气组成的模样,但放在远处,绝对会被人当成一个正常人来看待。 历来阳寿已尽,或者横祸而死者,死后之亡魂皆是残缺不全,或者魂体虚无飘渺。 哪有这样的,绝对是活过了头七的一只鬼! 在看他魂上缭绕的那些血光,根本不是生人的那种生命旺盛血气之光,而是屠戮生灵而留下的光! 光中夹杂的怨毒诅咒,是修行者最不愿意触碰节接触到的东西。 同样,这对于有些鬼道修士同样避如蛇蝎。 但,通过弑杀生命而令自身活下来,恐怕对于多数鬼物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不能为之的事情。 此鬼为一个面目粗犷的中年男子模样,在吼了一声出来后,先是一愣,随后是大喜。 那本来就猩红的双眼变得更加充满血色。 “哈哈哈哈…还有这等好事?真是老天爷爷眷顾某啊!” 接着,这只大鬼就伸出他那似铁水浇灌的有力臂膀和铁爪,向刘越抓过来! 在他看来,这面前的这个小白脸一定就是今夜刚刚死去出现的亡魂,本来没被雷声震死已经是万幸,但却偏偏遇到了自己! 面对送上门来的肥肉,他怎能不喜? 是的,鬼物以人之血肉为食,是为最能滋补自身,其次吞噬比之自己弱小的鬼类,也是同样一种途径。 可面对着这无情铁手,面孔狰狞凶狠的大鬼,刘越却无动于衷,既不逃走,也不退避,仿佛是吓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这让那大鬼更加认定了,刘越就是来给自己送餐的,天授不取反受其咎! 而刘越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吓傻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虽说他没有什么反击力量,单凭魂体强度的身手和这魂体凝实宛若活人的大鬼没法比,但他却可以逃走,为何没走? “啊啊啊……这是什么…!!” 壮汉大鬼上一刻还残忍狰狞的笑声下一刻直接就变成了十分凄惨的惨叫声音,此音不忍耳闻,可以想象待宰牛羊那般被肆意宰杀时的场景。 原本刘越那淡薄的身躯中陡然释放出刺眼玄光,壮汉大鬼的两只爪子触碰到那玄光之际似是遇到了天克之物,被那玄光所制,顷刻之间如朝阳下的冰雪融化不见。 只留那凄惨的咒骂和怨毒的眼神给刘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鬼来的突然,被灭的也快,消灭他的玄光仿佛是在完成了任务,全部退缩回到了刘越的体内。 是他的力量? 不!还不是! 这是神仙经有灵,自行护主所散发出的力量! 仅仅只是自行发动,还无人掌控,就有如此令人敬畏之力,在加上刘越知道神仙经还能自行带着自己穿梭了一个世界,对于神仙经,他变得更加热切了。 小小鬼物不自量力,这被神仙经的力量消灭,直接就是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了。 刘越急匆匆地钻入了被消灭壮鬼原本的巢穴,槐树已经被掏空的腹心之中。 “呼……阴气不绝,对于我这样的小鬼来说,已经是一处绝佳的居所了。”刘越感受着槐树心内对于他来说比较浓郁的阴气,很满意地点头说道。 如此,他愈发肯定,曾经的这棵大槐树,恐怕已经有了灵智,得了道行,后来遭到厄运方才变成一颗死树。 即便如此,死后也不知多少年,其中蕴含的阴气仍然有令鬼魂凝实,避免消亡的好处。 “估计是天谴了…” 刘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陷入末法,但恐怕也即将步入末法。 对于窃取天地元气的这些修行者向上晋升的限制,也越加严酷了。 “不过我不同,有神仙经的帮助,我必然能够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 刘越真灵之光大放,很快就沉入了灵魂深处。 他的意识触碰神仙经,神仙经悄然翻开了第一页。 ~~~ 神耶…仙耶… 神仙也! 以香火根,聚神道基,无常万化,神力化元灵。 得香火念不死,死而不亡有玄妙。 玄者通元都,元神三花,顶上五气,亦然羽化,亦然洞天长存…… 这神仙经打开显化一枚枚仿佛是流经古老岁月的古代文字,晦涩如天书难懂,最后变成了刘越认知当中的一个个文字。 即便如此直白,刘越越看越入迷,越来越兴奋,这描述的成仙之妙,让他十分向往。 神仙经持续打开,翻来后面,心法、神通、妙处等等让刘越牢牢记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越才从领悟神仙经中遁出,感叹:“果然是通天大道,在这个世界如果走出,完全可以为大道之祖啊!” 想来,这神仙经原来在他的那种末法世界,恐怕修炼也是能够行得通的,只是自己得到了天大造化! 神仙经的种种法门,根本,已经被他牢牢记在心里。 而神仙经本身只是记载这内容的一件载体,却同样拥有不可预知的厉害威能,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留下了这神仙之法,写下了这神仙之书? 至少,这些是刘越现在不能妄测的。 “不过…第一步之根,还要好好谋划谋划的!”刘越摸着下巴仔细想到。 ………… ………… ………… 翌日 经过夜雨一场,天候似乎好了许多。 日光充足,温暖长存。 长青村里,李有才一边骂骂咧咧的走着,一边扛着锄头,准备去种田。 “呸!晦气!也不知道是哪个蟊贼偷了我的羊,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一定要打断他一条腿!” 今早起来,正准备喂羊的李有才发现被栓着绑在自己家门上的羊不见了! 他怀疑自己的羊被偷了。 但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村落周围为没有发现。 如果继续向山里找,他没有猎人的本事,也不敢去了。 无奈之下李有才只能自认倒霉,还被自家那婆娘教训了一顿。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头羊已经是普通村民了不得的财产了,丢了羊,那几乎是伤筋动骨。 …… …… 第四章 香火愿力 “唉…还是先歇歇吧…” 扛着锄头走了没两步,李有才就一边安慰似的对自己说,一边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把锄头一扔,一屁股做到了大槐树底下,十分惬意地躺着。 … 这懒汉,就连暗中观看的眼睛都十分无语,如此,估计得穷一辈子。 (幸运的是你遇到了我!) “李有才~~李有才~~李有才~~” 刚躺下没多久的李有才正准备酣睡,在迷蒙之间被自己耳边若有若无的呼唤吵醒。 “李有才~~李有才~~李有才~~” (不对!是真有人在叫我!) 李有才打起精神,左顾右盼,耳朵里听得见这个声音,却完全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在何处。 “不会是…见了鬼了吧!” 李有才自言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被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 对于此世人而言,鬼物邪祟虽然是他们不愿意相信真的存在,但因为有着老一辈人口耳相传的秘闻,在加上每到夜晚村落外那可怕的景象,所以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其实心里都明白到底是有没有。 (可…可大白天的不可能出……) 李有才心里打鼓,腿吓得都软了,连逃跑都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一幕看的刘越十分无语,但心底也是一喜,要真遇上一个无畏鬼神之辈,他估计还要另选目标呢。 “呔!李有才来看!” 李有才被这霹雳雷鸣一般的声音震的两耳发麻,下意识的一抬头。 这一抬头,就见到一尊金衣金甲,金色战裙的金人从迷雾中走了出来,金光璀璨,神异非凡,直教李有才眼睛亮瞎。 李有才发现,自己整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一片白雾笼罩之处,此处只有自己和这个金甲人! 而这金甲人巨大无比,站在自己面前如同巨人,低头俯视着他。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李有才第一时间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不停地求饶。 “哈哈哈哈,李有才,本神不是山贼大王,而是这里的土地神!”金甲神人朗声大笑。 “土地神爷爷饶命!土地神爷爷饶命…” 李有才听了后仍然是不停磕头,生怕这是来取走他性命的强人。 “本神既不谋财,也不害命,而是你等凡人的保护神,保你家宅安兴,一方平安的福德正神!” 这回,听了后李有才才壮起胆子抬头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问道:“土,土地神爷爷?不知道您找小的……” 见李有才终于问到了点子上,这金甲神人才笑着说道:“本神被上天指派,来人间保尔等凡人安康兴旺,红尘安宁,主掌凡间信民之祈愿,四季时节之风调雨顺,凡人死后入幽冥一切之审判罪过。” “啊?” 以李有才这脑袋,一下子听了这么多,他得缓一缓。 不过,思虑了半天,他终于明白了这土地神说的是什么了。 这权利好像比传说中的皇帝老儿还要大啊! 李有才心里嘀咕,敬畏地看着他。 如果一个同他一样的人站在他面前说这些,他一定是嗤之以鼻,认为对方是脑子进了水才会说出那样的蠢话。 毕竟,咱们村民见识虽然少了点,长那么大也没出过乡里,但可不是傻子。 不过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李有才不得不相信,不是神人,哪有这么大本事把他带到这里来? 见土地神对他微笑,李有才什么也不会,只是跪在地上等候神人发落。 “信民李有才,本神初来人间,你是本神第一个遇到的凡人,本神算得出,你这半生来也未做过恶事,勉勉强强,无甚大过,倒是对得起人之一字,知道你今天失了财物,所以打算犒赏你,帮帮你,如何?” “犒赏?”李有才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转过念头就明白,自己这是被土地神夸奖了,还要给自己好处! 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得这迷雾重重的世界突然席卷而来,土地神消失不见,只有那土地神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此去东南方向三里,山坳之中,你就能找到你的羊!若找到了,再来此诚心叩拜,日后诸多好处不尽…………” “这是……” 李有才在一回神儿,发现自己正站在大槐树底下,刚刚的一切都不见了。 刚刚经历的仿若如梦,但又那般无比的真实! 左右看了看,李有才抓起锄头,向着东南方向跑去。 … 在他离开后不久,魂在大槐树中的刘越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那假扮金甲神人的就是他! 对着李有才那个凡人极尽忽悠,不知道露没露出破绽,但已经是尽善尽美了。 那把李有才拉到另一片世界的方法,其实也就是一种小小的幻术,对付李有才还可以,遇到意志坚定一些的人都毫无作用,刘越等了几个时辰才等到这样一个货色出现。 不过即便如此,这种程度的小术,因为是无根之水,都是以他的魂力为代价施展。 之前刘越的魂体能够支撑七天,经过施展这道幻术,恐怕只能支撑五天了。 对于李有才会不会找到他的羊? 这无疑是肯定的,因为羊本来就是刘越偷偷给弄走的。 至于李有才会不会回来,这就不得而知了。 …… …… 第二天,还是在村外不远的那处大槐树那儿,李有才和一个妇人急匆匆来到这里。 只见李有才拉着自家妇人在大槐树前跪下磕头,嘴里念叨着,激动的难以言表。 “土地神爷爷,您真灵验呀!真是太灵了,感谢您帮我找回羊,感谢您帮我找回羊啊!” 一瞬间,藏身大槐树里的刘越就感觉自己灵魂一动,两根线连接到了自己的魂上。 一丝丝不明的力量传递到自己的身上。 感受到此,刘越顿时大喜。 功夫总算没有白费,自己持续念铸心法,只要有信徒崇信自己,这神仙之路就有了开端了! 这两根线就是信徒与自己的连接,传递着的力量就是香火! 香火经神仙法门萃取凝炼,就是神力,法力! 轰隆一声! 刘越真灵震颤,眉心中升起一道符诏,不过却是隐隐绰绰,只是虚幻,还不见具体真形。两个信徒祈祷间传递的香火愿力进入此中被磨练为神力。 (好!这就是通过神仙经而成的神仙根本,神道符诏!) 感受着那两丝神力虽然渺小,但充斥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神奇,刘越心中大吼,从未有过的兴奋。 …… …… 第五章 土地神 李有才和他那半信半疑的婆娘正磕着头,只觉得眼前一闪,刘越以金甲神人的模样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回,李有才满脸狂热的磕着头,他的婆娘大吃一惊,旋即同样五体投地,敬畏不已。 看着他们诚信的模样,刘越十分满意地点点头道:“看来你们夫妇二人也不是不懂得报恩之人,能想得来看望本神。” “土地神爷爷在上,小民李有才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 “民妇王李氏给您磕头,给您磕头…” 两个乡村小民连组织语言的能力都不怎么好,不知该如何作答。 “嗯…倒是心诚…” 刘越看着下跪的二人颔首说道:“本神受上苍指派下界救苦救难,初遇你二人也算缘分,这样吧,只需要你二人为本神做一件事,从今以后,本神就庇护于你们,让你们一家田产丰收,逢凶化吉,遇事呈祥,如何?” 刘越的声音平淡而清澈,在二人听来却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带着不可置疑反驳的威严。 听了这话,两人账户对视一眼,连忙点头答应:“土地神爷爷,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小民也能做到。” “好!” 刘越内心一喜,终于是忽悠到两个人了。 他便开口说道:“你们村中可有祠堂?” “有有有。”李有才点头。 一般只要不是太小的村庄里都会有祖祠,里面供奉着自家先人祖宗的灵牌位。 对于此界魂体来说,他们虽然没有走出香火之道,没有具体吸收香火的方法。 但天长日久,被民众那散发的香火愿力渲染魂体,也能达到令魂体凝聚,魂魄不散的状态,只是这种粗糙被动的方式令刘越十分不屑一顾。 更多的还是在某些重大日子里,享受到自家后辈的牲畜血食祭祀,这才是大补。 不过相应的来说,一村一乡的祖祠当中,也就相当于刘越居住的这棵大槐树的环境,只要有足够的血食供奉,魂体就能永久长存。 在村中老辈的认知当中,祖宗祠堂那是一村最为重要的场地,容不得外人侵犯,就算自家人入祖祠都要小心翼翼,有些关乎村落兴亡的重大事情,都会由老人主持在祖宗祠堂召开。 刘越心里有计较,教李有才把自己安置在长青村的祠堂里,那肯定不现实,他也没有那个能力。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要求说道:“我要你二人在村中帮本神建庙燃香,供奉祭祀!” “?!啊…土地神爷爷,这…这这这,不是小民不为爷爷做事,而是小民家里无甚钱财,做不成啊。”李有才一听要花钱建庙,还要烧香祭祀,一脸为难说道。 国之大事,唯祭为战,这放在小小村落中同样如此,每一次祭祖那花费的钱财都是村中集资的,分摊下来也绝对不少。 “庙不需大,泥土捏成,香不需多,心诚则可。祭祀血食本神同样不需要,一碗清水摆上即可。在你面前石头下有本神赐予你的财物,拿去吧!” 刘越说完,他的声音再次消失不见。 李有才和王李氏面对面看着,将信将疑搬开他们脚前那块石头。 石头下两块金子散发着点点光芒,看的两夫妇眼睛都直了,李有才连忙捡起来仔细看看,最终笑逐颜开,二人趴在大槐树前跪拜个不停。 不久… 就在李有才家后面不远,一处临近道路旁边的空地上,一座看起来半人左右高的泥土小屋建立了起来。 小屋里伫立着李有才按照自己记忆中刘越形象泥塑的神像,香坛内三只燃香袅袅升起,一碗清水,一碟瓜果供奉而上。 庙宇虽小,但该有的一样不缺,李有才这信徒办事的态度还是很令刘越认可的。 “土地神爷爷,求您保佑我一家平安…土地神爷爷,求您…” 李有才和他的婆娘在土地庙前诚心叩拜,念念有词。 还在大槐树中观忘的刘越随着他们燃香祷告,一时间魂魄真灵大动。 “好!原本长青村里有人气自发汇聚,抗拒鬼神,但是现在却有呼我之名,唤我之灵,走也!” 刘越直接飞身进去了长青村,那本来应该阻挡他进去的血气结界被他轻而易举进入。 当刘越钻进土地庙的那一瞬间,他的整个灵魂开始颤抖,仿佛是在燃烧! 刘越稳定心神,不为一切外物所动。 “这是最初,也是开始,只要渡过,就成了!” 他念动神仙经法门,那仅有的两丝可怜神力在真灵中就流转。 嗡嗡… 这种声音持续,最终似是一声开天辟地的轰鸣之声,刘越灵魂深处,真灵爆炸,变成一团雾气。 这雾团持续变幻,当散尽之时,时隐时现一个物件,最终定型成一道白色的符诏! 此白色符诏书上书:正七品长青村土地! 这个时候,刘越就感觉到,自己与整个天地有了种莫名的联系,尤其是对大地,对脚下的土地一瞬间多了无数感悟,仿佛又是一种枷锁,牢牢束缚住了他,又仿佛是与自然的融合那种美妙。 “这就是所谓天人合一的感悟,对大地的种种领悟是因为我是土地神吗?” 一时间,刘越心头有过种种思绪。 并不是说刘越不想借此机会直接成为什么一品二品的至高神,给自己点缀一些更响亮的名头。 实在是德行不匹,也就是他自己现在的器量和本命真灵容不得那样。 既然踏足神仙之道,香火神道其实更甚,可不是那种乱世草头王,随便几百号人,就可以给自己添加一个名头的。 他那弱小的魂魄,修炼神仙经,在改变之下最多也就能成一个微末七品之位格。 而成为土地神,也是他慎之又慎之后决定的一个想法。 神道渊远流长,据神仙经中介绍,天神最贵,采天地之精,纳宇宙之魄,周游天地,网罗乾坤,可为神道中最为逍遥,最为自在的一种。 而往往这种天神,更是实力强大,翻江倒海轻而易举,名副其实的神明! 其次是人道之神,人道如火,汹汹可以燎原,任何人都不敢小看人道之力。 吸收人道香火愿力为己用的人道神灵虽被香火所限,但也有通天彻地的那一天。 之后是江河湖海,四方大川的地祗之神,掌一方福地,端的无比逍遥自在。 但同样为地祗领地所限,想要向上攀缘,比人道之神更为艰难,应该说是几乎不可能,除非江河变海,山川扩大,那样山神水神们的权柄或许会扩大增强。 最后,才是幽冥阴司的神灵,得了正赦的叫做鬼神,没有正赦的是鬼。 幽冥鬼神权柄虽也有,晋升渠道也不缺,但终究是阳世反射,与阳间一切息息相关,阳间一切变动,都会影响阴间,所以在三道神中排于末尾。 第六章 天赐功德,根基已固 综合自己当下的处境,最终刘越还是选择了以人道之神为根基路线。 无他,如果人道香火够多,那么一瞬间就能得享高位,晋升之路也是最快的。 土地神作为人道香火神灵的最底层,虽然微不起眼,但却有最正统的晋升路线,可以演化无限可能,不似那些山川河流之神,位置被定格,在原本地域,传播香火太有局限。 而且…眼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地神,但是刘越却心里早就有了想法,以此为基,在人之中,酝酿一件将来能够令自己一步登天的大事! 而接触人道最深的人道之神,是最有希望完成此事的开始! 或许他是这个世界诞生的第一尊神灵而天道有感,也或许是他迈出了以及任务的第一步,让上苍很是满意。 所以,从天穹之上降下一抹神异之气,落于他的头顶。 如果说刚刚符诏成型的那一刻他的魂体已经发生了改变,已是神,而非鬼,那现在就更加不同了! 杏黄色的氤氲之弥漫渗入到他的魂魄当中,令刘越心灵振奋,魂体舒畅,现在不需要什么幻术遮掩,看起来就如飘渺真仙。 “这股力量…这是?” “功德之气!” 刘越大喜,本来以为成就了土地神位,就再也不是孤魂野鬼,时刻担忧消亡的下场,有点自保之力。 没想到这上苍如此大方,竟然降下功德之气给予自己! 功德之气,在修士眼中,那属于上古传说中那些开天辟地的大神,亦或是有功于天地而被天道赐予的奖赏! 功德之气好处多多,吸收以后不仅有益修为增长,更能祭练法宝神器。 这几乎是一个世界天意对所属子民最高的赏赐了! “想不到我一个外来世界的孤魂野鬼,竟然也能得到上苍的奖赏,功德的赐予,真是有意思…” 刘越有所明悟,知道原因,同时冥冥中感觉到有一股无比浩大的意志在催促着自己。 随着功德之气的渲染,他体内神仙经法门自行运转,那一抹功德之气演化无穷精元灵气,变成他的神力,令他实力节节攀升。 最终,容纳自己真灵的那本命符诏突然破碎,在破碎中再次诞生! 这新诞生的本命符诏还是原来一般,书刻着:正七品长青村土地神位! 只不过,这次符诏为完全赤红之色,滚滚神力在他的体内流淌,犹如涛涛江河之水奔流不息。 轰隆~~ 彭拜的神力令刘越几欲控制不住,散发出的一点威能响起一声平地惊雷。 正在庙宇前跪拜烧香的李有才夫妇见了更加诚惶诚恐,以为是土地神显灵,连忙再次祈首扣头。 “这是吃撑了吗?” 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滚滚的神力,他不由有着幸福的苦笑。 原本,他的魂体,也就凝聚个七品神位为最高,因为器量不足。 但现在,那一抹功德之气直接融入他的体内,化为了力量灌输给他。 神仙经中神仙位格有七品:一至七品。 一等最高,七品最低。 分别对应着那世间沉浮气运,本源封赦。 七品为白赦有白气环绕、六品为红赦有浅赤气环绕、五品为还为红赤赦有深赤气环绕、四品为金赦有淡金气环绕、三品也是金赦有深金气环绕、二品为青赦有青气环绕,而一品那是紫赦有紫气无边! 但现在他有七品神位,却拥有着六品红赦,深赤色的神力! 所以,只要为他在重新建庙立像,那他完全可以成就五品城隍之果位! 不过眼下来说,摊子还不宜铺的太大,刘越是这样想的。 “上苍还真是看得起我,这功德之气如此神奇,怪不得在神仙经中都被列为一等神物。” 不过按照神仙经中的知识解释,这功德之气其实就是世界本源之力,修士吸收的那种天地灵气无尽压缩纯化后的元气。 所以,那仅仅的一抹功德之气,才拥有令刘越修为直接提升无数倍的结果。 “如果没有这一抹功德之气,或许我还要辛辛苦苦地积攒香火愿力,转化神力吧?” 感受着李有才夫妇提供的那小的可怜的效果愿力,他不由感慨说道。 “不过…功德之气毕竟不会长有,这次是唯一,收集香火愿力转化神力才是长久之道啊…” 刘越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一挥手,神力领域之下,小小土地庙内变了天地。 浮现出几间金砖玉瓦之房,几棵树杨柳轻轻摇曳,一个湖泊水面如镜。 这是神力幻境,也可以说是刘越土地神中心诞生的灵场,法域,凡人不可见,只有那魂体可以进入。 身处法域当中,刘越的能够发挥出土地神最强的本事,其次是在神力所管辖的范围之内。 就比如说,他是长青村土地,那么在长青村内便能发挥出十成十分力量。 出了神力所管辖的范围之外,或许实力将大大削弱不止一个等级。 这是神道通病,弊端,就如香火愿力一般,虽有无穷之妙用,甚至比之天地灵气还厉害,神祗吸收香火愿力实力可以无尽增强,但也会因香火愿力而改变自己的神躯,因香火断绝而消亡。 不过刘越不同,他修的是神仙道,既是仙也是神。 刘越钻进大房,一屁股坐到了太师椅上,手表瓜果香茶应有尽有,皆为神力所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梳理自己的力量,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修神亦修仙,神道亦仙道!原本我还需在香火积累,神力充足之后方才能够做此之力,但现在天赐功德令我根基已牢,那便试试!” 刘越目光绽放精芒,以自己心中法门运转,那原本带着浓浓香火气息的神力陡然一变,神力在顷刻之间便化为了滚滚元灵法力,令他整个人脸色光彩。 “果然如此!不愧是神仙经!” 感受着自己身体的一切,虽然那枚神道本源符诏仍然在自己真灵中左转,但围绕符诏的已经完全看不出是那神道之力,而是法力! “我如今的神道之力转化仙道修为,应该还是在练气阶段!神仙经有载:古之人族,生而不凡,道体天成,练气百重后,就可练成无漏真身,餐风饮露,缩地成寸这等本事只不过等闲。百日不饮不食,不睡不眠后仍然精神奕奕,顾此称之为练气士!那已是踏足天人领域!实在是令人向往……” 刘越一直猜测,写下神仙经的大能不是一位无比强大的古神,就是一位练气士中的老祖! 神仙经法门,把神道与练气士的修炼之法结合,截取两道之优势,同时恰恰又避开两种道途的缺点,实在是不得不感叹佩服! 神道尊贵,因香火愿力之顾,提升之快,或许只在一时之间,并因神位而长久不朽,旷世长存。 但同样因神职领域之限制而无法逍遥自在,或许又会因香火之衰败而衰亡。 仙道逍遥,一身修行修为尽在自身之掌控,无所限制,或居于洞天福地,或游于红尘世界。 但就如这世界一般,当苍天震怒,灵机元气不足之日,就是断绝前路,坐毙等死之时。 而神仙经之道既领神道威严长生等好处,又有仙道逍遥不受香火枷锁之妙处,在二者之中,可取香火愿力为法力,或神力,于中转换,窥天意之动向,路途不绝。 同样,神道与仙道的两种本事同样具备。 可以说,只要修炼神仙经,就如已经超脱了神道香火枷锁的那般古神一样。 …… …… 第七章 无赖 自从出现了土地神后,李有才一家的日子变得愈发好了,而他们夫妇整日拜神烧香的场景也被其他村民看在眼里,导致学者众多,土地神的香火旺盛起来。 “土地神爷爷,请保佑我一家平安,事实昌顺…” “土地神啊土地神,我家婆娘到现在肚子都没有大起来,求您赐予我一个儿子吧…” “土地神在上,有您保佑,我家的粮产一定会丰收…” 看着水镜法术映射出的一幕幕场景,这些村民一个个在小小土地庙前跪拜,刘越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现在为止,与他有信仰连接的香火之线已经有了上百条,其信仰深度有高有低,多为普通信众,也就是那种对土地神并不是深信不疑的人。 但如此,已经是不错了,这上百人已经占据了整个长青村一半的人口。 是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看到他家好,小农意识的作用下必然是羡慕嫉妒,而给了他们同样的机会,那趋之若鹜是理所当然的了。 偶尔刘越对那些并不是难以完成的要求帮助他实现,更今有着得到土地神恩惠的人就深信不疑了。 而那些所求没有得到所求人的见到他人喜笑颜开,就会下意识的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虔诚不够,进而更加朝拜。 “李有才!听说你最近走了运道,发了大财了?” 一个满脸痞相的无赖青年带着几个同样嬉皮笑脸的年轻人推开众多信者,走了过来。 见此,这些信徒纷纷后腿,不敢推搡。 “王二!” 李有才目光一缩,表情有些畏惧。 王二是长青村里那些游手好闲地痞无赖的头头,要说大错也没做过什么,就是一双拳头教训过不少人,在加上这厮的爷爷还是村里的宗老,所以也没人能拿他有办法。 “你…你什么意思?” 面对这个无赖,李有才瞬间警惕起来,后退了两步。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样吧,明天给老子准备五十个大钱,不然你就等着吧!”王二狞笑一声,撂下条件。 “大钱?没有没有!” 听了王二的勒索,李有才顿时摇晃脑袋。 “哼!还敢骗我?告诉你,姓李的!你去乡上换钱的事情我都看见了!兄弟们最近日子苦,如果你还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你…我要去找族长!”李有才把村子里的族长搬出来,希望能令对方退却。 “你尽可试试!” 王二目光森寒,竟然还敢威胁自己?心里打定主意,要给李有才一些好看。 不过心里同样担心,这万一李有才真的找到了族长哪里去,自己的爷爷恐怕也护不住自己啊。 想到此,他看了一眼众村民朝拜的土地庙,气就不打一处来。 从前李有才这个憨货见到自己就躲得远远的,一定是这什么破神给了他勇气! 旋即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破玩意儿?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愚民!我呸!” “你.…你竟敢骂土地神老爷?”一个信徒怒视着他说道。 “怎么?谁不服?” 王二挥舞了两下拳头,在加上身旁的几个无赖,倒是颇有些威慑力,令刘越的信徒不敢造次。 见在自己的威慑之下村民那畏惧的表情,王二内心十分舒畅。 “哼!李有才,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明日我等兄弟就去你家里做客!” 王二撂下一句狠话,摆摆手潇洒的离去。 等这群无赖混混走了,李有才的面色显得极为难看,怨毒之色明显。 在一众村民面前被王二威胁欺负,他感觉自己很丢脸。 “嗯?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刘越目光一闪,嘴里的葡萄籽吐了出去。 他在光镜中把这些看的一清二楚,包括现在李有才懦弱怨恨的表情。 置身处地,以凡人的思维,如果是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威胁,作为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没有一点反击,生生忍受下来,估计也是十分受不了。 但那是李有才,他本性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面对这样的欺负,他不会太怨恨王二这个无赖,而是会想自己信奉的土地神为什么不惩罚对方。 如果明天李有才真的被逼交了大钱,他反而会更加埋怨土地神没有保护到他,令他失去了钱财。 所谓人心易变,很多时候人心是最难以揣测的。 如果自己不去管这件事,那么,土地神的第一个信民种种不良之兆被其他信众得知,估计会造成很不好的连锁反应! 不行,今晚一定要做点事情!顺便解决一下隐患问题。 这样想着,刘越开始着手策划起来。 入夜… 王二躺在自家的床上,呼呼大睡。 睡至酣时,王二突然醒了,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四周,房间的门一下子敞开,一阵阴冷的风吹了进来,令王二打了一个哆嗦。 “呸!这风可真邪性。” 王二下地,正准备关门的时候,门口突然冒出来两道身影来。 一个牛头人张着嘴巴哈哈大笑,一个马头人踏步进来发出怪叫。 他们二者身上缠绕着锁链,手中有着刑拘之具。 “您们是什么怪物!” 被吓得内心狂颤的王二一个驴打滚滚向后方,两腿虽然颤抖,但仍旧要逃命,大声叫嚷,期望声音能够令周围的邻居听到。 “嘿嘿嘿…王二!”牛头人大叫道,手中锁链甩动。 “我二人是土地神老爷座下勾魂使者!”马头人一步步走来。 “你竟敢辱骂土地神爷爷,特此来拘拿你问罪!” 枷锁直接扣到了王二身上,他想要挣扎,但却发现,自己平时仗之横行村里的勇力全都消失不见,浑身无力只能任其摆布,更不要说那两手把式了。 如此,王二被枷锁锁住,锁链缠住,终于色变,大叫道:“两位爷爷饶命,饶命…” “你还是去跟土地老爷讨饶去吧!” “时辰不早了,我们走着…” 就这样,王二在极为不甘的情况下被押着离开了自己的家门。 目光所及,就来到了一间阴暗色浓,森严气息极重的大堂之内。 … … 第八章 惩戒 这大堂内光线暗淡,显得深沉,又有若有若无的惨叫哀嚎之声不绝,整体传递着一种凄惨恐怖的气息。 大堂两侧是一个个身穿公门服饰的捕快,站立笔直,提刀左右。 而刘越则是一身县令的红袍,乌纱含玉,面色威严。 “哎呦…” 当王二被牛头马头押着来到后一把将其摔下,发出一声痛鸣。 “这…我…” 王二抬起头,环顾看后,被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砰! “大胆王二!你可知罪?” 刘越一拍惊堂木,叱声问道。 “知罪?” 王二被这声音再次吓了一个颤抖,仔细一看,不明所以,缩了缩脑袋。 “哼!辱骂本神,来到公堂之上还不认罪,该当何罪?”刘越怒哼一声问道。 “禀老爷,此人在长青村中为祸一方,扰民不胜其烦,实为罪大,在加上一条不敬神明之罪,当在油炸地狱中受一百年油炸之苦,在拔舌地狱中受一百年拔舌之苦!” 一旁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拿着书簿看后说道。 “嗯,便如此。” 刘越点点头。 王二虽然不识字,但可不傻,这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遭遇后,顿时整个人瘫痪,魂儿几乎吓飞了,连忙顺道:“老爷!土地神老爷饶命!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可是他的话再说多少也是无用,被两个狞笑森然的小鬼抓住,拖到外面,直接扔进了一口烧的沸腾的油锅当中。 顿时,声嘶力竭的痛苦惨叫声无比凄凉地传了出来~~ 间隔了一会儿,刘越眸子闪动,然后再次说道:“带善民张四喜!” 在鬼差的带领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来到大堂之内。 老人张四喜,正是长青村几大性推举而出的族长,宗族祠堂的主事人。 刚刚他在堂外亲眼目睹了王二所遭遇到的一切,那比普通庄稼汉多出的那股子威严气势现在荡然无存,在公堂之上,就是一个风浊残年,行将就木的老人罢了。 “小老儿,拜见土地神…大老爷!” 张四喜来到堂内正中,弯腰作揖,身子有些颤抖,也不知识吓得还是如何。 “嗯,善人年事已高,赐座!”刘越面色不变,伸出手指道。 顺着他的手指所去,张四喜一旁出现了一张凳子。 “谢过大老爷。” 老头即便坐下,也只是办个屁股贴着凳子,丝毫不敢在这里显他族老的威风。 “本神观你一生行善积德,福报良多,难得还能活到如此高龄,实在是不易。长此以往,继续行善,本神定然教你长寿。你可应该知道如何做了?”刘越冷冷的话语不容抗拒,意有所指道。 “小老儿明白,请大老爷放心。” 都说人老成精,这一村之长可不是白当的。 土地神出现后有着人日夜朝拜,虔诚无比。 有些人则是半信半疑,甚至跑到张四喜那里挑唆去向县里的人告状。 张四喜这几日正思考这件事,没想到今夜睡下后就被带到了这里来。 而王二所遭遇到的一切对于张老头来说分明就是警告,触怒土地神的下场,这一点,他如何会不明白? 待到送走了张老头,刘越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神恩如海,神威如狱!原来如此,作为执掌权柄的神明,一切都不能令凡人所察,赏罚分明,不容有一丝差池,比之人间公堂更甚之!” …… …… 翌日 当王二家附近的村民们起来之后,都有些觉得怪异。 仿佛,昨晚好像听到了一阵阵凄惨无比的叫声,而那叫声的来源又十分不明? 王二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到处都痛,如蚁噬心,钢锥入骨般的那种苦楚。 坚强地从床上爬起来,在水缸前一看,他发现,自己整张脸上长满了皱纹,头发花白了一半,如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 想到自己昨夜那般遭遇,王二欲哭无泪,唯有苦笑。 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打了个寒颤,立即找出自己的积蓄,推开门跑了出去… 午时之后,从乡里回来的王二带着瓜果肉食,酒水贡品跑到土地庙前把这些摆上,磕头参拜。 路过见到这一幕的村民们无一不震惊莫名,这还是那个仗之勇力而无法无天的王二了吗? 旋即看向土地庙,仿佛充满了灵异和不可思议。 已然神为神体,刘越不用神仙经的保护,都已经能够白昼出没了。 刚出村外,他就远远看到茂盛树林中一个夫子模样的老头狼狈奔逃。 在他身后是一个大笑不止的大汉在追。 这老头如何能跑过一个大汉? 没几步就被追上,大汉抓住他后竟上嘴厮咬,撕下大块白色雾气来,老夫子在地上痛苦不堪地打滚,形体再次透明了几分。 吞吃完的大汉一脸满足之色,体魄似乎有些凝实,他看向老头的目光更加贪婪了,再次抓上去要吃掉对方。 见到此,刘越看得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鬼魂,相互吞噬也算是一种活的更久的办法。 没几口,那老头就被吃完了,壮汉十分满足地拍了拍肚皮。 当他看到站在树林外的刘越之后,本来又露出贪婪的目光,下一刻却陡然色变,不敢置信地再次看去,之后,倒退几步,转身就逃。 “嘿!倒是机灵!” 刘越知道,这个壮汉一定是发现自己能在阳光之下移动,又能看到他,所以才吓跑的。 伸出食指一点,一道红光闪过,红芒撞上逃跑的壮汉,令那汉子顿时魂飞魄散。 “看来,白昼之下,鬼魂都只能躲起来啊,这树林中貌似藏了好多!” 摇摇头,刘越一步踏入了树林当中。 树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两个长青村那么大,阴森森的,阳光根本不能完全照射。 “哪里跑!” “不要走!” 几个魂上缠绕着红色血光的大鬼气势汹汹,正在追捕着四个亡命奔逃,魂体并不怎么凝实的鬼。 林间的追逐似乎不需要太久,那四个逃跑的鬼魂就被逼到了角落里。 几个凶恶的大鬼扑上去,一顿厮咬,四鬼反抗挣扎,但好像完全不在同一水平,马上就要被分食。 … … 第九章 招募鬼差 鬼物当中也有强弱之分,厉害之别。 那凭借吞噬血食,残吃同类而成长起来的凶残之辈虽然业力缠身,怨毒缭绕,每逢天阴打雷必被雷霆寻找,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天谴,但那种却真的鬼力滔天,可怕异常。 其次是修鬼道之士,养纯阴鬼气,不惹怨力,不沾业火,是为正统鬼道。 很明显,正追杀四鬼的那三只鬼魂魄上血光浮现,腥臭难闻,正是那不积阴福,不想来生,一条路走到黑的恶鬼道上的芸芸之一! 四个小鬼哀嚎不断,被撕咬的眼见就不行了,刘越这时候跳了出来。 “呔!恶鬼休要作乱!” 火红色的光芒闪耀,如同那人道之火,熊熊燃烧,刘越一身七品官袍,在其中甚是威严。 这一声晴天霹雳一般在三只鬼魂耳边响,差点震的他们魂体消散。 三只鬼魂的血光道行仅仅只是在小鬼级别,还未到凶鬼程度,刘越伸出手掌就那么一张! 土地神力涌动,小小的一个地缚术使出,那三只惊骇欲绝表情凝固的小鬼就被死死定住,一点都动弹不得。 “呔,那四个,实在是废物,本神赐予尔等本事,还不灭了这三只恶徒?” 刘越拂袖一扫,红光落在那四个受欺负的鬼身上。 那四鬼摇身一变,身上骤然多出了盔甲,手中多了兵刃武器。 感觉自己力大无穷,有着使不完的力气,这四鬼转过头就朝着被定住魂的那三头鬼劈砍过去。 几番之下,惨叫消弥,三头嗜魂之鬼被剁成了硝烟。 “感谢大老爷再造之恩呐!” “大老爷慈悲!” 这四只小鬼明白,短短时间内他们的遭遇到底来自于谁,在刘越面前纳头便拜。 “嗯,不错,不枉本神救下你四人,起来吧。尔等姓甚名谁,因何而亡,说来听听?”刘越点点头,一拂手,把他们扶了起来。 “启禀大老爷,小人白小七,原来就是长青村的人,因嗜酒,前些日子才猝死。” “小人黄石头,得了不治之症,已经拖了半个年头,家中也实在无法,不久前病死。” “小人陈阿平,在河里捉鱼,失足溺亡…” “小人罗汉,原本是县里的公差,追缉盗匪,跌落悬崖而亡…” 四个鬼依次把自己的来历报上,有些面色忐忑的在刘越身边,等候发落。 听了他们四个的来历,刘越还是很满意的。 土地神保一方水土平安,风调雨顺,福泽一方,虽然是最为低等的神灵,但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今日出来,他正是要招募几个杂兵选手,在他手下听令调遣。 于是乎,这四个原本可怜,即将被吃掉的家伙入了他的眼。 “本神乃是上苍钦点,遣派于人间的救世之神,如今降临于此,正是用人之际,尔四个,就先跟在本神身边,做那巡拿缉捕的鬼差夜叉吧。”刘越背负双手,淡然说道。 对于刘越的指派,四个小鬼听了后大喜过望。 他们虽然死后不算太久,但也是与其他鬼的交流中得知,比他们更为强大的鬼魂多不胜数,尤其是那传闻中的鬼王,更是有不避大日之光,横行于光天化日之下的威能! 这刘越刚刚一指定住三只鬼魂,又令他们神奇变化,种种神异,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一个无比大的大靠山! 尤其是那个生前为公差的罗汉,虽然他不知道刘越说的神是什么,但他却认得出,刘越身上穿的那身官服,像极了县令爷穿的官衣! 就这衣着,明显不是凡夫俗子,很是大有来头。 在四鬼千恩万谢之下,刘越衣袖一张便把他们都收了进去,转身离开了林间。 小小长青村,有四个办事的鬼差就够了,多了他也不需要。 入夜 四个鬼差分头四方,在长青村内巡视。 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甲胄,是由刘越神力行成,所以才能隔绝着一村人气的侵袭,不被弹出村外。 刚刚得了差事,不必在荒郊野外提心吊胆的过活,四个鬼差明显干劲十足,表现给刘越看。 他们的一幕幕刘越都看在眼里,待到即将步入卯时之际,刘越把四鬼呼来。 “拜见大老爷!” “拜见大老爷!”… 四鬼恭敬无比的俯首。 刘越把他们带入自己的灵域法境之内,指着那空出的两间房间顺道:“今后尔四个就在那里休息。” “先赏你们一顿饭食,在给你们大钱五枚!今后为本神办事,月奉就是五个大钱,可听得明白?” “明白,明白!” “小人听明白了!”… 见到那忽然出现的一桌席子,上面的肥鸡大鸭散发诱人香气,四个鬼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用多说,他们明白,这就是他们自家大老爷所拥有的神奇力量。 自死后侥幸成鬼,他们就再也没有尝过人间美味了。 被这香气入鼻诱惑,刘越示意之后,四个家伙顿时就扑到了桌子上,一顿狂啃狂吃,大快朵颐,吃的好不快活。 小小法术,对于刘越来说现在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一天所收到的香火愿力转化为神力后完全顶的上所消耗的,甚至还有点余留。 见这四个憨货的吃相,刘越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相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日子里,刘越已经渐渐习惯了自己的生活。 神道尊贵,可不是说说而已。 神力玄妙,变化之下,只要神力充足,人间的一切都可以具现享受到,更不用说那几乎就是长生久视的好处。 四鬼差在酒足饭饱后拍着肚皮,琢磨着刘越给他们一人发的五个大钱。 这大钱呈金黄色,与人间之钱模样一般,难道是用来花的?但又要花给谁? 他们摸不着头脑,直到黄石头误咬了一口,直接把那枚大钱给吸收后,其他三鬼差见黄石头形体竟然更加凝实了几分,身上的盔甲好似被打磨过散发着光,给了他们一丝压迫感觉! 这样,鬼差们大喜过望,明白了大钱的作用。 这可不是用来花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珍贵之物,怪不得大老爷说月奉只有五个呢。 见其他人眼神放光的表情,鬼差们纷纷把大钱给吃了,气息顿时开始增长,发生转变。 ……… 第十章 白村 掐指一算,自从来到了长青村,到建立了土地庙,已经有了几百日,整个长青村现在无有不信奉土地神者。 刘越以神通法术入梦,或显形,威逼利诱之下控制了村里几个族老话事人,到是没有发生长青村之事被外村或县里注意到。 村里众人集资,更是为他建立了一座土地祠,堂而皇之的就在祖宗祠堂旁边。 长青村的历史不怎么太长,原本就是一群流民来此,开垦而出的土地,在这里繁衍生息。 前后短短不过二十年,也就几百口子人,所以,即便祭祀各家祖宗,建立祠堂,也无法短暂地孕养出一片适合鬼魂生存的灵境,顾此,也就没有什么祖宗灵保佑。 不过刘越却知道,在那些年代传承稍微久远一点的村落乡镇里,就有着祖灵存在。 日久天长的香火祭祀之下,浓郁的香火愿力自发行成灵境,那些村民的先人死后进入其中,被动吸收香火愿力,祭祀血食,得以成长,并拥有了不吝于凶恶鬼物的实力,在一村一乡人气被攻破之后,祖灵则是最后的抵挡之力。 至于那些传承更加悠久的世家大族,基本上都会有祖灵庇佑,这是不外传之隐秘,一个家族最后的倚仗。 三十年前,庆失天下,群雄逐鹿,草原胡人中的浑合部兴盛,并趁机南下扣关,入主中原,一举扫平了群雄,建立以胡人为主的大魏王朝! 虽然当代胡主雄才大略,首收服了一大批庆奸带路党,启用名儒庆臣,以儒学治天下。 但胡人骨子里的那种作风和对草原千百年来制度的认可又岂是一人可以改变的? 大魏太祖在世时虽然推行庆制,崇尚儒学,极力削除草原人与中原人的矛盾。 但在他死后,所有的一切就立即变了。 原本的胡人贵族们发起反击,倚靠着新帝之势,击垮了一位位朝中的庆人大臣,否定了先皇的各种政策制度,庆人党治无疾而终,甚至反噬更深! 胡人贵族遍布天下,在中原九州肆意妄为,胡作非为。 他们烧毁百姓的房屋,不教百姓种地,把一片片土地圈起来,建立起牧场,养马圈地! 导致的结果就是百姓流离失所,饿浮遍地,苦不堪言! 即便是在魏国之中心,天子脚下的魏都当中,胡人杀了庆人,也就是赔偿一匹马的价格? 如此,虽然战乱已过了三十载,但这世道仍旧如同战火年间,死人之事多如牛毛。 这也就造成鬼道大昌,游魂死鬼多不胜数,曾经少见的厉鬼恶魂竟然也常出没!从未有过的鬼潮竟然出现在九州大地之上! 群鬼之力合起来相当可怕,黑夜之下,一整个村落的人气都不一定能够阻挡,被攻破。 传言,群鬼过境之后的村落荒无人烟,死者面孔狰狞,全身不见一点伤口,却恍如溺水而亡。 这样,更加突出了一村祖灵的重要性。 长青村几位族老也不光是被刘越威逼利诱承认他的地位,同时也是想到这个原因。 一村之地,人口不过几百,几乎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处理。 按照神仙经中描述,土地城隍之神,具备建立人间阴司灵场的权利,作为冥土的一处中转之地。 人死后一切赏善罚恶都由土地城隍审判,从而发配冥土。 平日里阴司鬼差要承担缉拿亡魂恶鬼的责任,庇佑一方百姓的平安。 在加上整个长青村的香火信仰已经饱和,刘越觉得,他可以尝试着向其他之地传教了。 不过这种事情怎么做,还需要有待考虑。 毕竟,鬼物存在,种种隐秘还是有人知道的。 就如这大魏一般,虽然新帝推翻了太祖所有的庆化制度,但唯有那一点保留了下来。 就是专职负责处理鬼事的禁鬼司! 禁鬼司有道人坐镇,拥有制鬼灭鬼之能,这附近县城就有,现在被他们发觉还是不太好的。 叫来几个鬼差询问,又走访其他境地,刘越终于把自己身处之地给弄清楚,并在心中勾画了一张地图出来。 长青村地处九州之最南,属荆州,南郡,安南县治下村落,归大黄乡统辖。 周边同属大黄乡的村落还有两村,一村也是如长青村一般由流民后开垦土地而成的白村。 一村也则是有着一百多年历史,传承不算短暂的清河村。 “清河村传承百年,从来是太平,传闻村民夜不闭户,即便现在这世道鬼物众多,也没听说过村近有邪魅鬼祟害人的事情,想来是必然在祭祀之下诞生了香火灵境,有祖宗之灵坐镇,庇护着清河村。” “如此一来,可就不好糊弄了啊…” 刘越皱着眉头,茗了一口香茶,思考道。 如果他想要以传教长青村的方式在清河村传递自己的信仰,可想而知清河村的祖灵绝对会阻扰。 到时候如果与之爆发冲突,就算灭了对方,说不准也会被安南县禁鬼司的道人发现,从而暴露自己。 这个阶段,刘越绝对不敢说自己无所畏惧。 不说这是个超凡世界,隐藏起来的那些修士如何。 就光说大魏朝廷就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 只需几百个兵将杀来,那兵家阵法所携带的铁血煞气,说不定就能将他扫落神位。 对方甚至只需要把百姓迁移而走,断了他的香火,他照样也就成了无根浮萍。 所以说,现如今能不引起注意,就不要引起注意的好。 “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白村好了!” 刘越目光发亮,心里有了计较。 … … 白村 白村在长青村的不远,整个村落建立在一片盆地当中,土地肥沃,适宜耕种。 虽然附近没有水源,也断了水灾之祸,但村中打井甚多,土地下水源丰富,倒是一片宝地。 经过筹划,刘越令两个对他信仰十分虔诚的信民来到这里传教。 “呦?这不是隔村的张大壮和王大头吗?你来我们村是来置换东西的?” 一个白村村民发现张大壮和王大头来到他们村里,身后还背着白布包裹的东西,就停下来发问道。 乡村不似县里,一般村民会在固定的日子里组织集市,进行买卖交易。 他们买卖交易用的也是铜钱,以文计算,少有以大钱计算的。 十文铜钱就是一枚大钱,十枚大钱可换一两银。 至于金子,价值当然在银之上,但一般都是用来交易大宗买卖来折算的,普通人甚至一辈子都见不到金子长什么样子。 但是对于村民来说,有时候用铜钱交易他们都无法进行,只能以物换物。 今天也不是集市聚集的日子,白村村民见他们两个到来,便以为是来置换交易。 第十一章 夜升公堂 张大壮和王大头也并未过多解释,只是小心翼翼,十分恭敬地把背后的包裹打开,放出一个土地神的木雕神像来。 “这是土地神爷爷!诚心朝拜,能保佑白村福顺安康,风调雨顺!”张大壮满脸虔信拉着那个村民说道。 “土地神?土地神是什么?” 这村民摸摸后脑勺,十分迷惑。 王大头没有半分的不耐烦给他解释着说:“神灵不同于我们凡人,神灵高居于九重天上,俯视芸芸众生,替天老爷管理发落人间的一切兴衰事物,而土地神就是老天爷派下人间的救世大神,只要信奉土地神老爷,我们凡人就算死后也能得长生…” 原本斗大字不识一个的王大头被刘越以灵清明慧般的法术点化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合格的传道者。 变得不在木讷老实,仿佛开窍了一样,而且对于赞颂神明的种种语言都能娓娓道来,源源不绝。 村民一下子被唬住了,半信半疑地耐着性子继续听着王大头的话。 “这…这土地神老爷当真能保佑我家田地丰收?” 此处正是道路的一边,越来越多的白村村民被吸引而来看热闹,期间就有许多村民发出质疑。 “只要虔诚信奉土地神,一切瘟灾病疫都能免去,不论做什么都会事事顺利…” 众多愚民被两个人煽动,半信半疑地朝着刘越的神像跪拜扣头。 “外村的人来我们村里来做什么?” 一个手里拎着酒壶,一步三摇,满身酒气醉意的汉子走了过来。 “来,让老子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醉汉推开人群,朝着刘越的土地神像指了指,一脸不屑地看了看。 “大胆!竟然对土地神不敬!”张大壮顿时怒不可赦,挡在了神像之前。 面对找茬的醉汉,也只有张大壮和王大头这两个虔诚信徒站了出来,其他人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的表现。 醉汉叫白老三,白村里有名的地痞无赖,终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嗜酒如命。 一喝醉酒就给别人添麻烦,不止一次与其他村民发起冲突。 村里人对他的脾气秉性也颇为了解,知道这厮喝醉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谁也不愿意跟他争吵,徒惹一身晦气。 暗中跟随的刘越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本来正在寻找一个突破口的他心中一喜。 虽然恩威并施为御下之道,但在最初之际,显露厉害,自然要比施加恩惠更能令人留下印象。 醉汉白老三自动送上门来,刘越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不是身在自己的法域,但神仙经妙法的厉害之处便是脱离神祗法域范围的枷锁。 这一身六品神力,已经脱离阴魂领域,可在人前显威显圣! 一道小小的魇镇法术打出,本来醉意升腾,面无惧色的白老三顿时一停。 他的瞳孔放大,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激起尘土,然后翻滚的大叫:“不敢了!不敢了!小民再也不敢了啊!求土地神老爷饶命!求土地神大老爷饶命啊…!” 众村民见此无一不一惊,同时心悸。 他们可是知道,白老三喝醉了那几乎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无论如何也是叫不醒的。 但现在怎么? 突如其来就趴在地上打滚求饶呢? 张大壮面带冷笑道:“见到了吧?这就是土地神的神威!可以不信,但不可以辱!冒犯土地神老爷,这就是下场!” 看着打滚求饶的白老三,原本看热闹的村民们再看土地神像的目光终于变了。 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他们心底已经相信了二人的话。 这土地神… 一瞬间,刘越感觉到又有几道香火之线已经链接到了自己的身上,信众内心的诉求或是种种心思一切皆已瞒不过他。 到了夜晚,刘越再次故技重施,来到了白村内几位主事人的家里。 本来那几位族老睡的正酣,迷迷蒙蒙之间就魂魄出窍,璀璨的金光包裹他们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境地。 当光芒散去,一点点朦胧的烟雾升腾弥漫,三个老家伙惊骇欲绝的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家中。 “老三,老二,你们?” 一个族老脸色大变,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同自己两个熟悉的老伙计,不可思议地左看右看。 “大哥,你怎么也…” 那两位白姓族老也是面色不好,十分难看。 白姓族老突然目光一瞪,思绪如闪动,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这难道…” 那二老也好似想到了一块去… 白村原本是荆州北部一郡白姓大族,后因战火南迁。 在交通十分不便利的年代,令一整个族的人向着远方迁移,那绝对是一件足够麻烦的事情。 不管是途径的波折和消耗,在加上兵荒马乱的时局,白性一族能迁移成功,并在这荆州南部安顿下来并耕种,已经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历经苦难,原本的白性一族已经失去了家族许多传承,倒是耕种读书的传统延续下来,教白村出了几个官场小吏。 也唯有最老的老人,才知晓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原本大庆是由士族与皇帝共治天下,一直延续前朝,乃至更久远的这个制度。 士族门阀作为曾经整个天下潜在的掌权者,不仅垄断了整个上升阶梯,更非常了解掌握着超凡事物。 白村从前也有着祖宗之灵守护,对于鬼道秘闻也曾了解,现如今虽早就魂飞魄散,但有些知识,这三位族老还是了解的。 阴阳相隔,想要交流极为困难,寻常阴魂之辈更是想都不要想。 唯有道行高深些,可以使如入梦之术等等神通与阳间之人交流。 午夜入眠,无声无息之间能令他们毫无反应来到神秘此处,不是那白村族老口耳相传的武人能做到,就是传说中的祖灵可以。 “砰!” 一声惊堂木响,震的如天摇地动,三个族老耳中如雷鸣炸响,风雨中的小舟一般摇摆不定,脸色惨白。 就像无中生有,移天换地一般转动,他们周遭所处的一切都已经变了另一副模样。 第十二章 神威如狱 “砰!” 一瞬间,烟雾散去,那一对对利刃一般的目光汇聚,似弯刀刺骨,深深刺痛了三个白姓族老的身体。 三个老头在这种阳间官府一般的威严气氛之下,勉强站住,但依然双腿颤抖,两脚感觉发麻。 “堂上三人,可是那白村族老,一村之主事?”刘越目光微眯,犹如电光,威严无比,自然说道。 “启禀尊神,正是那三人!” 作为刘越手下可用人者,也就只有那四个鬼差。 其中最值得的培养的也只有生前身为公差的罗汉一人。 所以,这时候自然有罗汉十分狗腿的说道。 “哦?无有错者,别抓错了孤魂野鬼,污了本神眼睛,那就只有油锅活滚,千刀万剐了。” 刘越眸子一紧,杀气四溢,神力令整个公堂几至压抑,凶焰滔滔。 “不!不会有错,小老儿正是白村族老白黄四。” “对的,对的,正是我等三人啊!” “尊神明鉴,将军明鉴啊!” … 三老吓得几乎瘫倒在地,看着那公堂内升起的一口大油锅内咕噜冒着气泡,时不时翻出累累白骨。 身后刀光剑影无比夺目,利刃形成的山峰上流淌殷红鲜血,残肢断臂插在上面。 这一幕下来,除非是心坚如铁,无畏生死者才受得了,别说区区几个老头,就是身壮如牛的大汉来到这里恐怕都要魂不附体。 “哦~那便是了…嗯。” 刘越收回神力威压,淡淡说道。 “不知…敢问尊神…尊神把我等三人拘来,有~” 一个族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拱手试探性地看了刘越一眼问。 不过还没等他问完,就被一声怒吼给打断。 “大胆!!!” “对尊神不敬,当诛!” 罗汉怒目圆睁,叱声一吼,身旁那些神力所化兵士就持刀拿剑,要把三个老头剁成肉酱。 “啊!将军息怒!将军息怒!” “尊神!尊神饶命啊!饶命啊!” “尊神饶命!尊神饶命!” 三个老头鼻涕一把泪一把地不停磕头求饶,模样极为凄惨,令人不忍动容。 就在如狼似虎的士兵即将把那老头拖入油锅之际,刘越叹息了一口:“罢了,罢了…能被村人举为一村之族老,想必也是德高望重,能够服众之辈,也不是恶类,不知者无罪,且饶过他吧。” “神尊圣明!神尊圣明呀…” 那原本即将被拖进油锅的白性族老险死还生捡回一条性命,千恩万谢颤抖着身子向刘越连连磕头。 看他们被吓得不轻,也算是姿态摆放的不错,这个下马威很是成功,刘越点点头:“尔三人都起来吧。” “想必,你们也十分好奇本神的来历,那本神也就不藏拙了。尔等听着!本神乃是奉上苍所指派,降临人间下界来拯救芸芸苍生的救苦救难显圣大神!” 说到此,刘越眸子绽放无比玄亮的光芒,宛若雷霆利刃,直刺的那三个老头又是心头剧颤,一阵心慌慌。 “何为神?能为凡人所不能,能成凡人所不成!居于九天之上,九幽之下,双眼洞察世间万物一切变化,两耳倾听红尘凡俗静窃私语!掌管四季风调雨顺,昼夜时转。调节万物凶吉运道,穷富灾病。掌凡人生前时运,审凡人死后罪过!在本神这里,生前作恶多端之辈死后必下九重地狱,受尽刑罚苦楚,还要被贬为畜牲道在去轮回!良善之辈可享受生前所积福报,再度为人转大富大贵之家。你等…可听得明白?” 一番酣畅淋漓的话字字斩钉截铁讲出来,说的刘越自己都认为自己是那等拥有无边大神通的神灵了。 “明白,明白!我等明白啊!” “大神在上!我等三人皆是良善之辈啊!” “小老儿一生不敢言有一件违心之事,神尊明鉴!” … 即便刘越的话说得破绽百出,但在之前的恐吓,再加上这种震慑下,三个族老们连连点头,生怕在惹了刘越,教那威武的兵士给扔进油锅刀阵之内。 “哼哼,明白就好,想来三位也不是愚笨之人。能叫你们来,也算是看在你们三个兢兢业业,造福一村之百姓的善果之上。” 刘越后退,坐回了自己那公堂大座之上,缓缓说道。 接着他继续说:“本神既然有上苍指派任务,那必当全力而为之,拯救苍生百姓,度化世人众生。只是世人愚笨,不明举头三尺有神明之理,往往做那些不敬神明,不积善果之事。此举,岂不是都要消减寿命,去下地狱沉沦其中?本神心怀不忍,便决定给这众生百姓一个机会,多积善报,为时未晚啊。” “神尊大慈悲啊!我三老儿就是献出全部,也要助神尊一臂之力,请神尊示下吧!” 白性三老中的老大倒是个年老成精之辈,从恐惧中缓过神来,立即高声呼喊,信誓旦旦。 “是啊是啊,一切皆愿听神尊做主!” “请神尊示下!” 到底是年纪大的老人家,剩下两个马上跟着附和,很明白就懂得了意思。 “嗯,不错,难得三位长者如此心诚,助本神渡救苍生,此乃功德无量之举!” 刘越对于这三个老头的举动十分满意,点头微笑。 “本神也不需要尔三老献出什么,只需要你们在白村当中为吾建碑立庙,修筑祠堂,并向村人传递本神之宗旨,善恶果报即可!若做成,无需本神点赐,生死簿上自会记载你三人之功绩,寿终正寝之后可得正果。” “我三老儿必向村人传播神尊之意,必为神尊建碑立庙,愿神尊慈悲,拯救苍生。” 白性族老老大立即扣头说道,虔诚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神圣。 “必为神尊建碑立庙,神尊慈悲………” “如此……甚好!既然如此,那本神就不多留三位了,你们好自为之,切记!举头三尺有神明!去吧…” 说罢,刘越一挥手,重重迷雾再次笼罩过来,三个族老只感觉天旋地转,陷入一片黑暗。 旋即,他们三个人,同一时刻从床上惊醒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所打湿。 …… (本章完) 第十三章 神恩如海 在长青村内的法域灵境之内,刘越放下手中的茶盏,静静望向法域外的漆黑夜空,目光中闪烁着神秘的色彩。 “神尊,您便这样放心那三个老儿?他们若要是报官,惊动了县城里的老爷那又该如何是好?” 罗汉在一旁屈身站立,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却又无甚慌张的表情。 这夜升公堂的戏码是刚刚他陪刘越一同演的,那油锅刀山是假的,如狼似虎的兵将也是假的,只有这令魂体十分舒适的法域是真的。 但即便是知道刘越手下并没有那么多人,兵士一定是手段所现,但那栩栩如生之表情和他们身上传递的煞意也令罗汉心惊动魄,敬畏不已。 更遑论,白村距离长青村可是有着十几里的路途啊! 轻而易举之间就能把三个活人的魂魄从充满人气的村落中抓至此处,揉捏搓扁,任其鱼肉,这是何等可怕的本事? 就算是罗汉死后不久,在群鬼中混迹听闻,那些传说中的厉鬼恶鬼虽有迷人心智等可怕鬼术,似乎也无这等移天换地的手段啊? 所以,这次之后,罗汉对刘越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没有了半分疑问,真真认定了他是苍天派遣下凡救苦救难的大神。 能投于刘越麾下为其办事,感到万分的荣幸。 “人无信不立,鬼神又与凡人和异?若他们三人有心,愿为苍生奉出一份自己的力量,也是功德一件。若不为,也皆是执迷不悟。本神不收他们,自有苍天裁断!”刘越转动了一下眸子这样说道。 罗汉听闻后更是为刘越这种胸襟所敬服,愈发恭顺。 “你忙去吧,既然身负重担,便需挑起来,一村百姓夜中安然,全靠尔等了。”刘越摆了摆手,吩咐道。 “遵神尊令!” 罗汉应了一声,告退而出。 望着他离去,刘越愈发觉得他很是顺眼,比那三个愚笨货色要强上太多。 心中所想着,刘越自己对于实力的提升也是十分的了然。 万般修行,都是寻门最难,入门最难。 只要一步踏出,找对了路,此后成败就全看自身。 原本刘越定下符诏,确立神位,转化为了神体,但初始需要积累香火愿力而成神力,长青村人口也不算多,提供之力勉强够他维持着法域。 不过自从天降功德,功德洗炼了他的神体,增加了他的本源,他虽然只是七品白气村土地,但却已经相当于了六品浅红的乡土地神位了,如今只是实不符名。 本身实力增幅,一些神道神通他已经能够施展的出来,在加上身处法域之中,能为更是叠加,所以方能不费吹灰之力一瞬间在充满人气的村落当中拘拿到三个生者魂魄押解自己面前。 更能挥手之间幻化出威严公堂,煞气阴兵。 这实际上已经算得上无中生有的玄妙领域,属于神道神通中的点意为兵。 若是没有那天降功德令他能为大涨,他一定会小心翼翼,用渗入长青村的方法来实现传播香火。 此界超凡归超凡,但人道同样不可小觑! 凡人聚拢过多便有旺盛人之生气,相生相克,反过来也能压过鬼气乃至修行者的法力。 一朝天子自有龙气护身,诸邪辟易,万法不侵。建立法度,制定律令,上应天道天心,下拢民运立龙庭运柱,口含天宪之下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不敢接近,唯恐被一言之下的人道龙运直接灭杀。 再有那得了诰命的朝廷官员,同样带着官气,朝廷气运守护,令的了气运镇压人道之外的一切。 平日里操练有度的军兵过多,那军阵煞气也是非同凡响,镇压磨灭之能不可想象! 军中大将更有兵家法门,配合军阵之下谁又能挡? 所以,这也正是为何前朝末年传言黄天道人已近成仙,拥有凡人不可想象的神通法力,都没能一统九州,最后还是兵败身死的缘故。 若可行,从古之时,修士们不早就可以把凡人统管,高高在上了? 这些刘越心中都十分的清楚,经过盘算,他现在使出浑身解数,也许能够对付几百个兵丁杀来,在多他就要逃命了。 这样看,还是默默积蓄实力,发展信徒的要好。 能不令官府惊动,就不要官府惊动。 有些修士道人为得朝廷气运之助加入朝廷禁鬼司,凡人不清楚刘越的跟脚,他们说不一定能够看出来不少。 “嗯,现在,还是把白村彻底纳入信域吧,之后在徐徐谋之那清河村。” ……… ……… 有白村三个族老主事人配合,刘越接连派出的信徒在传教过程中十分的顺利。 或许百姓不傻,也不愚,口说无凭。 但是当真正的神迹降临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却是被震惊的十足! 有些人家所丢失物,在梦中被神人告知所遗之处。 有些人家原本大赔的买卖在集市上大赚。 有些人家山中遇险,被鬼纠缠,幸念诵土地神名得以保全。 这些还只是其次的。 民以食为天,中原九州自古以来就是农耕状态,百姓以种田种地为生。 田地收成需要雨水充足,全看天意。 若是一年发生大旱,蝗灾,那对于百姓来说就是天大的打击。 田地的收成直接决定着一家人的生死。 虽然荆州之最南,安南县历史底蕴不多久,曾经属于蛮荒之地,后被中原迁来的百姓开垦,但也基本纳入中原文明,百姓都习中原风俗一切。 白村传承下来的祖训更是耕读合一,所以白村虽猎户不少,但家家户户还是以种田为主。 “土地神老爷显灵了!土地神老爷显灵了!” “土地神大老爷,真是老天爷派下的大神啊!实在是…” 一干子白村百姓田地之外大声喧嚷,不停地磕头跪拜。 一个老头挤进人群,看完田地间后也是瞬间目瞪口呆,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那田地间的粟米待成熟原本还需要几个月的火候,但这一夜过后,竟然整片整片的田地都已经变成了金黄色,黄澄澄颗颗饱满的粮食缔结悬挂,无比的震撼! 这还不止如此,随后传来的一声声呼声证明整个村落的田地都已经被这神奇的一幕所覆盖。 当下,整个白村沸腾了,男女老幼皆呼土地神之名,皆拜土地神之能。 五谷丰登之术,本身就是土地神之本能法术,消耗了上百缕神力的作用就是如此神奇强大! 感受着几乎整个村百姓与他连接了香火之线,浓郁的香火愿力向他涌来,刘越十分满意地看着下方跪拜的白村百姓点点头。 为人之官员也好,为神也罢,不能一味地以威震慑,还要略施仁慈加以安抚,如此方能掌控周全。 此,所谓神恩如海! (本章完) 第十四章 南山寻鬼 一夜之间令整村粟米成熟,这岂是人为? 是为神灵显圣,神迹也! 白村之村民对于“神”之一字彻底有了新的认知,能为人所不能,能成人所不成。 他们的与刘越的香火连接线粗大无比,对刘越这位“土地神”的信仰甚至还在长青村村民之上。 一道神术过后,整村几百名村民彻底信服。 第二天,白村的村民就在几位族老的带领下敲锣打鼓地动土开工,为土地神建立神祠。 “哈哈哈,此村定以。” 刘越内心喜悦,击掌大笑。 大黄乡总共就有这三村,现在已经有两村供奉了土地神的香火,事情的进程十分顺利。 现在,只需要在让清河村的村民信仰供奉自己,就能更进一步,神位提升。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做另外几件事。”刘越收敛笑容,目光幽沉。 如果只是小来小去的折腾,他自己本人就能忙的过来。 不过随着摊子继续铺设,那么就需要更多的助力。 比如说,那神祠庙宇中必须有着活人打理伺候,是为庙祝祭司。 一来接待四方信众来客,二能打扫庙祠。 这人选,自然不能是随便抓一个人过来就能胜任的,必须选拔虔诚信徒方可以。 其次,刘越要实现对信众的承诺,令百姓夜间有鬼神保护,不受妖邪鬼魅的侵扰,就要招收更多的鬼兵鬼将,不可能他自己日夜巡视,做夜叉阴差之举。 前者无需多虑,通过香火丝线就能了解每一个信徒的脾气秉性,办事能力,虔诚与否。 所以从他们中挑选庙祝,不需要太耗费什么力气。 只是后一点…… 刘越来此世,不仅是他天大的造化,也是天意的抉择。 在这个从未有神出现的世界开创神道,镇压一切不服,压力虽有,但更多还是一场恢宏浩大的征程。 想想原本世界中的神话传说,神道体系杂乱非凡,还夹杂着外道渲染,如庞大的蜘蛛网,不知从何说起。 上有天庭统御周天四极八方,下有地府掌控地狱轮回,人间有山川水脉诸神坐镇。 他要以一个土地神的开局做到那种地步,实在是难。 但既然选择,那又岂有放弃之理? 不说做到铸造天庭而掌控周天星斗,要以神道治世最起码要建立起一个体系,能做到掌控众生轮回,惩善罚恶制度吧? 刘越在自身神灵法域之内的阴兵,就是这最初的开始。 “到哪里去在招募些鬼魂呢?” 刘越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 他的神道领域现在只辐射两个村落包括附近的几座山川和小河。 要说刚死去的鬼魂,也有不少能够见到。 不过这种鬼类多是刚刚凝聚,不过几日就自身难保,消散于天地之间了,没多少潜力。 想着,他便叫来了罗汉。 听刘越诉说之后,罗汉想了想便回答:“神尊,小的曾经混迹于南山之间,那里鬼类最多,也是多数死后能保存灵智长存之鬼类的聚集之所,山中飞禽走兽众多,以此为血食,不愁也。” “竟是如此?”刘越眼睛一亮。 随后他就释然,众生皆有自己的缘法,蝼蚁尚敢抬头仰望苍天,恢复灵智的鬼类又岂能坐以待毙,不求生路? 安南县属中土九州最南端之土地,翻过茫茫大山岭就是一条气势磅礴的大江。 而在那山岭当中,不仅飞禽走兽众多,蛇虫鼠蚁等等毒物更是数不胜数。 就算技艺最精湛的老猎人都不敢深处山岭。 而鬼类没有体魄,自然不会畏惧自然环境和毒虫猛兽,可以深入。 山中野兽多,可取其精血来补足自身,也算是一条活路。 “南山…” 刘越呢喃着,身化红光消失于此。 彼临他法域境内几座山头最大一座山岭就叫做南山。 山峰高耸入云,直插云霄,终日被云雾所笼罩,湿意弥漫,山中深处不见阳光,倒真是鬼物可居之所在。 身而为神,神通自得,况且他也已经不是初入神道的毛神了。 对于这世间凡属超凡之气,刘越在远远之处就能有所觉。 神念一点点的搜索,终于令他寻了一个方向,找到了南山鬼类活动的范围。 踏入一片阴气很重之地,那飞禽走兽的白骨积堆一起甚为壮观。 众多游魂野鬼在这片山坳里游荡,不时看见一些鬼抓到野兽,吞其肉,吸其血。 这一幕若是被凡人所见,定当毛骨悚然,不过刘越的心性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些鬼类身上多缠绕血光,是为生灵死后怨念纠缠,一旦积怨过多,或许就是老天震怒,天雷滚滚打下来。 放在修士口中,这就是业力,比人道伟力更加恐怖。 所谓王朝更迭,历史轮转,当一个王朝走向末年之际,人发杀机,地覆天翻! 这当中不仅是气数上的问题,同时也是世间积业太多,不如此来上一遭,清洗天下,那业力积攒过多,足够举世沉沦。 为何修士不愿沾碰因果? 因为随着因果而来,必然有业力存在。 或许对于这些游魂野鬼来说,能够生存下去是当下最为紧要的事情,业力云云与他们还太过于遥远。 但刘越却能清楚的看到这一点。 此刻他想要做的,还是招募这些凝聚了形体的鬼魂,增加自己的底蕴。 要做到这一点,看来…又要… 轰隆…! 一声惊雷巨响在这山坳山间响彻,此后回荡,吓得诸多鬼魅抱头鼠窜,或是瑟瑟发抖。 他们对于这种声音最为熟悉不过,每逢阴天下雨打雷,就是这种霹雳声响,同时也是他们各种躲避躲藏的时刻。 在山坳一道入口处涌现滚滚火红色光芒,如同那烈焰沸腾的光景,令一干正在观察的鬼魂魂体感到阵阵刺痛。 “尔等野鬼,见到本神,还不跪迎?” 刘越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山间响彻,震颤着周边草木,令碎石滚动。 只见刘越身穿金衣金甲,似巨人一般吞纳了那滚滚红潮,降临于此,让山坳绽放光芒。 “啊…” 一个靠近的小鬼实在倒霉透顶,被刘越周身所散发出的神力光辉扫到,顿时如水火触碰一般在惨叫中魂飞魄散。 这一幕看在众鬼眼里,十分的醒目,令他们对着突然出现的异数更加畏惧。 鬼生前本就是人,他们和人一样,对于未知事物感到害怕。 突如其来声势浩大的出现,在加上倒霉鬼的惨状,顿时间纷纷后退,躲的远远的。 见有一大部分想要逃之夭夭,刘越深出手掌,一层火红可见得结界浮现笼罩,把整个山坳笼罩起来,让几个鬼魂一头撞在上面被神力消融。 这下,这一波上百号鬼魂就彻底被隔绝于内。 众鬼瑟瑟发抖,丝毫没有面对猛禽野兽时那垂涎欲滴的表情。 “本神驾到,还不跪拜?!!!” 刘越又是一声,这次声音中夹杂着怒意,震颤的众多鬼魂痛苦万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饶命!” … 也不知刘越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也不知怎么称呼,只好个个都跪下纳头便拜,不敢有一丝忤逆违背。 见此,刘越面无表情,内心却是十分满意。 总算没令他浪费神力,给自己铺垫声势。 第十五章 组建阴兵 “南山众鬼!尔等有福,本神如今麾下正缺可用之人,且来招募尔等,今后随于本神左右,就不必受那饥肠之苦,终日藏匿于山中了。”刘越面对着这些害怕万分的鬼魂冷冷说道。 难道这位大人是一位强大的鬼王? 众鬼中不乏有消息灵通,或者知晓鬼道秘闻者。 传说积年老鬼就拥有超出凡人想象的鬼术,更有过活百年的恶鬼,可称之为鬼王,有不可估量之手段! 刘越出手间所震慑众鬼的力量表现,难免不让他们向那方面去想象。 “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鬼众间有一鬼抬头发问,他的体魄比之其他鬼要凝实粗壮,身上纠缠的红色业光也要更多,算得上这群鬼当中最强的一个了。 “只要尔等听令而行,本神绝无虚言!” 刘越一挥手,几大张圆桌呈现,桌子上摆放着瓜果酒水,还有一只只肥鸡大鸭,飘香散发,令众多鬼魂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这…这是…!” 刚才发问的那鬼膛目结舌,语气颤抖。 南山山坳里的众鬼茹毛饮血以补足自身良久,但生前他们为人,可不会不认识人之食物。 那飘逸散发的香气令他们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致命的诱惑。 当下众鬼口留垂涎,个个团咽口水。 只不过碍于刘越刚刚那不可想象的神威,暂时还不敢妄动罢了。 “尔等有多久未尝人间之食了?只要投效于本神,今后应有尽有,南山众鬼,还不拜见!” 还不拜见! 这一声,用上了神力增幅,充斥着威严和震令。 “我愿追随大人,我愿追随大人!” 不知是食物的诱惑,还是刘越神音的功效,一个小鬼立即呐喊,随后扑向那满桌食物。 “我也愿追随大人!”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众鬼终于臣服,对着那桌子上流口水的食物扑过去。 这些鬼类生前为人,死后又哪来的阳间食物供他们享用? 食物皆为神力所化,与人间食物别无一二,所以这些“饿”了也不知多久的鬼们你争我抢,大快朵颐,甚至有的边吃边流下了泪水。 见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刘越再是伸出手指向着他们,点点神光落于他们身上。 原本这些卖相凄惨,或是狰狞可怖的野鬼们瞬间变了模样。 一幅幅合身的铠甲公服套在他们身上,手中多出了弓矢刀剑,长矛盾牌。 仓啷!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刀剑寒光凛凛,这些鬼类喜出望外。 实在没想到,刘越不仅能变出人间食物,更能变出刀剑兵器,这胸本事更加令他们敬畏。 “好了,尔等已经酒足饭饱,也给配了兵刃,今后做事可不要松懈,你,叫什么?生前从事于何处?”刘越指了指先前那个向他发问的鬼魂问道。 “回大人,小的名叫张松,生前曾为荆州大营中的军士伍长。” 张松听到刘越点名,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时运或许已经来了,连忙卖好说道。 “哦?想不到你还曾是军中一小官?那看来也是粗通兵事了?” 刘越有些惊讶,对此人高看一眼。 “既然如此,那他们当中穿兵甲的,今后就由你来统领,你为阴兵之长,不知可能做到?”刘越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能!大人!小人…标下能做到!今后必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张松内心狂喜,大约扫了一眼,发现穿铠甲,拿兵刃的阴兵有百五十多人,占这些鬼类的多半。 自己生前也只是个小小的伍长,带领五人,没想到死后竟然能有一天统帅十五什的人手,媲美军中都尉了。 内心火热之余,他对于刘越的虔诚程度直线上升。 “好,那今后你便要负责起阴兵的整训操练。” 意外有了一个属下熟悉军伍,也免去了刘越自己亲自训练阴兵的过程。 除却一百五十号人做阴兵,剩余五十人可为阴差,交给罗汉统辖,底盘法域扩大,人手的问题就暂时解决了。 “如此,你们也随本神回去吧。” “大人,标下斗胆发问,我等家园何在?如是山外,还是入夜在走较好…” 知道众阴兵的担忧,刘越只是会心一笑,大手一挥,如那袖里乾坤一般,把众阴兵收入囊中不见! 待到不久,刘越回到了自家法域底盘。 随着归来,感受着大地深沉之气,八方灵机的沉浮,刘越再次意识到神道的弊端。 如果说在法域之外,他的一身神力神通只能够发挥出六成,那么身在法域之内,信众信奉的领域里,他边可发挥出十五成的力量! 成也香火,败也香火,神祗本身被香火愿力固于法域,只能随着自己信仰的延伸而增强。 “这也就是前世神话传说里,仙道逍遥,神道操劳,仙在神之上的原因吗?” 刘越背负双手,看着田间正在忙碌的农民,喃喃自语。 前世神话传说中,只有成仙方得逍遥自在,而神祗受众生香火束缚,甚至会随着香火消散而败亡沉沦。 如此,高下立判,神道是一条充满未知和不确定的路途。 “好在,我修的是神仙经,以神到为根基,同样是仙道!只不过,我这一道德修炼并不需要采纳天地灵气,做那大道之贼,受天地排斥,只需要一点变化,神道境界便也是仙道境界!” 刘越眸子一亮,随着话语的诉说,整个人也随之发生改变。 此变化似乎是源自根本性的变化,他那一身神道香火气息消散了不少,多出了一股飘渺出尘的味道来。 神体在这一刻化做真正的肉身,唯独神魂中那神道符诏不变,那原本的香火神力顷刻间产生质变。 脚踏大地,刘越俯下身,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看着泥土从指尖滑落,他内心有着一股不明的感动。 他感受到了空气中那飘荡的点点灵机,张嘴吐纳,便把灵机炼化于体内。 “这就是灵气吗?仅仅一点而已,怪不得要神道出世,实在是此界天地间的灵机元气已快接近末法。”皱着眉头,运转着自己体内神仙经特有的神仙法力,刘越了然说道。 按照神仙经中所载,仙道修炼的境界分三个步骤:吞吐灵机元气练气九十九层炼成无漏真身,打磨自身精气神三花聚顶成就元神,胸中五气朝元汇聚蜕变仙体。 这三大境界与神道境界无法形成鲜明对比,只是大概了解可以对应。 他现在实际上已经处于神道六品,仙道境界还在练气百层这一步。 神仙道最厉害的就是采两种道路之悠长处于一体。 修炼者炼化香火愿力为自己力量的源泉,神体转为神灵之身,可长生久视,却又可以不被香火困锁,有仙道之逍遥。 神仙神仙,既为神,又是仙! “这样一来,我也没了人道之神被法域底盘困锁的窘境,就算筹谋失败,也可以随时脚底抹油,换到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刘越大赞这想法可行,退路找好,就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放弃自己这月来之心血。 …… 第十六章 百鬼袭村 在人手充足后,罗汉率领着阴差夜夜在两村之间巡视巡查,护佑着两村安宁,防止孤魂野鬼作乱。 同样,法域中有阴兵大营,张松日夜操练,那些原本不通军令的阴兵逐渐沉默寡言,有了士卒的样子。 时不时施展神术,令两村田地肥沃,粮食丰产,土地神的信仰已经渐入人心,对土地神的祈福和念诵基本已经成了村民的日常,每日汇聚的香火愿力也渐渐趋于平稳。 入夜已深,广袤大山之内,万籁俱寂,草木无声,寂静的可怖吓人。 不多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诸位兄弟,我欲今夜攻打清河村,血屠村民,不知众位兄弟如何?” 幽幽的目光在黑夜里仍掩饰不住其中的嗜血残忍之色,看其原身,是一个头裹布巾,面容阴翳的汉子。 “黄大哥!干吧!就算魂飞魄散,也要给魏狗予以重创!” “血屠村庄!杀无赦!” “我都死了,还怕他个卵蛋!” “干!” …… 随着声声呼啸震彻,参天古树之下的密林在不复幽静,一个个血肉模糊,或是残肢断臂,面相骇人的“人”发出狂热之声。 这一看,他们确实不是人,而是鬼! 见到这一幕,“黄大哥”微微点头,没想到生前面对大军围剿而溃散,死后化为鬼众后却凶性更甚。 这样一来,军心可用。 月光挥洒,黄文良心中也是没有十成把握,不过走到这一步,也是别无他法,不以活人生气来补足自身,难道要坐等着魂飞魄散? 他本是荆州本地一书生,奈何檀腥大魏统治之下,魏二世皇帝早就推翻了魏太祖重立的科举制度,读书人读的书再多也是做无用功。 越是繁华之地,那胡魏贵族越多,跑马圈地,肆意妄为,百姓苦其久已。 黄文良深恨中原倾覆,胡人入主,又恨魏二世皇帝不兴科举,令他终身只能为一草民。 心中抱负,家国大义等等诸多思想无时无刻不侵入黄文良的脑中。 蓄谋良久,黄文良伙同乡里,纠集弟兄,密谋在荆州北部举义旗,攻州城。 实际上自胡魏统治以来,不管是中原之地,还是江南北国,都已经掀起了无数次造反起义。 只是天时未到,胡魏军备仍是强悍之时,众多义军纷纷遭到残酷镇压,无一成事者。 黄文良之造反大业更是还未成事,就被叛徒出卖,遭到荆州大莹兵马镇压。 一连十六村,凡与叛党沾亲带故者,皆诛九族! 滔天怨恨令举事义军死后化鬼者不在少数,竟有千百之众,不过却又遭到荆州禁鬼司道人镇杀,只余下这百十号人遁入深山,逃至荆南。 只是那禁鬼司,当真端的可怕,道人术法,对付活人不见多少成色,但对付他们这些鬼众无往而不利,好多战鬼皆是在道术之下魂飞魄散,甚至被拿取镇压,永世不得翻身。 没有活人生气,血食供奉,尽管他们是怨气沸腾的战鬼,也难免在消耗中消散。 “只可恨,那南山一干卵蛋,不敢与我等共行,真是活着被欺负,死了也懦弱!” 有一鬼愤慨难当,大声宣泄。 “弟兄们!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我们已别无退路了!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 黄文良居高高喝,喊的是热血沸腾。 众鬼跟随附和呐喊,引起密林阴风呼啸,鬼气沸腾。 屠村杀人之举,在他们眼里却成了仁义之事,实在是不该如何说好。 … 百十怨气沸腾的鬼众穿过密林,杀至清河村。 “给我杀!” 黄文良手中挥着一柄长剑指向夜中的清河村。 众鬼无一不是嗜血贪婪之色,挥舞着自身由阴气形成的兵器冲向村落。 如果在普通人看,就是滚滚黑色潮水,不时显现着人形幻影正冲击者村落。 村庄有一村之人生气集结守护,但面对众多凶悍鬼物冲击也是摇摇欲坠,坚持不了多久。 这举动当然无法隐瞒村中之人,家畜乱窜嚎叫,显得一副鸡飞狗跳。 村民早已被惊醒,见村外那乌黑之潮个个双眼骇然,被吓得瑟瑟发抖。 “族长!族长!这是…这是…该如何是好啊!”一个村民话语都已经打颤,扶着老族长的手臂颤抖。 “错不了了,这是鬼物袭村呐!真是我村大劫,快走,召集儿郎妇孺们去祠堂,去祠堂!” 族长年过花甲,耄耋之龄,但仍显得老当益壮,面容虽改色,却冷静向村民吩咐。 在一阵敲锣打鼓,妇孺哭泣惊吓的声音里,村民终于集结到了村中祠堂之内。 老组长率领村民向那一排排祖宗灵牌下跪,高呼:“祖宗在上,今有恶鬼袭村,请保佑子孙们度过此劫吧!” “请保佑子孙度过此劫吧!” …… 清河村作为当地百年之村,前朝之时就已经建立,村中祠堂多有祭拜,血食供奉不绝,祠堂内已然形成灵境,有祖灵存在。 不过毕竟不是大族,祠堂内祖灵虽有,却也是少数,大猫小狗两三只。 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已发现了群鬼袭村,但那村外鬼物个个鬼气森然沸腾,出村迎敌就是个笑话。 “老祖,该如何啊!” “是啊老祖宗,我村生气马上就要被攻破,到时…” 祖灵们面露惨色,实在不敢想象,让村外那些恶鬼们杀进村子里,他们的子孙后代会遭遇如何凄惨的下场! 不仅如此,就是他们自己,恐怕也是在劫难逃了。 “这这…出村杀敌吧!”老祖宗显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下了这个令。 “啊?这…敌众我寡…”一个祖灵看了一眼村外那凶恶鬼物,不觉语气软弱。 “混账!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怎能看着你的子孙被恶鬼屠杀?杀出去!”老祖宗怒目而视,率先走出祠堂。 “拼了!咱们受子孙血食供奉才能死后还活至今日,值此大难,咱们不拼命,难道要坐等子孙被屠个干净后在出击?”一个颇有血气的祖灵大声吼道,跟着老祖大踏步出去。 剩余二十几个祖灵相互对视,最终也知道,这一刻别无他法。 他们是祖灵,受一村之供奉百年,魂体早已随香火渲染牢牢扎根于此,就是想逃也根本逃不掉。 索性身为祖灵,受供奉多年,每人都不似那新生之鬼,个个魂体结实,拿起刀枪还有一战之力。 “杀杀杀!这村之人甘做胡魏顺民,都是走狗!” “杀光这些我族败类!” 群鬼猛攻不停,刀枪劈砍在村子结界,已经可见道道裂痕缝隙。 “哦?竟然还有祖灵!倒是小看了这一村,不过也是无用!”黄文良见一干二十几个祖灵带着悲壮之意出现,咧开嘴笑道。 “弟兄们,宰了他们!” 一声令下,恶鬼们看向那清河村祖灵目光贪婪阴冷,然后集体杀去。 “保卫子孙后代的时候到了,诸位跟我杀贼!” “杀贼!”… 老祖灵怒吼一声,领头进攻。 “祖宗显灵了!祖宗显灵了!” 村内村民明显能看见从祠堂中窜出一些模糊光影,仔细看那些面孔正是他们日夜朝拜的祖宗先人们。 第十七章 诛灭恶鬼 祖灵虽然被香火侵染,但本质上还属于阴魂一类,与那些鬼物无异。 两方都是一群鬼身,交手起来不似凡人那般一击致命,都是魂体魂力的消耗,直至魂魄散尽。 不过两相比较之下,结果早已分明。 恶鬼鬼多势众,一番厮杀,清河村的祖灵在惨叫中被撕碎。 “螳臂当车之辈也敢拦我?血屠村庄,就在此时!” 黄文良凶光毕露,刚刚斩了三个清河村祖灵,神威大发。 一众饥渴的恶鬼士气旺盛,你劈我砍之下终于击破了清河村的人气结界。 “杀!” “吃了这群魏狗的顺民!” 滚滚黑烟夹杂着诡异的血色,潮水一般涌入村落,即将蔓延至清河村祠堂。 祠堂之内,上奉的那些清河村祖宗灵牌瞬间破碎,香坛侧翻。 老族长感觉心头一痛,捂着心口,再看那不远即将蔓延来的黑红血雾中不时出现的狰狞面孔,顿时万念俱灰,大叫:“完了!完了!老祖宗们!我村完了!” 祠堂里响起老弱妇孺的悲戚哭声阵阵,勉强鼓起勇气的男人们颤抖地挡在自己家人身前。 “哈哈哈!杀人取血,食人取肉!” 恶鬼在无遮拦,已经冲了进来,面对活生生的血食,垂涎欲滴。 就在这一刻,祠堂内突然大放光明,阵阵红光绽放无比夺目的光彩! “啊…!!” 一个当头持刀恶鬼在光芒照射之下发出痛苦哀嚎,如那日光下的冰雪一样寸寸消融消散。 “大胆恶鬼!泯无天性,无法无天,竟敢攻杀活人村里,实在当诛!” 刘越及时出现,面目冷冽,一身大红官衣显无尽的威严,背负双手,令整个祠堂为之一振! 神力光辉之下,那势不可挡的恶鬼阴潮被生生阻挡,甚至卷击回去,一声声惨叫在黑雾中响起。 “是谁敢阻我!” 恶鬼首领黄文良目中血丝根根,踏步出现在前方。 “杀!” “杀!” … 正当黄文良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人阻挡在前的时候,四面八方突如其来响彻起阵阵喊杀和惨叫的声音。 原来是刘越手下,以张松为首的法域阴兵和那些夜巡鬼差们出现,正在包围剿杀那些恶鬼。 阴兵鬼差们虽也是魂体,本质为鬼,但有刘越神力改变,吃食香火大钱,已经发生了不同之处。 从感官上来说,土地神麾下的阴兵鬼差看起来虽然仍是带有阴冷死亡的气息,但并不狰狞可怖,带给人威严的感触。 “神尊有令!诛杀恶鬼,保境安民!” “神尊有令!诛杀恶鬼,保境安民!” “神尊有令!诛杀恶鬼,保境安民!” … 罗汉率先喊叫,随后阵阵声音如同浪潮,甚至已经响彻显现,令那凡人听得清楚。 “张松!是你!” 黄文良看清楚这群盔甲精良,兵刃锋锐军士为首者后咬牙切齿,痛恨无比。 “你不与我等共成大事,共襄义举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出来坏我等好事!难不成你死了也要做那胡魏皇帝的顺民,胡人的走狗不成!”黄文良举起大刀怒骂吼道。 “贼子住口!” “尔等以鬼身袭杀活人之村,要以活人为食,此等大罪竟然说的冠冕堂皇,振振有词!实乃是穷凶极恶,罪孽滔天!简直天理不容!张某自投效神尊麾下,定当顺天应人,铲除你们这群丧心病狂之辈,还百姓一个安宁!” 哪知道张松竟然也是能言善辩之辈,张嘴就是回击过去,令黄文良目中恶毒之光更甚,气的他直颤抖。 “妄你也是饱读诗书之辈,反抗暴魏而死也是义士,如今却要做这等天理不容之事,真是让我荆州儿郎蒙羞,给你的祖宗添耻!” 张松再次一剑斩下让一个恶鬼魂飞魄散,一边犀利言语攻击,看得刘越内心频频点头。 “啊呀呀呀呀!你这走狗!该死!” 即便是已经身为鬼,被这样怒骂,黄文良也是顿感无地自容,根本无法反驳,持起大刀,作势要砍。 不过他内心却也十分的冷静。 目光观测到现在的局面,自己带来的这些弟兄根本不是那些衣甲鲜明之敌的对手,被持续的围剿分割,已经快要所剩无几,逃走已是奢望。 现在不是拼命一搏,就是跪地请降,但看其态势,是要把他们这些恶鬼赶尽杀绝一般。 “杀!” 黄文良虽是秀才,但武艺竟然不输兵士,这大刀举起,冲跃杀来,从其轨迹身法中看得出颇有技巧。 刀锋迅猛,人如猛虎,却在下一刻转变方向,竟然朝着刘越劈过来! 实在是黄文良已经看出了虚实,那张松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围在刘越左右护卫,只需一想就能明了谁轻谁重。 所以,他要擒贼擒王,擒了刘越以挟持也算能换条生路,斩了刘越也算够本。 不料,刘越敢身处最前,岂是君子立于危墙之下? “鼠辈安敢抗拒天威?” 刘越冷冷一笑,虽然这个黄文良阴气雄厚,鬼力沸腾,远远超出普通的那些恶鬼,堪称有厉鬼的本源 但他不通鬼道之法,没有自悟鬼魅邪术,面对掌握种种神仙经法术的刘越来说,就是一只大一些的蚂蚁。 一只手掌盖覆,在黄文良眼中越来越大,如那山川顷倒下来,整个人被黑暗笼罩。 “啊!!!” 凄凉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直至消无,刘越手掌一阵攥动,松开的那一刻,一缕黑烟飘散~ 落去张松眼中,震撼之感岂可言语描述? 片刻之后,那一干恶鬼也尽数被刀劈剑砍,魂飞魄散,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张松罗汉整军,拜完刘越后兵归大营。 直到现在,那些祠堂角落躲藏的清河村百姓还宛若云里梦里,不知是真是幻。 但祠堂内破碎的灵牌,以及刚刚亲眼目睹,模糊的场景却让他们真真的认为绝对不是幻觉,以及那道高大的官衣身影。 刘越转过身微微一笑道:“吾乃救苦救难,保境安民之土地神,百姓安好,吾心甚慰。” 他故意显出法身,做了好事岂能不留下姓名? 在得知有群鬼袭杀清河村的时候,刘越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天赐良机,现在恶鬼已被消灭,自己拍拍屁股走了还怎么获取一村之香火?所以故意留下来做后打算。 “土地神…土地神救了我清河村呐!请受老儿一拜!” 那老族长也不知从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老泪纵横,不停抽噎地对着刘越下跪扣头。 接着,所有百姓同样纳头便拜,以感激今夜的救命之恩。 “本神受上苍指派下界救苦救难,泽被苍生,自然不许那鬼物猖獗之举!此后建吾神祠,立吾神堂,时常念诵吾名,吾自保佑清河村风调雨顺,一方平安…” 刘越声音威严深沉,慢慢消失不见。 待村民们看着破碎的祠堂,村内的狼藉之后,有的不禁潸然泪下,庆幸劫后余生。 第十八章 乡土地 “土地神!土地神!” “土地神!土地神!” “土地神!土地神!” … 在无数村民的拥护高呼之下,清河村村民们迎着那尊威严高大的刘越泥塑抬进了原本的祠堂。 那原先摆放自家祖宗灵牌之处,此刻由土地神像入主。 实在是前夜里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祖宗灵位全部破碎,想来就算祭拜也是无用了。 而刘越大发神威,率领一干阴兵消灭恶鬼的震撼场面却深入人心。 在老族长的带领之下,加急赶制方才雕塑成了刘越的神像。 不仅如此,整个祠堂也仿佛被改造成了神庙,跟随刘越神像入后的还有那一列列威武的兵士泥塑。 包括刘越的泥塑在内,都被以彩料涂抹,形似真人。 “一拜土地神护佑我村度过此劫!” 随着老族长一声长呼,清河村村民在祠堂外虔诚的跪下扣头。 神像前已经摆上课三牲之首,一根根香柱点燃飘荡着燃香。 “二拜土地神护佑我村今后风调雨顺!” 众村民再拜… … 端坐在法域灵境内的刘越抬头看向清河村方向,蓦然说道:“时候到了!” 一大股香火愿力浩荡飘向于他体内。 轰!! 自他眉心魂魄深处仿若响彻一声惊雷,那魂宫当中的神位符诏,就像是被雷霆劈碎一般,轰然之间破碎! 原本上书“正七品长青村土地”的神位符诏此刻已经被令一个崭新的符诏所取代! 【正六品大黄乡土地!】 “大黄乡土地?这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结果吗?” 在自己的感官当中,原本神念只能笼罩于长春村和白村两地范围,也代表着法域。 当清河村村民集体信仰于他,把他的神像请入祠堂之后,大黄乡最后一块版图完全地补全。 所带来的,不仅是是他的神念可以在整个大黄乡范围之内降临,更是法域彻底笼罩了一乡之地,形成了一个包含了三村山水地域在内的独特灵境! 这法域灵境就同阴间冥土一般,可令魂体存活,不受那大日阳刚之苦,风雷刮骨之劫。 属于神道神祗独有的法域道场! 这次晋升,虽然没有令刘越感觉实力有多大幅度的提高,但却让他名与器匹,如同换了一个大水缸,里面的水再也不会溢出来一样。 好处是,神仙经上的诸多这个层次的法门神术已经可以练习用上。 他侧耳一听,一乡之地方圆四百里内的一切声音瞒不过他的耳朵。 风声、水声、信众的虔诚祈福声。 他一看,法域之内的一切都不能阻挡他的目光。 天上的鸟雀、山中的走兽虫蛇、水中的游鱼,乃至所有百姓的举动尽皆在目。 “神仙法,神仙法!真是神仙之法啊!” 刘越再一次感叹自己鸿运齐天,竟然能得到神仙书的垂青,有如今的成就。 练气修士朝吐紫,暮纳余晖,辛辛苦苦采炼天地之精气,日月之光华一日,不及他炼化香火愿力一口! 如此差异,怎能不是一条通天之路,无上之法? 神仙书的法门本来既是神道,又是仙道,就算刘越此刻没了这一乡之地,也不会有所谓的境界跌落,无香火而消亡的劫难。 他同样可采天地之精,吸日月之华来修炼。 只不过,相比于后者,前者的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按照神仙书记载,古之练气士的境界,我现在应该是在百重练气的阶段上…” 刘越心法转动,神躯已经转变为了完整的肉身。 胸膛里有紫府神宫,储藏着他这一身神仙道法力。 头颅中有方寸灵台,那神位符诏静静漂浮,在其上是神仙经镇压神魂。 至于下丹田的丹田气海,似乎对于他这一道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在他前世的那个世界,上古年间为追求成仙得道之辈生生踏出一条古练气士之路。 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光华,练气百重之后可得无漏真身之境! 而刘越现在的修为,法力道行,所对应的就处于这个地步。 “活人为神…我到底是神呢,还是人呢…” 即便前世传说当中,那些土地城隍,无一不是生前有着声望,死后或被民众供奉,或被帝王册封所成。 从未有听说过,神有肉身,活人为神之先例。 “恐怕也只有神仙道,才能有法力肉白骨的厉害了。” 刘越感叹不停。 这正是因此,神仙道的这种强大之处,才能令修炼神仙经者没有神祗香火枷锁,可出入来去自身的法域。 其核心之法就在于神仙道所修炼出的法力,炼化香火愿力,可吸天地元气,两者共通,不被一道所限! “单单一乡之地,还不到千人之香火,每日所献香火愿力虽也有不少,但想要以此完成练气百重无漏真身,恐怕也要一年半载的光景!我可等不起。” 感受着这一身法力,刘越眉头皱起。 虽然修行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如果他真要靠水磨这种方法,依靠一乡之地香火日月累积,恐怕天意也不会同意。 “所以,还要向周遭发展呐!” 据之前了解,安南县下辖六乡之地,加上县城里的人口,足有数万。 如果令整个安南的百姓都供奉于他,那他的修行进度绝对会突飞猛进! 既然如此… 有了主意,刘越就开始着手策划。 … “师傅,师傅,等等我!” 前往村间的小路上,一个布衣少年一边呼喝,一边喘着粗气前进。 “哼!叫你平日里练功分心,短短的脚程就走不动了?” 前方一个头裹布巾,插木簪的老头停下脚步,回过头斥道。 “呼…呼…师傅,我们门中为什么没有轻功的秘籍啊,这样也不用如此劳累…” 少年终于追了上来,一边喘气,一边诉苦。 “哎呦!” 但还没等他说完,头上就挨了老头一掌。 老头摇头气道:“哼!武功只是旁门左道,你看那些江湖中所谓的大侠,武功炼的在高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成黄土一捧?我门中正法如若修行有成可是能成仙得道!” “为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修士远离红尘,为的是避沾因果!这因果可是修行路上的劫难。要是向那些武人一般在江湖中飘来飘去,那沾染的因果岂会是少?” “可我们现在,为朝廷办事,不也是入了红尘吗?” 少年有些不忿,壮着胆子回了一句。 … … 第十九章 修行之道 “你…” 老头被这话一噎,不知如何反驳。 不过眼中那一抹阴翳之色,却是少年看不到的。 似他这般,大把年纪还未修行有成的人,山门当中真是一抓一大把。 不仅他自己清楚此生无望大道,就是师门同样了解。 所以他才会被派遣于这里做苦差事。 实在是大魏朝廷势大,朝廷组建禁鬼司以治天下大乱后那多如牛毛的怨鬼,以大军之力逼迫这些修士门派派出弟子加入禁鬼司。 但偏偏那该死的朝廷还对禁鬼司限制太多。 入了官身,却无实权,官职甚至还不如一个小吏,只会哪里出了乱子使唤他们前去,一干凡夫俗子压在他们头上。 看来自己此生无望,只期望能把这个有些天赋的弟子送入门中修行吧。 老头内心感慨,看着少年眼底又有一丝溺爱之色。 “抓紧赶路吧,清河村离这里不远了。” “师傅…我们这次…真的会见到鬼吗?”少年一听,知道这次师傅被派遣的缘由,不禁有些畏惧的问出了自己心底的这个疑问。 “呵呵,怎么,怕了?放心,有为师在,在厉害的鬼物也不怕。”老头摸着胡子露出了笑容。 实际上他心里也没什么把握。 据那村中来到县城的百姓传,夜里有群鬼冲击村庄,后来又冒出一个什么土地神解救百姓,这话传到了县令耳朵里,面对鬼事,县令不敢含糊,所以才派自己前来查探。 不过既然村民还活着,想必那清河村也不会出什么大碍。 只是那来历不明的土地神才值得疑惑。 想罢,道人带着小徒继续赶路。 不久,他们就来到了清河村。 村中人对外人敏感询问,道人便拿出县里的手令,这才免了被驱逐。 来至祠堂之前,见有不少村民在前跪拜,道人两眼渐眯,让小徒在其身后,探头向着祠堂里去一看。 那神像栩栩如生,宛若真人,刚对上其双目,道人就感觉天旋地转,如堕轮回。 不好! 道人刚想咬破舌尖以精血破术,却已无能为力,眼前一片黑暗。 … 他不见,那神像双目灵光一现,转瞬间在消逝不见。 对道人来说也许是良久,但却是不到片刻。 他那小徒弟见自家师傅一动也不动,不由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人这才回过神来。 “师傅…” 少年还是有些担心他的,小声嚷了一句。 “无事,无事,我们回去向县尊复命吧。”老头安抚地摸了摸少年的后心笑道。 可如此,少年反而有些不解,便低声问:“师傅,我们不是要来查探此村鬼事,还有那土地神之情吗?” 老头摇摇头笑道:“方才你师傅我开了法眼查探,这清河村方圆一里之内风清气正,哪有什么鬼祟?分明是乡野之民胡吹乱造之言罢了。至于什么土地神,更是子虚乌有,不得当真。” 这话虽然声音不大,却也让几个正在向土地神祈福的村民听见,顿时看这师徒的目光就很不善了。 “师傅…我们…”少年见此,连忙拽着老头的衣服示意他闭嘴。 “哪里来的大小杂毛!竟敢对土地神老爷不敬!” 村民们当即就怒了,撸衣卷袖要教训老头。 道人是修行中人,哪愿与凡人多费口舌,赶紧拉着小徒弟桃之夭夭,离开了清河村。 身处于灵境宫宇中的刘越颔首低声道:“此界修行者果然非同凡响,是我小觑天下人了…” 刚刚那老头虽然看起来有点年迈,与凡人无异,但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修行者,入了朝廷禁鬼司道籍。 更甚之,老头身后,还有着一个庞然大物一般的师门存在。 在他们还未踏入清河村的时候,行踪就已经被刘越所察觉。 当老头与神像对视之时,刘越就以神通法术使之中招。 神仙经上所载神通法术何其多也? 那搜魂迷惑之法只是小道,刘越早已学会。 实在是刘越此时的道行修为远远在那老头之上,所以能轻而易举拿捏这老头,搜尽其心中所知,并迷惑之,留下心底暗示。 平时老道不知不觉,只要时候到了,刘越随时可操纵此人。 真正令刘越心觉正视的是老头所知之事! 此界人间如今虽只见那朝廷中禁鬼司有会法术驱鬼,擒拿鬼魅的道人。 但隐藏于之后的那些师门,才是整个修行界的真面目! 遂古之初,不知何人传道使凡人掌握了食气,练气之法,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光华,可得长寿,可施法术! 有神通法术者不计其数,修炼有成者更是比比皆是,在这大地之上上演了一幕幕兴衰起伏。 后来天地渐变,修炼一途越来越是艰难,再加之人道崛起,这些修行之士也渐渐隐匿藏身,不似从前那般活跃。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凡人对于成仙得道,长生不死的窥愿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消失的? 那诸多修行教派,宗门仍然长存,在背后隐隐影响着天下大势。 就那这老道来说,他出身的门派就是当今号称修行界第一大派的———雪龙山一脉! 雪龙山山主大真人在几十年前的斗法大会上击败胡人大萨满,被魏太祖皇帝封为护国天师,雪龙山一脉从此也成为了与胡魏萨满势力并驾齐驱的护国国教。 通过老头的记忆,刘越得知了修行界的境界划分,并取得了雪龙山一脉的道书一卷,只不过因为老头修为浅薄,更多真传深奥的经卷不得知。 修行界中修行入门先要斋戒沐浴,心念咒语,观想法门,感应自身魂魄,直至以观想之物吸纳第一缕天地灵机能打磨魂魄,就算成了,此也第一境,呼之为“观想练气”。 在之后神魂逐渐清明,不似凡人那般浑浑噩噩,可以明视,可以内观,魂魄打磨的圆润形真,便叫做“阴神”。 阴神能够出窍,不被夜里之风刮走吹散,便称为“夜游”。 阴神夜游,自然也要白日出去,能受得了大日之光照射,白日出窍,便是“日行”,阴神就不叫做阴神了,而是阳神! 能做到阴神夜游之境的修士,就已经非同寻常,在各家修行门派当中也属于中间力量。 能做到阴神打磨转化为阳神的修士,更甚了不得,可以为核心种子,真传弟子,或是可领长老职务,委以重任。 阳神并不是终点,之后还有元神一境! 元神者,老道记忆中倒是无多少描述,恐怕是他修行不够,师门都不予他相应知识。 只是他听闻修行界中的种种,元神真人个个拥有惊天动地的本事,不可以己之想象度量,其地位不是为一派掌教,也是门中核心高层。 “观想、出窍、阴神、阳神、元神………前世修行之人走的是食气练气之法,一路下去,最终得以脱胎换骨,成就仙道果位。论的是法力,看的是道行!不光修神,更是修身!仙筋仙骨缺一不可!神话传说中神仙几乎是万能的,全能的。不过对于天地而言,如盗贼一般。而此世现如今的修行路子现在看来却是注重魂魄,不注重肉身…” 参考着老道人所贡献的道书,刘越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摇头,理解其中奥妙,入得其中深味。 “不过,修魂也好,修法也罢,最终殊途同归,都是要蜕去凡俗,成就果位。两者孰高孰低,现在还不见分晓,只是这道路,似乎是为了减少吸纳采集天地元灵而做出了改变!隐隐可见曾经似乎也是同练气士道路相同的…” 刘越提出疑惑,良久又释然。 如果光要打磨魂魄,不吸收一点外界灵机,恐怕最后消耗下来也是油尽灯枯而死。 虽然比之练气士那吸纳外界灵机的恐怖程度要减少许多,但终究还要天地元灵之气的。 如此,一人虽少,但古往今来,千千万万修行者这样做,天地又怎能承受的住? 如果他自己是天道,恐怕也忍不了一群只会索取而不知贡献的蛀虫存在的。 “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容灿烂开心。 当笑容停止,目光精芒毕露。 通过对天地大局的分析,他更加宏观地了解到了这事态。 “废除仙道修行之路已经是迫在眉睫!就算我不出现,恐怕天意也会另有他法!我这及时雨,来的巧啊!天命加身,舍我其谁!” … … 第二十章 县城 “入城三文,拿钱!” “什么?!昨天还是两文,今天怎生就变成三文了?” 安南县城城门前,一个衣着得体,穿着锦缎,身材有些微胖发福的商人不满地嚷嚷着。 “哎呀,城里的贵族大人又要拿钱,你教县尊如何,不也只能这…” “阿成你闭嘴!贵人之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城门的兵丁刚说没几句,就被一个年长的伍长教训。 见此,那小兵缩了缩脑袋,不再多言。 胖商人似乎也明白了这不是他们该念叨的事,怕麻烦上身,连忙交了钱,匆匆入了城。 “军爷,军爷,我…我身上只有一文,老汉我无儿无女,家里的老婆子还等着我卖了这捆柴换些米呢…” 在那胖商人之后,是一位弯腰驼背,年纪老迈的老头,一身破旧的短褂上净是布丁,背着一捆柴鑫低声向兵丁求情。 “你这老汉,没钱进什么城?回那乡里去卖吧!” 一旁一个满脸痞相,脸上长着颗黑毛痣的兵卒走过来摆了摆手叫嚷。 “这…这…” 老汉嘴巴蠕动几下却是吭不出声音来,但一脸哀求之色就差给这些兵大爷下跪了。 “唉,进去吧。” 还是刚刚那伍长,叹了口气,眼见后面也无旁人,放行道。 “伍长…这…不合规矩啊。” 那脸上长黑痣的兵一听,愣了,不可思议道。 “二汉,你我之二老,是否也如这位老丈一般年迈?你可有想过?”伍长抬头,声音低沉询问。 “这…这…” 兵卒不知该如何作答,内心也是纠结。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吧。” 见老汉还在那犹豫不决,伍长喝了一声。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老汉喜形于色,快步背着柴鑫入了城。 到老汉身影消失不见后,族长叹息道:“这狗日的世道…” … 远处,刘越颔首不语,此前一幕皆已被他看在眼里。 安南县城不算高大,也就四丈之高,作为最南疆的边境小城,已算是可以。 不过,从简单的入城这一事就能看得出,天下虽然承平,但人心不稳,民意不定,背地里,也是暗流涌动。 当即,刘越便大摇大摆的走向城门。 那几个兵丁见他一身上好蜀中锦缎料子的衬身衣褂,脚踏银靴,唇红齿白,英武的样子,便也未盘查,未拦截。 交了入城之费,便轻松地走进了城中。 入了城后才发现,县城的确比那乡村繁华不知几许,有石砖铺路,长街纵横交叉几条。 其中一条街上全是些门店商铺,路边是叫嚷着各种买卖的人。 街上男女老少尽有,衣着华贵也有,乡野之民也有,十分地热闹。 “让开让开!贵人出行,全都给我让开!” 几个恶奴飞扬跋扈,大声推搡叫嚷,令热闹的街上瞬间变得慌乱,百姓唯恐避之不及,躲到两旁去了。 那几个恶奴之后是一个肥胖的身影,头顶着草原风俗的绒帽,身穿打扮也是兽皮衣物镶金带玉。 面相上颧骨高耸,狭长三角眼,下巴弯曲,一张大饼脸很长。行走之间左右摇摆,目光中有一股嚣张不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在其左右是两个同样穿着打扮之人,不过这两个却是没有那么肥胖,气息精悍,腰挎弯刀,两双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打量巡视着每一个人。 这一行人过境,简直就像羊群里进了狼,所有人退避三舍,不敢有丝毫不敬的举动。 “这就是胡魏贵族吗?” 使法术隐匿起来的刘越飘坐在空中,摸着下巴看着那几个与九州人士明显差异不同的人来。 十几年前胡人浑合部统一草原,入主中原,建立了大魏。 魏太祖虽然一代雄主,吸纳庆人精粹,学习庆制,意图彻底江山稳固。 但胡魏内部中的诸多元老却坚决彻底庆化,保留诸多习俗,甚至要在中原内建立草场,放养牛羊。 如此,魏太祖无奈,另一方面也吸取元老贵族的意见,令天下九州凡大些的城池美都有胡人贵族留守,把胡人触手遍及天下,以此来达到江山永固的地步。 这也正是刘越能在县城中看到胡人的原因。 不过区区一座小城,地处南天之极,想必愿意来这里的胡人,也不是什么有来历的角色。 那肥胖胡人一看就是不知道搜刮压榨了多少民脂民膏,街上的百姓虽不敢对其不敬,但眼底深处的痛恨恶意可以看的清楚。 不过令刘越十分感兴趣的却是他那两个气息精悍的护卫。 那两个胡人下盘稳固,太阳穴高高鼓气,以神目观测,二人丹田内流淌着丝丝气流,流转于周身脉络,实在有趣。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武功吧?好像那雪龙山道脉之中,也分有武学一脉…” 想着如何抓到那两人探个究竟,刘越想想还是算了,他来至县城,可不光是为了玩乐,而是有正事要办。 … 处理完几日的政事,县令刘逢稍有些疲惫的回到后院宅邸,刚刚踏入后园的一条长廊,就发现眼前天旋地转,有如梦幻泡影,来到了一片昏暗的天地。 “这…这…” 刘逢身为一县之尊,百里之侯,那气度和城府还是有的,但眼前的一切和自己所遭遇的怎么就如此不可思议? 令他心惊之余,也有些慌乱失了分寸,左看右看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只是一步的事? “县尊可安好!” 遥遥的,刘逢就听见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 当不远处一片迷雾散开之时他才看得清楚,原来距他百十之步外竟然就是水源。 那竟是一片放眼望去浩淼无波的水面,也不知是江河还是大湖。 这下刘逢额头冒出几滴冷汗,幸好他刚刚没有乱动,如若不小心跌进水中,恐怕命休矣! “县尊可安好啊,呵呵呵…” 当声音传至,不知何时有一条小舟漂流过来,而那小舟之上,正有一下颌留有长须的中年文士对他拱手。 “啊!!” 这刘县令见到此人之后却是十分地震惊,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颤声道:“陈,陈典史!” …… 第二十一章 交谈 “呵呵呵…” 虽然县令震惊颤抖,但来者依然不疾不徐地说道:“县尊见我宛如活人一般在世,这般震惊,也实属常也。” 退后的刘逢见陈典史没有更进一步想要对他不利的举动后暂且安了种问道:“安堂兄,你,你不是前几日已经…” 陈方,字安堂,原为安南县的典史。 几日前病入膏肓,咽气身亡于床榻之上,他的丧礼刘逢也亲自前往了。 现在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刘逢怎能不惊? “县尊大人且听我细细说来…” “那日余虽死,但魂未散,迷迷蒙蒙之时被鬼差带走,觐见土地神尊。神尊见我有些才学,生前又未有恶行,便留我做一刀笔吏,添为阴司主簿。” 陈方笑着娓娓道来。 “死后为鬼,竟然还能为官?” 刘逢瞪大双眼不敢置信,人死后成鬼这点他是知道的,要不然为何天下各地朝廷要安置禁鬼司? 为的就是杜绝那些恶鬼作乱害人,厉魂为祸一方。 而且他还知道,一般鬼魂七天之后必消散,或是传承久远,祖宗祠堂可存祖灵。 但死后当官,这可是闻所未闻。 不过在看陈方那一身大红衣袍,头戴的乌纱高帽,但与阳间官服颇有些相似之处。 陈方那真挚脸色,倒不像欺骗于他的样子。 陈方生前为县中典史,与他关系还算平和,两人之间一直也是以友相交,没有矛盾。 想到这些,刘逢又急忙问道:“安堂兄,你方才说,那神尊到底是何许人也?” 陈方摆摆手说道:“莫急,莫急,请县尊随我来吧,此也是神尊邀请,不然县尊安能来此?” 刘逢心头一阵挣扎犹豫,最终还是决定随陈方去见见那神尊,不然只凭他自己,恐怕也离不开这玄妙之地。 一咬牙,便随着陈方踏上小舟。 舟船无风自动,远离岸边,行驶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 刘逢低首一看,那水面清澈见底,水中水草丛生,时不时可见点点耀眼之光,竟然是一枚枚珍珠玛瑙,玉石金银。 这里到底是何处?只是水底之下,竟然全都是如此珍宝,难道是仙人居所吗? 或许也只有仙人才不会把凡间之宝当宝,堂而皇之把这些东西用来填充水底。 一路上刘逢满脑子都在乱想,心中不稳。 当船靠岸,陈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下船。 刘逢当即下了船,来到了岸上。 陈方跟随上来,那小舟竟然又是在下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二人面前迷雾散开,出现座座高耸宫宇殿堂,成片成片富丽堂皇之居所。 所见之,令刘逢惊呼:“这莫非神仙所在?” 实在是他震惊无比,方才还惊讶于那水底的珍宝之多,现在看来,这殿堂居所金银交织而成,颗颗宝石布满,散发着七彩绚目之光。琉璃玉瓦下的檐棱都似玉石所制! 刘逢内心感慨,这简直比那人间皇帝所居住的皇宫大内都要奢华富贵。 经此,他心中已然认为,这里的主人,陈方口中的那些神尊,定然不是什么凡人。 面对县令的震惊,陈方没有丝毫意外,他第一次见到这里之时,形貌比之还要不堪。 “什么人!” 似乎是把手发现外来者,闻讯而来的是一队手持长戈,全身上下黑盔黑甲,凶煞之气外露的阴兵。 “这…” 刘逢看了一眼陈方,见其不慌不张,便定下心来。 那领头阴兵看见是陈方,便敬道:“原来是陈大人。” 陈方微笑示意点头介绍道:“这位是阳间县尊,神尊特邀的贵宾。” “原来如此,神尊已经吩咐我们,教我们对陈大人带来之人放心,那请吧。” 阴兵们让开道路,一路护送二人前往宫殿深处。 穿过层层金银长廊,走过栋栋珠玉楼阁,突然间天地开朗,晴空万里,白云飘飘,阵阵扑鼻芳香传入鼻息,原来是已经步入了一片花海盛开的园林。 “县尊请吧,神尊便在那里,神尊邀请,我便不随同前往了。”陈方指着那片湖水上的小亭说道。 刘逢对其感谢拱手,只身踏上长廊,走向亭台。 走到胡中心的小亭之上,他发现已然有一位在那里坐候之人,桌上玉壶飘袅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茶香。 这人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身形挺拔,一身金袍长袖,面容是刀削斧砍一般,剑眉星眸,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度扑面而来。 “可是安南县百里候刘逢大人?” 见此人已经来了,刘越心知肚明,微笑开口问道。 “正是刘逢,当不得神尊百里候之称。” 即便看起来自己年龄在刘越之上,刘逢也不敢乱摆他的县令架子。 那极尽奢华的一切,还有那煞气沸腾的阴兵士卒都给他留下深刻无比的印象,这里不管怎么说都是别人的底盘,还是把自身摆的低一些比较好,刘逢深知这个道理。 “哈哈哈哈,县尊不要客气,请坐,早就听闻刘县令牧理一方,爱民如子,深得百姓之拥爱。本神早就想与之一见,今日看来,县尊气度果然不凡,传言非虚啊。” 刘越开口大笑,夸赞说道。 “呵呵,百姓抬爱,逢身为一方县首,如若不能令治下之民安好太平,岂不是愧对这身官服吗?” 刘逢坐下,十分谦虚地回答道。 “哦?官服?难道县令不觉得这一身胡魏官衣十分刺眼吗?” 刘越眯起眼睛问道。 这一句话,差点把刚坐下的刘逢刺激的站起来,他想要怒骂人刘越大逆不道,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脸色青白,不知该如何作答。 实在是自家人明白自家事。 胡魏入主中原后,一大批带路党,投降派依附于上。 前朝那盛极一时的文人势力“西林党”威势无比,斗垮了太监,斗倒了武功勋贵,甚至敢怒骂皇帝,以挨庭仗为荣,把持天下舌喉,令门阀世家都要退避三舍! 可他们并没有如他们所言一般的那样忠君爱国,在天下大乱,胡人南下之际个个没有一丁点骨头节气,投降胡人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还闹出那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西林党的一位元脑要为大庆而跳水自杀殉国,最终因河水太冷又从只没小腿的河中爬了上来。 当胡人令他出仕为官之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官职,忘记了他曾说过的铮铮誓言。 而自胡二世当政后,胡人贵族势力反击,朝中庆人官员多数被杀被宰,也算完成了当年“殉国”的承诺。 那些残余者,面对他们的胡魏主子们则是摇尾乞怜,令天下耻笑。 反而是有许多匹夫之辈,在胡人南下,屠戮自家同胞之时挺身而出,流传下一曲曲慷慨悲歌的壮举。 因此有人言:“忠义多匹夫,负心读书人!” 而刘逢,他父正是曾经西林党的一位元脑,还是父辈关系之下,打点得了这一县令之位。 也怕胡人贵族再对朝中庆人官员挥起屠刀,这安置的为官之地,才是处于荆州最南的一县。 刘越说这话,令刘逢本能的想到自家的黑历史,但他又不敢反驳。 第二十二章 读书人不信鬼神 “坐坐坐,本神玩笑之言,县令不要介怀呀。”刘越再次微笑地把话圆回来。 “想必县令也很好奇本神到底是何来历吧?这也正是本神今日寻县令来此的原因…” 刘逢虽然面色不好看,冷哼一声,拂袖而坐,但还是竖起了耳朵,打算听听刘越的所言。 “县尊能为一县之首,百姓的老父母,自然饱读诗书,文采裴然,不知,是也不是?” “诗书之是小道,为官之道才是大道,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吾之一生所求。” 刘逢没有否认,却是抒心中之志,从令一方面肯定了刘越所说的话。 能为西林党后,诗书经史自然皆通,这正是读书人的长处嘛。 “呵呵呵…那不知县尊读书多年,可知这世上有鬼?这世上有仙?这世上…有神耶?”刘越保持微笑,淡淡说着,把一杯香茶推到了刘逢面前。 “子不语怪力乱神,堂堂人间又怎…” 刘逢刚要大声斥责反驳说些什么读书人不信鬼邪这类的话,在看到刘越那笑吟吟的面庞想到对方的神秘,想到之前自己见到的陈方陈安堂后,又把那些话给生生憋了回去。 见刘逢老脸胀红,刘越接着说道:“想必县尊自心有了解了,这天下何其大也!魑魅魍魉,妖邪鬼魅多不胜数,只是世人多有不知,知时已晚。至于那成仙之说,不过是道人胡言,若能成仙,何至于黄天大师何至于兵败身死?” 县令点点头,对于前朝末年的那位黄天道人,他还是知其生平的。 读书人自古以来就对那些神神秘秘的修士感到厌烦,他为官时,对那所谓的禁鬼司同样是嗤之以鼻。 “不过…世上无仙,但却有神!”刘越话锋一转,目光微露锋芒。 “敢问神尊何为神?” 县令终于忍不住了,从归家到踏入这里之后的所见所闻,足已颠覆了他的半生见闻,面前这人被称为“神尊”,现在见其解释,正想问之。 “神者,非凡也!坐看世间沧海桑田而与天地长存,无论岁月悠悠都享永恒也。” “这岂不是长生不死!?!” 县令惊呼,颤抖的袖袍足已表明他心中的震撼。 刘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县尊可见我这神域否?对世人来说金银财富不可谓不重要,但对神来说却是弃如敝履,可明白?” 县令无语,这证明神与人的趣味追求不一样,也只有长生不死之神,方才能不把这人间珍宝当做珍宝。 他心中却是无比的火热,思绪已经不知飘到了何处。 刘越看透了他的想法,这也正是他诱此人的引子,便说道:“凡人成神,此是古来未有之先河!所以想要求此,不可也。” “这…” 县令眉头大皱,掩饰不住脸上的失落。 是啊,世人谁不想长生不死? 当一个活生生的神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有谁心中能没有想法呢? “不过…” “不过如何?” 县令追问,见刘越那笑容,方才觉察自己失态停止追问。 刘越也不在吊着,继续说:“凡人死后为鬼,若有接引,便可为鬼神,在阴司做事,从此长生矣。” 当刘越说完这话后,便是不在言,静静品茶。 “那日余虽死,但魂未散,迷迷蒙蒙之时被鬼差带走,觐见土地神尊。神尊见我有些才学,生前又未有恶行,便留我做一刀笔吏,添为阴司主簿。” 死后可以成为鬼神?可以长生不死? 刘逢不禁想起了陈方所言,又想起了那在神域中出现的精锐兵士。 想必,陈安堂和那些兵士,皆是鬼神吧? 刘逢面上一阵变幻多彩,其颜色十分好看,可见内心之挣扎多变。 最终,他还是站起身来,对着刘越深深作揖道:“还请神尊教我!” 鱼儿上钩,刘越便也不在掩饰自己的目的,娓娓道:“本神乃受苍天旨意,下凡间立神道,传递神道香火,拯救受苦受难的苍生,并建立阴司轮回,以评判凡人死后的是非功过…” “功业初创,值此正是用人之际,也需人间善良之辈帮助传递香火,建立神祠,死后必然受封鬼神,得享善果!” “承蒙神尊抬举!学生愿做那良善之人,助神尊布道,行苍天旨意!”刘逢大义凛然,一副舍我其谁的态度对着天上拱手,面庞无比的严肃,甚至放下身段,在一个看起比他年纪小太多的人面前自称为“学生”。 “哈哈哈…好好好,县令一点便透,的确是天下至善之人,愿为救渡众生之事出一分力,实在不差!” 刘越也笑了,站起来点头说着。 “如此,县令可自去了!顺天应人,自事事有天助,有鬼神护法!” 还未等刘逢再说,又是那般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花。 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立于县府自家的后园门口,挥挥手,如真似幻… … “呼…” 刘越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怪不得修士轻易不愿涉足红尘,因果之其一,就这区区一个县令身上,就有大魏龙庭官气护体,若他能善用,一般修士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刘越感慨,要不是这厮身上有大魏的官运龙气,他直接迷惑控制也是一样,何必这样麻烦? 但若强来,恐怕令其身上官运龙气反击,他如今这修为程度,虽说不会被轻易镇压,但两相交手之下此人也是死了。 天地大变,灵机减少。 人道崛起,人道之力压制。 如此,方让曾经主掌天下的修士们退隐幕后。 这次来到县城,主要的目的就是蛊惑这一县之长,如果有他帮助,传递自己的香火信仰,一定是无往而不利。 经过一番的蛊惑,这刘逢现在满脑子都是死后能封为鬼神长生不死的事。 刘越可以肯定,此人回去后或许内心会挣扎,但一定逃不出他的掌控。 不是他有窥视未来之法,而是他认知,人的天性,绝对无法抵抗住这种长生不死的诱惑! 第二十三章 晋升城隍 县令刘逢回去后立即着手操办土地神的事情,从大黄乡出来的信徒来到县城传教一路畅通无阻。 也亏了刘越所挑选的信徒全是精明能干之辈,短短不到半月之内,成效斐然。 县城内已经有许多人家百姓对土地神的种种威能深信不疑,在加之刘越一贯的入梦显灵手段,凡信者皆虔诚,家家供奉土地神老爷的神牌。 随之而来的是刘越从前曾未能得到过的海量香火愿力滔滔江水一般涌来,让他底蕴道行叠叠攀升。 没有公门的阻碍,土地神的庙祝们更加放开胆子,安南县剩余两乡,也开始传开土地神老爷的名声。 长生不死的诱惑高挂,县令也想如那各家族的祖灵一般得以永寿,谁不为自己百年之后烦忧? 所以,他的积极性甚至比刘越派出去的庙祝还要高。 随着阵阵敲锣打鼓声音响彻,一座城隍祠已然建立起来,许多城中的信众欣喜,向城隍爷祈福。 阴土法域之内,刘越的居所也发生变化,轰然响动间四方升起城墙,如同阳间一般具现,赫然是安南县城模样一般无二! “恭喜神尊,贺喜神尊,道行加深,法力大进!” 城楼之上,阴司典史陈方对着刘越恭贺道。 “恭喜神尊,贺喜神尊!” “恭喜神尊,贺喜神尊!” … 其余鬼神也个个附和,看着自己一干属下,刘越内心开怀:“好,好,好,吾道增深,诸位也要加官晋爵了,哈哈哈!” 众鬼神闻言,无不大喜过望。 刘越灵台神宫之内,那神位符诏已然发生了变化,符诏周围缭绕着本源之色彩,虽然未能突破红赦,但已转变为深红。 符诏上书:正五品安南县城隍! 城隍! 掌控一县之香火牧场,已然从土地神晋升为了城隍! 区区两字的转变,已非同日而比! 在前世的神话典故当中,但凡州府,皆有城隍坐镇。 城隍的职责是保境安民,护佑一方,使百姓不受鬼魅之侵扰,妖邪之冒犯。 同时具备建立阴司堂口,开府建衙的资格,麾下有文判鬼差,阴兵巡护。 平时命麾下鬼差捉拿从阴间逃出,或未被勾魂使者带走的游荡鬼类。 在凡人死后被带走,先来城隍处受审,再而发配何处地府。 也要倾听百姓之诉求,惩处为恶,褒奖良善。 城隍之权利,不可谓之不大也! 想来凡间一地一县之县令都有生杀予夺之权,作为鬼神的城隍又怎会差了? 而此世,由于根本没有阴曹地府,刘越身为这唯一之城隍,有之权限,更是没边了。 (不过为人家七品才是县令,我这都到了五品…有些不一样啊。) 刘越摸着自己的下巴,想到了这一点。 其实这品阶只是他修炼神仙经,自己的神位符诏根据内心的影射显化而成,只代表一个程度,并无什么影响,就算是他自己想要把自己的等级改变为一品城隍,也无甚大碍。 真正决定神祗道行修为的,还是香火愿力增加显示于神位符诏之外的本源色彩。 深红之赦,此为他的神道本源程度。 有源源不断的香火愿力于神位符诏中转换为精纯神力,他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提升。 悄然之间,自身混元如一,已经修成一个自我天地的程度,也就是练气士中那所谓的百重练气圆满,无漏真身之境! 转念之间他想到自己的道行修为大进,比曾经厉害上了百倍,心中喜悦就更甚至之,不再去想品阶之事。 放眼一看,发现一干麾下鬼神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刘越抹嘴一笑,明白了还如何做。 随即,他便说道:“陈方辅佐本神治理一方有功,特此封为七品阴司判官,望你好生做事,莫要辜负!” 话音一落,刘越身上就飞出一道光芒落于陈方头上,顿时之间陈方摇身一变,身上官服变得更加深沉之色,左手持书,右手持笔,成了判官。 阴司法域围绕刘越自成一体,自成一界,刘越所说,便如同那人间天子一般的口含天宪一样,言出法随。 “啊…我!神尊在上!受陈方一拜!小神,小神今后必然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质的变化,魂魄深处诞生的一张神位符诏,以及自己左右手上那法器所蕴含的力量,陈方立即感激涕零地跪拜下去。 这便是入了鬼神品阶了,从此之后,陈方才是真正的鬼神,非之前口头儿戏一样的册封。 对比,刘越微笑点头,赐予此人神位符诏,令他可食香火,可长生久视,受他一拜刘越受的起。 不过如此,今后此人也就算彻底落入了刘越的手中了,他就算想要离开,也离开不得! 需知,这天地间只有刘越为第一尊神,为神好处,分享给他人,那怎可能没有付出?刘越也不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他赐予封赦给麾下的神位符诏都是自身符诏分出的子神位,若有敢不从命,或藏有二心者,皆能被刘越悉数明察,定然叫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张松!” 待陈方站至一边,刘越又唤道。 “神尊!” 早就迫不及待的张松立即站了出来。 “张松,尔训练阴兵将士,多次出击剿灭冥顽恶鬼,有功也。此次本神封你为七品游击将军,还统帅大军,继续训练兵士。” 说罢,一点光芒落入张松头上。 张松顿时间浑身气息一边,身上铠甲不同,他如陈方那般感受到自身的变化,立即跪拜大叫道:“神恩浩荡,末将必为神尊赴汤蹈火,已报神恩!” “嗯,罗汉!”刘越点点首,又看向此人。 “标下在!” 罗汉激动地走出来。 “你随麾下阴差多缉拿恶鬼,保境安民,该居功!本神封赦你为七品勾魂使者,仍统麾下差役。” 又是一道灵光飞出刘越身体,落入罗汉头上。 ……… 不过多久,刘越终于把麾下这一干文武都封赦完毕,彻底把所有鬼神掌控在了自己的掌心 众鬼神个个喜气洋洋,布置着法域阴城内的一切。 待之后,刘越以神力施展,大宴麾下鬼神,分发神力大钱。 如此,方才落幕。 ……… 第二十四章 落子之初 时光如水,不过三月,安南县境内城隍神香火鼎盛,宛若花开一般出现座座城隍庙宇、祠堂。 即便是那偏远小村,资源匮乏之地,也有民众百姓捏土为香,家中尝奉城隍神位。 民众对城隍深信不疑,不可谓不虔诚。 这其中,刘越以及众多班底鬼神频频托梦,显灵,方有此效。 也亏了众多庙祝传布香火,以及县令的大加帮助。 不过期间也有令刘越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城中那位嚣张跋扈的胡人贵族不止一次讥讽百姓愚昧,对城隍多有口语不敬。 本来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是修士刘越也定然不会饶了他,但这厮却属于胡魏贵族,身有爵位,哪怕是最低等的一级,都有朝廷龙气傍身护体,凡间刀兵能伤能杀,因此属于人道内部之争,若是有超凡力量攻击,一定会引起龙气反击。 杀他一人的龙气反噬刘越却也不放在眼里,怕就怕这朝廷有着什么预警,宰了肥猪,引来调查,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这胖子爱财,曾不止一次以微小代价或借口侵夺他人家财,算得上恶行累累,也让刘越知道了其嗜好。 如此,城隍神庙祝以财宝贿之,方才令这厮安定下来,不在特意寻城隍香火的麻烦。 还有那安南县禁鬼司,庆幸也就大猫小狗两人,正是当日被刘越以神通法术暗暗掌控的老道和他那弟子,稍加暗示影响,老道便不在觉得突然兴盛的城隍香火有何可疑之处。 解决了这两处,才有了近三月的安生之日。 “不过…如此的话,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站在群山之巅,眺望着高处风光,感受着迎面清风,刘越拧眉叹道。 正值大日初生,一轮旭日开始冒出头来。 刘越张嘴一吸,就见得淡淡气流涌入腹中,点点紫气喷吐于鼻息之间。 “日初之精最为精纯不过,这一口抵得上寻常半日打坐食气,怪不得修士中有朝吐紫霞,暮纳阳晖之说。借这先天紫气,正好锤炼我一门神通…” 吐纳完毕,刘越睁开双眼,眸子间流转一丝紫息,旋即消逝不见。 他再次想起之间之事,还是令其心忧。 天命革新,既是天道之意,他倒是货真价实受上苍旨意行事,要废仙道。 而想要做到废了这世上修行之道,他必然得拥有大过一切修行者的拳头。 如若不然,只凭借一张嘴去劝说?恐怕会让那些修士给打死,更惨些会被扒皮抽筋,炼魂夺魄! 而要拳头大,他只能以神道路线,不然普通那般练气吞食天地元灵,不说哪年哪月能追的上其他修士,就是天道也绝不会饶他! 局限于一县之地还是惘然,想要镇服一切超凡,必然要让人道众生都祭祀于他,有众生之香火,必然成就至高伟大,自然也能完成天意之命。 刘越知道,要想让自己的香火遍布天下,有两个障碍必然不会同意。 一个自然是今后察觉出威胁的修士 另一个就是建立龙庭气柱,法度朝制的大魏朝廷! 先不说那些修士将来是否会发觉他们的敌人。 就说,朝廷,任何一个人间朝廷都不会允许出现另一个声音! 所谓天无二日,人无二主。 若刘越信徒遍布天下,一言可影响天下人,那要朝廷如何?要皇帝如何? 这才是他与人道之间最不能化解之矛盾! (如果说,这皇帝是自己人,岂不是妙哉?) 刘越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他不光学了神仙经中的观天数,看天命之法而看得出大魏寿数将尽,龙庭气柱不稳。 更在于,上苍予他灌输的那些知识中就隐隐透着这种意思。 所以,以神道之力,在未来天下大乱之际扶持一人登顶如何? “不妥,不妥,不妥!” 刘越连说三声,自己摇摇头。 历来人主,即便前期困顿,需文武帮助扶,可一但大权在握,外无忧患之后,就会把目光投向自身,任何有能力威胁到他们的,都会被死死盯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是蛟龙本性,不然如何以称孤道寡?估计就是有,江山也长久不了。 所以,以自己的力量去扶他人上位,是下下策! 开始或许能同心戮力,中期得其势反哺自己,但大局已定后,第一个清洗的也是自己! 牵连越深,纠葛越多,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 “那么…由我分出魂魄,投胎转世,我暗中帮扶,让分魂争霸天下如何?这样最后不人间也是我一人之语,香火也能永存!” 刘越眼睛一亮,感觉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前世就看那些神话传说里,许多天上的神仙或不能,或因其他,所以投胎转世入红尘。 不过这个想法想了又想,却也被他否决。 最近他道行大涨,神通修为更加精深,以望气观运之术,窥视天机之法能看得清,那代表皇帝天子的紫薇星辰忽明忽暗,随时有熄灭之危。 这证明,胡魏二世帝恐怕命不久矣。 值此,那贪狼、七杀、破军等只有乱世才会出现的星辰开始绽放光明,大有群星闪耀,群起而攻之冒犯紫薇的景象。 在结合胡魏气运神柱那不稳之象,恐怕乱世用不了多久就要来了,甚至不出几年的光景! 这时候分出分魂投胎转世,到了乱世来临才几岁? 失去了成龙先机,恐怕就算有自己保驾护航,最多也落得个割据一方,而天下大局已定的地步。 还是不妥! “这也不妥…那也不妥…总不能本尊亲自下场吧?” 刘越想到,十分郁闷。 他自己亲自揭竿而起,参与争霸天下到没什么不行,相反自己操刀,一切更稳固些。 最后建立一个王朝,让神道香火连绵百年以深入人心,后世即便想要废除也轻易废不掉,更别提那时他已借香火愿力成就无上神仙之境了。 只是…人道龙气,对术法超凡之流极为排斥,承载众生生杀夺予大权的皇帝更是人道重中之重,岂能允许一介修士拥有天子龙气? 这是其一,其二,亲自下场,必然少不了人道征战中的杀戮,这平定天下下来,不知要死多少人,受多少因果,沾多少业力! 这后果…恐怕就是神仙都扛不住。 所以~这也是一步死棋! “不行!若想令香火信仰传遍天下,必然需要朝廷肯同,不然最终还会因忌惮被逼成如那黄天道起义一样。所以这人道龙气必争之!” 刘越冷冷看着渐渐亮起的天幕,双眼微眯。 “如此…时不我待,也只好用那门不知可行不可行的神通了…” 第二十五章 人道身 人道争龙关乎刘越未来大计,得道与否,是他必须要走的一步棋。 但龙气又极为排斥一切神异法力等超凡之力,法身无法下场亲自主持,分魂投胎时不我待,只能选择另外一个办法。 神仙经上有肉白骨,活尸骸之术,刘越本人就是第一个收益者。 一番操弄之下,刘越面前端坐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别的男子。 “分神化灵,疾!” 默念咒文,手掐法决,伴随着刘越一声轻喝,他眉心闪耀一道光芒,顷刻间钻入了面前男子额头。 “呼…终于是…大功告成了。” 刘越长呼一口气,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 从无到有的具现,而且还是最为精巧的人身,实在是一件颇为耗费神力和精力的事情。 由不得他不小心,万一这过程当中出了什么岔子,什么零件没有处理好,那将来可真的要欲哭无泪了。 这不似他以神力铸造自己的本体,那是以魂魄之灵,本心而为,过程无需费心,只需要输出神力就够了,而这次可不同。 当那端坐的“刘越”睁开双眼,挥了挥拳脚,活动开来之际,刘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具全新的肉身还是以他为主,仿佛是一心二用一般操控之。 为了计划,这第二人身身上不具备半点法力波动,没有一点异术之能,只是在先天构建过程上令其有着天生神力的异禀天赋,又因是法身一点真灵化生魂魄,所以灵机感知超乎常人。 人身刘越在一旁活动,适应身体的时候,刘越想着:我的老巢在这里,那么就以荆州起家最为合适不过。 …… …… 天下虽安稳数十年,但这样的安稳是建立在胡人铁骑的屠刀之下。 胡人贵族肆意妄为跑马圈地,各地官员贪腐成风,竭力压榨剥削下层民众,百姓苦其久矣。 似当初那黄文良聚众造反之举百禁不断,屡禁不绝。 就算是最底层无知的百姓,也能看得出,这已不太平,大乱将至。 自古以来,历代中原王朝统御之地或叠加,或减少,至前朝时,已由九州之地增至一十三州。 分别是:兖州、青州、豫州、徐州、冀州、幽州、并州、扬州、荆州、益州、凉州、交州、辽州。 魏朝建立后承袭前朝疆土,又因浑合部是原本草原霸主,威慑草原,算上草原的疆土,比之原有还大矣。 安定十五年,江南之地阴云弥漫,连绵大雨,水祸蔓延之下处处决堤,一沆千里,冲毁无数田粮,土地房租,至百万人无家可归。 大水伴随着瘟疫,官府赈灾不利,致使白骨露野,民怨沸腾。 安定十六年,徐、冀二州大旱,数月间不落一滴雨水,又伴随着蝗灾,使两州饿浮遍地,流民数十万。 … … 通向南郡郡治城池的官道旁,刘越升起篝火,使一根木棍烤着一只已经被处理干净的野鸡。 随着火焰烤着,鸡肉渐渐散发飘香,油水渐冒。 待适宜了,刘越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口享用着自己的美食。 “要是再来一壶美酒就好了。” 野鸡美味,没多久就被刘越吃得只剩下了骨头。 回味着曾经的种种美食,刘越曾未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要为一食一餐而愁。 不过,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稍有勇力的凡人而已,可不是什么风餐饮露的修士。 “唉…凡人的开局,感觉实在不好说道。” 正当刘越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耳边感觉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神色一动,站起身来,目光瞭望四方,再次侧耳倾听,那声音愈来愈大,十分的清晰,似乎是喊杀之声! 这不是幻听! 虽然此身只是一介凡人,但凡人自也有那凡人的自强之道! 就譬如那凡间武学,被修士嗤之以鼻,十分鄙夷的凡人功夫! 为了这具身体有自保之力,二不至于半途崩陨,刘越本尊可谓是煞费苦心,以神灵之躯做了不少偷盗之举。 以此从一些凡人门派那里借用了不少镇门镇派的秘籍,加以整合,推陈创新出了一套十分适合人道身的功法。 不到半月练习之下,人道身的功夫就已不俗。 修炼武功的好处已显示了出来,一双耳目可比普通人要强上太多。 所以,这附近必然有了麻烦事! 摸着自己的下巴,刘越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去看一看。 不知怎地,忽传一阵清风吹到他的脸上,刘越目光一闪,有了决定,提上步伐,向着声音来源快速而去。 “哎呀,幸亏他去了,不然岂不是错失一场机缘?” “可要小心伺候着,他虽不是神尊,但却是神尊的人道化身,若是有了怠慢或差池,该如何向神尊交代?” 两道人影在刘越离开后浮现,赫然是两个身穿官衣的赦封鬼神。 这两个鬼神一胖一瘦,周身散发着淡红色神光。 “正是如此!神尊令你我二人暗中护法,好生指引,看来是神尊欲要插手这人间之事了…”胖神抱着棒子微眯双眼。 “郎兄慎言!神尊大事,岂是我等麾下可擅意猜测的?只需要做好我等本分,到不需要你我二人时,自是论功行赏之刻!”瘦子惶恐看了看四周,连忙说道。 “罢了罢了,不与你这无趣之辈说了,走,我们跟上!” … … 官道之上,一场激斗展开后,地面上血迹挥洒,躺下了十几具尸身。 数十人把那十数人包围起来,刀剑相向,气氛森然。 “狗官!你这等数典忘宗之辈也有今天?今日只要拿了你的狗头,就是我等兄弟名扬天下之日!” 人多这一方中为首的虬须大汉手持大刀,冷笑指着那被护在最中间之人。 被自家人手保护在中间的那人是一个锦缎劲装的中年人,他紧捂着一条臂膀,丝丝鲜血渗出,显然受伤不轻。 “尔等可有二老高堂?姊妹亲人?难道也要随着狗官一起为那伪魏卖命,埋骨荒野不成?” 大汉再次开口,刀锋指向保护中年男子的剩余人。 不过他话音虽出,却半点没有反响,这十几个围在中年男子周边的人个个面无表情,手中兵刃没有半点松懈。 可恨! 大汉一阵头疼,自己早该意识到,这些人个个悍不畏死,拼命搏杀,根本不像官兵乔装,哪里有如此为官卖命的兵士? 想来定是这狗官的家臣,或是培养的死士。 想想也是,如此人物,若是没有半点力量,恐怕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不过今天是他命不好,遭了自己等人的埋伏,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想着,大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既然都冥顽不灵,那就一并上路吧!” “弟兄们,除胡狗,杀魏贼,给我杀!” 他一声令下,那些持剑之辈个个目光爆出寒芒,剑光凛凛,杀向目标。 “保护大人!” 有一人高呼,随即与同僚一同迎上。 第二十六章 看气、出手 喊杀声四起,两方人杀在一起,立即难解难分,血肉横飞,惨叫不断。 不过,终归还是人少的这方处于下风,局势已经分明。 那被保护起来的中年人没有武艺傍身,在护卫的保护下仍是左右乱窜,一头束发被一刀削飞,险之又险被砍中,显得十分狼狈。 刘越的人道身施展轻功的情况下不过十个呼吸已然感到,刚刚隐匿起来,纵观之了所有一切。 他饶有兴趣的目睹,那个被保护的中年男子应该是个官,不然围杀他们的人怎么口口声声喊叫“狗官”? 保护他的人身手利落,个个脚步扎实,架子深厚,一看就是个中好手。 而围杀他们的同样不是什么烂鱼臭虾,每一个人那剑法十分凌厉,毫无花哨招式可言,每一次出剑都是快准狠,仿佛是专门被训练的杀手! 尤其是他们领头的那个虬须壮汉,虽然使一把大刀,但其招法间阴毒迅猛,感觉不是刀法,应该是一门阴柔路数的剑法。 不过,他们的武功虽然还算不错,但在刘秀眼里也就“不错”而已。 毕竟技艺在高,没有十足的内力或体魄作为底子,也是白搭。 刘越没有在他们任何一身身上感觉出强悍内功的修为来。 这两方人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恩怨,刘越是不清楚的。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考虑着在这其中获取好处。 帮助人多的那一方宰了这个所谓的“狗官”? 仿佛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人家也能把那些人彻底围杀了啊? 就算下去,也算是锦上添花罢了。 帮助被围攻的一伙解围? 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刘越看天下即将有变,派出化身,打算在乱世中拉起一支队伍来,以此谋求大事。 不过,而如果施以救命之恩于这位官面上的人物,不正是一个合适的切入之地吗? “让我来看看…” 有了主意,刘越最后念了念几道晦涩的咒语,看向那些人。 由于未学法术,不通修行,但有些时候人道身还需要一点法术帮助。 所以刘越炼制了一枚法器玉佩,由人道身贴身相戴,这玉佩中封存着一道望气的神通,只要佩戴者念着咒语,就能有似开了“法眼”一样的本事,能观凡人不可见事物。 刘秀一打眼望去,那官道战团附近的凡人见不到的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包括那些正在拼杀之人身上缭绕的腥红血气和业力。 而在他们每一个人头上,都呈现着一些不一样的色彩光晕。 他们头上色彩一外一内,多数为内白外黑,一些是里外皆白色,还有一人头上色彩是内里红色,在外显淡金之色! 这些颜色代表的正是一个人的命格气运! 里色代表一个人的本命,自身的潜力,此生能达到什么程度。 外色则是代表朝运法制之下,外在加持的气运。 这气运等级可分五种,简易又好分辨。 分别为:白、红、金、青、紫这五种。 而每一种又有深浅,多少之说。 白色本命的人,代表此生庸庸碌碌,命运造化里他就是一介草民,平凡无奇,弄得再好也最多是一小富商贾之家。这天下百姓,本命白气之人悠悠之多犹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 本命红气之人,或能为官,可为县官,是一县之才。或能为商,可为富商,富甲一方。 这种人才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可以说是千里挑一,必然有过人之处。 金气本命之人为官可为郡官,闻达乡野,为政一方,不可谓不富贵。 本命青气,就是王侯大员之命! 为官当有州牧、宰丞之才,为将也是应是位高权重!或生于王侯之家。 如此,才能本命带青气。 至于紫气,除却称孤道寡的皇帝,人间的天子,哪里还有人能有青气本命? 生下来便头顶本命紫气,那不是未来的皇帝,就是千年难出一位的圣人! 所以,一个人的本命是什么气,就代表着他将来的成就。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改变命运。 不过,这需要大毅力和方法,世人皆知易,行难。 所谓外运,便是在朝廷的法度笼罩之下,身居体制内之人被施加于头上的官运龙气显化。 官道大战中那些人,里运为白,代表着这人平平凡凡,没什么太特殊和大成就。外运显白,同样证明他们不是官面中人,只是朝廷体制下一小民而已。 那些里运为白,外运显黑之人可不是什么普通民众。 显示黑色,就说明已不在朝廷法制管辖之内。 按照刘越猜测,如果他们真的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或者造反杀官之辈,这也就很容易能够解释的通。 剩下的那被保护的中年男子,他就十分地不简单了。 里运为深红之气,证明他有一县之才。 外显金色,表明他现如今官居郡里,算得上大官! “这是德不匹器啊…看来这官帽并不是真才实学得来的…” 刘越喃喃了两句,又看那官员的护卫已经非死便残,只剩两个满身浴血的护卫保护,形势岌岌可危,恐怕马上就要被贼人剁了脑袋了。 这里距离南郡郡治城池并不算是太过遥远,恐怕这人便是郡城中的官。 救他一命,以此切入郡城,若是好了,未尝不可混一个官身来做! “杀了他!” 持着大刀的壮汉并不想与这厮说太多废话,刚刚他还被一个护卫手中之剑咬了一口,好在伤势不重,现在一肚子火气,只想拿了中年男子的人头迅速离开此地。 “贼子住手!”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伴随着声音已至,刘越翻落于那中年男子之身前,挡住了这干人面前。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然持凶刃杀人,当真是恶胆包天,肆意妄为!视人性命为草芥,当朝廷法度为无物!” 刘越挺起胸膛,面容震怒,一番话大义凛然,似那路见不平的大侠。 场面一下子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刘秀给镇住了,这干围杀之人一愣。 这怎就突然冒出个人来? 只有那虬须大汉看的真切,这人轻功非凡,突然间穿入,令他的手下都十分惊惧。 年纪感颇轻,像是那些刚刚有点本事就入了江湖,学那话本评书中大侠好打抱不平的少侠少女。 可这一身穿着…也就是个农家子,怎地也不向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 但为何有身具武功呢? 大汉实在想不出为何临门一脚了,偏偏冒出了这样一个杀才? 他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位朋友,行走江湖,不该管的事最好…” 第二十七章 路登云 “住口!你这贼子,丧心病狂之态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纠结贼众,滥杀无辜,今日这事我必然要管一管!” 还未等人家说完,刘越直接打断,并大声斥责,极像是正义感十足的江湖侠客。 虬须汉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放谁也受不了对方一口一个贼子的辱骂,况且他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这些年江湖上闯荡,风里来雨里去的,什么样场面虬须汉子没见过? 他最喜欢杀的就是那种初出茅庐就以为江湖大可去得,特别爱管闲事的少侠少女们。 扼杀摧残那些年轻人,会让他内心得到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兴奋。 虽然面前这个身形高大,也算有些魁梧,跟少侠二字完全沾不到边,但顺便解决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他还是很愿意做的。 “弟兄们,把他一同给我宰了!”虬须汉子双眼发寒怒道。 “壮士小心!贼人武功高强!” 被两个护卫搀扶的中年人忍不住对这个突然跳出来伸出援手的人提醒了一声。 “嘿!” 刘越勾嘴一笑,面对数十把利剑刺来,他毫不动容。 并非是他现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被刀剑一顿乱砍照样也要呜呼哀哉。 实是他修炼了适配他的武功,在加上体质在塑造之时就是武学奇才的底子,在加上本体给予的各种增加功力的天材地宝吞食,现在一身武功造诣早已超过了面前这群人,那宝剑虽利,但又怎能伤他分毫? 身法轻功施展,腾挪闪避,几个起落之间就一连击倒了几人,拳掌纷飞,周身有如一层护体之光,打的那些围攻者骨断筋折,不是口喷鲜血,就是倒地哀嚎打滚。 更是在壮汉的眼中看得见刘越把生生一柄百炼精铁长剑合手击成了碎片。 转瞬之间,这些刚才身法迅捷,剑法凌厉的“暴民”们不是归天,就是不省人事。 “护…护体内力!二流高手…” 那虬须汉子瞪大双眼像见了鬼一样,声音颤抖,不禁噔噔噔倒退数步,手中大刀都有些拿不稳了。 最古之初,也不知谁人传法,谁人传功,只知道自打武功被人习得,并发扬光大之后,江湖就出现了。 提刀挎剑,策马扬鞭,或成帮成派,或独来独往,仗着身有武力,不惧官府,杀上两个鱼肉百姓的贪官随后桃之夭夭,令官差望尘莫及之余还能搏下美名,岂不快哉?亦或是心有野望之辈组建势力,插手庙堂之中,甚至至势大造反!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江湖中那些飞来飞去的江洋大盗或者仁义大侠们历来都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了整个江湖,历代官兵***湖势力的事也有。 相同的,江湖人对于那朝廷官府也是不屑一顾,认为朝廷把持天下秩序,使愚民之策压榨天下百姓。 而武林中人能藐视朝廷的根源就在那一身武功之上。 武功流传已久,流派万千,各种不同的法门对应着不同的境界,每一种武功也需要不同的时间和方法对应,根本无法归纳出一个森严等级。 但武功虽多,也倚靠肉身,大致分修外功和修内家的,当然,也有内外兼修的。 外功旨在练体,以锤炼打磨肉身,增强皮肉筋骨血气为根本,有的还需配服一些独门秘药方可。 不过练外功的历代多为军中之人,功夫练到极深得传闻可以刀枪不入,为军中冲阵大将,所以这条道路又称为兵家之法。 而练内功虽然也需要强筋锻骨,打磨体魄,但并不侧重,只需要练出了内力,就算入了门道。 那不通内功,只学了两手把式拳脚,仅仅比普通人强一点的连不入流都算不上,只能称之为“杂鱼”。这种角色江湖上多的是,总有一些心怀着大梦想要闯荡江湖的人。 初通内功,练出了内力,拳脚刀剑各有了些门道,能正面力敌五六普通人以上的人才算得上入了流,这一程度被称做“三流”。 而内功小有成就,能加持于体,能附着于兵器拳掌之上的武人,则被称做“二流”。 这虬须汉子和他这些手下通通都算是二流程度,汉子比他们要强些,不仅一门刀法登堂入室,就是体内十二条正经也打通了两条,所以才能为头领。 不过二流之间也有云泥之别,强弱之分。 只有打通了全部十二条正经,才能做到全身真气贯通有无,流转生生不息,架起护体内力,拳掌兵刃附着内力轻易碎甲! 并不是虬须汉没有见过这样的二流高手,自家势力中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正是因为他知晓这其中的差距,方才知道,这次周密的刺杀行动已然彻底失败,甚至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二流高手虽然在自家人手四散逃的情况之下把所有人一一杀个干净,但是真要只追着自己,那一定饮恨而死! 想到此,虬须汉脸上不禁落下豆大的汗珠,见刘越没有趁机痛下杀手的意思,立即一声怪啸,转身头也不回的运起轻身功夫逃之夭夭。 他的那些手下还能动的则同样迅速逃命去也。 刘越也没有追杀的意思,他本不是嗜杀之人,况且还有人在,也不想留下那样的印象。 当他转过身来之际,那中年人一脸热情,竟是深深作揖,诚道:“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敢问壮士尊姓大名,本…路某必当竭力偿报。” “哦…使不得,使不得,在下刘越,山野之人,见这賊人滥杀无辜,岂能袖手旁观?换作谁,也要搭上把手来。”刘越连忙扶起他的双臂,不教他拜下去,脸色十分地真诚。 “救命之恩岂是说说而已?若是今日无刘壮士搭救,路登云今日已经归天去也,成了那孤魂野鬼了。”路登云摇摇头,十分感激地说道。 看得出,在最危急得情况之下被救了性命,他内心十分激动,也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唉,不作事,路见不平嘛。”刘越仿若是无所谓地摆摆手。 他越是表现的这般不在意,没有功利之心,挟恩图报之举,路登云越是心中不安。 于是便开口说道:“我也不瞒壮士,我食朝廷俸禄,不才为南郡郡守,壮士救我性命,我定当要报恩才是,我看壮士武艺非凡,不若随我回郡城,我许刘壮士官位如何?” … 第二十八章 举荐 “哈哈,刘某人只是恰逢其会罢了,当不得郡守大人如此抬举,况且,我也非是做官那块料子,岂能带乌纱,穿官袍啊。” 刘越笑了笑,摇摇首,欲转身便走。 这样的举动一摆,路登云内心更加认为,刘越就是那种路见不平的江湖好汉,真性情使然,面对高官厚禄能视若浮云而不心动的人。 即便他身为官员,对江湖中人十分厌烦,但对于刘越这种豪气还是倾佩的。 他急忙说道:“壮士留步!请听我几言…” 刘越耳朵一动,心里就等着这句话呢。 如果这路登云真的让他走了,他该找谁做进身之阶? 真那样子,他一定联系本尊在路登云回到郡城之前在安排一波刺杀,到时候自己再次跳出来! 回过身,就见路登云诚恳说道:“不瞒壮士,今日这些围杀我的鼠辈绝非是什么绿林山匪,定然是要加害于我的小人作祟!今日壮士放走了那些人,他们定然认得是壮士救了我,认为壮士与我有关。想想看这些贼子胆大包天,既能截杀朝廷命官,又如何不会暗中对付壮士您…” “只有防贼一时,哪有防賊千日的道理?壮士就算在是武艺超群,恐怕也难挡小人之害,背后杀手啊!” “这…” 刘越目露难色,脸上纠结起伏不定,既有无畏轻蔑之色,又有着一丝丝担忧,把一个江湖人士害怕一直被人盯上的表情演绎的十足。 见刘越目光动摇,路登云趁热打铁道:“我叫壮士随我做官,做的也不是文官!郡中既有兵马,可入中做武官,壮士一身好武艺,在军伍中方是用武之地,既然能报效朝廷,又能有军士保护,免于贼手,何乐而不为呢?” 路登云心中十分希望刘越答应下来,一部分是因为刘越救了他的命,这救命之恩不报,恐怕说不过去。 另一方面是他盯上了刘越这一身超群武艺,能把这些悍不畏死的賊人轻易打跑吓走,实在是一个难寻之辈,况且为人看起来有些憨实。 好得很呐! 刘越等的就是这话! 为何不愿做官?不是做官这块料? 他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想提点路登云安排他去军中嘛。 一番算计,此人果然入瓮矣。 “这…好吧…” 刘越垂头一叹,装作一副不得已而为之的样子。 “那可真是幸事…”路登云大喜过望,没想到劫后逢生,还能换来一员猛将! 在他和他那两个幸存护卫不注意间,刘越嘴角同样一勾。 …… …… 南郡郡治城池唤作“定图”,其城比之安南大了不少,城中也更是繁华。 在这里不仅有为一口吃食而奔忙的平民百姓,也有那提刀挎剑的江湖中人。 方面大魏建立后,朝廷法度严酷,民间不许藏兵刃,就连百姓做饭要用到的菜刀都要严格登记造册,更别说武林中人了。 所以方面,胡魏入主中原后不知掀起了多少屠杀,灭了多少江湖势力。 可又有言,江湖,是除不尽的。武林,也永远会存在。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魏太祖的法令已有不少被推翻,在加之这里地偏远,不在朝廷严密掌控之下,敢于城中出现的江湖势力也都与官府有着不可言明的秘密。 “砰!!” “查!给我狠狠地查!本官倒要看看,是哪一伙狂徒竟敢刺杀朝廷命官!实在是胆大包天!罪不容诛!” 郡府衙门大堂之内,路登云面无表情地坐在堂中,其左为一个面容苍老,闭目不言者。 右是一个咆哮怒吼,挥袖怒斥之公。 左边为南郡郡尉,掌一郡兵马调度,有带兵讨賊之权,受荆州兵马大营节制。 右边之人为那南郡郡丞,南郡诸文官位列第二,只在郡守之下。 此二人,连同郡守路登云,便是南郡的权利中枢,握着生杀夺予南郡二十万百姓性命的大权,此言绝不为过。 “不过…话又说话来,路大人身为一郡之首,寄南郡百姓之殷切,岂能轻易犯险出城去?还搭上二十几条忠义姓名,唉…” 郡丞又低首,苦涩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茶说道。 路登云面色很不好看,郡丞看起在为自己惋惜,实则是在看自己的笑话,言外之意讥讽他君子立于危墙之下。 作为朝廷几年前调此上任的郡守,此公便一直心中极为不痛快,明里暗里与自己作对。 路登云虽是文人,但极爱游猎,有一手好箭术。 今日带着自家护卫出城,怎会那般巧合,被杀手埋伏? 他心中甚至猜测,便是郡丞所为。 又看向老神在在,如神游天外的郡尉,也怀疑此老。 虽郡尉向来不掺和两人斗争,但谁知道他内心是怎地想的。 “不如路大人靠着所见賊人面孔,寻画师画下来,张贴海捕文书,也好教差役们有个章程,您看是也不是?”郡丞放下茶盏,笑眯眯地发问道。 “哼!不需讲这些了!寻二位来,可不是为了此事。”路登云脸色发黑,断然说道。 “哦?那是何事?不妨说来听听?”郡丞依然笑容不变。 那郡尉也睁开老眼,看向路登云。 路登云缓和了气色,才说道:“此番遇险,幸得一壮士相救,不然,本官便真要栽在那鼠辈贼子手中了!” “传刘越进来!” 等候已久的刘越走进堂中,瞬间便被两双目光盯住。 一双老眼上下打量了片刻,便收了回去。 另一双眼睛看向刘越后带点惊异,随释然。 “刘越,你面前这两位,一位是郡丞杨大人,一位是郡尉李大人。”路登云看了一眼刘越说道。 “草民刘越见过两位大人。” 刘越看了看二人后,带这憨实的语气说道拜头。 “刘越不仅武艺高强,又斩杀贼人,救本官,算得上有功,也愿为朝廷效力,本官举荐刘越在李大人麾下任职如何?” 待路登云说完,那郡丞脸色就有些发生了变化,目光深邃起来。 郡尉只是抬头,慢悠悠道:“寻常衙役无碍,但若想任班头伍长,可也要有过人本事方可。” “此事不妥吧…” 郡丞出声,在他看来,只要是能令郡守不痛快的,他都很乐意看到。 “有何不妥?路某为朝廷举贤是其一,有功必赏是其二,杨大人认为哪里不妥?” “罢了,如此吧,我这也不缺一个半个位置,能如何胜任,全看他自己了,你且去吧,去寻秦都尉…”郡尉摆了摆手,示意刘越离开。 “便来说二件事,那北渡之流民已…” … 第二十九章 大营 得了命令,刘越没多留,就前去往城里的军营。 来之前路登云就和他说过,一来报恩,为刘越寻一官职,算是完成许诺。 另外隐晦提出,希望刘越能入了军中,拉拢那些都头,监视郡尉云云。 此君不愧是官场中人呐…今日这一出,郡尉岂能不知我便是他之人?就算入了军门,也被打上了郡守的标签。 借着自己被刺杀一事,顺便向定图军卒大营掺沙子。 想必报救命之恩,只占他内心想法的一点罢了。 刘越摇头,想到了一些。 为何天下龙蛇,在乱世方才能显本色,搅动风云? 就因为太平盛世,有朝廷法度体制压着,无论如何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一旦入了法网体质之下,在是英雄,也得尽低眉,打磨终久,成了体制中的一员。 不管是在哪里,权利的斗争从来都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终日牵扯于此中,什么英雄气也要被磨没了。 魏承袭庆制,一般县城当中设三班捕快衙役,归县尉统管。 但州府,郡府除了官府捕快之外,还要有兵丁大营。 这定图城为南郡首府郡治,自然有军马大营。 大营设于城南一处,外围竖起高围,与外界隔断。 刘越走至,发现有这大营门口的两个卫兵懒洋洋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懒性,虽穿皮甲,但丝毫看不出有哪点精兵强将的味道。 “做什么的?军营重地,岂能乱闯?尔是何人?” 即便见到面生之辈,这两个士兵仍然没有打起半点精神,眼皮稍微一抬,发出声来问道。 “两位,在下受郡尉大人之命,来此寻秦都尉,请容禀一声。” 刘越一板一眼说道。 一听是得了命令来寻找秦都尉,其中一名士兵立即没了兴致,那原本半开的眼皮再次合拢了上,靠在木墙边继续假寐。 这让刘越看的实在是佩服此人,更对南郡兵丁的松怠而感到吃惊。 一军大营,巡视兵丁,门禁守卫,是大营之耳目,竟然松懈至此,可想这营中内部已经溃烂至了何等程度。 另一个卫卒则是摆了摆手道:“恐怕你是来的不巧,秦都尉不在,还是回去吧。” 不在?岂不是白来?总不能回去找郡守去吧? 刘越想了想,还是问道:“那这位兄弟可否告知,都尉大人何去?” “即便你是有着大人口命,也不能擅意打探…” 这兵卒原本表现出极为不耐烦的态度,刚要回绝刘越,顿时感觉自己手头多了些什么。 大钱! 五六枚大钱叠加在一起的重量顿时令他精神起来,见自己的同伴没发现,立即把大钱揣进了甲内。 他抬头看了看刘越,此刻这张笑盈盈的面孔看起来感觉格外舒服。 因大钱拉进了关系,兵卒向刘越招了招手,贴近刘越然后低声说道:“足下要想找到秦大人,我倒是知道个去处。” “哦?愿闻其详。”刘越竖起耳朵听着。 “嘿嘿…秦大人现在只怕正在春风楼的头牌,白月姑娘的肚皮上呢…嘿嘿嘿…” 这兵卒眉飞色舞的地说着,露出了十分猥琐的笑容。 “哦…原来如此啊…呵呵呵呵.”刘越同样跟着笑起来,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得笑容。 “你去那里找他吧,我猜他一定在那里,对了!可不能乱讲是我告诉你的。” “兄弟且放心,定然不会让兄弟你难做。”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刘越刚要离开,听到他说,不得不转过头来。 “秦大人也喜欢这个…” 士卒挑了挑眉,轻拍了拍胸甲。 刘越立即意识到他所说的那是什么了,是放刘越刚给的大钱的地方。 “多谢。” 吐出两个字,刘越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身后传来些许声音… “拿出来!” “拿什么?” “你别装了,刚才那小子给你的,我都看见了,别以为我睡着了,那最起码有五块大钱!” … … 离开城南大营,刘越就四处打听,最终得知了那春风楼的地址。 简简单单的初次见识,他就已经看到了大魏即将倾覆的迹象。 如果一个王朝官吏腐败,日薄西山,天下皆反,但只要有精兵强将在,以杀止杀,杀他个人头滚滚,也不是不能在续命。 但就只看这样的兵马,恐怕还不如那民间绿林的賊冦,简直就是乌合之众,除了那一身衣甲,别无一点兵卒之气。 如果大魏天下百万之兵都如此,恐怕… 不过,这样猜测也不尽然。 毕竟大魏乃是来自草原的胡人,虽全面庆化,但毕竟以弓马起家,这立国之基,就算当今皇帝在糊涂,恐怕也不能无视。 刘越今日见得只是一府之郡兵,估计那胡人骑士,不会如此这般。 当下,还是去见见那秦都尉要紧。 从那守门士卒口中得知,这秦都尉也是个贪花好色,爱财如命的俗人。 恐怕光是有郡尉李老头的嘱咐,这性秦的不会把自己当个人看。也就索性安排个小兵的职务,那样一来可不行。 刘越想着,就来到了一家成衣铺里。 “呦,这位客人,打算做一身适身的行头?” 见刘越进来,成衣铺柜台后的掌柜上下打量了刘越两眼,见其身高七尺,浓眉凤眼,旋即问道。 “裁量太慢,今日我就要穿走,有没有合适的?” 刘越四下看了看,然后对掌柜说道。 “…看您如此英武,这身应该是很适身的。” … 换了一身上好锦缎劲装衣褂,刘越便来到了那兵卒口中的春风楼。 “呦,这位爷,您请…” 底层负责招待的那女人看起来年纪颇大,但风韵犹存,也不知擦了什么水粉,令她带着一股不算太刺鼻的飘香味道。 “爷,不知…” “我找人!” 这位疑似“妈妈”的女人刚要问话,就被刘越打住。 “找人…?找谁?” “妈妈”脸色有些微变,开门迎客,接待的当然是客人,可是不掏钱的客人仿佛不应该来到这里。 “我找秦大人,他应该在这里。” 一边观察着这春风楼形形色色的一切,他一边说着。 那小小的安南县城里可没有这样一处存在。 见那些来来往往,被身段苗条,脸蛋圆润姑娘们送走的顾客个个脸上浮现笑容。 在见那些同他一般来到这里,轻车熟路上往上层的顾客,可见这样的生意,十足地火爆。 “秦大人…秦大人现在估计正在翻云覆雨哩…不如这位爷您叫上几个姑娘,给您开个雅间,在那里喝茶等候如何?” “妈妈”脸上笑靥如花,悄悄说道。 “哦?如此甚好!” 刘越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老鸨安排的正附和他的心意! “那爷您请…” “那就请走着!” 刘越大步迈上了上层,那步伐颇为熟练,背负双手一摇一摆的,派头但是摆的很像样子。 第三十章 贿赂 “柳儿,双双!快来伺候这位爷!” “妈妈”在把刘越送入一间房后,在长廊里呼唤着。 “秦大人出来后,请把他请到这里来,你可明白?” 坐在屋里的刘越见她要走,冷冷冒了一句话。 老鸨脑子一颤,小鸡点头一般答应,原本宰肥羊的想法顿时散去。 他眼力可是十分毒辣的,刘越那口袋鼓鼓的…不过开这种营生,什么人没见识过,刘越刚刚那句话在她耳朵里震耳欲聋,就如那些有武功在身的江湖人一样。 这种人,还是尽量伺候好了比较好。 两位姑娘到了,她在门口窃窃吩咐了一些,这才放心离去。 “这位爷,您想听什么曲子?柳儿给您弹。” “爷,还舒服吗?” 一个姑娘用那双纤纤柔荑一边按着他的肩膀,一边轻言细语。 另一位眼眸万种风情,拂着手中的琵琶问道。 “嗯,不错…” 刘越闭上双眼,一边享受着素手轻按,一边吃着拿递到嘴边的糕点。 “双双,柳儿?都会些什么曲子?” 托着琵琶,端坐在哪里的柳儿闻言露出笑容:“爷想听什么,柳儿就会什么,柳儿这里会安平纱…成双对…终化蝶…” “那就来一曲终化蝶如何?” 刘越哪里懂什么曲子?听着名字不错,就教她来这个。 “那爷可要听好了,奴便来这一曲了…” 终化蝶讲的是前朝末年,天下大乱之际,两位痴情男女因战乱分开,时隔多年在相见,双方已成家室,也已老去。 但是他们却在同一日逝世,化作两只斑斓蝴蝶,再续情缘的故事。 由当代作曲大家元先生拟曲作家成,流传于民间烟花巷柳之地。 随着琵琶拨动,弦音流转,如那婉转低吟的痴情女子,种种相思意味传递,柳儿目光间流转的的那丝丝哀婉正适应景。 一只手掌手指缓慢地敲着桌子,享受着额头被按抚的感觉,刘越觉得如此场景,还是很不错的。 不多时,刘越突然睁开双眼。 来了。 “是谁要见本官?” 房间的门被推开,老鸨在后面,一个一身锦缎的粗犷汉子操着一口荆州外的口音走了进来。同时柳儿的琵笆声也戛然而止。 这男人看来便是秦都尉了,区区一个匹夫,竟自称官身? 刘越一边想着,一边笑脸相迎,拱手而道:“秦大人,请坐。” 说罢,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女人离开。 待他们走后并关上了门,刘越看向秦都尉道:“秦大人,我本是………” 刘越把自己来这里的原由说了个仔细,从救了郡守路登云,到被郡尉安排来寻他,其中的种种说十分详细。 待刘越把话说完,秦都尉一边用手捏着他那附庸风雅而蓄的细胡须,一边喝了一口茶道:“能正大光明的寻着本官,又有李大人之命,本官自然会把事情办的妥善…” “只是……”秦都尉用他那双狭长的三角眼看了看刘越,没有后言。 这厮说话不完,刘越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上行下效,通过对区区一个军中士卒的查探,刘越就能明白,整个南郡官场都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呵呵,大人请看,刘某人心向朝廷,这些年来闯荡江湖虽没有搏下什么美名,但也杀了不少那鸡鸣狗盗之辈,攒下了不少家当…秦大人可要体谅刘某这一腔拳拳报国之心呐!” 早已准备好的一方木盒就那样明目张胆地摆了出来,在话语落下后,木盒被刘越轻轻向着秦都尉那里一推。 “哦?” 秦都尉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用手推开木盒的盖子。 这一幕看的刘越极为搞笑,刘越能察觉的出来,这个都尉身上没有半点内力,脚步虚浮,毫无根基,分明就是个不通武艺之辈,也不知是怎么担上都尉一职的。 “啊!这…这…这这…” 推开木盒的霎那间,秦都尉变得目瞪口呆,言语颤抖。 那木盒子里放的,是一块块摆放整齐,贴合内壁的银块,虽没有散发出夺目光彩,但也略显银色光泽,秦都尉眼里也是极为的震撼! “呵呵呵,秦大人看,如何?” 刘越笑呵呵地看着他。 若说财富,对于刘越来讲,他是根本的不会缺少。 神仙经中有一术,唤作“点石成金”。 以幻法来说,迷惑凡人之眼,创造那金山银山也不过抬手之间。 但真真正正的点石成金,需施法力良多。 为了给人道身的大业做准备,城隍本尊曾闭关三日,以神力创变出足以令他起家的海量财富。 这区区一盒白银,只是沧海一粟罢了,但贿赂一个小小都尉,这些足矣,多了难免令其见财起意。 大魏乘前朝制,民间流通铜钱,大钱,银锭。 银以两论,这一盒银块,在秦都尉老辣的眼中看,足有五十两之多! 五十两,嗯,区区一个江湖客,有这些钱来讨取官身,的确像是全身家当了。 从银子震撼中回过神色的秦都尉颔首,把盖子推上,但那手还是来回摩挲着盒子。 半晌,他才说道:“刘兄弟呐,你虽出身草莽,但看起来的确是心慕朝廷,愿意为朝廷尽一份力啊,如此报国之心,本官怎能拒之?” 说的话都是狗屁,这天底下至今还有无数人心向前朝,认为现在做官,都是做胡人走狗。 当官的,当差的,不知背后被多少老百姓戳脊梁骨。 还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 刘越没有回话,心中早有分明。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五十两银子的重量自然很重,在秦都尉这里同样。 他月俸才不到三两,加上克扣麾下士卒粮响所得到的加起来也不过五两左右,还有乱七八糟的各种支收,月也拿六七两这些。 但他已在定图城内安家落户,不仅有一房正妻,还有房小妾,家里的日常用度,加上他寻常的花天酒地,也只是堪堪将就下来。 生活艰难呐… 内心感慨之余,秦都尉开口:“如果教刘兄做个小小兵丁,亦或是伍长,本官也愧对李大人的栽培。这样吧,教你做我的副手,第五都副都头如何?” 舍不得银子吧! 刘越心中冷笑,表面上还是大喜过望道:“全凭大人做主!” 他之前有了解过,这南郡兵卒大营,有上千人,分十都,一都百人。 虽明知道这性秦的不可能给自己实权,就是一个名分而已,但刘越现在只需要要这个名义就够了。 没想到贿赂一番后竟然轻而易举拿到一个官职,认命一个百人之首,竟然如此轻易,刘越不禁内心感叹,这郡治衙门也好,士卒大营也罢,已经成了筛子,也不知被安了多少眼线,有多少混吃等死之辈,又有多少可战之兵? … 第三十一章 燕康 使了银子果然没错,待随秦都尉回到大营里,没过半个时辰,刘越那崭新的军衣甲胄,连同兵刃器械就一带发放,看那样子,是从库房中拿出的。 待到傍晚时刻,秦都尉召集来麾下的兵士,对着麾下他们讲道:“前些时王副都尉告老还乡,这位便是今后的刘副都尉,尔等可要认得清楚。” 说罢,这秦都尉就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内。 他这都的士兵一个个也都是歪瓜裂枣,刘越感知之下,不是老弱病残,就是体魄不堪。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 就比如… “副都尉,钦点完了人数,我们该走了吧?” 一个胡须贴满下颌至脸颊两侧,黑脸如炭头的壮汉用那眼角余光看了看刘越道。 “哦?你怎么称呼?身居何职啊?” 见到此人跳出来,刘越眸子闪烁着一阵精光,立即开口问道。 这不问,不打紧,一问,这黑壮汉就语气中充斥着愤恨之意:“某家燕康,都尉麾下第三什什长。” “原来是燕什长…” 刘越眸子转动,一眼就看出来此人为何对自己语气不敬了。 想来是不服,这人表情都写在脸上,想看不出来都难。 燕康的确对刘越的到来十分不忿,他在军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一条好汉,打便军营无敌手。 但一直以来,各位都尉都对他十分不看好,各种排斥打压。 这但是无所谓,反正只要管饭吃,能让他吃得饱,他燕康都不会去争抢什么。 只是前些日子王老头走了,留下个空位子,没想到会是由此人来担当。 这厮面白,体魄虽看起来不算瘦弱,但笑眯眯的总感觉如那些都尉一般,都是没几个本事,只会钻营的蠢蛋。 大丈夫顶天立地,燕康打心眼里看不上这样的货色。 若不是自家就在南郡城外的村落里,种地得不了几个钱,他实在不愿在这里混饭,整天见这些蝇营狗苟之徒。 向来脾气秉性暴躁的燕康一如往常对刘越这个上官语气不敬。 营中都知道他的本事,单挑没人能敌的过他,没几个人愿意去触他眉头。 所以,本以为刘越会同那些人一般捏着鼻子看他不爽也没辙。 却没料到,刘越竟然说道:“怎么,看起来燕什长是对我刘越有群成见了?对上官口吻如此不敬!” 本来正都昏昏欲睡的众士卒听到这话后一个个立即惊醒,看看刘越,再看看脸色更如锅底灰一般深沉的燕康,嘴巴张的大大的。 难道这新来的副都尉不晓得燕什长是什么人? 他可是连都尉都打过!李郡尉见他本事高强,也惜才,没有处罚怪罪,从那以后,燕什长就成了大营一霸,谁敢惹他去? 众多士兵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个个睁大眼睛看着。 果然,燕康脸色很不好看,一双虎眼死死盯着刘越,气势摄人,如一头盯上猎物的熊兽。 他一言不发,刘越同样不说话,眸子盯着对方。 “看你不忿又何妨?军伍当中,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不妨咱们来比试比试,你要是赢了我燕康,以后我就听你的!” 见气势上吓不住刘越这白脸,燕康怒火中烧,直言不讳大声道。 “好!一言为定!” 刘越等的就是这句话,同样大声应道。 “我燕康从来说话算话,你要是被打趴下,可别怪我,还有,以后也不得管我!”燕康拍了拍胸膛,然后攥紧拳头说道。 “哈哈哈,人无信不立!你要是能把我打趴下,那今后就依你!”刘越笑道。 眼看天色渐晚,但此时士兵们却没有一个离开,纷纷给他们二人让出一片空地,把他们围在中间,想看一场较量。 这燕康之猛,他们都见识过,就不知这新来的副都尉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花架子。 两人都穿着甲胄,未拿兵刃,相互对隔几十步,遥遥对立。 “呀!!” 燕康一个猛子冲过来,似乎那下山的猛虎,砂锅大的铁拳直冲的刘越的面门,竟发出拳风呼啸之音! 真要被这一拳击中,普通人恐怕会被一拳打死! 刘越心里有些惊讶,但仍是同样的一拳抵冲而至。 两只拳头轰然间撞在一起,迸发出巨大的冲力。 刘越噔噔噔退后两步,而那燕康则是退后了五步。 舒展了一下手掌,刘越心里有些震撼。 他这副身躯,可是天生神力的构造,单凭力气,就能拉牛举鼎,一拳之下就是一块顽石也能给打碎。 没想到这燕康果然不超乎他的意料,有本事! 刘越的感知下,他看得出来,燕康绝对没有内功,通武艺,却是走外练得路子。 他不知道,燕康和周围那干兵士们同样震惊。 士卒们震惊刘越同燕康拳对拳比力气竟然是刘越略占点上风。 “好力气!看你能接某家几招!” 燕康顿时收起了对刘越的轻视之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 比力气,他还没服过谁! 没想到刘越长的白白净净的,竟有虎豹之力,实在是一个好对手! “那来试试,我也想看看燕什长究竟有如何本事!” 刘越同样心喜,这燕康越是厉害,他越是高兴。 没想到这看似腐到根里的军中,竟然能有如此猛士,实在令他兴奋。 燕康脚步稳踏在地面,身子微躬,眼神牢牢盯住刘越,精神紧绷,上下寻找着刘越的破绽。 刘越屹立不动,如那松柏扎根于峭壁,四平八稳,偶尔眼神微眯,竟给燕康一种猛兽睁眼的感觉。 他还记得自己少时入山,蓦然间的那头盘睡猛虎,这刘越与当时猛虎带给他一般无二的危险感觉! “给我倒!” 燕康一个饿虎扑食,使出全身力气,扑杀向刘越身影。 刘越不躲不避,同样的拳脚打过去,死死招架住这厮的蛮力,一双眸子与之对视,双方都能见到那眼神中燃烧的烈焰。 “嗨!” 燕康一拳被刘越歪着脑袋落空,反手一手刀打在燕康的胸膛,令壮汉直接翻倒下去。 “着!” “哎呦…” 腿似疾风,一脚踏在黑汉的胸口,又是两拳下去,打的燕康眼冒金星。 第三十二章 拳脚棍棒皆胜 “怎样?服是不服!” 刘越抬起脚,收起拳,笑问道。 “好!” “好!” … 这一战不仅让本都的士卒围观,更让其他营帐的兵士跑过来,见平时不可一世的燕康被刘越打倒,顿时都大声叫好不绝。 “不服!不服!我不服!” 从地面爬起来的燕康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大叫。 “怎地?这也不算?” 刘越晃晃拳头,语气十足地挑衅。 “…” 燕康快要羞的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想他出道至今,苦练武艺,没想到今日竟被当中打的如此凄惨,心中羞愤之余仍大喊: “我一身本事十成都在兵器上,拳脚只是小道,你要能在兵刃上胜我,我就服!” “哦?这回还当不当真!” 刘越心里发笑,今天一定要把这黑汉打服为止。 “算数!你要兵器上都能胜我,我就服了!从此鞍前马后,绝不虚言!”燕康红着脖子大叫,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当中丢了大人,再不赢,以后怎么在军营里混? “那好,来人,拿两杆木棍来!”刘越听了立即向周围喊道。 把燕康都打趴下了,士卒们对这个新上任的副都尉不敢不敬,立即有人递来一根木棍。 “哼!” 燕康一把夺过士卒手中木棍,端着一头,紧盯着刘越,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围绕。 刘越拿着木棍耍了一圈,然后看燕康那小心翼翼地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旋即,他脸色一变,踏步一迈,身若流星,当头喝棒如力劈华山一般狠狠砸向燕康。 燕康也不是易与,举着木棍直接挡住刘越的攻击,木棍在手中伺机轮转,如那毒舌吐信,狠狠扎张刘越胸口。 刘越回身一转,那棍头竟再次袭来,紧追不舍。 这似乎是一套枪法! 交手之余,刘越看出了燕康的门道,他这枪法十分精妙,木棍在燕康手中似一条黑蟒,活了过来,力道与招式兼备,被咬上一口必然会被紧随而来的招式狂风骤雨击倒,如大蟒咬住猎物用强大的体魄纠缠绞杀一般! 刘越只会剑法,枪法不怎么行,面对这厮进攻只是招架回旋。 但他不光体魄力气不在燕康之下,他更是一个修内功的武人! 内功心法运转之下,整个人轻盈灵巧了太多,身法加持,即便只会劈、刺、撩、戳、这些枪术基本功,却仍旧与燕康打的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众多士卒看这争斗看的是如痴如醉,叫好击掌之声不绝。 怎地如此难缠? 燕康一边与刘越交手,一边内心不甘。 看刘越对枪术不通,本以为在兵器上能胜刘越,却没想到他身法太过灵逸,靠着步伐身法竟教自己完全不能把他捕捉,这实在是憋屈的很。 “大蛇盘身!” 燕康一个发力,寻到了刘越破绽后怒吼,木棍如长蛇出洞,直击刘越要害! 谁料到刘越移形换影,是欺燕康求胜心切,故意卖的一个破绽!竟在顷刻间换位于燕康侧身,一棍拍下来… 燕康硬扛这一棍,咬牙不发声,但也被打了个踉跄。 “你还有何话说?” 刘越单手持棍,笑呵呵地问着。 燕康脸色涨红,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同时对于刘越的武力,本人也是心生佩服。 松开了木棍,燕康直接单膝下跪,抱拳低头道:“燕康输了,今后唯刘副都头马首是瞻。” “唉?这是做什么?燕什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 刘越连忙弯身把他扶起来。 “若是真战场,刘越是岂能敌燕什长?燕什长的功夫才是千人敌,万人敌,刘越不过是取巧而已,当不得数的!” 这话倒是没错,在战场上双方冲阵,可没那么多空间令人闪转腾挪。 体魄强健的兵家大将只需披上几层铁甲,拿着兵器横冲直撞,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轻功,除非练到那种出出神入化的极致,方可在万军丛中走上一走。 不然,任凭你什么武林高手,江湖大侠,大军围攻之下只有死路一条。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燕康低着头,抱着拳。 “哈哈哈哈,我刘越也是性情中人,今日以武会友,实在快哉,走!与我同去吃酒!”刘越大笑一声,拉着黑汉向营门走去。 士卒们也一哄而散,该干自己的事干自己的事去了。 守门兵丁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直愣愣地看着刘越和燕康出了大营。 他实在不敢相信,怎地一会儿未见,这人竟然穿上了都尉才有的甲胄了? … 虽已入夜,但南郡繁华,没说到夜不闭户的地步,但也依旧有那酒肆茶楼,勾栏瓦室开着。 刘越拉着燕康来到一家酒肆,对着正忙前忙后的店家喊道:“来两大壶酒,在来两斤肉。” “呦!是两位军爷,您稍等候着!” 那披着头巾正在为其他客人倒酒的小二眼尖,看到了刘越和燕康那一身甲胄后立即应道。 不过片刻,酒已上来了,说是壶,但用的是大坛装。 肉也飘香,是那猪肉腌制而成。 大魏禁民间食马肉,而牛又是农家不可或缺的劳动力,所以市面上一般不会有牛马肉出现。 多为肥猪之肉,亦或是猎户从山林里打来的野味。 酒虽常见,但肉可不便宜。 闷着头不吭声的燕康则被这肉香吸引,鼻子耸动。 燕康嗜酒,一月响钱除了买酒就是给了家中的老母,平日里别说肉了,就是骨头都没钱买一根。 这厮能吃,军营别的不说,但饭食还是管够的。 “哈哈哈,怎地,现在怎么像是个娘们一样,来,喝酒!” 见燕康捏捏扭扭,刘越不禁大笑一声,撕开酒坛泥封,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又给燕康倒了一大碗。 燕康低头看了看那酒里自己的倒影,双手托着大碗,才抬头看向刘越。 “刘都尉,今日…是我姓燕的不是,就借由这碗酒,给都尉你赔礼道歉了!” 说罢,他便要举碗饮尽。 不过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手臂,燕康抬首,发现刘越同样举着碗,目光灼灼地说道:“怎么?不拿我刘越当丈夫?某虽看似圆滑,但实则是在这世上身不由己罢了!但刘越绝对是性情中人!说了是以武会友,怎能是赔礼道歉?你要是赔礼,就放下酒离开,全当我刘越看错了人!你若认我这个朋友,就一同干了这碗!” 燕康一愣,目光直瞅着刘越,喉头有些涌动。 “来,干了!” 刘越见此,大声说道。 “干!” 燕康不再犹豫,两只酒碗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之后,双方共饮,碗中之酒尽数下肚。 第三十三章 拜服 几碗酒下肚后,燕康也彻底放得开了,一边大口吃着肉,一边说道:“刘都…” “我今年二十有四,你何年岁?”刘越打断他问道。 “我?我今年…二十有二。”燕康有些面红说道。 “哦?哈哈哈哈,想不到你燕康看着年长,却还是个俊后生呢,哈哈哈…” 刘越开怀,他怎么也想不到,燕康长的五大三粗,燕颔虎须,豹头环眼,如脸上抹了黑炭一般,年纪却还不如自己大。 “哪里是什么俊后生...” 燕康实在羞愧捂着脸喝酒。 “如此,刘…我燕康就叫你大哥如何?”燕康咬咬牙,抬口说道。 “哈哈哈,那我便叫你贤弟了,贤弟请再饮!”刘越笑容真诚,心中得逞。 两人再次对饮,拉近了距离。 “刘大哥,我燕康平日里横行乡里,无人能挡!平生没有服任何一个人,今日,你教我服了,心服口服…武艺比我厉害,还…还如此仗义…” “大哥可知道我这一身本…本事从何而学?嘿嘿嘿…实不相瞒,这是我家传的!我祖上是大汉开国大将!受封平辽侯…” “我愧对家中老母…少年时终日游手好闲,恶名传出,以至于现在都没有小娘愿嫁我…而立之年还未成家室…呜呜…” 喝着喝着,燕康就吐露心中之话,堂堂七尺男儿竟流下泪水。 刘越叹息摇摇头,看来燕康是真的对他把他当做兄长一般了,如此失态,非亲密之人怎能显露。 燕康真诚待他,这倒是令刘越心里有些小愧,毕竟他是怀着目的性结交燕康的。 在入了军营的第一眼,刘越就念咒催动法器玉佩,来看周边之人头上气运。 那士卒小兵们多为白气,伍长,什长之流也就是稍染淡红之气,秦都尉倒是头顶全淡红气。 唯有这燕康,教刘越看了第一眼就震惊的十足。 有些人,天生不凡。 尤其是在乱世之中,无论是身怀气运的天命潜龙,还是治世能臣,都会应运而生。 在某些相师,修士眼中,那就是星辰托命,下凡临尘。 那紫微星代表皇帝天子,武帝星代表某朝功业无双的神武大帝,文曲星是才情无双的谋臣,贪狼破军七杀三星更是会在乱世而生! 一般实力非凡,在疆场中大放异彩,名噪一时的武将,都有对应星辰之命。 当然,这星命并不只是只代表一人,而是分散天下武将头上,经疆场厮杀浴血,吞噬吸收其他星命力量而成长。 所以,那些演义话本当中有描写,军中大将阵斩强敌,会愈战愈勇,实力增强。 这便是兵家外练,引星命之力入体强化之法! 不然,如何外练武道能与内家武功相提并论? 历代武林都有绝代宗师,纵横天下的大高手,但可不是历代都有金刚不坏,以一敌万的无双大将! 只要在乱世当中,才是兵家大放异彩的时刻,才是外练武道攀至巅峰的时候。 星命入体,需战场厮杀,生魂鲜血浇灌,盛世太平哪来那么多仗打? 刘越看到,燕康虽然本命气运为纯金之色,头顶还有一头黑豹盘卧打盹。 似乎是发现了刘越的窥视,黑豹惊醒,对着刘越嘶哑咧嘴,对视片刻,又慢慢放下警惕,趴下头颅。 这便是武将星命了! 不是龙,不为潜龙,不是飞禽,不为文臣,是异兽,一头黑豹,便是武将之命! 黑豹不在对刘越敌视,代表燕康已经接纳刘越,黑豹低头沉浮,代表着燕康对刘越心悦诚服。 顿时之间,燕康头上分润出一抹气运落到了刘越头顶。 燕康乃有猛士大将之才,尤其是在这乱世将至的时候,其本身气运显化已经跃跃欲试,想要大显身手。 正是如此,刘越才会想方设法结交于他。 只是燕康把自己视为知己,自己带着心思结交他,难免心有异样。 但转念间他的这点愧疚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既然来此世争龙,又怎能有小儿女姿态? 他在一看自己的头顶,便发现自己头上本命带着一缕缕紫气,多数为纯青气。 潜龙… 争夺天下之辈,都可称之为潜龙! 不过,潜龙分天地人三种。 天龙便是上苍钦点,生来便是不凡,命中自有奇遇和大运,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天命加身,最终成就大业! 地龙,为祖辈先人葬身于风水宝穴之中,受风水地气渲染,福泽后辈,代代积攒下来便有大运气。 若是祖先葬身于一州龙脉之所在,与地龙结缘,那更是了不得,多数天下大乱后可为那一州之主,有争夺天下的命格。 人龙,便是第三种,既不靠天,也不靠龙脉,靠人和! 广纳贤良才士,集众运于己身,那气运积累起来不比其他潜龙差,也有机会一窥那大位。 只不过第三条道路艰难,没有天命气运,也没有地龙家室,只靠自己。 但争龙一说谁也不敢言定,一切皆有可能。 看着自己头上纯青本命中带着的缕缕紫气,刘越心里明了。 他有神祗本尊的无数财富,争夺天下钱粮兵马都算是一份大气运。 他应本尊之志,要统一天下,扫荡一切修士之路,得天意几分垂青,故此,才有那几缕紫气! 可以说,他虽然不是天命钦点,但是也算是半个天命之子! 或许,能轻易令燕康这猛将之才臣服,都是天命影响所致。 不然,打了他一顿,燕康能纳头便拜?不找你报仇就算好了! 再有,区区一顿酒肉,如何能令对方低眉。 看着那在气运祥云中肆意畅游的一条红色小蛇,刘越感觉明白了许多。 草莽龙蛇… 但凡在天下乱起之际,手里有兵马,有势力,心怀野望之辈,其他气运显化都是龙蛇种物。 如那鲤鱼、泥鳅、蛇、都有一分化龙的可能,都有成就唯一真龙的那一步! “走,贤弟,大哥带你回营!”刘越付了酒钱,一把拉起醉醺醺的燕康就往回走。 “我还要喝…还要喝…我要娶小娘…”这厮是真醉了,胡言乱语。 刘越莞尔一笑,一边拉着他,一边说道:“将来大哥必然叫你重现先祖荣光,别说娶小娘,就是娶十个都行…” “大…哥…说…真…真的?” 竟然还听到了?刘越一乐,看着满天星辰说道:“自然是真的…” 自从来了这南郡首府,他就颇有种归龙入海,虎啸山林的感觉。 是错觉…还是…天命? 第三十四章 闻武林 一连好几日,刘越都与燕康喝酒吃肉,交流武艺,同时去往燕康家看望其老母,赠留钱物,燕康为之感动,留其左右。 更由于刘越乐善好施,为人仗义的性格,军中多有人愿与之结交,跟着混吃混喝。 对于这些人,刘越一概不区别对之,其性子和名声已然在南郡军营中流传。 当然,他也有给上官送财送物,以保他们不来惹自己的麻烦。 此乃养名养望之策。 但这种养名之法,结交的多是些匹夫之辈,可与那读书人养名不一样。 刘越要的便是如此,天下动乱在即,读书无用,那些敢拿起刀枪,在战场上真搏杀的才是真正能用到的人。 旁人看刘越每天呼朋唤友,不管是军中的,还是城里的游侠儿,一概带着胡吃海喝,花钱如流水,实则不知刘越也无他法,他没有那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来培养自己的班底。 所幸的是燕康这样一个猛士之才竟然被他所遇。 “来来来!不管是军伍中的,还是江湖上的,大家都是朋友,举杯畅饮,今日都算在我刘越身上!” “刘大哥豪爽!” “刘大哥仗义!” “喝酒喝酒,莫要让刘大哥一番好意落空!” 刘越举杯,众人无不附和。 今日酒肆中坐着的,除却刘越和燕康之外,还有四五人。 这一人是城中米商之子候云之,读书作画皆通,有才学,但仗其家室殷实,家底雄厚,终日放荡不羁,流连于勾栏花柳之地。为人喜豪杰,重义气,慕往江湖上的豪杰。从小习练武艺,那请来的教头现如今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所学也是外功,不通内法。 胡魏无道,更不许与他们作对的江湖人存在,但凡能在城里落脚的江湖帮派,不是徒有其名就是虚有其表,被朝廷打断了骨头甘心依附于朝廷的大猫小狗,候云之不屑结之。 刘越有钱,好打抱不平,重义轻财,颇有古之游侠豪杰风采,便引来了此人。 一人名唤张阔,以杀猪宰羊为生,家有肉铺,就是一屠夫而。 但刘越所观不然,其杀猪剁肉之刀法似有军伍影子,便隔三差五来他家肉铺买肉,往往银钱结余刘越皆豪气不要,两人熟络,多次吃酒,明了他家祖上竟也是在沙场建功的将军。同燕康一样家道中落,不得已以杀猪买肉为生。 张阔性子急躁粗暴,却敬重刘越为人,久而久之与其混成一片。 一人名叫谭芳,城中教书卖画先生,候云之百无聊赖作画便拿与他卖,识文断字,写得一手好字,全得其父教。 候云之与他是好友,经引荐,便是同道中人,无事便叫来喝酒吃肉,对刘越为人也是深感钦佩。 一人叫罗志,城中混混帮派之首,从小乞儿长大,凭借很辣劲带着一棒子乞儿兄弟在城内站住脚,常与那两个帮派发生冲突争端。 但不通武艺,屡屡不敌那那两帮,若不是其疯起来不要命,或许早就泯灭与帮派斗争当中。 因一次意外与刘越发生冲突,被刘越打后叫嚣叫人来。 没想到刘越不仅未走,还就在那里等着,更把他十几个兄弟打的鼻青脸肿。 但刘越却留带着钱财酒水上门探望,罗志愧疚难当,心悦诚服。 加上燕康此等五个人,头顶之气皆是红气以上,算是刘越的核心圈子。 “咕嘟咕嘟…啊…痛快!刘大哥你可知道最近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罗志一口喝光了半坛子酒水,然后意有所指说道。 “哦?是何等大事?不如说出来给诸位兄弟听听?”刘越眼神一动,就明白他有消息要说了。 “嘿嘿…刘大哥,诸位兄弟,我从手下弟兄哪里得知,在卧虎山上马上就要召开武林大会了!整个荆州的绿林豪杰和武林中人都会去参加,似乎要选出武林盟主,带领大家…”说着,罗志左右看看,见无外人才低声说道:“造反!” “什么?竟然有此壮举!若是能去看上一看,此生无憾了!”候云之听课目光一亮,神色喜道。 “哼!这世道,不是逼着人这么干吗!”张阔手中的酒碗重重地向桌子上一撂,发出声响。 “娘的,刘大哥,你要是带我们…”燕康没忍住,大声嚷嚷起来。 “慎言!尔想害了刘都尉吗?”谭芳竖起一只手掌。 他已有三十好几,比刘越还大,为人老成,自散发一股书生气,叱言之下燕康一愣,不由羞愧万分。 “唉,大家今日只是饮酒,不谈别的,来来来,喝酒!”刘越目光闪烁,但还是拍了拍燕康肩膀,举碗说道。 武林大会? 对比,刘越留了个心。 几十年前,胡魏入主中原,整个武林江湖沸腾,但凡是有血性的江湖人都站起来反抗胡魏。 他们组建义军,杀胡魏官员,破坏秩序,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为了把胡人赶出去。 但滔滔大势无法挽回,在胡人铁骑之下所有抵抗皆烟消云散,土崩瓦解。 在加上江湖中人不如军伍有凝聚力,本身内部矛盾重重,被逐渐击破,当时有名有姓的武林大派都遭到了大军血洗,堪称是一场武林浩劫。 同时,胡魏禁武,认为武人是他们统治下最不安分的势力,民间一旦发现有人教内家功夫,就会遭到朝廷鹰犬的追杀。 这也就是,为何当今,提刀挎剑的多是一些滥竽充数,根本不通内功的三脚猫。 即便有,即便有朝廷承认的门派势力,也是当年那场武林浩劫当中背叛武林,受无数江湖人唾弃的朝廷走狗。 刘越早就猜到这些武林势力不会灭绝,果然是纷纷转到了地下,现在开始死灰复燃,在这个关头要举兵造反。 也不知道是有高人指点,还是背后有人谋划布局,以武林中人当出头鸟来掀起造反,做那为王先驱呢… 一边与众人喝着酒,刘越一边心里想着种种事情,心里谋划着。 武林…… 城隍庙里的泥塑神像栩栩如生,神祗本尊从中走了出来,看着人人跪拜以求平安的场景,他心里恍然。 本世界早为修士世界,武林中人…呵呵…这或许是修士用来挑选根骨绝佳凡人而放出的一个测试方法,亦是一个操控民间势力的手段! 毕竟想要修炼,那可需要天赋。 不似练武,就算资质不行,长此以往也能练出门道。 而没资质?修习法术就算十年也绝对不成。 想那天下最早为修士统治,后人道崛起,修士不甘之下隐于幕后。 这武林,未尝不是修士门派放在人间的一种外围势力啊… 第三十五章 我要救万民于水火! 自从那路登云侥幸逃过一劫回来之后,他与郡丞的明争暗斗就愈发激烈,整个南郡官场乱成了一锅粥。 路登云非是本地人,乃外州至此上任,官职比那郡守高出一阶,处处压制郡丞。 但郡丞出身乃是南郡望族,深得本地大族支持,便与郡守斗了个旗鼓相当。 话说回来,当今胡魏皇帝继承大宝,推翻太祖旧制之后可是对整个天下再次兴起了一次屠杀。 屠杀的皆是那些当初望风而降的世家大族,结果就是如今门阀,士族,世家这股力量彻底地一蹶不振。 不然,如那过去,区区一个县城大族都有奴仆上百,家丁数十,各家中基本都藏有兵刃武器,蓄养打手。 如是那般,估计这路登云或许到任南郡的路上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非是虚言,也就胡魏能举得起刀子,放在前朝,天下世家早就裹挟民意,教皇帝下罪己诏了…呵呵,世家大族,乃至那些狗屁文人士族都是一群贱骨头,只有动刀子他们才会害怕。不然先生以为大庆是如何灭亡的?还不是他们扯了后腿?这天下应该是国天下,天下人的天下,而非他们那整个阶层的天下!胡魏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啊。”刘越谈及此,不屑地冷笑。 “这.…主公所言虽是,但武人打天下,文人治天下,二者相辅相成,哪个尾大不掉都是祸事。”谭芳皱了皱眉,端坐于刘越对面说道。 “唉…总会有办法的,兴亡百姓皆苦也,只希望我辈能肃清这天下,平定这乱世,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刘越叹息,看着院落外的景色,仿佛看见了正在遭受苦难得黎民百姓。 他虽是本尊分魂,但也有自己的思想,贪官污吏,檀腥胡人,厉鬼恶魂…这天下黎民百姓才是最底层,谁又注意到了他们的苦楚? “好一句兴亡百姓皆苦,好一句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主公仁义,胸怀大志,谭芳必以死相报,辅佐主公扫清这乌烟瘴气的天下!”谭芳声音哽咽,眼圈一红,抒志立誓说道。 “安民,你怎地…这志向不仅是你我之志,更是天下人之志,解民之倒悬,还需你我共同奋进啊!”刘越出言安抚说道。 单名取字,源自前朝,已少有人用。 “啊…是谭芳作那小儿女之态了。”谭芳擦了擦眼角。 刚才那一番立誓表志,的确是发自他的内腑之言,绝无半点假话。 想当初,候云之介绍刘越与他相识之时他就觉得刘浓眉凤眼,龙行虎步,非是凡人。 在接触之下发现刘越重义气,轻钱财,对人仗义仁德,从不以出身富贵论人,更是施舍钱财救助穷苦百姓,又兼得一身好武艺,做事光明磊落且不拘小节,对其好感大增。 谭芳出身穷苦,为落第秀才之后,生于这百姓民不聊生之时,在父亲死后于游历天下,吃遍人间心酸苦楚,体验了红尘苦辣酸甜。 尤其是见那官员为官不正,那巨富为富不仁,那胡人鱼肉百姓,那恶鬼勾魂嗜人,便一心想要改变这世道。 他曾于道观为道人,学了卜卦占算之术,治病驱鬼之法,还有那排兵布阵,统兵练兵的兵书韬略。但无心修道,尘缘未了,师傅便令他出观了。 来到荆州南郡也不过几年,以卖画为生。 接触刘越越久时,便觉得刘越有成大事之资,便寻得机会发问。 刘越当时说:“我要救天下万民于水火,匡扶社稷于倒悬!” 谭芳听闻大惊又大喜,当即纳头便拜,称刘越为主公。谭芳也哭诉半生所见所闻,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恨自身无能为力。 如此,双方互知其志,便在此时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己。 甚至于燕康在此刻都不去刘越和谭芳的关系。 刘越以宝玉观之,谭芳头顶三尺淡青气,实在是了不得大才。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文一武两大才竟然相继被自己遇到。 谭芳拜服,口称主公,便定下了君臣名分,他的气运已与刘越相连。 所以刘越把自己的一些计划和举动和盘托出,让谭芳为之出谋划策。 “主公入了南郡大营,在军中建立人望的确是一步好棋,躲过了郡守郡丞这两人的争端呐。”谭芳为刘越倒上一杯茶,说着。 “这还要多谢那路郡守啊,也亏了他许我如此,不然只怕此刻已经深陷漩涡,哪还有时间来养望做事?”刘越笑呵呵品了一口香茶说道。 “我看此人野心不小,或许此人同主公一样,看明了时局,也看轻了主公,想要在大乱来临之际教主公给他做刀剑呢。”谭芳说道。 “哼,那可要看看刘越这柄刀会砍谁了!”刘越眼睛一眯,用茶盖剥弄茶盏说道。 “不知主公在军中营造如何了?” “呵呵,有燕康在我左右,还有几十名弟兄亲信于我,一旦有变,振臂一呼之下定然能教整个军营响应,那些都尉我见了,全是酒囊饭袋,混吃等死之辈。军中九日不操练,这岂不是荒唐笑话?”刘越摇了摇头,一面自信,又有些无奈失望。 “大魏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就算有那百万府兵又如何?天下皆反,必分崩离析,只是时候问题。”谭芳信誓旦旦道。 “罗志所说武林中人造反,若为真,安民你觉得有可能吗?”刘越放下手中的茶盏,抛出这个问题问道。 “主公,江湖苍莽,即便造反,也是给主公等胸有大志之人做那先驱!这些人必然遭到胡魏主力扑杀!就算剩余,也寥寥无几,成不了大气。若为真,那主公且看吧,必然不止是荆州一处,那时候,也是主公的天赐良机啊!” 说到这里,谭芳目光闪烁,颇有几分激动。 刘越一愣,没想到自己和本尊分析了良久才得出的结论,此人竟然一下子就说了出来,果然是青气大才,不可忽视! 一州武林造反无异于螳臂当车,武林中人也不算都是傻子,必然是几州串和,或是天下隐藏起来的武林中人集体造反! 只不过,保密性太差,就连罗志手下的人都能探听到风声,可见江湖人的本性是成不了大事的。 刘越不禁摇头不语。 … 第三十六章 起兵造反 安定十六年,扬州武人卢永生被举为江南武林盟主,旋举旗造反,一时间震惊十三州,天下震动。 随后幽州武人屠元被举为北方武林盟主,同天响应江南,举兵反魏。 随后幽州、并州、益州、荆州、青州…天下十三州皆有人举起反旗,群雄响应! 魏庭震动,胡魏二世皇帝责令各州郡弹压,并令大将汇集朝廷兵马,欲镇压天下反贼。 … 南郡 此刻南郡衙府之内,郡守路登云怒不可赦,拍着木桌震动骂道:“一群匹夫也想反抗朝廷!大云庄区区百十人都敢举起反旗,实在是该诛杀九族!” 旋即,他看向同样一脸凝重的郡尉说道:“李大人,在下不通兵事,此事也只能你来做了。” “自然如此,大云庄一干猎户不过百人,也敢冲击县城,实乃不自量力,本官必出大营兵马讨伐!”坐在那里的郡尉摸着胡子,平淡开口。 “可州牧已遣人来信,教各郡府出兵讨伐沭阳卧虎山的反贼,我南郡若应州牧之命,又何来兵卒去平大云庄叛贼?”郡丞出言质疑。 “那依杨大人的意思是该如何?” 荆州北部沭阳郡有大批武林人士造反,已夺取了整个十几县,正在攻打郡府,州牧派人向各郡下令汇聚郡兵平叛。 一边有州牧的命令,一边南郡自己这里需要出兵,郡守也十分地为难。 “不如分兵如何?区区大云庄只需大营出几都便可平定,其余可去支援州牧,如何?”郡丞如此建议。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郡守点点头,认为这样可行。 “那好,老夫亲自点齐兵马,去沭阳讨賊!” …… …… 南郡大营 正是正午时间,士卒们正排着队在火头营前拿着碗领饭打汤。 午饭是馒头和汤,对于这年头来说许多人都吃不上,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唉,这是什么?呸!” 一个士兵嚼着馒头,骂骂咧咧从嘴里吐出一块东西,拿起看像是张纸条。 “娘的!俺也吃到了!你们火头营是怎么烧饭的!” “呸!这馒头里有东西!” …! 此刻刘越紧绷着神经,与一个个“兄弟”点头。 “胡…胡…这什么!老子不识字!” 刘越一把夺过这个士兵手中的团起的纸条展开,然后大声念着喊道:“胡无道!天下反!” 念完之后他一跃而起踩到一张桌上,对着周围的士卒大声吼道:“弟兄们!胡无道!天下反!这是老天爷告诉我们胡人无道,天下都反了!” “啊??什么!造反了!” “天下都反了!” “这是…!要造反了?” !! 顿时间这些吃饭的兵丁个个脸色大变,他们不识字,但不代表他们听不懂刘越在说些什么。 “弟兄们!如今天下一十三州皆有好汉起兵反胡!想那胡人跑马圈地,对我等庆人动辄打骂折辱,甚至刀枪杀残杀,官府不管,竟向于胡人!我等身为堂堂男儿,一颗六阳魁首,七尺雄躯,难道就要受此等折辱吗?难道要让我等人皆为胡人之下的牛马吗!还是大丈夫吗!”刘越声嘶力竭,大声诉说着胡人种种无道,煽动众士卒。 “刘越!你大胆!你在胡说什么!” 那刘越的上司秦都尉听到这话,脸都绿了,立即跳脚跑向刘越,要制止他。 “啊呀呀呀!狗贼受死!” 燕康怒叫一声,挥舞着长枪直杀秦都尉。 “呜…!噗!!” 这秦都尉贪财好色,哪有什么武艺,更不可能躲开燕康势不可挡的一枪,被直接戳穿了胸膛,一枪挑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脑袋一歪,双眼死死瞪着,身体不断抽搐,但已是活不成了。 “啊!!” 士卒们看着暴怒的燕康,尽是畏惧之色。 见秦都尉被燕康杀死,刘越内心冷笑一声然后继续大喊道:“弟兄们!拨乱反正,还我儿郎一片净土,这是上天旨意!谁反对就是和上天过不去!我刘越斗胆今日带大家反胡!愿意和我一起的就站出来,是我刘越的兄弟!不愿的也不勉强,只要愿意被缚就是平民百姓,我等决不伤害!” “听刘都尉的!我跟着你干!” “妈的!整天被一群外族欺负到头上,我干了!”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跟刘都尉干!” “前年我家娘子就是被胡狗活生生折磨死的,我要杀胡报仇!” “我们村也被胡狗糟蹋过,杀胡!” “算我一个!” …! 刘越话音一落,立即就有几十道声音响应,然后越来越多的也站了出来,群情激愤,个个附和。 见此,刘越内心不禁擦了一把冷汗,又说:大事成矣! 与他和谭芳事先策划的一样,胡人在定图这种郡府跑马圈地,胡作非为久矣,但因为官府偏袒从来吃亏的都是百姓,百姓对胡人恨之入骨。 这些兵丁中只有数十人是早就被刘越收服,要共襄义举的人,率先应和这是他们,接下那些却都是此刻被煽动的。 眼下一看足有四五百十人,占大营十都半成士卒。 燕康与刘越对视一眼,双方都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喜色。 “弟兄们!拿起兵刃,随我杀胡去!胆有反抗者,都是胡人走狗,是我等的敌人!不杀胡者必杀之!随我去!” 刘越振臂一呼,当下跳下桌子,率先走在前头。 “杀胡!” “杀胡!” “杀胡!” ……身后无数兵丁或是拿着武器红着眼,或是被裹挟无奈同去。 大营也就那么大,这浩荡声势自然惊动了其他正在吃饭的兵丁,见无数人拿着兵器哗变,都茫然失措,或是掉头就跑。 “杀胡狗!杀胡狗!杀胡狗…” “刘越!是你!你要哗变造反!” 有都尉见到领头的刘越,立即大声训斥喝道。 “嘿!没听到我身后弟兄们的呼声吗?你这狗贼阻我等杀胡狗,就是胡人的走狗!给我死!” 走在前面的刘越冷笑一声,然后瞬间变了脸色,做足内力,手中一柄刀狠狠抛出去! “啊!!!” 此人一声惨叫被刀穿透胸膛定死在地面,激起一阵尘土。 “你也是胡人走狗!也该死!”刘越指着另一个跟他站在一起,此刻已经被吓呆了的都尉怒吼。 “啊?什么!我,我…啊!” 这都尉刚回过来,看着杀气四溢有如杀神的刘越立即摇头退后,但还没等他转身逃跑,就被刘越贴身近前,一掌拍出丈许距离,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我…不是…”此人最后遗言,歪头便死。 “同我等杀胡者皆是兄弟!不同者皆是胡人走狗!” “同我等杀胡狗!” “杀胡狗!” “杀胡狗!”… 刘越喊完后燕康又是一声大吼,身后士兵们喊声震天。 很快,大型内的“异心”份子都被处决,见了血的兵士们更是眼红,此刻谁也都拦不住了。 巧合的是那其余的都尉都在这些被处决的“异心”份子当中。 他们都是胡人走狗,唯有刘都尉扛起大旗,愿带大家杀胡。 “弟兄们!随我杀出大营!先杀那郡府中的胡人走狗,在去杀那些胡人!” “杀!!” … 第三十七章 法域神庭 驻足于南岭山巅之上,刘越神祗本尊露出笑意:“魏庭天柱崩了!天下大乱矣。” 只见那如遮天大伞一般汇聚于魏大都上空的龙庭气柱轰然崩塌,缠绕其上的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发出一声怒吼悲鸣,瞬间龙角变得短小,龙身比原来缩小了不止一半,那片被牢固守护的气运海失去了围护再也不能汇聚,逐渐消散于天地,任凭黑龙如何愤怒也不能再次归来。 失去了气运法伞的压制,天下间瞬间冒出无数气运异象。 一条条鲤鱼翻滚,蛇鳅跳跃,这些都是被平日里被压制的天下龙蛇种,这一刻都仿佛活了过来,大口大口吞食着魏庭气运崩溃散发出来的气运。 “大魏龙气瞬间出现如此变故,非一日之寒!胡人贵族专横跋扈,朝堂上肆意宰杀庆人大臣,民间强占百姓田地,对百姓如牛羊。百姓对胡魏愤恨久矣,一股潜藏于水下的大势串联天下反胡势力,一点火星就令这天下大乱!真不知者隐藏于幕后的修士门派是一家,还是默契共同为之如此?那魏太祖还是人物,知道胡人之制不可治中原,却太过短寿,天意如此啊…” “本就不是异族龙气入主中原的时候,提前南下,黑龙还未太过强大,本应有百八十年的朝寿,现在八十已然到头了……” “这天下几乎处处都是反王,遍地都是烽烟,南北两条大蛟已成气候,汇聚武林人士裹挟流民数百万攻城拔寨。是因为其中夹杂流民,根基不稳所以才没有化为龙吗?” “江南是胡魏财赋重地,待义军安稳整顿资源,必然成心腹大患,划江而治都有可能。北方是中原精华,离着大都还近,若是不平待义军兵临城下也要亡国!我若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必然选择兵分两路以剿反王卢永生和屠元,实在是别无他法,不能只剿一边,放任其于一家做大!” “朝廷分兵不能全力而为之,这也是给了二反王的机会!若能熬过去,就是成了真龙,天下大势在手矣!若是不成,那就是吸引胡魏朝廷兵力,为王先驱罢了,让我再看看…” “除却那两条大蛟,其余天下起兵的都还弱小,所幸南北二王分担了压力,朝廷大军现在落不到他们头上,只有各地方州郡自身派兵讨伐…荆州北部有大量义军,不错,吸引了州大营军马,人道身正可以此为发展良机!让我在来帮你一把吧…” 神祗刘越观这天下大势,已然瞧出些分明,一切没有超出他的预测。 回到自己的法域阴庭当中,刘越召集众鬼神。 “陈方,如今吾之香火遍及何处了?”刘越身居高台神位上,头戴星冕,目光威严,一身日月星辰白袍,虽不穿官服,但一身神力波动更甚从前,隐隐透着玄妙之力,让众麾下摄服。 如今这法域阴庭在也不是从前那大猫小狗两三只,数十位得了封赦的鬼神列为其中,法度沉浮,气象森严。 “禀神尊,如今神尊香火已在永林、白都、泰安县传开,诸多庙祝,传香使者功不可没,百姓家家供神尊之像,户户都有神尊香坛。南郡九县,三县归心,这三县县令也对神尊十分虔诚,一路帮扶不少。”陈方自那鬼神列位中走了出来,肃穆无比说道。 刘越满意点点头,那两县的县令自然是他出手摆平的,费了不少力气。 观此君神体结实,周身流露点点白色神力,甚至还有些许微红,足见得他这阴司判官也有不少信徒信奉。 这便是刘越之术,仅仅给予鬼神一点不死的条件顶多令他们为其干活,若想让他们为之卖命,那就得添加更多。 得了神位,有了神力,这些鬼神自然全力以赴,不会敷衍。 毕竟传播信徒越多,信仰他们的也就越多。 当然,他们的神位都是刘越本命符诏中分出的子符诏,若有异动或是二心,刘越自然顷刻之间就能知道,神道之雷打过去! “好,值此天下大乱,百姓苦矣,必有许多亡魂出现,别处不管,只要在吾信域之内,必须妥善安置,不得有半点失察!你等……可是明白了?” “我等明白,愿为神尊分忧!” 众鬼神齐声声说道,分明很是熟练。 “好!天下如此,吾心甚痛也。好在吾已选定明主,郡府定图城刘越,当有平定天下,在造乾坤之命!尔等发动庙祝,为其造势,送其兵马吧!”刘越继续说道。 好在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的神尊本名就叫做刘越,但是长相相同。 不过就算知晓又何妨? “遵神尊法旨!” “散!” 交代完一切,刘越大袖一挥,众鬼神齐齐离开大殿,只留下刘越自己端坐于宝座上,臂撑头颅思考着什么。 “两位护法使者出来吧。” 刘越闭上双眼淡淡说道。 恍然间,大殿内青烟袅袅,一胖一瘦两个身影出现,胖子身穿铠甲手拿长刀,瘦子头戴锦纶书生打扮,手中有一把折扇。 “参见神尊。” 这二神躬身行礼,齐声说道。 “免礼!吾命你二人护法,你二人做的如何了?” “禀神尊,潜龙一切安好,现如今已鼓动兵营兵众,和一众心腹,正杀出了大营,冲击府堂。”瘦书生护法说道。 “嗯,不错,不枉本神对你二人栽培,好生守护着,赐你二人法器,也算鞭策。” 说罢,刘越手掌一甩,从掌心扔出两道光芒。 那胖瘦鬼神眼疾手快,一人拿到一个。 原来是一笔,一剑两件散发神力气息的宝贝。 “多谢神尊赐宝!”瘦子立即跪拜。 “神尊慈悲!”胖子紧跟着跪下扣头。 “嗯,你二人辛苦,自然要有法器护身,多忙碌着,去吧!” 二鬼神再次叩首,喜气洋洋离开了大殿。 “唉,这个给你,剑给我!”胖子把笔递给瘦子。 瘦护法这才看清楚自己原来拿的是宝剑,意识到跟自己的书生气不符,换了过来… … 安南县,以及周围的永林县、白都县中,此刻都有城隍庙祝在众多信徒面前敲锣打鼓,大声道:“无量神尊,拯救世人!” “无量神尊,拯救世人!” “无量神尊,拯救世人!” “无量神尊,拯救世人!”… 无数信徒齐声声应喝,大声读诵。 … 第三十八章 冲击府衙 “胡人无道,天下皆反!此刻有郡府城刘都尉举义旗,兴义兵,是老天爷钦定的救世潜龙,城隍老爷传天命。人活一世匆匆不过数十年,信城隍老爷可得来世不苦。若想今生也荣华富贵,那就投奔刘都尉去…” 庙祝在众信徒面前扯着嗓子大喊,一遍又一遍,生怕有人没听到一样。 众多信徒听了,有人摇头不语,有人继续闭目念诵神祠传下的经文,也有人眼前一亮,被荣华富贵的未来美好所迷惑,当即选择报名去投奔城隍老爷说的天命潜龙…… 定图城里,此刻城南大营里杀出无数兵丁来,吓得路人们纷纷躲避。 “城中有大火!必是罗志和张阔动手了!”刘越目光大亮,看着那一处处升起的黑烟,就知道是自家的两个兄弟已经开始制造混乱了。 这也正是事先和谭芳说好之计,刘越鼓动兵营兵卒造反,罗志张阔二人率一干帮派乞儿向那胡魏贵族家中扔掷火竹,在郡丞郡守家门点燃柴火等等,以此来分扰城中巡差的目光。 “大哥我来也!” 刘越在随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候云之一身白袍锦衣,手持一杆方天画戟赶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拿着棍棒刀枪的家丁。 刘越内心忍不住赞叹一句:好一个白袍英武小将。 “贤弟来的正是时候,随我一并杀到府衙!诸位弟兄随我冲!” 刘越大叫一声,家丁队伍合入兵卒大潮,浩荡冲入长街。 “啊!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快到府衙重地时,突然遇到两个身穿公差服的衙役,面对街道冲来的那黑压压兵卒人影,不禁吓得脱口而出。 “这是两个胡人走狗!” 也不知是哪个兵卒喊了一声,众多兵卒冲过去还未等这两个衙役跑了,就把他们剁成了肉酱。 “哎呀我的老天!” 这一幕顿时被府衙门口的衙役看到,吓得魂飞魄散,立即跑向府衙大门。 “快关门!快关门!有賊冲击府衙啊!” “赶快向诸位老爷禀报!快去!” 刘越等兵卒来晚一步,见那大门已经死死紧闭,两尊猛虎石雕伫立于门前略显萧瑟。 “开门!快开门!给你兵爷爷开门!” “里面的人赶紧开门滚出来!再不出来杀将进去是全以胡人走狗论处!” “尔等狗贼赶紧开门受死!” 士卒们对着大门猛踹怒骂,明晃晃的刀剑无比刺眼。 听到这些杂乱的声音,门后的衙役哪里还敢开门,死死顶住大门。 “混账!到底是哪里来的賊子竟敢在贵人门前放火!向贵人院中扔柴?查!一定要严查!”郡守气得火冒三丈,刚商讨完关于平叛的大事,就有衙役报告说那胡人贵族来府衙告状,大闹之下正坐在前堂等待,颇有种不把贼人捉拿归案就要路登云吃不了兜着走的感觉,搞得郡守十分疼头。 “唉…多事之秋也…”郡丞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翘着腿闭目晃头,看的郡守更是恼怒。 “传衙役们,给我搜!一定要找到…” “大人!郡守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还没等郡守叫人下令,就被一声悲戚的大喊给中断。 只见狼狈的守门衙役屁滚尿流一样冲进堂内,一膝盖跪在地上,满脸惊慌,仿若天塌下来一样大叫:“几位大人!几位大人,祸事了!祸事了!门外来了无数兵卒,手持刀剑兵刃,正在冲击大门,已经有两个兄弟被他们剁成了肉泥啊!” “什么!” 饶是郡守养气功夫十足也被这话惊的倒退两步。 那正在喝茶的郡丞更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一点都没了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听这消息后目瞪口呆。 老郡尉已经把手放在了腰间剑柄之上,满脸肃穆和震惊之色。 “这是真的啊我的大人们!弟兄们快顶不住了!”衙役还在哭喊,一想到那些天杀的丘八把自己两个同僚剁死的惨状,他就浑身直颤。 “杀!杀胡狗…” “给爷爷们开门!” “再不出来全弄死!” … 果真,当郡守仔细一听,真的听到了那一声声怒吼和撞门的声音。 “难道是军中哗变造反了!”老郡尉脸色难看,联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 郡守同样脸色惨白,听着那一声声杀胡的叫喊,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刚刚还在讨论出兵平叛,现在别说出兵了,恐怕自家性命都要搭在这里。 郡丞同样十分慌张,他可是十足地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在城中家族有些底蕴,但反贼们可不认识他。 “召集所有衙役,随本官去看看!” 还是老郡尉有胆识,虽老矣,但身为武人在这时候还能站出来,立即召集郡府所有的衙役去往庭院大门方向。 “妈的!这是怎的了?” 前堂那位胡衣胡帽的贵人脸色很不好看,跟着一个随从愤怒大叫。 “爷…咱们…咱们还是先躲躲吧…”那狗腿脸色苍白,吓得腿都软了,他自然能听得出那是些什么声音。 “都让开,我来!” 刘越大喝一声,叫众多兵丁让开,自己来到大门前。 这府衙大门实木包铁皮,里面一关,没有攻城锤一般的东西,休想破开。 兵卒们撞了许久也没让其有半点打开的迹象。 但刘越可是一个内家武者,七经八脉已然贯通,一身内力无比雄厚。 在大门面前刘越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运转内力,待面色通红,全身上下在外所见如火烧一般时候,突然对着大门重重两掌拍过去。 “碎玉掌!给我破!” 轰隆一声,这铁皮包裹的大门震动,门后传来几声惨叫,大门应声裂开道道口子,向后倒去。 “弟兄们跟我杀胡!冲啊!” 燕康大吼一声,带着士卒们冲入门内。 而这个时候的刘越仿佛魂魄出窍,自身上下感觉无比舒爽舒坦,脑中就像是听到什么破碎了一样,清晰可闻。 大股大股的先天之气从天灵盖灌顶进入体内经脉丹田,本尊传的武道玄功疯一般自行运转,丹田内内力层层化作那先天真气,波涛海啸一般狂涌。 “这是…贯通了天地玄关,我武破先天了!” 刘越喃喃自语,然后是大喜! 无意间冲破了武道境界的关隘,从此踏足成了一流武人的境界!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 第三十九章 血染 “杀!给我杀!尔等胡人走狗给我纳命来!”燕康一马当先,手持一杆大枪宛如熊虎,一个拔出腰刀的衙役还未反应,就被一枪戳穿了心腹,惨叫一声倒下。 “杀!” “杀!”… 见血的兵卒们分外眼红,冲进去见人就杀,见人就砍,刀剑染血,装若疯狂。 这些平日里仗着自身公服耀武扬威的衙役们被杀的节节败退,屁滚尿流,偶尔有两三个血性之辈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被众多的兵丁剁死,惨叫声,厮杀声断不绝耳。 “住手!都给我住手啊!” 老郡尉正出来,见到这些作乱的人正是自己大营中的兵卒,顿时间目眦欲裂,大声叫停。 杀红眼了的兵卒那管他这个,未等他再开口,腹部就感到一阵阵剧痛传开,被刀子捅了进去。 “啊!!!” 又是一枪戳进了胸膛,刀枪抽出一刻,鲜血横流,老郡尉凄惨倒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跟我来!” 候云之带着一众士兵进大堂搜寻,眼见到了那个胡衣胡帽的胡人和手下走狗。 “是胡狗!还有他的鹰犬!”一个士兵目光大亮,指着他们大声喝道。 “你…你们是哪里来的兵卒!见到巴鲁尔贵人还不拜见?”见一群手持明晃晃刀剑,甲胄染血的兵卒向这里,走狗吓得腿都软了,扯着胡人主子的胳膊就要向后跑,牙关直打颤大声吼着。 “胡狗哪里走!!!” 又是一群兵卒从后门冲杀了进来,彻底把这两人包围。 “我…我是大魏亲爵!你们到底…到底要干什么?” 见到这种场景,那胡人就是在笨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哪里还有曾经半点飞扬跋扈的气焰,整个人当即就软了下去。 “嘿嘿!找的就是你这胡狗!剁了你的狗头!”一个伍长士卒怒吼一声,手中长枪就刺了过去。 他这一声怒吼,无数柄刀枪随之跟上! “啊……” 凄厉地惨叫响彻,一柄柄刀枪穿体,鲜血横流,胡人和那手下成了筛子,死不瞑目! … 砰! 大堂之门被狠狠地一脚踹开,一个个带甲兵丁满脸杀气地闯了进来。 “尔等是大营之兵,为何要犯上作乱,难不成是蒙受了什么冤屈要向本官申讨不成?” 见兵丁闯进来,路登云硬着头皮大声喝道,官服之下面目威严,仿佛一身正气,不畏强权。 兵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半点举动。 见此,路登云心里头大定,有了底气,以为这些士兵已经被他镇住了,然后继续斥道:“尔等擅闯府衙本是重罪,但法不责众,本官念尔等也是事出有因,便不追究了!马上回大营待命,再有妄动,决不轻饶…” 路登云还在那滔滔不绝讲着,却没见兵卒们正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说了半天,路登云见这些兵卒们根本没有反应,只是手中刀剑仍然没有放下,不仅有些心虚看了看郡丞,发现这厮已经吓得躲到了角落之中。 “路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哈哈哈哈…”一道朗声大笑传开,兵卒们给刘越让出了道路,使他走进了大堂。 “是你!刘越!!” 路登云面色极为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负手而入的刘越,瞳孔一缩。 “没错,便是刘越,路大人有何指教?”刘越莞尔一笑,来到他面前。 “你…你…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这到底是何人指使?”路登云不禁退后了几步,声音法颤,再也没有了刚才镇定自若,挥斥方遒的气魄。 “干什么?何人指示?”刘越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然后说道:“我大营众兄弟有感胡人无无道而欺我百姓,走狗跋扈而辱我同胞,顾此愿意兴义旗,竖义帜,杀胡人,屠走狗!在立新天!拨乱反正!” 刘越说到这儿气势磅礴,声愈方大,颇有种代天行事,大气凛然的感觉。 “…顾此,刘越带众兄弟来这里杀胡狗!宰鹰犬!” 听到这话,郡守脸色煞白地不似人,双目中尽是恐惧之色,颤巍的手指指着刘越:“你…你!我…” “大哥同这厮废什么话!这厮一看就是平时欺压百姓,鱼肉乡亲的狗官!胡狗的鹰犬!啊呀呀呀鹰犬受死!” 燕康这时候挤了进来,怒目圆睁大声吼着,提着大枪一枪就刺向郡守。 “唔…” 一枪之下,断魂丧命,郡守不可置信地捂着肚子倒下。 “唉…”刘越一手遮住脸上摇头不语,想自己这从安南县出来后遇到的第一人就这样死了,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还有这厮!一看也不是什么好鸟!定然是胡人走狗!”燕康杀死了郡守,又看向躲在角落里的郡丞,指着他大声说道。 “?” “!!!” “不不不!”郡丞连忙摇头摆首说道:“刘…刘都尉!刘大人!这位大人!某是好人!某是好人呐!某从来未做过鱼肉百姓的事情啊…” 郡丞还在那里辩解,却被燕康一声令下,十几个兵卒刀枪之下惨叫中剁成了肉饼。 “大哥…”燕康看向刘越,等待下一步指令。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望着郡丞和郡守相继毙命,刘越说了一句。 “传令下去,此间胡人及走狗全部料理了,在给我发兵胡人大宅!还有城里那与胡人做鹰犬之家!”刘越目光一寒,说道。 … 待把衙府血染之后,上千兵卒继续奔忙,直杀向了早前刘越等人预订好的目标。 “主公!”谭芳带着罗志和张阔也与刘越回合。 “主公!” “好!都未受伤吧。”刘越见到这些在城中放火的兄弟,立即问道。 “主公不必担忧,我等未曾有事,只是需要快点,别让胡人收到风声,给他们跑了!”张阔哈哈一笑,然后提醒道。 “好!云之已去,你们也各带着兵马去吧!”刘越对着兵卒们吩咐,又和张阔罗志说道。 “得令!” “主公,那三家…”谭芳未走,而是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一下。 他说的那三家便是杨、王、赵这三家郡望之家。 刘越目露不忍,说道:“既然已经掌了大权,何必要…” “主公不可!吾知主公宅心仁厚,但此事不得心软半分!三家盘踞南郡多年,幸好羽翼已在前些年被朝廷剪除,若不能趁此机会铲灭,必成主公今后掣肘!主公出身低微,他们如何能让主公居于头上?值天下动乱,三家有钱有粮,若是招兵买马,主公又待如何?”谭芳断然打断,说道。 “难道非要…”就如同那路登云一样,刘越本想把其幽禁起来,其实并不想杀他。 “欲成大事!必不可留下后患!此三家不除,后患无穷啊主公!”谭芳再次劝道。 “唉…那就如此吧!”刘越目光变得坚定,拳头紧握。 “我带一支人马替主公分忧!”谭芳心里明白,刘越不愿背负骂名,立即开口说道。 “安民兄…”刘越目光闪烁,知道了谭芳的好意,但心中还是十分感动。 “主公莫要忘了胸中大志!欲救万民于水火,岂能无流血之事?” 说罢,谭芳领着分出的人马向另一边杀去。 “也罢!弟兄们跟我来!” 刘越一挥手,带着人立即向另一侧道路冲去。 … 第四十章 随使君建功立业 南郡郡治定图城城池算是整个南郡最为高大的城池,此城为南郡中心,繁华的异常,白昼里不说车水马龙,也是人来人往。 这正午时分发生兵变,将士杀气冲天,自然很快教整城的人都躁动起来。 寻常百姓大都意识到不妙躲到了家里,有那平常也是游手好闲的恶汉同乘火打劫的帮派份子打砸抢烧,在乱中取利。也有那有感城中不安宁之人逃出城外。 “这是怎地?为何如此多百姓仓皇出逃?” “听人说军营哗变造反了!” “这如何是好?”… 守在城门的一些士卒也是你看我我看你,他们的上官什长之流也是满脸沉重,根本不知晓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躲开躲开都躲开!” “别挡爷爷的路!” “快!快点!”… 只听得一阵喧嚣声响起,几十个兵士杀气腾腾地冲向城门这边,让许多正在出城的百姓鸡飞狗跳。 “都不许走!都不许走!把城门关上!违令者杀无赦!”领头的什长大声吼道。 “都给我回去!回自家把门一关安稳起来!谁敢作乱就地格杀!” “节度使大人有令!谁敢出城以通敌论处!” “乡亲们快回去!”… 跟着而来的士兵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喊。 “这…这…林兄!这是何故啊?到底出了何事?” 见着这些同僚们甲胄染血,刀剑出鞘,城门处的什长没敢上前,只是大声问道。 被唤作林性的什长冷冷一笑说道:“胡人无道,郡守失德,刘越刘使君响应天下英雄反伪朝之召!我等大营兄弟皆愿跟着使君干,已经诛杀了昏庸郡守,无能郡丞,弟兄们举刘使君为南郡节度使!使君有令,关四方城门,免胡狗窜逃!尔等待如何?” “啊?” 这守门什长听后顿时如晴天霹雳一般惊呆,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时间内城中竟然出了如此变故。 看着对方那明晃晃染血的刀剑,在脑中思虑着种种得失,脸色不禁变得很苍白。 “怎地会是这样!” “我的爷爷啊…” 守城的一众兵卒也是不敢置信,目光呆滞,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原来百姓说的是真的。 “这…这…造反了?”一个兵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混账!是拨乱反正!杀胡狗,祭苍天,还我儿郎净土!我等义举天下共行!”林性什长立即出言吼道。 “没错地,是杀胡狗!” “跟不跟我们干!” “不跟我们干的都是胡人走狗,都该死!” “你们想当胡人的鹰犬吗?” 这身后几十号人气势汹汹,杀气沸腾,没由得让守城的十几个人脸色青白。 林性什长为刘越最初招揽的那几十人中一人,他见守城什长目光阴沉,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这人若在不降,就趁机一刀杀了! “我等愿随刘使君拨乱反正!”什长犹豫了半天,想了好多,最终还是无奈大声说了出来。 不是他不知道造反的后果是什么,而是此刻性命最为要紧! 一看自己前面这群同僚就是见了血的人,杀人绝不手软,他可不愿为了朝廷而丢了自己性命。 守城士卒们紧促的呼吸也终于松了下去。 “那自然大好!赶快关门!谁也不许出去!” …… 掌控四门,城门一关,这一切自然就在掌握之中了,手握兵权,城内一切还不是揉捏搓扁,生杀与夺尽在手?此为谭芳为刘越献军中哗变功成后的第一计。 派遣军士,箭上弓,刀出鞘,顺着几条大街严巡,诛杀趁机作乱之人,以安民心。此为第二策! 借杀通胡贼子之口剿灭城中那几家郡望,此为第三策! 率众攻城内胡人爵府,剿杀胡人,以定军心,向一众明志,此为第四策! … “开门!” “滚出来!” “在不开门爷爷劈了你!” “杀进去就鸡犬不留!” … 一座胡人贵族的爵府门前,士卒们破口大骂,使巨木猛撞大门。 此刻这座胡人大宅已被牢牢包围,刘越目光睥睨盯着摇摇欲坠的大门。 “一,二,嘿!” 咚! “一,二,嘿!” 咚! “一,二,嘿!” 咚! … 终于,大门在十几人巨力下不堪重负,被狠狠撞开,一连着门后许多人倒下的叫声。 “杀啊!” “杀了这群反贼!” “建功立业!杀反贼了!” “贵人有令,杀一反贼赏白银一两!”… 门刚被撞开,就有上百号家丁模样的人拿着钢刀利刃向大门外的士卒发起冲击。 胡人贵族为非作歹,在民间肆意妄为,一般稍微地位崇高之人都有护身高手甲士相随,毕竟“杀胡义士”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入主中原后,胡人贵族把门阀望族的那一套给学来了,在自家府邸养奴仆,蓄死士,多藏刀兵。 但刘越怎会不想到? 只是可笑府中之人实在不通兵法,这样岂不是送死行为? “放箭!” 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在上官指令下齐齐放箭,箭矢如那雨点一般飞出去,双方距离还不远,顿时强劲的箭矢就让冲击而来的家兵们死伤惨重,哀嚎惨叫。 “再放!” 咻咻咻! 又是一轮箭矢打过去,那门后大院中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人了。 “弟兄们随我杀!”刘越拔出腰间之剑,举起大吼道。 “随使君建功立业!” “随使君建功立业!”… 也不知谁率先喊了一声,刘越身后的士卒们个个红眼振奋,大叫如潮水一般涌进去。 “杀杀杀!都是胡狗!” 一个士卒红着眼一刀捅进一个侍女的肚子,根本不管对方的哀嚎。 “鸡犬不留!” 另一个士卒一剑砍翻一个蹲在石头后面的奴仆,怒视着寻找下一个没有穿甲胄的人。 大军杀进胡人府邸,见人就杀,见人就砍,毫不讲道理,简直如匪。 但刘越知道,自己以杀胡为口号号召兵士,必须给他们一个方向和目标,让他们发泄出去。 不然,这军心溃散就在顷刻之间。 这也是没有经过积累沉淀,不是自己所练兵卒之故。 刘越当然不想,只是时不我待,也只能如此。 好在大事已成,其余可在之后徐徐图之。 “杀!” 想着,刘越同样一剑砍死一个还拿着刀的奴仆,向着府邸中心走去。 ……… 第四十二章 自封节度使! 冲击了府邸主人的居所,踏过满地尸首,刘越眉头一皱,这里怎么自家兵卒的尸体这么多? 在里一看,发现多数士兵已经包围了几个人,长枪刀刃围着,敌人还在辗转周旋。 是一个胡人被一个长袍男子护在身后,左右招架,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已经被逼到了一角。 见刘越龙行虎步,一脸威严之色,那护着胡人的男子更是咬咬牙,对着刘越声叫道:“你便是他们的头领?” “便是我!足下何人?”刘越目光如炬,看得出这人身具内家武功,周身游走不俗火候的内力,一双手掌皮肉发红,掌边宽大,应该是练得一手好掌法的武林人士。 胡人身边有武林高手,这并不足为奇怪,世间本就不都是那种抛头颅洒热血侠义之辈,投身胡人得享富贵并非不是没有。 “好说,在下只是江湖上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只求好汉放我一条生路!”汉子说着,眼光仍旧扫视着左右,时刻准备应对兵卒们的攻击。 “就你一个?”刘越目光冷视,问道。 “当然,还有我家亲爵特鲁提。”汉子补了一句,回答。 莫不是这人脑子坏了?打蛇上棍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刘越不禁一乐,被他逗笑了,言道:“杀我将士,还妄想活命?我看你是痴心妄想呐!” “你!!” 这汉子一急,抬起手掌挡在胸前恶狠狠地说道:“想必你也看到他们的死法了,区区在下拼起命来,少说也要在留下十个八个,被我这火砂掌打中,那是生不如死!你们莫不都要试试?”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恐吓包围他的士卒。 虽然士卒们眼中有些惊恐,面对会武功的武林中人他们难免无力,但现在已经到了这地步,把他团团围住,逼到了角落,只需要一齐捅过去,就是仙人也要死,士卒们怎会被这厮吓住? “哈哈哈哈…” 刘越大声发笑。 “你笑什么!”那汉子眉头紧皱吼了一声。 “哈哈哈…呵呵呵…”刘越笑了足足五个呼吸方才停止,然后狰狞说道:“我笑你这狗贼杀我袍泽,还异想天开逃命?就凭你那双肉掌?真是教人笑掉大牙!我只需一声令下,你和这胡狗立即要被万枪穿心而死!” 汉子不言,狠狠咬牙,看着刘越的目光极为阴冷,但他知道刘越说的是实话。 此刻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什么样的轻功能在这狭小厅堂,牢牢包围之下逃脱? 就算使用内力打击,也最多换上几个死鬼,还是免不了被捅成马蜂窝的下场! 这就是历代朝廷对付武林高手,江湖中人的方式,任你武功在高,打的过一个,打的过百个,打的过成千上万的大军? 陷入军阵当中,万箭齐发,刀枪齐砍之下,就是先天武人也要饮恨当场。 “你若是好汉!就和我单打独斗!赢了就任你处置,输了就放我一条生路!我…只是我自己!”他咬咬牙,瞥了一眼身后的胡人说道。 “安达!你不能扔下我不管啊!这些反贼…这些反贼…”那长着一张大饼脸,三角眼的胡人终于开口了,不说话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既然如此,就让你死得瞑目!”刘越冷哼一声,自持勇武冷冷说道。 太好了! 汉子心中大叫,他想着,刘越是这群兵卒的头,就算击败他,刘越也可能反悔,只要抓住了刘越以做人质,不愁不能脱身! 爷们一身本事,在江湖上好歹说也算是个二流高手,一身七经八脉打通了六条,天下之大到哪里不能吃香的喝辣的? 只可恨没有第一时间悟过来,被这群天杀的丘八逼迫到了这里。 内心大喜,正觉得可以把刘越擒下之际,他未见那些士兵冷笑的模样。 刘越之勇军中谁人不知? 无论是拳脚还是棍棒,都轻松胜之前大营第一猛士燕康,之前那拍碎府衙大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也正因此,士卒们也算有服他的一个理由。 “死!” 刘越二话不说,就狠狠蹦出来一个死字! 随着这一个字发出,整个人如影随形,仿佛背生残影一样裹挟庞大的真气从自己周身散发,以所向披靡之势一掌贴向汉子而去。 “!!!” 这汉子瞬间灵台大叫不好,内心狂吼,那熟悉的气息令他心中升起了无尽的畏惧,面对刘越,就如同面对整个巨大的海啸浪潮汹涌奔腾,在也升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砰! “先…先天…” 这一掌,直接拍碎了他的头骨,此人死不瞑目,双眼圆睁,殷红鲜血从脑壳流下。 “还有你!” 刘越把目光转向那已经被吓呆了的胡人身上,屈指一弹,一道真气劲力打出,胡人的脑壳同样应声而裂,缓缓倒下。 事了,刘越下令道:“把这胡狗的所有财物全部找出来!所有东西自然会有弟兄们一份,敢有私藏者杀无赦!” “得令!” “愿为使君赴死!” “使君仁义也…”… 众士卒一听眼睛亮了,顿时士气高涨。 刘越点点头,这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大军虽暂在他手中,听他的军令,但这些士卒都只是被利益和口号影响的,真要做到真正掌握,还需战后编练啊… … 有着一群被利益口号感召起的士卒,不到半日,府城六家胡人府邸被抄家灭门,三大郡望之家更是被扣上胡人走狗的帽子一同覆灭。 城门封锁,士卒街上巡视,森严之态势令每一个百姓都知道,这城里…变天了。 城中府衙内,被鲜血渲染的府邸已经被清洗一空,刘越等一干义士首脑汇聚于大堂之中议事。 “主公!如今大局已定也!”谭芳满脸喜色,拱手敬道。 “哈哈哈,此乃天佑,上苍之助!”刘越大笑。 “主公,自古有名不正,言不顺之说,主公既举义旗,当为义军之首,请主公上座!”谭芳说道,同时看了一眼候云之等人使了个眼色。 “主公当上座!”候云之,张阔几人也纷纷劝言。 “这…拿下府城,皆是诸位兄弟之功,刘越岂能…”刘越露出一脸犹豫之色。 “唉,蛇岂能无头?主公仁义,志向高远,请主公上座!”罗志张阔相互对视一眼,再次上前拜道。 “大哥!”燕康显得有些迫切,着急。 刘越心中一笑,戏码做足了,就不在推脱,走向那中心主座一边说道:“诸位兄弟抬爱,越岂能推诿大任?如此,便为府城之长,为南郡节度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自身坐在主位,头顶的气运轰然发生变化! 第四十三章 主公真乃神人也! 原本刘越头顶上的气运就是纯青带紫,外运淡红呈云,一条小蛇于其中游荡。 随着他居身节度使之位,小蛇瞬间变成一条红色大蛇,腥红的瞳孔露出喜悦之色,一身红鳞十分瞩目,在气运形成的云气中来回翻腾发出蛇属嘶鸣。 “诸位请坐!” 刘越叫士兵拿来椅子,叫自己的班底坐下。 他说:“虽我等在此拨乱反正,但荆州毕竟胡庭势大,也不知沭阳义军能否成事,故此,还是打出节度使旗号为好。” “主公如此考虑周全,观时局再说!”谭芳颔首应道。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要发兵周边的县城!”燕康一脸的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你这厮,怎能与主公如此称兄道弟。”候云之不满瞪了他一眼说道。 “唉…无碍!阻碍!哈哈哈哈....”刘越大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介怀。 谭芳皱着眉头说道:“拿下府城,定然是要出兵周围县里的,只是如今我军之兵一来其中有老弱不少,二来军中无制,怕是无法出征啊。” “若说出兵,至少要十日方能整训。”谭芳捏着袖子,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 众人点点头,明白谭芳说的不差。 现在城里的兵卒必须重编整训,不然根本不能拉出去。 “哈哈哈,不需十日,只需五日即可!五日内整训完毕,即可发兵!”刘越伸出一张手掌说道。 “主公有何妙计?”谭芳询问。 刘越摇了摇头说:“剔除军中老弱,在招兵充其内,五日足矣。” “可主公,五日如何能招到多少兵士?”罗志皱着眉头,感觉不太可能。 刘越神秘笑道:“且看着,自有天助之!” 在几人一头雾水之下刘越说道:“蛇虽无头不行,但无鳞更不可行之,诸位皆是我之肱骨,可托重任!” “…今命谭芳为郡丞,掌民事安稳,定我民心。” “谢主公!”谭芳当即拜道。 刘越点点头,谭芳为人不仅足智多谋,善出谋划策,同时文政手段也不凡,掌一城之民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罗志从军中挑选衙役,为衙役之首,辅于谭芳身侧,掌一城之巡防,民事之滋纷,可行呼?”刘越侧头问道。 “谢主公栽培!”罗志大喜,点头称是。 他本就是市井出身,让他行军打仗,那是勉强,让他做衙役捕快之首倒是极为合适,对于这个认命罗志心中喜欢,对刘越更是感激涕零。 “燕康张阔候云之,三位兄弟可胜任军中之长,做那立马横刀的将军!可有兴趣?”刘越笑言问道。 “谢主公!” 候云之和张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就连燕康这粗人都喜上眉梢,拜谢称是。 “好,一城军马为重中之重,三位兄弟随我整编军事!就劳烦安民兄润笔写上那一张安民之告了!” “此乃本分,必为主公分忧。” …… 翌日 四方城门依然是只进不许出,那兵丁严守城门,封锁城中消息。 虽然刘越知道,这一城沦陷之事必然瞒不住多久,但能瞒一时是一时,给自己争取整编军士的消息。 城内巡城衙役敲着锣到处张贴安民告示。 “百姓可勿忧,使君练兵为重,需闭城时日,勿滋事生非,需安定…” 百姓们对于头顶上多出一个什么节度使君并不怎么在意,就是议论纷纷胡人被清洗这一系列事。 一个带着斗笠得人远远看了一眼,便马上消失在人群里,不多时寻找不见。 “师兄!如何?” 当斗笠人回到隐秘的住所,刚刚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中年道人的脸,身边就有五六个穿着蓝衣的道人询问。 中年道人脸色沉重想了想,对他们说道:“所料不差,昨日城中的确是反贼造反,已经剿了朝廷的贵人,还有那三家郡望,那反贼之首名唤刘越,自封节度使。” “好啊!果然是狼子野心毫不掩饰,竟然自封节度使!”一个年轻道人脸色愤怒。 “师兄我等该如何做?”另一个道人没说别的,只是把目光看向中年道人。 其余的几个道人也是同样如此。 他们是郡城禁鬼司中的道人,昨日城中血腥之气冲天,杀伐之意弥漫,道人们就立即感到不好,趁机溜到了一处民居躲起来。 “……禀报宗门吧,在此等待宗门的命令。”中年道人沉默片刻,最终说道。 他们是禁鬼司道人,掌握着法术不假。 但对付鬼物是他们拿手的,指着他们拨乱反正,跟大军拼命,那是找死的行为。 而且他们修为中最高的还是那中年师兄,加上他们一起,顶多对付几十个兵卒,在多一些,有了军阵煞气,那就更不可能对敌了。 中年道人想了许久,发现还是让宗门决断为妙。 …… …… 傍晚,城头上的士兵敲响铜锣,引得守城士卒个个提起精神。 城外远处多了一条不见尾的长龙,这是一支巨大的队伍,仿佛是流民,但看起来又不像,一辆辆满载的大车让他们看起来绝非寻常。 “敢问是刘使君治理下的郡城吗?” 在兵丁紧张拿出弓箭的时候,那队伍在护城河前停下,其中出来一人,对着城投上大喊道。 “尔等是什么人?” 城头上一个什长露出脑袋,目光凝视着城下之人喊道。 “我们是安南县人,是来投奔刘使君的!”城下车队中一个壮汉大声说道。 “对!我们是来投奔刘使君的!快让我们进去!” “我们白都县来的…” … 守城士卒一听大惊失色,连忙交代人立即去节度使府邸传讯。 “永林,白都,安南三县有人来投,车马无数,丁壮不详?” 节度使府邸内,刘越正和心腹们在商讨一些事情,传令士兵来报,立即就让谭芳大惊。 “难道事泄矣?” “哈哈哈,这是好事啊!定是大哥的威名已经传遍了南郡,方有人来!”燕康一拍大腿,大笑说道。 “不对啊!即便那日有百姓出逃,主公夺下郡城的消息也不可能被知的如此之快啊?”侯云之面露疑色,目光思索。 “既然都是好奇,那不妨我们去城上看看如何?”刘越微笑说道。 … 众人来到城头上,看着那大车小车,青壮百姓,谭芳也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可是刘使君?” 这时城下人群中走出一个官吏打扮的人大声问道。 “正是刘某,敢问足下便是百姓头领?”刘越扶着城头大声问道。 “刘使君!我是安南县县尉李桐,我家县令听闻刘使君壮举万分敬佩,愿随刘使君共举义旗,共襄义举,加入刘使君麾下!万望刘使君成全!”说着,那县尉就是朝着刘越一拜。 城头上的兵士和谭芳等人听了都面面相觑,感觉十分不可思议,旋即便是大喜过望。 接着那县尉又说道:“恳请刘使君派出官吏,众百姓皆为要加入刘使君麾下!” “刘使君乃是天命之人,城隍神说刘使君未来…” “我们愿意跟着刘使君!请刘使君成全啊!” “请刘使君成全…” 那些青壮汉子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然后纷纷呐喊。 “主公真乃神人也!此真是天命助之!受谭芳一拜!”谭芳一脸激动,躬身拜向刘越,然后低声说道:“主公快答应下来,不管是否有诈,这是天赐良机!” 刘越点点头,然后大声说道:“承蒙百姓看得起刘越,刘越举义旗,反胡魏,必不负众望!” 这么一说,那些来投靠刘越的百姓心里更加有谱了,城隍神说的没错。 “打开城门!请百姓们进城,不,我亲自去迎接!” 刘越下令,急冲冲下了城。 张阔罗志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侯云之一脸敬佩之色道出来:“主公之前便说有天助之,今日便有民壮来投,三县来靠,不费吹灰之力得三县之地!主公真乃神人也!” 燕康点点头:“大哥神人也!” … 第四十四章 兵进东陵 “刘使君!愿在刘使君麾下建功立业!” “愿随刘使君拯救天下!” “刘使君来了!”… 打开城门后,刘越带着谭芳等人遭到了这些百姓热烈的拥戴,刘越嘴巴乐不合拢在一群百姓中大声讲述,诉说自己要如何拯救天下云云,带着大家建功立业等等。 见没有刺客出现,谭芳松了一口气。 从一青壮汉子那里听到城隍神降下的神谕种种,谭芳目露精光,仿佛明白了许多,但又有些搞不清楚刘越和城隍神之间的联系。 他听闻投靠刘越而来有三县四千之众的青壮,一个个都是身体健壮的汉子,不禁有些实在激动。 这就是四千兵啊! 不需筛选,不需挑,只要加以整训,便是一群士卒! 并且,跟着这四千青壮来的还有三十万石稻米! 三十万石稻米,足够几万人吃上一年之数。 … 当初大营之兵调减一半之后汇集来投靠的百姓,大营里一下子就多了四千多人。 此外,刘越命人列出招募兵卒的告示。 听说一日两餐管饱,还有饷钱,从者云集… 城中铁匠都被征召,以为大军打建兵器铠甲来用。 刘越以燕康,侯云之,张阔为校尉,各领千人,自己独领两千。 原本城中有军马二百,又从城内百姓手中购马,再组马军三百人。 关闭四方城门,打造兵器旗纛,刘越厉兵秣马。 谭芳出策,言郡城之事周县或不得知,若要拿下其他县城,必愈快愈好,即使出兵,不然待之知之,恐晚矣。 刘越深信不疑,便决定迅速出兵,只因日夜打造的兵刃还是不够,如此还有三千人再用竹木为枪。 因张阔祖上为将,有兵书,善练兵,刘越便把他留下,一来辅谭芳守城池,二来训练兵士。 随后,亲带侯云之,燕康两将,率步军两千,马军三百,直扑周边之县。 南郡虽为荆州最南端的一块地盘,但却是荆州县城最多的郡,堪称第一大郡,有关隘三座,县城十五座,共十八城! 最南三县呈三角之势,安南、永林、白都。 刘越已掌控定图郡城,南郡十八城入手四城矣。 郡城位于南郡之中,易守难攻,四战之地,好在身后三县已在掌握,不用担心身后来敌。 这次刘越便要先向东打,在向西进,左右统合,然后北上拿下全郡之地。 此征第一县,便是东陵县。 为掩人耳目,也为快取东陵,刘越率军未走官道,而是走野路,白昼修整,入夜行军,极力避免遭遇乡野之民,一旦发现,先行扣押。 出征第三日,大军已然进入东陵县统辖范围。 在一片山岭之后,刘越的中军大帐之内。 刘越召来燕康和侯云之商议。 “派出去的斥候已全部归来,那东陵县大门紧闭,城上日夜有兵丁巡视,看来已得到了消息…”刘越面色不悦说道。 “大哥!你给我五百兵马,我必能三日攻下城池!”燕康抱拳重重说道。 “不妥!自古攻城最难,非兵力差距实在太大方能不计伤亡猛攻一城,余者皆是以兵士围其门,教城中粮草耗尽,不攻可自破!”刘越摇摇头对燕康说道。 “主公之言甚是,我军只有两千兵马,若在此折损,东面还有两县,该如何?”侯云之附议道。 “不仅是如此啊!用兵需兵贵神速,若不能快些拿下东陵,此行已败!”刘越点点头,走到帐前,看着那天边已升起的大日,眼眸微眯。 见两人陷入沉默,燕康欲张嘴,倒话到头来还是咽了下去,让他陷阵冲锋可以,让他花花肠子用计,他还不知如何。 毕竟祖上虽是以武功被封的燕侯,但是传至燕康这一代,家里早就一贫如洗,除了练武强身的功夫,兵书什么早就不知道没了多久了。 见侯云之也在冥思苦想万全之策,刘越突然计上心头,喜道:“有了!” 侯云之听闻急道:“主公计将安出?” 见燕康也是一副求知欲的表情,刘越见两人到方案旁坐下说道:“东陵县人必不知我军军力如何,我们可使将士脱下盔甲,半数人持兵刃,半数人持木竹枪刺,以五百之数,在城下耀武扬威!然后攻城以至溃败,守城之将见此必将心生轻视,后出城追击!然后大军围歼东陵兵马…” “到那时…此城必是囊中之物矣!”刘越看看两人,一拍桌案笑道。 “好计!好计啊!” 燕康两眼放光,听了豁然开朗,没想到行军打仗竟然还能这样,让他如闻天书传授,喜不自胜。 “主公之计甚秒!不愁那县守军不中计。”侯云之也是一脸钦佩地看着刘越,在他冥思苦想不得法的时候,刘越竟然能想出如此计策,实在是不可思议。 计策已出,必然实行。 刘越军砍伐树木,制竹枪,云梯等械。 待到正午之后,五百流民一样的乌合之众大摇大摆出现在东陵城下,燕康在军前对着城上的人破口大骂:“城上的人听着!某家燕康,节度使君麾下大将!现在开门献城还来得及!如若不然,等你家爷爷杀上去必将砍死了你们的狗头…” “哼!匹夫徒逞口舌之利也!”城上的县令一挥衣袖,对着身旁一员穿铠带刀的县尉说道:“冯县尉能之?” 姓冯的县尉立即抱拳说道:“大人,贼人不过数百,我县兵卒也有三百,如此阵仗休想攻上我城池一步!” “嗯…” 县令倨傲点点头,回过头看着城下那衣衫褴褛,还拿着竹枪的刘越军轻蔑笑道:“我还以为那在郡城造反的贼子到底如何厉害,看来也就这般,想必定然是被郡守平定,狼狈逃至我东陵!” “也罢!就由我县来收拾残尾,把这干反贼通通收拾了,押拘郡城!” 县令正得意说着时,城下已然发起进攻。 在燕康的吆喝下,兵卒们抬着简易云梯就冲向县城,打算靠上攀爬而上。 还没等县尉开口,县令就大声说道:“放箭!放箭!射手这群反贼!” 一支支箭矢射下来,立即就让些许正在登城的士卒惨叫摔下去。 “撤!跟我撤!” 燕康见之装作大惊失色,拍马就往回跑,本来正在攻城的兵士丢下十几具尸身个个狼狈而逃… 第四十五章 君臣相得 “快!快出城追!一定要把反贼们通通拿下!不能放跑一个!”县令见此立即吼道。 “大人不可!贼人攻城,兴师动众,怎能是如此轻易就走?此举必然是有诈!是贼人奸计啊!”县尉立刻出声劝阻说道。 县令听了后脸色很是不好看,指着县尉说道:“我看是反贼走投无路来此,未料到我县兵精粮足,武备甚严,所以狼狈而逃!冯庸,我知你祖上将门,尔素来熟知兵法,愿在沙场建功立业!对于长居于我这区区县令之下早已心生不满,但你怎能因狭隘之心误朝廷大事,放跑反贼,郡守怪罪下来该谁来抵责?” “大人……我…”冯庸怔怔,满心苦涩,不知该怎么说。 他就觉得这贼人必定有问题,但是被县令如此言语逼迫,实在不知如何反驳。 “还不快去啊!” 县令怒发冲冠大吼。 “…是…卑职领命!” 无奈之下冯庸率领守城县兵出了城,顺着“败兵”丢的旗帜,兵刃追了过去。 越追越感觉不妙,见已离了城池,也没见到一个“反贼”影子,反而是草木逐渐茂盛,道路更窄,便打算回去交差。 “杀!!” “杀!!!” 但就在将要率众回城的时候突然响起阵阵喊杀声,两侧不远出现无数旗帜兵卒,正前方尘土飞扬,骑兵冲杀而来! “啊!” 冯庸大惊失色,心跌落谷底,没想到正如他所料,中计了! 他率领的县兵们也个个惊慌失措,三路被堵,向后望去,发现后方也来了一队兵马,正是那方才领头攻城的燕康。 “哈哈哈…你们中计啦!哈哈哈…”燕康持着一杆乌黑大矛,大步挺近。 在看被围之前方,骑军停下,一杆大纛之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一身铁铠的刘越从骑军的包拢中策马走了出来。 “尔等已无退路,被四路包围,还不快扔下武器跪地请降?” 侯云之白袍银枪,厉声大喝,声震四方,身边兵卒配合敲击武器,发出铮铮金铁之音,声势骇人! 那些被包围的县兵本就不是什么敢战之辈,天下呈平几十载,可不是什么当初胡魏开国时的铁血健卒,当兵吃粮就是混口饭吃。 面对这样四面楚歌的绝境,一时间竟都纷纷丢下武器,跪地举手。 “这…这…唉…” 冯庸见此,也是无需多言,他怎能强迫士卒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还奋起反击? 只是观那贼军,一个个衣甲精良,兵刃亮锋,哪里还有之前如流民一般半点乌合之众的形貌? 也只能拔出腰间之刀,架在脖子上就要自刎。 “呔!大丈夫生物天地之间,岂能自裁而死,如此懦弱,愧对你七尺之躯!” 随着这一声大嗓门的暴喊,冯庸忍不住头皮一跳。 这,怎连死都不让了? 他顺着声音的来源转过身去一看,正是那之前在城下耀武扬威,引诱县令中计的豹头环眼大汉。 见大汉眼中那不屑的眼神,冯庸不禁冷笑说道:“今中尔诡计,某以无言在见城中父老,只当以一死报效朝廷!” “你报的是哪家朝廷!” 只听一声当头喝棒,听在冯庸耳朵里是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将他脑中嗡嗡直响。 原来是刘越使出了凝音成线的功夫,大声一吼。 “你…” 还未等冯庸缓过神来辩解,刘越便下马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道:“难道是这檀腥胡魏?胡魏朝廷!!” “我……” 冯庸有些无言以对,一直以来天下之民就对胡人的统治心有异样,再加上胡魏贵族横征暴敛,肆意妄为的举动,便更让百姓心中唾骂。 冯庸虽穿官衣,当了官差,但他内心也有时无比刺痛,不敢见家乡父老。 “难道终日里给胡人当狗,欺压自家同胞,也算是报效朝廷?”刘越一边走向他,一边大声怒骂。 “主公不可!” “主公!” 一些近卫欲要拦阻,却被刘越竖起的一只手掌叫停。 刘越一边走向冯庸一边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本君看你也不是庸才,倒是想知道,你如何这般甘心为你的胡人主子卖命?” “你…” 冯庸手中之刀颤抖,不敢与刘越对视,被这怒骂接二连三积攒了火气大声道:“你是何人?” “呵呵…” 刘越闻之一笑道:“本君就是刘越,暂领南郡节度使之位!” “节度使…” 冯庸嘴里呢喃,不禁退后两步。 此人竟敢自称节度使!这称呼早已在两朝之前消失,但冯庸通读史书,却明了节度使到底是何职。 一般反贼造反,不是自称什么大王就是大圣,反正就是杂号草头王,在好点有自知之明的称将军。 刘越自称节度使,也是谭芳之计策。 如今荆州义军正与朝廷官军大战,形势模糊。 节度使是几朝之前听调不听宣的军阀势力,万一义军大败,荆州官军转过头来就要收拾其他反贼,刘越以节度使自居,也没彻底撕下朝廷的颜面,到时与朝廷有得谈。 若是义军大胜,那刘越的名号反之无足轻重,到时一改也是一样。 看了看刘越,在环首看看侯云之燕康等人,以及那正在收缴看押他麾下的兵卒,冯庸一声苦笑道:“公有王侯之志,胸隐山川,心藏沟壑,麾下也有虎狼之将,此后必成大事。” 见之,刘越目光一闪,便走到他前,也不顾及他手中之刀,托住他的双臂说道:“立业艰辛,创业坎坷,想要推翻暴魏,还需更多仁人志士!越不才,愿与将军携手,共救天下万民于水火!将军…以为如何?” “……” 冯庸看着近在咫尺的刘越,内心不禁翻起滔天骇浪,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似乎要随着眼眶流出。 旋即,手中之刀脱手落地,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头一低道:“冯庸!!拜见主公!” 在他低头的这一刻,头顶气运汇聚行成的猛虎也随之朝着刘越头上赤蛇吼了凉两声,然后趴伏下去。 “哈哈哈哈哈……我得冯庸,如得一臂也!”刘越直拉起冯庸,抓住他一只手臂对着周围兵卒说道。 好大的力气… 冯庸震惊刘越力气的同时,心里也是暖意无比,他知道,刘越当着众军将士之面如此抬高自己,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之前那投降的脸面挽回一点。 想到这里,不禁感动之极,或许,这便是得遇明主! 实则,刘越以法器观望,发现冯庸本命纯金之气,外套官运淡之红气,想必就是县尉之职带来。 本命纯青,有位居一品大臣大将潜质,是一州之才。 金色本命,也非凡人,属于一郡之才。 刘越麾下如今只有那谭芳为一州之才,其余也就燕康和侯云之是一郡之才,此刻又冒出一个,刘越大喜之余便打定主意要收服此人!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折服于他。 现在看来,冯庸投靠,已经必然。在他气运折服那一刻,已经是心悦诚服。 “主公得冯将军之助,实在是如虎添翼也!”侯云之笑着对冯庸抱拳。 冯庸因中计而羞愧,不敢看之。 “嘿嘿…跟着大哥总有你的好处!”燕康大大咧咧把战矛抗到肩上嬉笑。 “好,如今那东陵县内在无兵士,我军可破之!” 刘越大手一挥,两千多兵马徐徐出击。 第四十六章 计赚城门 刘越军很快来到了东陵县城之下,摆开阵势,两侧步卒,中间是那三百骑军,军阵中衣甲鲜明,旗帜高举,虽不如那千军万马,但在下小城之下也别有震撼。 东陵县城小,还没有郡城那般的护城之河,多年不经战事难免长久失修。 “主公,城内县兵加县府差役一共五百,现在有百十人不到,只需一次登城,便能攻下!”冯庸指着县城对刘越说道,目光中露出复杂神色。 方才之前他还是守城的得力干将,虽被县令打压,但在兵临城下之际还是多要依靠自己,没想到现在便要回转掉头,进攻自己原来守护的城池。 刘越点点头,明白冯庸所言,东陵县顷刻可破。 “县…县尊大人…”一个衙役指着城外大军,口齿颤抖。 “完了…完了…悔不听冯庸之言啊…” 见到城外大军的那一刻,县令就差点两眼一黑,载倒下去。 “县尊,当下还请如何是好啊?”跟随一同在城头上的县丞六神无主再一次发问。 眼看着城下的军队调整阵形,中间多了十几架长高云梯,居然还有那一辆巨大的攻城槌车,县令明显慌了。 失去了冯庸所率领的几百名县兵,此刻的东陵县城就如同被剥光了衣服的小娘,根本无力防御。 看看城上身体颤抖,眼神迷茫的仅存百十人,县令内心挣扎。 “城上之人听着!我家使君仁慈,限你等即刻献城投降,不然大军破城,所有抗者全部斩首,片甲不留!” 一名骑兵在城前奔吼,来回叫嚣。 片刻后…城头上升起一只白旗,厚重城门发出吱呀刺耳声响打开… 东陵县,拿下! 进了城后,刘越还以原县令为东陵主持,赢得县令十分感激。 同时,张贴安民告示,竖起募兵招牌,在城内募兵。 统合县库,得了不少金银,另有粮十五万担。 这一收获让刘越喜出望外,荆州多富,荆南之地更是少有遭灾,所以富裕程度可想而知。 刘越军募兵待遇极好,一些青年汉子纷纷忍不住报名,一日下来总共有五百多青壮入了军营。 刘越现在欠缺的是兵刃甲胄,便以强行募集城中铁匠为军匠,算是来此后唯一不显仁义的地方。 兵贵神速,为了在东陵陷落消息传递四方之前,刘越决定继续东进,直奔太句县。 留侯云之于此城,一来稳定人心,二来继续募兵。 天下州郡,一般人口半数于城池,半数分乡里。 那乡村中活的日子艰难者不乏少数,当兵吃粮还有响钱,对于许多青壮来说是比种那薄田好许多。 刘越必然要让东陵所辐射乡村中可战之兵都在手中。 “云之,募兵之事便交给你了!此乃是重中之重,万望知晓!”刘越托着侯云之的手臂说道。 “主公请放心,侯云之必肝胆涂地,为主公募得三千兵来!”侯云之大声说道。 刘越点点头,以东陵之人口,能募三千兵不算多,他估计,在不影响民生劳作的情况下,最多可募兵五千。 “主公,末将有计,可不让将士攻城折损,便能拿下太句!”冯庸此刻献策道。 “哦?有何良策,说来听听?”刘越来了性质,向他问道。 “主公,我有县尉令牌,可装作东陵被困,突围求援而去,赚开城门!到时大军随后杀至,必然破太句!那太句县与东陵一般,县兵不过五百。”冯庸抱拳说道。 “这…如此,将军必担风险…”刘越皱了皱眉。 这计策不好说是上策,失败率很大,万一城池守军不买账,城头上万箭齐发之下,就会被射成筛子。 “万死不辞!” 冯庸再次抱拳大声说,以示自己的决心。 初来乍到,作为降将,他若不犯险做大功,将来如何能在刘越麾下将士中立足? “哈哈哈…果然好胆色!算我一个!”燕康走近,一声大笑说道。 “贤弟难道要和冯将军抢功吗?”刘越开口笑着说道。 众人中,他对燕康这员猛将抱有极大期望,顾此,平日里和燕康兄弟相称,从无挂怀。 “燕将军不必!冯庸足矣!”冯庸郑重说道,看着燕康目光战意熊熊。 虽说成了一家人,但是冯庸对于燕康这个耍诈的家伙却还是心有不服,两人之前刀矛对决切磋,也是不分胜负。 “既然如此,你便率骑军于后,待冯将军赚开城门后立即杀入!我领兵压上,定要一举破太句!” “末将领命!” … 夜入中天,一切都先陷入沉寂当中。 尤其是太句县城之外,黑漆漆一片,萧索无比。 城头上,一个持枪的县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鼾睡中醒来,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在地。 他发现另外不远处两个平日里的兄弟相互倚着脊背,闭目瘫于箭朵后。 “嗯…” 没想太多,这大晚上的谁不睡觉,县兵直接再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依靠在墙上,打算进入梦乡。 “开门!快开门!” “快点开门啊!”… 忽然,一阵嘈杂的叫声,似乎还夹杂着脚步声音把一个士兵惊醒,令他打了个激灵! 顺着声音探出头去,发现城下有十几个或披头散发衣甲不全者,或满身是血身上带伤,无一例外都万分狼狈,打着火把,在城下清晰可见。 “铛铛铛!” “铛铛铛!” 士兵连忙敲响了金锣,发出道道刺耳的声音,把守城的士兵全都给惊醒了。 “奶奶的…” “怎么卡?到底怎么啦?” “何事鸣金啊!” … 守城的县兵们骂骂咧咧,一个个瞬间也被城下的光景吸引。 见此,冯庸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郡尉令牌大声吼道:“我乃东陵县尉冯庸!东陵昨日被反贼所围了,县令大人派我冲出重围来搬救兵啊!快点开门让我等兄弟进入,好禀报县令大人!” “是啊…快城门…累死老子了…” “赶紧开城门啊!” “让我们进城…” 听了冯庸的话和士卒们的话,城上此刻议论纷纷,毕竟都是当兵吃粮的县兵,见到下面的一幕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意。 “你等且稍后,马上开门,同时引冯县尉您去见县令大人…”城上一个军官看了看,然后大声说道。 成了!! 城下的冯庸这一刻拳头紧握,内心激动。 不一会儿,城门就被打开了,一些士卒们把他们引进来。 “弟兄们辛苦了吧?” “来来来,好好休整一番。” “跟我们说说反贼的事呗?” … 城上,一个什长摸着下巴想道:残兵败将突出重围,为何还敢打着火把,难道… 想到某一个惊悚的可能,什长不禁大吼一声:“别开门,先等等!” 但,他这一声,已经晚了! “老子就是反贼!” 一个刘越军士卒露出狞笑的表情,狠狠一刀劈向在前面引路的太句县兵。 “弟兄们杀啊!” “杀了他们!”…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我杀!”冯庸深呼吸一口气,举起他的镔铁大刀,恶狠狠吼道。 …… 第四十七章 攻陷太句 “杀!” “杀啊!” 城门下发生惨烈厮杀,毫无防备之下,刘越军士卒把城门处的县兵一个个给砍翻。 “众将士随我守住城门!”冯庸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鲜血一声吼道。 跟随他来赚取城门的士卒都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敢战敢杀精锐之辈,在这种时候,自然没有一个后退。 “遭了!杀反贼!杀反贼啊!”城上的县兵军官急切大吼,惹得城头鸡飞狗跳。 县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之下反扑杀回来,欲夺回城门。 但是冯庸等人死战不退,城门狭小,牢牢拦住了县兵的反扑。 “杀!” 冯庸武艺不俗,一口大刀已被鲜血渲染,舞的虎虎生威,一连着劈死了五六个县兵,披头散发,形如厉鬼。 “杀!!” “杀入城去,踏破太句!” “杀入城去,踏破太句!” … 只听得一阵地面动摇,随之那一声声的呐喊,三百骑兵打着火把冲击而来。 冯庸见之大喜:“弟兄们随我杀!我们的援军已经到了!” 火把通明,几乎照应天空,太句县城上一个什长见那骑兵出击,不禁摇摇欲坠:“完了!完了!” “啊!燕康来也!” 燕康率领骑兵一马当先,手中大矛挺动,冲入城门后一矛破开县兵组成的盾形,直接戳死了三人,冲向城内。 随后,刘越率领的大批步卒已经到了,通过城门,徐徐而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县府中,正在梦想中的县令被这外面的动静直接惊醒,侧耳一听,就听到了那无数声喊杀之音! 县令大惊失色,立即披上一件外袍,推开门走出去。 这下子喊杀之音越来越大,一个衙役仓惶推开府邸之门走了进来,见到县令大声哭道:“县尊大人!县尊大人!反贼!那反贼打进城了!打进城了已经啊!” “什么!反贼!” 县令闻之有如晴天霹雳一般,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反贼? 但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已经由不得他在犹豫,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县令咬牙问道:“那,那三班衙役,守城县兵都何在啊?” 这衙役哭喊着跪在地上说道:“县尊大人,林县尉已战死,被反贼砍了脑袋,县兵都已被杀散,我等衙役多数已经降了!” “啊…啊?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慌张的县令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大人,我看到反贼们向那巴鲁尔大人的府邸去了!”衙役继续哭诉说道。 “遭了!” 县令额头上更是冒出了滴滴汗珠,此县是胡魏贵族巴鲁尔的食邑封底,现在反贼直奔他去… “老爷,到底怎么啦?” “是啊,奴家还在睡觉呢!”… 县令的三个美娇娘睡眼惺忪,十分不满地从房间中走出来。 砰! 大门被几只大脚狠狠踹开,五六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士兵持刀拿剑冲了进来,个个甲胄染血,煞气逼人。 “给我拿下他们!” 刘越随之走了进来,一声令下,士兵们个个狞笑地冲向县令和他的夫人。 那刚刚在向县令禀报的衙役已经早早地跪地请降。 “啊!” “大人救我!”… 几个弱女子又怎么挡得住如狼似虎的军士? “您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县令咬着牙挣扎问道。 刘越理都没理他,摆了摆手。 很快,他们就被一一绑缚。 有过攻城后的经历,刘越不疾不徐,向自己的麾下下达着各种命令。 骑兵在城内道上奔波,以剿窜逃县兵。 步兵集力功打胡人府邸,收缴县府库,捉拿趁机作乱之辈。 当大日初升,白昼之光落于太句县城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士卒走在城内街道上,巡视着一切,百姓躲在家门在门缝中观察。 “主公!那胡人巴鲁尔和县令果然罪该万死,在他们府中搜出珍宝金银合共计十几万金!”冯庸义愤填膺地向刘越禀报自己收缴调查的结果。 “果然是狼狈为奸,压榨百姓的两个滔天巨贼!”刘越也是十分感慨,怪不得荆州富裕,但百姓却十分贫苦,原来落到了这种人的手里。 “明日,就把他们二人在百姓面前斩首示众!”刘越说道。 “主公,如今太句已下,还有柴桑一县,该如何?”冯庸点点头,然后问道。 “柴桑……” 刘越眉头凝重,心里想着,攻下太句之后,紧闭四门,柴桑人必然不知道太句已陷。 如果短时间内再次出击,或许以相同之策,能拿下柴桑。 “主公,柴桑地处荆州以东,彼临交州,过了桑水便是扬州,控制此城,进可过桑水入扬州,南下交州。退可据城而守,为荆南门户,兵家必争之地!另,柴桑民风彪悍,自古多出精兵!主公若想后方安稳,一统荆州,必占此地啊!”冯庸见刘越沉思,继续劝言说道。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拿下柴桑呢?”刘越把目光看向他问道。 想了想,冯庸说道:“末将曾去过柴桑,那里城池比一般县城要高深,乃前朝修缮,不宜强攻,只能智取!” “嗯…” 冯庸之话与他不谋而合,能智取,自然不会折损兵力进行强攻。 “报!主公!府外有一人求见主公!”一名刘越的禁卫牙将走近大堂,抱拳说道。 “哦?何人要见我?”刘越一愣,旋即说道。 “主公,那人一席青衫,相貌堂堂,似是一读书人。”牙将说道。 “读书人…”刘越呢喃了一声,看看冯庸,然后对着牙将说道:“有请!” … 第四十八章 杜林远来投 不多时,在兵士的引领之下,就有一个身高七尺,一身青衫长袍,头缚布巾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刘越观他相貌堂堂,面容俊美,十足的美男子一个。 以身怀的法器玉佩一观,可见这青年头上淡青之气环绕,是为本命淡青! 这是一州之才啊! 刘越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在看了看,依旧还是如此,心中大喜之际,却表现的不动声色。 “想必,您便是刘使君了吧!” 这青年走上前来,躬身一拜。 “正是刘某人在此,请问尊下何人?”刘越没有摆出自己的架子,而是十分有礼地回了一揖。 “呵呵…在下杜林远,粗鄙之名,不足挂齿尔。” “还请上座!”刘越袖袍一挥,手向那堂侧之位。 杜林远似乎并不如他言语中的那般谦虚,微笑着坐上了那位置。 “刘使君…可知你离败亡已不将近矣!”杜林远刚坐下,伸出手指,就说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你…”站在刘越一旁的冯庸怒目而视,所谓主辱臣死,他岂能看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胡言乱语,当下就拔出腰间宝剑来。 “狗贼!竟敢口出狂言,拿命来!” 这时候从城中归来的燕康正好赶回来,听到了杜林远之言,直接就火冒三丈,持着手中染血之剑大踏步向杜林远走去。 “贤弟!冯将军!且都住手!” 刘越突然站起来,拦住二人,在强行把二人压住后,这才来到了杜林远身前,深深作揖说道:“还请先生教我!” 杜林远也是深深一惊,他没想到自己顾做狂态,这刘越竟然没有怒气冲腾,而是如此这般请教? 想此之下,不禁立即站起来连忙扶着刘越说道:“使君使不得,使不得!是杜林远骄狂跋扈了。” 他心里想着,如此人物必然是胸有山川,腹藏沟壑之辈,礼贤下士不顾尊卑之别,有古之明主之风。 “还请先生继续言!”刘越郑重说道。 杜林远也不卖关子,收敛作态,说道:“我本是南郡山中一隐士,但却也闻使君之名,几番猜测之下,觉得使君必然要以南郡为心,东征西讨,在行北上,拿下整个南郡!” “这…” 刘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左右看了看冯庸和燕康,也从他们双眼中看到了惊奇。 只凭猜测,便能推断出刘越的战略意图,实在不敢令人相信。 “果不其然,在下一路东行,发现那东陵县和太句都是城门紧闭,许进不许出!便知使君已连下两城,必然在太句之中。”杜林远脸上浮现微笑,言语中充斥着十足的自信。 “那你怎就不知我在柴桑,我军已拿下柴桑了呢!”刘越忍不住说道。 杜林远听闻笑道:“呵呵…柴桑为荆南门户,有柴水相依,城建于陡石高谷之中,易守难攻,为城池,更是关隘!使君已连下两城,就算使君还想继续攻城,恐怕将士们也需要缓解疲乏吧…” 这最后的话正好说中了刘越的内心中,人不是机器,没经过太长休整,士卒们需要休息,所以刘越才在太句安然未动。 杜林远继续说道:“恐怕柴桑已然知晓了东陵太句之变,肯定会戒备森严,一般诈开城门之法恐怕难以令柴桑之军中计!如此使君之军若是与柴桑对峙,方陷入下乘,这只是其一!” “其二,南郡之变故外郡迟早会得知,那时候若是有朝廷之军杀来,使君还在此对峙,岂不是首尾不能相顾?” “其三,南郡之北有县令之子起兵,已下两县,观其谋与政,也非凡人,若不早除,等北面一统,恐怕使君想立足南郡,窥视荆州的谋划就要落空了!” 听完这三条,刘越背后已经被汗水所打湿,杜林远之言,何尝不是他心中所忧? 不拿下柴桑,南郡门户永远大开,可若僵持不下,必然变数激增,就比如杜林远为他带来南郡之北的消息。 “还请先生救我!救大军!”刘越咬咬牙,再次躬身作揖。 “主公!” “大哥!” 两员悍将都失声,一而再,再而三向一白丁行李,他们如何能看的下去眼? “使君两次大礼实在令林远受之有愧…既然来此,便是知刘使君之治,闻刘使君之名,愿投靠于刘使君麾下,为刘使君出谋划策,做一帐内刀笔吏足矣!” 这一次杜林远没躲,安然受之,待他说完话后,头上立即分出了一道青气于刘越。 这便是君臣名分已定! 刘越心中痛快,不枉自己屈尊如此,能得一位一州大才,比得一城还要高兴。 刘越立即说道:“刀笔吏怎够?刘越粗鄙,先生愿与刘越共成大事,刘越必当以尊相待!请先生就认我大军军师之位!” 刘越心里明白,这杜林远言语知兵,应该是不同于谭芳那种政令人才,所擅长应是出谋划策! “主公!林远,拜见!” 这一回,杜林远恭恭敬敬对刘越作揖躬身。 “哈哈哈哈哈…有林远来助我,何愁大事不成啊…哈哈哈…”刘越拉着杜林远的手坐回了上座。 冯庸和燕康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到言语之间,就多了个军师。 “主公,此主公之急还在于柴桑!强攻硬取恐是不行,林远愿以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去劝那县令归降于主公!主公只需为我摆开大军压阵即可!” “什么?如此怎能让军师冒险?”刘越听了大摆其头,不赞同这个提议。 “主公莫忧,那县令与我是顾交,半日之内,必未主公拿下柴桑!” 见杜林远自信满满的姿态,刘越心中疑惑,摇摇头,又点点头,见杜林远目光坚定,无奈同意。 第四十九章 潜龙 刘越再次以冯庸为将,驻守城池,一方面安定人心,一方面招兵买马,自同燕康杜林远兵发柴桑。 滚滚桑水贯通南郡,上连荆楚各水系,下通交州大河,扬州水脉,泽润一方土地。 望着那远处黑点一般的城池,刘越对杜林远抱拳说道:“林远此行,定要珍重!万事皆以性命要紧呐!” 闻刘越关切之言,杜林远以笑对道:“主公莫忧!有主公书信在手,大军在后,半日之内,臣必为主公拿下柴桑!” 说罢,杜林远骑着一匹马,晃悠悠地向柴桑行去。 “大哥,这白面脸能信得过吗?”燕康同样看着远去的杜林远满脸不信说道。 “康弟!此等羞辱称谓可不能于人家面讲啊!”刘越瞪了他一眼说道。 “人无信不立,我信林远必为我带来喜讯!” … 远在他们看不见的半空中,一旁一瘦,一文一武打扮的两个鬼神正注视着刘越。 胖护法神说道:“果然是潜龙啊!只是征讨两县,便有大才来投,天命也!” 瘦护法神打开折扇同样感慨说道:“不错!此人不愧为神尊钦点,屈尊于粗鄙,非常人能及也!” “只是他这兵马越多,气度愈发威严,军煞之气汇聚,就是我等也无法近身了…”胖护法神苦着一张脸说道。 此世人道之力自然非同凡响,大军过万,那汇聚的铁血杀伐煞气可以令法术失灵,鬼魂破散,十足可怕。 瘦护法神点点头,不在言语。 … … 代郡,扬县,李家。 “父亲…天下英雄皆以反胡,我家在不起兵,恐落后于诸侯,到时为时晚矣!”一个青年低身于中年男子身侧苦苦劝道。 “只是…只是…这走错一步,我李家二百年基业可就毁于一旦了!”中年男子面色犹豫挣扎,来回踱步说道。 “我家有铁甲五百副,死士八百人!只要父亲一声令下,这扬县区区几百县兵何足道哉?正值此刻义军与荆州大营之兵征伐拉锯,实在是天赐良机,父亲绝不可错过啊!”青年再次劝道。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哎!也罢!景儿,为父此生以你为傲,你文韬武略皆超常人,是我李家的麒麟儿,这事,就交给你了!” 最终,中年男子还是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十几年准备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早在十几年前他妻子产子时就梦有黄龙入腹,坊间术士言生子必为人中龙凤,有真龙之命! 如此结合如今之乱世,他内心中也已深信不疑。 “父亲!儿这便下去准备!”李景心中一喜,立即告退。 在李家另外一间客房之内,两个玄衣长袍的男子正在议事。 “师兄,南郡有变!有刘越造反,杀郡守,斩郡丞,已经夺了城池,且兵发其他县城。我以师门观气之法看之,发现此子竟然是青紫之气,实在是不可思议!” “什么?这怎可能?十五年前师门几斤千辛万苦方才找到了如今之荆龙,便是李家之子李景!李家底蕴二百,先辈多积德行善,祖上曾结缘于地龙,方才如今有荆州地脉龙气垂青,得有李景承荆州龙气而生!想那李景也不过青紫之命,怎么又冒出一条潜龙?你莫看错乎?”另一个玄衣道人一脸地摇头不敢相信。 “此事我怎敢欺瞒师兄?欺瞒师门?我以阴神发誓,这是千真万确,绝无虚言!”男子双指向天,言辞凿凿说道。 这言一出,道人信了几分,不由点点头。 一般修士以自身阴神赌咒发誓,那就绝对假不了了,上苍为证,若是违背誓言,最后绝对没有好下场。 道人眯起双眼说道:“青紫之命,这绝非一般草莽龙蛇!难道是荆龙有两条?亦或是外州修士手段?” “不不不…不对!”想到这里,他又坚定摇头。 “一般龙气为地龙天龙,这千百年来,历王朝末年,难见上苍钦点之天命。也只有地脉龙气恩泽,自选潜龙,各修士宗门全力而为之,只能在这上下功夫…这青紫之命毋庸置疑就是一州之潜龙才能有的标识,若真是全紫之命,那就是一统天下的真龙才能有的命格了…”道人摸不到头绪,自言自语。 “可除了那辅胡魏的雪龙山一脉之外,天下一十二州,一十二家宗门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吗,各家在本州之内自选潜龙,在之后争霸天下中各凭本事。又怎可能是他州大宗插手?”另外一个道人说道。 年长的道人点点头,之后冷静下来说道:“南郡乃是膏腴之地,荆南之精华,本是打算在潜龙取代郡之后再下之,作为粮仓腹地,有两郡在手,荆州有望,现在出了这差子,可是如何是好?” 年轻道人未曾说话,一副以他马首是瞻的表情。 在思虑了片刻之后,中年男子说道:“这样,先不急,待之后你和师妹去打探一番,具体查清楚再说。” 年轻道人点点头。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两人默契地不在说话。 “请进!” “两位先生!” 原来是那李景走了进来。 “原来是公子。” 两个道人面对李景表现出足够的尊敬。 “两位先生,父亲已经同意我之计划,家中死士令牌,全交我手了!”李景低声喜道。 “好!好啊公子!此乃喜事,该速速起兵!”年长道人说道。 “嗯,我想也该如此,只是在这之前,还要和两位先生做最后商讨。” … 第五十章 调兵遣将 滚滚桑水东去,一座坚城巍然于峭壁之间,靠山傍水。 率领大军前来的刘越不禁心中感慨说道:“此城非十万大军不可破也!” 不多时,就见得那城头上的魏旗落下,兵士消失,柴桑城大门大开。 杜林远同几个官员走出,身后是两手空空的县兵们。 见此,刘越大声笑道:“果然!杜林远一张三寸之舌,竟比得上十万雄兵!” “这……怎可能?” 燕康和张阔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之色。 待他们走进,杜林远先声笑道:“主公,这位是柴桑县令王维章王大人,这位是县丞陈硕陈大人,这位是县尉公孙器大人…” “见过刘使君!” 三人见刘越在此,即刻拜道。 毕竟已经选择了献城投降,也不差这给人躬身一拜了。 在杜林远目光的示意之下,刘越晓得轻重,连忙说道:“三位大人不必多礼!” 那王维章对刘越拱手说道:“闻使君之名,知使君之志,我等愿为使君大业出力!” “刘使君陈兵于外,不愿见战火波及百姓,方才迟迟不攻,实乃是宅心仁厚,硕愿追随矣…”县丞陈硕无比恭敬地说道。 “哪里哪里!得诸位相助,是越之幸事才对!”刘越摆摆手。 “使君!我柴桑县库有粮三万石,钱财共计两万两银,城中之民四万,柴桑精兵一千!” 听王维章一说,刘越顿时把目光放到了那些县兵身上看去。 一看果然,这些县兵虽不拿兵刃武器,但每一个士卒都散发着股彪悍气息,一看便是饱经整训的士卒。 刘越以法器观测这柴桑三人头顶,观三人之本命。 王维章头上淡红之色,陈硕头上深红之色,只有那默默不言的公孙器头顶却呈现淡金之本命! 着实刘越心里一喜,在一想也明白了,柴桑精兵在怎么闻名江南,但也要忍来整训才行,恐怕这县兵的训练,全操于此人之手! 如此人才,刘越怎能放过? “使君,请入城!” “请入城!” 听王维章和陈硕的邀请,刘越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哈哈哈…诸位与我同去!同去!” …… 不出十日,刘越就已拿下东陵、太句、柴桑三城,南郡东面彻底落入掌中! 在留下了具体可用之人,施政之后,刘越带着钱粮和所征募共计三万兵卒回到了南郡郡城。 郡府之内,刘越及麾下分落主次,文有谭芳、杜林远、王维章、陈硕,武有燕康、侯云之、冯庸、张阔、罗志、公孙器,俨然已是羽翼渐丰。 “主公,据我军密探来报,州牧大军还在与沐阳义军僵持拉锯,不知要持续多久。那高县县令之子起兵,已新占平县!另有大云庄猎户几次攻兰山县而不下。”罗志站出来对刘越说道。 “嗯,不错。” 刘越满意点点头,他知道罗志不是运筹帷幄之帅,也非是陷阵疆场之将,但不愿亏待自己这个老兄弟,便予他组建谍探暗间之权,以做自己的耳目,没想到区区不到十天的功夫,便能初见成效,可见其才在这方面上。 “主公,如今主公坐拥七城,有雄兵四万之众,何不趁势拿下西面的兰山、白风、陶县这三地?若能拿下,到时南郡十五县主公便能占十县,大事可期!”谭芳笑着开口说道。 “没错!” 杜林远接过来继续:“主公如今兵精粮足,出兵三县,一来可做练兵,二来可彻底稳固疆域,实乃是不能拖延之事!” 刘越点头,对于二人建议本就是之前决定好的。 况且,听闻南郡有两县已经落入了他人之手,他安能不急? 如今乱世,能在这时候举义旗,行大事之人,必然都是有着野望之辈,不可不察也。 刘越把目光看向众将,见众将无异议,便开口下令道:“燕康领兵三千,张阔做副将,兵发青牙口!那里是南郡左翼重要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扼守那里,便能关上南郡左大门,为重中之重,你二人可行乎?” 燕康和张阔听了都是心中大喜,不由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站出来说道:“我二人领命!” “那便去吧,持我军令,拿我兵符,点齐兵马出征!” 二将听了刘越之言后也不在犹豫,立即转身离开大堂。 “侯云之!” “末将在!” 刘越又是一声,侯云之立即站了出来。 “命你领兵三千,攻白风县,可能行否?”刘越问道。 侯云之激动抱拳说道:“三日之内必攻取白风,十日内必为主公传捷!” “好,云之且去吧!” 在侯云之离开后,刘越又把目光看向冯庸说道:“冯将军,可能以三千兵拿下陶县?” “如何不能!必不弱于侯燕两位将军!”冯庸立即战起身来,两只虎目圆睁说道。 “那好,那我就等着冯将军的捷报了!” 刘越与谭芳相互一视,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笑意,这激将之法,这时好用的很。 待冯庸走后,刘越对一众说道:“兰山与此最近,便由我亲自拿那兰山县吧,我走就继续由两位军师统协布控,罗志你便继续向那昌平太安县安插打探,其余人各司其职,可有疑议?” “全凭主公调遣!” 众人应诺。 之后,刘越领兵五千,带公孙器,兵发兰山县。 那兰山县乃是郡府最近的一座县城,因此,刘越自称节度使造反一事该县一定知晓,这么久都没有来人投降,一定是戒备森严,打算顽抗! 不出半日,大军就已经来到兰山,在刘越命令之下,大军把那县丞四门牢牢看死包围。 按例往常,刘越派人喊话,却遭到一阵箭雨和粗鄙怒骂。 那县令在城头上挥袖骂道:“…无耻反贼!还想令我县投敌?简直是痴心妄想!我城中之民不畏死,有胆便来攻城…” 刘越脸色不变,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听其言,可见这是一个顽固不化之辈,没救了。 刘越像身边的公孙器问道:“子良,你如何看?” 公孙子良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但刘越问他,他便答道:“主公只需佯攻三门,集中一门给我一千柴桑精兵,必能克此城!” 这是四面合围佯攻,集中兵力于一点攻击的计策,刘越明白,点点头道:“想必这城内可战之兵也不算太多,那便如此决定吧。” 刚要下令,便听有士兵来报:“主公!有大云庄猎户头领要见主公!” “见我?” 这还在阵前,刘越一愣,旋即想起了大云庄这熟悉的名字,便说道:“放那人来!” 第五十一章 荆堂,破城! 不一会儿的功夫,随着士兵让出一条道路,一个人影出现在刘越的视野当中。 此人身高九尺,面如金纸,身穿兽皮缝制的衣物,一身好似猛兽的气息令公孙器为之一振,目光牢牢锁定此人。 面对刀枪剑林,大军之中,此人竟没有一点畏色,大摇大摆地走来。 刘越亲兵以长枪交叉,拦住他更进一步。 刘越却摆摆手,示意放到自己面前。 那人来到刘越面前,嗓声很大:“你便是攻下郡城的刘越?” 刘越以法器观此人之命,一观之下心中一震,发现此人头上本命青气凝聚成一只栩栩如生的青色猛虎! 这气运凝成的猛虎斑斓壮硕,两爪巨大,口中锋芒露出,对着刘越龇牙发出低吼。 “大胆!” 嗡嗡… 数十把利剑已经出鞘,在白昼太阳光下折射冷冽的寒光。 刘越未说话,他的亲兵们都受不了了,所谓主辱臣死,他们的荣辱都和刘越系在一起,有人如此怠慢自己的主人,他们焉能不怒? “我主乃是南郡节度使!你是何人?竟如此对使君不敬!” 一个刘越随军的粮官火冒三丈,对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大声怒斥。 没想到此人嗤笑一声,仿佛面对的不是无数刀剑,反而扬了扬脸,看向刘越,一点都没有把对准自己的刀枪放在心上的样子。 刘越竖起单手掌,示意众人放下刀剑。 刘越治军严密,很多手势,自己的亲兵们一看就知。所以,尽管十分不想,但令既然已下,他们也无奈收起了刀剑。 看着这汉子,刘越露出微笑说道:“正是刘越在此!敢问足下何人?” “某家大云庄,荆堂!” 荆堂对着刘越抱拳说道。 “原来是荆兄!不知荆兄你来我大军阵前,所为何事?我军即要攻城,只怕不能待客也。” “正是为此事而来!”荆堂大声说道。 “哦?此话怎讲?” 刘越知道大云庄猎户纠集乡民造反,在自己攻打东陵、太句时屡次组织攻兰山县城,但都是无功而返,只是不知道轮到自己攻城了,他们有什么意思。 “请使君允我大云庄一同攻城!”荆堂在拜说道。 “这…是何意?”刘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实在不知对方在想些什么。 见刘越询问,荆堂只好说道:“使君不知,这兰山县县令为了讨好胡人对治下百姓横征暴敛,添了不知道多少莫须有名头的税钱,不知有多少人因交不起税钱而家破人亡,早就令我等百姓恨之入骨!可恨那厮竟然还敢派人来我庄收税,我等没钱,便给我等扣上了乱匪的名头,派县兵来剿?正从听闻使君举义旗,率大军来攻,不才愿带庄中壮士助使君一臂之力!只求使君在攻下城后,能把那贼县令交予我等处置!” 原来如此! 听了荆堂的话后刘越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能添一份兵力,又有何不妥? 刘越心里有了决定,便对他说道:“荆兄愿同我大军攻城,也是助我大军之忙,那便一同又何妨?” 刘越心里有计较,大云庄兵力能有多少?自己有五千大军,攻下城后丝毫不惧这帮猎户抢夺控制权,能做一个顺水人情更好。如果能收服此人那更是再好不过。 “多谢使君!” 荆堂听了刘越的话后拜谢,目光中多了些对刘越的恭敬。 “好了,子良,便让我看看汝之本事,给我拿下此城!”刘越对公孙器说道。 公孙器得令,立即令士卒挥舞令旗,吹响号角,发动攻势。 五千大军很快分为四份,一千攻东门,一千攻西门,一千攻北门,一千攻南门! “杀!” “杀!” “冲啊!”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搏出个将相王侯!” “杀!” … 盾甲兵在前,刀枪兵在后,推进阵线后猛然发动了进攻,一架架云梯备好,一辆辆攻城锤随着大军而动。 “放箭!给我放箭!” “射死他们!” “放!”… 城头上的守军即刻放箭,阵阵箭雨落到了攻城的士卒中,有的被盾牌挡住,有的仍是射死了不少,发出声声惨叫。 刘越军的弓箭手同样反击,城上放箭,让城头染血。 “上啊!” “冲!”… 云梯架在了城上,无数士兵蚁附一般向城上爬去。 “下去吧!” “给老子死!”… 守军用准备好的大石,圆木投掷下去,一砸中就是连倒一片。 “一!二!咚!!!” “一!二!咚!!!” … 刘越军士卒拿着盾牌抵挡箭矢,推动着攻城锤猛撞城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时间,县城四面喊杀声震天响彻,鲜血横飞,每一刻都会有生命流逝。 “就是此刻!柴桑兵!冲!” 公孙器瞅准机会,带着仅剩的千人,向着东门方向杀过去。 “杀!” 公孙器在几个亲兵盾牌的保护下挥着手中之剑大声呐喊。 一千他亲手练出来的柴桑兵个个沉默寡言,他们熟练地顺着云梯身手矫健地爬上去,口衔白刃,单手举盾,迅速杀向城头。 另一头,带着自己几百号庄人的荆堂同样加入进攻西门的战场。 这些猎户们用手中弓箭射向城头,百发百中一般把任何冒出来的守军射死。 荆堂一马当先,嘴里衔着一口细刀爬上了城头。 眼见快要爬上了城头,一个守军操着长枪刺杀向自己,荆堂左右躲闪,一把抓住了长枪,巨大的力道一发力,顺势直接把那守军拖了下去。 “啊…” 荆堂紧接着跳上了城头,两个守军见状狰狞杀来,要把他捅下城。 荆堂武艺非凡,更兼力大无穷,两刀就直接把两个敌卒给杀了,接着与更多敌军厮杀在一起。 无独有偶,东面也被柴桑精兵杀上了城头,和守军近战肉搏。 “城门破了!!” “兄弟们杀啊!!” “杀进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卒杀上了城头,城下的攻城锤也把城门高破,刘越军从城门如潮水一般地涌入。 “将士们随我杀!” 公孙器气血上涌,带着大军冲入城中。 被几百亲兵保护的刘越看着自己麾下的大军已经杀入了城,不禁开怀笑道:“大局已定!” 第五十二章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兰山县有多少兵? 自那郡城被破的消息传出来后,县令就多次招募士卒,修缮城池,一方面坚壁清野把百姓迁入城中,一方面抓紧赶制箭矢、滚木礌石等守城工具。 当刘越大军来袭之前,更是抓了无数民夫上城头守城。 可一旦城破,这些多数由“民夫”组成的军队就彻底崩溃,根本不堪一击。 无数守军丢下了兵器投降,少数逃窜至城内。 公孙器率领士卒们一边收虏降卒,一边派出军队镇压城中各处街道,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对于这等事,刘越军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一个个督尉带着手下兵士严守城内何处要地,严防死守,教整个城池只许进不许出,任何人都无法逃出城外。 “给我滚进去!” 几个兵士压着被五花大绑的县令来到了县衙内,兵士一脚就把那县令踹了进入,让他滚了几圈,哀嚎不已。 “狗贼!给我跪下!” 兵士押着他跪到了刘越的面前。 “啊…刘使君!刘使君饶命啊!饶命…” 看着这县令泪涕横流的样子,刘越不禁哑然,旋即发出一声冷笑道:“怎么?现在却认识刘某人了?之前君可是对我百般辱骂,难道竟一下全忘了吗?” 县令听了后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一个劲地磕头求饶道:“刘使君!刘使君!小人之前是鬼迷了心窍,妄以微力抗拒刘使君天兵,实在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请求刘使君饶了小人吧!” “哼哼…”刘越不去理会他,在他心中,这个前后态度不一的小人已经被他下了死刑,若是此人硬气到底,刘越还能高看他一眼,只是此刻,实在不想见到他。 “主公,据兄弟们说,抓到这厮时,这厮还不忘把金银财宝装进马车以逃跑,实在是嗜财如命,却又愚蠢到底了!”刘越的亲兵打趣的说道。 “哦?那看来还真是一个爱财如子之辈,等他下去了,就给他烧点纸钱作伴,恐怕他死也瞑目了,呵呵…” “哈哈哈…” 随着刘越贬低这县令,县衙内哄堂大笑,本就是粗鲁匹夫,何需什么礼仪功夫。 “别!别杀我!别杀我啊!” 县令一听要杀自己,心底升起无尽的恐惧,吓得蜷缩着瑟瑟发抖,这一幕更是让兵士们所不耻。 大丈夫要死便死嘛,再不济也不能这副姿态啊? 实在是此君之前在城头上破口大骂,陈彻是非的印象太过于深刻,此时却露出贪生怕死的姿态,着实很令人不屑。 正巧,这时提着刀的荆堂来到了县衙。 刘越一眼就瞅到了他,大声说道:“荆兄,这厮就是你要找的人!” 荆堂一听,喜出望外,然后脸上浮现出咬牙切齿地痛恨之色。 “你且抬起头来,看看这是谁?”刘越踢了一脚县令说道。 县令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到荆堂的瞬间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剧烈颤抖。 “老贼,你可还认得我荆堂否?之前我率庄众屡次功打而不果,你是何等嚣张奚落,现在还有个话可说?”荆堂怒声问道。 只是县令无言,半个字不吭声。 “哼!你可还记得被你逼死的荆武一家?你可还记得因交不起税钱被你走狗活生生打死的陈老爹?你可还记得被你家奴烧了房子的王阿四?你可还记得那些被你榨骨洗髓的百姓吗?” 荆堂一声比一声大,直到几乎贴着县令的鼻子大吼。 县令被这举动吓得不敢动弹,死死趴在地上。 “刘使君,请把此君交予我诛杀!”荆堂转过身对着刘越躬身一拜说道。 “荆兄弟要杀他,无非就是一解心头之恨,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令这份痛快更加百倍?就是在众百姓面前公其罪孽,千刀万剐,还是五马分尸,就看百姓如何抉择了!”刘越扶起荆堂,出了个主意说道。 “好!好主意啊!”荆堂听了十分激动,大声叫好。 “那事不宜迟,叫人通知百姓,正好处决了这厮!把他押赴平日里斩首砍头的去处!”刘越吩咐道。 如狼似虎地士卒立即把县令抓了起来。 县令得知自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我不去!我不去…” 但是这事情由不得他,怎能让他反抗? … … 不多时,城内所有乱兵还抓的被抓,该杀的被杀,兰山县暂且恢复了平静。 有兵士敲锣打鼓,号召百姓们去刑场观看处刑县令。 县令老爷要被杀头了? 往昔都是平民百姓,或者江洋大盗被砍头,现在县令居然被押上了刑场?这可是有生之年头一遭的事情,现在许多好奇的百姓壮着胆子去往刑场观看。 兰山县刑场 无数精悍士兵把刑场看住,使百姓在其外不得靠近,在百姓们望眼欲穿的情况下,县令终于被士兵押至处刑台上,一个刽子手等候已久。 “杀了他!” “宰了这厮!” “苍天有眼呐!哈哈哈…狗贼居然也有今天!” “作恶多端,这是报应到了!” …… 就在县令被押到的时候,人群中响起来了无数声音。 刘越听闻,内心暗暗点头。 此君果然是兰山百姓之大害,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斩不足以定民心! 刘越见刑场下群情激奋,立即站出来发生说话,用上了真气法门,压过了一众嘈杂的声音:“诸位兰山父老,吾乃是南郡新任节度使刘越!” “之前就听闻此贼在兰山县作威作福,欺压百姓,不才举义旗,兴义兵,便是要推翻这等狗贼和他的胡魏主子!还我儿郎一片乾坤净土,还我百姓安居乐业!” “说的好!刘使君!” “我们愿意跟着刘使君!” “胡人无道,该诛!” “刘使君真乃是世之英杰!”…… 刑场下顿时响起一阵百姓的叫好之声,其中不乏刘越事先就安排好的人。 刘越继续大声道:“我等男儿个个七尺之躯,满腔热血,岂能一再受那胡人走狗之辱?今日先杀此寮,明日再随吾荡平天下腥胡!” 刘越话音落下,顿时百姓们交手称赞,附和叫好不绝。 那一旁观看的荆堂心中一震,目露难以置信,他本以为刘越只是乱世造反的草头王,没想到刘越竟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自己的大志向! 扫荡天下腥胡! 此话深深烙进了荆堂心中,不由地一股子热血也在胸膛涌现出来,男儿大丈夫,生当如是也! “斩!” 随着掌令官扔下令箭,刽子手高高扬起了他手中的鬼头大刀! 县令被捂住了嘴巴,捆绑的紧,根本无力挣扎,已经被死亡的恐惧吓得屎尿横流。 随着大刀落下,好大一颗头颅飞起,断首处血流如注,喷溅三尺! 第五十三章 诛恶鬼,讨不臣! “杀得好!杀得好啊!” “哈哈哈…此贼死,我心中大愿已了!投军去!” “同去!同去!” … 看着欢呼雀跃的百姓,刘越心中自得,杀一县令,就得了整县民心,这样的好事诚不多见。 “荆堂兄弟,此贼已死,不知荆兄今后何去何从?”刘越把目光看向荆堂说道。 先不说荆堂是员猛将,刘越对他眼热的很,想要收服此人于帐下。 就只论那大云庄的猎户们敢举旗造反,冲攻县城,便不是一群顺民,归刘越治下后便不可能放任不管。 荆堂目光一怔,自然一下便知道了刘越的心思和打算。 值此天下大乱之际,荆堂本人也筹谋思虑许久,要为乡民寻一条出路。不然,最终难免也要陷入战火之中。 自知明了自己不是那争霸天下的料,荆堂也从未升起招兵买马以逐鹿四方的念头,只想寻一明主来一展自己心中抱负。 原本的刘越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乱世而起的一个“有心”之辈,直到方才刘越那一番话,正中荆堂心中之志。 大好男儿,何不披战甲,持战刀,扫平天下,驱逐腥檀胡虏! 只愿所跟对人! 想罢,荆堂不禁纳头便拜道:“使君非常人,有非常之志,荆堂愿带领手下弟兄投靠于使君,做一马前卒陷阵疆场!” 刘越一听,不禁一愣,旋即便是大喜,他没想到,自己想着,竟然真如自己所愿!这荆堂竟然愿意投于自己帐下? 旋即,刘越立即扶起他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荆兄!荆兄不嫌越兵少将寡而投效于吾,实乃是高看刘越也!愿许荆兄上将之位,中军大帅之职,与吾共成大业!” “主公!” 这一下,君臣名分彻底定了,刘越头上本命之气再次暴涨几分,内运纯青带紫,异常耀眼。 …… …… “嗯…不错!这便是天命潜龙吗?果然是无往而不利,处处皆顺!人道身才发展几天,便有谋臣猛士拜服来投,南郡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云中之巅,刘越神祗本尊看着自己人道分身和荆堂君臣相得的场面,不由满意点点头。 自己应天命,立下大志,要扫荡此界修士,摧毁修界道统从而被天命垂青,天道加持。 而人道身角逐天下,欲争龙夺冠的步骤是刘越本身大计中的一项重中之重,缺之不可! 所以,才有分身入红尘,一无所有情况下起兵造反,功伐城池处处顺利的情况。 “时来运转皆同力,这就是时运加天命的结果啊…人道气运,果然玄之又玄,不可妄测也…” 刘越低吟一句,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顶。 神域法界 随着城隍神的信仰香火传遍诸县地,那阳世与冥土对立之中,和刘越本身神位符诏息息相关诞生的法界也越来越大,覆盖刘越香火的每一寸土地。 法域之内和阳间毕竟还是有着区别,一切都是刘越神力的显化,并非真正的世界。 法域内天上那轮虚空傲立的大日,便是代表着刘越强横伟大的身影,只要大日不坠,法域就永恒不破。 法域神庭之内,此刻众多鬼神分列而站,刘越穿金袍,踏金靴,头戴金冠,坐于那大殿最高之处的宝座之上,散发澎湃神力光辉,彰显至高尊崇的威严! 神庭大殿内除却众多鬼神,还有那个个傲然,挺直胸膛站立,手持金戈,阴甲含煞的阴兵守卫,确实如那阳间朝廷一般,尊卑有别,制法森严。 看着这殿堂当中站立的个个鬼神,刘越内心十分地满意。 人间传道士,庙祝们不辞辛劳,人道身的地盘统治到哪里,城隍神的香火就传递到哪里。 如今的法域神庭愈发完善,已设赏善司、罚恶司、勾魂司,九大罚恶阴狱,十八小狱。另设十大阴兵大营,由十大阴兵节帅统管。 众多鬼神齐聚一殿,向神主大尊汇报各项事宜。 “启禀神尊,一十五家阴灵已全部捉拿,压入赏善罚恶司受审,该入大狱者皆已入狱,该入灵城者皆已入城。”法域神庭的十三大判之首,陈方站出来说道。 “好,天地秩序不容有乱,人鬼岂能混做一堂?汝等所做不错。”刘越点点头,吐字如珠,赞赏说道。 此界阴阳混淆,人死魂不灭,渡过七天之劫就能变成鬼,幽冥之路难以寻觅,鬼物滞留人间,若不是还有朝廷禁鬼司和那些修士存在,恐怕这滚滚红尘早就已经变成人间地府,幽冥鬼界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祭祀自家先祖,香火血食长久渲染之下在宗族祠堂内开辟了灵境,让那些祖宗之灵得以苟存。 鬼物自有鬼术,那些祖灵难免帮助自家后人,使家族昌盛,毕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但如此一来,就令人间秩序其实已经荡然无存! 刘越人间身扫荡南郡诸县,那原本禁鬼司的道人因不敢与人道大军敌对也被驱赶,或潜伏逗留,暗中都在看着笑话,想看看没了他们捉鬼拿灵会出什么乱子。 这些自然刘越已经想到,阴兵讨伐之下,没有任何一家祖灵还能幸存,不服者魂飞魄散当场被诛杀,全部被抓走押来。 以鬼身为恶,扰乱人间秩序者皆被下狱受苦。 未曾伤人,祸害人间之鬼则可入法域中的鬼城灵地,在享鬼身寿数。 “启禀神尊,据属下探马多次打探,人间荆州与交州之间的崇山峻岭内,有鬼王聚众一方,汇聚千百鬼众,似是要杀入荆州已获血食,屠戮人间!”有阴兵节帅自陈方之后站出来大声汇报说道。 刘越听闻,神情为之一凛。 此界鬼物中不乏有那些躲过了修士追杀,避开了上苍雷劫而成长为比厉鬼,恶鬼更为强横的鬼王一阶的存在! 他们或是藏匿于人烟稀少的深山大泽当中,或是遁于峭壁悬崖,大湖深沟这些天险之内,在不就是躲身于阴煞汇聚这种凡人不能多居之地。 为鬼物之王,必有其可怕之处,是一般修士都不敢寻麻烦的存在,这种级别的鬼物一旦汇聚众多鬼类,可要比那人间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绿林土匪要可怕的多。 而且,这只鬼王存在于交州与荆州的交界,要出兵,南郡为目标的可能性最大!刘越不得不防! “荒唐!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还有鬼物做乱,想要做那血食生灵之事?岂能不闻吾乃上苍指派下界来洗涤人间之神?此等恶鬼,必教其他魂飞魄散,方显我等神祗功德无量!”刘越怒斥一声,滚滚神力如涛如海沸腾,整个心大殿都充斥着他愤怒的高声。 “吾等恳请神尊下旨发兵,还百姓一个安居之所,生灵一个朗朗乾坤!”大判官陈方心中揣摩上意,第一个跳出来拜道。 “恳请神尊下旨发兵!征讨不臣鬼物!” “恳请神尊下旨发兵,把那些不尊天意,不服神明之恶鬼皆捉拿!” “恳请神尊下旨发兵,灭恶鬼,诛厉魂!” …… 殿内鬼神们立即跟着个个附和,生怕落后一步。 刘越颔首点点头,对于陈方的配合极为满意。 旋即开口问道:“十位阴兵大帅何在?” “神尊在上!吾等皆在!” “神尊在上!吾等皆在!” “神尊在上!吾等皆在!”… 立即有十位披甲带剑的鬼神站出身来齐声声应道。 “命汝等即可调各营兵马,兵发荆南之山,消恶鬼,诛厉魂!” 刘越扔下一支神力令箭,对着十大阴帅下令说道。 “吾等领命,遵神尊法旨!” “吾等领命,遵神尊法旨!” “吾等领命,遵神尊法旨!” …… 第五十四章 恶鬼之祀 南山之南,一片崇山峻岭有如长龙盘卧在荆州与交州的交界,把两州之地彻底划开,除却仅有的几道关隘和道路能作为通向之地,这便是凡人绝对无法越过的天险,就是最技艺精湛的老猎人都不敢深入那无边无际的山岭之中。 这山岭自古无名,但附近百姓却言传山中有龙蛇,有巨妖,有仙人在中得道。 入夜中天,一片大泽附近灯火通明,一支支火把竖立起来,一大群围着兽皮,穿着草衣,脸上涂抹地花花绿绿的野人们在跳着不知其名的古怪舞蹈。 他们是这片山岭当中的原住民,被中原百姓称为蛮夷,还过着茹毛饮血,渔猎为生的日子,其族群来历已不可考究。 “大祭司!” 一群野人们把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恭迎到一座用石头堆砌的祭坛附近。 老野人似乎威严颇重,只是举起手,那些正在欢歌快舞的野人们就立即停下了举动,把目光望向他。 “族人们…今天又是祭祀祖灵的日子!” 大祭司对自己族人的反应很满意,站在祭坛附近缓缓说着。 “把祭品都抬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挥手,一个个体魄雄壮的野人武士们持火把,带骨石制的兵刃,抬着一些被捆绑死的野兽来到了祭坛附近。 这不算完,后面更有一队队武士押着五花大绑,同他们一样的野人来到此处。 山岭蛮族之间相互征伐,部落与部落之间为了一片野兽远离,靠水能生存土地就会大打出手。 更兼之蛮族之间向来都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传统,仇恨从来激烈不能何解,再加上山岭不似中原那般农耕生存,这野人们的人数从来没有能过多增长,不似北方之地数不清的胡人历来能成为中原之地的心腹大患。 这些被捆绑的野人,正是这个部落的敌对部落,通过战争的方式俘获而来。 “请祖灵!” 大祭司嘶声力竭地呐喊,那年迈的身躯似乎不堪重负而颤颤巍巍,但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和狂热。 咚!咚!咚!咚… 有野人武士敲响了兽皮大鼓,响彻四周。 “呜……” 又有野人武士吹响了不知名野兽之角制成的号角,古老而又苍凉的声音同样传递。 随着大祭司在祭坛前率先挥舞着手中之杖,跳着诡异姿势,那一大群的野人们同样开始一边嘴里呼出古怪的叫声,一边扭动身躯。 沉重的鼓声,悠远的号角,诡异的野人,篝火明亮,火把燃烧,这夜中的画面似乎成了一卷图画,时间倒流,回到了那个更为久远之前的古老、苍凉的年代。 时间在流逝,这些杂乱的声音持续,祭坛上终于显示出一点点幽幽的红光。 见到这红光的瞬间,大祭司更加卖力呐喊,透支生命力一般举起双手趴在地上,五体投地行大礼跪拜。 野人们有样学样,五体投地以跪拜他们的祖先灵们。 “祭祖灵!!!” 大祭司呐喊,野人武士们手中的骨刀骨枪挥动,在一头头野兽嘶吼哀鸣当中把他们宰杀,滚烫的鲜血飞溅,流在祭坛之上。 似乎是鲜血的原因,这祭坛上的红光骤然大放,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些野兽的鲜血一点点消失,随同的还有那些野兽尸体上面的肉,逐渐变成白骨! 看到此,大祭司目光狂热,身体颤抖:“祖灵!!请保佑我们!请保佑你的族人们!” “请保佑你的族人们!” 身后的野人抬起头齐声声呐喊,汇聚成音浪,然后再次跪拜,呐喊,周而复始。 祭坛上的红色光芒越来越亮,已经包笼了整个祭坛,变成了猩红色的血光! “吼!!!” 祭坛震动,猩红血光中传来一声令人发自内心深处恐惧的吼声。 “快!快!继续!” 大祭司连忙对着部落中的武士们大叫。 那些武士们听到后,同样目光狂热地再次持起武器,对着那些被捆绑俘虏的敌对部落野人展开宰杀。 被俘的野人们目光中有无尽的恐惧之色,身体不停地址挣扎和颤抖,但无奈身躯被捆绑,嘴巴被堵住,只能惨死在屠刀之下。 野人们的身躯和鲜血被血光所吞噬,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一具具骇人骷髅。 血色之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厚,把祭坛周边都笼罩,那腥臭的血气味道隔着几里都能闻到。那血光中诡异浮现的影子是那样骇人。 如果有修士在此以灵眼观看其中的话,就能看到无比惊世骇俗的一场饕鬄盛宴!一场恶鬼们争相吞噬血肉的可怕一幕! 这就是祭祀祖灵! 其实就是在以血食祭祀一群恶鬼! 似乎是血食不够,那血色光幕产生震动,又是一声声嘶吼传出来。 大祭司听到后不由身体剧颤,浮出滴滴汗水,转过头对着一些野人吼道:“回归祖灵怀抱的时候到了!有谁愿意为部落的延续奉献!” 他目光如电,深沉无比,那些被他目光所看到的野人们不由都剧颤,狂热中也有恐惧。 毕竟,这种场面,尽管知道是自家祖灵,也实在可怕可畏。 终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是一些同样风烛残年的老野人。 他们自觉来到祭坛前,以骨刀刺体,以骨枪抹喉,向恶鬼们奉献了他们的一切。 为什么用一群老人呢? 这也是部落中的智慧,年轻的野人武士是部落壮大的力量,能生育的妇人和孩子是部落的未来。 只有那些拿不动武器,老弱的老人是部落的累赘。 这样的残忍,这样的冰冷,这就是无比险恶环境中部落的生存法则。 即便是没有为祖灵奉献,部落中的老野人们在某一段时间,也会集体消失。 加上老野人们的供奉,血光终于不在沸腾,而是逐渐归于平静。 看到这里,大祭司松了口气,缓缓挥手,带着族人们慢慢退却。 每当祭祀完毕祖灵之后,第二天,那些白骨就会在祖灵的力量下变成一把把锋利的骨刀骨剑,那是祖灵对于族人祭祀满意的馈赠和赐予! 有了崭新的兵器,族人们就能更换破损的兵器,能够更好的打猎,更好地保卫部落。 当野人们的身影消失后,血光暗淡,似乎一切即将陷入夜间的宁静。 “大人,杀否?” 一个阴兵副帅对着身边的大帅说道。 “准备杀!让这些不尊神上,茹毛饮血的恶鬼魂飞魄散!”阴兵节帅恶狠狠地说道。 他以神力目睹了那血腥的一幕,对于还以吞噬血食来维持、增强魂体的恶鬼们十分不屑。 但他更乐意以这些恶鬼的头颅来成就自己的功劳,圆满完成神尊的任务。 他身后是一队队气息森严,散发浓厚阴气和点点神力光辉的阴兵。 这些阴兵身披阴甲,持拿刀剑,目光中是一片片冰冷和贪婪之色。剿灭恶鬼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太常见了,每一次战后都有赏赐,甚至晋升为鬼神,南郡之地的鬼物早就成了他们的功勋和赏赐,南郡之民在也听不闻鬼祸。 第五十五章 犁庭扫穴 “放!” 随着一声令下,一枚枚以神力渲染的玄阴灵箭在阴兵弓中发射,犹如狂风暴雨一般钻透了那祭坛中的血光。 顿时间,血色光幕中传来一声声的惨叫。 “啊啊啊!!?是谁!!!” “竟敢来此撒野!” “以血还血!”… 血色红光中出现点点消散的魂力,一道道咆哮的声音在怪吼,划破了深沉的夜空。 “嘿!面对大军还敢如此猖狂,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远道而来的阴兵们迅速列阵,沉默无声,盾阵如山,刀影如壁,阴兵节帅于大军中冷笑不止。 那猩红血光散去后,一道道魂体中掺杂着血色的恶鬼们出现于祭坛之外,一个个面孔狰狞阴沉,宛若活人一般。 “怎会???” 一个恶鬼见到阴兵结阵,不由狂怒地表情为之一噎,顿感不可思议。 他们不知道在这山岭野人的部落中受到了多久的血食祭祀,鬼躯之身牢固凝实,都由恶鬼朝着厉鬼的方向开始转变,每一个都有着凡人感觉恐怖怪厉的鬼术,自然能通过魂识来辨别气息。 阴兵们同他们一样的鬼躯,却朝着另一种不同气息的转变被他们瞬间所熟明。 这种茫茫炙热,仿若如白昼焰火一样的气息仿佛来自于天敌一样,让他们在变声厌恶的同时更在内心升起恐惧感。 “众军听令!再放!” 阴兵节帅伸手一指,大军中再次张开成上千只弓,一道道阴铁箭矢铺天盖地压向那些恶鬼。 “不好!” “是弓箭!” “快躲…”… 这些恶鬼在见到再一次放出的箭矢后顿时大惊失色,有些甚至瑟瑟发抖,因为此前他们中有些同伴被射杀而魂飞魄散。 可是这箭矢如雨,该如何去躲?就是恶鬼们呼啸吞吐出层层鬼气都丝毫不能阻挡这些锋锐的箭矢! “啊……” “我不甘…” “不…!” 伴随着阵阵惨叫,一道道散发神光的阴铁灵箭再次建功,把恶鬼们射杀的鬼哭狼嚎。 “杀!” 阴兵副帅目光不变,举起手中之剑高声一呼,阴兵大军迅速出动,在一片魂力散腾中踏平了一切。 片刻过后,阴兵副帅来到主帅之前问道:“大帅,那些蛮人该如何?” 听到此话,阴兵大帅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既是蛮人,不归我中原管,但他们血祭恶鬼,有违神尊旨意。放任不管也必为荆州百姓大患,都杀了!这也是神尊法旨!” 这一路阴帅生前为中原人,本就对胡蛮之辈万分厌恶,得到刘越的旨意后便更加无所顾忌。 末了,他加的那句话,是因为刘越把阴兵大权放下各路鬼神手中,虽然伟力加身,还给这些鬼神都留下了后手,但能避免一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每一路阴帅手下都有四位副帅,算是牵制,也做监督。 “是!” 副帅得令,立即挥舞令旗。 所有阴兵得到了这命令后顿时大喜,平日里杀敌立功能得到鬼神上官的奖赏,渐渐都蜕变了鬼身,但血食对于他们还是具有极大诱惑力的。 可城隍神庭对于还是鬼身的阴兵鬼差监管严密,军法无情,一旦发现他们偷食血肉阳气,抓到就是受神司惩罚,魂飞魄散之苦。 这次既然有着军令如此,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阴兵大军个个狰狞,在各自官长的带领下扑向密林中的部落。 绝望的惨叫声在不久后再一次在山岭间响起,持续不断,被人听到绝对是毛骨悚然。 …… …… 崇山峻岭的最深处,有着一座阴气缭绕的黑色大山,这山古怪,山体草木断绝,飞鸟不落,虫蛇不升,野兽远离,弥漫的阴雾终年笼罩,被其他山岭聚拢,在其中甚是显眼。 “禀报神尊,十路阴帅都已到来,把这鬼山团团围住了,请神尊示下!” 一个背负令旗的鬼神来到刘越面前,躬身拜道。 “嗯…” 刘越点头,背负双手看着这巍峨黑山。 这是一座鬼山,据他神念感应,此山上聚集着大量恶鬼,所以终年有鬼气纵横,阴雾笼罩。 鬼山上断绝一切生物之机,就算那些恶鬼不杀,在鬼气侵蚀之下也绝不能活命。 “通令大军,杀上山去,犁庭扫穴,诛杀一切恶鬼!” “尊神尊法旨!” 随着刘越一声令下,无数阴兵如同潮水一般攻上山去。 刘越如今手下有十路阴帅,每一路都为五千阴兵,总共五万。 这都是南郡境内历年来的鬼物们,被收编收服,得以被神力洗礼,化作阴兵。 五万阴兵倾巢而出,势必要剿灭这里最大的鬼巢。 “是哪里来……啊!!” “敌袭!敌袭!” “快快通知鬼王!” … 随着大军征伐,鬼山上狼藉一片,鬼哭不断。 鬼上上设下巡逻恶鬼,可见此山上的鬼物已经形成制度,是一方恶巢。 “啊呀呀呀!!是什么人敢来这里放肆!!” 一道愤怒的吼声传响山上,无比浓厚的鬼气沸腾,风暴般的鬼力席卷,顿时吞噬了数十个阴兵。 “好精纯的魂力!” 这一位面白无须,头顶冕冠的鬼物与活人无异,面色惊喜地脱口而出。 “尔便是鬼王??” 十路阴兵剿灭一些恶鬼还是没费多少力气,很快从四方汇聚于山顶,阴兵大帅们来到此处。 “汝等是从何处来的?” 这鬼王见到自己麾下这些年聚拢的鬼物们此刻都没了动静,在看那黑压压的阴兵就知道发生了何事了。 多年积累毁于一旦,声音压低充斥着愤怒,但被这十方大帅和无数阴兵包围,他却也没有轻举妄动。 鬼王本是前朝中期造反的一位武将,后来被朝廷大军镇压,兵败身死,不甘而死,死后侥幸逃脱了道人追捕,躲进了这崇山峻岭当中,后来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卷鬼修之法,从此踏上了修行之路。 终年日积月累,避过了几次雷劫天谴,鬼王早已不同于其他鬼物,拥有了无穷鬼力,强大无比。 后来更是与一些神秘道人勾结,在乱世之前招兵买马,汇聚诸鬼。 “哼!你所做何事还要我等告知你吗?聚鬼以干涉人间,此乃大不敬之罪!” 一名阴帅冷笑说道,手中之剑遥指着鬼王。 第五十六章 鬼王伏诛 “废话少说,擒拿了这厮!” 另一名阴帅大声喝道。 一而再再而三被小看,鬼王即便心有忌惮也知道此刻自己只有一条路能走。 不是宰杀了这无数阴魂杀出重围,就是沦为阶下之囚,生前为朝廷边关武将的他深知这其中之事,旋即就是决心很下,鬼目露出决死寒光。 鬼王咆哮一声,鬼躯完全变了样子,似如吸了风一般涨起来,身形扩大,变成了一头民间传说中那般青面獠牙,大肚熔炉,浑身长满了黑毛的恶鬼! “是鬼术!” 一名阴帅眸子一眯,识道了鬼王的跟脚。 一般鬼物存活太久,鬼气充足的状况下,都能领悟一二以鬼气为根的鬼术。 多是些迷惑凡人肉眼的那类迷幻鬼术。 但显然,鬼王施展的鬼术非同一般,似传说中仙人的壶吞天地,法天象地之法。 “退!” 眼见着那鬼王张开血盆大嘴不停吸纳围绕在鬼山上的阴气而变得越来越大,一名阴帅当机立断,命令所有阴兵下山。 他们能够看得出,以鬼王这般庞大的鬼力,又掌握着种种鬼道法术,已经是城隍神庭中被赦封为鬼神一等的了,甚至由有甚之! 如果以阴兵大军不计伤亡全力围攻的话,那损失并不会是小数目。 “此鬼巨恶,非神尊传下的法阵不能降,汝等与吾联手擒之!”一名背挂战旗,手拿长刀的鬼帅对着九位袍泽说道。 “当如此!” “速速结阵!” … 十大阴帅虽然还带着个阴字,但完全是因为统御阴兵之顾,实则他们的魂体早已在神力的作用下转化成了香火神躯,通阴阳,掌法术,可匹敌千人之军,凡人大将的那种级别。 他们的实力在城隍法域之内之在三司掌座,几大判官之下,但面对这鬼王,依然感到了压力,所以才要以阵对之。 “封!” “封!” “封!”… “十面锁魂!” 这十大阴帅各占一角,包围了鬼王,神躯上爆发香火神光,把这鬼山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明亮,鬼王的鬼躯也在光亮中显的甚是狰狞可怖。 “该死!你们做了什么!” 待鬼王那鬼术彻底施展完,变成了一尊占据半个鬼山的庞然大物时,却发现自己身上仿佛被道道枷锁缠绕,被那古怪的力量所压制,不仅体表处处剧痛,更是有种如陷泥潭的感觉。 “哼哼!孤魂野鬼也想要知道吾神道之威?” 一名阴帅一手抓紧自己手中的神力阵法凝结的锁链,一边冷笑嘲讽。 “啊呀呀呀!!!给我都死来!”鬼王暴怒,挣扎着挥舞手臂腿脚,那一层层的鬼气沸腾,想要挣脱束缚。 “区区鬼物,不得上苍正赦,为扰乱红尘的毒瘤也!能活到如今年月,也算是你的造化了,不过今日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见到鬼王并没有放弃抵抗,束手就擒的打算,一名阴帅恶狠狠地说道。 “收!” “收!” “收!”… 十位鬼神同时释放神力,神力之光一下子压制住了鬼王身上的鬼气,如冰雪被大日之光照射消融一般发出刺耳的声音,鬼王身上的鬼气迅速消融不见。 “啊……这到底是…” 鬼王发出一阵惨叫,他根本想不通,自己使出了最强的一门鬼术,为何在这十个人联手古怪的阵法下力量根本发挥不出来,更不明白那如火如炬一样的力量为何如此克制鬼力! 十大阴帅变幻方位,调整阵型,移形换影间那缠绕鬼王身躯的神力锁链越来越紧,随着继续收缩,鬼王鬼躯上也响起越来多的噼里啪啦的消融声音,肉眼可见同山一半大小的鬼王也在一边发着惨叫,一边鬼躯越来越小。 “啊啊啊……” 一股股鬼力全无,鬼王最终变回了原本的大小,被十道枷锁捆绑起来,跪在地上,在无一丝力气。 “恭迎神尊法驾!” “恭迎神尊法驾!”… 听到声音,鬼王勉强抬起头来,见一尊星袍日冕的神祗降临来至。 “你们…到底……” 还未等他全说出来,就见到一只布满了火焰光辉的大手恶狠狠压下来,占据了整个视线,旋即陷入永恒的黑暗。 “汝等不错,此獠凶悍,单打独斗你们未必是对手。” 一边炼魂搜魄,刘越一边对着十位属下说道。 “这都是尊上之功,法阵之威,不敢居功也。” “区区野鬼,妄抗天威,尊上代天诛罪,功德无量…” “如今群鬼皆已伏诛,敢问尊上,大军何去何从?” … “收兵回府,军功事宜呈报司判处。” 刘越点点头,看向已经露出白肚的天边下令道。 “尊神尊法旨!”… … 这一次扫荡群山,伐诛群岭,所有的鬼类不是被收编就是被剿灭,更有那些为虎作伥的蛮人通通被诛杀,荆南山中鬼患彻底被扫除。 不过乱世已起,也不知会有多少怨死,战死的鬼物诞生,寻不到幽冥之地,只能在人间徘徊作恶。 炼化了那头鬼王,刘越得到个很多有意思的信息。 这鬼王能存活至今,少不了一些道人的帮助,与他联络给予帮助的道人正是荆州最大道脉——隐仙谷一脉。 “隐仙谷……修士?指使鬼王聚鬼众,到底有什么图谋?” 刘越喃喃自语,鬼王的记忆中,隐仙谷的道人只是让他准备出动,却并没有告知更多的消息和计划内容。 刘越通过各种渠道和种种了解,知道,如今的修士界中只有一十三家道脉最为鼎盛,或许说,在这末法之劫内能保全才对。 其余那些修士道脉,或者说是传承,已愈发无力,有些甚至已经成了江湖上五花八门中的彩门,以走街串巷,变弄戏法来维持生计。 穷文富武,说的就是读书只需要有书有先生教导就可,无纸可以以土为纸,无笔可以以枝木为笔。 但是练武没钱不行,打熬气血,外练筋骨,如果没有合适的法门以及充足的肉食和药物,那能把人练废。 而修士比之练武是一件更加耗费金银的事情。 除了天资灵慧适合修行,后开路上的所需的资源不可计数。 所以,观天下修士们,实际上也就仅剩这一十三家门派能维持。 他们划分区域,各隐于一州,或许在默默对抗着越来越变的天地,或许也在筹谋着不为人知的计划。 除了现在被尊为国教的雪龙山一脉,刘越又知道了另一个大道脉的名字,隐仙谷! “荆州…隐仙谷…呵…” 第五十七章 南郡归一 过了一线天之隔,花海绽放芬香,溪水潺潺流淌,一株株紫竹成林,一片片巨木参天,鸟蝶飞舞,百兽和谐,这宛如人间仙境一般的地方真实存在,不仅只是存在于人们的臆想当中。 “师叔,不好了!” 飞流瀑布下成大湖,一个道人闭目养神,端坐于湖中石上,被一个慌张的声音所惊醒。 “安文,何事如此慌张?” 道人摇摇头,从巨石上站起身来,脚下仿若生风,平步轻踏间就越过了水面,来到湖边,足下衣袍不沾水花。 “呼…呼…” 来者是一个蓝衣宽袍,带木头簪的年轻道人,他胸膛起伏,呼吸急促的模样令来至他身边的中年道人皱眉。 待呼吸缓和了些年轻道人连忙说:“师叔,那,那南岭鬼王的魂灯碎了!”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中年道人本来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瞬间变了脸色,脸上是深深不可置信的模样。 “千真万确啊师叔!今日魂灯殿是弟子我轮值,师叔您之前交代我要牢看住的那盏鬼王魂灯的确是碎了!昨日可还是好好的,今日一见就这般模样了…” 年轻道人欲哭无泪,轮值到他发生了这种事,自己肯定有些罪责。 “这…这…这怎可能?” 中年道人气急败坏,想那南岭鬼王可是他费了不少力气才给收服的,一般元神真人见到都要头疼。那鬼王还有待用处,关乎道脉大计。 在收服了鬼王之后,他就取之一缕魂魄于灯内,一做监视,二做后手,除非鬼王魂飞魄散,或者有人主动打碎了魂灯! 可是…道脉内都是自家之人,魂灯之所更是布有法阵,非轮值弟子拿着令牌不能进入。 … 心头在难平静,思绪如麻的中年道人向年轻道人问道:“掌教还在闭关吗?” “呃…是,掌教闭关已有七十五日之久,每日都会有师兄弟去闭关之地门前打扫,没发现掌教有出关之迹。”年轻道人一五一十地说道。 事虽大,但也不宜惊动掌教师兄,还是先找各位长老商议一番再说吧。 “好了,你且去吧!” 道人心里想罢,便对年轻道人摆摆手说道。 “是,师叔!” 弟子见自己师叔没有问罪自己的意思,如蒙大赦一般逃走了。 “哎…多事之秋矣…” 中年道人仰天长叹,不禁说道。 … … 南郡 平县之外,刘越的大军已经把整个城池牢牢围住,小小的平县在五万大军中简直就如沧海一粟,摇摇欲翻。 刘越居于大军之中,左右战将皆在,精锐甲士枕戈,目光锁于城上,英姿勃发,意气飞扬。 “刘越!你我皆是反胡义军,以推翻胡魏为任,何故要侵我城池,夺我土地!” 城上,面色憔悴苍白的王飞业声嘶力竭地喊道。 仅仅不到半月,刘越军就扫平三县,整合兵力之下达到了五万兵还多,转过身就直扑昌平县,太安县,明县,这三处,打败了同样兵发太安明县两地的王当强、王飞业父子。 乱兵之中王当强被射杀而亡,王飞业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高县老巢。 没想到还未等喘息,就有平县残卒来报,平县守将已降,这时候的王飞业如堕冰窟,心中大志刚腾起之际遭遇打击,虽未一蹶不振,也是失了意。 当然,刘越也不可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尽起麾下县城大军,全力杀来。 面对城上那王飞业的怒吼,刘越冷冷一笑,虽然听得见,但并不想回应,他于乱世中起兵,当然是志在天下,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 “攻!” 在刘越的示意之下,传令兵挥舞令旗,命令传递四方之军,大军立即开始前行。 无数士兵举起盾牌,刀枪锐卒架抬云梯,推动攻城锤缓缓移动。 城上的王飞业已经绝望了,这平县之内现在只有残兵不到两千,城外刘军无边无际,能守到何时,他心底实在不知道。 再看自己城头上的士卒,不是手脚发软颤抖,就是已经被这巨大的阵势吓傻,想必一旦敌军攻城,也是会被敌军一触即溃。 只有自己那还剩下的百十个家丁死士自依然目光坚定,并无畏惧之色。 最为关键的,还是那城下军队中后方隐约可见的抛石车,那才是对守城一方军心士气最能严重打击的东西! “放!” “放!” 军士挥舞刀剑砍断绳索,抛石机应声而动,巨大的杠体迸发弹射,一块早就打磨好的石块直接飞向了城池的方向,呼啸声风。 轰!轰!轰! 巨石一块接一块落入城内砸毁了房屋建筑,有些直接落在城上守军头上,令守军兵士抱头鼠窜,有些躲避不慎而被直接砸成了肉饼而血肉纷飞,惨相渗人。 “杀!” “杀!” “杀!”… 大军前进冲击,弓箭手于盾甲中撑起弓箭,一枚枚箭矢宛若流星一般向城头汇聚,不时有守军被射死翻滚下来。 “给我杀!杀!和狗贼刘越拼了!”王飞业心若死灰,气急败坏发出怒吼,心里想着,就算是身死,也要给予刘越军卒最大的创伤。 自古攻城战最为惨烈,守军士卒也知活路难寻,个个视死如归,这便是哀兵之志。 “陷阵当先,柴桑精兵随我杀!” 公孙器持剑高呼,率领一营兵马直扑县城正门。 他这一营兵个个披着全身铁甲,手持重刀斧棒,能抵御箭矢,不惧围攻,为攻坚之最! 这营兵马在公孙器的带领下冒着城头如暴雨一样的箭矢爬上云梯,蚁附攻城。 “杀!” “破城!破城!破城!” “先登城者升三级,赏千金!” … 一时间,战鼓齐鸣,号角催响,飞石如蝗,箭矢似雨,不时有守军士卒被落石箭矢击中,也不时有攻城士兵被滚木礌石所杀,鲜血横飞,惨叫声源源不绝,喊杀声震天响彻。 “主公,今日平县必落!”谭芳抚摸着胡须说道。 “呵呵,若是五万大军还拿不下区区一座小城,那还不如当一乡间老农种田去了。” 刘越脸上笑意浓厚,摇头戏说道。 “主公,吾观此城军卒士气,似是哀兵决死之意,且王氏父子于此为巢,长久经营必得民心,即便战后,恐也无法…”杜林远皱着眉头说着,道出此战隐晦。 “无妨!不论如何,王飞业的首级必须要见到!只要拿下此城,消灭此人,南郡就在无第二声音了!” 刘越大手一挥,统一南郡之地已经近在咫尺! 第五十八章 虬龙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升三级,赏千金!先登城者得!” “杀啊!!!”…… 刘越一边募兵,一场征伐南郡县城,这兵卒中多都是经历了一场场厮杀,有经验的老兵,在他们的带领下,整个大军士气高昂,自升一股攻无不克的气势,面对区区小城和重赏,都红了眼睛向前冲。 “都给爷爷死开!” 这一次,是燕康率先登城,一口铁矛虎虎生威,触之即死,很快就在一处城墙杀出一片空处,留下一片尸体。 “贼将受死!” 一个甲胄和普通兵士不一样的敌兵一抖大枪,迸放枪花,直取燕康的后心。 “杀!” 燕康虎目圆睁,回身一击,手中铁矛重重一拍,令那敌将手拿的枪杆一震,虎口裂开出血,大骇后退。 “死!” 红眼的燕康似出笼猛虎,连捅死数个杀来的敌兵,一矛令使枪敌将捂着冒血的喉咙不甘倒下。 “跟我上啊!” 公孙器口含钢刀,背负双枪,神速飞登云梯,抓起口中之刀抛掷下直接让一个准备扔滚木的士卒一声惨叫从身旁跌下城。 几个纵跃之间,公孙器杀上城头,两杆短枪合一,双头长枪如影,所向披靡,无可抵挡。 冯庸同样不甘示弱,大刀凛冽,绽放寒芒,直杀穿了一段城墙,清理了一片敌军。 随着越来越多的刘越军杀上城墙,这局势已然确定。 “主公!突围吧!” 一名满脸是血的将领来至王飞业身旁大声劝道。 “突围……呵呵…” 王飞业凄惨一笑,看着满城的尸身和那萦绕在耳边的喊杀声音,不由苦涩道:“就算突出去了,又能在何处寻找容身之处?我父子败于刘越,这是天意啊!” 说罢,他仰天一叹:“我王家百年积蓄已经没了,只余我这一个不孝子,唯死尔!” “愿随公子赴死!” 身旁百十个精锐牙兵齐声而出,这是他家最精锐的死士家丁,世代都受王家恩惠,生死已与王家绑在了一起。 “如此…末将又岂能苟活于世乎!”那位大将抽出铁鞭,横于胸前,看着那越来越多的敌兵冲杀而来,脸上毫无惧色。 “哈哈哈…是你这小儿!休走了他们!” 燕康大踏步挺着长矛驰来,见到被亲兵包裹的王飞业一干人,喜出望外大叫指道。 此刻城池以破,大军已经杀入到了城中,王家的兵将不是跪地请降就是引咎自戮,只余下百十人王家死忠。 冯庸领一队人从一侧杀来,公孙器带一队人从另一侧杀来,王飞业已经逃无可逃。 “随我…” 王飞业闭上双眼,又再次睁开,怒吼挥剑道:“杀!!!” “杀!!!” 这百十人亲兵竟然杀出了千军冲杀的气势。 “受死!” 燕康、冯庸,公孙器三将齐杀,他们身后的士卒也个个士气振奋,奋勇当先。 “王铁山何必要和庸主殉葬?何不弃暗投明,投效于我家主公麾下建功立业?” 冯庸见那挥舞着一只铁鞭的大将短短时间内不仅连杀己军十几名士卒,更有余力招架于公孙器的双枪,不禁对这个听闻其名的对头大声招揽。 “一臣岂能侍二主?狗贼休要多言!” 王铁山为王家最心腹的家将,此刻似乎心灰意冷,一心求死,对着冯庸破口大骂。 冯庸听闻脸色立冷,持起镔铁大刀,冲向战团,从侧面夹击王铁山。 “小儿还想和我大哥争势!给我受死吧!” 那一边,燕康猛如熊兽,一杆黑鬃铁矛迅猛如闪电,侵袭如烈火,每一次寒光闪烁都有一名敌卒倒下,于一心战死的王飞业战在一起,短短几招就压制了王业。 趁其破绽,燕康一矛出之,直接把王飞业的面门捅了个通透,那尸身立即停滞不动,手中宝剑失落。 “公子!!!” 王铁山见自家主公被杀,顿时哀嚎一声大吼。 公孙器双枪连点,一枪戳中他胸膛,一枪戳进他的腹部,皆已破甲。 冯庸大刀寒芒一闪,在背后把一颗头颅砍下,血花顿时冒三尺还高。 王铁山的尸身不禁晃了两下,随即同样倒下。 两个主将的阵亡丝毫没有让剩下十几个士卒动摇,他们依然拼死战斗,但很快就通通覆灭。 城外军中的刘越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他头上那只气运显化的赤色大蛇欢呼一声,一口把另外一条虚弱的小蛇给吞进了肚子,然后在红云中打了个滚,额上立即浮现出一个大包,似有什么东西想要出现。 大蛇红鳞闪烁,翻滚几下,摩擦着脑袋,头上的那个大包逐渐变成一个小角,腹下也能清晰可见四处凸起之瘤。 ‘啊!!!这是…这是…大虺吞了蛇蟒,已经成了虬龙了!’ 刘越身旁不远处一个骑着马的素衣道人身子一颤,内心不禁脱口而出。 但紧接着,刘越气运所化的虬龙似乎有所察觉,一双蛟蛇之目看向了他,令道人双眼刺痛,不禁立即闭上了眼睛,自身更是血气翻腾,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若不是修为高深,恐怕这被注视一眼就会受伤。 他忍不住以望气之法观看,虽然现在是自家君主,但难免还是犯上之举,若再有下次,恐怕绝不会如此轻易。 道人压下胸膛气血,心里想着。 但是越想,他就越是心惊动魄。 小角无足为虬,在气运相学说中,这种虬,其实已经无限接近于龙了,只要长出来四足,那就是蛟!能够兴风作浪的蛟龙! 虽然同样还是蛟蛇之属,不成真龙,但却有了真龙几分威能。 刘越若在能得一郡,必然会成蛟龙! 自己本是隐仙谷一脉中的道人,本是被道脉中长老派来打探这刘越疑似潜龙的虚实。 没想到这一观之下,刘越身上的潜龙紫气并不比那李家子李景要少,这绝对是另一条潜龙! 可是师门已经把资源全部灌输在了李景身上,心血多付于他,又怎能另挪于其他一条不知底数的潜龙身上? 历来天下大乱都有道脉道人扶龙庭,助真龙成大业,得封赦,龙气加身后不光是道脉气运能大涨,那真龙麾下道人修行速度更是一日千里,这其中有大好处。 但天下真龙只有一条,扶龙庭不乏有失败而败落的道脉和身死道消的道人。 天机气运已经和辅佐龙蛇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岂有逃脱之理? 所以历来扶龙庭是件尽人事,听天命的事情,没有大勇气不能去做。 那些道脉中派出来扶龙庭之人,一旦觉得辅佐龙蛇有失,就会立即斩断自己与道脉之间的联系,以龙蛇势力一朝倾覆而反噬自家道脉宗门。 当然,成功了的话那好处绝对可见。 现如今胡魏的护国国教雪龙山就是当初辽州北地的一个小道脉,跟本不是辽州宗主道脉。 当初的辽州第一宗门冰原宫选择了一家诸侯辅佐,而不是胡魏。后来失势,被灭了全宗上下。 雪龙山如今的掌教大真人,天下第一高手,当年就是一眼看中草原上当时还小的浑合部有成龙之机,倾全力而辅佐,终于顺应天命让那胡魏黑龙得势,一举入关中原,成就至尊霸业! 而雪龙山也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大道脉,势力空前绝后地增长。 其他道脉在当年那场扶龙庭失败后纷纷元气大伤,这此天下大乱,也是他们看天时,顺天命而行的步骤。 如果遇到其他道脉辅佐的潜龙,那一定就是不死不休的大敌,要想尽办法来打压伤害。 可刘越,完全就是一条“野生”潜龙,没有任何道人插手支持的迹象啊! 这道人心如野火,思想挣扎,当时也没回去和师兄汇报,而是直接毛遂自荐,进了刘越的营门,施一两手玄妙之法,令刘越引为奇人异士,尊之。 ‘师兄,师妹,我没有背叛师门,而是刘越为一条潜龙,我必须先投之,免得有其他道人辅佐,动摇我师门大计啊!愿牺牲自己,来换得师门大昌!’ 道人心中安慰自己,眼神目光闪烁叹息着。 不过,得了潜龙气运加持,我的修行速度实在是飞快,一连几天,就突破了往前很多想不通的关隘瓶颈,实在是…… 转念,道人又是心中这样想着。 ‘待回了定图,在向师兄师妹解释吧…’ 道人暗自下了个决定。 “哈哈哈…城破矣!众军随我入城!” 见城头上没了战声,城门被从里面放开,刘越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不禁大笑一声挥舞马鞭说道。 众军将士不禁发出欢呼,如缓缓开入了城中。 安定十七年秋,有刘越自称节度使而一统南郡,随后招兵买马,虎视州郡。 第五十九章 四品郡城隍 “师兄!你!你怎能!!” 一间府邸之内,一个蓝衣道人一脸怒容指着青和道人,手指颤巍,身旁还跟着一位同样满脸愤慨的女道。 青和道人面色如常,心中早有决议的他走了这一步已经无路可走,有何惧哉? 所以面对往日师门手足之怒,现在也无他言。 只是平淡如风拿起火炉烧好的泉水之炉,加于茶盏之中,从容道:“师门传下来的法术,师弟你可有觉之不真?” “自然百试百灵,无一有假!”道人依然生怒,不知他说这话是何意,但却也回答道。 “那以观运望气之法观刘越气运,可见其他潜龙紫气是假?”青和道人目光微露锋芒问道。 “哼!是又如何?可是师门早就选好了潜龙,投下了多少资源?你岂会不知!”道人一听更加恼怒,大斥道。 “那你可知道,这一州之地,出了两个潜龙,是何等的大事?潜龙自有潜龙之运,刘越以微薄之身起家,短短时日成如此基业,不是天命眷顾,又是何故?所以若不投身潜龙身旁加以辅佐,难道要等那些小道脉趁虚而入,再演雪龙山崛起而屠灭冰原宫之事?” 青和道人同样起身,双目毫无闪躲对视说道。 “你……这…就算你是为了师门着想,但也应禀报掌教和诸位长老这里实情之后再做决断方可!怎能私自投入他麾下!” “可知时局易变,稍纵即逝!焉知师门长老与掌教商议时会出何等变故?我先于刘越麾下,其后再来道人,有我在,师门也能尽得先机!” “可是师兄,如此一来你岂不是已经与刘越气运相连,共损共生了?”那女道瞥眉说道。 “唉…能为师门奉一分力,我青和就算身死道消又如何?”青和道人一脸大义凛然,舍我其谁的模样微叹道。 “此间事,我会一字不差告知师尊和诸位长老,还望师兄好自为之…” 道人深深看了一眼青和,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兄的城府,已经猜测出他之所以如此的一二,便躬身拜道。 “师妹,我们走。” 二人离去,青和道人面上毫无波澜,只是轻轻茗了一口茶盏中的香茶,然后放下。 待片刻后,他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是铤而走险,火中取栗! 既已有潜龙李景,师门又岂会弃之而选择刘越? 荆州是师门为李景定下的基业之地,只能容一条潜龙。 而刘越要想成大业,也不可能放弃南郡而远走他州。 今后李景和刘越必然有一番角逐,二者只容一也! 投效于刘越麾下,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刘越兵败身死,他青和道人不说魂飞消散,也会道基全损,回天无力。 “只是…我入师门四十余载,日夜苦修才修炼至夜游阴神之境,仅为修行路上一无名之辈,凭这多年劳苦才得师弟师妹们的宾服…自身资质早就定下,前路无忘啊!” 青和道人苦涩自语,可见其内心早已备受煎熬。 即便是道脉中的修仙之人,也还是成仙路上的修士,也有喜怒哀乐,爱恨贪痴!最终一切唯有资质化实力耳。 他早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如何,劳苦一生,也入不了阳神,更遑论元神真人,乃至成仙大道了! 可这世间有一奇物,令修士惧之如虎,又令修士垂涎三尺! 那就是龙气! 龙气乃人道之最,天命之汇聚,集于人道至尊之身,人间有天子,龙气皆汇于天子之身,天子虽是凡人,但口含天宪,一令可诛杀天下万人,一言可破真人大法! 人间无天子,那便会自抉天子,龙气最后汇聚于头上! 这龙气虽可诛杀一切修士,但若被带龙气之人钦点加封,以龙气助修行,实在是最妙的灵丹,最好的灵药! 若为人间天子加封,那更是莫大的好处! 但天子为人间之最,朝堂衮衮诸公又不是瞎子,怎允许道人乱来? 如此,也只有天下大乱,朝政崩塌,真龙在抉之际来慧眼识出真龙,加以辅佐,做那从龙之臣! 青和道人心灰意冷,前路无望,但却突然发现这荆州另一条潜龙出现,大惊之后是大喜。 师门派出去辅佐潜龙的都是师门真传,天资横溢的修仙种子,哪里能轮得到他青和? 机会出现,不搏一搏,他青和道人岂不是白活一世? 而这才投于刘越麾下几天?被封为随军法师,气运加身后就突破至阳神境界! 这更令青和认识到他的抉择无错。 “非是我不忠于师门,仙路之上,若不争锋,到头来黄土一捧,那又修的什么仙…!!!” 他喃喃自语,声音逐渐加硬,最终攥紧了拳头。 他想着,接下来自己那两位师弟师妹回报师门,师门必然会有措施! 生与死,成与败,只在一念之间!既做事,必要有那谋划,才得以完全! 想罢,青和道人立即起身,离开府邸。 …… …… 刘越得南郡全境之后,南郡所辖城池乡里就立即有城隍庙祝出现,传播城隍神威,施以城隍之法,效果立竿见影,百姓皆拜服,崇信! 轰隆隆…… 刘越城隍法域发出阵阵轰鸣,在刘越大涨的神力之下扩张开来,渐渐与南郡全境同步。 端坐于神庭宝座上的刘越心有所感,便微闭目。 他神躯静坐,神魂之内真灵符诏震动,环绕他神魂的深红赦色慢慢化为了金色! 随着他那金色本命的出现,原本的真灵符诏上书轰然粉碎,即将浮现新字。 “那…就当是四品!” 刘越默念。 轰!!! 真灵符诏上浮现:四品南郡城隍神! 哗啦啦……海量的香火愿力被炼化为神力涌入他的神躯。 耳边萦绕着信众的诉求祈祷,目光看着那整个南郡的一草一木,刘越嘴角抿起微笑。 他的神躯经过蜕变,就仿佛是大泽变成了沧海,能容纳更多的神力。 这是神躯的提升,更是本源的质变! 金赦! 刘越睁开双眼,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澎湃的伟力,不禁有些迷醉。 他深有明悟,此刻的自己,一举一动之间便有伟力,不说翻江倒海,但绝对有催山撼岳,震城拔寨的神威! 现在即便面对凡人上万大军,也能力敌摧之!铁血煞气也能抗衡退之! 在这样一个超凡失落,灵机退却的世界,能有如此能为,恐怕不多矣! 刘越开怀,喜不自胜,一郡之地,数以十几万的百姓民众香火转化为神力那将会有多少?那当于多少修士要修行多久的灵气? “好啊…灵机自足…” 刘越神仙法运转,神躯神力转为海量灵机,滔滔灵气在他体内涌动不绝。 神躯之内精气神三花绽放,又合一,包裹他的神魂释放无量玄机! 神魂内真灵符诏转动,神仙之光保藏宇宙之机,吞吐日月奥妙,若是有修士见此,必能顿悟,明大法! 这便是神仙之道,既为神,又是仙,容二者之长,取二者之妙! 是香火神道中的金赦境界,又是练气士道统中三花聚顶汇元神的大境! 可吸纳香火,可吞吐灵机,相互转化,互通皆为。取长补短,去短升长,从实情而自处。 “来人!” 神殿内刘越声音平淡而威严,散发阵阵涟漪。 “神尊请示下!” 殿堂外有鬼神侍从前来拜道。 “宣诸司神明,十大营阴帅,日夜游神,八路神使,速速来堂!” “尊神尊法旨!” 第六十章 来使定议,兵发江陵 “报!主公!有襄阳来使,请觐见主公!” 定图城内,军府大衙,刘越及一干谋臣武将商议事宜,你言我语,畅所欲言。 正值这时,有门外守卫牙兵来报。 “哦?襄阳所来使者?” 堂内立即静下声来,刘越左右看向两侧所坐麾下,疑惑出声,然后问道:“众卿可知这襄阳来人,是所为何事也?” 左侧众武将相互而视,面面相觑而不迟疑不语。 右手文臣谋士们也或冥思,或瞥眉不言。 期间,有一留断须,呈灰冠,穿大袍,面善浓眉者拱手以礼向刘越说道:“主公,襄阳者,如今还为胡魏朝廷州牧所掌控也,此来人必然是荆州州牧遣人来使。” “呵呵呵…文龙所言极是,不过文龙可知,此来使意欲何为?”刘越听闻,面露笑容看向他问道。 自刘越一统南郡以来,就立即恢复民生,施以仁政,不到半月就已让南郡诸郡县仿若消弥战火之殇,远离动乱之外,百姓安居乐业感恩戴德,对刘越交口称赞,尽得南郡百姓人心。 再加上城隍神显灵布法,整个南郡风调雨顺,田产庄稼长势良好,比之往年过去增产之势前所未有,固一片欣欣向荣之相。 同时,刘越依谭芳之策,在郡县乡里张贴募令,广招贤才,纳良士,无数能人才士皆被举荐挖掘,就连他郡都有流离失所的百姓听闻刘越仁义之名来投,贤者来向。 为刘越解惑者,唤作柳都,字文龙,本是南郡昌平县前任一县令,隐于在家,种田饮茶过隐士生活,被他人举荐而任刘越节度使衙门中政令中丞,配合谭芳把各项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偌大南郡杂乱政事根本不用刘越所操劳,被刘越誉为肱股臂膀之力。 虽然刘越观他本命只为纯金,郡才,但其人多智多谋,主处政务,能为不在谭芳之下,多加以培养,留在身边渲染,恐怕不久便会是本命升华为青。 “呵呵…” 柳都笑着抚须说道:“主公,现在州牧正和义军大战僵持,双方厮杀良久而不下,已弥祸北四郡之地,恐州牧听闻主公之势,知主公以节度使自居,想来调主公为助力。” 整个荆州有八郡,分别是:南郡、江陵、庐郡、代郡、沐阳、襄阳、弘农、凤郡这八郡。 柳都所谓的北四郡,正是义军和州牧大军厮杀征伐之地,襄阳、弘农、沐阳、凤郡。 胡魏太祖虽施以各政措施,但仍怕自己死后皇帝压不住天下十三州庆人,而以取缔前朝府郡制,改为州郡制,以州牧换刺史,使州牧掌一州军政大权于一身。 以胡魏宗室诸王为州牧,以辅佐皇帝,期胡魏江山永固。 只此策,就是败亡之策,一州之地文武合一,军政大权全在一人耳,必不得长久,取祸之道也。 不过还未等到胡魏诸王内乱的那一天,这天下豪杰就反,掀起汹汹反胡大潮。 “哈哈哈…文龙如为吾之解忧良药,事事皆明,吾不费心矣。” 刘越大笑,指了指柳都向众臣说道。 “哼!大哥乃何许英雄,那狗州牧算什么东西,也敢让人来调大哥!” 砰地一声拍案之声响起,一个粗大的嗓门响动。 此堂内,能有如此之声者,敢以兄弟互与刘越称者,唯有刘越之大将,燕康一人耳。 燕康靠于案前,醉眼熏熏,呼气如喘,一看就是饮酒多了。 “呵呵呵…我震山贤弟醉酒矣…” 刘越摆了摆手,向众人示不怪罪。 “州牧遣使来,众卿以为该如何?”刘越看向文武再次问道。 “主公以反胡为任,欲成大业,必不可负原志,不能与胡首相交!不然,岂不是令天下义士所耻?”谭芳出言说道。 众人听闻,皆点头认同。 刘越本就是以伐无道胡魏,在立新天为旗号起兵,一旦同州牧联合相交,那就是自绝于天下,不可做。 刘越点点头,同样认可谭芳的这个观点。 “但既然州牧来使,主公也不可随意驱之,惹州牧恼怒,虽此刻正与义军交战,不惧,但若州牧发昏,遣一支军来,怕也会给主公大事徒增麻烦。” 又一人在席间开口,褐袍散发,甚年轻。 此人姓郭名必,字长风,弘农人氏,因战乱一家南迁,闻刘越之名,随来南郡,在招贤纳士榜下入衙。 刘越观其本命金气,谈吐表露不凡,姿容勃发,随任命为随军参议,不久前同荆堂出兵,使离间计破南郡一干趁势而起做乱的盗贼,士卒伤亡不过百数,荆堂推崇有加,刘越予为重用。 “长风所言也是我所忧也,何解?” 刘越颔首,义军和州牧打的越久,对于他来说就越是有利,现在他手中虽有大军六万,兵精粮足,但决计不愿掺和荆北的大战当中。 “哈哈哈…主公,这有何难?”杜林远摇晃手中折扇,笑道。 “哦?秋博有何良策,速速说来?”刘越目光一亮,转而问道。 收住手中折扇,杜林远说道:“主公只需款待来使,每日设宴,好生招待,以公事繁忙为由,不见此人即可,如此礼遇有加,想必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待日久,此人无奈,自会离去也。” “好!如此甚好,就依此计行事!”刘越点点头,对于杜林远之策甚是满意。 “报…主公!有沐阳义军来使,声称有要事重事与主公相商,共相讨胡贼大计!” 又有牙兵入堂,单膝下跪来报。 “这…” 众将文臣皆惑,前番来使乃是州牧之使,现在又来义军之使,这其中到底有何事? “使者?哼哼…实在有趣,众卿可知这其中事乎?” 刘越伸掌,开口问道。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杜林远拱手笑贺道。 “哦?何喜之有?”刘越笑意满面。 “主公自知,何必非要秋博说乎?”杜林远笑而闭口。 一干武将见二人哑谜,不明觉厉。 “主公,呵呵呵…吾来道也。”谭芳开口笑道。 “准!” 刘越笑指道。 谭芳看向众人,然后说道:“前番州牧来使,今又有义军来使,足可见双方已战至糜烂,斗至正酣,相互征伐不可撤,已到至末路而需助力!可观想必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橹!有义军而无州军,有州军而无义军!而纵观荆州,最初义军起义时各郡之兵都已归助州牧处,除却朝廷余力,外州兵马,哪还有比主公之兵更盛者!所以两方都以主公之意为重,特派来使,不用见之便可明其意。主公这时粮草以足,兵马锐盛,荆州大地已再无他军能阻主公之军,再无他势能阻遏主公之势!趁此良机,主公何不再取城池,再拿郡县?以壮主公之声隆?如此,荆州可下,大业可成矣!” 谭芳的一番话说的气势如虹,犹如滔滔之水一贯而彻,酣畅而淋漓! 众将听闻,纷露出恍然之色。 “啊…哈…” 刘越手指指着谭芳大笑说道:“啊哈哈哈哈哈……安民懂我也,安民懂我也!” “主公,正好,让这两家使者相安居于对阁处,这两使必然相互攻讦,缠心斗意,如此更不能烦主公了!”杜林远乐道。 “是极!是极也!且让两家使者斗去吧,哈哈哈哈哈…”刘越锤了锤桌案道。 “众卿听令!” 刘越笑容收止,喝言道。 这一声,左右文武立即凛然,知道刘越有令要下。 看麾下武将挺直身躯,文臣正视而看,便说道:“北地征伐不休,正是我军在荆南用武之地,诸位建功之时!” “请主公下令!” 请主公下令!” “请主公下令!”… 诸文武抱拳齐声声道。 “有秀衣将军罗志传报之,代郡、江陵、庐郡皆有豪杰起兵反胡,胡命之衙府名存实亡,但相互攻伐不休,不仅损我反胡之力,百姓更因战火而流离失所。越,甚是痛心。顾,应由越来出兵,整合郡县,救黎民于水火也!” 刘越之前命罗志组建秀衣卫,罗志为秀衣大将,以培养为大军用之细作探子,如今多有建功,荆州大小事,皆在掌中知。 “主公应集力先伐江陵,使南郡与江陵连为一片!江陵有大泽通桑水,连长江,可以此练水军,铸战船,今后上可水路通襄阳而下荆州。左能入巫江通巴水而入汉川伐益州!右可走大江攻江东之地,扬州诸郡,岂不快哉!”杜林远出声说道。 “秋博之言正合我意,正适我心!现以燕康为先锋,引兵五千,杀入江陵!荆堂、侯云之、郭必随吾左右,大军选三万随后。剩余诸卿镇守南郡,不得有误!”刘越言令道。 “遵令!” 诸将应声道。 然后刘越对谭芳、柳都、冯庸、杜林远等人再道:“安民,汝等万望小心,若有急,可予我报!” “臣等遵令!” …… …… 安定十七年秋,刘越以大将燕康为先锋引兵五千入江陵。拜郭必为军师,荆堂为上将,大军三万随后出征。 第六十一章 陷阵斩将! “驾…驾…” “吁……” “此处是哪里?” 燕康一身黑甲战袍,勒住座下战马缰绳,身后跟来些许护卫亲骑,他向身旁骑士问道。 “禀将军,此处乃是于山,过了此处山岭,便是江陵郡。”一名得了探马消息的亲骑回道。 “那我部第一敌是谁?”燕康登高望远,策马问道。 “是青县曹宪!”亲骑回答。 “曹宪是谁?” “据秀衣卫使报,曹宪乃原青县县尉,为青县一霸,后与山匪勾结,网罗江湖人为羽翼,杀官造反而霸青县。之后他招兵买马,攻占乡县,自号将军。”亲骑一五一十把自己所知的消息说出道。 “曹宪?我可一日破之!”燕康露出不屑之语。 “将军,曹宪有三千兵马,不可轻视也。”他身旁副将听闻连劝道。 在出征之前,刘越就曾嘱咐于他,燕康猛则猛矣,但性子急躁而易怒,要他多加劝辅。 “哼!曹宪是什么人物?也敢自号将军!我看是土鸡瓦狗尔!”燕康闻言大怒,一拽缰绳,回头便走。 他被刘越任命为先锋大将,为征讨江陵前部,岂能瞻前顾后慢攻? 不立下功劳给诸将看看,自己将如何显威? … … 五千大军,其中有一千骑军,这一路人吃马嚼,浩浩荡荡,必然留下痕迹,还未杀到青县,就被曹军兵士斥候所发现。 “将军!我等兄弟发现有大批兵马移动来袭,特紧来报!” 小卒把自己得知的消息飞快报向正在府衙之内饮酒作乐,看赏歌舞的曹宪。 “什么?是哪里来的兵马,可曾知道?” 正抱着一个侍女一脸乐容的曹宪顿时脸色一变,挥手停止歌舞大声问道。 “这…属下不明,只是见那支军打着燕字旗号,似是从南郡方向而来。”小卒想了想猜测回答。 “南郡兵马?哼!难道是想来夺我城池的贼子?来人啊!给本将军披甲,拿本将战锤来!本将军要会一会这恶客!”曹宪脑子一转,怒声吼道。 “将军!我观那敌军甚是精锐,将军不妨小心些。”小卒忍不住提了一嘴。 “要你多嘴!敌来犯境,本将军岂能坐以待毙?可不知本将军虎威?”曹宪一双怒目看向小卒,似是要吃人一般。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啊!小人自知将军神威,敌军定然不能敌!”深知道曹宪性格的小卒连忙跪下磕头求饶。 自曹宪为这一城之主以来,在城中终日饮酒作乐,醉生梦死,并大肆压榨百姓,剥削财物,令百姓们多有逃亡。 同时,曹宪性格愈发暴虐,喜怒无常,动辄打骂属下,甚至杀之。 于他麾下做事者,皆战战兢兢,不敢有违。 “哈哈哈哈哈…既知道本将军虎威,还不快下去准备?”曹宪哈哈大笑,紧搂歌女,威风抖擞。 …… …… 待燕康领着大军快杀到城池时,便见到青县城门大开,无数士卒接踵而出。 “疑?这曹宪莫非傻子不成?我先锋大军如此精锐威武,但凡人皆能看得出来,他据城而守倒还有能抵挡几分,怎会如此不智,出城以对抗我军?” 燕康副将见此,大感疑惑不可思议而瞪大双眼。 “哈哈哈…这是天助我也,看我取他头来!” 燕康哈哈大笑,策马持矛冲出阵去。 “将军不可啊!” 副将大惊,连忙招手大喊,可惜燕康座下有刘越赐予宝马,脚力飞快,只是一个恍惚就出了好远。 副将心里惶恐,燕康为刘越爱将,常说,虽未能结拜,但却如同手足兄弟。 燕康一人冲击敌阵,若有失,他该如何与刘越交代? 随燕康而出的还有那数十骑的亲兵,亲兵牙将为一军主将最亲近之人,最后之护卫,吃穿最好,用之最好,最为精锐。 主将若是身死,牙兵亲卫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上? 故此,当燕康疾驰而去时,他的那几十亲卫毫无犹豫立即追上。 “贼人猖狂!安敢如此小看我军!” 曹宪带兵刚出城门聚阵,就见到燕康一马当先来袭,身后尘土飞扬几十骑,不禁大怒,觉自身受辱。 “呀呀呀呀!!!!” “燕康来也!!挡我者死!” 燕康策马奔腾,大吼声如雷鸣震天,势似惊涛拍击于崖岸,竟吓得曹军前士卒肝胆欲裂,纷纷避让不敢阻之。 “贼将猖狂!来吃你家曹爷爷的大锤!”曹宪怒目直视,一拍战马杀了出去。 他本就自为武将,也好酣战,怎容得燕康杀入自己军阵耀武扬威? “杀!!!” 燕康大矛抖动,战马奔腾,似黑豹扑食,恶虎出山一般杀向曹宪。 曹宪两只臂膀抡起百斤大锤,与燕康大矛轰然相撞,迸发刺眼火花,刺耳金铁之鸣声。 这一交手,曹宪只觉得两只手臂发麻,胸口气血被激得沸腾上涌,虎口剧颤,直接松手掉了两只大锤,心中傲意荡然无存,只存万分恐惧。 “死!” 燕康再舞长矛,直接一矛刺透了曹宪的喉咙,血流不止,令其坠下马死不瞑目。 自这一刻杀了曹宪瞬间,燕康自觉看天上有星光下坠落于头顶,头顶顿时一片清凉之色,神清气爽,按家传武艺练法运转,一片清蒙之光入骨,体内血气沸腾涌动,血光竟然凝实成柱显光于头上三尺! 他自知道,自己这是突破了瓶颈,武艺更上一层楼了。 兵家炼体之法和那江湖上的外门功夫,钢肤铁骨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兵家之法难以练,盛世难有无双大将出,也只有值乱世,武将统雄兵在疆场厮杀,吸纳敌军血气炼身,才能大成气血之道,涌现出一个个名垂后世的大将。 更因天道运转,龙蛇起覆而星命之光降,兵家武将更能得以提升。 兵家手书有载,这武将境界有六重,分别为:气血凝实、血如浆汞、气血如柱、气血狼烟、金刚不坏、超凡入圣! 以对应内家武道三流、二流、先天、宗师、大宗师、武碎虚空这六大境! 只不过,前三重可为,后三重难也,尤其是武道后三重,已涉足天意人心,入道也,同修士无异,一旦成就宗师,要受人道龙气所克。 只有兵家武将,不用心合天意,不练神魂,只有一副越战越强的无双战体,属人道中,不受军阵铁血煞气,人道龙气压制,方有那古之一将冲万军,一人破万敌之演绎传说流传,是为千人敌,万人敌! 燕康一人陷阵冲锋,阵中斩敌将,其势其志破瓶颈,引动将星光落助其成血气成柱之境,足可称千人敌! “啊??” “快跑!快跑!”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 曹军士卒见燕康如此勇猛,只一回合就杀了曹宪,个个吓得面色如土,惊恐骇然。 “神威!神威!将军真乃是神人也!” 后军跟上来的副将等人同样见到此刻,不禁脱口而出。 “还有哪个要死!还有哪个要死!” 燕康在曹军阵中挥舞长矛,虎目怒视,威风凛然。 “将军神威!将军神威!我等降了!降了!”曹军中小将高呼投降。 随一人降,很快,这些城外的士卒们也纷纷跪地请降。 青县城上的士卒们见此,哪还有敢战之心,又见刘军黑压压一片,立即开城而降。 “啊?哈哈哈哈哈………” 燕康骑在马上大笑,畅快不已。 第六十二章 孙吴抗刘 中军大帐 “明公,燕将军已经连破了七座城池,灭四家势,真乃是英雄也!”郭必手持一张兵士快马拿来的兵报,一脸笑意惊叹对刘越说道。 “哈哈哈哈哈……我素知震山脾气秉性,此次命他为先锋大将,他必然要在奋发猛攻,以在我和诸将面前表功!我观这江陵郡诸草头王、假将军,皆混战不休,大祸来临之际还在内斗,皆为一干草莽,不足为惧,以震山为前锋,必能为我军省去多虑!” 知燕康战绩,刘越也是欢喜不已,品头论足道。 “燕将军之猛,我也知,只是明公,江陵诸军中虽多草寇,但还有两者,不得不防也,若燕将军轻敌冒进,恐有失矣。”郭必见刘越壮志踌躇,不禁出言说道。 “嗯?是哪两人?哪两家?”刘越一愣,旋即问道。 郭必沉声回答道:“孙明,吴雨两家!天下大乱,四方豪杰起事,八方草莽称雄,江陵诸县中相互征伐,扩张实力,庸庸碌碌之辈多矣。其中以孙吴两家兵将最多,地盘最广,共占江陵半数之地,若无主公来征,恐怕最终这江陵必是其中一家之物。” 见刘越沉思不语,郭必继续说道:“主公不来讨还好,来则,两家中必不缺目光长远之辈,恐怕会放下间隙,联手与主公对之!” “嘶……如若说来,此番进军,恐怕没有之前想象那般容易了。”刘越皱眉说道。 兵者大事,不得不察,为将者虽然要见机果断,存乎于一心,但绝不能刚愎自用,不听谏言! 郭必之言,是良谋论,不能不信。 旋即,刘越便说道:“给燕康传令,遇到孙吴两家之兵,不得予战,待我大军后至再说!” “是!” …… …… “今南郡刘越带大军来袭,其先锋燕康已然攻破王、宁、刘、鲁四家,得其城池,尽夺之土地,势如破竹,勇不可挡!刘军狼子野心意图吞并两湘之地,谁皆不知?只……该如何而为之啊?” 县衙堂内,吴雨坐于主位之上,对自家文臣武将说道,显得忧心忡忡。 “属下愿为将军分忧,只需三千兵马与我,定为将军取那燕康之头来!”一员甚是雄壮的虬须猛将抱拳请战道。 “对!将军,属下也愿领兵击敌,挫其野心,令刘军滚出两湘大地!”同样有战将请战说道。 “将军!某也曾听,刘越短短时间内横扫南郡,无一敌手,其部精锐,所向披靡,乃有大志之雄!将军若降之,想必刘越必许将军以高位,以示群雄其招贤之望。可我知将军素有大志,怎能降刘?所以,将军才为此犯愁。但刘军势大,今其先锋大将又屡战屡胜,得了半数江陵,不可如诸位将军这般轻言出兵便能破之。”一位文士在席间款款而谈道。 “哎…正是如此啊!” 吴雨眉头一扬,叹声说道。 吴雨家乃郡望之家,时逢乱世,以家资起兵,夺了县城,又招兵买马,整训士卒,再取两县,有兵马过万,声势日隆。 如此之下,吴雨也迸发野心,志在江陵,乃至荆楚大地。 只是没想到,还未等他及自己麾下徐徐图之整个江陵,就有外郡大军征伐而来。 “将军,如今,江陵诸县皆以望风而降,只有将军和那孙明未降,想要保全,唯有联合孙明,以两家之力唯才可能。”文士再次开口,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什么?要和孙明联合?” “不行!不行!我们和孙明厮杀多次,早就结下了仇怨,焉能和孙贼结盟?” “说的对!刘越虎视眈眈,孙贼同样为豺子之心,前番几次大战意图夺将军城池,此时怎能同他联合?” “只怕我们愿意,孙明也会不允呀…” …… 听到文士之谋,吴雨麾下几位将领纷纷摇头,都不愿意。 江陵中有一湘水,有一湘山,湘水横贯江陵之地,使分南北,故此江陵又被称为“两湘之地”。 北地混战,南地城池却分两家,那便是吴雨和孙明各占一半。 两家都想夺对方城池,厮杀数场而各有胜负,结怨已久。 “将军,刘越兵精将猛,来伐江陵声势浩大,必是成竹在胸,以将军之兵,将军觉得可能敌也?所以,联孙抗刘,整合湘南兵力是此唯一之计!”文士生怕自家主公被手下将领所误导,连忙再次劝说道。 “嗯,便如子灵所言,只是……联孙抗刘,恐怕只是你我一厢情愿之策,那孙明岂会同意?”吴雨捏着胡须愁道。 “将军务忧!吴雨也是枭狼之资,怎会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将军只需派一使去吴营,言说道理,讲述分明,定能成事!” “好!谁愿去吴营做使?”吴雨听完,点头应道,然后问向文武。 不过他麾下之将面面相觑,缺没有人敢站出来应命。 虽说两军交战而不斩来使,但孙吴两家厮杀多场,有时甚至以刺杀这种下作手段相攻,实难想象,出使者若谈不拢会遭如何。 若是被斩首祭旗,实在很是憋屈又凄惨。 见到自己麾下无人应之,吴雨不禁脸色难看,微怒道:“难道无人愿往?还是不敢去之!” 众人低首不语,若论战场厮杀,谁也不惧,但明知是龙潭虎穴还要去闯,谁也不想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将军,吾愿往之!” 有一人站出来回道。 “好!” 吴雨这才脸色好转,满意点头。 ……… ……… 不久,孙明吴雨共祭天,歃血为盟,两军合势,要共抗刘越。 孙吴之军以攻代守,跨过湘水欲先灭燕康之军,以壮士气,挫刘越之威。 “两位将军且看,那便是刘越先锋燕康之军,此番只要能灭其先锋军而挫刘军锐气,然在依湘水而守,有我两家水军之利何愁不能使刘越退兵?”吴雨身边的徐子灵一身戎装,笑言说道。 不过他心中仍有忧虑,观湘水岸边刘军所铸城寨上的兵家气象,实在不凡。 观寨中像是有三四千人,很难想象,燕康以五千之兵横扫湘北之后还能有这些兵力。 ‘师门命我辅佐吴雨,本是为了将来劝导吴雨投真龙以作前程,没想到急令要我使孙吴联合破刘越,难道刘越不是荆州潜龙?可刘越之势之名,实在有机一统荆州,像是雄主呀……’ 徐子灵目光中露出沉色,看向军寨。 …… …… 第六十三章 大败联军 “刘军快来出战!” “燕康滚出来受死!” “胆小懦夫不敢战也?快快滚出城寨来……” …… “啊啊啊!一干鼠辈!安敢欺我?取我兵器来,出寨给我杀他个片甲不留!” 身在城寨中的燕康见外孙吴联军士卒叫骂,怒火中烧,忍不住大吼道。 “将军不可啊!将军在湘水之前安营扎寨,等主公大军到来,难不成忘却了主公书信所言吗?要将军遇孙吴两军不战之,等主公到来再说!”身旁副将一听,立即出言劝阻说道。 “嗯?” 燕康立即对他怒目而视,拳头攥紧。 但副将依然摇头,神情坚定。 之前刘越有书,等刘越率领大军在后把所降诸县安排妥当后,两军合一,便能渡湘水而取江陵之南。 没想到城寨刚刚扎下,便有孙吴两家联兵,以战船运载兵士从下游杀来,兵卒甚多,有过万之众,于城寨之外叫骂邀战。 副将自己实在看不出,燕康一人及现余不到三千之众如何能击败湘南过万人马。 所以他认为,固守城寨,以托工事而防,等待刘越大军到来方是上策。 “哼!贼军这般辱骂,令我好不痛快,难道你以为我与之交战,会被其斩于马下?”燕康愤愤不平,看向寨外的敌军感觉无比窝火。 想他率领前军五千,一路横扫湘水以北之地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庸碌之辈不是为他所俘便是被他斩杀,到如今怎会被吓得闭门不出,止步不前? 副将颇为智计,苦口婆心劝说道:“将军,我军虽精猛,但连战之下已是人困马乏,岂能令士卒拖着疲惫之躯以击强敌?况且我见孙吴军势,虽在叫骂,但其阵严,不露破绽,非之前那些草寇乌合,这般人马更是过万有余。若将军弃寨与之厮杀,是以短攻长,不可取也!即便把敌军赶回江中,恐怕我军也会损伤殆尽,所剩不多矣,到时将军该如何与主公交代?” “难道就只有坚守不出,憋屈的当缩头乌龟?”燕康听副将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越想越气,心中就想着带兵杀出去给予对方好看。 “将军,我料定孙吴之军从水上来,所有之粮草必然不足以与我军对耗,固敌军要求急战,将军只需要严谨守寨,严防死守不出,待主公大军到来,便可两面夹击,甚至杀死孙明吴雨,而后渡湘水而取湘南,要为了主公的大业啊!”副将抱拳低眉,言语之间极尽恳求之色。 “好!本将军就忍孙吴两小儿一时!”燕康咬牙切齿,拳头重重砸在了城寨垛口处。 “将军!刘军死守,不肯交战,如之奈何啊?” 孙吴联营中,孙明谋士在孙明和吴雨面前叹气道,神情甚忧。 “两位将军,我军此来就是为了挫刘军锐气,破刘军前锋而震慑刘越,令其不敢轻易渡水来攻,故不能多运粮在这里久留,不然等刘越率大军来袭,我军就危矣!”徐子灵于站起同样说道。 “这…谁要妙计,能破敌营?”孙明面色阴沉,有些难看。 吴雨同样愁眉不展,两家歃血为盟联兵,渡湘水而御敌,没想到燕康铸寨而守,不予交战,如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两位将军,值此只可再激!激的他与我军交战!听闻那燕康性如烈火,钢强不折,他虽猛,却也只能是冲锋陷阵之将,却非是统兵运筹帷幄之才,忍我军阵前叫骂侮辱已是极限。可遣人于女装于阵前羞辱,在大骂其主刘越,主辱臣死,必然能令燕康出寨来战,而后我军趁势大军齐出,一举破敌!” 徐子灵心有所想,在出一计,手如单刀挥下,献出计策。 “好!好计!有子灵在,何愁不能破敌矣!孙将军,汝看此计如何啊?”吴雨叫好击掌,看向吴雨。 “这……此计甚妙!”吴雨点点头回答说道。 不过他目光看向徐子灵时,却隐藏杀意,心想:前番多次与吴军交战,败多胜少,想必多赖于此人,此人诡计多端,不为我所用,必是大患!需除之… … 计策已出,自有兵士执行,孙吴兵士于燕康营寨之外穿妇人只有装大叫以藐视刘军,羞辱燕康不敢出战,更口口大骂刘越,断不绝耳。 “两小儿安敢如此欺我啊!!!定要将孙明吴雨碎尸万段方能泄我心头之恨啊啊啊!!!” 燕康在也忍不了,骂他能忍,但辱刘越,已经令他怒意冲天,对着天空大吼,持着长矛,披上战甲,就点兵出寨。 见燕康已发狂,副将不敢阻止,只能随燕康出寨,于他身后压阵。 咚!咚!咚!咚…… 城寨之上兵士敲响战鼓,奋力助威,三千兵马全部出寨,马八百,步卒两千,摆出阵势。 见燕康出了寨门,孙明吴雨两人连忙整军,以备破敌。 “孙吴两小儿,敢来着阵前与我决一死战否?” 燕康策马扬蹄,挥一杆黑蛇矛,怒骂叫阵。 “主公,燕康叫阵,若不出战,恐失士气也。”孙明谋士出言说道。 “不妥!燕康有万夫不挡之勇,我两家哪人能敌之?况且,斗将实为兵家下乘,还是应全力出击……” “屁话!贼将叫嚣,岂能置若罔闻,视之不理?我愿位置主公取此人头来!” 还未等徐子灵言尽,就有孙明军中将领开口打断,来于孙明吴雨面前,信誓旦旦。 “好,龙将军可去!” 见自己麾下大将如勇气,孙明也不好阻拦,正想见识一下燕康之猛,遂准同。 “贼将休要猖狂!丹涂龙英来取尔之首级也!!” 正当燕康策马大骂于阵前时,便见一员挥舞着狼牙棒的批甲大将骑马狂奔而来。 “无名鼠辈!” 燕康旋即拍马迎上,冲向于他,长矛舞起,矛棒相击一个回合,燕康大叫一声长矛顺势回旋一扫,竟一下子把龙英脖子割断! 黄骠马继续奔前,一具断头尸体跌落于马下,血溅三尺之高! “什么!” “啊!!!” “这……” 孙吴两军将领无不心惊,尤其是孙明身子一颤,龙英为他手下大将,每战必先,一只狼牙棒勇不可挡,不知砸死多少敌人,建立数次大功,没想到竟然与燕康交手不到一个回合就被斩于马下! “唉…” 徐子灵深深一叹,仅次一下,联军士气就失了。 “哈哈哈……尽是一干鼠辈庸才,还有谁能战我!” 燕康哈哈大笑,举起长矛,威风凛凛。 果然,身后军士无不感念燕康之威,兵器皆撞于地面发出阵阵声响,士气高涨。 “众将士随我杀敌,建功立业!!!” 燕康见此,知道这是出击的最好时候,大吼之后,便率头发起冲锋。 “建功立业!” “把贼军敢下水去!” “冲啊!冲!” “杀他个片甲不留!”…… 刘军士气大振,兵马齐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联军发起冲击。 “杀!!” 燕康一马当先,身后是八百骑兵,很快就冲进了敌阵,他挥舞长矛所碰之处血光飞溅,甲胄断裂,无一可挡。 “快!快!迎敌!迎敌!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孙明大惊,燕康之勇猛在他眼中无限放大,他深怕燕康真的杀到他的面前。 “不可!不可啊!阵型不能妄动啊!” 徐子灵听了连忙大叫,因为他知,两家军士本就是联合,待需磨合,现在被敌军马踏冲阵,如果自己在乱,那后果可怕。 果然,孙军兵力乱起,开始去拦截燕康,这一拦截,原本的御敌之阵就失,燕康身后的步卒和骑兵彻底冲入,犹如洪水冲破了堤坝一样,源源不断猛攻冲阵。 “杀!!” 孙军两员战将来挡,一杆长枪,一把大刀,却只在瞬间就被燕康挑死,刺死,根本不能挡也! “孙明吴雨小儿纳命来!” “完了…大军完了…” 徐子灵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子灵快走!” 吴雨见燕康又杀穿一路军,带着百骑杀来,赶紧拉起徐子灵跑。 “挡我者死!” 燕康神勇无比,又斩杀一个小将,孙吴士卒个个肝胆俱裂,不敢抵挡。 “走!快来护我!”孙明大叫着,一边骑马撤向湘水,那里有两家战船,只需逃回船上,燕康怎么也伤不到他。 “哪里走!!!” 在杀十几个断后抵挡,誓死不让的孙明牙兵,燕康继续追赶。 “杀啊!!” “死吧!” “啊啊啊……” … 湘水之畔,两只军队厮杀在一起,尸体如山,血染湘水。 刘军士气正盛,个个效死当先,悍不畏死。 而孙吴联军阵型被破,失去了方寸而大乱,而且士卒们发现帅旗竟还向后逃去,士气跌至谷底,一退再退,被杀的惨不忍睹,局势呈现一面倒之状。 “孙明死也!” 就要快逃至战船之时,孙明听到听到了尽在耳边的声音,不由惊恐之下回头,发现一杆毒蛇一般的长矛已经在自己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啊啊啊!!!” 孙明被一矛刺落马,尸身半淹于水中。 “狗贼还我主公命来!” 那战船之上正要来接孙明的一员将领见此,目眦欲裂,大吼一声踏水冲来,一柄长斧挥下,竟令燕康战马惊之,把燕康甩入水中。 “爷爷怕你不成!” 燕康旋即持矛,水涉腰腹,与此人鏖战。 “放箭!放箭!!” 狼狈的吴雨带着百十个亲兵逃回战船,发现自家军队和孙军已经被杀的杀,降的降,甚至撵于到了水中以求生。 大怒的他传令战船攻击,不管是追杀到水边的刘军还是被追杀的联军,通通不管。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雨从七八艘战船上倾泻,很快射杀了大片大片士卒,激起一阵阵惨叫。 燕康发现与他交手的这员敌将竟能与他战的不相上下,不禁战意汹涌,和他大战几十回合而不分上下,更加酣战,血气沸涌,红了眼睛。 虽有箭雨冒下,但正厮杀的两将却皆非常人,气血如柱,都是一流的猛人,甲胄上落箭,刺入肉,却根本伤不进澎湃气血阻拦的深处。 两个被箭射的如刺猬一样的将领恶战,矛斧相接,金铁爆鸣,两股宛若实质的血气长柱相互碰撞纠缠。 “杀!!!” “死!!!” 燕康得遇对手,越战越勇,不退不撤。 敌将为报主仇,也是猛不可言,奋力拼之。 直到湘水似乎为这岸边两军大战,血染江水而愤哀,水面浮动,大浪一波接一波,一个浪头打过来,把燕康和那敌将卷入其中。 “将军!!” 原本要接应孙明的那战船上有人不禁大喊,立即有人跳下水去寻找。 刘军这边,也有人大惊失色,开始打捞寻找燕康。 …… …… 第六十四章 攻伐湘南 “砰!!!” “孙明小儿死得好!吴雨别叫我抓到他,否则必然将他千刀万剐!燕康若有失,我定要血洗湘水之南,屠城十日,以泄我心头之恨啊!!” 营帐当中,刘越怒声大作,一掌削断了身前桌案,滚滚先天真气随着他的愤怒沸腾,令帐中众人深感压迫。 传来战报,燕康于湘水之畔面对孙吴两万之众毫无畏惧,绝死出击,一举大破联军,斩杀孙明,吴雨带着残兵狼狈而逃。 此一役刘军战损两千人,而阵斩数千联军,俘五千之众。 这本是一场以少胜多的大胜,但是燕康却与吴军大将高行于水中鏖战,被汹涌的湘江之水卷走。 这消息传来,着实令刘越大惊,并震怒,生怕燕康有失,派出无数军士于湘水之侧寻找。 “主公且息怒,燕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必不会有失。” 只时候,也只有郭必能站出来劝慰刘越。 “哎…我殊不知自己所言为气话,只是燕康与我交于微末,名为主臣,实为手足,我听闻他讯,心乱矣……” 刘越摆了摆手,哀痛的坐下,手捂着额头,难过异常。 “明公,此刻寻找燕将军之事继续,更要提早出兵,渡过湘水以击吴雨啊!孙吴两军新败,必然无战之心,且孙明又被燕将军斩杀,其麾下势力定然大乱,这时出兵,是天赐良机啊!”郭必对刘越说道。 “好!即令进军,我要把吴雨小二碎尸万段!” 刘越听闻,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攥紧拳头,恶狠狠下令。 … … 这湘北城池皆已降,未免不测,刘越把收降共计的一万多兵马汇于自己麾下,收拢湘水附近城中的船只,挥师南进。 四万大军渡湘水,果然如郭必所言,根本没有孙吴两家水军来阻。 吴雨新败,所携大军败逃后收拢不过千人,损失惨重,正积蓄力量重整旗鼓。 而孙明被杀的消息传回后,由于孙明无子,其麾下谁也不服,倒是发生了好几场恶斗。 “给我杀!!!” 刘越拔出配剑,挥向城池,身后大军听令而动,个个发出怒吼,声势震天。 几万兵士所行成的人潮如能够摧毁一切的山洪,以无坚不摧之势冲向城池。 一枚枚燃烧着火焰的石弹从大军后方的投石车中发出划过天空,重重砸向城池! 原本这座城池就是一座小小的县城,根本算不得雄壮,就算多有有修缮,被一块块千斤巨石以无与伦比的巨力轰击也要碎裂。 每一次石弹落下,不是血肉飞溅以爆发惨叫,就是城墙出现破裂,守城军士哀鸣怯天,一具具糜烂的残尸惨不忍睹。 更有那一台台凶恶的床弩随着大军跟进,一枚枚冷铁锻造的铁箭穿透一切阻隔,或深深射在城墙,或把一个个守城兵士串为葫芦。 刘越掌一郡之地,又有城隍本尊以点石成金从他州购买战争资源,可谓是什么都不缺,这些堪称军国利器的战争器械刘军工匠日夜赶制。 刘军士卒顶着稀疏的箭矢,持盾牌刀枪冲锋,架云梯攀附,推撞车轰击城门。 又有那些定在城墙上的弩箭作攀物,很快越来越多的士卒就杀到了城上,与守军肉搏厮杀在了一起。 “主公……末将无能……不能在为主公守城了!” 城头上,血染战袍的城池守将泪流满面,仰天高呼,随即以宝剑自刎。 “降了!降了!” “别杀了!别杀了!投降!投降!” “我们投降!” …… 刘越以荆堂为帅,稳扎猛打,不到十日之间,扫平了原本属于孙明的势力,被杀者人头滚滚,投降者望风而降。 整个湘水以南,只剩下吴雨坚壁清野,困守三座城池。 “哼!若无孙明和吴雨二贼,我兄弟岂能有失?称臣?妄想!杀!捉到吴者赏千金,升三级!” 看到吴雨亲笔写的降书,书中言辞低下,求饶俯首之意尽在其中,刘越却丝毫没有动容之色,只是暴躁大吼。 “啊…这……” 见刘越把吴雨手书撕了个粉碎,来使刘营的使者大惊失色,面色惶恐。 “来人!把这厮拖出去斩了!” 怒气头上的刘越挥袖而转身,不在看其一眼。 “啊!!使君!使君!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啊……” 如狼似虎的亲兵牙将恶狠狠地把文弱书生给脱了出去,求饶之声越来越远,只听得一声惨叫,之后就再音讯全无。 “主公,吴雨虽然还有三城,但皆被我军分割,根本不能做犄角之势相互救援,吴雨败亡,只是时间之久而已。现如今,有孙明旧将高行被荆将军击破后窜逃山野,纠结孙明残部袭扰我军后方,我大军粮草若真被其得逞焚烧,断了粮道,岂不是危矣,不得不防啊!”郭必捏着袖角,待刘越发泄完后,上前说道。 刘越闻之动容道:“匹夫高行,燕康未曾找到,为何这贼还在?依长风之见,该如何灭此贼,了我军心腹大患?” “明公,高行乃是世之虎将,不管是统兵还是勇武,都是孙明军中第一,更兼得此人擅水战,为不可得的水军大将。只是其性钢而犯上,不懂曲折,多次冒犯孙明,这才不得重用,令他做粮官。此人颇有谋略,想要破之,臣举荐一人!”郭必徐徐道来,说道。 “哦?谁能敌之?”刘越目光一亮,问道。 “明公,此人不在天边,就在军中,乃侯云之,侯将军是也!侯将军性勇而不急,稳重而不失,勇力与运筹兼备,有大将之风,实在是对付高行的不二人选!只需予侯将军一只精兵,令其不司其职,专寻高行,定然能破之!” “云之……不错!长风之言甚合我心,有云之在,吾无忧矣!既然如此,那就遣云之领一只精兵,去对付高行吧。” 刘越负手点头,想到了这位随他起事,颇受他看中的白袍将军。 …… …… 第六十五章 定计,刺刘! “啊……!!” 燕康惊醒,满头大汗,双目虎视,喘着粗气。 于梦中,刚刚自己和敌将同归于尽,但现在……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竹床之上,身上还有打着布丁的麻被,这是一间竹木合搭的屋子。 “没死……我这是……” 燕康晃了晃脑袋,正准备起身,就觉得自己腿脚酸痛,胸口震痛,撸开袖口一看,手臂上皆是清淤之色。 “唉…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你伤没好,爹说你现在不能动…” 听到一阵如清泉一般悦耳的声音,燕康定神看去,发现有一个穿着布衣的小娘正端着一个碗走向自己。 见其虽不施粉黛,但仍俏靓的面容,燕康不禁一呆,随即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道:“姑…姑娘,敢问,我…我这是在哪里?” 这小娘白了他一眼把碗放到了床头处说道:“这里当然是我家啊,是我爹救了你,喏!” 顺着小娘的手指方向,燕康清楚地看到了自己那一身盔甲,整齐叠放在屋中一角。 “呵呵…壮士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如今清醒了?” “爹!” 小娘俏生生跑到一边,在一个略显老态的男人身旁亲切叫着。 “是…是您救了我?” 燕康见此人,便知道这是小娘口中的父亲。 “呵呵…老朽在河中捕鱼,发现壮士,这便把壮士带了回来,村中的老医给开了药,说壮士能否醒来全看天意,果然壮士吉人自有天相。”老汉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指了指床头那碗药道。 “这……感谢先生救命之恩!燕康无以为报!” 燕康听闻,立即起身,向老汉深深拜首。 “唉!壮士使不得,何所谓先生,当不得壮士如此称呼啊。”老汉笑呵呵扶起燕康。 “老夫救起壮士时,见壮士一身盔甲,敢问壮士可是军伍中人?”老汉看了看他,疑惑问道。 燕康随之一凛,心想,对自己救命恩人还有何不能言之? 旋即他便说道:“某家正于南郡刘使君帐下为一小将。” “啊?可是…刘越,刘凤阳,刘使君?” 没想到老汉一脸动容,急问道。 “呃……正,正是!” 刘越字凤阳,乃是刘越亲口对他等文武所言,刘凤阳,不是刘越,又是何人? “哎呀呀…那可真是救了好人啊!凤阳公是我郡百姓之恩人矣!”老汉激动莫名,握住了他的双手。 “此言怎讲?” 燕康一头雾水,怎不知刘越与这江陵百姓有恩? 老汉笑容满面说道:“自从朝廷崩了以来,各将军混战,或横征暴敛,或强招壮丁,使田地荒废,百姓流离失所,竟无充腹之食,掩身之衣!我等皆为来年田种而愁,没想到凤阳公仗义行仁,其兵不扰民,在与乱军交兵之时还能送我等百姓粮秣,此乃平生未有之见呀!凤阳公仁义之主,万民仰之!” “竟……如此……” 燕康目光凝固,喃喃自语,未曾想,刘越入江陵,没能使江陵百姓同仇敌忾,却人心尽得。 ‘大哥……真乃,雄主也!’ …… …… “明公兵不扰民,还以粮赠之,江陵百姓从此归心!此等仁义之举,长风佩服,佩服。” 郭必向刘越稽首,感慨叹道。 “呵呵呵…这些粮皆是来于那被剿贼军,其粮也是来自百姓,此谓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刘越也淡露笑容,心中甚是满意。 “明公,此番吴雨派麾下张陶于兰二将夜里劫营,做垂死一击,被荆将军设杜破之,又损几千兵马,离败亡不远矣。” 郭必所言正是昨日发生的事情,随着一县守将献城投降,一城被荆堂之计破,那守在最后一城的吴雨想出劫营之计,没想到反被荆堂设伏,被围兵丁惨叫之声在夜里传的很远,吴雨一定是悔恨交加了。 “嗯,荆堂之策可用,现在大军团团围城,我看他城中人吃马嚼,粮草能用多久!” 刘越点点头,望向门外操练的军士,说道。 自古除了两军对垒,攻城一方定然是受损严重的一方,除非实力相差悬殊,或者以计破城,不然,强攻坚城,城内又有大将,不缺兵马情况下,实在是最下乘的选择。 最好的方法就是围困城池,待到城内粮草耗尽,对方不战自降! 荆堂遣精干细作打探得知,吴雨所守之城,城中之前并没有多少粮草,待到吴雨兵败而去,城中人便更多,粮草不多。 于是乎便使困城之计,要把吴军困死,饿死在其中。 …… …… “主公,我军粮草,已只够十日,臣已将原本的一日两餐,改为了一餐,还请主公降臣自行主张之罪。”一个文士于吴雨身前低首说道。 “唉……错不在你,错不在你啊……降不让降,退无可退,施展计策不成,难道…真要坐以待毙,困死在这城中吗?” 吴雨长吁短叹,面容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再也没有曾经的意气风发,雄心壮志。 “主公………”文士受之感叹,潸然哽咽,用衣襟擦拭。 徐子灵也在堂内,见吴雨如此模样,不禁心中一叹,原本以为,吴雨今后在潜龙一统荆州的过程中必是大敌,没想到此人如今心气竟然荡然无存,即便躲过此劫,也难成大器了。 见其如此之模样,徐子灵不禁沉声说道:“将军,我有一计,可佑我军安然无恙,刘军就此退去!” “哦?是何妙计?快说来听听!” 吴雨闻言,不禁立即回应,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将军,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只要派出刺客,于此时刺杀了那刘越或荆堂,使群龙无首,到时候将军率军出城,趁其大乱时,一举定乾坤!就算不能击败刘军,也能令其退出江陵,那时,将军可重整旗鼓,在收拾诸城。” 说到此,徐子灵恶狠狠地拔出配剑,挥剑斩向桌案,案角应声而断! “这……倒不失为好计,只是刘越大军防备是森严,千军万马当中,想要行刺大军主帅,岂非孩童痴语乎?”吴雨瘪眉,摇摇头说道。 “将军勿忧,将军可知子灵原本就出身江湖门派?子灵师门中有师兄弟,若论冲锋陷阵还略有不行,但其武艺,个个有炉火纯青,不可估量之威!子灵愿唤他们前来,为将军分忧,以白虹贯日,鹰击殿上之举!” 徐子灵心中下了个决定,打算启用自己师门交给自己最后的手段。 “好!好!若有壮士能行扭转乾坤之举,必有大赏,必有大赏啊!”吴雨听闻兴奋,若真能刺杀了刘越,岂不是能彻底反败为胜,甚至一举把刘军赶出江陵? 真若那样,是天不绝他! 第六十六章 壮志当歌 “诸位师兄!” 徐子灵于府邸之中,宴席之间,向在座的十几人抱拳。 只见来者个个皆是年纪不小,中年,甚至老成模样,他们目光凛然,看向徐子灵,案上菜食无一动筷。 “师弟,我等虽因资质受限而不得仙缘,但这一身武艺,能得享半生富贵,皆于师门大恩!师弟传师门密令,以我等从暗道来于这城中,必是有大事,师弟有命,我等皆从之,有何事,请下命吧!”席中靠前的一个长者抚须对着徐子灵说道。 “是啊师弟,有命就下吧!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另一位肌肉虬结,魁梧高大的汉子抱拳说。 “没错没错,师门之命,大过于天!” “愿倾家财,抛富贵,只为报师门大恩!” …… 徐子灵抱拳不落,缓缓看着这诸多张面孔,郑重地说道:“诸位师兄,入门皆在我前,为子灵师兄,当在受我一拜!” 说完,深深一低首,再是一拜。 “如今子灵幸受师门之命,来为师门办大事,受于困阻,只能恳求诸位师兄来助了…” “师弟,到底是何事?说吧!” “是啊,你可急死人了,快点讲出来…” “师弟之命就是师门之命,无有敢违,定当拼尽全力而为之!” … 徐子灵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诸人说道:“我欲令诸位师兄夜入城外刘军大营,行那古之王由刺韩王于白虹贯日,朱刚刺随侯于鹰击殿上之举!” 此话一出,宴席间顿时一片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话所震惊,有的脸色苍白一片,有的手指颤抖,面色难看至极。 就连最先开口的那个长者都倒吸一口凉气,无声。 实在是徐子灵这话说出,实在是骇人听闻,令人毛骨悚然。 城外那大军到底有多少,包围城池的兵士个个带甲,千刀万刃何等之多,他们是有目共睹。 一军只主帅身于中军大帐之内,那防备之森严,戒备之严密,恐怕是个人都能想得清楚。 欲刺杀主将,这仿若天方夜谭,是儿戏一般的话。 即便是他们这些人,个个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武林中的高人,但面对千军万马,强弓硬弩,与之敌对,岂不也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就算于大军之中击杀了主将,恐怕也会被暴怒的兵士剁成肉酱,这便是十死无生! 见一干人无言,徐子灵也实在不好说话,明知是死,却求人赴死,岂是君子所为? 只是……要破刘越大军,当今只有此一计。 自己这些师兄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先天武人,寻常交手,千人都留不下,欲行此计策,需非他们不行。 并不是师门没有那不下于修士之威的宗师武人,只是武道宗师,和修士一般,上体天心,下感红尘,已经开始脱离于人道,敢与大军作对?必受大军血煞之气冲击,龙蛇气运打压,冲阵后甚至不如普通一兵士。 也只有先天武人,这种还未踏入道途,但已超出凡俗之人的武人才能得此任! 只是…… 徐子灵也心中难受,送死之举,谁愿为之? 这些师门洒出去的种子,都是资质无望修仙之辈,多数都已成家立业,有牵挂寄托,放谁能洒脱的放下一切去……… “师门的命令…老夫毫无怨言!” 还是那长者率先发声,目虽老,却无昏浑,反而是无比明亮,说出只语斩钉截铁。 “算我一个!” “我也无悔!” “大不了一死尔,能报师门养育之恩,当去之!”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半生富贵都已享,足矣…” … 看着这在座的长者,师兄们大义凛然,明知是赴死,还欣然往之,毫无畏惧,这种情操令徐子灵心中无比感动,汗颜。 不知不觉,眼眶已经湿润,徐子灵有些哽咽,举起酒樽,向着这些人敬酒道:“诸位……师兄,子灵在这里……拜谢了!” 说罢,把酒樽中酒一饮而尽,躬身纳拜,粘在脸上的不知是酒水还是泪水。 “请!” 长者及这些人纷纷一饮而尽。 “子灵在这里为诸位师兄壮行!愿诸位师兄得胜而归!” “好!哈哈哈…痛快,定要杀他个天崩地裂,片甲不留!” 魁梧壮汉开怀大笑,抓起酒坛仰天再次痛饮,酒水洒落了衣襟。 “今日杀敌且去,千军万马如何?只凭一腔壮勇,掌中三尺寒!辟易穿敌颅,纵横破甲先,心如刀,目如锋,志之所向,不败贼酋誓不还!” 有青衫三尺须的文生打扮之人举杯高颂,豪放不羁。 “好!说的好!丹青子果然壮志不减当年,词剑双绝!当年我等离开师门下山而去,丹青子一人一剑,杀上荆州府,斩了那投奔胡人做走狗的湘川四鬼。今日在吟佳作,果然是心中有剑,志在星河!” 另一个默默饮酒的人听后当即大声叫好,为之喝彩。 “光有酒且不美哉,看在下舞剑,献予诸公,明日就以此剑破贼酋,斩贼首!” 丹青子放下酒樽,一柄散发着粼粼波光似水的软剑横在了他掌中。 “好!” 丹青子横剑四顾,剑花如影随行,在宴间舞起,美哉若仙人舞剑,光彩夺目。 徐子灵已被众人豪放不羁的风采所折服,为他们舍身赴死之志而钦佩,纵然这席间热闹非凡,气氛高涨,但那一缕缕悲壮之气,也飘渺荡出。 徐子灵不禁感慨:“谁言那慷慨悲歌之士都在燕赵?今日方知,我荆湘楚地男儿风采,不在北国丈夫之下!” …… …… “压上来!” 在一牙将的命令下,众甲士把一个被绑负的男人推搡进营帐,营帐中早已就坐了刘越和诸将校。 侯云之一席白盔白袍,多有尘埃,握腰间之剑,随后而入。 带上来的这个男人脸布污灰,战袍已残,甲胄上多有染血。 此人浓眉,高鼻,额角宽大,唇薄而双眼有神。 他抬起头来,挺起胸膛,环看中军大帐中的诸多人,在刘越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一扭头,看向帐一侧。 “哼!” 此人一声怒哼,不屑之意分明。 此人是谁? 正是原孙明麾下大将,高行! 第六十七章 真情切意,大将高行! “汝三到四次与吾作对,今被擒,可有话说?”刘越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站立的高行,问道。 当日郭必举荐侯云之对付高行,果然没错。 侯云之性情稳重却不失武将之勇,多智善判,这或许和他出身商贾之家年少博览群书有关。 侯云之率领一队精兵,搜寻着高行的踪迹,深知高行必然要趁刘越大军包围吴雨时做乱,不然等平了吴雨,他那千余残部,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故而必然要袭营,或断刘军粮道。 于此,侯云之率兵士假扮运粮士兵,粮车内全装石块以充麻袋,引高行上钩。 果不其然,高行上当,率军冲击粮车,纵火烧粮,却不成想被粮车后跟来的军队冲杀,兵败被擒。 “哼!要杀就杀!何必在说这些废话!既然兵败,纵是千刀万剐于某,某也无话可说!” 高行果然性烈而钢,身后就是甲士手持的钢刀,竟然毫无惧色,眉头都不眨一下,面对帐中个个气魄非常的众将,脸上全是不屑之色。 “哼,既然如此,本君便满足你!”刘越冷笑一声,目光所及示意,就有牙兵拔出腰间之剑,就要刺向高行。 但见高行只是闭上双眼,膝盖不弯,作坦然赴死状。 “且慢!” 郭必突然出言,叫停了要动手的牙将。 牙将一愣,看向刘越,见刘越无话,旋即收回剑。 高行听闻,也是突然睁开双眼,看向郭必。 郭必站起来,来到帐中,看了看高行,然后对他说道:“高将军,我知你在那孙明帐下也是颇不如意,他知你有才能却不用之,这岂是明主乎?你看我家主公,胸中有吞吐山川之志,心有包藏宇宙之机,志在推翻荤儃胡魏,扫清天下兵戈而救万民于水火!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之,高将军何不投效于主公麾下,成就一番大事?” 高行听闻,两眼睛一瞪,怒声道:“主虽死,岂能背之?湘南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多说无益,动手吧!” “这……” “你!” 帐中将校闻言无不是怒意勃发,知这里是何处?岂能容一个被俘的人猖獗撒野? 只是没有刘越之言,无人敢妄动。 刘越却是不禁喃喃自语:“只有短头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 他心中也是震惊莫名,此刻可非同于战场之上。 两军对垒,战场厮杀,生死只在一瞬间,容不得多想。 而现在,活命的机会就在眼前,更能摇身一变身居高位,何人于此,都该知道做如何选择。 但高行之言,却打破这一贯之事,面对生的诱惑,他言辞拒之,无畏死亡! “将军…高义!所言,令越心感震惊,世上竟有如此之人,真乃,大丈夫也!” 刘越一步一步来到高行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说道。 只是高行仍然面无好色,转过头去不看刘越。 “方才刘越言语中多有冒犯,还请将军原谅!” 说罢,刘越连忙在高行左右予其松绑,解开绳子。 “…这……你……” 面对如此,高行不知所措,只是松了松自己的手腕,惊疑看着刘越,不知该说些什么。 “将军!越知将军勇武,有大才,为世之虎臣!尤为水军操练,天下无出其左右,我愿许将军以水军大帅之位,与越共成大事,扫平天下烽烟,解天下万民之倒悬,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刘越抱着他的两个膀子,十分激动地说道。 “……我……” 高行万万没想到,刘越竟然当着一帐众将如此礼敬,还许以高位,听其言辞之生动,不似做假。 见高行不复之前那般决绝,面色挣扎无奈,刘越再次盯着他的双眼说道:“今生若不能同将军一起共成大事,实乃是平生之大憾也!之前现场厮杀,各位其主,现如今将军已是自由身,岂能自甘就戮,或归隐山林?还望将军多虑…多虑!” 见刘越说的如此情深义重,毫无做伪,高行内心波澜起伏,原本的死志也如冰雪消融,他不禁同样握住了刘越的双臂,双目对视,无言。 想起往日孙明对自己的忌惮而不用,在看如今刘越文武皆全但仍礼贤下士,求贤如渴,高行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做何观想。 片刻后,或许是内心的挣脱了束缚自己的枷锁,也或许是被刘越万分真诚的话语而感动,高行终于低下了他的头,缓缓说道:“败军之将,何谈言勇,高行一介匹夫,怎能得刘使君如此礼遇…” “将军愿与我共成事乎?” 刘越激动地握紧他的双臂大声道。 “……高行……拜见主公!” 高行膝盖一弯,抱拳,终于向刘越跪下去。 高行头上气运为淡青本命,为一州之才,天下少有,气运显化为一只脚生蹼,背生鳍,尾如鱼尾的水虎! 此命是水命,天生的水上战将,不可多得的水军将才。 这一低头,头上的气运显化顿时发生了变化,原本伤痕累累,龇牙咧嘴对着刘越头上虬龙怒吼咆哮的水虎低下了头,就地打了个滚,摇身一变,身上在无一丝伤痕,只是对虬龙的眼神充满了臣服之意。 那高行自己的气运也分出一份落到了刘越头上,令刘越原本淡青夹几分紫气的气运更显凝实,似乎要从淡青转化为纯青之色。 “这…这……好!好啊!我得高将军,是如虎添翼!能与将军共襄盛举,此生无憾矣!” 刘越激动说道,自己也蹲下身去,与高行处于平线,不欲令他仰视自己。 “主公!” 高行心中也是激动,得遇明主,如此礼贤敬遇,眼眶中已是湿润。 “哈哈哈哈哈……先前得知震山安好,我已是心喜,没想到令日又能得子前兄相助,上苍待我刘越真是不薄呀!”刘越高兴地拉着高兴站起来。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 帐中众将也能想到刘越能说服高行,刘越在添助力,他们也为之高行。 “来人,摆酒宴,我要给子前接风洗尘!待震山康复归来,再痛饮之!” 刘越大手一挥,叫军士摆宴。 … 宴中,郭必笑道:“在疆场之上,若能得一对手,引为人生之快事也,想必震山得知子前也于主公麾下,定是要振奋吧。” 高行摇摇头笑道:“燕将军神威,那日真是令我震惊,以不足三千人而冲击万人竟还能胜之,古之神将,莫不过此,我不及也。” “唉…此言差矣,我深知高将军擅于水战,擅操练水军,这水中蛟龙上岸,怎能与陆地猛虎相斗也?诸位说,是不是也?”刘越端着一樽酒,对众人笑问道。 “哈哈哈…是极是极!” “主公所言甚是,高将军为水军大将,应挥舟令舰才是…” “不错,各有所长而已…”… 众人哄堂大笑,各抒己言。 “主公放心,高行今后,定为主公操练出一支无双水军,助主公成就霸业!”高行举起酒樽,向刘越郑重承诺说道。 “子前所言,越当信之!” 刘越以笑应对,两人相视,共饮落腹。 喝完这一樽,高行把目光看向侯云之,在举起一樽对侯云之说道:“侯将军用兵如神,勇不在燕将军之下,高行佩服,佩服!” 侯云之呵呵一笑同样举起一樽回应道:“高将军谬赞了,云之能赢将军,其有三点也:其一,是将军急于求战,方才给了云之可乘之机。其二,是将军兵马皆疲,且少之,而云之兵多。其三,是将军不擅陆战,而云之恰好擅陆战!因此三点,方才能胜将军也。” 高行闻言,内心不禁感叹,不仅刘越礼贤下士,有古之明主之风,就其麾下战将都如此谦恭而不傲。 这话分明就是在为自己之败而开脱的话,给自己找面子。 能加入如此和睦阵营,实在是三生有幸,人生大快事!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笑言中,高行不再多说,对着侯云之深深看了一眼,然后举樽一饮而尽。 侯云之欣然而笑,见刘越那赞赏的目光,内心感慨,同样把樽中酒一饮而尽! …… …… 第六十八章 夜袭大营,成龙之劫! 收服了大将高行后,刘越继续整军备战,把吴雨所在城池牢牢围住,使水泄不通,终日有兵士在城下嘲讽辱骂激战,但吴军却死守不出,就是不予战。 刘越也不甚着急,城内粮草无多,他自是心中有数,只需等待吴军士兵个个饥肠辘辘,甚至相互而食得那时候,便能不攻自破。 若是吴军出战,只凭那些兵马,也是自寻死路而已。 入夜,不管是城上守军,还是城外刘军营寨,皆是火光通明,双方都防对方夜间突袭攻城,或是劫营。 故因,都有值夜兵丁手持火把以防备不测。 夜中秋风阵阵,传来些许飒爽感觉,刘越领兵查营,巡视各营寨中情况。 只是他略感心绪不宁,眉头皱起,看向那飘荡的战旗,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畅感觉。 但这种感觉来自哪里,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好生把守着…” “是,主公!” 刘越拍了拍一个兵士的肩膀,激动的兵士应诺,他点点头。 忽然,一阵萧瑟之风吹过,刘越心中那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这微风中,刘越没敏锐地闻到了阵阵杀气,阵阵杀机! ‘难道…吴军要夜里劫营?’ 刘越猛然想到了这个可能,不禁背后冒出冷汗。 —— —— “杀!!!” “杀啊!杀进去!” … 空气中传来一声声暴喝之音,瞬间响彻整个夜空。 “哪里来的杀声?哪里来的杀声!”刘越急切地问向身边军士。 军士也是两眼茫然不知所措。 “主公!是那里!是那里啊!”身旁的亲兵牙将大惊说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刘越一下子看到,十几个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营寨附近,在兵士们阵阵惊呼中飞跃而起,冲进了营寨。 “敌袭!敌袭!杀敌啊!” 刘军守夜士卒大喊,并敲响金锣,惊动更多的人起来。 “杀!” 刘军士卒几经征战,多为精锐,面对夜袭,只是短暂的惊慌便稳定下来,纷纷拿起兵刃杀向这十几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挡我者死!” “插标卖首之徒休要拦路!” “谁敢送死?” … 这一十几人个个仪表不凡,姿容不俗,拳脚腿掌皆有不可匹敌之力,似是一个个力拔千钧的猛将,把所有胆敢阻拦他们的兵士打飞杀死,就如捏死些许蚂蚁一样简单,令刘军士卒惶恐。 但又似是而非,他们虽有那种一往无前而决死之意,但却没有陷阵冲锋猛将势不可挡的锋锐气魄。 直到刘越感受到那一股股纵横的先天真气,才如梦初醒,知晓了这是一干何等的角色。 “先天!竟然全是先天武人!” 刘越惊骇莫名,他自己就是武道先天,对于先天真气再为熟悉不过。 只是,今夜袭营,竟然有十几位先天武人! 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好!他们的目的是!” 只见那十几位先天武人浑厚的先天真气集体爆发,打死打退无数向他们包围而来的兵丁,直指中军大帐,刘军帅旗。 刘越瞬间背后冷汗直冒,明晓了对方的来意。 这是要行斩首之计,如果自己一旦有失,那整个大军必然崩塌,吴军就能趁势杀出,后果不堪设想! “杀!杀不尽的仇人血!斩不尽的仇人颅!一曲青华放,当歌剑已行!” 青衫剑客对月当吟,手中三尺剑,绽放无尽清光,这清光纵横,却是无比锋锐的剑气! 只是一道剑气,就把中军大帐撕开劈碎! “竖子!!!” 刘越大怒,欲要出手,却来至身边的郭必侯云之死死抓住。 “主公,使不得!使不得啊!贼人势强,岂可以千金之躯迎击!”郭必慌乱劝说。 “是啊,主公,荆堂将军已使人围杀!江湖中人,必要倒在我大军重重围攻之下!”侯云之也是一脸苦求,生怕刘越冲动,仗着自己有武艺在身就冲上去跟这群江湖人决斗。 被两个心腹一拉,刘越立即暴怒冲动中冷静下来,发现荆堂已经批甲,指挥着一波又一波的士卒围杀上去。 ‘的确,千金之子,不坐危堂,我身负千钧重担,岂能亲自上阵拼杀?’ 想到此,刘越立即命令道:“云之,你且去火速通知各营兵马,举火备战,去防吴军出城来袭!” 郭必也是连忙说道:“侯将军快些,我中军大乱,若敌军此刻出击,大军危矣!” 侯云之是稳重大将,立即明会其中之意,敌军里应外合此刻出击,会带起连锁之效,夜中又黑,刘军众营一乱,不用敌军冲杀,整个大军崩溃就在顷刻之间。 他对着刘越抱拳说道:“主公,保重!” 刘越点点头,侯云之就立即动身而去。 刘越把目光看向那群江湖人,目光中杀意涌动,他实在没想到,吴军竟然使出此策,派出一群武林高手来取他性命,这群人如此甚多,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若不是今夜心绪不宁而亲自出去查营,恐怕就要于大帐中在睡梦中被袭了,那样,不死也要重伤。 “放箭!” 荆堂于亲兵护卫之中,调遣着一波又一波闻讯赶来的兵士向十几个武林高手发动进攻。 强弓硬弩尽数张开放箭,但其效果甚微。 这十几人皆是先天武人,有千军辟易之威,非寻常的武林高手,只差一步就能同修士一般体会天心天意,吸纳天地中的灵机以成先天真气,周流运转,生生不息,可几日几夜不眠,十天十日不吃不喝,非到力竭不能死! 他们那一身先天罡气护体,寻常弩箭怎能伤之? “破阵营,在上!” 荆堂怒吼,见寻常兵士被他们砍瓜切菜一般打死,强弓硬弩也伤害不得,不由调出自己的杀手锏,一群身披重甲,持重刀,重枪的武士。 此为他以当初追随自己投刘越的大云庄猎户为基,组建的破阵营! 兵士皆披重甲,寻常刀剑弓矢不能伤,甚至能力劈战马,硬撼骑军,为刘越收拢湘南之地立下不少功勋。 “杀!!” 一掌之下,火红色的掌力把数个持枪挺进的枪兵横扫而出,夜袭的这干武人首领为一长者,此刻他已是气喘吁吁。 “丹青子已杀破了贼军大帐,斩了帅旗,为何这些贼兵还如此悍不畏死?”一个先天武人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杀不绝一般继续围冲而来,不禁失声。 “不管如何,贼军主帅不死也伤,师弟此刻必然已经率领大军出城而来,只要我等坚守,里应外合,这贼军就要被破了!”长者怒吼。 “那就杀!杀他个痛快!” “既已来此,何寻生路!杀!” “杀杀杀!”… 被包围的先天武人们也已经杀红了眼睛,即便他们有先天罡气护体,但在枪林刀阵之中还是难免有失,个个带伤。 “为主公赴死!杀啊!” “杀!” 破阵营众多甲士出击,踏着那一路残尸,断刃残旗,冲杀而去。 铛!!! 一名先天武人手中长剑狠狠刺向一名破阵营甲士,但附带先天真气的长剑却与重甲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却只在重甲上留下一个白点。 “死!” “啊!!!” 在这名先天武人惊骇的面容中,甲士狞笑,手中斩马大刀手起刀落,血花飞溅,各种血肉污秽之物散落一地,这名先天武人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白武!” “狗贼该死啊!!!”… 众武人悲痛大惊,没想到自家兄弟,一位先天武人,竟以此死法最终而亡。 “不好!这些甲士非力可摧,需以真气轰杀!” 简单的交锋之下,又有一名先天武人被死死缠住,以刀劈碎,他们才明白破阵营兵士之威。 … … 夜空之上,胖瘦两位护法神面色肃穆,很不好看。 “仁兄,今夜之局,你看如何?”瘦护法神对胖护法神问道。 胖护法神先是微微摇头,定晴说道:“如此多的武道先天,个个屠杀普通兵士视若等闲,甚至比一般鬼将都要强出不少!偏生他们还未成宗师,不惧兵戈血煞之气,这是潜龙之难啊!” 瘦护法神点点头道:“你我也想下去护卫潜龙,只是你我神躯与军煞相冲,也不能为之!依我看,现在吴军定然会出城来袭,现在潜龙大军中军大乱,一旦被袭,恐怕危矣!” 胖护法神叹息了一声说道:“若潜龙得江陵,那龙气就正式勃发而生,化虬为蛟了!这是潜龙得成龙一劫!渡的过就是前路宽敞,渡不过………也罢,若真事不能为之,你我就算拼尽了性命,也要助潜龙度过此劫!” 瘦护法神点点头,实非情愿,那刘越自有龙蛇气运,这对鬼神来说极为不愿接近,但有城隍神谕,他们岂敢不从? 第六十九章 血战! “杀!杀啊!” “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破阵摧锋舍我其谁!” “今夜势破敌阵!” “斩刘越首级者赏万金,升三级!” “众将士随我直破刘贼中军,杀啊!!!” … 果然,城池四门大开,吴雨一马当先,率领骑兵突进,身后是他所有的步卒跟随,从城中杀出直取刘军中军营寨。 这是吴军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所不能抓住刘军中军营寨大乱的时候趁势出击,使刘军首尾不能相顾,大破刘军,那今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区区几千人马,是吴雨最后的家底,也是他妄图称霸荆楚的本钱,若有败,则一切皆休!若胜,则携大破刘越之威,一举拿下整个江陵湘地! 所以,今夜之战,吴雨势在必得! “贼子果然来袭也!” 侯云之从其他各营寨调集起了几千人马,刚刚带到中军营寨前,就听到隆隆地马蹄声,阵阵的喊杀声从城池方向传来,愈来愈近! “万幸!” 侯云之不禁冷汗直冒,若不是有刘越和郭必之言催促,万一真教吴军杀破了营寨,和那群武林高手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侯云之暗暗咬牙,在火把通明中,看向诸多士卒的脸颊,大吼道:“众将士!此刻事关大军生死,我军成败!贼敌险恶,欲趁此破我大军,岂令其如意乎?” “愿为主公赴死!” “愿为主公赴死!” “愿为主公赴死!” …… 这几千士兵当中不乏当初被城隍神庙祝鼓吹忽悠过来的军士,他们认为人生前不过一世,死后还能有阴寿活,顾而个个无谓死亡。 这些人现多为刘军中的督尉、什长、军候之流,他们齐声声呐喊,很快就调动起了士卒们的士气,令他们被渲染,随同响声震天。 侯云之一见,知道军心可用,心中大喜,立即下令道:“刀盾手于前,长枪手于刀盾手后,弓手最次之,听本将号令行事!” 时间已经来不及他多做布置,若在有些时间,他必然要在这营寨之前布下奇门兵阵,能教万人来攻都铩羽而归。 “破敌就在眼前,将士们随我冲啊!” 吴雨策马见到刘军中军营寨前已经有许多士兵结阵,火把照亮了一切,不禁心中一凉,但想到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不由发声怒喊。 “杀!杀啊!建功立业!” “杀!!杀破刘军,取刘贼首级!” “有死无生!”… 跟随他以此跟进的不是他的亲兵护卫,就是最忠心的部属,所以都无所畏惧,悍勇冲向刘军军阵。 “成败在此一举了!” 吴雨拉紧缰绳,双目通红,拔出了宝剑。 “放箭!” 侯云之于军阵之后一声怒吼,早已待命的士卒们拉开弓,放出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一枚枚利箭划破夜空的轨迹,如雨点一般射向对着军阵决死冲击的吴军。 刘军弓箭手在这不算太多,但硬顶着箭雨冲锋,伤亡立即凸显而出,吴军士兵中顿时发出惨叫连连,被箭矢射杀的人仰马翻。 其后的吴雨看的心都在滴血,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让他损失了上百兵士,他现在可就只有这些家底了… 但毕其功于一役,这是关乎他性命,乃至霸业的大事,岂可优柔寡断? 于是,他立即挥剑高呼:“冲!在冲!给我杀进去!” “杀!杀!今夜杀一敌赏一银,后退者斩!” 有吴雨的亲将在军后高呼,恶狠狠地盯着每一个人。 似乎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后面的吴军士卒听到后不禁双目发红,呼吸急促。 “杀啊!杀敌啊!” “杀!”…… 吴军士气大振,每个士兵都不要命了一般顶着箭矢冲锋,看得在军阵中的侯云之眉头拧成一团。 终于,踏着自己袍泽的一具具尸身,吴军终于和刘军短兵相接,上百骑冲破了刀盾手的阵线,杀入其中,和长枪手狠狠地厮杀在了一起。 “哈哈哈…杀进去了!杀进去了!将士们给我杀!杀啊!” 吴雨见状,大喜怒叫,一拍马,就在十几个亲卫的护卫之下随士卒冲杀进去。 “弃弓!拔剑!” 侯云之怒吼,身旁弓箭手纷纷丢弃弓箭,拿出兵刃,跟随侯云之开始御敌。 好一场浴血搏杀,好一场拼死恶战! 在这夜间,刘军中军营寨之前两只军马展开激烈死斗。 一方被利趋之,身后屠刀督战,红着眼睛悍不畏死。 一方士气不低,领军大将亲自上阵,誓死也要拦住敌军。 “杀!!” “杀!!” “啊……我的腿!我的腿!!” “呜呜……” “饶…”…… 夜幕之下,火光当中,战刀与长枪相碰,盾牌和利剑争鸣,鲜血横飞,残肢遍地,战马在嘶鸣! 杀杀杀!杀出个王侯将相,杀出个向死而生! 这无分对错,不分立场,只因各为其主,只因烽烟乱世之中唯有一搏才能搏出性命,搏出未来!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此为人道大劫,人间大乱,一切之人都逃脱不得,都在其中! “杀敌!杀敌!” 侯云之一脸血色,手持双枪,脚下已经到倒下一片尸体,值此之际,他还不忘怒吼,以振士气。 “贼将受死!” 吴军一员小校策马杀来,长刀寒芒抖动,直取侯云之腹心。 “来得好!” 侯云之提起双枪,勇力一起,狠狠架住了对方人马合一的力道,长枪距离他的眉尖不过几寸。 “啊………杀!” 侯云之额头青筋凸起,莫大的力量涌现,双枪随着他的手臂狠狠一起,直接在小校惊骇莫名的目光中把他的朴刀直接顶飞! 双枪如龙蛇乱舞,快若弓矢,随着纵身一跃,枪头穿破了对方的喉咙,血染的枪身被侯云之拿在手中,战袍一卷,面如冷铁! “竟如此勇武!” 随着士卒冲击的吴雨见到侯云之一回合之内杀自己将领,不禁惊声一呼。 一咬牙,他大吼:“那必是敌军主将,力杀他!” 令下,护在他身边的几员亲将齐声怒吼,杀向侯云之。 “再来!” 侯云之见又有几员将校杀穿兵卒阻拦,杀意四射,冷冽目光直指自己,不禁战意澎湃,今夜有死无生,看来只有死战到底! “杀!” “杀!” “侯将军莫慌!张阔来也!” 忽然间侯云之听到战场侧方传来震天杀声,闻那熟悉的声音,瞬间喜上眉梢。 刘越围吴雨城池,命张阔为后军看守压营大将,负责大军粮草守备。 没想到今夜中军动乱之际,是他第一个率兵赶来。 张阔的这支军马加入,犹如久旱逢甘霖! —— —— 第七十章 胜负已定! “上!把这群贼子剁成肉泥!” 荆堂眉目紧锁,指挥着自己的破阵营甲士继续围攻。 本来这群先天武人突然杀进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宛若幽冥厉鬼一般无懈可击,强悍无比,杀人如草芥,破阵比重骑,无数刘军士卒都倒在他们的拳掌腿脚,兵刃武器之下,营帐绊马对他们来说破之易如反掌,简直就是一群杀星降世! 但在一次次兵士悍不畏死地围攻,强弓硬弩一次次围射之下,这群武人即便有先天罡气护体,也难保不周全而被伤! 直到荆堂破阵营八百甲士出击,终于遏制住了先天武人的势头,并击杀了数位。 在荆堂令旗之下,破阵营甲士们成排前进,压缩这些先天武人的空间,令他们不能闪转腾挪,依靠身法的凌厉。 一排排斩马大刀即便在夜中都闪亮震颤人心的寒芒,一具具铁人如坚不可摧的城墙一般逐渐挺近,倒下一个,又有一个杀过来。 “死!死啊!!!” 一个先天武人被围夹,无处可去,情急之下爆发全身气劲,先天武真气怒爆,一双肉掌瞬间宽大,似有滚滚波涛水纹在散发。 “惊涛掌力!!!” 巨大的掌力沸腾,直接摧倒了数个甲士,以真气震动内摧他们。 可是,虽震倒了几个甲士,但一柄柄斩马大刀还是依旧斩来。 “啊!!!” 一具残缺尸身倒下… “看来他们是来不了了,不如我们先撤!”一个先天武人背靠着其为首长者叫道。 “只能如此也!杀!” 长者说了一声,迎面而来的大刀令其努力躲闪,挥拳迎上。 “诸位师兄,走也!” 那武人大叫一声,纵身而起,以其平生最强功力,全力腾起要逃出生天。 “狗贼向哪里走?” 于刘越身旁的高行持起自己的大弓,弯弓搭箭,牢牢锁定这名武人,手指一松,箭矢霹雳震声鸣! “啊!!!” 瞬间此人如被射中的大雁一样被一箭射中了胸膛,狠狠从半空跌落。 即便先天武人有先天真气生生不息护体,但是高行作为武将,所发弓矢自然比普通士兵所射弓箭力道要强大,以力摧之,方所以能破那护体真气。 无独有偶,响应这名武人一起使高绝轻功而起的令一人也被冷笑不止地刘越以绝强的真气力道,暗器手法发弹出,打出的一枚飞石打中! “陈梁!小风!” 武人们怒吼,他们在折两人,此刻今夜袭营的武人们只剩不到八人了! 望着那一重又一重的重甲士卒围攻,后面那数不清的普通士卒,还有暗中以大力拉开的弓箭射杀自己等人的武将,武人们不禁绝望。 “将军神射!主公弹指神威!”郭必于两人旁,笑赞道。 “这群武人如果今日不除,日后必成主公大患!”高行面色沉重地说道。 先天武人之威,他今夜总算是见识到了,平心而论,若无军士在旁,他感觉自己都不会其中任何一人之对手。 “没错,当尽诛之!”刘越微眯双眼,寒光四射,杀意迸发。 “走!能走一个是一个!啊啊啊啊…无极天罡!” 长者身上血肉模糊,悲愤怒吼。 “向哪里走?” 荆堂冷冷一笑,看着那被兵士已经推来得数十架床弩车,目光森然。 “继续攻!不要放走一个!” 荆堂下令,身边令旗官挥舞火把,做出旗语。 “走啊!” 武人们齐齐使出轻功,向着四方而飞,以求让刘军大将只能留下一个。 “放箭!” 荆堂脱口而出,密密麻麻地箭矢暴雨一般射出,其中夹杂着一枚枚重头弩箭! “啊!!” “是床弩!床弩啊!” “快走!快走……” 床弩之威可要比普通弓箭强出百倍,不亚于高行大弓射出的一箭之威! 噗!!! “虽死……无憾矣…” 丹青子剑落,闭眼。 “不甘啊………呜……” 另一个先天武人被弩箭射中,护体真气一破,被箭矢成了筛子。 先天武人中多数人被被床弩之箭射中而血染夜空! “跑!跑!跑啊!” 那长者吐血跌落之际,最后的真气一推,送走了他们中最年轻的一位先天武人而走。 “长叔!” 年轻的武人悲愤长鸣,但也知其心意,不敢回头,真气运足,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哼!跑了一个!” 望着消失的人影,荆堂在看这遍地的尸身,不禁就是心中一痛。 “主公!幸不辱命!”荆堂来到刘越身前拜道。 “哈哈哈,擎川果然是我的架海金梁,擎天玉柱!如此危局,非你不能挽也!”刘越放声大笑,赞美道。 “荆将军运筹帷幄,世所罕见也!”郭必笑道。 “军师谬赞,折煞荆堂了!”荆堂虽心中喜,但仍对自己的军师恭敬回道。 …… 同一时刻,侯云之和张阔与出城吴军的大战也落下帷幕。 吴军强攻硬冲,损失惨重,但侯云之率领的军士死战不退,张阔又从侧夹击,断了吴军退路,进攻中的吴军轰然崩溃! 还剩余活着的吴军士卒发现自己的袍泽越来越少,纷纷从赏钱的大梦中清醒,见尸山血海的战场,己军已无退路,不禁多数跪地请降,丢弃兵刃。 … … “军气折了…刘军!!!” 身在城中,徐子灵身旁的两个紫衣道人不禁瞳孔猛缩,失声而出。 在他们眼中,只见到刘军军气所化的虬龙与吴军军气所化大黑蛇的厮杀中一口咬断了大黑蛇,大黑蛇嘶鸣痛吼,最终还是被虬龙几口给生吞了! 吞了大黑蛇的虬龙几个翻滚,在军气当中来回扭动身躯。 “这是要化蛟龙了啊!” 另一个紫衣道人大惊失色。 “什么?我军败了!”徐子灵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 一个紫衣道人蓦然点头不语。 “那诸位师兄岂不是……” 徐子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目光呆滞,缓缓摇头,两行清流无声流了下来。 “刘越不除,必是潜龙大敌!”一道人眉头紧皱道。 “师兄…你想?” 作为自己亲如手足的师兄,令一道人有些猜测出了想法。 只见他师兄点点头道:“师门已在李景身上投入了无数,现在已经是覆水难收,不如就趁此刻刘越气运化蛟的时候做法,破之!” “可是师兄,虬龙之运虽还不是蛟龙,但你我恐怕拼上性命也不可能而为之啊!” “此次来,我带来了师门的一件重宝,以此宝上的师门气运为压,可行之!”师兄两眼一眯,说道。 “这是掌教的意思?”师弟脸色一沉,仿佛明白了什么。 草莽龙蛇是人道气运所生,对所有超凡都有压制。 想要撼动龙蛇身上的气运,即便有着师门镇压气运的一件重宝为依,也恐怕要令他们二人付出重大的代价! “师弟……道脉为重啊!若李景真能成事,你我之付出,只需一道封赦就能补偿…甚至更多!”师兄看向师弟,劝说道。 师弟面沉如水,望向夜空,片刻之后,不禁长叹一声道:“开坛做法吧!” …… …… 第七十一章 斗法 “去看看侯将军那里如何了!” 刘越才想起来,方才之际,营外似乎也有阵阵的喊杀之声,应该是吴军出城来攻,被侯云之带兵挡下来了。 “主公!主公!” 还未等刘越派出的人走远,就见一个浑身浴血的小卒一边高呼一边跑来。 “主公!之前吴军出城袭来,侯将军率我等誓死鏖战,又有张阔将军从后支援而来,吴军就此大败,被我军杀死杀伤不计其数,吴雨本人也被我军俘虏,侯将军正率人打扫战场,令属下特此来报!” “啊!这可真是太好了!!!”郭必闻言,大喜过望,不禁脱口而出。 “侯将军....果真为当世虎将也!”荆堂闻之,喃喃自语。 实言,刘军夜中中军营寨被袭,本就大乱,吴军有备而袭,侯云之能率军卒鏖战不令其杀入军寨,还能就此杀败敌军,实属罕见。 “呵呵呵呵...云之果然不负我之望,此战,当首功!” 刘越颔首,今夜真是他起兵以来最为危机的时刻,幸好,最终还是转危为安。 “长风,你立即去,带我亲卫,拿我宝剑,巡视各营,平息动乱,敢有趁机作乱者杀无赦!”刘越目光一寒,把自己配剑交到了郭必手中。 郭必闻言点点头,明白事情轻重,虽然现在不管是中军敌人还是寨外吴军都已平定,但其他各营此刻必然是大乱,士卒们被喊杀声惊醒,不知到底发生了何时,万一引起啸营,其乱不亚于吴军突入。 见郭必立即带着兵士而走,刘越显得忧心忡忡,不知为何,他心中那种不安并没有随着捷报就此消失,反而是愈演愈烈! ‘到底....又有什么事忘记了,还是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 城池中无人,徐子灵便是城中最高官职之人,他依照自己两位师门长辈的命令即刻在城头上准备好了祭坛和做法所需的各种物。 两个道人立刻登台,相互而视,心有默契,开始念念有词,催动自身灵气,施展法决。 一人拔出背后宝剑开始挥舞,带动滚滚灵气潮汐涌动,一人扔出几面小旗,又从袖中小心翼翼取出一面宝镜置放于桌上。 “天干支斗,地灭无光。” “星临七宿,龙隐乾康。” “罗隐山潜,大哉至元!” “吾有神剑,可斩蛟龙!” “吾有神光,光照八方!” 主阵道人于台上披头散发而念念有词,挥舞手中法剑劈挑刺砍,杨起一阵朱砂,挑起香坛,香灰洒满了宝镜上,宝镜上泛起阵阵光芒,最后他手中之剑指向夜空,一声“疾!” “疾!” 宝剑化作一道明亮之光,宝镜同时照出一道光芒,两光合一形似一柄神剑,直指城外远处刘军大营上头。 ..... “仁兄,潜龙之相已由虬化蛟,你我将要功德圆满了!”瘦护法神折扇一扇,看着刘军头上那条在气运海中一个劲打滚,腹部四个大包鼓鼓的虬龙,含笑而说。 “呵呵...神尊深谋远虑,我等将要论功行赏了....”胖护法神同样笑容满面。 没想到最终潜龙还是渡过了化龙之劫,此后蛟龙之气勃发,就也不需要他们兄弟两人护卫了。 “仁兄!!!你!你看!那是!!!” 两鬼神正交谈间,瘦护法神突然出声,指向那天边的一抹光芒说道。 “不好!刘越化龙之劫还未结束!是有妖人作祟!妖人作祟啊!” 胖护法神感受到浓郁的灵气波动,同样脸色大变脱口而出! “仁兄,你我该出手了!” 说罢,瘦护法神飞身而起,以他手中法器之扇打出一道道神力挥向那斩向刘越气象的剑光。 “御剑乘风,神剑斩龙!” 剑光上,正是那做法主阵道人的元神,他驾驭着剑光直奔军营上正化蛟龙的虬龙! “妖人猖狂!” 正当他得意于自己此生最得意之举即将功成之际,一道明亮的声音响彻缭绕。 一种从未见识到过的力量波动迎面打来! “这是!不好!” 元神御剑,并携宝镜之力,这股无与伦比的威力根本不是他一个阳神道人能驾驭的了得,便如一个火药筒,遇到一点外来力量就会引爆。 在法扇全力挥动的神力和护法神的狞笑当中,一声惊天巨响随着灵力爆发,道人的阳神惊恐大叫,剑光消散,残破阳神逃之夭夭。 “噗!!!啊啊啊....” 法台之上,原本端坐,阳神出窍的道人惨叫一声而瘫倒,口中狂喷的鲜血染红了衣襟,顿时变得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师兄!师兄!” 另一个护法的道人见此后大吃一惊,立即来到他的身前。 “师...师弟!有阴鬼!有阴鬼阻我!呜...” 说罢,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 “阴鬼?” 另一个道人露出不敢置信的样子来。 “是....虽气息不对,但跟脚绝对是...咳咳咳..”因阳神受损的道人点点头。 方才惊鸿一现,道人已经看到了护法神,因常年与鬼物打过交道,感受出护法神那虽已转化为身躯,但还有阴魂为基的味道。 “大胆妖人,竟敢于此作法害人!” 未等道人多思,就听一声惊雷一般的怒吼响彻,城头上空多出了一尊金色甲胄,冷硬面容的鬼神。 “贼子!” 那位道人一见,立即就意识到对方便是伤了自己师兄的阴鬼,但感受着其神光波动并不同于鬼物的阴邪鬼力,如临大敌中又带着丝丝疑惑。 “尔等给我伏诛!” 胖护法神手持刘越赐予的宝剑神器,狠狠劈杀向两道人。 “尔敢!” 道人挥起法剑,灵气涌动,法术施展,道道匹练灵光散发,和神力剑芒相互对轰。 “阴灵取势,乾阳奏浑,仙隐灵兵出阵!” 道人念咒,一挥手洒出一枚枚种子一般的小丸,小丸遇风而变化。成为一个个如人间士卒一般的甲士。 “杀!” 兵将大吼,杀向鬼神。 “果然是妖人!果然是妖人啊!” 胖鬼神敏锐的察觉出,这些甲士分明就是一群阴魂,只是目光灵智全无,都被炼成成了傀儡,旋即不禁怒骂。 “神光普度,雨化甘霖!仁兄,我来晚否?” 瘦护法神一席青衫,折扇洒出点点神光,令众多甲士如冰雪消融,一缕缕怨气呈黑烟一般散尽。 “哈哈哈..不晚!不晚!” 胖子护法神大笑一声,然后看向两个道人,脸色狰狞道:“神尊之前吩咐果然不差,教我们小心妖道,今夜若不是发现及时,让我们怎向神尊交差?” “竟还有两个!!!” 道人大惊失色,他立即意识到,这气息与鬼邪不同的不仅仅只是有一个,甚至有可能背后隐藏着一群! 难道这就是在背后扶持刘越的势力? 他们到底是人是鬼?到底来自何方? 但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多想,操起熟练的法术,打出一系列幻术,以期待缠住两个鬼神,然后在以法术对之。 面对刀山火海,又是百万铁骑杀来的场景,两位护法神阵阵冷笑,自成为鬼神,不在为阴魂之后,他们就已经有了种种香火神躯的异能,区区道人幻术,对他们来说视若无物! “妖人受死!” 两位鬼神齐齐出手,打出阵阵神力波涛,轰向城头。 “师兄,走!” 道人抓起自己的师兄,又不忘师门宝镜,一瞬间跳离被神力光辉笼罩的城头。 ‘如今师兄重伤,我一人之力奈何?只能请师门来做决断了!’道人咬牙,把自家师兄放到一边,持起师门宝镜,咬破食指鲜血,点在了镜子上,镜子开始散发氤氲,点点光华...... 第七十二章 隐仙谷掌教! 刘军营寨之中,随军的青和道人目光中浮现忧色,方才不久,他似乎感应到了道脉中人灵机的气息。 难道是师门动手了……… 青和隐忧,这些时日中,他几次三番奔走,多有忙碌,终于聚拢了一批愿意投效于刘越的“义士”! 这些“义士”个个有非凡本领,些许法术信手拈来,种种法门也是精通自如,都有辅佐明主之心,扶龙庭之望。 其实就是往日里被隐仙谷极尽打压的修士们,在这荆州地界中苟延残喘却不愿离开故土,与青和道人一拍即合。 只是…他还为来得及把一干人等引荐给刘越,今夜就出了如此变故。 “幸亏…天佑潜龙能渡过此劫!”青和打开法眼,强忍着剧痛也要观那营寨上空刘越气运化龙的这一幕。 只见那营寨上空,一头火红色的虬龙不停地打滚摩擦,几次嘶鸣之后,腹下四个小包中终于长出四只爪子,鼻下长出两条长须,脊背生刺,尾如鱼尾,浑身上下也仿佛褪去了一层皮,变得更加巨大,一身红鳞翟翟生辉,似乎随着吞吐周身燃烧起火焰! 这就是蜕变完成,彻底有虬龙转化为蛟龙之气了! 古人云:有四足无角,有鳞,乃为蛟龙! 至这一步,已经彻底停留在了龙与蛇之间,更偏向龙的程度,所以为蛟龙。 这也象征着,刘越虽有一郡,又得一郡,但其根基雄厚,兵精粮足,内外安宁之象! 蜕化为蛟龙的气运之象眸子中多了些许威严,少了几分蛇虫之属的狡诈,他对着夜空嘶吼一声,然后在军营上空盘旋片刻,最后一头扎进了刘越头上。 凡俗士兵虽然不可见,不能明,但是内心却突然觉得安生许多,士气都散提升了不少。 “军心已稳啊!” 闭上双眼以缓解疲乏的青和道人欣慰点头,如此一来,刘越先那师门扶持的李景一步成就了蛟龙,好处那是不可言喻的。 …… …… 嗡…… 道人手中的师门宝镜显化异响,一阵响动后镜子中浮现一群道人面孔,皆不似年轻,有中年,有老态,齐坐一堂,看着道人。 “明云,难道出了变故,竟然由你和明方出手都不能行?” 镜中为首座之人眉头一撇,立即看的出镜子那头两个道人凄惨的模样,新中源走了些许猜测。 “掌教!有阴邪鬼魅之辈从中作梗,令师兄阳神御剑斩蛟龙失败,现在阳神遭反噬受损,身受重创,那刘越已然成了蛟龙了!”明云道人脸色愁云惨淡,一把心酸急切说道。 “什么!” 被尊为掌教之人的道人脸色立即大变,眼神中全然是不可思议之色。 身旁那些高冠道人也是纷纷动容,不敢置信。 本来宗门道脉几十年辛苦布置…就是为了扶持荆州潜龙李景成大业,没想到这李景还未做大,竟然冒出来个刘越已经得兵强马壮,得了两郡之地! 故所派出心腹长老出来打探,顺便若能在刘越自身龙气弱小之际付出些许代价而破刘越气运,拖延其成长速度,那自然是极好的。 但没想到,事情最终还是到了他在最不想见到的一幕,刘越背后果然有势力扶持着! “两个妖人往哪里逃?” 两个护法神已然在城墙一角找到了两个道人的藏身之处。 面对一身金甲,手持宝剑的胖护法神和那风度翩翩文士打扮的瘦护法神,明云道人把自家师兄挡在身后,剑指道:“二贼鬼休要猖狂,除魔卫道,纵死无悔!” 两位护法神原本皆是孤魂野鬼,幸得刘越提携方才成就鬼神位业,这道人之话深戳他们二人痛处,教胖鬼神勃然大怒,瘦鬼神收起扇子眼中怒火中烧。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被惹火了的两个鬼神齐心协力,剑与扇皆为神器,齐齐挥向道人,打出道道如雨点般锋锐的神力! “天地玄灵,护我灵台!赦令!”明云道人连忙念念有词,剑在胸前,手掐法印,在周身和自己师兄身外法力施展行成一片金光灿烂的罩子。 神力雨点打在这罩子上只听得噼里啪啦的声响,金光罩摇摇顷碎,却最终安然无恙。 “哼!” 瘦护法神面色不悦,他二人这一手神力普渡,就算是百炼精钢也能被融解,怎生现在就不灵了? “再攻!” 两个鬼神相互对视一眼,再次来攻。 “好胆!果然是鬼魅之徒!” 那镜中掌教一声暴喝,一脸怒容,声音竟然穿透了镜子,响彻在整个城池! 似乎是用了什么秘法之术,这声音如雷霆霹雳,惊涛拍岸一般,在两个鬼神耳边大放,震的两位鬼神魂体震颤,方寸大乱,打乱了他们的攻击。 “啊……妖人好生厉害!”胖鬼神摇摇头大叫。 “仁兄,恐怕除害之举要搁后了!”瘦鬼神拖着他连连后退。 是不可为之,在逞强恐怕就是寻死之道了,还是先撤为妙,交代神尊那里禀报方好。 “哼!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如何?” 宝镜翟翟生辉,脱出道人之手,浮于空中。 那隐仙谷掌教竟然从镜中照射出自己的影,他背负双手,高冠于顶,目光中带着睥睨四方,压倒一切不服的气魄。 其实也正是如此,只是他人影在夜空中一站,虽只虚影,但仍成了这夜空中的中心,身躯散发点点白光,宛若天人下凡。 “哪里走!” 隐仙谷掌教出手,立即显圣法术之威,大袖一挥,随风变大,袖袍涨的几乎压过夜空般大,追着二鬼神而去。 “回来…回来…” 二鬼神逃跑之余听到这诡异声音,一点也不敢回头,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愈发强烈,他们只能拼命逃奔远方。 “呵呵呵……走不了的,给我留下吧!” 胖鬼神惊恐的发觉乌云压顶,本来的夜空更加乌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那原本的当空皓月已经没了。 在听这耳边的轻言细语,顿时感觉无比惶恐。 他明白自己这是着了对方道了,恐怕下一刻就要被擒,根本教人生不起任何反抗之欲,不禁情急之下大吼而出:“神尊救我!神尊救我啊!” …… 第七十三章 五行神通,心猿意马 “住手!” 就在这乾坤袖袍即将把二鬼神收了之时,一道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震颤响彻,伴随着滚滚红潮,无量灵机袭来! 这磅礴的灵机直接把法术破了,令乾坤一袖无功而返。 来人脚踏虚空,一身白袍,头戴日月星辰冕,眉如锋,目如剑,面冷带寒,杀气冲天。 随着他的到来,虚空之上诞生朵朵金莲,灵机荡漾,气魄而磅礴! “啊!是神尊!神尊!”胖护法神狼狈不堪地逃到刘越身后。 “神尊要为我兄弟二人报仇啊!就是他!”瘦护法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地向刘越诉苦,同时伸出手指指向那仙风道骨一般的道人。 “疑……足下……不知是哪里来的道友,在那座仙山修行?” 面对刘越的到来,隐仙谷掌教脸色一变,收拢了自己那破了一道口子的袖袍,先是顿了顿,然后正色问候道。 隐仙谷掌教,元神真人,天下间有名有姓的强者之一,堪称隐仙谷的定海神针,凡人眼里的陆地神仙! 挥手之间能呼风唤雨,弹指之间能遮云蔽日,即便强如他,在刘越到来的这第一时间都感应到来者不善,那滚滚灵机和元灵之气为震撼,只能先以警惕对之。 正如他所预料的这一般,刘越虽是本体驾临,但是他所展现的,是一身仙道修为,并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神力的另一面。 “呵呵呵……你且听好!” “不在水府亦灵山,” “只在世俗反覆间。” “原本是为天上客!” “只应受命下凡间。” “滚滚红尘多缘孽,” “方有吾来渡世先。” “奈何花落人如此,” “冥顽愚昧不知缘。” “只得神机点真种,” “扶摇变化飞九天。” “待到来日功圆满,” “芸芸众生共呈欢!” “劝君莫违苍天意,” “顺天应行可享安。” “若闻吾言还无畏,” “送尔道途梦成空!” 刘越虽是笑言,但眼中却无一丝笑意,诗句中前面毫无掩饰地告诉对方,自己便是刘越(分身)背后的支持者,诗句后面虽无杀字,但却杀气冲天! “哼!狂徒!胜负尤未可知,也教本座试试手段来!” 隐仙谷掌教原本养气功夫十足,城府深厚,但奈何刘越之话实在太过把他不放在眼里。 想他也是修士界中的一方魁首,鼎鼎大名,又怎么会被这个闻所未闻,突然冒出来的人三言两语给吓跑? 正好……了解此人,也算是除了刘越背后的靠山,然后在辅潜龙一扫荆州。 隐仙谷掌教心中想着,张嘴一吸,开始聚拢大量灵气。 不过,刘越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刘越的修为处于三花聚顶汇元神的层次,而这隐仙谷掌教的修为同样处于此界修士的元神真人层次。 或许此元神非彼元神! 但刘越掌控一郡之地香火愿力炼化为神力本源对等的法力程度与这元神真人相差不多。 本来刘越还不待这个时候出手,暴露在修行界当中,想要苟到最后,成就二品,甚至一品拥有横扫此界无敌之力时在出手,但奈何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群道人坏了他的大计! 所以,出手,快若惊鸿! 五行气! 他吞吐之间就喷出五种相生相克,却又相辅相成的匹练! 三花聚顶汇元神,下一步便是五气朝元蜕仙体! 他虽还未至那一步,但已然炼化了胸中五气,以此为一神通! 那五道颜色不一却纠缠在一起的五行气顷刻之间就杀到了道人面前,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这五种神兽,张牙舞爪,爪撕牙咬要把道人生吞活剥,吃骨食肉。 “着!” 道人波澜不惊,面不惧色,一伸手撒出道道灵符,与五行气所化五兽对碰纠缠,每一道灵符都灵光焕发,有神威莫测,牢牢挡住了五行兽前进。 “破!” 道人操控灵符,令灵符爆炸,以驱邪破魔,却是一道又一道的爆破后都毫无作用,反而是五行兽失去了阻碍再次扑向于他。 “吼!” “呖!” 这五行兽凶恶无比,顷刻间把道人撕碎。 不过,撕碎的只是一件衣袍。 见道人不见踪影,五只巨兽左右寻觅没有发现踪迹,只得化作五道气流,再次回归于刘越,在其口鼻处盘旋,最后钻入鼻息之中。 “斩!” “斩!” “斩!” 这时刘越抬头一看,才发现道人已经来至他的上方,手作剑指劈下,一柄由灵气行成,栩栩如生的宝剑当头斩下。 刘越相视一笑,道:“蚍蜉撼树!” 未曾料到,道人一往无前的斩妖除魔之剑却被一股巨力狠狠托举拦住! 原来,是刘越头上出现了一只浑身一杂不染白毛,面目凶恶的猿猴给拦了下来! 他双臂托举着宝剑,却未曾被剑伤,恶狠狠发出一声咆哮,狰狞可怖。 唏律律!! 又听一声马儿嘶鸣,一头健壮的高头大马双目含怒,马蹄飞扬,踏着虚空恶狠狠冲向道人。 心猿,意马! 此为刘越逐渐中,降服自身之念的两头恶兽! 心猿性怒,意马性烈,两者皆为念头,自然没有血肉之躯,但其兽威却非血肉之躯可以阻拦。 道人暗叫一声‘不好’,刘越这来自于神仙经上的法术神通实在是他平生未能所见,不想被两兽夹击,只得再次纵身消失不见了。 “朝游沧海暮看松,千里瞬息若等闲,汝以为只有汝能为之!” 刘越一掀衣袍,遁去无踪,直接抓住对方的痛脚,那面宝镜! 普一交手他就发现这道人是元神的意念,真身不知道在千里之外呢,只是通过宝镜而当能投影自己全部的实力。 不然,恐怕他的意念还不至于令两个护法鬼神如此狼狈。 既然抓住了痛脚,自然要狠狠击之! “啊!你!!你敢……” 镜子中道人的面孔竟然浮现几丝惊恐之色。 “这面宝镜不是凡物,自古宝物有德者居之,宝镜归我了!” 说罢,一根手指轻点在了宝镜上,令镜面浮现点点涟漪,镜中面孔应声而碎破。 那一缕道人的神念刚要追来,就因被斩断了联系而惨叫一声,怨毒无比地看了刘越一眼就烟消云散了。 这面宝镜还在颤抖不停,似乎与某人还有心血联系,刘越十分乐意地帮助他斩断了羁绊,才令镜子恢复平静,被其收入囊中。 “真是好收获…” 望着那两个道人趁机逃之夭夭的路线踪迹,刘越露出了难得真诚的笑容。 第七十四章 郭必行计,猛士折服 “呜……噗!!!” 隐仙谷掌教道人元神归位,霎时间口中喷出一大口血雾,老眼充满血丝,双手微微颤抖,整个人靠在座上。 “掌教…?” “掌教!” “掌教!”…… 隐仙谷众多高层道人见此纷纷大吃一惊,连忙安问。 “无事……无事……贼人好生厉害……这下……我门要有一位大敌了……” 掌教道人缓缓摆了摆手,微闭着眸子叹息说道。 虽然嘴上仍说无事,极力表现的没有太大影响。 但是法术失败而反噬,功体受创,自己的情况…… 他只能心中苦涩发笑,想着今后该如何应对方才交手的这人。 …… …… “哈哈哈哈哈……燕将军!” “燕将军无事否?” 小王村中,刘越一干麾下将校来此,看望在此修养的燕康。 “诸位!诸位!” 燕康抱拳,对以笑容。 “敢问这位长者,便是方老爹了吧?”刘越见到再一旁手足无措,和两眼露出好奇目光的小娘,想了想,便来向老者询问道。 “哦……哦……正是小老儿…”老头很有自知之明,见到一干威武军校,精锐兵丁都簇拥着刘越,而刘越一身锦衣,在众人中显得极为突兀,英姿勃发,所以立即恭敬回答。 “哦?” 刘越目光顿了顿,然后说道:“方老爹萍水相逢而施以援手救我手足爱将,此为仗义之举,请受刘越一拜!” 听闻刘越之名,老头浑身一颤,连忙阻止他作揖拜下,声音颤抖问道:“敢问,可是凤阳公?” “呵呵呵…” “哈哈哈……” 郭必等人面露笑容,相互而视不语。 刘越颔首,平声静气说道:“越不才,何敢教长者称为公也?” “哎呀呀……真是凤阳公!真是凤阳公啊!凤阳公您施粮救民,此大义也!请受小老儿一拜!” “唉?方才拦我作揖而拜,如今岂能教您拜我?还未感谢您救我震山贤弟之恩,怎能如此?来人!” 刘越一边阻止了老头,一边喊了一声。 自然有跟随而来的随从,挑着几口大箱子来到。 刘越指着这些箱子对他说:“老丈对我军有恩,这些仅为谢礼,莫要推辞,还请收下。” “这……这可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老头激动,虽然他不知箱子中是什么,但像刘越这种大人物所赠,绝计不会太差。 拍了拍老丈的手,刘越在把目光放在了燕康身上,笑问道:“贤弟,此些时日想煞为兄也,别来无恙否?” 知道自己似乎在这里耽搁修养的时间太长了,燕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嘿嘿笑道:“我……我也思念大哥您呢……” “哦?不见得吧?”郭必这时候一边持着折扇扇风,一边走到前来,先是看了一眼刘越,然后又用笑盈盈的目光看向燕康。 “这…?军师!你怎地如此说话?我燕康行的端,坐的正,岂会骗人!” 燕康急了,大嗓门直接喊出来。 “燕将军且先息怒,不才可未曾说燕将军骗人,只是……燕将军您在信中所言只是患上了风寒,这区区小病,安能令我军虎狼之将在此半月有余还不能痊愈也?” 郭必一边拍了拍燕康的手臂,一边笑容满面,好奇之意分明。 “这……这……” 燕康顿时噎住了,脸色越来越红,捏捏妞妞,支支吾吾不说话。 “我看,是有什么,在此,牵住我家主公心腹爱将的心了,让他心甘情愿不愿回营。”郭必点点头,转化头面对众人,众人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在燕康看来甚是可恶! “哦?长风,你且说说,是什么,令我贤弟如此乎?”刘越点头,连问道。 实际上众人皆已分明,在这作戏逗弄燕康罢了。 “呵呵呵……这就要看,燕将军自己说喽……”郭必笑呵呵摇着扇子,卖关子。 “军师何必不说,不如说出来令我等知晓啊!”侯云之恰时问道,同样一脸笑容。 “哈哈哈哈……我看啊!不是千军万马来纠缠,也不是大阵重重锁猛将,而是英雄偶遇佳人…有些乐不归乡了!”郭必哈哈大笑,目光瞄向躲在老丈身后竖起耳朵听的方小娘。 “军师!军师你!” 燕康彻底坐不住了,脸像猴子屁股一样红,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但却根本不知该如何反驳。 “啊?原来竟是如此!” “我说燕将军怎地不愿回营,原来是想……” “哎……难道真的就是自古英雄爱美人?” …… “诸…诸位兄弟!?” 燕康燥红着脸走了两步,见众将个个笑颜,不知做何解释。 “军…军师……” 他又来到郭必面前,抓住了郭必的手臂。 “嗯……” 郭必笑意盈盈,只是转过身去,不与他言。 “云……云之,你知道我……” “我说震山兄,既然有心上人,何要瞒着我等?难不成是把我等,连主公一样当外人了不成?” 燕康又跑到侯云之面前,可还未等他说完,就被侯云之的话给怼了回去。 无奈,燕康低着头,又抬头,看了看刘越,此刻他已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贤弟,我且问你,要句句实言,不能隐瞒,可是有了心上人否?”刘越抓住他一只手臂正经问道。 燕康点头,不敢看刘越。 “可是……方老爹的女儿,方小娘?”刘越又问道。 这次燕康死活不吭声,也不抬头。 方老爹听闻,笑逐颜开,摸了摸胡须。 燕康与自家女儿对上眼,这事都在他目光之下,若无他之纵许,方小娘安敢这些时日里给在地里做活的燕康送水送饭食? 他心有数,自己的小女儿,嫁给燕康这样的军中大将,也不算亏欠于她,况且两人又是暗生情愫。 “说!”刘越严肃了许多,再问道。 “……我……我……是!大哥!你罚我吧!”燕康咬咬牙,直接单膝下跪低头说道。 “罚?” 刘越露出惊愕面容,旋即大笑出声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罚?我喜还来不及呢,怎会罚你?当初你与我共起事,你老母把你交于我,令我对你多加管束,严加训之,我应诺之。如今你能有心上之人,欲成家,是好事呀,我的贤弟!” “?” 燕康闻言惊讶,泪珠不禁在眼眶里面打转,被刘越扶起来,满脸的感动。 “那方小娘子,你且过来。”刘越呼道。 听着一干人议论,早就脸颊通红,差点没逃了的方小娘捏着衣角低头走了过来。 看着小娘姿容和身段,刘越满意点点头说道:“果然是湘女多美,嫁于我贤弟,不知……你岂可愿意?” 听着刘越的问话,方小娘像是受惊的小兔一样,跑也不敢跑,走也无处走。 只得低声道:“愿…愿嫁予将军……一切全听我爹的吩咐。” “哦?好啊!贤弟,还不快去向老爹求之?” 刘越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燕康一听恍然…在看向郭必和诸将等人脸上的笑意,目中的祝福,怎能还不知道这是如何? 他立即来到方老爹面前麾下大声道:“燕康愿娶方姑娘为妻,请老爹成全!请老爹成全!” 话音落下,他的额头已经深深触及土地。 对这一拜,方老爹受无愧,他抚摸着胡须点头说道:“环儿的心意我也早已明了,你之意,也极诚也,将军且起来吧,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听闻自己的父亲同意,在一旁的方小娘明显惊喜抬头,露出甜甜笑意。 燕康一边高兴,一边看向刘越。 刘越开口说道:“可还记得昔日你我痛饮之时你所说之话,我对你所言?” 燕康恍然,忽然想起了当初他与刘越喝酒,他醉酒后嘴里的胡言,以及刘越所言: “将来大哥必然叫你重现先祖荣光,别说娶小娘,就是娶十个都行……” “大……大……主公!!!” 想到此,燕康眼眶中的泪珠再也绷不住了,不禁潸然泪下,把头深深扣在地上。 “主公!!!” “唉,贤弟!这是如何?” 刘越连忙来到他前,欲扶他,燕康却不起。 只听哽咽的声音断续道:“……虽名为君臣…但主公……待我如手足……赠我老母衣帛……予我不成器弟弟钱粮……军中只予我高于众将礼遇……恩重如山!恩重如山呐!呜呜……燕康不知……不知如何……如何才能报主公大恩!大恩!” 头颅重重磕在地上,燕康顿时抬头,面上已花,满是泪水,他举着手指对天道:“此大恩,万死不能偿!万死不能报!愿生做主公帐下将,死做主公身前鬼!如背此誓,皇天不佑!皇天不佑!” “这……贤弟……” 刘越换换摇首,扶着燕康,心中也颇为感动。 这就是死忠了,他此刻相信,不管是何等情况,任何人背叛于他,只有燕康不会! 众将乐然见此,郭必更是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论属刘越麾下众将,说那斩将夺帅,陷阵冲锋之人谁最猛,谁最凶,谁最悍不畏死,燕康第一,无人第二。 但据他观察,燕康猛则猛,但猛中带烈,傲然无比。 几次立功后更是不把除刘越外的任何人放在眼里。更多次于众将众臣当中与刘越称兄道弟,即便刘越无他念,长此以往,其他人也会有想法,如此必生大乱! 今日,虽名义是为燕康寻婚事,但郭必心中有计较,要令燕康在向刘越折服一次! 果然,言语之间,事…已成! “好好好,今日就是良辰美景,就今日你二人完婚!哈哈哈哈哈!”刘越扶起燕康,指了指羞涩的方小娘,对着诸人大声道。 “一切,尽凭主公做主!” 燕康瓮声说道,简单一语,可以见得,内中发生多少变化。 …… …… 第七十五章 众鬼神…听令! 安定十八年冬,刘越扫平江陵,趁入冬之前继续兵发庐郡,征伐庐郡群雄。 刘越兵多将广,粮秣充足,仅以不足一月时间,便攻下了庐郡所有城池。 …… …… “大雪风霜,寒风刺骨,刘越难道有足够冬装予兵士?他现在已有三郡之地了!” 代郡府中,李景于堂内来回踱步,愁眉不展,即便现在他已成为代郡之主,自号“威武将军”,现在也难免心忧刘越大军是否会杀来。 不久之前他终于扫灭代郡一一难缠的对手,统辖了整个地域,但却没想到刘越又得了庐郡,大雪寒风中用兵,势不可挡! “主公,如今主公帐下有大将韩童、文山杰,文山远,精兵两万,马军三千,若刘军全力来袭,主公可以使三位上将军以拒之!若刘军分兵来攻,主公可以使三位上将军分兵以吞之!主公何愁不能坐守代郡,徐徐图之?” “此言甚是,此刻主公只需安坐,各位将军牢守关隘,刘军必不敢来犯!大雪鹅毛,寒霜刺骨,怎能趋使士卒攻关?我代郡群英,岂是庐郡一干庸才可比之?只需过了冬日,待到主公粮草足之,兵马精锐,就是破刘越,取三郡之时!届时,荆州八郡独占四郡,天下有望矣!” 一道人打扮的人同样说道。 “主公!若刘军来犯,请以主公调遣兵马,末将可破之!” “主公!有末将在,刘军定然进不了代郡!” …… 有隐仙谷多年布置,李景麾下不乏谋臣武将,人才济济,此刻个个出言,阐述观点,笃定刘越不能犯境。 听闻后,李景微微颔首,心中忧虑散去,坐下,道:“呵呵呵…有诸位在,吾无忧矣,何愁大事不成?” “愿随主公建功立业!” “愿随主公建功立业!” …… …… 果然,在一干谋臣的建议之下,刘越也未发兵代郡,只是休养生息,布施政策,以待冬日过后出兵。 …… …… 如今善恶赏罚,阴司轮回之说逐渐在百姓心中根植,城隍神和各阴司鬼神的香火也遍及三郡,一座座神庙、神祠也在刘越治下拔地而起,神道之昌盛,已可见未来。 神庭法域的阴司大殿之内,刘越端坐于高高神位上,目光流转,看着齐聚一堂之鬼神,露出满意神色。 如今,鬼神地祗体系已经被他初步建成,若人道之身地盘在广些,便可以尝试着去册封山神水神,河伯湖君这些神位。 乃至有朝一日功成,令整个神庭鬼神皆位列天神,创建天府,也不是无稽之谈! “启禀神尊,最近治下日夜游神多有发现道人在信民间打探虚实,在神庙神祠不远徘徊不去,甚至有用术法以迷惑百姓做乱!” 一位鬼神出列,禀报事宜。 “哦?传日夜游神上来!”刘越听闻,并不有感惊异,这一点他早已有了解。 本没资格入殿的日夜游神很快就来到殿堂,行躬身礼节并大呼:“参见城隍神尊大老爷,参见各位上神!” “你二人有何发现,速速说来。” 日夜游神中的日游神看了一眼刘越说道:“启禀城隍大老爷,我兄弟二人奉命日夜巡查,多次发现道人,或道人买通之人于信民间探听大老爷虚实,各位判官枪上神之一切。” 夜游神接着说道:“我兄弟二人也曾捉拿过道人,但道人有灵符脱身,实在狡诈,实在无法拘拿,请城隍大老爷责罚!” “请大老爷责罚!” “无妨!这非是你兄弟之罪也,下去吧!”刘越挥挥手,示意二者可以退下。 “是!” … 接下来,刘越看向众鬼神,问道:“诸位对此,有何见教?” “神尊在上,小神有一言,不得不说!”有一判官站出列说道。 “但讲无妨!”刘越伸掌道。 “是!” “诸位同僚,如今神尊普度众生,令阴阳不乱,世间分明,也令我等阴魂之躯能有容身之处,我等能食香火,享万世以来不可得之位,全赖神尊之功也!” 众多鬼神点头颔首,神道之开辟,神位之出现,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天大的机缘,从古至今未曾听闻,刘越对于他们来说当有再造之恩。 “所以,请神尊受小神一拜!”判官高声道。 “请神尊受我等小神一拜!” “请神尊受我等小神一拜!” …… 众鬼神,殿中甲士纷纷附和响应,纳头跪拜。 “呵呵呵…诸位请起!” 面对殿内鬼神拜服,唯自己一人高坐,刘越面上微笑,平掌笑言。 不禁心中有叹,这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生杀予夺尽在手中的感觉实在美妙,神道如此,更遑论人间的凡夫俗子了。 拜完之后,那判官又道:“神尊之功肩可比天,言语诉之不尽,我神道欣欣向荣,必能昌盛无边!只是今所见,那些修士道人,若知晓我等根底,必然惊恐,引我神道为大敌,举天下之力来攻伐!” “不错!” 刘越满意点点头,看向诸鬼神,有点头称是者,有忧患而虑者,也有大叫不妙者。 随着刘越积累的实力越来越强,座下鬼神们也越来越多,他们对于修士的了解,也不乏深厚者,甚至有些人生前便是修为低下的修士。 他提及此事,正是想再度令麾下鬼神警觉,令刚刚诞生的神道体系明白,他们的大敌到底是何人! “神尊!修士道人乃我等大敌,不可不防!”一位批甲带剑的鬼神出言说道。 “神尊,修士为世间毒瘤也!有些鬼物便是他们纵养以害百姓而炼邪器,实在是天理难容!”另一个生前为散修,如今为鬼官的鬼神言辞凿凿正声道。 “神尊!修士为大害!必诛之!” “神尊!道人需灭绝,以使世间平衡!” “神尊!神道大敌,不可纵容!” …… 听着众鬼神之言,刘越内心暗自点头,知道自己目的达成,已激起他们警觉和仇视心理。 “嗯,众位所言有理,正巧,本尊知这荆州修士第一大派,隐仙谷之所在!”刘越吐露,说道。 “神尊,当以先灭此派,以扫灭荆州道人!” “神尊,先下手为强!” … “请神尊率我等以诛之!” “请神尊率我等以诛之!”…… 众鬼神群情激奋,上言请战。 “哈哈哈哈哈……正有此意啊!” 刘越站起身来,滚滚神力如波涛汹涌澎湃,似山川轰鸣迸发,待他笑声完后,一双神目中金色神光绽放,似是火焰升腾,燃尽了岁月春秋,扭曲了光阴色彩。 “众神………” “听令!!!” 第七十六章 隐仙谷之劫! “掌教!掌教!不好了!山外,山外被包围了!”一个年轻道人急匆匆跑入会阁,大声说道。 “什么?包围?什么包围?”一个长老质问道,听到这词,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被凡人军队所包围。 “不知!弟子属实不知,只是来敌绝非凡人,已激起了护谷大阵!”那弟子惶恐,一个劲地摇头说道。 “待我来观上一观!” 一位长老伸出食指一点,会阁内众多隐仙谷道脉高层面前就出现了一面似水面般散发着涟漪的水镜,镜中浮现了一切。 隐仙谷道脉为修界大宗,全宗上下加上凡人杂役接近于千人,全居于谷内,这山谷实则为一秘境般的所在,内里灵机比外界充沛,四季如春,风调雨顺,是得天独厚的一处天然宝地,方能为隐仙谷先人选中作为道脉之所。 虽此处在荆州与扬州交界的山中,但为避凡人,山谷外还是有设下幻阵,以及护卫整个山谷周全的强大阵法,在凡人眼中,这山谷根本就没有谷口所在,是一座大山模样。 此刻,于水镜法术中显示,山谷之外的上空漂浮着一个又一个身影,如那漫天星辰一般,散发着点点光辉。 连同山谷所在的两座山,已经被黑压压看不到尽头的身影所包围,其中纛旗竖立,枪戈如林! “嘶……” “这是……这是!!” 隐仙谷的众多长老不禁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那遍地黑压压一片的身影,以及天上漂浮的身影,全然是一个个的人影! 天上之人或持兵刃披铠甲冷笑,或穿似人间官衣一般模样傲然,亦或是宽袍大袖文士打扮却蔑然之意外显。 下方之人个个脸色冰冷,神色无情,甲胄兵刃齐全,如那人间兵卒模样一般无二! 那隐仙谷掌教在水镜中,见到空中当头背负双手一人正是当夜与他斗法的那一人,立即瞳孔猛缩。 “是他……” 虽咬牙切齿,但当夜因反噬留下的伤势,自己现在还没好…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一长老面露惊悚。 如果说地面上那些“人”还可以说是凡人兵卒的话,那天上漂浮的那些“人”,岂会是凡人? “掌教,可需要去迎敌?”一位长老向掌教询意,其他诸长老也纷纷把目光看向于他。 见众人看自己,掌教沉吟片刻后方才缓缓说道:“我隐仙谷自祖师立道于此以来,还从未遭如此变故,今有敌来犯,必是强敌!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知其跟底而坐以待毙,请诸位长老与我同去,看看这群到底是何方神圣!” “掌教之意即是我意,倒要看看我道剑利否!”一位长老立即附和道。 “愿与掌教同去,卫我道脉!” “好久未曾动手了,今日必要令贼子魂飞魄散!” …… 见众长老无异议,掌教点点头,继续道:“还要传令众弟子,准备迎敌!” …… …… 隐仙谷外,刘越御空而立,背负双手,看着眼底被包围的大山。 区区幻术虽然骗得了凡人之眼,但骗不了鬼神之目! 在他眼中,这隐仙谷就只有一道谷口,从上而俯之,可纵观谷内四季如春之美景,亭台楼阁样样不缺,秀丽风景不得不赞上一声红尘仙境,恐怕整个人间都难寻之,怪不得称之为隐仙之谷。 现在,他尽起辐辖三郡之地神域的鬼神地祗前来,十万阴兵围困,意在彻底送葬隐仙谷这一荆州第一大道脉,完成他断绝此界仙道之举的第一步。 想着这如此风景秀丽,浑然天成的一处好所在即将被毁灭,也是颇有感触。 “道兄,原来是你!今日何必如此阵仗?” 那隐仙谷掌教带着一干能御空飞行呢长老们浮出谷口,对视刘越和诸多鬼神地祗,缓缓开口说道。 “哦?可别会错了意,谁是你道兄?”刘越面上虽带微笑,但语气却全然不敬回道。 “道兄,难道真要鱼……” “你……你!你!你!” 隐仙谷掌教眉头一皱,刚要说些什么,就感觉刘越气息大变,如一轮朝阳一般散发无比炙热的光辉,尤其是身上那种莫名之力的波动,更是无比令人心惊,一连发出三声惊叹。 前一刻他感受刘越元神伟力澎湃,一身灵气浑厚无边,是修行有道之士,同他一样的元神大高手。 但现在,只觉得如堕冰窟,刘越那种本质在他感知中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似乎根本不是一个修士!!? 难道是……妖? 隐仙谷掌教陡然想起来一个已经多年未曾做乱的种族,妖族虽同样吸收天地灵气,日月光华,但散发的却是妖气,同人族修士不同。 “尔等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脾气暴躁地长老看不惯诸多鬼神地祗那藐视的姿态,不禁怒声开口。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刘越率先放声大笑,旋即众多鬼神地祗也大笑起来,笑声中隐仙谷的众长老不禁个个咬牙切齿,愤怒无比。 “我等是什么人?你们看,我等是什么人?” 刘越笑声渐冷,同众多麾下一齐周身散发光辉光芒。 在这些光芒中,隐仙谷的这十几位高层长老和掌教隐约看到了凡间一个个百姓纳头便拜,念念有词地极尽祈求,长跪不起地磕头赎罪,狂热无比高呼高叫…… “汝等只需要知道,是敌非友就对了!” 刘越放下话去,一个眼神,众多鬼神齐齐动手! “诛妖人!” “讨不臣!” “代天罚之!” …… 将近百位被封五品,深红赦等级,相当于此界阳神修士的鬼神地祗出手了! 这些鬼神一齐出手,香火神力顿时间在整片天地沸腾起来,似那焚山煮海的金乌坠落一般,神力汇聚,轰然打出! “不好!快退!” 隐仙谷掌教脸色狂变,招呼一声,带着长老们立即逃跑。 待到道人们逃回山谷,山谷上立即浮现出一层层屏障一般的防护灵光。 轰隆隆…… 一道道神力轰击在阵法灵光之上,令整个山谷似沧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那大阵灵光不断抖动,但仍是不屈不破,令刘越眼神一寒。 “此阵有灵异,以阵对之!” 众多鬼神地祗听闻,立即行动起来,在刘越的带领下,分占山谷上空周围一个个预定的角落。 “诸神炼魔阵,起阵!”刘越当即一声吼出,输出磅礴神力。 “起阵!” “起阵!”… 鬼神们随同,道道神力挥洒,以他们个人为枢纽,链接成一片,行成一个似宝塔一样的神力网络把山谷牢牢锁死! …… …… 第七十七章 请……出手! “掌教…我观那些人,皆是那日有阴魂跟脚之辈,却个个堪比阳神,为首者的元神波动,至今都不曾忘记,没想到却是一路,这群鬼物到底是什么?”开口之人正是那日狼狈逃跑的明云,殊不知,正是他暴露了隐仙谷的所在,还全然不知。 “嗯……百多阳神……我道脉不能敌也…” 掌教真人叹了口气,实言说道。 “掌教,该如何是好?” “难道要不予交战,坐以待毙不成?”…… 面临门派大劫,众长老都以掌教真人马首是瞻。 非是隐仙谷掌教怯战,也不是隐仙谷众位长老软弱,实在是那外面的场景太过吓人,上百尊阳神级数的真人,予之拼命就是以卵击石,最愚蠢的抉择。 并且,还有一位元神大高手坐镇,根本是打不过的。 “如今之计,就只能向扬州和益州求援了,天下间突然多出这样一群异类,想必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掌教真人冥思苦想,最终拿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向谁求援? 只能是向附近两州同样为魁首的道脉求援。 关键是,这天下十三州道脉从来可没有守望相助这一说,扶龙庭,选潜龙,他们都是竞争对手。 掌教真人内心也不确定,给最近的两州同道求援,他们是否会来救。 只是,现在整个隐仙谷都被重重围困,除此之外再无他法了! “去吧,给那两家飞剑传书……”掌教真人挥挥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何荆州会出现这样一群强者。 难道……真的与那什么城隍神有关? 前些日,他派出去众多弟子去打探与刘越有关的一切,还没等消息汇拢分析,今日就有一群强敌来袭…… 轰隆隆…… 山谷再次动摇,令道人不禁目露忧色。 即便这护谷大阵乃是祖师所设,后又有历代掌教真人加以加持,但如此看来,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咔嚓…!!! 又听见一声晴天霹雳一般的巨大响声,谷内的地面都开始震动。 掌教真人不禁瞳孔猛缩,立即大叫:“大阵被攻破了!马上随我去御敌!” “什么?大阵被破了?这可是…” 众长老心惊,这才歇脚的功夫,那历经千年而不败的故谷大阵怎么就被破了? 但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赶紧随掌教真人御敌才是。 …… 谷外,看着这护谷之阵被自己与众鬼神联手以阵法炼破,刘越目光一寒高声道:“大军杀进去,片甲不留!诸位随我代天行罚!” “代天行罚!” 众鬼神高呼,随刘越冲入谷中,这样一个大义凛然的口号,能令鬼神们更加卖力。 “杀!” “杀!” … 在一众阴兵节帅的带领下,阴兵们似潮水一样冲入了谷中。 “这……这……全都是鬼!这么多鬼!” 谷口守备弟子中已经有人牙齿打颤。 这些被精心操练的阴兵们可不是什么冤魂怨鬼之流可比,他们身上个个阴煞之气极重,十万阴兵所带来的阴煞之气好比点点雨滴汇聚成的江河,势不可挡! “御敌!御敌!” 一个年长弟子撕心裂肺地大喊,首当其冲挥舞法器铃铛。 但螳臂当车如同笑话! 这些弟子的所为,仅仅只是击散了几个阴兵的形体,是为沧海一粟,根本撼动不了那比洪峰还要能接的阴潮! 阴兵魂体所过之处,所有隐仙谷弟子通通化为一具具面目狰狞而不甘心死去的尸身,也只有那机灵之辈,和修为高超之人能勉强僵持一二。 修士都这样,更不用说那些杂役凡人了,其中一些没有修士天赋而为外门弟子转修武道的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阴潮所过万物凋零,生气皆被抽走,哀嚎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整个山谷内不断响彻,让这原本鸟语花香的仙境逐渐沦为人间鬼蜮…… “贼子!贼子啊!!” 隐仙谷长老目眦欲裂,痛苦万分,但无奈,他和其他长老一样,被众多鬼神分而围之,每一个长老都被七八位鬼神缠斗,皆已自身难保。 “你们究竟是何来路,如此狠毒,要灭我隐仙谷的传承!!!”掌教真人也是一脸痛心之色,指着刘越喝问。 他本就伤势未好,刚刚又和刘越交手,身上再添新伤,旧伤复发。 “这你就没有必要知晓了,还是别在挣扎,让本尊给你一个痛快吧!” 刘越深知反派死于话多,让对方稀里糊涂的死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痴,心,妄,想!” 隐仙谷掌教纵身一跃,在虚空中消失,法咒念动,两口寒光凛凛的宝剑化作龙蛇,左右杀向刘越。 分身化影! 刘越神术施展,分出百十个一模一样的自己,遁向四方,每个身影都有着一样的气息,顿时令那两口龙蛇之剑停顿,选不出追击方向。 其中一个身影从袖中拿出一面镜子,对着一个方向一照。 只见镜子爆发光芒,射出光束,立即就有一声惨叫传来,隐仙谷掌教捂着胸口从虚空现身。 “你……你!!竟用本门之宝藏仙镜来对付我!”掌教道人气的颤抖不已,脸色惨白。 “原来这面镜子叫做藏仙镜?可攻可守,宝贝我非常喜欢!”刘越听后十分满意,哈哈大笑。 “狗贼!今日要与你玉石俱焚!” 隐仙谷掌教怒吼,也不管重伤了,二剑护于身前两侧,剑指连点,扣掐法决,天际就忽然阴沉了下来,一块块乌云笼罩在谷上。 “这是……要施展雷法?” 刘越立即意识到了这道人要做什么,两位大高手斗法,谁也不会蠢的站在那里用漫长时间来施展雷霆之术。 而且对付高手,很难击中目标。 不过看这情况,以全身法力施展雷法之威,恐怕绝不简单,就算他能轻易遁走,麾下这些鬼神该如何? “大阴阳雷咒!哈哈哈哈……掌教做得好!跟他们鱼死网破!” 有长老认出了隐仙谷掌教道人的法术,更加拼命地和围攻他的鬼神们厮杀,宁可受伤,也要缠住这些鬼神,不教他们发现而逃离。 刘越眼皮狂跳,看着那念念有词闭着双眼的掌教道人,看着那笼罩百里的乌云中跳跃的一道道火花,感应到了乌云中正在汇聚的两股至阴至阳的毁灭力量,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阴雷!阳雷!” 两股至阴至阳,截然相反的雷霆霹雳,一旦一同劈下来,那下场不可想象。 尤其是这乌云漫天,笼罩百里,这真的是要同归于尽啊! 不行! 刘越目光中杀气大增,弹指间点点神光飞去,神力如刀。 不过,那道人身前两口法剑却仿若有灵,突然大亮,释放一层剑气阻隔,截断绞灭了神力,把道人牢牢护住。 刘越一见,立即以藏仙镜攻之,藏仙镜射出光束,与两口剑的剑气屏障相交,虽令那两口剑摇摇欲坠,却根还是没能破开。 刘越脸色一沉,乌云中的雷霆已经开始越来越多,这么下去,他就真的要丢下一众鬼神和阴兵跑路了。 如果那样的话,隐仙谷是消灭了,但积攒了这么久的家底可就没了。 “哼!只能如此了…” “请神仙经出手!” 刘越作揖,恭声开口,向面前一拜。 只见得他身上光彩大亮,忽然间感受到自己体内神力大股大股消失。 刘越知道,这是神仙经应了自己的请求,以自己的神力为代价,出手了! 从前他就知道神仙经必然有着自己的灵性,是一件了不得宝贝。 从最开始带着他穿越,和此界天意一拍即合在这世界落脚,在到最初身为弱小魂体士的保护,神仙经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今天,也不例外! 刘越眼前出现了一柄金色的小剑,很小很小,上面熟悉的气息,分明就是由自己的神力行成。 刘越忽然想起来,这是神仙经上所记载,一道非常高明的神通术。 只不过由于自己现在的神位和威能,还不能学习那一层的神通。 光是请求出手,刘越体内的神力现在就有些所剩无几,可见厉害。 嗡……!! 金色小剑已消失不见了。 在当刘越看向那道人时,道人身边的两口宝剑已经跌落。 “啊!!!!” 刘越眼疾手快飞去抓住了两口宝剑,又听见道人惨叫一声,看到掌教道人身子化为灰烬,那元神脸色狰狞痛苦,很快也消散一空。 “嘶……” 主人气息消失,在刘越手中不断挣扎的两口宝剑也停止了挣扎,见道人形神俱灭的这一幕,刘越不禁心有戚戚,感慨神仙经的厉害。 “掌教!!!” “和你们拼了!!” “轰隆………” 见到自家掌教形神俱灭,道人长老们反应不一,有的转身欲遁走,有的不在留手备防而全力进攻,还有的以阳神为引而自爆。 不管如何,大势难挡! 神祗一方人多势众,很快就一一围杀了这些阳神长老。 至于那些隐仙谷的普通第子,就更遑论了,他们已经比阳神长老们更早身死魂灭。 至此,曾经人间仙境一般的隐仙谷,荆州最大的道脉,修行圣地,化为一片瓦砾。 原本四季如春,浑然天成的谷内处处白骨,血流成河。 在刘越命令鬼神收扫一切可以带走之物后,下令放了一把火! 这一把火,一烧,就是三天三夜…… 第七十八章 体恤民情 北风呼啸,雪飘人间。 山岭之巅,神灵端坐,周身神光焕发,七尺之内暖如春夏,一点雪花落不进来。 神灵放下手中茶盏,看向天空,喃喃道:“荆州地处大江之南,虽未至交州,称得上一声南国也不为过也,能在南国欣赏雪景,也不失为人间一大快事。” “呵呵,神尊所言极是,像是往年,虽然冬季也是日子寒冷,但从未像今年这般雪花飘落,实在是罕见之极。”对面坐着的一位判官奉承道。 “嗯…如今我神道已然暴露在修士眼中,我问你,可有做后续之策?”神灵点点头,然后问道。 那判官神情一凛,道:“禀神尊,所掌控郡县之内,无论是散修,还是小门小派,亦或是世家,都已被连根拔出,除了那些逃到北面军中,受义军和州牧庇护的一干残余之外,也就还有……潜龙麾下的术士营。” 听完他的话,神灵未曾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之茶,然后才仰起头,沉吟片刻说道:“待潜龙北上,在收拾那些残余也不迟。至于潜龙的术士营……就先不要管了。” “小神明白!” …… …… “老丈,来年的春种可曾备好?” 人道身刘越却没有神灵本尊那般闲情雅致,在冬日品茶观雪,而是带着一干文官走访乡间,体察民情。 这一场雪下的格外的大,不仅令他无法出兵,更有多地传来雪灾,压垮压毁民宅,这才令他立即从暖和的府邸中出来查探,下达各种命令,以帮助百姓减少损失。 “凤阳公!多谢您的大恩啊,要是没有您的棉衣,恐怕老头子我就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说着,老头就要拜下去。 只是这雪没小腿,刘越如何能在一干麾下面前让老人相拜?他连忙扶住长者,道:“老丈莫如此,百姓无忧,吾亦无忧,百姓烦,吾亦烦呀。” 身旁众文官听了后纷纷点头,对刘越此言十分敬佩。 这可完全不是做作,这么大的雪,谁愿意出来受罪? 唯有他们追随的主公,愿意不辞辛劳,接连几日走访乡野,体恤民情。 “真是青天大老爷啊……”老人一声长叹,然后接下来的话却让刘越身后众人色变。 “至于春种,凤阳公不必担忧,冬前城隍神神迹降临,让整个乡的庄稼都立即成熟,这一年来我们乡的庄稼已经三熟了!不说春种,就是除了自己吃的,还有多的拿去换钱置办别的呢……” “主公……” 杜林远在刘越耳边刚要开口,却被刘越竖起手掌制止。 刘越和颜悦色对长者道:“老丈这么大的雪,还是屋中暖个些吧,我等还要去他处去。” “唉?凤阳公,何必如此啊,不如吃了午饭再走也不迟呀?我以让儿媳和我家大郎去准备杀猪了,何必如此急迫呀!”老头听说刘越要走,连忙开口挽留。 “呵呵…我等还有重事在身,就不能叨扰老丈了,望老丈海涵!” 说罢,刘越对老头拜了拜,就带着众人离去。 望着一干人离去的背影,长者不禁感叹:“凤阳公真仁义之君……” … 雪中,刘越骑在马上,和身旁文官,左右护卫一样披着斗篷,以防寒冷。 似乎是雪太大,马儿都不愿多走,只是慢悠悠地前进在乡间道上。 “主公……百姓只知城隍神祗而不知主公,实乃是愚民之见,这神祗在民间如此威信……主公还是要早做打算为好啊……”杜林远骑马凑到刘越身旁,继续说方才未说之言。 这就是人道之见,未来庙堂身居高位的重臣股肱之言了。 可以明确,杜林远是大大的忠臣,一切皆在为刘越考虑。 只是他却不知刘越人道身本就是神道本尊的分魂脱胎,本就是一言。 神道本尊可以随时明析人道身的一切,而人道身却不能知晓本尊是何思想。 远在神灵法域当中的本尊坐在大殿之上呵呵一笑,指着圆光水镜神术中的一切对着众鬼神说道:“诸卿可看到了。” “禀神尊,此人对我神道言辞不敬,更怀有恶念,当早除之!”这时立即有鬼神站出来说道。 “唉?既为人臣,必然忠人之事!杜林远无错矣!况且,他这话也是给我等提了个醒。今后,尔等要约束自家庙祝,信众,切不可因神祗授权而肆意妄为,扰乱人间,若是被本尊知晓,绝不轻饶!” 神灵本尊摆了摆手说,紧接着语气降低,令在座的所有鬼神为之一凛。 “是!” 这话,也是在给麾下鬼神们一个警告!这天下还没有彻底被神道所掌控呢,有些就已经按耐不住自己那掺私的心了? 神灵本尊内心冷冷一笑,不禁感叹,这神有私念,到底还有着人性啊,不这样时常敲打敲打,恐怕今后会有麻烦。 …… …… “林远务忧,此汝以为吾不知晓?当今…还是大业为重啊!”刘越看看左右,然后悄悄在杜林远耳边说了一句。 难道是主公和这城隍神有什么约定?就像那般下山辅佐各地反王的道人一样? 嗯,此刻清账,必会坏了主公大计!若将来大业有成,在说也不迟…… 杜林远听闻心中一动,有了自己的猜测和思索,旋即就不在提一丝和城隍神有关的话。 刘越麾下三大谋士,谭芳主政制大略,杜林远郭必二者主谋,郭必擅奇谋,比之杜林远周全计略还略有些不如。 此时,杜林远就与刘越朝走边谈,说古今英雄气,论天下四方局势,所言至兴处,二人皆大笑,听得身后一干小官佩服,亲兵牙将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哈哈……杜秋博啊杜秋博,真乃是吾之范臣,陈良是也!有古之苏君之才,管耳之谋啊!所言甚得吾心,甚得吾心啊!” 刘越哈哈大笑,这寒风大雪丝毫不能冷却他火热之心,与杜林远越是交谈,越觉得杜林远有经天纬地之才华,气吞山河之谋略! 所言每一处,都正中要点重心,所说每一事,都剖析地面面俱到。 把他和谭芳放在一起,真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只不过两人各有侧重不同,也没法比较。 刘越所言中,范臣陈良都是八百年前大周太祖身逢乱世,身边的两个谋主,正是有了二人帮助,大周太祖才能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大周开国之后,范臣为相,范臣病逝后,陈良继之,是为“范规陈随”,传一世佳话,也令大周有了开元盛世,全赖范陈二人。 而苏君,管耳则是更遥远春秋之人,苏君有不世之才挂九国相印联合诸侯共抗蛮夷。 管耳操劳半生颠沛流离助晋国公子重返晋国并取得王位,令晋国横击诸侯联军成就霸业。 刘越以此四人比之,可谓是最高的美誉称赞了。 “呵呵呵…主公谬赞,谬赞了!” “主公!前面有间酒肆客栈,何不在那里静避风雪,等天侯稍好些在走?”有探路的秀衣卫百户策马回来禀报道。 “哦?竟有好去处?诸君以为如何?”刘越一听,回头看向众人。 牙将亲兵们没有说话,但那些披着棉衣斗篷的文官小吏却纷纷点头。 “主公所言甚是,点上几个小菜,来些酒水,这天寒地冻中,岂不算一件美事乎?”杜林远笑着摊手说道。 “啊…杜主簿所言极是,极是也!”随同行之的此县县令连忙说道。 “是啊,是啊,主公也乏了,不如在此歇歇?” “应当,应当如此!”…… 不光是他,就是节度使府中随来的文吏都纷纷对说道。 “啊……你们呀你们……哈哈哈哈哈…” 刘越指了指他们,然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杜林远同样笑出声来。 “这…这……” 一干人脸色尴尬,毕竟他们一群文人,怎么能和刘越身边的这些身强体壮的亲兵牙将,秀衣卫武夫比呢? “好!那便去酒肆,驾…” 刘越笑罢,一牵马缰,率先而去。 “诸君且跟上!” 杜林远唤了一声,紧接着也跟在后面而去。 …… …… 第七十九章 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走!” 刘越等人来到这客栈,发现客栈虽然被风雪覆盖,但却不小。 叫护卫把马匹安置好,刘越等人率先进去客栈。 这客栈最底下的一层很是宽阔,大概摆了十几张桌子,正好够刘越一行几十人还绰绰有余。 客栈这一层已经有三三两两一些人在用餐,见到刘越等人进来,店小二立即迎上来,却被刘越身边的周百户伸出拿刀的手臂拦住。 “呃…这……” 见到一干人个个腰间不是刀就是剑,小二本来欢喜的脸庞瞬间苦了下来。 “啊?去去去,我来!” 柜台后的掌柜立即跑出来,把小二拽到一旁,对着刘越一躬身拱手道:“诸位客人,…啊……不知道要住店还是用食啊?如果是住店的话,小店恐怕住不下这么多…客人啊!” 掌柜眼尖,第一时间就看出众人隐隐以刘越为中心,呈众星拱月的拥簇之势,并都带着莫名的恭敬,所以他这话是对刘越说的。 尤其是刘越身上的那种雍容气度,极为不凡,仅仅就是一身上好蜀锦制成的锦袍就能看出一二。 虽保持的很恭敬,但也还是额头流汗,生怕哪里惹恼了这群贵人,刀剑这东西…可不认人啊。 “呵呵,掌柜,我等皆不住店,就请安排一下吃食吧,要酒肉多来些,我这一桌上点精致菜肴。”刘越看出了掌柜的不安,轻言说道。 “您放心吧,绝对令客人们满意。”掌柜立即点点头道。 “嗯!” 刘越身边的亲兵牙将陈余从腰间掏出一个包囊,随手扔了过去。 “哎呦呦……”掌柜接住包囊,重量差点让他没接住,他目光老辣,一下子就摸出这银两的数量,不由有些喜笑颜开。 看来……这贵人还不是一般人啊,出手这么阔绰? “道林兄请!” 刘越做势请随他的县令。 “啊不敢…主……公子请!”县令一急,差点说错,连忙改口请让。 刘越又看向杜林远道:“秋博兄请。” 杜林远呵呵一笑,令人如沐春风道:“公子请!” 刘越没有做作,便第一个坐到了靠近墙壁的一个座位。 随后,县令王明,杜林远,亲兵大将陈余,秀衣卫周百户才依次落座。 “窗风寒雪大,乃是积年不遇之景,已成灾祸,实在令人忧心的很呀。” 酒菜还未至,刘越看着窗外还在飘荡的雪花,不禁忧叹道。 “公子如此忧患民生,乃是百姓之福,着实可敬也。”县令听闻,不禁也深有感叹。 若不是刘越到来,恐怕他也不会顶风冒雪跟着出来体察民情,敬佩刘越对民之事,也没有违心。 噗呲! 谁料到竟然听到一声嗤笑,顿时令整个客栈内无比平静下来。 一股股凶悍的气息顿时外露,十几道目光瞄向笑声来源处… 跟随护卫刘越的这几十人中除了节度使府的五六个文官,几个县衙的小吏,余下皆是秀衣卫的密探。 这些秀衣卫虽然不是刘越亲兵,但也算近侍。全都是秀衣卫里面的各中好手,精通武艺,皆在二流水准。 这些人糅合在一起的杀机,令整个客栈中的温度甚至要比外面还要寒冷。 惹下大祸的是三个正在吃酒的江湖客,挎着刀,神情粗莽,但这一刻通通都一动不敢动,额头冒汗。 江湖客虽然也是在到头上舔血,但那功夫也就稀松平常,真正的武林高手此刻多已被天下大势所裹挟。 或许他们没想到一声不屑之笑竟然会惹下这么大麻烦。 那一双双冷血无情的目光着实令他们不敢有异动。 只需一声令下,二十几个秀衣卫士就能把整个客栈的人全都杀绝了。 但刘越却没下令,与蚍蜉相争,那与蚍蜉何异? 他只是大了一些声音说道:“都喝酒吃肉,安稳些。” 那三个江湖客,这才感觉悬在头上犹如利刃的杀机消失。 其他客人这才没有了如芒在背的那种可怕感觉。 掌柜也是松了一口气,刚刚他都吓得瘫软在凳子上了。 ‘这群江湖人…实在是可恶!待主公走后,一定要大力整治!最好全都杀了!’ 县令王明则是心中甚为恼火,若是因在自己治下让刘越心情不顺,万一被记挂上,今后一想起自己就想到此事,那自己的前程岂不多桀? 但他悄悄瞄了一眼刘越,见其面上无任何不悦,心中也松了口气。 其实也不怪王县令,只是庐郡纳入刘越麾下没有太久,再加上与荆北四郡接壤,义军武林盟主号召起兵反胡时,无数隐藏的江湖人都蜂拥而去,这里多些江湖人也不足为奇。 侠以武犯禁,有了超乎常人的本事,没有几个人会事事谨小慎微,活的小心翼翼。 “公子莫忧,以余愚见,这是场好雪啊,瑞雪兆丰年,来年收成定然是极好的,况且我们不能动,西面也不能动!”杜林远面露笑容说道。 刘越点点头,明白他所指的是代郡李景。 虽然李景被自己两郡之地呈包拢之象,地势不利,但秀衣卫探子打探之下知道代郡各关隘守军甚多,而且李景没有横征暴敛,不失民心,整个代郡如铁桶一般,是极难啃的骨头。 本想一鼓作气解决,却没想到风雪越来越大,只好罢手。 听了杜林远的话,刘越算是再次稍微安了点心。 几个人开始闲聊寒暄,谈论的都是古今史典,各地风闻趣俗。 杜林远才华横溢,博古通今,而王明能被举荐为官,也算是有才之人,刘越更是时常手不释卷肚中多有墨水,三人你言我语,谈笑风生。 唯有陈余和周百户这样的武夫搭不上话,只能一口一口喝着店小二倒上来的清茶。 这回倒是没有哪个吃了豹子胆的还敢不屑笑出声来了,一个个极为安静,竖起耳朵在听。 不久后刘越这一桌子就摆上了菜肴酒水,其余诸桌也是酒肉具全。 周百户拿出一枚银针请示,刘越毫不怪罪令他行使手段。 周百户这才用银针挨个菜肴试插,包括酒水。 跟随刘越而来的那些秀衣卫们也是如此,用特制的银针试毒。 行走江湖,最怕遭到暗算,被下了黑手。 有时候任你武功在高,都有可能被一包蒙汗药迷倒,然后任人鱼肉,随便一个孩童持刀都能杀之。 有厉害的高手,就有多厉害的毒药,甚至传闻中那些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剧毒! 没有死在正大光明的厮杀中,反而是被暗算,一身手段都没使出来就死了,岂不是很憋屈? 更遑论刘越白龙鱼服,要是死在了自家治下,那就成了天下间的笑话。 所以说,刘越把亲兵卫队就在县府,却带着秀衣卫这群偏向江湖人行事作风的麾下出来。 就因为牙兵亲卫虽然忠心不二,但一个个都是战场厮杀的猛汉,哪里有秀衣卫士这样心思缜密周全。 待试过后无毒,刘越他们才动筷,很快桌上再次热闹起来,边吃边聊,便喝边说,气氛自然是不一样的了。 第八十章 风雪中来客 嘎吱……… 客栈原本关上的门被推开,一男一女两个披着白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小二连忙迎上去接待。 “两位客人,住店还是吃食?” “给我们来上些吃的,吃完我们还要赶路,要快些。”男子声音略显低沉,递给小二哥一块银子说道 “好嘞,您这边请。” 小二把二人引到一张空桌边,去往了后厨方向。 “公子…他们身上带着血腥味…而且那个男的,绝对是先天武人!” 刘越这一桌正在畅谈,周百户低声插了一嘴说道。 如今秀衣卫规模还不算太大,千户之位还没设,只有罗志为秀衣卫总指挥使,秀衣将军。 可以说,除了罗志之外,秀衣卫中的百户,便是现在的佼佼者,每一个能胜任之人不是有奇门绝技,就是有高超武艺。 武功没到一流先天的地步,不可任百户官职,所以周百户自然是一个先天高手。 他对于先天高手的气息极为敏锐,只是一眼就断定出那人程度。 刘越因有了兴趣而被吸引,没有再和杜林远他们说话,目光向那边看了一眼。 果然,周百户的感知无错! 刘越本身也是武功高强,武破先天,是一流甚至超一流的水准,他同样看出了这两个来客中男子的不同寻常。 而且,那浓郁的血腥味,虽然掩盖的很好,要瞒住一般人还可以,想要瞒住同样境界的武人,还是不见得的。 刘越眼尖,发现这一男一女斗篷腰间都有配剑,并非是军中所制的那种长,且宽刃的剑,而是江湖人擅使的那种细软之剑。 男子和女子摘下头斗,露出面容,在小声交谈。 男人面如刀削,眼神坚毅,双目有神。 而那女子束发马尾于首后,虽可能是经历风雪之顾脸上没有精妆细致,可看起来仍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其容貌是刘越见之最为出众者… “公子……公子?” 见刘越有些发愣,杜林远轻微招呼了两声。 “啊?哦,继续,继续,方才说到哪里了?是古随国公子无忌出使西秦那段了吧?”刘越恍过神儿来开口说道。 “恐怕公子如今已无心思在论了,呵呵呵…”杜林远顺着刘越刚才的目光看了一眼,仿佛心里有了数一样,笑呵呵地说道。 “唉?秋博你莫要拿我打趣。”刘越有种做什么隐秘被发现的尴尬,举起酒盅饮了一口以遮掩道。 “秋时曾听长风言,公子做了一回媒人,让震山抱得美人归,看来如今公子是观良人而心有念,心不在此了,呵呵呵…”杜林远拿着手中酒盅先是盯着看,又抬头看向刘越,笑眯眯地说道。 “秋博你莫不知我?大业未成,何以为家?胡言,在说胡言!”刘越摆摆手,否认杜林远的话。 “唉?哪里是胡言?如今公子家大业大,好些个弟兄都指望着公子家事安稳,以基业稳固,公子的家事可不算是小事啊!” 杜林远虽然是笑着说,但其中的提醒之意刘越也是明白的。 如今刘越根基已成,轻易不会动摇,甚至会随着今后而有望天下。 唯一能让整个刘军崩塌的因素,就是刘越自身的问题。 主君有无后,关乎基业稳固,并非虚言,古之历史早以证明。 刘越在,定然上下齐心,同心戮力,刘越和麾下文武共谋大业,共襄盛举。 所刘越真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基业后继无人,无论是统兵大将,还是谭芳杜林远等高谋之辈,谁能服谁? 若要是刘越有后辈血脉,就算他出了事情,一干忠心耿耿的属下还能辅佐新主继续完成大业的。 现如今三郡之地已开府建牙,自成一体,如古之诸侯国,一国不可一日无君。 而一国,也不可能一直没有储君为预!尤其是这种天下动荡的大争之世! 三郡多少人全家老小,三族的性命都已经和刘越连接在一起了?所以刘越的家事,还真如杜林远所说,关乎基业之固,人心之稳。 一旁的王县令听了也是频频点头,他这种下属和刘越已经绑在了一起,刘越之位更稳,他们的前程才更加无忧。 “休要再提!休要再提!吾之事吾自有主张,吃菜,喝酒!” 刘越稍有些装作恼地加菜喝酒,与他们举杯。 杜林远虽举酒盅,但眼角余光,仍瞄向那一男一女来客那张桌子。 … “师哥…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家店,好像比我们之前过的鬼见愁还有点诡异,我…我说不出来…”姑娘低着头,微声对一旁的男子说道。 男子闻言点点头,先天武人的敏锐让他的灵觉格外敏感,而且现在他的警惕性放到了最大,自然能察觉出很多。 比如,客栈内隐藏起来的一道道杀机,那一双双略带警告性的目光。 ‘这么多二流好手,怎么会居于这样一家小店?难道刚从那些人手中杀出来,又要卷入什么事其中了吗?’ 男子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切所有人的动向,一边心里想着。 被自己师傅牢牢嘱托,他带着自己的小师妹,一路为了躲避敌人拦截而跋山涉水,却依旧遭遇数次截杀,斗篷之下的内袍早已被鲜血所染红! 所幸最终小师妹安然无恙,自己也险死还生,已经来到了庐郡,这里可不是那些人的地盘,希望能安生一些。 刘越三人畅饮,对酒吟赋,好不快哉。 他身边的大将陈余,却已经眯起了双眼,手掌放到了腰间的剑柄上,开始左看右看,不停打量。 而周百户同样轻微敲了敲桌子,引得一众正在吃饭的秀衣卫们把目光聚拢在了他的身上。 周百户眨眨眼,又点点头,以此示意,秀衣卫们顿时停止吃喝,一个个目光发冷,犹如豺狼虎豹,开始搜寻警惕着。 秀衣卫的动作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便如那一男一女。 男子的手已经插进了斗篷内的剑柄上,他同样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杀机,仿佛飘忽不定,不知在何处。 除此之外,或许是先天武人对于危机感的敏锐,他总觉得,似乎来这家店并不是好注意,应该继续赶路,彻底摆脱追踪才是。 第八十一章 本官在此! 轰隆一声骤然响起,客栈的木墙轰然而碎,块块木屑飞溅,夹杂着雪花,一桌正靠着吃饭的客人发出惨叫,随之而滚到不知哪里。 “嘿嘿嘿嘿……袁朗,武红妆!你们两个果然在这里!” 随着一声渗人的阴笑,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黑服长褂,头上簪一根黑木簪的人从人高般的破洞走了进来。 他身后,接着跟进来六个面色各异,高矮不一的人来。 “诸葛玄!黑风六鬼!你们竟然追到了这里来!” 那一男一女瞬间起身,拉开了距离,男人一掀斗篷,拔出一柄长剑,横在身前,眉头紧皱大声说道。 “嘿嘿嘿……这次可不仅是我一个人来的。”名叫诸葛玄的中年人说道。 “没错!还有本座!也来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诸葛玄的身边不知从何时起多出了一个人来,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谁也没见到他进来的一点影子,他就仿佛凭空出现,亦或是从未离开! 这个人面相是那种绝对会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那种人,一头散发,高鼻有须,唇薄,最关键是他是一个瞎子,紧闭着双目! 他一身素袍,傲然而立,很容易能感受出他那种傲视睥睨的气魄,那种不屑一顾而自得的样子,他一手背负,一手把玩着两颗铁胆,淡淡地说道。 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袁朗整个人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忘不了这个人,或许说忘不了这个人在击杀他众多朋友,己方众多高手时那种无可匹敌的实力! 即便现在他站在这里不动,就给像一个黑洞一样,无法探寻,无法探究,仿佛整个人游离于天地之外,又在天地之中,深不可测! “嘿嘿嘿…上次上你们侥幸逃了,这次有黄先生出手,我看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能少吃点苦头!”诸葛玄发出一声冷笑,目光格外灼热地看着那位女子。 “你们这群魏庭的走狗,胡人的鹰犬,简直是妄想!”袁朗怒声说道,断然拒绝! 嗡…… 女子拔出宝剑,指着他们愤怒道:“柴大叔柴大婶仅仅只是接待了我们,你们就下了毒手,你们还是人吗!小豆子他才五岁啊!” “嘿嘿…五岁?不小了…不杀他,难道等着小崽子长大了报报仇吗?再说,私通反贼本来就是死罪,武红妆,都说你是反贼中第一美人儿,你这脑子可比你爹那个老不死地差多了…”诸葛玄眼中丝毫不掩饰其下做的想法,舔了舔嘴唇对武红妆说道。 “你……!!” “师妹!” 武红妆气急,想要一剑杀了这个家伙了事,但被自家师兄伸出一只手拦住。 “公子…我们怎么办?” 一重重秀衣卫士已经把刘越几人保护了起来,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他们做出了最正确的举动。 其中,杜林远紧盯着这一幕,在刘越旁边说道。 要说两军对垒,出奇谋,想破敌之策才是他最擅长的,江湖恩怨,武夫厮杀,恰恰他要问刘越。 “还费什么话,赶紧把他们两个拿下,早日回去交差!”手持铁胆的黄先生有些不耐烦地命令道。 “嘿嘿,既然你们不愿束手就擒,那就只能我们亲自来了!黄先生,抓到了武红妆这个小妞,能不能……让在下…先检查检查再说?”诸葛玄一边亮出了一柄拐杖类似的奇门兵器,一边说道。 “随你,死活不论。” 黄先生的声音还是那样风轻云淡,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他在,两个人就属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狗贼……”袁朗咬牙切齿,却不敢抢先动手,因为如果只面对诸葛玄这个先天武人,还有黑风六鬼这些二流,他还能和自己师妹周旋一二,但那瞎子,他一旦出手,那就根本没有活路! 那瞎子号“天毒子”,鼎鼎有名,在义军和狗州牧大军交战时,一出手,就毒杀了义军十二位先天,厉害无比,盖因他已经是超越了先天的存在——宗师! 武道宗师,古来少之,更兼魏庭禁武以来,就几乎没有听闻江湖上有宗师强者出没的消息! 没想到这贼却是胡魏的走狗,投靠于荆州州牧安托的麾下! 宗师只有威不可想象,看来今日是在劫难逃了…只是自己死则死矣,却不能完成师傅交给自己的任务,不能护住小师妹的周全…… 想到这里,袁朗就决定放手一搏,拼死也要替小师妹拦下他们,教小师妹赶快去南郡。 “卑鄙!!!” 武红妆咬牙切齿,诸葛玄这个淫贼的名声江湖上路人皆知,他眼神中的意思,武红妆怎么能看不出来? 心想,就算自尽,也不会给这淫贼侮辱自己的机会。 … “王兄。” 刘越对着身旁的王明说了一句,王明立即领会其意。 不由清了清嗓子站出来说道:“诸位在这里舞刀弄剑,可真是威风了得啊!” 这一声立即吸引了袁朗和诸葛玄两方的注意,整个客栈内鸦雀无声,一些食客在不躲藏到了桌子底下,在不小心翼翼缩在角落不敢说话,唯有刘越一行人最为瞩目,现在竟还有人站了出来。 “嗯?有官气……” 那天毒子,黄老怪不禁喃喃出声,整张冷傲的脸不由缓和了下来,对着王明的方向拱拱手说道:“这位朋友,我们与他们之间的事是江湖恩怨,还望这位朋友和属下不要插手,办完事我们立刻就走,觉不打扰诸位雅兴!” 诸葛玄一愣,发现这黄老怪怎么语气如此平和? 平日里他眼高于顶,目空一切,任何人都不放眼里,虽然也没有眼睛,但那傲气可是比谁都高,除了州牧大人,他可是谁的话都不会听的,与人说话也冷冰冰的,今日怎么有些不寻常? 就连那袁朗都有些诧异,他不是看不出那一桌主人有几十个二流武人作护卫,但黄老怪功参造化,是不会因为这个而和别人客气的。难道有什么变数? 袁朗心里不禁升出一丝希望之色… “哼!江湖恩怨?江湖恩怨就可以破墙而入,在这里如此放肆?简直是视人间律法如儿戏,本地规律如空谈!本官为此县县令,容不得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狂徒在此放肆,扰乱民声!需全部捉拿归案,赔偿店家损失在做判押!”王县令义正言辞,挥斥方遒,一副天大地大不如百姓事大,百姓重于泰山的忧民形象。 有了刘越作底气,他才不怕这些武夫呢! 他可是知道,表面上自家主公的亲兵留在了县衙,但只需一个火信,不出半柱香,那悄然跟在后面的士卒就会杀过来! “大人……” 那躲在柜台后的掌柜听了后不由站了起来,不禁声音有些哽咽,眼圈都红了,知道自己是遇到贵人了。 真是一位为民着想的好官啊! “不用担心,有本官在,为你做主,看谁敢乱来!” 王县令一挥衣袖,脸色扬怒,在秀衣卫中显得无比高大,掌柜眼中无比挺拔! 青天大老爷啊!什么时候,百里侯县尊为自己这等世人谓之的“奸商”如此出头了……这简直…… 掌柜热泪盈眶下,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 第八十二章 出手… 天毒子脸上笑容一僵,把玩着铁胆的手顿时挺住。 诸葛玄阴翳的眼神一凝,神情一愣。 这狗官怕是脑子被驴子踢坏了吧?看不出自己这里有大高手坐镇吗? 自己曾经浪迹江湖,躲避朝廷追捕时,不知道杀了多少这些自以为身在护卫当中就安全的狗官了,看来今天又遇上一个不长眼的! “什么!县令!县令大人!县令大人,我们是北面义军的信使,有天大的事要面见刘使君,请县令大人护我和师妹二人周全!” 袁朗一听,立即开口喊道,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虽然他心知肚明加上县令这些护卫也不可能挡得住黄老怪,但是只要能拖住他们一二,让师妹逃出去…… 天毒子脸色僵硬,额头皱起,怒骂道:“诸葛玄,你去杀了这狗官!我来解决他们两个!” 县令是一方百里侯,自然有刘越蛟龙气加持而成的官气,自己亲自动手,难免被官气所伤,还是让诸葛玄这个先天去为好。 “好!” 诸葛玄领命,无奈说道。 可惜,自己无福享受那武红妆了… 他知道黄老怪很辣无比,出手绝不留情,恐怕这两个一照面就会被杀死。 天毒子身形一闪,一只手抓向了武红妆。 电光火石之间,武红妆已被那可怕的宗师气场压制,眼前出现无穷幻影,无数毒蛇、毒蝎子、蟾蜍等毒物包围了她… “师妹!” 先天武人功力到底是强一些,瞬间挣脱幻境,飞挡在了武红妆之前。 噗!!! 袁朗被一巴掌甩飞,于空中吐血,其力道重重砸碎通向二楼的楼梯,于楼梯废墟中趴着。 “不知死活!”天毒子冷哼一声,甩了甩手。 “大胆!大胆狂徒,竟要杀官!” 那边诸葛玄来,王县令顿时急了,不住后退,好在秀衣卫士动手,一柄柄秀衣刀拦住了诸葛玄,与之斗在一起。 被吓出一身冷汗的王县令不禁对着诸葛玄和那一起杀向自己的黑风六鬼怒骂。 一时间,整个客栈杀意纵横,刀剑金铁响声不断! “该你了!” 天毒子朝着武红妆走去。 “师兄!!” 武红妆到底是从环境重要挣脱了,刚才隐约看到身前一道影子飞过,见自己师兄生日不要知躺在哪里,再看黄老怪冷笑走向自己,瞬间急切大喊。 “我…不要紧……师妹快跑!”五波浪线挣扎爬起来,嘴角还在滴着血,用余力喊出来。 黄老怪随手一击破了自己的先天真气,体内到现在还有古怪的真气在不停撕咬,令自己痛彻心扉,而且自己受了重伤,根本无力再战。 “你们都要死,谁也救不了你们!” 天毒子移形换影,残影阵阵,来到武红妆面前,色彩斑斓的毒手就要拍在武红妆天灵盖上,辣手摧花! “给我住手!” 刘越见此,终于忍不住了,不禁怒吼一声喊出来。 “嗯?” 天毒子不禁扭头一看… 这一看,他顿时肝胆俱裂! 凡人看不到,但他却看的一清二楚,灵觉中,一条狰狞怒吼的蛟龙带着燃烧一切的烈火冲来。 “蛟龙气…你是…不!!!啊……”惨叫之声顿时响起,天毒子在其他人眼中不知道因何就那样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喷出好大一口鲜血,脸色火一样通红,在地上打了个滚,眼神充血,满眼不可置信。 蛟龙气一击令他几十年毒功被破,若在来一下,恐怕会被龙气活活烧死! 就在刚才,那无穷烈火已经让他体会到了此生最难以忘记的一次灼烧之痛。 “走…走……” 天毒子喃喃着,刚爬起来差点再次倒下,以半残功力强压还燃烧在自己体内的龙气之火一瞬间,以轻功消失在客栈当中! 当真是来也无行,去也无踪! 这一幕,落在袁朗眼中,他怔怔地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 难道有比黄老怪还强的高手暗中出手? 武红妆也有些愣神,那个人…冲过来,黄老怪就跑了?似乎还是受了很重的伤? 直到刘越来到他身前,关心道:“姑娘,你没事吧?” 看着英姿勃发地刘越关切之意,武红妆不禁脸色一红,说道:“没…没事,公子。” 这一幕在袁朗眼中,不禁有些莫名酸楚涌上心头。 另一边正在和黑风六鬼联手与众秀衣卫大战的诸葛玄也是傻了! 跑了? 黄先生跑了? 宗师大高手…天毒子黄先生丢下自己跑了! 他不知道天毒子已经身受重创,差点陨命,只看到天毒子莫名被击飞,然后丢下自己等人逃跑了? 天毒子悲愤欲绝,这……这还是人吗? 这下…怎么办? 就在他不留神时,被秀衣刀划破手臂,疼痛使他正视现在,见被几十个二流高手包围,天毒子莫名跑路,他已经无心在此纠缠,生怕自己也出现意外,只想离开再说。 黑风六鬼有联手秘技,自成阵法,再加上一个先天高手作为支应,即便面对秀衣卫二十多个精锐二流武人联手围攻都不落下风,不时有两个秀衣卫倒下。 “哼!”刘越的亲兵大将陈余拔出宝剑,加入战斗,直杀向诸葛玄。 陈余虽无内功,但他和其他军中将领一样,一身外功登峰造极,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多次随刘越征战已经找到了那天上对应自己的星命,星命之力不知不觉间已经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力敌先天也不在话下,多次和刘越在闲暇时切磋都不落下风。 他一上场,顿时让诸葛玄感受到无比的压力。 ‘此人悍勇,怎地不守门户,专做两败俱伤之攻?还有这些人…联击手段怎么有军阵的影子?’ 诸葛玄咬牙抵抗,身上在挂彩,他发现围攻自己七人的这些人个个不像江湖人那样谨慎,根本无畏死一样杀,像极了那军中不怕死的尖兵猛士。 “杀!” 陈余本擅枪法,但没带枪,只能用剑。 这一剑破风呼啸,诸葛玄头皮发麻,心里明白,要是被砍中,那绝对变成两半,使腾挪身法一闪,躲过了险之又险的一剑。 “杀死他们!杀死这群敢杀官的反贼!”王县令在后面大声怒骂,要不是秀衣卫们即使出手,他恐怕就要死了,他心中怎能不怒? 听到声音,诸葛玄顿时一喜,旋即纵身一冲,离开了刀阵,整个人杀向县令! 只要擒住了这人,料这些狗腿会投鼠忌器,然后从容脱身。 只是,他想的太好了… 一直未出手的周百户目中爆射出两道精芒,终于找到机会,腰间秀衣刀出鞘! 无比凛冽的刀气似乎把人带入了冰天雪地的外面,刀光如雪,亦是血! “呜……呜……” 诸葛玄正大双眼,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怎么也不好相信,还有一个擅于隐气藏形的先天高手就在县令身边。 一颗大好头颅滚轮在县令脚下,一具无头之躯无力倒下。 头颅死不瞑目的双眼让县令见了大声叫好,不禁大叫:“死得好,死得好啊!周百户神威,陈将军威武!” 失去了诸葛玄,陈余和周百户又出手,黑风六鬼的联击之术终于无法守住,一人被周百户刀劈,一人被陈余砍掉脑袋,剩余之人连求饶都没机会就被乱刀剁成了肉酱! 第八十三章 追杀 “令主公惊,属下罪该万死!”在斩了敌后,周百户立即来到了刘越前单膝下跪低首。 这就是为臣之道了,敌虽死,以周全,但周百户还是要这样说。 刘越把他扶起来,然后看着秀衣卫们说道:“周百户和诸位弟兄有功无过矣!本君岂是是非不察之人?马上收敛阵亡弟兄尸首,以录功于册,其后家小,皆要安置妥当,不可不明!” 这回就用到跟随而来,刚刚都躲藏起来的那些文吏官员了,他们立即以随身带的笔薄以记之。 随后刘越又说道:“今日在座皆有功,回府后当赏!万望诸位切莫悲伤,袍泽之遗志我等拾之,肩负而前行,来日破敌,以敌首祭之!” 这话一出,众秀衣卫士无不动容,周百户立即率先再拜:“主公仁慈,属下为阵亡袍泽多谢主公之赐,今后必当赴汤蹈火,为主公效死!” “愿为主公效死!” “愿为主公效死!”…… 刘越面上有些悲伤之意,心中却赞叹,这周百户是可用之人,今后可以召到身边听用。 周百户本不是刘越身边近臣,原是隐姓埋名的江湖武人,后渴望富贵而揭招贤纳士榜显露一身武艺而入罗志秀衣卫下。 这一次知道陪同护卫刘越立即意识到便是机会!果然天不弃有心之人,护卫立功,且还有心,已被龙气垂青。 “秋博,道林,无事乎?” 刘越又看向杜林远和王县令,问道。 “哈哈哈…主公且能怡然不惧,镇定自若,杜林远不过项上人头一颗,有何怕之?”杜林远哈哈一笑,风度仍在,到不是说大话,刚刚那场景,杜林远就立于护卫之外,淡看一切,无惧怕之举。 王县令面皮一红,他知道自己刚刚那般实在有些不好看,只能羞愧拱拱手对刘越说道:“主公果然不愧天命所钟,刀枪在前而不惧,气度非凡人也,我辈不可比之。” “你!你是!” 那重伤的袁朗勉强爬起来,指着刘越不敢相信道,他不是蠢人,刘越和诸人之言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大胆!竟对主公不敬!”似乎陈余还未从刚刚的血气激斗中恢复过来,长剑直指向了此人。 身旁秀衣卫们个个眼红,秀衣刀上血还呈鲜,刚立了功,在杀几个贼人更是不错的。 “不要伤我师兄!” 武红妆妹子终于记起来他师兄了,跑到他身前一挡,手中之剑一横,面对明晃晃的秀衣刀毫无畏惧。 袁朗不禁心中一暖,心想自己师妹终究还是自己师妹。 “你就是刘越刘凤阳!”袁朗随即正色说道,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刚踏入庐郡境地,刚刚还和自己师妹二人一同抗敌的人竟然就是名传荆楚的三郡节度使刘越! “不错!于你面前的,正是我家主公!”王县令在一旁傲然说着,拱手一敬。 “………” 砰! 噔噔噔…… 大门被一脚蹬开,甲胄之声乱响,一队披甲执锐,身上凶悍煞气弥漫的军卒冲了进来。 其中领头着手持宽剑,进来后发现刘越无事,不禁松了口气,在刘越面前拜道:“标下救驾来迟,主公赐罪!” 原来是县府中的刘越亲军牙兵见此地火信,立即同县兵冒着风雪杀到。 “无罪!” 刘越大手一挥,示意请起,短短不到半柱香,自己这些亲兵就能到来,已是非常。 旋即他转身看向那心底打鼓,等候发落的师兄妹二人说道:“两位不是有要事予我说吗?不如先回县府在谈?” 武红妆看着自己师兄,袁朗内心终于松了口气,有些虚弱道:“但凭刘使君做主!” ……… ……… “啧啧啧……武道宗师,实属罕见,想必那州牧军中,也就这一位罢了!” “贤兄所言正是,想我等得神尊恩赐,神力不下于一般阳神妖人都不敢近潜龙三丈之内,此獠牙竟敢如此,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高空之上,飘雪当中,两个护法鬼神淡看一切,相互谈道。 “仁兄,不如就此机会,除了此獠,你看如何?”胖护法神对瘦护法神说道。 “好主意!曾闻神尊言说武道宗师可比元神!那武道大宗师更是有不可想象之威能,堪比雷劫大真人,想必如今此獠身受重创,你我二人可以试着拿下!”瘦护法神眼睛一亮,说道。 “好,那就去!” “走!” …两道流光一闪而逝。 ……… ……… 噗……呜…… 天毒子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这血落地,立即如火焰一样燃烧,把大片大片的冰雪消融。 他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吐血,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刘越!竟是刘越!” 天毒子急促呼吸,咬牙切齿,眼中是弄弄的恨意… 刘越为一方只有主,有万民气运加身,结合自身龙气勃发,那汇聚起来的力量无可抵挡! 庐郡为刘越地盘,有那样浩然无比的龙气,只能是刘越本人! “没想到……老夫纵横百年,阴阳交感,天地心明,甚至已摸到了大宗师的边角,最后却差点阴沟里翻船…咳咳咳咳……实在是不该如此,实在是不该如此啊!咳咳咳………” 天毒子恨恨说完,立即盘腿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那盘踞在他体内,一直横冲直撞乱蹿的一股火龙已经让他奇经八脉受损眼中,任督二脉几乎被焚碎,丹田气海都差点崩塌。 勉强运起真力,一道道灵机被他吸引,开始进入丹田,化为天毒真气,开始压制围捕体内的火气。 天毒子周身散发出一道道灰色气流,把附近冰雪通通融化,头顶上丝丝热气蒸腾。 虽然他脸上还是通红无比,似火烧之色,但显然在一点点消失。 ‘先压下这龙气,等回去,在一点点消磨,这一次若能恢复,定然是要损二十年功力…’ “可狠刘越小儿,来日灭了武老贼,定随王爷出征,灭其军,征其地,夷灭刘越三族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天毒子停止运功,阴翳无比的自言自语。 “哈哈哈哈哈……恐怕你是没这机会了!” “哈哈哈哈哈……走不了了,走不了了!” 突然,两道嘹亮的笑声自四面八方传来,天毒子立即神色一凛,高喝道:“是谁!什么人藏头露尾,给本座出来!” ……… ……… 第八十四章 宗师之威 “藏头露尾?本神可就是站在这里呢,哼哼。” 两个鬼神显露身形,一胖一瘦,一文生,一武将,各自身上带着点点光辉,一看就不似凡人。 “你们是……” 天毒子眉头一皱,他双眼虽瞎,但灵视却在,这两人给他的感觉,不是凡人,但也不是武人,更没有官气在身。 如果说哪里相似的话,似乎有点修士阳神的味道… “嘿!受死!” 胖鬼神手中那并金色长刀一挥,狠狠劈下,神力行成的刀气锋锐无双,割破道道空气宣泄而出。 “你!!” 面对不讲道理的突袭,天毒子重伤之下实在无法躲避,强行运功,体表周身顿时浮现一个浑圆无比的灰色气罩。 “护体真罡吗?” 瘦护法神冷冷一笑,出现在天毒子身后不远处,挥手一出,神扇中发出一条神力惊虹,射杀向于他。 “嗨!” 天毒子,挡住那神力刀气,额头顿时浮现出滴滴冷汗,背后深感恶寒,不禁大叫一声,回手一爪,真力涌动牢牢挡住了令一道神力的突袭。 “给我去死吧你!” “杀!” 两个护法神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一刀劈下,神扇繁星点点一样点去。 砰!! “啊………” 天毒子的护体真罡终于被破,整个人像是破旧的物件一样被狠狠击飞,然后重重摔落到雪中。 “哈哈哈……我道这人间武道宗师有多厉害?看来也仅仅不过如此嘛!”胖鬼神哈哈大笑,长刀于身旁一立,地面微微一震。 “以己心合天心,以己意合天意,练就混元一点真灵,武道真意可比元神?我看……不见得…”瘦鬼神折扇一开,翩翩说道。 “二狗贼……咳咳…哇!!!” 天毒子本来压制住的伤势瞬间爆发,前功尽弃,那龙气再次在自己体内肆虐,纵横乱撞,一个劲地撕咬,欲要把他燃为火炬! “你们…噗……” 手指颤抖指着他们时,再次狂喷热血。 “怎么?瞎子,可还行否?” 瘦鬼神戏谑地问道。 “就这点本是还敢出来混江湖?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胖鬼神同样冷笑打击说道。 “二贼!!!” 天毒子几乎是吼着大喊出来,身子低俯,大口喘息。 被这两人语言刺激,心火一动,伤情更是雪上加霜。 “这里此刻虽然冰天雪地,但春来时也未尝不是山明水秀,做你葬身之所,埋骨之地,你看如何啊?”瘦鬼神微微一笑,目渐寒霜。 “不要废话了,宰了他先!”胖鬼神一挥战刀,喝道。 “好!”瘦鬼神点点头。 “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两鬼神要再次出手的时候,那天毒子猛然仰天长啸,周身衣袍在鼓鼓真力之下膨起而猎猎作响,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直冲天际,色彩耀眼斑斓的先天真气顿时间弥漫八方,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啊不好,仁兄勿要动手!”瘦鬼神连忙拉住胖鬼神后腿,因为他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威胁! 那一点武道真意宛如无尽刀锋一般散发锋锐之气,无尽的真力沸腾,覆盖吞没一切。 “仁兄你看!” 瘦鬼神和胖鬼神在天上,他指着一处让胖鬼神看去。 只见附近数以百棵,几乎成林的树木皆已消失不见,变成了浓水! 而那方圆几十丈许的冰雪全部消融,露出里面湿漉漉的地面,但地面也是深陷,处处被腐蚀,像是掘地三尺一般。 “嘶……” 胖鬼神不禁倒一口凉气,他不会看不出,以天毒子为中心,方圆几十丈内都已草木断绝,生机全无,土地皆已变成死土,那毒瘴之气深入地根,弥漫滞留,恐怕任何肉身生灵踏足,都会在顷刻之间化为脓水! 这已非是凡间毒瘴,其中带着天毒子缕缕念头精神,生生不灭,更是他对自身武道的领悟! 胖鬼神有感,自身神躯都有些隐隐作痛,怕若是进入其中,下场不会好多少。 他不禁惊道:“如此……如此…,若是两军对垒,此人手段一出,那要屠戮多少生灵?有再多兵士也全然不够杀之啊!” 瘦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说:“仁兄稍安勿躁,难未听上次神尊讲道?此人武功之高,简直骇人听闻,以毒功入道,虽可一举毒杀万千人,但要是那般做,就是那诸多孽力,万千因果都不是他能承受的,恐怕那时立即会有天雷劈下,令教他真灵在雷火中灰飞烟灭!” 胖鬼神眯了眯眼睛,缓过神来,显然是被这一幕所吓到了,他紧盯着层层毒雾中的人影,不由说道:“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放此獠回去了,必当杀之!” 毒雾之中,天毒子张嘴之间鼻息内皆在吞吐毒气,脚踏之地皆为一片色彩斑斓的脓水。 “二贼子,坏老夫修行,坏老夫天道!今日必要宰了你们两个!” 当毒雾散开一条小径,见到天毒子之时,就连一项养气功夫十足的瘦鬼神都不禁大骇。 实在是天毒子此刻已经没了人样,端是有些恐怖! 他浑身上下衣装破烂,露出一块块鼓着脓包水泡的肌体,脸上更入骷髅一般,血肉似快全无,尽是色彩斑斓的毒包。 只不过此刻他的身躯上,还时不时冒出几道炙热火蛇,从体内钻出,每一次都会令身上那密密麻麻的毒包破裂,迸出毒汁。 “是色厉内茬之相!哈哈哈…潜龙龙气还在燃此獠之躯,恐怕你我不动手,不出多时,他必然要死!”瘦鬼神看出他的虚实,对身边胖鬼神说道。 胖鬼神点点头,拔起长刀,纵身一跃消失不见。 瘦鬼神同样那么原地一转,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雷昭昭! 瘦鬼神自身神力挥发,神道法器一挥,于空中现出身体,点点神力化作雷霆,直接劈向了天毒子。 胖鬼神立足于虚空,手中多出一把由神力凝结的大弓,弯弓搭箭,对准毒人,一箭流光飞逝,似追星逐日。 “翻天了你们!!!” 天毒子此刻也是不在压制内伤,无穷的真力在掌中凝聚,抬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打出的真罡之力直接震散瘦鬼神的神雷。 天毒子在虚指一点,那胖鬼神的神力之箭停在胸前终是寸寸而消散。 “啊?” 瘦鬼神惊了,自己两人联手之术竟然对一个垂死之人这般无力? 难道武道宗师真的不可敌,非元神不能战,非神尊亲自出手不可擒乎? “受死!” 强忍功体奔溃的痛楚,天毒子剑指一挥,那一条灰色真力似乎剑气一般横空撕向两人。 “快走!” 两个鬼神虽战力不怎么样,但精通保命之术,瞬间化作青烟遁开。 “哪里走!” 武道宗师有千里锁魂,万里追踪的异能,由武道真意追锁,牢牢抓住二神动向,纵身腾空,轻功可谓是神鬼莫测,比那飞鸟还要快。 天毒子已经心有魔念,不把这两个卑鄙小人宰杀,就算他今日留下一条命,恐怕也会功力大损,甚至跌出宗师之境。 武道宗师就是要秉持内心而为,坚守自身所定下前路,一颗问道之心问苍天,一点武道真意明真我,若没有百折不挠的勇气,也进不了宗师之境。 而今天毒子对二神的恨意更在伤他的刘越之上,若今日放走了两人,来日不能寻仇,定然被心魔所噬。 ‘还能坚持一炷香!天魔燃血之术到头,必须沉眠以压制体内龙气之乱,否则我命休矣!’ 天毒子面目阴狠,在一片雪景上踏雪无痕,犹如鬼魅,他每一次前进,都感觉距离那逃命二贼更进一步。 只要杀了这两个卑鄙之徒,在挖一洞穴以沉眠,倒也是个办法!至于会被会在疗伤中被人所趁,那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两个狗贼还向哪里走!” 越来越近,当天毒子感觉两人就在眼前时,不禁发出一声怒吼。 “天毒手!” 那浓浓毒气化作实质,两只斑斓大手遮掩半面天,从上狠狠扑下。 …… …… 第八十五章 镇压 轰!!! 这招威力惊人,一拍之下古木皆折,山石崩裂,无数飞鸟惊惶,走兽怪叫而奔,似乎感受了这磅礴的杀气,山中生灵竟相奔逃。 “还不出来!” 天毒子冷声左右说着,滚滚毒雾自他周身涌动,马上就要把此地在变成绝地! “休要聒噪!” 一道声音传递而来,响彻山间。 不知何时,这草木齐长,茵绿之色开始漫天遍野,一层层藤蔓枝叶行成大阵,迅速向着天毒子所在而去。 “是谁在做法!不…不是法术!是和两个狗贼一样古怪的力量!”天毒子嗅到了不妙,真灵极速转动,开始索定来人。 “区区凡人,安敢在小曲山做乱?如此恶毒功夫,断绝生灵生机,饶你不得!” 一道修长的人影出现在附近的山头上,背负两手,目光凝重。 他身上带着点点神力光辉,虽外与人无异,但也是一尊鬼神! 随着他伸出一只拳头紧紧一握,那无边草木宛若潮水,遮天蔽日,覆盖一方,彻底把天毒子笼罩。 “哈哈哈哈哈……还是曲山君神力高超!”胖瘦鬼神出现在他身边,纷纷看向那如潮水般不停涌向那里呈囚笼状的藤蔓,不禁发出赞叹。 不愧是地祗,虽然也是香火神躯,但同一级别的地祗于自己领悟之内,却能拥有远超同级的实力! “两位谬赞,在下承蒙神尊抬举,被封赦为小曲山山神,就要牢记神尊所定职责,保全一山生灵安泰!此獠实在猖狂,方才不知让多少生灵惨死,必要令其伏法才是!还请两位一起出手,我借地势,两位输入神力,以这山阵把他炼化!”曲山君对着二人拱拱手,然后拿出一枚方形小印。 “山神印!” 瘦鬼神不禁脱口而出。 原来,对于地祗选拔神灵本尊一项严格,但成了地祗之后,便会被赐下令印大旗这三件神道法宝。 山神印代表法统之正,山神令用来统御麾下鬼神,山神大旗来挥令山中鬼卒。 这三件宝物同时也有杀贼御敌,施法布阵之效。 每一位山君水神上任,都会被赐下这些宝物,和土地上任会被赐下土地神印一样。 “不错,正是小曲山山神大印!还有山神大旗,去!!” 说着,曲山君手一挥,一面绣金大旗迎空而去,遇风而涨,散发神辉波动,狠狠镇压在包裹天毒子的藤蔓囚笼之上。 “万毒惊天掌!!给我破啊啊啊啊……” 无数藤蔓行成的囚笼中天毒子的嘶吼声不绝,那一层又一层的藤蔓覆盖不断,但依然崩溃融化无数,里面之人马上就要杀了出来。 “奉我神令,小曲山,镇压!” 曲山君两掌心对上,狠狠一抬,大旗上出现一座大山的影子,草木茂盛,深沟大谷,分明就是小曲山复刻而出! 这曲山虚影一落下,仿佛有千钧还要重,令即将破开阵势囚笼而出的天毒子其势猛然一挺。 “嘿!” “哈!” 胖瘦鬼神合力输入神印神力,使镇压之力愈发强大。 “该死!该死!该死!天魔燃血,在燃啊!!!老夫就算投胎而去重头在修,也要诛杀你们三个贼子!!” 沦落至此,天毒子知道自己如今情况已无活路,不如索性拼一把,舍弃这身破旧皮囊脱困,以武道真意杀死这几个卑鄙小人,然后在立即找找一户人家投胎。 旋即,他整个身体轰然化作血雾,一团赤红之火熄灭。 血雾是他身体最后精元的燃烧,这般拼死之力,终于令囚笼轰然而破! “不好,此獠脱困了!” 那大旗被一股巨力卷飞,山神印同样如此,曲山君脸上一白,倒退数步。 胖瘦鬼神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些忧色。 “哼!原来是三个恶鬼!” 失去了肉身的天毒子此刻只留一缕武道真意而行成的朦胧虚影。 虽然只有区区一缕,就如区区一口气那样微弱。 但是…这区区一道武道真意,却是一个武人自身意志结合真灵最纯粹的升华! 毫不过分地讲,这一缕真意,其强度,比道人元神还要强! “老夫困龙升天,虽失了肉身,必要在来一世,也是时也命也,只是可恨你们三个贼子,不令你们灰飞烟灭,难消老夫魔念!” 天毒子真意踏驭虚空,一双明亮的眼睛崩发灭绝一切的锋芒,他稍一感叹,随即伸出一只手掌,朝着三神伸去。 “不好……这……” 胖鬼神还想提醒…却感觉自己仿佛被山河压住,根本动不了,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神躯。 侧目一看,发现自家两个同伴也是面色发苦,无法动弹,不禁心中一凉,难道这次是玩大了,他们将会是第一批死于凡人手中的鬼神? 就在这时,飞来两个身影。 “日夜游神!” 曲山君大喜,来者正是神尊麾下查探四方,巡查鬼神事的两位神祗。 “休得猖獗!” 日夜游神飞临,手持金卷,对着天毒子怒指。 “又来两个,嘿嘿,可惜老夫时间不多了,不然定要把你们这些鼠辈连根拔起!”天毒子冷冷一笑,虽然没了肉身,但现在也没有龙气之伤,他能发挥八成实力,只需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这群虫子。 “请神尊法旨!” 夜游神拱手一抬,日游神没有那么多废话,直接打开手中金卷。 封!! 天毒子就只听一个淡然浩大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彻,震荡的他整个真意之躯都有些隐隐溃散。 那澎湃且浩荡如大日神光的神力汹涌袭来,容不得半点反抗之意,如天威降临,天意下旨般不可违逆! “……” 天毒子只是瞳孔猛然一缩,连声音都不得发出来,就被淹没覆盖。 随后金色大字倒卷而去,回归金卷当中,被日游神抓在手里。 不可一世,武功几近无敌的天毒子就这么被镇压了? 胖瘦鬼神和曲山君相互看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 这时夜游神来到他们身前说道:“曲山君,潜龙护法且忙,我二人还要回禀神尊,向神尊交差。” “啊……原来是神尊洞悉一切,我说竟然………”曲山君惊呼。 他不禁想到,也只有身为诸神之首的神尊才能如此轻易,一道法旨便封压了这等盖世武人。 “二位慢走!” 胖瘦护法对他们不禁拜了一拜,目送日夜游神遁去。 …… …… 第八十六章 噩耗! “大人!这是我家盟主给您的亲笔信,如今义军势如危卵,大人为荆南义军之首,举兵反胡,请出兵共同击胡吧!咳咳……” 回到县城府衙后,袁朗不顾自己受伤,坚持把一封用火漆密封好的信件交到了刘越手上,同时对刘越恳求说道。 “师哥…”武红妆小心翼翼扶着不断咳血的袁朗。 刘越未言,只是把信拆开,取出来看。 “……古之英雄起于微末,如风于青萍,老夫身在北,也常闻使君英姿勃发,仁义爱民,今在荆南起义军,反暴胡,势已成,当为英雄也………” “……荆北胡人铁骑势盛,然与我荆北义军厮杀良久,已是疲弱。而我义军也已到生死存亡之秋,使君若趁此兵发击之,袭襄阳,断胡人之后,定然能大破胡贼!若使君错失此良机…恐是错失天时矣!望使君察之……” “今特派门下不成器弟子,携小女红妆前此送信,吾愿把明珠爱女嫁于使君,愿你我两家义军结秦晋之好,同伐胡贼,还我荆楚子民………” 最后也是再三劝说,不要错过这次击败胡人州牧巴达兀大军的机会。 信件的署名是义军盟主武明错。 看完之后刘越心里但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武明错竟然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以争取自己的支持,想让自己出兵断巴达兀的后路。 看来……这义军,的确要山穷水尽了。 刘越把手中信件交给身边的杜林远。 杜林远看后,同样是惊疑不定,眉头皱起,看着刘越,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但是不方便,便没张嘴。 之后刘越拿回信件,对武红妆说道:“令尊欲令你我两家义军联手击胡,欲把武姑娘许配给我,姑娘…如何看?” “什么!咳咳咳…” 这一声惊呼来自袁朗,袁朗不禁再次咳血,表情震惊,脸色十分不可置信。 武红妆同样捂着小嘴惊呼,美眸中全然是不敢相信的色彩,对于自己父亲的这个决定,他也是十分不敢相信。 用颤抖的素手接过刘越手中的信,武红妆看了又看,最终脸上浮现出一阵红云,手臂无力垂下,丢哪张信纸也随之飘落。 袁朗一把抓过信纸,随着观看上面的内容,脸色最终一片惨白。 师傅…… 你……你怎会不知我对师妹的心意?你怎么做出此事…… 袁朗越想越是心酸,越是感觉无比悲凉,看了看同样神色不定的小师妹,感觉眼前一片灰暗,似乎整个人生都没有了意义。 是的…他明白……现在整个义军上下到处一片悲观之色,将士死伤惨重,粮草短缺以至于有些营都已杀马来食,如果没有援兵,离败亡已不远矣。 他知道,自己师傅想以此为条件,让刘越进兵北方,解义军之难。 只是虽然他知道……但他心中实在无法释怀,看着自身所爱投入他人之怀,这怎能做到? 虽然他袁朗明大义,知是非,但…… 袁朗此刻心中十分痛苦,没想到他师傅让他带的信上竟然是这样的内容,身体上的重伤现在完全没有心中所受的伤要严重。 “姑娘……如何看?”刘越再次问道。 “啊……这……我……”武红妆羞赧推开门离去。 她心中一团乱麻,虽然她十分羞恼自己的父亲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把自己许配给了刘越,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此事又事关义军,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驳断。 况且她对刘越,心中也颇有那么一丝好感。 “这……”杜林远看看刘越,不禁心想,这武林女子,如此无礼。 他倒是一直关心刘越婚事,希望刘越能讨到一位大族之女,为刘越霸业添一份帮助。 看着跑出去的武红妆,又看了看面如箔纸的袁朗,刘越怎么能看不出袁朗这时候心里什么滋味,只是他心中不由冷笑一声,便带着杜林远离开房间。 “我们让袁兄弟好搞笑养伤吧。” …… 回到两人单独议事之所,刘越对杜林远说道:“秋博,此事你怎么看?” 杜林远立即回答:“主公,属下实言,此女虽不是良配,不应得正妻之位,但……” 刘越眉头微微一瞥,说心里话,刘越并非无情无欲之人,只是他一心在自家霸业上,十分克制本身欲望,所以才没做出那等一得势便一个劲儿享受之事。 武红妆入他眼的第一瞬间,就十分让他惊艳,内心动了心思,没想到武明错信上内容却是和他不谋而合。 “但是主公,武明错之言不错,如今荆北义军已穷途末路,胡酋大军也是疲惫,若主公趁此击之,必能大获全胜,一统荆楚之地!到时,或是吞并义军,或是如何,都只在主公一念之间!”杜林远讲述说道。 “嗯…” 刘越走向一边,背负双手,点头踱步。 “只是……” “只是还要先做一事!” 未等杜林远说完,刘越转过头突然说道。 “代郡!” “代郡!” 二人不同时出口说道。 “啊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 两人笑出声来。 待到收敛笑容,刘越说道:“秋博深知我心,深知我心呐……” “代郡,荆南要地尔!” “代郡为荆州西面门户,通巴蜀剑川,为兵家必争之地!若不得,北击出兵就是笑话!李景为枭狼也,一日不除,我心不得安,终是大患!” “待回南郡,你我等人在策说如何出兵,初春必要伐灭李景!” …… …… “武姑娘,还在看什么?袁兄弟伤势颇重,恐受不起路上波折,还是在这里静养吧!我已吩咐县令好生照料,一定不会让袁兄弟受到委屈。”刘越在马上,看着有些迟疑不离去的武红妆轻声说道。 武红妆最终还是认命,为了义军,为了自己父亲,她愿意嫁给刘越。 只是唯一让她感觉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师哥袁朗… 一直以来,他就像一个兄长一样照顾好自己。 虽然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正是因为太过密切,反而让她对袁朗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就当是一个一直存在的哥哥。 可是在昨日,刘越救她的那一刻,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却是心如小鹿。 自己师兄的心意自己怎会不明白? 可是……感情之事实在无法勉强,而且还事关义军和父亲的存亡。 想了良久,武红妆最终上马,于刘越身侧。 刘越嘴角微微抿起。 …… …… 第八十七章 兵分三路 安定十八年初春,刘越娶夫人,三郡之地张灯结彩,百姓官吏同欢,借冬过春来之喜以作吉兆。 实际上,刘越却在新婚之夜后悄然离身,带着一干文武,已早备之兵,粮草军械暗中开拔,兵发三路。 初春雪水刚刚融化,道路泥土稀软,所以道路路上实在难走,车马和兵士们奋力前行,这半日下来也不过才走了几十里路。 “大哥,想来那首阳关的守将定然想不到我们会这个时候出兵吧?哈哈哈……” 燕康于刘越身侧策马,说着说着便大笑起来。 “虽然此次我军兵分三路,不晓秋博和擎川两军如何。但首阳关守将文山杰乃当世大将,据闻有万夫不当之勇,有此人镇守首阳关,我心实忧,不可轻敌啊!” 刘越摆了摆手,颇为忧心地说道。 “嗨!大哥,我道你是为何?放心!我必杀的那什么文山杰片甲不留,取他首级给主公来!” 听闻,燕康拍了拍胸膛,毫不在意说道。 刘越听了不禁苦笑摇头,虽经上次之事,燕康现在极为收敛,在众臣面前不太过造次无礼,但这性格……刘越不敢委以重任让其独自领兵。 心中不禁所想,杜林远率一军从庐郡出发而指洛县,荆堂率一军兵发霞关,也不知自己三人大军到底能不能顺利会师。 …… “将军,为何这两日某见巡逻兵丁减少?” 首阳关将府中,一个小校向正在府中饮酒的文山杰问道。 “啊?哈哈…最近天寒,值守巡逻的兵丁多有湿风寒证,督尉跟本将禀报说士卒埋怨。索性,就减少士卒劳累些时日,也算是本将体恤了。”文山杰听闻,不禁失笑道,然后继续向自己嘴里大灌了一口酒。 “什么?将军…我首阳关两侧山虽险,但却也能行路,若刘军来袭,占据两侧山顶高地,居高临下以攻之,那我军该如何抵挡啊!”小校一听,不禁立即抱拳劝道。 “放心!我军细作传来消息,那刘越刚娶了夫人,整个南郡都张灯结彩以示庆贺,刘军怎会趁这时攻来?你多虑了!”文山杰脸上多了一丝不悦,不耐烦对其说道。 “哎呀将军,将军受主公委之重任镇守关隘,当时刻以守关为重,不可轻敌大意……”小校闻之,再次劝说。 “好了!到底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你要让本将说出之言在收回去,令士卒谩骂,陷本将军于不义乎!” 还未等他说完,气恼无比的文山杰把手中酒碗重重摔在案上,发出重响,大声质问。 “这……” 小校一愣,不禁再次说道:“将军,岂能因士卒之怨而误军国大事……” “你给我住嘴!扰本将军酒兴,还要陷本将军于不义,该打!来人啊!” 文山杰额头青筋暴起,立即唤道。 “在!” 立即有十几个带甲牙兵冲进来,杀意弥漫。 “拖下去,打,重重的打!一百鞭!”文山杰下令。 “啊…将军!我无罪!我无罪!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啊!” 牙兵们可不会管这些,立即把小校抓住。 拖下去时,小校还不停挣扎大叫。 随后,堂外就传来一声有一声的惨叫之声。 文山杰兴致来了,听着惨叫再次倒酒喝了一碗。 “哈哈哈哈哈……” …… …… “主公,首阳关城隘高大,入兵之口狭而短,强攻,恐损兵士啊……” 刘越带着亲兵大将于远处观望那隐隐可见的关隘,身边的校尉对他说道。 “嗯……的确,不宜强攻,智取为上啊!”刘越眯起双眼,对此言十分认同。 自家兵分三路,自己一路虽有大军三万,马步皆全,又有攻城器械许多,但若强攻此关,恐怕伤亡会很大。 那如入关之口太狭,摆不下大军,以他目测,每次排列入兵士几百也是极限了…… 难不成要做添油战术? “走,回去!” 刘越心想后,暂想不出对策,只得带人先走。 大军在关隘三里之外安营扎寨,兵士有序准备各种事宜。 “主公,热酒已备好,请饮。”见刘越带人回营,点粮官连忙说道。 “好,坐,都坐!另外,叫诸校官皆来议事。”刘越把战袍一捋,来到大帐中心坐下。 五人设伍长,十人设什长,百人设督尉,五百人设军候,千人则由校尉统管。 而这两万步军,一万马军,三万人共有三十校尉。 “拜见主公!”诸校尉到齐后向刘越拱手而拜。 “好,都坐下!” 待诸校尉位于两侧坐下后,刘越说道:“初春之寒,甚比严冬,湿气重而疫虫多生,酒已热,诸位且饮之!” 自然有兵士倒好酒,众人举杯,向刘越道:“谢主公赐酒!” “同饮之!” 热流入肚,火辣之意回味,瞬间驱散了体内寒气,叫人十分舒服。 “啊……好酒,好酒。”燕康自己在盛酒饮了一杯。 见众校看向自己,刘越不禁说道:“方才和严校尉去查探,吾见那首阳关易守难攻,若我军全力攻之,或许能破,但恐折损太过,不知诸位有何妙策,能以智取?” “这……” 既不想折损太多,又想拿下关隘,这实在令众校作难,不禁一个个眉头紧皱,冥思苦想。 见无人应答,半天也无良策之言,刘越不禁长叹:“唉……悔不带郭必郭长风来,若长风在此,必有破敌之良策啊!” 实际上,为了破代郡,但怕三郡出事,刘越留谭芳谭安民、柳都柳文龙坐镇庐、南两郡,大将高行于江陵整训水军。 而另外两个谋主杜林远和郭必则都在另两路军中,他身边已是无人可献策。 “罢了,等入夜后,行夜袭之策吧!若能成,必能大破首阳关!” 刘越本身也通读兵书,精排兵布阵,领兵作战之人,心中不禁觉得,入夜趁其不备,或许能破关。 旋即他说道:“诸校听令!” “在!” 十几员校尉应声而道。 “今夜子时,马蹄裹布,士衔木竹,潜而行之,不得发出半点声音,定要一举破城!”刘越拔出腰间配剑,令下道。 “是!”… 第八十八章 关前斗将 夜入子时,刘军士卒人人口衔木竹,马蹄裹布,小心翼翼摸向首阳关。 在夜色的掩护之下,一队队轻装士卒已经极为接近城墙,只需在靠近些,突然暴起,必然能直接杀上城墙。 “什么人!” “咣!咣!咣!咣!咣!” 但到底这般动静还是被城上警惕的兵卒发现,立即敲响了金锣。 “该死!给我杀!” 刘越怒吼一声,宝剑一挥,士卒们纷纷冲向城墙,把手中钩爪抛向城墙,然后蹬城。 城头火把逐渐点燃,守城的兵丁们从睡梦中惊醒,发现竟然有敌军攻城,立即开始守卫。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射下来,刘军士卒发出惨哀嚎。 “上!给我上!”刘越眼睛都红了,没想到夜袭的最终结果还是功亏一篑,不禁勃然大怒。 刘军悍不畏死直接架上云梯,源源不断向着城头攀登,还有一些推着小攻城车撞击城门。 “杀!” “杀啊!”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宁静的夜被打破,血光冲霄。 “将军!” 大将文山杰听到动静后立即起身披甲,站在城头上,顺着火把光照耀,见是刘军士卒正在猛攻关隘,不禁背后冷汗直冒,旋即勃然大怒,挥舞长剑大声下令道:“放箭!给本将军放箭!射死他们!射死他们!” 嗖嗖嗖!! 一层层又一层的箭矢密不透风射下,如落网扑张,根本容不得躲避,刘军士卒即便悍不畏死,可也都纷纷中箭。 铛! 陈余挥剑,和一堆亲兵抵挡箭矢,不禁对刘越大声道:“主公,撤吧!” “主公!弟兄们根本攻不上去,撤吧!”也有身旁校尉万分恳求。 “哈哈哈…小崽子们!来多少死多少!这首阳关有本将军再次,你们休想踏进一步!哈哈哈哈哈…”文山杰于城上放肆大笑,指着城下抱头鼠窜的刘军士卒。 刘越死死盯着文山杰那嚣张的身影,咬牙切齿,恨恨地锤了锤拳头,不由牙缝发声:“计不成,乃天意!明日令兵士开采磨石,定要以抛石重器把此地夷为平地!” 说罢,就在亲兵们急切的护卫中败退离去。 “撤!撤!” …… 翌日,刘军不在隐藏,长驱直入关前,摆开阵势。 昨夜丢了几百具尸首,夜袭不成,刘越憋了一肚子怒火。 幸得刘军锐气未挫,兵士们仍旧对胜利抱以信心,在阵前敲打盾牌兵刃,战意浓厚。 “果然是刘军!昨夜若不是兵士警觉,恐刘军已破城关,刘贼果然奸诈狡猾!欺我太甚!”文山杰于城头上见那大大的刘字将旗,不禁怒声说道,拳头狠狠锤在城垛。 “随我出战!待本将军先破刘军锐气!”文山杰见刘军士气正盛,心中有了决断,立即出声下令。 “是!” 嘎……吱……! 包铁的实心厚重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队兵马从中杀出,文字大旗迎风招展,文山杰策马阵前,挥舞着一杆长刀大声道:“吾乃代郡文山杰,谁敢前来送死!” “谁敢前来送死!” “哼!南郡燕康来取你首级!” 文山杰的叫阵引起燕康怒火,想着为昨夜大哥失利报仇,燕康座下黑云马嘶鸣一声,四蹄张开奔腾,承载着主人迅疾若苍鹰扑兔,直奔而去。 “啊呀呀呀……!!文山杰受死!!”燕康手中大矛一挺,冲杀而来。 “来的好!” 文山杰为李景麾下猛将,毫不示弱,怒目一睁,精光爆射,拍马应战而去,手中刀花一舞,横劈扫向燕康。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两军战鼓同时响彻战阵,此刻战场之上只余这两种声音传遍四方。 叮! 哐! 刀与矛瞬间碰撞出火花,两股无穷巨力随着战马奔腾的加持而对冲。 文山杰和燕康同时感到虎口剧震发麻,交错而过,两对眸光中的杀意不减。 “杀!!” 两人再次策马回头,蓄力杀向对方。 长刀于春日之光下闪耀锃亮之光,战矛上杀意沸腾显露刺眼寒芒。 刀矛再次碰撞,巨响令战鼓之声都掩盖不住。 “呀!!!” “啊!!!” 两人第三回合交手,策马于策,双方在马上展开比拼,力道和技巧的比试,更是胆量和意志的交锋。 “杀!” 燕康一矛戳过去,宛若毒龙出洞,嗜血之刺。 “死!” 文山杰侧身一躲,旋即一刀横扫,犹如横断山川,锋锐无双。 铁杆一竖,燕康牢牢挡住这一刀,两人僵持用力。 “嗨!” 燕康长矛从头劈下,同样被文山杰横起的刀杆接住,双方越战越勇,越战越酣,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那熊熊燃烧的战意,以及势必斩杀对方的决心。 “杀!杀!” 两人策马,随奔随都,刀矛不时相碰,都在命悬一线中起舞。 … “主公,燕将军勇冠三军,曾一人独斗六将而胜之,更率三千之众视死如归而大破一万人马,堪称世之猛将!未料想到,这首阳关守将文山杰竟然也如此悍勇,竟然能和燕将军斗个不分上下?实在不可思议!”刘越身边的陈余惊呼。 “文山杰,文山远为骨肉兄弟,兄弟二人都有万夫不挡之勇,今日一见,果然非是虚言啊!文山杰都有如此之勇,那文山远又该如何?” 刘越也是惊疑不定,同样长叹一声,他起兵至今,还从未见敌有能与燕康这般无双猛将斗到这么久的人物。 不禁用那观气玉佩一看,发现那文山杰头上气运呈青,一只黑色巨熊咆哮怒吼,正和燕康气运所凝的黑豹生死搏杀。 巨熊身上伤痕累累,到处是血迹,是抓伤。 而黑豹同样不堪,身体有处塌陷,内受重伤。 燕康自江陵归来后,气运便从金色蜕为青色,是格局和成就能当更高位了。 没想到代郡仅仅一个关隘守将便有青气之才,是为当世大将,刘越不得不感叹:李景麾下多才俊矣。 同时他也暗暗决定,李景为心腹大患,不灭之定然食乏味,寝不安。这次兵分三路取代郡,一定要彻底灭了李景! “杀!!” “杀!!” 燕康文山远越战越酣,丝毫看不出两人有疲倦之色。 两人斗的万分精彩,却只有少数人能看出他们之间招招凶险,招招夺命,差池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有败亡之危。 可就是这样,两个人也是旗鼓相当,算是棋逢对手。 二人在关前大战,连换了五次马,从日升打到日落,根本看出疲惫之色,不禁双方士卒悚惊,甚以麻木。 …… …… 第八十九章 杨樊潘快 “哈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啊!”燕康于战阵前归来,虽然身上有些狼狈,但却没什么损伤。 “和文山杰大战,将军可有所得?”有校尉问道。 “哼,那家伙倒是有点本事!但我不惧他,明日再战,一定要取他项上人头!”燕康冷哼一声,目光旋即放到了案上的酒樽。 “孙校尉,那石弹打制如何了?”刘越看向一员校尉,向他问道。 “禀主公,今日标下带领兵士在山涧开采石块以打磨,已经制磨了上百枚。”孙校尉闻言回答道。 “好,在等着时日,投石机万抛齐射之下,这首阳关便可被一战踏平!”刘越脸上露出满意神色,有抛石机这等攻城重器,在行暗度陈仓之法,料想那文山杰一介武夫,也只能坐以待毙。 “主公,不过今日标下在巡视寻找合适石源时,倒是发现,似乎这首阳关两侧之山看似草木丛生,陡峭险峻,但有些许人攀登过得痕迹,似乎有着上山之路!”小校略带些不确定地,对刘越说道。 “哦……?” 刘越眼睛一眯,然后突然睁大,不禁立即站起来,转身走到身后墙壁前,看着那幅悬挂的地图。 此图制作虽不精致,但却是斥候细作竭尽全力探索研制而成,上面标注着方圆几十里的地形地势。 “首阳关……首阳关……” 刘越喃喃自语,手指触摸着地图上那标记的一座关隘。 此关隘是进入代郡的一条必经之路,挡住自己大军去路的喉舌!想要三路大军会师合一,彻底消灭李景,必须要破首阳关! 这首阳关两侧山过高,刘越第一天观察之时就发现,若派两队人马攀登至上,以雷石滚木砸之,弓矢快弩射之,居高临下,这城内之兵该如何守城? 到时大军在发起猛攻,定然一次便能攻破! 想到此,刘越不禁略感快意,对身边这些麾下说道:“派出精干兵士,给我寻觅出两条登山路径来,一定要找到!” “是!” …… …… “杨兄,杨兄,我来看你了。” 兵士营中,一个带甲军官拨开挡帘,走进去。 目光旋即就落在一个趴伏的身影上,此人后背全被白色染红纱布所包,正是几日前被鞭打的那个小校。 “阿快,你来了……” 他勉强回过头,见是自己的同乡,一起投军,现为督尉的一个兄弟后,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杨兄……你……如何?”这同乡坐到床前,看了看他的伤势,不禁皱眉问道。 “唉……还能如何,恐十几日不能上阵,不能披甲了。” 听闻自己兄弟的问候,不禁长叹一声,语中满是哀怨。 “杨兄,昨日刘军杀来,一场夜袭,差点破了城关,今日刘军大将和将军在关前大战了几百回合不分胜负。若不是夜里兵丁警觉,恐就如你所言,我等留言在酣睡中沦为阶下之囚了……”同乡督尉给他说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唉……”校尉不禁再次摇头,长吁短叹。 督尉见此,眼珠转了转说道:“杨兄……那文山杰刚愎自用,不听忠言,虽勇猛异常,却是匹夫耳!而城外刘军兵甲如黑云,漫不见边,定然是有备而来……依我看,这首阳关最后也终要被破之!” “阿快你…禁声啊!” 原本趴着的校尉一听,额头直冒冷汗,不禁立即爬起来,坐看又看无他人,方才小声对他说道。 督尉看了看他,露出笑容,又说道:“最后反正也是兵败身死之局,你我何必要与之殉葬乎?” “这……这……你在怎…怎…”校尉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什么,想到自己隐隐作痛的伤口,最终只能闭眼一屁股坐下。 督尉趁机再次劝道:“杨兄,杨大哥!我随你一起入行伍,本就是为了搏出个前程,现在却要随这匹夫送死,实在心有不甘啊!君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之,君子何需拱手于小人之下乎?你我兄弟生于世上,自然要光明磊落,但也不能受平白之冤,忍无故之气!我知大哥你有志向,有本事,何不令寻名主呢?” “这………”校尉缓缓摇头,目光中全是挣扎之色。 片刻后,不禁闭目说道:“…明主…在何处?” 他这话一出,同乡兄弟眼睛立刻亮起来,站起身来拨开门帘小心看看,这才来到校尉跟前道:“刘越刘凤阳!刘使君现已有三郡之地,听闻刘使君贤达英明,仁义待人,麾下最少有甲士五万众!如今兵发首阳关前,你我何不去投了刘使君,在刘使君麾下建立功勋,以不负丈夫之身?”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校尉摆了摆手,还在思虑挣扎。 “杨大哥!难不成你忘了这个匹夫如何对你?不说是你,就是其他兄弟或士卒,又有几个没挨过他的鞭打?此人仗之武力之勇,向来桀骜,动辄酒后鞭打士卒同袍,实在可恨啊!如此之辈守关,面对刘使君大军,迟早败亡,若大哥执意随他送死,小弟我……小弟我也同之!”督尉不禁再次劝说,声音竟有些哽咽。 “阿快……” 校尉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这个从乡里带出来的兄弟,露出不忍之色。 想想那文山杰对自己的鞭打,再想想自己的前程,最终校尉咬牙说道:“好!就如你所言!文山杰不仁,那就休怪我们不义!” 一听这话,阿快立即抬头便说道:“不如就今夜,你我入刘使君大营,献上入关前两峰的小路为计,做你我兄弟的进身之阶!” “便如此!” …… “什么人!” 入夜,两个黑影悄悄从山中走出,在刘军营寨百步开外被喝令止步。 “我们是关中兵士,特来投靠刘使君!有破敌大事要面见刘使君禀报!” 两个叛逃之人一身轻装布衣,被喝令听之后立即说道。 营寨上士卒你我相互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 …… “报!主公!营寨外来了两个首阳关叛逃的士卒,要面见主公,声称有破关之策献上!”中军大帐外的牙兵走进来,对正在和陈余下棋的刘越说道。 刘越一闻,眉稍皱,便令道:“带进来!” “是!” 不过片刻,两人就被紧盯着他们的牙兵亲卫押入帐中。 两人进来,见堂中那威武不凡,气度非寻之人在打量他们,立即心里明白,这人便是刘越,不禁噗通双双趴伏拜道:“参见刘使君!” 刘越展露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问道:“尔二人,是何人?” “禀刘使君,小人杨樊!” “小人潘快!” 两人立即回答道。 “两位请起身。”刘越指了指他说道。 “谢使君。” 两人站起来后,潘快再次开口道:“我兄弟二人为文山杰营中军官,杨樊前几日建议文山杰加强关前两峰巡视,谁料到因扰了文山杰酒兴,杨兄被其鞭打怒骂,此等之辈,我兄弟不想追随!愿投于刘使君帐下,望刘使君成全!” 说完,两人再次拜下。 “这……啊哈哈哈哈……好!好啊!两位请起,请起!”刘越先是一愣,旋即立即大笑,来到两人之前,扶起二人说道。 杨樊说道:“刘使君…不,主公!这首阳关两侧之峰可于兵士把守,居高临下以击之,如此首阳关必破!” 刘越稍稍惊讶,道:“与吾不谋而合,只可惜苦于无上山之路也。” 杨樊说道:“主公,标下恰好知道两条小路,可直通峰顶,明日标下可领路,带兵士上山!” “哦?若如此,那自然大善!首阳关若破,两位…当立头功也!”刘越指了指二人,如此说道。 杨樊潘快一听,立即大喜,同时道:“愿为主公赴死!” 刘越内心点点头,他也不怕这是诈降之计,因目测那两山头每一处最多容五百兵,以不足千人试探此计能成与否,刘越还赌得起。 …… …… 第九十章 大破首阳关 凌晨之际,在杨樊潘快的带领下,果然找到了两条通往关前两侧险峰的上山小路。 小路崎岖难行,甚更有危险,每次只能容一人行,上至峰顶,也仅仅只是容了不到八百人。 随后又费力运上了滚木礌石,弓弩箭矢,终于在日出之前全部布置妥当。 看那初生之阳洒落在首阳关上,关上李军士卒严阵以待,刘越目光淡然,已是成竹在胸,他挥起配剑,指向入关之口:“攻!” 三万马步军踏地而行,其震声似闷雷之响,地龙在动。 人墙如潮,金戈泛光,盾甲列似山川推进,更有一架架攻城锤这等攻城重器在缓缓而行。 黑云压城,军煞之气宛若惊涛拍岸,近海欲登入的强风,只是远远见到,就会给人一种窒息一般的感觉,令人不禁打颤。 “杀!” 刘越向城关挥剑,一声令下,顿时间山呼海啸,刘军军阵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无数兵士挥戈执锐,操盾持刀,向首阳关发起冲击。 “杀!!” “杀啊!!” “建功立业!建功立业!” “势破敌城!” …… “放!” “放!”… 军阵后方早以等候多时的抛石机前,兵士一刀刀斩断抛绳,一瞬间就有上百颗早已打磨好的石弹划破天空,留下弧线,重重砸在城关之上,砸在首阳关内。 轰隆! 轰隆隆…… 那大如磨盘的石弹简直如天雷打下,打在城关上,教城墙崩裂,凹陷破碎。砸在城关内,一栋栋兵舍军营变成废墟,宅邸房屋顷刻坍塌。 “啊啊啊……” “救我……” “不!!” “快跑!快跑啊……”…… 砸在人身上,更是如同手指碾死蚂蚁一样,不是血肉横飞留下残肢断臂,就是尸骨无存被碾成血沫血雾,有时一颗圆溜溜的石弹更是会顺势前滚,碾死更多的李军士卒。 这种可怕的威力和场景宛若人间地狱,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屠宰场。 “快准备!快准备!敌军就要杀上来了!弓箭手,弓箭手准备!金汁滚石……”李军中的一些官长声嘶力竭命令兵士严守在城墙。 “杀啊!!” “杀上去!”… 刘军士卒已经攻到了城下,攻城锤每一次撞击城门的重响都会震动着整个城关守城士卒的心神。 咻咻咻!! 嗖嗖嗖!! 守城士卒们抛射箭矢,不时有刘军士卒被直接射死射伤,发出惨叫。 有备而来的刘军士卒们举着盾牌,抬着云梯,一队队开始攀附城墙。 后面的一票几百名弓箭手更是冒着箭矢进行反击,向城头放箭。 双方你来我往,箭矢从城头射向城下,从城下射到城头,血雾不时爆发,生命脆如草芥。 “是时候了…”刘越在后方看着入关口处的惨烈,不禁看向关前两侧险峰喃喃自语。 “令旗动了,该我们动手了!”杨樊见刘军帅旗附近有兵士正在挥舞一杆大旗,不禁心有明悟。 然后他立即下令道:“弟兄们,动手吧!” 旋即,那原本藏在盛草林灌中的士卒立即不在藏匿,端起弩机对着斜下方正在和刘军交战的守关士卒发动射出阵阵弩箭,或是扔下一块块滚木礌石以砸之。 另一头的潘快同样动手,两侧山峰上突然射下无数弩箭,抛下滚木礌石,正在守关的李军士卒毫无防备,一瞬间被射杀砸死无数人,惨叫声此起彼伏,哀嚎不断。 “……呜!” 一个李军督尉被头上飞来弩箭射中咽喉,不禁死死捂着流血的喉咙,不敢置信地看向山峰,随后被一块石头砸中脑袋,暴毙倒下。 “啊!!” “上面有人…噗!” “呜……救…” … 其他兵士也是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措手不及。 不禁刘军进攻入关人数不能多容,守军同样如此,城关上总共不到五百人,顷刻间全部或死或残,寥寥无几者幸免。 “啊!!!狗贼!吾中奸计也!吾中奸计也!”城中的文山杰见到这一幕不禁目眦欲裂,捶胸顿足,他知道,此刻想要带人去城墙支援只怕是做梦,而城墙上的兵士恐怕也全完了。 果然,城墙上的守军被关前两峰之兵清理一空,正面冲关的刘军士兵压力顿时全无,趁着这个空挡,立即开始攀附而上,猛撞城门。 “将军!城关以破,刘贼大军我等已无险可挡,还是先撤吧!待禀明主公后做应对,来日报仇雪恨!”文山杰身旁一个小将大声说道。 “诶!” 文山杰胸中郁气和怒火挤压,但也无处发泄,旦见刘字大旗已经插到了城头之上,刘军士卒隐隐可见,他不禁攥紧拳头狠狠一锤,转头对着身边亲卫大声说道:“撤!” 自己守关的兵卒总共也就两千余众,现在折损过半,剩余千人绝无力和刘军大军厮杀。眼下只能是先行撤退,走为上策了。 轰!! 瞬间城门被攻城锤撞开,兵士奋力把门推开,一阵喊杀声接踵而来! “杀!” “杀啊!” 阵阵马蹄令土地翻腾,刘军的骑兵已经开始突入。 见守关士卒已经败退,一马当先的燕康大声吼道:“追!休走了匹夫文山杰!” 接着,被亲军牙卫拥簇的刘越也进了城,见骑兵如龙,追杀逃敌而去,不禁笑道:“呵呵呵……先前曾和秋博,擎川打赌,看谁先入代郡,看来还是本君更胜一筹啊。” “主公胸有计,用兵如火,攻必胜之,此不足为奇也。”陈余在他马侧笑道。 “刘贼受死!!” 忽然惊闻一声大吼,一个黑甲小将从碎石中跳出来,手持一杆长枪,凶狠地向刘越杀过来。 刘越亲军岂如儿戏?瞬间围杀过去,要乱刀剁死这个漏网之鱼。 只是此人竟武艺有些了得,长枪在手一连挑杀戳死十几人,极力冲向刘越。 见刘越面色不悦,陈余同样勃然大怒,牙兵亲将是主将最后一层护卫,历来都是军中最精锐的兵卒所担任,让敌将在主公面前耀武扬威,是牙兵亲将的耻辱! 陈余手持虎头枪,策马杀过去,仅仅不到几招,那员敌将就被一枪杆击倒,立即被一群士兵压住,给绑了起来,押到刘越面前。 见此人被绑还不停挣扎,桀骜异常,刘越骑在马上,冷冷说了一句:“拖下去,斩了!” 虽然发生了小插曲,但这并不影响刘越的心情,破了首阳关,就是代郡一马平川的乡县,李景已经失去了最有利的地利! …… …… 第九十一章 文山杰之死 “文山杰!哪里走!” “匹夫文山杰,休要做胆小如鼠的懦夫!” …… 听着身后传来的一声声骂响,文山杰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咬牙暗恨。 刘军骑兵众多,追杀清剿过程中,他所带的败兵所剩无几,不是被杀死,便是都降了,现在只留他一人在逃命。 回头一看时,文山杰发现燕康竟也是一人在追,心中不禁大石头落了地,在听他那一声又一声的侮辱之言,文山杰再也忍不住,不禁一勒缰绳,回转过身来。 见文山杰不再逃命,燕康喜上眉梢,策马停在了他几百步外。 “哈哈哈哈哈!文山杰,看来你还有几分勇气。” “你这黑贼!屡次辱我,正要杀了你来泄刘贼奸计夺关之恨!”文山杰长刀指着燕康,咬牙切齿之间可见其恨意已经冲昏了头脑。 “呔!匹夫!计不如人便找如此借口,口出狂言实在徒惹小儿笑掉大牙!”燕康怒目圆睁,大骂怼回去。 “啊啊啊…黑贼受死!”文山杰用力策马,长刀直挥杀向燕康。 “匹夫吃我一矛!”燕康手中黑鬃点钢矛似金蛇出洞,驾马相冲而去。 两人在首阳关外大战三百回合不相上下,此刻再次大战在一起,依然是难解难分,不分伯仲。 叮当的兵器金铁交鸣之声断不绝耳,这片矿业之上,两道气血狼烟如同搅动风云的天柱,几乎凝为实质,相互纠缠而斗。 燕康怒目圆睁,狂矛乱舞,那星命之力大开,身上大放光华,每一招都有开山碎石的勇力,端是万人之敌。 文山杰同样不弱,自身武力也处于这个层次,血气狼烟愈来愈亮,一把长刀在他手中宛若有了灵魂,招招凶狠致命,力大无双。一手刀法炉火纯青,绝非等闲可比! 曾有言:这世间超凡伟力分两道,一为仙人之出尘,一为武人之红尘。 仙道之途为人道所恶,也是天道为之,若掌控人间的皇帝,朝堂上的衮衮诸公皆能修仙,那岂不是怪了规矩? 同样,凡人不死,其子孙无数,一世两世三世至万世,恐怕光是修仙吸取天地灵机,这天地也早亡了。 所以,人道从最初之发现,仙道稍显端倪之后,天道就已然开始插手,人道龙气的出现,天然厌恶修士等上体天心以修仙之辈。 如此,故为出尘。 而凡人武道来历也据不可察之,或是上古先民于自然求生存以立,或许是人道内部争斗中逐渐行成。 武人们中有练气,炼体之法。 以练气之法练到了先天,还勉强还在人道之中,可一旦体会真意而成宗师,有真灵夺舍,千里锁魂种种异能后,就已经算为修士,便要受人道压制,龙气克制。 炼体之法不然,虽然炼体如兵家武将到最终能金刚不坏,万法不侵,堪为肉身成圣,但终究还是不能如修士那样御空而飞,没有夺舍重生那样的手段,没有神通妙法,对于人道龙气来说,不算邪魔。 燕康文山杰这两人均为沙场猛将,炼体之术造诣非常,气血呈狼烟这一征兆正相对于武人之宗师! 他们这一身熔炉气血天克妖邪魔,能破神通法术,元神以下修士见到这样的人物也要逃之夭夭。 而且,炼至这样的阶段,已是一般刀剑不能入体,箭矢飞蝗视若等闲,体力之深厚远胜一般士卒。 这一次,两人大战到了二百回个,战马力竭,二人继续下马步战。 第三百回合,仍然不分上下,双方气力雄厚,看不出端倪。 第五百回合,文山杰腹部中了一矛,燕康大腿被砍了一刀。 第六百回合,文山杰落入下风。 天色已晚,两个人仍在僵持血斗,双方身上皆以是伤痕累累,血流不止。 陈余带闻声带人赶来,眼见燕康在和文山杰做最后搏杀,不由从腰间取下宝雕弓,弯弓搭箭,牢牢锁定了正在和燕康额斗的文山杰。 文山杰忽然感觉额头一凉,背后发紧,不禁分心一瞄,见那陈余率着数不清的骑士于远处,那冒着寒光的箭矢正瞄着自己,不禁就是心头一颤。 咻! 就在文山杰分心的这一刻,燕康抓住机会,黑矛破空,一枪刺碎了文山杰的护心镜,刺穿了他的护体甲。 燕康摸了一把脸上夹杂汗水的血,本是兴奋的表情再看到文山杰额头那一枚透骨箭矢,以及错愕死不瞑目的表情后,就是脸色一垮… 见陈余等人赶来,燕康不禁埋怨道:“陈子涛,何故不让我战个痛快!” 陈余摇摇头:“文山杰未多落下风,若震山有失,主公必殇矣。” “诶!” 见陈余搬出刘越,燕康不禁叹了一声,挺矛便走。 “把文山杰之尸抬去给主公看!”见燕康走了,陈余对身边的兵士说道。 “是!” … … “哈哈哈哈哈……今日大破首阳关,实在是令人振奋,更有震山子涛杀了那文山杰,除我军之患,当饮之,当饮之啊!啊哈哈哈…” 被清理一空的关内还残留着淡淡地血腥味,刘军中军大营中刘越于堂中持酒樽,畅快大笑。 燕康闷闷不乐,朝着刘越拱拱手,把酒樽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陈余面带微笑,一脸和善,正如平常那般,和刘越,及军中将校举樽同饮。 “诸君,现在还有好消息,诸君愿听否?”刘越放下酒樽,走回主座,笑吟吟地看着在座之人,说道。 “哦?好消息?主公不如说出,令大家同晓?”一个校尉开口说道。 见众人那欲知的表情,刘越也不买关子,缓缓而道:“方才有令兵给我带来了两份战报,一份是荆擎川的,一份是杜秋博的……” “荆擎川诱文山远出战,一战斩首七百颗,趁机拿下了霞关。杜秋博两渡肃水河,大破洛城!两路兵马皆在我们这一路之前先入,此刻他们二人已在洛县会合,只差我等了!” “呀!!军师和荆将军竟然比我等还快?” “实在是不可思议,用兵如此快乎?” “是啊…是啊…” …… 众将听闻无一不惊叹,本以为刘越计破首阳关已是不可多得的大胜,必为第一路破入代郡之军,没想到其他两路比他们更快。 “此乃天佑主公,令荆将军,杜军师同破敌军,只需主公率军与之会合,拿下代郡,只在旦夕!”一员校尉趁机站出来大声说道。 “天佑主公!” 余人同时发声。 “不错,天命在我!逆我者杀,挡我者死!” 刘越凤眸中猛绽寒芒,头一次如此表露野心,宛若噬人猛虎,出海蛟龙! …… …… 第九十二章 李景 刘越三路大军同出,出其不意夺取三关城池,从而长驱直入,一马平川之下杀的代郡之兵大败,所过之城池尽数被攻克。 同时三路大军汇合为一,三郡人马总共六万,浩荡诈称十万大军,直指李景郡治邺城。 “砰!” 于府城中的李景重重一拍桌案,拳头死死握紧,咬牙切齿地说道:“刘越小人!竟不宣而战,偷我关隘,夺我城池,诸位,此时该如何应对?” “主公!请给末将一只兵马,末将愿去取刘越首级,为我大兄文山杰报仇!”立时就有彪头大汉站起来抱拳说道。 “主公!此时刘军势大,虽称有十万大军,但是诈称,不过五万总还是有的!而我军现屡被攻取关隘,折损兵丁,兵力不足两万人马,不宜与什么刘军硬拼呀!” 这时候又有一位中年文人站出来劝阻说道。 此人名唤关闻,之前在李景征讨代郡时为其出谋划策,立下不少功劳。 现在听自己的谋主这样讲,李景不禁把目光看向于他,皱起眉头说道:“难道本将军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成?” “没错!我大兄的仇难道不要报了?”文山远恶狠狠地说道。 “非也,主公,文将军!” 关闻缓缓摇首,对着文山远道:“敢问文将军,之前与刘军交战,刘军之兵,可是弱卒?” 文山远脸色不禁一沉,凝重回道:“刘军士卒士气高昂,悍不畏死,堪称精锐…” “那再敢问将军,刘军之将可是草包饭桶之辈?”关闻再次问道。 “……” 听到这话,文山远脸色一黑,十分不好看。 之前他和他大兄一样,分别镇守代郡门户的两道关隘,他镇守的是霞关。 没想到当刘军打来后,他最终中了荆堂的引蛇出洞之策,被打的打败而逃,不禁折损了许多兵士,更丢了关隘。 关闻这话在他听起来无比刺耳,岂不是在说自己是草包饭桶? 但见主公和诸将都在看着自己,文山远也只好实言道:“刘军统兵之将奸诈无比,诡计多端,非庸才。” “既是如此,主公,诸位将军,刘军非乌合之众,亦不是草包庸才统帅,我军实力不比刘军,如何能硬拼胜之?”关闻看向李景和诸多将校,如此说道。 本来个个激愤,欲请战的将校们也不禁点头,沉下心来思考。 “那依先生之见,我军……该如何为之?”大将韩童想了想,开口问道。 这同样是李景想要问的,他把目光看向了关闻。 关闻笑了笑,缓缓说道:“主公,依我愚见,刘军必败,主公必胜之!” “不予交战,如何能胜?”文山远急切开口。 李景点点头,对关闻道:“先生有何破敌妙策,快说吧。” “是啊先生,快说吧!” “快说吧,先生!”…… 见到众人十分急切,关闻笑着捋须娓娓道来:“主公,众位将军,一则:刘越率大军奔袭而来,连破关隘,屡夺城池,虽看似兵强马壮,锐气正盛,实则军马已是疲弱,如烈火烹油,外强中干!” “二则:主公在代郡多施仁政,民心向我,刘军不得民心,主公内聚民心,将士齐力,已占三分胜势!” “三则,我军虽失了许多关隘,城池,但精锐之兵尤在,为胜敌之本。” “有此三则,是主公胜刘越之基,刘军必然要借破竹之势一鼓作气以求击败我军,急求快战,我军可坚壁清野,据城而守之,以消刘军之锐气!长此以往,刘军久攻不下士气消磨,那时主公可伺机而动,率待劳之兵大破刘军!只需一战,便能扭转乾坤!” “妙!妙啊!先生果然大才,从未令景失望,有先生妙论,吾如何不能得胜也?”李景听闻,拍掌而赞,大声说道。 众将校听闻后也纷纷点头,认同关闻之言。 “既为主公之臣,定当忠于主公之事!”关闻如此道。 “好!有先生妙计,破敌何须多虑?众将士听令!”李景胸中开朗,不禁立即对麾下令道。 “末将在!”… “立即如先生言,坚壁清野,军兵全部遣回邺城,修缮加固城池,整训军士,以待敌军!” …… …… 会后,回到自己府邸的关闻立即被一群人围上来。 “师弟,今日商议的可是军事?” “是那为应对那刘越之事吧?” “师兄…” … 关闻脸色凝重,正色道:“与主公议的正是刘越来袭之事。” “好啊!好啊!果然是狗贼刘越!我等苦侯矣!”一个年长者眼圈一红,拳头攥紧,露出了仇恨之色。 “没错,灭我道脉的鬼神,正是在刘越背后支持,我等寻不到那干鬼神的老巢,定要灭了刘越,以泄心头之恨!” “对!这一次就算拼了性命,毁了修为,也要让刘越葬身代郡!” …众人咬牙切齿,同仇敌忾,这些皆是隐仙谷侥幸逃出的道人,加上隐仙谷俗世势力的汇聚。 当日但凡与隐仙谷有瓜葛的凡人,皆被鬼神上门,那些隐仙谷世俗安置的产业、势力也未曾逃脱缉查,如今都以汇于代郡,关闻的府中。 关闻原本就是隐仙谷派出辅佐李景的人,由于身在代郡,躲过了当初的大劫。 “众位同门,师长,主公和刘越同样势不两立,此役,或许就要有劳诸位出手了!”关闻拱手,向身旁的众人敬道。 “师门之仇,不报誓不为人!” “道脉被灭之恨,愿倾尽全力以报之!” “师弟无需多言,只要能破刘军,能杀刘越,就算舍了这一身修为又如何?” “没错!苍天在上,势破刘贼!” …… 听着众人明誓,关闻不禁眼圈一红,哽咽道:“师门对我有养育之恩,再生之德,关闻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和诸位同门,为师长们报仇!为道脉雪恨!” …… …… 刘军三路会合,六万大军浩浩荡荡来至邺城远处。 “如此雄师,李景岂能挡之?” 被众麾下文武簇拥的刘越开怀一笑,指着那远方盘卧如虎的城池说道。 “主公,时不我待,灭李景需急战,快战,不得拖延也。”杜林远于一旁说道。 “李景军中必有能人!且看他坚壁清野,丢弃一座座空城,想必那邺城中此刻已然汇聚了李军主力。”郭必眺望之后,对刘越说道。 “两位军师说的不错,想破李景,还需在费心思……来啊!大军安营扎寨,升帐!” 刘越见脚下之地平坦且稍高,不由下令。 为将者当明察地利,选势高之地为营,防水火,以御敌。 …… 第九十三章 兵临邺城 城池上战旗飘舞,军士林立,护城河宽长且深,一座邺城,宛若一头酣睡盘卧的猛虎,牢牢伫立平原之上。 刘越率大军于邺城之外,策立于马上,对着周遭谋臣武将有感而发:“无怪乎李景竟然丢弃其他县城,选择坚壁清野与我军交战,这邺城之高大,恐怕于南郡定图城也遑不多让已!此番之前我军攻城,抛石车万石轰下,城关无一不裂,守城之人皆肝胆俱裂而降,恐怕如今……此招不能行也。” “主公,此城有护城之河,若要攻城,需先以砂石填河,方方便大军攻城。”杜林远眯眼指着那宽阔护城河,沉声说道。 “秋博说的是,此为必成之事,真不知道又要耗我多少将士性命。”面对护城河,刘越同样头疼。 “刘越!!敢来问话否?” 忽然就听那寂静的城头上传来一个声音。 “哼!” 刘越冷哼一声,带着亲卫便策马前行,大概到了距离城池四百步的位置,他才停下。 定晴一看,发现城上中心伫立一人穿银盔银甲,腰间挎剑,披白袍,神姿英武,目光峥嵘。 心有所感:“想必此人便是李景了,能以一己之力扫平代郡,果然非常人也!若非吾起事早,发兵快,恐三郡也不能全为我所得…” 城上的李景同样立即认出刘越,虽未见过,但那凤眸龙晴,气度不凡的仪表立即就使他知道,那必然就是刘越! 他心中想道:“刘越果然不同一般,看似年岁也就比我大几岁,赤手空拳而立三郡基业,此人为我之大敌!” 双方城上城下,两对目光在无声之间展开看不见的交锋。 李景率先开口了:“早闻君之大名,今日得见,甚感幸之。只可惜,如今你我刀兵相向,实为憾事。” 刘越闻言,朗声笑道:“吾也闻李兄之事,八百壮士起家,取凝县,夺宝山城,一夜奔袭三百里,一扫代郡而无敌手,当为天下英雄也!能与李兄会猎于此,吾倒觉得这是人生一大幸事!” 李景听了后脸色稍微变冷,立即质问道:“刘越!你我皆是举义兵,同反胡魏,为天下壮举!当为天下兴衰而行使义军,当为百姓兴亡而开太平,却为何不思兵伐胡人,反偷我关隘,夺我城池,陈兵于我城下?此举也是你之仁义?” “哈哈哈哈哈…” 面对李景变脸发问,刘越不动怒,反而是连声大笑。 李景脸色一抽,再次疾声大喝道:“你笑甚!” 刘越逐渐收敛笑容,脸上傲然,同样大声说道:“吾笑甚?” “吾笑汝无知!吾笑你天真!吾笑你不识时务!” “你!!”李景额头瞬间浮现青筋,被刘越这样说,他瞬间脸色极为难看,怒火中烧,欲要在说,却被刘越接下来的话打断。 “李景小儿!你可知道,这天下兴衰,这百姓兴亡,吾行仁义只为其一,吾兴王道方为正举!若想推翻胡魏,还天下清明,当取州郡,多多益善,集天下英雄之力,百万雄师以讨魏庭!今吾已有三郡在手,大军十万,尔为何还不率众来投,助吾行大事?难道要以区区一城,区区残兵以抗我雄壮之师,违吾天赐壮志乎!孰不知,荆州天命……在吾!!” 刘越横眉冷眼,畅意抒说,一番话说的如奔流河水,气势无双!似下山猛虎,不可抵挡!端是畅快无比,声意齐聚。 “你…!!” 李景被这话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之肉,本想以大义之话令刘越哑口无言,谁知刘越却坦然诉说自己的野望,直言不讳,一番话大气磅礴,傲气凌人。 “猖狂!” 李景身边的一员大将眼睛一眯,抓来起一张大弓,弯弓搭箭,拉紧弓弦,对准刘越。 四百步开外,已经远远超出普通士卒弓手的射程,甚至弓箭也射不到,但韩童不在此列! 他捏紧弓弦,拉至圆满,随着手指一松! 嗖的一声,狼牙箭破空而去,犹如彗星袭月! 刘越身边同来的有荆堂在,荆堂虽统兵有无双天姿,但绝不是那种书生儒将,自身武力也不在燕康,高行之下,可谓是能文能武。 其擅使一杆青天水月偃花刀,更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在看到城头一将弯弓搭箭之后,立即抓起马背上随身的宝弓,箭矢一搭,眼神一定,箭矢应声而出! 嗡…咔! 两只锋锐箭矢于护城河上空竟然对撞在一起,相互而折,落于水面。 “啊…” 城头上李景身边将领无一不震惊,本以为韩童神射,能一箭射死刘越,没想到竟然会是这般结果? 韩童同样脸色阴沉,他自诩李景军中上下,弓马之术无人能超出他左右,为当世绝顶,想不到刚刚这会心一箭,竟被敌将破之…… “走!” 刘越深深看了一眼城上的李景,以及拿弓射他之人,沉声说了一声,策马而走。 “主公,末将无能,未能射杀刘越。”韩童向李景请罪道。 “将军勿要如此,刘越今日不死于将军箭下,是为刘越身边有能人,看来日,定破刘营,取他首级!”李景摆了摆手,示意无错,但他脸色仍然不好看,因为他知道,刘军马上就要攻城了。 … “还要多谢擎川护我,不然,吾必死于贼将暗箭之下!”刘越边走,边对身旁荆堂说道。 “主公说哪里话?且不说为主公之将,当卫主公。就说主公仁政以来,我荆家庄,我三郡之百姓如何安乐,对主公感激涕零,末将拼了性命也要护主公周全!”荆堂不卑不亢,闻言回道。 刘越听了十分满意,他麾下众将中,说统兵打仗,谋略武功综合比之,唯荆堂荆擎川最入他心!且言语有度,明事理,懂进退,为将却无将之桀骜,为帅却无帅之嚣狂,众将皆宾服。杜林远郭必都言其为天生将心,天赐帅骨。 第二个如他一般之人,便是侯云之了。 曾以为荆堂一身勇武,也是如燕康那般陷阵冲锋的猛将之流。没想到他发现荆堂尝手不释卷以思阅自己赐予他和众将都有的兵书兵策,后来在在一次次带兵统兵之中屡有奇计,攻无不克,方知其真本事。 这也是刘越兵分三路伐代郡,命荆堂为一路大帅的原因。 回到军阵之中,郭必向刘越问道:“明公,李景此人如何?” 刘越眼神深沉道:“看似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实则城府深重,有虺虬之资,有枭狼之志!此若不除,必为心腹大患!带兵来讨之,果然是时机啊!” “这也是主公天意所钟,李景虽不凡,但与主公实力差距却不是可以抵消的,只需稳扎猛打,步步为营,就算僵持到底,李景也必败无疑!”杜林远如此说道。 相比于郭必提出的速战速决,快击快战,他还是更倾向于稳妥。 “秋博之意我也明了,只是时不我待,若在这城下耗上一年半载,恐怕荆州胡贼已然消灭义军,我等就失去良机了!” 刘越也是心头焦虑,为何新婚之后就急忙挥兵,一方面自家夫人苦苦哀求,一方面李景不除他不敢北上。 杜林远听后沉声不语,捏着自己刚刚蓄起的胡须说道:“我军已安营扎寨,需择一处为粮草大营屯积之地。” 李景坚壁清野,整个代郡刘军所过城池,就连粮铺都无存粮。刘越行仁政,更不可能放任自家士兵抢百姓口粮,所以必须开拓粮道,设粮草大营。 “…嗯…此事我已有安排,交予冯山德去办了。”刘越点点头,说道。 “既是冯将军监事,那无忧矣。” 杜林远知冯庸性格稳重且深有谋略,便放下心来。 “明公,欲攻城池,需先填护城河,可令士卒们举盾,以砂石装木车,以填之!待到护城河满,就可全力攻城!”郭必想了想后,对刘越建议说道。 “长风所言极是!”杜林远赞同。 “好!便如此行事!”刘越同意,旋即下令这样做。 …… 第九十四章 填河之策 在将令之下,很快就有兵士们挖掘砂土,搬运石块,装载到四轮木车上。 士卒们几十人举大盾,护着木车开始向护城河前进。 “他们这是……” 城头上有将领看不明白刘军士卒动作,眯着眼睛细看。 “啊!不好!主公!这是以砂土填河之策!若是护城河被填,我军将无险可守!”关闻正在李景身侧,看到这一幕,立即大惊失色,对李景说道。 果然,正如关闻所言,刘军士卒们大摇大摆地把车上砂土推入护城河内,继而反复回去。 “该死!刘贼实在奸诈!快,放箭!给我放箭,射杀这些军士!”李景立即命令守城士卒们放箭,弓箭手听令后开始行动。 一枚枚箭矢闪耀着寒光射向那些推车填河的刘军士卒,却见多数皆被持大盾护卫的士兵挡下,射杀者寥寥无几,只有几个倒霉蛋被从盾牌缝隙中偶然钻进去的箭矢射伤。 见如此,李景心中大急,灵机一动又下令道:“射那些车!用火箭射车!” 兵士闻言,开始在箭头缠布燃火,随后以火箭把目标对准正在砂土填河的木车上。 可是木车除了砂土部位,皆被打湿牛皮包裹,火箭即便射中,也根本燃烧不起来。 “哈哈哈哈哈……李景小儿计穷矣!”刘越满意大笑,身边文武也个个笑意盎然。 这样下去,不出几天功夫,这守卫邺城的护城河就要被填满了! 城头上的李景也十分急躁,不由骂道:“刘贼竟如此诡诈,该如何应之!” “主公,当下唯有出城迎敌,破坏那些推砂石的车方可以!”关闻立即说道。 “好!文山远何在?”李景听后立即叫道。 “末将在!”文山远心头一喜,立即应道。 “出城迎敌!” “末将得令!” 早就想出击的文山远立即拜别,离开城头。 随着咔咔的声音大响,邺城主城门缓缓打开,护城河与城墙链接的板桥也被放下来。 文山杰策马奔出,带着一彪人马冲杀而出。 “不好!敌军欲不令我军之策成,派人来攻!”郭必见此,立即出声。 “燕康何在?”刘越立即说道。 “在!”搓了搓拳头的燕康立即应道。 “给我击退敌将!” 随后燕康立即领骑兵初中阵,只不过为时已晚,那些推车填河的兵士们被杀散,木车也被破坏。 “来将通名!某锤下不杀无名之辈!”文山杰刚刚带人破坏了木车,就见到一队骑兵气势汹汹从刘军阵中杀过来,拽着马绳大吼道。 “是你家爷爷燕康在此啊!!!”燕康策马挺矛,骑兵气势冲腾,战意汹涌。 “原来竟是你这狗贼!还我大兄命来!”文山杰一听,恨意从心起,怒从胸口生,立即率兵迎上去。 “杀!” “杀!”…… 两只不到千人的骑士就在这城下阵前展开殊死搏杀。 双方皆为骑兵,都是蓄力猛冲,以强力惯力杀敌,在冲后扭头策马在冲。 如此反复,不时有兵士被挑死,或马失前蹄落地而被踩踏而死,而交战中心,两员上将正斗的难解难分,不分胜负! “你这狗贼给我偿命来!!呀啊!!” 文山远两只五棱梅花锤加在一起怕不是有百斤多重,拿在手里宛若纸片般轻松惬意,自由挥舞,锤影阵阵,带着股股恶风,杀意恨意纠结在一起的气焰似噬人猛虎一般凶狠。 在首阳关破后刘军进军的一段时间内,他就从探子细作哪里得知自己兄长文山杰就是死在燕康手中。 当夜文山远跪地痛哭,指天为誓,不提燕康首级在大兄坟前祭奠,誓不为人! 于公于私,他和燕康都有些不共戴天之仇,今日正好,恩怨一并算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文山远和燕康交手,拼尽全力,使出浑身上下武力,招招致命,杀意沸腾。 “你那哥哥正是爷爷我所杀!有本事就拿爷爷人头!” 面对凶意滔天的文山远,燕康怡然不惧,甚至在交手中不停嘲讽,放肆大笑。 文山远虽猛,但燕康也是上战场不要命的人,他的黑矛向来是出招不留情,有死无生,两败俱伤的恶招! 一只镔铁黑蛇矛虎虎生威,宛若巨蟒出洞,黑虎出笼!和文山远大战数十回合而旗鼓相当! “狗贼死啊!!” 文山远含怒发锤,两只大锤重重挥下,似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转世,一锤之下要破山峦,断山岳! “嗨!!!” 燕康一矛全力刺出,顶开一只锤,然后在来不及躲避时长矛一横,死死架住了另一只锤。 咣的一声巨响,是金铁交鸣所发出,是两员悍将在拼力! “啊呀呀呀呀…!”燕康目如铜铃,面如猛虎,大力把那锤顶起,要反压文山远。 “啊啊啊啊!!” 文山远咬牙切齿,恨意滔天,似复仇恶狼,另一只锤压过来,又把燕康之力渐渐顶回去。 … 阵前,刘越不禁沉声道:“文山远也有不下其兄之勇,果真是猛将!” 身旁杜林远郭必二人脸色沉重,随同点头。 城头上 见双方骑兵厮杀不生多少,而文山远和燕康还在斗,李景不禁感叹:“那就是燕康?文山杰折在他手上,本以为是刘军诡计。今日一见,果然非也!” “主公!末将去助文将军一臂之力!” 李景一看,正是自己麾下悍将杨国梁,不禁立即应道:“且去!” 城门在开,杀出一员手持方天戟的武将来。 阵前刘越身侧立即有人见到说:“主公,我去助燕将军!” “快去!”刘越一看,是自己麾下校尉刘仁请战,立即回道。 “人多算什么好汉!待我刘仁来会你!” 刘仁策马杀过去,让正欲从后偷袭燕康的杨国梁一惊,随即两将又战在一起,也是难解难分。 “主公!末将请战!” “主公!标下愿助两位将军一臂之力!” … 双方将校不约而同请战,然后迅速加入战场,紧接着变成一场十几员将校的酣斗。 在此间,刀枪剑戟,斧钺锤叉皆有,阵阵戈影,阵阵怒吼响彻。 “哼!” 荆堂忍不住策马加入,对上李景麾下大将韩童,两人都使长刀,你来我往刀气凛然,渐渐成为另一个中心。 “主公,如此相竞,必有一伤,不如叫诸位将军撤回吧!”杜林远见此景不由皱起眉头,对刘越劝说道。 “主公,斗将实为不智,我军大将不能再有损伤,反正已破敌军之策,不如就此命令收兵如何?”关闻同样摇头,对李景说道。 于是乎,双方几乎先后响起了金锣,鸣金收兵。 离开之际,文山远不禁扭头对着燕康怒骂:“狗贼!你头颅暂且先寄放在你的脖上!吾来日必取!” 燕康大笑回敬道:“哈哈哈……你首级先留于你自己保存,他日爷爷必取!” 待双方将校离远之际,荆堂忽然在马上扭身,脚蹬弓,单手拉箭,猛然一松! “啊!!!” 箭矢出,悍将杨国梁应声而落,摔下马去,他被一箭射穿脸颊,喷血而亡! “狗贼!!” “该死!!” “杨将军!”… 李军将校无一不目眦欲裂,怒火冲天,但奈何荆堂等人都已回了阵中,这报仇无望。 “方才你射我家主公,现在吾射你家将领,也算报偿!”荆堂在众将钦佩目光中冷冷一笑道。 “干得好!回营!” 刘越大喜,之后大手一挥,下令。 …… 第九十五章 水攻! 回至大营后,刘越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议事。 刘越说道:“方填河之策被李景破,即便在教军士打造木车以运砂土填河,也难免敌军在出城破坏,长此以往拉锯,也不是办法,诸位可有何破敌良策?” 众将闻,开始深思,大帐之内陷入沉寂。 见无人答话,刘越也不恼,毕竟这两军对垒,双方各显其能,想要轻易破敌,也不是随便能为之事。 况且,此番是己军攻城,敌军有城可守,已不在优势,妙计破城,并不是简单就能想出来的。 郭必手捏胡须,眉头微皱,看样子是在寻觅计策。 “主公!何不让破阵营将士当先,护攻城锤以攻城门,井车上以军士万箭齐发,后方以抛石机千石齐发,如此破敌?” 见众将无言,荆堂想了想,不禁开口说道。 刘越一听,摸了摸下巴,破阵营将士皆披重甲,全身不露破绽,为自己手上十分精锐的一只力量!历来都是陷阵当先的尖刀,对付骑兵尤为有效。 但… “荆将军,破阵营将士虽精锐,且有重甲护身,但毕竟显拙,为阵前破敌之利器,但不宜攻城!若敌军以雷石滚木,金汁铁水对之,岂如何?”郭必听闻即使开口,说出了了刘越的忧虑。 “这……” 荆堂无言,郭必所言是事实,陷阵营甲士不怕刀劈剑砍,也不怕一般弓矢弩箭,但从几丈高的城头上扔下滚木礌石以砸之,恐怕也不能周全。 而金汁乃是守军架锅沸煮人畜粪便等各种污物熬制的恶毒之物,味道刺鼻只是其一,一旦兵士被粘砰身上必将使皮肤溃烂生疮,中毒,最后不治而死。 铁水就是燃煮的沸水,在敌军士卒攀登云梯以攻城时直接倒下,就算有铁甲相护,那也会被沸腾热水烫伤,从而失足跌落。 金汁铁水,历来为守城一方最为有用的利器,其制作简单,还不似滚木礌石一样需要木材石材。 刘越摇摇头,示意此计不成。 “主公,不如叫先登营上!”公孙器这时候说道。 刘越麾下有禀于寻常兵士的四支人马,一支是破阵营,将士身披重甲,手持大刀,专破敌阵,专克敌骑,此营由荆堂率领。 一支骑兵,从自己麾下一万五千骑中选五百人,人马皆披重甲,将士带刀持槊,赐号“虎贲”,由侯云之统率。 一军为刘越亲军护卫,有两千众,是从整个三郡健卒中千挑万选而出,最为精悍者入选。士卒内套银胄,外穿护心明光铠,披火红战袍,戴平角凤头帽,背长弓,负劲弩,携弩箭弓矢四十支,挎百炼长剑,持精石好铁打造的白鬃枪,光是外在之威武就远雄壮于其他兵士。如此全身上下负重便超过五十斤,平日里操练最严,在山川平地长奔十几里还要精神奕奕,迅速整战,由刘越亲训,亲军大将陈余持一半虎符节制。这支亲军,被刘越赐名为“银枪效节军”。 最后一支,便是公孙器挑柴桑精兵以训之,身敏者,最不畏死者入。兵士穿锁子连环甲,戴罩面头盔,携短刃、钩爪、拿圆盾弯刀,取名“先登”,意为克城拔寨,我必先登之意。这支军也是刘越军中最擅攻城,攀附的兵马。 让先登锐士为先锋,打开城上豁口,然后全力进攻,一举攻入邺城? 刘越有点心动,但是想到那条护城河,还是摆摆手道:“先登锐士便是勇猛,但也有护城河在,恐不成,白白浪费士卒性命。” 见刘越不认同,公孙器便不在言。 在看杜林远,刘越见他面露微笑,了然于胸,不禁开口问道:“秋博想必是已有良策,成竹在胸了!有何妙计,还不赶快说来?” 众将闻言,纷纷把目光看向了杜林远。 杜林远抚袖笑道:“就在此时,吾已想出一策,若成,则必能破敌!” “哦?计将安出!” 刘越大喜,立即问道。 杜林远道:“观这护城河及邺城所在地势不高,可差精干军士顺水源而找上游,寻适地筑坝以蓄水,不出十天,毁坝放水,水淹邺城!” 说道最后,杜林远眼眸中绽放一缕寒芒。 “嘶……” 众将听闻,无一不惊叹,惊骇! 就连郭必也是神色一恍,紧接变色。 刘越神色犹豫,自古用兵,水火最是无情! 杜林远这条水淹之策不可谓不毒辣异常,若真如所做,不仅不需要多久等待,更无需损耗兵力,只待大水一来,整个邺城的士卒,连带李景都会成为一片泽国中的鱼鳖!到时候以逸待劳的刘军轻而易举就能大获全胜! 当然,整个邺城的百姓同样要遭殃! 李景坚壁清野,把附近乡镇村落,乃至县城之民都集于邺城来死守,此城中此刻只怕要有十几万人。 一旦用计,到时候大水滔天,这十几万百姓必然要被淹死不知多少! 刘越考虑的不仅仅是击败李景,他更想收拢代郡民心,到时北出征襄阳能后方安稳。 就不论这一点,让他淹杀无冤无仇的十几万百姓,他也是内心极为不愿的。 帐中的众将同样想到了这一点,面色都不好看,但却没人出言。 只有郭必思虑了一下,看了看杜林远,又看向刘越说道:“这……计是好计,对我军来说此为上上之策,只是……此举……恐有伤天和啊!” “呵呵……主公…长风兄,此林远已然想到!虽有伤及无辜,但此计若成,那将会是大获全胜!主公可使军士提前多造木筏,木舟,到时一来顺水入城以擒李景,二来可救落水百姓,以弥补此计缺憾。”杜林远早有腹稿,把胸中对策说了出来。 “这……” 刘越闻之还有些犹豫,就算如此,那也只是亡羊补牢,大水之下百姓该淹死的还是淹死了,能救多少?只是自欺欺人也。 “主公,吾看此计甚妙,当行之!”郭必与杜林远对视一眼后,这时劝道。 “主公,军师之计可成,当用之!” “主公,今有妙计良策可破敌,为何不用?” “主公,就用此计吧!” … 当下,将校们也纷纷开口规劝,力主用水淹之策。 对于将校们来说,能破敌,便为上策! 既然主公不愿背负骂名,但他们无惧! 在众将一再劝说之下,刘越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用杜林远此计。 毕竟,争鼎四方,逐鹿天下可用仁,但不能妇人之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好!就依林远之计,众将军之言,敢问,哪位将军愿领一支人马,去上游筑坝,以全我军之胜机?”刘越拍板决定,然后问道。 “主公!小将愿往!” 当下左右走出一员年轻将校,抱拳说道。 刘越一见,正是之前请战的刘仁。 刘仁为最先跟随他起兵的老卒,在征战中立功而脱颖,刘越对其寄予厚望。 见他请命,不禁会心一笑,刚要下命,想了想后又向另一人说道:“吕婴,你且随刘仁一起,在上游安寨筑坝,我给你二人一千精兵,可能胜任否?” 吕婴走出来,抱拳道:“末将愿往!” 刘仁大声说:“必不负主公厚望!” “好!呵呵呵…”刘越对此满意,笑逐颜开。 …… …… 第九十六章 寨前鏖战 “主公,刘军在城外连日叫战,我军坚守不出,现在看样子,其势以颓矣。” 关闻在城上,指着那护城河外策马扬鞭,持续叫骂的刘军骑士,笑呵呵地对身边李景说道。 李景点点头,只是稍微皱眉道:“可是我军拒不出战,军中上下都已有怨辞,长此以往…恐怖不妙呀。” “主公,如此,将士齐心,都憋着怒火,岂不是正好?到寻机,我军含怒出击,就如雷霆霹雳,可一举大破刘军!”关闻却是如此说道。 “嗯…只是……这已经六日了,刘军就只是叫阵,却不来攻城,倒是让本将军准备的金汁铁水,滚木礌石等诸多手段无用矣。”李景闻言,长叹一口气道。 “主公,可还记得,臣前不久为主公引荐的诸位法师否?” “哦?是隐仙谷诸位仙师?”李景微微一愣,然后想起来这些在自己未起家时就一直资助自己的神秘仙师们。 “呵呵……正是,主公,我军斥候这些日不是也做贡献,已经探明到刘军安营之处了吗?众位师门法师已在准备,到时以仙法,使刘军营寨所在地龙翻身,天崩地裂!主公大军一齐杀出,定叫这六七万刘军覆灭于此!”关闻摸着胡子,说出他的计策。 “那自然是太好……” 李景一听,先是大喜,但紧接着又疑惑道:“……众位仙师可真有那般手段,能令刘军营寨天翻地覆?” 关闻颔首:“不敢虚言。” “报!主公!” 一个小将急匆匆上了城楼,走到李景身边,然后对李景说道:“主公,我军斥候已查明,刘军在上游堤坝筑坝蓄水,我军危矣!” “什么!” “不好!” 闻言,李景,关闻先后大叫。 他们非是蠢人,第一时间便思虑出利害之处。 这河水上游蓄水筑坝,是要行水淹之计。 “啊!都言刘凤阳如何仁义,今日方知其是假仁假义,何其歹毒啊!” 一想到大水冲来的末日之景,李景便是忍不住背后冷汗淋漓,惊惧说道。 “主公,当下之计唯有两策,一是立即派大将前去讨伐,攻刘军城寨,毁那堤坝!二是尽快出击,于刘军决一死战!”关闻立即给出两条决策建议。 “哼!本已派出多数得力精干细作去寻刘军粮道,我料定刘越粮草必然不足,还想缓而图之……没想到如今刘越却这样逼我……唤韩童将军来!” 李景自语后,立即对身边左右说道。 不一会儿,披甲执锐的韩童就来到李景身前。 “主公!” “文先,你即可率三千精兵,从西门出城,去上游刘军筑寨修坝之地,定要毁了那水坝!” “韩将军,刘军歹毒,要水淹我城池,将军此去身负重担,定要功成啊!”关闻说道。 “主公,军师,请放心!” 韩童抱拳说完,立即离去。 见韩童离去的背影,关闻再次开口:“我料刘军上游守备森严,必有支援,恐韩将军不能得胜,主公应在派斥候,抓紧找到刘军屯粮之地,出兵夜袭毁其粮,乱其军心,然后仙门诸师使神通,令刘军大寨天翻地覆,到时出兵破刘!” “好!” …… …… “哈哈哈哈哈……韩童狗贼!上啊!在上啊!” 上游堤坝城寨上,此刻城寨前一片狼狈,尽是两军士卒尸体,虽然如此,但刘仁依旧是在寨上放声大笑,挥手中之枪嘲讽,他一身衣甲已染血,臂上还有箭矢未拔。 “刘仁……吕婴!!” 韩童咬牙切齿,直呼着两员敌军守将的名字。 他奉命前来,果然刘军十分警惕,见他军至,立即龟缩营寨中不出。 那营寨地势颇高,又在河水之上,攻打只能从一侧攻之,颇为不易,这不到半个时辰,他麾下就已经因攻寨折了四五百军卒了。 虽然他知道刘军同样损失不少,但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城寨,破坏水坝,只能强攻。 “来啊!传我将令,本将亲上,随我破敌!若谁敢后退一步,谁敢退缩一步,皆斩!” 韩童厉声说完,然后果真当先在亲兵的护卫下朝着城寨杀过去。 “杀!!杀啊!” “弟兄们跟着将军冲啊!” …… “匹夫韩童!”刘仁见那浩荡两千多人竟全都来攻,韩童的身影隐隐可见,不禁怒声骂道。 “唯有死战矣,方不负主公之命!”抹了一把脸上血水的吕婴眼中露出决绝之色,在刘仁身旁这样说道。 “放箭!放箭!” 嗖嗖嗖…… 咻咻咻…… 城寨上的刘军万箭齐发,箭矢一团接着一团地射向攻来的李军。 李军士卒瞬间倒下一大片,发出一连串惨叫,但是也有多数持盾未被射中的士卒拼命向前冲。 “杀!” “杀啊!”… 李军士卒还是冲到了城寨之下,他们直接搭上短梯,打算翻过去。 守寨刘军挥戈挥刀乱刺乱砍,和攻寨士卒大战,双方箭矢你来我往相互交织。 “破敌!破敌!” 韩童举着长刀大吼,见已经有多出士卒冲上了寨和刘军短兵相接就感到无比振奋。 “今日唯死矣!” 刘仁挥舞长枪,一连刺死了数个要爬上来的李军士卒,大吼道。 “两位将军休慌!燕康来也!” 远远地,就感觉地面震动,小黑点一样的骑兵向这里赶来。 正在指挥士兵的韩童目光紧紧一缩,心中大恨。 没想到刘军支援来的如此之快,此刻生死存亡一念之间,若不走,必将被前后夹击,自己这些兵士全要躺在这! 想到得失,韩童当机立断大声道:“撤!!” 正在猛攻的李军士卒听到这个命令后都懵了,十分搞不懂为什么下这样一个命令,好不容易都冲进来了,为何要撤? 只是那持续响彻的金锣和不断晃动的令旗告诉兵士们就是这个命令,如此,李军士气大跌,丢下袍泽的尸首开始撤退。 退走之时,韩童恨恨地看了一眼那远方的骑兵,道:“今日暂且放过尔等!” 待李军退潮一般离开后,不过一会儿,燕康已然敢来。 “将军呢?你们的将军呢!”燕康扯着嗓子对士卒大声问道。 只见城寨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尸首,尤其是城寨前,两军尸体交织,鲜血已经染红了这条上游之河,残肢断臂在脚底令无处下脚,可见之前争锋之激烈。 一刘,一吕字两杆战旗已然残破,但依然屹立在城寨上不倒。 刘仁满身创伤,持枪直挺挺屹立在尸堆上。 燕康不禁冲过去,上下看去,见刘仁身上甲胄残破,身受七八箭,血水猩红染红了衣袍,不禁缓缓在其面前伸出手。 “…城寨…还在……” 刘仁眼皮欲沉,最终留下这一句话,顿时在无了知觉。 “真猛士也!” 燕康不禁为之佩服,连忙抓住欲倒下的他。 这时,正有士卒抬着躺在竹床上的吕婴路过。 “幸得刘仁寨上死战,将军来援,不然…恐……已失啊!” “将军切莫在多说,城寨现在有我在,安心养伤吧!”见吕婴同样伤的不轻,燕康赶忙说道。 “既如此……无忧矣……” …… …… 第九十七章 道阵冲天杀意浓 漳林本为一处小县城,但在刘军攻入代郡之后,这里便成了重中之重,为刘越大军粮草屯积之地,则令将军冯庸在此守之。 冯庸得此任,深知肩负重担,于漳林县方圆一里之内多设路哨卡,构筑烽火台。 “来…慢些!” “小心粮袋!”… 此时正有一车一车的粮车在押粮官的押运和兵士的看护下缓缓驶入城中。 也就是此时,城上士兵突然发现远方有一簇黑烟熊熊升起。 守城的兵士立即大惊失色,连忙敲响了金锣,同时连忙向冯庸禀报。 “报……!将军!有哨卡狼烟升起!”兵士立即闯进冯庸的房间,大声报道。 “什么!” 冯庸脸色一变,当即拿起兵刃,同时对兵士下令道:“快!唤将士们们登城,有敌来袭!” 不管是不是真正的狼烟,但必要谨慎,若不然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当冯庸来到城头上时,便发现有阵阵烟尘腾起,一彪人马,大概两千多人在一员敌将带领下杀来。 “将军!这里必然是刘军屯粮之地,快攻城取之,一把火烧了刘军粮草吧!”一员副将说道。 带兵之人唤方秦,为李景麾下四健将之一,同文山杰文山远,韩童并受李景信任。 方秦眯着眼睛,打量着漳林城上下,看那城前的拒马等各设施,在看漳林大门紧闭,城上兵丁严阵以待,不禁狠狠一锤手臂:“可恨!竟不想刘军还设狼烟哨卡,奇袭的良机已失!这里为刘军屯粮之处,必然重兵,不宜在攻!撤吧!” “将军!可是主公之前吩咐将军,务必要一举烧毁刘军粮草,就这样撤了…”副将拧着眉头劝说。 “不然!我军两千骑,为主公麾下最锐之兵!骑军怎能下马攻城?此刻刘军已有准备,若在这里久攻不下,待刘军支援一到,岂不是腹背受敌,这两千骑不能折在这里!撤!” 方秦深有谋略,断言良机已失,在攻不智,则令撤军。 副将不在多言,他也知方秦之话正确,随即将令一出,将士后队变前队,策马而去。 望敌军顷刻来,又如潮水退,于城头上的冯庸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对左右道:“敌将如此明智,实为我军之不幸!” “哦?将军为何如此说?若敌军攻城,岂不是很不美矣?”身旁兵士不明,询问说道。 冯庸展开眉头,道:“漳林虽是小县,并不是易守难攻之城。我军也有三千甲士在此,若敌军强攻,一时定不能胜,主公那时必然也发现狼烟升起,派兵来援,前后夹击之下,敌军这些兵就要折了!” 果然,不久之后就有打着刘军旗号的一支人马迅速赶来。 待到城下,领兵之将对着城头的冯庸高呼道:“冯将军,可有事乎?” 城上冯庸对士卒说道:“快开城门。” …… 刘军大营之中,刘越得知自家屯粮大营差点又被袭后,不禁重重一拍桌案,对麾下说道:“李景左右分兵,真是不把我军放在眼里!” “明公,如此看来,李景得知我军在上游筑坝,是已急了!”郭必闻言,笑道。 “不错,如今是我军不急战,而李景急战也!只需在拖他十日八日,主公派重兵严镇守坝上,李景必破!李景一不能毁坝,二不敢与我军正面交锋,唯有弃城而走,那时可大军追之!”杜林远抚袖而道。 见自家两个军师如此说,刘越也是这般想的,不由开口笑道:“现在局势已转,主势全在我手中矣…” 正当帐中且论事时,忽入一人。 刘越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正是随军祭酒,青和道人。 见他,刘越不禁连忙开口:“青和先生,来的正是时候,酒刚热,菜尚温,坐下随我等论势。” 青和道人却眉头紧皱,一脸忧愁之色,对刘越说道:“主公,还记得当日功伐湘南孙明之事乎?” 刘越听闻,原本笑容之色渐渐消退,不由声音变冷道:“怎会不记得,那一役,属本君起事以来,最惨!最危之一役!” 青和道人继续说道:“当夜有先天武人为刺客,群体夜袭大营,后有孙明决死出兵!辛主公天命所钟,终胜孙明。” 刘越点点头:“不错,若非荆擎川临危不惧,侯文昭血战阻拦,岂有本君今天……只是,青和先生言昨日之事,是何意?” 青和连忙开口,以免惹的刘越不快:“主公,当夜之事,吾隐隐感觉是道人作祟!方才上山头,以术法观敌城,发现有冲天杀意弥漫,道道玄阵之光,应该是有道人在布惊天大术!” “哦?道人布阵!” 郭必听闻,一惊,和同样有些惊骇的杜林远对视一眼。 “主公,吾曾和安民兄论阵术,吾说吾之兵家阵法,奇门五行之术若用在战阵之中可比十万大军!安民兄却说吾还不精,若以道兵布阵,有惊天动地之威,能陷战将千员,能抗百万雄师!莫非这便是先生所言道人布阵?”杜林远惊奇地看着刘越和青和道人说道。 “军师所言不错!虽主公为天命潜龙,有龙气护身而万法不侵!但若有许多道人联手以命为印,舍弃修为,引动天地之力,牵扯自然之威,恐怕也是危矣!”青和道人脸色沉重,点头说道。 刘越一听,心中凛然,谭芳曾和刘越讲过自己的经历,刘越也知其曾随道人学星象八卦,遁甲玄通。既然谭芳都这样说过,在听青和道人这样说,他立即意识到不妙。 刘越望着青和道人说:“祭酒既然禀明,想必是早有计较,不如全说出来好。” 青和道人点点头,说:“主公,道人大阵,必然在顷刻间有排山倒海之力,但决计非是仅指于一人,想来这必然是城内敌军之谋!敌军应该是想以大阵之力破我大营,乱我军心,到时趁机而出!” “主公,先生所言极是,不得不防!”郭必立即说道。 “嗯……” 刘越站起身来,在帐中缓缓踱步道:“本还以为,他派人攻我上游营寨失利,现在却无动静,原来是在麻痹我等,想要以外道胜我!真是好歹毒的心肠,好很辣的手段!” “…那我军该如何?” “此营不能在留,必须立即撤出!”青和道人立即回答道。 “主公,可在营中安布假人,以迷惑李景诱他出兵!” “可于城外埋伏,待李景出兵,一举竟全功也!” 郭必和杜林远同时开口,两人说完,不禁看看刘越,三人相视一笑。 “……两位正明我心!既然李景是想以此招破吾,吾何尝不能将计就计?他必然不会等上游坝上之水蓄足,离他倾巢而出不远也!”刘越扶持着腰间宝剑,看向帐外的军营,如此说道。 看着几人已经定下决策,青和道人心中松了口气。 自他当日投靠刘越,成了隐仙谷的二五仔之后,虽然修为得到了实足增长,刘越赐予之富贵也十分令他享受,但他一直担忧,师门派人铲除他这个叛徒。 好在后来得知隐仙谷上下被灭,他终于不再担惊受怕。 这次随军征讨李景这个师门认定的“潜龙”,没想到竟在营中观城时感应到了师门秘法的波动,师门修士的气息! 通过细思,他认出那秘术波动正是师门的“地龙翻身之术!” 若待施展功成,恐怕连他都要陷在这里,旋即背后被冷汗打湿,赶忙来向刘越汇报。 “青和先生,你说这是道人作祟,可有反制对策?”刘越向青和问道。 青和道人知道,刘越这是意指术士营的官身道人们该表现表现了。 一直以来跟在青和身后,投靠刘越的那些散修就在吃白饭,也没做什么有用的事,这一次正好让刘越看看他们的本事! “主公,吾便通知各位道友,教他们随我反制,待到敌军道人施术时,我等也做法,趁机杀之!” 青和道人说出自己的打算,以手掌在自己脖子前比做割喉的动作。 “好!万般皆具,传令下去,教将士们扎绑草人,安插于营中各处!把重要辎重全部撤出,帐不必收,留空营。同时,斥候细作全部派出,清理敌军斥候,并牢牢监视城中之敌的动向,绝不能令其发觉我军军情!” …… …… 第九十八章 地龙翻身,瓮中之鳖 邺城之内,李景持剑柄而立,身批甲胄,戴盔,静静地看着校场上同样衣甲鲜明,手持兵刃而立的士卒、将校们。 除却留在城头上的一些士卒,他李景麾下的全部兵力,皆在此地! “主公!共计万六千二百一十三名军士,全部在此,请主公明示!”一员小校抬起手中的花名册,对李景大声说道。 啷! 李景猛然拔出腰间的剑,举向天空,对着面前军士大声说道:“将士们!” 所有士卒,将校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刘军夺我城池,侵我土地!此仇此恨,岂能不报?如今刘军陈兵城外,在上游筑坝蓄水,欲水淹邺城,令我军将士皆为鱼虾,令我兄弟姊妹皆做水中之鬼,如此天人共愤,将士们甘否?” “……此时唯有决死一战,破敌就在今日!” 李景狠狠吼出:“破敌!” “破敌!” “破敌!” “破敌!”…… 李军士卒们举起兵刃,齐声大吼,怒意冲天。 “好!大军出城!” … “诸位同门,时机已到!” 城内一处高台之上,几十个道人围成一圈,其中一人睁开双目,迸**芒。 “阵起!” “阵起!” “阵起!”…… 几十个道人个个开始掐法决,结道印,手指变幻,一股股法力汇入高台中心的一座小山模样的雕塑上。 嗡…… 小山雕塑蓝光绽放,光芒大亮。 “天地有五行!” “阴阳分左右!” “上清下而浊!” “浮屠方有成!” “天道衍苍茫!” “人道在中央!” “鬼道皆哭啸!” “仙道必大昌!” “始有徐真君!” “立道仙隐山!” “绵延千余载!” “带带有功高!” “祝我隐仙道!” “道脉盛永昌!” “千载在接续!” “天绝地覆时!”…… 道人们一人说起一句,以此往复,已经有不少眼角流出泪水,哽咽着继续说。 他们齐齐伸出一指,点在那中心雕塑,一股又一股灵光从他们体内释放到小雕塑上,小小雕塑开始动摇…… … 刘军大营远处,在刘越等人惊世骇俗的目光中,原本的大营所在那一片大地突然开始摇晃! 从最开始的震颤,到小幅度颤抖,在到突然间加剧震动,整个大营犹如安在起伏浪花之上那般不可思议! 轰隆!!! 咔嚓!!! 大营中心开始裂开一道道地缝,像是一只大嘴,在贪噬地上的一切之物! 一顶顶营帐开始被“吞没”,一个草人无声息间失去了踪影。 “属实……可怕!” 刘越额头直冒冷汗,旋即是杀气大盛,他未曾想到,这道人竟然还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分明已经是……地覆天翻! … 城内道台 “啊……” “呜…” 许多道人已经变得骨瘦如柴,脸色惨白,他们指间输送向那雕塑的法力已然全变成了血红色,那流失的已经不再是他们的法力,而是他们的性命精元了! 以道术干涉人间,抗衡龙气和军气,岂能没有反噬? “噗……” “哇……” “刘军军气的反击……反击!” 一个道人吐血倒下,瞳孔里是一只咆哮怒吼的巨虎。 “继续!” 另一个道人身体剧烈颤抖,但仍是咬牙大吼,死不停歇。 … 在山中,以青和道人为首的术士营诸多道人也已经齐聚。 他们在一方方摆满祭品血食得桌案前扣身而拜,个个念念有词,抛洒符纸,掐印捏决。 “是他们开始和军气对碰了!哼哼…”青和道人看向天际,冷冷一笑,然后立即站在法案之前,法剑立于自己胸前,手呈剑指,开始做法。 “天也苍茫,地也苍茫,唯灵不朽,唯魂不灭!天也清清,地也清清,人间难行,幽冥难行!今贡三牲以敬尔,今做大法以请尔,白骨魔神快快现身!追魂索命食活血,夺魄拘灵莫留情!诸位道兄助我!” 青和道人念咒,最后一声呐喊。 “甘!” “玄!” “魔!” “离!” “正!” “偃!” “祸!” “禄!” “逢!”… “去!!” 身后数十道人额头齐齐飞出一点灵光,和青和道人眉心飞出的那朵相交汇聚,顿时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阴风! 似乎听到一声无比阴森邪恶的诡笑,紧接着青和道人就一动不动站于哪里。 “将士们!刘军完了!冲啊!破敌!”李景带着大军杀出城,很快就杀到了刘军大营附近,旦见刘军整个大营已经毁了一半,还有一半正在不停晃动,李景就意识到这正是关闻所言的良机!不禁怒吼而喊道。 这不是良机,又是什么? 刘军突遭此横难,军中必然大乱,这时出击,全力击之,必能完胜! “杀啊!!” “破敌!” “杀!”……… 李军士卒全力发起冲击,向着刘军大营之处而去。 … 山侧,刘越对着身边无数士卒大吼道:“将士们,李景中计了!我军得胜时机已到,随吾杀出去,合击李军,建功立业!” “建功立业!” “建功立业!”… “给我杀!不要放跑一个!”荆堂挥剑,率领军队从一侧杀出。 “弟兄们随我杀啊!”燕康挺矛高声大呼,身后是无数涌动前进的兵卒。 “先登锐士,杀!” “杀!” … 待李景大军杀至刘军大营附近时,已经能看的清那大营场景,简直如末日般的可怖,地面裂开数道巨大的裂缝,就似平地被一刀割开般的深渊。 “杀!” “杀!” “杀!”… 紧接着四面八方隐隐约约传来喊杀声,文山远顿时大惊,连忙吼道:“哪里来的声音?哪里传的的声音!” 兵士们面面相觑,那方才的热血仿若被冷水瞬间浇湿,他们感到有无比的冷意袭身。 李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摇摇欲坠,嘴里喃喃:“这…这不可能啊…刘军不是……” 是了! 在一看这大营…虽被深渊吞没,但怎么却不见一点血迹呢? 李景不禁目眦欲裂,大声道:“撤!撤军!” 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如果从上空看的话,就能看到,李军四周有四路大军围来,根本是无处可逃之境! “哈哈哈哈哈……李景小儿!你中我哥哥计矣!哈哈哈哈哈……”燕康放声大笑。 “跪地降之,可免一死!” 侯云挺枪,对着李军士卒大声喝道。 “尔等已被包围,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荆堂在亲卫之中,对着越来越近的李军大吼。 “可恨…可恨!关闻误我,关闻误我啊!” 李景愤恨之余更是惊惧,此刻他已被刘军团团包围,看来已是凶多吉少! “哈哈哈哈哈……李兄!别来无恙否?” 刘越在亲军之中,对着远处的李景隔空喊话。 李景眉紧拧,咬牙切齿道:“刘越狗贼!狗贼!” 一想到自己所有的宏图大业就将在今日付之东流,自己也会兵败身死,李景心中就是无与伦比的不甘。 “主公!我等寻一点冲杀吧!许能杀出一条血路!”方秦来到李景身边快速说道。 “没错主公,只能寻一点冲破刘军包围!在晚恐怕就连半分机会都没有了!”韩童也跟着急切说道。 看着有些茫然,惊惧,不住后退的士卒,李景咬牙拔出剑道:“将士们,跟我杀出去!” “杀!” “杀!”… 在李景的带领下,李军开始发起决死突围。 “哼!奔吾来了?” 刘越冷冷一笑,从身边亲兵手中接过来自己的那支长丈八,重百八十斤的长兵器——九凤冲天槊! 他高举手中金杆丈八槊,大声道:“银枪效节军,出战!” 顿时间,杆杆银枪在日光下反射光晕,一抹抹血红战袍裹挟雄壮气势。 “杀!杀啊!” 两军已然开始交战,刘军三面冲杀,令李军士卒腹背受敌。 李军将士如今已被包围,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李景帅旗所在,所以还愿战之人只跟着帅旗的方向冲。 只有刘越亲率军的这面没有压缩进攻李军,但李军却自主找了上来。 八百步… 六百步… 五百步… 四百步… “放箭!” 令兵嘶吼,银枪效节军的士卒松开弓弦,道道箭矢射出,顿时让向这一面猛冲的李军士卒倒下一片又一片。 “三百步…” “在放!” 又是一轮箭矢齐射,决死冲击的李军再次被射杀无数。 “二百步,弩箭放!” 银枪效节军士拨动手中手弩的弦,一枚枚弩箭行成了密不透风的落网。 “啊……” “我的脸…” “呃啊!” “救…” 血雾升腾爆发,一具具失去了意识的生命彻底倒下。 见李军马上要冲来上来了,刘越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 银枪效节军前让出道路,一具具具甲铁人出现。 “陷阵营!杀!” 令旗一下,陷阵营甲士个个手持大刀,开始了无情的收割。 “弟兄们,杀敌!”一个银枪效节军军候拔出长剑,怒吼。 “杀!” “杀!” 以陷阵营甲士为心,银枪效节军军士为左右,他们行成一道逆流墙壁,与决死冲锋的哀兵狠狠撞击在一起! 顿时间,刀剑狰狞,金铁声鸣交织,雪亮的银枪被血染红… 刘越大军四面包围李景之军,只需要这一面牢牢堵住,那么李景兵败,只是时候的问题了… 看着战阵中心那无敌一般缓缓前进的陷阵营,那英武以一抵十的银枪效节军士,刘越眉头舒展开来…… 第九十九章 因果缘灭…死战! 以半数同门修为精元为代价使地龙翻身,军气的对冲反噬之下,道人们这法已算是完了。 “只是不知…李景这时是否已带军杀败了刘越…最好能取刘越首级来…” 浑身无力,且萎靡的一个道人仰头,喃喃自语。 也就是这个时侯,阴风骤起,还未晕厥的五六个道人们突然感觉浑身发冷,遍体生寒! “唔…怎生这么冷……” 一个道人忽然抱着自己的膀子说道。 “……不好!!” 另一个道人敏锐感觉着股怪风中有熟悉的气息。 “原来是秋明师弟,可真是做了一场好大的手段呐!” 阴风中出现了一尊半身白骨巨妖,双眼内及白骨当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嘴巴不停张动,两只白骨巨爪已经搭上了高台,样子看上去好不渗人。 “这?!!” “这是玄冥白骨道的法术,白骨魔相!你是玄冥白骨道的余孽!”道台上的一名道人见了后忍不住大吃一惊,旋即心中发寒。 玄冥白骨道是曾在荆州一时兴起的一个邪教道脉,开脉祖师本是凡人,却得到了上古宗门的传承。 不过荆州向来是隐仙谷为尊,怎么容得其他势力崛起?况且还是邪魔外道。 估计那玄冥白骨道的立派祖师也不明这修士界内的许多,所以大张旗鼓之下,后来被隐仙谷所连根拔起。 “嘎嘎…我到是忘了,当初一同剿灭玄冥白骨道时,秋明你也在场的……嘎嘎…” 白骨魔神眼中魔火一跳,屈指一弹,瞬间两道火焰落在两个晕厥的道人身上,然后立即熊熊燃烧,直把已经无力的他们在痛苦中醒来,发出几声惨叫后化作灰灰。 “你……你是!!!” 命唤秋明的道人见状,不禁额头青筋猛凸,眼皮狠跳。 他自然觉得这声音熟悉,虽然白骨魔相散发阴森魔气,但其根朔却弥漫着自家道脉的正法。 更可恨自己身旁那两个师弟死的不明不白,任人宰割,对方……这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嘎嘎嘎……还认不出吗?秋明师弟…看来这些余孽,现在是以你为主了,我就说怎么联合秀衣卫一起行事,也寻不到你们这批人呢,原来是躲到了李景这里,来谋害我主!” 白骨魔神相,应该是青和道人,冷笑如此说道。 话毕,又是几团白骨魔火发出,烧死了几人。 “青和!青和!是你!原来是你这叛徒!” “你这狗贼!狗贼啊!你忘了曾在祖师堂前发下的誓吗!” “贼子!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剩余几个因修为高些,神志清醒的道人们纷纷破口大骂,恨意滔天,见白骨魔相宛若见到了青和道人这叛徒仇人就在眼前。 “青和师兄!真的是你!他们也都是你的师弟啊!凭甚要下此毒手啊!”秋明两眼几乎泣血,对着青和道人怒吼道。 “师门?道脉?端的是可笑!当初若不弃我,岂有今日之事?若说祖师堂前盟誓?也是道脉先负我在先!我青和问心无愧矣!唉……想来徐真君也不会料到,最后道脉竟然没了?嘎嘎嘎嘎……嘎嘎嘎……你们做鬼也没机会了!” 青和道人阳神操控的白骨魔神发出猖獗大笑,抬手之间白骨魔火沸腾,随之一抛,整个高台都被魔火包围,开始燃烧。 “啊啊……青和……你好狠的心啊…” “祖师爷!!您看看吧!!师门最后毁于叛贼之手!老天爷啊,开开眼……呜……” 道人们被重创反噬,此刻根本无半点还手之力,甚至连逃都做不得。 道人们声泪俱下,怨念冲天,很快在魔火当中形神俱灭。 “青和!青和!!” 魔火越钱越大,直至把整个高台变成了火笼,秋明狰狞的脸色在火中隐现,痛恨的声音飘渺似无。 “这笔因果,结了!” 白骨魔神相狠狠用力一拍,巨大的高台轰然倒塌破碎… 一阵阴风席卷,白骨魔神悄然离去。 …… …… 原野上,六万六军包围了一万多李军,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围剿,最后的惨烈厮杀。 李军士卒在这种四面包围的情况下有不少神情奔溃,跪地请降者,几乎是一跪一大片,丢下兵器,脱下甲胄以求活命。 但还有半数誓死不降,跟着帅旗向着一个方向亡命冲击,或面对三面包围的刘军决死厮杀。 这些人,也正是李景最忠心,最擅战的老卒,随着李景战代郡当初的各方势力,只要帅旗还在,只要李景还在,他们便不降。 “杀啊!!” “杀!杀出一条血路!” “前路有我,袍泽同心,誓死破敌!” “破敌!破敌!”…… “虎贲铁骑!冲!” 一杆虎纹大旗当先,侯云之率领的五百虎贲具甲铁骑简直如怪物,在李军后方缓缓推进,横冲直撞,任凭多少不怕死的李军士卒如何拼命,刀劈剑砍,都根本无效,所过脚踏的都是血泥肉饼。 虎贲铁骑人马皆具甲,一个骑士训练有成后人马装备加在一起,要花费三千两白银还要多,是刘越军中除了陷阵营那种步卒具装甲士之外最烧钱的兵士。 不过效果也是非常理想,虎贲铁骑之间以铁锁相连,成排推进,就如同钢铁城墙,根本不是普通兵卒能够破之! 唯有强悍武将,或者破城利器如床弩那般,方能应付。 在阵阵惨叫,惊惧的哀嚎中,虎贲铁骑在不停餐食后方的李军,逼着他们向前跑。 而两侧的刘军士卒,则是以刀枪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先登营甲士迅捷勇猛,弯刀染血,在公孙器的带领下不时突入李军中收割,包围一块以围杀之。 其外刘军还有近八千骑兵,一次次两侧穿插突击,再来回如此,李军以陷入被屠杀的绝境。 “杀!杀出去!” “看到那帅旗没有,那是刘越的帅旗,只要杀了刘越,咱们就赢了!咱们就赢了!弟兄们给我杀!杀啊!” 李景骑在马上狂吼,挥着宝剑指向刘越所在。 不得不说,在绝境之下,李景选择的方向是对的,此时四面包围,上天无路入地也无门,但是只要能突破这一面敌军的封锁,甚至杀死刘越,他就算赢了! 可事实又岂会如此简单? 刘越布下的口袋阵,自己这一面就是袋底,就要把这李景的军力彻底关进来吃掉! 跑?哪里跑? 逃?哪里逃! 陷阵营一千具装甲士除了没马,和虎贲铁骑的装备几乎一样,就连武道先天的高手面对他们的围杀都饮恨无法,李景能如何? “健武营!随我冲!” 李景眼中闪过决死之意,他调转马头,竟要插向刘军阵中斜处,要避开那无坚不摧的陷阵营! 刘越有银枪效节军,李景为一郡之主,大志枭狼,怎会没有王牌? 他麾下最精髓,最悍勇的当属自己的亲军,这一千老营之卒组成的健武营! “文山远受死!!” 文山远正要为李景冲锋,就被一声大吼唤着,扭头一看是燕康持矛,带着骑兵冲过来。 “狗贼休要猖獗!我来取尔性命!” “主公我来垫后,快冲!” 吼完的文山远旋即和李景说了一声,分出一支人马迎上燕康。 两人顿时杀将在一起,浴血而战。 “李景来了!将士们!给本君把李景最后的希望断了!想来取吾人头?那也要看看他们的本事!银枪效节!” 刘越见李景领着一支人马左冲右撞,竟绕过了陷阵营,不由高呼,挥槊! “战!” “战!” “战!”… 银枪效节军,士气从无低落,爆发出汹涌战意怒吼。 他们吃穿所用都是刘越军中最好,就算战死,家人安置也从无担忧,可谓后顾无忧。 刘越时常在营中随他们吃食,他们也拥戴刘越为主,只听刘越之言,其余谁也调拨不动,就连银枪效节军的统领陈余也只能拿虎符调动,最是桀骜不驯,但却是刘越最忠心的牙兵,最凶悍的猛士! 第一百章 平定! 天际上,凡人肉眼不可见的一幕,两团炙烈的军气相互交织,相互侵食。 军气中一条蛟龙赤红如血,狰狞鸣吼,滚滚火焰缠绕在它的周身,烧穿天际的火焰波涛如浪卷。 在他对面,是一条全身呈白,两足无角,鱼尾的怪蛇,个头比蛟龙小上一点。 此为名虬褫,有剧毒,居于阴潭湖底,民间传说,这种蛇同虬、虺、螭一般,为龙种。但却不似蛟龙模样那般鲜明。 李景虽身负龙气,但现在麾下势力连一郡之地都不到,气运凝聚于此种,也不凡了。 虽然虬褫浑身伤痕累累,皮开肉绽,更有多处呈被火烧伤的样子,但两只蛇目中阴森狠毒的决绝之意不消,毫无畏惧面前的蛟龙,再次扑杀上去。 赤蛟扬声一吼,不屑一般,蛟身扭动,火焰宣腾,杀向来敌。 … … “刘越!与我决一死战!” 李景挥剑,骑在马上,一边嘶吼,一边左劈右砍,劈勇竟丝毫不下一般武将,势不可挡。 “我来杀你!” 本是坐镇中军指挥的荆堂见李景这彪人马悍勇十足,杀穿军士的阻拦,竟和银枪效节军战在一起而难解难分,不禁拖刀策马,杀向李景。 荆堂何人? 虽是山中猎户出身,但却是天命将星,天生将骨。 文韬武略皆通,排兵布阵皆行,其一身武力更是可称“无双”! “休要阻我家主公!” 一员红脸大将舍命杀来,同样一杆大刀锋锐无双,连斩两名欲杀他的兵士。 “韩童!” 荆堂目光一亮! 韩童为李景麾下四健将之首,能文能武,其地位就如同荆堂在刘越心中一般。 前番城外大战,荆堂与韩童大战几十回合不分胜负,看他来,见猎心喜。 “杀!” 砰,铛! 两柄长刀再次交手,金铁之声暴鸣不止,两人再次杀的难解难分,周围士卒莫敢靠近。 健锐营不愧为李景手中的底牌,和银枪效节军杀在一起,竟丝毫不落下风,双方兵士皆视死如归,以命相搏,就算是死也要予敌重创,有的只剩嘴巴能动也死死咬住敌人不松口,至死方休!其惨烈之惊骇,简直不可想象。 “银枪所指,所向披靡!” “银枪所至,有我无敌!” “银枪所指,所向披靡!” “银枪所至,有我无敌!” …陈余离开刘越身边,一边高呼,一边杀向李军一员骁将,身边军士也跟着大声高呼其口号,战意不减反增,开始了全面进攻,要把李景这支健锐营彻底压垮! “死吧!” 陈余长枪横扫,和李军方秦战在一起。 “杀!杀!杀死刘越!” 李景一脸血渍,面状疯狂,一边怒吼,一边挥剑斩杀拦路士卒,他身边的精锐亲兵,现在也已经所剩无几。 “啊!” 陈余长枪纵横之间,终于在第七十六个回合,一枪洞穿了方秦的胸膛。 随后陈余臂力一挑,直把方秦从马上挑飞出去。 “杀!” 落在兵士间的方秦被数十支长枪直接刺成了肉筛,张嘴喷出一大口血花,脑袋一歪,战场在添一具新尸! “哪里走!” 荆堂诈败,策马后撤,韩童挥刀来追。 却在这时,有数名银枪效节军士卒拿出弓弩,一连射出十几支狼牙箭矢。 “唔……” 马上的韩童中门大开,被箭矢射中胸膛,脸色瞬间凝固,嘴角溢血。 战马仍载着他向前,随后又是一阵箭矢射中他,韩童虎目圆睁,眼中全是不甘之色。 最终长刀落地,人也坠马。 即便健锐营如何英勇,如何悍不畏死,但面对处处刀枪,处处杀阵,也逐渐被杀的不剩。 李景身边已无军士,残袍染血,还在挥舞着剑,杀向刘越。他已离的越来越近了。 刘越骑在马上,示意军士让开一条路来。 直面就是杀来的李景,刘越手腕一抬,手中长槊尖头闪过一缕锋芒。 这一刻,似乎老天都在注视,天上不不知什么时候阴沉沉一片,乌云汇聚,让天暗了下来。 “驾!” 刘越拍马而去,长槊平行于马侧。 “刘越受死吧!” 李景已经杀红了眼睛,现在一心要杀死自己的大敌。 “杀!” 刘越怒吼一声,九凤冲天槊那九道锋刃露出嗜血之光。 “杀!”李景宝剑高高挥起。 两人即将策马交错… 长槊奋起! 两匹马交错而过,一抹血红的战袍飘扬。 “李景已死!” 刘越勒马停下,一手拉马缰,一手举着长槊,槊上插着一个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头颅! 轰隆!!! 咔嚓… 天上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雷鸣声,一道闪电在天际划过。 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而落,雨气弥漫了整个战场。 那一瞬间,强大的冲力和马力加持下,李景的首级直接就被刺离身体。 白色的战马不停刨着蹄子哀鸣,马上的无头尸身断头处已不在喷血,而转为如潺潺流水一般缓慢流淌血水。 “李景已死!” “李景已死!” 刘越举槊一连高呼三声,随后整个刘军士卒都开始高声大喊。 这一声,似乎是压垮还在抵抗的李军最后一根稻草。 紧接着…一柄柄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一个个身影跪地。 雨水哗哗下个不停,似乎在雨水之下,那浓厚的血气也开始散了几分。 战场上已无厮杀的声音和战鼓的响彻,但在还活着的人心中,似乎战鼓的鼓点还未远去。 李军中死忠士卒已全部战死,剩下的个个垂头丧脑,接受着被缚。 刘军开始打扫战场。 同一时间,那李景的军气轰然而灭,代表李景的虬褫被赤蛟一口咬掉了脑袋,身体顿时间散成一大团气运。 赤蛟长吟一声,欢呼一半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食着气运,不过几个呼吸,吸食完气运的赤蛟头上的包再次大了几分,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出,整个蛟身也更加庞大,蛟鳞更加鲜艳,少了一丝蛇腥气,多了一种威严感。 刘越头上气运吸收了李景的龙气,原本气运为淡青紫色交加,现在其中紫色多了三分,淡青之色也转为了纯青之色。 刘越福临心至,身体感觉不同,不禁眯眼看向天际那未曾被大雨淋湿的骄阳,心中积郁一扫而空。 … … 远方,一座险峻的山峰上,神灵本尊带一众心腹神祗立于山巅,观眺着远处。 “恭喜神尊,贺喜神尊!潜龙灭李景,终于剪除心腹大患,即将功成矣!” 一地祗于刘越身旁,恭身拜道。 “恭喜神尊,贺喜神尊!” 众多鬼神同样开口,跟随附和。 神灵本尊那金光焕发的脸上逐渐露出笑容:“诸卿还需忙碌,这代郡战魂,死于烽火之下的野鬼,还要劳烦尔等引渡,切不可让一鬼余留,而祸百姓。” “神尊慈悲…” “神尊慈悲…” …… …… “主公,天冷雨重,请披此袍!” 杜林远等人到来,撑起大伞,为刘越遮雨,同时为他披上一件锦袍。 “秋博…我军战损可统计出来了?”刘越看着正在挖坑埋葬尸身的士卒们,不由轻声对身旁瘦弱青年说道。 “主公……此一役我军士卒死三千一百五十一人,伤七百八十二人…杀敌六七千多,俘万人!当为大胜!”杜林远面色一喜,如此说道。 “是啊…俘万人,斩首六七千……大胜…李景恐怕死也不服吾呀。”刘越叹息一声,如此说道。 “主公,当下出兵,占领邺城吧!”郭必走来,对他道。 “嗯,未免夜长梦多,出兵邺城!” … … 不到一个时辰,刘越大军携俘虏,就已经进入了邺城,百姓膳食壶浆,皆以迎刘军。 城府大堂中,一个消瘦的身影立于堂中。 “关闻先生使百姓迎我军,是谓如何?”刘越看着这个青年,问道。 “使君大败我主,若我不如此,恐使君麾下将士不封刀,岂不是害了百姓?”关闻表情古井无波,淡淡回道。 “既然…” “我闻使君以仁义治下,行仁义之举,古之明主莫不如是。而仁义者,心向百姓,不欺老弱,兴天下之仁孝,承黎民之殷切,我之家眷…就拜托使君照拂了。” 还在等刘越说,关闻便再次开口说道。 刘越闻之,微微一愣,他还本想劝说此人归顺自己,没想到对方却提前把话给他堵死了。 此人…已是心存死志! 关闻不恨刘越么? 恨,当然恨!但就算在这里大骂刘越一通又能如何? 他还有家眷亲小,他不得不为他们而考虑,所以才有了这一番话。 刘越明白他的意思了,只是微微一叹道:“先生放心,汝妻子,吾养之!” 关闻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之色,道:“我只恨未能和主公一同战死,如今能为邺城百姓做这些,也算不枉读圣贤书,请使君之刀来吧!”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堂内,堂外自有那刀斧手已砍完了十几颗脑袋。 看着关闻那悍然赴死的场景,刘越及众麾下无不动容。 刘越不禁叹道:“真忠义之士也!” “主公…如今代郡以平,该兴兵北方了!”郭必适时说道。 刘越脸色一变,道:“没错,后患以了,该出兵了!吾家夫人来信说,吾那岳丈武明错,已经一连来了十封书信!言说在不出兵晚矣呀,吾怎能让岳父老泰山苦侯呢?还请诸位和我一起去救救老泰山吧…” “哈哈哈哈哈…” 堂内哄堂大笑,驱散了阴霾之气。 …… 安定十八年春,刘越于邺城之外大败李景,围歼其军,从而一举平定代郡。 第一百零一章 誓师! “将军…我们还会回来吗?” 残破的旗帜正如这支残兵的士气一般,萎靡不振。 一个小卒向身旁马上的文山远问道。 “会的!我将来一定带你们回来!” 文山远眺望着故土,目光中恨意森然。 当日大战李景被杀的大败,他本想一起战死沙场,但临危之际想到李景幼子还在,便浴血搏杀而突出重围,回到城中带走了李景之子。 此去的方向正是蜀中,希望能在蜀地寻到一个安身之处,以图来日报仇。 只可惜,关闻先生执意赴死,不肯随同一起离去。若有他在,恐怕这一切事,皆要顺畅不少。 “在翻过这座山,我们马上就能进入蜀中了,将士们在吃点力!”文山远策马来到后方,给这几百号兵马鼓舞士气。 似乎随着这一场大败,兄长的身亡,文山远的性子已非原来那般浮躁。 他深知自己不是一人,还要护着少主成长,以图将来在起,所以从逃亡到现在,一路上殚精竭虑,不可谓不费心费力。 “将军!将军!后面的走狗…后面的走狗又杀上来了!两个兄弟在断后,我特回来报信!” 一个斥候模样的士卒气喘吁吁跑过来,对文山远急切说道。 “这些狗贼……” 文山远咬牙切齿,想比于在战场上的刘军,他更痛恨这些紧追不舍的秀衣卫! 正是这些身穿鱼龙秀衣,拿秀衣刀的家伙连追了他们上百里不得歇息,折损了上百个弟兄。 “将军!你带少主和弟兄们先走!我来断后!” 一员下巴全是胡渣的大汉来到文山远身前,自告奋勇请命。 “寅宣…你…” 文山远虎目含泪,他知道,这断后,与送死有何差异? “将军快走!” “你……保重!” 文山远说完,就对怀中还七岁的李文说道:“少主!我们走吧!” 李文两只眼睛都已经哭红肿了,他的父亲战死,母亲投井自尽,小小年纪已经知道许多,此刻一切全都要仰仗自己父亲这位忠心耿耿的大将。 “文叔,听你的!” “好,弟兄们!加快脚程!”文山远大喊一声,带着兵士们加速前进。 瑟瑟风中,只有一位甲胄残破的大汉摘下头盔,目光淡然,看着故土,持枪而立。 …… …… 代郡已平,但还有北方四郡为在手中。 刘军迅速整军回师。 十日之后,刘越于南郡大营校场上誓师。 立足于校场的最高处,刘越一席银盔铠胄森严,腰挎宝剑,他目光所及,校场之下尽是旌旗林立,纛帜重重,无数士卒挺拔身形而立,披甲持锐,静默无声。 麾下大将目光炙热于士卒之前,静候着刘越开口。 一阵微风吹过,中军帅旗随风飘动。 刘越喉头涌动,突然发声:“将士何在!” “在!” “在!” “在!”…… 士卒将校皆齐声高呼,震动天际云霄,整个南郡城都被这声笼罩其内,城中百姓听闻无一不心惊肉跳,飞鸟瞬间因惊吓飞出了不知多少。 “诸位将士!皆,是吾刘越麾下能征善守,百战百战的勇士!自起兵以来,将校齐心,军士同力,攻无不取,战无不克!方眼天下,此等雄师,谁人能敌!!” 刘越看着台下将士,大声高喝。 “战!” “战!” “战!” “战!”… 将校士卒们再次高声齐呼,这等士气之澎湃,渲染了所有人,令在场每一个兵士都不禁战意冲天,士气高昂。 “将士们随我起兵,为的是还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为的是扭转这腥檀乾坤,为的是建功立业!为的是封妻荫子!在这期间,有不知多少将士倒下,现已全录姓氏籍贯,雕于英烈碑上,送于英烈祠内!吾要让所有将士生前富贵,死后也要风光!受万世香火供奉,苍生朝拜!” 刘越举起一只手掌,对着将校士卒大声吼道。 这一瞬间,台下便不知道有多少士卒将校眼眶变红。 自古以来,当兵吃粮乃是天经地义,有饷为兵,无饷便散,哪里还有这等待遇? 死后受香火朝拜,名字受后人敬仰! 虽有古之前朝开国功臣位列功臣阁,受后辈祭奠仰望之事,但普通兵士宛若蝼蚁,又有谁能记得? 光是这一点,刘越就开从未有之先河! 或许言语惑人有假,但有兵士已在城中看到了新建好的英烈祠,那一块块雕刻战死袍泽名字的石碑。 “呜…三兄,未曾想到……我等丘八也有名流千古的一天…” “主公乃千年未有之仁主,这条命永远跟着主公干!” “主公带我们杀胡!” “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 士卒们个个激动,或议论,或高吼。 刘越把手掌向下一压,凡见到这一幕的,立即就闭上了嘴巴,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全无,刘越在军中威信可见一斑! 刘越端起自己面前案上的一碗酒,继续缓缓说道:“这一碗,敬战死的袍泽!” 说着,刘越把酒缓缓从自己面前洒下。 台下所有士卒有样学样,同样把自己面前一碗酒倒在地面。 刘越放下碗,再端起自己面前另一碗酒举向前,大声道:“这一碗,敬将士!” 士卒们举起碗震天高呼喝道:“敬主公!” 刘越目光一凝,再次大声道:“敬将士!” 士卒将校们同样再次吼道:“敬主公!” 刘越目光闪烁,看着停在半空的一碗碗酒,不由心潮澎湃,顿感有无双大权加身,千斤重任在肩的满足感。 “吾与将士共饮之!” 刘越说完,咕咚咕咚几口下肚就把酒喝完,然后狠狠把碗摔碎。 士卒将校们也是一样喝完,然后整个校场响起了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刘越在此起誓!” 刘越拔出宝剑立于自己的胸前,看着士卒们。 “愿带将士们扫平天下,立不世之功!同享富贵,共享荣华!如背此誓,皇天不佑!” 手中剑高高举起,震声吼出。 这最后一句誓言,彻底令所有军士心服,不禁个个热泪盈眶,生出甘心赴死的忠心。 天地有灵,誓言不可轻立,刘越有今日这句话,那就绝不会违背! “愿为主公效死!” “愿为主公效死!” “愿为主公效死!” “愿为主公效死!” …… 所有将士皆单膝半跪,目光狂热,口中狂吼,其声势再次响彻云霄,震动天际。 刘越见士气无双,将士齐心,不禁挥剑狠狠劈下道:“出征!” 将令已出,大军开动! 在收编代郡降卒,加上所辖新训之兵后,刘越已经有大军十二万在手! 此役出征攻伐荆北胡庭州牧巴达兀,一在彻底肃清荆州胡人势力,二在把沐阳、襄阳、弘农、凤翔这四郡也囊括手中,彻底统一荆州! 出征大军有骑兵两万,步军六万,水军两万,共计十万大军,号称二十万,浩浩荡荡杀向荆北! 以高行为水军大将,统水军为大军先锋,顺水路而去。 刘越亲统大军,坐镇中枢! 第一百零二章 大战将起 “荒唐!简直荒唐!昆平关有三万精兵镇守!怎么就连一日都没守住,被刘军破了城!难道刘军都有三头六臂,能飞过城墙不成?罗宝就是个废物!他若不是死在了反贼手中,本王也要把他斩首!” 军中大帐内,巴达兀怒不可恕,奋力拍着桌案直响,两侧的军将皆低头不语。 “哼!都说说,该怎么办?是撤军,先去剿灭刘越那个叛贼,还是任凭他攻城略地,侵占我大魏疆土?” 看着眼前皆不言语的众将,巴达兀脸色十分难看。 荆州自响应元屠武林盟起义来,义军连战连胜,先后击破城关,夺取城池,占了沐阳、弘农两郡。 可这种势头,直接就在巴达兀的铁骑面前戛然而止。 巴达兀发诏整个荆楚的官兵来剿,在一场场战事中屡战上风,收服城池,现在已经夺回了弘农,又攻占了沐阳。 武明错所率领的义军被打的节节败退,现正于沐阳与弘农接触之地,连云山上结寨,连结了一十八座连寨,以对抗魏军的进攻。 因山地多险阻,所以魏军那强大的铁骑力量无法发挥优势,总算是扼制住了败亡的进程,勉强陷入僵持。 即便如此,巴达兀也已打破了七座寨,只需在磨上几月半载,他有信心能彻底攻破剩余山寨,消灭义军。 只是这时传来刘越击败李景夺代郡,整兵杀来的消息,巴达兀有些慌乱,便命令罗宝领三万兵守弘农门户昆平关。 谁想到今日接到战报,说刘军一战便攻破了城池,罗宝被杀的消息,巴达兀可谓是又惊又怒!这才有了汇聚军中聚帐,共同议事,商讨如何应对的一幕。 “王爷!不能撤军啊!那山上反贼已经粮草无多,攻破山寨诛灭反贼眼看即将功成!怎能在这时撤军呢?”麾下一员将领站出来说道。 “没错,王爷,只需在加一把力!必能消灭反贼!末将愿明日亲自攻寨!”一员骁将也站出来说道。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刘越把咱们辛苦收服的城池都夺走不成?末将以为,应当撤军,先对付刘越这个反贼!” “刘越有十万大军,不可小觑,又大破罗宝,携大胜之威,王爷需整顿全部兵马方有胜算!” “我认为应该撤军……” “山上反贼已经穷途末路,只需最后一把火!岂能撤军而让其有了喘息之机?” ……帐内众将因撤与不撤的问题展开了激烈争论,粗言暴语在军帐中响个不停。 “王爷…我认为…当…” “报!!” 当一位嘴抿笑意,羽扇锦纶的中年人,巴达兀的谋主正准备开口时,突然就被一声兵报给打断。 “报,报!王爷!” 见背着令旗的兵士冲进来,本来还在争论的众将皆不在言语,而是看向小兵。 “王爷!弘农武汤县县令急求王爷发兵去救,刘军已经杀到了武汤县了!”小兵神色焦急地禀报。 “什么!” 这一报令可是令巴达兀如五雷轰顶,顿时起身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一屁股坐下去,有些失魂落魄。 武汤县是距离沐阳郡最近的一座县城,打到这里,不就证明,整个弘农不都已经被攻破了吗? “王爷!大事不妙啊!我军整个州郡的兵力皆在此,恐怕刘军很快就要杀来!亦或是直取襄阳!”那谋士立即开口,分析利害。 “不!襄阳不能丢!不能丢!”巴达兀喃喃自语,摇头大叫。 接着他急促下令道:“撤军!撤军!回头灭了刘越这狗贼!” “王爷!不可啊!” “此举岂非前功尽弃?王爷不可如此啊!” 有些将领一听要撤,立即站出来劝阻。 “谁再敢言不撤,皆以军法从事!”巴达兀眼中露出一抹寒光,极为凶狠地大吼道。 实在是襄阳太重要了,不仅是荆州州治,襄阳更有百万城民,上千贵族,府库之内金银粮秣如山! 这些一旦被夺走,那对于反贼来说可谓是如虎添翼! 所以巴达兀才极力着急撤军,不想多等一刻。 见巴达兀如此不听,几员将领嘴角露出苦涩,唉声长叹。 …… …… 连云山上 武红妆一身火红战甲银装,风姿英武,闯进了山上的议事大帐。 “红妆…红妆!女儿是你回来了!”正坐在主座上的武明错本来大怒,但见来人,脸色立即缓和,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站起身来。 “爹!是我!” 武红妆眼圈一红,立即跑过去。 “我的乖女儿…你可受苦了……” 武明错立即把自己的女儿拥入怀中,老泪纵横。 他听归来袁朗那里说了他们去南郡时的遭遇,得知女儿在路上所受苦楚,心中哀痛。 “爹!我夫君如今已带大军来援,爹您就放心吧!”武红妆擦了擦眼泪,对武明错说道。 “刘使君出兵了?”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是天不绝我义军!” “巴达兀后方失火,必然阵脚大乱啊!” 还未等武明错开口,一些将领就开始议论纷纷。 “刘使君如今兵在何处?”武明错不禁大喜欢,立即问道。 “夫君率军一战攻破昆平关,斩杀罗宝,兵锋所指,弘农郡无一可挡,现已攻入了沐阳,马上就能杀到这里!” “好!好!好啊!真是天不绝我!”武明错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其激动。 本来送自己女儿予刘越,以求援,被武明错心喻为此生之耻,但没想到刘越不出兵则已,一出便是如雷霆霹雳,竟然是这般之快! “报!!” “盟主!山下魏军大营已成空营!魏军全部撤走了!” 士卒冲进来大声禀报。 “什么?传我军令!出击!全军整战,我要和我那女婿一同阵讨胡贼,不砍巴达兀的狗头,老夫誓不为人!” 武明错一听,目光铮亮,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彻底击败巴达兀的机会! 为了多日以来被攻只能防守的怒火,也为了自己麾下将士死伤的怨气,他一定要出兵! “得令!”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将领们一听,立即遵令。 … “主公,如今我军已打下弘农,半个沐阳,只怕接下来就会直遇巴达兀大军了…” 谭芳放下手中的战报,对身边刘越说道。 “若来那正好!早就想会会当初纵横天下的胡魏铁骑是何等厉害,荆州缺马,即便从交州购入,蜀道购入,最多一月才不到千头,岂能够我军之用?巴达兀这些战马,恐怕都要是我等的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刘越会心大笑,众多将领也跟着大笑。 刘军出征,其士气爆棚,一战消灭三万城关守军,吓到了无数人,所到之地尽皆白旗高挂,简直顺畅无阻。 “主公说的不错!如今我军士气高涨,携大胜之威,倒是可以和胡魏州牧来一场硬碰硬,一战而定乾坤!”杜林远笑摇着扇子,说道。 谭芳点点头:“只需击败巴达兀,那凤翔郡就是瓮中之鳖,不攻自破!而高将军率水军取襄阳,想来也是手到擒来!” 刘越含笑一摆后袍,坐在位置上,道:“整个荆州的胡贼兵力都在此,襄阳郡想必不会有太多守军,而高子前有长风在侧,吾不忧矣。” “报!主公!三十里外发现魏军轻骑斥候,弟兄们好一顿厮杀,抓了几个舌头,审讯之后得知,胡人大军就在其后!” “报!主公!连云山上的义军,在夫人的大带领下已来了!” 刘越听完,立即起身道:“诸位随我先去会一会我那老岳丈,随后整军备战!” …… …… 第一百零三章 大战交锋! 旌旗阵阵,甲胄鲜明呈一片火红色的汪洋。 立足于大军之前,看着不远处那刘军军容,巴达兀脸色很是不好看。 这数不清的军士林立,竟然无半点声音,如此肃穆,可见军纪之严密,其漫天煞气,久经沙场的巴达兀怎会感受不到。 “劲敌啊…” 巴达兀不禁喃喃自语。 “王爷何须多虑?反贼刘越之兵看起来倒也是精锐,比那武老贼之兵强上不少,但刘越竟不借城池拒守,却敢摆开阵势和我军于旷野决战,如此简直是是自寻死路!是天助王爷要立下大功啊!” 一员胡人将领在巴达兀身前冷笑不止。 “不错…若反贼刘越据城池而守,断我军退路,倒也要颇费脑筋!但他如此做,看来也是少谋缺智之辈!”巴达兀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谁不知道大魏铁骑天下无敌? 当年太祖入关,几十万铁骑打的那些什么庆人豪杰屁滚尿流,令天下俯首称臣,莫敢不从! 虽说和武明错的义军几乎酣战了一年,步卒着实损失了不少,但他的骑兵却几乎没有折损! 现在手上三万步卒,四万铁骑,足以令眼前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贼军灰飞烟灭! 巴达兀几乎对自己无往而不利的铁骑充满了信心。 “胡人铁骑,果然名不虚传!单看这阵势,都是沙场悍骑!” 刘越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对身边人说道。 “主公,待两军交战,胡骑来攻时,我军先以劲弩杀其锐气,在让虎贲为利刃,骑兵随后,一战!可胜之!”杜林远摇着羽扇笑道。 “敢问秋博,我闻胡马擅骑射,游击!若胡军不与我军交手,反而以胡骑于两翼来袭,以弓马之犀利扰之,令我军疲,该如何?”谭芳见杜林远如此自信,不由说出问道。 “呵呵…以巴达兀之骄狂,定不屑如此耗时,必会万骑狂奔,想马踏我军之阵!不过就算他如安民兄所言,我军精骑,又岂是摆设?” “如此…我军胜矣!” … “勇士们!诛灭叛贼的时候的到了!杀!” 巴达兀拔出弯刀,举刀向天一声怒吼。 将令之下,他背后的骑兵们声如雷鸣以应和,之后大地震颤,似地龙做怪,黑色的洪流呼啸席卷,携那排山倒海,不可抵挡之势冲向刘军之阵。 “杀!” “杀啊!” “诛灭反贼!” 刘越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胡骑,拳头攥紧。 待到胡骑已入弓箭射程,他不禁一声令下:“放箭!” 一时间,早已准备多时,攻弦拉紧的弓箭手看令旗一晃,立即松手。 千万支箭矢在天空中变成遮天蔽日的黑幕,比那倾盆大雨还要稠密的箭矢落进了冲锋胡骑的军中。 正在冲锋的胡人铁骑霎时间片片倒下,这专制的狼牙箭破甲之威,在携抛射之力,几乎可以轻松穿透他们为了减轻负重的轻甲。 即便如此,这些胡骑自然奋勇向前,丝毫不被自己同胞惨叫倒下的模样所畏,一个个发着怪吼策马向前。 紧接着第二轮抛射再次袭来,刘军的弓箭手抛射完后,重弩手也开始斜对天空发射。 这一轮的箭矢打击更甚刚才,瞬间就有无数胡骑人仰马翻,被后方袍泽践踏而死。 骑兵冲锋就是如此,有死无生,有进无退,任凭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闯过去! 而一旦冲进了步卒军阵当中,那就能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力来! 刘军的箭阵十分强大,几乎半数兵卒都在弯弓搭箭,一轮轮箭矢齐射给胡骑带来了巨大的伤亡。 不过胡骑也终于冲进了他们短弓可以用的范围之内。 于是这些弓马娴熟的胡人开始在马背上抛射箭矢,给予刘军进行反击。 “弃弓弩,拔兵刃!胡狗来了!准备应战!” “准备和他们干了弟兄们!” “杀胡狗的时候的到了!”…… 在军阵中的军候督尉们一声声喊起,不时有被胡骑短弓射死射伤的士兵丝毫没有令刘军怯畏,反而一个个眼中的战意更高,杀意更甚! “哼!巴达兀不解我军军情,若无骑兵,我倒还真不敢在旷野决战,但我荆楚男儿也不光会操舟摆船!” 刘越说完,拔出腰间宝剑,高呼:“将士们!成败与否在此一役了!建功立业!封妻荫子!杀胡狗!杀!” 这一声刘越真气运足,几乎响彻在每一个士卒的上空。 “杀!”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随主公杀胡狗!” “主公万岁!” ……之后燕康、侯云之、公孙器、冯庸等将校奋勇当先,具甲虎贲铁骑为先,两万精骑于后,随后是五万步卒长枪如林,锐戈如雨,奋勇发起冲击! 刘军阵线全动,火红色的汪洋如波涛翻涌,狠狠和那黑色洪流的铁骑撞在了一起! 随后黑红交错,刹那间血腥味席卷爆发。 “杀!杀啊!” 具甲铁骑不愧是无双之军,人马皆具甲,直接把那胡人骑兵悍勇冲锋的阵势给抵住,甚以反推回去。 陷阵营的具甲步卒犹如不可逾越的高山铁壁,令胡人骑兵被撞得满头浴血。 在一员员猛将的带领下,刘军悍不畏死,奋勇当先,硬生生把巴达兀铁骑一鼓作气马踏刘军军阵令刘军大败的意图完全破灭! 他怎么也想不到,刘越竟然还有两万骑兵隐藏在军阵当中,抵消了他大半的优势! 一时间这片旷野之上尸山血海,血流漂橹,方圆十几里之外都能问道弥漫的血腥气味儿。 天空上双方的军气也在惨烈厮杀,蛟龙和黑虎展开龙争虎斗,至死方休。 怨气、死气、煞气、血气,种种气在纠缠,以至于越来越浓厚,此间的战场,任何一个修士,或是鬼神都不敢轻易靠近,否则那下场定然惨痛。 遥远的一片密林附近,一大群装扮各异,服饰不同的人个个惊叹不断。 这些人中有的高冠博巾,有的人背负宝剑,有的麻衣草鞋,有的轻摇纸扇,还有的持杖老态…妇孺老少皆在。 “这战场…比起江南与北地的都不弱了!上苍何其不公,令人道焕发如此伟力,无论是军煞之力还是死怨气叠加,我等修士皆不可触。想来就算是元神真人,都不能涉足这种规模的战场吧!”有人叹为观止,同时悲凉哀叹。 “数十万人的决死,真是了不得!没想到刘越竟然还有一只骑兵!看来这胜算,已经是刘越的了!”还有人眼神微眯,发出断言。 “…说来…隐仙谷不是说这刘越背后是一群邪灵鬼修吗?若要令其得势……”一人忽然正色道。 “虽未曾亲见,但隐仙谷千年基业的确已经毁灭殆尽,想来隐仙谷之传书不是空穴来风!”一人捏着一撇胡须,眼中绽放精芒说道。 “哼!此前我派派出弟子前往荆州刘越治下深入打探,每每都是弟子魂灯破碎,遭遇噩耗!”一个持拐杖的老妪怒哼一生的道。 “长老说的没错,我道脉也是如此!若不是隐仙谷山门大阵破碎,灵山根基尽毁,还以为是隐仙谷在故意搞鬼呢!想来必是邪魔外道在作怪!”令一个背负长剑的中年人满面寒霜,同样怒意叠加。 “哎…也怪那雪龙山大真人实在不可力敌,现在一十一家道脉都在隐隐联合对抗雪龙山,先推翻雪龙山支持的胡魏朝廷在说,哪敢分散精力来荆州调查隐仙谷之事?想来也就是你我等等道脉距离在荆州附近,不得不来啊…”一个年轻的长袍青年有些忧虑。 “你们说……会不会是海妖一族…或是陆妖一族!他们在暗中捣鬼?想要插手人间争龙,以借龙气来提升!这种事,在过去并非没有过!甚至有一蛟蛇海妖,借助真龙之气化龙成功,那一役滞后整个修士界愁云惨淡…想必各位不是未有耳闻吧?”一人突然说道,目光大亮。 “没错,荆州水系众多!趁着扬州在和朝廷鏖战,我天鼎山无暇顾及之际,水妖潜入荆州,发难隐仙谷,支持刘越?”一人面无表情点点头。 “哼!管他什么妖魔鬼怪!这一次定当要查清楚!我等道脉绝不能蒙在鼓里!这天下大势,永远是我修士的大势!” 背负宝剑之人冷冷说完,便背负双手不在言语,似乎他如此模样会觉得众人不吝赞叹。 赞叹是有的,不过却不是身旁这些人。 “啪…啪…” 一阵鼓掌声音,传进他的耳中,紧接着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在众人耳边。 第一百零四章 胜负 “什么人!” “有人?” “竟敢窥听!该死!”… 一众道人心惊,不禁个个怒吼。 他们都是修为有成,得道不凡的修士,在凡人眼里就是仙人,这如今仙人们的谈话被偷听了,岂能不怒? “大胆凡人!” “神尊驾临,还不跪拜?” “小小凡人不自量!”… 随着漫天红光弥漫,阵阵异彩升腾,众多鬼神个个光影非凡,神光奕奕,包簇着神灵本尊,在云雾彩霞中现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道人们立即警惕,感受到一股股强大的异力,心头一震。 “吾且问汝等,汝等可是扬州天鼎山,益州洞虚派,交州毒龙教的道人?”神灵本尊淡淡开口问道。 “是又如何?你们……难道就是那些鬼修!”持节杖老妪不忿问道。 “原来是鬼修的道友们,不知诸位有何事啊?”背负长剑的道人两眼一眯,冷声开口。 “窥听我等之话,恐失了礼数了吧?”天鼎山的白袍道人怒问。 天上的十几个鬼神旋即冷笑森然。 神灵本尊颔首,旋即说了一声:“全杀了!” 能动手的最好不要逼逼,况且还是偶遇小喽啰,全部宰了就好了。 他在来到这方天地之初,天道就已把这世间古往今来的所有秘闻和古法都传承给了他,以做资助。 只是有神仙经帮助,自身对于那些传承多数用不到而已,只是这世间秘闻,价值更大。 三家道脉信息神灵本尊无有不知,也用不着要活的了。 “好胆!” “你们好大的口气!” “三位阳神长老在此,真真是不知死活!”… 这十几号道人中,三道脉的弟子们在听到这话后立即勃然大怒,怒声指责。 持节杖老妪、背负剑者、白袍修士,三人听闻后或是不屑,或是冷笑。 “那就尝尝我老太婆的手段!” “疾!” 老妪挥手洒出点点星光,万千毒雾化作狰狞飞虫。 同时一柄法剑刺破长空,直取天上鬼神首级。 一只宝环愈发变大,撞向天空。 “杀!” 天上随神灵本尊一同来的皆是深赤赦阳神级数鬼神,能随驾更是心腹,本领叠加,岂会怕这些小小的道人。 神力滚滚,叠加之下威如山岳降临,恐怖异常。 “啊…快走!” 见飞剑在神力中变成碎片,蛊虫消弥于无形,宝环直接随自己断了联系,三个阳神修士大惊失色,欲要遁逃。 可若是在神主面前被妖人跑了,这些鬼神的脸还往哪搁? 不出三息,惨叫之后,地面上除了些许血迹,就再也没了动静。 “神尊!这些妖人的魂魄已被拘拿,到可押往极狱受审!”神灵本尊前一鬼神禀报。 “嗯…不错!不想这些道人现和红尘纠缠过深,却还有心思来探我荆州消息,明显是奔我神道来的啊!”神灵本尊目视远方还杀声漫天的战场,啧啧称奇。 “神尊,雪龙山支持胡魏,其余十家妖人道脉各选一方诸侯,这些妖人内部之间也是矛盾异常,那接下来,该选哪一道脉下手?” 听到鬼神问话,神灵本尊停顿片刻后道:“待真龙南下交州,就是铲除毒龙教之刻!” 鬼神一听,有些惊异,便又问道:“神尊如何要先灭毒龙教?” 神灵本尊看他一眼笑道:“若真龙入蜀,那既有荆州重地可兵出南北,又有巴蜀粮仓,天下诸侯或他们背后的道脉也不是愚蠢之辈,恐遭天下群起而攻之!” “…若真龙兵发扬州,那更不是时候,反王卢永生便会立即掉头救自己老巢,弄不好真龙会遭魏庭大军和卢永生的两面夹击而危矣!” “若真龙出襄阳北上徐州,则会被卷入中原乱战,也不明智!” “唯有先稳荆楚,在南下交州,令后方彻底无忧!然在吾等神力之下,就算交州土地贫瘠荒芜,恐怕也会变成粮食一载三熟的宝地!有那粮草供应,真龙便可得天下其三也!所以,先灭毒龙教!” 听神灵本尊娓娓道来,鬼神叹服:“不想神尊竟还有安天下之策,微臣敬佩非常啊!” “呵呵呵…且做准备去吧!这场大战下来,不知又有多少战魂不熄…” 只需人道身一统荆州全境,香火遍及荆州,就是他在晋升之时! 那时候……天下就尽在掌矣! …… …… “杀!” “杀啊!” ……旷野战场上尸骸遍地,血流成河,黑红之色相互交织,惨烈异常。 “啊!!” 武明错报仇心切,冲杀在前,被射中一箭,让护卫拼死救出。 “爹!” 武红妆于刘越身边,见自己父亲被侍卫拖回来,立即含泪跑过去。 “呜…我…” 武明错气喘吁吁,哀痛难忍。 “夫君!” 见刘越来至身边,武红妆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在了刘越怀里哭泣起来。 “莫怕…莫怕!” 刘越拍了拍自己夫人,安慰道。 这个便宜岳丈也是,真当战阵刀枪对他长眼睛吗? “夫君…父亲这样子…一定要杀了巴达兀那胡狗!”武红妆抬起臻首,泪眼汪汪,愤恨恳求。 “夫人放心,且看大势,吾军胜券在握矣!胡贼败局已定!吾已在通向秋远县的路上埋伏我之亲军!巴达兀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刘越点点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杜林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主公的银枪效节军怎不在!选来主公早就深谋远虑!未胜先忧败,主公英明!” “哈哈…若我军败,可撤之,以银枪效节军断后阻击敌军!若我军胜而巴达兀败,其必逃向我军未夺,离此最近的秋远县,只需一路伏兵,就可杀死巴达兀!” 谭芳一捋短须,对于刘越之策也是佩服,笑道。 “且看!” 刘越手指指向,但见战场已即要分出胜负。 刘军士气极盛,又有骑兵对付胡人骑兵,根本不落下风,随着时间推移,魏军步卒先败,开始溃逃。 “不许跑!不许跑!违令者斩!” 巴达兀见己军步卒开始溃败,立即大吼下令,让督战刀斧手动手。 但这大败已注定,步卒们溃逃无数,让整个大势难挽。 骑兵被刘军骑兵牵制,更深陷步卒当中,已经失去了反复冲锋脚踏的威力。 “巴达兀受死!” “巴达兀受死!”…… 听一员员将校怒吼杀向帅旗,无数刘军冲杀,巴达兀身边胡将立即道:“王爷!撤吧!我军优势全无,该死的庆人步卒更是废物,在这样下去,我军精锐铁骑就要被这些反贼耗磨光了!” “啊啊啊……气煞我也!!” 巴达兀愤恨攥紧拳头。 若是自己的步军能稳固战线,骑兵后有支撑,那还能再战,现在骑兵被团团围住,已经彻底失了取胜之机! 只恨自己手下这些步卒太过废物!之前攻武明错残兵败将的山寨他们就因伤亡惨重而屡攻不上,逃跑者甚多,现在又坏大事! 实在…… “撤!向秋远县撤!” 巴达兀怒吼一声下令。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巴达兀久经沙场,绝不会优柔寡断,现在唯有撤军才能在积士气以备来日反攻! 思来想去,先去秋远县整顿一番,补充粮草在回襄阳。 …… 第一百零五章 伏兵 巴达兀一撤,魏军败势更显,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手中兵刃投降。 唯有那些胡人骑兵还在死战! 不过骑兵陷入枪林刀阵,又被敌骑牵制,无力回撤反复冲锋,且马也乏惫,作战能力已经不如步卒!只能坐以待毙! …… …… “本王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可恨刘越这逆贼!” 一边策马狂奔,巴达兀嘴里一边痛骂。 实在想不到,在旷野上的一场决战,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怜我的四万铁骑啊!’ 回头看看身边还跟随的这些骑兵,巴达兀心里一估摸,大概不超过三千人跟随自己撤出了战场。 剩下那些人,全部都陷入无法离开,其下场可想而知。 巴达兀内心都在滴血! 当年大魏太祖在世时,为了后世江山社稷着想,一方面拉拢庆人,一方面把自己的兄弟和成年子嗣分封到天下十三州坐镇。 每一州都有或多或少当初打天下的精骑坐镇。 不过大魏太祖活的太久,在位二十年,几乎把他分封出去的藩王们都熬死了。 当年那些胡人铁骑,现在也多是二代,三代的后辈继承,所以战力或多或少不如从前。 这也是刘越此役能胜的一个原因! 当务之急,巴达兀也不再去想太多,他必须尽快赶回襄阳,在集结可战之兵。 不然待刘越收拾了沐阳郡,调过头来功打襄阳,恐怕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想着这些,巴达兀心里急切,手里鞭打马儿的缰绳愈发用力。 “驾!” “驾!”… 快马加鞭,这数千骑兵带着阵阵烟尘响踏地面。 … “将军!他们来了!” 杨樊低俯下身子,对着身边眉头紧瞥的陈余说道。 “主公果然料事如神,也就是说,这一场大战,是我军胜了!”陈余目光大亮,听着那阵阵马蹄声说道。 “一定是了!主公令我等在此伏兵,真是神来之笔!”刘仁在一旁兴奋道。 “杨将军,我陈余只是主公身边亲将,不懂怎么布阵打仗,之前主公令我银枪效节全军上下此刻听你指挥!你下令吧!”陈余点点头,然后对杨樊说道。 杨樊内心激动,几乎表露出来。 他十分感激刘越信任自己,把这最后的泼天大功留个自己,心中坚定,一定要圆满完成。 旋即,杨樊说道:“刘将军,你且去对面,吩咐将士们,听我令下,就万箭齐发!” 刘仁抱拳:“得令!” “张将军,你且去前头,待敌军快出谷时推下准备好的山石,令他进得出不得!”杨樊再次向张阔说道。 “好说!” 张阔虽是刘越起兵老人,但也没有不尊杨樊这新任之将的想法,他抱拳而去。 “陈将军…” 杨樊接着看向陈余,说道:“我知陈将军虽不冲锋陷阵,但同样勇冠三军!陈将军可去军后,待敌军进来,令他进得出不得!敌军想逃,必然反扑,此任非陈将军率领众将士不可!” “好!” 陈余立即去做准备。 银枪效节军埋伏的地点是在一处山峡的两侧。 这一座大山,似被开天巨斧劈开一般,行成一座长长的峡谷。 峡谷内虽宽敞可并排行十几人,但比之平坦旷地还是不如。 此谷当地百姓名唤“杀狼谷”,是一处绝佳的用兵埋伏之地! “将军前方有谷!” 策马中,巴达兀身边骑士对他指道。 “冲过去!” 巴达兀心一横,虽想到那里是伏兵绝佳之地,但他不认为刘越料事如神,会在大战之前埋伏兵马于那里。 率领着骑兵冲进谷内,看着两侧陡峭的谷壁,巴达兀内心悠然生起一股不安。 快了!看见光了! 前方的地面被光芒照射的地方就是谷口,巴达兀心中的石头总算安稳落地。 只是就差几百米就即将冲出谷口的时候,忽然间那谷口两侧降下一块块山石,从山壁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响动。 唏律律!!! 战马嘶鸣,巴达兀一勒马绳,和身边的骑兵们即使止步,险些被石块砸中。 紧接着那光明消失,前面出现了一块块乱石行成的墙壁,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啊!不好!快撤!” 巴达兀心中大叫不妙,立即扯开嗓子发出怒吼,下令撤出谷中。 “别教他们跑了!” 陈余怒喝一声,两边军士立即推倒之前准备的石堆,并把一块块山石扔下。 就在骑兵们想要调转马头逃出时,那退路也被彻底隔绝! “完了!有埋伏!” 后面的骑兵一见,瞬间面无血色,苍白无比,悲切大吼道。 这山石如山,堵上了谷口,任凭什么马也飞不过去啊! “哈哈哈哈哈…胡贼!” 杨樊大笑着从草丛的遮掩中站起身来,持剑看着谷中的骑兵们。 “哈哈哈……哪里逃!” “走不了了!” “哈哈哈…”… 两侧山壁上的银枪效节军士们也现身,个个开口大笑。 被陷谷中的骑兵们个个惊骇,左看右看两侧那些红袍白甲的敌军,顿时绝望之意开始在全军蔓延。 “中…中计矣!!” 巴达兀瞳孔放大,感觉头晕目眩,差点从马上坠下。 想他年轻时也是在大魏入关立国后期时候涌现出的将领,算是沙场颇具功勋。 虽年老,但仍能开三石弓,舞数十斤铁棒,在战场上更是打的武明错义军节节败退。 就算和刘越对垒,也是因为急于胜战和不知刘越骑军力量导致自家大军优势无法发挥而败。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中了这简单的伏兵之策。 这……跑不了了! 他若是伏兵将领,绝对会前后堵死出路,自己的兵马现在只能坐以待毙,任其宰割了! 想到此…巴达兀就不禁万念俱灰。 “将士们,给我放箭!” 杨樊目光中灼灼,这是他从未校尉升至将军以来,第一次领兵,必要漂亮! 银枪效节军虽然桀骜,但素养却是首屈一指,听到将令之后,手中的弓箭立刻发动! 银枪效节军携弓挎弩,自身箭矢也有带全,可谓全能精锐。 嗡嗡嗡! 嗖嗖嗖! 一道道箭矢射出,行成密密麻麻的箭雨,全部落到了谷中骑兵的头上。 “啊…” “啊…痛煞我…” “救命…” …… 这谷地宽敞,无遮可躲,骑兵们又没有盾牌,瞬间一个个连人带马就被射成了筛子,变成了血葫芦。 整个谷中霎时间血腥味飘起,谷内呈现出人间惨剧。 刘军居高临下,以箭攻之,简直就是屠杀! 一具具尸身倒下,战马在谷中嘶鸣暴蹿,更是脚踏死不少。 “将军,那柴是否要扔?” 已升为校尉的潘快作为杨樊副将在一旁恶狠狠地说道。 之前他们不知到底有多少敌军会中伏,所以还准备了柴火,若敌军难缠,就扔柴,以火箭射之,让敌军都变成焦炭! “不!敌军已经快死绝了!若在火攻,那些战马岂不是可惜了?” 杨樊摇摇头,见自家将士放箭都快把战马射杀一半了,他心中也是大叫可惜。 “啊啊啊…给我一个痛快吧…” “投降了!投降了!” “饶命……” “啊……”…… 伴随着无数哀嚎和怨毒的惨叫,杀狼谷内怨气冲天,一条条性命流逝而去。 “啊……!!不甘心!本王甘心!刘越!你这逆贼!只会使阴谋诡计!有本事堂堂正正来一场见谅啊!!” 见着自己的儿郎惨死在阵阵箭雨之下,巴达兀双目泣血,发出怒吼,手中的长枪还在左右挥舞抵挡射向自己的箭矢。 这一幕被上面几个银枪效节军军师士所见,一督尉见此,招呼着左右道:“射杀此胡贼!” 军士们狞笑,把箭矢纷纷射向巴达兀。 叮!叮! 巴达兀左右挥舞,弹飞数箭,但最终还是没那本事全挡住。 他眼中所见,无数枚箭矢射来! 紧接着他就被数十上百枚箭矢射中胸膛。 “啊!!!” 巴达兀惨叫一声,嘴角溢血,手中兵器跌落,僵硬不动,在又一阵箭矢中从马上落下。 ……… 第一百零六章 称候 “好!” 得知自己伏兵全歼逃跑的敌骑,巴达兀更是被万箭穿心而死,刘越不禁一声叫好。 在座众人也是个个喜形于色,巴达兀一死,这荆州便在也没有了抵抗之力! “呵呵呵…主公,长风兄那里也是传来捷报了!”谭芳拿着一张战报走进来笑道。 “哦?如何?”刘越一听,目光立即亮起来。 谭芳看看众人,然后道:“高将军水师大败胡贼水军,俘万人,得战船百十多艘!我军更攻陷了襄阳郡中所有城池,只余襄阳城还未下!” “好!好啊!真是双喜临门!哈哈哈…” 刘越畅快大笑,麾下文武也是乐个不停。 他们击败巴达兀,全灭荆州胡人主力,这胜果实在丰厚。 “夫君,我…我爹快不行了…他要见你…”这时候,武红妆闯进了营帐,一脸悲切地对刘越说道,两眼浮肿,可见伤心。 “哦…”刘越一惊,没想到自家这便宜岳父倒底还是没挺住? 他不禁来到武红妆身前,握住她的玉手,抚了抚她的后辈安慰。 “这…” 麾下文武也是一愣,武明错快要死了?不禁都收敛笑容,肃穆起来。 “夫君…呜呜呜…” 武红妆忍不住,再次趴在刘越怀里哭泣起来。 杜林远见此,不由眼珠一样转,和谭芳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们去吧…”刘越轻声对她说道。 旋即,两人就离开大帐。 杜林远眼神一个示意,燕康公孙器立即明白,直接跟上。 随后杜林远对众将说道:“若之后那义军有异动,诸位将军可诛之!” 谭芳同样严肃点头,义军首领濒死,谁知道这些义军会不会发生什么乱子。 “某这就去准备!” 冯庸抱拳,离去。 “我也同去!”侯云之对众人点点头,接着离开。 …… …… 另一座帐篷之内,一股血腥夹杂着药味在其中弥漫。 武明错胸膛包着渗血的纱布,躺在床上,身边是义军将领们。 他的脸色发青,双眼深陷,有一口没一口的呼着长气,不时咳出血来。 见刘越和武明错进来,一干义军将领眼神复杂,让出一条路来。 “武公!怎至于此?” 刘越连忙来到他的床前,见他这般模样,不禁说道。 “咳咳……是……贤婿来了…咳咳…”武明错那浑浊的眼睛稍稍亮起了一点光。 “…爹中的那支箭上有毒…毒已入骨了…”武红妆说到这儿,不禁眼圈在是一红。 “咳咳……乖女…无碍,有巴达兀那胡贼陪我…咳咳…我死也瞑目了…” “只是……咳咳…我最放心不下…不下的就是红妆…还有这干弟兄…” 接着,武明错把目光看向了刘越。 老武知道到自己将死,所剩时间不多,便开始安排后事。 他这下麾下将帅,说实话都是矮个子里面拔高的,他们中多本是江湖客,江湖厮杀是一把好手,要说如果统兵打仗能行的话,也不会在后来和巴达兀的交战中屡战屡败。 但此刻,他考虑的是,即便这些部下怎么不堪,但却会是自己女儿武红妆的助力! 人老成精的武明错岂能不知,似刘越这等英雄,会只有一位夫人? 更兼得刘越此刻已经击败巴达兀,整个荆州尽在掌握,放在古时这便是王侯基业,女人又岂会缺? 所以他想在临死之前,叫刘越善待他这些下属,以便将来自己的女儿能在刘越后宫当中,有着一股外力援助,不至于势单力孤被欺负。 在之前武明错就已再三叮嘱嘱托自己这些下属。 “咳……贤婿……他们…他们将来…就跟你了……义军…去除老弱…还有…还有老营精兵八千…尽付于你…” 武明错浑浊的目光中带着恳求之色。 刘越深吸了一口气,他只是思绪一转,就明了武明错这是何意了。 刘越不禁开口道:“武公所托…越,不敢辞!今后必善待诸位将士。” “还…还不拜见?” “拜见主公!” “拜见主公!”… 武明错话音一落,身旁那些义军将校立即俯首高声。 “诸位将军,免礼!” 刘越说完,再次看向武明错。 “好…好…这样…我便……便安心去了…咳咳咳……” 武明错咳血说着,脸上露出安详的神色。 只是无论他如何装似安心,但心中仍旧是深深地不甘! 想他武明错,年老之时响应南北义军起兵,组建荆州武林盟,担盟主之位! 当初破县城,败官兵,连下两郡之地,那是何等的威势… 只是…一切…都不如自己床前的这个年轻人呐… 就是觉得不甘…不甘! 武明错眼珠一凸,最后一口气终于没喘上来。 “爹!!” “老盟主!!”… 众人悲切无比。 … 武明错一死,刘越全军戴孝,接着大军休整几日之后,开始向周围进军。 而巴达兀兵败身死的消息也如风一般被那些县城所得知,刘军所过,尽皆有人献城投降。 刘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沐阳,接着兵出凤翔。 凤翔郡守不敢做抵抗,把那些胡人们绑负起来,亲自来到刘越面前请罪投降。 凤翔郡在下,大军向襄阳进发。 整个襄阳城池除了襄阳城外都已被高行和郭必拿下。 大军把襄阳团团围住。 虽然襄阳城高且深,又有护城河守护,堪称荆州第一坚城,乃至整个南方都是数一数二的雄关。 但奈何城中兵士太少,只是一轮猛攻,刘军就杀上了城头,破了襄阳。 如此,荆州全郡,皆已经插上了刘字大旗! 此消息一出,天下震动,尤其是胡魏老皇帝暴怒不已。 而刘越大名,也闻名于天下,无人不晓! 有眼略之人皆能看得出,如今天下大势纷乱,魏庭大军分两路正在和南北二王卢永生屠元展开旷日持久的厮杀,根本在无兵可讨伐各地。 这正是天下英雄用武的时候! 没想到,刘越仅仅以一年不到时间,便一统荆州,消灭襄阳王巴达兀和他的铁骑,实在是骇人听闻。 期间,最为震动的是蜀地和江南。 原本镇压蜀地的州牧剑川王已经被巴蜀各路诸侯联手一起消灭,现在呈一片诸侯混战的情景。 扬州多数城池尽在卢永生手中,卢永生兵马正在金陵城下和魏庭大军鏖战,卢永生就怕刘越顺江而下和魏庭夹击于他。 荆州一统,刘越一跃成为天下第三个囊括一州之地的反王势力。 安定十八年春末,刘越于襄阳立牙门,开候庭,在一众文武请愿之下登位,称“楚候”。 第一百零七章 三品州城隍 “参见楚候千岁!” 众多文武,左右两列,服饰鲜明,于大殿中参拜高座上的刘越。 刘越一身长袍冕冠,伸出双手,道:“诸卿平身!” “谢千岁!” “诸卿,今我荆州一统,胡贼尽皆授首,百姓终于得以免受战火之苦,当为大幸!唯今当以休养生息,恢复民生为重中之重。于此前,吾欲设三司六部,以全我荆楚之法度,荆襄之秩序…” … … “成气候了!这是一条大蛟龙了!” 神灵本尊在襄阳外水面的一艘小筏上负手而立,目光灼灼。 他目光所见,襄阳城上赤云如火,一条火红色鳞甲的蛟龙在期间肆意玩耍疯闹,嘴巴子张一合吞吐红云,好不快哉。 “是时候了……” 神灵本尊喃喃自语,接着身形一遁,消失于竹筏上。 “我说客官,咱们荆州现在总算太平了,您打算……唉?” “客官?客官!” 船家说着说着转过头一看,却连人影都没看到,不禁立即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 … 神庭法域当中 随着阵阵神钟响彻,一队队鬼神或乘马车或驾神光,纷纷来至中央殿堂当中。 “参见神尊!” “参见神尊!”… “诸位,免礼!” 刘越目光一扫,见众多鬼神地祗皆已经到齐,不禁说道:“如今潜龙已然一统荆州全境,吾神道香火,也在半州之地鼎盛,该是时候向整个荆楚之地传教了,诸位可有准备好?” “禀报神尊,各郡信民,庙祝皆早有准备,随时可把神尊之名,神尊之威传遍整个荆州,请神尊示下!” 一位鬼神从列中走出,沉声说道。 “不错,那就请诸位各司其职,莫要出岔子!” 刘越点点头,露出满意神色。 … 接下来的时日,以城隍神为首的一干神祗就开始向人道身新占的四郡传播香火。 有着虔诚信徒,有着能治病救人,神术增产的庙祝出手,不到一月有余,整个荆州的百姓就对城隍神都具虔诚。 再加上官府一路保障,不加阻挠,这势头简直不要太好,似乎有来自蜀中的商人,都要把城隍神的香火带回蜀地去。 轰隆… 轰隆隆… 神庭法域之内响彻一声声闷雷一般的沉响,整个神庭法域在持续地扩大当中,逐渐辐射到整个荆州的所有地盘。 此界也是有冥土的,冥土之中有轮回之地。 一般无执念怨念之魂在离体之时就会自动进入冥土,以转世轮回。 冥土浩大无边际,终日死寂灰暗,更兼阴风散魂,阴火嗜魄这等凶险时刻发生。 唯有那一朝龙气坠落之后所化龙庭,有阳世气运不断拂照,在冥土方能避挡阴风阴火,令阴灵长存。 不过一旦阳间王朝崩塌而风流云散,那么冥土龙庭,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亡。 刘越自身的神道符诏所衍生神庭法域,已经逐渐行成另一个冥土,似乎也能代替冥土。 知道这些秘闻之事,但刘越毕竟自身还没有下过冥土去看过,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去冥土去看看。 “罢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刘越目光一凝,最近积累的香火愿力已经足够,信徒和他缔结的香火之线也越来越多,已经足够他再提升一阶位格,把自己这个大湖,变成大海了! 一呼一吸之间,滚滚神力光辉散发,弥漫整个神庭法域当中。 那无数积攒的香火愿力被顷刻之间统统炼化为了精纯神力,操动着如此巨大神力的刘越不禁目光猛然爆射,脱口而出一声: “给我破!” 庞大的神力冲入自己神魂的神道符诏当中,那神道符诏坚持不到片刻就轰然而碎! 接着一道崭新的,荡漾在滚滚深金敕本源神力中的符诏变得更加具有一股无法言明的道蕴。 “这就是…三品州城隍了!” 刘越睁开双眼,庞大的神力波动如波纹一般席卷整个神庭法域,令所有的鬼神或是生活在其中的虔诚阴灵都不禁感到那种内心的颤栗。 刘越神魂当中,神道符诏之上陡然出现竖列一行字体。 上书:“三品荆州州城隍”。 嗡嗡…… 刘越神魂内的神仙经也跟着震动,刘越随之拿出,发现神仙经那后面根本不可翻开的经页自动翻开了一页。 神仙经散发九彩之光,道道法蕴神则,那崭新的一页上所记载的各种法门,各种神通也教刘越看的是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不禁一道神光遁走,刘越整个人又消失在了这里。 云霄之上,越是向上,越有着更加炙烈的太阳火气,一般阴神别说上至这里,就算白昼出现也要看看道行允不允许。 或许修士的阴神能浮荡于空中,阳神能御风云,元神才可上至云霄顶。 但想要如刘越这般穿透一层层的云霄,来至这极为危险的九霄穹顶,似乎也不大可能。 “神仙道,神仙法,吾已至五气朝元之境也!” 刘越周身荡漾着道道神仙法力的波动,滚滚金纹似无中生有,凭空生辉。 他神仙体内精气神三朵金花浮于头顶,胸中五气化作五位神人端坐,清晰可见那氤氲之光从胸膛透出。 香火神道,练气仙道,这两道法门结合于一起也就是神仙道。所修炼出的不是香火鬼神的神力,也不是练气士的法力,而是两者合一,蕴涵着神力雄浑堂皇,法力飘渺灵机的神仙之力! 这可以叫做神力,亦可以叫做法力,盖因可以随时转换,既是练气士的道行,又是香火神祗的修为。 “迈入这一境后,似乎吾已经可以开辟洞天福地…不!洞天还差一点,福地还可能……” 刘越指尖绽放一股锋锐,把自己眼前的虚空何解,露出一道细微的黑暗。 这黑暗中,传来阵阵危险的感觉,刘越知道,这是打开世界的保护,那世界之外的虚空。 越是精修神仙经,刘越就越是感觉神仙经博大奥妙。 似乎这神仙经是把诸多法门,诸多道路硬生生揉搓成了一条路! 正常来说,练气士修炼,即便成仙,也是各有不同。 鬼仙,亦是散仙。鬼躯成仙,差是差了点,但一身阴体也在成仙之后打磨转化为了纯阳仙体,更因没有正统天仙那般强可停留于人界,只要不遭天厌便无妨。 天仙,当为练气士修最堂皇正朔的大法,先天之躯未失,经历风雷火劫,功德至气打磨灌输后成就的最正仙体! 这条路最为端正,最为无量,但需那通天之法,实在需要大机缘方不能行。 地仙,修的是驻世之法,不朽之法!不似天仙那般成仙时世间再也无法包容要飞升而去。也不似鬼仙那因为先天本胎已失而无奈以灵体化纯阳,成仙后遁入幽冥,或隐匿于人间。 而是在成仙后于虚空中开辟洞天福地依附在天地之外,或于天地中开辟秘境仙府隐世不出。 地仙自身的一切皆挂系于洞天福地,把门一关起来,任凭那外界沧海桑田,风云变幻都和自己毫无关碍。甚至有驾驭洞天福地的地仙大能,就算是天仙之尊也不敢轻易得罪。 这地仙之法,端是最逍遥,最自在的道途。 还有尸解仙,其实和鬼仙一样。只不过成尸解仙之修士,并非是因为先天本胎失去,而是因劫难渡不过,亦或是别的原因,自行蜕去躯壳,以成纯阳仙体。 最后便是神仙! 据神仙经上有记载,古往今来,或有不少大神,或是仙人,都有过神道仙道相结合这一想法,并加以尝试。 但最终皆是无奈斩出化身,或是不在硬来,因越往后,越是要万法归一,虽可分化亿万,但本尊必然不能混淆,要保持本源纯正。 没有一个本尊是神又是仙的大能! ‘神仙经上讲……似乎成仙之后有两条道路,一条是诸天浮屠唯一真我,不在过去不在未来只在现在,只在眼前!我就是我,唯我独一的道路!另一条……是我光照万界,恒沙浮屠皆有我,在过去,在未来,在现在,无量婆娑皆是我的无穷有我的道路……’ 刘越想着,目中焕发神光,一时间甚至想到了自己成仙之后的道路去。 他缓动步伐,一步就是千里,一念就是天涯。 跨过山川云霄,走过汪洋啸海,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一处山涧飞瀑旁的巨石上坐下,一边思绪自己道途的得失,一边开始重捋推演道法神通术术。 第一百零八章 虎妖 刘越盘坐在巨石上,思绪灵感潮水般涌动不止,无数个念头在神魂中焕发,灵机荡漾,一时间周身上下散发点点朦胧之光,四周凭空诞生朵朵金色莲华,点缀灵光竟令这原本荒芜的砂土中有绿意升腾,一点点青色生长。 瀑布之下,山涧当中被这灵光拂照,逐渐变得非同一般。 似乎是被这动静吸引而来,不知什么时候,山涧中来了不少动物,飞鸟、小鹿、猴子,尽皆围绕在刘越身旁。 这些动物既不胡闹,也不嘶鸣,个个露出安详舒服的样子,被刘越灵机拂照,很是享受。 闭目不语的刘越睁开一只眼睛一见,旋即又闭上。 轻轻一挥袖袍,一道道神光落在这些动物身上。 立即,被神光所照的动物们先是有些惊乱,但很快就感受到这好处,一个个就地一滚,摇身一变! 那小鹿变成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张大着嘴巴,瞠目结舌看着自己的手脚,不可思议。 那小鸟变成一个穿着羽衣的女童,表情十足兴奋,摸摸自的脸颊。 那猴子变成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 那野猪变成一个胖胖的青年,在溪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两只眼珠瞪的如铜铃一般大。 点灵化形之术! 这门神通已学会很久,今日兴致所来,尝试之下令刘越十分满意。 见动物们皆以成妖,完成了化形,刘越便接着开口: “抒道也,灵吸气噬,凡羽鳞毛角,卵湿胎生…” 此言出,道经讲,刘越身边的异象便更加多了,金色神光大亮,滚滚灵机被吸引而来,使整个山涧当中立即草木齐生,绿意盎然。 那几个动物们听刘越讲经听得是如痴如醉,深陷其中。 其中有猢狲猴子那样听到一半却不懂,急得左看右看抓耳挠腮者。 也有小鹿所化少年学着刘越模样打坐,身上开始散发灵光的样子。 一个时辰之后,刘越停止讲经,睁开双目。 “大老爷慈悲!大老爷慈悲!” “大老爷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多谢大老爷!”… 几个被点化的动物们纷纷感激涕零,开口致谢。 “大老爷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愿跟随在大老爷身边,鞍前马后以偿恩情!” 那小鹿所化少年唇红齿白,立即跪下恳求道。 其余几个一听,立即暗骂小鹿狡诈,这哪里是报恩,分明是想傍上一个大靠山啊! 他们几个也不傻,能被刘越悟道所引来,皆是有灵之物,不同于一般野兽。 “还有我!我也愿在大老爷身鞠躬尽瘁!” “大老爷,小的!还有小的啊!” … 见这些个被自己点化的动物一个个焦急不已,争先要做他的跟班,刘越不禁开怀问道:“好好好,吾且问尔等,这里是何处啊?” 他们一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小鸟变成的女童开口,清脆声音道:“大老爷,这里是交州!这里是交州!我曾听骑马的大官说的!” “哦?交州吗…” 刘越心中有了数,没想到自己随心而行,竟然就来到了交州所在。 吼!!! 忽地就听一声响彻山林的巨大吼声,一只斑斓大虎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处高坡上。 听虎吼,见老虎,原本的动物们四散逃跑,那几个被点化的动物也是吓得有些魂不附体,立即躲到了刘越身旁。 “秃毛虎!秃毛虎!”小鸟所化女童十分害怕地躲在刘越身后,指着那波澜老虎大声道。 “是虎大王!”野猪变成的青年脸上露出畏惧神色,但他看了一眼刘越,却没逃走。 “哈哈哈……今日真是好运气!让本大王遇一个人!” 那老虎竟然口吐人言,一跃而起,两纵一跳就来到了不远,张开那血盆大嘴,就要咬向刘越。 所谓龙从云,风从虎,虎乃百兽之王,虎妖更是有拘拿阴魂以让阴魂为虎作伥,御驾妖风的神通! 这头斑斓大虎怕是比一头牛还要巨大,两只蒲扇一样的爪子甚是骇人,扑杀之间卷起飞沙走石,滚滚黑风席卷。 “去!” 刘越丝毫不动,伸出手,对着那裹挟阵阵巨风的老虎就那一巴掌,直接把飞跃过来的老虎从哪里来,扇回了哪里去。 “哎呦呦……” 老虎被打的眼冒金星,直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刘越伸出手掌,就那么对着他虚抓一下,老虎顿时失去了反抗之力,被神力直接摄到了巨石旁边,刘越脚下。 就地一滚,老虎变成了一个秃顶大汉,直接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刘越磕头求饶道: “真人饶命!真人饶命啊!” 他算是明白了,面前这人一定是修士中了不得的存在,不说是元神真人,那阳神境界一定是有的!不然不可能把自己如同玩物一般玩耍。 今天本以为是运气使然,能饱餐一顿,没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算是栽了! 老虎心里惊恐,生怕这修士斩妖除魔,把他给做了。 “哦?饶你一命?” 刘越手中多了一柄法剑,长剑就那么在光头上敲了两下,吓得老虎心里发毛,肝胆直接跳。 “对对对!真人,小的…小的是好妖啊!” 老虎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感受着法剑的锋芒,头皮发麻。 “大老爷!大老爷!秃毛虎是坏妖!是坏妖!不能饶他!” 小女童站在刘越身后,扒着刘越的肩膀,大声说道。 “去去去!你个刚化形的小丫头,瞎说什么你!” 虎妖一听就不乐意了,刚要发作,就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寒芒在自己脖后,不禁感觉脖颈一凉,便把脑袋一缩,尴尬摆摆手,不敢再说。 “吾且问你,要如实回答,若弄虚作假,敢有欺瞒,就如此壁!” 刘越说着,那法剑如有灵一般,自行飞起,狠狠一劈,瀑布顿时左右分开,坚硬的山壁竟然一下子被劈成了两半! 潺潺流淌的溪水证明他们没有看到幻觉,光头虎妖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瑟瑟发抖。 这要是一剑砍在自己身上…十条命也不够啊! 虎妖不敢在多想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欺瞒真人!” “嗯。” 刘越点点头,然后问道:“像汝等这样化形的妖族,汝所知,有多少啊?” 虎妖一听,不禁就有些哽咽道:“真人是有所不知啊…交州地处天南,远离神州,我等陆妖最后的族群都在交州外的蛮荒之地,即便如此,毒龙教的道人们还依然不放过我等,对我等几乎斩尽杀绝!这也就罢了,小的…小的在族群中也是屡受迫害,被其他妖欺负,导致现在…竟然还没有一处落脚之地,小的日子过得是极为清苦的……” 虎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妖族的情况,更兼自己悲惨的遭遇。 要是不知道他是一只妖,那真要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听完虎妖的讲述,刘越算是明白妖族现在的情形了。 人族乃是天地主角,从古至今就极为霸道,容不得其他异族壮大。 在一代代道人修士的打压,人间王朝龙气的镇压之下,妖族也从远古曾盛极一时越是一代不如一代。 几百年前有妖族插手人道争龙,被道人们挫败,狠狠屠杀了一番,导致妖族元气大伤,现如今分为水陆两支。 水妖一支或者藏匿在大泽深河中,或隐匿在深海。 陆妖一支,听虎妖说巴蜀之地有一批,在之外就是他们交州这里有一批。 妖族修炼不易,堪称比人族要艰难百倍不止。 也只有化形之后有了人身才能好些,一个化形妖,在整个妖族当中属于珍贵族人,有时候几十年都不一定出几个。 当然,虎妖不在其内! 据他说,他被族群中的死对头给驱逐出了族群,现在是一只流浪妖。 “嗯,这样,本尊如今正缺一头坐骑,就由你来担任吧。” 刘越点点头,帮虎妖完成了一个决定。 虎妖的脸变成了苦色,想他堂堂山君,竟然沦为他坐骑,实在是命运多舛。 不过碍于那法剑神威,刘越那看不透的强大修为,虎妖也不敢造次,直接趴在地上,现出原形。 第一百零九章 上门 点点火烛交相呼应,一座座石雕怪像林立,让本是宽敞的石殿显得三分狰狞。 这殿内坐着一个个或壮硕,或精瘦的人,目光皆聚在那最上之仁的身上。 “诸位兄弟,三年不见,最近如何啊?”那人脸色苍白,目光森然,扫视着座下众人问道。 “大哥,近年人族大乱,那毒龙教的道人们也总算安定了些,不过…我等族人的日子依然过得很不痛快!”一个精瘦汉子摇首叹息道。 “不错…我族那些还未化形的族人们依旧要食粮食,现在整个交州的人都在打仗,粮食也不好买了…” “是啊…也不知这天下,何时才能有我妖族的容身之地…” 众妖哽咽,有的垂泪掩面,有的唉声叹息。 “哼!我看你们个个不像是大妖,倒像是懦弱胆小的人族!”主座上的大妖重重一拍石椅,震的整个石殿颤抖,滚滚妖力涌动。 “这……大哥,难道大哥想掺和这人族内乱?”一个妖抬起头,思虑一番后询问道。 “不错!历来人族大乱之后就是盛世,哪一朝盛世不是我妖族的灭顶之灾?我妖族至今未能恢复元气,不就是因为人道龙气森严,镇压天下十三州吗?人道大乱,正是我妖族的天赐良机!” 主座上的妖眼眸中绽放精芒,如此说道。 “可是大哥,如今天地大变,灵气锐减的异常,连那人族修士逐渐都变得无比艰难了,可况是我们比人族逐渐更为艰难的妖?我们这些力量,别说对抗天下人族了,就是这交州的毒龙教都死死压住了我们三百年?如何?”另一个妖质疑说道。 “不妨告诉你们,我已知,益州那一支兄弟已经开始起事了,我们岂能落后?” “怎么来?大哥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就是!妖族诸部同气连枝,要是不联起手来,恐怕再过个百年,我就要彻底沦为人族的家畜了!” ……众妖闻之,纷纷附和响应。 主座上的妖见状满意颔首道:“现在交州四处烽火,到处征战,大魏龙庭法度已管不到了这里,人道对我妖族的压制可谓降到了最低!我打算趁那些人族中人自相残杀之际,出兵,夺交州!” “好!早就等着一天了!我族愿出化形族人三百!” 一妖站起来大声说道。 “我族愿出族人二百,和大哥一起出兵!” “我族也愿出族人三百!” … “怎不见虎通天兄弟?” 首座大妖眉头一皱,忽然问起。 “这…大哥不知吗?虎通天原来中了毒龙教的毒,前些日没抗住,已经死了!”一个妖解释道。 “是的,虎兄的儿子刚上位就被他叔叔虎彪给赶了下去,现在虎彪正在清洗反对他的妖,我等也不好插手虎妖内部的事…” “也就是说,现在是虎彪在做主?” “我不管虎妖们谁做主,我就想看看,他虎彪既然当了虎妖妖首,到底还认不认我这个盟主!给他传令!就说我出关了,叫他来叫我!” …… …… 一座上山岭的小路上,光头虎拖着刘越缓缓前行。 拖着刘越的老虎一边前进一边开口说道:“老大,这山岭上就是我虎妖一族的所在,就是虎彪那个阴险的妖把我赶出来的,老大你一定要帮我夺回王位。” “哦?不知你虎族有多少人?”刘越好奇问道。 “…呃…化形的有三十个,没化形虎崽一百多…” 光头虎稍微想了想,然后回道。 “也就是说你这个所谓的大王,就是管着几十个子民?” “……老大你有所不知啊,越是厉害的妖怪化形就越是困难!像这天下的狐妖一族,那最起码化形之妖就在千以上。但狐妖历来不合我们交州这支接触,也不和蜀中那支有来往,听说他们已经融入了你们人类当中,道人们都找不到。” “是这样嘛……” 刘越摸着下巴,心里思考着。 此界人妖殊途,凡人甚是难见,不过随着这天地间的灵机日益减少,妖族的日子也一定不好过。 像光头虎所说,他们这支,都是天下少有的虎妖大族。 这次顺便到此,刘越正要探查一番交州形式,毒龙教如何,那些交州妖族又如何。 他答应要帮助光头虎夺回属于自己的族长之位,也正是存了想一窥妖族情形的心思。 “老大,到了!那个洞,那里就是我的家!” 光头虎化为人行,在刘越一旁,指着一处洞口有两块巨石,不似周边草木旺盛的地方说道。 “你且去叫那抢你王位的虎妖出来,吾帮你斩了他,这样一来,你就不就可以夺回王位了?”刘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洞口说道。 “?” 光头虎一听,顿时接连摇头,一副死活不去的样子。 刘越一见,似乎明白光头虎为何流浪了,他这熊样,一看就是被打怕了。 “你不去?” 刘越问道。 “不…不去。” 光头虎退后两步,摆摆手,说实话,要不是刘越逼着,他真不愿回来,已经受到教训的光头虎深知自己和自己叔叔虎彪的察觉。 “你真不去?” 刘越再次发问,两抹寒光乍现,一黑一白两柄剑悬在了光头虎头上。 这回光头虎没敢在说话,只是打了个哆嗦,咽了口唾沫,在阴阳法剑的逼迫下,硬着头皮来到洞口面前,对着那其中一块光滑的巨石敲了两下,发出声响,并大声对着洞口里面喊着:“里面的妖听着,我回来了!” 见此,刘越不禁摇摇头,连叫阵都如此没有气势,难怪被人赶出来犹如丧家之犬。 这光头虎修为也就比同道人阴神的境界,期待所谓的山君虎妖一族,不要都是这样的怂货。 第一百一十章 翻掌成山 “谁,谁啊?” 洞里面先是一声虎吼,接着是一个揉着睡眼的少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光头虎的时候,顿时睡意全无,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少…少族长?你怎么还敢回来?” “这是我自小的跟班,虎小黑。” 光头虎对着刘越说了一嘴,然后大声对着虎小黑道:“小黑!你家少主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报仇雪恨来了!” “哎呦我的少族长!您还说这些大话,还是趁虎彪没发现快跑吧!要是让他知道您还赶回来,恐怕会要了您的命啊!” 虎小黑一听,连忙跑过来劝说,十分急切。 “你居然还敢回来?真是不知死活!既然回来了,那就别走了!” 还未等光头虎开口,洞前已经出现了十几道身影,为首者是有着一张大长脸,阴沉着眸子的中年男子。 见到此人,虎小黑立即一躲,跑出去老远。 “你……” 光头虎也被吓了一跳,心里打鼓。 刘越眼睛一眯,看的清楚,这些全都是一个个大虫化形啊! “我…我告诉你虎彪,我这次可是跟着我老大来的,你等着受死吧!”光头虎撂下一句气场十分弱的狠话,退到刘越身后。 这意思非常明白了,就是您非得要来,那您请吧。 “哦?连叔叔都不见了吗?果然是畜性未蜕!你找来一个人,难道是要孝敬给你叔叔我的?” 虎彪把目光注视到了刘越身上,妖力感知之下,发现刘越平平无奇,就是一个普通人嘛! 光头虎不再多言,瞧见虎彪的不以为意,心里偷着冷笑,他不知道刘越能否杀死虎彪,倒他却明白刘越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即便不能宰了虎彪,也一定能让他吃苦头,至少这次来不会送命。 “上好的虎皮,本尊就却之不恭了…” “你说什么?小小人类还敢口出狂言,给我受死!” 虎彪本来一副气度深沉的模样瞬间告破,大吼一声,整个人飞身而起,一股妖力行成呼啸妖风,他那一只手掌宛若利刃,眼见就要从天而落,把刘越分尸。 “定!” 刘越身形不动,头顶忽然冒出一阵灵光,那一面藏仙镜浮现而出,一束神光浮照,瞬间击破虎彪的妖风,直把他牢牢按死在地上不能动弹。 “啊?” “修士!是修士!” “好大胆的修士竟敢擅闯我妖族领域!”… 正准备看虎彪手撕活人,没准还能混一顿血食得那些虎妖大惊失色,旋即个个发狠,共同爆发的妖气瞬间使这片山岗乌烟瘴气。 “聒噪!” 刘越屈指一弹,一点神光飞逝,紧接着化作一张金灿灿的绳网,把一干人全部网罗进去。 之后,那金网越收越紧,还带着镇压之能,直接让十几个人变成了十几只大虎,被牢牢捆入其中。 “啊…啊!放我们出来!你这狗道人!” “有本事硬碰硬打一场,你这用异术算什么本事?” “虎啸天你这叛徒!枉你还是老族长之子,竟然勾结修士祸害族群啊你!” “快让我们出来!”… 即便被打回原形,这群虎妖依然叫个不停,显然是不服。 “我要吃了你!” 虎彪既然是虎妖的妖首,当然比这些手下要强,他本身也就阳神的实力,但怒吼一声竟然震荡了定住他的宝镜之光,挣脱出来,现出原形,背后生出双翅! 背生双翅,如虎添翼? 虎生三子,必有一彪,民间传说,老虎生出的虎崽中那最弱小的一个被其他兄弟驱逐,从小独存,若能活,必比狮虎凶,比狐豺狡,性烈而毒! 虎彪双目爆射出两道阴狠冷芒,飞身在天上,澎湃的妖力势如烈火,令天色几乎都掩在一片妖云之下! “那你便来看看?” 区区一个小妖,在凡人眼里,在一些修为不高的修士眼里,的确是大妖。 但在如今的刘越眼里,便是掌中之物! 虎彪凶意冲天,直扑杀向刘越。 刘越动都为未动,藏仙宝镜和阴阳双剑同列为曾经的隐仙谷三宝,其最厉害之处便是定魂守身之效。 藏仙镜在头上一罩,宝镜光虽只区区淡薄,但却牢牢把虎彪那锋牙利爪,磅礴妖力挡在镜光之外,令他不能寸进。 看着在镜光中淡然而立,面露微笑的刘越,虎彪更是火气冲天,龇牙咧嘴大叫,一道道妖力行成爪印划破虚空,左右撕扯。 “山野小妖,实在造次,送尔一程吧!” 刘越一挥衣袖,虎彪顿时被击飞几丈之外。 “去!” 刘越嘴巴一张,吐出一口白色气流,这道白气一瞬间击在了虎彪身上! 虎彪双目一顿,眼神暗淡,那体内魂魄已然被剿杀。 旋即他翻手掌,向上一抬,掌印飞出,在众虎妖眼中,自天边落下一座小山,轰然砸下,直教整个山岭动摇震颤。 看着小山把虎彪的身影覆盖,那虎小黑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躲在一棵树下瑟瑟发抖。 光头虎同样目瞪口呆,揉揉眼睛,不敢置信看了看那些被金网所缚的同族们,发现他们一个个也是骇然无比,甚至露出畏惧表情。 “翻…翻掌成山?便是毒龙教的掌教都没有这等手段啊!” 一个年老的虎妖骇然出口,曾和道人打过不少交道的他明白这是何等的伟力。 本来这岭上只有三座凸出的山头,这回直接又多出一座,这飞来的山峰看起来颇为震心。 “看到没?看到没!这就是我家大老爷的能为!还不臣服?还有谁!” 光头虎第一时间跳出来,指着一群被缚的老虎们虎假人威,大声吼道。 “这……不降是死,降也是死,我们何必要受辱?” “不然,你看虎啸天不是好好的嘛,或许此人不会拿我们炼丹呢?” “别忘了我族的幼崽,若是都折了,我们这一支可就彻底灭族了!” “我看降了吧,反正这人修为厉害,我们也无反抗之力…” 一群老虎口吐人言,窃窃私语商量了一下,最终觉得还是活着比较好,便纷纷开口道: “真人神威!我们降了!降了!” “是是是,大老爷厉害,我族愿降,为大老爷鞍前马后!” … “好!虎啸天何在?” 刘越面露笑容,说道。 “在!小的在!”光头虎立即答应。 “今后,汝这一族,就是我神庭妖部中妖,你便暂领妖部之首的位子,可能否?” 刘越早有想法,便说道。 前世传说,九霄之上的天庭,云霄之上的天宫,统御三界六道众生,威慑无量时光,镇压一切不臣。 这天庭中主征伐的便有斗部、雷部、火部等司设…其中皆个个都是实力强大的天神天将。 虽然眼下自己所谓的神庭只是自己神道符诏力量笼罩,建立在阴阳交界之中的法界,比之天庭简直似萤火比皓月,不足为提! 但,在此界开神道先河,必然也要在将来立神道天庭! 现在自己麾下神庭的诸多司部,已然是雏形。 此世有妖族,若全部要斩尽杀绝以对,必会多加些波折,不如像授予鬼神那般符诏加以掌控。 虽然有些听不太懂刘越的话,但虎啸天还是听明白了些,这是让自己重新当虎妖的头啊! 老大果然言出必行! 虎啸天心里美滋滋地,大声道:“我愿意,我愿意!” “好!为妖部之首,妖部神君,岂能没有傍身之力!且不要抵抗,让吾赐汝及汝等神力!” 说罢,刘越洒出点点神光,瞬间浸入光头虎和他的这些族人体内。 光头虎心中一凛,还有这等好事? 不过他也不敢违背刘越之言,妖魂意志没敢抵抗,任由那神力深入自己的妖魂,和魂魄合二为一。 片刻之后,光头虎感觉自身实力爆增,那一身妖力也转变为另一种他不甚了解的力量,周身气息叠叠增涨。 其他虎妖也是如此,在刘越收回神力束缚之后,个个眉开眼笑,趴在刘越面前。 “多谢大老爷恩赐!” “真人真是千古难见的好人啊!” “真人慈悲,可怜我族…” 众虎此刻只觉得自己修为增加了不止一筹,或许当他们明了神力的本质,神道符诏的一切之后,就不会笑的这么开心了。 他们开心了,刘越也笑了,伸出手掌道:“起来起来,今后就都是吾神庭麾下了,务需多礼。” 哼哼…妖魂化神魂,妖力化神力,此后就算魂飞魄散,那一点真灵也要回归自己掌中!若平时薪有不敬,生歹意,一念之间就能令尔等真灵陨灭! 这就是刘越建立神庭,招募鬼神,让那些鬼神个个在人间有庙宇神祠,有名号,能受万家香火,能接百姓愿力的最主要原因! 只有光头虎摸摸脑袋,感知着自己神魂内那枚旋转漂浮的符诏,得明神这一概念之后,才有些恍然,面色变为了苦瓜色。 “主上!请!请入我族洞府!”一名年老虎妖率先伸手,学着记忆中那些人类讲究的礼仪之道作请。 “嗯,不错!” 刘越满意点点头,先行进入他们的洞内。 第一百一十一章 消息 洞**部虽然不是很逼仄,越向前走越是宽阔,但整体来看,可是比人类居住的环境差远了。 不时看到几只小老虎在长辈的呵斥之下躲得远远,刘越在众多虎妖的引路下来到了洞府中的正堂。 “大…神尊…啊请!” 虎妖们已经明白了刘越赐予他们的神道符诏到底是为何物,也心明了自己这些妖到底是入瓮了,一个个接受了现实,连称呼都换了。 “来来来,家里来了贵客,二郎们快上酒菜!”那最年长的虎妖开始招呼款待刘越。 一旁的光头虎心里就不乐意了,没想到这老杂毛这般谄媚! 于是他立即吼道:“还不快去把我族的壮骨酒拿出来!” 这壮骨酒就同猴妖们酿的猴儿酒一样,都是虎妖们采集山岭密林中的灵草灵药,外加猎杀百兽取骨髓以酿制。 顾名思义,不管是人亦或是妖,长饮这酒,有壮骨增肌,强健体魄之功效。 刘越端起一坛,稍饮了一口,感觉酒水甘烈,入口极辣,入喉似火,过腹后温暖全身,倒是不错。 “上菜!上菜!神尊,呵呵…老大,您尝尝我们族中大厨的手艺!” 光头虎指着石桌上一盘盘呈上来的菜肴,一边谄笑,一边说道。 “哦?你们老虎竟然还会做菜?” 见那一盘腊肉在盘中散发阵阵飘香,刘越不禁很是好奇。 “哈哈哈…神尊,这有所不知了,我妖族生灵未化形前或许会茹毛饮血,与那畜生无异。但既我等已化形为人躯,那就自然也要有人之一切,诸如礼仪教化,饮食习俗!孩儿们来啊,给神尊大老爷念一念你们最近学的《弟子劝学篇》!” 那年长虎妖一边摸着自己胡须一边得意说道,像极了一个和善可亲,德高望重的老者。同时他又招呼着那些躲在附近已经化形的孩童,或是未化形却已有了灵智,虎脸上有人性化表情的小老虎。 “这便不用了,不用了!” 刘越摆摆手,看着一群“人”与老虎在一处其乐融融的一幕,不禁生出一种十分怪异的心理。 旋即感叹:或许前世所闻,妖物嗜血而残忍,祸害生灵。但此世所见,妖,又何尝不是这天地众生其中的一种? 只是屁股决定脑袋,如果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去想,恨不得所有的妖都死了才好呢。 但以自己神灵的角度去看,这教化妖族,令妖归纳于自己麾下,受神律所约束,又岂不是功德一件? “吾等再次拜谢神尊赐予我族活路,使我等妖也能成神,登得大雅之堂,神尊慈悲!” 既然已经这样了,再无反悔可能,年长虎妖也明白了,今后自己这一族就彻底上了船,不可能再下来。 “神尊慈悲!”… 见长者拜,一个个已经转化为神的虎妖们纷纷纳头就拜。 “跟着神尊大老爷干,有肉吃,以后就不用受苦了!” 见自己的话语权完全被自己的族叔长老抢走去,光头虎不禁心里一急,连忙喊出来。 众虎妖一听,也接着喊: “跟大老爷干,有肉吃!” “有肉吃……” … 刘越额头一黑,连忙斥道:“既已为神体,食香火气即可,今后汝等要谨遵神法,不然必有神律司来拿人,到时斩神台无情,可别怪本尊未曾提醒!” “呃……大老爷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光头虎一听,连忙缩了缩脖子,说道。 …“报!那个…族…大老爷,神君!”慌忙跑进来一个虎妖。 “嗯,说,怎么着了?” 光头虎对于自己被叫这一声神君,极为满意。 就是嘛,既然自己是妖部神君,就应该被属下这么叫,这可比什么族长这种类一听就是蛮夷的称呼好多了。 “咱们家外来了一个妖,他说他是万妖盟的使者,要见咱们家管事的,传达盟主的命令。” 虎妖一五一十道来。 ? 见刘越把目光看向自己,光头虎有些茫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年长老妖却在这时候开口说道:“神尊容禀,这万妖盟老朽知晓。” “且说来听听!”刘越令他继续说话。 年长虎妖娓娓道来:“在那几百年前,还是前前朝大庆太祖未起之时,我们妖族势虽不如人族,却也没差距这般大。那时水妖和陆妖们联手,掺和人道争龙,没成想,最终还是败给了人族修士。自此妖族元气大伤,水妖我不知道,不过我们陆妖,就分成了无数支,交州岭南,巴蜀剑南这两只是最大的!我们交州岭南的各妖族为了对抗毒龙教的剿杀,便组建了万妖盟,向上苍盟誓,一妖有难,其他妖必须支援!” 原来如此! 刘越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区区不过几百年的一个小势力,怪不得天道传给自己的那些远古秘闻中没有提及,自然也就不会知晓了。 “可知那万妖盟的盟主是谁?”刘越再次询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之前啸天的父亲是族长…每次与盟主议事,也都是他去,但我们每次议及万妖盟时,他都不愿提,恐怕不同寻常,有隐秘。”年长老妖摸着胡须,仔细思索了一下,然后回道。 “去叫那小妖进来吧!” 既然来了,不如让传令小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上围着兽皮,脸上露着趾高气昂表情的干瘦妖怪化形的男子走了进来。 “你们谁是虎彪?谁是族长?算了,不管是谁?且听着,盟主有令!下月初一,立即派出五百族兵前去金蛇岭与各族大军汇合!不得有误!” “下月初一,那不就是后日了吗?” “金蛇岭?干什么?” “五百兵?我族加起来都不到二百,上哪里来五百兵?” 一干虎妖一听,炸了。 “这俺不管,盟主之令谁敢不从?” 传令小妖摇摇头,表示必须做到。 “来啊!给我押下去!” 光头虎暴怒,感觉自己脸上无光,一声令下,瞬间就有虎妖直接把那小妖给按住。 送信小妖连反抗都不得,瞬间就被制住了,不禁傻眼了,脸色大变,急切道:“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俺是盟主的使者!俺是盟主的使者!松开!快放开俺!你们给俺住手…哎呦呦……你们会后悔的…” 小妖在狞笑的虎妖大汉擒拿下给抓走了。 “各族大军……” 刘越摸了摸下巴,嘴里念叨着,感觉十分有意思。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围剿 这一日,金蛇岭上妖云密布,妖气冲天。 无数长相怪异,或是兽头人身,或是人身兽肢的小妖怪们有的穿着甲胄,有的干脆围上一条皮裙,持着各自趁手的兵器,乱糟糟的聚在岭上。 万妖盟主看着麾下众妖,不禁暗自摇头,这军纪可比他所见的那些人类士卒差远了。 不过好在,他们妖族本就不靠人类军阵那般取胜。 任意一个只要是化形了的妖怪,最少都有着几百,乃至上千斤的力气,再加之悍勇绝伦,就算人类士卒如何排兵布阵,都不可能胜的过妖族。 ‘只可惜我妖族数量太少了……’ 他暗自一叹,别看岭南群妖各族如今都已汇聚,声势浩大有三五千之众,但比起整个天下十三州的人族来说,那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就光是交州几百万人族,只要一人一口涂抹都能淹死自己这些人,若不是现在整个交州人类自相残杀之正在内讧,他还真不敢聚众图谋。 “上天待人族何其厚也!” “盟主,似是虎妖一族来了?” 身旁一个妖首指着远方道。 果然,少顷后一群人影出现在了岭上。 “哪个是虎彪?还不快上来拜见盟主?” 一个披头散发,肌肉扎虬汉子模样的妖首立即大声喝道。 “哈哈哈,虎彪那贼已经死了!”光头虎率众在前头走着,大声笑道。 “嗯…哼!果然是个废物,不过你来了也好,你是虎兄的儿子,虎啸天吧?” 那妖首皱眉,然后说道。 “不错,正是你家爷爷我虎啸天!”光头虎停下脚步,趾高气昂,眼高于顶说道。 “好一个嚣张的崽子!就连你爹在的时候都不敢和我这么说话!” 那妖首瞬间暴怒,脸上隐隐露出一张狰狞的兽嘴,眼眸中的愤怒夹杂着阴狠之色。 “虎啸天,你对老子出言不敬的事情先放下,盟主要见你!”这妖首怒气暂熄,然后冷冷道。 “盟主?哪个盟主?爷爷我长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上多出了一个盟主来?”光头虎摸了摸自己的秃头,然后一摊手。 “你!!我要带虎兄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妖首终于怒了,妖力升腾凛冽如寒冰,凶狠地要杀向光头虎。 不过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令他瞬间停下,侧头露出一丝疑惑:“大哥。” 原来是万妖盟主走了过来,他一双狭长的眸子里也是阴沉沉一片。 这时候众多妖族的族长人物也旋聚在了左右。 “你就是虎啸天?” 万妖盟主打量了光头虎两眼,发现这头虎妖的修为完全没有多高啊,为何如此嚣张? 还有他身后的那一个个虎妖,全都是鼻孔朝天,背负双手,目中无妖的神色。 怎的?难道虎妖一族的人都受到了什么刺激不成? “哼哼…” 光头虎未曾说话,只是抱起了膀子,一副大爷的模样。 现如今他虎啸天可是今非昔比了,不是见到什么妖就能让他低三下四,俯首称臣的那般从前了。 他可是神庭妖部的神君,虎神君! 而且这一次,可不是他一个妖来的。 “嗯…不对!” 那万妖盟主一双眸子中刹那间爆发出阵阵寒光。 他感觉到不对头! 是虎啸天和他这群族人身上的气息不对! 怎么一点妖气都没有了?没有妖气,那还能被称之为妖了吗? 除此之外,细细感知下,他们身上散发着的那种气息却令自己十分厌恶。 就仿似冰水和火焰之间的不容一般,有古怪!大古怪! “你们不是虎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万妖盟主一声暴喝,目光阴沉,身旁左右众多妖一听旋即脸色一变。 “哼!听好了!我乃神庭妖部的虎神君,今日尔等坏妖竟然聚众想要祸乱苍生,怎能视若无睹?还不快快都束手就擒,虎神君能饶你们一命!” 光头虎一边鼻孔朝天说着,万妖盟主和身旁众妖首的脸色是越来越差。 “不对!他是虎啸天,还有虎无常长老,我认得他们。” 一个妖首看着虎妖们的面庞,很是不解。 “那不成整个虎妖一族都疯了不成?” “本座是听出来了,原来你们不仅不遵妖盟号令,还投靠了人族!” 万妖盟主冷冷一笑,说着,心中也有了答案。 本来他在誓师之前,众多妖族都以自家妖首为尊,也是听调不听宣,这攻伐人族疆土,有这等手下也难免出现变故。他还想要杀鸡儆猴,正愁找不到对象呢,没想到这正有送上门来的。 反正虎妖一族也没有多少妖,全部捉拿了,以儆效尤! “妖奸!都是妖奸!” “好啊,背弃了盟约,还敢来这里放肆!真当我等能饶恕你们不成?” “通通捉了!” 各妖族妖首一听,显然是愤慨无比,叫嚣着等候万妖盟主的命令。 “呔!无知之辈,事到如今还不回头是岸?可笑尔等还沾沾自喜,神庭天兵已把你们团团包围了!”光头虎怒目而视,见众妖族族长隐隐呈包围之势,也不慌张,两手插着腰,咤声大叫。 “大哥不对劲!” 一个妖首指着忽然阴沉下去的天空大吼。 果然,原本的晴空万里变为了黯淡无光,开始看以为是乌云盖顶。 在下仔细一瞅,原来是一个个冰冷面孔的人类御驾着阴气,密密麻麻占据了天空。 “地上!地上还有!是人族!是人族!” 小妖们也纷纷见到,不知什么时候,这金蛇岭四面八方都已经被一队队黑甲人族士卒所笼罩。 “没有血气…不是人族…!是鬼?” 一个狼妖嗅了嗅鼻子,不可置信地大声说道。 鬼? 妖族连活人都不怕,更遑论是阴灵鬼类了,但相比于胆小懦弱,见妖就逃命的活人来说,那些嗜血残忍的恶灵鬼物却是难缠的十足。 “你们投靠了鬼物!” 万妖盟主一看那望不到边际的人族鬼兵,头皮顿感发麻,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巨的鬼潮,而且不去寻他们同族以食血肉,偏偏来找他们的麻烦? 难道是鬼类中诞生了鬼王? 万妖盟主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些许见识还是有的。 历来天下大乱,人族内讧的时候,不仅是他们这些妖族精怪趁机做乱的时刻,更是阴灵鬼魅们大昌之日! 自大草原人入关,建立了胡魏一朝之后,大杀四方,屠戮天下,无数怨死之人成恶鬼,更是让鬼道大昌盛。 即便是天下第一道脉的雪龙山在天下十三州各处设计禁鬼司,也依然没有禁绝天下的鬼物。 从前没听说交州有诞生鬼王啊?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万妖盟主阴狠盯着光头虎等妖的时候,一道道血红之光自天上降落,赫然是以刘越为首的上百尊鬼神驾临。 “老大,老大!” 光头虎见刘越到来,连忙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左右奉承。 “阁下就是鬼王?” 万妖盟主两眼一眯,审视着说道。 “大胆妖孽,竟对神尊不敬!” 还未等万妖盟主得到回复,这一干左右上百号鬼神齐齐怒目。 这磅礴的神力爆发,令视线所见似乎扭曲了起来,无数小妖被这气势一震,被吓得瘫倒不少,那些妖首们更是脸色大变。 “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一尊武将模样的鬼神凌厉的目光扫过,手中神剑令令许多小妖彻骨生寒。 “还费什么话,通通都给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刘越身旁一位判官带刘越下令吼道。 自从得知交州岭南有一群妖怪要搞事情,刘越直接传讯,调集自己神庭麾下半数力量,全部杀过来。 当然,十五万阴兵,上百尊鬼神,对付这一干妖怪当然是手到擒来,或许还是杀鸡牛刀。 只不过这一次,这群妖怪只是开胃菜而已。 “孽畜还不臣服?” “还不臣服!”…… 一个鬼神当先喊出来,之后无数阴兵跟随,齐声声怒吼,令整个金蛇岭上瞬间被阵阵阴风席卷刮过,阴气之沉重宛若腊月寒冬一般。 “鬼…鬼…好多的鬼…” “他们…不会是要吃我们吧?” 众多小妖吓得已经腿脚发软了。 活着的人族当然好杀,那简直就像是碾死小虫子一样,但那些含恨含怨而死,死后化作厉鬼恶灵的人族阴灵,可是什么都不怕,只要见到有血有肉的生灵,都不会顾及。 作为能勉强化形的妖怪们多少见识过这些令他们头疼的恶鬼,吃又不能吃,反过来还要把他们当做血食。 可以说,但凡有灵智的妖们,最烦的一个是人族修士道人,一个就是恶鬼阴灵。 “啊啊啊……吼!!” 万妖盟主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一声怒吼之下身形陡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小小的人类之躯在顷刻间不复存在,变成了一只体型巨大壮硕,和山丘同样比肩的黑色巨兽来。 竟是一头苍狼! 看他背上那根根长刺,巨大且锋锐的獠牙,以及那血盆大嘴,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老大发火了,大家并肩子上吧!”那肌肉扎虬汉子模样的妖首对着左右兄弟们说道。 “我看是我们该跑了…” 一个妖首苦涩睁着眼睛左右看到。 他目光所见,那一望无际的黑潮和天上的黑云已经扑了下来,瞬间淹没了无数小妖,听着小妖们那惨痛的挣扎,闻着那无比浓烈的血腥味,这些妖首个个心中打起退堂鼓。 尤其是当听到光头虎在远处大吼着什么臣服不杀的话后,更是如此。 似乎虎妖一族就是当了妖奸,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妖部 “不分大势的畜生,还不给吾镇压!” 刘越眼睛一瞟,那些鬼神们立即纷纷出手,道道神光划过天际,威势撼心。 能让麾下解决的,就让麾下解决,如今的刘越是何等身份,岂能事事亲自出手。 “妖孽受死!” “给我镇压!”… 香火神力弥漫,鬼神们一同出手不可谓不惊人,澎湃的神力光辉四散,似太古山岳降临一般的压力重重压在了狼妖身上,铁木一样的狼毛寸寸崩裂,血水崩涌,令狼妖疼痛巨吼。 “欺妖太甚!” 万妖盟主的身体仿佛陷入泥潭一般寸步难行,不禁对天一声狼啸,一道粗大的银白色妖力光芒在大嘴中酝酿。 “休要猖狂!” 神律司大判官出手,判官笔下分割阴阳,笔尖一点,虚空荡漾阵阵涟漪,轰的一声闷雷炸响,直接点在狼妖腹部,洞穿见骨的血洞。 万妖盟主也因这一击而蓄力告破,狼嘴中喷出大口鲜血,整头巨狼变得萎靡不振,轰然而倒。 “快跑快跑!” 见到万妖盟主连一招都没接住,原本那些还打算和他联手击败来犯之敌的大妖们慌了,有些直接驾起妖云,卷起自家妖夺命而逃。 也是,人类内部都是矛盾重重呢,妖又怎能上下一心? 一个为了对抗外部压力而产生的联盟,当这压力过为强大时,不会同心戮力死战到底,而是会像一只皮球一样瞬间告破。 这些妖首们一个个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各怀心思,都想保全自家族人的性命,没有几个真心实意为万妖盟主,为妖族卖命的。 当然,也有,下场就是万妖盟主的那几个亲信大妖和鬼神们交手不过几个呼吸就通通被镇压擒拿,或杀死了。 “想走?” 一名阴帅把手中宝剑一掷,携带着浓郁阴煞气的宝剑刺破虚空,直接令一名妄图逃跑的妖首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下来。 不过还是有更多大妖带着部众突破了阴兵们的阻隔,就要逃之夭夭。 如此,刘越不能忍。 下一刻,仿佛天移地转,变幻了人间。 日月无光,苍穹不见。 一个顶天立地,仿佛肩抗天幕的巨人出现在上空。 这金蛇岭,和他比较,连一个衣角都不到。 而这巨人,赫然就与刘越的模样一般无二。 “啊!!这是什么神通!” 一个大妖差点吓破了胆,大叫道。 随着天地变化,那些流传在修士,亦或是妖族之间,太古大能大妖们只手摘星辰,一怒山河碎的神通光大场景也终究成了传说不可见。 修士,妖族们虽然超凡,但那也是对敌之术上的超凡,并不怎么显得绚烂无双。所谓肉身成圣而一拳轰碎苍天,一脚踏破江河的场面只能徒惹人嗤笑。 即便是法术妖术这等超凡之术,也多不见得有多不可想象,多么骇人听闻,只是看起来不似人们想象中仙人的神通盖世。 也只有到了元神真人这等如今天下顶尖的层次,或许有一二秘法,传承神通,亦或是大阵之下方可能有摧城之威,断河之能。 或许是天地的异变导致修行境界所施展法术威能的整体下滑,也或许是一代不如一代,好多厉害的神通已经失传。 刘越化身肩抗苍天的巨人,两条腿实如天柱,双目就好比那日月,这一幕的出现,简直是骇妖听闻,见所未见。 “收!” 巨人伸掌,掌心比那山川还广阔,直发出无与伦比的吸力,令那些各自驾云或遁法的妖族们任凭如何挣扎也逃不出,全被收入了手心。 “降了!降了!投降了!” “别杀了!别杀!我们降了!” “真人神威!我们愿降!” …… 有一干二五仔的好处就在这里了,这些妖族们皆是化形妖族,即便多数化形不全,比同等境界的同胞要弱上不少,那在整个妖族中也算是中坚力量了。 这些家伙们都知道虎妖一族当了叛徒,看样子还很是滋润,没受到什么伤害。 这两厢一比有了带头,对于投降这种事情心里也就没有什么障碍了。 况且,降给这位神通广大的真人,也不是什么没面子的事情。 命都快没了,还管那些干什么? 所以,无数妖族纷纷丢弃兵刃,跪地请降。 现在还有宁死不降的不是傻妖就是疯妖。 我们也做抵抗了不是?可是敌人完全不可战胜啊!投降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也要保全自己的妻儿老小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金蛇岭上顿时没了厮杀和打斗的声音。 一个鬼神看着这些没有骨头的妖们,不禁对他们十分轻视和鄙夷。 虽然自己也对神尊这骇人的神通感到钦佩,但是他觉得,如果换做自己是这些妖族其中之一,自己能多抵抗一会儿,至少也要表现的宁死勿辱的样子来,以表气节。 “哈哈哈…今后就都是我们神庭妖部的兵了…” 光头虎兴高采烈地看着这些妖们投降。 他可是记得刘越之前说过,妖部暂由他统领! “噗……” 被打成人形的万妖盟主见到这一幕气的吐血,恨不得把这些叛徒妖奸全部杀光才好。 “孽畜还不老实?” “休要自讨苦吃!” …几个鬼神以神力枷锁牢牢绑住了万妖盟主,令他尽管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神尊,此妖该如何…” 神律司大判来到刘越身边,恭敬请示。 “嗯…押入阴狱,之后扒皮抽筋,炼魂抽魄,获取些有用的东西。” 施展完这门法天象地神通的刘越睁开眼,随便说道。 “是。” 大判听闻不禁心中一寒。 看来神尊对于妖族的态度,并不像是这般好啊…… 眼见这几千个妖族全部投降了,刘越也是满意点头。 神庭妖部正缺兵力,这群化形妖怪们全部转化为妖兵,就算把妖部给撑起来了。 随后,刘越一挥手,点点神力光芒就像是雨点一般洒落在那些投降妖族的身上。 这每一个雨点,都是一枚神道符诏的分化,是刘越本源神位的分身。 妖部之谋已成! 接下来就要去解决那毒龙教了! 如此,人道身才能更顺利兵发交州。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丹大会 毒龙教为交州第一大派,镇压天下十三州之一,正如隐仙谷一样,宗门重地,也不可为外人知晓。 不过多年来交人都言,在南岭的崇山之中,有着仙人遁世修行的道场,倒是引得了不少有恒心毅力的凡人们前去求仙访道。 这一路驾云而来,刘越就来到了南岭群山之上,从云霄之上俯瞰整个南岭,见南岭就如一条盘龙一般把交州通向更南之地牢牢阻断,怪不得多年来那些妖族都望对南岭而唉声长叹。 以刘越的神念感知,笼罩整个南岭是绰绰有余,甚至辐射半个交州之地,看到了如今交州大地上的烽火四起,战事不绝。 但唯独就没有发现南岭群山中的毒龙教道场,也是奇哉怪也。 或许…这毒龙教有着遮蔽感知,神念搜索的大阵? 刘越双目微眯,忽然神念察觉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人。 原来不时有着人或踩踏法器,或一步几丈正赶往山中,这些人身上皆有修为法力的波动! “这下有点意思。” 刘越摸了摸下巴,直接化作惊虹消失不见。 … 山中,一个青衣修士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再次向身上贴了一张神行符,掐法决准备继续赶路。 忽然,他脑袋一沉,只觉得心头升起万般沉睡之感,头晕目眩,意识想要挣扎,却根本力不从心。 “倒…” 随着一声话语,修士直接倒地,昏迷不醒。 “嗯…还行。” 刘越在他背后出现,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厮,一道神光后摄取了这厮的记忆,并收走了他的储物袋。 原来这厮名唤“云中子”,是一介散修,平日里日子过得苦巴巴的,这一次正是受邀,来参加毒龙教的金丹大会。 所谓金丹大会,云中子只知毒龙教号召整个交州有名有姓的修行门派和散修,一品毒龙教镇教宝地毒龙潭万毒炼制出来的宝丹。 虽说毒龙潭水比天下万毒更毒,但以毒龙教秘传手段加以炼制出来的毒龙金丹却名传整个修界。 云中子一直听闻这金丹之名,但却从未尝过,这次也想去尝尝。 便带着礼物,应邀前往毒龙教。 “你可不配叫这云中子的道号!” 刘越看着他摇摇头,手指一点,泥土翻涌,直接把他埋了进去。 旋即刘越摇身一变,左右上下看看自己的一身青袍,然后提着礼物就代他去参加大会了。 毒龙教总坛于崇山峻岭的万山密林之中,这南岭深处又多毒虫蛇蚁,瘴气叠升,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修行盛地,交州第一宗门的所在。 不过刘越还是按照得知的记忆,踏过了三条毒水河,穿过两片毒雾林,最终找来到了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之外。 “是应邀而来的客人吧,请了!” 一个头戴布巾,身上挂满银饰的赤脚汉子在一处守候,见刘越到来,仰声说道。 “好说,在下居云山云中子,多谢引路!” 刘越抱拳,便跟着此人进入了林中。 果然,在穿梭密林时,他便感到有一股阵法之力在身上扫过。想来这就是令毒龙教修士匿身藏形的大阵了。 片刻之后林木稀少,入眼所见是一座座有异于中原的楼阁宅院,这些居节比鳞次,错落有序,分一层层地在山上,于棵棵参天巨木同在。 可见不时有和引路修士同样装束的毒龙教弟子在其中穿梭。 随后刘越便被带到了山上的一处巨大殿中,此刻殿内已经是修士满座,装扮各样的人是应有尽有。 “李道兄,王道兄!” “云中子也到了,来来来,坐我这里…” 刘越把手中的礼盒递上之后,便和一些“熟人”寒暄,然后落座其中。 “白王山,地龙洞张真人献礼百年金蝉一只,为毒龙教金丹大会贺!” “屋罗派掌教罗真人献礼东海明珠一槲,为金丹大会贺!” “康云顶钱道长献礼三百年份夜珊瑚两棵,为金丹大会贺!” …… 接下来依次有修士前来,送上礼品,入座宴席。 刘越看着自己桌上,摆放着一道道精美菜肴,飘香美酒,通通散发着灵气波动,不禁感慨毒龙教家大业大,这所有的菜肴竟然都是以妖兽之肉制成,美酒也是蕴涵诱人灵机,就这一顿,绝对能令在座修士增添不少助力。 看菜品,就能得知,妖族和毒龙教是有多么大的仇了。 “诸位到来,老夫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一道苍老有劲的声音忽然在席间响起,虽然不大,但却传递到每一个修士的耳中,令人不禁心中一凛。 “啊哪里哪里,白真人哪里话。” “是啊,白真人为天下丹道宗师,炼制毒龙金丹,竟愿广渡我等,胸襟实在是令人敬佩!” “白真人高风亮节,在下属实敬仰啊!” … 正主出现,正是如今执掌毒龙教三百年的教主白真人,所有来客不禁纷纷称赞。 以刘越的目力,自然能看得出,在场这些人中,就属这毒龙教教主的修为最高深,元神境! 刘越更能看得出,此人身上缠绕的诸多血怨罪孽,咒毒魔煞,堪为他所见之修士最多。 “哈哈哈…诸位能来参加我毒龙教的金丹大会,这是卖老夫的薄面,老夫甚是喜悦啊!” 毒龙教主抚着他那长长的白须,点头含笑。 “谁不知我交州修界上下同气连枝,镇压妖族护佑人道,毒龙教为众修之首,有无量功德。白真人更是独领鳌头,为我等楷模…” 一个散修站起来就是一顿谄媚拍马,把那白教主说的是直抚胡须,笑意盎然。 “既然诸位都来了,那老夫就也不多废话了,来啊!” 啪,啪! 说着,白教主拍了拍巴掌,立即便有两队侍女拖着一个个盘子来到席间,把手中小鼎放到了每一个客人身前的桌案上。 瞬时,所有人盯着那鼎中之物就都目光灼灼,有的甚至直咽口水。 “诸位,这便是老夫采集万种灵药,以毒龙潭水为引,七七四十九起方才炼制成功的万毒金丹!吃一颗,便有增加十年苦修之功效!诸位且看,如何啊?” 白教主目光在众修士脸上扫过,一边说道。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意图 “吃一颗抵十年苦修!”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好丹药,果然是好丹药,只闻这丹香,就非同凡响!” “好好好,没想到今日有幸能品尝到毒龙教的秘藏金丹,不枉修行一场!” … 众修士都有些迫不及待,和隐仙谷所在的荆州一样,毒龙教同样身为第一道脉,那资源所占据的一定是最多,留下的边边角角根本不够散修和其他小派分。 这些在座的修士们平日里连辅助正常修炼的资源,都要头痛,又哪里见过毒龙金丹这等高级货? 一个个神情满意,恨不得立即把金丹吞掉,但是其他人都未动,倒是都矜持的很。 “…不过在此,老夫有一言,想与诸位说来。” 白教主笑看着在座的修士,如春风拂面,一句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来了!叫他们这些人来品服金丹,一定不是没有理由的,或许接下来就是原因。 “…诸位皆知,如今天天下大乱,又是改朝换代之时,凡人英杰尽相争鼎,天下道脉也掺和其中以逐利…” “白真人,交州有毒龙教扶持潜龙,我等门派哪个不知?我等安分守己,绝没有半点插手之事。” 一个道脉掌门立即插嘴说了一句。 “是啊是啊,我等绝没有插手!” “没错,天下争龙,那就让凡人们争去,我们没兴趣!” “吾只想安安稳稳,于深山修行。闲来无事请三两好友品茶论道,不愿涉足世间……” “倒是有草莽龙蛇来寻,吾岂会从之?” … 一干修士迅速出言,你一句我一句,撇清自己。 白真人被打断话语,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抚抚自己的胡须道:“老夫所言,并非此事。” “而是想同诸位说,虽交州争龙由我毒龙教一力承担,但还有天下其他州郡,还有其他道脉!我等虽说是同气连枝,但应在进一步,定下盟约,岂不美哉?” 霎时间,整个大殿中变得寂寥无比,无人在说话。 在座众人,除却白教主之外,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浮现阴翳。 这话什么意思? 盟约?联盟? 平日里虽然不敢和毒龙教起冲突,对于毒龙教中人也是百般忍让。 但回到自己的家里,好歹也能安稳自在,不用受制于人。 散修们倒不怎么在意,只要有好处,就算被人管着也无甚关系。 反正修士伟力存在于自身,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 但那些小道脉的掌门人掌教就很不愿意了。现在要搞联合,那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这些小道脉就会被毒龙教这个庞然大物给吞的一干二净,骨头渣都不剩! 果然是宴无好宴,居然是存了这种心思。 “诸位…觉得如何啊?” 白真人看着众人变幻不止的脸色,再问道。 “我支持白真人之意,在下愿加入毒龙教主持的盟约,愿……” 一个修士站起来,款款而谈,面色红润。 接着又有几个散修也站出来说话,支持白教主的提议。 “这…白教主,我方寸山道脉上下不过七八人,守着祖师爷传下的一亩三分地,过的自然潇洒,不愿多掺和其他纷争!只能辜负白教主的一番好意了。” 方寸山道脉掌教想了想,最终还是第一个站出来起了反对的意见。 “真人,实在是门中之人不成器,我门也无多少需求,兰水门也不愿行此事,多谢真人了。” 又是一位道脉之主说道。 接着,纷纷还有五六位交州小道脉的掌教明言。 白教主的脸色变得很阴沉,抚着胡须道:“看来……几位掌教,是不愿给老夫这个面子喽。” “……恕难从命!” 方寸山掌教咬咬牙,还是再次拒绝。 不是他不怕元神境界的白真人,而是他身处的位置,实在容不得他把自家道脉基业拱手相赠于他人。 若真最后道脉被毒龙教吞了,别说得道了,恐怕就是当年在祖师像前发下的毒誓都能让他道心不稳,遭到反噬而境界大跌。 这所谓的盟约就是在整合整个个交州修界的力量,一旦答应,毒龙教立即就成了盟主,随后慢慢餐食下去,有几个能逃的了的? 多年来毒龙教虽然在交州修界没有明面上与其他小道脉开战,但暗里的打压和针对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这些小道脉中人谁不了解毒龙教的勃勃野心? 这盟约意味着如何,谁不清楚? 今日所谓金丹大会,看来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刻! “哦…如此……可就难办了啊……”白教主两只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隙。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下,诡异的气息在整个殿中传递。 当然,有一个人例外。 正是穿上云中子马甲的刘越,他一口就把那鼎中金丹给吞了,没感觉到有多少好处。 也对,到了他如今这等境界,区区一颗所谓的金丹,根本不能帮助的了什么。 他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大吃二喝,大快朵颐,那些灵肉灵酒尽皆下了自己的肚子。 把自己桌案上的东西吃光,刘越又伸手去拿旁边好友桌案上的灵果,未曾想碰到一个酒樽。 酒樽倒下发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声响。 这声响瞬间打破沉重的气氛,令一对对目光全部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们看吾干甚?” 刘越一边向自己的嘴巴里塞灵果,一边说道。 众多修士见他桌案上的灵食已经空无,居然还在贪吃,不禁个个脸色古怪。 想吃东西你找好时间和场合不行吗? 虽说修士又不是人间那些重斯文规矩的文人,但也不至在这种场合如此放肆啊? 酝酿良久的压抑气氛被刘越这样一搞瞬间全无,白真人的面皮狠狠地抽了抽。 “教主息怒,这是我的好友云中子,想来他也是愿支持教主所言的,所以才如此吃喝,以示我们同心戮力,无有他心。” 刘越身旁的修士赶忙站起来对着白真人一拜,然后在刘越耳边说道:“道兄,怎如此不智?” 刘越没理他,吃饱喝足他掐指算了算时间,喃喃道:“是时候了。” 话音一落…… 第一百一十六章 攻山伐庙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这整个大殿都因未知原因而狠狠的一震动。 本面色肃穆的白教主忽然面孔大变,大叫一声:“不好!” 护宗大阵这等宗门之重,出入关启自然是和一宗之主,道脉掌教有着联系,甚至阵法就是由掌教所掌控。 毒龙教雄霸交州多年,虽然时间上远远没有中原腹地大州的顶级道脉要久,但也是传承了八百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境地,各项举措和制度都和其他十二道脉相仿。 白教主也就方才感应到了,自家山门的护宗大阵被一击而破。 “好胆!!” 白真人脸色暴怒,直接飞出了殿外。 其余众人一惊,根本不知晓这是何缘故。 但能令一宗掌教抛弃客人而立即出去应对的,在他们看来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放!” 嗖嗖嗖嗖…! 随着斗部神将的一声令下,那些已经逐渐转化为香火神躯的阴兵弯弓搭箭,一道道箭矢密如雨落,透破空中射在了毒龙教宗门之内。 毒龙教道脉占地巨大,地界就差不多有小半个城池那般,房屋殿宇无数。 但在此刻,在整个毒龙教道脉已经被无数黑旗黑甲的兵士牢牢围住,那箭矢就像瓢泼大雨一样下个不停。 偏偏这箭矢并非普通箭矢,而是蕴涵着极阴煞力的灵箭! 射在鬼物身上能教鬼物鬼体湮亡,射在活人肉身身上能散魂融魄,端是厉害无比,很辣异常。 “啊啊啊……” “救我!师傅救我…” “我好痛苦……” … 那些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射中的毒龙教弟子们不是痛苦哀嚎就是倒下打滚,不过一会儿就整个人灵智全消,变成一具活死人。 “敌袭!敌袭!众弟子赶快躲避这些恶毒的箭矢!” 毒龙教一些师长看出苗头,立即以法力聚于胸膛,大吼出来。 嗖嗖嗖…! 但然并卵,能以法术驾气护体的毕竟不在多数,那十几万支箭矢一次次落在头顶上,根本教毒龙教弟子无处可避,不停有人痛苦倒下。 “贼子!竟敢犯我毒龙教!不想活了不成!” “都该死!” “是谁!” “可恨!可恨啊!” …一时间有数十道身影从各处现身,他们皆是这交人打扮,并怒发冲冠,但其自身怒发的法力波动让他们明显有异于毒龙教普通弟子。 这些正是毒龙教长老级数的阳神高手,他们联手挥发法力,竟把毒龙教房屋殿宇的上空行成一道法力屏障,阻挡下了所有的阴铁灵箭。 “给我死来!” 一个长老大袖一挥,无数狰狞毒虫自他袖口飞出,沸腾如长河,盅虫夺命嗜血,直接杀向阴兵。 不过结果却出乎此人所料,毒虫穿透了无数阴兵的身体,丝毫没有见到那吸血食肉的场景,无功而返。 “竟非人!竟非人!” 这名长老大骇,其他长老同样神色一凛。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破我毒龙教护宗大阵!” 一声咆哮,毒龙教主自大殿中冲天而起,高立于殿上,恰好看到了自家长老使盅虫攻击无功而返的这一幕。 自古以来,南疆修士就以盅虫咒术而闻名于当世,其中擅此道者为天下之最,尤其是这交州,毒龙教更是此中翘楚,把这一脉发扬光大至今。 外州修士听闻毒龙教的名头,无一不胆战心惊,生怕死的不明不白。 不过也正因盅术皆针对于血肉之身,恰恰对于阴灵魂体无太压制,毒龙教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阴魂厉鬼,每每有鬼祸发生,镇压起来比曾经的禁鬼司还要当先。 “这是哪里来的鬼物,已成大祸啊!” 白真人内心震惊十足,看自家道脉外漫无边际的鬼卒,冰冷的阴煞之气和另一种不明的力量似乎已经把这崇山峻岭所渲染,不由发出惊叹。 ‘难道是冥府龙庭杀到了人间?这不可能,绝无可能!’ 白真人见多识广,知晓一些古今秘闻。 自古一个王朝只要建立起来,龙气承天柱,接通幽冥,也会在幽冥深处诞生一片龙庭福地,一朝太祖死后便是入主龙庭,开辟阴朝。 观这些半阴不阴的鬼卒们衣甲鲜明,旌旗林立,根本不似鬼祸席卷后诞生的那种鬼王阴兵之流,使白真人即便不承认,也难免想到这样一个念头。 古往今来不知有传了多少朝,亦或是开府建牙传承不止一代的诸侯,这些阴朝若是逆反至人间,绝对是祸非福,是人间浩劫! “哈哈哈哈哈…” “老杂毛们,可曾记得你家爷爷我吗?” “我们来报仇了!” …… 一声声狂笑越来越近,刘越麾下的妖部妖神们通通到来,以戏谑的眼神看着毒龙教的人。 “原来是你们这群妖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们竟还敢寻上门来?真当我毒龙教好欺负不成?” “料想这些鬼物也是你们在幕后操持吧?果然一时不察,就让你们造成如此巨祸,早该把你们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 见到这些该颇为熟悉的妖族,毒龙教的众长老立即就有了猜测,脑补了全过程。 “哼!废话少说!你们这群毒人不当人子,今日就是毒龙教灭门之日!” 光头虎跳出来在前头大声厉喝,他父就是中了毒龙教长老的毒而最终伤重不治死去,于公于私,他与毒龙教的修士都不共戴天。 “哈哈哈…好猖狂呀!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在毒龙教的山门前这样嚣张!” 一位长老气极反笑,来到白真人前又道:“掌教,别管那些妖孽还是鬼物,既然来了,就一并全都收拾了才是!我脉大阵该启动了!” “嗯,不错,当让这些不自量力的妖孽都留下!” 白真人点头同意,毒龙教立宗八百年,前辈先人早就料想到或许有朝一日护宗大阵会被外敌攻破,所以先后设下不止一重阵法,以做后手。 没想到今日果然不出前辈祖师所料,那些后手可以用上了! 只需要启动大阵,众长老与自己同时操控,别管那妖孽有多少,鬼物有多少,通通要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但不知怎么的,白真人总是觉得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 元神真人的境地,已经站在了这世上顶端,心绪不宁就是心血来潮,绝非偶然! “杀!” 斗部诸神将一声令下,无数阴兵从四面八方而来,像是淹没一切的潮水,要把整个毒龙教道脉都推平!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鬼影阴煞冲天,就算是擅制鬼操尸,玩毒弄盅的毒龙教修士见了也不禁胆寒。 阴兵所过之处一切皆成了一片被阴煞污染的焦土,这些毒龙教弟子在长辈带领下一道道法术施展出来,并且战且退,开始收缩。 不能在等了! 虽然白真人总觉得不妙,想留着手段以备不测,应付未知威胁,但他看的分明,如果在不出手,自家道脉的弟子就要死绝了! 并且,整个毒龙教的殿宇建筑也将会成为一片废墟。 启动杀阵! 白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旋即唤来众多长老高层,齐齐手掐法决念咒。 “有外敌来袭了这是?” “我们要不要出一把力,到时白真人回来,我等都坐在这里,恐怕不妥吧?” “好,那就同去!” 大殿中的一些修士商量后决定出去看看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中子道兄,我们一起……唉…云中子道兄他人呢?” 本来刘越身旁的那个修士正要招呼刘越,却发现身旁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不禁摸了摸头脑感到奇怪。 “啊!!这!这都是……” “大凶险!大凶险呐!” “该如何是好……” … 待这些受邀请而来的散修和其他小道脉之人出来见到无边无际的鬼潮后不禁都被吓了一大跳,震惊无比。 毒龙教这是惹了那家势力,居然出动了这么大的阵仗来对付他们? 我等是助毒龙教一臂之力,还是趁机溜了… 这些修士无不惊骇,惊后立即冷静,脑中思绪顿时活跃。 亦或是反戈一击? 还有对那毒龙教行事霸道风格极为不满之人生出来这样的想法。 “诸位且看好!我毒龙教是如何随手覆灭这些贼子的!待之后在与诸位论道!” 白真人和一干长老们聚成一堆,正在合力输送法力启动杀阵,这时见自己请来的这些客人出来,不禁对他们高声说道。 正好借此机会,让这些还心有不服之辈好生看看,违我之命,逆我教大计的下场! 他很有自信,只需要自家杀阵开启,这些来犯之敌一个都走不掉,全都要留在这里! 那阵法的威力巨大,白真人曾观悟多次,深感大阵之力比他这个元神真人所施展威力最强的神通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这些要妖人要做什么?” “看样子似乎是妖人要做法?” “不能教他们如愿以偿!” “杀其锐气,随我出手!”… 斗部神将,衙庭鬼神们眼神一交流,十分有默契,十几位鬼神汇聚神力,共同打出一道巨型弧月状的神力锋刃而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瘟部 上百位鬼神联手一击,其威力何止是山摇地动,瞬时间风云激荡,虚空变色! 那巨大的弯月神光似切豆腐一样,一连数十座山头都给削平,毒龙教的殿宇广厦也遭殃倒塌毁灭无数。 “呔!” 白真人添为元神修士,毒龙教众人第一,岂能眼睁睁看着来敌放弃,怒吼一声,双目含怒,身体内飞出一道与他别无一二的虚影,以飞仙之姿,单掌冲前而去。 轰! 两股力量相撞,简直是令人震耳欲聋,心神动荡。 硬接下众神一招,白真人哇的一声吐出好大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失去了神色,头顶云光暗淡,额上黑气萦绕如死人。 “师兄!” “掌教!”… 毒龙教的众多长老无一不变色,这是道力全失,将死之兆啊! “莫要管我,赶快催动大阵!” 白真人摇摇欲坠还是不忘喊道,此刻的他其实已经是元神崩溃,肉身内腐朽。 只是真人之境,如何能抵挡得了上百位鬼神合力一击?且还有分心,论谁来都要死! 或许只有雷劫大真人方能不畏。 两眼一黑,白真人觉得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之际,狠狠咬破舌尖,一抹金光迸出,瞬间流入他的四肢百骸,元神意志,令他垂死之身竟然在陡然间恢复的完好无损? 续命金蝉盅! 毒龙教数一数二的宝物,有生死人肉白骨,恢复元神之效,只要不是灰飞烟灭或者命归黄泉,就算有一口气也能救回来! 没想到今日这盅竟然用到了!可恨!是老夫小瞧了这些邪物啊! 白真人万分恨意地看了一眼那天上的众神,连忙掐着印决主持阵法,只需在等片刻… 消失不见的刘越其实已经潜入了毒龙教的一些重地。 炼丹阁,藏经楼,灵药园等地,他大袖一挥,把所有见得到的东西都连根拔走,刮地三尺都不足以来形容。 以刘越如今这等境界,什么宝物能瞒得住他的眼睛,不管有用的没用的统统收走,免得打起来把这些东西给毁了。 就在他搜刮完后,突然发现这地下还有一条灵脉! “好东西!恐怕整个毒龙教的人这些年来就靠着这条灵脉来修行了,归我了!” 五行搬运大神通! 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此神通炼成之后,无物不搬,皆能驱使! 灵脉藏于千丈地下,刘越直接遁入,把那无尽的灵机所凝结的矿石全部收入囊中。 “咦?竟然还有阵法刻画?” 刘越发现这灵脉外还铭刻着一股股修士法力留下的烙印,不禁一愣,旋即观察后明白过来。 “好厉害的阵法,潇潇杀肃,无物不斩,虚实相映,莫测无形!这是一门集杀阵和困阵于一体的阵势,恐怕雷劫大真人陷入此阵当中都要脱不开身啊。” 刘越感叹归感叹,手不停,直接把这套阵势给拆了拿走。 “怎地?” “怎么回事?” “为何法力输入一半,阵势消失了?” “不!为何如此!” … 毒龙教正在施法的长老道人们此刻个个瞪大双眼惊骇欲绝,方才还有感应的阵势现在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还带着他们大半的法力? 白真人脸色是无比的难看,他当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家阵法与自己的联系莫名又中断了。 气极,白真人不禁喷出一口鲜血:“怒道,难道是天意?缘何与我道脉过不去?” “还没结束吗。” 像是探险得到了充足收获的刘越心满意足出现在众神之前,看着那些悲愤的毒龙教高层,说了一句。 “神尊,那白胡子妖人厉害,硬接我等联手一击竟然毫无大碍。” 神律司大判官适时说道。 “难道还要吾来出手不成?” 刘越脸色不变,只是目光一挑,扫到了诸鬼神的身上,让他们纷纷不敢与之对视。 “神尊,且看我来取他性命,扬我斗部威风!” 斗部第一神将,当初最早跟随刘越的阴灵,被赐号武德神君的神灵持一杆三尖刀,杀了出去。 武德神将一刀砍杀而去,神光绽放,刀芒如雪,其迅猛快若惊虹,竟一刀劈死一个毒龙教长老,令其阳神魂魄面露惊恐,下一刻震碎消亡。 白真人见整个毒龙教的弟子在和阴鬼的厮杀中不断减少,又有长老死在自己面前,已经被怒焰冲昏了灵智,翻手扔出一只宝瓶。 那瓶口朝着武德神君,顷刻喷吐出无数毒虫,接着袖口抖出一柄漆黑长剑杀向武德神君。 刘越眸子一亮,还未等武德神君做出反应,他已然出手。 “收!” 一抹金芒消逝,宝瓶连带宝剑都不见了踪影。 “噗!” 与法宝的心血契连被强行抹去,白真人遭到反噬之下一口老血在喷出喉头。 “你……” 白真人面色惊惶,不敢置信。 “哼,还不束手就擒,难道要本尊亲自动手不成?” 刘越冷哼一声,一身恢宏可怖的神力气势顿时间笼罩在整片天地,压力施加。 那些毒龙教的长老高层们个个气血翻涌,感觉自身背上有千斤重担,泰山压顶,有些差点连法力都快散了而跌落地面。 除此,地面上那些正在抵抗着阴兵围剿的几千号毒龙教门人修士,皆在这一震之下昏死,任由阴兵们鱼肉。 “…怎可能?怎可能!” 白真人瞪大眼睛不相信,就连他都被这沉重的威势压的喘不过气来,犹感觉是在面临天上地下一尊无双的帝者,面对的是那深不可测的天意波动! “今日道脉大劫,诸位虽不同生,但求共死!我毒龙教不会亡!” 白真人运起全身法力,怒吼一声,要做殊死一战。 “和这些妖邪拼了!” “为道脉殉身,死而无怨!” “大不了魂飞魄散,有何惧之!” …一群阳神长老们见道脉弟子全部断绝,也个个悲愤,或是仰天怒吼,或是双眼赤红入魔,一个个同时出击,杀向隐隐占据四方,包围这片苍穹的鬼神。 “哼哼…” 现在刘越的实力,再对付一个元神境界的修士,已经不算什么了,阳神级别的在他眼里更是一群蝼蚁般的存在。 面对这些人的“慷慨赴义”,他感到十分有趣,你们自己在外州修士眼里就属于邪魔外道,竟还说吾等是妖邪? 本想着搜刮了他们这些好东西,给他们一个机会做鬼,看来是不珍惜。 “也罢。” 刘越长声一叹,一扫衣袖,一股沛然澎湃的神力惊涛滚去,那些个个抱着必死决心的阳神长老们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通通在神力之下湮灭。 不过这其中,并没有那白真人,他已经趁机遁走了。 看着白真人逃去的方向,刘越不禁摇头冷笑,这要是能让这厮逃了,岂不是有辱他的威名? “尔等是死是活!” 武德神君把刀一横,手指指着那群已经被吓傻,却不敢逃跑的散修厉声道。 “…我等愿降,望尊下开恩!” 一位小道脉的掌教不由苦笑一声,对着刘越恭敬作揖。 “对,我等投降!投降,绝不是不识趣之徒。” “是是是,绝不敢乱来,请受降。” …一干散修如梦初醒,连忙表示活着很美好。 “那尔等今后就是我神庭瘟疫部的部众了!” 刘越一挥手,道道神灵符诏使他们无法抗拒之下没入他们的眉心。 交州修界历来被他州所鄙夷,或者说是敬而远之。 因为整个交州的修士基本都修炼毒道盅虫,擅炼尸御鬼,邪门咒术这等与正统法门有区的旁门。 这干人正是交州修士的最后的精华,以他们为瘟部之神,正为合适不过。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毒龙 “尊者,尊者,请您老出手吧!请您老出手救救我道脉吧!毒龙教,就要亡了!就要亡了……” 原来毒龙教掌教白真人逃跑并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来到了毒龙教后山的毒龙潭前,哭嚎着在潭前不停磕头,老泪纵横。 他一边悲愤大叫,一边取出一块铜色牌扔进了潭中。 人皆知,毒龙教有一口毒龙潭,其潭水剧毒无比,肢体哪怕接触到一滴,就足够立即毙命,被视为万毒之精,且没有解药。 因此毒龙教修士以潭水为引,所施展的种种毒术才那么令人闻风丧胆。 但所有人都不会晓得,这十里潭水底却藏着一个了不得秘密!只有毒龙教的历代掌教在交接之时才会口耳相传的隐秘。 八百年前有毒龙教祖师来至此地,到最后于这里立下道统,不光是因为此地下有一条罕见灵脉,更是因为在这里得于机缘,一位强横存在的指点教导! 而这位存在,就一直隐身在毒龙潭中。 在白真人丢下那块令牌后的片刻,那漆黑潭水突然沸腾,毒水凸涌,似乎有着什么即将出来一样。 “啊…尊者…尊者!是您吗?是您吗?” 白真人转泣为喜,他知道这位要出现的是谁,只要他能出手相助,那么毒龙教的大劫立即就能消弭于无形,绝对可以击退甚至留下那个令他震惊的大敌! 噗通… 他出现了,浮在水面上的是令人绝敢相信的躯体,鳞甲、弯角、长须、驼耳…是龙! 只不过,此龙和民间传言中的祥瑞之龙绝不相同。 它虽有着龙的样貌,巨大的身躯占据半个潭面,但那漆黑的鳞片,血红的瞳孔,嘴齿间流露的滴滴毒液,以及令方圆百丈之内的空气间都漂浮着毒气喘息,怎么看怎么邪异。 但有一点,这头龙很老,似乎还经历了非同寻常的伤害,不论是体表上脱落鳞片露出的骨肉,还是眉毛皆萎的样子,都证明着这一点。 “哈………” 老龙睁开一只眸子,那巨大的眼珠显得十分骇人,嘴中一呼就是一大股黑紫色的毒雾散发。 那只眸子盯着跪在潭边的白真人,片刻后,龙嘴里才吐出一道苍老又沉闷无比的声音来:“什么事啊…找吾这个老头子…吾快死了,只想死之前安稳一些。” “尊者!” 白真人泪水打湿了面庞,看着这头毒龙,说道:“尊者!后世弟子无能,给您和祖师爷丢脸了!现有外敌侵犯,我教上下无人是其对手,道脉覆灭在即,恳请您出手!恳请您出手哇……” “是么……看来就一直没有变过,哪有千秋万世的王朝,也没有长盛不衰的道统…这是天意,天意如此,汝既然改不了,那找吾有何用?” 毒龙淡漠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在陈述着自己的无能为力,亦或是对天意的不满。 “啊?尊者,您神通盖世,是自古活到现在的大能,又是我毒龙教祖师爷的传道人,如今这天下有谁能能挡您?只要您出手,道脉就有救了,请您出手啊!” 白真人在毒龙面前称小,一个劲儿不停地磕着头。 “无用……呵呵呵…汝也说了,吾自古长存于现在,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昔日的峥嵘早已虽这剧变的天地死了…曾经的老友也死光了…吾看着天地啊…也快死了…” 毒龙摇首叹息,所问非答,一双龙目中全是唏嘘和无奈之色。 “原来汝是来搬救兵的,没有逃命去,倒还有几分血性。” 盯着不断恳求毒龙的白真人,刘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说道。 “是你!!” 白真人老眼含恨,恨不得把刘越千刀万剐才好。 方才所见,就是此人,风轻云淡间令自家道脉高层长老全部身陨。 “也罢,就让本尊送你一程,免得继续在人间受苦!” 刘越一挥袖拂,欲要决死一战的白真人顷刻间烟消云散,这是魂散道消,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汝…很好!敢在吾眼皮之下杀人,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样惹怒吾了…” 毒龙声音低沉,盯着面对他毫无惧色的刘越,一股狂暴的力量似乎在苏醒。 他虽不愿动手帮白真人,但毕竟他和毒龙教之间还有着一份香火情,怎能让人在自己面前这样嚣张? “毒龙么……是从近古活到现在的吗?” 刘越目光炯炯,看向了毒龙的双眸。 “小辈,汝难道有知晓过去的年代?” 毒龙目光一顿,盯着这个完全看不透深浅的人,目光森然冰冷。 “当然…” 刘越淡然一笑。 早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那天意就已经把世界之初到现在的无数秘闻传承给了他。 曾几何时之前,这方世界也是一方浩瀚的圣土,无数神通广大,生而神之的强者在这片大地栖息。 修行到极致的强者们或许是因为积攒良久的矛盾爆发,亦或是因为其他各种纠葛,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 那一战令神土破碎,天地受创,繁盛的世界急转而衰,甚至已经开始不适合修行。 该走的的走了,该死的死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世界。 那个时代和如今人族有史记载以来相差千载的光阴,除了一些苟延残喘的生灵,后人谁也无法知晓。 很幸运,如今刘越面前的毒龙,似乎就是那曾经的幸存者。 看起来他的境地十分不妙,身上的伤痕现在都无法愈合,露出森森白骨,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只能在这潭中静静等死。 亦或是不想此界修行之术断绝,才和一个老朋友一样,赐予了毒龙教祖师爷一些机缘。 天意受创,灵机锐减,天意本以为没了修士们修行,这种状况能缓缓恢复,没料想到这些残存之辈竟然传下修行之术,短短几千年的岁月就令本就稀少的灵机即将枯竭! 所以,才有了刘越的使命。 “吾知晓汝等过去,也明白过往这天地的辉煌,只是心有猜测,汝为何没有随那些大神通者一起离去,难道是因汝实力不足尔?” “汝在找死!!” 毒龙勃然大怒,大嘴一张,浓郁的剧毒之气在他嘴中无意散发,蔽日遮天,一身诡异强大的法力波动澎湃起来,比刘越见过的任何修士都要强,堪比雷劫大真人的修为! 刘越微微侧目,雷劫大真人,如今天下只有一尊,那就是雪龙山掌教大真人,魏庭的国师! 此人在灵机贫瘠的年代里因扶龙庭押中宝,借助胡运一举踏入此境。 若是没有册封他为国师的气运,胡魏还有二十年国运。 据说此人为天下第一,正在和卢永生,屠元背后的修士对弈。 雷劫大真人的实力,就比同他现在三品州城隍的实力。 当然,指的是法力神力的等量对比,真正如何,还要打过才知道。 对面毒龙修为所散发的浑厚,比拟自己现在相差无几,可以算作一尊雷劫大真人。 或许,这毒龙一身修为曾经比这还要强,只是因为那重伤,现在才是这种程度。 只不过…隐而不发?怕动手令重伤发作,少活几年吗? 见着怒目而视,威凛滔天的毒龙迟迟没有出手,刘越心里有了计较,明白了什么。 第一百七十六章 瘟部神君 “还不动手,装模作样不成?也好教本尊领教一下前辈的手段。” “你真要自寻死路?吾见汝修行不易,放在过去也不多见,不忍断你道途,你不要自悟!” 毒龙一愣,虽然面前这人给自己看不透深浅的感觉,但他不认为对方会比自己强。 以及修行多少载,而他又修行多少年? 但眼下自己的威势自己知晓,对方竟连半点如临大敌般的模样都不见,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 “呵…若能动手,恐怕汝早就不会在这潭中苟延残喘了!吾说是吧?若汝想和吾做过一场,恐怕这具肉身不仅不保,就连元神上的创伤都要牵扯,立即魂飞魄散了!” 刘越轻轻一笑,看穿了毒龙的强装镇定,和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恐怖伤势。 那毒龙元神已经快要支离破碎,也不知是与什么交手留下的这等伤势,苟延残喘几千载依然不见好转。 “你…” 毒龙一张龙脸先是愤怒,而后略显无奈,他怎么也想不到,刘越竟然有一双这样厉害的眼睛,竟然能看穿他的一切。 随后愤怒道:“既被汝看出,那就来试试!吾自出手,必然是惊天动地,死前斩了汝这小辈,也不算亏。” “休要在说了,老龙,汝若真有这等壮志,恐怕早就死得壮烈了!在吾看来,汝很怕死,怕这肉身一去,元神一朽,连夺舍转生的机会都全无。” 刘越摆摆手,肆意走在潭边,看着这幽深不见底的毒潭,声色淡然。 毒龙一言不发,脸上阴沉的可怕,若是对付普通的阳神,就算元神境界的修士,他都不需动力,轻松可以解决。 但面对一尊现在绝不比他修为低的存在,他必须全力相搏方可,这都感觉胜算寥寥无几… 可一旦动了元神,只怕他会立即牵动那元神上的伤痕,身死道消! 同样,他不想死,即便继续在潭底趴伏也是等死,他也不想现在就死。 刘越所言,却是实话。 “吾有一言,不禁能解救汝,更能让汝重获新生,不知汝想不想听听。” 刘越坐到了一块石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挑起一滴毒水,仔细观察着漆黑的水珠。 “哼哼…有何可说的?就算汝在是天纵之资又如何?这方天地已经不是修行之土,你终究无法超脱樊笼而去,再过数千载,恐怕也是黄土一捧……” 毒龙闭目,有感于自身的状况,在看刘越,不禁有些许幸灾乐祸。 是啊,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不知哪天熬不住就死了,但这人…一样! 此间修士能修至元神的境界都越来越少,修至渡雷劫,更是需要龙气,什么时候修士需要外力的帮助到这一步了? 放在过去,这完全就是堕入了邪道,基本也就断绝仙路了! 任凭天资横溢,任凭妖孽之才,前面的路已经断了,根本无路可走! 就算想要自己走出一条路,但身在樊笼,也是有心无力之举! “不然!吾有一道,名曰为神道,以吸纳众生香火愿力为料,以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人间种种权柄为基!香火愿力不绝,可以成不死不灭,长生不老……” 刘越一边诉说着神道种种,一边自身散发神光,金色光辉洒落在四周,蔓延至毒潭,可见毒潭中水在迅速清澈变明。 起初毒龙还心中冷笑,以为刘越这是自卖自夸,但越听这神道种种,越是感觉神妙不可言,竟有几分令他如痴如醉的势头,紧接着毒潭的异想也让他目瞪口呆。 这毒潭之水是因他血肉所染,什么样的力量竟能轻易让毒水消退… “等等!神力!香火愿力!你说的可是这万物苍生,所有生灵之念,所有生灵之求所衍生的那种力量?” 毒龙瞪大眼眸,突然打断说道。 刘越哑然,不禁一笑,道:“若这样所说,然也。” “不!绝不可行!此道在吾等的时代,并非没有人发现,没有人尝试吸纳炼化这种香火气,但无一例外,皆不可行之!这是死路!”毒龙摇首,坚决道。 “哦?那汝看这潭水如何?这吾手中又是如何?” 刘越指着已经清澈一半的潭水,又自手掌中散发阵阵神力的光晕,令那毒龙不可置信,惊疑不定。 见此,刘越说道:“所谓行不通,无非就是没有吸纳炼化香火愿力的法门罢了,但吾不同,吾有!吾已建立神庭,创大道,将来要以诸神齐升天界太虚为己任,这正合乎天意,为天命所钟!修士不思反哺上苍,只知一味索取,似那树之蛀虫,自然是前路无望,修行成空!而吾神道不同,在过个百十载,吾想…这苍生只知有神了。” 刘越之言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令毒龙为之一震,双目惊骇,脱口而出道:“天意所钟,天意所钟,你是潜龙!是革新立鼎的天命潜龙!” “呵呵…然也。” 刘越微笑,如果说人间凡人争天下是人道潜龙,那么他这个得到了天眷加身,要废修行道,创神道的人就是天道潜龙!这样说,也无不可。 “哼!汝要做汝的大业便去做,成败与否关吾何事,何必说于吾听?” 毒龙龙首一撇,目光一斜,冷声道。 “哈哈哈哈哈……未料想汝这般田地还是如此好面皮,那也好。本尊在问汝最后一句,愿与吾共襄盛举否?本尊创立神庭,至高无上!欲在神庭中设雷、斗、水、火、妖、瘟这六部,主征伐破灭,镇压不臣!汝若愿,可尊汝为瘟部大神,瘟神君之位!可要想好,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刘越站起身来,哈哈大笑后对着毒龙说道,只想听他最后一言,若不愿,转身就走。 “汝…说的可是真的?就算吾愿,但这千疮百孔的元神,恐怕也只能在此等死尔。” 毒龙一听,眼见有困龙升天的机会哪里愿意放弃,连忙开口同意,但又想到自身之情,不禁叹息道。 “这当然好办,莫要抵抗,本尊赐汝修行之法,替你恢复神魂!” “好!” 毒龙一咬牙,决定赌上一次,反正也没多久活头了。 他就放任刘越手指间的一抹金光钻进自己的识海… 片刻后,毒龙整个龙发生剧变,那庞大龙躯寸寸崩裂,烟消云散。 只留下一个金色中年男子模样的人目光惊喜,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哈哈哈…神力!神力!吾未死,前路也通了!神道,这便是神道!” 虽然一身强横法力也随之消失,但这股比肩元神修士的神力令他动容,更重要的是,他似乎看到了这方天地浴火重生,涅槃后神道昌盛的无量光景! 而他身居为神庭高层,将来也会…… 之后他立于空中,对着刘越恭敬一拜:“瘟神君万毒,感谢神尊厚恩,拜见神尊!” 既得了神道符诏,领了神位,他就已经不是过去的毒龙了,而是新生。 当然,他同样明白,刘越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予他人这莫大好处,入了神庭,便是入了翁矣,还是自己入的。 “嗯,好!” 刘越颔首,如此一来,瘟部神君归位!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定议 金陵城外,大江东去,浪花奔腾。 无数兵卒高举着兵刃似那不息的江水一样,以血肉冲击着虎踞龙盘的金陵,使天地间血色回荡,喊杀声震耳欲聋。 望着迟迟无法拿下的金陵城,大魏南征大将军,忠勇王阿古格洛达那满是风霜的一张草原大饼脸上露出恶狠狠的神色,手中攥着的缰绳不由攥的更紧。 “王爷,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了,老太师洪承桂已经平了兖豫冀三州反贼,擒大小一干反王屠元,方崇义等人押赴大都!” 一个未穿甲胄,近侍模样的人躬身来到他身边,小声告知。 “什么?” 阿古格洛达瞳孔猛然一缩,拳头死死攥紧,呼吸急促。 见自己的主子很是不高兴,近侍也是心头猛跳,立即又小心翼翼说道:“不过太师虽平了这些反贼,但据说损失惨重,他的北宁铁骑几乎十不存一。” 听到这话,阿古格洛达的脸色方才好看些。 他不禁眼皮微眯,喃喃道:“此人虽有功于我朝,但先帝厚恩已是够了,不成想这入土之龄,还能立下这般大功,教圣上如何赏之?” 近侍默然,他知道自己的主子阿古格洛达对老太师洪承桂没有半分好感。 应该说,整个当朝的胡人亲贵对于这位老太师都是一个态度! 谁教他是前朝的庆人降将,又是如今朝堂上庆人里地位最高的那个人呢。 前朝末年,天下大乱,诸侯相争,作为镇守北疆门户的北宁军还未来得及回京师勤王护驾,就收到了齐王攻破京城,大死处死权贵,搜罗财富,庆哀帝吊死西山的消息。 恰逢魏太祖雄才大略整合草原,控弦五十万挥师南下。 北宁军就是在那样一个内外交困之际下投降了魏太祖,打开了城关放胡人进来。 也是那个时候,洪承桂得到了魏太祖的赏识。 之后南下平定天下中洪承桂每战必先,屡立大功,被魏太祖誉为南人第一将。 虽有些不尊之意,但这却是投靠胡魏的这些人中最高的地位,就连那些功勋卓著的胡魏亲贵都不得不承认,洪承桂打仗的本事。 之后加官进爵,位列三公,虽被所有庆奸倚为靠山,但不知遭到多少胡魏贵族的忌惮和打压。 但魏太祖对他颇为恩宠,一直视为肱骨。 就算在太祖驾崩,新帝登记后大肆清洗朝堂的庆人之时,他的位置都稳如泰山,不可动摇。 如今天下皆反,犹以卢永生和屠元盛势最为浩大,魏庭一派阿古格洛达这个忠勇王南征卢永生,二派洪承桂讨伐屠元。 没想到他阿古格洛达这边在金陵城下久攻不下,洪承桂却平定了三州贼事,这如何能叫他心情好? 朝堂上的贵族们该如何看他,皇帝该如何看他? “攻!再攻!这里的南人没有了,那就去江对岸抓!把他们全部夹在兵卒中间,我就不信卢永生真要狠心把这扬州的南人都杀光不成!” 阿古格洛达小眼睛里全是愤恨之意,张嘴就来,狠狠说道。 “王爷……之前便已经尝试了,卢永生这贼心狠手辣,绝不会顾及这些。” 那近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嘴。 “……” 阿古格洛达脸色惆怅,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再看看,如若不然,也只能……” …… …… 大江之岸在大战,江水染血,变得通红。 在江上,凡人肉眼所不能及之地,也有一场厮杀与对峙。 一处数百层大阵叠加行成的空间内,雪龙山大真人傲然负手而立,他对面正是几位修行界有名有姓的元神真人,以及一干修为或不次他们的长老高层。 天鼎山大天师横眉怒眼,指着雪龙山大真人说道:“你难道真要鱼死网破?这大阵你破不了!那胡人也打不下金陵!” 雪龙山大真人是一位留有长须的中年道人模样,他面色平静,淡淡回答:“鱼会死,网未必会破。” “那就在来!请入阵!” “请入阵来!” …… …… 荆州,襄阳。 “屠元被灭了,眼下光是南下交州也不行,要图谋益州了,你们都说说,我们该如何?” 刘越的人道身坐在大座上,望着麾下文臣武将,问道。 “主公,我认为,我军可以两线出击,同时而动!” 谭芳早有腹稿,出言说道。 “哦?怎么个两线出击,说来听听?”刘越目光一转,看向他。 谭芳略顿,然后说道:“交州本就地瘠民少,如今又不能众志成城,主公可遣一员上将,兵不需多,只需精兵五万,必可荡平!” “同时,主公调集兵马,我军主力入蜀!若能拿下益州,在下关中秦地,如此,两路夹击中原!而江南偏安一隅,天下还有何人能与主公抗衡?” 刘越闻言,不禁点点头。 本来他坐拥荆州,想取天下的最好之路,一条是入徐州,直接荡平中原! 还有一条就是顺江而下取扬州江南之地,与中原南北相望在寻机会。 这两条本是最稳妥,最好的方式。 但奈何如今魏庭实力犹存,江南卢永生已经一统扬州,相比之下交益两州的小诸侯们才是最好欺负的。 自古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定蜀未定。 说的就是蜀地虽然多山多险,易守难攻,但蜀人想要出来,也是艰难的,是为困龙难出之局。 自古不知多少乱世,巴蜀之地的割据政权都是偏安一隅,等着中原已定,天下其他处皆平的大势收拾。 入蜀,除了蜀地适宜田产多增之外,似乎没有多的益处。 而且入蜀,在取关中,虽然面对的都是乱战未一统的诸侯,可连跨两州,绝不比攻徐州入中原难上多少。 不过,考虑到得到的地盘越多,麾下子民越多,本尊的香火神力就许多,人道身又不禁赞同这个提议。 相信如此,本尊也会出手相助吧…… 人道身想着,然后说道:“此议甚好,本候认为便如此行事,但不知哪位将军愿统兵,为我踏平交州啊?” 麾下众将一听,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往日竟相争锋请战的他们却无一人站出来。 谁都听明白了,主公要亲自领兵攻伐蜀地,独领一军虽然好,但哪能比得上在主公帐下听调好? 见众将无人应答,刘越明白他们的小心意,不由一笑,亲自点将道:“擎川,震山,我看你二人出征交州便好!” 荆堂和燕康一听,便不禁心中叹息,无奈站出来听令。 见二人无异议,刘越满意道:“荆堂,我命你为平南将军,领精兵五万,拿下交州,可有不能?” “定不辱命!” 荆堂抱拳,接受了这个认命。 “燕康,命你为平南副将,与荆堂同讨交州,可有不能?” “必要为主公拿下交州!” 燕康扯着嗓门,拍着胸脯说道。 接着刘越再次令道:“杨樊、彭济,潘快、张林,夏侯全、司空鹤,命你六人随同征讨交州,可愿往?” 六员将领站出来,相互看了几眼然后齐声道:“末将愿往!” “好!即日启程,带足粮秣军械,大军开拔!” 刘越大袖一挥,定下计议。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入蜀 荆堂领精兵五万,将校几十员,在筹备十几日后开拔出征。 随后,刘越开展入蜀准备,如今荆州大地民生安乐,钱粮丰仓,足够刘军打上几次大仗都不在话下。 荆南战火未曾多有波及,只是荆北之地由于巴达兀之前和武明错连番大战,导致人丁较稀。 据谭芳统计后,得,八郡共有民三百七十五万户,一千一百三十二万口。 本来刘越现如今有加上镇守荆州各处的县兵共计二十三万八千人。 其中战兵十八万,县兵五万多。 战兵水军四万,步卒十万,马军四万。 在统辖整个荆楚后,又征了战兵十二万。 此次,刘越派荆堂征交带走五万人马,留大将公孙器及庭相谭芳带十万人镇守荆襄,自己亲统帅十五万之众入川。 魏安定十九年 刘越大军分陆路和水路两军同时入川,拜郭必为水路军师,同高行领三万水军走巴水。 拜杜林远为陆路军师,十二万马步军从西风口进军。 为大军入蜀开路,刘越特在前先选一将,领着两千精兵袭破西风口关隘。 … … “将军,你说那蜀军真的会来?” 一员副将趴在草中,对着身旁的宋奕略带担忧问道。 “关隘中可只留了三百兵,若蜀军不走此路,走其他路,袭破了关隘,不禁我等退路要被断,主公进军之路也要被阻啊!” 吕婴在一旁再次诉说自己的担忧。 “哼!这条道是通向关隘的小路,若我是蜀军,想要夺回关隘,一定会从这里进军而奇袭城关!所以在此地等候,绝对有意外收获!”宋奕藏身于草中,对着他说道。 “可这已经是第五日了,我怕是蜀军未必会冒险来此。” 吕婴摇摇头,他为人一向谨慎,在刘越军中并无多大战绩,但也正因其谨慎性格,多受刘越赏识,尤为在当初征讨李景,他和刘仁死战城寨之后。 “那就在等等吧,放心,绝无事!”宋奕说完,便不再说话。 宋奕,字叔泰,本是武明错义军中的一员骁将,后被刘越发现此人不同于那义军中其他武夫而精通谋略,交谈之间刘越知他胸有韬略,擅奇兵,便委以重任。 这一次正是他率精兵两千,奇袭之下攻入蜀地第一座门户,西风口。 未曾想到,宋奕却还想在此郡诸侯的军兵来前伏击一场! 川蜀益州自古以来就被誉为“天府”,地大物博,有巴山蜀水之美称,东西两川之分别。 其通向外部之路虽然崎岖坎坷,有的更是凶险异常,但其更多郡县所在,还是那沃野千里的平原。 益州的水利也是十分发达,有巴水,巫江两条大脉衍生的各小流,遍布川益一十八郡。 也正因蜀地庞大,有十八郡,所以也导致天下大乱后蜀中诸侯多如牛毛,割据一方者不在少数。 安定十七年最初,这些蜀地义军们就联手攻破了城都,瓜分了镇压此州的州牧藩王的锐卒,随后众诸侯互相攻伐争夺地盘以至于到现在整个益州还处于四分五裂的局面。 西风口隶属于昌同郡治下的边缘关隘,如今昌同郡有自称节度使的王怀义实行军管治理,刘越军袭破西风口已经六七日,王怀义必然惊恐荆兵即将入蜀,他首当其冲,不夺回这道关隘怎行? 所以王怀义已经派出麾下头号大将秦通,率千人精锐步卒做先锋,以通前路。 秦通为人骁勇善战,也颇有谋略,在王怀义统一昌同郡的过程中立下不少功劳。 秦通这次率军做先锋,但其心中更想一战夺回西风口。 记得通向西风口关隘有一条幽闭小道,虽不甚是好走,却能绕道关前,避免军卒攻伐时暴露于关隘前,能杀他个出其不意! “快!跟上!都跟上!” 幽幽的林子里忽传一声低吼,随即是淅淅索索穿过草林的声音。 来了? 吕婴目光一凝,低俯着身子,看着那出现的一道道身影。 是蜀军,川兵! 众多埋伏好的刘军士卒也是呼吸屏住,见那异于荆州军的甲胄和士卒,立即意识到这些出现的人影是什么人了。 “劈开,都劈开!” 川兵前头的人正拿着柴刀,劈砍着一根根茁壮的竹木,这些东西生长迅猛,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就已经长满了整条小路。 宋奕的手已经缓缓举起,看着川兵的身影逐渐一个个全进去了埋伏圈后,脸色骤然发紧,手在空中狠狠挥落,嘴里吼出两个字来: “放箭!” 这一瞬间就是顷刻刹那,早已准备好,就等着发射的弩机迸发着嗡鸣,在上山小路两侧得林间爆射而出。 嗖嗖嗖…… “啊!!” “有埋伏…” “救命!” …猝不及防之下,这一千士卒瞬间被射杀射伤倒下了三成,并发出阵阵惨叫和哀嚎。 凭谁也无法想到,这里竟然有埋伏。 “给我推!” 吕婴恶狠狠吼了一声,和周边士卒一起,把早就备好的圆石滚木给推了下去,士兵们也同样如此。 再加上一重重弩机射出的箭矢,秦通率领的军卒不可谓不伤亡惨重。 “杀!” 宋奕挺起一杆方天画戟,率先杀向蜀军,随后士卒们个个嗷嗷叫的杀了出去。 刘越治军极严,更以军功论功封位,帐下将校无有不服。 后顾无忧的士卒们极度渴望打仗,对军功渴求异常。 所以基本刘军上下战意弥漫,士气膨高。 “弟兄们,中了埋伏,想活就给我杀!” 蜀将秦通在头晕目眩中清醒过来,若不是方才身旁忠心士卒把他扑倒,恐怕已经成了箭下亡魂了。 他立即对着整个被埋伏中打的昏头转向,哭爹喊娘的蜀兵大叫反击。 此人威望颇高,还活着的蜀兵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停止漫无目的的奔逃。 听着那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喊杀声,看着那出现的一道道陌生身影,秦通举起手中的战矛,带着人就开始与刘越军展开厮杀。 既已被伏,若一味逃命,就只能任人宰割,还不如放手一搏,殊死之下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第一百七十九章 王怀义 两股甲胄鲜明的军卒开始在这茂盛密林间展开血腥厮杀,一瞬间惨叫声就开始此起彼伏,一具具尸身开始倒下。 “呀!!给老子死!” 秦通挥剑一连砍翻数个刘军士卒,满身浴血,站在最前头怒目圆睁高喊:“秦通在此!刘军哪个鼠辈敢上来送命!” “休得猖狂!吕婴来会你!” 吕婴一枪挑死一个敌卒,杀至秦通面前,两人展开交锋。 或许马战是考验一名武将实力水准的方式,但在这种行动颇为不便的密林当中,步战更显凶险! 交手不超过几十个回合,吕婴惨叫一声滚到了一旁,原来是被秦通一剑刺中了下腹,所幸他还有一身内甲,剑伤倒是不深。 “宋奕来杀你!” 就在秦通要冲过去补刀吕婴的时候,一声大吼在背后响起,秦通猛然一转身,挥剑格挡。 只觉得虎口一阵酥麻疼痛,秦通大惊,见那持着方天画戟的宋奕再次向他刺来。 “哈哈,来得好!看来刘军中也不尽是饭桶!” 两人在展开激斗,兵器都在打斗过程中失落,使拳交肉搏。 宋奕和秦通斗的难分难解,但秦通的士卒却已经撑不下去了。 本来就被刘军埋伏遭了几波弩机的袭击,死伤了两成士兵,后来也是凭着秦通巨大的威望才勉强提起士气和刘军厮杀。 刘军人数占优,士卒个个见血却越战越勇,秦通的兵卒开始溃散逃跑。 砰! 这一拳直接打的秦通两眼直冒金星,他没想到宋奕以兵器和他对决两人不分上下,拳交上交手后,对方竟然越战越勇,颇有种如意得水的感觉。 并且… “真气!武人!” 秦通咬牙切齿,捂着剧痛的胸膛转身就跑,他的兵卒都散了,自己在不跑恐就成了阶下之囚了。 况且,体内还有宋奕那两掌打来的真气,令他疼痛难忍。 “休要此贼走了!” 宋奕在后面大叫指着逃跑的秦通吼道。 “嗨!哈!都给老子死!” 秦通捡起一只长枪,左刺右挡之下刺死了两个士卒,倒令他冲出了好远。 一侧处,数个士卒把弩机装好了弩箭,对着正在奔逃的秦通就是一顿弩箭射出。 嗡嗡嗡嗡… “啊!!” 那弩箭轻易射透了秦通的护身甲,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干得好,哈哈!” 宋奕见状,狠狠一挥拳头就朝着那方向走去。 在入蜀之前,秀衣卫的探子就已经遍布川蜀,得到了无数信息。 王怀义割据一郡,麾下头号战将就是秦通。 没想到今日这小路伏兵,竟然把这厮留下了。 宋奕来到秦通倒地的所在,持着一把刀,对着他的脖子处就是狠狠砍下。 … … 王怀义大营 “主公,如今我军已经全部至此,一共三万,粮草也全都从上仓押运过来了…” 一名文官向坐在主座上的王怀义说道。 “知道了…唉……” 王怀义挥了挥手,唉声叹息,早已不见当初起兵会盟诸侯讨伐州牧那时得意气风发。 他本是益州盐贩,被官府追杀,和一干兄弟东躲西藏。 正巧那时传来南北二王造反的消息,索性心一横,直接也拉起反旗,造反了。 在与其他蜀中诸侯会盟击败了胡人州牧后,就在昌同郡大肆招兵买马,攻掠城池,与其他诸侯交战。 至现在,已彻底统治昌平,自号昌平节度使。 蜀地虽大,虽乱,但倒底有豪杰崛起,蜀龙出世。 剑川孟方平,留同县大族出身,举义旗,号召益州群雄讨胡,在攻破城都后至今,现已经占据川北六郡八十三县之地,势大! 隐有蜀候之称! 其他一十五家诸侯为抗孟方平,出兵共讨之。 也就是这个时候,王怀义得知西风口关隘丢失,楚侯刘越号称大军二十万,入蜀讨不臣。 刘军入蜀,首当其冲就是自己的老巢昌同郡,王怀义哪里还顾得上联军讨伐能放孟方平的事了,连忙回师昌同,并竭力征丁,以对抗刘越大军,并派遣秦通为先锋,监视刘军动向。 此刻自家兵力不足四万,将不过几员,粮草也不够多,如何能抵御的了二十万楚军? 这不是以卵击石是什么? 忧心忡忡的王怀义面对实力的巨大察觉,他真觉得是有心无力。 刘越的大名他怎会未听说过? 一统荆楚,一战击败胡人铁骑,更是称侯建制,开庭立牙的人物。 他以倾整个荆州之兵来袭,自己区区一郡之地如何能抗击? “主公,不好了…不好了!” 有士卒冲进来大叫,让营中众人脸色大变。 “混账!何事以至于如此惊慌,失了体统。” 王怀义虽然心中忧虑,但面上还是昌同军的节度使,保持着冷静,对传令小卒喝道。 “主公…主公!据逃回来的兄弟讲,秦将军在走通西风口山上小路的时候,被楚将宋奕埋伏袭杀已遇害,跟随秦将军得兄弟,现在只逃回来不到一百个!” “你说什么!” 王怀义一听,眼睛瞪大,只觉得自己头脑中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坐。 “主公!” “主公!”… 一干属下见了差点要扶他,被他挥手阻止。 “秦将军与我相遇于浮萍之间,和我出生入死,几次为我挡刀中剑,没想到现在竟然…” 王怀义哽咽,脸上流出泪水,表情悲痛万分,显是十分伤神。 “主公,进军吧!全力进军,必定能杀得刘军屁滚尿流,什么狗屁二十万大军,我看就是一群土鸡瓦狗!刘军也只能使那种阴险的奸计罢了,主公,进军为秦将军报仇!” 一员满脸更横肉的悍将站出来抱拳大声说道。 “没错主公,进军吧!末将愿为先锋,为秦将军报仇雪恨!” “杀!杀刘贼!” “敢窥主公疆土,一定要把他们打回去!” … 麾下众将校纷纷请战,声势不俗。 “尔等都真觉得能败刘军?”王怀义擦干泪痕,不禁再次开口笑问道。 “主公,出战!” “愿和刘军拼个你死我活!” “愿死战,绝不苟活!” …一干麾下再次言志。 “好!那就点齐兵马,备上粮草,和刘越决一死战!” 王怀义这才点点头,眼神坚定说道。 第一百八十章 洞虚派 “主公,宋奕将军于西风口关隘外的摩山小路上伏杀王怀义大将秦通,如今王怀义举全部兵马三万,要来向主公复仇…” 杜林远拿着战报,给刘越呈喜。 “哦?宋奕果然不负本侯所望,哈哈哈…” 刘越接过战报一看,果然如此,不禁笑出声来。 “不过主公,王怀义此举,有些不智矣…” 杜林远摸着胡须,分析说道。 “敢问军师,此人如何不智?” 帐中还有众将,冯庸不得其解,便发问道。 “主公如今坐拥荆楚八郡之兵,率大军二十万进发益州,声势之浩大,不说天下震动,也应该让益州诸侯畏惧。那秦通虽然是王怀义麾下第一战将,但王怀义所辖区区不过一郡之地,兵不超三万,又如何有胆量胆敢打着报仇的旗号主动前来与主公交战?此觉,此人不智。” 杜林远为他娓娓道来分析说道。 “唉…是啊,主公如此之势,不说主动上表称臣依附,也该坚壁清野以城池抗托,为何还敢向西风口进军?” “不错…难道有诡计?” “我觉得有诈…” …一干将领点头,也个个畅言说出自己的疑惑。 刘越心中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据秀衣卫密探汇来的种种消息分析得出,王怀义能从一个盐贩走到如今之地也是不易,此人素有大志,不是那种安于现状,被富贵迷昏眼前的那种愚蠢之辈。 在他参与联军伐州牧,在至孟方平势大共同出兵征讨孟方平,可见其人眼光绝不是拘于眼前的那种人。 这样想来,便说的通了。 如果不求上进,面对刘越这号称二十万大军的浩荡声势,他自可以一降了之。 刘越入蜀,为做千金买马骨之态必然不会亏待于他。 但若还想在这乱世中有一番属于自己的基业,图谋更甚,自然就不可能投降,反而以报仇为名,更能振奋全军士气,让麾下部属同仇敌忾。 哼哼…也算是一个有胆的草莽龙蛇…可惜啊…倒底不是潜龙! 先有孟方平在蜀地崛起,后有本侯出兵,你这也算是死中求活,想要放手一搏了吧? 刘越心思涌动,面上却露出不屑之色说道:“区区王怀义,安敢拒我军神威?今就要以雷霆之势,碾碎他所有抵抗,荡平昌同郡,震慑蜀人!” “愿随主公踏平蜀地!” “愿随主公踏平蜀地!”… … “掌教至尊,如今楚侯刘越发兵二十万进犯蜀地,只怕蜀龙难以抵挡啊。” “只怪蜀地太大,有一十八郡,如今蜀龙才占西川六郡…” “楚军非蜀地那些草莽诸侯之兵可比,其军精锐,即便诈称二十万,那十五万…总还是有的…” “我的门下弟子已予我知,蜀龙现在满打满算兵马不足八万,还正和六家诸侯联军厮杀…” … 洞虚山,灵虚堂内,洞虚派的一干长老高层,正对着主位上的洞虚派当代掌教真人青虚子诉说忧虑。 “诸位师兄弟且听我一言。” 青虚子皱着眉头,伸出手掌,示意他们暂停。 青虚子道:“相对于蜀龙需要面对的,我更加担忧的,却是那楚侯刘越背后的势力。” “是那所谓的神道妖邪!” 有长老立即惊呼,显然是早就知晓了。 众多高层也是脸色不好看。 隐仙谷的覆灭时间也不短了,虽然多数门人尽数伏诛,但难免还是有些漏网之鱼逃窜出去。 而且,天下道脉也不全是无能之辈,总有那神通异法,灵宝奇术能知晓一二。 荆州百姓的举动并不是很难看不出,香火神灵的存在虽然在这些修士眼中看起来极为不可思议,但到底还是被修士们明了。 只是每一尊鬼神都有刘越一丝神力牵念,修士只觉得这些鬼神在凡人间显圣扬名好生奇怪,却得不出他们能吸收香火愿力的秘密。 “不错!正是神道这个曾经闻所未闻,一朝崛起便致使隐仙谷覆灭的妖邪鬼众!” 青虚子脸色肃然,颔首说道。 “敢问掌教至尊,我等也曾百思不得其解,神道众妖邪的跟脚应该就是不知道修行了多少年的一群厉鬼,一朝出现而祸乱天下!只是不明,就算这群妖邪厉鬼想学我等道脉扶龙庭获得龙气封赦,那又为何在百姓面前显圣?致使荆州如今处处是庙宇祠堂?” 一个长老想不通,便发问道。 见其他人也是如此疑惑,青虚子便说道:“此前我也曾疑惑,后来想到,有些世家大族日夜祭拜之下会使祖灵不朽,虽不祸乱人间,但偶尔却也需血食供奉!常年的香火祭祀,对鬼物的阴体有好处……” “竟是如此…” “呀!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掌教之言令我明了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群鬼物竟想以无数凡人之供奉祭祀来获得大好处,这已近为妖了!应是一群妖鬼才对!” … “我怕只怕,这一次不仅仅是荆龙入蜀,而且那神道也会跟来……” 青虚子目光一冷,如此说道。 “哼!若这群妖鬼真来,也好教他们尝尝我洞虚仙剑的厉害!” 一个大胡子长老一拍大腿,背后背负的一柄飞剑隐隐发出颤响。 “说的不错!我洞虚修士的飞剑自古以来就是那些邪魔外道,恶鬼厉魂的克星,他们不来还好,来了就别想走了!” “镇妖塔已经在我洞虚山屹立千年,若这群妖鬼敢来,那便全部打入其中!” “不错!除魔卫道,对这些妖鬼只能是杀无赦!” …一时间,一干洞虚长老高层个个义愤填膺,法力散发,灵虚堂内剑光纵横,洞虚山上剑气冲霄,引得整座灵山都弥漫着无穷剑意。无数洞虚弟子紧张不明。 “嗯…” 看着自家道脉众高层长老们的意思,青虚子也感到很是满意。 道脉上下皆如此,士气不错,算是欣慰。 只是……那荆州隐仙谷,也算是传承千年,有顶级法宝镇压的大道脉啊,怎么会就一朝覆灭了呢? 想到了这里,青虚子心中就不禁升起了一丝隐隐的担忧。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巫龙岭 “活捉王怀义!” “先登城者赏千金!” “杀啊!” … 望着城下那潮水一般悍勇杀来的刘军,王怀义不禁瘫倒,悔恨交加。 尽管已准备十足,兵法皆用,智计百出,但在绝对实力的差距面前,他的三万部曲还是一战溃败,如今只能龟缩在这小小城中坐以待毙。 眼见将士用力,士卒拼死抵抗,刘军士卒还是冲杀上了城头,大势难挽。 王怀义拔剑仰望苍天,不想落得阶下之囚的下场,最终自刎… … 刘越先破王怀义拿昌同,又击黄锦生夺太坡,随平青扬郡,转眼间三郡以下。 胆敢不降者,在战败之后皆诛灭三族以儆效尤,震动东川。 在滚滚大势之下,蜀地诸侯望风而降,无敢违抗,刘越再拿四郡。 高行从水路进军,一路也是势如破竹,大败蜀中诸侯各路水军,也拿下二郡。 刘越屡战屡胜之时,孟方平也趁势击破联手对付他的诸侯,尽夺三郡之地,西川全部在手。 如今东西两川,行成鲜明对峙,孟方平集结兵力严阵以待,刘越的大军也开始紧锣密鼓。 天下目光汇聚于此,想看看到底是孟方平能击败刘越,把刘军赶出益州,还是刘越能扫灭孟方平彻底一统两川。 若孟方平胜,则刘军夺益州的图谋就彻底灭亡,一战而元气大伤。孟方平就是两川一十八郡的新主,凭川蜀之地称王也不在话下。 若刘越胜,则荆楚与巴蜀就彻底连成一片,上可进击关中两线夹击中原。下能顺江而下没有后顾之忧直逼江南,从此天下有望! 刘越中军大帐 “冯庸!” “末将在!” “命你领精兵一万,猛攻两河城,为我军旗开得胜,先占一手!” “得令!” “高行!” “末将在!” “命你水军进取巴水上游神女关,拿下此咽喉之地,为我军得胜在占先机!” “末将领命!” “侯云之!命你率两万人马夺下药师城,彻底打开西川之路!” “末将得令!” … 一番军令,十五万刘军倾巢而出,不做喘息,也不给孟方平喘息的时间,势要夺下西川。 …… …… “报!主公!刘军水军凶猛,陈崇将军战死,神女关已失了!” 令兵大叫冲入堂中,令正在和众将议防的孟方平身子一颤,不禁失声道:“敌将何人领兵!竟能破神女关?” “禀报主公,是刘军水军主将高行!”令兵回话。 “…高行此贼,害我陈将军,我必要杀之!” 孟方平恨恨咬牙,一拳锤在椅手上。 “主公,出兵夺回神女关吧!此关不能丢啊!” “是啊主公,神女关是进入西川的门户,若失,西川的门户就彻底大开了,需立即出兵啊!” “主公,末将愿率部夺回神女关!” “报……” 孟方平意动,正要开口说话时,又听一声令兵的大叫传来。 “报!!主公,两河城,药师城几乎同时告破,黄仁龙将军战死城上,薛鹏将军被俘!” “什么!?” 孟方平听到这惊天噩耗,几乎摇摇欲坠,差点栽倒。 “主公!” 众将担忧,连忙急道。 “无…无碍。” 好在孟方平也是性格坚韧之辈,没被这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击垮,嘴上说的虽然无碍,但内心已是悲怒交加。 “主公!愿出兵夺回城池,为两位将军报仇!” “主公,末将愿往…” … 孟方平摆摆手,示意众将不要在说,他道:“是我大意了,未曾想这三处要地竟皆被刘军夺去!如今刘军入西川之碍已平,我军我险可守了!” “马琼,文山远。” 孟方平喝令道。 “末将在!” 两人站出来抱拳看向孟方平。 “你二人火速带兵一万,于巫龙岭结寨而守,为我军争取时间。” “末将遵令!” 抬头仰望,孟方平心潮难平。 他和刘越同样都是刚刚经历过大战,他消平四家诸侯联军拿下西川之地。 刘越尽扫东川诸侯势力,得九郡之土。 双方应该都是人困马乏,军力疲惫。 本以为刘越会偃旗息鼓,整顿兵马后在兴兵来犯。 他同样也需要时间整编降卒,让疲惫的军士休整。 却没想到刘越竟然如此急不可待,接连出兵夺了三处重要隘口城池,令西川门户顿时大开,可谓是占了一步先机,进退可得。 尽管悔之晚矣,但孟方平却不认为自己会输。 他命心腹二将在巫龙山口结寨挡敌,就是为失去三座犄角险关的补救。 刘越若想长驱直入西川腹地,必然要过巫龙岭行成的山峡这条大路! 不然走羊肠小路想入西川,亦或是大军绕路而行,那时自己只怕已经整合兵马完毕了。 所以,能否把刘军拖上个月旬,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 …… “主公,我大军想要长驱直入,必要过巫龙峡,但孟方平恐怕不会让我们这般如意。” 望着远处那条长峡入口,杜林远脸色凝重,对刘越说道。 “报!” “主公,斥候营的弟兄发现巫龙峡两侧有敌军之营。” “果然不出秋博所料,孟方平留下了断后之兵!” 听着士卒来报,刘越深有感叹,说道。 “主公不妨令士卒攻山,先试他一试如何?”杜林远捏着胡须,眼神稍定,说道。 “嗯,就如此言。” “来人啊…” … 一番攻山,任凭刘军如何悍勇无畏,但在早有准备的孟军之下,也无法攻上去。 这山坡陡峭不好攀爬一说,城寨中的守军还准备了大量滚木礌石和箭矢。 “哈哈哈哈哈…刘贼!想不到吧?是你爷爷我!这次你们过不了巫龙峡,更过不了你爷爷我的这对锤!” 文山远于山上城寨中举着两只五棱梅花锤大声叫嚣。 “是文山远!” 侯云之眼睛一眯,记起了当初李景麾下的这员悍将。 “没想到此贼竟然跑到了蜀地,竟然还在孟方平手下?” 冯庸也是不可思议地说道。 “哼!这一次,必要取他首级!”公孙器一甩双枪,杀意森然。 “主公为过此地而忧,我等还是想计为主公分忧吧。” “这等险恶山岭,当如何取之呢…” 一时间,刘越麾下众将皆无言,就连奇计百出的杜林远都忍不住皱眉,望岭而叹。 …… 第一百八十二章 搬山 一连七日,刘越大军就被堵在巫龙峡前不能进军。 多次强攻无果还损失兵卒,使诱敌之策山上孟军更是坚守不出,直让刘越麾下众将徒呼奈何。 直到刘越本尊率领众神而来。 “真龙被阻巫龙峡,不能入西川,此是坏我神道大业,尔等下去助阵!给本尊搬了这巫龙山!” 刘越高立于九霄云端,神目绽光,看着那两座陡峭山峡,淡然下令。 “遵法旨!” … 立即就有十名鬼神领命,从刘越身后去。 那十位鬼神来至巫龙山上空,相互对视点头,齐齐开始施法。 或许光靠一人,红赦鬼神想要移动巍峨山岳那是空谈。 但有十名鬼神同在,还有刘越赐下的搬山神术,就非是妄想。 只见十位鬼神各自运转神力,手呈剑指,十道神力同落入那山根当中。 “搬山!” “搬山!” “搬山!” … 鬼神高呼,神光自山体中涌动,那两座山峡开始缓缓动摇。 正坐在山寨大营帐中休息的文山远忽然只觉得天摇地动,地面站都站不稳,不禁心中大骇,面色惶恐:“出了怎生事?” 他不禁跌跌撞撞出了帐门,发现这山寨,不!应该是整座山都在动摇,自家麾下的士卒个个抱头鼠窜,有的跪地向天求饶。 轰隆隆…… 巫龙山动了,山上的孟军士卒惊慌失措,到处乱跑,炸了营。 “不要乱!不要乱!啊啊啊!” 文山远大声呼喊,却未曾有兵士听他号令,他不由拔出配剑高举,却一个踉跄险些没有跌倒。 这搬山神术使山体动摇,山根破裂,无数山石滚落,营寨倒塌。 山上孟军大乱,陷入惊惧的同时,不时有士卒被飞来石块砸死,有士卒被滚落巨石碾成肉饼,血腥气顿时飘飞。 在士卒惊恐的眼神中,他们只看到自家营寨,乃至整座大山都飞到了天上去…… “快看!快看!巫龙峡…巫龙峡没了!” “老天爷爷……” 山下不远的刘军大营中,无数刘军士卒也被这一幕惊的惶恐不已,目瞪口呆。 见到这不可思议之神迹一个个纷纷跪下祈求上苍原谅,生怕自己也做错了事招来上苍惩戒。 冯庸等将也被吸引,目睹了那缓缓飞走的两座山峡,留下的一马平川空地,脸色骇然。 “这……这……” “竟…竟…飞了?” 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之景的侯云之等将虽未如那普通士卒一般跪地祈求上苍,但也被吓得无与伦比,手脚冰冷。 “这是天意,天意啊!上苍知主公被阻巫龙峡,特搬走了两座山,这是主公天命所归!天命所归啊!” 杜林远在惊骇之后率先反应过来,亲手舞足大喊大叫的高呼。 其他将校也旋即一愣,立即跟着大声叫宣。 普通士卒一听,可不是真就是这样一回事吗? 大军在峡前不得进,攻山又屡次不能上,实在是受阻,这接着两座山峡就飞走了,不是天意是什么? “主公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 … 不知从几时起,这叫声越来越大,直至传遍整个大营,十几万大军山呼海啸,士气澎湃到了最顶点。 人道身刘越见着眼前一幕露出笑意,见着那飞走之山也是心潮起伏,内心不禁感叹:果然超凡伟力非凡人能想,可惜…自己已有龙气在身,就连武道都不能在修了…… 旋即他立即下令进军,趁着这高昂士气,兵入西川! … 云霄之上,神灵刘越背负双手,看着那飞走两座山峡轰然落入另外之地,造成地动山摇之象不禁满意点头。 他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掌中牢牢裹挟着一道道黑色气流,虽在响间,却流露着无穷怨念煞力。 方才正是他出手,以无上神力压制了山上过万大军的军气,令军煞之力不能阻碍十名搬山鬼神行事。 在搬山后山峡落下,那震动导致山上孟军兵卒存活者寥寥无几,兵士怨毒痛恨之气行成的孽力本应全附在这十名鬼神身上,却被他一朝吸至手中。 “虽也是万千条性命,但今生只能怨汝等命苦了!待本尊一统寰宇,天上地下之后,定当肃清一切,塑立轮回,给这众生一个人人如龙之机!” 刘越喃喃自语,手掌狠狠攥紧,那区区一团孽力瞬间被湮灭于无形。 … … “什么?” 孟方平刚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正在整编兵卒,扩充军力,没想到就得到这一骇人听闻的消息。 “你说巫龙山两峡飞走了?刘军直扑大平关?” 孟方平再一次质问小校喝道,目光凛然出现一抹寒,令小校不禁心里一颤。 “主公!千真万确啊主公!此事是小校和斥候营的弟兄们亲眼所见,还有当地山民,都是有见到了这一幕啊!绝非小校诓骗主公!而是真有此事!” 小校跪在地上,苦苦诉说自己所见所闻。 “那山飞到哪里去了?我那兵士!我那将军都去了哪里了?”孟方平怒吼。 “这……这属下不知,不知…只是大平关告急,请主公速派援兵!” 小校苦涩摇头,然后立即禀报另一件事。 “晚了……大平关一定丢了!” 孟方平一屁股瘫坐下去,眼皮微眯。 随后他自言自语出声:“那就一战定胜负吧…” …… …… “是妖鬼!定是妖鬼在作怪!真是放肆!放肆!” “当我洞虚无人!当我益州无人啊!” “该杀!该斩!该绝!” “掌教至尊,我洞虚派绝不能放任这些妖鬼在如此肆虐,不然蜀龙岂能敌的过?” “竟以超凡插手人道争龙,他们难道没有被军气镇压,没有被人道敌视吗?” …… 灵虚堂内,一干洞虚剑修怒不可恕,愤意冲天,纷纷大斥以泄心绪。 青虚子的脸色也是冷若寒霜,正如长老所言,如果刘越背后的神道在插手几次,只需在搬几次山,那恐怕蜀龙的军队就会被吓得军心涣散,不战而败,到时道脉扶龙庭的大计也就变成了一场空谈。 他不由说道:“神道妖鬼定然跟在入蜀之兵附近,本座决议,剑指妖鬼,伏魔卫道!” “赞同!” “可行!” “愿往!” “好!”…… 此议一出,众高层无一反对。 “不过在这之前,不妨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青虚子智珠在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掌教计将安出?”有一长老目光一亮,且问道。 “哈哈…三百年前镇压的那头恶蛟当时不是便要入海化龙吗?只不过此蛟被太上长老给镇压,此后多有水妖和陆妖来救也无功而返!那蛟龙若脱困必然走水入巫江,通湘水而入长江,出海欲成龙!现在荆州兵正处于走蛟路上!本座方才已禀明两位太上长老,他们同意了本座的计议。” 青虚子缓缓道来自己的计划。 “如此…便是有几十万大军都不够这蛟龙走水淹的啊!荆州兵只怕要成了鱼虾了…” 有长老大惊,然后是大喜。 “只是…掌教,若如此,那恶蛟发水,所伤无辜的罪孽…恐怕要有一半就要落在我洞虚头上了…” 也有长老脸色难看,觉得有些不妥。 “嗯……道脉宝鼎…还能在撑几次,不惧之!” 青虚子沉吟一会儿,闭上眼眸然后又睁开说道。 …… …… 第一百八十三章 蛟龙走水 世人只知中原腹地的名山大川巍峨耸立,亦或是北地关中的大岳恢宏,却不知,在这两川之地,巴山巫水之间,也有一座名山不弱于那些名山古岳。 那便是巫山! 自古以来,巫山就屹立于这巴蜀腹心,谁也不知巫山何时而立,谁也不晓巫山存在多久。 只是蜀人相传,巫山有灵,不可妄议,生活在巫山附近的百姓经常祭拜山水,以求灵山护佑。 这一天,经流巫山的巫水突然沸涌,整个江面都在颤动不息。 一些靠水而生的渔民正在收网,察觉到不同,只见那无数鱼虾竞相而逃,寻常少见的大鱼大鳖竟然也不少见。 渔民大惊,顿感不同寻常,纷纷架舟向岸驶入。 只是未等他们离去,就只见得水面忽然卷起波浪,平静的江水瞬间变得无比狰狞,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 轰隆… “出来了!出来了!我出来了!” 那巨大的身体水桶一般粗,血红色的鳞甲映红了江面。 “啊啊啊啊!!” 几个没被浪花翻落水中的鱼民见这庞然大物之后,吓得魂飞魄散。 “…好久没吃过血食了…” 一口连舟带人都吃进了腹,这巨物原来是一条大蛟,全身上下血红血红,是为一条血蛟。 “洞虚派…尔等等着!” 血蛟猩红的眸子中出现了仇恨的光芒。 想他修炼多年出洞,被巴水水族奉为龙君,一声号令无敢不从,好不逍遥自在,只是可恨那洞虚派的道人打破他的洞府,把他封镇在水宫中。 此刻先要求化龙,蜕变真身,在行复仇! 血蛟心里想着,一头扎进水中,卷起无边浪花,让滚滚巴水跟着它一起前进。 他的道行早就够了,只是正如修士练功欲破瓶颈。 深山大泽虽有龙蛇,但江河之水岂能容纳真龙? 欲成龙,必要归龙入海,携那一口不停息之气顺势化龙! 三百年前刚要入海便被断了这条路,现在那胸中一口道气早就满了,只待那口气化为真龙气而贯全身身蜕为龙! 龙为水族之长,那蛟龙虽为成龙,但也有龙性,有行云布雨之力,吞云吐雾之能,现在全身道行激发,法力弥漫之下让水脉随着他而走。 巴水漫涨,顷刻间就没过了岸边,沆瀣一地。 见那血蛟已去,大水山洪涌潮,一个隐在远方的道人露出笑容,转身而去。 …… …… 一日之间,巴水淹没两岸,无数百姓惨死,生灵怨气阵阵冲天。 “主公!洪水快到了,前方一郡已成了地上泽国,我军恐怕撤都来不及了!” 杜林远忧虑地对人道身刘越说道。 “无妨,高行的水师也到了……只是前路被断,从他路进军城都,又要耽误些时日。” 刘越紧皱着眉头摇摇头无奈回道。 “高将军已经到了?那便好…大军无忧矣,只是可怜这两岸百姓了,也不知这水势……” 杜林远唉叹,思虑着这水势到底是如何来的。 … “这巴水漫涨是有蛟龙出洞,要归龙入海,明显冲着人间真龙去的,诸位谁愿出手,擒拿蛟龙?” 刘越端坐于神宫法驾之上,一双神目看透漫天大水,瞧见了里面的蛟龙,不由一笑,对左右神祗说道。 这方天地虽然已近没落,已临末法,但毕竟底蕴尚存,有一条即将化龙的蛟龙也不足为奇。 蛟龙走水入海,是蛟的成道之劫,亦是两岸百姓之劫。 它所入的方向正是人道身统领的大军方向,若任由它走下去,恐怕人道身十五万大军将会百不存一。 这神庭左右跟随,为斗部鬼神,妖部妖神,瘟部瘟神。 听刘越此言,瘟部神君万毒走出前来,笑言道:“神尊,余入神尊麾下良久,能脱胎换骨全赖神尊之恩,一直未有机会以立功勋。如今既是余的一个同族小辈在翻闹,不如便让余去把它收来,押至神尊面前听凭如何?” 听万毒神君此言,刘越颔首点头:“善!” 万毒神君本为古之巨妖,根底雄厚,即便为神,现在一身实力也是盖压诸神,只在刘越之下,有他出马,必然手到擒来。 “呵呵,遵法旨!” 万毒神君微微恭身,随后一朵祥云架着他消失不见。 “神尊,这必是蜀中妖人之毒计,依小神看,不如出击,踏平洞虚派!” 武德神君想了想,对刘越提出建议。 “那样岂不废力?吾等只需养精蓄锐,洞虚派的道人会来的!” …… 话说万毒神君领了刘越法旨,来至巴水之上。 他目光所见,那汹涌澎湃的巴水滚滚奔腾,携万般波澜巨力向前冲击,淹没稻田村落,山坡密林,让无数生灵在水中哀嚎不休。 “走水化龙虽为龙族正统,但大水无情致使生灵涂炭,这条路早就已经被废了才对!” 万毒神君喃喃自语,盯着那浪头洪峰,神目闪烁,看透其中一条血蛟在张牙舞爪,驾驭水浪! 又见数之不尽的人尸在水中随波而逐,万毒神君不禁脸色一凝脱口道:“浓重的怨气,真是孽畜!” 倒不是他天性良善,要知道在万古之前,那时人族还不算天地正统的时候,他自身也不知吞食了多少生灵,其中也包括无数人族。 只是现在他身为神体,以吸收香火愿力为食,这一个个百姓就如同提供羊毛的羔羊,少一个他都要心痛。 旋即万毒神君张开手掌,手中兀自出现一杆尺。 他把神尺一抛,掷入水中,高喝一声:“断!” 那驾驭着洪水正舒心无比的血蛟突然感觉有数座山岳一样的力量给他狠狠固定,那操控水行的天赋忽然就变得不灵了! 可见洪水平息,在没有了之前那般势头。 “是谁来阻我!” 血蛟不傻,这一看就是有人做法或者施力,他极力忍受着压迫,狠狠钻出水面,就看到了那背负双手立足于水面的万毒神君。 “小辈,见到汝族前辈,还不跪拜?” 万毒神君打量了他一眼,看其资质,勉强过得去,不禁感叹,这自古有龙族血脉者多不胜数,能在这样一个末法之世修至如今境界,也算不凡。 “断我成龙之路,当死!” 血蛟已经被镇压了三百年,谁拦他入海他就要和谁拼命,这忽然一声巨吼,全力挣脱压力,狠狠冲来,就要一口吞掉万毒神君。 万毒神君本见这小辈资质不错,想把他擒下后请求刘越把这血蛟交给他,为瘟部在添一员大将,没想到血蛟却对他没有半分恭敬。 也是…他已转为神躯,不化本相,面前这小辈如何能认得出自己的气息? 不过……出言不逊,还要好好教训一番才好! “莫说汝没化龙,就算化了龙,在吾面前,也要叫老祖!哼!” 万毒神君冷哼一声,相当于元神真人品阶,四品淡金赦神力喷薄,一杆神尺朝着血蛟当头而下…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战不休! 蜀中大地即将起刀兵,上苍有感而连下暴雨,天上两团军气炙烈,地上杀机起伏。 虽然只是得了益州半地,但川中地大,所辖比一州不遑多让,孟方平的气运已然是一条黄色蛟龙龙。 它正与另一头比它大上两倍的赤色蛟龙隔空对峙,鸣吼不停。 “孟方平尽气西川之兵,是要和我军决一雌雄,以定益州之主了?” 放眼看去,这片广沃平原的对头正是孟方平的大军。 “主公,孟方平号称大军二十万,我看这阵势,不足十万。” 杜林远双眼细看,对刘越说道。 “相差无几矣,此间胜败,全看天意了,且,暴雨之下弓矢皆不能用之,孟军亦是如此。” 人道身点点头,回道。 除却水军之外,他现在入蜀的兵马抛去折损的,现在也就十万出头的人数,两方相争,胜负尤未可知。 “快看,孟军的军阵动了!” 孟方平大军前阵一动,变幻起来,当即就让人一惊。 “这是…重楼锁山阵,古兵家圣人王智流传下来的阵法,孟方平要与主公斗阵?” 杜林远精学奇门,也算兵法阵道的大家,见此,立即叫破。 “呵…斗阵?孟方平与我军决战本就是不智,我有四万铁骑,七万甲士,何阵能挡?传令下去,全军一鼓作气,给我踏平敌阵!” 人道身此间入蜀,把自己所有的骑兵全部带来,恰好现在处于成都平原,正是骑兵用武之地! “主公有令,踏平敌阵!” “主公有令,踏平敌阵!” ……很快,这令就在所有将士耳中传开。 咚!咚!咚…… 震人心魄的战鼓声开始敲响。 呜…… 沉重苍凉的声音,征伐的号角吹奏。 “杀!” 刘越拔剑,高举,呐喊。 “杀!!” “杀啊!” … 刘越策马,身边是银枪效节军誓死冲阵。 他知道,不论胜负,这将会是自己最后一次亲自率军冲阵。 千金之子不坐危堂,古言岂是无理乎? “众将士随我杀敌!” 刘越挥槊高喊,领着中路骑兵在孟军中肆虐。 “杀啊!杀出个功名富贵,杀出个万世太平!” “封妻荫子就在今朝,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我军万胜!万胜!” …… 其余诸将也是一往无前,奋力冲杀。 “是刘越的帅旗!竟有如此胆魄?” 孟方平在大军后见到肆虐自己前军的骑兵中有一杆大纛,不禁震惊站起身来。 在看那几千红袍白甲的锐士悍勇,以一当十几乎要破了前军军阵,他又是脸色骇然。 “主公,那必是刘越亲军,想不到刘越竟如此托大,胆敢亲自冲阵!” 孟方平身边的亲将也是瞪目结舌,不敢置信。 要知道两军交战,战场中央就是血肉磨盘,兵凶战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可不会管你有没有龙气在身。任凭什么武林高手也要在这里饮恨。 “天佑主公,只需杀了刘越,那刘军就败了!” 身边另一个将领大喜过望道。 “不,刘越虽然亲自领兵,但你看他那些骑兵,却护住了他左右两翼,想杀刘越和一战击败刘军别无区别…” “…刘越都有胆魄让刘军士气鼎沸,我孟方平如何不能?传令亲军骑士,随我正面击溃刘越!” 孟方平豪气顿生,大声道。 “这?主公不可啊…” “主公不可…千金之子岂…” …未等众人劝阻,孟方平便大手一挥,看着他们道:“无需在议!此间,唯一要做的就是打败刘越,成就大业!” 其实孟方平也不想如此,只是刘越亲自率军冲阵,刘军士气简直肉眼可见的增长,而且刘军骑兵还比他多数倍。 若不能让己军上下都决死一战,那必将大败无疑,什么军阵能阻挡几万骑兵的来回猛冲? 所以,帅旗前进,势在必行! 他要让所有兵士看看,他孟方平也是一时人杰,绝不弱于刘越! … 广沃的平原中,两只大军展开了厮杀和对碰,无比浓烈的血气冲斥在苍穹,这天地间此刻只留下了喊杀声萦绕…… 这一战杀的难解难分,天昏地暗,即便有雨水冲刷,却丝毫掩盖不住那冲天的血气和战意。 … “来了!” 端坐云庭的刘越本尊睁开双目,放出璀璨神光。 神道是人道身背后的支撑者,而洞虚派扶孟方平为潜龙,在这场关乎蜀地谁主的战役中,洞虚派人的不到才是坏事。 在那离着战场几十里外之地,洞虚派一群长老高层,个个目光凝重的以法术洞关这场大战。 “现在荆龙和蜀龙两军杀得难解难分,师兄可观出胜机?” 一个年轻道人向身边一位略年长的道人问道。 “……荆龙骑兵多,又亲自冲阵,刘军士气鼎沸…但蜀龙同样如此,虽骑兵少,但百战劲卒也不是易于…现在还看不出结果来。” 年长道人微微摇首,说道。 “呜…” 随着一声闷哼,那圆光法术骤然熄灭。 一个道人苦笑着摇头:“这龙气霸道,军气炙烈,恐怕要看结果,只能等胜负了…” 就在此时,天边突然亮起刺眼神光,似乎是无边大日大放光彩一般,一片浩大的金云承载着众多人人影驾临。 “是神道妖鬼!这种气息错不了!” 一个洞虚派修士猛然大叫,神道神力和修士法力之间的不同以他们这群人的境界可以轻易感受得出来。 “不错,是他们!” “真是送上门来!” … 随着一声声或长啸,或大喝,一道道锋锐之意刺破苍穹,一柄柄散发无穷湮灭气息的飞剑当空而出。 这汇聚起来的剑气令天地悸动,令风止,云停,神道众神祗所凝聚的那一股煌煌天威般牢不可破的法网几乎崩灭。 “剑修?” 收服了肆虐血蛟的万毒神君在刘越一旁,双眸流转着异样的神色。 若说自古以来修士中最为昊然,最为正统,最为磅礴的神通,自然是代天行罚的雷法! 但要说攻伐最强,不追求道果而追求杀灭的,那就是器修! 修士寻一法宝神兵,与之心血相契,性命交修,为自己本命。 这些人或用刀,或用剑,亦或是其他宝物,由于飞剑轻盈且风度最高,器修一道渐渐被剑修这个名字所涵盖。 就是有进无退,有死无生,无论如何都保持心中一口意气,宁折不弯的剑修! “这洞虚派,不可小觑…” 光头虎…现在是妖部神君虎啸天,他目微眯,说道。 盖因他们妖族对于修士实在是太了解了,尤其是这种号称修士中攻伐第一的剑修。 这些人中虽多是阳神境界,但有一柄性命交修的飞剑,单凭这一种手段,恐怕就要比同境界的修士厉害多了。 往往修士中流传,那些越阶杀敌的人,多是这种修士。 “真是时局易变,什么时候这种偏锋旁门都成为正统了?” 万毒神君在一旁冷笑开口,言语十分不屑。 在他那个年代,虽然已经是断古之前的末期,但那时候修炼之路多不胜数,还远远轮不到器修这种借外力的修士来号称“攻伐第一”。 “我看就是一群土鸡瓦狗,定要教他们瞧瞧我刀锐否!” 武德神君一伸手,他那三尖两刃神刀已经出现在手中。 “尔等妖鬼竟还敢来送死?那就全留下吧!” 洞虚掌教青虚子毫不废话,张嘴吐出一只剑丸,那剑丸瞬间变化为一柄飞剑。 剑光锐气无双,几乎压盖整个门人弟子的剑气,横在他头上。 “给我诛灭这群妖邪!” 青虚子一扫衣袖,威风凛凛喝道。 “得令!” 瞬间,上百柄飞剑颤动起来,牵起虚空,齐齐飞取天上众神。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对决剑修 上百道剑光,上百把心血沛养的飞剑,一齐发动简直若撕裂苍穹,洞虚派能成为盖压蜀地一十八郡修士,五千里山河的主宰,绝非浪得虚名。 “哼哼,萤火安能比皓月之光?” 万毒神君不屑一声冷哼,宽大的袖袍一卷,滚滚黑烟顷刻间遍布天上,汇聚而成龙形,龙吼,烟动! 黑色飞龙张开大嘴,一口之下就把飞来的百十柄飞剑吞没。 “给本神碎!” 万毒神君大喝,只在下一刻,就见到毒云中降出数不清的碎屑。 “噗……” “啊……” … 那些洞虚门人骤然间个个脸色煞白,口喷鲜血。 他们惊骇欲绝,自己与本命飞剑之间的联系…消失了! “好胆!” 青虚子瞳孔猛缩,一声大喝,剑指一指,万道剑气于他飞剑散发。 “雕虫小技尔。” 万毒神君目光一横,挥手就是瘟毒神力激荡,欢化无数飞蝗相冲,拦下了那道道剑气。 虽然他如今只是四品位格的神祗,和元神真人的境界相当,但他是什么时代的人? 这一身本源底蕴可比青虚子要深厚的多。 “伏尸万里!” 万毒神君踏入神道不久,但领悟神道之力却异常迅猛,从前的法术如今以香火神力施展,更具备惊人的伟力。 这一掌,化作一只毒兽大嘴,狠狠一口把那青虚子给吞下。 嗡嗡… 万道光芒绽放,剑气撕裂毒兽,青虚子虽一身道袍破烂,但仍有剑气护体,目光峥明。 “斩!” 青虚子驾驭飞剑,人剑一体,隐隐为一柄穿透天上地下的开天之剑,携令灵机混元,虚空破碎的剑力狠狠斩下,竟要一招斩杀天上鬼神。 “嘿嘿…倒还有些意思,那便陪你来试试…” 万毒神君纵身一跳,消失不见。 随后黑紫色的神力弥漫虚空,一只大手牢牢抗住了举剑当空劈下,死死驾住。 “还等什么?还不为神尊灭杀这些不臣妖人?” 这时,见万毒神君拦住了洞虚妖人的掌教,昔日神灵本尊身前的刀笔吏,现如今神律司神君陈方怒声一吼。 “灭杀妖人!” “斩尽不臣!” …… 三司三部的神祗这才得令,齐齐动手。 “大破灭剑阵,起!” 洞虚派中的一名长老高喝一声,掐法决,剑指指天。 随着他的命令,周遭百余位长老纷纷腾空而起,手呈剑指,虽没了飞剑,但个个法力涌动汇聚,化作无穷剑气。 这不次于那青虚子神通的剑阵吞吐无量光,无量剑意,森寒杀机彻骨。 “还妄做反抗!” 虎啸天咆哮一声,一巴掌拍下去,神力凝成的巨掌直把剑阵打的颤抖,却不见破。 “我来!” “同力!” 神兵司神君罗汉摇一杆大旗,每一次摇晃都有道道霹雳乍现,神力爆发,震怖可怕。 曾经的阴兵之首张松,如今斗部诸神将的统领,武德神君举起三尖两刃神刀,狠狠劈去,斩出弯弯如月的神光。 陈方不语,铁面无动,手中的神笔却向天一抛,迎风便涨,宛若山岳狠狠镇压而去。 三位神君同出手,与洞虚派长老们结成的剑阵狠狠相撞,顿时迸发出惊天震颤。 见如今自家神道也算人才济济,高手众多,已经不用自己出手解决,刘越不禁感叹:大势已成!只需要在扫荡这天下其余道脉,该杀的杀,该收编的收编,这方天地的修士道统就会彻底断绝,改天换地的任务也算功成。 旋即,刘越骤然成一点神光,消失在原处。 … 洞虚山 山顶上空突然风云变色,滚滚金云遮天蔽日,一张人脸自云中叹出,张开嘴巴喷吐雷霆霹雳,狠狠轰下。 既然洞虚派长老高层都出去了,那就直接开始扫荡好了。 此界修士之路虽然今后不能在出现,但毕竟有许多秘典都是无数代人心血研究,拿来借吸收借鉴,也是不错的。他还不曾忘记,自己是个“神仙”,而不是完全的香火神。 轰隆! 咔咔… “嗯!不好!” “大阵…” 洞虚山中一处秘洞内,两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相对打坐,突然睁开双眼,脸皮猛抽。 “大阵竟破了,是谁?” 其中一个矮叟惊怒。 “谁都要死!” 另一个瘦叟大吼。 接着,两道霞光飞出,一道如惊雷闪电,一道如浩瀚星河。 两柄飞剑和主人瞬间来到洞虚山顶,发现自家道脉那牢不可破的护宗大阵已然风流云散,消失不在。 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金光,那其中一张人脸,两个老叟面上不禁露出无比凝重之神色。 天上大脸见此二人出现,不禁笑出声来:“呵呵呵…原来是矮叟朱康,瘦叟王梅两位洞虚太上长老,看来汝二人便是守护洞虚派的最后底蕴了?” “阁下倒底是何人,我洞虚派与阁下有何仇怨?” 矮叟朱康是一个暴脾气,但面对这种感觉彻骨心寒,宛若茫茫天意那般浩大的压力,也不敢第一时间杀上去,而是硬着头皮发问。 大劫!大劫啊! 这天下间如何冒出这等可怕,难道是断古之前留下的老不死? 瘦叟王梅脸色发苦,心中不禁猜测这祸从何来,刘越的身份。 这种笼罩整片天地,几乎让其威压遍布任意一处角落的恐怖力量不需要多想。 元神境界的二老自然能感受出来自己二人和刘越的差距。 难道是雷劫大真人? 但似乎…又与元神大真人那般法力不同… 两个老叟心里打鼓,冷汗直冒。 “听闻二位有两柄飞剑,是洞虚派的镇派之宝,一柄名为天居,一柄名为明河,可正是这两柄?” 刘越所化人脸目光落在这两个老叟身前散发着莹莹光辉,凛然剑意的飞剑之上。 “不巧,吾也有两把…” 未等他们开口,人脸大嘴中吐出两柄散发阴阳二气的宝剑。 “天阴!” “地阳!” 二叟几乎脱口而出不敢置信,这两柄宝剑他们怎么会不认得? “阴阳法剑!为何会在阁下手中?” 矮叟沉声,一颗道心已然冰凉,因为他知道,这两柄法剑也曾伴随隐仙谷某代掌教威震天下…隐仙谷被灭…… “先活下来在让吾来告知吧!” 巨脸冷笑,阴阳法剑一颤,紧接着飞逝杀向二叟。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巫山神女 “杀!” 面对来势汹汹的阴阳法剑,洞虚二叟哪里还顾得上多想。 现在已然看得出,这未知强敌就是冲着他们洞虚派来的。 唯有死战尔…以身殉道! 天居,明河。 两把飞剑就是镇压整个洞虚的法宝,曾在历代洞虚最杰出剑修手中威震天下,不知斩了多少仇敌,灭了多少对手。 在两位元神真修的手中,这两柄飞剑爆发恐怖威能。 一柄引动天机气节,带起阵阵雷光,道道惊鸿,似化作一片雷浆电海,沸煮虚空。 一柄连接星辰,卷起星光迷蒙,似是自太虚之外的星河降临,以无量之力滚滚碾至。 “嘿!果然好宝贝,合该吾得啊!” 人脸张嘴,操控着阴阳法剑,令时空扭曲,阴阳颠倒,携一股沛然不可匹敌的神光猛地撞上了天居明河二剑。 轰然间整个洞虚灵山都在动摇,似乎是天地翻覆,山河倒挂,气象极度混乱骇人,整个洞虚派门人已经山上山下生灵都在此刻被震晕,或直接暴毙。 “阴阳大颠倒!” 阴阳法剑扭上爆发强烈无敌的力量,直接扭曲了这周遭百里山川的虚空,令无数生灵顷刻之间被碾为血沫碎肉。 “啊啊啊啊……” “噗…!我的明河!” 二叟的身躯如幻影一般不停扭曲,一会儿脑袋变大,一会身躯如绳,他们极力以法力控制镇压自己,却依然挡不住这道逆乱阴阳,扭曲时空的大术。 期间,更是连天居明河两把神剑都被抢了去。 接着两声血肉的爆破,血花四溅。 “这不…” 肉身已失,元神刚现行,同样就扭曲螺旋,湮灭于无形之中。 “从此以后,天下间就再无洞虚派了…” 巨大的人脸化作一点灵光,刘越屹立于已经被毁的洞虚山上空。 虽然他极力留手,但方才那一道神术到底还是波及到了洞虚山,整座山此刻已经四分五裂,灵机也是荡然无存。 “收!” 一伸手,刘越神念笼罩方圆三千里山川,那些还未损坏的洞虚灵物宝物,皆被他手到了袖中。 “都得死啊…” 刘越目光冰冷,心思转变之间,那些昏迷中的洞虚弟子就毫无痛苦的离开了人间。 不,是形神俱灭,做鬼也没有机会。 “神尊,那些妖人,皆已被诛。魂飞魄散的魂飞魄散,魂魄拘押的魂魄拘押,无漏网之鱼,此乃喜事。” 万毒神君在刘越身后出现,恭敬详禀说道。 “嗯…的确是喜事,如若这天下其他道脉在不联手,恐怕他们就时日无多了…” 刘越负手,一双神目翟翟生辉,嘴边勾出一丝弧度。 “他们?听说几家联手正在和雪龙山打的不可开交,不管谁胜谁负,最终还是我神道收拾残局!神道大昌的日子…不远矣!” 万毒神君颔首,说道。 “天道所授,天意所钟,这是命数,亦是定数,谁也改不了,谁也阻不了!” 刘越一拂袖,似乎指着这苍茫群山在诉说。 “难道神道便是滥杀无辜,欺凌弱小?” 忽然间,一道悦耳的声音在两神耳边响起。 “什么人!出来!” 万毒神君脸色陡然一变,厉声大喝,一身澎湃的瘟神神力开始沸涌,大有这人不出,便要赤地千里,荒瘟大地的意思。 “本尊从始至终就在这里。” 悦耳的妙音再一次响起,万毒神君一见,他们面前不远处浮现出一个宫装女子。 此女皓首蛾眉,肌肤胜雪,一头青丝万条垂下,纤腰长带飘飘飞扬,周身散发层层灵光照耀,显得无比出尘。 尤其是那一双似乎包藏星辰梦幻的美眸,散发无尽神韵之光。几乎能令人间一切沉醉,红尘万般倾倒。简直就是无法用人间之语来形容的美貌绝艳。 她自浮现而出的那一刻,又有浑厚无穷的气机压下,似乎代表着一方水土山川,威严肃穆。 不过眉心那一点印记却犹如画龙点睛之笔,令她显得端庄气质中增添谜一般的妩媚之色。 真是万种风情集于一身,人间绝色于一体的一尊仙子妙人。 面对来客,刘越却没有半分感到意外,这位的存在,他早就察觉到了,此前之话,未尝不是予所说。 “是你!” 万毒神君却是深感吃惊,他当然认得此女。 “碧月君…不!应当说是巫山神女!” 万毒真君眸子一眯,叫破身份。 碧月君的名字刘越不曾听说,但巫山神女,却是大大有名。 古时曾有巴国国君出行,恰好遇到巫山脚下百姓祭祀神女,以感谢神女庇佑巫山附近土地风调雨顺这一幕。 巴国国君大感好奇,一见神女玉相,便为止神魂颠倒不可自拔。 巴国国君为求见这位传说中的神女一面,使人遣明珠十斛,金千两,玉贝万颗投入巫江之水。 更让人在国都之中设立香案,巫师起舞以求神女回应。 但最终国君的愿望还是未能实现,郁郁而终。 尽管这巴国早已随着灭亡不知多少年,但这个故事还是流传了下来。 更有后世诗人游历巫山而感,留下了千古名句:“巴山巫水恍如梦,神女无踪惜叹空。” 此女,就是巫山神女! 刘越眼皮一抬,即便以他这万般波澜不惊于色,红尘滚滚皆视为空的一颗道心,都险些被巫山神女的姿容所动摇。 不禁心有感叹,“此为造物之杰,非凡间之所胜。” “未料想你不在巫山好好守着,来我们面前有何贵干?” 万毒神君发出一声冷笑,巫山神女他从前就认得。 只不过,那时候她叫做“碧月君”,同样是断古之前遗留在此界未能离去之人,后来如今的老古董。 她一直在巫山隐修,和他因受伤不能动弹不同,此女是真的几千年来都不曾显于人世,只是巫山当地百姓或者心有所感传念她名。 “几千年光阴,毒龙你竟重获新生,造化。” 巫山神女一双美眸盯着他看了片刻,旋即把目光看向了刘越。 “神?” “不错,神!” 刘越笑道,对于巫山神女的跟脚,一下子清明了许多。 对方一身气机也就元神大真人的水平,但道基一半却非是修士! 要说是何,应是整个巫山地脉的加持,整条巫江水脉的融汇! 她已经非是人了,而是半尊神! 只不过,她一身的香火气并不是很足,显得不怎么浓郁。 或许正如万毒真君所说,在几千年,一场惊天浩劫之前的那个岁月中,虽有人觉得香火愿力是一道,但却无人走出来。 这巫山神女只能被动的渲染接受一些香火愿力,其中九成都飘散而去! 但她也是神! 并非吸收香火愿力的人道神,而是逐渐在融合地脉水气,成为自然神! 刘越瞬间就感受出她的所做,不禁感到万分钦佩。 想不到,竟还有人在走这一步? 若这方世界无他,或许在让巫山神女摸索尝试个万载之后,她真的能开辟香火愿力一道。 亦或是,她把整片天地的地脉水脉融汇于一身,成为于天地同君,与山河同岁的存在! “汝为神来,还是为这干死去修士而来?”刘越发出疑问。 “便已死,再说又有何用,当然为神道来!” 巫山神女轻瞥秀眉,没有半点掩饰的说道。 刘越点头,回道:“焉不知汝道不成乎?” 巫山神女笑了,灿烂如四季花开,春风细雨。 “神道出,大势成,本尊即便还能藏万载,神道又岂能容许?” “呵呵呵呵……” 刘越颔首,巫山神女倒是很明白。 神道霸道,从诞生的那一刻,就不容许另一种道路和它争夺这世间霸权! 就算人道龙气,最终也要臣服于神道之下! 受命于天,人间皇帝为天子。 而刘越必然是神道之首,天上之帝,代天布令之神。 所以巫山神女不是现在投过来,就是将来等着被神兵神将讨伐,神庭镇压。 第一百八十七章 称王! 成都平原上,战旗残破,遍布尸骸,血腥味浓重无比。 “主公,孟方平见大势已去,在残军中自刎!其部云人风、吕公侯等辈皆已战死,还有那…文山远,只剩一堆烂尸。此役我军损伤共过半,实乃是惨胜啊!” 一员统计官在战后,来到刘越面前,禀报说道。 “死伤过五万儿郎,的确是惨胜啊!竟曾未想孟方平却如此刚烈。” 看着战场上敌我士卒的尸身,血水横流,场景之惨烈,远超以往任何一役,刘越不禁心有感慨。 安定十九年,刘越一战荡平孟方平,大军开到成都,孟方平遗部献城而降,刘军入主西川。 … “都看看!都看看!刘逆不仅得了荆州,现如今又得了益州,就连交州都挂上了叛旗,这天下还是我大魏的天下吗?诸卿都是我大魏的衮衮诸公,现在有何良策,可平逆贼?” 堂皇金殿上,大魏如今的摄政王阿罗托站在众臣之前大声咆哮,令众臣无一敢言,有些还瑟瑟发抖。 二世皇帝在天下大乱之前已然驾崩,随后本应该是皇子戈尔木登基。 但戈尔木和一众二世皇帝子却纷纷遭受意外而亡,阿罗托以兄终弟及之说要登位,却遭到许多贵族的反对,无奈只能先以摄政王身份自居。 但尽管如此,阿罗托如今的势力也是越来越大,虽无皇帝之名,已是皇帝之实。 更在权利渐渐稳固之后,逐个清理反对他的胡人贵族,威势每况愈胜。 见朝堂上这些贵族重臣在也无人敢说话,阿罗托嘴角的笑容愈加扩大,喝道:“眼下中原已平,阿古格洛达还在江南鏖战,但刘逆不得不平!就劳烦老太师在为国分忧,挂帅出征吧!” 阿罗托话音一落,立即就引起殿上众人大惊。 有老贵族出言阻止道:“摄政王,太师年事已高,久经战端,出征荆蜀,地远路遥,难免…” “你莫不是在质疑本王?” 阿罗托不怒自威,话语声虽不高,但冰冷无比。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洪承桂是前朝降臣,恩泽以冠绝众臣。 一个降臣凌驾于众多贵族之上,他们心中难免不舒服。 只是这些酒囊饭袋实属可笑,洪承桂在这天下十三州人眼中,就是背弃种族的叛臣,就算他的位置在高,他的恩泽在多,又有何用? 这洪承桂已经老了,阿罗托期待他能发挥出最后的余热。 “洪承桂,可愿为本王分忧?” 阿罗托目光深沉,扫向站在臣属中沉默无语的洪承桂。 “愿望。” 洪承桂缓缓走出来,拱手言道。 … … “天下纷争,有进无退,如今胡魏伪朝派狗贼洪承桂来讨,侯爷更应该称王,以振三州百姓之心!” “再说,主公坐拥三州之地,以连江川之险,如此声势,天下谁人能媲?” “我荆襄学子愿请命主公称王!” “听说交州那边也是…” …罗志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布衣,在一间书肆外听了良久,最后点头而去。 刘越采纳谭芳建议,所辖之地多设招贤馆,又开多年未开之科举,收拢了无数有些志从官之民的人心。 如今是安定二十一年,魏庭再也无法容忍刘越继续做大,在修养募兵之后,决定出兵讨伐。 而随着洪承桂挂帅来伐,荆、蜀、交之内对于刘越称王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为了安抚蜀地人心,刘越娶了蜀中名门大族陈氏之女为正妻。 如今陈氏,武氏二女在身侧,夫妻和睦,恩爱有加,陈氏更是在不久之前为刘越诞下一子,刘越心情甚好。 “侯爷,群臣在府外等候,言称有要事相商。” 侍女在门外的说话,打断了刘越给两位夫人画眉。 刘越放下眉笔,心有所思,知道这是来了。 “夫君…既是群臣有事,就先去吧。” 陈氏女不仅相貌绝色,更是知书达理,端庄贤淑,见刘越不动冥思,不禁转过身来劝道。 “是啊夫君,你快去吧。” 武氏也虽为刘越平妻,因为陈氏到来地位下降,但因刘越从来一视同仁,倒无怨言。 “好,两位夫人暂先休息,待为夫回来再画。” 说着,刘越便出了门。 侍卫打开大门,刘越就见自己如今扩大规模无数的班底,众多臣子在外。 见刘越出来,他们立即跪拜,齐声礼道:“臣等恭请主公称王!” 刘越也未推辞,只是笑吟吟道:“诸位皆是我庭中良臣,可知,王位之重,刘越何德何能可居?” “主公掌三州,平息战火,为天下诸侯之首,称王有何不可?” “主公请登王位,以振我军民将士之心!” “主公若不称王,我等便长跪不起!” “主公雄才大略,威震天下!且令三州丰裕富足,百姓欢颜,当称王!” … “臣,谭芳,参见汉王!” 谭芳率先拱手,五体投地大拜。 “臣,杜林远,参见汉王!” “臣,高行,参见汉王!” … “这…诸君如此,若孤不允,岂不为愧对百姓,愧对将士之心?” “请王上移驾!” 众文臣武将拥簇着刘越,前往早就建好王庭宫殿而去。 实际上,这些刘越早就跟自己的核心谋主谭芳杜林远商议。 为何称汉王而不是楚王,自然是因为荆襄得之久,民心以足。 川蜀地大人多,为笼蜀中民心,必然如此。 古时,巴蜀两川的政权多为汉、蜀、巴,其中以汉最。 宫殿之前,兵甲森严,长戈林立,无数人目光所见的祭祀坛前,刘越身穿冕服,带冕冠,隆重祭拜皇天后土,三州山水,古之人杰… “臣刘越不才,承三州百姓之殷切,历代大汉之名号,于此日,礼祭上苍……” “城隍神君自降以来,神迹显圣,救活无数,为民众之……愿为神君请命为封赦:救世显圣真王!” … “今日到了!” 坐于山巅,正在给一干神属论道的刘越本尊微微抬头,神魂真灵内轰然变动,他蓦然起身。 “二品圣王,成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原来是带路党! 刘越称王建制,竖起汉旗,顿时间惊动天下,掀起万丈波澜。 在此前,就算天下最有实力的反王屠元,卢永生二人都只是称大将军,吴侯,而不敢登王位。 时至今日,屠元被灭,卢永生割据扬州刚刚和魏庭大战一场实力有损,唯有刘越已拥三州而作大。 明眼人皆能看出,刘越称王的时机正好,虽让胡魏把矛头彻底移向了自己,但未尝不是定鼎天下的一步棋。 短短不到几日,扬州卢永生在金陵铸登王台,称吴王。 西凉反旗中实力最强的薛車自称秦王。 也有人拾起屠元旗帜,竖起大旗…… 总之在刘越称王之后,本来几乎被胡魏平定的中原之地再起风波,天下汹汹,大势不可挡! …… 荆州,襄阳 原本定国号为汉,都城理应在成都。 但因蜀地割据易守难出,困龙之势,在术道司一干道人的建议,以及荆州派系重臣的强烈要求下,最终刘越还是把都城定于襄阳。 不居成都,而定于襄阳这兵家必争,南北交汇之地,三江镇水之处。也是为了提醒麾下文武,天下未定,不能安于现状,时刻身处战端最前。 “臣等,叩见汉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 宽敞堂皇,金砖玉瓦的凤鸣殿内,荆蜀小朝廷满朝文武,都向高台宝座上那冕服冕冠的身影朝拜。 “众卿家…平身!” 刘越淡淡声音中充斥着威严,一抬手。 “谢大王!” … 待礼过,众麾下文臣在左,武臣在右,依次而列。 刘汉政权制度为政事堂,六部,其下各地官职,与胡魏朝廷制度,乃至前朝制度都有不同。 政事堂设相位,算是内阁。 六部各司其职,所有议事最终都交凤栖阁刘越和诸位相公决断。 凤栖阁也是政事堂议政之地。 平日里大朝会很少召开,都是刘越和政事堂相公议事。 “启禀大王,臣有事请奏。” 文臣之首,政事堂大相谭芳站出来说道。 “准奏!” 刘越高高在上,脸色平静。 “诺。” “大王,伪魏朝廷遣洪承桂率水路贼军三十万来讨,如今兵以过徐州,请示大王,众位同僚,应如何应对。” 谭芳拱手说完,退回臣列。 “启禀大王,臣认为,当今我强汉兵多将广,粮草充足而满仓,当主动出击,扬威天下!” 说的是刘越正王妃陈氏之兄,蜀中陈氏家主陈宣,有大才,刘越举为政事堂六相之一。 陈宣此言出,众文武皆点头称是,认可其言。 新生的刘汉政权自有一股朝气,欲灭胡魏,消平天下的气势,满朝皆如此。 “陈相所言不错,我大汉不畏战,正应趁此机一战而败魏狗,马踏中原!教天下人看看我大汉之威!” 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出列,言语铿锵有力,目光老而坚立。 此人名唤宋长明,字康元,为交州宋氏族长,他同列为政事堂六相之一,算得上是代表交州大族之人,和陈宣一样。 “大王,伪魏自不量力,我大汉还未找他麻烦,他竟敢来犯,愿为大王为先锋,率我强汉儿郎,灭魏贼!” 武臣之首,破虏将军荆堂抱拳说道。 “大王,我愿请战!” “大王,末将愿率五万兵马…” “伪贼猖獗,应出兵灭之!” “胡狗岂知我大汉之威,愿以文臣之身…” 一时间,群臣激愤,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站出来请战或是叫嚣。 刘越见此,十分满意,抬手压道:“好了,诸卿之心,孤岂能不明?” “我等君臣上下一心,无一人而畏胡威,孤心甚慰。如此,天下必得!” “大王,吾有一策,请禀大王。” 六相之一杜林远站出来说道。 “诸位且听秋博之言。” 刘越示意颔首。 “…正因大王之威,我大汉愈盛,所以被胡贼视为心腹大患,如今中原义旗再起,胡魏都顾不得,也要发兵来讨,可见一斑……” “此战正是我大汉之机会,若一战定乾坤,则胡贼大势已去,大王可直取青徐,拿下中原!” “…虽卢永生,薛車等辈皆是苟延残喘,不足以谋大事者,但亦可成助力!大王可遣使臣,游说此些诸侯,许平分天下,共击中原之利,令其牵制胡贼。想必诸侯虽不能引军来援,但见好处会发兵取地,亦是扰胡贼。” “嗯…秋博所言不错,诸位还有何言建?” 刘越点头,杜林远说的不差。 如今胡魏把矛头对准自己,令中原,江南的反王们得以喘息。 这个时候和他们结盟他们一定不愿意,但就算自己不派使者,他们也一定会趁机攻取地盘壮大力量。 “大王,侯将军率五万健儿今已夺关中六郡一百七十五城,若与胡贼交战,是否要召回侯将军?” 六相之一,柳都出言说道。 “不必!不得关中,便不可取西凉,便少一条进击中原之路!区区胡贼,不用叫云之回来。” 刘越摆手起说道。 “既众卿无议,那孤便下旨了。” 众文武一听,立即心中一凛,恭敬低首听之。 “…胡贼猖獗,敢来犯境。今起荆蜀交三州大军五十万,水陆并发,孤王要在荆州之外一举击溃胡贼!” 汉,定鼎一年,刘越尽起两两川之士,湘楚之兵,南交之甲,大军五十万,水路同出,兵指徐州。 …… …… 徐州荡云山中,随着一只素手轻扬,一条素云白带飞舞,一如遮天蔽日般浩大,又有摧山破海之威,那天鼎山的秘境仙山被彻底削平,无数罗浮宫道人化作灰灰。 “啊……!你倒底是谁!倒底是谁!我道脉和你有何天大的仇怨啊…” “聒噪。” 罗浮宫太上大长老双目流血,在最后的挣扎和质问中被一道神光打死,灰飞烟灭。 始作俑者,正是曾经的巫山神女,如今被封为大慈显圣太皓天妃,主掌人间祸福,姻缘嫁娶。又为神庭女神之首。 因其本源深厚,化神后,实力强大,是如今神庭除却瘟神君之外的三品神祗。 “恭喜天妃,区区妖人手到擒来,可以回去给大神尊复命了。” “就是,什么卢浮宫道法第一,这些妖人就会自吹自擂,天妃一出手,他们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太浩天妃身旁两个神女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 这两个是曾经巫山上的花精灵,巫山神女入神庭之后,她们二女也跟着成了左右神女。 天妃未曾说话,遥想到神力深不可测,威势如九天之阳的神灵本尊,心中就不禁有些不明的感觉。 大神尊所创神道,三品便是人间道人修行的顶点,雷劫大真人之境,那以大神尊二品的境界,是否便是雷劫不灭的仙人之力? 遥遥的,两道神关飞来,二个神女见状,连忙停下议论,给拦住,娇咤道:“什么人!” 两道神光立即化为人行,一人道:“我二神有大神尊神谕要交给天妃,请二位神女莫要阻拦。” 原来是日夜游神,捧着一张金卷而来。 “哼!不行,天妃正在山巅赏花,没有天妃之命,谁也不得过去。” “就是!” “放肆!大神尊法旨,岂是你区区两个小神敢拦?” 日夜游神一听就怒了,要是身居高位的太浩天妃这样说话他们只能低头听训,但做为大神尊的近臣,虽然只是跑腿的,就是四品之神也要礼待。 “你…” “牡丹,云月,教神使过来。” 两个小神女刚要发火,耳边就传来天妃的声音,不得已让开去路,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日夜游神。 “日夜游神,参见天妃,祝天妃圣寿无疆!” 两神来到太浩天妃附近,低首举起金卷。 “嗯…” 随着她玉指一点,那金卷寸寸消无,旨意她也已经明晰。 其实以神灵本尊的神力,完全可以在麾下神属耳边告知下令,只是这样传旨,也算对位居高位的神尊重。 “你二位回去复命吧,大神尊之意吾已知晓。” 日夜游神完成任务,接着退离几步,化作神光飞逝。 “主君,您看那两个家伙,实在太无礼了!” “就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两个小神女来到天妃身侧告状撒娇。 天妃一笑,不禁道:“好了你们两个,日夜游神是大神尊近臣,虽低微,但代表的是大神尊,神庭上下谁敢不礼遇,也就你二人敢拦。” “哼,两个坏神。” 被这样一说,两个小神女变得气呼呼的,也无法再告状了。 见她们的模样,天妃不禁摇摇头,这两个小丫头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又怎么知道这神庭的种种。 见她们还生气,不禁说道:“你们要想在神庭横着走,也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天妃,不,主君,您快说说嘛。” 牡丹云月一听,立即在天妃跟前开始撒娇纠缠。 他们三人的关系不比常人,两神女化形几百年,一直都由过去的巫山神女调教,当成两个妹妹看待。 “嗯,那就是找时候,把你们二人送到大神尊身边侍奉,那时日夜游神你们叫他们干嘛他们都要听着。” 天妃微笑,说出这个不靠谱的建议。 “啊,主君!您真是太坏了!竟然叫我们…” 虽然天真烂漫,但人间有些事她们还是懂的,不禁两个神女脸色通红。 “主君,您这样说,难道您也是大神尊……记得上次大神尊寻您轮道,您三天都没回宫…” “小家伙休要乱讲,看本君撕了你的嘴!” “哎呀主君不要!” … 天妃一听,玉靥一红,立即和她们打闹起来。 良久后,三女停歇。 神灵本尊的消息天妃已经知道了。 雪龙山大真人一战击破大阵,天鼎山道脉被雪龙山彻底覆灭,之后失去了掌教和高层道人的幽州九方城,并州补天阁也被雪龙山掌教全部灭除,雪龙山正在猛攻青州桃仙道。 一战令四家道统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坐等灭亡,雪龙山这一举令天妃也是内心震惊莫名。 没想到这天下,除了他们神道在剪除各州大道脉,道人自己就开始乱起来了。 恐怕也正因为如此,大神尊才会派自己来灭罗浮宫,派瘟神君去讨兖州玉泉教,自己亲自前往豫州灵天府。 细细想来,和雪龙山错开,彻底令当今天下修行界只余神道,和那雪龙山! 天妃心中了然,虽不知雪龙山道人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大神尊恐怕下一个动的就是雪龙山! 都言雪龙山掌教大真人是天下最强的道人,看其能灭亡几家大州道统,想来也不是易于之辈。 这次法旨一为消息告知,二位召令反神庭。 … … 青州,桃花山中。 “掌教威武,区区桃仙道不肯屈服,真是螳臂当车!” “哈哈,现在已经有四家道统除名,天下唯我雪龙山!” “掌教一定可以渡过雷劫!” …一群道人聚拢在一起,个个目光热切,瞩目着远处山上的那一道身影。 天空已然变色,千里乌云笼罩,银色乱舞,天威降临。 道人没有半点惧意,只是抬头看着苍天,喃喃自语,似乎在对自己说,亦是对苍天说: “天意如刀,只可惜你这次斩不了我!” 果然,随着道人所说,无数雷霆降下,好一片山川都被覆盖,天威恐怖,令远处观看的一干道人心中打鼓。 这等天地之威,天雷之劫,谁能抵挡? 虽然掌教神威堪称无敌,但他们也是惴惴。 当雷光散去,那道人还在原地,周身一层乌蒙蒙的光芒笼罩,整座山都焦黑一片,他竟然完好无损? “想不到?你不允成仙!但有人允!苍天无眼,那便在立青天!有青天助我,你能奈我何?呵呵呵呵…” 道人笑了,笑的的灿烂,有掌中这颗来自青天的宝珠,他稳如山岳。 这九十九道天雷齐罚,他安然无恙,身上泛起玉光芒,体内道决极速运转,吸收了庞大天地灵机,他已成就雷劫不灭的境界,五千年来无人达到的境界——仙人! 轰隆! 再次有无数道雷霆劈下,这崇山峻岭都被劈的生灵死绝,但道人仍旧无事。 最终,持续了三日的雷劫乌云无奈散去。 … 此刻的神灵刘越正在草原以北的冰川之地游荡,忽然目光一变。 他感受到天意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境意,催促着他快点动作。 “青天…雪龙山…吾说怎生如此奇怪,这雪龙山掌教有能灭四家道统的实力,原来是当了二五仔,带路党了啊!怪不得,怪不得…只是不知,那青天到底是各方天地,入侵到了什么程度…” 刘越瞥着眉头,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然后抓紧在冰川寻找起来。 灭了灵天府,他从那灵天府秘载中得知,这冰川之地有一个亘古至今就存在的可怕,他要找一找。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