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蜀汉陆家军》 第1章 穿越到蜀汉 “这是哪?”陆毅兴捂着脑袋,忍着头部传来的剧痛,悠悠从泥泞的路上爬起身。 晕晕沉沉的他强行撑住自己四处环视,四周皆是人,他们都是一个个手持战刃全副武装的兵士。 周围的环境混乱不堪,一阵阵厮杀呐喊声不停地灌入陆毅兴的耳朵,使他耳膜感到十分痛苦。 “你还站着作甚,还不快去支援北寨!上将军三令五申,如若丢了北寨,就让我们和北寨一起消失!” 正当陆毅兴摸不清状况的时候,身后一个粗厚的声音传来。 陆毅兴不禁回身一望,是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长刀的将军。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陆毅兴心里暗暗叫骂了一句,自己明明是一个打遍军营的侦察兵! 陆毅兴,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南军区某侦察连优秀士兵,以武打格斗优异而扬名军区,整个基层队伍中,无人战得过他,正当陆毅兴在参加特种部队选拔时,他昏迷了过去。 “我的话你听不见嘛!”那人呵斥了一声,翻身下马,径直向陆毅兴走去。 陆毅兴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求饶道:“将军,将军,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这个将军名叫祝栩,是魏延手下一员将领,此人十分崇拜魏延,对其命令执行的一丝不苟,从不拖沓,效率很高。 在祝栩的督促下,陆毅兴只得拾起一杆长枪,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向一个方向奔进。 陆毅兴是一个侦察连战士,同时也是个历史兴趣爱好者,依照周围的环境,战甲,兵刃,营帐的搭建来看,应该是蜀军。 陆毅兴怀着疑惑的心理,又一次回头,却发现催促他的那名将领早已不在原地,看样子,应该已经一马当先冲杀去了。 没办法,陆毅兴缓缓靠近一个也在奔跑的士兵旁边,轻声问道:“大哥,此为何处,我们要去哪?” 那人直勾勾往前冲,头都不转一下,只是嘴里嘀咕道:“兄弟,你是被临时抓来当壮丁的吧,连这里都不知道?你小心上将军杀你祭旗...” 陆毅兴看了一眼那人,此人极不正常,他...在哭。 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那人两眼边有泪痕,有的顺着脸颊流下,沾湿了那浓密的胡须,哪怕是在黑甲之中,也能感受到那一丝凄寒。 “大哥,正因为如此,我才要问清楚。”陆毅兴又开口道。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答道:“此地名曰五丈原,今魏军已突破我北寨,上将军命令我部夺回北寨,听明白了吗?” “拜谢大哥,我明白了。”陆毅兴应道,随即跑开了。 经此一问,陆毅兴明白了,为什么此刻蜀军混乱不堪,为什么此时大家眼角都挂泪珠,那是因为,一代奇才诸葛亮,殒命五丈原。 六出祁山七擒孟获,丞相为了先帝,付出了自己的一生,十年北伐,至此彻底功亏一篑... 魏军在司马懿的统领下蜀军营寨发起了全面进攻,北寨最先告急。 此时的蜀将当属魏延,王平,姜维三人,姜维在诸葛亮去世之前便受命去修理剑阁栈道,以便三十万(包含非作战人员)蜀军撤回蜀中,王平奉命在箕谷留守,以确保蜀军后撤。 五丈原大营中,只剩下魏延一名大将,为了巩固大帐,为姜维争取时间,魏延下令死守北寨,坚决不让魏军突破。 沉浸于思绪中的陆毅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北寨外线,此时的北寨,燃烧着冲天大火,四周栅栏营蓬的残肢碎片遍地皆是,寨门已经被攻破,魏军如潮水一般涌入。 陆毅兴紧握长枪,刚准备上前与敌血战,忽然有一个力量把他的后背扯住,使他无法前进。 陆毅兴回头一看,是一队蜀兵,为首的那个扯住了他的盔甲,把陆毅兴直往旁边的帐篷后面拽。 “你不要命了?!”那人看起来十分气愤,“临走之前,你爹嘱咐我一定要让你平平安安回成都,你别想不开啊!” “你们是?”陆毅兴有些摸不着头脑。 “汉兴!?你不认识我们吗?我们是同乡啊,你不记得了吗?出征那天,我们跟着丞相的大军从成都出发,一路经过汉中,秦岭,来到这里,你都不记得了吗?”那人显得十分激动,眼眶也开始渐渐泛红,他使劲地把陆毅兴摇了两下。 陆毅兴指了指自己道:“我叫汉兴?” “啊,陆老爷子,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保护好汉兴...”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顾身后那帮人,向南而拜,不住地磕头。 “哎哎,兄弟你这是干什么?”陆毅兴赶忙拉起他,解释道:“我刚刚头部被一个魏兵伤到了,现在昏昏沉沉,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你叫什么?” “左智。” “那我叫什么?” “陆黎字汉兴。”那人应道。 陆毅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答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同乡好友!” “太好了!汉兴!”左智一下子拥抱上来,和陆黎来了一个亲密拥抱。 这副躯体残存的记忆告诉陆毅兴,自己名曰陆黎,成都人士,建安十二年随着乡邻左智一并入伍,今年刚满二十一。 “把蜀军斩尽杀绝!” 营帐那头还传着魏兵们发自内心的怒吼,与丞相诸葛亮对阵的十年里,魏军从未讨到便宜,可谓是败兵不敢追(张郃),敌营不敢袭(空城计),敌阵不敢闯(奇门八卦阵),实在令人苦不堪言,这股火在魏军心中憋了好几个年头了,如此丞相去世,正是他们发泄的时候! 毫不夸张地说,此一番,魏军如豺狼虎豹一样,发了疯似得报复! 陆黎弄清身份之后,很快融入角色,表情凝重地问了左智一句:“兄弟,随我冲出去,杀回北寨!” 谁知左智那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一边摇一面皱眉说:“汉兴啊,我知道你满腔热血,报国心切,但你看看,你看看!” 说着,左智将右手微微抬起,指向远方。 顺着左智手指的方向,陆黎悄悄探出脑袋,看了过去。 “那不是将军吗?”陆黎暗暗嘀咕了一句,眼帘中一个虎背熊腰的将领,正和几十个魏兵周旋,一面拼杀,他还一面掩护身边的蜀兵... 身后的左智叹了口气道:“丞相死了...蜀国灭亡不久矣,魏兵们已经急不可耐拿下汉中了。” “休要妄自菲薄!”陆黎忽然猛转,冲着一副无奈样子的左智大喝一声。 左智怔在了原地,印象中,陆黎从未对自己不敬。 “汉兴..此地不宜久留,吾等还是先撤为上。”左智缓缓站起身,冲身后的人举了个手势,示意悄悄撤退。 众人纷纷收起兵器,勾着腰缓缓退去。 “汝等要走便走,我陆黎今日必遵军令,依令而行事!”陆黎郑重地言语一番,挺起腰板,从营帐后面走了出去,缓缓走向战场。 跑了没多远的左智扭头一看,不见陆黎人影,一看远方,惊呆了!陆黎去战场了?!左智气得猛一跺脚,大呼:“汉兴,何苦自寻死路?” 左智再一回头,本来跟随的几个蜀兵已经溜之大吉了,原地只剩下自己一人。 去?或是留? 生?或是死? 是英烈还是逃兵? 是勇士还是鼠辈? 值此一念之间,左智咬咬牙,望着陆黎远去时坚定的背影,他奔向战场。 陆黎的出现,成功吸引了魏兵们的注意力,他们正愁没有蜀兵杀,于是一个个摆着狰狞面孔含着笑向陆黎奔来! 驶来的左智目睹这一切,他连忙惊叫:“汉兴!小心!” 两个魏兵挥舞着弯刀看向陆黎,陆黎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挺起长枪横档于胸前,抵住魏兵的砍杀,身板又骤然一挺,向前一顶,两个魏兵立马被一股冲劲推到在地。 后面几个魏兵愣了一下,又大喝几声迎了上来,不出半分钟,陆黎将其一一击倒... 左智看傻了眼,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心里十分惊讶:这小子平日里不常练功啊,只是空有一腔热血罢了,今日怎如此厉害?莫非平日里都是故作慌乱? 前几次战役中,陆黎也曾和魏兵对弈过,一对一能赢就不错了,但凡魏兵多起来,那就只有败退的份了,搞不好把命搭上,所幸左智尚有几分武力,关键时候总能救下陆黎。 陆黎一连斩杀了七名魏兵,使得左智忽然刮目相看,而陆黎自身也对自己的身体增添了几分信任,陆黎不禁大喜,看来前世的武学本领并没有丢失! 如此看来,面前有谁是战不过的吗?要知道,几千年后的武术是几千年来的总结和融合! 再看刚刚的那名蜀将祝栩,被一名魏将缠上,身边又围着数十个魏兵,力战不敌... 匆忙中,祝栩的刀法凌乱,没有章法,额头上冷汗直冒,那匹马看起来也是筋疲力竭.. 反观那名魏将,在魏兵们的牵制下步步紧逼,枪法凌厉而稳重,每一枪都使祝栩触目惊心! 这样下去,祝栩必死无疑! 见此情形,收拾完眼下的陆黎向祝栩靠拢,有魏兵拦路,杀... 后方的左智也跟了上来,和陆黎一齐杀出了一条血路,直抵围困中的祝栩。 第2章 阵前斩将 时祝栩已是满头热汗,气息不畅,倚器而喘息,恰魏将催马杀来,声嘶力竭着要取祝栩首级。 祝栩不再躲避,横刀于胸前,决心和敌血拼一场。 接兵之后,祝栩不敌,被魏将一刀劈倒在地,祝栩呻吟着缓缓直起身子,俯首视之,其甲胄之上多有裂痕,肩甲已然破裂,少量鲜血自缝而外涌... “若不是此甲...吾恐怕已然丧命矣...”祝栩暗想,但战斗并没有结束,那魏将见祝栩已有伤情,便不再追击,将斩敌将之首的功劳让给底下的士兵。 魏兵们早已饥渴难耐,如此一座金山摆在眼前,岂有不占之理?虽说不会赏千金,封万户那般荣华,但供家里几年石碌不在话下! 祝栩遇抬肩迎敌,却感肩部软弱无力,本挥洒自如的长刀此刻变得千钧之沉... 数个魏兵操刀掩杀而来,纵使有残存蜀兵遇救祝栩,也都成了魏军的刀下亡魂。 瘫软不堪的祝栩彻底放弃了求生的希望,他狂笑三声,直起身躯,血眼观视魏兵们,大喝道:“鼠辈!如我丞相在世,汝等怎敢袭我军营!?细细想来,汝等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终逃不过颠覆倾灭之灾!” 魏兵们怎管这伤将说甚?舞刀边砍! 不曾想,侧面的两个魏兵被赶来的陆黎当众刺翻在地,遂而,陆黎腾空而起,进而逼之,连克数人,抵住魏军掩杀。 魏兵们顷刻之间举目皆惊,尚有魏兵不惧陆黎,奋勇上前,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魏兵们霎时停滞不前,无人敢进。 适时,左智也杀到现场,斩杀几名魏兵之后,奔向陆黎,与其并肩而立,慎视面前魏兵,对峙之间,陆黎悠悠后退,扶住摇摇欲坠的祝栩,询问道:“将军可有恙乎?” 祝栩抬首望之,乃是一张熟悉面孔,细细想来,为方才所见之人,谓之:“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陆黎回首应之曰:“将军稍作歇息,有吾二人护将军周全!” 言罢,魏兵们发起新一轮的冲杀,左智上前抵挡一番,无奈寡不敌众,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节节败退,陆黎上前,替左智锁住右翼,扼守左智的防范盲区,和左智一道死死挡住敌军。 溃散的蜀兵们方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来,或迎战魏兵,或护住祝栩,缓缓后撤。 而那名魏将,本想让部下建功,反过来使得蜀军有喘息之机,竟又形成了气候,魏将不禁叹息一阵,感慨诸葛亮领军有方,遂又催马提刀来战,此番,他心中暗下决心,绝不手软,一定要将北寨蜀兵蜀将斩尽杀绝! 此魏将甚为勇猛,刚刚凝聚的蜀兵再度被冲散,魏将长驱直入,催马杀向祝栩所在之地。 “诸位当心!此人武功高强,甚是勇猛!”祝栩不由惊心而告众人曰。 陆黎从容立于阵前,冲后方军士大喝一声:“护将军先去!” 蜀兵们唯唯诺诺点头,几人把祝栩护送上马,扶鞍去之。 那祝栩放心不下陆黎,左智二人,时而回首而望之。 那魏将见蜀将溜走,大怒,欲追,却有一小兵挡路,乃左智。 左智使刀与敌激战,陆黎替左智扫清周围围上来的魏兵,战斗渐入白热化阶段。 左智自幼习武,天资聪颖,但生性顽劣,好玩乐,其师授之以武学,仅凭天资习得十之五六,否则,左智一定是可以和名将抗衡的人,因为,其师名为关兴。 关兴乃关羽之子,秉承其父青龙偃月刀,战力虽不及其父,但一手刀法更是勇不可当!刘备伐吴之时便立下赫赫战功,早年北伐更是威震一方,但...可惜在丞相第五次北伐前病故了。 在此之前,左爷子领着左智到关府希望关兴能传授左智武艺,关兴犹豫了一阵,同意了,在关兴的教导下,左智的武艺日益拔升...直到关兴病逝,同时,左智和关兴之子关彝结为结义兄弟。 魏将凌驾于黑马之上,以居高临下之势,大刀做砍杀之状,瞄准了左智的肩窝竖直挥落。 左智见状,挺刀直迎,魏将之刀锋正击左智刀身,左智不禁被一股猛劲往下按了一按,小腿和大腿立马成弓字形支撑地面。 双方僵持不下,左智脑门上早已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臂膀上的肌肉不住地抽动,小腿也开始打颤。 魏将冷哼一声,他清楚这样下去左智必死! 左智咧着嘴拼尽全身力气顽强抵抗,恍惚之间,他忽感全身疲惫,意识不清,他慌忙大呼道:“汉兴!汉兴!” 在不远处和魏军周旋的陆黎猛一回头,这老兄弟整个人都斜了过来,若不是右腿蹬地借助杠杆之力死死抵住,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子驹!(左智的字),我来了!”陆黎扭转枪口,直冲向左智,那魏将反应不及,陆黎二话不说直接削伤魏将马腿! 那马立马惊得骤然抬起前蹄仰天嘶鸣!马背上的魏将被抛向后方,在空中完成了高难度转体运动。 魏将跌倒在地,陆黎挺枪跟上,在魏将还未起身之时,便直驱魏将咽喉,枪尖离魏将只差几厘米。 扼住魏将咽喉之后,那敌将不敢乱动弹,周围的魏兵们也都慌了神,左右张望着不知所措。 身后回过劲来的左智,喘着粗气,绽放着一张愤怒的老脸,拖着刀缓缓走来... “滋滋...” 刀片在碎石地上磨得直响,那敌将的面色逐渐趋于慌乱,面对左智在地面上磨得嚯嚯响的大刀,他产生了畏惧。 左智连求饶的机会都未曾给那名不知姓名的敌将,挥刀斩断了敌将首级,左子驹心中仍然不满!他拾起那头颅公然向魏兵们挑衅! 些许魏兵因此胆寒而不能前,再加上陆黎背挎着一杆七尺长枪四处嗔视魏兵,没有魏兵敢进攻。 尽管如此,魏兵们也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这是司马懿亲自下令要求拿下的北寨,司马懿发誓要将五丈原蜀兵聚歼在此地以报那所谓的“死诸葛惊走活仲达”一仇。 逐渐,各处还散落着的蜀兵各有伤情地向陆黎等人靠拢,片刻间,竟有五六十蜀兵再次聚集起来。 蜀魏双方很默契得分成两边,蜀军靠南,魏将靠北,中间留出了近三十米的距离。 “放箭!放箭!” 僵持之际,蜀军身后忽然鼓声大作,喊杀声不断! 陆黎惊喜地回首而看,直入眼帘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青甲将军,挥舞着砍刀率领着成队蜀兵冲杀而来! 遂而,对峙着的蜀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激昂之声,有人高呼:“上将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上将军?陆黎怔了一下,转而凝视那个将领,莫非这就是魏延? 在魏延的号令下,蜀军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如倾盆大雨般撒向魏军战阵,魏军折将在先,损兵在后,很快乱了阵脚! 魏延低吼一声:“全军突击!” 蜀兵遂而发起了全线反击,分别从西,南,东三个方向侧击,突击魏军! 左智,陆黎先后投入战场,一万蜀兵含恨厮杀了两个时辰,终于将不可一世的魏兵赶出北寨。 魏军虽退,北寨已经化为乌有,更有十万蜀军已经先行撤往剑阁,偌大的五丈原大营只剩下数万蜀军,魏延一直在等箕谷王平的消息,而王平呢,一直在等姜维的消息,一旦剑阁修理完毕,全军需依次撤回汉中。 但不知出了什么差池,剑阁的姜维迟迟没有回音,魏延曾多次派信使往箕谷询问,但王平的回信只有一句话:伯约尚未完备。 每每收到此信,魏延不禁愤怒地碎信而埋怨道:“姜维这个儒生如此误国,真枉费丞相传授他毕生所学,如若将兵权交付于我,我定能继丞相遗志,北伐中原!” 每当魏延此话音刚落,其身旁之偏将马岱总会汗流浃背,他不时想起丞相诸葛亮临终之前多次叮嘱的一句话:魏延必反!故而,马岱总会安慰魏延,试图稳定住魏延的情绪。 此番作战,蜀军破北寨,遂而鸣金收兵,陆黎等人也凯旋回营,随着人流一同撤进了南寨。 魏军奇袭蜀军北寨,致使蜀军有近万人马损于北寨,折大小将三十四员,魏军折将十二名,损兵八千。 丞相一殒命,蜀汉的状况立马开始走下坡路了,陆黎不禁要开始思索,如何才能挽救走向危亡的蜀汉.. 经此一役,左智因斩敌首有功,被提拔为佰长,陆黎因护卫有功,提拔为副佰长。 蜀军全军上下皆知,魏军不久便会卷土重来,切断蜀军归路,将蜀汉北伐大军在秦岭以北全歼。 魏延也是如热锅上的蝼蚁,怪罪姜维的同时,下令各部驻守各处险关,一面将半数以上的蜀兵调往东西两寨,一面留存三万蜀兵固守南寨。 而陆黎所处之地,仅仅是偌大南寨中一间帐篷罢了,帐中,陆黎和左智二人相对而坐。 左智显得十分激动,左家自在成都立家之前,未曾出过官员和军官,此一番佰长确令左家扬眉吐气。 对座的陆黎却是表情凝重,方才那魏兵魏将总和不过一万,司马懿持着魏军二三十万,如想歼灭蜀军,为何不倾巢而出?难道特意给蜀汉留下残喘的气力? 这绝不可能,司马懿怎么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那会是什么呢?陆黎百思不得其解,但可以确定,老谋深算的司马懿正布置一个巨大的阴谋! 第3章 哀鸣中的杀戮 “走,看看我们的兄弟们去!” 陆黎一直愁眉不展,左智须臾间难得一法逗陆黎高兴,只好扯开话题,站起身牵住陆黎的衣袖,向帐外而去。 陆黎本是无心之举,他不曾因何事而烦心,来此世,行正事,上天把他降临到了蜀国,他必谨遵上天之意,匡扶大汉。 由得经左智此番一拉扯,便随从左智出帐去了。 帐外,是刚刚分配而来的一百甲士,他们大都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军机涣散,左智行其前却不知行下级对上司之礼,实乃躯壳耳。 这样的军队如何战得过如狼似虎的魏兵?念此,陆黎悠悠摇头,十分无奈。 他知道,并非蜀兵好吃懒做,不务正业,而是丞相殡天对川蜀子弟们的打击甚大,大得无边。 可以说,南归这一役,蜀军是斗志全无,无心作战,连逃命都未倾其全力。 左智方才不久受到提拔,首次为官,架子不大,相反更容易和士兵们亲近起来,不一会,左智以过人的亲和力与士兵们打成一片,气氛总算开始趋于和谐。 谈笑间,一甲士忍不住问了一句:“佰长...你身后那个披战甲的是谁啊?” 左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回首请出陆黎,双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将陆黎推到士兵们跟前,饶有声色地解释道:“此乃汝等副佰长,你们还不快上来见过副佰长?” 听此一言,士兵们纷纷上前,鞠躬哈腰,嘴里一个劲地囔囔着:“副佰长。” 陆黎一一回礼,紧皱的眉梢似乎没有半点松弛,值此之前,左智尚未见过陆黎此番神情,疑惑难当的左智凑近陆黎,低声谓之曰:“汉兴,你有心事?” 陆黎坐在固定帐篷的木桩上,双目出神地仰望湛蓝的天空,嘴里嘀咕道:“子驹啊,倘若此战吾等顺利南归,理当倾全力为国尽忠...” “那是自然,我等既为蜀国子民,便改为国分忧,不曾想,丞相早逝,原积贫积弱的蜀国今后又当如何?魏国国土强于蜀三倍有余...恐一国之力无法与强敌抗衡。”左智摇头叹息道。 陆黎仰面朝天叹曰:“丞相必定名垂青史,千年不朽,但蜀汉的衰弱值此开始。” 自关羽失了荆州后,留给蜀国的用武之地已然不多,尽管诸葛亮南征不毛之地,但蜀国的实际疆域仍然只有益州汉中两地。 左智不愿沉醉于这悲伤气氛中,他咧出一个笑脸,细声安慰道:“汉兴,至少现在,我们尚且安全,据闻,姜将军正全力修理剑阁,不日,我们就可以引兵南归...” 没想到,陆黎的眉头越皱越紧了,他对着左智沉吟一句:“子驹,我心中似有山呼海啸之震,坐于此木桩之上,如坐针毡哪!天色已不早,我担心,入夜后,会出什么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左智忽然轻松起来,直起身子,略有讽意地看着陆黎曰,“大营中至少有数十万蜀兵,魏兵来袭,上将军坐镇中军,将士们必拼力与敌搏杀,坚守营寨当不在话下。” “数十万大军?”陆黎不禁含笑坑哼道,“子驹,你真是长着一双别致的慧眼呐,方才归营途中,你难道不曾望见军士们形成长队向南而去?以我观之,人员不下三万,试想之,若营中确有重兵,北寨一战,我军几近全军覆没,为何仅派了一千偏师前往?再论!北寨僵持之时,魏军止步不前,蜀军无法脱身,陷入僵局,但鼓声未停,喊杀声未终,这是为何?” 左智杵在原地,顷刻间汗流浃背,大气不敢喘,眼神发怔,含含糊糊答道:“那是因为,西寨,东寨也在激战...” “如此看来,我蜀军大营乃空营!”陆黎厉声大喝了一句,起身回营。 左智停在原地,静静不语。 黄昏时刻,蜀军起灶生饭,在落日的余晖下,炊烟袅袅升起。 疲惫多日的将士们终于饱餐一顿,这顿饭的伙食十分丰盛,竟然有肉... 但这肉并不是供给蜀兵们所食之物,而是祭品。 入夜之后,亥时两刻,五丈原大寨各处军士奉魏延军令燃起火把,霎时把整个营寨照的亮如白昼。 诸葛亮生前的立寨方法是采用四方大寨,四面分兵据守,中心留出空地以便于部队流通。 故而魏延利用中心空地建起一座祭台,今夜,魏延要率五万蜀中子弟,告慰丞相之灵! 各寨蜀兵列好队列,整齐有序地来此台前,一人一碗供上羊肉,虔诚而拜。 南寨中,伤势初愈的祝栩欲领兵而去,便命人前往各营传令。 尽管陆黎心中始终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更令人惶恐不安的是,他并不清楚这股感觉来自何处。 祝栩很快领着所属军士抵达了中央祭台的东面,列队而成,众人西望。 实乃壮观一幕,偌大的五丈原大营,灿烂辉煌,五万蜀兵披上白衣白甲,头系银白丝带,双眸饱含泪水,满面赤红地朝祭台之上的丞相灵柩拜去。 三拜之后,阵列之中隐约间闻得低声哀鸣,或抽泣,或哀嚎。 望着那朴素的丞相之龛,陆黎放下心中的疑惑,不禁为这气氛所渲染,心中酸楚涌上心头,他至今犹记,丞相临终之前,特意嘱咐道:“吾死之后,不可发丧。可作一大龛,将吾尸坐于龛中;以米七粒,放吾口内;脚下用明灯一盏;军中安静如常,切勿举哀:则将星不坠。吾阴魂更自起镇之。” 每思此,陆黎便鼻头一酸,眼泪哗啦而下,操劳一生的丞相至死都在为蜀军着想...同拉人,财陪葬的帝王比之,丞相怎会不显得高大伟岸。 丞相殡天,众将士哀之,痛哭流涕者,不在少数,更有情义之士,哭毙而亡。 左智显得十分激动,他双目血红,脑门上青筋膨胀欲出!他双手伏地,拜个不停,嘴里还哭诉道:“丞相,您若在,魏军怎敢欺?若您在,魏军安敢袭营?” 袭营?陆黎忽然一惊,遂而警惕而环视四周,仅听闻了一片哀嚎之声... 陆黎暗想:“如今我军如此集中,倘若魏军此时四面而攻,五丈原大帐必破!” 司马懿是何人物?怎会料及不到? 细思极恐之时,陆黎不禁被自己吓得不轻,念此,陆黎慌忙拉起左智,阴声告之:“子驹!若魏将此时袭营,我们应当如何?” 左智乍一被问,些许发怔,茫然反问道:“汉兴,多虑了吧,如魏军真来,各寨皆有留守将士,足以依坚寨拒之。” 陆黎摇摇头,背过身,欲离开人群,却瞥见祝栩正注视着自己,不便轻举妄动,否则摊上侮辱丞相的罪名,千刀万剐也无话可说。 “嗖嗖嗖!” “嗖嗖嗖!” 哀声遍野之中,猛然爆发出物什在空气中高速划过的声音! 乃利箭! 陆黎错愕抬首而望,果不其然!密集的箭雨如暴雨洒落而下! 在场蜀兵霎时躁动起来,中箭身亡者不计其数,四处奔走者早已无视了祭台之上的号令... “汉兴!真如你所说,我们应当如何?”左智连忙直身而起,携着手下兵士向营区躲避,一面询问道。 陆黎此刻也是慌乱不堪,一时半会间胸中也无良策,只得说道:“子驹!先带将士们回营拾取兵器,随后候将军军令!” 左智直点头,俯身引军南去。 祭台之上,魏延愤怒不已,他本号令众人切勿慌乱,整顿军备,迎战来犯之敌!无奈,军阵大乱的蜀兵无人把这个上将军的话放入脑中... 魏延只得在军士的掩护下,先回到自己的将帐,再相机行事。 魏军来得突然,东寨寨门顷刻间被攻破,潮水般的魏兵破门而入,如瘟疫般四处蔓延... 蜀兵过度集中,分散起来十分困难,魏延自知无力救援东寨,遂下令撤回东寨守军,全力巩固南寨。 但命令还未能传到东寨,东寨蜀兵已被魏兵杀得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而陆黎左智一行人,困在东面无法南去,手无寸铁的蜀军敌不过以逸待劳的魏兵魏将,一连间便失陷了七八间大帐... 全军上下陷入混乱,各级军官早已不见踪迹,惟有面敌之军顽强抵抗着.. 左智所统一百战士,乱箭之下便死伤过半,今又遇魏军截杀,一时间慌不择路,溃逃不止。 混乱中,早已燃起遍地狼烟,破碎不堪的大营被魏军践踏而过。 陆黎不幸遇敌,仓促下被迫迎战,三名魏兵怀着杀意向陆黎冲来,此间陆黎手中无物,身穿白甲,头顶白丝带... 魏兵们见此状,相视诡异一笑,他们缓缓上前,打量着陆黎,其中一人探出枪尖,挑弄着步步后退的陆黎,略存侮辱之意。 陆黎不禁咬牙切齿,一箭步直迎上前,一手死死钳住刺来的长矛,另一手挽住那魏兵的头颅,扼住全身,向左侧移了几步,躲到另外两名魏兵的侧面,以防偷袭.. 遂而,陆黎左手骤然使劲,反向旋转,那魏兵的颅骨顿时发出一声清响,全身立马松软着滑倒在地,那矛也落得在陆黎手中。 剩下两名魏兵不禁愤怒不已,挥枪刺来,陆黎不退反进,直取二人首级,转而捡起一把长枪,去寻刚刚失散的左智。 而左智也是被魏兵缠上,无奈手无寸铁,只能不断躲闪,被五个魏兵围困。 陆黎瞥见这一幕,一个跃步上前,将手中的长枪抛出,大喝一声:“子驹!接枪!” 第4章 亡灵庇佑 危机之中左智一跃而起,抓住陆黎一丢而来的长枪借力横扫,打得面前一个魏兵口吐鲜血,脑浆迸裂。 陆黎和左智须臾之间处理周边数十名魏兵,遂而且战且退,一路斩将杀兵,所向披靡。 上将军营帐内,魏延欲撤兵,但马岱突然提醒道:“上将军,丞相之龛仍位于中军祭台..” 魏延一怔,四处环视一番,死命跺脚,哀呼:“吾犯大错矣!速速传令,各营战士不得后撤,全军直冲祭台,护住丞相之龛!” 言罢,马岱不敢懈怠,奔走相告。 溃乱终的蜀兵,或赤手空拳含恨而死,或狼狈不堪慌乱而归,亦或四处溃退。 值此期间,不知何处蹦出一个声音:“保护丞相灵柩!” 此话乃一记晴天霹雳!顿时镇住寨中蜀兵。 所有人停下了溃散的脚步,一齐向中军祭台望去,距其近者,可见龛巍然不动,煞气扑面,距其远者,似见阴魂飘飘欲现。 众人深明丞相之龛,断不可落入敌手,更何况蜀中子弟,无一不尊敬丞相,皆可为丞相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今丞相殡天,那便绝不能让丞相身首异处! 由此,手无寸铁的蜀兵蜀将不约而同地发起反冲锋,他们呼啸着冲向全副武装的魏兵,当马岱带着军令而来时,却发现将士们早已回首拼命,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一面吩咐手下往后营取来兵器战甲,一面催马与将士们共同拼杀! 魏兵大惊,他们怎料到溃散不止的蜀兵忽然斗志昂扬着回杀?不禁阵脚一乱,数支精兵死于混乱之中。 陆黎注视着丞相龛,吆喝着:“杀退魏兵!保护丞相!” 此时蜀兵基本已取魏兵战器为刃,战斗力恢复至六成。 尽管使魏兵措手不及,但此举招来一个大麻烦——司马懿率全军掩杀而来。 魏兵们闻主帅一到,顿时士气高涨,败兵转而再度投入奋战... 一方,乃亡相之愤兵。 一方,乃泄愤之怨兵。 两军交杀,皆是拼尽全力,场面混乱不已,横尸遍野... 魏军不断从陇西大营抽兵南下。 魏延亲领五丈原全部蜀兵,往中阵转移,魏延虽傲,对丞相却怀有毕生感情,昔日关羽破长沙,诸葛亮一手扶起魏延,五次北伐,对魏延委以重任。 魏延虽不满于丞相,但心底深处,时时刻刻敬仰着丞相,丞相之死,深深地刺痛了魏延,此乃今夜祭奠之因尔。 得知丞相之龛仍位于中阵,勃然大怒,拔剑出营,号令全军,欲往中阵与司马懿决战! 战场规模不断扩大,战火沿东寨烧向中阵,司马懿分兵三路,一路由司马师领兵攻袭西寨,一路由夏侯绱领兵直入北寨南下攻中阵,最后一路由司马懿亲自统领,率副将十五员,领军十五万,沿大道缓缓而来。 此时,陆黎左智正于中阵冲杀,魏军如潮水般涌来,杀不尽,斩不绝,十分棘手。 “今蜀寨被破,敌军未废一兵一卒便攻破寨门,杀入寨中,足见我蜀军大势已去,此次北伐,终以溃败而散。”陆黎喘着粗气,振臂直击敌军,同时谓之左智。 左智也乃鏖战之中,听此言心中却有不悦,反答之:“汉兴何故长敌方气势,灭自家威风?以我观之,今蜀军士气正盛,正是与魏军决战之时!” 陆黎见此情形,也不多语,静待其变,他料定不出一个时辰,蜀兵必然溃退,此时魏延若传令撤军,兴许还能保存实力,如被司马懿四面围困,那时蜀军只能做困蚁之斗,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仅过半个时辰,西面喊杀声骤起,众人皆惊,纷纷转目西望,只见一魏将直冲中阵,西寨一片火海... 左智大惊失色,一时间竟不知抬枪接敌,数魏兵趁机杀来,幸得陆黎挺枪来救,总算是击退敌兵,救下左智,急喝之:“子驹,你在做什么?” 左智缓过神,晃脑答应:“果然如你所料,魏军破我西寨,我军已陷入重围。” 蜀军压力倍增,夹击之下,再次陷入混乱! “汉兴!此刻我们该如何是好?”左智几近精疲力尽,甚至难以抗击魏军小兵... 陆黎也感力尽,只得说道:“缓缓后撤,静静退至丞相龛边,那里有重兵把守...” 两人交替掩护,却遇到三名魏将轮番进攻,数百铁骑冲锋而来... 危难之间,左智手中长枪被一击而飞,赤手踉跄而退..陆黎欲赶往救援,被魏将两人堵在一边,一时半会间无法抵达。 左智危在旦夕,陆黎急得如上岸之鱼,焦急万分!无奈双拳难敌四手,只能空望... 此时!一飞骑冲阵而出,挥洒大刀横扫魏兵,一连间打退魏兵数百人.. 陆黎为此兴奋不已,细眼望之,竟是眼熟之人! 左智见此,激动地大喊:“祝将军!” 来者正是蜀军中郎将祝栩。 祝栩在魏延军中威望甚高,属于少年将军中的佼佼者,此番他一到来,顿时鼓舞了中阵众将士,蜀兵们顿时高呼,奋勇着和敌军厮杀,陆黎祝栩的接应下,连刺魏军两将.. 不仅如此,祝栩还带来一句话:“上将军正领大军杀来!” 此话并不是空话,魏延正领三万军而来。 刚刚脱离险境的左智陆黎方才歇了口气,停下急促的步伐。 “太好了,上将军一到,我等必能脱险!”左智喘息而叹。 陆黎俯身而歇,默默不语,他心里很清楚,魏军主力未到,真正的厮杀还未到来,当司马懿到来的时候,真正的战斗才开始。 须臾之后,陆黎仿佛看见北面尘土飞扬,夜幕之中似有令旗闪动。 “坏了...”陆黎沉吟一声。 “你说什么?”左智抬目问之。 “司马懿来了...”陆黎低声应道,因疲惫不堪,直接席地而坐,坐观向北。 “司马老贼?”左智重复道,也直望向北。 北寨已无蜀兵据守,蜀兵大多驻于中阵与西寨连接一线,西寨被司马师攻陷没多久,北寨魏兵来袭,蜀军防线如黄河决堤一般,顷刻间便土崩瓦解,后翼蜀兵强弩射击,却不见魏兵有退缩之意,于司马懿督阵之下顽强向前,一举拿下蜀军北面。 东面魏兵也源源不断而来,血战一触即发... 处于中心的左智不安地环视周围,哀叹道:“汉兴,魏军三面来攻,我等如抵抗至上将军到来,还有一线生机..” 陆黎听此话只是摇摇头,叹曰:“蜀军大势已去,此刻兵多也无法取胜,相反,只能陪葬...” 左智又有些不悦,他不知陆黎为何对蜀军前景如此悲观,倒不像丞相领兵时无所畏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阵子后,魏军已经达到蜀军内阵,眼瞅着就要触及丞相祭台了,东南两翼又被魏军缠住,无力增援... “保护丞相灵龛!”陆黎见状连忙嘶吼,亲拧长枪下台御敌。 但无奈魏兵众多,陆黎,左智两人难以阻挡,纷纷败走... 此刻魏延领军杀到,却被司马懿算计,以重兵将围之.. 三万蜀兵被挡,魏延奋力冲杀,魏兵却如铁桶一般.. 魏延并不眼拙,他清晰地看见祭台周围的情形,他顿时哀恨自己没用,他急得大吼:“快护丞相!快护丞相!” 但也无济于事...魏延立于马上,为众蜀兵蜀将所护,不禁愤怒不已,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含泪怒诉:“丞相升吾为上将,我却负于丞相啊!今如丞相之尊为敌军所玷污,那魏延也不愿苟活,必随丞相而去!丞相!魏延对不住你!” 话音刚落,天空中闪过一记霹雳,紧接着轰雷而至,雷声之大,震天动地,万物皆惊。 蜀兵魏将不禁抬目而望,空中似乎升腾着一股云气,袅袅而起,触目惊心! 陆黎等人一怔,左智更是吓了一跳,面前魏兵更是大惊失色,被左智趁势一枪刺倒。 司马师刚刚和司马懿合兵,天上便起惊雷,司马师疑惑不已,谓司马懿:“父亲,寂静之夜忽起惊雷,此乃不祥征兆啊!” 司马懿瞪圆眼睛,迟疑不前,昔日,司马懿从不相信天神,是一个很忠诚的唯物主义者,但上方谷一战后,司马懿便信仰上天,此刻,他开始迟疑了。 离奇之事并没有就此结束,丞相之龛中顿时发出数声闷响,沉闷之声回响在众人耳边,接近祭台边不少魏兵称遇见了鬼神,不顾号令疯狂后撤.... 蜀军见状,都大呼:“丞相显灵了!杀!” 气势霎时震天动地,溃败蜀兵开始全面反击,魏兵因此异象,心生恐惧,军心不稳,无力再战,很快败走。 魏延也没有放过战机,引兵直杀司马懿所在之地,魏兵纷纷散去。 司马师见此幕,慌忙道:“父亲!蜀军冲来了,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 司马懿不甘心地望一望上天,谁知上天并不安息,又来一记惊雷! 司马懿彻底惊搐,连忙下令:“撤军!撤军!” 魏军彻底崩溃,数十万大军退出蜀军大营,一连向北奔袭数十里,久久未能停步... 司马懿率铁骑撤至祁山一线,叹息道:“上天绕我不死,却不亡蜀...此乃天意啊..” 第5章 神秘追兵 魏军奔走,蜀军乃还。 魏延当即严令众军士转移丞相之龛,全军南移,弃守北寨,东寨,西寨。 三寨之地,本筑有坚墻十余座,若屯兵驻守,三寨互为犄角,敌军数日难破,失其一,三者皆亡。 魏延乃蜀汉之镇远将军,同时掌管汉中数十年之久,对于汉中之地,魏延早已烂熟于心,同为蜀军上将的他,料定归汉中之后,自己定能重整旗鼓,再次北伐! 只是...姜维一直没能给他剑阁修好的消息,这使他极为恼怒,这是因为五丈原目前大部军士,都为魏延于汉中的新老部下... 魏延因此与姜维不和,且姜维身边还有个令他心烦不已的谋士——杨仪。 魏延与杨仪的恩怨,早在丞相陨落之前便埋下种子,而今诸葛亮殡天而去,却把兵符交付给了杨仪,魏延心中不甘,自己为蜀汉上将,厮杀疆场屡立奇功,为三军所器重,按道理,连王平姜维之辈都难以同他争兵夺权,怎会被一个小小无名的杨仪所窃取? 这是他万万不能忍受的。 若不是杨仪跟随着姜维,此时恐怕就葬身五丈原了... 第二日拂晓间,卯时三刻,魏延于南寨下令,全军南归,后队转前队,沿箕谷小道南退,此时王平已经率兵退至阳平关了。 姜维呢,一鼓作气将整个剑阁道修整了一番,可谓是用心良苦,以方便大军撤回蜀中。 但此刻,位居镇远将军的魏延,不乐意沿阳平关南下,他的意愿是退回汉中。 相对而言,撤回汉中比撤回蜀中要容易的多,数次北伐,出汉中只有两条路,一条左进出祁山,攻陇右,另一条走斜谷,攻眉城。 魏延的根基在汉中,昔日魏延作为汉中太守,把汉中修的固若金汤,也在汉中深得军心,如回汉中,魏延便可站稳脚跟。 陆黎属于祝栩部下,祝栩乃魏延手下一干将,自然去留难以自定。 但陆黎十分清楚,魏延此举看似合理,但实则为众将所忌惮,首当其冲的就是谋士杨仪,杨仪乃丞相故交,临终前丞相授之兵符,告之曰:“将国家大军安全撤回蜀中。” 对,是蜀中,绝非汉中,川蜀之地,本和汉中之地相辅相成,各处险要关隘一旦扼守,自保有余,而纵观此时大局,全国军队近八成用于北伐,此番下来,姜维领军一部分,王平引军一部分,魏延统军大部分... 恰恰丞相常说此人脑后有反骨,自己殡天之后必然造反... 魏延决定违抗命令退往汉中的事情很快被众人知晓,马岱乃诸葛亮安插之密使,连夜遣亲信告之姜维,姜维大惊,与杨仪商榷一番后,上书刘禅,坚决阻止魏延归汉中。 理由有三: 一,魏延归汉中,敌人交替掩杀,溃兵断难把守险关,反影响当地守军驻守。 二,魏延早有反意,北伐之时曾和丞相发生口角,有篡逆之嫌,应予以管制。 三,魏延于军中威严甚高,又为蜀汉镇远将军,提领七万大军,去了汉中,接管汉中三万守军,乃增兵至十万,若其心不诚,则大事危矣。 姜维,杨仪不间断地给刘禅上书,指出魏延行为的不轨,而魏延领军催马直往汉中方向而去。 成都的刘禅,接到奏章一时不知所措,连连询问朝中要臣,可惜众人意见不一,一时间南下定论... 无奈,刘禅只得先派出探子监视魏延军行迹,再通过马岱之书对其监视。 王平乃是一个折中之人,本为魏将的他为了蜀汉多次冲锋陷阵,作战勇猛,乃为诸葛亮北伐第二大要臣,此人铁意随姜维,回成都。 很快,魏延逐渐变为一支孤军,大军行进至箕谷,王平功成而去,竟未通报魏延,魏延由此十分恼怒,但又无可奈何,他便不顾及王平,率部进汉中。 汉中乃魏延旧地,城中军士开城相迎,一切顺利稳当,殊不知,危机潜伏而来。 行军之中,陆黎左智乃后军断后,一路虽无敌情,却有异情,乱石扑面之路,身后时有脚步践踏之声,这声音飘忽不定,时强时弱,忽而乍响,回首相望之时,却消失无影。 陆黎甚是惊异,数次唤左智细闻,起先,左智摇首而告之陆黎,此乃心生之声,并非身后之声... 陆黎十分确定,一个优秀的侦察兵能通过声音以确定敌人出招路数,灵敏的鼻子,尖锐的眼神,善听的耳朵都是其必备。 行至箕谷时,王平军引军归去时,此声音骤然而起,轰隆之声扑面而来,左智大惊,领着数十军士往后探了数里,却毫无发现。 虽有异象,军队很快进至汉中外线——定军山一带。 定军山有蜀将吴思领五千兵镇守,见魏延归来,连忙向汉中之地报告,汉中太守吴仪大开城门迎接。 总算给了魏延一丝心里上的安慰,他不禁感叹,还是老属地好啊。 队伍浩浩荡荡开进汉中郡,陆黎左智所在队伍末端,只能坐看前方军士入城喝粥....心里又欠又痒。 “汉兴,我等历经千难万险,好不容易回到国土,如今看来,站在自家地盘上,心中才感踏实。”左智十分惬意地甩了甩胳膊,调侃道。 陆黎笑而不语,只是目视前方,随着人流缓缓入城。 值城门处时,将入城时,比肩而行的队伍突然发生骚乱,似乎乃两三个士兵急切获取粮食,不顾前方所阻人员,硬生生往里挤。 周围人霎时顿生不满,堵其进路而训斥之,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左智不禁讥笑道:“又是我蜀军一大笑话尔...” 陆黎皱眉而答:“子驹...我军中早已断粮,战士们数日未能饱餐,归蜀之时日较长,战士们忍饥挨饿翻秦岭已是极限,此刻难免心怀急躁之意...我们需多理解才是。” 左智点头,目视事发现场,一阵儿后忽然笑着反问陆黎:“汉兴,我看,蜀军并非你所说那般急躁,你看。” 陆黎经此一说,便饶有兴趣地看上一番,顺着左智所指方向望去,事发现场就在身边,其前方将士多不愿参与混乱,一个劲地向前... 而事发现场后面有一队士兵,低头不语,缓缓而进,既无怨言,也无兴奋之意,细观之,军纪十分严整。 “嗯...军容确实是蜀军楷模,其沉稳程度实在令人不可思议...”陆黎赞叹道。 “难得呀...奔袭这么久却能往诗而无动于衷。”左智也附上赞赏之声。 陆黎一怔,转目看向左智,忽然大惊,嘀咕道:“蜀军自五丈原归汉中,历时四天,军中已断粮四日有余,至汉中时,些许军士已然脚下不稳,晕晕乎乎,面观粮食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拥而上,此所谓正常之举,但此行人,脚步沉稳有力,无多余动作...” 念此,陆黎心中不安起来,侦察兵的职业病在心中不断扩大,陆黎忍不住,细眼观察,有了惊天发现。 他连忙拉住左智之衣袖,轻声谓之:“子驹,此行人绝非寻常之人...” “汉兴,能做到如此地步之人,怎可能为寻常之人乎?”左智笑笑应道。 不料陆黎却以警惕面孔提醒道:“据我观察,此行人并非意志坚定,细观,此行人呼吸匀称,脚步沉稳,不拖泥带水,一路上遇事镇定,始终低头不语...你细想一下?” 左智抚下颚而思,须臾之后,答道:“此行人并无饥饿之意?” 陆黎使劲点头,道:“据我判断,这并非蜀军,乃是魏军所扮蜀军!” “此话当真?”左智神经也骤然紧绷,逐渐被人流推入城中的左智,陆黎不禁相视一眼,皆把目光投向那队人。 此刻,那队人也步入城中,入城不久,那行人四处张望,不知观察何处,全军有序往军营就餐,只他们,环视之后赶忙跟上队列...行为极不正常。 “按理说,将士们大多为汉中士兵,对汉中应该烂熟于心,何需如此?”左智分析道。 “据我观察,吾等为断后部队,我却从未见此队人马,他们如一支奇兵,于汉中城门处从天而降!” 联想到一路上的凄厉怪声,陆黎有十足把握怀疑,此队人马便是魏军所假冒。 蜀魏两军大战不久,搜索蜀军军服十分容易,战甲之上的血渍也可说通,实乃良策,司马懿老谋深算,若出此策,后果不堪设想! 念此,陆黎决定采取行动,他离队而去,缓缓接近那队可疑人马,大声问道:“停下,吾乃中郎将许文,现令尔等原地待命!” 那行人不禁抬首观望陆黎,将信将疑地停下步子,互相张望。 蜀军原本将领士兵战甲分明,而祭台一事后,蜀军变化不及,全军索性披白甲,于是便看不出将兵之差,一阵子后,这行人面面相觑道:“遵命。” 至此,陆黎彻底确信,此乃魏兵!蜀军出征中郎将并不多,屈指可数,若为蜀兵,怎会听一个冒牌货的命令? 魏兵入城,势必出事!陆黎冲左智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大喝:“有魏兵入城!有魏兵入城!” 声音一下子震响四周,众人转首而望! 面前魏兵自知败露,纷纷拔刀相向! 第6章 定军山攻伐战 经过掩饰的魏兵原形毕露! 举城皆惊,霎时,城门附近声势大震,陆黎左智二人飞身出阵,挺器相迎,陆黎势不可挡,连挑三人,左智力斩二人,两人一时间扫退面前敌军,使其颓弱不能前。 刚刚端起碗准备午餐的魏延一听动静,赶忙摔碗提刀来助,率举城之兵把敌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黎再次一马当先,一人冲入敌阵,连战数人,皆胜! 骑于马上的魏延暗暗称赞,问身边马岱:“此何人?” 马岱答不上,前方的祝栩扭头答道:“上将军,此乃我营中部下,陆黎,字汉兴。” “祝栩,吾观此人之勇,不下于当年吕布...”魏延捋了捋胡须,点头不止。 祝栩客气地回首而笑,曰:“乳臭小儿,更待历练耳。” 谈笑间,陆黎已取下敌军首领之首级,大步走向魏延跟前,重重地将其掷于地上,落地而有声。 “将军,此乃那贼厮首级!”陆黎做出一拜,直面祝栩。 没等祝栩开口,魏延下马扶起陆黎,沉闷地笑了两声,赞叹道:“陆黎,我看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今身居何职?” “禀报上将军,在下为一副佰长。”陆黎侧目向祝栩望了一眼,遂而转首答魏延。 “哎,这可不成,如此精湛的武艺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本将授你玄龙中郎将,即日起参帐议事!”魏延重重拍了两下陆黎的肩,眼睛里满是期待。 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各领风骚数百年,蜀汉如今急需人才,魏延深有体会,昔日,汉中一战,张飞,赵云,黄忠等名将纷纷出战,与曹军杀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终于取下了汉中。 如今,五虎大将伤亡殆尽,仅留魏延一人,偶尔,魏延也会深感寂寞,后期蜀将中,王平,姜维乃是降将,唯一一个和自己合得来的马谡,丢了街亭,被丞相挥泪斩了... 陆黎连忙跪下磕头答谢,嘴里大喝:“在下定不负上将军期望,尽忠报国,誓杀敌寇!” 抬目间,魏延眼角的一滴泪,恰巧为陆黎所见,陆黎一怔,木然起身。 铁血战士也有柔情万种...世人皆凡躯,何况我魏延文长耳? 魏延拉起陆黎,直言道:“等我出师北伐,我要你做我先锋!” “谢上将军厚恩!”陆黎一拜。 祝栩见此,心有不甘,虽然亲眼见证了陆黎的英勇之气,但此番北伐下来,自己仅仅官升一级,由中郎将转为扶汉将军(杂号将军)。 但陆黎,直接自佰长越到了中郎将...此乃飞跃!不可思议的飞跃! 良久,左智奔着陆黎而来,刚到其间,喘气道:“汉兴,敌兵总计五十三人,今已全部消灭。” 魏延此时并未远去,斜眼望来,询问道:“此可是方才舞刀杀敌之人?” 马岱答道:“正是他,此人我识得,此人乃关兴将军之徒,名为左智,成都人士。” 刚刚准备折返的魏延饶有兴趣地催马回来,笑喝道:“你是左智?” 左智一怔,一见乃是上将军,慌忙拜倒,直呼:“正是在下。” “据闻你刀法了得?” “在下有幸受关兴将军指点,方才学了些皮毛。” “今日起,你为陆黎的副将,可好?”魏延特意将身子俯低,闷声问道。 左智心中有些不解,有些吃惊地看了眼陆黎,又回首答道:“在下遵命!” 魏延这才满意地离去。 左智愣了半天,呆在原地迟迟没有移动,直到陆黎缓缓来到身边,低吟道:“子驹,今后需称我为将军,可记否?” 随后,扬长而去,好生自在。 左智回过劲,追而上前,紧跟着陆黎的步伐。 “魏兵可有交待些什么?”陆黎脸色突转,顿时之间,升职的喜悦未挂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左智摇摇头道:“不知,魏兵伪装至此,我预断,魏兵定有所行动。” 陆黎点头叹息道:“这是必然,丞相殡天,司马懿便无所顾忌,掌兵之际,正是伐蜀之时,此时不伐,更待何时?” “你的意思是?司马懿要对汉中下手?” 陆黎停下步子,一脸无奈地望着左智,道:“子驹,要知道,司马懿谁都不惧,唯独丞相除外,今蜀中之人,无人使司马懿忧虑,其伐蜀之心甚切!此刻又有疑兵入蜀,恐怕司马懿大军就在我们身后!” 左智有些发怵,慌忙问道:“行军之时,我们并未听见动静,我向后探,也并未查出敌情,如此司马懿何来伐蜀大军?” “善战者,能将千军万马藏于无形,善征者,能隐袭千里而不露声色。” “闪开!都闪开!” 话音未落,一个浑身是伤,胳膊上缠着布帛的黑甲军士骑着马飞奔至此。 陆黎连忙拉着左智向左一步,让出前行的道路。 那士兵甚是匆忙,催马直驱中军大帐,在营口勒马停疆,却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但很快爬起身,俯冲着进了魏延营帐。 “可是出了什么事?”左智满脸惊疑,有些不安地看了眼陆黎。 陆黎挥手示意,前往大帐。 正值途中之时,魏延手里攥着一封简,那简已然被魏延的大力压的不成模样,魏延十分气愤,飞奔而出,大声呵斥道:“德山(马岱的字)何在?” 底下一守营军士唯唯诺诺答道:“上将军,马将军率部与朝廷使军商议去了。” 魏延叹了口气,左右徘徊,值此时,陆黎缓缓上前,抱拳行礼道:“将军,出了什么事吗?” 魏延一瞧,乃自己刚提拔的中郎将,心中不禁喜悦了一阵,顺势说道:“魏军趁我不备,竟对定军山发动进攻,今守将吴思不敌,派人回来求援,我军中副将马岱如今久出未归,祝栩乃是监军副司,不便先行。” 陆黎一怔,随即起眼而望魏延,瞪圆眼睛,瞳孔微微绽大,激昂地说:“末将愿为救应,迎战魏军!” “好!我准你两千兵,你定要协助吴思保住定军山!”魏延大手一挥,下令道。 “末将领命!”陆黎再次一拜,随即回营整顿行装,等待魏延所遣兵士到来。 此时,左智已经于营中待命,一见陆黎归来便急不可耐地问:“汉兴,可是定军山出了问题?” “不错,上将军令我引两千军往之相救。”陆黎短促而答,披挂带甲,提着那杆长枪,出营。 营口不远处,两千军士列队而来,来参见自己的新长官。 “将军,我等定为你死战疆场!”领军之人拖着有些嘶哑的喉咙鼓喝道。 “你是何人?”陆黎见此人相貌不凡,眉宇间透露着英武之气,便问道。 “吾乃先军先锋宁启!”那人抱枪而答。 “闲话少说,将士们!随我增援定军山!”陆黎深知战况之焦灼,吴思乃是吴氏亲贵,定军山更是军事要塞,当年,刘备与曹操汉中一战,便是有夏侯渊于定军山被斩。 军队自汉中西门而出,沿归汉小路直上。 定军山距离汉中之地并不远,因此,定军山也是汉中的屏障。 此刻魏军进攻定军山,无疑是为拿下汉中做准备,汉中与蜀地,缺一不可,若一地有失,蜀汉必亡。 小路崎岖难行,但对于土生土长的川蜀子弟来说,早已习惯了山地作战,在泥泞的道路上,一支刚刚组建的队伍,由陆黎率领,朝着定军山而去。 行至半路,来到一个岔路口,陆黎忽然叫停队伍。 此地已能隐隐约约望见定军山三座主峰,亦能听闻蜀魏双方惊心动魄的厮杀声。 “汉兴...怎么停下了?”位于后军的左智一见前军停下,连忙勒马前来询问。 只见陆黎凝视着这两个路口,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子驹,你可记得,向左可通何处?” “向左通定军山。”左智一惊,心里大喊不好,陆黎恐怕又神志不清了,“汉兴,你这时候可别犯病啊!” “通知部队,我们走右!”陆黎低吟一声,随即领军向右。 “噫!汉兴,定军山莫不救乎?”左智心头一紧,赶紧拦住陆黎去路。 “定军山只有五千蜀兵,三座主峰,七座大寨,如何守得了如此之久?此定是司马懿围点打援之计!你想,司马懿统军远道而来,最可能驻军何处?” “不知。” “当乃箕谷也,前几日王平将军便屯军于箕谷,此地可进可退,攻守便捷,我料魏军大营便在箕谷。”陆黎简单分析了一下,便继续向前。 “汉兴!我坚持直接援救定军山!若吴思拼死抵抗,我军岂有不救的道理?更何况,我们只有两千军,何以袭敌军本阵?”左智焦急万分,语气不禁大了几分。 “吾不与你争辩,你若执意如此,我便分你一千五百军士,你只管去救便是,我亲率五百骁骑直取敌军本阵!”陆黎一时气愤,提出分兵一说,直接将左智陷入一股迷离恍惚之感。 “依你的办!”左智勒马回身,领着一千五军士朝着西北方向挺进。 望着左智远去的背影,陆黎叹了口气,叹道:“可惜我在军中尚未立有威信,话不足以令人信服...若是属下,命令便是,抗令便斩,谁料部下乃故交,语气重不得,话又令其信不得...噫,真乃一大难事...” 言罢,陆黎领军朝东北而去。 第7章 力战郭淮 定军山防务,乃重中之重,魏延不敢懈怠,遂先遣陆黎先军以稳定局势,自己持五万后军压阵而上。 自蜀国建国以来,从来都是蜀伐魏,不曾遇见魏伐蜀,如今,魏军南犯,乃是欺丞相殡天! 成都很快接到了定军山的线报,刘禅极为震惊,刚死了相父,这还没来得及伤心,魏军便打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刘禅当即询问了尚书令李丰,李丰建议,着姜维引三万军出阳安关,攻击魏军侧翼,以化解定军山之围。 后刘禅召姜维商量对策,姜维提议,由廖化,王平诸将分守蜀中各处险要,自己亲领大军挥师支援定军山。 刘禅允诺。 再说陆黎一人,领着五百军士,带着先军先锋宁启,沿右小路直行而上,一路畅通无阻,但凡熟悉蜀地的人皆知,蜀中之地,无死板运作之说,些许地方皆是看似有路实则无路,看似无路实则有路。 右小路,本是张鲁占汉中时村民们上山采药和迁徙北方的一条小路,可以直达斜谷,又可以避开所谓官军征用的大路,顶多便是多走些路罢了。 陆黎带的全是骁骑,应对多出来的路,自然不在话下,众人勒马狂奔,饱餐一顿的蜀兵们显现出了饱满的精神状态。 但左智可就不那么走运。 左智先是领兵和陆黎分道扬镳,沿着蜀路直驱定军山,一路上他回忆着方才所发生一事,心中有些愧对陆黎,思来想去不太好,但又一想,没有什么比定军山的安危更重要的了,便下定决心,全军快速前进。 山地的特征是,断崖多,高低落差大,道路崎岖坎坷不平,容人通过的宽窄时大时小... 左智领兵行至一细小山口,呈葫芦状,再往前,便是一马平川直通定军山,两翼是断崖,归汉中时,此地使得魏延军久久才能通过。 又到此地,左智心中有些焦急,定军山后山已在眼前,目光中尚且能瞥见魏军旗帜漫天飘扬。 “速速通过!”左智厉声呵斥了一句,提刀立于崖边,等将士们先行通过。 等待间,左智无意识地向两侧山崖看了一看,感叹道:“川蜀地形,实在令人捉摸不透,此地实乃伏兵优选之地啊!” 话音未落,左智眼眸中顿时多出一群黑影,无数弓弩手乍现在两侧绝壁,俯视而望,其间还有一下颚胡须浓密的男子。 其男子正是司马懿二子司马昭!他正奉司马懿之名,率两千弓弩手模向两翼山崖,伏击蜀军增援部队! 这是绝佳的围点打援的地方,蜀军若救定军山,此所谓必经之路,布置伏兵,可以极大地消耗蜀军有生力量。 世人皆知蜀中人口少,其鼎盛时期也不过近四十万兵力而已(刘备东征之后),消灭蜀军有生力量乃司马懿当下之军策。 左智军顿时大乱,无数箭矢倾盆而下,左智差点昏厥过去,幸得部下扶住他,大喝道:“将军!将军!赶紧撤退吧!” “退什么退!叫盾牌兵给我顶住!其余人,就山岩隐蔽!”左智大喝一声,提刀躲于山崖正下方死角。 几十盾牌兵扛着厚实的盾牌平铺面上,奈何魏军以居高临下的优势,使其箭矢具有十分强劲的穿透力,蜀兵伤亡严重。 没办法,副将又灰溜溜地向左智靠拢,扯着哭腔道:“将军,实在顶不住了,现在撤退还来得及,若晚了,敌人步骑杀来,我们只有全军覆没!” 左智怔在原地,不禁想到了走右小路的陆黎。 “若是汉兴在便好了...恨方才没能跟着陆黎。”左智哀鸣一句,死死攥紧拳头。 蜀军大乱,魏兵箭矢射尽,悄然离去。 现场只剩下一片狼藉,随眼可见蜀军尸体... 待到动静全无,左智有些顿哆地走出来,试探地向上而望,空无一人... 左智迈出山岩:“整军!” 稀稀拉拉的蜀兵们垂头丧气地会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支很标准的残兵,约五百人。 “将军,整顿完毕。”副将前而答之。 “全速支援定军山!”左智翻身上马,扬起大刀,大吼一声。 “将军!?我们只剩下不足五百人了,何以支援定军山?”副将一脸惊愕,不可思议地回首望了望,又一脸无辜地看向左智。 疲惫的蜀兵早已无心作战,只求一阵休息... 话音刚落,正前方竟出现了一队魏兵,为首将领乃是郭淮! 左智见过此人,乃是上方谷的时候,郭淮乃是司马懿手下一悍将,作战极其勇猛,甚至多次和蜀军大将姜维交手,战绩卓著。 司马懿竟派此人来伏击?左智心中发怵,他从未和名将交手... “将士们...”左智沉吟一声,心有余悸地环视了周围的蜀兵们,“今日,我左智如今大错特错,引领兄弟们来此绝境,我左智对不住大家!” 言罢,左智怒夹马肚,飞马奔向敌阵,直冲郭淮! 软弱的副将此时竟然硬气地嘶喊一声:“跟他们拼了!” 数百铁骑呼啸着冲向扼守窄道的郭淮。 郭淮微微一笑,大刀一挥,身后散乱的魏兵立马形成了以一字盾为前列的战阵! 左智一惊,用力拉起缰绳,使马抬蹄而跃,直进魏军战阵。 这时左智才弄清,原来郭淮早已在此布好了战阵,呈圆形,左智进了其包围圈! 四面魏兵蜂拥而至,左智提刀迎战,不料其胯下老马支持不住,四肢折断,呕血不止。 左智一时头皮发麻,肆意挥动着手中战刀,阵外冲锋士兵,大多马失前蹄,为郭淮所斩! 左智被数十名魏兵纠缠,难以脱身,又无法冲出敌阵,心生绝望。 “我左智,今日...即便是战死沙场,也要为大汉流尽热血!”左智喘了几口气,怒视前方,抽刀与之决战! 郭淮见状,亲自前来迎战左智,两人大三十六回合,不分胜负! 后左智力竭,郭淮挺枪击之,打飞了左智的战刀,刀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滑翔,插到了不远处的平丘... 左智瘫倒在地,郭淮静静收起长枪,轻声道:“拿下。” 几个魏兵立马捏着绳子上前欲五花大绑。 左智双目闪烁泪光,心中懊悔不已,嘴里突然冒出一句:“陆大哥...若我有幸生还,今生今世,定为你鞍前马后,绝无半点怨言!” 眼前魏兵扼住左智的四肢,正欲动手,定军山方向忽然鼓声震天,山脚一小路冲出一队人马! 领头之人竭力嘶吼道:“子驹!汉兴来也!” 左智于意识模糊之中抬首而望,见领军之人便是陆黎! “汉兴...大...哥..” 左智终于支持不住,昏睡过去。 陆黎一时心急,率着三百军士直冲魏军战阵! 阵中,一副将询问郭淮:“将军,蜀军援兵,我们如何?” 郭淮有些轻蔑地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我们能击退一次冲锋,便能击退第二次!” “我们只有两百人...”那副将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慌什么?昔日赵云于万军从中尚且救阿斗而逃生!我们两百大魏勇士,如何敌不过区区数百蜀兵?”郭淮有些愤恨地怒斥道。 “小的明白了。”副将连忙唯唯诺诺点点头,退到一边去了。 陆黎催马转眼即至,望见魏军盾牌兵立马勒住缰绳,探枪点地,用力上扬,掀翻其中一面盾牌! 紧接着催马前进,一路撞进敌阵,一路枪尖四挑,冲破敌军拦截。 郭淮不禁大怒,挺枪来战,正面冲向陆黎。 谁知陆黎侧身一躲,找准郭淮左侧间隙直奔向前,一路连挑三将,直抵左智身边,挥枪刺了那名副将。 那副将被刺中心窝,白眼一翻,倒地身亡! 魏军顿时惶恐起来,阵型也开始陷于混乱。 郭淮调转马头,见此幕大怒,再度迎战陆黎,陆黎此番也不再躲闪,立于原地,待郭淮来攻,如此,蜀军便有机会冲破魏阵。 郭淮之枪法,虽然强力,却不敏捷,陆黎很轻易便能看破其招数,任凭郭淮向何方向刺杀,陆黎略一躲闪,便能避开。 陆黎亦不还击,反热嘲道:“我原以为,郭将军乃枪术高手,哪曾想,今日一见,竟不过如此!哈哈哈!” 郭淮经此一说,心中大怒,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咬了咬嘴唇,干巴巴地回应道:“你这厮不过也是无能之辈,只会躲算是什么本事?有胆和吾正面交战!” 陆黎冷笑一声,瞥了瞥自己手里的长枪,道:“那你可要小心了..” 本平静的陆黎忽然抬面,大喝道“拿命来!” 郭淮一惊,下一秒陆黎已经杀到跟前,挥枪直下,郭淮慌忙抵挡,却感受到一股无穷之大的力气,震得他虎口生疼.. “呀...”郭淮低吟两声,抽出枪,欲躲开陆黎的迎击,但陆黎并未打算放过郭淮,朝着郭淮心窝直击而去。 郭淮躲闪不及,只得勒马而跃起,那马抬高前蹄,陆黎趁势出枪,锐利的枪尖捅进战马前肚,所到之处血液喷涌而出。 郭淮被掀翻在地,陆黎冷笑一声,出枪直逼郭淮。 恰时,一魏将催马来救,拦住陆黎,陆黎一惊,撇下郭淮和魏将交战。 郭淮已经是浑身酸痛,惊恐不已,连忙脱马而褪去,大喝道:“撤军!撤军!” 再回首时,那魏将已被陆黎刺落在地,死不瞑目。 第8章 神明面前辩忠奸 待魏兵仓皇散去,陆黎翻身下马,健步上前,低俯到左智的身边,有些颤微的摇了摇,嘴里试探地问了句:“子驹?子驹?” 左智被摇了半天,脑壳发晕,眯开眼缓缓道:“汉兴...后悔没能听你的啊...” “此话差矣,子驹,没有你引兵佯攻,我又如何能焚毁魏军粮草呢?”陆黎抻住左智的后背,支持他坐起来。 “什么?你...焚毁了粮草?多少担?”左智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陆黎。 陆黎叹了口气,拍拍左智的肩,悠悠起身,背过身子去,缓缓道:“不多...也就五万担而已..” “什么?!”左智一弹而起,面色慌张地赶到陆黎身旁,“五万担粮草?如何焚毁的?” 陆黎转头望向陆黎,邪笑一声,乐道:“魏军果真在斜谷屯粮,派了个莽夫孙礼驻守,被我调虎离山,一把大火给烧了,哈哈。” 左智暗暗拜服,心中臣服不已,又惊又怕,暗道:“不曾想汉兴如此厉害,昔日同邻十几年都未曾发现...” 蜀军简易打扫了一番战场,便和定军山内吴思部会和。 司马懿亲征,却被烧掉了粮草,无奈之下只得引军撤去,秦岭粮道崎岖难行,粮食数日运通不达,进军实在困难,打下定军山反而徒增累赘,此战魏军已然击杀了蜀军万余人,自身损耗不过两千人,最大的赔本乃那五万担粮草。 归去路上,司马懿回首而望刚刚激战的定军山,叹息曰:“如今方才懂得,孔明六出祁山,乃是如何不易之举,我大魏粮道,畅通而便捷,川蜀之道...进出不易啊。” 身旁之司马昭倒显得颇为不屑,道:“父亲,我看刘禅安享不了几年了,这么些年来,若不是诸葛亮撑着,蜀国早亡了,现诸葛亮病逝,我们方可无忧啊。” 司马懿瞥了司马昭一眼,不瘟不火地说:“这不是还有姜维和魏延吗?都是蜀中大将,依我观姜维之才,远胜于你!” 司马昭哈哈笑了两声道:“在父亲眼里,孩儿谁都比不过,不过,姜维确实有大将之才,至于魏延,在军中威信甚高,但锋芒太盛,断不会久存,这蜀国也后继无人了..” “哎,不可轻敌啊,孙礼汇报此番有一小将抄山路烧了我军粮草,我看此人便不简单啊...” “已经查清楚了,那是蜀将陆黎,今日刚刚晋升为中郎将,今年方才入伍参军。” “哦?”司马懿愣了一下,饶有兴趣地回头,“替我留意着这个陆黎,就看此举便知此人行事沉稳,好出巧棋,日后多注意。” 司马懿嘴角微笑,点头不语。 反观蜀中,一出定军山打得朝野惊慌.. 虽然并非什么大战役,但魏军入蜀境出动进攻还是头一遭... 蜀军反应巨大,竟派出举国之力前往汉中... 魏延杀到定军山不久,见魏军已经退去,经查探,便知陆黎火烧魏军粮草大营,心中大悦,下令犒赏陆黎,一面屯兵于定军山各处险道,以防魏军再度南犯。 黄昏时分,见天色已晚,魏延刚欲回师汉中,却有一哨骑来报,声称姜维领大军进了汉中。 魏延一听这话,知道准没好事,便吩咐手下,于峭壁内布军,与姜维对峙。 夜色已深,夜幕之中,窄壁之间魏延引军而立,望着山路尽头,等待姜维领军而来。 姜维到了汉中之后,便得到魏兵退兵的消息,立马替换了汉中守军,将旧部遣回成都,接管城中各处要塞,以及周边各大城郭。 一切妥当之后,姜维便领着杨仪来找麻烦来了。 姜维是个聪明人,魏延拥兵自重,硬拼只能徒损国力,姜维决定,只率五十骑兵,和杨仪一道前来。 半路上,杨仪自信地说:“将军宽心,丞相临终之前便交付于我一个锦囊,其用意便是杀魏延,魏延如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姜维烦闷不已,心中欲除魏延,又于心不忍,魏延厮杀多年,难得的悍将,而此刻,因其狂傲不羁,拥兵自重,便治其谋反之罪... 于情于理,都令姜维心痛不已,若不是丞相早已放下话,言死后魏延必反,恐怕无人镇得住他。 姜维只领五十骑兵,但却带了一个特殊的东西——诸葛亮之龛。 乃是打着下葬之名,此次不同的是,姜维的确要安葬这位令人敬爱的丞相了... 陆黎随着魏延军驻守崖口,身旁的左智瞪大眼睛凝视面前一片黑暗,嘴里不住地嘀咕道:“汉兴...不会出什么事吧?” 陆黎摇摇头,道:“但愿不会吧。”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茫茫夜色中忽然闪烁出了星星火光... 马岱提醒道:“将军,姜维来了。” 魏延轻蔑地笑了笑:“他来了又能如何?蜀汉军权迟早是我的...” 待到那火光逐渐逼近,魏延下令军士打起火把! 霎时,三千军士将整个峡谷点得亮如白昼! 姜维一行人眼前骤亮,杨仪十分错愕,连忙对姜维说:“伯约啊,你看看,魏延这是要谋反啊,竟然在此地设伏兵?” 姜维冷笑一声,淡然说道:“不可如此之早下定论...” 姜维催军来到魏延阵前,抱拳问道:“文长何意?” 魏延不禁仰面笑了两声,道:“伯约啊,你引军至此,又是何意?” 姜维命令军士向两边散去,露出丞相之龛,哀泣道:“文长,此行只为丞相!陛下的意思,将丞相葬在定军山。” 马岱略微伸着脖子看了看姜维军,不过百人,有些奇怪地问道:“将军,姜维此行不过六十人而已...” 魏延一怔,随即也凝视了一番,果然如马岱所言,莫非此行果真为丞相下葬? 不得已,魏延杨刀大喝:“退军!” 陆黎得到指令,拉着左智向后退,后队变前队,向定军山方向移动。 姜维领着队伍紧随其后。 两军一并入了中军大寨,遂而,姜维领兵抬着丞相之龛往郊野而去。 魏延吸取五丈原之教训,留守万余士兵守寨,领着剩下人马一并前往,军中各级官员无不同行。 陆黎,左智二人也领着所部随之。 姜维亲持器具刨坑,和众人刨出一个深坑,足以容放丞相之龛.. 一切尘埃落定,丞相之龛永远安葬于定军山的润土之下,万人跪拜,姜维亲自立碑题字,哭倒于墓前。 身后万人,本已是伤心不已,姜维泪崩,引得万人顿时跪地不起,泪如泉涌... 姜维红着眼眶,深深凝视着这一幕,哀鸣道:“姜维虽万死而难报丞相恩情!” 只有魏延一人屹立不跪,甚至有些不屑,他傲慢地怒斥道:“都起来!丞相已死,这便是事实,我们如今应当厉兵秣马,择良机北伐中原!” 跪倒在地的姜维哭得身躯都微微颤抖,魏延此言,扎痛了姜维的心,他缓缓站起,转身怒视魏延,指着魏延大喝道:“魏延!你休要在此满嘴胡言!丞相碑前,你安敢不拜?莫非想造反吗?” “伯约此言差矣,如今之局面,丞相逝世,当以我执掌兵权,重拾北伐重任!”魏延有些挑衅地瞥了姜维一眼。 “丞相生前可并未有所言!今日,于三军面前,我且问你一句!你莫非真置丞相遗言于不顾吗?”姜维气愤至极,竭力嘶吼。 “哈哈哈,我告诉你,姜维,蜀中兵权我势在必得!”魏延轻佻地晃了晃手中长剑。 “你要造反吗?”杨仪大喝一句。 “反了又如何?”魏延不禁再度痴笑,“你问问,谁敢杀我?” 周围寂静无声,只留下姜维的怒视。 “谁敢杀我啊?”魏延摊着手,故作无奈的样子,四周环视了一番,“谁敢杀我呀?” “我敢杀你!”身旁之马岱手起刀落,斩下魏延头颅... 举军皆惊! 姜维立刻大喝道:“魏延已死!三军莫要惊慌,听我姜维号令!” 众军士皆胆寒不已,心中暗暗发怵... 陆黎对这一幕,烂熟于心,这便是丞相留给杨仪锦囊之中的计谋,但却不知,今竟如此发生... “汉...汉兴..他把上将军杀...杀了!?” 再回首,身旁的左智吓得双齿颤栗,浑身冷汗.. 陆黎苦笑道:“子驹啊,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此,你我的军事生涯才刚刚开始啊!” 对于这一突然脱口而出的感慨,左智没多大在意,只明白血淋淋的一幕直现眼前,须知,魏延正午时刻还升任陆黎,左智为中郎将... 不只是左智一人,大多军士都为之震撼... 姜维很快就布置事后工作,解散魏延所部兵马,将其悉数遣回成都,定军山所驻士兵,全由姜维于汉中所率兵士予以补充。 汉中防务,交给了王平,姜维领着魏延旧部,准备归返成都。 蜀汉内部,姜维除掉了魏延,拔出一隐患的同时,也大削蜀中军力... 自此,姜维作为全国军事统领和魏国作战的三国末期... 彻底拉开了序幕! 为了防止魏延旧部起兵戈,姜维决定打乱编制,四平将军以下全部废除,降为士兵,其官职乃一年后复位。 如此一来,即便是有不满之意,手中无权,也成不了气候.. 刘禅将蜀中大权全权赋予给诸葛亮的嫡传弟子,姜维。 诸葛亮临终之前,将毕生所著,所创之兵书兵法,连弩之技,悉数传授给姜维,可见姜维于丞相眼中之地位。 于此,姜维与魏国的争锋,开始! 第9章 士兵集中营 大军需沿阆中古道噫序折回成都,姜维乃令军士散于各地,登名造册,一一记载。 此举实质是打乱魏延军编制,使其融入其他部队,其一年内的表现决定他是否官复原职。 陆黎和左智就此分别,两人从此各行其事... 左智乃往广汉片区,陆黎留驻在了阆中。 熙熙攘攘的人群于姜维军的统治下拥入阆中,此地原是张飞驻守,因昭烈帝亲征东吴一举,而殒命于部下。 阆中地形平坦,土壤肥沃,适于屯兵养民...同样,这是汉中之后第二大军事要塞,担负着后应之责,地位仅次于汉中,成都。 姜维引军至此,整军备战之时,仍不忘汉中之地,须知,姜维之才,绝非小可。 此刻之姜维,升任朝廷辅汉将军,统领益州兵马,可谓是位虽不高却权重,因此殊因,姜维无法于前军亲领蜀军,只能大局统筹... 于此,军队之黑幕逐渐拉开。 阆中城守将吴起,同为皇脉,为人骄傲自满,刚愎自用,幸得丞相北伐,汉中之地尚无战事,倒也乐哉,外得刘禅无心顾及下事,阆中乌烟瘴气,沉浸于吴起的独裁之中。 陆黎流放至此,乃是不幸,却又是万幸! 建兴十三年春,三月四日,陆黎于洪流之中挤进阆中,望着这个残壁断垣的城市... 如用“难民村”来形容,都不足为喻,川蜀地形,山崩泥石流在所难免,常理之,如难发,当悉心以治,如民怨,当竭力以抚,此乃诸葛亮治政之道。 魏延旧部被安排于城南,吴起依姜维之令行事,布置人手以登名造册。 人群布满整个街道,绵延数里而不断,或怨或哀。 陆黎于人群之中,细细分析整个过程。 “姓名。” “朱思..字龚弃。” “职位。” “虎贲校尉...” 前队传来一番对话,颇引得陆黎兴趣。 陆黎稍稍挪出队伍,颠望一番,便知乃是所置之人登名造册。 须臾之间,陆黎便充于军前,受其盘问。 那人蓬头垢面,邋遢不堪,其军容不整,身无佩剑,傲慢不已,仰面而问道:“报上姓名。” 陆黎微清嗓子,侃言道:“陆黎,字汉兴,成都人士。” 那人漫不经心地摇摇头,呵斥道:“只需告我姓名便是,何需多此一举?军职?” 陆黎于原地而立,久久不曾出声,如报中郎将,以此龄断难引人信服,反令人认为以亲缘上任,损己名声。 思索片刻后,陆黎答道:“步弓手。” “去后军大营。”那人淡淡应道,记下了陆黎的履历。 陆黎侧身而随先人而去,往城南后军大营。 众人行至营口,皆叹息而道:“此营如何能居人乎?” 细观之,营房破旧不堪,排列毫无章法可言,更无谈其地基如何,其防御性... 陆黎暗想:“如此一来,士兵难免生不满之意,到那时,魏延旧部恐仍会兵变...蜀军如何能同仇敌忾?” 思绪方停,便有吴起之亲将驱陆黎等人入营,简单划分之后,各自入帐,顿时怨声四起... 竟有人出校场抗议,皆被亲将吴悦以谋反之罪诛杀,其尸首暴尸荒野,无人敢顾。 第二日晨,吴悦于校场阅兵,吩咐手下与魏延旧部比武。 魏延部下,多数身经百战,武艺强劲,怎怕这帮贪图安逸之辈,多胜少负。 吴悦因此大怒,深感蒙羞,派出悍将吴梦出战,吴梦,乃是荆襄人士,自幼习武,武艺高强,养得暴怒脾气,好弑杀无辜,以舞刀为乐。 此番上阵,吴梦心存杀心,立于将台之下,怒斥对阵的魏延军方阵,怒斥道:“汝等小儿,竟是胆小怕事之辈!我原以为,北伐之战败因乃是未得天时!今日一看,原来是众军士无能啊,哈哈哈!” 陆黎位于军阵前阵,目睹一切,心中暗紧,胸中烦闷,恨蜀汉为何如此之将,不思取为国效力,却于此欺软怕硬,胡作非为! 此校场场地宽大,以泥沙成地,四周围有身披战甲的蜀兵,持矛而立,细数便知有近六十人,校场四面为壁,位于后军大寨东南,出口仅将台方向所设之小口,可谓是出行不便。 春意正浓,曜日尚且保留了几分娇蛮,温和地播撒大地。 普照于众军士之面容上,映射出闪光的泪珠。 那吴梦于校场之上无情耻笑众人,口无遮拦,话语污秽而不能入耳,在场者无不捶胸顿足,恨不能扒皮抽筋,以示自身名节。 “小人休得乱语,看我秦舒治你!”一人冲出人群,手持钢枪快步上前,大喝一声,腾空而起,直刺吴梦面庞。 吴梦悄然一笑,翻身下马,避其一刺,提刀而起,秦舒躲闪不及,被斩去胳膊,血如泉涌,哀鸣一声倒地不起... 将台之上,吴悦直起身,心中不禁有些发怵,身旁有谋士劝阻道:“将军,滥杀军士,恐难以向大将军交待啊。” 吴悦摇摇头,释然地坐下,自信地回答:“不必惊慌,大将军之号令乃是令吾等严加防范其闹事,并加以训教,使其融入部队。换言之,吴梦将军所杀之人,大可说成是其冥顽不化,不听管教,蓄意谋反...” 那谋士心怀忧虑退下,不再言语。 而吴梦斩将一人,扬起大刀力竭欢呼,不禁讽刺道:“尔等莫非仅如此乎?不堪一击!” 军阵之中,顿时引起轩然大波,众将怨气十足,本是北伐功勋之臣,如何沦落至此地步? 嘈杂之中,一小将出阵,礼貌地行礼,语道:“在下乃是义勇中郎将韩弦,隶属马岱将军之下...” 所言之音未落,吴梦催马而来,挥刀直劈于旱地之上的韩弦,韩弦不曾想此人竟如此卑鄙!慌忙躲闪,不料吴梦之马速度之快,顷刻间追上韩弦,削其头颅! “怎么可以这样!” 军中再度爆发一阵怒吼,陆黎早已心怀不满,攥紧的拳头早已磨出了血痕,但他知,此时行事,恐有杀生之祸,并非战不过吴梦,而是怕岳飞之事(枪挑小梁王)在自己身上重演! “乳臭小儿!我大汉岂容此等孽种猖狂!” 一股豪气之言扑来,陆黎转首,此声音乃来自身旁一大汉。 此人手持战斧,胳膊上战疮竟多达七处!身材魁梧,眼神深邃。 陆黎料此人定不简单,便抱拳问道:“将军尊姓大名?” 那人见陆黎来拜,答道:“龙治,字伯成,魏延将军手下偏将。” “将军大名如雷贯耳,将军此时可想出战?” 龙治不禁攥紧了战斧,应道:“那是自然!我等出生入死,怎忍得了他一时得利!?待我擒他!” 言罢,龙治挥斧出阵,也不道姓名,望着奔面而来的吴梦,瞅准马腿便是一斧! 那马嘶吼一声,马失前蹄,吴梦被抛在地面之上,挺身而起,满面通红迎战龙治。 被斩断马腿,引得吴梦心生怨恨,狗急跳墙,一阵连环刀法直迎龙治,龙治面不改色,挺斧相迎,两人激战数合,力量不相上下,于战法技巧方面,龙治似乎更胜一筹,动作之衔接,挥斧之力度皆控制的惟妙惟肖,十分恰当,台陆黎不禁点头不止,为其武艺而惊叹。 吴梦越发气喘吁吁,或因连战几场,或因果真不敌龙治,其结果乃是战败。 龙治瞅准吴梦歇息之余,击落其大刀,直逼其胸膛,吴梦慌乱一躲,一个踉跄载到在地,沾染一身尘土。 “好!好!” 阵中霎时涌现出狂欢之音,众人握紧双拳,振臂上扬,做鼓舞之状。 吴梦起身,恼羞成怒,望着面前的龙治,勃然大怒,抽出腰间佩剑欲斩杀龙治,龙治不慌不忙,以战斧相迎,使其斧柄击退吴梦... 将台之上,吴悦脸色大变,为了稳定局面,他立刻抽集三百甲士入场,再指着场上龙治大喝:“竟敢伤皇亲国戚!论罪当斩,来啊!给我拿下!” 身后甲士一拥而上,欲擒住龙治,谁知龙治放荡不羁,振臂一挡击倒数人,又大喝一声:“我看谁敢上前一步!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说完,龙治横斧于前,吓得众军士不敢迈进一步。 身后的方阵再也坐不住了,纷纷抄家伙屹立于龙治身后。 陆黎于原地岿然不动,等待局势变化。 “怎么着?造反吗?!”吴悦大怒,向身旁副将摆了个手势。 那副将微微俯首,得令而去,须臾间,校场四周伏兵四起,其间多有弓弩手! 举场皆惊! 这不是阅兵,是阴谋!摆明了一开始就是要杀掉所有人! 陆黎心头一紧,事情一大,任何人都脱不了干系,与其坐视阆中如此,倒不如顺势而为,自取灭亡者,生死由天! 场面僵住,空气如凝固一番,龙治一人伫立于千余人之前,形象高大,脚下还有一个直不起身子的吴梦被甲士拖走... 这场纠纷彻底东窗事发,吴悦早已埋下伏兵,局势危急! 陆黎自此不再坐视不理,昂首阔步于阵前,于龙治一列,冲着吴悦大喝一句:“吴悦小儿!胆敢伏兵,我料你不敢动武,滥杀士兵,已是重罪,若不想头颅落地!便撤去伏兵,容下我等!” “哈哈哈!”吴悦狂笑三声,“你有何资格跟我谈这些,我杀你们!易如反掌!”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黎!我要见大将军!”陆黎大喝道。 吴悦一怔,此人直言要见大将军,莫不是有何特殊背景?吴悦不敢懈怠,赶忙问身边士兵:“他是何人?” 那人翻开册子,找了一会道:“陆黎...字汉兴,士卒...” 吴悦一愣,回首大笑道:“故作玄虚!” 第10章 移兵汉中 吴悦一下子便放心了,坦然而坐,笑对陆黎,讥讽道:“你不就是一介士卒吗?入伍还不足两年,也敢同我为敌?” “哈哈哈!”陆黎破口仰天长笑,极其阴森诡异,反笑道:“汝等恃强凌弱之辈,殊不知我们北伐铁军有多么勇猛!” 吴悦只是笑而不语,挥了挥手,道:“开始吧..” 士兵们马上手持利器冲向陆黎一行人! “来啊!兄弟们,死战不退!”龙治咆哮一声,扬斧而起。 就在那一瞬间,校场门口冲进一个神色慌张的士卒,他几乎飞快迈上将台,在吴悦的耳边耳语一番,随即,吴悦脸色大变,但还是咬咬牙道:“迅速解决他们!” 四周士兵立马搭弓拉箭,即刻动手! “都给我住手!” 场外忽然一声厉喝,惊住在场所有人。 众人目视着那个狭小的通道,进来了一个身材瘦高,颧骨突出的将军。 陆黎仔细看去,霎时欢呼雀跃!阵势之中,所有人喝彩欢腾。 那便是王平将军! 王平眼里带着杀意直上将台,怒视着吴悦,而那吴悦,万万没有想到王平的动作如此迅速,片刻间便来此校场... 胆寒不已的吴悦连忙跪下求饶,嘴里求饶道:“上将军,在下只是一时糊涂..” 王平默不作声,看了看校场之上数具死尸,和四周蓄势待发的弓弩手,勃然大怒,狠狠给了吴悦一嘴巴子,大喝道:“好你个吴悦,伯约亲口告诉我,所分之士兵,皆乃同室之亲兵,虽为魏延旧部,却依旧是川蜀子弟,忠心可鉴,不可异视,当以融合,安抚为之首!如今,你却以此残害大汉勇士,今日不杀你,难平军愤!” 言罢,王平提刀欲斩。 “慢!将军。”吴悦呐喊一声,恐慌地说道,“可否容我见一下吴太守?” 王平冷哼一声,反问道:“你说的可是巴西郡长吴起?” “正是!” 显而易见,吴悦企图让吴起救他出险地,王平虽为北伐名将,又贵为上将军,但定不敢对一郡之长有所不敬! “不必找他,吴起已被我斩。”王平静静应道,直刀而下。 吴悦一听,大惊失色,终于死心,便知今日必死无疑,也不再反抗,人头分离。 在场吴家将士,无不惶恐,无不惊慌,其下一步,便是斩了杀人的吴梦。 王平拧着刀,走向吴梦,不等吴梦作何动作,手起刀落削其头颅,又收服了阆中吴家所部。 王平来于阵前,望着前队之首人龙治,心生赞叹,试问道:“你身材魁梧,手持战斧,在军中担任何职啊?” “启禀上将军!在下乃是魏将军手下一偏将...龙治字伯成。”龙治恭恭敬敬一拜,遂而答道。 身侧之陆黎,悄然隐退,却被王平所见,为之叫停道:“你离去乃是何意?” 陆黎答道:“在下斗胆出阵同龙将军一道,今奸人已死,在下遂而归阵。” “你在军中担任何职,是何姓名?” “报告将军,在下陆黎字汉兴,步弓手。”陆黎悠悠答道。 王平却是一惊,心里一个激灵,似曾听过此名,乃问:“休要瞒我,你并非小小步弓手。” 陆黎见伪装已破,便不再隐瞒,直言道:“上将军,恕我欺你,事实上,我乃魏延将军手下一中郎将。” 王平立马反应过来,定军山一战,一个名叫陆黎的将军焚毁魏军五万担粮草,逼退魏兵!莫非正是此人? “你就是焚粮陆黎?”王平打量着看着陆黎,心中暗暗惊讶,只听说是一小将,不曾想如此稚嫩。 “是在下。”陆黎应道。 “为什么要隐瞒官职?”王平追问。 陆黎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众人注视着自己,龙治更是一脸思索着望着自己,于是侃侃答道:“比起将军,在下更愿意做一名士兵。” 周围一片哗然。 升官,俸禄,这是许多人一生的追求。 在古时百姓很难产生有理性的家国情怀,产生家国情怀的大多数为诗人,官人,大臣。 百姓们,男耕女织,精耕细作,只为温饱太平而已,如施仁政,百姓往之,如施暴政,百姓去之,并非看你君主是谁。 王平对此言,很是赞赏,又瞥视了还未了结的龙治,道:“我意,陆黎升为兴武中郎将,龙治升为义勇中郎将,各领两千军,驻兵阆中。” 言罢,龙治陆黎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军阵终尚且有能征善战之将,或许没有良将,但军衔高者比比皆是,若接受,恐生变故。 陆黎连忙抱拳答道:“在下恐不能胜任,资历尚浅,缺乏历练。” 龙治也上前推辞道:“将军,在下行偏将军之事,尚且觉得吃力,若执中郎将一职,恐不能达到将军所期盼之效果。” 王平眯眼而视其二人,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便大喝一句:“既然两位不愿任职,在场千余人中可有自荐者?” 声音久久回旋于空中,无人响应,此时众人的心理是试探性的,王平虽和魏延旧交,但此举并不能证明王平其 “好,这便是你们自行放弃机会!那么,你二人还有什么顾虑呢?”王平念道,再度将目光掷向二人。 陆黎这才应允:“谢上将军!” 龙治也拜了拜,并没有说话,示意同意了。 后面众人顿时后悔...但此刻间已无悬念,只得忍气吞声了。 王平哈哈大笑,拍了拍二人的肩道:“我刚刚升任镇北大将军,驻军汉中,你二人随我出征。” “遵命。” 二人异口同声。 “将军,你斩杀皇亲国戚...不会出什么事吧?”龙治突然有些警惕地问道。 龙治是个粗野奔放之人,力大无穷,但也能审时度势,不吃眼前之亏,并没有斩杀吴梦,不曾想王平一到,连杀三位国戚... 王平笑笑,先遣散了众人,只留下陆龙二人,细语道:“清扫吴家势力,可不是我下的命令...” 陆黎马上明白过来,吴家本是昭烈帝刘备之皇后所持之家,贵为皇后,其亲戚大多入职朝廷,遍布朝野。 蜀中各郡,十之五六乃是吴家势力所据守,加之丞相年年北伐,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国内实权,基本握于吴家,势力过大很快引起群臣警觉,姜维也发现此问题,蜀汉的军事断不可被独门操作,于是姜维协同几个高级将领,打算制衡吴家势力。 发兵汉中,乃蜀汉东面之门户,军事地位颇重,大将王平亲自驻守,陆黎龙治二人随行。 午间,王平便将龙治,陆黎二人编入编制,并入汉中守军,启程至汉中。 阆中一事,皆由马岱所控。 破例升迁,原定一年的观察期于此时荡然无存,王平之用意仍使陆黎捉摸不透,一个镇北大将军有何理由去提拔一个中郎将和一个偏将军? 实际上王平军中将领早已沦为不足,北伐数年,蜀将可谓是越打越少,首次北伐还有五虎将赵云在世,后则只剩魏延,王平,吴班一些人了。 基层将领更是补充不上,良将愈来愈少,形势岌岌可危。 恰逢找到了焚粮之陆黎,予以重任以试,至于龙治,此人于军中早有功绩,屡次率部击退魏兵,卤城之战,龙治率部一千余人,挡住孙礼近五千军士的进攻,因而扬名。 偏偏碰上此二人,王平哪有不用的道理,带着二人赶到汉中时,已是黄昏。 陆黎奉命驻守汉中以东之星阳县城,龙治奉命驻守汉中东南之冉阳县城,两军互为犄角,但并非汉中之战略前线。 由于位于汉中郡外,陆黎龙治二人并不常与王平议事,重要之事以书信往来而已。 上任之后,陆黎治军亲和,与将士们和睦相处,其先军士多有不服,欺陆黎年幼,后一次剿匪,对其刮目相看,遂臣服。 龙治治军严明,赏罚分明,造两根军棍悬于府衙前,有违纪者通通军棍伺候,其军队遂而纪律严明,士兵们对龙治产生畏惧之意,对其命令一丝不苟,不敢有半分懈怠。 上任之后,陆黎提拔了阆中宁启,亲自调其往星阳,宁启之勇,定军山一战便知,焚粮之时,宁启一人一枪杀退数百魏兵,勇不可当! 宁启字公环,江陵人士,自幼习枪。 受到提拔的宁启十分喜悦,做了陆黎的副将,二人精诚团结,共治星阳,厉兵秣马,打造军械。 建兴十三年冬,十一月三日,陆黎于军府中习读兵法,却见宁启急匆匆奔来,似有要事相告。 “公环?可有事禀报?”陆黎放下其书卷,仰首而问。 宁启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将军,不好了,魏军以曹爽为大都督,发兵数万,进兵汉中!” 陆黎转而一惊,遂问道:“你怎知此事?” 宁启喘息而道:“此事并非什么秘密,汉中军中早有传闻,不曾想,昨日曹爽已兵过安定。” 陆黎眉头紧皱,按理说,此时并不适合魏军伐蜀,曹爽却来了,还兵犯汉中,汉中之地,乃川蜀重镇,岂是曹爽一介莽夫打的下来的? 王平亦并非等闲之辈。 “还有何消息?”陆黎又问。 宁启缓缓而来:“魏军极有可能兵分两路,传闻魏军向吴借道上庸!” 第11章 星阳之战 陆黎顿时惊立起来,打着背手于图册之前徘徊不已。 后突然发问道:“公环,将军可有什么指示?” 宁启摇摇头,示意没有。 陆黎突感心神不宁,史料所记,若不是失了汉中之地,蜀汉绝不可能昼夜间灭亡! 曹爽大军伐蜀,按理说是无功而返,但宁启所提上庸之事深深地吓住了陆黎,吴国虽为盟友,却有雄霸天下的野心,陆逊也并非等闲之辈,自栈道伐汉中,有天险关隘以抗,若自上庸取汉中...则一马平川,无所阻碍! 时汉中仅四万守军,敌情不明,危急万分。 一连间,陆黎写了数封书信呈给汉中王平,可惜一封回信都没有。 陆黎试图说服王平扼守骆谷道,此地没有阳平关,魏军一旦偷进,便会出现在汉中东北处。 汉中此时情势混乱,各级官员还未按部就班,王平上任不久,方才了结城中琐事,往汉中之兵,共约四万三千人,再加上城外各寨,县,古城所部兵马之和,不过五万。 第二日消息已经散开,魏大都督曹爽,副都督司马懿,引兵十五万,南下汉中!大司马曹佩,引兵八万,自樊城而下,借道上庸,西进汉中。 汉中守军顿时炸开了锅,丞相初亡,从不南征的魏军便打来了,一时间人心惶惶,各级官员皆忐忑不安,似乎临阵脱逃之意。 为了稳定危局,王平以吴班为将发兵五千支援阳平关,令其据守关隘,不得出战。 令分兵据守城内外险道,再报之成都,望刘禅可以发兵救援。 消息传回成都,群臣皆惊,刘禅吓没了主意,急召大将军蒋琬,大司马费祎议事,二人的意思很明确,汉中必守,遂起兵五万援救汉中。 但无奈金牛道十分难行,军队出蜀需要时间,魏军来势汹汹,刘禅给予王平的答复只能是,固守待援。 十一月五日。 魏军前部曹苏所部抵进斜谷道,直逼箕谷。 箕谷守将许邾严加防范,和魏军相持不下。 一连持续十日之久,箕谷战役两军相持不下。 距离朝廷援军到来之日不远了,王平总算是松了口气,谁知,此时,骆谷道进逼而来一部魏军。 来者名为苟叙,魏军上将,奉司马懿之令引军三万出骆谷道进逼城固,西乡等重镇,企图绕开汉中主要防线。 事情来的十分突然,王平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城固一日便落于敌手! 汉中门户大开! 再往西,便是星阳。 陆黎每日巡视于城头,望着数十里外的风尘滚滚,无不警示着每一个战士:魏兵将至。 星阳只是一个小城,一旦开战,断不可久抗魏军,魏军上将苟叙,屯兵城固,以五千军为先锋,杀向星阳。 十一月十五日。 陆黎军府中。 “将军!将军!不好了!”宁启气喘吁吁而入,一下子抻住陆黎的案牍,大喝道。 “公环,莫不是魏军已来?”陆黎有些紧张地试问道。 宁启点点头表示:“魏军前锋已到城东十里地。” 陆黎连忙起身,携着宁启直奔城头,漫天黄沙中,隐隐约约可见有旌旗闪动,偌大的汉中平原,似乎要爆发出一场惨绝人寰的决战。 “命令军士,准备好弓弩箭矢,五百军士登上东面城墙!”陆黎布置道。 “遵命。”宁启一拜后赶忙去布置,半日内,蜀兵们准备好器具直上城墙。 晚间,仍不见魏兵有所动静,陆黎整日屹立于东墙,眼神片刻不离魏军旌旗。 按理说,魏军此战以快为主,急行军方为魏军上策,而苟叙却止而不前,紧紧守着城固不进不退。 走骆谷道,粮草辎重必不可多带,每人所携口粮,断撑不过三日,如想退军,顶住三日便是,粮尽魏将自会引军退去。 城固城内,苟叙与几个将军同在商讨如何拿下汉中以东,众将意见不一,难以一统,苟叙只得自行命令,令先锋曹理攻打星阳,偏将军公孙茓进攻西乡。 星阳城小,苟叙遣三千军士。 西乡城坚,苟叙遣六千军士。 第二日晨,先锋曹理便引军而来,再星阳城下列好阵势,叫阵道:“城中蜀军,可敢与我一战?吾乃魏将先锋大将曹理是也!” 城墙之上,陆黎注视着此人,面不改色,嘴角上扬,忽然对身旁之人笑道:“大家不必担心,此人乃是初次统兵,锐气正盛,自以为是。” “将军何以知晓?”宁启一怔,遂而问道。 陆黎带着笑指了指曹理的军阵,道:“魏军此刻最想要的是速战速决,而此人却在城下布置军阵,可知实乃庸夫一个,不久必坏司马懿大事。” “我们应当如何?” “坚守不战便是了。”陆黎轻言道,拂袖而去。 直至正午,曹理在城下差点喊嘶喉咙,终于疲惫不堪,却仍驻军城下,以待蜀军。 殊不知,魏军一上午的辛勤劳动成功挑起了守城将士们的兴趣,多少年未见杂技表演的士兵们此刻观摩到了。 曹理无可奈何,本想展现一下自己熟读兵书阵法,以此大破蜀军以杨功绩,不料想蜀军根本不吃这套,无奈乎于午饭后发起第一番攻城! 魏军以三千军士为主力,冲击星阳东门,霎时!星阳战端一触即发! 陆黎兵力有限,只得先出五百弓弩手于城墙之上万箭齐发。 后又令宁启率部出西门,迂回北方攻击曹理侧翼,战斗持续到黄昏,魏军鸣金收兵。 星阳城内打起火把,城墙上亮如白昼,陆黎亲自坐镇城墙,蹲坐于石阶之上,对左右道:“叫宁启来见我。” 左右一听,连忙出去叫宁启,宁启这才慌慌张张赶来,坐于陆黎身侧,问道:“将军,有何吩咐?” “今日折损多少兵马?” “三百有余,伤者不计其数,十分惨重。”宁启叹道。 陆黎拍拍宁启的肩,感慨道:“若不是魏军长途奔袭,无法携带重型攻城器具,星阳早失了。” 宁启回应着点头,突然反问道:“上将军可有军令?” 陆黎叹了口气,答道:“令我军严加防范,坚决阻敌于星阳,不可让魏军前进一步,他会从汉中增派人手过来。” 言罢,宁启似乎有些高兴,悦言道:“如此甚好,援兵一到,魏兵定当溃败!汉中距此不远,援兵一日即可到达。” 陆黎有些忧虑地摇摇头,说道:“公环,我好像说错了。” 宁启一惊,遂问道:“将军何错之有?” “早间我曾言论,今日攻城之魏将乃是庸夫,但交战半日,足见此人不凡呐...”陆黎叹息道。 宁启道:“的确,此人看似鲁莽好功,实则沉稳冷静,今日攻城之时,我军弓弩手万箭齐发,此人面不改色,组织进攻依旧条理清晰,反而组织云梯数次登上城墙,若不是末将引兵赶到,恐怕星阳就失了。” “何止...你部侧击敌人右翼时,此人竟然迅速反应过来同你交战,至此之前,我还特意令军士自南门出,贴山而行...” “...” 宁启一时沉默,两人都默不作声。 陆黎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问,那便是魏军为何没有动用全部兵力攻袭汉中以东?急行军的目的不就是快准狠吗? 入境后竟然分兵而行,不符合苟叙的才略。 莫非?他们是在等待时机? 陆黎心中湍湍不安,他感受到了危机,却不知危机从何而来... 是上庸之地吗? 不...至今还未有情报显示吴国同意借道,但军中传闻又绝非空穴来风... 陆黎前世只是一个侦察连战士,并非军事家,谋略家,对于战争之中的谋断还欠发展。 只得静观其变了,陆黎暗想。 第三日,魏军再度东进! 此刻,苟叙亲统三万大军一举攻下西乡,兵峰直指星阳! “将军!将军!方才得报,西乡失守!苟叙领着三万部队杀过来了!” 石阶上刚刚睡熟的陆黎听军报一下子惊醒过来,飞快迈上城墙! 果不其然,魏军神速行军,已距城墙不足十里! 宁启连忙劝道:“魏军来势汹汹,我们是否放弃星阳,西撤?” 陆黎抿口不言,右手呈拳状紧扣石墙。 此刻寒冬已至,时不时吹来一阵寒风能使人战栗不已。 如何是好? 陆黎下令道:“留下两百精兵随我藏于民居之中,宁启领着所剩士兵去救应王平将军发来的援兵,催促他们速速来援!” 宁启一怔,立马反对道:“将军!怎么可以让你一人独自于城中?” 陆黎大怒,咆哮道:“执行命令!” 宁启十分不甘地答了一句:“末将领命!” 陆黎这才说道:“公环,如若我不与敌周旋,是不可能撑到援军到来的!你离去之后,兵分两路,一路向西而去,你亲自领兵,与援军会和,一路去冉阳,找龙治将军,我即刻修书一封与你,恳请龙将军出兵城固,袭击魏军本阵,到那时星阳之围方解!” 宁启应允,但不安地问道:“将军,你一人领二百军士,太过危险,何不令末将据城,你出城?” 陆黎笑笑,道:“依我之见,你战不过我...” 宁启应道:“在下不敢和将军相比,将军之枪法,令在下望尘莫及。” “如此看来,如我都不能存于城中,换你莫不是送死?”陆黎道。 “将军...” “不必多言,速去速回。” 第12章 城内坚寨 宁启遂引兵出城,快马加鞭,一路向西! 待到宁启引兵出城,陆黎将所部二百精兵聚于帐下,侃言道:“将士们,今我留下你们二百人,绝非送死!反之,我们更要好好活下来!魏军三万大军压境,星阳城小,仅有坚寨三座,东寨距敌过近,不可守,我意,全军移至西寨,紧闭营门,固守待援!” “将军,我名陈记,字汶上,军中偏将,斗胆问您一句,我们生还的几率有多大?”一壮汉行至队列外,目不转睛地问道。 陆黎视去,便见此人身材魁梧,右手攥着一杆长刀,威武雄壮。 “不瞒各位说,此行,我等凶多吉少,若成,我部仍会阵亡大部,若不成,当以全军覆没...”陆黎叹息道,“这便是我只留守两百人的原因。” 陈记一怔,明白了陆黎的意思,将生还的机会留给别人,将险境揽给自己,陈记心中有些感动,从那一刻开始,他便决定,做这个的战士,和他一起,去...面对险境。 话虽如此,但二百战士并非人人为义士,而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听完陆黎的话,众人面面相觑,略有退缩之意。 陆黎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他不禁想起了前世的一番禁毒行动,他的指挥官告诉众人,边境上的父老,惨遭毒贩杀害,作为人民的解放军,有危险也得上。 “兄弟们,我知道,没有人愿意死,我陆黎,年少轻狂,虽无大将之才,却有保国之志,汉中,是益州的门户,是成都的门户!而星阳,是汉中的门户,蜀中父老...在看着我们,魏军越过了这里,就直达蜀中了!”陆黎指着西南方大喝道,眼睛一红,霎时双眸饱含泪水。 底下众人无不振奋,纷纷呐喊道:“誓死防守星阳!誓死防守星阳!” 在家乡父老面前打仗,虽九死其犹未悔!绝不让魏军踏入蜀中一步——这是每一个蜀兵心头的底线。 陆黎将主力部队调离星阳,实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他命令军士进入南寨,肃清街区,在寨中多杨旗帜,多擂战鼓。 辰时三刻,魏军于暖阳下发起进攻,前锋兵不血刃攻破东门,沿着主径街道向西而行,一路街区皆悄然无声,只有正西一处营寨战鼓声冲天而起。 部下连忙向曹理汇报,曹理亲引五百骑兵往西而去,只见寨中旗帜飘扬,中军大帐大旗上刺有“陆”字。 星阳的情况魏军早已摸清,太守名为陆黎,即为定军山焚粮之人,魏军对这个名字十分敏感,不曾想在这遇上了。 曹理立刻发兵,准备进攻西寨。 陆黎立于寨前,对着守寨士兵大喝:“将士们!给我搭弓拉箭,到时候给我万箭齐发!” “将军!魏军来了!”寨楼上一士兵急吼道。 陆黎抿了一口口水,快步上楼,直观而来,便是黑压压绵延不绝的魏军! 待到距离够近时,陆黎拔剑下令:“放箭!放箭!” 密集的箭矢纷纷以令人瞠目的抛物线播撒出去,直迎魏军先军。 曹理即刻下令顶盾而撞击寨门,以弓弩手还击蜀军营寨。 两军之战,顷刻间爆发。 魏军人多势众,以足足两千人马猛攻营寨一个时辰。 陆黎军伤亡十分严重,但西寨坚实,且营寨狭小,两百人平铺而开足以守其要害之处。 战至巳时,魏军收兵。 陆黎命令将士,修筑营寨,一面遥望魏军褪去的路径。 “将军,折了三十多。”陈记一阵小跑来到陆黎身边,“受伤的,有五十多。” 陆黎却没怎么理会陈记,只是皱着眉,不知思索着什么。 陈记见状,便问道:“将军,你似乎并不在意此寨能守多久?” 陆黎摇摇头叹息道:“汶上,你得明白,两百人终究守不住此寨,魏军今日定当粮尽,一定会倾尽全力来攻..” “那将军忧虑的是?” “我在想,如何让魏军认为我们是以全军固守此寨,随着人员的流失,我军守城力度会逐渐削弱,恐怕让魏军看出来不是主力部队,反而不攻我们,去袭击增援部队。”陆黎仍然皱眉而言。 的确,二百人布置下去,捉襟见肘... 陈记却狡黠一笑道:“这好办,只需遣一悍将出寨,挑衅敌兵,杀他一个来回,将其诱至城下,再使箭杀之,魏军定会上当。” 陆黎一怔,再一思索,的确是个办法,可是,这个办法对将领的要求很高...搞不好会丧命... 还没想完,陈记猛然抱拳道:“将军,在下请命出战!” “你?”陆黎有些打量地看着陈记。 “将军不相信我?” “非也,只是实在危险了。” “那便让在下去!”陈记英武一喝,“若不成!提头来见!” 陆黎微微一笑,点头道:“速去速回,休要恋战。” “在下领命!”陈记抱拳而道,遂而提刀下楼,单骑冲出营寨,沿着魏军退去的方向一路猛追。 陆黎也没闲着,急令五十弓弩手于寨楼待命,又遣三十校刀手依附寨墙而立,随时准备接应,自己则亲拧长枪而立于寨门。 再说陈记一路跟进,隐约间见得城东一校场安有营寨,遂催马杀去! 魏军断未料到竟有人杀来,寨门大开,门前两卫兵见有敌将杀来,连忙惊呼。 但陈记快马已经杀到,直斩二人头颅后闯营入帐,有魏兵欲上前抵抗,皆被斩。 刚刚卸甲的曹理一听动静,连忙出营来看,却发现陈记单骑前来冲营,不禁大怒,翻身上马,拧起长矛便向陈记杀去。 陈记见状,斜刀而迎,和曹理展开激战,陈记乃是一刀法巨匠,深得刀法之精髓,丝毫不显下风,而曹理也不是等闲之辈,一杆长枪也是越战越勇。 近五十合后,曹理一枪刺中陈记右肩之甲胄,破甲而入,挑伤了陈记肩窝,陈记挥刀砍下,直中曹理左肩! 由于仓促出战,曹理并未带甲!这一刀下来,左肩顿时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曹理疼痛难当,大喝一声栽倒在地,被几个手忙脚乱的魏兵拖了回去,陈记也不再停留,忍着疼一路飞奔回营。 “休要跑了贼将!休要跑了贼将!”意识渐渐模糊的曹理指着远去的陈记不住地嘶吼。 魏兵立马举全营之力截杀陈记,一路追到西寨。 陆黎见有敌兵追来,大喝:“放箭!放箭!” 万箭射下,封住敌兵进路,没料到魏兵竟然毫无顾忌继续向前!? 陆黎一惊,魏兵完全暴露在箭矢之下,伤亡惨重,但仍然不停!眼看着要接近寨门,陆黎立刻放出原先布置好的校刀手据门而守。 陈记慌乱进寨,守兵和来犯之敌交战数合,总算击退了敌军... 陆黎十分奇怪,连忙下楼直见陈记,这才发现陈记肩窝处已有轻伤,所穿之甲胄被刺穿.. “汶上,可有恙?”陆黎赶忙问道。 “将军,区区小伤,何足挂齿...敌将那小子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陈记一笑,缓缓而来,“我可是一刀劈了他的肩,那厮竟不穿战甲和我交战...” 陆黎听此便一惊,连忙问道:“你同谁交战?” 陈记答道:“方才引兵攻城之将..” 陆黎一怔,岂不是敌军先锋大将? “报!”一士卒快步上前,“禀将军,敌军先锋大将曹理不治身亡了。” “死..死了?”陈记整个人都木了.. “哈哈哈!”陆黎满心欢喜地拍拍陈记的肩,称赞道,“汶上果然是勇猛精进啊,此番大功一件!” “在下不敢..”陈记有些后怕地抱拳谢道。 “魏将被斩,必会兴兵报复!如你伤势不重,快去寨楼督战吧。” “在下领命。” 陈记得应一声,便提刀上寨楼,仍然心有余悸,不曾想自己亲手斩了魏军先锋大将...须知,曹理官至平西将军,虽算不上什么名将,却是曹氏亲贵哪。 陈记虽为偏将军,实则是继承自己父亲陈武而已,初出茅庐之辈,做梦都不敢相信这一幕.. 但登上寨楼之后,眼前呼啸杀来的魏兵彻底告诉他,曹理死了... 苟叙得知曹理死后大怒不已,动用三万精兵发誓要踏平星阳!亲自引兵杀来。 顷刻间,魏军于阵脚之下万箭齐发,射杀寨中蜀兵,又以连续冲锋直击蜀军营寨。 这个小寨到底还是破了,寨门被魏兵撞开,弓弩手死亡惨重,甚至连寨墙都有倾倒的危险,魏军将火箭射入寨中,引起了大火。 陆黎仍拔剑立于寨中,指挥迎敌! 狂风呼啸之中,西寨内已经很难看见有蜀军屹立... 陈记手底下将士大部阵亡,在火光冲天下赶到陆黎身边,急喝道:“将军!寨门被攻破了!魏军已经涌进来了!赶紧退兵吧!” 陆黎四处环视了一下,推开陈记道:“不行!援兵还没有来,如果西寨丢了!他们便会发现西寨兵力空虚而去截击援军!” “将军啊...”陈记无奈地提刀再度杀入人群,连斩数人。 陆黎为了虚张声势,带着所剩五六人,且战且退。 退至营区,身后已燃起熊熊大火,再无退路,陈记此时也负伤归来,仅存陆黎陈记以及三个蜀兵... 敌军很快围了上来,苟叙亲领骁骑围堵而上。 魏军将此团团包围,苟叙气愤地翻身下马,来到五人面前,急吼道:“是谁杀了曹理!?” 第13章 计中计 陈记龇龇牙,刚欲挺身而出,却被陆黎一把拦住。 陈记疑惑地瞥了陆黎一眼,只见陆黎面无表情的使着眼色。 陈记遂原地而立,岿然不动。 “将军!我见过,那人就是他!”苟叙身边一士卒指着陈记大喝道。 陆黎深知,如被知晓,必亡,不存于俘虏一说,本想死赖一阵,不曾想被人指了出来,看样子陈记凶多吉少。 苟叙一听此言便怒火中烧,当即下令围杀陈记,其余人生擒活捉。 魏兵们顿时拥而上,持刀枪而攻陈记,陈记怒目而视之,挥刀斩杀魏兵,陆黎也挺枪来战,和打批魏兵困斗在一起,顷刻间便血如泉涌,一片片哀嚎。 “将军,这几个人不好对付啊..”副将发觉数十魏兵围上去,非但杀不了陈记,也活捉不了陆黎,反倒是被杀得败退,连忙提醒苟叙道。 苟叙微微一笑道:“人是有极限的,不急,缓缓来攻,我定要生擒此人为大都督建功!” “报!”一骑兵快马来报,“将军!我军中粮草已尽,徐将军问如何是好!” 苟叙淡然答道:“告诉徐克,今日便会有粮草从骆谷道过来,叫他派人去取便是,待部队休整之后,明日便取汉中!” 苟叙仍然是一脸清闲自在地注视着面前正在拼死搏杀的陆黎陈记二人,剩下三人早已支撑不住死于这营蓬之前。 “报!上将军!西北方向发现大量蜀军!” “报!上将军!西南侧发现大量蜀军!” 一连两个探马来报。 苟叙一怔,这才醒悟过来,又仔细环视了一番西寨平地,大怒道:“狡猾的蜀军!” “将军,为何如此气愤?”副将还一脸茫然地问道。 苟叙怒言:“观蜀军尸体,竟然十分稀松,可见西寨并非两千人驻守,只不过是一支小部队用来诱敌深入罢了!” “哈哈哈,苟贼!”陈记于厮杀之中狂笑道,“你中了我家将军的计了!” 苟叙怒不堪言,下马拧刀直奔陆黎而去! 陆黎见状,欲躲闪,却又被面前之魏兵所纠缠,不幸被苟叙劈了一刀,正中左臂,幸得盔甲结实,仅仅只是划伤罢了,陆黎赶紧向后一跃,转身回马枪击落苟叙手中之刀,正欲取他性命,身侧之魏兵又纠缠而来,不得已,苟叙被副将拽了回去,副将连喝道:“将军!快撤退吧!城外全是蜀兵啊!” 苟叙险些没气晕过去,最终被部下硬架着退出去城去。 陈记与陆黎早已力竭,瘫坐在地,气喘吁吁,片刻之后,宁启便引兵归来,于西寨之中见过陆黎,慌忙下马而拜,喜道:“将军,太好了!吴班,马岱二位将军各领八千人马来援了,现已围杀苟叙。” 陆黎吃力地笑笑,询问道:“龙治将军有何行动?” 宁启也盘膝而坐,正视陆黎道:“龙治将军见了您的亲笔信,当即发兵赶往骆谷道口的魏军大营,截杀了魏军运送粮草辎重的苟迅部,亲斩苟迅,此刻应该已经得胜回营了。” “好啊..不枉我俩于此死战哪..”陆黎瞥了眼身边气喘吁吁而不言语的陈记,叹道。 “是啊...”陈记也感慨道。 宁启缓缓起身,道了句:“将军,在下也要前去助战了,你们好生休息。” 陆黎挥手示意,宁启乃去。 蜀军将孤立无援的苟叙军包围于星阳以东的黄金城,足足屠杀了三个时辰,由于敌兵众多,王平不得已又从汉中调兵,出战苟叙。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静静洒落在逐渐平息的战场之上,苟叙三万军,阵亡半数以上,近万人被俘...本人也被活捉,蜀军收复黄金城,汉乐二城等坚城,而龙治也出兵劫回敌军辎重,生擒苟迅。 被活捉的苟叙即将被送往汉中,其间已天色不早,便转运至星阳先停滞一夜。 苟叙被押往星阳,陆黎决定先问他几句,便令人押至中军营帐,陈记,宁启左右而坐,陆黎赐其座,十分恭敬地问道:“苟将军,你的大名,陆某早有耳闻,每每想起,都觉得如雷贯耳...” “行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我苟叙落此地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苟叙十分硬气地扬了扬脖子道。 陆黎微微笑道:“将军啊,乱世之中,何来胜败..” 苟叙也随之而笑道:“败了就是败了,我心服口服,你的确有大将之才,竟然使出一记诱敌之计,大破我三万大军。” 陆黎忽然严肃起来,正襟危坐问道:“苟将军久征沙场,怎会犯此等错误?” “哈哈哈!”言罢,苟叙破口大笑道,“我曾忧虑过,但我万万没料到你竟会以自己为诱饵..你的将士们很英勇,于坚寨之中打得很顽强,使我误以为你们便是大部兵马,谁知,竟是虚晃一枪罢了...” 宁启在一边偷笑,不禁大喝道:“苟叙!我家将军的计策岂是你能够识破的!” “不可无礼...”陆黎连忙打断宁启,又言道:“苟将军,在下无意冒犯。” 苟叙听此言,非但没有愤怒之举,反而痴笑不已,呼道:“怎么?就这便以为自己智谋过人了?哈哈哈!我家都督的计策又岂是你等可以揣测的?” “狂妄之徒!你带三万人马奇袭骆谷都失败了,还敢于此口出狂言?”陈记瞅见苟叙那副嘴脸,不禁拍案大怒。 “呵呵...陆将军十分精明于计算啊,知道我军三日内粮草必尽,冉阳的龙治还截了粮草,实在妙计啊,但请问在座诸位,既然如此,我作为一军统帅,如若下令,一日内便可攻破汉中外线,何需滞留如此之久。”苟叙自信满满地应道。 这个问题,的的确确戳中了陆黎的心坎,从第一日魏军进兵开始,来势凶猛的魏兵竟然放缓脚步,直至第三日才全力进攻,十分令人匪夷所思。 陆黎心中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无奈,足足到了魏军全军溃败,他仍然没有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莫非真是一时疏忽?看苟叙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陆黎断定,这其中必定暗藏玄机,只不过自己未曾发觉。 陆黎只得故作饶有兴趣地问道:“哦?那就得请苟将军赐教啦,你为何没有第一日便攻破我汉中外线?” 苟叙微微一笑,挑眉道:“怎么?真想知道?” 陆黎含笑道:“在下洗耳恭听。” 苟叙犹豫了一会后,道:“我苟叙敬你是一介英才,今日不妨教教你用兵之道,我且问你,汉中之地,有多少蜀军?” “七万之众。”陆黎答道。 “言过其实了吧,陆将军,既与我谈,务必通以实情。”苟叙正首厉责道,“汉中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五万罢了。” 陆黎不禁有些心惊,汉中实情竟被摸得如此清楚,本想故弄玄虚一番,竟被当众揭穿,可见魏军情报之灵通。 “将军所言极是,汉中守军,仅五万之众而已。”陆黎言。 苟叙又问道:“成都援军到达汉中需多少时日?” “二十日。” “如此说来,自开战之初,距今已有十三日,没错吧?” “不错。”陆黎抿了口口水,答道,看来蜀中情况对魏军来说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了。 苟叙微微颔首,又说:“看样子,我箕谷大军至今未拿下阳平关,再加之蜀中援兵将至,所以王平将军便认为,只要扼守住汉中以东,便可保汉中无虞。” 陆黎微微笑道:“将军所言属实,我料王将军也是执次看法,所以才敢增援我这弹丸之地。” “如此便中了计了。”苟叙一反常态,严肃地说。 “为何?” “不得不说,将军年幼便使出诱敌之计大破我三万魏军,实在是一个军事天才,但据我所知,汉中而出绝不少于两万蜀军,还派出了大将吴班,如今,得胜之蜀兵早已分兵各城,重修城郭,重筑要塞,只等魏军退去便可引百姓而归,是这样吧?” 陆黎点点头,内心却揪了起来,太不对劲了。 “殊不知,你会诱敌深入,围而击之,我家都督也会调虎离山,趁虚而入啊。”苟叙叹道。 陆黎一惊,霎时全明白了! 当汉中之军力竭力对付斜谷而下的箕谷大军时,骆谷道杀出一队魏军奇袭,要直取汉中,汉中门户洞开,使众人深感岌岌可危,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箕谷之敌乃是佯攻,苟叙的奇袭乃是真正之用意! 但恰恰相反,敌人利用了这种心理,制造了假象,苟叙非但不是主力,而恰恰是诱饵!一个要诱出汉中主力部队的诱饵!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惜牺牲这三万兵马,实际上,真正的进攻方向仍然是箕谷!此刻的汉中,仅剩两万守军,还得分兵各关隘,如曹爽大军顷刻之间猛攻一点,阳平关必破!汉中必失! 而苟叙迟滞三日的原因恰恰是在等汉中派出援兵,只不过让苟叙没有想到的是,星阳出了个陆黎,竟然来了一出诱敌深入,使他颜面尽失... 一切都明白了... 陆黎连忙唤来信使,手都有些微抖地写好一封信,交付给信使手上,直言道:“速速进汉中呈给王平将军,无论如何一定要在黎明之前送达!” 信使见陆黎神色,便知此事事关重大,迅速离去。 远坐的苟叙不禁冷笑道:“我料将军此信便是告知王平要回师汉中,宁肯放弃外线,也不可丢失阳平关,对否?” 陆黎心中一紧,反问道:“依我看,此时外线关隘守与不守,皆徒劳之功,与其被一一攻破,不如集合有生力量固守阳平关,尚可坚守待援!对否?” 第14章 决战!汉中! “非也...我料想,此刻间,阳平关之战已然打响,不出半日,便可直抵汉中了,阳平关一破,汉中诸郡即便有再多人马,只能成为我十五万大军的刀下亡魂!”苟叙讥讽道。 陆黎一惊,连忙离座,快步出帐,一见东北方向确见冥冥黑暗之中燃起火光,数十里之远也能见火势冲天! “不好,此人所言属实,来不及了...”陆黎低吟一句,神色紧张。 宁启,陈记也连忙跟了出来,顺着陆黎所视之方向而望,惊愕不已,连道:“阳平关果真有难!将军,我们该如何是好?” 陆黎轻轻拍拍陈记的肩道:“汶上啊,先把苟叙关押起来。” “诺!在下这就去安排。” “公环,你去集合人马,派出探马告知附近友军,即刻回援汉中,无论来不来得及,都得迅速赶回去!”陆黎又说道。 宁启疑惑道:“将军,龙将军兴许会信咱们,但附近其他友邻力量可不在我们的管控范围之内啊,更何况还有马岱和吴班两位将军于此,怎么可能轻易动的了兵马?” 陆黎无奈而叹:“此时已顾不了那么多了,愿出兵者,齐之,不愿者,留之,你只需谨记,我等定要死守汉中!” 两人遂离去而各行其事,近一炷香的时间后,出征部队已于星阳西门整顿好军马。 陆黎御驾于战马之上,攥着缰绳,夹腿而动,嘴里吐着“驾...”缓缓来到队伍面前,不住地扫视面前,不禁大喝道:“宁启!” “末将在。” “为何只有一千余人?” 宁启环视了一番,答道:“将军,我预留了近八百人守城...” 陆黎怒道:“若汉中城破,守此星阳又当如何?亦有何用?速速整军,留一百兵卒驻营足以!” 宁启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四周,好一会反应过来连忙答道:“这就去..” 整齐大军这才出发。 陆黎于途中不断强调两个字:速度! “将军,这天色太黑,面前道路不可得见,恐出乱子,是否放缓速度,试探前进?”一士卒建议道。 陆黎听完顿时火起,大喝道:“汉中乃平原之地,无山崖亦无沼泽,有何不敢直进?如今前方战事刻不容缓,晚一刻便是我等失职!” 士兵羞愧地低下头,哀道:“属下知错。” 陆黎别过头去,杨枪下令道:“全速前进!” 而汉中城内,王平在阳平关火起之时总算找到了心中和陆黎相同疑惑的答案,霎时,前线战报频频传来。 至四更时,魏军已破蜀军十座坚寨,屠杀近万蜀兵,其主力已经逼近阳平关内关。 王平于将府之中坐立不安,他急令信使往各地求援,力求守住汉中,但自知破城只在旦夕之间,心中愧疚难当。 副将张翼提议,固守待援。 王平允诺,一面披挂上阵,亲自赶赴阳平关内关,率领三千铁骑赶到内关时,阳平关已经失陷,魏军正出关杀向汉中。 王平大怒,拔剑领军冲向魏兵,激战近半个时辰,魏军后续部队跟进,即将包围王平,幸得张翼领兵来救,方才脱离险境。 战火烧到了汉中城墙,魏军调兵三万进攻北门,以战车攻城车进攻西门。 汉中压力倍增,此番曹爽可谓是下了血本,将陇西雍凉全部兵力全部投入作战,只企图一举攻破成都,再不济者,也得拿下汉中! 各城门将领深知汉中的战略地位,纷纷屹立于城头督战,战死者不在少数。 王平又令阆中马岱旧部增援汉中,再派信差往汉乐二城遣回吴班,马岱,准备拼死守卫汉中。 “将军,如此一来,我们至少得守住汉中一日啊!”张翼提醒道。 王平叹口气道:“我何尝不知啊,可当下又有什么法子呢?” 张翼望着木桌上的图册,用手比划道:“魏军半日之内趁夜色连克我军二十三处战略要地了,数十万大军如猛虎下山呼啸而来,分兵各处一点一点地吃掉我们,失去阳平关,意味着我军务必拼军力而守汉中,须知,攻城者需三倍于守城者,若我军大军悉数回汉中,三四万人,足以和数十万魏兵抗衡,那时胜负难料啊!” “言之有理,可我担心,信差怂信至各将手中,汉中城中数千蜀军会抵挡不住。” “报!禀告将军!城东发现身份不明的队伍!” 由于赶路,又没有大肆打亮火把,无法使汉中城墙之上的蜀兵识清,直到陆黎喊话回应,待其确认身份之后才入了城。 王平一听说有援兵而来,慌忙相迎,一面令张翼统五千军扼守两处城门,自己带着卫队去寻陆黎。 城东兵营成为了陆黎部队的落脚点,长途跋涉近两个时辰的陆黎军得以稍作休整,而陆黎则亲自于大帐面见王平。 大帐结构简易,设置一个将座,底下两侧各设小座,陆黎是今夜第一个入此帐者,王平坐于将座,面对陆黎引军回援,很是赞赏,同时,心里竟充盈着一丝感动。 没有过多的寒暄,没有了上下级的那一套架势,王平直接便问道:“陆将军,你能快速来援,本将甚为感动,我料想你定也识破了敌人的奸计。” 陆黎抻膝而道:“将军,阳平关今日之火起,魏军踌躇满志,与我军于阳平关空耗十日并非在空吃粮食,而是等待我军主力调离,敌人很清楚,相比之下,东面的要塞更能使我们心存顾虑,在下起初也这么想,如今细想,汉中东翼各要塞,坚城不下于二十座,奇袭部队兵不过万,粮只三天,我军大可以且战且退,层层消耗,步步阻击。” 王平若有所思地颔首而言:“陆将军果然是军中将才,见识远大,如果汉中两面被封,阳平关失守,敌人粮道便可以自箕谷通往前线,达成千里运粮!我真怕汉中有失,彼时便愧对丞相,愧对大汉。” 陆黎面露忧色,但仍然镇静如初,虽城外喊杀声不绝于耳,哀鸣声声传万里,广阔大地上随处可闻凄厉的尖叫,刀剑刺入铠甲的激撞声。 “报!吴班,马岱二位将军引军归来!”探马来报。 王平一下子惊立而起,神色激动地起身相迎,下一刻,吴班,马岱二位将军身披战甲步入大帐,和王平寒暄几句后分别坐了第二个位置,第三个位置。 王平别提心里多激动,二人此一来,带回数万援军,汉中便又可以多守几日,王平连忙问道:“元雄(吴班的字),德山(马岱的字),来援竟如此神速,本将在此谢过了。” 马岱瞥了身侧陆黎一眼,直言道:“我等不敢,若不是陆将军派快马告知众军汉中有难,恐怕此时,我等还在做梦呢!” 吴班随之附和。 王平自此对陆黎大为看重,但陆黎心中清楚,自己万无权干涉军机调动,吴班,马岱此番说辞只是在帮助自己,如果不是他们确信汉中有故也不会发兵,两个上司不可能随随便便听信一个中郎将的话,可见吴班,马岱早有预见。 “只可惜啊,我等没能守住阳平关,如今魏军十五万压境汉中,我军哪怕是有十万,也难以击退敌军,更无需谈什么取胜了。”吴班叹息一句。 此时此刻,魏军中军帐内司马懿方才告别了曹爽而去,回己帐中,谓司马昭道:“蜀军回援啦?” 司马昭点点头:“据探马来报,阳平关开战之时,东侧蜀军就回援了,此刻已经抵达汉中城,父亲,我们对策是不是被看穿了?” 司马懿笑笑,讥讽道:“如孔明在世,岂会容我们过了秦岭?此调虎离山之计仅仅是为了攻下阳平关罢了,至于蜀军援军,可有可无,仅仅万把人,来了就一并屠了,没来日后再攻。” 司马昭却没有那么乐观,疑惑道:“父亲,那我们攻下汉中便不易了,汉中也是一座坚城啊,如蜀国朝廷援军到达,又该如何?” 司马懿瞥视了一眼司马昭,恶言道:“你莫非是个猪脑子?来人有何惧?我已派人打探过,是蒋琬带着几万人来了罢了,我军打汉中的同时,可以围点打援,正好一举歼灭蜀军主力,日后便可直取成都!” 司马昭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称赞道:“父亲真乃旷世奇才,此战必能名垂千古啊。” 司马懿微微笑道:“今日之计,多来于那位老对手啊...” 司马昭明白司马懿的意思,昔日,诸葛亮用计将魏军耍的团团转,司马懿反倒是学到不少。 再说汉中,龙治也领军前来,坐了第四个凳子。 王平深知汉中之地,可守一时,万不能退敌,栈道运粮虽不便捷,但却强于川蜀运粮,汉中若是打持久战是耗不赢魏军的。 在思索退敌之策时,陆黎忽然起立而言道:“将军,在下斗胆出一计..” 王平一怔,连道:“速速道来!” “丞相在世时,讲究以攻代守,数次出兵打得魏军魂不守舍,我想,此刻,我们应该同魏军决战!” 马岱疑道:“如今我们兵不过四万,如何和十五万大军决战?” 陆黎答道:“决战并不在今日,而在各路大军汇集之时,彼时我军兵可过十万,与魏军实力接近,有力一战。” 吴班忧虑道:“如不胜,蜀中精锐全尽,今后再无防守之力。” 陆黎喝道:“援军到来,即便入城,也会被空耗殆尽!不如在郊野,与敌决战!卤城一战不为如此乎?” 龙治边听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马岱还欲再问,将座之上的王平叫停道:“我知道诸位的意思了,我意已决,与敌决战。” 这将是第二个汉中决战。 第15章 义士 数十年前! 汉昭烈帝和太祖武皇帝在这里进行了一场史诗级别的决战,最后刘备惨胜夺得了汉中诸郡。 今日,丞相殡天,魏军南犯!川蜀男儿当义勇而奋击!誓捍国土! 王平露出了坚毅的神态,那副强大的面容告诉在座的诸位:打!打到底! “马岱!”王平眼神犀利地环视一圈,喝道。 “末将在!”马岱抱拳而起立。 “你即刻返回阆中,整顿一万五千精兵,两日内回援!” “末将领命,在下即刻出发。”马岱拜了拜,视得王平微微颔首后便大步出营,往南门奔去。 “吴班!” “末将在!” “你立刻带着新增万余人补充至各紧要之处,防务西,北二门,如一门有失,斩!” 吴班抿抿嘴,豪声而答:“诺!如果魏军破城!那便是从我吴班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平满意地点点头,称赞道:“元雄果然好气魄!” 吴班遂领兵而去。 现场只剩下了陆黎,龙治以及几个副将了。 王平静静而言:“诸位,现有一个位置十分重要,若魏军攻破这里,灭亡汉中就在片刻之间。” 陆黎插道:“将军说的可是石木寨?” 王平微微一笑,亲和地看向陆黎,缓缓而来:“不错,正是石木寨,那里囤积着汉中所有的军械和粮草,虽为一寨,但目前已经无兵可驻了,司马懿何等奸诈,一定会派出部队奇袭石木寨,我军不得不防啊,故我决定引出二人率三千劲旅驻扎石木寨,严防死守!” 龙治有些困惑,脖子微微凑向陆黎,低声问道:“陆将军,我从未听闻过石木寨的存在,这石木寨现位于何处?” 陆黎答道:“石木寨,兴建于张鲁治中时期,石木寨依山而建,坐落于汉中西南方,西门东南方二十里,其间有路直抵汉中南门,运输便捷,无论是曹操还是先帝,掌控汉中都没拆除石木寨,那里是绝佳的屯粮之处,背靠山脉,面向平原,如有敌情,也可于数里之外引起警惕。” 龙治一脸崇拜,打趣道:“陆将军,我见你要年少于我,为何如此善知?” 王平注意到了陆黎和龙治窃窃私语,遂问道:“陆黎?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陆黎连忙起立,直言道:“将军,石木寨并不好守!” “哦?你跟我说说,怎么个不好守?”王平倒是来了兴趣,抬着调子问道。 陆黎顿了顿,接着说道:“石木寨虽然紧靠大山,距汉中城已不远,但实则乃是一座孤寨,易攻难守!” “此话怎讲?” “石木寨自建立之初,一直得各汉中郡守的青睐,汉中有秦岭相隔,又有险关相阻,此刻,石木寨是高枕无忧,仗着运输的优势,效率十分高,但此刻不一样,魏军来的突然,霎时就攻到汉中西门,石木寨门户大开,其中所堆积粮草军械,数额巨大,无法一时半会转运出去,由此,成了汉中的命门,司马懿一定会命人来攻,到那时,两军交战,守军就算没有全军覆没,也很难有所幸存。” 王平微微一笑,暗思道:“此人果真才干出众,前番回援便是第一位,此刻间一针见血点出了石木寨的要害,这个陆黎,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遂说道:“陆黎所言非虚,大家也便知道了此行之凶险,可有人愿往?” 底下寂静无声,无一人呼应。 王平不禁有些恼火,讽刺道:“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便无人出战了?我大汉莫非后继无人了?” 一番讥讽使底下将军脸色通红,众人皆知,此行九死一生,汉中此刻已派不出援军救援石木寨,孤寨一座,便是死寨。 死守乃是一死,粮草被焚也是一死,打不过是死,逃跑了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诸将的平均年龄只有三十左右,在他们看来,自己人生还长,不应该死在此地。 一阵儿后,王平再度叹息道:“看来只能是我这把老骨头亲自镇守了...” 底下陆黎赶紧出列,抱拳大喝道:“将军!陆黎愿往!” 王平仰首而视之,惊喜,赶忙道:“陆黎!好样的!本将这就点你三千劲旅,你随意在此挑选一名副将随你同行。” 陆黎冷笑道:“将军,恐怕无人愿与在下同守石木寨了。” “在下愿往!”龙治起身,大喝道。 “好!”王平鼓手叫好,“我即刻为你们选精兵三千!” “将军,不必了,我们本部人马,足三千人。”陆黎拒绝道。 王平一怔,神色渐渐趋于平淡,一副不解地问道:“陆黎,你可知魏军之凶悍?若不派精兵镇守,恐怕有失,你初露锋芒,锐气正盛,切不可因自负误了大事!” 陆黎一字一顿地答道:“末将之士,皆为精兵!” 王平心头一震,为陆黎的气概所影响,他从未见过一个如此这般的人... “行,你速去,珍重。”王平静静而言道。 陆黎,龙治二人拜了拜,嘴里大呼:“人在!寨在!” 言罢,两人转身离去,倚着腰间长剑,二人快步回营,各自整顿士兵,策马去向石木寨。 “真乃大义之士也...”王平感叹道。 陆黎军,龙治军整编在了一起,合计人数三千七百四十二人,沿南门小径赶往石木寨。 其间,陆黎龙治各怀其思,知此役定是九死一生... “陆将军...”龙治于途中喊道,催马来到陆黎右侧,与其同行。 陆黎见龙治靠了过来,遂问道:“龙将军可有要事相告?” 龙治笑道:“无事无事,只是有一事不明。” “请将军道来,不知陆某可否为你解答。”陆黎恭敬地答道。 龙治这才开口道:“方才你于府中指出石木寨之战略地位,可知此地失不得,既然如此重要,上将军为何不遣上将驻守,反问我等中郎将。” 陆黎笑了笑,打趣道:“龙将军战场厮杀天下无敌,但更需锻炼心术,上将军此举有二点,首先,军中能征善战之将少之又少,对付魏军之力尚且不足,无人可派。其次,出上将镇守,大材小用了,但遣小将出战,又恐坚守不力,所谓鸡肋者,便是进退两难罢了,权衡之中,选咱们便是最佳之策。” 龙治恍然大悟似得点点头,后又面露疑色,转首问:“那你为何上将军征人之初不挺身而出?反倒是上将军恼怒不已时突然屹立。” 陆黎叹息道:“众人欺我年幼,前番我镇守星阳,大破苟叙,诸将便有一种声音,言论在下只不过乳臭小儿,靠着运气打赢几场仗,四处耀武扬威,猜忌,忌惮转瞬即来,自古以来便是月满则亏,我不可袒露锋芒,于是寻思着将战机送于他们,不料却是一帮贪生怕死之辈。” 龙治听得一愣一愣地,只得抱拳说道:“陆将军之智,在下拜服万分!如若将军不弃,我龙治日后便追随将军,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陆黎连忙拒绝道:“龙将军万不可如此,承蒙龙将军好意,依在下之见,军职归属乃是朝廷所配,你我皆有报国之志,不如各引一军,同抗敌寇!” “如此甚好!甚好!”龙治激动地扬起马鞭抽了马屁股一下。 不知觉间,陆黎已能望见朝阳冉冉升起,其光辉开始普照大地,金黄色的光芒静静洒在寒衣战甲之上,泛起点点金光... 旭日东升,朝阳永存! 而今迈步从头越,再复大汉四百年! “龙将军请看,那便是石木寨。” 行至半路,陆黎指着前方黑压压一片说道。 龙治视之,石木寨果真依山而建,正上方乃是陡崖,整个北面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始断不绝。 “如此一来,我军毫无退路...”龙治沉吟道。 陆黎应道:“将军所言极是,但也不必悲哀,须知,置之死地而后生,战至绝境化凶险。” 做第二个韩信!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听了陆黎的话,龙治夜鼓足干劲,怒喝道:“我泱泱大汉四百余载,出了无数英雄豪杰!古有西楚霸王所向披靡,今有三千勇士血弑异族!” 随着阵阵高呼,陆黎引兵入寨。 寨门处屹立着一名年轻将领,恭敬道:“在下巴中魏苘,奉命驻守石木寨。” 陆黎回敬道:“在下为汉中星阳太守陆黎,奉上将军之令移兵石木寨,以备魏军。” 说着,陆黎将王平写好的军令呈给了魏苘,魏苘检查一番后十分激动地说:“将军莫非就是以数百之众阻挡三万魏兵的陆将军?” 陆黎微微笑道:“都是军中传闻,魏将军不必在意。” 谁知魏苘眼中闪烁的光芒似乎未退,好一会才说起正事:“在下自汉中开战以来,时担心魏军会袭击粮草大营,营中仅有五百军士,倘若魏军来袭,则魏苘万死而无可奈何,今陆将军至此,在下便放心了。” 陆黎并不乐观,坦言道:“魏将军断不可如此想,我陆黎并没有三头六臂,所有胜绩方仰仗战士们前赴后继,义勇赴难,不瞒将军,我等也不妨直言相告,此番入寨,吾等便报以必死之决心,同石木寨...共存亡!” 魏苘听完,十分感动,随声附和道:“共存亡!” 人在,寨在。 第16章 枪将王睿 人在,寨在。 朝阳破云而出,点亮大地。 陆黎等人方才入寨不久,一探马便火速来报,言道:“将军!寨西北十五里发现魏军。” 营中众人皆惊,龙治叹道:“来的可真快...” 陆黎遂问了句:“可知何人领军?” 哨兵摇摇头,答道:“小的不知。” 陆黎挥挥手:“再探。” “诺。” 那人很快离去,只剩下议论纷纷的众人。 “十五里,陆将军,魏军片刻即到,是否调集军队与之一战?”魏苘询问道。 “不可以!”龙治打断道,“今魏军兵峰正劲,依我之见还是严守营寨,不得擅自出战,更何况我们不明敌情。” “龙将军,寨内囤积着数万担军粮,如魏军火箭射入,必会燃起大火,那时,我军既要抵抗魏军,还得忙着救火,岂不费事?”魏苘反应一句。 语出惊人,霎时便使嘈杂的议论静置下来,龙治心中严防营寨,利用寨防阻击敌军的战术宣告破产,迟缓了一阵,龙治于安静之中再度开口,平平道:“魏将军不愧坐镇石木寨多年,依你之见,我军如何是好?” 魏苘环视了一周,见众人皆目视着自己,直言道:“恐怕...只能和魏军打野战了。” 野战... “只能如此了。”陆黎插道,随即望向龙治,问道,“龙将军,为了保证营寨的安全,我们必须将敌人阻挡在五里之外,你可否先引一军,火速迎战敌军,一则可摸清敌军虚实,二则为我后续部队到来做好准备。” 龙治猝然起立,决然道:“我这就去。” “伯成兄,你领一千人去。”陆黎提醒了句。 龙治回首一笑,也不做声,便快步出营去了。 由于魏苘多年坚守石木寨,熟悉周边地形,懂得何处要紧,何处坚固,何处薄弱。 于是,镇守营寨的任务就交到了魏苘的手上。 如何利用最少的兵士打出最好的效果?陆黎参照了南宋将领岳飞青年时的一次战役,车轮战法克敌致胜。 常理来说,车轮战法适用于多对一,而军事天才岳飞偏偏将其活用成了一对多,本就人少,还将车轮战打到淋漓尽致,以一万人克敌五万。 而龙治,则是一队先行。 陆黎领着大军压阵做第二队押军。 魏苘所留五百人巩固营寨,修建紧急防护建筑。 辰时三刻,龙治于石木寨西北十里天主坡与魏军交兵。 龙治领着一千军疾行了一阵,总算在一个名为天主坡的地方碰上了魏兵。 龙治的领军先将为王睿,字明杰,中原人,偏将军,善使枪,戟,原魏延帐下护卫亲兵,后魏延被斩,归属马岱,马岱属王平,便转至龙治帐下,两人关系和睦,言语投机,战斗中十分默契,被龙治视为帐下第一人。 龙治对王睿的重视,王睿心中十分清楚,作为一个胸怀远志的新生代将领,王睿视龙治为大哥,认定在其麾下一定能有所作为。 王睿的第一战,便是和魏将郭淮的一战。 说来也巧,王睿领前军向前急进,迎面而来一片风尘滚滚,马蹄声铺天盖地而来,王睿便知,魏军已到。 天主坡虽算不上陡坡,却有一定的高度落差,王睿为人沉稳,当即下令于天主坡南面下坡处弓弩以待,而由于人数较少的优势,王睿军二百人悄然无声地布好阵势,静静等待着渐而转大的嘶鸣声。 终于!郭淮领军出现在山坡顶处,本以为前路畅通无阻,可不料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弓弩手张弓以待,蜀兵们凶神恶煞的面庞一下子镇住郭淮心中的激动,他满面忧色地急喝一句:“快!隐蔽!” 要知道,悬崖勒马乃是在悬崖之前勒住缰绳方才有救,哪有到了下坡路段才勒住缰绳的,如此一来,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就像跳车...由于惯性坠马,要么就掌控不住,连人带马一同冲的老远。 而王睿并不打算给魏军选择的机会,当即下令道:“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直射魏军冲阵,郭淮心神不宁地舞动长枪格挡箭矢,而身侧的骑兵们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和功力,或是马中箭,或是人中箭,一时间人仰马翻,哀声哉道,更有魏兵者,沿着缓坡一路滚到坡下,为蜀军斩杀。 一阵箭雨之后,王睿扬起长枪,心中的壮志在那一刻彻底爆发出来,王睿动用身体全部气力,竭力嘶吼:“随我冲锋!” 随即夹马出战!蜀兵们昂扬着呼啸而上! 魏兵们刚刚经历箭雨,前队差不多伤亡殆尽,仅有郭淮和一两个偏将存活下来,后队本来暗暗窃喜,却发现蜀兵冲上坡来了!? 郭淮心中大惊失色,以居高临下之优势,很容易判断出蜀军兵不过三百,竟敢如此猖狂!? 郭淮松了口气,心中的自信再度回升,他略存自大地痴笑道:“将士们,蜀军已是强弩之末,只不过做临死见的挣扎罢了,只要我军稍稍留意,便可全歼蜀兵!随我冲杀!” 但黄沙弥漫下的魏兵,深入南方,本就水土不服,今被王睿一折腾,更加斗志全无,惶恐不安,再加上长途奔袭,浑身倦困,而蜀军即便疾行十里地,也是以逸待劳。 奇迹,便在那一刻出现了,王睿领着二百兵丁,迎面冲撞呼啸而下的魏军骁骑,激烈碰撞间,两军皆人仰马翻,但魏军冲撞力更足,反作用力也愈大,人被掀翻在地,沿着缓坡滚至坡脚.. 而王睿一杆长枪在手,迎击郭淮,二人相战之初,郭淮自恃入伍已久,且饶有功勋,又为司马懿所器重,不把这个初出茅庐之辈放在眼中。 谁知王睿并非乳臭小儿,其枪法超群,越战越勇!一杆长枪在其手中竟像是同身体融为一体,挥洒自如,丝毫不占下风,反倒是一阵凌厉攻势打得郭淮手忙脚乱... 郭淮大惊,战至五十合,自知不敌,便想脱身而去,但怎奈何王睿衔接紧密,难以找出破绽,脱身不便... 而两翼魏军,皆被蜀军所击退,郭淮心急之时,被王睿找准了间隙,一枪挺进,直中郭淮胸前甲胄,郭淮哀喝一声,跌倒在地。 王睿心思缜密,坚决不给敌人留出一丝一毫可乘之机,打飞郭淮手中长枪,便引枪直指郭淮咽喉! “你...你是何人?”郭淮于灰土之上悲愤交加地问道。 “吾乃军中偏将王明杰!”王睿冷峻地应道。 “不曾想...蜀军中竟有此等人物...”郭淮掩面叹息道。 王睿冷笑一声,悠悠道:“我仅仅只是军中一偏将罢了,若论人物,蜀军上下,皆人物也。” 言论间,郭淮所领魏兵皆被击退,仓皇逃窜,王睿也不追,擒住郭淮便原地驻兵,等待龙治的大队人马到来。 待龙治领兵而来时,见地上残存着些许血渍,箭矢,暗想王睿已和敌人交手,便快步上前,却见一魏将被王睿擒住,上前观视之,心中一惊,错愕道:“明杰,你方才擒住此人?” 王睿见龙治到来,连忙拜道:“参见将军。” “不必如此繁琐。”龙治挥手道,“你我乃是兄弟之谊。” 王睿这次应道:“大哥,方才我引军至此,问急促之马蹄之声,便伏兵以攻之,擒得此人。” 龙治忽然大笑,十分惊喜地拍了拍王睿的肩部,笑道:“你可知他是何人?” 王睿面露疑色,对龙治的面情颇为不解,不假思索地问道:“在下不知,将军可知乎?” 龙治将王睿带至郭淮面前,厉声道:“此人便是魏军郭淮!” 郭淮!? 王睿一怔,此刻才知道原来自己擒得一魏军大将...不禁心中发喜,但却不露声色,淡然道:“如此甚好。” 而少数魏兵无所顾忌地一再后撤,总算抵达了魏军营寨。 领军之将正是司马懿之子司马师,司马师得知郭淮被擒,那还得了!?擒谁都擒得,擒了郭淮不仅使魏军颜面扫地,更是进军不便,心中一时间焦躁不堪,遂大声责备军士道:“一帮庸才!本将拨给郭淮一千先军,你们却告诉我被几百人击退了?” 偏将李苏跪地磕头道:“将军,末将无能,可那蜀军确实难以应付,其战力并不弱于我军啊!” 司马师听完愈加愤怒,拔剑大喝道:“胡言乱语!蜀军主力都在汉中守城,石木寨顶多由偏师驻防,汝等吃了败仗,还敢乱我军心!?来人呐,给我拖下去砍了!” 李苏大惊,不住地求饶,面色狰狞道:“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小的不敢了,小的知错了,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 但司马师并不理会他,只感觉杀了他都怒气难平,遂背过身去,等候着左右军士拉着李苏至帐外然后一刀而下... 一声惨叫之后,帐内剩余偏将都胆寒而不敢言,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司马师再度回身,怒斥道:“有谁能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做到一千人战不过几百人?” 众人心存惶恐,又想着方才李苏的惨状,无人敢上前大话,保不齐就掉了脑袋。 只有一人面色镇定,缓缓道来:“将军,蜀军利用地形以弓弩阵伏击我军,第一波阵仗我军便折损数百,后与蜀军拼杀之时,郭将军失手被擒,我军战志全无,又遭蜀军追杀,故...” 第17章 天主坡交兵 司马师怒目望去,正欲责罚之,却见一年轻将军并不为之动容,脸上竟无恐惧胆寒之色,反倒是显得轻描淡写,悠然自在。 细细一想,方才想起此乃徐晃之长孙徐克,字韶桓,习读兵书,精通兵略,虽弱冠而余,却有名将风范。 “韶桓?”司马师沉吟一句,赶紧迎上去扶起徐克,责备道,“你怎么在这?父亲千方百计寻你去做镇西将军,你竟脱离洛阳出走,你可知父亲的心思?” 身侧众将见司马师如此态度,皆瞠目结舌,大惊失色,殊不知一个儒将竟受得司马师如此恭敬.... 徐克不为动容冷淡道:“将军,副都督的一片好心,韶桓心领了,但在下并不乐意去做一个镇西将军,我更希望在底层干事。” 司马师一怔,便知晓此人心怀大志,眼界心胸无比开阔,心中不禁一阵寒意,便安慰道:“韶桓这是什么话,父亲也是见你为可造之材...” 徐克冷笑一声,应道:“将军不必多说,在下断不会赴职,此番郭将军被擒,在下愿率领两千精兵拿下石木寨,夺回郭将军。” 司马师顿了顿,抿了口口水,十分无奈,看着这个犟种心中一时有些忧虑,这可是自己父亲所青睐的人,司马懿这一生举荐的人才不多,一个著名将领便是郝昭,而今,司马懿极力推荐徐克。 首先,徐克必定有过硬的本领,否则一旦误事,责任就归到司马懿身上,曹氏亲贵必会以此为由,治司马懿之罪,司马懿绝不会行此种引火烧身之举。 其次,司马懿心中必定隐藏着某种政治目的。 司马师当然不敢怠慢了这位重要人物,连连巧言道:“韶桓,你乐意留在基层,我很欣赏你,索性你做我的副将,做第二队接应,先锋的机会予以他人,也好给这些败军之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徐克打量着往向自己脚边的三个偏将,浑身战栗,甚至都不敢抬首相视。 “我听将军的。”徐克道。 “哎,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司马师上前掺住徐克的手,将其带到自己将座边,安了一个小座,令其坐下。 此举方才结束,底下站出来一将领,怒目杨眉大喝道:“将军!他为副将我夏侯霸为何?” 司马师昂首望去,乃见副将夏侯霸,方才记起已有一副将夏侯霸了... 难堪之下,司马师只得摆摆手道:“令你为羽林中郎将。” 夏侯霸狼视着司马师,心中一口恶气出不来,自己兢兢业业数年,不得不跻身于司马帐下不说,反而受人排挤,待遇远不如一个乳臭小儿!? 夏侯霸二话没说,气冲冲地转身离营。 司马师笑望着他,轻蔑地自语道:“早就想撤了你了..” 而夏侯霸,气上心头,一怒之下带着一千军士投了蜀军,为王平部所收。 帐内,司马师又令几个逃将领兵两千先行出战天主坡。 “如日落之时你们还未拿下天主坡...就不用回来见我了,短刃人皆有之,以剑省身,知否?”司马师厉声遲道。 几个逃将见还有一丝希望,磕头不止,嘴里不住喊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时间有限,三名魏将不敢滞留,立刻整兵出发,沿着汉中平坦大路进兵,一路上慎之又慎。 日正中天。 蜀军生火造饭,龙治于天主坡峰简单扎起了营盘,作为临时军用要塞,正开饭时,王睿直抵龙治营帐,告知龙治一定要提防敌军反扑,并请兵伏击敌军。 龙治倒也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他深知忠言逆耳,此刻他的确尚未考虑敌军反扑一说,听来又觉得十分有理,便允诺了王睿的请求,点兵八百与他,细语道:“明杰,我仅留两百人守营,你引军伏击,若见敌军势众,便阻而击之,若见敌军兵寡,立刻回师向我禀告,切不可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 王睿暗想龙治果真是个明白人,但只留两百人守营恐怕有所不妥,遂说道:“将军,何不使我五百精兵,您尚据一半而守营。” 龙治摇首而告:“明杰,听我言,速去速回。” 王睿心存感激地点点头,拔营而去。 王睿领着八百精兵,向西北方向而去,一路上寻觅着伏击地点,只可惜汉中平原里,难以找见起伏的丘陵,也未看见茂密灌木... 更像是给予千军万马厮杀的广阔疆域。 如此一来,可如何伏击? 王睿心中一紧,回首望了望渐渐远去的天主坡,叹了口气:“既来之,怎会空归的道理?” 部将询问道:“王将军...四周皆是开阔地,不宜伏击..” 王睿抿了口口水,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周围的一切... 的确无可伏击,太开阔了。 “将军?将军?”部将又试探性地问了两句。 王睿心生烦意,却还是冷静分析着,据刚刚一战,可知魏兵几个偏将都有勇无谋,不足以成气候,二百战得过一千,那么八百又惧怕什么呢? 王睿底气不禁足了些,遂下令:“五百人布下弓弩阵,交错站位,另三百人于弓弩阵外做冲锋准备,待箭矢射尽后,即刻向两侧散开,后军杀出,再者弩阵转枪阵,一齐杀向敌军。” 部将听罢,心中有些惊讶,但王睿的厉害是他亲眼所见,也就抱着观望心理布置去了。 约两刻钟后,战马奔腾声自西北向而起,声势浩大。 王睿遂观望而去,隐约间望得乃是魏军旗帜,急忙命令军士收起将旗。 为了防止魏军止步不前,王睿亲自提枪上马,向魏军冲去。 而那三名魏将,见迎面有人冲来,大惊,又识得是方才生擒郭淮之人,又大惊,胆寒起来,战栗不已... 王睿也认出了这三人乃是天主坡溃逃三人,冷笑一声大喝道:“汝等三人!拿命来!” 三名魏将面面相觑,吓得差点没当成跳马而逃,但已经晚了,王睿枪出如龙顷刻间便刺穿了一人咽喉,血液喷洒而。 所剩二人可谓是悲愤交加,大脑早已一片空白,拔剑含泪大喝道:“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王睿见时机成熟,勒马转向便跑,也不顾身后如何追赶,只想着将敌人引到弩阵前。 魏将不是瞎子,追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劲了,连忙提醒道:“前方就弩阵!?” 众人齐刷刷勒住缰绳,却已无济于事,弓弩手此刻间万箭齐发,射得魏军人仰马翻,或是吐血倒地,或是颅骨中箭,昏睡不醒。 王睿来到阵侧,扬起长枪命令道:“冲杀!” 弓弩手迅速向左右躲闪,露出来等待已久的骑兵! 骑兵们厮杀而去,把心有余悸的魏兵们冲的四分五裂,四处逃窜。 王睿又回首领着扔掉弓弩的蜀军杀去,最终魏兵大乱..溃败而归。 三名魏将,为王睿所杀二人,余一人尚且心存侥幸,认为司马师不会下此狠手,没想到一到营寨连司马师人都没见着即被刽子手削去了头颅。 此役,王睿再次得胜回营,为众人所尊敬,龙治也为其卓越的军事才能而叹为观止。 司马师心里总算开始惴惴不安了,司马懿拨给了他近六千人马,令他两日内一定要拿下石木寨,可这一折腾,近三千兵没了,又探得蜀军伤亡不过一千!?一下子气的火冒三丈,他甚至怀疑,王平是否真的把主力王牌守在了石木寨。 与此同时,副将徐克请求出战,并扬言一夜之间,拿下石木寨。 司马师并不相信徐克有此等本领,但又无计可施,又因此人乃是父亲器重之人,只得询问道:“韶桓,你需要多少人马?” 徐克淡然笑曰:“五百精兵足矣。” 司马师错愕不已,追问道:“可需我做些什么?” 徐克悠悠应道:“将军只需引本阵人马,按部就班地攻打天主坡便是了。” 司马师皱眉而言道:“声东击西么?” 徐克摇首笑道:“乃是暗度陈仓。” “有何区别?”司马师感觉被耍了。 “区别甚大,您瞧好便是。”徐克自信满满道。 “何时起行,如何行动?” “将军不必理睬我,只需给我五百精兵即可,至于何时出发,何时归营,一切不必将军所知,在下尚有安排,将军只需在黄昏之后大张旗鼓地向天主坡进军便是,切记,倾尽全力进攻。” 司马师为徐克的骄傲感到反感,他发誓日后见了父亲一定要好好贬斥这个徐克,让他永远翻不了身,否则将会成为司马氏的大敌! 但此刻只能言听计从,别无他法... 事实上,在徐克心里,他只需要三百精兵——足矣。 黄昏已至,夜幕降临,世界被昏黄所笼罩,蜀军营帐皆炊烟缭缭,陆黎也领军抵达了天主坡,听闻了王睿的事例,大为赞赏。 陆黎提醒众人要提防魏军趁夜色袭营,龙治拍着胸脯直言道:“我有王睿,丝毫不惧他魏兵。” 王睿也有些尴尬地应了应,道:“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夜色铺盖大地。 司马师按照徐克所说,倾营而出,沿大道进军,一路上声势浩大,唯恐众人不知。 而徐克,暗暗带着五百精兵...摸着夜色,开启了自己第一次战术战争! 第18章 暗度“陈仓” 晚间时,陆黎与龙治于帐中饮酒正酣,酒意难当,直上脸庞,两人喝得醉醺醺的,陆黎尚且一时难以接受古时那高纯度的老白干...不一会便满面红光,痴语起来。 龙治与其谈笑风生,好生快乐。 酒毕,陆黎欲起身出帐活动身子,却感双腿无力,大腿如抽搐一般无法直起,整个人摇摇欲坠。 龙治见此状,不禁笑道:“陆将军酒量竟如此小,为人将者,切不可如此啊。” 遂上前搀扶,二人踉踉跄跄互相依附着出至帐外,翘首以视西北方,自坡顶而瞭望,只望得一片惨黑一片,又转首环视了一圈以半日之久巩固起来的营寨。 陆黎不禁仰面高叹道:“伯成兄,据哨骑探得,对面可是司马懿之子司马师,手里攥着六千精兵哪!” 龙治咧着嘴呼哧大笑,一面还拽着陆黎的臂膀,讥讽道:“哈哈哈,原听说司马懿乃是天下奇才,其子嗣更是勇冠三军,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哈哈哈!” 陆黎附和着笑了笑,那被酒精冲昏的大脑仍在不断向陆黎递送着危险信号。 但陆黎暗想:“不过是千人罢了,司马师这个庸才让我军扎好了营盘,就算是司马懿来我也能再守一日,哈哈!” 忽然,迎面吹来一阵阴风,直扑陆黎面庞,陆黎忽然身体不适,一股酸意涌上咽喉,下一秒便吐了起来。 龙治本已经昏昏欲睡险些栽倒在地,突然闻到一股恶臭,连忙侧目而望,发现陆黎吐的已经开始干呕起来,连忙上去搀扶,一面准备回帐。 “汉兴兄,不能喝竟喝如此之多,我还真以为你小子酒量好呢...”龙治叹息道。 痛苦中的陆黎强憋出笑,弱弱道:“伯成兄,休要取笑于我,今日乃是不胜酒力,待明日完成王平将军所下任务,咱俩再痛饮一番!” “好好好,啥都依你陆大将军的。”龙治打趣道。 正欲回营,身后吼声大躁!喊杀声袭来。 龙治猛一回头,所搀扶着的陆黎一下子跌倒在地,后又缓缓站起,责怪道:“好你个龙治,竟恶意伤我...” “汉兴...你看。”龙治收起了那一副风流疯傻的模样,轻轻指了指西北方渐渐靠近的火光! 顺着手指的方向,陆黎定睛望去,确见火光冲天,成方阵状快速而来,便说道:“莫不是魏军连夜袭来?” 话音刚落,王睿领着两个随从飞奔而来。 龙治赶忙问道:“明杰,可是魏军袭营?” 王睿喘息道:“将军,司马师亲自引兵近三千人朝我营寨扑来,如何应付?” 龙治不屑地答道:“司马师亲自来?仍叫他大败而归!你带兵固守营寨,我倒要看看,司马师如何登的上坡顶。” 王睿则是面露忧色,有些迟疑。 这一表现立马被龙治捕捉到,遂问道:“怎么?王将军挡不住魏军?” 王睿顿了顿,道:“在下担心,魏军会绕过天主坡,沿着天主坡两侧窄道直击石木寨。” 龙治想了想,淡然道:“明杰,两侧窄道早就交给了陆黎将军了,陆将军手下握有悍将,你是不相信陆将军么?” 王睿瞥了眼龙治身侧的陆黎,只得道:“在下明白了。” 王睿湍湍不安地离去了。 龙治又扭身,搀扶着陆黎往营中去,不住地说道:“汉兴兄,咱俩同寝共枕,如何?” 陆黎摇摇手道:“魏军来袭,我需在两翼守住窄道。” 龙治扯住陆黎,呵斥道:“你醉成这样,如何能够御敌?有你麾下陈记,宁启二人足矣,来,随我进帐歇息一阵,稍后再论。” 陆黎无可奈何,随着龙治入帐闲谈。 约半个时辰之后,王睿浑身带血地冲上山坡,直抵龙治陆黎所在营帐,急喝道:“将军!魏军攻势很猛,已经突破至坡腰,前线部队已经顶不住了...” 龙治一惊,询问道:“司马师这小子,这次可真是拼了老本了,明杰,我营中还有多少人?” 王睿心里只想着前线战事火急,司马师一下子把所有精兵全部压上来,分兵据守的蜀兵难以抵挡,在仔细核算龙治军内实力后,王睿答道:“除去前线部队,仅剩下五六百人了,如司马师击溃我前线部队,直抵主寨,那么天主坡就守不住了!” 龙治一听,大怒道:“司马老贼安敢如此放肆?欺我军分兵防守!你速去前线迎敌,我领增援随后就到!” 王睿遂又出营去了。 一旁歪着身子休憩的陆黎听到了对话,遂说道:“龙家军可引我坡侧一千兵勇反攻司马师。” 龙治等的便是这句话,战斗持续这么久,尚且未发现魏军有分兵进攻之举,反倒是集中火力正面强攻,龙治便认为司马师定是个自负之人,认为自己三千精兵便能拿下天主坡? “多谢陆将军援助,在下这就去调集兵力回攻司马师!”龙治拜谢道,遂披挂上马,正欲出营,又为陆黎叫住。 陆黎提醒道:“龙将军仍需留百人驻守两侧窄道,如放过了魏兵,后果不堪设想啊。” 龙治回了个笑脸,安抚道:“汉兴勿虑,我定能大破那司马师,你不胜酒力,只需在此歇息就是了。” 陆黎笑着点点头,送别了龙治,便轻轻靠着帐内帐壁,眯上眼入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听得一阵嘈杂声灌入耳朵,遂惊醒。 睁开眼时,只见得一小卒连滚带爬进入营帐,急匆匆地报告道:“禀陆将军!魏军有一支五百人的队伍,突破了天主坡左翼窄道,往石木寨去了!” 陆黎大惊,慌忙起身,连忙问道:“龙将军可知此事?” 那人应道:“已报之龙将军。” 听罢,陆黎气的跺脚,怒斥道:“那他为何未派人去救?临行前我且告诉过他,两翼仍需留百人驻防!敌我皆是百人,就算兵力不济,也可撑到援兵到来啊!” 那人顿时变得唯唯诺诺,跪在地上低着脑袋闷道:“龙将军去两翼调兵时,仅给两侧各留五十余人....其余军士全都调往正面迎战司马师了..扬言一定要击溃司马师...” 陆黎大惊,拍案大怒道:“伯成啊!你竟然如此...如此急躁!” “将军息怒...” “息怒?我且问你,营中还有多少将士?”陆黎咆哮道。 “宁启将军正引三百军士而来,即刻便到。” 陆黎赶紧披上战甲,于营前等候,嘴里念叨着:“公环还是明白人啊..” 待到宁启领军而来,陆黎立马下令道:“全军听令!速速随我回援石木寨!” 宁启也不敢迟疑,立马布置,引军协同陆黎一道,由陆黎宁启打头,列好队形便向石木寨方向一路狂奔。 方才下了天主坡,三百轻骑一路狂奔,沿途细眼搜寻有无可疑人等,陆黎索性下达但凡发现有人存在立刻杀掉的命令。 一路上,宁启却是忧心忡忡,不安道:“大哥,我这可是三百后勤兵...真干起来可不敌敌人精兵哪..” 陆黎一时间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只得应道:“公环啊...你能及时赶来我已经很欣慰了,不论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回援是必须回的,对了,汶上呢?” 宁启低着脑袋,小声地说:“陈将军坚决不愿意分兵与之龙将军,两人发生冲突,龙将军就把陈将军给罢撤了..” 陆黎听罢,心中怒不堪言,愤恨地说:“这个龙治...太过鲁莽!而且自负!自己犯了过失,竟敢还罢撤我的将领?吃了豹子胆了他!” 宁启连忙劝慰道:“将军,此时可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还是得赶紧追上那波魏兵哪!” 陆黎点头称是,大呼:“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宁启又疑惑道:“为何四处黑漆一片,竟不见得半点火光,莫非这群人摸黑前进?” “绝无可能,汉中之地怎会有人敢摸黑行军?”陆黎答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敌人早已远去,我们得加快行军速度!” 行了近五六里地后,陆黎总算可以望见石木寨内的光亮了,十分正常,没有什么异样... 宁启远远望去,心中生疑,赶忙问道:“大哥,莫非是敌人并未准备攻打石木寨?” 说完这话,宁启自己都后悔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黎也提心吊胆的,如今宁启问什么他都难以回答,只能说道:“别的先不说...先往石木寨赶...” 话音刚落.. 石木寨内燃起冲天大火,喊杀声骤然而起! “坏了!”陆黎一怔,双腿如中邪一般怒夹马肚,扯着嗓子大吼,“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此刻,三里的距离就如两万五千里长征! 陆黎心里越想越急,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见石木寨内火势愈来愈大! 总算!陆黎领着队伍赶到了洞开着的寨门,只见一身穿青甲的将领躺在地上... 陆黎翻身下马,一见乃是魏苘!又赶忙将手探向其脖子处,见人还活着,赶忙吼道:“快!快!护送魏将军到一边休息!其他人随我冲进去,斩杀敌军!” 说完,陆黎同宁启一道破门而入,面对熊熊大火,众人顷刻间没了主意.. 救火?击退敌军? 貌似都是难事... 正想着,陆黎于粮仓仓前发现一队列队而立的魏军! 陆黎大怒,抄起长枪冲杀而去... 第19章 决战到来 迎面而来的乃是一名持长刀的银甲将军,瘦高的样子,眉清目秀,像是一员儒将,胯下鞍马也是幼马,可见乃是初上战阵之辈。 不料,陆黎再一次轻敌了,本以为可以一枪致命,不曾想徐克舞动大刀轻松化解了陆黎的攻势,后摆平刀刃沿枪杆而上。 陆黎大惊,欲躲而不及,欲弃恐亡命,一时间愣在原地。 徐克嘴角微微上扬,暗想今先斩一将! “贼将拿命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黎身后冲出一将,驾驭着汗血宝马直奔徐克! 乃是宁启! 徐克于是便扔下陆黎,迎战宁启,刀枪交织,金属所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陆大哥!此人交给我,你且领将士们救火!”宁启嘶吼道。 徐克胸有成竹地舔了舔嘴角,右手骤然崩力,将右肩之力顷刻间注入刀片之中,挥斥而下。 宁启本就分了神,又因始料不及,受此重击,虽挺枪相抗,浑身却猛然一抽,双臂霎时如被掏空一般,两掌颤抖不已,座下鞍马更是承受不住,痛苦嘶鸣。 陆黎见此状,怎好弃之而去,只得连忙吩咐后续入帐部队,令其好生保护粮仓,切不可使火势蔓延。 交待好之后,见徐克与宁启仍在僵持,又重拾斗志,挺枪出战! 徐克暗暗一笑,如同戏耍一般,抛下眼前精疲力尽的宁启,转战陆黎。 此番陆黎全神贯注,眼神一寸不离交织碰撞的兵器,战法上,陆黎竟取胜不了,而徐克也渐渐清晰了眼前之人的实力,暗叹道:“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但...遇上我徐韶桓,算你倒霉!” 徐克再一次将长刀于身后提至上方,利用高度而下的重力加速度,欲给予陆黎致命打击! 陆黎早已识破,只管着挺枪迎击便是,谁知出枪之时,陆黎忽感头晕目眩,双臂乏力... 仓促接击,陆黎被砍翻下马,连栽了几个跟头,倒在一个营蓬旁... 徐克放肆地笑了数声,催马悠悠来到陆黎面前,挑眉道:“我识得你,你乃是陆黎陆汉兴,我且告诉你,吾乃徐克徐韶桓,我知你枪法了得,统军有方,留在这个满是苍鬓白须的山川之地,日后定可以成将成帅,如你听我一言,归降大魏!我可领你为副将,横刀立马,踏平天下!” 陆黎欲起身,身躯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只得虚叹道:“徐克...并未曾听说过,好大口气的狂贼,反国之人,安敢蛊惑我大汉勇士...一日为汉,三生为汉。” 徐克静静注视着陆黎,又回首瞥望了一眼石木寨的西南处,再回首,短叹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断了头颅都不知道疼!待我取你!” 徐克舞刀欲斩陆黎,忽闻一阵喧嚣声逼近,乃是宁启又领着二三十兵丁来救,徐克咬咬牙,切齿迎战,又斩敌数十人,和宁启僵持,见不能速胜,乃尽所剩之力击退宁启,欲离去。 临行前,徐克催马来陆黎身旁,本想一刀了却其生命,又见陆黎动弹不得,满脸怒意,大笑道:“我徐克今日不取你性命,我希望,日后你不要与我为敌。” 言罢,徐克催马杀向石木寨西南,消失无踪。 “匹夫...”陆黎骂道...拼尽全力支起身子,斜依在营蓬旁,身边有士兵欲来搀扶,陆黎摇头回拒。 众人齐心灭火,石木寨的冲天大火方才平息,见火势扑灭,陆黎又感困意上头,不一会又死死睡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自己身处帐内塌床上,身侧还有一人,细观乃是宁启。 本来昏昏欲睡的宁启见陆黎睁开眼,顿时睡意全无,连忙大呼道:“陆大哥醒了,陆大哥醒了!” 一阵惊呼之后,陈记率先入营,紧紧攥住陆黎之手,忙问道:“大哥,竟有人伤的了你?” 陆黎咒骂道:“若不是喝酒误事,那贼将岂能伤我,石木寨营中是何情况?天主坡龙将军可战胜了?” 宁启低着头,沉默不语。 陈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道了句:“大哥...那贼将名叫徐克,乃是魏军偏将军,仅用了五百精兵就攻破了石木寨寨门,后在西南宅纵火制造混乱,趁机把五百人转移了出去。” 陆黎哀叹:“都怪我一时糊涂...那损失怎么样?” 问到这话时,宁启这才面露喜色,欣慰地应道:“大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徐克焚烧的乃是军械仓和一小部分粮仓,其余的魏苘连夜转移到了石木寨东门处的一处荒地了。” “哦?是吗?”陆黎这才松了口气,感叹道,“喝酒误事啊...立刻颁布军令,以后再有战时饮酒者,立斩!以我为先例!” “将军,明白了...只不过,龙将军那面损失有点惨重...”宁启又开始支支吾吾了,脸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 陆黎一怔,忙问道:“龙治那边什么情况?” 陈记见宁启支支吾吾,于是插道:“龙将军和司马师决战,最后打得两败俱伤,又遭徐克回击,彻底大败...王睿将军身负重伤,被部下拼死护送了出来,如今已经送往汉中,还不知命保不保得住呢...” 陆黎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在宁启的搀扶下缓缓穿上鞋子,叹息道:“可惜了一员大将啊,王睿能两次以少克多,足见其大将之风,只可惜...” “对了,王睿将军昏迷前给大哥托了句话...”陈记突然插道。 “什么话?” “王睿将军说,他希望你不要怪罪龙将军,一切都是他的问题...” 陆黎眼神忽然迷离,有些站立不稳,幸得宁启所扶住,他抚了抚额头,道:“王睿果真是良将啊..” 事实上,王睿早在与醉醺醺的龙治对话时,心中便有所顾忌,他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自己的存在是对是错? 这一切,似乎皆出自两战告捷,要知道,开战之初,众人皆报以打苦战恶战的思想,然而两战皆胜,助长了众人信心的同时,也加剧了龙治心中的自负心理,完全忽视敌人的实力... 但人心自有公论,王睿的才略永远为蜀军传颂,龙治得知后愧疚不已,甚至有引咎辞职之想,事情传到了汉中王平将府,这可难住王平了,按理说,陆黎等人算是防守不力,当责罚。 但众将劝道,虽然损坏了不少物资,但最重要的粮草尚且周全,况且石木寨守军阵亡大半,原三千多人的队伍最后仅剩了六百余人,魏苘,龙治,王睿,宁启,陈记,陆黎等将皆负有不同程度的伤势... 战前斩将,恐寒众人的心。 王平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军法无情,出了事,总需要承担责任,经过深入调查,守将张翼提议,丢车保帅。 王平顿悟,下令将龙治转至建宁一线的大西南统军,又将石木寨所有人马调归陆黎所统,魏苘以裨将军的身份加入陆黎军。 命令于第二日正午传达到了石木寨,接到命令的石木寨守军陷入了为难。 陆黎并不希望龙治被调往建宁,这明摆着是明升暗降,虽然命令中将龙治提升为牙门将军,但同时也意味着,处于大西南的龙治将会很难再次得到升迁了.. 帐内,在众人商议不定下,龙治主动收拾行囊,一一和将领们道别,深情道:“将士们,此次作战,若不是魏苘,我们都有杀头之祸,我能继续领兵,已然是万幸,只可惜不能陪众将于前线和魏兵厮杀...大家跟好陆将军,我坚信,陆将军定能将你们带上宏图大道!今日一别,来日再见!” 待到龙治说完,陆黎领着众人于石木寨西寨门为龙治送别,两人相拥在一起,陆黎拍了拍龙治的后背,安慰道:“伯成,是金子总会发光,我期待着你的复出!待到国家需要时,你我共同挥师北伐!” 龙治感激涕零,缓了好一会说:“汉兴,多谢了...” 言罢,龙治便带着两个随从往成都方向去了。 而石木寨内,陆黎彻底掌握了军权,却已经只是一个光杆司令,由于人数缺失,陆黎只能命人修筑石木寨,严防敌人再次来袭,尽管司马师已经满心欢喜退兵继续攻打汉中了... 徐克彻底绽放出来,他被司马师提拔为平西将军,引魏军五千人攻打汉中北门。 此刻的汉中之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每日,汉中府内都不曾见到一位闲置的将军,张翼,吴班,王平分别引兵与魏军激战,随着人员的缺失,甚至连运输部队都抽不出来,北门之战最为惨烈,敌我双方在此阵亡上万军士,北门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反复易手,而蜀军大队,正从各个方向增援而来... 至黄昏时,马岱已引军两万自阆中而出接近汉中西门,与魏军左翼军打得如火如荼。 一个时辰后,蜀中长途跋涉的蒋琬费祎大军领军四万自剑阁而出,奔赴阳平关。 此时,魏军突破至阳平关以南的人数达到了八万人,司马懿和曹爽位于阳平关。 霎时,各类紧急军情一下子席卷至曹爽的将府,惹得曹爽一时应付不及,司马懿安慰道:“大都督可不必惊扰,蜀汉大军倾至,这是绝好的一举歼灭蜀军主力的机会啊。” 曹爽立刻醒悟过来,调集全部兵力火速入关,往汉中东郊而去。 王平也等待已久,如今已到了誓死一搏的时候! 王平下令命令汉中周围军队(除必要的留守部队),一齐赶赴东郊参战! 那里将成为最后的战场! 胸有成竹的司马懿与四面而来的蜀国大军的决战! 殊不知,此刻间,还有另一只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在长途奔袭! 第20章 天水姜维 次日。 一场大决战彻底爆发! 马岱引军两万余于汉中西门同魏军夏侯尚交战。 蒋琬费祎的主力军进逼阳平关,从侧面对魏军本阵发起了进攻,一举复得阳平关外线大多数据点。 汉中守军在张翼率领下突破北门迎战魏将陈泰。 吴班引一部与敌交战于城西南。 一天之内,汉中各地同时打响!各处皆燃烧起战火,狼烟弥漫! 每时每刻,陆黎于石木寨向远方眺望的时候,心中时常激昂澎湃,但又回望了身后带着伤病的几百军士,只能叹息而感力不足... 魏苘左臂负伤,正于恢复阶段。 宁启双臂肌肉拉伤,背部有三处刀伤。 陈记尚且健康,陆黎也安然无恙,只觉体内某处仍隐隐作痛。 王睿被送往汉中,生死不明。 还有四百多缺胳膊少腿的战士,连运输队都做不了...如何能参加这一场史诗级的大决战? 陆黎此刻能做的,便是休整士兵,围着石木寨四处走走,巡视着哪里有漏洞便补一补。 听着迷雾中若隐若现的拼杀声,陆黎知道,汉中之战已然到达最后关头,若能在敌人几万大军入关之前打退汉中附近魏军,再集合大军与敌交战阳平关,便可取胜! 但司马懿一定会有所作为,明知蜀国大军将至,仍然一意孤行,这便是有他的应对措施,两军交锋,就看谁技高一筹! 战斗一连持续到了十二月四日,汉中以东据点恢复完全,蒋琬,费祎分兵两路,挺进阳平关,却遭到魏将陈泰的阻击,战斗十分艰难。 十二月五日,张翼,马岱引军第四次自北门出击郭淮,仍然不分胜负。 而魏军大部也向阳平关集结,王平原设想的,固守待援,以求聚歼的战略在此时宣告破产。 所有将领都意识到,蜀魏两军国力上的失衡,致使蜀军在战斗中很难取得主动权! 毫不夸张地说,此战如魏军败,顶多损失十万军队,回到雍凉,休整一年,便可以卷土重来,而反观蜀军,一旦失了阳平关和汉中,便是大势已去,举国之力不过三十万蜀军,还是丞相北伐时留存下来的队伍... 对于魏军来说,这可以是一场试探性进攻,但对蜀军来说,这便是生死攸关的决战! 前线的将领无一不心急如火,后主刘禅更是心乱如麻,他甚至想将蜀汉所有军队一齐投入到汉中战场,但很明显是空想... 十二月七日,蒋琬拼死进逼至阳平关外线,遭到司马昭痛击,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十二月七日黄昏间,张翼,吴班被郭淮击退,退回汉中城。 三路大军均未取得胜绩...目前最好的结果竟然是据险而守.. 陆黎等人久居石木寨,却仍然可以知晓外线的战报,众人虽有报国热忱,却无施展之余地。 但就在十二月十日,王平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司马懿下野了。 原来,早在战局基本确定之时,曹爽便发扬一贯的曹氏亲贵风格,排挤司马氏,要求曹睿将司马懿调回雍凉,以防司马懿借机发展势力。 司马懿为防战局失控,一直待到司马师声称拿下石木寨,司马昭击败蒋琬费祎大军后方才带着两个儿子乘着车驾回长安去了。 此乃巨大战机!巨大战机! 司马懿的离去为蜀军多留出了五成胜算。 王平拍案而起,亲自领兵向郭淮部冲杀而去,张翼,吴班两军一改曾经分兵出击的路数,集中优势兵力随王平向北门突破! 郭淮不敌,向阳平关方向败走。 曹爽却严令郭淮驻扎在汉中以北的狭长地带,等待支援。 此刻,蒋琬费祎出兵袭击阳平关侧翼。 曹爽便以为蜀军北门一战乃是佯攻,蒋琬所部才是主攻方向,便调集大军迎战蒋琬,命令郭淮死守。 郭淮顶着巨大的压力,最终被蜀军三员战将群起而攻,损失惨重,只得退回阳平关,王平大喜,集中五万兵力出北门进攻阳平关! 曹爽大惊,又开始收缩陈泰的主力军队,由于指挥混乱,陈泰在回师的途中遭遇费祎的突袭,伤亡惨重。 但魏军庞大的数量,使得王平无法克复阳平关,大军只能围而攻,却不能取而破。 曾经属于自己的天险阵地,今日却成为了曹爽奈以防守的堡垒。 战事再度陷入焦灼,此次出兵,只能算是挽回了败局,但难定胜负。 汉中之战至此又保持了对立。 十二月十日夜,陆黎领着两三个闲兵游走于石木寨西北侧。 四周静地出奇,陆黎打着火把四处张望,龙治被掉走后,无论是日常公务,还是个人琐事,陆黎都不敢懈怠,全心全意。 尤其是石木寨,徐克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烧了蜀军粮草大营,不曾想只是烧了一个军械大帐,陆黎只能庆幸徐克彼时没有入帐检查... 论起石木寨的修建,乃是曹操所驻时期,距此也有几十年了,石木寨外围所选用的木料久经风霜,多有老化欲断裂的迹象,陆黎一月下来已经带人四处检修,又重新布置粮草大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心中仍是烦闷不能出击迎战魏军.. 巡视了一周后,刚欲回营,却见西南方向闪烁着点点火光,正朝石木寨方向而来。 陆黎当场愣住了,忙问左右:“你等看那可是火光?” 左右细眼望去,对视一眼,齐声答道:“将军!那便是火光!” “快!命令陈记引军至寨门集合!”陆黎大惊失色,急喝道,如是敌军,石木寨必失! 左右不敢怠慢,一道赶往寨中。 陆黎决定单枪匹马前去一探究竟,陆黎快马向那火光迎来的方向起行,眼看距离愈来愈近,已经能听清那先行战马的蹄鸣。 为首之人虎背熊腰,看不清脸色,手里攥着长刀,呼哧而来。 陆黎见那人渐渐逼近,便横刀立马屹立于前,厉声呵斥道:“来着何人?” 那人一怔,细观才发觉远处有一人骑着马,转而一想又觉得声音熟悉.... “我等有机密要务!速速躲开!”那人回应道。 陆黎起了疑心,回应道:“大战在即,何来机密要务?你等定是魏军奸细!休想动我石木寨,贼将看枪!” 言罢,陆黎夹马而进,挺枪便刺那人,那人慌忙躲开,横刀相迎,嘴里骂道:“胆敢拦你爷爷,找死!” 两人刀光剑影拼了起来,陆黎一肚子火此刻绽放出来,凌厉的枪法配上缜密无缝的动作! “这才是我!这才是我!”陆黎在心底里怒吼! 仅仅十五个回合,陆黎将那人击落在地,身边兵勇连忙一拥而上,围住陆黎,循着火光,陆黎意识到这群人披着蜀军的战甲,心中怀疑之意倍增,质问扑倒在地的那人道:“你是何人?竟敢袭我营寨?” “果然是你....”那人沉吟道,后又悠悠转过脸,直视陆黎,“陆将军,好久不见。” 陆黎遂大惊,原来是祝栩!? 陆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手中长枪都不知如何操作,慌忙退让一步扔掉长枪,扶起祝栩,问候道:“将军可有恙?方才全是小人一时糊涂,才起疑心误以为你们是奸细,行此不义之举...” 祝栩也不便生气,低声道:“你把路让开,我等确有要务。” “哎哎,属下明白,在下这就走..”陆黎连连答应道。 “大哥!大哥!” 不巧,陈记得到命令率着两百铁骑赶来,一阵喊声震彻四周。 祝栩顿时大怒,低声呵斥道:“陆黎,让你的人闭嘴!” 陆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连往后去拦住众人,示意轻声,陈记见陆黎无恙,方才下马相迎,细声道:“将军,我奉你军令至此...” 陆黎赶紧摇摇手,道:“快,咱们撤,快把路给人家让出来...” 陈记一脸茫然,只能是呆呆楞楞地回首谓之众人:“兄弟们,回营...” “怎么回事!?” 正欲离开,那队人马中窜出一个人,面露怒意地环视了一圈,看了一眼祝栩,问道:“祝将军,出了什么事?” 祝栩指了指陆黎答道:“石木寨守军把咱们当做了魏军奸细,挡住了去路...” 那人回首看了看陆黎,骤然笑道:“哟,警惕性如此之高?” 陆黎忙笑道:“在其位谋其职嘛...” “将军,时候不早了,如果不能在天黑前抵达定军山,可就来不及了。”祝栩提醒了那人一句,又看向陆黎,道,“你还不速速离去,误了军情砍你头颅!” “你这厮说什么?”陈记听完立马迎上来,指着祝栩之鼻大喝。 “哎,休要伤了和气,你就是陆黎?”那人抬目看向陆黎,饶有兴趣地问道。 陆黎应道:“正是在下,现居中郎将,驻防石木寨。” 那人的面庞在昏暗的火光中扭曲了一下,似乎是在笑,道:“我听说过你,你是个不错的苗子。” “将军,你跟他废什么话?咱们还得赶路呢!”祝栩插嘴道。 那人顿时变脸,转头怒斥道:“你给我闭嘴...” 祝栩这才合上双唇,不再言语。 陆黎遂问道:“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那人笑笑,道:“天水,姜维,字伯约。” 陆黎一怔,细细望去,果然是姜维! 陆黎穿越之后,见过姜维两次次,乃是魏延被斩那一次,姜维于丞相墓前痛哭,另一次,便是姜维押着魏延旧部行军的一次,第一次由于天色昏暗而未细观,第二次由于距离太远未曾看清,今日方才见到真面目! 果然是风流倜傥,不愧是蜀汉后期第一大将! 第21章 奇袭 “早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令在下十分荣幸,但不知将军此行有何意图,为何要穿越我石木寨?”陆黎恭敬有礼地问道。 “此乃机密!”祝栩心中暗暗烦闷这小子不断插手,自己同样禁不住内心里的怒意,遂呵斥道。 姜维听完更是火了,拔剑指向祝栩,黯然道:“你不过是我军前一偏将,怎敢以军中之事在此故弄玄虚?还不退下!?” 祝栩气得满脸通红,在火焰的照耀下更是黑中透红,但面对姜维,又不敢放肆,只能怀着一肚子怨气静静走到后军去了。 姜维这才别过脸,轻声说道:“陆将军,我军此行,便是要借道石木寨,支援汉中战场。” 陆黎一怔,脑子中回忆自汉中出发时王平所说的每一句话,其中并没有姜维军来援的相关语言... 姜维见陆黎一头雾水,索性挑明了:“陆将军,你莫非不明白出奇制胜吗?” 陆黎这才唯唯诺诺点点头,让出一条路,辞别道:“将军只管前行,我这就回去布置,行至寨前你们可自行离去,我军定不阻拦。” 姜维笑笑,道:“有劳将军了。” 陆黎回敬一笑,遂领着陈记的人返回石木寨,让出了通向石木寨的路。 姜维率领军队跟上。 至寨前,陆黎等人于寨门前恭送姜维所部,姜维命令部将张嶷为先锋,领军自石木寨被寨门为重点,转向北上。 自己则引中军跟进,须臾间抵达了石木寨前,忽见陆黎等人耸立寨前,神色严肃地目送姜维所部。 姜维细细一想,将中军且托付吴懿指挥,自己亲身去见陆黎。 陆黎等人见姜维迎来,赶紧上迎,陆黎忙拜了拜:“参见辅汉将军!” 众人齐声道:“参见辅汉将军。” 姜维挥挥手示意众人免礼,开门见山地询问道:“众将可有杀敌之志?” 陆黎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珠子,竭力道:“我等已磨好刀枪,只等上阵斩杀敌寇!” “好!”姜维满意地扫视了一眼众人,“今夜,我便带你们出征,此战,关系到汉中的生死存亡,事关重大,你等务必听从调遣,谨遵军令,克敌制胜!” 陆黎却有些迟疑,推脱道:“将军好意,我等没齿难忘!但身系要职,石木寨断不可无人驻守!” 姜维笑了笑:“你们守石木寨乃是多此一举,一座粮寨何需如此警慎,魏军已奇袭一次,此刻已经退回阳平关,便不会有余力再攻石木寨,与其至此虚度光阴,不如随我上战场建功立业!” 话音刚落,陆黎等人极受鼓舞,纷纷应和道:“我等愿上阵杀敌!” 姜维便将陆黎所部人马收入麾下,派出自己的部下马青领五百军驻守。 陆黎遂领人随姜维军上路了,连原守将魏苘,也随同一道。 直至陆黎离开石木寨时,瞥见了姜维派出队伍入驻,便意识到了,姜维此番,并非普普通通拉自己入伙,而是有一定的政治目的。 在这里就得扯到蜀国的政治集团,诸葛亮殒命后,依照其遗嘱,蜀汉大权落在了蒋琬和费祎之下,蒋琬费祎二人,自认为与丞相差之甚远,于是采取保境安民的保守政策,巩固边疆,收缩兵权,因姜维主张北伐,费祎便打压姜维的权力,收缩其兵力,将其调至武都一线以抗陇右之魏军。 姜维为继诸葛亮意志,就必须于朝中站稳脚跟,但费祎,蒋琬两座大山,死死扼住了他北伐的前进之路,一方面,他需要要军力移向汉中,以待时机,便举蜀中之军,出秦岭而北击曹魏。 此番石木寨,并非是姜维执意调陆黎参战,而是以此战为由,于汉中要寨埋下北伐的种子,可谓是用心良苦。 陆黎且行且思,方知末期姜维之困难。 由于石木寨一战,陆黎所带随行之人,不过两百余人,将领倒是不少。 陈记与宁启行于队伍左侧,陆黎与魏苘行于队伍右侧。 魏苘伤势恢复,正欲施展拳脚,机会却迎面而来,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陆大哥,咱们这是去哪啊?”魏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问道。 陆黎啥也不清楚,属于那种,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 “跟着上将军,一定有机会手刃魏兵!” 蜀军的行军速度很快,基本属于一阵疾行,却未紧贴汉中城郭而行,其路线十分奇怪,更像是在兜圈子。 渐渐的,陆黎也摸不着头脑,本说是支援汉中,离开石木寨时的确往汉中方向,走了没十里地,队伍转左行进,又行了十几里,便开始向右转进。 那时,已过四更。 正当陆黎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猛然间,陆黎凭借微弱的火光望见了一座缓峰。 经过仔细估计,推算路程,时间,地形来看,陆黎确信,这是定军山! 那一刻,陆黎恍然大悟,茅塞顿开,他凝望了一眼巍峨的山巅,叹息道:“伯约真不愧于麒麟之说...” “大哥...你嘀咕啥呢?”魏苘望着满脸兴奋的陆黎,茫然地问。 陆黎拍了拍魏苘的肩,昂扬道:“元术(魏苘的字),汉中之战!马上就有一个交代了!” 魏苘眨了两下眼睛,心中还是充满疑惑,但不便多问,仍然紧紧跟着大军行进。 陆黎观察过,姜维所领着的军队绝不下于四万!蜿蜒不息! 如此一支庞大的军队一旦加入战场,一定会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向。 陆黎深知姜维之所想,那便是出奇兵,悄无声息的攻克定军山,绕道阳平关,便可直抵阳平关。 姜维命令部队于定军山坡腰整军,令张嶷领军三千并巩固定军山附近险要据点,令吴懿令一万五千先军沿定军山坡腰前进,进抵阳平关侧关,陆黎等人并入前军,姜维亲自统领大军自后而来。 拂晓,天色微亮。 张嶷率领三千蜀军直取定军山,张嶷不负众望,兵不血刃杀入敌寨,打了守将曹旭措手不及,一个时辰便连克敌人三座营寨,声势滔天。 姜维见山顶火起,急令吴懿军不顾一切代价袭击阳平关西面根据。 吴懿知晓此番作战之重要,带着军队沿坡腰疾行向阳平关! 陆黎很自觉地领着两百甲士紧随吴懿,行于队伍最前沿,一路快马加鞭,旭日东升之时已到汉城。 汉城魏将乃是初出茅庐之辈,一见黑压压蜀军将至,吓得弃城而走。 陆黎遂杀入汉城,根据军令,蜀军不做丝毫停留,北门进,南门出! 一路杀向阳平关侧关,吴懿以陆黎为先锋,令其攻取阳平关外线阵地。 队伍刚过汉城,即遭遇了郭淮所领五千魏兵。 “大哥,你看!” 魏苘指着远处的黑群嘶喊道。 陆黎眼尖,瞥见魏军大旗上乃绣“郭”字大旗,遂笑曰:“魏军大将郭淮....待我擒他!” 陆黎夹马而前,身后三将操起战器,尾随其后,领着二百勇士,直迎敌军! 魏军军阵的郭淮持刀而立,纳闷道:“为何我军侧后会有蜀军?” 副将忙呼:“将军,你见那蜀将领着百骑杀来了!” 郭淮瞥视了副将一眼,右手捋了捋胡须,傲道:“百人也敢闯我战阵?来啊,随我出战!” 陆黎等人猛冲至前,陆黎决定亲自迎战郭淮,遂挺枪夹马而刺! 郭淮见敌将逼近,也以长枪回击,二人首先交兵,进而,陈记,宁启,魏苘三人皆与敌将交兵! 陆黎枪法犀利,攻势凌厉,今日无后顾之忧,也无酒气所阻,再无心神不宁,全神贯注,那长枪乃像是同陆黎合为一体,肆意左右,出神入化! 郭淮不敌,但一军之首为敌将击败有失颜面,硬着头皮迎战,却漏洞百出! 陆黎心中暗喜,只见得郭淮手法凌乱,额间直冒虚汗,眼睛内布满血丝,呼哧喘着大气,手中大刀像是迟钝一样... “郭将军乃魏军大将,同我一小卒交战恐有失身份吧?”陆黎轻蔑一笑,挥枪刺去。 郭淮心乱如麻,明知此话乃是嘲讽!乃是讽刺自己魏军大将战不过蜀军中郎将!? 郭淮大怒,鼓足力气劈了过去,陆黎等得便是这一刻,人一旦分神,一定会露出破绽!陆黎趁机抽枪俯身扫去,直中郭淮腰甲,将其击落在地... “将军!” 几个部将见郭淮倒地,欲催马来救,却被宁启几人缠住,慌忙之际为宁启刺杀... 再而,吴懿领军杀到,大破郭淮引着的五千军,破敌数千,秉着拒收俘虏的核心思想,和善的吴懿展现出了凶煞之气,对投降的魏兵斩尽杀绝! 此乃姜维战前所下命令,并非残忍..而是因为奇袭战无法托着俘虏.. 郭淮大惊,被俘之时大喝蜀军无情无义,不仁不义! 陆黎生擒郭淮之时,笑问吴懿道:“将军,你看此人,杀否?” 吴懿见了郭淮,哈哈大笑,忙回答:“此人杀不得,杀不得,命令一队人,送往后军。” “诺。”陆黎同亲将几人将郭淮五花大绑,交付给了辎重队,转往汉城。 吴懿命令军队稍稍整顿,一边做着战前动员工作,拿下汉城,下一步便是阳平关! 据情报,阳平关外有三座大寨,分别有悍将据守,一万攻下来实属不易.. 陆黎心中没底,他很清楚,此番奇袭有一定成效,但到了阳平关附近,仍需对付阳平关外线魏军,昔日蒋琬也领军至此,却是无功而返。 陆黎悄然问吴懿道:“将军,我军可有致胜把握?” 吴懿瞟了陆黎一眼,笑道:“胜不了只有一个字。” “何字?” “死。” 第22章 全军先锋 陆黎内心敬佩之意油然而生,心生敬佩地注视着吴懿,光阴似箭,老将军双腮边早已遍布银白的霜鬓,三国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年代,但也是一个人才凋零的时刻。 吴懿这一类的老将,只有在蜀汉五虎,各类名将亡故之后,他们才开始崭露锋芒,撑起这个仅仅一州之地的刘氏集团... 蜀中无良将,廖化做先锋。 这是陆黎一生中最刺激心灵的一句话,我们曾经辉煌过,曾经,站在铁马争锋的战场上,关羽曾经出兵樊城,襄樊一战!威震华夏!法正策划的汉中之战,扬名天下! 我们曾经辉煌过... “辉煌还没有终结,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终结!”陆黎暗想。 吴懿,吴班之族第,蜀汉末期将领。 十二月十二日晌午,吴懿已领兵抵达汉城外线。 下一步,便是进兵阳平关了。 阳平关所驻魏兵早已得到消息,纷纷持械上阵,于关内,关卡设好关卡,巩固营寨,曹爽为求稳妥,于阳平关东南设置三座坚寨,每座坚寨驻两万兵士,置其足备之枪械,弓弩,箭矢。 令遣陈泰军,令三万为之机动,适时增援各部,曹爽自认为此举便可保阳平关不失,而次日,整顿兵马,便可同蜀军决战。 姜维对此早有防备,遣信使往汉中褚地,邀王平领兵助战,并郑重表示,此番定能获胜! 信使方走,领着大军抵达汉城的姜维立刻下令吴懿率前军攻打阳平关。 吴懿得令后随即引兵出寨,沿大路直击阳平关。 首当其冲的便是阳平关东北大营,有魏军两万五千,乃是魏将夏侯武驻守。 夏侯武并非名扬天下之将,却是以能征善战闻名辽东,前番乃是随从张辽自合肥一线抵抗东吴孙权,夏侯武而今年过半百,仍旧骁勇善战,今曹爽南征,所携能征善战之将不在少数,夏侯武便是其中一员。 吴懿出兵前曾对手下人说过,夏侯武之勇,强于自己,此战须有悍将为先将才是,陆黎主动请缨,担当先锋。 吴懿心喜,也有意培养后人,便加封陆黎为平北将军,赐其五千军,令其打先锋拿下敌东北寨大营! 陆黎领命,遂引军缓进。 催马出寨后,乃是平坦大道,视野开阔,微风同冬日里的辉光映衬相织,陆黎一人御马耸立于军阵前,面迎微风扑面,手持银枪,身披银甲,威视一切。 陆黎明白,这才是他军事生涯真正的起点,身后,乃是五千威猛之师,个个虎背熊腰,英气逼人,战刀于手中绽放寒光。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陆黎每日每夜都在想象这一幕,自己领着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纵横疆场!为蜀汉立下不朽功勋,同时...陆黎并未曾想过,这一天来的如此突然。 陆黎轻轻合上双眸,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张开双目,方觉世界焕然一新! “陆大哥,都准备好了,下命令吧。” 宁启夹了夹马肚,悄然来到陆黎跟前,斗志昂扬道。 陆黎别过脸,缓缓一笑,平平道:“知道了,魏苘,陈记二人到哪了?” 只听“咚咚”二声,似有马蹄落地之声,宁启便借此言道:“二人来矣。” 陆黎转首,果见气宇轩昂的二位将军,此番晋升,尚不止陆黎一人,其随从大多乃是官晋一级,偏将军也高就为中郎将或是牙门将了。 陆黎笑视三人,畅言道:“三位兄弟乃以大哥称我,黎自以为功德尚浅,况年幼于众人,不敢自当也..” 三人相视一笑,称“大哥”乃是众望所归,并非何攀附,讨好之说,叫来方才无愧,皆言之:“大哥之说,皆是吾等对大哥尊敬之表达罢了,请大哥务必接受,我等有今天,全依仗大哥所重。” 陆黎嘴角微杨,笑曰:“如此说来,也罢也罢,你等心悦便是,只是不知讨逆将军(吴懿)所令何时进军?” 宁启一怔,暗想差点误了正事,方才传令兵已来过,言说未时发兵,直指东北寨,于是上前应道:“大哥,方才得知,将军令我军未时发兵。” 陆黎听罢,抬首眯眼望了望日头,道:“此刻已过晌午,时辰已到,命令军士,整理军备,即刻出发。” “得令,大哥,末将这就去布置。”陈记抱拳,勒马回身,扯开嗓门,冲着满目庄重的将士们命令道,“将士们!当今一战,关系蜀中生死!望诸位莫要胆怯,父老乡亲们乃望我们凯旋!拼杀!” “杀杀杀!” 底下顿起一阵昂扬之声。 陆黎乃收起笑脸,重归严肃之情,轻喝道:“出发!” 一支新师自此出击。 “东北寨是魏将夏侯武驻守,据说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大哥还需当心呐。” 行军途中,宁启面色凝重地提醒道。 “公环,我看你,便是杞人忧天,当今天下,我看已无什么善战之人了,就看那魏军先锋,岂不为我所斩,也称万夫不当之勇,天下怎可能有如此多万夫不当之勇之人,皆是虚张声势罢了。”陈记显得一脸轻蔑,眉心上扬,谈论间皆是高傲之气。 陆黎心道,汶上乃是同张飞乃是一般人物,心高气傲,鲁莽急躁,虽勇冠三军,却有致命弱点,日后若不加以调教,定会产生祸端,而宁启,沉稳有加,枪法凌厉,可论仅次于自己,军中恐怕无人是对手,日后定是独挡一方的大将,至于魏苘,从未交手,单看其转移粮草挽全军危亡一举,足以说明其胆略皆存,有此三人跟随,日后若建军起来便会方便不少。 正值宁启陈记二人争执不下时,前军已能望见魏军军队了。 “报!”一传令兵飞马而来,道,“将军,前方五里有魏军偏师,旗号上绣有曹字。” “再探。”陆黎挥手道。 “诺。”那人领命而去。 陆黎遂和三人围成一圈,语道:“有谁可知夏侯帐下有一将领姓曹?” 二人面面相觑,摇首示意不知,只有魏苘一人沉默,低眉沉吟道:“大哥,我知晓此人,在下驻守石木寨三年,对夏侯军颇有了解。” 陆黎听完不禁一惊,眼睛放出光来,忙问道:“元术,速速道来,你所知之事?” 魏苘清了清嗓子,环望了一周,这才侃言道:“大哥,据我所知,夏侯武原防御着合肥之地,同东吴有过几战,每一战都是身先士卒,打得东吴溃不成军,两年前,夏侯武被司马懿调来了雍凉,以抵抗丞相的北伐大军,可不止夏侯武一人,其部将,亲信一并前来,其军中一人名为曹谷,善使长刀,身高七尺,威猛无比,曾经和魏延将军交过手,竟然不分胜负!” 陆黎皱起眉头,暗想这曹谷也是个难以应付之人,夏侯武便难以对付,曹谷更是心中无底,攻寨不比守寨,需要付出更多的人力物力才行,吴懿令自己攻破寨门足矣,可也绝非易事。 环视了一眼三人,试问:“你三人谁敢出战?” 方才趾高气昂的三人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纷纷扬言要生擒曹谷,属陈记最积极,陆黎决定成人之美,将此美差交给了陈记。 陈记得令,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五百兵丁,往哨骑所探方向而去,至一个丘陵之上,俯视其下,果真是一览无余,三座大寨于眼前荡然无存,东北寨立于最前沿,其间隐约可见军士严整而待,寨外数里乃有一偏军四处游荡,打着“曹”字大旗,有一黑甲刀将勒马行于其间。 陈记暗想这便是那曹谷,大略数了数其军人数也不过数百而已,便想着一举歼灭来让陆黎刮目相看。 “看见那个扛着大刀的魏将没有?”陈记拍了拍身边的一个甲士。 那甲士点点头,应道:“在下看见了,将军,有何吩咐?” 陈记邪魅一笑,道:“你们待会冲杀时只管给我撇清他身边的魏兵魏将,他交给我!我定要拿他头颅献给大哥!” “在下谨记了。” 那人赶紧向周围人传递了陈记的意思,一传十十传百,于是五百人算是都明白了,陈记这才扬起头,端视前方,暗想这帮悠哉悠哉的魏兵还不知四期将至! “杀!”陈记扬起战刀,夹马怒喝道。 五百壮士御马而下,气势奔腾,呼啸而下。 “兄弟们给我杀!杀啊!”陈记兴奋地怒喝不止,恨不得即刻冲到曹谷跟前,一刀砍下他的头颅! 陆黎等人也不敢放松,催大军于丘陵之上观望。 望着呼啸直下的陈记,宁启不禁打趣道:“大哥,保不齐以陈记之勇,真能削下那曹谷的脑袋。” 陆黎心中仍是无底,初次交兵,也不知夏侯武是个什么货色,善出什么招数,既然是司马懿调来的人,其能力应该同郝昭相匹敌,绝不是善茬。 冲锋而下的陈记,奔腾而下,直抵惊慌失措魏兵的正前方,蜀军英勇无敌,斩首数百,陈记找准间隙直进魏军中军,直奔那黑甲将军,二话不说,舞起大刀厉声道:“你可识得我陈记?” 那人一惊,立马反应过来,怒斥道:“吾乃魏军先锋曹谷!你是哪来的小贼,竟敢袭击你曹爷爷?” 陈记大怒,挥刀便砍,那人慌忙接招,战至五合,陈记一刀将其砍翻,那人翻身下马,吐血不止... 丘陵上,魏苘振奋道:“汶上果然好身手!” 陆黎却突然吼道:“快!令陈记撤回来!” 话音刚落,魏军东北寨杀出一队近千人的魏军,为首之人大喝道:“鼠辈!可识得你曹谷爷爷?” 陈记大惊,乃知中计! 第23章 陈记心中一阵怒意平地而起,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计不计的了,只知刚刚所斩之人并非言语中的曹谷。 “来啊!你就是曹谷!?”陈记嘶吼一声,调转方向直迎冲来的魏军。 那魏将提着魏军近千人马,特意前来绞杀突来敌军,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嚣张之徒。 “你竟识得你曹爷爷?既知吾名,安敢前来送死?!莫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罢。”曹谷轻佻一笑,舞起战刀奔着陈记左侧身躯而去! 陈记于慌乱之中立定身子,左手握刀柄,右手卡刀杆,振臂而上,与迎风而来的曹谷一来一往战了数个回合。 只听得“当当当”几声,二人已战至第七回合,陈记这才发觉,曹谷并非浪得虚名的,其刀法算不上高超,却有一股子蛮劲,一刀下来,普通人还真顶不住,几轮下来,陈记只觉得虎口生疼,双臂发麻,又望得身边士卒被魏军冲杀的七零八落,哀声遍野。 丘陵之上的陆黎,其焦灼之心不下于陈记,陆黎虽对此情形早有预见,且令陈记五百勇士先行,企图以少量兵士诱出夏侯武主力出寨迎战,如此便可在寨外与敌交战,免受攻寨之损失,不曾想此人如此警慎,我派出五百,他便只出一千,不求速胜,只求稳扎稳打一口一口吃掉而已。 “宁启。”陆黎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忧虑道。 “末将在。” “令你引一千军士,自左翼进攻魏军,记住,你此番只为救回陈记,你部救出陈记后,若魏军追击,我会令弓弩手放箭以掩护你军。”陆黎吩咐道。 宁启二话没说,即刻点兵一千,跃身上马,提枪上阵! 霎时,呐喊声大躁,厮杀声骤然而起,宁启鼓足冲劲,直下丘陵,朝着敌军奔杀而去。 还未至战场,陈记与曹谷已打上一阵,陈记内心发怵,手臂的力量好似被抽空了,无力还击,只得步步后撤。 曹谷却无丝毫疲倦之意,越战越勇,以逸待劳,刀法链接紧密,陈记既无法以力量相抗,也无法出奇招取胜,可谓是焦头烂额,十分慌乱。 而这曹谷也是纳了闷了,自己还从未碰见如此“顽强”的蜀将,真没见过这憨劲的,一般来说,曹谷所遇蜀将,要么战不过直接掉脑袋,要么自知战不过,拔马便跑... 哪想碰到这么个犟种,在这里死撑着,不得不说,曹谷也的确心里烦躁,自己虽然一身之勇,碰上陈记,着实无法速胜,刀刀杀招,竟被陈记一一化解,尽管口喘粗气,头冒汗珠... 丘陵之上的陆黎虽然看得心惊胆战,但仍然暗自感慨道:“原只知陈汶上善攻,今日一见,方知其防守能力不下于左智...” 左智乃是善守著称,左智从军以来,倒也和不少魏将交手,未曾有过杀敌,俘敌之战绩,但也无败绩...说来也怪,这货果真挺像曹仁,进攻未赢,防守未输... 下一秒,陆黎的思绪再度回归这个正在燃烧着硝烟的战场。 远处魏军寨内,清晰可见其调兵路径,大批魏军披甲上阵,直抵寨门处,一副喷涌欲出的样子。 “莫非是车轮战?”陆黎一怔,立马警惕地凝视整个战场,偌大的平野之上,能有何办法以少胜多...遇上一个莽撞的魏将,可以谋略取胜,但凡碰到沉稳之人,战争便变得规则和单一了。 司马懿所推荐之人,无论是郝昭还是此时的夏侯武,果真都是稳扎稳打之人...倒是继承了他一贯的保守作风。 “实在难以对付啊...” 念此,陆黎不禁长叹一句。 “大哥,我看那敌寨内有伏兵涌动,得让弟兄们赶紧撤回来,另寻他策。”魏苘提醒道。 “我何尝不知啊,可将军令我们黄昏之前拿下东北寨,有夏侯武在,恐怕..”陆黎叹道。 再望而下,宁启已领人杀至战场,与敌人杀在一团,刹那间,哀嚎声剧增。 陈记本是不敌,却遇宁启来救,宁启踌躇满志,正想和这狂徒大战一番,那曹谷也是硬气,撇下陈记刀锋直指宁启。 宁启同为一流战将,挺枪迎击,肃穆庄严御马奔进! 一枪一刀很快交应在一起,发出“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宁启使出看家本领,使出一记神龙摆尾,将枪尖别于身后,引敌人来攻,以超高的灵敏度使右手托枪,左手按柄,将枪尖飞快打出,以取敌人性命! 宁启便使出这一策,配合上回马枪直击曹谷。 曹谷本是挥刀斩下,企图以力量压倒对方,不料宁启竟然横枪上来了,连忙抬起方才所斩下大刀,此刻间才觉得刀竟有千钧之沉。 眼看枪口要划过自己的腰甲,曹谷只得铤而走险,利用长刀之细杆奋力上扬以挡之! 宁启暗暗一笑,暗想一杆而已,如何挡得住气势凶猛的枪口!?便使足了力气!企图一击毙命! 但无独有偶的事情偏偏这么发生了!那扬起的刀柄正中枪尖,只听“哐当”一声,曹谷手中战刀被击落在地,自己不禁一身冷汗,使劲抽了抽胯下战马,使得那马一阵飞驰,直回魏寨。 将领先去,余下士兵全无斗志,纷纷弃甲而走,抱头鼠窜。 宁启汇集陈记各引百人,南北夹击,打得千余魏兵落荒而逃,追至寨下,乃为魏兵弓弩手射退。 宁启得胜归营,他壮志凌云地牵着白嫩嫩的大白驹,豪气地冲着先军将士们呐喊道:“魏军也不过如此嘛,只要众位兄弟齐心合力,将敌寇驱出我家园则指日可待!” 身侧之陆黎很快发觉了这个鼓舞士气的好机会,随即应和道:“宁将军一战便击退敌人号称悍将的曹谷,乃是天下英杰!” 缓缓步来的陈记则是满面抑郁,愁眉不展,手中战刀握而不稳,看似摇摇欲坠之样,脚下步子左左右右,极易跌倒,魏苘立刻洞悉出了异常,派人报于陆黎,同时自己上前抚慰道:“汶上,为何如此垂头丧气?” 陆黎见状,命令军士原地休息,就地隐蔽,带着宁启便围了上来。 三人熟视着这个沉默不语的陈记,心中各有所思,陆黎十分清楚陈记之所想,不过是没取下那曹谷的狗头罢了... “汶上,一点点小事,何需如此计较?”陆黎率先坦言道。 陈记撇撇嘴,借坡下驴道:“若不是那夏侯武设计乱我心智,我定能削下那曹谷首级来孝敬大哥!” “哈哈哈,莽汉子便是莽汉子啊。”四人皆笑。 “我陈记哪能像公环一样,一杆银枪便成了万人敌,在下直言,公环一杆长枪杀入敌阵,杀退魏兵简直是抬手之事,战那曹谷不过是多此一举,公环自能在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陈记夸赞道。 宁启笑笑,暗想自己已经付出不少气力与此人一战,怎敢说得如此轻松不可...遂真言道:“诸位兄弟,在下同那曹谷交手,知其力拔山兮,若不是前番同汶上战过近半百回合,在下怎会胜的如此轻松。” 陆黎彼时正于丘陵之上观看,只知宁启和那人交战不久,那人便勒马退兵,其间细枝末节的动作,只有宁启自己心里清楚.... “我一记侧身枪,本有意取敌性命,却不曾想那曹谷竟然杨刀以抗,那枪尖正中其刀柄...不得不说,此人武功了得...” 宁启细细回想方才战场之上发生的一幕,思来竟觉有些胆寒... “大哥,我军此战胜了!至少歼敌千余人。”陈记刚准备岔开话题,不曾想这便是陆黎接下来要谈及的事情。 陆黎顺水推舟,环视众人,又看向陈记,道:“汶上,此战虽胜,可我军也自损八百,你一中计,我差点连你这枚悍将都失去了,足见夏侯武用兵不凡啊,你等在平野上交战,尚不自知,我等立于丘陵之上,能瞥见魏寨寨门处已经布满了魏军甲士,明明可以一涌而出歼灭你们,为何按兵不动?” 魏苘速答道:“那是因为他不了解我军实情,保留着绝佳的地理位置,我军皆可伏兵于此陵间,虽有偏师千余引兵征战,可那夏侯武尚不知这之后有多少人?东北寨仅仅两万魏兵,夏侯武并不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他只求恪尽职守,守好营寨便是他心中之第一要务,至于,消灭你蜀军多少,那不是我考虑的事情。” 魏苘一语道破,陆黎心中暗暗称赞,能有如此见地,已是不易。 疑兵之计,须知张飞长坂桥前一声吼,便是仗着疑兵之计,骗取曹老板一片多疑之心... “我想,夏侯武日后定是闭寨不战...”魏苘叹息道。 陆黎也为此事犯愁,昔日丞相进兵陈仓,便是遇到悍将郝昭才寸步难进,如不除掉夏侯武,此寨恐怕难以拿下... 丞相当年是如何做的? 陆黎一直在揣测丞相的用兵之道,忽然,他灵光乍现,激动地冲身边三人狂喜道:“弟兄们!我明白了,如想除掉夏侯武,十分简单,只需使出一借刀杀人之计便是!” “大哥的意思是?借曹爽之手?”魏苘立马反应过来,回应道。 陆黎挑了挑眉,笑道:“正是如此!” 第24章 “当年丞相便是借曹真之手,罢撤司马懿,后又利用曹真攻破了陈仓。”陆黎自语道,后忽然眼睛一亮,激昂地问三人,“曹爽现位于何处?” 三人张目而视,思索一阵后,陈记有些迟疑地说:“我听说,曹爽位于中军大寨。” “中军大寨?三寨之正中大寨?”陆黎不确定地问。 “正是。” “可确定?” “我敢用脑袋担保。”陈记满面豪气,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以示真实。 曹爽的性格陆黎倒是知晓三分,十分骄狂,这恐怕已经成了后代曹氏亲贵的一大诟病,曹爽自以为军力强盛,总想亲临一线督战,以创下旷世功勋,不料屡次受创... 依此推理,曹爽的确于中寨驻扎,但如此重要之事,切不可掉以轻心,必须亲身查探,陆黎立马派出陈记引一队哨骑,绕过东北寨,沿小路直上中寨,此行只探知曹爽是否在中寨即可。 陈记大喜,得令而去,催马直上中寨,一路风尘仆仆,却见道路越来越崎岖,四周野林丛生,同东北寨外的空旷地带大有不同,可以说是恍若隔世。 这也就是司马懿如此布寨的原因了,虽有小路连通各寨,却不足以支持大军推进,若想进至阳平关,只能一寨一寨攻打,既可以消耗其有生兵力,又可以出奇兵走小路袭击敌人侧翼,伺机反攻。 此布置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便是,敌人进不来,自己人也很难出去,若想再攻汉中,只能倾全军走东北寨而出,费时费力,故而这又是典型的防守阵型,司马懿真不愧是打防守战的老司机... 陈记等人沿崎岖小路前进,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中寨以东。 陈记令余下四人借密林掩饰,自己则卸去盔甲,披草带花,化为一副山匪模样,大摇大摆地往魏寨而去。 敌寨楼之上魏兵直视有一村夫扛刀而来,嘀咕道:“那是何人?” “不知,倒是个寒酸的穷人..”身旁一魏将应道。 “前面那人,速速停下,报上名来!”魏将扬起右手,指着陈记大喝一声。 陈记只当不知,仍然向前,嘴里还骂道:“曹爽小儿可在此?” 那魏将顿时大怒,反喝道:“你这贼厮,怎敢辱我上将军!?待我擒你!” 陈记御马而前,停马而立,等待那名魏将杀出营来。 须臾间,那魏将已披甲上马,挺枪冲杀而来。 陈记暗笑一声,挥刀砍其马腿... 顿时,人仰马翻,那魏将惊呼一声,跌马不起,刚欲起身,别过脸来,一把钢刀已到脸前,下一秒,血肉模糊... 寨楼上的魏兵皆惊骇,或有人大呼,或有人往中军汇报情况,也有魏将再度出营相战。 一连上阵三人,皆为陈记所斩,霎时气势大震,陈记于寨楼之下厉声咆哮三声,怒喝道:“乃无厉害战将乎?曹爽小儿何在?” 本想利用激将之法的陈记迟迟不见曹爽出营,心中起了疑心,为了完成任务,于是继续挑战,直至曹爽来战。 不曾想,寨中士兵,未报之曹爽,反而报给了另一个人——徐克。 徐克本牵兵于中寨,整日悠闲,数次请求调任东北寨,以求刀锋之瘾得以满足,曹爽视其为亲信,表面冷淡,实则热情,便将其留在身边。 徐克一听有人挑战,战心大发!提刀便往寨门而去,未报之任何人,徐克冲马出营,且行且厉喝道:“你可识得我徐克?” 陈记细眼所见一银甲将军冲营而出,挥刀砍来,气势汹汹。 “魏军还有你这号人物,恕我冒昧,在下行山匪之事十余载,闯荡南北,从未听说你这般无名小卒!”陈记嘲笑道。 徐克也无心斗嘴,嘴角暗笑,舞刀而上。 陈记也挥刀相迎,二人大战起来,只觉得第一下,甚是沉重,两个野汉子交手,真见不出何等秀丽的刀法,完全拼蛮劲,两人皆憋红了脸,交应的大刀错综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音,比划着一上一下... “贼小子,力气还不小...”徐克蔑笑一句,翻手变了招式,使出反手刀横劈而去。 陈记一惊,险些未反应过来,急忙避闪,那坐骑马腿一扭,托着陈记向左后倒去,陈记咬牙于落地之前,挥刀而刮,跌落的同时拐了徐克的马腿,两人皆坠马... “你这贼厮,竟如此下流!”徐克骂了一句,站稳脚跟后又一个箭步突进而去。 陈记咆哮一声,再度与之大战! 两人战了近三十回合,却未见胜负,寨楼之上的魏兵皆擂鼓助威,纷纷扬声叫好! 徐克只觉体内有使不完的劲,螺旋步伐步步杀机,刀刀皆是千钧之沉! 陈记只感浑身麻木,虎口处被震得生疼,胳膊肘酸胀无力,便知非此人之敌,却又无法脱身,而陆黎所交待之事也未完成,心中烦躁之际,陈记心生一计.. 他决定铤而走险! 徐克下一刀迎来之际,陈记挺刀相迎,拼力之时故作承受不住,右手悄然松力,徐克顺力而击,击飞了陈记的战刀,将其打飞,陈记为求逼真,连滚了数圈才缓缓停下,再张目时,徐克已经牵马缓缓走来..身后,还跟了两个魏兵。 “将军,此人如何处置?”一魏兵询问。 徐克冷笑一声,望了望被陈记所斩魏将三人的尸体,笑道:“拿下。” 两魏兵娴熟地将陈记五花大绑,送入魏寨。 于野丛之中观望的四个蜀兵大惊失色,主将被擒,这可如何是好?四人当即决断,两人立马回营报明情况,两人于原地静待其变。 陈记被擒至魏寨中,四处观望,叹道魏军布阵严谨,军士操练得体,再往内走,已不见徐克的身影,陈记一惊,慌忙问身旁的魏兵:“方才将我击败那人何在?” 但那魏兵丝毫不搭理他,死死盯住正前方... 陈记心想如此一来定是被监禁,到时候事成不了,反倒劳烦大哥,遂心中急躁。 不得已,陈记倾尽浑身力气向左一倒,直接撞倒了那名魏兵! 余下一人大惊,挺枪便刺,陈记只被束缚住手,双腿尚且灵便,便着力一踢,将那魏兵踢得连连后退,一方面,陈记死死压住身躯之下的魏兵,一边大喝:“曹爽何在?曹爽何在?” 中军帐内,曹爽本在伏案行文,忽闻一阵喧闹之声,又似呼自己之名,心生疑惑,遂起身出营相视,却见一副滑稽之象,数十个魏兵轮番进攻一个被束缚住双手的莽夫... “我要见曹爽!我要见曹爽!”陈记还未停止他的嘶吼,一面摸爬滚打着四处窜。 曹爽饶有兴趣地走上前,撇开众人,一脚踩住陈记的胸脯,高傲地应道:“我就是曹爽,你这贼厮,有何资格见我?来啊,给我拉下去砍了!” 言罢,曹爽背身而去,四周立马有魏兵而来,陈记一怔,大喝道:“上将军!在下有事相告!有事相告!” 曹爽蓦然回首,一脸挑逗地看着陈记,蹲下身子,轻佻道:“你且说来,说完再杀。” 陈记脑袋飞速旋转,故作警惕地问:“你可真是曹爽将军?” 曹爽哈哈大笑两声,站起身来,环视四周,猖獗地摆开双臂,怒言:“如此大魏朝何人不识得我曹爽?” 陈记悬着的心总算沉淀下来,他终于能安心将自己的计略实施完。 “将军,在下乃是定军山山上一草寇,我家主子令我千方百计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曹爽将军,告之大事!”陈记跪在地上,眼泪喷涌而出道。 曹爽一惊,见此人竟然如此激动,心中起疑,倒是认真地问:“你有何事相告?” “并非在下有事相禀,而是我家主子,命小的寻将军你啊。”陈记以膝盖为足,向前挪了几步,贴近了曹爽,泣道,“将军..” 曹爽皱起眉,熟视这个被绑着的人,再度问道:“你家主子是谁?” 陈记故作高深地环视了一眼四周,见魏兵拥杂繁多,便向曹爽使起眼色,故作道:“将军,此地人多耳杂,怕不是论事的地方...” 曹爽一想的确如此,便将其带入大帐,散去左右,松其绑,赐座,再问:“如今方可说矣?” 陈记笑笑,直道:“多谢将军,我家主子乃是定军山上一山匪,早年自魏逃蜀,声称乃是曹彰将军之后人,为避免诸葛亮之祸,于是隐姓埋名,带着一小队人上山落草。” “曹彰?”曹爽一怔,面色狰狞起来,大笑,“你这厮竟行骗至我头上来了!我曹爽岂能听你一面之词?你可知叔父之后如今为济南王!你家主子是何人?” 陈记心生一计,立马离座拜倒,哀嚎道:“将军,请你务必相信我,我家主子告诉我,务必使他见你...” 曹爽又笑笑,反问道:“你既然是来寻我,又何故斩杀我大魏三名将军?” 陈记仰面,脱口而出:“我家主子希望认祖归宗,听闻曹爽将军有识人之明,只喜欢有能之士...在下不信,我主大怒赐我耳光,在下堵气而出,杀了三个魏将..” “你好大的胆子!”曹爽拍案而喝,“你赌气杀我大魏将军?” “将军息怒啊,那三人的确武艺不精,在下思得定是靠有人引荐入仕,曹将军一世威名,怎会做出此等事情?定是他人所为!” 曹爽一听,竟无言以对,选人之事,确非自己所管,多为司马懿所操,紧陈记这么一说,曹爽暗暗骂道:“司马老贼,乱我军威!” 第25章 攻心之策 曹爽暗暗骂了一句,心中愈发憎恨所谓的司马氏,又不禁联想起父亲临终前的一句句嘱托... “这个司马懿,简直无法无天了!”曹爽当着陈记的面故意呵斥道,又问,“你家主子现在何处?” “位于山野林中,在下可去寻来。”陈记连忙接话。 曹爽思虑一会,冲着营外喝了一句:“夏侯景!” “末将在!” 一声沉闷的声响自帐外传来,下一秒便有一个身材苗条的少年将军破帐而入,只听见浑身“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令你率二十虎贲甲士,跟着他前去寻他的主子,一个时辰内,务必返回。”曹爽指了指陈记,道。 “领命。”夏侯景抱拳一应,随即瞥了一眼陈记,脸色大变,拔剑直向陈记,大喝道,“就是你这匹夫,杀了我三个兄弟!” “住手!”曹爽厉喝一声,连忙上前拦住夏侯景,婉言窃语道,“老弟,我且看这人是何来路,若真能为我所用,又有何不可,若察其不正,再除之后快。” 言罢,夏侯景再度回首狠视了陈记一眼,陈记很识趣地摆了一个示弱的眼神,表面上唯唯诺诺,一副书生气,暗地却是蓄势待发,磨剑欲出。 见曹爽吩咐完毕,陈记连忙上前一步,委婉道:“将军,此时可否就寻我家主人?” 曹爽笑笑,言道:“速去速回,若不合我意,则取你头颅。” 陈记礼貌地拜了拜,倍显感激地望了望曹爽,跪倒在地,哭道:“多谢上将军信任,在下一定不负将军之托!” 说完,陈记起身,转首向帐外跨步而去,站在帐口处,简单地判断了一下方向,等候夏侯景点兵。 夏侯景出帐之后,遂扬起手臂,点兵二十,分持战戟,配备盔甲,整装待发,凭心而论,夏侯景并不信任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他相信,曹爽也不会相信,此行不过是试之一试罢了。 “请?”夏侯景摆出一副鄙夷的模样,道了句。 陈记尬笑两句:“听将军的吩咐...听将军的吩咐...”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寨门,守城魏军大多持疑惑之色,却无人敢出来质疑,只能打开寨门,目送其远去。 陈记方才一步迈出寨门,即刻望向自己所留之人的藏身之处。 耀耀輝日下,两个等候已久的哨兵确见魏寨走出一行人! “快看!那是将军吗?”一人捅了捅差点睡过去的另一人,兴奋地说。 “正是!”本已有困意的蜀兵一下子振作起来,立马勾起身子熟视前方,细观着陈记缓缓而来。 “飕飕...” “飕飕...” 二人张望之时,又听见身后有一阵响声,二人警惕地别过脑袋,神经紧张地看着身后渐动的树丛。 猛然,窜出几个人,直接撞其脸上,将二人吓了一跳,差点没控制声音。 细观方才发觉原是陆将军和那二人前来了,这才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 陆黎于东北寨外线时时刻刻担忧着陈记的安危,又从两个奔来的哨骑口中得知陈记被擒,心中忧虑,遂亲自而来,将全军交于宁启。 “情况如何?”陆黎问道。 二人相视一眼,指了指魏寨寨门处,细语道:“将军,你看。” 陆黎顺而望,见陈记面色坦然而来,见其脸色已然胸有成竹。 陆黎暗道:“依此容可断定,曹爽便在此寨中...” 眼见着陈记越发靠近这片树林,陆黎紧急下令令众人散开隐蔽,自己也寻好地点以避藏。 “飕飕...” 陈记率先迈入丛中,且行且笑道:“将军,您瞧,远处那一片山野便是我与我家主人的地盘,论起来,我家主人和你还是同宗一辈呢!” 夏侯景冷笑两声,讥讽道:“你这个蠢夫,真以为会有人相信你的鬼话吗?” 陈记可不傻,一边软软地回应着:“将军可说笑了,在下可不敢博得你们的信任,只求为我家主子办好事情便是...”又一边仔仔细细观察是否二十个魏兵悉数入了丛林。 待到最后一个进入时,陈记暗松一口气,心中暗想:“若是你们全都消失在了魏军的视野里,便不怪我将你等尸首抛在此荒野之地!” 又行了一段路,陆黎等人悄悄尾随陈记。 “你这匹夫,要将我等带向何处?”夏侯景四处环视,只见杂草丛生,绿树冲天而去,郁郁葱葱,一片绿意,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深入林中,回首望不到尽头,不禁起疑。 陈记也不作答,继续向前。 夏侯景立马意识到不对,拔剑便要斩杀陈记。 闻利剑出鞘之声,陈记猛然转首以瞋视,右手飞快锁住夏侯景的咽喉,左手如虎狼一般夺取其利剑,蔑笑道:“曹爽派你前来,实属你的不幸。” 遂右手微微使劲,面红耳赤的夏侯景顿时白眼一翻,身体骤然松软下来,倒在地上,再也无法醒来。 “你!你!” 身后众魏兵惊得竟不知所措,几秒之后才发起集体冲锋,此时,陆黎等人从旁边林子杀出,将魏兵一个不剩全部杀掉... 陈记见陆黎冲出,心中一惊,连忙上前问候道:“大哥亲自来了?” 陆黎翻了个白眼,狠狠别了陈记一眼,埋怨:“你这小子,实在不让人省心,本将一听你被擒,暗想这还得了,我的一流战将竟为敌军所擒?!” 听完,陈记不禁豪迈地轻笑两声,却又叹道:“大哥,我的确碰见一员猛将,此人极善使刀,杀招伎俩层出不穷,定是不俗之辈。” “哦?世上还有汶上战不过的人?”陆黎打趣道。 “那人名叫徐克...”陈记补充了一句,“我的确是略输一筹。” 徐克?! 陆黎一惊,立马收起笑脸,叹道:“莫不是袭我石木寨那人?” 仔细想来,石木寨一战,徐克已与陆黎,魏苘,宁启三人交手,而今,又与陈记战过,均无败绩,可见此人果真不简单! 接下来,陈记向陆黎仔细复述了一遍魏寨之中的各类事件,以及添油加醋地论述了一遍自己的光辉事迹。 听罢,陆黎计上心头,拍了拍陈记的肩臂,笑道:“汶上,再助我一臂之力。” 陈记抱拳道:“愿为大哥赴汤蹈火!” “助我重返魏寨,面见曹爽。” “大哥,我等已经杀了夏侯景了,如何回得去?” 陆黎笑道:“我自有办法。” 陈记面露疑色,陆黎将其拽了过来,在其耳边细语一番,陈记听完点头称是,却有担忧,问道: “如此一来,你岂不是十分危险?” 陆黎摇摇头,称:“若日落之时拿不下东北寨寨门,那便是有辱军威,仍会取你大哥我的头颅,于此,倒不如与敌血战而死。” 陈记点头,按陆黎的吩咐两人等待了些许时间,再大摇大摆地往魏寨而去。 至寨下,陈记冲寨楼上的魏兵大喝:“你等还不放我俩入寨,误了曹将军的大事,你们可负不起责任!” 那守寨魏将虽官衔不高,却不傻,见夏侯景出去,未见其归,乃起疑,回问道:“夏侯将军何在?” 陈记答道:“夏侯将军稍后便归,今正收缴我山匪众人!” 那魏将还是不得相信,欲加问,陈记却大喝一声:“你等若是再不开门,曹将军可是要怪罪,如若怪罪!你等可负不起责任!” 基层军官,最经不起的就是恐吓,经此一说,连忙吩咐手下打开寨门,引陈记入寨,再通报中军。 曹爽得知陈记还真回来了,大喜,于中军大帐中设座迎接,陆黎陈记二人穿营而过,直抵大帐,二人并肩而入,此刻的陆黎早已卸去蜀军战甲,故作山匪,入营即拜道:“在下曹恭,拜见大都督!” 曹爽一见只二人归营,问道:“夏侯景呢?” 陈记乃出面答道:“上将军,哦不,大都督,夏侯景将军英勇无敌,我的弟兄们都为其英气折服,愿意为之效劳,现如今,夏侯将军正于我匪寨中收缴钱粮军械,相信不久便会回营。” 花言巧语,阿谀奉承直击人心,曹爽一个激灵,哈哈大笑,又见了见陆黎,细问道:“方才你称自己为曹恭,又自诩为曹彰之后,可有此事?” 陆黎跪在地上向前挪了两步,正言道:“大都督,在下乃是其义子。” “义子?”曹爽离座,细细查看陆黎,疑惑道,“本都督于朝中多年,未曾听闻叔父有过义子,也未曾听家父提起,你果真是叔父义子?” 陆黎只想着撇开话题,于是直言道:“大都督,莫要管小人是否家父之子,在下此行有要事相告。” 曹爽问道:“何事?” 陆黎顿了顿,故作难以启齿,又叹息几句,引人注目。 “你且说来,是何事?” “乃是司马家族!篡逆一事!”陆黎一字一顿地说。 语句短小而精悍!字字戳心! 每一个字都死死打在曹爽心坎里,曹爽不禁浑身战栗,背后惊起一身冷汗!忙问道:“曹恭,你速速说清楚!” 陆黎左右瞥视一番,这才道出下句:“都督,家父曾告诫我,朝中之权,只可分于曹氏亲贵,万万不可给予其司马一族,司马氏乃是百年旺族,其门生,朋党,亲信遍布朝野...” 曹爽一下子瞪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黎,颤颤巍巍地问:“你可真是曹彰叔父之子?” 陆黎心中暗暗一笑,曹爽之所以有这等反应,完全是因为,陆黎之言皆是按照曹爽之父曹真所言而出... “都督!那司马懿现如今正往军中植入势力!”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