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狐仙正传》 第一章 灵果 视线已经模糊,耳边声音慢慢消散,干哑的嗓子也开始渐渐发不出声音,疼痛的身体变得麻木没有知觉。 这是要死了吗? 四天前一场山崩地裂的大地震将自己埋在了地下,双腿被狠狠的压在石墙底下,哭累了,喊累了,也疼累了,终究还是没等到掀开废墟救命的那个人。 意识渐渐封闭,恍惚中,自己在黑暗的漩涡里飘荡飘荡,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不知时间,亦不知空间。 ...... 山风吹散晨雾茫茫,初阳洒下缕缕金芒。 群山连绵无边际,石崖险峭,遮云披雾,溪涧湖潭鱼跃起,飞瀑轰鸣鸟惊声。 苍松下草丛中,一只半米长狐狸正在舔舐毛发,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长长的嘴脸,胡须翘翘的十分可爱,弯弯的眉眼,两颗黑黒的眼珠滴溜溜的转。 毛茸茸的尾巴环在腿侧,尖尖的耳朵竖起微动,警戒着四周的动静。 山林多危险,无论何时都需要保持十分的警惕。这是以狐身在这深林老山学会的第一条法则。 上一世在地震中丧生,失去意识的灵魂不知在黑暗中飘荡了多久。五年前自己一睁眼就成了这苍莽森林中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狐狸。 跟随母狐生活不到一年,母狐便为救自己命丧狼口,当时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重伤临死前母狐仍拼命将野狼引离幼狐藏身的树洞。 这是今世为狐为兽感受到的动物间的亲情,短短一年的相处,让小狐狸后来经常回想起那个不是很聪明却极为爱护自己的母狐。 一岁时的白狐身子已经长成,失去母狐之后,便独自在山林求生,此间并未见过其他狐群。 物竞天择,五年的狐狸生命旅途中总是在觅食和躲避天敌,在残酷的苍莽森林中挣扎生存。 残酷的森林生活法则也让自己也很少有时间去思念前世,为狐久了,有时都快忘了自己有个当了二十多年人类的灵魂。 尽管环境残酷,但得赖于森林连绵无际,鸟兽蛇虫繁多,树草果木丰富,只要多加小心,生存物资还是不缺的。 某日,白狐刚刚进食完两只肥硕的山鼠,慢悠悠的正准备上半山腰寻些松果类山果吃,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这是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动物有一些不用学习的本能,直觉也好,诱惑也好,冥冥中感觉自己要去吃了那东西。 循着空气中飘散的气味因子,匍匐着身躯不断追寻着。 绕过一片松树林,来到山的东侧,因为在白狐赖以生存的这片山的东边山脉中是一头吊睛白虎的地盘,白狐曾远远见到过那猛虎捕食的场景,自己这小身板可斗不过,所以几乎从不到山的东侧来。 白狐轻缓谨慎的在陌生的山林嗅着,寻找着,终于,在山脚下的草丛中,看见了那火红的果子,如樱桃般大小,似乎即将熟透,气味丝丝缕缕,开始传散而开。 十万大山独特的环境孕育了无数生物。灵气聚集自然也会蕴养出一些独特的植物,蕴含日月精华,山野灵气,天地灵机。熟透了的灵药自然也会散发出气味,引来野兽吞食。 灵药之畔必有野兽,白狐自然也看见了盘在灵药旁的那只乌梢蛇。 白狐仔细观察感应了一下,并未看到那只猛虎的身影,略微松口气,怕气味引来更多野兽,决定蛇口夺食,速战速决。 轻缓的爬向灵药,乌梢蛇敏感的红外感应立即发现的白狐的靠近,盘起的身子,挺直的蛇头向白狐嘶吼,威胁警告白狐的靠近。 此蛇长度不到一米,丰富的山林经验让白狐知道乌梢蛇是无毒的。慢慢靠近,白狐灵活的身躯不断腾挪着,亮出利爪快速的袭击着蛇躯,又躲避着蛇的缠绕。 缠绕是蛇的必杀技,肌肉收缩勒紧直至窒息,一般动物骨骼都会被勒断。而蛇的弱点是七寸,心脏所在。 白狐快速的爪袭,不断的在蛇身留下伤痕,怒燥的乌梢蛇几次缠向白狐都被灵敏的躲过。 看准时机,只见白狐快速的掠向蛇背,在蛇未翻转过来时前爪一个抓向蛇头,一个抓向蛇身。 狐嘴两颗尖尖的牙齿狠狠的咬向蛇的七寸,被袭咬到心脏的乌梢蛇猛烈嘶鸣翻滚,无奈被白狐死命咬住按在地上。 白狐用上十二分的力气用利齿刺穿蛇七寸,双爪也费力拉扯渐渐无力地乌梢蛇,蛇身在拉扯下从被狠狠咬住的七寸断裂开来,渐渐没了动静。 白狐恐怕其他猛兽寻味而来,解决了乌梢蛇便毫不犹豫的一口将红果子吞入腹中,也不管是否完全成熟。 腹中感觉一片火热,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白狐可不敢再这边睡去,强打精神,立即奔向山腰另一侧寻了一苍松树洞钻了进去,便再也撑不住昏睡过去。 日升月落,雾散云开。 两日很快过去,白狐缓缓转醒,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花开似锦,鸟兽奔腾。 白狐打量自身,发现身子似乎长大了一圈,毛发更加有光泽,脑袋更加清明,浑身暖烘烘的,十分舒畅。清晰感知到自己身躯发生了不知名的改变。 爬出藏身的树洞,伸展下身体,尝试奔跑跳跃,发现身体机能有所提升,奔跑速度有所进步,力气也大了许多。 两天的昏睡,让肚子感觉格外的饿,太阳即将落山,还是赶紧找些吃食吧。 狐狸的食谱主要是老鼠、野兔、一些飞禽、鱼、蛙、蜥蜴、昆虫等,也食用一些野果。而这些食物在十万大山中是最不缺少的。 雨疏风骤,日升月落,一天又一天。 白狐现在每天除了进食之外,还多了的另一个习惯,修炼。这是吞食红果后逐渐学会的一种本能。 每日早晨爬到山顶对着初升的太阳吞吐天地灵气,夜间伏在山谷吸收星月光华。 上一世的神话传闻中动物吸收日月精华,修炼成妖,开启灵智。 白狐是个异类,有着异世界的灵魂。理智已不是寻常野兽般混沌,为摆脱狐类短暂的寿命,开始勤勉的修炼。 想让自己更强大,去看看这未知的世界。 猛兽得机缘可以修炼进化,那这玄奇的世界是否有人类?或者是仙人? 白狐很好奇。 …… 第二章 苍鹰渡劫 星光夜尽,旭日东升,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恍惚间十年过去,白狐身子已经长到近两米长,早已超过一个正常狐狸所能成长的身躯大小,甚至都不弱于一般老虎的身躯大小。 每次修炼过后,都是格外的饥饿,不得不疯狂的进食,而得益于庞大的身躯,和修炼后敏捷的速度,白狐在猎杀了以前经常袭击自己的那只山猫过后成了最近两座山独一无二的霸主。 当然东边的那头猛虎还是没有去挑战,略怂。 并且在三年前搜寻遍两座山之后又发现了一株灵药,一直守着,在去年刚刚熟透之时,便一口吞掉,吞服之后相当于三年的苦修。 白狐也曾考虑过深入其他山林寻找灵药吞食,但刚刚步入其他山脉,妖兽趋吉避凶的本能便感知到有更强大的妖兽在,不是刚刚成为精怪的自己所能够抗衡的。 只能退回自己的领地,乖乖躲在自己的领地慢慢修炼。 看着山林枯黄,寒风将枯叶卷落,白狐知道又一年的冬天要来了,十万大山冬天的雪很厚,许多动物也有冬眠的习惯,这也意味着寒冬食物的短缺。 白狐虽已是小小的精怪,但还不能只靠修炼吸收能量,仍需大量进食。 尽管为狐多年,曾经人类的思想仍影响着自己,于是你便可以看见每年秋末冬初,大山里一只不断囤积食物的狐精。 将猎杀的动物和采集的野果埋在洞穴外的雪地里,低温可以将食物保存良久。 冬季天寒,白狐有了囤积的食物,除了偶尔去捕捉雪地里乱跑的兔子外,大多数时间都在修炼和睡觉。 狐狸是不用冬眠的,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也犯懒,乐于在暖和的洞穴里瘫着。 十万大山的冬天天气总是阴沉沉的,而漫山的雪又映照的各处亮堂堂的。 这天,白狐正在洞**酣睡,渐渐感觉一股不可言状的压力弥漫,让人惊悚,让人害怕,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 惊醒的白狐爬出洞外,小心翼翼的奔向山巅。 举目望去,只见远方山顶乌云密布,电蛇闪耀。雷电肆虐,天地威压深重,令百兽惊惧。 冬季雷电狂舞,事出反常。 就在白狐惊疑之时,只听见一声高亢鹰啼,深重铅云下狂风高啸,雷电密集向下劈去。一只硕大苍鹰逆雷电而飞,雷电打在苍鹰身上,使得其惨叫连绵,充满愤怒和不屈。 苍鹰不断搏击长空,雷电风刃亦不断击打在鹰身,尽管距离极远,得益于修炼后视力也变得更好,白狐能远远看见苍鹰羽毛横飞,身上雷火狂燃,伤势也愈来愈来重,在一轮又一轮的轰击下,渐渐地飞不起来。 但高亢不屈的鹰啼声仍然没有停止,高傲愤怒又不甘,水桶般雷电亦丝毫没有减弱停止,一直在狂泄而下。 天威深重,不知道雷电闪耀轰鸣了多久,直到鹰啼声渐渐呜咽低沉,雷电才渐渐歇止,收敛于云层,乌云开始飞快散去。 白狐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一只苍鹰精怪在渡劫,猛兽修炼有渡劫这一关,渡过则更近一步,渡不过则身死道消,多年修炼毁于一旦。 也不知那苍鹰是否还活着,距离太远,不好去查看。 那狂泄而下的雷电深深映在山林百兽的眼中,苍鹰不屈搏击雷电的身影也深深烙印在白狐心中,修炼不易,成道不易。 白狐无形中有了更大的修行压力,至此修炼愈加勤勉,不愿他日做那雷下亡魂。 日子一天天的过。 春看百花开遍草长莺飞,夏听狂风高呼暴雨倾盆,秋观残阳落日层林尽染,冬赏白雪飘飘万籁俱寂。 白狐每日吞吐日月精华,吸收天地灵气,一年又一年。身躯停留在三米多长已经许久不曾生长了。 三十年的山林修炼,白狐越来越强大,并在前两年发现捕杀了白狐母亲的那只野狼已经成了精怪,在白狐领地的南方占据两个山头盘踞着。 深山精怪颇多,每几个山头都会有一个精怪盘踞,野狼精怪不曾知道北边的那只白狐精怪是自己曾经猎物的后代,故并未过多警惕,毕竟成了精怪的动物轻易不出领地,都在埋头苦修。 在夏初的一个月圆之夜,观察准备许久的白狐向野狼精发起了偷袭,以有心算无心,受了伤的野狼自然也不是白狐的对手,几番争斗,被白狐狠狠咬住脖子动脉,血尽而亡。 报了仇的白狐将野狼精怪的心脏吞噬了,精怪的心头饱含其修炼的精华气血,对于其他精怪是大补,不过血气驳杂,需要好好消化梳理。 消灭了野狼精怪,自然也占领了其领地,白狐在消化了野狼精怪的心脏之后,开始探查野狼的领地,。 在一个山坳内发现了一个水潭,山间溪流汇进其中。夜间月色倒映其中,煞是好看。水潭约有十米深,其中生长着一些鱼虾,倒方便了白狐常常游入打牙祭。 拥有了五个山头的白狐每天修炼之余,便是在自己的领地中漫步,震慑于其庞大的身躯和气势,其他小动物见到都是远远的避开,白狐也不以为意。 山林动物间的捕杀从未停止,只要不妨碍到自己和威胁到自己,便不去管。东边山脉的吊睛白虎已经多年不曾见到其身影了,不过每每白狐想向东边探查时,都是满满的危机感,便不得不远离。 明月高挂空中,白狐惬意的卧在水潭边,用潭水清洗着自己洁白柔软的毛发,白狐每年都有两周的换毛期,毛发一簇簇的掉,新的毛发又会很快长出来。 修炼这么多年,白狐的毛发自然非同一般,每天白狐都会将身上换脱的毛发堆积起来,铺在自己的窝边,柔软又暖和,尽管白狐早已不怕冷了。 另一方面,白狐的毛发也可以震慑驱赶它很讨厌各种小虫子,深山老林,各种千奇百怪的虫子非常多,而且大多相貌狰狞,非常恶心。 其实昆虫也在狐狸的食谱之内,但白狐现在却几乎不吃,能力更强大的自己随时可以捕捉到足够的野兽。 第三章 遇见人类 看着天上的云彩,白狐叹了一口气,已经三十岁了,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不过对于已经成为精怪的动物来说,还只是漫长生命的开始。 白狐的修炼一直不曾懈怠,但在没有外物的加持下,总是进步缓慢。 在自己的领地中又陆续发现了两株灵药幼苗,不过灵药成长缓慢,不知何时才能长成,为防止其他动物吞食幼苗,白狐还做了一些伪装,并让自己的气息留在旁边,震慑一下。 白狐有心向其他山脉寻找,在几次探查之后不得不放弃,南西北三方都有一些精怪盘踞,气势上也都不比自己弱,东方虽不曾见到精怪,但满满的危机感让白狐缕缕心悸,不敢再继续探查。 无奈之下的白狐只能暂时在自己领地里缓慢的修炼着,索性寿命还长。 拥有曾经为人类的灵魂,白狐还曾想过自己去种植灵药,但是之前吞食的那些灵药并未发现种子,而且植株在灵药被吞食之后便迅速枯萎了。所以种植灵药的想法也一直无法实施。 时光悠悠过,山风肆虐几载春秋,五十岁的白狐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离开领地。 修炼似乎已经到达瓶颈一般,每日吞吐日月精华也只是丰富壮大了自己的气机,修为增长及其缓慢。尽管寿命还长,但白狐清楚,修炼就是与天争命,不能一丝懈怠。 固守领地并不是自己的出路,出去走走即使危难重重,说不定还会遇见机缘,自己对这个世界可还保存着满满的好奇。 下定决心的白狐将自己领地里陆续发现的几株灵药吞食掉,自己离开之后领地一定会被其他妖兽占领,可不能便宜了它们。 孤孑一身的白狐也不需要打包行李,在一个安静平常的夜晚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五十年的山林。 东方山脉总是给与白狐浓浓的危机感,所以白狐并未决定向东方出发。 白狐领地的西南方向是一条长长的山谷,也是其他两位精怪的领地交界,精怪通了灵智之后更加明白修炼的不易,所以妖兽是很珍惜生命的,在领地不被侵犯的情况下,是很少去挑衅其他妖兽的。 白狐选择从这条山谷走也是这个原因,不愿去给那些精怪造成侵犯的误会,自己只是借过一下。 不知是白狐选择的是夜间的原因,还是那两只妖兽并不在领地的这一侧。白狐很顺利的便度过了山谷交界。 就这样白狐开始沿着西南方向爬过一座座山,遇到其他妖兽就远远的避开,每日除了必备的修炼就是在跋山涉水,饿了捕食山间野兽或寻些山林野果,渴了便舔舐清晨露水,遇见水潭或溪流除了可以饱饮一番之外还能好好洗个澡。 不知爬过多少山峰,奔过多少山谷。 白狐看过瀑布飞泄,气势磅礴;看过花谷万花竞色,风光旖旎;看过百鸟集会,引颈高歌;也看过暴雨连绵,山洪泽国...... 白狐看过各色风光,漫漫旅途也不再乏味,心境亦渐渐平和。 终于在白狐长途跋涉一年多后,来到了十万大山的边缘。在这边已经几乎见不到妖兽精怪。而渐渐多了的是人类的踪迹。 白狐不敢贸然闯入人类的世界,在大山的边缘里先暂住,观察一下。 十万大山深处妖兽云集,外围边缘也是猛兽繁多,并不适合人类生存,危险异常。 但大山内物产丰富,很多人为了生计,也会铤而走险,只是很多人便再也未曾出现在这世界上。 这一天正在休憩的白狐被惊醒。 “啊……救……救命!” 山谷内有呼救声回荡,还伴随着两声狼吼。 人声? 向着声音来源奔去,只见一瘦小的汉子正被一头野狼逼到了树上,身上血迹斑斑。 这是白狐五十年来第一次见到人类,深山五十载都快以为这世界没有什么人类的了。 狼也是能够爬树的,在树下环绕两圈,低声嘶吼一声之后,猛地向树上扑去。 “啊……”惊惧一声,就在汉子以为自己即将命丧狼口之时,只听得砰地一声,接着便是野狼凄惨的嘶吼着。 汉子小心翼翼的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去,只见一只比狼还大一倍的狐狸,用爪子踩着野狼的身躯,野狼在狐狸爪子下奋力挣扎却不能移动分毫。 这是狐狸? 汉子诧异了,靠山吃饭的他,经常在山野中见到狐狸,但个头这么大的可从未见过,身子比一般猛虎还要大得多了。 微风吹拂下,狐狸的毛发也在舞动,给矫健的身躯又增添无限美感。 白狐脚踩野狼,用力一踏,巨大的力量便将野狼直接毙命,骨骼刺破皮肉,血溅四野。 缓缓抬起头观察树上汉子,黑黑瘦瘦的,头发挽起来用木枝插着,看穿着打扮与中华古代人类似,样貌方方正正,黄皮肤黑眼睛也是一样。 汉子见巨大白狐盯着自己,更加的紧张起来,刚才踩死野狼那一脚可不是自己能够受得住的。 汗一滴滴留下,过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等来白狐的攻击,只见得白狐踏着优雅的步伐远去。 松了一口气的汉子,感叹逃了一命,这大狐狸是不屑于吃自己的吧,汉子想着。 野狼的血腥味会引来其他野兽,也不敢多待,汉子见狐狸走远,跳下树背起野狼的尸体便向山外跑去,连身上伤势都来不及处理,野狼的牙齿和皮毛可是能够卖钱,够换得数月生活物资的。 回到村子里的汉子,引来了村里众人的围观,专业猎户都不一定能猎到这样一头成年野狼,汉子可连猎户都不是。 面对村民们的好奇,汉子只道是山内野兽争斗,野狼被其他猛兽所伤,自己只是捡了漏。 自己也是小心捡了一命,并未提及巨大白狐之事。 众人只是羡慕汉子的运气之好,捡的到一整头狼的尸体,狼皮还保持的如此完好,却也未再多问,村里还有小孩捡到撞到树上的野兔呢。 卖了野狼尸身的汉子,舒舒服服的过了两个月,时常想起那只巨大的狐狸,高大矫健的身躯,威风凛凛,洁白柔顺的毛发,加上灵气的双眼,又更添柔美。 汉子第一次感叹一只动物的颜值之高。 第四章 狐仙? 汉子家境一般,早些年父母重病耗光了家中资产,最后双双离开人世。过了青壮年的贫苦汉子也不会有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这么多年便一直自己过着,种点薄粮,到也能养活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闲暇时也会进山寻些野果、草药,掏些鸟窝,山林危险,也一直不敢深入,上次稍微进入山林远一点,便遇到了野狼。 天气渐凉,已经进入深秋,汉子决定再次进入深山,冬季要来了,山野村庄的冬天并不是很好过,天寒地冻是其一,还有就是食物的短缺。 夏季的一场冰雹,摧毁了无数庄稼,也断了无数人的口粮,汉子的积蓄可买不了涨了几倍的粮食,只能入山走一遭。 与他一般想法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汉子背了一把弯刀,向山里进发,也许是近些日子入山的村民比较多,在山林外围逛了许久,都未能寻得一根草药,见到一只野物。 无奈之下,汉子决定向深山进发,选择的也是上次碰到白狐的地方,他仔细想过,正常狐狸是没有那么大身躯的,那白狐定不凡。 而且上次的白狐不仅未伤害自己,还杀了野狼救了自己一命。面对未知的大山深处,也许白狐那里会更安全。 翻过一座座山头,逐渐深入大山,渐渐也见不到人类的活动痕迹,数千年来大山深处的恐怖,村民们不到迫不得已是万万不敢深入的。 日落西斜,急速赶路的汉子爬过几座山头,终于到了上次遇见白狐的地方,树下两个月前留下的野狼血已经看不见。 秋深了,只有三三两两的虫子还在啼鸣,汉子再次爬上树枝,借着尚未黑透的天色,四处眺望,并未发现白狐的身影,不知还在不在这片地带。 汉子也只能按捺下忐忑的心情,给自己打气,克服对深山暗夜的恐惧,在树上暂且安歇一夜,等明天一早再搜寻药草野物。 不知是心大,还是太累了,汉子在树上很快便陷入沉睡。 深夜,月上高空,睡了一下午的白狐钻出山洞,准备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的修炼,吞吐星月光华。 不过今天一出山洞便闻道了一股特殊的味道,人味? 有人来了?修炼之后,五感变得格外灵敏。 自两个月前救了那汉子之后,也见过两个其他入深山至此的人类,一个是猎户,一个采药人。 不过白狐并未现身,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也记住了人类特有的气味。 猎户见到了白狐留下的巨大脚印,便战战兢兢的飞速离开。采药人也在寻了一些草药之后迅速离开。 这次来的是谁? 白狐循着气味踱步到树下,见到熟睡的汉子,不由得嗤笑,胆子忒大了吧,深山老林中还能睡得这么香。 不过也得益于白狐来到此处数月,此地的猛兽不是被吃就是逃离了,才能如此安全。 白狐本来想吓一下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太幼稚了,不符合自己高大威猛妖兽的人设,额…不对,应该是狐设。 跳到旁边巨石上,对着天空开始今夜的修炼,星光耀耀,月华似水,随着白狐的引导,周围的星月光华都向它笼罩。 随着光华灵气的沐浴吞吐,白狐感到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呼吸,都在雀跃,舒服又畅快。 夜静悄悄的爬过,一狐妖在修炼,一人类汉子趴在树上深眠,诡异又和谐。 旭日东升,星光隐去,月轮西坠,新一天要开始了。每天早上的旭日紫气,也是白狐修炼吸收的极佳能量,精纯又温和。 惺忪中醒来的汉子早上入眼的第一眼,便是一直巨大的白狐坐卧在巨石上,吸纳晨阳紫气的景象。 极远的东方,太阳爬上山头的那一刻,天地便突然亮了起来,一缕紫气飘洒天地,而白狐张嘴一吸便将方圆几里的紫气尽吞于腹。 吸收完紫气的白狐趴在巨石上,胡须微翘,眯着眼看向醒来的汉子。 被盯住的汉子,不由得心中一紧,刚才白狐吞紫气的景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慌忙跳下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断的向白狐拜了又拜。 口中念念叨叨的,什么狐仙万岁,狐仙保佑,还有感谢上次狐仙救命之恩等等。 听的白狐翻了个白眼,自己哪是仙啊,是妖,还是个修为浅薄的妖,仙路渺茫着呢。 不想搭理还在叨叨拜拜的汉子,施施然跳下巨石,去捕猎早餐。 汉子见白狐离开,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感叹自己还是太冒失了,要是白狐心情不好,吞了自己还不够塞牙缝的。 不过确定了白狐还在这片区域,并且不屑于吃自己,汉子也便开始了自己的探寻。 山林毓秀,人迹罕至,草药经过一个夏季的生长,大多都成熟了,还有一些多年分的老药。 汉子并不是专业采药人,认识的不多,不过寻常的草药还是认识的,山脚下的山村人认识一些草药是必须的,有时是会救了自己一命的。 汉子在这片山林小心的寻找着草药和一些小野物,草药找的很顺利,野物却只捉到三只兔子,还废了好大力气捉到两只野鸡。 汉子想着,山里动物也许都被白狐吃掉了。 在翻过两个高大巨石之后,也再次看到了白狐,正在吞食一只成年狍子,吃相竟不觉得狰狞,反而轻缓优雅。 白狐看到汉子到来,瞥了一眼,便俯首安静的用自己的餐,狍子肉可是自己极喜欢的,肥美鲜嫩。 汉子见白狐不搭理自己,也寻了块石头坐下,从草袋中取出自己带来的干粮,一边嚼着,一边向白狐诉说着家常。 白狐也想知道一些人类的事情,刚开始便也仔细听着,可汉子也只是山村一小民,最远也只是去过镇上,见识极少,讲来讲去就是村子里那点事,听的白狐直翻白眼。 不过所幸也知道了一点事情,山下村庄是位于落云国东部,而白狐自小长大的十万大山被人类称为落龙山脉。 而山野村子里流传着很多妖怪神仙的话本,所以汉子在看到白狐吞食朝阳紫气后,喊它狐仙。 第五章 男童 白狐饱饱的用完餐,不想再听汉子絮叨,寻了处柔软的草地,晒太阳睡觉。 一旁絮叨的汉子看白狐离开,便上前将白狐扒下来的狍子皮收了起来,狍子皮不是很名贵,那么大一张狍子皮也只比完整的兔子皮贵一点点,但对于贫穷的山村人也很珍贵了,大不了给自己做冬衣。 就这样汉子在这片山林呆了三天,药材寻了不少,野物也捕到一些,都一咕噜杀死处理好塞进草袋里。 近距离观察白狐,发现它每天除了夜里和早上修炼吞吐之外,都是在睡觉,略显惫懒。 不过捕食时也确实威猛,山林间的动物被它盯上,都逃脱不了一爪拍死。也因此让汉子一直保持着敬畏。 看着自己带来的草袋已经装满山货,汉子便在此寻到白狐,拜了三拜,算是辞别,准备回家过冬。 当然他是得不到某高冷白狐的回应的,白狐烦死了这几天老来找它,在它身边絮叨的汉子,若不是因为他是见到的第一个人类,真想一爪子拍死他。 看着汉子离开,乐于清净。 冬季在一阵寒雨之后来到,温度急速降低,山林里的溪流已经结冻。 寒雨下过两场之后,白雪便开始洋洋洒洒为山林穿上白袍。白狐贮备了一定的食物,便不再乐于出去,窝在山洞里睡大觉,睡醒了就趴在洞口吃着储藏的坚果,看着茫茫天地发呆。 每天除了修炼,便是睡吃,不运动的白狐,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膘越来越肥,皮毛油光水滑的。 微叹一口气,还好此生为狐狸,不需要计较身材好坏。 …… 轰隆隆,一声惊雷响起,也炸醒了天地万物,春雷滚滚,预示着冬天已过,生机的春天又要来了。 五十多岁的白狐对春天到来已经没什么期待和惊喜了,不过明媚的天气和微拂的春风还是让白狐心情变得格外明朗。 山洞外的坡地上野花开得正好,白狐刚捕食完一头鹿,卧在花丛间闻着花香,惬意的舔舐着毛发,便看到去年那汉子又从山下爬了上来。 看到花丛中的白狐,汉子飞奔过来,拜了几拜,问候新春好。还求白狐保佑今年的庄稼收成好一些。 烦透了的白狐向汉子猛地呲了一下嘴,吓得汉子踉跄的跌倒在地上,自己一小小狐妖哪有保佑农桑收成的本领。 恶作剧了一下的白狐顿时心情大好,摇摇摆摆的回山洞接着睡觉。 松了一口气的汉子,在山林找了一会草药,还捉到一只兔子,便下了山,农忙时节,地里还等着他忙呢。 时光轮转,白驹过隙,走过春和夏,又是一年秋季到来,时间对生命漫长的白狐不过是个单位。 每月都会来山里和白狐说话的汉子这次来却是辞别的。 去年冰雹今年蝗灾,百姓闹饥荒,动乱也随之而来,国内多起乱军起义,所谓的英雄们揭竿而起,说是为了黎民百姓,其实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其他国家为了人口土地粮食也开始发动战争,给乱糟糟的落云国更添重击。 烽烟四起,生灵涂炭,百姓疾苦。 皇室政权为了江山稳固,开始大规模征兵,汉子赫然在列,孑然一身的汉子无所牵挂,本可躲进山林,但是听闻凡是有人逃脱征兵,罪连九族,整个村子都会被屠尽。 汉子做不到为了自己的性命,葬送整个村子老少,自己对自小生存的山村还是有一定的感情的。 上了战场,命不由己,一将功成万骨枯,自此一别,汉子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回来,在离开之前便来向白狐辞别,还拜了拜,祈求此次可得安全。 白狐听了汉子的辞别,无话可说,也说不出来,却也没似以往那样不耐烦。 天下大势,白狐管不了,山野百姓,白狐也没必要去管,沾染因果,自己也不过是山野一小妖罢了。 絮絮叨叨的汉子,此次还算是颇为安静,就这么坐在白狐身边一直到傍晚夕阳烧红了晚霞。 最后向白狐笑了一笑,大步走下山去,背影萧索又赋有一丝豪气。 白狐没有更多感叹,汉子只是它漫长生命旅途的一个不甚重要的过客,因怀着对人类的警惕,所以汉子对它而言,连朋友都不是。 自汉子走后,一年又一年,深山里慢慢的没有了丝毫人类的痕迹。白狐继续着它孤独又惬意的生活,慢慢的也忘掉了那经常来找它絮叨的汉子。 有时也会出山远远的看看山下的村庄,一样不变的贫穷,农田收成全看老天是否赏脸。 万幸的是战火并未曾肆虐到这里,但每年的征兵让村子里只有老弱病残,浓浓的破败暮气笼罩。 夏蝉冬雪,不过轮回一瞥。 这一天,晒着太阳睡大觉的白狐模糊中听到有孩童在哭。 深山里怎么会有孩子哭? 诧异的白狐循着声音找去,在一巨大松树下发现了衣衫破碎的男童,约五六岁大小,瘦瘦小小的,手臂和腿上都是被划破的伤痕。 身旁还有用绳子捆起来的一把干柴,这么小的孩子来山里捡柴? 白狐感应了下四周,确实没有其他人类的存在。 随着白狐的靠近,男孩听到动静,看到白狐庞大的身躯,顿时停止了啼哭,怔怔的看着白狐。 白狐在男孩旁边坐下,一狐一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庞大的狐身使得白狐得将头低下,而孩童得高高的仰起头。 简单的对视一会儿后,男童奶里奶气的声音还带着颤抖道:“你不要吃我好不好,我不好吃的,身上都没有肉的,我把自己摘得果子给你好不好?” 说完,还从衣兜里掏出两个小小的青桃,举向白狐,干净的眼神里有水汽酝酿。 白狐摇了摇头,在孩子惊异的眼神中跑开,过了一会又飞奔回来,口中多了两个硕大红红的果子。 将两个果子抛给男孩,示意男孩吃下。 “给我吃的?” 白狐连点两下头,表示确定。 男童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 “你听得懂我说话?” 白狐再次点头,男童都惊呆了。 确认巨大白狐没有那么凶狠恐怖,这时男童的肚子又刚好唱起了空城计,看着两个红果子,再看看手里的两个小小的青桃,实在受不了诱惑,拿起红果子便大口的吃起来。 第六章 回村 尽管汁液溅了满脸,但甜甜的果子又让男童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着孩子吃的高兴,白狐又去摘了两个,顺便还采了一点草药。 在男孩吃果子时,白狐将草药用牙齿碾碎,用舌头将草药覆盖到男孩山上划破的伤口上。 草药的刺激让男孩深吸了一口气。年龄虽小,但也知道白狐是在给他治伤,所以回报给白狐的是一个烂漫的笑。 小孩子天真,却也最敏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白狐的善意,不但没有伤害他,还给他带来成熟的红果子吃,给他疗伤。 渐渐的的也放下恐惧和警惕,甚至还上前摸了摸白狐的毛发,轻抚下白狐的胡须,引得白狐连打两个喷嚏,男童也跟着咯咯的笑。 深山老树下,一只巨大的白狐陪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嬉戏,画风说不出的诡异,却又和谐又美好。 白狐之所以如此对一个男童,却也是因为孩子思想比较干净,不会有那么多心机,并不需要白狐多么警惕。 夜色欢快的降临,有白狐的陪伴,男童对深山夜色也没有太大的害怕,也断断续续的说出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 男童年幼并不能表达的太清楚,可白狐还是大概了解了男童的身世,可怜的男童让白狐对其更加同情。 原来男童是山外村子里的,名字叫成儿,母亲在生他后不久就病逝了,他父亲也很快再娶,刚开始倒还好,可后来战乱抓壮丁,他父亲在农忙时被抓走了,连声告别都没有来得及。 留下年迈的爷奶、刚生下宝宝的后娘和刚满两岁的男童。父亲走后,本就不待见成儿的后娘就开始虐待他,还好当时还有爷奶护着疼惜他。 在他四岁时,又是一年收成不好,爷奶为了给孙儿们省粮食,最后也去了。 徒留下小成儿跟着后娘过日子,四岁便被后娘逼打着干活,不仅要照顾两岁的小弟弟,还要负责喂鸡捡柴等工作。 时不时便要接受后娘一顿毒打,关键是从来吃不到饱饭,只能喝些稀杂粥。看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也知道,冬天时肯定也都是穿不暖的。 村里邻居看他可怜有时还会偷偷给他点吃的,但山村都是穷苦老弱,又能帮他多少呢。 这次天没亮,就又被后娘赶到山里捡柴,因为刚下过两场大雨,又是盛夏,并没有捡到足够的干燥柴火,怕被后娘怪罪,不得已向山深处走了一点。 却不想迷了路,越走越深,最后一个不小心,脚一滑,跌下了一个小草坡,再后来便是痛疼又害怕的成儿痛哭引来了白狐。 很狗血又很无奈的成长经历。 看着躺在白狐怀里睡熟的男童,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滴,叹了口气,开始自己的夜间修炼。 在修炼之时,白狐有尝试将星月光华灵气引入成儿身体,发现他完全无法吸收,又都再次逸散出来,白狐摇了摇头便不再管,专心自己的修炼。 清晨一如既往吸收朝阳紫气,已经醒来的成儿看到这番景象,惊讶的张开大嘴。什么都不懂的他只觉得好神奇,却也不懂得问什么。 成儿吃了昨天剩下的红果子,问白狐:“大白,你知道怎么回村子吗?我迷路了,再不背干柴回去,娘又要打我了。” “……” 那女人赶你进山,可能就是巴不得你回不去呢。 不过白狐也不能一直留成儿在山里,毕竟他是个人类,不能一直藏在山里,对他的成长不好。 白狐点头表示知道。 “真的?那…那你能带我回去吗?”成儿希冀的问道。 再次点头表示可以。 不过在送成儿回山外之前又给他摘了一些个果子带着吃。 白狐示意成儿爬上自己的背部,一人一狐悠悠然向山外走去,后面还拉着一捆干柴。 刚开始坐上白狐背的成儿还有点害怕,紧紧地抱住白狐的脖子,不过在过了一会之后,便放松下来,还很欢快畅意的欢呼着。 山林险地对于已经成精了的白狐根本不算什么,不到半天时间便到了山林外围。 这里已经足够成儿自己回村子了,白狐不太适合现身,将成儿从背上放下。 成儿想再摸一摸白狐的胡须,发现踮起脚连下巴都够不到。白狐适时的低下头。 开心的轻抚了白狐胡须两下,稚嫩的声音向白狐道谢。挥挥手算是告别,拉着一捆干柴,一步三回头的向村子走去。 白狐看着成儿进了村子直到看不见身影才回头进入山林。 夏季雨水多,山林内毒蛇毒虫也是最多的时候,最是危险,所以夏季入山的村民倒不多,白狐想了想,所幸就在山林外围驻扎,以白狐的灵敏,即使有人类出现,白狐也能不被其发现。 两天后,在山林中小憩的白狐又遇见入山的成儿,主动现身。 看见白狐的成儿惊喜异常,他以为白狐已经回深山了,快速跑来抱住白狐的前腿,白狐低首,成儿又伸小手摸了摸白狐的胡须。 看着成儿背后的草绳,知道他那狠心后娘又逼他入山捡柴。 而据成儿所说,那天回去之后,很让后娘惊讶一番,五岁幼童在山林迷路一夜,还能安全回去。 不过成儿并未说白狐之事,只道自己迷路了在山中昏睡了一夜,第二天又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回来的路。 连白狐给他的红果子他也没带回家去,偷偷藏在一个隐秘的草垛里,要不然被后娘得去,他可是一点都吃不到。听的白狐直想给聪敏的成儿点个赞。 夏天的山林虽危险,但温度还是很凉快的,成儿三天两头都被后娘赶来山里,有白狐的帮忙,每次都能找到足够的干柴,在白狐经常给成儿找一些果子和坚果的喂养下,成儿经过一个夏天,气色也变好了许多。 他后娘也怀疑过几次,为什么年幼的成儿总能在山林内捡到足够的干柴,有时候一个成人都不一定做的到。 好几次偷偷的跟在成儿身后,被白狐发现,白狐也未现身,驱赶了几条粗蛇过去,便吓得那女人手忙脚乱的爬回村子。 几次三番之后,白狐也觉得烦了,便让一条毒性不是很强的蛇咬了她一口,吓破胆的那女人便再未敢尾随成儿。 有了白狐这个朋友,山林也成了成儿的玩乐所,对别人很危险的山林,却是成儿的避难所,每当后娘要打他,他便跑向山林。 夏天慢慢爬过枝头,一场秋雨过后,迎来微凉的秋季,在成儿学会了在山林生火之后,白狐便经常带他去挖一些野山薯烤着吃,本来还想给他捉些野味烤着吃,但是他还太小不会处理,自己的狐爪也不是很方便,便作罢。 第七章 杀人 这天清晨,白狐刚刚吸纳完朝阳紫气,便隐隐约约听到成儿的哭喊声,断断续续的好像正在飞快的接近山林,后面还有其他人的叫喊声。 白狐快速朝着声音方向跑去,等到白狐见到成儿时,只见他已经被几个男子抓住,后面还跟着他的后娘。 成儿被一个成年男子提着衣领,费尽力气拳打脚踢也挣脱不了,口中哭喊着:“大白,大白!救我啊!我娘要将我卖了,救我啊,我不要给人做奴工!” 被成儿挣脱烦了的男子随手就是一巴掌盖在成儿脸上,被打痛了的成儿大哭。 男子举起巴掌还要再打,便听到一声怒吼。 还没反应过来的男子,只见一道白光闪过,自己便被狠狠的撞倒,顿时口吐鲜血,肋骨都断了几根。 忍痛定睛一看,顿时吓破了胆,只见一只数米长的巨大狐狸,嘴里叼着成儿的衣领,缓缓的将其放下。 “大白,你可来了,后娘要将我卖给这些人做奴工,我不想去啊,隔壁村的大壮就被卖掉了,我听说没到一年就传来信儿说是没命了。我怕,我不要去!你要救我啊!”哭惨了的成儿抱着白狐的前腿求道。 低头舔掉成儿的眼泪,以作安慰,表示自己会救他的。 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几人,因为他们已经被白狐判了死刑。 几个男子见白狐看来,都腿软到瘫倒在地,如此巨兽,比猛虎还要大得多,怎能不惧。 一男子实在受不了白狐的目光,啊的一声,颤栗的向来的方向逃去。 呵,要跟白狐比速度吗,修炼了几十年的还能让你逃掉? 只见白狐两个跳跃般的步伐便将逃跑的男子一爪拍倒,轻轻的一踏便将男子的脑子踏碎,脑浆血液四溅。 其他男子见此情景,有人已经尿失禁。趴在地上,不敢再逃,颤栗的求饶:“狐仙大人饶命!狐仙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一边求饶,一边不停磕头。 白狐观这几人都是一脸凶戾,身上煞气浓厚,定是无恶不作之人。 虽未入此世界人世,但也能猜到买卖儿童做奴工是万恶之事,实在该杀!招惹白狐唯一的朋友成儿更该杀! 不想听其多言,白狐几个回闪间,便轻易结束了几人的性命,第一次杀人,很平淡的情绪,没有特别的心理想法,恶人当杀,与捕杀其它猎物一样寻常,五十多年的妖兽生涯早已经忘却人性。 在场的还剩下成儿的后娘,这个恶毒的女人。 白狐自然是想一爪子结束她的性命,但是它得为成儿考量,名义上此女人还是成儿的娘亲,成儿还要在人类世界生存,要为他做考虑。 看到白狐看来,早已吓瘫的毒妇,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口水混杂在一起,念叨着饶命。 白狐将决定权交给成儿,成儿看懂了白狐的眼神,略微踌躇道:“大白,不能杀后娘的,弟弟才三岁,没了母亲,弟弟是活不了的……” 唉,太善良。 不过也让白狐很欣慰。 “不过,后娘你得答应我,不许再将我卖给别人,不许再让人捉我,我便让大白饶过你这一次!”成儿对毒妇要求道。 “不敢了,不敢了,狐仙大人饶过民妇吧,民妇再也不敢了,吃了豹子胆也不敢了,狐仙饶过我这一回吧……”听到成儿的话,毒妇颤巍巍的趴在地上不停的拜,一边还哭着求饶。 既然成儿已经决定了,白狐也不好插手,朝毒妇呲牙舞爪的吓唬一番,便将成儿驮到背上朝山上走起,不再管趴在地上的毒妇,自己早饭还没吃呢。 …… 溪边柏树下,用完餐的白狐又开始犯懒了,经历了早上的这件事,成儿吃完饭,又难过的哭了会,被白狐用尾巴挠脖子逗得咯咯笑,才好了一些。 白狐多想将成儿带回深山跟其生活,但成儿毕竟是人类,他要在人类世界中生活,学习人类的技能语言,长大要娶妻生子,那才是他应该拥有的人生轨迹。 傍晚,成儿还是正常回到村中,当做一切没发生过,回到了以往的轨迹。 所幸的是后娘看到成儿也变得怯怯的,不敢再虐待他,欲卖他为奴工之事也被村里族老知道了,好好训斥了她一番。 当初那几个人贩子的同伙也找来了,见到林子里的尸首,知道招惹到了不可力敌的存在,匆匆将其掩埋,便马不停蹄的跑掉了,生怕被发现。 而后山有狐仙之事不知怎么的也传开了,虽没见过,但山林中白狐留下的巨大足迹被发现佐证了这个传说。 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山野农人都信这些,经常有大人老人带一些瓜果鸡蛋,来到林子外磕头祈求风调雨顺,祈求身体健康,甚至还有人祈求生个儿子! 山林内听觉灵敏的白狐感到很无语,直翻白眼,不甚搭理。自己一小妖可没那么大本事保佑你们,不吃人类已经是极大的善良了。 …… 时间飞逝,花开落三次,三年又过去了,这一天睡得正香的白狐突然惊醒,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在发生。 自己身体康健,寿命还长,那么出事的只会是成儿。 拔腿向山外跑去,刚出山林,便看到成儿村子里风烟缭绕,火势蔓延,还听得到有马鸣声,男人的怒喝声。 担忧成儿,白狐没多考虑,飞奔山下,以白狐的速度,很快便来到村外,只见一伙流寇正围村屠杀。 天下战乱许久,百姓疾苦,村里的青壮年都被抓走做了壮丁,这些小村庄便成了流寇们洗劫的对象,流寇凶残,所过之处,屠灭殆尽,鸡犬不留。 待白狐寻到成儿,只见成儿已经倒在血泊中,胸腹直接被划开,已经没了气息,眼睛还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山林的方向,有不屈有不甘还有不舍。 白狐轻抚着成儿的尸身,感觉脑袋要炸掉了,血气上涌,愤怒,几十年从未有过的愤怒,狐目被怒气激的猩红,身上狐毛也炸起。 屠杀正酣的流寇们此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突然闯入的白狐,流寇们的劣马惊慌奔逃,将其上的流寇都甩了下来。 流寇们骂骂咧咧的,叫嚣着回头非得剥了这几匹笨马的皮。 巨大的白狐并没有吓到流寇们,流寇们仗着人多有信心,手里还都拿着利器,看到猩红眼睛炸毛的白狐,反而没有惊慌逃跑。 狐狸不罕见,这么大的白狐可从没见过,而且看着还是有了灵性的稀罕物。 本就刀头舔血他们可不会因为狐狸巨大而害怕,抓回去无论送礼还是卖钱稳赚不赔,可要比他们劫掠几个村子合适的多。 第八章 修士 白狐见这些流寇们不但没有逃跑,还开始围了过来,轻蔑的看着,倒省了自己去追杀。 索性就这么看着必死的他们渐渐的接近。 流寇们在距离白狐五米的地方停下,一个似乎头目的刀疤男说道:“嘿,狐狸,你可能听得懂人话?束手待擒,长这么大也不容易,我们不会杀了你的,反抗只有死路一条!”说话间还晃了晃手中的长刀。 白狐冷漠的注视着他们,怎会对必死之人有回应。 见白狐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盯着着他们,看得他们直发毛。刀头舔血的他们这一刻有被白狐巨大的气势震慑到。 前面几人对视一眼,陡然向白狐扑去。 然还未近白狐之身,狐尾猛然抽过去,全被扫倒。 似乎白狐力量超出他们意料,流寇们挥舞着长刀,欲要再次攻上。 白狐可没耐心再陪你们玩了,一个高跃横扫,将前排的几个贼人撞得吐血,几百公斤的白狐蓄力一撞,不撞断几根肋骨都说不过去。 高高抬起的狐爪跟拍西瓜似的,将倒下的几个贼寇的脑袋轻易拍碎。 猛地横移落下含住刀疤贼人头目脑袋,轻轻一扭,松嘴放开,死去的流寇尸体软塌塌落地。 其他流寇此时才开始惊慌,发现白狐力气巨大又身形灵敏,须臾之间,已经灭杀他们数个人手,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抗,刀砍在白狐身上,除了斩断几缕狐毛,连狐皮都砍不破,更别说对其造成伤害。 巨大的白狐身躯似乎蕴含无尽的力量,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力敌。 白狐又是几个扑杀,搞死了近一半的流寇,剩下的此刻也没有了捕杀白狐之心,颤颤巍巍后退,啊的一声混乱的四散飞奔逃跑。 但是已经晚了,白狐怎么会放你们逃掉,只见白狐几个轻松又快速的奔袭,狐尾劈扫,利爪或割喉或直接拍碎脑袋,几个呼吸间,所有流寇尽皆毙命,血流满地,为凄惨的村庄更添一抹凄色。 大开杀戒为成儿报了仇的白狐,并没有很畅快,看着成儿的尸身久久无语,只能道天命无常。 忽然,还在伤心的白狐感觉到远方一前一后有两股强大的气息在逼近,转身叼住成儿的尸身,飞速向大山内奔去。 白狐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逼近的不是普通的人类,速度已经超过人类所能奔跑的极限。白狐奔跑途中回头看了一下,惊吓非常,那两个人根本就是在飞。 修士,这是个有强大修士的世界,白狐离得老远都能够感觉到那两人身体内巨大的能量,像两个巨大的光团在在田野上飞驰。 修士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就是神仙,能在天上飞的都是神仙,神仙一向喜欢降妖除魔,在他们眼里,异类就当诛。 白狐可不能确定他们会放过自己,后方村子里还横尸遍地呢,虽然自己杀的都是恶人。 拼了命奔跑的白狐很快闪入山林内,如一道白光掠过,虽然钻进大山但白蛇灵魂里的不安不但并未消散,还在增强。 因为白狐已经感应到前方那人已经越过村庄,直奔自己而来。 完了,这是白狐此时的想法。 “孽畜!休逃!”后方一女子声音传来,眨眼间已经逼近白狐。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红光闪过,直接抽砍在白狐身上。 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狐鸣直冲云霄,疼,真疼,流寇的利刃在其身上连个伤口都化不开,此人的一道远距离鞭影就让自己皮开肉绽。 逃不掉了。 白狐将成儿的尸身放到地上,转身向飞来的女子呲牙嘶吼着,只是有点外强中干。 待此女修来到跟前落下,白狐才仔细打量,只见是个中年妇女的模样,一脸狠厉刻薄之相。 见到白狐二话不说,直接挥鞭子向白狐抽来,白狐急速躲避,还是被抽中腿部,狐皮炸开,火辣辣的疼。 白狐虽明知不敌,但又何曾受过如此,呲牙高高跃起,向妇人发起攻击,然差别太大,还未等白狐接近,长鞭便已经将白狐缠绕卷起狠狠砸在地上,溅起落叶纷纷。 “孽畜,不乖乖受死,有点修为便敢向我发起攻击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妇人轻蔑的道。 说话间又是两鞭子抽下。 打的白狐惊叫连连,却更激起了它的凶狠,恶狠狠地盯着妇人,似乎要伺机攻击。 被白狐目光激怒的女修再次挥起鞭子,就在要落在白狐身上之时,一道黄光飞速而来,挡住了此攻击。 “了空师傅,你这是作甚?”女修向黄光飞来之处问道。 “刘仙姑,你又为何要击杀此狐狸呢?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可妄杀生。” 话音落尽,白狐也看到了帮白狐当下两次攻击之人,是一着白袍的和尚,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不是修炼原因显得年少,听声音而应该是真的年纪不大。相貌清秀又有威严庄重之感。 “哼,此狐狸已经修炼有妖力,是妖,还是作恶多端的妖,了空师傅从村庄里来,应该看得见那满地横尸!” 了空摇了摇头,“它是杀了人,可它杀的是什么人呢?” “什么人?当然杀的是村民,你看这畜生逃跑还得叼走一孩童。” 叹了一口气,了空道:“非也,刘仙姑看此孩童身上的伤口是利刃所伤,而非此狐,村里的百姓我也去看了,都不是此狐妖所做。 村民们是被流寇们洗劫斩杀的,而此狐狸袭杀的也是作恶多端的贼人们。 人祸怎可让妖狐担责?” 刘仙姑闻言,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类凶残,断然此狐此次杀的是恶人,谁又知道他日不会杀好人,毕竟只是一只小妖狐,解决了也便没了祸患。” “我乃佛门弟子,用秘法观了此狐的业障,血煞稀薄,其心慧敏,虽有杀过人,却杀的都是恶人。人有善恶,妖亦然。此狐眼心澄明,非作恶之徒。 刘仙姑,何必非要此狐性命?” 白狐闻言,知道和尚是在维护自己,爬到和尚脚下,委屈的泪眼婆娑。 女修见和尚要保白狐,心生不满,但又顾忌佛门势大,了空所在的烂柯寺又是佛门十刹之一,自己所在的只是一个二流门派,了空又身份贵重,是烂柯寺首徒,着实不好得罪。 第九章 烂柯寺 了空见女修无言,又道:“天灾人祸,劫乱丛生,我们此次出山本来就是化天下戾气,驱恶安民的,此伙流寇袭杀多处村庄,烧杀抢夺,恶事做尽,这是我们的劫果。 狐妖将其斩杀,背了杀这些恶贼的业障,说起来还是我们欠了它的! 刘仙姑何不放它一马呢?” 女修已经准备给了空个面子,听了此话,便接下了了空的台阶。 “也罢,了空师傅善心,但愿妖狐以后不要为非作歹,不然了空师傅可要背因果的。” 女修说完,便向山外掠去,不做丝毫停留。 见恶毒女离去,白狐送了口气,总算捡回来一命。 了空见状,轻抚白狐的皮毛,不似之前威严庄重,轻笑道:“你啊,还好这回有我在,若不然那婆娘可不会轻易饶了你,她可是出了名的狠厉。” 虽然感谢和尚救了自己,白狐还是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前后变化太大了,刚才和称人家仙姑,现在直接喊那婆娘。 完全打破了刚才白狐眼中良善佛陀的形象。 了空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黑褐色的膏体,白狐闻了下,苦呛苦呛的。 了空用手挖出一点点膏体仔细的涂抹在白狐的伤上,火辣辣的伤口顿时感觉到一点点凉意渗透进去,舒服极了。 而此时白狐近距离观察了空,发现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夏夜里的星星,好看极了,身上还带有淡淡的又很特殊的气味,让白狐莫名感觉安心。 “小狐儿,你只是最低阶的妖兽,山林多危险,跟我走好不好?” 小狐儿?你才小,老子身子连猛虎都比不上,白狐腹诽道。 不过,跟他走倒是个好主意,那狠厉女修肯定不是因为了空的话才放过自己,是对了空有所忌惮。 白狐对那女修可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而能让她忌惮的存在一定是颗大腿,自己抱住了,也不错,说不定还是个大机遇呢,自己的修为可卡住了好些年了。 想通了的白狐向了空点点头,表示愿意。 “你倒是聪明!”了空笑了笑。 白狐此时也慢慢的走向成儿的尸体。 用前爪很快的便刨出一个大坑,小心的将成儿的尸身移到其中,再一点点的将土填入,不一会就成了一个小土堆。还将自己的凶兽气息留下,防止山中野兽刨尸。 悲伤难过还是有的,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朋友,驻足良久,收拾好心情,缓步向了空走去。 了空看到白狐的所作所为,不察觉的笑了笑,还是很满意的。 白狐只见了空用手轻轻一抬,自己便被悬空托起,与其一起向山外飘去。 第一次飞的白狐并没有很惧怕,还是很兴奋的,只见脚下土地树木都在飞快的向身后划过,身后的十万大山慢慢的只看得到一条起伏的绿线。 了空带着白狐飞的很快,据其所言,天下将大变,气运天机混乱不明,他们修行之人此时当更加谨慎,出来一年的他也该回寺了。 绕过一座座山,跨过一条条河,白狐看到了不同于落龙山脉的景色,有人家,有城池。 不过白狐他们并未停留,除了让白狐捕杀一些动物填肚子之外,一直在赶路。 而了空也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佛门,而禁止白狐杀生,这倒是让白狐松了一口气。 …… 赶了差不多两个月的路,终于到了了空自小生活的地方,浮霞山烂柯寺。 浮霞山位于一片朦胧不清的云雾之中,在了空取出一个木牌,打了两个手势之后,云雾间荡漾开一个足够他们通行的通道。 穿过云雾通道,白狐发现他们落在半山腰,抬头便可见高大巍峨又险峻的浮霞山。 山顶直插云霄,气势非常,山间飞瀑急下,鸟鹤云集,苍松茂翠。 白狐跟随了空沿着山间石阶向上爬去,山间风景秀美,灵气毓秀。有泉水叮咚,溪流漫卷,水泽清透,游鱼轻舞。 山涧奇石嶙峋,凉亭繁多,人烟却不是很多。 直到接近山巅,才看见层层叠叠庙宇,不是很繁华,却气势深厚。清风拂过,云雾舞动,似海浪翻涌,是个绝佳的修行场所,白狐顿时觉得来对了。 靠近山巅,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唱经声,安定祥和。石阶山路上也能看到各种僧侣,有的在从山泉处挑水,有的在拿着扫帚打扫山路,有的站在松树下念经,还有一些年纪颇小的小沙弥在石阶上蹦蹦跳跳的,可爱极了。 路上的和尚们见到了空,都在向他行礼,称一声师兄,尽管有些看着比了空年纪大多了。 看来了空的身份很强嘛,白狐想着,这大腿可得抱紧了,哪怕他指间漏下的一点东西也许都能让自己这条小妖狐受益匪浅。 对于巨大白狐,和尚们倒是多看了两眼,猜测是师兄新收的灵宠,雪白柔顺的毛发,漂亮的眼睛,胡须随着爬石阶一跳一跳的。颜值很高的白狐很得小沙弥们的喜爱,几次伸伸手想摸一摸,又不太敢的缩了回去。 白狐用尾巴挠了他们的脸颊,逗得他们笑个不停。 不久,便来到山巅庙宇山门之前,只见巨大木门上面写着烂柯寺三个大字,字迹很随意质朴却又意味十足。 跨过庙门,了空带着白狐七拐八拐的来的一处小院子内,说是小院子,是跟前面的那些殿堂庙宇相比而言的,其实地方并不小。 两排中间用廊桥连起来的房子,一排是殿厅,一排是住房。房前长廊挂着经幡彩条和一盏盏简单的烛灯。前院种着一颗高大的菩提树,后院长着一颗同样高大的松树,枝干繁茂。 “这座院子是我生活修行的场所,以后你就跟我住在这里,也就是你的栖身之处。 附近山巅神庙不要乱闯,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你可去斋房寻找吃食,或者去山脚下捕食,不可在山上捕猎杀生。”了空对白狐说道。 见白狐点头,接着言:“我要先去向师父那报到,你自己先呆着吧,这里灵气十足,你可以好生修炼,也可以自己仔细先逛逛!在烂柯寺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说完,摸了一下白狐,便缓步离去。 第十章 适应 在了空离开之后,白狐踮着步子绕院子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灵气十足又典雅安静,还是很让狐狸满意的。 一路上山来观察此地的和尚也都是比较淡薄之人,吃斋念佛的样子,感应之下修为又无比强大。 料来也不会为难最低阶修为的小狐狸,何况还有了空这座靠山,在这地方感觉暂时不用过于警惕人心复杂。 就这样,白狐在烂柯寺的修炼生活开始了。 寺庙生活简单舒适,白狐很快便适应了烂柯寺的氛围,那些条条框框的戒律清规倒是影响不到小小修为的白狐。 后院松树下成了白狐的地盘,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松树,主干粗大,树皮苍劲斑驳,满满的岁月痕迹,散发着淡淡的松针清香,让白狐非常静心,最喜欢窝在下面睡大觉。 松树前方靠近屋子的地方还有一个小池塘,荷花开得正好,荷叶连连,蜻蜓立上头。 舒适的日子可不代表修炼的懈怠,白狐不愿永远只是一个低阶的精怪,若干年后化作黄土一捧。 而且还想着日后再遇见那刘姓女修,要报那日几鞭子的仇呢,狐狸可是很小心眼的。 为了更加强大,故将自己的日程安排的满满的。 除了每日晨晚的吞吐修炼之外,没事儿也会在庙宇间转转,作为烂柯寺首徒的灵宠,白狐已经被全浮霞山的人熟知,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地方,都不会有人驱赶。 早上吸收完朝阳紫气之后,便奔向寺庙主殿,听经。 晨起后的打坐念经是全寺和尚的必修功课,按照辈分年龄等依次坐于巨大的主殿内,跟随住持进行念诵经文。 白狐是完全听不懂经文内容的,每次都昏昏沉沉的,但是不妨碍它听经文修炼。 在宏大又安详的诵经声中,似乎拥有某种莫大伟力,白狐夜晨间吸纳的星月光华朝阳紫气和天地灵气被快速的炼化着,转化为白狐的修为。 困住白狐多年的瓶颈也终于发生了松动,让白狐感叹当初来烂柯寺是多么正确的决定。趴在殿外恍惚中似乎看到大殿中央的光明佛的金像在朝自己微笑。 晨功结束之后,才是低阶和尚弟子们的早膳时间,白狐就不去凑热闹了,都是素食,虽然看着味道还不错,却并不能勾起白狐的胃口。 山脚下的寻常鸟禽野兽动物之类的足够白狐的用食,况且来到烂柯寺之后随着修为的增加,许久不用食也不会感觉到饿。 上午的时间白狐喜欢到寺庙西侧的广场上看和尚们练功,和尚们的修行不只有诵经念佛,还有各种炼体战斗之术。 白狐虽然是狐身,没法学习,但是了解人类战斗方式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听了空所说,精怪妖兽也是可以化形为人的,到时候也是可以使用的啊。 每天看着小和尚们练功,也是白狐最喜欢的乐趣了,年纪小的笨拙又可爱,大一点的练功时各种疼痛嘶吼,着实好玩。而白狐的出现,常常又引得小和尚们分心,让师傅们一顿臭骂。 下午的时间白狐都是跟随了空一起,了空作为首徒还是比较自由的,有时是窝在院子里静修,有时去指点一些小和尚修行,有时则陪白狐念经练法。 经过这么久的接触与陪伴,白狐也算是了解了了空的性格,在人前端着身份,装的庄严肃穆,人后则是烂漫的少年脾性。 不过也不愧是首徒,天分之高,小小年纪修行境界已经不逊于一些长老辈的,对经文佛法的掌握也能很快融会贯通,用住持的话说就是慧根深厚。 了空对白狐还是很好地,经常喂一些灵草灵药,甚至有人族炼制的丹药,还会为白狐念经,用佛光净化药毒确保能够完美无伤害的吸收。 而白狐因颜值较高,又是了空灵宠,也很得其他人的喜爱,偶尔也会喂投它一些不用的低阶灵药,白狐照单全收,反正妖兽之身吸收炼化迅速,又有了空经常帮它梳理,不怕吃多不消化。 不过用白狐比较郁闷的是,了空一直唤自己小狐儿,多次反抗都无果,只能暂时作罢。 …… 时光恍然而过,白狐来到烂柯寺已经四个月了,从盛夏到深秋,山下树叶草木已经枯黄,山上庙内的都还是郁郁葱葱。 白狐很喜欢跟年轻一辈的和尚们一起,不似老一辈那样无趣。白狐还跟着小沙弥们一起学习这世界的文字。 因为白狐学的比他们人类还要快,虽还不能言人语,却会用爪子在地上写出来,惹得小和尚们经常被教字师傅们责罚。 搞得小沙弥们自己都郁闷了,自己还不如个妖兽聪明。 而白狐也渐渐知道了这世界的大致情况。 人类修行者除了佛门之外,还有道门和巫族。现在佛门隐隐为修行界最强,巫族最弱。但巫族巫法诡异,又善使蛊虫,防不胜防,也不可小觑。 烂柯寺,据说是上界光明佛分身所创,也是此世界佛门十刹之一,是落云国修行界执牛耳者。虽低调淡薄,但底蕴深厚高人无数,长老智昇和尚被传为此界最强者,已经多年未曾出手过了。 白狐前世在地球上对佛家了解不多,但也能感觉到这世界与地球上的佛门有很大的不同。 烂柯寺除了有住持和了空所在的佛法院之外,还有负责行走天下的传播佛法的慧传堂,与修行界打交道的知客堂,维护佛寺法纪的戒律堂,研究佛道经文的禅机堂,主攻战斗的般若堂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佛咒阁、藏经阁、法药堂…… 做为修行名刹,烂柯寺是许多心志坚定求佛问道之人所期盼的圣地,但能够入浮霞山修行的,不是资质优秀慧根灵秀之人,也是心智极为坚定之人,入山者万中无一,能进山门的无一不是世间翘楚。 烂柯寺受世人敬重,佛法刚正,传德善于天下,度化邪恶之人,降服嗜杀妖魔。 虽不显于世间,却一直流传着烂柯寺的传说,信徒忠诚且繁多。 最最重要的,烂柯寺之人一心修行对凡世权利没甚兴趣,相对来说更得掌权者信任,被落云国皇室正统封为镇国寺。 这也是当初那刘姓女修士为何卖了空这小和尚面子的原因,年龄小又如何,烂柯寺首徒这一个身份可比其他一些宗派的宗主分量还要重的多。 看来,白狐抱的大腿还是很粗的。 第十一章 多了条尾巴 灯火竹帘,微风摇曳。 白狐卧在松树下,难受的扭着屁股,尾部的痒痒越来越厉害了,应该是第二条尾巴快要长出来了吧。 来了烂柯寺三年,在自己勤奋加上各种灵药的加持下,修为进步迅速,终于在两天前顺利进阶。 本以为进阶后只是会变得强大一些,身躯壮硕一些,不曾想进阶之后,身体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尾巴根部便开始痒,像小虫子在身上爬的感觉,难受的很。 白狐以为是进阶出了岔子,慌忙去找了空,他检查了一番也不知为何,还是去寻了知客堂的一位长老来看过,查了资料费了一番功夫才知道,是要再长一条尾巴的缘故。 同种类动物修炼走的路径不都是一样的,与血脉传承和机遇机缘有关,而白狐走的路便是九尾天狐,每修炼进阶一个境界,都会多长一条尾巴。 九尾天狐是狐狸妖修中的异端存在,极少出现,能走这条路的都是天资不凡的狐狸,也因此极为强大。 九尾狐的存在只在于传说之中,此番世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不曾出现过达到九尾的狐仙,连走这条路的狐狸妖修也已经不存于世良久。 修九尾,这条路艰难异常,多劫难多坎坷,但是同境界,二尾的白狐要比其他狐妖强的多的多。 见白狐尾部痒得厉害,了空便坐在白狐旁边,一边轻抚着狐背尾部,一边念诵经书。 了空念经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独特的韵味,松树也跟着摇摆,在诵经声中松树独特的香味也浓了一些,让白狐也渐渐安定下来,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 等到白狐清醒,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感觉不到尾部的痒,回首看去,只见同样雪白的新尾巴已经长出来,而且只比第一条小了一点。 多了条尾巴的白狐,自己看着很是别扭,走起路来也不是很舒服,还摇摇晃晃的,不能很好地保持平衡,也许还得适应适应。 修为进阶,更重要的是寿命的增长,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到更高的等级。但白狐知道自己走上了不寻常的修炼成长之路,多坎坷劫难,故更加勉励自己不可懈怠贪享安逸。 在白狐适应两条尾巴的过程中,发现自己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了新的神通,从风。 这是妖族隐藏在血脉中的传承,到了一定境界,便会自动呈现,就像当初自动学会吞吐天地灵气一样。 从风,如其名一般,从风而行,有些像人类的飞行步法。白狐可通过新尾巴来实现,让自己的身躯隐于风中,狐尾轻舞,狐步漫跃,化风而动,随风而行。 速度极快,是自己奋力奔跑的速度数倍,随着境界和神通的熟练,速度会越来越快。 获得从风,这让白狐很是激动,遇敌时若要逃跑,速度越快,生存几率也会越大。 生活再次回入正轨,白狐又开始了以往的生活,因为多了一条尾巴,还在烂柯寺引起了一点骚动。 有淘气的小沙弥总要去拽一拽,惹得白狐很烦,呲牙嘶吼吓一下他们也不管用,都知道白狐虽是妖兽,却不凶恶,不会伤害到他们。 无奈的白狐不得不使用如风技能快速逃离。 这天,演武广场,白狐费气吧咧的用爪子写了好久,才让般若堂的师傅明白它的诉求,同意与差不多战力的和尚弟子进行切磋。 实战,才是战斗进步最好的方法,白狐不能只看只想,还要实操,才能在真正的战斗时更机敏,更准确的攻击或防御。 危机意识一直深深的烙印在白狐的脑海里。 第一个与白狐进行实战的是位叫悟心的少年和尚,当初白狐刚入山时,他还是个小沙弥呢,现在已经长大,常年的锻炼,身姿壮硕。 人类是天地的宠儿,修炼速度还是很快的,悟心论修为要略高于白狐,但白狐是妖兽之身,更强悍一些,二者勉强打个平手。 白狐身躯巨大,腾挪本不方便,但有了从风之术,速度更快,更敏捷一些,弥补了这个缺点,使得悟心的攻击大多都落不到白狐身上。 而悟心,战法丰富,攻击技巧繁多,法棍舞动又防御的很严实,且修炼过高深的炼体之法,打斗之时,身上有淡金色的光芒,白狐的利爪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太大伤害。 白狐只能依靠妖兽巨大的蛮力在攻击之时对其进行力量的冲撞。 第二场战斗对白狐来说就很艰难了,对方是一位不怎么熟悉的和尚,使用的远程攻击之法,运转灵力驱使法棍攻击。 白狐根本接近不了其身,便会被连绵的棍影挡住,但远程棍法威力也要小得多,也伤害不了白狐。 最后白狐不顾疼痛,用一只尾巴卷住该和尚的棍子,同时借力飞速靠近攻击其身,才勉强获胜。 第三场,白狐则输的彻彻底底,对方佛门符咒一出,自己便像陷入泥泞沼泽,根本就是停下等待对方攻击,最后被轻易镇压。 有些佛门佛法对妖兽的克制还是很厉害的,这让白狐有些无奈。 白狐在一场场战斗中成长,虽然仍是败多胜少,却也能很快找到自己的不足。 般若堂的弟子们也很乐意与白狐进行实战,与妖兽作战,也是他们进步的很好地途径。 白狐与他们也约好了,有空便一起进行演练。 就这样,白狐在修炼之外又加了战斗试炼,有时还会去找般若堂的长老指点。 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后院池塘边,白狐种了好几颗桂花树,废了好大力气从山下刨根叼上来,再刨坑一棵棵种下去的。 贪恋桂花的香气,是因为可以残存美好的回忆。为妖几十年,对上辈子的记忆渐渐淡薄,印象最深的还是前世奶奶做的桂花绿豆粉糕。 而了空似乎也很喜欢桂花的香气,打坐悟道的场所从室内挪移到了松树下。 而白狐最喜欢的就是在了空打坐念经时,狐头枕在他的腿上,发呆也好,睡觉也好,很安心的感觉,很有灵宠的觉悟。 了空也不反对,偶尔还会给它梳理毛发,在白狐熟睡时轻缓抚摸。 随着白狐修为的增加,夜间吸收星月光华已经成为本能,呼吸间都在进行,不需要白狐再刻意进行。 …… 时间再次轻轻爬过两年,山脚下已经又是一年寒冬,白狐来到山腰为了空送别。 作为烂柯寺首徒,了空不可能一直在寺中静修,还要肩负着护佑苍生的责任。 此次下山是去做什么,白狐不得而知,只知道是很复杂且耗时的任务,要数年才能回归。 白狐还只是未化形的妖族,不能也不便跟随。虽然有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但狐狸本性惫懒的它也乐于在山上呆着。 第十二章 药园 浮霞山半山腰,巨石上,了空摸了摸白狐的头,道:“小狐儿,我此次离开至少要两三年时间,你自己要好好修行。 寺里的长老们很多你都认识的,有问题可以去问他们。还有就是不要欺负山上的小动物了,知客堂养的灵鹤是用来传递消息的,不要趁人家休息时拔人家羽毛!” 见白狐羞赫的点了点头,了空笑了笑,不再说些什么,轻轻挠了挠白狐的下巴,转身挥了挥手,向云雾外掠去。 见了空离开,白狐还是很不舍的,彼此陪伴几年时间,已经认可彼此为朋友。 至于说拔灵鹤羽毛一事,白狐不也就干过一次嘛,谁让灵鹤翅尖的那两根羽毛如此好看,白灿灿的,灵气十足。 回到山上院子里,白狐第一次感觉到孤单,早些几十年独身在十万大山里生存,都未曾感到孤独过。 随着了空离开,那些来请教佛法的和尚弟子们也不在来了,院子里因为灵气十足,植被疯长,白狐不得不经常修理,要不然等了空回来,这里就成了野山林院了。 除此之外,白狐最近还迷上了去藏经阁。 藏经阁不仅收藏有佛门经书、佛法秘技,还收藏有山野游记、道门经典和一些巫族秘闻。 白狐最爱的就是山野游记,记录了这片世界的玄奇之处,还有各处的人文文化,风俗习惯,奇人异事等等,像读小说一般。 修炼之余,白狐便会卧在藏经阁的窗前读书,营造了一副好学的形象,间接的勉励了新入山的小沙弥,连一只狐狸都如此用过好学,他们怎么好偷懒呢。 这不是白狐刻意的,但也不会去否认解释,小沙弥们用功些也没坏处。 另外,白狐一直想开口说话,但横骨的炼化一直不得进展,查了藏经阁里的资料,都是说修为没到,让白狐郁闷的只能再接着等。 读书读累了,后山,也是白狐的新去处。 后山是寺庙重地,有着能够让山下权贵和修士们百姓疯狂的药园子,烂柯寺一般的弟子都是不被允许接近的。 白狐之前也被看守药园的大和尚驱赶过,一直不能进去看看。 前几日偶然溜达到这里,发现看守药园的和尚换了一人,正是自己认识的觉尚大师。 觉尚大师是当初接引了空入山的前辈,所以了空与觉尚大师还是比较亲近的,称其师叔,白狐因此这些年也见过觉尚几回。 白狐慢慢接近药园,半趴在地上,向觉尚大师拜了一拜。 觉尚看到白狐到来,并未驱赶,还很和善的警告说不要偷食灵药,不要伤害灵田,便放它进入。 大大出乎白狐的预料。 白狐也不客气,反正自己对药园子也好奇好久了。 向觉尚大师俯首再次施了一礼,小心的跨过篱沟,就像穿过了一层薄膜,进入另一片天地,如果所料不错,是用阵法隔绝开的,如果不是觉尚同意,自己擅闯的话,定会被阵法直接诛杀。 时刻观察脚下,担心别一不小心踩坏了什么灵药,自己可赔不起。 跨入药园子的一刹那,白狐感觉自己的鼻子不够用了,浓郁的药香充斥这片空间,轻轻呼吸一口,就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灵药生长其中,根据属性习性的不同,生长在不同区域。 当初让白狐成为精怪的那种灵药红果,这里居然生长着一大片,看样子还只是这里最普通的存在。 越往深处走,药香味越浓,白狐的口水都流到地上了,这么多美味的灵药只能看不能吃,简直太煎熬了。 有些灵药似乎都要成精了一般,竟然在呼吸天地灵气,每次一振动,都搅动周围灵气云雾翻滚。 在药田深处被白茫茫的气雾遮挡,看不清楚,在白狐想要靠近之时,被弹开老远,差点压坏几株灵药。 看来白雾里面有更重要的灵药,不是自己有资格进入的。 白狐近些年跟随了空也算是认识了不少灵药,最近也从藏经阁的游记中看了不少灵药的介绍,索性就在这片灵药田中辨认熟识一下,全当学习实践。 小心翼翼的沿着田垄一株株的看过闻过,根据自己有限的知识辨认品种年份,无数次都要差点忍不住,想一口吞了下去,却只能眼巴巴看着,将口水咽回去。 白狐想着,在药园子待久了,自己的忍耐力一定会大幅度提升。 走走停停,一天的时间也才逛了药园不到一半,其间还发现了一处巨大的蜂巢,蜜蜂密密麻麻的进进出出,浓香醇厚的蜂蜜味道让白狐远远的便闻得到,甚至都压下了灵药的味道。 虽嘴馋于那闻着就不一般的蜂蜜,白狐可没敢上前招惹,那些小蜜蜂倒也罢了,白狐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蜂巢中有自己惹不起的存在,那气势可远远的强于自己。 略怂。 咽了一天的口水,让白狐都感觉到渴了,在蜂巢不远处,发现了一口清泉,没多想,便咕噜喝了两口,还没等白狐反应过来,便感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两眼一翻睡倒在地。 白狐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云朵上面飞,梦见了自己九条尾巴都长了出来,梦见灵药一棵棵往自己嘴里飞,梦见自己在一片草原上驰骋,还梦见了空在对自己说话,可怎么都听不清了空说的什么。 恍惚中,似乎有经文响起,是谁在念经,了空?不对,不是他的声音。 诵经声渐渐宏大,是自己从未听过的经文,经文韵味和缓温馨,如春风拂面。 突然一个激灵,这是觉尚师叔的声音! 恍然间惊醒,白狐发现自己已经在药园子之外,正卧在觉尚旁边。 “白狐,你可清醒了?”觉尚对还在懵着的白狐道。 见白狐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可知你昏睡了多久?” 睡了多久?白狐只记得喝了两口泉水,便昏睡过去,应该没睡多久吧?白狐不是很确定,摇了摇头。 “你睡了一个月零三天,流着口水,还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睡得还挺香!”觉尚含笑道。 一个多月?白狐惊到了,自己可从来没有一次睡这么久过,喝的那水究竟是什么? 第十三章 神泉水 得知昏睡了一个月的白狐惊诧的瞪大了双眼,可爱极了,觉尚大师笑了笑,也向其道来那泉水的妙处。 原来那灵泉看起来平凡无奇,却是整个浮霞山的灵脉气眼,不仅蕴含有满满的灵气,还有一丝整个山脉的神势气运。 再加上药园子内众多神药精华的反哺,日积月累无数岁月,早已经超脱水的范畴,属于极其珍稀的灵物,比烂柯寺主殿内供奉的圣水还要高一个等级的,那圣水可是一天天一年年在佛法诵经中熏陶加持下产生的。 山势厚重磅礴,加上极为精纯的灵气药华,那泉水已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凡人沾上一丝就会爆体而亡,高阶修士每次也只能吸收一点点。 白狐修为低下,即使是强悍一些的妖身,还是灵兽二尾狐,却也是不能消受这神泉水的。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爆体,还要多谢觉尚大师的及时出现,加上饮用的不多,还未开始作用于白狐。 觉尚大师用佛禁之术将灵泉水暂时封印在白狐体内,再用无上经文为其加持,安抚压制下泉水灵机暴动,一点点的分化,一遍遍的梳理,渐渐的引导泉水蕴藏于狐狸体内。 如此这般,花费了觉尚极大的功夫,用了近一个月才解决。 明白了始末,白狐有些后怕,自己太过毛糙,也不想想护卫深重的药园子里怎么会有一般之物,若不是觉尚及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爆体成为药园的养分了。 想到此处,白狐趴下,两个前爪合十,郑重的向觉尚师叔拜了三拜,感谢其救命之恩。 觉尚安然受了白狐三拜,笑道:“其实这也怪我,是我放你入药园的,又因为药园子现在几乎没有人会擅入,老僧我又是刚接手这里,一时忘了提醒你此神泉之事。 可在你无生命之险的情况下,这对你来说也是一场机缘,那两口神泉水你可都还未吸收呢,暂时藏于你体内,待你慢慢炼化之后,可免去你无数年苦修,而且你是妖族,兴许还会有更奇异的变化。” 白狐闻言动了一下身体,感应一下自身也发现的确身体内富含一种奇特的灵机能量,身体似乎都重了许多,身上毛发也泛着点点银光。 虽差点丢了性命,却也得到了机缘,听觉尚之言,这泉水还有着莫大的伟力。 “另外,你虽是无意,但毕竟是未经过同意饮用了神泉水,该受的责罚也是不能免的。 我已经向住持禀告过了,就罚你在这药园劳作。 你每天除了早上到主殿听经炼化体内的神泉水之外的时间,都要呆在这里,梳理药园子里的土脉,给灵药除虫、浇水,以及成熟灵药的采摘等等。直到了空回来。 而且受罚其间,不准偷食一棵灵药,也不可再碰一滴神泉,否则便废掉妖力,化为凡狐,镇压佛塔之下终生。” 对于这所谓的惩罚,白狐很明白这分明就是放水,根本算不上责罚,药园内灵气可不比寺庙里低,处理看护灵药难度也不大,还允许每天早上的听经。 应该是看在觉尚和了空的面子上才如此放过自己,白狐想到此处,再次向觉尚拜了拜,表示感谢。 自此,白狐便开始了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节奏,安静的后山只有觉尚和白狐一人一妖,没有人打扰,虽无聊了点,但也惬意的很。 给灵药培土松土是很简单的工作,一个月只需要进行一次,白狐妖身强大的力量加上从风敏捷的速度,一天的时间,便能完成。 至于除虫就更简单了,都不需要怎么做,药园阵法几乎将所有的害虫阻挡在外。 浇水是比较麻烦的,有的灵药喜水,有的则惧水,需要仔细的分清,而且每种灵药的浇水量和周期也不尽相同。白狐记了好久才分清。 而且更要命的是,白狐打水只能用嘴叼着木桶,晃晃悠悠总是撒掉不少。 白狐仗着自己庞大的妖身,让寺院里的师傅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巨大的木桶,这样能够节省大量的时间。 闲暇时间,白狐也爱卧在觉尚身边听其念经,觉尚比了空入门早的多,虽天分不如了空那般惊艳,修为却高的多,对佛法领悟极深,听他念经有与了空不同的感悟和韵味。 白狐还拜托觉尚以他的名义从藏经阁借来许多游记供自己打发休闲时间。 就这样,白狐每天给灵药浇浇水,听听经,看看书,修为却在飞快的增加。令白狐也时常感叹狐生不过如此,唯一不满的就是还不能炼化横骨,每次表达什么都要用爪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 不经意间,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春雷在白狐受罚药园期间已经响过五次,五年的时间,白狐修为进步飞快,但当初的那两口神泉水仍没有炼化完。 而了空要回来了! 从觉尚那里得到消息时,白狐还是很开心的,五年的时间,虽然每月能受到了空送回的消息,但对了空还是很想念的,自己也不用再局限于药园。 在得到觉尚的同意之后,白狐一大早便来到山腰的石台上,迎接了空。想着了空看到自己修为进步如此之大,会不会惊讶。 从朝阳初升到日薄西山,等了一天的白狐就在以为是不是了空弄错回归日期时,只见上方云雾滚动,荡开一条通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还是那个俊秀的面庞,还是那一身白色长袍,光头似乎自带神圣的光圈。 了空缓缓落下石台,白狐欢喜的扑上去,险些将其扑倒,抱住了空的脖子,摇着两条毛发蓬松的尾巴,开心的咕咕叫着,也逗得了空呵呵笑着,轻抚着白狐的头,还拉了一下胡须。 一人一狐热烈的见面之后,才开始慢慢向山巅走去,白狐也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了空成熟了许多,身上多了沉稳的气息,白狐还能清晰的感应到他的修为深厚了不少,一举一动富含禅机。 进入山门,了空让白狐先回院子,他要去向住持长老汇报山下人间的变化,还有此次出山的任务结果等等。 白狐也是时隔三年再次回到院子里,在白狐被罚去药园之后,院子有小辈分的和尚弟子经常来打扫,所以并没有出现杂草遍地的景象。 白狐将长廊和院子里的灯火点着,来到后院,松树还是那样的遒劲沧桑,当初移栽来的桂树已经长得颇为高大,现在正在抽发新芽。池塘里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光光点点。 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真好。 第十四章 白狐渡劫 春风吹得人犯困,松树下,白狐头枕在了空膝上,听着经文,炼化着体内残留的神泉水。 了空并未给白狐讲此次下山去干了什么,但是却给了白狐一个很大的惊喜,因为给它带回来一颗化形果。 化形果,顾名思义,是让妖修化为人形的灵药,稀少又珍贵。 妖修到了一定境界不用化形果也是可以化形的,但是囿于天赋和环境等等原因,并不能化形的很完全,化形果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据了空所言,待白狐进阶长出第三条尾巴之后,便可以吞食化形果渡劫化形,所以白狐现在在卯着劲修炼,狐性惫懒的它从未如此用功。 了空一有空闲时间,也会为白狐念诵经文,用佛光佛法帮助白狐尽快消化掉体内的神泉水。 总之白狐的修为在内力驱动和外力加持下,进步飞快。 ……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又是一年冬雪纷纷,白狐沿着浮霞山山脚奔跑者,跳跃着,速度飞快,溅起雪花洋洋洒洒,时而扎入雪堆中,时而滑翔而起。 距离长出第三条尾巴已经快十天了,白狐也已经适应了新多的尾巴,从二尾到三尾,足足花了十年时间,对于妖族来说进阶速度已是飞快,十年对于妖族漫长的生命不算很长。 白狐也知道,之所以进阶如此之快,不外乎当初那两口神泉水,还有就是了空对自己的神药投喂,再加上烂柯寺浓郁的灵气。 这也就是作为低阶妖兽可以如此,等到三尾以上的境界进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不是神药灵气可以堆砌上去的。 不过白狐也不担心,反正寿命还长,又背靠烂柯寺了空这棵大树,未来可期。 长出第三尾之后,白狐又多了一个神通,觅灵。 觅灵,觅天地间之灵物,有点像异兽寻宝鼠的天赋,白狐不知道狐族本身就有此类天赋,还是喝了神泉水之后发生的变异。 白狐还是很喜欢这个神通本领的,经过几天的感应摸索,已经可以发现方圆一公里左右范围内的灵物,包括灵药、灵材等等。 浮霞山人杰地灵,许多山上和尚看不上的灵物都进了白狐的口袋,发了一笔小财,开心的狐眼都眯成一条缝,被了空调侃小财狐。 人间小寒,浮霞山侧峰。 适应了三条尾巴的状态之后,白狐化形也可以开始了。 渡劫,这是化形必经的劫难,纵是准备数年,也是忐忑心惊。幼小之时苍鹰渡劫的天威景象还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人族乃万物之灵,修行之后仍有很多波折,在一定境界也要渡劫,何况妖类,湿毛麟甲之辈,开启灵智本已无比艰难,飞禽走兽修炼乃逆天而行,还要在修炼有所成之际面对天劫,凶险万分。 令白狐稍安心的就是自己就在浮霞山侧峰渡劫,还在烂柯寺的范围之内,有了空陪伴,不会有人捣乱。渡劫成功后的妖兽是有虚弱期的,被有心之人捕捉,下场会很凄惨。 再则就是烂柯寺气运深重,福泽连绵,是功德汇聚之地,浮霞山上空又有结界,多少会为白狐抵挡一点伤害。 阴沉沉的天空下,白狐站在巨石上,微风吹拂起白狐银白的毛发,微眯起眼睛,回头看看站在不远处树梢的了空,平复下心绪。 吞下化形丹,清晰感觉到丹药在白狐体内化开,丝丝凉意涌向四肢和脑海。 天上云层聚拢,威压渐渐叠加深重。 白狐调整好状态,感觉到身体火候到了,向天怒吼一声,意志爆发,天劫被勾动。 狂风呼啸而起,天空渐渐暗沉下来,天上云层暴动,头顶乌云漆黑滚滚,开始有细小电芒闪烁跳跃。 了空看到白狐头顶的云层,眉头皱了皱,有些诧异。恰在此时,觉尚大师几个闪动间,来到了空身侧。 察觉到觉尚的到来,了空侧身行礼道:“见过觉尚师叔!” “为白狐担心了?” “有些出乎意料,白狐的劫云有些过于大了,威压也非同一般,我曾见过知客堂觉云师叔的妖虎渡劫,不过是一小片乌云闪电,白狐的已经是它的数倍了。” 觉尚轻捻佛珠,云淡风轻的道:“不可相比的,妖也分高低贵贱。你这小白狐虽不是上古凶兽,但也毕竟是觉醒了九尾妖狐血脉的,九尾狐也是异兽的行列了。 除此之外,白狐可是喝过药园的神泉水的,你当知晓,那神泉是浮霞山成千上万年才凝聚的,白狐炼化神泉水之后,自动的也吸收了一丝天地灵韵,是机缘,是造化,自然也就有了不一样的命数。” “可我实在担心白狐安危,我原料想雷劫不会太强,白狐底子打的还不错,虽会吃些苦头,但度过去还是没问题的,所以连灵器法宝都未给它准备,不曾想…” “那白狐此劫无比凶险,难度远超寻常野兽化形,渡过,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这便是它的机缘。 无论人类还是妖族渡劫时使用法宝都为下策,靠外物渡劫虽会轻松一些,但也会大大减低渡劫带来的成长和机缘,妖类本身也不似人类受天地之宠,所以,妖唯有凭借身体硬抗天劫接受洗礼才能洗尽铅华。 天下万物皆有定数,不用对白狐太过担心,白狐在烂柯寺听经多年,灵性十足,又不曾做过命冤杀孽,此劫是它的造化,我等且先看着。” 听了觉尚师叔的话,了空也只能安奈下焦躁之心,看着低垂的云层,祝福白狐。 天劫开始了! 浮霞山的动物们早已经躲得远远的,连绵两声巨大的轰鸣声之中,一条耀眼的闪电如蛇一般蜿蜒而下,爆出刺眼光芒,速度极快,画面仿佛静止,直直的击向白狐高昂起的头颅。 疼,直击灵魂的疼。 第一道雷直接将白狐打的趴下,身上毛发散发出焦糊味,冒着淡淡轻烟,第一道雷的威力远远超乎白狐的预料。 龇牙咧嘴的低吼了两声,再次倔强的昂起头看着天上翻滚的劫云。 第十五章 化形 第二道雷电比自己预料的来的还要快,白光一闪,轰隆噼啪一声,白狐腰身感觉受到了重击,剧烈的疼痛之后是麻木。 白狐愤怒的高吼,兽性大发,完好的毛发在愤怒下炸毛竖起,三根尾巴飞快舞动,卷起阵阵狂风。 又是一道闪电闪烁降下,白狐发动从风,速度极快踏空而起,直向闪电冲去。 ┗|`O′|┛嗷~~一声,白狐后背被电击的绽出血肉,狠狠的摔在巨石上,将巨石震出几道裂缝,乱石飞舞…… 后方,了空紧握着拳头,狠狠的盯着云层。 觉尚也微皱起眉头,尽管有所预料,但是雷击威力比自己预料中还要大一些,记得上次药园里那只蜂后渡劫之时威力也没如此之大,那蜂后可是地地道道的上古凶兽遗脉。 摔在地上的白狐,迅捷的忍痛爬起,妖灵飞快运转,恢复力气,修复伤口,激发出潜藏在体内的灵药药力。 但老天可不会给它时间,雷鸣闪电还在一道接一道的劈下。山崖上方,云层之下,烂柯寺的结界也显影了出来,淡淡光华流动,繁复的光纹旋转着。 雷电云层巨大的声势,引来了烂柯寺大大小小的和尚,站在远处观望着,饶是僧人定力良好,也惊恐于赫赫天威。 又是几道连续的闪电劈下,白狐周身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血腥味混杂着烤焦味。 雷击暂歇,并不是结束,而是在酝酿第二波更大的打击。 白狐知道渡劫是劫难是考验也是机缘,趁此时间,飞快的恢复着身体,被雷击过的身体会有很大的一个跳跃,变得更加强悍。 白狐三条尾巴已经呈焦黑状,轻轻舞动,还冒着黑烟。 疼痛并没有让白狐气馁,毫不畏惧,反而更激起心底的那丝凶狠。凶性大发怒视苍天。 化形丹的药效也开始激发,飞速的改造着白狐的躯体。 天劫不会给白狐太多喘息的时间,云层压下,第二波雷电蓄势而来。 威势赫赫,其声隆隆。 白狐并未闪躲,再次用身体硬抗,皮开肉绽,狐血一滴滴洒在巨石上,流入裂缝里。 坚持,坚持!白狐默默的在心中激励自己,豪气万丈的盯着天空,让雷电来的更猛烈些吧! ヾ(′O`)ノ? 似乎听到白狐的心声,雷击果然变得更加迅猛起来,一道接一道,连绵而下,被黑云笼罩的暗沉景象又被雷电照映的明晃晃的。 白狐伤痕累累的喘着气,数次痛的要昏厥过去,又生生痛的清醒过来。 累的痛的连怒吼的力气都没有了,但白狐的头仍骄傲的昂着,怒视着天上云层,不屈服! 了空紧张的看着白狐渡劫,帮不了也不能帮。只得悬空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开始念诵经文,静自己的心,也勉励白狐。 念的是佛说无量功德,经文声宏大又温和传出好远,淡淡金光在了空身上泛起。 雷劫下的白狐,听到熟悉的声音,听着仍不是很懂的经文,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努力的扛着雷击,吸收着天地之力恢复着受伤的身体。 一波又一波雷击,如流光泄下,经文声与雷鸣声交和而起,威严的声势中又似乎有春风吹拂。 万幸的,云层终于开始减薄,压缩着酝酿着,白狐模糊的知道最后的一道雷电要来了,渡过去就是天高云阔。渡不过去… 呸,一定要渡过去。 狠狠的盯着天上的最后一道闪电,白狐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躲闪。 云层滚滚,一声超脱之前的轰隆声响起,巨大的闪电也紧随而下,照的山崖间白晃晃的,所有在场的生灵都不自觉的挡起眼睛 嗷哦~~众人也听到白狐一声尖锐的嘶吼声响起,凄惨又悲戚。最后一道雷落下之后,天上乌云飞快散去,太阳重新洒落下来,空间澄明洁净。 被轰击中的白狐脑子一片空白,感觉身子已经没有知觉,痛的知觉都没有了。昏昏沉沉的,脑袋垂了下来,模糊着听见有人在唤它,是了空吧,白狐最后的意识想着。 …… 白狐意识在白茫茫的空间内徘徊,半朦胧半清醒。 痒,浑身上下都在痒,像有无数蚂蚁在身体里爬动;暖,非常舒服的暖,一股股暖流在身体里流动,感觉所有的骨骼都在发生移位,感觉不到疼痛,像按摩一样舒服。 不知时间,不知空间,意识游荡荡,当身体里的所有感觉渐渐消失时,意识突然被猛地拉回熟悉的脑海中。 缓缓的睁开眼睛,随着看着窗外阳光洒进床畔,白狐也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揉揉眼睛,适应昏迷许久突然看到光明的不适。 手? 白狐看着眼前白皙修长的手,骨节清韵青筋暗隐,微微愣了一下。 猛然坐起,我这是化形成功了? 白狐这时也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所在的好像是了空的卧室。掀开被子便看到一副白皙皮肤的人形胴体,摸了摸随身上下,触感上化形的很完全,没有兽类特征。 白狐还是很欣喜的,不枉受那般悲惨的雷劫之苦。 只是不知道长的什么样子,了空一和尚屋子里也没个镜子。 这时一声开门的吱呀声响起,了空回来了?白狐慌忙用被子将自己身体盖住。 虽都是男生,可将赤身示于人前,白狐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只见了空快速步入,带起一缕微风,散发出淡淡的檀香,看着床上坐着的白狐,愣了一愣,眼里有淡淡光华闪过。 白狐坐于床上,被子盖着肚子以下部分,长发披散着,一部分覆盖于肩部和锁骨,润白的皮肤在窗内阳光的散影下泛着微光,如玉石般莹润剔透。 “你是小狐儿?”了空看着床上相貌清秀略带稚气的少年问道。 白狐见了空盯着自己,不知名的有点紧张,张张嘴想回答,发现发不出声音,才记起还未炼化横骨,不能人言,略羞赫的点了点头。 了空其实一进入房间,便知道了床上少年是白狐化形,毕竟形貌形态会变,气机气息是不会变的。 就这样一人和一人形狐狸这般看着,一时无言,还略有些尴尬。 第十六章 炼化横骨 微风带起凉意钻进屋子。 了空知道白狐虽已经化形,但喉间横骨尚未炼化,还不能人言,主动说道:“你从雷劫之后到现在昏迷了快一个月,身体一直在修复变化,我清晨去主殿诵经前你还是狐狸身体,回来便看见你已经化为人形。 看样子你化形十分完全,化形丹效果果然不错,当然也有你天资毓秀的缘故。 我已经请教过知客堂长老,你已经化为人形,可以尝试炼化横骨了,不出意外一周左右的时间便可以完全炼化,不过说话发音还要多加练习。” 白狐闻言,点了点头。 不能一直光着身子,手忙脚乱的描绘一番,才让了空明白他的意思。 了空赶忙去翻了翻衣柜,找了些自己以前的衣服,递给白狐,转身出了卧室。 白狐在了空递来的衣服中选了一件淡青色的僧袍,里面是白色的襦衫,穿上衣服,下了床,看了看大小,发现正合适,用地球上的计量单位,感觉自己身高有一米七多一点,比现在一米八多的了空要低一些,身上衣服是了空穿小了的。 就是披散着的长发有些别扭,虽在寺院修行,自己可不是出家了,可不愿剃了光头,用手将头发捋顺,学前世电视里的古装男子将头发简单挽起来。这才走出卧室。 远方诵经声渺渺,微风吹的菩提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丫洒下光影斑驳,了空一袭白衣立于树下,僧衣微摆。 听到后方的脚步声,回首看到白狐轻缓移步而出。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在微风吹拂下,青丝轻舞。如剑锋的秀眉长挑下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大大的眼睛,黑亮黑亮的。 好一副龙驹凤雏的风采,素雅的僧衣被其穿出一股书生气。不愧是狐狸化形,早听闻狐精俊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淡雅的气质,又有着少年的朝气,灵动的眼睛又透着欢快活泼。 “你已经化形,但仍要仔细勤勉修行,长生求道之路艰难,不可懈怠。” 见白狐点头,又接着道:“另外你既已化形,虽仍然可以变为白狐原体,但也要有个正经住处了,南阁间一直空着,你收拾收拾,便住那里吧!” 白狐闻言再次点头,深山老林生活多年,已经适应妖兽状态,风餐露宿已是寻常,对住所并没有太大要求,大不了再化为狐形睡在松树之下。 “另外,你化形昏迷期间,觉尚师叔来看过你两次,给你带了一些灵药,你身上伤势才能如此快痊愈,这几天有空可以去药园感谢一番,药园里那只蜂后早已化形多年,虽极少展示人身,但修为要高于你许多,关于妖修的一些事情,你可以去请教一番。 刚化为人形,还有好多要适应的,先习惯一下人类的行为吧,嗯…我有事还要去一下般若堂,你自己先呆着吧。” 见白狐点头,了空也转身向外走去,刚走两步又折返,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白狐,道:“这是我提前帮你申请好的烂柯寺弟子铭牌,你是妖族,只能暂记为外门弟子,有此铭牌你以人形便可在浮霞山范围内行走了。 不过上面并未记载名字,你既已经化形,还需起个正式名字,你自己想好,去杂事堂找找相关弟子修改登记就好了,我已经给那边交待过了。” 白狐接过玉牌,只见上面一面简单刻绘着浮霞山的山形,另一面光滑着泛着微光,想来就是了空所说的刻写名字信息的地方。 打量完玉牌,一抬头,了空身影已经不见,走的挺急。 将玉牌挂在腰间,便向南阁间走去,先收拾收拾自己的住所吧。 南阁间是与院子里的两排房子殿厅一排连在一起的,一直都空闲着,白狐也从未进去过。 轻推开房门,落下几缕灰尘,地方还不算小,一间正厅,里面是一间卧房,简单的用具都有。 用法术将灰尘卷出,顿时变了模样,白狐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作为自己的新居,还是很满意的,卧房窗户打开,后面是一排木兰花树,现在不在花期,想来等花开之时,还是很漂亮的。 白狐噔噔蹬蹬从了空的禅室将自己月前找到的灵物都搬来,还有了空送的衣服,想了想又抱了了空的一床被子。 得嘞,这南阁间就算收拾完了。 白狐呈大字型躺在床榻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畅意。从山林一普通白狐到烂柯寺一三尾狐妖,如今又化为人形,顿时感慨连连。 对了?我长的什么样子?白狐突然想到,还不曾见识到自己的相貌呢。 飞奔到后院,趴在池塘边,看自己的倒影,惊起一旁桂树上栖息的鸟儿。 水波微漾,其中一少年脸庞映于其中,白狐手指划过脸庞,有些讶异,按年龄自己都已经快八十岁了,不曾想化形是一少年模样,脸上稚气还未完全脱掉,这算扮嫩吗? 眉眼间倒有一点前世的影子,整体却比前世好看太多,不曾想自己妖兽化形还是美男子一个,白狐很是满意。 手指打碎水中倒影,白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化为人形,地上打滚太不雅,要克制一下了。 忽的又化为狐狸之形,三条尾巴高高舞动,白狐发现自己可以控制狐身大小了,可以变为普通白狐大小,也可以恢复原来高大的妖身,这点让白狐还是很开心的,小身子有小身子的便利,庞大有庞大的优劣。 白狐试了几下人形和狐形的转换,熟练之后,爬到松树之上,选了一个舒服的树杈位置,荡起双腿,开始尝试炼化横骨。 这时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应到横骨的位置,运转妖力到喉间,一点点渗透妖力,一点点消磨。 …… 日子恢复到正常轨迹,每天早晨白狐都会到主殿外听经,只是以前是妖身,现在是人身。 众和尚们刚开始还有些诧异,不知是哪里来的清秀少年,不过看到白狐腰间的玉牌,便也都没说什么。 后来有听了空介绍,一传十十传百,才知道是那巨大的白狐化形,又引得众人瞩目,不过也不是很惊讶,烂柯寺虽不是御兽宗门,但化形妖兽还是有几个的。 第十七章 起名 早上听经之后,白狐会化为狐身在浮霞山下练习从风和觅灵,化形雷劫之后,白狐的修为也有了一定的增长。 从风发动时速度已经可以媲美擅长飞行的鸟类,甚至可以超过与他同境界修炼了步法的僧人。 觅灵的范围也扩大到了方圆两公里左右大小的地方,对地下的一些灵物的感应也增强了很多,在一处山洞深处还发现了一潭灵气满满的石乳,让白狐开心了好久,因为了空说这石乳价值很高,可以帮助修士快速回复灵力。 下午的时间,白狐还是习惯与了空一起修行,之前是狐首枕在了空膝上,现在是人形双腿盘坐,在了空一侧。松树还是会在了空念经时散发独特的香味,让白狐十分陶醉。 了空也也很快适应了白狐的人形姿态,就是有点遗憾不能舒服的抚白狐柔顺的毛发了,不过给白狐投喂灵药的乐趣还在,人形的白狐吞食灵药的样子,野蛮又可爱。 白狐的横骨炼化进展还不错,料想再用两天就可以尝试说话了。招来纸笔,用不太熟练的右手在纸上写上自己想了几天的名字。 “白砚欢?这是你给自己起的名字?” 白狐点点头,白狐一身雪白,索性便以白为姓,砚是前世自己的名字,这世自己还有着上一世的记忆,用砚字也是一种纪念吧。 欢,人生得意须尽欢,白狐希望自己一生欢喜,得欢作乐,欢畅恣意。 “嗯,倒是个很不错的名字,有空去杂事堂把玉牌改了!” …… 白狐以少年形象奔走于烂柯寺各处,整个浮霞山上下都知道烂柯寺首徒了空的灵宠白狐化形成功了,还是一俊美少年。 在般若堂外的演武场上,白砚欢又去找悟心几人进行了切磋,不过这次是以人形躯体参战。 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白狐极快的熟练了人形战斗方式还是让悟心等人颇为惊讶。连一旁观战的一位长老都连连点头。 化为人形的白狐弊端被逐渐抹去,开始练习人类的战斗技法,当然佛门神通技法比如佛咒这些白狐是学不会的。而白狐虽化形为人,但身体素质还是远超人类的,可以与修炼佛门金身炼体术的弟子比强悍。 不过在武器使用战斗上,白狐尝试了几次佛门常用的棍子和禅杖,都不是很顺手,不是很喜欢,看来有空时还要给自己寻一个趁手的武器。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深夜里,白狐坐在松树之巅,照常吸收星月光华,突然喉间一下凉丝丝的,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啊~~啊~”白狐试了一下横骨炼化之后的发音,阻挡自己人言的障碍已经不在,只是发音还不是很清楚,有点像牙牙学语的孩童。 白砚欢索性停止了自己的主动修炼,专心练习发音。活了八十年,接触人类近三十年的时间,白狐早已经记清人类的语言节奏和发音方式,自己现在只是熟悉说话时的气息变换和喉间与胸腹的肌肉收缩罢了,进度还是飞快的。 东方旭日初升,白砚欢小口一张,方圆几里的紫气尽入于腹。跳下树梢,直奔了空卧房,准备与他共赴主殿。 看到打坐修行一夜的了空,张张嘴,才发现不知道该唤他什么。 主人?额…感觉好羞耻,自己虽然名义上是了空的灵宠,但让自己叫主人,还是开不了口。 大师?太生分了吧!外人才会称他为大师的啊。 直接叫了空?不行不行,直接唤烂柯寺首徒法号,太不尊重,自己还要在烂柯寺修行的好伐! 了空似乎看出了白砚欢的纠结,轻笑道:“你与其他师弟们一样唤我师兄便可!” “额~哦…师兄?早~~” 一夜的练习,白狐的发言还算标准。 “嗯,小狐儿早,时间快到了,我们赶快去主殿吧!” “呀!师兄!我已经有名字了,白砚欢,不要在叫人家小狐儿啦~~”小白埋怨道。 “哦,好的,知道了,小狐儿!!” “还叫!”白狐抓狂道。 “小狐儿!~~” “啊~~~~” “哈哈哈哈…”了空不管某狐狸的叫闹,笑的欢畅,小狐儿小狐儿的叫个不停。 平时都要端着一副架子,也就可以在白狐之前表现活泼本性,调笑斗嘴。 沿途遇到的其他和尚,向了空行礼之后,都在诧异这位一向以庄重端庄示人的名刹首徒今日为何如此高兴。 今日早课的经文是祝愿偈,白砚欢在烂柯寺听经多年如今也能差不多分辨出,只是经文内的佛意还是不能太懂,当然也没人要求他懂。 早课过后,白砚欢给了空知会一声,便直奔后山药园而去。这几天忙着炼化横骨,还未曾去谢过觉尚师叔,不管是误喝了神泉水的轻罚还是雷劫后的修复灵药,都是恩情。 后山依旧,觉尚师叔还是静坐在药园的青石上,见到白狐到来,招招手笑了笑。 “小狐白砚欢,拜见觉尚师叔,谢过师叔多次护持!” “哈哈,你倒是懂礼貌,白砚欢?你这名字倒不错。你也不用在意我对你的护持,我只是看你能被了空看中带回寺中,又灵气十足,走的九尾妖狐之路,德至鸟兽,则狐九尾,起了爱才之心罢了!” 觉尚又接着语重心长道:“你已经化形,未来成长之路还长,当勤勉修行,切记不可祸乱人间,乱造杀孽!既然我们帮过你,他日也要承因果的。” “小狐谨记师叔教诲,定会谨守本心。” 白砚欢从怀中取出一个埙,递给觉尚,道:“小狐不知如何感谢觉尚师叔,听了空师兄说您酷爱乐器埙,小狐不才,向杂事堂的一位长老讨来了云竹岛产的灵竹,赶工为您刻制了一把灵竹埙,希望师叔不要嫌弃!” 了空闻言,手一招,竹埙便落入手中。只见整个埙呈墨绿色,打磨的晶莹剔透,样式与寻常的蛋形埙不太一样,呈梨形,线条流畅,上面简单刻画着竹子竹叶的图案,更添美感韵味。 把玩了一番:“你有心了,这埙样式新奇,精致非凡,着实不错,我收藏有各式埙,你这个的美感可以入前十了。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 “我也是看着藏经阁内书上对埙的的介绍加上一点构思,不成大雅,师叔喜欢就好!”白砚欢见觉尚师叔还算满意,略松了一口气。 自己前世可是手工制作乐器的能手,看来地球的技术和审美加上此世界的灵材,乐器市场还是很广阔的。 第十八章 蜂后 觉尚大师仔细把玩了一会儿,还尝试着吹奏了一下,此埙音色醇厚清凉,浊而喧喧在,悲而幽幽然,愈加喜欢。 “好了,这埙我就收下了,你也别再我这呆着了,药园禁制我已经打开,你进去找蜂后探讨探讨吧!”觉尚对白狐道。 白砚欢闻言,向觉尚拜了一拜:“是,那小狐便先进去了!”便大步跨入药园。 时隔数年,再进药园,一切还是那么吸引人,灵药的芳香不断挠拨白狐的鼻子,引得白狐不断吞咽口水。 唉!这里的灵药都是有数的,自己可不敢偷食,即使看在了空的面子上,不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但重罚是免不了的,戒律堂的可怕白狐可是听闻的太多。 忍忍吧! 来到那巨大的蜂巢三丈之外,看着密密麻麻的蜜蜂进进出出,激起鸡皮疙瘩片片。 白狐已经感应到蜂巢内气机强大的蜂后的存在,微微抱拳道:“烂柯寺首徒了空座下小狐妖白砚欢拜见蜂后!” 话音落后,只见蜂巢外层小蜜蜂们一阵蠕动,一道黄光一闪,一只巨大的蜜蜂出现,比一只鸡还要大的身躯,翅膀煽动间激起旋风缕缕。 白砚欢山林修行数十年,自然认识蜂后的大致样子,此蜂后不愧是上古凶兽遗脉,身上有玄奥的纹路,气势有着难言的凶悍。 蜂后围着白狐飞了两圈,光华一闪,化作一风情妇人模样,眉眼高挑,身着赤黄色云袍。 “你这小狐狸我认识,多年前就来过这里,彼时尚未化形,还误喝了神泉水,竟然没死,被那觉尚所救,罚在这里三年。 月前威势赫赫的雷劫想必就是你的化形之劫吧,不曾想你化形如此完美!” “额~~多亏了了空师兄曾到的一枚化形丹,故小狐才能化形完全!” “也不全是化形丹的缘故,你天资卓绝也是很重要的,九尾妖狐在异兽之中也是威名赫赫的存在,你当初来的时候可是两尾了,我看的清清楚楚。 况且你误服过神泉水,未第一时间爆体,及时被觉尚所救,未死便是机缘,要知道,我也是上古凶兽遗脉,现在比你还高两个境界,稍微多吸食一滴神泉水妖身都会遭受不住。 你炼化了神泉水,自然会对你身体进行改造,自身强度未来成长都会有极大改善。” 白砚欢笑笑道:“是小狐运气较好罢了,对了,这是我偶然在一山洞内腹寻到的千年石乳,听闻灵气十足,又温和无比,初次拜见,小小薄礼敬请收下!” “看你化形到现在才几天时间,怎就学的人类如此文绉绉,礼貌周全!不过这千年石乳珍贵不凡,所谓无功不受禄,姐姐可不敢收!” “嗯…其实小狐是来请教妖类修炼的相关事情的,烂柯寺虽是名刹,修行妙地,但大都是佛门人类,妖兽的相关事情了解的不多,虽有相关文载,个中详细还很欠缺,故还请蜂后指点!” “这倒也是,其实看在了空的面上,我也会指点你一些的,你倒是礼数周全。 罢了,本后的后代倒是也需要这千年石乳类灵物修炼,那我就收下了,也跟你讲讲妖类的修炼!” “好,小狐在此先谢过蜂后了!感激不尽!” “你也别蜂后蜂后的叫我了,我以风为姓,你称我一声风姐姐就好了。” “好的,风姐姐?请指教!” “嗯,你也别拘谨,坐下吧。修行至今,你可知人类的修炼体系境界之分?” “了解一点,人类修炼盛传的境界,道门有练气、筑基、凝丹、元婴等等,佛门有空明、脱凡、明心、舍利等等,巫族也有自己的境界之分,具体的倒不是很清楚。” “其实大同小异,修炼无非是开发肉体,明道识仙途罢了。 而我们妖类与人类不太一样,很多妖类都是身体积累足够便能够直接晋级,在妖法上有所欠缺。 在境界上,妖族分为启灵、精怪、妖灵、妖丹、妖魄、妖游、妖王、妖皇、天妖,最后渡仙劫为妖仙,而你走的是九尾妖狐的修炼之路,更加明了,每增加一尾是一个境界,也对应于妖类的九个境界。 现在是三尾,也就是妖类的妖灵期,不过你要比同阶的其他妖兽要强大的多。 前三个境界的修炼进阶其实是非常容易的,只要妖力体魄等积累足够便可,妖兽寿命悠长,没有机缘,前三境界水磨的功夫都可以进阶。 但之后的修炼就会坎坷许多,比如凝结妖丹就困住了一大部分妖族。 妖灵期其实就是妖类精神魂智的增长,妖族未启灵之前,都是湿毛麟甲之辈,思维混沌。妖类不似人类为天地宠儿,天生神智强大,所以妖灵期是妖类精神思维进步的极大阶段。 这个阶段的妖类多会进入人类世界,学习人类的一些东西,甚至是感情。 只有在妖灵期精神情智有所明悟,才能尝试结丹。 而妖丹期与人类的凝丹期类似,不过我们是修炼妖丹,妖丹是这个阶段妖类妖力的极大负载者。 ……” 天色渐渐低沉,极远的天边晚霞红灿灿铺满天际,后山药园内也染得红光满照,恍然间,一天的时间已经飞逝过去。 白砚欢走出药园向觉尚告辞之后,一路飞奔回住所,好好消化一下一天所得,从妖类境界到修炼的注意事项和法门等等,风姐姐讲解的很详细,尽管物种不同,有时会略有差别,但仍让白砚欢受益匪浅,一直都是自己摸索着前行的白狐大致有了一点路。 临别前,风姐姐还送了一坛蜂蜜,那可是采灵药精华酿制的,可是珍贵的很,整个烂柯寺也没有几个人品尝过。 回到院子里,佛灯已经高高点起,灯火通明。 了空正在主殿内品茶,看到白砚欢回来,招了招手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的,风姐姐人很好,额不对,妖很好,给我讲了很多妖类的修炼事宜。” “那便好,修炼之事要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来,尝尝我刚从住持师父那讨来的灵茶,这茶生长于住持屋后的水瀑边,世上唯有一株,我求蹭了好久才得到一点。” 白砚欢闻言,接过了空递来的杯子,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清香淡雅,灵韵十足,单是闻起来就不凡,轻轻啜饮一口,入口微苦,又清香四溢,渐渐味道转为醇厚,齿颊回甘,一线入喉,妙香无穷。 “嗯,好茶,果然不凡!” “你这小狐儿倒是懂得!” “那也可别小瞧狐狸,我这里也有东西要让你尝尝!”白狐取出放在一旁的坛子,轻轻打开盖子,一股独特的甜香顿时飘满屋子。 “这是风姐姐送我的蜂蜜,可不是一般的蜂蜜,是采用神药精华和百花粉蜜酿制的!你尝尝!” 白狐话音未落,用手指蘸了一点,欲要塞往了空的口中,手举半空才发觉不妥,快速将手塞住自己口中,砸吧两下。 这才用一旁取茶叶的木勺挖了一点蜂蜜递给了空。 第十九章 下山 ““如何?”白砚欢瞪大了眼睛看着了空。 “是不错,不过你自己能不能也用勺子舀,不要用手直接蘸着,太邋遢了。” “你懂什么,蜂蜜就是要用手蘸着吃才香,我在十万大山里掏蜂蜜吃都是直接用爪子的,这样吃着才美妙!” 说着,白狐用手指蘸了满满一坨含在口中,美味在口中绽放开,似乎置身于花丛之中,两只眼睛开心的眯成一条缝,灯火照映下,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有微光划过。 看着白狐贪吃的模样,了空掐了白狐的小脸一下,笑着摇了摇头道:“贪吃的小狐狸!”。 将这蜂蜜加入茶水之中貌似也不错,本来就醇厚回甘的灵茶,此刻连第一口的涩都淡了,反而又添一份清新,了空也很惊讶两种味道叠加的神奇。 时间悠悠,日子过得充实平淡又悠闲,除了每天不曾懈怠的修炼,白砚欢喜欢在山腰瀑布下水潭里游泳,喜欢坐在山巅峻石上看着云海发呆,喜欢窝在藏经阁内看奇人异志,也喜欢在山脚桃花林里练习从风,每次都能卷起桃花雨飘飘洒洒。 了空比以往要忙的多,经常往般若堂跑,白砚欢多次询问,知道是山下劫难告一段落,有许多事要安排。 白砚欢不感兴趣,也不曾多问,自己一小小妖兽,什么也帮不上。 每天晚上白砚欢都会固定一点时间,练习写字。刚开始是了空嫌弃白狐的字太丑,强迫他练习的。 现在是白砚欢自己爱上了,因为发现在练字时,心格外的静,脑子清净慧明,在前世书法可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星月高高挂,虫儿在低鸣,微风轻拂,带来缕缕桂花香,屋子内佛灯通明,一袭白衣的白砚欢端坐案前,神情专注,墨毫挥洒,一幅幅字帖完成。 对面了空一身暗黄色僧衣,手持经文,轻声诵读,时而停下推敲,时而抬头看着专心练字的白砚欢笑笑,时而又会抽取几张字帖点评点评,弄乱了字帖还会惹得小狐狸一阵不满。 一人一妖还会一起抄写经书,看谁抄的又快又好,但往往是白砚欢落败,让狐狸不断腹议了空是个变态,明明极少写字的和尚一个,字却写的比天天练习的他好太多。 夜渐渐深沉,了空放下经书,揉了揉眉心,抬头看见小狐狸已经趴在纸上睡得正熟,墨迹点点沾在脸上,小嘴还在嘟囔着什么。 了空走到身后,轻轻施身将白狐抱起送回南阁间,轻缓的擦掉脸上的墨痕,为其盖上被子。 …… 又是一年春盛,烂柯寺接到邻国灵衍宗的邀请,观礼他们的宗主继任大典。 住持轻易不出山,这任务自然落到首徒了空身上,白砚欢本不想去,但想着自己这妖灵期要多走走,且山下人间应该会好玩的多,便决定跟随。 反正有了空在,安全的多。 一人一妖都是没什么要收拾的,向住持辞别之后,便飞上云层通道,出了浮霞山。 灵衍宗的大典在九月重阳,现在还是三月盛春,时间来得及,了空便决定一路走过去,带白砚欢见见人生百态。 初次下山的白砚欢还是很开心的,摘朵花衔根草,欢快的奔跑在田野间,没有人烟踪迹时,还会化作狐狸原形,在万花丛中驰骋,偶尔还会跳上了空的肩上,用三根尾巴缠住他的脖子当坐骑。 三月一路烟霞莺飞草长,柳絮纷飞洋洋洒洒迷人眼。 夜晚,荒山破草屋内,走了一天路的二人,在此修整歇息。有了空纯正的佛门正气和白砚欢刚烈的妖兽阳气,驱散了蛇虫鼠蚁,点起篝火又散去潮气。 火光摇曳,白砚欢捉到两只竹鼠准备烤着吃,离开烂柯寺,可以放开肚皮尽情的吃,不用管杀不杀生。 了空是和尚,自然是不能吃荤,以他现在的境界已经可以长久不吃食物。当然也不会去管白狐,毕竟是妖兽,不是佛门入门弟子,贪食寻常动物不算过错。 竹鼠很肥,在烘烤下,油滋滋的冒,香味扑鼻,刚熟透,白狐也顾不得烫,撕下一块直接填入嘴里,许久未曾吃肉的白砚欢此时感觉太舒坦了,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两只竹鼠很快下了肚,吃的畅快的白砚欢化作原形跳入了空怀中,看着天上明月,听着了空的诵经声入眠。 清晨,白砚欢悠悠醒来,化回人形,伸两个懒腰,趁着了空早课的时间,又跑入山林寻些野味当早餐。 绿草青青,春风和煦,连续两天的行走,白砚欢渐渐淡了刚出来时的新奇欢快。 路过两个小镇子,白砚欢尝了些寻常百姓的吃食,最爱的是那冒着热气的大肉包。身着僧衣形象良好的了空很得百姓们的尊敬,一声声大师叫的那叫一个亲切,由此可见佛门在人间的影响力还是蛮大的。 一路向南,途经梁州城,这座位于落云国西北的城市并未受前些年战乱太大的影响,富人过得逍遥自在,穷人依然潦倒落魄。 恰逢一年一度的春日灯会,了空决定在这梁州城呆两天,让白砚欢好好玩一玩,沾一沾这人气儿。 两人下榻在烂柯寺在梁州城的据点,一个叫福恩寺的小庙,驻扎在此的都是烂柯寺慧传堂、知客堂和般若堂的弟子为多。 是夜,白砚欢迫不及待的拉着了空朝着人潮流动的方向跑去。 两侧商铺鳞次栉比,街上行人摩肩擦踵。小摊贩临街而建,叫卖声不绝于耳,更添喧闹,各式彩笼高高挂,灯火一重又一重。 白砚欢想起前世有位诗人的诗很适合这个场景,有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白狐随着人流走动步入梁州城的主街的第一步,便被这灯火耀华迷了眼,看什么都满是新奇。 这瞧瞧那看看,蹦蹦跳跳的白砚欢口中“哇”似乎就没有停过,各式小吃、服饰、手工、器具等等都是白砚欢未曾见过听过的东西,着实大开眼界,很多都是这个玄奇的世界才会出现的东西。 比如一位老人售卖的花魅就很吸引白砚欢的眼睛,听介绍才知道花魅是万花丛中诞生的灵物,不算妖物,没有攻击性,形似彩蝶,身带彩光,喜好在花间飞舞,又赋有异香,很得小孩子喜爱。 第二十章 春日灯会 随着夜幕渐渐深沉,灯会也越来越热闹。熙熙攘攘的人潮,一片欢快的气氛。 从了空那里求来了不少银子,白砚欢也开始大吃特吃,左手一只烤鸡右手一张大肉饼,引得行人围观,如此清秀俊逸的少年吃相如此野蛮。 街边还有一些团体在表演杂耍,观众围了一圈又一圈,白砚欢凭借强悍的体魄挤到第一排,看的津津有味,身边叫好声不断。 不过白砚欢是经过前世电视里各种杂技杂耍表演的洗礼的,对这些只是看个热闹,也没多大喜欢。 反而是了空很好奇,那剑是如何吞到肚子里的,那火是如何喷出来的,仔细感应过,表演的都是一些凡人而已啊。 吃吃停停,白砚欢的嘴就没有停过,在一个糕点摊上又发现有卖梅花糕的,香香甜甜,入口即化,关键是梅花香味恰到好处,也不知道梅花已经谢尽,他们哪来的新鲜梅花。 白砚欢最爱的还是红彤彤的糖葫芦,不过这糖葫芦虽样式与地球上相仿,但味道更胜一筹,所用的也不是山楂,而是此世界民间称为溜溜果的一种山野果子,外面裹得是熬制的桂花糖蜜,酸酸甜甜,很是美味,连没有口腹贪欲的了空都赞不绝口! 索性买了好多串,仔细包好,让了空存放在储物玉符中,用在之后的路途中可以吃。 了空一个闪身趁别人不注意之时将梅花糕和糖葫芦收入储物玉符,摇了摇头,轻笑道:“你呀,真是个小贪吃狐,储物玉符中都是你买的吃食,我要被你吃穷了!” “哎呀,又不是我一个吃,你不也吃了。再说了,你一佛门修行之人,黄白之物不要那么看重啦,戒财戒财~~~” 还未等了空调侃他,又指着前方道:“看,那里有猜灯谜的,我们快去看看,好像还有奖品呢!”拉着了空直接奔向猜灯谜的人堆里,掀起衣决飘飘。 灯谜是流传甚广的小游戏,文人雅客爱玩,平民百姓也喜欢凑个热闹。各式灯笼下悬吊着一张纸笺,上面写着谜面。 “身小力不小,团结又勤劳。有时搬粮食,有时挖地道---猜一小动物。” 白砚欢嘴角上扬道:“这也太简单了,蚂蚁呀,最爱搬粮食挖地道,团结又勤劳,描写的太具体了,没难度。” “再看这个,‘金钩吊银圈,姐妹隔座山,若要来相会,需到天色晚---猜一首饰’,本来没头绪,可提示猜一首饰,不就是‘耳坠’嘛!”白砚欢一脸傲娇的看着了空道。 “‘生在山崖,落在人家,凉水浇背,千刀万剐---打一物’,这个也简单,很明显是‘磨刀石’啊! ‘一只雀,飞上桌,捏尾巴,跳下河---打一日常所用之物’,这个嘛!”白砚欢思考了一下,眼睛一亮道:”是‘汤匙’,汤匙形似鸟雀,飞上餐桌,人类捏住其后柄来喝汤。 ……” 一个又一个,白砚欢一路通关似的几乎将所有看到的灯谜猜出,引得旁边众人喝彩连连。连了空都有点诧异的看着白砚欢,只知道白砚欢爱在藏经阁看些游记,不曾想猜谜如此厉害。 赤黄色的灯火下,照映着明媚清秀的白砚欢脸庞更加明艳,引得那些女子们频频侧目,因此也让一些男子嫉妒不已。 猜灯谜也就是图个乐子,所谓的奖品都是一些小玩意,灯谜摆擂老板让白砚欢在所有奖品中随便挑选一个。 纠结了一会儿,不知道拿个什么,还是了空给选了个狐狸面具,说没有这个更适合了,引得白狐白眼连连,不过这赤狐面具做工的确漂亮,索性就要这个了。 穿过猜谜灯林,拐过一个街角,是一片亭台水阁,灯火通明,才子佳人遍地,有人在吟诗作对,有人在抚琴赋曲。 白砚欢不是很喜欢这种附庸风雅之事,听了一会儿也觉得都是些才华浅薄之辈,准备离去之时,只见一群人闹闹嚷嚷的从长街而来。 为首之人是一位红褐色云袍的青年,眉眼狠厉阴煞,身旁两位公子一副奉迎的姿态对着那青年,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群跟班下人。 吸引白砚欢的不是这群人的张扬,而是那青年手中牵着的猴子,白砚欢能够感觉到淡淡妖气,眼神清透,应该是刚刚启灵不久的妖兽。 不过令白砚欢疑惑的是尽管是启灵不久的妖猴气息也不应如此萎靡,妖猴整体怯怯的,看青年的眼神带着畏惧和愤恨,不过愤恨隐藏的极深。 更令白砚欢不解的是,猴类是以灵巧著称的种族,树梢跳跃奔袭是好手,启灵期的妖猴要更强大一些,不说打斗,逃离这青年应该没问题的吧? 没必要委屈在他身边啊。白砚欢有仔细感应过这些人都只是凡人而已。 想不明白。 青年一伙人走过白砚欢身边,瞥了白砚欢和了空一眼,嗤鼻了一番白砚欢的清秀模样,对于了空只是以为是受不了清修苦楚的和尚,跑出来玩闹,没甚在意。 可那妖猴虽有异常,可也毕竟已经启灵成妖,能够强烈感觉到白砚欢二人的不凡,隐而不发的气机让它感到惶恐。 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白砚欢二人,似有所求,又不敢被那青年发现。 同是妖类,白砚欢见妖猴的眼神起了恻隐之心,准备插手之时,被了空拉住。 “切莫着急,还是再看看吧,此妖猴身上业力煞气深重,似乎背有数条人命,不要被他委屈的模样迷惑,是善是恶我们看看再说!” 被了空拉住的白砚欢本身还有点不满,闻其言又感觉自己太莽撞了。是该再观察一下,自己当初杀人还是因为成儿,杀的也都是恶人。 坠在那伙人身后来到一处湖畔亭阁,几人在内喝酒逗闹,白砚欢了空被阻拦在外,只好在一旁树下装作观赏湖景,以白砚欢二人的能力,厅阁内发生的一切都被清晰的感知到,就连躺在青年怀里的女子娇喘声都一清二楚。 妖猴被要求不停的翻滚逗乐,表演的好扔两个瓜果,有点不被满意则被下人一阵毒打,引得妖猴尖叫连连。 白砚欢能清晰的感觉到妖猴叫声中的愤怒和不甘,妖气有所鼓荡,又很快被压下。 妖猴叫的越惨,屋子内的众人笑的越欢快。 白砚欢皱着眉头听着屋内人的说话声。 “赵兄,这猴子可不一般呐,力气也大,可比街上杂耍训养的猴子要机灵的多!” 另一人神秘兮兮道:“张兄这就不知道了吧,这猴可不是凡品,是妖!” “妖?”问话的张姓男子惊异道,看向一旁一直未说话的赵姓青年,只见对方只是微微一笑未回应。 第二十一章 出手相救 张姓男子见不能从赵兄这里得到回复,又看向刚才接他话的另一男子,道:“陈兄,此猴是妖?” 陈姓男子看了赵公子一眼,见姓赵的未反对,神秘道:“是妖!只不过是个妖力低微的小妖罢了,但也不是一般猴子能比的,还杀过好几个人呢!最终不还是被赵兄给收服了!” “之前以为妖只是存在于深山老林之中,凶恶粗陋,茹毛饮血,如此一看,也不过如此嘛!还是逃不出赵兄的掌心!” 赵姓男子此时也满脸傲色道:“此猴着实也算凶狠,折损我数个人手,害我被父亲痛骂了好一顿,还是我用了祖上留下来的秘法才控制住此妖猴。 不过小妖而已,没多厉害,哼,再不老实,狠狠的打就是了!” “这妖猴太不知好歹,竟也不乖乖归顺赵兄,遇到赵兄是它几世修来的福分,还敢伤赵兄的人手!” “也就赵兄能收服此妖猴了,小弟们着实佩服!……” 其他几人对着姓赵的就是一顿吹捧,哄得他一副天王老子一般的得意模样。 树下的白砚欢听得直翻白眼,与了空对视一眼,正准备进入其中解救妖猴。 只听见妖猴突然发现了什么,一阵尖叫急窜,将拴住的链子甩的哗哗响。 赵姓男子正要发怒,亭阁内突然闯入一衣衫褴褛之人,头发乱糟糟的,破烂的衣服上还有干掉的血迹。 手中一把尖刀明晃晃的,趁屋内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直接奔刺向赵姓男子。 在刀尖即将刺入身体之时,姓赵的随身下人及时反映过来,急忙将赵推开,使得尖刀只是划破其胳膊一道口子。 “啊~~”赵姓男子捂住伤口摔倒在地痛叫一声,其他人也反映过来,顿时一片慌乱,陈姓张姓男子也迅速躲开。 行刺之人见第一下攻击失败,挥舞尖刀再次劈过去。反应过来的随从们怎会让其如愿,其中有练过身手的,一个侧踢便将该人踢开,压倒座椅一片,其他人一扑而上,欲夺其刀。 行刺男子迅速的爬起,狂乱的挥舞着尖刀,倒也使得众人一时无法接近,白砚欢一看便知道此人是完全未学过拳脚的,刀挥的猛却毫无章法。 再莽的汉子也耐不住人多啊,何况此人瘦瘦小小的,也不是威猛之人,一个下人挥起椅子直接就砸掉了手中的尖刀。 没了刀的男子被其他人三拳两脚就打趴下了,被牢牢制住。 拴着妖猴的链子也从下人手中挣脱,妖猴拖着链子跳到行刺男子肩上,依偎着男子的脑袋,舔着他的脸庞,悲戚的吱吱叫着。 “豆豆,豆豆,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找你了,豆豆不哭,豆豆不哭,你受苦了……”男子一脸泪的看着抱着他悲凄叫着的妖猴。 妖猴听到其言,慌乱的摇摇头,还帮他擦掉眼泪。 赵姓男子见此情景,不顾胳膊上的伤,暴跳起来:“你是梁木匠?你竟然没死,妈的,老子记得你明明都没气了!” “呵呵,姓赵的恶贼,没想到吧!你是让下人们将我乱打到没气了,丢到乱葬岗,可老天不让我死啊,我胸中憋了一口气,让我醒过来了!” 梁木匠看着姓赵的恶狠狠地道:“你这个畜生才是该死的那个啊!看上豆豆的灵巧,又是强买又是强抢的,打不过豆豆,抓住我胁迫豆豆束手喝下迷药! 你若善待豆豆倒也罢了,却只是玩弄它,强迫它表演供你们玩乐,还动辄毒打!”梁木匠被摁在地上,双眼血红的怒视着,向姓赵的呸了一口。 赵狠厉道:“哼!什么老天不让你死,老子让你死,你就得死,不好好躲着,还敢来杀我,这次定将你五马分尸,不信你还能活过来! 来人,将这只死猴子给我拉过来!臭东西,养了这么久,还是念着这旧主,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他的死! 一只畜生罢了,如此不听话!” 得了命令的下人们,开始拉妖猴的链子,妖猴紧紧抱住梁木匠嘶鸣,挣扎着。 被封住妖力的猴子终究还是被拉开,妖猴又爬到赵姓男子脚下,学人的模样跪在地上给他磕头,吱吱的哀鸣着。 “豆豆,你起来,不要求这个恶人,他不会让我再活着的,我不怕死,就是痛恨自己无能不能救你出去啊!!!”梁木匠嘶吼道。 妖猴不听他的话,仍然摇晃着姓赵的腿脚,惹得姓赵的一脚将它踢开。 妖猴迅速爬起,不断的翻跟斗,表演抬桌子等,卖力的讨好的看着姓赵的。 “哼!你这泼猴,这时候倒是卖力了!晚了,老子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伤,今天砍伤了我,他死定了! 况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妖猴平常的心思,一直以为他死了,才跟在我身边,为的就是寻到机会为他报仇。 上次你被迷倒没看到,这次就让你看看旧主是如何一口口没气的!” 妖猴闻言,愤怒嘶鸣一声,跳向姓赵的,张牙舞爪的,似乎要跟他拼命,可是被链子拴住,牢牢的掌控在两个下人手里。 眼看一仆从在授意下已经捡起地上的长刀准备刺向梁木匠,妖猴转身卖力向着门口的白砚欢二人嘶鸣着,祈求相救。 白砚欢一把推开门口阻拦的的门卫,与了空冲入屋内,三两下踢开押着梁木匠的奴仆们,又一把抢过妖猴的链子。 姓赵的看到是刚刚在外面见到的和尚和少年,和尚表情淡然,又见那少年虽气度不凡,但没有随从下人跟着,也不是熟面孔,便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插手本公子的事!不要命了吗?” “你管我们什么人,路见不平罢了,你这恶人!”白砚欢气道。 “大胆!敢对赵兄如此不敬,吃了熊心豹子胆啦!”陈姓男子适时开口,这可是在姓赵的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白砚欢翻了个白眼:“哼,狗腿子,就没有点新意!熊心没有,豹子胆也没吃,可爱聪明的狐狸的胆倒是有一个!” “老子不管你什么狐狸猫的,敢插手老子事,就是准备给这梁木匠殉葬!”姓赵的恶狠狠道。 仆从下人们闻言也团团围上。 第二十二章 解决 “两位快快离开吧!这姓赵的恶贼是梁州司马的儿子,在这梁州城就是无法无天的存在,你们招惹不起的,快快离开吧!”梁木匠向白砚欢鞠躬道。 倒是个知恩心的。 “你且放心,梁州司马又怎么了!就是这落云国皇帝来了,我们也要管一管!”白砚欢搀扶起木匠轻言道。 姓赵的公子爷看着了空淡然的目光,白砚欢轻视的眼神,觉得是莫大的挑衅。 “找死!现在想走也晚了!”姓赵的怒吼道。一挥手,仆从们团团上前,欲将二人拿下。 白砚欢此时玩心大起,扬起嘴角,勾了勾手道:“来吧!小爷就陪你们玩玩!” 仆从下人们对视一眼,齐齐向白砚欢扑打而去。 然只见白衣掠影一闪,白砚欢已然出现一仆从身前,手起无影,狂扇耳光,将此仆从扇的头晕转向,敲打脑门一下,施施然瘫倒在地。 时间只是倏忽之间,侧移一闪,来到那两个练过身手的下人身后,淡淡按住二人肩膀,轻轻下压,只听两声尖叫,此二人一侧的肩膀胳臂已被废掉,白砚欢又把住二人脑袋对撞一下,将二人撞晕,免得聒噪。 解决掉三人也不过须臾之间,白狐的速度自是不用言明,仆从打手们都捕捉不到白砚欢的身影。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剩下的几个下人也被轻易解决,留下一地躺倒,横七竖八的哀嚎。 门外的守卫还未进入,就又被白砚欢的连环飞踢踢滚出老远。 至此只剩下梁州司马的儿子赵公子和陈、张三人,见此人如此快速和轻易的解决掉十几位仆从下人,便知道遇到了硬茬子。 自己那练过身手的跟班虽不是高手,可也是军伍中退下来的,手上的功夫也是真的,寻常仆从下人们围攻都轻易拿不下,在这看似文弱的白衣少年手下竟也不能抗其一击。 有此身手的也只有在城卫军里的领将那里见过。 随着白砚欢轻笑着逼近三人,姓赵的不断后退,靠到墙角仍恶狠狠地道:“你别过来!我爹可是这梁州城的司马,就是知府也惧三分,你敢动我,我爹不会饶过你的!”只是这身体颤颤巍巍的,底气却不似之前那么足了。 “哦?这梁州城的司马就如此威风,连知府也不敢抗衡?我今天还就想动一下你试试,看看他能把我如何!” 白砚欢微笑着一把手擒住姓赵的手臂,反向一掰,一声清脆悦耳的骨折声响起。 姓赵的“啊~~”的一声跪倒在地上,痛苦的嚎叫着,汗水泪水泗流,断了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身上! 抬起脚白砚欢踩住其膝盖,慢慢的向下压去,又是一声脆响! 姓赵的痛的已经神智空白一般,瘫在地上,只有不停的哀叫,完好的那只手握着白狐的脚脖,欲将其移开,却怎么也动不了其分毫。 白砚欢看向张、陈二人,只见二人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见白狐目光注意力转移而来,惊吓的不停颤抖,筛糠般趴在地上磕头,口中苦苦的哀求放过! 怂的让狐狸顿时没了教训一顿的兴趣。 “不堪一击!”白砚欢转身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众人。 又对着木匠和妖猴言:“无事了,这些恶人我帮你们狠狠的教训了!不用太担心。” 梁木匠抱着小妖猴跪伏在地上,“多谢二位恩人施手相救!我和豆豆实在不知如何感谢恩人大恩!”欲向白砚欢和了空磕头感谢。被了空一把扶住拉起。 白狐摇摇头:“不用谢我们!路见不平,遇恶锄奸罢了!” “多谢的话不用多说了,我们先离开吧!小猴子和你身上都有重伤,还需尽快医治!此地人多眼杂,有些事跟我们回去再说吧!”了空接着道。 “额…两位恩人的救助之恩已经无以为报,怎好再麻烦二位,这梁州司马知道儿子受伤,很快就会寻来的,我和豆豆实在不愿恩人遇此麻烦,两位不要管我们了,快快离开吧!” “哈哈,梁老哥你且放心跟我们走吧!我既然敢出手帮你们,就不怕这什么梁州司马来找麻烦!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的!” “啊~~这..这...”见白狐言辞坚定和了空微笑安定的眼神,考虑到刚才白狐不凡的身手,梁木匠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我和豆豆就叨扰两位恩人了!” “这就对了嘛!走了!” 白砚欢袖摆一挥,漫步带头离开,梁木匠抱着豆豆和了空紧跟其后。 夜色深沉,已经接近亥时,灯会依然热闹非常,并未玩够的白狐余味未尽的陪着了空和梁木匠穿过漫漫人潮回到福恩寺。 梁木匠是知道福恩寺的,以前也曾来上过几炷香,只是并未曾见过和听说有这自称姓白的少年和这气度非凡的了空师傅! 看着福恩寺的众僧人对了空尊敬的态度更让梁木匠诧异迷惑不已! 将梁木匠和小猴子安置在寺庙偏侧的寮房,唤来寺里的医僧给这一人一妖进行医治和上药,妖猴到还好,只是皮外伤,妖兽体魄强大,两天就能恢复。 梁木匠身上伤痕累累着实让人吃惊,之前被毒打到濒临死亡,强忍着一口气活过来,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数天下来,身上伤疾已经腐坏! 医僧废了好大力气,才将伤患处全部控制住,又敷上了平民难得的灵药,让梁木匠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伤势安定下来的梁木匠在白狐的询问下,才慢慢的说出他与豆豆的故事。 梁木匠是这梁州城内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木匠,与这梁州城大部分人一样,自小家境贫寒,不曾学过学问,很小就开始跟随师父学习木匠手艺。 后来还有幸讨了个婆娘,有了一个孩子,刚开始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虽贫苦却也安定温馨。 不幸的是后来一场肆虐西北数城的疫疾夺取了他婆娘和三岁幼子的性命。侥幸在疫疾潮中活下来的梁木匠因丧妻失子,受到了极大打击,自此浑浑噩噩的活着。 再后来,在一次城外山林中寻找木材的过程中遇到了受了点伤的小猴子,瘦瘦小小的窝在杂草堆里,有气无力的哀鸣着,身上毛发杂乱的粘连在一起。 看样子这是一个失去母亲和族群的小猴子。 小猴子吭叽吭叽的声音像极了自己儿子当初出生时的样子,抱起小猴子的那一刻,梁木匠感觉自己麻木灰暗的心又活了过来。 自此,梁木匠便将小猴子带回了家。 第二十三章 人猴相依偎 小猴子也是命不该绝,奄奄一息之时被梁木匠遇到。 梁木匠花光最后一点积蓄给小猴子求医问药,总算将它救活过来。大大的眼睛逐渐有了光彩,对梁木匠也越来越亲昵。 每次吃完饭都会欢快的笑,给梁木匠枯朽的心带来生机。 豆豆,便是小猴子的名字,也是梁木匠去世的幼子的小名,并不是将小猴子当做幼子的替代品,而是将它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 梁木匠靠着手艺赚得的银钱足够一人一猴的生活所需,生活简单却温馨快乐。 豆豆慢慢长大,种族的优势让它非常灵活,每天在家里到处奔跑跳跃,天真单纯又烂漫,有些小调皮,却也听话乖巧。 在梁木匠做木工之时,小猴子还会给他递工具,仅仅观察不过半月,小猴子便能够跟上梁木匠的节奏,能够很轻易辨别出木匠下一步所需的工具,聪明异常,也让梁木匠更加爱惜它。 梁木匠给了豆豆新的生命,豆豆也给他带来新生,两两相伴,人猴相依偎。 日子过得简单又飞快,就这么过了四年,豆豆也长成了成年猴子般大小,只是调皮依旧。 这年深秋,梁木匠遇到一份大单,是一富贵人家要的书架,只是要求必须是一种名叫雷纹榉木为材料。 这种雷纹榉木不仅纹路漂亮,结实耐用,而且带有淡淡异香,珍惜异常,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要到深山里寻找。 梁木匠做学徒时倒是跟随师父见识过这雷纹榉木,是认识它的模样的。 想着过个好冬天,梁木匠没有多考虑便接下这单子,收了定金之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城进山。 豆豆自然是要跟随的,梁木匠这一走至少要好几天,豆豆单独在家可不行,且豆豆灵敏,随着进山也是个好照应。 带上干粮和工具,一大早便出发出城入山。 这并不是梁木匠第一次带豆豆入山,过去几年也曾一起入山寻些合适的树木。 豆豆即使聪敏非常如人类,但也毕竟是山林兽类,对深山草木十分酷爱。每次入山,豆豆都开心的很,在山间树梢间跳跃飞腾,欢快恣意。 梁木匠此次去的是梁州城西侧的山脉,名叫虎坳,山林名字由来已不可考。 已经打听清楚,虎坳山深处便生长着雷纹榉木,梁州城内出现的雷纹榉木都是在此山内寻得。 出城后使了两个铜板搭了个驴车,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到了山林外围,下了车,豆豆撒欢儿的奔跳着。 秋天的山林危险不减,还需时刻小心,梁木匠也不敢让豆豆离自己太远,时刻紧盯。 山林内的野果子到了熟了的时节,从豆豆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大兜便可见一斑。 这个时节入山的人不少,可不是来摘野果子的,有来砍柴准备过冬物资的,也有来打猎的猎人,经过一个夏天的喂养,山林内的小动物们个个吃的油光水滑、膘肥脂满。 但真正深入山林深处的人却极少,毕竟保命更为重要。 梁木匠带着豆豆在山内行走了一天,已经踏入了虎坳山的内部范围,还未曾见到雷纹榉木的存在。 天黑了,只得停下休息。 虎坳山因为靠近梁州城外,经常有猎户入山,加上梁州城的州兵经常会入山演练,故大型凶猛动物几乎很少。 但山林内最危险的反而是一些小巧的动物,比如蛇虫鼠蚁、各式昆虫,这些东西很多都是难以防备又身具剧毒。 梁木匠选择了一处还算空旷的巨石旁,扎起了火堆,此地方视线开阔,方便观察四周的动静,遇到危险时也方便逃跑。 火堆燃起来之后,又在火堆四周洒下硫磺粉和特制的驱蚊虫的艾草末。 晚餐很简单,豆豆一天沿途掏到了不少鸟窝,将鸟蛋打到竹节筒里,撒上一点盐巴,放在火堆上烤制一会,浓浓的蛋香味就扑鼻而来。将带着的干粮饼也用火烤一烤,就着烤鸟蛋,甭提多鲜美了。 饱饱的餐后,豆豆围着火堆翻滚玩闹,梁木匠用四周的杂草简单的铺个草席。 中途有人类脚步声靠近,看打扮和身后背着的长刀和弓箭,似乎是个猎户,看到火堆旁的豆豆和梁木匠,微微示意,未做停留。 夜渐渐深了,在火堆里又添了几把柴,豆豆窝在梁木匠怀里,秋天霜露重,梁木匠在身上披着简单编制的草席,抱着豆豆相继睡去。 天空云月相照,远方虫鸣相错。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东方天刚刚泛起鱼肚白,梁木匠就醒了过来,豆豆还睡得正香。 将已经燃尽的火堆再次点燃,烤一烤布包里已经硬了的面饼,将豆豆摘得的一些野果子简单擦洗一番,便是今天的早餐。 准备好一切,旭日已经浮现天际,将东方烧的一片火红。豆豆也闻到了烤面饼的香气醒了过来。 一人一猴用过早饭,便带齐东西向深山进发。 也许是运气好,刚过中午,梁木匠便在一侧的山窝沟涧旁寻到了雷纹榉木的存在。 虽然只是不大的两棵,但完成要求的书架已经足够了。 雷纹榉木材质坚硬,外面是青褐色的树皮,遍布着黑色的星点。里面的纹路则是雷电形状的雷纹,名字也是由此而来,梁木匠砍下一点枝叶,闻了闻味道,独特清新,是小时候闻过的,确定无误。 之后便是开始雷纹榉木的砍伐,因材质坚硬特殊,又不能破快很多,砍伐难度很大。 豆豆在此也帮不上忙,在梁木匠的叮嘱下荡着树枝玩耍去了。 在第一颗雷纹榉木就要砍伐完成之时,远方传来豆豆尖锐的吼叫声,即使是距离远,声音很小也听得出豆豆的急切与愤怒。 梁木匠一惊,豆豆遇险了? 拿起斧头和砍刀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也不知豆豆怎么玩的这么远,梁木匠跑寻了好久还未到达,万幸的是,豆豆的声音依旧在,不像已经受伤的模样。 在梁木匠摔倒数次,翻过一片松树林之后,来都后方的一水涧溪潭便时,终于见到了吼叫的豆豆,藏在一巨大柳树上,下方是一只巨大的野狗,在狂吠。 这就令梁木匠疑惑了,树下虽有野狗,但豆豆是一灵巧的猴子,在树梢上跳跃翻滚也是逃脱的掉了,为何会与野狗对峙,还不停用树枝砸它。 见到梁木匠的到来,豆豆顿时欢叫起来,生气的指着树下的恶狗。 恶狗看到梁木匠手工的斧头,腰间还别着砍刀,一时也未发起攻击,毛发炸起,龇牙咧嘴的低声凶吼着。 第二十四章 合杀野狗 野狗是野外山林内极为常见的野兽,虽同为狗,却与城内家养的差别极大,野狗身体更加威猛,精明狡诈,又凶狠非常。 梁木匠仔细观察了一下,树下的野狗虽有苍老之相,毛发杂乱,身躯却依然力量感十足。 野狗被树上豆豆不断扔下的树枝搞得好烦,又爬不上去树,低伏蓄力猛地向梁木匠扑去,速度飞快。 时刻紧盯野狗的梁木匠侧身一滚躲避开来,同时借力用手中斧头顺势劈砍而去,野狗也是厉害,狗尾轻摆,带动身体改变方向,错开斧头方向。 野狗落地之后,后爪蹬地,再次向侧方的梁木匠扑咬而去。 滚在地上的梁木匠自然没有野狗那么好的身体素质,力量还未续上,只能左手抽出腰间的砍刀抵挡狗身扑势,右手继续用斧头向撕咬而来的狗头砍去。 砍刀顺利抵挡了野狗前爪的袭击,斧头却失利了,狗头比预料中还要灵敏,擦着斧头的锋刃躲开。 躺在地上的梁木匠双脚抓住机会,狠狠的将野狗踹开,自己也赶紧爬起来,一刀一斧横在胸前。 左臂上衣衫破碎,几道伤口血迹渗出,没想到野狗被踹开之际,还给了一爪子,不愧是山林内战斗经验丰富的野狗。 野狗两次迅速的攻击,都没有很大的成效,也让其更加愤怒,狗毛炸起,双眼凶狠,嘶吼着亮出长长的狗牙。 汗水顺着梁木匠的脸侧滑下,打湿衣领,与野狗四目紧盯着对方。 野狗低伏着身子,缓慢绕着梁木匠走动,寻着机会。 脚下踩断枯木响,似乎是一声信号,野狗再次扑咬而去。 梁木匠此次没有闪避,双手挥舞着刀斧,向野狗砍去,虽没有章法,却也异常威猛,密不透风,让野狗不能得逞。 野狗见状,迅速的改变方向,向木匠下盘攻击而去,眼见就要咬到梁木匠的小腿,不知何时偷偷从树上下来的豆豆,搬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向野狗砸去。 也许是趁其不易,也许是野狗没来得及躲闪,石头刚好砸中野狗的腹部,将其带出去老远,疼的它连续两声尖叫。 梁木匠也及时出手,将手中斧头扔去,刚好砍中野狗的后腿,让野狗痛的嗷嗷叫。 却也更加激发出它的凶性,立马爬起,不顾伤势再次向梁木匠咬去。 但毕竟伤了一条腿,速度不如之前,几次撕咬虽也给梁木匠带来了伤害,却也并不严重,野狗身上也被砍了好几刀。 豆豆在稍远处不断扔来的石头给梁木匠带来了很大的帮助,总能打断野狗的攻击,也给梁木匠劈砍带来机会。 又是几下交锋,豆豆成功伤到野狗的一只眼睛,让梁木匠也抓住机会砍伤了野狗的一条前腿。 此时双方实力已经发生变化,豆豆这边也占尽优势。 野狗精明,已知不可再敌,佯装攻击一下,迅速后退,准备逃离,豆豆机敏,又是一块大石头砸去,暂时封住了野狗的逃路。 木匠的一个前扑,砍刀狠狠的砍到野狗的腰部,往下顺势向狗肚子划去,血液溅流,野狗哀嚎一声,自此失去力气。 豆豆抱着石头过来狠狠砸向野狗的头部,梁木匠接着补刀几下,完结了野狗的性命。 此时梁木匠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好多处伤口也因此开始隐隐作痛,像火烧一般。 大口的喘着气,有劫后余生之感,看着蹲在一旁的豆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怎么跑这么远?又干嘛招惹这野狗?搞得我险些丧命!” 豆豆看梁木匠问责,委屈巴巴的样子,吱吱吱的叫着。一只手还指着后方的溪潭。 看梁木匠疑惑的样子,拉着梁木匠的衣角,不顾他身上的伤势,要往那边走去。 梁木匠也知道豆豆聪慧机敏,与野狗挑衅也定有因由,忍住疼痛随豆豆向水边走去。 豆豆带他来到溪潭后方,水流倾泻之处的巨石旁。 顺着豆豆的手指方向,只见巨石脚下水波荡漾之处摇曳着一株水草。 只是此草的样貌从未见过,翠绿翠绿的如玉石翡翠一般,已经入秋了,颜色还如此鲜亮,样式有些像兰花的叶子,只是更纤薄一些,草叶随水波摆动,似有荧光点点,漂亮极了! 这草样子不凡,这是梁木匠可以确定的,可又能怎样呢? 为何引得豆豆和野狗争斗? “就是此草让你与那野狗争斗,还不肯逃回去的?” 豆豆闻言,点头,吱吱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见梁木匠疑惑的眼神,豆豆俯身,一只手抓着梁木匠的手,另一只手随着身子前倾,探入水中,抓住那草,连根拔起。 近距离的观看此草,让梁木匠更感叹其漂亮,难不成就是其好看让豆豆如此在意? 不会,豆豆也许会喜爱其新奇漂亮,但那在残酷的山林中求存的野狗断不会如此。 或者难不成还会是仙草?梁木匠还是听闻过许多,奇异之地会生灵物的传说的。 豆豆闻了闻草药,陶醉非常,梁木匠还在猜测走神中,豆豆已经囫囵吞枣般的将水草吃下,回过神的梁木匠都没来得及阻止。 可将梁木匠吓得不轻,此水草虽好看,可也不知道是否有毒啊?抱着豆豆让其吐出来,可豆豆已经像喝醉了一般,睡了过去,怎么摇都摇不醒。 豆豆昏睡的很死,冷汗再一次打湿梁木匠的衣服,万幸的是,豆豆身体其他方面都很正常,呼吸也好体温也好都无大碍,只是像睡着了一般! 唉,叹了一口气,梁木匠无奈着担忧着,这是怎么了啊! 抱着豆豆回到雷纹榉木那里,野狗尸体没有管,即使能卖两个小钱,自己可不方便带出去,也许不一会就会引得其他动物来吞食。 将豆豆暂放在一边,取出随身带着的一些草药和跌打药给自己伤口处理了,防止发脓。 太阳已经靠近西山,今天是不能赶回山外了,梁木匠给豆豆盖上自己的外衣。继续砍伐雷纹榉木,今夜搞定,明天一早好赶回州城。 不知豆豆到底什么情况,也许还得靠着这两颗雷纹榉木救它。 第二十五章 豆豆成妖 砍伐完雷纹榉木,未做休息,一大早就背着豆豆拉着木材,紧赶着一天一夜才回到州城,还未歇息,就抱着豆豆找到住同一个巷子的老医师这里。 老医师姓杜,街坊邻居都称其杜老,年纪已近七十,以前是梁州城最大医馆里打杂的,并不是真正的大夫,但在医馆里呆了近一辈子,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些医术,后来年纪大了,被医馆馆主劝离了。 后来定居在这陋巷里,街坊们寻常的小病倒也能治,主要是收费便宜,寻常人家都看得起,故才称其一声医师或杜老。 看着杜老皱着的眉头,梁木匠心头感觉揪在了一起,眼睛布满了血丝。 将豆豆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杜老轻抚着胡须,思虑了一小会儿,看着焦急的梁木匠道:“恕老朽直言,看不出小猴子的具体状况,身体各处都很正常,内腹里也没有伤患,而且脉搏有力,生命力十足。 听你所言了小猴子的昏睡原因,老朽推断,所食的水草也许是致幻之物,让它陷入昏迷,就如同有些蕈菇人类食用了易引发幻觉昏睡一般。 但你也说了,小猴子很陶醉于那水草的香气,故也许那所谓的水草是一种老药,这种药经年累积下来,药力浓厚,小猴子贸然吞食,消化不了药力,陷入昏迷。 就如同康健的人类贸然服用年份深重的人参,会流鼻血浑身灼热一般的道理。” “那该如何,豆豆怎样才能醒来?还请杜老点明!”梁木匠问道。 “小猴子身体经脉都没有收到伤害,生命力还很旺盛,如若是第二种情况,则意味着那老药年份也不是极大,不足以撑坏小猴子的身体,则无需担忧,待药力消化掉,或可缓缓醒来。 若是第一种情况,则有些难办,毕竟不同的毒有不同的解法,那水草也不知是何物,只能先服些清毒的药散看看。 小猴子只是昏睡,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我认为还是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较大。 不过,想来你也知道我的医术,医治一点寻常的小病倒也罢了,疑难杂症就不敢问诊了。 你可以准备些银财,去那济世堂让一些大医师给瞧瞧,也许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济世堂?就是杜老之前待的医馆?” “不错,济世堂的名头在那儿,里面的医师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梁木匠略微思量了一下:“那好,我就带豆豆去看看,还是多谢杜老了,不知此次诊费几何?” “算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还给什么诊费,都是街坊邻居的,还是留着钱去那济世堂吧,那里的诊费可不轻。” “那…那就多谢杜老了,待豆豆好了再来谢过!”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豆豆身体正常,短时间内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的。” …… 从杜老那出来,梁木匠回家里取出所有钱财直奔济世堂,然济世堂医师诊查出的结论与杜老所言一样。 不过更倾向于第二种情况,是药力太猛,一时不能消化。 毕竟如误服蕈菇一般中毒致幻或昏迷,内腑肝气还是会有一定情况的受损的,豆豆完全没有如此情况。 看着豆豆在怀中昏睡的模样,让梁木匠想起当初自己幼子患疫症高烧不退躺在怀里的样子,一样的惹人怜惜,一样的无可奈何。 不过梁木匠坚信豆豆会好起来的,老天不会将豆豆从自己身边接走的,毕竟老天已经狠心夺走了自己妻儿的性命,所以才送豆豆到自己的身边的。 秋雨开始连绵,一天比一天冷了。 给豆豆盖好被子,距离豆豆昏睡已经过去小二十天了,梁木匠也渐渐微松了一口气,确定了豆豆没有生命危险,就这十多天,小猴子身体就壮了一圈,呼吸平稳,脉搏遒劲有力,毛发也变得色泽油亮,想来身体在发生巨大的变化,还是好方向的。 到院子里将那用两棵雷纹榉木制作的书架装上牛车,去给刘府送去,梁木匠还是很开心的,想来能赚来一笔不菲的银子,等豆豆醒来,可以给它买好多喜欢的盐豆吃。 刘府的家主和少爷对要求的书架还是很满意的,一方面是梁木匠精湛的手艺,另一方面是雷纹榉木漂亮的纹路和淡淡的异香。 据说这种书架放置书籍不会生潮生虫,还会感染的书本也带有淡淡香气,会使读书者精神更加清醒。所以在之前谈好的价钱上,还多给了两吊钱, 送完书架回来的梁木匠,刚打开家门,一团大大的东西扑入怀中,撞得木匠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湿湿的舌头便舔上脸来。之后便是吱吱吱的叫声。 是豆豆醒了!大大的眼睛灵动清澈,猴头缓缓的蹭着梁木匠的下巴和脸颊。 “豆豆!豆豆!”梁木匠抚摸着豆豆顺滑的毛发,轻声的唤着它的名字,终究是湿了眼眶,看到它无碍的醒来,这才算完全放下心来,抱着豆豆迟迟不肯放下。 平淡的温馨的日子开始回归,梁木匠也终于发现了豆豆更大的变化,不仅是身体长大了一圈,力量敏捷度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力量渐渐的已经超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能够轻松推动一块农家碾谷子的石碾,速度上更不用说了,正常人是追不上的,关键是还不局限于场地,树梢间房顶上,都可以肆意奔跑跳跃。 更惊奇的是灵智的变化,豆豆本来就很聪慧,能够听懂梁木匠很多的话,现在呢?除了不能说话,简直就与人类没有区别,能够用双手和表情清楚的表达自己所想所要。 最重要的是,豆豆夜间喜欢爬上屋顶对着月空呼吸吞吐,也因此,豆豆开始越来越强。 毫无疑问,那颗独特的药草让豆豆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这些变化让梁木匠开心又担忧惊恐,它毕竟只是一只猴子,太过独特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怕会引来麻烦。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无论豆豆每天都在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对自己依然亲近亲昵如往常一般,甚至有过之。 第二十六章 争夺 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雪花漫漫扬扬数天之后,终于在新年的爆竹声中开始暂歇。 豆豆手持扫帚将院子内的积雪扫开,欢快的翻着跟头,丝毫不惧严寒。 屋内梁木匠正在灶炉上煨着肉粥,烤着火。得益于入冬前卖的那个书架,加上之后零星制作的桌椅木件儿,着实过了个好年。 因豆豆变化太大,梁木匠有意之下几乎不带它出门,倒也一直没被人发现异常。 一人一猴简单用过餐,收拾东西准备去财帛星君庙上香,今天是新年初五,民间传统送穷迎财神。 本来不欲带豆豆前往,耐不得它磨了好久,自秋后昏睡醒来,几乎没出过门,每天闷在小小的家里,也着实可怜。 想着今天初五,也是开市第一天,街上精彩热闹,应该不会有人多注意一只只是卖相好看壮实一点的猴子吧。 出门前,梁木匠用一根短绳一端系在豆豆手上,另一端自己牵着,并再三叮嘱,不许挣脱,不许耍闹,不许逗弄他人,也不许随意顺拿摊贩的东西等等。惹得豆豆不耐烦的点头不止,顽劣淘气! 街上开市第一天,热闹非凡,赶赴财帛星君庙的行人摩肩擦踵,豆豆虽开心却也总算听进去梁木匠的话,还算守规矩。 财帛星君庙在这梁州城是与城隍庙、文庙、武庙并称的四大香火繁盛之地,其他的还有一些织女庙、龙王庙还有福恩寺都是普通的小庙宇,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待来到财帛星君庙外,排着队伍等着入庙烧香的人龙已经排到老远,梁木匠牵着豆豆老实的排在后面,豆豆手中还在吃着刚刚买的脆香盐豆。 模样漂亮又聪明灵慧的豆豆引得周边很多人的观看,还有小孩子来靠近逗弄,并未有人觉得异常,也只是感慨养猴人教养调教的好,让梁木匠松了口气。 日近正午,才终于轮到梁木匠进庙烧香,却不想出了岔子。 就在豆豆准备跨入庙门之时,好似受到重击,被打出去老远,挣断了手上的绳子,还压倒好几个人。 梁木匠惊吓不已,这么多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并没有人出手攻击,这更让梁木匠冷汗狂流。 赶紧去扶起趴在地上吐血的豆豆,驮在背上,避开四周的指指点点仓皇离去。 但这一幕终究落入了有心人眼里。 慌乱回到家中的梁木匠看着萎靡的豆豆心疼不已,自己该想到的,豆豆每晚对月吞吐呼吸,应该不是凡猴了,不该带他去神灵地的。 懊恼不已的梁木匠去将腿脚不好的杜老请来给问诊,只言是上街之时被惊到的马车撞伤了。 杜老诊断后言,豆豆伤势虽重,却也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内腹有出血,胸骨也有伤裂,要抓些药好些养着,将腹内淤血排除,不可多加移动。 拿着方子,熬了几剂药之后,豆豆总算醒了过来,吱吱吱的吭叽着,委屈的样子惹人心疼。 虽不能人言,但凭着二者间的默契,还是让梁木匠了解了当时的情形。 据豆豆描绘,在准备跨入庙门的那一刹那,庙门内似有一片金光泛起,其中模模糊糊有道人影,看不真切,只见金光向自己袭来,之后就像被重击一拳一般,跌撞出好远。 这让梁木匠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也许当初豆豆吞食的水草不只是老药那般简单,豆豆已经是妖物了! 民间妖魔精怪的传说可是从小听到大。妖未成正果,是不被正神认可的! 看着床上受伤未愈的豆豆,梁木匠笑了笑,罢了罢了,成了妖又如何?豆豆还是豆豆,还是那个与自己亲昵无间的小猴子。 况且豆豆并不是传说中的妖物那般,吸人精气,吃人暴虐,反而聪慧和善。 但那天的事,被那么多人看到,让梁木匠一直为此忧心,就怕传入有心之人耳里去。决定等天暖一些,豆豆伤势好一些之后,就离开梁州城,寻个山野村落生活。 然天不遂人愿。 正月还没过完,就有人找上们来。 来人自称来自梁州司马府,是赵司马府的管事,司马府的赵公子欲寻些机灵物儿,听闻梁木匠豢养一直猴子,还算聪明,准备买走! 梁木匠是知道梁州司马的,这司马本不是高阶官职,只是掌管着州城兵营的马匹,然这梁州城的赵司马是个例外。 传闻这赵司马祖上不是寻常人家,只是后来没落了,但这善于钻营的赵司马运用最后一点祖上余荫勾搭上了京城里的一位王爷。 有了京城王爷这座靠山,让其得了这司马的职位,虽职位一般,却无人敢惹,这梁州城的知府也让其三分,其更与州城正三品城守尉交好,是这梁州城一霸。 但梁木匠又怎会将豆豆卖出呢,便婉拒了,然这司马府管事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欲要强买,想冲入屋子强抢,还是梁木匠抄起砍斧死死拦在门前才阻挡住。 管事见此恶狠狠地辱骂了两句,就离去了。 自知麻烦要上门,梁木匠快速收拾了一点银财和衣服,背着豆豆逃离。 然人力有时尽,刚出城门,就被司马府之人驱马追上,把梁木匠和豆豆团团围住,领头之人正是赵公子那个恶徒。 “听闻我那管事言,你不肯卖这猴子,本公子就想知道,谁给你的胆子?司马府要的东西,你还敢拒绝!还想着逃跑。”姓赵的端坐马上俯视着下方道。 “求赵公子放过我们吧,豆豆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如亲人一般,实在不愿割舍,不是故意了扶了司马府的面子的。”梁木匠在马下哀求道。 “放过你?晚了!这猴子今天我要定了!” 姓赵的挥挥手吩咐道:“赶快拿下,云香院的妙妙姑娘还等着老子喝酒呢!” 其他人紧紧围着,群拥而上,争抢趴在梁木匠背上的豆豆。 梁木匠从包袱里抽出斧头,劈砍而去,但是耐不得人多啊,一个不注意,就被踢倒,被夺去斧头。 瘫倒在地的梁木匠被围上来的下人仆从们拳打脚踢,豆豆也被摔在地上,吱吱叫着,紧紧的抱着梁木匠的胳膊,后又紧紧地护着梁木匠的头部。 伤势未愈的豆豆挨了几拳,嘴角溢血,疼的吼叫着,依然不松手。 就在一声脆响,梁木匠的一只腿骨被踹断之时,豆豆被激发了凶性,双目猩红,似有劲风卷起。 第二十七章 豆豆爆发 一声尖锐的吼声之后,只见本来还伤势未愈的豆豆直接跳起,爪影无踪。 一个仆从的脸已经被毁,血淋淋的几道伤痕,跌倒在地,痛苦的嚎叫着。 豆豆猩红的双眼像烧着的红炭,诡异又惊悚,夺来斧头向下人打手们砍去,动作敏捷又凶狠,随意一撞都能将两三个仆从撞出去好远。 人多的优势仿佛已不再,根本敌不过此状态之下的豆豆,犹如万军中的武将,以一当十。 发了狠的豆豆,手持斧头,煞气浓重,来回跳跃,或劈或砍,甚至直接用斧头刀背狠狠的砸向压在身下的仆从头部。 血腥味弥漫,哀嚎声交错,从豆豆发狠,不过顷刻之间,已经灭了数个人命,让梁木匠都有些惊呆了,不敢相信从小乖顺善良的小猴子此刻如恶魔一般。 数个人命的损失,让仆从们也吓破了胆,不再敢靠近,甚至都准备逃离。 就在豆豆准备去灭了其他人之时,突然听到梁木匠一声尖叫,回首望去,只见那一直护在赵公子身边的护卫用长鞭直接卷住梁木匠的脖子,拉倒身边。 豆豆惊怒,还未靠近,赵公子已经用匕首横在梁木匠脖子上。 “别动!臭猴子,我知道你听得懂,放下斧头乖乖投降,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赵公子笑着威胁道:“你速度是快,但我的匕首更快!” 豆豆低声吼叫着,隔着毛发都能看到筋脉因愤怒而暴起,却也只能听话放下斧头。 “呵呵,那天听下人禀告说是在财帛星君庙前见到一猴子似乎不寻常,入不得庙,还被震出老远,疑似为妖,老子还不相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亏老子让人找了这么久,正好让老子试试祖上留下来的羁妖术可还好用。” 赵公子一边用匕首横在梁木匠脖子上,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扔给豆豆。 “猴子,若是不想你的这位主子死的话,就乖乖服下瓶子中的药丸,没有其他选择,你虽看样子成妖不久,想来也不是愚笨之徒吧!”话毕,还把匕首按下,将梁木匠的脖子划出血印。 “不要!不要啊!豆豆,不能吃,你快逃,逃往山林子里面去,不要管我了,快逃,逃!”梁木匠哀吼道。 “闭嘴!找死!”一旁的仆从狠捶了两下梁木匠肚子。 痛的蜷缩在地上的梁木匠,泪光湿了眼眶:“豆豆,听话,快逃,听话,逃啊!” “哼!猴子,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再不服下那药,我这匕首可就真的划下去了。 我答应你,只要你肯乖乖服下药,我就放了他!” 豆豆猩红的眼此刻同样泪光盈眶,毛发因愤怒根根竖起。 向着梁木匠吱吱吱的叫了两声,拿起地上的药瓶,将药丸缓缓吞下。 “不要啊!豆豆!不要啊!快吐出来,吐出来!”梁木匠被按在地上,泪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脸,呼喊着豆豆。 一瞬的时间,服下药的豆豆,眼睛猩红色褪去,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余下活着的仆从将昏倒的豆豆拖到赵公子跟前,只见其从怀中取出一紫色钉子状的东西,上面黄色的线条弯曲缠绕,邪气的很。 赵公子轻轻抚摸着这钉子,然后将其从豆豆后颈部脊柱钉下去,只见钉子尖刺破豆豆的毛皮,之后自己就钻了进去,看的众人毛骨悚然。 “那是什么东西?你对豆豆做了什么!”梁木匠怒吼道。 “做了什么?自然是好东西,这样待它醒来,就没力气杀人了!乖乖听我驱使!”赵公子笑道。 “你这恶人!” “恶人?哼!来人,把这个梁木匠给我狠狠的打,今天老子损失了好几个人手,这个气没处撒呢!” 得了令的仆从莫不敢从,梁木匠也没了力气抵抗,不一会儿就没了呼吸。 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底层人的命更没有人过问。 没了气的梁木匠被拖到北山窝里的乱葬岗,随处扔了。 不知是老天看其可怜,还是他命大,晚上一场大雨又将梁木匠淋醒了,胸口憋了一口气,才让其缓了过来,也是命不该绝! 伤势严重,爬到巨石下躲了一夜雨,想着豆豆,心痛难忍。 不知道是多大的毅力与仇恨支撑,让梁木匠挺了过来,饿着肚子在野外寻了一点草药止血,一点点挪回州城。 不知为何,逃命时藏在衣服里的一点银子还在,没有被仆从们搜去,回到州城的梁木匠就用那点银子稳定住伤势,悄悄地盯住司马府,打探豆豆的情况。 直到春日灯会那晚,寻到机会靠近,冲入亭子刺杀,后被白砚欢了空所救。 福恩寺寮房内,听梁木匠讲完它与豆豆的故事,白砚欢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不停的怒骂那赵公子的无耻跋扈与狠毒。 一旁的了空也皱着眉头,安慰道:“现在豆豆已经回到你的身边了,当打起精神好好疗伤!你的积伤很重,脏腑精气已失,全凭一口心气吊着,不可多动,多忧思! 就先在这福恩寺住着,好好疗伤,不要担心司马府的报复,我们既然敢出手相救,就不怕他们来找麻烦!” 白砚欢此时也接话道:“是啊,是啊,你们放心修整疗伤吧,其他的不用担心!” “多谢两位恩公了,老朽本来就是贱命一条,死了也就算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豆豆的安危,才强撑着活着,实在不愿给二位添麻烦的!” “老丈且放心,我们若怕麻烦,今日就不会出手了!” “两位恩公大恩,无以为报!”梁木匠欲向白砚欢二人磕头,被及时拦住了,一旁的豆豆倒是有模有样的跪着磕了两个响头。 “哦,对了,师兄!姓赵的刺入豆豆体内的钉子还在,不知是何物?将豆豆的妖力完全压制住了,只有淡薄的妖气还在!” 了空闻言,走到豆豆身后,从后脑颈部往下,一点点探查,法力顺着了空的手掌渗入豆豆的身体。 两息之后,只见了空手掌慢慢抬起,掌间似有佛文流转,一个紫色黄纹钉从豆豆后背的脊柱升起,轻轻合掌,钉子稳稳的落入了空掌心。 第二十八章 矅目灵犬 钉子从豆豆体内摄出之后,豆豆萎靡的气机开始恢复,骨骼轻响,妖力回归,不再似之前那样羸弱。 白砚欢轻捻起了空手中的钉子,观察一下,看不出个所以然,问道:“这钉子到底是什么?破开豆豆皮毛竟自动钻入体内,还封印了其妖力?” “此为镇妖钉,顾名思义,镇杀妖邪,是万窟山伏妖宗的法门,先用秘法炼制出灵钉,再以镇妖符咒熔炼纹路,传言伏妖宗内有完整的一套镇妖钉,是高阶灵器级别的,共七十二枚,可封印妖皇。 此钉子纹路粗劣,材料也是低级,是不入流的仿品,且只有单独一个,也就只能封印豆豆这种成妖不久刚启灵的小妖。” “万窟山伏妖宗?专门对付妖族的?”白狐眯着眼睛问。 “不错,伏妖宗宗义为斩杀世间妖魔,护佑黎民百姓,实则是一群蛮横嗜杀之徒,猎杀妖物也不过是为了自身修行所需。” 看着白狐微愠的样子,了空接着道:“你且安心,你是我烂柯寺的记名弟子,伏妖宗之人不敢贸然伤害与你,况且伏妖宗所在的万窟山位于燕岭山脉后方,离咱们这儿极远,隔着数个国家呢! 看手中这个镇妖钉的低劣,也知应该不是伏妖宗真正的门人所炼制,也许只是流传出来的残术。” “哼,但愿不要让我遇见伏妖宗的人滥杀无辜,否则定要他好看!” 了空笑了笑:“好了,豆豆已经没事了,梁木匠服了药还要好好休息,我们就先离开吧!” 摸了摸豆豆的脑袋,与梁木匠告辞,白砚欢二人就退出了寮房。 “司马府想必很快就会找来,毕竟都是凡俗之人,我们也不好打杀,但赵公子又运用了镇妖钉,不得不查一查来源,此事还需知府出面。 我们烂柯寺毕竟是这落云国的镇国神寺,有些事也当管一管! 福恩寺的背景那赵司马未必知道,但知府是一定知道的,刚刚知客堂的弟子已经去请梁州知府了,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 夜深了,你先去后院休息吧,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你也不方便楼露面!”了空对白砚欢道。 “好吧!我也不想跟这不作为的知府打交道,万不可轻易放过那横行跋扈的司马府之人!”白狐点点头回道,还打了个呵欠。 话毕,了空去偏殿等候回见知府,白狐回后院休息。 春夜里的风都暖洋洋的,白狐跳上屋顶,看着满天星光与这梁州城的灯火点点交相辉映,定下心神,准备修炼。 月华如练从天而泄,如溪流轻淌被白狐吸纳,为了不引起注意,白砚欢将修炼异象控制的很小。 修炼正酣,突然一种强烈的被窥视感笼罩,探查意味浓厚,让白砚欢从修炼中惊起。 感应探查四方,并未发现异常,但窥视感却没消失。 悄悄启动神通觅灵,一点点扩大感应范围,就在快要达到觅灵的有效范围之时,终于在远方的一处民宅内发现轻微妖力波动。 白砚欢从屋顶直飞而去,从风加持,速度极快,几次极快的腾挪,已经接近对方。 只见从那处民宅内跳出一巨大黑狗,逃离而去,白砚欢感应了一下,民宅内已经空无一物。 “妖犬休逃!” 白砚欢加快速度追击而去,然黑犬速度也不慢,飞檐走壁。 一狐一狗不一会儿就飞奔出城,来到城外旷野山林。 这时,从山林内走出一人,蒙面挎刀,接应妖犬。 白砚欢远远停住,仔细感应了一下对方,境界只是人类的筑基。那狗只是二阶的精怪,扩大觅灵神通,感应后方山林再无他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是何人?为何让这狗精窥探与我?”白砚欢喝问道。 “呵呵,不愧是完全化形的妖兽,想来还不是一般妖兽吧?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发现,我这矅目灵犬虽境界不高,可一双矅目远远的观察金丹期的修士或妖兽都不会被发现,你这妖灵期妖兽倒厉害!”蒙面汉子叹道。 矅目灵犬?白砚欢记得在寺内藏经阁的一些杂记上有看过介绍,是犬类妖兽中比较出名的存在,战力一般,但一双矅目神奇异常,修炼至最高境界,时间万物都逃脱不了它的眼睛。 仔细观察一下此刻坐在蒙面人腿边的妖犬,浑身墨黑,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眼,灵气十足,金色眼瞳,银色眼睑,与之对视,有浑身被看穿之感。 哼,白砚欢运转妖力,鼓荡气机,屏蔽自身,欲震开灵犬目光。 就在此时,蒙面人持刀攻击而来,白狐迎面而上,虽没有趁手兵器,但妖身强悍,赤手空拳也不惧。 白狐自修炼之后,还是第一次与烂柯寺和尚之外的人打斗,很是兴起。 自烂柯寺长老那学的拳法掌法一一施展,甚至卷起地上的木棍,运用棍法或禅杖之术。 虽同一境界,白砚欢却几乎是压着对方打,蒙面人的刀法寻常,攻击强度不大,速度在白狐眼中也是极慢,若不是白砚欢在练手,早就拿下。 蒙面人本来也只是起着试探之意,不曾想此妖会的打斗之术如此之多,体魄强悍,自己根本无还手之力,担心翻船,心生退意。 只见蒙面人刀法突然连绵而起,卷起地上落叶纷纷向白砚欢席卷而去,此时又从怀中扔出一串符咒,爆燃而开,化作丛丛火芒,将白砚欢圈在火海之中。 待白砚欢破出火海,蒙面人已深入山林不知踪影,刚要入林追击,后方传来了空的声音,让白狐不得不停下。 原来了空与知府简单会面之后,回到后院发现白狐不在,出来寻找。 看到满地的打斗痕迹,还有未燃尽的火苗,了空问道:“没受伤吧?与谁打斗?” 白砚欢将灵犬窥探和蒙面人之事告知,并笑言道:“不要小看我,我可是三尾灵狐,就他那三脚猫功夫还伤的了我?一不小心被他逃了而已。” “你可知那人是谁?用的刀法有什么特点?” “蒙着面看不见脸,闻着气息也很陌生,刀法寻常,只是挥刀打斗之时,刀芒上有火焰摇曳,最后用的符咒也是爆出一片火海。” “单凭这不能确定蒙面人信息,火类法术和刀法极多,最后的符咒也只是寻常的爆火符。” “对了,打斗之中,我在对方脖子之中看到了这个图案。”白砚欢蹲下,在地上描绘出图案大致形状。 狰狞的火苗上有两颗空洞的眼睛。 “黎泽国的焚魂谷!” 第二十九章 离别 “焚魂谷?就是前些年差点被天衍宗灭门的那个?” “不错,此图案便是焚魂谷的标志。不过,焚魂谷被天衍宗打残了,若不是有其他门派翰旋帮助,早就已经灭门了,此时怎会出现在我们落云国境内?让灵犬窥探你又为何?” “不知道,不过不像好人就是了,言语之间似乎很是看中我的妖兽身份,出手也只是试探,只是不曾想我实力完全碾压他。” “既然已经逃了,我们就先回去吧,他若有其他目的,还会再出现的,我们时刻提防着就好。 还有,不是我说你,不清楚情况,怎可就贸然出城追击,若在此埋伏等待之人实力高强呢!此刻你已经被捉走,皮都被扒了!”了空训诫道。 “哎呀,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嘛,我是第一次下山,几乎没有人认识我,怎么会有人提前埋伏捉我呢,况且只是远远的窥探,我认为就是因为实力不怎样嘛,我才敢追击的!我三尾灵狐实力也不差的。”白砚欢委屈巴巴道。 “好了,这次没出事就好,下次要谨慎一点,遇事要通知我!” “好了啦,不说这个了,你跟知府聊得如何,司马府的人可曾上门?” “司马府的人自然是上门了,骄横跋扈横行无忌的赵司马怎会放过废了他儿子一手一腿的人!” “哼,他倒是敢!然后呢?现在还在不在?我回去把他的一手一腿也给废了不可!” “他被知府带来的州兵拿下了,知府亲下的命令,城守尉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赵司马祖上曾是修士世家,就是那伏妖宗外门弟子建立的家族,不过后来没落了,怕有仇敌报复,才从燕岭山脉逃到了这里。 数代传下来,赵氏已经没有修行之人,但祖上留下的灵物还有一些,就凭这些东西勾搭上京城的一位王爷,灵物在仙山宗门内不算少见,在俗世里却是十分珍贵的。除此之外还将家中数个女子送入了京城王爷府。 前些年动乱,相邻数国,征伐不断,这王爷立有大功,朝中威望不小,有此靠山也才让赵司马作恶多端。 这梁州知府厌恶赵氏已久,数次上书都被王爷拦下,还被警告数次,差点丢了官位,不得已才对赵司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番知府以陷害镇国神寺弟子为由,才敢将其拿下,我已休书一封送入京城,谅那王爷也不敢说什么!” “那赵司马等作恶之人之后怎么处置?” “处置赵氏就交给知府去办吧,这些年可没少受小小司马府的气,因为赵氏的行为,百姓怨言已久,因此知府的风评和考核也差了许多。 此次赵氏落入知府手里,定不会轻易饶过他,一桩桩一件件恶行,都记得清清楚楚,之后的事就不是我们该过问的了。” “好吧~哦,对了,我还有一事相问,豆豆因为是妖不能进财帛星君庙等神灵之地,我是不是也不能进?” 了空闻言摇摇头,笑道:“你是我烂柯寺记名弟子,自然是可以进的,你怀中的烂柯寺弟子玉牌可不仅仅是一个记载身份的东西,其中有浮霞山和烂柯寺的一丝灵韵。 我们烂柯寺可是上界光明佛分身所创的道统,各界神灵仙府认可的存在。 玉牌中也记载有你的气息,有玉牌在,正统神祠都可进入无虞。 世间对妖族的传说都是比较偏颇的,修仙界除了伏妖宗这种为了利益与妖族为敌的,大部分人还是很接受妖族的,妖族的大擎可不在少数。” “这还差不多,那豆豆这种无门派挂靠的散修小妖,就注定不能入神祠之类的吗?” “当然不是,有人掩护,或者请香向神君特禀也可进入,今天豆豆不就进入福恩寺了吗? 除了城隍土地这种神祠内有真神坐镇外,其他神祠大多都是一缕神识或香火分身坐镇,比如龙王庙财帛星君庙等等,也因此实力有限,妖族实力足够的话,是可以硬闯的。 前些年风吟国的一个千年鬼物可是连灭了数州神祠仙门……” 说话间,白砚欢与了空已经回到福恩寺里。 月正当空,已经是子时,福恩寺的僧侣们已经歇息,远方灯会也已经没了动静。 白砚欢爬上屋檐继续吐纳,了空也回屋子里打坐念经。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白砚欢用过早饭便去看看梁木匠的伤势,用过烂柯寺的秘传灵药,伤势恢复已经有了起色,只是其身体精气已经丧失太多,伤势好了,也活不了几年了,修士的灵丹妙药他一个凡人也消受不起。 将赵司马一干人的下场告诉梁木匠和豆豆,也让其松一口气,不用担心报复,好好养伤。 梁木匠服下小和尚送来的药汤,就缓缓睡去了。白砚欢拉着豆豆到院子里,准备教授他一些修炼心得。 白砚欢自己境界虽也不高,但在烂柯寺修行多年,藏经阁中术法妖类介绍看过不少,再加上还有蜂后风姐姐的数次指点,教一个启灵不久的小猴子还是没问题的。 从吸纳日月精华炼化于体内开始锻体开始,再到妖力的蕴养,妖族的境界知识等等,一点点的灌输进小猴子的脑子。 小猴子的聪慧机灵,也让白砚欢和了空极为惊讶,并不是每一个刚启灵成妖的都如此聪明,要混混沌沌保持兽类思维好久,随着境界提升才会变得灵识清明。 白砚欢也是因为有着上一世的人类灵魂才如此灵秀机敏,让白砚欢差一点都以为豆豆也有着一个人类的转世灵魂。 一天又一天,白砚欢还教了一些战斗术法给豆豆,最后能练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白砚欢和了空也到了离开梁州城的时间。 与梁木匠和豆豆作别,几天的相处,让豆豆和白狐成了好朋友,离别之际,迟迟不肯撒手。 问过梁木匠的打算,决定伤势好了之后就去山野乡村定居,豆豆已经是妖类,不适合在州城人多的地方生存,免得再生事端。山林自由,豆豆会喜欢的。 能教给豆豆的,白狐也都倾囊相授,妖族修炼缓慢,暂时够豆豆用了,再之后,就看它自己的缘法了。 有缘还会相见的,不是吗? 第三十章 制箫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春日山色秀丽,阳光暖暖的,风儿追着蝴蝶跑,路上行人皆迷醉。 离开梁州城两天了,一路向南,白砚欢此时坐在了空买来的牛车上,晃荡着双腿,吃着梁州城采购的点心,与拉车的老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尽管得到的只是哞哞的回应。 了空在一旁走着,与牛车保持平行的速度,却不肯上车同坐,言行路也是一种修行,让白狐撇撇嘴,又不是苦行僧,干嘛吃这份苦。 行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除了偶尔路过的乡野村镇,就是荒芜人烟的山林,路遥遥,再没初时的欢喜新奇。 修炼之余为了打发时间,白狐决定尝试重操上世的旧业,手工乐器制作。 手刀刻刀是在城镇铁匠铺花两天时间打造的,不是很精致,却也凑合能用。 第一个尝试做的乐器是箫,材料是沿途砍伐的野生竹子。箫是地球和这个世界都有的又比较普遍的乐器。 洞箫前七后一八个孔洞,比上次为觉尚大师做的埙要简单多了,制作时,吹口和音孔必须在一条直线上,音阶必须准确。 全长两尺左右,比曲笛稍长而细,管身内径只有不到半寸,上端留有竹节,下端和里面去节中空。吹口开在上端边沿,由此吹气发育音。 在箫管中部,正面开有五个音孔,背面有一个音孔,用以控制音的高低,起着美化音色增大音量的作用,也可拴系飘穗(装饰绦带)用。 吹口上方下圆,音孔要圆,并都掏成向内的倾斜形,孔壁要光,内膛应光洁,竹节磨光,两端平整,两端口径不能相差过大 在音质上,音阶应准确,不论轻吹重吹,音响都应清丽,不能有空洞或差异的声响。音色应淳厚、优美、圆润。 在回忆上世的记忆后,练手做了十几个洞箫之后,终于完成一个音色比较满意,握持也比较舒服的青竹洞箫。 用刻刀在箫身简单刻画一点纹路,更添美观与韵味,只是没有前世的漆器,色彩纹路单调了一点。 想了想,白砚欢又用刻刀在箫尾简单勾勒出一个小狐狸的脸庞,狡黠又可爱,有点像前世的卡通头像。 将洞箫递给了空,炫耀道:“看看,如何?” 了空不懂乐器,仔细打量一番,此箫看着虽简单却也着实不俗,纹路简单不赘余。 “嗯,看着不错,你何时学的制作箫?” 白砚欢眼睛转了转道:“额,一直有在藏经阁的一些游记杂记看过啊,只是现在才尝试做而已嘛,上次还给觉尚师叔做了个埙呢,我天分不错吧!” 了空知道肯定不只是这样,但也没揭穿,笑了笑轻扬起嘴角道:“哦~那想必杂记那些书内也记载有一些曲谱吧,你就用这洞箫吹奏一曲吧!” 我哪有从游记中看到过什么曲谱,白砚欢心中道,不过在烂柯寺修炼多年,唱经声听过不少,自己可以改为箫曲嘛。 接过箫,清清嗓子,手指按定,气息滚动,呜咽淳美的音律缓缓流淌而出,吹奏的是浴佛谒,佛门里经典的唱经,不过是白砚欢简单改的洞箫式调子,轻缓中又有着恢弘温煦的气势。 刚开始还有些不熟,断断续续,飘了好多音,渐渐的入了佳境之后,却是可听度很高。 了空听着这独特的浴佛谒,看着这沿途秀色,安谧静好,心定安然,自己多久没有这般体会了。 作为烂柯寺首徒自小便在勤勉修行,人前还要端着威严稳重,代表烂柯寺在外行走,平乱降恶,一直紧绷着自己,有点累。 佛法讲究平和心境,适当的放松自己,也许更有利于修行。 青衣少年坐牛车,吹箫声袅袅,白衣和尚行于车畔,僧衣飘飘,箫声悠扬清丽,伴随着这春风如练卷起花海花瓣漫天,洋洋洒洒。 于此同时,离白砚欢二人数十里之后的县城,一妓馆里,上次与白狐交手的蒙面人此刻已经拿下覆面之物,露出的是一面色苍白青年之貌,矅目灵犬趴伏在一侧。 只见此人端起酒杯向上方一人谄媚道:“感谢鬼狼尊者前辈愿屈尊召见在下,晚辈柳轲感激不尽,谨以此酒敬尊者!” 上方被称为鬼狼尊者之人是一中年模样,青发长眉,从耳后到咽喉一道长长的狰狞疤痕,面容狠厉,轻浮的道:“嗯,这杯酒我喝了,是给你面子,也是给贵派火云堂主面子,但你秘信之中所言之事才是我愿意搭理你的缘由,若不能让让我满意,就留下喂我这狼儿吧。” 说完还一边抚摸着腿边巨大的黑狼,是一尊妖丹境妖狼。 柳轲饮下手中之酒,笑道:“敢劳动尊者大人,在下自然是有确定信息的,不信我,尊者也当信我这灵犬的眼睛,尊者门内对矅目灵犬的了解可是更甚于我。” “哼,这到也是,也不知你小子哪来的福气,竟然寻得到这矅目灵犬,此犬若不是与你缔结了心契,解开必死,我都想抢过来了!” “晚辈走了狗屎运了,要是得到此犬之时便认得尊者,在下一定奉上!” “算了,别说这场面话了,你还是说说秘信中提及的事吧,老夫时间有限!”鬼狼不耐烦道。 “自然自然,说来我遇见那妖也是偶然,我本是路过那梁州城,不曾想遇见一妖一僧出手相救一遇难的小妖猴,那妖猴只是刚刚启灵,也是凡品,不值一提,不过出手相救的那一妖可不寻常。 境界只是妖灵期,却化形极为完美,我的灵犬跟踪窥探之时发现,此妖修炼异象不一般,月华星光化作溪流卷起灵气潮汐被其吸纳,而且异象还是被刻意压制之后,一般妖魄境妖修也不过如此。 更妙的是,此妖的真身是一三尾妖狐!” 鬼狼尊者顿时来了精神,顿了顿,压低声音质疑道:“三尾妖狐?你确定?” “自然,灵犬可是透支了三年性命才看破的,何况晚辈与其交手过,完全被其碾压,晚辈虽不才,却也是我们焚魂谷的内门弟子,同境界其他妖兽可不一定能如此轻易胜过我。” “好!好!好!完美化形的三尾妖狐,此妖我要定了!”鬼狼尊者笑言。 第三十一章 交手 “绥绥白狐,九尾庞庞,世平则出为瑞也!九尾天狐在传说中是瑞兽,奇异又诡秘,神通广大,是传说中的神兽,已经不存于世很久了。” 鬼狼尊者看了柳轲一眼接着道:“世间狐狸庞多,狐妖狐仙也不在少数,走九尾狐这条路的极少出现,对血脉天分要求极高,但每一个走这条路的狐妖都不简单,有诸多神异之处,上一次世间出现还是万年之前,但只修习到七尾,就自绝而亡。” “自绝而亡?”柳轲诧异道。 “不错,具体情况已不可考,我御兽宗宗门内的记载也寥寥数语,大约是为了一个人负了天下,最后又不知为何自绝了!” 鬼狼看着柳轲道:“你的消息可还有其他人得知?” “没有,晚辈只通知了尊者一人,前辈知道在下想要什么!” “那就好,我御兽宗的秘境开启还要一年的时间,我会给你预留一个名额,你现在该告知我此狐妖现在何处了吧?” 得到回应的柳轲顿时欣喜的笑了,“晚辈先谢过尊者了,此妖狐就来此城的路上,这也是在下约您在此会面的原因。 我探查过他们行路的轨迹,自出了梁州城,就一直沿着这个方向而来,估摸着现在就在几十里之外,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会到了!” “不!我们不能在城里动手,据你所言,与之同行的还有一和尚,落云国是烂柯寺的地盘,也许那和尚就是烂柯寺的弟子。 一旦在城内争斗,其可通知城隍庙城隍助阵,此地城隍实力虽不足为惧,却也是个麻烦。” “那当如何?” “去城外,据你所言的他们行路方向,一定会路过城外十五里的枫林,我们就在那下手。” “也好,不过在下实力低微,一些还需尊者照拂.” “到时候你不要离我的狼儿太远,它会护住你的。” 两人合计一番之后,即刻出发,前往枫林。 而几十里外的白砚欢二人还在吹着曲儿,慢悠悠赶路。 草铺横野六七里,箫弄晚风三四声。日近西山,黄昏红霞,染得绿叶葱葱的枫树泛起金光。 白砚欢收起洞箫,看着了空问道:“我们今晚在哪歇息?” “前方十几里就有一县城,我们加快些,一个多时辰应该就能到了!” “那感情好,今晚可以洗个热水澡了!”白砚欢欣喜道。 走着走着了空眉头一皱,突然停了下来,白砚欢也及时拉住牛绳,回头看着皱眉的了空,刚想发问。 只见了空对着前方一侧责问:“敢问是何方人士藏匿?想必等我二人很久了吧!不敢现身一见吗?” 白砚欢此时也眯起眼睛,看向前方,他相信了空的判断。 “哈哈,不愧是烂柯寺首徒!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隐匿阵法,了空大师别来无恙啊!” 话音未落,前方灵气荡漾,走出二人一狼一狗,看着那矅目灵犬,白砚欢道:“是你,梁州城外那人?” 鬼狼尊者看着白狐化形的青衣少年顷刻,眼角含笑。又指着了空对着柳轲道:“贤侄啊,这位可是烂柯寺的首徒,天才佛子了空大师,还不拜见一番!” 柳轲闻言一惊,不曾想这年轻和尚来头如此了得,还以为最多只是烂柯寺的一名普通弟子。 脸色微变,又转笑道:“果然气度不凡,在下柳轲,见过了空大师。” “不知御兽宗的鬼狼尊者与焚魂谷弟子在此等候我们有何贵干?不会只是打个招呼吧,柳公子数日前还御使灵犬窥探我等,又是为何?” 御兽宗?御使妖兽?听名字就不痛快,白砚欢闻言,无语,心道怎么老能碰到这些人。 “哦,我这贤侄无意冒犯,先向了空师傅赔礼了,不过我们等在此是想和了空师傅做笔交易。” “交易?我烂柯寺与贵宗几无交往,有何交易可言!况且,就算是要交易也该去找我寺知客堂,断没有在此等候我的道理。”了空淡言道。 对面鬼狼尊者闻言,笑言:“不不不,是与了空师傅你交易,无干烂柯寺,听闻了空师傅将路过此处,小老儿便带贤侄在此等候了!” 了空瞥了一眼白砚欢,皱了皱眉头,严肃道:“尊者有话直说吧!” “了空师傅爽快!我要他!”只见鬼狼指着白狐道。 有了预感的白狐闻言,怒的笑了。 “不行!”了空坚定回道,语气坚决。 “了空师傅当知道我御兽宗的法门与修行,定会善待此妖狐的,我也不是强抢,烂柯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你开口,如何才肯卖于我。我鬼狼必将满足。” “免谈!”了空坚定的回绝,让白砚欢松了一口气,也很感动,看之前了空对这鬼狼的态度,想必这御兽宗也不是一般修行门派,一个不慎,可能就会给烂柯寺招惹强敌。 “了空师傅,我说交易是给烂柯寺面子,一个小妖狐而已,贵寺是佛门名刹,不必如此吧!”鬼狼此时语气也冷了下来。 “此狐妖已入了我烂柯寺铭牌,是我烂柯寺堂堂正正的弟子,怎可交易?这修行界何时听过有交易弟子之说。” “想必只是外门弟子吧?了空你当真不肯?”鬼狼压低声音言,一只手轻抚一旁的黑狼脑袋。黑狼也顿时低吼着亮出牙齿。 “无需多言,外门弟子又如何?白砚欢一天是我烂柯寺弟子,一辈子就都是我烂柯寺一员。”了空此时也怒道,是白狐从未见过的冰冷模样。 “哼!”鬼狼此时也没了耐心,“那就做过一场吧!” 只见鬼狼从腰间抽出一九节玄铁鞭,向白砚欢卷来,被了空一掌击退。 了空悬空而起,佛言轻吐,佛华流动化作文字,凝为巨掌向鬼狼尊者拍去,鬼狼的玄铁鞭转动卷起巨大风刃迎上。 两击相遇之处,轰隆声响起,荡起阵阵风浪,卷落枫叶片片。 彼此试探一击,不相上下。 这鬼狼尊者不简单啊!白狐是知道了空的厉害的,可是胜过寺内很多长老的。 了空的战斗,白砚欢插手不了,境界差别太大。 而且此时,白砚欢自己也被黑狼紧紧锁定。 一声低吼,白狐化为巨大狐形,三条尾巴轻轻摆动,威风又俊美。妖丹期又如何,本狐也要斗一斗。 第三十二章 狼狈不堪 斜阳洒照,红光灿灿,白狐现行,三条巨大的尾巴摆动,俊逸潇洒,狐眼轻眯,神光内敛。 神兽气势渐显,尽管低了一个境界,气势却不输。 对面黑狼妖低吼一声,狼首低伏,四肢短暂蓄力,跳起向白狐攻击而去。 白砚欢狐尾轻摆,亮出獠牙,迎击而上,两只妖兽轰隆相撞,彼此咬向对方脖子,脸盆大的巨口,狰狞可怖,狼爪狐爪狠狠抓向对方腹下软弱之处。 一击之下,两相飞开,彼此都未伤害到对方,四目相对,火光四溅,毛发四飞。 白砚欢身躯略大于黑狼,又被神泉改造过,强度倒和黑狼相仿,三尾的妖狐天生强大,也因此让白砚欢与妖丹期的黑狼相斗,只是略逊一筹。 吐出口中的狼毛,白砚欢从风启动,一闪而过,再次扑咬向黑狼。 黑狼战斗经验丰富,速度虽不如白狐,反应却极为灵敏,一个地滚,前爪抓住白狐,一个猛摔,彼此缠绕,在地上连滚两圈,双方狠狠咬住对方,卷起尘土飞扬,撞到枫树几颗,落叶缤纷。 白狐巨大狐尾卷住黑狼脖子,勒紧,向后拉扯,欲拉开狼口,却低估了黑狼的韧性,狼永远是极狠的动物。 妖力鼓动,另两条巨大狐尾拉住后方粗大枫树,借力相撞,枫树应声而断,巨大余震也将白狐与黑狼甩开,被撕咬之处血液飞溅。 两头妖兽调整下身体状态,不给彼此时间,再次扑咬而上,凶狠凶残,动作迅速,场面震撼,尘土毛发枫叶四处飘洒,吼声不断,惊起远方鸟儿飞旋逃离。 又是再次的缠绕撕咬在一起,白狐突然变化为人形,突然的身形落差,让黑狼失手,白砚欢双拳出击,正是偷师的大悲拳。 拳法刚烈迅猛,又打的黑狼一个不及,将黑狼捶出老远,白砚欢乘胜追击,各种拳法掌法甚至腿法相接而上,黑狼除了第一下不查之外,之后倒是轻易挡住白砚欢的攻击。 黑狼是妖丹期妖兽,按理说应该是可以尝试化形的,不知是否是鬼狼尊者不让,还是其他缘故,一直都没有化为人形。 就这样白狐时而人形时而狐形,虽因境界原因还是略逊一点,却也打的热火朝天,越战越强,狐毛掉了不少,伤势也蛮多,血液滴答,已经不复刚才俊美优雅的样子,却酣畅的很,自修炼以来,最畅快的一场战斗。 而与此同时,飞在上方的了空和鬼狼尊者的战斗却更加震撼的多,了空浑身佛光笼罩,佛言经文相伴,与鬼狼进行近身攻击,双手硬抗对方的九节鞭,却毫发无损,声音隆隆,如春雷乍响。战斗余波摧毁下方一片片枫树。 了空战斗起来,可不像他本人那般淡然,拳不落空,掌掌霹雳威猛,完全压着鬼狼尊者打,佛光符咒辅助,不时给其造成巨大伤害。 鬼狼知道自己不管是近战还是法术战斗都不是了空的对手,还好他御兽宗也不是仅是如此。 只见鬼狼挥舞九节鞭护住自身,从袖间甩出一玄囊,喷出飞虫片片如云海,黑压压向了空席卷而去。 鬼面飞蚁! 哼!了空轻哼一声,双手横摆,长袖鼓荡挥舞,画出灵气结界,将飞蚁阻挡在外,飞蚁趴在结界上,噬咬吞吐毒液腐蚀。 佛门灵咒不断轰击飞蚁而去,收效甚微,数量太多,根本轰杀不完。 了空取下脖子上的佛珠串,悬浮于胸前,双手手印变换,化作一枚枚符文附着于佛珠之上。 只在一息之间,数十个手印完成,将佛珠高高抛起来,只见佛珠迎风而涨,每一颗佛珠上都浮现一个佛陀身影,佛光弥漫,化作一个巨大的光圈,将鬼面飞蚁困在其中,不断磨灭。 同时,了空再次向鬼狼尊者攻击而去,鬼狼快速躲避,也不和了空对战,只见他停立于一枫树树梢,双手呈破天之状立于眉心,放出自己的本命妖魂,一只碧目火狼。 碧目火狼妖魂仰天长啸一声,向了空扑咬而去,鬼狼尊者伴着攻击,九节鞭横扫,为妖魂做辅助。 碧目火狼速度极快,又不时吐出魂火,漫卷四野,威力巨大,顿时让双方不相上下,打的旗鼓相当。 下方的白砚欢就没有那么轻松了,白狐与黑狼打的焦灼之时,那焚魂谷柳轲总是给白狐深重一击,刀法攻击符咒攻击交杂,让白砚欢吃了不少苦头,伤痕累累。 却也因此激发了白狐的凶性,发狂攻击之下也将黑狼伤的不轻,将从风神通发挥到最强,抽空还给那柳轲抽了几尾巴。 再次化为人形的白砚欢,抱起一旁断裂倒地的一颗枫树,以巨大枫树为武器,使出了烂柯寺的看门杖法,云海潮汐杖,树影无踪,卷起风刃连绵,如云海翻腾。 此杖法气势恢宏,大开大合,白狐腾飞而起,挥舞着巨大枫树,总算将黑狼暂时压制。 但枫树只是普通树木,黑狼可是妖丹期,体魄强悍,几个撞击,便将枫树撞得稀巴烂,杖法卷起的连绵潮汐攻击自然也断了。 该死的柳轲又在此时抛出一高阶爆裂符,白砚欢慌忙躲闪,一条后腿还是被炸得血肉模糊,一条尾巴也冒出焦糊味。 黑狼一声长啸,连绵刀刃从口中喷出,向白砚欢席卷而去,一直都是用妖身战斗的黑狼,此时也开始使用妖术。 妖力化作的刀刃连绵如风,化作刀阵笼罩向白狐。 白狐陷入困境,化作小体型狐身,飞快躲闪,用狐尾扫开攻击而来的刀刃,可还是被多次刺中,血染遍地。 刀刃暂歇,白狐还未歇口气儿,柳轲的又火符接踵而来,妈的!白狐不自觉的要爆粗口了。 就在火符化作的火海要笼罩白狐之时,只听得一声尖啸,一把青骨玉扇飞驰而来,随势展开,光华流动,将火海挡住! “是谁?”柳轲怒喝一声。 “哈哈哈……老子来也!”话音从侧南方传来。 白狐回首望去,只见一身着墨蓝色云袍的少年踩着随风飘落的枫叶而来,长身玉立,眉目疏朗,丰采高雅,神明爽俊,表情混吝却又不显轻浮。 “你是谁?要多管闲事?”柳轲再次喝问道,一旁的黑狼也呜呜吼着。 少年却没搭理这一人一狼,伸手收回青骨玉扇,却开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白狐。 绕着白狐打量一圈,皱了皱眉,自言自语着什么预言要成真了吗? 第三十三章 御兽宗分南北 战斗被突然插入的少年打断,两次发问并没得到搭理的柳轲一方,怒极。 黑狼眼中凶光乍现,向少年攻击而去。 然而少年只是眉梢微挑,手中青骨玉扇微微一扇,黑狼便被打出去好远。 不可敌!爬起来的黑狼与柳轲对视一眼心道。 柳轲不得不再次压下口气问:“敢问公子何人?为何插手我们御兽宗和焚魂谷行事?” 只见那少年淡淡的一笑,斜睨着对方言:“老子是谁,你没资格知道,也甭拿那御兽宗和什么焚魂谷的名头出来唬人。 这小狐狸我救下了,可不能入了御兽宗的手里糟蹋,识相的就滚!老子今天不想杀人!” 上方与了空打斗中的鬼狼听闻下方少年的言语,冷哼一声。 黑狼明知不可敌,还是再次撕咬而上,柳轲也不得不助阵,今天已然得罪了烂柯寺,可不能没个结果。 少年的扇子在手中轻舞,先是打出一道道光华,将黑狼和柳轲扇滚出老远,卷起尘土飘扬,让二者不能近身,狼狈至极。 无奈之下,黑狼吐出妖丹,悬浮头顶,妖力旋转,化作一把把短刀,向少年席卷而去,同时,柳轲收起自己的长刀,手印翻动,召唤出一张张符咒,化作符阵向受伤的白狐笼罩而去。 少年蔑笑一声,手中玉扇合上翻转赫然化作一把长剑,只见少年闲庭信步般而起,速度却是极快,手中剑光无影,将妖狼的妖力短刀打散,回身一挑一刺,将柳轲的符阵湮灭。 手起剑落,不过顷刻只见,轻易化解对方的双重攻击。 来而不往非礼也,只听得少年一声:“落!”少年手中的扇剑迸出一道青色剑光,一闪而过。 轰的一声,根本没有反应时间,黑狼的妖丹砰然炸裂,卷起浓浓气浪,将除了少年之外的其他人震出好远,白狐本就是重伤,沿途又撞倒两棵枫树,浑身疼的厉害。 而此时的黑狼在妖丹炸裂之时一声痛叫之后,萎靡的趴在地上吐血连连,身上伤口遍布。 “狼儿!”鬼狼尊者怒吼一声。 用本命妖魂硬接了空一击,鬼狼尊者快速来到妖狼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丹药塞入狼口。 鬼狼心知大势已去,失败了!原想他虽略逊色于了空,却也能纠缠住,黑狼和柳轲合作应该可以将白狐拿下,却不想这不知名少年横插一脚,还碎了黑狼的妖丹! 看了眼佛珠下快被灭杀完的鬼面飞蚁,叹了口气,记住少年的相貌和气息,召回本命妖魂,卷起黑狼,飞速向后方掠逃。 那柳轲见状,连掉在地上的兵器都没捡,抱起趴在不远处的矅目灵犬也夺路而逃。 少年并未追击。 上方的了空手伸向巨大的佛珠,轻轻一转,将剩下的鬼面飞蚁剿灭。佛珠上的佛陀佛影也再次敛入佛珠,佛珠串化作原来大小,落入了空脖子上。 看到飞速飞掠而来的了空,白砚欢此刻也终于松了口气,却带动身上伤势,疼的白砚欢冷汗狂飙。 也许是未察觉到少年的敌意,了空与少年点头致意一下,就移步到白狐身侧,俯身取出当年初次见到白狐之时的小木盒,其中还是一样苦呛苦呛的黑褐色药膏。 白砚欢基本都是外伤,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基本没有好地儿。 了空为化为普通狐狸大小的白狐敷药,一旁的少年同样蹲下,看着狼狈的白砚欢啧啧称奇,不时还摆弄一下,烧糊味浓厚的三条尾巴。 若不是此刻没力气,白狐真想好好咬他一口。 烂柯寺的外伤灵药,非同一般,在了空温柔又细致的清理涂抹下,丝丝凉意渗透全身,灼伤和划伤的痛感渐渐减弱。 敷完药的白狐有气无力的,被了空用长衫包着,抱在怀里,像抱着小婴儿似的。 而此时了空才有时间向少年道谢:“贫僧了空,多谢施主出手相助,白狐是我烂柯寺弟子,代他谢过施主施手救命之恩!” “久仰烂柯寺首徒了空大师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在下秋翰华,无名之辈,出手相救也是举手之劳,不应在意!”自称秋翰华的少年含笑道,彬彬有礼,气度悠然。 “佛家讲因果,今日施主救了白狐,他日白狐定会回报,我了空也呈了秋公子一份恩情!” “唉呀,你们佛门弟子就是麻烦,什么因果恩情的,随你们便!走九尾灵狐之路的狐妖已经上万年不曾出现了,九尾狐是瑞兽,干系重大,我也只是不想这三尾灵狐落入那鬼狼尊者之手罢了! 了空大师应该知道这鬼狼可是御兽宗南山之人!” “御兽宗南山?”回过一点力气的白砚欢疑惑道。 了空解释道:“不错!御兽宗是苦辰国最大的仙府门第,以御兽出名,也是道门十三宗之一,与咱们佛门十刹之一的烂柯寺是齐名的存在。 御兽宗因理念不同,又分为南山北山两个派系。南山理念就是以妖兽为奴仆打手,用秘法控制妖兽为其服务或修行,妖兽就是手中的棋子,可随意抛弃打杀。 而北山则是与妖兽为友,相知相伴,一般北山之人从修行之初便会选定一本命妖兽,一起修行成长,若非本命妖兽中途意外去世,是不会换本命妖兽的,与本命妖兽是亲人般的关系。” “就像我们这样?”白砚欢道。 “不,不一样,你不是我的本命妖兽!北山之人选择本命妖兽是要求契合度的,基本是从小动物诞生之初便陪伴在侧,培养感情,待启灵之后,再缔结灵契。当然,有些妖兽的后代刚出生就已经启灵为妖了,直接可以缔结契约的。”了空回道。 秋翰华摸了一下了空怀中白狐的小胡须,引得白狐白眼连连。 秋翰华不以为意,笑了笑,接着道:“但御兽宗南山势大,已经稳稳压过北山一派数些年了,若不是北山一派据说还有一位散仙和他的妖仙境界的本命妖兽存在,这北山一脉早就被吞并了。 北山一脉的弟子也已经数年不曾行走于世了。 这鬼狼尊者是南山一脉出了名的人物,狡猾又狠厉。刚筑基时就以自己为诱饵埋伏毒杀妖丹期的碧目火狼,将碧目火狼的魂魄炼化为自己的本命妖魂。 后来他达到元婴境之后,又精心培养了刚刚那妖丹期的黑狼。除此之外,手段众多,鬼面飞蚁只是其中之一,听闻他还有数种诡异的妖兽,只是不知今日为何不见。 小狐狸若落入他的手中,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第三十四章 珞沙星石(求收藏) 夜幕低垂,星光洒大地,一场大战之后,一片秀美的枫树林算是毁了。 了空对着秋翰华道:“夜临了,不知秋公子,欲往何处?白狐伤重,我要带他到前方县城暂歇。” “我知道,你们是受邀参加灵衍宗的新宗主继任大典吧!巧了,我也是,想必了空大师不介意同行吧!”秋翰华打开玉扇,轻轻扇动,淡笑道。 深深看了秋翰华一眼,了空回复:“不介意,不过我们行路缓慢,秋公子会觉无聊!” “那定不会,我这人最厉害的就是自找乐趣,从未无聊过!哈哈,既然了空大师不介意,那我们就启程吧,还能赶得上饭点!” 了空只得道:“好!” 来时的牛车已经在战斗中毁掉,还好到前方县城只有十几里,两人施展步法而去。 了空修习的步法是方寸决,极难的一种空间步法,是一种可以不断修习直至仙人境界的步法,纳方寸于须臾之间。 而秋翰华所用步法,翩然潇洒,速度又极快,不逊色于了空丝毫。 是不曾见过的步法仙决,这让了空更高看秋翰华一眼,觉得此人身上迷雾重重。所用的青骨玉扇不是凡品,相貌气度卓然,修为感应之下似乎低于了空,但了空却直觉并不能胜过于他。 行路中,秋翰华看着了空怀中萎靡的白狐道:“了空大师还是应该为这三尾狐寻一蔽身之法,屏蔽他的气机命数,三尾狐的玄奇想必你是知道的,窥探觊觎之人繁多,此次鬼狼定不会放弃,还会寻来的。 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为了独吞,不会扩散出白狐的讯息,但就怕意外走漏了消息。 何况一个精怪期矅目灵犬花点代价就能看破他的真身,若遇上擅长推算易术之人,白狐的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是我疏忽了,多谢秋公子提醒!”了空郑重道。 “如若是需要帮忙,就请开口,遮蔽命数之术我倒是有些,虽不是高深秘法,却也有些心得。” “多谢!敝寺还是不缺相关秘术的,如若需要,小僧会开口的。” … 两人皆不是一般之人,速度还是很快的,没多久就赶至县城城门之外。 小县城名为沉星,自然是不能和梁州城那样的要塞重城相比,城门外行人三三两两,大都是赶着出城的周边百姓。 这沉星县城并无烂柯寺据点,了空本欲寻一寺庙挂单,但秋翰华万般不愿意,言寺庙内苦寒无趣,他出钱租了这县城最好的客栈的一个院落。 一起用了晚饭,秋翰华邀请了空去逛逛,被了空回绝了,秋也在预料之中,摇摇头轻摇扇,自己去了。 让店家给小狐狸做了点荤食儿,了空用手一点点撕开喂给他吃。白砚欢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恢复了一点气力,要自己吃,被了空紧紧按住,不准动! 一整只鸡被白砚欢吃下之后,了空又从储物玉符之中取出两物,一个是灵药样子的果子,还有一个是一玄紫色石头。 “此果子名为淬骨果,是人类修士淬体用的,你是妖兽,又服用过神泉,本用不着吃它的。 但此次受伤,虽都是厉害的外伤,内里却也被震伤,借助此次受伤恢复,服用此果可以激发你体内的神泉灵韵,让你的身体强度更上一层。 你服下吧,此药温和,会一点点改造身体,没有太大痛苦。” 白砚欢闻言,一口吞下,反正了空不会害他就是了。自己身体强度再上一层,下次遇到妖丹期妖兽也可以好好刚一刚了。 见白狐吞下灵药,了空又拿起那玄紫色石头,道:“路上秋公子所言,你也听到了,你走的是九尾仙狐之路,注定不同凡响,但也危机重重,让你的灵机命数不被推演追踪极为重要。 你是灵兽,自身就可屏蔽一定天机,但你修为尚浅,所能做到的也是有限,其他人付出一点代价,就可看破你真身,所以我要屏蔽你的命数天机。 此石头为一种极为少见的星石,修仙界称其为珞沙星石。我将用秘法在此石之上刻画真言,再打入你的体内。 此石进入你的身体之后,便会融入你的血骨神识,消失不见,只有你作为灵兽本能屏蔽自身命数的能力,超过此珞沙星石所能做的极限,此星石便会自动浮现出你体内。 或者,你意外陨落的话,此石头也会重新从你体内出现。 当然,还是要听你自己的意见。” 白砚欢狐首趴在了空腿上,没有丝毫考虑,直接道:“我没意见,这是好事!你弄吧!” “好!不过进入你身体,融入你血骨神识之时,会很痛,你要忍耐!” “无事,当初渡劫,我可是一声都没哼,我虽不堪,现在姑且也称得上一声灵兽,痛一点怕什么!” “那好,此事宜早不宜迟,你趴好等着。” 了空挥手给房间打了个结界,取下佛珠串悬浮于身侧,双手合十,做念经状,一句句白砚欢未听过也听不懂的谒文从了空口中吐出,在谒文声中珞沙星石悬浮而起,漾起点点光华,若紫色的星河绚烂。 了空突然双手变换形状,平放于胸前,口中谒文停止,改成声音宏大的佛门真言,真言化作一个个金色的佛文,流转入珞沙星石之中。 待真言诵毕,了空又咬破自己的手指,点点泛着独特光泽的血液渗出,血液按照特定的纹路刻画在星石之上,动作极为缓慢,花了大半柱香的时间,才在小小的星石上刻画完。 了空轻喘,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似乎都有薄汗流出,修仙之人轻易不流汗的。 此时的星石光华内敛,缓缓转动,看不出如何玄奇。 轻歇了一会儿,了空挥手,将星石移到白砚欢身上,缓缓下压,只见星石像不存在实物一般,飘入白狐身体。 一声尖叫,白砚欢在床上不断抽搐翻滚。 疼,好疼,这是白砚欢此刻唯一的感受,身上每一处都在疼,像火烧,像针扎,每一处神经都在跳动,都在饱受折磨。 渐渐地,痛到没有知觉,痛到昏厥,又活生生痛醒。 而此时,天上星空之下,风云变幻,云光诡谲,引得各处仙府宗门大能采用各种仙术推算,却不得其果。 第三十五章 乐器摊开张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春雨连绵,在这沉星县城呆了五天了,妖身强悍,恢复速度本就不一般,再加上淬骨果的作用和烂柯寺的外伤灵药,白砚欢伤势已经开始结痂,基本恢复了元气。 连绵的春雨下个不停,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让人感觉要发霉了,白砚欢化为人形,端坐廊下看雨听雨,眉头微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了空陪在一侧,闭目念经,淡淡缓缓,安定祥和。 脚步声响起,庭院门口,秋翰华的身影出现,打着一把淡灰色纸伞,摇摇晃晃,片雨不沾身。 又是饮酒归来,这几日秋公子总是流连酒肆,一呆就是一天,还欲拉上白砚欢和了空一起,被了空回绝,尽管白砚欢很想尝尝这个世界的酒是什么味道。 “你们二人就这么在廊下呆着,多无聊啊,喊你们喝酒也不去,酒肆里有那说书的,还算有趣!”秋瀚华将油纸伞打了个伞花,潇洒收起。 “不打伞,雨也淋不到你,装什么啊!”白砚欢调笑。 手指微摆,秋翰华回道:“不行不行,吓坏人了怎么办,本公子如此俊逸风流,百姓们会以为我是下山勾引妙龄少女的狐狸精,会被打的!” 翻了个白眼,白砚欢言:“呸!俊逸风流个屁,不害臊,不知羞!” “哈哈哈,何为害臊?羞又为何物?还请砚欢公子指教!” “你…”白砚欢还欲回言,就被了空打断。 “好了!你们两人这几天一见面就开始打嘴仗,之后路上要烦死了!” 了空接着言:“砚欢身上伤势已经无大碍了,我想着明日就启程吧!之后路还远,不能再耽误了。”有外人在,了空便再也未曾叫过白狐小狐儿。 “好呀,这里一直下雨,也无趣的紧!”白砚欢道,起身哼了秋翰华一声,回到房间里去,说是收拾行李。 秋也微耸双肩,畅笑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 夜雨滴答不断,打落多少绿肥红瘦。 第二天清晨,雨暂歇,天依然阴沉沉的,白狐三人出了县城,一路南下。 春色妖娆,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有了秋翰华与白砚欢经常的拌嘴,旅途倒有趣了很多。 秋翰华也渐渐展现出少年心性,与白砚欢一般玩心深重,可深夜之时,秋看着夜空繁星点点,眉间又有一丝哀愁萦绕,眼神深邃复杂。 白砚欢的乐器制造大业也未曾停止,除了箫之外,还尝试做了笛子和琵琶,笛子与箫一样用的竹子,是前世做的最多的乐器,所以顺手的很。 琵琶的材料是在路上遇见的不知品种的树木,材质很棒,音色刚刚好,琵琶弦用的是向农户那里买来的蚕丝,泡制之后,韧度足够。 乐器的制作让秋翰华大感兴趣,倒是少见的没有调笑白砚欢。 而且秋翰华极为擅长吹奏笛子,一首被其称为春华似锦的曲子,吹奏的极为不凡,明媚畅快又张扬动听。 一时技痒,白狐听了两遍之后,取出长箫,与他来了个笛箫合奏,笛声清亮,箫音低伏动人,交相而和,此起彼伏,引得飞鸟相伴,久久不离。 了空在白砚欢的劝说下,也开始学习吹奏,只是这天分,一言难尽,总是吹不成调子,断断续续的,时而失声时而飘音。 让白砚欢取笑了好久,天才佛子却难在了音律上,也打破了其完美的形象,却让白砚欢觉得了空这个人更生动了。 乘光伴花,披星戴月,从盛春到盛夏,白狐三人走走停停,总算是来到了这落云国南方最繁华的州府,青庐府。 青庐府以富庶闻名全国,商贾大户居多。前些年战乱,青庐府被攻陷,百姓伤亡惨重,大火烧了数天,繁华的州府化作废墟,数月之后,才被落云国收回。 破败也意味着新生,战乱逃走的富裕商贾们,花了不到五年时间,再次重现青庐的繁华景象。 重建的城门之上,还有战乱的痕迹,城门之内的景象却不像数年之前刚经历过一场惨痛的战乱。 摩肩擦踵,这是白狐入城的第一感官。 街道上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各式商铺鳞次栉比,就连乞丐都极为少见,一副百姓富庶安居乐业之景象。 瑞云寺,这是烂柯寺在青庐的据点。战乱之时,并未被波及,还是原来的寺院,却也因此更显古朴,庭院深深,香火也因此好的多! 秋翰华本不愿住庙里,白砚欢一幅你爱住哪里住哪里去的表情,无奈之下,才与白砚欢一起在寺庙里住下,不过了空与白砚欢有禅房住,他却只能住寮房,还被白砚欢要求下,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在瑞云寺里安顿好,白砚欢向了空要了存在他储物玉符中的乐器,沿途乐器做了不少,白狐准备卖出去。 向寺里和尚借了一把小推车,拉着满满一车乐器,向闹市长街而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小块空地,用长布在地上一铺,一个小摊就算支起来了。 将笛子、洞箫、琵琶、笙、埙等一个个按照品类摆好,自己搬了了小凳子坐在后方,正式开张。 白砚欢的手艺是不错的,加上审美和构思不错,乐器上的纹路浮雕都恰到好处,美感十足,又各不相同,乐器刚摆上就引来不少人围观。 再加上白砚欢精致清秀的面貌,干净天然,又给人不少好感,引来不少少女围观。 乐器的定价不贵,青庐又是富庶之地,不一会儿就卖出去好多,尤其是笛子和箫,白狐都给配上了自己用红绳编的穗子,着实好看,白砚欢自己就很喜欢,再加上上面可爱的小狐狸头像,让一些女子觉得异常有趣。 生意不错,手艺能够被认可,让白砚欢自豪感爆棚。 待第一波买卖热潮过去之后,白砚欢也终于暂得歇一口气,点着怀中的银子,灵动的眼睛开心的眯起来,若是了空在又要说一声小财狐,掉钱眼里了。 日近中午,天气热了起来,白砚欢向对面铺子买了一只烧鹅,大口的啃了起来,味道还不错,虽没有地球上的一些调料,却有此世界的饮食风格,油脂肥满却不油腻,很对白狐的胃口。 第三十六章 酒肆对饮 白砚欢的乐器摊旁边是一凉饮铺,一阿婆带着一小姑娘在售卖,白狐花了两个铜钱要了一碗。 凉饮是一种名叫云杏的果子酿制的,呈淡青色,上面撒着星星点点晒干的桂花,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用刚打上的井水冰着,一口饮下,酸酸甜甜,一线入喉,冰凉舒爽。 白砚欢爱极了这味道,又要了两碗,欲再买之时,阿婆却不愿再卖了,说终究是凉饮,一次不要饮用太多,不然会伤身体拉肚子的。 白砚欢是妖灵期妖兽,自然是不会坏肚子,可也是接受阿婆的善意。还与阿婆闲聊起来,了解这青庐府的人文趣事。 阿婆言来这青庐府,必去的就是去荷园看那荷花竞艳,此时荷花开得正好,以及湖中心的青庐,此州府的名字也由此庐而来的。 还有就是南街尽头的丹青阁,那里是丹青圣地,门匾都是数千年前的一位盛世国君亲笔题名的,里面有着许多绝世孤品。只不过平常人是进不去的。 最后是城后山上的云光洞,里面景色玄奇,让白砚欢一定要去看看。 阿婆的孙女扎着两个小发髻,像地球上的哪吒形象,在白砚欢与阿婆聊天之时,不停地偷瞄摊子上的琵琶,每当白砚欢目光望向她,小女孩又慌忙将目光躲闪开,可爱至极,逗得白砚欢好想笑。 拿起摊子上的一个凤颈琵琶,递给小女孩,道:“你喜欢这个?送给你了!” “小公子,不可!”阿婆慌忙道,刚才她可是看的极清楚,这么一把琵琶的价格要他们卖好多天的凉饮,着实不便宜。 “无妨,这小姑娘很合我眼缘,免费送给她了。” “这怎么行,我们怎可以平白要公子的东西,这乐器好生不便宜!我家囡囡也不会摆弄,浪费了就,公子快收回吧!”阿婆回绝道。 白砚欢无奈,问着小姑娘:“小姑娘,你喜欢这个对不对?” 小姑娘看了阿婆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好,阿婆,你也看到了,小姑娘喜欢就好,是我送给她的,您啊,也别回绝了,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可以的话,把你们这凉饮制作方法教给我作为交换,可好?” 阿婆看着小姑娘渴求的眼神,道:“那好吧,这凉饮制作方法本也不是珍贵的东西,公子打听一下就会知道的,还是我们呈了公子的情了。囡囡,快快谢过这位公子!” “谢谢公子!”小女孩腼腆道,顺手接过白砚欢手中的琵琶,紧紧抱在怀中,生怕白砚欢反悔。 而阿婆也向白砚欢再次道谢,并告知凉饮的制作方法。 这凉饮倒不难,云杏是这世界很普遍的一种果子,从暮春到秋初都可以轻易寻得到,云杏自结果到成熟都是青色的,味道酸涩的很,不能生吃。 采摘新鲜的云杏清洗过后,把里面的核儿取出,果肉放入坛子,再放入用油菜花酿的蜜,当然其他花蜜或者蜂蜜也可以,花蜜不要放太多,刚好没过果肉就行。然后封闭坛子,放入阴凉处就好。 再将云杏果核晒干,取出里面的核仁儿,研磨成粉。 三四天之后,坛子里的果肉也就差不多酿好了。在碗里放入一点研磨好的核仁粉,再加入一个果肉,用勺子舀入适量酿制出的果汁,最后用冰凉的井水或山泉水冲开,再撒上晒干的桂花,一碗可口又清香扑鼻的凉饮就做好了。 白砚欢认真的记下,有空一定要自己尝试着做一下。 夜幕将临,街上的人潮不减。 白砚欢的乐器却要卖完了,最后的一把笙被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欣喜的买去了,白砚欢便开始收摊。 顺利的一天小贩生活,也并没有狗血的遇到征收保护费的混混。跟阿婆和小姑娘告别,哼着小曲儿拉着小车子回寺。 了空在与瑞云寺住持说着话,白砚欢便没有打扰,秋翰华不在寺里,不用想,一定又去喝酒了。 白砚欢将推车还给和尚,准备上街上的兵器铺看看,白砚欢一直不曾有自己的武器,虽然街上的兵器都是凡品,不适合修士使用,但也有参考价值。 刀剑鞭锤都是很常见的兵器,戈戟军中兵士用的较多,佛门多用禅杖棍子等,每种兵器都有其优劣,适合自己最重要。 逛了好几家兵器铺还有一些铁匠铺,倒是让白狐惊讶到不俗的铁器打造工艺,手工精致,规格也极多。 单单同一种刀就有不同规格的,刀的重量从半石重到数十石不等,甚至还有重达上百石的刀,但是材料已经不是铜铁类的了,而是一种特殊的金属材料。 刀和鞭子锤子,白砚欢是不考虑的,不是很喜欢,禅杖和棍子类的白砚欢倒是尝试过,也不适合。 白砚欢纠结的就是长枪和剑的选择,长枪威猛帅气,威力巨大,白狐很喜欢,而剑类的白狐也极爱,毕竟乘剑御风,做一潇洒剑客,可是白砚欢一直的念想,因为前世仙侠剧,中毒极深。 也曾向秋翰华借他的扇剑耍耍,不过那扇剑被秋祭炼过了,认了主,白砚欢总用着别扭。 修士的兵器不易得,要么能够遇到与自己有缘的,要么自己炼制,目前,白砚欢炼制的材料丝毫没有,了空有佛珠,不用炼制兵器,所以也没有收集过材料。 还好白砚欢也不急着要兵器,可以慢慢考虑。 正在思虑着的白砚欢,突然一道酒水泼来,若不是动作灵敏,就被浇到了,生气的举目望去,只见旁边酒肆二楼窗边的秋翰华正笑的痛快。 蹬蹬蹬的跑上去,白砚欢二话不说,端起酒壶就向秋翰华泼去。 只见秋翰华嘴一张,所有酒水化作溪流汇入口中,砸吧砸吧嘴,回味一下道:“如此好酒,可不要浪费了,多谢砚欢给斟入口中!哈哈~” “就知道喝酒,喝死你得了!”白砚欢此时也在对面坐下,笑骂道。 秋翰华倚靠在窗边,扇子缓缓摇,笑着道:“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杯酒长精神,就是喝死了也偿愿! 小二,再来一壶!” “得嘞!客官稍后!”小二应答着。 不一会儿,一壶新酒上来,还给白砚欢布了一个杯子。 秋翰华端起酒壶,给白砚欢斟满一杯,“尝尝,这是青庐最出名的荷花酿,说是用清晨荷花上的露水酿制的!” 白砚欢看着杯中的酒,淡黄的颜色,清透如浆,泛着淡淡香气,轻抿一口,微辣,口中感受一下,比地球的白酒淡多了,味道还不错,有回甘。 第三十七章 荷花妖(求收藏) 白砚欢品着这浊酒,看着外面街上的人来人往,陷入遐思。 这是个修仙文明的世界,但在生产方面却远远不及前世的地球上,就比如这酒,就是制作工艺不够,显得浑浊,不如地球白酒清亮,味道也淡的多。 看着发呆的白砚欢,秋翰华在白砚欢眼前挥了挥扇子,看着回过神的白砚欢道:“砚欢想什么这么出神?说来听听,你秋哥哥我走南闯北,见识广阔,有问题我给你解决!” “切~不用,品你的酒吧!”白砚欢接过酒壶给秋翰华的杯子斟满,也给自己也斟了用一杯。 “哎呀呀,这是砚欢第一次给我斟的酒,我都不舍得喝了!”秋翰华端着酒杯一副耍宝调笑的模样。 “无聊,那就放下别喝了!” “不行,怎么可以浪费砚欢给哥哥斟酒的一份心意呢!”说完,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对了,砚欢收摊如此之早,生意不错吧,晚上可得请客啊!” 白狐嘴中未咽下的一口酒差点喷出,“哎呀,哎呀!寺里斋堂要开饭啦,晚了就没啦!”话音未落,白砚欢已经跑出酒肆,没了人影,桌子上的酒杯还在打着旋儿。 “哎~哎~唉!”秋翰华看着楼下马上不见的身影,苦笑不得,小抠狐! 扔下一个金叶子做酒钱,也施施然回寺里。 由于第三天白砚欢三人就要离开这青庐府,所以第二日一早白砚欢就喊住要出去的秋翰华,拉上了空,准备去好好游览一番这青庐府。 第一处去的地方就是荷园,荷园不是园子,而是一处巨大的湖泊,其中荷叶连连,粉嫩的荷花点缀其中,有那彩色的蜻蜓在荷花间飞舞。 不愧是青庐的名景点,大早上就已经有很多人了,秋翰华租了一首小船,刚好可以容纳他们三人,轻舟泛泊水上,了空坐于后端,摇桨带动小船前进。 白砚欢趴在船头,看着小船穿梭于荷叶之下,水中小鱼群追随小船而动,有趣极了。 荷花上的露珠洒下,打湿白砚欢的头发,水珠顺着眉心滑下,抽出怀中的长笛,突然来了兴趣,吹奏出舞动荷风这首地球上还算有名的曲子,刚好应景应情。 笛声缥缈悠扬,荷花摇曳,秋翰华随笛音哼唱着,虽无歌词却也尽显潇洒之味。远方还传来书生才子吟诗之声,伴有女子轻笑。 荷园湖泊中心有一处不大的湖心岛,湖心立有一青庐,何时建造何人建造,早已经不可考,只知道成千上万年前就存在了,青庐府也因此而得名。 上了湖心岛,发现所谓的青庐是一个五层的小楼,尖尖的屋顶,整个楼身青苔遍布,呈淡青色,已经看不清青庐原来的材料和颜色。 登上青庐最高层,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整个荷园的景色,微风吹起,卷起荷叶舞动,飞鸟翔集。 青庐后方有一个小小的池塘,约有五六平米见方,其中生长有一株荷花,此荷花与外面湖泊里的似有不同,荷叶青翠欲滴,荷花清秀娇艳,风姿翩翩。 好一株荷花妖!秋翰华叹道。 没错,白狐也感应到了,此荷花已经成妖,感应之下境界只是启灵,看淡淡妖气弥漫,相信不久后就要晋级为精怪期了。 “此小岛是灵气汇聚之地,虽远远不如灵山福地,却也着实是个好地方,人来人往的,不但未曾冲散此地灵秀,反而添了一丝人气。 看这青庐四周的石碑上有如此之多文人墨客的诗文祝谒,又再添一份灵慧,长此以往,在吸纳足够日月星华,日积月累之下诞生一株小小荷花妖也属正常。”了空道。 因为白砚欢三人站在池塘边评头论足,荷花妖微微摆动,似有害怕又似有一丝害羞。 只是启灵境界,又没有什么际遇,荷花妖还没有足够的灵智,有了一些本能,混混沌沌之中也开始有了一点灵识,只是还很微弱。 “此地人来人往的,应该还是有一些修士的,应该也会发现此荷花妖,为何能一直安稳生长在此?”白砚欢诧异道。 “此荷花妖境界虽低,却总感觉非同一般!” 秋翰华言:“也许只是境界太低,别人不愿打杀它吧!荷花成妖不会是凶戾之辈。” 了空想了想,使了个障眼法,让别人不会注意到此处,从储物玉符中取出一物。 白狐一看,只见是一淡金色莲子,泛着微光,气息玄奥飘渺,上面还有一条条红丝线缠绕其上,像血管一样,却不显狰狞,反而增添一丝艳丽。 “这是什么?”白砚欢求知的眼睛扑闪扑闪。 “灵运血莲子,不曾想还有此物存在于世,烂柯寺不愧家大业大,灵物繁多!”秋翰华感叹道。 “秋公子好眼光,此物的确是灵运血莲子,是八千年前栖榕寺九品金莲度过妖仙之劫,飞升仙界之后留下之物,一共存世只有九颗,我烂柯寺有幸得到一颗。 其他八颗莲子这数千年来已经断断续续被用掉了,这是剩下的唯一一颗,想必能够对这这荷花妖有所帮助!”了空话毕,手掌一推,只见这灵运血莲子缓缓旋转,落入荷花妖体内。 “如此珍贵之物,了空大师就这么送出去了?”秋翰华惊讶道。 “此莲子在我寺中数年了,如今有所用也是好的,再珍贵又如何,而且我冥冥中感觉,此荷花妖日后对砚欢有莫大助力。”了空看着白砚欢道。 “对我有助力?”白砚欢问道。 了空点点头。 秋翰华闻言,手上青骨玉扇收起,不停的推衍着什么,顷刻之后,摇摇头道:“混沌不轻,不知缘法,但砚欢九尾之路注定不易,荷花清濯,又得这灵运血莲子,他日对砚欢有助力也许是对的。” “这莲子也会敛住它的妖气,让它不会被其他修士过多关注,可以安心修炼成长。”了空补充道。 白砚欢看着池塘中的荷花妖,此时妖气的确不见了,荷花妖也似睡着了一般,没有了反应。 “此妖初得莲子,会昏睡一段时日,我们先走吧!”了空挥手撤回障眼法。 并没有人发现这边的情况,也没有人知道池塘中的荷花妖自此走上了怎样一条玄奇之路。 第三十八章 云光洞奇石(求收藏) 出了荷园,白砚欢又拉着了空和秋翰华直奔城后山的云光洞。 云光洞位于青庐城后山的半山腰,山是普通的山,洞却不是一般的洞。 随着人流跨入云光洞的第一刻,白砚欢就张大了嘴巴,绝美!这是白砚欢对云光洞的点评。 此洞内蜿蜿蜒蜒向山腹,崎岖不平。云光缭绕,又有各种钟乳石悬列上端,满目琳琅,瑰丽清奇,壁挂乳石瀑,冰雕雉鸡翎。室存猴用具,顶悬玉石灯。 让白砚欢想起杜甫的一首诗:神斧天工筑溶洞,钟乳倒立练神功。石笋石柱齐捧场,千滴万滴送清凉。 不知哪里洒落的一缕光线,经过反射折射,变成彩色炫光,不断变化,美轮美奂。 一片钟乳耸立,几多石瀑迭叠。天洞洞天,观景景观,海底石花,倏忽明灭。龙腾瑶池,甲影历历,虎踞灵虚,仙气嗟嗟。 大洞套小洞,下层连上层。辗转听又看,走走又停停。忽亮又忽暗,明白也朦胧。 游人们的嗟叹声不停,回音阵阵。 “此地玄奇少见,乳石线条流畅如浮云,如锦缎,彩色光线笼罩下,似仙境一般,一些仙府灵地景色也不过如此!”秋翰华赞叹道。 白砚欢和了空点头表示同意,若不是灵气稀薄,定会被修士占领,成为修行秘地。 向山腹深入数百米之后,岩洞也就到了尽头,光线也变得灰暗,让人意犹未尽。 准备回转出去的白砚欢不知怎的突然就启动了觅灵神通,自己还吓了一跳,在白砚欢自己的感应中,后方的一块巨大的钟乳石里面有着不同寻常的东西,在跳动,似有呼吸一般。 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空二人,秋翰华和了空都放出神识仔细感应探查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白砚欢疑惑,仔细感应一下,很确定,里面的确有非同一般的东西。 了空是知道白狐的觅灵神通的,相信白狐的判断!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秋翰华扔出青骨玉扇,旋转在三人头顶,荡漾开光线和周围人的视线,隐藏了三人身影和洞底端的情形,让上方游人到此处就不自觉回返。 “既然如此,我们切割开这乳石,打开看看,不就知道里面是否有东西,又有何玄奇!”秋翰华是个实干派,话音未落,手上灵气化作刀刃向那巨**石切割而去。 不知道其中是何物,担心破坏里面的东西,秋翰华只能一点点一层层从外围切割。 待切刮掉接近一半时,乳石开始渐渐变为透明,隐约透出里面的东西,看来真的有东西,秋翰华加快速度。 破坏掉最后一层透明乳石,里面是中空的,悬浮着一块乳白色的石头,白烟如轻纱一般缭绕在其上。 石头呈不规则的形状,上面坑坑洼洼的,却具有独特的美感。石头似乎有生命一般,轻微的一鼓一张,像在呼吸! 秋翰华与了空二人对视一眼,运转灵力想要取出这石头,却不想撼动不了分毫。 伸手去抓,石头之上泛起一道光纹,荡开了秋翰华的手掌,多次尝试,根本触摸不到石头。 了空也试了试,各种方法都用上了,同样不行。 看了看白砚欢,了空踌躇了一下,对白砚欢言:“你试一试吧!屏气凝神,散发出三尾灵狐的气机,用手直接去抓!” 你们都不行,我就行了,白砚欢无语着,不过还是照做。 吐出一口气,凝神抓去,光纹泛起,手掌同样被荡开。 就在白砚欢手将要收回之时,却发现如陷入泥沼一般,动不了了,让白砚欢顿时慌了起来。 此时石头也发生了变化,呼吸一般的鼓胀停止了,微微颤动了一下,急速旋转起来。 就在了空要拉开白砚欢之时,不知名石头突然冲进入白砚欢的身体。 “卧槽!”白砚欢一声惊呼还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砚欢!”秋翰华和了空同时惊呼,欲扶住要跌倒的白狐,而白砚欢突然变回了狐狸原形,三尾环在身侧,像睡着了一般。 …… “你是谁?” “白砚欢!” “你是谁?” “小狐狸?” “你是谁?” “三尾灵狐?” “你是谁?” “林砚?” “你是谁?” “你管老子是谁!放我出去!” “你是谁?” …… 这般对话,已经发生无数次了,白砚欢记得在云光洞内,那奇石突然冲入自己体内,而自己的灵魂就到了此处! 这里似乎是云海之上,脚下白茫茫一片又不是云朵,周围什么都没有,自己怎么走都好像在原地打转,只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响起,问你是谁。 白砚欢回答了各种答案,连上辈子的名字都答了,都没有任何变化。 想攻击看看,却发现自己的灵魂在此什么都干不了。只能不停地听着这反复循环的‘你是谁’。 试了各种方法,发现都出不去的白砚欢无奈的趴着,只能祈求了空和秋翰华二人,能够从外部解救自己。 不知空间,不知时间,白砚欢躺在云朵一样的东西上,念着佛经,实在无聊,自己以往最讨厌的念经,此刻发现都有趣了一点。 但白砚欢听得经文虽多,可记住的却也没多少,佛经念完,开始回忆自己在藏经阁中看过的游记,同时心中记着数字,计算着时间,但愿这里时间流速和外界一样吧。 一天一天又一天,白砚欢将数十年记得的游记趣事都回忆了个遍,还是没有任何改变,自己也没有被了空救出去。 打着哈欠,白砚欢开始念诵道家经文,白狐熟知的也就道德经这些世上广为流传的东西。 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算减则贫耗,多逢忧患,人皆恶之,刑祸随之,吉庆避之,恶星灾之,算尽则死…… 咦!白砚欢一个打挺站起来,刚刚是有变化? 在开始念诵太上感应篇之时,这云层在滚动,而不是一成不变的样子,停止念诵之后,又恢复了平常。 白砚欢激动起来,难道这太上感应篇就能引起这里的改变。 太上感应篇是道门经义,世上流传的是总篇纲要,后续细则只有一些道门大派之中才有收存。 当然白砚欢也只会个总篇纲要,当时只是闲来读读,并未想到今日会有大用,但愿不用后面的细则部分。 屏气凝神,白砚欢开始回忆太上感应篇的全文,缓缓诵读而出。 第三十九章 至境(求收藏) 积德累功,慈心于物。这是白砚欢对太上感应篇的主旨最大的感受。 在白砚欢的认知中,太上感应篇作为道门经义,可谓是大名鼎鼎,总篇纲要流传甚广,此世界的太上感应篇与前世在地球上看到的大体相同,却也有一些差异,地球上的经义是有融合了一些儒家思想进去的。 白砚欢此刻念诵的自然是此世界的篇文,每念诵一句,脚下的云海便翻滚一次,同时白砚欢也在观察思考其中玄义。 作为道门内有名的经文,太上感应篇应该不止是劝人向善如此简单,但通篇纲要中,白砚欢也未曾感应到有何玄奥。 难道是关于修行?可此文中并未提及丝毫炼精化气外丹内丹之法,只言凡人有过,大则夺纪,小则夺算。其过大小,有数百事,欲求长生者,先须避之。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 积善成仙?这个说法倒是听说过,与佛门一些功德成仙甚至凡间官吏百姓功德成神有相似之处。 可这些与此处又有何关联,难道是做够一定善事才能出去?可此处别说人影,连个苍蝇都没有啊! 白砚欢凝神缓缓念诵出此篇最后一句:“夫心起于善,善虽未为,而吉神已随之。或心起于恶,恶虽未为,而凶神已随之。其有曾行恶事,后自改悔,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久久必获吉庆,所谓转祸为福也。” 当白砚欢念诵完纲要最后一句之时,只见云海翻滚荡漾,将白砚欢高高甩开,不停询问“你是谁?”的声音此刻也消失了。 与此同时,云海开始变化,化作一个个金色文字,赫然便是刚刚白砚欢念诵完的太上感应篇。 金色文字每一句话组成一个链条一般,从下方逐渐消失的云海直插而上,一个个金文链条依次排列,将悬浮的白砚欢团团围住,威压越来越重,而白砚欢的魂体此时也变为了三尾狐狸的模样,滴溜溜的眼珠此时有着一丝惊恐。 待所有太上感应篇文字链条形成完毕,所有金文链条开始缓慢旋转,散发出淡淡金光,将白砚欢魂体缠绕成一个球形。 就在白砚欢魂体渐渐受不住越来越重的威压之时,金文突然快速冲入白砚欢魂体之内。 一声尖唳响起,白砚欢魂体痛的蜷缩在一起,哀声叫着,魂体一鼓一张,像是要炸开一般,金文在白砚欢魂体上流转,让白砚欢魂体再次回缩,不一会儿,又开始鼓胀,再次回缩…… 来来回回,痛的已经快要没有意识,就在白砚欢将要昏迷之前,隐隐约约看见一道复杂的符文,还有一缓缓消散的灰衣老者身影。 “啊~~疼~~”白砚欢惊叫声坐起,大口的喘着气。 “砚欢,你醒了?” 看着凑在眼前的两张脸,白砚欢差点要哭了出来,抬抬手,感应一下,是血肉之躯,顿时绷不住了,终于出来了! “砚欢,你刚才叫着疼,哪里疼?现在感觉如何?”了空关切的问道。 白砚欢晃了晃脑袋,发现并没有那可怕的疼痛感,组织了一下言语,向了空讲述了自己魂体所经历的一切。 听完白砚欢的讲述,了空和秋翰华对视一眼,皱起了眉头。 “那乳白色石头进入你体内之后就消失不见,我和了空二人用尽各种方法,都探查不到,连你的识海里我们也探查多次。 而且我们发现你的魂体并未在你的识海里,不知所踪,又没有魂魄离体的迹象,身体各处表征都很正常,就连夜间身体还在自动吸收星月光华!”秋翰华向白砚欢道。 了空思索道:“听你所言,你魂体是念诵太上感应篇之后引发的石头内秘境的变化,据我的了解,太上感应篇流传虽广,是劝善的经文,与我们佛门的妙华功德法相似,都不是玄奇的修炼法门,也没有独特仙术。 如今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砚欢,你说你昏迷之前看到了一个复杂的符文,可还记得那符文的模样?”秋翰华问道。 白砚欢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我当时痛的意识都模模糊糊的,根本没法去记,只感觉很复杂很玄奥。” 秋翰华追问:“那个灰衣老者的样子可看的清?” “看不清,那老者像是一道留影,模模糊糊的,在符文出现之后乍然出现的,出现之后就开始消散了!” 看着秋翰华思索的样子,了空问答:“你是不是有些什么猜测?” 想了想,秋翰华回道:“不知了空是否听说过灵空之境?” “灵空之境?如果你说的是碧海潮天的灵空之境,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可知碧海潮天的灵空之境如何产生的?” “听闻是碧海潮天初位宗主清瑶仙子飞仙之前留下的,如何产生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与碧海潮天的一位弟子有故交,倒是听闻过一个说法,那灵空之境是由一个符文而产生,被称为至境。 清瑶仙子虽创立了碧海潮天,但她的传承却来自上古,灵空之境自然也是。 不过灵空之境与砚欢魂体所入的地方不一样,灵空之境有形,是一拳头大蓝色玉符,由历代宗主把持。 灵空之境内是一片海,海浪声可帮助凝练神识,海水可以温养魂魄,这也是碧海潮天门下弟子以灵识强大闻名的原因。 我想白砚欢魂体所入之处会不会与那灵空之境相似,那复杂符文在那云光洞内吸纳灵气,数万年下来,沧海桑田,变成了那乳白色石头模样,也形成了一处至境,也许这也是那瑰丽的云光洞灵气淡薄的原因。” “可那老者是谁?太上感应篇又是怎样?那所谓的石头或者说至境现在在哪?还在我体内?”白砚欢连问道。 秋翰华摇摇头道:“那老者也许是绘出符文之人,也许是将符文留在那里之人,再也许是留下太上感应篇之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也许都是。 至境应该还在你体内,我们寻不到,不代表不在。 每一个至境的形成符文也许是不同的,玄奇之处自然也不同,太上感应篇与此至境的关系我猜不出来,也许得你自己慢慢摸索。 他日你摸索出此至境的窍门,也许就能具现出来。” 吐出一口气,白砚欢无奈着言:“这算什么事儿!游玩一下都能发生变故。” “呵呵,谁让你是三尾灵狐呢,每一个九尾狐的成长之路都不简单!”秋翰华笑道。 “罢了,现在看来,也没有坏处,也许还会是砚欢的莫大际遇。此事,还请秋公子为砚欢保密。”了空道。 秋翰华笑了笑:“这是自然,把我见外了不是?我肯定会为砚欢保密的。” 第四十章 到达北冥国 不管怎样,总算是出来了,有惊无险。白砚欢此时也回过神开始打量周遭,发现是一破破烂烂的地方,好像是一破庙。 “这儿是哪里?”白砚欢问。 “这是苍狼山,也是落云国南方的一道天然防线,过了苍狼山不远处就是边境线了。”了空回道。 “这么快就到了边境了?青庐府之南不是还有一个柳河州呢吗?”白砚欢言。 “你昏迷了一个多月了,我们已经穿过柳河州了!”秋翰华笑道:“自你昏迷,我们又在青庐呆了两天,发现帮不了你,无奈下也就启程了,可惜了,你是没见到这柳河州的精彩。” 一个月了!白砚欢在至境中算着时间也就十来天而已,看来里外时间维度有所不同。 “错过就错过,来日方长,未必就没有到这柳河州的时候。”白砚欢起身,施展一下身体,浑身关节格吧格吧的响,昏睡一个月,身体都僵了。 有模有样的打了一套拳,感受妖力鼓荡,血液奔流之感,舒服多了。 而秋翰华不知何时打来两只野鸡,拔了毛,正准备烤制。 “等着哈,让你尝尝本公子的手艺,我这烤野鸡的方法可是跟一位自称厨神的家伙学的,绝对让你连自己舌头都吃下去!” “好,我等着,愿你不是吹牛皮!”白砚欢笑道。 而了空此时正看着破庙大殿两侧墙上的石刻,模模糊糊的,墙面脱落了不少,白砚欢走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是这神祠庙主神的生平经历。” “哦,有什么玄异吗?” 了空叹道:“忠将一个,下场凄惨。” “怎么说?” “此神祠主神生前是两千年前南燕国一将军,名叫林阿蛮,南燕国早已灭国,距现在已经改朝换代数次了。 此将军统领边境十万大军,军功赫赫,护佑当时的南燕国数十年,人称蛮大将军。 此人善良忠贞,治军严谨,体恤兵士,对边境百姓也极好,战乱危难之时也从未抢掠百姓口粮。 然而老年之时,被朝中奸佞污蔑,那皇帝也是个昏庸之人,听信谗言,以莫多无所有之罪名,定其罪,蛮大将军不堪其辱,自刎于军帐之中。 据这时刻记载,蛮大将军身死之时,晴天生雷,大雨下了三天三夜。 百姓念其恩义忠贞,集资建造了这将军庙,供奉神牌。 只是日月沧桑,两千年下来,已经无人问津,破败如此。” 唉!多狗血又可悲的故事,前世的岳飞亦是如此,有忠就有佞,但往往受害的总是忠臣。 看着主殿当中那模糊还有些人脸痕迹的坐像,白砚欢问道:“那此庙当初是有蛮大将军神魂寄居吗?可曾香火成神?” “这时刻上有写道,那南燕国不到五年的时光就灭国了,后来的新国皇帝,感念蛮大将军的忠贞和名望,曾下旨敕封过数次,我刚刚看过坐像和主殿痕迹,当初是有香火神的。” “那后来去哪里了?” “不知道,也许是后来香火渐少,破灭了,也许是功德圆满,成高神入上界了,又或者投胎转世了。” 看着破败的神像,白砚欢没来由变得丧丧的。 还好,浓厚的香味打断了白砚欢的哀思。 “闻闻!如何?这香气!”秋翰华一边扇着火一边炫耀道,珍惜的灵器青骨玉扇竟然被用来扇火。 “哇,是很不错嘛!”看着油光滋滋冒的烤野鸡,白砚欢由衷赞叹道,口水顿时要留下来了。 狐狸最爱吃鸡了。 等到冒出的油光将鸡皮烤的焦黄开始变褐色之时,秋翰华将其中特别肥的那只递给白砚欢。 不顾烫口,白砚欢一口撕下一大块肉,鸡皮被烤的焦香脆脆的,里面的鸡肉又嫩嫩的,肉香味饱满独特,有着淡淡的酒香,应该是用了酒,还有一些其他的香料。 一口又一口,吃的嘴边都是油光,连骨头都咬碎吃下去了,开心的眼睛眯了起来。秋翰华有这份手艺,也不早点拿出来。 秋翰华和白砚欢吃的正酣,了空则在一旁打坐,唉,出家人,没口福! 饭饱之后,白砚欢跳到庙宇屋顶,开始对月吐纳,了空闭目打坐念经,秋翰华给火堆添了柴,看着天上的月牙发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三人启程接着南下。 苍狼山险峻,却不是很大,三人花了半天时间翻过苍狼山,又赶路了一天,总算出了这落云国国境,到了北冥国。 “入了这北冥之后发现,民风似乎更加彪悍一些!”白砚欢道。 “这是自然,落云国毕竟是烂柯寺的地盘,吃斋念佛之人颇多,民风自然温和一些。 而这北冥国东临苦辰国,有天尸门和御兽宗,西临风吟国,有鬼宗,南方虽隔着小冥河,可小冥河南方的南冥国有蛊龙峡,也不是好相与之辈。 所以仙门灵衍宗的弟子战斗颇多,下属的国家也经常发生大战,一代代下来,此国的民风想不彪悍都不行。”了空解释道。 秋翰华补充道:“而且听闻此国多平原丘陵,湖泊繁多,高山却极少,天然的地理条件,百姓农桑昌盛,也是富裕之国。 除此之外,也许是此国灵气相对浓一些,也许是灵衍宗善待妖族,此国内妖族繁多,且大多与人类和平相处,听说还有妖族入了朝廷官场做官呢!” “再正义善良的妖族毕竟也还是妖族,怎会入人族官场?单单气运反噬就够喝一壶的了!”白砚欢诧异道。 “有灵衍宗下的道衍,再加上朝廷的敕封,就可不惧气运反噬,此妖若造福于百姓,还会有气运反哺,助益于其修行。”了空回答道。 竟还能如此!白砚欢起了心思,那自己是不是也可入官场。 似乎看透了白砚欢的心思,了空接着道:“我烂柯寺也是可以下达一样功能的佛赐的,只是烂柯寺淡然,从不干预民间朝廷运作,从没下达过佛赐罢了。” 白砚欢听了了空的话,心道:了空这是暗示我,我若想入官场,他自会让烂柯寺为我下达佛赐? 罢了罢了,我这惫懒性子,哪会做官啊,还是不去凑那热闹了,开心做个自由肆意的小狐妖吧! 第四十一章 水灾 宿山州府城,站在客栈二楼的白砚欢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唉声叹气。 入了北冥国地界之后,先是盛夏难耐的高温天气,白砚欢三人不得不选择晚间凉快的时候赶路。 步入这宿山州之后,又开始连绵不断的暴雨,白砚欢三人皆不是凡人,自然不惧这暴雨,可也着实烦人。 看着雨幕无聊,白砚欢正想打个盹儿,突然一阵步伐整齐的兵士从下方街上跑过,各个身穿蓑衣,面色焦急。 白砚欢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秋翰华敲门进入房间,身后还有眉头紧锁的了空。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白砚欢问道。 “洪水要来了!数天暴雨,连续数州水位上涨,城外琉靖河上游的州府堤坝已经冲毁,死伤惨重,洪水顺势而下,就快要到这宿山了。”秋翰华回道。 了空接着补充言:“北冥国无高山屏障,多是平野丘陵,一旦河堤被毁,便是一场人间炼狱。 宿山州地势特殊,这宿山若不能抵御住滔天洪水,一旦洪水漫过,自此西下,西面数州数千万百姓逃无可逃。 现在宿山所有兵士赶赴琉靖河沿侧,加高堤岸,其他各州兵士也在快速支援。” “现在最心忧的还是这漫天的瓢泼大雨没有丝毫停下的痕迹。”秋翰华感叹。 “没有修士出手吗?止了这暴雨!”白砚欢问道。 “不是没人出手,是没人能做到,风雨雷电是天威,修士不是神仙,普通修士是干预不了的,即使是大能出手所能做的也极为有限,还会受到极大的反噬。 一些水生妖兽,天赋异禀之辈倒是可以进行一定的呼风唤雨,甚至驱风逐雨,但此次大雨是波及数州连绵不断,已经不是寻常妖兽能够轻易停止的了。 传说中的神龙倒是可以做到,但神龙只在传说之中,多少年未曾出现过了。”了空言。 唉,白砚欢步入修仙界,见到诸多神奇,见到修士的强大,面对这天灾,却也有力有不逮之时。 窗外,雷声滚滚,乌云不散。一道飞光从南方而来,一闪而逝。 “那是灵衍宗的云舟,看来灵衍宗驰援的修士到了,我们也去看看吧,能不能帮些什么!” “好!”白砚欢和秋翰华异口同声。 三人运用法力隔开暴雨,向云舟落下之处掠去。 暴雨无情,狂风四起,掀起浪滔滔。白砚欢三人在琉靖河旁落下,此时的河水水位在急速上升,兵士们在用泥沙和碎石不断筑高河堤,有一些修士在给河堤加固。 沿着河岸看去,到处都是兵士忙碌的背影,看不到尽头,还有很多自觉而来的百姓,一旦洪峰来临,河堤被毁,首先身亡的就是这些人。 白砚欢三人去到河堤旁不远处的一个兵营帐篷,新来的灵衍宗修士都在那里商量对策。 带队之人是灵衍宗一位陈姓长老,与了空认识,灾情紧迫,没有过多寒暄。 据上游修士传讯,洪峰还有不到一天时间就会到达此处,暴雨不停,时间还会缩短。 河堤要不断拔高加固,百姓也要做好疏离。 百姓疏离安顿之事有官员在做了,灵衍宗另一支弟子也已经赶去帮忙。 现在在场的就是考虑如何防止洪水决堤。 陈姓长老虽是灵衍宗此次的带队,却不是主导之人,主导之人是一黑面大汉,人称龙将军,是这宿山州的城兵尉。 白砚欢能轻易感应到他身上浓厚的妖力,但又负有一身苍茫正气,应该是这北冥国气运反哺。 不曾想,这么快就见到一个在人类官场当官的妖族,还官居三品,白砚欢也对其产生了浓厚兴趣。 似乎也察觉到白砚欢的妖兽气息,龙将军看了白砚欢一眼,点点头,没多言。 一道道命令而下,每个人根据自己的能力,都领到了相关任务。 秋翰华教了白砚欢一个简单的土类法决,可以快速凝固泥土砂石,法决不难,白砚欢练了一小会儿就学会,开始了防洪工作。 了空悬浮在琉靖河上空,疏导河流水浪,减缓向河堤的冲击,尽快向下游和支流倾泻。 万众一心,这是白砚欢此刻的感受,修士们还好,不惧暴雨,体力也能够持续支撑。 普通兵士们就苦的多了,浑身湿透了不说,高烧不退的不少,联轴的体力活,已经压垮不少人。可却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逃离,都在坚持。 让白砚欢欣喜的是驰援的人在不断增加,减轻了不少防洪压力。 也不愧是人妖可以良好相处的国界,不少妖类都主动来相助。 比如此刻站在白砚欢不远处的一头化形不完全的牛妖,妖力境界虽不如白砚欢,土属性妖法却用的极为熟练,两个牛角间妖力弥漫一次,就能牢固好大一片河堤,比白砚欢厉害多了。 再比如了空脚下水里的一只青蛙成精的妖兽,与了空完美配合,将水流安抚引导,还不停救下不小心落水的兵士。 已经入夜里,灵衍宗用照明符在沿着河堤两岸之上悬空照明。 河堤经过一整个白天不断的加高,已经有数十米之高,远远看去,巍峨大气,可众人没有丝毫安定之心,暴雨不停,水势涨的极快,据报讯,第一波洪峰还有不到三个时辰就会到了。 士兵们累的乏了,开始交错休息,白砚欢等妖族即使妖身强悍,不停的使用妖力,还是有点吃不消了,不过却没有妖停下休息。 灵衍宗还算懂事儿,开始有人给修士和妖族们发放恢复法力的丹药或灵石。 说来好笑,修行也快百年了,又是烂柯寺的外门弟子,灵丹灵药之类的倒是吃过不少,灵石还是第一次见。 白砚欢是知道灵石是修仙界硬通货的,只是在烂柯寺内极少有发现提及灵石和使用灵石的情况,所以白砚欢也就从未关注过。 看着手中拳头大小的灵石,是一枚中品灵石,白砚欢能清楚感觉到其中的灵气。 白砚欢将灵石拿到嘴前,轻轻一吸,灵气从白砚欢的口鼻进入体内,开始按照白砚欢自己的运转方式,将灵气转变为自己的妖力,不一会儿,白砚欢就补充完毕,手中的灵石也化为白粉飘散。 恢复妖力,继续加固河堤。 第四十二章 牛妖往事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 这是白砚欢想起来的一句李白形容洪水的诗,看着远方急速呼啸而来的洪水,有感而发。 天刚要蒙蒙亮,洪水终究还是要到了,其声轰隆,其势磅礴,如脱缰野马,横冲直闯,从上向下,一泻千里,激起水雾腾飞。 所有能飞起来的修士和妖族,都相隔几米立于河堤之上,时刻提防,以备及时出手。 第一波洪峰呼啸而来,其中卷杂着断木残垣、家畜尸体,排山倒海,努浪涛天,狂风跟紧,吹起洪峰浪头数十米之高,冲向新建起来的河堤围堰。 所有修士运转法力,抵挡着河堤之上的浪潮,但总有疏漏之处,喷射出泥浆一般的黄水。 了空飞到高高的上空,盘腿悬坐,脖子上的佛珠飞上高空快速旋转,卷起巨大的旋风,带动着下方的洪峰向事先选好的泄洪口而去,只是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只见了空浑身佛光笼罩,经文声响起,化作一道道符文落入上方佛珠之中。 灵衍宗的陈长老,同样悬浮高空,只见他运转着一个巨大的梭子模样的灵器,落入下方洪水之中,而洪水似乎受到莫大的吸引,顺着梭子后端指引的方向流去。 秋翰华立于之地是河道弯曲,洪峰冲击最强之处,有着灵衍宗弟子布下的阻挡符阵,但吃力的很。 秋翰华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青骨玉扇抛起,缓缓旋转,化作巨大的扇影,在秋翰华连续打入几个手势之后,只见扇影之上出现山河湖海之景,气息顿时变得玄奥起来,这是白砚欢这数月之来从未见过的玉扇景象。 扇影呈半圆之形卡住河道弯曲之处,完全抵挡住洪峰的冲击,引来众人频频侧目。 为了身后千万百姓,数亿生灵,众修士各显神通,将洪水抵挡在河堤之内。 第一波高水位洪峰在这天中午之时总算过去,被分流到泄洪口和一些支流之中。 所有人都暂松了一口气,还没等歇一歇,上游修士传讯,下一道更高的洪峰将会在傍晚之前来到,要坚持抵御,不能功亏一篑。 趁此时间间歇,大家都在恢复法力,调整状态。 宿山府城里暂避高处的百姓自发组织,给河堤两岸的兵士和修士妖族送来口粮,大多是饭团馒头菜饼等,避难阶段,没有足够的好食材,但也是满满的心意。 暴雨依旧,白砚欢没来由心慌的很,感觉下一波洪峰到来不好度过,与还在河道上空悬浮的了空对视一眼。 凭借多年的默契,了空读懂了白砚欢眼中的担忧与焦虑,传音安抚白砚欢,天威难测,尽力就好。 白砚欢按耐下自己的不安,落下河堤,打坐恢复力气,与靠近的一头野猪妖闲聊。 旁边的牛妖,看着远方怔怔出神。 “牛兄?怎么了?远方有担忧之人?”白砚欢搭话道。 “是啊,有点担心后方阿奶的身体安危,不知道是否安顿到安全地方。”牛妖满脸担心道。 “阿奶?是你的…?”野猪妖诧异道。 “是主家,或者说是亲人吧!二位可愿听听老牛的故事?” “自然乐意奉听!” 牛妖娓娓道来:“我母亲是一只金丹期牛妖,在怀我之时受伤,为躲避他人下黑手,而来到这北冥的,伤势颇重的情况下诞下了我,也许是母亲将精气都度给了我,我刚生下来就是启灵期小妖。 但我母亲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我虽是小妖了,但依然思想混沌,与寻常小牛差别不大。 当时还是小女孩的阿奶遇到了藏在草垛中的我,将我带回家中喂养,我也就成了阿奶家的耕牛,慢慢长大。 有着我母亲的金丹留在我体内,不到三年的时光,我就进入了精怪期,此时的我脑中也开始变得清明,知晓很多事,包括母亲在金丹中留下的关于她的事情。 进入精怪期的我,并没有表现出异常,依然陪着阿奶一家人,我喜欢这种安定祥和的农家生活。 阿奶待我极好,永远给我寻找最鲜嫩的草,喂我最干净的水,经常给我清洗身体和牛舍,夏天时还会为我赶走讨厌的苍蝇。 后来阿奶要嫁人了,嫁人之时,开心的是我成了嫁妆也跟了阿奶到奶家,继续为阿奶一家劳作。 一年年一天天,阿奶生子育女,再后来儿孙满堂,现如今阿奶也老了。 我十几年前跨入妖灵期之后,炼化横骨可以说话之时,也就跟阿奶表明了妖族身份,阿奶说她早就知道了,普通的牛可活不了那么久。 那天的阿奶很开心,与我聊到了半夜。 昨天洪水要来的消息传遍乡野,我想要来帮忙又担心阿奶身体,踌躇不知该如何选择,我母亲金丹遗泽已经用尽,修为增进已经极为缓慢。 阿奶熟悉我的状况,也看出了我的顾虑,要我不要担心她,鼓励我来此相助抗洪,为自己挣一分功德。 她说我帮助相陪她快八十年了,勤勤恳恳劳作,即使是收成不好的年份也保证了他们一家不挨饿,现在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不要让她年老之际心含愧疚。 想着阿**女也算孝顺,应该也会照顾好阿奶,我也就来了。 如今,还是担心阿奶身体吃不消这暴雨天气。” 看着牛妖憨厚的脸上担忧的表情,白砚欢安抚道:“牛兄不要担心了,老人家一生良善,会有神佛庇佑,不会有事的,正如其所言,你现在为自己挣一分功德,才是要紧,这样老人家也不会有愧疚的。” “不曾想牛兄还有这么暖心的故事,老猪我就一个孤零零的野猪妖,自幼长在山林,除了吓唬吓唬进山内的樵夫之外,几乎没见过什么人,学人言都花了好几年的时间。”野猪妖笑着道。 “你幸亏没有在人类世界长大,不然早就变成猪头肉、爆炒猪肉、卤猪肝、酱香蹄髈了!野猪肉可比家猪肉好吃多了。”白砚欢调笑道,还顺势做出抹口水的动作。 引来一阵大笑,牛妖也笑着道:“这倒是,村里前些年打了一头大野猪,阿奶还给我分了一点,那味道着实不错。” “你一头牛吃什么肉!”野猪妖笑骂道,倒也没怎么生气,早已经看开了。 “听闻最南边螺州府的一只竹子精县丞还极爱吃兔子呢。老牛吃点肉怎么了。”牛妖憨憨的笑道。 一时之间,气氛倒轻松起来。 第四十三章 变故 看着还算和谐的气氛,野猪精眼珠转了转,礼貌的向白砚欢轻轻拱手,又装作大咧咧的问道:“白公子化形如此完全,气度不凡,天资卓然,不知本体是什么妖兽?” 白砚欢笑了笑:“狐狸,一只小狐狸罢了,化形完全也是运气而已。我取名白砚欢,猪兄牛兄唤我本名就可。” “狐妖?那感情好,老猪的狐妖朋友不少呢。”猪妖接着问道:“白公子是与那了空大师和秋公子同来的,不知白公子是烂柯寺之人还是倦雪阁之人?” “我是烂柯寺外门弟子,不知猪兄提到的倦雪阁是何处?为何如此之问?” “原来白兄弟是烂柯寺弟子,久仰烂柯寺大名。”猪妖称呼又变了,直接变成了兄弟,接着道:“那秋公子应该是倦雪阁之人啊,白兄弟不知?” “我与秋兄相识数月,确实未曾听其提起过往,着实不知,猪兄如何判定秋兄是什么倦雪阁之人?”白砚欢看了一眼远方的秋翰华问道。 “凤骨山河扇啊!那秋公子手中的青骨玉扇是大名鼎鼎的凤骨山河扇,老猪我修为虽低,但结交甚广,对神陆上大小宗门传说还算了解。 这凤骨山河扇是这方世界十大仙器之一,传闻是用一头青凤的骨头和山河灵韵炼制而成,有着数层封禁,玄异非常,平常是青骨玉扇的样子,但若解开封禁,便会看到扇面上山河流动,如活了一般。 此扇玄奇之处非常之多,看秋公子境界似乎不足,只解开两层封禁的样子。”猪妖道。 白砚欢没想到,这青骨玉扇如此了得,又问道:“那倦雪阁是什么门派?怎么未曾听说过。” “可能是白兄弟极少关注这方面消息吧,倦雪阁虽不在道门十三宗之内,却也是最顶尖的仙府,不输于任何佛门十刹和道门十三宗。 但是极为神秘低调,弟子也极少,几乎不在世间走动,修仙界已经很久不见其讯息身影了,这可能也是白兄弟不知道倦雪阁的原因。 老猪我也是因为这十大仙器之一在倦雪阁,才打听了解过这倦雪阁。 这秋公子能够获得凤骨山河扇,想必天资不凡。” 牛妖问道:“也许是倦雪阁的重要人物,你又怎知其天资不凡?” 猪妖看着牛妖笑着道:“牛兄对修仙界了解太少了,十大仙器都已经不是一般灵器,数万年岁月下来早已经诞生了一丝灵智,会有自己的想法,听说仙器之首的云瑶浅翅都可以化形成人了呢。 因此仙器择主要求极高,一般人可不会被其认主,定是天资绝顶之人。” “那此人也太大意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怎敢就如此轻易展露出仙器来?”牛妖叹道。 “不,是无人敢,仙器有灵是其一,其二是仙器会自行护主,一般修士打不破仙器的防御,其三仙器皆有秘法,若是秋公子意外身亡,倦雪阁可以强行召回,不管仙器在哪,不管在谁手里。 倦雪阁虽低调,可不要小觑之,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仙器得罪倦雪阁。所以秋公子不是大意,而是有底气!”猪妖解释道。 看着远处的秋翰华淡然的模样,白砚欢心中诽议道:猜到秋翰华来历不简单,没曾想如此厉害,还是仙器之主。 一猪一牛一狐狸各自感叹一番,猪妖还向白砚欢打听落云国和烂柯寺的事情,白砚欢挑着捡着能讲的讲,猪妖也是个油滑机灵之辈,知道什么可以问,并不多问。 一道闪电高挂空中,雷声乍然响起,雨点加大,琉靖河上方一道磅礴的洪峰线在飞快逼近。 更高的洪峰到了,河面水位在快速拔高,白砚欢等妖和修士,再次飞到河堤两岸,严防以待。 浑浊的水浪激流,天地间只剩轰隆声响起,为了节省妖力,白砚欢等人将避雨结界都撤掉了,巨大的水雾弥漫与河水雨水混杂在一起,打湿白砚欢等人身体,落汤鸡一般,狼狈的很。 洪水如野兽咆哮,不断冲击河堤两岸,快要漫过几十米之高的河堰,白砚欢妖力鼓荡划出一道屏障阻挡洪水的蔓延。 但秋翰华那里就不是那么轻松了,灵衍宗弟子的符阵已经被冲散多次,秋翰华的仙器虽厉害,但毕竟只开了两层封禁,威力有限。 秋翰华皱眉叹道:“罢了!人命关天。”突然手印翻滚,吐出一口血,打入凤骨山河扇,只见扇面青光一闪,打破一层封禁,陡然气息更上一层,扇面上山势更加巍峨。 扇子衍化出的屏障稳稳的立住,挡在河道弯处,旁边的灵衍宗弟子感恩又羡慕的看着秋翰华。 就在秋翰华等人刚松下心神之时,只见一只鬼爪突然冒出,陡然抓向秋翰华。 秋翰华避之不及,被狠狠打中胸口,本就强行破禁受损的身体此刻顿时萎靡下来,连带着凤骨山河扇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放肆!”一声怒喝,空出现出一长袍老者向鬼手出来的空间内打去。 鬼手之后的空间荡漾,有阴森可怖的声音传来:“桀桀桀…蓝老儿,我就知道你藏在这虚空之中,刚才洪水危机时刻也不见你出手!” 顷刻之间,长袍老者和鬼手交手频繁,不相上下。 “哼!就料到你鬼宗之人会趁火打劫,我自然是防着你们这帮宵小之徒!”话语间,攻击未停,放出不少符箓向鬼手卷去,引起鬼手之上轻烟四起,空间内鬼叫声连绵。 “哈哈,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鬼宗之人。”见鬼手不敌,鬼手之后又探出一巨大骷髅,跳飞而起向长袍老者撞去。 还未曾靠近老者,一道剑光闪过,将骷髅打出老远。 白砚欢向剑光发出方向看去,只见是一白发老婆婆,看其着装,也是灵衍宗之人,感应之下,妖力浑厚,是狐妖同类? 似乎感受到白砚欢的感应,老婆婆目光扫了白砚欢一眼。 “闫婆,你的对手是我,让鬼宗之人陪蓝老儿玩玩嘛!”只见河堤另一侧空间荡漾,走出一灰黑色人形之物。 灵衍宗闫婆讥笑一声:“就知道你天尸门会出手,毒尸王是你吧,我识得你的声音,连真身都不敢现的家伙。” 得了,差一个南冥国就算到齐了,猪妖呢喃道。 第四十四章 封正(求收藏,求推荐票) 从秋翰华遇袭,到蓝姓修士和鬼手交手,再到闫婆出现被天尸门毒尸王的毒尸阻拦,不过两息之间,局势发生大变。 白砚欢着实没想到,一个洪水救助会发生如此多事,洪水泛滥,千百百姓上亿生灵遇难,这份因果,天尸门和鬼宗接受的了吗。 牛妖将白砚欢心中所想问了出来,猪妖道:“哼!因为并未直接干预暴雨,也未曾干预洪水流动,只是阻拦修士罢了,是会有因果报应,但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何况一个御鬼一个炼尸,本就是罪恶滔天之人,这点因果用秘法嫁接到心脉相契的鬼物或毒尸之上就行,最多受点反噬罢了。 灵衍宗修士为何并没有都来抗洪,就是分散北冥国各处,抵挡或者预防天尸门和鬼宗的偷袭。” “可恶!”牛妖怒骂道。 话语间,打斗开始飙上高空,蓝姓老者和闫婆尽量不让他们的战斗余波摧毁河堤。 高阶修士的对峙打斗,白砚欢等人帮不上忙,只能按下心思仔细抵挡洪水的冲击。 秋翰华的受伤,让凤骨山河扇也不是很稳固,弯道处的冲击本来就大,此刻已经有点危险,河堤开始开裂,灵衍宗弟子们不断进行加固和修补。 上方了空的洪水引流也不顺利,洪水势大,改变流向太难。都知道堵不如疏,可是却疏不动啊! 洪水越来越危急,大家都铆足了劲抵挡,可天不遂人愿,雷雨之下,狂风四起,卷起浪头高呼。 就在此时,只见那三品城兵尉龙将军,怒吼一声,跳入洪水之中,化作苍莽巨蟒,原来这龙将军是蟒蛇化形。 巨蟒身躯巨大,有数百米之长,浑身呈黑褐色,鳞片泛着幽光,蟒头巨大狰狞,蟒尾粗长有力。 巨大蟒蛇在洪水中翻滚,带动卷起巨浪改向泄洪口而去,洪水在巨蟒的安抚镇压之下,稍微平息一些,也减轻了了空等人压力。 蟒头向上,尾向后,在水底旋转翻腾,凝成一个个漩涡以减轻洪水直流的冲击力,再一点点将漩涡向下游河道和泄洪口引去。 庞大的身躯,力量的美感,给白砚欢极大的震撼。 此情此景之下,白砚欢不知为何心脏在剧烈跳动,后端三条尾巴似乎要挣脱显化出来。 默念静心经文,压制尾部的躁动,可心跳之声还在加剧,如擂鼓之声,让白砚欢涨红了脸。 就在白砚欢快要压制不住尾部显化之时,眉间有两股气流而下,一股温热,一股清凉。 两股气流在尾部相遇,旋转,是的,旋转,白砚欢清晰感觉到两股气息在缠绕旋转,彼此相撞,不相上下,而尾巴的躁动也渐渐安抚下来。 就在白砚欢不知所措之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一篇经文一般的东西,从未见过的文字,但白砚欢却没来由的知道每一个文字的发音。 封正之法! 白砚欢不知道此刻脑中为何会出现有封正之法,却知道,这是巨蟒和自己的造化,看着还在肆虐的洪水,白砚欢觉得也许破局之法就在这。 巨蟒还不能够止了这洪水,若是蛟龙呢! 白砚欢不是犹豫之人,说做就做,服下一颗丹药补充妖力,调整下气息,白砚欢启动从风神通,奔向琉靖河上方。 看到飞向河流上空的白砚欢,引得众人惊讶,一头妖灵期妖兽要干嘛?了空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他相信白砚欢定有其理由。 立于洪水上空的白砚欢,双手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屏气凝神,运转妖力,对着下方巨蟒吼道:“下方黑蟒,报上名来!” 水中的巨蟒不知白砚欢搞什么,却是知道其为烂柯寺弟子,也许有什么缘故吧,故报上姓名:“龙勋!” 白砚欢郑重看着巨蟒道:“黑蟒龙勋听封!” 只见白砚欢手势平摊于胸前,似乎捧着什么东西,口中妖力运转,将脑海中经文按照其发音缓缓念出,声音宏大庄重,隐隐压过洪水咆哮风雷肆虐之声。 随着白砚欢的念诵,手中有彩色的气息旋转,隐约有东西幻化而出。 水中的巨蟒隐约知道这是改变自己的命运的东西,激动又兴奋,在水中快速翻滚,吼声雄浑。 封正!是封正!他在为龙将军封正! 有认出白砚欢仪式的修士惊呼!引得众人集中目光在白砚欢身上。 封正之法流失时间多年,何况是封正蛟龙之法!更激动的是在场的所有妖族,妖族都渴望封正,修炼一日千里不说,封正之后就是正统,可入所有神祠宗庙。 封妖不封正,封正则不是妖!所有妖族看着悬浮在洪水上空的白砚欢就像看着亲人似的。 而此时白砚欢正专心为黑蟒封正,经文不长,念诵出却不简单,需要极大的诚心,最重要的是需要尾巴部分提供的一种玄虚又正大堂皇的气息。 随着白砚欢经文的念诵,手中彩色玄光里的东西已经要浮现而出,是一个透明黑蛟的模样。 风狂雨骤,白砚欢口中的经文终于念诵完毕,手中彩色玄光涌入透明黑蛟内,黑蛟轻轻吼叫一声,风云变色。 下方黑蟒随之一声巨吼,小黑蛟飞速落入巨蟒体内。 一声振聋发聩的吼声响起,卷起浪花轰隆,只见巨蟒在水中翻滚,身躯在快速长大,气息变得厚重玄奥,吼声已经不是之前的嘶吼,而是变成如牛叫一般的蛟吼。 巨蟒化蛟,气势庞大,速度却极快,巨大的头上已经有角冒出,腹下也有爪长出,威压深重。 而此时冥冥之中有一股气息从天地之中落入白砚欢身内,白砚欢知道这是,封正的反哺,只是此刻没有时间探究。 吼~~又是两声巨吼,已经化为黑蛟的龙勋,在洪水中翻滚,洪水此刻听话至极,很快被平息安抚下来,向泄洪口和支流而去。 黑蛟在水中速度极快,沿着琉靖河向上游,飞快平息洪水肆虐,让其沿着河道平缓流动。 不一会儿,黑蛟回返,从水中跃起,踏着风云向天上而去,冲入云丛,吼声连连,在乌云间翻滚,不一会儿,雨渐渐歇止,乌云开始散去,一缕阳光洒下。 这水灾总算是停了! 第四十五章 灾后 数日暴雨、洪水的恐慌被这一缕阳光驱散。上方云层黑蛟还在穿梭翻滚适应自己新的力量与神通。 这是刚刚封正进阶成为蛟龙之属,才会有如此伟力,待他日力量稳定之后,再驱散这么一大片的暴雨,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而河堤上空另一侧,正在与闫婆和蓝姓老者打斗中的毒尸和骷髅正在且战且退,此刻的对峙已经没有意义。 之前的空间荡漾位置各自发出两道攻击逼退闫婆和蓝姓老者,毒尸和骷髅被急速召回,空间随后平复如常,显然对方关闭了空间通道。 洪水渐渐平息,了空和白砚欢落回岸边,秋翰华也收回凤骨山河扇,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被白砚欢及时搀扶住。 “怎么样?伤势如何?”白砚欢问道。 “无妨,强行开启扇子封禁,失了一点精血罢了,内腑倒是被那鬼爪震伤,不过也无大碍,我的法袍也算灵器,卸了一部分力,服了灵药了,暂无大碍!”秋翰华轻笑道,只是苍白的脸有些勉强。 了空道:“我这还有一些烂柯寺的灵药,如果需要尽请开口。” “哎呀,灵衍宗财大气粗,该出的灵药不会少的!就是这风吟国鬼宗,他日还需做过一场,以报一爪之仇!”秋翰华怒骂一声。 而此时灵衍宗陈姓长老、闫婆、蓝姓老者来到白砚欢三人身边,与旁边的弟子们,向了空等拜了一拜。 “老朽灵衍宗蓝某人代灵衍宗上下弟子和北冥国百姓们谢过三位!今日恩德无以为报!”蓝姓老者带头感谢道。 “诸位不必多礼,我烂柯寺和灵衍宗自古交好,洪水滔天,又事关千万百姓上亿生灵,我们自不会坐视不理,抵御灾情,救民众于危难,天地也自有功德气运反哺,说来我们还得了好处。”了空回道。 蓝姓老者手一探,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小小玉瓶递给秋翰华:“此瓶内是我灵衍宗的疗伤妙药,还请秋公子收下,让秋公子受这无妄之灾实是过意不去。” 秋翰华接过玉瓶,放在鼻尖闻了闻,道:“呦,大手笔,九转心丹,这可是极珍贵的灵丹!” “再珍贵也是死物,不比今日秋公子的恩义!” “对了,还请蓝老前辈告知今日鬼宗出手之人是谁?我这一爪他日还是得还回去的好,不然我这念头不通达,有损修行!”秋翰华问道。 “今日出手之人是一修鬼的妖,人称柳娘娘,是一株柳树成精,擅御鬼炼制骷髅,成妖年岁久远,修为高深,有诸多手段,我根本不是对手。 今日只是阻拦于我,又是隔空出手,实力大打折扣。秋公子还是慎重思量,纵是有仙器护身,也还是待来日修为足够再报今日之仇吧!”蓝姓老者劝道。 此时一声蛟吼传来,黑蛟龙勋踏空飞行而下,化为人形模样,依然身披铠甲,落到白砚欢身边,向白砚欢深深一拜:“黑蛟龙勋拜谢白公子今日封正明道之恩!” 白砚欢端正身形回到:“不必多礼,我也是为了解今日洪水之难,临时起意为之罢了,本也是试一试。龙将军修为深厚,没有今日我的封正,未来也会跨出这一步的。” “龙勋自己的本事还是知道的,本就是湖泊里一普通水蛇修炼成妖,天资愚钝,已经上千年修为毫无寸进,才选择入官场,欲借气运反哺破关,但哪有如此容易,一直都差了那么些意思。 白公子今日为龙某封正入了蛟龙之属,此大恩无以为报,他日白公子有需要龙某之时,必义不容辞。”话毕,龙勋再次向白砚欢一拜。 白砚欢想了想道:“既然你呈了我封正之情,我还有两言叮嘱,蛟龙之路不好走,此世间已久无真龙现世,你的前进之路只能摸索,困难重重,还需勤勉修行。 此外,既已经为蛟龙之属,龙将军切记不可祸乱人间,乱造杀孽!当秉持良善本心,惠泽乡野百姓。” “龙某会的!修行数千年,从小水蛇妖到进阶为后来的巨蟒,从未伤害过一个无辜人类,以后也定会坚守本心!”龙勋坚定道。 “这点我灵衍宗可以作证,龙勋入我灵衍宗之时,是进行过数关考验的,德行可信之辈,也才会有入朝当官之事。” “嗯,如此最好!”白砚欢笑言。 陈姓长老此刻也接话道:“龙勋封正成蛟是可喜可贺之事,自此也可和闫婆一般成为我灵衍宗长老了。” “龙将军在这琉靖河成蛟,倒是可以再此立下道场,他日入海走蛟成龙这琉靖河就是上上之选。”了空也言道。 “这倒是!琉靖河有龙勋坐镇,也能少些灾难,不过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时! 入境暴雨已停了,洪水也算安抚下来了,灾后事宜还需好生安排,上游两州的灾民要好生安顿,清理乡野城镇,防止疫情发生。”蓝长老道。 “不错,尤其是提防鬼宗和天尸门弟子趁乱勾魂炼尸,那御兽宗南山弟子趁乱捕杀境内妖兽也不得不防,平时他们不敢来,现在可不一定!”陈长老接着道。 蓝长老行了一礼道:“灾后安排事多,我们就先告退了,我们重阳之时新宗主继任大典再见,定好好款待各位!” “好,到时候见,有需要帮忙之事请传讯,我们会尽快赶到,诸位忙吧!”了空带着白砚欢和秋翰华回礼道。 闫婆待离开之际,回身看着白砚欢道:“白公子应该是狐妖吧?” “不错!晚辈是一白狐修炼成妖!” “嗯,老婆子我也是狐妖,虚长你几个境界,倒是有些狐类修炼经验,白公子来灵衍宗之时,可来找老婆子聊聊天!” “晚辈一定拜访,还请前辈到时候不要嫌晚辈叨扰才好。”白砚欢笑道。 闫婆笑笑点点头,未多言,转身离开。 此处事了,白砚欢向不远处的牛妖和猪妖点点头,搀扶着秋翰华回宿山府。 灾后事宜有条不紊的进行,到高处逃避洪水的百姓们也开始回到家中,口中议论着之前看到的云间蛟龙和那响彻四野的蛟吼,说着什么神龙现世,抵挡洪水,救民水火,他日要建造神龙庙,感谢神龙之恩之类的言语。 第四十六章 水神彩衣 宿山府客栈,白砚欢盘坐床上,调息吐纳着。 自打前日为龙勋封正之后,白砚欢自身的瓶颈也开始松动,终于在今天进阶妖灵中期。 至于自己为何会突然脑中浮现封正之文,还有那日眉间的两股一暖一凉的气息为何物,白砚欢思量不得,了空和秋翰华一样疑惑。 白砚欢虽走的九尾狐之路,注定不平凡,可自己身上的怪事也太多了,就连自己的神通和传说中的九尾狐也有很大不同。 摇摇头,甩开脑中的杂想,反正目前看来也没有什么坏处,且走且看吧! 了空在隔壁打坐念经,经文声淡然祥和,白砚欢选择不去打扰。 想着看看秋翰华的伤势如何,发现他并不在房间里,来到客栈前厅,发现其正坐在窗边饮酒。 “伤势还没好,怎么就饮酒了!”白砚欢责问道。 “伤势已经无大碍了,何况这凡酒又怎会伤的了修士之身。你也尝尝,这酒和青庐的荷花酿不一样,更烈一些,酒劲不知为何反而小了些。”秋翰华顺手给白砚欢斟了一杯酒道。 白砚欢砸吧一口,品了品酒味是还算浓,后劲里却有一点点酸味,应该是酿酒原料的原因,邪杂味较重,不好喝。 “离重阳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若是伤势无碍,我们明天就启程吧,看这兵士也都渐渐回归,灾情也算是解决完了。”白砚欢看着窗外道。 “好,尽听狐仙大人吩咐!”秋翰华轻笑调侃道。 白砚欢白了秋翰华一眼,叫小二上菜,这两天修炼都没有吃东西,嘴都淡出鸟儿了。 瞧着白砚欢不顾形象啃着牛骨头的样子,实在与那神圣威严的灵兽形象难以挂边儿。 待白砚欢吃的差不多了,秋翰华难得的恳切的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是倦雪阁之人了吧,就不问问我为何曾不说起来历过往?” “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对我没有恶意,数月相处下来,早已经把你当做朋友了,你不肯说起你的来历和过往,定有你的考虑和难处,我和了空自然也不会问。 你是我们的朋友,这就够了,你来自哪里,又有何关系呢?等你想说或者可以说的时候,我自然也会洗耳恭听!”白砚欢回道。 看着白砚欢嘴角冒着的油光,听着这又有点暖心的回答,秋翰华难得的没有调笑,心暖暖的,朋友嘛,尊重真的很重要。 迎君暂来晏苏城,游园相从残楼门。 醉了山水再醉人,陪君惊梦到三更。 陈年往事东流去,月照桥头第几轮。 别君去后何相问,结芦吹笛到曦晨。 路途漫漫,白砚欢吹着新刻的笛子,了空则一如既往的跟着白砚欢学怎么都吹不好的乐器,秋翰华轻声念着白砚欢昨日随口诵出的小诗,说是小诗,其实是白砚欢上辈子在一首歌里听到的,昨天哼着哼着,这诗又随口而出了。 走走停停,玩玩闹闹,山河相伴,一路烟霞相随,行路从没有无聊过。 在一个不知名的县城渡口,有着一个即将启程的楼船,将顺着琉靖河的一条支流南下,白砚欢三人付了银两,准备搭一搭便船。 楼船很大,底下两层装着货物,也是水手们的住所,上面三层住满了乘船的旅客,白砚欢三人只能挤在一间小屋子内。 让白砚欢比较满意的是小屋子一侧的窗子可以直接打开,眺望江水景色和沿岸的风光。 正午,时辰一到,航船准时起航,船体虽大,速度却也不慢,顺流而下,分开水波浪花朵朵,隐约传来惊呼欢叫之声,还有孩童畅意天真的笑。 阳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壮阔俊丽,风儿轻随,也卷走夏日的燥热,惬意的很。 好友相伴,美景相随,白砚欢趴在窗边,感觉这样平淡简单的生活也挺好。 船行数日,除了路过一些大渡口之外,几乎没有停留,白砚欢等人也没有下船。 直到来到一处在这北冥国大名鼎鼎的水神庙,要改乘陆路,白砚欢三人才下船。 看着香火鼎盛的水神庙,白砚欢不由赞叹:这水神庙建造的真是精致! 水神庙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庙宇,一个巨大的神殿里供奉着一清秀女子神像,这就是此水神庙的水神。 白砚欢等人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只见神像一个恍惚,从中踏出一妙龄女子,十六七岁大小的模样,只是上香的百姓们都看不到罢了。 水神打出一个屏障,将白砚欢三人与百姓们隔开,不被注意到。 微微屈身,水神行了一个女子雅礼,道:“琉靖河支流扶苗江水神彩衣给三位行礼了!” “快快起身!水神娘娘不必如此!我等三人只是路过游玩一番,莫非认得我三人?”白砚欢道。 水神羞笑道:“公子可莫叫我水神娘娘,唤我彩衣即可。 之所以能够认出三位,实则是三位的大名已经传遍这北冥国了,一位是烂柯寺首徒,一位身带仙器的倦雪阁弟子,还有一位是能够给妖族封正的烂柯寺外门弟子,如此阵容,三位刚乘船进入扶苗江之时,小神就发现了。 之前的洪水泛滥多亏了三位出手了,不然洪水决堤,百姓流连失所,我这小小水神也会受难的。 只是小女子神力浅薄,那日所能做的极少罢了!” “彩衣姑娘,可不要妄自菲薄,谁不知道这扶苗江水神娘娘是一位极为善心之人,成为这水神不到百年的时间,兢兢业业,救起无数落水之人。 治水有术,让这扶苗江渔业发展昌盛,养活沿岸数个县城百姓。功德无量啊!看这香火繁盛,百姓爱戴之象就可见一斑啊!”秋翰华笑道。 “小神自小在这扶苗江边长大,喜爱这里的活泼与淳朴,十六岁病逝之后不曾想能成为这扶苗江的水神,自是会对这家乡两岸饱含热忱!”彩衣水神笑言。 “我们只是路过,还要赶路,就不多叨扰了,愿彩衣姑娘能早日修成正果,入上界正神之列!”白砚欢辞别道。 “借公子吉言了,那小神就不远送了,三位公子一路顺风!”彩衣再次施了一礼。 白砚欢三人也回了一礼,转身离开。 离开水神庙不久后,了空道:“这彩衣是个心灵剔透,善心慈惠之人,这扶苗江沿岸百姓倒是有福了!” “多些这样的神祗才好,但好多神祗只是为了香火罢了!”白砚欢摇摇头道。 这才是人间啊! 披星戴月,陆地赶路数天,终于,灵衍宗要到了! 第四十七章 灵衍宗 哀蝉无留响,丛雁鸣云霄。 九九归真,一元肇始,九九重阳是吉祥的日子。秋光未盛,天高云阔。 芒桂山山脚,了空向灵衍宗弟子递交了宗主继任大典的邀请函,查验无误之后,后方走出一女弟子,由其带路上山。 女弟子手持仙礼:“见过了空大师、秋公子、白公子,我是灵衍宗内门弟子邱云儿,陈长老知道三位今日会到,特让我在此等候,三位请跟我来。” “劳烦邱姑娘了!”秋翰华道。 跟着邱云儿沿着山脚阶梯向上,跨过山脚巨大又古朴无华的石牌坊,来到一处云雾缥缈之处。 只见那邱云儿从怀中取出玉符,打上几个复杂的手印,玉符上光纹波动,扫向前端云雾里。 弹指之后,云雾翻滚荡漾,露出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 “三位请!”邱云儿手指着小路带路道。 跨上青石板的小路,顿时又是一片景象,抬头望去,赫然已经是在半山腰,回首望去,身后云雾荡漾,已经看不见之前的山脚景象。 是阵法吧?白砚欢想着,两步之遥,已然从山脚到山腰。 白砚欢四处望去,不由感叹道,不愧是十三道门之一,这宗门景象着实不凡。 与烂柯寺一个浮霞山主峰不同,这里是数个山峰林立,每个山峰上都楼阁林立,缥缈在云雾间,山峰之间有浮桥相连,仙鹤雀鸟飞舞其间。 悬崖峭壁上青松遒劲,瀑布高高挂,山间林道交错,旁边仙草异花招摇,亭台楼阁点缀各处。 浮云流海,仙气十足。 “我们灵衍宗有主峰十七座,每座山峰都有其特点功能,我们现在所在的是专门待客的琼央峰,大典期间人多眼杂,为了防止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故除了此峰之外的山峰在大典期间是不开放的,还请三位牢记,不可误入。 当然若有宗门内弟子邀请带领是无虞的。 还有就是宗门范围内是不允许浮飞御剑的,不然会被护山大阵直接镇杀。” 邱云儿说话间,已经带领了空三人来到一处院落。 “此处是三位歇息之处,里面有数个房间,三位自行分配就好。 院落之外有阵法布置,枢纽就在大厅桌子之上,可隔绝声音和目光窥探。 沿着门前这条路向北侧,有着一处临时坊市,那里是聚集了各仙府修士交换易物之处,我灵衍宗只负责维护秩序,不干预任何买卖,三位若要入手什么东西,要观察清楚,仔细考量。 沿着这条路向南,有着我门弟子驻扎,各位若是有什么事情可去寻他们。在那旁边也是用餐之地,有我们提供的一些吃食,各位可尽情享用。 不知三位还有什么疑问之处吗?” “哦,挺好,劳烦邱姑娘了,我们没什么问题的!”白砚欢笑道。 “宗主的继任大典将在后天巳时开始,到时候会有弟子来带领各位去大典举行之地。 大典在即,观礼之人陆续来到,云儿还有的忙,若三位无事,云儿就先告退了!” “好,云儿姑娘辛苦了,请自便!”了空回道。 屈身施了一礼,邱云儿转身离去。 白砚欢三人则步入院子仔细打量一番,还不错,各处布置的简单又淡雅,摆了几束极好看的鲜花。 来到大厅内,打开玉盘状的阵法枢纽,只见一道淡淡的波纹从院墙周围泛起,白砚欢试了一下,神念的确穿不透。 白砚欢盘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叹道:“从盛春到初秋,走了大半年的时间,总算到了这灵衍宗!仙门气象着实不凡。” “你不在烂柯寺修行多年吗?浮霞山景色应该也不差吧!”秋翰华坐在一旁椅子上笑道。 “不一样,浮霞山更巍峨一些,只有一个主峰和一些小一点的侧峰,而且烂柯寺几乎没有外人上山,楼阁建筑少得多,弟子也不多,相对古朴寂静一些。 这芒桂山更偏秀丽,十七主峰虽多,山势高耸却不庞大,也许是大典在即吧,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冲散了仙门淡然的气息。”白砚欢点评言。 “每一处仙门所在,景象都大不相同,有空可以去卿月国的柒碧湖看看,那景色才是一绝,拥有灵空之境的碧海潮天的海景也颇为不凡。不远处南冥国的蛊龙峡也别具一番风格。”秋翰华摇着扇子回想道。 “那有机会定要去看看!对了,你说这灵衍宗新宗主继任大典会不会有天尸门和鬼宗的人来捣乱。”白砚欢问道。 “不会!”了空将四处查探完回来接话道,“这灵衍宗的护山大阵可是威名赫赫,与十七主峰数百侧峰相连而起,可攻击可防守可镇压,就是散仙来袭也不惧,大典期间,阵法一定开启多重,天尸门和鬼宗之人可不会来送死。” 秋翰华此时也补充道:“不错,而且听闻这灵衍宗护山大阵是由蚍蜉印为阵眼,蚍蜉印可是伪仙器,差一点底蕴就进阶仙器了,是与天师道的龙虎大印和天衍宗的千机枪并称的最接近仙器的存在。 仙器之间靠近之时会有所感应,我的凤骨山河扇刚刚给我反馈言,此地的蚍蜉印不要两百年必成仙器。” “这么厉害!”白砚欢叹道。 “修仙界可不是安定祥和的,彼此倾轧攻伐可不少见,能屹立数万年之久的仙门宗府底蕴之深厚,不是你可以猜度的。”了空道。 想着烂柯寺后山药园深处自己进不去之处,白砚欢深有所感的点点头。 “这灵衍宗上任宗主是飞升了吗?”白砚欢问。 “不是,兵解身亡了!”了空脸色难得的灰暗了一下。 “能够当宗主的必然天资实力都不错,怎么会兵解身亡?”白砚欢诧异问道。 了空回答道:“这要从八十年前的北姜大战说起,那时候你还是一只小狐狸,自然不知道。 北姜国的天衍宗所在与极北之地的巫族领域接近,八十年前,巫族攻打入北姜,天衍宗难以抵抗。 人巫两族不和已久,为防止北姜陷落,各大宗门前往驰援,爆发了惨烈的北姜大战,其他门派都是派遣弟子长老去的。灵衍宗与天衍宗自古交好,故灵衍宗是宗主带队。 大战中,巫族一位年老的大巫舍弃性命重创了灵衍宗宗主。 老宗主当时并未身亡,大战结束之后,便回到了宗门疗伤,具体伤势情形我等不清楚,但听闻巫族秘法诡异,老宗主伤势不得痊愈,生命力和灵力还在不断衰退,纵有许多灵物支撑,也不堪大用。 去年秋天,安排好宗内事宜,老宗主便选择了兵解!” 第四十八章 坊市 “那巫族秘法如此之厉害?无法去除?”白砚欢问道。 “巫族与人族对峙如此多岁月,肯定不一般。灵衍宗底蕴深厚,灵药灵物自然是不缺的,尽然如此都不能支撑老宗主的修为和生命,那秘法自然不简单。”秋翰华道。 “具体情形我们是不知道的,总之以后遇到巫族还是要当心些!”了空道。 “罢了,不聊这些了,我们去那坊市看看如何,近一些的门派修士应该都到了,定会蛮热闹的。”秋翰华道。 白砚欢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好呀!我还没逛过修士的坊市呢,正想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进,白砚欢已经跑到院落门口。 了空和秋翰华笑了笑,跟随而上。 “好大的手笔!”来到坊市的白砚欢惊呼一声。 说是临时坊市,看起来可不是如此。在琼央峰北侧有一处平台,好似被人用剑直接削去了一块,在其上建造了一个个阁间小屋,当做摊点。 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平台不够大,在平台之外用法器还延伸出去好远。远远望去,像是一拨拨神仙立于云端开会。 修士们的坊市与人世间的集市差不多嘛,一样的嘈杂,一样的拥挤,白砚欢呢喃道。 当然,摊贩上卖的东西和人间集市还是不同的。 因为是灵衍宗的新宗主继任大典邀请的宾客,大多都是在修仙界有名或者有地位的存在,倒是没有出现拉着行人推销自己东西的。 基本都是各个家族或门派派人立一个摊子,售卖自己家族门派的一些特产,换取己方所需。 当然也有一些游散修士摆摊出手一些自己不需要或者自己都认不出的物件儿。 “这是我们南阳李家盛产的辉月石,此石头触感温凉,属性为阴,是炼制傀儡极佳的材料,公子感兴趣?”一摊贩后的修士见白砚欢盯着他们的辉月石问道。 “啊,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白砚欢轻笑道。 原来这是辉月石,白砚欢心道:在浮霞山获得千年石乳的山洞内有好些这种石头,灵气淡薄,便没有怎么在意,没想到是炼制傀儡的材料,早知道,当时就挖一些,也能卖点灵石吧。 转身离开,白砚欢向下一个摊子走去,只见是卖一些兵器的,都是一些制式的低阶灵器,白砚欢看了一番,没见到喜欢的。 继续逛去,有卖符箓的,有卖傀儡的,还有卖灵草灵丹的,一点点走下来,听着介绍,白砚欢感觉自己对修仙界的物资了解太少了,大多不认识。 “对了,了空师兄,咱们烂柯寺可要摆摊,换一些必要物资?”白砚欢对着一旁的了空问。 “不用,寺里所需都有知客堂和杂事堂的弟子和长老负责采购,不需要咱们过问!”了空道。 “好吧!”白砚欢噘着嘴道,还想着帮寺里卖东西呢。 “你呢?秋公子?可有要卖的东西?”白砚欢问一旁张望的秋翰华。 秋翰华答:“我也没有!你就这么想摆摊?” “好玩嘛!没有算了!”白砚欢径直向前走去,身后了空与秋翰华对视一眼,无奈笑了笑。 “吱吱…吱吱…”白砚欢被一阵叫声吸引到一处大一点的摊贩前,只见一个个小笼子里装着一些小动物,都是一些启灵不久的小妖。 “公子对这些小妖感兴趣?这些可都是我御兽宗精心培养的,看看稀罕哪一个?”摊贩后的汉子问道。 “御兽宗?你是御兽宗之人?”白砚欢惊问道。 “不错,这还能有假,我乃御兽宗育妖堂的正式弟子!”汉子自豪的回道。 想着上次被鬼狼尊者袭击重伤之事,白砚欢气就不打一处来,刚想责问,胳膊就被了空拉住,示意不要妄动。 灵衍宗的地盘,的确不好找麻烦。 白砚欢眼睛转了转问道:“我之前与贵派鬼狼尊者有着一面之缘,不知尊者近况可好?” “你认识鬼狼长老?鬼狼长老地位尊崇,近况哪是我这种低阶弟子能够知道的。只是听闻鬼狼长老已经近两年没有在宗门内出现了!”汉子不疑有他,尊敬的回道。 白砚欢这才感应一下此人的境界,只是人类炼气期,顿时没了探究的兴趣。 “你是育妖堂的弟子,这些小妖物都是你们育养的?”白砚欢问道。 “不错!这些妖物都是自小就是被我们将养起来的,长到一定阶段,就被我们培养成妖物了,各个听话的很!公子看上哪个了?”汉子道。 白砚欢看着笼子中的小妖们,各个怯怯的,眼神中没有小动物的朝气与灵动,木然的很。 唉,白砚欢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有自由没有自我,被圈养在笼子里,被称作宠物,就算是走上修行路又如何。 白砚欢顿时心丧丧的,对着御兽宗的感官再下一层,可自己暂时又做不了什么,就这些小妖放到山林里,估计都活不下去。 不再想,转身离开! 看着突然离开的白砚欢,一脸忧伤的表情,搞得御兽宗汉子一头雾水。 了空和秋翰华跟在白砚欢身后,知道他怎么了,却什么都没说,以后类似的这种事情还会有,要白砚欢自己看开才可以。 “了空师叔!了空师叔!” 白砚欢三人正漫无目的的逛着,突然一个小沙弥跑过来,对着了空行礼道。 “你是…小云生?”了空辨认了一番不确定道。 “没错,我是云生,了空师叔还记得我!”小沙弥兴奋的笑着。 “真的是你,小云生!不过我倒是要问问,如何认得我,上次见你时你才三岁啊?五年多时间过去,你倒是一下认出了我!”了空掐了一下小云生的脸道。 “慧方师叔那里有你的留影石啊,云生可是经常拿出来看看呢,自然记得了空师叔的相貌,一点都没变,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生话音未落,后方人群里挤出来一极度肥胖的和尚。 “云生,你跑的如此快干嘛!咦,了空!”胖和尚喘着气道:“我说这小崽子怎么跑这么快,原来是看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们烂柯寺一定是你来,还想着去找你呢!” “慧方,你怎么越发胖了!”了空笑着调侃。 “哈哈,慧方师叔每天要吃十个人的饭量,不胖才怪!”小云生叫到! 这慧方也不生气,笑呵呵的道:“我也就爱吃这点爱好。” 看着这胖和尚乐呵呵的模样,白砚欢和秋翰华也不自觉轻笑起来。 第四十九章 再次摆摊 热闹的坊市中间,熟人见面格外亲切。 小云生还偷偷的看了白砚欢两眼,白砚欢也对云生也很感兴趣,八岁的孩子却只有四五岁孩子的大小。 “师兄,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白砚欢适时问道。 “这是栖榕寺的慧方大师,你也要叫师兄!”了空对着白砚欢道。 随后又指着白砚欢和秋翰华道:“慧方,这位是我烂柯寺的外门弟子,名叫白砚欢,旁边这位秋翰华公子是我二人好友。” “见过慧方师兄!”白砚欢施了一个佛礼道。秋翰华也对着对方点了点头。 慧方此时也端正出一副正经的表情,只是配上他那肥颤颤的身体略有滑稽,单手竖于胸前回执佛礼道:“嗯,见过白师弟、秋施主。” 慧方的小眼睛透着羡慕接着道:“你们三位就是上个月帮助灵衍宗平水患的人吧?我刚来到这就听说了,刚开始我还不信,我知道的了空都是独行独往,此次怎会带一个外门弟子,还是个妖族?” “此事说来话长,此地人多,回头再详聊!”了空看着四周道。 “也好!我晚点去找你。对了!我们栖榕寺此次是觉隐师叔带队,今天他跟宇象寺的临河长老论禅去了,明天你去拜会一下吧,他可是念叨你很久了!”慧方道。 “一定!觉隐师叔的佛法深厚,了空也正想请其解惑呢!” 小云生插话道:“觉隐师叔祖唠叨的很呢!我是不爱听他念经!” “哼,回头我就告诉师叔,看他不罚你抄经!”慧方调侃道。 “那我就告诉师叔你偷喝酒的事,看他罚谁!”云生回道。 只是话音刚落,就被慧方一把搂过,捂住嘴巴。 “就瞎说!”慧方四方张望了一下,笑骂道。 “得了!你的酒瘾也是出了名的,和秋公子倒是能喝的到一块去!”了空调侃。 “哈哈,酒中真君子,我倒是期待和慧方大师一起品酒!”秋翰华道。 “我不饮酒!不饮酒!戒了戒了!”慧方一本正经的大声回道,只是看眼神却不是那个意思,引得白砚欢几人不由得感到好笑。 “对了,了空,你们烂柯寺可要摆摊,我们栖榕寺的摊点卖的经文快要售光了,摊位可以给你们,现在可找不到空位置了!”慧方道。 “不用了,我们烂柯寺没有要买卖的东西!”了空回道。 白砚欢急忙打断:“不不不,要的要的,我有东西要卖!” “你又要卖你那些乐器?这可是修士坊市,不会有人买的!又不是灵器!”秋翰华道。 当小贩的瘾上来了,白砚欢辩解道:“那说不定,就有人想要呢!” “随你!”了空摇摇头笑道。 “好好好,走,我带你过去!”慧方转身艰难的挤开人群。 栖榕寺的摊点在平台最尽头,后方就是缥缈的云海。 白砚欢只见摊点后面一个模样憨厚的黑和尚在卖着卷卷经文,看到慧方回来,立刻起身。 “慧方师兄,经文就剩这三卷了,也已经被一世家弟子预定了,一会儿就来取,我们是否可以收摊了?” “收摊收摊,让地方给这位白师弟!”慧方腆着大肚子,摆摆手道。 “谢过慧方师兄了!你们的经文怎卖的如此快,除了佛门弟子其他人不会感兴趣吧?”白砚欢问道。 “我们这经文可不是一般经文,都是我寺内的高僧一点点抄录的,有灵性的,修士最忌讳心魔滋生,道心不定,我们这经文可安抚灵台,也可辟邪镇魔!自然不愁卖!”慧方解释道。 原来如此,白砚欢心道,烂柯寺内好多手抄经文呢,早知道自己带点。 向了空要来储物玉符,从中取出最近刚做的一点乐器,由于用心的多,所以并不多,但各个都是精品。 云生看着白砚欢搬出一个个样式不同品类不同的乐器,瞪大了眼睛,很感兴趣的样子:“这些都是白师叔自己做的?” “那当然,喜欢哪个?我送你了!”白砚欢摆好之后,盘腿坐下,对着云生道。 “我都不认识!也不会用啊!”小云生期待的眼神中又有些羞赫。 “让你白师叔教你!”了空抚摸着云生的光头,对着白砚欢道:“你在这摆摊吧,我和慧方回去有事聊,小云生就跟着你吧!” “好!云生过来这边!”白砚欢对着云生招呼道。 “我也去四处逛逛,不打扰你生意兴隆了!”秋翰华摇着扇子,笑了笑,转身离开。 至此,摊位边就只剩白砚欢带着小云生,还有等着最后一单生意的黑和尚。 “白师叔?这最大的乐器是什么啊?形状好奇怪,从没有见过”云生好奇指着一旁的乐器道。 “这是箜篌,是一种拨弦乐器!你看,用手指拨这里就就会发出声音。”白砚欢拨动琴弦给云生演示着,引得小家伙尖叫连连。 “师叔,你会弹奏它吗?我想听听他的曲子是什么样的,我在栖榕寺里只听见过唱经,没有人会乐器。”云生期盼的看着白砚欢。 “额…额…会倒是会一点,但好多年不曾弹过了,早就生疏了。”白砚欢回道,前世做乐器,各种乐器都会一点,倒是能简单弹一点箜篌,但早都忘了! “来嘛来嘛!我想听!”云生欢呼道。 “这儿这么多人,不太好吧,回头你找我去,我再弹给你听!”白砚欢看着旁边人来人往的修士道。 “不嘛!我想现在听!听了我才能选择喜欢的乐器嘛!”云生撒娇道,萌萌哒的小眼睛扑闪扑闪。 白砚欢的心顿时柔软起来,让它想起十万大山外围白砚欢的第一个朋友成儿。 “好好好,我试试!”白砚欢摸了摸云生可爱的小脸道。 将箜篌拉到身前摆好,先调整好箜篌弦丝的松紧音色。白砚欢制作的这把箜篌形制是凤首箜篌,选用的是一种叫凤栖木的木材,是一种梧桐树的变种,材质坚硬轻盈,用手指轻敲会有清脆的声音响起。 箜篌弦丝白砚欢用的是自己的狐毛,自己是三尾妖狐,狐毛顺滑坚韧,用妖法炼制,数百根狐毛才成一根琴弦,本来是准备用作古筝的琴弦的,白砚欢试了试音色,正好适合箜篌,就用在了箜篌身上。 弹什么曲子呢?白砚欢思索起来。箜篌名曲昆山引、孔雀东南飞这些,白砚欢是奏不出来的,难度太大。 要不试试高山流水?白砚欢想着,高山流水是地球华国名古琴曲,后来被人改过箜篌版,白砚欢记得最深的就是高山流水的调子。 白砚欢轻捻箜篌琴弦回忆了一下调子,就这个了,准备开始。 第五十章 箜篌弹奏高山流水 高山之巅,云海之畔。 白砚欢青衣飘飘,双手在揉弦区和拨弦区切换,或急或缓,或压或颤,曲子流转而出,清越空灵,泠泠似雪山清泉之声。美妙之声似乎吸引得身后的云彩都驻足聆听。 刚开始还有点生疏晦涩,后面渐渐进入状态。 箜篌的音色清亮优美,前世李贺的李凭箜篌引中就有形容道: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当然,白砚欢自然演奏不到那种水品,可也极为不凡。 高山流水,曲调悠然,有舒缓有激昂,时而众弦齐鸣,嘈嘈杂杂,仿佛玉碎山崩,令人不遑分辨;时而又一弦独响,宛如凤凰鸣叫,声振林木,响遏行云。时而曲调清缓,使芙蓉在露水中饮泣,时而又清扬欢快,使香兰开怀欢笑。 清风起,曲调扬,虽不如原版,但也得了其中八分精彩。清脆的乐声,淡泊悠远,融和了夏末的温热光气,又混杂着初秋的云淡高爽。 高亢的箜篌乐曲直冲天际,搅动云层。二十三根弦丝高弹轻拨,似乎能打动了高高在上的天帝仙女。 描绘出高山流水之景,还有其中清淡独特的韵味,连白砚欢自己都沉浸其中。 整曲清缓的收尾幽深渺远,逗人情思。 一曲歇罢,白砚欢回过神来,看着摊前驻足的听众们久久的不能回神,回味着曲子的美妙。 身后云层里有仙鹤在交合飞舞,卷起云海波澜缭绕,似乎在欢呼曲子的优美。 俊逸白砚欢青衫飘飘,端坐云端弹奏箜篌的景象印入脑海久久挥散不去。 渐渐回过神的听众们向白喝彩,表示喜爱。 白砚欢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自己箜篌技艺一般,这次也是刚好有了高山流水的心境而已。 见白砚欢将箜篌放回摊子上,行人们也渐渐散去,毕竟是普通乐器,修士们虽欣赏,可也不会去买一个的,自己又不会。 “白师叔好厉害!好好听啊,在你的曲子中云生好像看到了我们栖榕寺的景象!好神奇啊!”云生眼睛泛着星星道。 “啊~是嘛?我也不怎么会的。”白砚欢不好意思道。 “公子谦虚了,听得出来弹奏的虽有瑕疵,但意境已存,还是着实不凡的。”摊前一位没有离去的姑娘道。 白砚欢看去,只见其穿着奇特,与这北冥国和落云国服饰风格都不相同,衣着鲜艳亮丽,上面有着繁复的不知名纹路,有着一股神秘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白砚欢从其身上感应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似有似无,很诡异。 白砚欢还没回话,旁边一直蹲着的黑和尚此时站起来:“施主你来了,这三卷经书,我给你留着呢!” “这是之前说好的买金,你看看!”那姑娘递给黑和尚一个布包。 黑和尚打开布包清点,白砚欢看了一眼,是些不曾见过的灵药。 “没错,是约定的数量,三卷经书施主收好!”黑和尚将经文递给那姑娘,对着白砚欢施了一礼,拿着布包离开了。 那姑娘将手中经文收入储物空间中,看着白砚欢道:“你刚才弹奏的这个是什么乐器?我没见过啊?” “此物为箜篌,是落云国等民间还算常见的乐器,看姑娘穿着不是这神陆中原人吧?”白砚欢试探问道。 “你想知道我是哪里人?”这姑娘轻眯起眼睛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看姑娘服饰奇特,好奇罢了,姑娘不必在意!”白砚欢道。 “对了,听姑娘刚才所言,似乎颇懂乐曲,不知喜好什么乐器,看看,看看,我这些乐器可都是精品!”白砚欢推销道。 看着推销这乐器的白砚欢,与刚才弹奏时俊逸缥缈的青衣公子形象反差太大,这姑娘对白砚欢反而有了兴趣。 “我擅长短笛,你这里可没有,只有两只长笛!”姑娘看着摊子道。 “呃!短笛更难一些,姑娘会短笛,长笛自然也不在话下,而且长笛的音更宽,有些曲子会更动听,姑娘要不挑一把长笛把玩?”白砚欢道。 “你倒是会说!虽都是笛子,差别可大着呢!”姑娘眼角含笑道,“不过,我对你这箜篌倒是感兴趣,不知道怎么卖啊?” “这凤首箜篌可是用独特的凤栖木做的,琴弦用的妖灵期狐狸的尾毛炼制的,音色清亮,至少值……五个灵石!”白砚欢伸出手道。 “五个灵石?你这乐器只是凡品,不是灵器,也敢要五个灵石?灵石和世俗界的黄白之物和不同!”神秘姑娘惊问道。 “啊~对哈,那就三块灵石?”白砚欢不好意思道,倒是没有估算过灵石的价值是世间钱财不能比的。 看着白砚欢的模样,神秘姑娘噗嗤笑了出来,“五块灵石我要了这箜篌!”话毕,甩出五块灵石到白砚欢身前。 白砚欢急忙接住,“啊?”这下轮到白砚欢惊诧了。 然而那姑娘不给白砚欢说话的机会,顺手就将箜篌收入储物空间。 “记住!我叫卯莫莫!我们还会再见的!”神秘姑娘笑了一笑。转身离去! 留下还在诧异中的白砚欢杵在原地。 “卯莫莫?好奇怪的名字!”白砚欢叹道。 “白师叔?刚才那位女施主身体内有一只虫子,很强悍的虫子!”云生道。 “虫子?你怎么知道的?”白砚欢问道。 “我有慧眼通啊,一下就看见了!” 慧眼通白砚欢倒是知道的,佛门眼类神通之一,极难练成,没想到小云生竟然会,看来这小和尚天资很厉害嘛! 至于那女子,白砚欢此时也有了一点猜测,不出所料,应该是南冥国蛊龙峡之人,蛊龙峡之人擅炼蛊,那虫子也许就是神秘女子的本命蛊,也是白砚欢感应到的神秘的诡异气息。 不去多想,白砚欢问云生:“刚才的箜篌你喜欢吗?这里还剩一个,不要的话,待会儿可能就卖掉了哦!” “此乐器是挺不错的,可太大了,我现在根本弹不了,还是不要这个了!”云生思考道。 “那好吧!你再看看其他的吧!这还有洞箫、竹笛、埙之类的,还有琵琶,嗯,算了,琵琶不适合你!”白砚欢向云生一点点介绍道。 云端平台,风儿刚刚好,小云生一点点了解着乐器,来往的修士们,看到都是些寻常乐器,就不在关注,虽然看起来很精致。 因此白砚欢的摊前是最冷清的,白砚欢也不在意! 第五十一章 慧眼通 夕阳斜挂,红霞漫天,云海被披上一层曼丽的红纱。 云生在做了诸多了解之后,终于算是选中了一把长笛,此刻正呜呜呜的吹着玩。 白砚欢端坐在小摊之后,看着人来人往。 旁边的小摊是个老神在在的散修在摆摊,从不吆喝也不推销,高冷的不得了,摊子上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奇形怪状的什么东西都有,有人来询问,要价还极高! 白砚欢趁没人注意,悄悄启动觅灵神通,向旁边摊子上感应而去。 发现除了两株灵草还算饱含灵气之外,其他的东西大多都是死物,极个别的带有一点点灵气萦绕,反正是没发现什么稀奇的东西。 白砚欢撇了撇嘴,放大神通范围,向更远处的摊点扫去,一点点的扩大范围。 传说中在坊市摊点上捡漏,遇见了不得的灵物或功法蒙尘,被落魄之人发现,自此一飞冲天的桥段果然只是传说。 白砚欢觅灵神通仔细扫了两圈,就发现一位女散修摊子上的一块黑不溜就的石头还算不错,内里有着浓厚的火灵气息,除此之外都没有让白砚欢眼前一亮的东西。 就在准备收回神通之际,白砚欢运使觅灵向脚下的琼央峰山内扫去,这一下还真发现了不少东西,除了一些灵材灵药之类的之外,还感应到一条粗大锁链状的东西,围着山体向下蜿蜒而去。 这是什么?像是锁链,可有不像有实体存在,光华流转,符文隐现,锁链下端看不到,上端接近山体表面就突然消失不见。 转头小声问小云生用慧眼通是否看得见山内景象。 “白师叔说的是那呈淡青色的锁链吗?我刚来那天就看到了,师叔祖推测那就是灵衍宗的护宗大阵,将各个山峰气势灵韵连接在一起。”云生答道。 原来如此,可自己当初怎么没在浮霞山内看到类似的情况呢,难道烂柯寺的护山大阵不是这样的?白砚欢心道:下次回去,一定要好好探查一番。 “白师叔你也有眼类神通吗?慧方师叔都看不到山内的情况,就连师叔祖也只是能够稍微感应到一点。”云生看着白砚欢问道。 “额…我有其他秘法,可以看到山内有灵气波动的地方。”白砚欢回道:“你的慧眼通很厉害嘛!” “那自然!我们寺里的住持都说了,我这一份慧眼通是独一份的,我还看到你有三条尾巴!”云生凑到白砚欢耳边说。 这下白砚欢是真的惊到了,自从体内被了空置入了刻画了符文的珞沙星石之后,从没有人能看破白砚欢真身,只以为是一只普通狐妖,不曾想小云生轻易就看透,一般佛门的慧眼通也做不到吧! 看来小云生的慧眼通不是那么简单! “小云生你收了我的笛子,答应我不要把你看到的告诉别人好不好,包括你的慧方师叔和觉隐师叔祖!”白砚欢郑重的看着云生的眼睛道。 “嗯,好的嘛,我不会乱说的!”云生笑了笑答道,又去研究手中的长笛去了。 白砚欢呼出一口气,自己身份独特,一旦暴露,一定麻烦不断,御兽宗也好,伏妖宗也罢,都会觊觎己身,其他的宗门修士也定会不乏好奇之辈。 断不可掉以轻心! 夜色低沉,月轮高挂,星光点点缀夜空,高山之巅,离天似乎都近了许多,有种手可摘星辰的错觉。 一天的摆摊下来,乐器倒也卖出去三三两两,毕竟有些修士闲暇之余还是会把玩音律乐器的。 坊市依然热闹,灵衍宗的照明石高高挂起,白砚欢却决定收摊了!本来就是过过小贩的瘾,生意倒是其次。 将乐器收起,拉着云生挤开人群,返回住所院落。 一踏入院子内,就闻到浓浓的酒味,还有慧方吵吵咧咧的声音。 “唉!就知道会这样!慧方师叔每次喝酒都会醉的稀里糊涂~”小云生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慧方叹道。 一旁的秋翰华也一脸无语,还以为酒量多好,竟然是沾酒就醉! “让他醉会儿吧!砚欢,这里有秋公子帮你带回来的吃食,快用些晚饭吧,云生到我这里来,灵衍宗伙房的千丝饼味道还是很棒的!”了空招呼道。 看着侧厅的桌子上放着的吃食,有鸡有鱼,还有一个大肘子,香味扑鼻,白砚欢三步并两步来到蒲团上,将储物玉符扔给了空,开始大吃起来。 云生不吃荤,千丝饼却也吃的有滋有味! “了空师叔,这五年你有没有想我啊?”小云生一边吧唧着嘴,一边问道。 了空擦着云生嘴角的碎屑道:“当然有啊,想着小云生长的快不快,长大是什么样子,调不调皮啊!” “云生长的好快了,听话的很,就是寺里太无聊了,长老们总是拉我去他们那里念经!” “那是长老们疼你啊,其他弟子想去听经都轮不到呢!” “我知道啊,可就是太无趣了些!寺里其他弟子对我也都很疏远!” “那不是疏远,是尊敬!对了,你白师叔不是送了你一个乐器吗,以后无聊就可以研习乐曲了啊!” “嗯嗯,我选了一个长笛,但是还不会吹,了空师叔,你教我吧!” “额……” 噗,正在啃着大肘子的白砚欢此刻差点喷出来,了空学乐器也有好久个月了,可还是依然调不成调,没少被白砚欢和秋翰华取笑。 “了空师叔也不会乐器,回头跟你白师叔学一学吧!”了空无奈道。 一旁的秋翰华也此时也不免笑了起来。 吃饱了的小云生蹦蹦跳跳的来到秋翰华身前,看着秋翰华手中的扇子好一会儿,好奇的道“咦,你扇子里的灵要化形了诶,但是又好像被封锁住了!” 秋翰华顿时惊坐起,皱着眉看着小云生:“你看的到我扇子内的景象?” 云生似乎有被吓到,怯怯的看着了空。 “哦,云生修有慧眼通,能看见看穿世间许多隐秘之物!”了空接道。 “佛门慧眼通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一般慧眼通也看不破仙器内部景象的吧!”秋翰华问道。 “那是因为云生有些特殊!”了空想了想,对着云生道:“云生,我先带你和慧方到隔壁休息,我已经给觉隐师叔传过音讯了,今晚你们就宿在我这里!” 说着就搀扶向慧方,领着云生到后方的卧室休息。 白砚欢和秋翰华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第五十二章 莲子心 不一会儿,在后方安顿好云生和醉酒的慧方,了空回道侧厅打了一个结界,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想必你们都疑惑云生明明是八岁的小孩却依然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吧?”了空问道。 白砚欢擦了擦嘴角的油光,点点头。 “云生他生来死心!” “生来死心?”白砚欢和秋翰华异口同声。 “不错,他的心脏自生下来就不会跳动,血液灵气都流不入心脏之内,但奇怪的是,云生却依然有生命的活着,有呼吸,有脉搏,有意识! 也就是说,有着正常孩童的一切表征,除了心是死的!” “怎会如此?”白砚欢这下惊讶道。 “不知!栖榕寺的高僧们用尽了各种方法探寻,都找不到原因,还有一点,小云生长不大!在栖榕寺三年时间,正常吃喝,会哭会闹,却依然是襁褓中的婴儿模样! 后来为了云生能够长大,栖榕寺决定给云生安一个新的心脏,而这需要我烂柯寺的一种秘术,也就是我五年前到栖榕寺的原因!” 了空回忆着道:“栖榕寺并没有选择给云生换一颗普通心脏,而是决定选用灵运血莲子,当时栖榕寺只剩下两颗灵运血莲子,一颗用作了云生的心脏,一颗送给了我做报酬,也就是我给青庐荷花妖的那颗。” “用灵运血莲子代替心脏?太匪夷所思了吧!”白砚欢惊呼道。 “那颗灵运雪莲子被放置在佛像前受香火数百年,已经有了一丝独特的生命力,按照栖榕寺的要求,我用秘法辅助,他们将莲子置入云生体内,置于那颗死心之上,连接经脉血管,代替心脏的功能! 过程很复杂,结果很成功,从那之后,云生便开始像普通婴儿那样成长,虽然依然没有心跳! 我之后在栖榕寺呆了几个月,也渐渐发现云生的不同,他的身体吸收不了任何灵力妖力,但却有着超乎常人的生命力,而且邪魔不侵,在他安装了莲子之心的第一百天,便无师自通了佛门的慧眼通。 慧眼通是佛门普遍却极难练成的神通,云生却突然自己就成了,而且似乎比普通慧眼通还要厉害,能够看破虚妄! 想必云生已经看破砚欢的真身了吧?”了空向白砚欢问道。 “不错,他偷偷告诉我时,我还吓了一跳!”白砚欢点点头。 “栖榕寺一位老僧曾费力推演过云生的缘法,一无所得,只模糊感知到待云生死心复活之日就是他证道之时!”了空道。 “要知道我和凤骨山河扇是心契相连的,也只是能够模糊感应到器灵在突破的边缘!所以他能够一下看破凤骨山河扇的器灵状态!”秋翰华沉思道。 “太玄奇了吧!”白砚欢叹道。 “此事栖榕寺上下皆知,但外界所知不多,你们两人也不要散播,自己知道就好了。”了空道。 “那小云生为何和你如此亲切,按理说当时他只能算是几个月大,还记不得人吧?”白砚欢问道。 “我和慧方交好,云生又是由慧方照顾,我在那几个月都是陪着云生的,而且云生的名字还是我取的,本来这个名字还是给你取的呢! 慧方留有我的留影石,想必因此云生才还记得我的吧!”了空回答道。 “怪不得!”白砚欢叹道,转身又问秋翰华:“你刚才说器灵要突破,是什么意思,仙器也有境界要突破?” “仙器也是会成长的,但凡仙器都是自身有了一丝灵识思想的,只是自身还不能出现外界化形而出,但是随着仙器自身底蕴的增加,会最后化出人形,有自己独特的思想,就如同你们妖族一般!”秋翰华道。 原来如此!白砚欢心道。 “好了!赶路了数月,今天刚到这灵衍宗,大家今日就早些休息吧!夜已经深了!”了空话毕,顺手打散了屋子外的结界。 白砚欢也起身,跳上屋顶,准备每天的吞吐星月光华,灵衍宗灵气浓厚,又有阵法掩护,倒是可以畅意修炼一番。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了空带着云生和醒酒的慧方去拜访栖榕寺觉隐师叔,秋翰华也早早出门,说是去寻一些好酒。 白砚欢吞吐完朝阳紫气,想起灵衍宗闫婆长老的邀请,决定去拜访一番。 来到琼央峰南侧的灵衍宗弟子驻扎处,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只见一弟子,打出一传音符向远方遁去。 不一会儿,就有传音符返回,那弟子向白砚欢点点头道:“公子随我来,我带你去闫婆长老住所!” 沿着琼央峰山腰走上一处浮桥,路过几个小侧峰,白砚欢看去,只有云雾缥缈,看来都有小阵法掩盖其中景象。 七拐八拐的最后来到一处陡峭的主峰一侧,那弟子对着前方云层鞠躬道:“闫长老,白公子带到了!” 话音传入云丛之后,顷刻间云丛荡漾开一道门户。“白公子请,闫长老在里面候着了,我就送您到此处了!” “多谢!”白砚欢回礼道。 带路弟子转身离开,白砚欢也踏入云丛内的门户,进入之后,豁然开朗,树木郁郁葱葱,花草遍地,俨然一幅原始山林的景象。 沿着地上隐隐约约的小路,白砚欢探寻而上,走过一片巨大的不认识的果树林,来到一处巨大的树屋。 所谓的树屋,就是一棵巨大的青杉树,下面被做成了屋子的样子,而上面还是枝繁叶盛。 树屋下各种鲜花满地,蝴蝶翩翩起舞于其间,而闫婆此时正在给花儿们浇水。 白砚欢正正衣襟,行礼道:“烂柯寺外门弟子白砚欢见过闫长老!” “嗯,白公子来啦!”闫婆起身看着白砚欢道:“不用多礼,你助龙勋化蛟平定水患,是我们北冥的恩人,灵衍宗也要呈一份情呢,是贵客!” “砚欢所作的都是应该的,万不敢挟恩而骄,闫长老莫要打笑晚辈了!”白砚欢回道。 不卑不亢,沉稳不焦躁,闫婆看着白砚欢点点头,笑了笑道:“你也别叫我闫长老了,你我是同是狐族,唤我闫婆婆吧!” “是,闫婆婆!” “嗯,你只是妖灵期,化形就如此完全,着实不凡!而且我能感应到你是狐妖,却看不破你的妖身,很神秘嘛!”闫婆笑呵呵的道。 “晚辈只是普通白狐化形,因依靠烂柯寺,得了一颗化形果,所以才化形完美!”白砚欢恭谨的回答。 “哦~那你可知我是什么狐狸?”闫婆追问道。 “晚辈不知!”白砚欢摇摇头。 “我是鬼狐!” “鬼狐!?”白砚欢疑惑道。 鬼狐是什么狐狸?怎么从未听说过! 第五十三章 狐果 巨大树屋之下,花丛之畔,白砚欢被闫婆邀请在石凳上坐下。 闫婆看着白砚欢一脸诧异的表情道:“是不是根本都没有听说过什么鬼狐?” 白砚欢点点头。 “我鬼狐一族是数量极少的那种,久不现世,都是一脉单传,狐狸种族中知道的都不多,所以你没听说过也是极正常的。”闫婆笑了笑道。 “为何会叫鬼狐之名?”白砚欢轻问道。 “呵呵,你且看!” 只见闫婆摇身一变,一只巨大的棕毛狐狸端坐在地上,姿态优雅,令人惊讶的是脸上的黑色毛发,隐约成一个鬼脸的样子,突增一丝诡异和狰狞。 白砚欢张着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闫婆化为人身道:“因为我这一族脸上的鬼脸,才得了鬼狐之名,除了数量少了一些之外,我们还有一能耐,你可知是什么?” 白砚欢:“晚辈不知!” “辨别慧智天资!”闫婆深深的看了白砚欢一眼,接着道:“我们鬼狐一族天生能够辨别眼前之人的天资好坏与否!虽然一个人天资好坏不能完全决定其成就,可天资优越之人成道的机会更大一些不是么。 我鬼狐一族靠此能耐及时站队,可得了不少好处!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开始就说你天资不凡的缘故,你化形完美并不是化形果的功劳!” 白砚欢挠挠头,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自己走九尾狐之路,天资在狐狸里应该着实还是不错的。 “我如今为妖王境,虚高你几个境界,你我同时狐族,有些修炼心得,还是可以指点你的,会省去你许多功夫。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需要你答应我!”闫婆郑重道。 “什么要求?”白砚欢问。 “晴儿,出来吧!”闫婆向树屋内喊了一声。 只见一只紫色的小狐狸从树屋内探出脑袋,脸上的鬼脸反而增添一丝萌感,扭扭捏捏的走出,跳到闫婆身上,将狐首埋入闫婆的臂弯,害羞的看了白砚欢两眼。 “这是我孙女,紫晴儿,她母亲是一只紫狐,所以她的毛发也是紫色。 我曾推算过,我这孙女晴儿将来会有一大劫难,九死一生,刚才我说的要求就是希望将来你能够救她一把!”闫婆抚摸着紫狐的毛发说道。 白砚欢这下迟疑了,修行之路怎会没劫难,经过闫婆这位妖王仔细推演过得出的劫难,必然不简单,我能擅自出手相救吗,我又救得了吗? 似乎看出白砚欢的思虑:“我也不是要你帮她度过劫难,只是在她危难之时,拉她一把,莫要让她做了错事,身死道消就好!” 闫婆说完,手势一转,只见在其手上飘着一个青蒙蒙的果子,一股独特的味道萦绕白砚欢鼻尖,顿时口齿生津。 果子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一般,勾引着白砚欢,让白砚欢有种必须要吞下它的感觉,连闫婆怀里的紫晴儿也转头渴望的看着, “想必你是不认识这果子的吧!”闫婆问道。 白砚欢咽下口水,点点头。 闫婆接着道:“此为狐果,也可称之为魅果,对我们狐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且此果子对狐族的修炼有着拔高的作用,并且会作用于一生,不会有丝毫后遗症! 狐果已经不显世间许久,这一枚还是老婆子我祖上一直传下来的,你若是答应我的要求,这果子就是你的!” “如此珍贵?前辈为何不给这小晴儿吃了,也许劫难就会轻易的过了!”白砚欢回问。 “小晴儿的劫难不是修为够了,就能解决的,这狐果给她浪费了!” “那前辈又如何确定我能在她劫难之时帮助到她,就是看到我天资还不错?”白砚欢追问。 “是直觉!我虽看不破你的真身,但也猜得到你必然不是普通白狐,你身上有着让我同为狐族的臣服之感,似乎注定是狐中王者! 狐妖种类极多,狐妖在妖类之中也是大族群,能够让我一妖王境鬼狐产生这种感觉的,会是简单的狐吗?”闫婆紧紧的看着白砚欢道。 这下轮到白砚欢惊异了,心道:我虽走的九尾之路,可也只是妖灵境三尾狐而已,已经会对妖王境狐妖产生影响? “如何?我只是要求你必要时可以的话,出手救晴儿一下,也不要你自身陷入危险,这枚狐果就是你的了,我会将所有修炼心得,尽倾相授!”闫婆眼里带着渴盼的问道。 白砚欢思量再三,道:“既然如此,我答应前辈!可若是到时候,会损害我自己的道途,我就不一定会出手了!” “这是自然,若是如此,也是晴儿的命,怨不得谁了!” “那我现在是要发誓吗?”决定了的白砚欢顿时轻松的问道。 “呵呵,那倒不用,你既然答应了,就在你心中埋下了种子,若是你没有完成今日所言,会衍生心魔,扰你进阶成道!”闫婆道,同时将狐果推给白砚欢。 白砚欢接下轻飘飘的狐果,清奇的味道,勾引的白砚欢心痒痒的。 “吞下吧,我这里足够安全!”闫婆道,在白砚欢答应之后明显也轻松了许多。 忍不住诱惑,冥冥中也感觉没有危害,白砚欢一口吞下,只感觉狐果在嘴里动了一下,顺着喉咙而下,冰冰凉凉的感觉! 突然,一股浓烈的清灵之气在体内爆发,浑身妖力滚动,顺着浑身经脉流动,慢慢吸收接纳那股气息。 白砚欢月前刚踏入妖灵中期的修为开始松动,一路飙升,直接冲到妖灵巅峰,一股风在白砚欢身侧挂起,这是修为快速增长的异象。 白砚欢盘腿坐在地上,努力平复身体内的气息,约十息之后,白砚欢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咦!?我还是低估你了,这狐果虽不是促进修为的灵物,可庞大的灵气足够支撑一只妖灵期狐妖进阶到妖丹期了,你却没有突破,看来你的结丹之路还少了些什么!”闫婆诧异道。 白砚欢自己自然是知道的,想长出第四条尾巴还是差一些心境的。 白砚欢起身向闫婆鞠了一躬道:“多谢前辈赠与的狐果,让砚欢添了许多修为!”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的承诺得到的!”闫婆接着道:“你且先坐下!我这数千年的修炼心得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闫婆将紫晴儿放在地上,双手结印,从自己眉心引出一份光团,缓慢的打入白砚欢眉心。 “啊~”白砚欢惊叫了一声便昏迷了过去。 第五十四章 大典开始 甩甩头,白砚欢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已经回到琼央峰住处。 闫婆数千年的修炼经验一股脑进入白砚欢脑子,差点撑爆白砚欢的灵台,还好闫婆已经封印了一部分,要等到白砚欢境界到了才会打开! 打开窗,看着东方旭日初升,这是新的一天了?白砚欢呢喃:我这是昏睡了一整天!? 这时,一道敲门声响起,“砚欢,你醒了没?”是了空的声音。 “醒了醒了!”白砚欢急忙去开门。 “你怎样了?昨天闫长老派人送你回来时,昏睡的很死!”了空关切。 “无事了,闫婆婆修炼经验太多,我一时没受住!现在已经无妨了!”白砚欢摇摆着身体展示自己无恙了。 “那就好,我们去宗主继任大典观礼吧!带路弟子已经等着了!” “好,走吧!”白砚欢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仪容。 出了院子,秋翰华已经与带路弟子聊得很熟了,见人来了,便带路向山腰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灵衍宗弟子带着观礼的宾客向一个方向赶去。 白砚欢跟随着带路弟子走上浮桥,只见浮桥之上悬挂布置着彩色丝带,山间的云雾也消散大半,露出这灵衍宗十七主峰,数百侧峰的瑰丽景象。 雄奇秀丽,峰峦如海,波澜壮阔,这是白砚欢由衷的赞叹。 山间山上林茂色鲜,鸟语花香,生气盎然,亭台楼阁遍布,仙气渺渺。 通过浮桥,路过一座座侧峰和玄奇的主峰,白砚欢也得以观察山上的美妙之境。 山上奇石经过岁月的磨砺和风雨的剥蚀,而变得千姿百态,星罗棋布,妙趣横生,有的像人,有的像珍禽异兽,如同一幅幅图画,巧夺天工。 一棵棵松树柏树像威武的士兵,守卫着各座山峰。一峰一姿,一石一态,一松一画,充满了美意。 最不能不提的就是山间的瀑布,悬挂在百丈危崖上,从悬崖之间倾泻而下,沿着山势跳跃着,舞动着,在好几重山峰上蜿蜒折叠,每叠一次就有个水潭。 数个瀑布和无数个水潭,宛如一条条腾空而降的白龙,壮观美丽,气势磅礴。呼啸的山风将飞瀑吹起来,像无数洁白的绸带在青山前舞动,美妙无双。 还有令人叹为观止的漫天烟霞,如朝霞满天的时候,群峰与云波披上了美丽的霞光,随着初日光芒的变化,色彩变化无穷,玫瑰红、赤红、丹红、淡红、再到黄橙橙的,与浮桥上的彩色丝带呼应,群峰间颜色层次分明,宏伟壮丽,赫然一片仙境。 有仙鹤飞舞群山只见,更添一丝仙气缥缈。 走了差不多有两刻钟的时间,拐过一个折角,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广场浮在三个山峰之间,白砚欢看了一下,貌似是一巨大的灵器,难道这就是伪仙器蚍蜉印衍化的? 白砚欢向秋翰华看去,只见他摇了摇头,看来不是蚍蜉印!让白砚欢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些悠久存在的修士仙门底蕴之深厚,这广场至少也是接近伪仙器的存在。 广场两侧的位置已经慢慢有人落座,白砚欢三人被带到一处观礼台靠前的位置,带路弟子就离开准备其他事宜去了。 “借烂柯寺的面子,我也坐到了这如此显眼的位置!”秋翰华半曲着腿不正经的坐着道。 了空摇了摇头打趣的回道:“秋公子说笑了,你是倦雪阁之人,又是仙器之主,本就会是各大仙门的座上贵宾!可说不上借我们烂柯寺的名头!” “哈哈,开个玩笑嘛!灵衍宗一向也不是张扬铺张的作风,这次的继任大典办的倒是隆重!” “灵衍宗是这神陆东南执牛耳者,震慑着周围的宵小,换新宗主自然也要告知天下!”了空回道。 就在这时白砚欢看到对面坐下几人,其中之一正是那日买了白砚欢一箜篌的女子,叫什么卯莫莫的。 对方此时显然也看到了白砚欢,轻笑着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你认识对方?”了空看到白砚欢表情问道。 “嗯,前日买了我一把箜篌,算是认识吧!”白砚欢回答。 “看服装打扮,是南冥国蛊龙峡之人!这些人诡异的很,你可要别着了他们的道。”秋翰华提醒道。 “我有数!”白砚欢郑重回答,看来和自己猜测一样,的确是南冥之人。 打过招呼之后,彼此便错开目光,不再关注! 这时,栖榕寺之人也到了,就落座在白砚欢等人隔壁。白砚欢也仔细观察了一下昨日与了空论佛的觉隐师叔,不苟言笑,相貌威严,只有在见到了空之时,才眼角含笑一闪而逝。 白砚欢和秋翰华也向栖榕寺众人打了招呼,自我介绍了一番。 小云生挨着白砚欢坐下,也许是因为师叔祖在,今日倒格外乖巧,没有叽叽喳喳,倒是眼睛依旧到处乱瞟,让白砚欢看了忍俊不禁。 随着时间的推迟,观礼之人陆续到达,白砚欢也随着了空一起不断起来坐下,不断的行礼打招呼,十大名刹来了七个,其它三个据说也送了贺礼来。 十三道门来的倒是来齐了,远在北姜的天衍宗来的人还挺多,浩浩荡荡,位置排在最靠前,不说佛道之争,单单天衍灵衍的关系,倒也会排最前面。 白砚欢还看到对面伏妖宗的人和御兽宗的交谈甚欢,看到白砚欢注视,还有人瞪了白砚欢两眼,得到的是白砚欢白眼连连。 小样儿!今天这日子,在这灵衍地盘,你还能敢做什么! 坐在白砚欢身后的一对兄妹,哥哥叫追云,妹妹叫逐月,都是妖族,原身为白鹤。两人皆白衣飘飘,身形修长,眼睛狭长,相貌清秀俊雅。 而两人的身份更让白砚欢惊讶,是来自落龙山脉深处的妖族势力,白砚欢生长于落龙山脉外围,说来还是老乡! 当初自己只是启灵期小妖,不敢深入,为突破境界,反而走出落龙山脉十万大山。 两鹤妖得知白砚欢的来历,也客气一番,邀请白砚欢有空可以回落龙山脉深处看看,毕竟白砚欢已经是烂柯寺弟子了。 从交谈中,白砚欢才知道落龙山脉果然不简单,深处有着庞大的妖族势力,妖王妖皇境界的特别多,天妖级的妖兽也不少,据说还有着妖仙坐镇。 白砚欢心道:实力足够了,这落龙山脉可一定要走一遭! 第五十五章 新宗主 巳时一到,一阵振聋发聩的鼓声响起,灵衍弟子们皆身穿灵衍道袍,列队入浮空广场之上。 之后是长老们入场,白砚欢认识的陈姓长老和蓝姓长老皆在侧,闫婆也在里面,看到白砚欢还点头示意了一下。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不认识,都是炼虚和大乘期的大佬,每个都威压深重,气度非凡。相貌上有白发年老之相,还有美艳妇人的模样,各不相同。 待灵衍宗自己人到齐之后,又是一阵锣鼓齐鸣,仙乐飘飘! 从广场前端一侧走出一老者,白发长髯,在中央站定,向在座各位微微点头行礼。 “老夫刘云志,感谢各位仙友莅临我灵衍宗新宗主继任大典,我灵衍宗建宗两万多年来,扬善惩奸……” 白砚欢趁着这老头说话之际与秋翰华耳语:“此人是谁?不会就是新宗主吧?” “当然不是,此人是运雷傲客刘云志,灵衍宗太上长老,别看他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数千年前杀入天尸门,七进七出,一手雷法无人能敌,若非外人插手,差点就灭了天尸门,端是厉害。 现在据说已经是渡劫期巅峰,离飞升上界只差一步!”秋翰华低声道。 白砚欢睁大眼睛向老头观察去,这么厉害!这是自己目前见过的修为最高之人了吧!烂柯寺虽说还有一位被传为此界最强者的智昇和尚,可白砚欢从未见过! 老人啰里啰嗦半天,说了灵衍宗的历史功绩,仙道使命,再到月前的洪水,最后又感谢一番在座的宾客。 “……想必大家听我话多不耐烦了吧!我也不多说了,先请出我们灵衍宗的新宗主吧!”老头笑呵呵的结束,转身来到一旁,有意无意的瞥了白砚欢一眼。 只是白砚欢此刻张着脑袋准备看新宗主的模样,不曾注意到老头的眼神。 广场正前方,连着的是一处山峰的大殿,也是灵衍宗的祖师堂,此刻大殿们打开,一男子缓步而出。 此人身着紫金云纹仙袍,腰间缀着一青玉鱼鸟佩,长发用一棕木玄纹冠高高束起,面容温润如玉,峰眉点缀,墨目含辉,淡淡笑容挂在嘴角,显得亲和温煦。 此人就是新宗主了吧?也太年轻了,白砚欢心道。 虽看着是缓步而出,却也极快站定在了广场之上,只见其微微抱拳,向众人行了一个仙礼。 这时,刘云志又走出来,只不过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弟子,手捧着一份卷轴。 新宗主躬身向刘云志行了一个大礼,转身跪在蒲团之上,面向前方祖师堂。 刘云志接过身旁弟子手中的卷轴,轻轻打开,开始念道: “三清在上!今灵衍宗嫡传弟子方梓肃仙道有成,珩璜有则、效礼守典、心怀苍生……尔其秉承天训,着其继位灵衍宗宗主!福佑天下!” 话毕,又是一阵鼓声轰隆,新宗主方梓肃接过卷轴,俯身向祖师堂磕了三个头。 在刘云志眼神示意下,从后方走出一颤颤惊惊的中年,身着凡间官服,同样手持一卷轴,白砚欢感应之下,发现只是个凡人。 中年打开卷轴,清了一下嗓子,念叨:“奉皇帝诏:灵衍宗嫡传弟子方梓肃受命于天,天意之所予也……” 同时白砚欢问秋翰华道:“这是在干嘛,宣读圣旨?” “灵衍宗是镇国仙门,凡人国度是仙府的下届根基,虽不需要鸟凡间势力,但灵衍宗这种仙门地位,一宗之主继位还是要凡间皇帝一道诏令的,算是认可正统,当然没有其实也没所谓的!” 圣旨不长,在白砚欢了解怎么回事之时,那中年已经读完将圣旨递给方宗主,慌忙退下了。 这时,一队女弟子排着队,到新宗主跟前,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物件儿,在刘云志一个个颁给新宗主之时,白砚欢才看见是些什么,有宗主令,有一把看不出特点的剑,有一把钥匙,有一盏纸灯笼…… 林林总总好几十件,这些东西大部分是什么作用什么意思连秋翰华和了空都不知晓,每个仙门有自己的规矩吧! 这些东西交接完毕之后,方梓肃转身向在座各位再次行了一个仙礼,只是抱胸于前,与之前的行礼已然不同。 毕竟身份已经变了,现在算是正式的宗主,道门十三宗之一的仙门宗主! 灵衍宗弟子此时齐声高和:“拜见宗主!” 方梓肃轻轻抬手,表情肃穆庄重:“尊师罹难,兵解仙去,方某不才,蒙全宗上下弟子长老和太上长老们不弃,继位宗主,方某必将带领灵衍宗上下护佑苍生,除邪降魔……” 都是些场面话,白砚欢此刻轻声问道:“这新宗主看起来好年轻啊!” “年轻?你也不是第一天修炼了,难道不知修士可以驻颜的吗?这新上任的方宗主也算是大名鼎鼎的天才了,不到三百岁就入了大乘期,天资优秀到让人嫉妒。 当然你身边的了空大师可是被称为佛子的,天资可和其媲美,也许他日不要三百岁就能到此境界。”秋翰华看着了空道。 白砚欢是知道了空的天资卓然的,此刻也不由看向了空。 只见了空摇了摇头轻笑道:“秋公子可不要把自己落下了,仙器之主的天资灵秀是我们不能比的!” 白砚欢笑道:“行了!你们两个都是天纵神资,就别相互吹捧了,我还是那什么呢!”白砚欢怕别人听到,没有说出自己多尾之事。 又是几道繁复的仪式过去,天色已近中午。 新宗主继任仪式此刻总算是结束了,只听见方梓肃言:“方某谢过各位前来观礼,我灵衍宗备下了一些吃食美酒,还请各位莫要嫌弃!” 话音未落,之前站在广场上的弟子们尽皆退下,一些修为极低的女弟子们端着一些珍馐美食琼浆美酒上来,置于观礼宾客面前的小桌上。 白砚欢此时也打起了精神,看着面前的美食流口水,只是没人开动,白砚欢也不好发动。 只见上菜女弟子给白砚欢等人布了酒,当然佛门弟子们都是茶水,之后,方宗主也举杯:“方某再次敬谢各位莅临!此酒敬大家!” 下方宾客此时一起举杯言:“敬方宗主!” 嚯!这气势!这面子! 第五十六章 被困结界 灵衍宗新宗主继任大典,此刻白砚欢正啃着鸡腿,嘴里塞得满满的,吃的正香。 心道:灵福妙地养的鸡就是好吃,自己回到浮霞山要不要也养一些! 修士们很多都是可以辟谷的,甚少用食,此刻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一点,没有人大吃大喝,所以白砚欢就成了亮点,引来众人关注。 白砚欢也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不过不曾在意,自在吃喝自己的。 云生端着一盘酥饼吃的也蛮香的,有趣的是慧方看着白砚欢面前的酒不停咽口水,实在受不了才饮一杯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幽怨的看着前方的觉隐师叔。 就在吃的正香的时候,胳膊被了空碰了一下,白砚欢抬头一看,方宗主正向他们这里走来,忙擦了一下嘴,陪了空站起来。 “见过方宗主!”白砚欢与了空施了佛礼道,秋翰华也拱手行礼。 “三位莫要客气!说来还是我要谢过三位呢,月前助我灵衍宗平定洪水之灾,救下上亿生灵性命!”说罢,方宗主还向白砚欢三位抱拳行礼。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足挂齿,方宗主客气了!”了空回道,又从储物玉符中取出一盒子,递给方宗主。 “这是我师父为方宗主准备的贺礼!烂柯寺孤僻,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还请莫要嫌弃!” “觉释住持近来可好,说来还是百年之前方某随师父一起拜见过,如今百年过去,该晚辈去拜访的!”方宗主接过了空递来的盒子道。 “我师父安好!倒是期待方宗主莅临!” “好!在下有空会去拜见的,我们北冥与落云相邻,灵衍宗和烂柯寺也当彼此守望相依!” “这是自然!” 方宗主又对着秋翰华道:“倦雪阁久不现世,不曾想秋公子会赏脸来我这灵衍宗!” “我这人好热闹,来玩玩,方宗主不会因为我没有贺礼就不欢迎吧!”秋翰华笑道。 “当然欢迎!荣幸之至!” 彼此寒暄一二,方宗主也就移步到其他宗门。 白砚欢也得坐下再次大吃特吃。 修士间并没有觥筹相错的情形出现,除了相熟的宗门弟子间会彼此寒暄一番之外,其他都淡淡的。 并没有白砚欢想象的仙门众派难得汇聚一堂,彼此热烈交流的情形,甚至还有彼此有仇的宗门在剑拔弩张,彼此看不顺眼, 白砚欢桌上的美食换了一拨又一拨,方宗主拜访了每一个名门大派之后,宴席在日落之前终于结束。白砚欢等人与栖榕寺众也一起回到琼央峰。 这宗主继任大典比白砚欢想象中要平淡的多。 晚上月上高空,白砚欢一如既往的在屋顶之上吐纳修炼,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吃的比较多,晚上格外兴奋,修炼起来很是顺畅。 “谁?”白砚欢突然喝问一声。 就在刚才,突然一种强烈的窥视感出现。 没有人回应,偷窥感还没有消失,白砚欢心道:谁在窥探?这儿不是布了阵法了吗? 白砚欢准备跳下房顶,才发现根本下不去,自己被困在一处小结界之中。 “是谁?快出来?不要装神弄鬼!”白砚欢吼道,能够悄无声息的困住自己,得是什么境界! “呵呵,你这小狐狸倒是机警!”只见前方空间荡漾,一老头走出,赫然就是白天的那个太上长老刘云志! “不知前辈大晚上困住晚辈是何故?”白砚欢顿时怂了,渡劫期巅峰的大佬啊! “你先说说,如何发现我的存在的,老夫的隐匿可是连炼虚期都不一定能够发现,你一小小妖灵期狐妖竟然能够发觉!” “额……晚辈比较机警,能够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窥视感!”白砚欢老实答道。 “哦~是嘛!?”刘云志深深的看着白砚欢。 “是的!嗯…不知前辈深夜找晚辈有何事?”白砚欢小心问道。 “我就是来看看给龙勋封正蛟龙的是谁?让我着实好奇,这封正之法早已经消失世间不知多少岁月了,如今竟存在一妖灵期小妖身上。 除此之外,你竟然能够支撑得住为龙勋封正,我宗内秘典中有记载,封正不是那么简单的,当年封正之法尚流传世间之时都没有几个人能够使用,据说需要一种特殊的力量支撑才行。 这也是封正之法逐渐遗失的原因。” 此时的刘云志有着淡淡的威压散出,给了白砚欢很大压力! “晚辈那日见龙勋前辈在洪水中御水的景象,脑中突然就冒出了这封正之法,晚辈也不知为何,那日也只是试了一试,不曾想,竟然成功了!”白砚欢答道。 “哦~突然出现在脑海之中!有意思!”刘云志在空中踱步思考道,“你是什么狐狸成妖?” “晚辈只是一只普通白狐,偶然吃到一颗灵果才启灵成妖!” “普通白狐?那为何我看不透你的真身?也未再你身上感应到屏蔽天机的秘宝!” “额……”白砚欢想了想道:“晚辈偶然得了一机缘,让别人不能轻易推衍己身,也掩盖住了自己真身!” “那你现出真身来,让我看看!” 白砚欢心慌了,勉强镇定道:“晚辈修炼出了岔子,不太方便现出原形,还请前辈见谅!” “你不愿现出原形?我若是强迫你呢?” “前辈贵为灵衍宗太上长老,想必不会为难烂柯寺一妖灵期的外门弟子吧!”白砚欢低声回道。 “哼!我就是强迫你了,又如何?烂柯寺也不会找我麻烦,智昇和尚虽厉害,可老朽也不惧!” 刘云志轻笑着接着道:“而且你与闫婆的交易我也知道,闫婆是鬼狐,她能看到一个人的天资优劣与否。 要知道我灵衍宗的新宗主方梓肃的天资可是必定成仙的,而闫婆都没有将自己的孙女之事拜托给梓肃,反而给了你一妖灵期狐妖。” “也许闫婆是看我同是狐族的缘故吧!” “才不是!闫婆这些年见过的狐族妖兽可不少,也没见她抬眼看过谁!何况是干系到自己孙女之事! 你不愿现原形,看来你的秘密比我想象中还要玄奇!” 刘云志威压越来越重,白砚欢此时也不知要说些什么了,又不敢现出原形!只能心里祈祷了空快快发现情况,来救自己! 第五十七章 离开 屋顶小结界,发不出声音,也透不出其中的灵力波动,白砚欢缩在一角,艰难的抵抗着刘云志逐渐增大的威压。 就在白砚欢快要抵抗不住,脸上开始浮现兽类特征之时,只听见刘云志一声:“咦!小和尚发现的挺快!” 威压骤然一松,白砚欢抬头,发现刘云志已经不见踪影,此刻才发觉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湿透了。 开门声响起,了空跑出屋子跳上屋顶,扶起瘫坐倒的白砚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砚欢看向四周,不敢回答,谁知道刘云志现在还是否隐藏在四周。 看出白砚欢的顾虑,了空架着白砚欢进入屋子,这时秋翰华也从自己房间内走出,一脸疑惑,不过看着白砚欢狼狈的样子,也没急于问什么。 了空将胸前佛珠抛置于上空,双手结印,打出一个结界,看向秋翰华点点头。 秋翰华将手中的凤骨山河扇打开,同样浮于上空,给了空的结界进行加持。 这时了空才对白砚欢问道刚才的情况。 白砚欢将刘云志困住自己,逼问自己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说完还略有余悸的喝了一口水。 了空和秋翰华对视一眼道:“这太上长老还是给我烂柯寺留了面子了,没有直接完全释放威压逼你现原形。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在意砚欢的情况!” “呸!什么太上长老,还这么客气称呼他,就是个老不死的臭老头!”缓过神的白砚欢骂骂咧咧道。 “那日砚欢给龙勋封正的确大出风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封正之法被一个妖灵期小妖掌握了,还能够完美使用,的确不可思议。注意到砚欢之人不在少数。 若不是白砚欢身有屏蔽天机的秘术,跟脚来历早已经被推衍的一清二楚,麻烦不断了!”秋翰华道。 “唉!天才的正常之路总是有着各种坎坷!”白砚欢叹道,调侃了自己一下。 “对了,了空师兄,我被困在结界之中,发不出一点动静,你是怎么发现异常的?” “没了动静!” “什么?”白砚欢皱眉问道。 “这些年你在屋顶修炼,吐纳的动静,我早已经习惯,突然没了动静,才引起了我的注意,来到外面查看,发现你瘫倒在了屋顶上!” “原来如此,还算你机警及时,我差一点就撑不住了!” “天色已晚,你休息吧!我在这里陪你,想来太上长老今夜也不会再来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启程离开!”了空安抚道。 秋翰华打了一个哈欠,道:“行吧!我先回房间了,扇子我就先留在你们这里,有了什么动静我也能及时察觉!” “也好!谢了!” 秋翰华摆摆手出了结界,回房间了。 白砚欢在了空的经文中也渐渐睡去。 与此同时,灵衍宗一处主峰的山巅,新宗主方梓肃看着满天星辰静静发呆。 旁边空间荡漾,一老者出现,赫然便是刚从白砚欢那里回来的刘云志。 “师叔祖去看过那小狐狸了?如何?”回过神的方梓肃问道。 “我看不破他的真身!浑身秘密极多,我释放威压,要其现出原形之时,那了空不知怎么发觉了!”刘云志笑笑道。 方梓肃摇摇头无奈道:“唉!我就说莫要去试探,师叔祖此举定会让烂柯寺不喜,我可才当上宗主!” “哼!那又如何!烂柯寺的秃驴们虽厉害,老朽也不怕,再说我也没把那狐狸怎么样?烂柯寺不会为了一个小小外门弟子说些什么的!”老头不屑道。 “罢了,此事就作罢吧!莫要再去试探什么了!落云国内的弟子也传信来了,说是数年之前碧泉门的一位刘姓女修在落龙山脉外围,的确见过了空救下一只小狐妖,当时就只是一只普通的启灵期的小妖!” “看来是这小狐狸后来有了什么际遇!罢了!那我就不管了,不过你也要时刻派人注意这小狐狸的情况,我总觉得此狐狸不简单!” “我会的!” 刘云志点了点头,转身踏入空间不见。 方梓肃静立片刻,挥一挥手,卷来云雾覆盖住身影,也挡住山巅景象。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东方天刚泛白,了空向栖榕寺发了告别的传音符,就和白砚欢秋翰华二人向灵衍宗弟子打过招呼,下山而去。 灵衍宗山脚,了空想了想,向秋翰华问道:“我和砚欢将从另选一条路回寺,秋公子欲向何方?” “本公子无所事事,去哪都行,烂柯寺的景象还未见过,不如我跟你们回烂柯寺瞧瞧?”秋翰华把玩着手中玉扇道。 “当然欢迎,这一路回去定不会平安,我也担心一人不能护砚欢周全,秋公子愿同行,自然极好!” “走吧,多你一个不多!”白砚欢笑道。 秋高云淡,雁鸟高鸣,三人慢悠悠向东北方向走去。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北冥国又大都是平原,土地肥沃,除了西边宿山几州被洪水肆虐过,庄稼歉收之外,其他各处还是穰穰满家、时和岁丰的,一眼望去黄油油的谷穗子挂在枝头,秋风下,连绵起伏,如海浪翻涌。 农夫们在田野间忙碌,孩童们在田边垅头嬉戏打闹,有家狗在一旁追逐这田里窜出来的野兔。 好一幅乡野景象! 白砚欢等人跨过一片片田野,趟过一条条小溪,日升而动,日落而息,看遍丘陵荒野的自然秋色。 秋天又是果实成熟动物膘肥的季节,白砚欢吃吃停停,一个多月下来,好像都要胖了几斤。 也终于回到了落云国的地界儿, 由于了空选的不是来时路,所以进入的地方也不是白砚欢上次错过的柳河州,而是一处叫做麟锦州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因为靠近边境,白砚欢三人走了两天,才见到人烟。又走了近两天,才来到一处名叫白壁的县城。 县城很小,也不富裕,但也有烂柯寺的一处据点,也许是靠近边境,据点小寺里还有一位般若堂的长老坐镇,了空都要唤一声师叔。 行了一个多月的路,了空决定在这小县城歇息两日。 白砚欢也很乐意,拜见过那位师叔长老,便去县城里逛荡,准备寻一个铁匠铺,把自己制作乐器的工具再打磨一番! 第五十八章 遇袭 白壁县城门口,修整了两日的白砚欢三人再次启程。 本来可以加速飞回烂柯寺,但想到白砚欢已经到达妖灵期巅峰,晋级还差点火候,决定还是步行而归,多看看这人间声色。 秋天的天气是极舒服的,少风少雨,至少白砚欢很喜欢。 离开那白壁县城,行路了十多天,路过了那麟锦州城,也路过了青庐州的边界,跨入一片连绵的荒野地带。 说是荒野,也只是土地贫瘠,人烟稀少罢了,倒也有了一点荒野孤烟直,树梢落日圆的韵味。 荒野无边际,白砚欢三人行了三日,渐渐很少看见人迹了。 这天深夜,白砚欢正在休息吐纳,突然惊醒。 “怎么了?砚欢!”了空问。 “不知道!突然心跳的厉害,眉心也在跳!很难受的感觉!”白砚欢惊悸道。 “不好,定魂箭!”秋翰华突然吼道,手中玉扇转起来,打出一道屏障护住白砚欢身体。 了空此时也看到了远方不断逼近的光箭,轻哼一声,护在白砚欢身前! 箭如闪电,不过顷刻之间,就急速接近,扎在秋翰华打出的屏障之上。 了空一掌劈去,将光箭打出好远,却丝毫没有消散,折了个弯再次向白砚欢射来。 “定魂箭不中目标不会消散,砚欢你放出一点精血,抛向箭端,算作替身!”秋翰华急忙言。 白砚欢闻言,迅速咬破手指,逼出两滴精血抛出。 光箭击中精血,果然停止,秋翰华扇子化为剑将定魂箭劈散。 此时白砚欢的心悸感觉终于停止。 “做好大战准备吧!定魂箭只是先遣定位,对方很快就来了!”秋翰华看着远方道。 “哼,来了也好,我们也不能一直提防着,早晚要做过一场!”了空郑重着对白砚欢道:“不知对方请了什么帮手,待会打起来会无暇顾及你,你自己要当心!”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我虽只是妖灵期巅峰,不管是妖丹期妖族还是金丹期修士,我都能斗一斗!”白砚欢回道。 就在白砚欢三人严阵以待之时,远方两个人影也在飞奔而来。 其中一人自然是那鬼狼尊者,另一人竟是一灰发孩童模样,面色惨白,看着恐怖诡异。 “鬼狼,你还是贼心不死啊!”了空漠然看着落在前方的鬼狼道。 “哈哈,反正也得罪你们烂柯寺了,上次又损失了我狼儿的妖丹,不捉了这小狐狸作为补偿,我心气儿难下啊! 我寻你们一个多月了,推算不到任何你们三位的踪迹,可废了我好大心力!”鬼狼狰狞道。 “呦!这小狐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三尾妖狐?连得罪烂柯寺都不在乎了!”旁边的灰发孩童看着白砚欢打量道,只是这声音尖利刺耳。 “不错,此次还需蕖老爷助我一臂之力。”鬼狼对着一旁的孩童回道。 “哼,你的报酬够丰厚,收了你的东西自然会帮你的,而且我素来不喜欢烂柯寺的臭秃驴们!” “浑身死气弥漫,阁下是天尸门之人还是鬼宗之人?”了空问道。 “非也非也,蕖老爷我散修一个,可不敢高攀人家天尸门和鬼宗!”孩童模样的蕖老爷笑起来道,只是更显诡异狰狞。 接着又道:“我答应了鬼狼帮他捉住这只小狐狸,他的报酬让我无法拒绝,而且了空大师的威名早已耳闻,小老儿正想会一会!” 话音未落,只见其双手交叉,从袖间飘出一缕缕死气,化作一个个鬼脸骷髅向了空飘去。 了空飞腾而起持掌回击,打散一个鬼脸,很快又凝结出一个,了空索性静立空中,口中念诵经文。 经文声铿锵宏大,一个个金色佛文从四周虚空中出现,向鬼脸迎击而上,鬼脸遇上佛文,便是一声尖叫,化作死气被磨灭消散。 蕖老爷并未再继续放出鬼脸,因为没用!双手之上出现一骨头状的兵器,向了空近身打去,了空经文围身,手泛金光迎接而上。 见蕖老爷和了空打上了,鬼狼飞奔向白砚欢被秋翰华所阻。 “你的对手是我!”秋翰华手挽剑花,与鬼狼尊者交手。 鬼狼的九节鞭与秋翰华缠斗,渐渐飞上高空,境界上鬼狼更胜一筹,但秋翰华剑法不凡再加上仙器加持,倒是也和其打的不可开交。 白砚欢有心帮忙,但发现不管是了空还是秋翰华,打斗的气场都极强,鞭抽剑刺,拳来棍往,白砚欢根本插手不上, 鬼狼用连绵鞭影暂时逼退秋翰华的剑光,从眉心放出本命妖魂碧目火狼向秋翰华咬去,同时从腰间锁妖袋放出两只妖蛇向下方白砚欢扑去! 两只妖蛇不大,却也都是妖灵期,白砚欢自认不惧,却也不会掉以轻心,轻俯身子,化出原形。 三条尾巴轻轻摆舞,气势非凡,后腿蓄力,向上迎接而去。 妖蛇灵活,躲过白砚欢的扑击,转头还向白砚欢的脖子咬去。 白砚欢发动从风,速度激增,快速挪动,其中两条尾巴向妖蛇抽去,将妖蛇抽打回地面,卷起烟土飞扬。 两条妖蛇,吐着蛇信子,死盯着白砚欢的一举一动,陡然向白砚欢缠绕而去。 一个负责去捆绑白砚欢的三条尾巴,另一个则向白砚欢身躯缠绕,让白砚欢不能兼顾。 白砚欢速度虽快,妖蛇也不慢,配合默契,其中一只果然顺利缠住白狐的身体。 但白砚欢身体是可以变化的啊,陡然变为巨兽身形,将身上的妖蛇震开,另一支妖蛇见状快速逃离。 巨兽状态的白狐威力更强,主动攻击,或踩或咬,将两条妖蛇玩弄于脚下。 两条妖蛇一声嘶鸣,找到一个机会快速远离白狐几丈之外,鼓荡蛇躯,蛇口张得大大的,两只嘴里喷出巨大火束。 不好,远程攻击! 白砚欢欲缩小身躯躲闪,还是慢了一分,被火束击中,狐毛烧着,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才堪堪扑灭,淡淡烧焦味道传出。 白砚欢被激怒了,低吼了一声,毛发炸起。 速度极快的闪现到蛇妖上方,三条尾巴一起死死缠住其中一条蛇妖,爪子则扑向另一支蛇妖,死死按在地上,狐口狠狠咬向七寸。 蛇妖的弱点也是七寸,发了狠的白狐力气之大,让两只蛇妖嘶叫连连。 第五十九章 被捉 白砚欢是误饮用过烂柯寺的神泉水的,身体内有着一丝山势灵韵,让白砚欢的身躯强悍非常。 两只蛇妖修为虽是妖灵期,妖力却轻浮的很,身躯也不是很强悍,被发了狠的白砚欢制住,反而没有了反抗之力,蛇嘴里又吐出几次火束,可是没用,蛇头被白砚欢制住,火束喷不到白砚欢身上。 数次之后,妖蛇更加萎靡。 白砚欢再次加大力气,狐牙刺破脚下妖蛇七寸,将其中的蛇心蛇胆一股脑吞下,一脚踏碎妖蛇脑袋。 狐尾摆动,将另一支妖蛇送到脚下,用同样的方法灭杀。 解决了两条妖蛇,白砚欢向上方打斗的两拨人看去。 秋翰华那里还是算轻松的,即使有本命妖魂助阵,鬼狼尊者也压不下手持仙器的秋翰华。 秋翰华剑光虚幻缥缈,杀伐力也十足,倒是有几分仙师剑客的俊逸潇洒。 而另一边的了空那里战斗就要焦灼的多,了空的佛光完全克制蕖老爷的死气,但蕖老爷的身体却比想象中强悍,生生受了了空数掌也毫无伤势。 手中骨棒挥洒的也极为不凡,攻击力十足。 交手至今,双方彼此谁都拿不下谁。不耐烦的蕖老爷,收起骨棒,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身遭死气沸腾,只见一张张人脸出现在死气之中,有老者有幼童,有男有女,各个哀怨狰狞,一个个嘶吼着咆哮着。 了空也凝重起来,双手合十,佛珠漂浮起来,在胸前渐渐放大,缓缓旋转着。 “疾!杀!”蕖老爷尖叫一声,身后茫茫多的鬼脸向了空扑咬而去。 而了空手势一变,佛珠迎击而上。 轰的一声!佛珠的佛光和鬼脸的死气相撞,卷起阵阵风浪,金色佛光与黑色死气组成两道薄膜一般,彼此腐蚀吞噬,不停相撞。 了空口中诵出地藏本愿经,化作一个个符文佛咒,落入鬼脸之上。鬼脸则迅速化作虚无。 蕖老爷自然不会让了空得逞,双手持着骨棒再次攻击而来。又是一番近战交锋,从上打到下,又跃上高空!声势巨大,威力十足,下方的荒野变得地裂草飞,更添破败。 就在这时,鬼狼尊者突然后退出去好远,从怀中取出一拳头大的小笼子,释放出一只迷你小豹子。 “豹兄,这持剑的小子就交给你了,我去捉拿那狐狸。”鬼狼对着那迷你豹子道。 只见小豹子随风长大,顷刻间变的比白狐巨兽形态还大一圈,身上妖力澎湃,白砚欢感应了一下发现,最少是妖游境。 豹妖嘶吼一声道:“哼,鬼狼,既然要我出手了,你答应的事可别忘了!” 话毕便向被碧目火狼暂时抵挡住的秋翰华扑去,速度飞快。 白砚欢此时没有精力去关注秋翰华与豹妖的打斗了,鬼狼已经手持九节鞭向白砚欢卷来。 从风之下,速度快于鬼狼,堪堪躲避开来。 “你这小狐狸,今日插翅也难逃!”鬼狼尊者叱道。 “哼!老不死的!你抓住小爷再说!” 白砚欢知道自己可不是鬼狼的对手,只能运用从风神通,快速躲避,寻找机会看能不能反击一二。 但鬼狼的九节鞭运使的极为灵活,不仅严丝合缝的护住自身,还总能抽中白砚欢两下,一会儿的时间,白狐身上就添了许多伤痕。 白砚欢瞅准时机,不顾伤痛用狐尾抵挡九节鞭,纵身向鬼狼撞咬而去,然而境界差距太大,鬼狼只是被白狐撞的倒退两步,并未造成什么伤害! 看到白砚欢势弱,上方的了空也急了,攻击愈加强烈,佛咒随身,掌法连绵,佛珠也加大力度去镇压连绵的鬼脸。 秋翰华以一敌二,碧目火狼倒还到还好一点,毕竟只是魂体,但那豹妖着实凶猛,速度还极快,给秋翰华造成极大压力。 秋翰华也不得不将手中剑重新幻化回凤骨山河扇的样子,扇子上光华流动,卷起飓风化做连绵利刃向豹妖席卷而去。 鬼狼尊者看上方战斗愈加激烈,为防止意外,加大向白砚欢的攻击。 白砚欢也妖力鼓荡,奋力抵抗! 鬼狼快速的一阵鞭影袭来,将白砚欢困在一定的范围之内,陡然扔出一把绳子,赫然是缚妖索! 白砚欢躲避不开,被捆个结实。 身上绳子不知是什么材料,泛着金光,怎么都挣脱不开,感觉妖力似乎被封印住了。 而鬼狼的鞭影狠狠的落在白砚欢身上,纵是白砚欢强悍的身躯也皮开肉绽。 啊~白砚欢痛的一声嘶鸣! “砚欢!”了空和秋翰华同时惊呼。 鬼狼尊者大笑一声,取出一紫色珠子,漂浮到被捆在地上的白狐上方,欲将白狐收于其中。 了空怒喝一声将佛珠收回向蕖老爷扔去,阻挡住其攻击,转身向下方白砚欢飞去。 看到了空的飞来,鬼狼转身向空中抛出一小塔,急速放大,向空中众人覆盖而去,同时手中紫色珠子上符文流转将白狐吸入其中。 小塔下落速度飞快,了空无奈之下,法力运转,化作巨手将鬼狼尊者同样拉入小塔之下,同时打出扔出一道符箓将紫色珠子卷走,飞遁远去! 从小塔下落,到了空巨手出现卷入鬼狼,再到符箓将紫色珠子带离,不过一息之间! 黑色巨塔静静的矗立在无人烟的荒野之上,其中战斗暂时歇止,了空秋翰华和蕖老爷豹妖彼此对峙着,鬼狼还被了空的巨手抓着,骂骂咧咧的奋力震开。 “蠢货!鬼狼,你也太废物了!一个妖灵期的狐妖你磨蹭了这么久捉住,还没能拿捏到自己手中!将我们困住干什么!”豹妖鄙视者骂道。 鬼狼脸色也不好看,“谁让蕖老爷没能将了空拖住的,我都已经将小狐狸捉住了!” “哼!鬼狼,你这是怪我了?了空奋力的佛珠一击,你能抵挡的了?”蕖老爷喝问道。 秋翰华笑了笑:“都是一群废物,吵什么吵!这塔内空间不大,招式不易施展,也打不开啊!” “鬼狼,快将此塔移开,我与这小子还刚热身呢!”豹妖也道。 “此塔是我借来的,掌控不熟,打开要麻烦一点!”鬼狼脸色很臭的道。 “既如此,那就别出去了!”了空从怀中储物玉符内取出一钵盂抛向上方,刚好将几人盖住。 秋翰华明白了了空的意思,也乐呵呵的道:“也好,咱们就在这聊聊天,不急着出去!” 第六十章 困于紫色珠 一道佛门遁符带着紫色珠子穿越荒野,直到遁符上的灵气散尽才坠落在地! 头晕目眩!身上还被缚妖索紧紧锁着,挣脱不得的白砚欢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也不知道遁符飞了多久,白砚欢在珠子内的狭小空间内不停翻转,纵是妖身强悍,也受不住啊,不晕才怪! 感觉到珠子的停下,白砚欢此时才暂歇一口气。 虽不知了空用遁符送被困住的白砚欢离开是何故,但一定有他的理由。 白砚欢心道:自己还是要尽快脱困才好,不然就算了空解决了鬼狼等人,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上有遮蔽秘术,了空也推算不到自己所在! 可身上的缚妖索是专门克制妖族的灵器,压制住了白砚欢的妖力,不管是人体形态还是巨兽形态,都根本挣脱不掉,紧紧的缠绕在身上。 白砚欢在烂柯寺修行,对此方世界的缚妖索了解仅限于名字,对克制妖族有强烈效果。 倒是记得前世神话传说中的缚妖索,在封神演义中是女娲的法宝,被送给杨戬使用;在西游记中也曾出现,是哪吒六宝之一。 但身上的缚妖索肯定不是地球神话传说中的那个,此世界的缚妖索只是平常灵器,仿品很多,也有优劣之分,白砚欢觉得身上的这个缚妖索最多也就能够捉住妖丹期的妖兽。 白砚欢曲身,用狐牙尝试去咬缚妖索,撕磨一会儿,发现的确可以损坏一点,但很快就收缩复原,不但无用,还勒的白砚欢浑身火辣辣的疼! 白砚欢三条尾巴从三个方向齐用力,想要一点点支撑开一点空间,让身子尝试钻出来。 但缚妖索的力道奇大,不但未能成功,还会反扑,力道之大,让白砚欢嘴角溢血。 一次不行,再来,还失败,再来! 用尽各种方法,用尽各种形态,纵是遍体鳞伤,还在不停尝试!紫色珠子内没有灵气,连吸纳灵气恢复身体都不行。 啊~白砚欢紧要牙关,鼓荡身体,欲要挣脱缚妖索! 经过数十次的尝试,加上缚妖索没有人把持,白砚欢发现其收缩压力,在逐渐减小! 这让白砚欢产生了希望,缓上一口气,收着劲再次尝试挣脱,一次又一次。 也不知道白砚欢一共试了多久,试了多少次,此时其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之处,血迹斑斑,脸上也沾满了鲜血,胡须都粘在了一起。 不过白砚欢却笑了,因为已经明显感觉到缚妖索紧缩不如之前,连妖力的压制也产生了松动。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身体每一寸肌肉的力量状态,运用松动一点的妖力,奋力一挣! 啊~~白砚欢怒吼一声,身体急速涨大,三条尾巴和身躯一同发力! 砰!一声巨响,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缚妖索终于被挣脱断,代价就是满身的伤痕,和力气耗尽的虚脱。 白砚欢趴着大口喘着气,浑身痛的厉害! 缓了好一会儿,才奋力爬起,打坐起来,运转妖力,平复身上伤势! 白砚欢皱着眉头,这珠子也不知是什么法器,外面一点灵气都渗透不进来。之前经过一场战斗,妖力本就消耗一些,如今体内妖力已经不多! 珠子内空间狭小,连巨兽状态的白砚欢都盛不下,也没有光线变化,不知时间如何,黑夜白昼。 吐出一口气,白砚欢停止打坐,身体伤势已经稳定,只是一动起来就会火辣辣的疼,没有灵气支持,也没有丹药灵草,暂时只能忍着! 此时的白砚欢才刚有时间打量困着自己的这珠子,空间狭小,可以生存生灵,与一般储物功能的玉符不是一种东西。 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探寻了一个遍,没有任何特殊痕迹,从里往外看去,只是白晃晃的一片墙壁,材质像是玉石。 白砚欢用力一拳打去,坚硬的厉害,丝毫撼动不了。又尝试输入妖法,看看能不能炼化,发现依然不行,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符文阵法! 这下让白砚欢犯难了,难道又要用强打碎这珠子,才能出去!? 或者等了空来寻自己?不行,自己又身负秘术,让人推衍不得,紫色珠子从外界看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随意掉落荒野某个旮旯角落里,了空得找多少年啊? 而且其中没有灵气,纵是白砚欢微妖灵期巅峰的妖兽,寿命也是有限的,别再在其中数百年老死。 白砚欢开始思考出去的方法,这珠子是用来放置活物的,与储物玉符锁妖袋类似,空间如此狭小,想来也不是多高级的灵器。 那日打斗自己离开之际,看到鬼狼抛出的小塔了,那小塔才是不凡之物。 鬼狼尊者修为虽不错,但在御兽宗也不是顶尖修士,虽是长老却也都是最低级的那种,料来也不会有那么多宝物,所以这珠子可能和这缚妖索是类似等级之物,高也高不到拿去。 白砚欢开始一点点试探,先是用人形的拳法,再到兽形的利爪,甚至用身体去撞击,都未能撼动分毫! 这让白砚欢一筹莫展,很头疼! 还要不时停下歇息,稳定身上伤势。 物理攻击是不行的,身体也受不了,白砚欢开始想各种法力攻击,有火箭术、有冰击法,甚至使用实打实的妖力攻击。 但白砚欢法术所学甚少,会的都是一些普通术法,威力不大,也没有效果。 时间一点点飞逝,白砚欢也越来越焦躁,狭小的空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灵气,身体状况还在不断变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砚欢试了各种方法,连挣脱缚妖索的法子也用了,都不行! 白砚欢趴在地上,气息萎靡不堪,三条尾巴,无力的挥舞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太煎熬了!白砚欢觉得不会有人来救自己的,若自己就这么毫无声息的死在这里面,都没有人知道,太憋屈了! 也许还是死的最无出息的三尾狐! 时间慢慢爬过。 不行,不能就这么呆着,悄无声息的死去! 我还有大把好时光,我是三尾灵狐,还有更精彩的一生未曾去看!还有许多眷恋! 白砚欢眼睛泛着坚定,再次鼓起力气,看着四周的珠壁,我一定会打碎你的! 第六十一章 王府小姐 给自己打完气的白砚欢,看着自己的尾巴,想着,也许还得靠它们! 三条尾巴,每一条都硕大有力,有着自己都未曾探测出的玄奇和伟力! 屏气凝神,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将所有的力气和妖力注入三条尾巴。 三尾舞动,顿时气势不凡,张扬又优美。 白砚欢低吼一声,三尾猛地向地面抽去,像三条巨大的棍子舞向地面。 巨大的反震力将白砚欢高高弹起,触碰到上方壁垒,又狠狠摔下! 疼,浑身都疼,但白砚欢却咧着嘴笑了,就在刚才,白砚欢看到了一点东西,虽没有看清是什么,但确定,尾巴的攻击之力还是可以的。 深吸一口气,再次蓄力,尾巴舞动!抽向地面!又再次被狠狠弹起! 白砚欢知道,他不服输,不放弃,就是有着一股倔劲!平时可能嘻嘻哈哈惫懒不堪,可心底有着自己的倔强! 前世只是一介凡人,虽丧命于地震之中,可自己浑身伤势严重的情况下,在废墟里还坚持了四五天的时间呢。 现在这妖身强悍,受点伤,又如何,有希望就好! 一次又一次,白砚欢的伤势越来越重,此刻的白砚欢看起来有点傻,可白砚欢却越来越开心。 因为底下的珠壁已经被白砚欢攻击出异常,出现一道道蜿蜒的紫色脉络。 白砚欢咬牙坚持,再来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间隔时间都越来越长。身体变得越来越重,灵识越越来越清晰! 轰!又是一次奋力的攻击,珠壁终于四裂而开,白砚欢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珠子破裂喷出的一道道紫电击中! 啊~~白砚欢只来得及虚弱的哀嚎一声,脑袋一空,就昏迷了过去!没了丝毫知觉和意识。 …… 秋阳挂高空,微风送凉意。 一辆马车从远方驶来,马儿是好马,强壮雄健,后面的车厢也很华丽,里面铺着毯子,帷幔挂在四周。 车厢内端坐着两位妙龄女子和一个老婆子,两个妙龄女子其中之一,相貌明艳清秀,一颦一笑天真烂漫,身上穿着靛青色云裙,头发简单束起,简单不赘余的几个点翠珠钗,更添一份贵气。 另一个女子穿着就普通的多了,虽也活泼朝气,可少了一份气质,与另一女子交谈间,带有护持和讨好之意,应该是那女子的丫鬟。 老婆子面相温和,总带着淡淡笑意,穿着也普通,应该也是那女子的仆人。 “张老?到哪里了?”丫鬟撩起窗边帘子问道。 张老是赶车的老头,闻言回答道:“莲翠姑娘,快要出了这荒野了,晚上就能赶回府里了!” 丫鬟莲翠兴奋转身道:“小姐!我们今天晚上就到家了!王爷和王妃定想死你了!” “我也想爹娘了呢!”被唤做小姐的女子含笑道。 “已经中午了,小姐颠簸了大半天,要不要休息,歇息一下,用些吃食?”老婆子看了下天色问道。 “也好!反正路途也不远了!就暂歇一下吧!”小姐道。 莲翠急忙对张老喊道:“张老,寻个地方停下马车吧!小姐要休息用些吃食!” “好嘞!前方有棵树,在那树下歇歇吧!” 张老驾车到一高大的古杨树旁停下,放好脚凳,莲翠急忙跳下马车,搀扶着小姐一点点下来,老婆婆紧随其后。 “小姐,歇一歇吧,我点着了木炭给小姐烧点热水,热一下点心和干粮!” “劳烦张婆婆了!”小姐点头道。 张婆婆和张老一个去给马儿寻些草料,一个从车上拿下木炭和一个铁壶,以及一包裹的吃食。忙碌起来。 丫鬟莲翠伸了个懒腰,笑道浑身都要被马车颠散架了。 那小姐也只是笑骂其没个正形样子! “啊~~”突然,莲翠一声尖叫。 “怎么了?”张老夫妇急忙跑过来问道,“小姐?出何事了?” “不知道!莲翠叫的。莲翠,怎么了?” 丫鬟莲翠此刻也回过来一点神道:“哦!这…这儿树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浑身是血!”手中还颤抖的将凳子扔下,急忙跑开。 “小姐莫动!老头,你快去树后看看!”张婆婆扶住小姐道。 张老来到树后,看了两眼笑了笑道:“小姐,放心,是一只死狐狸!我这就把它挪开!” 张老俯身将树后血糊糊的狐狸提起,准备扔到远处去,感觉到小狐狸身体重的厉害,摸了一下惊讶道:“小姐!这狐狸好像还活着哩,身体还有温儿呢!” “当真!”小姐准备前身查看,被丫鬟拉住。 “小姐,莫去!浑身血淋淋的,赫人的很!” “无妨!一直受伤的狐狸罢了!”言罢,逐渐靠前去。 丫鬟和张婆婆也赶紧跟上。 上前的小姐看着浑身是血的小狐狸,皱了皱眉头,道:“张老,如何?当真还活着?” “没错!身体是温热的,还有呼吸呢!只是受了如此重的伤,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张婆婆,快去将药箱取来!”小姐急忙吩咐道。 张婆婆应声而去。 “小姐!你要救这狐狸?”莲翠问。 “嗯,终究是一条生命!” “那你不会要将其带回王府吧?王爷和王妃不会同意的!” “那总不能将其仍在荒野不管吧,受了这么重的伤,留在这野外,必死无疑的!父王和母亲那里我会请求的。” 这时张婆婆也将药箱取来,小姐去接,被张婆婆避开了。 “还是老婆子来吧!都是血,沾到小姐身上就不好了,晚上王爷王妃见到会吓着的!” “是啊是啊!让张婆来吧,小姐莫动手了!”莲翠也拉着小姐的衣袖道。 “好吧!张婆婆你仔细些!” 张老将狐狸放到一块干净的布上,取来清水,给狐狸进行清洗,张婆婆从药箱中取出药瓶,倒出一点粉末,小心涂抹到狐狸的身上。 狐狸似乎感觉到疼痛一般,不时的进行抽搐。 花了好大一会儿的功夫,给白狐浑身涂满了药粉,又用干净的布给包扎起来。 张婆婆看着药箱子里的药瓶,想了想,翻出一个小木盒,从中取出一粒黑乎乎的丹药,在张老的帮助下塞入狐狸口中。 “小姐,处理好了,能不能活,就看它的造化了!” “嗯,辛苦张婆婆了!” “是小姐善心!这狐狸我就先抱上马车了,小姐快去用些吃食吧!”张婆婆回道。 张老也接话道:“是啊!我们晚上还得赶回王府,莫要王爷王妃担心!” “好!” 第六十二章 醒来养伤 狂风四起,雨打屋檐。 似乎感觉到一点点吵,白砚欢想把耳朵堵起来,抬手却怎么都动不了。 意识朦胧间,睁开眼睛,才发现四条腿都被布缠住。 “我在哪?”白砚欢顿时清醒起来。 只记得自己似乎打破了紫色珠子,但是被紫色雷电击中,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浑身提不起力气,白砚欢用仅能动一点的脑袋缓缓转动,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小被子之上,花色鲜艳,不是佛寺里会用的东西。 白砚欢向周遭看去,发现自己在一间很大的屋子里,最深处是一张深棕色的雕花木床,鹅黄色的帐幔上点缀着点点淡紫色的小花。 床的正对面是一个书桌,靠近窗边,那榆木做的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有一只毛笔搁在砚台上,地上有被风儿卷落了的几张纸,上面绘着孤寂苍茫的荒野,落日染红半天云霞。 床边不远处是用上好黄花梨木所雕成的桌椅,上面细致的刻着不同的精致花纹,桌子上一个巨大的铜镜旁边似乎是女子的妆匣,纹路精巧高雅,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 梳妆台正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绘着漫池荷花随风而舞,荷叶连田田,蜻蜓立上头,美好又高洁! 屏风后头是一扇门,至于里面有什么,白砚欢就看不到了。 看来自己是身处一个女子的闺房之中,看这布置,还是一处大户人家! 白砚欢闻了闻自己的身子,有着浓浓的药味儿,自己这是被人救了,还给上了药,仔细包扎过。 浑身没有丝毫力气,白砚欢调动妖力,发现体内亦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白砚欢费力转头向后面尾巴看去,发现只有一条了! 一丝冷汗留下,自己这是被废为凡狐了? 咦~不对! 白砚欢虽动不了,可尾部神经感应之下,三条尾巴都还在啊!其中两条隐藏起来了? 白砚欢疑惑了,那珠子爆裂开喷出的紫电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受创如此严重,浑身没有丝毫妖力和力气。 就在白砚欢疑惑思考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身,还有女子的谈话声在不断接近。 吱呀一声门响,两个女子移步而入,穿过屏风,落座于书桌之前。其中一素色衣衫的丫鬟俯身将散落在地的画作捡起。 端坐的女子抬头正要对丫鬟说些什么,突然注意到白砚欢的观察注视。 “呀!狐狸醒了!” 闻言的丫鬟也转身向白砚欢看去,“真的诶!” 两妙龄女孩小心翼翼的来到白狐身侧,小心又激动的看着白砚欢。 白砚欢也安静仔细近距离观察着这一主一仆。 “小姐!它眼睛真好看!”丫鬟道。 “是啊,滴溜溜的,好有神!胡须一翘一翘的更添玲珑可怜!莲翠,快去请府里的医师来!”小姐道。 “好!小姐稍等候,不要轻易触摸啊,不知道这狐狸会不会咬人!” “我晓得!你快去吧!顺便让人送点吃食过来,要狐狸能吃的!”小姐吩咐道。 丫鬟莲翠施了一礼,就急忙离开。 闺房内,白砚欢和这贵小姐四目相对,彼此都带着好奇! 这就是救了自己的人?是个很标致的美人嘛!白砚欢心道。不过,白狐没有表达出什么,免得吓坏了她。 没一会儿,丫鬟莲翠带了一个老头子过来,老头应该就是这府里的医师了吧,身后还跟着一少年挎着箱子。 老头向小姐行过礼,便来到白砚欢跟前,身后的少年也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老头先是查看了白砚欢身上的伤势,再仔细观察了白砚欢的眼睛和牙口。 尽管很无奈,白砚欢还是很配合的! 老头上上下下仔细观察过后,回言道:“回禀小姐!这狐狸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体温正常,脉搏有力,身上的伤口也已经开始缓慢恢复。 稍后注意换药就行了!我会开一个方子,熬出些汤药服用,配合之下,会恢复的快一些。” “既如此,那就好,还是要劳烦梁医师了!” “只是这狐狸并非家养的,小姐还是要注意莫要被咬了,毕竟野兽还是很凶狠!” “我会注意的,不过我观察这白狐眼睛清明,很聪明的样子,应该知道是我们救得它,不会伤害它!”小姐尝试着摸了白砚欢的脑袋一下,笑着回道。 “那老朽就先退下了,汤药熬好之后,我会派青童送来的!”梁医师指着身旁的少年道。 “好!莲翠去送一下梁医师!” 莲翠行礼,带着医师离开。 小姐看着白砚欢一直一个姿势,想给它翻个身,却发现白狐比意料中重得多。 一只手按着白狐的背部,一只手按着腹部,用尽力气,才将白狐翻过,不过手没支撑住,扑通一声,白砚欢从小被子上滚落,摔在地上,还是脸着地。 白砚欢翻了个白眼,心里一串感叹号飘过。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小姐看着地上的白狐急忙道,双手又不知道要怎么办! 还好这时候莲翠和那日的张婆婆端着吃食到了,张婆婆将吃的先放下,才把掉在地上的白狐抱起放在被子上。 还没有一年迈的老婆子有力气,让小姐有点不好意思。 似乎看出小姐的尴尬,张婆婆笑道:“这狐狸很重,小姐莫要动它了,您的手腕去年受了伤,还不能用大力!” “是我粗心了!张婆婆莫要笑话!”带着一点少女娇羞的小姐道。 “好了,小姐,张婆婆将吃食带来了,这狐狸昏迷了如此多天,应该早就饿了,我们喂它吃点东西吧!”莲翠道。 张婆婆这时也将托盘端过来,上面放着两个盘子,里面是些碎肉和丸子。 “狐狸受伤不要吃太油的好,也不方便喂他吃些流食。 都说狐狸爱吃鸡,我便让厨房煮烫了一点鸡肉,这丸子是厨娘刚做的鱼丸,我便也拿了一点过来。” 小姐用筷子夹了一点递到白砚欢嘴旁,白砚欢鼻子闻了一下,张口吞下,味道还不错,虽是白煮的鸡肉,但还是放了一点盐的。 见白砚欢吃下,小姐开心的笑了起来,又夹了一个鱼丸递给白砚欢。 鱼丸比较大,白砚欢还咀嚼了一下,眼睛一亮,这鱼丸味道很棒嘛,没有丝毫腥味,鱼肉的鲜香刚刚好,还有一点蘑菇的碎末在其中,更添鲜美。 见白砚欢吃的开心,小姐一筷子一筷子的喂个不停,很快一盘子鸡肉和一盘子鱼丸都被白砚欢消耗掉了。 就这样,白砚欢在这王府里的养伤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六十三章 小王爷 秋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白砚欢醒来在这闺房里已经养伤七天了。 七天时间,白砚欢也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能够下地行走,白砚欢的妖兽底子还在,伤势恢复的不算慢,只是身上的包扎还没有拆下,不知是不是用的是凡药的缘故,伤口结痂很慢。 七天时间,白砚欢也了解到自己所在竟然不是落云国,而是与落云相邻的燕丘国,而救自己的小姐叫颜清荷,是在琼华州府城的一个王爷府王爷唯一的女儿。 这颜清荷每天都很忙的样子,要跟王妃学习打理庶务,还要学习琴棋书画这些才艺,甚至还要学习一些医术和刺绣。 隔几天还要跟张老学习一些腿脚功夫,而张老和张婆婆都是会一些腿脚功夫的,白砚欢偷偷观察过,的确不错,有模有样,招式实用,不是花拳绣腿。 这就让白砚欢有些疑惑了,这堂堂王爷府小姐,学这么多干什么? 随着白砚欢的渐渐康复,每天三餐的种类和分量也在增加,白砚欢也着实能吃,一顿可以吃下两只鸡,不过白砚欢也不敢吃的过于多,怕吓到他们。 秋渐深,夜霜寒也渐重。 白砚欢的养伤日子还是很休闲的,除了白天偶尔要被颜清荷摸一摸之外,其他时间都在睡觉。 夜间趁其他人熟睡之后,白砚欢才会跑到屋顶,吞吐星月光华,不过将景象压制的很小,万一引来了什么人,自己现在可没有反抗之力。 令白砚欢比较郁闷的是,身体渐渐恢复,法力却恢复的很慢,另外两条尾巴也显现不了,像是被封印住似的,现在自己就像是一只刚启灵期的小妖一样。 感觉得等到全部恢复之后,尾巴才会出现。 白砚欢修炼之时,还会发现自己体内有着淡淡的紫色,这难道就是那日的紫电,它藏在了自己的体内? 百思不得解,又驱除不了,白砚欢也就放弃探查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太大伤害和阻碍,恢复身体和修为当先。 不破不立,白砚欢觉得此次之后自己的修为定会再上一层。 吐纳之余,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白砚欢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了空和秋翰华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遁符的飞掠方向是随机的,了空也不知道会不会猜到自己来到了这燕丘国。 东方泛白,新一天要开始了,王府之中的一些下人已经起来干活,白砚欢趁没人注意,回到屋子里,开始一天低调的养伤生活。 简单无聊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一眨眼,冬天来了。 白砚欢的外在伤口经过数月的修养,终于算是恢复的差不多了,有些地方的毛发也开始慢慢长出来,总算看起来不是那么磕碜了! 修为也恢复了一些,现在相当于精怪期的妖兽,至少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为了避免麻烦,或者引起燕丘国修士的注意,白砚欢每天白天都藏在王府里,只有夜晚才会跳上屋顶进行修炼,从没出过王府。 这天,天气阴沉,风雪欲来。 白砚欢卧在屋子里的火盆旁打盹儿,颜清荷端坐在书桌旁看着一些新奇的花样。 这时,外厅有人敲门,立在一旁的莲翠赶忙去开门,不一会走进来一贵气青年,卷进一丝寒气。 此人身着锦袍,头发用一白玉簪挽起,相貌英俊,眉眼间与颜清荷很相似。 白砚欢认识,是颜清荷的哥哥,这王府的小王爷,之前来过好多次,看了一眼,便继续闭目打盹儿。 小王爷一进来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毯子上的白狐,道:“妹妹!你这白狐越来越灵秀了,送给哥哥好不好!” “才不要!你不就是想用这白狐去讨你的那些红颜知己们的欢心吗?我才不会让你糟蹋白狐的!”颜清荷放下手中图纸撇嘴道。 小王爷见妹妹拒绝,也就没再多说,笑了笑蹲下要摸一摸白砚欢,被白砚欢迅速躲开了。 “你这白狐,老是躲开我!小心小王我断了你的吃食!”小王爷对着逃开的白狐笑骂道。 白砚欢翻了一个白眼,不屑的跳上书桌,卧在颜清荷身边,表明态度。 “哈哈,这小狐狸太聪明了吧!还知道你是靠山!”小王爷反而更喜欢白狐了,笑道。 “好了!哥哥,别逗小白了!”颜清荷撒娇道,小白是对白砚欢的称谓。 “对了,哥哥,你可是大忙人,今日怎没去你的红颜知己们那里啊,到我这儿有何贵干?” “是母亲让我来找你的,这琼华州的冬暖诗会要开始了,各大世家官人的公子小姐都会出席。 母亲知道你不爱参与这些,不好向你开口,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爹虽是王爷,可也不过是外放出来无实权的,但有些交际和露面还是不可少的。 所以母亲让我来劝劝你!希望你与为兄出席这诗会,如果可能,还要为你寻一个夫婿。”小王爷此时也郑重的道。 轻叹一口气,颜清荷道:“我知晓了,诗会我会出席的。” “父王其实不在乎这些的,母亲也怜惜你,妹妹你若是不想去,没人会逼你的,有兄长在呢!”小王爷道。 “我知道,可我不能一直躲在你们的护持下!上次去京城,太后奶奶也给我说了,虽是亲兄弟,但皇上心结难解,处处提防父亲。 太后所能做的也只是护住咱们一家生存无忧,其他的她都插手不得。 哥哥才华出众,本该有一番作为,为避免皇上为难牵连父亲,不也一直装作纨绔,醉于声色吗? 我出席一下诗会也没什么的,只是不喜欢那些虚假作呕的嘴脸罢了! 至于选择一夫婿,哥哥知道的,我心中有人了!”颜清荷轻皱着眉头道。 “你还没忘记那小子?只是见过两面而已,怎么就把你迷得如此厉害!” “也许这就是一见误终身吧!”颜清荷眼角含笑,似有怀念的道。 “让母亲看到,又要骂你痴了!” “行了!诗会的事我知道了,哥哥请回吧!不要待在未出阁的妹妹房中了!”颜清荷送客道。 “你啊!”小王爷掐了妹妹的小脸一下,道:“罢了!我走了!” 突然手势向下,提拉了白砚欢的胡须一下,白狐嘶吼佯装要咬,就吓得小王爷夺门而逃,口中还哈哈的大笑着。 第六十四章 冬暖诗会 腊月,天寒地冻,梅花开得正盛。 白砚欢惫懒的躺在炉子旁的毛毯边,身体蜷曲着,尾巴刚好盖住脑袋。 今日就是冬暖诗会,一大早王妃就为女儿送来了新做的衣服,而颜清荷坐于梳妆台前,莲翠正为其梳妆。 复杂的发型,华贵的发饰,精致的妆容,让颜清荷已然不似家中温婉恬静的模样,多了一丝雍容与冷厉,有种高贵不可攀的错觉。 轻叹一口气,摸了摸一旁的紫貂皮毛做的披风围领,上面绣着一只灵艳的孔雀。 在莲翠的帮助下起身披上,这可是太后奶奶赏的,一般人得不到也不敢穿的。 这时门外来了一个小厮,说是小王爷已经在前厅等着了,小姐若是准备好了,就可以启程了。 颜清荷在莲翠的搀扶下正准备前往前厅,转身看了窝在火炉旁的白狐,眉头一挑,笑了笑带着狡黠道:“莲翠!你去把小白带上!” “啊?小姐你要带狐狸去诗会?”莲翠诧异道。 “别多话,快去!”颜清荷吩咐。 “哦~~” 白砚欢心里只想骂人,你去诗会带老子干嘛?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见颜清荷意思已定,白砚欢自己又不好暴露,只能让莲翠将自己抱起向前厅而去。 王府前厅,王妃端坐上端,是位相貌温和,眉眼间又有着一丝英气的妇人,小王爷不成正形的垮坐在椅子上,不过今日的打扮也是丰神俊逸。 颜清荷从侧廊缓步而入,向王妃微微行礼。 王妃看见莲翠怀里费力抱着的白狐,微微皱眉道:“莲翠抱着这狐狸干什么?你不会要带这狐狸去诗会吧!” “娘,诗会太无聊,带小白去逗逗趣!”颜清荷撒娇道。 “哼,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狐狸若是咬了人怎么办?不许带!” “小白在咱府里也住了快五个月了,可从没咬过人,你不让我带,我就不去了!”颜清荷小嘴一噘,往椅子上一坐,佯装生气道。 “真是把你惯坏了!”王妃叹道。 “娘,妹妹要带就让她带吧!往年还有带狗子的呢,吠叫闹人,这狐狸也算乖顺,不吵不闹!”小王爷接话道。 王妃瞥了小王爷一眼,无奈道:“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罢了,你爱带上这狐狸,就带吧。 莲翠,看好你怀里的狐狸,若因为它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是!”莲翠施礼应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快出发吧!”王妃起身为颜清荷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发簪。 又接着叮嘱道:“你们两个莫要惹事!但若是有他人故意为难找茬,你们也不用隐忍,只要皇上不下令,就没人配给你们脸色看!咱们逸王府也不是可以轻易羞辱的!” “知道了!”兄妹俩齐声道。 “去吧!” 兄妹两个施礼之后,便出府上马车赶往诗会。 马车布置的很华丽,帷幔图案和马匹数量都是皇家王爷府才能使用的,端是大气! 马车内颜清荷和小王爷坐在软凳上,丫鬟莲翠和小王爷的小厮与赶车的马夫坐在外面。 白砚欢趴在马车的软布上,自打出了王府的门,就收敛了自身的气机和妖气,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修行之人。 王爷府一般人不会轻易探查,对于白砚欢来讲是很好的藏身之地。若不是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早就离开了。 也许是天气寒冷,街上人不是很多,马车行的很快,却不显颠簸。不一会儿就到了诗会地点。 冬暖诗会,是由知府门生筹备举办,只有这琼华州富家子弟和饱负才名的士子才有资格参加。 举办地点是在城南的一处游园,平日是公开之处,付钱就可进去赏玩,今日则被州府的兵卫把守着,有诗会请函的才能进。 小王爷先下了马车,接着扶妹妹下来,白砚欢由小王爷的随身小厮阿明抱着。 白砚欢自己是能够行走的,本不想被他人抱着,但自己是兽,不被抱着就要被拴着链子,自己又不是狗!可不能接受,这才索性愿意由他人抱着,当是一个家宠儿。 游园外部已经停满了各式马车,要数气派当然还是逸王府的,引来十方注目。 小王爷兄妹在前,阿明抱着白砚欢和莲翠跟在后面。 莲翠递过请函,守卫放行,一进入游园,一股暖意铺面而来,白砚欢观察了一下,发现每隔不远就有一个火盆烧着木炭。 当真是大手笔,在如此大的室外空间烧这么多火盆,可不是一笔小开销。 再看石子路两旁,一盆盆的鲜花开得正艳,给这孤寂的冬天添了不少颜色。 小路蜿蜒,路过几个结了冰的小池塘,拐过一个月拱形的雕花石门,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阁楼立于眼前,虽只有两层,却气派非常,屋檐高翘,若羚羊挂角。 也许是天气阴沉的缘故,其中烛火点点,各式灯笼高挂,添了一分暖意。 在阁楼门外不远就已经可以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有男子的大笑,还有女子的娇骂之声! 小王爷和颜清荷踏入门内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都淡了,里面众人看着门口的两位,眼内带着各种意味,嫉妒的最多。 兄妹两个都披着王室之人才能拥有的披风,华贵精美。颜清荷相貌独绝,蛾眉皓齿,明眸如画,瑶林琼树,妍姿艳质,再加上妆容精致,头上的珍贵明珠都黯然失色。 小王爷风流俊逸,玉质金相,探扇浅笑,俊美无涛,腰间先皇送的青玉玄龙佩闪耀着众人的双眼。 “致轩兄,你可来的有些晚啊!”一墨袍男子招呼道。 致轩是小王爷的字,本名颜昊辰。 “这才几时,夜灯未上呢!”小王爷笑道,向前走去。 颜清荷笑了笑,如明珠闪耀,同样跟随前去,引得众公子士子侧目。 这方世界没有儒家学说,也没有太严格的男女大妨,人多的公共情况下,是可以共处的,只是往往女子间有女子的谈话,男子间有男子的韬略,很少窝在一起罢了。 第六十五章 太子嫔 诗会现场,随着逸王府兄妹的到来,气氛变得诡谲。 逸王爷当年因皇子争位站错队,被当今皇上疏远提防,现如今只能在这偏远京城的琼华府做一个闲散王爷。 世家子弟本应远离逸王府之人,免得那天皇上不高兴,为难逸王府之人受牵连,但逸王爷和皇上毕竟是亲兄弟,太后尚健在,很是挂怀这久在外的小儿子。 所以逸王府该有的荣耀财富体面也一个没少,颜清荷自小又经常进京陪见太后,很受恩宠的样子,让官府名门世家的人又不好完全远离逸王府兄妹。 颜清荷自然感受到场间气氛的变化,嘴角淡淡蔑笑,不甚在乎。 跟随兄长来到刚才招呼之人的圈子里,这些都是和小王爷厮混的一些所谓的纨绔之人, 微微施礼,颜清荷笑道:“陈兄!多日不见,还是如此风流不凡!” 陈公子笑了笑道:“颜妹妹莫要打笑我了,有令兄在,哪有我等的风采。” “数月前在京城,小女见过陈爷爷,念叨你好多次,如今已近年关,为何还未进京?莫叫老人家挂念。” “我爷爷来信提到了,说来我还要谢谢颜妹妹呢,在我爷爷面前说了我不少好话!不然过两日去京城又要被他老人家破口大骂一番了!” “对你的责骂不会少了的,你家老爷子的耳目你又不是不知,陈老爷子只是卖我妹妹一个面子罢了!”小王爷笑道。 “唉,可不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迟迟没有进京,在等我姑姑一家子路过琼华,与他们一起上京,我姑姑家的两个小子可混账多了,到时候爷爷看我也会顺眼一点了!” “哈哈~~还是陈兄机灵!”一群人也恭维的笑道。 陈氏是皇商,掌握着这燕丘国的粮食、布帛和木材命脉,富庶非常,陈老爷子常年居于京城,很得当今圣上尊敬。 与小王爷交好的这位陈兄名叫陈烨,是陈家二房的二儿子,二房常年居住在琼华,掌管着这一带数州的生意以及与落云国的贸易往来。 陈烨还有一个兄长,也是二房的顶梁柱,陈烨自己每天就是流连风月,赏花遛鸟。从前还喜欢过颜清荷一阵呢,被颜清荷明确拒绝了,还伤心了好久。 不过颜清荷看得出这陈烨也是为藏拙之辈,心窍玲珑的很。 “咦!这狐狸好生灵动,是颜妹妹的宠儿?”看到阿明怀里的狐狸,陈烨大感兴趣道。 “从京城回来的路上遇到的,受伤昏迷在路边,看其可怜就带回来养着了。”颜清荷回道,还顺手摸了摸白狐的耳朵。 陈烨伸手也要摸一摸,白砚欢顿时呲牙低吼一声,把其吓得手一缩。 抿嘴低笑一声,颜清荷才言:“陈兄小心啊,我这白狐认人的,也没受过教养,会咬人的!” 尴尬笑了笑,陈烨收回手道:“颜妹妹养的白狐都如此不凡,很个性,嗯,很个性!” 白砚欢相貌可爱,眼睛又漂亮灵动,看到的众人都很感兴趣,只是这凶悍的模样又让人不敢靠近。 就在这些人闲聊之时,突然听得一阵嘈杂声响起,从阁楼外步入一群书生模样打扮之人,与颜清荷之人对比之下,就显得朴素贫寒了。 这些就是琼华府有了一些名声的书生才子,这些人在颜清荷眼里就是薄才二两,浮华的很,背地里挖苦讥骂这些勋贵子女,有些机会又奋力往里面挤。 真正做学问的才子反而备受排挤,根本入不了这诗会。 人来的差不多了,知府的小儿子简单讲了两句,诗会也正式开始,今日的主题就是以‘寒’为主题,各自作诗传阅。 今日来到的女子们都是未出阁的,诗会开始后集体到二楼,将一楼留给男子,有仆从送上美食美酒。 颜清荷让莲翠抱着白狐也一起上了二楼,寻了个窗边坐下。 二楼空间小一些,火盆烘得暖洋洋的,颜清荷接过白狐,莲翠帮其脱下披风。 其他的那些小姐们也结伴到颜清荷面前问好,不管逸王府如何,眼前这位都是太后的孙女,皇上的侄女,地位就是高他们一等。 况且颜清荷和经常去京城,听闻很得太后喜爱。不至于巴结,却也不敢得罪。 别人来见礼,颜清荷也不本着脸,含笑相对,轻声交谈着,虽不交心,一时气氛倒也和谐。 当然也总有那么些惹人烦的,比如楼梯口正上来的那位。 来人姓柳,名为琳含,是这琼华知府之女,自小和颜清荷不对付,尤其是除了外貌之外,才华也稳稳压她一头之后,总想着较一长短。而且她父亲得到重用,也是因为帮皇上在这琼华盯着逸王爷。 “呦!这不是颜小姐吗?听闻自从京城回来之后,几乎从不出门,我想着也许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姐妹们呢?今日倒是有空赏脸!”柳琳含扶着丫鬟的手来到颜清荷面前,阴阳怪气道。 “我自是要来的!不然怎么看到堂堂知府之女还是这般没有教养,该有的礼节都不知道!”颜清荷淡淡道。 “你……哼!”自知理亏,柳琳含匆匆行了一礼,做到一旁的软凳上。 身旁的小姐们都自觉的闭口不言,这两位都不好得罪。 柳琳含眼睛轻抬,笑了笑道:“说来和颜姐姐快要成为亲戚了呢!妹妹过了年也要入宫了!颜姐姐经常出入京城皇宫,可否给妹妹讲讲宫里的景色和礼数,妹妹就怕初入宫内礼数不足!” 颜清荷轻挑眉毛,嘴角轻蔑的言:“是啊,柳小姐就要嫁入东宫为妾了,我是不是该改称你太子嫔了!至于礼数,不用太担心,太子哥哥的妾室很多,太子妃嫂嫂会好好教养的。 亲戚就别急着攀了,宫内的各种嫔妾不做一宫主位,是入不了皇室宗庙族谱的,算不得亲戚!” 一席话让柳琳含脸色铁青,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入宫本是光耀之事,在颜清荷嘴里就成了做妾这难堪事,偏偏又没的反驳。 只能无奈道:“那是自然,早听闻太子妃贤惠,德才兼备,自是会好好教养妾室们的!” 第六十六章 抢玉佩 颜清荷摸了摸头上的明珠,笑着说:“我数月前和太子妃嫂嫂陪太后赏花,太后可是跟太子妃讲了好些御下之术,也和我探讨了许多。 我头上的明珠,就是太后送的,我和太子妃嫂嫂一人一个。 我还说柳小姐如此好福气,刚入宫就能得到特殊照顾。” “你们说了什么!”柳琳含紧张道。 “具体是什么,柳小姐就不必知道了,无非是些正妻约束妾室的法子,柳小姐这辈子是用不到了!”颜清荷笑道。 手中紧攥住帕子,牙齿紧紧咬着,柳琳含气的无话可说,咽下一口气,看着颜清荷手中的狐狸道:“颜小姐何时养的小狐狸,早就听闻狐狸骚的很,狐妖更是喜欢勾引有妇之夫,颜小姐可要仔细,莫要沾染的一身骚!” 颜清荷还没说话,白砚欢就已经生气了,你们打嘴炮,牵扯老子干嘛,还说狐狸骚?狐妖勾引有妇之夫? 白砚欢都不屑翻白眼,尾巴轻轻舞动一下,只听见一声吱啦,柳琳含坐着的凳子突然腿断了,柳琳含被闪倒在地。 丫鬟慌忙将柳琳含扶起。 各位闺阁小姐顿时忍不住要笑了出来。 “谁准备的凳子!都没有仔细检查吗!”柳琳含怒骂道。 “诗会可是你们知府的人准备的,就是这么马虎,看来是警告柳小姐说话要注意,不要什么都往外喷,没教养不说,图惹人笑话。” 颜清荷的一句话将柳琳含噎的不得了,无语反驳,坐在丫鬟新搬来的凳子上生闷气。 这时似乎有微风从窗外吹进,头顶的灯笼刚好不好的被吹掉,砸在柳琳含头上,万幸的是没有被里面的蜡烛烫到,只是头上的发簪被砸落,带起一缕碎发垂下。 “啊~~”柳琳含这下跳脚了,不停地怒骂着,非得要把布置阁楼的仆从好好教训一番,只是突然脚下一滑,连带着丫鬟一起摔倒在地。 “柳小姐,还是积些口德吧,风吹的灯笼掉落,不要过多怪罪仆从了,你这样披头散发的下去,算什么样子,你可是过了年要入宫的人,传入宫中,对你而言可不是好事!”颜清荷道。 被丫鬟再次扶起的柳琳含闻言倒是的确闭嘴了,选择一没有灯笼的下面坐着,让丫鬟用发簪将碎发重新挽起来,鼓着嘴气呼呼的。 见两人间的交锋暂歇,柳琳含又在生气,其他小姐们只能和颜清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当然主要集中在白砚欢身上,白狐浑身毛发蓬松柔顺,尖尖的嘴脸上大大的黑黑的眼睛滴溜溜的,灵气十足,胡须长长的,可爱极了。 只是白砚欢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围观看着,低声呲牙吼叫了一番,吓得这些小姐丫鬟们惊叫连连,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仆从也恰时送上了一些吃食,都是些果子点心之类的,还有一些肉干肉脯。 看到吃的,白砚欢也没客气,跳上桌子,优雅的吃起来,不一会儿就席卷一空,莲翠见状,去招呼仆役再送一些来。 在白砚欢大吃特吃之时,下方的公子才子们也已经完成了一些诗作,传到了二楼来。 名门世家的小姐都是经过精心培养的,诗词上也有一定的素养,说不上精通,但也能做一些鉴赏。 那些公子们就别说了,有才的很少,有些饱腹诗书的因为一些原因也不会展露才华。 剩下的就是一些士子书生了,有些薄才而已,所作的诗也没有亮眼之作,大多是堆砌辞藻强说愁。 白砚欢瞥了眼传送的诗稿,心中鄙视连连,有些诗连云游和尚游记里的打油诗都不如。 夜幕渐渐低垂,阁楼内灯火又添了许多,只是与之对应的就是气氛的低落。 一下午的时间,一篇佳作都没有出现,让下面的男子们很是气馁,本来有女子们尝试作诗这一环节的,未免打了下面男子们的面子,也就取消了,女孩们便有些无聊,索性聊起了曲子、绣花等等。 不停吃的白砚欢,吃累了就走到火盆旁一趴,烤着火打盹儿,无聊之际,启动觅灵神通,向四周扫去。 这一扫不得了,发现了好多新奇的物件儿。 一个是一位紫衣小姐的怀里有一块玉,此玉之中有着淡淡的灵气流转,而且这灵气和修仙界的玉石含有灵气不一样,此玉的灵气是人养出来的。 看此玉的灵润程度,至少已经存世数千年了,被一位位女子一直温养着。现在此玉已经开始反哺,佩戴之人会无病少灾,还会润泽佩戴之人的身体,白砚欢看了一下紫衣小姐的脸色,的确红润健康的很。 楼下一男子手中的毛笔也在白砚欢的觅灵注意之内,此毛笔其上有着深重的气息,浩瀚醇厚,也是个老物件儿,应该被才华横溢学富五车之人长期使用过,沾染了一丝气息。 听该男子言语间所说,此毛笔是祖传之物,只是该男子才华有限,让此毛笔在其手中有些可惜了。 还有令白砚欢十分注意的一个物件,就是一纨绔腰间的玉佩。此玉佩倒不是有灵气,而是有着白砚欢也说不出的气息,有点像在灵衍宗吃的那个狐果,对白砚欢有着一定的吸引力。 要不要抢过来?白砚欢思考道,这里没人受得了自己一击。可动静会不会太大了些,自己修为还没完全恢复,不适合这时候跑路。 就在白砚欢纠结之时,莲翠来抱白狐,原来颜清荷等一些小姐们觉得太无趣,要回府了。 路过一楼,白砚欢眼睛转了转,从莲翠怀中跳下,来到那纨绔身边,一口拽下其腰间的玉佩,再快速奔到莲翠那里。 “我的玉佩!”那纨绔惊喝道,动静也引来众人注意。 颜清荷诧异的和小王爷对视一眼,看着白狐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小白,莫要抢别人的玉佩!”颜清荷伸手要从白砚欢口中夺下,白砚欢摇摇头,死死的咬住,眼睛无辜的看着颜清荷兄妹俩。 围观众人啧啧称奇,让小王爷和颜清荷一时有些尴尬。 第六十七章 鹿先生 “黄兄,我妹妹这狐狸看来很喜欢你的玉佩啊,这样吧,黄兄报个数,算我们买下的,可好?不知黄兄可否割爱?”小王爷对着那纨绔道。 被称作黄兄的公子哥,笑了笑道:“小王爷见外了,我这玉佩也不是什么珍品,只是在玉器阁偶然碰到,看着形制特殊就买下了,也不值什么钱。 既然能得颜小姐的宠儿喜欢,也是这玉佩的荣幸,尽管拿去,可莫要提什么买不买的,全当在下送的!也是我的面子!” 小王爷思忖一下,回道:“既如此,小王也就替妹妹多谢黄兄的割爱了!” 颜清荷此时也微微行礼道:“黄公子慷慨,不愧是黄阁老的曾孙,小女谢过了!” 狐狸抢玉佩只是个小插曲,又是一番寒暄之后,诗会才渐渐散。 回府马车上,白砚欢吐出口中的玉佩,小王爷兄妹连忙拿起来看一看,发现的确只是形状奇特些,没有什么稀奇,不知白狐为何会如此喜欢。 白砚欢再次叼回玉佩,紧紧的抱在怀里,表示极喜欢的样子。 见状,颜清荷二人也不再说些什么,反正只是一普通玉佩,最多年关给黄公子回一份年礼罢了。 寒风凌冽,深夜。 大家都早早睡去,白砚欢叼着玉佩悄悄来到屋顶,开始仔细琢磨此玉佩,玉佩有幼儿巴掌大,形状不规则,也不似有打磨过的痕迹。 白砚欢闻了闻,除了有那黄公子的气息之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白砚欢却能清晰感觉到这块玉之中有吸引自己的东西。 狐爪控制力度将玉佩打碎一个角,顿时一小股清灵之气飘出,白砚欢赶紧吸纳入体内,又赶紧封住玉佩的小缺口。 妖力运转赶忙将这股清灵气息炼化,顿时一股飘飘然的感觉遍布全身,体内的妖力洪流陡然增大几分,白砚欢感觉自己的修为在迅速的恢复之前的水平,当时紫色珠子留下的紫色痕迹也越来越淡。 直觉果然没错,这玉佩对于自己有极大的助益。 也许是要下雪,天上星月隐藏在乌云之后,可此时依然有不少光华灵气被白砚欢鲸吞。 心神沉浸,一夜的时间在修炼中度过,有早起的仆人开始洒扫,白砚欢才悄咪咪的回道屋子里。 看着怀里的玉佩,白砚欢觉得自己将这一个玉佩内的清灵之气吸收完之后,自己的修为就会完全恢复。 王府内的生活在诗会之后,再次恢复了平静。 白砚欢白天依然贪睡在火炉旁,每晚躲在屋顶吸纳玉佩内的清灵之气,恢复着修为。 年关越来越近,即使与逸王府深交的人不多,但该有的礼节还是不会少的,所以王妃一早便让人开始布置王府,也总算有了年味。 在数十天的快速修炼中,白砚欢也终于在小年夜当晚完全恢复了之前的修为,三条尾巴也都恢复正常。 看着还剩下小半块的玉佩,白砚欢思虑了一番决定在这王府吸收完玉佩的清灵之气,过了年再回落云国寻了空。 化作人形,躺在屋顶红瓦上,白砚欢回忆着感叹着这一年的机遇。 梁州城出手相救遇难的妖猴豆豆,之后又被鬼狼尊者袭击,被秋翰华出手相救,结识了这位新朋友。 了空为了白砚欢的隐秘着想,将秘法刻画在珞沙星石上,打入白砚欢体内。 再之后的青庐州遇见一小荷花妖,以及云光洞之内的至境石胎困住白砚欢足足一个月。 北冥国水灾白砚欢突然学会封正之法,为龙勋封正蛟龙。 灵衍宗鬼狐闫婆赠送狐果一枚和数千年的修炼经验,大典之后被渡劫境大佬刘云志试探。 最后便是荒野之战,白砚欢被了空送离开,白狐受伤来到这逸王府。 一年的时间对活了快百年的白砚欢来说很短,遇到的人或事却精彩非常。 就在白砚欢感慨之时,突然闻到浓浓的酒味,大半夜的哪来这么浓的酒味? 回头一看,白砚欢吓得跳老远,在白砚欢刚才所躺的地方旁边,坐着一灰袍男子,浓厚酒气就是从其身上散发出来的。 白砚欢汗毛耸立,惊吓的不得了,此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旁,自己却没有丝毫感应。 白砚欢感应了一下,丝毫感应不出此人身上的灵气波动,只觉得此人气息深厚如渊。 只见此人黑白相间的头发胡乱用一只木钗挽在后面,饮一口手中酒壶之酒,眼睛含笑似的打量着白砚欢。 “前辈是何方仙友?为何在此?”白砚欢摒下一口气,行礼问道。 再次抿了一口酒,此人并没有回答白砚欢的问话,反而啧啧叹道:“难得!难得!不曾想这世间又出了一只三尾狐妖!” 这下白砚欢实在淡定不了了,要知道刘云志可是差一步就飞升的大能,都不能够看破白砚欢的真身,此人竟然一眼看破。 看出白砚欢的惊惧紧张,摇了摇手中的酒壶,似乎纠结不舍,灰袍男子招呼道:“要不要来一口!这么冷的天,暖暖身子也好!” 白砚欢摸不准此人要做什么,但修为之高一定是白砚欢丝毫反抗不了的,心道:若要为害自己,自己也跑不了,倒不如随性些! 安抚下心情,白砚欢移步向前,行礼道:“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接过酒壶,轻抿了一口,顿时辣的不得了。 “前辈这酒好烈!”白砚欢递回酒壶道,嘴中不停哈着气,让冷空气冰一冰口中的灼烧感。 “那是自然,这酒啊,不烈还喝个什么趣儿!”此男子接过酒壶再次抿入一口,闭上眼睛,一副陶醉的模样! “前辈是爱酒之人,说来晚辈有个朋友也极爱喝酒,只是他喝酒不挑,什么酒都会品一品!”白砚欢接话,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称呼?我的称呼太多了,有人称我孽障,有人称我混蛋,有人称我叛徒,还有人称我魔头!你觉得哪个好听,就称呼我什么吧!” 白砚欢眉头轻挑,看来此人故事颇多,“前辈姓什么?” “浪人本无姓,后来以鹿为姓,可世人都不记得了吧!”男子眼里带有一点追忆道。 “那晚辈就称前辈路先生吧!” 深深的看了白砚欢一眼,此人呢喃道:“鹿先生?曾经也有人这么唤过我。” 第六十八章 剑法孤尘 寒冷的屋顶,饮了对方一点酒,确认其不会伤害自己,白砚欢此时也放松了一点。 鹿先生看着白砚欢问道:“你身上有浓厚的佛门气息!?” “晚辈曾在佛门修行过一段时间。” “哪座佛刹?” “烂柯寺!”白砚欢小心回道,但愿此人不要是和烂柯寺有过节才好。 “烂柯寺?嗯,都是些呆板顽固的秃驴,但也还都算是坚守本心,慧心佛法之辈。怎会流落到这燕丘国?” “被御兽宗之人袭杀,受重伤流落在此处,最近才恢复伤势。” “御兽宗自北山没落,倒是越来越不堪了! 不过你身上有屏蔽天机之物,一般人是看不破你的真身的,御兽宗之人除了九姑和她的猫儿之外,应该无人能看出你是三尾妖狐才对!” “袭杀我的是御兽宗鬼狼尊者,他在我还没有屏蔽天机之前就知道我身份了。” “原来如此!” “前辈所言的御兽宗九姑是谁?” “一位故人,御兽宗北山的散仙,她的本命妖兽是一只九命玄猫,如今也是妖仙境了吧!” “九命玄猫?和九尾狐齐名的异兽!” “不错!” 白砚欢轻咽下一口口水,试探的问道:“前辈亦一眼看破晚辈的真身,前辈也是散仙?” “我可不是什么仙,不过世间一痴酒客罢了!”话毕,一口酒饮下,躺倒在屋檐之上,闭目不再言语。 白砚欢见状,也不好再问些什么,所幸此人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移步到几丈之外,盘膝而坐,沉浸心神,白砚欢开始继续自己的修炼。 清晨,天刚微微亮,阴沉了好几天的天,开始飘飘洒洒一些雪花。 白砚欢退出修炼状态,回头一看,发现路先生已经不在,仿佛昨夜没有出现过一般。 白砚欢化作狐形,用障眼法隐藏起两条尾巴,正准备回房间里,发现昨日路先生躺倒的地方有一行小字。 白砚欢定睛一看,只见写着:“今夜三更,城东梅园!” 三更城东梅园?路先生留下此字,是让我今夜三更前去?不知是为何? 这时雪花开始下的大了起来,很快就盖住了那行字。 白砚欢甩甩头,跳回屋子。 大雪下了一天,映的屋子内都白晃晃的,一天都在想着路先生留下的字,连丫鬟送来的吃食都没有多大兴趣,颜清荷只以为白狐是不喜欢下雪天,兴致不高。 煎熬的一天过去,夜里二更之后,白砚欢见颜清荷等人沉沉的睡去,跳出王府,化作人形,向城东而去。 白砚欢并不担心是陷阱,路先生若要危害自己大可以直接出手,自己一定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看到路先生的留言,白砚欢便决定一定要准时赴约,没有坏处。 琼华府城城东有一处院落叫梅园,从前是一富商之家,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富商一家都暴毙,都相传这宅子不详,没有人再入住。 暴毙的富商一家酷爱梅花,在院子里种了很多梅花,这么些年下来,梅花长的杂乱而茂盛,故又被这城里之人称为梅园。 白砚欢自城东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梅园,白砚欢见院门用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着,白砚欢便越墙而入。 至于不详的传闻,白砚欢才不怕,自己可也算是灵兽一只了。 雪下了一天,梅园内又没有人打扫,积雪堆了厚厚一层,白砚欢踩在上面,吱呀吱呀的响。 不愧是被称作梅园,梅花树好多,在雪花中开得正艳,香味扑鼻,让白砚欢想起在梁州城吃到的梅花糕了。 白砚欢来到后院一处还算平坦的地方,闻着掺杂在梅花香味之中淡淡的酒味,寻到了卧在梅树下的路先生。 “晚辈白砚欢见过路先生!” “你来了!”路先生饮下一口酒道。 “晚辈来赴前辈之约,这是逸王府内珍藏的好酒,晚辈带了一点过来!”说罢,白砚欢将手中提着的一个酒坛递上。 路先生眼睛一亮,接过酒坛,拍开酒封,闻了一下,叹道:“不错!是南越产的荻花酿,好酒!” “前辈喜欢就好,不知前辈留字让晚辈此时来此是为何?雪天,前辈就不担心晚辈若是没有看到那一行酒水写的字又如何?”白砚欢此时也端坐在一旁,摘下一朵梅花放在鼻尖闻道。 “看不到,也就罢了呗,代表没有那个缘分!至于为何让你来此……”路先生抿下一口酒,笑了笑,道:“我有一剑术,你可愿学?” “剑术?晚辈未曾学过剑,前辈为何要传授晚辈剑术?” “我这剑术是自创,从未教过他人。至于你,你是三尾妖狐,是灵兽,未来也注定要肩负许多东西,我起了爱才之心。 纵是成长多劫难,但也定不会辜负我这剑法。 你能看到那行字,也准时而来,代表你与这剑法是有缘分的。当然,学与不学,还是要你自己决定。” 白砚欢没有多做考虑,点头回答:“晚辈愿学,多谢前辈慷慨!”手中持弟子礼,眼神期盼的看着路先生。 “你倒是果决!” “晚辈在烂柯寺也学过一些拳脚法术,配合强悍的妖身倒还算威力十足,可自己总感觉不是很喜欢,威力强大的佛门神通咒法,自己也学不会,一直期盼能有一适合自己的剑法。” “我只会在这待七晚,七日后就会离开,这七晚你二更来就好,你能学到什么程度,全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还有就是我虽传授你剑法,你却不算做我弟子,不用持弟子礼!”路先生此时也郑重的道。 白砚欢深吸一口气道:“晚辈知晓了!不过,晚辈还没有剑!” “这倒不妨,心中有剑,手边万物就都可为剑,这梅花是剑,碎石是剑,发带是剑,这壶中酒也可是剑,不必拘于一格。 当然日后若是能得到一有灵的剑,倒也不错,只是剑器虽多,灵剑少见罢了!” “晚辈知道了!前辈自创的剑法可有名字?”白砚欢好奇问道。 “孤尘!便是我为此剑法取的名字,不要问我名字来由,此剑法创出之时,我心中就浮现了这两个字罢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且仔细看着!” 第六十九章 学剑 梅园,路先生话毕,一个轻飘飘的起身。 酒壶中的酒水全部飘洒而出,凝成一把酒水之剑。 路先生手持酒水化作的半透明长剑,飞腾挥洒起来,剑光时缓时急,时高时低,恣意徜徉,剑光如水似练,又锋寒如万针相对。 剑若霜雪,周身银辉,腾遥直上,渐渐的没有了酒水剑的身影,化作长剑锋芒,气势如虹的飘荡游曳,似缓实急,似近实远。 剑招连绵,卷起狂风阵阵,狂风似乎受到命令一般,绕着一定的轨迹飞舞,卷起落雪挥挥洒洒,梅花花瓣掺杂其中,红红点点,煞是好看! 路先生的灰袍本来皱褶老旧的样子,此刻倒也衣决飘飘,更添一丝潇洒的味道。路先生黑白相间的长发飘飞在脑后,反而显得飘逸俊美之相。 雪花梅花飞飞扬扬,荡起一道道波浪,如风如浪,只是那样的景色如诗如画,也唯有这般的景色,才能不在路先生的剑法舞动之下自惭形秽、失了光华。 剑法如光华如涛浪,杀意凌冽,却又丝毫无损路先生身上此时温润如玉的气质。 就像是最醇香的一杯酒,清风拂过的刹那,酒香温厚淳美,饮下那一刻,却只是愈发的锋芒乍露,同时又清姿卓然,风月静好。 剑法如同有了生命,剑气卷动酒香,环他周身自在游走。带起衣袂翩跹,顷刻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若这般舞剑,他就欲乘风归去一般。足不沾尘,轻若游云。 白砚欢突然想起杜甫诗中描绘的一舞剑场景: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路先生剑法畅意自由,更有甚之。 一声轻咤,路先生缓缓停止飘飞的身躯,停止剑招,酒水剑化作一道长流,落入口中。 “畅快!”路先生饮下所有酒水,欢快叹道。 走到白砚欢身前,问道:“如何?” “前辈剑法高绝缥缈,晚辈折服的很,只是似乎太过复杂,晚辈并没有头绪!”白砚欢略微不好意思的道。 “此剑法没有繁复固定的招式,意到了剑招也就到了。”路先生折下一条梅花树枝,递给白砚欢,道:“想象自己是一粒微尘,随风舞动。不用在乎招式,不要在乎速度,也不用在乎美丑,随意舞动!” 白砚欢接过梅花树枝,点点头,来到空地之处,回忆想象刚才路先生的身姿剑法风韵。 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随风卷落的孤尘,手中树枝为剑,没有章法,没有固定轨迹,缓缓而动。 这是白砚欢第一次学剑法,也是第一次以剑舞动,不知是不是没有一些剑招剑法的痕迹,此刻的白砚欢反而更加自由恣意。 路先生抱着白砚欢带来的荻花酿,看着白狐的舞动,笑了笑。 白砚欢不知道自己挥动树枝为剑,舞动了多久,只觉得自己一直在以各种形态速度飘动,似乎一点细微的风流动,都能卷起自己改变方向,甚至不停旋转盘旋。 停下来,睁开眼,平复呼吸和心跳,白砚欢向路先生问道:“路先生,晚辈此剑舞的如何?” “自由有余,轻灵不足,孤尘也是有生命的,虽渺小微弱,随风而动,却也未必没有反抗之心!再继续练习!” 微微思考了一番,白砚欢再次舞动起来,这次在剑法中多了一些有力的姿态,似乎有了一些生命力,却又似乎少了一些灵动。 一次又一次,白砚欢不停的感悟不停的修改,韵味也越来越和谐。 不知觉间,天已经快要亮了。 见白砚欢再次停下,路先生点点头道:“不错,半夜的时间,就已经初悟毫毛,今天就到此吧!你回吧,夜里二更再来!” 路先生话毕,先行一闪而逝。 白砚欢吐出一口气,开心的笑了起来,飞回王府。 也许是晚上运动量太大,也许学到不俗的剑法心情不错,白狐今天饭量大增,不仅吃下了两只鸡,还将颜清荷没怎么吃的大肘子吞下了,引得丫鬟莲翠笑骂小吃货一个。 夜里没休息,白天白砚欢也不怎么困,趁颜清荷练字之时,白砚欢来到外间角落,继续吸纳清灵之气,静心修炼着。 白砚欢本身就有着人类的灵魂,对人间情欲多有了解,精神状态也平和饱满,料来待吸纳完玉佩中的清灵之气,自己也就快要晋级妖丹境了吧! 白天在期待中很快的过去,夜里众人睡去,白砚欢轻飘飘的出了王府,向梅园飞去,当然,也没忘了给路先生捎一壶荻花酿,反正逸王府存酒甚多,一时也发现不了。 白砚欢到达梅园之时,路先生还不在,白砚欢无聊的打量着梅园,发现一株粗大的断裂的梅花树桩,上面似乎有火烧雷劈的痕迹。 白砚欢仔细观察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倒是很坚硬。 “这是一梅花妖的残蜕!” “什么?”白砚欢转身,发现路先生正站在自己身后。 “这梅花树桩是一妖游境梅花妖的残蜕!我也只是有所听闻罢了,传言此梅花妖化作的女子相貌清丽娇艳,与这宅子的主人相恋,嫁与为妻,恩爱非常。 但被路过此处的一伙修士发现,觊觎妖游境梅花树的良好炼器材料,欲诛杀梅花妖。 梅花妖自是竭力反抗,战斗之中,梅花妖的夫君和家人被击杀而死,梅花妖悲愤之下散去浑身灵气,自爆己身,自绝身亡,与夫君同去。 只留下这么一个树墩,只是没了灵气,没了丝毫灵异,那伙修士也死伤严重,见树墩无用,便也没在搭理。” “该死!妖修就要这么被予取予夺吗?”白砚欢听完气愤道,也为梅花妖对夫君的情意深重而感动。 看着白狐眼中的愤怒和干净的气息,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般,路先生摇摇头,心中感慨着:时间最狠,如今自己倒是放得下不在意了。 嘴角淡笑着道:“你以后见得多了,也就懂了!” 第七十章 离开 寒夜,梅园。 白砚欢感叹了一番梅花妖的故事,寻找了一顺手的梅花树枝,开始今晚的学剑。 路先生再次为白砚欢演示了一遍孤尘,只是这次用的是被狂风卷落满地的梅花花瓣,梅花花瓣化作的红剑,在舞动之时带有芳香四溢。 剑意比昨天更多了一份潇洒张力,剑光四散,似乎每一缕剑光都是一粒孤尘,每一粒孤尘都有自己的轨迹和生命力。 之后,便是白砚欢自己感悟练习,白砚欢爱惨了这剑法,每一次练习每一次出招每一次思考,都有新的所得。 白砚欢的悟性很高,进步也飞快,虽然离路先生的境界还差个十万八千里,但白砚欢毕竟从未学过剑,也第一次接近剑意,两天时间能有微毫所得,已是不凡了。 白雪微凉,红梅淡香,剑光徜徉。 七夜的时间过得很快,每一晚路先生都会演示一遍孤尘,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内容,变化多端,剑意缥缈难测。 虽没有教授白砚欢一点所谓的抽、劈、刺、砍这些招式,但白砚欢的剑法启蒙却更无矩自由,有着无限的可能。 白砚欢的孤尘已经入了门径,路先生的剑法剑意也已经深深烙印在白砚欢脑海中,之后白砚欢能走多远,全看他之后的勤勉领悟和练习了。 七天的相处,很短暂,但要与路先生告别,还是有些不舍。 “路先生,要往何处?晚辈日后若要寻前辈该向何处?”白砚欢恭谨问道。 “本是世间痴酒客,四海为家,我也不知道会去到那里,我能教你的这七天已经展示完毕,不必寻我,有缘自会再见,无缘便作罢!修仙之人,长路漫漫,不必多念!”路先生饮下一口酒淡然道。 白砚欢持弟子礼,郑重行了一套大礼道:“路先生授晚辈孤尘剑法,此为大恩,虽不算前辈正式弟子,但授道之恩不可忘,晚辈拜谢!” “既如此,我再提点你一句,你是三尾妖狐,随着修为增长进阶,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事物,希望你能够坚守本心,希望你不要妄犯杀孽。” “晚辈谨遵教诲!” “嗯,对了,你若是想要一把合适的灵剑,可以去剑阁的葬剑谷一行,记得带些甜嘴儿的零食糕点,里面有个家伙极爱这些!” “晚辈记下了!” “红尘风月,山高路远,有缘再见吧,小狐狸!我姓鹿,不是大路朝天的路哦!也有人唤我妖剑仙!” 一声大笑响起,鹿先生转身离去,只见身后浮现一只巨大的鹿,鹿角狰狞呈怒斥苍天之相,巨鹿浑身线条唯美优雅,有淡淡的彩色荧光萦绕周身,玄奥神秘。 白砚欢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待回过神来,巨鹿和鹿先生都已经没有了身影痕迹。 妖剑仙! 原来自己一直搞错了,白砚欢呢喃道:鹿先生是角鹿妖仙,故姓的是鹿,不是自己以为的‘路’。 尴尬的吐了一下舌头,白砚欢对着鹿先生离开的方向再次行了一礼。 看了一眼依然破败的梅园,笑了笑,白砚欢化为狐形,奔回逸王府。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除夕。 王爷府到处张灯结彩,热闹过年。 从王爷王妃世子小姐,到管家仆人都在忙忙碌碌,各种礼节仪式从早忙到午后。 唯有低调的白狐到处乱窜,无人问津。 说实话,这是白砚欢在这方世界活了近百年,第一次过年。 在十万大山之时,没有过年的概念,在烂柯寺修行之时,虽有新年佛典,却庄重非常,没有一点过年的韵味,修行之人没有那么深厚的过年情节。 白砚欢最爱的自然是过年的各种美味,蹲守在厨房,各种从没见过的只属于这方世界的美食轮番上场,白砚欢可是吃了个饱肚儿。 午后之时,白砚欢还跟随颜清荷到街上逛了逛,到处都是浓浓的年味,熟人间的礼节招呼也重了许多。 白砚欢还发现了一些低阶修士在采购东西,在白狐有意低调下,倒是没有人发现白砚欢的妖兽身份。 夜间,王爷府之人一家子集于一间屋子,谈笑吃喝,对诗弹曲儿,一起乐呵呵的守岁。 白砚欢趁没人注意,溜到屋顶吹风,今夜倒是晴朗的很,星月高挂空中,不远方有商户富裕之家在放烟火,烟雾朦胧倒是添了一丝景色。 月影重重,烟火几重,烛花红。 欢歌笑语都是别人的,白砚欢此刻有了一丝孤独。 开始怀念前世奶奶做的糕点,开始怀念烂柯寺的和尚们,开始想念了空和秋翰华。 仙是人字旁,白砚欢从不觉得修士断情绝欲是对的,仙路漫漫,总要有一些可爱的人儿相陪相伴才好! 喧嚣人世无宁休,几许尘缘几许愁。 烟火声中,新的一年到来。 逸王府开始了迎来送往,琼华府各大世家和一些官员都会来给逸王府送年礼,乍一看很热闹,但大多数都只是寒暄两句,留下礼品就走,没有留下用饭的,由此可见,这门庭若市的热闹又多么可笑。 但这么些年下来,逸王府之人早已经习惯看淡了。 正月初五,白砚欢终于吸纳完了玉佩之中的清灵之气,玉佩也化作粉末随风而散。 修为到达临界点,白砚欢觉得自己要离开了,至少要寻一个烂柯寺据点,通知了空知道自己的下落。 但颜清荷救了自己,又收养了自己数月,自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未免太不地道,也会让他们焦急。 但自己是妖,又不能如实相告,即使吓不坏他们,也会打破他们还算平静的生活。 就在白砚欢纠结之时,一群来自京城的人入住了逸王府,领头的是一个太监,是来宣圣旨的。 圣旨写得文绉绉的,白砚欢只明白了个大致意思,说是皇上封颜清荷为郡主,许嫁与落云国辰王爷为妻,互通两国之好。 但是颜清荷并没有接旨,她不愿嫁。 在白砚欢眼里一直温和无争的逸王爷,这一次也愤怒的不得了。没人愿意将自己的掌上明珠远嫁他国。 似乎预料到这种情形,宣圣旨的太监说给逸王府一天的时间考虑清楚。 第七十一章 白狐出手 新年的喜气劲儿还没散去,愁云惨雾又开始笼罩在逸王府上空。 “欺人太甚!宫里的公主们那么多,怎么不去和亲,偏要我妹妹远嫁!”小王爷怒道。 “这么些年皇上对咱们王府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此旨意我倒是不意外!只是太后向来还算疼爱清荷,怎么这会儿就没阻止呢?”王妃红着眼睛道。 “母后也许有为难之处吧!说来还是我对不起清荷,一切都是我的缘故啊!”逸王爷自责道。 “这么些年,你为了安那位的心,从不结交权贵,从不干涉政务,舍去满腔抱负与才华,只做一个闲散王爷,可又如何,该受的不该受的委屈一个没少!又怎么怪得了你呢!”王妃含怨道。 “好了,母亲!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我可是听闻落云国那个什么辰王爷是个纨绔浪荡子!不是个安定的主儿!妹妹嫁过去,要受委屈的!” “反正这旨不能接,这婚事我不同意!”王妃一拍桌子道。 “抗旨可是要获罪的,皇上恐怕巴不得我们如此,他才有借口对父王出手!” 一直倔强着不哭的颜清荷此时低声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我即刻修书,向皇上求情,大不了这王爷不做了!成为庶民,皇上好面子,在意天下人的看法,也许不会赶尽杀绝!母后应该也会适时为我们说话的。”逸王爷皱眉道。 “我不觉得此方法可行!皇上肯定早就想好了对策,且书信来往也要好些天呢,要不…要不我们逃吧!隐姓埋名做普通的一家子!”王妃眼角含泪道。 “哼!如果不出所料,此刻王府四周早就埋伏着许多州兵了,根本逃不走的!”小王爷讽笑道。 “那就这么坐以待毙?”王妃一言,几人顿时沉默了,实在没有好法子。 看来此事难以善了,白砚欢也不急于走了,若是有必要,白砚欢愿意出手相助一下的! 第二日一早,宣圣旨的太监就等在前厅里,等着逸王府的决定。只是王府众人迟迟不出。 巳时一到,不耐烦的太监就派人去将王府众人请出来,再次宣读一遍圣旨。 “颜姑娘,接旨吧,以郡主身份嫁入落云国为王妃,可是一般人没有的福分呢!”太监阴阳怪气道。 “哦~是吗,这么大福气,小女怕无福消受,宫里尊贵的公主们为何不要了这福气呢,公公可要为你的主子谋福气啊!”颜清荷回道。 “哼!不愧是逸王爷的贵女,就是能说会道。 再说了,这福气是皇上赏的,太后赐的,可见是多么看中颜姑娘啊,可不要辜负皇上太后的心意啊!这圣旨还是快接了吧!” “哼!”颜清荷轻蔑的转头,不做理会。 太监此刻也脸色冷了下来,对着逸王爷道:“逸王爷,这旨你们是不准备接了吗?奴才不好交差呢!” “小女的确不愿嫁那异国辰王爷,我也没甚法子,故已修书一封还请公公带回京城,也许会有转圜。”逸王爷道。 “哼!皇上赐婚,父母之命,国礼相嫁,还由得她不同意,奴才我再问一遍,这圣旨是接还是不接,逸王爷?”太监趾高气昂放缓语气威胁道。 “不接!我不嫁,谁都强迫不得!”颜清荷强硬回道。 “抗旨!你这是死罪!”太监尖声怒道。 “死就死,有本事就抬着我的尸体去嫁给那辰王爷,看看人家愿不愿意!”颜清荷回道,从腰间取出一匕首,横置脖子间。 “清荷!不可!”王爷王妃和小王爷惊吓的异口同声道。 欲要抢下匕首,可又怕误伤到。 “不要过来,我宁愿死,也不要嫁!” “颜姑娘好魄力,你是可以死了一了百了,可却要这逸王府全府上下为你陪葬!”太监道。 “关他们什么事!”颜清荷怒道。 “皇上已经和落云国国王交换过国书了,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你死了,置燕丘国面子于何处?置皇上面子于何处?这逸王府上下可不都得为姑娘你陪葬!” 挥挥手,太监接着轻笑道:“来人!将逸王府上下所有人拿下,一个不能放过!” “尔敢!”小王爷怒道。 “奴才是奉皇上的命令,如何不敢!都给我拿下!”太监吼道。 只见随这太监同来的士兵们,开始去捉拿王府众人,王府门外州兵也列队而入。 不一会儿,所有丫鬟小厮仆人都被押到外面排列跪着。 “既然逸王府之人不接旨,那就都给我拿下,押回京城!”太监指着逸王爷众人道。 听令的士兵们蜂拥而入,砰的一声,顷刻间,全部士兵又被震出前厅。 “谁?是谁?胆敢阻挠官兵?”太监惊怒道,他看的清清楚楚,不是王爷几人出手。 连逸王爷四人也惊讶的看着四周。 “滚!”一声飘忽的声音响起。 “藏头露尾之辈!”太监眼中闪烁着怒意和恐惧退出屋子,对着后方大喊:“范仙师!范仙师!还请出手看看是何人作祟!” 话音刚落,只见从王府院墙之外,飞入一黄袍中年,长须白发,背驮长剑,衣衫飘飞,一副高人形象。 太监赶紧迎上去,谄媚道:“范仙师!还是得劳烦您出手!不知是何人隐藏在一侧,鬼祟阻挠!” 被称作范仙师的修士,高傲的嗯的一声,施施然踏入前厅。 “何方宵小,还不现身?莫要让我出手!” “你能找到我再说!”声音回音般回荡在前厅内,缥缈无踪。 “哼!”范仙师怒喝一声,凝神向屋子各处扫去,一无所得,皱皱眉,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念念有词,符纸燃烧飘飞,绕着屋子飞舞了一圈,燃尽之后,依然一无所得。 范仙师此时有些心虚怒极,再次燃烧一道符箓向逸王爷等人扔去,爆出巨大火芒,吓得几人惊叫连连。 一道骂声响起,卷起狂风阵阵,将火芒吹散。 “还是一金丹修士呢!如此无能!” 白砚欢现出身形,从屋梁上跳下,步法优雅,一步两步,伸展身子,化作人形。 “狐妖!” “狐…狐…狐妖!?” 逸王爷等人亦惊呼道,只是颜清荷眼里泛起异彩连连。 第七十二章 缉妖符 谁会想到自己与一只狐妖相处了数月呢? 府中养着数月的白狐,突然说话,漫步之下化为人形,这种冲击对于逸王府之人还是蛮大的。 “哼!原来是一妖灵期狐妖,到也敢如此猖狂!”范仙师微松一口气,喝问道。 “你一个金丹修士,竟也好意思向凡人出手,脸皮都不要了呢!”白砚欢不屑道。 “找死!”范仙师羞怒道,手中数道符箓飞出直奔白砚欢而去,白砚欢手势轻扬卷起桌子上的茶盏迎上符箓。 符箓爆裂,炸的茶盏四碎,碎片水花以及符箓的爆炸气波各处飞迸,桌椅墙壁被摧残的破裂不堪。 白砚欢打出一道小结界屏障护住后方颜清荷四人。趁此之时,掠出前厅。 “屋内空间太小,施展不开,咱们在这院子里来一场!”白砚欢道。 手中卷起残雪飞快聚集,化作一把透明的冰剑卧在手中。 姓范的仙师,长袖一甩,飞掠到白砚欢对面,数张符纸悬浮在身前。 看到二者的阵势,士兵们倒是慌忙退去,之前被押拿住的丫鬟仆从们也慌忙躲入前厅内。 白砚欢剑间一挑,从风神通启动,飞快的抢攻,如一道光直接刺向对方。 就在白砚欢要刺中范仙师之时,他身前的一道符箓漾起一道波浪化作屏障挡住白砚欢的剑尖,有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另一道符箓燃起炽热的火芒向白砚欢扑咬而去,金丹威压也完全释放,向白砚欢笼罩而去。 白砚欢虽只是妖灵期妖兽,却是灵兽,金丹威压构不成丝毫压力,倒是大厅和院墙外的凡人们扑通扑通的被压倒在地。 火芒扑咬的速度极快,白砚欢飞翻了一个跟头,闪过一定距离,手中冰剑附着着妖力横扫而去,将火符斩爆。 一符刚灭,又是几道符箓而来,组成连绵火海向白砚欢笼罩,白砚欢轻笑一声,陡然加快速度,剑光连绵缥缈,将所有的火苗吹散开,剑光化作一粒粒微尘破开火海落于符箓之上,陡然炸开。 火海刚歇,一道道符箓再次飙飞而来,闪出一道道雷电向白砚欢劈去。 白砚欢心道:原来是个主修符箓之人,各种符箓连绵,身家不错嘛。 至于雷电,白砚欢可丝毫不惧,这些符箓雷电的程度,比白砚欢化形雷劫的程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雷电闪劈速度很快,剑光也不差,白砚欢轻易的运剑将雷电引导到地上,再一片飞刺,毁掉所有雷符,纵是有那么几道雷电劈到了白砚欢身上,也造不成丝毫伤势。 似乎白砚欢的厉害超出了范仙师的预料,只见其皱眉怒哼一声,双手飞快结印,数十张符箓围成一个球形将白砚欢包围住,符箓之间有一个个符文相连接。 想困住我?白砚欢冰剑向球形符箓阵次去,不但未破,巨大力道还震得白砚欢连连后退。 不愧是金丹修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白砚欢也开始郑重起来,还没有功夫考虑如何打破符阵,范仙师又打出一道道符纸穿过符阵向白砚欢袭来。 符阵内空间较小,新的符纸化出一道道利刃火弹向白砚欢席卷,让白砚欢着实麻烦不小。 飞快的飞掠腾挪,剑光不断,迎击各种利刃,同时又卷起阵阵妖风吹走火弹爆燃在符阵之上。 符阵之内的空间顿时乌烟瘴气,火苗剑光利刃遍布,虽没有对白砚欢造成太大的伤害,却也灰头土脸狼狈的很。 白砚欢运转妖力,低吼一声,顿时剑光大盛,化作丝丝缕缕向符阵冲击而去,每一张符纸都有数道剑光笼罩。 但这符阵也的确不凡,只有丝毫损毁,阵法依然严密。 也许是看刚才的所有符纸都没有太大作用,范仙师肉疼一般的取出三张紫色符纸,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文,注入灵力向白砚欢抛过来。 只见三张符纸并没有飞入符阵,呈三角状悬浮在符阵上空,青光闪烁,从符纸上伸出粗大的锁链,探过符阵向白砚欢缉拿而去,三条锁链非常灵活,从各个方向逼近。 缉妖符! 白砚欢皱着眉头,运用从风在有限空间内飞快躲闪。缉妖符是道门大名鼎鼎的符箓,专门克制妖族,这三张看品相和威力都还不错,对白砚欢的威胁很大。 三条锁链没有实体,却不可小觑,犹如闪电一般,向白砚欢抽打而去,好几次都差点要抽中白砚欢,被白砚欢用手中冰剑略微阻挡了一下。也因此白砚欢手中的冰剑碎裂而开。 不行!不能如此被动,要尽快破了这符阵。 白砚欢拿定主意,绕着符阵快速跑动,跑动之中快速变为狐狸身形,不过掩藏起了两条尾巴,料这修士也看不破。 狐狸形体妖气弥漫,让白砚欢速度更上一层,却也更激发了缉妖符的力量,锁链的抽打速度更快威力更强,好几次都擦到了白砚欢的身体,让白砚欢体内的妖力发生极短暂的凝滞。 就在白砚欢如一道白光一样飞快躲闪之时,看准了一个时机,陡然变大形体,尾巴蓄力狠狠的向符阵抽打而去,巨大的力道将符阵抽打的变形,借着着符阵的反震之力,又狠狠的向相反方向抽打而去。 两次巨大的打击让符阵发生了一定程度的破碎,阵法倒还没有破掉,白砚欢又急速的变为小形体,躲避暴躁抽打而来的缉妖符锁链。 白砚欢此刻真的感慨从风神通的强大,让白砚欢的速度进行了一定限度的超脱,可以快速的躲避。 看出白砚欢的意图,范仙师又向白砚欢打来一些符箓,与之前的火符雷符一样,虽不能伤害到白砚欢强悍的身体,却会妨碍白砚欢的行动。 白砚欢冒着火烧刀砍的危险,又故技重施了两次,终于让符阵发生了一定程度的破损。 蓄力,用尾巴当剑,妖力鼓荡,剑意加身,狠狠的向符阵刺去。 嘭,像是瓷器破碎的声音,巨大的裂纹如蜘蛛网以白砚欢尾巴为中心蔓延,破裂而来。 从风加持,白砚欢快速飞上高空,尾巴摆动,巨大的风浪卷起,萦绕在白砚欢身周,卷动院落各处的残雪不断飞向白砚欢的爪子下面。 残雪茫茫化作一把巨大的冰剑。 白砚欢怒喝一声,爪子抓着巨剑向下方正抽打而来的缉妖符锁链劈去。 第七十三章 进阶四尾 巨大的白狐身形悬浮在高空之中,面目狰狞,身躯恐怖又富含一种优雅的美感,庞大的尾巴每一次扫动都会带动巨大的风声。 巨大的狐狸爪子下悬浮着一把比一间屋子还要高的巨大冰剑,狠狠劈向下方抽打而来的三条巨大锁链。 这是如何一副景象,如何的一种暴力美感,如同妖神逆天之相,屋子内和院墙外的凡人们,惊恐又好奇的长大嘴巴看着。 一声尖吼,从白狐口中发出,巨大冰剑与三条锁链击打在一起,声音尖利,让人忍不住捂住耳朵,巨大的气浪荡漾,卷落院子里悬挂的灯笼竹帘,地板破碎,飞石迸溅。 巨剑从下往上龟裂破碎,白砚欢也被震的荡上高空,接着这力道,白砚欢翻身化为人形,手中快速又凝结出一把巨大的冰剑,再一次向下方缉妖符劈砍而去。 但范仙师怎会如其所愿,抽出背后的长剑,飞掠而来,从侧方攻击白砚欢。 金丹修士纵是主修符箓,但其他方面倒也不会太弱。就如同此人的剑法攻击,威力倒也不俗,快如闪电。 白砚欢巨剑仍在狠狠砸向缉妖符,不过手中却松开了剑的顶端,飞快的挪移开,躲避范仙师的剑。 范仙师见白砚欢弃了巨剑,闪身扑向白砚欢,剑法连绵,如春分化雨,一时倒是威风的很。 白砚欢躲避中狠狠砸向地面,将院落砸出一个大坑。 “狐仙接剑!” 躲在屋子内的逸王爷大喊一声,向白砚欢扔来一把剑。 白砚欢闪现接住,虽是一把凡剑,倒也着实不俗,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的,光线照射下有蓝光微闪,削铁如泥还是能做到的。 白砚欢轻笑一声,从地上弹起,妖力弥漫剑身,飞起来,剑光挥舞,迎接范仙师的剑法而上。 白砚欢青衣飘飘,剑光舞动之下,倒是潇洒俊逸非常。 白砚欢修为虽不如范仙师,但剑意却高出不止一个等级,加上白砚欢从风加持的速度,倒是和其打个不相上下。 缉妖符虽还没有消散,但在之前两下巨大的劈砍之下,威力已经减小了不少,对白砚欢的威胁也小了。 就这样,白砚欢与范仙师游斗起来,不时地还要抵挡一下缉妖符的骚扰。 白砚欢的孤尘剑法在对打中极快的熟悉着节奏和力道,也在不断的进步中,实斗最合适的练习。 范仙师却不这么想,迟迟拿不下白砚欢,让其气愤非常,剑斗之时,还不停抛出一些符箓给白砚欢增添麻烦。 从上打到下,又再次打上高空,王爷府到处已经被战斗余波打的破烂不堪,可还是没有决出胜负。 而白砚欢手中的剑毕竟是凡剑,不如对方手中的灵器,在一次对撞之中,砰然碎裂。 僵持了这么久,彼此打出了火气,可谁都又拿不下谁,白砚欢还是感叹自己手段太少。 白砚欢叹了一口气,招来巨大的狂风将范仙师暂时缠绕住,自己化为狐形,飞上高空。 大吼一声,白砚欢在高空飞快转动,引来四面八方的残雪。 白砚欢的速度越来越快,残雪吸卷范围也越来越大,全部萦绕在白砚欢身侧,掩盖住白砚欢的身形。 小半城的残雪都被白砚欢吸卷而来,在高空急速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风雪球将白砚欢围在其中。 逸王府上空的异象引来城中百姓的围观,从下方看,上面的风雪球比太阳都要大得多得多。 渐渐的天空中开始阴云密布,更添了一丝气象诡谲。 为防止意外的发生,围在外面的州兵只能暂时围出一个防线,将百姓们阻挡在外。 风雪呼啸,里面散发出来的威压越来越重。 不好,狐妖要结丹!范仙师皱眉。 灵力注入缉妖符扔向上方风雪球,自己也飞掠而上,剑光符箓一道道甩向风雪球,但都无用,根本探入不了。 风雪球内,白砚欢双目含赤光,巨大的身子在不停的摆动。 此时结丹,不是白狐冲动,修为早已经足够,白狐自觉结丹火候到了,索性拼一下。 脑海中,鬼狐闫婆结丹的经验和场景像幻灯片一样,一页页闪过。 体内妖力奔腾如龙,极快的压缩在丹田,每压缩一点,白狐的威压越重一点,血脉沸腾,玄奥的气息笼罩白砚欢身侧,三条尾巴如三条白龙一般在狂舞,气势磅礴又唯美至极。 浑身紧绷,时间明明没过多久,白砚欢却觉得好似数日已经过去。 又是一声怒吼,天地万物仿佛暂停了一样,白砚欢体内一颗金灿灿的妖丹成型,缓缓旋转,从狐口飞出,浮在脑袋上,玄奥神秘的气息萦绕其上,仿佛能够吸入心神。 结丹成功! 白砚欢狭长漂亮的狐眼中泛出笑意,但一切还没有结束。 第四条尾巴白砚欢已经感受到了,尾部正痒的厉害。 白砚欢吞下妖丹,在体内滴溜溜的转,往尾部输送力量,帮助第四条尾巴快速的长出来。 白砚欢天资不错,又先后吞服过神泉水、狐果还有玉佩内的清灵之气,给白砚欢打了极佳的底子不说,这些灵物都是会影响白砚欢一生的东西。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风雪球之外,范仙师还在不停的攻击,白砚欢的第四条尾巴已经长了出来,与其他三尾一起舞动。 轻笑一声,白砚欢并没有撤去风雪球,闭目感应一下,一条尾巴陡然探出,将范仙师拉入风雪球,速度之快,都看不到轨迹。 白砚欢的威压此时才完全释放出,虽是刚进阶的,白砚欢的威压可比这金丹修士厉害多了,凶威赫赫。 在这风雪球内就是白砚欢的主场了,进阶了的白砚欢可不是刚才能比的,各方面实力都是一个飞跃。 狂风吹得白砚欢毛发张扬如浪,卷住范仙师的那条尾巴紧紧勒紧,第二条尾巴顺势卷走了其手中的灵剑。 此时的范仙师像被绑住的牲畜,静待宰割。 看着白砚欢张扬的四条尾巴,其瞪大了血红的眼睛,惊讶的口中吞吐着:“四尾…妖狐…原来如此!” 白砚欢没有给他反映的时间,第三条尾巴狠狠的扎入其腹内,运转妖力,封印住其金丹和丹田经脉。 顿时范仙师气息不断下落,身上灵气渐渐平息消失。 白砚欢尾巴轻点其灵台,将其打晕,一场战斗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第七十四章 借婚脱壳 高空巨大风雪球之中,白砚欢缓缓收起尾巴,摇身变为人形,一手提着昏过去的范仙师,一手驱散风雪。 风散去,残雪飘飘洒洒落下,给残破的逸王府再次盖上一层白被子。 白砚欢提着范仙师缓缓落下,院门外的太监见到,吓得钻进马车,赶紧离开,不过士兵们依然围绕在王府之外。 白砚欢也没再管,拖拉着范仙师步入前厅,丫鬟仆从们战战兢兢的看着白砚欢,闪开一条路。 佯装低吼一声,顿时吓得丫鬟小厮们惊叫连连,拥挤摔倒在一起,白砚欢乐的哈哈大笑。 将范仙师往地上一扔,白砚欢寻了了椅子大咧咧的坐上去,眼角含笑的看着还算淡定的逸王爷四人。 安静了两息的时间,还是颜清荷试探着开口:“你是小白?” “我的确姓白,大名白砚欢,莫要再叫我小白了,我可比你们在座的各位年纪都大!”白砚欢道。 逸王爷此时也抱拳道:“多谢白…公子?今日出手相救,赏脸居住在我府中数月,没有好好招待,惭愧的很!” “不必谢我,我意外受伤昏迷,是清荷小姐救我回来的,对我有恩,如今我伤势恢复,本欲无声息的离开,他日有机会再报恩。不曾想出了这档子事儿,我便出手了! 不过我现在最多能够护佑你们的安全,之后的决定还要你们自己来,也不知道这范仙师身后的势力如何,过后找来,我就只能自己跑路了哦!”白砚欢指着地上的范仙师道。 “这范仙师我倒是听闻过的,是我们燕丘国国师的弟子,说来我皇兄当年能够登上那个位子,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位国师的存在。”逸王爷回忆道。 “哦~这国师是什么境界?是何门派之人?”白砚欢问道。 “小王只是凡夫俗子,不知道仙人们的什么境界之分,不过先皇在世时,我倒是听说过国师的门派,好像是什么千符门!” “千符门?道门十三宗的千符门?”白砚欢疑惑道:“千符门不是在云崖故道吗,难道是被天师道挤出了云崖故道?” 白砚欢皱眉心道:也不对啊,千符门虽是道门十三宗之中最差的仙府,可实力也不可小觑,不会被轻易驱逐出云崖故道的,而且天师道之人是出了名的不在乎地盘国度,高冷的很,应该不会针对千符门才对。 “这国师是什么时候来到你们燕丘国的?”白砚欢问道。 “国师设立至今也不过三朝,是从我爷爷那位皇上在位期间开始的,我爷爷那朝的国师我没见过,不过我父皇那朝的国师是现在这位国师的师父。 自我皇兄继位之后,前国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现国师在国师之位也不过十五年的时间。”逸王爷回话道。 白砚欢点点头,他此时也大概猜出来了一些东西,燕丘国虽不是千符门的下属宗门,但这燕丘国境内的仙府宗门最好的也不过是二流宗门,千符门要派遣一些弟子在这燕丘国为官,进而达到某些目的,这些二流宗门也不敢说些什么。 “这范仙师是金丹期的修士,他师父最低也是金丹巅峰或者元婴期,甚至更高!这就不是我能够对付的了的了!你们还是要早些做决定啊!”白砚欢道。 “白公子!你可否将我们带离燕丘?”颜清荷恳切的问道。 “你们四人我倒是可以护佑着离开,可你府上还有丫鬟小厮仆从上百人,我就带不了了,你们一走,他们必死无疑!你确定要抛弃他们?”白砚欢道。 颜清荷闻言脸色一黯。 白砚欢追问道:“而且你们想好去哪里了吗?据我所知,这琼华府最靠近的就是落云国,你许嫁的可就是落云国的辰王爷。 而且千符门是顶尖的那一批道门仙府,其他势力可不会轻易得罪他们的,你们躲到其他国家,也许还是会被追回的。”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王妃此时又哭了起来。 一时几人再次沉默,白砚欢的出手只是暂时保证了他们此时的安全,可赐婚的难题还是摆在面前。 “其实倒还是有一个办法的!”白砚欢轻轻道。 “什么办法?”小王爷急忙问道,其他人也都看着白砚欢。 “借婚脱壳!” “借婚脱壳?” “不错!燕丘国国力远远差于落云,所以与落云国定下的事情,你们燕丘皇帝是一定不会也不敢反悔的,也就是说这个婚事,必须以清荷小姐嫁入才算圆满。 你们可以假装同意赐婚嫁入落云国,同时以此为条件,让燕丘皇帝同意你们逸王府一家子都跟去落云。 进入落云国境之后,我在落云认识的一些人可以给落云皇室施压,让清荷小姐与那辰王爷只有夫妻之名,不会强迫有夫妻之实。 而且既然是国家间的和亲,你们燕丘皇室给备的嫁妆也比不会少,足够你们一大家子在落云京城落脚了。 待一切安定之后,清荷小姐和辰王爷的婚姻之事可以再寻法子解除。” 白砚欢看着眉头紧皱思索着的几人道:“虽说会背井离乡,但你们逸王府的情况你们自己清楚,其实是没有多大自由的,时刻被紧盯提防着。 既如此,都是闲散度日,在落云还是在燕丘又有什么区别呢?在落云你们一家四口至少还可以经常见面的。” “此事太过重大,劳我们几人好好想想合计一下!”逸王爷向白砚欢行礼道。 “请便!”白砚欢摆手道。 逸王府四人去到一旁的房间,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着,白砚欢没什么兴趣,对着站在前厅门口的莲翠和张婆婆道:“打了一上午的架,有些饿了,麻烦帮我寻些吃食来可好?” 莲翠吓得一颤,连连点点,却杵在原地,还是张婆婆淡定,施了一礼,拉着莲翠喊了几个厨娘向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就端着满满几大碗的吃食来了,白砚欢看了一眼,还挺丰盛,鸡鸭鱼肉简直全了。 “这些都是一直卤着的荤食儿,简单的热了一下,白公子先用着吧,厨房里的厨娘正在烹制着新的吃食。”张婆婆将吃食放在白砚欢旁边的桌子上道。 “有劳张婆婆了!”白砚欢抓起一只鸡大口吃着,一边回道。 “不敢!”张婆婆退到一旁,等候吩咐,对白砚欢倒是十分尊敬。 第七十五章 噬灵 之前怕自己的异常吓坏王府众人,每次吃饭都比较节制,现在不怕了,白砚欢敞开了怀抱的大吃特吃。 自己已经是妖丹境的妖兽,饭量大的惊人,消化能力也极强,反正白砚欢是连骨头一块吃下的,良好的牙口将骨头咬的格吧格吧响。 而站在门口的仆人们则冷汗不停的往下冒,好怕白砚欢突然一口去吞咬他们。 白砚欢的吃饭速度很快,一个大肘子也就是两三口的事儿,厨娘们上菜的速度也不慢,刚好能供应的上,白砚欢旁边的桌子上空盘子已经摞得老高。 仆从们看着白砚欢丝毫不见鼓的肚子,从惊恐惊讶慢慢的开始变得麻木。 不知道吃了多久,白砚欢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嘀咕讨论了好久的逸王爷四人也终于结束了。 逸王爷道:“白公子!我们同意您的借婚脱壳的法子,不过怎么让我皇兄同意让我们一大家子同去落云,着实有些麻烦!” 白砚欢想了一下,道:“取纸笔来!” 闻令的下人赶紧去隔壁房间取来纸笔,并为其研磨墨。 白砚欢什么都没写,只是在上面画出了烂柯寺的标记,然后取出怀中烂柯寺的弟子铭牌,从上面摄取了一点佛门气息附着在画纸上。 “拿好!在你们将自己的决定告诉那太监之时,将此画一并给那太监,就说让你们的国师一看就明白是什么了!我想你们皇帝应该也就会同意了!” 逸王爷赶忙接过,虽不明白,却也极为郑重的收好。 “你们去安排吧,那太监我感应了一下,应该是去了知府府里了!再此期间,我会呆在府里的。”白砚欢道。 既然做了决定,便开始雷厉风行的去实施,逸王府众人顿时开始忙碌起来。 逸王爷和颜清荷在州兵的带领下去了知府府里接旨加谈判,逸王妃和小王爷颜昊辰则已经开始派人去出售自家在这琼华州的铺子田产等等,同时安排人开始清点收拾府中的财物。 白砚欢让人将一直昏睡在地上的范仙师看押起来,并搜了一下身,只有一些低阶符箓和几个中品灵石,连瓶丹药都没有。 取来此人的灵剑观察了一番,撇撇嘴呢喃道:一个金丹修士这么穷,用的还只是个下品灵剑。 终究是千符门的弟子,与自己没有大仇,没必要杀了,便不再管他。 此时白砚欢才有空来到后院,开始适应感悟自己的新境界。 感应着体内妖力浓厚的妖丹,白砚欢还是很开心的,与自己脑中看到的刚结丹时的闫婆的妖丹相比,自己的妖丹要漂亮的多,也要浑实硕大一些。 这说明自己的基础和天资要比鬼狐闫婆要厉害的多,同境界时实力也一定要强的多。 打出一个结界,白砚欢现出狐形,四条尾巴舞动在身后,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一下第四条尾巴给自己带来的神通。 这也是白砚欢最期待的,不管是从风还是觅灵对白砚欢而言都是极为实用的。 很快白砚欢皱了皱眉头。 噬灵! 新得的神通是噬灵!噬灵,吞食一切目标灵气。 倒不是此神通不厉害,而是此神通有些太过于厉害,强迫吸收,暴虐,带有一定的邪恶性,有些类似前世电视剧里的吸功大法。 不过这噬灵更厉害一些,不光可以吞噬敌方的妖力灵力,还可以吞噬对方的气血,转化为自己的修为,魔性很强,有些违天合。 除此之外,让白砚欢比较满意的一点就是,通过噬灵可以快速恢复自己的修为,甚至暂时提高自己的修为,这让自己在战斗中会占据极大的优势。 另外,噬灵可以直接去吞噬一些灵脉,让白砚欢有一点恶趣味,若是有空到达伏妖宗的地盘,可要把他们的灵脉给毁了! 兵器在好人和坏人手里,发生的作用是不一样的,白砚欢想了想,觉得自己能够把守住本心,可以好好的使用噬灵的。 撤去结界,天色渐渐暗沉,这一天要结束了。 逸王爷二人也从知府那里回来了,范仙师还在白砚欢手里,那太监也不敢耍横,但逸王爷的诉求他也做不了主,只能等京城的回信。 京城的回信要好些时日,生活突然又平淡了下来,白砚欢每天除了吃饭的时间在,其他时候都在僻静处修炼适应妖丹期。 颜清荷要远嫁落云国之事也传遍了琼华府,一时沸议扬扬。 但更热闹的一个话题就是逸王府内住着一个狐妖,那日的异象大半个城池的人都看得到,当然都没有看清白砚欢的相貌,传言也因此开始走偏。 有人说此狐妖身躯庞大,相貌凶狠狰狞;有人说狐妖身躯娇小,化作人形是一个貌美女子,清丽娇媚,喜欢勾引男人;有人说狐妖爱吃人心,每天都要逸王府之人献出一颗人心才行,不然就要大开杀戒…… 谣言就像风一般传遍了整个琼华州府城,白砚欢的形象也差别甚大,有人因此还大打出手。 有些修士听到传言,还想着要铲除狐妖,但又听闻金丹期的范仙师此时还被白砚欢封印在逸王府内,这些人就又打消了念头,开玩笑,千符门的金丹弟子都折损了,他们去是给狐妖塞牙缝的吗? 逸王府的田产铺子在陈烨公子的陈家之人的帮助下,处理的还是很顺利的,这陈家也着实厉害,明知逸王府现在被围困住,完全失势,却依然肯出手相助。 而决定离开燕丘的逸王府一家子此时倒还轻松了下来,反而快快乐乐的过了一个正月十五上元节。 数天的相处下来,府里的下人们对白砚欢也渐渐的没了害怕,还有个胆大的小厮来让白砚欢给他看看能活多少岁,被白砚欢一脚踹出去好远。 过了上元节,京城的回信也到了,同意了逸王府全府跟随去落云的诉求。 本来送嫁要从京城出发,行过大典才行,也许是皇上实在不愿见逸王府一家人,下令大典在琼华府办就行了,不必去京城。 而且嫁妆国礼都已经在路上了,落云国的接亲队伍也已经向琼华府而来。 逸王府等人此时才算送了一口气,倒是开始大兴准备大典,走也要走的轰轰烈烈,风风光光。 第七十六章 重逢 十里红妆入城来。 二月二这一天,从京城跋涉而来的国礼嫁妆开始抬入琼华府城,城门直接被占用了一整天,一抬抬箱子从城门大街遍布到逸王府门口,可让琼华府城的百姓大开眼界。 二月初五,落云国的迎亲队伍也浩浩荡荡的入了城,知府带领琼华大大小小的官员忙忙碌碌了一天。 落云国的迎亲带队之人是司礼部的一位官员,那什么辰王爷倒是没有前来。 双方交换了国书聘礼,清荷郡主送嫁大典定在了二月十六,良辰吉日。 大典仪式准备的东西很多,感觉整个琼华府城的人都忙忙碌碌的,但这些都不关白砚欢的事了,白砚欢白天练剑,晚上修炼,大鱼大肉好酒好菜的伺候着,自由自在。 范仙师倒是醒了过来,但是被白砚欢封印住灵力,捆在一间屋子里,有人看守着,还不能放了他,至少要逸王府等人和白砚欢进入了落云国的地界儿才行。 大典的准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白砚欢却等来了一个人。 二月的风儿依然很冷,月亮高挂天空,更添一丝孤寒,看着屋顶檐上站着的白袍和尚,白砚欢眼角不知觉的竟然湿润了。 了空笑了笑,轻声唤道:“小狐儿!” 白砚欢开心的化为狐形,跳上了空肩头,又拂过光头,穿过后背,绕着了空的身躯攀爬跳跃,闹的了空呵呵呵的笑个不停。 闹了一会儿,白砚欢才化为人形,与了空并排坐在屋檐上。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重逢在此,了空在侧,白砚欢顿时感觉踏实了很多。 “师兄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琼华州王爷府有一只狐妖的消息早已经传到落云麟锦州了,我直觉告诉我应该是你,便寻来了。” “师兄这几个月一直呆在麟锦州?” “不错,当日我打出的遁符能够带着珠子飞遁的距离有限,出不了荒野的范围,所以我以麟锦州为据点,一直在荒野里外四周寻找。 这燕丘国倒也来过几回,只是一直没听说过有狐狸狐妖的事情,直到年后。” 了空接着问道:“你呢?如何出的那紫雷珠,又如何到的这琼华州?” 白砚欢娓娓道来,从自己挣脱缚妖索打碎那紫雷珠讲起,之后受伤昏迷被颜清荷所救,自己就在这府里蛰伏疗伤,以及遇到妖剑仙鹿先生学了剑法孤尘的事情。 “妖剑仙?鹿雨堂!不曾想你竟然能再此遇到他!”了空惊叹道。 “鹿雨堂?是鹿先生的名字吗?你知道此人?”白砚欢好奇道。 “大名鼎鼎!你与他相处数日,不知道其分毫身份?” “他除了教了我剑法,就是在自酌自饮,从没讲过他的故事!” “此人我也只是听闻过,只知道是现在存在此世间两个妖仙之一。” “另一个我知道,御兽宗北山的九命玄猫。” “不错,不过妖剑仙成名更早,时间传说也多。 有人说它还是普通妖兽之时背叛了自己的主子;有人说他为了修为进阶吞食了整个城池的所有生灵;有人说他自己开了一个学堂,做一个教书的夫子数百年,培养出高官名仕无数;还有传说此人自己建了一个国家,做了皇帝……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他剑法高绝,是世间公认的,精通各种剑诀,后来自创了孤尘剑法一人挑穿了整个剑阁。 据说当年剑阁的一位散仙境的剑仙就败在其手下,羞愧之下才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如此厉害!对了,师兄,这些散仙境都已经算是仙人了吧,为什么不飞升上界呢?” “也许是对这世间仍有眷恋吧!修士渡劫期修为足够了其实就可以渡劫飞升,上界也会对渡劫之后的修士产生一定的拉扯力,此方世界也已经不能够承受渡劫之后的修士继续扎根此界。 但有些人渡劫之后,并不想离开此界,便会以一些秘法压制自身,屏蔽天地,继续呆在此世界,便是我们说的散仙,当然能够继续留在此界多久,就要看此人的实力了。” “现在这世间散仙很多吗?” “不多,不是谁都能够渡完劫长久留下的,现在修仙界流传的散仙境也不过九位罢了。 妖族的两位:妖剑仙和九命玄猫。道门三位:九命玄猫的主人天九,倦雪阁的葵凤,天师道的张天师。 佛门两位:慈恩寺的长拓大师和云霞庵的妙慧大师。最后两位是巫族的,具体名字我便不知道了,只知道外界以楸和蓐代称他们。” “咱们烂柯寺的智昇大师不是号称此界最强者吗?不是散仙境?”白砚欢问道。 “智昇祖师只是渡劫期巅峰,但战力强大,就是散仙也轻易胜不了他。其实此世界的灵气已经不够满足散仙的修炼的了,散仙强也只比渡劫期强的有限,智昇祖师把这个差距给缩小,甚至抹除了而已。 一些修灵巧之道,不擅长打斗的散仙打不过智昇祖师也属正常。 就像灵衍宗的刘云志虽说离渡劫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也许就是天堑。” 白砚欢点点头,表示了然道:“原来如此!” “对了,师兄,那日你与鬼狼之人困在那小塔之中,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鬼狼抛出的小塔本意是先困住我和秋翰华、蕖老爷和豹妖,趁此时机他赶紧收服于你,绑定妖兽认主契约。 但不曾想我用遁符将你送离,并将他也拉入了小塔内。 既然被困住,我索性抛出同样可以困人的钵盂法器,不放所有人出去,为了防止你多尾狐狸的身份被更多人知道,最好将这三位斩杀在那里。 秋翰华懂了我的意思,便发大招同时缠住了鬼狼尊者和那豹妖,我佛法克制蕖老爷的鬼厉之术,以伤换伤重创了他。 鬼狼的妖兽损失之后,其他手段虽多,却也都没多大威力,也被我废了,剩下的豹妖,就简单了,秋翰华一人就解决掉了。 用一些手段从鬼狼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秋翰华便一剑结束了三者的性命。 出小塔就简单多了,本来小塔就不是鬼狼之物,秋翰华用独门秘术轻易将其炼化了。” 听了空讲的简单,白砚欢也知道那场有限空间内的战斗绝对惨烈。 第七十七章 送嫁 听师兄简单讲完那日之事,白砚欢突然想到:“那焚魂谷弟子柳轲也还知道我的身份的,他会不会散播?” “不会,他用你的身份消息和鬼狼做了交易,被鬼狼要求不外传给第三人,有鬼狼的威胁,料他也不敢。” “嗯,最好这样!”白砚欢这才想起来道:“对了,秋翰华呢?他不是说要去烂柯寺看看吗?怎么没见他的身影!” “他与我寻你了数月,本来要一起来这琼华府的,但是临行前,他的一个师弟找来了,不知是不是倦雪阁出了什么事,觉得我定会找到你,他便告辞焦急离开了。” “好吧!虽然没有正式告别,以后有缘还会再见的。” 接下来白砚欢又将颜清荷的婚事和范仙师之事一一道来。 “清荷郡主的婚事没问题,我可以以烂柯寺的名义传信给落云皇室的,这辰王爷本也不是受重视之人,此事好办。 至于姓范的修士,的确不适合杀了他,但他知道了你的四尾灵狐身份,还是要将他相关的记忆给抹除了才好!” “抹除记忆,怎么做?”白砚欢问。 “我佛门中有一种佛法是在苦主同意之下,帮助平复心绪,去忘记一些不好的回忆,甚至去增添一些本没有的记忆。 但此佛法只要稍作修改,就可以去强行抹除一些记忆,只是霸道了一些,一个不小心就会摧毁灵台。此事我来做,应该没有问题。” “那太好不过了。” 山河远阔,人间星河。 只是数月,却似久别重逢,两人足足聊了一晚上,天要亮了才歇止,了空盘坐念经做早课,白砚欢等着旭日升出天际的那一刻的朝霞紫气。 有了了空的陪伴,白砚欢的生活要放松有趣多了。 也才开始去逛一逛这琼华府,逛逛吃吃,夜里还带着了空一起去梅园,白砚欢舞剑,了空为其喂招。 十多天的时间飞快过去,清荷郡主的送嫁大典要开始了,白砚欢自然要去凑热闹的。 举行大典的地方,不是在逸王府,而是在城南的文庙内,毕竟上次打斗逸王府被打的破破烂烂的,逸王爷等人要一起去落云,也就没再修缮。 一大早文庙里里外外被围的水泄不通,白砚欢觉得是不是整个琼华府的百姓们都来观礼了,文庙墙外的树上都挂满了人。 白砚欢自是不用挤在外面,被逸王府的仆从郑重引领到文庙内的礼台一侧下的座位。 白砚欢这才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各处都是张灯结彩,大红地毯铺地,各式灯笼红绸高挂,着实气派。 逸王爷王妃和世子三人站在礼台一侧,另一侧站着的应该就是落云国司礼部的高官。 巳时一到,知府上前说话,然后引出本国的礼官,礼官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白砚欢听着发困的话,最后才言请清荷郡主。 这是白砚欢十几天以来,第一次见颜清荷。 只见其从文庙的偏殿走出,凤冠霞帔,大红的婚服下摆绣满了娇艳的百花图案,中身绣的则是瑞兽祥云,两肩点缀着茫茫多的大小珍珠,复杂的后尾拖长,有莲翠等四位丫鬟抬着。 再看妆容,喜庆明媚艳丽,头上顶着十二金凤连丝冠,端是大气,此方世界倒没有凤冠是皇后的专属一说。 双手置于胸前,步履轻缓,踏上礼台,在礼官的示意下,跪在软垫上。 此情此景,让逸王爷三人都红了眼眶。 接下来,便是落云和燕丘两国的礼官分别念诵圣旨,表示缔结婚礼的约定,颜清荷接过圣旨递给一旁的丫鬟。 之后开始各种复杂的礼节,拜天拜地拜月老,拜祖宗拜皇上拜父母,一套礼节下来,白砚欢在台下都看的到颜清荷额头上的薄汗。 这还没完,又是开始烧香,又是撒五谷,又是在腰间缠红丝线的,足足搞到了午时,最后才在礼官的一句礼毕声中结束。 颜清荷在丫鬟们的伺候下移步出文庙,在百姓和官员们的注视下上了落云国的婚车。 一阵锣鼓齐鸣,前方浩浩荡荡的一波乐师,在演奏着欢快的曲子开路,两侧有两国的士兵跟随,乐师之后是落云国的司礼官和将军等人,骑着高头大马。 官员之后是上百个太监和一些小厮仆从并排挑着一些礼花、彩绸、大红灯笼之类的。 然后才是颜清荷的婚车,四匹马拉着,就连马头上都顶着一朵大红花。 马车的繁华就不用说了,精雕细琢,外面甚至有描金,画着复杂隆重的花纹,无不表示这乘车之人的身份贵重,门窗都有用珍贵喜庆的绸幔挡住,里面的情形料来也不会太差。 婚车之后是跟着百位丫鬟,身着统一服装,漫步跟随着。再之后就是最震撼的嫁妆了。 最先的是一些大件儿,比如用好几匹马拉着的雷枣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一张,还有一些屏风、美人榻、琴桌、书桌、梳妆台、顶箱柜、立柜、书柜等等,足足十几辆马车。 再之后就是一抬抬的箱子了,有多少抬,反正琼华府的百姓们是看傻了眼,早数不过来了,有鞋子、衣服、龙凤被、喜梳喜盆、镜子等家伙什儿。 皇上为了面子,给赐的嫁妆也着实不薄,黄金白银这些之外,还有丝绸布帛、器皿玉器等。 最重要的是太后又给添了不少,也许是对逸王爷一家的愧疚,添的嫁妆足足有数百抬,不比皇上赐的少,还有仆从马匹。 除此之外,还有燕丘国的世家大户们送的贺礼,或者是说添妆礼。自逸王爷失势后,甚少来往的逸王妃娘家,此次都给添了八十八抬嫁妆。 最让逸王府一家人惊讶的是陈烨公子的爷爷陈老爷子竟然给颜清荷添了足足两百抬嫁妆,就是自己家嫁女儿也不过如此吧。 这样算下来,清荷郡主的嫁妆比公主们甚至皇后的还要多,若不是和亲,都要违礼制了。 长长的嫁妆之后是逸王爷等人和白砚欢了空的马车,马车之后,又是上百仆从,以及马车数十辆,这是逸王府所有的财产。 送嫁大队从西城门而出,最后端还在文庙没有出发,由此可见队伍的庞大,这可不只是十里红妆,浩浩荡荡,仿佛是一条披着红袍的金龙,洋溢着吉祥喜庆,炫耀嫁妆的隆重富足。 这一场巨大的送嫁,成了琼华府的传说,传遍了燕丘整国,之后数百年还被盛传今日之盛景,当然也有后来颜清荷的尊贵身份的原因。 第七十八章 秘境 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沿着官道,朝着西南方向的落云国而去。 两国的士兵护卫着,没有不长眼的匪徒打劫,也没有修士会敢打主意,燕丘倒也罢了,落云可是烂柯寺的下属国家,没人会找死。 白天行路,晚上休息,有专门的人会给漫长的队伍做饭,白砚欢还经常去野外捉些野味儿。 只是春天刚来,寒意刚褪,动物们都瘦的很,没有几两肉,最肥的是一些鼠类,也许是因为老鼠喜欢屯粮?不过,白砚欢虽是狐狸,但对鼠类总是下不去嘴,有些恶心,也就作罢。 行路是无聊的,看着枯寂的野外随着春风的吹拂逐渐恢复了生机,下了一场春雨之后,终于来到了落云国的锦官城。在此了空才释放了被删改了记忆的范仙师。 而白砚欢正在与逸王府之人辞别,入了这落云国白砚欢也不用再护送下去,颜清荷之事,了空也已经写信送入京城,日后有机会再选择合离吧,反正本都不是受重视之人。 之后的事白砚欢也不好再插手帮了,想来这么多嫁妆,足够逸王府一家子购些田产铺子安定在这落云。 在一番感谢客气中,白砚欢转身离开,身后逸王府等人屈身行礼送别。 去年便是这样的季节下山,如今又是一样的春光烂漫,不变的还是只有了空和白砚欢二人。 白砚欢和了空先是去了这锦官城的据点寺庙,修整了两天,之后才朝着浮霞山的方向出发。 春耕农忙,到处是一幅生机盎然的景象,白砚欢的心情也格外的好,下山这一年,各种奇遇和危险,让白砚欢也极快的踏入了妖丹期。 两人赶路不快,路过一些城池也未做停留,只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再次来到了梁州城,豆豆和梁木匠已经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横行一时的赵司马一家也渐渐被百姓们忘记。 故地重游,梁州城又是回浮霞山最后一座大州城,白砚欢好好采购了一番,吃的用的玩的几乎要填满了储物玉符。 毕竟下次下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出了梁州城,了空和白砚欢只花了三天时间,飞着回了浮霞山。 穿过阵法云层,落在浮霞山山腰,看着熟悉的风景,白砚欢感叹一声,终于回来了。 沿着石板阶梯向上,不断有和尚行礼打招呼,还是原来的那些面孔,白砚欢大方的从储物玉符内取出一些酥饼和点心送给他们。 引得一些小沙弥围在白砚欢身边久久不愿散去,还是教课师傅喊着上经文课了,才不舍的离开。 了空去寻住持汇报此次出门的情况,白砚欢则率先回了他和了空的院子,有弟子们的打扫,院落里倒还整洁干净,前院的菩提树和后院的苍松一样的郁郁葱葱。 白砚欢用法术将各个屋子都清理了一番,便躺在自己的房间床上打了个滚,清风吹拂,窗外的木兰花树青翠叶子摆动,哗啦啦的响。 回家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几天,白砚欢带着礼物去见了觉尚师叔和蜂后风姐姐,还有相熟的般若堂的长老弟子们,每一个都惊讶于白砚欢的进境之迅速。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白砚欢拜访完所有熟人之后,又开始了闲逸的生活。除了每天的吐纳和练剑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埋在藏经阁的书堆中。 不过现在不是只看一些游记了,而是各种修仙界纪事、杂记都有涉猎,白砚欢觉得自己对修仙界的事情了解的太少了,自己又是总会遇到各种奇葩事情的存在,不要每次都一无所知。 从盛春到盛夏,白砚欢的剑法在般若堂弟子和长老的喂招之下,进步的飞快,仙草仙药也吃了不少,修为进步的却不是很明显,白砚欢知道,没有特殊的机遇,修为增长只能靠水磨的功夫了。 最让白砚欢失望的是几乎翻遍了藏经阁所有的书籍,都不曾找到一点关于至境的记载,看来自己日后还是要往碧海潮天走一遭。 中元节过后,天气开始转凉,白砚欢在山脚烤着一只野兔,吃的正香,突然收到了空的传讯,不过没有说什么事。 白砚欢一口吞下剩下的半只兔子,向山上飞掠去。 回到院子里,了空正在苍松树下品茶,见白狐回来,给白砚欢也沏了一杯。 轻抿了一口茶,白砚欢问道:“找我什么事?我正在山下打牙祭呢。” “御兽宗的秘境要开启了!” “哈?真的?我看过藏经阁经书上的记载,御兽宗有一秘境,神秘非常,每次开启里面都有无数的灵物,还有一些玄奇的秘地。” “不错,此秘境也是御兽宗发家的根本,孕育着许多灵药灵材,其中还有一些特殊的地方,可以帮助修士修行。 而且此秘境开启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数百年开启一次,有时候上千年才开启一次。 秘境入口只有一个,有御兽宗的长老们看守着,数万年下来,御兽宗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每当秘境要开启之时,入口便会提前有一些异常。 前年冬天此秘境入口便开始有了一丝异动,如今到了开启的时候了。” 白砚欢眨眨眼道:“师兄告诉我此事,是何故?御兽宗的秘境我们进不去吧!” “秘境的确是御兽宗的,不代表其他人进不去。每当秘境要开启,御兽宗都会制作一些进入秘境的玉牌,为了笼络一些交好的宗门和一些修士世家,御兽宗也会送出一些玉牌,邀请他们参与。 以往甚至会出售一些入秘境的玉牌。 论秘境的熟悉程度自然无人比得上御兽宗之人,所以寻宝也好,寻秘地破境也好,御兽宗自然都会是收益最大的一方。” “师兄你是得到入秘境的玉牌了?”白砚欢期待的问道。 了空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玉牌置于白砚欢面前。 白砚欢拿起玉牌仔细端详了一下,就只雕刻了一个御兽宗的宗门标记。 “这就是入秘境的玉牌?” “不错,想必你也感受到那独特的气息了吧,那就是秘境入口逸散出来,御兽宗修士截取的,让此玉牌不可复制。” 白砚欢仔细感应了一下,辨认不出这独特的气息,不似灵气妖气,有着淡淡的异香,透着丝丝清凉之意。 第七十九章 秘境传闻 巨大松树散发着淡淡的松香,有凝神安燥之效,却安抚不下白砚欢激动的心情。 打量了玉牌一会儿,白砚欢才想起问道:“咱们烂柯寺与御兽宗没有好交情吧,他们也会送这个?” “这是鬼狼尊者的,在他的遗物中找到的,我初时不知是何物,直到驻扎在山外的师弟传信来秘境下个月要开启了,我才想到的。 此次秘境是你的机缘!” “我的机缘?你的意思是让我前去?” “不错,一枚玉牌只能放行一个人,我佛门身份太过明显,不适合前去。 而且你如果了解一些御兽宗的历史,应该知道御兽宗第一只修炼有成,随主人飞升上界的妖仙就是一只月银狐,那只月银狐本来只是普通银狐,从秘境出来之后才变得不凡。” “可我毕竟只是一只妖丹期的狐妖,就这么前去御兽宗不是羊入虎口吗?”白砚欢担忧道。 了空闻言,将一个手串递给白砚欢。 “这是…菩提子手串?” “没错,不过不是咱们院子里的菩提树的,是住持院子里那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菩提树结的。 那棵树无数岁月来受尽了最精纯的佛礼经文的熏陶和灵气的润泽,早已经不是凡品。结出的菩提子有安定心神,辟邪安康之效。 你手中的这个菩提手串是住持亲手制作祭炼过的,每一颗菩提子之中都被住持浸入了一篇佛门经文,可以配合你体内的珞沙星石屏蔽你的所有天机异动,并且会收敛起你的妖气,一般修士看不出你是妖兽。 而且更重要的是,此手串可以帮你抵抗御兽宗和伏妖宗克制妖兽的一些手段。” “这么厉害!”白砚欢欣喜道,赶紧将手串套在手腕上,白色如玉的菩提子上面有着淡金色的纹路,别说,还挺好看。 “秘境开启在即,你最晚后天也要出发了,我刚才已经通知了藏经阁的了辛师弟,为你搜集所有关于御兽宗秘境的消息,你现在去寻他吧,了解多一些,也好有些准备。” “多谢师兄安排!”白砚欢行了一礼,便飞奔向藏经阁。 藏经阁三楼的小平台上,摞着几摞足足一米高的书籍,白砚欢瞪大了眼睛,就一天多时间,看的完吗。 似乎看出白砚欢的惊讶,看着比了空还年长一些的了辛道:“御兽宗秘境虽属于御兽宗所有,但每次开启都有不少外人进入,所以世间流传出的秘境消息很多。 不过白师弟不用担心,每本书里大多只会有几页关于此秘境的,我会为师弟标记出来,排除掉重复的部分,想来一天的时间是足够的。” “那太好了,砚欢谢过了辛师兄!” 了辛是个没有过多表情的和尚,点了点头,抽出一本杂记递给白砚欢,“白师弟从这本看起吧,此书中是上一次进入秘境之人流传出来的册子,有他们自己的见闻,也有他们整理的以往的讯息。” 白砚欢接过杂记,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了解秘境的情况。 此秘境并不是一个小世界,而只是依附此世界的一处独特空间,有特殊的规则笼罩,最高只能让元婴期的修士进入,分神期的修士会让入口崩溃。 甚至一些元婴巅峰的都会让秘境入口不稳,所以御兽宗每次都要求最好不超过元婴中期的修为进入。 秘境又被御兽宗弟子称作千磁秘境,是因为里面的重力是外界的数倍,特殊的一些地方据猜测最高达到了近千倍,之所以是猜测是因为从没有人到达过重力最强的地方。 百倍的重力就会让金丹期的修士肉身崩溃,元婴期修士即使带着一些抗重力的秘宝,也撑不过数百倍的重力。 也因此千磁秘境对主修肉身的修士和妖兽更有利,可以借助不同程度的重力修炼肉身强度,也可以以此磨砺自己的速度。 重力只是此秘境最不特殊的地方,秘境每次开启时间间隔不固定,开启时长也不固定,以往有的只开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有的足足开启了两年。 秘境要关闭之前会有异象产生,必须要尽快赶到秘境出口,但出口却不是进入的地方,而是寻找一处祭坛模样的地方,时间一到,就会传送出来。 如果不能及时感到传送祭坛,便会彻底消失,再也出不来,下次秘境开启之后,里面没有丝毫上次遗留下来的人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每次秘境开启,里面的地形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就是说出口祭坛每次都在不一样的地方,当秘境关闭异象出来之时,一定要尽快找到传送祭坛。 白砚欢在了辛的帮助下看了许多数次秘境情况的对比,发现虽然秘境内每次都会发生变化,但有些地方总是会出现,比如一处充满瘴气的诡异沼泽地,又比如一处布满紫色山石的陡峭山峰。 白砚欢一一将这些地方记在脑中,以及这些地方会出现的灵物或陷阱。 其实白砚欢很想知道那飞升上界的月银狐到底去过哪些地方,得到过什么,可是几乎没有记载。 一天多的时间,白砚欢和了辛几乎没合眼,总算将烂柯寺所有关于千磁秘境的记载看了一遍,甚至连其他宗门的一些秘境也了解了一遍。 白砚欢也才知道,原来烂柯寺也是有一处秘境的,只是自发现以来只开启过三次,上一次开启已经是数千年前了,而且此秘境只有舍利期以上,也就是道门的分神期以上的修士才可以进入。 烂柯寺的秘境地点没有写明,但白砚欢猜测就在药园子深处,此秘境与千磁秘境截然不同,对白砚欢不具有参考意义。 了辛递给白砚欢一张巨大的地图,此地图与秘境无关,却是以御兽宗为中心,数个国家和山脉的大体地形图。 了辛给这张地图的原因,则是因为秘境出口祭坛传送出的地方是随机的,虽大多在御兽宗内,但以往也出现过,在御兽宗之外数千里的地方。 拜别了辛,白砚欢飞奔回自己的小院,准备向了空辞别。 第八十章 出发 后院池塘边,白砚欢种下的桂花已经开了,浓浓的桂花香甚至都压下了松树的松油香,了空正引一些池塘水灌溉桂花树的根部。 看到白狐回来,了空招了招手,递给白砚欢一个红色的珠子,上面串着一条小绳。 “子旻师叔祖是觉尚师叔的师父,也是我们烂柯寺炼制储物空间的大师,这珠子就是师叔祖为你炼制的,里面空间还不小,比我的储物符要大得多呢。” “真的?我与子旻师叔祖都不认识啊,为什么会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白砚欢欣喜又诧异。 “算是押注吧,对你的押注!你是四尾妖狐这件事烂柯寺的长老们大多都知道了,你的存在在未来也许会干系到很多,趁早与你结个善缘,未尝不是好事。 而且我烂柯寺的僧人们虽大多都比较淡薄,可也并非就不问世事,九尾狐在传说中可是与世间气运有所关联的瑞兽。”了空带着白砚欢回到屋子内。 “额…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代我谢过子旻师叔祖。”白砚欢将储物珠系在脖子上,像一个小吊坠一样,光泽内敛,也不太会引人注意。 了空指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道:“千磁秘境内仙草很多,你又有觅灵神通,想来会很快找到一些灵草神药,但我还是给你准备了一些丹药,都是从法药堂刚取回来的,有些可以辅助你修炼,有些可以应急恢复妖力,还有一些就是疗伤药等等。” 说完又从另一边的盒子里取出一些佛咒经文和符纸,介绍道:“这些佛咒符纸是佛咒阁送来的,手抄经文是慧传堂和禅机堂送来的,都是防身之物。 天尸门和御兽宗同在苦辰国,此次必定有弟子前往,这些佛咒经文可以帮你抵挡他们的毒尸傀儡,你只是妖丹初期,纵是比同等级修士厉害一些,有时双拳也难敌四手。” 白砚欢看着那一小摞金灿灿的佛咒经文,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在那其中白砚欢可是发现了一张炼虚境长老的手抄经,佛息浓郁内敛,却有着辉煌宏大的气场,有此在,怕是尸海也能抵挡一下了吧。 “大家都太客气了!”白砚欢感叹道,眼睛却在期盼的看着了空,是否还有其他东西。 了空眼角含笑的瞥了白砚欢一眼,从桌子下取出一把剑,递给白狐。 “佛门用剑的不多,我烂柯寺的前辈们的佛剑要么就是跟随其飞升上界了,要么就是随着主人仙逝寂灭了或陪葬了,库存的佛剑着实没有什么好剑。 此剑名叫沸雪,是我寺前辈与他人打斗得来的战利品,虽只是中品灵器,却打造的颇为精良,还算是适合你,就先用着吧。 妖剑仙前辈不是说有机会可以去剑阁葬剑谷寻一把好剑嘛!到时候你再换掉就是了。” 白砚欢接过沸雪,仔细打量了一下,剑鞘暗沉,古朴无华,抽出剑身,长有二尺四寸,比一般的剑微长一点,通体泛着淡淡银光,剑身上可清晰的倒映出白砚欢的眼睛。 注入妖力,轻轻舞动,剑芒银白,利刃霜寒,着实不错,白狐很喜欢,心中喜悦道:还没出门呢,好东西就得到不少!我这也算全副武装了吧! “行了,快点祭炼储物珠子,把这些东西装起来,早些休息吧,明天开始要一路飞向御兽宗,有的你累的!” 白砚欢闻言,放下心中的喜悦,专心祭炼脖子上的储物红珠,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祭炼完成,完成认主,收起东西回房间休息,不打扰了空打坐。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白砚欢与了空飞出浮霞山,一路向东南。 全速飞行,二人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只花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来到了最靠近北冥国的柳河府,了空只能送到这里。 之后白砚欢孤身借道北冥国,又飞了两天的时间终于到达苦辰国。 没有时间和精力观察苦辰国的风土人情,白砚欢卯着劲又飞了五天的时间,终于到了御兽宗的山脚小镇。 小镇不大,因为依附着御兽宗,倒是十分繁华,高大的阁楼不少,驻扎着许多攀附着御兽宗的小世家。 白砚欢装作散修混入修士密集的茶楼,探听到千磁秘境入口的波动已经极为剧烈,御兽宗的长老估计应该三天内就会开启。 白砚欢又听了好一会儿,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道秘境开启之时会有异象,到时候有玉牌之人沿着御兽宗的指引到达秘境入口就好,其他时间根本进入不了御兽宗的宗门里。 当然那些与御兽宗交好的就不是这样了,此刻已经住进了御兽宗。 白砚欢寻了一个还算安静的客栈住下,窗外可以直接看见御兽宗两个巨大的山峰高耸入云,气象磅礴,当然山间景象有阵法遮挡,什么都看不透。 小镇子越来越热闹,虽然大部分人是没有玉牌的,可不防止他们来凑热闹。 白砚欢没有再出去,一直窝在客栈屋子里,修整状态。 第三日天还未亮,御兽宗上空风狂云啸,有玄异的光芒四射,一股浓厚的灵气潮汐以御兽宗为圆心荡漾开。 秘境要开启了! 白砚欢透过窗户发现下面许多人飞掠而去,白砚欢也便不做停留,朝着那个方向飞去,不过白砚欢并未加大速度,只是以一个金丹期修士的正常速度而行,埋在人群里,装低调。 飞掠途中,白砚欢发现许多穿着相似服装的修士,应该是一些世家和御兽宗门下的小宗派的弟子。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不知怎么得到玉牌的散修了,散修们大多都很低调,不像那些宗派世家弟子张扬的厉害,这么点距离,又是御剑又是骑着妖兽的,眼高于顶。 入了御兽宗有一条阵法隔绝出来的路,两侧浓雾朦胧,看不真切之后的情形,白砚欢不知觉撇了撇嘴,跟谁稀罕看你们御兽宗似的。 飞掠了没一会儿,视线突然开阔,白砚欢出现在一片树林中,林子内已经站了好多人了,从服装来看,最前方是御兽宗的弟子,几乎每一位身边都有一头妖兽,虎豹鹰蛇各不相同。 中间的是一些大派子弟和世家门人,白砚欢只认出了天尸门和鬼宗之人,天尸门倒罢了,就在这苦辰国,没想到隔着一个国家的鬼宗之人也来了,看样子还是御兽宗送出玉牌交好的。 御兽宗真是越混越回去了,也不知道那散仙天九和九命玄猫为什么不管管。 第八十一章 九命玄猫 千磁秘境入口外面,异象还在持续,白砚欢在低调的观察着。 突然前方御兽宗弟子里,几张熟面孔一闪而过,白砚欢赶紧往后面人群中藏去。 正是灵衍宗宗主继任大典上那几位御兽宗弟子,当时还瞪了白狐两眼,一年的时间,也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这只当时只有妖灵期的小狐妖。 随着旭日的升起,天色大亮,御兽宗上空的异象越来越狂躁,灵气波卷起狂风,吹得白砚欢睁不开眼睛。 突然又是一道强烈的灵气潮汐,白砚欢等人死死定在地上,才没有被吹跑,然后便仿佛是出现了真空一般,白砚欢等人不能呼吸也发不出声音。 还好只是差不多两息的时间,白砚欢举目望去,只见最前方异动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入口,淡淡的空间云纹缓缓的旋转着。 御兽宗的弟子们手持玉牌飞向通道消失不见,其后是各大世家宗门的弟子们。 白砚欢随着散修们上前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窥探,惊起白砚欢一身冷汗,小心的四处观察又不似有什么异样。 按下心神,深吸一口气,白砚欢取出玉牌,飞速掠向通道口,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御兽宗北山山巅一座不大的茅庐外,一只黑猫正盘坐在石凳上,面前灵光弥漫化作一面镜子,镜子里的景象赫然是白砚欢入秘境的情形。 黑猫毛茸茸的肉爪拖着腮,胡须微卷,喃喃的道:“有趣有趣!” “什么有趣?这秘境你又不是没进去过?”茅庐内走出一年轻妇人打扮的女子,接话道。 只见此女子相貌姣好,却也不是那种仙气十足的娇艳,带有一些农家女的朴实,又有着书香世家的书卷气,声音轻柔温婉,穿的衣衫也朴实无华。 黑猫跳转到石桌上,把刚才的位置让给该女子,又将镜子内的画面进行回溯,对女子说:“九姑,你自己看看这个穿青衣的少年。” 没错,被称作九姑的这位女子就是散仙天九,这黑猫自然就是妖仙九命玄猫了,这猫身躯不大,黑黑的毛发光溜水华,黑色的眼瞳散发着幽光,额头一道闪电痕迹直插眉心。 “咦!”九姑看着镜中的画面惊讶道,似乎不确定一般,手指划过光镜又看了一遍。 九命玄猫趴在石桌上,懒散的道:“的确是只四尾妖狐,身上虽有秘法秘宝遮掩其身份天机,可咱们都是散仙,可借助此方天地的一丝规则,自然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上一只走九尾灵狐之路的狐妖离现在多久了?一万多年了吧,那时我还只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 “确切的说,应该有一万一千年了,那时也还没有我,不过我师父是见过那只灵狐的,听说只修到了七尾就自绝身亡了。”九姑回忆道。 “不错,我后来觉醒九命玄猫血脉成为异兽,踏上修炼之徒后,因为此七尾狐妖是最时间上接近我的灵兽,我还多打听了她好多讯息,着实可惜,差一步就长出八尾成为妖皇的存在,怎么就偏偏为了一个男人自杀了呢?”九命玄猫惋惜道。 “此生固短,无你何欢,她大概是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光明了吧!”九姑眼神陷入回忆,含有哀伤。 九命玄猫看着九姑的样子,微叹一口气,撤去光镜,转移话题道:“刚才这小狐狸身上有着浓厚的佛门痕迹,莫不是在哪家佛刹修行?离这最近的是北边的宇象寺?” “不,是烂柯寺!” “烂柯寺?你怎么知道的?” “你没看到他脖子上的储物珠吗?炼制手法与你的猫屋是同出一脉,你的猫屋哪里来的?”九姑抚摸着九命玄猫脖颈笑道。 被抚摸的很舒服的九命玄猫瘫在桌子上,眼神朦胧的道:“原来如此,我的猫屋是智延哥哥送的,智延哥哥是烂柯寺的弟子,可惜已经圆寂了,也不知道转世到哪里了。 他后来收了个徒弟叫啥来着?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吧?” 九姑想了想道:“好像叫什么子旻,现在应该也是烂柯寺的长老了。” “看来烂柯寺还挺看重这小狐狸的,呵呵,九尾狐血脉再次现世,这世间又有热闹看喽,我现在倒希望南山的弟子们去招惹一下此人,也好给他们一些教训。” “你啊!都是散仙了,还这么记仇!” “猫是最记仇的,要不是顾念你和鹭叔叔的面子,早灭了南山了,这些年给北山受了多少气!” 黑猫在山巅骂骂咧咧的与九姑的对话,白砚欢自是不知道的。 经过一息的眩晕,白砚欢落在了千磁秘境的一处灌木丛里,白砚欢警惕的看着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修士的存在,进入之人被随机传送到不同地点。 白砚欢费力的站起来,每迈出一步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感应了一下,此处重力有外界的二十多倍,感觉像负重前行, 稍微适应了一会儿,白砚欢倒是可以常速步行了,这要得益于本身就强悍的妖身,加上浮霞山神泉水对身体的改造。 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灵气比外界要浓厚的多,可以加快白砚欢体力妖力的恢复,身边的灌木都是白砚欢从没见过的样子,矮小粗大,很是坚韧。 白砚欢以在重力下的力道都踩不断,抽出沸雪,不用妖力的砍了一下试试,也只是划出一道伤口。 灌木虽坚韧,却也都是些凡品,白砚欢便不多在意,启动觅灵,向四周探查。 天上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无法辨别方向,只能凭着直觉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在行走中,白砚欢有意寻找重力加大的地方,用重力磨砺自身身体强度,并且在重力作用下,启动从风飞行,锻炼从风极限,希望在速度上能够有所突破。 白砚欢的探查很慢,心中估摸着花了一个时辰也才行走了上千米的样子。 而此秘境也不愧是灵气充沛,灵物奇多,白砚欢这一千多米的范围就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有一种埋在灌木丛里地底的灵植,名叫灰螺薯,不算是灵药,在外界算是灵谷的一种,灵气充足,可以食用果腹,补充体力。 可能是因为此地重力的缘故,灰螺薯比外界要小得多,只有孩童拳头大小,但味道却更加鲜甜,富含的灵气也多。 第八十二章 故人 走走停停,白砚欢一边借助重力修炼,一边探查灵物。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走出了灌木丛,收获也不小,除了灰螺薯之外,还寻到一种可以配制治疗外伤的灵药。 白砚欢是不管什么灵物,只要看见了就会拿下,也不管对自己有没有用,典型雁过拔毛的小财狐。 出了灌木丛之后,白砚欢才发现自己似乎处在一处山谷之中,四周草木茂盛,高树却几乎没有,白砚欢不敢放松警惕,略微观察了一下,从山谷出发,沿着山脊向前方的山峰爬去,高处应该可以俯瞰更多地貌。 只是上山这一路,却不好走啊。 看着剑下的被斩断的青斑蛇尸体,白砚欢大口的喘着气,越向上重力越强,草丛中还不时的蹦出一些蛇虫攻击白砚欢。 看过资料,白砚欢知道这处秘境中的本土动物不修妖力,只修身体,属于蛮兽,而蛮兽最多的地方自然是巫族的领地。 这种动物身体强悍,血气浑厚,防御极强,生命力也极强,极难杀死,但蛮兽的身体也因此都是宝,可炼器,有些甚至可以入药。 防止其他蛮兽闻到血腥气而来,白砚欢快速的扒下蛇皮,挖下蛇胆,匆匆离开。 上山路走的很慢,又行了一会儿,白砚欢发现随着重力增强,草丛间的蛮兽实力也在增强,除了蛇类之外,就是蝎子蜈蚣这些,不过目前对于白砚欢来说还构不成威胁。 上山路上竟然没发现一个灵草灵药,不知道是不是都被蛮兽吃了的缘故。但蛮兽尸体的收益丰富让白砚欢还是很开心的,蝎子蜈蚣都是可以入药泡酒的,而且白砚欢身为狐狸,本身就极爱吃蝎子。 “早知道带口锅,带点油进来了,这么肥美的蝎子用滚油炸过一定特别香!” 白砚欢遗憾着咽下口水,提起精神,再次向山上而去。 半山腰,重力已经达到五十多倍,白砚欢身体还撑得住,只是每一次抬步子都十分费力,手臂挥剑也变得十分缓慢。 在没有蛮兽袭击的情况下,白砚欢是不会使用妖力的,可不能错过这么绝佳的修炼场所。 每一次攀登,感觉都是对身体潜能的压迫,那些隐藏在身体里残留的药力灵力再次被逼发出来,被身体吸收。 白砚欢底子很好,又是妖丹初期,所以虽然看起来动作很吃力,其实速度也是不慢的。 一步一步向上,压力在逐级递增,突然白砚欢瞳孔一缩,陡然释放妖力,沸雪挡在胸前。 只见在白砚欢正前方五米远的地方,有一摊血迹,血液尚未干透,还有撕碎的衣服。 警惕着驱步上前,用剑尖挑开四碎的衣服,白砚欢发现了一个储物袋,看来不是修士谋财所杀。 仔细观察一下四周的痕迹,除了有从上往下而来的脚步印之外,四周还有一些爪子印,以白砚欢丰富的山林经验判断,这爪子脚趾之间有蹼,大概率是放大版蜥蜴之类的蛮兽。 白砚欢未做太多停留,收起地上的储物袋,沿着脚印向上而去,只走了有十多米,脚印痕迹就断了。 由此推测,此人应该是被传送到的此处,准备下山,但警惕性太差,被蛮兽袭击而亡。 白砚欢没再管,也没有妄自去开启此人的储物袋,转身向山顶而去。 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到达山顶,大口的喘着气,排除了周围的危险,白砚欢盘坐在地上,打坐休息了一下。 举目望去,看不到边际,此秘境比想象中更大一些,与远方若隐若现的那些高山相比,脚下的山峰实在太低矮了一些,只能称作山丘。 此处的重力达到了近八十倍,依然没达到白砚欢身体的极限,这让其更期待其他重力更强的秘地。 此山上有着许多蛮兽,把灵草都吃光了,也没有了什么继续探查的必要,以此处为中心,记住四方所看到的景象,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从另一个方向步入一人,白砚欢隐约有些印象,好像此人也是混在散修队伍之中的。 此人也发现了白砚欢,不过二者都没有说话。 刚进来没多久,彼此也没有摩擦,倒是没有交手的必要。 白砚欢寻了另一个方向,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深深看了此人一眼,心中感叹道,不要小看任何一人啊,此人好像也只是金丹期修为,没用一丝灵力,纯靠身体强度上山来,比白砚欢这只妖兽还轻松的样子,看来身体打磨的极强。 下山重力是逐渐递减的,白砚欢要轻松的多了,遇到找死的蛮兽,都是毫不留情,扒皮剔骨,有用的都收着。 下了山,白砚欢将觅灵神通范围覆盖到最大,随便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哪里有灵草灵材往哪里去。 秘境里没有太阳,也没有黑夜,白砚欢不做停息,四处探寻着,渐渐远离了自己传送到的地方。 令白砚欢比较诧异的是,渐渐走了那么远的距离,除了那个散修,竟然没有遇到过其他修士,这秘境太大了吧。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白砚欢的感慨,正当白砚欢挖着一株漂亮的灵药之时,远方有声响在快速靠近,似乎是打斗的声音。 白砚欢赶紧将灵药收起,收敛气息,躲藏在一颗高大茂盛的树叶丛里面。 透过树叶间隙看去。 追风逐月? 白砚欢发现打斗的一方正是去年在大典上遇到的落龙山脉的白鹤兄妹。 白鹤兄妹修为不错,都是妖丹巅峰,但对方是三人,一时倒是落入下风,仗着速度快些,在且战且退。 那三位白砚欢倒是不认识,不过观察对方的攻击手段,白砚欢也猜到了一些。 眼看着他们越来越靠近,白砚欢妖力注入沸雪,陡然出剑,直刺三人之中最靠近白砚欢的那位。 白砚欢速度极快,剑光更快,加上又是偷袭,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胳膊被划出一道伤口。 不过对方反应也很快,身子错移开要害,手中的短棍兵器快速抵挡白砚欢逼近的沸雪。 又是一阵剑棍交错,白砚欢倒是隐隐的占据了上风。 因为白砚欢的加入,追云逐月兄妹压力大减,开始反攻。 第八十三章 血阳阵 “你是何人?”被白砚欢偷袭的青年喝问道。 “你管我是谁?看不惯你们不行吗?”白砚欢回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哼!找死!” 对方怒骂一声,手中短棍挥舞的更加有力,与白砚欢来往几个回合,不过一时也轻易拿不下彼此。 白砚欢此时也有机会近身观察,追云逐月二者本体是白鹤,在这重力数倍的秘境之中速度也不差,与启动从风之后的白砚欢差不多。 不过追云逐月二者闪避腾挪之间更优雅潇洒,白衣飘飘,独具美感。 用的兵器也是白砚欢第一次见到,像是刀又不是,形似弯月牙,弧度很大,两端细尖,里外薄如蝉翼,寒光锋利。 每次挥舞速度飞快如光,如月轮飞舞,被剐蹭到的树木必会直接斩断,神奇的是,此弯刃飞出一圈不管打到什么最后都会落回二人手中。 最让白狐惊讶的是追云逐月似乎修行偏重风属性,每次出招必定有风声四起,风刃连绵,都是大范围的攻击,关键是威力还不小。 虽感应不到白砚欢身上的妖气,但追云逐月显然都认出了其身份。 倒也放心一同应战,对付对面伏妖宗三人。 伏妖宗是所有妖兽的死敌,比御兽宗更可恶,这也是白砚欢选择出手的原因。 追云逐月来自落龙山脉深处妖兽的大本营,师从也不简单,故战力兵器都不凡,白砚欢就不用说了,四尾灵狐,又学有妖剑仙的孤尘剑法。 一时间三妖倒是压着对面三人打,纵是对方有一位金丹巅峰也没大用。 最让伏妖宗三人憋屈的是,此处重力限制了他们一定的速度,肉身强度又不如对方。 最拿手的所有压制妖兽的符咒法器,也只是稍微阻碍一下白砚欢三者的行动,根本近不了身,自然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你来我往,受伤的总是伏妖宗三人,也总算惹怒了他们。 只见其中两人陡然加大攻击暂时逼退白砚欢和逐月,然后退后一定距离,口中念念有词,飞快抛出一把红绳,红绳上每隔一段距离都嵌入一颗铜环,铜环上红纹像血管一样密布。 红绳舒展迅速,不过一眨眼间,两端就飞窜缠绕在四周的树干之上,将所有人围绕在内。 “不好!二人在布血阳阵,不能让他们完成!”追云吼道。 白砚欢听到,顿时剑光飞曳,企图打断二人念咒语,同时逐月则在用弯月刃劈砍红绳。 不知红绳是什么材料做的,还是经过了什么特殊炼制,非常坚韧,弯月刃打在其上,泛起红光和噼里啪啦的回响,却没有丝毫损伤。 而白砚欢的干扰也没起到作用,对方似乎早想到了,提前布出两张护身符箓,在身前结出一个小屏障。 轻哼一声,白砚欢妖力鼓荡,注入手中沸雪,飞腾而起,闭目凝神,顿时剑光大盛,一道道剑气从沸雪之上闪出,化作一粒粒尘埃一般,光光点点落向对方的屏障之上。 剑气光点很好看,却也危险,似乎像是一把把尖刀一样插入符箓屏障,陡然炸开,符箓上冒出灰烟一缕,算是报废了。 但白砚欢三人没有高兴,因为对方的阵法已经完成。 红绳之上红光大冒,浓厚的血腥气逸散开来,铜环上也冒出金色光线融入红光之中,像是脉络一般。 白砚欢尝试了一下飞遁,红光像是一道结界,将其阻挡下,而且红绳上还冒出一缕血红色火舌扑咬而来。 沸雪轻挑,将火舌斩灭。 这时上方血色红光浓厚之处,由金色光线凝聚出一个太阳一般的圆,周围红光缭绕,上面有白砚欢看不懂的符文闪过。 此时的追风也停止了和那一人的打斗,来到白砚欢身旁,和逐月一起三人相背而站,呈三角形状。 突然一股浓重的眩晕袭来,白砚欢身体内的妖力被压制住,丝毫提不起来。 强打起精神,将沸雪横置身前,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伏妖宗三人,口中向追风问道:“这血阳阵是什么阵法?” 见三者妖力被压制住,伏妖宗那位金丹巅峰的修士,抛出缚妖索缠向白砚欢三人,眩晕无力感让三只妖兽都没躲避开,被捆的死死的。 追云此时也叹了一口气道:“血阳阵是伏妖宗的拿手阵法,专门克制妖类的,这红绳是用火云蛛的丝线编织,秘法祭炼之后浸泡血水中,置于烈阳下八十一天,方成!最重要的是上面的铜环,是红绳阵法的灵魂。 在阵法布置成之后,血气会迷幻妖兽的灵智,也会压制困在其中妖兽的妖力,然后吸摄出,最后被上方的金阳吸收。当所有妖力被阵法吸收完之后,只能任其宰割,留下完整兽体。” 白砚欢赶紧感应一下,身体内的凝固的妖力的确有逸散出的迹象,正准备想办法,突然眉心一阵鼓荡,清凉之气散出,眩晕感顿时消失。 白砚欢心中欣喜,因为他感应到此清凉之气与上次封正之时的那股清凉之气是一样的,上次还有一股温热之气,此时倒是没有出现。 清凉之气顺着眉心向下,沿着脉络流入四肢丹田,最后萦绕在妖丹之上。 被阵法压制的妖丹渐渐滴溜溜转了起来,妖力逐渐恢复。 不过白狐并未声张,装作被压制的样子缓慢的恢复着妖力,观察着对方三人和身上的缚妖索。 阵法运行不是只有咒语就行的,还需要灵力维持,此时对方两人在不断向阵法输入灵力,只余下金丹巅峰那一人,不过也没再向白砚欢等人出手,也许在等阵法吸摄磨灭三者的妖力。 身上的缚妖索白砚欢倒是不陌生,上次可是直接摧毁了一个,这个与鬼狼尊者的也差不多。 回首看了一下身后的追云逐月,二者倒还能保持神智,但是妖力已经开始溢出身体飘向上方金阳。 白砚欢体内的妖力的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也去驱散出一点妖力装装样子。 怎么挣脱缚妖索是个大问题,上次是化为狐形,拼了个大伤元气花费数日才堪堪挣脱,现在肯定不行,对方还有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看着呢。 第八十四章 噬灵初显威 白砚欢想了一下,佯装神情迷糊,低下头,却向后面的追云逐月传音道:“两位还好吗?” 似乎没料到白砚欢此时会有精力说话,追云在脑海中有气无力的回道:“我们勉强还能保证神智清醒,倒是连累白公子了!” “现在别说这话,我想知道这缚妖索妖族是否可以把控?” “这当然是可以的,一些妖族长辈也会用缚妖索捆住一些不听话的后代或弟子,白公子问这个干什么?被捆住的妖兽是不能渗入妖力祭炼的,何况我们妖力都被镇压住了。” “实话说吧,我用秘法暂时抵抗住了阵法对妖力的镇压,若是二位信得过我,可否挣脱缚妖索一点空隙,我自有法子钻出,我再救二位出来!” “果真?同是妖族,白公子又是烂柯寺的外门弟子,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还请白公子告知我们兄妹该如何做?” 逐月也在脑海中附和着。 “二位虽是白鹤成妖,但妖族身体天生强悍一些,纵是不能运用妖力,妖丹期的妖兽也可挣开这缚妖索一点空隙,比碗口稍微大一点的空间,就足够一只普通狐狸钻出了。” 追云逐月隐晦的对视了一下,脑海中对白砚欢道:“好!听你的!” 白砚欢深吸一口气,后背对着二者示意了一下。 追云逐月突然用力,向两边挣脱,青筋暴起,脸上涨得通红,由于是陡然发力,还真挣开一点空隙。 白砚欢快速化作一只小狐狸,只是尾巴遮掩了三条,从追云逐月背后的空隙钻出。 “该死!”伏妖宗金丹巅峰修士向白狐袭来。 白砚欢钻出缚妖索,就化为人形,抛出沸雪阻挡此人,又从储物珠内掏出一张佛门符箓扔出去。 不过一闪之间,符箓变大,上面佛文流转,笼罩住伏妖宗三人。 被佛文符箓笼罩住的三人一脸惊怒,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白砚欢召回沸雪,来到追云逐月身旁,向缚妖索注入妖力,开始炼化。 “白公子,为何不趁此杀了他们?”追云问道。 “不行的,这符箓笼罩范围内我也会被定住的,而且还会加快符箓灵力的消耗,只能先救你们。” 白砚欢加大妖力和灵识的加入,只是缚妖索被后方的修士祭炼认主过,主人又没死亡,要麻烦的多。 还好的是,那两位修士也不能继续向这血阳阵注入灵力,阵法倒是有些减弱,白鹤兄妹灵智也开始恢复清明。 时间紧迫,过得很快,后面的佛门符箓威力已经开始减弱,白砚欢额头都是汗珠,飞快摧毁着缚妖索之内原先主人的印记。 终于,缚妖索青光一荡,印记被清除,此时后方金丹巅峰那人气息微振,吐出一口血。 白砚欢赶紧打入自己的印记和灵识,妖力运转祭炼了一下,这就比较快速了,不一会儿,白砚欢妖力运转收起缚妖索。 脱困的白鹤兄妹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白砚欢喂了二人一颗丹药恢复身体力气。 接着收起缚妖索,提剑向上方金阳刺去,没有灵力维持的阵法威力要小得多,不过依然难以解决。 看着佛文符箓佛光开始收敛,就要被三人挣脱,白狐急了起来。 叹了一口气,启动从风,快速绕着阵法飞掠,卷起狂风,也携卷着灰尘和阵法的血气,浑浊的风笼罩在白砚欢身边,能见度快速变低。 白鹤兄妹妖力动用不了,虽不知白砚欢的意图,但也使用血脉神通卷起更大的狂风为白狐加持。 狂风中,变为原形的白狐四条尾巴挥舞着,带动更大的风。 携卷着狂风,白狐飞上上空,对着金阳启动了噬灵。 顿时一股浑浊怪异的灵气从上方血气金阳阵法中涌入白狐的体内,在白狐体内暴躁的很,横冲直撞,让白狐不得不分出一丝精力运转妖丹炼化这股灵气。 第一次使用噬灵神通,没有让白狐失望,阵法灵力疯狂被吸摄到体内,阵法威力也在飞快的变弱。 白狐眼睛变得血红,从来没有的狰狞,身体经脉像吃撑了似的,胀痛的厉害。 从白狐启动噬灵不过两息多的时间,阵法终于因为没有足够灵力维持,开始出现漏洞。 白狐一条狐尾卷着沸雪,注入体内渐渐容纳不了的怪异灵力,狠狠的向上方金阳刺去。 滋啦,一声尖响,金阳开始四分五裂,巨大金光一闪,炸开。 阵法破了,白狐变回人形,卷起地上的白鹤兄妹飞遁而去。 就在白狐三者离开不久,笼罩在伏妖宗弟子头上的佛文符箓也灵光散去,化作灰烬。 金丹巅峰的那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怒骂了一通,看着布置血阳阵的红绳,上面的铜环裂纹遍布,灵气全失,欲哭无泪。 一场战斗,不但未杀一人,还失去了一个缚妖索,一个珍贵的血阳阵阵器,最疑惑的是那狐妖是怎么破坏掉阵法的,又为何要卷动尘土血气掩盖自己的身形。 不过暂时是得不到答案了。 白砚欢提着白鹤兄妹换着方向,飞了不一会儿,追云逐月恢复了妖力,又随白砚欢飞了一会儿,感觉对方应该不会追来了,才停下歇息。 白砚欢没有说话,盘坐在地上,安抚体内暴躁的妖力。追云逐月见状也没多问,立在一旁为其护法。 那阵器的灵力中混杂着浓重的血气,充斥着暴虐的气息。让白砚欢的经脉很受折磨,妖丹旋转,不停的安抚体内的灵力,又将那些血气逼到一旁进行压缩。 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白砚欢妖力一荡,将那些血气压缩成的血珠吐出,体内的气息也渐渐平缓。 吐出的血灼烧着地表的土层滋滋响。 看到白砚欢睁开眼睛,追云逐月问道:“白公子受伤了?” “无妨,破那阵法受了点反噬,已无大碍!” “那就好!谢过白公子出手相救,不然我们兄妹就交代到那三人手里了!”追云逐月向白砚欢郑重的行了一礼。 第八十五章 螳螂蛮兽 白砚欢虽小时候长在落龙山脉外围,不曾深入,可也能猜到其中妖兽为了地盘为了灵物,定不会和平相处,血腥战斗尔虞我诈并不会少。 难得的是白鹤兄妹依然如此纯良知礼,师承一定不简单,不过白砚欢也不好多问。 “落龙山脉离此甚远,不曾想二位也会来这千磁秘境!” “千磁是此处秘境的名字吗?我们兄妹对此地倒是一无所知!”追云道。 白砚欢很是诧异:“哦~一无所知?那你们是怎么来的这里?” “说来话长,去年回山途中,刚步入落龙山脉不久就与伏妖宗的两名弟子相遇,伏妖宗和落龙山脉的妖族是世仇,我们爆发了一场战斗,后来在赶来的其他妖族帮助下,围困斩杀了此二人。 我们兄妹在他们的遗物中发现了玉牌。本来我们不知为何物,直到月前,传来了御兽宗秘境的消息,也描绘了入秘境的玉牌模样,我们才知道。 想着来试炼一番,我们兄妹速度在同阶妖兽中也算前列,逃命应该还是可以的,没多考虑,瞒着师父就赶来了,飞了整整一个月,还没来得及打听情况,秘境就开启了。 刚入秘境,才知道这里重力如此不一般,身旁一同传送来的就是那三位伏妖宗金丹修士,才大打出手,受重力影响,我们速度有了极大限制,对方又有方法暂时抵抗重力,这才有了我们且战且退的情形。” 白砚欢闻言,不知道该说他们鲁莽还是无畏,又道:“知道御兽宗和伏妖宗有交情,不曾想如此只好,赠与伏妖宗的玉牌竟如此之多,之前我在入口之外观察差不多就有十几位伏妖宗之人。” “哼,还不是交易来的交情,伏妖宗所在的燕岭山脉的妖兽被几乎被他们残害殆尽。 后来又瞄准了我们落龙山脉,遇到年幼的小妖兽或者未成妖但血脉不错的小幼崽,都贩卖给御兽宗的弟子,供他们豢养驱使!”追月一脸不忿的气道。 “落龙山脉深处妖王妖皇甚至天妖也不少吧?难道他们就不管一管?”白砚欢问。 “天妖几乎不现踪迹,妖王妖皇也都在潜修,只要没有分神期以上的修士进入领地,在山脉内大肆杀戮,他们也都是不会管的。”追云道。 逐月也接话:“而且伏妖宗的修士十分狡诈,往往选择落单的妖兽或者刚生完幼崽尚在虚弱期的母兽!” 白砚欢叹了一口气:“那你们之后也是没目标喽?这千磁秘境的重力在不同地方也是不同的,可以选择一些地方锤炼身体!对我们妖兽还是很有利的。” 追云此时有些羞赫道:“我们对这秘境太陌生了,不知砚欢兄可愿带我们一程。” 白砚欢略作思虑,便道:“也好,彼此有些照应!不过你们就没有一些可以压制身上妖气的方法吗?此秘境内御兽宗弟子最多,目前倒还是不好发生太多冲突。” 听到白砚欢的话,追云逐月也松了口气,只见二人抛出手中的弯月刃滴溜溜旋转着化作一个小镯子,落到二者手腕之上,顿时他们身上的妖气就消失不见了。 “你们的这兵器倒是少见!” “这是我们师父送的灵器,形貌特殊,的确不多见,我哥哥的叫残阳,我的叫新月,材料是用的一种陨石秘铁,可以锁住妖兽的妖气。”逐月回道。 决定了的三人没有继续停留,修整了一下,选了一个方向行走而去。 追云逐月也模仿白砚欢,不动用妖力,纯靠强悍的身体行走,用重力来打磨妖身。 秘境很玄奇,白砚欢三人路过一片开满黄色小花的树林,见到了茫茫多的紫色蝴蝶,最神奇的是这些蝴蝶全身透明,像是没有实体一般,每当飞舞之时,还有紫色的光点跟随,十分好看,逐月眼睛都泛起了星星。 花海中还埋伏着一只相当于金丹巅峰的螳螂蛮兽,身长堪比一头牛,若不是逐月反应速度不慢,就被袭击个正着。 螳螂蛮兽身躯很强大,堪比外界妖魄境甚至妖游境的妖兽强度。除此之外,螳螂又会飞,其生长在此秘境,早已经熟悉这里的重力强度,白砚欢三妖不得不展现自己最强速度应对。 螳螂蛮兽虽强,一时也不能拿下三妖,而白砚欢和追云逐月也有意磨炼三者的默契和配合,倒是和螳螂打的焦灼。 螳螂蛮兽最厉害的自然就是那对砍刀似的前臂,坚硬威猛,力道奇大,每次都被震的退后好远。 刚开始白鹤兄妹的风类神通总能误伤白砚欢,但后来白砚欢想到自己的从风神通不也是借助风气流动,故渐渐尝试运用追云逐月卷起的风飞行。 这让白砚欢很惊喜,自己不但能够融入二人卷起的风中,速度再增一成,风刃也不再攻击白砚欢。 双方打斗的动静不小,花丛被摧残的厉害。 也许是久久不能伤到白砚欢三妖,螳螂猛地发力冲击,朝着白狐喷出一道绿色液体。 哼,早有戒备的白狐身形隐入狂风,飞速的闪避开,绿色液体堪堪划过其身侧,只是那绿色液体突然炸开,化作一片雾气。 “有毒!莫要呼吸,快闪避!”追云吼道。 白砚欢速度也算快,可衣衫后摆还是沾到了一点毒雾气,顿时腐蚀掉,冒出一缕黑烟。 白砚欢和追月逐月对视一眼,开始发大招,不再与这螳螂缠斗,这么长时间这么大动静再引来其他人或蛮兽就不好了。 逐月高高飞起,卷起更大的狂风将毒雾气吹走,追云的残阳攻向螳螂的尾部,白砚欢的沸雪剑起微光刺向其眼睛。 尾部和眼睛是螳螂的弱点之处,都没有硬壳包裹。 螳螂两只砍刀前臂抵挡白砚欢的剑光,后尾只能扭转身体,用翅膀去抗击残阳的切割。 为了给追云提供机会,白砚欢的剑术攻击不停,逐月也用新月攻击螳螂背部和腹部,让其翅膀不能顾及后方。 第八十六章 被抓 发了杀招的白砚欢三妖终于给螳螂蛮兽带来苦头。 逐月发动狂风卷着风刃干扰螳螂的两对翅膀,不让它飞遁或者护着尾部。 追云的残阳则锋利的围着其巨大的尾部攻击,不断给其放血,疼的螳螂嘶吼连连。。 白砚欢持剑与螳螂的两个大砍刀打的火花四射,身体腾挪矫健如游龙,剑光缥缈无踪,并不硬接它的攻击,只是缠扰它,纵是螳螂的两个大砍刀前臂挥舞无影,力道深重也无用。 战斗的很激烈,时间也不过过去了两息。 追云看准一个时机,用风刃卷着残阳将螳螂的尾部横向切断,腥臭的液体横流,螳螂此时痛的发狂,两个大砍刀疯狂的挥舞,让白砚欢和逐月不得不暂退。 不过螳螂也没追击,心生退意,反而向后方飞遁,追云似乎早有所料,从侧后方进行拦截。 逐月的反应比白砚欢更快一些,新月从尾部伤患处直接刺入,一直切割到螳螂腰部。 螳螂速度一顿,白砚欢剑光一闪直接刺向螳螂眼睛,眼珠子被斩爆。 没让其有机会吼叫,追云趁此时机进行补刀,直接斩下了螳螂的头。 至此,螳螂蛮兽没了反抗之力,砸落在地上,白砚欢和追云继续磨灭了螳螂的生命力,才有空歇了一口气。 逐月从螳螂腰部召回新月,上面沾满了腥臭的黏液,嫌弃的赶紧用灵力洗刷了一遍。 螳螂蛮兽全身最贵重的就是那两个前臂砍刀,其次才是两对翅膀和另外四条腿。 白砚欢和白鹤兄妹商量了一下,要下了两个前臂,其他的归他们。 刚分割完,就有一个身穿银甲,覆面的修士来到这边,看了看地上的螳螂尸体和白砚欢三位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白砚欢三妖也接着赶紧离开。 随着在秘境内呆着的时间增长,渐渐的适应了这里的重力情况,也因此锤炼身体的效果有所削减,除非再去一些重力更大的地方。 三妖在杀了那只螳螂蛮兽之后,行了差不多一天的路,并没有遇见一些神奇的秘地,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一些小蛮兽都不是三位的对手,御兽宗的弟子倒是遇到了两位,彼此不认识,倒也没发生冲突。 看着在那挖着灵药的白砚欢,白鹤兄妹眼中透漏着羡慕,也感慨着一直狐狸竟然有着寻宝鼠一样的神通,所有感知范围内的灵药灵材都逃不过他的手。 收起灵药,白砚欢和白鹤兄妹正准备再次启程,这时天上飞过一只苍鹫,看见下方的白砚欢三人,对着后方啼叫了两声。 “不好!它在报信!”追云道。 白砚欢与追云逐月对视一眼,二话不说,飞快向前方飞遁。 飞遁之中能够察觉到后方有强大的气息在飞快逼近。 对方的速度之快,让白砚欢三人有些灰心,不过片刻,就追上了这三个擅长飞遁的妖兽。 元婴期修士! 亮出兵器警惕的看着挡在面前的男修,白砚欢三人有些紧张。 来人身穿着御兽宗的衣服,是一位矮小的中年,眼神轻蔑的看着白砚欢三位,没有多言,只放出自身强大的气势,威慑了一番,让白砚欢三位跟着他走。 白砚欢与追云逐月对视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元婴期修士,不好杀啊! 叹了口气,看此人此时也没有杀意,虽然不知道抓他们的目的,暂时只能跟着他走。 矮小中年不知道是有足够自信,还是其他原因,没有收缴三位的兵器,也没有封印他们的修为,只是让他们跟在自己身后就好。 天上苍鹫没一会儿就飞了回来,落在矮小中年身边,身躯庞大,毛发光泽收敛,淡淡的妖气散出,威压却不低,是妖魄境! 苍鹫口吐人言:“四周没有什么修士妖族了!” “嗯,那就回去吧!人数应该也差不多了!”矮小中年道。 苍鹫伸展翅膀,低伏着身子,让矮小中年踏上其背部。 矮小中年灵力化出巨大的手掌抓住白砚欢三人之后,苍鹫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妖魄境的苍鹫速度很快,上百倍的重力对其构不成太大压力,周边风呼呼的吹着,飞过两个山丘,一大片森林,落在一处湖泊旁边。 矮小中年也放下了白砚欢三人,便不再管。 白砚欢向四周观察去,只见这里已经有好多人,大多是散修和小世家宗门之人,那位身着银甲覆面的散修也在其中。 除此之外,就是御兽宗之人,除了一些金丹弟子外,还有三位元婴修士。 足足三位元婴修士,再加上他们自身的契约妖兽,这阵容在这秘境里应该无人会去招惹了吧。 白砚欢和追云逐月来到散修堆里,寻找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女散修,问道:“你们也是被抓来的?” 女子看着白砚欢和追云逐月相貌气度皆不凡,倒是客气的回答道:“不错,我被抓到这里半天了。” “那你可知道,御兽宗的元婴修士抓我们干什么?”逐月问道。 “我问过其他人了,说是要让我们这些人一起探索一个秘地,要人多才好,所以才不停抓一些附近的修士前来相助他们。”女修低声道。 白砚欢闻言,眉头紧锁,这秘境开启时间不长,御兽宗弟子就寻到了这秘地,还抓了这么多人一起,看来他们对此秘地提前就有些了解。 看向四周,除了那个无波无澜的湖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秘地就是这个湖泊? 白砚欢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资料,并没有提及这样一个湖的。 就在白砚欢思索之时,御兽宗的一个元婴修士,散发出元婴中期的气场,震慑这窃窃私语的众人。 笑了笑,只是眼里的冷漠怎么都掩盖不去,开口道:“想必大家都在猜测,召集大家来这里的缘故吧。 论对这千磁秘境的了解,没人超过我们御兽宗,但我们掌握的也只是这秘境的毫毛。 在此湖中有我们御兽宗资料中记载的秘地,其中有好些机缘,但是也玄机重重,所以需要大家的帮助!” “想必危险也不小吧!”一个散修道。 “哪里没有危险,都是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应该知道危险和机缘是并存的,不能畏于危险就不争取机缘。 而且我们御兽宗承诺此秘地之中灵物也好机缘也好,谁得到就是谁的,我们不会干涉,不会抢夺,只要大家助我们探索完此秘地就可。”元婴修士看起来还算耐心的解释道。 第八十七章 湖底深洞(求收藏) 能修炼到金丹期的都不是傻子,别看此人说的轻巧,其中的危险必然不低,不然没必要将好处送出去。 对方有数位元婴期存在,除非在场所有人一起抵抗逃跑,不然没人反抗的了。 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散修大多是独立之人,没人带头也就没人会附和,而那些小宗门世家弟子又一脸谄媚的巴结着御兽宗的弟子。 一些御兽宗弟子在那元婴期修士的示意下,开始分发一些符纸,白砚欢接过,发现符纸材料好像是用什么动物的皮做的,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文,看起来不便宜的样子。 分发符纸的弟子,一脸高傲的道:“这是避重符,是我们御兽宗和千符门合作制作的符箓,可以避免一定的重力压力。” 仔细观察了一下,上面也没什么异常,也没有特殊的追踪印记,白砚欢这才小心的收到储物珠内。 抓白砚欢来的矮小元婴修士,冷漠的道:“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出发吧,不知道这次秘境开启多久,莫要耽搁了! 所有除了御兽宗门人的修士跟随我这苍鹫下水吧!” 此人话落,只见那庞大身躯的苍鹫一步步走入湖水之中,没有用妖力隔绝开湖水。 之后的散修们彼此看着,没人跟随,元婴修士正要发火,一个之前无比谄媚的小世家公子,大吼一声:“我先上,跟我来!”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开始一点点下水,有人用灵力隔绝开湖水,有人则直接潜下,没额外做准备。 白砚欢和追云逐月随着队伍来到湖边,此时才仔细观察湖面,此湖不大,只有三四百平米左右,湖面无波无浪,湖水不脏却看不见湖面之下的景象。 鹤是会游泳的,追云逐月兄妹直接潜了下去,白砚欢紧随其后。 入了水的白砚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真冷! 随着下沉,不但没有产生浮力,水中重力还在增加,还好大家修为都不简单,勉强还能扛得住。 视线依然不好,只能看见四五米的距离,白砚欢和追云逐月紧跟着前方队伍,防止脱离。 白砚欢在心中计算着距离,大约下沉了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才终于到达湖底,湖底淤泥之中生长着一些低矮的水草。 到达湖底跟随队伍又朝着一个方向游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一个洞口,队伍众人鱼贯而入。 在洞口内向上游了三米多,就出了水面,白砚欢抬头看去此时正处在一处深洞内,洞内温度很低,昏暗不明。 谁会想到没有什么神奇的小湖下面会有这么一个幽深的深洞。 洞口内还在不断有人进入,散修之后,就是世家宗门弟子,最后才是御兽宗弟子和元婴期修士。 白砚欢低调的站在角落里,用妖力烘干着身上的水珠。 同时仔细观察着四周,深洞深处看不清,四周都是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只不过这青苔颜色发黑。稍微感应了一下,空气中的灵气也淡薄许多。 待所有人都进入洞内,空间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一声苍鹫高啼,驱赶着队伍开始朝着里面深入,不过苍鹫此时同样站在了后端,不在前面开路。 低阶的散修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往深处走去,取出照明的东西,让洞内不再那么黑暗。 追云手持一块石头照明,这是产于落龙山脉内的荧月石,泛着清亮皎白的光辉。逐月和白砚欢紧随其后,三人高度警惕戒备着。 沿着黑乎乎的深洞深入了不一会儿,才发觉深洞竟然是螺旋着渐渐深入地下的。温度也直线下降,石壁上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冰晶。 重力已经增大到外界的百倍,金丹期的修士已经抵抗艰难,步履沉重,每走一步,都会破碎脚下的冰晶层。 白砚欢和追云逐月兄妹的肉身还算强悍,目前倒还能承受,只是为了不显得特殊,也装作艰难抵抗的模样,甚至在用重力磨炼妖体。 觅灵神通一直开启着,走了差不多快三百米,还没有发现任何灵物。 下行途中,没人说话,只有踩碎地面冰晶的声音,以及艰难抵抗重力的众人的呼吸声,不知道还要往下多久,没人敢这么早使用避重符。 趁此时间,白砚欢还仔细观察了几位元婴修士的妖兽:苍鹫是妖魄境,是抓白砚欢来的矮小修士的,听御兽宗弟子们的称呼,此人姓葛。 之前在湖上讲话的中年姓陈,其妖兽是一只犼,形似野狗,同样是妖魄境,只不过气息不如那只苍鹫深厚,应该是刚入妖魄境不久。 还有一位元婴是位女修士,姓韩,脸上覆着黑铁面具,看不见面貌,妖兽是一只粗大的黑蛇,眼露寒光,低调的跟在最后面,气息不显,但白砚欢直接上觉得此蛇是三只妖魄境妖兽内最厉害的。 就在白砚欢走神之时,突然两声尖叫响起,吓得白砚欢沸雪差点没拿稳。 那声尖叫刚停,又是一阵呼喊,前方队伍顿时慌乱起来,有修士向后方逃窜而来。 但是后面有元婴修士,又怎么可能逃的掉。 几位元婴散发出威压,让慌乱的人群暂时平息下来。 “前方发生了什么!”姓陈的问道。 一个散修余惊未歇,脸上冷汗直冒,眼神慌乱的回答道:“前面两人…那两人正常走着,突然就…就化成血水了,连金丹都化没了。” 后面闻言的修士顿时又是一片慌乱。 “你可看清是什么攻击的没?” “没有,什么都没发现,没有异常,就是突然之间发生的!” 三位元婴修士,对视一眼,命令继续前进,小心观察。 只是突然间两位金丹修士没有反抗的就这么死了,还是尸骨无存,一时间没有人肯往前方探路。 姓葛的元婴怒哼一声,上前指着一个只是金丹初期的散修,让其上前探路,此金丹修士一脸愤怒,送死的事谁愿意做,不过还没反抗,就被姓葛的封住了修为,推着向前。 散修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心寒不已。 白砚欢传音追云逐月,变得更加低调一些。 第八十八章 诡异冰虫 被封印住修为的金丹散修,一脸悲戚的向前走去。 很快就来到刚才出事的地方,地上的血水还触目惊心,那散修怀着怨恨的眼神小心的向前走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此人,一步两步,重力作用踩得下面冰晶吱吱响。 走过血水滩,还没松口气,突然之间此人浑身上下开始消融,肉骨就像沙土堆起来的一样,开始坍塌,迅速化作血水,体内的金丹也肉眼可见的暗淡消融。 眨眼间一个金丹修士就这么没了,连一声嘶吼都没来得及。 所有金丹修士都倒吸一口冷气。 而白砚欢眼神中闪过一道光。 就在刚才,白砚欢似乎看见几只虫子样的东西附到那人身上,之后才开始肉骨消融,只是那虫子宛若透明,融在冰晶上,几乎不可查。 给追云逐月传音,逐月说她什么都没看到,而追云倒是模糊看到了一点虫子的轮廓,和白砚欢看到的相似。 这下白砚欢确定就是那透明的虫子搞的鬼! “是一种透明的虫子作祟!”苍鹫人言道。 不愧是鸟类,眼睛就是好用! “什么样子的虫子?”众人问道。 “形似螟虫,身长二指,浑身透明,隐在冰晶之上不可见,没有妖兽气息,似乎也不属于蛮兽!”苍鹫回答道。 “那就把冰化了!看它们藏不藏得住!”一位御兽宗金丹弟子道,同时手中抛出烈火符,向前方扔去。 没人阻拦他的鲁莽,倒是想看看是否有用,每个人也都严守心神警惕着四周。 烈火符燃烧的旺盛,火苗肆虐,周围温度急速增高,冰晶开始融化,见速度太慢,又有一些修士扔出一些火符。 渐渐的血水周围的冰晶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褐色的石壁。 白砚欢等人眼中也充满了惊恐,只见石壁之上爬满了一条条透明状,又反射着火光的虫子,密集恐惧症看到,一定会当场昏过去。 本以为就这么两三条,没想到会这么多。 这些诡异的冰虫并没有发动攻击,好像只要不进入那片区域就无大碍。 元婴修士自是不愿这么出去,示意抛出烈火符的那位弟子,发动攻击试一试。 那弟子手中凝出一灵力刀刃向那些冰虫刺砍去,刀刃刺中一条冰虫,却丝毫没有伤害到它,只有像是刺中冰石之上的一声脆响,那冰虫也只是扭曲了一下身子,继续趴在石壁之上。 陈姓元婴,皱了一下眉头,也发出一道灵刃刺去,气息更收敛,威力更强大,堪比金丹巅峰修士的奋力一击。 结果却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又发动了元婴级别的一击也一样。 这下让所有人犯愁了,有这么多的冰虫挡路,可过不去。 “这些诡异冰虫可能和这里的低温有关,要不要用灵火攻击试一试!”一位散修提议道。 “试一试吧!犼儿,你来!”姓陈的对他的妖兽吩咐道。 只见那犼向前两步,妖力澎湃,身上变得似有火苗燃起,低吼一声,一道火线从口中喷出,火苗紫红,温度之高,似乎都要将空气点燃起来。 “没想到这犼有着一丝火云犼的血脉!”追云低声感叹了一句。 火云犼白砚欢是知道的,算是天生比较强大的妖兽,虽不是灵兽异兽之列,战力却可相当。 这犼能有一丝火云犼的血脉,也是不凡了,修炼得当,未必没有成妖王做妖皇的可能。 但让人很失望的是,火攻依然没用,石壁都烧红了,冰虫也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依然好好的趴在石壁上,不时的扭一下身子。 不过也似乎惹怒了它们,速度飞快的向前爬了好几步,像是在威胁一般,吓的众人慌乱的退后。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又不甘离去之时,之前在湖面上白砚欢等人询问的那位面善的女散修有些腼腆的道:“要不让我试一下吧!” 陈姓元婴修士看了一眼,点点头,眼神中却不报什么希望。 虽不知此女有什么手段,是否可行,众修士还是又退后了几步,生怕再次激怒那些冰虫。 只见该女修,取出一只下品灵器级别的短笛,开始吹奏,吹得曲调变化多端,诡谲神秘,不一会儿,从她腰间的袋子里飞出一只只浑身布满蓝纹的飞蛾。 飞蛾的相貌没有白砚欢以前见过的那些蛾子那样狰狞可怖,蓝纹泛着微光,头上触角随着音律摆动,神秘中又带着一点可爱,还有两个尖尖的牙齿露在外面。 随着这些蓝纹飞蛾的出现,冰虫再不似之前那样淡定,有些慌乱,仿佛遇到了天敌。 蓝纹飞蛾差不多有上百只的样子,绕着女修飞舞了两圈,听到命令,向前方冰虫飞去。 之后的景象让众修士大开眼界,能够轻易杀灭一位金丹修士,还不留尸骨的冰虫,在此蓝纹飞蛾面前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这些蓝纹飞蛾气息上只有妖灵期的程度,有一部分幼小的甚至只有二阶精怪期,但他们的尖牙能够轻易刺破元婴修士都奈何不了的冰虫身体。 蓝纹飞蛾每杀死一条冰虫,就吞下它们的脑袋,再继续扑杀,冰虫速度快却总也逃脱不掉蓝纹飞蛾的扑咬。 真是一物降一物! 形势一边倒,上百只蓝纹飞蛾沿着深洞石壁围成一个圈,向里面推进,不放过任何一个冰虫,诡异冰虫们则开始向后方逃去。 此时的众修士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着蓝纹飞蛾吞食了那么多的冰虫脑袋,有些精怪期飞蛾气息一闪,踏入了妖灵期。那些妖灵期的飞蛾气息也飞快增长到妖灵巅峰,获益匪浅,这些飞蛾要想集体进阶,需要的灵气灵物可不少。 “这些蓝纹飞蛾你们听说过吗?”逐月传音道。 “不曾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我倒是看到过天癸荒蛾的画像,与这蓝纹飞蛾的身形有些相似,不知道二者有什么关联!”白砚欢记起一本杂记中的描绘道。 “天葵荒蛾?那可是上古异兽,这蓝纹飞蛾难道是其变异后代?”追云讶异道。 “可能是吧!”逐月应和道。 白砚欢三人传音之时,随着蓝纹飞蛾捕杀冰虫迅速,众人也终于再次前进。 第八十九章 寒犀蛮兽 蓝纹飞蛾在前方开路,吞食捕杀着诡异冰虫,蜿蜒的深洞向下又走了近百米,终于所有的诡异的冰虫被猎杀完毕。 上百只蓝纹飞蛾几乎全部进阶到妖灵期,有近三分之一到了妖灵巅峰。 这下没人敢忽略这位表面没什么特殊的女修了,单单这些飞蛾就可以缠住数个金丹期修士了,一拥而上,纵是元婴修士也会感到麻烦。 暂时没有了诡异冰虫,不过前方冰晶层更厚了一些,为防止之后再出现这种冰虫无声息的伤人,女修留下了五只妖灵巅峰的蓝纹飞蛾在前方带路。 重力还在增大,每一步踏下去,都会将脚下的冰层踩得粉碎,本来黑漆漆的深洞在各种照明手段之下,显得更加奇怪恐怖。 随着渐渐向下,拐过一个拐角,深洞内的空间陡然变得开阔,不知道从哪里露进来的光,在冰层的折射下,让里面也不再昏暗。 白砚欢的觅灵神通虽然被压制了许多,可也一直在探寻着,突然,察觉到前方出现玄异的气息,还不止一道。 就在白砚欢准备提醒大家的时候,领路的蓝纹飞蛾突然变得惊慌,飞速的躲回主人腰间的袋子里。 姓韩的元婴女修大喝一声:“所有人戒备,前方有蛮兽出现!” 话音刚落,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只见前方深处冷气卷着碎冰晶扑面而来,气浪之中几只巨大的蛮兽奔跑闪现。 蛮兽形似犀牛,只是头上的角更长更显锋利,每一次呼吸,粗大的鼻孔中都喷出一道寒气。 这种蛮兽在白砚欢看过的资料中有提及,被称为寒犀蛮兽,只不过在那记载中这蛮兽是出现在一处寒涧之中。 寒犀蛮兽奔跑的速度不减,直接向众人顶撞而来。 前方的金丹修士早有准备,用兵器用符纸打出一个屏障,企图阻挡住蛮兽。 但这些蛮兽力量之大,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这些屏障能够阻挡的了的。 第一次撞击,就将前方所有金丹修士撞得七零八落。 白砚欢感应了一下,发现寒犀蛮兽有十头,每一个都气息深厚,境界相当于是元婴期修士程度。 寒犀蛮兽准备顶撞踩踏摔倒在地的金丹修士之时,三位元婴修士齐齐出手,暂时阻挡住。 “一起杀!蛮兽只有十头,我们缠住六头,其他四头交给你们!”陈姓修士出手之时吩咐道。 三位元婴修士攻击力十分之强,每一拳一脚都爆出巨大的音浪,灵力收敛,不做丝毫浪费,攻击角度时机都刚刚好,让领头的三头寒犀不断后退。 寒犀蛮兽皮糙肉厚,元婴期沉重的一拳都可以废掉一个小山头,但打在他们身上,只有砰的一声响,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太抗血! 三只妖魄境的妖兽也各自对付一头蛮兽。 苍鹫是鸟类,这里空间有限,速度施展不开,但是尖利的爪子还算灵活,总是寻找机会抓寒犀的眼睛,双翅挥舞间,羽毛像是兵器一般,放出一道道灵刃,旋转连绵,阻挡蛮兽的行动,所以一时倒是谁都伤不到谁。 犼肉身强度不如寒犀,速度灵活度也一般,攻击强度也差许多,但它是火属性的妖兽,刚好是寒犀的克星,毛发上口中都似着火一般,温度之高,让寒犀只能暂避,寻找空隙用头上尖角攻击。 韩姓女修的黑蛇速度飞快的缠绕上一只寒犀,力道之大让寒犀的身躯似乎有些变形,巨大的蛇嘴咬向脖颈,黏液连连,但寒犀力道奇大,身体狂乱的甩着,让黑蛇不能得逞。 不过不知是寒犀身体体温的缘故,还是黑蛇有意藏拙,速度和力道在渐渐的减弱,一时也显得战斗很焦灼。 白砚欢觉得是后者,虽然本能习性会有些影响,但妖魄境的妖兽已经可以避免这些。 其他御兽宗金丹修士围攻一只蛮兽,小宗门世家弟子们负责一头,散修们分成两拨各自对付一头。 那些本来因重力缘故速度受限的修士,此时也不得不使用避重符,否则一不小心被寒犀尖角刺中,一时可能就废了。 不过白砚欢和追云逐月并没有使用避重符,追云逐月虽是人形,但血脉里的风属性神通依然可以保证他们敏捷的速度,白砚欢就更不用说了,从风之下,在这里速度不比外界慢多少。 散修们的攻击手段各不相同,白砚欢他们对付的这头蛮兽是十头之中最弱的一只,所以众人此时还算轻松。 有两位肉身不错,擅长近战的金丹中期散修在近身与寒犀游斗,只是他们虽为金丹修士,却是在做无用功,不能给寒犀带来丝毫伤害。 还不如一位使用符箓的金丹初期修士的攻击威力大,最厉害的是此人边战斗边画符,速度极快,成功率高到离谱,火符连绵,给寒犀增添了许多麻烦。 据白砚欢了解,修士画符炼符都需要极高的专注,而且不是迅速连绵不断绘制的,此人虽只是金丹初期,看起来却不简单啊,难道是千符门弟子伪装的? 除了此人之外,还有两人的攻击威力十足,都是火属性的攻击术法,的确能够给寒犀带来伤害。 其他的人中,都在战斗圈外围进行远程攻击,比如藏拙的白砚欢和追云逐月,比如那个全身银甲的覆面散修,比如蓝纹飞蛾的主人那个女散修。 白砚欢的孤尘剑法化作一道道冰晶剑气,剑光锋利,斩在寒犀头上,趁机也去刺它的眼睛,气势恢弘潇洒,好似用了大力气。 追云逐月就是用残阳和新月去切割寒犀的身体,倒也能在其身上,划出一些印子,却没有实质性伤害。 飞蛾主人依然在吹奏者短笛,是一种通过音律的精神攻击,总能给蛮兽造成一刹那的恍惚,在这一刹那,就是众人给它放血发大招的时候。 浑身银甲的修士使用的灵器是一杆长枪,枪尖紫芒点点,挥舞之时,有雷声响动,此人同样没有使用避重符,身形速度依然矫健,枪法被其舞动的气势非凡,也是唯一能够伤害到寒犀身体的。 不过白砚欢依然看出此人收了很大的力,同样在藏拙。 第九十章 战斗反转 白砚欢这边虽没有快速虐杀这只寒犀蛮兽,可彼此配合,纠缠住它还算比较轻松的。 相比较之下,其他几处的战斗就要惨烈的多了。 另一拨散修已经有人受伤,每个人都在放大招,似乎有些吃力。寒犀蛮兽也似发了狂一般,横冲直撞,身上也伤痕累累,从鼻子到额头一道狰狞的伤痕在滴血,血液掉在地上会化作一粒粒血晶。 世家弟子那边要更惨重的多,被蛮兽狂虐,都是一些酒囊饭袋,修为大多都是丹药堆积上来的,勉强靠着身家丰厚,各种符箓各种灵器护体,才没有出现死亡。 御兽宗弟子那里要好一点,本身天赋基础就不错,法宝丹药也不缺,每人还有一种甚至多种妖兽相伴,隐隐间还压着蛮兽打。 妖魄境苍鹫渐渐适应了小空间范围内的战斗之后,渐渐发威,已经抓爆寒犀蛮兽的一只眼睛,而且尖大的嘴给蛮兽很大的威胁,每次都能给皮硬的蛮兽叨下一大块血肉。 犼就要艰难一些,本身就是刚入的妖魄境,它的火属性虽克制对方,可反过来,对方也对它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几次交锋下来,没占到一丝便宜,反而受了一点小伤。 无奈之下,犼化作了人形,是一个高大的汉子模样,开始用火苗包裹着拳头对敌,拳法打的有模有样,一时倒是扳回了劣势。 其实妖兽在妖兽状态战力会强大一些,只是御兽宗南山之人控制妖兽,不如北山那么人性,会限制妖兽化为人形学习过多法术,防止逆主发生。 妖兽控住不好,噬主很正常的事情。 黑蛇则还是与那只蛮兽僵持着,一个紧紧的缠绕住对方,一个疯狂想要甩掉。强大的蛮兽在黑蛇这里就显得有些笨拙了。 至于其他三位元婴修士的战斗,就是真正的刚对刚了。 葛姓矮小元婴速度很快,这一百多的重力对他仿佛没有影响,身形移动之下只剩下一道残影,手中用的是一把高品灵器短刀,同样刀影无踪。 他对付的蛮兽看着就很凄惨,浑身上下已经伤痕遍布,每一道残影闪过,身上就会出现一道刀痕,刀痕破开坚硬的皮壳,深入肉里,残存着暴虐的刀意,驱之不去。 陈姓元婴赤手空拳,但拳法不俗,每次出招身后都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仿佛上古魔神一般,拳头无影,只有暴躁的气浪跟随,似乎空间都被打破了。 蛮兽外表依然没有什么伤痕,但看寒犀蛮兽嘴角的血不停的滴到地上化作血晶,就知道内伤不轻,气息也萎靡不少。 而此时看来,韩姓女修是最厉害的,手中兵器是一把金属鞭子,上面都是倒刺,泛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会发生巨大的音爆,都能带起一片蛮兽的血皮。 而且不知为何女修总是攻击蛮兽的下盘,蛮兽的四条腿已经血肉模糊,泛起一层血晶。 就在这时,只见该女修突然长鞭一甩,缠住蛮兽的脖子,自己借着这股劲飞到蛮兽背上,另一只手中出现一把匕首,狠狠的向寒犀蛮兽的额头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匕首发生巨大的弯曲,可也深深刺入了此蛮兽的额骨,巨大骨裂声响和蛮兽的嘶吼之声压过了在场所有的声音。 但这也似乎成了一个信号,所有的蛮兽都跟着发狂嘶吼起来,巨大的身体开始颤抖,浑身寒气大冒。 “不好!”白砚欢惊呼一声,收剑拉起追云逐月以最大速度向里面飞去。 与此同时,从十头蛮兽身上开始结冰,冻结空间,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战斗范围内全部被覆盖,所有修士都被冻在一块巨大的冰块之中。 白砚欢三人逃的及时,可也在最边缘的地方被冻住。 最边缘地带,冰层很薄,白砚欢传音追云逐月一起发力,震碎冰块,赶紧出来,不然接下来就危险了。 白砚欢是四尾灵狐,身体强悍,气机深厚不输妖丹后期的妖兽,追云逐月师承很厉害,修行也是稳扎稳打,三人一起发力爆发之下,倒是很快震碎了冰块,逃了出来。 回首看去,冰块中的景象吓坏了追云逐月,白砚欢有心理准备,依然感到后怕。 冰块之中,寒犀蛮兽竟然能够正常行走,就如同在空气中一般,丝毫没有阻碍,此时正在收割金丹修士们的性命。 一些离寒犀蛮兽的金丹修士就眼睁睁的看着蛮兽的尖角刺破自己的身体,也刺碎了自己好不容易修炼出的金丹,感受着自己生命力在渐渐消散。 “救人!”白砚欢吼道,手中沸雪挥舞,朝着巨大冰块刺去,追云逐月也迅速出手,不然他们三人可斗不过十头相当于元婴期的蛮兽。 万幸的是,三位元婴期修士和三头妖魄境妖兽也迅速震碎了冰块,开始抵挡蛮兽,也都不再藏拙,出招威力更强。 白砚欢想着:自己是陡然才想起来寒犀有这么一招的,可御兽宗之人肯定更加知道这寒犀蛮兽有这么一招,所以刚开始才会藏拙,就等着寒犀发动冰冻空间之后,才开始正式厮杀。 可却没有给任何人提醒,那些金丹就白白死了。 几位元婴的阵仗很大,同时也在震碎一些冰块,白砚欢三人也在奋力救人。 身披银甲的散修是反应仅次于白砚欢的,倒也算在边缘,被砚欢救下之后,银枪挥舞,枪尖紫电产生,狠狠的刺在冰块之上,顿时让冰块大范围的碎裂。 一些本事不凡的金丹修士相互配合之下,在冰块里面也奋力震荡,倒也加速了冰块空间的碎裂。 被救下的人很快又加入救人,也有人开始合力阻挡那些寒犀蛮兽。 施展过大招的蛮兽们不似之前那么勇猛,皮肉的防御也不如之前,金丹修士的灵器攻击能够很容易的留下伤口。 也许是因为死了很多人,这一刻大家的攻击都在加强。 白砚欢剑术化作一道道剑光,包裹着一头蛮兽的头颅,剑光刺入皮骨,陡然炸开,追云逐月同时配合着攻击蛮兽的四肢和腹部,残阳新月的锋利自是不必说,血液四溅。 白砚欢剑术刚歇,刺爆了寒犀的眼睛,正哀嚎之时,银甲散修长枪直接从额骨狠狠扎入,穿过脖颈刺入肚子。 至此,此蛮兽气息迅速跌落,瘫倒在地抽搐着,白砚欢及时补了几剑,彻底磨灭了其生命力。 第九十一章 冰魄花 在白砚欢几人灭杀了一只寒犀蛮兽之时,其他几位元婴也终于展现出元婴修士的手段和威力,解决了所有的残存蛮兽。 可现场血迹累累,没有人会表现出高兴,被冰块困住的短暂时间内,足足有近二十位金丹修士丧命! 继续深入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大的危险。 似乎看出在场金丹修士们的顾虑和退避之意,三位元婴修士和三只妖魄境妖兽散发出威压,堵着出口。 “修整一下,继续深入!”之前还装作温煦的陈姓元婴,此时也冷冷的道。 威胁的意味很重,继续深入也许还能活命,此时逃路必被他们就地斩杀。 白砚欢和追云逐月都没有受伤,没什么好修整的,提着剑开始解剖地上的蛮兽尸体。 寒犀的尖角是炼器的绝佳材料,尤其适合冰寒属性的修士,其次价值最大的就是寒犀血液凝成的血晶,富含浓厚的冰寒之气,是一些特殊丹药的辅材。 不过使用过冰冻空间的寒犀蛮兽的血液就结不成血晶了,变得毫无价值。 元婴期修士没有插手寒犀尸体,散修们把它们分了,有些非常想要寒犀尖角的修士,会补偿给其他人一些灵石丹药或符箓灵器,一时间倒是没有发生争执。 那些受了伤的金丹修士服用了丹药之后,盘在地上打坐恢复,也没什么太大致命伤,毕竟不论冰虫还是寒犀的杀招,都是必杀。 两刻钟之后,在元婴修士的要求下啊,侥幸未受伤的那位女散修再次放出五只蓝纹飞蛾在前面带路。 白砚欢将自己的觅灵感应范围放到最大,高度警惕的跟随队伍向下走去。 重力还在增加,不过大部分的散修都已经使用了避重符,一时间速度反倒没有减慢。 前方的温度也在极限降低,已经让白砚欢强悍的妖身能够感到一丝寒冷。 随着深入,前方的空间还在不停的增大,石壁上厚厚的冰层,反射着光线,也倒映着缓步而下的众人身影。 冰层上渐渐开始生长着一些小小的冰花,淡白色,花瓣晶莹剔透,无蕊无香,随着深入,冰花更硕大一些,也更密集一些。 每一朵冰花都纯净美好,安静的开着,倒映着火光,有着七彩的颜色折射而出,艳丽极了。 白砚欢仔细探查了一下,这些冰花没有灵气波动,好似只是一种适应极寒的植物。 正想准备问问追云逐月是否见过或听说过这种花,白砚欢一转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冷汗顿时就冒了下来! 人呢?自己可是时刻警惕着呢,怎么突然毫无声息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了! 白砚欢四处看去,前后都空无一人,那些修士们呢? 大声喊了两声,只有淡淡的回音。 是幻境吗? 手持沸雪向四周开始攻击,没有丝毫异样,刺入冰壁,冰屑正常哗哗的掉。 白砚欢冷静下来思考,所有人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消失,也许他们还在自己身边,只是自己看不见。 可是自己怎么就毫无察觉的陷入幻境了呢? 白砚欢开始回忆自己从寒犀蛮兽战斗之处到这里的情形,仔细回忆过滤所有怪异的事情。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眩晕,眼神开始模糊,脑海中开始出现所有记忆中美好的事情。 有在烂柯寺悠闲修行的场景,有与了空秋翰华游历山水的场景,有幼小时在落龙山脉外围生活的场景,甚至还有脑海至深处本来已经模糊了的上辈子在地球生活的场景。 一帧帧一幕幕,在脑海在眼前浮现,白砚欢自己慢慢的也陷入这种美好的回忆场景里,嘴角含笑,一幅幸福满溢的样子。 只是此时如果有外人在此,就会发现白砚欢的眼神却是迷乱而诡异的,精神波动很剧烈,似乎要逸散出身体灵台。 白砚欢的意识中,现在正在窝在浮霞山山脚,吃着涂了蜂蜜的烤兔子,一脸的神情满足。 突然,白砚欢的额头隐隐出现一颗狐果的身形幻影,与那日闫婆送的狐果长的一模一样。 只见额头上的狐果影子轻缓的旋转起来,一缕缕绿色青雾模样的气息开始围着白砚欢的脑袋转起来,冲击着白砚欢的灵台。 “啊~”白砚欢突然痛叫一声,脑中的美好画面开始破碎。 身体突然化为四尾灵狐形态,四条尾巴在疯狂舞动,狐脸狰狞痛苦,似乎脑海中在发生什么战斗。 突然,像是收到指令一般,四条尾巴挥舞,抽打向四周墙壁之上的冰花。 随着冰花的一个个碎裂,白砚欢眼中开始逐渐恢复清明,待清醒之后,粗喘了几口气,赶紧恢复到人形。 白砚欢向四周看去,其他人也重新出现在视线里,只是每个人都与其刚才一样,一脸的沉迷,一脸的微笑幸福。 都着道了! 白砚欢深叹一口气,毫无知觉的就将所有人拉入幻境,这看似无害的冰花竟如此诡异,元婴期修士也沉迷其中,无所察觉。 白砚欢此时也庆幸当时在灵衍宗接受了闫婆的交易,吞食了狐果,不然自己一定不会那么轻易逃困幻境,看来那狐果的神奇自己以后还要再好好探索一般。 回过神的白砚欢开始仔细观察四周,发现并没有破碎的冰花痕迹,看来自己在幻境中打碎的也是假的! 那么如果打碎了这些真实的冰花是否就能救他们出幻境呢? 白砚欢用沸雪尝试敲碎一朵冰花,发现毫无用处,反而让靠近此冰花附近的修士魂魄精神力波动更加厉害,一些精神力已经开始逸散。 白砚欢顿时不再敢尝试,精神力全部逸散出体外,就会化作虚无,魂魄也会死寂,没有恢复的可能。 白砚欢心道:难道只能他们自己打破幻境,才能脱困? 这自己可帮不上忙! 此时的追云逐月兄妹不知道在幻境中看到什么,双双化作白鹤原形,这也是白砚欢第一次看到他们的真身。 不得不感叹,鹤类不愧是仙府宗门都喜好豢养的动物妖兽,仙气十足,漂亮非常。 洁白的羽毛如流云一般,长长的脖子透露着高傲贵气,眉眼精致灵动,长长的细腿直直的立在冰晶之上,姿态优雅。 第九十二章 独自深入 闲云野鹤,是我们常常用来形容一个人闲散安逸不受尘事羁绊。 追云逐月现在的神情和眼神之中就是那样的感觉,翅膀挥舞带起流风,就似要扶摇直上,徜徉在白云彩月之间。 令白砚欢比较放心的是此二者精神力还算稳定,并未开始逸散。 再看看其他修士,真的是内心深处最隐秘渴盼的部分都表现在脸上。 妖魄境的苍鹫此时脸上带着邪意的笑,锋利的爪子按着冰层,似乎在抓着什么东西,口中喃喃道着些什么。 白砚欢小心走到身旁,听其所言,竟是在辱骂他的主人,那位葛姓元婴,而爪子下仿佛正在抓着的是被他降服的主人的脑袋! 呵呵!看来苍鹫心中对此人含恨已久,只是一只隐藏在内心深处,降服主人在自己脚下,就成了它心中最希冀最美好的期望! 而犼似乎不是如此,眼中的笑意是温暖的,一幅小婴儿躺在母亲怀里那种安心与美好,看来他心中很怀念幼时在母亲怀中的时光! 那条黑蛇则让白砚欢似乎有些看不懂,此时身体蜷曲环绕,蛇头埋在里面,身体在舞动或者说是颤动更贴切。 不知道是不是黑蛇精神力是弱项,已经开始有一些逸散出来,精神力波动比较厉害,比一些金丹修士还不如! 三位元婴修士就平常的多了,驾驭妖兽是需要精神力强大的,所以御兽宗之人精神力神魂强度还算不错。 有想要挣脱出幻境的意识,时而陷入美好的回忆或畅想,时而面部狰狞,在彼此僵持,灵台意识里在进行一场艰难的角力。 再看其他散修,不知是不是散修修炼不易,或者心智坚定,倒还没有出现精神力剧烈波动,开始逸散的情况,都还算平静的沉迷在幻境里,只是表情动作各不相同。 还发现一个冒充人类散修的鼠妖,此刻现出原形,嘴中在疯狂的嚼着东西! 除此之外的,就是那个拥有蓝纹飞蛾的女修,此人表情急速变换,魂力稳固,似乎有着脱离幻境的迹象,看来此女精神力和神魂比较不凡,不弱于一些元婴修士,之前所吹奏的短笛曲都是精神力攻击。 最让白砚欢不屑的就是小宗门世家的子弟了,表情轻浮淫逸,一个个一幅下流享乐的表情,身体某个部位的身理反应也不要太明显,那里的衣衫已经有湿了的痕迹。 看他们精神力逸散的程度,恐怕撑不了多久! 一个幻境,就能勾起这人心中认为什么是最美好的,对权力的渴望和迷恋,对生活自由的期盼和怅惘,或者简单的就是食欲、色欲的满足。 心之所向,无一而同。 白砚欢想着,趁此机会,杀了在场所有人,他们都没有还手之力,也都没人会知道。 不过自己并不准备这么做,虽是妖兽,从茹毛饮血的环境中成长,可自己并不是嗜杀之徒,这些人也没有深仇大恨,没必要给自己造杀孽!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陷入幻境的表情越来越深,本来有些挣扎的,此刻也渐渐的沉迷其中。 不能就这么下去,白砚欢叹道:一定要想办法救他们才行! 可自己并不认识石壁冰层上的这种冰花,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引人入幻境,如何勾起记忆最深处的美好回忆或期盼。 自己也不是主修精神力的妖兽,对幻境破解一无所知! 白砚欢想着,要不尝试攻击一下他们试试?激发一下他们的防御本能。 白砚欢散发出狐妖的气息,去压迫那只化作原形的鼠妖。 狐狸是老鼠的天敌! 只是似乎没有效果,老鼠一幅不怕的模样,反而做出将狐狸踩在脚下的神情和动作,一脸不屑,还抬腿对着脚下撒尿! 白砚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真行!这幻阵直接让老鼠都不怕狐狸了,甚至反过来期压天敌! 看来这个法子不行。 白砚欢开始回忆记忆中关于秘境的一些记载,秘境不是绝地,大危险有大机缘,清浑相对,阴阳相生,毒药附近会有解药。 也许帮助他们逃脱困境的方法就在这深洞里! 看着黑黝黝的深处,白砚欢一时不敢深入,从诡异冰虫到寒犀蛮兽再到这冰花幻境,每一个都是危险至极! “啊~” 一个小宗门的金丹修士此时低声哼叫起来,白砚欢看去,只见此人精神力已经丝丝缕缕的快速逸散,化作虚无,脸上依旧是沉迷的神情,痛苦的哼叫只是身体灵台本能的反应。 若不能及时从幻境中出来,此人必死无疑! 白砚欢不是圣母,不是为了救人置自己于危险之中的人,不会为了救这些不相干的人,踏入未知的危险之地。 可追云逐月算是自己的朋友了,自己就这么不管不问,独自离开,心中又过意不去! 看着交颈而歌的两只白鹤,已经有一丝精神力开始逸散出灵台,白砚欢叹了一口气,罢了,试一下吧! 捡起地上追云的荧月石,高度警惕,觅灵神通放大最大,提着沸雪,一步步的向深处探索而去。 白砚欢走的很慢,神识探出,扫视着周围所有情况,不放过一个角落,都是厚厚的冰层,没有什么异常! 随着深入,渐渐的身后开始看不见其他修士们的身影。 温度又再次开始下降,已经让白砚欢感到寒冷,口中呼出一口气,顿时就结成小冰晶,糊在鼻子眼睛之上! 取出之前交易而来的火符点燃,噗嗤一下,冒出黑烟缕缕,并没有燃烧起来,反而报废掉了,温度已经低到火符都燃烧不起来的地步。 极寒,白砚欢随着深入,渐渐也有些抵挡不住,不得不化作狐形行走,厚厚的毛发能够给自己一点温暖感。 从冰花幻境那里沿着蜿蜒寒冷的深洞往下,白砚欢估算着走了差不多有两百米的距离,终于觅灵范围前方发现了一点异常,就在一百多米距离的地方,感应到一点东西。 模糊的感应中似乎不是蛮兽这种有生命力的东西,不过白砚欢不敢放松警惕,一点点的踱步而去。 第九十三章 透明水娃娃 四条尾巴有力的轻舞着,安抚着自己的紧张。 终于,白砚欢来到了发现异常的地方。 只见前方宽阔的空间正中央直立着一个小池子,细小的冰柱为支撑底座,高一米五左右,上面的小池子直径只有一米左右。 小池子通体晶莹透明,漂亮的冰晶遍布其上,仿佛一道道雕刻其上的纹路,自然唯美却不突兀。 池子不大,里面荡漾着一些银白色的液体,却不反射丝毫光线,看起来没什么玄奇,觅灵感应之下,察觉到此水灵气充沛至极。 如此低温,竟然没有结冰,也不知道这银白色的液体为何物! 白砚欢小心上前,四条尾巴撑地,直立起来,观察着冰池中的水,直觉上没有危险的感觉。 爪子上妖力小心的凝出一个手掌,退后两步,用那灵力手掌伸向冰池。 手掌动作很缓慢,白砚欢胡须后翘,灵动漂亮的眼睛专注小心的看着。 手掌探入银白色的水中,没有丝毫异常,顺势掬起一捧,银白色的水浓厚的灵气溢出,从指间倾泻而下,落回冰池。 白砚欢不放心,手掌再次向下往水面之下探去,一次又一次,都没有丝毫异常。 这才微松一口气,小心来到冰池之下,看着特殊的银白色液体,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这些银白色的水会是帮助他们脱离幻境的关键吗? 白砚欢不是很确定! 反正到这个时候了,试一试吧! 白砚欢准备汲取一些到容器之中,却发现银白色液体此时呆在冰池中丝毫不动,灵力手掌此时竟然不能舀起一滴银白色的水! 诧异之时,突然一道水箭从中飚出,白砚欢闪避迅速,可还是被水箭射中眉心,水箭冰凉,透过白狐的毛发,渗入白狐身体。 让反应过来的白砚欢想擦掉都没办法。 “哈哈哈…”一阵天真的孩童笑声紧接着响起。 白砚欢惊悚的狐爪握着沸雪,横在前面,四条尾巴仿佛定在四方,紧张的看着冰池。 只见从冰池银白色水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透明的水娃娃,与人类小朋友很像,只有人类的两个手掌般大小,浑身胖嘟嘟的,眉眼可爱灵动,身体是透明无暇。 笑声就是从其口中传出的。 水娃娃笑了一会儿,发觉没意思一般,就停止了,趴在冰池边缘之上,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白砚欢。 白砚欢眉心一道清凉的感觉直刺灵台,舒服极了,让自己的灵识清明,灵台仿佛涤荡过一般,精神力在有感知的变强。 这就是刚才那只水箭的效果?太神奇了! 白砚欢看着水娃娃,感应不到其丝毫人类或妖类的生命力,也感觉不到其神识魂魄的存在,可看起来就是有意识的,与人类娃娃差别不大的样子。 “你是谁?”白砚欢试探的问道。 不过,水娃娃并没有回答他,一脸疑惑的看着白狐。 听不懂人言? 白砚欢尝试用神识传话,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下水娃娃似乎听懂了,双手拍打着冰池中的水,身子飘荡在水中,欢快的仰泳着。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就是这冰池中的水吗,还是说他诞生在此? 白砚欢猜测着水娃娃的意思,看其一幅没有危害的样子,尝试靠近着冰池。 漂浮在冰池水面上的小娃娃可爱极了,一幅纯真烂漫的样子。 担忧着后面的众修士们,白砚欢再次用神识表达道:“后面我的同伴们因为那些冰花陷入了幻境,你能够救他们吗?” “嘤嘤呀呀!”听到白狐的传音,小家伙发出了白砚欢听不懂的声音。 似乎看出白砚欢一脸的疑惑,水娃娃也皱了下眉头,仿佛在思考怎么让白狐明白它的意思。 白砚欢再次传音道:“如果你能够救他们,你就像我这样点点头,如果不行,就摇摇头。” 白砚欢带着动作传音完,水娃娃有模有样的点点头,滑稽又可爱,又因为能和白狐有效的交流,欢快的哈哈笑起来。 “应该怎么救他们,时间过去很久了,他们要坚持不住了!”白砚欢急忙问道。 水娃娃似乎有些为难,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冰池,又定睛深深的看了白狐一眼,似乎下定重大的决心,慢慢的漂浮起来。 随着水娃娃的飞起,冰池中的银白色的水全部进入水娃娃的身体,一大池子的水很快就见底,露出下面的冰层。 有趣的是这么多水没有让水娃娃的身体变大丝毫,进入他的身体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水娃娃跳到白砚欢的头上,顺着白砚欢的脖子后面滑下,在四条尾巴上荡秋千一般,咯咯地笑,又落回白狐脑袋上。 此时,没了水的冰池也迅速的破裂,簌簌的化作冰粉坍塌落在地上,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 看着冰池的消失,水娃娃一脸的哀伤和不舍。 不过白砚欢此时没有顾虑他的感受,开始往外面走去,救人要紧。 花了两刻钟的时间,白砚欢回到大家陷入幻境的地方,发现所有人的精神力都已经开始逸散,最严重的是一个世家弟子,此时已经感受不到多少残存的精神力了,生命力也已经开始消散。 水娃娃看了看四周冰层上的冰花,在白砚欢的注视中,漂浮起来,来到一个散修面前,吐出一口口水到此人眉心。 那口口水快速渗入额头,顿时此人的精神力开始停止逸散。 水娃娃陆续的为每一个修士吐了口水,又沿着石壁从冰花中吸收出一缕缕清寒之气,吸入腹中。 冰花们随之也化作冰粉簌簌落下,融入地上冰层消失不见。 水娃娃打了一个嗝,非常满意的来到重新化为人形的白砚欢身边,钻入白砚欢的领口,消失不见。 不过白砚欢能够感受到水娃娃的存在,看来水娃娃不愿意让这些修士们看到自己的存在,而且似乎是要跟谁白狐离开。 白砚欢没有过多时间思量,因为被水娃娃吐过口水的修士们好像要从幻境中醒来了。 赶紧给追云逐月打了个小结界,暂时不要让先醒过来的人看到他们的妖身为好,顺手给那个鼠妖也隔绝了一下。 白砚欢自己也赶紧瘫在地上,装作刚醒的样子。 第九十四章 争执 最先脱离幻境醒过来的是蓝纹飞蛾的主人,此女一脸惊疑忐忑的表情,大口的喘着气,脸上汗珠直下。 紧接着全身银甲的散修和元婴修士们也相继清醒过来,都皱着眉一脸惊悸的模样。 最后醒来的才是其他的金丹修士们,白砚欢低调的装作和他们一起醒过来的样子。 追云逐月和那只鼠妖也都慌乱的化作人形,一时倒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所有人毫无征兆的陷入幻境,在渐渐的沉迷中,又突然清醒过来,这一切太过诡异,就连元婴修士都着了道。 最严重的是,每人的精神力都受损严重。 要知道精神力的重要性,关乎修士神魂的稳固和强大,也只有精气神的圆满才会进阶到下一境界。 此刻精神力的损失,让大部分金丹修士们的状态下跌严重,脑子浑浑噩噩的不说,疲劳感很强,头晕眼花,甚至影响身体都有一点酸胀。 而且有些人却再也醒不过来了,两位金丹修士因为精神力几乎逸散到消失完全,魂魄也跟着消散,金丹暗淡,肉身生命力在快速丧失。 追云逐月取出一种仙草服下,好像是可以恢复精神力的,还递给白砚欢一颗,被白砚欢婉拒了。 想着白砚欢是烂柯寺弟子,也许有更好的恢复精神力的灵药,追云逐月也没多想,专心打坐。 白砚欢也有模有样的打坐,装作恢复的样子,实则观察其他人。 三位元婴修士和妖魄境妖兽都有恢复精神力的灵物,加上修为高深,修整了两下,便窝在一侧传音讨论着什么,不时的还看着余下的修士们一眼。 苍鹫此时一脸的温顺,低伏在葛姓元婴身后,看不出丝毫逆主的迹象,是个极会隐藏隐忍的妖兽。 那几位在幻境中轻浮淫逸的世家公子哥,此时也恢复了恭良温润的翩翩公子的形象,裤子上的痕迹被他们装作不经意间用灵力烘干。 那只老鼠妖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小心的看着是否有人注意到他的妖兽身份。 口中还在嚼着一些松子,松子上有着佛韵流转,似乎对恢复精神力有极大帮助。 看来这鼠妖来历也不简单呐。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元婴修士终于讨论完毕,中间似乎还发生了很大争执。 其他有恢复精神力灵药的修士此时也渐渐停止了打坐,毕竟精神力的完全恢复不是一时能够完成的。 “所有人提高警惕,继续深入!”陈姓元婴此时吩咐道。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动身,所有人脸上很明显的不乐意表情。 “怎么?不愿意!?”三位元婴和他们的妖兽再次散发出威严,威胁道。 还是御兽宗本门的一位金丹巅峰弟子上前行礼道:“三位师兄师姐!还请告知此深洞的讯息,里边到底有什么? 这才一天多的时间,先是诡异冰虫再是寒犀蛮兽,在这里又无意识的陷入幻境,死伤的金丹修士已经过半,我们是实在不敢再往下走去,所谓的机缘可是丝毫没有见到!” 看着上前询问的竟是本门师弟,陈姓元婴脸上虽不喜,但似乎此人地位不差,又是金丹巅峰,倒也没有表达出不满来。 想了想道:“我知道大家有疑问,有不满,但此深洞的讯息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只有我们御兽宗万年之前的一位元婴修士的手札中提到过一点。 此地深处或许会生长着一些佥魅寒果!” “佥魅寒果?”有人一脸疑惑,有人眼睛一亮。 “不错,佥魅寒果可让元婴修士进阶分神期的几率增加三成!大家修炼已久,当知道随着境界增加,进阶会越来越难,三成的进率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秘境每次开启都会不一样,即使是一样的地方机缘也会不同,此处有没有或者有多少佥魅寒果尚不知道,就算有也没有我们的份吧!诸位何必拉着我们去送死,谁知道里面还会有什么诡异的危险。”一位散修问道。 葛姓元婴此时道:“佥魅寒果对我们元婴修士很重要,我们本也不愿其他更多人知道,之所以会拉上你们这么多金丹修士,是因为那位前辈的手札中写着进入最深处要人多才行,人数越多越好。 事已至此,大家还是继续往下探索吧!没有退路了!” 此人话毕,手中短刀浮现,寒芒毕露,仿佛谁要离开,就会被其即刻斩杀,其他几位也配合的放大威压。 陈姓元婴倒也含笑道:“佥魅寒果只会生长在一些极品寒髓之上,极品寒髓的价值想必大家心知肚明,去年的一场拍卖上一滴极品寒髓就卖出了上千高品灵石。 我们也知道大家进入秘境是为了机缘灵物,所以极品寒髓我们元婴修士丝毫不取,尽归大家!若有其他灵物,我们也绝不插手!” 一个棒子一个甜枣。 金丹修士们没有人会完全相信他们的话,可他们挡在后方,金丹修士们又伤的伤死的死,此刻倒没有反抗的实力了。 也没人能突破六位元婴修士的封锁。 僵持了一下,在他们的威胁下,众人不得不继续向下。那两位死去的宗门弟子的尸身和金丹倒是被同门弟子给收起来了,看来这些小宗门弟子间也不是那么不堪。 每人怀着不同的心思继续向下,后方的几位元婴严防着有人逃跑。 感觉到极寒的恐怖,以及重力的增加,元婴修士倒是慷慨的散发出一些避重符和取暖的灵物。 白砚欢和追云逐月围着一朵淡蓝色的灵火,淡淡的暖意也总算没有让三妖冻回原形。 灵火是犼赠与的,好像不是它自身产生的,而是吞食的灵异之火,此刻又重新分离出来的。 极寒温度让火符都燃烧不起来,此灵火倒是神异。 大家小心的行了三百多米的路,再次来到白砚欢发现水娃娃的地方,不过此处此时只有厚厚的冰层,没有其他异常。 而水娃娃正躲在白砚欢的怀里呢,没有气息没有生命力没有魂魄,所以并没有人发现,白砚欢也只是模糊的能感受到怀里水娃娃的存在,似乎在呼呼睡大觉的样子。 看着空旷无异常的空间,元婴修士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出乎意料,隐晦的审查了一下前方的金丹修士们,一时倒也没说什么。 第九十五章 极品寒髓 地下深处,白砚欢跟随众人继续向下。 温度已经低到要用妖力在外面放出一道屏障抵挡寒气,身体内妖力也在快速沿着经脉流动,带来一点暖意。 唯一让众人松口气的是重力已经不再增加。 一百米,两百米,往下的路再没有出现诡异的事情。 就在众金丹修士受不住这极寒之时,前方景象终于出现变化,石壁上的冰层开始变得更光滑透明,像是镜子一般。 前方的金丹修士,踌躇了一下,还是小心的踏入。 万幸的是除了更加寒冷的温度,并没有出现其他异常。 极寒已经让所有金丹修士的肉身难以抵挡,陈姓元婴此时也释放出一条羽毛,羽毛有成年男子的胳膊长,颜色橙红,轻飘飘的浮在众人上空。 此羽毛出来的那一刻,四周的温度急速飙升,空间似乎都发生了扭曲,不过范围控制的很好,并没有去融化石壁上的冰层,只是给在场所有人提供温度。 “玄火雀尾羽!”追云逐月一同低声惊喝道。 “你们认识这羽毛?”白砚欢低声问道。 追云传音道:“这是玄火雀的尾羽,玄火雀是比较少见的一种鸟类妖兽,据说含有一丝凤凰的血脉,一身火属性妖法再妖类中也是比较厉害的,现在落龙山脉内的玄火雀不超过五只,修为都不高。 看此尾羽的灵力波动,至少是妖王境的玄火雀留下的。” 妖王境玄火雀的尾羽!怪不得轻易帮如此多人抵抗极寒,也不知道真身的玄火雀其火势温度会有多厉害。 没了极寒的威胁,众人移动的速度快了许多。 咦?时刻开启觅灵神通的白狐,看着一处石壁,在脑海中映化出其中眼珠大小的一个珠子。 这时,怀中的水娃娃也醒过来,给白砚欢发出波动,提示那里有东西。 白砚欢看着四周人一眼,似乎没有人发现此处的异常。 手持沸雪,来到石壁旁,运转妖力刺去,石壁冰层很坚硬,但白狐沸雪挥舞的无影,很快就挖出一个洞。 里面珠子模样的东西此时化作液体流出,白砚欢赶紧用玉瓶接住,液体寒气逼人,却丝毫不结冻,液体晶莹剔透,又似有香气,令人生津。 “极品寒髓!” 看到白砚欢动静的众人惊呼道。 原来这就是极品寒髓,白砚欢心道,赶紧将所有寒髓收集起来。 “你是如何发现其中的寒髓的?”一个世家弟子问道,眼中透露出贪婪和嫉妒。 “你管我如何发现的!”白砚欢将玉瓶封印好,收起。 “你……”问话的世家弟子听到白砚欢的话,刚要责难,看到元婴修士的眼神又生生的憋了回去。 “此地已经出现极品寒髓,谁发现是谁的,继续深入,应该会出现更多,谁若是采到佥魅寒果,我们愿意付出一定报酬交换,包括元婴期功法、灵器、灵药等。”陈姓元婴也有些激动的道。 财帛在前,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开始一寸寸的探查四周的冰层,这时也有人开始挤到最前面,防止被他人捷足先登。 第一个发现的白砚欢被所有人有意无意的关注着,不过白砚欢不在乎了,小财狐本性发作,不会为了低调安全,就不要眼皮下面的寒髓。 随着一点点的深入,白砚欢又发现了两处含有寒髓的冰层,引来更多人的嫉妒,因为白砚欢发现寒髓之处分明是他们仔细探查过的地方,他们也更加确定白砚欢有秘法能够发现隐藏在冰层深处的寒髓。 不过没人敢来逼问,因为元婴期的修士已经将发现佥魅寒果的重任无形之中放在白砚欢身上了,此刻白砚欢反而被他们保护着。 白砚欢心中也自知这点,所以无所顾忌,大肆的挖掘着所有寒髓。 有时还会为追云逐月指点一两处地方,小财狐对朋友还是蛮大方的。 追云逐月知道白砚欢的觅灵神通,所以也没多做推辞。 随着深入,寒髓出现的多了起来,前方其他人也陆续发现了一些,只是传说中长在寒髓之上的佥魅寒果一直没有出现过。 砰的一声! 走在最前方的一位宗门弟子突然被弹出好几米。 所有人顿时警惕的看着前方,苍鹫翅膀挥舞出一道风刃向前方探去。 只见前方光波荡漾,出现一道屏障结界,将所有人抵挡在外。 屏障之后黑漆漆的看不到丝毫东西。 所有人看着几位元婴修士,只见葛姓元婴灵力震荡,挥舞着短刀向前方屏障劈去。 巨大的刀芒带起狂风若排山倒海,将白砚欢等人震倒在两侧冰壁上。 但屏障只是发生巨大的扭曲,并没有破碎。 三位元婴修士对视一眼,齐齐出手,灵力巨拳刀芒鞭影一起轰炸在屏障之上,轰隆隆的震的上方冰块哗哗的掉,但屏障依旧未破。 接下来三只妖魄境妖兽也加入攻击,几人合力,攻击威力逐渐增大,气浪也好,法术威压也好,将所有金丹修士都波及到,众人也不得不感慨,大了一个大境界,差别就千万里。 屏障结界在几人的合作攻击下,终于发生了破碎。 也终于漏出了里面的景象,黑褐色的石壁上并没有厚重的冰层,仿佛其中并没有极寒低温。 但是深处光光点点,一个个极品寒髓形成的珠子就那么赤裸裸的暴露在石壁上,看的众人眼睛都直了。 那个之前责问白砚欢的宗门弟子,急忙爬起来向深处跑去,生怕慢了就没有了。 不过其刚刚踏过那结界屏障的地方,吧唧一声,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摔得头破血流,痛苦的哀嚎了一声。 见状,一位散修卷起地上的一大块冰向前方扔去,只见冰块进入那片区域,顿时直线下落,摔在地上成一粒粒碎冰晶。 是强重力! 看着趴在地上,吭叽吭叽的那位宗门弟子,身上青筋暴起,都不能够爬起来,这重力可不止一百倍左右。 在葛姓和陈姓元婴的示意下,犼和苍鹫驱步上前,陆续进入强重力范围。 苍鹫先入,妖魄境的妖身似乎也支撑不住,被压倒在地上,身上的避重符则直接炸开,不能再提供帮助。 犼紧接着也缓步进入,此时的苍鹫反而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悟着什么。 第九十六章 佥魅寒果 犼进入的速度很慢,浑身妖力鼓荡,火苗顺着毛发狂舞,在给苍鹫感悟的时间。 不过再慢也就一息的时间,可还是被重力压迫趴在地上。 此时的苍鹫睁眼,对着他的主人使了一个眼神。 顿时所有人转头看着后方的葛姓元婴。 葛姓修士略松了一口气道:“前方是强重力规则之地,就是妖魄境的妖身都难以抵抗,但不是无解的。 里面的重力规则是可以分担的!随着进入范围的人数增加,每人身上的重力也会减低一分,我想这也是我宗门前辈手札之中所写的,人数越多越好的用处!” “既如此,那大家就相继进入吧!莫要耽误时间了!”陈姓元婴冷冷的道。 见的确没有生命危险,金丹修士们一个个缓步而入,随着进入修士的增多,之前进入的修士的确能够清晰察觉到身上重力的减轻。 白砚欢进入的一刹那就险些趴到地上,不过用强悍的力量支撑住了,反而妖力运转,快速的淬炼着身体。 待所有金丹修士进入之后,重力压力已经减小了许多,第一个趴在地上的那位修士已经能够爬起来。 随着最后三位元婴修士和那只黑蛇的进入,压力顿时大减,白砚欢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尝试移动了。 所有人一起抵抗着这神秘地方的重力,缓步向前。 白砚欢身体强悍,这一刻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足足领先众人许多,与妖魄境妖兽齐平。 令白砚欢比较惊讶的是身负银甲的那位覆面散修,速度也比较快,只比白砚欢差上一丝,而且不断从银甲间逼出一些血雾杂质,看来此人也在同时用重力磨炼身体。 很快白砚欢就没有精力观察别人了,开始手忙脚乱的用玉瓶收集着石壁上的极品寒髓。 可能是这里重力特殊的缘故,寒髓虽是液体,却紧紧的贴附在石壁之上,废了很大力气也才用沸雪刮下来。也因此行进速度在急速减慢。 三位元婴和妖兽也许是因为之前答应大家的,也许是急忙寻到佥魅寒果,倒是没有去取极品寒髓,径直向深处而去,也没有离众金丹修士太远。 追云逐月的速度也渐渐提上来,此处虽是强重力遍布,可也是能够引出一些流风的,他们鹤类自然也就可以借助此提速。 看着极品寒髓渐渐的进入自己的储物珠,白砚欢开心的眼睛的眯起来,差点都要哼出曲儿来。 有人开心,有人自然就不开心。 那些速度不快的修士,一脸嫉妒的看着白砚欢,恨不得把他给吃了,明明是一起分扛着强重力,为何好处大半都被他拿了。 不过有元婴修士在,他们此时不敢多说什么,也不舍得退出去。 白砚欢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嫉妒眼神,不怎么在意,谁得的就是谁的! 他们这些人若是不怀好意,白砚欢也不惧! 极品寒髓多用来炼器,有些特殊丹药也会用到,带有一股淡淡的清凉香气。 白砚欢猎奇心起,用舌头添了一滴,寒髓顿时从喉咙滑入腹中。顿时白砚欢浑身上下开始冒出一层冰霜,像是被冻住似的。 不过很快,白砚欢晃了晃身子,恢复正常。 时刻关注白砚欢的众修士不由得低骂一句:暴殄天物!一滴极品寒髓可是能卖上千高品灵石的,怎么不冻死他! 看着身旁无语的盯着自己的追云逐月,白砚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逗趣道:“味道还不错,冰凉冰凉的,灵气十足!你们也尝尝~” 追云翻了个白眼,逐月抿嘴轻笑了一下,不搭理他,手上残阳新月化作匕首大小,飞快的分刮着寒髓。 众修士在财帛面前,动力还是十足的,动作受限,行走艰难,也不放过任何一处极品寒髓。 修士的适应能力很强,已经渐渐的找到彼此在超强重力下最省力的方式,前进速度也在加快。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差不多走了有一百米的弯道,寒髓渐渐没有了踪影,几位元婴修士也停步不前,只是脸上的激动热切变现的很明显。 白砚欢向前方看去,只见前方不再是狭长的深洞,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差不多有三四百平大小。 最神奇的是,此空间内在簌簌下着鹅毛大雪。 这可是地下! 空间上方就是巨大的冰层,这些雪是从哪里来的?而且雪花不断飘落,地上积雪却不见增多。 而在空间最深处,白砚欢看得到一个极品寒髓堆积而成的石台子,上面开满了一种清丽的白色小花。 嚯!单单那一石台子的极品寒髓,就比白砚欢所有人在外边收集要多! “佥魅寒果!”几位金丹修士惊呼。 佥魅寒果?哪里?白砚欢睁大了眼睛,只看到了极品寒髓之上开满了的小白花,没见到结的果子啊! 看出白砚欢的疑惑,追云解释道:“佥魅寒果并不是结出的果子,而是开出的花,那些小白花就是!” 白砚欢顿时想骂一句给其起名字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叫佥魅寒花! “佥魅寒果近在眼前,这些元婴修士为什么停步不前了?”逐月此时低声问道。 “可能是有什么危险吧?你不觉得这雪花飘的很诡异吗?”追云回道。 “规则之力的显化!”旁边的银甲散修接话道。 这是白砚欢第一次听到此人开口,听声音竟然是个女修。 “规则之力?与这重力规则相似?”追云问。 “不错,不过此规则是寒雪规则罢了! 修士修炼,纳气凝神,都是在天地规则内行事,不同属性的法术应用也自有其规则规律,不过只有到了分神期修士才能去运用或影响一丝原始的规则之力!”银甲散修此时倒是耐心的解释道。 几位元婴修士也听到了她的话,深深的看了此女一眼,不过没有多加探查。 因为他们几人对视一眼,迫不及待的彼此合力撑起一个屏障,开始向飘雪之下空间探入。 屏障呈半圆形,将六位倒扣在其中。苍鹫展翅在前,犼浑身火苗冒出走在中间,三位元婴修士围在犼身边,黑蛇似乎极怕寒冷,化作人形,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样貌,脸上有恐怖的纹路,个子矮小,缀在最后面。 第九十七章 迷失 几位元婴共同撑起一个灵力屏障,将飞雪抵挡在外,进入飞雪领域,只是随着几人深入,上方飘落的雪花开始变多,渐渐掩盖了几人的身影。 外侧的白砚欢等人承受的重力也又增加回来。 银甲女修给白砚欢传音道:“要不要一起组队进入!” “你要进去?你不是说那寒雪规则分神期修士才能抵挡一二吗?”白砚欢问道。 “这寒雪规则不是有人控制的,不会主动攻击,不然那几位元婴也不敢进入! 而且我们只是抵挡一下罢了,不是要运用和修改天地规则! 几位金丹修士足够抵挡了,况且你能够看着那巨大的极品寒髓和佥魅寒果不动心?” “可有那几位元婴修士在,我们也插手不了佥魅寒果的吧!六位元婴境就是数十位金丹修士也无法抵挡!虎口夺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我有法子在危机之时暂时抵挡住他们几位。 行不行,一句话!” 白砚欢看了银甲女修一眼,没想到是个如此胆大且又有魄力之人! 看着茫茫飞雪之后的极品寒髓和佥魅寒果,再看看其他在传音和蠢蠢欲动的众金丹修士。 白砚欢吐出一口气,点点头,给追云逐月传音。 追云逐月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同意冒险。 银甲女修又邀请了蓝纹飞蛾的女主人柳姑娘,以及那只矮小男子模样的猥琐鼠妖。 六人小队伍组成,几人简单合计了一下,没有废话,一起撑起一个灵力屏障踏入飞雪之下。 随着白砚欢六人的进入,留在外面的金丹修士顿时因为重力规则增加都快要站立不了,本来犹豫的众人,赶紧各自组队,齐齐踏入飞雪范围。 后面的情形,白砚欢不在意,也看不到,因为踏入这寒雪规则范围才发现,飞雪之大比预料中更要严重,洋洋洒洒,根本看不见前路。 最要命的是没有了玄火雀尾羽的帮助,寒意透过灵力屏障渗入,冻得几人哆哆嗦嗦的。 还是那鼠妖从口中吐出一珠子,珠子破碎冒出一手掌大的血色火苗,给几人增添了一丝温暖,抵挡寒气。 白砚欢看着火苗,问道:“道友这是什么灵火?” “这算不上灵火,只是地底深处的岩浆上万年下来诞生的一点火精罢了,只能算是一些灵火的食物!”鼠妖小眼睛眯起来随意的道。 火精白砚欢倒是听说过,这倒是第一次见。 一些火灵气聚集之地,长年累月下来极容易诞生一些火精,而且在一些得天独厚的灵地,火精是可以进化为灵火的。 “不对!”突然柳姑娘一声惊呼。 “此处空间没有太大,我们差不多已经走了快五十步的距离了,还看不到尽头,而且不见那几位元婴修士。莫不是走错了方向!” 不错,白砚欢在外面观察此地不过三四百平,直径不过二十多米,按理说应该到了呀。 看着屏障外面茫茫的飘雪,能见度几乎为零,妥妥的一处雪域。 “方向没错,我们兄妹在方向定位上有着独特天赋,的确是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行进的!”追云道。 白鹤是飞鸟,对方向有天赋,成妖后血脉天赋更强,白砚欢是相信追云的判断的。 “难道又是幻境?”鼠妖眼中有惊恐之色道。 “应该不是幻境,我主修精神力,没感到丝毫异常。”柳姑娘接话道,只是语气似乎不是那么肯定。 银甲女修直接问白砚欢:“你觉得是幻境吗?” 白砚欢眉头微皱,对上此人露在面具外面的眼睛,只见此女眼神很坚定,直直的看着白砚欢。 她为什么会直接问我是不是幻境?先前冰花幻境那里,她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试探,白砚欢心里一时有些摸不准。 可还是回答道:“我觉得应该不是幻境,我们彼此都尚在正常交流,不会那么轻易的几人都一起陷入相同情境当中。” 听了白砚欢的话,银甲女修点了下头,转身对后面的鼠妖说:“你是鼠妖!擅长钻地,看看能不能钻入地下!” 鼠妖顿时瞪大了小眼睛,浑身紧绷的看着银甲女修,又瞟了白砚欢几人一眼,发现只有柳姑娘一脸的惊讶。 “你…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鼠妖?” “幻境之处,你现出了原形,我们比你清醒的早,自然看到了你的原身,还是我给你施的一个隐形结界,让你不被更多人发现的!”白砚欢嘴角含笑道。 鼠妖闻言,猥琐的脸上顿时有了一点害羞之色,见众人没有因此排斥它,也没再纠结众人知道了其真身。 转身现出原形,一只硕大的灰毛鼠,一双前爪上面妖力流转,挥舞无影,刨着地面的冰层,身上土黄气冒出,尝试钻入地下。 三息过去,动静不小,却没有丝毫进展的灰毛鼠重新变为人形,坐在地上,做出擦汗的动作,言:“不行!下面冰层被冰寒之气阻挡,我的土遁术根本用不上,钻不了地。” 这下几人一时没了法子。 白砚欢想了想,看了追云逐月一眼道:“要不你们试试引些风,看能不能吹散一些飘雪,增加可见度。” “好,我们试试!”追云逐月点点头。 残阳新月从二者手腕上脱离,旋转漂浮在身侧。兄妹俩闭上眼睛,似乎在沟通着什么。 不一会儿,二人身侧开始有气流产生,逐渐增大,变成微风,微风再慢慢变成狂风,吹得白砚欢几人都睁不开眼睛。 追云逐月低吼一声,狂风飞出灵力屏障,吹向洋洋洒洒的飞雪,风声呼啸,卷动飘雪飞舞如龙。 只是仍然让几人失望了,狂风只是将飞雪吹的更狂乱,没有丝毫吹散的迹象,反而更模糊了视线。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时,一直躺在白砚欢怀中的水娃娃像是睡醒了一般,发出了伸懒腰的动静。 不过一旁的几人却没有丝毫察觉。 对了!水娃娃是可以感应到极品寒髓的,我怎么把他忘了,白砚欢心中扶额叹道。 传音给衣领之内不显身形的水娃娃,问它极品寒髓组成的石台子在哪个方向。 白砚欢看不到水娃娃所在,脑海中却能够感应到水娃娃嘟着嘴的小胖脸正在朝着各个方向感应的动作,可爱极了。 不一会儿,水娃娃给白砚欢传来波动,指引着左侧方向。 第九十八章 收获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在这秘境地下深处的雪域里,无梅也无诗,只有冻得哆嗦的四妖两人。 有了水娃娃的指引,白砚欢才知这里是一个天然迷阵,要顺着一定的路线才能深入,不然只能到处乱转,四处徘徊,越来越迷。 在白砚欢要随着水娃娃指引的方向前进时,追云逐月自然是二话没说,表示相信其判断愿意跟随。 银甲女修也直接表示同意跟随,干脆到追云逐月都以为此女是不是看上白砚欢了。 剩下的柳姑娘和鼠妖本来也没有头绪,也只能跟随下去。 迷阵只要找到生门,离开还是很容易的,有了水娃娃这个外挂,不过走了上百步,前方朦胧的视线中终于发生了改变。 飞雪之后出现了极品寒髓组成的石台子,几人掩饰不住喜悦,直夸白砚欢厉害,不过也都没贸然的冲上去,警惕的看着四周,一点点的挪步而去。 不过也就几步的距离,来到近前,才发现极品寒髓形成的石台子比之前在外面看到的更大一些,有一张床大小,飘飘飞雪落到其上化作虚无,仿佛没有出现过。 石台上面开着的小白花有十几朵,微微摇动,清雅秀丽。 这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特色的小花,没想到就是佥魅寒果,能够增加进阶分神期的几率。 鼠妖按奈不住,手伸出几人的灵力屏障,欲要去摘佥魅寒果。 “不要!”银甲女修急吼道。 但是晚了,鼠妖手速很快,一朵不大的佥魅寒果已经被其摘下。 只见被摘下的佥魅寒果花瓣合拢,化作一道灵光,从鼠妖指间流散,消失不见,化作虚无。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鼠妖一脸诧异的看着银甲女修。 银甲女修微叹一口气道:“佥魅寒果其实不算有实体之物,是一种玄奇神异的气,采摘不能用手,因为气血浊气会冲散它,要用魂力去采摘!” 原来如此!鼠妖为自己的莽撞,浪费一朵佥魅寒果懊恼不已。 银甲女修对着一旁的柳姑娘言:“采摘一事还要麻烦柳姑娘了,你是精神力修炼者,魂力纯净充沛,只需将魂力分出一缕缕,将每朵佥魅寒果包裹住,一起采摘下来,我们会助你封印这些佥魅寒果。” “好!”柳姑娘点头道。 然后银甲散修又详细讲明如何用精神力封印佥魅寒果,不让它被各种杂乱之气冲散。 封印之法很简单,几位都是妖丹境,一点就透。 柳姑娘闭上眼睛,浓厚的魂力从其额头灵台荡漾而出,白砚欢也透出一点精神力感应一下,发现其魂力波动给自己造成了一定压迫性,几乎不差于一些元婴初期修士的魂力。 柳姑娘将自己的魂力化作一缕缕轻如薄纱的丝绸一般,轻缓的将所有的佥魅寒果包缠住,然后慢慢拉扯,将其拔起,再轻缓的拉入几人的屏障内漂浮着。 白砚欢五位赶紧按照银甲女修所言之法,每人负责三朵,去封印住佥魅寒果。 两息之后,所有佥魅寒果被封印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白花盛开在一个透明的珠子内。 佥魅寒果有十五朵,六个人怎么分? “佥魅寒果每人只能使用一朵,若是没有长辈或好友师兄弟需要的,就取两朵,差价由取三朵之人,用极品寒髓或其他灵物补足!”银甲女修道。 “也好!”鼠妖没做考虑,当先收起两朵,柳姑娘也是。 追云逐月对视了一眼,逐月收起了两朵,剩下的追云、白砚欢和银甲女修每人三朵。 收起佥魅寒果,这次秘境就不算白来! “我们快些收取这些极品寒髓吧!那些元婴修士可能会很快破了迷阵!”白砚欢道。 六人赶紧各使手段,对石台子状的极品寒髓下手,因为寒雪规则的影响,极品寒髓才成了固态的模样,其实还是液体,白砚欢用沸雪切割下来,就一滴滴落入准备好的玉瓶里。 为了加快速度,几人运转灵力,扩大灵力屏障,直接覆盖住整块极品寒髓,一边御使灵器切割,一边手上再化出灵气之刃辅助着。 寒髓清凉的香气,勾的白砚欢和鼠妖不停的咽口水。 不过都暂时忍住了,抓紧收取才是正事儿! 六位合力,速度极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只剩下一个人头颅大小。 但一切不会这么顺遂,几位元婴修士一脸狼狈的从几米外的风雪中突然出现。 看到屏障内收取这极品寒髓的白砚欢几人,顿时一脸惊怒。 陈姓元婴,一拳轰击而来,破碎了几人撑起的灵力屏障,并将几人震退数米。 不愧是元婴修士,随手一击,就让几人生出难敌之感! 白砚欢几人翻滚起身,准备逃离,可是元婴修士更快,葛姓元婴几乎在那一拳打出之时,直接抛出一个阵盘,封锁了四周,让白砚欢几人逃无可逃。 陈姓元婴看了地上只剩头颅大小的极品寒髓,怒极而笑:“想不到几位深藏不漏啊! 我们废了好大的力气,暂避了寒雪规则,才探得迷阵出路。 几位只是金丹,又是怎么迅速出的迷阵呢?” “我们受天眷顾,误打误撞就出了迷阵!这答案你满意否?”银甲女修冷声道。 “哼!”姓陈的怒喝道:“我不管你们怎么进来的,把佥魅寒果交出来!可以饶你们不死。” “做梦!”银甲女修陡然出手,手中银枪雷光微闪,声势轰隆隆的飞速刺向陈姓元婴。 白砚欢和追云逐月同时飞速出招,不过却是攻击那阵盘! 反应过来的鼠妖和柳姑娘,眼中带有一丝惊惧,却也深吸一口气发出攻击。 “自不量力!” 蔑笑一声,陈姓元婴挥拳砸向雷光长枪,枪尖和拳头接触的刹那,一道紫色闪电亮起,巨大的气波将漫天飞雪暂时吹散一空。 长枪低鸣一声,倒转回银甲女修手中。 而白砚欢三人的攻击也没有得逞,韩姓女元婴手中的金属鞭子灵器,阻截了沸雪的剑光和残阳新月的劈砍。 鼠妖和柳姑娘的慌忙出招更是没什么威力,苍鹫翅膀挥舞卷起的风刃就给抵挡下来了。 看着被长枪雷电伤到焦黑的拳头,陈姓元婴,顿觉没面子。 身后魔神出现,准备废了几只蹦跶的金丹修士。 第九十九章 战斗 修士到了元婴期依然不靠外物,只修一门拳法的不多,陈姓元婴身后出现巨大魔神身影,其拳意也更加势重,锁定白砚欢几人。 没有太华丽的招式,也没有太多拳架子铺垫,直接砸过来一个巨大的拳影。 白砚欢几人没有太多反应时间,匆忙合力抵抗,剑光如海,枪法无影。 但似乎是徒劳的,白砚欢几人直接被轰到后面冰壁上,每人都嘴角溢血。 这才是元婴修士的威力! 似乎也不愿再与几个金丹蝼蚁纠缠,几位元婴齐齐出手,向白砚欢几人抓来! “追云逐月!起风!”白砚欢急吼道。 白鹤兄妹速度也是极快,一声尖叫,二者身上泛起微光,妖力鼓荡,血脉沸腾,紧接着身边细流微风迅速旋转扩大,变成龙卷飓风! 风声呼啸,也卷动着漫天飞雪狂舞,扰乱着视线! 白砚欢扔出一道符箓,佛光流转,化作一道由佛文锁链组成的七瓣莲花,向对面的三只妖魄境妖兽镇压而去! 这是烂柯寺最拿手的镇压妖兽的符箓,由佛咒阁的长老炼制,虽品阶不高,但抵挡三只妖魄境妖兽片刻是没问题的。 与此同时,鼠妖亦抛出一个松树枝,上面佛门香火气息浓厚,让白砚欢都高看了两眼。 松树枝迅速化作一个白发老者的模样,却手持佛珠,身子虚幻,持掌对向陈姓元婴。 倏忽之间,二者过招连绵不绝,不相上下,战斗产生的气波让白砚欢等人几乎睁不开眼。 银甲女修同样抛出一物,是一个铁疙瘩,飞跃之中开始舒展,化作一个钢铁巨人,迎击向手持短刀的葛姓元婴。 傀儡!白砚欢皱了下眉,此傀儡也不过是元婴期的实力,最多抵挡一人,此女说的抵挡元婴修士的手段不会就是这个吧! 修士间的战斗电光火石,白砚欢也没有时间去询问,因为韩姓女修的金属长鞭已经横扫而来。 白砚欢启动从风,孤尘剑法卷起满天飞雪化作剑光微尘,缠绕向金属长鞭。 追云逐月的残阳新月也紧紧跟随剑光,一个急速旋转撞向长鞭企图改变其方向,一个则去刺杀女修造成干扰。 但元婴一击不是他们三个金丹修士能够阻挡的,剑光炸开,也只是稍微拖慢了一丝鞭子舞动的速度,残阳新月也无功而返。 眼看长鞭就要抽中白砚欢,一道厚重的土墙突然出现,抵挡住鞭影,白砚欢快速闪离,土墙才陡然炸开。 鼠妖虽猥琐,但土属性功法用的很溜,土墙就是其紧急召唤出来的。 韩姓女修轻哼一声,又是一道鞭影快速袭来。 速度之快,让白鹤兄妹和启动从风的白砚欢都躲避不开,这次鼠妖的土墙也没来得及召出。 危难之际,银甲女修身上的银甲化作水流,挡在几人身前! 银甲化作的水幕比鼠妖的土墙要厉害的多,不但抵挡住长鞭的抽打,还将攻击反震回去,让韩姓女元婴一招不查,吃了个小亏。 “我来抵挡此人,你们快些破阵!”银甲女修此时也露出了其真正身形,一袭紫衣倒是很干练,只是覆面的面具依旧。 只见此女银枪挥舞,气势渐盛,枪法仓皇大气,枪尖紫电闪耀飞跃出一头巨龙,高吼一声向韩姓元婴扑咬而去。 白砚欢等人没有考虑银甲女修有什么底气能够抵挡住这位元婴,但想必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几人转身向阵盘攻击。 阵盘只有巴掌大小,却不知是什么材料炼制而成,坚固非常,白砚欢的沸雪也倒罢了,残阳新月可是高品灵器,锋利是其特点,却也丝毫撼动不了阵盘。 时间紧急,那几处的战斗险象环生。 白砚欢越急越没有办法。 难道还要使用噬灵?此法诡异,用多了会让自己有依赖性,有些太过嗜血。 看着摇摇欲缀的符箓和被葛姓元婴打的有些迟钝了的傀儡,白砚欢叹了口气,逃命要紧! 收起沸雪,启动从风,跨入追云逐月召出的狂风之中,带动四处飞舞的雪花笼罩己身,又抛出一个隐身障眼符,方才化出原形,四条尾巴飞快舞动。 噬灵启动,狂风更烈,整个雪域空间的雪花都在向四尾灵狐笼罩而去,狐毛飘飘如丝绸,身形优雅又矫健,只是灵动的双眼血红,有种邪异的美感。 寒灵之气,空气中的灵气,以及地上那一块寒髓之中的灵气,都在迅速涌入白砚欢的身体,除此之外,几处打斗的灵力波动也在被白砚欢吸收入体内。 四尾灵狐的气机威压在迅速提升。 噬灵的威力可不止如此,渐渐的,三位元婴修士和符箓下的妖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被强行吸出,当然,白砚欢有意识的避开了己方之人。 邪修!?邪异法术?这是几人此刻脑海中的想法。 白砚欢启动噬灵也不过一息的时间,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撑炸了,狂躁的各种灵气在自己体内乱窜。 牙齿紧咬,低吼一声,强行压下体内的灵气,运转到尾部,一条尾巴狠狠的抽向阵法和阵盘。 轰!巨大的气浪带动着狂舞的飞雪乱窜。 尾巴?是只妖物!不仅元婴修士惊讶了,鼠妖和柳姑娘也是一脸惊讶。 白狐没心思在意外面几人的看法,第二条尾巴紧接而上,又是一道更强的攻击。 一下又一下,四条尾巴交替而上,挥舞的只剩一道残影,让柳姑娘等人以为只是一条尾巴挥舞的迅速罢了。 噬灵吸收的灵力还在增加,白狐尾巴的力道也更大。 终于,阵盘被白狐砸出一道裂缝,阵法也不再稳固,又是几下猛攻击,阵盘才彻底报废。 白狐赶紧停止了噬灵,自己的身体已经要受不住了! 阵法消失的同时,三只妖兽也终于挣脱了佛文符箓。 只是此刻的白狐因为噬灵的停止,体内灵气躁动,让经脉隐隐作痛,妖丹也有些负荷不过来,化作人形瘫在冰层上,已经无法抵挡妖魄境妖兽。 与韩姓女修战斗着处于下风的银甲女修见阵法已破,以肩部受伤换得一个时机,闪身后退。 同时从其眉心走出一宫装女子,身形模糊,挥掌向对面几人笼罩而去。 威压之强,让鼠妖都要现出原形。 分神期! 第一百章 遁逃 在宫装女子出现的刹那,四周的飞雪仿佛有了灵魂,摆脱追云逐月狂风的席卷,开始跟随此女子手掌而动。 宫装女子看不清面貌,动作轻柔,毫无烟火气,却威压深重,风雪相随。 几位元婴修士一脸惊怒,身体却又仿佛被定住一般,无法挪动反抗,眼睁睁的看着随着风雪加入,逐渐变大的巨掌拍来。 原来这才是银甲女修的杀手锏! “快走!”银甲女修高喊一声。 追云逐月架起白砚欢,与鼠妖两人会和,撑起灵力屏障飞奔向外,没时间观察身后动静。 此时的迷阵似乎也失去了效果,其他一组组金丹修士,隐约出现在飞雪之中,一脸惊惧的看着宫装女子。 轰! 一声振聋发聩的音波从后方响起,巨大的气浪反而推着白砚欢几人飞到了雪域边缘。 “不好!此地的重力规则,我们六人支撑不住,逃不了!”柳姑娘忧虑道。 “大家有没有暂时抵消重力法则的方法,此时也别藏着掖着了,我那分神虚影只是一道攻击拓印,撑不了多久!”银甲女修擦掉嘴角的血,虚弱的道。 追云看了眼后方还在抵挡元婴修士的宫装女子,身形渐渐虚幻,急忙道:“我有一法子或许可行!” 急忙从怀里取出一只狭长的白色羽毛,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神奇。 看着大家疑惑的眼神,追云道:“极速破极重,这是鸿鹄之羽,里面有一丝完整的风系法则,可破极速!” 众人眼睛一亮。 鼠妖急忙道:“那就赶快试试吧!莫要耽搁了!” 追云双指捻住鸿鹄之羽,注入妖力,顿时白羽就像得到了解封,上面气息光转,陡然变大,上面一根根的羽毛丝绒都看的清清楚楚。 顷刻之间,巨大的鸿鹄之羽卷住白砚欢六人,冲入重力法则区域。 极速撞入极重,羽毛光团像是有了一丝阻碍,低垂下接近地面,不过陡然间,羽毛上白光微闪,似云层缥缈于微风,速度增加,向前方冲去。 巨大的摩擦,化出一道火光尾随之后,一息之间冲出了重力法则。 此时雪域深处的宫装女子也炸开,化作星星点点隐于飞雪之中,消散不见。 几位元婴修士,一脸的狼狈和凶狠,愤怒的看着白砚欢几人离开的方向。 而冲出极重区域的鸿鹄之羽,并没有停止,反而速度激增,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深洞飞掠。 冲出洞口在湖水之中引爆出巨大水浪,再破出水面冲入高空,发出巨大音爆,极速飞入灰蒙蒙的天空消失不见。 滴答!滴答! 冰凉的水滴滴到脸上,白砚欢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坐起,警惕的看着四周,只见追云逐月几人散乱的躺在周围。 微松一口气! 白砚欢摇摇头,清醒一下,最后的记忆只知道鸿鹄之羽带着他们出了极重法则,之后就爆发出极速。 极速产生的摩擦、真空以及超强气压,让被鸿鹄之羽包裹着的众人相继昏迷过去。 看了看周围,白砚欢发现他们落在了一处山林之内,雾气缭绕,刚才的水滴就是凝在树枝上的雾水滴落。 嘶~白砚欢口中抽气,再次瘫倒,此时才发觉体内混乱的灵气还没有解决,冲击的经脉撕裂胀痛! 看了眼四周,还算安全,赶紧盘膝打坐,安抚体内的灵气。 天然灵气倒还好,可以轻易被吸收炼化,转化为自身修为,只是噬灵到的其他修士的灵力就不是那么好消化了,精纯度不一,还带有其不同的属性和气息。 这些灵力也是可以被转化的,只是白砚欢心中膈应,选择引导排斥出体外,修为还是自己慢慢修炼来的好,更踏实!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将体内杂乱的灵气分离安抚,有用的贮存在体内,无用的排斥出体外。 之后白砚欢才开始蕴养经脉,抚平噬灵造成的伤害。 吐出一口浊气,白砚欢睁开眼睛,发现其他几人此时也都醒了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眼角的笑意掩饰不住,虎口夺食,虽危险万分,终究是大赚了一笔。 也算是同患难,彼此间熟络了许多,此刻几人才开始有时间彼此自我介绍。 柳姑娘是地道的散修,之前在海外修行,蓝纹飞蛾只是其偶然得到的异虫。 听其所言,白砚欢都要觉得此女是不是与碧海潮天有什么关系,同样在海外,还是魂力精纯浑厚之人。 白砚欢尝试试探了一下,对方倒是表明确在碧海潮天的势力范围之内修行,但与碧海潮天没什么关联。 看其神色,不似作假。 银甲女修则言其姓何,是云崖故道的散修。 只是白砚欢几人却不甚相信,觉得其所言有所保留。 枪法不凡,元婴期傀儡,还有分神期一击的拓印,每一样都不是平常之物,此女身份必然不凡。 只是云崖故道的宗门繁多,超级仙府就有天师道和千符门两家,此女的法器手段也没有特别明显的风格痕迹,倒是一时猜不出来。 而鼠妖竟然是宇象寺山上一间寺庙的挂名庙祝,还有个法号叫地宝,自幼在寺庙里修行。 怪不得,白砚欢总觉得其身上有淡淡的佛门气息,之前吃的松子、抛出的松树枝也是佛门香火气息浓厚。 在得知白砚欢是在浮霞山烂柯寺修行时,鼠妖顿时热切的拱手行佛礼,也表示有所猜测,怪不得拥有佛门符咒。 而在告知白砚欢本体是其天敌狐狸之时,鼠妖又尴尬的怂了一下,看着白砚欢眼神躲躲闪闪,着实好笑。 几人彼此寒暄一二,更加熟悉之后,又分割了一下所得的寒髓,弥补少取了一朵佥魅寒果之人,觉得彼此之间还算默契,讨论了一二,决定暂时结伴而行。 据追云所言,那鸿鹄之羽是其一位妖王期前辈所送,即使只是一只羽毛,飞遁速度之快堪比炼虚境修士的空间跨越。 所以他们现在已经远离那湖下深洞很远,暂时不用担心那些元婴修士寻来。 几人修整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探寻这秘境,最好先找到出口祭坛,因为不知道此秘境会开启多少天。 第一百零一章 血珀灵芝(求收藏和推荐票) 六人小队伍,从雾气森林出发,沿着一条小溪而行。 蓝纹飞蛾在前方各处探路,白砚欢也启动觅灵寻找灵草灵药。 鼠妖不愧是打洞的专家,又天生亲近土元素,发现地下的一些灵物不比白砚欢慢,倒是收获颇丰。 一路上遇到的一些小蛮兽,几人都不屑出手。 只有在雾气森林外围发现的一群蜜蜂蛮兽,让几人略微头疼了一下,每个人都被叮满了包,关键是还带有毒素,刺激的众人神经痛。 不过在得到那整整一蜂巢的蜂浆之时,几人又觉得太值了! 不知道这些蜜蜂与外界的差别在哪里,蜂巢里的不是蜂蜜,反而是满满的蜂浆,与常说的蜂王浆也不是一种东西。 这种蜂浆色泽虽暗淡,香气却醇厚甜美,灵气逼人,且本身就可解这些蜜蜂蛮兽的尾针之毒。 除此之外,这种蜂浆似乎对眼睛的修炼会起到非凡的效果,白砚欢舔食了一下,一股暖流涌入眼眶,舒服极了,不一会儿就有许多浊物从眼角流出,顿时感觉眼前似乎一亮,看什么都清晰了一些。 白砚欢对眼睛的修炼没有太大的兴趣,纯是爱这蜂浆的美味,一边吃着一边行路。 鼠妖地宝也不时的舔一下,不过比白砚欢节省多了,实在忍不住才会尝一下。 出了迷雾森林,小溪也消失不见,远方视野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两座连起来的山峰,似乎有飞瀑直下。 白砚欢等人朝着山峰方向赶路,重力反而变小了许多,只有外界的十几倍的样子,对白砚欢等人造不成影响。 路上还碰到了两人在战斗,一方是御兽宗的金丹弟子,御使着一只丛云虎,另一方是白砚欢来此秘境第一个见到的那位散修。 双方战斗呈一边倒,那位散修修为显示只是金丹期,却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位御兽宗弟子和其妖虎。 伤口平整,连金丹妖丹都直接割成两半,动作简单古朴没有丝毫金丹修士的风采。 白砚欢眨眨眼,刚才在此人出手间,似乎只看到一点若有若无的银光闪过,不注意都发现不了。 此散修收起妖虎尸身以及那位弟子的储物袋,瞥了不远处的白砚欢几人,施施然离开,脸色淡然,似乎并不惧也不在意白砚欢几人为难。 “此人极度危险!”何姑娘感叹道。 刚才那散修瞥来之时,此女的银甲光华流转,进入警惕状态,待此人走远,方才解除。 天外有天,几人对视一眼,没多说,低调的继续赶路。 秘境无日月,也无浮云,无天色明暗。 看山跑死马,几人速度不慢,也花了两天的时间来到山脚一侧。 还没开始上山,各种蛇蝎蛮兽就席卷而来,此时的几人看不上这些小蛮兽的尸身,能飞掠避开就绝不停留浪费时间。 随着上山,遇到的灵物越来越多,各种灵草灵药生机勃勃,白砚欢几人雁过拔毛一般,所过之处,毫毛不留。 待爬上半山腰,渐渐的开始起风,越往上去,风势越大,重力也开始增强。 该开始还好,到后来狂风大到几人睁不开眼睛,风刃刮的人脸生疼,追云逐月运用血脉神通引导风势方向,才让几人不受狂风阻隔。 最需要躲避的还有风中夹杂着的一些飞絮状漂浮物,之前白砚欢几人看到很清楚,这些飞絮落到一些蛮兽身上,顷刻间,蛮兽血肉融化被飞絮吸收,急速生出枝蔓扎根在蛮兽的遗骸之上。 长出的植物不是几人认识的品种,看起来平凡无常,扎根过程却邪异血腥。 小心的避开这种植被还有狂风中的飞絮,白砚欢几人爬过一处斜坡,来到一处突出的断崖。 断崖对面有两伙修士在打斗! 不过白砚欢几人却被断崖之上生长的一株灵芝吸引,此灵芝只有巴掌大小,漫身血红,色泽浓厚收敛,上面一条条深色纹路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在狂风中屹立不动。 灵芝最顶端像是有一张嘴在呼吸一般,有气息吞吐。 淡淡的药香从风中传来,引得白砚欢吞咽了两口口水。 “这…这是血珀灵芝!”柳姑娘一脸激动道。 “血珀灵芝?很珍贵吗?”地宝擦着口水道。 安抚下过于激动的心情,柳姑娘点头道:“对我们修炼精神力,锤炼魂力的修士来说非常珍贵,此灵芝可锻造灵识,蕴养灵台魂魄,对妖魄境妖修和元婴期修士的修炼也有极大裨益。 这血珀灵芝世间极难寻到,生长条件苛刻,而且每逢一百年会萎缩一次,生机几乎殆尽,待到时机一到,再在枯萎的旧体中长出新的植株。 只有如此三次之后的血珀灵芝才能被修士使用,否则毫无功效!每多一次萎缩经历,新成长出来的血珀灵芝就更珍贵一分。 而且不是每一次萎缩都会长出新的植株,很多血珀灵芝萎缩之后,就再也没有活过来过。” “这么怪异!”白砚欢仔细观察向那血珀灵芝,看着那深紫色的纹路,问道:“那灵芝之上的几道纹路是不是就是其之前萎缩的凭证,五条纹路,就代表其萎缩了五次了?” “不错!白公子聪慧!”柳姑娘回答道。 而这时断崖对面打斗的双方看到这边出现的白砚欢几人,也暂时停手了。 一时彼此戒备着。 白砚欢抬眼看了一下,是千符门和鬼宗之人,都是些金丹修士,看来是为了这血珀灵芝大打出手。 “柳姑娘,这血珀灵芝摘取可要特殊的法子?”白砚欢低声问道。 “不用!如普通灵草一样连根拔起就可!” 这下白砚欢放心了,从风启动,刚准备冲向灵芝,却被追云死死拉住。 白砚欢一脸诧异的看着追云,只见其像看白痴似的看着白狐。 “怎么了?我们在这边,只要我速度够快,对面两拨人伤不到我的!”白砚欢问道。 “你仔细看看那灵芝周围一丈的空间!”逐月点明道。 白砚欢仔细看去,突然瞳孔一缩,浑身冷汗大冒。 太冒失了! 刚才若不是被追云拉住,此刻的白砚欢不死也脱层皮。 只见在灵芝周围空间遍布着一个个狭小的空间波纹,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见! 第一百零二章 燃烧血脉(求收藏) 风如拔山怒! 狂风嘶吼宛若飞龙,吹得众人衣袂狂乱,若不是有追云逐月的神通相助,白砚欢几人都睁不开眼睛。 对面的两拨修士同样如此,不过他们一方有化作巨大屏障的符箓,一方有同样喜风的风鬼相助,都倒是不惧这怒吼的狂风。 不搭理对面修士探究的眼神,银甲覆身的何姑娘问追云:“那空间波纹是何故?” “好像是风希!” “风希?”其他人一脸疑惑。 追云摇摇头道:“我其实也不是很懂!只知道风起于气流,气充斥于天地间。 我们鸟禽类风系妖兽,在修为足够高时,运用风系神通驭风会产生一种空间波纹,我们称之为风希,这种空间波纹的大小、密集度等,与修士的修为天赋高低而各不相同。” 逐月也补充道:“有些类似于空间裂缝,实则跟空间没有丝毫关联,危险程度也有所不同。 此地的风希也许跟这里常年累月的狂风有关,我刚才尝试通过流风去感知,发现风在靠近那里之后就会陡然平息,毫无根据,也消失的毫无波动!” 闻其所言,柳姑娘心神一动,从腰间的袋子里放出两只精怪初期的蓝纹飞蛾,吹着短笛御使他们向血珀灵芝周围探去。 只见蓝纹飞蛾抵抗着狂风,路线扭扭曲曲的逼近,在刚刚靠近灵芝周围一丈之处时,两只飞蛾身体陡然炸开,血水融于狂风,被卷走消失不见,尸骨无存,似乎都没有在那里出现过。 地宝眼中闪光的问道:“那如果从地下过去呢?地下也会有这什么风希?” “应该会有的!”追云蹙眉道:“这种风希是会移动的! 此地不知道存在多少岁月了,漫长时光下来,那些波纹会慢慢移动充斥在地下,宛若球形一般包裹着那一片空间。” 想向地下挖洞过去的地宝顿时熄了念头。 “难道就没有办法啦?”白砚欢问。 “自然是有的!”逐月含笑道。 “方法很多,第一,用强力破开,但我们在场的都做不到,就算是何姐姐再有一个分神期一击的拓印也不行! 第二,磨!此地的风希是天然生成的,需要无数岁月的累积,只要不断的用生灵或者灵物,密集且大量的去攻击磨灭这些风希,自然就可以了。 但很明显此时此地我们行不通! 第三,抗!用外物去抵抗这些风希,自己趁机而入!我想这也是对面两拨修士也许会选择的方法。 他们一方有各种神异的符箓,一方有怪异的鬼物,也许都能做到,但危险极大,所以他们在还没有得到血珀灵芝就开始争斗起来,不想自己一方在摘取之时被干扰偷袭!” 这三种方法对白砚欢几人而言显然都不行。 看着逐月眼角的笑意,地宝追问道:“是不是还有第四种方法?逐月姑娘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逐月没说话,看了眼追云。 追云道:“第四种方法就是融风,将自己融入这狂风之中,气息灵力全部收敛,仿佛不存在一般,然后随着狂风接近灵芝附近,那些空间波纹也许就不会攻击!” 柳姑娘和地宝几人对视一眼,微微皱眉道:“这难度也太大了吧!风乃天地气象,自有其轨迹法则,且多变幻,一个生灵如何才能融入风中,无声无息宛若不存?” 白砚欢心道:自己的从风神通,只是借助流风来提高己身速度,与风的内在法则没有关系,肯定是不行的。 看了看追云逐月,低声问道:“你们现在的境界能做到融风吗?” 追云摇了摇头:“融风极难,纵是一些妖皇甚至天妖境的飞鸟类妖修也不一定能做到。 而且对面还有两拨人呢,他们一旦出手干扰,就会功亏一篑!” 难道就这么放弃!? 看着众人一脸不舍与不甘! 逐月道:“其实我和哥哥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就是……” “就是什么?”柳姑娘脸上重新饱含期待的问。 “就是代价会比较大!” 追云道:“我们兄妹虽是白鹤修炼成妖,体内却有一丝神鸟鹓雏的血脉,通过燃烧此血脉,我们兄妹倒是能够暂时融入狂风之中。 所以你们若是同意的话,我们兄妹二人可以尝试一下,但我们必须要这血珀灵芝的一半!” “危险大么?值得吗?”白砚欢追问。 “逐月为我辅助,危险应该可控,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完全阻挡住对面两拨人的干扰,而且我们兄妹燃烧鹓雏血脉之后,会有一定的虚弱,你们同样要护住我们的安全! 至于值不值得,我们兄妹的鹓雏血脉很稀薄,本身对我们的修行增益就极少,而且神鸟鹓雏早已不现世间,我们还不如用此冒险拼一些修行灵物。” “既如此,我同意尝试,血珀灵芝你们取一半,剩下的我们四人平分!”白砚欢道。 其他几人也点头表示同意。 白砚欢摘下手上的菩提手串递给追云,这手串可以完全屏蔽其气息天机,多加一层保险。 几人全神戒备,紧盯着对面两伙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对敌布局。 追云逐月收起残阳新月吞入腹中,以单腿站立,开始燃烧鹓雏血脉。 只见淡淡的金黄色光芒从二者身上泛起,脸色涨红,身上一道道气流在皮肤之下流动。 突然似乎有声旷远尖利的鸟鸣响起,让白砚欢等人神情恍惚。 眼前似乎出现一只浑身金黄的巨鸟,有数十米之长,羽毛金灿灿的,华丽尊贵,俊逸张扬,突然巨鸟浑身火光缭绕,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让几人下意识的眯住了眼。 再睁开眼,发现眼前一切如旧,刚才出现的金黄巨鸟仿佛只是幻觉。 但白砚欢等人知道那就是鹓雏,与青鸾一般,在传说中是与凤凰可并肩的神鸟。 而此时的追云逐月气息暗淡,身周狂风更加凛冽,风刃不断产生,飘向后方,切割的草木七零八落。 渐渐的,白鹤兄妹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化作白鹤原形,融入狂风之中,双翅展开有数米之长,并不用力挥舞,随风而动,交颈而飞,身上的黄色光芒也越来越收敛,颜色反而更加纯正,如正午金阳。 第一百零三章 剑光失利 孤云将野鹤,岂向人间住。 白鹤本就是云淡俊雅的形象,此刻的追云逐月兄妹白羽之间黄色光芒掺杂,更添一份尊贵缥缈。 狂风嘶吼,变得更加猛烈,下方的白砚欢几人不得不打出灵力屏障,抵挡狂风吹拂。 融入风中的追云逐月气息渐渐不可查,随风而动,身姿优雅,时而旋转向上,时而直下低伏,却在不断逼近血珀灵芝所在。 看到这边的变化,知道白砚欢几人准备摘取血珀灵芝,千符门和鬼宗之人倒是默契的齐出手,要去干扰渐渐没了丝毫气息的两只白鹤妖兽。 早有准备的白砚欢几人出手更迅速,地宝手持一松木佛牌为兵器向鬼宗之人放出的厉鬼砸去,佛牌上佛门功德香火气息克制厉鬼,一击之下,厉鬼浑身阴气就像煮沸了一般,顿时飘散大半,白砚欢的剑光紧随而下,一剑斩爆厉鬼。 可鬼宗之人有人持鬼幡,有人持冥器,从中飞出更多鬼物,一起扑咬而来,鬼物没有实体,在狂风之中速度反而更快。 这些鬼物各种模样都有,大多阴气滚滚,面色狰狞恶心。 从风启动,白砚欢在这狂风之中速度也不差,快要比肩自己的剑光了。 沸雪挥舞的密不透风,孤尘剑法仓皇大气,缥缈诡异,倒是一时让鬼物近不了身。 地宝妖力运转,口中无声念叨着什么,佛牌兵器开始迎风变大,上面刻着的佛像更加清晰,白砚欢瞥了一眼,好像是佛陀右护法菩萨韦陀。 佛牌佛光流转,包裹住地宝的身形,让鬼物不敢靠近,地宝仗着此还专门撞向那些鬼物,一些小鬼遇见佛光直接化为虚无,厉害一点的也阴气大失,开始跌境。 一时间,地宝变得威风凛凛,脸上的猥琐感觉减少不少。 另一边千符门之人自然各种符箓不要钱似的扔出,不过都突破不了何姑娘的防线。 何姑娘的枪法强悍,枪影无踪,掀起连绵气浪,抵挡住对方的各种火符、冰符、刀符…… 枪尖的紫电化作紫龙穿过符箓偶尔还会扑向对面,给千符门弟子带来干扰。 柳姑娘的短笛响起,隐秘到几乎不可查的魂力波动化作精神力攻击,悄无声息的刺入鬼宗和千符门弟子的灵台。 只是似乎覆盖的金丹期修士太多,威力不强,只是让他们略微恍惚了一下。 微皱了一下眉,感觉到千符门弟子肉身不强,放出数十只蓝纹飞蛾向千符门弟子攻击而去,只是对方早有所料,每人都在自己身上打了一道防御符,同时还扔出一些降妖的符纸阻碍飞蛾们的飞扑。 低哼一声,柳姑娘短笛曲子陡然变奏,变得高亢诡谲,笛音似魔音入耳,让对方之人头痛欲裂,更可怕的是封闭了听觉,笛音依旧不可阻隔。 何姑娘看准时机,身上银甲化作水幕抵挡符箓们的攻击,灵力涌入手中的长枪,枪身银光大盛,枪尖紫电噼里啪啦作响,感觉连虚空都要刺破一般。 高吼一声,将手中长枪抛出。 只见长枪化作一道流光,破开狂风,破开对方一位修士的防御屏障,狠狠的扎入此人心口,串了个透心凉。 剧痛让此人精神一振,金丹流转,逼出枪尖,吐出一口血,气息萎靡的瘫倒在地,恶毒的看了何姑娘一眼,赶紧的服下丹药,稳定伤势。 这么快己方就损失一位战力,千符门之人脸色很臭,身形挪动,手上打出各种灵印,怀里飞出一张张相似的符纸,定在高空,组成一个符阵。 千符门弟子手势飞快,齐喝一声“成阵!” 定在高空的符纸间由灵力组成一道道脉络,连接在一起,符纸成阵的瞬间,上面火光大冒,化作一条条火蛇扑咬向何姑娘和柳姑娘。 风助火势,火苗随风长大,火蛇温度极高,烧的银甲水幕滋滋作响。 收回长枪的何姑娘顺势将银甲召回,长枪挥舞,抵挡扑咬而来的火蛇,火蛇繁多,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 柳姑娘也没有功夫吹笛了,以短笛为武器,打出一道道灵气之刃,抵挡火蛇,一时倒也没落入下风。 而同时的千符门弟子又在打出灵印,抛出符箓,似乎在酝酿着更强的符阵。 看到这边激烈的战斗,以及后方渐渐逼近灵芝范围的两只白鹤,鬼宗之人对视一眼,各自放出一只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厉鬼。 这些厉鬼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向白砚欢和地宝,反而撞击到一起,开始融合,阴气翻滚,鬼气森森,一声声厉叫响起,如泣如诉,惨然惊悚。 半息的时间,几头厉鬼融合完成,气息高涨,无限逼近元婴期鬼物。 成为了一个怪异厉鬼,有着五张面孔,有哭有笑,有悲有怒,双臂修长,灰黑色指甲尖利泛着幽光,细长的身体上鬼气大冒,化作一个个小漩涡,有着吸人心神之感。 怪异厉鬼发出一声尖叫,扑向白砚欢,速度巨快,一闪而过。 白砚欢及时持剑抵挡,鬼爪与沸雪摩擦出星火,白砚欢也被撞击的后退数步。 地宝反应很快,手抵着巨大佛牌从侧方向厉鬼撞击。 桀~怪异厉鬼尖叫一声,长臂横置,抵抗住佛牌的撞击,鬼气与佛光相互侵蚀抵消,产生的巨大的气浪连狂风都逊色半分。 白砚欢快速剑光大起,一粒粒宛若微尘的剑光聚合到一起,化作一把粗大的光剑,狠狠的向厉鬼刺去。 巨大光剑直直刺入怪异厉鬼身躯,只是似乎没有造成太大伤害,光剑炸开,也只是掀起鬼气连连,反而将其与地宝佛牌分离。 白砚欢眼神隐晦了一下,飞腾而起,持剑劈砍而去,剑光缭绕,鬼气沸腾,眨眼间与怪异厉鬼交手数十下,厉鬼的鬼爪坚硬,数次将沸雪砸到弯曲一个周圈。 此时对面的鬼宗之人,又开始放出一些弱一点厉鬼,要去干扰后方的追云逐月。 白砚欢急忙从储物珠中抛出一刻着简单佛咒的符箓,符箓上纹路虽只有简单几道,白砚欢却知道那是最原始的佛文。 佛咒符箓上面金色佛光闪出,温煦不刺眼,笼罩之处却轻易的将所有鬼物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狂风之中。 第一百零四章 风火大阵 白砚欢的佛咒符箓一出,除了那个融合而成的五面厉鬼之外,其他的全部烟消云散,让鬼宗之人一时也不再敢放出新的阴鬼。 有着佛咒符箓定在上空中镇压,怪异的五面鬼物动作也迟缓了许多,白砚欢挥舞着沸雪与其近身打斗,虽境界上差了一些,但强悍的妖身足够弥补。 地宝推持着佛牌为白砚欢辅助,佛牌上的佛光香火倒是能很轻易的磨灭鬼气,每次都让厉鬼惨烈尖叫。 渐渐的,五面鬼物开始落入下风,随着鬼气的丧失,境界也开始跌落。 后方的鬼宗之人,心中焦急,又惧于上空的佛咒符箓,几人对视一眼,各自吐出一口精血喷入一阴气翻滚的小小幡旗。 幡旗之上立刻血色污光起伏,邪异气息缭绕,飞速遁入五面厉鬼手中。 手持幡旗的五面厉鬼诡异气息再添一层,境界也稳定下来,幡旗挥舞之下,与上方的佛咒佛光彼此摩擦,倒是一时让厉鬼动作不再受限制。 除此之外,五面厉鬼似乎吸入了幡旗之上的主人精血,表情各异的五张面孔尖吼一声,吐出惨白色的鬼火,上面一层是淡蓝色的火芒,在狂风之中飘摇向白砚欢和地宝。 惨白色的鬼火小部分扑向地宝,不过有佛牌的抵挡,一时倒是没有什么危险。 不过白砚欢这里倒是麻烦一些,剑光劈砍而去,却没什么作用,鬼火只是微颤了一下。 有两朵鬼火附着在沸雪之上,低寒的阴气让剑身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同时更多的鬼火封住了白砚欢的移动空间,阴凉的气息似乎都要冻住体内的妖力。 五面厉鬼手持幡旗扑向被鬼火限制住的白砚欢,尖利的鬼爪抓向其脖颈,千钧一发之际,地宝土属性妖力运转,卷动地上的山石尘土,砸向厉鬼,为白砚欢取得片刻躲避的时间。 凝眉低喝,白砚欢妖力沸腾,从风加持,冲出鬼火的包围,同时扔出一道雷符,这是烂柯寺一位长老采集春日惊雷炼制的。 雷符上青色的闪电感应到浓重阴气,化作一道道蜿蜒的电蛇劈打而去,一击之下,所有鬼火直接炸开,阴气被焚烧而尽。 雷电不停,锁定鬼气森森的幡旗,缠绕而去。 五面厉鬼最怕雷电,急忙闪遁,但又怎么快的了雷电。 桀桀~~几声尖利的吼叫从厉鬼各个嘴中传出,有女人声、有小孩声、有老人声,各不相同,却一样的凄惨。 轰! 看准时机的地宝手持佛牌直接从上空狠狠压下,佛牌上的韦陀雕像似乎活过来了一般,面若童子,手中的金刚伏魔杵虚影直接砸向五面厉鬼脑袋。 又是几声鬼叫。 先是雷电,再是佛牌一击,都是专门克制鬼物的手段,鬼气幡旗直接就炸开。 五面厉鬼阴气也消散大半,分开化作五只普通厉鬼,气息萎靡的飞遁回鬼宗修士冥器之中。 白砚欢乘胜回击,引导还有一些威力的雷符和那佛咒符箓飞向对面的鬼宗金丹弟子,自己的剑光也紧紧跟随,压制纠缠住他们不去干扰后面的追云逐月。 另一边,千符门弟子新的符阵也已经布置完成,是一道千曲烈风阵,此地本就狂风强烈,此刻狂风化作一道道利刃,更是缠绵不断,与那火蛇符阵相配合,组成了一处风火炼狱。 何姑娘修为全放,也有金丹巅峰,身形矫健,或平飞向上,或侧移曲体,宛若舞蹈,又英气十足。 手中长枪旋转化作一个轮盘一般,将一条条火蛇一道道风刃抵挡,打散,火蛇风刃飘落,像是燃起了巨大的烟火。 而柳姑娘再次放出数十只蓝纹飞蛾,这些飞蛾展开围在一起,抵挡在身前,宛若穿了一奇特的蓝色衣裙,风刃劈刺到飞蛾之上,霹雳乒乓的响,却也没有一道风刃突破飞蛾的封锁。 与此同时,柳姑娘从脑后头发上拔出一玉白色发簪捏碎,发簪化作粉末随风消散,却出现一透明银光之色的小剑. 小剑飞上上空,开始分化,一变二,二变四……顷刻之间,两大符阵之下,遍布密密麻麻的小剑。 “疾!”柳姑娘娇叱一声,所有小剑剑尖向上,化作流光,刺向两大符阵,漫天剑雨与火苗风刃交错,眼花缭乱,又气势磅礴,连狂风都暂停了片刻。 被无数小剑刺住的符阵摇摇晃晃,就要支撑不住。 千符门弟子赶紧手印翻滚打入上空,两大符阵的符纸分散开,又飞快按照特殊的规律定在虚空,布成一个新的风火大阵。 风卷动火芒化作一条巨大的蟒蛇,风为骨火为皮,飞腾于天,巨大的蟒身抽打向一把把小剑,每一次抖动都能湮灭一大片银光小剑。 千符门弟子手印不断,一道道灵力输入,巨蟒气势也越来越厚重,狠狠的向下方的两位女修扑咬而去。 柳姑娘和何姑娘急忙补出的防御根本不堪一击,银甲水幕和蓝纹飞蛾屏障也被冲散。 危机之刻,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抵挡巨蟒的头颅,原来是地宝见状不妙及时出手。 土墙也快速炸开,可也总算给柳何二人挣得一丝闪开的时间。 失了大量鬼物的鬼宗之人一时没有其他大招,白砚欢引导两张符箓倒也能与鬼宗之人周旋。 地宝便挥舞佛牌来相助柳何二人,只是佛牌的佛门气息对符阵所化巨蟒没有丝毫克制,只是能抵挡一丝攻势。 不过有了地宝的加入,柳何二人压力小了一点,三人一时倒也能和风火巨蟒僵持着。 从追云逐月开始融风,到双方打出火气,也不过十息左右的时间,场间局势已经变换多次。 追云逐月此时也已经只剩下淡淡的白鹤身影,完全融于狂风之中,已经靠近血珀灵芝周围一丈之处。 逐月所化的白鹤便不再靠近,身披流风,围绕这一片空间飞舞,引发更狂乱的风势波动。 而追云所化的白鹤身上的黄光更加浓厚,汇聚于一边的翅膀上,变得更加透明虚无,长长的翅膀开始尝试着探入风希范围。 第一百零五章 得手 已经探测不到丝毫气息的追云,只剩下在风中漂浮的恍惚身影。 一条翅膀上浓厚的黄光充斥在每一根羽毛上,羽毛轻轻飘动,宛若一道道小流风,或急或缓。 眼看翅膀最尖端就要探入风希波纹,稍后面的逐月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随着追云翅膀一点点探入,风希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又极快平息,并没有伤害追云的翅膀。 暂歇一口气,追云翅膀又缓缓探入一段,知道时间紧迫,翅膀上羽毛微动卷起的流风飘出,汇聚在一起,化作水流一般卷向不远处的血珀灵芝。 流风轻缓,几乎毫无波动,在翅膀的引导下,慢慢缠绕住灵芝根部,渐渐蓄力,陡然一拉,连根拔起,落入翅膀之上,可此刻风希波纹也大肆爆发。 唳! 一声巨大尖利的鹤鸣声响起,白砚欢回头看去,只见追云一条翅膀最前端已经不见了,血液羽毛在风希爆发中化作粉雾。 逐月张开双翅护着哥哥急速御风远离,风希爆发之处,一条条波纹在飞快抖动飘移,下面的地面土层在化作虚无,变成黑漆漆的一片。 白砚欢和地宝几人也飞快暂停打斗,飞遁回追云逐月身边,追云已经变换回人形,一条手臂血液横流,手中还握着血珀灵芝。 万幸的是没有生命威严,气息也在急速萎靡。 白砚欢取出了空为他准备的疗伤灵药,喂其吞下。 后方的鬼宗和千符门之人已经绕过风希爆发之地,飞掠过断崖,向白砚欢几人再次攻击而来。 地宝收起佛牌,化作巨大原形灰鼠,吐出妖丹浮在脑门,身上土黄色妖力弥漫,双目猩红,尖吼一声,顿时断崖之上山崩地裂一般,土石漫天向鬼宗千符门弟子轰砸去。 与此同时,从山腹蔓延出一道数米厚的土墙,高高拔起,抵挡在侧。 白砚欢架起受伤的追云,血脉燃烧还没结束的逐月卷起几人顺着狂风急速向山顶后方遁去,不准备迎战。 几人刚遁逃离开,地宝的土墙也被炸开,灰头土脸的鬼宗和千符门之人辨认了一下,急忙追寻而去。 飞行了不一会儿的逐月身上黄色光芒开始散去,气息急速下跌,燃烧血脉的后遗症来了,翅膀无力的耷拉下来,一闪变回人形,由柳姑娘扶着。 几人换了数次方向,跨过山顶,来到两座山峰连接之处的瀑布,对视一眼,跳入瀑布之中,随着水流落入下面的水潭之中,从水潭之下游到另一座山峰的一侧。 地宝不断探测地下,发现一处蛮兽的巢穴山洞,白砚欢几人灭杀其中蛮兽,霸占了其洞穴。 地宝用土石封住入口,何姑娘在洞口也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警示阵法和隐匿气息的两个小旗子。 几人这才歇了一口气。 气息低迷的追云此时都没有妖力去恢复伤口,露出骨头的伤口在服了丹药后流血倒是止住了,白砚欢又取出外伤灵药,给其敷药包扎。 逐月脸色苍白,瘫在地上,比他哥哥稍微好一点,吞下了一点恢复修为的丹药,开始打坐。 趁此时间,白砚欢几人也赶紧修整,并将血珀灵芝分割了一下,用玉匣子装起来,去掉答应追云逐月的那一半,剩下的四人平分。 拿到血珀灵芝的柳姑娘神色激动的一口吞服下去,引得白砚欢几人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柳姑娘灵台的精神力压迫越来越重,给白砚欢几人很大的压力,又突然收敛一空,吐出一口气的柳姑娘,睁开眼,看着众人看着她,害羞一笑。 “你魂力突破到元婴期程度了?”何姑娘问道。 “勉强破入,我们修炼魂力之人,精神力境界是要高出自身修为的,我本身就只剩临门一脚了,有了这血珀灵芝相助,突破不算意外!” “可你就这么吞服了,岂不是太浪费了吗?你不是说这血珀灵芝就连元婴期都极需要吗?”地宝接话道。 “你有所不知,这血珀灵芝之所以神奇,就是因为它不是一次性之物,现在还有浓厚的药力藏在我体内,时刻的温养着我的灵台,打磨灵识,提升着魂力。 就刚才那一片灵芝,足够维持我修炼到元婴境后期。所以不算浪费!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放在外界的血珀灵芝药力会消散一些的,纵是用玉匣子或者其他方法封印住,也储存不了太久的时间。 你们若是不准备送给他人,还是尽早吞服的好,而且魂力增进,对你们之后的修炼也会有极大裨益的。”柳姑娘解释道。 早已经闻着味流口水的地宝,没多考虑,直接吞服,还吧唧了一下嘴,猥琐的感觉又回来了。 突然地宝眉心,一道火苗一闪而逝,像是烛台烛火一般! 那是什么?魂力化形? 不像啊,好似实物烛火一般,可烛火怎会在眉心灵台?白砚欢诧异的看着,心中狐疑。 倒是柳姑娘一脸羡慕的看着地宝,呢喃着什么魂宝。 睁开眼的地宝没有解释的意思,其他人也不好相问。 何姑娘倒是没有现在吞服的意思,将玉匣子收起,就靠在墙壁之上擦拭长枪。 白砚欢犹豫了一下,也选择了即刻吞服,魂力壮大一些没坏处。 捻起血珀灵芝,扔入口中,入口暖暖的,化作溪流顺着喉咙而下,白砚欢同时运转妖力开始炼化。 一丝丝暖意从胸腹直爬向脑门灵台。 突然,一道威压从白砚欢的脑门爆发,坐在一旁的地宝和追云逐月直接化为原形,身体在簌簌发抖,像是遇见极可怕的事情。 柳何二人也抵着墙壁,艰难的喘息着,额头渗出汗水,惊恐的看着白砚欢。 此时的白砚欢却丝毫不知,只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泡在温泉里面一样舒服。 从外面看,白砚欢眉心灵台有金白青三种颜色的气流彼此缠绕滑动。 金色的最为壮大,上面隐隐有蝌蚪一样的小字萦绕其中,而白青两色的气息差不多,都是纯净无暇的样子。 舒服的呻吟了一声,白砚欢缓缓睁开眼睛,眉心的三色气流也消失不见。 看着旁边几位惊恐的眼神,白砚欢轻声问:“怎么了?” 重新化作人形的地宝讲了刚才的情形,这下轮到白砚欢缄默了。 其他几人都以为白砚欢是不便告知,装作沉默,其实是白砚欢自己都很诧异,不清楚自身情况罢了! 第一百零六章 风涧 千磁秘境已经开启数日,各处都已经开始发生规模不同的战斗,有人组队,有人潜伏,生死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 山腹深处,修整了两天的追云逐月气息依然萎靡,但也比之前精神多了,追云的伤口在烂柯寺的灵药下恢复的很快,已经开始结痂。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探索秘境,不再窝着。 地宝从洞穴侧方向钻了出去,观察了一下外面,没有异常,白砚欢几人才走出洞穴。 只是一山之隔,也不知道鬼宗和千符门之人为什么没有寻来。 辨认了一下方向,白砚欢几人从山腰向向后方绕去。 小蛮兽依然很多,但阻挡不了几人的步伐,地宝虽在佛门修行,却不修口戒,偶尔还会捉两只昆虫类蛮兽满足口腹之欲。 这一片地域山峰重力变化很小,只有各种猛烈的狂风,而追云逐月在狂风中行走,气机恢复反而加快了许多,看来风云之中,才是他们的主场。 跨过这两座高耸的山峰,顶着狂风才发现,后面是一处山涧,山涧另一侧是一处稍矮一些的山丘。 山涧内风声呼啸,猛烈非常,白砚欢几人不得不沿着陡峭山石一点点往下跳。 山势陡峭,风声更强。 咦? 追云逐月看着山涧内微蹙了一下眉头,眼神中带着疑惑和不确定,又隐隐似乎有着期待和欣喜。 “怎么了?”白砚欢抬起胳膊用衣衫挡住狂风问道,声音随风飘出去老远。 追云逐月并没有回答白砚欢,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只见逐月跳了起来变成白鹤,逆风冲入山涧,在其中摇摆不定。 其他几人也不得不停下来,观察逐月怪异的举动。 风势虽大,可山涧内的景色还是一览无余的,两侧是光秃秃的山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差不多过了三息的时间,逐月化形的白鹤,尖长的嘴突然衔住了什么东西,飞回追云旁边。 白砚欢什么都看不到,用神识感应一下,才发现有轻微的波动。 追云探查了一番,点了点头,逐月一口吞下口中之物,双翅高展,唳叫一声,再次翱翔在狂风之中。 速度越来越快,一缕缕旋风跟随其身侧。 追云看着一脸疑惑的几人,解释道:“这处山涧好像不简单,周围山林所有的狂风都是从这里起始,是一处天然风涧。 刚刚我妹妹在这狂风之中吞服的是一缕纯粹的风之精华,在一些巨风汇聚得天独厚之地,才会有机会诞生! 我们这一脉白鹤修行都是风属性,有此风之精华相助会让我们的修行一日千里,胜于灵丹妙药。” 看了眼风中翱翔的逐月,追云思量了一番,接着道:“我和妹妹燃烧了鹓雏血脉,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接下来若是遇到战斗,也许会拖累大家, 而且此地玄奇,有各种流风的生成变换,对我们兄妹来说十分难得的观摩机缘,所以我和逐月决定就在这处风涧修行,不再跟各位同行了。”说完还行了一礼。 “可你们二人还没恢复,你又有伤,遇到其他不怀好意的修士怎么办?鬼宗和千符门的那几个弟子也许还在这两座山的范围。”白砚欢皱眉。 这时的逐月也落回原地,行礼道:“我们兄妹冲动之下来此秘境,几次战斗才发现自己的各种不足,连自己最擅长的风属性都不能做到极致。 遇此风涧是我们最大的机缘,在这里我们兄妹也许会有很大的突破。 至于危险,在这秘境除非一直窝在某处,否则总是会遇到各种危险的,在此凭借速度和这连绵不绝的狂风,我们兄妹用些手段,元婴之下也是不惧的!” 看着兄妹俩一脸坚定的神色,何姑娘点头道:“世间风属性的秘地不多,不像五行属性之地那么易寻,此地对追云逐月兄妹而言也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好吧!既然你们决定留下,我们也不再强求。 秘境什么时间关闭还不知道,你们也要时刻注意异象,不要沉迷在修行之中。 一旦异象出现,你们就要飞快向异象最中心之地赶去,误了出去的时间,就再也出不去了!”白砚欢告诫道。 又从自己的储物珠之中,取出一点灵药递给二人,算作告别。 追云逐月向几人再次行礼道:“大家去落龙山脉之时,记得去云容谷寻我们,我们兄妹必定好好款待各位。” “一定一定!” 白砚欢又给追云逐月兄妹传音,告诉了一些千磁秘境需要多加注意的地方,便不再停留,向山下走去。 追云逐月兄妹化作白鹤在风涧内上下飞舞,时缓时急,身姿优雅,潇洒自在,一缕缕各种形状的流风在其身边跟随,玄奇有趣。 下山行走了数里路才渐渐没了狂风的干扰,白砚欢几人加快了速度,又行了差不多两天路才发现其他修士的踪迹。 只是那些修士都一副急忙忙的样子,向着一个方向飞掠。 白砚欢几人拦住一位看起来像是散修的修士,才知道,此秘境最著名的沼泽地出现了,就在数十里之外。 本来就没有固定方向的白砚欢几人,得到消息自然是直奔沼泽地而去。 每份对此磁秘境的记载中都会提到这沼泽地,其实更多人认为可以称其为沼泽海,占地之大,从没有人探查完全过,其中机缘灵物多多。 以往有数次出口开启也都在这沼泽之中! 几人速度极快,小半天的时间就来到了沼泽地外围,外面浓浓的灰色雾瘴笼罩,远方看去就是一道灰色的灰线绵延,看不到边际终点。 灰色雾瘴外面看不见人影,地上的残留足迹倒是不少,还有一些未干透的血液。 白砚欢服下一颗百草丹,道:“此瘴气有毒,你们准备避毒丹药了吗?” “自然!” 几人也相继吞下丹药,开始向瘴气中走去。 瘴气灰蒙蒙的,有着细小的小飞虫飞舞其间,生长在此,以毒瘴为食,只要不去招惹,这些小虫子便不会主动攻击。 沿着雾瘴深入近五十多米,脚下才开始出现泥泞,出现沼泽地的特征。 第一百零七章 巨大石岛 沼泽地泥水混杂,腐烂的植被蛮兽尸骨充斥其中,上面还会生长着一些水生植物、藻类青苔等。 沼泽地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会越陷越深,何况这里这里的重力本来就不弱,所以白砚欢几人都是飘在沼泽地之上移动的。 随着深入,待脚下地面全部变为沼泽之时,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响起。 时刻警惕的白砚欢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眼前光景迅速闪过,只是顷刻之间,已经不在刚才进来的地方。 待身形稳定,白砚欢手持沸雪,警惕的感应着四周,觅灵神通时刻探查着四方。 地宝和柳何二女也不见身影,之前那声尖叫似乎就是柳姑娘的声音,看来几人是被传送分开了。 在秘境的记录之中并没有提到入沼泽地会被随机传送开的事情,难道这沼泽地又发生了什么新变化? 安抚下心中疑惑,白砚欢小心的朝着一个方向漂浮着,不一会儿就发现一株紫越桔,紫色的枝叶已经腐烂,不过红彤彤的果实却更加诱人。 这种紫越桔在沼泽地里属于比较常见的植物,其他地方也会生长,只是植株和果实会有一点差别罢了,在烂柯寺药园子外围就生长着许多,灵气稀薄,不算灵药,白砚欢都是当零食水果吃的。 摘下一颗果实,确认没有变异、无毒之后,将所有越桔果实一扫而空。 随着越深入,白砚欢眼角的笑意越明显,此地不愧是灵地,各种灵药灵草采摘个不停。 正在用沸雪切割一长着像是葫芦的灵植藤蔓,一道水箭飙来,白砚欢脑袋一闪,水箭打在沼泽水面,噗嗤噗嗤冒着水泡,毒性不小。 “小样儿!早发现你了。”白砚欢眼角含笑着向不远处的泥里刺去。 泥土炸开,从中跳出一只浑身土黄的毒蛙,眼睛瞪着白砚欢,肚子一起一伏,咕咕咕的叫着,长长的舌头伸出,抽打向白砚欢。 长舌速度极快,不过又怎会快得了白砚欢的剑,剑光迎上,顺着长舌刺入毒蛙张大的嘴。 毒蛙吃痛,尖叫一声,收回长舌,气的身体似乎都胀大了不少,一道道毒液从身体上的毒包飚出。 白砚欢剑尖轻挑,卷起地上泥水炸开,迎上毒液。 毒液散落满地,四周沼泽表面都在冒出小泡泡,难闻的气味散开。 只是只小毒蛙,白砚欢不愿浪费时间,从风启动,一闪来到毒蛙上方,沸雪直接刺穿毒蛙身体,轻轻一搅,结束其性命。 毒蛙的毒液是个好东西,不能浪费,取出一个特制玉瓶,将毒蛙背部毒包里残余的毒液挤出,收藏起来,以后阴人也许会用到。 将毒蛙尸体扔出好远,转身用沸雪继续切割地上的藤蔓,此植物不知是什么品种,坚硬的很,结出的果实形似葫芦,敲击之下还有金属响声。 抱着宁错过不漏下的原则,所有发现的灵物都一一收下,反正储物空间内盛得下。 沼泽地里毒瘴弥漫,无法辨认方向,白砚欢随着觅灵,哪里有灵物往哪里去。 也许是沼泽地比较大缘故,白砚欢在其中漫步了三日左右的时间,都没有遇见任何一位修士,灵物采了不少,可也没有太珍贵玄奇之物。 各种小蛮兽也杀了不少,大多是些蛙类、蛇类、还有一种相貌恶心的水蛭,但都不能给白砚欢造成丝毫危险。 看着不远处隐隐约约的石岛,白砚欢难掩激动,向其飞速掠去。 各种石岛是这片沼泽地的特色,石岛并不只是石头,上面依然水土富饶,植被茂盛,更重要的是玄奇的秘地很多,各种灵草蛮兽也极多。 不同的石岛范围大小不同,有的只有几十平米,有的足足有大半个城池大小。 白砚欢来到石岛前,略微有些失望,只有三百多平的样子,上面生长着一种黄色的杂草,白砚欢觅灵感应一下,整个石岛上只有一些菌类还有些灵气,就只有三两只小青蛙有气无力的叫着。 仔细探查了一下,确实没有发现心动的东西,挖了那些菌类,就抬脚离开。 沼泽地里的形貌是多变的,有些地方水多一些,汇聚成一个小湖的样子,水草丰盈,有些地方就是完全的稀泥,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满是黑漆漆的污泥,恶臭连连。 又漫寻了两日,白砚欢终于遇到了一头难缠的巨鳄,巨鳄肉身强悍,一身硬甲沸雪每次劈砍也只是能留下一点白痕。 不过巨鳄动作跟白砚欢相比要迟钝许多,白砚欢手段又多,花费了不小力气终究是斩杀了巨鳄,将巨鳄的麟甲整个剥了下来,回头请个炼器大师炼制幅盔甲也不错。 心情大好的白砚欢继续漫无目的的探寻着沼泽地,突然右前方有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在吸引自己。 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 白砚欢疑惑不堪的朝着那个方向飞遁,中间遇到几个几十平的石岛都没有停留。 飞遁了足足有一天的路程,随着靠近那种吸引力还在不断增大,终于一处巨大的石岛印入眼帘。 即使很期盼很激动,白砚欢还是小心的提高警惕缓步上岛。 这处巨大的石岛上奇石嶙峋,总体呈月白色,只有在一些石缝间才会生长着一些植被。 随着深入岛上,石缝间的植被开始变为一株株灵草,品阶质量还在不断提高,白砚欢感叹,即使没有那深深吸引自己的东西,这些灵草就值了! 这时,几道尖细叫声响起,在安静的石岛上非常突兀。 白砚欢目光所及,前方一道道黄色身影在飞奔而来。 待看清奔来之物,白砚欢不由得一笑,怪不得这尖叫声如此熟悉,原来是几只黄毛狐狸! 每一只身躯比一头成年山羊还要大,毛皮水滑,尖尖的嘴脸,与白砚欢的原形相比,脑袋扁了一点,胡须要长的多。 看来不是一个品种,而且这些狐狸没有妖气,都是蛮兽,身体素质偏强一些。 几只狐狸龇牙咧嘴,低声吼着,在驱赶白砚欢,还突然扑咬过来。 白砚欢挥剑抵挡,剑光缭绕却不伤害他们,只是黄毛狐狸们不这么想,反而扑咬的攻势更强。 觉得周围没有修士存在,白砚欢收起剑,也变回原形,身躯更高大,可以俯视所有黄毛狐狸,柔顺的白色毛发泛着柔光,四条尾巴轻轻的漂浮在后面,气势优雅又威压深重。 第一百零八章 蛮狐群领地 世间对九尾狐的传说中,都言其眼瞳为血色深红,俊美的很邪异!但白砚欢的眼瞳却是黑色的,灵动十足,少了点邪气,多了点清秀。 皮毛为轻若无色的淡白,泛着淡淡银色微光,如月华般清濯明净的银色,皎洁出尘。 陡然变为巨大白狐的白砚欢,让狐狸蛮兽们愣了一下,又隐隐被其血脉深处的力量压制,匍匐着退后一段距离,看着四条尾巴一脸不解的表情。 唧唧嘤嘤的叫了两声,白砚欢用狐狸语言打招呼。 狐狸蛮兽们听见之后,唧唧噜噜的交头接耳,最后还是一只头顶有着一撮白毛的狐狸出来,唧唧咕咕的叫了一阵。 咦?狐狸也有方言? 白砚欢听着对方的叫声,一头水雾,只模糊听懂几句话,大概意思是私人领地,外人禁止进入。 这是在驱赶自己啊! 可自己是被巨岛深处的东西吸引而来,看到这些蛮兽狐狸,白砚欢更加确定,里面的东西对自己极为重要,自是不愿意就这么离去。 就在白砚欢想着怎么跟他们讲自己的想法之时,从后方又跑出一只健壮的黄毛狐狸,额头上的白毛更多一些,气血也深厚许多。 随着这只黄毛狐狸的到来,其他狐狸蛮兽都围到其身旁,唧唧嘤嘤的七嘴八舌汇报着什么。 健壮的黄毛狐狸看了巨大的白狐一眼,摆了下头,转身向来处漫步而回,其他狐狸紧随其后。 白砚欢看懂了那只狐狸眼里的意思和动作,紧紧的缀在后面跟随下去。 一路上都是各种巨大的石头,总体是上升的地势,走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巨石间的缝隙开始变大,其间生长着郁郁葱葱的各种树木, 除此之外,就是慢慢增多的灵草灵药。 许多灵药都不认识,不过闻着散发出来的药香味,白砚欢就能判断出一定十分珍贵! 前方健壮狐狸带路,其他狐狸还不时回头看一眼,白砚欢也不好意思去摘那些灵草灵药,只能默默吞咽下口水。 狐族面前,不屑一顾的态度和逼格还是要装一下的。 身边景色不断后移,白砚欢眼睛有些不够用了,脚下已经没有巨石出现,反而是柔软的泥土,草木茂盛,一条条小路蜿蜒其中,有彩蝶蜜蜂飞舞在各处,一幅秀美的原始森林景象。 除此之外,旁边草木之中不断冒出一些狐狸脑袋,好奇的看着白砚欢巨大的身体和四条漂亮蓬松的尾巴。 而每当白砚欢看过去,这些狐狸就赶忙钻入草木躲起来,可爱的模样跟其强健的身躯成巨大反比。 白砚欢估摸着从上岛到此地已经走了快五十里地了,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足可见此石岛的庞大。 而且神奇的是,笼罩在整个沼泽海的毒瘴在进入这片森林之后,就不再出现,露出了上面灰蒙蒙的秘地天空。 跨过一道清澈的小溪不久,似乎就来到了这些狐狸蛮兽的领地,许多刚出生不久的小狐狸在草地上玩耍,看到白砚欢惊吓的躲回远处成年蛮狐的身后。 而随着白砚欢的深入,身后跟着的狐狸蛮兽越来越多,对白狐很好奇,没有明显的敌意,远远从上方看去,还以为是白狐带领这一群小弟在前进呢。 白砚欢也在仔细观察周围,发现这些成年蛮狐脑门都有一缕白色毛发,形状宛若弯月,气血越深厚的白毛越浓厚。 最神奇的是,狐狸不是群居物种,这里的这些狐狸蛮兽却像是一个大家族村落一般,生长在这片森林深处。 树干里石头下可见许多狐狸洞,也许是没有天敌,也许是身躯庞大,洞口都大的很明显。 在靠近一片牵牛花丛之后,最先发现白砚欢的那几只蛮狐停下脚步,不再上前,好像前面不是他们能够进入的地方。 那只领头的矫健蛮狐回首示意白狐继续跟上,便踩着牵牛花的间隙继续深入。 白砚欢觅灵是一只开启着的,已经能够感应到深处一朵朵巨大的光团映射在脑海深处,里面有着气血强悍的生灵,隐隐感觉堪比元婴期修士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仙气十足的灵物。 反正已经来了,不进去看看不行,何况还有一直吸引着自己的东西,不害怕!白砚欢给自己打气勉励道。 白砚欢硕大的毛茸茸的肉爪小心的寻着牵牛花间的空隙,优雅漫步深入,四条尾巴打在牵牛花藤蔓之上,发出唰唰唰的响声。 白狐还回首看了一眼,发现身后跟随的蛮狐们都停止了步子,在牵牛花丛外端坐,看着深处,目含敬意。 牵牛花丛后面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草地后方生长着七棵巨大的柏树,比烂柯寺白砚欢后院里的那颗松树还要高大的多,这更体现其不凡,因为柏树跟松树比,植株一向都不会生长的特别高大。 其中最高大的那棵柏树下蹲坐着一只高大的蛮狐,只比巨兽形态的白砚欢矮一点点,双目紧闭,两只尖尖的耳朵随意的耷拉在两侧。 白砚欢第一直觉就是其苍老和强大,呼吸吞吐悠长,苍莽的蛮兽气息收敛,压迫感却不减丝毫,身上的肌肉线条并没有因其苍老而松弛,依旧力量感十足。 除此之外,在其身旁两侧各蹲坐着三只体型差不多大的蛮狐,蛮兽的强大气息虽不如中间那位,可每一位白砚欢觉得都可以匹敌一位元婴中期修士。 这六只蛮狐形象也不尽相同,都表情不一的打量着白狐。 其中两头很明显的也是苍老之相,一只脸上表情严肃,一只是一脸无趣。有三头则是健壮的中年狐狸的样子,面无表情,只是眼中的波动透露出其不是那么淡定。 还有一只稍微懒散的趴在地上,是只母狐,一脸的羡慕的看着白砚欢的毛发和狐须。 带路的那只蛮狐微微伏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只有眼角瞥了白砚欢一眼。 一时无言,彼此都没有开口。 白砚欢学他们那样端坐在地上,只是四条尾巴轻轻扫着地面,表现出其并没有那么镇静。 第一百零九章 气机交锋 一只四尾白狐与七只黄毛蛮狐,对视着,没有狐开口讲话。 安静了近一刻钟的时间,那只一看就是头领的苍老蛮狐缓缓睁开眼睛,身上原始又凶悍的蛮兽气息也释放出来。 其他六只蛮狐也坐正身体,释放出自己强大的蛮荒凶气。 七只蛮狐的气息卷动几颗粗大柏树枝干晃动不休。 下马威? 别说,给白砚欢的压迫感的确很强。 眯起眼睛,胡须翘了一翘,白狐血液翻滚,四条尾巴有力的舞动起来,顿时源自血脉深处的高贵气息弥漫而出。 神秘高贵又苍茫凶戾,仿佛从天而来,与地相合,仓皇大气,气势磅礴,云荡四野。 白砚欢的黑色眼珠透出一丝血红,仿佛是一个漩涡一般,摄人心神,顿时冲破对面几只蛮狐的蛮兽气息。 一种凌驾在其之上的血脉压制,让几只蛮狐瞪大了眼睛,合力艰难抵挡,因为用力,额头的白色毛发泛起银光,弯月形状更加明显。 白砚欢修为虽只是妖丹初期,远不能与对面几位相当于妖魄境的蛮狐想比。 但九尾灵狐的名号可不是吹的,修出四尾的白狐气势气息丝毫不输,因为血脉压制,隐隐还占据上风。 两股强大的气息不断交锋,卷起强大的气浪向四处滚动。 牵牛花丛之外的蛮狐们被巨大的气浪吹得眯起眼睛,眺望着草地深处,想要看清其中情形,却不所得。 隐隐的威压传来,一种血脉深处的臣服感,一种冥冥之中对王者的敬服感,笼罩在所有蛮狐心头。 这是从没有出现过的感觉,一些幼小的蛮狐已经趴伏在地上,一脸的惊恐中还有一丝期盼。 巨大的风吹拂着白砚欢柔顺的毛发,更添一份美感,本来端坐着的后腿也站直起来,仰天一声长啸。 浑身肌肉紧绷,血液奔流如洪,四条尾巴挥舞,守住四方虚空。 摇摇头,白狐怒吼一声,尖利的牙齿泛着微光,狰狞的美感之中带有对对方挑衅的愤怒和不屑。 随着白砚欢的怒吼之后,天地似乎都安静了片刻,若有大能修士在秘境高空可以看到,此处石岛上空一只巨大的狐影一闪而逝,引得沼泽地的毒瘴之气云涌翻滚片刻。 而直面白砚欢的七位蛮狐的蛮兽凶气,顿时一空,收敛入体,激的几位浓厚狐毛下的面色一阵潮红。 白砚欢依旧威势浩荡,其他六头蛮狐一脸幽怨的看着领头的老蛮兽。 老蛮狐胡须抖了抖,唧唧咕咕叫了两声。 这次白砚欢倒是明白了其意思,抖了抖身子,放下四条尾巴,安抚下沸腾的血液,收敛起灵狐的威压。 瞪着干净灵动的眼睛看着老蛮狐,一脸的天真呆萌。 老蛮狐微微翻了个白眼,狐言狐语了几句,白砚欢努力辨别,半猜半蒙,到也懂了其意思。 说什么他们只是此地土著,同是狐族,就不为难白狐了,赶紧哪里来哪里去,不要打扰它们安静的生活! 白砚欢撇了撇尖长的狐嘴,胡须一翘,心中鄙视不堪,有客来,不好好招待一下也就算了,给了个下马威不成,就要赶客,真是丢狐族的脸。 自己威势虽压下了它们一丝,可真的打斗起来,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不然定要修理他们一番,可不会尊什么老。 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的白砚欢,直言了此地有东西吸引它,要见识一番才行。 白砚欢的狐语说的缓慢,几只蛮狐倒是也大概明白了其意思,彼此对视一眼,面露惊异,看了下白狐的四条尾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蛮狐微眯了下眼睛,似乎在皱眉,沉思了一下,对着白狐摇了摇头,狐言道不知道其所言何物。 老东西! 白砚欢心中怒骂一句,不知道才怪! 来到此处之后,那种吸引自己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而且能够清晰的感应出那东西的方向。 白砚欢嘴巴向着侧方一处点点,眼角含着淡笑,表明自己已经知道那东西所在。 那老狐狸依旧一脸要死了的表情,摇摇头。 这些白砚欢顿时有点微怒了,又没说一定会要你们的东西,见识一下都不让! 抬脚就要向哪里走去,老狐狸速度挡在白狐身前,摇了摇头。 就在白砚欢以为避免不了一场打斗之时,那唯一一只母蛮狐走到老蛮狐身边,脑袋蹭了蹭其脖子,唧唧嘤嘤了几句。 白砚欢侧耳听着,猜着意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原来他们是父女。 母蛮狐给老蛮狐撒娇,大致说着什么反正那月仙石白狐又带不走,让它见见吧,那些月韵少了慢慢还会补足的。 其他五只蛮狐倒是没有什么表示,跟在老蛮狐身后,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全看老蛮狐的意思,若是不同意,就一起阻拦,同意就放行。 母蛮狐撒娇了一会儿,老蛮狐叹了一口气,眼神幽邃的深深看着白砚欢,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这是同意了? 其他蛮狐紧跟而上,倒是一只健壮的中年蛮狐给了白狐一个赶紧跟上的眼神。 绕过那几颗高大的柏树,后面仍然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其中点缀着一些颜色各异的小花,白砚欢感应了一下,都是些平常花草。 沿着草地走了有上百米,渐渐有水流之声传来,前方出现一些巨大的石头,有白狐的身躯的两倍大。 水流声就是从巨石后面传来的。 几只狐狸相继跳上巨石,白砚欢这才看到这些巨石围成一凹地,水流从石缝间喷流到其中,形成一个小水潭。 水潭里的水又从后方一没有巨石的地方倾泻而下,形成一个小瀑布的样子,倒也水雾连连,仙气十足。 老蛮狐沿着水潭巨石漫步,走到瀑布倾泻之处,一跃而下,其他蛮兽也紧跟其后。 白砚欢抱着好奇来到瀑布口,才发现下方二十多米处有一块巨大光滑的巨石,几只体型硕大的蛮狐在其上丝毫不显拥挤。 二十米的距离对白狐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轻松一跃而下。 来到巨石之上,才发现巨石周围的小石头上都满是褐色青苔。只有脚下的巨石上光秃秃的,甚至光滑到泛着微光,看来此巨石经常被光顾啊。 站定的白砚欢顺着几只蛮狐的眼神方向看去,顿时心跳加速,眼神含光。 这就是月仙石? 第一百一十章 月仙石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千磁秘境是看不到月亮的,但白砚欢觉得此刻月亮就在自己眼前! 月仙石是一座两人高的弯形巨石,立在瀑布之下的水流之中,小半部分沉在水下。 全石淡黄中又泛着银白,在水面之上的倒影随着波纹摆动,宛若天上残月落入水中。 瀑布的水倾泻而下,激起水雾氤氲,围绕在月仙石周围,如云雾遮掩清月,更添一份清寒淡雅,仙气十足。 如若只是形似倒也罢了,月仙石上浓浓的月华之力流淌,太阴之气飘荡,月韵如丝绸飘荡在其周围,缥缈灵动孤寒! 自修行起,已经快百年岁月,白砚欢是妖族,对星月光华最熟悉不过,很确定其就是最纯粹的月华光辉,而且那种深重的吸引力就是从此石之上传出的。 咽了一口口水,白砚欢看着老蛮狐狐语道:“这月仙石从何而来?” 微微抬头,瞥了巨大白狐一眼,老蛮狐慢悠悠狐言道:“此月仙石在此已经无数岁月了,自我们这里的蛮狐有繁衍传承之时就存在了。 我们这里的蛮狐一脉虽从没出过这片天地,可也知道外界天上挂着一个叫月亮的光轮,无垠岁月来照耀着天地万物,调和阴阳之气。 我们一族祖先猜测此月仙石就是来自你们那月亮之上,以往也有外界生灵来过此处,称此石为太阴月石,不过我们蛮狐祖上流传下来的名字就叫月仙石罢了。” 以往的外界生灵?大致听懂了老蛮狐的话,白砚欢想起了御兽宗的第一头妖仙,那只月银狐,看来改变其的机缘就是此石! 太阴月石,名字倒也贴切,月亮又被称作太阴星。 “你们见过许多外界生灵,自是知道外面的世界,就没想到过出去?”白砚欢疑惑道。 其他几只蛮狐此时也是一脸落寞,那只母狐叹气道:“我们出不去的! 自我们出生再此,就被打上了烙印,自有这片天地的约束,只能磨炼气血身体,成为你们所说的蛮兽,不能修妖! 到了我父亲这境界,就是顶点了,余后只能慢慢等死。 族中以往有前辈心有不甘,试过跟随外来者出去,发现根本传送不了,还会被规则之力,绞成碎末。,命丧当场!” 一直不曾说话,面色严肃的那只老蛮狐轻哼一声,一脸自嘲的接话道:“我们领地因为有这月仙石的存在,可借此修炼成长,也因此智慧才较高些,不似其他蛮兽那般混混沌沌。 可也因此,在自知没有前路时,才更加折磨,不是吗!?” 白砚欢一时无话,的确如此,困于一片天地,没有目标,只能数着日子等死,这种生活太无聊,也太可怕。 此时对这些蛮狐倒是升起了一丝同情。 领头的老蛮狐转身看着白砚欢道:“我们此地的蛮狐一族对你们外界妖修了解不多,但也知道狐狸大多是一条尾巴的,但你有四条! 而且气势很强,又天生的对我们有血脉压制,想来在狐族中血脉尊贵不凡。 你既已经被这月仙石吸引来此,说明你与其有缘果。 我也不再阻拦,此月仙石你收不走,便在此修炼吧,更够有几分所得,就看你自己了!” 老蛮狐说完,没做丝毫停留,借助瀑布两旁的石壁,跳回上面巨石,漫步离开。 速度之快,让白砚欢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还是对着要消失的老蛮狐背影行了一个晚辈礼。 其他几只蛮狐也相继离去,没有丝毫要告诫白砚欢的。 微松了口气,白狐端坐在巨石之上,看着月仙石发呆,这月仙石珍贵之处在哪里? 月华之气? 白砚欢妖力运转对着月仙石开始吞吐,月华如水,泛着微光涌入白狐巨口。 这月华冰凉纯净,又浓厚无暇。 进入秘境之后就没有吞吐过日月精华,这一刻白狐感觉自己全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吞吐炼化的异象,直冲高空,让数百米外的蛮狐都看的一清二楚。 周围很安静,除了瀑布的水声,就是白砚欢吞吐的气流声。 很快,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过去,白砚欢停止吐纳,身体内已经饱和,一时还没消化完全。 月仙石之上的月华之力依旧,不见丝毫渐少。 白砚欢有些疑惑,只是这些月华不足以让一只普通银狐变异,此月仙石定还有其他神异。 后腿蓄力,尝试向月仙石上跳去,就在靠近之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推开,力道虽大却很轻柔。 白狐落回巨石之上,甩甩头,开始用神识去探测。 这下没有丝毫阻挡,神识沿着月仙石顶端一寸寸的向下方探查,包括深入水下的部分。 一遍又一遍,依然没有丝毫所得,只感觉到一丝丝凉意。 白砚欢可不是易服输的性格,欲要再次用神识探查,突然想起之前那只母蛮狐对其父亲撒娇的话,提到了什么月韵! 滴溜溜的眼睛一亮,朝着月仙石表面流转的光华观察去,神识和妖力还尝试去能不能捕捉一丝。 这一看,不到半息时间,眼睛一花,险些要眩晕过去。 肉爪拍了拍脑袋,恢复下精神,白砚欢心中却兴奋起来,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再次向那些轻缓飘荡的月韵仔细观察,瞳孔收缩,不愿放过每一处不同。 但白砚欢依然只坚持了半息的时间,就再次眩晕! 再来! 再来! 不断的重复,不断的眩晕,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盛。 又是两天的时间过去,白砚欢已经不知道眩晕多少次了,后来每次都要干呕一会才能平息,但观察时间已经能够坚持到一息。 白砚欢也多少猜出了这月韵其实是一丝最本真的太阴法则。 孤阳不存,孤阴不长,天地间阴阳二气遍布各处,蕴养着天地万物。 在这独特的秘境中,虽不见日月,也依然有着阴阳之气。 而世间阴阳之气的显化规则千变万化,产生的天地气象、万物生灵也各不相同。 而太阴法则只是所有阴属性法则的一种,却是很多天地气象甚至生灵的原始构成。 就如同前些日子得到的那个透明水娃娃,白狐就猜测和冰寒法则有极大的关联。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狐狸 春来秋往,日升日落,天地五行四象,运转自有其规则。 而本来这种天地法则是需要妖皇甚至天妖才能尝试去感悟的,但此地月仙石上的这丝太阴法则是最基本最原始的形态,并没有丝毫复杂的其他法则的交融演变。 白砚欢妖丹境的修为虽不高,看了两天都未入皮毛,依然在懵懂眩晕,但感觉到自己在推开那扇大门。 坚持的时间也在慢慢变长,这让白狐有信心定有所得,当初那只银狐只是普通妖狐,都更够因此改变命运,自己也算贵为灵兽,自是不能输掉。 隔着数万年,来到此地的两只妖狐就这么较上劲了!秘地其他地方也不去探索了。 闭目凝神,歇好了的白狐,凝神准备再次观悟,突然听到一只小狐狸的叫声。 寻声看去,只见瀑布上方之前那只母蛮狐嘴中正叼着一只小狐狸,跳跃在巨石之上,向白狐这里奔来。 母蛮狐放下嘴中的小狐狸,白砚欢才得以仔细观察,这小狐狸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样子,只比白狐的爪子大一点点,奶里奶气的,抱着母蛮狐的脚,眼神却偷偷看着巨大的白狐,还有其四条尾巴。 “这是我女儿!”母蛮狐抚摸着小狐狸柔声道。 “额…所以呢?”白砚欢疑惑的问道。 “让她陪你!” “哈?”白狐一脸懵。 而母蛮狐在其话音未落之时,就跳上瀑布,飞速离开,身形矫健。 留下一脸错愕的白狐,和一只不知所措的小狐狸,看着母亲离去的方向焦急,想要叫,又偷偷看了白狐一眼,不敢叫出来。 这是做什么?陪我?我不需要的好伐?我在悟道呢好伐? 再说了,这么一只小狐狸,在白狐脚边小小一点,能干什么,狐语都太会说呢好像! 白砚欢看着乖巧又一脸忐忑带着好奇的小狐狸,什么都没说,离开其两米远,担心自己别一不小心踩死了她。 不再搭理,继续看着月仙石感悟太阴法则。 时间静悄悄爬过,白砚欢坚持不眩晕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的对太阴法则有了一丝明悟,入了此道皮毛。 休息间隙,看到小狐狸乖乖的端坐一旁,在吸收月华之力。 白砚欢神识悄悄探入小狐狸体内,发现月华之力进入其体内,没有像白砚欢那样沿着经脉被炼化为妖力,只是融入身体血肉之中,增强着其体魄气血。 而白砚欢仔细研究了小狐狸的经脉,发现没有什么不同或异常,怎么就不成修妖呢。 来了兴趣的白狐,用爪子勾来一缕月华,渗入小狐狸体内,逼其进入经脉。 小狐狸见到白狐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眼睛紧紧眯着,胡须一颤颤的,可爱极了! 白砚欢也轻声安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只是小狐狸似乎不太听得懂其狐语。 不再看小狐狸的表情,白砚欢神识随着那缕月华进入小狐狸体内,发现月华的确可以进入其经脉,却丝毫不会运转。 白狐引导之下,那缕月华开始沿着一定经脉路线行走,也没有产生丝毫妖力,反而开始渗入经脉,增强经脉韧度。 看来真是这片秘境的规则不让其中的动物成妖,只能为蛮兽。 想了想,自己对这方面懂得着实不多,也没有办法,便不再管! 只是小狐狸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是白砚欢成妖后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的声音。 小狐狸肚子饿了! 也不知那母蛮狐想什么呢,把女儿放到这里就离开,也不准备一点吃食。 看着小狐狸可怜又害羞的模样,白狐从储物珠内取出一些灵果递给小狐狸,以及一些储存着的蛮兽蝎子和蛇类的一些肉骨。 白狐翻了翻储物珠,还在最深处找到一只自己来秘境之前屯的烤兔,储物珠有保存的功效,倒是还能吃,闻一闻,虽凉了些,味道还不错,同样递给了小狐狸。 也许是真的饿了,小狐狸倒是没有矜持,大口的撕咬吞食起来,看其神色,最爱的是那只烤兔,似乎从没有吃过,让她眼睛一亮。 看小狐狸吃的正香,白狐也不再打扰,安心的感悟着那太阴法则。 修炼无岁月。 已经不知道来到这里多少天了,白狐终于能够坚持到感悟时间为半个时辰,随着入门,自己身上也开始有了一丝太阴之力的感觉,阴凉入骨。 而每每休息之时,都会与小狐狸逗趣,加上几次喂食,小狐狸也不似之前那样腼腆,渐渐熟络起来,还会学白狐的狐语,小脑瓜很是聪明。 后来小狐狸还壮着胆子爬上白狐的背上,往下滑,在其四条蓬松硕大的尾巴间跳跃。 起了童心的白狐有时也会陪其玩一把,用狐尾给其抛高高,引得小狐狸嘤嘤的尖叫,开心的不得了。 在白砚欢悟道期间,老蛮狐来过几次,看了眼白狐的状态,又转身离去,并没有去打扰白狐。 无风无雨,无晴无阴。 白砚欢缓缓闭上眼睛,消化着刚才所得,毛发上的太阴之力流转,忽强忽弱,忽急忽缓,身上淡淡银光闪烁。 白砚欢知道那是一直没有消化吸收完的神泉水,也许是山势灵韵与这太阴之气相合,此刻倒开始慢慢改造增强着自己的妖身。 只是白狐察觉不到的是,眉心有一撮狐毛成弯月形状,渐渐的变为玉白色,在白色狐毛丛中不是那么显眼,只有那一定的光线变化下才看得分毫,给白狐更添一丝神秘俊逸。 太阴法则很复杂,在使用上更是变化多端,此地月仙石上的法则跟基础很原始,但也残缺不全! 白狐的天资不俗,这些时日已经感悟的差不多了,察觉到了这一点,虽略有遗憾,可也满足了,这是他现在这个境界所能达到的极限。 至于白狐在太阴法则上的感悟使用甚至修行能走多远,就看他之后的勤勉和灵慧了。 这一次领悟,是浸入了全身心的,故连时间的流逝都没有在意,脚下现在正酣睡的小狐狸都好像长大了一圈。 还好秘境出口的异象在这期间没有出现! 第一百一十二章 芊芊 高瀑来好月,空谷宜清秋。 瀑布水氤与月仙石皎洁之色相伴,巨大的四尾白狐踏空而舞,四条尾巴张扬又优雅,雪白柔软的毛发随风而动,泛着淡淡银光,倒影在水中,与残月相合,赫然一幅狐仙奔月之景。 嘤嘤唧唧,趴在白狐头上的黄毛小狐狸小爪子死死抱住白狐尖尖的耳朵,欢快的笑声打破了唯美清寒的景象,却添了一份温馨喜乐。 安静感悟了不知道多少天,太阴法则自己现阶段已经不能再有进益,纯净月华虽浓厚,可也不是难得之物,在外面多勤奋一些就是了。 看了眼水潭中月仙石,白狐眼含不舍的跳到瀑布之上,决定离开。 回到七棵大柏树之下,老蛮狐正趴着打盹儿,感应到白狐的到来,倦倦的张开眼,瞥见白狐眉心淡淡的玉色弯月,眼中才泛起一丝异色,有惊讶有赞叹还有一丝隐晦不可查的欣慰。 趴在白狐头上的小狐狸,顺着脖子滑下,撞入老蛮狐怀中,脑袋蹭着老蛮狐脖子间长长的狐毛,开心的撒娇。 老蛮狐舔了小狐狸一会儿,其他几只蛮狐也相继出现,看到母亲的小狐狸,又飞奔向母蛮狐那里,顺着腿部,爬上母亲背部,扑腾欢闹着。 这时的老蛮狐才淡淡的对白狐问道:“你要离开了?” “不错!我已经有所得,一时贪求不了再多了,这片天地尚有许多之地等着在下探寻!”白狐微微颔首,持晚辈礼敬道。 “那我们就不送了!”老蛮狐缓缓闭上眼睛道。 额……就这么着急我离开么!? “诸位生活在这片天地,可知一些玄奇之地,或者有没有猜测,出口会出现在何地,有没有此地的详细路线图纸?”白砚欢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这些土著肯定对这里了解更多。 只是老蛮狐依旧毫无所动,闭目不言。 还是那位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中年蛮狐开口道:“岛外瘴气弥漫,我们蛮狐一族生长在这巨石岛之上,甚少外出,对外边了解其实不多。 而且此地每过一定时间就会发生大变,许多地方会突然消失,无数岁月之后才会再次出现,有些地方消失后则永久不出现,还有些地方即使一直存在,地貌植被蛮兽也会不再相同。 就比如我们脚下这巨大石岛,虽一直在这沼泽地里,其实方位也是不断变化的,有时会在沼泽中心,有时会在最边缘地带。 所以我们也实在不能提供给你更多讯息!” 看其话语表情诚恳,不似作假,白狐顿时有些郁闷,还以为能够得到一些秘地灵宝线索呢! 这时,那只总是一脸无聊的老蛮狐看白狐一脸失望,笑了笑道:“不过你可以尝试寻找一悬浮山丘,也许会有所得!” “悬浮山丘?”白砚欢一脸疑惑,此地重力如此之强,还会有悬浮着的山丘。 “不错!上次此地大变之时,我曾在沼泽地外围看到上方摇摇晃晃飘移而过的山丘,上面隐约有一些痕迹,似乎很像每次出口都会出现的那种纹路。 不过有瘴气阻挡,因为沼泽地也开始变化,我又着急回岛,所以我也没太看得清,反正你可以尝试寻找一下!”老蛮狐解释道。 白狐点头记下:“多谢前辈告知!” 见不能得到更多讯息,白砚欢也就要离开此地了,看了小狐狸一眼,数日的相处,此刻倒是有些不舍了! 翻了翻储物珠,将自己在外界储存的一点零食糕点腌肉,都一咕喽掏出来,推向小狐狸。 想了想将自己最喜欢的一把玉笛也取出来,放在了一起。 似乎知道白砚欢要离开了,小狐狸此刻没有看那些吃食,疾步到白狐脚下,仰头看着,大大的眼神露出不舍。 白狐俯首,肉掌轻轻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自己从不喜欢离别的情节。 似乎看出了白狐必走的眼神,小狐狸失落的退后了两步,低头看着地面,不再言语。 白狐叹了口气,看着母蛮狐,母蛮狐摇了摇头,示意白狐离开。 转身离开,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句稚嫩的小狐狸声音:“芊芊!我叫芊芊!” 白砚欢回首,看见小狐狸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中坚定又害羞。 芊芊?挺好听的名字,白狐心道。 突然,白狐心中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如烈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眉头紧锁的白狐,似有挣扎之色,其他几只蛮兽一脸疑惑,怎么了,是这名字有问题吗? 眼中光华一闪,白狐眼神陡然变得坚定,自己要试一试! 四条尾巴狂舞,自己则迅速飞上最高的那颗柏树顶端,卷起狂风阵阵。 同时吐出妖丹悬于眉心,妖力沸腾,冲击向心脏。 闭目,屏气凝神,神识在灵台荡漾,身上气息忽明忽灭。 最后,气息气势不断拔升,弥漫到整个岛上,岛上的狐狸此刻都身体如筛糠,看着岛中心,一脸惊恐。 一直闭眼的老蛮狐此时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上方。 “下方黄毛小狐狸报上名来!”陡然睁开眼的白砚欢吼道。 似乎吓傻了的小狐狸怔怔的回答:“芊…芊芊!” 身体化作人形的白砚欢,尾巴并没有收起,巨大四条尾巴舞动愈加剧烈。 手势平摊于胸前,口中妖力运转,念念有词! 声音逐渐扩大,变得宏大庄重,如天威临世。 不一会儿,声音截止,看着毫无变化的双手,白砚欢轻轻皱了下眉。 妖力滚荡,四条尾巴运力,似乎在沟通着什么,眉心的精神力也在爆发,低吼从胸腔出传出。 口中又再次念诵一遍刚才的词句。 封正之文!深深烙印在白狐脑海深处的封正之文。 真的是疯了! 白砚欢竟然要为一只小蛮兽狐狸封正! 若有外界之人再此,一定会大骂白狐的愚蠢。 封正不是随便封的,要福灵心至,要独特的能力支持,也要受封的妖兽能够承接的住才有一丝可能。 上次为龙勋封正,其实是有一丝天意相助的,那刻的天地急需能够解决洪水的生灵存在,所以龙勋化蛟才会那么容易! 现在白砚欢竟要强行为一只尚懵懂的小蛮狐封正!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遇卯莫莫 一次两次失败,白狐依然在尝试! 不知是不是用力过度,嘴角开始溢出妖血,额头沁出薄汗。 令脸色涨红的白砚欢欣喜的是,手中终于开始发生变化,有一缕银灰色的气息从四周虚空旋转凝结,慢慢的隐约有东西要幻化而出。 虽与上次为龙勋封正的彩色气息不同,可白狐也感应的到这银灰色气息纯正天然,不是邪恶之物,才暂松了一口气。 同时尾部那种玄异的气息也开始出现,从尾根流转到全身,给白狐以支持。 白狐这次念诵的很快,手中银灰色玄光之中最后浮现出一只小狐狸的模样,微眯着眼睛,与下方的芊芊极为相似。 狂风吹得大柏树不断晃动,白狐口中的经文终于念诵完毕,手中银灰色玄光中的小狐狸跳出,围着白砚欢飞了一圈,才融入下方小狐狸体内。 轻叫了一声,小狐狸芊芊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其他蛮狐赶紧上前探查,发现小狐狸只是昏睡了过去,才松一口气。 抬头看去,白砚欢已经离去无踪,风平浪静,若不是满地柏树的枝丫,都不敢相信刚才出现的景象。 而此时的白砚欢已经飞掠到了巨岛边缘的巨石丛,口中才没忍住,吐出一口精血。 这倒不是受伤,就在为芊芊封正完成之时,虚空之中有一股缥缈的气息落入白狐身内,剥夺了白狐一些东西。 仔细感应了一下,冥冥中知道,似乎自己之后进阶妖魄境会异常艰难一些! 不过,白砚欢不后悔! 虽然也都不知道之后的蛮狐芊芊,会走到哪一步,会成为什么样子! 恢复了一下此刻有点萎靡的身体,白砚欢再次踏入沼泽地,也不知道这么些日子过去,大家的收获怎么样。 沿着觅灵对灵草灵药的提示,白砚欢在沼泽地中行走了数日,倒是也发现了一些修士们留下的痕迹,却也没有直接对上。 抖了抖沸雪上血液,白砚欢收起地上这头凶鳄的麟甲,这些蛮兽真是没脑子,见人就攻击,也不看自己打不打得过。 耳朵动了动,远方有打斗声传来,好像还在迅速靠近这里! 事不关己,白狐准备避开。 却发现,打斗双方移动方向跟随自己而动,自己往哪里,他们就朝着哪里逼近。 收敛起气息,白砚欢站在一片芦苇荡上,等着他们,看看是何方人士,打着什么主意。 咦? 随着战斗的临近,看着身周围满艳丽蝴蝶,且战且退的那位女子,白砚欢眼含异色。 竟然是卯莫莫!来自南冥国蛊龙峡的那位女子,当初在灵衍宗坊市还买了白砚欢一把凤首箜篌。 更重要的是白砚欢看不透此女的修为,发出的攻击都是金丹修士的程度,但却能与对面三位天尸门金丹弟子打个不相上下,要知道天尸门弟子都还各有一匹同境界的炼尸。 “还不快助我!”卯莫莫对着立于芦苇之上的白砚欢吼道。 没什么交情好吧!白砚欢腹诽。 不过手中的沸雪还是卷起芦花化作巨龙向那三只炼尸卷去。 三只炼尸中有两只是绿毛僵尸,一只是毒尸,死气毒气交杂。 身体僵硬强悍是炼尸的特点,白砚欢的芦花剑海并不能伤害到炼尸分毫,被炼尸几拳砸开,芦花飘飘荡荡就像是下起了一场灰色的雪。 白砚欢飞掠而起,剑光连绵不绝,剑光如海,其上还携带一丝太阴之气,这是白砚欢摸索出的一种新的攻击之法。 此刻白砚欢的太阴之气还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却能够轻易破开炼尸的死气毒气屏障,阻挡其速度和攻势。 天尸门三人虽怒于白砚欢横插一手,但见他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也没在多说什么,不过下手更狠辣一些,三头炼尸也都向白砚欢扑来。 炼尸速度比想象中迅速,白砚欢尝试用拳脚迎战,发现自己这么强悍的妖身也略逊下风,像打在玄铁之上,砰砰作响,震得自己手疼。 不过这些炼尸倒是极佳的肉盾,沸雪锋利,配上孤尘剑法,也不过在其身上留下两道不深的伤口,伤不到根本。 天尸门的炼尸术不愧是邪道一绝。 但卯莫莫也是厉害,在白砚欢剑术袭扰炼尸之时,其袖子间飞出几只黑色小虫飙射到炼尸和天尸门弟子身上,速度之快,白砚欢只看得到残影。 天尸门一个弟子挥刀抵挡,擦出一道火花,中品灵器的弯刀也被崩出一个豁口。 啊~~ 三头炼尸和其主人惊恐的叫着,掉在沼泽泥里,浑身抽搐,不停的哀嚎打滚,泥浆四溅。 不一会儿,三人就化作一摊血水,金丹也消失不见,应该是一起融了。 而炼尸连血水都没有,直接只剩残骨灰灰掺入沼泽泥地里,黑漆漆一片。 几只小黑虫像是吃饱了一般,慢吞吞的飞回卯莫莫袖子里。 白砚欢这才看清,虫子不大,上面有着淡淡的紫色纹路,又像一张恐怖抽象的人脸。 收剑退后两步,眼神戒备的看着卯莫莫,此女才是诡异! 卯莫莫看到白砚欢的反应,噗嗤一笑,嘴角带着戏谑的行礼道:“小女卯莫莫见过白公子了,多谢出手相救之恩!” “他们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在戏弄他们!”白砚欢一脸严肃的道。 “哪有!人家小女子一个,怎么打得过他们三头恶尸,还有天尸门弟子出手袭扰,人家根本就没有机会出这些蛊虫!”卯莫莫辩解道,只是这语气与不在乎,还有眼角的笑意,根本不能让人信服。 “你们蛊龙峡的蛊女不是还有本命蛊呢吗?想必卯姑娘的本命蛊不一般吧! 还有,你是故意引战到这里来的,你如何确定的我的方位?应该就是你那本命蛊告诉你的吧?” “白公子对我们蛊龙峡了解不少嘛!是因为小女子的缘故吗?”卯莫莫岔开话题,反问道。 “是因为你们蛊龙峡修蛊之人,手段太过诡异恐怖,所以在下才会做一些功课,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白砚欢同样不接此女的调笑。 “人家哪里恐怖诡异啦,你看这些蝴蝶多漂亮!”卯莫莫轻抬手臂,围在其身旁的蝴蝶们翩翩起舞,乍看之下,确实绮丽非凡,可仔细观察一下,这些蝴蝶也都露出泛着寒光的小尖牙。 蝴蝶长着这么明显的尖牙还是第一次见到,比那柳姑娘的蓝纹飞蛾要诡异多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旧敌 浅水之中潮湿地,婀娜芦苇一丛丛;迎风摇曳多姿态,质朴无华野趣浓。 沼泽地深处,茫茫芦苇荡连绵起伏,如海浪翻滚。 白砚欢收起一株不认识的灵草,清理掉上面的淤泥,闻了闻味道,有些涩苦,收在储物珠中。 一旁的卯莫莫,啧啧称奇,赞叹白砚欢寻宝的本领。 不过白砚欢并不搭理她,自昨天相遇,白砚欢数次想要摆脱,连最强状态的从风都使用了,此女却总能紧跟不舍,像个狗皮膏药。 而且白砚欢还数次暗示加明示,可卯莫莫都装作不懂,脸皮也是厚的没谁了。 能够参加灵衍宗大典的,怎么说也是蛊龙峡的天之娇女吧,怎么就是如此德行,上次买箜篌时,看着还挺正常的呀。 其实多个人也没什么,只是这卯莫莫总是变着法子玩弄一些蛊虫,狰狞恶心倒也罢了,还总往白砚欢身上爬,自己只能偶尔释放出灵兽威压吓走它们。 白砚欢知道卯莫莫也许察觉出了什么,只是在用那些蛊虫试探一些东西罢了。 赶又赶不走,逃又逃不掉,所以现在白砚欢只能装作身边没有此人,依旧自我自由的探索着沼泽地,还好卯莫莫也没有用一些过分的手段。 两天又两天,两人就以这种状态同行,被人看见还以为是吵架了的两口子。 沼泽地之大,让有心理准备的白砚欢依旧表示震撼,前后已经探索如此多的地方,还没有探索完全,不知道还有多少未探索的地方。 中间还遇到两伙修士打劫,自己都没出手,就被卯莫莫的蛊虫解决了,死状凄惨各不相同,手段狠辣,让白砚欢对其的戒备提防更添一层。 要知道当初小云生可是看到此女体内有一只金黄色的蛊虫,神异非常,这几天还没见她驱使过呢! 白砚欢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许久,慢慢的发现瘴气的浓度在渐渐增加,瘴气中危险的小飞虫也越来越多。 不过也许是卯莫莫的蛊虫太过诡异,或者身上有太过高等的蛊虫,瘴气中的小飞虫都远远的躲开,不愿靠近其身侧三丈之内。 要知道白砚欢放出四尾灵狐的威压也做不到这一点。 随着瘴气的浓度增加,灵草灵药出现的频率更高,灵气更足,这是让白砚欢比较欣喜的地方。 突然,白砚欢眉头紧锁,感应到前方似乎有很多修士驻扎,最重要的是,感应到了一株灵气十足的植物。 觅灵在脑海中映射出的此植物光团之大,白砚欢只在了空送给灵衍宗宗主的贺礼盒子里感应到类似的。 那些修士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都是为了那颗灵植,只是为什么只是分站在各方,彼此都没有争抢呢? 虽极为好奇那灵植,可白砚欢并不准备过去,因为那几伙修士里,感应到有数位元婴期的存在。 自己虽还有些不俗的手段,可毕竟只是妖丹初期,单对元婴期修士或者妖魄境妖兽没有什么胜算! 灵兽只能做到同阶无敌,越级挑战尤其是一个大境界,还差点火候。 只是有些事情终究不如白砚欢所愿,就在白砚欢准备离去时,从那几伙修士中远远走来一青年。 此人靠近之时,看到白砚欢之后,眼神一缩,飞快向深处跑去。 焚魂谷柳轲!矅目灵犬的主人,白砚欢同时也认出此人来。 他可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自然不会让其再离去。 剑光先行,及时阻挡住柳轲。 从风启动,闪现到其身侧,二话不说,先扔出一个符箓,锁住虚空四周,防止其逃遁,也防止其传信。 卯莫莫倒是没有插手,一脸兴奋的立在一旁观战。 柳轲竟也到了金丹境,还是金丹中期,不过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修为竟增长如此之快。 白砚欢是有了各种奇遇才进阶到妖丹初期的,本来不如白砚欢的柳轲,现在境界上还比其略高一些。 “你竟然没事!还来到了此秘境,看来鬼狼尊者失手了!”柳轲见自己被困住,一时也逃脱不掉,看着白砚欢叹道。 “哼!鬼狼宵小之辈罢了!信息源头还是你!” 白砚欢沸雪指向柳轲,没有多言,太阴之气包裹着的剑光,横劈闪刺,攻击密集又狠厉,白砚欢要灭口。 柳轲是焚魂谷弟子,玩的最溜的就是各种火术火符甚至火阵。 但在太阴之气的压制下,威力小了许多,修为虽略高一筹,却陷入下风。 担心引来深处的元婴大佬,白砚欢想要速战速决。 剑光凌厉之下,还尝试近身攻击,自己的妖身要比其肉身强悍太多。 柳轲虽擅钻营,可修为却也是实打实的,很快反应过来,抛出连绵火符将白砚欢逼退,并扔出一镇妖法器,想要压制白砚欢。 早有所料的白砚欢,同样抛出一佛门符箓,贴在镇妖法器之上,让其失去了效力,干扰不到自己。 同时剑光大盛,冲破连绵的火海,再次贴近柳轲身侧,沸雪数次划破其衣衫。 柳轲不认识太阴之气,又愤怒于自己的火势攻击总是被白砚欢剑光上的阴寒之气削弱,处在下风,有些着急。 而且自己可是知道对方现在应该是一只四尾妖狐,是玄奇的灵兽,定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厉害,可能有许多意外的手段,自己不一定能够逃脱。 柳轲思忖了片刻,露出肉疼一般的脸色,从口中吐出一朵淡蓝色的火焰。 白砚欢赶紧退后,自己并没有被淡蓝色灵火攻击,可已经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灼烧感。 深吸一口气,沸雪轻晃,白砚欢开始将更多的太阴之气聚于剑尖,额头一道玉白色的弯月一闪而逝。 太阴之气光团与淡蓝色灵火相遇,噗嗤噗嗤的雾气沸腾,空间似乎都要出现破洞。 灵火有灵,威势更强,太阴之气有限,处在下风,可白砚欢更够察觉到,这灵火并没有被柳轲炼化,所以威力没有全放,一时与太阴之气撕磨的也没有太厉害。 而白砚欢趁此时机与柳轲的交手更加猛烈,险象环生,剑光闪于火海,火海吞没剑光。 也许是打斗的太过剧烈,一只隐藏在白砚欢怀里的水娃娃被惊醒了,爬出领口,看着满身火苗的柳轲,皱了皱眉,肥嘟嘟的小脸写满了不乐意。 嘴巴用力,向柳轲吐出一口口水。 柳轲是看不见水娃娃的,所以也没有提防到这突然的一道水箭,被喷个正着。 浑身火苗顿时熄灭,运转灵力,也发不出丝毫火属性攻击,身子像是被封印了一样,顿时脸上爬满惊恐。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灵犬救主 战斗正酣之时,浑身术法灵力像是被封印一般,发不出丝毫攻击,这种诡异的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柳轲惊恐的脸上浮现出天要亡我的悲戚表情。 白砚欢自然知道是水娃娃出手的,只是没想到如此厉害,其一口毫无波动和威势的口水,竟然就让一金丹中期修士直接废掉。 在湖底深洞的时候,水娃娃也是用口水救的众人出幻境。看来这水娃娃玄奇的地方很多,其口水之神秘回头出了秘境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局势变化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柳轲此时就如同被废了一般,没什么反抗之力。 白砚欢为防止发生变故,沸雪飞旋,剑光大盛,趁此时机刺入柳轲丹田,剑光搅弄向上,欲去刺破其金丹。 但修士金丹都是花了大力气凝结的,融合其主人的精气神和道法修为,哪那么容易被刺破,危机之时,自动散发出灵力波动震开了白砚欢的剑光。 白砚欢趁此之下,引动剑光炸开,强力摧毁柳轲的肉身,顿时千疮百孔,血液横流。 柳轲痛苦的瘫倒在地,身上伤口之处有淡淡的太阴之气残留,连恢复肉身都做不到。 哀怒之下,想要抛出一些符箓护身,可此时眼中一缕寒光在无限放大,是白砚欢的剑,速度很快,这次直接刺向头颅。 自己的脑袋可不硬,不觉得能够抵抗住四尾妖狐的奋力一剑,瞳孔放大的柳轲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当场。 突然一道黑光闪过,撞开了白砚欢的沸雪,擦着柳轲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是那只矅目灵犬! 白砚欢皱了皱眉,发现符箓屏障被破开了一个口子,符箓颤动,灵力聚集,破口处在极快恢复。 这灵犬修为只是妖灵期,看来不只是眼睛厉害,还有其他神奇之处,让白砚欢一时竟然没有感应到其靠近的气息,而且还能够撞破符箓结界。 白砚欢自认在妖灵期的自己都要费好大一番功夫。 看到暂时救了其一命的灵犬,柳轲并没有面露喜色,反而有些气恼和焦急。 “你来干嘛?快走!”柳轲对正舔舐着自己伤口的矅目灵犬吼道。 灵犬并没气恼,反而蹭着柳轲的脖子呜呜叫着,又很快转身,护在其身前,对着白砚欢龇牙咧嘴,低声吼着,眼露凶光,背部和颈部狗毛炸起,一时倒也凶悍非常。 轻哼一声,白砚欢隐隐放出妖丹期四尾灵狐的威压,矅目灵犬顿时凶气暂歇,只是眼中的凶狠不屈和挣扎依然茂盛。 此狗倒也有胆气! 但白砚欢不准备放过他们。 见白砚欢手中沸雪再次挥起,灵犬低吼的同时,先行扑向白砚欢。 纵是矅目灵犬在同等级妖兽之中也不算凡品,可又怎会是高了其一个大境界的四尾灵狐的对手呢。 白砚欢速度很快,灵犬根本咬不到一片衣角,还被狠狠的踹了几脚,沸雪锋利,一剑斩掉其半条尾巴,若不是灵犬顺势滚开,后半条身子就没了。 看似三拳两剑,片刻之间的战斗,灵犬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血液溅射全身,反而凸显出了其凶戾。 就在白砚欢要出大招解决灵犬的性命之时,柳轲奋力扑了过来,却是抱住了灵犬,眼神怜惜,自知灵犬远不能敌对方。 转身直接趴跪在地上,朝着白砚欢祈求道:“我自知不能求你饶我一条性命,我愿听你摆布,但请你放过矅目,它是无辜的,给鬼狼你的身份的是我,不关矅目的事!” 血红的眼睛中倒是透漏出诚恳。 伤势严重的灵犬闻其主人所言,凶气收敛,眼神温柔了许多,抱着柳轲不断流血的胳膊,低声呜呜呜的叫着。 “你与这灵犬是缔结了契约的,你死了他也活不了的吧?”白砚欢皱着眉头道,看着一人一狗狼狈的样子,以及二者的亲密,倒是有些疑惑。 “只要你愿放过矅目的性命,我有秘法献舍自己生命力,自断灵契,不伤矅目性命。”柳轲道。 白砚欢眼露惊讶,又不似相信的道:“你竟舍得自己为灵宠寻生机?” 只是柳轲还未回答,矅目灵犬就疯狂的摇着头,又眼神悲切的看着其主人,去舔脸上的那道伤口。 柳轲拖着伤残的身子,抱着矅目的头搂在胸前,道:“我虽是焚魂谷弟子,但入门不久我师父这一脉就在与天衍宗的战斗中被覆灭了。 后来的焚魂谷残了,新宗主又是我师祖的老对头,我自然不受待见,之后便在外独自修行。 虽还有着焚魂谷弟子的身份,却过得还不如一个散修,弱小孤独的时候遇见了刚刚成妖的矅目,缔结契约为主仆,但其实是一起流浪,彼此陪伴。 它从没嫌弃过我的落魄,在我做奸为恶时没有鄙视过我,一直忠心的跟在我身边。 矅目在犬类中是极为稀少的存在,眼睛上的天赋很强,若不是早早于我缔结了灵契,御兽宗伏妖宗这些弟子早就抢走了! 这也是让我觉得最对不起矅目的地方,若是跟对了主人,未必没机会修炼至天目大成,可现在只是一只妖灵期的小狗妖。 所以我求求你,放过它吧,我的性命不要了!” 柳轲说着又激动起来,向白砚欢磕头请求。 主仆情深,让白砚欢感叹恶人也会有心中柔软的地方。 只是白砚欢不愿因此而心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除了烂柯寺众人和秋翰华、妖剑仙之外没人知道自己的四尾灵狐身份了,自己可不敢保证这一人一狗以后会不会泄露出去。 自己没强大起来,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独特。 似乎看出白砚欢眼中的不愿,矅目灵犬灵智很高,也知道自己远不是白砚欢的对手,看着趴在地上不断祈求的主人,突然笑了。 白砚欢皱了下眉,自己没看错,这狗的确笑了,只是配合满脸的血迹,显得诡异又凄迷。 矅目灵犬抱着柳轲的一条胳膊,头颅拱着低伏在地上的主人头颅,呜呜的叫声柔软又亲切,鼻子嗅着柳轲的血液,舔着被其拱着抬起头的柳轲的眼睛,像是要深深记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看着灵犬的动作和眼神,柳轲眼中也闪出惊慌,受伤的手缓慢抬起想要安抚一下,只是手掌还没落下,就发生了变故。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主仆情深 一声重响从矅目灵犬体内传出,嘴中突然喷出血液,气息和生命力都在飞快流失,眼中的光彩也在暗淡。 自爆了心脏。 不愿主人牺牲性命和尊严救自己,妖犬率先自爆了心脏,选择了自杀,妖灵期妖兽的命脉大多就在心脏,自爆不是受伤,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时柳轲的手才落在灵犬头上,看着喘着粗气,瞳孔渐渐放大的灵犬,柳轲一脸的悲戚与哀痛,不停的抚摸着其脖子和下巴,只是双手颤抖的厉害。 快要没有生命气息的灵犬最后的力气依然在哼哼着什么,眼睛一直盯着柳轲的脸。 也许听懂了灵犬最后哼哼的意思,柳轲的表情从悲痛变到温暖,一脸的凄楚之相却嘴角渐渐上扬。 灵犬死去,彻底没了声息之时,与之缔结了灵契的柳轲突然吐血,气息变得紊乱,这是受到了反噬,同福同祸。 柳轲擦掉嘴角的鲜血,从怀中取出一储物袋扔到白砚欢脚下,轻声道:“这储物袋中是我所有的收藏,全部送与你了,你是灵兽,又是烂柯寺弟子,想必不缺好东西,就放过矅目的尸身吧! 还有我最后一个请求,这秘境风景不错,沼泽地里也安静,劳烦你把我们主仆葬在一起。” 看着死去的灵犬和死意坚定的柳轲,白砚欢点了点头。 柳轲笑了笑,抚摸着矅目灵犬的脑袋,身体里的金丹极快的腐朽暗淡,升起一道微火,将金丹焚化虚无。 搂着矅目灵犬的柳轲,趴在灵犬头上,渐渐闭上眼睛,没了气息和生机。 白砚欢一时心情有些复杂,人与妖的关系真是各不相同,之前见到的御兽宗元婴修士与其妖兽苍鹫,彼此提防记恨,表面还装作和善的样子,柳轲和这灵犬却是彼此交心相护,共期来生。 叹了口气,白砚欢妖力运转,沸雪舞动,卷起沼泽地的泥水,挖出一个大坑,再将柳轲和灵犬的尸身移入其中,复又将泥土填上,污水回流,渐渐掩盖了一切痕迹。 随着柳轲的死去,一直悬在白砚欢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了,自己的身份一时也不用再担心流传出去。 收起上空的符箓,一直在外面看热闹的卯莫莫靠近,一脸唏嘘的叹道:“好一副主仆情深,这灵犬也忠贞,可惜了!可惜了! 不像御兽宗的那群杂碎,不把跟随自己的妖兽当朋友当亲人,有危险有劫难都是妖兽顶着。” 只是卯莫莫说这话时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白砚欢的脸色,想要看出什么来。 本想着还是不搭理她,但又觉得不能一直这样由她跟随,遂直接问道:“你到底对我想要知道什么,不要这么一直用各种法子话语试探!” 见白砚欢问的这么亮堂,卯莫莫也不是扭捏之人,直接问道:“你是妖兽,这点我在灵衍宗之时就察觉到了,只是你是什么妖兽?” “狐妖!”白砚欢淡淡道。 “狐妖?什么狐妖?鬼狐?灵河黑狐?还是北川冰狐?或者…或者是传说中的青丘天狐?”卯莫莫连串问道。 “都不是,就是一普通白狐罢了!” “普通白狐?烂柯寺虽以低调淡薄著称,可也是十大佛刹之一,会收一个普通狐妖当外门弟子?还与首徒了空为伴? 而且妖兽进阶缓慢,这才一年的时间,就从妖灵中期进阶到了妖丹初期,普通狐妖做不到吧!”卯莫莫质疑道。 “我幼时遇难,被了空所救,就跟其回寺了而已,了空随性,不会在意许多。 至于进阶,你也是修行之人,当知道机缘不缺灵物不缺的情况下,低品进阶速度快些也很正常,刚才死去的焚魂谷弟子不也一年涨了一个大境界。” 白砚欢的话,虽是事实,卯莫莫却也并不死心,追问道:“那你脖子上的储物珠呢?还有手里的长剑,手腕的菩提手串,以及各种珍贵的符箓,都是了空给的? 纵是了空为烂柯寺首徒,烂柯寺又富庶非常,有些东西也不是他现在能够赠与你的吧? 我在我们蛊龙峡天资身份也不差,可也没有这么多好东西。” “因为要来此秘境探险,所以向寺中长老借了这些东西,烂柯寺的和尚们每天都在打坐念经,修禅悟道,本就不太在意这些外物。” 看着还是一脸不信的卯莫莫,白砚欢接着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与你们蛊龙峡没有交情和过往,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好奇。 但你给我的威胁很大,我不想随时身边都竖着一把刀,所以不要在跟随我了,否则别怪我出手!” 最后一句话,白砚欢是眼露威胁的说的,让卯莫莫一脸不忿,还想再纠缠,突然远方传来打斗的动静,离的虽远,可也能感应到是一场异常激烈的大乱战。 看来那颗灵植的争夺开始了。 白砚欢虽好奇,却也不准备参与,元婴扎堆的地方,自己还是暂避一下,该苟着就苟着,趁乱夺宝的想法直接掐灭在脑海里。 看着闭上眼睛了的卯莫莫一眼,白砚欢虽疑惑,可也什么都没问,提剑朝着另一个方向,准备离开。 刚飞了一息时间,身后破空声传来,卯莫莫直接挡住了白砚欢前路。 微怒了的白砚欢,还没说什么,卯莫莫直接道:“你就不好奇,那乱斗的地方在争夺什么?” “好奇,但我觉得活着更重要,小狐只是妖丹初期,那里可是有着数十位元婴修士,还有不少妖魄境妖兽和同等级的炼尸与鬼物!” “那我要告诉你,他们争夺的灵植是玉香如意呢?” “玉香如意?”白砚欢脑中疑惑,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本杂记中有提到过。 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置信。 看着白砚欢的表情,卯莫莫道:“看来你也是知道玉香如意的,怎么样,还不动心?” 眼中似有光华闪过,白砚欢面露挣扎,自是动心了。 “你是如何知道他们争夺的是玉香如意?这么远的距离,元婴期也感应不清楚吧?”白砚欢眯起眼睛问道。 “哼!你不是很好奇我的本命蛊吗?就是它告诉我的。”说完其手心渐渐浮现出一只肥硕的金黄色虫子。 虫子出现的刹那,白砚欢黑色瞳孔一缩,身上陡然散发出最强的灵兽威压,引起了强风阵阵,瘴气翻滚。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金蚕蛊(补周日欠章) 蛊传闻源自巫族,是人为施以特殊方法,长年累月精心培养而成的神秘物体,可大可小,一般为动物,动物类的一般两只为一对,但也有极少类为植物。 白砚欢自从知道蛊龙峡的存在之后,有空时仔细在藏经阁的万物时集中了解过一些蛊虫。 才知道此世界的蛊虫远比自己在地球上之时听说过的更加恐怖复杂,修士的蛊虫更多样,培养过程中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变异。 比如此时在卯莫莫手上半翘着身子的肥肥的金蚕蛊,已经与许多画像上的金蚕蛊大不相同,金黄的身子上缠绕着几道血红色的纹路,头上竟还长着一尖尖的银角,银角最尖端部分半透明化,成白玉色。 这只独特的金蚕蛊相貌并不狰狞恶心,肥嘟嘟的反而有些萌,后半部分贴着卯莫莫的手掌,头颅高高抬起,朝着白砚欢的方向唧唧叫着。 白砚欢的灵兽威压完全释放出来,这不是自己主动的,而是那只金蚕蛊出现的一刹那,自己血脉深处就不由得躁动,释放出威压。 在自己的灵兽威压之下,金蚕蛊身上也散发出独特的气息,丝毫不惧,豆大的脑袋上还透露着满脸好奇。 看金蚕蛊没有恶意,白砚欢安抚躁动的血液和心脏,收起威压,看着卯莫莫道:“你的本命蛊竟然是金蚕蛊,金蚕蛊在蛊虫中很高贵,是蛊中之王,不惧水火,善变幻。 而你们炼蛊的修士都希冀培养出一只优秀的金蚕蛊,但往往在一片区域只能出现一只。 所以你们蛊龙峡基本上每一代人都只会有一人培育金蚕蛊,看来你在蛊龙峡的地位比我想象中还要高得多,其他人都要给你让路。” 卯莫莫没有否认,“你既然认出了我的金蚕蛊,自然也就会知道其神奇。 尤其在这瘴气弥漫的沼泽地里,它能够号令周围瘴气中的所有飞虫,探知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讯息,这些瘴气中的飞虫以及地下泥土里的各种毒虫腐虫都是它的眼睛鼻子。 上次在灵衍宗一见,我的本命金蚕蛊虽未现身,可也记住了你的气息,也因此,我能够探知到你的方位。 而我一直缠着你试探,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能够给我的金蚕蛊一种压迫感的妖兽,要知道数月前我去见过北冥国那位化蛟不久的将军,都没有这种压迫感。” 卯莫莫收起手上的金蚕蛊,嘴角淡笑着接着道:“刚才我闭上眼睛,就是配合我的本命蛊朝着乱战之处探查,所以你应该相信那里的灵植为玉香如意了吧!” 听着卯莫莫还算坦诚的话,白砚欢点了点头:“我相信那里出现的灵植为玉香如意,而我也动心了,可那里元婴遍布,不是我们二人能够虎口夺食的!” “不试试又怎知道不行呢?你虽然一直隐瞒自己的真实本体,可我也猜得出绝非普通狐妖,真实战力要比你展现出的金丹初期高的多。 而你又是烂柯寺之人,对天尸门和鬼宗的元婴修士想必也会有压制手段。 除此之外御兽宗的元婴和妖兽,我倒也有一些手段应付,如何不试试呢?” “可你也别忘了,还有许多金丹修士呢!那些金丹修士中可不一定没有绝强者!”白砚欢皱着眉头道,也感叹卯莫莫的胆大。 “乱战之处,各自为敌,我们也不是刚上来就与所有人为敌,先低调着,寻觅合适时机再出手。 玉香如意出现的每一次都会争的头破血流,你知道玉香如意的珍贵,错过这次,也许有生之年就再也遇不到了哦! 时间紧迫,一句话,去不去!”卯莫莫似乎有些不耐烦白砚欢的优柔,最后直接狠狠的问。 白砚欢喜欢苟着,但也更不愿错过玉香如意这等宝物,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卯莫莫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意,率先向乱战之处飞去,白砚欢紧跟其后。 白砚欢有着从风的加持,而卯莫莫似乎有着不凡的步法,二者的速度都不慢,可也飞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乱战之地,也让白砚欢更佩服金蚕蛊透过这些小虫子竟然能够探查如此之远。 而乱战之地此时的情形,让白砚欢大开眼界,这还是其从修炼开始第一次见这么大规模的修士战斗。 关键是战场遍布各处,刚才还和这位修士打着,转身就要抵抗另一人的攻击。 修士的威能很强,修为越高破坏力越大,劈山倒海也算常态,所以此时的这一片沼泽地早已经变得疮痍不堪。 一道火符,就蒸发了一小片沼泽地的水分;一锤子就砸出几个巨大的泥坑,泥浆溅出老远;一道长鞭扫过,地上就出现一道巨大的鸿沟,宛若巨蟒爬过…… 剑光四射,刀芒不断,符箓法器满天飞,虎吼狼叫,尸惊鬼戾,拳来棍往不停歇。 这些人真是杀红了眼,每一刻都有修士在受伤甚至死亡,掉在地上的储物袋法器之类的都没人有功夫捡。 白砚欢和卯莫莫并没有贸然冲入乱战的范围,在不远处先观察了一番。 元婴期修士有整整十五位,除此之外还有相当于元婴期的炼尸三匹、厉鬼三只,妖魄境妖兽七只。 虽是大乱战,可也有派别之分,很明显的五位御兽宗元婴修士和他们的妖魄境妖兽是这里最强的势力。 其次是天尸门与鬼宗暂时联合的势力,元婴期也达到了六位数,还有他们的炼尸鬼物,当然两派之间也有提防,所以虽人数多一点,可实力还是隐隐在御兽宗之下。 伏妖宗两位元婴修士其中一位还有一只妖魄境妖兽,倒也不算弱,此时正压着一只好像是散修的妖魄境巨熊打。 不过巨熊实力很强,防御深厚,修为似乎卡在了妖魄中期的顶峰,差一步就可以踏入妖魄后期,一时倒也没有生命危险。 而金丹之多,一时都数不过来。 有几位金丹修士竟在与元婴修士战斗,也不落下风。 其中就有白砚欢进秘境第一遇到的那位散修,之前还遇到过一次,他出手三两下就解决了一位金丹修士,手势攻击依旧古朴无华,可总能伤到元婴修士。 而在一处不甚激烈的角落里,白砚欢还看见了手持长枪的何姑娘,只是看其打斗威力,又在藏拙。 白砚欢和卯莫莫的到来,战斗圈中的众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没再在意,两个金丹期,此时好像改变不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玉香如意 战斗惨烈酣畅。 白砚欢看了一下,场中唯一不受波及的地方就是被几处元婴战场包围着的中心,那里水泽荡漾,莲叶散乱的飘在上面。 而在略微浑浊的水下,却露出一段雪白色的莲藕,色如白玉,在浊水中微光清透,清丽秀美,灵气逼人,远远的似乎都飘出淡淡的清香。 同时这白藕似乎有呼吸一般,微微起伏涨动,卷起上面莲叶晃动,淡淡的波纹从莲叶上又传到下方白藕之上,白藕又再次微微浮出下方泥土一截。 没错这就是玉香如意!一种玄奇的白藕。 灵藕通体雪白无暇,纯净温润,宛若白玉,出于污泥,却带有淡淡清香,在灵藕雪白的首尾两端,还有白色的纹路,形如如意之上的祥云。 这种灵藕本来的名字是什么,已经没人知道了,玉香如意是修士们对这种灵藕的赞称,后来就一直以此为名。 更重要的是此灵藕生长艰难,无数岁月才会长出一节,平时就如同普通莲藕一般,毫无神异波动的埋在泥里,而每一节生长快要结束之时,才会渐渐发出灵气波动,一点点挤出泥土。 若是当玉香如意完全挤出泥地的时候,没被人发现摘取,过段时间灵藕就会遁离,寻找一处新的灵气十足之地,钻入地下,慢慢生长新的一节,传闻最多会长到九节。 而此灵藕之所以会被修士们追捧争夺,还是因为其效用多多。 其一:清心。修士悟道修炼之时极易生心魔,误入歧途,但含一片此灵藕于口中,灵藕会散发出一种清凉之气,沁入灵台和心房,保持神思清明,助益悟道修行。 其二:疗伤。玉香如意在用灵火烘烤干水分,研磨成藕粉之后,佐以其他灵药,可以炼制一种极实用的外伤药,祛毒排腐,止血生肌。 其三:炼体。修士修炼无不在打磨肉体,肉身是一切的根本,纵是主修精神力的魂修也会用灵气灵物去增强肉身强度。 而炼体的方法更是数不胜数,佛门有金身术、琉璃法等等,道门巫族炼体之法更是各有其特色。 但吞食玉香如意是最轻松简单的方法,此灵藕会很温和的改造你的肉身,并不痛苦,而且效果极佳,与修士自身气血相合,将身体打造的宛如一整颗血玉,强悍又灵性十足。 其四:寄魂。修士的一生会发生很多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所伤,甚至斩杀,但只要还有一缕神魂残留,就可以寄居在玉香如意之中,慢慢温养补足魂魄。 并以灵藕之体重修,与常人无样,好似再活一世,而且灵藕之体纯净无暇,之后修行上的劫难会极少! 这对修士来说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而且玉香如意对修士的修为没有要求,仙人境以下都可以用。而传闻中长成九节的灵藕连仙人也会觊觎。 白砚欢看着慢慢挤出泥水的灵藕,口水吞咽,真想直接过去给连根拔起。可看着四处的战斗,白砚欢不得不压下心头的躁动,还是暂时低调些为好。 与卯莫莫对视了一眼,二人开始朝着乱战的圈子里靠近,刚一进入,就有杀红了眼的修士攻击而来,不过自然不是二者的对手。 白砚欢手持沸雪,与一些金丹修士打的如火如荼,异常激烈,其实只是发挥出了表面功夫,未尽其力,卯莫莫同样如此。 两人战斗中,停停顿顿,却也在不断靠近中心圈子,一直躲在角落藏拙的何姑娘,看到白砚欢之后,也慢慢靠近过来。 在白砚欢的传音介绍下,卯莫莫倒也暂时接受了何姑娘跟在一侧,三人互成犄角,彼此相助守护。 只是卯莫莫不时的会看一眼何姑娘身上的银甲,眼神中有惊异的神色闪过,不过此时的白砚欢和何姑娘都没有在意到。 元婴期的战斗很焦灼,每人的威势都不俗,周围的瘴气早被一扫而空,沼泽地里只是受到波及,却像是发生了改天换地,火海和冰层并存,深坑和泥丘相伴。 白砚欢三人就在元婴修士战斗圈子的外围,与几个散修打的热火朝天,剑光飞舞倒也炫丽,只是威力却不大。 何姑娘也是如此,银枪气势不凡,杀伤力却很弱,只是与交手的修士纠缠着。 卯莫莫并没有放出她那些诡异的蛊虫,只是让一直围绕在身侧的那些艳丽蝴蝶迎战,地上已经死了好一批了,也不见其心疼。 玉香如意的莲叶波动间隔越来越短,看来灵藕就要完全出淤泥了,上方打斗的元婴修士彼此的间隔也在拉开,最后关头,都会有大招的。 突然,御兽宗的一只碧色玄蟒妖兽喷吐毒火,逼退对方,自身急速下坠入泥水之中,向灵藕处窜去,速度其快,白砚欢只能捕捉到溅起的泥水,却看不到玄蟒的身影。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张白色光网笼罩住巨蟒身形,让其不得移动,玄蟒冲击的巨大惯性,让光网凸起一大块,濒临破碎,却又强势回弹,将玄蟒弹回泥水深处。 白砚欢顺着灵力光网向上看去,只见是从六个白玉盘中发出的,白玉盘围成一个正六边形,滴溜溜转着,不断给光网提供灵力。 听卯莫莫传音,才知道这六个白玉盘是伏妖宗的一位元婴抛出的,专门克制妖兽。 而被束缚住的玄蟒自是不甘,怒吼一声,露出两颗尖长的毒牙,狠狠的向灵力光网扑咬而去,只是光网可不仅仅是灵力交织而成,还浮现出一个个道文祭炼过的纹路。 白砚欢看了一眼,发现有些熟悉,才回想起来与封印豆豆的镇妖钉上的纹路有相似的地方。 玄蟒冲击不了灵力光网的封锁,还渐渐有了萎靡的趋势,上方御兽宗的一位元婴赶紧挥刀砍向白玉盘,只是被天尸门的一具炼尸所阻。 在场众人可不愿其救出玄蟒,少了一妖魄境妖兽的干扰不说,还占用了伏妖宗一个镇妖法器,也算削弱了其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其他妖魄境妖兽一时也安抚下冲动,要知道伏妖宗之人的降妖手段不要太多。 第一百一十九章 圣星狼蛛 随着玄蟒被镇压,局势一时似乎又平静了下来,打的虽貌似激烈,总显得不温不火。 可灵藕的莲叶已经开始萎缩,离灵藕完全钻出淤泥已经要没有时间了。 不知道是不是默契,突然,几乎所有的元婴修士打上高空,妖魄境妖兽和炼尸鬼物等齐齐向下方灵藕扑去。 一只化作原形的金眉巨鹰冲在最前面,一只没有脸的恶鬼轻飘飘的紧随其后。 冷哼一声,千符门的两位元婴修士各自抛出无数符箓,有的化作长剑飞驰,阻挡金眉巨鹰,有的则是最简单的道文,却能够阻挠鬼物和炼尸的速度,有的迅速练成一道屏障,护住中心的灵藕不被抢去和波及,有的漫天飞舞,组成巨大的符阵。 千符门的符阵,白砚欢是见识过的,只是此时看着漫天符箓星星点点组成的巨阵,还是有些震撼。 符箓阵海,区区两人就将下方所有同境界的妖兽炼尸鬼物阻拦住。 这下子御兽宗伏妖宗鬼宗和天尸门的人就不满意了,一起出手将千符门两人轰开,同时还联手打破符阵。 只是同时,御兽宗之人却抛出一卷道文,赫然是天师道的镇鬼爻,此道文光华一闪,就来到那些炼尸和恶鬼头上,金光闪耀,下方的炼尸和鬼物就像被定在了地上,只能微微挣扎。 御兽宗的妖兽们则趁机往前,争夺灵藕,可是伏妖宗之人几乎同时又扔出了三十六颗镇妖钉,呈三十六天罡阵排布,镇住了所有妖兽,包括那只刚冲到下面的巨熊。 这才算是真正镇妖钉,威势十足,玄异非常,让在阵法压制范围之外的白狐都有一丝压迫感。 场下现在能动的妖兽还有一只,是伏妖宗自己的一只狼妖,早有准备,不受镇妖钉的压迫,直接扑向已经完全出了淤泥的玉香如意。 其他元婴已经反映不过来了,眼看就要被狼妖得手,突然一声凄惨的狼吼响起,妖血四溅,狼妖的半只脸都被削掉了,伤口整齐如平面。 更重要的是,没人看到谁出的手,十几位元婴修士彼此猜忌。 只有不远处的白狐抬头看向那位让其无比提防的金丹散修,似乎察觉到了白砚欢的眼光,其也像白砚欢三人看来,只是元婴们的战斗又再次爆发,打断了其探究。 局势真是瞬息万变,不过几息的时间,妖兽炼尸和鬼物被镇压的镇压,受伤的受伤,要知道这些妖魄境的妖兽在外界可都也算是能称霸的存在。 元婴们此时也打出了火气,阵法符箓乱轰一气,刚才还敌对的御兽宗和千符门双方现在又联合对抗鬼宗天尸门和伏妖宗。 而那位金丹散修也没有被遗忘,毕竟其虽是金丹修为,战力却比及元婴,同样被拉入战圈,不得脱身。 元婴修士们打得热闹,却一直不曾有人丧命,金丹修士们却已经陨落许多,死亡受伤人数的增加,让打出火气的一些金丹修士陡然清醒,自知没命去取那灵藕,便慢慢退出乱战,逃离。 白砚欢三人的互防并没有被冲散,倒还算轻松,彼此传音如何去争夺那玉香如意。 突然,一道粗狂的男声传入白砚欢的脑海,将其吓了一跳。 听着此人话音,白砚欢没有抬头观察,就知道是那位神秘散修的声音。 而传音的内容,让白砚欢有些激动,原来此人表示可以暂时困住所有元婴修士,给白砚欢争取夺灵藕的时间,但其要那只灵藕最上面的那一节。 合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此人完全不熟,却无来由的相信其能做到。 白砚欢给卯莫莫和何姑娘传音,二人对视一眼,皆表示可以一试,她们可为自己挡住所有现存金丹修士的冲击。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呢? 白砚欢剑光乍盛,表示同意。 上方的那位金丹散修,淡笑一声,面色却开始变得狰狞,身上衣物炸开,顷刻间变成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神异的是八只眼睛颜色各不相同。 看到陡然变为蜘蛛的金丹散修,众人一惊,之前没人感觉出其是妖兽。 一股苍茫凶悍的气息爆裂而出,卷动旋风阵阵。 “圣星狼蛛,真正的上古异兽!”卯莫莫呢喃道。 化出原形的圣星狼蛛飞快的在空中围着元婴修士打转,速度越来越快。 “不好!”一位御兽宗元婴惊叫道:“这是圣星狼蛛,他在吐蛛丝!” 此人惊叫的同时,手中的短剑向虚空中劈砍而去,诡异的是,贵为高品灵器的短剑顿时断成几块。 其他众人一脸惊异,凝神自己观察,才发现虚空之中已经布满了近乎透明隐形的蛛丝,密密麻麻,组成一个大网茧将所有元婴修士围困其中。 也恍然大悟,刚才削掉半张狼脸的就是蛛丝,与元婴修士打斗之时动作虽古朴无华,却也已经刺出无比锋利的蛛丝。 见圣星狼蛛得手,白砚欢从风启动,飞速飙向玉香如意。 可其他金丹修士反应也不慢,同样飞掠而去,还发出攻击欲要阻挠白砚欢。 但不幸的是,卯莫莫的蛊虫速度更厉害,数量还多,迅速组成一道虫墙挡在白砚欢身后。 还有一些蛊虫开始去收割生命,每一个被扑咬上的修士不是被吸成人干,就是化作一摊血水。杀伤力巨大,也震慑了不少人,不敢靠近其身侧。 何姑娘此时也不再藏着掖着,银枪舞动,紫电轻闪,化作紫龙横扫向众人,同时连绵不绝的枪影化作海浪一般,向追击的金丹修士覆盖而去,倒也拖慢了他们的步伐。 白砚欢速度很快,也完全放心将后背交给卯莫莫二人,顷刻之间,就来到灵藕旁边。 那只被削掉半张脸的狼妖,也恢复了一些,见状,向白砚欢扑来。 狼妖虽受伤,可也毕竟是妖魄境,比自己大一个境界,又不愿在其身上浪费时间,白砚欢从储物珠中扔出一符箓,同样有镇压妖兽的效果,只是比较珍贵,用在此狼妖身上有点浪费。 可时间紧迫,自己管不了那么多了。 符箓压制住狼妖,白砚欢也顺手摘下了玉香如意,一共刚好四节,入手清凉,甜香诱人。 第一百二十章 追击 砰砰!像是琴弦断裂的声音。 圣星狼蛛的蛛丝锋利且坚韧,可上方的蛛网茧中的元婴修士足足有十几位,他们在一起出手,打的蛛丝在迅速断裂。 而圣星狼蛛在再次增添了几道蛛丝之后,便陡然向下方飞来,巨大的身体下面八条腿飞动无影。 白砚欢和卯莫莫以及何姑娘迅速汇集,圣星狼蛛轻飘飘落在一侧,荒莽苍凉又凶悍的气息迎面而来,挥手之下,不远处靠近的金丹修士全部血液四溅,伤口整齐划一,只是并不致命。 八只颜色各异的眼睛,看着白砚欢三人,给三位的压力不小,这可是真正的上古异兽,不是遗脉,连一直胆大的卯莫莫此时也一脸严肃,金蚕蛊隐隐露出手掌,严阵以待。 只是圣星狼蛛似乎也不是嗜杀凶残的性格,化作人形,对着白砚欢道:“把玉香如意最上面一节给我,上面的蛛丝茧撑不了多久!” 白砚欢沸雪轻旋,将四节灵藕分离,斩断藕丝,最上面一节递给圣星狼蛛,最下面一节留给了自己,那两节才给了卯莫莫和何姑娘。 刚分割完毕,上面的蛛丝茧被轰炸开,散落的蛛丝段似乎都要将虚空割裂开。 得手了的圣星狼蛛朝着一个方向,飞掠逃离,不愿再交手。 白砚欢三人也各自散离开,分别朝着一个方向闪离。 脱困了的元婴修士们自是愤怒非常,收起法器和符箓,释放出被限制镇压住的妖兽炼尸和鬼物,迅速朝着白砚欢几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沼泽地里的重力只有外界的二十多倍,对妖身强悍的白砚欢其实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可现在也不得不使用那张避重符,以期达到从风神通下的最快飞遁速度。 可追击者比自己都要高出一个大境界,速度也不差,与白砚欢的距离依然在不断拉近。 白砚欢还回首感应了一下,不知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最弱易得手,天尸门三位元婴和其炼尸都坠在身后,除此之外还有千符门两位元婴,以及那只巨熊。 风声在耳边闪过,飞掠的白砚欢在灰白的瘴气中划出一道直线。 最先追上白砚欢的是御剑的一位天尸门元婴和用遁符包裹着一位的千符门元婴,二人灵力巨掌向白砚欢拍下,似乎觉得只是一个金丹初期,必手到擒来。 白砚欢沸雪轻挑,太阴法则运转,孤尘剑法缥缈无影,卷动瘴气和泥水漫天飞溅,化作一粒粒微尘一般,落在灵力巨掌之上,剑气爆发,如烟花漫天,泯灭巨掌。 而天尸门的三只炼尸也追了上来,动作迅捷,向白砚欢扑咬而来,白砚欢凭借灵巧的速度躲移开,沸雪挥舞与强悍的炼尸摩擦出巨大的火花,宛若两块巨大的玄铁相撞。 白砚欢自知不能和炼尸纠缠,直接抛出一烂柯寺长老的手抄经文,经文迅速展开,金色佛光缭绕,一个个经文文字从纸张上走下,围成一个环形,佛息弥漫朝着炼尸镇压而下。 三头炼尸欲要逃脱,可是连元婴修士都轻易破坏不了的尸身每碰到那些金色经文,都会化作飞灰,引得尸叫连连。 白砚欢此时却没工夫观看炼尸情况,因为几位元婴修士的攻击已经纷至沓来。 白砚欢剑术高超加上妖身强悍速度灵敏,可也最多比拟金丹后期修士,此时面对的却是整整五位元婴和一头接近妖魄后期的的熊妖。 不到一息的时间,白砚欢身上已经伤痕累累,无奈之下,各种佛咒符箓像不要钱似的扔出,并趁机用了唯一的一张遁符欲要逃脱。 可千符门的元婴修士是用符箓的专家,以符破符,白砚欢的符箓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威胁,天尸门的一位元婴用手中的骨棒兵器也及时打断了白砚欢的遁逃。 虎吼鹰啼,远方两道宏大的妖兽声音突然响起,凄惨尖利,又很快消散,引得白砚欢这边几人也回首看去,依稀感应到妖魄境的两只妖兽生命气息已经消散。 脸上诧异表情还没挂上,同样一声尖叫哀嚎响起又很快熄灭,御兽宗的一位元婴丧命了! 看着那个方向,白砚欢知道是卯莫莫出手了,也不由得佩服无比,这么一会儿就解决掉两头妖兽一位元婴。 而此时另一个方向,龙吟高唱,一道水幕升起,形似湖面倒挂,水幕后一把银枪不断变大,化作一只银龙,头顶的龙角发出紫电,穿过水幕陡然分变出数条蛟龙,群龙盘阵向下方碾压。 这是不是何姑娘银甲化作的水幕和银枪的最强状态,白砚欢不知道,但很清楚的是,此女的身份来历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神秘。 似乎大家都小觑了这三位得到玉香如意的金丹修士,天尸门几人不得不放下轻视,准备立刻对白砚欢发出最猛烈的攻击。 可此时的白砚欢身侧土黄色气息弥漫,让几人看不见其中的景象。 原来白砚欢在遁符被打破之时,就已经捏破了一土黄色珠子,是与庙祝鼠妖地宝交易而来的一次性灵宝。 在那湖底深洞里,地宝就看穿白砚欢风雪围身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本体显现,都在佛门修行,便低价卖给了白砚欢这么一个珠子。 这珠子内灌满了其祭炼过的尘沙,土属性气息深厚,还融有一株磨碎了的幻灵草,可以完全遮蔽身形,阻挡神识探查,至少元婴期修士是看不破的。 不知道土黄色弥漫的沙尘里白砚欢在干什么,又鉴于其他几处战场的翻船,几位元婴不做犹疑,果断出手,元婴境的修为释放,发出最强手段向土黄色沙尘圈里袭击。 突然,一道白影从中飚出,威势非凡,直接打爆了千符门元婴的一张风刃符箓。 砰砰砰砰,金铁碰撞的声音,风驰火啸的声音,剑唳熊吼的声音,交相辉映,此起彼伏。 狐毛散落各处,天尸门几人才惊觉白砚欢原来是只狐妖,之前丝毫察觉不到妖气。 狐尾舞动速度之快,只有残影,让外面几人以为只是一条尾巴。 土黄色沙尘之中,白砚欢喘着粗气,龇牙咧嘴,真痛,一下面对元婴期几位的重击,尾巴现在疼到打颤。 心中也在叹息,逃生出秘境之后,一定要多学些保命手段和杀招,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太少了。 服下两滴极品寒髓,妖力鼓荡,领悟的太阴法运转,眼睛赤红,开始准备使用噬灵。 第一百二十一章 噬灵显威 九尾狐的传说太多,是不是每只走九尾灵狐的狐妖多出一条尾巴之时就会得到一个神通,白砚欢也不知道,查过典籍,没有丝毫对这方面的记录。 可白砚欢相信且欣喜血脉的馈赠,所以在得知四尾的神通是噬灵之时,虽觉得有些似邪道,可也完全接受,之前两次使用,都是用来蓄力破阵,这才是第一次用来战斗。 噬灵,吞噬一切身边能量灵气。 白砚欢的四条尾巴有力的摆动着,赤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增添了一丝邪异美感,只是没有人看得到。 土黄色的沙尘悬浮着不会落下,此时却似沸腾了一般,慢慢的四周开始刮起狂风,反而吹散了瘴气,泥土里、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冲入白砚欢体内,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迅猛,覆盖范围越来越大。 察觉到异样的元婴修士,不敢再继续耽搁,可又不敢冲入诡异的土黄色沙尘中,天尸门的一位元婴,肉疼一般的扔出一火雷珠。 火雷珠在白砚欢上空爆炸开,巨大的威力和声响,方圆十几公里的范围都感受得到,浓烟滚滚卷起蒸汽茫茫,白砚欢下方的沼泽地泥水飞溅,顷刻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在抛出火雷珠的时候,几位元婴修士都暂退了一段距离,生抗火雷珠,他们这些元婴怎么也得褪层皮。 但诡异的是,白砚欢没受丝毫影响,火雷珠爆炸产生的巨大灵气波没有扩散,反而在不断缩小,被吸摄入土黄色沙尘中。 而此时几位元婴修士也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逸散,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此消彼长,白砚欢的气机在迅速涨大。 突然,白砚欢御使沙尘圈陡然冲刺,狐首探出,尖牙寒光猎猎,巨大的狐尾猛然缠绕住最迟钝的巨熊,拉到身侧,狐口对着巨熊脑袋吞噬其妖力。 巨熊剧烈挣扎,熊吼连连,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凝成一些法术攻击,可凝结这些攻击的灵气妖力还没伤害到白狐,就分解开涌入白狐口中,无奈之下挥舞熊掌拍向白狐脑袋,可总能被白狐躲开。 妖力被吸摄而出,熊脸发生扭曲,不过两息的时间,熊妖的修为境界已经跌到妖魄初期,变得无限萎靡。 与此同时,其他元婴修士气息也开始下降,眼中的愤怒惊恐如火焰般燃烧不休。 妖邪!妖族好吞食,可这样强悍的吞噬灵气修为,已经不是一般妖兽能够做到的了,是邪魔外道! 渐渐的四周虚空似乎都变得凝滞,几位元婴发现吸力越来越大,身形宛若陷入泥潭,行动受阻,逃脱不掉,白狐偶然瞥过来的眼神,血气凶戾,像是地狱鬼王俯视人间。 巨熊眼看就要跌境到妖丹期,熊眼微眯,陡然停止挣扎,身子弯曲,两条胳膊用力抓住狐尾,妖力涌入,突然炸开。 唳!一声尖利的狐吼响起,穿透人的耳膜。 只见巨熊以两条胳膊的代价炸开了白狐的半条尾巴,趁着白狐尖叫的时间,巨熊燃烧妖力,飞快跑开。 巨熊怕了,跌境的它就算不死在白砚欢手里,也定会被其他元婴修士趁机灭杀,倒不如断臂求生。 而被炸断半条尾巴的白狐却是更加凶戾,瞥了逃离的巨熊背影一眼,对天长啸,厚重的威压四射,惊起远方的妖兽蛮兽疯狂逃窜,宛如遇见了天敌。 妖力运转,止住断尾的流血,眼神低沉,巨大狐爪上妖力沸腾,卷住沸雪,弥漫上太阴法则,飞速刺向那几位元婴修士。 本以为断了半尾的狐妖会收敛一些,没想到却更加凶狠,剑光弥漫,剑势厚重,攻击强度已经不弱于元婴修士。 与此同时,白狐还开始带动土黄色沙尘移动,作势要扑咬,只是此时的元婴修士警惕性极高,符箓灵器护身,不给白狐机会。 噬灵的威力越来越大,吞噬的灵力没有被及时炼化,各种属性的能量和灵力在体内冲撞,让白狐的身体和经脉开始撕裂胀痛。 最可怕的是复杂灵力中带有的各种杂乱气息开始冲击白砚欢的灵台,影响的心智和情绪,变得更加暴怒和嗜血。 白砚欢紧咬牙关,强行使用体内暴乱的灵力,化作灵力之刃连绵不绝,席卷向几位元婴修士,同时口中还吐出压缩的灵力球,当做炸弹抛飞到几人身边炸开。 接连受伤,发了狠的一位天尸门元婴抛出自己的本命冥器,一把死气缭绕的鬼脸铃铛,迅速变大,罩住白狐,上面黑色纹路流转,鬼叫声低低呜呜,似要炼化白狐。 怒哼一声,沙尘弥漫,白砚欢剩下的三条尾巴上妖力浓厚到卷起小旋风阵阵,向鬼脸铃铛抽打而去,力道奇大,打的铃铛砰砰作响。 太阴之气同时附着在铃铛之上,腐蚀着浓厚死气,白狐蓄力一击,将铃铛击飞,上面裂纹遍布,那位元婴也吐出一口鲜血,气息再次萎靡。 而此时千符门的两人布成了一个复杂的符阵,上面雷光闪耀,化作一条条电蛇向白砚欢撕咬而来。 白狐胡须朝后,似乎在嗤笑,张大狐口将那些电蛇全部吞食,顿时白狐身上噼里啪啦作响,电光银光相杂,在狐毛上跳跃。 顷刻之后气机暴涨,白狐低吼的同时,一道巨大的灵力球飚出,上面还有电弧闪烁,在元婴修士身边炸开,威力只是略逊于之前的火雷珠,让几位元婴修士吃了不小的苦头。 可还没修整过来,白狐第二个巨大灵力球又飙射而来,看着比之前的那个还要大一圈,元婴修士紧急避开,可还是被炸得血液四流。 而此时千符门的一位元婴修士气息波动剧烈,隐约要跌境,赶紧吞服下一粒丹药,看了气息还在飙升的白狐一眼,眼神黯淡,扔出一道符箓在自己身边爆裂开,震开白狐噬灵的吸力,身上遁符一闪,窜入上空,飞遁逃离。 这是继巨熊之后,逃离的第二位元婴了。 与此同时,其他三个方向又隐约传来几次元婴修士或妖魄境妖兽丧命的波动。 每个元婴修士都是活了数百年的存在,除非遇到更高境界的修士出手,同等级之间也是很难灭杀对方的,今日却在几位金丹境修士手中吃了大亏,接连殒命。 是时运不济,还是后辈妖孽太多? 白狐对面的几位元婴看着此时的白狐,感觉像是面对一只上古凶兽,气势磅礴,又凶悍诡异,四周数里的灵气如潮汐一般涌入其体内,拔高着其气机修为。 几人惜命的很,对视一眼,心生退意,玉香如意再珍贵,还得有命消受才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口出现 滴答滴答! 白砚欢听着水滴砸在石头上的声音醒来,看了看后面还没长好的尾巴,叹了口气。 自沼泽地里玉香如意的争夺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了。 那日随着白砚欢噬灵下气机的增强,强行压缩吐出的灵力球威力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那几位元婴修士的境界也在飞速下跌,无奈之下,纷纷选择了逃离。 而白砚欢也没有追击,因为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混乱,被各种怪戾的气息冲击着。 经脉的灼烧撕裂越来越厉害,断尾的疼痛直达心头脑皮,赶紧停止了噬灵神通,爆发出体内狂乱的灵力,飞遁离开。 噬灵停止了,可混乱的气息还在猛烈的冲击着灵台,白狐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不知飞了多久,只记得自己飞出了沼泽地,模糊中寻了一山洞钻入。 再次醒来,看着水滴留下的痕迹,估摸着差不多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醒来的白狐脑海中混乱的气息已经没了,只是脑子依旧晕晕乎乎的,探查了一下,四周还算隐秘安静,只在洞口外围有几只蛮兽盘踞,没什么危险,白砚欢就暂留在这洞内恢复了。 吞服了一些修复经脉的丹药,安抚下躁动的各种灵气能量,吸收的吸收,排出的排出,花费了好大力气,才渐渐稳定住,可是经脉的蕴养要花时间的,不能急,也急不来。 最难过的就是断掉的半条尾巴,虽然伤势稳定住了,伤口也开始痊愈,可是长回原来的样子,不知道要多久。 就这样修复着经脉,恢复着伤势,在这山洞内呆了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这些日子空暇之时,白砚欢还开始回顾之前的战斗,思考自己的不足,发现自己虽剑术还行,可对付高一个境界的修士已然不够,除此之外,自己也就只剩下还算强悍的妖身。 太阴法则领悟的只有一丝,时间尚短,还没有太强的伤害力。 自己的战斗手段,少的可怜。 虽说多不如精,可精也有尽,会囿于修为,不能战强战多啊! 出了秘境,有机会还得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而此时秘境中,关于白狐四位金丹力战数十元婴,并越境杀敌,夺走玉香如意的消息盛传。 传言中上古异兽圣星狼蛛现世,蛛网漫天,凶悍残暴;蛊龙峡圣女卯莫莫,一身蛊虫恐怖凶残,金蚕蛊出,杀元婴如割草;神秘狐妖,沙尘蔽体,邪气凛然,吞天食地;覆面女修银枪挥舞,水幕遮天,化出蛟龙十头,盘阵镇压,威风凛凛。 地宝和柳姑娘听闻这些传言之时,就猜到的覆面女修和神秘狐妖的身份,不过二人没有散布关于二者的讯息,只在心中感慨了一下二位的不凡,不然若是让人知道二位还有佥魅寒果,非得嫉妒的疯掉。 可有些人不信这些传言,开始四处寻找四人,妄图夺其玉香如意。可这四人就像是在秘境中蒸发了一般,遍寻不到。 白砚欢自是不知道外面的传言,也没准备出这山洞,吞服灵草灵药,恢复着已经不算严重的伤势。 不愿意出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储物珠之中的佛咒符箓已经所剩不多了,只还有几卷经文威力非凡,可也只能克制一些炼尸鬼物和妖兽,对人类修士的作用不大。 就这样每天除了修炼温养伤势,大量的时间反而花费在昏睡上,对太阴法则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差不多又过了十天的时间,在白砚欢怀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水娃娃突然跳起,哇哇的叫着,唤醒熟睡的白砚欢。 以为出现了什么危险,白砚欢一个打腿儿跳起,警惕的看着洞口。 嗯…好像没什么异常,白砚欢一脸疑惑,回首看着还在哇哇叫的水娃娃。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奇怪的气息从四周传来,而那准许进入秘境的玉牌此时也漂浮起来,与那奇怪的气息呼应。 白狐抓住玉牌,走出洞口,看着秘境上方天空异象连连,变化多端,开始有灵气潮汐波动,知道秘境出口要开启了。 调整好状态,白砚欢低调的朝着异象最剧烈的方向飞去。 白砚欢知道出口处一定有危险在等着自己,所以觅灵神通一直开启着,凡是感应范围内有修士或者妖兽靠近,自己就飞速远离避开。 就这样高速飞了差不多有五天的时间,终于来到了异象最剧烈的地方,也远远看见了那漂浮在半空中的黑褐色山丘。 白砚欢没有直接冲上悬浮山丘,反而在远处一定距离躲着,因为已经察觉到,悬浮山丘之下的树林里,隐藏着各种复杂隐晦的气息。 秘境出口开启时间还不久,异象尚在扩大,说明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白砚欢收敛起所有气息,隐藏在一棵高树的茂密叶丛中,远远看着悬浮山丘。 距离太远,白砚欢眼力不错,可也只能看得出悬浮山丘上淡淡的纹路,据典籍记载,这出口纹路是天然形成,自然的组成了一个传送祭坛,而且有着非常神奇的规则覆盖,人为的破坏不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随着异象的扩大,修士们从各个方向陆续赶来,有人不做停留,直接飞向悬浮山丘,只是速度越来越慢,飞了不到一半的距离,就掉落下来。 数人多次尝试之后才发现,随着越靠近悬浮山丘,往下的重力拉扯越强,而且是成倍数增加。 一半的高度,重力也就已经达到一百多倍,是一般金丹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 有千符门的金丹弟子身上贴了避重符,向上飞了差不多九成的距离,避重符才爆裂开,趁此时机,此金丹弟子又激发两枚避重符,一鼓作气冲上了悬浮山丘,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这也让地面上的其他金丹修士松了一口气,剩下的一些千符门弟子开始高价叫卖避重符,只是来此秘境的众人多多少少都会自备一些避重手段,买的人不多罢了。 慢慢的,一些金丹修士开始陆陆续续离去,只是那些已经赶到的元婴修士们没人动身,反而在探查那些金丹,在寻觅着什么。 白砚欢不在悬浮山丘之下,自是看不到那些元婴修士的情况,可也能大概猜出一些,所以自己就更不能急于靠近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出秘境 黑褐色悬浮山丘静静的漂浮上空,没有神光缭绕,也看不到丝毫植被生长在上面,只有一些玄奇神秘的纹路连成一个祭坛,不断有金丹修士飞上来,传送离开。 白砚欢在远处的高树上藏着,看着一个个修士的离开,自己倒是不急着出去。 这时,两声鹤唳响起,白狐定睛看去,是追云逐月! 两只白鹤速度很快,巨大的风浪紧随二者其后,看这速度,兄妹俩在那风涧里收获不小。 就在两只白鹤飞向悬浮山丘之时,一只巨大的苍鹫同时飞去,扑咬向追云逐月。 是御兽宗葛姓元婴的妖兽,白砚欢心道,他们果然还惦记着我们手中的佥魅寒果,不由得担心着看着追云逐月。 只是追云逐月显然早有准备,兄妹俩交错飞舞,四只翅膀摆动,卷起一道巨大的旋风缠绕向苍鹫。 苍鹫是妖魄境飞鸟类妖兽,对付流风应该是有一定的优势的,只是追云逐月兄妹卷起的这旋风似乎有些不同,如布帛一般,缠绕住苍鹫,阻挡着苍鹫的飞行,任苍鹫如何扑闪撕裂,都摆脱不了。 见苍鹫受阻,下方又飞起两位元婴修士,欲要去抓捕白鹤兄妹,其中一人赫然便是葛姓元婴。 只是追云逐月二位羽毛颤动,流风相随,尖叫一声,如一道流光一般直接冲上了悬浮山丘,消失不见。 失手了的葛姓元婴怒哼一声,手中短刀挥出刀光连绵,帮助苍鹫摆脱诡异旋风,落回地面。 接下来的两天,出口的异象终于趋于平静,不再扩大,也意味着在这秘境中只剩下最后三天的时间了。 这三天中仍有一些金丹修士相继离开,只不过每一位都被元婴修士仔细探查了一番。 不知是不是已经提前离开了,白砚欢一直没有见到鼠妖地宝和柳姑娘的身影。 那圣星狼蛛化形的男子却在前一日出现了,而且没有遮掩,随性自然的直接现身。 一出手,锋利的蛛丝就收割了一位自大的元婴修士性命,也证实了传言中上古异兽的凶悍。 圣星狼蛛挥手之下,丝丝缕缕几乎看不见的蛛丝横挂虚空,阻挡了其他元婴片刻,自己施施然踏上悬浮山丘离开,最后一眼,似乎看向了白狐藏身的地方。 最后半天的时间,出口上空的异象又开始变化,却是要消散的意思,白砚欢也不得不靠近,寻机会离开。 此时已经没有金丹修士留在悬浮山丘之下,在白砚欢靠近之时,也隐隐的察觉到了另一个方向传来的波动,是卯莫莫的金蚕蛊! 白砚欢看了眼悬浮山丘上方的异象,从后方绕了一个大圈子来到卯莫莫身侧,发现何姑娘竟也在。 三人没有寒暄的时间,传音讨论怎么快速避开元婴修士的阻拦,登上悬浮山丘,目前唯一不用担心的是,三位都不用考虑逐渐增加的重力影响。 就在白砚欢三人合计之时,两位不认识的元婴修士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嘴里骂骂咧咧的登上悬浮山丘离开。 眼看出口时间不多了,白砚欢三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靠近悬浮山丘下面的树林。 卯莫莫从怀里取出一个绣满了紫色芫花的荷包,向其中吹了一口气,只见一只只拇指大小的飞蚁从中爬出,向前方爬去,越来越多,密密麻麻,让白砚欢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啊~~ 几声怒吼响起,白砚欢三人对视一眼,极速向上方冲去。 哼! 元婴修士反应很快,直接冲上去阻拦,灵器符箓甚至是灵气巨掌,齐轰而上。 白砚欢瞥了一眼,发现只有几位是之前见识过得元婴,其他都是陌生的,也不得不感叹玉香如意的吸引力,这么多元婴修士在这最后时刻都在等他们三位金丹。 何姑娘在腾空的同时,抛出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就在白砚欢诧异的眼神中,石头陡然开始分解组合,一眨眼的时间就连绵出一片巨大的石墙,这是千机傀儡术! 巨大的石墙为白砚欢三人抵挡了众元婴修士的一波攻击,可也迅速爆开。 白砚欢也抛出几卷佛门手抄经,虽杀伤力不大,可也佛光普照,组成了一片结界屏障。 卯莫莫口哨响起,那些地上的飞蚁迅速集合,组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包裹向元婴修士们。 白砚欢三人的阻挡手段其实都不弱,可奈何面对的元婴修士太多,都抵挡不了太长时间。 而之后的几位速度最快的元婴修士,顺利的拦截住了白砚欢三人,白砚欢也终于见到了卯莫莫的金蚕蛊出击的样子。 只是对方几人早有提防,身前一把火光摇曳的旗子飘动,金蚕蛊是不惧水火的,可那旗子之上的有着让其恐惧的气息,让金蚕蛊不得近身,只能吱吱叫着,肥嘟嘟的脸上出现委屈又愤怒的表情。 何姑娘的银甲依旧化作水幕抵挡着元婴修士的攻击,只是不知道是否是上次耗损眼中,此时威力不显,银枪也没有化出巨龙,演变盘龙阵。 白砚欢断尾伤势虽恢复了,可此时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施展噬灵蓄力,只能长剑挥舞,孤尘剑法缥缈出尘,加大威力。 其他元婴修士和妖兽此时也飞了上来,相继出手,不过一息的时间,就已经让白砚欢三人伤势不轻,眼看就要被擒拿住。 这时一阵宏大的狐狸叫声响起,白砚欢回头看去,只见数十头高大威猛的狐狸蛮兽飞奔而来。 带头之狐赫然就是沼泽地石岛上的那只老蛮狐,与之平齐的是芊芊母亲等六只蛮狐,后面则是狐群里成年的强壮蛮狐。 这些蛮狐跑到此地,什么都没说,直接向那些元婴修士撕咬而去。 芊芊外公气血浑厚,此时威猛非常,全不是衰老之相,一下子就撞开两头炼尸,与一位手持长刀的修士打的热火朝天。 芊芊母亲等六位地位较高的蛮狐,此时也是双目赤红,凶气十足,狰狞嗜血,每一位都能压制住至少一位元婴。 那只总是一脸无聊的老蛮狐最是厉害,一人挑战三位元婴,只是略落下风,凶悍程度,更胜芊芊外公。 其他成年蛮狐虽弱些,可四五头也能缠住一位元婴。 蛮狐群出现,局势突变,让卯莫莫和何姑娘一脸惊异的看着白砚欢,不过三人没做停留,开始飞向悬浮山丘。 卯莫莫和何姑娘先后传送离开,白砚欢回首看着蛮狐群,有些感动,芊芊母亲此时也奋力踏空来到山丘之下,吐出一个光团递给白砚欢。 还没来得及查探是什么,以及感谢蛮狐们,白砚欢就被芊芊母亲轰入祭坛,传送离开。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云崖故道 墨云淇水光,上下玻璃天。积雪覆平皋,饥狐捉寒兔。 白砚欢看着火堆上的烤兔,吸了一下鼻子,闻着香味,露出满意的神情。 又抬头看着茫茫天地,皱了皱眉,吐出的雾汽在胡须和眉毛上结成冰晶。 从千磁秘境传送出来就到了这么一片山林,大雪茫茫下了两日,今日午间才开始停歇。 两日的时间,白砚欢除了恢复了一下伤势之外,还探究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以白砚欢速度,两日的时间探测的范围不要太大,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茫茫山林被积雪覆盖,白砚欢只在一处深洞里发现了一只启灵期的黄鼠狼,看其灵力气血,似乎只是刚成妖不久,灵智还只是混沌状态,一问三不知。 吃着烤的焦香的野兔,白砚欢看着了辛师兄送给自己的地形图,上面标记了以御兽宗为中心的数个国家的所有山脉湖泊的大致地形。 现在能确定的是自己肯定不在御兽宗所在的苦辰国地界,因为苦辰国内的山脉都比较小,不会自己两日的时间都探查不完。 而在苦辰国外周围地界比较大的山脉唯有一个,那就是云崖故道!天师道和千符门的大本营所在地。 不过到底是不是云崖故道,要明日顺着山势往上再探查一番才能确定。 吃完烤兔,白砚欢清点了此次秘境所得,带去的符咒经文大多都消耗掉了,外伤灵药还剩一些,不过在秘境中采的灵药已经填满了一半的储物珠空间。 除此之外,在出秘境最后时刻,芊芊母亲给自己的光团里,也是灵草灵药,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都年份悠久,灵力十足,药香扑鼻,这些应该是蛮狐一族无数年的积累。 至于蛮狐一族为什么会赶来救自己,并送如此珍贵的灵药,白砚欢猜测定是他对芊芊的强行封正,改变了芊芊的许多东西,并且是好方向的,甚至可以让蛮狐一族有一定的改变。 故蛮狐一族几乎所有的成年蛮狐才会最后一刻赶来相助,是为了感谢和报答自己。 白砚欢现在已经离开秘境,也只能祝愿他们没有太大伤亡,蛮狐一族能够幸福安全的繁衍生息。 灵草灵药的收获很珍贵,尤其是得到了极品寒髓、佥魅寒果和一节玉香如意,但白砚欢觉得更重要的是,自己在秘境中悟得了一丝最基础简单的太阴法则,这对自己日后的修行定会有着深刻的影响。 除去上面种种,还有一个收获就是那透明水娃娃,到现在白砚欢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尤其其口水的神异依旧烙印在脑海里。 没有丝毫生灵气息和生命波动,却似有思想有灵智,能够听懂白砚欢的神识交流。 会哭会笑,与一般的孩童很相似,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躲在白砚欢怀里没什么存在感。 还是出了秘境,在这漫天大雪里,才激动的蹦蹦跳跳,但也不会离开白砚欢太远距离,超过两丈,就会赶紧回来。 白砚欢想着,等回到烂柯寺,也许有高僧能够知晓其为何物。 雪停了,乌云散去,夜色也慢慢降临了,星点点,月团团,在白雪的反射下,雪林也不显得黑暗。 白砚欢躺在雪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和圆月外缭绕的烟霞,想着远方,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白砚欢是被叽叽喳喳的山雀吵醒的,迷迷糊糊中,身上气息一闪,惊的一群觅食的山雀疯狂逃窜。 盘腿吐纳了一会儿,白砚欢收拾好东西,看着空寂雪林,突然来了兴致,化作普通白狐的样子,踏雪而上,小小狐爪在雪地上留下两行宛若梅花的印子。 寒风缕缕,吹起积雪洋洋洒洒,在天上云层间隐约漏出的阳光下,泛起淡淡金色光芒。 小狐狸步履悠闲,欣赏着周围的美景,途中有一只威武的云纹虎想要捕食小狐狸,被小小狐爪一拍,不知打飞到哪里去了,若不是心情不错,定要扒了其虎皮做坐垫。 山势变化多端,纵是被茫茫白雪覆盖,可也算是几步一景,各不相同,就这么优哉游哉的爬了两天,白砚欢终于到了山顶的最高端,也终于确定了此地确实是云崖故道。 云崖故道是一条狭长且富饶的山脉,最神奇的是似乎被竖切了一刀,狭长的山脉南侧是连绵起伏、不断拔高的山林之景,北面则是一道直角向下的山崖。 白砚欢看过云崖故道的资料,知道这高深的山崖从最东边的沧海起始,到最西面的卿月国的柒碧湖,贯穿整个山脉。 站在此处山峰的最顶端,沿着山崖向下看去,一眼望不到底,两侧看去也看不到边际,笔直的山崖石壁上残雪映新阳,一道道岁月的痕迹遍布。 有传言说这些山崖石壁上的痕迹,是此奇特山脉形成之初,云海湍流而过留下的痕迹,所以才叫做云崖故道,只是历史远久,无人知道真相,也无人知道又是怎样的伟力,形成了这狭长奇特的山崖。 断崖之巅,白砚欢化作的小狐狸狐毛在寒风中飘动,听着凛冽的山风,看着南北两侧截然不同的奇景,赞叹造物者之神奇。 确定了此地是云崖故道,白砚欢只需要沿着这山崖之畔,向西而行,就终会靠近落云国的所在。 白砚欢并不心急,依然以一只其貌不扬的小狐狸形态悠哉的赶路,好好领悟一番这云崖故道的冬日盛景,学那佛门的苦行僧一般一脚一脚的走回去。 只是小狐狸却不是苦行狐,在这自由的山林里反而活的自在,每天的修炼赶路之余,困了就寻一个树洞休息,饿了还能轻易寻到各种猫冬的肥美猎物,尽饱口腹之欲。 美景美食,平静安和的山林日子,让白砚欢放松了许多,断掉了尾巴也已经完全长好,与原先没什么区别。 行路途中,小狐狸尝试忘却自己的灵兽身份,摒弃掉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每天勤勉修行,喜乐生活,渐渐地心态愈加平和,心境也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重瞳小道士 从隆冬走过,踏新草迎春。 白砚欢化作的小狐狸沿着山崖而行,又看过了几场盛雪之后,渐渐春风拂面,冰雪开始消融,地表的新草也开始长出嫩芽。 虽是初春,但空气中的寒意还没有完全退却,白砚欢趴在水雾蒸腾的温泉里,舒服的轻哼着残留在脑海深处的流行歌曲。 这处天然温泉是白砚欢昨天晚上发现的,在山坳的巨石之后,池子不大,只有五六见方,水质清澈见底,温度也刚刚好。 白砚欢化作人形,四仰八叉的泡在里面,舒服极了,反正自己仔细探查过了,附近也没有人。 温泉边的石缝了生长着一株野梅,还没有凋谢完全,残留的几朵挂在枝头,反而香味更浓。 唉~这时候要是有一壶好酒就好了,白砚欢微微叹气道。 “我这有酒,你要不要喝!” 突然的一个声音响起,让白砚欢一惊,汗毛乍起,飞快从温泉中跳出,披上衣服,手持沸雪,看着温泉之后的巨石。 只见巨石之上站着一个身穿墨蓝色道袍的少年,手持一暗黄色的葫芦,淡然的看着慌乱的白砚欢。 白砚欢虽泡着温泉,放松的不得了,觅灵神通却是一直开启着的,自己的警惕性也不错,怎么此少年近身却丝毫没有发现! 仔细观察了一下,此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头发用一简单的木簪挽成一个道髻,墨色眉峰宛如云剑,肤色白皙如玉,相貌干净清透,却不显得女性化。 更重要的是此少年为重瞳,每只眼睛中有两个瞳孔。 在上古神话中有重瞳的都是圣人,但在白砚欢前世地球上医学的解释就是瞳孔发生了粘连畸变,但并不影响光束进来,又叫对子眼,也就是早期白内障。 白砚欢眼中精光闪过,观察此少年的眼睛片刻,确定这重瞳与自己所听说过的似有不同。 此人眼中的两个瞳孔是横向交错而成,皆成淡灰色,看起来并不恐怖,反而有一种奇特的美感,重要的是此少年眼中的干净澄明,是白砚欢已经好久没见过的了。 此时也感应到了少年的修为,好像只是人类筑基期,其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来到白砚欢身边的呢? 面对白砚欢的打量,以及不断变换的考究眼神,少年并没有生气和不耐烦,依旧一脸淡然的看着白砚欢,摇了摇手中的葫芦再次道:“我这有酒!你要不要喝?” 声音还显稚嫩,似乎还没有到变声期,白砚欢看了下,的确还没显喉结,这就厉害了,说明其年纪尚小,就已经是筑基期修士,难道真的有圣人之姿? “你是谁?怎么来到这边都没有声音?”白砚欢见此少年没有恶意的样子,小心的问道。 “小道诚明,是隔壁山上篍云观的弟子,至于没有声音,小道行走安静,可能是公子没有注意到吧!打扰公子泡温泉,是小道的过错。”自称诚明的小道士解释道。 白砚欢自是不完全相信,看着其重瞳,手中沸雪紧握,试探道:“你的眼睛好生神异?传言圣人生重瞳,天资佼然,可眼观天道变化,不知诚明小居士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身后的七彩玄光,看到了你脚畔的鸟兽云集,也看到了相伴的龙翔凤唳,甚至看到了你体内澎湃的妖力,以及融于心脉中的珞沙星石。”诚明眉头微皱,倒是诚恳道。 七彩玄光?鸟兽云集?龙翔凤唳?白砚欢都要以为其在撒谎了,可后面两句看到妖力和珞沙星石,白砚欢就惊了。 看到妖气没什么,摘掉手上的菩提手串,炼气期的小修士也许都能感应到白砚欢的妖兽身份,可珞沙星石融于心脉,用的是烂柯寺的秘法,据了空言就是炼虚期修士都不一定能看破。 白砚欢妖力鼓荡,随时准备出手,接着问道:“那你可看出我的本体是什么?” 稚气未脱尽却有成熟之相的诚明脸上疑惑,眼睛看着白砚欢,眸光闪了闪,突然流出两滴眼泪。 白砚欢正一脸疑惑,诚明擦掉眼角眼泪,缓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你体内的珞沙星石施了秘法,遮蔽了你所有的天机身份,我修为尚浅,看不透你的本体。 但你身体四周隐隐的异象,我却是看的见的,气象不凡,料来你也不是一般妖兽。” 白砚欢看其神色不似撒谎,暂松一口气,收剑,行了一个道门礼节,温和的道:“诚明小居士双眼神异,恐怕会引起各大仙府宗门的觊觎和重视吧,怎么就这样孤单单在这深山里呢?” 一直脸色比较淡然的小道士,此刻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脆声道:“公子有珞沙星石遮蔽己身本体,我难道就不能有其他神物遮蔽自己天机命数吗?你是第五个知道我存在的生灵。” 嚯,倒是实诚,直接就说出来了,也不怕白砚欢是为恶之妖。 “哦~~你刚说你是隔壁山上篍云观弟子,这么说你们观里就你们四个人?”白砚欢问道。 诚明点了点头。 就在白砚欢还准备试探些什么,觅灵察觉到不远方有人在靠近,灵力波动很微弱,同时诚明也看向那个方向,嘴角微翘。 “师兄!师叔让我来寻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人未到,声先至,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个五岁大小模样的男童蹦蹦跳跳的出现,身前漂浮着一根柳树枝,摇摇晃晃指向诚明。 男童扑向诚明的怀里,才注意到站在另一边的白砚欢,眼中充满了好奇,不过看了一眼,便不再在意,对其师兄撒娇道:“你来寻酒,怎么来了这么久,师叔都要等的生气了!” “遇见了这位公子,耽误了一会儿,咱们这就回去!” 明明自己就还是是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在其师弟面前却显得如此稳重。 “我们篍云观就在隔壁山头不远,这位公子可要惠临寒舍?”诚明安抚完其师弟,对白砚欢问道。 能够隐藏起重瞳少年的修士定不简单,白砚欢可不敢上门叨扰,也许对方不放心,要灭了白砚欢的口呢。 正准备拒绝,一道祥和的声音在这温泉边响起:“小狐狸可不要拒绝,跟随我两位小徒儿来吧,我等着你!” 白砚欢顿时冷汗四起。 第一百二十六章 篍云观 温泉边,祥和的声音刚落,白砚欢差点就要抬腿就跑。 此人声音虽温和,可威势不小,听声音来处似乎不近,却只在这温泉边一丈之内响起,控制的非常精准。 分神期?炼虚期?甚至是大乘期?白砚欢不知道,只能暗骂一句,泡个温泉都能出现意外。 “是师父诶!”小男童惊呼道,又急忙看向白砚欢。 “我师父传音邀请外人上山,这还是第一次!”诚明眼中惊讶的意味很足。 白砚欢压下心中的惊慌,看了诚明师兄弟一眼,虽只是刚刚接触,可也能察觉到此二人脾性不坏,料来其师父应该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吧! 若是对方有恶意,自己现在也根本逃脱不掉的,分神期之上的速度根本不是妖丹期的自己能够甩的了的。 吐出一口气,白砚欢对诚明行了一个道礼:“令师邀请,白某就却之不恭了!” 诚明微微点头回礼,牵着其师弟,前方带路。 说是在隔壁山头,可看山跑死马,距离足足有数十里地。 看着前方带路的诚明的脚步,白砚欢心中再次泛起疑问,此人的步法隐约与了空的方寸决极为相似,只是好像不如了空领悟的高深,速度差了许多。 方寸决虽不是烂柯寺的独门步法,可在佛门中也是极为珍贵且难以修习的,道门之人怎会方寸决?这让白砚欢更加对这篍云观充满了好奇。 诚明只是筑基期,方寸决修习的也还不算高深,又牵着其师弟,所以速度不是很快,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看着满山光秃秃的枝丫还没抽芽的柳树,白砚欢伸长了脑袋,也没看见有道观的样子,难道有隐藏法阵?可看来看去也没见有丝毫痕迹,连遮掩的云雾都没有。 “白公子请跟随我的步子来,莫要有差错!”诚明交代了一句,就钻入柳树林中。 白砚欢赶紧跟在其身后,小心踩着诚明踏过的地方,沿着山势不断向上。 在柳树林中七拐八拐,饶是白砚欢记性不错,也模糊了上山的路径。 有好几次白砚欢都觉得是不是刚刚走过这段路了,几棵特别粗大的柳树看起来一模一样,可看着诚明师兄弟表情,又不像是在领着白砚欢兜圈子。 柳树林中非常安静,只有白砚欢三人的脚步声,差不多行走了近一刻钟,跨过两棵虽不高大,但枝条繁多的柳树,眼前终于一变,出现一处新天地。 只见一棵无比高大繁盛的柳树屹立在高山之巅,枝条千丝万缕垂下,虽刚入春,柳叶却已经繁茂非常,在日光下,泛着淡淡光辉,好似未曾枯萎过。 看着白砚欢长大的嘴巴,诚明师弟诚吉脸上浮出傲色,蹦蹦跳跳的向山巅跑去。 这是自己见过的最高大的树了吧,白砚欢心道,比秘境里蛮狐岛上的七棵大柏树要高出太多了。 收起自己惊讶的神色,跟着一直淡然不发一言的诚明向山上走去,回首一看,身后哪里有柳树林,与其他山上一样,都是一些刚冒青的野草。 是幻阵吗?可刚才那些柳树好像都是真实存在的啊!白砚欢心中疑惑。 初春的风本还带有一些寒意,可越靠近山巅,风中暖洋洋的感觉越盛,地上的花草也越来越茂盛,与山下的略显寂寥呈鲜明对比。 来到山巅,走进柳树枝条覆盖的地方,顿时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灵气陡然变得浓郁。 白砚欢抬起头,看不见丝毫柳树的树冠,遮天蔽日的枝叶宛如一个华盖笼罩在此山头,只有斑斑点点的阳光透射下来,增添一丝梦幻之感。 巨大柳树的主干,白砚欢估摸了一下,至少要数十人才能围抱的过来,表皮遒劲斑驳,岁月悠久的气息浓重,有些地方黑漆漆的,像焦炭一样,如果所料不错,是雷劈过的痕迹。 仔细感应了一下,巨大柳树生机十分旺盛,却没有丝毫妖气,难道没有成妖? 白砚欢心中疑问,却没有表现出来,一边观察着,一边跟随诚明走着,来到柳树的南侧。 这里挨着巨大柳树的主干,出现几栋木屋,前后错落,简单朴实的样子,如同农家小院,在不远处是用柳树枝缠绕而成的一道门楣,上面简单写着篍云观三字。 先一步跑上来的诚吉此刻正在一处垂下来的柳树枝条上荡秋千,天真烂漫的笑声在这山巅显得格外空灵。 而来到木屋前的白砚欢此时也看到了躺在藤椅上的老头儿,老头儿避着眼睛,哼着不知名小曲儿,摇摇晃晃,藤椅伴随着起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白砚欢小心感应了一下,气息深厚如渊,不知境界。 “师叔!”诚明行礼道。 老头儿没有睁眼,轻嗯了一声,伸出手晃了一下。 诚明小道士嘴角轻撇,移步到一旁的小桌子旁,拿起一个小木杯放好,拔出一直拿在手里的暗黄色葫芦塞子,倒出浑浊的液体。 在葫芦塞子拔出的刹那,白砚欢站在三步之外,就闻到了浓浓的酒香,而且香味独特,有着果木的清香,又有着花蜜的甜香,还掺杂着淡淡的药香,除此之外,还有几种奇异的香气,白砚欢一时辨别不出来。 各种香气缠绕在一起,没有谁占据主味,复杂浓厚醇美,酒味也十分丰沛,引得白砚欢口水直流。 诚明将斟满的木杯放到老头儿手上,老头儿没有什么动作,杯中的浊酒便化作一道细线,飞入其口中,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在仔细品尝,不一会儿,才叹道:“老猴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老人吸溜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才慢慢睁开眼睛,打量着站在一旁的白砚欢。 诚明小道士此时对着白砚欢介绍道:“这是我师叔!道号清柳子!” 白砚欢见状,赶紧行礼道:“晚辈白砚欢见过清柳子前辈!偶然路过,叨扰了!” 老头儿依然躺在藤椅上摇摇晃晃,鼻子抽了抽,轻笑了一声:“狐狸味很浓,原来是只狐妖,生的倒是俊美!” 白砚欢闻言不知要说什么,老人又接着道:“给这位小公子也斟一杯酒!别落了咱们篍云观的礼数。” 诚明闻言,嘴角淡笑,斟了满满一杯递给白砚欢。 白砚欢行礼作谢,接过杯子,迫不及待的轻抿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第一百二十七章 老道士 浊酒一线入喉,齿颊留芳,醇香、果香、药香、清香浓缩交杂,沁入肺腑,游离鼻尖。 淡淡的暖意在胸腹内流转,突然,白砚欢身子一震,浓厚的灵气在体内爆发,纯净浓厚,沿着经脉游走,被迅速转化吸收。 轻轻打了一个嗝,韵味余香。 好酒!不但味道绝佳,灵气药力也十足,白砚欢眯着眼睛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交还木杯,再次行礼感谢。 看着白砚欢惊喜满意的表情,诚明轻声道:“此酒是猴儿酒,是对面山林中一只退下来的老猴王酿造的,用了繁多的灵果灵草灵药,用他们猴群独特的秘法,花费大量时间积淀而成,是不可多得的灵酒。 此酒灵力温和醇厚,对修士也有莫大作用。” “原来如此,猴儿酒虽不是第一次喝,但如此醇美的还是第一次品尝!”白砚欢赞叹道。 老头儿躺在藤椅上,手轻轻一拂,上空的两片柳叶轻飘飘落在其手中,放在鼻尖轻嗅着,叹道:“那老猴王大限也就这几年了,以后再想喝到这般美味的猴儿酒,就难喽!” 看着老者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诚明道:“那这葫芦里剩下的猴儿酒我就给你存起来,以后实在想这个味儿,不至于寻不到!” “哈哈哈,随你随你!”老头儿笑了笑,心情变化很快。 慢慢从藤椅上站起,长长的灰白头发接近拖地,用一根细软的柳树枝条在脑后绑着,杂乱却不显邋遢。 看着一脸拘谨的白砚欢,道:“你们跟我来吧,诚明师父在后院等着呢!” 说完,拄着一根乌漆漆的拐杖,绕过一旁的木屋向后方走去,只是看其动作步法,矫健有力,不似要拄拐的样子。 诚吉也从柳条秋千上下来,随白砚欢几人去后院。 所谓的后院,其实就是一片铺满了鱼肚白色石子的地方,偏南侧是两排小木屋,上面挂满了草药和一些食材。 而在靠近巨大柳树的一侧,有一处两平米大小的小池子,中间一眼清泉在咕噜噜冒出泉水,溢出池子的水汇成一个小溪流,从石缝间向下流去,溪流周边的石子上已经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清泉池边立着一个小炉子,上面水壶里的蒸汽从壶嘴飘出,丝丝缕缕,带有淡淡茶香。 小炉子旁是一处石桌,上面摆着一些看着比较寒酸的茶具。 石桌旁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身影端坐,背向众人,看不见面貌,气息晦暗。 清柳子看着背向端坐的道士,嘴角撇起,连翻几个白眼,嘴中呢喃骂着什么,连一旁的诚明都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无语的表情。 只是此时的白砚欢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表情,一脸沉浸在道士的背影里,此人虽是背坐,可身边有着玄奥的道韵流转,不显气象,却更添神秘高深。 “师父!”诚明和诚吉行礼道。 回过神的白砚欢也行礼道:“晚辈白砚欢拜见前辈!” 只是背坐的道士依旧没有动静,睡着了一般。 一息两息,安静的气息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行了!有完没完!”清柳子挥着手中拐杖,向道士打去。 背坐道士一个闪移,避开清柳子的拐杖,一脸责备的看着清柳子,只是那表情还带有一丝尴尬和喜感。 此道士面色虽看上去苍老,眼睛却神光内敛,不显老态,看到白砚欢的注视,立刻又变成一幅高深淡然的表情。 噗嗤!看其师父快速变脸,小诚吉忍不出笑了出来,见其师父瞪来,也不惧,反而放开了大笑。 看着清柳子和诚明也是一脸戏谑的表情,老道士轻哼一声,也不再装高深,大大咧咧的盘腿,坐到一边,掂起水壶,倒出热茶,直接往嘴里灌去。 清柳子也放下拐杖,顺势坐到一旁,抢过其手中的水壶,摇了摇,一边将石桌上的茶杯倒满,一边骂道:“有你这么喝茶的吗?多好的茶叶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苦苦的!好个屁,也就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当个宝!”老道士一脸不满道。 看着这混不吝的表情,大大咧咧的动作,歪歪扭扭的坐姿,老道士浑身没个正形,刚才高深神秘的形象在白砚欢眼中迅速崩塌。 清柳子没搭理老道士的话,手一挥,三个茶杯飘到白砚欢和诚明师兄弟面前。 白砚欢接下茶杯,道了一声谢,吹了一下热气,一饮而尽。 咦?这味道?好熟悉…… “是不是觉得这茶很熟悉?”老道士看着白砚欢惊异的表情道。 白砚欢放回茶杯,想了想道:“没错,这茶味道独特,先苦后甘,灵气温润如春风化雨,与晚辈以前喝过的一种茶,极为相似!” “哼!什么相似,就是一样的,这茶就产自你们烂柯寺,你这小狐狸说话不干脆,跟你们寺里那些秃驴一样!”老道士嗤鼻道。 白砚欢眼中神光一闪,小心问道:“前辈如何知道晚辈是烂柯寺之人?” 老道士吐出口中嚼碎的茶叶,手一招,白砚欢怀里飞出一玉佩落入其手中,正是白砚欢的烂柯寺弟子铭牌。 “这么明显的身份象征,还不能表明你是烂柯寺的弟子?而且你身上的佛门气息,老子离着几十里就闻到了!” 老道士手摩擦了铭牌两下,又抛回给白砚欢,接着道:“觉冥那老秃驴,离上西天不远了吧!哈哈,上次还和我打赌,输了个腚光光!” 觉冥是了空的师父,烂柯寺住持的法号,老道士竟直呼其法号,而言语虽不敬,语气间却不似有恶意,反而跟住持很熟悉的样子。 白砚欢恭谨回礼道:“住持一切安好!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你在烂柯寺什么辈分?”老道士反问道。 “住持首徒了空,我唤其师兄!” “哦,早听觉冥传信来炫耀,说其收了个徒弟叫了空,天资如何如何了得,一直不曾见过,你既然称其师兄,也姑且称得我一声师伯!”老道士道。 此时的诚明也接话,对着白砚欢解释道:“我师父姓墨,道号清晖子。” 白砚欢闻言,赶紧正式行了一个晚辈礼:“晚辈烂柯寺外门弟子白砚欢,见过墨师伯!”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住持好友 深夜无风新雨歇,凉月,露迎珠颗滴柳烟。 白砚欢趴在木屋的小轩窗边,睡不着,发着呆。 春雨暂歇,沁出寒意的弯月从高大茂密的柳树叶间透出一缕清辉,残雨从巨大柳树的柳叶上滴答滴答落下,显得四周空寂幽灵。 晦暗的夜景,朦胧的水雾,滴答的雨滴时而再配上簌簌摆动的柳叶声,好一幅绝美的雨夜幽景。 换了个姿势,听着旁边屋子里小诚吉的梦中呓语,想着白日里的交谈,白砚欢笑了笑,人生真奇妙。 原来这清晖子前辈与主持觉冥竟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一个入了道门,一个入了佛门。 两人嘴上不饶彼此,实则交情越来越深,那了空都只能得到一点的灵茶,足足送给了清晖子一大罐,诚明的方寸决也是从烂柯寺送出来的。 据清柳子师叔所讲,觉冥和清晖子是至交好友,吵吵闹闹了大半辈子,彼此间也一直相互比较着,友情却越来越深。 二人修为一直也不相上下,一个成了烂柯寺的住持,一个苦守着这低调的篍云观。 后来,无奈的两人约定,比一比谁的弟子更优秀。 觉冥当上住持之后收了许多记名弟子,直到遇见了空,自了空幼时收其入门,为座下首徒,享烂柯寺资源。 而清晖子落后了许多年,推演天机寻寻觅觅,才在十二年前遇到被当做怪物丢弃的诚明。 之后的数十年两人飞信不断,各自夸耀着自家弟子如何如何天资聪颖,修为一日千里等等。 还彼此约定,等诚明成年,必要好好让二者会一会。 了空虽年长许多,修行日久,白砚欢对其也颇有信心,可也不确定,其日后能胜过这诚明小居士。 重瞳在传说中是圣人之姿,传言虽不可考,但诚明天资不俗是肯定的,年方十二,已经迫近筑基巅峰,或许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够凝丹,成为白砚欢的同阶修士。 唉!叹了一口气,对比之下,白砚欢此时觉得自己这四尾灵狐的天资也就那样。 至于今日,清晖子前辈邀请白砚欢入观做客,除了感应到其佛门气息和烂柯寺铭牌之外,推衍不出白砚欢的命格也是原因之一。 清晖子自称自己的推衍之术在散仙之下的修士里能够排进前五,竟算不出一只妖丹初期的小狐妖的来历,让其产生了好奇。 尤其是在诚明告知其在白砚欢体内有珞沙星石之时,更是高看了白砚欢两眼。 因为觉冥的缘故,清晖子对烂柯寺的了解甚至不比本寺的弟子少,也知道烂柯寺会收一些妖兽为外门弟子,即使天资不错,可也不会太过重视。 毕竟自己寺里天资不凡的弟子太多了,就连那上古凶兽遗脉的蜂后也只是任其自由修炼。 可为什么会用珍贵的珞沙星石刻以秘法为一个小小狐妖遮蔽命数呢?除此之外,还有脖子里的储物珠以及刚开始握在手里的中品灵器沸雪,可都不是一般外门弟子能够获得的啊。 清晖子本不得其解,但是听诚明言其看到的白砚欢身周的异象之后,似乎若有所思,看着其弟子的重瞳,又推演了一番,引得白砚欢心跳加快。 过了一会儿,似乎依旧无所得,白砚欢才松一口气,而清晖子则直接问了出来。 白砚欢很是为难,见其是长辈,不好欺瞒,可又不愿说出自己身份事情,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引得清晖子不耐烦,破口大骂了几句,也就不再多问。 晚上的时候,白砚欢用收集的一些蛮兽做了一顿大餐,引得篍云观四人赞口不绝,蛮兽不修妖力,一身精华气血都在肉身中,合适的烹饪之下,味道的确不错。 大半天的相处下来,发现篍云观几人都很好相处。 清晖子师伯虽言语无状,行为不拘,可却是极为洒脱的一老头,也没什么规矩。清柳子要雅正一些,说话也很随和,淡雅出尘的感觉很重。 饭后,清晖子和清柳子二位闪身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诚明为白砚欢安排了今晚的房间之后,也就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吐纳,修行很勤奋。 熟起来的小诚吉则缠着白砚欢,想了解外界和秘境中的情况,五岁的小诚吉还没出过这片山林呢,不过没一会儿,也就酣睡过去了。 听着滴答滴答的声音,一夜无话。 天色刚透初晓,诚明便来到院子里开始练功,身子各种姿势变换,时而如磐石,时而如卧虎,时而化作飞鸟,时而高昂如巨象,白砚欢甚至还看到了他们狐狸一族的漫步状。 同时,手随身动,时缓时急,或出拳,或劈掌,有时做持剑状,有时似挥舞巨锤,灵动多变,威势不显,却韵味十足。 这套身法似乎很耗精气神,灵力在其身边躁动不休,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口鼻间气息吞吐如龙。 诚明足足练了一个时辰才收功,此时的天色已经大亮,雨后的阳光格外灿烂,透过柳叶间隙,洒下光影如梦似幻。 清晖子二人一夜未归,不知去了哪里,此时的小诚吉也醒了过来,对其师兄喊着饿,诚明则取下挂在屋檐下的一些食材,开始去煮粥。 看师兄弟的生活状态,好似两位老人不在观内已是常态,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和不安。 白砚欢陪着诚明师兄弟用过早餐,有点纠结,想着两位前辈都不在,就这么辞别是不是不太礼貌,或者还是等他们回来再作别。 一旁的诚明似乎看出了白砚欢的纠结,道:“白公子还是留下来等我师父吧,他们昨晚离开前有交代,说是还有事情要叮嘱你!” “哦~~何事?” “不知,可能是让你带些东西回去给觉冥大师吧,这么些年,都是烂柯寺寄东西过来,师父其实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那好吧,其实烂柯寺什么都不缺的,心意更重要。” 诚明收拾完餐具,小诚吉也从屋子内拿出一本道经,开始抄写,诚明指点了两下,也就没再多问。 独自泡了一壶茶,递给坐在一旁的白砚欢,自己则从取出一些朱砂和灵药,开始研磨,看样子似乎是在制作画符的颜料。 第一百二十九章 清柳子 巨柳树下,清泉池旁。 小道士诚吉在认真的抄写经文,字虽歪歪扭扭,可也还算工整,五岁的小孩,看来也没少下功夫。 小少年道士诚明在安静的制作画符颜料,表情依旧淡然,神异的重瞳很是专注,不时的还用手捻起一点半成品嗅一嗅味道。 而一旁的白砚欢坐了一会儿,就无聊的要命,实在受不了这安静,找话题似的,好奇问道:“你们篍云观一直就这么避世在此吗?人也太少了吧!” 诚明闻言,手上动作不停,道:“听我师父讲,我们篍云观虽名声不显,却也是传承了数万年的,不比一些仙府名门时间短。 而且篍云观每一代弟子都不会超过三个,自是门人稀少,而且我们观址所在,不是固定的,每一代观主想住哪,篍云观便会搬去哪,师父二人在此地驻扎不过也才一百多年时间。” “他们是如何寻到此地的?这里灵气倒也颇足,大柳树看起来年历也不短,为何没有成妖?” 诚明嘴角微抬,笑了笑道:“这大柳树,其实是清柳子师叔的本体!” “清柳子师叔的本体?”白砚欢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不错,清柳子师叔是柳树成妖,这棵大柳树是其本体,妖力也尽收敛在你所见到的老者形象体内,至于是其化形而出的人身,还是单分出的分身,我也不是很清楚。 一百多年前,清柳子师叔带着巨大的柳树本体随我师父来此,重新扎的根。” 白砚欢还在消化这讯息,埋头抄写经文的小诚吉抬头,瞥了一眼上空道:“而且我们在这里说话,清柳师叔是听得到的哦!” 似乎是在回应小诚吉,遮天蔽日的柳树枝叶轻轻舞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带来微微的清风。 白砚欢仰头看着,心中亦在感叹着,平常柳树也就会长到十多米的样子,生命只有二三十年,想要长到这数百米高大,突破寿命的桎梏,得要多少岁月的磋磨,那斑驳褶皱的树皮,满是风霜的洗礼。 看着粗大树干上各处雷劈过的痕迹,似乎年代不一,口中不知觉的问出:“清柳子师叔渡过多少次雷劫?” “不知,师叔从未提过!” 诚明也抬起头看了看粗大的柳树枝干,接着道:“这些雷劈痕迹可不一定是师叔渡劫留下的,因为他最擅长的也是引雷。 比如每年春季惊蛰前后的第一次打雷,夏季暴雨天的盛雷,师叔都会刻意引来,要么捕捉雷电炼制符箓、雷球等,要么直接用雷电淬炼法宝兵器,所以有时也会在本体之上留下一些雷劈痕迹。” 雷电是天威,白砚欢听着诚明的话,也想得到巨大柳树枝条狂舞,引雷抗雷的磅礴景象,宏大魔幻又威风。 白砚欢踏空飞起,顺着主干,一点点向上,看着主干表面的纹路沟壑,感受着树体内部澎湃的生命力,来到密密麻麻的枝叶间,观摩着其呼吸般的舞动。 沧桑感扑面而来,但在阳光透射下又显的生机勃勃,不服老的意味很重! 突然,面前的几支柳叶陡然刺向白砚欢的眉心,速度飞快,柳叶轻旋似弯刀,柳叶有力似长鞭。 白砚欢的反应还是很快的,沸雪出现,直接抵挡住,与柳条发出金铁相交的声音。 一击未成,周边的其他柳枝也相应而动,宛如群魔乱舞,可又似有章法,有抽有刺,有卷有封,各个方向,变化多端。 白砚欢没有感觉到柳树枝的杀意,也来了兴趣,孤尘剑法,缥缈出尘,又攻击力十足,配合着从风之下,不俗的速度,倒也不落下风。 从秘境出来,一个冬天的潜修,将雪花看做微尘,白砚欢的孤尘剑法进步很大,剑光之上太阴之气弥漫,又增添了一番威力。 每当剑光落尽,美轮美奂,如星光闪耀,又似烟火炸开。 不过慢慢的白砚欢发现,这些柳树枝叶竟在偷取吸收自己的太阴之气,有些无语,心中翻了个白眼,剑起剑落不再包裹着太阴之气,专心与柳树枝打斗,磨炼自己的剑术。 日上高空,接近中午,白砚欢还在与柳树枝打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额头都冒出了一丝薄汗。 似乎觉得没什意思了,突然一大片柳树枝条开始旋转拧在一起,成为一个粗大的藤蔓,向白砚欢抽打而来。 巨大柳枝藤蔓带起风声呼啸,速度极快,白砚欢低喝一声,迎头赶上。 只是砰地一声,白砚欢被直接抽打向下,翻了几个跟头,还撞到柳树主干两次,最后御风卸力才稳稳的落在地上。 嚯!力道真大,白砚欢揉了揉肩膀叹道。 而这时白砚欢才看到,清晖子和清柳子两位前辈已经回来,坐在石桌旁,一脸打趣儿的看着自己略狼狈的样子。 赶紧微微行礼道:“砚欢多谢清柳子前辈赐教!” “赐教说不上,试一试你的身手罢了,小小妖丹期不但修出太阴之气,使用的剑法也很高绝,潇洒俊逸,诡谲多变,又威力不俗,若他日剑意大成,又有高深修为支撑,剑气恣扬三万里也不在话下。”清柳子摩擦着手边的拐杖道。 “晚辈惭愧,学此剑法也有段时日了,剑意却没丝毫长进!” “不不不,我虽不修剑,但也看得出来,是此剑法太难,剑意高深的缘故,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此剑法更高境界会引动一丝独特的天地法则,有着一些随意无为的气质,不是现在的你能够参悟的。 你只需要不断熟练,不断适应其多端变化,待到你对此剑法剑意有了更深的理解,心境到了,修为到了,眼界也到了,自然而然也就悟到了。不必太着急!” 白砚欢点点头,还没说话,清晖子就急忙问道:“你这剑法不俗,叫什么名字,从哪学来的?没听说烂柯寺那帮秃驴谁剑术比较高明啊!” 白砚欢撇了撇嘴,回道:“此剑法名唤孤尘!” “孤尘?好熟悉的名字……”清晖子揉着诚吉的小胖脸,胡子一翘,疑惑道。 而一旁的清柳子则瞳孔收缩,脸色一会儿变得激动,一会儿又疑惑不已,一会儿又浮现崇敬的神色,搞得诚明师兄弟摸不到头脑,不知道师叔想到了什么。 而清晖子看着脸色多变的师弟,倒是似乎猜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第一百三十章 往事 巨大柳树下,听到白砚欢所学剑法名叫孤尘,清柳子脸色变了又变。 渐渐回过神的清柳子,迎着白砚欢探究而来的眼神,苍老的脸上不是很淡定的问道:“孤尘剑法?你确定是叫孤尘?从…从哪里学来的?” 白砚欢对清柳子前辈的激动有了一丝猜测,面透一点骄傲的回道:“不错,确叫孤尘,学自……妖剑仙鹿雨堂!” 清晖子放下揉捏诚吉胖脸的手,轻抚胡须,惊叹道:“果然是!” 而清柳子前辈则瞳孔微缩了一下,粗喘了一口气,反而很快淡定了下来,盯着白砚欢看了两眼,问:“你是鹿前辈的弟子?” “不是!鹿前辈虽传我剑法七日,却并未收我为徒,用鹿前辈的话说,算是有缘分吧!”白砚欢道。 “也是!鹿前辈淡薄随性之人,怎会去收徒呢,不过你能够得鹿前辈授七日剑法,也是天大的福分!”清柳子话语间透漏出一丝羡慕和失落。 不过很快收敛起情绪,又接着问到白砚欢在何时何地与鹿前辈如何相见相识。 白砚欢倒是老实从自己遇难流落燕丘国逸王爷府讲起,偶遇妖剑仙的情节一丝一毫都没放过。 清柳子静静的听着白砚欢的讲述,没有什么太大反应,自己眼神中全是回忆是神色,在白砚欢讲完,什么都没说,就拄着拐杖就一闪而逝。 清晖子倒是赞叹了鹿前辈两声潇洒,在清柳子离开之后,开始给白砚欢三人讲述清柳子与鹿前辈的渊源。 原来,世间传言中,妖剑仙鹿雨堂曾开过一家学堂是真的,就在现在卿月国西北的一处村落里,而当时的清柳子前辈还只是一棵启灵不久有了模糊灵智的小柳妖。 而鹿前辈的学堂就是以清晖子前辈的柳树为中心,建立的一处院落,很普通朴素。 在那数百年间,从那小学堂中陆陆续续走出了许多的文人武将、许多绝圣弃智的才子,给世间增添了许多故事传奇。 那时候的鹿前辈相貌颇显年轻,最爱的就是白日间在大柳树下品茶授课,有时还会摘下一片柳叶吹小曲儿,晚上则坐上柳梢头,饮酒作诗,对月长歌。 鹿前辈从未主动与清柳子交流过什么,可经年累月的熏陶之下,清柳子前辈的灵智进步很快,只是启灵期就与寻常孩童一般,能够听懂人意,虽不能人言,可也会跟随小孩子们在心中默读课文。 植物类妖兽的修为增长是极慢的,那时的清柳子前辈的修为增长似乎还要更慢一些,后来才知道是鹿前辈刻意的压制,为其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日升月落,几百年的时间,柳树见证了一批批孩童的长大离开,也再也没回来。 直到后来的某一个秋日早晨,已经进阶到精怪期的清柳子前辈,一睁开眼,发现学堂消失不见了,鹿前辈也不见了,周围空荡荡的,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样子。 心中失落不已之时,在清柳子的识海深处却多出了一篇呼吸法,教柳树之后如何吞吐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会更有效,如何运用灵气去磨炼打造自己的柳树本体。 而就在柳树还没开始琢磨那呼吸法之时,许多修士络绎不绝的来到这从不起眼的小村落,有御剑的有御兽的,有人有妖甚至有巫族。 但似乎都有所忌惮,落在村外之后化作普通人的样子,才敢进村,并没有过多打扰村民,低调的里里外外仔细寻觅着什么。 那时的清柳子前辈才察觉到那教书的鹿先生来历不凡,这些修士都是来寻突然消失的学堂和夫子的。 一年之内,修士来了一波又一波,可都没有发现丝毫有用的讯息,失望而归。 神奇的是,没有一位修士发现精怪期大柳树的存在,有些修士甚至就站在柳树之下,也没发现丝毫异常。 是鹿先生为其屏蔽了妖气和天机,让柳树能够安心修炼,不被发现。 再后来,也许是太多失望而归,又或者修仙界有了新的热闹,来到小村落的修士越来越少,直到被渐渐遗忘。 村落里依旧的平淡,生老病死每天都在上演,那棵其貌不扬的柳树安安静静的修炼,过了数百年,终于也进阶到了妖魄境,趁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渡劫成功,可以化为人形,尝试迁移。 之后的清柳子前辈便四处流浪,看看外面的世界,当时妖魄期的清柳子前辈一个巧合的机会,入了篍云观的门下,虽年龄更高一些,却成了清晖子的师弟。 渐渐融入了修仙界的清柳子,也慢慢听说了解了许多妖剑仙鹿雨堂的事迹,也终于知道自己幼年之时学堂的那位夫子的传奇与不凡。 对鹿雨堂的钦佩与感谢深深的刻在清柳子心底深处,每当出现丝毫鹿前辈的踪迹,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宛如朝圣。 可这么多些年下来,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差点成了修行路途上的执念。 毕竟以妖剑仙的作风,当时对那棵小柳妖,也许只是顺手之举,从未放在心上过。 不过清柳子后来也想开了,只把这份恩情放在心底,不再去寻。 只是没想到,今日听到孤尘剑法之时,还是心绪浮动了一下。 听了清晖子的讲述,白砚欢对妖剑仙鹿雨堂反而更加好奇,觉得对于其做过皇帝、背叛旧主等传闻可能也是真的,是一个无比奇怪又矛盾的人。 可惜知道其身份之时太晚了,当时没有好好探究一番。 小诚吉喊着饿了,众人才从各自的遐思中回过神来,诚明赶紧去准备午饭,白砚欢也去打下手。 诚明还好一些,已经可以尝试辟谷,可诚吉才刚刚五岁,入练气修行不久,每日的健康饮食尚不能少,正是长个子的时间。 不知是不是师父师叔都不太靠谱,师兄弟两人的饮食都是诚明在做,味道还行,就是过于清淡了一些。 白砚欢用蛮兽肉炒了两个菜,又加了一些灵果炖了一锅肉粥,让小诚吉吃的直打嗝,白哥哥白哥哥叫的亲切的很。 用过午餐,白砚欢也正式提出告辞,可清晖子却说出了让白砚欢错愕不已的话。 竟然让白砚欢护送诚明去一个地方! 第一百三十一章 重瞳人皇 巨大柳树下,同样吃的很撑的清晖子品着诚明仔细泡制的灵茶,看着白砚欢一脸的错愕,笑了笑。 接着道:“你是妖丹期,战力也不差,不会太引人注意,分神期之下的也轻易拿捏不了,护送我徒儿刚刚好。” 白砚欢无语的轻哼一声:“前辈也太看得起我了,还分神期之下轻易拿捏不了,一些厉害的金丹修士我都不一定打得过!” “修士大多都在潜心修炼,世间也很少显现踪迹的,没那么容易碰到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何况你们二人身上也都有屏蔽天机的秘宝,叠加之下,就是散仙想要推衍,也要花费大力气!” 说话间看着白砚欢似乎不为所动,清晖子摆出一幅无赖的姿态略带威胁的道:“而且我已经给你们烂柯寺传信过了,帮你先行报了平安,说你会晚些回去,你们住持会同意的!” 呵!看着清晖子得意的眼神,很明确的告诉白砚欢如若不同意,会让觉冥大师没面子,当心回寺被穿小鞋。 其实白砚欢对此倒也不是很担心,相信了空回帮助自己的。 只是这清晖子现在又隐隐锁住了虚空,只要白砚欢敢拒绝或者逃离,就一定会被其捉住,即使看在烂柯寺的面子上,不会打杀自己,可磋磨一番不放自己走是必不可少的! 吸溜着滚烫的茶水,清晖子没个正形的样子,让白砚欢心中连骂几句,又不得不叹了口气,问道:“那前辈总得告诉我护送诚明小居士去哪里吧!” 见白砚欢似有妥协,清晖子脸上换上笑眯眯的样子道:“不远不远,就是与你们落云国搭界的落龙山脉,那里有几头大妖和我不对付,记得老子的气息,实在是不方便过去,要不然也不会麻烦你这小狐狸了!” 落龙山脉,完全是妖族的地盘,也是白砚欢的出生地,不过从未深入过罢了。 白砚欢追问道:“落龙山脉庞大无比,幅员辽阔,山势连绵,是这云崖故道的数倍,前辈让在下护送诚明到何处,又是为什么? 诚明虽不凡,可也只是筑基期,在那妖兽遍地的山林里,不要太危险!” 一饮而尽杯中的茶水,沉吟了一下,看着一旁虽表情淡然,眼神同样含有疑惑的诚明,清晖子道:“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落龙山脉其实最开始是一个半环形的山脉,也没有现在这么广阔富饶,数十万年的时间,沧海桑田,才演变成现在这样。 其中某处埋葬着一位近古时期的皇者,那是一位统一了整个神陆的皇者,而那位皇者传言就拥有一幅重瞳!” “近古皇者的陵寝?重瞳?”一旁的诚明惊呼起来,不似之前淡定。 “不错!我很久以前的一次偶然知道的这个讯息,当时不是很在意,因为只是一位近古的皇者,纵是统一了神陆,终究是一凡人! 即使是一位重瞳,可跟自己也没关系,也就没多关注! 直到收你为徒之后,才回忆起这么一件事,这十几年来也在搜集相关讯息,也算是确定了差不多的方位! 你如今修行虽顺畅,也快要凝丹,可你眼睛的神秘和威力丝毫未曾显现,恐怕是不得其法。 我怕如此下去会耽误了你这一双神目,而且大争之世,你也不好落下太多,所以要你探那皇陵,重瞳之间或许会有感应,得到一份传承!”清晖子道。 诚明消化着其师父的信息,白砚欢则问道:“近古离现在太遥远了,传言是否有误姑且不论,地势山林都变化那么大,谁知道那陵寝还在不在,会不会早被人挖了,或者被妖兽占窝了! 而且世间重瞳出现的极少,被记载流传的更少,很多信息也许都是假的,你又怎么确定,诚明辛辛苦苦跑过去会有所得!” 清晖子听着白砚欢的诘问,嘴一撇,大声道:“我十几年的探查搜集可不是虚的,还找天机阁的洛老婆子查过,自然是确定了一些消息的。 那人皇虽是凡人,可能够统一神陆的,定是有神异之处,无数年下来,也才三个人能做到。 而且那里也不是落龙山脉的中心,灵气也不浓厚,没听说有什么大妖驻扎,应该还算安全! 不然我会让我的宝贝徒弟去涉险吗!” 白砚欢想到,也是,这老头子虽不正经的样子,对徒弟还是很尽心的。 想了想,接着问道:“此去路途也不近,甚至会路过一些国度、城池,诚明的重瞳太明显了,会格外引人注意的!” “这个你放心,我早有准备!”清晖子呵呵笑了一声,手中浮现两片柳叶。 只见那柳叶只有小拇指般大小,青翠欲滴,轻缓缓飘着,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这是……” 白砚欢话还没问出,清晖子手势微动,两片柳叶飞起落入诚明双眼,微微荡漾,化作水流一般,在诚明双眸上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诚明淡灰色重瞳好似合二为一,与常人一模一样,而且瞳孔成墨色,显得更精神。 看着白砚欢微张的小嘴,清晖子笑道:“这是清柳师弟最珍贵的两片柳叶了,用了独特的方法炼制过。 说不上是法宝灵器,也没什么大威力,可隐藏起诚明的重瞳神异还是没问题的。 除非你们遇见散仙,或者神目大成的其他修士,才能察觉看破,那就没办法了!” “看来前辈准备颇足!我是非得护送诚明前去不可喽!”白砚欢叹道。 “你也别不乐意!你是妖族,在那落龙山脉,危险会小得多。 而且我还会送你一些护身的东西,纵是妖王也不惧!并且那人皇的陪葬可不少,听说还有其伴生灵兽同葬!不会亏了你的。” “伴生灵兽?真的假的?只听说过一些灵草灵药会有伴生妖兽……” “不知道真假!但记载中此人统一神陆之时,其身边有灵兽相伴倒是真的!” …… 话已至此,白砚欢没有也没得拒绝,只能选择陪伴诚明去这落龙山脉。 之后的半天时间,清晖子将那处所在及其他讯息仔仔细细的全告诉了白砚欢二人,连行走的线路都规划好了。 安排二人将会在三日后启程!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师道钧拓山 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 小道士诚明一步三回首的看着后方渐渐看不见的柳林,眼中有不舍也有对外界的期盼,这是其十二年来第一次离开自己生长生活的山门。 前三天里,清晖子和清柳子对诚明进行了各种叮嘱,为其准备了许多的符箓灵宝,让白砚欢看了都眼红。 防止小诚吉哭闹,今日一大早趁诚吉还在熟睡,诚明和白砚欢就赶紧偷偷离开。 看着诚明微微有些不开心的样子,白砚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毕竟是十二岁的少年第一次离家,有忐忑也是正常的。 所幸的是,各种奇特美妙的山林风光,让诚明渐渐走出离家的不安,看着陌生的一切,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白砚欢与诚明选择的是步行而去,清晖子的意思也是让诚明趁此时间好好接触一下外界,人族也好,妖族也罢,多了解一番,对其没坏处。 赶路是无聊的,可路途上不断变化的景色是赏心悦目的,云崖故道很狭长,山林秀色在春风吹拂下焕发出新的生机。 伴着旖旎春色,白砚欢啃着两只烤野鸡,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心情就是如此简单。 “前方就是天师道的道场了,我们可要避绕开?”早早吃完的诚明看着手中的简略地图问道。 “避绕?不要不要,好不容易来一次,自然要去看看热闹。天师道的宗门我们是进不去,可听闻其宗门之外的仙城繁华无比,可排进此界前三。 这一路听多了各种小妖对天师道的花式吹捧,让我对其充满了好奇,一定要去看看!”白砚欢擦着嘴巴边的油渍道。 “也好!”诚明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道。 近一个月的相伴而行,白砚欢教了其许多山林野外生存的技巧,如何快速寻找可食用的野物和水源,如何找合适的地方遮蔽风雨等等。 二人也才算真正熟络了起来,知道诚明天生性格就是如此,淡然随和,安静纯真,是外冷内热的人。 所以一路上都是白砚欢在絮絮叨叨,诚明安静的听着,极少插话,听到特别感兴趣的故事,才会追问两句。 就这样,两人又行了三天的路,爬过一处陡峭的山峰,看着眼前出现的高耸山峰,眼神中惊异连连。 在前方目光所及之处,一高耸的山峰如利剑一般直插云霄,看不见山峰顶端所在,从半山腰往上就被云雾遮掩住,远远望去,仙气缥缈。 那里应该就是天师道的道场所在了,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钧拓山,高耸的山峰一半还算有些坡度,另一半则是云崖故道的特色,直接垂直向下的山崖,就像是山被直接劈砍成两半一样。 云雾周围不时有一道道流光进进出出,与仙鹤相伴,那应该就是天师道的弟子们了吧。 白砚欢二人感叹着,向那里进发。 慢慢的许多修士和妖兽也从各个方向出现,同样朝着那里赶路。白砚欢和诚明都气息收敛,修为不显,沿途的修士们看了两眼也就不再在意。 钧拓山虽在目光可及之处,但走起来却似遥遥无期,花了近十天的时间才堪堪赶到。 不过看到钧拓山脚的巨城之时,白砚欢觉得这十几天的赶路太值了。 此城虽远看在山脚,但因为钧拓山太过高拔,其实也是在半山腰下方不远,近看仿佛是一处悬浮之城。 白砚欢站在山脚之下,感觉自己似乎连蚂蚁大都没有。 举目望去,密密麻麻的亭台楼阁围绕着钧拓山的下半山腰而建,有坡度的那一侧还好,垂直断崖的那一边许多楼阁云船都是漂浮着的,还有一些台子用锁链连着山体断崖,延伸出好远。 除了茫茫多的修士在御剑御兽或者自身直接飞遁出入巨城各处之外,还有许多商队似的巨大鸟兽、飞船亦不断从巨城各处飞上飞下,进进出出,忙碌的很。 一路上,白砚欢已经打听清楚,只有钧拓山半山腰云层之上是禁飞、禁止出入的,巨城范围之下,是自由的,不禁止任何人。 看着山脚各处蜿蜒而上的石阶,白砚欢觉得还是飞上去比较好,不然一步步爬上去,得累个半死。 诚明虽学了方寸决,但修为不高,飞行上去还是有些难度,不得不被白砚欢拉着。 两人低调的落在一处延伸出来的码头,顿时各种嘈杂声迎面而来,人声鼎沸。 诚明是第一次见到城池,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一直比较淡定的脸上此时也有了一些兴奋。 人太多,为防止走散,白砚欢让诚明走在自己前面,随时在自己的视线里,自己小心跟着。 二人本就是来见识一番的,也没有目标,沿着主街,随人流而上。 巨城虽建在山腰,可主街道路依旧非常宽阔,蜿蜒盘旋向上,两侧的各种店铺鳞次栉比,有些直接镶嵌在山体里。 更多的是有许多小摊位寻空而设,贩卖着一些低等符箓、灵材灵药等等,有的只是一块布往地上一铺,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引来不少围观者。 吵吵嚷嚷,摩肩擦踵,叫卖声不断,下面一段路上卖吃食的更多一些,比人间集市更加热闹,有人间普通的小吃零嘴,也有各种修士急需要的灵材制作的美食,只是价格天差地别。 在人群中挤了一会儿,白砚欢不由得赞叹,不愧是三大仙城之一!虽凡人不少,可修士几乎占到了一半,当然以练气、筑基、金丹的为多,元婴以上的偶尔出现。 道士和尚遍地走,炼尸妖兽擦肩过,在这里没人敢找麻烦,也没人会发生打斗,毕竟每隔不远处就有一位手持拂尘身穿湖蓝色道袍的天师道弟子监察周围。 天师道自是不必多说,如今隐隐为道门之首,尚有一位散仙境的张天师坐镇,而且据说其宗门内渡劫期的大佬也是各大仙府中最多的,伪仙器龙虎大印也马上要进阶到仙器的行列了。 可没人敢在这天师道门下地盘闹市,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天师道的口碑一直极好,只要不在此做大奸大恶之事,或者本身就是修仙界公敌,便不会管你,而且还会为在此的修士保证一定程度的安全,或主持公道。 就因此,这钧拓城才发展如此壮大!各族各派和平相处,甚至有时还会发现巫族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星卜灵机盘 白砚欢和诚明二人逛得很是开心,在各种店铺里流连,长了许多见识,也会低调的出手一些自己用不到的灵草灵药,换一些灵石或丹药。 而就在白砚欢二人踏入钧拓山的时候,最高处云层间一处僻静的院落里,一位中年修士正在教导一位少年剑法。 中年修士相貌普通,面色和蔼,眉眼间却隐含威势,身着朴素灰色道袍,气息不显,正是天师道现任宗主纪无涯。 而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剑法挥舞的凛凛生威,桃木剑上端似有雷光轻闪。 这时,一位身着墨袍的女修推门踏入院子,对中年微微行礼,看了练剑的少年一眼,道:“冲儿的剑法进步很快!师兄的眼光从没看错过!” 纪无涯笑了笑,道:“也是无奈之举,褚麟天资虽高,但太过刚毅周正,黑白分明,不会变通,适合当天师道的形象领袖,却不适合管理宗门。 冲儿虽神魂缺失,昏睡十三载,却性格鬼灵活泼,善察人心,也心地纯善,可与褚麟互补。 大争之世已显,如今也只能逼着冲儿进步了,愿他日能够帮得到其师兄!” “会的!冲儿虽神魂残缺,刚醒来两年,如今已经筑基,进步也算飞快了,与其师兄褚麟也亲昵无间,他日必是彼此的好帮手!”墨袍女子附和。 “对了,师妹这个时辰来此,是有什么事吗?”纪无涯问道。 “星卜灵机盘刚才异动了!” “哦~~可有显示什么?” “不曾,卜针疯狂转动,灵气消耗甚巨,却一无所得!” 纪无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唉!大争之世,各种天命奇才出世,数千年没什么动静的星卜灵机盘最近数十年已经异动数次了,只有几次模糊的感应到了一点东西,其他的都是模模糊糊,天机混沌!” “天命奇才?出现很多了吗?”女修惊讶道。 “对啊! 外界知道我们天师道的龙虎大印是最接近仙器的伪仙器,可却很少有人知道我们还有一件星卜灵机盘也是伪仙器。 世间每次天机大变,有绝世灵宝或天命奇才出世,星卜灵机盘都会发生异动, 从八十年前巫族出了两位祖巫血脉浓厚的圣子开始,星卜灵机盘每隔一段时间就疯狂异动。 烂柯寺首徒了空天生佛子之心入门之时,星卜灵机盘生出异象,吸纳了半个天师道山门的灵气,卜针才指向明确,这还是烂柯寺无意遮掩的情况。 六年前,栖榕寺一个生来死心的小沙弥换上灵运血莲子为心之时,星卜灵机盘同样异象剧烈。 相似的还有蛊龙峡圣女的本命蛊玉角金蚕诞生、落龙山脉和沧海之中现了许多妖兽返祖,有些隐隐要化为灵兽等等,星卜灵机盘都有异动。 这还都是有了一定信息的,模糊不清的情况才是大多数的。 十二年前,灵机盘异象更胜了空入门之时,卜针转动感应四方,可却探查不出丝毫信息,很快被大能修士遮掩住了。 前年春末的星光垂落、风云大变也是如此! 佛门道门巫族妖族都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不然我不会这么着急唤醒冲儿,期望能够帮助褚麟一二。” “师兄也不用担心,褚麟出生和冲儿苏醒之时,星卜灵机盘不也有异象吗,说明二人也天资不俗。 而且咱们天师道底蕴深厚,又有师祖这位散仙坐镇,定会帮助他们师兄弟双双一飞冲天,破云化龙的!”女修轻声道,脸上有着一丝傲气。 一旁的练剑的少年闻言,此时也停下,跳到这里,一脸惊喜的问道:“我醒来之时,异象大吗?星卜灵机盘吸了宗门多少灵气!” “没吸丝毫灵气,卜针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还真以为你小子是什么天纵奇才!”中年修士手中出现长鞭,向少年抽打而来,骂道:“谁让你停下练剑的!学了两年,这剑法才刚刚入门!” 嘴上严厉,只是眼神中满是宠溺。 “哎呦!我歇一歇嘛!都练了一上午了!”少年蹦跳着躲开长鞭,嬉皮笑脸道。 女修笑了笑,倒是接话道:“给小道童上课的褚麟这会儿也闲下来了,你去寻你师兄吧,别在这闹你师父了!” “也好!师兄昨天还说要请我下山吃好吃的呢!” “未时记得准时回来练剑,不然有你好看!”中年修士吼道。 话音未落,少年已经跑得没影了。 “这小子没他师兄一半听话!”纪无涯笑骂道。 “师兄其实不也是嫌褚麟太过听话,有时又过于呆板,才唤醒调皮机灵的冲儿的嘛!这会儿又嫌人家不听话!” “罢了,不说他们了,师祖呢?星卜灵机盘的事给他汇报了吗?”纪无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问道。 “没有!师祖又去山下摆摊算卦去了,我也不知道其具体在哪!不过师祖不出钧拓山范围,也是会感应到星卜灵机盘的异动的。他没回来,也许是不在意。” “那就别管了!他老人家心中有数。” …… 山顶的对话,白砚欢二人不知道,因为他们二人的到来,引起了伪仙器星卜灵机盘的异动,他们也不知道。 此时的二人正围在一处摊子前,看一位筑基期老者现场画符。此老者画符速度很快,一蹴而就,而且成功率极高,引得周边之人连连叫好。 看了一会儿,诚明便撇了撇嘴,示意白砚欢离开。 原来此老者所画之符都是一些普通的烈火符、风缠符等等,而且画符技法简略粗糙,虽成功率颇高,可也因此威力大失,基本没什么大用,连一些启灵期妖兽都不一定伤的到。 对于诚明这种正式跟随高师学过画符的修士而言,老者的技法和符箓就是不入流的,那些捧场之人要么是托儿要么是刚成修士不久的小萌新。 逛了大半天,白砚欢有些饿了,准备拉着诚明选个好点的食肆大吃一顿,毕竟是诚明出了山林宗门,入世的第一餐。 可就在白砚欢看准了一家店,准备踏入之时,被一个手持长形灰幡的老人拦住前路。 嚷嚷着两位小居士要不要算一下前程,一幅不算一卦不让走的架势。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张天师 不论是谁正要去吃饭时被拦住,都会不高兴,尤其是被拦住算卦。 在修仙界里,无论是道门佛门还是巫族都有推衍命理之术,名山水脉势,算生老病死。 这些秘术推衍天机,其实都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没有那么容易,所以很多街上所谓的算命卜卦都是骗人的。 而且白砚欢与诚明都来历不凡,又身负秘宝,遮掩天机,一般人想算他们的命,把自己献祭了都没用。 眼前的老头,一手持灰幡,一手背在身后,头发乱糟糟的盘在一起,用木棍挽住,一幅倨傲又大言炎炎的样子,豆大的眼神盯着白砚欢二人,透露着猥琐无比的气息。 白砚欢有些无语,是看自己二人面色年轻好忽悠吗? 本不想搭理,拉着诚明绕过去,可那老头死死挡在二人面前,让白砚欢怎么都绕不过去。 感应了一下老头的修为,好像只是金丹期,白砚欢放下心来,正想喝问,诚明拉了拉白砚欢的衣角,摇了摇头。 只见诚明浑身紧绷,眼神戒备的看着那老头,行了一道门晚辈礼,轻声道:“道门末枝,晚辈诚明,敬见张天师!” 张天师?白砚欢一惊,拉着诚明飞速后退,沸雪入手,妖力鼓荡,盯着算命老头。 而此时,白砚欢才发现,自己三人仿佛被隔离开,身边依旧人来人往,却都似乎看不见三人,不自觉的就绕了过去。 听了诚明的话,算命老头轻咦了一声,眼中含笑,再次仔细的打量了白砚欢二人一眼,让白砚欢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心中隐隐有些惊慌,难道这猥琐老头真的是散仙之一的张天师? 白砚欢看了四周,发现似乎逃不出去,瞥了一眼神色坚定的诚明,也恭敬的对老头儿行了一礼,试探问道:“前辈是张天师?” “有趣有趣!一个佛门气息浓厚的四尾妖狐和一个道门的重瞳少年竟走到了一起!”老头抚摸着胡须呢喃道。 而白砚欢瞳孔微缩,心中叹了一口气,能够一下看破二人真身的的确也就只有散仙了。 什么事嘛!堂堂散仙,天师道的无上天师,竟然装作市井落魄道士,举幡算命。 这也倒罢了,竟还让自己二人直接撞上了,这是什么运气! 白砚欢顿时平息灵力,收起沸雪,反正也打不过,装的乖一点,也许还能落个好感。 张天师挥舞了一下手中灰幡,好似在扇风,直接向诚明问道:“你刚说你叫诚明是吧?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诚明拱手道:“晚辈听闻过师门长辈说过前辈的一些事迹,颇喜好化作寻常老者,在这钧拓城中摆摊算命。 而前辈既然看出晚辈是重瞳,自然知道晚辈眼睛的异处,即使前辈伪装的很好,晚辈模糊之中也会发现一点端倪,猜测之下,确定的前辈身份!” “啧啧啧,不愧是重瞳,区区十二岁筑基期,在眼睛还没丝毫修炼痕迹的情况下就如此神异,日后也不知会如何了得!小子,入我天师道如何?”老头问道。 诚明摇了摇头,未做考虑,直接拒绝道:“晚辈末资不敢高攀,而且晚辈已有宗门,师父待我如亲子,怎可叛离!” “哦~~什么门派?附近的千符门?不会,那帮人得了重瞳弟子,早就四处宣扬开了,或者远点的灵衍宗天衍宗?” “晚辈门派不知名,就不扰了天师视听了!”诚明面无表情的再次行了一礼。 老头手持灰幡,轻点了两下地面,眉头微锁的道:“修仙界有句话,道越走越窄,得不到的就毁掉,你既不愿入我钧拓山,为了我天师道的未来,是否要将你永远留下来呢?” 威胁之意很重。 白砚欢闻言,赶紧行礼道:“前辈说笑了!敌人才需扼杀在幼苗时期,诚明师弟本性纯良又同属道门,不会危害到天师道的,今日的缘分,他日也许还会帮助天师道一二呢!” 猥琐老头哈哈一笑,看着白砚欢道:“哦~~他无害,那你呢?四尾妖狐是妖兽,妖可一直是我们正统道门镇压的对象。 而且你身上佛门气息很重,与佛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牵扯,你们当知道,这万年来,佛门可是隐隐压着道门一头呢,这又涉及气运之争,关系重大,这可算是敌人了吧!” “额……晚辈……”白砚欢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一旁的诚明看着白砚欢,眼中惊异神色闪过,惊呼道:“原来白师兄是四尾灵狐,走的九尾狐的路子,怪不得身周气象如此不凡!” 诚明叹了一句,又迅速转身对张天师言:“九尾狐是与龙凤并称的存在,是灵兽,是瑞兽,不做妖兽之属,且气运深厚,白师兄又心地良善,万不可打杀!而且……” 老头挥着灰幡似乎有些生气,打断了诚明的话,撇了撇嘴道:“哼!你们一个圣人之姿,一个瑞兽之属,自夸良善,倒是能说!” 白砚欢看着这张天师的动作和表情,反而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老者好像并没有杀意,只是在逗弄二人! 眯了下眼睛,笑嘻嘻的阿谀道:“前辈是天师道当代天师,也是道门三大散仙之一,仙风道骨,侠义柔肠,如那空中日月俯瞰人间,千秋万载,泽被苍生,我们这些星星野火入不了前辈之眼。” 哂笑一声,张天师似乎觉得没趣了,也不在装作生气的样子。 “小狐狸这嘴是偷吃了多少油茶果?油滑的很!” 说话间身形面貌巨变,恢复本来面貌。 长发长须都是灰白之色,脸庞是中年模样,沉眉辉目,皮肤光滑,丝毫不显老态,关键是气质陡然一变,朴实飘然,如一教书的夫子。 不知是不是白砚欢心思先入为主,总觉得张天师那眼睛深处的猥琐之感不减分毫。 白砚欢堆笑,正准备再来一次奉承轰炸,张天师耳朵动了动,抬头往上方看了一眼,笑了笑,手中灰幡消失不见。 顺了一下胡须,眼神微动,看着拘谨的白砚欢二人,张天师长袖一摆,道:“跟我来!” 语气淡然,却不准拒绝。 白砚欢和诚明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低调食肆 张天师走在最前面,白砚欢二人老实跟在后面。 街上拥挤的人群不自觉的让开空间,供三人路过,却没人发现异常,似乎也没人看得见三人的身影,像是一个结界一般,在人群中穿行,却彼此不接触。 张天师行路看着不快,身边景象却簌簌划过,白砚欢二人没有使用神通步法,只是正常走着,却也一直在天师身后一丈之处,没被甩掉。 不一会儿,拐过两个街角,三人来到一个小巷子里。 巷子不深,却很偏僻,一侧是淡青色板石砌成的围墙,一侧则是用数根铁链子围成的小院子,在巷子深处,则是高耸的悬崖。 走近巷子里,突然就安静了许多,后面大街上的嘈杂声渐渐淡了。 在铁链子围成的院墙中间,留有一个小门,用两块寒酸的木板并在一起,旁边一个小旗子插在铁链间隙里,旗子之上潦草的写着一个‘食’字。 张天师推开吱呀的木板门,踏入其中,白砚欢二人紧跟而入,并顺手关上门扉。 院子里很简朴,地上铺满了碎小的石子,两条人字形石板路从门口开始,一处延伸向里面的屋棚,一处延伸向右边毫无遮掩的断崖。 在院子中心有一株三人高的丁香树,枝叶繁茂,花开似锦,浓浓的香气扑面而来,宁神静气。 丁香树的四周零星的摆了五张石桌子和石凳若干,隐然是一个露天食肆的模样。 张天师来到最靠近悬崖的石桌旁坐下,在其眼神示意下,白砚欢二人落座石桌对面。 看着疑惑的两人,张天师道:“你们两小子不是要吃饭吗?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钧拓山最好的厨子。” 张天师话音刚落,咚咚咚的声音响起,地面在震,小石子有节奏的颤动。 只见一彪壮魁梧的大汉从棚屋内走出,肩上搭着一条汗巾,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甩动几下,地面也跟着震动一次。 大汉来到三人面前,抱拳向张天师行了一个江湖礼节,瓮声瓮气道:“天师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带两位小友来尝尝你的手艺,你这生意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一直这样,全靠老主顾眷顾,凑合过的下去!”说完还认真的打量着白砚欢二人,似乎诧异堂堂天师怎么带另个修为尚低的少年吃饭,来头很大吗? 不过似乎察觉到不礼貌,大汉看了一眼,也就收回打量的眼神。 “不过我说,你也该考虑减减肥了,哪天把我这钧拓山踩塌了,你可赔不起!”张天师揶揄道。 “天师说笑了,有您老在,谁能踏碎得了这钧拓山!”大汉挠了挠头笑呵呵的,接着问道:“天师今日想吃些什么?” “不挑吃什么,是你做的就行,看着来吧,记得上壶好酒!” “好嘞!”大汉手一招,手中出现一茶壶,给三位沏满杯子,道“吃食和好酒还得等一会,三位先喝口茶解解津渴!” 说完,大汉便又咚咚咚的返回棚屋。 张天师看着白砚欢二人不断变换的眼神,笑了笑,似要考校的问:“你们二人看出什么了?” “此人,不对,此妖妖气虽收敛,可也能模糊感应到一丝,但血气好生深厚,隐隐要从身体内喷薄而出。 身体虽肥壮,但其力量感十足,关键是举手投足之间,给我的压迫感极强,这种感觉只有不久之前碰到的一上古凶兽身上感受过。”白砚欢咽下一口口水道。 张天师点了点头,又看向诚明。 诚明微皱了一下眉头道:“我没有感受到那么多,但是看到了其本体,是一只两边各长着九支牙齿的巨象,身上有淡灰色的斑纹,身周凶气围绕,却不显狰狞。” “九齿巨象?难道是上古凶兽九齿玉魔象?”白砚欢低声惊呼,又很快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九齿玉魔象浑身雪白高洁,不会有淡灰色的斑纹,而且九齿玉魔象早在上古就完全消失了!” 白砚欢看向张天师,望其解惑。 张天师抿了一口茶,品了一下,嫌弃的又吐了出来,摇了摇头,迎着诚明二人的眼神赞道:“不错不错,这厨子名唤象十八,修为是妖王境,其气息神魂妖力都收敛了起来,以你们二人这境界,能够查验到这些也是不错了。 十八是土溟象一族后代,其祖上也确有一丝九齿玉魔象的血脉,很稀薄,但十八天资还是不错的,浑身筋骨皮肉打造的就是一些妖皇也不敢比拟。” “妖王境!”白砚欢向棚屋方向瞥去,诧异道:“堂堂妖王怎会在此当厨子?” “因为……他们一族在万年之前被一只七尾妖狐灭了,只有十八的曾祖逃过一劫!来到我们钧拓山寻求庇护,开了这么一家食肆,传到现在。”天师眼角含笑的看着白砚欢道。 “额…额…真的?”白砚欢小心的低声问道。 “自然真的!不信的话,你回头可以去街上的一些书馆查阅土溟象一族灭族的记载,我有必要骗你一只小狐狸?” 白砚欢心中惴惴,心中暗骂了天师一句,知道这些,还带自己来此。 自己虽与万年之前的那只七尾妖狐没什么关联,不管当年对错,可灭族之仇难消,这象十八知道自己身份之后,热血冲脑,碾死自己应该很轻松吧? 白砚欢想想之后,打了个冷颤,都想要拔腿就跑了。 看着白砚欢的神色,天师哈哈大笑,没有丝毫散仙风范。 突然,天师的笑声戛然而止,小院外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在渐渐靠近,天师手一挥,将三人身形隐藏起来。 木板门被缓缓推开,走入一青年一少年,少年赫然就是之前在山顶小院练剑的天师道宗主之徒司云冲,那被少年喊做师兄的应该就是天师道首徒褚麟,未来的掌道天师。 与少年身着湖蓝色弟子道袍不同,青年身上为淡紫色云袍,头发用墨色玉冠束起,发丝整整齐齐,相貌不是很出色,可眼睛深邃如静谧的深海,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身后背着一把木属灵剑,奇怪云纹雕刻的简单又大气。 青年行走端坐都是周周正正的,气质温煦又刚毅。 第一百三十六章 饮酒异变 微风从山崖外吹入,卷动花香氤氲浮动。 褚麟和司云冲两人落坐在最靠近丁香树的石桌边。 司云冲托着腮趴在石桌上,对其师兄道:“我刚才所说都是听师父和姜师姑说的,也不知道师祖那老头子又在哪鬼混,星卜灵机盘异动了也不在意!” 看着二人衣服,已经猜出是天师道弟子,少年话音刚落,白砚欢就见天师的胡须气的翘了起来,眼睛微眯。 “啊啊~~谁?”司云冲突然尖叫着歪着脑袋站起,耳朵通红,像是被揪住一般,渐渐的悬空起来。 少年惊叫着,反应也很快,手中浮现灵刃,向上方挥去,可是什么都没打到。 其师兄站起来,正想探查出手,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端正身形,看向四周。 被揪住耳朵悬空起来的司云冲渐渐摇晃起来,疼的青筋暴起,引得其啊啊大叫。 余光看到其师兄的状态,顿时明白了什么,立马挥舞着的手抱拳,求饶道:“师祖在上!师祖饶命!冲儿知错了!” 哼!天师眉头一挑,围绕在三人身侧的隐身术撤去,司云冲也从上空摔下,砸在石桌上。 褚麟见到天师身形显现,立刻上前行礼,乖乖立到一旁! 司云冲哎哟哎呦的哼唧着从石桌上爬下,也赶紧行礼,却似撒娇的道:“师祖耍人!痛死冲儿了!” “不敬长辈!我倒要问问纪无涯教的什么弟子!”天师淡淡的道,只是眼角略带笑意。 “哎呀!冲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最最尊敬的师祖您老人家不要告诉师父!他会扒了我的皮的!”司云冲跳到天师膝前,捶着老人家的腿讨好道。 “呦呦呦,还最最尊敬的师祖,我不是只会鬼混的死老头子吗?”天师顺手又揪起了司云冲的耳朵,引得其又大吼大叫,还挣脱不开。 一个没有散仙天师的威严,一个没有天师道宗主嫡传弟子的雅正形象,反而似寻常百姓家的爷孙俩,在这断情绝欲的修仙界里,倒显得很是温馨。 闹了一会儿,褚麟开口为师弟求饶,天师才松了手。 并询问一旁的白砚欢二人是谁,岔开话题。 两位可是天师道宗主高徒,一位还注定是未来的天师,白砚欢二人赶紧起身行礼,自我介绍了一番。 褚麟和司云冲也规矩回礼,心中猜疑两位少年的身份来历,自家师祖虽随性,可也不是谁都能与其同坐的,不过也没当面问出来。 几人各自落座,褚麟师兄弟相邻坐在白砚欢右手边,后方两步就是云海悬崖。 这时,象十八一手拎着一个罐子,一手托着一木盘,咚咚咚咚而来。 罐子里是酒,用油纸封着,司云冲直接接了过去,一拍下封口,浓烈的酒香就喷薄飘逸而出,酒香中还夹杂着浓厚的血腥之气。 同时象十八也将手中的木盘放下,将上面的四盘小菜一一摆在石桌之上。 四盘小菜都算是凉菜,一个是蜜汁腌牛肉,一个是油泼辣子鸡丝,一个冰冻云丝菜饼,还有一个更合时节的凉拌春笋。 卖相很不错,白砚欢顿时食指大动,只是天师未动,自己也不太好意思。 司云冲抱着酒罐殷勤的给每人的碗中斟满,就慌忙捧起自己的碗大喝一口,闭上眼睛,非常享受的样子,只是白砚欢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其眉心神魂似有躁动。 一旁的天师和褚麟微皱了一下眉头,眼中怜惜之意很重。 “你们也别拘着了,该吃吃该喝喝,老头子我这没那么多规矩!”天师看着白砚欢二人道。 白砚欢和诚明对视一眼,赶紧端起眼前酒碗,站起,向天师敬酒。 天师虽随意,他们晚辈的礼节可不能少,同样对褚麟也是如此,在这钧拓山,他们可是东道主。 浊酒颜色偏红,白砚欢轻抿一口,浓烈暴辣,酒香独特,与篍云观品到的猴儿酒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酒气在口中横冲直撞,掺有浓厚的血腥气,却不显腥臭,反而有一丝特别的腻香。 浊酒入腹,在体内火辣辣的烧,一股燥热的气息顺着后背脊柱涌上头颅,汇于眉心。 突然,饮了酒的白砚欢脸色涨红,眉心有血云凝结,精神力爆发而出,似乎要掀起石桌,桌上酒碗菜碟要腾空而起。 只是天师轻轻一点,淡淡波动泛起,一切恢复正常,白砚欢爆发的精神力也平静下来,又安静流回眉心灵台。 瞧着四人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白砚欢顿时有些尴尬,自己这是怎么了?诚明同样喝了酒,一点问题都没有。 反而再次咚咚咚跑过来的象十八一脸激动的看着白砚欢,粗声问道:“公子食用过血珀灵芝?” “血珀灵芝?”褚麟和司云冲也一同惊呼道,同样一脸激动,连天师神色都有了一丝变化。 “额…对的!象前辈慧眼。” “公子的血珀灵芝从何而来,还有没有,我愿高价买下!”象十八肥肉挤满的脸上,两颗大眼闪烁着激动的神色,身上的肥膘都跟着颤了颤。 褚麟的眼神也似冒了火一般,灼灼的盯着白砚欢。 “晚辈数月之前在御兽宗千磁秘境中有幸得到了一点血珀灵芝,已经当场吞服了,并没有余存!”白砚欢抱歉答道。 闻言,象十八顿时蔫了,仿佛失去了最希冀最美好的事情,褚麟和司云冲也是一脸失望。 “血珀灵芝是个好东西,是极难得的蕴养灵台魂魄的灵物。”天师微叹了一句,略带可惜和怜惜的瞥了司云冲一眼。 象十八也接话道:“我酿造的这酒是我们土溟象一族流传下来的秘方,除了灵谷之外,还用到许多灵草灵药,以及妖兽的灵血和骨髓,但唯独缺了一份血珀灵芝。 据我族中流传下来的说法,此酒酿制过程中只有加入了血珀灵芝才算有了灵魂,会有无比奇妙的变化。 刚刚这位公子眉心的异动,应该就是其体内残留的血珀灵芝药力和酒力相遇,产生的作用。” 象十八说完就转身离开,叹了口气,满是失落,口中还呢喃道:“可惜了,可惜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何姑娘是女帝? 断崖下不断吹上来缕缕春风,吹散开浓烈的酒香,也吹拂着众人饮了灵酒微红的脸庞。 褚麟看着一旁的司云冲,又看了闭目品酒的天师一眼,似乎有些不甘。 端起一旁的酒罐,给白砚欢斟了满满一碗酒,恳切的问道:“白公子可知谁那里还有没食用的血珀灵芝?” “血珀灵芝虽珍贵,对温养神魂灵识有非常大的助益,可天师道底蕴深厚,应该也是不缺这类灵物的吧?为何对这血珀灵芝如此感兴趣?”白砚欢问出心中疑惑。 褚麟还没说话,一旁的司云冲笑了笑,眼含无奈的道:“都是为了我呗!” “刚才你饮酒之时,我也的确感应到你的神魂似乎有些不稳!”白砚欢道。 “师弟他生来神魂缺失。” 褚麟叹了口气,给自己也斟满一碗酒,微泯了一口,接着道:“世间生灵无神不活,无魂不生,冲儿诞生之初,就与寻常婴儿不同,神魂有缺失。 在我师父封印之下,冲儿昏睡十三载,神魂蕴养之下,才渐渐有所补足,身子也在正常长大,同时也能够感应和听到外人对其的照顾和言语。 直到两年之前,感觉神魂的缺失对冲儿的正常生活已经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才将其唤醒,但神魂终有不足。 而且其神魂的缺失是天生不足,不是一般是神魂受损,想要温养补足圆满,极为艰难。 我天师道不缺蕴养神魂之物,甚至有可称作仙品的灵物,但能够给冲儿使用的不多,要么效力太强,其神魂遭受不住,要么会扰乱其神魂的纯净性,阻拦其之后的修行。 血珀灵芝稀少难得,其实也不能完全补足冲儿神魂的缺失,但却是现阶段所能够使用和吸收的最佳灵物,至少可以保证其正常修炼至元婴期。” 原来如此,白砚欢和诚明对视一眼,贵为天师道宗主嫡传,也有无能为力之事。 白砚欢斟酌了一下道:“在秘境之中我们六位伙伴一起抢得了一株血珀灵芝,有两位因贡献很大,得了其一半,剩下的一半才是我们余下四位平分,包括我在内有三位都是现场直接吞食了。” “哦?这么说其他三位可能还存有?他们是谁?”褚麟紧忙道。 白砚欢一时有些为难,毕竟是之前同患难过的伙伴,出卖了他们的讯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可这司云冲也是挺需要血珀灵芝的。 看着白砚欢为难的表情,天师直接道:“你不用为难,我们只会跟你那些伙伴做交易,不会以势压人,也从不强买强卖,天师道存世这么多年,口碑想必你也有所了解。 而且以我们天师道的底蕴,功法、灵器也好,灵草丹药、阵法符箓也好,应该有些东西还是会让你的那些伙伴满足的。 以我天师道张天师的身份跟你保证!” “没错,我们不会强抢强买的!”褚麟也道,一直装作无奈不在乎的司云冲眼中深处也有一丝渴望。 白砚欢见两人都如此保证,饮了一口浊酒,缓缓道:“好吧!如果你们寻到他们,希望能够遵守承诺,不伤害他们,不强买强卖,而且能够补足他们!” “他们是谁?身在何处?”见白砚欢松口,褚麟再次急问。 “嗯…其中一位金丹覆面女修姓何,自称是你们云崖故道的散修,具体在哪修行,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此女枪法卓绝,可化雷龙,身上银甲可化作滔天水幕,善使傀儡,可战数位元婴略落下风。 另外两位是我好友,是一对白鹤兄妹,居于落龙山脉深处!” “听你所言,那何姓女修如此不凡,法宝众多,以金丹修为可战数位元婴,我云崖故道这些年可没听说出现了这么了得的金丹女修。”褚麟皱眉道。 “难道其所说在云崖故道修行是假的?”白砚欢呢喃道。 “枪法卓绝,可化雷龙,水幕银甲,善使傀儡的覆面女修,还姓何,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天师喃喃道。 “是谁?” “云崖故道最西边的卿月国前些年退下来的那位女帝!” “女帝?”白砚欢四人惊呼。 “我也只是摆摊之时,听来往修士说了几句,具体情形,不太清楚。 只知道此女子十五岁逆势登帝位,手段高绝,三年时间,稳定了国内祸乱,又用五年时间,平息周边数国的侵扰。 国家安定之后,却又迅速退位于其堂弟,拜了柒碧湖的一位弃徒为师,走上了修行之路。 其所穿的水幕银甲应该是柒碧湖以前的伪仙器天河塬的残片重新炼制而成,她的那位弃徒师父据说擅长炼制傀儡!” “既如此,我去卿月国寻她!”褚麟道。 “不必去了!她不会交易的,也许都已经使用掉那血珀灵芝了!”天师摆手,阻止褚麟道。 “师祖为何如此确定?” “因为这位女帝还有一位亲妹妹,虽拜入了柒碧湖,但幼时国乱之中受到冲击,神魂受损,也急需血珀灵芝,姐妹情深,不会卖于你的!” “姐姐拜了柒碧湖弃徒为师,妹妹却拜入了柒碧湖为弟子?”白砚欢惊讶道。 “传言中是这样,我也只是摆摊时听到的故事,觉得有趣儿,听了一会儿,没有细问。 可能其中有什么复杂的纠葛吧!她那师父被柒碧湖所弃也许都只是表面样子。”天师夹着一片牛肉道。 白砚欢心中消化了一会儿,惊叹着,不曾想那何姑娘竟曾是一位女帝?还有这么多复杂的故事。 而这时,象十八开始一盘盘的各种热菜轮番上桌,很多都是白砚欢从没见过的食材,香味扑鼻。 白砚欢无视一旁褚麟欲言又止的神情,大吃特吃,与司云冲两人像是饿死鬼似的,大口朵颐,狼吞虎咽。 不愧是贵为散仙的天师都赞叹的厨艺,每一道食材都刚好发挥出自己本身的鲜美,没有被其他调味品夺去风采,而各种独特调味品的使用刚好又最大限度的增添和衬托出食材的绝妙鲜香。 诚明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可在白砚欢的带动下,很快恢复了少年本性,吃的很痛快,顿时觉得之前在宗门内的日子太清苦了。 吃着的过程中,白砚欢还给不停上菜的象十八竖起了大拇指,虽然对方不知道什么意思,可也察觉到白砚欢很喜欢其做的菜,是在赞扬他,憨厚的呵呵笑着,一扫之前的失落。 上架感言 没收到任何通知,上传新章节之后才发现是VIP章节,哭唧唧! 新人写书第一次上架,还是希望多多支持! 谢谢各位读者的观看与建议,同时也谢谢各位读者的打赏和推荐票。 只要还有一个读者存在,这本书我也会用爱发电写到结局的,但愿能让你们看的开心。 唔…… 上架感言之类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就写到这里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伪仙器现世 ‘无声细下飞碎雪,放箸未觉全盘空’是杜甫描写唐朝厨师做鱼生技术的高超和美味。 看着堆满了的空盘子,白砚欢放下手中长筷,摸着微胀的肚皮,打了个饱嗝,觉得这是自己在这世界吃的最满意的一顿饭。 不曾想这妖王境的象妖厨艺竟如此了得。 酒足饭饱,该做事了。 白砚欢可不觉得堂堂散仙会无缘无故请自己二人吃饭。 一旁的诚明得到白砚欢眼神示意,正准备开口试探,突然天旋地转,四个小辈身子摇摇晃晃,再一睁眼,已经来到一处洞穴之中。 改天换地,瞬间挪移。 白砚欢扶住差点跌倒在地是诚明,看着前方覆手在后而行的天师,知道正题要来了。 洞穴四周都是石壁,蜿蜒向下,灵气浓郁,应该就在钧拓山内。 石壁上每隔三米左右距离就镶嵌有一颗拳头大的萤石,照亮洞**空间。脚下的石阶打造的很规整,上面有着复杂的纹路,好像是刻画阵法的痕迹。 洞**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几人的脚步声。 白砚欢趁机看了下褚麟的表情,倒是像知道这里是何处的,没有丝毫好奇和意外,而司云冲则和白砚欢一样到处观察,好奇宝宝似的到处摸摸。 向下走了差不多三息的时间,天师突然顿住,不再向下,手中灵印纷飞,落入一旁的石壁上,不一会儿,石壁上波纹闪动,出现一处洞口。 天师率先踏入,四位晚辈紧跟其后,待所有人进入,身后洞口又恢复成石壁模样,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石壁是假的,其后另有空间。 看着眼前空间的景象,白砚欢张大了嘴巴惊呼一声。 只见这是一处巨大的石室,四周是一样的石壁,萤石遍布,脚下布满沟壑和乱石,那些沟壑有些深不见底,隐隐都看得到最深处的岩浆。 而在石室的最顶处,则是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宛若一片星空,星星点点的光芒交杂,就像是宝石上闪烁的七彩光线,炫丽又神秘。 白砚欢甚至看到了自己每晚对月吐纳比较熟悉的几颗星辰排布,而一旁的诚明眼中神光闪过,陡然闭上眼睛,留下两滴清泪。 “师祖?这里是…?”司云冲问道。 只是天师并未回答其话,手一挥,上方的星光开始移动,沿着特定的轨迹旋转,白砚欢看了两眼,就眩晕不已,像是刹那间走过了四季春秋。 星光飘逸旋转,天师手势未停,不一会儿,满室星光散布开始汇聚下沉。 渐渐的在天师手中浮现一个差不多直径两尺的星海漩涡,像是一个大一点的盘子,微小的星光遍布其上,颜色有深有浅,漂亮极了。 在最中心的地方,有一把灰白之气交杂流动凝聚的勺子,静静的躺在星海之上。 也许是从师祖那里没得到回应,司云冲低声问向其师兄:“这难道就是星卜灵机盘?” 褚麟点了点头。 “我一直有听师父和姜师姑提到,还是第一次见!”司云冲好奇的靠近师祖身边,想要近距离观察,只是这星卜灵机盘突然抖动一下,神异的波动将其推开了。 星卜灵机盘?白砚欢和诚明对视了一眼,疑惑着是什么东西,以前不曾听说过,好像还是之前山下食肆司云冲提到的此物异动了,看起来很神秘的样子。 星海在天师手中慢慢旋转着,灰白之气凝聚的勺子一动不动。 看着白砚欢二人疑惑道眼神,天师一脸严肃,有了淡淡威严之势,指着手中星海道:“此物为星卜灵机盘,是伪仙器,最擅长的就是识人断命,推衍天机,探测天下异动。 只是可惜,我天师道蕴养其数万年之久,才堪堪让其进阶到伪仙器级别,若要成为仙器不知要何年何月。” “伪仙器!不曾想贵宗如此了得,有了一即将进阶仙器的龙虎大印,还隐藏着一可推衍天机命数的伪仙器!”白砚欢叹道。 诚明倒是疑问道:“我听我师父讲过,天机阁有一仙器名叫洛图龟甲,与你这星卜灵机盘类似,都可推演天机,探查寰宇,有此仙器在,你们这伪仙器恐怕极难进阶仙器之等。” “不!虽作用相似,但推衍之道截然不同,洛图龟甲是以术为根基,我们这灵机盘是以星象为法,其实是不涉及气运仙道之争的。”褚麟显然知道更多一些,解释道。 “不错!我们这星卜灵机盘之所以花费数万年以及无数底蕴,才进阶到伪仙器,是因为我们天师道有意遮蔽其存在,几乎从不主动使用其去推衍一些什么,才阻挠了其成长!”天师道。 笑了笑,天师看着手中的伪仙器,又是几个复杂灵印落入其上,淡淡玄奥的气息开始弥漫。 “大争之世已来,如今也该其现世了!” 只见星卜灵机盘星海转动开始加快,似乎很雀跃的样子,神秘玄奥又高贵的气息弥漫,散入虚空。 与此同时,钧拓山上空云海荡漾,似狂风大起,明明是白日,却星光闪现,垂落四方。 不论是十大佛刹、十三道门,还是落龙山脉、巫族领地,以及一些不知名的神秘之处,此刻都有大能修士往天师道钧拓山这里看来,看着异象,或皱眉或欣喜或不屑。 有人呢喃着,有人交谈着,有人独自骂骂咧咧着。 “这天师道隐藏颇深呐!一直只对外展示其龙虎大印,却还隐藏着这么一个不俗的伪仙器!” “天师道此时展露此伪仙器,用意颇深呐!这大争之世,不知道其要对付的是巫族、妖族,还是那些恶心的邪魔之道呢?” “也许都不是,人家可能是想坐实了这道门之首的位子!待其龙虎大印成为仙器,以宗门底蕴来说,可就压了天衍宗一头了,况且天衍宗近些年和巫族交手,损失不小呢!” “纵是如此,论底蕴,倦雪阁还在呢!” “有屁用!倦雪阁许久不现世间了,谁知道最近什么情况!”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推衍 就在张天师将星卜灵机盘显现世间,引得天地激荡,各处侧目之时,一处不知名的小镇里,一个正趴在树上掏鸟窝的男童,眼中各种诡异的纹路符号飞快闪过。 突然,男童遥遥看着钧拓山的方向,欣喜的不得了,像是遇见了交心的伙伴,身上气息一闪,惊的四周数里的鸡飞狗跳。 同时从屋内走出一女子,农女打扮,手中握着刺绣的扇盘,看了看远方,又看了看树上欣喜的男童,叹了句:“天变了!” 几乎没有人知道,这窝在不知名小镇里农女打扮的女子正是天机阁现任阁主。 而更没人知道的是,树上男童是比仙器之首的云瑶浅翅更早化作人形的洛图龟甲。 …… 钧拓山洞穴中,急忙赶到的纪无涯,看着其师祖,还没来得及说话询问,就被张天师一掌拍出洞穴。 纪无涯看着阻挡着自己的石壁,想起刚才在石室内一瞥而见的两位少年,沉思了一下,想着师祖不让自己靠近,定有缘由,其毕竟是散仙,虽整天不问宗门世事,可有些事情看得比自己长远和透彻。 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石室内,天师看着白砚欢二人道:“今日一早,你们二人刚踏上钧拓山之时,这星卜灵机盘便发生了异动。 但你们二人都身负重宝遮蔽自身,尚未进阶仙器的星卜灵机盘力有不逮,没有探查出什么罢了! 现在为纪念此伪仙器出世,便让你们看看其神异。” 只见天师话没说完,就抛出手中星海,同时手中灵印不断打入其中,星海迅速扩大,直径差不多达十丈方才停止。 星光渐渐更盛,漂浮上空,投下星辉层层如纱,缥缈神秘,四周的灵气开始飞快涌入,化作灵气溪流汇入其中。 很快,星海开始转动,每一点星光都有其自己特殊的轨迹,彼此偶有交集,又演变出诸多变化,玄奥深沉的气息弥漫,透射着沉重的威压。 白砚欢是见过真正的仙器凤骨山河扇的,但那扇子因为秋翰华修为的缘故,被多层封印,所以并没有体会到仙器真正的风采威力。 而此刻的星卜灵机盘让白砚欢觉得,能够跳出灵器等级,成为伪仙器级别,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着星海的旋转,张天师盘腿坐下,手中出现一把墨色的桃木剑横置在膝盖之上,口中念念有词,手掌一挥,给星海提供更磅礴的灵力。 天师贵为散仙,渡过仙劫的存在,体内的灵力早已经发生质变,是一种更压缩,更高级的力量,是朝着仙力蜕变的力量。 在天师浑厚磅礴的力量加持下,星海更加璀璨,旋转速度也在加快,灰白二气化作的勺子卜针开始缓缓转动。 突然,白砚欢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包裹,慢慢开始漂浮起来,惊慌之下,发现诚明和司云冲也是如此,而褚麟已经被赶出石室。 慢慢的,白砚欢三人成三角形状漂浮在星海的外围,一缕缕星光化作丝线,缠绕向三人,而中心的勺子状卜针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只剩圆形的灰影。 似乎察觉到力量支撑有些不足,天师一掌高抬对着星海输送能量不变,另一手持桃木剑,挽出几个剑花,像是打开了阀门,浓厚的灵气潮汐从四周石壁之上渗出,疯狂涌入上方星海。 星海之上,玄光四起,各色星光交加,美轮美奂。 而此时司云冲身后出现一个黑洞投影,黑洞之上裂纹遍布,一朵紫色娇艳的诡异花朵在黑洞中渐渐盛开。 诚明身后七彩光霞缭绕,隐约出现一个人影,一双重瞳仓皇大气,其中有山河湖泊闪过,有日月升落,有万兽奔腾,有百鸟翔集,似乎可以看破空间,看破时间长河。 而白砚欢身后反而没有那么神奇了,一只九尾灵狐淡淡的飘在身后,灵狐之侧有雨雪雷霜,百花盛开,四季交迭,还有龙凤飞腾,佛光普照。 渐渐的,缠绕三人的星光丝线,开始绵延,将三人连接起来,星海又陡然发生巨大的变化,之前的轨迹也开始发生偏移,卜针转了又停,停了又转,反反复复。 张天师看着上方星海和卜针的变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一脸疑惑,一会儿又重重的叹口气。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星海不在发生变化,开始趋于平静,张天师手一挥,四周的灵气歇止,自己手上的桃木剑也收了起来。 白砚欢三人身上的星光迅速消散,缓缓落地,星卜灵机盘也变为原来的样子,散做漫天星辰一般点缀在石室上空。 天师表情淡淡的,抚摸了一下胡须,二话没说,领着三人离开,似乎并没有要将自己看到的推衍结果告知白砚欢三人的意思。 白砚欢虽无比好奇,可也没有开口去问。 回到洞穴阶梯上,会合等着的褚麟,陡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五人来到一处楼阁的大厅里,楼外是茫茫云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大厅内有一屏风,屏风之后是之前被赶走的天师道宗主纪无涯,此时正盘坐在蒲团上,小心擦拭手中长剑。 见到天师来到,赶紧起身行礼,让座。 瞥了纪无涯一眼,张天师貌似无聊的依靠在后边的柱子上,笑声问道:“你就不问问我今日为何如此做?” 纪无涯收起长剑,眼角瞥了白砚欢二人一眼,笑了笑。 “师祖洞彻天机,自有打算,所作所为定都是为了天师道,无涯无需多问!” 天师闻言,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不知在思考什么,一时安静了下来。 白砚欢几人也不敢说话,大眼瞪小眼,老实的站着。 微风透过窗户吹入,拂起天师灰白的胡须和长发,时间静悄悄爬过。 过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天师才陡然睁眼。 对着纪无涯吩咐道:“你给冲儿准备一下,让他跟随他们离开!” 看着天师指向白砚欢二人,在场所有人都诧异了一下! 白砚欢心中惨叫:不是吧!又加一个! 第一百四十章 采购 随着天师说出那句话,众人一开始的诧异之后,表情各不相同。 诚明微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恢复淡然。 白砚欢一脸无语,心中怒骂不休。 纪无涯似有所思,轻轻点头。 褚麟诧异不止,似有不解,又带有一丝忧虑和担心。 司云冲则是狂喜,从没出过钧拓山的他,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而且不用再被师父每天盯着修行。 “不太好吧!我们此行还有其他事情!”白砚欢小声提出意见。 “我知道,你们是去落龙山脉的人皇陵寝,那地方时间久远,被人遗忘,可却不简单。 冲儿修为虽不高,定会有帮助到你们的地方的! 并且顺路,去一趟你那朋友所在的云容谷,他们那里还有一片血珀灵芝没有使用,刚好可以给冲儿温养神魂。”天师直言道。 嚯!这老头刚才推演出多少东西,知道他们是去人皇陵寝也倒罢了,连追云逐月还有一片血珀灵芝没有使用,都推算出来了! 多一个人多一分麻烦,白砚欢其实并不是很想再加一个人,尤其还是身份贵重的天师道嫡传弟子。 但冥冥中又似乎感觉,自己不应该拒绝,而听天师的口气,自己也不可以拒绝。 看了诚明一眼,见其微微点头,白砚欢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表示同意。 天师这才笑了笑,又对白砚欢二人道:“你们两人先在这落脚几日,待要离开之时,我会让冲儿去寻你们!” 接着对一旁的褚麟吩咐道:“你带他们二人去客房落脚,以及给他们办理出入用的玉符。” 说完,挥挥手,表示让三人先撤。 事已至此,白砚欢只能听其安排,与诚明随褚麟离开,至于留下的司云冲和纪无涯在说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作为灵兽趋吉避凶的本能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出了楼阁,白砚欢发现他们所在是断崖之畔,刚才那楼阁就孤零零的建造在断崖之上。 顺着一条白色石子铺满的小路,来到山顶的另一边,才是仙气浩荡,气势非凡的天师道大本营。 山顶高耸入云端,生长的大多都是一些松柏,上面停留着一些漂亮的鸟儿,有黄鹂,有白鹤。 极少见到其他树木,石缝间的花草倒是茂盛。 清泉哗啦从石缝下或者苍松根下流出,汇集成溪流,蜿蜒而下,泛起磷光。 一间间精美的庭院从山顶沿着山势往下蔓延,一个个穿着道袍的弟子穿梭其间,每个人都背着一把剑,气度非凡,碰见褚麟,都规规矩矩的行礼。 歪歪曲曲走了不久,来到一处还算安静的小院,便是白砚欢二人暂时落脚的地方。 褚麟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去给二人办理临时出入宗门阵法的玉符。 留下白砚欢二人在屋内四目相对,感叹今日的诸多事情,两个没有多少江湖经验的小修士,简单合计了一下,倒是觉得加个司云冲也许不一定是坏事。 天机难测,蝴蝶效应,一个小事的发生,也许就会改变以后的很多事情走向,谁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改变什么。 清晖子料到白砚欢会路过这钧拓山,未必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些事情的发生,没有提前提醒规避,也许就不会对二人之后造成劫难。 既如此,也便不再多管。 待褚麟送来了玉符,白砚欢便带着诚明下山去,山下的钧拓城还没怎么逛呢。 到了山下,白砚欢先去寻了早打听好的一处炼器坊,准备给自己打造一副外甲。 炼器坊是一极擅长炼器的宗门在此地开的分部,价格虽略高一些,但技术不错,口碑很好。 白砚欢花了大价钱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出手,用自己提供的一堆蛮兽皮甲骨骼为材料,期望量身打造一副可以覆盖全身,又收放自如,不显笨重的外甲。 老师傅修为只是初入金丹的样子,炼器经验却十分丰富,手段高超,翻了翻白砚欢提供的材料,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很快就呈现几副各不相同的盔甲设计。 听老者讲解了一下各种设计的优劣和功能侧重点,白砚欢提了一些意见和想法,又是一番修修改改,折腾到深夜,就大致确定下来。 白砚欢又加了一些报酬,表示自己不能在此停留太久,让老师傅赶工一下。 出了炼器坊,已是凌晨,这仙城却依旧灯火通明,从山脚往上看,就是一不夜天城,街上依旧不乏行人,各式店铺依旧人来人往,有几处莺歌燕舞的巷子反而更加喧闹,丝竹声靡靡。 折腾了一天,白砚欢倒是有些乏了,诚明亦是如此,二人便回了山上院落,反正还有好几天的时间,足够仔细游玩一番了。 接下来几天,天师道的众人没有来打扰,也不见褚麟和司云冲的身影。 而白砚欢带着诚明在巨大的仙城里钻来窜去,长着见识,凭借白砚欢的觅灵神通和褚麟的神异重瞳,二人还捞到不少蒙尘的宝物。 诚明临行前,清晖子和清柳子为其准备了许多丹药符箓灵石灵器,所以倒也不缺什么东西,都是陪着白砚欢长见识。 白砚欢则大手笔的采购了不少东西,比如符箓傀儡和一些阵法阵器等等,之前了空给准备的在秘境之中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白砚欢看着诚明翻来覆去就那么两件道袍,虽干净整洁,却破旧的很,也大方给他添置了几身新道袍,选的也都是比较鲜亮的颜色,毕竟还只是一十二岁的少年,要朝气些。 而在一场金丹元婴遍地的拍卖会上,白砚欢出手了三滴极品寒髓,换得不少灵石,也拍卖到一个小小的炼丹炉。 白砚欢从没炼过丹,可却有心尝试一番,自己灵草灵药不缺,有些直接吞服太过浪费,混合一下练成丹药,有时候会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为此还去寻了一书肆,书肆很大却没有名字,是这边一片山崖最大的建筑,在这钧拓山极为出名。 传说老板是个大乘期老魔,不过白砚欢没有感应到其存在。 而在这处书肆里,书籍多而杂,各种你想要的几乎都能找到一些。白砚欢买了许多炼丹的书,还有一些比较常见的丹方。 之后便与诚明一起窝在这书肆里翻看一些杂记。 这里的书籍记载极为广泛,大大小小各大仙门,各种妖兽种族历史,各个国家的变迁,只要不是过于私密隐秘的东西,都有记载。 烂柯寺藏经阁的书籍是有选择性的收录的,所以很多东西不是很全面,甚至没有,而这书肆里反倒是面面俱到。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人行 不知道是不是天师和纪无涯给司云冲准备的东西比较多,半个月过去了,才来通知可以启程了。 而这半个月里,白砚欢在大肆采购和逛逛吃吃之后,其余的时间都在那处无名书肆里了解修仙界的各种传闻记载。 除此之外,白砚欢觉得有备无患,又买了一份修仙界妖兽灵兽大全和仙草纲目大全,也辨认出了大部分自己在秘境中所得的灵草,其中对佥魅寒果的记载很多也很详细,让白砚欢觉得秘境一行太值了。 定制的外甲也在三日之前取到了,以鳄鱼蛮兽的硬壳和螳螂蛮兽的砍刀与飞翅为主,还有一些小蛮兽的部件为辅,整体呈淡灰色,里面刻画了很复杂的阵法,也有很多祭炼的痕迹。 白砚欢试穿了一下,大小刚刚好,不显笨重,胳膊腿腾挪抖动也不受桎梏,不妨碍打斗,已经达到中品灵器级别。 关键是防御力很强,元婴修士一时也不一定更够打破,当然遇到攻伐第一的剑修就另当别论了。 时雨乃降,五谷百果乃登。 谷雨是春天最后一个节气,白砚欢与诚明再加上司云冲便是这一天从钧拓山出发。 临行前,象十八找到白砚欢,送了两大罐子那日的烈酒,白砚欢体内有血珀灵芝残余的药力,饮用此酒,也算是间接帮其酿成了祖传灵酒,虽然仍不完美。 和煦的阳光,微拂的清风,烂漫的山林秀色,三个性格不同的少年徒步在这暮春里,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当然打闹都是在白砚欢和司云冲之间。 司云冲与秋翰华不同,秋翰华是潇洒不羁,明媚稳重的表象里暗含心事。司云冲是鬼灵精怪,活泼躁动,少年气十足。 刚下山的司云冲像是脱缰的野马,欢快的奔来飞往,看什么都很好奇,端个鸟窝,捅个蜂巢,拔老虎胡须,拽苍鹰羽毛,惊起一路鸟兽怒吼与不满。 不过白砚欢是理解其幼稚行径的,自出生起就因为神魂缺失被封印十三载,醒来两年也都被困在山上辛苦修行,对外边的世界的好奇与渴望自是越来越深。 其实诚明也是如此,只是其性格安静淡然,不显于表面罢了。 一路上的白砚欢就像是个保姆似的,不但要不断纠正跑偏了的路线,还要给他们寻找适合夜里安歇的地方。 除此之外,白砚欢还要在山林中就地取材,准备吃食。 为此,在钧拓城中之时,白砚欢可是买了一套炊具,还有各种调味品,而白砚欢的炒菜和烤肉颇得司云冲和诚明的赞赏。 就这样,三人在云崖故道西端山脉,走走停停,日落而息,遇雨则停,暮春盛色,不一而同。 谷雨之后行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立夏了,天气还未开始燥热,白砚欢三人便转向南而行,慢慢走出云崖故道的山脉范围,步入一个叫东启国的小国家。 东启国在地图上很小,在神陆上更是十分的不起眼,却有着十大佛刹之二的隐禅寺和青韶庵。 也因此东启国是一个十足的佛教之国,佛寺庵堂极多,家家供奉佛像,早晚烧香念经。 白砚欢三人此时来到东启国最北边的一个州城,名叫香谒府,说是州城,也就比其他国家的县城大一点罢了。 踏入香谒府的一刹那,白砚欢感觉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佛香燃烧之气,纵是白砚欢在烂柯寺修行日久,也觉得呛人的很,连天空都晕染的灰蒙蒙的。 而此时的香谒府到处张灯结彩,样式各异的莲花灯和精美的花篮挂满整条长街以及家家户户。 仔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明日就是伽蓝菩萨圣诞,是这个月份唯一的佛节。 伽蓝菩萨白砚欢倒是知道的,是护卫寺院的护法神,护佑诸天佛法道场,民间也称之伽蓝尊王、伽蓝千岁。 司云冲小心传音道:“我虽是道门弟子,可也知道佛门节日大大小小有三四十个,有时每隔几天就有一个,这伽蓝菩萨圣诞好像也不是特别盛大的佛节,难道他们都要这么大张旗鼓庆贺一般吗?” “不是!我在烂柯寺长大,落云国也算佛教国度,并没有频繁隆重的佛节,只有浴佛节、佛欢喜日等才会隆重一些,其他菩萨佛陀的圣诞之日最多安排一场祈福法会。 可能此地比较敬重伽蓝菩萨才会如此吧!”白砚欢道。 三人聊着走着看着,找了一个还在做生意的客栈住下,准备明天瞧一瞧他们如何庆祝这伽蓝菩萨圣诞。 关上房门和窗户,施了一个小法术净化一下空气,三人才敢放开呼吸,外面浓厚的焚香之气呛人不说,白砚欢真担心这些百姓们中毒。 要知道不论是松脂檀木做的好香还是矿石草木粗炼的劣香,燃烧之后的气体都是有毒的。那空中的灰雾朦胧可不就是雾霾! 但东启国之人,信佛之心相当虔诚,不让他们焚烛烧香,更是会跟你们拼命! 白砚欢去街上买来一些佛节才会有的特色吃食之后,便不再外出,张灯结彩的欢庆欣喜他们三人也融入不进去,尤其是诚明和司云冲还都身穿道袍。 三人一夜静静修炼或睡觉,第二日是在八十一下钟鼓之声中醒来。 透过窗户看去,街上百姓每人脖子间都挂着鲜花,女子手持花篮,男子端着水果,孩童双手合十跟随大人身边,一步一跪,向城南朝圣行去。 也有与白砚欢一般的外来之人,站在路边看热闹,却也没人敢戏谑喧哗。 司云冲兴致很高,带着白砚欢急忙向城南跑去,要去看看百姓们的终点。 白砚欢三人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就来到香谒府城最南边,依靠城墙而建的一座不算大却很威严的佛寺。 提前来到的百姓们就在佛寺外跪坐,磕头念经。 佛寺外的广场地方不大,坐满了百姓,甚至还有一些身穿官服的官员,后面还有不断赶来的百姓,这么多人,却丝毫秩序不乱。 没人说话打闹,也没人去争抢前方的位子,后来的就规规矩矩跪坐在后面,广场上跪满了,就沿着四周的巷弄和街道蔓延。 上午巳时一到,佛寺大门打开,同时又是一阵轰隆的钟鼓奏响,一队队身着紫色僧衣的和尚从佛寺内鱼贯而出,从佛寺大门向外排成三排站立,每人都表情严肃慈悲。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伽蓝菩萨圣诞 伽蓝菩萨圣诞,巨大隆重的盛典,白砚欢三人躲在一处角落看热闹。 在佛寺大开和尚列队而出之后,由和尚们带头,所有百姓们一起唱起了经文,梵音宏大,气势磅礴,可似乎又有一种温暖的力量滋润心扉,如春风化雨一般。 在唱经声中一位身穿金色袈裟的老和尚缓步而出,一手持禅杖,一手行佛礼,立于佛寺大门之外,沐浴唱经声中,闭目不言。 白砚欢小心感应了一下,此和尚修为是明心境末期,相当于道门的元婴期。 也是,一些佛门大能都在参禅悟道,哪里会去凡间寺庙做住持呢! 百姓人多,几乎全城的人都汇聚在此,可他们的唱经声还不如这数百和尚的声音明显,显然其中有一些是佛门修士,用了扩音之术。 唱经声宏大缥缈,随着时间的增长,和寺内香火的飘荡,在烈日下,寺庙上空开始出现一巨大的佛影,泛着淡淡金光,有彩云相伴。 佛影矗立上空,面容看不清晰,可所有人心中都确定,这就是伽蓝菩萨的投影。 注意到巨大佛影的出现,感觉到佛目正在注视着下方,百姓们眼神虔诚炽热,唱经声又增大几分,来表达自己的激动。 白砚欢看着渐渐凝实的佛影,并没感觉到是幻象,的确就像是从虚空之中慢慢凝结出来的一样,看了下诚明,诚明也摇了摇头,表示看不出端倪。 更诡异的是,好似刚才佛影出现的刹那,佛目有意无意的瞥来他们三人这边一眼,只是诚明和司云冲都没有感应到,让白砚欢也不太确定,以为自己眼花了。 唱经声中气氛和煦,每个人都庄重肃穆,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声音才缓缓而落,佛影也消失不见。 老和尚缓缓睁开眼睛,对着百姓们行了一礼,说了几句白砚欢三人听不懂的话,便闪身退回寺内消失不见。 反而余下的百姓们面色欣喜,磕了两个响头之后迅速起身,开始顺序步入寺庙。 见一些旁观之人也随信徒而入,没有受到阻拦,白砚欢三人也开始顺着人群入寺。 寺内不大,入门之后就是一处小广场,广场正后方是一处雄伟的佛殿,隐约可见里面高大的金身佛像。 佛殿之外的台阶之下,立着一个巨大的香鼎,三根粗大的香用金箔纸包着,插在其中,渺渺烟火气飘向上空。 信徒们并没有进入佛殿,只是在香鼎之侧拜了三拜,沿着僧侣们的指引,来到一旁的偏殿领了一碗圣水喝,就欣喜的离开。 白砚欢也跟随着领了一碗,发水的和尚面露微笑,对着三人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因为诚明二人身穿道袍入佛寺而拒绝发放圣水。 这圣水成褐色,尝了尝,白砚欢发现其中竟是各种灵药的味道,灵气不多,药性配合的刚刚好,有排毒的功效。 抬头看了看上空的灰蒙蒙雾霾,若有所思。 看来这些和尚知道这焚烛烧香产生的浓厚气体有毒,对百姓身体有损,借口圣水的名义,给他们排毒,倒也是好心之举。 今日寺内其他地方并不开放,白砚欢三人也不愿擅闯,见没什么好玩的新奇的,三人便出了这佛寺。 从寺内喝过圣水的百姓们归家之后,将花篮和水果放在自家佛像之前,又是一套复杂的礼节结束,便开始与亲人邻里朋友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暂时忘去生活中的不满意不满足,共同期盼更美好的明天。 全城欢庆的氛围,让白砚欢三人也心情大好,可却怎么也融入不了百姓们的那种狂热,只得窝在客栈里大吃大喝。 饮了一点酒,司云冲就开始讲起他在天师道两年偷听到的八卦,却没什么有意思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勾心斗角。 月上高空,热闹了一天的城中也渐渐安静下来。 酒足饭饱,诚明和司云冲一个打坐一个呼呼大睡。 白砚欢来到客栈房顶,吹着夹杂着香火气的微风,突然有些想念烂柯寺了,想寺里的小沙弥们,想经常切磋的师兄弟们,想觉尚大师和风姐姐的蜂蜜,还想总爱提溜自己胡须的了空。 原来自己已经将浮霞山烂柯寺当做家了,笑了笑,明明自己是在落龙山脉生活的时间更长好嘛! 有人的地方才有家! 第二日,日上正午,香谒府城才开始恢复生机,百姓们开始如往常一般做生意的做生意,做劳工的做劳工,生活依旧! 白砚欢三人也不再做停留,出了城,一路向南。 东启国不大,农田富饶,占据了大部分国土,百姓们家家礼佛,日子倒也不算贫苦。 唯一让白砚欢觉得有些过了的,就是大小佛寺庵堂太多。 每一个小小的村庄都会有一处小庙,修建的不繁华但也很隆重,大一点的城镇甚至都不止一个,这也倒罢了,关键是荒芜贫瘠的山林荒地间也经常出现一些庙宇。 白砚欢三人刚开始还以为是一些邪修精怪占寺而居,蛊惑行人,为非作歹。 可仔细探查过后,发现的确是一些清苦的僧人不愿入驻一些大佛寺,自在安身荒野,静心修禅,也因此,白砚欢三人极少去打扰。 立夏之后,庄稼长势很好,也还没到雨水多的季节,农忙有所减轻,只需要提防一下虫害,寻空施一下肥料。 所以田间很少见到农民忙碌的身影,都趁此时间去寻一些帮工做,贴补家用。 白砚欢三人翻过山,跨过河,沿着田垄走过,看着寻常百姓的生活,有着各种的酸甜苦辣。 鸡毛蒜皮是日常,各种小而温馨的故事每天在发生,生老病死的劫难也不断。 看着这些凡人百姓间的故事,自己的心境也有了一丝提升。 没有路过传言佛寺林立的东启国的国都,沿着佛徒遍地的东启国东线,便来到了动荡不休的皓昆之地。 皓昆是此地千年之前一统的国家国号,国破之后,此地战乱不休,再未一统过,经常有势力在此自建称国,很快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之所以此地许久未平,其实也是因为没有一个立得住的一流宗门把控,数个二流宗门彼此在人间建立势力,博弈不止,为的就是能够借助皓昆之地新一统反哺宗门进阶一流势力。 但上千年的动乱,让此地早已经民不聊生。 第一百四十三章 山坳旧战场 赤地千里,荒芜人烟。 这是白砚欢踏入这皓昆之地的第一印象。 从和谐的东启国跨过一条十米多宽的河流,来到这皓昆之地,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冲击着白砚欢三人的认知。 荒草茂盛的田野早已经看不出曾经是农田的迹象,只有一些残余的界碑和田垄模样的土堆能够看出,这里曾有大量百姓在这里安居乐业。 明明是生机勃勃的初夏,到处却透漏着寂寥深秋的感觉,几棵还算高大的杨树上几只老乌鸦呱呱叫着。 赶了一天路,没见到一处人家,一个活人,甚至连大一点的动物都没有踪影,天色渐晚,白砚欢三人选择在一处平坦的山坳里过夜。 夜色低沉,山坳里安静的不得了,微风带有一丝凉意让司云冲打了个冷颤。 白砚欢支起锅,司云冲捡来干柴,准备用白砚欢存下的半只野山羊烧些肉汤喝,火势很旺,不一会儿羊肉的膻香味就飘出来。 一旁的诚明看着暗沉的地面,面色悲悯哀伤,不一会儿就眼泪泗流。 擦掉眼泪,诚明叹了口气,刚要张口,就被白砚欢的眼神制止住了。 这里地面晦暗,曾经应该是处战场,战事惨烈,死伤无数,鲜血染红了这里,岁月伟力都没抹去战场的惨烈痕迹,猜测粗略,距今至少三百多年了。 刚一来到此地,白砚欢就感受到了浓厚的阴气。 但此地向阳有风,两侧山丘也不高,看地势不是藏阴纳垢之地,可这么多年过去,阴气反而越来越盛。 定有古怪! 三人初来之时,天色还未黑透,一直开启最强感官的白砚欢远远的便感应到这里滋生了不少阴厉之物,随着身上阳气浓厚的三人到来,那些阴厉物儿暂时都躲了起来。 不过心中知道,今晚有的热闹了! 羊汤烧的滚了几滚,香味诱人,白砚欢最后撒入适量盐巴,撕下煮的透烂的肉,混着汤,给诚明和司云冲各盛了一大碗,自己则抱着一根羊腿骨啃了起来。 在孤寂的野外,有这么美味的羊肉汤喝,真的是不要太舒坦! 诚明和司云冲都是修士,又走了一天路,饭量都不小,可很快也就摸着肚子表示饱了,剩下的小半锅被白砚欢一饮而尽,妖兽食量从来都不差。 天空布满了阴云,月亮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静悄悄的夜,白砚欢三人围着火堆打坐假寐。 随着白砚欢三人的气息变得悠长,身后周围的阴气越来越浓,有淡淡的女子歌声响起,似远似近,呜呜咽咽,唱着不知名的乡野小调。 突然,一只修长黑漆漆的手摸向司云冲的脸。 一直装作假寐的司云冲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手中金光一闪,往身后刺去。 桀~~一声尖利的鬼叫响起! “哼!小鬼一只,也敢爬你爷爷我的身,不知道我天师一脉捉鬼是拿手绝活吗!”司云冲手持桃木剑,一脸骄傲又兴奋的看着四周翻滚的阴气。 白砚欢翻了个白眼,笑骂道:“看你着急的!大家伙还没出来呢!” “嘿嘿!你们别插手,让我教训教训这些阴物儿!”司云冲向白砚欢摆手道,又迅速持剑冲向地下钻出了更多利爪。 看着这些威力不大的阴物的确伤害不到司云冲,白砚欢二人便真的没出手,让司云冲尽个兴。 天师道弟子皆用剑,但却与剑阁的剑修不同,他们用的是法剑,多以秘法炼制的桃木剑为主,自修行之初开始,便以灵力心血养剑蕴剑,配合师门大名鼎鼎的正雷之法,专克鬼物! 司云冲的桃木剑是暗红色,蕴养时间不长,但已经堪比一些极佳的下品灵器。剑长二尺六寸,比白砚欢的沸雪微长一些,剑身刻画着复杂的纹路,似乎祭炼之初还融入了许多不俗的灵物。 虽只醒来两年,学剑时间有限,但司云冲挥剑之间刺、挑、劈都极为标准,威力不俗,只是可能是第一次真正对敌,变换间有些不够灵活,但在极快的进步。 阴气沸腾,各种阴鬼爬出地面,在女子的歌声中嘶吼,扑向杀伐越来越凌厉的司云冲,只是所有阴物碰到其桃木剑都滋滋作响,阴气溃散,严重的直接化作虚无。 白砚欢向一旁的诚明问道:“你从这地面看到了什么?” “很多鬼物,身穿残甲,应该是此地死去的士兵们的残魂所化,只是浑浑噩噩,早已没有灵智!”诚明答道。 “这些我知道,这不都已经爬出来了吗?我是问你是否看出了异样,此地为何会吸聚阴气!” 诚明闻言,仔细向地面观察而去,眼中神异光芒一闪而过,不一会儿,脸色一变,道:“阵法!是阵法!此地被用鲜血刻画了聚阴锁鬼阵!所以此地阴气才久久不散,反而聚集更多,滋生出这些鬼物! 只是这阵法好像比较粗劣,不似高深修士所画!” “哼!我就知道!这皓昆之地上千年的动乱,死伤无数,定会引来许多邪修,吸血煞以此提高自己修为,聚阴气死气豢养鬼物炼尸!”白砚欢嗤笑道。 “啊~~”诚明突然大喊一声,闭上了眼睛,清泪两行从眼角流下。 “怎么了?没事吧?”白砚欢急忙问道。 过了一息,诚明摇了摇头,缓缓睁开眼睛,面带惊色的看了一眼地下,轻声道:“没事!” 同时又给白砚欢传音道:“下方深处有一黑衣女鬼,刚才与我对视了一眼,其好像不似这些阴鬼一般混沌,嘴角含着淡笑,这些阴气鬼物都听其驱使!” 白砚欢微微点了点头,早有所料,刻画了这么一个阵法不会只为了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阴物儿。 只是令人疑惑的是,此地虽是战场,但地势确实不是聚纳阴气之地,纵是刻画了这聚阴锁鬼阵,所能养成的厉鬼修为也有限,何况阵法还比较粗劣,更是一个很大的限制。 这么些年过去,当年刻画阵法之人怎么不来取走这厉鬼? 想不明白的白砚欢看向战斗正酣的司云冲,这些阴物儿不断损耗,下面那轻轻哼唱着不知名小调的女鬼定会出手。 白砚欢要提防起来,虽不知地下女鬼修为,但司云冲毕竟修为不高,还是要防止其被偷袭受伤。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战 夜色浓沉,空无明月,远方似有似无的乌鸦啼叫声断断续续。 山坳的旧战场上,阴气弥漫,鬼吼连绵。 司云冲持剑舞动,各种高超但还不太入门的天师道法术层出不穷,威力在白砚欢看起来不是很高,但也让地上不断爬出的鬼物士兵一直在折损。 白砚欢和诚明端坐在火堆旁,装作无害的样子,静静看着兴奋不已大发神威的司云冲。 而一切正如白砚欢所料,不到一会儿,一道阴气聚集的丝绸陡然从地面冲出,向威风凛凛的司云冲缠绕而去,只是被早有提防的白砚欢迅如奔雷的一剑斩破。 “呵呵呵呵……”一阵娇媚却阴森的女子声音响起,诚明刚才看见的黑衣女鬼从地下飘出,浓厚的阴气托着她漂浮在半空中,身旁几个生前应该是将军的鬼物立在其身侧。 黑衣女鬼二十出头的模样,虽阴气盈身,可也看得出是农家女子打扮,头发挽起,生前应该是已经嫁做人妇。 怎会在此地成为厉鬼呢? 没有过多的时间让白砚欢疑惑,女鬼歌声歇止,眼神狠厉,尖吼一声,阴气沸腾化作长刀向白砚欢劈砍而来,同时身形闪动,在阴气阵法之中挪移,速度极快的利爪泛着幽光,抓向白砚欢的脖颈。 沸雪轻扬,剑光四起,抵挡飞飙而来的阴气长刀,又一把将司云冲拉向身后,白砚欢自己也迅速躲移开,不欲女鬼的利爪交锋。 只是女鬼速度极快,有阴气相助,总能紧紧坠在白砚欢身边,沸雪与其利爪眨眼间交锋数十下,尖利的摩擦声刺透耳膜。 而白砚欢反而松了口气,因为交手之后发现,此女鬼攻势修为也只是相当于金丹后期修士的程度,对白砚欢造不成威胁。 也因此,白砚欢反而不再飞遁,孤尘剑法随沸雪而起,卷起地上乱石,成飞石剑阵向女鬼轰击而去。 同时自己的灵兽威压释放而出,浓烈的气血阳气驱散周围的阴气,甚至一旁准备给女鬼掠阵的阴鬼士兵直接受不了,砰地一声消融了,化作虚无。 白砚欢许久未动手了,来了兴趣,所以未发全力,你来我往的与女鬼打的不相上下。 余下的那些鬼物将军们插不上手,转身则去纠缠后方的司云冲和诚明二人。 知道女鬼那里自己尚不能敌,司云冲倒也没有莽撞的硬要刚一刚,老老实实的与诚明对付这些将军鬼物。 将军鬼物只有五只,修为比那些士兵卒子们高一些,勉强可比筑基修士,也许是生前本能,彼此之间还略懂一些配合之术。 但司云冲及诚明都是各自宗门嫡传,修为上虽尚不能碾压,可手段不少,又都是地道的道门弟子,功法间多少都有些压制阴物,自是不怕。 诚明也第一次亮出了自己的灵器,是一把墨绿色的拂尘。 拂尘手柄部分远看起来似乎是一整段墨绿色的翡翠一般,精美至极,前端刻着神兽白泽,尾端刻画着神鸟重明,即使在晦暗的夜色下,都可以看得出神兽身形隐隐闪现,威猛俊逸。 而拂尘马尾部分的毛发成鹅黄色,在诚明灵力驱使之下,泛着淡淡荧光,挥舞之下,如流光乍起,神异十足,至于是什么材料,白砚欢一时倒瞧不出来。 看佛尘内敛的神韵和挥舞间的威力,至少是一把高品灵器。只是目前诚明的修为尚低,还不能完全释放出其威能。 但诚明天赋自是不用说,自小受清晖子和清柳子二人教导,道法基础很是扎实,拂尘打斗风格独特,开合紧凑、软硬兼施;舞动起来如天马行空,洒脱飘逸。 配合方寸决步法,闪展跳跃,灵活多变。劈、缠、拉、抖、扫,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运使间自然流畅,绵绵不断,一气呵成。攻守相备。 几个将军鬼物在诚明的攻击下节节退败,其他小卒更是受不了拂尘一击,风头顿时压下了一旁剑法大开大合的司云冲。 骄傲的司云冲见此有了一点着急,自己可是纪无涯的嫡传弟子,出山首战,不能弱了天师道的名头。 深吸口气,立刻顿步,将手中桃木剑横置悬浮胸前,手持道印交错变换,同时脚步随身而动,衍化各种姿势,如同踏山行阵。 倏忽之间,带有奇妙神韵的一套动作已经结束,胸前桃木剑红光大盛,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同时围在二人身侧的鬼物开始尖吼哀嚎,身上各处阴气炸开,砰砰砰砰,连绵不断。 不到一息时间,五头鬼物将军及其身旁的小卒们全部消散,化作阴气飘荡不休。 司云冲手势一动,飞速无影的桃木剑飙向女鬼,只是女鬼已有所防,阴气如浪挡住白砚欢的剑海,厉叫一声,双手利爪相错,用力拍向桃木剑。 轰的一下,气浪一振。桃木剑被打回司云冲身前,还微微抖动。 女鬼的利爪也断了三根,一脸恶毒的看向司云冲,顿时让司云冲有后背一凉的感觉。 天色不早了,身体也活动开了,女鬼修为虽还可以,可攻击手段毫无章法,全凭利爪和阴气,不能给白砚欢丝毫压力,让白砚欢的兴趣渐渐也没了。 后方的司云冲二人已经解决掉所有阴鬼物儿,白砚欢亦不愿再与女鬼纠缠。 从风启动,身体飞快腾挪,妖血沸腾,阳气躁烈如风逼退周围阴气。手中沸雪挥舞无影,剑光如狱镇压向女鬼。 剑光闪耀,一寸寸的切割收缩,如同千刀万剐一般,女鬼唳吼不休,渐渐开始萎靡。 发了威的白砚欢可不是这么一个没经过调教的女鬼能够抵抗的。 手下阴兵损失殆尽,自己也受损颇重,女鬼早有了退避之意,只是被剑光封锁住,无路可逃。 危机关头,女鬼也是狠厉之辈,突然自废自己下半身,阴气化作巨浪翻滚,震开剑光片刻,欲要沉入地下。 可此时地面却血光泛起,阴气连绵化作锁链反而缠绕住狼狈的女鬼,让其动弹不得。 白砚欢回头看去,只见诚明身前一片细长的柳叶漂浮着,丝丝缕缕的阴气萦绕,勾动着地下刻画的聚阴锁鬼阵,柳叶在诚明手中旋转如同阵眼一般,控制着阵法阴气反锁住女鬼。 白砚欢见此,便收起沸雪,挥散了剑光。 第一百四十五章 芸娘 空旷的山坳里,细长的柳叶缠绕着几缕阴气在诚明手中翻滚,旧战场上粗劣的阵法泛着血光,一个没有下半身的黑衣女鬼静静地被阴气锁链缠绕着,不时地才抖动一下。 司云冲见危机解除,收起桃木剑,看着诚明手中的柳叶,好奇道:“你竟然能控制这里的阵法?” 诚明闻言,眼中有着奇怪的韵味,看着司云冲,眼角淡笑道:“这聚阴锁鬼阵刻画的比较粗劣,而且一直无人主持,要控制它不难。 而且……这阵法是源自你们天师道,在道门流传甚广,云冲兄竟然不识?” “额……源自我们天师道?” 司云冲挠了挠头,略微羞赫的道:“我醒来两年的时间都在修行和练剑,没有去学习阵法和符箓这些,还真的不认识!” 说完自己还嘿嘿笑了两句。 白砚欢来到二人身旁,接话道:“女鬼神智早被阴气冲击的混乱不堪,只留狠厉嗜杀。 此女鬼业障缠身,看刚才的鬼物里还有一些寻常百姓的影子,杀孽不少,落入邪修手中,祭炼一番,又是一祸害! 还是解决了她吧。” “也好!”诚明和司云冲齐齐回答道。 诚明盯着女鬼片刻,想了想,取出一符箓,打入一道灵印,贴到女鬼脑后。 顿时就像烧红了的铁块掉入水中,滋滋作响,女鬼痛苦的哀嚎着,阴气沸腾翻滚从其体内逃逸散出,大部分被符箓给直接消磨掉了。 而女鬼身体也渐渐透明,黑色的衣衫变回白灰色的麻布模样,狰狞的女鬼表情也变的祥和温婉,只是眼神依旧木木的。 符箓作用下,很快阴气就逸散完,徒留浑身几乎透明的女鬼魂魄直直的看着前方。 诚明抛出手中柳叶,飘落在地表之上,飞速沿着血光阵法纹路爬了一圈,又陡然碎裂,将阵法给破坏掉,血光也同时消散。 “阵法已毁!不会再聚集阴气了,看此地地势也还不错,残留的阴气会慢慢消散的!”诚明道,同时并指指向女鬼眉心。 过了一息,女鬼的眼中竟然慢慢有了神色,不再木讷。 回了神的女鬼,看了看自己的残躯,面色凄苦之中又带有解脱和感激,又看了看一旁的白砚欢三人,趴在地上,给他们磕了三个头。 白砚欢不知所以,正想避开,却被诚明拉住衣角阻止住,只得受了女鬼三个响头。 “女居士!看你穿着打扮是农家妇人,怎的在此成了女鬼,造下杀孽?”诚明在女鬼起身之后问道。 “奴家名叫芸娘,是西边彩楼镇人士,与夫君在镇外种着几亩薄田,常年战乱,日子不好过,可也勉强能生存。 可就在我刚生下孩子没两个月的时候,一伙狼狈的流兵不知道从哪而来,把我夫君抓壮丁抓走了,留下奴家和刚出生的女儿,哭喊无用。 夫君这一走就消失了大半年,后来还是一个外地游商带来口信,说我夫君还活着,这才支撑着奴家母女活下去! 可一等就是两年,到处战火不休,也许是死尸太多无人清理,一场瘟疫流传数个县城,本就不多的了妇孺成批成批的死去,包括我那两岁多的女儿。 哀痛之下,奴家也染上了瘟疫,自知活不了多久,可临死之前想再看夫君一眼,拖着病躯朝着夫君最后传来消息的地方寻去,也就路过了此处,昏倒在地。 再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死了,魂魄被拘留在这里,离不开,逃不去,与这些鬼兵相伴。 一天两天……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里阴冷气息的冲击下,我慢慢变得强大了,其他鬼物都怕我,我也慢慢没了神智,脑子里都是暴虐噬狂的情绪,后来也因此犯下不少杀孽,杀了不少路过此地之人!” 芸娘娓娓道来自己的故事,面色凄切,想哭却发现没有眼泪。 白砚欢三人听着其讲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战乱年代,身不由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皆是常事。 人间从不缺苦难。 诚明看着悲戚的芸娘,眉头紧锁道:“没了阴气提供力量,你的魂体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消散,业障也会随你而去,不知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芸娘摇了摇头,不知是哭还是笑,轻声道:“有没有未了的心愿如今也都不重要,也没必要了,数百年过去,尘归尘土归土,枯骨都没了!” 看着芸娘逐渐虚幻的身影,和陷入回忆的眼神,白砚欢三人离开了一段距离,最后的时光就不打扰她了。 淡淡悠扬的歌声再次从芸娘口中飘起,与之前一样的词句,一样的民间调子,却没了阴森诡异,而多了一份怀念,一份追忆。 歌声在山坳里回荡,越来越轻,渐渐没了声音,抬头看去,芸娘也没了踪迹,仿佛没有出现过。 贴在芸娘脑后的符箓燃烧着打着旋儿,飘落在地,化作灰烬。 不知道业障盈身的芸娘有没有下一世,白砚欢希望其不要再受这么多苦楚,能够与夫君女儿重逢,在一个没有战乱的国度,平安喜乐的活一世。 离天亮还早,白砚欢归拢好被打斗波及到的火堆,山坳恢复了宁静,连一向比较活泼的司云冲也安静了下来,看着脚下怔怔出神。 心思纯善的两位小道士开始真正认识这个世界。 白砚欢没有去打扰他们,闭上眼睛打坐,等天亮! 接下来几天,白砚欢三人见到了许多战争留下的痕迹,有血液明显的山林,还有被烧光了的村子,甚至见到了一个规模不小却空无一人的小镇,到处一种寂寥荒莽之感。 也终于在今日早晨到达了一处名叫杨山的县城,见到了活人。 可这些活人看着还不如死了呢,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如行尸走肉一般瘫在街道各处,眼神晦暗无神,踩一脚受了痛才会微微有点反应。 在一些角落里,还有一些瘦小的孩童蹲坐在地上,没有丝毫活力,眼中没有丝毫对未来的希望。 整个县城的气氛很压抑,没有人劳作,也没有人做生意,店铺空荡荡的,灰尘都落了好几层。 心中有所预料和准备,白砚欢倒是没觉得意外,而司云冲和诚明脸色很难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可又不知道如何发泄! 白砚欢本不愿停留,继续赶路,宿在野外也不比这县城差,可想了想,诚明和司云冲二人未来都不简单,又身份贵重,有必要让他们多看看这真实人间的另一面。 第一百四十六章 男童迷杀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寻了处还算完整的空院落下榻,白砚欢看着窗外的阴云,抿了一口烈酒,吟诵出杜甫的这句名篇。 也让一旁的诚明和司云冲更加沉默。 火堆里的朽木烧的霹雳啪啪作响,阴了半天的天空,雨滴终于开始洒落,反而给城中带来一点活泼之气。 司云冲向白砚欢讨了两口烈酒下肚,开口问道:“这皓昆之地,战乱不休,持续了上千年,那些老百姓为什么不逃离呢? 往北有东启国,往西南有燕丘国,再不济沿着东北的山林还可以去云崖故道的山里生存,树挪死人挪活啊!” 白砚欢摇了摇头,“不是不想逃,是逃不掉的!那些二流宗门要的是一个有人的国度,百姓都逃完了,就算一统他们也得不到什么的! 而且战乱不休,终究是凡人间的势力在角力,死伤严重,总是需要新鲜血液的加入,就像芸娘的夫君那样! 所以这皓昆之地残存的百姓们其实是被困在此地,逃不走的!” “可战乱连绵不休,百姓疾苦且麻木,不做生计,战事又怎么支撑的下去,士兵也是要吃饭的!”诚明也问道。 “早些年烧杀抢掠,后来发现战事愈演愈烈,复杂不休,各种势力背后的修仙宗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示意之下,开始用这里的一些矿产甚至妇女奴隶跟邻国交易,换得物资! 而且上千年的时间,偶尔还会有几十年的时间休养生息。” “哼!那些也算修仙之人,不修身安命,不求仙问道,插手那么多凡间之事做什么,这些因果他们承受的起吗?”司云冲不由的怒骂道。 “他们也不傻,从不直接下场,至于因果,若门下势力真的一统这皓昆之地,建国绵延,之后给他们的反哺就足以摆脱一定的反噬!利大于弊!” “道门十三宗和佛门十刹就不管管吗?”诚明在一旁问道。 “管?谁来管?除了对付巫族时大家还算同气连枝,在这神陆腹地,各大仙门可不是一团和气。 佛道之争也倒罢了,灵衍宗和鬼宗天尸门的恩怨,从不休止,天衍宗数年之前可差点把焚魂谷给灭了! 就说说同在云崖故道的天师道和千符门就相安无事了?我可是知道千符门已经在燕丘国布局,准备后手了! 所以各大仙门之间目前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不会有人插手也不愿有外人插手这皓昆之地。 不然陡然增添这么一大片领地,只要两百年的休养生息和布道,那个宗门就可压下众宗一头!所以顶尖的道门佛宗都不会出手。” “有必要吗?修士也好,宗门也好,踏踏实实修炼发展不行吗?就像我们篍云观一样,不也自在的传承了数万年吗?”诚明还是有些疑惑。 “修士是有天命天资之分的,从远古到至今,修士有多少,而真正能够渡劫飞升的又才有多少,修行一途劫难重重,每一次进阶都是不容易的! 所以那些不甘的修士们,便会为宗门也为自己寻一条有助益的路,其中的极致者便是那些邪修! 除此之外,修士也是有权欲之心的,因为悠长的寿命,这种心思才会更极端,想必也是战乱不休的原因吧!” 就在司云冲二人还要追问之时,白砚欢嘴角微扬,制止了二人,轻声道:“有人来了!” 司云冲耳朵动了动,神识放出,发现院落墙角之外窝着一个孩童,透过院落缝隙,投入一冒着淡淡烟雾的东西。 烟雾在角落里飘出一寸也就消失不见,也没有丝毫气味,若不是早有所察,根本注意不到。 白砚欢眼神示意诚明二人跟随自己回到火堆旁瘫倒,装作熟睡的样子,静静的等待,看院外的孩子意欲何为。 过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也许是听不到屋子内的言语和动静,墙角外的孩童才从正门小心的进入,还顺手将院门反锁。 孩童脚步很轻,小心的避开地上的枯枝树叶,踱步入屋内,看着瘫倒在地三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看了看,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了很大决定,来到年纪身躯最大的白砚欢身边,匕首狠狠的刺向脖颈。 好似叮的一声,匕首刺在脖颈上没有深入,反而被弹开,让孩童瞪大了眼睛,转身就要逃。 可白砚欢动作更快,双手夹住孩童的匕首,轻轻一拉,孩童就跌倒在地! 诚明和司云冲也同时跳起,将孩童围住。 只见孩童头发很长,杂乱潮湿,还滴着雨水,看面孔是个只有七八岁的男童,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烂不堪,跟此地其他孩子一样很瘦,只是却显得精炼许多。 更重要的是眼睛也不是那么无生气,炯炯有神,带着一份漠然。见自己被围,没有一点惊慌,迅速爬起,很是镇定。 白砚欢敲了敲手中的匕首,轻轻一甩,扎在一旁的柱子上,对着男童赞叹道:“小小年纪就如此谨慎狠辣,会使迷药,反应很快,逃的也干脆!不简单!” 看着比自己只小了一头的男童,诚明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只是男童没有回答他,突然伸手向诚明脖子抹去,只是其速度在白砚欢眼里就跟乌龟爬一样,直接被白砚欢抓住手腕,提溜起来。 掰出男童手中的瓦罐碎片,手一捏,化作粉末飘散在男童眼前。 一直镇定无比的男童终于瞳孔微缩,眼中浮现出惊恐的意味。 白砚欢手一松,男童飞快向门外奔去,只是被司云冲一脚就将其绊倒,迅速爬起,还没跑起来就被白砚欢拉住衣领摁回火堆旁。 “本不想捆住你,可你总是要逃,也麻烦!”白砚欢没有绳子,取出缚妖索将男童捆在一旁的柱子上。 男童不是妖,只是普通人类孩童,缚妖索捆他与寻常绳索无异,只是坚韧的不得了罢了。 至此之时,男童依旧没有过多表情,也没有求饶,也没有解释,连诚明再次问话也不搭理,仿佛认命了一般,任听白砚欢三人宰割。 白砚欢见状,笑了笑,也不逼迫,取出两只腌好的兔子,在火堆之上开始烤肉,准备晚餐。 第一百四十七章 美食诱惑 朽木燃烧的很旺盛,将涂满酱汁的野兔烤的滋滋冒油,浓香扑鼻,诱人口水。 不过为了避免香味引来更多人,白砚欢挥手在屋子外打了一个结界。 在野兔表皮烤的焦香变色的时候,白砚欢拿起一只,从两条后腿一扯,分成两半,递给司云冲和诚明,自己则抱起另一只啃起来。 烤的油香焦脆的兔肉薄层在轻咬之时,滋滋的声音不要太美妙,因为兔子事前腌制过,里面的兔肉也鲜嫩香滑,还带有一点点汁液,一进入口中,肉香直接炸开,轰击着味蕾,香味简直太棒了。 看着白砚欢今日吃东西的样子与往日有很大不同,慢吞吞的不说,还咀嚼的很夸张。 诚明二人瞥了一旁的男童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开始吃的很大声,不时的还赞叹两句白砚欢的手艺真棒! 香味飘满整间屋子,男童的脖子动了动,有口水咽下的声音,虽极力压制,可又怎么瞒得住三位修仙之人呢。 而紧接着一道咕噜声从男童肚子传出,在这屋子里非常明显,男童一直绷着的脸也终于有了一丝怒意和难堪,闭上了眼睛,不去看白砚欢三人脸上的笑意。 白砚欢悄悄运转妖力卷动着烤兔的肉香飘向男童,萦绕在其鼻尖,久久不散,男童肚子的叫声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响亮,脖子间咽口水的抖动也越来越明显。 慢慢的吃了好一会儿,白砚欢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提着两个大兔腿坐到男童身边,笑问道:“小子!饿了吧?” 男童依旧不睁眼不回话,却将头偏向另外一边。 白砚欢对男童的倔强也不在意,接着道:“看你年龄虽不大,出手却是狠辣,也不是不要命的人,乖乖回答我的话,我不但送你这两只兔腿儿吃,还会放了你,如何?” 男童一无所动。 白砚欢接着道:“兵荒马乱的,天天都在死人,死个孩子都没有人会在意,如果那孩子父母尚在世的话,可能还会哭两下?骂自己孩子怎么自寻死路呢!” 白砚欢时刻盯着男童的反应,在提到父母的时候,男童的眼皮明显剧烈的动了两下,反映出心中的激动。 趁热打铁,白砚欢接着叹道:“谁家的父母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成了放毒杀人的恶魔,得多伤心呐!” 本以为还要再加把力,男童这时却已经睁开眼睛看着白砚欢,血管暴起,面色狰狞,狂笑了两下却渐渐的哭了。 “孩子是什么,不过是街边的野草乱石,绊着自己了,就一脚踢开,管他成为什么恶魔,伤心个屁!” 男童哭吼着骂着,神色激动,不似之前那般漠然,也有了一点孩童才有的样子,反倒吓了司云冲和诚明一大跳。 白砚欢没有继续刺激他,坐在一旁看着男童哭,而男童似乎也是压抑了许久,这时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崩溃一次。 父母是他心中的刺。 屋外的雨更大了一些,狂风怒吼,却吹不进屋子分毫。 过了一会儿,许是哭累了,男童呜咽的声音渐歇,白砚欢递上手中的兔腿,道:“再不吃就凉了!” 这次男童没有拒绝,也没有扭捏,接过兔腿,就大口啃起来,白砚欢也顺手解了捆着他的缚妖索。 男童吃的很香,连骨头都咬的嘎巴响,诚明还递上一碗清水,让他别噎着,司云冲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 瘦弱的男童吞下两个大兔腿,肚子就很明显的鼓了起来,还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白砚欢看着摸了摸肚子的男童问道。 只是男童依旧没有回话,不过眼神间却没了那么多抗拒和冷意。 “聊聊吧!为什么要杀我?”白砚欢接着问道。 “抢吃的,抢值钱的东西!”男童开口道,语气冷冷瓮瓮的。 “抢吃的我能理解,抢值钱的东西有什么用?你们这破城还能买到吃食?” “值钱的东西可以藏起来,等到有外地的游商路过,就可以买吃的或用的,甚至可以让他带自己离开!” “游商很多吗?” “不多,听说现在很多城都成了死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这两年游商来的越来越少了!” 司云冲此时插话道:“游商?这皓昆之地潦倒至此,还有商人游走做生意?” 白砚欢答道:“是邻国商人来此发战争财的,皓昆虽没有仙山福地,不能被顶尖仙门修士看上,但凡间百姓需要的矿产玉石之类的还是很丰富的,所以千年之前的此地不要太富饶。 纵是战争连绵不休,还是会有一些值钱的东西蒙尘民间,这些游商便是收购这些东西的,要知道在外地能够换几亩良田的金子,在这里也许只需要给一些吃食就能换的到,这中间就是巨大的暴利!” 给司云冲解释完,白砚欢接着问向男童道:“你那迷烟跟谁学的?看起来倒也不俗,若是外人今日还真被你得手了!” “迷烟是一个老乞丐临死前教我的,让我在他死后给他埋起来,不想烂臭在路边。迷烟很实用,这是第一次失手!”男童看了白砚欢三人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三人没有中招。 “你杀过多少人?”白砚欢继续追问。 “两人!” “为什么杀他们?” “因为他们该死!”男童低吼一声,眼神凶狠,像要食人的野兽。 过了一息,男童恢复了平静,接着道:“我第一个杀的是一个跛子,好像是个被抛弃的残兵,可也要比我们强悍许多,一直抢我们好不容易寻到的吃食,还打我们。” 男童撩开破烂的裤子,大腿上一个粗长的伤疤从大腿根蔓延到膝盖窝,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上面。 “所以我去年学会做迷烟的当晚,就迷昏了那跛子,杀了他!用砖头拍碎了他的脑袋!” “第一次杀人!怕吗?”诚明皱眉问道。 “不怕!一直在这里,每天都有死人,尸体枯骨都很常见,还亲眼见到过多次为抢夺食物,生生打死对方的场景,早习惯了!” 男童讲的很平静,却让白砚欢三人听的很揪心。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战场血煞(两章合一) 雨越下越大,有狂风相伴,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渐渐的远方还有雷声传来。 白砚欢看着提到杀人却无比平静的男童,心中感慨,尚是美好单纯的年纪,却已经变得成熟冷漠。 “第二次也是用迷烟杀的人?为了吃食还是钱财?”白砚欢接着问道。 男童似乎有点冷,向火堆靠了靠,看着窜起的火苗,尚显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笑,有轻视有畅快。 轻声道:“也不是,我第二个杀的是冬天来的一个人贩子,专门抓小孩,卖去做挖矿的童工。 这人贩子只有一只眼睛,却也魁梧有力,一天时间就绑了三四个与我差不多大的孩童。 不过其也自大的很,只用绳子将我们捆着手丢在一旁,都没有搜身。 我便趁其不注意之时,将绑在腰间的迷药团扔入了火堆,迷晕了他,爬到其身边用他的刀割了他自己的脖子!” “不对!你既然同在屋内,为什么没有受迷药影响?”诚明提出疑问。 “这迷药只是用几种树皮汁液和一些特别的土沫制成,虽效果不错,可也很容易破解,不吸气或者保持一定的疼痛都不会中招,那天我一直咬着舌头的。”男童倒是老实的回答。 白砚欢又添了两把柴,让火堆更旺些,也照的屋子更亮堂,几人的背影打在后面的墙上,像是巨大的魔影。 看着吃了饭烤着火,气色好多了的男童,没再纠结杀人的事情,打趣的问道:“一年的时间,你用这迷药弄了多少钱了?” “没弄到钱!这破地方都是穷鬼饿鬼,哪有有钱人。 近两年也少有外地人经过,不是更穷的流民,就是大批的商队在此歇脚。 那些商队可都有会飞的护卫值夜,警惕的很,我根本都靠近不了,更别说用迷药了!” “这么说,我们三个看起来比较好对付,你下手倒是直接!”司云冲笑骂道。 “你三个看着不比我大多少……”男童呢喃着。 “你父母……都不在了?” 白砚欢见谈了一会话,男童话语表情柔和了许多,再次问到了父母的问题。 只是此话问出,男童的表情再次冷了下来,小手攥着拳头,被火烤的通红的脸上肌肉颤动,眼神中有愤恨有悲苦,更多的是难过。 缓了好一会儿,男童才声音冷冷的道:“我从没见过我爹,说是我还没出生,就被南岭的军队拉了壮丁了,从没回来过,也从没有过消息!可能都不知道有我这个儿子的存在。 至于我娘……我娘她在我五岁的时候跟一个游商跑了!” “你恨你娘!?”白砚欢扒了扒火堆的积灰,看着男童的眼睛道。 “那天她骗我说去城外西山采果子吃,可我偷偷跟着,却看到她挽着那位游商的胳膊上了驴车,从城南而出! 那时候我虽只有五岁,可也看了许多这城里的故事,知道她不要我了。 那天我跟在驴车后面追着喊着,撕心裂肺,最后看着驴车带起尘土飞扬,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我坐在路边一直哭到天黑,哭到没有多少力气,摸着夜色自己回了城里,那时便决定我要自己活着。 这三年我跟野狗抢过吃的,偷过别人家藏起来的吃食,曾暴雨天去河边捡跳上来的小鱼,也曾大冬天去挖冻的结实的地里的野山薯,每一天都活的跟艰难。 但你问我恨我娘吗?我不恨她,却也永远不会原谅他!” 男童诉说着,坚强的不想哭,可也慢慢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在腿间,肩膀不时的抽搐一下。 司云冲还好,父母虽是凡人,可也还健在,就住在钧拓山的仙城里,经常还能见到。 诚明则红了眼眶,也许是同病相怜吧,因为眼睛奇异被父母抛弃野外,若不是被清晖子前辈推衍到,及时救起,早入了野兽的口。 但诚明自幼生长于篍云观,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只知道父母一词,又被师父师叔呵护长大,倒也没多少埋怨和不解,只当是与亲生父母有份无缘,没有太大的心结。 白砚欢对男童的狠辣,此时倒是有了一些理解了,五岁多的孩童,在这吃人的世界想要活着,得多不容易! 白砚欢岔开话题,疑惑问道:“你虽只有八岁,可我见你话语间颇显成熟不说,还条理清晰,倒像是读过书的样子!” 男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回答道:“哪里有书读!不过是我住的地方一直有一个身体健朗却极懒的老婆子,自称曾是什么书院夫子的丫鬟,认识一些字。 让小孩们给她找吃的,她就教一些字词和书文,只是从没有小孩去用吃的学这些。 只有这两年我有时多寻了些吃的,偶尔会跟她学一点,也认不得几个字。” 这乱世活着已不易,谁会花更多功夫学这些填不饱肚子的东西。 “那你叫什么名字?这会儿愿意说来了吗?”诚明再次向男童问道,之前两次一直被冷冷的无视掉。 “我叫成儿!” “成儿?”白砚欢突然惊呼出来。 自己从落龙山脉出来,认可的第一位朋友,那个山村男童也是叫成儿,最后被流寇所杀之时,也就是眼前男童这个年纪。 白砚欢的惊呼,引得三人注目,不知为何一个普通的名字让其反应如此剧烈。 看着眼前的成儿,白砚欢很快冷静了下来,二者之间没有发现丝毫相似的地方,记忆中的那个成儿更温暖更单纯,眼前这个冷了点,也更复杂了点,也许是成长机遇不同吧。 火光闪耀,白砚欢将自己记忆中那个成儿的故事讲了出来,也是比较凄惨的命运,故事很短,却又引得司云冲一阵哀叹。 战事连绵苦,最惨孤儿啼。 “你说攒银钱可以跟随游商离开,有想过去哪里吗?”白砚欢看着眼前的成儿,眼神温和了一些。 “没有!只是想去一个可以轻易活着的地方,我厌恶透了这里。”成儿低声道。 不过突然眼中闪出了光芒,看着白砚欢三人欲言又止。 面色变换了片刻,小心问道:“你们能带我离开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能带你离开?”司云冲问道。 “你们三人穿着的衣服看起来就不便宜,虽然感觉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敢就这么大咧咧的行走在外,还不受我的迷药影响,定不是一般人!”男童回答道,不再是之前的漠然孤冷。 “这会觉得我们不一般了,我们要是狠辣之辈,你现在身子都凉了!”司云冲笑道。 外面轰的一声雷响,雨声愈加大了,白砚欢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男童的请求。 给火堆又添了一把柴,道:“很晚了,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寻了处柱子靠着,闭上眼睛。 司云冲和诚明虽不知白砚欢的考量和决策,可也老老实实的打坐睡觉,只留成儿看着火堆和安静休息的三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夜雷雨声未停,天色破晓之后才渐渐歇止,屋外的树叶还在滴答滴答着残留的雨水。 白砚欢三人依次醒来,发现成儿正强睁着布满血丝的眼摇摇晃晃,看见三人醒来,又是一个激灵儿。 小家伙担心白砚欢三人悄然离开,竟然一夜没睡。 不过白砚欢依旧没有再搭理他,又点燃起地上的火堆,烤了几块存在储物珠子里的油饼,递给司云冲和诚明当早餐。 白砚欢自己没有胃口,来到屋外小院,呼吸着雨后潮湿的空气,如果没有到处散发着的霉味就更好了。 屋内的诚明和司云冲倒是给成儿分了点油饼,小家伙吃的很香,浑然看不出是个会拿刀直接杀人的角色。 东方新阳刚出,给雨后的天地间挂上了几个彩虹。 白砚欢带着司云冲和诚明继续赶路,没提要带走成儿,可小家伙却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背后别着匕首,紧紧坠在三人身后。 毫无生气的县城,没有因为一场雨就带来改变,老弱妇孺依旧懒懒的凄苦状瘫在各处,只不过换了没有积水的地方。 有着数百活人,却是一个死城。 白砚欢三人心思纯善,却也不是大善人,如今的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出了县城,一路往西南方向走,雨后的泥泞阻挡不了白砚欢三人的步伐,却让跟在身后的成儿异常艰难。 不过成儿没有叫苦,也没有放弃,更没有开口让白砚欢三人拉他一把,就这么倔强的跟在后面,浑身像个泥猴儿。 多年战乱,不修民事,连路有时都找不见,被野草覆盖,白砚欢沿着山脚自己踏出一条路。 还好的是,随着深入皓昆内地,发现也许是战乱让人口稀少的缘故,山林草野反而更茂盛了许多,随着夏季雨水增多,万物生长,不少野物野兽盘踞在草丛间老林里。 这下可让白砚欢开心的不得了,新鲜的野鸡野兔野山羊啃起来才香呢! 苦苦跟着的成儿,也总能从司云冲和诚明那里得到吃的,气色比在之前好了许多,好像连个头都长了不少。 而最让成儿羡慕的就是白砚欢捕捉野物的手段,所有野物在白砚欢接近之时都不敢动弹,只能落入其手。 蚊虫不相侵,污泥不溅身,行路数日,成儿仔细观察之下,对三人也更加敬畏,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也终于隐隐明白自己的迷药为什么会失利。 这三位好像会法术! 三位翩翩少年后面坠着一个脏兮兮的孩童,走过了一个个破烂的城池,也见多了枯寂的眼神,刚开始还有些不忿和同情的诚明二人也渐渐习惯。 皓昆之地差不多有两个燕丘国再加上一个东启国这么大,现在大体分为五个势力,两强三弱,各自占据着一片领土,彼此制衡。 最强的两个势力范围内百姓最多,日子相对好一点,大一点的州城还算有点活力,有许多外地来的游商和镖师,乡野间也还能见到一些农民在种植。 其他三个弱一点的实力范围内则与成儿所在的杨山县城相似,寂寥穷苦,还不时有流匪劫掠。 有数次因为流匪打杀无辜妇幼,让一腔热血的司云冲拔剑相向,一路下来,天师道嫡传弟子的桃木剑没有斩杀多少厉鬼恶妖,反而沾了不少凡间恶人的血。 走过大半个皓昆,见的多了人间疾苦,诚明和司云冲都有了一些改变,这是白砚欢欣喜的,也是清晖子暗中交代的。 盛夏夜里,月上高空,繁星点点,虫儿争鸣。 翻过两座险山的白砚欢等人刚吃完晚餐,远方黑暗之处突然火光大起,有人吼马啼声嘈嘈杂杂隐隐约约。 “又在交战!这么美的夜晚好好睡觉不行么!”司云冲微怒道。 “虽说无论兴亡,百姓皆苦,但有一伙军队能够统一了这皓昆也是好的,少流些血,休养生息一番,百姓至少也能活下去!”白砚欢看着火光连绵之处,摇了摇头。 两军交战,三人干涉不了,只能坐在远处山腰看热闹。 最看淡的反而是还没有掉队的成儿,丝毫不关注打的热火朝天的战场,此时正揉着自己酸痛的腿脚。 毕竟是凡人之躯,跟着其心中的三位仙人很是艰难,吃了不少苦头,尤其是某人专挑崎岖险峻的山林荒地而行。 不过这些日子下来,成儿的变化还是很大的,每天吃的好锻炼也足够,身体长高了也健壮了一些,还练得了一身攀爬树木悬崖的本领。 冷兵器的大规模战斗有时候会打的很持久,有时候会结束的很突兀,战场形势千变万化。 就在白砚欢三人觉得无趣,准备休息之时,突然,浓厚的血煞冲天而起,让战场中的火光变得诡异。 “这是……?” “邪修!血煞四起,有人在炼血阵!看来这场战斗是有人有意为之。” 白砚欢站起,轻哼了一声,手中沸雪出现,泛着寒光。 “这邪修会是什么修为?”司云冲问道。 “看这血煞和血阵的规模,不会是元婴期,最多金丹,不足为惧!” 白砚欢瞥了一眼盯着自己手中长剑的成儿,让诚明留下,拉着司云冲直接遁向下方战场。 白砚欢借助夜色,隐藏空中,觅灵神通配合灵识扫描下方战场,发现战士们神智似乎被影响到,面目狰狞,早就杀红了眼。 这阵布的倒不小,白砚欢心中叹道,嘴角轻蔑一笑,沸雪上陡然银光炸起,剑光寸寸连绵不绝,化作一条蛟龙向战场某一处扑咬而去。 轰! 整个战场都震了一震,人仰马翻,血煞漫天,化作红海。 第一百四十九章 激战 剑战横空金气肃,旌旗映月彩云飞。 金戈铁马,刀来剑往,火光熊熊的战场随着白砚欢一道剑龙的冲击发生了变化。 邪修的阵法核心之物在剑龙扑咬之下显现身形,是一个血色黑色交杂的短棍,两头粗大成骷髅形状,正吞吐地下渗入的鲜血精华,同时又弥漫出诡异的雾气,随地上阵法飞快扩散。 雾气随阵法消散各处,受到影响,被迷惑住的士兵们厮杀更加激烈,不顾己身伤势,见人便杀,早已分不清己方敌方。 还有发狂了的战马在场内横冲直撞,肆意踩踏,杀伤力不低。 惨烈的战局,血水染红了地面,引得血煞更加狂散。 白砚欢怒吼一声,手中长剑挥舞再次化作剑龙,向那骷髅短棍劈砍而去。 只是同时一道血红色剑光从侧方向迎击而上,挡住了白砚欢的剑龙,两相交错,一时僵持不下。 而白砚欢却轻笑一声,早有所料,同时从风启动,身形隐现,来到一处,沸雪无影,挥刺而下,正是邪修藏身所在。 对方反应也不慢,横剑抵挡,滑退几步,又飞快欺身而上,与白砚欢对招,气浪掀起隐身的斗篷,露出了下面苍白的脸,双瞳微红,因为出现搅局而面色盛怒。 而司云冲得到白砚欢吩咐,在其挥出第一道剑龙之时就已经悄然潜入战场,寻机破坏阵法。 两位金丹交战范围波及不小,为了不伤及已经疯魔了的士兵们,同时给司云冲打掩护,白砚欢渐渐引着邪修战上高空。 冲出血煞范围,借着月色也终于看清身披玄黑色斗篷的邪修的相貌,倒是一邪异俊美的男子,只是瞳孔血红,脸色苍白,有血色纹路从脖子蔓延到下巴和脑后,添了一丝恐怖和凶戾之气。 白砚欢虽是妖,但在烂柯寺修行,也算是正道。 正邪不两立,又是下方血阵收割性命的危难之时,所以二人没有丝毫言语,没有责问怒骂之类的惺惺作态,直接就短兵相接。 同样是使剑的金丹修士,白砚欢的孤尘剑法堂皇大气,变化多端,潇洒俊逸又锋芒毕露。 而邪修使的是一把短剑,血芒却从剑尖冲出长达近六寸,剑法威势内敛,诡异刁钻,招招阴险又狠辣十足。 二者剑来剑往,身形速度也不慢,闪现在战场上空各处,若不是剑光之上附着了太阴之气,克制邪修的血色剑芒,白砚欢都要落入下风了! 要知道白砚欢是四尾灵狐,虽是人身形态,可依旧气血浑厚,妖力充沛,也不是一般金丹修士能够轻易压下的,更是丢了妖剑仙孤尘剑法的脸。 这可愈加激发了白砚欢的斗志,并没有使用符箓这些克制邪修的助力,剑光大盛,时合时散,伴在身侧,如漫天星光,也似纷纷飘雪,若孤尘飞扬遍布二者身周。 缕缕危芒,寸寸杀机。 见白砚欢攻伐威力大增,邪修却轻哼一声,几个闪退,避开锋芒,让蓄势高启的白砚欢有一口气憋着发不出的感觉。 邪修都是心思诡谲之人,只达目的,不管道义,亦不做意气之争。 就在白砚欢和邪修高空纠缠之时,下方战场里的司云冲也受到了攻击,原来战场里还有其他筑基期的邪修隐藏。 只是遇到天师道的嫡传,是他们命不好,司云冲的桃木剑上有雷电微闪亦有清玄之气相伴,专克邪修的血气魔煞。 除此之外,纪无涯给司云冲可是准备了许多符箓法器甚至傀儡!司云冲只是抛出了两个威势不是很大的符箓,化作金山就将几个筑基的邪修困住。 司云冲也放开了手脚开始破坏脚下的血阵,只是大肆破坏一会儿之后才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 血煞依旧浓重,士兵们的厮杀依旧惨烈。 若再不迅速破掉阵法,士兵们一定会死伤殆尽。 醒来两年,自己对阵法的了解并不多,不知道脚下巨大战场上血阵的布置方法,也不知道为何破坏掉血煞阵路没有作用,看来只能尝试去寻找那再次隐藏起来的骷髅短棍。 司云冲没有白砚欢的觅灵神通,神魂有缺,灵识也不强,在战场内迅速飞遁,察觉不到丝毫骷髅短棍的痕迹,血煞遮掩,也感应不到血气精华的流动。 看着不断死去的士兵,焦急中的司云冲突然眼睛一亮,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傀儡,形似蜻蜓,只是多了两个长长的触角。 司云冲捏碎一块灵石,将逸散的灵气引导入蜻蜓傀儡的体内,又打入两个灵印发出命令。 蜻蜓傀儡翅膀机械的扇动,漂浮起来,触角朝着各处迅速探测,避开厮杀的士兵,飞舞着带路。 战场很大,司云冲不得不飞遁起来才能跟随上蜻蜓傀儡的速度,蜻蜓的触角抖动的越来越剧烈,沿着地上透着血光的阵法纹路飞了两息,陡然朝着一处掠去。 跟随后面的司云冲看着蜻蜓来到厮杀最为激烈的两军首领之处,蜻蜓下沉,冲入战圈底部,却陡然被震开,司云冲便知道寻到了阵眼骷髅短棍所在。 收起蜻蜓傀儡,司云冲剑势如龙震开周围的将军士兵,抛出一符锁住虚空,防止骷髅短棍再次逃离。 然后,脚踏罡步,口吐道言,待桃木剑红光大盛,迅速刺入前方血煞。 轰的一声,血气翻滚,气浪滔天,骷髅短棍闪现出来,震了一震,与桃木剑相交之处,血雾蒸腾,似有鬼叫狼嚎。 这是正统道门桃木剑决与邪道阴邪阵器的交锋,两两相克。 只是,令司云冲无奈的是,囿于修为的不足,自己的剑术威力略逊一筹。 破阵要紧,咬破中指,逼出两滴精血,以精血为引,在空中画出微小血剑,飞落桃木剑之上。 同时吞下一颗云气状丹药,顿时气机大盛,身边灵气涌动,脚下踏出星罡法步,双手探出,抓住桃木剑柄之时,桃木剑上红光雷光相交,似有龙吼一般,向骷髅短棍狠狠刺去。 一声尖利刺耳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混乱的交战声、马鸣声,巨大的冲击波让司云冲吐了好几口血,后退数步。 抬目望去,不由得笑了一声,这一剑劈开了骷髅短棍与地上血阵的连接,停止了其吞吐阵法吸纳而来的血气精华。 第一百五十章 血遁 司云冲大笑一声,转头望去,发现没了骷髅短棍不断逸散的诡异雾气,在疼痛的刺激下,士兵们摇了摇头,开始恢复神智。 这时,骷髅短棍抖了抖,欲要再次遁逃到别处,被司云冲提早布下的符箓挡住,无奈之下再次向地上的血阵缠连。 司云冲擦掉嘴角鲜血,持剑迎上,不给骷髅短棍机会。 虽不知邪修要用着上万战士的血命炼制什么,可练血大阵被中途打断,定会破坏其结果不得大成,不能让其继续。 骷髅短棍无人主持,也断了与阵法的连接,一时倒是被司云冲压制。 上方的与白砚欢交战的金丹邪修显然注意到了战场变化,怒哼一声,就要冲向司云冲所在。 可白砚欢也不是好相与的,剑光如潮挡住其飞遁,自己也近身而上,刚才的一番打斗,白砚欢发现邪修的体魄要差得多,跟自己根本不能相比。 不过邪修显然也怒了,这种大规模的战役,又没有其他邪修插手的机会可不易得,自是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了。 挥手之间,抛出几个珠子在空中爆开,炸散了白砚欢阻挠的剑光,同时迅速落入战场。 白砚欢怒哼一声,看了一眼残余的士兵们,从怀中抛出一贝壳,在战场之上变做牛角大小,其中宏大的道文声响起,扩散在战场每一处。 与此同时,白砚欢再次追上了金丹邪修,手中抛出雷法符箓进行压制,自己再挥剑欺上纠缠住,不让其有更多动作。 贝壳中响起的是道门的清净心经,如春风荡漾,拂过在场每一人的心间。 被血阵干扰的士兵们很快清醒过来,看着四周的惨相,到处横流的血水,还有各种尸身、断臂,心惊不已。 不知谁带了个头,凡是还能动的都一哄而散,向四处逃去,连尚活着的几位将军亦是如此。 此时的司云冲也用符箓压制住了骷髅短棍的躁动,趁此时机,迅速破坏战场上的阵法。 虽然这场两军交战注定会发生,但邪修的布阵让战士惨烈了许多,也让更多的人丧命此处。 所以白砚欢的攻击越来越强,有将此人留在此地的意思,没了无辜的士兵在周围,也放开了手脚。 见血阵已经势不可为,金丹邪修似乎才真正的动了怒,手中短剑愈加狠辣,同时各种诡异邪术亦不断的去干扰着白砚欢。 白砚欢是四尾灵狐,是灵兽,妖力属阴,血气却至刚至阳,所以邪修的很多手段都没有太大作用,只有一精神攻击让白砚欢恍惚了一下,但也很快清醒。 银色剑光与血色剑光相撞,彼此吞噬又炸开,两人的身形动作又都极快,不时的出现在这里,一眨眼又挪移到那里,到处都是他们的战场,巨大的打斗风波让周围地上的尸体都变成了碎屑。 邪修又是一阵连绵的快剑逼退白砚欢,却闪身来到了被司云冲封印的骷髅短棍处,手中溢出乌黑之气污染着贴在其上的符箓,同时精神力探入短棍之中。 顿时骷髅短棍上面血气大冒,剧烈抖动,很快就震开了被污浊了的符箓,落入邪修的手中。 邪修收起短剑,手腕转动间,骷髅短棍逐渐变大,两侧的骷髅像是活过来一般,发出尖利的声音。 血气从短棍上溢出,融合着场间遗留的血煞,二者交杂在上空凝成一个巨大的骷髅,渐渐的遮住了天上的月亮。 在邪修的低哼之中,巨大血气骷髅向白砚欢扑咬而去。 白砚欢见状,沸雪飞快舞动,卷起周围燃烧的残火化作火球迎接而上,只是火球迅速炸开,没有阻拦骷髅分毫。 危难关头,妖力注入,手持沸雪,剑光大盛,身化流光飞迎而上,相撞的那一刹那,白砚欢强悍的身躯不由得一震,喷出一口血雾,撞飞数十米,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呸的吐出一口残血,白砚欢翻了个跟头爬起,同时收起沸雪,化作巨大狐狸本体,不过用清柳子师叔送的方法隐藏起了三条尾巴。 巨大白狐毛发飘动,在月光之下泛着微光,口中低吼着,尖利的狐牙反射着寒光,粗大的尾巴甩动卷起气旋呼啸。 后腿微微蓄力,高高跃起,冲向巨大的血气骷髅。 轰的一声,这下是双方都后退了几米,又迅速迎击而上。 粗大的尾巴缠绕住血气骷髅,炽热的灵兽阳气让骷髅之上不断蒸腾,同时肉肉的狐掌上露出尖利的弯爪,妖气覆盖,配合利齿用力的撕扯着,拍击着。 月光清辉下,巨大的白狐在空中卷住血气骷髅勒扯撕咬,有种粗犷的美感。 虽震惊于没有发现对手是妖兽,金丹邪修手中的动作可没有停止,骷髅短棍在邪修灵力和精神力控制下,泛着血光不停转动,也让半空中的巨大血气骷髅威力大发。 但白砚欢化作原形,可不仅仅是力道的增大和巨大身躯的优势,而在于其有四条尾巴啊,隐藏起来的那三条虽然看不见,可又不是不存在。 卷着巨大骷髅震上高空,寻住机会,隐藏起来的三条尾巴从不同角度直接刺入,同时狐毛上太阴之气和炙热的血气爆发。 血气骷髅像是煮沸的开水一般嘶鸣片刻,砰砰砰砰化作血雾飘散,从下方看就如同血日炸开一般。 白砚欢也被巨大的气浪打回地面,不过没受丝毫伤,迅速爬起,向邪修扑咬而去。 血气骷髅的炸开,让骷髅短棍萎靡了不少,变回了原本大小,邪修的气息也一滞,面对白狐的扑咬,不得不再次以短剑迎击。 只是邪修眼神闪动,心中此时已经已经有了退意,反正血阵也炼不成了,没必要多做纠缠,万一待会两军背后的修士势力寻来,自己就不一定逃得了了。 寻住白狐巨大身躯转向的机会,飞遁到一边,要准备去救助被镇压的几个筑基邪修,一旁持剑寻找机会的司云冲被其一剑逼退。 而白砚欢看出了邪修的退意,迅速扔出一篇经文,不是了空送的,是白砚欢在钧拓城买的其他佛门修士的手抄经。 佛门气息对邪道功法极为敏感,经文化作金色飘在上空,让金丹邪修如入泥沼,体内气息开始紊乱。 看着又急速扑咬而来的巨大白狐,叹了口气,瞥了被镇压住的筑基邪修一眼,陡然喷出一口鲜血,气机速降,化作血光冲破经文金光封锁,一闪之间消失不见。 速度之快,不弱于元婴修士。 看着果决逃离的邪修不见了踪影,白砚欢怔了一下,有点懊恼,怎么忘了邪魔修士的血遁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再入燕丘 兵寝星芒落,战解月轮空。 随着士兵们和金丹邪修的退去,战场渐渐安静了下来,残火一团团燃烧着,与月辉相伴,照亮凄惨的各处。 白砚欢出手击杀了几个筑基期的邪修,看着满地的横尸,叹了口气。 在这皓昆之地,不管是不是自己本愿,当了兵,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战争中受伤被抛弃,也许还能苟活一生,但更多的是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感觉到远方有修士在迅速靠近,白砚欢拉着司云冲隐入高空,飞遁离开。 以二人的身份,自是不怕这些二流宗门的弟子,但实不愿招惹麻烦,再加上对这些人的不屑和不忿,也不愿与他们接触。 战场的事,后面怎么处理,以及赶来的修士查出了什么,白砚欢等人并不知晓。 回到之前所在的山腰,诚明扶着受了一点伤的司云冲坐下,盘腿调息. 成儿看着飞遁的白砚欢,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和期盼,不过依旧被白砚欢主动忽视掉了。 夏季的夜里虫鸣不止,萤火虫在四周飘飘荡荡,似乎很喜欢白砚欢身上的气息,又不敢靠近,在后面的灌木上落了一层,闪耀着微光,好看极了。 下半夜过的很快,卯时一刻,朝霞染红了半边天,太阳才慢吞吞的露脸。 白砚欢小嘴一张,方圆二里的朝霞紫气尽入其口,轻松炼化,充实着自己的修为。 眼角瞥了一眼张大嘴巴的成儿,小家伙眼中正神异连连,浮想联翩。 司云冲打坐一夜,安抚下躁动的气血,伤势已无大碍,吃了些白砚欢煮的肉粥,便一起踏着未干的露水,继续南下,昨夜的交战只是一个小插曲。 时晴时雨时风,冰雹荒雷丛生,夏季的天气多变,也给这缭乱苦寂的皓昆之地增添了几分颜色。 白砚欢的山林野外生活经验丰富,又是妖丹境的四尾灵狐,一路上倒是没出现什么意外,遇见作恶的邪修或妖兽都是直接斩杀。 终于,在夏季的尾巴快要消失不见之时,几人离开了皓昆,来到了这燕丘国北地,一个叫陈锦州的地方。 一条不宽的土路,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混乱贫困,良田荒草丛生,另一边是贸易昌隆,百姓安居乐业。 燕丘国白砚欢不是第一次来,不过当时只是在南边的琼华府待过几个月,在那遇见了逸王爷一家子还有妖剑仙鹿雨堂。 如今,不知道逸王爷几人在落云国都城生活的如何,也不知道妖剑仙现在在哪里逍遥。 看着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嬉戏声萦绕耳边,几个月的皓昆之行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陈锦州在燕丘最北边,百姓不多,却矿产丰富,被皇室和几大世家掌控,州城不大却也繁华。 几人也不再多想,换了个心情。 寻了一处客栈,租了一处比较安静的小院,白砚欢准备在这修养两天。 成儿跟在几人身后来到院落外面,踌躇了一下,没有进去,选择蹲在门外。 三人刚安顿好,客栈小厮便上了满满一大桌子菜,都是这燕丘北地的特色。 饭未开吃,白砚欢让诚明把成儿叫了进来。 一个夏天的艰苦跋涉,八岁的成儿黑了一圈,也壮实了许多,个子拔高的很快,只比诚明低半头。 更重要的是,眼神中已经没有初见之时的孤冷漠然,虽然依旧还是本着一张脸,装高冷。 浑身破烂,脏兮兮的成儿看着桌子后面的白砚欢,眼中有着惶恐有着期待,还有着一丝窘迫。 “洗洗手!吃完饭我有话说!”白砚欢吩咐道。 成儿看了对其一直不错的诚明一眼,见其微微点头,听话的去院子里洗手,还把脸搓洗了一下。 饭菜味道还可以,跟象十八的没法比,跟白砚欢的厨艺也只是不相上下。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连一直比较喜乐的司云冲都没有多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时的还皱下眉头。 成儿这也算是第一次上桌吃饭,人生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形式多样丰盛无比的饭菜,可因为白砚欢饭前的话,让其一时倒没有心思尝菜的味道,不时的抬头瞥一眼白砚欢三人的神情。 心思各异的四人,迅速的结束了这一餐。 白砚欢喝了口清茶,看着对面坐的笔直的成儿,问道:“你曾说想去一个可以轻易活着的地方,这陈锦州还满意吗? 在这里,没有战乱,也没有流匪,只要你不是太懒,总能很轻易的养活自己,如果你够拼,还能够轻易挣得一份家产,开枝散叶。” “这里……是挺好的,一切都是我从来都想象不到的美好样子,刚才在街上看到乞丐穿的都比我好。”成儿老实回答道。 “那就好,我虽然没有同意,可你也是跟着我们来此的,那也就到此为止吧!我们接下来的路,你不便也不要跟着了!”白砚欢淡淡的道。 “我……我……” 虽然早有所料,成儿此时还是有些失望,支支吾吾的想要提出继续随几人走下去的愿望,抬眼看着司云冲和诚明二人的表情,似乎也是这个意思,慢慢的又缄默了下来。 过了两息,成儿站了起来,对着三人各鞠了一躬,什么也没说,嘴用力的抿着,转身离去。 “接着!” 就在成儿踏出门槛的那一刻,白砚欢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东西从其手中扔出。 成儿反应很快,倒是一把接住了,拿在手里一看,发现是一块灰色的石头,上面有两道白色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山上石块一模一样,随处可见。 “我知道你心中新的渴求,但我们三人身份特殊,都不能教你什么。 这块石头另有玄机,你能不能有所得,走上另一条路,就看你自己的缘法了! 另外,我要教诲你的是,纵使对这世界多般失望,愿你也不要误入歧途,有仇报仇就好,不要为了财为了欲,妄生杀孽!”白砚欢郑重的道。 成儿闻言,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看了眼手中的石头,紧紧握在手里,再次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嘉禾城 待看不到成儿的身影,司云冲叹了口气道:“这小子心性坚韧,又足够胆大,其实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但是他心中尚有魔!也够狠,若不能好好引导,必是一祸害!”白砚欢唏嘘道。 “那你给他那石块是什么?他流落在此,可没人引导。”诚明问道。 “我那石块里面的确附着一篇你们道门的练气功法,但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上面有我留下的考验。 除此之外,石头之内还被我沁入了一滴不凡的灯油。 那灯油是从我一叫地宝的朋友那里交易而来,说是从供奉在宇象寺千佛殿的油灯上刮下来的。 宇象寺千佛殿你们是知道的,那里香火之盛是此界之最,上万盏油灯数万年不熄,每天早晚都要受经文的洗礼,也熏陶着纯净的香火之力。 只要成儿作恶多端,那灯油就会有所感应,自燃起来将功法和石头烧成灰烬!” “也好,机会留给他了,能不能走下去就看他自己了!” 三人看着门外,想着这几个月倔强跟着身后的小家伙,心中还是对其有些期许的! 接下来两天,白砚欢三人休息了一番,好好洗了个热水澡,还去旁边的茶馆听了一天唱曲儿,独特的唱腔倒是有些韵味,虽然跟地球上的戏曲歌剧想比差的远了。 陈锦州州城商队很多,忙忙碌碌将各种矿石运往各处,所以一些自然景点倒是不多,仅有的几个也没什么特色,都没有什么文人墨客留下诗文,跟青庐府的青庐没法相比。 既然没什么好玩的,白砚欢添置了一些东西之后,买了一辆驴车,三人便乘车继续南下。 离开陈锦州城的时候,城门内有一衣着破烂的小子躲在人群里,暗自送别。 天清云淡,秋高气爽,坐在驴车上的三人吹着风,看着沿途的农忙丰收,惬意的很,这才应该是人间该有的景象。 诚明在陈锦州城的时候买了几本民间小说集,在打坐修行累了的时候看一看,都是些诡异奇谈或者奇人异志,与修仙界真实情况大不相同,都是作者臆想而出的,但也颇得趣味。 司云冲倒是依旧活泼多动,经常跳下驴车,飞来窜去,捉虫打鸟的。 不过每当白砚欢开始雕磨乐器之时,二人都会静静坐在一旁,仔细观察,颇感兴趣的样子。 白砚欢工具齐全,材料也不缺,沿途很多树木都很适合,所以漫漫旅途中做了许多笛子、箫、古筝、琵琶这些比较常见的乐器,还做了一些埙、排鼓这些很少见小众的乐器。 路过一个县城之时,又买了许多铁器,融化之后重新打磨成自己要求的程度,做了两把扬琴。 而在白砚欢用古筝或扬琴演绎了一首地球上华国的传世名曲将军令之后,诚明两人对白砚欢的钦佩之意再也隐藏不住,溢出眼眶,缠着白砚欢要学。 修士的记忆力很强,白砚欢简单讲解了指法,并演奏了几次之后,二人就记得差不多了,尝试的弹了几遍,白砚欢用长笛给他们合着,倒也慢慢的步入佳境。 这下子更是打开了二人的从艺之心,缠着白砚欢讨教更多的各种曲子。 就这样,三人在驴车上吹着打着奏着各种地球上知名或不知名的曲子,有传世名曲,还有后世的流行金曲,反正白砚欢是想起什么教什么,也总能惊起道路两侧的鸟儿们乱飞一气。 燕丘国不大,白砚欢三人也不是横穿整个燕丘,所以只花了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来到了他们此行的最后一个人类城池嘉禾。 嘉禾不是州城,却比州城更大,因为这里是边关,一面靠近落云国,一面就是深入落龙山脉。 虽然往西一点点就是落云国,但离烂柯寺的距离还蛮远的,白砚欢便没有带诚明二人入落云,准备从嘉禾这里直接深入落龙山脉。 靠山吃山,落龙山脉地界庞大,危险至极,但在最外围的连山里物资富饶,是猎人和采药客的天堂,养活了周边的村落和县城。 嘉禾城的城墙很高,是白砚欢见过最高的城墙,站在城墙之上甚至可以看见远方落龙山脉的那一道连绵起伏的黑线。 不过,进入城内,发现嘉禾城里众人都是急急匆匆的样子,有的在囤积货物,有的在磨刀擦剑,还有许多人驾车逃离。 城墙上一队队士兵繁忙巡逻,眺望着远处,各种器械都在调试,一幅风雨欲来的样子,让白砚欢三人有些疑惑。 这是怎么了,要打仗了? 白砚欢找了处地方,将驴车卖掉,并拉住买驴车的人一问才知道,后方的落龙山脉要爆发兽潮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白砚欢很是诧异,兽潮自己是知道的,茫茫多的各种野兽像潮水一样席卷。 可要知道,正因为如此,兽潮并不是很轻易爆发的,白砚欢当年在落龙山脉外围生活了近五六十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次兽潮。 如今季节,虽已入秋,但也正是深山果实丰美的时节,更是不会发生野兽躁动,远离自己领地的时候。 白砚欢三人觉得,兽潮发生必有蹊跷。 寻了处客栈,找来消息灵通的小二仔细询问了一下,小二也没听说兽潮爆发的原因。 只知道数日之前,落龙山脉里面有巨大猛兽的嘶吼声响了一夜,惊起万兽高啼,连绵无数山头。 第二天山内的猎人们便发现,各种野兽在疯狂集结,天敌之间也没有发生战斗。 察觉到诡异的猎人和采药客们迅速慌乱逃出,可也有许多人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而更可怕的是,之后那些野兽们竟然开始成群的走出山脉,袭击山外的村庄和农田,如今正向嘉禾城奔踏而来。 嘉禾城本身就有驻兵,得到消息之后迅速成战备状态,这几日不断有探子回报,兽潮踪迹,今日称野兽已经逼近到城外二十里之处,黑压压一片看不见尽头。 一天之后,最晚两天,兽潮必会涌流城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兽潮(一) 嘉禾城的一间小客栈的二楼,白砚欢透过窗看着街上匆匆忙忙的百姓们,有些疑惑。 招了招手,唤小二过来,问道:“既然提前知道了兽潮要来,为何大家不选择逃走呢?” “逃?逃去哪啊?人的速度可比不上野兽,那些小县城在兽潮之下,不堪一击,离这最近的一个州城都是在八百里之外,还不一定有咱们这嘉禾城安全呢! 你看看这高耸的城墙,可是咱们燕丘国最高最结实的,况且还有镇南候及数万边军坐镇!所以还是呆在城里反而比较安全。”小二笑嘻嘻的道。 “既如此,那百姓们又如此慌慌张张的在做什么!”诚明问道。 “抢购米粮和利器啊!野兽围城应该和敌军围城差不多吧,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在城内躲藏,每家可要囤够粮食,不然没被野兽吃掉,自己先饿死了。 至于买利器弓箭也是以防万一!听说擅长钻地的野兽和极难防御的飞禽可不少!” “你们这里以往发生过兽潮吗?听你所讲,好像大家对此有些了解,不似我想象中混乱!”白砚欢又问。 “当然发生过!” “哦~~?” 小二挠挠头,笑道:“不过是很久以前了,是前朝之时发生的,我是没见过,城里老人一辈辈传下来的。 不过城主府里有流传下来的上次抗击兽潮的记载,听闻城主府之人这几天和镇南候大将军一直在讨论对策! 你看那屋顶上的小草包,都是今天一早布上去的,里面盛放着谷物或肉糜,不过都有毒,专门对付飞鸟的! 你再看对面街上,那是镇南候手下的士兵,成编制的布在城内各个路口,击杀兽潮爆发之时闯入的飞禽和钻地的妖兽,同时可以迅速闯入各个街道和百姓家里进行救援!” 说着说着,小二脸上还浮现出兴奋的神色,摩拳擦掌的像是要和野兽大战的样子。 看着白砚欢戏谑的眼神,小二嘿嘿一笑,掩饰尴尬,欣喜的接过白砚欢抛出的银锭,转身退去。 “这嘉禾城的城主和镇南候大将军倒是有实力和大谋略之人,危机关头,布防的井井有条,城中也没有出现物价飞涨等混乱的景象!”白砚欢看着街上的景象叹道。 “的确稳中有序!不过,听刚才小二所讲,兽潮的发生是因为落龙山脉内有野兽嘶吼一夜,万兽相和! 我想这应该是妖兽所为,一定不仅仅是普通野兽所能组织的!也不知道这些边军和州兵抵不抵挡的了!”诚明道。 “不是还有修士呢嘛?我刚才可是看见穿着千符门法袍的修士掠过,这些家伙想用这燕丘国作为自己宗门的退路和后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司云冲道,只是嘴角带有一丝不屑。 “这里是落龙山脉外围,纵是有妖兽也不会很多,自有此地的修士对付,士兵们死战普通野兽也就是了。 我们也当小心些,兽潮来时,尽量护住城中百姓安危!” “这是自然!” 三人简单填了下肚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夕阳渐渐落下,街上匆忙的百姓和士兵依旧热闹,天黑透了才回房休息。 夜半三更。 嘉禾城最西面城墙的城楼里,镇南候一身铁甲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宽大的木椅上,一手放在腹上,一手拄着粗大的玄铁长枪,眼睛紧闭,小憩着,威严厚重的煞气让四周无人敢出声。 数日与城主观看兽潮记载,讨论对策,布置防线,神经紧绷的镇南候趁着兽潮来临的最后时间调整状态。 从城楼的小窗往外望去,夜色浓厚,安静的不得了,宛若暴风雨欲来的前夕,城墙上火把通明,照射着城跟脚下。 突然,远方一个小光点亮起,是一道烟火升上高空炸开,迅速的紧接着,更多的烟火一道道升上高空,由远方迅速逼近。 是前方的探子在释放信号,第一波兽潮来了! 镇南候听到动静,平静的睁开眼睛,正了正盔甲,手持长枪来到城楼外,立于城墙最前端,高吼一声:“备战!” 顿时,号角吹响,军鼓声轰隆隆,从城西传到城东,嘉禾城四周的城墙顿时热闹起来,城内的士兵也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察觉到动静的白砚欢感叹了一句,兽潮来的比想象中更快。 带着司云冲和诚明飞到城西最高的楼阁屋顶,眺望着远方,没去城墙上打扰有序准备着的士兵们。 慢慢的,身周各大高楼的屋顶之上也出现许多身影,有人隐藏在夜色里,有人高调的站在显眼之处。 白砚欢感应了一下,散修三两只,余下的大多是有些拳脚功夫的凡人,或者称之为江湖高手更为合适。 而千符门的人此时未现踪迹,也许是有其他安排。 天上黑云掩藏起月光,也让远方的视线更加阴晦,待探子们的信号烟花落尽之后,不到小半个时辰,远方就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宛若地震了一般。 白砚欢的视线好一些,飞了高一点,能够看见一道绵长的黑线掀起尘土飞扬,迅速靠近这边关雄城。 号角声高昂,军鼓声振奋。城墙上火光四起,也照亮了无限逼近的野兽们,一双双绿油油或黄橙橙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兽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终于映入城墙上士兵们的眼帘,饶是有心里准备,还是惊异不已。 数不清的大大小小野兽奔腾而来,激起尘土飞扬,气势凶悍似黑云压城。 常见的虎豹豺狼、莽牛豪猪、鬣狗猛象、巨熊蟒蛇等凶猛野兽随处可见,各个身形壮大,身姿矫健。 更令人汗毛竖起的是满地密密麻麻的鼠类、蜥蜴和蛇等等,不仅数量多,个头还都不算小,如潮水一般涌来,看不到尽头。 各种野兽的嘶吼声交错,此起彼伏,像发了狂一般,彼此之间却并不攻击。 这才是真正的百兽齐聚,万兽开会!白砚欢同是妖兽也颇觉震撼。 没有感应到地下有动物大规模钻地的动静,也没有看到空中有飞禽袭来,看来这兽潮的确是由妖兽主导的有计划的行动。 这只是第一波试探。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兽潮(二) 无月无风初秋夜,万兽争鸣摧城来。 “放箭!” 镇南候一声令下,城墙上顿时万箭齐发,向兽海射击,有些箭头上还裹着浸满油脂的麻布熊熊燃烧。 第一波士兵装箭的间隙,第二波士兵的箭迅速射出,时间间隔极小,连绵不绝。 但野兽太多,纵是万箭齐发,也只是稍微阻挡了一下兽潮的脚步,大部分的箭矢都不能将野兽一击毙命,也就燃烧着的火箭有些作用,可也很快被前赴后继的兽蹄子踩灭。 兽潮还在迅速接近。 眼看就要濒临城下,轰的一声,只见城外一百米处塌陷出一个十米宽的壕沟,野兽们争相掉入其中。 原来,这几日士兵们早已经将那里挖空,只要兽群一踏上去,就会发生塌陷。 趁此时机,城墙上的士兵们迅速射出火箭,火箭落入壕沟之内,迅速燃起一道盛大的火墙,也终于阻挡住了兽潮前进。 可是,兽潮之所以恐怖,在于其数量之多啊! 后面的野兽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依旧在奔涌上前,如海浪一般,将前边停步的野兽们拍打入壕沟。 就这样,很快野兽尸身填满了十米宽的壕沟,火墙也熄灭了大半,后方的兽潮再次奔涌而来,踏着野兽尸身前行。 最前方的一群肥壮的豪猪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好使,直接撞上城墙,让城门都颤了一颤。 城墙太高,有十几米,大型猛兽们还都是凡兽,即使蓄力也爬不上去,但也就体现小型爬行动物的厉害了。 蛇、蜥蜴、老鼠像蝗虫蚂蚁一般沿着城墙根向上方爬去,速度极快。 城墙中间的孔洞这时候也大开,准备好的一桶桶开水泼洒而出,爬行动物们嘶吼着又从城墙上掉下去,不一会儿,城墙根就堆满了厚厚一层尸体。 可小动物们前赴后继,尸体迟早会堆砌的让猛兽们可以借助爬上城墙。 有所准备的将军看准时机,一声令下,开始往城下泼洒油脂,再扔出火把点燃,现场把尸体们焚化。 火光熊熊沿着城墙蔓延开,将夜色照亮,烧红了半边天的感觉。 黑色的浓烟飘荡,血腥气和难闻的尸体燃烧之气让离城墙不远的的白砚欢等人恶心的不得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是受着最直接的冲击的,可却没有一个人退却。 见爬墙艰难,猛兽们嘶吼不已,虽狂躁,可也不傻,开始攻击城门。 城门很大,用巨大的木材和铁板铸成,直接有三层近一米多厚,门后是士兵们用粗大的圆木封住,又垒砌了许多沙袋土包石块。 所以即使猛兽们撞击的城门轰隆轰隆响,城门依旧巍然不动。 时间慢慢推移,野兽的奔来依旧不见渐少,城外两百米已经躺满了各种野兽的尸体,城根下更是火烧不绝。 城墙上士兵放箭不休,放火不止,油脂都不知道泼洒了多少,黑烟熏的每一位都眼泪泗流,口干舌燥。 东北方的天空,黑云朦胧中启明星开始出现后不久,兽潮最深处一声高亢的兽吼响起,接着兽潮中各处有不同动物的叫声紧接着响起,野兽们开始退去。 来时汹汹,去时也够快捷。 第一波兽潮就这么抵抗过去了,除了几个探子丧命之外,城墙内无一人受损。 可却没有一个人乐观! 兽海茫茫,杀了这么多,也不过是其九牛一毛。 都知道刚才的袭击只是兽潮最简单的试探,飞禽和钻地的都还没出动,远方发出那气势宏大兽吼的定是兽潮背后的首领,此时还没有显现身形,最后那些召集退后的兽吼声也一定是妖兽,也都还没有出击。 之后的战斗会更艰难。 兽潮退后了不过三里之地,远方还有野兽继续加入,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从西向东包围嘉禾城。 但士兵们没有休息,从城墙上抛下绳子,一队队出城去捡箭头,嘉禾城已近完全封闭,没有供给,只能节约一些。 同时士兵们还会捡一些野兽的尸体用吊篮运上城墙,给大家改善伙食用,兽皮还可以制作衣裳。 休战期间倒是没有野兽奔袭,下面捡东西的士兵还算安全。 白砚欢三人见一时还不需帮忙,便回了客栈休息,一路上发现满城的百姓们都没有睡着,紧张的透过窗户听着动静。 一个多时辰之后,太阳升起,西城外的火光也已经熄灭,只是还有浓烈的黑烟飘起。 城墙上的士兵开始换防,炊事班的师傅们用新鲜的野兽做烤肉做肉汤,给士兵们送去,补充体力。 城内百姓家中也开始冒出炊烟缕缕。 可也就在此时,兽潮又再次发起攻击,这次也不在只是西城,各个方向都有野兽攀爬。 不过似乎兽潮首领是在试探些什么,并不做死战,此次袭击也是很快退去,没有给嘉禾城带来太大伤害。 夜里看不真切,白日里白砚欢三人掠上了城楼准备仔细观察一番,士兵们看到,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见野兽从三里之外蔓延到视线尽头的落龙山脉,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像是蚂蚁一般。 白砚欢也的确从近距离的野兽中感应到了妖兽的存在,以启灵期居多,精怪期也有,妖灵期的却是没有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在兽潮深处。 至于兽潮的首领,白砚欢猜测至少是妖魄境或妖游境。 自己身为妖丹境四尾灵狐,也算不俗,如果想的话,也能发动小规模的兽潮,可眼前这么大规模的兽潮尚难做到。 也不知道若是落龙山脉最深处的妖皇或天妖发动兽潮,又会是怎样遮天蔽日,气势雄浑的景象,那时候灭了这燕丘国也许都不费吹灰之力。 白砚欢是野兽出身,从一只普通的白狐成妖,修炼至今。 所以白砚欢认为,从食物链的角度出发,人捕食野物儿,野兽吃人,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合理的。 但这种种族大战般的情形,对白砚欢来说,觉得没有必要。无辜死伤太过严重,长时间下来,对人类、对山林动物来说都是严重的伤害。 死伤太多,有违天合。尤其是这场战争是妖兽引起的,他日必会受到反噬。 要知道在这片天地,人类才是宠儿。 也因此,让白砚欢对发动兽潮的妖兽很是不喜,有机会,一定要教训一番。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兽潮(三) 嘉禾城西城楼,镇南候看着夕阳余晖,擦拭着手中长枪,旁边站着一位蓝衣书生打扮的中年,正愁眉苦脸。 此人正是嘉禾城的城主,许良。 本是燕丘建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才名颇盛,可也因此被人嫉妒,小人作梗,被贬在此,看守边关,一待就是二十多年,翩翩少年郎早已经变成长髯大叔。 许良看着美丽夕阳下的兽潮,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镇南候,叹气道:“这才一天,兽潮就发动数次奔袭,我们虽没有太多人手损失,可箭矢和油脂的消耗很大。 我看了你军中报上来的储备,最多只能耗三天!接下来怎么办?典籍中记载,前朝的两次兽潮可都持续了大半个月!” “怕什么!有这高启的城墙阻挡,一般猛兽上不来,会爬墙的那些也不用担心,爷手下的兵有的是法子!” 镇南候笑了笑,大手拍了拍许城主的肩,只是力道似乎有些大,让许良一个踉跄。 “但愿如此,不过,还是得尽快杀怕了野兽们,让它们尽早退去,不然一直这么围下去,城中的屯粮可不够,每天下去拉上来的野兽尸身也只是杯水车薪! 万一城中数十万百姓乱起来了,可就雪上加霜,难压下去了!” 想了想,许城主嘴角带着嘲讽,接着道:“还有,你最好熄了等朝廷救援的心思,他们那些人,我可太清楚了,巴不得你我二人丧命在此。 若是城中百姓殒命太多,抵抗野兽战果不大,肯定还会治我们的罪,你这镇南候的位置京里盯着的人可不少!” 镇南候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钝,吐出一口唾沫,轻哼一声道:“等救援?本候爷这里从没有这么个说法。 老子的候位也是一枪枪一仗仗打出来的,一些神智不开的野兽大军又如何,我这五万雄兵也不是吃素的! 我说老许,你不要太担心了,回头让你看看哥哥的威风,给你猎一头灰熊当坐骑。” 看着这位在这边关镇守数年的镇南候大将军,自信又豪放的笑挂在其脸上,无来由的一时让他这位文弱城主有些安心了。 不过还是提醒道:“你可不要大意,莫要忘了这兽潮之中可是还有妖兽隐藏呢? 纵使你能够轻松战死一头大灰熊,可面对妖兽也是几无还手之力。” “妖也不惧,又不是没杀过,我这军中煞气专压妖兽,再说了,不是还有住在你府中的那些山上异士呢吗? 妖兽对他们可是宝物,自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德行老子当年在京城可见识的不少!一群鼻孔朝天,没有感情的东西!”镇南候嗤笑了一声道。 “你小些声!他们这些人的耳朵尖着呢!” “怕什么!我也不是不懂,我们虽是凡人,可也有官运在身,燕丘现在国力还算昌盛,他们不敢擅自打杀我们的,不然气运反噬之下不要了他们的命,也会断了其修行路。” “可他们诡异的山上手段不少,有着法子磋磨你!不死也会脱层皮,还当谨言,少惹他们!”许良小声告诫。 “行了!知道了!你们读书人就是婆婆妈妈的。”镇南候嘴角带着调笑意味道。 “莽夫!” 许城主撇了撇嘴,低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镇南候这才收起随意,皱眉看着远方发呆。 接下来的两天,每隔三四个时辰,兽潮都会发起一波攻击,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却迅速消耗着城内的战备物资。 白砚欢三人见一时还不需要他们出手,也便一直呆在客栈里。 客栈小二也总能迅速得到城墙上的讯息,比如这一波攻击打了多久,又运上来什么大型猛兽,又有什么稀奇的动物出现等等此类的。 城中百姓在第一日的紧张之后,倒是慢慢适应了每隔不一会儿的兽吼连绵和全城震动。 白砚欢取出自千磁秘境中得到的蜂浆,冲了一壶茶,与诚明和司云冲品着,听着楼下小二和客人们的闲聊。 突然,白砚欢眉头一皱,感应到地下有大规模的动物涌动,擅长钻地的动物从地下出击了! 白砚欢正欲提醒城中百姓,突然一声女子高喝响起,言地下野兽来袭,让百姓们戒备。 声音很大,传遍全城每一人的耳内。 察觉到发出声音的女子的不凡,百姓们倒是没有做疑,迅速抄起利器戒备着脚下。 几乎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号角声和军鼓声也响起,标示着城外兽潮再次漫卷而来。 没一会儿,城中各处就乱了起来,因为好多地方的地面突然鼓起一个小包,有身形壮硕的穿山甲破地爬出,身后跟着好多老鼠蛇虫从中钻出。 而蛇虫本身也是极会钻洞的,成群结队的从墙角内、屋梁上爬出,密密麻麻,好生恐怖和恶心。 百姓手中各种兵器挥舞不停,抵抗着地下钻出的兽潮,虽没有技巧章法,可也疯魔一般有些气势。 家里有火把的,手持火把,让小动物们不敢近身,有毒药的,扔的各处都是,毒死一个是一个。 驻扎在各个街口的士兵们反应迅速,开始钻入各处巷子和百姓家,配合击杀蛇虫老鼠。 一时间,整个城中乱糟糟的,喊杀声处处,啼哭声阵阵,尖叫声不绝于耳。 司云冲三人也及时出手,帮助斩杀袭咬百姓们的野兽。 白砚欢剑出如风,吹起烟尘飘飘荡荡,每一粒微尘都飞舞迅速,每落到一野兽身上,野兽便会瞬间暴毙,心脏被无形之物刺穿。 白砚欢的速度很快,出剑也很快,所过之处,横尸遍地。 而诚明出招虽没有白砚欢的杀伤力巨大,可更要潇洒一些,拂尘一抽一打,横扫一片。 刚开始还有些不肯大开杀戒,可见到许多蛇鼠都是有毒的动物,动作又迅速威猛,对百姓的伤害极大,叹了口气,拂尘挥舞间才杀机必现,身周小动物无一幸免。 另一边的司云冲则欢快的蹦跳腾挪,桃木剑挥舞的虎虎生风,每一次出剑,必定血溅四处,气度不俗,让被其救下的百姓们大声叫好。 还不停的抛出一些威力不大的符箓,对这些普通动物倒是极为有用,不是化作一片火海就是结成一层冰晶。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兽潮(四) 满城内,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兵们,都在嘶吼尖叫,都在挥舞着兵器,与从地下钻来的小动物们打得热火朝天。 可地下的野兽来了,空中又怎会寂寞呢! 万鸟啼鸣,羽翅振振,黑压压的看不到边际,从西面飞来,遮天蔽日,盘踞在整个嘉禾城上空,让整个城池都暗了不少。 空中鸟海里苍鹰秃鹫不少,还有许多不认识的鸟雀,长长的嘴喙,尖利的爪子。 鸟儿们在空中啼叫不休,向城中各处百姓扑下,速度很快,动作灵敏,每一次落扑都狠狠的给人留下一道道血印子。 茫茫多的鸟儿一起飞掠扑咬,气象震撼,恍若末日,即使很多都是平常看起来无害的鸟儿,此时也恐怖至极。 有士兵开始朝空中射箭,可纵是百发百中,也是杯水车薪,而且落剑还容易误伤。 有一些江湖高手,手持各种奇异的兵器,飞檐走壁,斩杀掠下的飞鸟,杀伤力不错,到处为士兵和百姓们支援。 都是侠士! 白砚欢叹了口气,给诚明和司云冲示意,让二人在地上相互照应,自己迅速踏空而上。 低哼一声,妖力注入手中沸雪,轻轻挥舞而起,由慢到快,再到看不到剑影,剑光如潮汐以白砚欢为中心爆发。 剑光所过之处,鸟鸣声悲泣,羽毛乱飘,一只只迅速死去从空中落下,宛如下起了鸟尸雨。 一剑过,白砚欢身边出现一片巨大的空白。 似乎白砚欢的出手起了引子,许多修士也开始显示身形。 筑基期还好,而一些练气期的修士自是做不到白砚欢的程度,甚至还不会飞,可修士手段多,用符箓或法器,也比一些江湖高手厉害一些。 有了修士的加入,百姓和士兵们的压力要小了许多,尤其是白砚欢剑光连绵不绝,每一次都能扫开一片虚空。 而地上的诚明也抛出一枚法器,是一片拇指大小的叶刀,成蛇躯蜿蜒状,滴溜溜的在空中浮转起来,飞移的轨迹上的野兽莫不断成两半,重要的是不需要诚明主持,就能自行杀敌。 血腥气遍布嘉禾城各处,许多普通人早已经忍受不住,吐了许久。 可野兽飞禽无边际,吐完还得拿起兵器继续厮杀,不然丧命的也许就是自己了。 从地上战斗爆发,到空中飞禽飞来,再到现在,不过半刻时间,人类一方已经死伤许多。 一声巨响,突然一处高大的阁楼坍塌,从中爬出一巨大的黄鼬,眼睛赤红,低吼一声,有土黄色气息围其身边,卷起尘土飞扬。 妖兽出现了!一只精怪期的黄鼬妖。 看到半间房子大的黄鼬妖,周围的居民可吓坏了,颤颤惊惊的都忘了逃。 普通野兽还敢厮杀,面对凶悍的妖兽可就不敢反抗了。 黄鼬妖身子庞大,可动作不慢,一跳老高,扑向街上的士兵们。 士兵们没有后退,手持长刀迎击而去,只是很凄惨,被黄鼬一尾巴扫出很远,没有丝毫抗击之力。 站在屋檐上的一位老者,手中挥送无影,一把把飞刀飞旋而出,刺向黄鼬妖的眼睛和身体各处。 可黄鼬妖只是低叫了一声,四周的碎石就飘到其身前挡住所有的飞刀。 黄鼬妖修为不错,已经是精怪后期,一般筑基修士都不一定拿得下它,何况只是拳脚不错的凡人呢! 畅意嘶鸣一声,黄鼬妖正要大开杀戒之时,离其最近的诚明赶到,拂尘狠狠抽打而去,挡住了黄鼬妖的恶行。 诚明虽只有十二岁,修为在数月之前才刚入筑基中期,气势上比黄鼬妖弱了一点,可打斗间却不落下风。 黄鼬妖的战斗力并不强,尾巴是其武器,像个大扫把似的,被其妖力锤炼的坚硬又灵活。 可诚明的拂尘也不是凡品,马尾端的丝线泛着微光,每一次都能破开黄鼬妖的护体妖气,抽打在其身上,引得其嗷嗷大叫。 而且诚明的拂尘打斗是从小练得,章法动作运力都是有一定规则的,不是这没见过世面的黄鼬妖能够抗衡的。 再加上方寸决步法,诚明迅速的转变方位,慢慢的,修为高一点的黄鼬妖倒是落入了下风。 见诚明无危险,白砚欢也松了口气,从风启动,飙飞到城南之处,那里的鸟群中出现了一只鹰妖,修为也是精怪后期。 不过鹰妖似乎知道自己不是白砚欢的对手,见白砚欢袭来,飞速遁走,并唤许多凡鸟阻挡白砚欢。 可又怎么阻挡得了呢?白砚欢释放出自己的妖丹境气息,顿时凡鸟门扑通扑通惊叫着散开。 白砚欢毕竟高了其两个境界,顷刻之间追上鹰妖,不过并未斩杀,落在其背上,控制住它。 见鹰妖尚不能人言,便用神识问道:“你们为什么爆发兽潮?背后的妖兽是谁?什么境界?” 鹰妖嘶吼了两声,发现自己丝毫挣脱不了,抵在眉心的剑上映出自己的鹰眼,心中怒骂道:“人类屠戮山林百兽,自是该杀!你休想从我这得到更多消息!” 鹰妖高啼一声,引得百鸟争鸣。 “你不怕死吗?”白砚欢问道。 “哼!大王会为我报仇的!”鹰妖又是一声高啼,妖力震荡,想要挣脱白砚欢的束缚,可力量不够,反倒震得自己羽毛乱飞,鹰喙中溢出妖血。 白砚欢见状叹道:“你倒是忠心!也罢,今日不杀你,回去跟你的大王说,莫要再执迷踏错,这嘉禾城数十万的人命不是它能担得起的!” 白砚欢言罢,便跳下了鹰背。 鹰妖展翅飞了一圈,明亮的眼睛盯着白砚欢片刻,清啼一声,隐入鸟海离去。 几乎与此同时,远方宏大的兽吼声响起,下了道命令,飞鸟们黑压压的开始如云朵一般的飘去,下方的蛇虫老鼠等也开始钻入地下。 而与诚明交战的黄鼬妖已经受了伤,气息萎靡了不少,越来不是诚明的对手,早已心生退意。 听到命令,更是准备离去,可却被诚明纠缠住。 黄鼬妖眼睛滴溜溜一转,佯装后退,却迅速又从侧方转身,巨大的尾巴抬起,噗的一声,放出一个巨大的屁。 浑浊土黄的气体迅速弥漫开,难闻至极,让人有眩晕之感。 诚明面色难看的飞快后退,拂尘挥动,卷起飓风吹散鼬的毒屁,发现黄鼬妖已经不见踪影,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洞深入地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兽潮(五) 军鼓和号角声变换着节奏,宣告着兽潮的第一波全方位攻击停止了。 满城血腥气弥漫,哭喊声不绝,各种鸟兽的尸体遍布,战斗不过一刻多钟的时间,繁华的嘉禾城已经变了模样。 城主府和兵卫和镇南候的士兵却没有休息,迅速散布在城中各处,帮助医师救助受伤的百姓,同时处理散落的野兽尸身。 虽然有些野兽尸身可以食用,但大部分的要尽快集中焚毁,不然尸体腐烂臭味熏天不说,还会滋养出疫情,那时候若还被围城中,全城的百姓将无人可幸免。 一道道命令从城主府传出,战后的处理事宜在迅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暂时还没有大乱子,但乌云却笼罩在每一个人眉间。 白砚欢三人没什么事,在城内闲逛着,尽所能及的帮助着,也听说了四方城墙下皆有妖兽出现的消息,不过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伤亡,听说还有一散修出手,拿下了一只刚启灵不久的狼妖。 而在空中剑光如潮的白砚欢也被津津乐道,被盛赞为剑仙。只是也许是白砚欢飞的太快太高,没人看到其真实样貌,所以他们口中的剑仙白砚欢就站在其身侧,也没被认出来。 反倒是回到客栈附近,许多人对着诚明行礼,一脸尊敬,想靠近又不太敢的样子。 诚明手持拂尘与半间屋子大的黄鼬妖打斗的情形,附近许多人可看的真真切切,再没有人忽视这个身着道袍面色淡然的少年道士。 诚明有些羞赫,拉着白砚欢二人躲回了客栈房间,不过一会儿,小二和掌柜的就送上来丰盛的美食,还言是免费送的。 而在兽潮深处,鹰妖带回了白砚欢的话,似乎是激怒了那兽王,接下来三天对嘉禾城的袭击有增无减。 让士兵和百姓们叫苦不迭,嘉禾城内的腥臭气在一场小雨的洗刷后依旧很浓。 兽潮来的第七日早晨,黎明时的一场兽袭刚退去不久,百姓和士兵们还在收拾残尸和准备早饭,军鼓声又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每一次更急。 白砚欢虽在城内,可也迅速感应到许多妖气沸腾的妖兽在奔腾而来,已经有数道异常高亢的兽吼声传来。 叹了一口气,再次持剑掠出。 飞上高空,向远方望去,只见刚退去不久的兽潮再次奔袭而来,只是这次,在最前面有着数头巨大的妖兽带路,气势汹汹。 白砚欢落回诚明二人身边,对他们提醒道:“这次妖兽出动很多,也许会有妖丹境甚至妖魄境的妖兽出现,你们二人小心些,不要出城,打不过的就逃,必要时先躲起来!” 诚明和司云冲对视一眼,面色凝重的道:“我们有数,只是如此一来,城墙防线可就难抵挡了,十几米的城墙对妖兽来说不值一提!” “千符门的人会出手的,还有一些燕丘国本土的一些修士在。”白砚欢话音未落,一道道流光从城主府掠出,分落在城墙各处。 白砚欢感应了一下,微微皱眉,没发现元婴修士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隐藏了起来。 若只是些金丹和筑基期修士可赶不走深处的那头兽王,虽不知兽王是什么妖兽,可白砚欢估计至少是妖魄境! 轰的一声巨响,一只身姿矫健的豹妖一跃而上城墙,撞上了一位修士的灵盾,拉开了此战的序幕。 旁边的士兵们疯狂射箭,箭矢却刺不透分毫豹妖的毛皮,豹妖声音尖细,妖气释放而出,高吼一声,身边的士兵们便被震退数米。 紧接着许多妖兽都相接跳上城墙,与修士们作战,士兵们得到命令,慌忙躲避开,不去找死,准备迎接后面的普通野兽。 妖兽身躯强悍,动作迅捷勇猛,是它们的特点和优势,可修士手段众多,尤其是克制妖兽的,比如缚妖索、降妖法器、镇妖符阵,还有千符门最拿手的缉妖符等等。 所以虽然妖兽数量占多,可人类修士并未落入下风,还渐渐的将妖兽逼下城墙,将战斗圈放在城外。 但地下和空中的妖兽就不是那么容易逼退的了,白砚欢此时正在和一只妖丹期的巨蝎厮杀。 巨蝎有两米多长,顺着一只穿山甲挖的洞爬出,一出现就杀死数位士兵和周边的百姓,凶戾残暴。 被赶来的白砚欢阻拦住其暴行,巨蝎愤怒的发出一声低鸣,这也是白砚欢第一次听到蝎子的叫声。 巨蝎尾巴是利器,两只前螯也不可小觑,与白砚欢的沸雪相遇,金铁相交之声不绝。 巨蝎虽是妖丹期,可能因为甚少接触人类世界,嘴中嘟嘟囔囔的只会说些:“找死!” 看着越来越多的妖兽从地上和天上出现,百姓死伤惨重,白砚欢有些着急。 低喝一声,太阴之气覆盖的剑光分化出几缕,对巨蝎的前螯、尾尖和相对小得多的蝎头刺去。 白砚欢的剑光很快,手中的沸雪也不慢,迅速遁到巨蝎背部,朝着硬甲的间隙斩去。 巨蝎对自己的尾巴很自信,不去抵挡刺来的剑光,也不去攻击背上的白砚欢,只是迅速的去护住头部。 但它小觑了白砚欢的剑光,也小觑了背上白砚欢的力道和沸雪的锋利。 数道半米长的剑光炸开化作微尘片片,又怎是粗大的蝎尾能够阻挡了的,总有微尘会飘落到其头上,又爆发出剑气,狠狠刺入。 背上也被沸雪从硬甲间的间隙突破,险些刺穿巨蝎腹部。 受痛的巨蝎疯狂抖动,巨大的力道将白砚欢甩开,蝎尾尖刺狂乱的挥舞。 嘶鸣一声,身上气息陡然一变,妖气卷起尘土化作巨蟒飘在身侧,蝎尾尖刺上一道乌光突然刺向白砚欢。 饶是白砚欢从风之下,速度极快可也躲避不及,横剑抵挡,乌光打在沸雪上,巨大的力道激的白砚欢气血翻涌,后退数步。 仔细一看,发现乌光是包裹着毒气的妖力,逸散的乌光擦过白砚欢的胳膊,顿时云袍袖子炸裂,妖血流出。 白砚欢是四尾灵狐化形,人身形态身躯强度也不弱于一些元婴修士,却被一道妖丹期蝎子蝎尾放出的妖毒伤到,看来不能小觑任何妖兽,即使是看起来最普通的妖物。 服下祛毒的灵药,妖力逼出胳膊上的毒,止住血的同时再次向妖蝎刺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兽潮(六) 兽潮铺天盖地,人叫兽吼交错,整个嘉禾城煞气冲天。 飞禽中出现了一只妖丹境的金雕,双翅展开有两丈之长,爪子苍劲有力,双翅一挥,就能迅速收割一大片的生命。 但很快被一位打扮干练的妇人挡住,听此妇人呵斥的声音,赫然就是那日提前提醒野兽从地下袭来之人。 此妇人修为金丹巅峰,隐隐有即将踏入元婴期的气象,所用灵器是一长一短的鸳鸯刀,挥动之间,刀气纵横四野,轻松的压制住金雕。 同时此人在空中的飞遁速度也极快,压制金雕的间隙还有空纠缠住其他飞禽妖兽。 见空中飞禽有人压制,不会大肆伤到城中百姓,白砚欢略微放了点心,也不再心急,专心对付受了伤却更加勇猛的妖蝎。 妖蝎的尾刺有毒,挥舞的看不见踪影,打碎漫卷而来的一道道包裹着太阴之气的剑光。 不时的从尾端发出一道乌光干扰,同时浓厚的土属性妖力运转,卷起坍塌屋墙的石块沙土砸向白砚欢。 虽伤不到,可也让翩翩公子风度的白砚欢狼狈的很。 但妖蝎也不好受,白砚欢这一年以来对太阴之气的领悟又有一点加深,融会了一定的孤尘剑法的剑意规则,所以白砚欢的剑光更缥缈诡异,也更加的杀伤力十足。 剑光无处不在,侵蚀着妖蝎的妖力,也切割着妖蝎的硬甲,甚至总能破入妖蝎的身体内部,搅乱着其内腹。 白砚欢妖力澎湃,血气如龙,虽只是妖丹初期,妖力之充沛堪比妖丹后期妖兽,攻击越来越强,让妖蝎渐渐招架不住。 见时机差不多了,白砚欢陡然抛出在钧拓城重新祭炼过的缚妖索,捆住被剑光纠缠住的妖蝎。 若不是之前的压制和损伤,缚妖索恐怕没那么容易制住妖蝎。 妖蝎被捆住,却依旧狰狞凶悍,也慌了不少,见对方挥剑准备砍下自己的尾刺,自是不会眼睁睁看到其得手,反应也算迅速,顺势在地上滚开,撞倒了旁边居民的房子。 失了尾刺的妖蝎可活不了多久,那里是自己一身的精华所在。 故妖蝎即使被缚妖索捆住,可气血不断爆发,欲要挣脱缚妖索,运力才发现,缚妖索上有神秘气息压制住了体内的妖丹,根本发动不了妖力。 白砚欢的剑不等人,也不愿再在妖蝎身上浪费时间,一边爆发剑光从蝎子头部刺入,一边挥动沸雪砍向蝎尾。 剑光没有再受到阻拦,从头部刺入,湮灭了其内腑,这时的妖蝎还没死去,沸雪寒光一现,噗嗤一声,将蝎尾砍下,妖蝎气息才迅速萎靡,渐渐的生命气息开始流失。 白砚欢补了一剑,收起缚妖索,挖出妖蝎的妖丹,至此妖蝎才彻底丧命。 切下两只前螯与地上的蝎尾刺一起收起,白砚欢转身看向别处。 天上有那使刀的女修在,没有妖禽能够落下地面袭杀百姓,寻常飞禽也有百姓们和士兵们一起抵抗,倒是没有大碍。 地下钻出的妖兽,只有刚才这么一只妖丹期,已被白砚欢斩杀,其他的都是妖灵期和精怪期为多。 本来启灵期的小妖是最多的,可就在这场袭击刚发生之时,一辆辆巨大的弩车迅速到位城中各处,粗大的弩箭力道之大,两三下就能够轻易轰塌一处民房。 而这些弩箭刚好可以对付刚成妖不久的启灵期小妖,纵是启灵期小妖身体比凡兽强悍许多,速度也不差,可只要被士兵拼命阻拦片刻,被弩箭射中,便再也逃脱不了。 只是这些弩箭对付精怪期妖兽就没有那么得力了,只能略作干扰,凡间的手段再强,也终是有限度的。 白砚欢飞上半空,俯视全城,发现精怪期妖兽倒是不足为虑,有弩箭的干扰和散修们的纠缠,一时做不了恶。 而能够抵抗妖灵期妖兽的修士太少,诚明和司云冲二人联手之下,又有诸多手段辅助,才堪堪压制住一头浑身黑纹的妖灵期鼠妖。 白砚欢微微皱眉,向那鼠妖抛出缚妖索,身形却陡然冲向另外一处,那里一只妖灵期蛇妖正在大肆抽打士兵,力道之大,几乎让士兵们立刻骨骼尽碎。 陡然被缚妖索绑住的鼠妖,没了妖力,不能土遁,只能憋屈的被诚明二人斩杀,二人对视一眼,捡起缚妖索再次冲向一头妖灵期妖兽。 而另一边的那蛇妖一身麟甲花色炫丽,实力在妖灵期中也颇为不俗,可在高了一个大境界的白砚欢手下,就只能乖乖被斩杀。 白砚欢没有再管城中的妖兽,飞快向城墙边掠去,因为发现已经有妖兽突破千符门等人的封锁,闯入了城内。 目前城内的情况已经很危机了,不能再有其他妖兽闯入雪上加霜。 看着扑入城内,大肆屠杀士兵和百姓的几头妖兽,白砚欢是真的气到了,同是妖兽,白砚欢从不杀无辜凡人,业障迟早要还的! 但能够突破千符门弟子连绵符阵封锁的妖兽,最低都是妖丹期,毕竟千符门也是十三道门之一,纵使在此的弟子修为都不高,组成的符阵也不是一般妖兽能够突围的。 这让白砚欢顿时有种分身乏力之感,飞遁途中,不断抛出珍贵的符箓和阵器暂时困住了几头妖丹期妖兽,又挥剑向一头鬣狗刺去。 鬣狗是非常讨厌的一种动物,多是群居,相貌丑陋,性格凶残狡猾贪婪,最喜欢掏动物的菊花,一旦被鬣狗群缠上很难甩掉。 但此地的鬣狗妖只有一头,修为却不低,比白砚欢高了两个小境界。 看到白砚欢的袭来,鬣狗妖兴奋的跳起,踏空扑咬而上,丝毫不惧白砚欢的剑光。 似乎受到了轻视,白砚欢嘴角微扬,与鬣狗妖近身交手两下之后,闪身退后两步,沸雪舞动,越来越快,剑光剑气反而收敛起来,丝毫不显。 然若离近之后,定睛仔细观察会发现,剑身一尺之处,似乎空间都在扭动。 这是白砚欢从孤尘剑法中新悟出的剑招,孤尘仍在,淡入虚空,剑意压缩,威力更上一层楼。 随着白砚欢剑尖遥指,鬣狗妖有了一丝危机感,背部的毛发炸起,丑陋的牙齿龇出,率先扑咬而来。 白砚欢自是随其所愿,持剑近身,横剑切割向鬣狗妖的脖颈,鬣狗妖脑袋一偏躲开,可很快一道血线飚出,腥臭的妖血挂在狗毛上滴答,让鬣狗妖惊诧了一下,又恼怒非常。 而白砚欢顺势侧移,沸雪飞快卷动,快到没了剑影,鬣狗妖速度不快,躲避不开,顷刻之后,身上便血痕累累。 这也彻底惹怒了鬣狗,高吼一声,身躯迅速变大,同时妖力卷起飓风,风中刀刃连绵若海,席卷向白砚欢。 原来这鬣狗妖妖力竟是风属性,巨大妖躯胀动间,妖气弥漫,喉间有东西在蓄力,似要喷出,让白砚欢眉心神经跳动,提示危机。 第一百五十九章 鏖战(上) 长剑无光,妖气漫天,人影与妖**错,房塌地陷,狂风猎猎。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白砚欢与鬣狗妖已经交锋数次,初时对白砚欢的轻视,让鬣狗妖受了不少苦头。 如今正变大妖身,妖气震荡不休,风属性作用之下,妖身之畔妖风大起,风声啸啸,气势磅礴,衬托着狂风之中的鬣狗宛若妖神降世。 蓄势了半息的鬣狗妖朝着白砚欢吐出喉间之物,只见是一个拳头大的风刃球。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可吐出的一刹那,鬣狗妖气息萎靡到几点,身子缩小为原来的样子,好像都瘦了一圈。 在风刃球出现的刹那,早有危机预示的白砚欢汗毛乍起,从风之下,疯狂逃遁。 但那风刃球却似锁定了白砚欢的身影,紧紧跟随。 妖血沸腾,白砚欢飞快闪避,天地四方,都出现了其青衣持剑的身影。 同时妖力疯狂涌入沸雪,剑光如龙的连绵爆发,试图阻挡那小小的风刃球。 但毫无用处,风刃球看似不大,也没有什么稀奇,可若是能相对静态的看到其内部,就会发现里面压缩了极强的风属性妖力,一个个细如发丝的风刃蛰伏在其中,似乎要割破空间,隐隐已经有了一丝风的灵韵规则。 白砚欢的速度不差,可风刃球更快一筹,眼看就要追上自己,慌乱之下,抛出一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的巨大傀儡,抵挡在自己身后。 风刃球撞到傀儡之上的片刻,天地之间好似静止了一下一般,让刚好回头的白砚欢瞳孔微缩。 风刃球迅速绽开,像是盛开的透明牡丹花,一层层风刃蜿蜒漫卷,一道道波纹荡漾震颤。 各种尖利的声音随后响起,是切割钢铁金属的声音,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的傀儡肉眼可见的碎裂,在无色的牡丹花中断裂粉碎,内里的符阵灵光只是微闪了一下,就迅速和里面的灵力枢纽及灵石槽迅速炸开。 巨大的气浪与风刃相交,声音轰隆,让白砚欢想起了地球上炸弹在空中炸开的情景,连下方的房屋都化作了粉屑。 从抛出傀儡到风刃球炸开,不过顷刻之间,白砚欢没来得及逃掉,被风刃和气浪包裹住,一声声痛吼压下了小半城的嘶吼声。 巨大的声响引来城墙上下修士和士兵百姓们的注目,看着其中身着青衣的白砚欢剑光盈身,一道道护体符箓炸开,每人都心有余悸,若是鬣狗妖此术爆发在自己身边,定是血肉不存。 巨大的蘑菇云在半空中停留了两息,风刃闪了几闪,很快消失,气浪也开始平息,风暴中的白砚欢掉落在地,荡起烟尘。 咳了一口血,沸雪插入地中,白砚欢双目赤红,嘴角血渍鲜艳,用玄墨色丝带绑住的头发散落在腮边,拄着沸雪,轻轻抬头。 看着那鬣狗惊讶眼神,白砚欢笑了笑,轻轻站起身,破烂的云衫法袍飘荡间,可以看见累累伤痕正在迅速愈合。 白砚欢闭目一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手中沸雪漂浮到胸前,滴溜溜的转起来,不断被注入妖力,剑光如水流淌在剑身。 而此时的鬣狗妖眼神闪烁,转身逃去,气息萎靡了的自己已经从那剑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鬣狗妖飞奔上城墙,撞开千符门弟子紧急抛出的阻拦符盾,眼看就要跃下城墙,突然听见一声淡笑,笑声不张扬却能听的极为清晰。 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那破碎青衣的散发少年,面色带笑,脸上血迹添了一丝邪魅,施施然踏空而来,每一步都是数十米之远,速度其快。 而在其身前,那长剑隐隐锁定己身飞刺而来,其后有流光相伴。 鬣狗妖在半空中惊吼一声,妖力沸腾,欲要加快逃遁,但那长剑太快,只是眨眼之间便来到鬣狗背上,从后腰刺入,妖丹期的妖躯就像是豆腐一般,被轻松刺入。 鬣狗妖的眼中神色还未来得及变换,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妖丹被刺了个穿心。 轰! 妖丹在鬣狗妖的体内爆开,巨大妖力能量逸散,鬣狗妖的妖身肉眼可见的炸成碎屑,也让城墙上的千符门的符阵烂了一个大窟窿。 鬣狗妖最后只来得及发出一道不甘心的吼声,便殒命在城墙之畔。 沸雪上妖血滴尽,没了剑气光华,缓缓落回白砚欢手中。 而白砚欢却踉跄了一下,扶住城墙稳住身体,这一剑几乎耗干了自己体内的妖力。 没有在意旁边千符门弟子投来的探究眼光,白砚欢服下丹药,手握灵石迅速恢复着修为。 同时眼光向远方的兽潮看去,想要看见兽王的身影,神识也随觅灵探查而出,却一无所得。 而就在白砚欢恢复修为之时,空中双手持鸳鸯刀的女修也斩杀掉了那只妖丹期的金雕,因为修为和攻击上的碾压,阵势倒不大,颇显轻松,其他的精怪期飞禽也迅速遭了秧。 几头妖丹期妖兽的接连丧命,让兽潮第一次有了一丝慌乱,远方那宏大的兽吼声也在次响起。 白砚欢仔细听着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兽吼声范围极大,根本发现不了发出兽吼声的具体位置,距离也有些远,看不清那一片地方有什么妖兽。 得到命令,兽潮快速退去,只有几只被困住的妖兽逃不了被合力斩杀掉,大家的收获并不大,损失却不小。 妖兽比想象中的多,也比内陆各处的妖兽要凶猛难缠,而千符门的弟子让白砚欢很失望。 符箓是修仙界的大道之一,千符门既然能够以符箓立足在此界,并列入十三道门之一,所修所用符箓应该不俗才对,可这些筑基期甚至金丹期弟子的符箓符阵并没有太出彩。 难道是此地的弟子不是宗门精锐的原因? 白砚欢微微摇头,跳下城墙回城内,在客栈之外遇见道袍凌乱的诚明和司云冲,二人无大恙,还斩杀了好几头妖灵期妖兽。 司云冲在战斗中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此时样子虽狼狈,却意气风发的很。 客栈受了战斗的波及,塌了两间房,其他倒是无大碍,白砚欢三人回房间迅速修整,预感到也许下一次兽王就要出现了,而战斗将会更加惨烈。 第一百六十章 鏖战(下) 云笔涛墨染绘着天空,初秋的阳光依旧浓烈却不显燥热。 又是两天过去,兽潮没有再发起攻击,也没有退去,就在城外一里外驻扎,站在城墙上,模糊可见不断移动的野兽们。 城中所有人也预料到,下一次战斗就是生死大战了,双方都在做着最后的调整,想必那神秘的兽王也会现身。 所有人都在调整自己的状态,纵是再恶心没胃口,也会强迫自己吃下东西,保持着充沛的体力。城主府的命令也没停过,运用各种措施安抚着军民。 西城楼,镇南候撕下一口烤的焦香的虎腿,痛快的吃着,伴饮着烈酒,脸上一道巴掌长的疤痕抖动着。 这是新伤,两天前的那场战斗,与一只启灵期的角羊战斗留下的。 角羊修为虽低,可也毕竟成了妖,却生生被镇南候一人一枪定在城墙上。 镇南候大口饮着妖羊血之时,狰狞勇猛的样子连千符门的修士都被震慑到了。 城主府内,许良刚调度完一批草药,分发下去,累的躺在椅子背上,闭目片刻,怒骂一声,又坐起来,吃着手下送来的已经快要凉的吃食。 吃着饭,看着桌子边的砍刀,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泡,嘴角轻笑了一下,呢喃道:“做了一辈子书生文人,如今也学会拿刀了!” 城中小客栈内,白砚欢盘腿坐在床榻上,皱着眉头,有些无奈。 自己的修为和妖力已经到了进阶妖丹中期的程度,可就是突破不了,总是少了一点感觉。 若是进阶到了妖丹中期,遇到妖丹巅峰的妖兽自己可就丝毫不惧了,一般元婴初期的修士也许也能一敌。 收起手中盛放极品寒髓的玉瓶,既然进阶不了,这寒髓能省些就省些吧! 城东传来一阵钟声,准点报时,日上高空,已是午时。 而钟声刚落没两息,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远方有兽吼声传来,四处城墙上军鼓号角紧接着响起,雄浑大气,是大战起的意思。 打着瞌睡的司云冲迅速醒来,手握桃花剑,有些凝重和紧张,一旁的诚明也差不多。 白砚欢安慰道:“尽人事听天命吧!我们尽力了就好!” 言罢,手中沸雪出现,挽了个剑花,提剑飞出,素灰色云袍飘荡荡。 飞上高空,与那日使鸳鸯刀的女修遥遥对看了一眼,点头表示打过招呼,朝着远方的兽潮看去。 兽潮奔流的速度很快,一里的距离不过花费了一盏茶的时间。 兽临城下,千嘶万吼,城墙上军鼓激昂,拉弓放箭一气呵成。 十日的交手,士兵们对付野兽和爬墙的小动物们已经经验足够,开水火油不停,甚至还有毒烟迷药。 但主导这场人兽大战结果的,永远不是这些凡人士兵和普通野兽们,而是那些妖气浓厚的妖兽与修士们的大战。 一切如之前一般,兵对兵将对将,没有战前喊阵,也没有什么军阵章法,直接爆发战斗。 妖丹期之下的妖兽在白砚欢手下几乎撑不过一剑,迅速收割着为恶的妖兽,可自己也很快被一头妖丹期的妖猿缠住。 妖猿身躯有白砚欢两个高,动作灵活,手中握着一形状奇怪的粗大树杈,形似榔头,挥舞的虎虎生风。 白砚欢没有试探,也没有留手,一上来便是狠厉的剑术轰杀,剑光肆虐,让妖猿近不了身,气的不得了。 二人身形跳跃,每一次都能踩塌一处民房或商铺,剑来棍往,迅速交手数百招,终是白砚欢更胜一筹,很快妖猿便伤痕变身,落入下风。 一直近不了白砚欢的身,妖猿急躁不已,用力一棍砸开白砚欢的攻击,狂呼一声,妖力沸腾,卷起毛发飞舞,大嘴张开,对着白砚欢怒吼。 猿啼震四野,巨大的声圈音浪从其口中蔓延,掀起屋顶、掀起车马石碾砸向白砚欢。 巨大的声音震的白砚欢耳朵嗡嗡的,意识似乎都恍惚了刹那,可也及时反应过来,从风加持,迅速飞上高空,躲避开妖猿的怒吼攻击。 同时闪向后方,剑气如虹刺向妖猿心肺所在。 妖猿反应也不慢,挥棍抵挡,只是白砚欢同时抛出了一张降妖符,金光一闪,两条细小的锁链从符纸上出现,捆住了妖猿的巨大妖身,同时锁链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符文,贴在妖猿身上。 被降妖符镇住的妖猿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白砚欢收拾了。 哞! 一声宏大的叫声在这时响起,白砚欢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白象踏空而行,轻松走过城墙上空,每一步都踩得虚空音爆。 妖魄期巨象! 果然如白砚欢所料,兽潮之中必定会有妖魄期妖兽。 巨象虽大,速度也不慢,落入城内,砸下一个深坑,粗长的象鼻往地上一甩,一道巨大的沟壑蔓延数十米,两侧的房屋全部倒塌,士兵和百姓们被震出好远,砸落各处,血肉模糊。 “妖象!休狂!”手持鸳鸯刀的女修从天而降,两道巨大的刀芒砍向巨象。 但巨象皮肉强悍,刀芒落在其身,只留下一道印子,而象鼻一甩,巨大的灵劲让女修后退数步。 女修大喝一声,两把刀交错挥动,同时步法诡谲,配合刀势,气势不断拔高,两道粗大的刀气灵力暴躁,成十字交叉状绞杀而去。 但妖象前脚跃起,又狠狠踏向地面,震起土块石块挡向巨大刀气,同时猛冲向前,用粗大尖长的象牙刺向女修。 女修横刀抵挡,飞腾而起,又挥刀而下,与妖象纠缠。 尘土飞扬,二人所过之处一片废墟,士兵和百姓们慌乱逃离这一片地带。 女修离元婴期只差临门一脚,可也还毕竟尚是金丹,没有进阶的跃变,很快就落入下风,不是妖象的对手,还被妖象的长鼻抽中了两次,受了不小的伤。 城墙上下,城内各处,交战不休,没有人闲着,每个人也都在危险之中。 白砚欢飞掠到巨象一侧,挥剑斩向妖象的眼睛,救下差点又要被象鼻抽中的女修。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向妖象发起攻击。 妖魄期妖兽的毁灭性是巨大的,两人合力也许才能压制一下,不然必会造成人间惨剧。 可令白砚欢不安的是,城墙之外,隐隐传来更强大的气息,比这只妖象更强。 兽王要来了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兽王现 皮糙肉厚,这是白砚欢对这妖魄境妖象最大的感官。 不论是白砚欢的剑光还是女修的刀气都破不了其肉身,扔出的一些符箓法器甚至都被其粗长的象鼻直接打爆,只是能略微阻挡一下其象牙的冲刺。 妖象身形虽大,速度并不慢,而象鼻挥舞间几次险些直接抽打到白砚欢身上,每次横剑抵挡,都被巨大的力道震退数丈,激的血气翻涌。 交手数十下,妖象浑身防御很厚,刀剑不破,且象牙尖利,象鼻威猛,两个扇风的大耳朵看起来都似乎能直接拍死人。 唯一的弱点好像就是相对巨象来说那小小的眼睛,可是却在象鼻、象牙、象耳的包围中,白砚欢二人的攻击根本靠近不了。 而且妖象已经是妖魄境,可不仅仅是身体强悍,修为妖力也不差,各种妖法攻击辅助,有时让白砚欢二人疲于应对。 也许是女修修为更高的缘故,承受着妖象更多的攻击火力,已经数次吐血,受了不小的伤,服食丹药强撑着,似乎还想以战破境凝元婴,可那股气儿总是被妖象打断。 妖象又不傻,自然看出了女修的意图,不会让其成功。 同时,城墙外那更强大的气息隐隐约约,在不断靠近,白砚欢心知不能在这妖象身上浪费太大精力。 想了想,有些肉疼的取出两面旗子,只见一只旗子上绘着水花,令一只绘着火苗。 这是一套阵旗,价格不菲,可自行成阵,是白砚欢花费了不少灵石灵药才买来的。 妖象虽主攻那女修,可也没有忽视白砚欢的存在,察觉到其动作,妖象象鼻迅速抽打而来。 而白砚欢挥剑抵挡,顺势借力飞上高空,手中旗子一左一右飞插在妖象两侧的地面。 顿时,数十道灵光闪烁的小旗子从中闪出,分别插在虚空各处,左边空中的一半成淡蓝色,右边的一半成火红色。 从两面阵旗分插左右到空中布满灵旗也不过一瞬之间,以妖象为中心,一边是滔天水域,一边是熊熊火海。 水火不相容,二者交界之处雾气蒸腾,灵气暴动,水刀火剑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磨盘。 处在最中心的妖象嘶吼连绵,之前怎么都伤害不了的妖躯,霎时间血痕遍布。 妖象双眼猩红,想要踏空逃离,却发现丝毫动不了,脚下水火双龙纠缠,也缠附住了四只粗壮的象腿。 妖象吃痛,嘶吼不已,巨大的声势,引来全城修士的注目,象鼻挥舞打碎虚空中的灵旗,可很快,新的灵旗又再次产生。 两个阵心小旗不破,其他灵旗破碎是没有用的,可两边水火灵域厚重,象鼻都突破不了。 看着立于虚空,不断给这水火大阵提供灵气的白砚欢,鸳鸯刀女修眼露异色,见阵法内水火灵域凶猛,自己插不了手,便盘坐到一旁恢复伤势。 水火大阵限制住了妖象的动作,也终于让其受了伤,可毕竟高了白砚欢一个大境界,渐渐适应了疼痛的妖象,吐出妖丹,妖丹上泛起淡青色光芒,隐隐组成一道屏障尝试抵挡水火的磋磨。 渐渐的二者形成了一种平衡,白砚欢必须持续不断的注入妖力为阵器加持,妖象也必须靠妖丹溢出的屏障抵挡伤害,可也逃脱不出。 “有趣,有趣!” 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从城外传到城内。 白砚欢移目望去,瞳孔一缩,嘴角不知觉的张大。 只见发出声音的那妖兽慢吞吞的踏上城墙,踩过千符门弟子的符阵,好似没受到丝毫阻拦,又优雅的轻飘飘的落到白砚欢身侧,看着水火大阵,频频点头。 一旁的女修手持鸳鸯刀,如临大敌,白砚欢也头皮发麻。 这妖兽应该就是兽王了! 身躯不大,鹿身,麒麟头,长尾,四爪,头顶一根金色独角冲天,气息收敛,却给白砚欢极大的压迫感。 甪端?白砚欢心中有疑惑,这妖兽形象和瑞兽甪端很相似,但给给自己的压迫感只是来源于修为,而不是血脉上的。 难道只是长得像? “王!救我!”水火大阵中心的妖象低声吼道。 那兽王闻言,慢悠悠的向白砚欢靠近。 而白砚欢不得不起身闪开,持剑以待。 那兽王似乎轻笑了一下,没再逼近,前爪微抬,一个巨大的爪影从上方出现,踏向水火大阵,灵旗接连爆碎,压得水火暂避。 妖象顿时吞回妖丹,一跃而出,站到兽王身后,一脸听话的模样。 白砚欢见状,手一招,收回阵旗。 而兽王却鼻子微动,嗅了嗅,看着白砚欢一脸说不清的意味。 “狐狸的味道,你是狐妖!是妖族,却帮人类?”兽王声音淡淡的道,不显狰狞,也不显凶戾。 一旁的女修闻言,惊异了一下,看了白砚欢一眼,倒是眉头微皱。 “不错!在下是妖。”白砚欢大方承认,却又道:“嘉禾城数十万百姓士兵是无辜的,你发动兽潮,引得人兽大战,死伤无数,有违天合!” “天合?那人类内部各国同样战乱不休,就不违天合了?人捕兽,兽吃人,这是天地规则!”兽王轻轻的道。 白砚欢眼神阴晦,心中有些不安,这兽王跟自己想象中不同,没有凶悍狠厉的大打出手,反而跟自己讲起了道理,聊了起来。 看向城中各处,随着兽王的出现,不管是普通的野兽还是成了妖的妖兽,此刻都更加勇猛,人类这边渐渐伤亡惨烈。 城墙上的千符门金丹弟子看到兽王出现,不但没有靠近过来,还缓缓退去远方,去解决一些根本不成气候的小妖。 白砚欢不想浪费时间讲对错,自己不是高僧,不能让一人迅速顿悟,放下屠刀,况且这兽王眼神智慧清明,不是癫狂的样子,自己还真不一定说的过它。 遂直接问道:“我姑且称你一声前辈,既已踏上修炼长生之路,启灵得智,自是不与普通野兽相同,也当知天地有因果,善恶相循环。 看前辈也不是莽撞之妖,为何会发动这兽潮?你又能得到什么!” 兽王轻笑了一下,跃上一处屋檐,看着满城的厮杀,又饶有兴趣的看着白砚欢。 缓缓道:“为了报仇!断道之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甪端 兽王说的轻缓淡然,白砚欢却听出浓厚的嗜杀之气。 “断道之仇?” 白砚欢疑惑不已。 “你可认得出我是何种妖兽?”兽王端坐下,看着白砚欢问道,宛若前辈教导晚辈的样子。 “很像是甪端?晚辈在一些书上看过画像!” “不错,瑞兽甪端。 不过我原是角鹿一族,生活在这片山脉深处,踏上修行路之后,偶然觉醒了一丝甪端血脉,才知我们一族是竟是瑞兽甪端的遗脉,还是血脉极其稀薄的那种,只是传承数万年之后,这种血脉慢慢消失了。 我生性骄傲,自此之后,不再修角鹿一族早有的成长之路,却开始修炼打磨体内稀薄的甪端血脉,一下子就是上千年。 当族中其他角鹿有些已经到了妖魄境甚至妖游境的时候,我却一直停留在了妖丹境,因为相貌的变化,还受到的族中的排斥。 后来我便索性离开角鹿一族栖息之地,独自游历在这落龙山脉,寻找能够进化血脉的灵物。 还数次进入过人间国度,因为甪端被称作瑞兽,所以我从来都没主动杀过人,遇见有难之人甚至还会相助一二。 就这样游历数年,也算略有所得,终究让我寻到了许多灵物,净化提纯了血脉,让我进阶到了妖魄境。 可之后却也卡在了这里,怎么都再成长不了了。 我知道是血脉不足的缘故,甪端是传说中的瑞兽,玄奇之处很多,想凭我这样一只血脉稀薄的角鹿修炼为真正的甪端,几乎不可能。 可就在我迷茫之时,在一处恶劣的秘地里发现了一颗种子,是白血瑞香的种子,白血瑞香你知道吧,祥瑞之花,传言是甪端的心头血滴在地上,开出的花! 我满心欢喜的带着种子回到山里,寻了一处灵气山韵绝佳之地,仔细种下,用心呵护,每天给他浇水施肥,每月月圆还会用我自己的血浇灌。 一百多年的时间,从没断绝,眼看结了花苞,再用最多十年的时间,就会绽放。 可就在半月之前,我去山脉深处寻找灵土之时,一伙修士为了我休憩洞口边几颗普通的灵草,大肆破坏了我留下的阵法,攻入我的领地,毁了我辛辛苦苦栽培的白血瑞香! 甪端早已消失在上古,留下的传说都越来越少了,何况是和其有关之物!这不就是断道之仇吗? 我如今没路了!” 兽王的故事很简单,讲的也平和,没有看出其暴躁和疯狂,可白砚欢也能感受到其心中浓浓的不甘和愤恨。 修炼成甪端是它的道,也是它的执念! “你要报仇,找那几个毁你白血瑞香的修士就好,发动兽潮攻击无辜百姓做什么!”白砚欢同情归同情,可也不是让其大肆屠杀的理由。 “那几个修士已经被我活剥了,尸体烂在了山林了,都没有野兽敢去吃。 可我心里还是难受,像是有一团火熊熊燃烧,炙烤着我的每一寸身体,折磨的很。 我恨!可现在该恨谁,我都不知道! 甪端是瑞兽,我是做不成了,如今就做一个恶兽吧!” 兽王说完,哈哈大笑,一声高吼,响彻嘉禾城各处,所有的野兽妖兽愈加疯狂,一只被千符门金丹压制住的妖丹期妖兽,此时竟选择了自爆妖丹! 嘶吼声更盛,野兽们疯了,城中的百姓们也疯了,杀杀杀!到处都在杀! 旁边的妖象开始向百姓们袭击而去,女修提刀阻拦。 白砚欢正想上去帮忙,却发现兽王起身跃下,妖气震荡,掀起狂风,杀意如潮。 叹了口气,白砚欢不得不阻挡在其身前,一只气血如此深厚的妖魄境妖兽,大发凶威,数十万百姓可不够其杀的。 “你要阻我?”兽王声音轰隆,已不似之前温润平淡。 白砚欢没有说话,低吼一声化出原形,巨大的白狐身形比这兽王要气派的多,沸雪漂浮在一侧,剑光化尘。 这便是表态! 白砚欢不敢大意,沸雪剑光先行,刺向兽王,同时后腿蓄力,猛扑而去。 沸雪挟剑光一闪而去,又一闪而回,兽王只是轻轻一拍,便打散了剑光,逼退了沸雪。 紧接而来的白狐飞扑,也没有作用,巨大的白狐身躯是兽王的数倍,可却被其一爪子按在脚下。 兽王虽未成甪端,可也有了不俗的血脉之力,肉身气血都比一般的妖魄境妖修强得多,白砚欢猜测也许都可以与妖游境的妖兽妖身强度媲美。 白砚欢修炼这么多年,成为了四尾妖狐,这是第一次直接被按在脚下,不得动弹。 怒吼一声,四只狐爪蹬地,包括隐藏起来的三条尾巴也都在一起发力,妖力奔涌如龙,气血沸腾,才堪堪震开兽王,爬了起来。 而且能够感觉出来,兽王没用全力。 白砚欢自知根本不是兽王的对手,心底有了一丝退意,可看着满城哀嚎的百姓们又不忍离去,自己不是圣母,可也做不到铁石心肠! 低叹一声,神识从储物珠内抛出一道道符箓,飘向兽王,很多都价值不菲,想了想,又抛出了刚才的水火阵旗。 符箓威力不小,不比千符门弟子手中的差,一道雷符可以轻易解决一只妖灵期妖兽,妖丹期都会受重伤,但在兽王这里,却构不成威胁,雷电打在其身上,只是让毛发炸起,像是挠痒痒一般,造不成伤害。 水火阵旗对其作用也不大,同样都是妖魄境,妖象就被困住,痛苦不堪,兽王就只是被稍微阻拦,之后其身畔便出现一道道玄异的气息,宛若祥云,又形似游龙,在其身边荡漾,避开了水火灵域的纠缠磋磨。 白砚欢储物珠中还有其他手段,能不能镇压得了这只兽王,并不确定,可不愿浪费是真的。 兽王不慌不忙的打掉所有的符箓攻击,向白砚欢踏来,看着动作很慢,速度却是极快,也是,甪端在传说中就以速度著称。 白砚欢前身低伏,看着踏来的兽王,低声吼着,缓缓的四条尾巴都显现出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战兽王 天地似乎一静,紧接着万兽沸腾恐慌。 四条尾巴在白砚欢身后轻轻挥动,气息玄奥,气血浑厚,最重要的是血脉威压不在压制,透射而出,荡开上空的鸟群,引得高空云海翻动。 这才是灵兽,虽然尚是幼年体! 兽王止步,看着四尾灵狐,眼神从惊讶到羡慕再到愤恨嫉妒,变了又变,明明比自己小了一个大境界还要多,血脉威压却远胜自己! 虽然同是瑞兽,甪端比九尾狐的名声可要小得多了,但对方只长出四尾,还远远没有血脉跃变,气势却已经巍然磅礴。 兽王高吼一声,气浪随声音传遍全城,才压下满城野兽的躁动。 而白砚欢已经猛扑而来。 结果很明显,白砚欢血脉气势虽强,但修行日短,修为还差,远不是兽王的对手,两头妖兽轰击相撞在一起的时候,兽王退后三米,白砚欢却滑退十米,撞倒房屋两座。 巨大白狐挥舞着四条尾巴,低声吼着,妖力气血沸腾,心中有些兴奋,好战的一面被激发出来。 再次向兽王扑咬而去,四条尾巴力道很大,或缠住兽王的身子,或勒住兽王的脖子,或卷住兽王头顶那泛着金光的独角,剩下一条尾巴维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 白狐牙齿尖利,咬向兽王的脖颈,但兽王麒麟头下的脖子上满是麟甲,坚硬的很,根本刺不破。 而且兽王的力道很大,带着白砚欢飞快移动,撞倒房屋片片,让白砚欢背部受痛。 低吼一声,白狐妖力鼓荡,卷起狂风阵阵,从风启动之下,带着兽王飙向了高空,撞死一片来不及躲开的飞禽。 而在高空之中,兽王趁机咬住了白砚欢的前腿,鲜血滴滴从高空落下,地上的野兽闻到疯狂争抢舔舐。 白狐受痛,尾巴抽打兽王头颅,砰砰砰砰,宛若空中响起了擂鼓,同时利爪灵敏的抓向兽王的眼睛,可就像抓到金铁之上一样,火花四溅,摩擦的声音尖利,却不能给兽王造成丝毫伤害。 但万幸的是,白狐的力道也不小,爪子上的太阴之气,让兽王也有些难受,彼此松开了片刻。 开战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白砚欢已经狼狈不堪,毛发凌乱,掉下的狐毛从高空飘落,前腿还受了伤,不过此刻也在迅速止血。 对面的兽王却好似没受到伤害,只有身上才隐隐可见一道被勒红了的印子。 白砚欢还在喘气,兽王却又再次袭来,头顶的尖角闪着锋利的寒光,速度之快,宛若一道流光。 紧急之下,白砚欢慌忙抵挡,四条尾巴挥舞无影,宛若一把把大锤长鞭,配合利爪利齿的撕咬,捶打缠绕,巨大的声势震得空中气浪连连。 却依旧陷入下风,在空中画出一道直线落下,滑落数十米才堪堪稳住,嘴角的狐毛上溢出一道血渍。 兽王一直没有使用妖法,修行上千年,又深入过人类世界,必然修习过妖力法术的斗战方法,其头顶尖角也定有其他玄奇之处,可却也一直没有使用。 而白砚欢亦是如此,剑法和符箓法器都没用,此时脑中只想用兽类最原始的方法战斗,但心底也知道,现在自己的程度还不够,自己修行至今还不满百年,战斗经验也不及这千年的兽王。 从风、觅灵都是辅助类神通,唯有噬灵能够用在战斗之中,可此地厮杀数日,血腥气浓厚,若使用噬灵,会有相当浑浊复杂的气息冲击自己的体魄和灵台,自己真不一定扛得住。 略作沉思,白狐眼神一定,拼一次! 自己的灵台可是有异宝护持的,虽然自己现在还搞不清楚其真实情况,结合前几次的经验,但想来会护住自己灵识清明。 至于肉身经脉的承受力,白砚欢还是有些自信的,自悟得一丝太阴之力法则,太阴之气一只在自己体内流转,涤荡污浊,强化着自己的肉身。 而且自己妖身经过上次秘境重伤,破后而立,强度可是进步了一大截! 眼看兽王又要再次袭来,白砚欢心思拿定,四条尾巴疯狂舞动,尖长的狐脸嘶吼着,胡须齐齐后敛。 灵兽的血脉沸腾,在巨大的妖身内奔涌,声音低沉,强势的灵压以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离其最近的兽王感受最明显,明明修为更高,明明自己体内也有一丝瑞兽甪端的血脉,此刻面对四尾妖狐却有惊惧之感,隐隐还有一丝臣服之意。 这让兽王羞怒不已,怒吼一声,激发体内那一丝甪端血脉奔涌,雄浑妖力加持之下,才隐隐抵抗住那份压迫。 但下方的飞禽和地面上的野兽可抵抗不住的,呜呜叫着趴伏在地上,连人类百姓和士兵们也心跳加速,有惊惧之感。 就在这时,风起云涌,天地之间游离的灵气迅速飞流入巨大的白狐身中,慢慢的下方千符门弟子的符阵破裂,灵气涌上高空,妖兽们惊恐连连,发现自己的妖力竟在溢出。 白狐的气机在迅速壮大着,四条尾巴威势越来越重,白狐狭长漂亮的眼睛也快速变得殷红。 随着白砚欢气机的增强,兽王的不安也在增强,离得近的它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妖力血气已经开始逸散了,此消彼长,没了修为优势,自己也许就危险了。 所以,兽王迅速调整状态,扑咬向白狐,欲打断其不断拔高的气势。 双方再次近身肉搏,撕咬在一起,血液横飞,狐毛漫天,金铁相交之声不绝。 白砚欢的噬灵没有停止,四周还在迅速疯狂的涌入混杂各气息的灵气,之前根本伤不到兽王,此刻也能在其鹿身之上留下爪痕了。 而且随着二者的撕咬靠近,兽王的妖力血气在疯狂被白狐吸纳,邪气凛然,与前世地球武侠剧中的吸功大法一模一样。 无奈之下,兽王蛮力挣脱,逃离数十米,大口喘着气,眼中惊惧又后怕。 下方的妖兽和修士们此时已经休战,坚强抵抗体内灵气的逸散,想要逃,却发现步履艰难。 只有千符门的金丹和鸳鸯刀女修以及妖象目前还算轻松,本可以逃离,却不知在等待什么,眼神闪烁,紧张的看着上空的战斗。 第一百六十四章 废话? 不敢再近身战斗,兽王低吼一声,巨掌挥舞,一道道灵刃从身边产生,化作刀阵,向巨大白狐绞杀而去。 但连绵刀阵靠近白砚欢,还没发威,就迅速炸开,化作灵气被白狐吸收。 兽王似有所料,轻哼一声,四掌踏空,动作身姿迅速又怪异,带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体力妖力涌入头顶金角,金角上开始彩光闪烁。 差不多又是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此时的白砚欢气机已经隐约达到妖魄境,现在已经不止灵气涌入,地上的残血的血气能量也开始涌入高空,亦因此,白砚欢眼神愈加狰狞邪异。 兽王的脚步在空中停止,只见其高高飞起,身形一闪而逝,头上金角上射出一道彩色云团,看不清内里是什么,飘动极快,四周的虚空荡漾,似乎受到极大的拉扯。 白砚欢狐毛耸立,高吼一声,四条尾巴带动磅礴的气机在身前打出一个个屏障,同时从风之下,迅速闪离,只留下残影。 那彩色云团遇到白砚欢留下的灵力屏障,就像是刀入水中,不受阻拦一般,所有屏障瞬间乍破,接着落到闪遁中的白狐身上。 啊~~~ 一声尖利的狐狸叫声响起,巨大的声音震的所有生灵气血涌动。 空中白狐所在之处,彩色云团展开,毁灭气息笼罩,白狐身上立刻各处布满血痕,鲜血流出,散成血雾,又迅速落回狐狸体内。 彩色云团飘荡荡,阳光之下,煞是好看,可对被包围中的白砚欢来说,却是杀机密布,惊险连连。 四条尾巴包裹己身,同时各种护身的符箓盾器不要钱似的抛出,不断在身边炸开,抵抗彩色云团的侵袭,同时飞遁天上地下,用城中建筑来抵消彩色云团的侵袭。 所过之处,不管是钢铁大门还是土木建筑,最后唯余粉尘飞扬。 立于空中的兽王眼神不满,自己的尖角绝招可从未失利过,以往所敌妖兽或修士,只要不是境界超过妖游境或分神期的,都不能在其中存活一息时间。 这四尾妖狐肉身之强远胜自己所料,身家也着实丰厚,那迅速壮大自身的方法也很诡异。 果不其然,半刻钟的时间过去,那彩色云团消失,此时趴在一处池塘边的白狐身上血痕累累,不断颤动,气息也萎靡了不少。 可噬灵一直没有停止,而且随着灵气能量的涌入,很快白狐就抬起头颅,双目猩红,看着上空的兽王,眼神凶狠。 整个嘉禾城的血气能量,修士灵力、妖兽妖力都在更快的涌入体内,自己也取出许多灵药囫囵吞下,饮了两滴极品寒髓,站起身来。 复杂的情绪涌入灵台,可身上的伤痛让自己更加精神。 呼出一口浊气,白砚欢抖了抖尾巴,踏空而上,速度不快,动作优雅,身后血气跟随,化作巨潮。 白砚欢眉心的玉色弯月竟然开始透着一丝血光。 再次立于高空,高吼一声,冷冷的看着兽王,身后血气中渐渐有巨大的虚影产生,白砚欢没有回头看,可也察觉到是九尾灵狐的投影。 白狐的气息更加凶戾,更加诡谲,让兽王有了一丝压力,自己的尖角还能发出攻击,可是真的有用吗? 兽王心中猜测,这妖狐还有许多自己未知的手段。 “你倒是不怕死!为了无关之人,值得吗?”兽王问。 “怕死!谁能不怕死!可现在不也还没死呢吗? 至于值不值得,不重要!心中畅不畅快才重要! 今日若不阻拦你,我心中过不去这个槛,日后的进阶修行也许就废了!” “可你今日若死了,可也就什么都没了!” “死了,我想也能拉一头兽王垫背!还是一只修炼到妖魄境的甪端遗脉,也不枉费我修出的四条尾巴!” “九尾灵狐,世平则出,芳称祥瑞,可比甪端名气大得多了,在灵兽神兽之列可与最顶尖的龙凤相比,这世间已经数万年没有出现过九尾了,你就死在了这里,甘心吗?”兽王在空中踱步问道。 “修行路难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陨落了,但所有路都是自己的选择,没有甘不甘心。 兽王你现在说这些话,是怕了吗?”浑身血迹的巨大白狐站立高空,风吹的狐毛飘荡,眼睛微眯,大声问道。 “不是怕!是我不甘心,你的血脉更强,玄奇之处也更多,我心中有预感,你拼尽全力是可以将我留在这里的! 所以我不甘心,我不要堕落成恶兽的刚开始就失败陨落在此,我要报复人类,我要报复苍天!”兽王最后两句是吼出来的。 白砚欢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入魔障了!” “魔?魔又如何,你这强行吸纳灵力能量甚至血气的样子,邪气着呢,更像魔,下面的人类可都看着呢,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他日也正好有理由对付你!”兽王缓缓的道。 白砚欢瞥了下方一眼,看得到大家眼神中的复杂神色,有些事其实早有心理准备的。 看着不远处踱步的兽王,白狐问道:“你如此多话,是什么意思?你当知道,我是不会放弃的,我的血脉告诉我,这片天地告诉我,今日我必须要阻拦你屠城!” “哦~~这便是真正灵兽血脉的神奇之处吗?受天地青睐,万物功德反哺,我修炼甪端血脉走到这妖魄境,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兽王笑了笑,有自嘲,有悲愤,不再多说。 前掌张开,手中出现一物,是一只灰色的蛤蟆,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白砚欢神识感应之下,却不是有生命之物,透露着罪恶气息,深深的厌恶感从心底产生。 “以你的血脉,现在感受到对它的厌恶了吧?你可知这是何物?”兽王此时怜惜的看着掌中蛤蟆问道。 白砚欢没有回答,眼神中却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是我在寻到白血瑞香的种子的地方得到的,是那片秘地恶劣的根源无数岁月之下所化。 此物之神奇与来历我自不多说,只告诉你,一旦它落到地上扎根,以这嘉禾城为中心,周围方圆五百里将化为死地。 不管是落龙山脉,还是人类疆土,所有生灵会在一天之内死绝! 而且随着死亡增多,这蛤蟆还会壮大,死地范围也便会随之扩大,绵绵不休。” 看着白狐眼中的惊讶和戒备,兽王温和的笑着道:“所以你阻挡不了我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承诺 初秋的风淡淡的,带不来凉意,也吹不散身上的燥热。 嘉禾城上空,一只身周布满血气飘荡的四尾灵狐定在虚空中,四条尾巴有力且优雅的挥舞着。 对面一只麒麟头鹿身的兽王掌中捧着一只灰色的蛤蟆,面色平淡的看着对面巨大的白狐,只是平淡的表情下是疯狂与嗜血。 下方的野兽和人类听不到上方两头异兽的交谈,神色各异的看着看着上空。 而此时的白砚欢听到兽王的话,看着其掌中的蛤蟆,顿时浑身发冷,兽王话语温和,白砚欢却听出冷意,听出杀意,听出死意。 “世间仙门大能众多,会有法子解决掉,不会让你得逞的!”白砚欢道。 “那是自然,可又怎样呢?一天之内这嘉禾城附近就会成为死地,等不到你口中的仙门大能到来的!”兽王轻言道,手中蛤蟆在掌中掂起。 随着其每一次掂起,白砚欢都心头直跳,生怕其一不小心,掉落在地,那这数百万生灵就太无辜了。 而噬灵不曾停止,此刻白砚欢经脉已经胀痛不已,不得不将体内乱撞的灵力能量引导到身畔的沸雪之上,沸雪因此也剑光大盛,萦绕在剑身周围。 兽王看到白砚欢的动作,以为要再次发动攻击,掂着蛤蟆的前掌横在胸前,手势微斜,作势只要白砚欢出剑,自己就抛下那罪恶的蛤蟆。 并道:“若是此地成了死地,今日你不是主因,可也会承担一份因果吧,你这第五条尾巴还修的出来吗?” 白砚欢慌忙摇头,无奈的表示自己不是要出剑,叹了口气道:“你到底要如何?只是让我退去?你当知道,现在我退与不退,因果都得担下了!” 兽王的麒麟头上两根粗长的胡须飘动,摆动了一会儿,又垂落下来,眼神异样看着白狐,神色变了又变。 最后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多可笑,我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要如此与你说这么多,因为你是灵兽?因为我心有不甘?” 白砚欢看着面色怪异的兽王,沉思片刻,感受着经脉的胀痛,暂时停止了噬灵。 并回答道:“因为……因为你心中尚有恻隐!你愤恨人类,愤恨苍天,其实只是想发泄自己的悲苦罢了! 你自己说过,以瑞兽甪端自勉,从不嗜杀,还帮助过有难的妖兽和人类,想必那时候,有受到他们的感谢吧,那时的你是开心的吧?” 白砚欢说着,突然眼睛一亮道:“瑞兽甪端,日行万八千里,晓四夷之语,明君圣主在位,明达方外幽隐之事,则奉书而来。 这是世间对瑞兽甪端的记载,你可否想过寻一人世明君,做伴君灵兽,借此入世修行。 你已经有了一丝甪端血脉,也许可以借助国运甚至天地福运真正踏入瑞兽行列呢?” 白砚欢的话并没有让兽王有丝毫意动,兽王头颅微摇。 “不是什么妖兽都可以伴在君侧的,我虽有甪端血脉,可并没有血脉跃变,其实还属于角鹿一族,真正的甪端遗脉头顶的角是玉色的,而不是我这种金色的。 而且跟随的明君圣主也是有要求的,要真正的从草微之末相伴,每一位开国君主都是上乘天运,命数混乱难以推测的,如何知道谁会他日成为一代明君呢!” 白砚欢道:“如今大争之世已经开启,必有人间国度覆灭,新的政权建立,寻找未来的开国之君并不是极难之事。 毕竟明君一个人是成功不了的,也必会吸引秉承天命的大将跟随,这些人可要容易推衍的多。” 兽王看着白狐,眼中透漏出疑惑,不知其说这些做什么,自己还是普通妖兽之列,做不了伴君灵兽的。 白砚欢自然看出兽王眼中的疑惑,接着问道:“你可曾听说两年前北冥国黑蟒证道河蛟之事?” 兽王点头,真龙早不现世,世间有黑蟒化蛟之事,还是令修仙界大为震动的,自己虽躲在山里之中,可也是听说了的。 兽王想到此处,眼神变了变,盯着白狐片刻,眼中有着一丝不可思议。 “看来你想到了,你只需以妖兽之身伴在明君之侧,护佑其成长,自会有气运反哺。 其建国之时,盖三印圣旨册封,再以封正之术加持,便可让你血脉异变,得天地认可,踏入灵兽之列,算是真正的甪端遗脉。 之后的修炼便由得你自己了!” 白砚欢本来没底,可讲完之后,便觉得此法可行。 兽王定住身子,看着白狐的四条尾巴,心中翻滚,只是脸上没有丝毫表现,假装淡定的问道:“你便是那日为黑蟒封正之人?” 白砚欢四条尾巴轻轻扫着虚空,没有否认。 兽王沉思了,似乎在思考白狐所言的可行之性。 白狐趁热打铁道:“此法可行性很大,你想必了解过许多甪端的传说,知道此兽在上古是玄奇的异兽,本不在灵兽之属。 便是跟随远古圣君入世修行的缘故,护佑圣君和其百姓,才被天地封为灵兽,被世间万民传称为瑞兽的。” 兽王眼神愈加深邃,轻言道:“你说这些不过是想让我停下兽潮,救下这嘉禾城的百姓罢了!” “可我所言,可行性很大不是吗?你也心动了不是吗?修行这么多年,甘心就这么堕落下去吗? 你虽强,甚至可战分神期修士,可你造成杀孽,成为恶兽之后,必定会有炼虚期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出手的,到时候你活不了的! 而且我是四尾灵狐,我今日可在此承诺,他日必助你封正,如何?我若违言,反噬之下自会生心魔,误了修行!” 听了白狐的话,兽王并不言语,眼神在迅速变幻,在思忖,在做最后的决定,是收手,还是接着战。 白砚欢也没有再言语,怕太多话反而起了反作用,能够和平解决最好,趁此时间赶紧吞下一颗丹药,体内灵气能量还在乱窜,经脉疼的不得了,之前战斗留在身上的伤势也在隐隐作痛。 上方两头奇异的妖兽在对峙着,不知道说些什么,此刻两位又都安静了下来。 下面的野兽和士兵百姓们仰头看着累了,诧异、疑惑、担忧各种情绪笼罩在脸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兽潮退 午时开始时,兽潮攻城,现在已经临近傍晚,太阳西斜,染红半边天。 夕阳金辉洒在白狐身上,更添一丝神圣,似乎就像是金光从四尾灵狐身上溢出一般,也遮盖住了身上的血迹斑斑。 再配合四条尾巴的挥动,长长狐毛在微风下的飘荡,仙气十足,好一个狐仙降世! 对面的兽王脸色变换不休,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微叹口气,收起掌中的蛤蟆,看着夕阳金辉下神俊的白狐道:“我终究还是有不甘,有希冀!” 白砚欢此时才终于松了口气,笑道:“这才是明智之举! 至于入世,目前还不是最佳时机,大争之世爆发还得有一段时间,你还需耐心等待一些时日。 而且我背后还是有仙府宗门的,对于山下国度还是有一定的在意的,所以到时候若有新君降世的迹象,我会通知你的!” 兽王深深看了白狐一眼,转身一变化作一中年男子,相貌粗狂,但手脚动作间又气质儒雅。 轻抚胡须,兽王道:“正式介绍一下,我们角鹿一族以鹿为姓,鹿鸣端是我的名讳,今日我会先送万兽回山。 他日你照约定寻我,可从此向西入落龙山脉二百里,有一开满了茯苓花的山谷,那里是我暂时的修行地,我会在那里等你!” 白砚欢笑了笑道:“好,一言说定,鹿前辈!” “相信你会遵守约定!”鹿鸣端淡淡道了一句。 转身又化作兽王原形,对着下方高吼一声,其声震震如雷鸣,传遍全城。 下面的野兽们飞禽们迅速如潮水退去,还活着的妖兽们诧异了一下,不过也很快退去,百姓士兵以及修士们都没有阻拦。 数日战斗,野兽们死亡不少,可依然存活大半,退去的还算迅速,待几乎所有兽潮野兽出城之后,兽王才踏空而回。 看着兽潮离开三里、五里,最后消失在视线里,白砚欢才对着下方吼道:“兽潮已退,不会来袭了!” 城墙上镇南候,望着远方渐渐看不见的兽潮,又看了看上空的四尾灵狐片刻,对着士兵示意,顿时号角声军鼓声大作,全城宣告,兽潮退去,此战彻底结束。 百姓们士兵们这才放松了身体,瘫倒在地,大哭起来,这十日的经历太恐怖也太折磨,会铭记一辈子,有些人也逝去,不会再存在了。 白砚欢飞速掠下,来到诚明和司云冲身边,巨大妖身和庞大蓬松的尾巴,让周围哭泣的士兵和百姓吓得不敢出声,又满是好奇。 不过,白砚欢没心思搭理城中百姓的看法,两条尾巴卷起诚明二人,让他们骑在自己背上,从风启动,飞速踏空出城,朝着落龙山脉奔去。 身后有修士跟随,白砚欢回首呲牙威胁一番,让他们不敢靠近,速度不如白砚欢,渐渐的丢了踪迹。 背上的司云冲第一次骑妖兽,还是一头巨大俊美的四尾灵狐,兴奋不已,高吼了两声,才向尚在飞驰的白砚欢问道:“我们这么急离开嘉禾城干什么?” “今日看到我本体之人太多,又不能都杀了,很快就会传出去,搞得各大仙门洞府都知道,所以得赶紧离开。 反正咱们三位身上都有屏蔽天机之物,叠加之下,只要不是散仙级别的站在我们身边,是推衍不出什么的,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身份的。 这也是我今日敢大庭广众现出原形的原因!”白狐道。 “是了,是应该尽快离开,修士传信手段很快捷的!”诚明点头道。 “对了,砚欢兄!你是如何让那兽王退去的,我看你们在上空谈了好久。”司云冲好奇问道。 白砚欢将自己与兽王的战斗情形和封正承诺说了一遍,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怕。 三人感慨着,追着最后的残阳晚霞进入落龙山脉,飞了大半天的时间,变了数个方向,见夜色深了,才停下歇息。 寻了处山洞,白砚欢也变回人形,身上抹满了灵药,闭目调理脉息。有了之前的经验,将有用的灵气炼化吸收为自己的修为,驳杂混乱劣质的能量压缩之后排出体外。 就这样白天赶路,夜晚恢复伤势,五天之后,白砚欢才完全恢复,比较惊喜的是,停滞不前的修为此刻也终于突破到妖丹中期了。 上次为小蛮狐芊芊强行封正,让自己短期内进阶艰难,白砚欢心中猜测这次应该是救下了嘉禾城百姓,天道才冥冥中回报了自己一丝的。 而此时的嘉禾城经过五日的恢复,已经开始再次焕发生机,兽潮的伤害没有被忘记,也让更多人珍惜生命之美好,珍惜身边之人的存在。 废墟在重建,百姓的损失在清算弥补,野兽的尸身处理完之后,毛皮硬甲堆满了一座小山,应该会为嘉禾城带来极大一笔财富。 修士们在丢了白砚欢的踪迹之后,便迅速离去。 四尾灵狐现世的消息在仙门手段之下,极快的传遍了神陆沧海,各处大小仙门洞府沸腾,门人弟子争相出山,散修闻讯而动,都向这落龙山脉奔来。 各族大能推衍不休,甚至有些献祭了族人性命,依旧一无所得。 钧拓城一处繁华的路口,一个猥琐的老头摆着一个算命摊子,听到传言,笑了笑,身边没人在意到,老头手掌向空中摆了摆,随之天地之间天机更加混乱。 浮霞山烂柯寺深处,白砚欢从没到过的一处山崖边,两个老僧身着朴素僧衣,正在下棋,听到站在身旁的住持所言,轻捋一下胡须,放下一枚黑子,顿时身边风起云涌,天机大变。 卿月国一个不知名小镇酒肆里,一个醉的糊涂的男子摇摇晃晃走出酒肆,看了看天空,长发落到脑后,露出面容,赫然便是妖剑仙鹿雨堂,嘴角升起似有似无的笑意,嘴中嘟囔着什么,又摇摇晃晃离去,随后天机晦涩,已经不可推衍。 御兽宗北山山巅茅庐外,九命玄猫踮着优雅的脚步跳上石桌,看着一旁刺绣的散仙天九,道:“山下传来消息,那走九尾狐之路的小狐狸现世的消息传开了,在落龙山脉外阻挡了一场兽潮,救下满城数十万士兵百姓。 南山的那帮废物可是蜂拥而去了呢!” 天九手中刺绣动作不停,看了眼天空,温言道:“他们去便去吧,丧命在外也怪不得谁,烂柯寺可不是好相与的。 况且,瞧着空中晦涩的天机,出手之人不少呢,看来牵扯的势力很多! 这阵仗,倒是不算辱没了九尾狐的威名!” 九命玄猫慵懒的趴在前腿上,笑了笑舔着毛。 “世间又要热闹喽!”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九尾狐仙庙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随着深入落龙山脉,早已经看不到丝毫人类活动过的痕迹,秋高气爽,天空无云,白砚欢三人吃饱喝足,躺在一处山巅,看着漫天星辉缓缓入睡。 虫鸣高亢,在东方初晓之时歇止,露水很凉,打湿了周围山石草木,像是下过一场小雨一般,清晨的风儿一吹,丝丝凉意便让三人清醒过来,准备开始新的一天赶路。 落龙山脉边际辽阔,原始苍茫,有高耸入云的高山,更多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溪流环绕,湖泊点缀,偶尔还可见大河奔流山间。 入秋不久,已经有植被树叶开始发红发黄,给郁郁葱葱的深山增添了几抹亮丽的颜色,各种野果子随处可见,还都是绿色有机的,有的小动物们已经开始储存野果,准备过冬的物资。 山间小动物数不胜数,随着深入妖兽也在变多变强,大多都安分的呆在自己领地里,修行睡觉,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嗜杀,毕竟都是有了智慧的,更加懂得惜命了。 面对白砚欢三人路过自己领地,这些妖兽只是威胁一番,在白砚欢示好表示只是路过之后,也不会找麻烦。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落龙山脉实在太大,所以白砚欢三人看着深入了很远,其实也还是在外围,尚没遇到妖丹境以上的妖兽,对他们三人构不成威胁。 在白砚欢隐隐透出灵兽威压之后,让这些外围的妖兽们也便不敢妄动了。 山山水水,白砚欢三人看遍了各种美妙的山林秋色,心境也都平和了不少,数次走偏了方向,又重新调整回来。 山里赶路对白砚欢三位修士来说并不辛苦,树木葱郁,根本晒不到,下雨天还有很多山洞和巨石之下可以躲避,沿途逗弄着一些小动物也不显枯燥。 更重要的是,山林内食材丰富,白砚欢手艺又绝佳,一段时间下来,诚明二人胃口都变大了,脸庞圆润了,个子似乎也拔高了不少,这就让白砚欢比较郁闷了,自己吃的是他们的数倍,身高却一动不动。 一处山腰巨石旁边,火堆烧的正旺,几根大木头撑起的支架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里面咕噜咕噜的冒出香气。 野鸡炖蘑菇,这是白砚欢最喜欢的一道菜了,秋天的野鸡最是肥美的,再加上生长在丛林里的野生菌菇,配合一些简单的调味料增鲜,简直是一绝。 待鸡肉烂的差不多了,将铁锅端到地上,三人直接围着锅大吃起来,同时向火堆之中扔了几个松球,准备待会弄些松子当零嘴儿。 司云冲性格虽活泼玩闹,也毕竟是天师道的嫡传弟子,本来规矩还是有的,可现在大咧咧坐在落叶之上,抓着一个鸡翅膀啃的正香,油光涂到腮上都是,白搭了一张俊俏公子的脸。 诚明就好的多了,不争不抢,盘腿坐姿也算端正,当然,忽略掉其口中的鸡爪就更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小家伙最爱的就是鸡爪子。 而白砚欢牙口好,吃的也快,满足的神色溢在脸上,开心的眼睛眯起来,对自己来说,还是深山老林待得自在。 一顿大餐结束,诚明二人靠在巨石上,看着白砚欢继续劳作。 取出在火堆上烧的表皮都糊了的松球,然后一点点破开,将里面烤的焦香原味的松子挤出,清香焦脆好吃极了。 待所有烧过的松球处理完,白砚欢又开始处理那些生的松球,将脆生的松子拨出,用清水清洗两遍。 同时在锅内放入干净的香料,再加一点食盐,最后放入清洗好的松子和清水,在火堆上煮两刻钟,然后静置一夜入味,第二天沥干就可以开吃了。 白砚欢是狐狸,很爱吃这些坚果零嘴儿,每一次都会准备很多,闲暇时或赶路时消遣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寻到一片葵花盛开的地方就更好了,各种口味的瓜子也就可以安排上了。 而就在白砚欢刚忙完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一阵缥缈玄奥的气息从天地间涌入体内,毫无预兆,让白砚欢不知所以,似乎与什么地方有了连接,可又探查不出什么,也感应不到身体哪里有变化。 原来就在刚才,嘉禾城城西一处崭新的九尾狐仙庙正式落成,还是城主许良亲自来开庙门并祭祀上香的。 四尾灵狐勇战兽王,逼退兽潮,救下满城士兵百姓的情形刻在每一个嘉禾城人的脑中,百姓们对这四尾灵狐很是感激,许良文人病犯了,还为白砚欢作诗两首,并写了一部传记,流传街坊百姓口。 随着有些修士的赶来,九尾狐更多的传说流传开来,百姓们也渐渐知道四尾灵狐是以九尾为修行目标,所以在兽潮损失重建的过程中,集资建造了这么一个九尾狐仙庙。 有着全城百姓的帮忙,集合全城的工匠,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大功告成,庙宇占地极广,足足有近一千平。 庙门口立着两个巨大的石碑,是镇南候用长枪一笔一画的将许良所作之诗刻在上面,明明是赞颂之意,隐隐还透漏出杀伐之感。 庙内除了巨大的香鼎之外,还适当的摆了一些盆栽和花卉,添了一份雅致。 大殿正中供奉的雕像足足有五米之高,前面是一位持剑少年,面容与白砚欢有七分相似,肩上一只漂亮的狐狸脑袋探出,灵动神圣又高洁,后面巨大的九条尾巴弯曲张扬,气势十足。 开庙的首日,上香的百姓们排出上千米之远,还没有空手之人,手中都拎着祭祀的肉食和鲜花水果。 而在不远处屋顶上站着许多最先赶来的一批修士,看着新立的九尾狐仙庙眉头紧皱,手中推算不休,可都是些弟子辈的,修为不高,哪里推衍的出来,就是他们宗门老祖来了都没用! 当然这些人也看不到庙门初开,城主许良上第一炷香之时,冲天而起的玄奥气息。 若是有散仙在此,不用推衍,顺着这道气息也能找到白砚欢所在。可散仙已经是此界最强的一拨人,不会轻易现身入局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呆萌的松鼠妖 秋天的深山是热闹的,幼小的动物经过一个夏天也长大了,会自己觅食屯粮,也学会了躲避天敌,甚至开始了自己的恋爱,创造下一代。 白砚欢三人顺着清晖子前辈提供的地图线路,爬过一座座山,在落龙山脉中跋涉了快两个月,还没走到地图上标示路径的三分之一,但也已经偏离了去往落龙山脉中心深处的方向。 这天他们来到一处生长了许多枫树的山谷,从远方望去,树上地下,红红的一片,煞是好看。可来到近处发现这里的枫树长的乱七八糟,可能是野生无人打理的缘故,枝杈繁多歪歪扭扭。 这片枫林本不是白砚欢三人必经之路,可却远远的感应到了这里的妖兽气息,还是一只妖魄境妖兽。 白砚欢便想着路过这片领地,多少来打个招呼。 可来到枫树林里才发现是一只肥硕的松鼠妖,要不是有那粗大蓬松的尾巴,那肥硕的身躯从背后看白砚欢都以为是一只胖胖的狗熊。 白砚欢三人站在松鼠身前,听着其呼噜声,有些无语,看气息可是一头妖魄境妖兽,有人来到身前竟然没有反应,还睡得那么香! 司云冲用力踩了踩脚下的枯叶,大哼了一声。 睡熟的松鼠一个点头,睡眼惺忪的醒来,嘴里嘟囔着:“别吵!”还咽了口口水。 而待其看清眼前的三人,一个激灵,高高跳起又落下,尾巴扫起的风吹起枫叶片片。 “你……你们是谁?”松鼠妖抄起脚边的一根棍子,看着三人问道,只是气势动作相当滑稽。 白砚欢嘴角抽了抽,行礼道:“我们三人路过此处,感应到前辈的气息,想着来拜会一下,并无恶意!” “人类?”松鼠此时没有放松警惕。 “在下是狐妖,我这两位朋友的确是人类!”白砚欢倒是如实回答。 “你们到这做什么?” “我们……我们深入只是为了寻些灵草灵药,供于自己修行!” 松鼠妖尾巴清扫着地面,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转,见三人也的确没有太大恶意,便道:“既然是路过此处,就赶快离开吧,莫要打扰我睡觉!” 白砚欢闻言,眉头微挑,没想到这松鼠妖没有多言,竟直接赶客,总感觉有些怪异。 可想到深山老林,修行至此,也许孤独惯了,不愿见客,性格敏感孤僻也是情有可原。 遂再次行了一礼,算是道别,就要拉着诚明和司云冲离去。 可诚明一动不动,看着旁边树上的一个外表干枯的蝉蛹怔怔出神。 白砚欢向那蝉蛹看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可心知诚明是重瞳,自有其神秘,能够看穿许多常人见不到的东西。 而那松鼠妖见三人开始注意到那蝉蛹,顿时好像慌了,手中棍子舞来,打断三人探究目光。 并且妖力涌动,气势压迫而来,吼道:“还不快滚,看什么看!” 这下白砚欢心中对那蝉蛹更加好奇了。 而诚明大声道:“凭什么让我们滚!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 那松鼠妖也是蠢萌,明明焦急赶人,却还接话:“谁说不是我的地盘,难道是你的不成!” “这里是它的领地!”诚明淡声道,手指着树上的蝉蛹。 “一个死蝉蛹,哪里有领地!”松鼠妖反驳道,只是迅速挥舞的尾巴暴露了其慌张。 “这可不是死蝉蛹!是一只将要蜕变进阶到妖魄期的妖蝉!”诚明回答,嘴角含笑,淡定又肯定的表情与松鼠妖成鲜明对比。 白砚欢心中了然,含笑道:“哦~~这下倒是我们有些疑惑了,前辈趁别人蜕变期占据别人领地,还端坐在其身下,此欲何为?” 松鼠妖闻言,刚想说话,不知想到什么,又迅速咽下,两个小耳朵立起,有些气急道:“你管我!” 说罢,手中木棍便挥舞而来,纵是妖魄境松鼠身体肥硕,可手掌却依旧不大,挥着木棍可爱的不得了,丝毫不显凶悍。 但也毕竟是妖魄境妖兽,妖气威压还是有的,让诚明二人身形凝滞,白砚欢不得不出剑应对,剑光一闪,松鼠妖手中的木棍化作木屑飘飘洒洒,落到松鼠头上。 松鼠妖看着手中消失了的木棍,呆萌了一下,龇牙咧嘴的向白砚欢扑来,只是受了白砚欢一剑之后,松鼠妖就慌忙退了回去。 剑光并没有伤到松鼠妖,只是斩下了松鼠的毛发一簇簇,而松鼠妖便惊呼连连。 白砚欢有些无语,这真的是一头妖魄境的妖兽?又怂又萌又迟钝的样子,在这落龙山脉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一旁的诚明看到松鼠妖的样子,忍俊不禁,而司云冲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松鼠妖拍打了自己肥硕的身体两下,发现没有受伤,听到司云冲的狂笑,有些羞赫有些恼怒。 白砚欢想了想,收起手中沸雪,再次行了一礼道:“看前辈不是凶恶之妖,我们也并无恶意,只是比较好奇罢了,没有起冲突的必要。” 松鼠妖小手一招,再次握住一根长棍,横挡在蝉蛹之下,道:“没什么好好奇的,你们快些离开吧!” 白砚欢见此装作冷言道:“哦~~那我要是一剑刺了这蝉蛹又会怎样?” “你敢!” 这下松鼠妖才是真的着急生气了,跳到蝉蛹树下,粗长的尾巴束起,挡在蝉蛹之前,因为妖力震荡着戒备,眼睛开始泛红。 “你跟他是朋友,你在保护它,对不对?”诚明此时问道。 “不错,我不准你们伤害它!”松鼠妖肯定的答道。 诚实单纯的样子,让白砚欢直摇头,明明有着比三人更明显高的修为,却胆小的不得了,明明生长在险恶的山林里,却单纯的不得了,很容易就被套出话。 白砚欢笑了笑道:“前辈不用担心,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们不会伤害它的。 只是有些好奇,蝉蜕变都是在初夏,为何你的这位朋友已经到了这秋天还是蝉蛹?” “成了妖自是和普通蝉有所不同,我这朋友已经以这蝉蛹状蛰伏在此三年了,本来是藏在树内的,最近要蜕变而出了才出现在外的。”松鼠妖回答道。 真是单纯老实,问什么答什么! 白砚欢想着储物珠里那些之前用独特方法处理的松子,顿时脸上挂上亲切的笑容,心中有了主意。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交换松子 秋风阵阵,吹得枫叶沙沙响,枯黄的枫叶洋洋洒洒打着旋儿落下,给山体铺上一层金黄。 山腰一颗普通的枫树下,呆萌的松鼠妖小手抓着一根长棍戒备的看着不请自来的白砚欢三人,每当被三人套出话,松鼠妖都会羞赫又生气的鼓着肥嘟嘟的腮帮子。 白砚欢忍住想去掐松鼠胖脸的冲动,亲切的拱手道:“前辈真是大义无私之妖,为护佑好友安危,甘愿在此忍受枯寂无聊的日子,晚辈钦佩不已!” 司云冲心头一动,明白白砚欢的意思,也大肆夸赞起来。 从其对好友的无私行为夸起,到松鼠妖威风俊逸的外表,好听的言语一堆堆的抛出,让一旁听着的白砚欢和诚明嘴角抽了又抽。 而松鼠妖先是害羞的不好意思,不停地挠头,再到后来被司云冲哄得抬头挺胸,真当自己是妖皇一般,那蠢萌的样子真的让人对其产生不了恶意。 司云冲鬼灵精怪,心思玲珑,好话连篇的哄得松鼠妖飘飘然,眼中对三人的戒备之意也慢慢放下了。 过了小半天的时间,白砚欢见差不多了,脸上堆笑。 对着松鼠妖谦恭的道:“前辈修为高深,也请体谅晚辈三人一下修为尚浅,听闻蝉类蜕变的情形宛若新生,自有玄妙,可否让我们三位再此观悟一番。 我们三位没有恶意,可以保证绝不会打扰这位蝉前辈的蜕变的。” 松鼠妖虽呆萌单纯,可也不是真的傻,不然也不会修炼到妖魄境的,的确没有感受到三位的恶意。 而且从白砚欢身上还总有若有若无的压力传来,让自己有臣服之感,肥嘟嘟的脸上纠结的不得了。 过了好一会儿,松鼠妖将手中长棍抛出,滚到白砚欢和司云冲脚下,大尾巴垂落下来,郑重道:“那……那好吧,不过不许超过木棍这条线!” 声音尖尖脆脆的,可爱极了! 白砚欢和司云冲二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对着松鼠妖又是一阵恭维,气氛也愈加和谐。 在松鼠妖抛出的棍子一侧,白砚欢三人席地而坐,一副安分听话的模样,而松鼠妖靠着蝉蛹所在的那棵枫树坐下,面对着棍子另一侧的白砚欢三人,大眼睛一本正经的死死盯着。 蝉蛹一时没有动静,白砚欢从储物珠取出自己制作的松子,与诚明二人吃的津津有味,打发时间。 两种不同口味的松子香味飘过,引得松鼠妖不停咽口水,又不好意思开口。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白砚欢装作陡然想起一旁松鼠妖的样子,脸色纠结片刻,最后一脸肉痛的递过去一把。 早已经馋得不得了的松鼠妖立马接过,可小手拿不下,慌忙用妖力包裹着堆在自己脚边。 先是闻了闻,好似辨认是否有毒,立马抛入口中,牙齿尖利,熟练的破开松壳吐出,嚼了两下,顿时眼睛一亮。 松鼠爱吃松子,自小在山林长大,修炼至妖魄境,漫长的寿命中自是吃过各种松子,这两种味道的还是第一次吃,一种焦香干脆,一种味道更复杂,似乎会让人上瘾一般,一个接一个。 松鼠妖牙口很好,吃的很欢快,一大把松子很快就只剩下满地的松壳,最后两个松壳松鼠妖在口中嚼了又嚼,没了味道,才吐出,一脸期待的看着白砚欢。 而白砚欢自是装作看不见,松鼠妖见状,急的用大尾巴飞快的扫着地面,弄出大动静吸引白砚欢的注意。 白砚欢无奈之下,只能做出一脸为难的表情,极为不舍的再次递过去一把松子,只是数量更少了一些。 而松鼠妖这次倒是吃的很慢,颇为不舍的样子,每一颗都要品尝回味很久。 吃着吃着,松鼠妖想起了什么,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封闭的竹筒,轻轻打开,倒出一粒翠青色的松子,瞥了白砚欢三人一眼,又倒出两粒,递了过来。 白砚欢接过,看着手中的三颗松子,发现里面生机相当浓厚,灵气逼人,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有着淡淡的清香,是山林松树独特的香味。 “这是什么松子?”白砚欢问道。 “这是浮海雪松伯伯送我的松子,一直舍不得吃呢!可以增长修为,还能够解一些草木之毒!”松鼠妖回答道。 “你这浮海雪松……伯伯?是什么境界?” “上次见他是七十多年前,当时是妖王境巅峰,现在不知道到没到妖皇境。” 妖王境松树的松子!怪不得看起来如此不俗,不比在千磁秘境中鼠妖地宝吃的差,白砚欢分给诚明二人一人一粒,赶紧收起来。 白砚欢想了想,又递给松鼠妖一把自己的松子,并问道:“你这浮海雪松伯伯在这附近吗?” 松鼠妖欣喜接下,回道:“不在啊!从这里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差不多三个月的路程,会见到一个特别高的山,有一个巨大的水瀑,那里就是浮海雪松伯伯的家。 不过上次见他,他说要去山里更深处寻找破镜机缘,不知道现在在不在家。 你们要去找他吗?他脾气可不太好,当时可没少打我。” 说罢,松鼠妖还抖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凄惨的场景,迅速吃了几个美味的松子才平复下来。 往东三个月的路程,太远了,也不顺路,还是妖王境,可能现在己经是妖皇境,还是不去找麻烦了,白砚欢三人赶紧摇摇头。 “不是,我们只是问一下,好奇罢了! 对了,你这蝉妖朋友以这蝉蛹形态三年都是如此没有丝毫气息吗?”白砚欢见与松鼠妖熟络了一点,询问道。 “对的,知知不知道为什么与其他蝉类妖兽不一样,每次进阶都要变为蝉蛹蛰伏一段时间,随着境界的增长,蛰伏的时间也在增加,像这次已经睡了三年多了。 而且它蛰伏期间是没有丝毫生命气息和妖气的,我是一直在此,所以知道这蝉蛹的不寻常,不过你是如何看出来的呢?”松鼠妖看着诚明,疑惑不已。 “额……晚辈……” “哦,我这朋友……修炼过眼类神通法术,能够看到很多东西的本质。”白砚欢见诚明不会撒谎,替他回答道。 “怪不得……”松鼠妖肥脸颤着回答道,没有多疑。 第一百七十章 熟络闲聊 交换过松子,让白砚欢三人与松鼠妖熟络了起来。 自己的一些普通松子换来人家妖王境松树结的松子,饶是白砚欢脸皮比较厚,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又再次送了松鼠妖一些松子,还有其他坚果和水果,让松鼠妖开心的乐呵呵的。 “听前辈刚才唤这位蝉前辈知知,不知前辈叫什么?”白砚欢问道。 “我叫嘟嘟,和知知都是浮海雪松伯伯给起的名字!” 知知、嘟嘟,白砚欢有些忍俊不禁,这名字太可爱了,看来这位浮海雪松妖也是个有趣之妖。 若是他日这松鼠和蝉修炼成妖皇、天妖甚至妖仙,说出自己名字叫嘟嘟、知知,会是什么画风,妖皇知知?妖仙嘟嘟?也太没气场了…… “嘟嘟前辈?去过这山脉内很多地方?”司云冲好奇问道。 “也没有啊,这里一片地方是知知的家,东边隔着两座山是我的领地,我们一直在这里长大。 只有我进阶到妖魄境的时候,才去东北方的迷花谷上过一年学堂,之后便回来了,也是在去的途中认识浮海雪松伯伯的。” “上过一年学堂?”白砚欢三人异口同声诧异道。 “对啊,东北方有一个一年四季开满花的山涧,里面有一个花娘娘开得学堂,以迷花谷为中心周围方圆三千里有妖兽突破到妖魄境都要去那学堂上课的。” “呃,你们上课学什么?” “先是学说话,妖兽很多都是自己修行,并不知道炼化横骨,也不会人言,所以到那里第一件事就是学说话。 之后花娘娘会讲解妖类的修炼境界,以及人类的一些东西,包括人类的文字兵器等等。” “你们这学堂是必须上的吗?有多少学生?”白砚欢问。 “学堂不是必须上的,可山里妖兽到了妖魄境基本都会去上一次的,毕竟可以了解许多东西,就像现在我可以和你们直接人言交流啊。 学生倒不多,我那一年只有两位学员,毕竟妖兽进阶缓慢,多年都不能有一位进阶到妖魄境,据花娘娘所说有时候很多年都没有一个学员的。 我那年的另一位学员是只龟妖,进阶到妖魄境之后一直在沉睡,睡了十几年才醒来去上课的。” “这山脉之中有很多学堂吗?” “花娘娘说往深处去,基本上每隔这么一大片区域就会有这么一个学堂,说是很多年前一位妖仙前辈吩咐的。” 白砚欢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异彩连连,没想到这深山之中还有妖兽学堂,教化人言知识。 “你这花娘娘负责这一片的学堂,境界应该很高吧?” “没有啊,好像只有妖游境,比浮海雪松伯伯境界低得多了。 毕竟只是教授语言和境界知识之类的,不教修行和打斗,所以老师境界要求不高。 而据花娘娘所说,她们负责学堂还要向深处的妖皇那里报备的,被批准了才行,然后会有妖皇手下前来这一片区域施法,通知所有此片区域的妖类,学堂的位置。 花娘娘每隔一些年会收到妖皇赐下的灵物,助其修行,而且我们去上课也都是要带一点灵物,灵材灵药都可以,算是感谢花娘娘教授的费用。” 听完松鼠妖的话,白砚欢心中翻滚不休,这落龙山脉中的妖族有太多事出乎自己预料了。 “那位安排此事的妖仙是谁?”白砚欢急忙问道。 “不知道,花娘娘也不知道,只知道很多很多年前有这么一位妖仙对深处的天妖和妖皇吩咐了此事,至于是谁,也许只有那些妖皇或天妖知道吧。” 白砚欢三人消化了一会儿,再次问道:“我们一路行来,看到山脉内的妖族很少有厮杀的,是不是也有深山妖皇妖王在压制?” “那倒没有,没听说有压制,有些妖兽打斗是天性,压制不了的,只要不危害山林太严重,那些大妖都不会管的。”松鼠妖皱着眉头道。 又言:“其实很多妖兽没有事是不会厮杀的!打来打去的多没有意思,受了伤,很久都好不了。还不如吃饱了睡大觉舒服。” 松鼠妖吃着松子一脸满足单纯的样子,让白砚欢有些羡慕,同是妖兽,自己怎么就那么多烦心事。 “嘟嘟前辈这三年就一直呆在这里不无聊吗?”白砚欢岔开话题道。 “知知这三年都躲在树内的,又没有气息流出,根本不会有生灵在意,所以我也不是一直在这的,也会去各处寻找吃的喝的,只有睡觉了会回到这里。 也是前两天知知的蝉蛹从树内挤出来,我知道其蜕变就是这几天了,才一直等在这里的。” “知知前辈也是要蜕变到妖魄境的,修为也不算低,前辈不看守在这里也没问题的吧?难道附近还有其他妖兽不怀好意?” “我不是提防其他妖兽,是提防普通鸟类,知知破蛹蜕变的前两天是没有丝毫妖力的,与普通蝉一样,极容易引来鸟类的吞食。 后面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会慢慢恢复到正常修为。” 见白砚欢又抓出许多松子递来,嘟嘟顿时对白砚欢三人的好感又上一层,边吃边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白砚欢三人如实相告,松鼠妖用力的记住,看着白砚欢道:“你是什么狐狸?” “晚辈只是普通白狐!” “普通白狐?为什么比我还低一个境界,隐隐间却给我这么大的压迫感?” “额……可能前辈感应错了吧!” 白砚欢面色自然的回道,并取出一大包在人类城池里买的盐焗花生米递给嘟嘟。 嘟嘟闻了一下,捻了一颗放入口中,顿时瞪大了眼睛,欢快的吃了起来,也迅速忘了刚才对白砚欢的疑惑。 就这样,白砚欢不停地拿出各种美食,尤其是一些山林里见不到的坚果和水果,喂得嘟嘟开心不已。 半天的时间就熟络的不得了,白砚欢几乎问什么,嘟嘟就答什么,丝毫不隐藏,单纯可爱的样子,让白砚欢好几次都想伸手去撸一撸。 就这样不知觉间天便黑了,诚明和司云冲去捡来许多干柴,燃起火堆。 而白砚欢则在火堆上架起了铁锅,准备大显身手,今晚彻底征服嘟嘟的胃。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切磋 松鼠的主食是松子、橡子等坚果,偶尔还会吃一些树芽、菌菇类,可这并不代表松鼠是素食主义,一些昆虫、幼虫和蚁卵也极爱吃。 而当松鼠成妖之后,有了强健的妖身和消化能力,以及尖利的牙齿,食谱就更没有限制了。 白砚欢三人燃起火堆,嘟嘟表示还能理解,可当白砚欢掏出一口大黑铁锅之后,就一脸懵了。 毕竟从没去过人类世界,虽在花娘娘那上过一年学堂,可也只是了解了人类的语言文字,对人类的生活知之甚少。 数个月的生活,让白砚欢三人默契十足,司云冲取来足够的清水,诚明开始清洗白砚欢准备的食材,很多都是在这落龙山脉里收集的。 白砚欢将切好的野猪板油在锅内溜边,小火熬出油,再将油倒出,留一点在内,放入秋天最新鲜的枸杞芽煸炒,再打入几个野鸡蛋,很快香味就飘在枫树林里,见差不多了,便撒上盐出锅,盛在木碗内。 接着白砚欢又迅速炒了野蘑菇等几个时蔬菜,最后开始在锅内放入一个下面是弯形的十字铁片,将大锅刚好分为四个区域,而且铁片与下面贴合严实,不会窜汤。 白砚欢依次在四个区域炖了羊肉、鹿肉、和鸡肉,最后一块区域烧了一份什锦汤。 锅盖好,司云冲继续添柴,不一会儿各种香味相继飘出,彼此混合却不冲突,引人口水直流。 而白砚欢却没闲着,另起了一个小火堆,用竹签串起野猪肉和野蘑菇,刷上自己调的酱,进行烤肉,在火苗的舔舐下,滋滋响。 三人配合默契,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一顿丰盛的晚餐便准备的差不多了,让一旁的嘟嘟眼花缭乱,口水打湿了自己肥嘟嘟的肚子。 诚明取出一块麻布铺在地上,然后将几个用宽大的木碗盛着的炒菜一一摆上去,白砚欢也将烤好的肉一一码上,最后大铁锅内收汁后,直接架起放在最中间。 三人一人一副碗筷准备开吃,香味扑鼻,荤素搭配,还有汤品,在这深山老林能够吃到这么热乎乎的一顿大餐,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白砚欢三人拿着烤肉撸起来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满足的神情。 同时,一声相当明显的咽口水声从一旁响起,嘟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三人身边,大尾巴焦急的扫着后面的树叶。 这时白砚欢三人对视一笑,才一脸热情的邀请嘟嘟,并顺手递上两串烤肉。 嘟嘟学着白砚欢的样子,咬着烤肉和焦嫩的蘑菇从串儿上撸下,嚼了两下,肥嘟嘟的脸颤动着,满足之意不用言表,胡须扫来扫起,开心的不得了,两只小手不由的挥舞起来。 之后又学着白砚欢使用筷子,虽蠢萌蠢萌的,可也毕竟是妖魄境妖兽,手腕的大小肌肉很灵活,很快就学会抓住筷子的受力,能够跟司云冲抢吃的了。 有了嘟嘟这位明显的吃货加入,一顿晚饭吃的热火朝天,碗内锅内被一扫而空。 最后喝什锦汤的时候,嘟嘟还学着诚明的样子,吹了两下,只是因为自己的嘴型,总是会漏出不少,最后还是用妖力包裹着吸入嘴里。 饭饱之后,白砚欢用妖力引着清水洗干净锅和碗,与司云冲和嘟嘟一样挺着鼓起来的肚子靠在枫树上,看着上空树叶斑驳间点点星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想着刚才喝汤的样子,白砚欢问嘟嘟为什么不化成人形,才知道嘟嘟竟然还不能化形。 这让白砚欢惊讶不已,自己可在妖灵期就化形了,虽是吃了化形果,但也是引动化形雷劫之后才吞服的。 嘟嘟为何到了妖魄期都没化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还是浮海雪松伯伯告诉他体内尚有禁锢,修为到了妖游境之后才可尝试化形。 妖类各不相同,相同妖兽血脉也会有差异,也许嘟嘟是有其自己的独特,白砚欢也便没多问。 夜色渐深,不知是不是因为嘟嘟的妖兽气息一直外放着,周围并没有其他小动物出现或靠近,连昆虫的鸣叫声都没有,安静的不得了。 听着嘟嘟讲着自己在这山林内日复一日的生活,白砚欢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习惯性的醒来,东方旭日正要露脸,刚想吸纳朝霞紫气,一道不经意的轻哼响起,四周山林上空的朝霞紫气尽入嘟嘟口中。 而嘟嘟却依然闭着眼睛,鼾声隆隆,没有醒来,还吧唧嘴,胡须一翘一翘的,萌死了,如果身躯再小一点,一定更加可爱。 这一天蝉蛹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几位除了吃吃喝喝,也没什么大事,白砚欢兴致起来,拉着诚明二人在这枫树林里演奏了几首淡雅悠扬的曲子。 嘟嘟看什么都很新奇,虽然听不懂,可还是会跟着曲子摇摆。 下午的时候,诚明和司云冲练习打斗之时,嘟嘟倒是没有兴趣,可在白砚欢的坚决邀请之下,也许是吃人嘴短,两头妖兽倒是切磋了一番。 可也让白砚欢大吃一惊,嘟嘟表面上呆萌可爱,还怂怂的,可也是相当能打的,根本不是昨天白砚欢一出剑就吓得不得了的样子。 最厉害的还是它那跟巨大的尾巴,妖力注入下挥舞的灵巧又有力,能够轻松的打碎白砚欢的剑光,当然也有白砚欢剑光不起杀伐的缘故,但也还是让白砚欢从其中学到了一些挥动尾巴的技巧。 其巨大蓬松的尾巴除了能够迅速护住自己全身,抵挡外人的各种攻击之外,还能够从尾巴的毛发上喷发出一道道气箭,这是它的血脉神通。 气箭有一指之长,细如毛发,喷发之时如万箭齐发,白砚欢剑光裹身防御,被打的连连后退,据嘟嘟所说,它还没使用到二成妖力。 除此之外,让白砚欢比较惊叹的是嘟嘟的速度,别看嘟嘟很胖,在树上树梢间跳跃速度相当快,根本捕捉不到其身影。 白砚欢自觉如果自己不用从风神通,即使到了妖魄境,也远远不如嘟嘟敏捷。 第一百七十二章 金蝉变 夜里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给山林洗了个澡,也自然是淋不到白砚欢几人。 天一亮就是白砚欢在此地第四天了,这三天多与嘟嘟的相处越来越和谐,当然与白砚欢的厨艺优秀有很大的关联。 寅时中刻,雨停后没多久,东方启明星隐隐闪烁在枫叶间,黎明要到了。 打坐念道经一夜,精神越来越好的诚明呼出一口长气,起身轻轻舒展拳脚,抬头看了眼蝉蛹,顿时眼中柳叶一闪。 瞪大了眼睛,确认了片刻之后,迅速叫醒白砚欢、司云冲和嘟嘟。 “蝉蛹内有变化了!” 白砚欢闻言一个打挺,来到树下,抬头看着蝉蛹,发现还是之前枯黄的样子,没有变化,用神识探测而去,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诚明看到三位疑惑的表情问道:“你们察觉不到?” “对的,没发觉有丝毫动静。”司云冲回答。 “之前两次知知进阶蜕变,我都在跟前,只有破壳的时候才会发现异常。”嘟嘟脆生道。 “看来目前只有诚明看得到蝉蛹内的情形!”白砚欢叹道。 诚明道:“我的确看的到里面的情形,在蝉蛹内部现在是两股青黄之气缠绕流动,里面有两个鼓包不停闪现。” “鼓包?应该是知知的眼睛吧,知知眼睛对于它的头来说还是蛮大的,就在头部两侧。 而且知知说过,它会先睁眼,才破蛹蜕变,看来知知的确要破蛹了!三年多了,终于要出来了!” 嘟嘟兴奋的跳了起来,又迅速的安静下来。 天还未大亮,白砚欢取出荧月石照明,四双眼睛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树上的蝉蛹。 微风吹拂,吹落树叶上的残雨,滴答答给四周增添了一点声音。 差不多大半个时辰过去,蝉蛹终于有了变化,白砚欢已近可以清晰看到枯黄色的蝉蛹里面有东西在蠕动,动静越来越大。 又过了两息的时间,蝉蛹头部开始出现黑色裂缝,蜕变正式开始。 先是诚明刚才所说的青黄二气从黑色裂缝中流出,围绕在蝉蛹周围,白砚欢感应了一下,并不知道这青黄二气为何物,灵气淡薄,生命力浓厚。 之后便是头部开始慢慢的挤出,也撑开了蝉蛹的裂缝,两个黑溜溜的眼珠相当明显,前面是扁扁的嘴巴,眼睛的里侧还有两根短小的触角,一动一动的,似乎在探查周围的环境安全与否。 蝉的蜕变过程不快,废了好大力气才挤出头部,然后顺着垂直挂在树上的蝉蛹壳向后用力,抻出六条腿,同时翅膀也随之挤出。 动作每一下都很轻缓,又有一种坚韧的美感。 待上半身完全自由,蝉开始微微晃动身体,呈淡绿色的翅膀此时非常柔软,缓慢展开,白砚欢能够清晰看到其翅膀内的体液管。 白砚欢神识感应之下,发现蝉翼伸展是依靠体液管内液体压力的延伸完成的。随着蝉翼完全展开,液体被吸回体内时,展开的翅膀已经硬化。 薄薄透明的蝉翼微微动了两下,蝉的六条腿撑着垂直树挂的蝉蛹,开始将自己的尾部抽出,蝉的尾部很大,占到身躯的近五分之三。 此时的蝉蛹壳几乎已经完全裂开,蝉的尾巴出来就比较便捷了,蜕变也就接近了尾声,全新的身体,宛若新生。 白砚欢算了一下,全程花费了近一个时辰。 破蛹而出的蝉站立于自己的蝉蛹之上,趴着不动,好像是在恢复力气。 而此时东方太阳刚好升起,金辉洒落,蝉淡绿色的翅膀和土黑色的身躯纹路开始迅速变化,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金黄色,光线折射之下,似乎有七彩之色。 原来是金蝉,很常见且普遍的一种蝉类。 身体颜色变化结束之后,那萦绕在周围的青黄二气迅速从其口中被吸回。 而此时的白砚欢三人已经盘腿而坐,刚才的金蝉蜕变新生的全过程,给三位都有不小的启示。 蝉蜕尘埃外,蝶梦水云乡。 三年蛰伏,一朝蜕变,破蛹而出,焕发新生。 司云冲也是能够引起星卜灵机盘异动的天资之子,虽神魂有恙,可并不妨碍其明慧之心,此时眉头紧锁,似有所有,可又似看不真切。 诚明则依旧表情淡淡的,口中念诵着什么经文,好似是道门先祖根据蝉变而作,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他是重瞳,所看到的更玄奥,已经不仅仅是蝉破蛹的过程,而是生命的转变,气息的流动。 此时的白砚欢则化作一只普通白狐的样子,淡淡的妖力弥漫在身周,闭着眼睛,全身蜷缩在一起,不时的还微微颤动。 同时,在白砚欢的灵台里有三股气息三股气息成白、青、金三色,彼此缠绕融化变幻,展示在白砚欢的神魂之前。 一会儿是呈花苞状,慢慢盛开;一会儿是一颗种子,破土而出,长成一棵小草;一会儿是一颗鸟蛋,小鸟用尖嘴破壳而出;一会儿又是一颗树头的茧,破茧成蝶…… 随着灵台内的情景不断变化,白砚欢的身体也在不停的颤抖着,透过眼皮可以看到里面的眼睛在慌乱的躁动。 树下无声,看着各种顿悟的两人一狐,嘟嘟有些无语,自己怎么就没有所得呢? 抬头看着尚趴在蝉蛹壳上的金蝉,嘟嘟无聊的嗑着松子。 太阳从东爬向西,月亮在云朵后露出一角,星光开始闪露,空中有群鸟飞过,感应到嘟嘟的妖兽气息,又慌乱飞离。 安静的山林里只有淡淡的诵经声和嘟嘟的呼噜声,一天迅速过去。 第二天依旧如此,一直到第三天正午,当初在天师道,张天师用星卜灵机盘推衍之时,出现在司云冲身后的诡异花朵此刻突然出现在其眉心,诡异妖艳,一闪而逝,嘟嘟都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而没多久,司云冲便醒了过来,神色欣喜,发现自己的神魂补全了一丝不足。 而在傍晚之时,诚明也停止了诵经,睁开了眼睛,嘴角淡笑,也是略有所得。 只是白砚欢却丝毫清醒的迹象都没有,依然以小狐狸状盘在树叶堆里,微微颤抖。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且徐行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又是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金黄的枫叶被打落,铺了地上一层层,树枝上的雨滴落下,被白狐身上的妖气屏障自动弹开。 自金蝉蜕变那日算起,已经过去六天了,白狐蜷缩在树叶里,还是没有太大变化,诚明二人一直陪伴在侧。 此时的知知已经恢复了一点妖力,相当于精怪期的程度,落在嘟嘟的头上,可以与嘟嘟进行神识交流,二者很亲密的样子。 而司云冲醒来的第一日,伙食是他自己准备的,至于味道,看嘟嘟一脸的嫌弃就明了了,后两日由诚明下厨,才算没有饿肚子。 雨后彩虹从山谷的一侧横跨到另一侧,给秋季山林又增添了一抹色彩,两场秋雨过后,枫叶快要落尽,太阳可以很轻易的照射到白狐身上。 日上正午之时,白砚欢所化小白狐终于停止了颤抖,尾巴舒展扫开了身周的落叶,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漂亮灵动的眼睛。 小狐狸坐起,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小喷嚏,看了看四周两人两妖,顺着枫树树干爬上树梢,再落下已经化为人形,头发简单的用木钗挽起,一身青衣淡雅随性。 得知自己睡了整整六天,白砚欢不由得撇了撇嘴,自己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无比舒适的梦,至于从金蝉变中领悟到什么,却似蒙上了一层纱,有所得,又看不真切。 白砚欢心中知道,还是要自己日后有所悟才行,对天地万物生命的进阶蜕变还要多多观察。 跟金蝉知知打过招呼,在嘟嘟一脸的期待之中,白砚欢自己也觉得饿了,又开始在锅边大展身手。 很快,一道道丰盛的美食摆放在枫树叶铺就的地毯上,知知身体虽小,修为目前才恢复到精怪期,可妖身却也是实打实的妖魄境,吃起东西来,丝毫不比诚明两个人类慢。 阳光灿烂,空气清新的野外,一顿大餐倒是吃的热火朝天,饭后,收拾完东西,白砚欢三位也向嘟嘟和知知正式道别。 嘟嘟自是一脸不舍,惦记白砚欢的手艺,可也知道他们三位只是路过此地,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不过白砚欢还是将自己储物珠内所有的零食都留给了嘟嘟,并教了它用火烤松子的方法,至于用香料的太过麻烦,嘟嘟也没有容器,便没有学。 而离别之际,嘟嘟让白砚欢三人稍等片刻,化作残影,奔回自己领地,半炷香之后,又飞掠回来,怀里抱着一堆坚果,递给白砚欢。 这坚果白砚欢并不认识,有乒乓球大小,看起来像榛子,敲碎外壳,里面的果仁又像核桃,白砚欢尝了一下,味道却是涩涩苦苦的。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这坚果每一个都灵气十足,堪比一颗中品灵石,似乎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功效。 “这是我领地里一棵老树结的果子,老树本来都成妖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雷劈了,没死可也没了神魂,成了普通灵树,每隔五六年就会结一批果子。 就是这靠这些果子,我和知知才这么顺利的修炼到妖魄境的,味道不咋样,可对修为很有用,在破境之前食用最好。 我所有的库存都在这里了,送给你们吧!”嘟嘟颇为大方的道。 “这也太珍贵了,你们不留一些吗?” “不用的,我算过时间了,下年这个时候,老树应该又会结出一批的!”嘟嘟笑呵呵的道。 “那好吧!”白砚欢感谢了一番,也送出一些灵草灵药,并邀请其日后若是有兴趣可以到浮霞山烂柯寺做客,自己必定扫榻相迎。 司云冲也大气的邀请其去钧拓山,三位都是真心喜欢单纯可爱的嘟嘟,认可了这位认识不过十天的松鼠妖为朋友。 嘟嘟面对三位的邀请,倒是一脸郑重的答应了,肥嘟嘟的脸蛋一颤一颤的,萌萌的。 世间所有相遇,都会有暂别,也才会更加期待重逢。 白砚欢三人辞别了嘟嘟与知知,回到他们本来的路线,继续前行。 两场秋雨之后,山林内的温度降了不少,满地飘落的树叶和掉落的野果,经过时间的洗刷,腐烂着养活地下的许多生命,来年春天又会为植株提供生长的能量。 三人跋山涉水,笑笑闹闹,走走停停,看着山林秋景里对立的活泼与萧瑟,离人类的世界越来越远,别说小动物了,就连许多妖兽都从没有见到过人类,看着白砚欢三位一脸好奇。 寒露变白霜之后不久,落龙山脉的冬天终于来了,许多小动物已经开始冬眠,一些不冬眠的动物也很少出来活动。 白砚欢三人也终于行走过了落龙山脉路线的一大半,因为不是深入中心的路线,所以也没有遇到特别厉害的妖兽。 修为高一点的大多是妖丹境或妖魄境,只有一次隐约感应到一个方向有妖游境妖兽的气息,白砚欢三人赶紧远远的避开了。 这天,当他们三位翻过一处陡峭的山崖之后,前方出现朦胧的雾气海,看不到边际。 白砚欢看过地图,知道他们来到了落龙山脉西南域最大的一片湿地,这里被群山环绕,雾气遮掩,面积比他们路过的东启国还要大数倍。 这里面湖泊、沼泽地、湿原、树林、河流密布交错,各种奇特的生灵和妖物极多,而且有些地方十分危险,被称作禁地。 万幸的是白砚欢他们的路线只是路过这湿地一角,离深处的禁地极远,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穿过浓浓雾气,进入湿地范围,一股湿气扑面而来,而温度也不似外面那么寒冷,一些溪流边水草依旧茂盛。 浓厚的雾气阻挡了一定的视野,可阻挡不了白砚欢的神识和觅灵神通,一些无人问津的灵草灵药尽入了白砚欢的口袋。 深入后不久,脚下的地面越来越少,遍布着一个个大小形状各异的池塘,白砚欢三人要么从两个池塘边狭窄的池垄过,要么就只能直接飞过去。 这些池塘没什么异常的,深度也都不一样,生长着许多藻类和水草,一些小鱼和青蛙活跃在其间,也因此聒噪了不少。 白砚欢恶趣味的放出威压,青蛙们噗通噗通掉入水中,好不欢快。 第一百七十四章 雨林萤火 青芜卑湿地,白露泬寥天。 湿地内行路是有趣的,多水泽,也多鱼类,偶尔还有野生野长的莲藕和茭白,让白砚欢三人的食谱也顺势改变了不少。 当然也有不要命的凶猛水兽会偷袭白砚欢三人,被白砚欢一剑挑飞,要不是因为不好吃,早就被猎杀了,饶你一命,还敢来偷袭! 湿地内多水域,让白砚欢三人经常要飞掠而过,所以行路速度相对来说还是在增加的。 雾气缭绕,只有每日正午前后才会有阳光渗入,也因此极难辨别方向,所以白砚欢要经常飞上高空辨别位置,总是有所偏移,多走了不少路程,可也总算靠近了湿地一角的另一边。 诚明一直估算着日子,就在立冬的第二天,白砚欢飞上高空辨别方向已经能够看到湿地外面的群山,估摸着不要两天就能走出湿地范围。 这天晚上,白砚欢三人简单的烤了两条鱼,炖了鳝鱼汤,吃完准备休息,没多会远方传来呼呼的声音,白砚欢觅灵之下也感觉到不远处有着剧烈的波动,可又不像是有灵物或强大妖兽的样子。 左右夜里也无聊,三人带着好奇,便收敛气息,悄悄的向那里靠近。 这是一片树林,水域环绕,与雨林相似,枝叶繁茂,可却没有什么动物,不似之前遇到的树林里蛇蛙蜘蛛那样随处可见,这里树林间显得很干净,可又不似有打扫过的样子。 白砚欢在这片树林里轻声飞掠了两分钟左右,慢慢的树干上树叶间开始出现很多萤火虫,有些是很常见的黄色萤火虫,有些是发着淡绿色光的山窗萤。 随着深入,越来越多,飞着爬着,慢慢的将雨林里照的透亮,白砚欢用妖法屏蔽了三人的身形和气息,朝着萤火虫们前进的方向移动。 太奇异了!萤火虫都是出现在夏季,现在山林里已经入冬,这湿地区域虽暖和许多,可温度也只是相当于春秋季,不至于现在还存活那么多萤火虫。 而且这些萤火虫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全部朝着一个地方前进,随着前方萤火虫的增多,振翅飞翔的声音已经很大,赫然就是白砚欢之前感受到的动静。 白砚欢三人飞隐在树林间,差不多又飞了近千米的距离,终于来到了萤火虫的目的地。 这里密密麻麻早已经围满了萤火虫,树上叶上地上到处都是,光点连接到一起,照亮了四周所有地方,在幽静的雨林夜里,漂亮极了。 白砚欢三人隐藏在一边,赞叹的看着这些闪着淡绿色和米黄色光芒的萤火虫,还感应了一下,都很寻常,没有成了妖兽的,这就更让三位诧异,它们集合到这里是干什么? 周围除了大批赶来的萤火虫闪动翅膀的声音,没有丝毫其他声响,连微风都没有。 透过雨林上空的雾气,隐约可以看到高空一轮明月正撒着清辉,已经夜近子时。 就在白砚欢三人等的无聊的时候,萤火虫海的最中心,三棵高大的树木围着的地方,萤火虫全部飞了起来,露出一个脸盆大的土包。 说是土包,可白砚欢借助萤火虫的光芒仔细观察之下发现形状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花苞,上面黑褐色的皱褶是花萼。 而似乎是为了证实白砚欢的猜测,那花苞慢慢的抖动起来,上面黑褐色的皱褶正一层层的展开,露出里面粉白相交的花冠。 花萼展开的动作很轻缓,向后摊开,足足差不多有两平方米大,没多会儿,里面的花冠也开始舒展。 白砚欢发现这花自己并不认识,花冠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花瓣足足有七片,样子却与合欢花的花瓣相似,由无数细长的绒毛组成,下边是浅白色,上边是烟粉色。 每一片花瓣都像是展开的扇子,向后舒展慢腾腾的又微微颤,让白砚欢想起身穿旗袍向沙发上倚靠的娇艳女子。 待七片花瓣完全盛开,白砚欢正诧异里面怎么没有花蕊的时候,突然蓝色的火苗窜出,在花瓣圈禁的范围内燃烧,那蓝色的火焰轻飘飘的,不热烈不凶猛,宛如散开的盛大烛火。 白砚欢神识和觅灵探测了好几次,都没从这诡异的巨花上发现异常,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妖气波动,也没有神魂波动,就与普通花朵一样,而且也没有在那火焰上感受到丝毫温度。 给诚明传音,诚明也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而就在蓝色火苗出现的时刻,所有的萤火虫都兴奋起来,一只只飘飞起来,一个个光点组成一条长龙在雨林间飞舞。 过了好一会儿,诚明突然道:“这些萤火虫的飞舞轨迹是有规则的!” “哦~~”白砚欢和司云冲诧异,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此,光点长龙组成一个巨大复杂的符号,还不断有萤火虫加入其中。 而过了差不多一盏茶之后,光点长龙的起始端突然向那诡异花朵中的蓝色火苗中扑去。 而萤火虫在飞入火苗的一刹那,便立刻化作飞灰,七个花瓣开始缓缓抖动,花瓣细长的绒毛像水母的触须一般,轻飘飘的灵动十足,漂亮极了。 月亮的银辉透过雾气只剩下浅薄的一层清辉落在雨林上空,雨林里茫茫的萤火虫光光点点组成长龙,照亮了这一大片区域,美轮美奂。 而在光点长龙的一端,一朵盛开着的巨大的娇艳花朵中心,蓝色的火苗轻轻的飘动着,萤火虫前赴后继,争相扑入其中化作飞灰。 诡异又漂亮震撼的场景,让白砚欢三人赞叹不已,又疑惑不堪。 过了好一会儿,诚明才喃喃道:“这好像是……献祭!” “献祭?”司云冲反问道。 “不错,献祭又称为奉祀或祭供,有些远古部落或族群常以献祭的方式,牺牲自己的一些或全部物品来对某种存在表达忠诚、感激、忏悔和信赖等感情。 我以前只是听师父提起过一些,具体的不是很清楚!” “看光点长龙的飞行轨迹,的确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而且这种飞蛾扑火的行径也的确只有献祭可以解释了!”白砚欢点头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因素,竟然会让这些萤火虫如此狂热! 第一百七十五章 落雪 素晖射流濑,白雾绵雨林。 美丽的奇景里带有一丝狂热和壮烈,茫茫多萤火虫组成的光点长龙,前赴后继的扑入诡异火苗。 白砚欢三人隐藏在一旁,看着这奇景不知要去说些什么,也不知是什么因素让这些低智的萤火虫甘愿且疯狂的献祭己身,化作飞灰。 而在这诡异美丽又震撼的场景中,一夜很快就要过去,萤火虫们也已经所剩无几。 就在初阳的第一缕金辉穿过清晨的薄雾,隐隐约约照射入雨林的时候,诡异的花朵中心蓝色火焰开始缓慢熄灭,七片艳丽的花瓣也随之合拢,花萼也再次包裹起来。 白砚欢三人以为其恢复了原样,可之后,那皱褶的花萼又迅速枯萎,原本脸盆大的花苞肉眼可见的缩小到拳头大小,然后开始破碎,化作黄绿交加的流光消散空中。 半盏茶过后,诡异花朵完全消失不见,地上是几颗大树盘错的根节,缝隙间是湿漉漉的泥土,没有留下任何诡异花朵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萤火虫被蓝色火苗灼烧之后留下的薄薄的一层飞灰,让白砚欢三人知道昨夜所见奇景不是做梦。 三人闪现身形落下,神识仔细探查了周围数遍,没发现丝毫奇异之处,用剑掀起了这一片的泥土,也没有丝毫特别之处。 白砚欢三人对视一眼,只能认作昨夜景象是一种难以解释的自然奇景,没有所得的三人赞叹了一番,回到休憩之地,小憩了一会儿,待天色大亮,开始今日的赶路。 而就在白砚欢三人离开这片区域后不久,昨夜雨林奇景之处突然刮起一阵小旋风,一道微光从虚空中出现,一闪而逝。 半天之后,湿地深处的一处禁地里,一颗种子破壳发芽,冲出地面,与此同时,笼罩在湿地上空的雾气翻滚了好一会儿。 云雾的涌动自然也引起了白砚欢的注意,不过只以为是靠近湿地边缘,温度差异,引来的山风吹拂,没有多想。 最后两天湿地的路程,因为是沼泽地,满是腐烂的味道,白砚欢三人是一直飞遁而过的,速度很快,也没有什么意外。 踏出湿地云雾范围的那一刻,清晰的视野,微凉干燥的山风,让三人顿时心境宽阔了不少,在湿地中总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再次回到正常森林环境,寒冷的冬天更加安静,少了许多鸟儿的鸣叫,也少了许多昆虫的吵闹。 冷风呼啸,让白砚欢三人每说一句话就有一团雾气从口鼻间飘出,都不是常人,自是不惧严寒,可也乐得待在暖和的地方,所以三人有意的加快了步伐。 翻山越岭半个月之后,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是如约而至。 大雪封山,很快就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什么动物什么树木全被遮掩住,从上空看白砚欢三人只是三个小点在白布上移动。 下雪了的深山,才是真正的万籁俱寂,可司云冲却开心惨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茫茫大雪,钧拓山有灵阵,一年四季皆如春,可也少了许多趣味。 司云冲不时的扑入雪丛中,不时的又高高跳起,一会儿持剑飞遁,卷起雪浪洋洋洒洒,一会儿又飞踹高树,摇晃掉上面堆了厚厚一层的雪,整片山林里,都是其哈哈哈的欢叫之声。 少年身姿,稚子心态,玩的欢快,雪花打湿了头发也不在意。 司云冲的快乐慢慢的也影响到白砚欢,卷起一个大雪球压实,狠狠的向司云冲砸去,司云冲反应迅速,一个回旋踢将雪球踢碎,又飞快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所过之处,本来平整的雪面,变得凌乱不堪,不一会儿,两人突然一起攻击诚明,让这个小家伙也不再端着,加入雪战之中。 三人从这个山头,飞到那个山头,一起滚下山谷,又相继掠上雪峰,三人间雪球连绵不绝,雪花纷纷扬扬,安静的森林里,三位的笑声回音阵阵,悠扬欢快。 玩的累了,司云冲和诚明学白砚欢的样子,砍一块平整的木板,坐在其上,不用法力,稍微用力,顺着山势向下划去,身后留下一道平整的雪痕。 夜间,有白雪的映照,山林里也不是那么的黑漆漆。 白砚欢寻到了一处巨大的山洞,里面熟睡着一头大灰熊,感应到白砚欢三人的到来,醒来的灰熊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白砚欢的气势吓的瘫软在地。 白砚欢也没有击杀它,怎么说也是他们三人借宿其家,遂还丢了一颗灵果给灰熊。 受到灵果气息的诱惑,灰熊一边战战兢兢的看着白砚欢,一边将灵果扒拉到自己嘴里,不一会儿,灰熊就昏睡过去,待其醒来,这森林里又多了一只小熊妖。 灰熊的洞穴很干燥,只有一点异味,在司云冲施了一个小术法之后,就不成大碍了。 燃起火堆,解决完晚饭,看着洞穴外还在簌簌下的雪花,听着树枝燃烧的声音,几人没有多聊,打坐的打坐,睡觉的睡觉,一天的欢快,此时也乏了。 第二天,天灰蒙蒙的,雪没有停止的意思,可白砚欢三人还是正常赶路,司云冲渐渐的也没了第一天的激情,安静无比又独留白色的山林无聊透了。 第一场雪,洋洋洒洒的持续了五天,停了之后也未见太阳,狂风呼啸了三日,天地间又开始下起了雪。 今年的雪有点多,不知道山脉外面的人类国度怎么样,若也是如此,可又要冻死不少人,雪灾也会造成来年的收成降低,许多度过寒冬的百姓来年还要遭受饥饿。 不过远在深山的白砚欢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山外有山外的世界,有着许多尚存悲悯的修士在看顾着,暂时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都在为大争之世做准备。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阳光只是偶尔的露一下面,白砚欢三人埋头赶路,翻过一座座山,踩过一条条结了冰的河,还趁着夜色在一处大湖上进行了一次冰钓比赛。 风雪掩盖了三位的足迹,山林见证了三人的路途,也终于迎来了年关,旧的一年只剩最后几天了! 白砚欢三人也不由的加快了速度,希望能够在除夕之前赶到地图上标示的客栈。 不错,是客栈!也是这落龙山脉里唯一的客栈。 第一百七十六章 雪华居 诚明计算着日子,白砚欢三人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在除夕前一天来到了客栈—雪华居。 一个很文雅却让白砚欢觉得很无语的名字。 这雪华居作为落龙山脉唯一的客栈,在山里山外名气都不小,能够出现在白砚欢手中的地图上,并特别标示,就可见一斑。 而且这客栈据说来源已久,传承了有数万年,并且只有每年冬天才会开店。 白砚欢三人看着山谷里一栋颇显陈旧的角楼,一时倒止步,不敢过去了。 角楼上亮起的红灯笼,照的周围雪地红彤彤的,一边觉得有些突兀诡异,一边又觉得非常和谐温馨,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三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可又想到这客栈是清柳子前辈专门提到的,还赞颂不已,清柳子前辈肯定不会伤害诚明的,所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白砚欢三人对视一眼,抬步向山谷行去,脚步踩得积雪吱呀吱呀响。 三人好奇的来到角楼下,从外面看,发现客栈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只有三层,木制小楼,岁月沧桑的意味很重。 门外石板铺就的小路分出一条条蜿蜒向各个方向,在门外不远处一快石碑歪扭的插在地面上,上面隐约还能看见雪华居三字。 角楼面向朝南,后面倚着一块巨石山崖,东侧是一片竹林,西侧有一条小溪缓缓流过,小溪没有结冰还冒着淡淡轻烟,难道后面是温泉? 心中各种猜测的白砚欢,来到门外,已经看到客栈里闪过的光影,也听到了里面的嘈杂声,轻轻推开客栈吱呀吱呀响的板门,带头跨入客栈。 顿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嘈杂吵闹的声音更重,举目望去,发现角楼只是前厅,后面还有灯火通明的甬道直达深处山腹。 而这里有人类修士的存在,更多的是妖族,许多还都是披毛戴甲没完全化形的妖兽。 在一楼的几个桌子上,你可以看见一只毛猴子搂着一只乌龟的头疯狂灌酒;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却有着毛茸茸的爪子,后面一根长长的豹子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一个人身蛇尾的壮汉在腼腆的啃着鸡腿…… 而白砚欢三人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类和妖兽的注意,有妖看到了,也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在门口站立了片刻,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有小二的存在,白砚欢带着诚明二人来到角落里的柜台,发现上面趴着一人。 看头发珠钗,应该是位女子,小心的感应了一下,是化形的妖族,妖气不加收敛,而且好像还是一只狐妖,境界只是妖灵期。 白砚欢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趴在上面打盹儿的狐妖,头都没抬,声音倦倦的问道:“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 白砚欢规矩的回答完,只见小女生白净的小手一挥,后面墙上一块木牌轻飘飘飞起,落入白砚欢手中。 然后那小女生手指朝着甬道一指,手便迅速垂下,不再搭理,还有轻轻的呼呼声从其口鼻间传出,从头到尾没抬起过头。 白砚欢三人面面相觑,什么情况,不收钱吗?翻看了手中木牌,发现上面只有一行数字。 司云冲刚想再次询问,被诚明阻止住,顺着诚明手指的方向,发现一旁的木柱上写着两行字,可能是岁月久远了,模模糊糊的,大意是此店所有消费直接投入木牌。 直接投入木牌?白砚欢用神识向木牌扫描去,才发现上面刻画着许多复杂的灵印和小型的阵法。 三人半带着疑惑向甬道中走去,甬道不长,只有十多米,两旁烛火密布,也因此不显的阴森,黄橙橙的烛火反而添了一丝暖意。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圆形拱门,门后一道空白的影壁,影壁之后是一处宽阔的大厅,大厅内同样许多修士和妖族在聊天喝酒吃菜,还有的在对骂赌博。 大厅四周则是一层层的石栏杆,有左右各四个扶梯呈之字形扶摇而上,连接每一层。 而在石栏杆的后面,一排排木门整齐排列,那里应该就是客栈房间了。 白砚欢按照木牌号码找过去,在三楼的一个角落寻到了他们的房间,房门紧闭,根本推不开。 取出一颗下品灵石放在木牌上,灵石消失了,可房门还是打不开,白砚欢又投入一颗中品灵石,房门依旧紧闭。 不够? 白砚欢咬牙再次投入四颗中品灵石之后,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真贵!竟然要五颗中品灵石! 暗暗的诽议了一句,三人推门进入房间。房间不大,可也规格齐全,一张长榻上面铺好了四床被子,足够白砚欢三人睡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圆桌,四把椅子,一个雕花立柜,一个古朴的梳妆台。 房间里面四角挂着烛台,床榻和梳妆台旁边还各有一个小灯笼,所以虽然没有窗,却不显阴暗。 看着这与人类客栈没什么差别的布置,司云冲激动的直接扑到床榻上,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半年多的野外生活,也的确艰苦了一些。 三人刚坐下没多久,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白砚欢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只毛色呈蓝灰色的小狐狸,后脚站立,两个前爪端着一个托盘,嘴里叼着一个水壶。 小狐狸步入房间,将托盘和水壶放下,看都没看三人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不过却被白砚欢迅速挡住了。 “呃,你好?我们第一次来这里,许多东西都不懂,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怕错了你们的规矩。” 白砚欢说完,还塞了一个相当珍贵的灵果到小狐狸爪子中,白砚欢感应过了,小狐狸只是精怪期,这灵果对其有大用,可以帮它降低进阶到妖灵期的难度。 小狐狸看着爪子中的灵果,眼中一喜,慌忙收到脖子后的袋子里,并示意白砚欢赶紧关上门。 然后,小狐狸转身跳上了圆桌,优雅的趴在上面,舔了舔前爪,这才仔细打量了白砚欢三人一番。 然后自顾自的用自己叼来的水壶和杯子,沏了一碗茶,叼着杯沿饮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想知道什么?问吧!” 声音脆脆甜甜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狐妖客栈 看着桌上小狐狸随性又慵懒优雅的样子,白砚欢嘴角含笑。 同为狐狸,自是知道这是对自己的生命安全极为放心的状态,丝毫不惧别人有歹意。 白砚欢拉过椅子,坐在小狐狸对面,并放出自己的狐妖气息,道:“我也是狐妖,小时候在山脉外围生活,也去过山外人类世界,你这种毛色的狐狸倒是第一次见!” 小狐狸闻言小鼻子往白砚欢身上嗅了嗅,大眼睛盯着白砚欢打量了两眼,微微点头道:“原来是狐类前辈,小狐莹莹有礼了,不知前辈是什么狐类?” “白狐!” “白狐?前辈血脉对我有着一丝压制呢!” “可能是修为高你一些的缘故!”白砚欢没有多言,并顺势收起了自己的狐妖气息。 小狐妖莹莹心中疑惑,眼神一闪,可也没有多问,并介绍自己道:“前辈是白狐的话,那我们还算有些渊源呢。 我们这一脉自称蓝狐,是由雪狐那一脉变异而来,而雪狐又是白狐种类的偏枝,所以说来还是一家子呢!” “哦~~蓝狐?倒是第一次听说,你们族群不大吧?” “我们蓝狐一脉如今有差不多上千只狐狸,跟白狐、银狐、赤狐等自是不能比,可也比鬼狐、天狐等族群狐员昌盛一些。”小狐狸小肉爪学着人类的样子托着腮,轻声回答。 “这雪华居是你们蓝狐一脉的产业?生意很是兴隆啊!” “这客栈是八千年前,我们从七纹羚羊一族接手的,如今也可以说是我们蓝狐一脉的!” “为什么客栈只在冬天开?”司云冲好奇问道。 “我们蓝狐是雪狐变异的啊,本性又没变,自是喜欢冬季活动,像现在的大雪天最是舒坦了!” “呃……真随性!”司云冲叹道。 白砚欢笑了笑,接着问道:“我刚才向这木牌中投入了五颗中品灵石,我们可以住几天?” “五天!提前离开,房钱不退!”莹莹答道。 白砚欢也暂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一天五颗中品灵石。 “这里吃饭洗澡也是用这木牌付灵石吗?”诚明也靠近过来,坐在椅子上问道。 “一楼正对着影壁的房间其实是一个通道,进去之后可以直达吃饭的地方。 那里的普通食物是免费供应的,当然也会有限量,食量大的妖兽就要再加钱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灵果灵酒之类的也是价格不一。 当然你也可以到前厅或者下面大厅点餐,会有我们蓝狐一族的兄弟姐妹们招待,不过就会收取一定的灵石了。” 小狐狸莹莹轻缓的坐起,肉爪拿起白砚欢手前的木牌,尖尖的指甲露出,注入妖力,只见木牌最上面出现一个小红点。 接着道:“客栈里所有的消费都是用这个木牌完成。 这木牌是有存钱功能的,你投入的每一颗灵石都会立刻被里面的微阵法传送走,但却会留下记录,注入妖力就可以看见,比如这个小红点就代表这个号码牌里有一颗下品灵石。 在客栈里的每一次花费,都会从中直接扣掉,离开归还木牌之时,里面剩余的灵石会全部归还。” “原来如此,倒是与宗门内的身份玉符之类的相似,可以记录一些信息,宗门内的一些交易可以直接用上面的功勋点来消耗。”司云冲附和道。 “人类一些商会商盟也有相似的,可以凭一个特定的信物存借银钱。”白砚欢道。 小狐狸莹莹摇摇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宗门玉符也好,人类商会信物也好,都是有身份标记的,这木牌没有哦。 所以你们不要丢失了,被别人捡到,里面的灵石给花光,我们不赔的!” “那会不会有人专门偷这木牌!”司云冲问道。 “那倒也不会,修士有的是法子查出是丢的被捡到还是偷窃而来的,若真是判定偷窃,那时候我们掌柜的会出手的! 所以你们自己收好就好,不用太担心。” 莹莹将木牌抛回白砚欢手中,尾巴清扫着桌面,问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你们这木牌可否能投入灵草灵药或灵物折换成灵石使用?” “那是不能的!不过一楼有杂肆,那里有我一位长辈坐镇,可以辨别灵草灵物折换灵石。” “我看外面溪流在冒着轻雾,你们这里是不是有温泉?”司云冲期待的问道。 “不错,影壁右边第一个门往里走,就是沐浴的地方,都是最天然的温泉水,不过每一个房间的大小不同,价格也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药浴房,里面都是我们蓝狐一族搜集的良方,所用药材也都是珍品,有适合人类的,也有适合各种妖族的,至于药效,有些可以疗伤,有些可以健体,有些甚至可以帮助增长修为。 不过价格很贵就是了,我攒一年灵石,才舍得去泡一次!” 莹莹说着,眼中还泛起回味的神色。 白砚欢嘴角轻扬,挑了下眉,适时打断小狐狸的回想,道:“最后一个问题,我很好奇,这里这么多各种族的妖兽,脾气习性修为都不同,为什么没有发生冲突!” “能来这里的都是妖族、修士,有憨笨的,可没有太蠢傻的,只要不是本身有生死大仇,或仙道之争,谁会乱找麻烦。 再者,我们这里是客栈,是休憩吃饭的地方,是禁止打斗的。 有人敢犯,轻则逐出去,重则直接镇压打杀!” “若是双方修为不低呢?” “我们掌柜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妖王境,我们蓝狐一族的族长还是妖皇境,配合这客栈流传下来的阵法,天妖都可抵挡,所以在这落龙山脉外围谁会来找死。 再说了,天妖境和渡劫期的大能那么忙,哪里会来我们一个客栈找麻烦!”莹莹一脸傲娇的回答道。 “是我们多虑了,你们蓝狐一族实力不错嘛!”白砚欢和司云冲赞叹道。 “还行吧!” 小狐妖莹莹眼带得意的站起,伸了个懒腰,跳下桌子,向门口走去。 临出门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给白砚欢抛了个媚眼,只是好像不是经常做,有些僵硬和好笑,司云冲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莹莹也自知有些尴尬,害羞的夺门而出,一闪而逝。 第一百七十八章 父女对话 客栈里不知道是安置了阵法,还是山腹内本就有地暖,房间内还是比较暖和的,而且也没有空气憋闷的现象。 而就在白砚欢三人收拾好,准备去下面逛一逛的同时,在客栈深处一个住客不知道的地方,小狐狸莹莹正乖巧的蹲坐着,尾巴轻轻的扫着地面。 而在其对面,竖着一个屏风,上面绘画着一幅雪峰阳照图,在后方墙壁上,镶嵌着一个夜明珠,光线照射下,一个慵懒的女子身影映射在屏风之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屏风一侧的木雕刻漏上端的木雕小狐狸吱吱吱的叫起来,报道未时已到。 后方塌上的女子被报时刻漏吵醒,缓缓的舒展着身子,正是这雪华居的现任掌柜蓝舜华。 睁开秀目,看着屏风前的小狐狸,声音厌厌的道:“如何?” “姑姑所料如神,那三位中的确有一只狐妖,修为应该是妖丹期,他自称是白狐修炼得道。 不过莹莹在其身上感受到很大的血脉压制,即使他收敛了妖气和修为,依然隐约感受的到,让我不敢去拒绝他的问话。”莹莹老实回答道。 “血脉压制?” “不错,莹莹三年前见过那只有着一丝青丘天狐血脉的赤狐,那种天然的血脉压制记忆深刻,而且此狐妖刚才给我的感觉比那只赤狐更可怕,而且这还是它没有激发血脉,有意隐藏的情况之下。” 蓝舜华闻言,眼神变了变,轻笑了一声,坐起了身子,身姿曼妙的来到一侧的梳妆台上,对着铜镜开始梳妆,口中道着:“有趣,有趣~~” “姑姑,你让我去试探此狐妖,还要小心不被其看出来,是为了什么?他是真正的青丘天狐吗?”莹莹透过屏风间隙向掌柜的问道。 “他可不是青丘天狐!”蓝舜华叹了一句,又道:“哎呀,你不要多问了,他还有说什么吗?” 莹莹微微撇嘴,不过还是将刚才与白砚欢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过了片刻,蓝舜华点头道:“嗯,今日之事,你做的不错,去檀娘那里领颗云香丹吧!” 莹莹闻言,欢喜的伏在地上行了一礼:“谢谢姑姑!那……可要盯着这狐妖?” “不可!找死不成!”蓝舜华放下梳子,呵斥了一句,不过又接着道:“这样吧,你去通知各处,凡是此狐妖的花费都给打个七折!” 小狐妖被刚才呵斥吓到了,赶紧道:“莹莹知道了!那就先退下了!” “嗯!” 待莹莹离去,房间内只留慵懒的女子,看着铜镜,眼睛怔怔出神。 过了一会儿,身后突然出现一英俊中年,白发白须。 中年看着对着铜镜发呆的蓝舜华道:“你心湖传音让我来是为什么?对着镜子发呆可不是你会做的事!” “啊呀!爹!你出现总是这样悄无声息,这是女儿的闺房,也不知避讳!” 此人正是蓝狐一族现任族长,蓝儒。 “哼!你又没出嫁,咱们蓝狐一族也没人类那么多礼节!赶紧说什么事,我跟奔音谷的那头老妖虎约好了要去东边大湖冰钓呢!” 蓝舜华:“哼,就知道出去野,娘还是骂你骂的少!” 埋怨一句,又郑重的道:“四尾灵狐出现了!” “我知道啊!山脉东南的嘉禾城出现四尾狐的事,不是月前鹰老就传来禀报过了吗?” “我是说那四尾灵狐入住咱们客栈了!” 蓝儒做到一旁的椅子上,眼神隐晦闪动片刻,看着女儿道:“他化出原形了?” “没有!” “那你是如何知道入住的那位是四尾灵狐的?要知道此刻天机混乱,莫说你爹我,就是散仙出手都不一定推衍的到!” “我猜的!就在今天凌晨,鬼星狐石突然疯狂异动,我和几位叔叔一起才镇压的住。 要知道,鬼星狐石虽不是仙器灵宝,可却是咱们狐族的秘宝,得自远古大荒,对血脉高深天资毓秀的狐狸是有独特感应的!” “就凭这也不能断定那人就是四尾灵狐吧?” “自然不只是如此,我派了莹莹去试探了一番,莹莹的天资血脉你是清楚的,虽修为还低,不曾显化,可也不是谁都压得下的。 可在那位面前却似见到天生王者一般,不由的有臣服之意,这还是对方没有激发血脉和修为的情况! 爹,你要知道,就是青丘天狐在此,也不会让鬼星狐石异动到需要数位妖王才镇压的下,也不会让莹莹有那么强的压迫感! 对方又只是妖丹期,也恰好是妖丹期,与鹰老传来的讯息描述完全吻合!不是那位四尾灵狐还会是谁!” 蓝舜华说着说着,慢慢的激动起来。 蓝儒挥了挥手,让女儿坐下安定一下,问道:“就算他是四尾灵狐,你又要如何?押注? 要知道我们蓝狐一族势小,修为最高的你爹我也只是妖皇境,面对天妖境或者散仙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而且能够将天机扰乱如此地步的,至少有散仙出手,而且还不止一位! 此刻世间所有势力甚至巫族都在寻着这四尾灵狐,我们插不了手,也插不得手,若有不慎,我们蓝狐一族都不够杀的!” 听着父亲的话,蓝舜华气息起伏数次,想要辩解,又慢慢泄下气来,低声问道:“难道就什么都不做?” “他若能度过劫难,最后成为那九尾狐仙,倒也是我们狐族之福,会分得一丝气运的。 所以不要得罪于他,如果可能可以格外照顾他一番,但不要太刻意,不要被他察觉我们是有意有目的的行为。 至于其他的,嗯…… 明天就是人类的除夕之夜,与他同行的两位少年是人族,所以应该会在客栈过完年才离去,我从奔音谷回来悄悄的去会一会他!” 蓝舜华皱了皱眉,叹道:“那好吧!” “对了,舜英在做什么?”蓝儒突然想起了小女儿问道。 “在前厅柜台睡觉呢吧!昨晚她跟一伙妖怪通宵赌博,我是管不住她!早被你们惯野了!”蓝舜华头疼的摇了摇头。 “那就扣了她的灵石供给!看他拿什么赌!” “她只昨夜就赢了好几千下品灵石,她的小金库可一点都不穷!” 大女儿的话让蓝儒怔怔无语,最后叹了口气道:“算了,不管她了!” 说完,身形一闪,化作虚影,漫然离开。 蓝舜华想了想,则闭上了眼睛,开始给客栈各处传音,吩咐事情。 第一百七十九章 泡温泉 雪华居客栈一楼的杂肆,有点类似百货商店和当铺的结合体,东西林林总总,非常之多。 除了有修行用的丹药法器、符纸阵法之外,还有许多普通人类会用到的东西,比如针线、布帛、香料等等。 白砚欢出手了许多灵草灵材,大多都是在这落龙山脉一路寻到的,很多都对白砚欢没有太大用处,但对低阶的小妖还是很珍贵的,流落到人类手里,还可以炼制许多低阶丹药。 卖出的灵石比自己想象中的多,全部存到木牌里,并趁机在杂肆内大肆采购了一番,主要买的都是做饭用的调味品,白砚欢觉得之后还要在山林内生活蛮长一段时间。 同时,白砚欢倒是给诚明买了不少画符的符纸和灵砂,行路途中,诚明的符道进步可不慢,司云冲背靠天师道,临行前其师父给他准备的东西不要太充足,自是没有要补充的。 从杂肆出来,三人直奔后面饭堂,饶是有所预料,可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高高的穹顶用数根石柱支撑,上面隐约可见阵法的纹路。 进门之处以一排摆满了一只只烤好的鸡鸭桌子为起始,然后是一个弯形的长长的平台绕向对面,平台上全是烤制的或煮制的各种美食,琳琅满目。 从猪羊牛这些普通兽类到一些鹿狍鱼鸟,几乎各种常见的不常见的食材都有,闻起来,味道还不错的样子。 而在平台的一侧,站着一只只小狐妖,有些没化形,有些化形不完全,会记下每一个取走食物的食客的木牌号码,划去灵石。 这里可是妖兽的聚集地,若是看到自己同类被做成了食物,难道不会发怒吗,虽然都是一些未成妖未开化的凡兽。 而就在白砚欢三人疑惑之时,一位很明显的妖灵期猪妖从身边走过,抱着一个托盘,取了三只鸡,一只大鹿腿,又去拿了整整一摞面饼,而在其旁边,一只精怪期虎妖正拿着一只烤猪腿,托盘之上一个硕大的猪头还在泛着油光。 白砚欢打量了四周一会儿,发现几乎所有妖兽对自己的同类凡兽成为食物,并且堂皇的摆在这里,都是视而不见,自己不去选择吃也就是了。 想了想,白砚欢点了点头,也就明白了,山林荒野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生态环境,同族之中自相残杀也不少见,在外边山林里这种事情不正是时刻在发生呢吗!而且成了妖兽有了智慧,也自是与那些不开化的凡兽有所区别。 看到没有狐族和人族被做成食物,白砚欢也略松一口气,不然非得膈应死。 而在穹顶之下的另一半,有一片巨大的场地,摆满了石桌石凳,许多妖兽正在大块朵颐,有些妖兽甚至直接趴在地上,也寻常野兽无恙。 一圈看下来,这客栈吃饭的地方倒是有些像前世地球上的食堂,只是极少看见人类修士的身影。 打量之时,司云冲已经取来托盘递给白砚欢和诚明,三人开始挑选食物,准备大吃一顿。 闻着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的肉饼,白砚欢真是口水直流,问了旁边的小狐妖,才知道,这里竟然有人类的厨师,怪不得许多食物都如此精致,那飘着红油的羊汤,妖兽可不会花功夫去熬制。 三人各自抱着满满的托盘回到房间,边吃边赞叹,厨师手艺真不错,虽然不能和钧拓山的象十八相比,可也比白砚欢好一些。 吃完饭,白砚欢才想起去查看木牌,才发现他们三人一顿饭竟然只花费了五个灵币,灵币是比下品灵石还低阶的修仙界通用货币,一百枚灵币才值一颗下品灵石。 这客栈倒是不坑人! 明天就是除夕了,辞旧岁去污秽是人类世界里的习俗!吃饱喝足的三人此时准备去泡泡温泉。 三人按照小狐狸莹莹所说,穿过一楼右边的第一个房间,来到沐浴温泉的地方,这里同样有一个柜台,一位打扮质朴的妇人正在哼着小调,绣着花,后面露出的长长狐狸尾巴在轻缓的扫着地面。 而在柜台左右分为两个岔路口,墙上分别刻画着太阳和月亮,并以此来分男女。 其实大部分妖兽都是草莽之辈,都没受过人类的礼节文化熏陶,对男女大妨没太大认知。 而且妖兽有一家子喜欢一起泡温泉的,所以这里男女温泉其实没有分的那么分明,也就人类修士会比较在意,可有时男女道侣相亲相爱,一起沐浴也不是什么问题。 白砚欢三人还是规矩的走向画着太阳的一侧,才发现这里面又分化许多岔路,每个岔路里面每隔不远就有一道石门,石门之上写着数字,代表温泉房间的大小。 白砚欢三人寻着合适的空房间的同时,还有一个个泡完的妖兽相继出来,那场景着实辣眼睛。 你可以看见一只胸口长满白毛,身形魁梧的虎妖大汉,只在腰部围了一条兽皮,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没泡够,木牌里的灵石怎么就没了。 你还可以看见一脸红晕的蛇妖从一间石门内爬出,靠在石门上,虽化形出人头,可依旧保留着的长长尖齿龇在外面,配上迷离的眼神,像个傻子一样。 还有满身黑刺的野猪妖嘴里叼着根木棍与一只后面托着长长尾巴的白猿勾肩搭背,说着浑话,哈哈大笑。 这里仿佛成了各个种族毫无避讳,和谐相处的乌托邦,也就几个零星的人类修士衣着还算整齐。 三人迅速寻了个十几平米大小的房间,用自己的号码木牌碰击石门上镶嵌的木牌,才开门。 进去之后两边是与墙体连接在一起的石桌,上面摆着两瓶开的正娇艳的山茶花。 石桌正对着的是一个不规则的池子,围成池子的石头已经被磨得比较光滑,后面墙上一个石沿洞口在倾泻着温泉水,池中水泽荡漾,烟雾氤氲,因为池满而溢出的水从一旁的小沟排出。 白砚欢敲了敲石墙和石门,神识探测发现上面都有刻画阵法,可以屏蔽一定的声音和神识。 “还挺干净的,水温也刚刚好!”司云冲挥手扫开水池上的蒸雾,伸手试了一下。 诚明眼中闪着微光,打量了四周之后道:“池子中也刻画了阵法,而且是与门上木牌连接的,客人离开后,会迅速排干池水,并清洁干净!” “大手笔!这客栈里到处都刻画着阵法,阵阵相连,各有妙用,还互不冲突,单是维持这些阵法的灵石就不少!”司云冲叹道。 “其实,看这客栈里外的阵法痕迹,可知道大部分阵法都是从此地建立之初就存在了,历史源长,只在使用之时用灵石支持。 数万年下来,成本其实不大,单单这八千年来,蓝狐一族只冬天开店也赚的盆满钵满了!”诚明言道。 “好了!别说这些了,赶紧脱衣服下水吧!这里可是按时间收费的!” 白砚欢笑了笑,话音未落,司云冲已经将道袍抛到石桌上,先一步跳入水中。 诚明和白砚欢紧随其后。 第一百八十章 除夕 温泉水哗啦哗啦,白砚欢三人各自靠在水池岩壁上,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温度刚刚好,不会很烫,又给皮肤血液适当的灼热感,蒸汽飘荡在脸上,让每一个毛孔都在放松,真舒服! 湿哒哒的长发垂落双肩,飘在水面上,随着晃动的水面波动。 三人完全放松身心,让身体在泉水的浮力和震荡下微微摆动,水流就像是给身体按摩一般,让三位舒服的不愿说话,只有偶尔的轻哼传出。 司云冲过了年就是十六岁了,身高也已经与白砚欢一般高,过不了多久甚至可能就要超过了。 而且经过从夏天到冬天的赶路,面色黑了不少,却更显阳光,因为整天练习天师道的横炼剑法,身上一块块线条明显的肌肉分明可见。 诚明虽然年龄差一点,可也比一年之初见到白砚欢之时,高了一些,依旧清瘦,气色却很健康,而且相貌自带正气,面色一直比较淡淡的,用白砚欢前世的话说就是禁欲系少年。 而白砚欢与刚化形之时没有什么改变,那么些年过去,依旧是一样的身高,一样的面庞,骨骼清明,皮肤白皙,此刻在水泽温蒸下,泛起血色。 比较郁闷的是,也一直有练剑,肚子上也没有太多脂肪堆积,可却也一直没有腹肌。 闭着眼,完全的放松,什么都不去想,不去管什么长生大道,不去管什么气运深厚,不去想什么百姓疾苦,就这么散漫着意识,听着水声,感觉一切真美好。 过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适应了温泉里的舒适感觉,三人也渐渐缓过神来,辛苦行了大半年的路,这一刻是真正的放松,除去了赶路修行的疲惫,也舒缓了修行上的紧绷。 “咱们回头试试他们这里所谓的药浴如何?应该感觉更不一样!”司云冲两条修长健壮的胳膊搭在后面岩壁上,斜躺着轻声道。 “可以啊,你出灵石!反正你们天师道大门大户的。”白砚欢调侃道。 “我出就我出,灵石这东西出了灵脉又不会生小的!花了再赚就是了。”司云冲无所谓的道。 “哦~~敢问云冲公子,这些年为你们天师道挣了多少灵石?”白砚欢踢起一道水花打在司云冲胸前。 司云冲笑道:“啊~哈哈,以后会给他们赚的!” 厚脸皮的样子让一旁的诚明都嘴角含笑。 蒸汽缥缈,在温泉中泡了快一个时辰,感觉身子都轻了不少。 少年习性使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三位又闹腾了起来,在空间有限的温泉池内打起了水仗。 一开始是司云冲对抗诚明与白砚欢二人,最后不知怎么的,诚明又反戈,开始与司云冲一起攻击白砚欢。 不用修为法力,双拳难敌四手,白砚欢索性召出四条尾巴,一起攻击,打的司云冲直呼白砚欢耍赖。 欢歌笑语之中,水花四溅,上方倾泻的温泉都来不及三位挥霍的,玩累了等水蓄满,又继续泡在温泉中,就这样一直待了两个半时辰,才穿衣离开。 出了温泉浴池,直奔吃饭的地方。 要了两壶好酒,带着几大盘吃食,回到房间,三人吃喝到深夜,最后一起扑到床榻上呼呼大睡,诚明都有史以来第一次不是在打坐中休憩。 在三人的睡梦中,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来了。 接近正午才醒来的白砚欢歪在床上,回想这一年日子,好像就是一直在赶路。 从千磁秘境出来到了云崖故道,遇到了篍云观几人,与诚明一起西行,在钧拓山又遇到了散仙张天师,离开之时又跟了个司云冲。 从钧拓山到东启国、从皓昆之地到燕丘嘉禾城,在初秋之时入落龙山脉,如今已经寒冬年关。 这一年走过的路不少,也看过了繁华与凄苦,看多了生离死别,也交到了司云冲和诚明两个新朋友。 而就在白砚欢回想之时,外边传来了锣鼓响声。 白砚欢三人出房门发现,客栈内张灯结彩,有了欢度新年的味道,躲在房间里的一些人类修士也开始走出房门。 虽都是修仙之人,早已远离凡间种种,可看到这张灯结彩迎新年的场景,还是不胜唏嘘,修仙修仙,仙是人字旁,先是人,才谓仙。 而妖族自幼生长在山林荒野,没有过年的习俗,可这一刻也愿意像这世间的亿万万人类一样,乐呵乐呵。 蓝狐一族准备的蛮多,所以这一天的客栈格外热闹,不仅有人类过年特有的美食,还有各种表演节目。 除了刚开始的几个人类节目,其他的都口味较重,毕竟此地人类修士不多,更多的是妖兽,而妖兽都有比较狂躁的一面,从越来越高涨的氛围中就可以看出。 听说就连这片山脉附近的许多妖兽也都赶来,凑个热闹,让白砚欢着实没想到,在这落龙山脉里,竟然还能过得如此年味十足,虽然很多东西都跑偏了。 一天的热闹过去,白砚欢拿着一壶酒来到客栈前厅角楼的屋顶,看着月亮清辉照在积雪上,泛起银光。 心中感叹,这是第三年没在烂柯寺过年了! 前年在燕丘琼华州王爷府,去年在没有时间观念的千磁秘境,今年又到了这落龙山脉西南的狐妖客栈,也不知道下年能不能在烂柯寺里好好过个简单的年。 看着空中明月,又开始想烂柯寺众人了,不知道今年的新年佛典祭祀隆不隆重,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不知道记忆中的小沙弥都长高了没有,是不是都踏入修佛之途;不知道觉尚大师还在不在后山看守药园子,是不是又在吹着埙怀念着谁。 不知道了空现在具体在做什么,作为首徒在这个时间应该很忙吧,要与师父一起听着从山下各寺回山的师叔或师兄弟的汇报,要帮助各堂长老准备明日祭祀,还要接待借此来观礼巴结的二流宗门之人,等等等等。 不知道了空师兄会不会有空想起我,想起这个在外奔波的家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酒虫 新年初始,万象更新。 白砚欢对月饮酒,一夜未眠,待新年第一缕阳光刺破黑夜,才起身回屋。 这一天的客栈依旧热热闹闹,白砚欢给诚明和司云冲一人一对玉珏,算作压岁礼,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却是白砚欢自己精心打磨的。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而为了新年的庆祝,白砚欢三人也终于要了一壶这雪华居里最贵的灵酒。 据说方子传承自上古酒仙,完全用灵谷灵果酿制,还添加了许多的灵药在内,看着木牌上消耗一空的灵石数,白砚欢有些肉疼。 取了酒回到房间里,才仔细打量,不知是不是里面的灵酒太过珍贵,盛酒的坛子都是用整个玉石做的,封口还贴着一道锁灵符纸。 揭开封口,酒香内敛,没有想象中的浓烈,只有淡淡的味道,还是很特别的一种气味,带有涩苦却不刺激,带有花香却不甜腻。 倒入酒杯,发现酒色微紫,倒也清澈透亮,不似白砚欢在此世界见过的其他酒类偏浑浊。 白砚欢轻抿一口,触感微凉,初时没什么感觉,酒水在口中游荡两圈之后,温润入喉,顿时各种味道在口中层层展开,有花香鸟语,有万物四季,有苦有甜,伴有着酒精微微的灼烧感。 酒香绵长,你能够在轻轻一口酒中品出各种灵果灵药的味道和其生命力,各种味道又会相互融合,更上一层,却不冲突。 苦与甜相杂,没有磨灭彼此,反而更彰显对方,两种味道竟然会同时在口中炸开,两相对立的口感更有一番味道。 酒入腹内,磅礴的灵气才开始爆发,灵气之中还带有各种药力。白砚欢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就要吸纳好一会儿。 轻轻吐气,嘴中都带有这独特的酒香。 看着白砚欢一脸的满足和赞叹之意,司云冲和诚明早已经等不及,端起各自的杯子,轻抿起来。 二人修为还只是筑基期,炼化酒中灵气花费了好大一会儿,可效果也很明显,仅仅是轻抿了一口,都能清楚的感觉到气机壮大了一丝。 三人就这么一口一口的抿起来,房间内很快就充满了酒香,准备的下酒菜一口没吃,生怕其味道扰了这独特美妙的酒香。 不一会儿,司云冲和诚明脸色就红彤彤的,酒劲也很大,不是有修为就能化解的那种,连白砚欢的脸颊也微微泛红。 而就在三人享受的时候,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扰了正酣的酒兴。 白砚欢眉头微皱的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位老者,察觉不到丝毫妖气,应该是人类修士,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也破烂不堪,感应之下其修为是在金丹期。 看着这一脸淡笑的老者,白砚欢一脸疑惑,可还是尊敬的问道:“敢问前辈敲我房门有何事?” 老者并未回答白砚欢的话,向房内看了看,鼻子不停的嗅了嗅,过了一息才看向站在一侧的白砚欢。 “老朽来讨口酒喝!不知这位公子肯不肯施舍?” 老者说的话显得轻缓卑微,语气却很霸道,表情也不是一个向陌生人讨酒喝的态度。 白砚欢还没说话,身后的司云冲挤到门前,笑道:“你这老头真是有趣!敲门讨酒喝,乞丐行为,语气却似大爷!” 老头斜睨了司云冲一眼,并不说话,倒是不经意间打量了白砚欢一二。 司云冲酒劲上头,见老头这般态度,正要将其驱赶开,被白砚欢拦住。 白砚欢看着老者的眼睛,心中有所疑惑,想了片刻,微微一笑,在司云冲的诚明不解的眼神中,侧身请老头进入。 老头大咧咧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闻着从酒坛和酒杯上飘出的独特酒香,一脸陶醉。 白砚欢取出一个新酒杯,斟满一杯,递到老头面前。 老头眼带不明意味的瞥了白砚欢一眼,并未端起酒杯,却从自己怀里取出一个酒葫芦,嘴中喃喃道:“小心肝儿,吃饭喽~~” 只见其拔开葫芦盖,从中慢腾腾爬出一只微黄色的小虫子,色泽漂亮宛若琥珀,小虫子爬出葫芦落在桌子上,头微微摇摆做闻东西的动作。 突然发出一声细细尖尖叫声,能够听得出欢快欣喜,肥嘟嘟的身子迅速向那酒杯内爬去。 更神奇的是,这么肥的虫子跌入盛满酒的酒杯,酒一滴都没有溢洒出来,好像那虫子没有真实身体一般,可白砚欢感应的很清楚,那虫子的身躯是真实存在的。 那虫子跌在酒杯内,欢快的摆动着身子,琥珀般亮黄色的身子在微紫色的酒水中更显灵动可爱,而杯中酒也在缓慢减少。 “这客栈房间是有阵法的,我们房间内的酒香是逸散不出去的,前辈能寻到我们这里,就是因为有这只酒虫在吧!”白砚欢道。 老头这次才回应白砚欢似的点了点头。 “酒虫?”而同时司云冲惊呼出来。 诚明见司云冲眼有疑惑,解释道:“这个我曾听师父聊起过,酒虫是酒中之虫,生于酒中,长于酒中,饮酒而活,无酒则亡。 而且酒虫的诞生却也是极难的,越好的酒诞生的酒虫也越灵性,看此酒虫神态身姿,已经不是凡品,可以算作灵物了!” 白砚欢接话道:“你修为低,感应的不清晰,此酒虫可不仅仅是可算作灵物了,如果按照妖族修为来说,此虫已经是妖魄境了!” “果真!?”司云冲叹问。 老头眉头微皱,也没有反驳。 这下司云冲更来了兴趣,趴在酒杯旁,瞪着眼睛好奇的看着酒虫在杯中畅游。 而白砚欢瞳孔微缩,神色变了一变,向老者直接问道:“不知这位前辈隐藏修为是为何?只是来我们这里讨杯酒吗?” 老头闻言,看着白砚欢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在试探什么,老朽的确不过金丹修为!” “金丹?这酒虫可都是相当于妖魄境了,虽这虫子只爱嗜酒,可也是有了灵智的,不是比他修为还低的修士能够轻易驾驭的!” 白砚欢缓缓道出疑问,眼神与老头碰撞了一下,想要从对方眼中看出更多东西,一瞬间,似乎空气都凝固了。 不过很快,老头便收回目光,看着杯中欢快的酒虫,轻缓的道:“这虫儿有了灵智,自然也就有了依赖的情绪感情,老朽我虽破落,可也从没少过它的酒喝,还三天两头的给他寻些灵酒。 所有东西都供养它了,也因此我也才一直停留在金丹境,这长此以往啊,就有了感情,虫儿自然也便不舍得离开了,也不曾怪老头子我修为不如它!” 老头的话还算合理,看着杯中酒虫,白砚欢心中却隐隐的并不怎么相信,直觉上定还有其他隐情,可自己一时又不知如何反驳。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决定 就在白砚欢观察着老头和酒虫的时候,杯中酒虫已经将灵酒饮尽,虫肚子却不显胀大。 老头见状手指勾了勾,将葫芦口微微朝下。 可虫子却趴在杯沿上,微微摇头,虫尾指着一边的酒坛,尖叫了两声。 老头却笑了笑,道:“快回来吧!不可贪!” 虫儿在杯沿上扭捏了两下,最后头一垂,好像叹了一口气,又缓慢的蠕动到葫芦口边,一跳而入,就像是在别人家贪吃的小孩被妈妈喊回家中一般。 老头收起葫芦,起身朝门口走去,到门口又转身对着白砚欢道:“终究是我的虫儿喝了你一杯灵酒,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只告诉你这雪华居的药浴温泉里有一个叫启血养荣汤的,你们可以试一试,不过价格比较贵罢了!” 老头说完,开门离去,留下白砚欢三人面面相觑。 启血养荣汤?此人是谁?意欲何为? “你可看出什么?”白砚欢向诚明问道。 “这酒虫与世间传说有所不同,世间传说里的酒虫只有玉白色,没听说有其他颜色的。 而且这只酒虫并不是此老头的!”诚明思忖了片刻道。 “啊~你怎知道这酒虫不是这老头的?”司云冲好奇。 “因为此酒虫已经以灵宠身份认主了,我从其身上隐约看得到其与主人的连接痕迹,而痕迹的另一端并不是这老者。” “那这酒虫干嘛听这金丹老头的话?他主人是这老头背后之人吗?” “金丹?我可不觉得这老头只是金丹!虽没察觉到此人敌意,可我总有一种不可敌之感,能够隐瞒修为屏蔽过我的感知,至少是分神期修士,而且我感觉其只是在试探我们三人什么!”白砚欢言道。 老头来的突然,走的也快,留下三人皱着眉头讨论,虽满是疑惑,可也没什么头绪。 既然没察觉到敌意,三人便将疑惑暂时放在心底,继续之前的品酒。 而刚才的老头此时已经老到了蓝舜华的房间里,将盛着酒虫的酒葫芦往桌子上一放,老头身形迅速变幻,赫然正是蓝儒! 在桌旁还坐着两位女子,一位是掌柜蓝舜华,一位是那日在前台昏睡的蓝舜英。 蓝舜英与其姐姐不同,打扮的很随意,乡野少女的感觉,一看就是个活泼开朗之人,捧起酒葫芦,拔开盖子,眼睛怼在上面,向里看,一幅相当感兴趣的样子。 不过很快又被一旁的蓝舜华抢过去,提着一个酒坛向酒葫芦中倒入灵酒,并瞪了其妹妹一眼。 蓝舜英撇了撇嘴,趴在桌上看着其父亲问道:“爹,如何?看出什么没有呀?” “哼!那小子机警的很,心性倒是纯良,可心思敏感又缜密,老子数次要被其看出什么了,目光如刀,句句试探,小狐狸精,聪明着呢!” “你还老狐狸精呢!”蓝舜英打笑一声,又好奇问:“不过,他真的是四尾灵狐吗?” 蓝儒微皱了下眉头,抚着胡须,过了一息才回答道:“应该是!我怕他察觉异常,不敢完全放出神识探查,而且其身上必定有隐藏气息气机甚至命数天机的灵物,所以我几乎感受不到什么。 不过,同是狐族,我修为又高他四个大境界,血脉上的感应也更加灵敏,其对我们普通狐妖确实有着一丝压制之意,虽不是很明显,不刻意去感受,根本察觉不出来,但的确存在!” 蓝舜华放下手中酒坛,蹙眉道:“一定是他,我早就说了,那日其释放出狐族气息,给莹莹的感觉很明显,不仅是压制,还让莹莹有臣服之意。 而且他来那日,鬼星狐石异动之剧烈,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要不要跟他有些牵扯!” “不要!”蓝儒缓缓摇头,直接回答道。 “为什么?”这下是小女儿比较疑惑了。 蓝舜华将前日其父亲所言的忧虑说了一遍,蓝舜英闻言鼓着腮不知道说什么好。 蓝儒摸了摸小女儿的头,道:“我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佛门的气息,他与佛门的牵扯很重,而他同行的两位少年都是道门弟子,而且气息身份也都不寻常。 那个黑一点的少年身上非常浓烈的道门天阳之气,纯阳功法相当纯正,如果不是天师道的弟子,也会是与其有关之人。 另一个少年更加独特,有着一种让我说不出的感觉,其看着我时,总有一种会被其看穿的错觉,一个筑基期能够给妖皇这种感觉是多么诡异。 而且其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已经筑基后期,这天资在人类修士中可不常见,就是那些十三道门嫡传也不过如此。 所以四尾狐身上已经有佛道双方的插手,其又本是妖族,自是与妖族有着一丝气运关联,大争之世,因果纠缠,我们小小蓝狐一族的确不易插手。 不过……” “不过什么?”蓝舜英急问道。 “不过,我们可以暗中卖他一个人情!” “怎么做?”蓝舜华来了精神。 “我告诉了他们启血养荣汤泉的事,他们离开之前也许会去尝试。” 蓝舜华顿时又皱起了眉头,看着其父亲道:“启血养荣汤泉会不会代价有些大!我们蓝狐一族这么多年才凑够一份药材,是准备给族中小辈提升血脉之力的,所以从没给外人提供过! 只是卖一个人情而已,没必要吧? 爹你是最知道的,有几味所谓的药材极为难得,有可能这世间也就只能凑够这一份了!” 蓝儒笑了笑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说要给他使用! 这启血养荣汤泉方子可是源自早已经隐蔽世间的凤凰一族,后来经过我们狐族一位早已经飞升的狐仙改良,更加适合我们狐类,药材极难得,所以珍贵不已。 用来给我们族中小辈提升血脉之力是不错,可又能够提升到什么程度呢? 这药泉就算是大大浪费了,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而九尾狐对我们狐类的意义自是不用多言,所以这副药给这四尾狐刚刚好,其进阶九尾的难度也许会降低许多。 为狐族争得一份气运,来日他明白此日种种,也会回报我们蓝狐一族的。 那时候以他九尾狐所能给与的,可比我们几位血脉天资高一些的小辈能够带来的多得多! 而且此事,我已经与族中你的叔爷等人商量过了,都同意了,你直接安排下去就行了!” 蓝舜华掌管客栈那么多年,自是聪慧之人,看着父亲的神色,听着其决定,知道得失的差别,思忖之后也就点了点头。 “行了,就这样吧,事情你安排,我还得给老妖虎把他这宝贝的酒虫还回去呢!”蓝儒收起灌满了灵酒的酒葫芦,转身消失。 而蓝舜英也向其姐姐告辞,只是眼睛在骨碌骨碌转,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第一百八十三章 药浴 年前的残雪依旧,新年第二天,狂风呼啸,又卷来了满天飞雪。 外面寒意深重,而客栈内暖烘烘的,许多本性畏寒的妖兽窝在客栈里取暖,即使不消费,也不被驱赶。 白砚欢三人商量了一番,今日再休憩一天,不管明日是否风雪依旧,都要启程了。 故今日饭后,三人直奔温泉室,决定尝试一番药浴。 温泉浴室柜台,妇人打扮的狐妖看着三人道:“我们这里药浴多种多样,价格也各不相同,不知三位想要哪一种?” 妇人狐妖说完,还摆出一卷布帛,上面用人类文字书写着各种各样的药浴名称还有价格。 许多药浴只看名字就看得出其作用,还有一些则不明所以,不过让三人比较惊讶的还是价格,比预料中还要贵一些,不过问了一些药浴所用药材之后,也便释然了,的确也值这个价钱。 看过所有药浴名录,发现布帛上并没有昨日那神秘老头所提到的启血养荣汤泉,心觉昨日那老头应该不会无的放矢才对。 “敢问前辈,你们这里有没有一种叫启血养荣的药浴?”白砚欢直接问道。 昨天后来三人仔细思索了一番,并没有从那神秘老头身上察觉到敌意,甚至隐隐猜测其来找自己讨酒只是借口,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款药浴的,所以倒是有意一试。 听到白砚欢的询问,妇人狐妖眼神微动,笑了笑道:“自然是有的,不过看公子三人也是第一次来我们客栈,是如何知道我们这里有着这么一种药浴的?” “我们……听闻一位来过此处的前辈提起过。”白砚欢没有说出昨日神秘老头之事。 妇人狐妖点了点头,没再做疑问,却道:“不知你那位前辈有没有告诉你,此药浴价格奇高,小客官要试一试?” “什么价格?”司云冲急忙问道,之前可是说好,这药浴钱由他而出。 妇人狐妖放下手中的绣花针,伸出一只手,道:“五千!” “五千?中品灵石?” 妇人狐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五千高品灵石!” “嘶~”司云冲倒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很快又一脸尴尬的看着白砚欢二人。 他虽是天师道嫡传,还颇得掌门喜爱,可也毕竟只是筑基期,所能够使用的灵石法器都有限,若是五千中品灵石咬咬牙倒也拿得出来,可五千高品就没办法了。 “敢问这启血养荣药浴有何妙处?”白砚欢更加好奇了。 “这药浴药材难得,价格也不便宜,我也没泡过,具体感觉和妙处自是也说不出来。 不过这方子据说可是源自凤凰一族,后来经过我们狐族的一位狐仙改良过,对妖族尤其是狐类妖兽作用极大,可以精纯血脉,提升血脉之力,并且强化妖身。 当然,人类修士也是可以使用的,对气血身躯的修炼同样有效。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其他玄妙之处,这就要药浴之人自己体会了!”妇人狐妖解释道。 白砚欢眉头微挑,尤其对狐类妖兽作用极大? 看来那老头昨日的确感应出自己是狐妖了。 仔细思忖了好一会儿,白砚欢下定了主意,对着妇人狐妖道:“那就麻烦前辈为我们准备一下这启血养荣药浴了,晚辈先去杂肆置换灵石!” “好!公子好决定!”妇人满脸微笑,点了点头。 走向杂肆的路上,看着司云冲的表情,白砚欢笑了笑道:“你也不必为难,这药浴主要是我想试一试,所以还是我来出灵石。 至于你豪言许下的,我和诚明都记着呢,你也跑不掉,回头我们天天去你天师道蹭吃蹭喝!” 这才让司云冲嘿嘿一笑。 在杂肆里,白砚欢低调出手了一朵秘境中得到的佥魅寒果,一整个玉瓶的极品寒髓,以及一卷珍藏的手抄经,是烂柯寺炼虚境长老亲笔抄就,佛息浓厚,也是白砚欢储物珠中最后一卷烂柯寺的经文了。 三样东西都价值不菲,也才刚好凑够了灵石数,再次来到了温泉柜台,妇人狐妖微微颔首,收起身后粗大的尾巴,带着三人向深处走去。 路过一个个岔道房间,一直往最深处走,渐渐的路越来越窄,墙上照明的荧月石也越来越少。 转过一个拐角,出现一个向下的斜坡,脚下的路也从镶嵌在地上的光滑石子变成了形状各异的石板。 向下走了差不多有二十来米的距离,前方出现一道石墙,妇人手指向石墙上几处轻点了几下。 墙上有灵气如云烟涌动,组成一个阵法,妇人又取出一个黑色竹牌拍在阵法之上,黑色竹牌晃了一下,消失不见,随后石墙也缓缓移动开。 顿时哗啦的水声传出,白砚欢三人随妇人鱼贯而入。 只见这里出现一道小瀑布一般的水流从上空倾泻而下,热气飘飘荡荡,下方是一个三十平大小的水池,四周墙壁沟壑深浅不一,没有丝毫磨损过的痕迹,天然的模样。 而在瀑布顶上,一个巨大的荧月石挂在上面,就像是一轮明月,向下挥洒清辉,照亮整个空间,而在荧月石周围,垂吊着形状大小各异的乳石。 “这里就是你们药浴的地方了!” 妇人走到一旁的一块青石边,注入妖力,顿时灵光微闪,妇人抛入五颗高品灵石之后,浓郁的灵气沿着地上晦暗的痕迹流入水池,不一会儿,一个复杂的阵法运转起来,并迅速隐藏在水池底部。 紧接着,妇人取出一个储物袋子,从中取出一份份药材抛向阵法各处,那些灵草灵药倒也就罢了,有些白砚欢三人都不认识的灵物还在浮动,似乎想要逃离,可却被阵法上缠出的灵气丝线捆住。 药浴之物大部分都是白砚欢不认识的东西,有的是黑乎乎的石块,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有的不知是什么妖兽的血液,煞气十足;有的却只是一团气体,形状不停变化…… 妇人的动作很快,按照一定的顺序,将每一个药浴所需之物安放在各处。 白砚欢早已数不清放了多少东西,还没泡这药浴,就已经感觉五千高品灵石已经值了! 因为许多东西,单单神识感应之下,灵气和生命力磅礴到要喷涌而出一般,比如有白砚欢认识的一颗绯红菩提子,在这些药材灵物中只算中等,可灵性价值已经超过自己手腕上的菩提手串的每一颗。 第一百八十四章 蓝舜英 水瀑声哗啦啦,烟雾轻飘飘。 待所有药材灵物布置完成,阵法闪了一闪,上面有灵力开始沿着阵法轨迹流动,很快的开始带出节点上药材的药力,并融入水池之中。 水面上的蒸汽烟雾也慢慢的带有复杂的药香,淡淡闻一闻,就让人神识清明。 “药浴阵法已经布置完成,你们一刻钟之后便可以下水了,能吸收多少,自身受益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待你们结束之后,向着门后的黑色竹牌注入法力,便可离开!”妇人交代一番,并演示了一遍,转身离去。 “不凡!这阵法和这药材灵物的放置与配比简直绝了!”一直比较淡定的诚明此刻惊呼道,眼中清亮,看着池中,炯炯有神,面色激动,有研究之意。 “不错,我虽不懂阵法和药理,可也知道,药材灵物之间会有相冲相斥。 比如那颗黄色灵果便至阳,旁边的黑色砂石便是至阴,离得如此之近,可在阵法调和之下,阴阳之力却开始交融。 若只是两种倒没什么稀奇的,可这么多药材灵果灵物全部通过一个阵法融合到一起,太难了! 能够想出这个药浴方子之人,必定对阵法和药理极为精通,缺一环错一处都不能完成!”白砚欢赞叹道。 司云冲和诚明齐齐点头,表示对白砚欢的话十分赞同。 随着时间的推移,水池中的灵气和药力越来越浓,飘起的雾气变淡了不少,味道也越来越明显,有苦涩的药香,有香甜的果香,有臊腥的血气,还有各种怪异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而奇妙的是,这些味道混合到一起,你依旧能够分别闻到,可并不冲突,集中起来一点都不难闻,融合成了一种独特的香味。 眼看快到一刻钟了,水中已经药香十足,司云冲开始解开自己的道袍,准备下水。 “谁?”白砚欢突然怒喝一声。 吓得司云冲脚下一滑,靠着多年修行强悍的身体素质,腰部一扭翻了个跟头,才稳稳站住。 诚明和司云冲一脸诧异的看着白砚欢,并顺着其眼神方向看去,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 “谁在那里!不要躲了,我刚才已经发现了!”白砚欢对这水池的一个角落里再次喝问到。 见白砚欢口气神色笃定,司云冲和诚明对视一眼,不再说话,并迅速披上刚脱下的道袍,一脸戒备。 见水池还是没有动静,白砚欢嘴角微撇,手中沸雪出现,妖力运转,剑气纵横,再次道:“再不出来,我这剑可就刺下去了!” 在白砚欢说话过程中,剑气越来越盛,并缓缓蓄势,剑光化尘,向角落里笼罩。 剑气逼散了周围的水雾,荡起水池波纹连连,可似乎依旧没有异常。 白砚欢的沸雪没有停止,已经开始刺入水中,剑气如芒,压力让池中水纷纷避开,剑尖越来越往下。 “好啦好啦!你把剑收回,我出来就是了!”突然一道女声响起。 白砚欢这才微微一笑,伸手收回沸雪,散去剑气。 这时角落里池水荡漾,片刻之后出现一个浑身湿哒哒的女孩子,头发梳成一个马尾,正眼含埋怨的看着白砚欢,其耳边出现一道血痕,应该是刚才剑气所伤。 正是蓝舜英,蓝狐一族族长的小女儿。 “你是谁?”司云冲惊呼道,想到自己刚才都脱了衣服,脸上又涌上一丝害羞。 “我……我……”蓝舜英支支吾吾了两下,似乎在找理由。 还是白砚欢直接问道:“你们蓝狐一族这是何意?我们花了大把灵石来药浴,却发现早有族中小妖隐藏再此,是监视窥探什么?还是……偷贪这药浴药力?” 白砚欢说完,眼神一变,抛出缚妖索将此女捆住,拉出温泉池。 蓝舜英一脸惊怒的瞪了白砚欢一下,然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收起自己眼神,低下头,装出一脸委屈的模样。 白砚欢蹲下身来,捻着蓝舜华身上的一层纱衣,轻笑了一下道“你就是凭借这纱衣隐藏身体和气息的吧,若不是我这位伙伴脱衣服之时,这边气流微微异动,我根本发现不了!” “你这女子到底是谁?看着年岁不大,竟如此不害臊,喜欢偷看男人沐浴!”司云冲微怒道。 “谁偷看你沐浴,老娘还嫌脏了眼睛呢!”蓝舜英反驳道,口气烈的很。 对白砚欢她有所收敛,其他人就没那么在乎了。 “哎~~你这……”司云冲还想回骂,被白砚欢轻轻抬手阻止住了。 白砚欢沸雪抵着蓝舜英的脖子,声音冷冷的道:“听你的声音,我已经想起来了,你是我们初来那日前厅柜台的小姑娘吧? 能够感应出来,你修为妖灵期,年岁在妖类中不算大,可见天资还是不错的,蓝狐一族虽妖狐不多,也颇算富裕,可也不至于你一个妖灵期小妖就有这么一件价值不菲的法衣。 那么只有可能你是族中极为重要之狐,身份贵重。” 蓝舜英再次低下头,没有回答,眼中骨碌骨碌转,在想主意,若是被爹爹和姐姐知道了,这次非得被扒掉一层皮。 见其不说话,白砚欢又接着道:“还有,你是何时躲到这里来的?这启血养荣药浴价格颇贵,平常应该没有人会来选择此药浴的。 而我们决定泡这药浴到换得灵石过来,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你的消息就那么灵通? 可我看你头发简单束起,身着可隐身的纱衣,准备的倒是充足!” 蓝舜英听完白砚欢的责问,感受着剑上越来越重的杀意,让脖子上的皮肤隐隐刺痛,这才噘着嘴叹了一口气。 道:“我叫蓝舜英,的确是那日的看守柜台的,不过我确实不是来偷看你们药浴的,我可以发道誓! 至于我在这里是因为……因为我在这里修炼。 此处常年没有人来,比较安静,灵气也充足,自是个修炼的好地方,而且这里的温泉水本就对女子皮肤有好处。 所以我没事之时就会一直呆在这里,修炼或者泡温泉。 谁曾想今日会有人花大价钱来此药浴,发现石门在开启,我一急之下,就披着纱衣躲下水中了! 后来这个家伙脱衣服,我一惊,就岔了气息,被你发现了!” 蓝舜英明明是撒着谎,眼神却越来越坚定,还神色委屈不已,像是白砚欢三人伤害了无辜的她似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舒适 蓝舜英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可也被其说的言辞切切,好像所有的委屈都是她的,赫然一个无辜之人。 但一旁的三人也都自是不信,诚明和白砚欢眼神戏谑,司云冲看着蓝舜英微噘着嘴委屈巴巴的样子,自己也嘴角抽了抽。 感受着温泉池药力越来越强,白砚欢想了想,取出一钵盂,道:“你是蓝狐族人,我不管是有何目的,也不管你是不是无辜,终究是冒犯了店中客人。 而如今这价值高昂的药浴已经布下,我们花了大把灵石,不可浪费,现在没空与你们蓝狐一族交涉,所以你便先到这钵盂之中暂待一会儿吧!” “啊~~不要!”蓝舜华急忙呼道。 脸上焦急又惊恐,身子扭捏之下,缚妖索反而越来越紧,勒的其手腕脖颈青筋暴起。 “不要?你要如何?”白砚欢言语也冷了下来。 “额~~~我……我可不可以一起药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宛如蚊嗡,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露出的耳朵红红的。 “哈?你要和我们三个男子一起沐浴?”司云冲惊呼道,瞪大了眼睛,语气惊讶又调侃。 “谁要和你们沐浴!”蓝舜英羞极而怒,马尾头发一甩,水滴溅落司云冲身上。 不过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向白砚欢,只能狠狠的剜了司云冲一眼。 “你就这么想要这药浴?”白砚欢眼神微敛,轻声问道。 “额,这启血养荣药浴是我们蓝狐一族的至宝秘方,药材极难凑足,价格极贵,而且对狐妖修炼作用极大。 我在这客栈这么多年,从没听说有谁选择过这药浴,所以我对这药浴非常好奇,也非常渴望尝试一二,以期改良一下自己的血脉,斩破修行荆棘。 这药浴药力充足,你们三位是吸收不完的,要不就让我在角落里吸收一点吧! 我可以用水幕和妖力抵挡着,绝不偷看你们!” 蓝舜英知道做决定的是白砚欢,再心虚再不敢,也只能抬起头,和其微微对视了一眼,表情装的委屈又可怜。 可就是那一眼,让蓝舜英宛若堕入深渊,一种极强的威压从那一眼之中爆发,宛若看到天神降临一般,令自己头皮发麻,血液微滞,臣服感从心中涌出。 蓝舜英低叫了一声,化作了原形,瘫在地上,灰蓝相交的毛发滴着水滴,随身体微微抖动。 白砚欢眉头皱了又展开,眼中明暗交杂,心有所思。 同时,挥手之下,收回缚妖索,蓝舜英化作的小狐狸被吸入钵盂之中,两个灵印打入,封印了下来。 从钵盂口向里面看去,一只灰蓝色小狐狸在其中飞快跑动,却怎么都跑出不来。 白砚欢将钵盂放到一边的青石之上,沸雪轻扬,剑光如水开始绕着这片空间流动,从上方乳石到水瀑,从气雾再小心探入水池之中。 待剑光仔细扫过一遍这里每一处,白砚欢才道:“可以下水了,药力已经很浓,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话音响起的同时,自己也已经收剑,开始解衣带,司云冲这才松口气,再次脱衣。 融入了复杂药力与灵力的温泉水依旧清澈无比,烟雾卷着药香撩拨着三人的鼻尖。 入水之后,温度比寻常温泉略高了一点,也因此刺激的血液流动加快,舒服的不得了,很快三人皮肤就泛起了红意。 药力开始沿着皮肤渗入体内,神识内视之下,可以感应到药力化作气息涌入血液,开始绕着全身流动,最后汇聚于心脏。 药力吸收比三人想象中的快,适应了刚开始的不适之后,三人赶紧闭目,运转各自的修炼之法,开始引导炼化。 空间内安静了下来,只有水瀑不断击打入水池的声音。 诚明二人修为尚低,可也因此效果更加明显,已经有体内杂质开始排出,被水流卷泄而走。 身体素质在迅速提升,血液奔涌,两人头上也开始有淡淡的烟雾飘出,口中还不时的轻哼出来,一脸的舒适畅意。 可就在一盏茶之后,轰隆隆的奔流声从水中传出,越来越响,越来越明显,甚至震的水池波纹荡漾。 诚明和司云冲从修炼状态中醒来,一脸诧异的看着白砚欢。 血液奔流之声如河水咆哮,也太过夸张了吧,这药浴对狐族就如此有益? 两人无奈对视一眼,离得远远的,尽可能的减小白砚欢对他们的干扰。 可此时的白砚欢心神全在自己体内,已经察觉不到外面诚明二人的动静了。 药力涌入身体,融入血液,身体内暖流回荡,让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让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伴着血液奔流汹涌,心脏也砰砰跳动,如擂鼓作响,震的胸前一鼓一鼓,这种奇异的感觉,并不难受,反而很畅快,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浊气。 而就在白砚欢三人开始药浴不久,客栈掌柜蓝舜华来到了浴房柜台,妇人狐妖微微行了一礼。 蓝舜华从来都是只知其人,不见其影,这么些年来,从没有客人见到过她,经常来此的妖兽对其有各种猜测,可也从来没得到过回应。 此次蓝舜华光明正大的路过大厅,却没有任何一个妖兽和修士看得到。 “安排的如何?他们没起疑吧?”蓝舜华慵懒的依靠在柜台上问道。 “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没出什么差错,应该也没有什么猜疑! 只是……只收了他们五千高品灵石,咱们可亏大发了,这药浴可是无价的,就是五千极品灵石也换不来!”妇人狐妖可惜道。 “没什么亏不亏的,今日失了一分地,他日换回一亩田,只算值或者不值!”蓝舜华指甲轻抚着眉毛笑道。 听此言,妇人狐妖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都是族中长辈同意了的。 “对了?看到舜英没?”蓝舜华突然问道。 妇人摇了摇头:“没看到,今日没见她过来这边!” 蓝舜华皱了皱眉,心中有一丝不对劲,可又捕捉不到什么念头,轻骂了一声:“这死丫头又去哪胡闹了?回头把她的狐狸尾巴给吊起来!” 说话间,蓝舜华又曼步离开,去了前厅,只是身边来来往往没有一个生灵看得见她。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异变 气浮兰芳满,色涨桃花然。 水波荡漾,烟雾缭绕,药香暖暖,白砚欢三人闭着眼睛吸收着温泉水中被阵法析出的妖力和灵气,脸色通红如三月里的桃花。 这药浴不愧是蓝狐一族的至宝秘方,诚明如今身周出现灵气小漩涡,修为已经推进到筑基巅峰不说,一向比较劣势的肉身此刻也迅速变强悍中,皮肤之上隐隐泛着微光,这是灵气充足在体内未能及时炼化的迹象。 而司云冲则靠在后面的石壁上昏睡了过去,体内灵力则在自行绕着经脉运转吸收药力精华。 这药浴虽不能补足其神魂的缺失,可却也有极强的温养作用,同时强化着其体内的阳气,堂皇炽热隐隐的都要超过了灵兽白砚欢。 而白砚欢此时身周温泉水在有规律的震荡,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引起四周灵气药力疯狂涌入,而后果就是血液的奔流更加猛烈,经脉里的妖力也在疯狂冲刺。 而这,又增强了的心脏的跳动力量,以此彼此推动,越来越强。 体内的妖丹从口中钻出,泛着金黄色光芒,飘在头顶,缓缓转动,从水池中和白砚欢体内牵引出灵力和药力能量,吸纳入妖丹之中,很快妖丹气息开始增强,外面有一层淡淡的云纹产生。 阵法还在飞速运转,药力灵力飘荡在温泉水中每一处,慢慢的不知什么时候,白砚欢的噬灵神通启动了,这不是其主动使用的,而是在心脉激发下自动开启的。 可能也是因此,噬灵这一次反而没有那么狂躁,只是加快身体吸收泉水中的药力和复杂灵力,也让白砚欢的身体越来越热,从外面都隐隐可见各种气流在其体内流动的情况。 药力在阵法的转变下还算柔和,可也耐不住白砚欢吸收的太快太猛,四周泉水激荡越来越严重,已经给白砚欢微微的阵痛感。 白砚欢的意识是清醒的,咬牙坚持着,这点痛还是受得了的,并且心中欣喜,此刻自己都能够感觉到妖身在变强,已经可抗一些妖魄境妖兽。 而且血液奔流也在发生变化,越来越粘稠,每一滴血都阳气十足,感觉都可以烧死一只相当于筑基期的鬼物。 与司云冲不同的是,白砚欢的阳气在血肉,司云冲的阳气在修为灵力,属性不同,各有千秋。 气雾飘到上空,凝结在倒垂的石乳上,又缓缓滴下,落在白砚欢脸颊,融入不知是汗水还是激荡起的泉水之中,顺着下颚滑落。 时间爬过半个时辰,此刻的三人都已经有了极大的收获,可比数年的修炼。 司云冲和诚明的吸收还算有限制的,可白砚欢噬灵之下宛如鲸吞,从其身上汗水都隐隐飘出药香。 白砚欢一直心神内视,看着体内的血液奔流,心脏跳动。 终于,体内的血液开始发生异变,深红的血液此时反而暂缓了流动,变得更加炽热,更加灵气十足。 就在一个瞬间,庞大的威压从其身上散出,白砚欢不由得变回巨大的白狐原形,占了水池的二分之一,巨大的身躯趴伏在温泉里,四条尾巴在水中摆动,行若游龙。 巨大白狐依旧紧闭双眼,身上妖力弥漫,妖丹泛着金光悬在白狐眉心,狐毛泛着银光,在水中摆动,更显柔顺。 白砚欢越来越强的威压让诚明惊恐的瞪着眼睛,连昏睡的司云冲都清醒了过来。 二人缩在最远处,无语的看着白砚欢,皱着眉头。 随着白狐巨大身躯出现,四条尾巴的摆动,让水池中漩涡不断,激荡不已,万幸的是阵法和药材灵物没有受到影响。 噬灵越来越强,灵气药力疯狂的涌入,温泉上空的气雾化作流风云龙伴在白砚欢身侧。 啊~~一声低沉的吼叫从白狐的胸腔传出,威压越来越强,好像在发生什么质变。 司云冲和诚明不知道白狐体内的变化,可威压愈盛已经让他们感到非常压抑,这还是威压没有可以对着他们的缘故。 两人对视一眼,沿着石壁爬上岸,先炼化着体内残余的药力,让白砚欢好好蜕变。 水池不大,风浪很大,巨大的白狐四条尾巴时而在水中飞快搅动,时而腾出水面疯狂挥舞,威势赫赫。 白砚欢看着体内血液流动越来越慢,最后好像静止了一下,有奇异的光从血管上一闪而逝,白狐的威压陡然增强了数倍,将司云冲二人冲击到石门下。 同时,白狐半立而起,睁开猩红的眼睛,头颅高昂,高吼了一声,声音之大,震得飞瀑水流断截,飞溅的到处都是。 而就在白砚欢的威压陡增的同时,在客栈内也突然出现一道威压波动,让不少小妖瘫倒在地,所有的狐类妖兽都颤栗不已。 威压虽一闪而逝,可也让所有的妖兽恐慌了,以为有妖皇降临。 不过很快蓝狐一族有人出面,告诉大家不用担心,只是店里阵法出了故障,已经修补了,这才安抚住。 而此时的白狐已经安静下来,四条尾巴温顺的浮在水中,威压也再次内敛。 白砚欢的内视中,自己的血液又开始加快流动,本来体内已经快饱和的药力灵力,此时发现又可以继续吸收。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躯又大了一圈,体内磅礴的力量和炽热的阳气,以及妖丹上弥漫出的妖力,让白砚欢觉得自己离真正的灵兽更近了一层。 此时虽依旧是妖丹中期,但与妖魄境中期的妖兽相博也许都不落下风。 噬灵虽没停止,可随着白砚欢安静下来,水池温泉也慢慢恢复了原样,司云冲和诚明也再次踏入水中。 药浴中近七成的药力和灵力都被白砚欢吸收了,变回原形之后,体内粘稠的血液奔涌起来,声音更大,小小空间内,好像雷声四起,伴有夔鼓声轰隆。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白砚欢再次高吼了一声,威压一震,重复了刚才的景象,威势更添一层。 就这样一下午很快过去,在诚明和司云冲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现阶段的极致,再也吸收不了药力之后,不久,白砚欢迎来了第三次高吼。 而这时的阵法已经开始减弱,许多灵药药力已经完全化入池水中。 白砚欢再次修炼了两刻钟,也便出了温泉,因为能够感觉到自己也已经到了极致,没有办法完成第四次血脉蜕变了。 变回人形,才发觉自己的身躯壮大了一些,个头也长到了一米八,这让白砚欢还是比较欣喜的,用妖力烘干身体和头发,穿上衣服,便将蓝舜英从钵盂中放了出来。 蓝舜英眼神好奇的看了白砚欢两眼,又飞快颔首,之前虽在钵盂中,可也感受到了威压和狐吼,那种血脉上的凌驾之感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我们已经药浴完,池中还有不少残存药力,你若想,就留下吸收吧,你只是妖灵期,效果应该还是不小的。 最后,请转告你背后的蓝狐首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白砚欢轻笑道。 白砚欢并不傻,有些事不用点破,之前不明白,药浴结束,很多东西也就猜得出了。 说完,不再看蓝舜英瞪大的眼睛和惊讶的表情,带着司云冲和诚明出了这地下温泉室。 留下的蓝舜英过了一息,才松了一口气,眼神转动,想了一会儿,喜滋滋的跳入温泉。 不一会儿就传出一声尖利的狐吼,当然,肯定不能和白砚欢的相比。 第一百八十七章 梅花妖渡劫 天寒色青苍,北风叫雪狂,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风雪依旧,山回路转之间,空留三行脚印,不过很快又被飘落的雪花掩埋。 风寒雪凉,阻不了白砚欢三人的行路,也吹不进三人的伞下。 这三把伞皆是灵器,是蓝狐一族一位极擅长炼器的妖王炼制的,说是这妖王曾在人类宗门学习炼器五百载。 那日蓝舜英药浴之后,便找到其姐姐和父亲交代了自己的错误,并传达了白砚欢最后的几句话。 让蓝儒对白砚欢的聪明和敏感赞叹不已,并吩咐让蓝舜英在三人离开之时,送上这三把灵伞致歉。 因果分明,一码归一码,见三把灵伞品级也不高,白砚欢便收了下来,用在这风雪肆虐的山林也刚刚好。 山林雪不止,三人的速度却不减,离开雪华居十天的时间,三人已经行了近四千里的距离,离他们的目的地也越来越近。 这天清晨,三人刚动身不久,突然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乌云在迅速集结。 冬季雪花不停,有阴云没什么寻常,可大片的乌云集结到一起,浓云欲坠,天威渐盛这种情形就不常见了。 感受着这熟悉的景象,白砚欢道:“有妖要渡劫了!” 白砚欢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在云间一闪而逝,伴有雷声滚滚,冬日响雷,气势更盛。 “这雷劫不大,渡劫妖兽修为不高,咱们去看看热闹!”白砚欢带头前去,突然又一顿,对着诚明二人道:“不过咱们低调点,不要插手,也不要干扰到它!” 司云冲二人点头表示明白。 看着乌云笼罩之地很近,可也足足飞掠过数十个山丘山头才到,三人刚到,天上雷电便开始泄下。 白砚欢带着诚明二人隐藏在一旁的雪林里,不然会被雷劫察觉,无差别攻击的。 三人藏好,这才有空向下方雷劫中心看去,只见一棵高大的梅花树正挥舞着枝丫,树干苍劲,树枝错杂,上边开满了娇艳的梅花,风雪相随。 原来是株梅花妖! 感受到梅花妖修为是妖灵中期,看来渡的是化形之劫。 天地间威势深重,雷电不休,虽远远不如白砚欢的化形之劫那么可怕,可雷电狂泄也有碗口粗。 蜿蜒的电蛇扑咬向梅花树的主干各处,不一会儿就有焦烟冒出,引得梅花树的枝丫挥舞的更加疯狂,有尖叫声频频传出。 飘落的梅花与风雪交杂在上空汇合成巨蟒盘踞,抵抗分流着雷电,但乌云还在聚集,雷电在迅速增强,一下更比一下猛烈。 梅花和风雪组成的巨蟒很快就被劈散,随气浪飘飘洒洒,好不壮观! 接下来又是枝丫和主干硬接了几道雷电,雷火各处,浓烟四起,断枝散落四周,有的直接化作了木屑。 眼看又有更强的雷电即将倾泻,梅花树主干飞快抖动,从中挤出一把墨色木棍,梅花树的枝丫若手掌一般,握着木棍,横劈而上,主动迎接雷击。 “这墨色木棍与它本源,看来其早已经为这雷劫做好准备了。”诚明道。 “没错,感受着这墨色木棍的气息,倒是与我们天师道一种祭炼桃木剑的小术相似。 坚持数十年用此地春夏秋冬四季的第一道雷电祭炼,虽手法粗糙,可又常年在体内用妖力蕴养,已经堪比中品灵器。 而且这木棍来自梅花树本体,运用之时,有如臂使,威力有叠加之效!”司云冲点头道。 “砚欢师兄,你说这梅花妖能渡过这雷劫吗?” “能的! 这雷劫其实并不大,不是必死之局,与我当初渡劫景象想比,只是小巫见大巫。 这梅花妖修为是妖灵中期,妖力凝实,准备充足,如今未显败象。 更重要的是,这梅花妖选择的渡劫时期比较好,傲雪寒霜,一个寒冬的蓄势对梅花来说,此时正是巅峰。 天时与人和它都占据了,没有渡不过的道理。 只是能从这雷劫中成长多少,就看他的悟性和天资了!”白砚欢点评道。 而就在这边几人议论之时,似乎是为了印证白砚欢的话,梅花妖那边已经挥舞墨色木棍抵挡并打散了好几道威势深重的雷电,在其身边风雪愈盛。 雷电一波又一波,梅花妖的枝条卷着木棍挥舞的密不透风,偶尔才有几道雷电能够伤到其本体。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雷电突然停止,乌云收缩,在酝酿更强的攻击,也应该是最后一波雷击。 梅花妖也自知最重要的一刻到了,妖力弥漫风雪相随,覆盖到枝条主干的每一处,并紧急蓄力。 狂风呼啸,雪花扬扬,乌云滚滚,突然天地一亮,一道粗大的雷电金光赫赫,电蛇蜿蜒四岔笼罩向下方梅花妖。 梅花妖尖吼一声,妖力裹身,大部分枝条化作巨伞挡在上空,剩下的卷着墨色木棍迎上劫雷。 轰! 尖吼连绵,飞雪梅花木屑四散而落,气浪都吹到了白砚欢这里,让三人下意识的眯上了眼睛。 可也很快,声音歇止。 抬头望去,风浪平息,乌云散去。 安静了片刻,周边积雪卷起洒落,那冒着黑烟的梅花树枝条颤抖了两下,缓缓的化为人形,根为脚,枝为手,主干为身,头颅从中迅速伸展而出,妖艳梅花飘荡荡在脑后为长发。 差不多一息之间,化形完成的梅花妖轻咳了一声,手中紧紧握住墨色木棍,一脸警惕的看着白砚欢这边。 原来梅花妖早察觉到了三人,白砚欢三人也便大方现身,撑伞靠近。 四周杂乱不堪,断枝残雪落梅混乱在一起,还有断木在冒着浓烟。 而靠近了才发现,梅花妖竟是一少年面庞,眉目清雅,不是女子的娇柔,而是男子的清冷孤绝,当然白砚欢心中也没下定其是男子,毕竟刚才渡劫嘶吼的声音更像女声。 在梅花妖眉心一朵火红的梅花泛着微光,轻轻的旋转着,那梅花花瓣组成的头发,飘荡在脑后,更添一份妖异,可也有一种妩媚。 第一百八十八章 到达目的地 雷劫之地,与化了形的梅花妖相对而立。 看着其戒备的神色,白砚欢率先开口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被你渡劫的声势吸引而来,不用怕,我们没有敌意,不会伤害你的。” 梅花妖闻言,眼神不为所动,依旧警惕,没有说话。 白砚欢想起其可能还不会或者不懂人言,便将刚才之话神识传音了一遍,妖灵期的妖自然听得懂。 梅花妖眼神变了变,朝着三人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看来你虽渡劫成功,也受了不小的伤,急于恢复,我们就不打扰了。”白砚欢再次传音道,并准备转身离开。 不过眼神顿了一下,又从储物珠中取出三滴极品寒髓抛向梅花妖。 “相遇即是有缘,这是极品寒髓,可以帮助你恢复伤势,巩固修为,你是寒梅成妖,喜冬雪严寒,这寒髓对你的帮助不会小,好好使用吧!” 三滴极品寒髓漂浮到梅花妖身前,寒意透出,灵气充足,让梅花妖很是心动,可也没有冒然收下。 再抬头,看着白砚欢眼角含笑的点了点头,梅花妖心中莫名的开始相信其善意。 踟躇了片刻,梅花妖手中出现三朵梅花将极品寒髓包裹住,算是收下,同时手伸向脑后,从梅花瓣头发里掏出一个由梅花绕成的小球,递给白砚欢。 白砚欢伸手收下,小球外的梅花展开,发现里面是一团冰晶,不对,是寒霜! 这是用灵气和冰寒之气融入秋末冬初夜霜凝练而成的,也算是灵物了,对白砚欢没大用,对诚明倒是可以用到,可以作为灵力载体去炼制一些特殊符箓。 白砚欢妖力微微透出,用梅花瓣再次将寒霜包裹,收了起来,对梅花妖点点头,没有更多言语,转身离开。 寒雪有减小的迹象,见白砚欢三人愈来愈远,化作三个黑点消失在视线里,梅花妖才微松一口气,看着手中的三滴极品寒髓,高兴不已,身形一闪,飞掠向后面雪林。 而在远方,司云冲打量着白砚欢递给诚明的寒霜,赞叹不已。 这寒霜虽不珍贵,可也不易得,要修士对冰寒之气有一定的了解和掌握,而且对霜华也要极为亲近才行。 “砚欢师兄,你说刚才这梅花妖是男是女?怒吼的声音偏女生,化形之后身形相貌又偏向男子,可又俊雅清丽不已。”司云冲问道。 “萍水相逢而已,以后也许都不会再遇到,你问它男女为何?莫非……莫非你心动了?”白砚欢打趣道。 “哪有~只是好奇罢了!”司云冲翻了个白眼。 白砚欢微微蹙眉道:“梅花是两性花,一朵花之上又有雌蕊也有雄蕊,至于成妖化形之后的性别嘛……” “是男子!”诚明收起寒霜之后道:“这种植株成妖有了神魂灵智之后就会分化雌雄,以神魂而定,神魂本性为雄则为男,神魂本性为雌则为女。 刚才的梅花妖因为尚是化形之初,还会有一点女子的感觉,之后就会慢慢固定向男子的! 这是这类植株妖类,甚至一些雌雄同体的昆虫类妖兽都要经历的阶段!” “原来如此,还是诚明博学!”司云冲赞道。 “哼,你还是天师道嫡传呢,什么都不懂!”白砚欢挖趣道。 “大哥别笑二哥!师兄你还是烂柯寺的弟子呢,比我多修行那么多年,不也是不懂!”司云冲撇嘴笑道。 “我是妖族,从不在寺中受教,不能算的!”白砚欢辩解了一句。 引的诚明笑了笑。 三人就这样聊着走着,踩的脚下的积雪吱呀吱呀响,翻过一座座山,踏过一条条冰河,又行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路,终于熬到大雪暂停。 也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区域,人皇陵寝所在。 白砚欢掠上高空,环绕着飞了两圈,看着这一片被积雪覆盖的低矮山丘,微微皱眉。 清晖子前辈的地图上只指明那人皇之墓就在这一片区域,可具体在哪,没有标明。 而且墓穴建造在近古时期,离现在遥远,沧海桑田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清晖子前辈还交代说,墓穴玄异重重,最好能顺着墓穴口进去。 可白砚欢低空飞了两天,觅灵神通开启到最强范围,没发现丝毫异常,沸雪剑光深入地下上百米也没有任何发现,哪里找得到墓穴入口所在! 毫无头绪的白砚欢和司云冲二人商量了一下,只能加大了探测范围,也许因为地动变了位置呢! 可又探测了两天,依旧无所得,不过却在一处地下山洞发现了一只正在冬眠的妖丹期穿山甲。 白砚欢带着诚明二人站在用巨石挡住的洞口外,释放出妖气,给里面的穿山甲传音,请求一见。 成了妖之后,冬眠就只是本性贪恋而已,不是必要的,也睡的较浅,听到白砚欢的传音,穿山甲很快就醒来过来。 打了个哈欠,感受到洞口外白砚欢的气息,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不过还是向外爬去,爬的过程中渐渐的变为了人形,是一个相貌周正的青年模样。 推开巨石,冷风钻入,穿山甲化作的青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揉了揉胳膊,打量着白砚欢三人。 白砚欢也仔细打量了穿山甲一下,发现修为比自己还高一些,是妖丹后期,当然战力又是一说了。 迅速拱手行礼:“见过这位妖兄,贸然打扰实有不该,但我三人确有要事要相询,先赔罪了!” 青年鼻子闻了闻,依靠在一旁的洞墙上,笑了笑道:“一只狐妖两个人类娃子,寒冬啼饥的到我这偏僻寒恶之地,想要问什么?” 白砚欢顿了一下,开口道:“妖兄在此修炼,可知这附近地下有一座巨墓?” 青年眉头微挑,笑道:“呵呵,我就知道你们就是奔着那墓穴而来!也像去探一探?” “嗯,算是吧,里面也许有我们修行急需之物,看来妖兄知道巨墓所在?” “知道啊!我们这一族最擅长钻山打洞,我刚出生不久就知道了墓穴入口所在。 我也知道你们的心思,不过还是好心奉劝你们放弃吧,! 那里可诡异着呢,曾经也有不少人类修士来此探查,都是有进无出! 你们连我的修为高都没有,去了也是送死!” 青年劝阻了两句,倒是好心。 白砚欢看了皱眉的诚明一眼,知道他听到穿山甲之言,起了退却之意,他自己也倒罢了,不愿拉着白砚欢和司云冲亡命与此。 第一百八十九章 穿山甲祖孙 看出诚明的担心和顾虑,白砚欢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清晖子前辈既然肯让他们来,就是对他们有信心。 何况,还有旁边的司云冲呢,那可是散仙张天师用星卜灵机盘推衍过的,有危难是肯定的,但一定不是必死之局! 见诚明会意,白砚欢微微一笑,取出一个玉瓶,向穿山甲化作的青年行礼道:“我们还是想试一试!不知妖兄可否告知墓穴入口所在,这瓶丹药算作谢礼了!” 青年轻笑一声,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眉头一挑:“呦,游魂丹!妖丹期妖兽最爱的人类丹药,可以辅助进阶到妖魄境!你出手倒是大方!” “妖兄好见识!莫非去人类国度游历过?”白砚欢问道。 “嗯,去外界溜达过一些年!”青年眼神转了转,又问道:“你们来自什么仙门?” “嗯,我们……师门不是很出名,没什么好提的,就不扰了妖兄的耳朵了!”白砚欢含蓄拒绝道。 青年闻言,嗤笑了一声,手中的玉瓶又迅速抛了回来:“你们这就没诚意了! 看这两个人类小娃子的年龄修为也知道,定是天资卓绝之人,气度也是看的出来的,不是十三道门弟子,也会是一些隐秘宗门的嫡传。 仙门名府就这么了不起吗?我这荒野小妖都不配知道?还是担心我会纠缠你们攀高枝?” 青年态度的突然转变,让白砚欢微微皱眉,可想着尚有所求,还是缓言道:“我们没有轻视之意,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有些不太方便告知罢了,妖兄不要多想!” 青年盯着三人脸庞看了两息时间,微微颔首,思忖了片刻,再抬起头,又换上了一脸微笑,闪身道:“那就进来聊吧!这门口冷风吹得难受!” 极速变换的态度,让白砚欢三人略有错愕,刚才的不满好像只是装的一般。 白砚欢没有察觉到敌意和危险,和诚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对着青年道:“那就叨扰了!” 青年做了个请的姿势,率先深入洞中,白砚欢带头跟入。 洞内宽广,蜿蜒向地下,潮湿且温暖。不过洞内没有照明物,随着深入越来越晦暗。 白砚欢三人都是修士,夜里也能视物,在黑暗之中只是有些别扭,也没多问什么。 往下深入了差不多五十米,开始陆续出现许多岔洞,都深不可测。而穿山甲青年则带着三人在这些岔洞中穿梭,宛若迷宫一般,若是有不明之人来此,定会迷失其中。 就在白砚欢三人疑惑不已之时,前方出现一道光亮,几位来到一处地下大厅。 大厅有上百平大小,在顶部镶嵌着荧月石照明,大厅正中摆放着桌椅,角落里堆满了各种野果子还有许多罐子。 “请坐!”青年招呼道,并摆出几个杯子,从桌上的壶里斟满清水。 “寒舍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这水是地下清泉,没什么灵气,却也别有一番甘甜!”青年将水杯推向落座的白砚欢三人。 “多谢!”白砚欢没有推辞,也不细查,一饮而尽! 诚明二人见状,也饮下清泉水,确如其所言,别有一分甘甜。 “爽快!”青年赞叹了一句,并道:“正式介绍一下,我们穿山甲古时称作鲮鲤,成妖后皆以凌为姓,在下名作一个龙字!” “穿山百洞,宛若行龙,凌龙倒是个好名字!”白砚欢赞叹之后又自我介绍道:“在下白砚欢,这两位分别是诚明和司云冲!” 青年再次给三人倒满泉水,笑道:“其实你们不说自己宗门,我也理解,出门在外总是谨慎一些好! 我也没有真的探究之意,只是……” “只是什么?”司云冲反问。 凌龙眼神自嘲了一下:“只是尚抱有一丝期待罢了!” 看着白砚欢三人一脸疑惑,凌龙眼神闪烁了一下,起身来到大厅另一侧的岔口消失片刻,再出现之时,怀中正抱着一团麟甲。 待凌龙靠近坐下,才发现怀中是一只卷起来的小穿山甲,睡的正香,感受其境界已经是精怪期了! 小穿山甲不是什么奇异品种,按照境界和麟甲颜色来说应该已经成年,可还是小小的一团,像是个小孩童一般窝睡在大人怀里。 “这是?”白砚欢问道。 “这是我孙子,凌轩!”凌龙看着小穿山甲怜爱道。 “孙子?”司云冲惊呼出来。 “不错,是不是很诧异?”凌龙轻笑道:“普通野兽寿命大多不如人类,成年之后就会交合诞下后代。 妖兽寿命悠长,我化形而出是青年面貌,可寿命也数百年了,有孙子很稀奇吗?” “呃,不稀奇,我只是人类的惯性认知,看你青年模样,没想到有孙子。”司云冲嘿嘿挠头笑道。 “我理解,我在人类国度生活过数年呢!”凌龙道。 “那它父母呢?”司云冲看着窝成一团睡觉的小穿山甲问道。 “死了!它父母只是凡兽,寿终正寝。 我那时也修为尚低,所能去的只是这一小片区域,十几年的时间也只寻得到一枚可以让凡兽蜕变成妖的灵果,我儿子它们也就把果子让给了小凌轩。”青年无奈道。 “令孙已是精怪期,据你所言,年岁也不小了,可为何仍是如此小巧一团?”白砚欢换了话题问道。 “轩儿它血里有天弱之症,生来如此,若不是成了妖,有我这么些年的照拂,早去见它父母了!” “天弱之症?修行之后也解决不了吗?”司云冲皱眉。 “不错,轩儿在我的帮助下进入了精怪期,也算是多了些寿命,可修为因为这天弱之症不得寸进,他日还是要化作一抷黄土的。 因为对儿子的愧疚,我对孙儿十分宠溺,为它这天弱之症,我没少奔波。 去过山脉深处寻大妖相救,也去过人类国度寻医修出手,遇到不少危险也就罢了,结果却都不能从根本解决!”凌龙轻抚着小凌轩,叹了口气。 “你刚才所说抱有一丝期待,也是为了你这孙儿?”白砚欢出口问道。 凌龙点了点头。 第一百九十章 天弱之症 青年模样的凌龙抚摸着孙子泛着幽光的麟甲,神色莫名。 “我去人类国度寻的一些医修虽不能救助我这孙儿,可也指出了可行之法,就是让我这孙儿拜入人类仙门,修行人族之法。 可一般的人类功法我寻到过,也给轩儿尝试过,作用不大,只有十三道门里这种有飞仙证道验证过的法门才可。 我曾带着轩儿拜过各大道门和佛寺,可我们只是两头修为不高的小妖,也不是天资卓绝之辈,不被仙门修士看得上,连山门都进不去,每次都被驱赶开,有些还要打杀我等! 只有御兽宗南山愿意接收轩儿,可你们也知道,若是御兽宗北山自是极佳,可御兽宗南山都是些什么人啊! 对妖兽只是当做工具,轩儿天弱之症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不会被好好对待的,我自是不忍心让轩儿进入那牢笼之地! 就这样我心灰意冷之下,只能带其回到这里,希望轩儿在这山林里能活的痛快些! 我刚才所说还有一丝期待,就是希望你们若是来自这一流仙府,能够在我帮你们之后,看在此恩之下,助我这孙儿一把!” 凌龙说完,眼中升起希冀的看着白砚欢三人。 诚明和司云冲看了白砚欢一眼,没有说话。 “你就这么告诉了我们,就不怕我们欺骗了你?最后反而伤了你这孙儿?”白砚欢微微皱眉道。 “我带着轩儿在人类国度修行过蛮长一段时间,偶然学过一点相面之术,虽看不出你们三人命数凶吉,可却能感知到你们不是心性恶劣之辈,我才会请你们入我这洞府!”青年解释道。 而就在这时,其怀中的小穿山甲凌轩哼唧了两声,醒了过来,麟甲随身体舒展,在凌龙怀里拱了两下,撒娇的样子可爱极了。 听到旁边的轻笑,小凌轩惊讶的看着白砚欢三人,眼神怯怯的又满是好奇。 凌龙轻摸了摸凌轩柔软的腹部,将其放在地上,宠溺的道:“饿了吧!去吃东西吧!” 凌轩点点头,慢悠悠的甩着尾巴向角落里爬去,揭开一只罐子的盖子,长长的舌头探入其中,伸回之时,上面爬满了白蚁,落入口中,轻嚼慢咽,吃的很是开心。 不时的还会用尖利的爪子抓着旁边的野果,用舌头绞碎再裹入口中。 白砚欢看着小凌轩,喝了一口泉水,斟酌着道:“实话不瞒凌兄,我是浮霞山烂柯寺的外门弟子。 在烂柯寺里的确不乏妖族,但都不算正式弟子,都不受佛门教理,也都没有修行佛门功法的。 佛门教义虽说是有教无类,可烂柯寺修身修禅不贪香火,所以从不收异族正式弟子的!” 凌龙听到白砚欢来自烂柯寺眼睛一亮,可听到后面又暗淡下去,不过还是顺着白砚欢的目光看向司云冲。 司云冲叹道:“我是天师道弟子,可你们也知道我们一脉道法专克鬼尸邪道,其实对妖族也是如此,只是我们天师道很少与妖族冲突罢了! 可也因此,天师道也从不收异族为正式弟子的,且宗门内有仙阵,对鬼尸巫妖有压制作用,我们门内的妖兽大多都是以弟子灵宠身份,养在山下钧拓城里的!” 凌龙听到其来自天师道之时就丧气了,天师道其实他是去过的,自是有了解过,确实如此。 “其实十三道门中伏妖宗、御兽宗、焚魂谷甚至天师道、千符门都不适合令孙拜门,而天衍宗和灵衍宗最是合适,尤其是灵衍宗,对妖族还是相当亲和的,据我所知,灵衍宗之内好像就有妖族弟子!”白砚欢道。 “你所说,我也知道,灵衍宗我去过,也打听过,确实有妖族弟子。 可要么是玄奇异兽,天资不俗,要么就是在宗门内有长辈在,像我孙儿这种普通妖兽,还有天弱之症,人家根本看不上! 我们上次去时,虽没被驱赶,可也没人愿意收我这孙儿入门!”凌龙叹气道。 白砚欢沉思一下道:“我在灵衍宗之内有数位熟识之人,倒是可以为你引荐一二,只是人家愿不愿意收凌轩,我实在不能确定!” “当真?”凌龙激动的站了起来。 “当真!我那两位熟识的都是灵衍宗的长老,也都是妖兽!” 凌龙激动的欲要再说什么,可却被一旁的诚明打断了。 诚明笑了笑道:“你们怎么就忘了我呢!我们篍云观虽不如十三道门那么名声响亮,可也是传承自近古的道门支脉。 祖上也是有数位得道飞升的先辈存在的,我们宗门修行之法可也不比天师道灵衍宗的弱!” “是了,怎么把诚明的篍云观忘了!”白砚欢敲了敲额头。 笑了笑对凌龙道:“诚明所在的篍云观算是隐秘宗门吧,与那倦雪阁相似,虽低调不显名声,可也着实不凡,当然比倦雪阁还差那么一点。 但也确实出过几位渡劫飞升的前辈,宗门修行之法应该可以帮助凌轩修行的。 而且宗门人数较少,也没那么多规矩,对妖族也没有偏见。 现任宗主清晖子与我们烂柯寺的住持是好友,修为是大乘期巅峰,随时可入渡劫期。 还有一位师叔唤做清柳子,是一妖皇境的柳树妖,除此之外就是首徒诚明和一个不过六岁的师弟诚吉了!” 凌龙打量了一眼诚明道:“十三岁的年纪,已经是筑基期巅峰,的确是龙凤之姿。不知这篍云观在何处?” “在云崖故道东南,天师道往东以人行之速也不过一个半月的路程!”诚明回答道。 “其实,凌轩去了灵衍宗也不过是寻常弟子,因天弱之症,修行也慢,不会被重视。 所以我是觉得凌轩入篍云观是最好的,有清晖子和清柳子两位前辈亲自教导修行。 而且,实话告诉你,我们此次入这巨墓也是为了诚明,你带我们入墓口,也是一份因果,要诚明受着! 凌轩入了篍云观,诚明只会对其更好!”白砚欢道。 凌龙很是意动,这时吃饱了的凌轩爬到其爷爷怀里,饮了其爷爷面前的泉水,害羞的看了对面三人一眼,尤其是与诚明对视了片刻,眨眨眼睛,颇得眼缘的样子。 至此,凌龙也不是个扭捏迟疑之人,做了决定! 生命旅途就是这么玄奇,有时候久寻不得的东西或机会,呆在家中,转机就寻上门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陵寝入口 天寒地冻的时节,深深的地下却暖烘烘的。 在地下深处,有着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通道,四通八达,贯通着这山脉之下各处。 潮湿的地道里,一只三米多长的巨大穿山甲摇晃着修长的身体,沿着某条通道爬行着,其背上一只小小的穿山甲手中捧着一块明亮的荧月石照明。 在其后面,白砚欢三人紧紧跟随着,手里同样举着荧月石。 自昨日商量过之后,凌轩可以去篍云观修行,解决其天弱之症,凌龙便答应带他们去寻墓道入口,并愿意与他们随行入墓。 今日一大早便称收拾完毕,可以出发了,比白砚欢三人还积极,也算是对诚明投好。 黑漆漆的地下通道里,只有荧月石发出的微弱光芒,行了大半天的路,感觉一会儿是向上走一会儿向下走,蜿蜿蜒蜒不知道转了多少弯,少说也走了三四十里路。 而随着凌龙在这地下穿梭,也不由得赞叹,穿山甲一族不愧是穿山挖洞的高手,这地下纵横交错的地下迷宫都是他们爷孙的杰作。 终于,在跨过两条地下暗河之后,在前方出现一道土墙挡住了去路,凌龙长舌上妖力覆盖,用力一甩,轰碎了土墙。 并转头对着三人道:“这土墙是我布下的,前方还有不到千丈的距离就到巨墓的入口了。” 白砚欢三人顿时精神一振,加快了行路的速度,一年的跋山涉水,终于要到了目的地。 过了破碎的土墙,通道地势直线向下,四周也渐渐变得干燥起来,千丈的距离,对几位来说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时间。 转过一个巨石挡住的拐角,一个高大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石门很古朴,没有丝毫炫丽的图案,也没有丝毫标注,横插在两旁的巨石壁正中。 “怪不得,我在地表上空探寻了许久都没有丝毫发现,没想到这墓穴入口已经陷落到地下数百丈!”白砚欢赞叹道。 “从近古到如今,白驹过隙,修仙界都更迭变换了多少风云了,这里能够偶尔被人记起已经不容易了!”诚明道。 “按理说也是一位统一了整个神陆的人皇,虽是凡人之身,可也正因此更加玄奇不是吗?为何很少引起修士们的关注?尤其是高阶修士,来此发现此墓穴也是很轻易的啊?”司云冲问出心中疑惑。 白砚欢摸着古朴的石门没说话,诚明回答道:“当年此人皇秉承天地气运而生,传言一生都为凡人之躯,能够打下天下,其实有莫多修士相助。 而在其大业功成之后,修士们也便离去,毕竟气运已得,再留下可就牵扯太深,不一定会利于修行问道了。 也因此,人皇数十年之后去世之时,其实已经没什么高阶修士相伴了,墓穴中也没有什么让高阶修士心动之物,这墓穴才不被修仙界修士们流传在意。 贵为人皇陵寝,还不如一个元婴期修士的藏身之所吸引人。” 凌龙此时也重新化作人形,将其孙儿收入养妖袋,防止其在墓穴中受伤。 看着三人道:“你们可不要放松警惕,这墓穴没那么简单,纵是不吸引大能修士,可里面应对修士的陷阱并不少。 近古之时的仙家手段可不比现在的弱,对我们几人来说依旧危险无比!这也是为什么我守着这里却从来没敢深入其中的原因。” “凌龙兄这话说的很对,我们还是应当小心些,不要冒进,也不要走散,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不要翻了船!”白砚欢附和道。 诚明和司云冲点了点头。 “咦?”就在白砚欢准备推开石门之时,凌龙发出了诧异之声。 “怎么了?”白砚欢问道。 凌龙摆了一下手,没有说话,向石门下看了看,又对石门四周的石壁和土层探测了一番,凝眉片刻。 招呼三人靠近,指着门下道:“你们看这里,有撬门的痕迹,没有太损坏石门和地下石板,应该是修士用灵器所为。 再看这里,这石门对面的土层这一块跟旁边略有不同,有挤动过的痕迹,如果所料不差是土遁符所过之处留下的。” 白砚欢仔细观察了两处,确有痕迹,蹙眉道:“你的意思是说,最近已经有修士进入了其中?” “应该是!这里我来过数次,可每次都小心的不留下痕迹,以防被人寻到我不远处的老巢。 上次来还是五年之前,那时也还没有这些痕迹。 这里在地下深处,无风水流动,留下的痕迹很难消失,所以也不知这伙人是这五年中什么时候进入的。 他们来此没有惊动到不远处的我,说明没有大动静寻找,并直接精准定位,遁到了墓穴门口,说明他们要么有高阶修士,要么有奇异的手段。” 司云冲急道:“那他们会不会已经扫荡完这巨墓离开了!” “应该不会!你看这门下痕迹,只有一次开合的划痕,说明他们只进去没出来,要么死在里面要么困在里面了!”凌龙回答道。 司云冲也松了口气。 白砚欢打量了四周一眼,神识向石门内渗透,发现根本穿不透,里面有东西能够抵挡修士神识。 “别说这些了,我们总是要进去看看的,小心一些就好!” 说完,手上妖力运转,按在石门上,向里用力推。 白砚欢的肉身如今相当于妖魄中期的妖兽,在妖力加持下劈山都是没有问题的,可也只是让这石门晃了晃,落下尘土几缕。 凌龙和司云冲三位见状也迅速的搭把手,凌龙妖丹后期修为,力气可不小,合力之下依然没有推开石门。 石门纵是高大沉重,也抵不过现在白砚欢一妖之力的,可四位合力竟然只是晃动不休,没有被推开,难道里面有什么在挡着? 尝试了两次,依旧未能得手,无奈之下,司云冲取出两张符箓,化作两力士,加入推门的队伍。 力士没有其他特点,就是力气大,发力之时,浑身发出微弱的黄色光芒,气势十足,在修士宗门手中多用来搬运辎重等。 有了两力士的加入,几人铆足了劲,终于将石门推开一道缝隙,一股阴凉陈旧的气息从中涌出。 将石门推到半开,可以容几人步入,白砚欢没有多说什么,举着荧月石,率先钻进去,其他三位紧跟其后。 第一百九十二章 阵门阻路 就在最后面的凌龙钻入墓门之后,石门陡然合上,巨大的声势吓了几人一跳。 透过荧月石投下的光线才看清石门之后刻画着阵法,诚明辨别了一下,此阵法可吸聚着四周稀薄的灵气供使着自己运转,并且有屏蔽神识和给石门增加重力的功效。 这阵法比较低端,看来只是对探墓者的一道小阻拦,太弱的真的就别进了! 没再管背后石门,白砚欢举着荧月石向里面看去,只见是一个差不多五十米长的石阶通道通向下方,隐约可见对面也是一道门户。 石阶两旁没有什么特殊,光秃秃的石壁好像本就是直接在地下石层内挖开的,有着打磨的痕迹。 白砚欢几人对视一眼,提高警惕向下方石阶走去,空间内安静无比,连几人呼吸的声音都微不可查。 五十米的石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来到终点又是一道石门横在前方,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块铁石之门。 门上雕刻着鸟兽虫鱼百灵生物,每一个都栩栩如生,而在门的两侧两座石虎同样威风不已,一个站着仰天咆哮,一个卧着目视远方。 传言中此人皇是喝虎奶长大的,对虎特别尊崇,记载中其功成称皇之后,曾花费大力气建立了一个万虎园,供养着老虎无数。 仔细打量了一番,石虎真的只是比较精致的石刻,没有什么特殊的,也便不再关注。 敲了敲石门,发出清脆的金铁相交之声,用力一推,纹丝不动。 “这才是真正的墓门!”诚明道,眼中神光一闪,看着门上百灵图刻,微微皱眉,手中灵力朝着门上涌入。 而随着诚明灵力的注入,门上的百灵鸟兽陆续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有了一丝灵动之意。 白砚欢三人见状,也一起往其中注入法力。 很快,待门上所有生灵都有了神意之后,整块石门泛起淡淡银光,一个奇异的阵法缓缓浮现而出,那些生灵石刻化作一个个石筹散落门上各处。 “这是什么阵法?”凌龙问道,虽去过人类世界见过不少人类修士,可是实在对阵法涉猎不多。 司云冲和白砚欢也是半斤八两,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 诚明看了一会儿,道:“这是个筹术阵法,需要用这些石筹按照阵法规则运转布置来破解,原理有些像世俗工巧界的机关术数。” “你能破解吗?我们几个对阵法可是白痴!”司云冲问。 诚明摇了摇头道:“我对这一种阵法也涉猎不多,只能试一试,也不知道近古时期的阵法与现在传承的差别大不大。” 说完,便立于石门之前,仔细打量每一处,过了一会儿,开始尝试移动一豹子形的石筹,看看阵法变幻。 见诚明全神贯注的投入其中,白砚欢三人便不再多言,以防打扰到他。 诚明虽只有十三岁,可重瞳之姿聪颖不凡,自幼跟在清晖子和清柳子前辈身边,所学主要是符箓之道,阵法为辅助。 其实符箓和阵法是有相通之处的,都是载以某种媒介以某种轨迹连通灵力或其他能量,进而组成所需的攻击、防御或者其他用途。 诚明专心致志看着阵法,不自觉间就有灵力涌入眼中,眼中柳叶若隐若现,泛着青光,能够轻易看到阵法轨迹内灵气流动和石筹的关联。 而紧随着不久,诚明就好像发现了什么,连续的移动了几个石筹,引得门上阵法剧变。 “破解了?”司云冲惊呼道。 “没有!只是寻到一点规律,这阵法融合了古老的阴阳五行、天干地支、紫微斗数和太玄甲子数等等,只是要衍化出什么,我还要再探究一番。”诚明回答道,眼睛没有离开石门阵法。 就这样诚明眼中泛着青光,不断移动着石筹,又研究了好久。 突然,眼神一定,手起无影,快速的移动所有石筹,将所有石筹或疏或密的重新安置了下来,手中再凝出灵气注入最中心的云虎石筹。 只见石门阵法微光晃了晃,迅速浮现出一幅地图,而诚明此时眉头反而皱了皱。 “这是……神陆的地图!”司云冲惊讶道。 “没错!是我用这阵法石筹布出的,也是阵法规则的引导结果,本以为这就是破阵之法,只是为什么没有变化?”诚明疑惑道。 “哦~~”白砚欢好奇的看着幻化出的地图,虽不大,却也将神陆各处都大致标示上了,宽广辽阔的落龙山脉,狭长奇异的云崖故道,神陆以东的沧海,北方的蛮族原野,南方小冥河分界平原都清晰的赫然在列。 “既然阵法引导的是用这些石筹布出神陆地图,会不会是要布出近古这位人皇当时的疆土。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沧海桑田,地形大变,你布的是现在的神陆地形图,与当时还有有些差别的!”白砚欢提醒道。 “有可能!”诚明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又闭上眼睛片刻,好似在回忆什么,再次睁眼,开始小心移动极少数石筹。 在其移动之时,不时有一些狭小的山峰出现或消失,有的湖泊变做了良田,有的山林变做了沼泽,沿海地区有些地方完全消失。 白砚欢和司云冲还取出各自的一些地图,进行比照,并回忆自己看过的传记记载和所听过一些传说,给诚明参考。 石门有四五平米大,地图是缩小了无数倍的神陆,因此也只是大致的地形图,丝毫不详细,也给诚明减小了难度。 一个相当大的湖泊在地图上可能也就是一个点甚至没有,所以只需要改变这些年比较大的地貌演变就好。 比如如今他们所在的这边山脉,在当时就是一处巨大无比的盆地,生活着数以万计的百姓。 诚明不断在之前的地图上修改,一个石筹兽首朝向不对,可能就会缺少一条河流一个山脉。 就这样修改着,变换着,地图面貌也在迅速变化着,越来越像近古时期,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的人类国度,那时候巫族还不似现在龟缩在北地,那时候的小冥河可比现在小多了。 地下墓中,静悄悄的,没有光线变化,也没人计算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在诚明再次向云虎石筹注入灵气之后,阵法上幻化的地图缓缓飘动,宛若流波。 地图在阵法之上飘飘荡荡,好像在昭示统一这么一大片地方是多么的不容易,也是多么的丰功伟绩! 过了一息,地图散做流光落入石门,所有石筹又都变为生灵石刻原样,散落各处,石门也随之缓缓打开。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千机道 铁石之门不大,却相当的厚重,打开之时,轰隆之声在整个空间内回荡。 石门之后是一个长长的甬道,依旧黑漆漆的,不过在门口高举的荧月石照射下,可以看到满地的箭矢,以及破碎的衣角。 “都凝出防御,小心些,这里应该就是墓葬比较常见的千机道了,弩箭、土刺、滚石、流沙、毒液、火焰等可能都会出现,对修士的伤害不大,可也不能小觑!”白砚欢提醒道。 因为来此,自己可是做过功课的。 几人点点头,各自接过诚明递过的防御符,这符箓等级不高,但应对这些凡人机巧攻击也足够了,简单拍在身上,会凝出一道光盾,不用耗费几人的灵力。 做好准备,白砚欢打头,凌龙殿后,举着荧月石往里探入。 就在白砚欢几位踏入铁石之门之时,在墓穴最深处,有两道气息缓缓升起。 一道是一个老头模样的男子,半坐半仰,身下是一个巨大精美的棺椁。 另一道是一七彩的光团,飘在一玉石雕刻的海棠花上。 “这次来人似乎有些特殊,让我有了一丝悸动,感觉到了好似同类的气息!”光团内发出声音道。 “哦~~看来此次来客有些不一般呐!”老头抚摸了一下虚无的胡须道,眼中泛出金黄之色,向外看去。 穿过重重叠嶂,目光先是落在白砚欢身上,而在老头眼中,一只四尾狐一闪而过。 老头不经意的瞥了旁边光团一眼,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又看向其他几位。 最后目光凝滞在诚明身上,看着诚明的眼睛片刻,老头眉头轻挑了一下,低声喃喃了一句,没人听得清什么。 很快,老头眼中恢复本来神色,缓缓躺入棺椁,对着光团叹道:“他们能够来到咱们这里才算真正的客,有没有缘一见,还未可知呢!咱们姑且等着吧!” 光团闻言晃了一晃,也落回海棠花上,光芒内敛。 空间内再次悄无声息。 而此时白砚欢几人刚走入甬道不过七八步,不知哪里触到了机关,箭矢从四周墙上疯狂射出,密密麻麻,破风之声呼呼叫。 箭矢都是金属打造,也不知是如何保存的,这么多年下去依旧光洁如新,力道不小,却也打不破几人的符盾。 白砚欢还顺手接了一只,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有什么特殊,冶炼工艺与现在相比要粗糙不少。 充满箭矢的甬道深处黑压压的看不见尽头,白砚欢几人速度颇快,跑过差不多三百多米,突然脚下一空,地面石板被侧移开,露出下面尖尖利刃。 白砚欢三人反应迅速,悬浮了起来,没有跌入其中,也没有多在意,继续朝里前进。 可下面的利刃突然向上刺出,力道甚大,能刺到甬道顶部,与墙上还在射出的箭矢一起轰击向几人,空间有限,避无可避。 纵是这些凡器破不了几位的防御,可密密麻麻力道也不小,还是阻挡了他们的前进。 白砚欢不得不取出沸雪,一剑掠出,剑气恢弘荡开通道,几人飞奔而过。 可很快,一声轰隆在通道内乍响,有粗大的尖枪从四周墙壁刺出,力道之大已经可以让他们的符盾发生扭曲。 尖枪威势更胜箭矢和利刃,每一下都让他们几人的符盾砰砰作响。伤害不大,却也讨厌的很。 白砚欢横剑开道,抵御枪潮,几人再次加快了速度,差不多飞掠了有数百米的距离,这些攻击才渐少停止。 可甬道依旧不见尽头,白砚欢神识探测一下四周,微微一笑,向正前方的地面刺了一剑,本来平整的地面陡然开始起伏,化作散沙滚动,其中一把把尖刀若隐若现。 几人无奈,因此也只能持续飞掠。 飞过沙河刀阵,白砚欢又是一剑试探,甬道上下突然洞空,一块块巨石丛上方落下,又砸入下方的空寂里,没有声响,似乎下面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巨石在重力作用下,还是比较威猛的,白砚欢带着几人贴着侧壁飞掠,每当有巨石靠近,都被一剑劈开。 千机道,一关又一关,每一关都有数百米长,以凡人手段来说,都是大手笔,可对白砚欢他们只是微微阻了一下速度,没有实质性伤害。 而且甬道还不是笔直的,在拐过一处流沙弯道之后,已经隐约可见远方的牌坊。 白砚欢依旧很谨慎的向四周石壁刺了一剑,没有什么异常,可看着前方几具枯骨,这让几人疑惑了片刻。 越是没有什么寻常,越是让几人觉得此处有些危机,也是第一次在这墓中发现前人尸骨。 白砚欢摆了摆手,让诚明三位先别动,自己慢慢的先深入一段。 沸雪卧在手中,凝神警惕,步履轻缓,一直没有其他异常。 就在快要到达枯骨所在之处时,白砚欢眼神一凝,突然坐下,妖力疯狂运转,吐出一口黑血,黑血片刻之后又化作烟雾从地面上消失。 白砚欢取出一颗丹药服下,过了片刻才给后方一脸担忧的几位传音道:“此地空气中有剧毒,无色无味,可伤修士,但屏住呼吸即可,这毒就毒在不易察觉!” “你没事吧?”诚明传音道。 “没事,我警惕着,一察觉异常就把毒逼了出来,服了解毒丹,无大碍了!”白砚欢站了起来,给几人一个放心的表情。 诚明几人屏住呼吸来到白砚欢身旁,的确没有异样,看了看脚下枯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修士,就这么在这里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没有攻击干扰,几人飞速掠过这最后一片甬道,也终于来到了这远远看见的牌坊。 牌坊不高,只有六七米的样子,也没有复杂的造型,四个粗大的柱子耸立在石壁两侧,上面用石梁连接起来,绘着简单的云纹。 在牌坊石柱两侧各站立着两个盔甲大汉,也是用石头雕刻而成,魁梧高大,面相粗犷,精细纹路刻画让眼睛炯炯有神,是两个威武的大将军。 白砚欢手放在大将军肩膀之上,灵力和神识一起注入,仔细探测了一番,发现只是普通的石刻。 而牌坊也仔细打量过,没有什么特殊的,亦没有门户抵挡,可却看不见牌坊对面的情况。 牌坊另一侧黑漆漆的,荧月石的光芒照射不进去,扔入一块小荧月石进去,却陡然不见。 凌龙见状,从怀中袋子取出一小青螟虫,神识驾驭之下飞入对面,可很快便摇了摇头。 “不行,我的神识随灵虫进入的片刻就被驱散了,不过能够隐隐感觉到灵虫还活着,没大恙!” 白砚欢几人对视一眼,各自取出兵器,提高警惕,开始小心向牌坊另一侧探入。 第一百九十四章 鬼兵阵 黄沙阵阵,旌旗染血。 白砚欢几人进入牌坊另一侧,便来到这处战场,身后四周战火熊熊,早已经看不到那石牌坊的踪迹。 脚下不远处是之前抛出的小荧月石,凌龙也在旁边的一处火堆旁发现了自己放入的青螟虫,还活得好好的。 就在几人还没开始打量这处战场之时,一声尖利悠长的号角声响起,随之是军鼓声阵阵,尖吼连绵,马鸣声与脚步声同时传来。 很快,在白砚欢的视线里,两侧出现大量的士兵,向这里奔来,一眼望不到边际,煞气冲天。 白砚欢几人想要飞起,才发现此地竟然禁空。 而两方阵营已经相遇,开始短兵相接。 这些士兵眼神空洞,对白砚欢几位也是无差别攻击,还好的是,都是凡人士兵一般的程度,几人轻易的便能抵挡住,也开始变得低调,尽量不引起士兵的围攻。 趁此时间,才有机会好好探究一番,发现这些士兵衣着破旧,服饰风格也分好多种,好像是不同地域不同民族军种融合在了一起。 而且这些士兵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不同的伤,缺胳膊少腿很正常,有些鬼兵的脑袋竟然与身体是分离的,可却也紧紧跟随在一起。 难道是生前最后的模样? 除此之外,白砚欢发现这些士兵没有思想不说,可又不像阵法幻化出的完全虚无的存在,有点像鬼兵,可又没有阴气森森的感觉。 而白砚欢沸雪只有对其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之后,这些奇怪状态的士兵才会化作光点消失。 “诚明,可看出此地异常?难道要我们杀光这些士兵吗?”白砚欢问道。 “一时看不出什么,只知道这些士兵不是魂魄残留,应该是被修士强行收集的真灵!” “真灵?人的精神?”司云冲诧异道。 “不错,每个人死后,传言魂魄会归于黄泉,而精神会散归于天地间,人以魂魄而生,真灵以魂魄而存。 这些士兵在死去之时,魂魄归入阴间,真灵被用秘法或者阵法强行拘留,便会凝成现在的状态。 我们也可以称之为鬼兵,其实都不是鬼物。 而且看这些士兵的衣着风格,应该就是此人皇统一神陆战争中丧命的那些,遍布其征途伟业中的各个时期和地域。”诚明轻舞着手中的拂尘回答道。 “这战场漫无边际的样子,当年统一之战,丧命了多少人呐!”司云冲叹道,让其又想起了皓昆之地所见,那是现在世间正在发生的劫难! “我们移动起来,多探寻一番这战场,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此地诡异,我直觉上告诉我,不会是让我们杀光这些鬼兵,而且谁知道我们杀死的会不会再重新凝结而出!”白砚欢道。 几人闻言,散开一定距离,又离不太远,彼此都能感应到,遇到危险也能及时回援,之后便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战场各处,烟火缭绕,刀来剑往,人仰马翻,不时的有士兵化作光点消失,可茫茫兵海,像是无穷尽一般。 几人慢慢的已经不再主动去攻击这些鬼兵,只是自我防御,就这样在战场中奔移了大半天,身边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还是那些在交手的鬼兵,还是一样的火烟缭绕。 而这场战斗也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也没有丝毫排兵布阵的痕迹,就是在胡乱厮杀一气。 凌龙还化作原形,往地下钻了钻,发现地下差不多一丈之处,是一层厚厚的铁壁,自己妖丹后期的修为奋力一击,竟然丝毫穿不透! 一连挖了好多个地方都是如此,看来地下寻找异常或者离开的可能不大。 最后几人不得不再次聚到一起,讨论对策。 “这战场难道只是为了将我们困住?”司云冲皱眉道。 “应该不是!收集这么多的士兵真灵可不是小手笔,若只是为了困住进入之人,大可以布一个无解的连环迷阵,没必要如此!”白砚欢道。 “可这战场内只是在一味地厮杀,没有丝毫特殊之处,也看不到边界,这些士兵对我们也产生不了威胁,可我们如何才能离开?”司云冲问。 “诚明,你有什么发现吗?” 诚明轻挥拂尘,扫开周围的士兵,露出地面,看着几人道“只能从这脚下的沙地里隐约发现有阵法的痕迹,可这阵法灵光不显,又庞大无比。 再加上这战场逼真无比,血液渗透,让阵法有些难以辨别。” “有阵法那就应该有阵眼,我们可以尝试寻找一下阵眼,看看能不能从阵眼出手破阵!”凌龙此时道。 “可这阵法痕迹杂乱,灵力不显,很难根据轨迹去寻阵眼!况且此地范围极大,谁知道阵眼会藏在什么角落,会以什么形式存在。”诚明微微摇头道。 “阵法运转总要有灵气供给的,我们寻找灵气浓厚的地方试试?”凌龙建议道。 “此地禁飞,而且神识也被压制在很小的范围内,我探测灵物的神通也覆盖不了多少范围!寻找灵气浓厚的地方,难度也很大。”白砚欢揉了揉眉心道。 司云冲微微一笑,取出上次在邪修炼血阵里用过的蜻蜓傀儡,道:“要不,用它试试?这蜻蜓傀儡是我宗门内一位前辈炼制的,能够轻易辨别灵气浓弱的分毫差别,上次就是靠它才寻到那邪修的阵眼的!” “那就试试!” 毫无头绪的几人,只能如此。 司云冲取出一枚中品灵石,用力打碎,引导灵气涌入蜻蜓傀儡之中,很快,蜻蜓的触角动了动,好像活了过来一般。 可刚飞出司云冲的手心,蜻蜓傀儡就跌在了地上,禁空让这蜻蜓傀儡也飞不起来了。 不过蜻蜓傀儡在沙地上爬的速度倒也不慢,触角不停的抖动,沿着这周围不停的打转,过了没多久,爬动范围在开始增大。 白砚欢几人紧紧跟在其后,并抵挡开周围的鬼兵,给蜻蜓傀儡让路。 也不知爬了多久,蜻蜓傀儡还是没有寻到阵眼,似乎只是转动的圈子在不断变大,已经远远离开几人之前所在之处。 在蜻蜓傀儡灵力不支,司云冲再次打入一颗中品灵石的灵气之后不久,蜻蜓触角终于对着某一处方向剧烈抖动了片刻,并朝着那方向爬了十米又十米,仔细探测了几番之后,才疯狂朝那方向的前方爬去。 白砚欢几人也眼中一喜,跟随而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阵眼 黄沙卷狼烟,遮天蔽日,狂风呼啸声和雄壮的军鼓声交织在一起。 白砚欢几人随着蜻蜓傀儡飞奔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来到战场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与战场其他地方没有太大差别,依旧是厮杀惨烈,怒吼连绵,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有一位身着铠甲的大将军,器宇轩昂,不怒自威。 看其身上铠甲与牌坊外的石刻将军所穿极为相似,只是胸腹几个血窟窿相当明显。 而且也不愧是大将军,手中一把赤龙戟挥舞的虎虎生风,每一下都能扫荡开周边的数个小兵。 难道这个将军就是阵眼? 几人看向蜻蜓傀儡,只见其触角抖了抖,围着将军脚下打转了两圈,似乎再次确认一二,之后迅速爬到将军身上,一动不动。 司云冲给白砚欢几人点了点头,趁将军不备,收起其身上的蜻蜓傀儡。 “这将军身躯比较凝实,体内也的确有较浓的灵气聚集,难道其就是阵眼?我们要打杀了他吗?”凌龙打量着还在杀敌的将军问道。 “不急!不可贸然动手,我们先仔细观察一番,试试能不能掌控住此阵眼!”白砚欢摇摇头道。 此地虽禁空,可并不影响几位的速度,跟在这威武的大将军身侧移动。 他们收敛住气息,不去主动攻击,这大将军也不会对白砚欢几人主动出手。 诚明懂阵法,白砚欢神识略强,可对着这大将军探测了好久,也没发现丝毫特殊之处,也没感应到,此人与脚下阵法轨迹的牵连。 体内的灵气就像是被圈养住,困在虚无的真灵身躯里,没有丝毫阵法的纹路,也没有对脚下大阵的控制机动。 白砚欢出招与此人交手几番,发现也与普通士兵没有太大不同,无非力气大一些,招式多一些,有着生前优秀的战斗本能。 而在白砚欢出手制住他之时,诚明向其体内注入灵力,发现同时有灵气从其体内溢出,就如同达到了饱和或者平衡一般。 几番尝试,根本试探不出其玄异,几人无奈商讨决定,灭杀其试一试。 沸雪轻挑,刺入将军体内,轻轻一搅,陡然发力,威风的大将军便似受到了重创,身体开始龟裂。 白砚欢抽剑而出,用力一劈,大将军龟裂的身体炸裂开,其中灵气消散,身躯如同其他士兵一样,化作光点消失。 而在大将军刚才消散的位置出现一微弱的光团,泛着淡灰色的微光,颤动了一下,陡然冲入白砚欢脑袋。 饶是时刻警惕,饶是反应迅速,可光团的速度太快,眼睛只捕捉的到一道流光。 白砚欢只知道,脑中突然一痛,再睁眼,发现自己已经正站在一兵营之中,身边士兵列队而过,向自己行礼,称作骁龙大将军。 刚想问话,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也做不成丝毫反应。 可这时一浑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回应那些士兵的行礼。 想起刚才冲入脑中的光团,透过眼睛看向周围的兵营,士兵衣着和周围建筑都是相当古老的模样,话语口音也与现在略有差别。 我这是神穿到了近古这位骁龙大将军身上?以第三方视角看着周围的一切,这些都是当时发生过的场景,都是这位大将军最深处的记忆? 白砚欢心中呢喃的同时,跟着这位大将军在兵营中七拐八拐,不时的吩咐着安防岗哨,不时的督促着后勤供给,最后看着一个方向踌躇了片刻,步履沉重的来到最角落里的伤兵营。 兵营里满是苦涩的味道,与血腥气掺杂在一起,直让人干呕。 看到大将军进入,有人缓缓起身,有人不为所动,痛苦的呻吟声不时的传来,许多伤员眼含死意却又有不甘和不舍。 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是残酷的,也是惨烈的,受了轻伤医治好了还能再上战场,受了重伤的大多时候都是被抛弃的,有些甚至会直接弃之荒野,能不能活命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大将军面色难看的在伤兵之中挪步,明明久经沙场,早看多了生死,可心中此时还是难受的厉害。 来到一个躺在干草堆上的伤员前,大将军才终于止步,看着昏迷的伤员,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到其身侧。 伸出满是沧茧的手摸了摸被血染红的麻衣,微微掀开看了看,伤员浑身伤痕累累,有箭伤有刀伤,还有火烧之后的灼伤,只是简单的涂了一层药,已经开始化脓。 此人的伤势必死无疑,本来都不需要救的,可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才有医师给其上了薄薄一层草药,根本没什么作用。 伤员因为伤势恶化,高烧不退,嘴角已经干裂起皮。 大将军眼角抽搐了一下,让人端来了一碗水,亲自先用勺子润了润伤员的唇,再轻轻捏开他的嘴,喂了下去。 也许是那一杯水的作用,也许是回光返照,昏迷不醒的伤员缓缓睁开了眼睛,先是看着屋顶愣了一会儿,才发现坐在自己身侧的大将军,轻轻笑了笑,还扯动了脖子上的伤,一滴粘稠的血流向身后。 “将军怎么来了,军中应该还忙着呢吧!”伤员缓缓道。 “臭小子,不是一直叫大哥的吗?怎么这会儿叫将军了!” “云龙……怕是不行了,丢了您的脸,怎好意思再叫您大哥!” 大将军神色一顿,缓了两口气轻声道:“傻小子,我永远都是你大哥,你是英雄,是咱们桐山的英雄,是咱们天南军的英雄,哥哥以你为骄傲!” 伤员眼中顿时泛起水雾,哽咽了一下轻声道:“云龙,这名字还是大哥给我起的呢,你是骁龙我是云龙,说是做这战场两头所向披靡的龙!” 大将军闻言笑了笑道:“可不是,想起你刚当兵的样子,那时还是一个满脸朝气顽劣不已的小伙子,名字叫什么山炮! 听着你熟悉的口音,让早早离家的我倍觉亲切,都是来自桐山的山窝窝里。 你小子比我小了足足十五岁,都能当我儿子了,让你喊叔非不愿,一声声大哥叫的倒是亲切!” 第一百九十六章 伤兵 云龙躺在草堆上,不能动,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是啊,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在军中还饱受欺负。 当时还是校尉的大哥便让我跟在身边,跟你练武,跟你学杀敌,跟你学打仗,这一跟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大哥如今已是大将军,我却要……” 最后的话,没有说出来,可两人都神色一黯。 过了两息,大将军才道:“云龙,对不起,我没有护住你!我不该让你去做探哨的!” “大哥说什么呢,如何怪得了你,战争本就是这样,脑袋时刻别在裤腰上的,这探哨也是我请命的,是我立功心切了!” 云龙废了大力气说完,咳了两下,却气喘吁吁。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大将军问道。 “没了,我当兵唯一的牵挂就是家中的老娘,你知道的,她老人家在前年老家的瘟疫中,没挺过去。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如今在地下终于能相会了!” 一滴浊泪从眼角滑下,云龙每说一句话都要轻缓一会儿,越来越没有力气。 过了许久,看着一旁眉头紧蹙的大将军,有气无力的道:“大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活到战争结束的那天,一定要带着胜利的消息回到桐山……” 声音越来越小,被大将军握住的手,渐渐没了力气。 最后两滴浊泪从云龙的眼角滑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没了气息。 大将军呼出一口长气,埋起了头,可身后的众人能够看到其脖子间和手腕上暴起的青筋。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大将军才抬起头,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只是眼中的红意久久不能褪去。 将云龙的手放好,为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麻衣,转身离去。 “将军!此人的尸身?”身旁的一人问道。 “老规矩,与其他士兵一起焚了吧,防止被那些邪修炼了去。 记得找个好地方,将灰给埋了,与他的战友们在一起,云龙想必是很开心的,路上也不孤单!” 大将军看着一旁的伤员们,眼神晦暗了一分,不再说什么。 那晚的将军营帐中,没有点灯,隐隐传来低沉的哭声。 以第三视角看着的白砚欢,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位骁龙大将军的悲伤,战争的无奈,肩上的职责与寄托太过沉重。 画面一转,白砚欢随着这大将军骑着烈马踏着残雪,来到一处更大的兵营,候在一处高大的营帐之外。 透过这大将军的的视线,白砚欢看到这处兵营士兵戒备性极强,守卫森严不说,行路都是急匆匆的,一副紧张无比的氛围。 过了没一会儿,营帐内走出一人请大将军进去, 这巨大的营帐用了好多根巨木撑起,里面也隔成了好几个区域,一进入里面就见到几个大火盆架在各处,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将军来到营帐深处,正准备对着一瘦弱背影行礼,那瘦弱之人摆了摆手,同时言道:“骁龙来了,莫要行礼了,过来坐吧!” 大将军闻言,还是依旧行了一礼,才坐到一侧的虎皮椅子上。 那瘦弱之人没有转身,看着挂着的地形图问道:“骁龙,你说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拿下这西川之地!” “回主上,如今这神陆除了万窟山以北和这西川之地,都已经是我们的疆土了。 神陆东南以及云崖故道南北的百姓们已经开始修养生息,有此后盾,我们拿下这贫瘠的西川之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时间的问题?”瘦弱男子摇了摇头。 “不,我们要更快一些,再快一些!”瘦弱的男子语气坚定的道,带有极强的压迫感。 缓缓转身,摸了摸立在一旁的长枪,坐在地图侧旁边的椅子上,与大将军正对。 重瞳!这是那位人皇? 白砚欢顺着大将军的眼睛看着被其称作主上的男子,身姿修长瘦弱,却没有弱不禁风之感。 奇异的眼睛与诚明的略有不同,更加清亮也更加深邃,没有让人觉得惊悚,反而让与其对视者莫名的安心。 因为还没有完全统一神陆,登基为皇,所以大将军还只是称其为主上,而不是陛下。 “再快一些?这西川之地虽贫瘠,可这里的土著也极为凶悍,再加上有之前逃离这里的各大敌方逃兵聚集,我们轻易拿不下啊!”大将军皱眉道。 重瞳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是否觉得我太心急了? 这神陆,太大了,从东畔沧海到这西川之地,纵是骑着速度极快的荒兽也要好些年的。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战火已经屠戮了数百年了,百姓早已经困苦不堪,家破人亡的随处可见,你我皆是出身草莽,更是亲眼见多了这些情况。 而且你也知道,我们一路平扫,少有败局,是大势所趋,有诸多山上势力相助,如今正是气运气势最盛之时。 我们已经一鼓作气拿下了几乎整个神陆,如今不能懈怠。 应该尽快平定西川和万窟山以北,还神陆一片祥和,一份安定。 让整个神陆的百姓不再提心吊胆,能够安心生计。 若不能趁此时机尽快结束战争,天地劫消,气运回缓,以后平定这二地就需要更多的时间了。 而且后患无穷,又要磨损更多人力,又会有更多的家再也盼不回那个在前线拼命的汉子!” 重瞳男子话说的真切,让大将军沉默了片刻,才回道:“末下懂了!只是如何做,还请主上示下!” “明日秦虎大将军和他的大军也就到了这川泠江的对面,与你的大军隔江呼应,五日后,你们两军沿着江流向西,直接攻上西川渭襄城。 其他地方有我这兵营中的陈海大将军带兵辅助,不会让敌军有机会从侧方骚扰你们。 至于具体的战术安排和攻城策略,就看你们自己了,我会给你们安排好粮草供给以及战备辎重的。”重瞳男子安排道。 并起身,从火堆上的铁壶给大将军倒了一碗热茶。 大将军郑重的接过,并道:“末下明白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会有太平盛世吗? 军帐中,烈火烧的木柴噼里啪啦响。 大将军与主上喝着热茶闲聊,虽是紧密的上下级关系,可两人其实也是甚少见到,往往都是军令和书信往来。 都是一腔抱负,也许是英雄惜英雄,两人每次相见相聊都很投机,当然这主上与其他几位大将军也是如此,人格魅力可见一斑。 白砚欢透过骁龙大将军的视角,看着随和的主上一举一动,听着二人的闲聊,没来由的都隐隐对这重瞳男子心生敬意。 “这世间真的会太平吗?”大将军突然问道,这也许在其心中萦绕已久的话题。 主上沉默了片刻,看着大将军问道:“骁龙心中没有答案吗?” “我十六岁当兵,至今已经快要三十年了,从最低等的小兵做起,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上千场,换过不少山头,听过不少说法和道理。 大多都说只要平定各处,建立一个新的国度,世间就会迎来太平盛世。 可骁龙这些年去过许多地方,了解过各地的历史,这神陆大大小小的国度太多,也不是没有过统一的超强帝国,可都是昙花一现。 没有多少年世间又是战火连绵,生灵荼毒,周而复始。 我们的战争有意义吗? 所以骁龙心中很是疑惑,才会问主上这个问题。”大将军眼神灼灼的看着主上道。 主上迎着大将军的目光,缓缓的道:“太平会有的,这我可以给你保证。 但太平能持续多久,我也会清楚的告诉你,不会太久。 这世间充满了欲望,平民百姓会有,山上仙家也会有。 有欲望就会有争夺,就会有不公,就会有戾气,就会有战争! 你我都是从低末而起,也去过这神陆大半个地方,见多了民间疾苦,见多了生离死别,见多了为了战而战的情景。 可目前结束这一切的办法,就是以战止战,我们拿下了最后的西川和万窟山北地,这神陆就再也没有能够抗衡我们的敌对势力。 我们就可以保证百姓们修养生息,没有强抢粮,没有抓壮丁,没有流兵屠杀无辜,老人可以有所依靠,孩子可以安心成长陪在爹娘身边。 这是我们从小就期盼的太平,现在已经迎来了曙光,不是吗? 至于这太平能持续三百年还是五百年,我说不准,但也足够了,不是吗? 从我掌兵开始,北上南下,东征西讨,后来有了你们几位将军相助,总有一些山上仙家告诉我,我们是天道大势所趋,是注定要建立这一份伟业。 可我从不在意这些,从一开始就没在意这些,我在意的只是想要肃清寰宇,还百姓清平,安居乐业。 我们马上就要做到了,这,不就够了吗?” 大将军闻言,微微蹙眉,安静了片刻,才道:“骁龙明白了!” 白砚欢也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句,时间轮转,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欲望越复杂旺盛,毁灭来的也便越快。 此时,军帐外再次有人拜见主上,大将军也便起身告退了。 烈马踏雪而过,耳边冷风呼啸,身后两队随身护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而大将军的面色沉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里,白砚欢在大将军身上,看着他们为这攻城之战做准备,排兵布阵,演练操持,也终于见到了那位秦虎大将军,一样的威势赫赫,一样的心思沉重。 第五日一大早,大将军重甲披身,手握赤龙戟踏上点将台。 号角声高昂,军鼓声振振,没有过多的繁文缛节,直接点将,从前哨校尉,到前锋将,中锋将,侧翼……一个个安排下去。 最后旌旗猎猎,大军开拔,沿着宽阔的川泠江南岸西去,跨过结着寒冰的江面,可以看到对面秦虎将军的大军也开始向西移动,军鼓声轰隆传到这这一侧。 百万雄师,这才是真正的大军攻伐,白砚欢见过的皓昆之地那些根本不能与之相比。 行军途中,不时有前方哨探来回禀路况敌情以及与渭襄城的距离。 大军摧城,渭襄城内的百姓们大多早已逃离,只剩下土著军队,和之前的败兵组成的联军。 土著军因这西部彪悍的民风而更加的不畏死,早已经拒绝了骁龙大将军这一方的招安,而那些败兵联军早已经无可转圜,只能拼死到底,所以这一战,注定是场硬仗。 大军的行路速度是极快的,主上早已经安排好了一路的粮草供给和辎重,其中山上仙师的身影不时的出现。 等到来到渭襄城外,白砚欢才发现这川泠江竟然在这渭襄城拐了个弯,将整个城池半包裹住。 而听身边谋士对大将军所言,这城是因此大江弯道而建,邻水而居,也因此易守难攻。 但万幸的是,现在是冬天,江面结了很厚的一层冰,据说还有修士的加持,让冰面更加的厚和结实,能够承载攻城的梯队和车马。 金戈铁马,兵临城下,城内城外严阵以待。 大军停在渭襄城外一里,半天之后,两岸几乎同时军鼓大作,各有前锋将带着军队冲刺攻城,盾牌军在前,云梯爪绳队在后。 战场很激烈,嘶吼声连绵,因为只是按照之前战术安排的第一波试探,所以大将军连营帐都没出,给火堆添着柴火,哼起了不知名小调,听着其口音,应该是老家的乡曲吧。 直到第一波进攻结束,才有人进入营帐,汇报攻城情形,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告知折损情况,大将军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一波又一波的攻城发起,感觉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一里外的营帐里,似乎都能闻得到血腥气。 可效果也是显著的,两军数次都攻上了城墙,给敌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因为明日就是提前定好的总攻之日,已经拿到了渭襄城的布防图,夜早早的安排了下去,所以夜里,喧闹了一天的军营安静了下来,都在补足睡眠,为明天做准备。 寒风吹的人头疼,大将军喝了一点小酒,反而没了睡意,没穿盔甲,只是披了一披风在军营中散步。 白砚欢几日的同视角同看,对此人反而更加疑惑,威武骁勇又心思深沉细腻,有时说话做事过于多虑和优柔寡断。 但不可否认的是,做为一军主将是极为称职的,军法军风管理极佳,带兵打仗也有礼有条。 第一百九十八章 攻城 天上没有月亮,但兵营各处的火盆很多,倒也显得亮堂堂的,寒风吹散了大将军身上的酒意,正准备回帐,突然听到呜咽的哭声。 声音很近很小,大将军寻着声转过一个拐角,来到盛放马匹草料的一个角落。 借着火光隐隐看到一个身穿轻甲的小兵窝在地上,埋头呜咽的哭着,声音在压制,若不是这夜太静,都不太能听得清! 大将军深出一口气,轻步靠近,可还是惊动到了正在呜咽哭泣的小兵。 小兵惊慌的站起,手中拿着一满是血迹的残甲,看着面无表情的大将军,浑身都在颤抖。 大将军眼神微敛,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到小兵身上,道:“当兵的人,要有勇畏之心,不要怕,告诉我遇到什么事了?因为什么而哭?” 小兵抽泣了一下,迅速擦干脸上眼泪,低着头,停止了颤抖,但也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是想家了?是受欺负了?”大将军温和问道。 低头看了看小兵握着残甲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手指前端都已经发白。 大将军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这残甲的主人是你什么人,让你如此悲戚?” 小兵嘴巴抽了抽,眼泪再次流了出来,生生忍住不哭出声,深吸了两口气才道:“是我哥,只比我早出生了半盏茶的哥哥!” “尸身见到了吗?”大将军看着小兵问道。 “见到了,被他伍长背着回来的,半条胳膊没了,身上满是箭孔,血染红了全身,早已经没了气,身子都凉了。” 小兵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可眼泪还是哗哗的流,“傍晚的时候,哥哥已经随其他丧命的士兵一起焚了,我只留下了这一具残甲!” 大将军拍了拍小兵的肩膀,低声道:“这残甲,你好好收起来吧,是你哥哥的纪念,但不要总拿出来看,心里会难受!” 小兵点了点头,握着残甲的手青筋暴起。 “我哥只比我大半盏茶的时间,其实身子比我还瘦弱,从出生时便一直如此。 因为我爹有旧伤,不能太多劳作,所以家里贫苦的很,总是断了吃的。 可一有吃食,哥哥却每次都让给我许多,说什么他身子小一点,吃的也少一点。 可后来我知道不是的,他也很饿的,将挖来的野薯给我,他却去咕嘟咕嘟喝水,佯装很饱。 再后来我们一起当了兵,军中发的食物还是会分给我一点,一有危险,也总是挡在我前面,甚至瞒着我,替我去完成比较辛苦和危险的任务。 因为比我早出生半盏茶的时间,我唤他哥哥,他便什么都让着我,宠着我,可其实他比我弱小的多!” 说着,小兵眼泪又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浑身抽搐不已,大将军拥抱了其一下,拍着他的背,安抚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见小兵情绪缓和了一些,才又问道:“家中还有什么人吗?” 小兵因为哭泣,声音都低沉沙哑了一些:“娘和姐姐还在,姐夫是残兵两年前便被放回去了,但也算家里有了男丁支撑,日子虽清苦,可也还过的下去。 我娘和我姐就盼着这杖打完,等我们兄弟俩回去团圆,不曾想我哥他就这么没了!” “所以你才要好好活着,把你哥那一份也活下来,不要让你母亲一个也等不到。 这军营中每一个士兵,都是娘亲心心念念的至宝。 所以在战场上,刀剑无眼,要学会保护自己。 战争打不了多久了,平平安安的带着你哥哥那份荣耀一起归家!” 大将军再次拍了拍小兵的肩膀,紧抿着嘴便转身离去,后面的小兵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这一切的白砚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不得了,想骂又不知道该骂谁,最后骂了句天道无情。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整个大军里士兵也好,小将也好,都在埋头吃着早饭,今日全军会对这渭襄城发动总攻,这一顿饭可能就是很多人的最后一顿了。 大江两岸,军鼓阵阵,交相呼应,茫茫多士兵齐吼,声势震天。 一方是精锐大军充足准备,一方是插翅难逃的败兵联军。 这场仗从清晨打到傍晚,早已经血流成河,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在夜幕降临之时,才破开城门。 大军入城之后,就是与心存死意的满城数万联军短兵相向,死亡率在直线飙升,但胜利的天平还是倾向于攻城大军这一边。 可终究还是出了一个意外,没想到在渭襄城中地下还隐藏着一只野狼群,足足有上千只野狼,是西川贫瘠荒野上最凶残的动物。 也不知道这些土著军如何控制了它们,在大军破城的这一刻被放出,一时间满城狼吼,伴有的是更多的惨叫之声。 夜色里,厮杀惨烈,骁龙大将军也终于披甲上阵,手持赤龙戟,直捣黄龙,有精锐的近卫护持在身侧,连斩敌方两个小头领。 大将军的加入,振奋了军心,一个个很快就杀红了眼。 今晚的风很大,仿佛是在哭嚎,天上的寒月都泛起了血色。 从清晨一直杀到深夜,到处都是残尸,到处都是鲜血。 这是白砚欢第一次以这种视角处在如此真实生动又残酷的战场之中,满是震撼,也满是可惜。 大将军在残破的城中街巷穿梭,杀敌无数,身上满是煞气,也渐渐的甩开了跟在其身侧的近卫。 突然,一道尖吼引起了其注意,在右侧方的一个小胡同里,昨夜的那个小兵一刀砍死了一头野狼,可也被一旁的一位敌军刺中了腿部,跌倒在地,火光照亮了小兵脸上的惊恐和不甘。 大将军眼神微动,迅速一戟扔出,危难之时,砸开了刺向小兵脑袋的铁枪。 看着昨夜的将军奔来,小兵愣了一愣,可又突然眼神一变,迅速摇了摇头,高喊出来,让其不要过来。 可为时已晚。 原来从街道另一侧一伙敌军刚好冲出,将大将军堵在了死胡同里,而其他近卫还尚在远处。 第一百九十九章 独战 凛然负英姿,杀人莫敢前。 大将军虽已经过了青壮年岁,可也依旧威猛无比,一把长戟所向披靡。 可此时却为了救一小兵被围困在死胡同里,连敌方都觉得意外,为了不失良机,一伙人迅速围堵而上。 同时这些土著口中高喊着白砚欢听不懂的话语,随后四周不断有土著赶来,围到胡同四周,抵挡大军和将军近卫的驰援。 早已经抱了死志的败兵联军们,也挥刀而上,口中叫嚷着有一大将与他们陪葬也是值了。 而大将军遇险却未有慌张,拔出插在一旁的长戟,扬在一侧,戟尖微微抖动,主动迎击而上。 一劈一砍一回刺,轻巧间便打退了蜂拥而上的第一排敌军,连斩数人,飞踢腾挪,身姿灵活不已。 可这些敌军土著早已经不畏伤痛,变得非常疯狂,眼睛赤红,毫不畏缩,踩着战友的尸体也要挥刀扑杀大将军。 胡同里的战斗爆发不过一息之间,便已经血洒遍地,大将军一言不发,只在奋力杀敌,敌军嘶吼连绵,豁出性命。 随着胡同周围土著和残军的高吼,周围方圆半里的杀红了眼的双方士兵们都知道了骁龙大将军正被围困在胡同之中。 于是,如果站在烟火缭绕的上空,便可以看见,周围所有士兵都在打斗中靠近胡同那里,翻墙跃马,一方是要助力敌军土著斩将,一方是要驰援救人。 早已经没了理智的土著军和败兵联军,疯狂到以命换伤,也严严死守着胡同四周尤其是入口,不被大军冲破,还有人吹出口哨,唤来周围的野狼围在最外层,一双双狼眼泛着幽光。 在混乱的胡同四周,厮杀愈加激烈,残肢残尸遍地,血流成河。 而大将军终究是凡人一个,力终有时尽,一刻钟之后,身上已经负伤,盔甲都被对方的狼牙棍砸的变了形,脸上头上都是敌军的鲜血。 脚边已经堆满了敌方的尸体,整个死胡同都染成了红色。 大将军粗喘着气,没有停歇,又是一戟将两人扫开,可却也被一人扔出的铁锤打到了膝盖。 身子晃了晃,大将军忍痛没有跌倒,可行动速度还是受到了很大限制,在接下来的防御杀敌中饱受禁锢。 夜越来越深,渭襄城中的厮杀越来越激烈,火光大作,许多房子也在被燃烧摧毁着,每个人身上都如沐浴血水了一般。 在白砚欢的视角里,已经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次血液挥洒,多少次刀光剑影,多少次断头断手从眼前飞过。 而此时的视线也开始摇摇晃晃了起来,因为大将军实在快要撑不住了。 残军和土著是死了心要让这大将军在此丧命,与他们陪葬。 所以完全是不顾性命,为了抵御越来越多士兵的冲刺,索性顺势将胡同周围的残尸点燃,铸成了一道火海。 突然,一声大笑癫狂响起,一个粗犷的土著大汉踩着同伴的尸身一跃而起,死死的抱住大将军,束缚住其行动。 长戟在大汉身上扎出一个个血洞,血流如注,也丝毫不松手。 趁此时机,有残军手持长枪破开了大将军的盔甲,狠狠的刺入其中。 大将军痛极而笑,豪迈的不得了,怒吼一声,身子奋力一转,撞上旁边的血墙,将大汉甩掉,长戟一抡,扫下扎在身上的长枪。 可此时,又有不要命的敌军挥刀迫近,眼看又要伤到将军,一个身影闪过,扑倒了大将军,抱着其在地上滚了一滚。 原来是之前被救下的小兵,一条腿完全残了,此时满脸泪光,用力的将大将军往胡同深处拉,那里有他方才堆砌的尸墙,可以让大将军从那爬出胡同。 但两个重伤之人速度怎么又比得上疯魔了的残军呢,大将军拄着长戟撑起身子,将小兵踹到深处,并吼道:“你逃吧!莫要忘了前日你刚死去了哥哥,和家中企盼的娘亲!” “将军!” 小兵嘶吼着又要爬来,突然轰的一声,一侧的胡同石墙坍塌,石屑飞舞,数匹骏马哀鸣一声跪在坍塌的石墙堆里,血流不止。 胡同口被一层层的敌军堵住,将军手下士兵纵是人数众多可也根本冲破不了封锁,无奈之下驾驭这骏马冲刺,从侧面冲开敌军的包围圈,也撞破了这石墙。 骏马的冲刺,冲开了一道口子,士兵们迅速挤入不给敌军再次合围的机会,也终于有近卫和士兵从坍塌的石墙上越过,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重伤的将军身前。 白砚欢虽意识在大将军体内,但也感受不到其疼痛和乏力,此时却松了一口气。 大将军受了重伤,已经无力再战,随着士兵们冲破了敌军的封锁,被紧紧的护在中心,暂时安全了下来。 小兵爬到大将军身边,扯下旁边尸体上干净的衣服,给大将军包扎起来,呜呜的哭着道:“大将军不必救我的,您可比我重要多了,你是全军的中心,是咱们天南军的主梁啊!” 大将军咧嘴笑了笑,抬起脱力的手,摸了摸小兵的脑袋道:“傻小子!这一仗结束,西川就算拿下了,世间就太平了,我也没多大用了。 孤家寡人一个死了也就死了,无牵无挂的,你家中还有老母亲和姐姐等着你呢!” “将军,不能这么算的,我……” “好了!如今不也是没大事吗!别哭哭啼啼了,让我好好歇会儿!”大将军微微一笑,打断了小兵的话。 小兵抿了抿嘴,也便没再多言,专心的给将军包扎,最后才想起来自己也还满身伤痕呢,自己膝盖的筋被斩断,永远都不能正常走路了。 混乱的城中喊杀声狼吼声一夜未停,在东方开始微微亮之时,才开始慢慢停歇,敌军已经要全军覆没了。 从昨日清晨到今日黎明,一天一夜的时间,活着的士兵每一个都筋疲力尽。 有军医开始入城,救助还有希望活命的伤兵,城外还开始运来干粮食物,分发下去。 士兵们瘫坐在血水之上,眼神看着天空,恢复着力气,毫无胜利的喜悦。 第二百章 破阵 太阳照常升起,胜利来之不易。 “将军!” 就在城中混乱歇止之时,一道惊呼响起。 在白砚欢的视线中,一把长矛狠狠的精准的刺入了大将军的心口,一道浓血顿时喷涌而出。 身边嘈杂的呼喊声响起,一道猖狂的笑声格外刺耳,在白砚欢的视线里,那是一个穿着己方士兵铠甲的汉子。 粗大的眉毛突出的颧骨表明其是此地土著,不知何时换上了天南军的铠甲,趁乱摸到了大将军身边,在大家都开始松懈之时,刺入了那致命的一矛。 白砚欢的视线逐渐的黑暗了下来,最后画面里是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 最后的听到的声音里除了周围的哭喊声士兵们的怒吼声,还有一道大将军自己的轻笑声,那声笑里,有解脱,有畅快,有放松。 当白砚欢眼中视线再次一亮,意识已经再次回到了人皇墓中鬼兵阵里,旁边司云冲几人正一脸忧虑的看着自己。 见白砚欢睁开眼睛,几人才松了口气,急忙问道发生了什么。 白砚欢缓了好久,才叹口气,将自己所见复述了一遍,引得几人惊叹不已。 可也更加疑惑,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他们破阵的讯息,这将军化作的阵眼又有何作用?让白砚欢见到骁龙大将军生前的几幕场景又是为何? 身边那些没有意识的鬼兵们还在机械式的厮杀着,怒吼着,此时连阵眼都没了,似乎让破阵变得似乎更加艰难。 白砚欢沉下心来,仔细回忆随骁龙大将军看到的一幕幕,寻找破阵的方法,可却没有丝毫线索,也没有丝毫预示。 记忆里唯一有修士出现的场景就是沿江护送粮草辎重之时,毕竟修士不会直接参与大战,连大将军被围困危难无比之时都没有出手。 那会是怎样破阵呢?白砚欢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其他几人都面面相觑。 白砚欢在持续厮杀的战场里走着,观看着厮杀着的鬼兵们。 这些鬼兵面色狰狞,眼神暗淡无光却各不相同,有着其死前最后的情绪。 脚下的旌旗染着鲜血,无比真实,可倒下的士兵化作流光消散,又让这战场显得如此虚假。 白砚欢伸手扶起旁边倒在地上的战鼓,挥舞着鼓槌,轻轻的敲击着,战鼓和鼓槌其实都是阵法幻化出来的,不是真实存在的,此时却也发出沉闷砰砰的声音。 敲着军鼓,想着大将军最后时刻的解脱,突然从白砚欢口中哼出了大将军在围城之战中在营帐里哼出的小调,那是大将军家乡桐山的乡曲。 军鼓的声音不大,白砚欢的声音也不大,可此时在其身边的士兵却停止了身躯,暂停了厮杀。 白砚欢眼睛一亮,虽然只记得很小的一段,只能一遍一遍的不停重复,可还是大声的哼唱了起来。 慢慢的脚下的阵法也有了反应,将白砚欢的声音传到阵法各处。 这首乡曲欢快婉转,白砚欢并不知小调的意思,猜测是描绘这大将军家乡的美好之景。 过了好一会儿,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不再有拼杀声,也不再有怒吼声,只有白砚欢哼的不是很顺畅的小调歌声。 安静下来的鬼兵们身子开始扭动,化作一个个漂浮的画面,有的是与父母团聚,有的是在迎娶娇妻,有的在丰收的粮田里奔跑,有的是在哄着哭闹的孩童…… 都是每位士兵记忆中最美好的场景或者最希冀的愿望,每个士兵所想所念都不相同,但都单纯美好。 生于战乱年代,剥夺了他们很多人生的精彩,投于战场,每天与厮杀与鲜血为伴,更让他们心中的希冀显得弥足珍贵。 这里的鬼兵都是在当年的战场中丧命了的,所有的遗憾在此时以这种形式在弥补。 这也不知是骁龙大将军的心愿,还是收集真灵布下此阵的修士心中的恻隐慈悲。 所有的画面在最美好的时刻定格,然后开始飘向上空缓缓消失,好像这些真灵此时才真正的回归天地。 白砚欢的歌声未停,飘荡在阵法各处,待千千万万美好画面完全消失之后,脚下阵法一亮,白砚欢几人已经再次回到墓穴石刻牌坊里侧。 牌坊里侧也再也不是之前黑漆漆的不可探查,后面是他们之前通过的千机道,前面出现了一个点缀了许多荧月石的半拱形通道。 几人见回到了墓道里,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破了那鬼兵阵。 白砚欢也不由的吐槽,谁能想到大将军轻声哼的乡曲就是关键,自己也是轻敲军鼓时无意识的才哼了出来,不然感觉几人要永远困在其中了。 收拾好复杂的心情,修整了一会儿,几人才再次无比警惕的向那半拱形通道内走去。 这里的通道已经不似之前千机道那里黑暗,点缀的荧月石很多,将通道照的明晃晃的。 而在这半拱形通道的两侧,刻画着许多壁画,也还算精致,用了许多天然的颜料涂染,那么些年过去,不但没有褪色,反而更有韵味。 几人行走了数千步,发现这墙上壁画就像是百科全书一般,记录着各种东西,从各种草药到各种野兽,甚至还有此世界金属冶炼铸造的发展史,神陆各处国度更迭史,人类文化服饰饮食的进阶史等等等等,非常详细! 白砚欢几人走走停停,津津有味的看着各种壁画,好像很短的时间内就看到了当时神陆各处的自然风貌,人族变迁。 在这狭长弯曲的壁画通道尽头,出现一个近百平大小的房间,房间比较空旷,只在最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排毛笔。 白砚欢仔细扫视了桌子和毛笔,都是普通物件儿,桌子是石头做的倒还好,毛笔感觉轻轻一碰就会化作粉末,腐朽之相很明显。 而在这个房间的墙壁上也都是壁画,比外面的通道里的更加精致生动。 最开始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童躺在野外山林里,被一只母虎叼回,用虎奶喂养,慢慢长大。 看到墙上孩童的刹那,白砚欢和诚明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这孩童就是重瞳人皇幼时,一双重瞳被画的十分着重,颜色形状与白砚欢在骁龙将军记忆中见到的中年人皇一模一样。 第二百零一章 壁画 白砚欢几人从房间入口处的壁画看起。 被老虎叼回,用虎奶养大的孩子,糙的很,不会直立行走,不会说话,一双奇异的眼睛也如同虎目一般会在夜里发着光。 孩子长到三岁,已经与老虎一般生喝兽血,口撕生肉,身子长得倒还算健壮。 某一天,一位灰发白须身穿麻衣的老头从山林中陡然出现,看着母虎和孩童笑了笑,轻抚着胡须点了点头。 老头轻易的便制服了刚开始比较排斥的母虎,但没有伤害二者,反而留下来陪他们一起生活。 老头很随和,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很容易的便得到了如同一张白纸的幼童的认可。 幼童随着老头学会直立行走,学会开口说话,学会烤制熟食,随着年龄的增大,还学会了练武爬树,学会了认字写字。 而且幼童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唤做乾仲!是老头在地上写了数十个字,孩童扔出树枝随机选中的。 山林的生活简单随性,乾仲幼年过的无忧无虑,天真烂漫,随着个子的拔高,也变的看起来比较瘦弱,却也健康强壮。 在乾仲十二岁的时候,喂养了他婴孩之时,陪伴了他十二年的母虎终于不抗时间之力,老死去。 乾仲抱着渐渐没有温度的母虎哭了一天一夜,山林里的雨也下了一天一夜。 在老头的指引下,寻了处风景俱佳的地方将母虎埋葬,老头还言这母虎有大德,下辈子会因此走上不凡之路。 而在此之后,乾仲神异的眼睛便开始能看到许多奇异的情景,比如地下种子已经发芽即将冲破地表,比如这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里面已经被虫子啃得稀巴***如这野鸡正在孵的蛋中有两颗是死蛋…… 老头从这一年开始,教了乾仲很多东西,除了人类礼教文化还有军阵打仗的学问。 十二岁年末的冬天一过,老头带着乾仲第一次出了山林,开始接触人类世界,寻了一处贫瘠的小镇过日子,以乾仲砍柴打猎为生。 听到的再多也不如亲自一见,神陆上烽火连绵数百年,早已经没有什么长久的平安喜乐。 镇子里的酸甜苦辣和生离死别每天都在上演,游匪和流兵还经常到镇子里打秋风,镇子里的青壮年不多,都是敢怒不敢言。 乾仲看着这些一天天长大,懂得越多,心中越是沉郁。 在乾仲十六岁的重阳,陪伴自己十几年,教会自己无数东西的老头留下一封简短书信,就此消失。 信中告诉乾仲,三天之后,会有一个小军队经过这里招兵,让乾仲一定要去报名。 少年尚意气,峥嵘各自担。 随之,乾仲的军旅生活便开始了,随着军队去了很多地方,打仗剿匪平乱,见了很多世面,慢慢的也见多了生死。 而凭着幼年受到的良好教育以及绝顶的天资,再加上天生的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乾仲渐渐走上军中高位,并统领军队东征西讨,迅速壮大。 时间慢慢推移,乾仲越来越成熟,势力与实力也越来越强大,从东向西,从南向北,乾仲攻下一座座城池,收下一片片疆土。 在这个过程中,还收服了骁龙、秦虎、陈海等一员员同样天资不俗的猛将。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山上势力寻来,对乾仲押注,经常还对其卖好。 除此之外,乾仲在一隐秘山谷内获得一奇异幼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跟随在乾仲身边,数次让其逢凶化吉。 因此,有各种因素相助,更是加快了乾仲势力的壮大,不过十多年的时间,便统一了大半个神陆。 最后花了五年时间,跨过小冥河收服了南冥,顺着云崖故道,收服了沧海沿岸,兵分两路打下了西川和万窟山北地。 神陆混乱数百年,至此再次统一,乾仲建立了一个无上皇朝,国号乾。 之后的数十年时间,乾仲也算兢兢业业,早朝晏罢,昃食宵衣! 励精图治、发政施仁之下,神陆迅速恢复了元气,百姓安居乐业,人口飙升。 直到乾仲年老去世之时,神陆上已经完全是太平盛世,歌舞升平。 白砚欢几人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看完了这屋子内的壁画,重瞳人皇的故事被刻画的很具体,了解了其一生的跌宕起伏。 尤其是征伐神陆的过程,几个大战的场景足足用了两面墙的空间,其中就有白砚欢在骁龙大将军回忆中所看到的,攻打西川渭襄城那一战的情形。 而在最后一面墙则描绘了乾仲施行仁政,惠泽百姓的状况以及百姓对其的尊敬与爱戴。 白砚欢几人不由得感叹,天运时命使然,妙不可言。 几人看完壁画,仔细搜寻了这处房间,见没有什么特殊之后,便沿着角落里的云纹石门深入一宽大的甬道。 而这接下来的甬道里堆满了各种当年的器具,从兵器到农具,从炊具到家具,从军中铠甲到百姓民衣,无不体现着其治下数十年,神陆上的发展变化与繁荣昌盛。 到最后堆着许多金银玉石,还有各式珠宝,司云冲几人不感兴趣,白砚欢倒是收取了一些,反正在这地下埋着也是浪费。 在甬道尽头,又出现一巨大的石门,石门打开,门后是一处宽广的地下大殿,数千石雕人物整齐的站立着,面色恭敬的注视着正前方。 这是皇朝上朝的情景,从门口往前,越深入,石雕人物的服饰越隆重,看起来越珍贵,代表着地位越尊崇。 白砚欢几人小心的顺着中间的通道来到大殿最深处,并没有发现人皇的雕像,只在大殿尽头的石台上放着一巨大的石椅,石椅明明平平无奇,却给人一种简单古朴的大气之感。 站在椅子旁俯视着下面的群臣,一种雄壮豪迈之感油然而生,司云冲还感兴趣的在石椅上坐了一坐,体验一下圣君临朝的快感。 而白砚欢用神识和被压制的觅灵神通将大殿内每一处仔细探查了两遍,依旧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只在大殿侧壁发现一小侧门,侧门后是螺旋向下的石梯。 第二百零二章 诡异河流 在大殿中没有其他发现,几人顺着石梯开始向下走,拐了两个弯,走了差不多十多米的垂直距离,面前出现了一条诡异的蓝色河流。 河面静悄悄的泛着波光,乍看之下,异常漂亮,就像是夏末秋初的星空。 而在河流之上有一个个石台连成的长桥,通向对岸,而在石台之上或盘坐或侧躺着几位人类修士。 白砚欢远远感应之下,有的好像已经死了,有的似乎还活着,可活着的几人灵力气息很微弱,神魂之力也几乎不可查。 “这几人应该就是最近进来的那一伙修士了,果真被困在了这里,看来这诡异河流和石台大有玄机!”凌龙打量着道。 诚明站在岸边,眼中神光闪了闪,看了看河水又看了看石台,皱眉道:“这河水看不透,石台上也没看出什么稀奇。 那几位活着的修士,只能隐隐感觉到状态很奇怪,好像陷入了什么情境里出不来,身上灵力和精神力消散了大半。” 司云冲闻言取出两块黑乎乎的石头,小心的扔到河水里和石台上。 扔到石台上的滚了几圈停住,没有什么异常,而扔到蓝色河流里的石头迅速溶解消失不见。 “这河水太危险了,禁空不说,腐蚀极强! 我刚才扔的是天方冥石,以坚硬难熔抗腐蚀著称,就是大乘期修士都不能轻易破坏掉,在修士灵材里是很鸡肋的存在。 这河水竟然能够这么轻易溶解了它,还不留丝毫痕迹!”司云冲惊叹道。 “看来此地就是让人必须从那一个个石台上过河,可石台上必定还有许多陷阱,很是危险,我们要当心了。”白砚欢道。 来到河岸边,一步之外就是石台,白砚欢刚要迈步,想了一下,转身对着凌龙道:“这石台必定不好通过,凌兄还是不要陪我们涉险了。” 凌龙脸色微变,皱了一下眉道:“既然决定跟随你们入墓,就做好了有难的准备的,况且我自幼生长在这巨墓之侧,早就好奇无比了,自是要好好看一看的。” “可你身上还带着你孙儿凌轩呢,你若被困,你孙儿也便没命了! 而且实话给你说,我们三人修为虽不如你,但都是各有不寻常之处,手段隐秘也更多,所以,其实你比我们危险的多!”白砚欢劝道。 凌龙闻言安静了片刻,脸上满是纠结之意,最后道:“我也察觉的出来你们三位的不凡,而我也确实惜命的紧,但也对墓穴深处好奇的厉害。 要不这样吧,我与轩儿都呆在养妖袋中,放在你们谁身上,你们过了这河,我们应该也便过了,到了没大危险之处,或者需要战力的帮助时,再放我们出来。 若你们也被困住,那就算我们爷孙俩命数就这样,也怪不得谁! 如何?” 白砚欢和诚明对视了一下,又看了看深处石台上的几人,再看了看一脸真诚的凌龙,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既然你决意如此,且相信我们,那便与凌轩同在养妖袋中,由诚明收着,在这墓里诚明安全的几率更大!” 凌龙闻言没有多问,将怀里的养妖袋交给诚明,并化为原形,由诚明将自己吸入。 诚明郑重的将养妖袋收好,点了点头,便随白砚欢二人踏上了第一个石台。 踏上的石台的那一刻,四周景象便发生了变化。 三人来到了一处好似山谷的地方,山谷里插着各种兵器,刀枪剑戟、鞭锤斧钺……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而在三人出现的刹那,所有插在地上的兵器疯狂抖动腾空而起,向三位袭来。 白砚欢沸雪孤尘起,剑光散落如秋风扫落叶,迎击而上,噼里啪啦,三人上空顿时就如同下起了兵器雨。 但兵器茫茫多,在空中飞刺而来,一个个黑点如蝗虫过境,白砚欢飞腾而起,挥剑不休,身姿飘逸潇洒,已经有了一丝丝妖剑仙的神韵。 司云冲也拔剑而起,不过其在桃木剑上贴了一张符箓,让桃木剑上雷光闪耀,每一次挥剑,都会迸发出雷电万朵,衍化出雷狱一般,威力这一刻竟也不弱于白砚欢的剑光。 诚明就更轻巧了,手中拂尘在其打入几个灵印之后,就像是打开了封禁,手柄上的白泽和崇明鸟宛如活过来了一般,在手柄上流动。 而拂尘前面的尾须陡然无限增长,千丝万缕散落满天,一根根丝线抵挡缠绕抽打着这些袭来的兵器。 在这神秘的墓底幻境里,三人不再藏拙,大显神通,成三角状向各处飞掠,每一次出招都打落兵器无数。 可渐渐的白砚欢三人发现那些被打落的兵器一旦落回地面,没多会就又会再次腾空飞刺而来,即使那些被打断毁掉的兵器也是如此,而且若是毁的较轻的还会恢复原样。 这可不行,源源不断,非得被耗死不可。 白砚欢重新落回地面,向地下探测而去,发现地下满是庚金之气,而这些兵器都是金铁之器,兵器落回地面片刻吸收庚金之气就如同再次补足了能量一般。 神识漫卷,探测到整个山谷地下都是庚金之气,不知有多少,感觉要耗死三人灵力还是没问题的。 诚明和司云冲也落回地面,一边与白砚欢成犄角抵抗着兵器海,一边讨论着对策。 “必须切断对这些兵器的庚金之气供给才行!要么让所有兵器不落回地面,要么收取了地下的庚金之气。 但显然都不可行,兵器和地下庚金之气都太多了,纵是我们三位的储物空间加起来都不够,而且我们三位现在的境界能力也都做不到。”白砚欢道。 “火克金,可否用火抵消掉庚金之气?”司云冲问道。 “这些庚金之气至纯至烈,最少也得是丙火之力才可消,我们的火符火球术虽也有用,但效果有限,累死我们也克制不了这里所有的庚金之气! 关键的是,我们要寻找出去这里的办法,而不一定是破了这里!”诚明言道。 看着茫茫兵器海,三人思忖着其他对策,并各个方向移动起来,看看能不能有其他发现。 第二百零三章 庚金 五行之气相辅相成,天地运使,各司其中,而庚金之气只是金之气中比较多见的一种。 白砚欢三人一边抵挡着兵器海的攻击,一边绕着山谷各处飞行,来到山谷边缘,发现被一层坚固的结界挡住,三人合力也撼动不了分毫。 “砚欢师兄的太阴之力如今能够达到什么程度?”诚明高声问道。 “境界修为有限,两年时间所悟尚还浅薄,你问这做什么?太阴之气能克这庚金之气?”白砚欢回答道。 “阴阳冲克,以气化育,而生五行,若是有足够的太阴之气的话的确是可以暂时压制这庚金之气的!”诚明解释道。 “我所领悟凝练的太阴之气还比较少,也比较浅显,肯定是不能帮我们脱困的!”白砚欢摇了摇头。 司云冲挥剑斩出雷芒,爆出耀耀金光,并同时对着二人道:“我刚才看后面石台上被困住的几人,也不是什么修为太高深之人,看着也不像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他们都能过了这关,说明应该是有什么关键被我们忽略了,还是再好好找找一找吧!” 白砚欢和诚明闻其所言,点了点头,一边抵抗漫天飞刺的兵器,一边掀起金石地表,向地下的庚金之气里探寻而去。 诚明的灵力也开始注入双目,眼中柳叶一闪而过,露出了淡灰色的重瞳,重瞳之中闪着异光,好似光轮转动,扫视着地下。 白砚欢神识和觅灵相配合,探入地底深处,凝神探测,不放过任何一片地方。 从边缘结界打到谷地,又从谷地爬上山坡,几个来回之后,三人便都已经有些乏了,而那些攻击的兵器却几乎没有减弱和渐少。 司云冲修为最低,高密度的灵力输出,体内灵力供给已经渐渐不支,招呼了白砚欢二人一下,抛出一靛蓝色云纱。 云纱飘荡荡迅速展开,化作一屏障,挡在三人上空,抵御着袭击不休的兵器海。 三人趁此赶紧盘腿坐地休憩一番,取出灵石恢复着灵力。 过了一会儿,白砚欢恢复了些气力,沸雪轻挑,掀起旁边的地表,露出深处的庚金之气,朝中扔入一灵石。 庚金之气锋利无比,灵石靠近的刹那,便被切割为粉末,其中灵气四散而开。 紧接着白砚欢又向其中抛入了一个土属性的法器、半滴寒髓、一个火符以及一个灵果。 土生金、金生水、火克金、金克木。 而因此下面庚金之气的反应也大不相同,尤其是火符和灵果出现的时候,白砚欢竟然能够感应到庚金之气好似有了一丝愤怒和蔑视之意,非常暴力的消灭了火符和灵果。 白砚欢故技重施,数次之后,诚明终于发现了一丝异常,飞速飞出云纱之下,掠到山谷半腰的一侧。 司云冲见状迅速收起云纱,见上面已经灵光大失,心疼的嘴角抽了抽,不过也没多看,跟随白砚欢来到诚明身侧。 并问道:“发现什么了?” 而诚明此时眼瞳泛着微光,绕着一扎在地上的爪钩打量,因为过于使用灵力,眼睛四周暴起血管和青筋。 白砚欢剑光大起,帮诚明抵挡着四周攻击的兵器,过了差不多两息的时间,诚明突然低哼一声,转身闭上了眼睛,流出两滴清泪。 深吸了一口气,诚明擦掉清泪,嘴角含笑道:“这地下庚金之气中隐藏着一丝庚金之精,而其源头,就在此爪钩。 我打量之时,其锋利之意险些要割裂我的眼睛,还好有清柳子师叔送的柳叶抵挡住了伤害!” 诚明说完,手中拂尘抽打向那爪钩,本来一动不动的爪钩突然爆发出金光,漂浮了起来。 白砚欢三人在诚明出手之时,便已经后退数十米,可还是感到皮肤隐隐刺痛。 运转体内灵力,在身旁眼前凝出灵盾,才敢抬头看去。 只见之前平常无奇的爪钩此时缓慢的旋转着,以差不多三尺长的手柄为中心,十根尖利弯曲的钩尖及其掠影宛如盛开的金莲。 而就在此时,山谷里所有的兵器更加暴动,随金色爪钩向白砚欢三位倾轧而来。 那些普通兵器倒是无妨,可爪钩轻易的便刺破了司云冲的雷狱,震开了诚明的拂尘长须,直到遇到白砚欢的剑气长龙才算遇阻。 剑气呼啸与爪钩之上锋利的庚金之气相撞,音爆气浪也震散了四周的兵器,白砚欢三人再次后退数十米,发现身上的法衣已经被切割成一条条的破布。 “此地有压制,这庚金之精化作的爪钩并未有灵,强也有限,我们将其打回原形!”诚明吼道。 白砚欢闻言,太阴之力爆发,包裹住剑气化作尘海笼罩向金色爪钩,剑剑相随,连绵不绝。 同时,司云冲再次放出雷电缕缕,并扔出数个火符组成火阵,火蛇一条条遍布空中,雷助火,火克金,纵是伤不到这庚金之精,也要克制其攻击。 白砚欢出剑很快,太阴之气泛出清冷的银光,与金光大作的爪钩碰撞,一时间尖利的破空声,轰隆的音爆声响彻山谷。 而在白砚欢的剑气尘海之中,还隐藏着诚明打入的红色火符,这火符与司云冲的不同,小小的不过幼儿巴掌大小,却是清晖子前辈炼制的纯火之符。 在剑气尚未完全湮灭的时候,这红色火符已经悄无声息的贴到了旋转的爪钩之上。 诚明口中吐出一个爆字,踏着方寸决,卷着白砚欢和司云冲飞快后退。 可还是有些慢了,在白砚欢的视线里,爪钩所在之处,火符爆炸的涟漪顺着空间蔓延,金色庚金之气与红色火苗相互吞咬,白砚欢三人被直接拍打到空间结界之上,摔落在地。 而山谷内好似安静无比,其实是爆炸的声音都超出了三人能够听到的范围,三人耳朵内各自流出一道鲜血。 白砚欢三人喘着粗气,计算着感觉差不多过去了小半盏茶的时间,爆炸之处才恢复平静。 没急着前去探查,递给司云冲二人疗伤丹药,先恢复耳朵听力再说。 第二百零四章 乙木 药力在体内灵力的催化下,一股暖流涌上双耳,很快耳中便痒痒的,开始有声音出现。 随后,三人警惕的来到刚才战斗爆炸之处,金石地面已经没了,出现一个大坑,坑底是锋利耀眼的庚金之气。 而化作爪钩的庚金之精此时扎立在大坑之上,一道道金色丝线联结着地下的庚金之气。 此时的山谷内消停了,不再有兵器袭击, 白砚欢也咧着嘴笑了起来,这现在安静无比的庚金之精之上金灵之法则弥漫,宛如那日白砚欢在秘境之中见到月仙石之时。 盘腿坐下,并告诉诚明二人其上玄妙。 如果所料不差,只要三人领悟了一丝最简单基础的金灵之法则,便可破了此关。 法则之力高深莫测,白砚欢也还是用了数月时间才从月仙石之上领悟了一丝太阴法则的毫毛。 如今对于尚是筑基修为的司云冲二人来说,去感悟法则之力,感觉是难了许多,但这可是最基础的法则明晃晃的展示在眼前,白砚欢觉得他俩试一试一定会有意外之喜。 就这样,在这安静的山谷里,四散八落的插着许多破烂的兵器,半山腰的巨坑旁,三位少年盯着大坑之上的庚金之精不停的流眼泪,模样可笑却又那么执着。 山谷内没有时间的变化,白砚欢三人沉迷其中,也忘了去计较时间的飞逝。 被锋利的庚金之气折磨着,三人不要多久就必须休息一会儿,可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是他们的机缘,要知道就算他们来自仙门高府,平时也见不到这么原始基础还没有攻击之意的法则之力。 以他们这么低的修为,能够这么早接触法则之力,他日修行之路也会好走许多。 领悟法则的休息间隙,白砚欢还让二人尝试去收取一些地底的庚金之气,之后的关卡也许会用到。 至于收取这庚金之精,就不敢想了,与这山谷或者说阵法幻境相连着,不是他们能够收取的。 领悟的过程是痛苦的,就是诚明有重瞳相助,也总是清泪泗流,白砚欢还取出一些千磁秘境中得到的蜜蜂蛮兽的蜂浆,分给二人食用,滋润着眼睛。 而不知过了多久,诚明慢慢伸出右手,手指间开始有金光微闪,慢慢的,慢慢的,那缕金光逐渐壮大,一道形如发丝的金属性灵气在其指间缠绕。 诚明成功了,还没松一口气,欣喜一下,身影一晃,便迅速消失在了此地,连根白砚欢二人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而留下的白砚欢不由得有些汗颜,也再次感叹重瞳诚明的天资卓然,自己高了一个境界,还领悟过太阴法则,竟然被落下了。 没多想,吐槽了自己一句,白砚欢赶紧沉入心神,仔细观悟。 金气锋利,时间的推移之下,整个人都好似锋芒之气更盛,耀人眼华。 就在诚明离去没多久,白砚欢手上也萦绕出金属性灵气,领悟成功,被传送出了山谷,留下司云冲一个哭丧着脸。 而白砚欢出了山谷,发现已经越过了蓝色河流的第一个石台,此时正站在第二个石台的边缘,并没有看到诚明的身影。 还没等喘口气,换身衣服,身影一闪,眼前一花,掉落到一处乔木林里。 进入的刹那,各种乔木树枝迅速增长,枝丫化作手臂一般向白砚欢缠绕而来。 这里应该就是木属性规则所在了,白砚欢心道,同时沸雪挥出剑光飘荡在身侧,让树枝们不敢近身,沸雪也是金属性灵器,剑气克制草木。 白砚欢一会儿掠上高空,一会儿在乔木林中穿梭,诚明比自己早过上一关没多久,现在应该还在此处。 可这乔木林辽阔无比,树下还生长着许多灌木,根本看不到边际。 挥剑化龙,尝试搞出大动静,看看能不能得到诚明的回应,并也开始模仿上一关破开地表,尝试引起此地木属性灵气的异常。 可破开地表才知道,地下就如同普通土地一样,并没有特别浓厚到木属性灵气。 白砚欢这才发力,去砍倒几颗乔木或灌木观察,才发现原来此地的乙木之气都隐藏在这些植物之中。 而每当白砚欢砍倒一棵树,树木就会飞速枯萎,乙木之气就从倒下的树木中溢出,消散在空中,并在原来的树桩或者根须上重新发芽,没多久就又再次长成巨树。 白砚欢不断的砍树,并用剑气和庚金之气尝试去克制逸散出的乙木之气,但似乎都没得到太大的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应力太差,没有发现乙木之气的异动痕迹。 但万幸的是,白砚欢很快就发现了诚明留下的痕迹,在一片生长着香樟树的树林里,躺着几株枯萎了的香樟树,枯萎的树干上一道特殊的抽痕很明显是诚明拂尘的杰作。 白砚欢顺着这个方向寻去,不时的就会发现几颗枯萎的树木,无一例外都是差不多的抽痕。 在白砚欢感觉飞了快十几公里之后,终于看到了诚明的身影,而诚明也感受到了白砚欢的动静,停下身子等待白的靠近。 “云冲师兄还在上一关?”诚明率先问道。 白砚欢轻缓缓落下,剑气绕在四周,抵挡树枝的纠缠,道:“应该是,不过他天资也不错,应该没问题的! 对了,我看你的行路轨迹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的,是发现了什么吗?” “有一点感应了,不过还在探查!”诚明伸出手掌,掌心一根小巧的柳芽轻轻的飘动,嫩青中带点微黄,三瓣叶芽尾部卷在一起,尖部微弯散开,而在这柳芽之上青光微透,更添一分生机之色。 “这是?” “这是后天乙木之气,是清柳子师叔自己从本体内凝练而出的,这柳芽只是这后天乙木之气具形出的样子,这么小小一朵,就是妖皇境的清柳子师叔上百年的珍藏。 砚欢师兄想必也发现了此地便是木属性法则的关卡了吧,这里的乙木之精在我取出这柳芽之时,我从周围的树木之上微微感受到了渴望之意,并且周围的树木也会异动的更加激烈。 我便用这柳芽诱惑着此地的乙木之精,顺着被我砍倒的树木逸散出的乙木之气微动的痕迹,朝这个方向寻找着。”诚明解释道。 原来如此,白砚欢看着诚明手中的柳芽,啧啧称赞。 第二百零五章 壬水 茂密辽阔的乔木林里,白砚欢与诚明还是比较轻松的,与上一关不同的是,在这里,只有他们周围一定距离内的树枝,才会张牙舞爪的增长伸长对二人进行攻击。 所以威力上和压迫感上来说,根本造成不了伤害,只是对前进速度略有干扰。 诚明的重瞳一直泛着微光,观看着白砚欢不断砍倒的树木中逸散出的乙木之气飘散的方向,以及面对柳芽异动的痕迹。 两人走走停停,还不时的留下一定的痕迹,让后来的司云冲可以少花些力气寻找。 此处空间上空没有太阳,没有明暗变化,白砚欢在不知道砍了多少树之后,终于寻着诚明的感应来到一处柳树之下,柳树周围的灌木丛上开着一些小花,倒将此地点缀的颇有韵味。 生命力强大是柳树的特征,也是春天一般最早抽芽的植物,在民间被称作春回大地的信使。 眼前的柳树乍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寻常,与普通柳树一模一样,可在白砚欢二人靠近之后,竟然没有主动攻击,这就与此地其他树木的区别开来。 白砚欢沸雪上剑气微凝,横在身前,看了诚明一眼,诚明点了点头,张开了手心,小小的柳芽轻飘飘的旋转着。 一直没有动静的柳树在此刻,突然枝条狂舞,柳叶轻旋如蛇向诚明手中的柳芽抽卷而来。 微微一笑,诚明反而收起柳芽,拂尘挥舞与白砚欢一起击杀着漫卷而来的柳树枝。 自幼跟在清柳子前辈身边长大,学习道法、符法以及拂尘打斗术之时,经常与清柳子前辈的本体柳枝进行切磋,所以对柳树的战斗形态十分了解。 拂尘长须丝丝缕缕,散落漫天,与柳条相互缠附在一起,白砚欢趁此时机,剑光挟着一丝庚金之气攻向柳树树干。 白砚欢挥剑之快,根本看不见剑影,只能见到金光连绵不绝,破开柳树主干表皮,引得柳树枝狂躁晃动不已,力道之大,甩的握着拂尘把柄的诚明飞掠起来,不断撞入四周的灌木丛中。 金克木,沸雪的飞刺加上庚金之气的切割,让柳树的主干受到重创,四周的灌木和其他树木也拼了命的向白砚欢抽打而来。 被拂尘缠住的树枝之上的柳叶纷纷脱落,宛若一把把飞刀刺向诚明,欲要摆脱其纠缠。 白砚欢轻哼一声,飞腾起来,妖力鼓荡,顿时剑光大作,化作尘海飘在身周,每一粒微尘都是一道剑气,隔离出一片巨大的空间,抽打而来的普通树枝根本近不了身,就被炸开的剑光粉碎。 诚明那边差不多也是如此,一丝丝在上一关收取的庚金之气散在四周,让柳叶飞刀接连炸碎。 一时间,四周乙木之气相当浓郁,也更加让植被们疯狂生长,几乎在一刹那之间,就有无数花苞鼓起并绽放。 白砚欢深吸一口气,趁此之时,掠上高空,沸雪高速飞掠在身侧,随之,剑光越来越盛,太阴之力包裹其中,并且有白砚欢不断引导而入的庚金之气。 蓄势了一会儿,最后在一声轻叱中,白砚欢抽回沸雪,而剑气剑光凝成一把巨剑,金银之色相交流于表面。 白砚欢凝出灵气巨掌,握住巨大的光剑,从高空飞刺而下,流光一道,破空声呼啸。 似乎感受到危机,柳树树枝愈加疯狂,可却被诚明死死的用拂尘束缚住,拂尘之上的重明鸟有要飞掠而出的感觉。 在从风的加持下,白砚欢下落的越来越快,在快要接触到疯涌而上抵挡的树枝们之时,另一支手用力拍出一掌,在树枝们摆动的一刹那,巨剑被白砚欢抛出,飞掠而下,直刺柳树树干。 轰! 一声巨响之后,巨剑炸开,剑光如海,包裹住柳树。 几乎同时,一道道灵气波蔓延而出,诚明收起拂尘长须,踏着方寸决,飞快闪离,可很快被追上,与白砚欢一般,被拍向远处。 白砚欢掉入了一高大的树冠之上,并趁此在其上打坐。 刚才一剑几乎吸干了自己体内的妖力,可以算是是他现在最强大的一剑,就是妖魄期的妖兽接了此剑活命都会很艰难。 手中灵石接连化作粉末,白砚欢又饮下一滴寒髓,过了好大一会,体内妖力才开始再次流转,只是想要恢复巅峰状态,还需要不少时间。 见远方没了动静,白砚欢停止了恢复妖力,飞掠而去。 诚明已经回到原地,在清理着四周的枯枝残叶,原先的柳树只剩下一个树桩,树干和树枝柳叶全都消失不见。 而在柳树桩之上,青翠色的乙木之精幻化出一根柳树枝条的样子,一条条丝线连接向树桩。 同时在诚明眼中,还有许多更细的丝线,向四周辐射,与整个空间内的乙木之气相交,隐隐控制着这里所有的植被。 白砚欢自是看不到那些,可却看得到乙木之精四周飘荡着的木灵之法则,那么的纯粹安静,那么的迷人又复杂。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有了上一关的经验,寻了处舒适的距离,开始观悟木灵之法则。 空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这里没有风,所有的树叶树枝也不再摆动。 木灵之法则和乙木之气都很温和,不似庚金之气那般锋利,所以两人的观悟速度还是不慢的。 木主生机,在观悟的过程中,白砚欢之前消耗掉的妖力也全部恢复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诚明眼中神色一敛,嘴角一笑,指间青光萦绕,一丝木之气化出,并同时,身形闪动,被传送出此地。 也就在诚明离开后不久,司云冲从远处飞遁而来,在得知诚明已经观悟完此地法则离去了,顿时一言不发,盘腿而坐,盯着乙木之精一动不动,格外用力和认真。 时间飞逝没有刻度,白砚欢指间萦绕出木之气的同时,司云冲也观悟结束,二人几乎同时传送出去。 这让白砚欢诧异不已,连司云冲自己也比较疑惑,只言自己对这乙木之气好像非常亲近。 白砚欢心道,司云冲可能本身就比较亲木属。 第三个石台上白砚欢与司云冲一同进入,来到了一片水域,同样的看不到边际,同样的刚一进入,就受到水浪水兽的剧烈攻击。 水兽并不是生灵,而是水化作的动物,没有生命气息,攻击力也不弱,在其中能够察觉到一丝壬水之力。 白砚欢与司云冲相背抵御水浪和水兽的攻击,朝着各处游动,寻找诚明留下的痕迹。 第二百零六章 丁火与己土戊土 白砚欢与司云冲一起,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在不远处发现了诚明所在。 拂尘长须环在身侧,就像一个屏障一般,所有水兽水浪都突破不了。 看着皱着眉头的诚明,白砚欢问道:“怎么了?丝毫发现不了壬水之精所在?” “没错,我用了各种之法,水克火、土克水,火符、土石术都用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动,而且这些水兽杀之不尽,逸散的壬水之力会迅速用旁边的普通水泽凝成新的水兽。”诚明道。 白砚欢挥剑斩灭身边的水兽,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道:“上一关你是用清柳子师叔凝出的后天乙木之气引诱的,在这里我们依然用类似这种方法呢?” 诚明微微摇头道:“普通水之精华是没用的,我刚才取出了那梅花妖送的寒霜试了试,寒霜也属水,却没有丝毫效果,除非能够有后天乙木之气等阶的水之灵物!” 白砚欢闻言,向怀中掏了掏。 千磁秘境里可是得到了一个透明水娃娃,至今不知是何物,没有生命力,却似有灵智,极爱严寒霜雪,平时不吃不喝,都在白砚欢怀里睡熟,毫无存在感,让白砚欢经常都忽略有这么个东西在怀里。 掏出水娃娃,摸了摸其脑袋,水娃娃眉头紧皱的睁开了双眼,十分不开心的样子,起床气还挺重。 “这是?”诚明眼神微动,问道。 “你能看得见?”白砚欢反问了一句。 “看得到你手中有东西,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好似一个小孩子的样子!”诚明道。 “砚欢师兄手中有东西?”司云冲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句,神识感应不到丝毫。 若不是白砚欢与诚明一脸认真,他都要以为是在耍他了。 白砚欢简单解释了一句手中水娃娃的由来与奇异,水娃娃此时也清醒了过来一般,在身边的水中欢快的游动。 看到被抵挡在外的水兽,水娃娃游到其身旁,小手一招,水兽便破裂而开,而逸散出的壬水之力却被水娃娃轻易抓住,鼻子一吸,进了其体内。 “你可能感应到此地壬水之精所在?”白砚欢来到水娃娃身侧问道。 水娃娃闻言,飞速的游了两圈,对着白砚欢点点头,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白砚欢惊喜的招呼了诚明二人赶紧跟上。 在水中水娃娃的速度极快,不时的就要停下来等白砚欢三人,所有的水兽在其面前都不堪一击。 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在白砚欢三位都累的不得了之时,水娃娃终于停了下来,在前方盘踞着一只巨大的鲸鱼水兽,锋利的牙齿露了出来,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白砚欢三人恢复了一下体力,一起向鲸鱼攻击而去,被惊醒一般的鲸鱼一个摆尾,卷起巨大的水流湮灭了三位的攻击,同时还有水刺反攻而来。 可水刺还没靠近,就已经全部炸开。 原来是水娃娃出手了,眼中无趣中还有一丝戏谑的看了白砚欢三人一眼。 只见水娃娃轻轻摆动身子,再一看已经到了鲸鱼的眼前,小手朝着鲸鱼额头拍去。 壬水之精化作的鲸鱼眼中此时竟然非常拟人化的出现了惊恐的神意。 水娃娃小手落下的同时,鲸鱼巨大的身体开始破碎,一个非常幼小的迷你鲸鱼出现,浑身成蓝色,这就是壬水之精此时的形态了,而在壬水之精之外水灵之法则十分灵动。 看到壬水之精,水娃娃也十分意动,想把它吃了的样子,可看到其身周的丝丝缕缕水流,再看着四周广袤的水域,又撇了撇嘴向其他普通的水兽走去。 白砚欢松了口气,虽然水娃娃不算一个真正的生灵,可还是向其表达了一声感谢,也幸亏没一口吞了这壬水之精。 三人就在这水域中,再次观悟起来。 五行规则属性各不相同,但观悟的经验方法很多时候都是相同的。 诚明的眼中神光微闪,在水娃娃吃了不知道多少壬水之力,回到白砚欢怀中继续大睡之后,诚明的指间已经有了一丝润泽之意,很快一缕淡蓝色的水之灵则盘绕指间,并迅速被传送走。 没多久白砚欢也有所得悟,被传送而出,又只留下司云冲一个。 第四个石台是火域,白砚欢进入之时火海漫卷,火兽奔袭。 且战且动,寻着远方的动静,白砚欢很快就找到了诚明。 诚明正在与一只凶猛的火蟒战斗,火蟒就是此地丁火之精所化,是用收取的壬水之力相克制寻到的。 白砚欢的加入分担了诚明的压力,二人与火蟒打的不可开交。 不知是不是水娃娃没有睡熟,被吵到了,主动爬出了白砚欢的衣领,吐出一口口水,落到火蟒身上。 火蟒顿时嘶吼连绵,可很快就化作残影消散,只留下一朵橙红色的火苗,也就是丁火之精。 水娃娃给白砚欢一个得意的神色,就又钻回了怀里,极不喜欢这里的火海环境。 诚明对火灵之法则的领悟又是极快,在司云冲还没出现这关的时候就离开了。 白砚欢的领悟速度倒依旧中规中矩,当然这是与诚明和司云冲比较来说,要知道之前的一批修士所花费的时间,可比司云冲要慢到数倍。 不知司云冲为什么在上一关耽误了这么久,白砚欢觉得差不多要明悟火灵之法则之后,便停了下来,等一等司云冲,因为白砚欢猜测,若是此关没人,这丁火之精必会变回原样。 那时的司云冲就算是找得到,一个人也很难将其打回原形。 还好的是,白砚欢没有等太久,司云冲便赶了过来,交代了一句,白砚欢手中便凝出一朵小火苗,传送离开。 第五个石台当然就是土之领域,不过这里同时有着己土和戊土之力,戊土厚重,己土包容万物。 木克土,早先来到的诚明用乙木之气先行寻到了己土之精与戊土之精凝合而化成的石人。 只是石人战力强大,给人坚不可摧的感觉,还有其他土刺石兽的攻击干扰不已,诚明只能暂避锋芒。 白砚欢的加入也没改变结果,二人的攻击杀伤力十分强大,可也有限,普通石兽倒是不堪一击,石人就没得办法,又不舍得用清柳子前辈凝出的柳芽去对轰。 木生火,司云冲对火灵之法则的领悟倒是不差,赶来之后,三人合力向石人发起攻击。 这次三位都大显身手,符箓法器一起上,灵器之上萦绕乙木之气,放出最强攻击。 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之下,总算对石人造成了伤害,体表开始有裂开,最后扔入了一颗超强的火雷珠才算将石人炸开。 灰黄色的己土和戊土之精飘在地上,白砚欢三人都没了力气和精力去感悟,歇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而这一关白砚欢没有让诚明先行离去,让其在观悟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停止下来,等一等他和司云冲。 因为下一个石台上,便有着之前的修士在,若是相遇,不知道是什么情形,诚明毕竟还只是筑基期,自己提前过去了也许会有危险。 第二百零七章 棋局 第五个石台上,白砚欢三人身影一闪而逝,再一看已经半只脚落在了第六个石台边缘。 第六个石台上盘坐有三位修士,隐约感应之下,都是金丹期,其中一人已经没了气息,好似死掉了一般,另两人灵力与神魂也相当微弱。 同样的,没给白砚欢三位太多反应时间,眼中一闪,已经换了天地。 沸雪横在胸前,白砚欢警惕的看向四周。 只见这是一片空荡荡的天地,天空没有颜色,脚下是灰突突的土地,视线可及的不远处长着一棵高大的柏树。 柏树下,三个身影相伴而坐,围着一个石桌,看三位穿着正是外面石台上三位。 白砚欢与诚明二人对视一眼,小心的上前走去。 走着走着才发现这片空间内没有灵气,而他们三位此时显现的好像也并非本体,可却又不似魂体,好像是完全相同的投影一般。 体内妖力能够正常使用,储物空间内的东西却不能照常召出。 回想刚才石台上看到的三位金丹的身躯,再看看柏树下盘坐的三位,白砚欢给诚明二人道:“小心一点,我们本体好似还在石台上,现在的似乎只是投影,但我们若是在此地有损,也会对应到本体之上。 而且,此地没有灵气,我们也召不出储物空间内的灵石进行补充,要仔细控制体内灵力的使用,你们只是筑基期,灵力有限。” 诚明和司云冲显然也感应到了这个情况,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来到柏树下,白砚欢仔细探寻了一番,此柏树只是寻常柏树,没有成妖,但年岁极大,古朴之意深重,且在体表有着一层几乎不可查的气膜。 白砚欢御使着一道剑气刺向柏树,却如同撞入泥沼,很快就消散不见,柏树毫发未损。 而看向树下的三位金丹,此时都呆愣着眼睛,没有发觉到白砚欢三位的到来。 三位金丹中有一位的神魂之火极弱,眼看就要熄灭了一般,身上也没有了灵气,若不是白砚欢靠的近,都要以为是死人一个了。 另两位好一点,可也虚弱的很。 而在石桌之上是一个棋盘,纵横各十九条等距离、垂直交叉的平行线刻在石桌之上,上面黑白二子交相错落,犹如两军战场,兵将各处。 在棋盘左右两侧,还各有两个玄黑色的棋盒与石桌浑然一体,里面放着数量不多的棋子,左为黑子,右为白子。 白砚欢心知这棋盘应该就是此关的考验了,没敢贸然往棋面看去。 可一旁的司云冲已经在一侧盘腿坐下,心神都投入了其中,脸上表情还很丰富,一会儿是诧异、一会儿是惊喜、一会儿是沉思之状。 诚明与白砚欢仔细又在这片空间内探查了一番,毫无所得,最后回到柏树下,彼此对视一眼,盘坐在司云冲一侧,准备向棋盘看去。 棋盘上黑白子争锋不相上下,白砚欢小心的看了两眼,便再也离不开眼睛,恍惚之间,已经置身于棋局之中。 围棋其实最原始的功能是一种观天工具,棋盘代表星空,棋子代表星星,上下左右完全对称,四面八方绝对均匀。 它既无双方阵地之分,也无东西南北之别,棋盘可以横摆、竖摆,下棋者可以从任何一边落子。 围棋棋盘的这些特点十分契合宇宙空间的本性,棋子分黑白,成对立,主变化,辨阴阳。 在此界的修士中还有人善用棋局去推衍天机,明晰己道。 白砚欢对围棋的了解不多,也只是会最简单的玩法,技艺也不高超,此时就像是误入棋盘的棋子,看着身旁的巨大棋子以及感受到黑白双方的厮杀之气,一时感觉己身好生渺小。 在巨大的棋盘中漫步,白砚欢一步一景,每跨过一个格子,棋局的景象就会发生改变,一会儿是黑子包围白子,一会儿是白子截杀黑子,此间气象,变换多端。 早先进入的司云冲不见身影,一同进入的诚明也消失不见,更别说早早被困在此地的那三位金丹修士。 此关是要考验什么?白砚欢一边在棋盘间移动,一边观察思考。 难道是要自己衍化推动或者说破解此棋局? 白砚欢皱紧了眉头,自己的棋技可不要太烂。 兜兜转转,不知在棋盘中盘桓了多久,白砚欢慢慢的感觉到了一点眩晕,赶紧盘腿打坐,歇止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妖力不知不觉间已经散去了不少。 心中一惊,迅速查看己身,发现神魂也不似之前饱满,好像这棋盘棋局在吸摄自己的灵力和魂力。 看来要尽快破局了,不然那三个金丹修士就是自己的下场。 白砚欢用着自己浅薄的围棋知识,判断了一下,尝试去提起不远处的一颗白子。 而那颗白子果然立刻消失,可棋盘间却局势大变,另有一道道灵刃从周围的白子之间迸射而出,向白砚欢袭来。 同时那些白砚欢相助的黑子,也进行了反攻,可灵刃对准方向也是白砚欢这里。 还好的是,在进入此关之前,沸雪一直握在手里,此刻白砚欢飞腾在棋盘之间,挥剑抵挡着袭来的灵刃。 不敢放出剑气,因为发现剑气碰到棋子之后,会反过来攻击自己。 顿时棋盘上,金铁相交之声嘈杂,有灵刃相撞之声,有沸雪抵挡劈砍灵刃之声,还有灵刃打在棋子棋盘之上的声音。 白砚欢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体内的妖力在飞快减少,可又不敢松懈,那灵刃是真正的能够伤害到自己。 而当这一波攻击结束之后,从上空又有一颗黑子落下,顿时又是一番局势变化,灵刃在棋盘间纵横,白砚欢挥剑飞身抵挡。 就这样白砚欢不时的改变着棋盘上的棋子,每次都迎来一拨拨攻击,而且因为局势的不同,攻击强度也不同。 其实这些攻击倒是还能承受,可令白砚欢比较崩溃的是,没过多久,便发现棋局又与刚进来时变得完全相同。 棋盘间似根本没有变化一般,而自己体内的妖力已经减少了一小半。 白砚欢休息了片刻,再次在棋盘间走动,并严控着自己的身体,尝试宛如龟息一般,去降低体内妖力的流失。 第二百零八章 阴阳衍变 黑白谁能用入玄,千回生死体方圆。 围棋的学问十分高深,许多人倾其一生,都不敢说得其精髓。 白砚欢更是一个半吊子,只是懂个毫毛,对目前的棋局更是没有丝毫头绪,也不敢再轻易动子,不然又是一番攻击,无比消耗自己的妖力。 回想之前的五个石台关卡,虽有不易之处,可都不是死局,还间接让破关之人领悟了一丝五行法则。 那么这一局想必也不会是让破了此棋局,不然直接在柏树下呈现一盘棋局来对弈不就好了,赢了过关,否则就一直困在此地,没必要将人拉入这巨大棋局,还有灵刃攻击。 白砚欢想到此层,开始向那些棋子观察去,黑子墨如松炭,白子亮如白瓷,两相对应,赫如两极。 在棋盘间漫步,看着一颗颗棋子错落,衍化阵型,白砚欢心神开始放松,眼中独留黑白二色。 白砚欢其实还是很聪慧的,又走上了修九尾的路,天资自是不俗,不然也不会那么短的时间内就修行到妖丹中期。 只是他这一份优秀与妖孽一般的诚明在一起,有时显得不是那么突出了而已。 此时已经隐约察觉棋盘棋子的深意,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棋盘的中间,盘腿而坐,看着周围的黑白棋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而在脑中一副一模一样的棋局浮现在脑海里,黑白子双方清晰而列。 不时有黑白子迅速起落,引得局势瞬息万变,或生或死,最后双方化作黑白气团彼此包裹、缠绕、撕咬。 慢慢的,白砚欢看到了身穿黑白两种不同颜色铠甲的军队在交战,不相上下,彼此交汇。 慢慢的,白砚欢看到清晨太阳升起,万物苏醒开始生机蓬勃的一天;又看到傍晚夕阳落下,黑夜降临,弯月挂高空,万物开始休憩。 慢慢的,白砚欢看见春雷乍响,天地回春,百树抽新芽,万草开新花;可转眼又看见秋风扫过,万物凋零,可又有果实丰盈挂在枝头。 慢慢的,白砚欢看见冰雪中被地热烘烤的冒烟的温泉,看见炎热的夏季里从地下取出的刨冰,看见新生儿在啼哭,看见老人家在闭目。 方与圆、黑与白、冷与暖、生与死、阴与阳。 相对又可相容。 白砚欢脑海中的景象还在变换,新生与毁灭交杂,对立与统一并存,甚至还浮现出了那日看到金蝉知知蜕变的场景。 时间在慢慢爬过,白砚欢表情变来变去,脑中景象愈加激烈,可若是有旁人在此,会发现白砚欢的气机妖力魂力都在急速减弱。 白砚欢却完全沉迷其中,不知时间不知空间。 也不知什么时候,白砚欢的指尖已经开始浮现出五行之气,后又展开手掌,金青蓝红黄五行之色彼此相隔,盘踞掌心,五行环绕,彼此相依相存又相互克制。 五行之气在掌中不停旋转碰撞,好像要演变什么,可又总不所得。 就这样又不知过去了多久,白砚欢的妖力魂力已经无比虚弱,可脑中依旧在急速闪过一幅幅画面,眉头紧锁,手中五行之气在相互缠绕也愈加剧烈。 突然,在白砚欢另一只手中,凝出一丝太阴之气,太阴之气飞冲入五行之气之中,顿时五行之气彼此被暂时分开,开始围着太阴之气环绕。 在原始道经中有言,阴阳冲克化出五行,那么五行可否逆变阴阳呢? 随着太阴之气的加入,没一会五行之气又开始纠缠演变,只是与之前大为不同,相克相冲,齐齐抵抗太阴之气。 掌中激烈震荡变化,脑中也在风暴狂舞,可白砚欢的妖力已经即将耗尽,魂力也似微微烛火一般,随时会熄灭。 四周静悄悄的,不知何时,突然有微风吹起,撩动着白砚欢的长发。 寻着微风的方向,发现白砚欢掌中的五行之气隐隐有交合凝滞的迹象,剧烈的力量引起了微风。 而那太阴之气已经发生了改变,成为了白砚欢从未领悟过的纯阴之力。 也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亮光闪起,那五行之气中诞生了一丝纯阳之气,宛如初升太阳洒下的金辉,而那缕微弱的纯阳之气迅速壮大,并演化为纯阳之力,与纯阴之力开始对抗。 阴阳相生相克,开始在白砚欢掌中缓缓旋转,犹如太极图一般。 而慢慢的棋盘中的棋子也泛起微光,不断的有力量注入白砚欢掌中的阴阳之力。 天地生阴阳,阴阳化两极。 白砚欢双眼依旧紧闭着,虽看不到掌中景象,却也知掌中阴阳之力在迅速壮大,宛如两条黑白蛇在纠缠不休。 而白砚欢更看不到的是,棋盘间的棋局也在不断变化,不时的黑子或白子被提子,又不时的有新的子落下。 棋局多变,也在衍化两极与五行,隐隐的与白砚欢脑中景象相通,里外对应。 不知过了多久,棋盘上的棋子不再向掌中注入力量,阴阳之力也减缓了旋转,并且透射出强大的力量。 没过多久,阴阳之力开始分化,生出四象,即太阴、太阳、少阴、少阳。 四象轮转又化出五行,金木水火土相互依存交融相克,开始有世间万物产生之景。 而这时的棋盘安静了下来,恢复了原貌。 五行之气沉入白砚欢的掌心,体内干枯的妖力开始慢慢回转,而且越来越澎湃。 脑中的魂力之火也在迅速壮大,并且开始滋润着神识一起壮大。 如今白砚欢浑身散发出强大的生命力,血液中能量相当充沛。 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妖力奔腾,心道:若是有妖魄境妖兽吞吃了自己,差不多都能直接进阶到妖游境了。 白砚欢数着时间,差不多一天一夜过去了,体内妖力才停止躁动,恢复了巅峰状态不说,还壮大了不少,虽还是妖丹中期,可增长已经相当于数年苦修。 站起身子,浑身关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下,白砚欢看着周围的棋子,开心之意溢于嘴角。 这一趟墓中之行,简直太值了,让妖丹期的自己领悟了太多本不是现阶段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第二百零九章 星海 此地为人皇陵寝,有着数道关卡,阻挡入墓深入十分合情合理,可随着深入,白砚欢并不认为只是如此了。 从鬼兵阵开始,似乎就各有深意,这河流石台几关更是让白砚欢明悟了一丝五行阴阳法则。 这人皇陵寝更像是在送机缘,而且是元婴分神期修士都会心动的机缘。 可惜的是,他们不认为只是凡人的人皇的陵寝会有什么太多他们需要之物,也便不放在心上,从不探查罢了。 这让白砚欢对那人皇更感兴趣,很想知道其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 白砚欢行走在棋盘间,不由得赞叹布置此局之人的厉害,似将此间种种赋于阵法,可又丝毫不显阵法痕迹,玄妙非常。 想了想自己似乎再无所得,凝神静气,指间演化出五行之力,再逆转四象,化作阴阳,阴阳二气分别飞入黑白棋子。 顿时棋盘的纵横纹路泛起一道微光,白砚欢眼中微微恍惚了一下,再一看已经回到了柏树之下,此时正端坐在棋盘旁。 而一旁的司云冲和诚明尚沉迷棋局之中,让白砚欢略松一口气的是,虽然他们状态都比较萎靡,但还没有生命危险的迹象。 感应到自己已经可以出了此关,可白砚欢想了想,还是留下等一等诚明二人。 此地无灵气,无法修行,白砚欢便继续观悟五行阴阳法则,由于自己早先便领悟了一丝四象中的太阴之力,此时倒是对阴属之气的掌握熟稔了一点。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不知过了多久,在白砚欢悟道的过程之中,那三位金丹中本就无限接近死亡的那位,魂火终于完全熄灭了,在白砚欢可惜的眼神中,此人身影迅速枯萎消散在此地。 而没过多久,身旁诚明身上气息迅速拔高,没一会儿便从棋局之中清醒过来。 随后二人又各自交流探讨了一二,每人的领悟各有不同,有相互借鉴推敲之处。 时间慢慢爬过,白砚欢对五行包括阴阳四象的领悟在不断提升,也不由的感慨诚明不愧是自幼修行正门道法之人,很多感悟让白砚欢数次有醍醐灌顶之感。 一旁的司云冲情况却不是很妙,让白砚欢二人担忧不已,其神魂本身就有缺失,此时在棋局中,魂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就在白砚欢二人想着要不要用外力唤醒他时,其身上突然溢出浓厚的少阳之力。 几乎同时,这些少阳之力也就激发了其对阴属的感悟,没多久便有所得,恢复了状态,出了棋局。 有惊无险! 司云冲出来之后,三人没急着往下一关走,又彼此探讨交流印证了一番,巩固增强着自己的感悟。 在白砚欢二人惊异的眼神中,司云冲竟然能够将少阳之力融于雷法,形成独特的雷阳之术,威力顿时翻了几倍。 就在三位都觉得自己到了现阶段所能悟得的极限之时,便一起出了此地。 回到了第六座石台之上,白砚欢发现之前死去的那位金丹修士的肉身也已经消失不见,不知是不是被排斥到了这诡异河水之中。 而很快他们三位也被传送到了第七座石台,身形一闪,来到了一处星空。 星空浩瀚,大小星云遍布,焕发着炫丽的色彩。 白砚欢他们三位就像是星空中的一粒微尘,在无边无际的星海里显得极微不足道。 而且神奇的是,他们每走一步,就跨越了很大一片地方,星流从身边划过,异常美丽。 可刚想再走动两步,白砚欢和司云冲便被诚明拉住了,原来星海广阔,他们很容易在其中迷失,要格外小心一些,不能妄动。 看着无垠的星海,白砚欢突然想到了在天师道张天师使用星卜灵机盘推衍之时的场景,那时的星海投影可比这里差得多了。 “这一关会是要考验什么?”司云冲看着安静神秘又美轮美奂的星海问道。 白砚欢感应了一番没有所得,看着皱眉的诚明。 诚明眼中灵光溢彩,漫天星辰好似都落入了其眼中,形成一个星图在眼中流转。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诚明才眩晕的摇了摇头。 “是阵法!此处星空是一座巨大的阵法,我们已经入阵,只要找到出口便可出去!” “阵法?那破此关就要靠你了,我和砚欢师兄对阵法可几乎是一窍不通!”司云冲道。 诚明摇了摇头:“我对阵法也所学不多,而且此地可是阵阵相连,复杂的厉害,还都是远古时的阵法,我几乎没有把握!” “咱们一起试试吧,我看后面第八个和第九个石台之上还有几位金丹修士的身影,他们都能过了此关,咱们为什么不行!”白砚欢鼓励道。 司云冲连连点头,道:“说的极是,那我们赶紧就从这里开始吧!” 可看了看四周一会儿,又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额,还得诚明师弟指明一下,我可看不到丝毫阵法痕迹。” 毛躁又羞赫的样子少年气十足。 “阵法与符法有相通之处,甚至与剑法步法的灵力运使轨迹都有贯通之处。 在这里这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节点,几颗星辰连起来,就是一道阵线,数道阵线连接起来就是一个阵法。 阵法的不同其实就是灵气节点和阵线组成的不同,也便有了威力属性的差异。 一个阵线轨迹偏移的方向不同,可能就会让一个阵法反攻为守,可能就会让威力更强或者直接废掉。 而阵法的不同,破阵的方法其实也不同,有的必须以力破阵,有的必须找到生门,有的必须毁了阵眼。 ……” 诚明一边说着自己对阵法的了解,一边看着身周的星辰轨迹,突然指着眼前一小片星辰道:“你们看这几颗星辰排布,就构成了一个非常基础的灵火阵!” 说着还带领着白砚欢二人往其中走去,而刚一进入,三人就仿佛离开了刚才的星空,来到了一处火海,只是火苗虽多,但威力甚小。 “阵法的组成是可以叠加组套,形成阵中阵或者连环阵的,比如这样。” 诚明说着指着,带着白砚欢在火海中兜兜转转,突然眼前又是一变,依旧是火海,可威力陡增不说,火海还隐隐化作巨大的火鸟形状要将三位吞噬,巨大的灼热感冲击着三人。 诚明则不急不忙的带着白砚欢二人又朝着一处走了两步,景色一变,又乍然回到了刚才安全的火苗海里,再侧移了两步之后再次回到了星海里。 而他们所站立的位置已经与之前不同,来到了这火海阵法的另一侧。 第二百一十章 破阵与成长 看不见边际的星空里,三个渺小的身影时动时停。 诚明能够看得到周围星辰间的联系,尝试将其在脑中构建成阵法,差不多确定之后,带着白砚欢二位不停入阵出阵。 可随着在星海中破阵移动,三人的速度越来越慢。 诚明要观察许久才能确定一个阵法,进入阵法之后,破阵的难度也越来越大,而且有些阵法是真的有极强的攻击力,三人要合力才能抵挡住。 随着诚明对阵法的阐述,白砚欢和司云冲对阵法的领悟也在增强,从什么也不懂,到了解了一丝毫毛。 而且诚明竟然还让他们尝试去记住刚才走过的星海阵型,说是这巨大星海可能就是阵法的相互套索,最后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星阵。 破解了那巨大的星阵,寻到生门所在,才能出此关,所以也便要三位此时去记住整个星海星辰的分布。 即使不能记住所有星辰,也要记住一片星辰星云的大致存在或形状,这可折磨坏了三位。 但是随着在星海中移动,入阵破阵,白砚欢的阵法见识在增强不说,打斗技能也在不断提高。 在这里火阵、水阵、雷阵都只是最普通的阵法了,还有许多刁钻的迷阵、战阵、剑阵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厉害一些的也要三位拼了浑身解数才能抵抗住。 而后来的许多阵法竟然还要白砚欢三位用五行四象阴阳之力才能尝试去破解,这就更让白砚欢觉得,此地各大关卡是对来客进行磨炼送机缘的了。 星海无边,白砚欢三人不断入阵破阵,刚才还在星海这处,一闪之后,可能就到了另一片星云里。 一元始,两仪生,三才现,四象化五行,六合七星衍八卦,九宫十方盘仙阵。 各种组合的阵法越来越多,让白砚欢三人的进度越来越慢,也逼着白砚欢和司云冲跟着诚明成为了学霸,开始学会推算,学会布阵破阵。 但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又如何是短时间内能够学得会的,又哪是轻易能够入得门道的。 白砚欢三人也只能是遇阵破阵,学得一些简单基础的阵法道理,也是此地并没有想要真的为难来客太过的原因。 能不能出去,全靠悟性天资。 时间漫漫,星光闪闪。 不知过去了多久,星海安静如常,白砚欢三位一身狼狈的从一处阵法内逃出,浑身法衣再次破破烂烂,发簪发冠也被削掉了一半,长发散乱的垂在脸侧和背后,脸上两道血痕有残血流下。 三人无奈对视一眼,刚才的剑阵也太厉害了,剑海化作五条剑龙向白砚欢三位绞杀,威力太强,三人联手都破不得,白砚欢的剑气长龙在剑海剑龙之前就像是小蛇遇见巨蟒,不可相提并论。 在星空中盘坐,取出灵石和丹药恢复灵力和伤势,没多久,三位又再次扎入阵法之中。 一次又一次,一阵又一阵,面对的星云阵越来越大,阵法难度越来越高,三人身上常挂着各种伤势。 同时三位的进步也越来越大,不管是战斗身法还是阵法知识都不是之前能够相比的。 而在一处万兽连环阵里,阵法还幻化出了许多灵兽,当然实力比真实的灵兽要弱的多得多了。 在其中就有九尾妖狐出现,白砚欢兴起,也化作原形与其进行了一番兽斗。 这次兽斗开发了白砚欢对兽形战斗的新视野,原来这么多尾巴还可以这样用,原来一个简单的扑咬还有这么多角度和技巧。 就这样,三人在星海里早已经忘却了时间,早不知在这墓中呆了多久了,每天都有收获,这让他们沉迷其中。 司云冲的身高也已经超过了白砚欢,诚明也差不多了,都长成了大小伙子。 而当再次从一处极寒雪阵狼狈而出的时候,三位对视哈哈大笑了好久。 恢复了修为之后,开始合盘整个星海的布置。 终于要最后的破关了! 三人的记性不差,可这星海太大,阵法繁多无比,总有以往错漏之处,故合出的星海大阵缺缺漏漏,根本看不出生门破关所在,只能粗略感受出最后的星海大阵不主杀伐。 就在白砚欢和诚明一脸愁苦之时,司云冲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阵图,图上阵法竟与这星海大阵有许多相同之处。 原来,天师道传承有一星云剑阵,传言是仙祖从无上仙阵周天星斗大阵中悟出所创,后来传为护宗大阵,可攻可守。 而司云冲手中剑阵就是这星云剑阵的阵图,是临行前张天师塞给他的。 诚明拿着阵图和他们三人合盘的星海大阵仔细对比了之后,笑了笑道:“这阵图你拿出的真及时,刚好可以作为比对。 而且,既然这星云剑阵是悟自周天星斗大阵,那这星海大阵也极有可能是这样。 我们寻着星宿分错而行,寻找太阴太阳两个阵眼试试。” “好,听你的!”司云冲笑着道,也倒是放心就这么将自己宗门的护宗阵图给了外人看。 三位研究了一会阵图,又合计了一会了星海大阵内星宿的走向,开始尝试去寻生门。 这一次在星海内移动,没再陷入大大小小的阵法,可依旧一步一景,一不小心就会围着某一片巨大的星云打转,回到起点还是好的,就怕一不小心迷了路。 漫步星海,看起来是很美好的事,实际上却似危机四伏。 三人有了阵图的比对,可依旧走的很艰难,不知道被困住多少次,不知道又被绕回起点多少次。 就在三位快要疯魔之时,终于寻到了象征星日马、参水猿和危月燕三个星宿的星云所在,并与此三个方位进行对照,修补三位合盘的星海大阵。 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终于寻到了隐藏在一片小星辰海中的太阴星所在,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太阴星,白砚欢三位都要哭了。 再美好的星海看多了也没了兴趣,久久被困此地让三位已经身心疲惫。 最后关头,三位仔细推算了一遍又一遍,确定太阴星便是生门,便毅然决然的踏步而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山巅阁楼 星罗棋布、熠熠生辉的浩瀚星海里,太阴星显得格外低调,隐藏在一片普通的星辰海之中。 无限缩小的太阴星宛若一个夜明珠一般,并非光彩夺目,清辉淡淡,却别有韵味。 白砚欢三人做好准备,手中凝出太阴之气,一起注入太阴星之中。 顿时,太阴星之上飘出清冷淡雅的云气,在其四周绕成一个气团圆环,然后几乎同时,整个星海大放异彩。 白砚欢回首看去,二十八星宿各自显化,无数星阵若隐若现,除此之外,还有十方仙阵耸立各处,是他们三人之前没有发现没有入阵的存在。 也许是布阵此地之人的操作,这十方仙阵也不是他们三位现在的修为必须去破的,不然必定有死无生。 漫天星辰轮转,神秘莫测,缩略版的周天星斗大阵一闪而逝,白砚欢三人还没有看清,就被吸摄入太阴星之中。 刹那的光芒刺的眼睛一闭,再睁眼已经到了第八个石台之上,石台上两个金丹修士的气息无比萎靡。 白砚欢三位刚歇了一口气,眼中一花,已经来到了一处高山之巅,前方一幢阁楼屹立峰顶。 阁楼不大,只有两层,装饰不多,雕刻也不复杂,却也显得简单大气,样式与风格正是人皇乾仲那个年代的模样。 花卉环绕,帷幔轻扬,好似是女子所住。 白砚欢三人轻缓的来到阁楼下,本来盘坐在阁楼外的两个金丹修士一喜,向他们奔来,只是被白砚欢一剑逼退。 “两位这是要做什么?”白砚欢横剑在前,喝问道。 “救救我,有灵石灵丹吗?我快不行了!”其中一紫衣青年虚弱又焦急的问道,一旁的白发老者金丹也是一样的表情。 白砚欢与诚明二人对视了一眼,道:“抱歉,我们也怕被困在此地良久,暂时不能……” 话还没说完,白发老者便已经一脸怒意,疯魔一般的吼了一声,可能是感应到司云冲修为最低,疯狂的向司云冲扑去。 可早有戒备的三人,几乎同时出手,司云冲的桃木剑上雷光微闪,配合白砚欢的剑光落在老者胸前,诚明的拂尘刚好落下,将老者抽退好远。 老头本就虚弱无比,又怎是三位的对手,没用大力,就将其逼退,摔倒在地,气喘吁吁。 而在白砚欢三人惊讶的眼神中,老头跌倒的刹那,紫衣青年突然一扑而上,胳膊附住老头的脖子。 青年眼中诡异的气息一闪,老头剩余的一点灵力和魂力被其吸摄入口中。 很快,老头在不甘的眼神中挣扎了一下,就没了气息,身形化作虚影消散在此地。 而那紫衣青年邪气凛然的一笑,身上气息和魂火都壮大了一分! 邪修! 白砚欢眼神微眯,嘴角轻扬道:“你倒是凶残,连同伴的魂魄都给吞了!” 听到白砚欢的话,青年哂笑道:“凶残?道友莫不是在说笑! 修炼长生一途,为机缘为道途,本就打打杀杀,尔虞我诈,这老头与我也不过为探测此地临时组的伴罢了。 死老头一直防备着我,宁愿修为被这处天地吸摄去,也不愿供老子活命,吞了他的魂魄才解了我一口气!” 青年缓慢的来到阁楼门口的立柱下瘫坐着,眼中邪意昂然,抹了把嘴接着道:“被困这么多年,看着这一成不变的景色,出不去也就算了,灵力魂力都在迅速流失。 你知道,看着一起来的伙伴在这里发疯,是什么残忍的感觉吗? 你知道,清晰感应到自己生命力在流失,是多么可怕的感觉吗? 在这里,你们会知道的!” 紫衣青年理智尚存,自知不是白砚欢们的对手,并没有攻击,可也打击了三位一下。 白砚欢摇了摇头,一脸不屑的看着青年道:“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这里的关卡虽各有磨难,但都不是必死之局,仔细考量破关才是正道!” 说完,也便不搭理紫衣青年,三人朝着阁楼内走去,而紫衣青年想跟随而入,却被阁楼正门涌出的灵光震退。 步入阁楼,白砚欢才发现里面比从外面看要小了许多,入门正厅内只有一张长方形木桌放在最深处,不知什么材料雕刻的椅子在正厅两侧排布。 而在正厅左侧的帷幔之上绣满了娇艳的木槿花,帷幔之后立有一个屏风,屏风之上绘着奇峰云海,好像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山峰样貌。 屏风之后是一张书桌,桌上什么都没有,桌后靠墙立有一书柜,摆满了书籍。 白砚欢上前查看一番,才发现都是假的书,用石头刻出的书籍模样,神识仔细探查了两遍,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 在正厅的右侧的帷幔之后,则是一个扶梯通向二楼。 一层没有什么发现,三人小心的往二楼登去。 登上二楼,扶梯一侧就是一个雕花的空窗,从空窗往外看去,可以看到屋外峰顶的奇石与花草,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云海,还可以看到下面瘫坐的紫衣青年。 只是从外却不能看到屋内,应该是有阵法阻拦视线和神识。 二楼先进入的是一个外廊,沿着外廊进入的同样是一个正厅,只是与一楼不同的是,此厅空间更小一些,在中心摆着一个圆桌和几个矮脚凳。 右面是一个半拱形的侧门,透过帷幔和半遮掩的屏风发现好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模样,有床榻有妆镜台。 半拱形的侧门之上有着结界,白砚欢三人根本穿透不过去。 只能先来到正厅的左侧,这里没有拱门结界,只有一道帷幔遮挡,帷幔之后的地上铺着兽皮做的毯子,而在毯子之上放着一张长矮桌,桌上放着一把七弦玉琴。 然后这个房间内就没有其他东西了,整个阁楼内布置都十分简单,不像是有人会经常在这住的样子,也比较没有生活气息。 最后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桌上的七弦玉琴上,此琴样式简单古朴,通体如玉成淡青色,上边有白色的天然纹路,不显瑕疵更添美感。 玉琴表面雕刻着流云和飞鹤,两端还有简单的花纹点缀,整体比较简单淡雅,像是女子会用的乐器。 神识感应之下,玉琴好像只是凡物,刚想伸手去摸一下琴弦,一道流光震开了白砚欢的手。 一个女子缓缓从玉琴上出现,盘腿坐在桌后,瞪着白砚欢。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公主? 玉琴现瑶女,天仙落凡尘。 看着眼前陡然出现的女子,白砚欢持剑警惕后退了两步。 此女子相貌清丽,眉目灵动,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发只在脑后用玉簪挽了一个小髻,然后便垂落在左肩一侧,简单利落。 身上穿着青白相交的层纱衫裙,衣服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十分随性清爽。 没有太多配饰,气质活泼又有一丝天然的贵气。 神识感应之下,发现此女子没有妖力和灵气波动,而且没有实体,也不像是魂体,不是此玉琴成妖,也不像是残魂寄托,这状态倒是让白砚欢想起了鬼兵阵中鬼兵的状态。 可看此女子表情不是麻木呆滞的,瞪着白砚欢的眼神,明显是有智慧的存在。 想了想,白砚欢还是主动收起了手中沸雪,带着诚明二人向女子行了一礼。 并轻声道:“敢问姑娘可是此地守关之人?” 女子看着三人的动作,小嘴微扬,表情这才比较满意的样子,反问道:“你们是谁?从哪里来?” 白砚欢入过骁龙大将军的回忆,听得出此女子的口音与当时的几乎一模一样。 回道:“在下白砚欢,这两位分别唤做司云冲和诚明,我们来自落龙山脉!” “落龙山脉?如今不是妖族的地盘了吗?我听之前来过的修士说过,我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听说如今也都化作了落龙山脉的一部分!”女子问道。 “没错,如今的落龙山脉广袤无比,从这里往西要近一千里的距离,才能出山!” “嗯!”女子站起身来,打量着白砚欢三人片刻,问道:“你们不是来自一个仙门的吧?都是哪些宗门的弟子?说来听听~~” 白砚欢眼神微动,微微顿了一下,轻笑着道:“在下烂柯寺外门弟子,这两位分别是篍云观和天师道的弟子!” “天师道是道门天师一脉吧,当时还不叫天师道,我倒是见过几位当年的天师弟子。 篍云观没听说过,是新宗门吗? 烂柯寺?听着是佛门?当年此界佛门好像很势弱,偏居一隅,如今也壮大了么!”女子再次坐回琴桌旁喃喃道。 “不错,天师一脉在大乾朝之时还依附于道门碧落天,碧落天在后来的运道之争时落败,分崩离析,当时的张天师在云崖故道钧拓山立了天师道。 篍云观也是那次大争之世结束后由一位大能散修创立的。 至于佛门,在那次大争之世中是胜出的一方,之后便迅速传教神陆,如今最顶尖的十大佛刹已经隐隐压过了最强的十三道门,与巫族、妖族平起平坐。”白砚欢解释道。 看着女子点了点头,小心提醒道:“姑娘还没回答在下的问题呢!” 女子闻言,轻抚着琴弦,清脆的两道琴音响起,回答道:“你们想必已经看过前面的壁画了吧,此地为大乾开国皇帝之墓,是统一了整个神陆的人皇安寝之处。 至于我,则是他的女儿,名唤锦莳,民间都唤我锦公主。” “公主?”白砚欢三位诧异道:“你若是人皇之女,为什么会以这种状态存在于此?” “因为我死了啊!死于我最美好的碧玉年华。” 说的淡然,只是白砚欢听出一丝凄然。 乾锦莳微微一笑,又轻声接着道:“父亲纵是人皇也终究不是仙人,有许多不能为之事。 我因意外去世,父皇虽悲痛,也不阻我魂魄转世,却寻来交好的山上修士将我此世真灵用秘法封印于此琴,并用灵物保持灵慧,得以如此以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存世。 父亲亡后,我便一直呆在此琴中,被置于此处,不知冷暖,不知春秋,也不知岁月。” “那这么些年一定很孤独吧!”司云冲不由得说道。 乾锦莳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呆在琴中就宛如睡着了一般,数万年过去对我来说也就是几觉的事,只有这阁楼里来了人,我才会惊醒!” “那不知,我们如何才能通过此地,进入下一关?”司云冲直接问道。 乾锦莳哈哈大笑了一句,眼中戏谑的看着三人道:“我为什么要放你们深入去下一关,打扰我父亲安宁?” “额……”司云冲顿时不知如何回答,一脸尴尬。 “我想,你父亲应该很想见我!”诚明郑重回答道,右手在眼前一抹,现出重瞳。 这下轮到锦公主瞪大了眼睛,看着诚明的重瞳呆愣了一下,没一会儿又眼含深意的看了三人片刻,低声喃喃了一句:“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之前好像感应到墓深处似有动静。” 最后将古琴一推,才道:“你们若想往下走,也简单,奏曲子即可!” “奏曲?奏什么曲?”白砚欢皱眉问。 “什么曲,随便你们喽,只要能让这玉琴流泪便好!”锦公主答道。 “玉琴流泪?公主莫不是说笑!”司云冲轻哼了一声道。 锦公主这次倒没有嗤笑,反而叹了口气道:“这玉琴是我母亲留下的,让你们通过此地的法则是我父亲生前令人布下的。 原因我都不知道,但的确是如此,所以还真不是我刁难你们。” 白砚欢和诚明对视一眼,皱了皱眉,盘坐在长桌前,摸着玉琴打量了一二,问道:“这玉琴好像只是凡物,是你母亲留下的?你母亲她……” “我母亲在我极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听说是个极美的山上修士,被宗门派遣下山相助父亲成就大业,在这过程中两人相知相爱,直到成立大乾。 可我母亲毕竟是修士,在当时的情况下已经得到了气运反哺,不可再与父亲过多纠缠,但我母亲爱得深,不愿离去。 修士与人间帝皇是不能成婚的,会被国运反噬,刚成立的大乾国势正盛,根本不是我母亲当时的修为能够承担的,只能毫无名分的呆在父亲身边。 可不久母亲就怀了我和哥哥,有了血脉缔结,这份国运反噬我母亲便逃不掉了,只能承担下来,并伤了己身,生下我们兄妹俩后不久便离世了! 我母亲是修士,一生清雅,最后的时光就是呆在这阁楼里,这玉琴是我母亲亲手打造的,一直留在此处。 至于此琴到底是否只是凡器,我不知道,只听我父亲隐约提起过,母亲生前所在的山上宗门以炼器著称。”乾锦莳娓娓道来,眼中有对母亲的憧憬,还有一丝遗憾。 白砚欢摸着玉琴,怔怔无言,看了诚明一眼,只见其微微摇头,表示没从琴上看出什么。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奏曲 琴音渺渺,淡如烟波,脆如裂帛。 白砚欢轻抚着这七弦琴尝试弹奏了一曲古琴版的二泉映月,是前世浙江民乐团团长蔡积悦老师的版本。 二泉映月本身是阿炳先生的传世二胡曲,以悲苦著称,而古琴版独有中正平和的音色,以及清微淡远的韵味,使得此曲哀而不伤,怨而不悲,少了些悲凉之气,多了一份豁达淡然的意味。 白砚欢前世是手工乐器的能手,对民乐的了解也还不错,这首二泉映月是最早接触的名曲了。 之前去灵衍宗途中刚做出二胡之时,第一首拉的就是这么个曲子,秋翰华还说太过悲苦,不适合少年朝气的他们。 可一曲弹完,玉琴没有丝毫反应,反倒是一旁的乾锦莳眼中氤氲,一脸钦佩的看着白砚欢。 白砚欢想了想,拿出自己的二胡,坐在一旁,重新拉了一遍二胡版本,更加悲切凄苦,愁苦的一生表达的淋漓尽致。 但玉琴依旧没有反应。 这下白砚欢沉默了,还要怎样的曲子,去让这玉琴流泪! 一旁的诚明突然道:“此琴是公主母亲留下的,应该是要陪伴人皇的吧! 为了爱舍弃了长生道途,为了爱可以不要名分,为了给心爱之人诞子舍弃了生命。 倾注了满腔爱恋,离开之际,应该有着很强的不舍和依恋,或许还有美好的祝福。 所以我想,砚欢师兄你可以尝试一下这样的曲子吧!” 白砚欢闻言,眼中一亮,对啊,自己这脑子怎么没转过来,想到这一层呢! 可是演奏什么曲子好呢?自己脑海中的爱情名曲也太多了吧! 想着公主父母的爱情故事,白砚欢思虑了良久,觉得跟中国古代四大爱情故事还蛮贴近的,都有着悲剧的成分,又赞颂着爱情的美好。 一首曲子,反正也花费不了太多时间,白砚欢将自己储物珠内的乐器都搬了出来,决定大展身手。 第一个选的是后世改编的江苏民歌《孟姜女》,选择了古筝演奏,不是古时的五音,而是后世更生动的七音谱。 白砚欢想了想,也不知道玉琴听不听的到,先将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说了一遍,不过有略微改动,说是此神陆上某个昙花一现的小国内发生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却也将孟姜女的坚韧不屈、忠贞不渝表现了出来。 乾锦莳是人皇之女,听了故事,相当悲愤,怒骂着那暴政的秦皇,也赞叹了自己父亲多么的仁政。 白砚欢说完,便轻抚古筝琴弦,娓娓道来,从孟姜女与范喜良巧合相遇,到二人情定大婚,都是轻缓美好的调子。 可一声琴弦高鸣,韵调突然一变,范喜良被衙兵抓走,孟姜女苦等不得,背上为夫君准备的棉衣奔赴长城。 穿过一座座山、越过一道道水。 饿了,啃口干粮将就着;渴了,喝口山间凉水;实在累极了,才坐在路边歇歇脚儿。不畏风雨与山河,不惧暗夜与妖魔。 跋山涉水赶到长城,却得知夫君已亡,被填到城墙里了。 此时曲调再次拔高,更加激昂。 孟姜女手拍着长城,失声痛哭起来。她哭哇,哭哇。只哭得成千上万的民工,个个低头掉泪,只哭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只哭得秋风悲号,海水扬波。 最后在白砚欢手起无影,古筝琴弦嘶鸣中,仿佛看到长城像天崩地裂似地一下倒塌了一大段,露出了一堆堆人骨头。 孟姜女扒着废墟,仔细辨认破烂的衣扣,认出了丈夫的尸骨,守着丈夫尸骨,哭得死去活来。 却也引来秦皇的觊觎,孟姜女施计戏耍秦皇报了这口恶气之后,跳海殉情。 整曲最后由激昂悲愤再次转为委婉细腻,韵味哀怨悲情,令人伤泪,白砚欢末尾轻缓的连弹,似是海浪悲呼,再轻缓而落,一曲终了。 白砚欢的演奏技艺自是不能与那些大师相比,可此刻却也让听曲几人黯然神伤。 弹者心犹静,听者悲已生。 而令白砚欢比较惊喜的是,玉琴果然有了变化,琴体上的云纹似乎灵动了一丝,虽还没有有流泪的迹象,却也让白砚欢知道他们弹奏曲子的方向是对的。 白砚欢平缓了一下情绪,开口将乾锦莳几位从孟姜女的悲怨故事中拉回,讲起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 梁祝可是前世华国的千古绝唱,唯美浪漫的爱情经典,白砚欢讲的很简单,可也让听者随着喜、随着怒、随着感动。 回忆起这故事,白砚欢自己的情绪也完全的调动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古筝琴弦上滑动,或捻或滑或拨或挑,梁祝的曲子缓缓流淌而出。 从烂漫灵慧的少女祝英台乔装成男子外出求学,遇到梁山伯开始,二人在学塾内形影不离,白天一同读书、晚上同床共枕,在此过程中祝英台暗生情愫。 可梁山伯是个铁憨憨,一直没发现祝英台的女子身份,也不明白其心意。 多次暗示无果,在一次清明游玩时,祝英台直接表明了身份与心意,梁山伯才恍然大悟,可此事也被暗中的马文才知道了,生出了后来的许多磨难。 梁祝此曲十分经典,整曲都比较轻缓,即使是比较大的情绪变化或者故事波动也不是激昂的那种,琴点声音凄凄切切,婉转优美。 鸟语花香、草桥结拜、同窗三载、十八相送、长亭惜别,每一段都引得听众几人仿佛置身在梁祝身侧,看着他们二人从心动相许到深情缱绻。 最后祝英台为爱抗婚不得,得知梁山伯病逝,假意应允马家婚事,但是要求迎亲队伍必须从南山经过,并且让她下轿祭拜梁山伯。 当祝英台下轿拜墓,哭灵控诉之时,一时之间风雨大作、阴风惨惨,梁山伯的坟墓竟然裂开,祝英台见状,奋不顾身地跳进去,坟墓马上又合起来。 今生只为你穿嫁衣,身着这盛装红袍便随了你去,生不同衾,死当同穴,魂兮相依,魂兮相守。 不久,便从坟墓里飞出一对形影相随的蝴蝶……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 第二百一十四章 母女相见 梁祝不管是曲子格调,还是人文价值都是难以超越的。 一曲歇罢,引人垂泪,也让人感动于最后二人终于彩蝶双双相守相伴。 白砚欢自己也久久才能从唯美的梁祝爱情曲中回过神来,自己倒是超常发挥了,从没弹奏此曲如此动人过。 看看玉琴,现在琴身流光满溢,云纹飞鹤在琴身流动轻舞,两端的花纹缓缓绽放开,琴弦也在微微颤动。 乾锦莳此时抱着膝盖,小嘴微撅,清泪泗流,本就是碧玉年华憧憬美好爱情的年纪,听到这样的故事与曲子自是感动非常,不由的怒骂为什么有情人之间总有不平事! 白砚欢在接下来白素贞与许仙的故事中,有了一丝犯愁。 白蛇传的故事多是以各种戏曲流传,专门的古曲几乎没有,只有一首十二月花名的白蛇山歌流传比较广,可白砚欢觉得此歌共情程度太低,不够动人。 至于新白娘子传奇的电视剧插曲倒是很不错,一首渡情各种节奏有着各种的情绪,可太过于流行,专门弹奏的话,似乎也不够感人,但若是唱出来的话,歌词那么直白,白砚欢也不太好意思。 就在白砚欢纠结之时,最后突然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卖手工乐器,曾经去过一个民乐歌会。 那歌会中便有演奏师将此剧中插曲全部改为了纯乐版本,分段演奏,分别用了笛子、二胡、排箫、洞箫等乐器,听起来还是比较唯美动人的。 剧中调子比较朗朗上口,白砚欢还是记得相当清晰的,自己可以直接改嘛,甚至还可以去加入一些戏曲中的桥段和调子。 下定主意,白砚欢在乾锦莳一脸疑惑的表情中,将笛子、排箫等一一摆在身前。 先开口对着玉琴,讲起了白素贞与许仙的故事,当然故事背景放在了这神陆上的某一处。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否认玉琴能够听到白砚欢所言故事,能够听懂白砚欢所奏曲的深情。 故事讲完,白砚欢拿起长笛从白蛇幻化人形开始奏起,忆起前世今生去寻恩人,断桥初遇、蓬船借伞,美好动情。 复又换二胡奏起端午骄阳,法海阻情,情仇爱恨纠缠,带过白娘子盗灵芝仙草、水漫金山、断桥与雷峰塔等一个个故事。 情节的推进,白砚欢的演奏也渐入佳境,激情版渡情将塔前离别演奏的相当感人,又用排箫和洞箫无差别的吹奏出忆往事泪涟涟和许仙别儿赴**。 最后又换回笛子吹出西湖雨又风,将许仙之子仕林祭塔救出母亲,一家团聚的结局讲出。 多首曲子相互组合,将白素贞与许仙美好又磨难的爱情故事演绎了一遍,白砚欢还适时的引用了其他描写此爱情故事的古风歌曲片段,不会打扰故事格调,还会增强共情以及情感倾泻。 看着面前玉琴的变化,白砚欢也略松了口气,还好,此玉琴还是喜欢这组曲的。 接下来自然只有天仙配的曲目了,若此曲演奏完,玉琴还没有流泪,真的要好好思量一番了。 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乾锦莳,白砚欢心中叹道:若只是让她流泪多容易,现在已经通关了。 至于天仙配的演奏,白砚欢则信心十足,前世自幼跟在祖母身边长大,祖母又是皖南人,黄梅戏的天仙配不要太经典,婉转悠扬朗朗上口,前世的自己十几岁之时就已经学会了全曲。 取出琵琶,调试了一下琴弦,清了下嗓子,先将七仙女与董永的故事大致讲了一遍。 不过在白砚欢的故事中,七仙女变成了与公主母亲一样的山上修士,还是仙宗宗主的掌上明珠,董永只是山下国度里不能修行的凡夫俗子。 白砚欢觉得这样玉琴的共情会更加强烈。 果然如其所料,讲完故事,玉琴已经漂浮了起来,颤抖不已,感觉七仙女的故事就是公主母亲的一样。 白砚欢抱着琵琶,轻拢慢捻抹复挑,婉转的曲子流淌而出,喉间微动,轻哼而出:仙宗岁月太凄清,朝朝暮暮数行云。大姐常说人间好,男耕女织度光阴…… 七仙女思凡下山,路遇良人董永,深情相许结良缘,再到上工织绢,点点滴滴日子过得美好又羡煞旁人。 尤其是白砚欢哼出那经典的“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几句之时,玉琴上琴弦微动,琴音清灵,与之相和。 黄梅戏的调子朴实欢快,以优美的抒情见长,韵味丰厚,唱腔纯朴清新,细腻动人,共情之性极强。 七仙女与董永的生活简单又美好,可身份地位的悬殊,很多事情注定没那么长久。 从空降下无情剑,斩断夫妻各一边。 七仙女被捉回,徒留董永一人在人间悲哭, 最后在白砚欢哼唱“来年春暖花开日,槐荫树下把子交。不怕你仙规重重活拆散,天上人间心一条”为结束之后,玉琴琴音阵阵,落回桌面,从中浮现一蓝衣女子,相貌与公主乾锦莳有六七分相似。 蓝衣女子眼角含泪,口中喃喃着:天上人间心一条。最后拂去眼角清泪,会心一笑。 桌子后面的乾锦莳看着玉琴中浮现的女子,怔怔的怯怯的,又有着一分激动。 蓝衣女子转身伸手摸了摸乾锦莳的脸,可因为二人都不是实体,所以其实都触觉不到彼此。 “你是锦儿吧!”蓝衣女子道。 “你是……娘亲?”锦公主坚强忍着眼中泪珠问道。 蓝衣女子点了点头,顿时乾锦莳绷不住,大哭了起来。 母亲从来只是活在父亲的回忆描述里,今天才第一次知道母亲的模样,比父亲口中的还要清雅温柔。 虽贵为公主,受尽百姓爱戴,父君疼爱,可也一直期待母亲的存在的。 不知公主母亲为何一直在玉琴之中,却不能出现,可此刻母女相认,白砚欢觉得需要给她们一点时间,便收起所有乐器,示意司云冲二人与其来到阁楼外廊。 望着远方天边云烟淼淼,回味着刚才弹奏的诸曲,感慨良多。 司云冲竟然还问金山寺现在何处,非要去砸了不可,让白砚欢连翻了两个白眼。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成了县令? 白云千载空悠悠,白砚欢三位站在外廊上差不多一个时辰,屋内才传出声音,唤他们三位进去。 锦公主和其母亲已经表达完各自的思念与哀恸,也平复了母女初见的欣喜与忐忑,此时面色如常坐在长桌后,摆手打断了三人的行礼,邀他们坐下。 白砚欢看着桌上恢复平静的玉琴以及旁边多出的几块青玉,问道:“让玉琴流泪,这一关,我们可算是过关了?” 公主母亲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自然过关了,说来还要感谢你呢。 我当年修为也没有很高,受国运反噬,死后连鬼物都做不成,残灵寄托于玉琴,昏睡至今,此事除了锦莳父皇无人得知。 漫长岁月的修养,才让我能够再次显化而出,今日才被你的曲子唤醒!” 公主母亲说着,摸了摸玉琴边的青玉,言道:“我生前宗门以炼器一道著称,唤做潋月门,附属于当时的碧落天,如今不知还在不在?” “潋月门?不曾听说过,如今基本每一个炼器宗门都在我们钧拓城有分阁,这些宗门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司云冲回忆了一下道。 公主母亲闻言,叹了口气,将青玉推到白砚欢这一侧,道:“数万载岁月过去,宗门不复存在倒也正常,盛极一时的碧落天听你们所言,不也都早不在了么! 这青玉之中有着我们宗门的炼器秘术,应该还算有可取之处,如今就送与你们吧,算作你们此关的奖励!” “这是前辈宗门秘术,我们怎么好收!”白砚欢慌忙拒绝道。 “宗门都不在了,我也只是一道残灵,这秘术我留着有什么用,你们收下吧,也算是个传承,你们自己学也好,传给他人也好,我们潋月门一脉前辈的心血也就没有白费! 当然,若是你们哪日遇到我们潋月门的遗脉弟子,心性若是尚可,希望可将这青玉中的炼器秘术给他们复刻一份!”公主母亲言道。 白砚欢和诚明对视了一眼,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收起了青玉:“那我们就谢过前辈了!” “好了,其他的不多说了,你们在此墓中时间也不短了,我这便送你们去下一处吧!” 公主母亲轻抚着玉琴,顿时阁楼内四周墙壁有阵法纹路亮起,外廊之外,迅速出现一个漩涡。 白砚欢三人迅速起身行礼拜别,朝漩涡内走去。 阁楼下方的紫衣青年也发觉了动静,眼中惊讶不已,同时奋力向漩涡飞去,可是被阁楼的阵法震出好远。 看着漩涡中消失的白砚欢三位的身影,紫衣青年怒吼着,眼中怨毒不已。 待漩涡消失,阁楼恢复平静,公主母亲抱着玉琴来到外廊,看着楼下怨毒愤怒的紫衣青年,嗤笑一声。 琴音两缕,紫衣青年顿时更加气息萎靡,身上最后的灵气散去,魂火也缓缓熄灭,身影化作流光消散。 看着阁楼远处的浮云,公主母亲释然一笑,拉着身侧的女儿飞入玉琴。 而玉琴冲破此处秘地,向着墓穴深处掠去。 此时的白砚欢三人已经来到了第九座石台,也是这诡异河流上最后一个石台,同样的没有准备,就来到了一处陌生之地。 人声鼎沸,车来马往,白砚欢三人站在道路中央,一时有些恍惚。 自那日从嘉禾城入落龙山脉,到入墓至今,已经多久没有见过那么多人了,突然处于闹市,还有点不适应。 这一关要考验什么?白砚欢三人带着疑惑开始在拥挤的街道上漫步。 这里之人衣着还比较简朴,服饰风格和沿街房屋建筑样式都是人皇乾仲时期的模样,百姓虽大多看起来比较贫困,但每人脸上都充满笑意和希望。 而就在白砚欢三人沿街观看当年的百姓民生之时,两伙衙役匆匆忙忙找来,对着白砚欢三人行大礼道:“三位大人怎么来了这儿,京里来人传旨了!” “什么?”白砚欢三人一脸懵逼的道。 而很快,就从衙役的话语中了解到,他们三位此时竟成了这里的县令、县丞和县尉。 同时,他们三人也就明白,这一关的破关之处也就在这里。 白砚欢嘴角微扬,眼神一动,给诚明二人施了一个眼色,不动声色的接受了身份,跟随衙役回县衙。 县衙在城东,看样子新建造不久,虽然不大但也还算威严气派。 县衙内正厅,一伙风尘仆仆之人正喝茶安坐,见白砚欢三人进入,简单寒暄了一句,便单刀直入道了几人目的。 原来他们是人皇派遣的差使,奉命传达人皇吩咐与政令。 大乾初立不久,如今百姓不用再受战乱之苦,各处应安心生计,恢复生产。 故此,人皇制定了许多律法政令保障民生,鼓励开垦荒田,恢复农牧,而白砚欢几人此时就是接到了旨意,尽快管理好这一县的农耕生产,以及手工业发展,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差使们移交了厚厚一摞政令法规,便匆匆离去,神陆广阔,还有很多地方要他们赶紧过去呢。 摒退了衙役,白砚欢三人才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怔怔无语。 这一关可不容易啊,他们三个哪当过官呐,哪里会管理民生,还不如打打杀杀的痛快呢! 可也知道没得选,也没得抗议,不知道时间一长,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三人拿起那厚厚的政令法规开始细读起来。 过了大半天的时间,直到县令的管家来喊吃饭,三人才从繁杂的政令中抽出神来。 人皇乾仲不愧是万古圣君,政令条律详细无比,又都十分实用,非常契合现在大乾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国情,薄赋税免劳役。 管家准备的饭菜还算丰盛,可也不是富庶人家的那种,只比普通百姓的好一点,看来此地现在还的确比较贫困。 在吃饭途中,白砚欢从管家福叔口中得知了许多讯息,此地竟然就是桐山县,骁龙大将军的家乡,怪不得口音有一点熟悉。 而在此时也知道了这桐山县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主簿和典史两位主官,都是桐山本地人,直接听属白砚欢的吩咐! 第二百一十六章 焕发生机 冬寒未尽,桐山县西城门外,白砚欢三人坐着牛车向西行去。 做了这桐山县令三天了,白砚欢先是召见了主簿,了解了桐山现在的人口和耕田,最后讨论了一下人皇律令,并张贴城中各处,派人传达到乡下村里。 之后的两天白砚欢带着诚明二人开始在县城里外探访,勘察桐山各地实情。 发现战争的遗祸颇深,全县百姓老弱妇孺偏多,这还是战争结束,许多士兵遣散归家之后的情形了。 而因为数百年的战乱,城外的良田早已经荒废了,重新清理不是小功夫,需要很多人力物力。 还好的是,战争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了,大乾新立的事早已经传遍了各处,一些期盼美好生活的百姓们已经提前开始清理荒地,正好能赶得上今年的春种。 白砚欢三人此时的修为法术完全丧失,就与普通人无二,不然他们三位半个月的时间也许就能开垦完整个县的荒地。 而也即使是百姓们着重农桑的第一年,良田不多,种子也不够用。 白砚欢几人今日往西而行,就是去寻找一个叫陈阿婆的人,此人会培育野山薯苗,以及移植扦插到田里。 现在刚过寒冬,新年伊始,勤劳的百姓们到四五月份之前,一定会开垦出很多荒地,种植山薯是今年唯一来得及的作物了。 按照乡里人的指示,白砚欢三人赶着牛车绕着崎岖的山野小路,终于在一个人口稀少的村子了找到了陈阿婆。 陈阿婆快六十岁的年纪,无儿无女无老伴,贫苦年代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养活着自己,如今身体健朗,走路带风,是村里活的最舒坦的人了。 得知白砚欢三人的目的,陈阿婆二话没说就答应将扦插野山薯苗的方法传授出去,还带白砚欢三人去看了她屋后的五亩良田,打理的干干净净,过俩月天回暖之后,就可以种上粟子。 而令白砚欢比较惊喜的是,老人家竟然还有一个地窖,里面除了其储藏的山薯之外,还有用来培育珠芽的山药。 可据陈阿婆说,山药的种植她也还在摸索,现在还不能很好的种出植株,尚不适合教给大家。 山野有能人,陈阿婆没有经过多少学习,自行摸索会了种植山薯,如今太平了,还肯轻易的将方法交出来,让白砚欢钦佩不已。 跟陈阿婆商量好一些事情之后,白砚欢三人便启程回城了,待通知了全县各乡村代表来城里学习之后,再派人来接陈阿婆过去。 之后的几天,白砚欢与主簿一起走访桐山各处,促进农田开垦,按照人口和田地大小,分发作物种子。 司云冲则带着挖井小组们,去乡里各村挖井,让百姓们都有干净的地下水喝,同时还梳理乡间河道,方便乡亲们灌溉农田。 诚明则在城中探查,了解此地特产与风俗,以及可以大力发展的手工业,在白砚欢的点明下,尝试鼓励建造一些作坊,盘活民生百业,促进商业发展。 在此过程中,白砚欢还寻到了许多乡间能手,比如会扦插果树的残兵,比如会养蚕的妇女等等。 在白砚欢请求以及保证给予一定的补助之后,都比较愿意将自己的技术教出去。 于是在惊蛰这天,在县衙对面的广场上,乡下赶来的代表乌压压的挤满了一大片,有老头有妇女,有军中退下来的残兵老兵,还有没成年的少年少女。 在主簿简单讲解了人皇鼓励农桑的政策之后,陈阿婆等人开始讲解移栽野山薯苗、扦插果树等方法。 充满希望的农民们仔细的学习着。 而在之后的每一年的惊蛰前后,这个交流大会便流传了下来,成了农桑交流会,各乡比拼炫耀成果的地方。 惊蛰一过,春暖花开,城外乡野便热闹了起来,提前领到种子的开始耕耘播种,没有种子的开始扦插山薯,靠近山林的开始修剪果树,到处一片农忙景象。 老人孩子也都积极的下田帮忙。 白砚欢在城外各处寻访了一遍,还是比较满意的。 春雨一缕缕,很快就迎来了夏季,田里的作物长的极好,农妇们养着小鸡仔也长大了,在田里巡逻捉虫子。 白砚欢也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司云冲在县城东南的小山脉里,发现了铁矿。 这下可以好好发展一下这里的铁器了,征集农忙之余的百姓们,按照大乾新颁布不久的银钱支付,开始开矿,冶炼。 之后寻找到一些铁匠和木匠,在白砚欢的指导下,合伙开始做出一样样的农具与炊具,甚至家具。 慢慢的开始扩大规模,将这些农具与炊具卖到隔壁县甚至更远的地方,换来比较优良的种子或者银钱布帛。 劳苦百姓们的干劲是十分充足的,不到半年的时间,县城里开始显露了繁荣的迹象,各种铺子小摊遍布,行商扎堆。 在秋季过后,农民迎来了丰收,虽然作物比较单一,大多是山薯,可百姓们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而且百姓们的智慧是无穷的,一种山薯能够做出无数的美食。 多余的山薯吃不完,自家储存了一些之后,开始在县令的安排下,运往其他还没推广的县里贩卖。 那些种植了麦粟的农户,白砚欢也安排收购了许多,作为留种,到明年开垦出的良田一定更多,不能只种山薯了,还是麦粟类的更加划算。 同时,那些尝试养蚕的农户,成果也不错,按照白砚欢早已经安排好的,开始煮茧抽丝,送入织布坊。 基本到年末的时候,很多家庭都可以用丝布做衣裳。 一年两年,桐山的发展很迅速,人口在迅速上升,青幼年的比例在迅速扩大。 同时桐山商业对外发展的同时,还引来外地的许多作物与手工技术,并在此地迅速发扬光大。 白砚欢三人一直比较忙碌,大大小小很多事情都要过问,在农桑手工商业稳定发展之后,又开始尝试推广私塾学堂,让适龄的孩子们可以学习文字学问。 得益于白砚欢这些时日的良好形象,以及百姓们日益富足的生活,倒也很乐意送孩子去学习,虽然刚开始很多人都不知道学堂私塾是个什么玩意儿。 时间过得很快,白砚欢三人每天忙忙碌碌,倒也真的为百姓们鞠躬尽瘁,也真的为这片美好又苦难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感到高兴。 虽然偶尔还会想到这一切可能都是虚幻的,可能都只是数万载之前百姓们的场景,但也值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人皇玺 一晃五年的时间过去,如今桐山之富庶已经堪比州城,甚至尤有甚之。 良田万顷,作坊林立,城中商铺鳞次栉比,百姓们干劲十足,安居乐业。 白砚欢三人眼神间也都成熟了很多,此时正站在城南验收新建立的骁龙将军庙。 大乾步入正轨,人皇开始追封缅怀在战争中殒命的士兵良将们,自然少不了威名赫赫的骁龙大将军,下令在其家乡桐山建庙立祠。 选了个吉日,骁龙将军庙正式开祠,骁龙将军没有亲眷后代,由白砚欢念祭表,上第一炷香。 早闻其名的百姓们纷纷携祭品来瞻仰将军金身,并都虔诚的上了香,拜了几拜,也不知将军残魂还在不在世间,也不知能不能成就香火神。 桐山五年的时间不长,每天忙忙碌碌兢兢业业,白砚欢已经对这里产生了感情,淳朴的百姓们简单又勤劳。 这里的每一个百姓对白砚欢三位也都爱戴尊敬不已,而此时的白砚欢三人知道,他们算是过了此关,随时可以离开了。 不过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此地所有事情都安排了一遍,寻了一个安静的夜晚,走过漫漫长街,看着万家灯火,心思念达之下,被传送离开。 三人眼神恍惚,适应了一下墓中的黑暗,看着身后的诡异河流和九座石台恍如隔世。 “我们在那桐山县呆了五年多的时间,外界才过了刚刚一个月!”诚明看着手中鹅蛋大小的荧月石道。 这种荧月石的光辉是会散尽的,看其暗淡了的程度,也不过是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白砚欢三人站在诡异河流中的这一侧,恢复了一会儿心境,才决定继续向深处而去。 并且觉得下面的磨难考验也许不多了,将凌龙凌轩爷孙俩也放了出来,不过凌龙还是将凌轩收了起来。 而听到白砚欢几人在石台上的经历,凌龙赞叹不已,也幸亏自己没有贸然上去,不然必与那些金丹修士一样,困在其中熬到死。 诡异河流这一边铺着一些碎石子,这么多些年下来已经与地面完整融合,白砚欢三人小心的沿着石子路,来到一处镶嵌在石壁上的门户前。 石门长宽皆有一丈左右,门上什么都没有,白砚欢用力一推,石门便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用白玉堆砌的通道,在最顶上镶嵌入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将通道照耀的美轮美奂。 几人保持警惕的踏入甬道,从两侧的玉璧上发现了阵法的痕迹,以防御为主,没有攻击的作用。 甬道不长,只有十多米的样子,便来到一处不大的房间内,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悬浮着发出正黄色光芒的玉玺。 看了看房间内四周,并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几人迅速围着漂浮在鱼鸟玉台上的玉玺打量。 玉玺本身呈玉黄色,长宽高都差不多在六寸左右,下面是方正的印体,上面盘坐着一尊麒麟。 整个玉玺雕刻的很精美,麒麟也很生动,模样堂皇大气,边角又不显锋利。 “大乾传世近千年,玉玺怎会在此处?”司云冲疑惑问道。 诚明迅速摇了摇头,瞥了司云冲一眼道:“你仔细观察一下好不好,这玺不是皇帝六玺,也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人皇玺!” “人皇玺?”司云冲惊呼道,歪头向玉玺印面看去,过了片刻,才嘿嘿一笑,摇了摇头,看不懂! “不错,这是人皇玺,世间唯一的人皇玺,是无上灵物,水火不侵,阴阳不扰,据说可以媲美仙器。 此玺只有真正人皇出现的时候才会现世,中古时期第一位人皇登位时第一次出现,还是从天而降,伴有霞光万缕。 此玺是何人打造无从得知,传言有两种,一种是天地有感自然生成,还有一种是那第一位人皇请高手用灵玉打造的,据说融入了整个神陆的山河灵韵。 两种传言中,后一种相信者颇多,因为那位人皇的镇国神兽便是麒麟!”诚明解释道。 清晖子前辈为诚明此行做了许多功课,临行前都仔细告诉了他。 “那也不对啊!人皇出过三位,大乾人皇只是第二位,五万年前还有一位人皇呢,这玉玺也应该在第三位人皇那啊?”司云冲反问道。 “第三位严格来说并没有完全统一神陆,当时的巫族已经完全占据了北地,不做归顺,所以不算真正的人皇。 还是因为其后来仁政,做了许多功勋卓著天地有感的大事,才被称作人皇的。 也因此,在其登位之时和在位期间,没有这人皇玺出现,镇压国运,其国祚只绵延了不到五百年!”诚明解释道。 “原来如此!”司云冲叹道,并伸手向人皇玺抓去,可手掌刚穿过鱼鸟玉台,便被玉玺震开。 “别费力气了,这玉玺可不是谁都能拿得了的,就是散仙在此也要费好大功夫!”诚明微微摇头道。 司云冲不信邪,再次试了几次,用了各种方法,符箓傀儡都不能接近其分毫,才死了心,反正倒也不是对此人皇玺有什么心思,纯属好奇罢了! 人皇玺虽好,可也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见此房间内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便从房间一侧的小门继续深入。 没走几步,眼前甬道逐渐变宽,两侧开始出现一个个雕像,一排为男一排为女,看雕像衣饰与外面壁画上宫中侍卫女娥一模一样。 这些雕像异常精美,眼神神色宛若活着一般,在这墓穴中有些诡异,可仔细探查一二,发现只是普通石刻。 甬道弯弯曲曲走了差不多一二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差不多两米高的石门。 这个石门不如刚才外面那个高大,却要精致许多,绘刻着龙凤、麒麟、甪端等一个个象征祥瑞的神兽,其中就有一只九尾白狐踏在巨石之上的情形。 石门两侧立着两个高大的石雕,穿着厚重的铠甲,好像是军中大将,面色威严肃穆。 而那铠甲是真的穿上去的,材料还是非常稀少的陨石秘铁,十数万年过去,在这地下依旧崭亮如新。 在白砚欢几人靠近之时,两个将军手中的长枪突然横叉在门前,石头脑袋竟然转动了起来,直直的看着白砚欢几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 终见人皇 石像没有灵力波动,可其突然动作,还真吓了白砚欢几位一激灵,没发觉接下来什么动作,才略松一口气。 而诚明顺势上前,手从眼前拂过,露出重瞳,灵力注入眼睛,顿时重瞳发出淡青色光芒。 两个石像头部再次动了动,盯着诚明片刻,缓缓的恢复原位,也收起了手中长枪。 诚明对身后的白砚欢几人点了点头,抬步向前走去,双手按在石门之上,用力一推,轰隆的滚动声响起,石门从中间向两侧缓缓打开。 顿时,一股清新之气从内往外涌出,不像是埋在地下深处的死穴,到像是春暖花开的高山之巅的感觉。 白砚欢几人跟在诚明走入门后巨大的墓室,发现里面四周墙壁都是用玉石堆砌,玉石之上隐约可见刻绘着复杂的阵法。 墓室顶部一颗硕大的明珠嵌在正中,如同传说中的龙珠一般,照亮着整个墓室。 更妙的是,墓室里竟还有清泉哗啦啦流动,莲花形的泉池,水流清澈,溢出之水从一个小暗道流走,不知流向哪里。 泉水一侧,一颗高大的木槿花树直达顶部,开满了娇艳的木槿花,还带有淡淡花香,真不知在这墓穴里是如何进行光合作用的! 在木槿花下不远处,摆着一张石桌三个石凳,桌上三个玉杯分落,杯中还有残水未尽。 石桌石凳不远处,也就是墓室的最中心,一个异常庞大的棺椁躺在那里,棺椁成棕墨色,上面用金线绘画着龙凤云纹,端是大气又庄严。 而棺椁上玄异的气息非常明显,从中隐隐传出不一般的波动,诚明眼中微光未落,看着棺椁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未有所得。 在棺椁右侧还有一个用玉石打造的巨大海棠花,未盛开的花苞之中透出七彩之色,让白砚欢血液狂涌,心神悸动,艰难的好一会儿才安抚压制了下来。 这里应该就是人皇休眠之处了吧!白砚欢几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发现墓室四周还有其他门户。 几人来到正前方,对着棺椁行了大礼,诚明并未收敛起重瞳微光,拜过之后,大声道:“晚辈诚明拜见人皇,来此叨扰,先行告罪!” 诚明话音落后,墓室中一片安静,棺椁没有丝毫动静,几人面面相觑,正要再拜之时,突然从棺椁中传出一声宠溺的叹气。 只见棺椁未动,从上面浮现出一道身影,赫然是之前见过的人皇公主乾锦莳。 锦公主从棺椁上轻飘飘落下,一脸高兴的看着白砚欢几人,好似旧友相逢一般。 紧接着公主母亲也从棺椁中浮出掠下,对着白砚欢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这时,棺椁才有了动静,其上流光飘过,金纹龙凤似是活了过来一般,之前玄异的气息更盛,一道气势深重的身影,从棺椁上坐起,慢慢走下。 只见此人白发苍苍,用紫玉高冠束住,脸上皱褶不少,却丝毫不显老态,身材高瘦,穿着暗金黑底龙袍,尊贵又威严。 随着走下棺椁,气势渐盛,压迫向白砚欢几人。 看着其泛着黄色光芒的重瞳眼睛,白砚欢几人便知这就是人皇乾仲了,赶紧再次行礼,纵其只是凡人一个,但也确实是功德深厚,天地认可的万古圣君。 而当诚明和人皇四目相对之时,空间似乎都泛起了涟漪。 两个相隔数万载的重瞳者在此刻相遇,有着说不出的奇妙之感。 可突然,人皇眼神微敛,身形微动,似乎在用力,同时诚明脸上则暴起血管,脖子上青筋可见,似乎极为难受和吃力,眼中清柳子前辈的柳叶竟直接飘落了出来。 过了两息时间,诚明身体也开始抖动,口中发出微哼之声,眼中有清泪留下,看的司云冲和凌龙一阵担心。 白砚欢心知人皇没有恶意,也许只是在试探什么罢了! “父皇~~差不多了!”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人皇与诚明的对视。 白砚欢赶紧扶住似乎有些脱力,正在大口喘气的诚明。 而人皇看着拉着自己胳膊撒娇的女儿,一脸宠溺的无奈:“你啊!才见过他们一次,就这么把他们当朋友啦!不听我话,还率先从玉琴中跑出来!” “哎呀,父皇,人家过了那么多关,才到此地,已经很不容易了,况且还唤醒了母亲的残灵,让我们一家可以以这种方式团聚,说来,我们还得承他们人情呢!”锦公主摇着人皇的胳膊道。 与人间百姓父女间一样温情,旁边的公主母亲也一脸笑意,眼中还隐有泪光。 “行了!他们才不是无缘无故来此的,觊觎着你父皇我这双眼睛的秘密呢!”人皇打趣了一句,还瞥了诚明和白砚欢一眼,不复之前的威严。 白砚欢二人微微一笑,也没否认,人皇可精明通透着呢! “行了,老伙计,你也出来见见客吧!别窝着了!”人皇转身又对着棺椁旁边不远处的巨大海棠花苞喊道。 其话音刚落,玉石雕刻的海棠花苞开始神奇的缓缓盛开,五朵花瓣竟也慢慢的呈粉色,如同真花一般。 而在海棠盛开之后,一七彩光团缓缓飘起,慢慢的似有微风在这墓穴中吹起,七彩光团如烟云消散般开始四散而开。 一声清亮的高啼声响起,似是羊叫,又似是鹿鸣。 一个浑身银白的异兽缓缓出现,狮子身,山羊头,头顶两个峥嵘的鹿角,长长的胡须添了一份仙气和潇洒。 白泽!神兽白泽! 白砚欢早记住了所有神兽瑞兽的相貌特征,一眼就认出此兽为白泽,与诚明拂尘手柄上的纹刻一模一样! 白泽眼中似有雷霆闪过,摇了摇头,轻缓的从海棠花上踏步而下,身姿优雅贵气。 来到人皇身侧,瞥了一眼重瞳的诚明微微点头,最后目光停驻在了白砚欢身上。 白砚欢此时的血脉再次沸腾,面对白泽有着一丝亲近,还有一丝恐慌。 也许是没有感受到恶意,那份恐慌在慢慢退却,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具体的喜悦之情。 收起一直还握在手里的沸雪,白砚欢退后两步,化出了原形,身形大小与白泽差不多,差不多都有五尺之高。 白砚欢四条尾巴有力的又轻缓的摆动,增添了一分气势,长长的毛发轻轻飘动,狭长灵动的眼神优美又神秘。 囿于年龄和修为,白砚欢还没修出九尾,尚不算是完全的神兽,可若是称作幼年神兽其实也未尝不可。 两头神兽彼此对视着,威压渐盛,一旁的凌龙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 白泽也就罢了,不算真正活着的神兽,白砚欢可是气血浓厚的真正生灵啊,一头走上九尾狐之路的灵狐! 不一会儿,凌龙便化作了穿山甲原形,躲在了诚明身后,眼中怯怯的又崇拜的看着四尾灵狐和神兽白泽! 第二百一十九章 神兽白泽 趋吉避凶,善人言,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这是世间对神兽白泽的传言,也与之前人皇壁画上描述的完全相似。 此刻,白砚欢与白泽对视,血脉不由得沸腾起来,身上气势愈来愈强,而彼此的眼神中却没有交锋的意味,反而很温和。 白砚欢透过白泽深邃的瞳孔,看到了星辰大海,看到了山河鸟兽,看到了不一样的世间万物。 静谧的星空中星辰移动的轨迹原来如此神秘玄妙,山势水脉纠缠原来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国度皇朝的兴衰原来真的有气运显化…… 顷刻之间,从白泽的眼中,白砚欢看到了这个世界从来不曾显于世间的另一面,那么的神秘又那么的有趣。 白泽看到白砚欢眼中的迷醉与惊叹,微微点头,心道此狐灵慧颇高,否则一时是看不到这些东西的。 白砚欢气势的增强,让一旁的乾锦莳身形晃动,大受冲击,险些消散,躲到其父皇身后,才好了一些。 公主看着白砚欢毛茸茸的四条大尾巴,眼睛都眯了起来,女生对这种高颜值萌萌的东西总是抗拒不了! 没多会儿,白砚欢也晃了晃脑袋,从白泽的瞳孔中回过神来,眼中异彩连连。 人皇此时笑了笑,叹道:“看来外界又要风起云涌了!当年我为人皇,也便不能踏上修行之途,垂死弥留之际,也许是天运感召,模模糊糊眼中看到了未来的大争之世。 亡后,受人皇玺的示意,神魂与老伙计一起被召入了上界,各自留下了残魂在此,一等就是数十万载! 你们是第一批来到这最深处的人,也将是最后一批。” 目光扫过白砚欢与司云冲,又朝着诚明招了招手道:“你们来此目的,我都知道,既然能够通过前面一个个关卡考验,到达这里,也便是有能耐和缘分。 我这双眼睛从十二岁开始,就能够看到许多凡人甚至你们修士都看不到的东西,成了人皇之后,有了国运加持,我对这双眼的感悟也越来越多,其中许多玄奇,不比你们修士的一些眼类神通差多少! 今天便与你聊一聊吧!” 人皇说完,向石桌旁走去,诚明与白砚欢对视一眼之后,迅速跟了过去。 这便是清晖子前辈让诚明来此的目的了,这是他能独得的机缘! 而神兽白泽绕着白砚欢走了两圈,看了看其四条浮在地面微微摆动的尾巴,轻点了一下头,眼神示意跟其到另一边去。 白砚欢自然屁颠屁颠的跟上,眼神激动,作为数十万年前的灵兽前辈,又是已经飞升入上界的存在,能够传给自己的东西不要太多! 公主母亲见状,不便打扰两边,拉着女儿飞入了棺椁,消失不见。 余下司云冲与凌龙两人四目相对,无奈之下就地盘腿而坐,打坐修行,此间墓穴里灵气还是比较充足的! 巨大的海棠花下,白泽示意白砚欢随意坐,两个相隔数十万载的神兽开始聊了起来,而人言的白泽,声音温润轻缓,竟然是女子,让白砚欢可以称呼她的人类名字昱棠。 据其所言,白泽从远古到近古出现的次数都不多,每一只白泽神兽都神秘非常,甚至都不知是如何出现在世间。 昱棠只知道自己有了意识起,就只记得自己睡在干草堆里,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甚至是否有父母这一说都不确定。 幼小的昱棠对着陌生的山林,满是好奇还有无措,有路过的母山羊和母鹿会来给自己喂奶,从不管身形奇特的自己是否是它们的孩子。 再后来随着长大一些,昱棠能够在山林里自由活动,每天就是与山林百兽玩闹,自己能够轻易知道山林万物的情感,能够轻易感受到它们的饥饿,它们的满足,它们的疼痛,它们的愤怒…… 也因此昱棠与山林万物都成了好朋友,猛兽们从来不会伤害当时还幼小的白泽,还会将猎物分享给她。 可昱棠从来不曾吃过动物,也不曾杀过生,只吃山林内的野果,品清晨的露水,在某一天清晨醒来之后,还会了吞吐灵气,慢慢的有了修为,直到遇见路过这处山林的乾仲。 看到乾仲的第一眼,昱棠冥冥中便知自己要随他而去,自己要去见不一样的世界,有重要的东西要自己去守护。 而且就在乾仲开口的刹那,昱棠就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并且自己也能够清晰的说出,当时乾仲惊异的眼神,昱棠到现在都记得非常清楚。 之后,昱棠便跟在乾仲身侧,走南闯北,征东讨西。 慢慢的,白泽昱棠长大了,因为能够通万物之情,给乾仲非常大的帮助,而且有昱棠在身侧,乾仲与大军数次陷入危机都能够逢凶化吉。 而随着长大,白泽脑中懂得的东西越来越多,尤其是有一些山上修士开始出现在乾仲背后之后,昱棠也知道了自己的神兽身份。 随着乾仲势力的扩张,气运越来越深厚,暗中伴在其身侧的昱棠自然开始进步飞快。 除了修为猛增之外,昱棠对乾仲身上以及军中的气运隐隐有了一丝关联,而这丝关联让彼此相互壮大。 在乾仲统一神陆立下大乾皇朝之时,人皇玺从天而降,承认了乾仲的人皇身份。 而白泽昱棠自然也受到了敕封,盖了人皇玺的敕封祭表完成之时,有了整个神陆气运加持,直接进阶到了散仙境界。 那一日的白泽光芒万丈,七彩祥云伴在身侧,背后虚空似有万花争艳,鸟兽翔集,神陆各处有所感应的妖兽猛兽无不对天长嚎。 自那之后,白泽昱棠便成了大乾的镇国神兽,人皇施仁政惠泽百姓,白泽走山河万里,镇压气运,安抚天灾劫难。 两相扶持,造就了当时的大乾盛世。 也就在此过程中,白泽有了更多的领悟,对山水走势,对天地运势,甚至对人和妖兽的运道,都有了很强的判断。 而这,就是她今日要传授给白砚欢的东西。 那些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都是白泽血脉里带有的东西,是教不了白砚欢的,就如同白砚欢的从风和觅灵这些神通一样,别人也学不会! 第二百二十章 领悟灵韵 神秘的地下,巨大墓穴中,几道非凡的气势不时升起。 诚明那边,随着人皇的讲授,眼中重瞳不时的发出淡青色的光芒,与人皇的正黄色有所不同,玄异的气势却越来越强。 天资聪慧,又被清晖子和清柳子系统又正规的教授过修行,诚明总是能举一反三,许多人皇因为凡人身躯做不了的东西,自己尝试用灵力注入眼睛之后,总会有更神奇的发现。 慢慢的,对自己这双重瞳有了过多认识和感悟。 白砚欢这边,神兽白泽最先教白砚欢的是去感悟自己的血脉,感受自己的身躯与其他狐类的不同。 这是白砚欢一直忽略的东西,走上九尾狐的道路,天资卓绝,可这份天资体现在哪里? 是血脉,是妖身,是神魂,还有心性! 白砚欢修行至今,接受了自己是可能是灵兽的身份,却一直不曾以灵兽的思想修行行事,到如今都没有好好感悟过自己的血脉之神秘。 在白泽昱棠的提点下,白砚欢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的身体,正视自己的四条尾巴,去感受其不同,其形貌,其力量,以及其神秘。 白砚欢的血液在奔腾,心脏在狂跳,眉心灵台在颤动,身上气息忽高忽低。 妖力也在流动,尝试与以往不同的方式去强化身躯,去增强血脉。 自在狐妖客栈泡过药浴已经许久没增强的妖身,此刻又在缓慢增强。 白泽昱棠看着白砚欢毛发间偶尔闪过的灵韵,啧啧称奇,问过才知道,其在还未化形之前,竟喝过含有山势灵韵的神泉水。 那神泉水早已经融入白砚欢的身躯,增强着妖身,此时才算完全消耗干净,也将那口神泉水中的山势灵韵能够显化出来,助益修行,这对其之后学习感悟山水灵脉有极大帮助。 墓穴中看不到外面的日月,司云冲只能看着眼前荧月石不断暗淡的程度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自诚明和白砚欢开始各自领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还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这让司云冲可无聊坏了,与凌龙修行之余,取泉水泡泡茶,下下棋,悠哉悠哉。 而很快之后,诚明身上气息一闪,有了结丹的迹象,又被其生生压制了下来。 这可惊到了司云冲,诚明可比自己还小了三岁呢,如今都要结丹了,顿时收起闲散的心情,认真打坐吐纳,修为可不愿被其落下太远。 而白砚欢此时正闭着眼睛,随白泽神兽所说开始运转血脉,屏气凝神,往四周发散神识,感应这地下的气脉,与这茫茫大山的关联。 绥绥白狐,九尾庞庞,世平则出为瑞也,这是世间对九尾狐的传言,说明其本身为瑞兽,自是对天地灵韵、山河脉势、气运更迭有着极强的天赋和本能感悟。 在白泽的帮助下,墓穴本身的屏蔽已经不起作用,白砚欢的感应能够清晰的渗透到墓穴之外。 慢慢的扩大范围,尝试运用之前领悟的阴阳四象与五行,感受地脉山势的构造,并在其中找寻山势灵韵所在,感受山间气脉流转。 刚开始,白砚欢一无所得,并且还因此消耗了许多妖力,可在白泽昱棠多次详细的点悟之后,先尝试去沟通自己体内的那一缕山势灵韵,有了一丝所得之后,才再次向外探查。 而当许久之后,白砚欢第一次捕捉到墓外群山的一丝威势之时,自己的气势顿时一涨,一声狐鸣高昂,墓**刮起旋风,狐毛飘动,每一根都散发出微光。 眉心灵台微光闪过,金白青三色气流化作三根丝线涌入心窍,之后又流于尾端,一凉一暖的感觉在尾端产生,让白砚欢全身心都投入其中。 四条尾巴在身后摇晃,气势磅礴,威压厚重,神兽峥嵘初显。 时间慢慢爬过,司云冲面前的荧月石已经换了好几拨,白砚欢与诚明身上气息之盛,让司云冲有些无奈和丧气,那威压已经快要超过元婴后期了,自己暂时是实在赶不上了。 人皇与诚明那边已经停止了交流,人皇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品着司云冲烧的茶水,虽然不知道他这虚无之身是将茶水饮向何处的。 诚明此时闭上了眼睛,在感悟什么,透过眼皮能够看到里面的眼珠在飞快转动,也能够感受到身上的灵力在不断涌动。 白砚欢此时也重新化作了人形,盘腿而坐,听白泽讲授如何融入、引导、运用山脉的山势灵韵,虽然以白砚欢现在的境界来说会有那么一些吃力。 之后又听白泽昱棠讲解如何干涉凡间国度的运势,如何彼此相互助益增强己身,如何去吞并其他势力气运,如何不被其反噬,以及如何去安抚躁动异乱等等。 大争之世,就要到来,这些对白砚欢来说都是相当重要的本领! 最后,白砚欢还学习了如何用灵兽的血脉之灵感应其他生灵的运势,这个并不难,与一些推衍手段、相面手段相似,只是这个更靠灵性! 白砚欢有了所得之后,向在场的几位看去。 诚明和司云冲身上一无所得,这两个都不是寻常人等,目前的白砚欢自是还看不透。 而凌龙身上倒是看出一些端倪,其资质一般,短时间内也没有大劫大难的样子,日后修为若要有所成,必须得有不一般的奇遇才行。 反而此时趴在其怀里的凌轩引起了白砚欢的兴趣,凌轩瘦瘦小小的还是穿山甲的身形,在白砚欢眼中,其本来是早夭之相,可却有过两次转机。 一次是踏上修行之路之时,还有一次在不久之前,应该就是遇到白砚欢几人,并得诚明许诺可以拜入篍云观之时。 如今的凌轩夭亡之相尤在,可生之希望在不断壮大,还隐隐有一番大气象,日后会有一番大作为。 白砚欢将自己所看到的告诉白泽昱棠,引得其频频点头,大赞白砚欢道根灵秀,颖悟绝伦。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白砚欢几人在墓中时间的消逝没有那么夸张,可也着实过去了数年时间,不停的破关悟道,才忽略了时间的匆匆爬过。 如今,已有所得,人皇和白泽也不能传授更多,以后要看诚明与白砚欢两位自己的领悟和命数缘劫了。 因此,也便到了离开的时候! 第二百二十一章 出墓 时光的长河漫漫,相隔久远的两拨人以一种奇妙的缘分相遇,因为身份、因为天命有互通之处,前辈对晚辈传授良多。 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到了离别之际,一时又不知如何作别,白砚欢甚至都想诸位随他们出去,看看现在的世界,已经变得更加多姿多彩。 但人皇几位现在都只是以残灵存在,早已经不在阴阳五行之中,在外界存在不了的。 而且据其所说,等到了白砚欢几人,也便是完成了人皇玺的示意,也许他们很快就真的完全消散在世间了。 人皇早已经看淡了这一切,掬起一捧泉水浇于高大的木槿花树根部,看着开得烂漫的木槿花,微微一笑,表达了所有释然。 与白泽昱棠对视一眼,来到白砚欢身前,只见人皇对着门后轻轻一招,司云冲如何都触碰不到的人皇玺从侧室飞掠而来,轻飘飘的落于其掌心。 “这玺非人皇不现,非人皇不用,受天地感召,受万运牵连,自有灵性,如今既然大争之世到来,必然会有新人皇诞生,也到了其离开的时候了!”人皇看着掌中熟悉的印玺叹道。 不知人皇何意,白砚欢几人都一脸疑问。 白泽昱棠解释道:“传言之中都是人皇新立之时,此玺才会现世,实则不然。 而是此玺会提前隐于世间,以其灵性沟通世间运道,在大争之世的混乱之中,寻找最佳时机,引那可登人皇之位的天命之子诞世,在其功成登位之时才会显现,伴于其身边。” 人皇接着道:“不错,而且在人皇玺隐于世间之时,还会有一个掌印者,想必你们看过前面墓道中的壁画了吧,在我幼年给我传道受业的那位老者就是当年的掌印者。 如今,此印便由你来掌吧!” 话音未落,人皇已经将印玺一掌拍入白砚欢体内,让其都没有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白砚欢慌忙内视,没发现人皇玺所在,皱眉看着人皇道:“为何选择我?” 白泽给了白砚欢一个安定的眼神,轻声道:“在场几位,这穿山甲爷俩天资身份都不行。 这位天师一脉弟子,神魂似有缺失,还是先天之症,也不是很合适。 在重瞳诚明和灵兽四尾狐之间,你的道途注定要与人间气运有所关联,此人皇玺由你来掌也最好不过了! 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此玺谁都探查不到,散仙也不行,新人皇登位之时,你也会获得极大好处的!” 白砚欢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可总觉得有了一份责任与担忧,过了片刻,问道:“那我当如何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感受不到人皇玺的存在,也驱使不了它,它的使命自有它自己的办法。 你只要好好活着,不要在大争之世中死掉就行!”人皇瞥了白砚欢一眼,还带有一丝打趣的意味。 “那好吧!”白砚欢点点头,反正自己身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至此,人皇再无他言,在白砚欢几位再次行礼之后,白泽昱棠踏空而行,身后流光道道。 而此时,墓穴四周玉璧上的阵法亮了起来,灵气化作游龙在空间内涌动,卷落木槿花一朵朵。 没多久,白泽停下身形,示意白砚欢几位来到棺椁正前方的一小片空地上,那里亮起了一个极小的传送阵。 在几人踏上那里之后,乾锦莳也再次现身,对白砚欢几人挥手作别,也算是萍水相逢吧,连朋友都还不算,至此一别,再无可见之时。 白泽头上鹿角洒下一缕银灰,传送阵微光一闪,白砚欢几人身形消散,墓**再次恢复了安静,也是永久的安静了。 …… 亮,这是白砚欢几人第一感受,闭着眼睛,缓和了好久,才敢微微睁眼。 墓**的数年时间,纵是有荧月石和夜明珠照明,可终究还是比较昏暗的,不能跟外界天光相比,出来的那一刻不适应才是最正常的表现。 热,是几人第二感受,眼睛适应了之后,看着四周的山林与天上的骄阳,才知现在正是夏季热伏天。 诚明掐指一二,道:“我们在墓中呆了五年多时间!” “是啊,若是桐山县那一关时间与外界相似,可就是十年时间!”司云冲叹道。 “入墓之前,诚明刚满十三,如今已经十八,个子比我都高了!”白砚欢笑道。 几人飞上高空,顶着烈阳,飞掠了一会儿,看到了熟悉的湿地云雾,才确定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 从墓中传送而出,已经远离了凌龙洞穴所在。 还好的是,按照计划,出了墓穴就是往追云逐月所在的云容谷而去,从这里过去,应该还比较近路。 也不知道又是五年多过去,追云逐月的那血珀灵芝使用完了没有。 没有着急赶路,自入墓中就一直在破关修炼,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白砚欢几人寻了处阴凉的泉边,开始立火堆。 神识蔓延而出,白砚欢很快就寻到了几只肥美的野鸡野兔,开始清理、烹制。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白砚欢的手艺丝毫没有生疏,让第一次吃到白砚欢做的菜的凌龙爷俩大赞不已。 饭后,骄阳偏移,没有之前那么毒辣了,白砚欢跳入泉水汇聚的池塘里,好好洗了个澡。 诚明几人也是如此,洗完之后不久,天色暗沉,几人各自窝在树枝上,看着星空思念远方的师友家人,缓缓入睡。 第二天几人开始朝着云容谷的方向赶去,加快了速度,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低空飞行,而且也是日夜赶路,开始慢慢靠近了落龙山脉内围。 一路上,碰到的妖兽越来越多,发现高阶的存在,几人也都是远远避开,即使有些他们几位丝毫不惧,可也不愿多生事端。 落龙山脉内的景色各不相同,有奇峰高绝,有山丘连绵,还有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湖泊。 从暑夏到凉秋,白砚欢几位终于接近了云容谷所在之地!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云容谷 如果将落龙山脉分为边缘、外围、内围、中心的话,云容谷就在内围与中心的交界处。 越过云容谷往里,便是妖兽最繁多的地方,而且妖皇妖王极多。 但云容谷并不只是一片山谷,而是一大片山水相连的地方。 从远方高空看去,一个个山丘就像是巨大湖泊中的小岛,有点像前世华国的千岛湖一般,只是这岛又都颇为高大雄伟,耸立成山形。 这里是鸟类的天堂,种类繁多,许多在外界根本见不到鸟类在这里都是很平常的存在。 白砚欢几位还没完全靠近云容谷,便已经看到一群群鸟队从头顶飞过,叽喳喳叫个不停。 当年听追云逐月简单讲过云容谷的事情,白砚欢知道这里鸟族众多,势力也便很繁多,但一向又都集体对外,故几人放缓了速度,不敢直接贸然飞过去。 在翻过一处高耸的山脉线之后,眼前便映入了美丽的山水画卷,水波荡漾,百鸟翔集,掠过水面,激起涟漪片片。 无数鸟儿在挥舞着翅膀,自由自在的翱翔,不远处的一个个山岛上,因为刚入秋,树叶青黄相接,层林尽染,远远看去,就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在树梢头,隐约可见鸟儿排排站。 白砚欢没有动步靠近,因为在神识感应中,已经有一群妖灵期的鸟妖在向他们几人迅速靠近。 天空是鸟儿的主场,各色流光一闪,几位种族不同的鸟妖出现在白砚欢面前,一只白耳画眉、一只赤腹山雀、一只铅色水鸫还有两只青背山雀,都比同类鸟禽身躯要大得多。 差不多都是妖灵初期或中期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自家鸟类领地,所以没有选择化形现身。 “你们是谁?来此作甚?”赤腹山雀,瞪着不大的眼睛,喝问道,人言倒是标准,看起来还是这支鸟妖队伍的领头。 “我们来此寻友,叨扰各位了!”白砚欢答道。 “寻友?寻谁?哪个族群的?”也许是感应到了白砚欢几人修为都不低,尤其是白砚欢隐隐对其有压迫感,赤腹山雀口气倒是缓和了一丝。 “我这好友是白鹤族群的,哥哥叫追云,妹妹叫逐月,不知他们在云容谷何处,各位可否指点一二?”白砚欢回道。 “白鹤族?追云逐月!?”白耳画眉惊呼而出。 “不错!怎么了?”白砚欢看着此时有些激动了的白耳画眉问道。 其中一只青背山雀叽喳笑了起来,打趣道:“听到情哥哥的名字了呗!” “哪有,别胡说!追云师兄哪里认得我!”白耳画眉神色娇羞的反驳道。 而旁边的铅色水鸫看着白耳画眉,眼中反而有着一丝无奈和埋怨。 白砚欢嘴角微扬,这白耳画眉原来是追云的暗恋者,而这旁边的铅色水鸫则倾心着白耳画眉。 赤腹山雀分别瞥了白耳画眉和铅色水鸫一眼,微微摇头,看着白砚欢道:“云容谷不可擅入,我们去通知追云师兄和逐月师姐,还请你报上名讳,在此等候片刻!” 白砚欢点了点头,报上姓名,赤腹山雀对着那另外一只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神色变动的青背山雀传言了两句。 那青背山雀点了一下头,挥翅飞离,速度之快,飞掠无影,白砚欢感应之下,都可比肩一般的妖丹境妖兽了。 在此等候的白砚欢几人,寒暄式的向几位鸟妖表达对着云容谷的好奇,可几位鸟妖口风很严,几乎什么都不愿透露。 那只白耳画眉还机灵的向白砚欢询问是如何与追云相识的,是怎么样的好友。 白砚欢挑拣着将与追云逐月在灵衍宗相识,后来又在千磁秘境相遇,同患难之事说了一遍,引得其他几位鸟妖也侧耳倾听,眼中流露出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过了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远方一道巨大的气流出现,由远及近,一眨眼就来到几人身前,吹得四周树木乱晃,落叶缤纷。 风歇止后,出现一只神俊的白鹤,头颅高昂,身姿高贵,气势不凡。 白鹤放下右边翅膀下夹着的满是崇拜看着他的青背山雀,也不搭理一旁对其眼神泛波澜的白耳画眉,化出人形,给白砚欢一个大大的拥抱。 正是白鹤追云。 “一别数年,追云兄愈是仙姿不凡了,都已经是妖魄境了!”白砚欢含笑赞叹道。 “砚欢说笑了,我也是在秘境的那处风涧里有所明悟,侥幸之下才得以迅速进阶的! 而你才是真真的更加神采不凡了,境界明明比我低,给我的压迫感却更强了!”追云拍了白砚欢肩膀一下道。 好友相逢,无需多言,迅速再次熟络起来,白砚欢也将身边几位给其介绍了一下。 “砚欢的好友,就是我追云的朋友,走,咱们去喝一杯!” 简单认识了一下,追云拉着白砚欢几位在那五只妖灵期鸟妖的目送中飞腾而去。 真正飞入云容谷,才不由得感叹此地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广阔,还要秀美,这是真正的天赐秀色,没有一丝人为的增改。 白砚欢几位随着追云飞过一个个水泊一个个山峰,不停的拐来拐去。 原来不同的山头和水泊驻扎着不同的鸟类族群,这些领地有些是有阵法布置的,不可以从其上空飞过。 随着迅速深入云容谷的中心,几个高耸的山峰印入眼帘,追云带他们落向了其中一座的山脚。 说是山脚,其实是高峰之畔的低矮山丘,这些低矮山丘的边缘便是水岸,水波荡漾,有白鹤只只浮在水面,悠闲的游着泳,有的嘴中还吞着小鱼。 落在低矮山丘的一处巨石上,追云带着白砚欢几人向高峰一侧爬去,这里也有阵法布置,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很快就遮住了几位的身形。 从踏入山峰树林的那一刻,看着树上树下一只只白鹤,白砚欢几位不由赞叹白鹤族群的壮大,虽大多都是普通白鹤,但成妖了的也不在少数。 这里灵气充足,山上不时可见各种灵草灵药,随着越深入,灵气也越浓,果真是个好地方! 第二百二十三章 饮酒畅聊 云容谷白鹤岛内,白砚欢几人跟随追云往山上而去。 在半山腰一处不认识的奇异藤条围成的篱笆栏前,追云打出几道复杂的灵印,篱笆栏上泛起灵光,闪出一个可容两人并肩而过的门户。 踏入其中的刹那,白砚欢不由的惊呼而出,这是真正的仙境吧! 云雾缭绕,古树苍劲,清泉石上流,鹤鸣阵阵,流风温润,天光撒银辉。 白砚欢在浮霞山生活过数年,也去过灵衍宗和天师道这些最一等的仙门道府,可觉得论景色和仙气之感都弱于此处。 唯一遗憾的可能就是灵气浓度差了一些,可也要比外界甚至一些小灵地要好得多了。 入门之后,有一赤松,赤松之下,卧一巨石,巨石之上一只姿态优美的白鹤单腿站立,正在假寐。 追云对其老实行了一礼,白砚欢几人也赶紧照做,此鹤身上的威压与很久之前见过的灵衍宗鬼狐闫婆差不多,赫然是妖王境! 不曾想这白鹤一族中心领地入门之处就有一妖王看守! 妖王白鹤微抬起一只眼的眼皮,安静的看了白砚欢几人一眼,又很快闭上眼睛,并没有其他话语和动作。 追云早知会如此,领着白砚欢几人沿着一条开满不知名小花的路向深处而去,路边不时会见到一些白鹤妖的身影一闪而逝。 “白鹤一族实力不俗!”司云冲看的多了,轻声叹道。 “嗨,我们白鹤一族以长寿著称,实力不俗不过是时间堆积起来的罢了,受血脉资质的限制,顶层的天妖与妖皇一直是短板!”追云摇摇头回道。 “我看刚才外面水面还有其他的鹤类,为何进入这里之后只有你们白鹤?”司云冲见话匣子打开了,好奇问道。 “此岛是我们白鹤一脉专属的领地啊!”追云笑道:“云容谷是鸟类的天堂,鹤族自是比较多,除了我们白鹤和丹顶鹤两个大族各占据一岛之外,其他鹤类也一起占据了两处不小的岛屿,实力也都差不多。 我们各族有时虽会有隔阂,可也都是成了妖的之间,普通凡鹤是没有那么敌对的,在外面一起玩闹捕食都是很正常的事!” “原来如此!”司云冲还想再问什么,此时刚好拐过两棵高树,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十多平米大小的水塘。 水塘中生长着许多莲蓬,外面已经入秋了,这里的莲蓬依旧青翠,灵气溢然。 水塘边不远处的苍松下,摆着一石桌,几个石凳分列其侧,不远处还有一些人类常见的生活用品。 “这里就是我生活修行所在了,我们妖兽随性而居,没有屋舍,大家莫要嫌弃,坐吧!”追云指着石凳道。 “如此仙境之处,哪需屋舍点缀,露天而居,才是真性淡然!”白砚欢面露羡慕的道。 “还是砚欢会说话!”追云哈哈一笑,飞上苍松枝杈之内,很快又落下,手中已经捧着一墨色酒坛。 手一挥,一个个白玉杯罗列开,拍开酒封,一一斟入,顿时清韵的酒香逸散而出。 手再一挥,一杯杯酒落入在座各位手中。 “大家随意些,不用拘谨,此酒敬各位!”追云豪气道。 “请!”白砚欢几人也顿时随意了一点,同声言道,又一同举杯饮下。 灵酒灵气不多,但也更添酒烈,入口辛辣很快又转为绵柔! 饮了酒,大家也便算是正式相识了,又都是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熟络起来。 追云挥手一下,卷来莲蓬一朵朵堆于石桌之上,让大家喝酒之余还可以剥莲子吃。 这些莲子可都是灵物,是追云精心种植的,有静心抚气之效,余味清甜,配合这灵酒,别有一番滋味。 追云也再次郑重的向白砚欢敬了两次酒,谢过其在秘境中的数次相救与相助。 也聊到了那日出了秘境,担心白砚欢几位的情景,因为是随机传送出秘境,他们也无法去探查白砚欢几位的安全与否,最后无奈之下只能飞回了落龙山脉。 如今见到白砚欢安全无恙,着实高兴! “对了,怎么不见逐月师妹?”白砚欢想起来问道。 “逐月她进阶妖魄境出了点岔子,随我师父去山脉深处访友了,看看能不能解决掉,这次砚欢恐怕见不到了!” “进阶出了岔子?严重吗?” “目前看倒也不严重,只是经脉出了点问题,但师父说如果不及时解决会影响后面的修行。 你也不用担心,没什么大碍的,我师父的那位好友可是落龙山脉内鼎鼎有名的赤瞳仙子!” “赤瞳仙子!”一旁的凌龙惊讶道。 “不错!凌道友认识?”追云反问道。 凌龙抚摸着一旁窝在地上打盹的凌轩回道:“见过两次,我这孙儿有天弱之症,曾去深处寻赤瞳仙子医治过!原来赤瞳仙子和令师竟是好友!” “赤瞳仙子?是什么妖?医术很厉害吗?”一旁的司云冲问道。 “赤瞳仙子是灰兔成妖,医术在我们落龙山脉的妖兽界里可以排进前三,其师父可是天妖溟封!”追云道。 “天妖溟封!又被称作狼圣的那位?”司云冲呼道,看着追云点头,又哈哈笑道:“狼妖收了一只兔妖做徒弟?这可是天敌!有趣有趣!” “妖兽修炼到天妖级别,再往前进一步就是散仙境,随时可以渡劫飞升上界做那无上妖仙了,早已经没有了低级的口腹贪欲。 再说了,溟封狼圣虽威名赫赫,可也大多只是对敌对的人族,并不是嗜杀之辈。 而且狼圣也是我们落龙山脉仙医之术最高之人,极为看中赤瞳仙子的天分,宠的不得了呢!”追云解释道。 白砚欢闻言,微微一笑,狼宠兔子,童话里的故事在仙侠世界上演了。 狼圣溟封倒是听清晖子前辈提起过,成名颇早,是这落龙山脉天妖中最有名一位。 据说极善隐匿,曾经杀上御兽宗南山数次,每次都搅得御兽宗损失惨重,可又能及时逃离,不被护宗大阵镇压。 还曾灭过伏妖宗的一位宗主和渡劫期长老,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渡劫期的每一位存在可都是极难杀的,但狼圣溟封做到了,而且还很轻易的样子。 第二百二十四章 提及正事 美景配美酒,几人越聊越嗨。 “追云公子天资卓然,又相貌俊逸,颇得女子喜欢吧!这云容谷鸟妖奇多,就没给自己找个伴? 修炼之妖,可别说种族差异这种话!” 凌龙在人类市井间生活过,人情练达,与追云聊得颇熟,酒也饮的差不多了,想起之前在外围的那只白耳画眉,打趣问道。 “找个伴?开什么玩笑!我修炼的时间还嫌不够呢! 你们也应该察觉一些端倪了吧,如今人类也好、妖族也好、远方的巫族也好,都在摩拳擦掌呢! 就说我们云容谷里,那角雕一族与我同代的那位少族长如今都快要摸到妖游境的门槛了!更别说孔雀这种强族的弟子了! 世间要大变喽!”追云叹嘘道。 本来凌龙是打趣之意,追云的话顿时又让桌间气氛有些凝滞,白砚欢几人是乱世必将入局之人,想到此还是有些惆怅的。 司云冲见状,很快又岔开话题问道:“听追云公子刚才所言,是跟随在师父之下修行,你们这白鹤一族听起来倒像是宗门一样!” “也不是啦,你不是妖族可能不了解,我们妖兽种群内是没有宗门一说的,即使是很许多种族妖兽组成的势力,也是如此。 我们白鹤族群内有妖王们组成的长老堂,掌管我们这一族生存修行繁衍这一些事情。 幼鹤出生都是跟随在父母身边生活,成了妖之后,若父母也是妖,可以跟随父母身边修行,也可以跟随那些父母是凡鹤的小妖鹤一起去族中前辈那里拜师。 当然因为天资的不同,那些前辈也会挑选一番,没有拜师成功的也会有长老堂安排之下教授修行的。 所以我们这里是宗亲家族与师亲兄弟并存的,不是你们人类那种完全形制的宗门!”追云解释道。 紧接着,追云还说了一些他们云容谷各族的趣事,引得桌边几人不时大笑,坛内灵酒也肉眼可见的快要见了底。 白砚欢也终于说出了此次来寻追云的目的。 听完白砚欢的话,追云皱了下眉头道:“血珀灵芝倒是还有,当时我和逐月都只服用了一点,回来之后,交上长老堂换了修行之物,据我所知,如今还没被使用! 只是,交上长老堂的东西,就不在是我能决定的了!” “那可否给我们引荐一下你们长老堂现在管事之人?我们可以花一定的报酬换取的!”白砚欢问道,司云冲也一脸期盼。 “这自然是可以,云冲道友可是天师道宗主的亲传弟子,就是单独来此,也会被我们长老堂郑重接待的!” 追云向口中抛入一个莲子,轻嚼着打量了司云冲一下,接着道:“今日已经不早了,明日吧,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寻长老,你们亲自谈!” “我也正是此意!那就先谢过追云兄了!”司云冲将酒坛中最后一点灵酒给追云斟上,敬了其一杯。 既然说好了,白砚欢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斜阳西照,酒后的几人在追云的邀请下,飞下山,沿着巨大辽阔的云容谷飞来窜去,欣赏这里独特的美景。 金辉洒在水面,宛如披上金纱,各种鸟儿的倒影映在其中,更添一份灵动。 白砚欢几人飞的不快,还总有一些鸟儿跟随几人身边一起飞舞,在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夜幕降临之后,月辉垂落,云容谷又是一幅更不一般的景象,星星点点水波泛着银辉。 山丘上水泊里,都安静的不得了,不时的才会有一声鸟啼声响起。 白砚欢几人很晚才回到追云修行之地,各自找了个树枝,或打坐或安眠。 第二日一早,诚明和凌龙留在原地,追云带着白砚欢和司云冲向白鹤领地的更高处而去。 蜿蜿蜒蜒的绕了小半个时辰,见到了许多自然生长在各处的灵草灵药,才终于到了追云所说的一位长老堂长老所居之地。 这里还不是山顶,树木稀稀拉拉的只有几棵,但都长的比较粗大,在其中一颗枝杈繁多的松树之上,有一个用枯草筑成的巨大鸟窝,鸟窝之中一道高深的气息流泻而出。 白鹤是极其机警的动物,都是站立睡觉的,这位长老竟然睡鸟窝!难道在孵蛋? 在白砚欢心中各种猜测之时,追云已经行完礼了,开口道:“追云带两位好友拜见师叔,有事相寻!” 可那窝中长老并没有动静,好似依旧在呼呼大睡! 过了好一会儿,追云微叹一口气,大吼道:“孔雀族的凤彩长老来啦!” “凤彩!?你来我们白鹤领地作甚!”那鸟窝中迅速飞起一只羽毛有点杂乱的白鹤,动作慌乱,口中骂骂咧咧的。 待那惊乍不已的白鹤长老缓过神来,朝四周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孔雀族的凤彩长老,大松了一口气,一脸埋怨和羞赧的看着追云。 口中装作生气的道:“小追云!别以为你师父修为是我们白鹤一族最高的,就无法无天! 你戏耍师叔,我教训你一番,你师父也说不了什么,何况,你师父现在还不在族内!” “搏风师叔!刚才是晚辈给你行了礼,招呼了好一会儿,你都昏睡不已,不搭理我们,我才用此方法的。 您也真是的,被孔雀族的凤彩长老教训过一次,就有了阴影,每每有人提到她,你都激动不已!” “哪…哪有!我只是不和她一般见识罢了!”白鹤长老反驳道,昂着头落于松树之上,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 追云嘴角微扬,摇了摇头,又给司云冲行了一个眼色。 司云冲迅速行礼,道:“天师道弟子司云冲拜见搏风长老!” 白砚欢也紧接着道:“烂柯寺外门弟子白砚欢拜见搏风长老!” “天师道?烂柯寺?”搏风这才好像注意到白砚欢二人,又很快看了看自己有些杂乱的羽毛,身形一闪,落于地面,已经化作一儒雅中年,头上还戴着书生帽。 一旁的追云顿时翻了个白眼,微微撇嘴,对着白砚欢二人使眼色,意思是不要在意。 第二百二十五章 搏风长老 搏风长老眼睛不大,虽是儒士打扮,却给人一种机灵又鸡贼的感觉,仔细打量了白砚欢二人一会儿,心中不由惊叹:不愧是名门仙府的弟子,气度修为都颇为不俗。 儒衫长长的袖摆一挥,在松树下出现一套桌椅,看雕花风格,应该是从人类世界里淘来的。 “请坐吧!”搏风长老装作淡然的样子,面对天师道和烂柯寺高徒要把他们白鹤一族的架子端起来。 搏风先行落座之后,又从储物空间内搬出茶具,茶壶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茶水,竟然还冒着热气。 “追云,给两位客人斟茶!”搏风长老吩咐道,腔调还装的文绉绉的。 追云无语的摇了摇头,可还是照做,而壶中茶水竟然还是灵茶,闻味道只比烂柯寺住持的茶叶差了一点而已。 白砚欢二人谢过,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做足了礼数。 “不知二位仙门高徒来我白鹤一族有何贵干?”搏风长老此时也开门见山的问道。 司云冲回道:“听闻追云公子曾得到过一些血珀灵芝交于了长老堂,晚辈想求取此物,当然会出一定的报酬!” 搏风长老闻言,瞥了一眼追风,追风微微点头。 “这血珀灵芝可不是凡物,生长条件极为艰难,世间难寻,况且此物对神魂的作用极佳,尤其是对人类修士而言,突破到元婴期,凝元婴注神魂的时候作用极大!”搏风长老一副为难的道。 白砚欢给了司云冲一个眼神,司云冲会意道:“那血珀灵芝是难寻,可就一般效用而言,世间可替代之物极多。 而且贵族内的那血珀灵芝也不是完整之物,差不多也就两三成的样子,还是有价可谈的!” 搏风长老轻摇摇头道:“话不是小友这么说的,物以稀为贵,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大用了呢!” 司云冲还欲再张口,追云却先开口了:“司云冲道友可是天师道宗主的嫡传,下一任天师继选者褚麟的师弟,既然肯向我们讨要这血珀灵芝,必有大用,搏风师叔可要考虑清楚啊!” 追云之意相当明显,莫要因小失大,得罪了如今的道门魁首,再说了,如今大争之世,让天师道嫡传欠一份不大的人情也许才会有大用! 也是真怕搏风长老搞不清楚,错了判断,才急于出口。 白砚欢和司云冲自是明白追云的意思,虽很刻意,可也是摆在明面上说的,所以二人也没多说什么。 而搏风长老眼神则微动了一下,虽然隐晦,可还是被白砚欢捕捉到了。 搏风长老没有太变表情,淡淡的看了司云冲一眼,还瞥了白砚欢一下,探查之意颇重。 虽然装作无意很是淡然的样子,可还是让白砚欢隐隐想笑。 轻抿了一口茶水,搏风长老自是也接受到了追云不断示意的眼神,先是微叹了口气,才开口道:“追云都开口了,这血珀灵芝本也是其带回来的东西,而且司云冲公子也是急需此物,若我今日拒绝就像是成了坏人一般!” 见搏风长老口气松了,司云冲一喜道:“晚辈自是不会白要你们的东西,也愿意以同等价值之物换取!不知搏风长老作价几何?” 搏风闻言,顿了一下,微微摇头,轻缓的道:“我们不要你的报酬!” “这是何意?”司云冲诧异道。 搏风眼中带着精明的笑,放下手中茶杯,搓了搓手,身子微微前倾道:“我们这血珀灵芝可以直接送给公子,但我们白鹤一族想和天师道做生意!” “做生意?”司云冲反问一句,还是有些不明白其意。 自幼昏睡,只在宗门呆了两年多时间,还都在修炼,自是对宗门内的庶务几乎毫无所知。 白砚欢倒是明白了搏风之意,心中赞叹,真是老精明,会顺杆爬墙! “不错!做生意!” 搏风亲自给司云冲续上一杯灵茶,道:“我们白鹤一族在这云容谷内也算大族,可也实在比不上苍鹰角雕、孔雀这等强族。 乱世将来,我们白鹤一族必须更上一层才行,而这就需要更多机缘、钱财、灵物! 云容谷中大部分妖族甚至落龙山脉中的妖兽大族都会与人类进行交易,各取所需,但大多都是依附在强族之下。 当然这其中包含了许多复杂的因素,比如双方地位势力等等! 而我们白鹤一族一向都是依附在孔雀一族之下,与柒碧湖进行往来,其中心酸不一而足! 你们天师道如今隐隐为道门执牛耳者,钧拓城中各派驻扎,吞金如土。 所以趁此时机,我们想和你们天师道搭上一条线!” 搏风长老说的透彻,司云冲也算是明白了其意,皱起了眉头! 而白砚欢此时好奇问道:“妖兽与人族修士都是与天争命,彼此往来也算寻常,可大势力之间很多都是守望相助,白鹤一族与天师道相离甚远,有什么长线交易要如此大费折腾?” 搏风微微一笑道:“你是烂柯寺弟子,烂柯寺很少与其他宗门世家进行这种往来,所以你可能所知不多。 一个大势力或宗门的运转是需要极多财物的,这财物不是世俗间的黄白之物,而是灵石、丹药、灵物等等! 这些东西,很少有哪个仙门能够自己完全供给,那么欠缺的就要与其他宗门交换。 当然还有一种也是很常见的方法,就是掠夺!小宗门倾轧小世家,都是很平常的事,落龙山脉里,强族奴役小族也时有出现。 我们白鹤一族领地虽狭小,妖修也不多,但我们一族也有独有的灵物,对许多人类修士们来说还是有相当大的作用的,如果能够跟天师道直接交易,自然要好过依附在孔雀一族之下与柒碧湖交易!” “那你们就不怕孔雀一族不满?”白砚欢问道。 “所以才找的天师道嘛!只要天师道答应了,孔雀一族不满,也不敢直接找麻烦。 再者,我们白鹤一族虽不如孔雀一族,可也不是其能够轻易拿捏的,还要考虑丹顶鹤一族的态度,乱世之前,他们也不愿意在我们身上大伤筋骨!” 看来司云冲的到来,还是白鹤一族的机会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纪无涯现身 司云冲皱着眉头思虑了一会儿,迎着搏风长老和追云此时有些热切的眼神道:“这个决定,我做不了!宗门之事,我从不插手的。 关于两方势力的来往,也是大事,是要我师父直接过问的!要不您直接与我师父聊?” “额……这一来一往会不会有些麻烦?”追云道。 “那倒不用!” 司云冲说完,嘿嘿一笑,站起身来,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内,取出一阵盘,阵盘上纹路复杂,隐约呈一片星斗连线之状。 阵盘浮在半空,司云冲又取出一枚淡蓝色方玉置于阵盘之上,随后朝阵盘打入一道道灵印,又复杂速度又快,让人眼花缭乱。 而很快阵盘上灵光泛起,星斗轮转,萦绕住上方的方玉,在司云冲手上灵印停下三息之后,那淡蓝色方玉突然碎裂,化作粉末。 粉末并未飘落,反而散开与半空立于阵盘之上,很快一个身影附着于粉末之上,显形而出。 正是天师道宗主纪无涯! 还是白砚欢初见之时那朴素的灰色道袍,却也总挡不住那一宗之主的气度与风采。 纪无涯的投影,先是看了看一旁的行礼的司云冲和白砚欢,眼神温和,点了点头,才看向四周的景象。 得知这是天师道宗主纪无涯的神识投影,搏风长老这下不端着姿态了,迅速来到桌前一侧行礼。 司云冲将刚才搏风长老的要求说了一遍,纪无涯听完微微一笑,伸手将脚下阵盘召回手中,随之竟然带动粉末轻缓飘下,端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既然如此,我们便聊一聊!”纪无涯伸手请搏风一旁落座,倒像是此地的主家一般! 搏风也没觉有什么不对,老实的坐到一旁。 纪无涯又对着司云冲三位年轻人道:“你们先去一侧等候,我与这位搏风长老聊完你们再过来!” 白砚欢知道这是两个势力的内部交流,肯定有其他交易,自己的确不便在此,倒是听话的拉着司云冲远远躲开了。 站在不远处的一处巨石之上,白砚欢听不到双方的交谈,倒是能够看到搏风长老的面色几次大变,有惊有喜也有愁。 “没想到,你还能直接召到你师父的神识投影跨越千山万水来此!”白砚欢向司云冲叹道。 “师父还是很关心我的,我第一次出门这么久,自然忧心一路有什么我们是在对付不了的劫难,便想了这么个法子,其可以必要之时出手相救!”司云冲回道。 “这投影能够发挥出什么实力?”追云好奇问道。 “炼虚期!但我师父道法精绝,此投影拼力之下,可以将我们几位从大乘期手下救离!”司云冲道,眼中满是自豪之意。 “可危难之时,千钧一发,你刚才召出投影的方法根本来不及的!”白砚欢道。 “极危险的境况下,用我的修为精血可以直接从阵盘召唤,不用那么复杂的灵印的!只是,之后我的修为会直接掉一个大境界!” “原来如此!”白砚欢和追云一起赞叹道。 天上白云悠悠飘过,白砚欢三位是清早便来了此处,如今已经过了正午,纪无涯和搏风也终于有了畅聊结束的迹象。 果然,没一会儿,纪无涯便招手让白砚欢几人过去,看搏风长老的面色,结果应该还是比较满意的。 “你们师徒应该好久没见了,先聊着,我去把那血珀灵芝取来,并通知一下族中其他长老!”搏风说道,后退两步,化作白鹤原形,飞云直上,迅速消失身影。 “师父,谈妥了?”司云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道。 “嗯,具体的你就别问了,反正是皆大欢喜的结果,这白鹤一族深居落龙山脉,对我们天师道还是很有助益的! 你呢?这些年修炼可有偷懒?” 纪无涯此时面色温和,宛如凡间夫子。 “没有,徒儿如今修为都筑基后期了!此次出行所获颇多,他日结丹也不远了!”司云冲回道,一脸的骄傲。 纪无涯仔细看了看司云冲,发现的确修为扎实,眼中也不显浮躁,身上隐隐还有简单基础的法则之意,微微点头。 又看了看一旁的白砚欢片刻,眼中有惊艳之色闪过,想起师祖张天师所说,心中顿时有了猜想,不过面色没变,也没有多问。 “云冲这一路,多亏砚欢照顾了!”纪无涯对着白砚欢客气道。 “没有!纪宗主严重了,我们相伴而行,相知相交,彼此照顾罢了!”白砚欢回道。 “云冲什么性子,我还是知道的,烦人的很!”纪无涯微笑着摇了摇头,引起了一旁司云冲的大不满。 可很快纪无涯又收起笑容道:“天师道宗门内正值弟子大比,我不能在此耽搁太久,待会搏风长老带回血珀灵芝,云冲就及早服用了吧,炼化引导之法你是知道的。” 司云冲点了点头,纪无涯又对白砚欢说:“落龙山脉西北边就是柒碧湖所在的卿月国,而隔着整个卿月国,往东北边方向就是云崖故道的末端,那里有一个九方仙城,云冲的师兄褚麟就在那里。 还请砚欢公子将云冲送到那里,那九方仙城内有传送阵可以直接回天师道。 砚欢公子是烂柯寺的弟子,若要直接回落云国的话,也可以直接从九方仙城传送到燕丘国西南的嘉禾城,你们之前应该经过过那里。 嘉禾城往东南不远就是落云国的疆域了!” “嘉禾城?那里有传送阵?我们之前去过,不过是凡人城池罢了!”司云冲反问道。 “那里的确是凡人城池,可数年之前,发生了一场兽潮,引出了灵兽四尾妖狐。 传言流转,也引得修仙界各大宗门世家弟子频频前往,也便有人在那里建了一处传送阵,其中就连接到了九方仙城!” 纪无涯说着,眼睛还不经意间瞥了白砚欢一眼,不过没被任何人发现。 司云冲是知道白砚欢的身份的,可被散仙师祖张天师告诫过,不准告诉任何一人,包括其师兄褚麟和师父纪无涯。 当然他们若是自己发现了,就不关司云冲的事了。 白砚欢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纪无涯又再叮嘱了司云冲两句,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支撑投影的方玉粉末纷纷扬扬洒落满地,阵盘被司云冲接住,收了起来。 而没多久,搏风长老便带回了血珀灵芝,交于了司云冲。 第二百二十七章 孔雀圣光礼 睡轻旋觉松花堕,舞罢闲听涧水流。羽翼光明欺积雪,风神洒落占高秋。 仙鹤的存在给美景更添一丝仙气,景色更显灵动也更闲逸。 追云生活的池塘边,司云冲盘腿而坐,已经服下了血珀灵芝,开始用独特的方法炼化引导,去温养神魂。 而没多久,司云冲眉心那诡异的黑色花朵便缓缓浮现,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波动。 为了不引起外人过多窥视,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和天师道的不喜,追云激发了周围的阵法,升起浓浓云雾遮挡住池塘四周。 白砚欢当时吞食血珀灵芝,没有独特的方法引导,炼化也不过花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司云冲却已经花了三天的时间,直到第四日一早才缓缓停止,眉心的黑色花朵收敛入灵台消失不见。 白砚欢能够清晰感觉到司云冲此时的神魂的确壮大了不少。 而当司云冲醒来之时,太阳已经升上高空,白砚欢本欲直接向追云辞别,可差不多巳时一到,一声尖唳的鸟鸣声突然从不远处响起,巨大的威压一闪而过。 随后便可听到连绵的振翅声响起,鸟鸣声嘈杂,从极远处到极近处都是如此,声势颇大。 “怎么了?”司云冲惊呼。 白砚欢和诚明、凌龙一起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而很快追云振翅从高空落下。 “发生什么事了?”白砚欢急忙问道。 “不要慌张,今日是孔雀一族的圣光礼,几乎全云容谷的鸟妖都会去观礼,你们要不也跟来瞧瞧吧!”追云解释道。 “孔雀圣光礼?” “不错,这是孔雀一族独有的,也是孔雀一族强大的原因之一,每年这个时间都会举行一次,以此来让这一年新生的一些小孔雀能够顺利启灵成妖。 此圣光礼虽每年一次,可也有大中小之分,每十二年为一个小周天,是中型圣光礼,每一甲子六十年为一个大周天,是最大型的圣光礼。 走吧,晚点就会比较挤了,这次可是中型的圣光礼,没有危险的!”追云又道。 “也好,那就去瞧瞧热闹!”白砚欢见追云神色确实似没有危险和麻烦,也便点了点头。 随之,白砚欢几人飞腾而起,随追云出了白鹤岛往更中心处的一座山峰掠去。 一路上,身边各种鸟儿擦肩而过,叽叽喳喳高鸣个不停,很多都是白砚欢不曾见过,也不曾认识的种族。 而这些鸟妖也几乎没有化形的,即使是那些只有拳头大小的也是如此,一不仔细,可能都看不见。 还有庞大的角雕,双翅伸展足有近二十米之长,半边的翅膀都比白砚欢巨兽形态要长得多,而且速度极快,不见振翅就已经滑翔过去老远。 在此过程中也更让白砚欢感受到了云容谷的实力,妖兽之多超乎想象,尤其是启灵期和精怪期的,比一些大派的炼气期弟子要多得多了。 白砚欢几位都是保持人形飞掠,也引起了其他的鸟妖的注意,可看到了一旁的追云,也就都没有来找麻烦。 追云在这云容谷的名气还蛮大的,连掠过的一些修为不错的苍鹰妖都给追云打招呼。 差不多飞掠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水泊环绕着的高峻山峰,耸入云端,四周已经乌泱泱挤满了各种鸟妖。 许多鸟妖背上还驮着尚不能飞的幼鸟,来这里长见识,但是以幼鸟的视力应该都看不到圣光礼的中心。 到处都是鸟儿,还不时的有羽毛掉落,白砚欢几人跟随追云挤到最前方,这里是白鹤一族提前占领的地方。 修为高的白鹤围成了一个圈,将修为低的保护在中间,而白砚欢几位因为是客人,在推辞无果后也被拥入白鹤群的中心。 白砚欢此时也仔细打量了四周,发现几乎没有妖王境的出现,妖游境的也不多,妖魄境就比较寻常了。 而旁边不远处就是丹顶鹤一族和灰鹤等族,丹顶鹤一族头顶的那抹红是多么的艳丽,显得很高贵的样子。 苍鹰角雕也不愧是强族,妖游境的妖修是比整个鹤族加起来的都多,占据着最中心的观礼位,周围也隔开一段距离,没有其他鸟妖愿意太过接近。 白砚欢向追云指着的孔雀岛看去,此时云雾已经淡去,隐约可见山林秀色,只是尚有阵法遮掩,看不到其中的情形,只是看山势大小,比白鹤一族的领地要大了不少。 云容谷虽大,可鸟类本就善于飞行,成妖之后速度更是上了一层楼,差不多在巳时四刻的时候,已经几乎没有鸟妖在赶来了。 又是一声尖利的鸟鸣声突然从上方云端响起,传出去好远,声音宏大却又不刺耳。 声音消散之时,从孔雀岛的山顶飘下来一缕缕彩色的羽毛,感觉轻飘飘的,速度却不慢,最后相继在山外半空停住悬浮,就像是天上下起了彩色的雪。 白砚欢看着还在飘落下来的羽毛,神识小心的探测而去,发现这些羽毛之上都有妖力弥漫,光泽鲜艳,显然都是成了妖的孔雀身上的羽毛。 而当一片片羽毛在半空悬浮停住后不久,慢慢的像是组成了一个毯子铺在半空,颜色复杂,流光溢彩。 就在毯子形成后不久,一声声鸟鸣声从孔雀岛上各处响起,随后便有一只只孔雀振翅而出。 以蓝孔雀和绿孔雀为多,还有一些稀少的白孔雀和白砚欢第一次见到的纯红羽孔雀。 每一只都姿态优雅,动作轻柔,羽毛泛着漂亮的微光,头上独特的羽冠好不威风! 而修为上更不用说了,妖王都出现了好多只,比苍鹰角雕一族都要强上不少,也不愧是追云所讲,孔雀一族为这云容谷之首。 当一只只孔雀半围着羽毛飞毯悬停之后,又是一声高鸣响起,赫然与刚开始泛出威压的那一声完全一样。 只见从孔雀岛山峰的最顶端云丛里,一只异常庞大的孔雀轻缓飞落,双翅展开似有七彩霞光相伴,后面尾羽垂落后方,化出一道道流光。 威压隐隐透出,让场间所有鸟妖噤声,刚启灵的都在微微颤抖,好些像要掉落下面水泊了一般。 妖皇! 这是孔雀一族的妖皇!也是白砚欢第一次见到妖皇,还是本体。 当然,在狐妖客栈里那神秘老头后来虽被白砚欢猜出是蓝狐一族族长,也是妖皇,可当时毕竟不知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神鸟孔雀翎羽 孔雀妖皇立于上空,眼睛扫过四周,让场间所有鸟妖都微微低头。 妖皇看到白砚欢几位也没有多么诧异,最后对着下面的孔雀们清啼了一声。 而这好像就是一道口令,不停的有孔雀从队伍里飞出,将背上或怀里的幼年孔雀放到那悬空的羽毛毯上。 这些幼年孔雀都是今年出生的,有的有四五个月大了,身子已经与鸡一般大小,身上的彩羽也已经长出蛮多;有的还只是刚孵出不久的样子,身上还是毛茸茸的绒毛细羽。 小孔雀们似乎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到处都是玄奥的气息,都吓的微微颤抖,不敢啼叫。 而将幼年孔雀放下的好像都是其长辈,眼中充满了怜爱、祝福与期盼。 当所有幼年孔雀都在羽毛毯上之时,上方妖皇微微点头,下面的孔雀们兴奋的围着毛毯四周飞舞起来,口中欢快激动的啼叫不已。 恢弘巨大的场面,让白砚欢大开眼界! 环绕着飞舞的孔雀们好像形成了一彩色的飓风,在进行着某种独特的仪式,声势浩大,震撼不已。 差不多过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这气势磅礴的仪式才缓缓而落,所有旋飞的孔雀恢复原位。 妖皇又是三声高啼,一声比一声宏大,双翅展开,飞到幼年孔雀上空,盘桓了两圈之后,从眉心羽冠之下,钻出一炫丽的孔雀翎羽。 那孔雀翎羽出现的刹那,四周仿佛凝滞了一般,白砚欢感觉到那一刻自己呼吸都很艰难,四周虚空好似有极大的压力产生。 但这种感觉一闪而逝,没有给在场各位造成干扰。 “这翎羽是?”司云冲低声好奇问道,刚才那一刹那的感觉可不要太压抑。 “这是此地孔雀一脉的至宝,一位神鸟孔雀的翎羽。 孔雀一族最强大,可也比远古之时没落了不少,也很久没有修炼成为神鸟的存在了。 要知道神鸟级孔雀可是与鹓雏、青鸾等并阶的存在,威名赫赫,专修的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无物不破!”追云小声解释道。 “神鸟孔雀的翎羽!怪不得如此不凡!恐怕就是凤凰的残羽也不过如此!”司云冲叹道。 追云闻言,摇了摇头道:“那谁知道!凤凰早已经不现于时间太久,连有凤凰一丝血脉的异鸟都良久没有出现过了! 鹓雏和鸿鹄这种神鸟的血脉,世间还有遗存,凤凰是真真的消失此世间了,一片残羽都没有! 所以世间对凤凰的威势都只存留在传说中!具体什么样,无从得知!” 而就在追云与司云冲小声交谈之时,那神异的翎羽已经缓缓的飘到幼年孔雀们的上空,收敛起刚出现时刺眼的神光,露出本来的面目。 那翎羽与普通孔雀的翎羽几乎完全一样,成青黄之色,最外面的一根根软羽形似流苏,呈浅赤色,此时泛着温和的微光,微微摆动,轻柔又美感十足。 那翎羽在上空轻轻摆动,引得下面的羽毛毯更加流光溢彩。 妖皇突然向翎羽打入几个灵印,顿时像是解开了其封印一般,翎羽再次灵光大盛,并引得周围狂风大起。 而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狂风歇止,翎羽之上有五道淡淡的气韵流转,威压更盛。 紧随之,妖皇向翎羽注入磅礴的妖力,翎羽之上开始泛起明亮的五色光芒,只是这光芒却与传说中的无色神光不一样,没有丝毫攻击性的感觉。 慢慢的,翎羽闪着五色光芒开始在幼年孔雀上空飘动,扫过每一个小孔雀,像是在爱抚一般。 而每一只小孔雀都似感受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变得欣喜又激动,还有一丝焦急,本来被陌生的大阵仗吓得不敢动弹,现在却开始叽叽喳喳叫了起来,有些还会跟着翎羽移动。 时间在慢慢爬过,当翎羽扫过每一只小孔雀之后,落回妖皇的面前,又陡然神光大盛,青、黄、赤、黑、白五色笼罩住整个羽毛毯子。 下面的小孔雀们开始舒服的清啼出来,身体在发生着变化,不一会儿,就有一只羽毛鲜亮的小孔雀高啼一声,启灵成妖,四周的灵气疯狂的涌入其身中。 这种变化还在持续,不时的开始有一些小孔雀启灵完成,蜕变成妖,开始不一样的一生。 而白砚欢远远看着,血脉中有着微微的异动,却不强烈,但是从那五色光芒的灵韵中,看出了一丝五行法则的一种奇特的构成与融合,只是太过于高深,看不透彻。 一旁的诚明眼中微光闪过,也是摇了摇头,没有所得。 天上无云,太阳从东偏移到西,五色光芒还在继续,但好像特别消耗妖力,妖皇的神色此时已经有些吃力。 差不多酉时的时候,妖皇深吸一口气,停止了妖力供给,翎羽微微晃动,光芒消失,神秘的五色灵韵也更加淡了,只有浅浅一丝。 妖皇将翎羽郑重收回眉心,看着下面的小孔雀们,微微点头,这一次直接启灵成妖的有好几十只,其他的之后启灵成功的概率也会更大一些,初时的修炼也会更容易一点。 西边的晚霞刚好铺过来,给这里撒上了一层金辉。 妖皇高高飞起,那些成年的孔雀们又一一将自己的后辈接回,那些已经直接成妖的小孔雀的长辈神色明显要高兴许多。 而在所有小孔雀被接回的那一刻,组成毯子的孔雀妖羽顿时化作粉末,飘散入下面水泊,灵性全失不说,连形状都保持不了。 这时,妖皇又是一声高啼,宣告这圣光礼结束,并迅速飞入云层消失不见,隐隐的威压也消逝一空。 孔雀群在夕阳下,欢快的绕着岛屿高山飞舞,前来的观礼的其他族鸟兽们则相继离开,只是神色大不相同,很多面色凝滞,忧愁不已,比如苍鹰角雕一族带头的那位妖王便是如此。 天色渐晚,白砚欢几人也就没急于离开,追云又拿出两壶好酒与几人喝到半夜,畅聊着今日的见识。 追云还说了许多这孔雀一族的传闻,让白砚欢几人赞叹连连。 过了子时,池塘边才安静下来。 第二日一早,白砚欢几位告辞,追云遥遥相送,离开云容谷好远才被白砚欢劝停。 第二百二十九章 九方仙城 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 没有人烟的深山,秋色都是如此明艳,白砚欢几位行路飞快,顺着最近的一条道,渐渐远离山脉中心,可也没错过一路的盛景。 西风落叶霜寒后,雨落枝头瞬成冰,跨过整个秋天,在寒意初上之时,几人也终于赶到了这落龙山脉的最西北边沿,已经可以时常见到人类的踪迹,也极少可以看到妖兽的存在了。 小雪时节刚到,白砚欢几人正式踏入卿月国的疆土,这里的风土人情与落云燕丘等国又大不相同,男男女女都颇显干练飒爽。 时隔数年重新进入真实的人类城池,白砚欢几人感慨连连。 寻了个客栈住下,好生修整了三日,喝着人世间的劣酒,趴在窗台上看着沿街的人来人往,看着不远处小食摊的烟火缕缕,与孤荒的秀美山林相比,两幅景象,恍若经年。 三日后,白砚欢几人再次启程。 他们几人从落龙山脉顺着西北方向而来,跨入的其实是卿月国的东南部,而现在要直直的往北去,赶往卿月东北方的九方仙城。 而这,就很完美的错过了柒碧湖所在,也错过了卿月国的都城。白砚欢可还一直心心念念着秋翰华所说过的柒碧湖的绝色奇景。 除此之外,也很好奇秘境中相识的何姑娘是如何从女帝之位上全身而退,踏上修行之途的,要知道,人间帝王一向是不能修行的,退位了也是如此。 但为了能够在年关前赶回烂柯寺,白砚欢几人只能选择直接奔赴九方仙城,日后有机会再来这卿月国逛逛吧! 卿月国因为东边两侧分别搭着落龙山脉和云崖故道两大山脉,所以国土偏狭长,白砚欢几人飞驰赶路,不过花了十几天的时间,便来到了目的地。 九方仙城在云崖故道的最尾端,因为云崖故道的独特山形,仙城在一处隐蔽的悬崖之中,有云雾遮挡,寻常人等是寻不到的。 白砚欢几人因为知道差不多的方位,也没有过多寻找,飞穿过云雾阵法,缓缓落入九方仙城的城门之外。 也不由的再次感叹修士的手段,这仙城明明隐藏在悬崖之下,被阵法云雾遮挡,却依然有足够的阳光照射而入。 九方仙城看着并不大,来往人流的出入也不大,远远不能和钧拓城相比。 而在城门之外蹲着许多看起来异常潦倒的低阶修士,有的直接在门外摆摊卖东西,有的就直接端坐在一旁,好似闭目养神一般。 这些人大多都只是刚刚感应到气脉,修为最高的也只是炼气期中期,可能很多都是意外踏上的修行之途,天资大概率也都不怎么样,又没有宗门师父庇护领路,才落魄至此。 白砚欢几人落下之时,自然引起城外众人的注意,这些人本来都蠢蠢欲动想上前攀附,可察觉到几人都气机太过深厚,又都小心的按捺下了心思。 对视一眼,未做停留,几人直奔城门才知道,进城还要交入城费,每人二十灵石。 怪不得城外会驻扎这么多落魄的低阶修士,都是出不起这二十灵石之人,入不得城。 白砚欢几人自是不缺灵石,老实交了,踏入城内,也没怎么观察和逛一逛,找了旁边店铺小二问了一句,直接奔向天师道在此城内的据点。 天师道的据点并不是在最繁华的地段,在紧靠悬崖山背的一侧,建立着一巨大的塔楼。 塔楼是天师道的产业,里面从一楼往上分为不同区域,贩卖着天师道独有的符箓、灵器、阵器等等。 囿于天师道的名头比较大,虽然不在繁华地段,可依旧人来人往,大多也都消费不起的样子,只是来长个见识。 司云冲亮出宗门玉牌,被店中掌柜恭敬的迎入塔楼后面深入山腹的后院,引得店中顾客侧目连连。 后院内灯火通明,不显漆暗,还有阵法布置,所以比较温暖。 沿着山腹内的石壁,开凿出一个个屋室,有着强弱不同的气息从中逸散而出,此时没有人出入,安静的不得了。 而就在白砚欢几人踏入此地没一息时间,从深处急速飞掠出一人。 墨色玉冠、淡紫色云袍,深邃如静谧深海的眼眸,背着一把简单又大气的木属灵剑,身姿周正,气质温煦又刚毅,赫然是司云冲的师兄褚麟,下一任的掌道天师是也,现在世间称其为少天师! “师兄!”司云冲急忙跑过去,激动的给了其一个大大的拥抱。 “云冲!”褚麟看着已经与自己一般高的师弟,淡淡的微笑挂在嘴边。 抬起手,想去摸摸他的头,察觉不太合适,还有外人在,便顺势拍了拍师弟的肩膀。 没有过多话语,眼神中表达了一切,有关心,有担忧,还有喜悦! 白砚欢几人也相次见礼,凌龙是第一次见,也简单介绍了一下。 “师父早已经给我传信过了,说会让你们来此地,我估摸着时间,也就在这几日。 随我来吧,已经通知厨房准备了好酒好菜,给你们好好洗洗尘!”褚麟温和的道。 “多谢少天师了!”白砚欢几位客气道。 随之,褚麟带头,向山腹更深处走去,先是给白砚欢几位各自安排了晚上休息的房间,再一起来到一处厅堂内,有仆从已经陆续端上酒菜。 各自落座,都是年轻人,褚麟又是司云冲师兄,有司云冲调和,觥筹交错之间,没多久就熟络了起来。 司云冲将他们这一路经历仔细说了一遍,让褚麟不时的点头,对师弟的进步与成长表示满意与开心,尤其是司云冲吞食炼化了血珀灵芝,已经可以保证结丹之时神魂不会有影响。 能够结丹,也就有了更悠长的寿命,也就有机会去寻得更多灵物来保证其神魂的补足。 而在司云冲的好奇下,褚麟也说出了他来到此地的原因。 原来在这云崖故道尾端的山林里,不知何时隐藏聚集着大批的邪修,屠杀打劫妖兽和修士不说,还经常出山屠村,无数无辜普通百姓丧命,死后连神魂也不得安宁。 最后天师道、千符门与柒碧湖便派遣门中弟子联手搜山,围剿邪修,算作试炼,天师道便是由褚麟带队。 这场围剿邪修的试炼数月之前就已经结束,天师道弟子也急急地赶回宗门准备弟子大比,只留褚麟一人在此进行善后,后来便接到宗主纪无涯的传信,在此等司云冲等人。 第二百三十章 游览自己的庙? 一场洗尘宴,一直吃吃聊聊到天黑,白砚欢几人最后相继回房休息,只留司云冲和其师兄褚麟聊着宗门这些年的趣事,一直到很晚。 第二天日近正午,白砚欢才喊着诚明几人去逛一逛这九方仙城。 昨日已从褚麟口中得知这九方仙城是由三大四小七个世家把持,算是他们这一方修仙势力的领地,所有也才会有入城需交二十灵石的规矩。 此仙城之下有一条不大的灵脉,供使着此地修士的修炼和城中内外阵法的运转。 九方仙城虽远远不如钧拓城繁华,可也比一些坊市好得多了,这里至少还有许多外地一些大中型宗门的产业,丹药、符箓、法衣等都可以轻易买到,经常还会有一些拍卖会举办。 再加上柒碧湖与灵衍宗、烂柯寺一样都没有在宗门外设置附属仙城,所以整个卿月国包括四周一定范围内的修士都是来此仙城进行交易买卖。 除此之外,因为卿月国的位置比较特殊,不但相接落龙山脉和云崖故道,往极西还靠近西川草原,往东北方向离北姜也不远,所以这九方仙城也就成了修士们的交通枢纽,建立着许多的传送阵。 几人用了一天的时间,便逛穿了整个仙城,没有什么太有意思的事情,佛门在此地的产业极少,白砚欢还都不认识。 简单出手了一些在落龙山脉内收集到的低阶灵材,置买了一点自己需要的修行之物,寻了处生意还不错的酒楼,吃喝完便回了住处。 第三日一早,白砚欢便提出了辞别。 诚明将会和司云冲师兄弟一起回钧拓城,清晖子前辈说过,会在那里等他,自然凌龙要跟在其侧。 于是这次便是白砚欢一人而行。 没有太多不舍的话语,也没有过多的挽留之意,这些年的日夜相伴,早已经成了知心好友,今日的离别也是为了他日的久别重逢。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白砚欢在褚麟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叫千曲阵谷的中型门派在此建立的传送阵,从这里可以直达燕丘国嘉禾城。 站上阵法,在千曲阵谷弟子的操作下,泛起一道复杂的灵光,在诚明几人的眼神中,白砚欢的身影在其中一闪而逝。 感觉似乎只是眩晕了一会儿,白砚欢等身子稳定下来,一睁眼已经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脚下的阵法灵光正迅速消散。 阵法旁站着两位筑基期的修士,看其衣着与之前九方仙城内的千曲阵谷弟子的一模一样。 两位筑基期修士感应不到白砚欢的具体修为,慌忙行礼,并道已经到了嘉禾城,可从一旁的侧门出去。 白砚欢从侧门阶梯而出,才知道那传送阵法竟然立于深深的地下,而看着眼前的嘉禾城,也再次感叹,不过六年的时间过去,已经大变模样。 嘉禾城重建之后城墙更加高大,城中也更加繁华,明显的有许多修士驻扎,各种修士气息毫不遮掩。 因为上次白砚欢在此地现过人身,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所以此时是面上敷上了面具的,是从九方仙城里新购买的小玩意儿。 可很快,白砚欢知道自己多虑了,不知是不是有高人出手,嘉禾城中百姓竟无人记得人形白砚欢的面貌,就连当时近距离见过白砚欢数次的那个小二也是如此。 白砚欢摘下面具,变回原样从那个小二面前走过数次,都没有被认出来。 也因此城中对白砚欢模样的传说千奇百怪,画本也各不相同,不过大多以九尾狐仙庙中的样子为准。 听到百姓们为自己建了庙,还有城主题了诗词,白砚欢心中的感觉还挺别样的。 来到九尾狐仙庙前,看着最靠近门外的两个石碑上面城主许良的两首诗篇,白砚欢读下来,还算满意,没有负了自己的威名。 而在庙门两侧还立有两个巨大的木架子,上面有木棚挡风遮雨,木架子上挂满了各种小木牌,木牌之上也是一首首诗词,是后来来此的文人墨客所留的,不过文采都比不上许良所作。 而听城中百姓所言,那城主许良在兽潮之后,还被燕丘国君大赏,本要被调入京城为官,却被其自己上表推辞了。 言什么对此地感情深厚,不愿离开之类的,再加上当年的政敌还在京中阻挠,也便真的继续留在了此地为城主,与镇南候为伴,一文一武。 白砚欢随着上香的百姓们踏入庙门,迎面而来的便是沿着主道两侧摆满了的娇艳梅花,隆冬时节开得正艳。 据说此庙内一年四季都有最鲜艳的花朵,庙祝总能根据时节及时更换。 而说到庙祝,都是六年前在兽潮中失去亲属,孤独存世之人自愿来此的,用庙中香火钱来打理此庙的运转,六年下来,倒也是井井有条。 白砚欢顺着主道来到高大雄伟的大殿前,殿前立有一巨大的香鼎,鼎中香火正盛,白砚欢可以看到一丝丝香火愿力飘向大殿之内。 自幼在烂柯寺修行,又跟随神兽白泽学习过一丝气运之道,自然知道香火的作用,可白砚欢并不想过于沾染这些,微微皱着眉踏入大殿。 看着大殿正中的高大雕像,白砚欢满意点头,还蛮神俊的! 九条尾巴微风凛凛撑在身后,直达屋顶,上面每一根毛发都雕刻的十分精细。 狐首从人形雕像肩膀上微微探出,眉须眼眸慈悲又灵动,仙气十足。 而人形雕像的相貌与白砚欢眉眼间还真有几分相似,一样的少年模样,一样的意气风发,衣决飘飘,简单的玉道簪挽着长发,左手捏着灵印,右手握着长剑。 雕像之下的长桌上,摆满了瓜果和肉食,两侧燃烧着巨大的香火烛。 长桌之前挨着摆放着几个蒲团,大殿外上完香的百姓排队到蒲团上磕头许愿。 看着这场景,白砚欢有些无语,而更过分的是,自踏入此殿内,白砚欢脑中竟响起了磕头之人的愿望! 什么狐仙大人保佑儿媳生个大胖小子,什么九尾仙君保佑流连风月的丈夫回心转意,什么九尾狐剑仙保佑此上京城赶考的儿子能够高中…… 我也还只是个妖丹期的妖兽呢好吗!哪里能保佑你们这些! 心中吐槽不已,白眼不断! 第二百三十一章 回家 焚香人接踵,香火燎绕漫晴空。 白砚欢站在九尾狐仙庙的大殿里,看着雕像,听着百姓们的祈愿,久久无语。 在雕像底座四周,隐晦的刻画着阵法,可以帮助笼络吸聚四周的香火愿力。 看阵法痕迹与手法,似道门又似佛门,乍一看并不能判定是谁的手笔,可白砚欢却知道,一定是烂柯寺有人来布下的此阵,这阵法部分风格白砚欢曾在烂柯寺主殿见到过。 也不知是不是跟此庙的亲密关联的原因,白砚欢能够清晰感应到这里浓厚的香火愿力,而且一个念头之间就可以运使。 同时在内心深处觉得,若是自己哪天不小心挂了,只留残魂存世,借助这些香火都可以直接成一方小神了! 可白砚欢知道,神道过于复杂,自己现在的修行之途不好过于沾惹,否则因果太过,会束缚太多,也会干扰神魂纯洁。 但香火又关联部分气运,自己走灵兽之道似乎也不能完全舍弃,只是如何把握这个度,目前还没什么想法。 反正现在也还不是很需要,白砚欢微微摇头,甩去这些心思,其他的来日再说吧! 绕着大殿内行走一二,里里外外看过,便准备离开了。 临行之前,还向蒲团一侧的功德箱里扔了一些黄白之物,私心还是想让此处运转的好一些。 离开之时,与一位老年庙祝擦肩而过,庙祝看着白砚欢的背影,又看了看殿中雕像,似是不敢相信,两者眉眼竟然如此相似。 可又很快的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眼花越来越厉害了。 半盏茶后,嘉禾城外,白砚欢向南走出去好远,见逐渐没了人迹,才陡然升空,开始飞驰。 往西南五十里也就到了燕丘与落云的边界,如今白砚欢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正式踏上落云的疆土。 落云国比燕丘要大得多,白砚欢不停赶路,很少在路过的城池耽搁太久,迎着风雪疾驰,可还是一直到小寒时节之后,年关迫近之时,才回到了浮霞山。 夕阳给浮霞山外的云雾撒上金辉,近乡情更怯的白砚欢,悬浮在山畔云层之外,仔细整理了一下衣着仪容,舒缓了好一会儿心情,才掏出身份令牌。 妖力注入令牌,令牌上发出微光,前方云雾飘动,闪出一道门户,白砚欢迅速飞入。 穿过云雾阵法,眼前便是依旧安逸美好的浮霞山冬景,山下百树枯黄,山顶郁郁葱葱。 白砚欢飞快向半山腰落去,才发现在巨石之上,了空师兄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米白色僧袍微微摆动,胸前佛珠低垂,手中佛串在晚霞下泛着微光,夕阳将身影拉的老长。 数年不见,了空师兄好似什么都没变,又好似变化了许多。 “师兄!”白砚欢欢呼着,从半空飞跳而下,给了空一个大拥抱,巨大的力道没有让了空身姿摇晃分毫,被稳稳的接住。 师兄身上有着独特的香味,檀香、松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桂花香,相互混合,不显复杂,也不浓郁,莫名的让白砚欢心静了下来。 了空轻抚了白砚欢背两下,一起掠下巨石,才仔细打量彼此一二。 “那日让你去秘境一行,本以为最多一年时间便可回,不曾想出了如此多变故,这一去就是近八年时间。 不过看你修为已近妖丹后期,气息威压不俗,这些年收获应该不错!”了空道。 “是还行!不过还是比不过师兄,我此时依旧感觉在你手下撑不过几招!”白砚欢有些羞赧的道。 “好了,一路辛苦了,回寺吧!” “嗯!” 浮现山的石板路上,宛如当年第一次登山,白砚欢依旧落后了空半个身位,一步一步往上。 风景未变,人亦未变! 随着靠近山顶,山林间巨石上许多僧侣沙弥开始陆续出现,有的在打坐念经,有的在修习佛法,见到了空出现,依旧那么尊崇,还有一点敬畏。 近八年的时间过去,当年的小沙弥们都已经长大了,见到白砚欢很多只是有着一点印象,此时倒也点头示礼,不过要生疏了许多。 还有一些新来的小沙弥奶声奶气的向了空行礼之后,眼中好奇的撇了撇白砚欢,好像在问此人是谁,为什么有头发,为什么不穿僧袍。 白砚欢取出早准备好的冰糖葫芦,递给他们,却一个个都不敢接,眼中明明很想吃,眼角却低垂着小心瞟着一侧站立的了空。 唉!山林老寺戒律清规,都把人教的太老实了! 了空笑了笑,给小沙弥介绍了白砚欢的身份,引得他们惊呼连连。 早已经听说过大师兄养着一已经化形了的狐妖,原来这位便是,这下看白砚欢的眼神更加好奇,还往身后看了看怎么没有狐狸尾巴。 见了空没有反对,小沙弥们接过糖葫芦,轻轻尝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对白砚欢师兄师兄喊着,那叫一个亲切,还尾随二人往寺门走了好一段路。 虽是年关将近的时节,烂柯寺内因为阵法灵脉的存在,依旧温暖如春。 拐过寺内一条条小路,回到两人专属的院子了,白砚欢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这里就是家啊! 白砚欢欢快的穿过院门,摸了摸前院的菩提树,手中擦出火苗点亮廊桥上的每一盏烛灯。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切还都是原来的摆设,各处一尘不染,抽屉里还有白砚欢当年练字留下的墨宝,窗后的木棉花树已经打起花苞,静待年后二三月盛开。 郑重的将自己的衣物放在一旁的柜子里,白砚欢又轻飘飘的掠过殿厅,来到后院。 一跳而上坐在松树苍劲的枝杈上,闻着松针独特的松香,看着下面池塘边异常高大的几棵桂花树,没来由的开心极了。 了空就站在烛火之下,什么都没说,嘴角微扬的看着白砚欢在小院内的徘徊跳脱。 天色暗下来后不久,前方寺庙大殿那里传来宏大的木鱼声,晚课时间到了。 随后经文声从四方殿宇响起,让山巅各处都透露出安定平和。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一起过年 一年滴尽莲花漏,碧井屠苏沈冻酒,在白砚欢归寺后不过七日,便是除夕了。 须知今岁今宵尽,似顿觉明年明日催。 白砚欢为妖,寿命悠长,过了今日又长了一岁,可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和感慨。 这七日里,白砚欢向了空讲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又去拜访了寺内早些年熟识的长辈和师兄弟。 觉尚师叔不再看守后山药园,也不在山内,去北姜访友了。 风姐姐倒是依旧安逸的呆在药园里,修为变化不大,而听白砚欢所讲在千磁秘境内遇见了异兽圣星狼蛛,气息波动不已。 原来风姐姐是上古异兽玄蜂遗脉,远古与中古之时,玄蜂与圣星狼蛛算是死敌,只是近古之后,都几乎没有再现过世。 未来,不知道二者会不会相遇,会不会延续祖上的恩怨,这让风姐姐有了修行上的压力,毕竟自己只是遗脉,而那圣星狼蛛好像是纯种异兽! 拜访完众人,白砚欢还将这些年所得,仔细整理了一番。 最珍贵的自然就是领悟的阴阳四象五行的基础法则,之后便是得到的各种灵物灵材灵药。 佥魅寒果,白砚欢自己留了一点,其他的都交上了寺里,这果子可以帮助很多元婴期修士踏入分神期。 极品寒髓白砚欢自己都留了下来,因为烂柯寺本身不缺这个,还有比寒髓更好的替代之物。 玉香如意只有一截,白砚欢自是自己留着的,在了空的建议下,没有告诉任何外人,毕竟此物太过珍贵。 最后,便是那神秘的透明水娃娃了,了空隐隐能够看到一点水娃娃的身形,对其也一无所知,很多长老甚至都看不见分毫。 还是住持来告诉白砚欢好好将水娃娃收起,此物为一种规则之灵,智昇师祖推衍过了,日后对白砚欢有大用…… 远方又传来一阵钟鼓之声,扰醒躺在松树下遐思的白砚欢。 除夕之日,庙中祭祀仪式很多,了空自然是忙前忙后,白砚欢清晨前去帮忙,发现很多东西繁复无比,自己又不懂,什么都插不了手,便索性回了院子,清净清净。 一直到了夜色降临之后,白砚欢才往斋堂赶去,正好在斋堂门口碰到了空与住持等人。 虽都是修行客,可也都是人间人,除夕之夜整个山寺的僧侣都会一起吃一顿斋饭,就如同寻常百姓家的团圆饭一般。 斋堂内一张张桌子拼接在一起,每一排都能坐上百人,各个堂阁的弟子长老坐在一起,白砚欢倒是跟随了空身边沾了光,与住持和几位太上长老坐在一起。 住持还好,白砚欢还算经常见到,那几位太上长老可都陌生的很,好像都是大乘期渡劫期的大佬,听其言平常行走神陆各处,一般不在寺内。 据说还有些长老和太上长老已经好多年不曾归来了,也不知在哪里静修,若不是佛前魂灯还亮着,都要以为圆寂了呢。 这几位脾性各不同,可还算和蔼,好像都知道白砚欢的身份,在白砚欢行过礼打了招呼之后,都各自送了一点小礼物,出手都很大方。 当然对他们这些大能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白砚欢都很适用,都是颇为不俗的灵物。 斋食是厨子准备了一天的,虽都是素菜,但也都异常丰盛,美味十足,至少白砚欢是吃的很满足的。 席间气氛也很融洽,没有平时那么多规矩,弟子们也没有因为师长的存在而特别拘谨扭捏,彼此聊着简单的修行生活,山下还有亲人在世的,还会聊一聊家书等等。 这也是一年当中唯一没有晚课的一天了! 天上寒月高高挂,星辰点点迎新年。 饭后,众人赶赴各处,继续各种复杂的祭祀仪式。 而白砚欢则去到了侧院,因为那里悬挂着寺钟,午夜新年刚到,了空要在此帮人进行敲钟仪式。 踏上钟楼,白砚欢来得早,除了几位值守的僧侣,便没有见到其他人,顺着钟楼往下看,山外是黑漆漆的一片,山顶各处灯火通明。 寺钟这里,白砚欢往年来过许多次,这钟也打量过数次,古朴沉重,感应不到丝毫灵气,却流传数万年,自烂柯寺立寺在此,便存在了。 向值守的僧侣打过招呼,便坐在一旁的墙上,吹着风,听着不远处各个院落里的复杂仪式与经文唱诵,不一会儿,就险些要睡着了。 寺内虽忙碌,可没有鞭炮烟火和孩子们的吵闹,一点都不显热闹,小沙弥们都乖乖的在各处按照安排进行打坐。 一直到亥时快结束,才有着一窝乌泱泱的人朝着这里赶来,为首的便是如明珠璀璨的了空。 了空身后有着数位凡人,为首的是位身形臃肿的青年,看穿着打扮好似都是落云国朝廷之人,虽堆着笑脸,可白砚欢觉得其并不开心。 白砚欢在了空示意下,站在其身后,听着众人交谈才知道,那青年竟是落云国皇室的一位王爷。 那便不用猜了,一定是位不受宠,郁郁不得志的王爷,不然不会在年关除夕时节,被打发到此处为皇室撞这新年第一钟,祈求天运。 而此时的皇宫中一定在觥筹交错、莺歌燕舞,喜迎新年,因为讨厌的已经被打发到远处了。 似乎是印证白砚欢的猜想,其他的几位应该是朝中礼部之人,对肥胖王爷只是有着表面的客气,可说话间都能透露出对其的轻视和不在乎。 算着时间,在在旧年将要结束之时,礼部一官员开始念诵祭表,文辞复杂拗口,白砚欢是一句没听懂。 时间卡的刚刚好,念诵结束,远方经文声大盛,正式迎来新年。 肥胖王爷,抱着巨大的钟锤,向寺钟撞去,新年的一声钟鸣响起,巨大的声音传遍整个山头,透过阵法,向山外荡漾而去。 连撞三下,肥胖王爷累的气喘吁吁,被搀扶在一侧休息,礼官又是一篇长文念诵之后,仪式便算结束了。 众人离去,白砚欢拉着了空也撞了几下钟,祈福新年里每一天都是好心情。 很快,就有闲下来的其他和尚和沙弥也飞快跑来这边,以祈福的名义撞钟,平时他们可根本不允许碰这钟锤的。 一直在子时过后,寺里才慢慢安静下来,白砚欢与了空回到小院里聊天奏曲守夜到天明。 一早,了空再次去忙碌,白砚欢盘坐松树下吐纳修行。 第二百三十三章 修行与任务 朝闻晨钟暮闻鼓,经文声中飞剑舞。 新年过后,日子再次平静下来。 白砚欢很喜欢这样平淡的修行生活,兴起时飞上云端与群鸟相伴,懒散时窝在松树下听了空讲经。 偶尔去寻各堂弟子或长老比试比试,或者去与天真可爱又乖巧的小沙弥们游戏,口馋时再奔下山打打牙祭。 光阴,驹过隙,髭髯如戟,容易成丝。 山中仙寺,四季盛景不变,唯有光轮流转。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过得很快的,恍恍间十年过去,又是一年春光暖。 白砚欢和了空看起来丝毫没变,一样的宛如谪仙,只是眉眼间更加温和,更加明慧。 十年时间,白砚欢修为境界进步不大,但剑法又上一层,孤尘之意更显潇洒,还时常引入四象五行之力,做多种变化尝试。 另一个白砚欢比较欣喜的进步就是,以灵兽之身对天地山河灵韵的感受。 那日与神兽白泽所学颇多,白砚欢这十年时间几乎踏遍了浮霞山上下,包括阵法之外,附近五公里之内的山丘林地。 每一步的丈量能够感受到浮霞山的不同威势与灵秀,白砚欢以妖丹期的修为趴在山巅巨石之上,已近能够隐隐勾到山脉的神势。 浮霞山在白砚欢眼中就是一个生灵一般,有了呼吸血液和心跳。 当然,也能感受到山中灵脉所在,只是好像有烂柯寺的阵法布置,白砚欢丝毫靠近不了,也引动不了其中的灵气。 另外,也许是在烂柯寺这种与香火牵连颇重的佛门的缘故,白砚欢对气运的明悟更加透彻。 已经能够清晰看到浮霞山上空那明晃晃的金莲流光,那是烂柯寺运势的化形,也只有最顶尖的宗门才会有此气象。 还有在一处偏殿里,白砚欢能够看见落云国对烂柯寺敕封圣旨上流转的金色气龙,头角峥嵘,还有壮大之意,意味着落云国国势国运在增强。 除这些之外,白砚欢还开始涉猎一些其他的修士术法,比如炼丹、炼器、绘符、布阵等等。 妖兽强大的消化能力,让他们对灵药灵草最简单的吸收方式就是吞食,其实很多时候练成丹药,去除糟粕,药效融合,会有更大的效果。 白砚欢对炼丹的天赋一般般,炸炉的概率虽也不高,可炼出的东西奇形怪状,药效也不尽如人意,远远不如同期一起学习的小和尚。 而炼器、绘符其实都跟阵法很相似,白砚欢在人皇墓中星海阵法一关学到极多东西,对阵法的一部分了解已经高于寺中很多浸于此道多年的师兄们了。 也因此,白砚欢在炼器最后一步刻绘灵阵上成功率颇高,再加上还有人皇妻子当年所在的潋月门的炼器秘术,尝试学习不久,就炼制出一还颇为不俗的低阶下品灵器。 至于绘符,虽然有阵法相通之处可以参考,可此道更加精细复杂,花样也多,白砚欢在了空的建议之下跟寺中佛咒阁的了荣大师兄的小徒弟一起从头学起,数年下来,成效也还不错。 山中是平静安逸的修行生活,而山外神陆各处,又是一番景象。 乱世之相初显,各国征兵不断,很多地方战乱四起,各处先明之士都在广屯粮、藏兵器,应对不时之需。 白砚欢常伴了空左右,也自是听到了许多山外的讯息,常常感慨,凡世间就像是一个轮回一般,每隔数百年就要大乱一次。 闲适的生活总有尽头,清明之后,栖榕寺传信来,邀了空过去谈事,白砚欢本欲要跟随,可住持却给其安排了另一份任务。 原来三年之前,不知燕丘国皇室发什么疯,竟然攻击落云边境,屠杀边军,劫掠百姓。 落云国势本就比燕丘强,自是怒极,直接发兵北上,这一打就是三年多。 三年的时间也磨出了火气,落云更是拿下了燕丘不少城池,有些将军更扬言要趁机直接吞并整个燕丘。 战争一起,最苦的是世间百姓,可烂柯寺之人更追求缥缈仙道,虽含有悲悯之心,有过对当权者的劝告,但人家并不听,也不好直接出手调停。 可一个月之前,落云皇帝突然驾崩,七岁幼子无奈登基,也让燕丘抓住落云暂时的混乱,反攻南下,重新夺回了之前失去的一些疆土。 燕丘三年战乱,国力早已经不支,见好之后,也就提出了停战,落云皇室也同意了,可从半月之前,七岁新帝接连受到数次袭杀。 出手之人都是修士,若不是有皇室供奉和烂柯寺的一位长老时刻在侧,新帝恐怕早已夭折。 但皇室的数位供奉包括一位金丹修士和三位筑基修士都接连丧命。 烂柯寺的长老虽还安全,可也只是主持烂柯寺与落云国皇室之人,牵连庶务,也因此修为不高,靠着宗门供给才踏入元婴,战力并不强,几个不俗的金丹就能轻易阻拦住他。 故传信给寺中,希望派人相助。 现在的落云国皇室不能再有动乱,如今的落云需要稳定,不然西南方鬼宗所在的风吟国,必定趁机犯境。那看似弱势不已的燕丘也会落井下石。 可下山相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会沾染很大因果。 虽说可以颁下佛赐让修士入朝为官,但烂柯寺修士都是僧侣,常伴青灯古佛,吃斋念经的,哪里那么容易或者愿意去那里! 无奈之下,住持也就想到只有白砚欢最为合适,战力可敌元婴不说,如今的白砚欢已经能够尝试用血脉引动一丝气运,尽量不受落云国运干扰,可以和皇室之人亲密接触。 不受封做官,连佛赐都不需要。 白砚欢这是以烂柯寺弟子身份第一次接到任务,自是不好拒绝。 但同时住持也说了,也许是忌惮烂柯寺的怒火,那袭杀之人修为也不过金丹,虽一定有元婴期甚至更高修为之人在背后支持,但不一定会现身。 白砚欢只要听随在京中那位长老的安排,好好保护幼帝就行,实在有麻烦还可以呼叫京中念云寺的帮助,念云寺里有数位烂柯寺的元婴弟子和金丹弟子随时待命。 第二百三十四章 鸿陵皇宫 盛春时节,万花争艳。 传送阵中,了空的身影消失不见,白砚欢也便耸耸肩向住持告辞,掠出浮霞山,飞驰在落云国的上空,朝京城赶去。 因为有任务在身,白砚欢一直在飞快赶路,几乎没有停顿,也没有落下去游览路过的几个大城池。 杨花落尽子规啼,清明之后不久,便是谷雨时节,白砚欢也终于赶到了落云国的都城鸿陵。 鸿陵之名由来已久,也是这神陆西南最繁华和庞大的都城。 白砚欢顺着人流挤入城中,看着城中的热闹和百姓们的繁忙,不由得感叹,真是不同人不同命,边疆百姓因为战乱早已经贫苦不堪。 没有急于玩闹逛街,白砚欢直接寻去了城东的念云寺,拜见此地的住持,以及那位负责烂柯寺与落云皇室来往的觉申师叔。 念云寺作为烂柯寺在都城鸿陵的下属分寺,自然规模气派,香火昌盛,香客如云,是自己那九尾狐仙庙远远不能比的。 没有多看,来到念云寺深处,寻到一位普通弟子,表明自己身份,便被带到寺中西院的一处佛塔前。 这里因为香客靠近不了,显得颇为安静,古树林立,山石花草不少,也有几分古朴悠闲的韵味。 佛塔也不高,只有七层,白砚欢站在门口往里面眺望了一会儿,发现其中一个个书架林立,摆满了佛经。 而很快,一个瘦高的中年和尚从塔上走下,白砚欢感应了一下似乎只是筑基期修为。 相互见礼之后,瘦高和尚面色温和的道:“小僧法号本圆,见过白师叔!” “本圆?师叔?你是本字辈?”白砚欢诧异道,第一次被一个中年喊师叔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本圆微微一笑,有些羞赧的道:“正是!觉申是本圆的师祖,我师父是了汇,我唤了空师伯,了空师伯称您为师弟,我自然要唤您师叔啊!” “额……好吧!”白砚欢扯了扯嘴角,笑了笑道:“那你师祖呢?” “师祖尚在宫中,刺杀不断,如今幼帝身边没有人看顾,只能师祖和师父亲自上了。 我因为还没插手相关庶务,也还不能长待宫中!”本圆回道。 “寺中住持应该已经提前传了信来了,你师祖什么安排?”白砚欢直接问道。 “师祖让我在这里等您,若没其他事情,直接带您入宫!” 白砚欢深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好,直接去吧!” “师叔随我来!” 本圆在前方带路,白砚欢紧随其后,并神识逸散出去,仔细探查四周是否有他人窥视。 从念云寺侧门出去,来到一处小街道,两旁都是些民房,不是最繁华富庶的地方,街上人也不多。 而这条不起眼的小街道,分为数段,足足有二十公里长,从城东念云寺直达城北的皇宫一侧。 白砚欢二人的速度不慢,没人注意之时,还用了闪遁之术,也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到。 来到皇宫之外,高大的宫墙将里外分成两片天地,一处是权欲的中心,一处是市井的百态。 白砚欢运转妖力,血脉躁动起来,神魂透过眼睛,能够看到皇宫之上的气运金龙,盘在上空,似在假寐。 龙角峥嵘,本来有更壮大之相,却似被生生阻截,此时还有一些萎靡。 白砚欢心知这应该就是拿下燕丘受阻,皇帝骤然驾崩,幼帝继位造成的。 没有多看,随着本圆来到皇宫东侧角落里的一个小偏门,侍卫显然是认识本圆的,没有多问,连一旁的白砚欢也没有探查,直接放行。 踏入宫门一刹那,一股压抑的气息迎面扑来,让白砚欢十分不喜,在这里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天,埋葬了无数人的青春,许多人甚至一生都困在这里,不得解脱。 宫道内遇见的侍卫、宫女列队而行,几乎全是低着头走路,一声不吭,没有丝毫朝气! 与此同时,在白砚欢踏入宫门之后的不久,皇宫上空的气运金龙爪子上有一道丝线向下缠绕而来。 察觉到异动的白砚欢微微一笑,运转神兽秘术,将那丝气运金线震开。 而那金线同时也感受到了白砚欢血脉中独特的气息,显得非常兴奋,更加迅速的缠绕来,可总被白砚欢震开。 数次之后,那气运金线似乎相当委屈的晃了晃,转回上空金龙巨爪。 金龙随后微微震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常,也没有醒来,自然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松了口气的白砚欢,看着宫中的雕梁画栋,这时也才想起来问道:“这幼帝也才七岁,朝中内外诸多事情是谁在掌控?” “先帝当年是发动了宫变才登基的,在位也不过八年时间,现朝中大臣们都是当年宫变的功臣,都还算是忠心。 除此之外,新帝母亲,也就是当今太后,也是位有能耐之人,严严的把持宫中和前朝,才让这月前的骤变没有造成更大更坏的后果!”本圆低声解释道。 “先帝为何骤然驾崩?”白砚欢问道。 “宫中的消息是心病突发!” “心病突发?确定吗?” 本圆知道白砚欢的意思和所想,点了点头道:“御医的判断结果的确是如此,我师父和师祖也曾偷偷看过先帝遗体,没发现什么异常,应该确是意外!” 白砚欢闻言也就没再多问什么,想了想突然问道:“对了,本圆你长居住在这鸿陵,可知这皇室之中有一位辰王爷,他们一家如何了?就是当年迎娶了燕丘国逸王爷府小公主的那位!” 本圆一愣,神色莫名的道:“白师叔不知吗?先帝就是当年的辰王爷,如今的太后就是当年的燕丘国逸王爷府的小公主,名唤颜清荷! 当年嫁过来之时,还轰动好久,那十里红妆,可不比皇帝大婚皇后的嫁妆逊色! 而且还是逸王爷一家老小一起迁来,这可是从未有之事!” “月前驾崩的先帝就是当年不受宠的辰王爷?颜清荷是现在的太后?”白砚欢惊诧了一下,在看到本圆点点头之后,缓了一会儿,又不由得一笑,真出乎意料! 当年救下自己的少女如今已经成了太后,世事多变,很多事都充满了传奇色彩。 第二百三十五章 推断 盛春之景并没有给宫中带来太多生机变化,上空依旧弥漫着愁云惨雾。 在复杂又安静的宫道内兜兜转转了好久,白砚欢与本圆没再多聊什么,拐过一个大花园之后,便来到了皇宫深处,幼帝生活的宫苑。 察觉到二人的靠近,觉申和了汇迅速现身。 觉申师叔呈年老之状,面色温和,气质慈悲,眼中透出精明,仿佛大慧之人,卖相很好,是极易被百姓们视作得道高僧的那种。 修为是元婴期,可气机虚浮的很,明显不是实打实修炼上来的境界,白砚欢觉得这位师叔并不能在妖丹中期的自己手中撑多久。 了汇师兄与其徒弟相反的是,身形矮胖,是金丹中期,而气息跟其师父比,又要扎实的多,简单见过礼之后,了汇便闪身消失,去隐陪在幼帝身侧。 觉申师叔带着白砚欢来到一处隐蔽的偏殿。 偏殿里布置比较朴素简单,设有阵法,可以隐藏修士的气息,地下还有一间空荡的小密室,以做不时之需。 这里就是白砚欢在宫中暂住的地方。 偏殿虽隐蔽,却离新帝所在极近,白砚欢能够清晰感应到其中的动静,也能瞬间出现,可以与在另一侧居住的觉申师叔及时策应。 白砚欢自是不拘住处,简单看了一下,还算满意,便随觉申师叔在此宫苑四处转了转。 觉申师叔仔细为白砚欢介绍了宫中的一切,包括各司所在,各处布防,以及幼帝每日的起居生活等等。 幼帝七岁,肯定不能真的参与朝中上下事务,可该出现的场合一个也不能少,还要随先生学习各种文教礼法,倒是劳碌的很,根本没有寻常孩童的自由与乐趣。 但生在帝王家,又登上了至尊之位,这些都是他必须承受的! “师叔对这刺杀之人可有线索?”白砚欢站在宫墙的阴影里问道。 “说来惭愧,师叔我战力一般,道法也不行,与那刺杀的几伙人都交手过,也堪堪能够自保,根本拿不下对方之人,也没有丝毫线索,只能察觉到他们的出手邪气的很,确定是邪修无疑!” “几伙人?打斗功法有什么特别?修为都如何?”白砚欢皱眉问道。 “之前一共刺杀了五次了,前两次都是筑基期修士出手,那时我不在宫中,邪修与皇室供奉交手,各有损伤。 第三次之后,除了之前的两伙筑基之外,还陡然出现两位金丹修士,善使毒物,几位供奉都不幸中招。 那日若不是我和了汇及时赶到,幼帝就遭了殃。 两位金丹一男一女,头戴黑色斗笠,应该是特制法器,可屏蔽神识,攻击手段也算平常,用的都是刀,招式没有特殊的风格痕迹。 使用的毒药分别是极北巫族的软灵散和南冥蛊龙峡的百蛊毒,都是在修士界可以花些手段买到的。”觉申回复道。 “看来这些人心有忌惮,有意隐藏自身身份。 幼帝若殇,本就国势不稳的落云必将大乱,那么对谁最有好处?师叔可有猜测?” “落云大乱,西南的风吟国必定不安分,风吟国被鬼宗掌控,鬼宗又向来与佛门不对付,他们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可鬼宗弟子出手狠辣,鬼术诡异莫测,若要刺杀,不会数次无所得!” “会不会是鬼宗忌惮我们烂柯寺,不敢派遣核心弟子出手?”白砚欢问道。 “不会,鬼宗掌控风吟国与灵衍宗所在的北冥国交战摩擦数年,不落下风,虽说有灵衍宗还与东边天尸门在纠缠的缘故,可鬼宗实力不能小觑,自是不会忌惮我们烂柯寺的。 而且鬼宗弟子一身阴气是隐藏不了的,之前出手之人都没有阴气的痕迹。” “嗯……那会不会是燕丘国内的修士势力出手?毕竟之前可是被落云打的好惨!” 觉申闻言又摇了摇头道:“燕丘国十几年前曾一直被云崖故道的千符门渗透掌控,倾轧之下,也让境内其他修士势力相继远离。 可十年之前,千符门内部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掌控燕丘这一脉的弟子全部回了山门,再没出现过。 如今燕丘国内的修士都是散修三两只,小世家和小门派跟朝廷牵扯不深,不会冒着极大风险得罪咱们烂柯寺的! 这也是我推断这些出手之人为不知名邪修势力的原因。 落云一乱,风吟国必大军压境,燕丘也许也会南下报之前三年之仇,甚至吞并落云,毕竟之前的战争也是他们挑起的。 大战一起,生灵涂炭,这些邪修就有机会如同腐虫一般借势扩张,驱魂炼阵,以血炼煞!” 白砚欢皱眉,思忖了一下道:“师叔长居人世间,可知当年燕丘为何突然出兵,挑起战争?” “也是因为千符门弟子离去,久久不归的原因! 如今神陆上大小国家林立,每一国背后都有山上修士为倚靠,这本是互利的事情。 可燕丘境内百年前那个仅次于十三道门的仙府突然迁址,远离了燕丘去了沧海之滨。 这下燕丘在附近的一些宗门来说就是香饽饽了,但千符门似乎早有那仙门要迁址的消息,已经提前布手,让其他势力又不敢染指。 如今千符门离去,燕丘国皇室再次无所依靠,再次引群狼环伺,其东北部皓昆之地的下场,尚历历在目。 无奈之下,燕丘只能南下发兵,妄图吞并落云国。 因为他们知道,烂柯寺从不管这份国土是由谁坐镇,王朝更替对山上修士来说是很平常的事! 只要其吞下了落云国,烂柯寺也就成了其靠山!”觉申解释道。 白砚欢闻言,嗤笑了一声叹道:“那也要看看国力悬殊,落云兵力强盛,哪里是其能轻易吞并的。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刺客会不会就是燕丘朝廷雇佣而来的。 落云一乱,风吟必犯境,他燕丘也能吞并不少疆域。 而烂柯寺虽不在乎山下势力,可也不会拱手让给鬼宗,必会出手驱逐,那时候,烂柯寺未必不会扶正燕丘皇室,统领落云疆土。” “我跟颜太后也有过这个猜测,只是暂时没有证据! 而且我们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风吟只要一犯境,造成的危害可比想象中更大,那时候,还真未必能够轻易驱赶走。 大争之世将现,卧睡之侧有他人窥视,对我们烂柯寺的危害可不小!”觉申看着白砚欢的眼睛提醒道。 白砚欢闻言,慌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轻重。 第二百三十六章 见故人 天色将暗,白砚欢也对宫中之事有了诸多了解。 宫中晚膳时间过后,觉申师叔带着白砚欢来到小皇帝屋内,拜见前来看望幼帝的太后。 看到依旧风华正茂的白砚欢,已经成为太后的颜清荷愣了一愣,可也很快缓过神来,面色激动的拉着小皇帝和身后的公主给白砚欢行礼。 白砚欢袖子微拂,便有清风扶起行礼的三人。 看着当年的明媚姑娘如今变成心思深沉的一国太后,唏嘘不已,时光真可怕,恍恍惚惚间,青丝变白发,皱纹遍脸颊。 当然,颜清荷如今不过刚近不惑之年,保养的还是不错的,依旧美艳,只是因为夫君大丧,穿的简单,眉宇间多愁容罢了。 觉申师叔见二人相识,也没多说什么,闪身离开了。 “一别数年,颜公主如今已经贵为落云国太后了,世事难料啊!”白砚欢言道。 颜太后略有羞意的一笑,略微驱散了眉眼间的愁苦,眼睛示意一旁的宫女给白砚欢搬来座椅,叹了口气道:“世事多变,时光荏苒,本宫已经人老珠黄,白公子依旧风采动人!” 白砚欢落座一旁,也注意到了一侧的幼帝,仔细打量一二,相貌周正可爱,眼神灵慧,不过有很明显的强装淡定之意,看着白砚欢有惧怕有好奇。 白砚欢心中一动,眼中神光一闪,看起小皇帝的面相来。 可幼帝毕竟是九五之尊,关联一国气运,白砚欢刚有窥视其命运之意,皇城上空的国运金龙便睁开了眼睛,向白砚欢嘶吼了一声,也让屋子内刮起大风,吹得帷幔床铃乱响。 金龙之吼,没有任何人能听得到,却在白砚欢脑中轰然乍响,无奈之下,只能停下窥视之意,自己目前还不能完全与那国运金龙对抗。 “怎么了?昭儿他没事吧?”颜太后慌忙问道。 她是知道白砚欢的妖修身份的,也知道其是烂柯寺的弟子,刚才一看其皇帝儿子,周围便刮起大风,自是心中充满好奇与忧虑。 白砚欢摇了摇头,轻笑道:“无事,意外罢了,昭儿是小皇帝的名字?李昭?” 听到白砚欢说没事,颜太后才松了口气,也坐到一旁道:“不,昭儿在族中从文字辈,全名李文昭!” “文昌昭明,是个好名字!”白砚欢夸道,眼中此时又看到了站在颜清荷身后的公主。 公主相貌简直是跟其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正值花样年华,好奇的看着白砚欢,眼神跟颜清荷当年一样灵动。 “这是昭儿的姐姐,长萍!”颜清荷见白砚欢注意到其身后的女儿,立刻介绍道。 长萍公主迅速行了一个寻常女儿家的礼,没有端公主架子,这让白砚欢微微点头,家教不错。 “我所来此目的,你也知道,姑且放心,我会尽力保护小皇帝的!”白砚欢这才转回正题道。 颜清荷闻言,眼泪顿时飙了出来,欲要再次起身行礼,被白砚欢制止住。 一个多月的时间,夫君骤崩,儿子又遭受接连刺杀,贵为一国太后,一边要稳定朝中大局,一边又担忧幼子,连哀伤流泪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见到白砚欢,听到白砚欢的话,颜清荷心中就好像放下了一块巨石,莫名的相信他,这也才绷不住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颜清荷平复下心情,才道:“我们母子三人先行谢过白公子了!” “不必说这些,我是烂柯寺弟子,与你也是旧识,毕竟你当年救过我,于情于理,我都会尽力的!”白砚欢安慰道。 随之又岔开话题,好奇问道:“当年你嫁入此地,只是保全你们逸王府一家子的权宜之计,后来为什么没有和离?” 颜太后亲自给白砚欢斟了杯茶,闻言,笑了笑道:“这不才说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嘛! 我当年在燕丘久久未嫁,除了身份特殊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一直有倾心之人,是在琼华州的市井茶馆里相识的一位公子。 这公子他当时说是随家族行商而来,可气度学识都颇为不凡,还有一份凌云之志,与常年所见的那些世家公子和清寒书生都不同。 当我嫁进这落云国辰王爷府,本来准备坦白的新婚之夜,竟然发现当年倾心的公子就站在眼前,根本不是什么商贾之子,而是落云国不受宠的辰王爷! 而婚事也是他主动求娶的,当年虽不受重视,可也毕竟是皇室王爷,婚配也关乎皇室颜面,当时的落云皇帝见其求娶的只是燕丘闲散王爷家的女儿,又可以缔结两国联姻,便轻易答应了。 两相倾慕之下,我也便顺水推舟,留在了辰王爷府,后来便有了长萍!” 白砚欢看着颜清荷回忆之时脸上的羞意,也不由得嘴角微扬道:“也挺好,看来我当年的决定还促就了一份良缘,有情之人终会相遇! 那再后来呢?你夫君辰王爷怎么登位做皇帝了?我听闻当年是宫变?” 当年宫变之事,本不准多谈的,可在白砚欢这里,没这么多讲究,颜清荷道:“当年的皇帝是我夫君的哥哥,现在称其昌皇,从昭儿爷爷手里接的皇位。 因为昭儿父皇自幼聪颖,颇得其哥哥忌惮,也便被一直冷落孤立,只能做一闲散王爷,到处游山玩水,与我父亲当年境遇相似! 可若只是如此,也倒罢了! 昌皇在位数年,不管民生,不问朝事,骄奢淫逸,宠信佞臣,造下杀孽奇多,冤假错案频现,还妄图以皇帝之身,寻长生之药,引得百姓哀怨,仕林愤怒。 我夫君不愿祖宗江山破灭在他这一代,也受够了有志不得展的境遇,与数位忠臣选择好时机,发动了宫变,逼昌皇退位。 自是有流血的,可也还算顺利,我夫君登基为皇,一扫之前的荒糜,还落云天地以清明!” “那你也算有福,成了一国之母,这份尊贵,也不算埋没了当年震撼两国的十里红妆!”白砚欢叹道。 “有福不敢说,与夫君儿女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可昭儿父皇……”颜清荷想到此处,眼中又有泪光闪现。 “好了,人已逝,莫要太过伤心了,如今危难之时,好好帮昭儿守下这一世江山,也算完了你夫君的心愿!”白砚欢安抚道。 颜清荷闻言,深吸一口气,握着一双儿女的手,微微点头,眼神逐渐坚定。 女子如蒲草,柔软却坚韧结实。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宫女异常 春雷响起,乌云连绵不见边际,潇潇春雨洗刷不掉这皇宫之内的沉闷腐朽之气。 白砚欢收起沸雪,看着一旁被雨水冲刷掉的血迹,微微叹气。 呆在宫中三日,已经发生了两次袭杀。 第一次是两位筑基期的女修混进了送花的宫女队伍,气息隐匿的很好,可脚步轻重与普通宫女完全不同,被白砚欢直接制住。 可两位女修也异常果决,能够感受到白砚欢的不凡,竟然当场激发隐藏在体内的灵毒,浑身血肉在顷刻之间化作了血水,连残魂都没留。 第二次就是刚才,两位金丹在雨幕中忽然闪现,直刺从朝堂而回的皇帝软轿。 白砚欢一直隐藏隔墙一侧的暗影里,即使是一般的元婴修士都发觉不了,也自是轻易就压下了这两位金丹。 本想留活口,查出背后之人,可男金丹也是果决,直接自爆金丹,献祭了性命,炸开了白砚欢剑海,让那女金丹血遁而逃。 因为担心被调虎离山,白砚欢也不好追寻。 两次交手,也确认了都是邪修,这伙人好像对生死都置之度外了,也十分谨慎,命陨之时都不留丝毫能够表明身份的信息痕迹。 这让白砚欢深感其背后一定是一个强大又神秘的组织,这些金丹筑基也许都是炮灰。 可也让人更加疑惑,数次袭杀都未果,说明幼帝身侧有人护佑,为何不直接派高手强力袭杀。 抬头看了看头顶酣睡中的气运金龙,白砚欢若有所思。 而三日的近距离观察幼帝,白砚欢对其有了一丝怜惜,小小年纪天还未亮就要起来,随母后一起上朝。 下了朝便要随太傅学习经史要义,午后才有半个时辰的歇息时间,下午又要开始随武师练习拳脚和剑术骑马等等,夜里也温习功课直到亥时。 小小年纪没有叫一声苦,也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疲惫之相,要强的厉害。 也因此,白砚欢有时会趁其熟睡,用灵气为其舒缓疲惫,至少睡眠中不会惊梦。 细雨淅淅沥沥又下了半个月,终于在立夏到来之前,天空开始放晴。 这半个月里,没有再发生袭杀,可白砚欢和觉申师叔知道,绝对不能大意,那伙人也许只是在探查陡然出现的白砚欢的身份,或者在伺机而动。 在这期间,颜清荷带着其父母兄长来拜见过白砚欢一次,毕竟当年帮了他们一个大忙,还一路护佑入落云。 颜清荷的哥哥颜昊辰如今在朝中为官,为了避免被说外戚掌权,颜昊辰从不结交太多官吏,也不居高位,在户部做一个可以真的助益百姓又不会权倾过大的三品官。 再之后,白砚欢便极少见到颜清荷了,春种时节,前朝事忙,很多东西她必须仔细盯着。 而长萍公主则经常以来看弟弟的名义见白砚欢,每次都带来自己做的糕点,非得请他尝一尝。 白砚欢心思灵透,自是知道这公主不是对自己有意,而是在故意讨好自己,为她自己、为她母亲、也为她弟弟。 毕竟很多时候,烂柯寺的态度和作用是最关键的! 不过白砚欢也没点明,倒是呈了她这一份意,毕竟他们母子三人脾性还颇得白砚欢认可。 小皇帝母子二人都忙忙碌碌的,仿佛感受不到时间的飞逝,而白砚欢隐藏在暗中,大多时候都是无聊的。 毕竟也算被困在了此处,没有了山野的自在,也没有了寺中诸人的陪伴,便让小皇帝的随从从皇宫书库寻来许多野集杂史,躺在屋梁隐蔽处看书打发时间。 鸿陵城所在其实是一巨大的盆地之中,立夏过后,天气热的比较快。 这一天,长萍公主又令人抬着个巨大的食盒而来,先是给里间书桌前练字的弟弟盛了一碗,又朝着窗边呼唤白砚欢。 早发现其踪迹,白砚欢也闻到了特殊的奶香和花香,立刻现身外厅坐到小皇帝待客的地方。 “今个儿又有什么好吃的?我闻着很香呐!”白砚欢笑问道。 “天气热了,长萍便做了一份冰饮,用的牛乳和我们落云国独有的云香百合,一起蒸后,又滤了一遍,用井水冰过,还掺了一点去年收集的花蜜,去火降温又提神醒脑!” 长萍公主说着,立刻盛了一碗,从里间端出来。 白砚欢刚接过,陡然感觉到公主身后的随身宫女气息急促了两下。此宫女白砚欢是见过数回的,据说是自小跟随在公主身边。 “白公子?怎么了?”长萍见白砚欢端着冰饮不喝,却盯着其侍女看,有些诧异。 白砚欢迅速将放下手中冰饮,同时将公主推入里间,激发出皇帝身边提早布下的防御阵法。 而那宫女也几乎同时向门口奔去,可速度怎又抵得上白砚欢的剑,被逼退回大厅,并迅速被白砚欢抛出的符箓定住。 “你是谁?”白砚欢持剑抵着宫女的脖子问道。 宫女轻抿着嘴,脖子上青筋暴起,好似想冲破贴在身上的符箓,可显然是无用功,也暴露了其筑基期的修为。 但宫女没有丝毫急躁,也没有懊恼之色,更没有愤恨之意,看着白砚欢的眼神很是复杂,有着一丝恍然有着一丝埋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看着此女的眼睛和神色,白砚欢知道此人并不是之前的那位宫女,可这就神奇了,此女脚步身形甚至气息与之前的宫女竟然完全相似,不然在她们进这宫苑之时就会被发现。 在其脸上神识仔细感应了好久,也没发现人皮面具或者其他变脸之术,而且此女与之前的刺客不同的是,眼中没有那么强烈的狂热和死意。 “你是谁?”白砚欢释放威压,再次问道。 里间的公主姐弟此时也一脸惊愕和后怕,这女子刚才要杀他们可是不要太容易。 女子神色变了又变,最后深处一口气,道:“你解开符箓,我才能现出原样!” 白砚欢闻言,眉头一挑,剑光轻起,萦绕在房间四周,确定其不能逃走,便收起了女子身上了定身符。 而女子也的确没有逃跑之意,盘腿坐在地上,并指如刀,在手腕背部割出三道伤口,并迅速在身上四肢和眉心有规律的轻点。 半盏茶之后,三道伤口开始流出腥臭的黑血,而女子的身形面貌气息也在迅速变化,很快就成了另外一个人。 第二百三十八章 诡术 看着女子相貌的变化,白砚欢眼中惊异连连,这是什么诡术? 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和灵力的使用,就感觉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变回本来面貌的女子修为气机也下降了不少,粗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抬起头,看着白砚欢片刻,率先问道:“公子可认出我是谁?” 女子面容苍白,却不失丝毫倩丽,眉眼之间还有一丝风情妩媚。 完全陌生的面容,白砚欢不记得有认识过或见到过这么一位女子,便摇了摇头。 女子微微一笑道:“小女凌素素,祖籍青庐府,幼时随阿婆在街边卖凉饮!” 说完,还从袖中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凤颈琵琶,凤颈琵琶后颈部刻有一灵动可爱的小狐狸。 白砚欢看着熟悉的琵琶,又听到其所言,自然回忆起当初路过青庐府的一幕幕。 “你是那日扎着两个发髻的小女孩?” 凌素素微微点头。 “怪不得你刚才会呼吸陡然急促,便是认出了我吧!”白砚欢道。 “不错,幼时虽只是匆匆一见,可公子的相貌却牢记在小女脑海深处!” “牢记?这是何意?”白砚欢皱着眉头问道。 凌素素没有说话,淡笑着站起身来,坐在一旁的软凳上,轻抚着琵琶,弹出一悠扬韵雅的小曲儿,看着白砚欢问道:“公子觉得我弹的好吗?” 虽不知其意,可白砚欢还是回答道:“指间灵动,自有其韵,虽只是简单小曲儿,可也听得出你是行家!” “那小女弹奏琵琶的样子美吗?”凌素素再次问道。 “你到底何意?”白砚欢口气低沉了一丝。 凌素素见白砚欢微恼,眼眸微敛,娓娓道来:“小女幼年随阿婆在街边卖凉饮,日子清苦,可也知足安乐。 后来遇见公子在我们的摊子旁卖乐器,小小年纪的我不会隐藏心思,被公子看出我对这琵琶的喜爱。 公子随性,也不爱银钱,找理由用我们的凉饮方子交换,送了此琵琶给我。 也许是命,我对琵琶弹奏还真有几分天分,偷偷跟街上卖艺的哑女学了一点,就能很快的弹奏而出,并且演绎的更好。 而这一幕,被青庐知府府内的乐师班班主看到了,以重金许诺,将我召入了其中。 那几年的时间里,我的琵琶弹奏技艺突飞猛进,隐隐成了青庐一绝,知府府内每次有重大宴会,都是我压轴。 可在一次知府为客人的洗尘宴上,一位女修士注意到了这独特的凤颈琵琶,也注意到了我有修行资质。 这女修可不是表面上的样子,而是你们很多人眼中的邪修。 夜里掳了我去,以我家人威胁,强行收我为徒,传我修行之术,成了我师父! 自此之后,我便走上了一条好像没法回头的路,路上伴有血腥邪恶,让我每天都恶心自己。 修为也在十几年间突飞猛进到了筑基后期,这可是你们很多仙府嫡传都做不到的! 我,一直说自己认命了,可很多时候都在想,若是没有这琵琶的出现,我是不是还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是不是还陪在阿婆身侧,是不是不会这么恶心和不由己!” “这就是你牢记我的原因?”白砚欢问。 “幼时是的确感谢公子,那时还想着若是有再见之日,必好好为公子弹奏一曲。 后来变故太多,又强迫自己不要遗忘公子的面貌,给自己一个转移愤恨的对象,想着若有一日相见,必将你挫骨扬灰。 可今日这等境遇,站在公子面前,我却好像没了那丝愤恨!”凌素素眼中微红的道。 “世间种种,很多都是早有定数,就是没有这琵琶的出现,你也会被其他修士以某种意外发现的。 不过你我这份因果,倒也是着实存在的,你恨我倒也无可厚非,虽然我是无辜的,我当时就只是想满足一个小女孩的喜爱罢了!” 白砚欢说完,示意出现在一侧的觉申师叔将公主姐弟带离,才再次向凌素素问道:“你今日为何出现此地?若是刺杀幼帝,刚才公主给其端凉饮之时,你就有机会出手的!” 凌素素收起手中的琵琶,看着白砚欢道:“因为我本就不是来刺杀那小皇帝的,有高人在侧,我来就算是得手了,也会死无全尸的。 我对师父和师门还有大用,自是不会让我轻易死去。 而我其实是来探查你的!” “哦?” “小皇帝毕竟受落云国运的保护,一般修士都不敢袭杀,反噬太强,我门中高手都是走邪道的,更是不敢直接跟国运硬碰。 为得周全些,所以之前几次刺杀派出的其实都是灵仆,若能得手最好,不能的话也可试探出皇帝身边的修士强弱。 解决了皇室的废物供奉,也摸出了刚才那老和尚的实力,可门中之人卜算出异常,慎重之下,派出两灵仆装作宫女而来,也才试探出你的出现。 第二日的袭杀,也探出了公子的战力强大,轻易可压下两位金丹。 烂柯寺虽强大,可也是出了名的淡然慎重,不会轻易派遣弟子入宫受凡间气运牵扯。 也因此我们不能确定你的身份,寻查数日都猜不到你是谁,我师父也便派了我过来先探究一二!” “你就不怕被发现?” “我若不是呼吸急促了一二,公子能发现的了我的异常吗?” 白砚欢摇摇头,的确,之前他是没发现宫女已经换了一个人。 “你是如何做到的?”白砚欢问道。 “我门中秘术罢了,将那宫女浑身血气和精魂熔炼,然后引入我身,秘术引导之下,便可变成她的模样,气息声音身形完全相同,甚至行为习惯也是。 这种状态可以保存七日,七日之后便会化作原来模样,或者用刚才你看到的法子直接破解,代价就是我修为下跌一层。” “此术诡异也恶毒,好像与巫族某术相似!”白砚欢道。 “是恶毒,邪修不恶毒,还叫邪修吗?”凌素素惨然一笑,话语自嘲。 第二百三十九章 封印 生命中的很多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强求的得不到,而那些不曾被期待的往往会不期而至。 命运让凌素素走上了邪修这条路,给了她更广阔的天地,可也剥夺了她许多期许和憧憬。 天色渐沉,为了不打扰小皇帝的作息,也为了避人耳目,白砚欢压制了凌素素的修为,带着她到了偏殿的密室之中。 “我有一事不明,你们既有如此诡术,为何一开始不用?不然已经得手了不是吗?”白砚欢问道。 “这秘术瞒得了活人修士,可瞒不了宫中无处不在又缥缈无形的国运,落云算是昌盛的大国,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可不敢与落云这么强国势对抗,没有特殊公函根本进不了宫。 而低修为的修士刺杀皇帝也会受到国势干扰,甚至都不如凡人更易得手。 除此之外,我刚才这诡术的使用也是有要求的,之前那些筑基期灵仆可施展不了,金丹期的代价也更大一些。 一来二来,也就造成了今日局面。”凌素素回答道。 “那你宗门叫什么?师父叫什么?你们又为何要刺杀幼帝?”白砚欢一连三问。 密室中连桌椅也没有,凌素素也没讲究,直接席地而坐,看着白砚欢魅惑的一笑。 轻声道:“我入门虽只有十多年,也不是我自愿的,可也还算颇受重视,公子觉得我会背叛师门?” “说不上背叛!为了活着,为了家人,变得残忍,变得自己都恶心自己,你的这些苦难,可都是你宗门你师父带给你的。 你没有理由对其还有归属感,没有理由对宗门之事有使命感,也没有理由维护它。 你受重视,也只是因为你可以更好的被其利用,无用之时,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喝干你的每一滴血。 你是聪慧之人,十多年的时间,应该已经能够看破这些。 邪修都是亡命之徒,也都是极自私极惜命之人,我希望你此刻也是如此!”白砚欢回道,最后一句还隐隐有威胁之意。 “惜命?”凌素素抬起手,看着透过指间的烛光,道:“我这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自身背满了业障,也早已经厌倦了这世间,此时倒是希望你能杀了我,给我一个不苟活的理由。” 白砚欢看着凌素素,微微一笑:“不,你并不想死,你的眼中对这世间还有眷恋,这是瞒不了我的。 而且你若是嫌弃如今背负杀孽的自己,也更应该好好活着,赎罪,为死于你手的无辜之人赎罪。 如今,就是第一个机会!” 凌素素闻言,颔首一笑,带有一丝嘲讽还有一丝悲凉,很快又抬起头,直视着白砚欢片刻,叹了口气。 “你听着也看着。”凌素素张口言道,示意白砚欢看她。 “我宗门是……” 话没说完,一口鲜血猛然吐出,眉心一朵血红诡异的花朵闪现,恐怖的纹路从眼角蔓延到脖颈。 “这是?”白砚欢慌忙扶起趴在地上萎靡抽搐的凌素素,用灵力安抚其气息,并仔细探查其身。 “是封印!公子对邪修们的了解太少了。 我门中也好,鬼宗天尸门也好,核心弟子入门之时神魂都被下了封印,不得有丝毫背叛之意。 甚至巫族和蛊龙峡这不算邪异宗门的势力也有这般手段。 我刚才只是想说出宗门名字,就已然如此,若是涉及宗内核心之秘,此时已经暴毙了!”凌素素粗喘着气靠着墙边道。 “如何才能破解?” “破解?公子觉得我一个筑基期会知道门中秘术的破解之法吗?我师父已经踏入元婴,不也是被宗门牢牢制住!”凌素素冷笑道。 看到白砚欢皱眉,凌素素又道:“不过,你还有一个可以得知我识海中信息的方法,那就是杀了我! 在我刚死,神魂还没完全消失,真灵残留之际,搜魂!” 白砚欢闻言,眼角微挑,与凌素素面对面对视着,密室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白砚欢低声道:“搜魂之后,你连转生的机会都没了!” “转生做什么?今生的业障来世还要还的,倒不如直接完全消散在世间!”凌素素有些丧气的道。 “算了,既如此,先不说这个,你们在鸿陵城中的据点所在能透露出吗?”白砚欢再次问道。 “我们没有固定地点,一天一个地方,我来宫中三日了,现在也不知道我师父她们在何处!” “你们之前待过哪些地方?” “皇宫西门外的长福客栈,城南的老酒坊,晨桂街最深处的青楼,还有你们念云寺南门正对的残破道观……” 凌素素将她们之前待过的地方,一一道来,让白砚欢更加感叹这波人的狡猾。 “你先在这待着歇息吧,会有人来给你送吃的!”白砚欢觉得从凌素素这暂时得不到太多讯息,便离开去寻觉申师叔。 经历了下午的事件,觉申师叔一直陪在小皇帝姐弟身边,晚饭过后,颜清荷也赶了过来。 听白砚欢讲完凌素素的身份与故事,长萍公主后怕不已,三天时间,自己身边从小跟随的侍女被替换了,自己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还带着她来为弟弟送吃食。 同时也为那被残忍杀害,死后连神魂都不得善存的侍女愤慨不已。 而觉申师叔迅速安排了汇通知念云寺众僧,低调摸查邪修们之前待过的几处地方,看看有没有丝毫线索。 念云寺的动作很快,第二日一早就传来消息,一无所得。 这伙人安排的很周密,也相当谨慎,没给一个人留下他们的具体面貌,这些地方的拥有者,也就是见过邪修的人基本都消失了,尸骨无存。 接下了四天,好似安静了下来,没在发生什么异常。 可自凌素素化作宫女开始,七天的时间一过,宫中各处不是发生火灾,就是刺客频现。 这些人的作乱范围也总是围绕皇帝和长萍公主的宫苑,还与觉申师叔交手一二。 而每当白砚欢气息闪现,这伙人就疯狂逃窜,根本不给白砚欢交手的机会。 且据觉申师叔所说,这伙人修为依旧不高,但比之前的刺客身手要好得多。 事后,白砚欢问了凌素素一些话,推断出,这伙人应该的确是其门中弟子,而非灵仆。 一是为了试探除了白砚欢可还有他人,二是想查探凌素素的情况,是死了还是被捉了。 第二百四十章 引蛇出洞 一连几天,狡猾的邪修在宫中四处作乱,虽危害不大,可也烦人的很。 在一次又是夜袭之时,白砚欢索性将小皇帝背在背上,飞闪而出,持剑杀去,一时凶威无二,连斩数人。 不过都是些筑基期小喽啰,金丹期的逃得太快。 而每一位被杀的邪修都会极快化作血水,不留丝毫形貌线索。 背上的小皇帝随着白砚欢飞掠,看着白砚欢长剑如龙,眼中羡慕不已,也带有一丝崇拜,不过被隐藏的很深。 也就在这夜之后,宫中的骚乱也暂时停止了,不过小皇帝的饮食又开始频频被落了毒。 皇帝的餐食从材料准备到成菜送到御前,都有人盯着,明明没有丝毫异常和外人过手,可菜中总是会有毒物出现。 皇帝的饮食都是被试吃过的,可有些毒发作很慢,试吃之人吃过一两天才会有异常。 介于此,也就让白砚欢更加忙碌,小皇帝吃的每一样东西,喝的每一口水都要用神识仔细探查过,都要用修士手段仔细验证过才行。 而那些邪修好像就在这饮食上杠上了,明明那么多次的失败之后,还在此之上坚持不懈,所用之毒越来越孤僻,慢慢的还开始有蛊修的蛊虫出现。 后来,白砚欢实在不耐烦,知会了颜清荷一声,在小皇帝宫苑内支了一个灶台,亲自负责幼帝饮食。 做保镖也就算了,还要做厨师! 白砚欢的手艺和宫中厨子不能比,更家常,口味也颇重,比较咸辣,但是小皇帝喜欢的不得了,几天下去,面色就可见的红润了许多。 自此宫中的异常再也没发生过,但还总有邪修的气息一闪而逝,可每当白砚欢和觉申师叔现身的时候,又查询不到分毫。 而被藏在密室中的凌素素一直恹恹的,除了与白砚欢聊一些有的没的,就是抱着琵琶弹奏一些不是让人很喜欢的孤丧之曲。 白砚欢也尝试了各种方法都解决不掉其识海的封印,又不愿真的杀了她,无奈之下,只能向寺中求助。 烂柯寺屹立十大佛刹数万年,底蕴深厚,也许会有相关的记录或破解之术。 时间随着升温爬过,正式步入初夏。 芒种节气到来的前两天,颜清荷和其哥哥一脸愁容的来寻白砚欢。 原来,芒种之日,落云国皇室有个传统,就是皇帝要到城外农神庙祭祀。 落云国开国皇帝是从农民中走出的穷小子,也深知收成就是百姓的命根子,故从开国之初,每年芒种都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祈求农神保佑落云国五谷丰登。 “你们是担心,城外更危险?”白砚欢问道。 “不错,我也听觉申大师说了一些,昭儿在宫中有国运相助,那些极厉害的修士也不敢入宫。 可若是出城去,那不是直接将昭儿曝露在那些恶人面前了么!”颜清荷担忧道。 “他是照着规矩登基的,是受亿万子民和落云山河湖泊认可的一国之君,即使是出了城,只要在这落云国内,就会有国运相助!”白砚欢解释道。 “可城外人多,尤其是祭祀之时,百姓围观,熙熙攘攘,离祭坛也不远,那些恶人们定不会放过这个靠近的机会,就怕他们有什么特殊准备。”颜昊辰担忧道。 “既然你们担心,这祭祀就不能取消掉,或者换人代替皇帝一行吗?” “不行的,这一传统是老规矩,必须是皇帝亲至,在百姓注目之中进行。 数百年下来,从未断绝,不论这天是狂风还是暴雨,即使是皇帝重病着,也要抬着去。 所以根本不能取消,也不能由人代替。 而且自先帝崩后两个多月,各州城并不安定,昭儿被数次刺杀之事也早已经传了出去。 市井间已经有流言,说昭儿已经不在,是我在欺瞒天下,把持朝政。 此次祭祀,百姓们是一定要见到昭儿的,不然一定会诱发骚乱。”颜清荷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揉着眉道。 白砚欢闻言皱着眉,轻踱着步子,过了两息,陡然一笑道:“那就去嘛!正好我们也来个移宫换羽、引蛇出洞! 反正也不能一直如此被动,只有夜夜做贼哪有夜夜防贼的道理!” “可……”颜清荷刚想说话,就被白砚欢挥手打断了。 “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忧虑,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嘛,我跟觉申师叔好好合计合计,会保证昭儿的安全的!”白砚欢安抚道。 颜清荷和其哥哥对视一眼,也便不再说什么,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好法子。 场外百姓都在殷殷期待,若是昭儿安全完成祭祀,也给了百姓们安了一块定心石。 再次谢过白砚欢,颜清荷二人便不再打扰,去寻小皇帝,培训他祭祀的礼仪。 而白砚欢给不远处的觉申师叔和了汇师兄传言,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毕竟自己一个人做不到,需要他们和念云寺中众师兄弟的配合。 白砚欢的想法很好,可危险也大,觉申师叔思忖了好久,又仔细推敲了一二,才同意一试,毕竟这一次会暴露出念云寺的在百姓眼中看不到的一面。 邪修们也都不是傻子,自然会猜到他们会布置防御手段,但又不得不入局,之后不一定会再有这么个绝好的机会,不然前面的试探和损失就浪费了。 决定了,觉申师叔和了汇便低调回了念云寺,安排事宜。 白砚欢先是寻凌素素问了很多东西,不一定要她表达出来,白砚欢可以从眼神和神识波动,猜测一二。 之后又唤来长萍公主,此次行动要她的配合。 长萍不知白砚欢的完整计划,但是知道这几日母后的忧虑,在白砚欢提出要求之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尽管眼神中还满是忐忑和不安。 随后,便按照白砚欢的吩咐准备着,格外的认真,眉眼间的坚韧,与其母亲当年抗婚欲自刎时很是相似。 白砚欢也仔细研究了从皇宫到城外十里农神庙路上的所有区域,大致推算出极有可能隐藏邪修的几处地方,以及适合打斗不伤及无辜之处。 安排在私密中顺利进行,两日的时间飞逝,芒种节气日到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圣驾 乙酉甲申雷雨惊,乘除却贺芒种晴。 一夜的雷雨过后,清晨的朝阳格外灿烂,红霞漫天。 辰正十分,皇帝朝殿外,早已经准备好的仪仗队准时开拔。 队伍浩浩荡荡向宫门外行去,最前方开道的是两位将军和侯爷,身后是两队威严的宫卫军。 紧紧接着宫卫军队伍的是举着寿扇、幢、旗和幡的太监们,再之后就是皇帝的李文昭的马车轿辇,用四匹俊逸的黑马拉着。 轿辇华贵大气,金龙描边,彩凤衔檐,象征长寿安康的绳结穗子挂在四周,而垂落的帷幔是用极细的金丝织就,不显厚重,轻盈的随风而起。 在帷幔飘起的间隙中,可以看见身着华服的幼帝正襟危坐,头戴重冠,面色带有一丝紧张之感。 皇帝的龙辇之后,是太后颜清荷的车轿,同样的华贵威严。 本来颜清荷身为太后是不用参加这场祭祀的,但皇帝年幼,众多百姓面前恐有差池,有些幼帝做不了的,太后可以代劳。 太后的车辇之后,跟着侍卫宫女茫茫多,排成长龙,向城南而去。 皇宫在城北,而农神庙所在之地在城外东南,其实从城东而出是最近的路途,可为了京城百姓瞻仰皇帝圣驾,不得不横跨整个鸿陵城。 还好的是,鸿陵城历史悠久,南北主道格外宽阔,队伍车辇行走空间足够,倒是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就在圣驾队伍出宫的同时,一辆毫不起眼的牛车从皇宫东边角的侧门而出,牛车上放着几个貌似空着的菜篓,驶入了宫城东边一处平常的百姓家中。 觉申师叔是邪修们非常了解的存在,又经常出现在许多皇室盛典上,所以也没有隐藏,直接光明正大的现身,就立于幼帝车辇一侧随行,不时的还抬头与幼帝聊些什么。 至于白砚欢,此时则扮做了一普通侍卫,跟随在皇帝和太后的车辇一侧,气息修为丝毫不显,连相貌都做了改变,即使是了空在此也许都发现不到。 队伍在踏入主街之后,两侧的百姓慢慢的就多了起来,相互拥挤着、推搡着,每一个都兴高采烈,踮着脚向圣驾车辇中望去。 情景倒是与地球华国历史剧中皇帝出行不同,百姓们并没有齐刷刷的趴倒在地,齐呼万岁之类的,好像只是看个热闹。 而白砚欢则高度警惕,小心低调的看着四周,连神识都不敢用,而是用觅灵神通去感应灵气异动和修士的存在。 落云国在如今的神陆上,算是比较昌盛的了,江山风景玄奇,烂柯寺又不排斥外地灵修,所以鸿陵城中修士颇多。 这些人不时出现在四周,给白砚欢添了许多麻烦,可以肯定的是其中一定有邪修的眼线,不过一时倒不能确定这些人中哪些是,哪些不是。 初夏的太阳越升越高,越来越烈,驱散了一夜雷雨的潮湿,百姓们的欢呼不绝,随着队伍熙熙攘攘的往城南走去。 这城中一路没出什么意外,出了南城门转向东而行的时候,白砚欢抬头向城北皇宫上瞟了一眼。 国运金龙此时不再是盘睡状态,而是屹立上空,气象森严,金光猎猎,不过好像除了白砚欢谁都看不到。 金龙龙目瞪着白砚欢这边,神色呆呆的,不像是有极高智慧的样子,不过似乎能够察觉到白砚欢的一瞥,金龙微微的点了一下龙头,像是在做什么回应。 白砚欢有所得,心下了然,给不远处的觉申师叔传音,一切照计划而行。 城外到农神庙不过十里地,距离不远,四野也比较开阔,除了靠近城墙外不远有着一些居民漏舍之外,后面都是荒野林路。 故沿路的城卫兵将队伍两侧百姓距离排的更开,也让白砚欢稍微可以有一些判断,那些刻意靠近的修士,都很可疑。 十里地也不过走了半个多时辰,午初刚到,前方便出现了农神庙的影子。 农神庙外聚集的乡民百姓们已经乌压压的一大片,很多都是从城中一路追随而来。 初夏时节,城外景色秀美,又值此盛事,都当做游玩赶庙会似的。 城外路上的顺利有些出乎了白砚欢的意料,邪修竟然忍住没有出手,也让白砚欢更加觉得,他们在憋着大招。 圣驾队伍在名神庙外半里地停下,这里的路面已经变成了石板路,岁月的痕迹颇重。 前方不远处,朝中各品官员正在列队行礼,随后便是庙外的锣鼓震天响,恭迎皇帝下轿辇。 幼帝轻缓起身,顿了一下,好似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微微慌乱又迅速镇定下来,才走出车辇,让百官起身,并在侍卫的帮助下走下马车。 而后面的太后已经来到此处,欲要牵着幼帝的手,不过被其拒绝了。 幼帝小小的脸上带着倔强,要自己走上庙中祭坛。 太后见状也没多说什么,眼中微红,又迅速恢复如常,与幼帝并行,向前而去,觉申师叔紧随其侧。 白砚欢是近侍,要落后几步,随官员们一起上前。 午时的太阳已经有了一丝灼热,百姓们的热情丝毫不减,在太后和幼帝下车之后,高呼声连绵起伏。 幼帝满脸严肃,而太后则强撑着带有微微笑意,身后的百官则表情肃穆。 此处的农神庙差不多有数万年的历史了,几乎是与鸿陵城同时代建造起来的,历经的朝代良多。 庙宇建筑从最开始的一间小屋到现在数个大殿相连,早已经不复最开始的样子,尤其是落云国这几百年,数次翻修,让此庙越来越宏伟,香火也越来越好。 此农神庙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没有院墙和庙门,大殿后侧便是一处小山丘,两边是葱郁的树林,大殿正前方是祭坛广场,广场之下高高的阶梯直通大路。 大路铺着灰白的石板,通向京城,还有一条条岔道奔向四方。 巨大的宫殿雄伟非常,白砚欢能够清楚看到上空浓厚的香火之气,也能感应到正殿中正高高坐的农神分神。 第二百四十二章 农神 这是白砚欢在落云境内第一次见到香火神,毕竟烂柯寺境下,寺庙繁多,香火都集中到了这些寺庙中,一般不会让香火神产生。 地球上华国的农神是后稷,黄帝的第五代子孙,他的母亲是帝喾的嫡长女姜嫄。 此人因为对农业发展有极大的开拓贡献,被后世尊崇为农神。 这里的农神显然不是后稷,但来由是相似的,是此界上古年间的一位寻常老者,因为发现诸多谷物的种植方法,气运深厚,死后,天地感召,以魂灵成神,奉为农神。 自此,此界的农神庙都供奉其雕像,香火足够浓厚的庙宇便可引得一丝神魂落住,以香火神身份坐镇,保佑一方农事昌盛。 而就在太后一行人将要踏上石板路尽头的阶梯时,祭坛两侧的百姓人群中突然有尖利的喊叫声响起,并同时周围骚动起来。 白砚欢嘴角微微一笑,蛇出洞了! 骚动一起,最慌乱的不是太后和幼帝,毕竟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是那些对刺客心有戚戚的百官们,眼神慌乱,冷汗连连。 围在祭坛外隔绝百姓们的士兵不知是不是突然受到了推挤,竟然齐齐跌倒。 眼看就要被骚乱的人群踩踏,两位相貌衣着打扮都完全一样的少女突然跳出。 两人袖间飞出绫缎组成围墙挡住到了狂躁的百姓,并化出灵力手掌将人群中引起骚乱之人一一抓出。 两位少女是白砚欢来到此处一早就发现了的,都是筑基巅峰修为,有着一身纯正的少**法,看面相和气度,都像不是邪恶之徒。 果然骚乱一起,第一时间出手相助,颇为热心纯良。 而那被抓出的几人瘫倒在地上,哀嚎不已,浑身上下爬满了红色蚂蚁,密密麻麻恶心的不得了。 离其最近的一位官员惊呼一声,吓得摔倒在地,被一位还算淡定的同僚拉着,向后退了好远。 两位少女之一见人群稍微稳定,迅速上前,手掌从这身上爬满蚂蚁的几人身上拂过。 顿时,这些人浑身结了一层薄冰,片刻之后,薄冰碎裂,那些红色蚂蚁也都随之脱落而亡。 被蚂蚁攀爬之人,粗喘着气,眼泪泗流,捡回来一条命,暂时看起来没了性命之忧。 早在此庙等待的两位念云寺和尚,在觉申师叔的传音下现身,与两位少女打过招呼,将这些人带回,要好好查一查,问一问。 从骚乱起,到少女现,救下几人,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突然,连绵的狼吼从农神庙两侧的树林了传出,并飞快的奔腾而出,惊飞林中鸟雀。 白砚欢遥遥感应一下,发现都是些凡属野狼,而且是被临时抓来的样子,野狼还都有些茫然和慌张,尤其是见到祭坛外茫茫多的人群之后。 也由此,让白砚欢冷笑一声,真不知这些人意欲何为,这些野狼除了能够引起百姓恐惧之外,又对他们有何助益。 真正能够据决定他们刺杀成功与否的还要看修士间的手段才行! 百姓们看不到后方,听到狼吼就已经开始害怕了,就在他们惊恐着要逃窜之时,白砚欢灵兽气息一闪而逝,那些野狼便顿时安静下来,匍匐在地,幼小一些的还在剧烈颤抖。 这是最高阶者对最底层的强烈压制,是刻在血液神魂深处的恐惧。 狼吼的陡然消失,又让百姓们安静了下来,并诧异不已,以为之前都是幻听。 很快,远方驻扎的城卫迅速将那些趴在地上的野狼们带离,野狼本是凶性十足的动物,可此时都乖顺的不得了。 插曲接连发生,引去了众人的注意,百官们也有些惊慌失措,太后与幼帝脚步并未停留,反而加速向祭坛而去,此时已经爬到了阶梯的一半。 而一道乌光从天而降,速度之快,眼睛根本捕捉不到。 时刻警惕的觉申师叔身上僧袍飞起,挡在太后母子身上,并挥拳向乌光砸去。 乌光速度快,先是被僧袍挡住之后,才迅速斜刺向觉申,迎接其拳法,也显露出原形,是一四角锥刺法器。 看其威力,应该是元婴期修士隔空操控,一时倒还察觉不到操纵者所在。 就在乌光出现的同时,一道道黑色气流也从人群中飞出,化作黑色巨掌,抓起一个个强壮的汉子向祭坛阶梯上的幼帝扔去。 白砚欢心中白眼连连,这伙邪修太不干脆太过谨慎了,这时候还做这种试探性行为。 之前出手的两位少女刚想前来帮忙,便被白砚欢传音拦住,让她们帮助稳住百姓们就好。 白砚欢自己也还没出手现身,反而传言念云寺僧侣从祭坛上下来,帮助幼帝抵挡砸下来的汉子们,还不能伤了这些无辜汉子们的性命。 念云寺众人是烂柯寺住持提早安排来到,就是为了必要时策应白砚欢行动,这些人几乎都是般若堂的弟子,修为不一定很高,但战力不俗。 而太后和幼帝牢牢记得白砚欢之前的嘱咐,不管发生什么,坚定的往祭坛上爬去就是了,所以二人披着觉申的法器僧衣坚定的往上,一时倒也没有危机。 可这就似乎激怒了背地中之人,也不再真的用黑色巨爪扔人,一个个蒙面灵仆飞掠而出。 灵仆都是身不由己之人,也都是命不由己之人,战力不强,却不畏死,甚至对他们来说,可能死了还是解脱。 江湖总有正义士,修仙界也是如此。 邪修的灵仆出击之后,本来看热闹的一些修士也迅速迎击而上,杀邪修似乎是整个修仙界的共识,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白砚欢知道,这些人都是或多或者冲着烂柯寺的面子,适当的卖个好罢了,若是危机极大,必定会远远离开。 可不管怎样,也算纾解了念云寺僧侣的一部分压力,这些修士中甚至还有些会灵巧道术,能够通过这些灵仆揪出隐藏在四周的真正邪修。 修士的攻击强大,筑基期一击都能够摧毁一座小山头,战斗打响,最危险的其实还是百姓们。 而这时,一直坐在农神庙大殿中的农神香火神迅速走出大殿,搅动上空香火愿力萦绕其身。 农神抓起香鼎内的香灰,向祭坛外用力一撒,顿时那些香灰悬浮起来,组成一道巨大的屏障,覆盖在百姓人群之上,宛如一个结界一般,抵挡着上空战斗修士的余波。 第二百四十三章 祭台 农神香火分身的现身以及打出香灰结界,其实并没真的显现身形,除了白砚欢之外,在场的也就觉申师叔能够看得见,百姓们是看不到的。 但头顶陡然出现的金灿灿的结界明晃晃的,宛如阳光洒落的湖面,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见。 而在结界出现之后,从祭坛之上,沿着阶梯往下,亮起淡淡的阵法纹路,一直蔓延到百姓们所在的石板路上。 阵法亮起不过顷刻之间,泛起黄光扫过人群,与结界相对应,排斥出一个个人影。 从清晨百姓聚集开始,隐约出现的修士即使隐藏在百姓里,也都会被提前蛰伏在此的念云寺之人一一重点关注。 战斗一起,阵法和结界布下,所有修士都会被强行引出,不管你是真的路过看个热闹,还是真的略有所图。 这阵法是白砚欢从潋月门的炼器辅助阵法之中悟出来的,本来是用来感应炼制大型器具时,一定范围内灵材的灵性和状态的,被略微改动之后,倒是可以用来感应修士的存在。 即使刻意隐藏修为灵力波动也没用,修士的血气筋骨自是与平常人不同。 所有能够发现的修士从百姓中揪出之后,人群很快就安定了下来,万幸的是,暂时没有出现劫掠百姓的恶徒,而邪修们此时好似也无意伤害百姓。 看着头顶的结界和脚下的阵法,百姓们发现没有危险之后,也都不再逃窜异动,不再惨叫哭嚎。 慢慢的,反而津津有味的看起了修士们的战斗,不时的惊呼连连,有格外兴奋之人还大声叫好。 对他们而言,飞腾漫步、符箓灵剑就是仙家手段,神仙打架可是难得一见。 疯狂不畏死的灵仆们有场间其他修士对付,低阶邪修们有般若堂的弟子擒拿,战斗分散各处,一时间双方势均力敌。 白砚欢一直没有现身,因为高阶邪修还没出手,与其他侍卫军一起,护送百官们登上祭坛。 而且,白砚欢知道,真正的刺杀一定会在祭祀真正开始之前进行,因为祭祀结束之后,祭表天听,整个落云国内的农神庙都会受到香火愿力。 落云气运会更上一层,农神赐福之下,幼帝会得三日香火浸身,邪修到那时候除非高阶之人愿意鱼死网破,不然不敢出手的。 祭坛很高,阶梯也颇长,百官们连滚带爬的从一侧往上,很快就要追上了颜清荷母子。 不过百官们却齐齐止步,都不敢上前,因为那里是战斗的中心,太后二人有僧衣护佑,他们可没有! 修士们战斗的余波让脚下的阶梯不断震动,若不是覆盖着的阵法护持,早就已经土崩瓦解。 而颜清荷似乎发现了身边幼帝的异常,有些行为举止与往常略有差别,毕竟知子莫若母。 可想到白砚欢的保证,以及提到的引蛇出洞的计策,太后若有所思,神思未变,此时也没多问什么,装作不知道一般,与幼帝继续平行迅速往上。 不断有伪装成寻常修士的邪修出手,也不断有藏在祭坛上隐匿阵法中的念云寺佛修飞下御敌,各处剑飞符往,佛咒音律轰鸣。 从踏上祭坛阶梯到祭坛顶部,本来半刻钟的路程,太后母子足足走了近两刻钟。 如此局面之下,祭祀更加要正常进行,以安民心。 太后二人登上之后,白砚欢带着百官也陆续从边缘爬上了祭坛。 祭坛上很开阔,四周插满了各种旗子,八面大鼓立于八方,每个大鼓旁都站立着身着盔甲的小将,没有因为下面声势不小的骚乱和战斗影响,一脸肃穆。 祭坛中后方摆放着祭祀台,两侧是两个高大的华盖,上面绣着云纹和雨雪气象。 在祭祀台的最前方是一个三层蒲团,蒲团正对着的是一个半人高的方桌。 方桌颇大,前边靠近蒲团这一侧摆放着一个紫金香炉,香炉两旁是两个巨大的火烛,火烛之上雕刻着金龙,因为传说中龙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对农事天气十分重要。 香炉后方摆满了三牲四果等贡品,贡品两边沿着方桌边缘垂落着经幔,上面绘着远古文字。 而在方桌后方是一个高高的长桌,长桌两边翘起,绘着鱼鸟纹,像是翘起的屋檐一般。 长桌正中心放着农神的尊牌,尊牌前方摆放着八种粮谷,每一个的穗子都饱满丰盈。 农神尊牌的左右两侧各有金玉所制的两只神兽,神兽成小猪状,头上有彩色的毛发,鼻口旁有尖而长的凶牙。 这种神兽白砚欢认识,名叫当康,没有什么实力和玄奇,以能够遇见丰年而闻名,所以也是常被农民们所拜祭的对象。 金制当康左侧是一小坛子清水,玉制当康右侧是一小坛子泥土,都是从乡间农田河道直接取来的。 祭祀台上的物件不是很复杂,可都各有其意义,也都是为了祈祷落云国境内风调雨顺,百姓农粮丰收。 而之前现身的农神香火分身在太后母子登上祭坛之时,就已经回归后面的大殿,那里有他的金身塑像。 午正十分,总算所有必要之人,都登上了祭坛,可这时天突然黑了下来。 白砚欢抬头看去,只见一杆黑色幡旗飘在上空,旁边站着一个身披红色披风的女子,看不清楚面貌,后面跟有几位邪气四溢的元婴修士。 呵!终于等不及了,竟然钓出了一分神期! 而在上空几人出现的同时,旁边的树林里飞出一位位金丹,白砚欢看了一下足足十一位,其中就有之前在宫中刺杀幼帝的那位女金丹。 哼!一声宏大的冷哼声响起,祭坛一角灵光一闪,之前一直隐藏着的念云寺住持现出身形,身边跟随有一群和尚个个都是金丹期以上修为。 金丹对金丹,元婴对元婴,双方高阶修士现身,没有丝毫言语,直接迎击而上,顿时四周山林荒野山崩地裂之声不绝于耳。 念云寺住持还算年轻,是元婴期修为,与了空差不多的年纪,曾是烂柯寺中慧传堂的核心弟子,前几年才被安排到念云寺做了住持。 因为上方的分神期邪修未动,此时他也身形未动,虽差了一个境界,住持遥遥相对,气机锁定,丝毫不惧。 第二百四十四章 灾兽蜚和金身尊者 四处战斗正酣,百姓们眼花缭乱,可也能分辨出正邪,不断的给念云寺众人加油打气。 祭坛上空,分神期女修在手下们的战斗打响之时,便一直对着一旁的黑旗念念有词,身上邪异惨红的灵力不断注入其中。 天色越来越暗,明明是正午时分,明明天上太阳依旧清晰可见,下方却总有一种昏暗之感。 突然,一声宏大的声音从黑色旗子中传出,好似牛吼,而随之,可见一只异兽从旗中慢悠悠走出。 异兽出现的刹那,四周山林草木全部枯黄,祭台上的那一坛子清水也消失不见。 白砚欢凝目望去,只见其身形如牛,头顶毛发为白色,长着蛇的尾巴,却只有一只眼睛横在眉心。 蜚!传说中的灾兽,远古的灾难之神! 它出现的地方都会发生大的灾难,水源会立即干涸,草木会立即枯死,而且此兽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可抵抗甚至磨灭一定的国势气运。 幼帝在宫中,受皇宫之上的金龙护佑,这旗中走出的蜚并不是真身灾兽,根本无法抗衡气运金龙。 可在此地,倒是可以试一试! 因为国运金龙是一国气运所化,受山河万民影响,受龙兴龙脉主导,并也不是皇帝一人之功,所以也并不会随时伴于皇帝身侧,随之而行。 蜚的出现,让百姓们惊呼不已,让皇宫之上的金龙似有异动,也让农神的香火分身也不太淡定,不过念云寺住持还是一样的云淡风轻。 眼看蜚已经慢悠悠向祭坛上而来,住持反而盘腿坐下,手持佛珠,念起经文来。 就在住持经文响起之时,十里外的鸿陵城东念云寺所在地方,梵音高起,佛光大盛,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缓缓升起,脚步轻移,一闪之下,已经立于祭坛之侧。 待金光微敛,众人才看清所现身影为一金身尊者,袈裟披身,冷面赤目。 金身尊者的出现,也引起了蜚的注意,毕竟金身的佛息浓厚,对其凶灾之气有极大的克制作用。 蜚也是凶猛之兽,看样子也不受那分神期女修控制,停止向下而来的步伐,怒吼一声,向金身尊者扑去。 金身尊者挥掌而向,看似动作轻飘飘的,每一掌都能够刚好拍在蜚的身上,引得其怒吼连连。 看二者打斗阵势,隐约都差不多是分神期修士那般程度,威力内敛,极少波及四方。 落云国的百姓们基本都信佛,看到金光高大的金身尊者,齐齐趴跪在地,进行祈愿祝祷,有些还在虔诚的念诵经文。 于是在白砚欢的眼中,便可以看见一条条淡金色丝线从这些百姓们身上飘出,涌入金身尊者体内。 虽对尊者迎敌作用不大,可也算一份诚心。 蜚虽被克制,可也没太落下风,毕竟二者都不是真实的仙佛身和灾兽身,此时也算平手。 而这可让分神期女修不是很满意,手中出现一七角环刀,飞掠而下,向金身尊者袭击而去。 分神期已经可以引动一丝真正的天地法则之力,攻击的杀伤力可比元婴期的要厉害太多,是一种灵力组成本质上的改变。 七角环刀速度奇快,直接劈向尊者心口,因为那里是佛性最灵谙之处。 尊者反应迅速,挥拳抵挡,可终究慢了一筹,身形急闪才堪堪避开,可又被寻机而动的蜚撞个正着。 失利的七角环刀飞回分神期女修手中,女修亲自持刀而下,身形无影,留下血芒漫天。 似有狂风呼啸,似有金铁齐鸣,金身尊者身形错落闪躲,可还是迅速落入下风,这还是佛息刚好克制邪修和蜚的情况,不然二打一,会更加惨烈。 祭坛上空和四周轰鸣不断,太后与幼帝也已经立于祭台之前,强压下忐忑,也不去管四周的乱战,准备祭祀。 蒲团之前,幼帝笔直的站立着,太后立于其左侧,一位礼部官员立于其右侧。 官员一声高喝,八面大鼓同时响起,声音隆隆,气势恢宏。 一位早早立于一侧的宫女恭敬的捧着青色如意上前,交给礼部官员,礼部官员再次高喝两声,将青色如意递给幼帝。 幼帝刚想伸手去接,异象突生。 那一旁的宫女大张盆口,从中钻出一只鬼爪,抓向幼帝。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也极快,让一直警惕着一举一动的白砚欢都来不及反应。 鬼爪在太后的惊呼中落于幼帝心口,可就在此时,幼帝身上泛起水波纹,一道符箓陡然出现,并同时炸裂。 随之幼帝喷出一口鲜血,飞退数米,头上重冠脱落,长发挥舞,面目和身形都在变化,眨眼之间就变了一个模样,赫然是幼帝姐姐长萍公主。 原来白砚欢从凌素素那里知道,他们宗门负责此事的堂口有一只炼魂,颇为神异。 与鬼宗所炼鬼物不同的是,此炼魂不修阴气,吸幼童血气而长存,没有灵力波动,可隐于人体内轻易不被发现。 为了幼帝的安危,白砚欢便找了长萍公主用了移宫换羽的秘术,将其扮做幼帝,毕竟二人血脉相同,同样身负有国之气运,可以瞒过众多邪修试探。 此事危险,白砚欢也是犹豫了好久才向公主提出,而公主本可拒绝,却想都没多想,便毅然决然的同意了。 炼魂从宫女口中而出,再到攻击幼帝,让百官们惊慌不已,而幼帝显化原形,竟是长萍公主,又让他们惊异连连,今日诸多事宜,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白砚欢迅速出剑,缠住炼魂,同时抛出一墨色佛钵,佛钵飞上高空,发出佛经万道,化作锁链将四周封锁,包括正在打斗的分神期女修和金身尊者等。 而这时白砚欢才有空去查看长萍公主的伤势,公主虽化作幼帝,可显现的是幻象,真实身高未变,所以魂爪抓向幼帝的心口只是伤到了长萍的腹部。 再加上有符箓护体,倒是没有重伤,白砚欢喂其一颗丹药,便交给了奔跑过来的太后。 四周封锁,魂爪失利,分神期女修向白砚欢瞥来,一丝冷意从四周升起,攻击力度加大,金身尊者渐有不支。 白砚欢不以为意,现出原形,与不远处端坐的念云寺住持对视一眼,位置互换。 住持出手对付炼魂,白砚欢盘坐祭台念念有词,好像在召唤什么。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大战于祭祀 战斗焦灼,火符飞剑、邪煞佛光不时闪现,轰鸣声、怒喝声、惊呼声不绝。 祭坛上还有百官站立,顾及他们,念云寺住持将炼魂打上高空,二者在上空交战。 因为幼帝是公主假扮,此时幼帝不在,按照规矩,祭祀必然不能进行,百官们顿时有些无措。 白砚欢没管他们,血液沸腾,身上有奇异的波动流入地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差不多五息时间过后,以此处祭坛为中心,方圆百里距离内的佛寺、神庙都冲天而起浓厚的香火之力,并且涌向皇宫。 而皇宫之上的国运金龙也吐出一丝江山气运,化作一条小蟒蛟,四处而来的香火之力涌入蟒蛟之中,让其不断变大,嘶吼不断,渐渐有了一丝龙吟之威。 农神大殿内的香火分身,向皇宫之上眺望去,看着不断壮大的蟒蛟,以及眼前闭目盘坐的白砚欢,微微皱眉。 很快又眼神一亮,若有所思的盯了白砚欢片刻,并挥手将自家金身之上的香火拘起一部分,抛向皇宫上的蟒蛟。 在所有的香火之力河流中,念云寺的最是庞大,很快又有一道佛幡从寺中飞出,随香火钻入蟒蛟之中。 顿时,蟒蛟一声高吼,金光四射,头角峥嵘。 而本来一无所查的百姓们,此时也可以看到那威势深厚的金色蟒蛟,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白砚欢此时睁开眼睛,站起身来,看着远处的蟒蛟,满意的一笑,高呼一声,传出老远。 蟒蛟听到白砚欢的声音,应和一声,欢快的飞腾而来。 路过念云寺上空之时,蟒身微顿,两个身影从寺中掠出,直接落上蛟背,随蟒蛟而来。 十多里的距离对香火蟒蛟而言不过两个闪身,佛钵的经文屏障阻碍不了它,直接冲上祭坛,修长的身躯从人群上划过,引得惊呼不断。 而从蛟背之上落下的是了汇师兄和幼帝李文昭。 幼帝不能随白砚欢他们而来,呆在宫中又似不太安全,农神祭祀其又必须在场,于是便在白砚欢的刻意隐藏下,在清晨时随送菜的牛车出宫,被了汇低调带回了念云寺。 蟒蛟似乎很是兴奋,在幼帝落下之后,便腾空而起,飞舞在巨大的金身尊者身旁,一起对抗分神期女修和灾兽蜚。 金龙绕金佛,一个威严一个悲悯,一个刚猛一个雅柔,二者相伴,本来岌岌可危的尊者顿时又占据了上风,还压制了对方。 白砚欢见状,也暂松了一口气,拉着幼帝来到蒲团之前,护在其身侧,示意慌乱的官员们继续祭祀大典,这次的皇帝是真的了。 幼帝虽只有七岁,面对周遭的混乱,颇为镇定,还隐隐给了白砚欢一个安定的眼神。 官员们一一站好后,八面大鼓再次雷鸣般轰隆,礼部官员将青色如意再次递给幼帝。 幼帝接过,将其横在胸前,举过头顶,拜了三拜,随后,递给白砚欢,白砚欢接过,将青色如意放在香炉左侧。 钟鼓起,诵华章。 农神庙一角的巨钟响起,伴着鼓点轰鸣,幼帝上半身直立跪在蒲团之上,礼官上前立于白砚欢对面开始念诵祭表。 祭表内容文绉绉的,晦涩无比,白砚欢只能听出,意思其一是歌颂落云国万民的勤劳朴素,二是颂扬农神的丰功惠泽,三才是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祭表念诵响起,邪修们更加着急,分神期女修纵是修为不凡,可也摆脱不了尊者和蟒蛟的纠缠,灾兽蜚蟒蛟香火克制,更是不堪。 “爆!”分神期女修一声清喝。 随之,下方尚存活的灵仆们迅速自爆,造成祭坛周围灵气暴动,而那些金丹邪修们顺势冲向祭坛,欲要打断祭祀。 白砚欢轻笑一声,沸雪出现,顷刻间剑光如海浪涌向祭坛四周,将祭台严严护在中心。 人皇墓中数年打磨,又在烂柯寺中十年潜修,白砚欢的剑术已经入得门道,孤尘剑意有了自己的风格,甚至可衍化剑阵,威力奇大,可群战亦可独攻。 白砚欢不离幼帝身边五尺距离,不停出剑,青衫飘飘,潇洒俊逸,仙气十足,形象更胜慈眉善目大慧大智模样的觉申师叔。 引得幼帝频频侧目,百官赞叹,也将下方百姓们的注意力从金龙金佛那里引了过来,女子们眼中似有星星垂落。 祭祀照常进行中,礼官念完了祭表,将其放在幼帝手中,幼帝高举过头,再次拜了三拜,身后百官相随,同样三拜,强装着肃穆而立。 随后,太后上前,将祭表放在香炉右侧,并从侍女手中接过火石,擦出火花,点燃香炉两侧巨大的火烛,火苗猛地窜出老高又缓缓回落,说明农神在眷顾。 而接下来的步骤本是用清水点撒贡品,可灾兽蜚出现时候,让提前准备的清水都干涸了。 白砚欢见状,挥使剑气御敌的同时,运使水之法则,现场凝出一碗水。 幼帝起身接过水碗,用手指轻轻蘸取一点,挥洒向方桌上的贡品,左三下右三下。 火烛的火苗再次蹿高,表示农神对贡品很满意。 然后便是要开始上香了,太后将三根粗大的古榆香点燃,递给幼帝。 幼帝接过,举至眉心,再次拜三拜,起身踮着脚,亲自插在香炉之中。 每一个祭祀步骤结束,礼官都会高呼一声礼成,上完香是上酒,上完酒是献祭文。 这祭文与之前的祭表不同,比较制式,用红纸写就,由百官齐齐诵出。 文章不长,就几十句话而已,然后礼官将祭文用火烛点燃,放在桌下的盆里,燃烧殆尽,算是上达天听。 最后,幼帝与太后带着百官再次一系列的跪拜,祭祀章程也就算结束了。 这时,农神庙大殿中铜铃阵阵,微风吹上祭坛,在风中带有浓浓的麦香、米香、黍香…… 是田野的味道,是丰收的味道,是粮食原本清香美好的味道。 而在祭祀中一直端坐在大殿金塑中的农神香火分身此时走出了大殿,漂浮在祭台上空。 当然,除了白砚欢之外谁都看不到,包括分神期女修和香火蟒蛟也是如此。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战蜚 农神的形象与传说中完全一样,身着朴素麻衣,面色苍老又慈祥,带有坚韧又勤劳的气质。 香火分身出现之时,先是和白砚欢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已经猜到白砚欢能够看到他。 随之,农神手一招,香炉左侧的如意上飘出一青色气息,右侧的祭表上泛起金文,桌下燃烧完的祭文灰烬里飘出红色文字。 农神香火分身将三者召入手中片刻,不知如何做的,化作了三条彩带,然后高高抛起。 青金红三色的彩带穿过佛钵的经文屏障,直冲天际,迅速消失不见。 一息之后,整个落云国上空彩云飘荡,一闪而逝,全国各处的农神庙里的金身塑像泛起微光。 因为芒种节气赶来祭祀的百姓们,见到神迹,颇为振奋,愈加虔诚。 整个落云国内的气运更显泽厚,反哺之下,宫城上空的金龙颇得助益。 而在白砚欢的眼中,也可以看见四周丝丝缕缕的香火愿力从天地四周,涌入大殿金身。 随后农神香火神双手并指,点向幼帝眉心,进行赐福! 似乎能够感受的周围的风云异动,邪修们愈加疯狂,金丹期已经有人开始了自爆,想要冲击到祭台这里,被白砚欢死死守住。 农神赐福用了近三息的时间,顿时,在白砚欢的眼中可以看到,落云国运之气与香火之力齐齐萦绕在幼帝身侧,轻轻飘荡,颇显神异,差不多会持续三日。 这也就意味着,自此刻开始,邪修们杀幼帝的代价会更大,因果太强,而且低阶的还不一定能够做到,高阶的又惜命的很。 白砚欢畅快一笑,唤来了汇站在幼帝身侧,提防意外,自己终于可以飞掠而起,大战一场了。 剑光肆虐,气势如龙,身影急变,若隐若现。 每一击都能直接废掉一位金丹,便是元婴修士都可暂时压制,如今的白砚欢虽只是妖丹中期修为,正常状态下,一般的元婴中期可都打不过他。 般若堂的弟子战力本就不错,再加上之前金丹期以下的邪修都自爆了许多,再有佛门功法至刚至烈刚好压制邪修,所以此时随着超强战力的白砚欢加入,阵势呈一边倒。 有佛钵经文屏障的存在,邪修们连跑都做不到,有数人想去攻击香灰结界,屠戮百姓,都被白砚欢直接斩杀了。 念云寺住持与炼魂打的火热,不落下风,其他的元婴期邪修也都被狠狠压制住,白砚欢便抬头看向头顶的分神期女修。 心知分神期修士间的战斗危险无比,自己还只是妖丹期,战力姑且算是妖魄期,远远比不上,可此时血液沸腾,心躁不已,念头泛起,今日就要战她一战。 深吸一口气,白砚欢妖力运转,带着炽热的血气和少阳之力覆盖在沸雪之上,从风启动,一个晃动已然来到高空。 覆盖了少阳之力的沸雪凝出一道明亮的剑气,直刺分神期女修。 女修轻哼一声,身体侧移,手中七角环刀挥出一道阴邪的刀气向白砚欢斜刺而来。 女修轻视了白砚欢的剑气,速度之快还是擦中了其身,少阳之力和剑气爆发,腐蚀了女子身体外表的阴邪,犹如烧红的铁落入冷水。 不过毕竟是分神期修士,并未对其造成什么伤害。 而白砚欢高估了女修刀气的速度,从风之下,闪离的很快,没有被打中,可那刀气给自己的压迫之感还是极强,自己若硬抗,必会重伤。 白砚欢的一番攻击尝试之后,知道了自己与分神期女修的差距,自己现在尚不能与其硬刚,也便飞的远一点,与蟒蛟和尊者策应,不时的给对方添一点麻烦。 可那只灾兽蜚不这么想,他只是上空黑旗中的残灵,并不受女修控制,也不必对他们的行动负责,早就已经不想打了。 但是逃又逃不掉,回旗子自己又不能主动回,于是便盯上了主动而来的白砚欢。 灾兽蜚寻到机会,摆脱了蟒蛟的纠缠,向白砚欢撞击而来。 蟒蛟的主体是香火之力,灵性却是国运金龙吐出的那一口江山灵运,自是知道白砚欢的不寻常,见蜚向白砚欢而来,也没阻拦,专心与尊者绞杀女修。 蜚是灾兽,虽凶猛可与那些好战的异兽灵兽的差别还蛮大的,毕竟威名是靠其带来的灾厄而流传,不是其战力。 故白砚欢见其主动脱身袭来,还是比较兴奋的,分身闪避其冲撞,挥剑刺其独眼。 若不是此地人多,白砚欢真想现出原形与其来个灵兽战灾兽。 蜚皮糙肉厚,身形也不慢,尖牙上能凝出灾厄之气化作攻击。 灾厄之气凶邪,令人闻之色变,可以磨灭山河灵韵,克制一切美好的灵术道运。 所以蜚虽只是一道虚影残灵,刚出现就让四周数里的水干涸草枯黄。 而遇见白砚欢,就是针尖对麦芒。 九尾狐是灵兽,世平则出,有时也被称作瑞兽,自身一身清灵正气,妖力阳烈。 白砚欢身负灵兽血脉,还有很久之前为龙勋封正救灾的功德气运加身,自是不惧。 因为修为的差距,虽略落于下风,但有剑法和符箓辅助,也没有什么危险。 在剑啸声、牛吼声中,二者渐渐远离了尊者和女修的战场。 白砚欢甚至还尝试与蜚进行沟通,因为见过这种异兽太少了,总是有些好奇。 可蜚看起来不傻,却丝毫接受不到白砚欢的神识接触和兽语传音,人言之语也听不懂,眼神示意和呵斥还让其愈加狂躁,好像是白砚欢在故意挑衅似的。 无奈之下,白砚欢也就歇了沟通一下的心思,专心打斗起来。 有灵慧的生灵最珍贵的特点就是学习,白砚欢在与蜚的打斗中不断磨练自己的战斗技巧,剑光越来越收敛,却也越来越威猛。 从风之下身形闪动越来越灵动,方位上慢慢能够去猜测蜚的移动轨迹,这让白砚欢以后遇到类似的兽类,打斗之时能够更有技巧。 修士间的战斗你来我往,看起来眼花缭乱,可出招迅速,闪动迅速,所以虽然交手数千招,可能还没过去多久。 白砚欢受了不小的伤,也更加兴奋,但被尊者和蟒蛟压制住的女邪修似乎气急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幽罗 祭祀已经结束,幼帝身负护佑,邪修算是失败了。 金丹期以下的邪修几乎死伤殆尽,元婴期虽没人陨落,可已经被念云寺众人集体压制,颇为厉害的炼魂也被住持纠缠住,逃不得身。 香火蟒蛟和金身尊者都不是实体,战力虽强,可也不是能够持久的存在,分神期女修虽暂时被压制,其实没有陨落的风险。 看着下方的百官和幼帝,再看着不远处打斗着的白砚欢和蜚,女修似乎微叹了口气,七角环刀上陡然崩出两朵诡异的血莲花,逼退尊者和蟒蛟,同时手中抛出一血煞凝珠。 血煞凝珠出现的刹那便爆开,血煞之气污浊了尊者金身和香火蟒蛟。 女修则招来黑旗,飞速打入几个灵印,将蜚给收回其中,同时,吹了下口哨,那与住持打斗的炼魂厉叫一声,化作黑烟摆脱纠缠,并飞入女修口中。 随之,女修携刀直刺向佛钵布下的屏障,想要逃离,也不再管下方其余的邪修安危。 可这佛钵不是凡物,用秘术绘刻了上百篇佛经,内置一赤金舍利,伴烂柯寺一苦行僧前辈走过数万里江山,端是神异,故分神期女邪修一时没有冲出去。 但很快,女修身体虚幻了一下,从指间凝出一滴黑血,黑血出现的刹那,在场所有人都干呕不已,神情恍惚。 在白砚欢惊讶的眼神中,黑血落于经文屏障之上,顿时屏障冒出黑滋滋的烟气,缓缓的化出一个洞,也引得上空的佛钵嗡嗡作响。 女修回头瞥了白砚欢一眼,什么都没说,化作一道血光从那洞中逃离。 白砚欢等人没有追击,因为本就没准备留下她,也留不下她。 从凌素素那里了解到一点,负责刺杀幼帝的只是他们宗门的一个堂口,白砚欢觉得有必要去由此勾出整个宗门。 分神期女修离开,下面的剩余邪修们更加没有斗志,白砚欢和念云寺住持对视一眼,齐齐落下,一起出击,尽量活捉。 邪修功法邪异,修为增长极快,可达到元婴期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也更加惜命,少了一份自绝的勇气,也让白砚欢等人纷纷得手。 日光已经微微西斜,未正时分,祭坛四周的打斗落下帷幕,也拘了不少邪修。 幼帝、太后和百官们此时已经下了祭坛,白砚欢也便收起了头顶的佛钵,脚下的阵法也光芒暂歇。 已经隐于农神大殿内的农神香火分身见状,也挥手打散了香火结界。 而随之,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烟尘弥漫,没了阵法和结界的护持,被战斗波及的祭坛塌陷下来,阶梯崩毁,成了废墟。 念云寺住持一声宏大的佛号之后,被血煞污浊了金身的尊者向白砚欢微微行礼,散做金色流光消失。 而白砚欢也气息微动,那香火蟒蛟神色委屈了一下,身上香火之力开始逸散,从哪来回哪去,虽然已经稀薄不已。 赋于蟒蛟灵性的那江山灵运没有飞回皇宫金龙,反而掠入了白砚欢体内。 白砚欢知道,这是落云国势金龙预感到了幼帝暂时没有了陨落之忧,对自己的馈赠,也是白砚欢之前提出的要求,便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而蟒蛟中的佛幡则落回了念云寺住持手里,被其收起。 至此,此处事毕! 在城卫军的帮助下,今日看多了戏的百姓们相继离开,还都热聊不已,白砚欢则随幼帝回宫。 至于捉到的邪修们交于念云寺住持来处理,他是烂柯寺培养出的能手,有的是办法得知其背后势力的一切,反正这些邪修都业障累累,死不足惜。 芒种祭农神,本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可落云京城外的这场祭祀,意外连连,又有那么多百姓在场,不过数日时间,消息飞遍周围各国,引得诸多议论。 而百姓们的言论有太多夸大之意,于是,在传言中,那日有得道佛陀降世,镇压灾兽;有仙阵垂落,护佑万民;有落云皇帝驭金龙而来,显圣王之相;有念云寺高僧勇战灭世鬼王,骁勇无比;有谪仙剑客剑光如海,勇挑诸方…… 一时间,全落云国百姓们对幼帝的尊崇达到最高,而念云寺和农神庙的香火更加昌隆,每天寺门外都要排队,还有人跋涉千里而来,只为上一炷香。 白砚欢也又恢复了躲在皇宫屋顶看杂书的生活,对幼帝的保护还要在坚持一段时间,烂柯寺中也没传来消息让自己回去。 觉申师叔也很快带来了念云寺中对邪修们的审理结果,每一个都和凌素素一样,神魂被下了封印。 无奈之下,只能杀了他们进行搜魂,这世界的佛修依旧悲悯慈心,可却不圣母,杀伐果断。 也因此,有所得,这伙邪修都是一个叫做幽罗的宗门的弟子,常年隐于神陆,门下弟子多行走于世间暗处,尤其是战乱之地。 只为资源只为修行,他们无恶不作,不过一直囿于十三道门和十大佛刹的威慑,不得不比较低调罢了。 如今大争之世将到,乱象初显,他们便忍不住,敢稍微明着出来搞事了。 据搜魂得到的消息,此邪修宗门由森罗和幽莲两位宗主共同把持,至于此二人的修为如何,元婴期的邪修们也皆不知,只知道这二位极少露面。 同时,没出白砚欢猜测的就是,此次刺杀落云国新帝,他们是受到了燕丘皇室的雇佣。 幽罗弟子本就想让此地更加混乱,便直接答应了,当然也狠狠地敲了燕丘皇室一个竹杠。 而那日的分神期女修则是负责此事的堂口领头,本名无人得知,手下皆称其刀血婆婆,杀人无数,喜好用心头血炼制东西。 那日融开佛钵屏障的黑血就是其用数千负心男子的心头血炼制而成,为至污至欲之物。 得到了邪修宗门的部分消息,还有一些安插在落云境内的弟子身份,烂柯寺中各堂弟子迅速出山,果断出手,开始盘查平恶! 考虑到此邪修宗门的庞大,有三十六个堂口,上面还有更厉害的十杀殿,烂柯寺开始给神陆上各宗门散布幽罗这么一个邪修势力的存在,表明所得知的情况,让他们各自提防境内异常。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战事再起 芒种之后,幼帝再没受到刺杀,饮食作息都恢复了正常。 白砚欢将刺杀缘由告诉了颜清荷,让她对那燕丘皇帝也是她的亲伯父愤恨不已。 至于其会不会做什么,白砚欢就不管了,带着一个气机状态无比萎靡的女子去了偏殿密室,正是凌素素的那位金丹师父。 凌素素在芒种当日就已经知道那日的战果,祈求白砚欢让她再见一眼其师父。 密室之中,师徒二人聊了什么,白砚欢没去关注,但事后从凌素素哭过的表情能够看出其对师父的恨意已经释然,她师父面含死意被送回念云寺后再没出现过世间。 至于凌素素个人,白砚欢考虑过后,没有杀她,将其安置在了这鸿陵城外北边清孤山的一个尼姑庵内。 并沿山刻制了一个阵法,以整个山体灵势为基,锁住了凌素素,让她暂时出不得此山。 同时,白砚欢也将烂柯寺送来的解除神魂上宗门封印的方法略作修改,交给了她。 是软禁,是还债,也是机遇,日后她的一切造化全看她自己了。 炎热夏季的到来,宫中一切步入了正轨,民间对幼帝乘龙圣相的传言带来的好处比想象中大,颜清荷借此稳定了朝中内外的祸乱,也顺势再次召到了几位修士成为皇室供奉。 白砚欢仔细查探过,虽都不是特别厉害之人,但心性还都尚可,因为天资原因,修为几乎停滞不前,为了获得一丝国运反哺,借此再上一层,才来做皇室供奉。 而了汇师兄也还依旧长待宫中伴在幼帝左右,觉申师叔也差不多如此,白砚欢放心之下,也就彻底闲了下来。 鸿陵城很大,有着数不清的高官富贾,但更多的是各自精彩却不怎么富裕的百姓们。 宫城内外,两片天地,各有各的无奈,各有各的忧愁。 闲下来的白砚欢喜欢在城中漫步,看着孩童奔跑,看着情侣相会,看着老人家躺在阴凉处回忆过往。 饿了就寻一处小摊,吃着最家常的汤粉,听店家有声有色的聊着城中热闹事;热了就寻一个小茶馆,叫一壶好茶,听着说书人讲着荒诞的历史秘闻,聊着听起来很可笑的山野鬼怪传说。 夜里,会去酒馆买一壶好酒,对月畅饮,也会去一些烟柳之地,听听小曲儿,看看艺舞。 这种市井生活节奏很慢,有着与深山修行完全不一样的观悟,更加百态,更加多面,也更加温暖。 了空也有通过烂柯寺给白砚欢传来口信,他所在的栖榕寺那边出了点麻烦,虽没有危险,可也暂时脱不了身,并嘱咐白砚欢不要懈怠修行。 平淡的日子里对时间的爬过没有知觉,一场连绵数天的雨过后,天气转凉,树叶枯黄,白砚欢才意识到又一年的秋天将至。 露霑蔬草白,天气转青高,秋露渐重的时节,白砚欢看到了宫城上空国运金龙的异动,也得到了落云国出兵的消息。 颜清荷也许是因为之前幼帝被刺杀,触了她的逆鳞,也许是早些年在逸王府的经历,为父亲和哥哥抱不值,经过一个夏天的万民安抚和国力恢复,毅然决定征讨燕丘。 回想起这几个月简单见过两次的颜清荷,白砚欢觉得其变化很大,更深沉,也更不喜形于色,更懂得隐藏心中所想,成了一个掌权的上位者该有的样子。 而且出征燕丘这个决定也获得了朝中文武百官一致的支持,武将自是可以大显身手,可以建功立业,而文官觉得如今燕丘国力衰弱,国境中又逢大旱,收成锐减,百姓潦苦,如今正是机会。 于是,安定了几个月的边境,再次开始动乱。 这让白砚欢其实有些不喜,战乱一起,即使是稍微安定富庶一些的落云,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会有很多人会流离失所,会有许多家庭就此破灭,会死伤无数。 可这是朝中事,烂柯寺没有过问,白砚欢也不好阻拦,只能由着战争起,不过也有给颜清荷传话,一定要约束征讨大军,不要屠戮百姓,不要烧杀抢掠。 至于他们会不会这么做,白砚欢也就不好过多插手了。 京中的日子很平淡,没什么事白砚欢便不再入宫,实在不喜欢那里沉闷的气氛,也不怎么去念云寺,那里香火很盛,人来人往,住持们也各有各的忙。 于是,白砚欢在一个叫做溪虹巷的地方租了一个小店面,操起了旧业,卖起了手工乐器。 溪虹巷后方不远便是繁华的烟柳之地,全京城最大最好的妓馆都在这里,每天夜里琴声渺渺,笙箫不绝。 白砚欢手艺很巧,做出的乐器不仅音质颇佳,造型绘刻也简单灵动,颇为雅致。 新店初开本来没什么人气,后面妓馆的一位姑娘路过,偶然发现之后,颇为欣喜的买了一把竹箫,回去炫耀了一番,引得大批烟柳地的姑娘和乐师前来。 一时间,生意好的不得了,而常入烟柳之地的都是世家公子、达官贵人,相传之下,渐渐的还有许多权贵富商家的公子小姐前来选琴。 就这样,白砚欢自己在京城中简单的小日子过起来了。 凌晨窝在小院子里的水井旁练剑修行,清早去街边早餐铺吃着饭,就着朝阳与摊点的阿婆聊会天,随后路过菜市,买点中午自己做饭使用的食材。 白天一边看店一边做各种乐器,有时还会坐在店门口晒晒太阳,晚上则会去酒馆听故事或者去后面的馆子里听弹琴唱曲儿,一向玩到后半夜才回去。 秋天是很舒适的季节,天高云阔,夜露清凉,晚霞总是很美。 战争起,远离前线的京城中百姓生活依旧,就是会尝尝抱怨物价的飞涨。 燕丘境内的消息也不时传来,落云的铁骑异常凶猛,拿下了一座座城池,其中就包括燕丘东边的琼华府,那里是颜清荷长大的地方。 而有了琼华府做踏板,落云大军更是长驱直入,几乎直捣燕丘京城。 第二百四十九章 红倌人翠月 秋过冬来,冬去春又回,柳叶枯黄了两次,落云对燕丘的战争也持续了两年。 落云因为百官支持,国境内又风调雨顺,战争带来的压力不算大,而燕丘已经被耗得差不多了,百姓们大规模迁徙逃难。 而在这一年冬天,鸿陵城落下第一场雪之时,传来了嘉禾城举城归降的消息。 嘉禾城是雄关,城墙高大,易守难攻,城主许良以及驻扎在那里燕丘国镇南候的双双归降,震惊两国朝野。 落云国是意外之喜,燕丘国皇室则是滔天震怒。 至此,落云大军可以从东西两侧直接向中心而去,包抄整个燕丘国。 嘉禾城是白砚欢去过两次的地方,那里还有自己的一个狐仙庙,至于归降落云的原因,市井和朝堂的传言很多。 一是嘉禾城主许良十分仁心,不愿城中数十万百姓受战乱灾祸之苦,说服了常年伴在其侧的镇南候大军。 二是镇南候大将军与颜清荷的父亲,当年的逸王爷是挚友,一直为逸王爷当年的境遇不忿,还差点结了儿女姻亲,不过被燕丘皇帝阻挠并记恨,派遣到边境嘉禾城,数十年不得归,此时归降也不过是早有准备罢了,以满城百姓为要挟,控制了许良。 不管是哪种原因,此举都决定了燕丘的灭国几乎没了意外,新年之前,大军已经几乎拿下了整个燕丘,只剩京城所在的最后一个州。 与燕丘京城的混乱相比,鸿陵城一幅喜洋洋的景象,大家都已经开始准备迎新年。 城中的纨绔们因为前方战事的顺利,也更加舒坦,找着为落云贺、为皇室贺、为百姓贺的由头,在烟柳之地举行了数次花费奢靡的庆祝,馆子里的姑娘们大赚一笔,也能过个好年了。 而在除夕之前的一个夜里,一位抱着婴儿浑身流血的女子慌张踉跄的找到了白砚欢这里。 这位女子,名叫翠月,白砚欢认识,是后面花满楼的一位红倌人,一年之前,曾来过白砚欢这里光顾过数次,记得只买了一把很便宜的竹笙。 当时白砚欢就看出此女是短命之相,命不久矣,消失一年,本以为已经出了什么意外,如今看来颇有隐情。 将翠月扶到店中摇椅上躺下,白砚欢神识扫视了一下,发现其浑身都是伤,本来就虚弱的身子骨此刻已经没了多少元气,只剩最后一点力气,也撑不过多久了。 看着其怀中紧紧抱着的婴儿,白砚欢差不多猜到了一些东西。 借着给翠月喂水的时候,看她有话要说,便在水中给其融了一点灵气,希望能够支撑一会儿。 “白公子,奴家自知命不久矣,本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我的笙儿才刚刚出生,不能就这么随我去了。 我是风尘女子,低贱的很,早没了家人,也没有可托付的朋友,只能求公子你收下笙儿吧! 给他一口饭吃就行,给你做牛做马都行……”翠月轻喘着气道。 白砚欢闻言,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问道:“他的父亲呢?你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笙儿父亲是去年春闱来京赶考的一位书生,姓柳,是清寒之士,祖籍通州。 春闱未中,入了一位尚书府中做清客,在尚书公子受邀中来花满楼饮酒,与我偶然相识。 我们也算是一见倾心,后来多次相处,彼此暗结情思,他还在迅速攒钱,要为我赎身。 今年端午之前,那位尚书家的公子竟要我陪侍,那时的我因为停了焚麝,已经怀了笙儿,我和柳郎自是不愿。 可柳郎苦苦求情都没用,还被尚书公子让人乱棍打死,不知丢向了何处。 有孕的我自是不会被花满楼所容,我见过太多这种事情,见柳郎出事,我便匆忙偷偷逃离了! 在城南找了一处民家,苟且着直到把笙儿生下来。 可昨日我出门去给笙儿买几块软布,被前去那附近买姑娘的花满楼的鸨娘看到了,也就有了我今日的模样。” “你那位柳公子既然入了春闱,应该也是在朝中有了科士记录的生员,如此死了,就不了了之了?”白砚欢问道。 “柳郎只是清寒之士,没有盛名也没有势力,在权贵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就是一些低阶官员屈死,很多时候也都是不了了之的!”翠月说着,声音越来越无力。 “可你又为何找到我这里?不怕我是恶人吗?” “后面各大妓馆里常年所购买的乐器都是来自城中几大乐器坊,这些乐器坊背后都是巨商权贵。 公子你能够在此开店,抢了他们的生意还不被找麻烦,定是有让他们惧怕之处。 我将笙儿交给公子,花满楼中人或者那尚书家公子寻信而来,公子应该也不惧。 再者,我自幼生于烟柳地,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人,一个人的善恶从眼睛就能够看到,我相信公子非恶徒。” 翠月每说一句话,就要停顿好久,白砚欢能够清晰感应到其生命力在消散,魂魄如风中烛火飘摇将熄,这是她的命数! “你倒是聪慧,观察的仔细!”白砚欢赞叹一句。 而这时襁褓中的婴儿哭了起来,似乎有什么预感一般,声音凄惨,而翠月此时连安抚的力气都没了。 寒冬时节,重伤之身,抱着个婴儿,从城南赶到城西,能够坚持下来,已经超越了极限了,为母则刚! 白砚欢接过小婴儿,抱在怀中摇了摇,并向翠月问道:“柳公子老家还有什么亲人吗?” 翠月摇了摇头:“没了,柳郎自幼与胞姐一起随长兄长大,长兄当了兵,在五年之前的战乱中没了,其姐姐为支持柳郎读书,嫁与了一行商为妾,并不知如今所在!” 白砚欢看着怀中一直哭啼的婴儿,看着气游悬丝的翠月,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你看的很准,我确实心中不忍,笙儿……我会照顾好的!” 听到白砚欢的话,翠月眼角流下了浊泪,眼神中满是感激,又不舍的看着小婴儿,用尽最后的力气道:“笙儿全名柳月笙,是柳郎起的名字,他的柳、我的月,因一首笙曲结识……” 话还似没说完,已经没了声息。 第二百五十章 收养小笙儿 冬夜里很冷,小笙儿的手脚很凉,因为在白砚欢怀里才慢慢暖和起来,可一直哭着,直到没了力气才熟睡过去。 看着小家伙微红的眉眼,是个聪慧有灵气的孩子,引的白砚欢恻隐之心泛滥。 第二日一早,寻了个奶娘给其喂奶之后,白砚欢买了副棺材,将翠月在城外山林寻了处好地方葬了。 关于小笙儿父亲的遭遇,白砚欢倒是将此事告诉了觉申师叔,他表示有机会会给小家伙一个公道的。 除夕白天,天色一直灰蒙蒙的,直到夜色暗了下来,鞭炮齐鸣,大雪才簌簌而降,又是一年新春至。 因为小笙儿的到来,白砚欢的新年终于不是一个人过了,连皇室宫宴和念云寺的年夜饭也没有参加。 在给了空的新年灵笺中给师兄拜了年,也提到了小笙儿。 希望师兄能够给出个主意,小笙儿日后该如何安排,是送入一寻常人家长大,还是送入寺中修行,再或者直接养在身边。 因为两日相处,白砚欢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家伙的。 而在新年刚过没两日,街上还没开市之时,便收到了了空师兄的回信。 让白砚欢可以将小家伙先养在身边,这是上天送来的新年礼物,是有缘分在的。 于是,白砚欢的店铺里便经常可以听见婴儿的啼哭,而每当有各种轻快的曲子响起,哭声就会渐渐歇止。 新年过后,便是春回大地,草长莺飞,百姓们一如既往的开始劳作,开始期待新一年里一切顺遂。 而前线本该传来的好消息却没有来。 落云大军出了异事,总有士兵间会无缘无故发起群殴,总有将军会一连昏睡数日,也总有粮草兵甲会莫名其妙失踪,又总能在几日后莫名其妙的寻回…… 也因此本该一举拿下的燕丘京城,迟迟吃不下。 而在燕丘京城外还泛起了浓雾,整月整月的不散,不管狂风暴雨还是烈阳高照,皆是如此。 麻烦不断,本以为是邪修作祟,可并未出一个人命,烂柯寺弟子前去探查,也没发现丝毫诡邪之处。 于是前线就这么一直拖着。 在白砚欢抱着小笙儿在店铺门口的摇椅上晒太阳之时,看着皇宫之上的金龙,若有所思。 落云如今国势虽盛,是周边数国最强,也很强势的几乎踏平了整个燕丘,可这本不在天地大势之中。 国运金龙气运高涨过快,消化不良,若真的一举拿下燕丘京城,暴涨之下,反而过猛易伤。 前方大军的异常,便是气运金龙在自保! 这样耗一耗也挺好,给落云气运金龙成长的时间,先消化掉所得,转为己有,再寻机拿下燕丘京城,那时的落云将空前强盛。 白砚欢看得到,这么想很正常,可更多的人对此是一无所知,于是两国间流言再次四起,也有一波特殊的势力在推波助澜。 还好的是,也许心有忌惮,别有用心之人也没敢太过分,一切流言和骚动还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春光日暖,闲下来的白砚欢自是不去管这些,每天闲适的小日子依旧,隐于闹市,做琴弹曲儿,练剑修行,还有一个整天嗷嗷待哺的小家伙陪伴。 小笙儿吃的好,还被白砚欢每天用灵气滋润身体,所以长得很快,肥嘟嘟的相当可爱,小眼睛滴溜溜的,透漏出机灵聪慧。 日子慢慢摇,春末之时,京中传出了长萍公主要嫁人的消息。 长萍如今已经是桃李年华,在这个世界里,已经算是晚嫁,作为强盛的落云国幼帝的胞姐,身份贵重的长公主,自是不愁婚事,可也因此在择人上相当慎重。 而最终的驸马却非权贵子弟,而是商贾家的公子。 这地位悬殊的结果却也并没有引起太多不解,因为嫁的是陈氏嫡子,正是当年在琼华府的冬暖诗会上白砚欢见过一面的那个陈烨的家族。 陈氏是当年燕丘的皇商,如今已经是一个商行遍布落云、燕丘、北冥甚至远方东启国的巨大势力,富可敌国,传闻族中还有人在仙门中修行。 这联姻对落云皇室的助益是很大的,能够在陈氏的帮助下,很快平息吞并的燕丘国土上的混乱,以及恢复百姓们的生活生计。 长萍本人是否真的钟意这位陈氏嫡子,白砚欢是不知道的,可却记得她那坚毅的眼神,以及对母亲弟弟的护持,所以这场婚姻,她一定不会拒绝。 婚事定在了八月暑气未尽之时,从夏天没来之时,就开始高调的准备,陈氏的聘礼也很丰厚。 出嫁之日,几乎全城的百姓都去凑了热闹,锣鼓吹奏,白砚欢位于城西都听得到。 一场浩浩荡荡的送嫁又成了市井百姓间数月的谈资,据说红妆场面虽比其母亲嫁入落云之时小了些,可也是落云历史上最隆重的公主嫁礼了。 而一切演变都照着颜清荷所料进行,除了还没被拿下的燕丘京城,其他各处真的迅速的恢复了平和,战乱的伤痛在被治愈,落云的国势又上一层。 在秋叶落尽之时,小笙儿已经能够站起来扶着桌边尝试迈步,可也更皮了一些,总是打扰白砚欢乐器的制作,直到了空的到来。 栖榕寺的事情一结束,了空便传送回了烂柯寺,只是见了住持一面,聊了一些东西,便下山奔鸿陵而来。 三年不见,书信未停,仿佛分别只是昨日,各自聊了聊这两年的经历,很多都是书信上已经提过的东西,很快就在这闹市中,恢复了如山寺中一般,平淡的修行日子。 不知为什么,小笙儿对了空总是有着一丝惧意,只要了空在侧,小家伙都老老实实的。 每当了空念经不超过一刻钟,小家伙就会睡得很熟,也免去了白砚欢每晚哄他睡觉的步骤。 了空来的虽低调,可住持有给念云寺传信,还是传遍了整个寺中。 在白砚欢警告不许明目张胆的来拜会之后,作为烂柯寺首徒,且多次邀请之下,了空只能前去给念云寺弟子们讲经七日。 那七日念云寺闭寺,可佛音不停,钟鼓不息,引得诸多窥探。 也就在这一年年末之时,白砚欢收到了一份奇怪的邀请。 第二百五十一章 清宁山灯会 年年岁岁,时光如海,有人生,有人老,白砚欢和了空这么些年过去,依旧是最初见的模样,只是见多了山海苍茫亘古,见多了人心鬼蜮沉浮,眼中都平静深邃了许多。 又是一年终了,了空的到来让白砚欢十分踏实,准备一起在这小院里过一个朴素的新年,也让了空见见百姓间过年的氛围。 只是年关之前,宫中送来了一份奇怪的邀请,是颜清荷亲笔写就。 信中言辞恳切,只是为了邀请白砚欢前往城外清宁山参加皇室的祈福灯会。 清宁山与软禁凌素素所在的清孤山是鸿陵城北的两座双子山,据说镇压着鸿陵城的灵秀,上次白砚欢是有目的的前去,倒是没有仔细探查过。 而让白砚欢比较觉得奇怪的是,颜清荷这次为何会如此郑重的邀请自己参加一个祈福灯会。 要知道自从三年之前祭祀农神结束,便几乎不再与宫中几人往来,白砚欢现在并不想与他们有太多因果,那次相助也是以金龙的一丝江山灵韵做为报酬的。 颜清荷能察觉到白砚欢的疏远,这两年间也从没过多联系,只是宫宴时会象征性的邀请一番罢了,白砚欢不去也没什么,可这次的邀请之中,有务必到来四字。 “你觉得有异常?”了空看着皱眉的白砚欢问道。 “的确,冥冥中感觉这次邀请是不太寻常,但我以灵兽之身也没有感应到危险的征兆!”白砚欢疑惑回道。 “也许是这位颜太后有什么话对你说吧,或者有什么事情要拜托你!”了空转着佛珠推衍了一二,也无所得的道。 白砚欢再次仔细看了看邀请函件,思虑了一会儿道:“那我后日就去瞧瞧吧,本来住持让我来此就是保护幼帝安危的!” “嗯,月笙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他的!”了空看着在一旁的摇椅上爬着的小家伙道。 腊月二十七,天气虽冷,却是个好天气,夜色刚临,便能看到空中孤寒的明月和清远的繁星。 白砚欢按照时间朝城北清宁山而去,一路在丈量城池与双子山的距离,并感受脚下地脉的联系。 顺着官道,来到山下,到处已经停满了马车,还有侍卫围在山脚,仔细盘查入山之人。 抬头望去,左边的清孤山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一个高高的山形暗影,右边的清宁山则有一个个彩灯从山脚挂到山顶,能够看到山腰各处的亭子,以及其中闪动的人影。 白砚欢抬步往上,速度很快,沿途的灯笼虽精致,但也没什么太大特色,勾不起自己欣赏的兴趣。 而且山道间、石亭里的公子小姐王卿贵族自己几乎都不认识,说是祈福灯会,所吟诗句也都离不了迎春颂德那几句,没什么新意。 清宁山不高,再加上白砚欢登的快,没多久就到了山顶。 山顶南侧有一处院落,还算雅致,本来是一山神庙,不知何时没落了,没了香火,后来落云建国,皇室将此处列为了城外别苑,仔细改建了一番,常年有人看守。 在山顶院落的灯廊下,白砚欢见到了已经嫁为人妇的长萍公主,小腹微隆,已经有了身孕。 公主身旁站着的是一位穿着断蓝锦长袍的男子,简单又不失富贵之气,面色清瘦,可眼中神光透露出掩饰不住的精明,与公主眉眼传意,倒也似有些情意。 看到白砚欢到来,公主似乎讶异了一下,不过很快恭敬的行礼,旁边的驸马还微顿了一下,能够让公主主动行礼的人好像不多,不过也没多问,同样反应很快的跟着行了礼。 “三年多不见,公子依旧丰神俊逸!”长萍言道。 “嗨,一个还算逍遥的散人罢了,倒是长萍你,如今已经要做母亲了!”白砚欢叹了一句。 长萍摸了摸微隆的肚子,又看了一旁的驸马一眼,笑着道:“桃李年华的人了,承蒙夫君不弃!” “娘子言重了,桃李年华如春日盛开的桃花,灼灼其华,比那些及笄之年的少女要明艳的多了,这是为夫的福气!”驸马赶忙接话道,看神色倒也不似在说假话。 得!刚上山,就吃了满满一大口狗粮,白砚欢腹诽不已。 “对了,看你刚才表情,好像不知我要来,你母后没有告诉你吗?”白砚欢试探问道。 “我与夫君昨日才从族中赶回来,只在今日上午见过母后一面,年关了,母后繁忙,没有多聊,也没提今日灯会公子会来!”长萍回答道。 “那你母后现在在哪?”白砚欢直接问道。 “在后院呢,皇弟也在那里!”长萍闪身,给白砚欢指出向后面的路。 白砚欢微微点头,向深处而去。 而长萍看着白砚欢的背影微微出神,直感觉这一次之后便不会再相见,很快又摇了摇头,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院落三进三出,屋舍构建简单,松石林立,颇有山野闲逸之味,此时彩灯遍挂,反而失了清幽之感。 外院和山下人还颇多,进了内院反而安静了下来,白砚欢也感应到了颜清荷母子所在。 不过屋中还有外人在,透过半开的窗户侧影,才发现竟然是嘉禾城的城主许良以及镇南候,二人已经须发皆白,垂垂老矣,可依旧精神十足,旁边陪伴而坐的逸王爷也是如此。 见几人正在深聊,白砚欢想了想,没有前去打扰,转身来到后院屋舍之后的银杏树下。 银杏树高大粗壮,看起来年岁不小了,如今冬寒时节,树叶已经落尽,上面挂着一个个彩色灯笼显得十分怪异。 树下还与一个用石头简单垒起来的水井,白砚欢向下面打量了一下,发现本来应该是口清泉,被弄成了水井的样子,此时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映着树上的彩色灯笼。 坐在井沿上,看着天上的繁星与明月,一时兴起,白砚欢拿出一把竹笛吹了一首鹧鸪飞,曲调悠扬婉转、明澈圆润,倒是融情融景,与前边丝竹轰耳的靡靡之音截然不同。 一曲歇罢之后,跟了颜清荷一辈子的莲翠来请白砚欢过去,当年的小侍女也熬成了眉眼森严的掌事女官。 第二百五十二章 被算计 夜浓沉,前方气氛也越来越热闹,有烟火升空,陡然照亮黑夜,引得惊呼连连。 这世界的烟火与前世华国相比,更加的多样,也更加的美轮美奂,有大批的匠人每天研究这些,来讨好富庶人家的欢心。 后院的主屋门口,颜清荷和幼帝李文昭行礼之后,招呼着白砚欢进屋落座,虽言语热情熟络,可距离感丝毫不减。 白砚欢仔细打量了一下屋内布置,右侧屏风之后,隐约可见一个雕花床榻,左侧帷幔珠帘之后,是一张简易的书桌。 正厅布有一张矮桌几张蒲团,非常简单,不像是经常有人住的样子,唯有一侧插着梅花的瓶子和烧的火红的炭盆还算有些生气和暖意。 “刚才屋后的笛曲是公子在吹奏吧?流丽清雅,与公子气质颇合!”颜清荷开口赞道,打开话题。 “见清辉星月,鹧鸪掠影,闲适而奏罢了!”白砚欢微微一笑,接过幼帝递过来的热茶言道。 轻抿一口,茶香浓郁,虽比不得灵茶,可也韵味十足。 品茶间隙,白砚欢还打量了幼帝一番,十岁的年纪比刚见之时要高了许多,眼神内敛,成熟了一些,明明还是少年,却有了老成之气。 “今日邀请我来此是为何?”白砚欢放下茶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颜清荷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有点冷一般,用钳子翻了翻火盆里的红炭,火光照耀下,这个一国最尊贵的女人愈加冷艳,也愈加贵气。 接着,颜清荷亲自又给白砚欢斟了一杯茶道:“公子不问朝事,但居于市井,想必也是知道的,大军围在燕丘京城外快一年了,不得寸进!” “拿下那里是迟早之事,如今也许只是时机未到!”白砚欢忖度着颜清荷的话意回道。 颜清荷闻言,神色不变,迎着白砚欢的目光问道:“公子博智,可知这世间是否有永不崩灭的王朝?” “没有!也不会有!世间大势如此,权欲演变也是如此,时间越悠长的东西,越容易腐烂,越容易崩逝!”白砚欢微皱着眉头回道。 久居权欲之上,颜清荷似乎已经变了,变得捉摸不透,变得权欲熏心。 颜清荷忽视白砚欢审视的眼神,叹道:“是啊,这世间哪有亘古的东西,我这两年常读史书,看到了太多盛极一时的王朝崩灭只在数日之间,有些甚至毫无征兆,让人心惊的很!” “天地有因果,世间有功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作为权欲巅峰之人所能做的,所应该做的,便是为民之安康躬身鞠命,如此天地自有感召,自有福赐!”白砚欢提点道。 颜清荷点头颔首,微微笑着:“公子之言,振聋发聩,昭儿可要好好记住!” 一旁的幼帝闻言,郑重点头。 而颜清荷缓缓起身,走到珠帘后的书桌旁,捧起一个檀木盒子,动作顿了一息,才向外走来,好似在给自己下什么决定。 将盒子放在矮桌之上,仔细擦了擦,才将其打开,露出了里面躺在软布之上的印玺。 印玺是青玉制,盘龙纽,四四方方,长宽皆四寸左右,雕刻还算精美,玉是老玉,可模样不算老物件儿,也没有什么灵气,远远不如如今还隐藏在自己体内的人皇玺。 “公子可认得这玺?”颜清荷小心将玉玺拿出,轻轻的拂拭着,在火烛之下,青玉泛起微光,还算好看。 白砚欢也趁此之时看到了印玺下的文字,疑惑的道:“敕正之宝?” “不错,也称敕正玺,不如大家皆知的天子六玺和传国玉玺那么有名,可也是每个王朝不可或缺的一枚用来敕封独特之物的印玺!”颜清荷说着,印玺已经按向地面。 这时的白砚欢心头一跳,已经察觉到不妥,闪身离开,可终究晚了一步。 那印玺接触地面的刹那,便消失不见,同时从地面深处闪现一个阵法向白砚欢缠绕而去。 白砚欢速度极快,可阵法更快,将掠向高空的白砚欢狠狠拉回地面,巨大的力道,让门口的台阶崩裂四碎。 而随之,白砚欢便感觉到自己的妖力被压制住,妖丹不能运转,神识还能用,却发不出丝毫攻击。 阵**转,引起院子中狂风呼啸,吹落挂着的各色灯笼,并很快衍化出一本泛着青碧色灵光的书籍,冲入白砚欢额头,消失不见。 白砚欢青筋暴起,血液沸腾,发现怎么都冲不破阵法的封印,还引得头昏脑涨,嘴角溢血。 过了片刻,粗喘着气,怒极而笑,看着颜清荷母子道:“你们算计我!” 颜清荷强压下被白砚欢怒视的恐惧,刚想说话,了空从天而降。 慌忙的扶起白砚欢,眼中满是焦急和悔意,看了看四周的阵法,了空手中化出灵掌,将颜清荷母子攥住,勒的二人满脸涨红悬空而起。 佛陀慈悲也有金刚一怒。 “师兄,慢着,我还没问问缘由呢!”白砚欢拦住了空,也怕其真的如此杀了二人,不然国运之下,了空也不得善了。 了空也是气急,关心则乱,听到白砚欢的话,深出口气,才散开了灵掌。 摔在地上的颜清荷母子干咳着喘着粗气,幼帝无比惧怕的抱着其母亲微微颤抖。 趁此之时,白砚欢与了空二人也仔细的打量了阵法,感应着,推衍着,发现此阵无矩,完全顺应山势,连接地脉和鸿陵城,也联结着皇宫之上的气运金龙和落云如今的万里江山。 “此阵奇巧,复杂至极又精妙绝伦,如此大手笔,烂柯寺都不一定能做到吧!”白砚欢在院子内走了几步叹道。 又转身看着颜清荷,口气冰冷的道:“就不说些什么吗?颜太后!” 颜清荷轻抚着幼帝的背,自己也深呼吸两口,咽了口口水,眼神还算平静的看着白砚欢,跪伏趴倒拜了三拜:“落云王朝太后李颜氏拜请白公子,镇压我朝气运!” “镇压气运?你知道了什么?”白砚欢低声问道。 颜清荷抬起头镇定的回答道:“公子如今是四尾灵狐,神兽之属!” 第二百五十三章 镇压 鸿陵城外清宁山,灯火重重,人影憧憧,而在山顶的后院,发生着巨大的动乱,前方众人一无所知。 听到颜清荷的话,白砚欢瞳孔微缩和了空对视了一眼。 了空迅速挥掌打出一个隔音结界,并向颜清荷问道:“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猜的!”颜清荷回答。 “你猜的?”白砚欢狐疑道。 “不错!当年在琼华府公子是狐妖身份我是知道的,也没多想。 后来偶然得知,在二十年前的嘉禾城出现了一次兽潮,有善使剑术的四尾灵狐现身救下了全城百姓。 本也没将二者联系在一起,可三年之前,公子来此护佑昭儿,那场至今让人记忆犹新的农神祭祀中,公子引金龙战灾兽的场景,让我突然冒出了公子就是那四尾灵狐的想法。 这想法在我脑中不断出现,挥之不去,尤其是派人去嘉禾城中狐仙庙画出塑像样貌,发现与你眉眼中的神韵一模一样之后! 那一刻我便愈发确定了公子的身份!”颜清荷老实回答道。 “此事,你还告诉谁了?”了空急问道。 “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是昭儿也是现在才知道!” “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为你布置此阵法之人呢?他也不知道?”了空有些生气的喝问。 “不知!我只告诉他我有镇压气运之人或物,因为某些原因,并不需要他知道是什么,是谁,或者是什么身份!而他也的确没有多问。” 白砚欢走到颜清荷面前,低头看着跪伏着的颜清荷,如今的一国太后,低声问道:“那你为何要这么做?镇压气运?要知道落云国几乎吞下了燕丘大部分疆土,现在气运正隆!” “可燕丘京城不也一直攻打不下,异事连连,这让如今的落云如鲠在喉。 有人告诉我,都是国运支撑不住的缘故,找一个可以强势镇压国运之物就行,还可以保佑落云更加昌盛!”颜清荷回答道。 “呵呵,所以你就算计了我!” 白砚欢轻嘲了一句,又道:“不过,你说的是没错,拿不下燕丘京城的确是落云气运增长太快的缘故。 过猛易折,这是落云江山国运自保的行为。 其实,只要时间上耗一耗,待吞下的燕丘疆土恢复生息,落云气运实实在在壮大之后,拿下燕丘京城不过是轻易之举! 你本不必如此着急!” 颜清荷微微一笑,却有悲苦之意,只道:“不,即使吞下了燕丘京城,落云的国运也是会受到反噬的! 听闻你们修士之间有言大乱之世将至,落云攻打燕丘本就不合时宜,也因此这反噬会更加猛烈,会伤及落云皇朝,更甚者会伤及昭儿的!” 见白砚欢皱眉,师兄微微点头,表示却会如此,这是白砚欢目前看不到的天机。 “告诉你这些的都是布置此阵之人吧?此人是谁?”白砚欢平复下心绪,再次诘问道。 “确是此人告知,可其是谁,本宫并不知晓。 此人差不多是去年重阳出现在宫中的,每次都披着紫色斗篷,来无影去无踪,连其是男是女,是什么样子都看不到!” “连其是谁都不知道,他说的话,你就都相信了!?”白砚欢有些无语道。 “此人挥掌之间可现宫城之上的气运金龙,也可展现燕丘京城内外玄异之景,言辞凿凿,所列证据有案可稽,我为昭儿、为落云,不得不信!”颜清荷轻声道。 白砚欢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你已经信了,也已经做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帮你?你许诺了什么?” “他没索求任何,只言我只要如此做了,落云国势稳了,便可助益他的修行,而且此阵法以敕正玺压持,算是正统,并不会伤及镇压之灵!” 闻言,白砚欢再次疑惑不已,如此做就可助益此人的修行?这是什么道理,了空也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而颜清荷此时拉着幼帝再次跪伏着,向白砚欢拜了三拜,并道:“不管怎样,终究是我算计了您,做了小人,清荷已经不是二十五年前与您初遇的那个小姑娘了。 未来之事到底如何,清荷不知,但今日做下此事,我不后悔,为了昭儿的江山,再选一次,也还是会如此的!” “此时别说这么坦诚的话了,我听着恶心,你也应当知道,世上没有亘古的东西,你今日渴求保护的,他日可能会碎裂的更彻底!”白砚欢直接道。 颜清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那也都是缘法,今日尽力了就好!” 说完,拉起还在忐忑懵懂的幼帝,强撑姿态的向外走去。 “就这么让她离开?”了空问道。 “不然呢,如今我与落云气运已然相连,她们二人若是此时出了差池,落云一乱,首先被波及受伤的便是我了!”白砚欢叹口气道。 了空闻言,也便挥散了结界,并一脸歉意的道:“怪我,今日不该让你来此的!” “如何怪的了师兄,是我自己要来的,而且布下此阵之人,掩盖了天机,让趋吉避害本能极强的我都没有丝毫预感,你又怎算得出会有意外! 再者,即使今日我不来,颜清荷还会有其他法子,我入了她的算计之中,无心之查,怎么都是逃不掉的!” 地面之上,阵法已经隐去,而身上的束缚之感越来越重,白砚欢看着不远处还在不断绽放的烟花,轻嗤般的一笑,觉得有些无趣。 过了好一会儿,白砚欢看着一脸担忧的师兄,微微一笑:“不要担心,如此也不一定是坏事,借此我说不定对天地气运功德一道还会有所得呢!” “布阵之人想必不会现身了,我会让知客堂的师兄们好好查一查的,对于破阵之法,我也会问问师父和太上长老们的!”了空道。 “嗯,也好,我对此人倒是相当好奇!”白砚欢点点头,又道:“师兄刚才怎么来的这么快?” “只是出了城,又没多远,我时刻感应着你的气息,刚才出现异常,我便直接飞来了!” 白砚欢这才露出笑意,有些安心,轻声言道:“好吧,谢谢师兄时刻牵挂! 哦,对了,小笙儿还在店里呢,师兄赶紧先回吧,正好也让我一个人先静一静!” 了空借着月色看着白砚欢此时有些微微泛白的脸,神色微敛,轻声道:“也好,你先静一静,明日我再带小笙儿过来!” “嗯!” 白砚欢摆了摆手,了空才闪身消失不见。 第二百五十四章 走龙者 灰蒙蒙的天色下,有瑶琴声渺渺,时缓时急,飘荡在山林间,空灵清远,曲子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似在催天上乌云赶快落雨,好洗去世间的忧愁。 新年已过,鸿陵城一切如旧,除了烟柳之地的一些红倌人,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城西的一间乐器铺子已经人去楼空,也几乎没有人知道,清宁山顶的皇家别苑内有几人低调的入住其中。 自那晚被算计镇压在此,白砚欢的心情一直蛮低气压的,倒不是生气,而是对颜清荷的失望。 春节几日,即使有了空和小笙儿的陪伴,可在这山顶,也过的颇为无趣,每日修行之余,都在弹奏琴曲,摒除忧愤。 这时,见琴声停止,一旁的小笙儿哇哇叫着,往白砚欢怀里一坐,伸手去摸前方的瑶琴,琴弦在其拨弄下,铮铮乱响,惊起停在银杏树上打盹儿的斑鸠。 一岁多的年龄,小笙儿已经能够独立行走,在白砚欢和了空有意教授下,也已经能简单的说一点单字。 听着琴声以及乱飞的鸟儿,小家伙脸上的天真与懵懂明媚了白砚欢的眼睛,也慢慢的驱散了这几日的烦闷之情。 清宁山顶,一般人上不来,因此也格外安静,若不是有镇压囚禁的因素,白砚欢未必不会不喜欢这里简单闲适的生活。 日近正午,了空端着一碗肉粥来到银杏树下,递给白砚欢,小笙儿闻到香味,也不再专注于玩琴,张着嘴等着白砚欢喂他。 了空二位都是修行之人,皆可辟谷,小笙儿还不行,每天由白砚欢和了空轮流做饭,食材是了空下山买来或者在这山中捉来的野物儿。 看着小笙儿吃的正香,了空也笑了笑,坐在一旁,揽过瑶琴,弹了弹,虽不如白砚欢,可也比数十年前初学之时好多了。 不过依旧引得小笙儿嫌弃不已,一边嚼着嘴里的粥,一边将瑶琴抢过来,不准了空碰,已经没有了数月之前初认识时的惧怕。 了空也不以为意,索性坐在了一边的石井沿上,对白砚欢道:“我师父和知客堂的师兄回信了,根据我传信中的阵法特点和你自身局势,已经推查出了布下此局之人的身份讯息!” “哦,是谁?”白砚欢急忙问道。 “你可知天机阁?” “天机阁?知道啊,仙器洛图龟甲所在宗门,也是十三道门之一,布阵的是天机阁之人?” “不,不是,但是此人和天机阁算是一脉相承!”了空摇摇头道。 “什么意思?”白砚欢这下更加疑惑了。 “天机阁存世久远,即使在近古,无比强盛的碧落天统御神陆修仙界之时,也都一直是独立在外的存在,从没依附过。 而传闻中,天机阁的创阁者洛祖有一哥哥,当年曾一起拜门修道,一起以奇巧仙术闻达世间。 可后来不知为何,兄妹俩分道扬镳,不再来往,妹妹擅天机推衍,创立了天机阁,广收弟子。 而哥哥厉害的则是望气运之龙、分定山河灵穴,称作走龙者,一向一脉单传!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为颜清荷布下此阵的就是这一代的走龙者!”了空解释道。 “走龙者?之前从没听说过,也没在什么典籍中见到过!”白砚欢道。 “这一脉之人向来神秘,与天机阁一样,都没有固定宗门所在,且很少现世,从没人见过他们真实的模样。 但万万不可小觑,走龙者一脉即使只有一人,也可堪比一个绝顶仙门,而且我师父推断,这走龙者手中有仙器,甚至可能都不止一件! 要知道,天机阁的洛图龟甲可是在数次气运大争之中受损,跌下过仙器级别,这么些年过去,又都重新蕴养回仙器境。 而作为洛祖的哥哥,当年其可是有着一个相当神奇的无爻定舆鼎,到如今,没道理不成仙器!” “可成道仙器不都是天地有感的吗?十大仙器中并没有这什么无爻定舆鼎啊,天师道的伪仙器星卜灵机盘当初都引得风云激荡呢!” “初代走龙者毕竟是洛祖的哥哥,对天机推衍和掩蔽定也是极擅长的,掩藏仙器灵机未必做不到。 这么些年下来,他们这一脉的行踪不也都藏得严严实实的!”了空回答道。 “那这么说,现在也寻不到此人喽!” “是的,寺中太上长老尝试推演过了,一无所得! 不过,走龙者一脉是以定山河灵韵、镇大国气运为修行之法,这一代之人能主动找到颜清荷,说服她在此布阵,说明他如今修为不深,需要如此。 而将开启的大争大乱之世,他必不会错过,这是他修行证道的良机,我们日后未必没有与其再相遇的机会!”了空安慰白砚欢道。 “好吧!无论如何,此中关键还是颜清荷,也怪不得此人!”白砚欢一边擦着小笙儿的嘴,一边叹气道。 了空看着白砚欢表情,微微一笑,取出一储物符递了过去。 “你也不必担心会一直被困着,下一代人皇必定出自草莽之间,而那时的落云皇朝必会崩散,便不是你之责,也不会受牵连,你也自可脱困。 除此之外,你是灵兽,又跟白泽神兽学过梳理山河气运之术,你自己勤加感悟,未必找不到提前脱困之法! 这储物符中有一些书籍和玉简,是了辛从藏经阁中复拓的关于此道的记载,对你应该有些作用,你闲时看看吧!” 白砚欢郑重接过,并道:“辛苦了辛师兄了,下次回山定要好好谢谢他!” 了空拿起小笙儿吃空的碗,捏捏小家伙的胖脸,犹豫了一下,才道:“三千年一次的佛门盛世,万佛论道将要开始了,在宇象寺举行,我要随师父前去的!” “万佛论道大典!我有听寺中师兄弟闲聊提起过,据说很是重要,也相当热闹,那师兄什么时候走?”白砚欢问。 “差不多这两日就要先回浮霞山了,有很多要准备的东西!” “那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我和小笙儿的,有需要的东西,我会让山腰的士兵们帮忙的!”白砚欢道。 “也好,这两日我会先给你们提前储备一些东西,之后你就要劳烦外人了,而我这一走,不知要多长时间,曾有论道大典足足持续了近百年。” 说完,了空师兄便起身回屋,留下白砚欢抱着小笙儿看着远方发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柳月笙入学 正月十五,本是元宵佳节,冷清的清宁山山顶,了空在向白砚欢辞别。 小笙儿还不懂什么是离别,在地上玩着昨夜刚下的一层薄雪。 “小院清幽,你修为虽被压制,但也不会误你正常修行,乱世将来,不要懈怠!”了空提醒白砚欢。 “知道啦~~”白砚欢装作不耐烦的道。 “我跟念云寺中弟子说过了,会让他们定时往山上送来物资,有什么需要的跟他们说就行! 还有就是关于小笙儿,我仔细探查过他的根骨和灵台,是个可修行的苗子,虽天资不高,但也不算差。 不过其与佛门无缘,入不了我们烂柯寺,比较适合修道,我会让寺中弟子给送来寺门收藏的一份纯阳道诀,虽是残本,可也是不错的正统道法。 你先引导着小家伙修炼着,有机会的话,再给他寻一个良师。 不过他还尚小,这事可以慢慢来,待他懂事之后再说,也可随他自己选择!”了空嘱咐道。 “我知道了!”白砚欢点头道。 了空叮嘱完,也便没再说什么,蹲下身掐了掐小笙儿的胖脸,引得其哇哇大叫。 小笙儿气的挥手去打,一抬头了空已经不见。 随着了空的离开,小院里更加冷清了,也就渐渐长大的小笙儿在不断带来欢快的生气。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不知是不是白砚欢这么一只四尾灵狐被镇压在此的缘故,清宁山在春回大地之后,更加的毓秀,常有云雾相伴,仙气十足。 虽出不了山,可还是能够在山中行走的,白砚欢在春暖花开之时,便会拉着刚能完全独立行走的小笙儿在山中漫步。 丈量着每一寸土地,环绕过每一块山石,尝试去感受山体的气势,地脉的灵韵。 随着感受的越来越深,随着自己与清宁山、与鸿陵城以及与落云国势的连接越来越密切,也不得不佩服走龙者所布之阵的精妙。 此阵没有丝毫外在刻画的阵纹,全是随清宁山本身山石山脉的轨迹而成,好似天然的阵法一般,也没有所谓的阵器阵盘之类的,只有那消失了的敕正玺在压持,连接着落云国运,昭示正统。 站在山巅,眺望皇宫,白砚欢能够清晰看到上方的气运金龙,此时气象峥嵘,威风不已,而且也能够感觉到自己与金龙无形中的牵连,若是此刻自己自绝而亡,金龙便会瞬间崩溃。 颜清荷的算计也终于得偿所愿,在春天就要结束的时候,皇城上空的气运金龙突然腾飞咆哮,气势非凡,引得云光高照,白砚欢也跟随着气势高涨,血脉沸腾。 下午,念云寺的弟子便上山,给白砚欢带来了落云大军拿下了燕丘京城的消息,至此,落云国的版图之辽阔,已经是目前乱象初显的神陆上最大的了。 颜清荷母子的盛名也随之广为传播,尤其是颜清荷当年从燕丘以公主之身嫁入落云,浩大的十里红妆,早就似表明了其必会是那高高停栖在梧桐树的凰女一般。 落云每一天都有变化,白砚欢居于山巅,深有感受,却没多在意,反而沉下心来,借助落云气运增强己身,每天修行悟道逗月笙。 山高高,云淡淡,风儿惹人烦。 平淡的日子简单也充实,山巅的四季轮转相当分明,银杏树的树叶青了又黄,黄了又青,一晃五年过去。 小笙儿已经六岁,每天顽皮不已,在山上奔来跑去,皮实的很,还会经常随念云寺的师傅一起下山采购东西。 月笙虽修行天资不是绝佳,但因为几乎从刚出生开始,便被白砚欢用灵气蕴体,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 白砚欢即使是妖修,可修为摆在那,洞若观火,时刻督促着,也因此小月笙修行上的进度还颇算可观,六岁之龄已经可以感气运脉。 随着小家伙的长大,白砚欢还让念云寺的师兄们在鸿陵城中去寻一个门风口碑都不错的族学,想让月笙去与寻常孩童一样开蒙受教,也交些朋友。 若无意外,再大些,还可以尝试去学堂念书。 月笙不能常年拘于清宁山上修行玩耍,要多入人世,见识见识生活百态,才会有利于其之后的成长与明晰己道。 得到白砚欢的示意,念云寺的师兄们在仔细探访之后,寻了城中一个何姓家族的族学,听过介绍,白砚欢也相当满意。 这何姓家族如今不算望族,可也有数位族中人在朝为官,官位不高,也都是两袖清风之人。 再加上如今族学掌事之人是一位颇有学问的老夫子,虽从未入过官场,可名声也还不小,人称何老,与先帝时期的一位丞相曾出自同门,以德善博学而备受尊称,且不死板。 有念云寺出面,一切自是没有阻碍,秋天到来时,小笙儿便可前去入学。 而小孩子上学刚开始总是会有抵触,小月笙也不愿住在外面,白砚欢思虑之下,专门让念云寺安排了的一位师兄每日飞掠着带他入城,晚间再飞回山中。 慢慢的,小月笙开始习惯了每日的启蒙受教生活,白砚欢也完全闲适下来。 了辛师兄复拓的关于香火气运、山河灵韵的记载已经读完,再加上白泽当初的传授和白砚欢自己的天分,如今已经有了很大的明悟。 虽尚不能让自己摆脱这里的阵法镇压,可也能借助山势和地脉灵气短暂的恢复一点妖力,让自己可以尝试调动沸雪练习剑法,以及绘符炼丹。 因为身在局中,感悟渐深,也模糊中知道,落云终究是逆了大势,他日落败,必是宛如山崩,无可挽回。 而且得罪了白砚欢,也就算是得罪了烂柯寺,他日皇朝崩碎之时,都不会有人出手挽救一下落云皇室血脉。 白砚欢被困,可生活还算安定随意,落云的国势目前也蒸蒸日上,百姓安居,农商昌盛。 时间似是慢了下来,一切都平静无比,各有所乐,各有所忙,神陆各处好像都是如此,就连皓昆之地,也难得的没有发生大战。 暴风雨之前是宁静的,可往往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才能感知暴风雨将来,大部分人都浑然不察! 第二百五十六章 旧友 秋雨连绵过后,被打落的银杏树叶为地面铺上一层黄衣,山内的水位上升,石井内的泉水哗哗溢出,汇成小溪流向下而去。 白砚欢深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略有欣喜,数年清修,终有所得。 伸出手向地面按去,只见从手掌为中心,向四周有着奇异的波动,地面在颤抖,每一颗石子每一片落叶,包括后面的银杏树都在微微抖动,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而且慢慢的,震动的范围在不断扩大,从山顶小院向山腰蔓延而去,可山腰驻扎的士兵们却丝毫感受不到,山间的鸟儿野兽也是如此。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白砚欢才缓缓收手,嘴角溢出笑意,以灵兽之属,感山河灵脉,如今自己已经入了门道,也不枉被困在此地十多年。 天色暗沉下来,白砚欢起身前往小厨房准备晚饭,月笙从私塾下学,应该已经快要回来了。 如今的月笙一边修行一边在城中读书,颇为繁忙,可依旧不愿住在城中,每天贴着疾行符独来独往。 而且已经长成少年的他,包揽了山上采购等诸多事宜,早不用念云寺的师兄们帮忙了。 可让白砚欢有时比较头疼的是,月笙的性子却丝毫没有收敛,争强好胜,相当顽皮,听说还点燃了私塾里的一棵百年老树,气的老夫子数月没和他说话。 有时呢,白砚欢也觉得这样挺好,反正月笙心性不错,颇为善良,随性玩闹些,才是少年心性,才是朝阳意气。 “师父,我回来啦!” 白砚欢刚把晚饭做好,月笙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已经从山下传来。 “师父,师父!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月笙直接从墙上翻进来,将书箱往屋内一扔,举着手来到厨房门口。 “呦,这七彩锦鸡挺肥实的,在哪捉的?”白砚欢看着月笙手中的野鸡问道。 “下学回来,见山腰士兵们在捉它,我便飞掠到暗处,给截胡了!这野鸡生的漂亮,又肥又大,不能便宜了他们。”月笙笑嘻嘻的道。 “行了,交给我吧,正好我今日寻了些野山菇,明天你也休沐,我给你弄个野鸡炖蘑菇!”白砚欢接过七彩锦鸡道。 在月笙手中还咯咯乱叫挣扎的野鸡,到了白砚欢手里顿时眼一翻,一动不动,白砚欢轻轻摸了摸野鸡脑袋,往柴火堆上一扔,野鸡连跑都不敢跑。 院落石桌上,几道简单的炒菜刚布好,还没开始吃,白砚欢突然眉头一皱,手中召出沸雪,看向四周,清喝一声:“谁?” 月笙被吓一跳,这是第一次见白砚欢如此形态,懵了一下之后,也反应迅速的召出一把灵剑。 “何人隐藏暗处,还不出来!”白砚欢见四周没有动静,再次大喝一声。 清宁山一草一木,一石一溪,周围气息也好,山水灵韵也好都完全的映射在白砚欢的感应中,有人接近隐藏的一刹那便会被发觉。 这时,一旁屋檐下的烛火微微闪动,有风吹起,并迅速化作利刃向白砚欢二人袭来。 哼!白砚欢轻哼一声,手中沸雪轮转,速度之快,几乎看不见剑影,将近身的利刃一一打碎。 同时,抛出一打符箓飞向四周,符箓之上钻出一条条金色小蛇首尾相连,组成巨网向各个方向蔓延。 如今白砚欢还被镇压中,不是修为巅峰,必须将暗中之人逼出才好有下一步对策。 给月笙一个小心的眼神,白砚欢猛然向侧后方刺去,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同时手中掐着独特的灵印,借山势之威,让四周虚空宛如凝滞。 不过几乎紧随着,一声瓷瓶炸碎的声音响起,白砚欢造成的虚空泥沼便被破掉,其中之人再次消失不见。 但是金蛇巨网还没有消失,很快的,又有异动,而白砚欢直接飞剑而去,并同时两手掐印,除了虚空泥沼再现之外,还有浓厚的五行之气化作缚绳缠绕而去。 而月笙也打出一套颇为不俗的符阵,覆盖而去,符阵上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四象之力化作四条长满了刺的藤蔓,盘旋着缠绕着挤压着那片地带。 这是白砚欢炼制出来,给他防身用的,可攻可困可守,又不用本身多少灵力。 也就在这时,一声轻笑突然响起,在白砚欢的注视中,一把玉扇从虚空泥沼中闪现,轻飘飘的两下就废去了山势之力和五行之气,以及镇压了月笙抛出的符阵。 “多年不见,砚欢手段不俗啊!”玉扇之后,一个人影逐渐踏出,言语打趣着白砚欢。 看着熟悉又好像有些久远的面庞,白砚欢伸手召回沸雪,怔了一怔,不过很快又翻了个白眼。 “秋翰华,搞什么!来了就来了,躲躲藏藏的,还发起袭击!” “哈哈,几十年过去,看看你如今进步到怎样的地步嘛!”模样依旧的秋翰华哈哈笑道。 还是一样的潇洒肆意,还是一样的一身混不吝的气质又不惹人讨厌。 “你怎么知道这里?”旧友相逢,白砚欢还是相当欣喜的。 “跟随他来的!”秋翰华大咧咧的坐在石桌旁,指着一旁的月笙道,并毫不客气的开始品尝着桌上饭菜。 “跟我来的?我怎么没发觉!”月笙见是白砚欢故友,也收起了手中灵剑。 “你才什么修为,当然发现不了!”白砚欢笑道,同时,收起空中金蛇符箓,点头示意月笙行礼,并自我介绍一番。 白砚欢搬出一壶好酒,给秋翰华满上,才道:“你为何要跟踪月笙?” 秋翰华品了一口灵酒,满意的点点头道:“我在鸿陵城中见到了许多刻画了小狐狸的乐器,就知道一定是出于你的手笔。 也问出你已经十多年没再出现,本以为已经离开,可我今日路过这小子的私塾,看到他用一短笛和别人斗曲。 笛子是新制的不说,曲子也是你当年所吹过的,我便一路跟了过来,没想到还真是你!” “那还真是巧了,今日是我第一次带笛子前去,也是第一次在外面吹曲,就被秋前辈遇到了!” 月笙见秋翰华是随意之人,也很快热络起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拜师 秋夜微凉,天高星野阔。 白砚欢手艺不错,几个小炒菜配上自酿的灵酒,令秋翰华赞叹不已,数十年不见,一顿饭下来,陌生感也便荡然不存。 饭后,月笙自觉的去屋内修行,不打扰白砚欢二人叙旧。 秋翰华自酌自饮着,仔细看了白砚欢一二,才出口问道“看你如今修为气息似有异常,刚才出剑攻击也似有掣肘,是怎么了?” 抢过酒壶,白砚欢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叹了口气,才将自己被困此地原委讲出。 “没想到这一代的走龙者也出现了,不愧是大争之世,天机混乱之时!”秋翰华叹道。 “你呢?听了空师兄说当年你被门中师弟寻到,急忙忙离开,是宗门出什么事了吗?”白砚欢不想在自己被困的问题上太多感慨,反问道。 而秋翰华眼神一黯,神色微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苦笑了一下,才道:“抱歉,砚欢,有些事我现在实在不愿提起!” 看着秋翰华此时有些哀伤的表情,白砚欢想起了其当年就是如此,表面上阳光潇洒,深夜里望向星空,眼神深处的落寞才会流泻出一丝。 “没事!不过若是有需要帮忙的你就开口。”白砚欢摇了摇头道,并接着再次生硬的转移话题,讲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从千磁秘境到钧拓山,再到落龙山脉人皇墓等等。 秋翰华紧接着也聊了聊他这些年的去处,不过没有白砚欢这么精彩,大多数都是流连于各地酒肆。 “你就不问问了空师兄?我们在一起时,还会经常提起你呢!”白砚欢酒兴正酣。 “不用问也知道,他如今在宇象寺的万佛论道大典呢,虽是佛门盛世,可也引得修仙界各处注意。 这一次的佛典不知道会持续多少年,整天谈经论道,畅谈虚无之法,颇为无趣!”秋翰华回道。 “十大佛刹齐聚,还有诸多佛寺大能,应该很热闹才对,我若不是被困,肯定要去瞧瞧的!”白砚欢趴在石桌上,看着满天星海可惜道。 “说不定等你脱困了,这论道盛典还没结束呢,那时候再去吧!”秋翰华笑道,瞧着屋内灯火熄了,又再次问道:“这小月笙是你徒弟?瞧着资质也一般啊!” 白砚欢晃了晃脑袋,将月笙的身世讲了一遍,又道:“他虽唤我师父,其实不算是我入门弟子,我一妖修很多时候也指点不了他太多什么!” 说完,白砚欢猛地坐起,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看着秋翰华道:“要不,你收他为徒如何?” 秋翰华闻言,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有些无语的瞪着白砚欢。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跟你一样,都是懒散性子,哪里有师父的样子!” “月笙很聪慧机灵的,也很懂事,修行资质虽不是绝佳,可自幼修行纯阳道诀,基础很好,你只需必要时提点他一下就好,修行很多时候看个人的!” 白砚欢劝道,并越说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被灼热的目光看着,秋翰华摇了摇头,叹道:“我是个不拘束之人,好四处晃荡,游山玩水,流连酒肆,月笙跟着我就学坏了!” “这都不是问题,月笙已经十几岁了,每日的修行习惯已经养成,基础的善恶观也都明白,不用你提点太多,只要必要时指点他的道法修行就可。 而且这个年纪再寻不到名师,以后只能以散修身份自己摸索了,看他身世这么可怜,你就收他为徒了呗。 也不是让你非要收他为传道弟子,做个记名弟子也行,来日你若看他还不错,再转为亲传!”白砚欢持续劝道。 秋翰华想着刚才月笙的行为举止,确实活泼聪慧,迎着白砚欢期盼的眼神,思忖了良久。 最后待壶中酒水喝没了,才道:“这样吧,我在此观察他几日再说,你也别告诉他收徒一事,若是确有缘分,我便先收他为记名弟子。 你也知道我是倦雪阁弟子,又是凤骨山河扇的认主之人,收徒一事没那么简单,还是要颇为慎重的!” 白砚欢看着他手中的凤骨山河扇微微点头,自己倒是忽略了这个,不过还好秋翰华答应了考察一番,就算是有了机会! 夜渐深,露水凉,壶中酒也尽了,给秋翰华准备了住处,白砚欢也尽快休息了。 一夜无话到天明。 清早的秋翰华是被月笙的练剑声吵醒的,所练剑术是白砚欢早年在烂柯寺学到的一种佛剑,杀伐大气,运使清灵,剑势如虹。 月笙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偏瘦高,可也更显灵活,腾挪在树梢、屋檐以及院墙之上,有剑光相伴,在旭日朝霞之下,身姿气质也不错,没有丢了白砚欢的面子。 练完剑,提前在锅里煨的粥也差不多熟了,白砚欢喜欢睡懒觉,基本从十岁开始,早饭都是月笙自己做。 见秋翰华也已经起来,月笙懂事的先给客人盛了一碗。 “你这剑法练了几年了?”秋翰华坐在屋檐下台阶上,喝着月笙煮的肉粥问道。 “五年了,从我踏入炼气期就开始了,师父说我招式上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剑法味道却少了许多!”月笙回答道,并眼中渴望的看着秋翰华,希望他能指点自己一二。 毕竟昨夜其轻易间便破开了白砚欢的剑法和自己的符阵,说明其修为道法都已经很高。 “没错,剑意上确有不足,不过这也怨不得你,此剑法是佛剑,有着佛门的慈与怒,刚柔之间蕴含佛理。 你还只是少年,入世不深,又不修佛理,自是难以体会其中之味。 不过此剑术招式繁复,由简及深,用来打基础也是极为合适的,你将此剑术练习至随意无形之时,再学习更适合你的高深剑法,会事半功倍。”秋翰华点评道。 “师父也是这般说的,不过我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太大进步了,不知如何才能达到你们所说的随意无形之境?”月笙皱眉,好似愁苦的道,只是少年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这急不得,练剑修行讲究的是水磨石穿的功夫!” 秋翰华笑了笑,怀里的凤骨山河扇化作扇剑陡然刺向月笙。 而月笙眼中一亮,侧身一闪,手中握起灵剑迎击而上。 第二百五十八章 妖猴打上山 山顶小院,不大的空间里,月笙与一把扇剑打的十分激烈,秋翰华端着粥碗坐在台阶上也看的颇为有趣。 凤骨山河扇有灵,化作的扇剑速度其快,角度刁钻,几乎每一下都会拍打或刺到月笙,虽不会让其受伤,但疼痛感还是很强的。 可月笙没在乎,反而越来越兴奋,这是难得的试剑机会,于是慢慢的从小院中打到后山,又从后山打到对面清孤山。 秋翰华也一路跟随,随着月笙挥剑抵抗的熟练度在不断增加,扇剑喂招难度和强度也在增加。 一直到日近正午,白砚欢起来准备午饭之时,二人才再次回到小院。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月笙趴在石桌上,好似全身都没了力气,可眼中的兴奋之火迟迟不熄。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月笙除了私塾上学和夜里修行道法之外,总是缠着秋翰华用扇剑和他打斗,每次都废掉一身衣裳,每次都累到痛到筋疲力尽。 而月笙所不知道的是,他每天下山读书或采购,秋翰华都在暗中跟随,甚至还会故意引起一些小意外,以此来看月笙的待人接物以及心性。 后来,经过仔细慎重的思量,甚至还推衍了一番因果,秋翰华终于决定收下月笙为记名弟子,这小子颇得眼缘,相处下来和他的脾性也很和。 得到秋翰华的决定,白砚欢也才终于松了口气,将这个消息告诉月笙时,小家伙还愣了一下,很快倒也欣喜,不过在秋翰华面前反而变的拘谨了。 虽是记名弟子,可也算是正式入了秋翰华名下,是倦雪阁的入门弟子了,该有的仪式不能少。 选了个好天气,在白砚欢的见证下,月笙行三拜九叩大礼,敬师茶,敬祖香,拜了秋翰华为师。 秋翰华也毫不吝啬,除了传下了倦雪阁的独门道诀和剑法之外,还赐下一柄好剑、一件护身灵甲以及灵石一堆。 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了秋翰华的指点与督促,月笙的进步很大,除了偶尔跟随白砚欢学习阵法和符箓之外,都伴在其师父身侧。 这也让白砚欢终于完全的轻松了下来,有更多的时间来进行自己的修行。 日升月落,一天天,一年年,山顶的景色每年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随着月笙的长大,秋翰华开始带着他前往荒野深山与野兽搏斗,与妖兽战斗。 刚开始,还只是夜间前往,每日都会回清宁山,在参加完一次秀才考试之后,月笙的私塾就读生涯也便彻底停掉了,开始以京城为中心,四处游荡,数日才会回山一次。 哪里有妖兽往哪里去,哪里有邪修的踪迹往哪里去,即使是被烂柯寺认定的良善妖兽,也总要被逼的与他打过一场才行。 而月笙每次回山,都会给白砚欢带回各种外地的美食或者做乐器需要的材料,颇有孝心。 秋翰华对他而言是修行上的引路师父,白砚欢对他来说是养育他长大的师父,相当于父亲一般的亲人,月笙并没有因为拜了秋翰华为师就疏远了白砚欢。 少年的路在四方,志在远方,在月笙真正成年,挑战赢了三百里之外的一只猴妖,并借势踏入筑基中期之后,白砚欢便与秋翰华讨论了一番,觉得该放他去更远的地方走走了。 月笙对远方自是充满期待的,从小就听着两位师父的讲述,对外面的世界相当好奇。 可一想到,这一走清宁山就只留下白砚欢一位了,太过孤单,又有些犹豫。 这份犹豫自是逃不出白砚欢的眼睛,有些欣慰,有些暖心,交心的和他聊了一夜,才让其下定决定远行。 第一次真的要离开很长时间,甚至下一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月笙有很多话要说,可又实在不知怎么辞别。 于是在一个安静的深夜里,在白砚欢门外磕了一个响头之后,才悄悄地与秋翰华一起离开。 屋内的白砚欢透着窗户看着天上的明月,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好,反正自己一直也不太擅长离别。 而月笙二人走后,本以为白砚欢的山顶修行会相当的孤寂,却又有新的意外发生。 在月笙离开后不过半月,一只妖灵期的猴妖咋咋呼呼打上山来,将山腰的驻扎士兵们几乎个个都打残了,没个一年半载恢复不过来。 而到了山顶,妖猴也是相当凶猛的样子,直接踹门而入,可什么都还没看清,就被白砚欢隔空打晕。 如今的白砚欢虽依旧被镇压,可也不是一只妖灵期的妖兽能够欺负的。 用缚妖索将妖猴捆住,拉到后院,引来石井中的泉水给它浇了个透心凉。 受凉水一激灵,妖猴晕晕乎乎醒来,发现自己被捆住,龇牙咧嘴的怒吼不已,又被站在其后面的白砚欢一掌拍翻在地。 妖猴受痛,更加愤怒,可回头看到白砚欢反而愣了一愣。 “你是何方妖猴?胆敢来此作乱?”白砚欢坐在井沿上,端着一杯热茶,大声拷问。 反正自己也闲的厉害,来只顽劣妖猴供自己调教,也不错! 听到白砚欢的喝问,妖猴没有急于回答,也没有再惩威怒吼,瞪着乌黑的大眼睛看了白砚欢足足两息时间。 “你是……白……白公子?俺是豆豆!”妖猴磕磕巴巴的喊道,一脸的欢喜之意。 “豆豆?”这下轮到白砚欢惊讶不已了。 “你是当年梁州城的小猴妖豆豆?”白砚欢再次确认问道。 那么多年过去,白砚欢还真不能认得出来,身形大了数倍不说,气息也不一样了。 还有就是当年只是刚刚启灵的小妖,如今已经妖灵期,进阶太快,不是一只普通猴妖能够达到的速度。 妖猴见白砚欢想了起来,兴奋不已,狠狠的点着头,又怕白砚欢不信,摇头晃脑了一下,从口中吐出一枚钉子,正是当年被钉在其脊柱里的镇妖钉。 白砚欢见此,又仔细辨认了一下妖猴的神魂,不再存疑,伸手召回缚妖索,给其松绑。 豆豆人立而起,跳到白砚欢身侧,想来一个拥抱,忽然发现自己浑身泥土,又慌忙停住,有些不好意思。 白砚欢没在意,将其拉到身侧坐下,用了个净水法术,卷去了其满身泥土,还给它递上一杯热茶。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世事无定 世事无定方有味。 银杏树下,白砚欢听着豆豆费劲的人言,花了老半天才明白他这些年的经历。 当年养好伤的梁木匠带着豆豆低调了去了离梁州城百里外的一个小山村生活,买了两亩薄田,再加上自己不错的木匠手艺,在那小山村了过的还不错。 因为豆豆已经成妖,白日里很少出现在人前,常躲在山村后面连绵的几座大山里,只有晚上才会溜到梁木匠身旁依偎。 而当年白砚欢是教了豆豆吐纳修行之法的,也让它之后的力气与灵敏度不断在增强,山里的老虎野狼都不是其对手,很快那几座山也就成了他自己的领地。 自由舒适的生活还是很欢快的,可梁木匠的身体因为当年的重伤耗尽了元气,终究支撑不了多久,没在山村安享几年舒服的生活,便过世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梁木匠最记挂的自然还是豆豆,仔细叮嘱了它许多事情,包括不要轻易下山,不要滥杀无辜,不要轻信于人等等。 那时候的豆豆虽聪慧,也只是如普通人类孩童一般,大多理解不了,可也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悲伤无比的豆豆将梁木匠背到山中自己长待的一棵老树下埋了,在那守了好几年的时间。 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山中发了大火,连绵的几座山全化作了火海,数日不熄,豆豆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了离开。 因为牢记梁木匠的叮嘱,豆豆从不靠近有人的地方,奔于田野与山河,开始了漫无目的流浪日子。 随着修行,身形越来越高大,也越来越聪慧,一般人类追不上它,野兽也打不过它,豆豆的生活还是颇为滋润的。 再后来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离鸿陵城三百里的那片群山,因为能够感受到那里灵气比其他地方要浓,又几乎不见人烟,豆豆便决定停留在那里生活。 说来也是幸运,豆豆在那群山中的一个无比深邃的地洞中,发现了一只妖丹期白猿的尸身。 那白猿身体已经腐朽,浑身无伤,金丹暗淡,看样子是寿命极限到了,没能进阶到妖魄期,老死的。 也不知是不是白猿自知没了希望,并没有耗尽金丹的能量,便宜了偶然寻来的豆豆。 除此之外,在那处洞穴里,豆豆还寻到了许多白猿的珍藏,都是妖丹期用不上,而更低阶的豆豆刚好适用的东西。 借着这份机缘,豆豆修为进步飞快,没两年时间就突破到了精怪期,再之后的数十年的时间里,修行不辍,加上在那山中偶尔也能寻到一些灵果,很快就到了精怪期巅峰。 妖兽进阶是极难的事情,若不是血脉尊贵的异兽,若不是有独特的机缘,普通的妖往往要靠时间来将修为堆砌上去。 差不多就在三年之前,有一位负剑少女路过那里,见豆豆竟在平和两伙猛兽的打斗,觉得有趣,赏了它一颗黑黢黢的丹药和一本残破老旧的拳谱。 丹药看起来平平无常,却芳香无比,豆豆本是提防不已,可想到那女子气机深厚,要捉拿自己也不过易如反掌,也实在忍不住那药香的诱惑,吞吃了下去,昏睡小半年之后,醒来就踏入了妖灵期。 而那拳谱没有名字,招式大开大合,很是适合豆豆这种身躯高大又灵巧敏捷的猴妖,按照上面的拳形,倒也学的有模有样。 再后来,就是半年前了,豆豆被月笙找上门挑衅,大打出手。 刚开始自然是豆豆占据上风,妖兽之身力气大身形也敏捷,皮糙肉厚,牢牢的压制住月笙。 可月笙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反而兴奋不已,几乎耗上了豆豆,每隔一两天就去约战一场,磨砺剑道。 随着打斗次数的增多,月笙与豆豆间的强弱越来越模糊,终于在一次打斗中,月笙进阶到了筑基中期,剑意也有了个小突破,由此迅速占据上风,还恶趣味的将豆豆压在地上摩擦。 而那之后,月笙再没出现,让被激发出好胜之心,想报仇的豆豆不得不出山寻找。 月笙这几年在鸿陵城四周数百里的名声不小,总有有心之人看到过其回山的踪影。 豆豆多番打听之下,才有了今日打上清宁山的行动,不曾想,那持剑少年没寻到,反而见到了幼时的恩人。 白砚欢听完豆豆费劲的讲述,不由得再次感叹世间缘分的妙不可言,又问了问豆豆何时炼化的横骨,人言说的为何如此生疏。 这也才知道,其前年就已经能尝试人言了,只是长居深山,也就没刻意学过。 随后,白砚欢才将月笙和自己的关系告诉了豆豆,不过也没阻止它来日找回场子,彼此激励着进步也是好事,反正二者间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冤仇。 日落西斜,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清宁山又是一幅红灿灿的仙景。 白砚欢搬出了灵酒,从山中捉来两只肥美的兔子,烤的滋滋的直冒油,与豆豆饮酒聊天直到深夜。 只是喝了酒的豆豆疯劲很大,漫山遍野的跑,闹闹腾腾的将山腰新换防上来的侍卫再次打的七零八落,也让后来的驻兵不敢再上山,开始在山脚驻扎。 豆豆聪慧,也是个重情的妖猴,在白砚欢的邀请下,欣喜的留在了清宁山,此处虽靠近皇城,却几乎没有外人能上来,所以也是个适合安静修行的地方。 这下子,白砚欢又再次不是孤单单的一个,困守青山。 豆豆算是完全的散修,很多东西都是自己摸索,也因此走了不少弯路。 白砚欢先是教会了它熟悉人言,以及一定的人类礼法,才仔细指点了其修行一二。 而在见识了豆豆打的它那一套拳法之后,白砚欢不由得对那负剑女子产生了好奇。 此拳术看似简单,其章法和韵味不弱于烂柯寺般若堂弟子们的一些看家拳法,烂柯寺作为十大佛刹之一,收录传授的攻伐之术可都是顶尖的。 如此拳法竟然就这么随意给了山野小妖,此女子倒是随性! 于是,白砚欢便没再教豆豆新的东西,这拳术也许就够他仔细揣摩一辈子的了。 第二百六十章 顿悟 豆豆性格活泼跳脱,随着它的到来,清宁山与清孤山也变得热闹不已,惊鸟不时会从山中各处飞起,疯狂逃窜,山林里的野果子也全进了它的肚子。 也因此平淡的日子飞逝的了无痕迹。 又是一年冬雪,红泥小火炉,香炭温新茶,白砚欢与难得安静下来的豆豆坐在廊下,看着飞雪,想着远方。 突然,白砚欢眉头微皱,不过很快又轻哼一声,嘴角带有不可明会的笑意。 而没过多久,有敲门声从前方响起,是这几十年门户第一次被敲响。 白砚欢伸手一招,听得木门吱呀一声,有门檐上积雪簌簌落下的声音,随后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传来,渐渐靠近。 不一会儿,一位锦衣少年扶着一苍发老妇映入视野,慢悠悠来到檐下,看着屋中静坐的一人一猴,眼中似是恍惚了一下。 不过很快,老妇回过神来,在少年的搀扶下进了屋子,坐在白砚欢对面轻喘着气。 正是盛名传遍数国的太后颜清荷,时光刻刀,红粉变骷髅,当年的明艳少女如今已经成历尽沧桑的老妇。 “清荷带太子拜见白公子!”颜清荷拉着少年太子趴伏在地,向白砚欢行礼,全然不似一国太后般尊贵。 “数十年不见,都要认不得你了!”白砚欢提着火炉上的水壶给二人沏上热茶。 “行将就木之人了,不认得也是正常,不似公子这般,一如既往的清雅神俊!”颜清荷神色淡然,自嘲的道。 “你这一生也算是不平凡了,十里红妆嫁闲王,夫君登位你封后,又以太后之尊扶持幼帝把持朝野,荡平燕丘,再现落云之鼎盛,称为千古奇女子也不为过!”白砚欢赞叹道。 “公子说笑了,您是知道的,许多事情许多境遇都不是清荷所期盼的,可遇到了又不得不去做。 后半生,守护是我的宿命,我的一生早就好像已经走偏了路!”颜清荷端起热茶轻饮着。 “走偏的人生,未尝不是另一番风景,能够把一位山上修士算计的困在此地数十年,你已经是亿万万凡人中最独特的最值得骄傲的那个了!”白砚欢轻声道,略有嘲讽。 颜清荷闻言,微微摇头,想辩驳什么,又发现没有意义,便什么都不再说。 而白砚欢则打量起了一旁的落云太子,与当初的幼帝李文昭一样的少年年纪,一样的强装着老成持重,不过眼中不停隐晦的瞟着白砚欢身旁抓耳挠腮的豆豆,暴露了其内心深处的稚子心性。 “寒冬雪重,你今日怎有空前来?”白砚欢再次问道。 “清荷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等不到下一个春暖花开了,便想趁着还有口气儿,带琛儿来见见公子!” “见我?有必要吗?你要知道,我如今可是盼着这鸿陵城中最尊贵的李氏一脉绝后呢!”白砚欢毫不客气的道。 颜清荷还好,那太子顿时一脸怒意,不过瞥了一旁的奶奶一眼,又强压了下去。 “公子神异,可看得出落云气运还有多少年头?”颜清荷主动问道,这时的她眼中才有了一丝光彩。 白砚欢看着面前容颜苍老的颜清荷,眉头微皱,又偏头看向山外鸿陵城的方向,过了片刻,哂然一笑,道:“不足一甲子!” “一甲子!?”太子琛惊呼而出,眼中有惊恐还有愤怒。 而颜清荷也深呼吸了一口气,眼中全是悲哀! 知道死期似乎更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其实本来落云可以一直撑到神陆大乱之时的,不过因为吞并了燕丘,诸多因果纠缠,福怨平衡,才致使这个时间缩短了。 也因此,这边土地上的百姓们安享平和的日子也缩短了,有了更多人要提早饱受战乱之苦。”白砚欢道。 看着颜清荷眼中再次燃起了一丝不甘和期盼,白砚欢摇了摇头,直接补充道:“没有回缓的余地,这份因果你们李氏逃脱不了,也摆脱不掉的!” “有公子在此镇压也不行了吗?”颜清荷问道,声音有些丧气。 “我?呵呵,你还真当我是得道的散仙了,能够轻易逆转一国的命运,干扰那么大的因果?”白砚欢气急而笑,又道:“再说了,你还想一直镇压着我,你愿意,我可不愿意!” 颜清荷闻言,顿时颔首,眼中意味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清荷妄断了,世事自是不能尽如人意,但经历时能够无愧于心就好!” 说罢,又拉着太子琛拜了一拜,道:“无论如何,都是清荷欠公子的,这辈子是还不了了,若有来世,做牛马也要报公子大恩!” 说完,在太子琛的搀扶下向外走去,不再回头。 看着颜清荷佝偻的身躯,蹒跚的步伐,白砚欢脑海中五味陈杂。 恨她吗?已经不恨了,毕竟镇压在此,也给了自己感悟国势气运与山河灵韵的契机。 可当年的那份失望,如今依旧立于心头,不可磨灭,那时她若是挑明了告诉自己,自己未必不会想法子帮她! 待完全看不见二人身影,留下的脚印也再次被覆盖,一直安安静静的豆豆才问起刚才两人对话的意思。 白砚欢给它解释完,心情复杂,来到院子里,召出沸雪,舞起剑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心有所悟。 白雪洋洋洒洒,安静无风的山上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有微风吹起,风声越来越大,卷落漫天雪花四处飘荡,地上树上山石上的积雪也再次迎风飞舞。 小院里,豆豆毛茸茸的双手挡在眼前,奋力的向风雪中看去,模模糊糊的能够看到一袭青衫以及剑光缕缕。 灰蒙蒙的天越来越亮,风雪却越来越盛,在清宁山上空,一个巨大的风雪漩涡中,一只硕大的白狐现出身形,不过不知为何,出了清宁山,就谁也看不到。 过了一个多时辰,一声剑鸣响起,风雪漩涡宛如定在空中,随之风停息,雪花再次回落。 一袭青衫的白砚欢收剑,缓缓落回小院,什么都没说,就势盘坐在雪堆里打坐,身上玄异的气息让站在不远处的豆豆新生好奇,又不敢靠近。 直到三日之后,白砚欢才从顿悟中回神,在豆豆眼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第二百六十一章 以雷引玺 人有时候对死亡是有预感的,大雪下了两场,新年未到之时,颜清荷便在宫中寿终正寝。 那一日,宫城上空的气运金龙开始有了一丝破败之相,就像是一个本来无比健康的人突然有了病气一般。 百姓们初时是感受不到太大的变化的,可慢慢的,皇朝中奢靡之气盛行,官场变得昏暗不堪,也就随之,有点权力之人便开始搜刮民脂民膏,各地戾气横生。 又过了十多年,皇帝李文昭崩逝,落云气运更落一层,边远地区乱象初显。 李文昭去世后,有其生前的一封书信送到白砚欢手里。 信很长,回忆着白砚欢当年对他的随身护佑,还亲自为其做饭的事情,也写着自己幼时对白砚欢的敬仰之意,以及最后的无颜以对,生前甚至不敢上山再来相见。 信很啰嗦,白砚欢看的心堵堵的,信文里看的出李文昭生前最后时光的苦闷与无人倾诉。 而太子琛继位后,开始十多年倒还算励精图治,让气运有所回缓,白砚欢对此有最清晰的感知。 可之后,不知为何,突然变的心灰意冷,极少再过问国事,国内民生又每况愈下。 又是一个十多年过去,同样的隆冬大雪天,皇帝琛带着一少年上山而来。 琛是如今是皇帝,锦衣玉食,如今也还不到知天命的年纪,却面色枯黄如花甲老人。 身上药味浓厚,病气萦绕,白砚欢隐隐还能察觉到一丝死气。 “当年祖母带我来此,你说落云气运不过一甲子,我初时还不信,可我父皇生前十几年里,朝中开始腐虫滋生,杜之不绝,便信了一丝。 我即位后,刚开始也是心有朝气之人,便想要搏一搏,可插手之后才发现,很多事情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蚍蜉难撼大象! 如今落了这么个病恹恹的身子,还要将这破烂不堪的皇朝交于幼子手中,让其成为落云的亡国之帝,实有愧负!” 皇帝琛粗喘着气道,眼中怜惜的看着身边的儿子,愧疚感溢于眼眶。 而少年颇显灵秀的脸上满是心疼的看着父皇,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乎,以作安慰。 白砚欢与当年一样,给其斟满一杯热茶,才道:“那你今日来此是为何?如今情形,我可还是什么都帮不了你!” 皇帝琛笑了笑,“不为何,我也只是效仿祖母当年罢了,有些话也只能在您这里说一说!” 白砚欢闻言,也便懂了,不再多问什么,静静地听着这之前只见过一面的皇帝在此回忆自己的一生,抒发着平时不会说的感慨。 登上高位,便是孤家寡人,有些话只能憋在自己心中,难得有个可以倾听之人,一直到天色将暗,两人才蹒跚离去。 皇帝琛在来年的中秋过世,新帝象征性继位,不娶亲,不封后,不生子,也不问朝事。 就这样,风雨飘摇的落云皇朝竟然还又支撑了十多年的时间。 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 又是一年初春惊蛰日,白砚欢站在清宁山顶,看着不远处的鸿陵城,看着宫城上的金龙,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春雨很急,雷声也惊人。 白砚欢盘腿坐在银杏树下,引动着风雨,慢慢的在清宁山的山巅四周有云雾泛起,朦朦胧胧。 而豆豆在白砚欢的示意下,来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闭目怒吼,引发化形雷劫。 清宁山几十年的修炼,有白砚欢的指点,还有其提供的各种灵物,豆豆的修为进步颇快,也终于积累到了可以化形的地步。 此时渡劫,可以帮助白砚欢脱困不说,还会少些风险。 风越来越狂,却吹不散四周的云雾,豆豆的气息越来越强盛,妖气浓厚,在身周摒开一片雨幕水帘。 天上的云层迅速聚集,黑云滚滚,越来越厚,有电光闪耀。 豆豆浑身毛发张狂,蓄势良久,一声高吼之后,云层中一道金色电蛇蜿蜒而下,直击其头顶。 早有准备的豆豆兴奋的一拳迎击而上,顿时一声尖利的吼叫声传遍双子山,吓得山中百兽往地下钻了又钻。 雷电一道又一道,越来越急,也越来越猛,豆豆没多会儿便遍体鳞伤,可也更加激发了其凶性,逐渐狂化。 狂化是它的血脉神通,当年在梁州城,就是因此而杀了数人,这种状态之下,其战斗力有数倍的爆发,可以越阶战斗。 怒吼声,尖叫声,轰隆声,此起彼伏,压下了本来疏狂的风雨之声。 时间在此刻好像过的很慢,已经不知道劈下了多少道雷电,天上的云层依旧厚重。 银杏树下的白砚欢见豆豆慢慢的有些不支,深吸一口气,在身上点了两下,心脏砰砰跳,声音如擂鼓一般,随后血液沸腾,在体内奔涌如江龙。 手掌轻轻向地上按去,一旁的石井中顿时激起水花朵朵。 而慢慢的,雷劫中开始有一丝力量向山体流泻而来,初时很细微,随着雷劫声势越来越大,流泻到山体上的雷电力量也越来越多。 豆豆很威风,也很坚强,一直在生扛雷劫,身上血液都被雷火烧干了,皮毛发出焦炭的味道。 实在遭受不住了,才迅速吞服一颗恢复的丹药,可还没喘口气,头顶又有水桶粗的雷电狂砸下来。 时间在一点点的爬过,突然,好似到了某种极限,清宁山山体开始有一道道纹路显形,在山体表面缓缓流动。 而对应的,在白砚欢的体表也有相似的纹路,与当年镇压之时的阵法纹路一模一样。 过了差不多两息的时间,白砚欢低吼一声,化出原形,跳到了银杏树之巅,看着天上的云层和下方的豆豆,估算着时机。 雷电颜色渐渐由金色转到暗黄,威力越来越大,豆豆身体狼狈不堪,气息却在增强。 白砚欢有仔细给它讲过关于雷劫淬体的方法,此时看样子,运用的不错。 终于,天上雷电暂歇,云层开始收缩,准备最后一波攻击。 而这时,白砚欢身上突然有七彩气息溢出,其中可以明显感觉到的是香火之力和山河灵韵,还有几道奇异缥缈的气息一时难以辨别。 随之,这些气息,顺着银杏树的树干流入山体,很快,一青玉制印玺从地面浮出,泛着正黄色光芒,表面有一道道阵纹联结着地面和树上的灵狐。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进阶五尾 雷声兼雨势,风骤征云层。 豆豆的雷劫只剩最后一波,也是威势最厉害的一波,隐隐透出的雷芒已经从土黄色变为淡青色,这是雷电更上一层的标志,伤害性是之前的数倍。 比豆豆更紧张的是立于银杏树端的灵狐白砚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云层,眼睛一眨不眨,身上的阵法纹路像是一张巨网封住了身体的每一寸。 风雨不停,空气间愈加沉闷,突然,天光一亮,一道不是很粗大却让人心惊肉跳的闪电直劈而下。 与随后而来的雷声同时响起的是豆豆的哀嚎和白砚欢的低吼。 强忍着亮光对眼睛的刺激,在白砚欢奋力的引导下,淡青色雷电几乎分出一半流向了漂浮着的敕正玺。 敕正玺只是用普通青玉雕刻而成,不是灵物,此时却在山势阵法护佑下,一无所伤。 可白砚欢没有泄气,接下来的几道闪电中,更大部分被引流在敕正玺之上,同时妖力运转,尝试挣脱阵法束缚,或者说是引导阵法之力让其大部分作用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印玺之上。 最后一波雷劫速度更快,每一道闪电间几乎没有停顿,眨眼间云层收缩到只剩最后一道雷击。 白砚欢看了一眼豆豆的状态,心中了然,神识引动,从储物珠中引出一自己炼制的下品灵剑,灵剑立于印玺之上。 轰! 一声巨响,最后一道青雷刷然而下,只有极少一部分落到豆豆身上,其余的都随灵剑一起漫卷向敕正玺。 爆! 几乎同时,高吼声从白砚欢口中传出。 顿时,金光一闪,灵剑崩碎。 随后,银杏树开始疯狂摇晃,山巅震动,有滚石跌落,受伤趴伏在地上的豆豆有天旋地转之感,各种乱石不时拍打在脸上。 巨大的声势,足足持续了近三息时间,灵气波浪从山巅往四周荡漾,第一次卷动了四周持续不散的云雾。 待气浪平息,天上的云层完全消失,持续不断的风雨也渐渐歇止,有天光洒落,给人一种重生之感。 银杏树下不远处,敕正玺原本所在的地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敕正玺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四周能够发现一点青玉碎屑还有灵剑的碎片。 此时山巅的阵法略有损坏,但依旧存在,树上白砚欢毛发间的阵法纹路还在轮转。 可白砚欢狭长灵动的眼睛中笑意终于掩饰不住,一声高鸣,从银杏树端向空中跃起,妖气卷起飓风化作长龙伴在身侧,同时身躯在不断壮大,成巨兽形态。 巨大白狐在山巅优雅走动,身上的阵法纹路在不断闪烁,绕了山顶一圈,再次回到银杏树上空,白砚欢吞下几滴寒髓,气机在不断攀升。 本来修为不显,如今阵法已经压制不住,修为气机已经迫近了妖丹巅峰,还在迅速增强。 一百多年的镇压,一百多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威压慢慢向四周辐射,一直趴在地上恢复体力的豆豆此时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山中凡兽了,一个个蜷缩的大气都不敢出,有的甚至都直接吓晕厥过去了。 而山脚的驻守士兵们却依旧一无所察,只是在畅聊着之前莫名巨大的雷暴。 时间在迅速飞逝,差不多白砚欢蓄势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再次低吼一声,浑身毛发飞扬,血液奔涌,像是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这时,山巅突然有擂鼓声响起,声音来处正是白砚欢腹部,随之,狐嘴慢慢张开,一颗金灿灿的妖丹滴溜溜飞出。 妖丹之上气息玄奥,似有雷纹攀附,又似有山河形色。 白狐这时闭上了眼睛,眉心灵台有魂识化作一条条丝线涌入妖丹。 妖修的妖魄境与人类的元婴期相似的是,都是神魂对金丹的沁入相合。 不同的是人类金丹会随之凝成元婴,宛若第二形体,而妖修依旧是妖丹,但是与妖丹期神韵已经完全不同。 随着丝丝缕缕神魂之力的钻入,白砚欢的妖丹更加灵动,也更加圆润,泛起的金光更加的温煦,威压更盛。 时间差不多过去了足足一刻钟,白砚欢才睁开眼睛,看着已经截然不同的妖丹,眼中满意十足。 将妖丹再次吞入腹中,又是一声高吼,白砚欢落到银杏树顶部,微摆了两下屁股,第五条尾巴开始长出。 似乎长第五条尾巴极需要能量,白砚欢感觉妖力和体力有些不支,再次吞服了几滴寒髓。 新尾巴长的很快,妖力至,气血凝,筋骨先成,毛发再生。 软茸茸的,令人想撸一把。 当第五条尾巴暂时停止生长时,白砚欢也总算完全踏入了妖魄境,邪魅的轻哼一声,陡然发力,缠绕在身上的阵法轰然破碎。 百多年的时间,早已经参悟了许多此中之道,走龙者的这阵法已经完全印在了白砚欢的脑海之中,也寻得了其运使特点。 敕正玺已破,这阵法便很难再困住白砚欢了。 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 立于银杏树端,迎着雨后温润的风,阳光洒落在柔软的毛发上,五条尾巴有律动的摆在身后,好不威风。 当年为小蛮狐芊芊强行封正,也让自己之后的进阶难度加大,如今自己以山河灵韵以及香火之力弥补天之不足,才算得以进阶妖魄境,着实不容易。 微眯着眼笑了笑,五条尾巴像蟒蛇一般轻轻摆动,萦绕在清宁山周围的云雾开始散去。 自己也化为人形,飘到豆豆身侧,扶其进屋。 豆豆已经度过化形之劫,身体虽被雷击伤势惨重,但修养几日便会恢复,因为雷电的淬体,妖身还会更加强悍。 而也就从这天起,落云国的气运一落千丈,国中反兵四起,各种势力攻伐不断。 宫城上的气运金龙开始迅速萎靡,金身开始缩小,隐隐还有褪龙返蟒的迹象。 这是白砚欢心中早有预及的,也便没过多关注,反正自己与落云皇室已经没了什么牵连,也早已经给烂柯寺传过信,打过招呼了。 落云乱是大势所趋,所以烂柯寺也没有出手干预,只是让山下弟子们多加提防,防止有邪修出手作恶。 第二百六十三章 宇象寺 人逢喜事精神爽,没了束缚,白砚欢在小院中巩固了修为两日,便欢快的下了山,准备去城中好好玩乐了一番。 只是如今的鸿陵城风声鹤唳,百姓们惶恐不已,传言中有几伙乱兵正朝京城奔杀而来。 也因此,很多商贾摊贩都没了做生意的心思,街上也冷清了许多,白砚欢见此也就略带丧气的饱饱吃了一顿,回了清宁山。 接下来半个月,豆豆在恢复伤势,也尝试了化为人形。 因为其是在幼小之时成妖,有不错的际遇,进阶也算迅速,所以化形而出是一十几岁模样的毛孩子。 形貌嘛,浓眉大眼,有点塌的鼻子,只能说不丑,玩闹时还有点可爱。 只是囿于天资的不足,并不能化形完全,身上很多地方还有长长的猴毛,不过穿上人类的衣服,倒也看不出来。 日后修为更高深之后,这些猴毛就会慢慢隐去。 而白砚欢也趁这十几日时间,仔细感受了一下第五条尾巴带来的神通----赋运。 这是白砚欢早有所料的东西,白泽神兽曾说过,他们这种灵兽或异兽进阶之时,血脉中觉醒的神通往往与自身特点和际遇有所相关。 白砚欢妖丹期之时开始尝试接触气运一道,跟白泽昱棠学了很多不说,在清宁山百年借助镇压和与落云江山气运的连接,也感悟了许多。 所以,如今新神通是赋运,自己并不意外。 有了这个神通,白砚欢已经可以轻易看到一个凡人未来一段时间的命数;也可以轻易的感受一国或一处势力的强弱与变化,未来甚至可以去尝试干预一二。 而赋运再与觅灵相辅助,寻觅宝物更加轻松便捷,也可以去干扰敌对宗门内的灵脉以及风水走向。 风儿渐暖,春日里,万物都是蓬勃的模样,在清宁山一直呆到清明,白砚欢才准备离去。 离开之前还暗地里去看了看隔壁清孤山的凌素素,当年有了白砚欢提供的烂柯寺秘术,这百年里已经将神魂中的封印破除。 山林老庵的清修,与青灯古佛相伴,其身上的邪气已经看不见,气息也沉缓了许多,如今也已经即将踏入金丹期。 白砚欢没有现身打扰,她之后的路要她自己去走,身上的因果业障都得要她自己还。 而清宁山随着白砚欢和豆豆的离去,也是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因为落云李氏皇朝的破败,山脚的驻兵已经没了,后来有逃难之人藏于山中,才慢慢又热闹起来。 白砚欢带着豆豆跋山涉水,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回到浮霞山,还没进宗门,突然心有所感,向鸿陵城的方向看去,落云皇朝没了。 一个延续了千年的盛世王朝在数月内真正的土崩瓦解,那宫城之上的气运金龙直接彻底崩散,江山气运回归山河。 后来的白砚欢才知道,那个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落云最后一位皇帝,在宫城被破之时,就已经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在山外感慨了一番,白砚欢才带着豆豆入了烂柯寺的山门。 以豆豆的野生妖兽身份本来都靠近不了浮霞山,更别说入烂柯寺了,可有白砚欢在,以灵兽身份可以凝一份天地灵契,直接给豆豆一份谕赐,让其不受此等干扰。 第一次见到这种一等仙门宗府的气象,豆豆眼中惊异连连,满是好奇,想欢呼又不太敢,而在感受到满山浓厚的灵气之时,眼中的陶醉之意,滑稽不已。 百多年不见,浮霞山烂柯寺景象依旧,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现今宗门内的弟子少了,显得有点冷清。 除了去了万佛大典的,其他的都在山外各处执行任务,或者入世修行。 上山一路,只有几个驻守山门的弟子自己还算熟悉,新来的小沙弥们看着白砚欢一脸陌生,而在介绍之后,有的喊师叔,有的喊师叔祖,还有的直接喊老祖的。 修行之地,活的长久,但新人是一茬茬的冒,自己觉得还正当年,可在新人眼里已经是老前辈。 寺中安静,佛音缕缕,使人安宁,了空和住持等人还未归,觉尚师叔也不在,就连后山的蜂后风姐姐据说也下山游历去了。 白砚欢带着豆豆在山寺中歇息游览了五日之后,便决定前往宇象寺寻找了空师兄。 因为有着传送阵,倒是不必白砚欢二妖长途跋涉,本来也不怎么熟悉去宇象寺的路。 传送是很快的事情,眼一闭,再一睁,可能就到了千里之外。 宇象寺坐落在万佛净土,这里位于云崖故道东北方向,焚魂谷所在的黎泽国的正南方。 万佛净土是一片没有国度的地方,这里佛寺林立,单单十大佛刹之中就有四座位于此处。 乡野风俗与东启国相似,却比东启国大了数倍,可能都在吃斋念佛的缘故,人口反而并不多。 而宇象寺所在的兰陨山位于万佛净土的东南,与其他一流佛刹道门不同的是,其佛寺并不独占一山,只占据了山顶那一片区域。 在山腰山脚山背甚至旁边的侧峰都满是各种大大小小的寺院庵堂,并不是宇象寺自己门下势力。 也因此这里几乎每天都有各种佛会,吸引着整个万佛净土的弟子前来交流论禅,大寺有大寺的排场,小寺有小寺的热闹。 比如白砚欢在千磁秘境中认识的鼠妖地宝就是此山腰一处小寺里的庙祝。 寺里都是和尚或比丘尼,称地宝为庙祝其实不太合适。 但是呢,他所在的小寺是一野寺,并非正统佛门,还有一点道门的痕迹,寺中祭祀也是如此,后来被山中众多佛寺之人调侃多了,索性自己也自称庙祝了。 由此可见,这里虽是佛门圣地一般所在,风气文化其实也没有那么严谨呆板,反而允许各种异向的存在。 烂柯寺的传送阵法连接的出口并不在宇象寺内,而在兰陨山侧峰的一间小寺院里,这里是烂柯寺在此处的据点。 小寺院不对外开放,名字也简单,就叫长青寺,寺中古树林立,倒也安静。 白砚欢与豆豆传送出来之后,立刻就能感受到这一片天地中飘荡着的佛寺燃香,不刺鼻,淡淡的,还别有一番韵味。 见到了长青寺中驻守的弟子,才知了空师兄和住持都不在寺内,去其他佛刹辩道去了,不知何时回来。 白砚欢想了想,留了言,便带着豆豆往外逛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夕照亭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这是杜牧对华夏江南的描绘,其中也表达了当时佛门的昌盛,白砚欢行走在兰陨山之中,不由感慨,单单此山所在,就不止四百八十寺了。 每隔不远就总能发现一座寺院,或是殿宇宏伟、雕梁画栋的香火盛寺,或是断碑题字、苔痕横啮的朴实小寺。 甚至还有比较破落的两间寺院并立在一起,共用一面院墙。 山中除了一个宽阔的石阶主道之外,石板路、小幽径也遍布各处,不显繁杂,林木葱郁或翠竹环绕下还颇为清幽韵雅。 因为是万佛论道这么一个三千年一次的佛门盛事,此时山中人气正盛,穿着各色僧衣法袍的和尚和师太随处可见。 有聊的兴起的甚至直接在树下盘腿而坐,激烈的谈禅论道,还总能引来路过之人旁听,或者直接加入其中。 除此之外,更多的就是信众们了,男男女女都一脸虔诚,奔着自己常年供奉的寺院而去,有的也会停驻脚步,听路边各僧尼辩佛理,只是听不听得懂,就不好说了。 白砚欢在佛寺待过多年,对佛经和佛法稍微了解那么一些些,可跟这些真正的禅师相比,自己连此道的皮毛都没接触到。 而身旁的豆豆更是一脸懵,明明他们说的每个字自己都懂,怎么连起来就跟天书一般呢! 一狐一猴对此没有太大兴趣,也就没有过多驻足,从山脚往上,一点点逛去,遇寺则入,看看热闹,长长见识,也是游览风景。 兰陨山巍峨高大,一眼看不到顶,山腰各处还有各种廊桥或阵法遮挡。 随着刚开始的新奇褪去,慢慢的,白砚欢和豆豆觉得真这么逛下去,不知道要多少时间。 思虑之下,白砚欢带着豆豆顺着主道直上山腰而去,先去拜访一下当年的旧识地宝,不知如今其过的怎么样。 因为地宝所在寺庙的特殊,虽寺院不大,声名在这兰陨山可不小。 到达山腰,白砚欢随便找了一个本地小沙弥问了路,七拐八拐的绕到山体西侧,才在一片高大茂盛的松树林中发现其所在。 此寺庙的名称也很奇特,叫做夕照亭,猛一听还别有诗意。 寺院大小在这兰陨山上算是中等吧,不过香火的确不俗,人气已经堪比一些比较大的庙宇了。 白砚欢站在寺门外能够清晰看到主殿上空的香火气运,隐隐有化作为狻猊的迹象,一个寺宇能够达到这个程度可不容易,定有其独特之处。 随几乎一同赶来的信众们踏入其中,顿时迎面扑来的是浓浓的松香味,让人神思一清,有凉意沁润心脾。 夕照亭与其他庙宇的建造差别不大,唯一比较不同的,就是院落内各种松树很多,矮脚松、高山松、赤松、樟子松等等,都是自由生长,没有修剪的痕迹。 “白师兄?”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庙门内不远处的一群人中传来。 白砚欢闻声看去,只见在一堆香客之中,身材矮胖的地宝正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这边。 那么多年没见,没想到地宝身材已经变的如此殷实,若不是那让人记忆深刻的小八字胡,白砚欢差点都认不出来。 见白砚欢回应,地宝拉过来旁边的一位僧衣弟子,帮忙应付这些香客,自己则身形灵巧的从中钻出来,手中还攥着一把香。 “白师兄,真的是你!当年秘境一别,那么多年过去,愈发的神俊潇洒,我都不敢认了!”地宝一脸熟络的围着白砚欢打量了一圈。 “哈哈,我倒还好,你才是变化甚多,身材如此丰腴,看来你们夕照亭伙食不错嘛!”白砚欢先向地宝行了一礼,才打趣道。 “吃是我现在最感兴趣的事情了,其次才是赚香火钱!”地宝一脸自豪,好像能吃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 不过想想其本体,是一只成了精的鼠妖,对吃有执念是血脉中带来的,倒也无可厚非。 “你这手中的香颇为奇特,与常用的榆树粉做的不太一样,闻着好浓的松香味!”白砚欢看着地宝手中的香,好奇的赞叹道。 地宝闻言,嘿嘿一笑,递给白砚欢和豆豆各自一把,道:“我们这香是特制的,神陆上我们夕照亭独一份的,别地没有! 此香是我们寺中弟子用秘术制作,主材料也是用的榆树皮,可我们又加了松脂、松油和一点安神的东西,所以会有松香味。 燃此香可安神定意,对修士们也极为适用,是我们夕照亭一大卖点!” 白砚欢接过,放在鼻尖闻了一闻,确实不俗,没有榆木的干呛之味,也没有松木的刺腻之感,松香清凉,却有安神抚魂之效。 而说话间,地宝将白砚欢二位引到一处侧院,那里是其私人修行之所,香客到不了的。 “你这住处倒是颇为雅致,还有一汪清泉!”白砚欢礼貌的简单打量了一番,不由的叹道。 “嗨,我这是懒得打理,草木都自由生长了而已。你也知道我是鼠类成妖,好打洞,这清泉就是我刚启灵时,不小心钻到了山中水脉,而形成的。” 地宝客气的言道,并给二位端上了一碟松子。 松子香甜扑鼻,灵气饱满,与当初在落龙山脉中松鼠妖嘟嘟送的那几颗差不太远。 “这么灵气饱满的松子可不易得,至少是妖王境以上的松树妖才能结出!”白砚欢也没客气,捻起一颗尝了尝,其他的都推给了豆豆。 “白师兄慧眼如炬,这松子是我师父早些年脱落的,他老人家不稀罕,都便宜了我!”地宝回应道。 “怪不得寺中各处都种满了各种松树,原来你师父是松树成妖,尤记得当年你在秘境中使用的佛牌材质也是松树灵木,难道也是用你师父的枝干雕刻的?” “那倒不是,那佛牌是我一位师兄所送,也是松树成妖!” “你们寺中弟子好像都是妖族?我看刚才外面那个灰色僧衣弟子的妖气也是颇浓!”白砚欢诧异问道。 而地宝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让豆豆惊讶不已。 佛门慈悲,对妖族的容忍度还是颇高的,但在佛门圣地所在,有完全由妖族组成的寺院,还是有点不可思议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逛吃逛吃(上) 夕阳晚照,漫漫金辉透过斑驳树影洒落在地,香炉内的燃香依旧白烟缕缕,香客们见时辰不早开始渐渐散去,寺内开始恢复安宁。 地宝带着白砚欢二位将夕照亭比较稀奇之处逛了逛,便一脸兴奋的带着他们往后山走去。 原来,在后山之中又一座庵堂,那里的斋食堪称一绝,可是此庵常年闭寺,并不接待香客和挂单,可若是十大佛刹的弟子前往,便可入斋堂用食。 地宝对此嘴馋好久了,一直不得进,还是很幼小之时随师父的一位宇象寺好友进去吃过一顿,回味了数百年。 刚刚知道白砚欢竟是烂柯寺的弟子,让地宝欣喜了好一会儿,虽是外门弟子,可也是能够带三位外人前去用餐的。 而地宝这副嘴馋的模样,也勾起了白砚欢二位的好奇,到底什么样的美食能够在这佛门圣地称之为一绝。 天色还没黑透,但山中各大佛寺已经点起了烛火,所以即使山深树密,林道间也并不显昏暗。 地宝是兰陨山的土著,也是此地的百事通,每路过一处寺院,其都能说出此寺的独特之处,供奉的是哪位佛陀或菩萨,甚至都知道掌管此寺院佛修的修为和传闻秘事。 白砚欢倒还好,对很多事情并不感到惊奇,而豆豆的情绪和神思则完全被地宝绘声绘色的描述带动着,模样天真又可笑。 山寺林立,佛像诸多,此地自是不允许腾空飞行的,毕竟怎可立于诸佛之上,但兰陨山又很高大,白砚欢三位运用了疾行步法在山林内迅疾穿梭,可也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此处庵堂隐于水瀑一侧,四周长满了青竹,看起来地方不大,但建筑风格很古老,更有清雅淡然的韵味。 庵名叫做梨萝,一个很小女生的名字,因为常年闭寺,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的,有阵法覆盖,也丝毫感应不到其中状况。 地宝带着白砚欢和豆豆来到这梨萝庵的一处侧门,这里有两位比丘尼站在两侧,看到白砚欢三位到来,不卑不亢的行了佛礼。 白砚欢回完礼之后,在地宝的眼神示意中,取出自己的烂柯寺玉牌,递上前去。 两位比丘尼什么都没说,只是瞥了一眼,便确定了真伪,微微点头,请几位入内。 从侧门踏入,一进入,浓厚的灵气铺面而来,几乎与烂柯寺中的灵气浓度可以比拟,而在此庵的灵气之中还带有淡淡的梨花香,仿佛置身于春满梨园。 而地宝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走在最前头,直奔一处看起来不大的白色佛塔,根本不不对庵中四处好奇,豆豆二位也不好多打量。 在白砚欢踏入白色佛塔之后才知道,这里面另有天地,佛塔只是外在的表象。 这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其中布置,与寻常佛寺斋堂一模一样,一排排长桌摆的整整齐齐,此时已经几乎坐满了僧侣,每一人都陶醉的在享用美食,并没有很嘈杂的声音。 空气中香味弥漫,引得肚子咕咕叫,口中津液横流,本来不饿的,此时也感觉好像数日没有吃饭了一般。 此地也几乎是十大佛刹弟子齐聚,白砚欢边走边看着,不由得赞叹,各大佛刹都卧虎藏龙,有几位明明感应着年纪不大,可隐隐透出的气机威压却不弱于了空师兄。 还有一些弟子身上佛韵浓厚,面容神色中有圣佛之相,悟性非凡,不可小觑。 而白砚欢也发现了烂柯寺的一些师叔伯和师兄弟们,赶紧跑过去恭恭敬敬行礼。 他们之中有些是认识白砚欢的,当年还和白砚欢切磋过,也知道其与了空的关系,还有一些则是第一次见,但也多多少少听说过。 简单寒暄之后,才知道了空师兄竟然刚刚离开,此时应该又去了宇象寺,今晚有一位远道而来的北姜老僧要论佛理。 因为地宝二位还在等着,白砚欢再次行礼之后,仔细解释了一番,才被一位对他颇感兴趣的师伯放开,准许离去。 此处地宝虽只来过一次,却对这里的布置牢记在心,带着白砚欢直奔右前方冒着热气的地方,越靠近,香味越浓。 这里的斋食是不收费的,但是佛门重因果,一食一饮皆如此。 于是慢慢的就有了一个隐形的习惯,食客可以自觉的往笼箱中投入一些东西。 灵石也好,符纸也好,不拘大小,不拘价值,随食客本人心意而定,就是什么也不投其实也没关系。 白砚欢三位自是没那么小气,地宝投入了一小瓶地底灵泉,豆豆投入了两颗灵果,白砚欢则投入了自己炼制的一把阵盘。 随之,便开始挑选自己想要吃的食物。 一个棕褐色的木制长台横向眼前,白砚欢三位所在的这一侧,有一个个木牌整齐的摆着,上面书写着各种美食的名字。 而在另一侧,站着一位位衣着朴素的比丘尼,佛袍领口绣着梨花,袖口则是青青碧萝。 地宝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可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一个写着云菇素裹的木牌前行礼,对应的那位比丘尼则端出一碗青白相交的汤羹。 汤汁浓白,里面却是一种不认识的青菜裹成的小团团,冒着清香的热气,还有淡淡的一层薄油飘在上面,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地宝接过,猛地咽了一口口水,豆大的眼睛泛着欣喜的神光,不过没有立刻品尝,开始朝着下一个木牌走去。 白砚欢和豆豆也照着地宝的样子,向一个个木牌后的比丘尼行礼,取得食物。 云菇素裹、佛手翡翠、千兰什锦、七彩素卷、香积饭、罗汉十珍汤面…… 地宝三位取来的菜品摆满了一桌子,琳琅满目,一道道名字奇巧又色香味俱全的斋饭呈现在白砚欢面前,也再次感慨,食之一道的博大精深。 很多都是简单又普通的青菜菌菇,却总做出如此花样繁多又精致美味的菜肴。 菜已上桌,彼此没有过多话语,各自急不可待的大吃特吃起来。 云菇素裹的汤带有一股浓浓的豆香,青菜团团里是剁成碎末的一种干菇,嚼起来很有弹性,味道还有肉一般的浓香。 佛手翡翠外面是一层白玉色的蔬菜,有点像白菜,却更加晶莹剔透,里面是一种用豆腐、菌菇、粉团还有酱料混合做成的小丸子。 一整颗被白砚欢填入嘴里,各种味道相继爆发,层次丰富又相互融合,美味十足,差点咬到舌头。 …… 第二百六十六章 逛吃逛吃(下) 吃撑是什么感觉? 就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想躺着,腹中的食物在顶着脖子,身体有一种温暖舒适又有点不自在的感觉。 白砚欢三位此时就是如此,坐在长凳上,看着桌上堆起的盘子碗,一脸的满足与回味。 能够在这佛门圣地以斋食著称为一绝,的确有其独到之处,每一道美味都让人口齿生香,脾胃暖暖。 于是,三个本就能吃好吃的妖兽吃的撒了欢,引得其他僧侣频频注视,有的摇头有的点头,意味颇多,但无恶意。 妖兽的消化能力是极强的,尤其是这种没有太多灵气的食物,可白砚欢三位都没舍得主动用妖力去消化,觉得如此美味多存在自己体内一段时间也是极好的。 戌正,佛门的晚餐时间结束,梨萝庵规矩很严,基本不接外客,白砚欢三位不敢过久停留,慢悠悠的走出佛塔空间,闻着梨花香,好不陶醉。 饭后,地宝一边回味着刚才的美食,一般打着消食的旗号,带着白砚欢和豆豆在兰陨山中走着。 夜色笼罩下的兰陨山还是十分热闹,主道两侧一朵朵硕大的莲花灯直达山顶,山林间依旧有各种僧众步履匆匆。 各大小佛寺内现在应该是晚课或者论经的时间,对白砚欢三位来说,比较没什么意思,于是在地宝的带领下往一处灯火通明、楼阁鳞次栉比的侧峰而去。 原来此处侧峰可以看做是一座街市,是游玩采购的地方,分内外两市,外市主要面对寻常百姓,內市则为修士们常去的坊市。 侧峰不高,山道也不显陡峭,白砚欢三位到时,已经接近亥时,依旧摩肩擦踵。 侧峰各处与寻常城池闹市一样,摊贩沿街而设,各式商铺林立,酒肆和茶馆等一个不少。 唯一比较有特点的,就是贩卖关于佛门文化信仰的东西很多,手串、佛珠、经文、护身符甚至蒲团、香烛、佛像等等。 花样很多,各不相同,质量上也参差不齐,有些的确是正宗佛寺所产,有的是平民小作坊自己制作的。 白砚欢几位自是没在外市待太久,直接朝內市而去。 內市中人就少了许多,还大多都是身着法袍的僧尼,地宝也一直穿着僧袍,于是就显得白砚欢和豆豆在这十分突兀。 不过还好,因为正处于三千年一次的佛道盛事,还有一些道门之人来凑热闹,妖族也不少,因此也并没有太多人关注白砚欢和豆豆。 地宝对此地自是熟悉无比,仔细为白砚欢二位介绍着每个店铺的特产,遇到感兴趣的,才会进去逛一逛。 豆豆没什么灵石,遇见些灵草灵药大多也就都自己吞了,所以如今其实也就是个穷光蛋。 不过白砚欢有钱,自己善于寻觅灵物不说,又背靠烂柯寺,与了空关系亲密,经常有灵石补给。 故借此机会,白砚欢买了一个颇为不俗的拳套,是中品灵器,正适合如今的豆豆。 除此之外,又为自己补充了许多东西,包括符纸丹药灵材等等,被困清宁山百多年,原先的很多储备都消耗一空了。 而在一处碧海潮天所开设的店铺中,白砚欢看中了一身仙袍,品阶相当于高品灵器,是用一种只长在海中的灵草编织炼制而成。 颜色浅蓝,样式与普通道袍相同,可其柔顺轻软,宛如薄纱,水火毒不侵不说,防御力也极强,危难时甚至能保自己一命。 但是价格也相当美丽,白砚欢要交出自己所有的寒髓、灵石、灵药才能买下。 虽喜欢,可仔细斟酌了一二,还是没有太冲动,毕竟有些得不偿失。 不过,倒是给豆豆挑了两身不那么昂贵的道袍,好好装扮一下,豆豆的气质也算提高了一层。 闲逛着,畅聊着,也长着见识,坊市不算太大,在子时将至时,白砚欢三位来到了一处高大的魁星楼门口。 这是宇象寺自己家的产业,是一处相当有名的拍卖场。 楼高五层,十分气派,看起来装扮雕刻不算华贵,可许多细节之处才能瞧出其不凡。 因为白砚欢几人来的比较晚,里面的拍卖已经快要结束,便没有进去一观,毕竟进入是要交灵石的。 不过门口站立的两个少年和尚还是递给了白砚欢一份名录,这是接下来几日会拍卖的物品清单,若是有感兴趣的东西,可以再来。 白砚欢翻了翻,里面的许多东西确实比较稀奇,闲着没事时,的确可以来看看热闹。 至此,坊市内也便没什么太多有趣的,时辰也已经接近午夜,地宝便作别回夕照亭了,反正白砚欢二位一时也不会离开兰陨山,可以再聚。 星光洒落,映着佛灯盏盏,一起拼凑出兰陨山的美轮美奂。 回到长青寺,了空师兄还未归,不过已经知道白砚欢的到来,有传灵符过来留言,让白砚欢宿在他的房院中。 吃饱喝足,一天玩的很畅快,白砚欢和豆豆夜里也便没多聊,各自休息。 长青寺作为烂柯寺的据点,渡劫期的住持又在山中,自是安全的不得了,没人敢来找麻烦。 房内又有了空师兄的味道,那么的让人安定,白砚欢也便完全放松下来,睡得很踏实。 第二日直到太阳高高升起,才从兰陨山顶传来的钟声中醒来,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第一印入眼帘的就是一脸笑意端坐在床边的了空师兄。 “师兄!”白砚欢轻呼坐起,顿时困意全无,一脸的欢喜。 百多年不曾相见,只靠着每月的灵笺联系,漫长的时间没有生疏了彼此,相见时的欢喜却更浓切了几分。 “这么些年的镇压,苦了你了!”了空伸手捋顺白砚欢耳边因为睡觉而凌乱的碎发,满脸宠溺怜惜的道。 在他看来,不管白砚欢是什么修为,都还是当初那个机灵的小狐狸。 “还好啦,没多么的苦,每日修炼悟道,时间感觉过的很快的,也因此,让我如今也踏入了妖魄境,不然以当初为小蛮狐封正的因果,不知道还要在妖丹境磋磨多久!”白砚欢回道。 一旁一直正襟危坐的豆豆见此,自作聪明的悄悄走出房间,让二位好好叙旧。 第二百六十七章 智恒师祖 长青寺中的这处院房,了空住了百多年,还是如此的简单空旷,除了床被、桌椅、茶具就是经书了。 也由此可见了空是个静心修行之人,不为外物落心尘,怪不得在十大佛刹的首徒中都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 白砚欢接过师兄递过来的清茶,一饮而尽,才道:“师兄昨夜几时回来的?我都没听见动静!” “寅正之时回的,那时你睡得正香,便没有打扰你!” “寅正之时才回来!?这论道都这么辛苦吗?” “自然不是,万佛论道大典持续了上百年了,如今到了佛辩最激烈的时候,各种慧思不停,才会如此!” “那今日还要去吗?” “自然,午后就去,你也一起吧,看看热闹也好,栖榕寺的云生也在!” “也好,小云生已经长大了,不知道还认不认得!”白砚欢点了点头。 “对了,这些是月笙留给你的!”了空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内掏出一堆东西,都用瓶瓶罐罐和玉盒子封的严严实实。 “月笙留的?他们师徒来过这里?”白砚欢看着一堆东西,惊喜道。 “十二年前来的,若不是秋翰华陪在其侧证明,我都不敢认他,修为不高,长的倒是挺壮实!” “那说明我养的好!”白砚欢轻扬着嘴角道,满脸自豪。 “月笙颇有孝心,每去过一个地方,都会收集你可能会喜欢的东西,有各种灵酒灵果,有颇为不俗的灵材,还有各种奇巧有趣的小物件。 他知道你脱困之后,必会来寻我,便将这些东西交给了我暂时保管!” 花了小半天时间,打开一个个盒子箱子,还有瓶瓶罐罐,看着里面的东西,白砚欢一脸欣慰。 许多东西虽都不贵重,可也都是月笙的心意。 时间慢慢爬上正午,白砚欢将所有东西收起,要准备随师兄上山顶的宇象寺听讲了。 豆豆只是妖灵期妖兽,也不是佛门弟子,在高僧云集的地方,必定大受压制,自己对佛经之类的又一窍不通,想了想,便不愿随白砚欢前去。 白砚欢和了空也没强求,给他留了一些灵石,可以自己到处逛逛,还可以去寻昨日相处的比较好的地宝。 万佛论道期间的兰陨山自是安全无比,诸多佛门大能惠若明珠,洞如观火,不会有人胆敢在此作恶。 豆豆修为虽不高,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白砚欢和了空算是晚辈,提前在长青寺的主殿内等了一刻钟的时间,住持和长老们才相继到达。 看到站在了空身边,规规矩矩行礼的白砚欢,烂柯寺住持,也就是了空的师父觉冥,微微一笑,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和意味,可却也什么都没说,让此时看起来无比乖巧的白砚欢心中嘀咕不已。 住持觉冥身份贵重,可在此也不是最尊贵的那位,几位了空称作师叔祖的,虽然修为境界不一定比的过觉冥,可辈分上却要高那么一层,时刻都要尊尊敬敬的对待。 有一位看起来相当壮硕,满脸狂乱白须的老僧,绕着白砚欢打量了两圈,满脸兴趣的一手把白砚欢提起,还凑在鼻尖闻了闻。 白砚欢很是无语,可也丝毫不敢反抗,之前了空已经给传音介绍过了,这位就是智昇师祖的师弟,法号智恒,烂柯寺战力前三的渡劫期老祖。 这是白砚欢第一次见他,可刚入烂柯寺之时就已经对其有所耳闻了。 传言中智恒师祖的脾气那叫一个火爆,与修身养性的大多佛修完全不同。 仗着天资奇绝,战力强大,遇事对人从不畏畏缩缩,喝酒吃肉,破戒无数,寺中也就智昇师祖能压得下他,修禅那久,也就最近几百年才消停些。 此时修为气息虽完全收敛,可白砚欢知道,自己能被他一个手指头轻易给碾死。 “筋骨透如金玉,皮肉刚沉如铁,气息浑润,血气如龙,不错不错,刚入妖魄境能做到如此,也不算是辱了灵兽之称。”智恒师祖随意的拍了拍白砚欢的肩膀道。 可看似随意却有着巨大的力道,让白砚欢感觉身形都快要散架了,可也强撑着站立不动,还恭敬的行礼道谢。 智恒师祖看着白砚欢的表现颇为满意,神色微顿,不一会儿,手中浮现出一布满血丝的橙色玉珏,四周似有云烟笼罩,形状不规则,像是一个碎片。 玉珏出现的刹那,白砚欢心脏陡然漏跳了一拍,血液也似凝固了一刻,随之又欢腾不已,可心神又没来由的有些悲伤。 智恒师祖手掌轻轻摩擦了橙色玉珏一下,顿时玉珏的奇异气息一敛,周围的云烟散去,恢复了平常橙玉的模样,白砚欢身体上奇特的感觉也立刻消失。 将玉珏抛给白砚欢,智恒师叔叹了口气道:“万年之前那只自绝的七尾灵狐你应该听说过吧,这玉珏碎片就是她所遗留,上面的血丝也是她的。 一生为情所困,为情而终,她的故事,世间已经没多少人知晓。 你与她相隔万年,可也算是同道晚辈,此玉珏碎片你且收着吧,日后或许有用!” 白砚欢小心的看着手中碎片,心中神思万分,感慨万千,此刻倒也不好仔细观摩,郑重收起,向师祖再次行礼道谢。 小插曲过后,时间也已经不早了,来齐了的一行人开始向宇象寺而去。 诸多大能在此,白砚欢宛若一个小透明一般跟在最后,不过也有师祖们刻意隐藏自己的意思,毕竟自己身份还是很特殊的。 行路身姿悠悠哉哉,可步履并不慢,未时一刻,烂柯寺一行人便赶到宇象寺之外。 坐落在山顶的宇象寺,规模上与烂柯寺几乎差不多,可建筑风格完全不同。 宇象寺内的亭台楼塔都格外高大,金顶白石红衫木,端是气派,给人一种相当富足奢靡之感。 站在寺门外,远远就能够看到里面一尊高大无比可以称之为巍峨的金身佛像,在正午的阳光下,反着强烈的金光。 而白砚欢也再次感叹,不愧是三千年一次的万佛论道大典,已经持续了百多年了,还有这么多高僧云集在此。 一个个从兰陨山的四周赶来,集中到山顶此处,强大的气场彼此冲撞,让妖魄境的白砚欢如海上风浪中的孤舟。 走在最前面的智恒师祖此时也放开了自己的气机,引得狂风四起,周围树木疯狂乱晃,也引得其他势力佛修颇为不满。 可面对烂柯寺尤其是智恒,都又不敢多说一句,而即使同样是十大佛刹之人,也不会为此开口,面子上落了下乘。 第二百六十八章 金身佛像 风吹铃儿响,经幡猎猎向晴空。 踏入宇象寺的寺门,灵气自是不说,最上等的水檀香萦绕在空中每一处,不浓不淡刚刚好,令人心静神安。 寺门之后,是一个长长的影壁,上面雕绘着诸佛、菩萨、罗汉、莲台以及白象。 影壁之后是一个广场,由白玉石铺成的云纹大道直通金身佛像座下,大道两侧是硕大的金桶经轮,随风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砚欢举目望去,运使赋运神通,眼中能够看到宇象寺上空金莲朵朵,气运化形为一只白玉巨象,象牙弯长,似要刺破苍穹。 而白砚欢还没更仔细的打量,就被住持觉冥拉到了智恒师祖身后,并眼神示意紧紧跟随师祖步伐,不要乱动。 虽不知住持意欲为何,可白砚欢还是牢牢照做,低着头小心的跟着身形高大的师祖,余光能够感受到师祖两侧似有空间波纹闪动。 不敢用神识去探测,只能听到周围的僧侣们交谈声依旧,一直走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了空师兄才给自己传音可以了。 抬起头,再次低调的回到队尾,白砚欢发现已经来到了巨大佛像的侧后方,拐入了一处长着一排高大梧桐树的巷道,巷道弯弯曲曲,好像通往后山,两边的殿宇内佛经声不断。 看着白砚欢眼中的疑惑,了空传音解释道:“那佛像可不止摆着受供奉那么简单,据说其眉心里镶嵌有一颗赤珠舍利,是一位佛道先贤所留。 无数岁月下来,舍利吸收香火愿力和宇象寺的气运,已经有一丝明慧产生,如同香火神一般。 宇象寺为此还专门设有一位奉佛童子,可与这香火神进行无隔阂沟通。 此香火神道行不浅,可似乎有什么限制,是出不了金身佛像的,但却能够透过佛像的眼睛看到一般修士都看不到的东西,尤其是人心鬼蜮! 刚才你打量上空宇象寺的气运,也便引得了佛像中香火神的注意,也幸亏有智恒师祖在,所有的探测都被其挡住了,不然就连我师父都轻易不能拦截其目光。” 白砚欢闻言,回头看了看金身佛像的背影,心中略有惊悸,自己还是太莽撞了,贸然窥探这等一流佛寺仙府气运,还是容易会被感知到的。 安抚下自己的心绪,变得愈加低调,随着众人沿着巷道来到一处山顶的断崖边,远处是云海茫茫,在烈日下泛着金光。 断崖之上一棵粗大干枯的菩提树倔强的耸立着,白砚欢感应了一下,确实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就是完全的死物。 菩提树是可以活很久的树种,此地灵气浓厚,又位于十大佛刹之一的宇象寺,纵是没有成精,也不至于死掉干枯至此吧! 看样子也没有雷击和毒虫啃食的迹象,就是正常老死一般,太奇怪! 带着疑惑看向了空,其也摇摇头,表示不知缘由。 在断崖之外的云雾之上悬空漂浮着一块块巨石,巨石之上摆着一个个黄巾蒲团,已经有好些人落座其上了。 白砚欢随着烂柯寺众人飞掠到前边的一处巨石之上,落座之后便不再言语,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越打量越感慨,如今真是修仙界盛世,仅仅佛门就有如此多的大能巨擘,各个气机深晦,佛息滔滔,何况还有许多没有到来的僧尼。 若是道门、妖族、巫族齐聚,那又该是怎样的场景,想着想着,白砚欢不由的斗志昂扬,自己如今还只是妖魄境,等到来日修炼到妖皇境甚至天妖境,必定比这些人更厉害。 “白师叔!” 一声叫唤把白砚欢从遐思中拉回,看着凑在眼前的光头青年,一时间脑袋好似停顿了一下。 “你是云生?”白砚欢问道。 “嗯嗯,当年匆匆一见,白师叔还记得我!”青年云生阳光的笑了笑,手中还掏出了当年白砚欢送给他的长笛。 “记得自是记得,只是没想到当年乖巧的小云生如今已经长的如此气宇轩昂,恍若天人!”白砚欢赞叹道。 这赞叹自是相当由心的,云生的身材修长,比了空师兄还要高那么一点,朗眉山鼻玉瓷口,眼睛明亮似有旭日初升。 “白师叔惯会夸人!”云生脸色微红的道。 修行日久,年纪也不小了,一直被困在栖榕寺里,安心修行,从不与外界接触,倒是一直保持着单纯。 白砚欢也起了打趣的心思:“这可不是我有意夸你,我说的是真的,你这相貌到了俗世了,必会引得姑娘们飞扑而至。 我倒是认识好一些年轻漂亮的女修士,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云生闻言还没回复什么,一直没被白砚欢注意到的慧方师兄急忙忙把云生拉到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白砚欢。 “佛门圣地,怎可污言秽语!”慧方肥颤颤的身子晃了晃,对白砚欢轻声喝到。 “男欢女爱,怎是污言秽语,这是传宗繁衍的必要步骤!”白砚欢反驳道。 “但佛门戒色,云生是我栖榕寺剃度了的内门高徒,怎可你说的什么男欢女爱!”慧方急赤赤的道。 “出家了还可以还俗嘛!再者,佛门之中也有欢喜禅的啊!”白砚欢嘴角含笑道。 “你你你……”慧方脸部的肥肉疯狂的颤抖起来,却不知如何分辩。 “胡闹!欢喜禅又不是我们栖榕寺佛法!”一位相貌周正的老和尚此时喝问道,一双苍老又浑浊的眼睛瞪着白砚欢,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啧啧啧,佛法互惠互通,共通昭明,欢喜禅既已被认定是正统佛道,你们栖榕寺弟子就是修炼了也不是违背佛祖之事,怎是不行!怎么就胡闹了?”智恒师祖此时回头斜睨着栖榕寺的这位老和尚道。 也算是解了白砚欢的围,毕竟对方是前辈,白砚欢要是直接回怼,自是落得一个无礼法的称号,显得烂柯寺很没教养。 而那老和尚看出言的是智恒,脸色变了又变,看了看同寺的另一位老僧,见其微微摇头,顿时泄了一口气,轻哼了一声,便也没再说什么。 智恒师祖毕竟以火爆脾气和战力强大著称于修仙界,纵是栖榕寺也不肯过多招惹,何况白砚欢也没恶意,只是打趣云生罢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诸僧气象 一场小斗嘴,以智恒师祖出口而结束。 栖榕寺与烂柯寺一向是交好的,刚才之事根本不会成为两寺之间的龃龉。 了空师兄眼角含有淡笑的微瞪了白砚欢一眼,向慧方摇了摇头。 白砚欢吐了一下舌头,不以为意,招了招手,再次唤云生过来,还没真正的叙叙旧呢! 慧方这次倒是也没阻拦,不过却紧跟着坐在了一侧。 论道还没开始,了空见状,倒是打了个小结界,将白砚欢几位小辈笼罩住,他们的谈话不会被其他人听到,那些大能也不会好意思去偷听小辈们的畅聊。 云生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下过山,生活单调的很,听着白砚欢讲述着这么些年有趣的波澜起伏的经历,眼中惊叹不停。 一旁的慧方假装闭目打坐,其实却一直偷听着,白砚欢见此,想起其当年对酒的痴迷,眼中神光一动,笑了笑,对云生道:“其实这么些年,我最欣喜稀奇的就是获得了一坛坛好酒。 千磁秘境中有蛮兽蜜蜂的蜂浆自行发酵而成的浊酒;琼华府城里妖剑仙鹿雨堂都赞叹的梅花酿;云崖故道里有活了上千年的老猴妖酿制的猴儿酒;尘世里有酿酒世家传承下来的老醇酒;落龙山脉雪华居客栈里蓝狐一族拿手的百花灵酒;柒碧湖最负盛名的老刀口酒…… 每一种都独具特色,或烈或醇或暖,每一口都回味无穷!” 云生单纯可也机灵,自是看出了白砚欢的目的,瞥了一旁侧着耳朵偷听,还不停咽口水的慧方,鬼灵的一笑,大声的道:“真的吗?原来白师叔这些年品尝过这么些好酒!” “自然是真的,而且我还有收藏酒的习惯,这些酒我都会各备下很多,不时的拿出来品一品,真是人生,额不对,真是妖生一大乐事!” 然后,白砚欢装作压低声音的对云生道:“你若是想尝尝,今日随我下山,我们寻个好地方,喝个痛快!” “啊?可是我们寺内不准喝酒诶,破戒了被师父知道要重罚的!” “嗨,喝完回寺之时,用灵力将酒气散去不就好了,你不说,你师父是发现不了的!” 白砚欢好似对着云生说话,可眼睛一直盯着一侧的慧方,见其歪着脑袋偷听,咽着口水,一脸的滑稽,实在好笑。 而这时,结界外所有人安静了下来,论道好像要开始了,了空师兄也便散去了结界。 白砚欢顿时正襟危坐,一副乖巧准备听经的样子,云生也是如此。 慧方则不时的瞥着白砚欢,有些欲言又止,可看着四周这么多人,又不好多说什么。 万佛论道大典的论佛道场其实遍布在整个万佛净土,只是以兰陨山更加集中而已,而宇象寺的此处,又是最高端的一处。 在这里,每一日的经义论讲都会被记录下来,传遍山中各寺,在传遍整个万佛净土,甚至整个神陆正统的佛寺。 枯老的菩提树下,百多年如此,已经没了丝毫的客套,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僧上前简单的介绍了今日的讲经者,引出了一位身着褐蓝色僧衣的老尼。 老尼也一点没啰嗦,坐在菩提树下,便开始讲经文佛义。 佛门论道主要辩佛理、论佛经,一个字就可以辩出无限道理,每一个所谓的佛偈经要,都必须经过多番的争辩与讨论,所以万佛论道大典这一开就是百多年。 白砚欢是知道经文佛义的晦涩难懂的,自己毕竟也耳濡目染了那么些年,本想着自己即使听不太明白也能大概懂个囫囵,可真正听了一会才知道,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这佛文经义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像是哲学一般的高深,似是而非的论调,广泛又复杂的词汇,让白砚欢昏昏欲睡。 修行之路,修己修心修身,简简单单的不好吗?为什么要将一道之理搞得如此复杂。 可看着四周诸位高僧一脸的深思凝重,还偶尔提议辩驳,白砚欢觉得也许这也就是他们对此道的热爱。 而随着时间的推进,妙语精言频频出现,引得四周灵气涌动,云雾震荡。 听闻曾有圣僧布道,字字珠玑,句句生莲,金光涌动,龙凤相随,不知道在这大典百多年间是否有出现过这种情形,该是怎样一副场景。 白砚欢实在听不太懂,又不好意思如此起身离开,便干脆闭目修行,可赋运神通不受自身控制一般,一直开启着,将在场所有人头顶的气象映在脑中。 不过,还好的是,也许不是刻意去窥探的缘故,没有人发现白砚欢的状况。 佛门修士讲慧根一说,修行不仅仅是灵气的吸纳和修为的增长,还包括对佛义的领悟,而每个人头顶展现的气象很多时候也是其佛心境界的展现。 在白砚欢此刻的脑海中,菩提树下的老尼头顶似有一朵朱槿花盛开,清秀的花瓣上一只艳丽的蝴蝶停驻其上。 随着其讲经,有丝丝缕缕金光汇入其身,滋养着那盛开的朱槿花,只是那朱槿花的花蕊之中有秽气萦绕,看似不伤大雅,对老尼日后成道定会有诸多阻碍。 那秽气产生的原因是什么,白砚欢并不得知,那老尼自身应该是已经知晓了的,讲经之间,不断用汇集而来的金光尝试去驱除那秽气,只是效果好像不怎么样。 白砚欢在脑海中再向智恒师祖头顶气象看去,只见一只雄壮威严的犼正盘坐在红莲之上酣睡,在犼的脖子上套着一串粗大的挂串,每一颗佛珠上都刻着一个戒字。 犼在熟睡,但气势之盛,可搏苍龙。 白砚欢觉得,智恒师叔若是能破了脖子上佛珠的束缚,便是证道飞升之时。 而在住持觉冥的头顶,则是一朵未盛开的金莲,金莲四周霞光万道,经文环绕,不时有某一句经文亮起,飞入闭合的金莲之中。 了空师兄的头顶同样有一朵未盛开的莲花,只是此莲花呈七彩之色,下面有两片巨大的青翠莲叶托着,安谧清雅,气象不如住持的那么宏大,却更加玄奇神秘。 除此之外,还有云生的头顶气象也是莲花,而且是盛开的血莲,应该是跟化作其心脏的那颗灵运血莲子有关。 血莲之上一颗心脏模样的黑石飘在上空,没有波动也没有神采,如同死物。 这应该就是他的那颗天生死心的投影,记得了空师兄说过,云生的道就在这颗死心,若哪日这死心跳动了,心活了,便是其成道之时! …… 第二百七十章 逗趣饮酒 天光渐隐,星月升空,时间对白砚欢来说似乎只是个刻度,一下午在看诸多大能的气象中迅速度过。 每个人一生的际遇都不相同,每人对事物对情感的感受也都不相同,于是每个人的心结和遗憾也都不相同。 在座的那么多僧尼,都是佛门数得上的大能巨擘,每一个都心有掣肘,每一个都道不通达。 很多渡劫期的存在,也都因此怎么都跨不出那最后一步,由此可见成仙得道的艰难。 夜色浓沉,月光垂落,兰陨山的山顶倒也视野通彻,远方寺院里的诵经声渐渐停歇,微风轻拂,山巅只余有老尼还在继续的讲经声和蒲团上众人不时的分辩声。 白砚欢听不懂,又走不开,吐纳修行,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后来索性慢慢的睡着了。 “白师叔!论道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白砚欢睁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一侧的云生腿上。 “结束了?”白砚欢立刻恢复了精神,看了看四周,众寺的佛修们果然都已经起身,正相继离开。 在了空师兄戏笑的眼神中,白砚欢轻飘飘的擦下嘴角的口水,并问道:“几时了?” “亥正!”了空回答道。 “已经亥正了?”白砚欢叹气道:“好吧,今天是不能去梨萝庵吃东西了……” “明日再去吃吧,看你今日情形,对讲经辩道也什么都听不进去,之后不用再随我来了!”了空飞上断崖,随众位师祖朝来时路走去。 “也好,我实在听不懂!”白砚欢压低声音,凑在师兄耳边道。 了空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一切随白砚欢高兴就好。 路过宇象寺正门广场,又是智恒师祖护着白砚欢出去,为了感谢师祖,将今日看到的其头顶气象告知了他。 智恒师祖诧异的看了白砚欢两眼,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毕竟自己道途修炼到如此境地,很多事情也早有猜测。 接近午夜的兰陨山已经完全的安静了下来,只有沿途的一些佛寺屋檐下的铜铃还在响动。 走到一处岔路,栖榕寺众人开始朝另一个方向而去,慧方拉着云生向师门师祖告别之后,紧跟白砚欢而来。 “咦,慧方师兄这是拉着云生要去哪?”白砚欢装作不知情的问道。 “额,那个,云生啊,和你差不多百多年未见了,来找你好好叙叙旧!”慧方将云生推在身前道。 “哦~~我又一时不急着离开,叙旧的日子多着呢,云生今日赶紧回去休息吧!”白砚欢拍了拍云生的肩膀,一脸的笑容可掬。 “当年你不是送了他一把笛子吗,可喜欢的不得了,我们栖榕寺没有善音律的,这小子这么多年都是自己摸索,吹的乱七八糟,刚好你来了,今日正好给他指点指点!”慧方肥颤颤的脸上堆着笑。 “哪有,我吹的唱经曲,还是很不错的,师父都夸赞不已!”云生故意反驳。 “你闭嘴!”慧方瞪了云生一眼,瞥着白砚欢和了空打趣的眼神,又尴尬的一笑,对云生道:“你那都是闭门造车,形似而已,没有神韵,还是要跟白师弟好好研习一番,音律学问可深着呢!” “慧方师兄说的不错,在音律上,云生确实可以和我交流交流,只是嘛,今日已近如此晚了,吹曲子会打扰到他人休憩静修的!”白砚欢再次拒绝道。 “哎呀,这还不简单,打个小结界或隔音符不久好了,再说,这山寺里基本都有阵法布置,没那么容易打扰到别人的!”慧方说着,开始推着几人往下方走去。 白砚欢看着身子肥颤颤动作却不慢的慧方,不由的轻笑一声道:“既如此,云生跟我们走就行了,慧方师兄先回吧,别耽误您打坐修禅!” “那不行,云生自幼跟在我身边长大,我要看着他才放心!”慧方回道。 “行了,走吧!师祖们已经甩下我们好远了!”了空给白砚欢使了一个眼色,挑眉道。 “好吧,那我们快些!”白砚欢撇了一下嘴,也便不再打趣慧方。 子时,宇象寺的一百零八下幽冥钟声轻缓缓响起,烂柯寺一行人也回到了长青寺中。 白砚欢几人来到了空的小院里,豆豆正在月下打拳,这几十年有白砚欢的喂招,豆豆的拳势愈加威猛刚劲,而且拳意圆润,收放自如。 把豆豆给云生二人介绍过,了空便准备回屋休息了,今日听经所得,要尽快消化掉。 不过却被白砚欢拦住,悄悄传音告诉了他今日所看到的诸多佛修头顶显现出来的气象,包括师兄自己的。 了空听闻,眉头微皱,沉思了片刻,表示自己知道了,让白砚欢谁也不要再告诉,也不要说出自己能够看到这些,便步履略沉重的回了房间。 白砚欢在院子里,拉着云生坐到院墙竹林前的石桌旁,开始了今日初见之时没有尽兴的叙旧。 只是丝毫不提饮酒一事,使得坐在一旁的慧方不停的清嗓子。 过了好一会儿,白砚欢才佯装问道:“慧方师兄这是渴了?豆豆,快去把师兄珍藏的茶叶拿出来,给客人泡一壶好茶!” “行了!泡什么茶,拿酒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中午那番话是故意引诱我的!”慧方师兄也不端着藏着了,直接敞亮的道。 “哈哈,慧方师兄的酒瘾这么些年过去,还是没有丝毫减低,随寺中师祖们在这兰陨寺听经论道,可馋坏了吧!”白砚欢打趣道。 不过说话间也的确从自己的储物珠中取出几坛好酒,有自己收藏的,也有月笙给留下的。 慧方见酒坛出现,并不在意白砚欢的打趣儿,急忙忙抢过来,拍开封口,闻了一闻,陶醉不已,没有酒杯,直接用灵力吸入口中。 同时,挥手打出一个结界,防止酒味飘出去,引来外人干扰。 抿着嘴,让酒液在口中回荡了一会儿,才一口咽下,顿时慧方闭上了眼睛,好像在感受酒从喉间流入胃腑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满是满意的神色,再次迅速饮入,活脱脱一个大酒鬼,也许这也就是天生命里稀罕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短梦 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 佛门忌酒,慧方作为十大佛刹之一的栖榕寺内门弟子,对酒的极度痴迷真是不可思议。 而令白砚欢更意外的是,本以为酒瘾会是他成道途中的劫难,可在他头顶上的气象中,却没有丝毫与酒相关的呈现,反而是一本老旧不堪的经书。 月色清辉,洒落竹林,狭长的竹叶阴影在地面上摇摇晃晃。 一坛又一坛,将白砚欢取出的所有酒都尝了一遍,不用法力去除酒气,慧方慢慢有了醉意,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一直还在不停的给自己灌酒。 随他去,反正也喝不出问题,那么些年过去,酒力却不见长。 白砚欢和云生不再管他,聊着聊着还真的各自拿出乐器,开始研究起了音律佛曲。 时间长河下,无数次的摸索,无数次的吹奏,即使没有名师教授,云生的笛技也进步非凡,已经算是大师级别了。 只是接触的曲子比较少,风格比较单一罢了。 白砚欢用此处世界记载曲谱的方式,将自己脑海中记得的一些华国传世名曲一一书写下来,送给了云生。 又挑了两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梅花三弄和霓裳曲演奏了一遍,算是将一些前世才有的吹笛技巧示范了一遍,教于了云生,之后他可以自行练习领悟。 参禅悟道是单调又静谧的事情,即使是颇为热爱佛理可有时也略显无聊,有了乐曲这么一个爱好,漫长的人生中才会多些色彩。 后半夜总是过得很快,聊着闹着,东方旭日便慢慢浮现出地平线,漫天红霞烧红了半边天,又很快褪去。 在山顶传来的晨钟中,露水凝在结界上缓缓滑落,即使有残余的也很快被太阳晒蒸发掉。 一日之计在于晨,白砚欢突然来了兴趣,手中现出沸雪,在小院里舞起剑来。 剑光不显,剑意不发,剑随手动,手随身动,身随心动。 身姿潇洒飘逸,青袍乌发,如谪仙落凡尘。 很快,豆豆也被挑起兴趣,加入其中,打起了他那神秘的拳法,拳风呼啸,与白砚欢的飘逸成反比,相当的刚猛又狂烈。 二者对招之间,如同春风对寒雪,秋阳对冰雹,和谐又突兀。 一场晨练打的随意却也热闹,在巳时过半,了空师兄也已经结束了静修,走出屋来。 昨日讲经结束的不算很晚,今日也便要提前一些。 慧方抱着酒坛在石桌上睡的死沉,云生奋力将其唤醒,迷迷糊糊中运使法力将身上的醉意和酒气摒散。 清醒之后,在众人的眼神中,嘿嘿笑着将坛子中剩余的酒收到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中,也是真性情,毫不扭捏。 白砚欢哈哈笑了笑,又取出两坛满封的好酒递给他,慧方顿时开心的不得了,直夸白砚欢大气,全然不似昨日初见之时那样挑刺儿。 今日的讲经白砚欢不准备过去,了空师兄便独自带着慧方和云生去了前殿。 白砚欢回到屋子里,布置了一个阵法,这才有空拿出昨日师祖送的橙色玉珏,仔细打量一二。 玉珏颜色橙黄,通透温润,这一小块碎片差不多有半掌大,却轻若无物,上面的血丝一道道蜿蜒交错,沁入其中,那么多年过去,依旧红艳如火。 轻轻运使妖力,侵入玉珏之上,抹去了师祖施加的封印,玉珏再次恢复昨日那般神异模样,有云烟出现,绕着玉珏旋转。 白砚欢也再次心脏狂跳,血液沸腾。 不知是兴奋,还是惶恐,白砚欢呼吸渐重,化回了原形,跳到了师兄床上。 五条尾巴微微摆动,自身的神兽气息逸散而出,与神奇玉珏交相呼应。 过了那么三息时间,玉珏突然晃动了一下,轻飘飘的绕着白砚欢飞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后颈部。 随之,玉珏上的血丝之中开始溢出一缕缕几乎透明的丝线,顺着白砚欢后颈,涌入主脊骨。 没有危机感产生,白砚欢也便没有反抗,艰难的转过头,看着玉珏闪动,明明有东西钻入自己身体,自己却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可慢慢的,白砚欢打了个哈欠,眼皮变的很重,好像好久没睡觉了似的,身子摇摇晃晃了两下,倒在了床榻上,不一会儿,就传出了熟睡的呼噜声。 朦朦胧胧中,白砚欢似乎看到了一男一女并肩而走,身侧人潮涌动。 女子很活泼,蹦蹦跳跳的,那男子就在一侧安静的看着女孩的玩闹,似乎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 我来这人间一趟,就是要在这春日暖阳下,和你走在大街上,看看人家烟火,看看小贩吆喝,管他什么世俗礼法,管他什么戒律清规。 是啊,管他什么狗屁礼法,管他什么道门清规! 女子发出脆铃般的笑声,看着男子的眼睛,附和着那男子的话语,笑的很开心,很开怀。 明明说着很深情的话,语气也活泼阳光,可为什么会有浓烈的哀伤之感,悲戚之意堵在心口,酸酸的,有些难受。 白砚欢是在熟睡的状态,身子却在微微颤抖,眼角也渐渐湿润。 阳光透过窗,投射到光秃秃的墙面上,慢慢的移动,从明晃晃的慢慢的开始变红,再到消失。 这时的白砚欢才缓缓睁开眼睛,脑中似乎还在回映着那一男一女在街上闲散走着的身影。 那女子就是万年多前的那只七尾灵狐吗?那男子就是让其奋不顾身,舍弃一身道途选择自绝的心上人吗? 白砚欢趴在床榻上,怔怔无言。 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站起身,骨骼在噼里啪啦作响。 看着身旁依旧漂浮着的玉珏,感受着血液的流动,白砚欢感觉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些什么,可仔细探查又遍寻不到,有些虚无缥缈。 无所得,也便罢了,该出现时,自会感受到,白砚欢颇为佛系的想着,再次将玉珏封印收起,才下床变回人形。 天色已暗,明明很短的一个梦,就过去了一整个白天。 院子里的豆豆百无聊赖,见白砚欢出来,欣喜的拉着就往梨萝庵跑去,应该还赶得及今日的晚餐。 (细纲重新整理完了,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第二百七十二章 摆摊算卦 兰陨山每日都热热闹闹,山上众寺内香客不绝,就连一些看起来很破落的寺庵,香火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了空每日都去宇象寺内听经论道,据他所说,收获颇丰。 而白砚欢和豆豆则在兰陨山周围四处乱逛,到处看热闹,还参加了两场拍卖会,拍到了几个稀奇古怪又不贵的小玩意儿。 每天过的都颇为悠闲,在侧峰的闹市茶馆里听说书,在街边卖艺的乐师前听小曲儿,在无人的角落里,感受兰陨山的山气灵韵。 累了就去夕照亭找地宝聊天,饿了就去梨萝庵蹭饭,悠悠哉哉,闲闲散散。 这天,白砚欢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自己的赋运神通要多加使用,才能在此道有更多感悟,当年的白泽神兽为此,可是几乎走遍了整个神陆的山河湖海。 自己嘛,现在修为还不算甚高,不适合去远山深海乱闯,在街边摆摊算卦,磨炼磨炼总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给师兄知会了一声,便自己做了个长幡,跑到侧峰外市支起了摊子。 而豆豆,也给了他一个任务,在自己旁边卖这百多年里存下的各种乐器,借此多与人类交流交流,可以助益其妖灵期修行的圆满。 也许因为白砚欢长的太过年轻,看起来不像是高深莫测之人,一连两日都没什么人光顾生意,还好也不是为了赚钱,不然得饿死。 白砚欢相信一切随缘,并不吆喝,也不耍什么吸引人的手段,有人上前问卦自己就给说一说,无人也罢,看着豆豆与买客讨价还价也颇有意思。 但相貌清秀总是引人注意的,从第三日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一些女子围在白砚欢的摊子前,或羞涩或轻挑,至于算卦算什么,好像都不是很在意。 可白砚欢是一个真的有本事的啊,当说出她们每一个的家室族亲和过往一些际遇之后,那些女子都惊呼不已,也才开始真的寻思为自己卜算些什么。 借于此,白砚欢的算卦摊也是真的开张了,小人有事来问卜,财路亨通犹能辩;君子有事来问卜,吉凶祸福能知全。 万佛论道大典依旧,好像是终于快要接近尾声了,兰陨山的人潮也越来越大。 相应的,白砚欢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中午子时开始出摊,入夜后亥时准时收摊,即使尚有人排队,也不加班。 毕竟平生最痛恨加班,尤其是没必要的加班!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都有自己无比在意的,也有无比讨厌的。 通过用赋运神通和白泽昱棠教的看运之法,白砚欢见识了一个个寻常人普通的人生,和几乎既定的宿命。 在此过程中,白砚欢对因果善恶的领悟也在慢慢增加,对得与失更加抱有平常心。 而随着白砚欢摆摊时间的慢慢增长,名气也渐渐传了出去。 兰陨山高僧很多,可都大多神龙不见尾,寻常人根本见不到,更别说为自己卜算推衍一二了。 所以很多兰陨山本地的凡人,都对白砚欢感兴趣不已,尤其是一位贵妇来大肆感谢之后。 那贵妇这些年在这里还是颇有些名声的,是兰陨山外不远处一凡人城镇领主的妻子,经常来这山里上香,出手豪爽,给不少寺院添了大笔的香油钱。 那日,本是凑趣寻白砚欢算上一算,被告知近日不要过桥,不然会有性命之危。 刚开始没特别在意,只是觉得有趣,便也真的遇桥不过。 可当真的绕远路错过一条大河之后,一声轰隆声响起,那河上的石桥因年久失修,一人骑马而过之时,石桥犹如脆弱的棉絮,轰然倒塌。 贵妇回想一下,按照路程和时间,刚才自己的马车若是从那上面过,此时落入水中的不就是自己了嘛,顿时惊起一身冷汗。 回忆起之前白砚欢的劝告,庆幸自己没有完全不听。 于是回到城镇里,带来整整一箱子黄白之物,大张旗鼓的向白砚欢致谢,也引得白砚欢的名声得到大肆传播,一时间,小小的摊子前排起了长龙。 那满满一箱子黄白之物,白砚欢并没有收,反而告诉贵妇用这银钱去好好修桥铺路,会有福报的,也更让前来卜算之人相信白砚欢的德行。 生意火了,遇到的问题也多了,总有人要去算问一些奇奇怪怪或虚无缥缈之事。 而当白砚欢说出他们此生都得不到心中渴求之物,并劝告踏实过日子才算真,不要过于贪婪之时,还会引得他们不高兴,骂骂咧咧的。 后来,白砚欢自己倒是想通了,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没那么容易,尤其有些已经扎根在心中成了心魔,自己收钱算运,该告诫的该说的一句没少,他们听不听,就不干自己的事了。 春去夏来,秋来冬往,在兰陨山的日子里,白砚欢和了空看起来都忙忙碌碌的,每日都有所得,每日又似乎在重复昨日的种种。 只有在深夜之时,二位都回到长青寺,才能在小院内品着茶聊会天。 四月初八,一场浩浩荡荡的浴佛节震撼了白砚欢对虔诚的认知。 钟鼓礼乐不停,僧侣香客们的诵经声响彻天际,那一日的兰陨山,或者说整个万佛净土中,香火之盛,无法言表。 白砚欢模糊中,似乎看到了空中出现了一尊无比巨大的佛像,面容慈悲,俯瞰人间。 而这盛大的祭祀一直持续了好多天,兰陨山中才慢慢恢复了以往的忙碌和平静。 侧峰外市热闹的山道上,白砚欢的小摊依旧。 初夏寻常的一天,戌时结束,白砚欢如往常准备收摊之时,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尼站在了摊前。 仔细打量了白砚欢一眼之后,嘴角含笑的坐下,让白砚欢给她看一看前运。 这一年多,来寻白砚欢看运算卦的僧尼也不少,基本都是没入修行之途的凡僧,而且都是年轻人,老尼老僧倒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时间已经到了,白砚欢秉承不想加班的原则,正想拒绝,突然发觉自己竟然感受不到老尼的气息与神魂。 是个修行之人,还是个修为颇高之人! 心中诧异,自己并没有完全收敛起修为境界,老尼应该能感受出出自己只是妖魄境,修行之人尤其是佛门之人虽有时也重视运势一说,可也不会寻一个街边摆摊的,修为还不如自己之人卜算吧! 蹊跷! 第二百七十三章 神秘老尼 白砚欢是妖魄境,修为在修仙界不低也不高,渡劫期大能甚至散仙也见过,此时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尼,有些不知所措。 坐下为她看运吧,也许因为其修为太高,自己用尽力气也查探不到推演不得分毫老尼的命数讯息。 想了想,虽不知其意欲何为,看起来也不似故意为难,白砚欢起身郑重行了佛礼,决定开门见山。 “前辈见谅,晚辈修为尚低,道行颇浅,推衍不得前辈运程!” “哦,小师父也推衍不得贫尼么。”老尼淡然的道,无悲无喜也无怒无憾。 复又笑了笑,瞥了眼白砚欢手上渐渐压制不住妖气的菩提手串,迎着白砚欢一脸的疑惑,轻声问道:“你在烂柯寺修行?” “对的,晚辈是烂柯寺外门弟子!”白砚欢老老实实回答。 “你们寺中的智延还在世吗?” “智延师祖数百年前就已经圆寂了,他的衣钵由子旻师叔祖继承了,前辈与智延师祖是旧识?”白砚欢回答道。 自己脖子上的储物珠就是子旻师叔祖炼制的,虽没见过本人,可对他那一脉还是颇为了解的。 “我与智延的师父是旧识,与智延也见过几面,当年就知智延对炼器一道颇为拿手,修行资质却一般,不曾想都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老尼此时深邃淡然的眼神中才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 而白砚欢却心惊不已,与智延师祖的师父是旧识,那得多少年前的事了,这老尼看来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古老。 “烂柯寺虽不如栖榕寺那般古板,可应该也不会收妖兽为弟子,以往的妖类在寺中都是作为居士客一般的存在,只有修为高深了才会奉为佛下长老,你这小狐妖是有什么不寻常!?”老尼再次打量着白砚欢片刻道。 “晚辈……只是烂柯寺首徒了空的灵宠,忝居弟子之名罢了!”白砚欢谦虚的掩饰道。 “呵呵,你这小狐狸不诚实!只是灵宠的话,会舍得用那么复杂的手段掩饰你的真身与命数?”老尼轻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白砚欢有些为难和羞赧,又道:“罢了,我也只是问问,你不必为难!” “谢过前辈谅解!”白砚欢再次行礼道。 老尼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听着不远处兰陨山主峰隐约传来的念经声,又看看街上相依偎而行的情侣,叹言道:“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又是一年盛夏将至,你说有多少人能够遇上自己倾慕之人,并相知相守?” 白砚欢听着老尼的话,看着其眼中的沧桑,此时也算知道,她真的不是为了卜算运势,只是为了寻一个有眼缘之人聊一聊天罢了。 “世人千万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伊人若湍水,触及方知柔。 人这一生有太多不可及之事,也有太多可期待之事,同样,一份心动能持续多久,也是不可预估之事,遇到了,抓住了就好,遇不到,淡然随之,享受了当下就好!” 白砚欢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台词,回答老尼道。 老尼闻言,笑了笑,脸上的皱褶像是树皮的沟壑,满是岁月的痕迹。 “你这小狐狸,年岁不大,懂的不少!” “晚辈看过听过的道理比较多罢了!”白砚欢嘿嘿笑了两句。 没了初时的疑惑和紧张,白砚欢和老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很多时候,都是老尼在回忆和感慨,说着白砚欢听不太懂的话语,和不认识的人物儿。 白砚欢附和之时,老尼也只是淡笑着,即使是很夸张和前卫的话语,也没有更多的表情,偶尔才打趣白砚欢两句。 这种感觉,让白砚欢仿佛回忆起了,前世与外婆坐在门廊下聊天的场景。 自己很期待新奇的事物或感受,对于走过漫漫一生的老人来说,都是一副看淡了表情,习以为常一般。 “有人来寻你了!”聊着聊着,老尼突然对着白砚欢道。 白砚欢正惊讶时,果然在侧峰山道之下,看到了了空的身影,应该是见自己今日没按时回去,便来看看怎么了。 而当白砚欢回神之时,坐在眼前的老尼已经消失不见,没有丝毫踪迹和波动,也没有引起周围百姓的注意。 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白砚欢只在遇见灵衍宗太上长老刘云志和妖剑仙鹿雨堂之时感受过。 白砚欢迅速收起摊子,朝了空奔去,迎着其疑问的目光,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一直默默回到长青寺,才将刚才的见闻告诉了师兄。 这时的白砚欢才发现,自己竟然记不得刚才老尼的具体长相了,脑海中对其脸部特征一片模糊。 了空听闻了白砚欢所讲,也颇为疑惑,智延师祖虽没有渡劫飞升,圆寂了,可也是活了数千年的人物。 而智延师祖的师父慧檗祖师更是久远,曾是烂柯寺响当当的人物,在其名声最盛之时与一位邪道巨擘同归于尽了。 这也是烂柯寺最遗憾也最骄傲的一件事,其遗留舍利一直供奉在烂柯寺的祖师堂中。 可这老尼是谁了空却猜不出来,那么久远的年代,天资明慧的比丘尼要么飞升要么圆寂要么身处各寺高位,不会衣着朴素低调到此。 不知是谁,也没有恶意,白砚欢便只将与这老尼的闲聊当做了一场小意外,慢慢的就忘在了脑后。 可就在差不多半个月之后,有轰隆隆的钟声从宇象寺内传出,这钟声与每日早晚的敲钟完全不同,相当的急切,相当的轰鸣,却丝毫不刺耳,远远的传出兰陨山的范围,在数百里之外都有人听得到。 就在听到钟声,白砚欢无比诧异发生了什么之时,抬头看去,只见那晚的老尼从宇象寺内慢慢走上高空,一样的衣着朴素,一样的满脸淡然。 随着老尼在空中越来越高,太阳似乎都暗淡了不少,白砚欢在侧峰闹市那么远的距离,却依旧能够清晰看到老尼的身形和神色。 这可不是白砚欢视力好,而是老尼自身佛韵玄异,让下方众人可以轻易看寻的到她。 立于高空的老尼,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像是在遍观神陆各处,随后面色清和的望向天空。 突然天地之之间,浓厚的威压陡然产生,寻常百姓感受不到,而白砚欢这等修行之人却似身负千钧。 虚空生劫云,这神秘老尼要渡飞升仙劫! 第二百七十四章 飞升仙劫 烈日当空,劫云渐浓,此时兰陨山上下所有的光彩都被一身朴素僧衣的老尼夺去,就那么静静的站立于虚空,等待着雷电的生成。 天地之威深重,白砚欢感觉灵魂都在颤栗,这等雷劫之威,与自己当初化形之雷简直不可比拟。 白砚欢管不得是在闹市之中了,妖力沸腾,强忍着恐惧,从风启动,向山顶宇象寺奔去,除了了空师兄在那里,自己也更方便观摩飞升仙劫之玄妙。 劫云还在凝聚,威压还在加重,白砚欢顺着兰陨山主道一路飞驰,强忍着不化出原形,恐惧又兴奋。 渡劫飞升啊,哪个修士不梦想着这一天! 主道上,除了白砚欢,还有其他佛修也在往山顶而去,每个人都满眼激动,渡飞升仙劫可不常见! 如今的白砚欢启动从风之下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眼看就要到达宇象寺的正门,突然天旋地转了一番,惊恐的刚想出剑,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宇象寺后山断崖,了空正扶着自己。 原来,智恒师祖发现了主道上赶来的自己,直接用改天换地般的手段将自己瞬移到此,不然还是会引起那正门金身佛像的注意的。 白砚欢稳下心神,向断崖四周望去,一向以养气著称的佛修们,此时眼中也都泛起了波澜,这可是真正的佛门前辈飞升仙劫。 而了空也给白砚欢传音,原来此老尼竟是青韶庵的一位老祖,法号宣玥,的确是与慧檗祖师一个时代之人,早已经不现世许久。 在寺中没有魂灯留下,连青韶庵之人都以为其可能圆寂在某处了,不曾想一直存活至今,还将要渡飞升仙劫。 从了空的传音中,白砚欢知道了宣玥前辈陆续拜访了兰陨山中几个颇为古老的寺庵,今日才上了这宇象寺的论道地点。 在此处什么都没说,连青韶庵的后辈们都没有接触,摸了摸枯死的菩提树,便释放了满身修为,引发宇象寺钟鼓大作,随之漫步上虚空,引发雷劫。 白砚欢向不远处的青韶庵众人看去,一个个眼中兴奋之余还有担忧和期待,毕竟是自家老祖,也是一份荣耀。 空中劫云之大,横跨千里,宣玥前辈静立高空,对比之下,身形显得如此渺小,可又给人一种无比伟岸之感。 劫云还在增加,可突然一道亮赤色闪电直接劈下,毫无预兆一般,飞升仙劫便正式开始了。 赤色闪电如一头巨龙,撕咬向宣玥前辈,可劈到前辈身上之后,却未伤及其分毫,若不是随之而来的轰隆隆雷响,白砚欢都要以为刚才的赤色闪电是错觉了。 飞升仙劫往往又被称作九九天劫,可不是九九八十一道雷,而是八十一波,每一波有多少道雷击,就要看渡劫者的天资和业障了。 赤色雷电便是第一波雷劫的显现,宣玥前辈动都没动,也没用灵器和法术,显然是在用肉身硬撼。 宣玥前辈不为雷劫所动,可远在下方的白砚欢却似受到了重击,感觉天在怒吼,地在咆哮,喘不过气一般。 这是劫威,即使不是渡劫之人也会感受的到,见此威慑,才会勉励以后好好修行。 也因此,白砚欢等修为稍低的小辈都在顽强抵抗,这对他们是一场磨炼,也可以看做一场道心的机缘。 雷电倾泻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第一道雷击的响声还未散去,第二道便已经匆忙落下,蜿蜒的雷龙照亮了整片天。 煌煌天威,滚滚黑云,赤芒雷电一道又一道,闪耀在整片天空,宣玥前辈一直都静立虚空,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实在强大。 轰雷贯耳,天上雷劫不断,白砚欢趁此时还看了看智恒师祖的表情,老人家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好似想飞上天与那雷劫一战。 真是个疯狂的老头儿。 劫云翻滚不休,电纹不断在其中闪烁,颜色慢慢开始过度,酝酿着第二波雷击。 轰雷掣电,威势奇绝,兰陨山四周近千里的百姓们都在抬头往这边看去,大呼不已,有的还跪伏在地,不断拜念着什么。 而在更远方,各大道门妖府,甚至极北的巫族、极南的南冥,都有修士大能感应到这剧烈的雷劫,眼中闪烁的神光,跨越万里河山,向此地看来。 甚至还有附近之人急忙忙赶来,隐藏在兰陨山外不远处的虚空中,身形若隐若现。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过的很慢,感觉漫长的一波雷电过去,其实才度过了不过七八息的时间。 一波又一波,随着雷劫不断倾泻,雷电的颜色也在不断变化,在完全变为橙色之后,也就意味着雷劫威势更上一层,开始了第二组的九波雷击。 这时在宣玥前辈的身上才发出淡淡的辉光,这是肉身强度催发到极致,开始有护体屏障产生的表现。 而在雷电变为正黄之后,那护体屏障便遭受不住,宣玥前辈身子慢慢有了摇晃,渐渐受了一定程度的轻伤。 一直到黄色雷劫快要接近尾端的时候,才传来一声轻叹,宣玥前辈口中念诵出经文,经文化作利刃、化作火芒、化作锁链、化作藤条…… 言出法随,迎向雷劫,以此来给身体保存体力,后面的劫难还多着呢! 终于有了反击,空中也更加热闹,雷电劈在经文化作的万物之上,便会迅速爆开,金光四射,火芒漫天,风摇云动。 兰陨山上下各处随着空中变化,忽明忽暗,忽冷忽热,一会有狂风从九天吹下,一会儿有细碎电流簌簌闪落。 还好山上有阵法护持,不然寻常百姓们有苦头吃了! 宣玥前辈并不是专修言禅一道,念诵经文强大也是因为修为高堆积上去的威力,可面对赫赫天雷,初时还好,慢慢的也就抵抗不住,开始有更刁钻的闪电劈在身上。 于是,这时的宣玥前辈才开始正式出招轰击落雷。 而这也更让白砚欢知道,自己与渡劫期大能的距离有多远,他们出招已经完全脱离了低级招式,一举一动,都有规则相随,用天地之力去发出攻击。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法术招式的控制与运用,灵力内敛,不泻一丝! 所有灵力法术都在规则之内,直接应用规则之力,才是真正仙道。 白砚欢此时也下定了决心,之后在规则之力上要好好使功夫了,自己其实已经比别人先走一大步了,往后不可懈怠。 第二百七十五章 九九雷劫 人与天威相斗是什么场景,白砚欢曾在脑中多次畅想过,也见过诸多雷劫,可这一刻心中才有了具体的画卷。 黑云翻滚若海啸浪涌,雷狱化龙若九天垂吼,宣玥前辈四周佛光缭绕,经文声袅袅。 小身躯,大气场,虽面容苍老,可挥拳出掌利落干脆,每一击都引发巨大风暴,硬撼落雷。 巨大的声势,震撼着抬头仰望着的每一位的心,就是那些离渡劫飞升只差最后一步的渡劫期大佬也是如此,在煌煌天威下,有些似乎都生了心障。 白砚欢此时已经慢慢适应下了威压,开始能够更专心抬头看去,领略宣玥前辈的风采,如此关头,依旧淡然清和。 雷劫一波波,好像没有人去数具体数目,只在根据雷劫颜色判断进度,如今已经从琉璃般的青色往紫色过度。 几百米外宇象寺的钟声还在响个不停,与天上轰鸣的雷声交相呼应,一切就好像前世电脑中做出的末世特效一般,让白砚欢不由得恍惚,修士之力便可真的做到如此威能! 九九雷劫的恐怖果然不是说说的,这是修士飞升成道的最后一道关卡,最轻弱的一道雷感觉都能让妖魄境的自己灰飞烟灭。 众人只是在底下观看便已经如此心惊,真不知处于雷狱中心的宣玥前辈又承受着怎样的威压与击打。 慢慢的,似乎还是有了一丝疲态,身上受的伤也越来越重。 九霄云层紫雷轰落,蜿蜿蜒蜒化作雷海舒卷,威力渐强,宣玥前辈双手持佛印,连绵出招,身畔像是多出了一只只捏着不同印的巨手,抵抗着席卷来的紫雷。 从下方白砚欢的视线里,金光围绕,形似千手观音。 而迅速的,那些巨手在紫雷下又都陆续爆开,轰出一波波巨大的气浪,也吹摇的天上劫云翻滚不休,愈显狰狞。 就在这时,一声声清脆的铃音响起,只见宣玥前辈手中握着一灰黄色的五钴铃,在轻摇下,发出一道道五彩音波迎向雷海。 音波本无形色,可此时确有五彩之相。 五钴铃白砚欢是认识的,是佛门比较常见的密宗法器,除此之外,常见的还有独钴铃、三钴铃,有时还会置于佛塔顶部的宝珠之上,作为塔铃。 白砚欢瞪大了眼睛,朝空中那五钴铃看去,只见其形式与现在佛寺里的基本相似,铃身绘刻着佛像与莲花瓣,手柄上有佛文缠绕,只是手柄上方的五环冠偏狭长,每一长环都像是微微弯曲的羽毛。 五钴铃在宣玥前辈驱使下,威力不俗,声声脆脆,压下了雷鸣,还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而且五彩音波在此过程中也越来越强,抵抗着一波波紫雷,也搅动着劫云,隐隐间前辈又占据了上风。 可优势并没有持续太久,当黑云震荡收缩了一下之后,闪耀的电龙变成亮白,杀伤力奇强,摧枯拉朽的劈刺着五钴铃的音波,感觉上面整个空间都在震荡。 雷龙与音波相遇的刹那,几乎同时爆开,电蛇散落,像是晴空中一场炫丽的烟花,可也让处在音爆中间的宣玥前辈伤势渐重。 一向的淡定表情被打破,终于发出了一声清喝,声中有愤怒和痛呼之意,佛目微瞪,法衣飘飘,索性放开了五钴铃,让法器悬于头顶自行迎接雷击。 同时,迅速盘坐虚空,双手合十,在五钴铃之下念起经文来。 宣玥前辈端坐于高空,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下方各处,经文声轻缓,却铿锵有力,让每一个听者有醍醐灌顶之感。 随之,在身侧的佛光中开始出现一本本经书,环绕在身侧,抵抗着雷电的吞噬。 在了空的传音中,白砚欢知道,那上空出现的一本本经书,都是佛道奠基之经要,有妙法莲华经、楞严经、金刚般若心经、观无量寿经等等。 一本接一本的出现,环绕在盘坐的宣玥前辈身畔,愈加凸显其威严慈悲,身姿伟岸。 佛光渐浓,与黑暗的劫云呼应,雷霆怒啸,铃音清绝,经文堂皇,如同一幅金佛救世之景。 随着劫云再次收缩,天雷衍化阴阳,白色玄雷开始向褐黑色衍变,那五钴铃也迅速涨大,表面奇光旋转,鲸吞着四周的灵气,开始着蜕变。 不过好像因为之前宣玥前辈出招,几乎耗尽了四周的灵气,五钴铃的蜕变有些艰难。 而宇象寺的住持手中此时出现了一根短杵,短杵闪了一下,便插入脚下兰陨山消失不见。 随之,磅礴无比的灵气开始喷涌而出,飞入上空的五钴铃之中。 青韶庵的住持见此,带着长老和弟子们急忙向宇象寺众人致谢,这份帮助太及时,人情要记下的。 灵气本无形,可此时飞涌上天,卷动风云,便如同瀑布高挂,天漏了一般,端是壮丽。 而随着吸收着庞大的灵气,五钴铃上有彩光缭绕,变得越来越大,如同巨钟,发出的音波,在肉眼可见的吸纳着雷电中的能量,又返归回五钴铃之中。 “这是在做什么?”白砚欢好奇的向了空师兄问道。 “这五钴铃在进阶为伪仙器!” “进阶为伪仙器?” “不错,灵器往上便是伪仙器,威力灵性都是质变,不可同日而语,除了灵器本身道韵灵性积累足够之外,还需要庞大的灵气支撑!” “可如此危急关头,宣玥前辈让这五钴铃进阶是为何?会不会引得下面的几波雷劫更加危重?” “九九雷劫最后九波又称灭世黑雷,就是散仙也轻易接不下,有与其心魂相关的伪仙器相助,宣玥前辈才能轻松些!” 而就在白砚欢与了空心神对话之时,天上的五钴铃似乎吸纳够了灵气,铃音愈加急促,四周开始泛起波纹,波纹荡漾的范围比劫云还要大。 突然,在众人的眼神中,天空陡然一亮,尤甚于之前的雷电闪耀,只见从五钴铃的五环冠之上,一只艳丽的孔雀飞舞而出。 孔雀身躯巨大,双翅舒展,带有七彩霞光,而尾端尾羽之上,孔雀独有的五行神光轻缓缓闪耀着,漂亮至极。 第二百七十六章 孔雀衔铃 一个被渡劫期大佬温养漫长岁月的灵器,在滚滚雷云之下进阶为伪仙器,其上飞出一只无比艳丽又巨大的七彩孔雀,绕着五钴铃轻飘飘的飞舞着、旋转着。 新的伪仙器出现,天地自有感召,有霞光道道,萦绕在这片天地,只是雷劫未散,霞光异象又显得不是那么震撼了。 这时,雷电已经完全转为黑色,未做酝酿,轰然而下,直接击碎了宣玥前辈身畔的经书屏障,落在其身,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急速下坠,又迅速在半空中停住。 前面那么多道雷都几乎没撼动前辈分毫,可这玄异的黑雷一击,就让其跌落九天罡风之上,威力可见一斑。 第二道雷又紧急而下,完全锁定了再次迎空而上的宣玥前辈。 而此时,速度更快的是刚才还在轻缓缓飞舞的孔雀,只听得其高啼一声,尖嘴衔住了五钴铃上面的五环冠,迅速的飞闪在雷云之下。 尾巴上的五行神光在空中化出艳丽的痕迹,而这时铃声也大作,与那孔雀尾光呼应,荡漾出粗大的波纹,阻拦住落下的雷龙电蟒。 又是一阵雷光四射,彩光缭绕,不愧是伪仙器,真真的抵挡住了这一波攻击,逸散出的细小雷蛇也能被宣玥前辈轻易接住。 伪仙器已经如此神异,真不知真正的仙器发威时,又该是何等神采! 可孔雀衔铃如此举动,也似乎是激怒了上方的劫云,雷声滚滚,更厉害的黑雷落下,连远在下方的兰陨山都似颤动不已。 而宣玥前辈手呈拈花状,缓缓闭上了眼睛,脑后功德神光缭绕,一尊无比巨大的佛陀迅速出现, 佛陀浑身金光,看不清面目,轻轻伸出巨掌,孔雀衔着五钴铃落于其掌心,顿时铃声变得轻缓清脆,更加悦耳,可同时,威力也更大,与这新的一道黑雷抵抗的不相上下。 无上佛陀的出现,也让下方的诸多佛修双手合十,面容肃穆,这是对信仰的尊敬与尊崇。 白砚欢根据雷劫之威倒数着,最后九波雷劫都是黑色,此时应该还剩六波,有了神秘佛陀金影的出现,宣玥前辈此时也似安全了许多。 雷声不断,佛音不停,铃声也不止,不时还有孔雀的高啼,而空中色彩依旧忽明忽暗,独有佛陀金影灿烈如暖阳立于高空。 随着雷劫慢慢接近尾声,众人的心也愈发提了起来,最后的这几波雷击感觉已经超出了此界的界限,劈闪之下,感觉空间都要撕裂了。 而且雷威越来越强,即使有伪仙器加持抵挡,可还是不断有茫茫多黑色电蛇落于宣玥前辈身上,远在下方,也能够看到嘴角溢出的鲜血。 一波又一波,明明每一道雷电都相当迅速,几乎没有间隔,可此时的时间却好似慢了下来,白砚欢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眼睛盯着上空一眨不眨。 而当劫云再次收缩之时,已经只剩最后一波雷击,劫云开始低垂而下,中心呈一个倒垂的漩涡漏斗,其中电芒不断闪耀。 宣玥前辈这时也睁开了眼睛,面色凝重的盯着上空,手中不断变换,呈十式合掌大印。 劫云也感受到了前辈的凝视,稍微蓄势了一下,便直劈而下,天地间似乎只余这一道黑色闪电,别无他物。 这最后一波雷,看起来更内敛,却最危险,白砚欢自身的汗毛立起,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这一次,佛陀金影没再用手中的伪仙器出手干预,全由宣玥前辈一人抵抗。 一道道巨大的佛印在空中绽开,就像是娇艳的莲花一般,盛开的璀璨,可也崩灭的灿烂。 黑雷破开重重佛印,落在前辈身上,顿时血洒当空,又迅速被雷火灼干。 一击未歇,第二道雷又落了下来,完全没有停顿,比之前那么多要更加迅猛。 宣玥前辈叱喘着,来不及顾伤势,迅速迎击而上,使用的都是最基础的佛门金刚印、狮子印等等。 因为有最纯本的规则之力相助,这等佛印已经超出了原来的界限和等级,称之为新的印法也不为过。 鲜血灼干,在朴素的僧衣上留下褐红的血斑,显得前辈异常凄惨,还有一丝悲壮之感。 轰隆隆一声巨响,随后天地一静,似乎空气都凝滞了,所有人呼吸一顿,那漏斗状的劫云中一粗大的雷流倾泻而下。 不是之前那样蜿蜿蜒蜒的,也不是枝枝缕缕的,就像是洪流奔泄一般干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可又迅速强撑着睁开一道缝隙,往空中瞧去。 已经不能称之为雷狱了,简直就是雷海一般,雷浪汹涌淹没了空中前辈的身影,也淹没了那佛陀金影。 强烈的威压让寰宇间都静了下来,连呼吸都不敢。 时间给人一种很漫长的感觉,颇为煎熬,等到差不多三息过后,天空中的波动才平静下来。 抬头望去,只见劫云已经消失,空中烈日依旧,仿佛之前的末日景象只是幻象一般。 佛陀金影已经消失,伪仙器五钴铃的孔雀也已经不见,五钴铃摇摇晃晃的飘在虚空。 而宣玥前辈此时端坐空中一动不动,不知什么情况,下方众人也不敢上去查探。 又是差不多三息之后,宇象寺内的钟鼓铜铃等再次狂响,而且随之,向外扩散,整个神陆有感,凡是有钟鼓的寺院都是如此。 这时,烈日之下,霞光万缕,佛文千篇,寸寸金莲,仙音渺渺,有各种神兽之影在飞奔跳闹。 龙飞凤舞之间,一朵红色莲台从虚空中出现,托住端坐的宣玥前辈,高空佛影,神圣不已。 宣玥前辈身上这时也焕发出温煦的佛光,之前的伤势完全消失,有更强大威压隐隐落下,血衣化作了火红的袈裟。 空中异象不停,莲台上佛光渐隐,众人才看清宣玥前辈的神色,嘴角淡笑,面容慈悲,脸上的苍老皱褶也已经消失不见。 那几乎算是焕然一新的五钴铃,轻飘飘落于其掌心,发出清妙的铃音,抚平了听到之人心中的躁气。 这时山顶的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眼中羡慕不已,这是渡过此劫了,已经算是真正的仙佛之流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圣佛一指 孔雀东南 渡劫成仙、白日飞升是所有修士甚至凡夫俗子都会期盼的事情,所以当真的有人在你眼前渡完劫,立地成佛,那心中的钦佩与羡慕自是不用多说。 空中的成佛异象还在继续,世间万寺内的钟鼓还在齐鸣,都在为新佛证道而喝彩。 宣玥前辈修成佛果,自主自在的涅槃成佛,算是善逝佛的一种,按照此界佛门的说法也已经可以称之为圣佛。 圣佛坐莲台,慈悯看人间,铃儿叮当响,荡云波澜现。 这时偌大的神陆,亿万万生灵,在宣玥圣佛的眼中皆是触目可及,城池无形,山海无矩。 就在白砚欢以为圣佛飞升在即,回看神陆各处只是在缅怀什么的时候,宣玥圣佛突然从莲台上站起,遥看向东南方片刻,轻哼了一声。 只见圣佛面色严肃,右手往目视方向一指,左手握着五钴铃的手柄摇了摇,顿时,仙光闪烁,铃声大作,之前消失的孔雀也再次掠出。 巨大的孔雀翩翩飞舞,在圣佛的加持下威势与风韵更胜之前,朝着圣佛所指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衔铃而起,掠往东南。 孔雀东南飞,霞光化彩绸,雀鸣伴脆铃,声声震沧海。 不知圣佛此举何故,山顶众人都飞掠而起,向东南方眺望去,此时也顾不得兰陨山不得飞空一说了。 圣佛催动之下的伪仙器自是速度非凡,孔雀一个振翅,已在百里之外,不过一息时间,就已经距此数千里之远。 若不是伪仙器自带仙韵,铃声传遍四海,白砚欢可能此时都看不到其所在。 遥遥中,只见孔雀衔铃差不多停在了万里之外,随后便铃声大作,肉眼可见的那里山崩地裂开来。 随后便有乌光泛起,抵抗五彩铃音。 可纵是乌光力量很强,又怎么敌得过刚刚成为圣佛所驾驭的伪仙器呢,极快的众人的视线中落于下风。 似乎那里之人也有所知,一边抵抗着五钴铃的攻击,一边准备着逃离,白砚欢离那么远,都能够看得到铃音仙威下的挣扎。 只是似乎无所遁逃,铃音之下是攻击也是束缚,除非能够打破已经成为伪仙器的五钴铃。 但这一般人可做不到,能做得到的妖剑仙鹿雨堂之流又根本不惧此铃之攻击。 宣玥圣佛此时眼睛虽看着东南方,只是眼神却怔怔的,好似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不过也很快回过神来,看着远方在铃音下不断发生的爆炸,轻轻挥掌,那五钴铃顿时金光缭绕,向下倾轧。 这时,一泛着诡异血光的七子盘蛇轮刀升空而起,迅速变大,又迅速悲鸣一声,爆裂开来,引得四周的五彩音波顿时混乱不已。 趁此时机,有一道血线从混乱中飚出,飞往极东的沧海之畔,速度之快,众人的眼光都跟不上。 可反应更快的是衔铃的孔雀啊,翅膀忽闪,直追而上,同时铃音不停,不断攻击着逃命之徒。 “哼!这波余孽果然还活着,躲得倒是远!”智恒师祖怒哼道,眼中战火熊熊,只是看了看上空的圣佛,又歇罢。 “是谁?”白砚欢听着师祖的怒叹,低声的向师兄好奇问道。 “西洲血堂,万年最昌盛的一个邪修势力,极为残忍嗜血,不过后来被十大佛刹和十三道门联合围剿,几近灭门,慧檗祖师就是与西洲血堂当时的宗主同归于尽的。 那七子盘蛇轮刀在当年也是伪仙器级别,噬血太多,确切的说应该称之为魔器,据说差一步威力上就进阶为可比肩于仙器了。 不过当年在大战中,被众正道大能合力打碎,刚才的轮刀应该只是那魔器残片重炼的,威力只相当于极品灵器级别,所以在伪仙器之下,不堪一击!”了空小声解释道。 怪不得,宣玥圣佛飞升前回视神陆,应该就是借此时她所能使用的天地规则,来寻觅这波人。 看来当年的仇怨不小,成佛了都没能完全放下,也许还与慧檗祖师有关,白砚欢心下想着。 而在远方,孔雀此时已经追上血遁的那人,并牢牢困住,看那人反抗的程度,竟差不多也是渡劫期级别,紧紧反抗的余威,就引得那处天崩地裂,海水倒涌。 不过与宣玥圣佛渡劫前自是不能想必,有些弱了,只是相当于刚刚踏入渡劫期的程度。 宣玥圣佛渡完劫能够继续呆在此界的时间不长,毕竟不像妖剑仙那些散仙那样封闭了己身灵机,于是便耽误不得。 只见其佛掌轻抬,遥遥打出一道奇异的佛印,那五钴铃从孔雀口中飞出,迅速涨大,将那反抗逃命的邪修吸纳而入。 孔雀之灵这时飞到五钴铃之下,驮铃而回,里面的邪修反抗之下,铃声急响,铃壁轰隆,却又怎么都逃不出来。 三息过后,孔雀划破长空,回到兰陨山之上,宣玥圣佛一指轻点,浓厚的佛光涌入五钴铃之中。 顿时五钴铃表面的佛文佛像就像是活了过来一般,缓缓在铃壁流动,铃声变得轻缓缓,美妙动听,如泉水叮咚。 而里面的邪修惊吼连连,还在不断求饶,毕竟也是渡劫期,可却如丧家之犬,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好像被彻底炼化,灰飞烟灭了。 圣佛出手,哪有你活命的理由! 轻巧之下灭了一方邪修,还有一位渡劫期,宣玥圣佛的脸色依旧平淡慈悲,无波无喜,可眼中确有一丝释然之意。 五钴铃平静了下来之后,圣佛才看向下边众人,一脸淡笑,下面众僧尼也赶紧行礼。 而当圣佛看到白砚欢的时候,眼神顿了一顿才离开,显然是完全发现了白砚欢的真身。 不过其已成圣佛,即将飞升,即使白砚欢已经成了真正的九尾灵狐,也跟其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宣玥圣佛看到青韶庵众人,点了点头,瞥了一旁的孔雀一眼,满是追忆与不舍。 孔雀也似心有所感,低鸣一声,衔铃绕着圣佛的莲台飞舞不停,也有浓浓的不舍之意。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圣佛飞升 论道结束 孔雀衔铃绕莲台,彩光缕缕期艾艾。 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有不舍,可也是离别的时候了,孔雀还是听话的回到了五钴铃之中,而五钴铃也收敛起玄奇气韵与仙光,向下方青韶庵住持落去。 “我多年未回庵中,着实是庵中已无熟人,如今我将入上界,这雀羽五钴铃你便带回庵内,供奉在佛堂之中,好好将养着,他日未必没有入仙器的可能!”圣佛立于高空,对青韶庵的住持道。 “弟子明白!” 青韶庵的住持接过已经化为平常法器模样的雀羽五钴铃,带所有青韶庵弟子跪下朝圣佛行弟子礼。 大争之世将来,多一件伪仙器,便多镇压了一份气运。 宣玥圣佛点了点头,手中又出现一份绢文,飘向了宇象寺的住持。 宇象寺住持眼中虽诧异不已,不过还是赶紧接住,只见上面密密麻麻书写着许多佛文经要。 “今日还是要多谢你们宇象寺慷慨送灵气,刚才那些应该也是贵寺上百年的储备了。 我一向孤身,也没什么好谢予的,这绢文上是我数千年的经文感悟,你且收下吧。 如今万佛论道期间,将其薄言浅论传达众僧,也算是你们宇象寺的功德!” 宇象寺住持闻言,赶紧行礼,表示对绢文的尊重,以及对圣佛的感谢,这可比那储备百年的灵气珍贵多了。 而这时,天光洒落,仙音清妙,瑞兽虚影奔腾,七彩霞光铺路,时辰到了,圣佛不得不离开此界。 所幸此界事也都了了,圣佛眺望着远方微微一笑,再次端坐莲台,随之缓缓升空,极远处一个模糊的世界若隐若现。 青韶庵弟子念起了经文,为门中师祖送行,其他众僧也双手合十敬别圣佛。 就在宣玥圣佛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时,白砚欢的心湖中响起了一句话,是一处秘地所在的地址,声音赫然就是宣玥圣佛的,那样的平和轻缓。 白砚欢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和激动,对着空中俯身道谢。 当空中圣佛消失之后,七彩霞光也慢慢消散,天地恢复了平静,西边夕阳给各处撒上了金辉片片,神圣又美好。 今日之事,必定引得神陆各处议论纷纷,宇象寺住持也送别各位,并言从明日一早,邀各方佛修研习宣玥圣佛所留佛文经义。 亲观渡劫飞升,众修士心中都有诸多感慨,颇多领悟,没有多言,相继下山。 白砚欢这时也才知道,宣玥圣佛所渡雷劫还不是最强的,因为没有业障缠身,还有功德相护,天威已经是有所降低的了。 这也更让白砚欢下决心对日后修行更加勤勉,处事更加思虑周全,莫要妄做杀孽。 微风带来檀香缕缕,不远处有塔铃声丁丁当当。 白砚欢坐在屋顶,看着星空与明月,发着呆听着豆豆叽叽喳喳讲述对今日所见的震撼,以及百姓们修士们对圣佛飞升的兴奋与议论。 也预料到接下来的兰陨山会比之前更加热闹,圣佛飞升的影响会比想象中还要大一些。 毕竟震撼渡劫也好,隔万里之遥挥指所向,孔雀衔铃灭邪修也好,都是完全展露在众人眼前的。 长夜在众人不同的思绪中飞逝。 第二日一早,了空师兄便与寺中众人急忙忙上山了,宣玥圣佛的绢文让一向淡定的和尚和比丘尼们都狂热了起来。 白砚欢因为知道山上各处此时的热闹,倒也歇了这几日去摆摊算卦的心思,留在了长青寺里好好修行练剑。 虽不常出去逛,可也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万佛论道大典再次掀起了高潮,佛音遍地,经文声淼淼。 听闻宇象寺后山断崖处,经常有精彩的妙言得出,引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众多佛修都收获满满,不断有人相继顿悟,修为更上一层。 也因此,佛门气象更是压下了道门一头,在接下来的大争之世颇得气运,更有底气。 道门其实也有道典,却与这万佛论道不可相比,毕竟道承太多,彼此之间龃龉也不少,各方势力之间很难心平气和坐下来谈经论道。 每次道典往往是以弟子们的道法比拼为主,为了面子和里子常常大动肝火。 有人每天忙忙碌碌不见身影,有人每天依旧清清闲闲喝酒作赋,而就在这一年冬天要结束的时候,万佛论道大典也终于算是到了尾声。 百多年的时间,将佛门三千年的积累都仔细梳理了一遍,所得颇丰。 最后的时间里,自然也都是以作别为主题。 百多年的时间,遇见了许多志同道合的道友,就要回归各自所在寺院,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彼此自是要好好告别。 白砚欢只在这呆了两年多的时间,真正认识熟知的人并不多,也就夕照亭的地宝和长青寺的住持需要郑重辞别。 不过都是修行之人,不做多愁善感,互换了礼物,便约好了来日相见时再饮茶畅聊。 倒是豆豆因为与地宝这两年相处的比较多,一猴一鼠都是活泼机灵之辈,臭味相投,彼此封为知己,离别之际,颇为不舍。 白砚欢也终于见到了地宝那位神秘的松树师父,自己取的法号为禅松,山上众人却多称其为禅公。 身着袈裟却蓄着长发,已经是妖皇期修为,也修佛伴青灯,可却没有丝毫架子和淡定,言语行动都闹闹的,像个老小孩。 而且在了空师兄和觉冥住持的口中,禅公是有大智慧的,性格虽玩闹如孩童,却佛性单纯,道途通畅,来日不可小觑,自开一佛道也未必没有可能。 最后的最后,白砚欢需要作别的,就是梨萝庵的美食了,一连去吃了好几天,与豆豆每晚都撑着肚子回去,活脱脱两个饿死鬼一样。 当所有人所有事都打理结束,烂柯寺众人便相继踏上传送阵,陆续回家。 从传送阵出来,闻着截然不同的气息,看着更清雅幽静的山景,烂柯寺众人眼中都恍惚了一下,离开百年,这家的模样还是丝毫没变。 众人归来,寺中也热闹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新入门的弟子,这可是第一次见到住持和诸位老祖,一个个乖巧的不得了。 而白砚欢则直直的回了小院,用法术将里外打扫了一遍,坐在廊中烛火下,心静又心安。 第二百七十九章 乱世始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白砚欢顺着山间小路,在浮霞山上漫步,雨后的云雾打湿了额前的长发,脚边草丛上的雨滴润湿了长袍的下摆。 安静清新的山景,即使看过无数遍了,却依旧陶醉不已,料是仙界也不过如此吧。 从兰陨山回到烂柯寺大半年多的时间,白砚欢再没外出过,每日勤勉修行,练剑悟道,累了便在山中走走,感受着浮霞山的山势灵脉与风水气场。 豆豆是个活泼的性子,在寺中实在待不太住,白砚欢便为他求了一份居士牌,让其在山外自行玩耍,自在修行,就在浮霞山周围结庐而居,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 而了空师兄也不过在寺中休闲了两三个月,之后便再次忙碌了起来,经常一走就是数十天。 白砚欢也从其口中得知,神陆上已经大乱,人世间的劫难比预料中来的要早了许多。 单单原先的落云国境内就已经分割为数十个势力,彼此经常攻伐不断,还有各种流兵山匪也在迅速壮大之中。 百姓们自是比以往要疾苦的多了,但目前还有烂柯寺弟子们的看顾,一时倒没有大肆屠戮之事发生。 但更远地方的百姓们就没那么幸运了,血祭、屠村、烧城等开始变的常见,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深山老林,避世而居。 可若只是人祸倒也罢了,各种天灾亦不曾休止,北方地震,南方水患,从极西荒原顺着落龙山脉东侧蔓延而来的干旱,让神陆中部一大片区域,赤地千里,焦金流石,寸草不生。 世间各处戾气横生,于是便助长了邪修们的猖狂,疯狂的拢聚势力,洗脑着疾苦的百姓,滋养着自己的恶。 山上修士们修行基本都是为了自己,也都不是圣人,面对人间疾苦,想插手却又顾虑不断。 毕竟天地大势,人力难以逆流而行。 秋雨连绵,停了不过三四个时辰,天色渐晚之时,又再次雾蒙蒙起来。 白砚欢满怀心事的在山林间走着,待身上湿透了才恍然察觉,用妖力烘干身上水汽,飞遁回山顶小院。 前方晚课的钟声轻缓缓响起,在山中回音阵阵,点起烛火,坐在廊下,听着雨声滴答,抄写着经书。 这是白砚欢最近新养成的习惯,即使对经文所懂不多,可却能以此来让自己很快心静。 没多会儿,吱呀一声,小院的门被推开,了空师兄从雨幕中出现,眉宇间神色凝重,看到廊下烛火旁的白砚欢,才似轻松了一丝。 “师兄!” 白砚欢从身后抽出一蒲团,邀了空坐下,并将桌上经文纸卷挪了挪,从屋内炉上取来水壶,沏了一杯热茶。 秋凉阴雨天,喝一杯热茶暖暖气。 茶叶在杯中起伏,淡烟氤氲,看着师兄今日似乎兴致不高,白砚欢正想着要不要开口问问,了空师兄倒是直接说了出来。 原来南冥传来了消息,蛊龙峡出了变故。 有一伙巫族不知怎么从北姜之外跨越整个神陆,突然出现在了极南边的南冥国内,偷袭了毫无准备的蛊龙峡,并全身而退。 南冥国与北冥国以小冥河为界,处于神陆最南边,国内全是起伏高低不同的山丘,面积几乎是原先落云国的两倍多。 虽有皇室,可南冥很大情况下并不像是一个国家,百姓们都是以一个个部族分散在各个区域,律法什么的都是宗族自治。 因为此地被蛊龙峡把持,所以南冥盛行蛊虫之术,以蛊为道,又几乎不与神陆上其他各国进行往来,所以颇显神秘,如同与世隔绝一般。 “蛊龙峡虽不属于十三道门和十大佛刹,可也和倦雪阁一般是绝顶势力,蛊虫一道又神秘莫测,能以山林万虫为耳目,怎会那么容易被偷袭!”白砚欢诧异的问道。 “据目前知道的情况,应该是蛊龙峡内出了叛徒,有人里应外合!” “叛徒?蛊龙峡内有人投靠了巫族?图什么?难道不知道大争之世,道佛甚至妖族首先针对的就是巫族吗?”白砚欢更加疑惑问道。 “蛊龙峡少与外界来往,具体什么原因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在寺中的记载里,传说蛊虫一道便是源自远古巫族,不知古时发生了什么,巫族现在反而没有了蛊虫之术。” 白砚欢眼神动了动,猜测道:“师兄的意思是说,蛊龙峡与巫族也许有什么渊源也不一定。 再者就是巫族想重新夺回蛊虫之道,想要在接下来的大势里有所助益,不然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现在的巫族所在可是北姜之外,与南冥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不错,我与师父的确如此想的,如今但凡得到消息的道门佛刹都在准备和研习抵御蛊道之术。”了空喝着杯中热茶,应道。 “那就没人前去南冥蛊龙峡再打探些消息吗?看看偷袭的真实情况,是否被偷去或夺去什么东西?”白砚欢问道。 “灵衍宗离蛊龙峡最近,这些年也算有些来往,可派去弟子传来的消息中,巫族竟然有大巫悄然出动,让蛊龙峡在这次大战损失了数位大乘期长老,渡劫期的都伤了几个。 再加上有叛徒叛逃,所以如今的南冥国内混乱不已,已经完全不接待外客,有人渡过小冥河就会被视为挑衅,不管你是什么势力什么修为,会第一时间驱逐! 所以如今消息闭塞,蛊龙峡具体情况一无所知。”了空回答道。 “看来他们是怕有人趁火打劫,也说明了蛊龙峡真的损失不小,不然不会如此惊弓之鸟!”白砚欢点点头道。 突然又想到了卯莫莫,那个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蛊女,那可是身怀金蚕蛊的,是蛊龙峡核心弟子,也不知这时候是什么情况,是否安全,尤记得她那里还有一节玉香如意呢! 乱世始,巫族动,南冥乱,众邪修势力也不再安分,天机动荡,命运混沌,各大宗门都更加警惕了起来。 修士们尚有所觉有所备,可凡人百姓们一无所知,只能顺着时势浪潮而行,潦倒、困苦、凄惨,却又基本对现状无能为力。 想到此处,白砚欢和了空齐齐叹了口气。 第二百八十章 齐聚杀胡口 秋叶落尽,初冬刚至,一场不大不小的雪便将浮霞山外的天地染白,而白砚欢已经收拾妥当,要随了空前往北姜。 数月前巫族偷袭蛊龙峡,本以为只是贪得其蛊术才一时出手,但如今巫族大军已经南下攻打到了北姜国边境,可见巫族实在是憋不住了。 天衍宗见巫族来势汹汹,也没硬刚,第一时间向各大宗门佛刹发信,请求援驰。 于是,一时间,各大小宗门弟子奔赴北姜,一是磨炼,二是为自己道途拼一拼,乱世开启,气运纠缠,也许就会为自己争得一份通天堑途。 烂柯寺主要是般若堂、知客堂、佛咒阁和法药堂的弟子前往,由一位白砚欢完全不认识的师叔祖带队。 了空作为首徒自是要随往的,而白砚欢也乐于去凑个热闹。 初冬的北姜,天气之冷已经胜于落龙山脉的深冬,吐气成冰,没有落雪,可地面各处都冻得相当结实。 烂柯寺众人相继从传送阵出来,知会了天衍宗弟子一声,便往北方的边境赶去,那里已经众修云集。 看着身后模模糊糊的云峰,白砚欢有些可惜,这可是神陆上第一高山,也是天衍宗宗门所在,这次竟没能进去逛逛。 而在飞驰赶路途中,白砚欢发现,从天衍宗所在往边境而去,那么广阔的一片平原竟然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就这么直接荒废着。 似乎看出了白砚欢的诧异,一旁的了空则直接给他释疑。 原来这里往北不过八百里便是北姜北线的边境,边境之外便算是巫族的领地,在很久以前,即使有天衍宗弟子们的护佑,可还总是会有一些巫族窜过来大肆屠戮。 这种事情,防不胜防,即使在边境用灵阵警示防护也没用,巫族神秘诡异总有方法避过。 后来,天衍宗也就索性将此地所有居民移送到宗门以南,这里慢慢的也就变得荒芜人烟,只有一些野兽生存。 白砚欢听完,对天衍宗的观感倒是更上一层,是个会为百姓们考虑的山上势力。 怪不得说,若不是常年与巫族对峙,天师道可不一定压得下天衍宗。 八百里的距离对修行之人不算太远,在第二日一早便赶到了北姜的边境,这里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山丘,也组成了一道天然雄关。 不过名字让白砚欢有些不喜,竟然叫做杀胡口,狐在俗家可也常常被称为胡门呢! 嘀咕了两句,心中将给此处取名字之人怒骂了一顿,便又兴冲冲的飞掠上前,因为已经看到前方远远挥手的秋翰华和柳月笙。 “师父!”月笙飞迎而来,满脸的激动,几十年未见,成熟了许多,已经没了当年离开之时的少年之气,不过依旧朝气勃发。 “臭小子,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回去看看!”白砚欢笑骂一声,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月笙的脑袋。 只是如今的月笙比白砚欢还要高半头,这动作看起来就有些滑稽。 感应了一下月笙的修为,白砚欢又皱起了眉头,怎么似是金丹期又无金丹之气,说是筑基期吧,却有了一丝金丹期才能有的威压。 这时,也已经迎上来的秋翰华自是看到了白砚欢的疑惑,解释道:“你放心,他这是假丹境,是我故意为其压制而成,天资毕竟有所欠缺,基础便要打的更加牢固,金丹期是修士境界的第一个大分水岭,是他迎头赶上那些天资绝顶之人的一个机会!” “假丹境?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你是他传道师父,一切听你的就是了!”白砚欢松了口气,点点头道。 时隔那么些年,彼此经历了那么多风雨,白砚欢秋翰华还有了空三人再次聚首。 也没有多聊,便一起先向杀胡口内赶去,安顿下来看看情况再说,毕竟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杀胡口虽是连绵的山丘,却更像是狭长的城池,阵法遍布,灵器飞驰,人影攒动,大大小小的屋舍排列各处,风格迥异,一看便知来自天南地北。 除了天衍宗本身就在此有据点之外,其他宗门势力的住处都是临时打造的。 烂柯寺一行人的到来自是有天衍宗的弟子相迎,被带去一处相对比较开阔的地方。 带队的师叔祖挥手之下,一座座屋舍凭空出现,供寺中弟子入住,这些都是子旻师叔祖的杰作。 众僧按安排各自入住,自行活动,下一步的部署先不急,关于目前巫族大军的情况,由师叔祖去天衍宗大本营了解过后再说。 白砚欢与了空选好了房间,便与寺中师兄弟们一起将阵法布置起来,此地人多眼杂,多些防范是很必要的。 就在烂柯寺众人到达不久,司云冲、诚明还有穿山甲妖凌龙便寻声而来,自是来找白砚欢的。 当年诚明随司云冲传送回的钧拓山,便一直没断了联系,离的也不算远,时常倒也能聚一聚。 篍云观也算是避世而居,诚明对外界很多事知道的都比较迟缓,此次也是司云冲通知并邀请一同而来的。 而凌龙是自愿跟随,凌轩拜入篍云观,天弱之症也不用再忧虑,他自己也在清柳子前辈帮助下进阶到了妖魄境,可毕竟是普通妖兽,天资有限,进阶缓慢,也趁此来给自己刺激刺激。 一百多年没见,除了诚明和司云冲完全长大,相貌和修为有了一点变化之外,其他的都没变,三言两语就又再熟络了起来。 白砚欢将秋翰华、了空、柳月笙和诚明、司云冲、凌龙双方介绍认识了一下,都不是老学究死古板,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了空也终于和诚明相见了,彼此师父为挚友,可没少从这些年的传信中听到对方的名字。 不过两位都不是多话之人,并没有多聊,也没有针锋相对,只是简单友好的行礼问候了一下。 好友齐聚,最开心的莫过于白砚欢了,丝毫不担忧之后可能会爆发的大战,拉着众人往一处山洼赶去。 已经打听清楚,山洼那里便是此处最大的坊市,是天衍宗所设,供来此众人可以补给所需,而这里自然也少不了酒肆餐馆,多是一些修真家族的产业。 司云冲当年因为开口承诺,一直欠着白砚欢一顿大餐,这次主动开口要请客,直接在最豪华的酒楼要了一个雅间。 作为天师道的嫡传弟子,自是不缺灵石,白砚欢几人也便没推辞,还打趣要好好宰他一顿。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开战 浮云一别后,流水百年间,欢笑情如旧,萧疏心苔现。 修士都是在与天争命,漫长的生命旅途大多都在孤寂修行中度过,能够知心常伴之人少之又少,所以相逢之时才会愈加欣喜,杯酒皆珍惜。 白砚欢几位年纪已经不算小了,熬死了凡人好几代,可在修仙界之中依旧算是年轻人,尽管心石早已经生了苔藓,却依旧以最纯热之心待人,故才能交心才能牵挂。 屋外各处人来剑往,颇为热闹,还有略有一点凝重紧张的战事气氛,而屋内白砚欢几人此时不做他想,尽情的饮酒作乐,叙旧八卦。 如同下了学堂去街上小聚的同窗学子们,将所有功名学业都先置之脑后,享受当下相聚的欢愉。 道佛妖齐聚,说来除了凌龙和柳月笙,其他几位都是身份天资贵重之人,可这些却没有成为彼此提防隔阂的原因,也是难得。 觥筹杯错,笑声不停,慢慢的一夜过去,清晨天光初亮之时,几人已经酒罢餐停,气氛也到了和谐的顶峰。 白砚欢在众人的起哄下,哼起了小曲儿,唱的是脑海中记得不多的古风乡间小调,舒缓悠扬。 柳叶儿弯弯拂水花儿转 水花儿转转着小船儿摇 小船儿摇摇过石桥南 石桥南她撑伞步款款 …… 曲词皆简单,唱的也随意,却也让旁边几人大为捧场,尤其是司云冲和柳月笙,两个人就让房间内显得愈加热闹。 而也就在房间内几人起哄着让秋翰华也来一首时,外面突然鼓声大作,其声轰隆急切,传遍杀胡口内外。 从窗口往外看去,不远处一道粗大的光束直冲天际,只见所有修士顿时急忙忙的飞驰而起,奔赴各处,有几位修为不高之人还撞到了一起。 “这是怎么了?巫族来了?”白砚欢初来,疑惑问道。 “不错,确实是巫族大军再次朝这里挺进了,那光束是太虚宝鉴所发出!”司云冲一边招呼店家买单一边道。 秋翰华见白砚欢一脸疑惑,接着司云冲的话解释道:“太虚宝鉴是一镜子模样的伪仙器,一直被天衍宗安置在此,探查巫族动向,所以声名不显! 传言中此宝鉴与千机枪并称天衍宗两大至宝,可照阴阳魂魄,探查世间万物,与上古传说中的元虚阴阳镜极为相似。” “好了,大军临境,有空再聚,我们先各自回宗门所在,听候安排吧!”了空道。 “好,各自注意安全!”司云冲点点头道,便带着诚明和凌龙朝着道门所在而去,还一脸兴奋,是个好战之徒。 秋翰华的倦雪阁许久不现世间,所以也不会有门中弟子而来,于是他们师徒二人便随白砚欢回了烂柯寺的临时据点,与他们一起行动。 了空几人回去的时候,寺中各堂弟子已经集齐完毕,过了好一会儿,带队的子鸿师叔祖才从那发出巨大光束的地方瞬移而回。 废话不说,直接讲述起如今情况,并迅速安排事宜。 巫族大军此时已经到了百里之外,蛮兽开道,气势汹汹。 经过推算,他们此次如此匆忙出兵,目的就是要拿下杀胡口,可以以此地为屏障,布下杀阵,在大争之世为己方夺得一个易守难攻的阵地。 如今基本各大小宗门之人皆已经赶到,众位渡劫期修士讨论之后,决定立刻迎击而上,将战场堵截在关外,不给巫族靠近杀胡口之机会。 烂柯寺战力最强的便是般若堂和佛咒阁,出战也是这两个堂口的弟子为主,知客堂负责各道门佛刹间的合作与调度,法药堂弟子则是及时救助受伤之人。 一条条简单的安排下达之后,众人便迅速忙了起来,飞驰向百里之外。 途中飞鸟、云剑、遁符甚至灵船交相擦肩而过,密密麻麻,格外震撼,让白砚欢有一种前世看五维星际大战的感觉。 见此情景,听着宏大的战鼓声,白砚欢的血液也不由之沸腾了起来,从风启动,随寺中众人前往。 天上日光被乌云挡住,给这寂寥的关外添了一份肃穆,众人飞遁带起乱风缕缕,吹拂着满地的枯枝烂叶,肃杀之感尤为浓厚。 百里距离不算远,修士们一路飞驰,渐渐赶到了巫族大军之前,没有什么叫阵,也没有什么试探,双方大战立刻爆发。 因为大战初始,双方都有默契,大能不会出手,于是初时便是以金丹期以下的弟子为主,元婴期以上的暗中压阵。 白砚欢是妖魄境现在还不能下场,于是便在后方高空仔细打量。 巫族大军浩浩荡荡,看不到尽头,在远处有几道无比强大的气息坐镇后方,也锁定着这边半空中白砚欢这方暂时不下场之人。 毕竟以强弑弱,必然摧枯拉朽。 听过许多巫族的传言与描绘,这是白砚欢第一次见到他们,与想象中还是有些不同,更加的强大也更加的狰狞。 在巫族内,也是有族群之分的,以血脉而定,相貌也略有不同,但都粗犷无比,身形有人类两倍高大,脸上都画有神秘的图腾,令人看着毛骨悚然。 而巫族的战斗方式也与人类修士不同,他们修血脉之力,以肉身强悍著称,气血雄浑,比大部分妖兽更有甚之,且对天地之力相当亲近,修为高时,能够更轻易操纵天地法则。 使用的武器称作巫器,多为棒与刀,以气血驭之,猎猎生风,好不威武。 除此之外,巫族最令人恐惧的就是那诡异的诅咒之术,难以逃避,也难以祛除,只是往往要准备充足,在战场上难以实用罢了。 白砚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战场各处,也观察着其他宗门弟子。 天师道和烂柯寺这等一流道门佛刹的弟子果然不凡,修为扎实,攻击力也不差,没有弱了自家宗门的名头。 就连当初在嘉禾城让白砚欢颇为看不起的千符门弟子,这次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发挥出了符箓一道的多变与威力,有很多让白砚欢眼睛一亮的东西。 那些中等宗门的弟子表现也还是不错的,除了一些极为突出的核心弟子外,普通一些的,师兄弟间配合默契,几个筑基期的就能够轻易压制一位相当于金丹期修为的巫士。 而那些小宗门或者一些修仙世家就要差得多了,除了宗主或家主修为尚可,能够杀敌之外,其他弟子也就在后边捡漏补招,其实危险不已。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剑惊鸿 修士间的战斗尤其是低阶弟子间,往往风风火火,阵势颇大,剑光四起,符箓乱飞,让人眼花缭乱。 柳月笙一直在白砚欢的关注里,这小子修行时间其实并不算长,天资也不高,但有幸跟随倦雪阁的秋翰华修行,打磨的足够,如今被压制在了假丹境。 他所使用的剑术,白砚欢并不识得,看风格虽杀伐凌厉,招式间却又身态优雅,潇洒十足,颇有秋翰华挥使扇剑的风韵,应该是倦雪阁内的独门剑术。 修为上虽不是最高的,可月笙的战斗经验十足,杀伤力并不弱于那些成为金丹期已经不少岁月之人,步法也颇为不凡,速度奇快,一时间倒是没什么危险。 而冲在最前方的司云冲和诚明二人那就厉害了,在已经下场的所有金丹中都是最耀眼的两位。 司云冲脚踩星罡步,飞腾闪挪相当迅捷,桃木剑所向披靡,每一次出剑都雷光相随,声势浩大。 同时有天师道独门的符箓辅助,巫族身表那极难破开的气血之力,在他这里简直就像是鸡蛋壳一般脆弱。 在加上他十分高调,言语间甚至可以称之为猖狂,也引来数位巫士的围攻,可更激发了他的战意,开始使用各种高绝的道术,一时间也没落入下风, 让后方观战的众人都点头不已,不断向隐在不远处的褚麟道贺,天师道又出高徒云云。 诚明虽没有司云冲那般高调,可也引得众人关注,他那拂尘挥扫间,没有那个巫士能够躲的开逃得掉。 而且更神奇的是,总能第一时间抓到敌方的破绽,拂尘化万丝,犹如夺命索,要说战绩,比司云冲更加厉害。 其他人不知道,白砚欢是知晓的,他那双重瞳帮了他不小忙,能够抓住甚至回溯每一个细节。 诚明的穿着只是简单的道袍,并没有明显的身份标志,让很多人刚开始都以为其是哪个道门势力低调培养之人,可看其脚下所用的又是佛门正宗的方寸决,因此其身份颇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除了白砚欢认识熟知的这几位,还有一些人表现也都不错,比如自家般若堂的一位师侄,罗汉拳打的虎虎生风,背后隐隐有罗汉金影要凝行而出。 再比如灵衍宗的一位弟子,手中不断捏道印,化作一枚枚利刃若海浪翻涌席卷而出,头上还顶着一个巨大的番天印,别的不说,不时的砸人,那是一砸一个准,还没有活口逃生。 千符门的一个女弟子,身边竟有无数张符箓跟随,形成符阵,除了护住自身,杀伤力也是奇强,更妙的是此人能够边迎敌,边抽出符纸,在半空中现场绘符,成品威力还不错,这可往往是炼虚期以上的修士比较擅长的。 就连如今已经比较没落的焚魂谷都有几位金丹弟子表现不俗,其中一人那一手火术道法玩的那叫一个娴熟,对五行之火领悟颇深,已经有了一丝法则之力显现。 除了人类道佛两派的弟子在与巫族相斗之外,还有诸多妖兽与蛮兽的争锋。 蛮兽对白砚欢来说就很熟悉了,在千磁秘境中见过甚至斩杀过许多,与巫族类似,专修血气身躯,不修妖力。 巫族与蛮兽大多算是豢养关系,有的也可看做是伙伴关系,很多都是上古异种,有些据说战力上已经可以比拟大乘期修士,拼了命连渡劫期都可以搏一搏。 不知道这次大战见不见得到,白砚欢很是期待。 而出战的妖兽除了御兽宗和伏妖宗御使的之外,还有很多妖族势力前来,比如就有从云崖故道东畔来的魔猿一族,还有从落龙山脉赶来的丛云虎一族等等等等,非常之多,战斗起来也相当凶猛。 白砚欢自身虽是妖族,可认识的妖兽并不多,追云逐月所在的白鹤一族好像没有前来,倒是有一些孔雀妖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来自云容谷。 战场很大,各处灵光不休,剑来斧往、冰封火烧的,爆破声怒吼声不断,本来还算平整的荒地,此时已经疮痍不堪,坑坑洼洼,焦土连绵。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损失也在慢慢扩大,不断有人有妖有兽喋血,甚至尸骨无存。 渐渐的双方也都打出了火气,攻势愈加迅猛,不要命了一般。 单个巫族其实是很强大的,可耐不住人类与妖修这边数量多啊,手段也层出不穷,佛门弟子刚猛,道门弟子刁钻,妖兽们噬狂,还有诸多剑阵和符阵的倾轧,巫族慢慢有些处于了下风。 当人族和妖族将战线往巫族那边推进了数里地之后,巫族相当于元婴期的巫士终于待不住开始下场了。 这也意味着白砚欢也可以出手了。 百多年没有正式打斗,早就已经手痒,热血沸腾不休。 沸雪轻起,剑光渐盛,五行之力轮转,阴阳二气相随,白砚欢在空中轻轻漫步,不过速度并不慢,几个闪身之间,已经来到战场正中。 清喝一声,剑光化尘,洋洋洒洒汇成巨龙,翱翔而去,顿时照亮了整个战场,也压下了所有人的风头。 这一剑不但有孤尘剑意、法则之力还有这百年间领悟的一丝斩运之力,所以威力也没有让自己失望。 只见剑龙所过之处,犹如秋风扫落叶,所有巫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直接殒命,最后还是三位相当于元婴期的巫士联手才抵御下来。 一剑化龙,宛若惊鸿,割命如割草,白砚欢初次亮相,便惊艳整个战场,就连后方暗中观察着的渡劫期大佬们也赞叹不已。 而且很多人已经认出了这妖剑仙的独门剑术,也看到了其中的法则之力,以及一丝连他们都摸不清的力量。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白砚欢好奇不已,尤其是发现推衍不到其任何讯息之时,更加疑惑,是什么原因让烂柯寺花如此大手笔,为一只妖魄境妖兽屏蔽其天机命数。 有人直接问向了子鸿,师叔祖则神秘的笑了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吊足了众大佬的好奇心。 第二百八十三章 剑修少年 天地飞尘,动若飓风,灿灿如浑天光雨,一舞剑器动四方。 白砚欢一剑惊鸿,威力已经堪比妖游境,却也未得自满,连绵出剑,气势如冲天之龙,刺破战场乱云,一人独挑五位相当于元婴境的巫士。 从风神通之下,身姿缥缈如云纱,随风而动,宛若游龙,在身躯高大的几位巫士面前,飞掠出剑间游刃有余,剑光相随,化作尘海,粒粒微尘,衍化巨阵,可攻可防又可困。 剑意、五行道意、还有阵法融合在一起,复杂又惊艳,引得诸方窥伺,赞叹连连。 那些一同下场的元婴期修士和妖魄境妖兽其实也不弱,在一些小宗门小家族之中都是老祖般的存在,出手威力摧山断海,地动山摇。 可这时却显得在糊弄一般,差别太大,也就一位碧海潮天的元婴女子还算不错,魂识奇强,不动声色就能震碎巫士神魂,颇为神异。 就在众人以为元婴境的战场将是白砚欢一个人独领风采之时,又是一道丰沛的剑意从天而降。 这剑意与白砚欢的孤尘不同,更直接更纯粹也更凶猛,初次亮相就直接洞穿了一位相当于元婴境巫士的心口和眉心,杀伐之强,所向披靡。 而当出剑之人走入战场之时,又引得后方一片狂呼。 只见是一位好像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缓缓而来,透出的修为是金丹期,整个人就像是一把磨砺了很久的宝剑,剑意冲天。 更神奇的是,此少年双手空空,并未握有灵剑,只在眉心悬浮一灰色剑丸,神随心动,剑气化丝,剑意赋形,锋利无比,让人单单看着就有刺痛之感。 只见其步履轻缓,面无表情,小小年纪却气场十足,剑丸中不断冲出锋烈的剑意,修为虽好像只是金丹期,却能轻易之下压制数位元婴境巫士,所向无匹。 一双清目还瞥了白砚欢一眼,比试之意颇为浓厚。 白砚欢虽在战斗之中,可也注意到了此子的到来,那纯正如涛海的剑意也惊艳了自己,当然也看到了他的眼神,顿时也被激起了好胜之心。 同时心中嘀咕着,这小子没有第一时间下战场,难道本是想与分神期的斗一斗?这金丹期也太猖狂了吧! 不过看其眉心剑丸的不凡以及对元婴境巫士的压制,又觉得其确实有傲娇的资本。 纯正的剑修在修仙界本就战力奇绝,横扫无双。 于是一时间,战场成了白砚欢和此少年的比试台,二人所过之处,剑光如天云散落,或化作奇幻光雨,或变成单线诡蛇,滔滔啸啸,飘飘渺渺。 单单他们两个人就压下了十多位元婴境巫士,还能抽空给人族一方其他修士助益一番。 巫族在数量上本就不比人与妖一方,这下更是难以抵抗了,损失越来越大,血流成河,半空中开始有浓厚的血煞生成。 就在白砚欢二位打的正酣畅之时,一位身形不算高大的巫族从远处奔袭而来,其脸上的图腾尤为复杂,与其他巫士截然不同。 沿途所有巫士都要给他让路,眼中尊崇之意颇重,还称其什么罗圣子。 而这罗圣子一来,就同时攻向白砚欢和剑修少年,悍然要以一挑二,同时战场中的其他巫士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怒吼连连,变得格外振奋,格外凶狠。 此圣子身材在巫士中不算高大,但体魄强悍,已经能从体表溢出的血气之障察觉一二。 眼中此时带着悲愤和孤傲,怒吼着劈砍向白砚欢二人。 其他本来被压制住的巫士顿时寻机逃离,看表情神色对他们的圣子格外有信心。 事实证明也却是如此。 气血雄浑如灼灼烈日,这是白砚欢刚刚交手,对此圣子的第一感官。 力道巨大,这是其巨斧能够轻易破开自己的剑阵,得到的第二感受。 剑修少年的剑气如此锋利,削铁如泥,之前一出手就刺穿了一巫士的心口,可现在竟然连此圣子的体表都割不破。 白砚欢的剑阵与剑意也差不多同样如此,能够被其巨斧一力破万法般轰然劈散,也就五行法则之力对其有些杀伤效果。 这才是巫族年轻一辈顶尖实力,早已经超出境界所能表现的战力,如白砚欢和这剑修少年一样,而且更有甚之。 遇强则强,白砚欢是不服输的性子,剑光开始收敛,威力却更加集中,除了五行法则之力外,还尝试衍化四象之力再逆转阴阳,与孤尘剑意相合,更加厚重,也更加诡谲。 那剑修少年也是如此,眉心的剑丸滴溜溜的转,剑气汇合成一把云烟剑,时合时散,飞似匹练,绕于罗圣子身侧,企图刺破体表的血气之障。 两人不算认识,可这时配合默契,一个负责困与扰,一个负责攻与伐,比试未停,只是换了一种方法和节奏。 罗圣子眼中不屑的意味很浓,挥舞着巨斧,身姿也不慢,动作大开大合,随着其出招,地崩天裂,犹如苍龙出海,猛兽归山。 而除了力大身壮之外,其还有异常强大的精神力,配合神秘的巫术,频频干扰白砚欢二位的行动与出招,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剑鸣声,斧啸声,地裂声,还有怒吼声,粗喘声,交相呼应,热闹不已。 三人的战场吸引着人巫妖三方的注意,在他们身边空出了一大片区域,其他巫士与修士都有意的偏离开此处,单单余波都不是他们这些能够轻易抵抗的了的。 时间慢慢在推移,白砚欢打的酣畅淋漓,越战越强,可与剑修少年联手之下竟也一直拿此圣子没得办法,双方皆有负伤,又都谁也拿不下谁。 当然也有白砚欢没尽全力的缘故,毕竟没有使用符箓傀儡等,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妖兽原身和噬灵神通。 在猜测中,剑修少年应该也是如此,必然还有更强大但也不好此时暴露的保命手段。 一时间,倒是僵持了下来,那罗圣子也没了初时的怒意,只是眼中的不屑依旧浓厚。 第二百八十四章 六合无矩阵 修士间的战斗仅仅余波都毁灭性极强,巨大的战场不过半天的时间过去,已经完全没了初时的模样,到处狂风呼啸,土刺横处,残冰片片,硝烟滚滚。 战场间风云变幻,刚刚还重伤不已的修士,吞服了灵药很快又生龙活虎;一直表现平平淡淡的一位符修,却陡然衍化磅礴符阵,困杀数位敌军;一位一直被压着打的狼妖突然怒吼一声,开始了狂化,并反败为胜。 …… 巫族除了刚开始因为数量上的劣势处于了下风,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狂躁且战斗力更持久的巫士们顶住了压力,狂猛的与人与妖一方僵持不下。 并且彼此间也开始相互合作,有的负责守,有的尝试施发神秘复杂又恐怖的巫族秘术。 这些巫术,对相对低阶的修士来说,几乎无法防御与抵抗,人与妖这边的损失也在迅速加大。 而处于战场风暴中心的白砚欢与神秘的剑修少年,彼此配合还算默契,剑气与剑意相合,攻与守相备,却也一直未能压下或者重伤罗圣子,同样僵持了下来。 不过在此过程中,白砚欢的进步也是飞快的,百多年里对剑法阵法的感悟在这一刻相继被验证,被打磨,并不断进行补足与纠正,还从剑修少年那纯正无匹的剑意里感受并吸纳到许多。 就在白砚欢想法子准备破局,并尝试重伤这罗圣子的时候,宏大的经文声从四周响起。 神识和余光探测而去,只见以慈恩寺和天陀寺为主的佛门弟子们,身上金光闪烁,就地在战场上盘腿而坐,手持罗汉印,念诵起白砚欢丝毫听不懂的经文。 就在经文声响起的同时,在战场血气之中开始有盛大的佛光闪现,一尊无比巨大的罗汉在半空中慢慢凝成。 见此情形,其他佛寺弟子也迅速加入其中,宏大又整齐的经文声响彻四野,让这罗汉身影在迅速凝实,而且挥掌之下,所有被覆盖住的巫士没有一位能够生还。 巫族后方这时急速的响起了独特的号角声,于是战场上的所有巫士飞速腾挪,迅速盘成一个大阵,气血不知用什么方法迅速相连,一个同样高大的神魔虚影在半空出现,强大的气势轰开了高空的乌云。 而在神魔虚影迅速凝实之后,白砚欢也便知晓,此为巫族始祖的投影,至少是一位无上大巫。 两个无比高大的身影在半空中交锋,拳对拳,掌对掌,声势轰隆,引得狂风大作,雷电轻垂,似乎空间都被割裂。 那些盘坐的佛修和布阵的巫士们一无所动,可道门和妖族之人却要奋力无比才能定住身形,不被狂风出走,不被余波伤及。 白砚欢则欣喜不已,唤来不远处的司云冲和诚明,心神传音,借此无序的狂风,准备布下六合无矩大阵。 以狂风为引,布六方囚笼,这大阵是他们三位在人皇墓星海大阵中习得,世间各大门派都没有记载。 在剑修少年眉心剑丸大爆发纠缠住罗圣子之时,白砚欢居东方,沸雪飘西方,诚明居南方,拂尘落北方,司云冲踩下方,桃木剑则从上方刺下。 狂风呼啸无影,在六合之位的引导下,组成无形无矩的囚笼,将气血浓厚的罗圣子困于当中,并且不断有气流微风化作锁链缠绕向其四肢与脖颈。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罗圣子没来得及逃离,肯定也不屑于逃离,轻哼一声,气血震荡,巨大的气力挥舞着手中巨斧,或震或劈,挣脱着锁链,阻挠着囚笼的压制。 可白砚欢既然肯布下此阵,就是有一定的把握的,与诚明二人对视一眼,加快手中灵印的凝结,并引来更多狂风为三位加持。 于是缠绕向罗圣子的锁链不断增强,空间都似凝滞,慢慢能够限制住其行动。 无奈之下,罗圣子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发出奇异的音波,精神力随之大爆发,神秘诡谲的精神巫术不断侵扰着布阵的三人。 诚明和白砚欢还好,眉心灵台虽刺痛不已,也还承受的住,而司云冲天生神魂有缺,若不是有师门的护魂符撑住,早已经神魂受损,昏迷过去了,可在罗圣子强大的精神巫术侵扰下,还是渐渐有些不支。 在六合无矩大阵外的剑修少年,此时接受到了白砚欢的传音和眼色,微微点头,双手捏印,眉心剑丸不断拉长,变成一把无柄的细剑。 细剑此时的剑意完全收敛,上面有难以明辨的气息一闪而过,明明此时的呈现平平无奇,可被细剑锁定着的罗圣子眼中第一次有了惊慌之意。 疾! 剑修少年一声轻喝,细剑顿时无影踪,再现之时,已经到了罗圣子的眉心,划破了眉心外的气血之障,也刺破了眉心的皮肤,有一滴浓血轻缓滑落。 细剑之强无需多言,从剑修少年郑重的眼神便可一见,可此时如何用力也都再刺不下去。 只见在罗圣子的眉心,有诡异的纹路往头上各处蔓延,乌光闪烁,一枚淡紫色鳞片陡然出现,抵挡住了细剑的冲刺。 淡紫色鳞片,无气息无波动,二者接触的瞬间,有尖利的声音响起,就像冬天冰面的吱呀声,令人毛骨悚然,都打断了宏大的经文声片刻,也让附近的白砚欢四位耳膜破裂,污血轻流。 巫族魂器,神秘又难得,不愧是圣子! 剑修少年眉头微皱,神随意动,细剑再一闪,转而去刺向罗圣子的心口,可再次被阻挠住。 在其雄壮的体表有一道道流光闪现,引导着自身血气形成了一个巫族阵法。 这阵法只是闪动了一下,便消散不见,同时消失的还有罗圣子的身影。 而六合无矩大阵也同时轰然破碎,布阵的白砚欢三人就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吐血而出,翻滚出好远。 罗汉与大巫的交锋依旧,白砚欢趴在一处满是血迹的地上,缓了三息才慢慢爬起身子,看到司云冲二位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看着已经没了巫族圣子身影的半空,有些无语,怪不得堂堂圣子能这么放心的下战场,一遇到致命危机就会被传动而回。 第二百八十五章 剑阁 一掌从天降,一拳排云开,荡气九万里,声传无尽边。 这是白砚欢对巨身罗汉和大巫相斗最直接的感受,其次就是被高频次又宏大的余波震得肝颤儿。 乱风狂吼,灵气荡漾,大战依旧在继续,那罗圣子已经消失不见,巫族们又都在阵中,有强大的气血之墙护佑,佛修这边自己也帮不了忙,一时间白砚欢倒闲了下来。 多滑稽,种族间大战的战场中,竟然能闲下来! 白砚欢想着此处,竟然有些想发笑。 顶着威势渐重的战斗余波,将司云冲和诚明以及远处的凌龙拉到一起,护佑着他们尽快疗伤。 待会儿若是再次乱战,状态越好,保命的机会才会越大,虽然心中觉得也就凌龙可能会有殒命之危。 眼睛又看到不远处盘坐的那剑修少年,想了想,还是抑制不住好奇,上前而去。 “公子是剑阁之人?”白砚欢猜测问道。 那少年看着白砚欢,面无表情,可也没有抗拒与厌烦之意,微微点头。 果真!白砚欢心中叹道,也就只有剑阁弟子才会有如此纯粹的剑意,那样的锋芒毕露,那样的所向无匹。 剑阁是十三道门之一,却是最低调的那个,虽不避世,可世间也难以见到剑阁之人身影。 但也并没有因此有人敢忽视剑阁的存在,要知道修仙界排战力排名,包括烂柯寺智昇和尚堪称此界第一等等,都是不算入剑阁之人的。 在白砚欢对剑阁的听闻中,此仙门弟子奇少,有时候整整一代弟子人数只有一位,比篍云观还要稀少。 但每一个剑阁弟子都是纯粹的剑修,都是剑痴,以剑为命,一生只修剑道。 据说剑阁的剑修在大乘期能够轻易抗衡渡劫期,甚至敢挑战散仙! 妖剑仙鹿雨堂为什么威名如此之大,敢称剑仙,就是因为其在天妖境之时,一人一剑挑穿了剑阁。 将剑阁那些成名许久的剑修都压制在了剑下,一位剑阁老祖抹不下面子,因此而立刻选择了渡劫飞升。 而且剑阁之人也都剑心通明,直来直去,所以对人处事很多时候颇显单纯,又过于冷淡锋利,其实并非无礼,只是心性如此。 所以看到此少年一脸的淡然孤高,白砚欢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早就久仰剑阁大名,公子以金丹期修为就能力战数位元婴期,神采无二!”白砚欢赞叹套近乎道。 只是少年依旧未说话,还微微皱眉,过了两息,才眼神复杂的瞥了白砚欢一眼,轻声道:“你的剑法是孤尘?” “不错!有幸被妖剑仙前辈传此剑术!”白砚欢回答道。 心中也知道其为何如此相问,当年之事,必然心气儿难平,剑阁弟子现在唯一目标就是能够再次以剑术压下鹿雨堂! “你尚未发挥出此剑法一二分之威!”少年道。 “自然,我修行日短,又天资愚钝,怎及得妖剑仙前辈一毫神采!”白砚欢没反驳,自谦道。 少年听此话,再次深深的看了白砚欢一眼,锋利之味颇浓,不过又很快移开了眼睛,什么都没再说。 白砚欢不以为意,笑呵呵的再次拱手问道:“敢问公子,你们剑阁现在何处?” 少年顿时瞳孔一缩,眉头微皱,看着白砚欢,第一次有了另外的表情,似是一丝轻视之意。 “你欲为何?” 白砚欢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可没有去挑战的意思。 嘿嘿的笑着道:“那个,妖剑仙前辈有告知舍下,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剑阁的葬剑谷寻一把好剑。 只是听闻剑阁所在是一处神奇的秘境,难以寻得,就是天师道这些一等仙门也所知甚少,所以也一直没有机会前往!” 少年闻言,思忖了一下道:“师门规矩,宗门所在不可轻传,有缘人自会遇到。 不过却也不排斥外人前去寻剑,你与妖剑仙有渊源,若是真想去,回头可随我们同归,但不可张扬!” “果真?那感情好!”白砚欢欣喜道。 既然当初妖剑仙前辈让自己有机会往剑阁一行,自己就有必要前去一番,好不容易有个带路之人,自是不能放过。 “大争之世开端,巫族和人与妖之间的大战,一时结束不了,你们剑阁此次来了多少人?”白砚欢继续套近乎道。 “两人,除了我还有一位师叔。不过,我们并不是为此大战而来的,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少年也没排斥白砚欢的套近乎。 “对了,还未问公子名姓呢!在下白砚欢,烂柯寺外门弟子!”白砚欢自我介绍道。 而少年眼神此时慌忙躲闪了一下,再次闭口不言。 两人间尴尬的安静了片刻,就在白砚欢以为其不愿告知的时候,少年才轻声道:“清秋!” 说完,脸上有着一丝羞赧,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 清秋?怪不得初时还不愿告知,原来叫了这么个颇为女生的名字,也不知谁给起的,看样子少年本身是不太满意的样子。 “清秋道友?你这剑丸是如何炼成?好是神奇!”白砚欢岔开话题道。 “修行剑道,领悟剑意,凝形剑胎,浑仪剑丸!”清秋直言道。 “那我能够像你这样,凝剑胎浑剑丸吗?”白砚欢感兴趣的道。 而清秋直接摇了摇头,直接否认道:“你的剑意修行不够纯粹,走不了这条路的!” “一点机会也没有?”白砚欢虽心有所料,可还是有点期待。 清秋依旧摇了摇头,打碎了白砚欢最后的幻想。 “好吧,也是我太贪心了!” 无奈的撇撇嘴,白砚欢接受了这个结论,本就是看清秋剑术风采无比,心血来潮罢了。 上方战斗还在继续,各种道门弟子或者妖兽都被余波压的摇摇晃晃,颇为艰难的抵挡。 白砚欢插不上手,也不便于离开,倒是乐于与这剑阁弟子聊天,当然,全是关于剑道。 也才终于得知御剑术与自己往常所知略有不同,是靠修为境界而定,凭借自身灵力凌空控制剑体、剑意或剑气。 飞剑千里取人首级这种白砚欢前世幻想中的能力,只是修行御剑术的剑修必备操作,修为到了,就能做到,反而没什么太大玄奇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意外 四处风云激荡,灵气躁涌,白砚欢与清秋在战场之中却聊得颇为轻松惬意,很快的熟络了起来。 至少白砚欢自己是这么觉得。 可同时,上空的巨身罗汉和大巫相斗的激烈程度已经不似之前,双方都有了萎靡之相。 下方的巫士和佛修们也都渐渐不支,不断有人吐血,被震出阵外。 阴霾了一天的天空临近傍晚,才在西方出现点点晚霞。 就在罗汉和大巫的虚影都在摇摇欲坠之时,远方巫族后方传来了号角之声。 几乎同时,一位巫族大能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上空,天衍宗一位白发黑袍的太上长老也闪现在其对面。 二者眼神对视中,似有刀枪剑戟闪过,浓厚的威压,将白砚欢压趴在地,吃了一嘴土,心中怒骂不已。 在号角声中,空中大巫虚影缓缓消散,所有的巫士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后方奔逃去。 佛修一方见此,也停止了经文的念诵,罗汉消散之后,所有人也都似脱力了一般,瘫软在地。 那些没有参与的妖族和道门弟子,一样被战斗余波搞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待所有巫族后退之后,上空的巫族大能才随之而去,离开前还瞥了白砚欢和清秋一眼。 后方鼓声大作,传达着鸣金收兵的命令。 虽疑惑战事双方此时罢战的缘由,白砚欢抬头看了看上方的老者,还是老老实实归去。 今日打的还算畅快,白砚欢心情不错。 不过就在白砚欢飞驰不过数百米之时,突然汗毛竖起,心中警铃大作,惊恐不已,沸雪衍化剑意护在身侧。 只见一只巨手从战场后方的阵营中探出,直接抓向白砚欢。 “找死!”一声大喝。 金光一闪,子鸿师叔祖显现身形,轰碎巨手,并手捏金刚印,向远处虚空拍去。 那虚空中之人,也无奈显现出身形,挥掌迎击。 双方攻击接触的刹那,天好像要裂开了一般,巨大的风浪和威压,让所有低阶一些的修士在地上翻滚,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其他大佬也被波及,显现而出。 这才是渡劫期战斗的威力,摘山填海,撕天裂地。 “住手!”之前与巫族大能对峙的白发黑袍老者怒喝道,并出手迅速平息灵气波动,荡平对攻的余波。 子鸿师叔祖卖天衍宗太上长老一个面子,轻念一声佛号,不再出手,却轻哼一声,传遍四野。 向那出手之人喝问道:“景良长老有何赐教,竟以渡劫期修为期压我寺妖魄境外门弟子!” 话音落时,余波平息,了空和烂柯寺弟子们此时也已经急忙来到白砚欢身侧,一脸怒意的看向那景良长老。 渡劫期都是修仙界站在山巅的人物了,这景良又是御兽宗太上长老,身份贵重,即使白砚欢表现不凡,可也只是妖魄境,不至于让其大肆出手才对。 抱着这疑惑,还有看热闹的心思,此地所有修士包括御兽宗弟子都齐刷刷看向景良,远方的巫族那边也有大能窥伺此地。 那景良长老立于虚空,一幅年老之相,面色阴鸷,初时眼中有了一丝懊恼,不过又很快隐藏起来。 笑呵呵的道:“子鸿道友言重了,哪有什么赐教,只是看这位小兄弟剑术颇为不凡,想要探讨一二罢了!” “哦!你景良一向擅长的不是阴阳采纳之术吗,什么时候对剑法感兴趣了,你养的那些母老虎还不够你探讨的!?”一位灵衍宗长老打趣道,引得众人狂笑不已。 灵衍宗一向与御兽宗不和,与烂柯寺交好,此时出言,态度明确。 “哼!我御兽宗御兽同修,与你们灵衍宗同属道门正宗,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这腌臜之意!”景良长老反驳道,只是没什么力度,还引得众人讥笑连连。 “还请景良长老说实话吧,为何要对我寺弟子出手,今日必要给个交待! 如今与巫族战事刚起,本就危险无比,命提心口,战后还要受此偷袭,谁家弟子还敢出战!”子鸿师叔祖直接问道。 栖榕寺、宇象寺等佛门大佬也紧接着附和着,景良此举确实不妥,疑惑多多,令人费解。 景良作为渡劫期大佬本是心机深沉之人,深知自己刚才出手太过冲动,有点心急了,可自己的目的也确实不好公扬开来。 在场又那么多人看着,于是只能眼神装作无奈,摇了摇头。 厚着脸皮撒泼式道:“我确实无恶意,只是颇为好奇谁人能得妖剑仙传剑法罢了,你们不信就算!” 说完,立刻闪身而逝,不做过多解释。 子鸿师叔祖本还想追寻,却被天衍宗太上长老拦住。 毕竟景良不是刚入渡劫期,子鸿师叔祖与其打起来,轻易也拿不下他,这个时间和局势,在此地人族这方倒是不好发生内讧,何况白砚欢还没事! 子鸿师叔祖思虑一番,和了空对视一眼,只能点头作罢。 一场突如其来的热闹就这么结束了,在场那么多人都知道景良所言颇假,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时间所有人都打量起了白砚欢,似乎想看出些究竟。 被那么多人注视着,颇有些不习惯,何况还有那么多渡劫期大佬,白砚欢略有紧张的躲到了了空师兄的身后。 “行了!都好好修整去吧,门中弟子们还都受着伤呢!”天衍宗的那位太上长老为白砚欢解围道。 虽心中好奇,可在烂柯寺众人面前也不好多做探究,在天衍宗之人带头之下,相继回返,各自疗伤,或者收拾同门残骸。 因为战事还要继续,今日众人倒也没有回杀胡口,在今日战场外一里地驻扎,都是修行之人,餐霞饮露的,也没那么多讲究。 法药堂弟子在给寺中师兄弟们疗伤,其他各仙门弟子差不多也是如此,不过都在热烈议论着白砚欢之事,甚至对之前异常激烈的战斗都没那么多心思。 众人猜测多多,得不到印证,又推衍不得,更是好奇无比。 了空安排好寺中师兄弟之事,便拉着白砚欢到了子鸿师叔祖身侧。 师叔祖在阵法之内又打出一个结界,确认无人探测偷听之后,才出口相问,白砚欢二人对刚才之事有何见解。 第二百八十七章 推断与决策 子鸿师叔祖与白砚欢之前从未有过接触,这次却也第一时间出手,不管是为了什么,白砚欢的感谢还是不能少的。 一番郑重的致谢之后,三人才迈入正题。 “应该不是看出了砚欢的真身,要知道之前智恒师祖试过,都做不到,他景良应该也不行!”了空道。 “我与这景良从未相识,与御兽宗的交集除了很久之前的鬼狼尊者,就是后来的千磁秘境。 我想,能够让渡劫期慌乱出手的,应该是御兽宗之中有人认出了当年在秘境中的我,贪慕我从秘境之中获得的东西。”白砚欢推测道。 “确有可能!”了空是知道白砚欢在秘境中所得的,点点头道。 “到了我等这份修为,更注重的是对道的领悟,积累自身,以求能够渡劫飞升,世间灵物能够心动的,能够为此失了心智般冲动出手的,已经不多了!”子鸿师叔祖似乎对白砚欢的猜测不太认同。 了空看了白砚欢一眼,思忖了一下,道:“师叔祖有所不知,砚欢在千磁秘境中得了一节玉香如意!” 子鸿闻言,饶是早已经不为外物所动的佛门大能,这一刻也还是有了一丝意乱。 玉香如意在修仙界中的威名更甚仙器,毕竟仙器只是外物,可这玉香如意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也多了一份通天无阻的无上道途。 渡劫期修士在寿命将近且渡不过飞升雷劫之时,有此玉香如意,便可重修一世,而且还是绝顶天资。 白砚欢和了空看着一直算是古井无波的师叔祖此时脸色的变化,脑中神思万千。 “怪不得,景良老贼会冲动出手,原来你小子有玉香如意在身,老衲我修禅数千年都差点要守不住灵台清明了!”子鸿师叔祖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白砚欢和了空内心深处也松了口气,自家师叔祖还是信得过的! “若真是如此,这景良老贼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砚欢一落单,必会被其袭杀。 而且,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知道,毕竟当年在千磁秘境之中,见过砚欢面貌的可不止御兽宗之人。 今日砚欢大发神采,当年已经忘记之人,未必不会突然想起来!”了空担忧道。 “当年争夺玉香如意之时,场面比较混乱,初时我也比较低调,注意到我的人不多。 后来逃离之时,追寻我的除了一只熊妖之外,就是三位天尸门和两位千符门的元婴修士。 天尸门之人虽也算人族,可与巫族大战之事几乎从不插手,如今也没有前来,不做考虑。 千符门当年的两位元婴修士最后有在秘境出口堵截,被蛮狐一族阻拦住,没有及时出秘境,应该丧命其中了! 所以我想真正能记得我相貌,知道我有玉香如意之人不多,也可能只会是御兽宗弟子。”白砚欢回忆着当年的情形道。 “这些都不重要,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你接下来该如何行事,那景良虽踏入了渡劫期,可修为虚浮的很,看似离飞升成仙只有一步之遥,其实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玉香如意才是他的希望,不然不会听闻此事,未多思量便冲动的悍然出手! 之后一定会死盯着你的,我也不一定每一次都能及时出手,你也不会一直带着我视线范围内!”子鸿师叔祖盘坐在蒲团上,轻捻着佛珠道。 “师叔祖有什么想法吗?”白砚欢恭敬行礼问道。 “你如今表面上只有景良一位敌人,只要远离他即可,要么你离开到他去不了的地方,或者让他寻不到你,要么他无奈离开,一时无暇顾及你!”子鸿轻缓着道。 “要不,砚欢回浮霞山吧,那里无人敢犯!”了空建议道。 白砚欢闻言,皱着眉摇摇头:“不要吧,难道我之后要一直呆在寺中?这边战事也才刚开始,我还没打痛快!” “先回去避避风头,日后低调些出山,变换着面貌应该也无妨!”了空劝道。 看着白砚欢一脸的不愿与愤怨,子鸿师叔祖又笑着道:“你与天九或九命玄猫可有交情?景良虽是御兽宗南山之人,可这二位若是发令将其软禁,也是可行的!” “天九和九命玄猫?一位人族散仙一个妖族散仙,我小小狐妖哪有机会和她们有交情!”白砚欢否认道。 “当年你去千磁秘境,是从宗门内的入口进的,一定会被九命玄猫注意到,那可是个好热闹的主儿,也定会看出你的真身。 除此之外,你的储物珠是子旻炼制的,子旻是智延师伯的弟子,智延师伯当年和这二位散仙交情不错。 我还以为,那时你会与这二位见过了呢!”子鸿解释道。 “当真?可我是确实没见过。那会不会是她们传出了我身份的消息?这景良老贼不是因为玉香如意,而是为了我的妖兽身!”白砚欢怀疑道。 “不会!御兽宗南北山的矛盾已久,其中就有天九和九命玄猫的缘故,传言中,她们虽是宗门老祖,却早已经不与南山诸人来往。 在者,天九前辈为人良善,又与智延师伯交好,当年师伯圆寂,还来送别过,不会算计你的。 而且今日景良出手,显然是临时起意,才如此冲动,必然不是提前知道我烂柯寺外门弟子有一只走九尾狐之路的狐妖!”子鸿师叔祖否认着白砚欢的猜疑。 “好吧,难道现在我只能先行回寺?我还刚和剑阁的清秋道友约好同归剑阁,去葬剑谷寻一把好剑呢!”白砚欢愁闷道。 “剑阁?清秋?就是今日使剑丸的那位少年吧?”了空问道。 “不错!”白砚欢点了点头。 而这时,子鸿和了空对视了一眼,眼中有奇妙的神采飞过。 迎着白砚欢探究的眼神,子鸿师叔祖笑了笑道:“世间缘分也算妙不可言,不曾想你已与那剑阁少年攀上了交情!” “不算交情,妖剑仙前辈当年有给我说过,若是有机会可往剑阁葬剑谷一行,寻一把好剑,今日碰巧遇到,便提了一嘴!” “那正好,你便与剑阁之人离开吧,也可确保安全!”了空道。 “啊?什么意思,师兄说明白点!”白砚欢疑惑。 子鸿师叔祖手一挥,朝外边打出一道灵符,主动对白砚欢道:“御兽宗当年还只是碧落天的下属堂口之时,便与独一无二的剑阁有所摩擦。 这份恩怨一直持续了数万年,如今虽早已经以御兽宗的认怂,不再相互牵扯,可也仍旧互看不顺眼。 今日与那叫清秋的少年一同来的还有一位剑阁之人,此人修为尚是大乘期,可战力奇绝,那景良不敢招惹! 你与其前往剑阁,最是安全不过了!” 而在其话音刚落,一柄小剑从虚空中闪出,落到了师叔祖的手掌上。 第二百八十八章 风来兮 剑阁与御兽宗还有恩怨历史是白砚欢没有想到的,以为剑阁孤绝,剑修们只问剑道,从不以外事多分心呢。 不过也正好,顺了白砚欢的意,刚好自己之前对剑阁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对御兽宗的感官是极坏的。 在子鸿师叔祖的灵符发出去不过两句话的时间,便收到了回讯,那小剑只是在师叔祖掌心点了点,便消散而去。 师叔祖挥掌打开周围的结界,对着白砚欢和了空道:“走,回杀胡口,剑阁叔侄俩同意一见,等着我们呢!” “好!”白砚欢和了空急忙点头,并迅速跟上去。 师叔祖并未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带着白砚欢暴露在众人面前,往后面的雄关飞去。 他们三位一离开,陆续有人来到烂柯寺弟子所在,打听白砚欢的过往与详细身份信息。 不过都遗憾而回,烂柯寺弟子的嘴最严了,知客堂的师兄弟们三言两语就将所有访客打发。 另一边,白砚欢三位在杀胡口一处偏僻的乱石堆上寻到了剑阁的叔侄俩。 清秋正闭着眼睛盘腿而坐,似乎在感悟着什么,眉心的剑丸中有一柄柄细小却锋芒毕露的小剑不断闪现。 在其身侧,一位身着灰色束襟服的青年同样端坐巨石上,闭着眼睛,远远而来,都能感受到其身上冲天而起的雄浑剑意,桀骜又峥嵘。 这便是风来兮,路上师叔祖已经介绍过了,是剑阁当代阁主的师侄,清秋的师叔。 察觉到白砚欢三位的靠近,风来兮轻缓睁开眼睛,双目中有两道淡青色的剑气喷涌而出,不过很快又收敛而起,内蕴神光。 “你们来了!”风来兮立身而起,直接打量向白砚欢,并未向子鸿师叔祖行礼。 剑阁之人一向如此,师叔祖也没在意。 而白砚欢这时如芒刺背,汗毛竖起,明明只是被其打量一下,却似身体每一寸都在被剑气划过一般,微痛却奇妙无比。 “风贤侄好闲适啊!”子鸿师叔祖颇为热情的赞叹道,不因对方只是大乘期而轻视。 这世道,有剑阁为盟友会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我们小门小派,没那么多弟子需要看顾,自是清闲!”风来兮好似自谦又自嘲的道,清淡孤冷的脸上似乎想奋力挤出笑意,不过却有些艰难,淡淡的,有些难看。 “剑阁虽人数不多,可各个都是绝顶战力啊,怎称得作小门小派!”子鸿师叔祖摇摇头,和蔼的笑笑。 “了空、白砚欢见过风师兄!” 白砚欢二位这时插空规矩行礼,按照对方修为和在剑阁的辈分,称一声师兄不为过。 风来兮点点头,算是承礼,对了空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天才见到多了,佛子又如何。 但是对白砚欢却十分感兴趣,问道:“你就是清秋所说被妖剑仙传下孤尘剑法之人?” 白砚欢刚想点头回应,只见风来兮已经手掌微抬,一道青色剑气迎面刺来。 几乎同时,白砚欢飞退数步,沸雪闪现,剑光泛起,卷动四周碎石与枯枝,迅速布下一个剑阵,孤尘剑意异常凶猛的向那道剑气碰撞而去。 白砚欢应对仓促,那剑气虽只相当于元婴期攻击程度,可毕竟是可战渡劫期的剑修发出,自己的剑阵与孤尘剑意自是寸寸溃败。 不过,有此结果,早有预知,故白砚欢自身动作未做停留,沸雪挥洒之下,一道道剑光宛如定在了虚空,化作漫天烟尘,呈禁锢之势,剑气如光华般流转。 同时剑术轮转,淡淡阴阳之力萦绕剑端,朝那剑气刺去,剑阵与剑招同时发力,剑意轰然碰撞。 炫丽的剑术对攻,看似复杂,其实只在一瞬之间。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还有尖利的狂风呼啸声交替响起,巨大的气浪将白砚欢摒退数步,逸散的剑气割裂了身上的法袍。 锋利之意刺激的睁不开眼,白砚欢的神识竟也有刺痛之感,不好外放探测,又飞快补了两剑。 不过对方发出的只是一道剑气,是无源之力,也只是稍微试探,威力与持久度都有限,余波散的也还算快。 “不错,孤尘剑意虽只是入门,那份尘之意态却也生动,你又融入了阵法和阴阳规则之力,虽让剑术不再纯粹,却也是你现在最适合的方式!” 风来兮的赞叹来的很快,虽然依旧一副清绝高冷的神色,眼中却有了一丝暖意。 而白砚欢提着沸雪,眼中有了一丝惊艳,从那一道细小的剑气中,感受到了剑的纯粹,与清秋剑丸发出的剑气不同的是,虽锋利却也圆润,起落皆有气度。 回过神来,立刻拱手道:“谢过风师兄指点!” 风来兮眼神微敛,没在多说什么,回身指着周边的石堆,让众位各自落座,随性简单。 “子鸿前辈传来的灵符我收到了,之前与那御兽宗景良对轰一招,我也有所察觉,现在说说吧,要我如何? 先说明,我虽能去找那景良的麻烦,揍他一顿,可毕竟此时二门派间没有什么来往与激烈的矛盾,我出门在外,还是代表剑阁的。” “呵呵,风贤侄想岔了,无需如此。 之前听你在天衍宗据点所说,来此只是恰逢其会,让这清秋小辈见识一番,不时将会离去。 砚欢与这御兽宗景良算是结了仇,不好再呆在此,之前又有受妖剑仙的点拨,可往贵地葬剑谷一行,寻一趁手好剑。 我便想着,砚欢就刚好随你们而去,安全也有保证!”子鸿师叔祖开门见山,将自己的诉求与缘由简单告知。 而这时清秋也从感悟中回神,收起了眉心剑丸,朝着其白砚欢几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并也给其师兄一个眼神,表示之前却有与白砚欢聊过此事。 风来兮心中也自知白砚欢与景良之事,其中定还有诸多曲折与隐秘,却没多问,直接点头道:“此事简单,自是没什么问题,我剑阁与贵寺虽甚少来往,可据说在当年碧落天崩散之时,也算有些交情!” 白砚欢闻言,和师兄一起再次拱手行礼,这剑阁之人果然干脆又自信,根本不在乎可能会有意外,可能会有渡劫期之人追袭。 “风贤侄言语痛快,不知你们在此还有什么章程未落?”子鸿师叔祖问道。 “没什么了,之所以来此,本也只是让清秋见识一番,练练手。 不过看如今情形,巫族虽来势汹汹,可与人族都没有此时爆发决战之意,以低阶修士的磨炼为主。 分神期以上的战斗即使会爆发也会极少,对清秋而言,过高还尚不及,过低也无意义。 故随时便可离开!” 第二百八十九章 沧海之畔 事事多无常,万事不由心。 白砚欢本以为来这北姜境外,可以见识一番仙侠大战,自己也可以多多磨炼,却不曾想一百多年前秘境之事的后续给了自己如此大的麻烦与掣肘。 宝物动人心,本是常事,可自己修为尚低,护不护得住,那就是问题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即使言明玉香如意不在己身,料那景良也不会相信的,同样会对自己出手,逼问玉香如意的下落,甚至另外几节的归属。 乱世已至,巫族出兵只是掀起了开端,但也不是决战之时,毕竟神陆之中,新人皇尚未降世,尚未一统神陆,只有等到那时气运大定之后,才会有最终的种族之争。 但如今的杀胡口外的战事并不会停息,这是修仙界各派弟子们的试炼场,巫族同样也抱有此意,这是人族妖族与巫族高层的默契。 还有一个因素就是,人皇现世之时,天机混沌,难以辨别,这边有此战场可以牵扯许多修士。 那么在之后的人皇统一中,会少了许多修士势力的插手,更方便辨明局势与气运走向。 白砚欢在子鸿师叔祖的带领下,与剑阁风来兮叔侄俩谈好了,随他们回剑阁,暂避风头。 来时斗志昂扬,此时却要匆匆而离,总觉得心中憋着一口气,别的自己管不了,以后见到御兽宗南山之人,定要能打一个打一个,能揍一双揍一双,好好教训一番才行。 既然要走了,也要和司云冲、秋翰华等人告别,给他们传信之后,这些好友也都急忙赶到了杀胡口。 短暂一见,未多畅聊,也还没怎么并肩作战,又要匆匆独自离去。 虽不知那景良老贼出手的缘故,不过也都明白白砚欢此时的处境,对于此时离开,众位好友颇为理解。 彼此鼓励了一番,司云冲还说,之后在战场中定会暗地里阴御兽宗弟子一把,先帮白砚欢出一口小气。 尤其是最为不舍的柳月笙,白砚欢将他养大,算是父亲一般的存在,恩念深重,这小子又嫉恶如仇,这次算是彻底把御兽宗恨上了。 其实,离别之际,白砚欢唯一担心的便是诚明,叮嘱了他一定要格外小心,其他几人都有宗门长辈护佑,或者仙器护身,他孤零零在此,着实危险无比。 天师道的长辈们看在张天师或者司云冲的面子上,对他会有所看顾,可一定不如自家弟子上心。 依依作别,不是白砚欢会有的姿态,彼此说完自己想说的和告诫的话,便将这些人轰走了。 待这些好友都再次回战场之后,白砚欢才松了口气,与准备离开的风来兮和清秋回天衍宗宗门所在。 与了空师兄彼此默契,不用作别,不过也紧紧跟随,要亲自送白砚欢传送走,反正一来一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战场中暂时也不缺他一个。 巨峰入云端,看着天衍宗仙门所在的神陆第一高山,轻叹了口气,没曾想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去两百里外的仙巫战场溜达了一圈,便又再次回到了此处。 天衍宗外无仙城,只有一个不算大的小镇,布置着诸多传送阵,以供神陆各处修士前来此处驰援。 剑阁应该是唯一没有在此设置传送阵的一流仙门了,风来兮直接带着白砚欢来到了通往碧海潮天所在的传送阵,借道而行。 与了空招呼一声,算是简单告别之后,便迅速传送离开。 眼前光流闪过,这是白砚欢有史以来最长时间的一次传送,是从烂柯寺到天衍宗传送时间的数倍。 晕晕乎乎的出了传送阵,来到外边,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海岛之上,风中都有一丝腥咸之味。 这是碧海潮天的下属岛屿之一,常用来传送运转货物等等,碧海潮天主宗所在的岛屿就在数十里之外。 站在海面上空,远远能够看到那庞然大物,说是岛屿,称之为一块陆地感觉都不为过。 不过剑阁并不在那个方向,出了岛之后,白砚欢与清秋便被风来兮卷起,御剑飞往北边。 一望无际的海面,深蓝的海底透露着神秘,这是白砚欢来到此世界两百多年的时间里,第一次见到大海,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在飞行中,与清秋交谈,白砚欢也才知道,这沧海无边,从未有人踏足过其尽头,就是散仙也是如此。 而且随着越远离神陆,灵气也越稀薄,远海天气也比较诡异,风浪奇大,海啸频发,因此在极远处即使有一些大岛屿,也没有人在那定居。 神陆之外,沧海之畔,最大的修士势力便是十三道门之一的碧海潮天,除此之外都是一些小家族,或者混乱仙岛。 剑阁所在是一处秘境,是一直在移动之中的,只是如今到了这沧海之畔罢了,不算是海外势力。 海中虽也有成妖的海兽,但成气候的不多,更没有什么龙宫,毕竟龙族早不现世,如今也就灵衍宗的龙勋算是蛟龙之属,尚还未走蛟化龙! 也不知道那龙勋有没有化龙的本事与命数,若真成了,也许这沧海就会有新的面貌了。 海景看多了也就无趣了,风来兮御剑飞行的速度自是极快的,像是一道流光冲破了空中的云层,可还是赶了三天路才到了一处神陆的海岸。 这里有着几个不大不小的渔村,从所处的地界来说,是属于原先黎泽国境内的,只是如今战乱,黎泽国原先的政权已经崩灭了,如今属于混乱的状态。 渔村中有妇人在晒着鱼干,有孩童在捡着贝壳,水域里有汉子正在准备出海,一切还算平静,战乱好似还没波及到这里。 从这渔村往东差不多六十里,有一处荒芜的小岛,白砚欢三位便停在了此处。 随之,风来兮指间凝出一把覆盖着复杂纹路的长剑,长剑呼啸着冲天而起,在小岛上空盘旋了一圈,猛然刺入某处虚空消失不见。 很快,那里便有一个漩涡凭空生成,浓厚的灵气从中逸散而出,形成烟雾飘荡。 白砚欢还没仔细打量,便被风来兮裹挟着冲入其中,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感觉一暗再一亮,空气中的味道便截然不同。 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饶是定力不错,还是惊呼了出来。 第二百九十章 入剑阁秘境 水清石出直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 古树奇木千姿百态,溪流湖泊若隐若现,山林百灵各自过着自己简单又混沌的生活。 如果不是一柄巨剑悬于高空,白砚欢都要以为自己身处一原始森林了。 举目望去,苍林莽莽,看不到任何人类和妖兽活动的痕迹。 与千磁秘境截然不同,这里更清幽更苍老,也更秀美,而且是看的到外界的太阳的,也就是说这里有明暗交替,因此更显生动活泼。 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之后便抬头仔细打量着高空泛着奇异神光的巨剑,发现好像不是实体,也不是剑灵这等灵体,似乎只是一道投影。 难道是剑阁绝顶仙剑的灵韵显化?白砚欢内心进行着各种猜测。 风来兮注意到白砚欢的眼神,边带着其飞驰,边问言:“是不是很好奇上空的剑影?” “没错,如此巨大,又神光缭绕,好似承天之柱!”白砚欢回道。 “承天?呵呵,你寥寥数眼,倒也看到透彻,说的也没错,确实可称之为承天之柱!” “何解?”白砚欢满脸疑惑。 “此处秘境历史之久早已经不可考,当年我剑阁祖师寒霄子发现此地之时,这里已经濒临破碎。 于是便从外界牵引入数条灵脉,定住山水根基,并将自己浸润了一生的灵剑镇压在此,花了无数岁月,才让这里恢复平静与生息。 那灵剑饱含了师祖一生的剑意神韵,无数岁月下与这秘境相合,不分彼此,也就有了这承天之影,确实有撑住此片天地之意! 后来师祖便在此立剑阁,传剑道,成了一派祖师。”风来兮为白砚欢解释道。 “秘境破碎,必定空间风暴肆虐,虚空劫火遍处,寒霄子前辈能够以一己之力稳定此处,神通莫测,此举犹如开天,功德无量!”白砚欢不吝惜的赞叹道。 这赞叹是由心的,当然也有在人家地盘恭维一番的意思。 风来兮和清秋一直清淡的表情,这时也笑了笑,都没再说话。 此地安全,三人飞的不快,耳边有微风拂过,似乎在诉说着这片悠久天地的的故事。 飞掠一刻多钟,闪过一个山丘之后,一处美轮美奂的峡谷出现在眼前,也就到了剑阁弟子们修行所在之地。 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下边是一处弯曲开阔、水波又平静无比的大河,大河弯曲之处还有一处不算太大的滩涂,上面枯黄的树叶铺满,就像是穿上了金衣,给人安静又温暖的感觉。 而在悬崖之上,一个个古色古香的翘角阁楼镶嵌各处,还有的半漂浮着,后面坠着两个大铁链子,好像是要拽住那阁楼,生怕掉下去一般。 从上方看去,各大楼宇间人影很少,很符合剑阁弟子不多的传言。 趁着下落的时机,白砚欢小心的运转了赋运神通,朝半空中剑阁的运势气象看去。 只见祥光缕缕中,一柄紫纹玉龙剑气势冲天,威势赫赫,运道昌隆程度比宇象寺更有甚之。 似乎感受到了窥探,那紫纹玉龙剑上有淡淡的波动扫向白砚欢,吓得白砚欢赶紧收起神通,收敛气息,低眉颔首,可还是感觉到了神魂一痛。 身体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过了一息才发现只是警告之意,没有真的伤害自己。 风来兮师侄俩看不到半空气象,也感受不到刚才的波动,对白砚欢的异常十分诧异,不过见白砚欢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也不好相问。 三人落到了一处挂着飞云牌匾的楼阁,步入其中,发现里面的布置像是一个酒楼一般,有柜台有桌子,还有茶水壶盏。 了解之后才知道,此地是剑阁登记外来客之处,那些桌椅只是供于歇脚,并不提供酒菜。 当然,这里也如白砚欢的预料,相当冷清,只有一位老头坐在柜台后假寐,膝盖上还放着一个剑盒。 察觉到白砚欢三位的到来,老头才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威压内敛,似乎与寻常老者没太大两样,白砚欢的直觉却告诉自己,此人可不好惹。 “来兮见过师叔!” “清秋拜见师叔祖!” 两位相继见礼,白砚欢才知道,此人在剑阁辈分上应该是当代阁主的师弟,也慌忙行礼。 “烂柯寺外门弟子白砚欢拜见前辈!” 老者闻言,看了白砚欢两眼,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取出一个小剑牌,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两下,抛给了白砚欢,又继续闭目养神。 打量着手上的剑牌,发现只能算是普通之物,略有灵性,没什么特殊,似乎只是标记着身份。 在清秋的示意下,白砚欢赶紧跟随出了这飞云楼,而风来兮则已经飞腾而起,闪身不见。 “风师兄这是?” “我们此次出山是有任务的,师叔去阁主那汇报了,我现在带白前辈先去住处吧!” “也好,麻烦清秋了!” 相处数日,已经完全熟悉了剑修的简单纯粹与直接,诸多冷淡也不觉得意外了。 随着清秋飞驰了差不多半刻钟,来到了峡谷偏侧一处挂着飞烟牌匾的空中阁楼,阁楼很高大,差不多是峡谷中最大的了,阁楼右侧还有云廊,连接着一处崖上小院。 “飞烟楼就是我们剑阁访客入住之处,大多空置着,白前辈自行选择着住就可以了,里面常布有避尘阵法,应该还算干净! 另外,之前已经在飞云楼登记好了,前辈在这秘境中随意可逛,只是莫要乱闯我剑阁弟子修行之地就行!”清秋介绍道。 “好的,那葬剑谷在何处?我现在可以进去吗?”白砚欢问道,这是他来此的主要目的啊! “葬剑谷在山后河水尽头,只有每月月圆之夜才会开启,如今估摸着还需十多天的时间,到时候我带你过去!”清秋回答。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另外,我需不需要去拜会你们阁主一下,丝毫招呼不打,总感觉礼数不是很周全!”白砚欢有些纠结的道。 “不用,我们剑阁没那么多讲究,一切从简,最多也就渡劫期到来,才会让阁主接见,而且风师叔会提一嘴的,也算知会过了!”清秋摇了摇头,轻缓的解释了两句。 “那就好!” 白砚欢也松了口气,对于这些大佬人物,自己能少见一个是一个,尽量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第二百九十一章 比试台 飞烟楼前,清秋尽地主之谊将诸多事情给白砚欢讲了个清楚。 “如果白前辈没什么问题的话,清秋就先离开了,之后若有事,可去飞泉楼找我,那是我修行之地!” “好的,我暂时没什么事了!”白砚欢说完,并从储物珠中取出一玉盒递了过去。 迎着清秋疑惑的眼神,白砚欢解释道:“这两日种种多谢你与风师兄了,我拿不出什么让风师兄看得上眼的东西,这玉盒中是十枚剑心果,对你们元婴期以下的剑修弟子还是有些用处的,权当我的拜谢礼了!” “这怎么可以?”清秋慌忙摇头。 “收下吧,剑心果虽也算珍品,可也不太难得,落龙山脉内总能寻到一些。 这东西对非剑修又是鸡肋之物,你收下了,才能算是物尽其用,送给师兄弟也是个好选择!”白砚欢劝道,直接塞入了清秋手中。 清秋自幼长于此地,接触的除了剑就是痴迷剑的人,对人情世故虽也了解,可也单纯的很,剑心通明也自能感受到白砚欢的善意,想了一想,还是收下了。 确认白砚欢再没其他事情,便御剑飞去寻自己师父了。 而白砚欢仙则迅速将这飞烟楼里外看了看,还是颇为喜欢的,幽静不说,坐在崖上小院边,还可以俯瞰整个峡谷之景。 河道中水波泛着涟漪,滩涂上微风吹拂着落叶,陡峭悬崖上古式阁楼在淡淡薄雾中似隐若现。 仙幻奇绝,若有一杯好茶饮尽,端是惬意无比之事。 将剑牌小心挂在腰间,白砚欢御空而行,慢慢的逛着这神秘低调的剑阁。 孤傲是剑阁的特色,可也与大部分宗门一样,各部各堂都分的很清楚,有的负责外出采买,有的负责调度宗门资源,有的负责教授管理新入门的弟子等等等等。 而且不知是什么缘故,此地所有楼宇都以飞字开头,除了飞云、飞烟、飞泉之外,还有飞玄、飞灵、飞未、飞鸣…… 每一处楼宇都有其独特的用处,不过与名字却没有丝毫的关系。 但剑阁弟子少,是白砚欢最清晰的认知,各处都空空旷旷,性子又都清净冷淡,没有热闹之景。 那些弟子们见到白砚欢,也只是淡淡的看一眼,不过问,也不打招呼,面色冷漠,气质透露出锋芒,甚至眼中还略带挑衅。 不过,在这些弟子间,白砚欢却能看出其眼中的炽热,对剑道独有的炽热,而同门之间除了有较劲之意外,还有隐藏更深的友爱,这是白砚欢在烂柯寺师兄弟间经常看到的东西。 因为大多数地方都紧闭着门户或有阵法阻挡,自己都进不去,因此白砚欢游览的速度还是蛮快的。 而在山崖腰部,还有一个个洞穴或者简单的屋舍,在高空都是很容易忽视的地方,巡看了一圈才知道,这些地方好像都是剑阁弟子或长老们自行挖掘的住所。 剑修很容易心性偏执孤傲,不愿与人多来往,或者喜欢独居,于是便有了这些地方的出现。 初来此地,一个都不认识,白砚欢在外面粗微的晃哒了一圈,便往更下边的滩涂飞去,已经看到了那里列队练剑的小家伙们。 剑修的专注是从小培养的,白砚欢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各自依旧在小心的挥舞着手中长剑。 剑阁以剑立宗,自是在此道之上的成就无可比拟,可刚入门的弟子同样要从最基础的刺、撩、抹、劈、斩、挂等基础招式练起。 而且每一个动作都要练个成千上万遍,将每一个剑招的发力特点,应敌特点,反应特点融入到自己的身体记忆里,这样才能在必要时不用过多思考,便可瞬间完成。 除了这些剑招,所练剑术似乎也比较简单,与世俗武林招数很相似,初看也没什么太大玄奇。 可慢慢的,白砚欢发现,这剑术融合了剑招百态,层层递进,又相互补足,看似简单,实则复杂无比,想要练成并不容易。 但若是能将此剑术练好,就相当于在剑道一途上打好了基础,也极容易磨炼剑心,对凝结剑胎也有极大帮助,是初学剑之人,最好的练习之术了。 白砚欢蹲在一侧看了好久,后来还随这些小孩们一起练着,慢慢的在这过程中,心安静了下来,还略有感悟。 不远处这批孩子们的师父看到白砚欢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基础一般,短板很明显,可现在有补足的趋势。 微风儿轻拂,落叶声沙沙,剑鸣声阵阵,呼喘声不绝。 一直到天色渐暗,这批孩子们才收剑离去,对一旁的白砚欢虽有好奇,却没一个人前来追问,一个个眼睛清纯又坚定,懵懂又可爱。 刚入夜,远处的森林里便完全的黑了下来,不时的还会有狼吼声传来,而剑阁四处也还是比较安静的,没有多少灯火亮起。 可却在峡谷之外不远处有一个地方却灯火通明,在这剑阁秘境里也算是人声鼎沸了。 从天还未黑之时,便陆陆续续有人御剑前往,那些不会御剑的新弟子,吃完饭也急急忙忙跑过去。 早就注意到这场景,被勾起好奇心的白砚欢自是尾随而至。 来到此处,发现茂密的树林中,一个差不多近三百平的石台边已经围满了人,本来都不善言辞的剑修们,很多此时也开始了交头换耳,嘀嘀咕咕。 石台呈黑色,在半空中灵火的照耀下泛着幽光,也有轻微的灵气波动,似有阵法隐于其中,上面还有许多刮痕清晰可见。 白砚欢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寻了一个还算活泼多话的弟子,问了才知道,这里就是剑阁的比试台。 几乎每晚这里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剑法比试,除了新弟子外,所有剑阁弟子都可上台,甚至偶尔还会有长老级别的参与。 因此,这里也就成了所有剑阁弟子每晚必备的娱乐之事,看热闹不说还能有益剑道。 白砚欢点点头,心中想着:也是,修行嘛,尤其是剑修,可不能只是埋头感悟,还是要多多实战才行! 第二百九十二章 红衣少女 夜色浓沉,秘境之中星空似乎更加高远,月辉与星光更加的清淡皎洁。 比试台边,随着剑阁弟子们不断赶来,即使大多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这里也慢慢的嘈杂如闹市。 白砚欢一直低调的藏在外围阴暗处,自己陌生的面孔倒也没引得其他人过多注意。 而最吸引到白砚欢的,是一位红衣少女,差不多十三四岁的模样,长的机灵俏皮,眉眼灵动。 性格却咋咋呼呼、闹闹腾腾的,不时的追打着其他人玩闹,格外的活泼开朗,与剑阁其他弟子的反差极大。 若不是那些剑修们都喊其师姐或师妹,一脸熟稔的模样,白砚欢都要以为和他一样是前来做客之人了。 “白前辈也来了!” 白砚欢的注意力一直被红衣少女吸引着,连清秋来到身边都没发现。 “来凑个热闹,欣赏欣赏你们剑阁弟子的剑术!”白砚欢应和道。 “别光欣赏,白前辈技痒也是可以上台的,只要不是恃强凌弱的战斗,赢了的话腰间的剑牌中会有记录,可去执事堂换取修行之物!”清秋眼中映着上空的火光轻声道。 “哦~~我一个外人也可以上台,还可以有奖励?”白砚欢诧异道,也有些心动。 “自然,这是我们剑阁传承已久的规矩,但是只能使用剑术,剑气成阵也是可以的,不可用符箓、傀儡,或者其他道术!” “那若是不小心伤了人呢?” “比试打斗,受伤在所难免,只要多注意,不下死手,不恶意的伤害就好。 而且每晚都有一位执勤长老在此,会及时出手,救下会重伤或有殒命之危的弟子的。”清秋解释道。 “那太好了,不过,上台有什么讲究吗?”白砚欢下定主意,决定在此好好练练手了。 “炼虚期以上的长老间的比试会比较少,都会提前好久约好,并通知宗门上下,那晚的比试台也会专门为他们空着。 弟子们若是要挑战长老,是要下战书的,至少要提前三天,不过长老是否同意就不一定了,他们会自行判断该弟子是否有挑战自己的资格。 而弟子间的比斗就简单多了,可以约好,也可以临时上台,去挑战他人,或者供他人挑战。 白前辈可先观察着,若是觉得谁可以和自己一战,在其暂时没有挑战者的情况下,直接上台就行了!” 清秋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今日又收了白砚欢十枚剑心果,此时对白砚欢也更热切了一丢丢,将此间之事,讲的很清楚! “了解了!” 白砚欢点点头,看着中心的巨大石台,战斗的血液燃了起来,不能在北姜战场打个痛快,在这里磨炼剑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清秋,你竟然躲在这里!” 一声高呼响起,正是之前白砚欢注意到的红衣少女。 只见其从人群中挤出,掐着腰,鼓着腮,小嘴一噘,佯装怒目的瞪着清秋。 喝问道:“我在师父那里见到了风师叔,就知道你回来了,去飞泉楼寻你,竟然不在!是不是忘了给我带些外面的特产,所以躲起来了!” “才不是,我回来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我师父那,师父考校了我一整天,师姐自是寻不到我。 不过刚才我来这之前,已经把给你带的东西,送回了你的住所,你不在,沁芸师姐已经帮你代收了,回去就见得到。”清秋老实解释。 看其眼中神色,对这少女有无奈有尊崇也有亲近。 “这还差不多,我原谅你了!该死的风师叔,出去玩不带我,等打得过他了,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少女摆了摆手,先是很满意清秋言语的表情,再是骂骂咧咧的,神色转变极快。 “你小些声,不怕被风师叔听到,不然又要罚你扎剑步了!”清秋小声的道,皱着眉,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风师叔和我师父随阁主去洗剑潭了,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大咧咧的笑道。 “咦,你是谁?” 不知是神经大条还是反应迟钝,白砚欢一直站在清秋身旁,少女这才刚刚发现。 “哦,这位是白前辈,来自烂柯寺!”清秋急忙介绍,又对着白砚欢道:“这位是我师姐,是我一位师伯的弟子,名叫芷枫!” “烂柯寺?和尚?” 芷枫惊呼,声音欢快,新奇的围着白砚欢打量了两圈,不过又很快疑惑道:“不对啊?和尚不是说都剃度没头发的吗?” “我是妖族,在烂柯寺是外门弟子,不用剃度。再者,佛门还有居士一说,俗世修行,不入空门,也是不必剃度的!”白砚欢回应。 “你是妖族?什么妖?”芷枫又好奇问道,还凑着鼻子上前,仔细闻了闻,像是能闻出本体是什么似的。 “师姐!”清秋拉了拉芷枫,对着白砚欢抱歉一笑。 剑修虽耿直,言辞直接,可也并非无状,哪有直接问人家本体的,太冒犯了。 芷枫表情上虽对此毫不在意,摆开了清秋的拉扯,不过还是噘了噘嘴,对此不再多问。 白砚欢见此微微一笑,也便没告知,倒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你们认识多久了,如何认识的,关系很好吗,怎么就一同回我们剑阁了?”芷枫换了问题对着清秋连绵追问。 不过,白砚欢对此倒是主动回答:“我们认识不过四五天,在北姜境外巫族战场上相识,倒是多谢风师兄与清秋带我来此!” “白前辈是来葬剑谷寻剑的!”清秋又补了一句。 “巫族战场上相识?人族与巫族打起来了?你们俩交过手了?”芷枫兴趣好像连绵不绝。 “乱世开启,巫族犯境,人与妖两族开辟了修士战场,与巫族彼此对战着,我和清秋一起力战过巫族圣子,还未算交过手!”白砚欢倒是有意和这少女多聊聊。 “巫族圣子很厉害吗?” “确实不凡,年纪不大,修为不高,但战力非凡,气势雄浑!” “各族大战,一定非常热闹,真想见识见识!”芷枫眼中透露出兴奋还有一丝埋怨和生气。 “后面局势会更乱的,咱们剑阁也会派弟子出去磨炼的,师姐那时候就可以好好见识见识了!”清秋安抚道。 “真的?” “真的,我师父说的,风师叔也隐约透露过。” “太好了!” 芷枫这才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活脱脱一个爱玩闹的少女。 第二百九十三章 小突破 比试台人群外围,一苍老的杉树下,因为比试还未开始,白砚欢、清秋和芷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芷枫在这剑阁是非常独特的存在,也是剑修,也很耿直,却没有其他人表面那样锋芒毕露,冷漠孤傲,跟谁都玩的起来。 因为白砚欢是了空师弟,从宗门身份和地位上,比她高一辈,要称前辈或师叔,小姑娘竟然还怒骂自己师父一句,怎么这么不争气,这么大年纪还没当上剑阁阁主! 白砚欢看着天色,估摸着差不多到了戌时,才有人跃上黑色石台,开始比试,自己也被自来熟的芷枫拉倒了人群前端。 最先上台的两个弟子都只是筑基期修为,也还没修出剑丸,用的低品灵剑,但剑法精绝,气势内敛却威力十足,在外界可敌普通金丹。 这等战力在白砚欢眼中已经不算什么,可从他们的出招斗剑之中,也能与自己用剑相对照,总能有所借鉴之处。 三百多平米的石台上,不断闪现两位弟子的身形,一个出剑无影,剑光缕缕,更像海浪波涛,层层不绝,一个只在自己灵剑外凝出巨大剑气,声势不大,威力却更集中,如开山之斧、破浪之帆。 这石台不知是如何打造的,又布置的什么阵法,金丹期的威力却留不下丝毫剑痕,只有剑气摩擦,溅起的点点火花。 两人的打斗很精彩,最后以剑涛化龙卷住巨剑,并分支而出袭杀对方胸腹,因此以微弱优势获胜。 因为不是生死之战,败者一方的巨剑之招有些拘着,双方实力其实是不太分的清上下的。 之后又是几对筑基期剑修,各有不同,各有优劣,剑法风格跟本人也都比较契合,战力比外界同境界修士强太多。 比试不是为了输赢,而是在打斗中迅速找到自己的缺点,并尝试克服和补足。 剑阁弟子们不愧被称之为剑而生,悟性极强,观遍万花,开出自己最艳丽的一朵。 清秋在剑阁剑修中已经算是奇才,金丹期竟然都想与分神期拼一拼,可观摩着这些修为更低些的师弟们斗剑,依然在不断汲取着。 这应该也是剑阁前辈设此比试台的原因,让弟子间多观摩多切磋,从别人那里不断补足自己的缺点或遗漏之处。 一场又一场,直到午夜都是筑基期修士的比试,虽然战斗程度对于如今的白砚欢来说没什么看头,可其中细节各个都很精彩,让自己略有所得。 修士的精神是旺盛的,可也并不能一直熬着,于是剑阁有规定,若无寻常,每日的比试最晚到丑正结束。 而一直到今日最后一场比试,才终于有两位金丹修士上台,几乎没有交流,直接出剑。 这两人都悟出了不同的剑意,剑势更圆润完满,杀伐可战元婴,已经可在石台上留下轻微的痕迹,但与清秋想比,还是远远不如,毕竟还没凝炼出剑丸。 由此可见,清秋在这人才济济,战力无匹的剑阁中都是无比天才般的存在。 白砚欢看着虽然技痒,想上场酣战一场,可对于金丹剑修这种程度的,赞赏有余,战意不足,一旁的清秋和芷枫差不多也是如此。 待众人散去后,白砚欢余味未尽,朝着黑咕隆咚的森林里走去,寻了处草木地势都比较复杂的地方,召出沸雪,缓缓起剑。 月光朦胧,幽深的树林里,沸雪泛着银光,一道道剑气逸散而出,飘在身侧,轻缓狭细。 沸雪随着白砚欢手腕的转动,或挽剑花或揽剑涛,剑气则飘散在身侧,如春风化雨般轻缓,又如柳叶扶风般淡柔。 剑气拂过每一片树叶,飘过每一寸藤蔓,绕过每一处矮丘,也跳过每一块碎石,就像是光流或者说萤火虫一般,美轮美奂,却无人欣赏。 慢慢的,白砚欢不仅手腕在动,身体也动了起来,在这片复杂的树林里腾挪闪躲,不沾一叶,不碰一花,像是在轻缓的跳舞一样。 时间在飞逝,白砚欢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剑气与剑光相随,愈加缥缈轻灵,树林里开始有风声渐起,可树叶与枯枝还是一样一动不动。 手中的沸雪挥舞的似缓实急,渐渐的已经看不到剑影,身形在从风之下,飞快闪动,也慢慢没了踪迹,这片树林里只余空灵玄异的剑光。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似乎有一声轻鸣响起,只见所有剑气都猛地暂停了流动,化作淡淡烟尘,如清晨的薄雾,随风而动,似缓从急,轻轻柔柔。 这是孤尘剑意的另一种形态,有了一种飘然的韵味。 美妙的剑气烟尘洋洋洒洒,似真似幻,在月色和星光下如云纱飘动。 又不知过了多久,白砚欢才显现出身形,手中的沸雪已经收起,嘴角含笑的看了看四周,向峡谷飞去。 在其离开之后不久,所有剑气散尽,这片森林里的东西,不管是树叶碎石还是枝干藤蔓都顷刻间化作齑粉,这一片区域秃了。 第二日,地下的山鼠醒来,出了洞,看着四周的景象懵了,小小的脑袋滴溜溜的眼睛透露出大大的疑惑,昨夜发生了什么? 白砚欢这次在剑道上的小突破,是之前百多年勤勉修行的积累,通过看了几场简单却基础的剑道比试,才气意相通,感悟圆满。 其实即使没有昨日的观剑,在战场中多战斗两场也能突破,反正是积累足够了,只差临门一脚罢了。 在飞烟楼小睡到正午,才懒洋洋的起来,如今外面正是冬季,也是狐狸最慵懒的时候,虽早已经蜕变成妖,可天性依然尚存。 因为昨夜的小突破,心情还是很好的,准备去森林里捉些野物犒劳犒劳自己,剑阁应该没有不许杀生的规矩。 可打开房门阵法,出了屋子才发现,芷枫与清秋正等在屋外。 白砚欢刚想打招呼,清秋也还没说话,芷枫手中已经现出一把长剑,向白砚欢刺去。 芷枫性格活泼,性格直爽,没有剑修常有的锋利之感,可并不代表其剑法修为不行啊,与清秋比,并不差。 剑气如虹,速度其快,可没有刺中目标,只是打到了被迅速激起的阵法之上,引得整个飞烟楼外表都浮现出阵光。 而白砚欢已经躲回了屋子里,自己虽也是好战之辈,可也不做无理由的战斗,要搞个清楚! 第二百九十四章 芷枫约战 剑气荡漾,掀起微风阵阵,也激的屋舍表面的阵法忽闪不停。 看着躲到屋子内的白砚欢,芷枫满脸的不忿与惊讶,很快又撇撇嘴,颇为不屑和鄙视的样子。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说,我都是你们剑阁的客人,怎么就如此没缘由没礼数的拔剑相向?” 隔着阵法,白砚欢站在门内,看着一脸挑衅的芷枫轻声喝问。 “你是妖剑仙鹿雨堂的后人?修得孤尘剑法?”芷枫见阵法流转不停息,口气冲冲的,也没再愤然出剑。 听此言,白砚欢心中也差不多猜到了其早早等在屋外,并直接出剑的缘由。 “算不上是后人,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后辈罢了,得其闲心,传授了几日孤尘剑法。 你不会是想在我身上找回当年被鹿前辈挑下的面子吧,这可没必要,我并不是鹿前辈的弟子,也不是后人,胜了我也没用!” 芷枫摇了摇头,“那倒也没有,只是想领悟一番孤尘剑法罢了,不曾想,你竟如此怂,躲在阵法里,都不敢应战!” 看着小姑娘一脸的轻视之意,白砚欢哈哈一笑:“怂?还真不是,只是不想和你就这么简单的打起来罢了,伤损了这颇有风韵的楼阁就不好了。 再者,我又不是急于离开,晚上比试台上见不就行了,我在你们这,还能少了交手的机会?” “白前辈说的是,师姐你也太毛躁了,赶紧把剑收起来吧!”清秋这时才插话,拉了拉芷枫的衣角,并朝着白砚欢歉意一笑。 “我只是想…想早点见识见识那什么孤尘剑法而已!” 芷枫一脸不痛快的收起手中剑,翻了个白眼,微噘着嘴,也知道自己确实过于急躁和冲动了。 白砚欢见此也再次撤开了阵法,并道:“剑阁应该是不缺好剑法好剑术的,孤尘其实也没什么太多特别。 只是用的人不一样,效果才不同,也就妖剑仙前辈风姿独绝,才能一人一剑借此剑法横扫九天罢了!” “是这么个理儿,不过此剑法能够被世人如此盛赞,也自有其奇异之处,值得见识一番!”芷枫迅速接话,生怕白砚欢之后不愿随其上台较量一番似的。 “行了,师姐我们回吧,莫要打扰白前辈了!”清秋道。 “回?回哪去?这就是咱们剑阁!”芷枫没有清秋高,抬头剜了他一眼。 又很快拍了白砚欢的肩膀一下,嘿嘿的笑道:“白…前辈初来乍到,对咱们这陌生着呢,我们应该好好尽尽地主之谊,陪伴一二!” 瞧着芷枫情绪表情转换如此自然,让白砚欢都要以为没有刚才挥剑相向的插曲了,若是再浮夸一些,都可以名字倒过来叫疯子了。 “那倒不用,不劳烦芷枫姑娘,昨日白日间,我已经差不多逛了贵地各处了!” “那也要好好陪着,不然前辈多孤单,显得我们剑阁冷落了贵客似的,有失我们一流仙门的气度!”芷枫微眯着她那慧黠的眼睛笑道,还不时的给清秋使眼色。 不过清秋不搭理她,朝着白砚欢再次歉意一笑,摇了摇头。 “木头,整天练剑,都痴了,迟早跟师祖们一样,呆板的要死!”芷枫见清秋不附和自己,埋怨了一声。 而白砚欢则直接闪身飞驰向峡谷外,不乐于与他们浪费时间,太阳都正午了,自己午饭还没着落呢,也不搭理身后紧紧追随而来的师姐弟二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芷枫比自己昨日的认知中更加的活泼好热闹,也许是在剑阁憋得太厉害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外人,自是希望能寻得趣味,看似少女年纪,却有着更小些的小姑娘的天真。 阳光温煦,微风轻拂,外界是严寒的冬季,而这秘境中气温不冷,倒像是秋季,可很多植被依旧郁郁葱葱,没有丝毫萧瑟之相。 飞了不一会儿,没有太深入这苍莽森林,简单捉了两只肥兔子还有一只野山羊,寻了处干净的溪流边,直接斩杀,清洗干净,准备烤制。 “我们阁中有伙房提供吃食的!”芷枫看着白砚欢的动作,提醒道。 “我知道,昨天有注意到,不过你们那伙食实在不敢恭维,色香味一个皆无,简直就是在浪费食材。 也终于知道你们剑阁弟子为什么能辟谷之后,便不再用食,实在是提不起口腹之欲啊!” 白砚欢扎起火堆,将清洗好的兔子和山羊架上去,解释道。 “确实如此,我在外界有见过一些寻常百姓家的吃食,虽大多看起来很简单,但味道上的确是我们伙房内不能比的。 而且在一些仙城内,还有酒楼提供灵食,皆是用灵材灵药做成,味道美妙之外,还有各种效用!”清秋回忆道。 这不说还好,一说这些,芷枫又是一脸的埋怨,小声的将风来兮骂了两句,出去从来不肯带她。 火势很旺,火舌舔舐着猎物,动物体内本身的油脂很快被烤制出来,流于表面,滋滋的响。 白砚欢从自己储物珠内掏出各种调味品,又是刷又是撒的,忙忙碌碌的一套操作很是熟练,很快令人口舌生津的肉香便逸散而出。 芷枫早已经馋的不得了,端坐在火堆旁,眼睛一眨不眨。 在这秘境中生活如此多年,除了阁中伙房内,没再见过其他食物,能够长期辟谷之后更是再没踏入过伙房。 偶尔寻些野果或灵果吃,也只是打发时间或为了修行,从没有现在这样,对吃的这么感兴趣。 当肥美的兔子表层烤的焦黄香脆之后,白砚欢直接将大的那一只撕开递给了师姐弟俩,自己吃稍微小一点的那只。 两人都是剑修,很多时候都是直来直往,不善隐藏心思,也几乎从不腼腆推辞,直接就接了下来,大吃起来。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清秋还好,表情虽满足可也依然淡定,那芷枫则完全没了形象。 小女孩家家的吃的满嘴流油,甚至沾到头发上都是,而且连骨头都不愿吐,要咬碎仔细砸味。 大半只兔子下肚,又盯起了那只更硕大的肥羊,见肥羊熟的慢,还搓出灵火准备加大火力,幸亏被白砚欢及时阻止,不然非得烤成焦炭。 羊肉比兔肉更加肥美,味道更加丰沛独特,香味十足,一根羊腿让其惊呼不已,不断发出满足的赞叹声,开心的都要跳起来狂舞了一般。 一顿饭吃的狼吞虎咽,酒足饭饱之后,芷枫对白砚欢更加热情,简直是寸步不离,狗屁膏药一样,随着去滩涂练剑,随着去森林闲逛,就连白砚欢回飞烟楼休息,都要在屋外守着……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三辉剑歌 多了两个小尾巴,并未让白砚欢觉得烦,内心中还有些可怜他们。 剑阁内弟子们痴迷剑道,这没有错,师兄弟间虽也友爱,但都是外冷内热,不擅表达,很多弟子从小就没受到过热切的关护。 清秋出去与外界接触过,又常有芷枫相伴,还算好的了,其他剑阁弟子眼中很多时候都是没什么温度和光彩的。 芷枫能够在此这么多年,依旧保持活泼的性格和心态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就像是她喜欢穿红衣一样,给这剑阁添了一份色彩,添了一份热乎劲。 当西边淡淡金黄的余晖落尽,夜幕降临,芷枫又再次兴奋起来,催着白砚欢飞往比试台,而且直接告知到来的所有人,今日她要第一个上台,谁都不许跟她抢。 芷枫在剑阁的名气,自是不用说,大家对她的实力也了解,对谁与她对战颇为感兴趣,毕竟能让她如此大张旗鼓的吆喝的不多。 人越来越多,与昨日差不多,直到戌时,才不再有人前来,芷枫已经急匆匆的跳上了石台,一脸傲然挑衅的向白砚欢招了招手。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白砚欢身上,这两日有人见过他,差不多知道是外人来做客的,更多的则是满脸的好奇与疑惑。 在注视中轻飘飘的落在石台上,白砚欢嘴角虽含着笑,血液却沸腾了起来,手中沸雪出现,轻轻挽出一个剑花。 未做招呼,芷枫已经匆匆持剑而来,三道狭长的剑光直刺白砚欢的脑门心口和脖颈。 而白砚欢则身形未动,只是动作轻飘飘的横剑抵挡,因为已经看出这只是对方的第一波试探,没什么威力。 芷枫身形灵动,剑招风格大起大落,大开大合,很有泼辣劲,不似寻常女剑修那般优雅轻柔,而且防守也十分周密,攻守切换毫无缝隙,单单剑法上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你来我往,与白砚欢打的看起来非常激烈,可彼此都没有使出什么大劲,都还在适应对方的节奏或者战斗风格,以期先琢磨出一点对方的漏洞。 可似乎几乎没什么成效。 芷枫就不说了,自幼在这剑道独尊的剑阁修剑,每日观悟比试,还经常自己上台切磋,自是将自己一身剑法剑招打磨的圆润无缺。 而白砚欢从修行开始,就常与般若堂弟子切磋,烂柯寺的佛剑一道可并不弱,之前百年间自己每日除了感悟山河灵韵与气运一道,就是在琢磨剑术,回寺之后,还又找人对招验证过,自是也抹平了剑道修行中的诸多缺漏之处。 石台上二人剑招也好,身影也好,都让人眼花缭乱,可也实在称不上精彩,芷枫也似乎察觉到此处,忍耐不下,开始准备放出真实的实力。 只见其借助错身而过的机会,左手捏印,有剑丸从体内飞出,悬于眉心,顿时气势陡增。 芷枫的剑丸与清秋的不同,有三缕颜色不同的剑气在盘桓萦绕,一道煌煌如日火,一道灿灿若星河,还有一道皎皎似月辉。 三道独特的剑气萦绕并穿插着金色的剑丸,带起更多细碎的剑气飘于四周,空间似乎都在被切割。 而见到此的白砚欢则眉头微皱,日月星三辉剑意,大名鼎鼎,莫非这芷枫主修的剑法为三辉剑歌? 此剑诀的盛名可丝毫不弱于白砚欢的孤尘剑法,但是此剑诀可是早早就被剑阁先祖下令封印,任何人不准开启,任何人不准研习。 这芷枫到底什么来头,或者什么缘故,竟然得以修习这三辉剑歌。 在白砚欢诧异的时候,芷枫右手的普通灵剑已经变了挥舞的招式,更加的起伏更加的大气,张弛有度,眉心的剑气衍化日月星三色辉光附着于灵剑之上,时而旋若飞花,时而卷似罗盘,时而绞成离龙,时而鸣飞为彩凤…… 千变万化,却都发生在一瞬之间,神妙又奇幻,而石台上的局势气度也随之变了又变,更加堂皇大气,却又有很强大的诡谲之感。 白砚欢已经感觉到了四周的压迫之感,不再敢大意,自己也剑势一变,沸雪缓缓急急,身姿愈加缥缈灵动,意随剑动,气随身落。 几乎是陡然之间,漫天剑光悬停在石台之上各处,如昨夜一样,散落成烟尘缕缕,轻轻扬扬,如梦似幻。 而当三辉剑歌的三道异常强大的剑气裹挟这剑意,触碰到白砚欢的剑气化尘之时,那场景让白砚欢以为看到了前世北极的极光轮转,可很快又飞速湮灭,像是宇宙黑洞一般。 剑尘无处不在,每一粒都孤独又自我,同时杀伤力十足,有着自己的姿态和轨迹,可又和其他剑尘有所呼应,连成阵法,随周围情况在飞速急转,就像是微尘遇风而动一般,变化多端。 日月星三辉剑意相比较之下,更显强势,有着摧枯拉朽的阵势,也有着破浪开海的局势,但在白砚欢的漫天剑尘里,如同入了泥沼,前行艰难,更别说去攻击到白砚欢了。 而芷枫自己也还要从剑丸中分出剑气护住己身,防止被此时好像无处不在的剑尘伤到。 两个大名鼎鼎的剑法和剑意相遇的第一刻,是孤尘微微占据了一丝上风。 但芷枫反应也很迅速,几乎发现三辉剑意受阻的同时,自身的挥剑和眉心剑丸的闪动也发生着改变。 三色剑气忽闪之下,彼此分开,陡然爆开,化作一片片光辉,充斥在石台上各处,金黄、银白还有艳蓝三种奇幻的颜色铺满在剑尘之上。 几乎同时,在白砚欢和芷枫飞掠消失不见,巨大的剑意风暴在比试台上肆虐,黑色石台上的割痕不断增加,密密麻麻。 同时有阵法亮起,在石台边缘凝出结界屏障,防止余波溢出,不然石台外低阶一些的剑阁弟子们,来不及逃离,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是孤尘剑法!”一位弟子眼中泛起奇光,惊呼而起。 “妖剑仙鹿雨堂的孤尘剑法!?” 顿时,惊叹一片,眼中兴奋不已的众弟子们,不再有平时的淡定和冷漠,眼眸中似有熊熊烈火燃起一般,而且很多人身上突然剑意大盛,战意渐浓。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三才对四象 作为剑阁弟子,不管你有多孤傲冷漠,不管你有多孤陋寡闻,对孤尘和鹿雨堂的大名必是牢记于心。 作为在此界以剑道称尊的一流仙门,被一人挑穿,成就其一种无上的荣耀,即使对方不是恶意,可也给了剑阁一份羞耻和激励。 于是之前在战场上才会有清秋的比试之意,在飞烟楼外才会有芷枫的迫不及待! 因此,剑阁弟子即使对白砚欢本人还丝毫不了解,可却有了此人可和芷枫一战的想法,毕竟通常三辉剑歌一出,一些新晋长老应对起来都颇为麻烦。 对芷枫的战斗本来只是抱有正常观摩的兴趣,如今一个个都兴奋的像打了鸡血,剑意高昂,卷起狂风气浪,吹得周围落叶飞舞,草木摇晃。 比试台四周其他人的反应如何,台上的两位自是没空去过问,此时三辉剑光与孤尘烟海的碰撞交锋已经到了最盛之时。 剑气纵横,三百多平的石台上被切割出无数空间,形如万星散落,湮灭与新生共存,气势恢弘,波澜壮阔,场间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 其实此时可不止在剑意比拼,白砚欢和芷枫的身形也在飞速闪动,快速交锋,不见其影,却过招千万。 炫丽的比斗已经超出了他们二位现在修为的通常局限,隐隐间,达到了普通分神期修士都做不到的程度。 场下很多弟子修为尚浅,剑意不足,看着台上奇幻的场景,一脸兴奋激动,却也茫然无比。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半刻钟的时间,石台上双方的剑气才彼此消耗干净,石台有阵法护持,却也感觉好像被削薄了一层。 几声尖利的剑鸣之后,白砚欢二人的身影也轻缓缓显现出,都有些狼狈,衣衫凌乱,头发披散。 粗喘着气,眼中却依旧战意十足,刚才的一波剑意相抗,剑气厮杀,可是极费精神和灵力的。 芷枫眼中战火熊熊,畅快的哈哈一笑,将额前的碎发一吹,再次挥剑而起。 这次眉心的剑丸直接分化,三辉剑气凝成三柄飞剑,飞旋在身侧,细碎的剑气伴随在四周。 而白砚欢也同样浮剑而起,同样是孤尘剑法,却与之前完全不同,没有浩瀚的剑尘,只有寥寥几缕,散于虚空,隐于空无。 威势更加收敛,剑意更加隐约,出剑也更加随意,摸不到头脑,给芷枫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挥剑再次相向的刹那,双方剑意对冲,剑气绞杀吞噬下,二人间出现了一道一闪而逝的气盾,剑鸣声、撕裂声同时响起,交相呼应。 剑招无影,看似不如之前剑意比拼那么炫目,而余波更强,巨大的气浪在石台上呼啸,吹得四周的结界都鼓鼓荡荡,脚下的阵法几乎就没有停歇。 二人的出剑快,速度也快,一闪一闪又一闪,出现在石台边缘、中央、上空各处,让下方的观者们目光不断转动,惊呼连连。 慢慢的似乎有血滴从半空洒落,又迅速被剑气斩成血雾,因为二人速度太过,也看不清是谁受了伤。 轰! 剑气凝成巨龙,又是一波双方奋力的对轰之后,二人才再次悬停,半蹲在石台上,大口的喘着气。 众人这也才看清,白砚欢的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剑痕,不过流血不多,应该伤口不深。 而在芷枫的手背上和脸颊上,则各有几道血痕,不显狰狞,却又给她添了一份血杀的美感。 针尖对麦芒,剑意修为不相上下,剑术和打斗经验上也难分胜负。 就在台下众人以为双方算不算平手之时,芷枫低哼一声,站起的同时,扔掉了手中灵剑。 双手飞速捏印,已经重新凝成的剑丸再次分散成三柄长剑,不过这次剑尖朝上,成三角之势围住自己。 手中灵印不停,三柄长剑也在不断飞转,高鸣不已,彼此间有细长的剑气组成奇特的纹路。 三才剑阵!被白砚欢一眼认出。 这是修仙界非常出名的一个阵法,可以组成符阵,可以组成战阵,也可以组成剑阵。 日月星三辉剑组成三才剑阵,倒是个好想法,攻守无缺,不散威力,杀伐无敌。 可惜,芷枫所不知道的是,人皇墓中五年多的破阵,清宁山上百多年的参悟,白砚欢在阵法上的造诣,已经不弱于一些阵修,尤其是剑阵! 只见白砚欢微微一笑,轻呼出一口气,一缕缕平淡的剑光散落在石台四周。 一声“凝”字之后,剑林乍现,起起伏伏。 同时,起身飞到剑林上空,不断有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四象规则之力涌下,分列四方,附在每一道漂浮着的剑气之上。 并且很快同样有淡淡的纹路在场间产生,连接着四方,一个最原始的四象剑阵布成。 看着很复杂,可一切不过发生在一息之间。 三才遇四象,白砚欢给予芷枫最大的尊重,毕竟他这里还有很多更厉害的阵法,当年在清宁山上,可是连秋翰华在同境界之下,都废了好大力气才压制下来。 攻势无双是三才剑阵的特点,三辉剑气又杀伐无匹,似乎将天上明月都要斩落一般,也将脚下的石台划出长长的剑痕。 可白砚欢布下的四象剑阵极擅磋磨,再加上又有规则之力辅助,四象轮转,阴阳相合,剑气互激,纵是三才剑阵也连连受阻。 居于高空的白砚欢,一边在控制剑阵攻击,一边还在观察三才剑阵的瑕疵缺漏。 自己本身对三才剑阵是颇为熟稔的,还曾尝试以此阵逆转成阴阳太极阵以及正推成四象大阵,以期在战斗中能出其不意,所以对此中种种原理与门道衍变简直是手到擒来。 因此不一会儿,白砚欢就心中有数,飞速落入阵中,以沸雪为引,导四象剑气交杂,成连环杀阵,困攻芷枫。 并看准时机,直接用四象压三才,引导剑意崩散对方的三才阵势,并不给其重新组成的机会。 芷枫早有所察,反应也算迅速,很快就调整,转攻为守,可终究不敌白砚欢的强势,剑阵崩散之后,只能迅速引三辉剑意护住己身。 见好就收,白砚欢见胜负已定,及时收手,所有的剑气化作一柄柄小剑,强势的凝空指着已经无力的芷枫,宣告着胜利。 心神疲累不已,血液躁欢不休,这些年的感悟在刚才有了很明确的验证,白砚欢开心的眼中有星辉闪烁。 这一架打的实在痛快! 第二百九十七章 剑阁白发老祖 一场酣畅淋漓又光怪陆离的战斗,以白砚欢略微占据上风为结束。 心随意动,轻轻挥手,将悬浮在芷枫四周的剑气消散,行了一个剑礼之后,轻缓下台。 芷枫此时气也喘匀了,跟在其身后下台,眼神颇为淡定,没有因为落败而失落,反而被激发起了更强的好胜心,心中在暗自下定,之后要开始勤勉修行了。 众剑阁弟子自动为白砚欢二位让开一条路,可各自眼中又战意熊熊,都想与其一战。 白砚欢感受着四周炽热的眼神,笑了笑,拱手对着众人道:“在下烂柯寺外门弟子白砚欢,知道你们所思所想,我所使用的剑法确为孤尘,得妖剑仙前辈闲心时所传,但不算是其传道弟子或后辈。 我呢,应该会在贵地待一段时日,很高兴能够与各位切磋一二,明日起,只要在下有空,都可上台一战!” “好,明日等你!” 白砚欢话音刚落,就有剑阁弟子争相喊道。 “行了,你们也要掂量着自己能力而行,不要谁都说要上台挑战白前辈,浪费彼此时间,也得不到什么!”芷枫提醒道。 这话给场间很多人泼了冷水,的确是啊,芷枫都落败了,修为剑意太差的,上去就是被秒杀的,根不不能从比试中得到什么。 那些长老级别的,又太强,即使轻易胜了白砚欢也没什么太大意义。 白砚欢朝着芷枫点了点头,知道其是为自己好,少了许多没必要的纠缠,自己又不好开口拂了对方面子。 时间还早,白砚欢和芷枫今日的精彩比试,算开了个好头儿,之后上去的几乎都是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即使没修炼出剑丸,一身剑意也必丰沛高绝。 白砚欢也没离开,盘坐在外围的树枝上,一边恢复着妖力一边观赏着台上的比剑。 并不时回想之前与芷枫的比试,从与三辉剑意中反思自己孤尘剑意的风格独特之处,以及可以吸取融入自己剑法中东西。 自己虽然从一开始练的用的就是孤尘剑法,但剑意上还是希望有自己的风格,以期更加适合自己,甚至在妖身战斗之时也是如此,而不是鹿雨堂的前辈用剑的模样。 但这条路不好走,需要对剑道、对剑意,看得多、悟得多才行,万幸自己来了这剑阁,这比试台简直就是自己的福利! 芷枫年纪没白砚欢大,修为上也差了些,刚才几个大招之后,此时自是疲累不已,没了之前的活泼,学白砚欢的样子,坐在树桠上打坐,恢复着修为,吸纳着四周的灵气,刚开始还算精神奕奕,不过没多久就靠着树干睡熟了过去。 也是这个时间,在秘境一处安静的山谷里,一个不算太大的池塘中长满了清翠的荷叶,在这个季节还没有枯黄,也是难得。 而池塘边一群人的目光正从那唯一还在盛开的荷花中移回,荷花中的景象赫然就是比试台周围的景象,此时画面中就是盘坐在枝头的白砚欢和芷枫二人。 “不错,虽不是纯正剑修,这小狐狸的剑招还是很可圈可点的,剑法也确实是孤尘,已得其二分剑意。”一位衣衫破烂的老头点点头道。 “芷枫的三辉剑歌也只是刚刚入门,能够与其打到如此地步已是不错了,最后只是输在了剑阵的熟识和破解上,此短处补足,不一定会落于下风!”一位面色森严的中年女修接话。 “那不能这么说,差了就是差了,没有什么借口,那小狐狸还有其他手段呢,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剑阵没使出来,只是用了与三才剑阵相匹配的四象阵而已。 再者,这小狐狸是妖兽,妖兽身形态才是最强状态,能够入了妖剑仙的眼,还被烂柯寺收做了外门弟子,自有其不凡之处,肯定不是普通狐妖!”一位坐在巨石上白发剑修道。 此人头发虽雪白,皮肤却光滑莹润,面容年轻如初入世的青年。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频频点头,不做反驳,一脸的恭敬,其中就有剑阁当代阁主,还有站在最边缘的风来兮。 这是剑阁辈分最长,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老祖了,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却越活越年轻。 “来兮可知这小狐妖的更多讯息?”白发老祖问道。 风来兮微微颔首,想了一下道:“接触不久,所知确实不多,只知其很受烂柯寺看中,不然不会让子鸿前辈亲自来与我说情护送,还与那有当代佛子之称的了空关系十分亲密。 除此之外,那日与他送别的人中,除了天师道下一任天师褚麟的嫡传师弟之外,还有拥有凤骨山河扇的倦雪阁弟子。 另外还有一位我看不出身份的金丹期道门弟子,使用的灵器是拂尘,叫什么诚明,他看我时,让我有一种似乎要被看穿了一切的感觉,端是神异。” “哦?金丹期道士让你一大乘期有被看穿之感,这可不是一般瞳术神目能够做到的,有趣,有趣。 那你觉得御兽宗那什么长老对这小狐狸出手的原因是什么?” “回老祖,在其与好友告别之时,我有向杀胡口其他回来的修士询问过,都是一头雾水。 来时路上我也探过这白砚欢的口风,这小子狡猾的很,含糊其辞,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我推敲过,能够让那景良贸然出手,来不及过多思虑的,定是偶然得知白砚欢身上有让其心动之物,而且不是一般的东西!”风来兮仔细回答,还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白发老祖微微点头,看着荷花中白砚欢的背影,怔怔出神一般,安静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其他人也不敢出声。 “在外行走的飞流有传回来过这么几个消息,你们且听一听。 一是差不多一百二十多年,御兽宗千磁秘境开启,其中出现了几位天骄,有上古凶兽圣星狼蛛,有金蚕蛊在身的蛊龙峡圣女,有卿月国之前退位的那位女帝,还有一位青衣使剑的公子,而他们都抢得了一节玉香如意,并顺利逃脱诸多追捕堵截。 第二个消息则是在千磁秘境封闭后差不多一年多吧,在落龙山脉东南的嘉禾城出现过一只四尾妖狐,逼退兽潮救下了满城百姓,化身是少年公子模样,穿青衣,擅使剑。 第三个消息是本来难以吞下燕丘国的落云,却能逆势而行,不但在极短时间内吞下了,国运没崩,还持续了近百年时间。 落云可是烂柯寺的下属国度!” 白发老祖三个消息说的平缓,但每一句都让周围听者瞪大了眼睛,这些可都是向来万事不崩于色的剑修大能们啊! 而白砚欢若是在此,一定已经要吓晕过去了,没有用灵术推衍,却已经有人能够猜出自己的身份。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不干预 山谷池塘明月夜,荷叶连连,涟漪片片。 池塘边榕树下,剑阁白发老祖三个简短的消息过后,场间安静了片刻,虽没有直言,但众人都活了不短的岁月,自是明白其意思。 “这小狐妖莫非就是…四尾灵狐?额…不对,现在是五尾灵狐?”一位站在风来兮身旁穿着蟒袍的老头惊异道,这是此地唯一一位表情不是那么淡漠之人。 只见这时,剑阁阁主手中浮现一把小剑,差不多三寸长,在掌心滴溜溜的飞速旋转着,泛着奇特的灵光。 转转停停,差不多三息之后,阁主叹了口气,收剑而起。 看着众人道:“我试了下,推衍不得分毫,这小狐狸的天机命数完全混乱难以辨别,至少有数位散仙级别的出手干预。 由此,愈发可见这小狐狸身份的不凡,确有可能为五尾灵狐! 另外,我还想起一事,差不多在千磁秘境开启前两年,北冥国发大水,有一少年曾为尚是巨蟒的龙勋封正蛟龙,当时烂柯寺了空也在。 此事也颇为轰动,但少年的一切却无人得知,推测不得之外,有心之人发现有烂柯寺和灵衍宗的高层出手,抹去了当时的一切痕迹。” “那就不用猜了,都是这小狐狸,也一定就是劳什子五尾灵狐,别的不说,妖剑仙游戏人间,什么都不在意,能够传他孤尘剑法,也就说明了一切!” 一位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大手一摆,大咧咧的道,就像是给一切下了定论。 “老祖,那我们对他该如何?”阁主急忙问道。 “如何?不不不,不用如何!他的命数和福运劫难不是能够轻易干预的,我们装作不知也就行了。 咱们剑阁一向少为外事劳心,如今乱世之局,才算关注外界多一些,但与世事气运牵连不大。 所以我们不用奉迎他,但也不要得罪他,交好做个人情就行,这有清秋和芷枫这些小辈呢,你们不用现身相见! 还有就是,咱们剑修只修一世,为的就是个所向无违,也不贪图他的玉香如意,希望你们把守住剑心,不要错了路,也不要漏了消息出去!”白发老祖提醒道,年轻的脸上此时威严无比。 “是!” 其他所有人赶紧行礼附和,不管你是战力多么无匹、威名赫赫的剑修,在这儿都要老老实实的。 “过几日这小狐狸要入葬剑谷寻剑的,我们要不要递个信儿进去?”阁主想了想,再次问道。 “不用!你以为里面那位会在乎这些?一切看这小狐狸的缘法吧!”老祖轻笑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画面,眼中难得的有了一丝期待之意。 不过很快眉头一挑,便再次化为了淡泊无为的表情,挥手之下,撤下了荷花中的画面,又挥挥手算是送客之意,同时闭上了眼睛。 众位剑修大佬,见此也便迅速一闪消失不见,无风无浪,也就风来兮和那蟒袍老者无奈一笑,飞剑而离,略有痕迹。 在众人离开之后,这片池塘山谷四周开始飘起浓雾,慢慢不可见。 与昨日一样,到了午夜之后,比试台上的比试才堪堪停止,各自兴奋而归,一群一向面无表情,冷淡无比的剑修多了些活泼之气,虽然都是燃起的战斗之意。 回到飞烟楼,白砚欢一夜打坐到天明,恢复了精神和体力,也琢磨悟透了昨日战斗中所得,见天色大亮,打开窗,才发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烟雨蒙蒙,将峡谷上下洗刷了一遍,绘成另一幅秀美的画卷,更添一份仙气,顿时心情大好。 来到崖边小院,风雨自动从其身边避过,坐在石亭内,取出一壶好酒,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的大河泛起的涟漪,还有远处滩涂上照常练剑的少年们。 不过很快,红衣少女芷枫再次风风火火赶来,打破了白砚欢难得闲适安静品酒观景的时光。 而在芷枫的肩上还扛着一头野猪,猪头眉心一点红,昭示着是被其剑气刺死的,都没有生前挣扎的迹象。 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野猪,白砚欢有些无语:“你这是作甚?” “我饿了,想吃烤猪!”芷枫嘿嘿笑道。 “想吃,自己烤啊,你昨天不是拿去了我不少调味品吗?” 芷枫闻言,挠了挠头,难得有些羞赧的道:“我刚才在林地里试了,烤了只野鸡,难吃的要命,感觉还是你的手艺好一些!” 白砚欢看着那肥大的野猪,轻笑着道:“你这吃货模样可不像剑心通明、痴迷剑道的剑阁弟子啊!在者,这野猪死的也忒惨了,脑浆子都被绞成糊糊了!” “这猪凶残着呢,祸害山林百兽,是一祸害,我这是除害!” 芷枫撅着嘴,一脸的鬼灵精怪,并随之从储物空间内掏出一堆干柴,准备倒是齐全。 这崖上小院与飞烟楼是连在一起的,同样有阵法覆盖,波动不显,气味不传,白砚欢便还真就在此扎起了火堆。 三两下将野猪开腹,引来空中雨水洗刷,秘境中灵气浓厚,空气清新,雨水也颇为干净。 熟练的将野猪架好,开始烤制,也便没什么需要多出手的了,白砚欢倚靠着石亭柱子与芷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个好奇外面的世界,一个想了解此地的玄奇与传说。 在此过程中白砚欢也终于知道剑阁名字的由来,为什么不叫剑宗之类的。 原来在空中在承天之剑投影中,真的有一栋七星阁楼,是剑阁真正的秘地,也是剑阁的传承之地。 不过几乎从不显现和开启,芷枫作为剑阁弟子,在此修行多年,也只是知道此阁楼的存在,从没进去过,很多师门长辈也是这样,也许只有阁主和几位老祖才知其中的情形。 野猪很肥,油脂不断的滴下,可也将猪肉烤的滋滋响,焦香十足,再加上白砚欢这一百多年独有的烤制心得和调料配比,简直不要太美味。 芷枫吃的满脸油,感觉她自己的舌头都被其吞下去了,小小的身躯,大大的胃口,一个人就吃了小半头,剩下的还都被其打包了起来,说是要孝敬师父,也不知是真是假。 看着白砚欢的灵酒,也咋咋呼呼要喝,甚至直接强抢。 不过第一口下肚,没两息,便眼睛一翻,开始晕晕乎乎的,还是白砚欢出手驱散了其酒意。 有芷枫在此的玩闹,时间过得好像很快,傍晚之时雨下的很大,在夜幕降临之后,又停止了下来。 比试台边也已经站满了人,有许多昨日没来,听闻消息,今日早早赶来的。 而白砚欢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个战意十足。 锋利的剑意已经毫不遮掩,冲天而起,从远处向这边看来,就像是一把把宝剑剑光大作。 第二百九十九章 葬剑谷 自作新词韵最娇,软风低唱我吹箫。 剑阁大峡谷陡峭的山壁上长着一棵横向生长的巨树,白砚欢靠着竖起的枝杈,坐在树干上,吹着手中的玉箫。 箫声呜咽缠绵,顺着风儿传遍谷中四处,让许多每日只知修剑的痴人们晃了晃神,感觉心中空洞不已,脑中一幅幅画面闪过,又慢慢温暖起来,心池中坚硬的磨剑石上开出了娇艳的小花。 这几天,白砚欢白日里都是在这秘境中各处游荡,游览着这苍老的原始森林,还要给紧跟身后的芷枫烤制野物儿。 晚间则去比试台与剑阁弟子切磋交流,有胜有负,胜的自是不必说了,负的几场,则是因为几位被芷枫称师兄或师叔的,修为略高一些,剑术威力也更大。 如今的白砚欢剑意剑法虽也不差,可修为毕竟还只是妖魄初期,力有时尽,总有不所如之处。 昨日也和清秋打了一场,这小子在此地也没再藏着掖着,使出了自己的清虚剑诀,并不比芷枫差多少,比那日战场上所见又有精进。 而今日终于到了月圆之夜,白砚欢要入葬剑谷寻剑了,这几日也尝试打听了一下,可对葬剑谷中的情形依旧所知不多。 去过的弟子言及至此,都支支吾吾的,不再多言,只说让白砚欢自己去了就知道了,就连一向话多的芷枫也神秘的三缄其口。 箫声轻缓入九霄,惊起仙娥意飘飘。 天色欲暗,芷枫和清秋一起寻到白砚欢,对他的箫声大肆赞扬,还颇感兴趣。 白砚欢也自是大方的送了他们一人一个乐器,芷枫的是云笛,清秋的是短箫,修炼闲暇时也可寻个趣味,打发时间。 随后,便一同顺着峡谷中河水的来处飞去。 三人速度不慢,闪如一道流光,出了峡谷沿着弯弯曲曲的长河,飞过一片片森林山谷,一直到月色清辉漫撒,终于赶到了河流的尽头。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水塘,湖面上长满了各种茂盛的水草,如今季节依旧苍翠,还有各种水鸟闭目居于其上,察觉到白砚欢三位的到来,也只是惊醒,振翅轻鸣了两声,便不再在意。 水塘后方是一处矮矮的山丘,山丘各处有一汪汪的清泉,泉水汇成小溪流潺潺流入下方的水塘。 除此之外,在山丘侧背陡峭的那一侧,还有一水势宏大的瀑布倾泻而下,激起水花片片。 葬剑谷在这?打量了四周,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难道在水下?白砚欢心中嘀咕不已。 而清秋和芷枫到此处,先是带着白砚欢绕着水塘飞掠了三圈,最后落到了瀑布旁不远处的柳树之下。 “葬剑谷在何处?”白砚欢直接问出了此时疑惑。 “在瀑布之内!”芷枫回答道。 “瀑布之内?没察觉到啊!”白砚欢的神识早已经探测过了,瀑布之后是潮湿的山壁,没有洞口,也没有什么阵法的样子。 “白前辈稍等片刻便是!”芷枫神秘的道。 白砚欢闻言,也不再多问,也不再多好奇,深吸口气,专心等着。 四周无风,除了瀑布的水花声,还算安静,月亮倒影在水面上,不时的随着水波晃动。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天上的明月正当空,圆似玉盘,银辉皎洁,清雅悠远。 而在圆月当空之后不久,差不多亥正时分,一直奔涌如龙的瀑布突然安静了下来,水流悬空定住,如同冰冻了起来一般。 慢慢的,悬空的水流开始在空中旋转,愈来愈快,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似乎有一片神奇空间的门户缓缓开启。 “进吧!”芷枫招呼了一声,便向那飞瀑漩涡中飞去,清秋也一同飞起,白砚欢立刻怀揣着好奇和激动迅速跟上。 入了漩涡,先是眼中一黑,再是一亮,就如同眨了个眼一般,再一看,已经到了一处新奇之地。 这里不是黑夜,也不似白天,灰蒙蒙的,有点像千磁秘境中的情况,但剑阁本身便是秘境,此地必然不会再是。 举目望去确实像是一个山谷,四周连绵起伏不定,长满了各种白砚欢不认识的花草,草叶和花瓣都尖尖的,像是各式剑器的模样。 在花草之间,还有各种真剑插在地上,林林总总,目不暇接,大多锈迹斑斑,残破不全,有的只剩剑端三寸,有的只剩剑柄。 材质也大不相同,铜剑、铁剑、木剑,还有许多白砚欢认不出的材质,很多都能感应出来,原先都是灵剑级别的,如今都灵性散尽。 而在此地的空气中,还萦绕着缕缕剑气,从一进入就能感觉到强烈的锋利割裂之感,若不是白砚欢身躯强悍,恐怕真的会有所损伤。 这里应该就是葬剑谷了,与白砚欢想象中的很相近,也很不同,要震撼的多。 “这葬剑谷果真不凡!”白砚欢赞叹道。 “那是自然,这里藏剑无数,从没有人真的数清过有多少剑,而且随着我们剑阁秘境的不断移动,这里的藏剑还在不断增加!”芷枫一脸傲意的道。 “还在不断增加?这是何意?”白砚欢问。 “这葬剑谷来历玄奇,据说是我们剑阁祖师偶然获得的一位上古剑仙的剑胎所化,会自动吸聚无主之剑!” “自动吸聚?” “不错,不管是凡剑还是灵剑,不管是残缺还是完好,不管是深埋地下还是弃之旮旯,只要随我们剑阁秘境到达神陆某处上空,就会将下面一定范围内无主之剑悄无声息的吸摄到此地!”芷枫解释道。 “那如何分辨有主无主?毕竟闲置的剑不一定会是无主人的啊?”白砚欢再次疑惑问道。 “世间所有剑都有灵,我们剑阁一直信服不管是凡剑还是残剑都是有灵魂的,这处秘地神奇之地,就是可以通过此来判断此剑是否有主。 其中神妙,我其实也说不出来具体,但总之这么多岁月以来皆是如此,也从未听说过外界哪里有大批丢失剑器的情况!”芷枫回答道。 “好吧…那我就在这些剑中寻找与我有缘之剑?” “是也不是,你先随我们来吧!”芷枫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白砚欢和清秋朝着一处漫步而去。 白砚欢也没着急询问,安静跟着,觅灵神通开启着,神识也分散着,查看着沿途所有的剑,即使是损剑也不放过,说不定就遇到蒙尘的宝剑了呢! 第三百章 剑灵小葫芦 灰蒙蒙的天地营造出肃杀之感,锋利的剑气在四处游荡,割裂着空气,也造就着焕丽的奇景。 葬剑谷中,到处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剑器,每一柄剑似乎都在诉说着一段隐秘的岁月和不平凡的故事。 芷枫三人行路很慢,顺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沿着起伏不定的山谷往深处走去,身边剑气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锋利,让他们时刻要小心应对。 身周一定距离内的剑白砚欢都会感应一番,虽还没发现什么让自己心动的奇异之剑,但也找到了一些岁月悠久的灵剑,单单从外表看起来,炼制手法就与现在有很大不同。 若是有痴迷炼器之人在此一定会非常激动,也许从中就能发现古时炼器的独特手法或者秘术,再不济也能和现在的炼器手段相对应,琢磨出一点新门道来。 但此地之剑都属于剑阁,白砚欢能够有幸来此寻剑已是难得,自是不好贪与,先行找到与自己契合的灵剑再说吧。 毕竟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剑意领悟越来越深,沸雪只是中品灵器,必然会慢慢的有些拖后腿的。 一路无言,差不多走了近乎一个时辰,眼前变得愈加开阔,一个更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之前还只是剑器形状的花草,这里开始有了高大的树木和藤蔓生长在各处,同样的剑角峥嵘,同样的奇形怪状。 而随着进入这片区域,地上插着的剑器更加的密集,品阶也更加的高,凡剑已经越来越少,余下的各个都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甚至有一柄剑虽不入灵剑之列,但做工精巧,剑身有黑白两条龙雕刻其上,泛着寒光,好不威武。 还有一柄玄水柳木剑,剑柄上刻满了鬼脸骷髅,虽断了大半截,只剩柄前五寸,但依旧阴气森森,血煞浓厚,好一柄邪鬼之剑。 白砚欢已经慢慢打量不过来了,眼花缭乱,神识和觅灵神通也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除此之外,随着深入这植被和灵剑密布的宽阔山谷,空中的剑气也已经不再隐于虚空,直接飞驰在各处,形似一道道流光。 也不断切割着三位的秀发和衣袍,因此三位不得不在身外凝出灵气屏障作为抵挡。 又不敢用自身剑意来抵抗,因为据说会引起此地剑气暴动,他们三位再不凡,也不够这茫茫多剑气切割的,最后可能连肉糜都留不下。 “小枫枫,你来啦!” 就在白砚欢专心看剑之时,一道欢快的呼声响起,白砚欢眼前一花,只见一道飞快无比的身影已经扑上了芷枫,还抱着芷枫转圈圈。 不过看芷枫没抵抗,清秋也没慌张,白砚欢因为意外发生而紧绷的心神也才放松下来。 待抱着芷枫的人停下,白砚欢才看清其面貌,是一位差不多十七八岁的姑娘,当然在修仙界里,具体年龄可能已经成千上万岁了也不一定。 至于相貌嘛,还算漂亮,比较英气,飒飒的,头顶长发上缠吊着一个小葫芦,还算可爱,穿着就有些怪异,服饰花花绿绿的不说,还层层叠叠相互交叉着,有些像乞丐装。 不过更令白砚欢比较在意的是,感受不到其修为,也感受不到其气血,应该不是人类或妖类等生灵之族。 “好姐姐,你不要每次见面都要如此好嘛,勒的我脖子有点疼!”芷枫摆脱此人的怀抱,略带撒娇的抱怨,满是亲昵。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让我在这孤零零的,也不常来看我!”神秘姑娘轻点着芷枫的额头道。 “我也只是在宗门内,出不得真正的外面,每天对着那些呆板的师兄弟,哪有什么逍遥快活!”芷枫反驳道。 “唉,也是,你来这也无聊,咱们是同病相怜呐!” 神秘姑娘叹了口气,这才看向芷枫身后的清秋和白砚欢,对清秋只是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认识的,而对白砚欢却一脸好奇。 白砚欢赶紧行礼,并自我介绍,对此地之人,还是要留个好印象,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烂柯寺?妖兽?”听着白砚欢的言语,打量着白砚欢,神秘姑娘疑惑道。 “是佛门十刹之一,与我们剑阁算是同等的修行之地!”芷枫为其解释。 “哦,我叫小葫芦!”神秘姑娘学着白砚欢的样子作了一揖,算是回礼。 “小葫芦?额…好有趣的名字!”白砚欢脸上堆着纯善无害的笑。 “那是,这可是爷爷给我取的!”小葫芦食指轻弹了头顶的小葫芦一下,笑的很烂漫,不过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慌乱的瞥了白砚欢一眼,满脸的害羞。 突然的转变,让白砚欢三人一头雾水,不过这份羞意很快又散去,三人也便没多问。 “姐姐,剑徒爷爷呢?带我们去见他吧,白前辈来此寻剑,还是拜会一下比较好!”芷枫挽着小葫芦的胳膊道。 “就在后山,你们随我来吧!”小葫芦眼神莫名的瞟着白砚欢,颔首一笑,转身带路。 “这小葫芦是?”白砚欢趁此赶紧给清秋传音问道。 “小葫芦姐姐是我们剑阁一把伪仙器级别的仙剑七葫辟蒙剑的剑灵,此剑虽成伪仙器,却在此尘封了上万年,师姐出生之时,此剑有感,焕发异象,才再次启封。 不过如今师姐修为尚低,七葫辟蒙剑现世的时机也还没到,所以一直只能呆在这葬剑谷中。”清秋传音解释道。 “剑灵我是知道的,只是伪仙器级别便能化形而出?我见过真正的仙器也还不能如此呢!” “七葫辟蒙剑有些特殊,因为本就是踏入过仙器级别的,只是因故跌境了罢了,不过损害不大,小葫芦姐姐没有受到太大波及。 在此地浸润无数剑气,修养了无数岁月之后,便能再次人形而出,只是日后,想要再次踏入仙器级别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曾是仙器级别?怎么从未听说过?” “此剑原先主人是我剑阁一位先祖,本就低调无比,又离现在太过久远,可能世间人都忘却了吧!”清秋微微摇头,其实自己也是有些疑惑的。 “好吧!” 白砚欢看着前面和芷枫手挽手欢快的走着的小葫芦,心中惊叹连连,也感慨不已。 这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仙器之灵,还是威名赫赫的剑灵,虽然一直表现的比较单纯烂漫,像个寻常少女一般,但也许在发怒之时会是一幅不一样的模样吧。 第三百零一章 剑徒 葬剑谷小路上,白砚欢看似安静的走着,其实一直在与清秋传音。 也在心中不由感叹剑阁的底蕴深厚,世间皆知的是,剑阁有仙器级别的仙剑--沧墨,和伪仙器级别的仙剑--鲲耳,不曾想还有一柄从仙器境跌到伪仙器的七葫辟蒙剑。 三把攻伐无双的仙剑,这么一比较下来,天师道和天衍宗有两个伪仙器已经不算多么厉害了。 “对了,那刚才芷枫所说的剑徒爷爷又是谁?”白砚欢赞叹完剑灵,又赶紧问道。 “剑徒爷爷算是此地的看守者吧,来历我就不知道了,只知其一直在此,从未离开过,剑阁所有人都尊敬的喊其爷爷,即使是老祖也这么称呼他!”清秋表情神秘的回答道。 “剑徒是他的名字吗?” “不知,应该不是吧……” “那他是人类吗?或者妖类?” “也不知……” “额…那好相与吗?” “马上你就见到了!” 清秋神色变得有些奇怪,无奈和想笑的表情,让白砚欢有点不好的预感。 还想再问些什么,可前方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一座草屋,所用材料看样子都是此地所生长的植被。 草屋看起来平平无常,与凡间结庐而居的草屋很相似,简单也不大,差不多只有十几平米的样子,在外面则是差不多大小的空地,也是此地唯一没有生长植被和插着剑的地方。 空地一侧摆着一张藤条编织的小床,床上有一灰发老头,正在呼呼大睡。 看穿衣风格与小葫芦一模一样,凌乱不已,只是没有那么鲜艳的颜色罢了。 “爷爷,你看谁来了?”小葫芦飞跑到床边,眼中泛着狡黠的笑,用力的晃着小床和上面的老头。 “咦呀呀呀呀呀!” 老头翘着胡子,瞪着眼睛坐起,敲着小葫芦的脑袋:“臭丫头,你想摇死老头子我不成!” “切~~您的身子骨,我用剑体刺你都没什么用,摇了摇,就能给你摇散架了!?”小葫芦闪开身子,打趣道。 “芷枫、清秋见过剑徒爷爷!”芷枫和清秋此时及时行礼道。 “哦,小芷枫小清秋来啦,这么些日子没见,长高了不少嘛! 就是修为怎么还是这么低,赶紧好好修炼,把这个死丫头带走!”剑徒瞥了一旁的小葫芦道,一脸老顽童的模样,滑稽无比。 “我还想早些离开呢,这里无聊死了,还要每天面对你这么个只知道睡觉的老头儿!”小葫芦翻了个白眼,不过注意到白砚欢还在这,慌忙又收敛起来。 两人斗嘴打趣,像极了凡世间寻常的爷孙倆儿。 芷枫此时也给白砚欢使了个眼色,白砚欢会意,赶紧上前行晚辈礼:“晚辈白砚欢见过剑徒前辈!” “啊~~”剑徒打了个呵欠,并不搭理白砚欢的行礼,连看都没看一眼,一脚将小葫芦踢下床沿,再次躺下,呼呼大睡起来。 白砚欢一脸错愕,这是故意忽视自己,还是不在意自己! 而从芷枫和清秋的眼神和表情中知道,这老头似乎就是这么个人,阴晴不定,古怪无比。 “走吧,去寻剑吧,打过招呼了,不算失了礼数!”芷枫对白砚欢示意道,不用在剑徒老头这儿耽误时间。 白砚欢闻言,却身形未动,眼中神色一变,笑了笑对着芷枫、清秋和小葫芦道:“大半夜而来,又行了这么远的路,有些乏了,我带了些吃食,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说完,便从储物珠中往外掏东西,直接在地上摆起来。 芷枫几位虽不知白砚欢为何如此,虽错愕,可还是颇感兴趣的盘腿坐下,尤其是见到白砚欢掏出的东西之后,更是欢呼连连。 用花蜜腌制的果脯,用糖粉制作的各种精致的糕点,还有白砚欢自己制作的各种口味的糖巧儿,以及此世间别处没有的甜饮。 每一种都是芷枫和小葫芦从没见过的东西,而且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吃了起来。 “哇,这是什么,好好吃,还有一种没闻过的花香!”芷枫嘴中一边咀嚼着,一边赞叹着,满脸的惊喜。 “这是桂花糖糕,用蜜糖、灵麦细粉还有桂花制作的!” “那这个圆圆的呢!味道好特殊,甜甜的!”小葫芦也拿起一个品尝着,也不知其剑灵之身是不是真的与人类一样能够品尝东西。 “这是红霜柿饼,是一种很寻常的叫柿子的果子晒干之后,用大量糖霜萃压而成。” 白砚欢一边解释着,一边偷偷打量着躺在藤条床上的剑徒老头儿。 “那这个小小的透明的像是玉石的是什么?”芷枫还在不断发问。 “这是糖巧儿,也可称作糖果,是用各种果子的汁液和糖蜜一起制成,非常甜,每种颜色味道都不一样,这是我自己做的,外面都买不到!”白砚欢大声介绍道。 而且迅速将罐子中的甜饮倒出,递给芷枫三位:“你们再尝尝这个,是我自己酿制的甜饮,用了数种果子和花蜜!” 芷枫慌忙接过,满含期待的大口喝入,顿时眼睛开心的眯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 “哇,真的诶,酸酸甜甜的,还有果肉在其中,入口即化,姐姐、清秋,你们也赶紧尝尝!” 各种甜甜的美食摆着,各种甜饮相继开启封口,没一会儿,这里空气中都满是甜甜的气味,有花香有果香,还有不知名的香气。 当初妖剑仙前辈的告知,白砚欢可是一直记得清清楚楚,这葬剑谷中有一位老家伙颇爱甜食儿。 所以自己也一直在收集各种甜甜的吃食,还尝试做出了前世的各种糖果和甜饮,就是为了这一天。 白砚欢还在不时的拿出新的糕点,吃的声音格外夸张,就不信这剑徒能够忍得住,妖剑仙前辈想必是不会诓骗自己的。 而一切果真都在白砚欢的意料之中。 “哼!” 很快,一声宏大的声音响起,响彻山谷,一直躺在床上的剑徒老头儿此时已经坐起。 表情似是怒意连连,眼中却隐晦的在瞟着那些甜食儿,喉间微微抖动,胡子一翘一翘的。 白砚欢表情虽惊慌,可心中得意十足,老家伙上钩了吧,看你还搭不搭理自己! 第三百零二章 看穿 葬剑谷小屋前,糕点糖巧儿遍地,甜香果腻盈鼻。 “爷爷,你不是睡觉呢吗?怎么起来了!” 小葫芦听到剑徒老头儿的声音,佯装好奇的问道,显然一直知道其并未真的入睡。 “你们在这里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我还怎么睡!”剑徒责备道,不管眼神却颇为滑稽,看着小葫芦手中三层的夹心糕点,微微顿神。 “前辈勿恼,是晚辈的错,实在是谷中也就这里平坦空旷些,这样吧,您也一起来吃一点,吃饱再休憩才舒坦!”白砚欢心中暗笑着,赶紧拿起两块糕点递上前去。 糕点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剑徒老头轻轻的咽了一口口水,本还想高人姿态再端着一会儿,可实在是忍不住了,多少年没有吃到喜欢的东西了。 “哼,酒足饭饱好睡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姑且就尝一尝!”剑徒老头接过糕点嘴硬了一句,可动作不慢,赶紧的送入口中,大口的咀嚼起来。 白砚欢装作松了口气,眉头暗自得意的挑了挑,坐回原地,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还一边偷偷观察着剑徒老头儿的表情。 妖剑仙前辈诚不欺我,这性格古怪的老头对这些甜腻之物果然十分喜爱,一脸掩饰不住的惊喜之意和满意十足。 两块糕点吃完,不等几人再招呼,老头自己直接就来到一旁坐下,看着一盘盘糕点糖巧儿,左手一块柿饼、右手一块糖糕,欣喜的大吃特吃起来。 白砚欢自是大方的招呼着,不断从储物珠内拿出甜甜的吃食,甚至一些蜜汁腌制的肉脯。 人不算多,白砚欢也只是浅尝辄止,可地上盘子内的糕点果脯几乎刚填满就又被拿空,几位嘴里都塞得满满登登的。 芷枫还呜呜咽咽的说起了白砚欢高超的厨艺,让小葫芦颇为羡慕和不满,抱怨着怎么没有带一点进来。 真不知这剑灵为何还会有口腹之欲。 而剑徒老头儿吃的十分专注,也不说话,一脸的陶醉,各种甜饮都是直接抱着罐子喝,小葫芦抢了两下都抢不过来。 时间慢慢推移,渐渐的,几人吃的让白砚欢都有些心惊起来,这么多甜食下肚,真的不腻吗? 尤其是在白砚欢取出奶沏红豆糕之后,场间气氛达到了高潮。 奶香味花香味相互缠绕,软软的红红的,入口即化,随之又爆发出红豆的醇香和舌尖舔舐的沙沙感,惊艳十足,所有人吃过都非常满意。 这可是糕点中的极品了,是白砚欢让烂柯寺内的大厨花了无数次尝试才做出来的,一直用灵术放在储物珠中保鲜着,与刚做出来时几乎一模一样,香味依旧浓厚。 就这么疯狂吃着,差不多一个多时辰过去,几乎所有糕点连渣渣都不剩了,几人才停止胡吃海塞,一脸的满足与回味。 就这样,还在不断将那些小小的坚硬的糖果往嘴里塞。 “说吧,是不是鹿雨堂那小子让你来的?”剑徒老头此时才转头对白砚欢问道,已经不是之前漠视的态度。 “前辈怎么知道的?确实是妖剑仙前辈让晚辈来此寻剑的!”白砚欢恭敬回答。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拿出这些甜嘴儿可不就是为了勾引我的,根本不是什么行路久了,饿了歇一歇。 而且这世间还活着的,知道我爱吃这些的,也就鹿雨堂了,妖剑仙?这是外界现在对他的称呼? 倒也符合,论剑术,如今剑阁中都无人可及他,天资卓然,称之剑仙不算过。” 剑徒老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含有淡笑。 “前辈独具慧心,晚辈这些小伎俩轻易就被看穿了!”白砚欢嘿嘿一笑,表现出恭敬又略有羞赧的样子。 “你与鹿雨堂什么交情?他可是个淡泊潇洒之人,整日流连世间,成道之后,从没听说哪里现过身,交好于谁啊!” “晚辈与鹿前辈偶然有过一面之缘,得其看重,传了几日的孤尘剑法,当时我并不知其身份,也还是后来才明晓的。”白砚欢老实回答道。 “哦~~传了你孤尘剑法?” 剑徒老头这才有些诧异的模样,开始仔细打量起白砚欢,还凑着鼻子到白砚欢身前闻了闻,并言道:“狐狸?你是狐妖?” “额…正是!”白砚欢点点头。 “狐妖!原来你是一只狐狸,之前还一直不告诉我你本体是什么,我还以为和妖剑仙同为鹿族呢!” 芷枫惊呼道,还哈哈大笑起来,朝着白砚欢屁股后面瞧了一瞧,似乎想看看尾巴藏在哪里了一般。 “不是一般狐狸吧?鹿雨堂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普通狐妖可入不了他的眼,还传了孤尘!”剑徒老头眼中诡异的光芒闪烁,似乎想看出些什么,却一无所得。 白砚欢闻言微微一笑,颔首道:“晚辈确有些特殊,不过前辈长居与此,不问世事,也因此请原谅晚辈有些缘由,实在不便告知!” 说完,还轻轻的扫了一旁的清秋和芷枫一眼。 不过芷枫大大咧咧的并没注意到,还翻了个白眼,不屑道:“特殊?有什么特殊的,难不成你比别的狐狸多了条尾巴?” 这话一出,清秋和小葫芦没什么异常,白砚欢和剑徒齐齐挑了下眉,只是各自表情的意味并不相同。 “罢了,你既是鹿雨堂告知而来,我也不为难你,但在这里寻剑的规矩不能变,我不会暗示你哪把剑厉害,哪把剑更珍贵,一切全凭你自己的眼光和机缘。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每一把剑都是有灵魂的,对不同人有不同的契合度,你要寻找更适合自己的,而不是更好看更珍贵或者更加奇异的! 在者,本来非剑阁之人只能再这里待十天的时间来寻剑,你嘛,我就不给设限了,随你自己安排! 好好去寻吧,只有这一次机会,出去了之后,除非你拜入剑阁,否则就再也没机会进来了!”剑徒捋着胡须告诫道。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 白砚欢闻言,再次郑重的行礼,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外面剑林走去,寻剑正式开始了。 第三百零三章 听每一把剑的故事 何为剑? 兵中王者,百兵之君,一种生而为杀,凶险异常的兵器。 它是器,助于人,使于人,但真正懂剑的人不多,很少人才去关注到每一柄剑都有自己的风格与灵魂,即使大部分都是死物,却有各有神意。 昏暗的葬剑谷中,剑气肆虐,白砚欢安静的慢慢的走着,感受着身边遍插的各种剑器,去感受其灵性,感受此剑本身残存的剑意。 因为有剑徒前辈的保证,自己的时间完全足够,倒是不用着急,可以细心一些,不放过任何一柄可能与自己有缘的宝剑,即使可能只是把残剑。 芷枫、清秋和小葫芦刚开始还跟在白砚欢身后,可慢慢的觉得太过无聊,便相继离开,结伴聊天玩耍去了。 于是肃杀的山谷中,只剩白砚欢一人穿着青袍在轻缓移动,很多时候要在一处静立好久,一动不动。 在这葬剑谷中,才真的让白砚欢对剑器大开眼界,真的是无奇不有,形制几乎各不相同,每一柄剑都有其独特之处。 谷中剑有多少,也许剑徒老头都从没有数清过,茫茫各处,林立如海,有些被藤蔓缠绕着,有些隐藏在花丛中,好有些直接插在树干之上。 若是此地不是专属于剑阁,而是出于外界公共之处,定会被天下修士蜂拥而至,踏穿每一处,连一柄残破凡剑都不会留。 灵剑真的太多,令人眼前一亮的宝剑也不少,几乎没走多久,就已经遇到数个极品灵剑,各个灵性内敛,神韵不俗,堪属无上精品。 在这些极品灵剑中,有一柄卷雷竹剑让白砚欢心动不已。 整个剑身纤细修长,呈青翠之色,上面有清晰的赤色雷纹,触之有淡淡燥热之意,剑意却温和无比,但不弱其锋,气象峥嵘。 更重要的是,此剑隐隐与白砚欢比较有契合之感,有种能够轻易可以心意相通的感觉,在战斗中会有如臂使。 但在白砚欢内心中,还有一种灵兽血脉中的直觉在告诉自己,要再等等,还有更适合的在等着自己,不要那么急着做决定。 忍住冲动,继续前行之时,白砚欢似乎能够感受到那卷雷竹剑上传来的失落之意。 还有一套颇为神异的组剑也格外吸引白砚欢的心神,这是一套共七把剑,各有轻微的损伤,但依旧掩盖不掉其风采,在那么多灵剑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七柄剑上各自雕刻着天枢到摇光七星的名字,能够清晰感受到各自间的联系,若是用这七柄剑布下特殊的剑阵,必会有意外之举。 白砚欢蹲下观摩了好一会儿,赞叹连连,还尝试摸了摸,不过其抗拒之意很明显,剑气刺出险些伤到白砚欢,七柄剑在一起就是有底气,性格冲的很。 除此之外,还有一柄剑让白砚欢足足驻足了大半天的时间,这是一把巫族的诅咒之剑,邪异的很,周边五尺之内没有其他剑靠近相伴,似乎对其格外厌恶和惧怕,那些血煞盈天的杀剑可都没这地位。 而此剑最让白砚欢感到悸动的是,似乎可以削弱某个人的气运,与自己的赋运神通有些共通之处。 这是把邪剑,但剑恶不恶全在使剑之人,白砚欢觉得此剑若是在自己手中,必会有更不一样的作用和非同一般的效果。 而且从此剑身上传来的轻微波动,其也是如此之意,有此剑配合赋运神通,日后白砚欢可以轻易断人财运、福运等,还可以轻易断了山河灵脉甚至干扰一国气运。 但白砚欢还是没有选择它,因为自己来寻剑,为的是伴身之剑,而不是在某方面有独特用处的剑。 就这样,一步又一步,一把又一把,白砚欢在这葬剑谷中,缓缓而行,心神完全陷入其中,感受着每一把剑的灵韵与性格,尝试去畅想每一把剑身上的故事。 慢慢的,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身边的环境,芷枫和清秋等人前来观望,都没有丝毫发觉。 而且随着白砚欢看的剑多了,自身蓬勃的剑意也毫无压制的释放出来,剑气欢快的绕着身边旋转,也引得诸多插在地上的灵剑雀跃,在欢呼白砚欢过去。 忠臣想遇到仁主,娇女想遇到良夫,宝剑有灵,也想遇到明主,这样才能一起驰骋仙道,书写传奇。 一天又一天,白砚欢已经对外物没了丝毫察觉,心神专注于各种宝剑,魔怔了一般。 身畔的剑意起伏不定,剑气卷起了巨浪漩涡环在身侧,似哭似泣。 白砚欢并不算是纯正的剑修,跟剑阁弟子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可这一刻却完全是赤诚之心,对每一把剑都当做一个独立的人看待,都正视其性格独特的灵魂。 也因此,白砚欢自己渐渐对剑道的领悟也在迅速增加,在很多剑中慢慢能看到许多剑影,那是烙印在该剑剑意中的剑法剑术,诉说着自己当年在旧主手中风采的模样。 而对白砚欢更重要的是,一颗格外包容又有所向无匹之意的剑心正在逐渐凝成,只是此时心神完全沉浸在寻剑中,自身还感受不到罢了。 不过草屋外又在呼呼大睡的剑徒老头儿嘴角则挂上了淡淡笑容,露出了颇为满意的表情。 谷中还在寻找的白砚欢,在心神中不断的在问自己,自己适合什么剑?为什么之前遇到那么多灵剑,明明颇为契合自己,可内心深处总是在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再找一找? 自己到底要找到怎样一把剑才会完全心甘情愿?是自己太贪心了吗?是自己期待太高了吗? 不过显然没人能回答白砚欢的疑惑,只能继续再找寻下去,直到找到那个让自己心意全定,不愿再为其他剑心动侧目之剑。 不过能不能找得到,没有人知道,但白砚欢觉得自己现在作为五尾灵狐,是受眷顾的,定会有一把剑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寻寻觅觅,昏暗的天地没有明暗变化,白砚欢孤单的身影显得愈加纤瘦,可身上的锋利与纯粹更浓厚,有了些剑阁弟子的模样。 身边的气象也越来越强,剑气磅礴,如云浪翻涌,化作龙,化作凤,化作片片烟尘,化作漫天星辰。 之前一直觉得无聊的芷枫三位也已经紧紧跟随其身后,赞叹不已,也钦佩不已。 白砚欢有一颗明慧玲珑心,懂得昂首,懂得低下,也懂得倾听。 第三百零四章 断裂了的玉剑 无风无月,一片肃杀。 葬剑谷,白砚欢行走于剑海之中,早已经不知道看过了多少灵剑,对剑器也终于有了更详尽的了解,终于不再局限于之前的刻板印象。 这里每一把剑都有自己的过往,很多都经历过数个主人,很多都是因为残损破旧严重,再没有被使用的机会,被遗落、被丢弃,最后到了这里,也因此才有了葬剑谷之名。 白砚欢身遭此时剑气如海,异象连连,也昭示着其剑心的不平静。 只是那么长的时间过去,还没有寻到最心仪的剑,饶是养气功夫深厚,心神沉浸其中,也还是有了一些着急,但却也知这事儿急不得,只能慢慢找寻。 葬剑谷是很大的,并不止一个山谷,但也并非辽阔无边际的那种,白砚欢此时已经慢慢远离了剑徒老头儿所在的草屋,到了在这神秘之所也颇显偏僻的一些地方。 这些地方的剑大多都是残剑,而且以凡剑居多,各自插在地上,不显光华与神韵。 即使有些对寻常百姓来说也算得上神兵利器,但对于白砚欢这等修士而言实在没什么用,所以白砚欢的寻找速度终于在此地加快了不少,很多都是神识一扫而过。 “咦?” 突然,一向安静的白砚欢低声惊呼了一声,就在其刚要离开这一片区域之时,在一处茂密的草丛中发现了一柄断剑。 断剑通体皆是呈青白之色,似是玉制,可又与寻常玉器不太相同,没有通透之感,沧桑感和粗糙感却极重。 而且此玉剑没有丝毫灵气和剑意波动,好像只是寻常凡剑一般,刚才白砚欢神识轻轻扫过,就差点要完全忽视掉了。 可眼神不经意扫过的刹那,心脏突然诡异一跳,似是欣喜又似是慌张的情绪陡然涌上心头。 貌似平平无奇又断裂了的玉剑,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引得自己心脏异动,白砚欢疑惑又好奇。 怀着对自己血脉与气运的信任,小心的将断剑从草丛中拔出,仔细打量起来。 剑身蒙尘,还剩差不多一尺三寸长,前面剑尖的小半截没了,而且断裂的切口参差不齐,似乎受过异常剧烈的攻击,崩碎而断。 整体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寻常,剑身无锋,且没有其他丝毫纹路,只有剑柄之上才有两片简单的祥云,还不像雕刻而成,似乎是本来就有那样的纹路,刚好像祥云而已。 触感还算光滑,略有凉意,重量上也没什么太大悬殊,与普通这般大的玉石差不多,实在没有什么惊艳之处。 普普通通,这是白砚欢打量片刻之后,对这玉剑最直接的感官,不死心的尝试着将灵气渡入剑身,如同石沉大海,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这反而让白砚欢更加升起了兴趣,因为若真是普通凡剑,可承受不住灵气的洗刷,至少会崩裂的。 闭上眼睛,在觅灵神通的感应中,玉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于是开始尝试用神识去探测,这才发现,在白砚欢如今修为下神识的强度,竟然渗透不入其分毫。 在玉剑表层似乎有什么特殊之物在阻挡着魂识的探测,但仔细打量过,又不像有阵法纹路刻画过的痕迹,要知道即使是极品灵剑可都不会让白砚欢察觉不到其一点灵气纹路。 越来越引起白砚欢的好奇,想了想,神识一动,勾起四周的剑气开始往断剑之上注入。 这里空中的剑气都是无主之物,都很纯粹与锋利,并没有太复杂的属性,一般的灵剑都可以轻易勾动引用。 可这些剑气如同白砚欢的神识一般,再次碰壁,不但进入不了此剑,连靠近都不能够,被远远的排斥开。 这下子,白砚欢才算完全认定这是一把特殊灵剑,并不是凡剑,甚至都不是普通灵剑,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大个性,杂乱的剑气都不能靠近它。 既然剑气不行,那剑意呢? 白砚欢心神一动,用这玉剑轻轻挥舞,刺出孤尘剑法的招式,招招潇洒随性,淡然之意缥缈而出,孤尘独特的剑意慢慢在玉剑身上蔓延,妄图与之相合。 那一直没什么波动的玉剑终于有了变化,却并非白砚欢所期望的那样,而是愤然挣脱其手,似乎生气了一般,再次飞回到草丛中,隐藏了起来。 不愿意呆在草屋附近的灵剑海里,看不起四周飘动的剑气,也抗拒孤尘剑意的萦身与相合,这玉剑要么是个极度孤僻的性子,要么前主人是个无上之人,看到过剑道山巅的情景,到如今依旧孤傲。 白砚欢笑了笑,再次拨开那草丛,奋力将玉剑拔起,没再用剑意或剑气试探,轻轻擦拭着上面的尘土,怜惜的抚摸着。 剑是杀伐之器,灵剑有灵,自是想随一良主翱翔驰骋与九天之上,辟战十方神雷,怎会甘心于居落尘土,隐于孤僻之处。 定是与人一样,因为某些缘故有了心结,有了失落,或者有了自卑之处,才会不愿显现,不愿被注意。 看着玉剑那尖利不齐的断口,白砚欢若有所思。 于是不断的从各个方面安抚着,舒慰着,虽然其很大可能剑内并没有剑灵,而且听不到或者听不懂白砚欢的话语。 但白砚欢觉得,此剑奇异,自己的善意它应该是能感受的到的,自己的意图十分清晰,并非晦涩难辨。 于是,来寻看白砚欢进度的芷枫等人,一脸无奈和惊讶的看着白砚欢抱着一把断了的玉剑喃喃不休,说着各种壮志之语,也说着许多涅槃重生之类的故事。 白砚欢此时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精神异常者,让几人有些担忧,寻个趁手的剑怎么就魔怔了呢。 难道是一直沉迷其中,渐渐有了偏执之意,没寻到满意的剑而精神崩溃了? 芷枫几人想到此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慌忙去寻剑徒老头儿,老家伙却神秘一笑,说莫要担忧,也莫要去打扰,白砚欢此时的状态才刚刚好。 第三百零五章 明珠现芳华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剑作为兵中君子,自有其风骨与气概,在修仙界中,仙器有灵,灵剑有魂,有着自己的怅惘和遗憾。 白砚欢手中断裂的玉剑不是凡剑已是不必再说,可让其像人一般打开心扉却不是一件易事,毕竟二者的沟通不是很顺畅。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白砚欢的絮叨,随着讲到越来越多赞颂剑器的诗句,以及驰骋战场间所向披靡的描述,那玉剑的抗拒之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慢慢的慢慢的,白砚欢似乎恍惚了一下,眼中出现了模模糊糊的场景,似乎有一位看不清面貌的女子在被围攻,而且抵抗的异常艰难。 战斗很是惨烈,轰碎了天,踏碎了云,狂风卷着残血染红了周围各处。 战斗景象模模糊糊,白砚欢看不真切,可却能感受到畅快、着急、悲愤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结果也是毫无意外的,被围攻的女子即使风采奇绝,战力无匹,最后还是难敌众手,力尽至极,再也不能抬起手中剑发出攻击或抵挡。 也是刚烈之人,不愿命丧他手,惨然一笑,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剑尖刺向了自己,魂消骨灭。 而随之,最后的画面里,刺入女子体内的剑尖颤抖不已,迅速崩碎,似在自责,似在悲哀,呜呜剑鸣,跌落尘埃,与之陪葬。 白砚欢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再看了看手中的玉剑,哀叹了一声。 刚才场景应该是玉剑自身的记忆,浓浓的情绪萦绕在白砚欢的心口,久久不散。 “那是你之前的主人吧!她的陨落是你的心结,是你尘封己身的原因! 你在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厉害,能够帮她杀敌逃生。 你在痛苦,痛苦是自己刺入了她的身体,结束了她的生命,所以崩碎了刺入她身体的剑尖。 你在哀伤,哀伤自己只是一把兵器,不能为其收尸骨,不能真的随之而去,前往另一个世界。 所以你将自己隐藏起来,尘封起来,企图忘记一切,或者企图保留自己与她所有的过往,在一个安静之处,静静的呆着,就像依旧陪伴着彼此一般。 所以你不接受其他剑气,不让其他剑意靠近,就是怕扰乱了残存的她的气息,对不对?” 白砚欢轻抚着玉剑残破的剑身,轻轻的问道。 玉剑自是依旧没有丝毫波动,但白砚欢直觉上觉得它在听,甚至在哭泣。 “我虽不知道你们一起度过了多少不平凡岁月,或者简单温馨的日常,但能够感受到你与她的心照神交。 我想她最后用你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一是不认输,不愿命丧敌寇之手,二是死于你之下,她才会释然,甚至有一丝骄傲,为你而骄傲。 所以你不必自责和痛苦,你是在成就她,她乐于看到如此,但不乐于看到你为此而消极。 你应该尊重她的决定,而不是无数岁月过后,还为此耿耿于怀,难以释解,并避世而居。 我觉得,她是希望你带着她未了的心愿,逆风而行,多替她看看这世界,多为她平一些不平之事,帮她去看一看仙道之巅的风景! 你不必为她多记挂,你崩碎的那一半身子已经算是为她陪了葬,她应该已经接受了你所有的心意的。” 轻缓的言语,不断的从白砚欢口中飘出,尝试着去打开这玉剑的心结,即使这剑一直都冷冰冰的,没什么反应。 玉剑能够将最后厮杀和殒命的画面展现出来,也就表明并非真正的心如死灰,因此白砚欢也在思考着,这玉剑是要怎样才肯重新展露风华。 兵器只是器,对于使用者来说很多时候都只是一个工具,但器有灵,也就容易有情,像小葫芦这样的,有七情六欲,已经与正常生灵几乎无差。 玉剑虽可能尚不如七葫辟蒙剑这样诞生剑灵,能够轻易表达认知与情绪,但与其主人显然是情谊深厚的,像友情,又像亲情,莫逆之交。 白砚欢安静了下来,思忖了片刻,长舒出一口气,看着玉剑的断口还有剑身怎么都拂不去的灰尘,下了一个决定。 “这样吧,你若是跟我走,我可以尝试为你寻找那女子的转世身,虽然无数年过去,会艰难无比。 那时,她若尚能踏入修士之途,我愿意将你归还于她,可好? 你应该相信我能做到的机会很大!” 白砚欢说着,还将自己灵兽血脉玄异的气息萦绕向剑身,让其感应片刻,告诉它,自己天资不俗,有望踏上那仙道之巅,看破轮回,而且跟随在自己手中,也不算辱没了它! 这是白砚欢能够唯一保证的东西了,而且是抱着满满诚意。 安静了一会儿,就在白砚欢以为依旧不行,险些要放弃的时候,一直平静普通的玉剑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波动,这让白砚欢欣喜不已。 只见玉剑从手中飞起,绕着白砚欢缓慢的飞掠了三圈,最后冲上天际,在空中绽放无限光华,刺目无比。 一直萦绕在白砚欢身边的缕缕剑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逃窜,眨眼间消失不见,而且在这周边不多的几柄灵剑,也飞腾而起,闪向别处。 差不多三息过后,空中的玉剑才缓缓回落,之前剑身上的灰尘已经不见,也终于浮现出其本来奇异的模样。 其实相貌本身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断裂的样子,还是青白之色的玉制,还是简单的剑柄上两片随意的祥云纹路。 但是,此时在剑身之周,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清灵纯净,添了一份仙气。 这灵韵有点像当年在琼华府得到的那枚玉佩中的清灵之气,但似乎更加高级。 而这剑现在给人的感觉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傲气非常,光华流转,明明蛮清秀的模样,却有种很强烈的唯我独尊的意思。 这一刻,白砚欢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这是心动之意。 冥冥中的感觉告诉自己,是了,就是此剑,这就是自己要寻的伴身之剑! 很多事情都讲究缘分,这剑与自己是有缘的,即使是断剑,即使其对前主尚有遗憾。 但都不重要,这一刻是自己的,不就好了吗! 而且此时内心已经没有了再继续往下寻剑的冲动,已经全身心的认准了它! 可就在白砚欢刚想伸手去握住它的时候,意外却再次发生。 第三百零六章 合二为一 寻到一把好剑,是非常值得欣喜庆祝的事情,但世事总有变故。 一直呆在储物珠中睡大觉的水娃娃此时突然冲出,朝着玉剑飞去。 水娃娃到底是何物,一直不曾确切得知,在秘境中得到之后,一直也没什么动静和异常,都是在呼呼睡大觉,也就在人皇墓中破局之时刷过一波存在感。 可这时竟然毫无征兆的现身而出,在白砚欢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冲向了恢复了神韵光彩的玉剑,看表情似乎很是欣喜。 但玉剑似乎并不欢迎他,直接剑光大起,与之抵抗了起来。 这是玉剑第一次展现威力,看样子似乎是极品灵器的级别,剑光清寒,剑影灿然,虽少了半截,却并不失其威风。 而水娃娃丝毫不惧,还愈加兴奋,飞闪腾挪,挥手间有水刃连绵不绝迎向剑光,周边温度也在迅速降低,脚边植被上快速的有薄薄一层寒霜凝结。 二者在半空打的异常激烈,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谁也压不下谁。 下面的白砚欢先是一脸懵,不过很快又急切的大喊起来:“不要打了,自己人啊!” 但似乎没什么用,没有任何一方听自己的。 无奈之下,只能飞身而起,挡在二者之间,妄图阻拦一二。 可二者好似打出了火气,不但未停歇,还加大了攻击。 就在白砚欢焦急之时,一声大笑响起,剑徒老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此处,芷枫几位安静的跟在后面。 除了剑徒老头儿,其他几人看着空中战斗都是一脸的疑惑和好奇。 “你且下来,让他们打一会儿!”剑徒伸手将空中的白砚欢拉下。 “剑徒前辈,可知他们为何会如此?”白砚欢慌忙行礼,急切的问道。 而剑徒老头儿却并不答话,先是眼神赞赏的看了白砚欢一眼,又意味莫名的看向半空的战斗,神秘一笑。 “是谁在和那玉剑战斗?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道道水刃凭空出现!”芷枫好奇问道,一旁的清秋也是如此,惊疑不已。 “好像是一个水做的娃娃,我能大概感受到模糊的虚影,但看不真切!”小葫芦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去,眼中似有万剑飞驰,不愧是伪仙器的剑灵,就是比其他人厉害一些。 白砚欢没心思回答芷枫,努力的让自己沉下心,琢磨着剑徒老头儿的意思,以及二者打斗的原因。 空中战斗越来越激烈,剑光如海,水刃如潮,而且随着周围温度的不断降低,开始有霜雪出现,洋洋洒洒席卷向玉剑。 之前一直对其他剑气不屑一顾的玉剑,此时也不得不再次招引而来,为己所用,在其运使下,更加锋利,也更加猖狂。 剑徒老头看的颇有趣味,不时的大声叫好,还不时的指指点点,双方应该怎样怎样,就像是火灾时烧的不是自家房子的看客。 玉剑神秘特殊又不凡,但毕竟还不入仙剑之属,不算真的有灵慧,只是有着战斗的本能罢了,没有主人把持的话,自身所能做到的威力是有限的,慢慢的有点落于了下风。 这时剑徒老头才意犹未尽一般的点了点头,轻轻抬手,空中玉剑和水娃娃也定住了身形,不得动弹。 满天的剑气与霜雪迅速消散而去,好像刚才的打斗只是一场幻觉。 “行了,打也打了,自是应该知道对方的奇异,你也不要再拒绝了!”剑徒老头对着空中玉剑劝道,只是其话什么意思,让白砚欢几人一头雾水。 似乎能感受到玉剑的情绪一般,剑徒老头很快又摇了摇头道:“过去的该舍弃的就要舍弃了,这样才能焕发新生,你才有更上一层的机会! 你新主人答应你的我也知道,但这并非不能两全之事,这水寒之泽也是包容之物,不会完全泯灭你的情识,你们二者会很契合! 在者,你的这位新主人身份不凡,心性纯善,若是违言,会有天谴,你大可放心跟随!” 剑徒老头的话说到这般地步,白砚欢也总算能猜得出其意一二,用力的点点头配合着。 玉剑似乎在思索,过了好一会儿,剑徒老头儿才再次哈哈一笑,挥手松开了空中二者的禁锢。 只见水娃娃颇为滑稽的板正了身子,一脸的欣喜掩饰不住,大步向玉剑奔去,那玉剑这一次也终于没有再拒绝和反抗。 在白砚欢疑惑的眼神中,水娃娃先是绕着玉剑飞掠了几圈,最后化作长长的水流从剑身断裂口进入剑身之中,消失不见。 而剑徒老头身上此时突然剑意大盛,磅礴如高山,诡谲如深渊,右手并指,朝着空中玉剑轻轻一点。 顿时,一声剑鸣响起,传遍谷中上下。 只见玉剑大放光华,自身清灵的神韵化作烟雾一般萦绕在身侧,玄异神奇,如同仙器。 随之,好似有风声呼呼响起,四面八方的剑气滚滚如潮浪翻涌,漫卷而来,绕着玉剑盘旋、欢呼。 而且赶来的剑气越来越多,密密麻麻,让白砚欢好像再次看见了之前宣玥圣佛渡仙劫的场景,漩涡低垂,奇光闪耀,气势轰隆! 玉剑自身也开始轻微抖动,从中迸发出寒意凛冽的剑气,还有孤傲奇绝的剑意,更加卷动漫天剑气的狂欢。 “这到底是怎么了?”芷枫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好奇,疑惑之意再也压制不住。 不过依旧没有人回答她,白砚欢自己都模模糊糊的,小葫芦看表情倒是若有所思。 空中奇幻的景象,越来越宏大,也越来越震撼,玉剑飞驰,化作流光,霜雪相伴,纷纷扬扬,徜徉在漫天剑气海之中,缥缈清艳。 轰! 一声高鸣,如震山神雷乍响,漫天剑气陡然爆开,四散而落,如同仙光破碎,地面上所有植被被切割成碎屑。 白砚欢几人被剑徒老头儿及时护住,才算未有损伤。 过了两息,空中动静消停之后,玉剑轻缓缓落下,欢快的绕着白砚欢飞了两圈,悬浮在其胸前。 白砚欢在剑徒前辈的示意中,赶紧握住,仔细打量起来。 玉剑与刚才恢复神采模样之后又不大一样,触感寒凉不说,剑柄上那两片祥云纹路此时变成了冰晶模样,依旧似天然而成。 剑身之上似有一层寒霜覆盖,更添玉剑的通透之意,寒气缕缕,更显孤傲,也更灵性十足。 更重要的是,白砚欢此时感觉这剑有了灵魂,情绪更加复杂也更加清晰。 第三百零七章 有剑霜泣 残剑之身不失丝毫风采,不弱丝毫气度,不减丝毫威力,白砚欢对手中玉剑十分满意,眼中的欣喜掩饰不住。 “先别乐,赶紧祭炼认主吧!”剑徒老头打趣道。 白砚欢闻言,立刻盘腿而坐,开始炼化,将魂印烙刻其上。 认主不难,没要多久就顺利完成,这一刻白砚欢感觉自己和玉剑的联系变的十分紧密,有如臂使。 而此时心意一动,一个小娃娃从玉剑中闪出,坐在剑柄之上,一脸的活泼与兴奋,看着白砚欢也十分的亲昵。 模样上赫然就是之前的水娃娃,不过此时已经可以显形而出。 “这是?”芷枫惊呼道。 “这便是此剑的剑灵了,已经融合了玉剑自身的灵性还有过往的情绪性格!”剑徒老头回答道,看着小娃娃点点头。 “可这剑好像都还没到伪仙器级别,怎么就可以产生剑灵了?”清秋也疑惑不已。 而小葫芦已经一把将小娃娃提起,仔细打量着,小娃娃奋力挣脱却怎么也逃不掉。 小葫芦可是真正修出的剑灵,本体曾经踏入过仙器级别,压制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就是刚才和玉剑战斗的水娃娃吧?怎么就能突然成了这玉剑的剑灵了?”小葫芦问道。 白砚欢也一幅求知的表情看向剑徒老头儿。 “这玉剑是由一种几乎已经消失在世间的灵玉锻造而成,经过其前主人的温养,本身便已有灵,完身之时也已经很接近伪仙器了,只是底蕴差了那么一丝。 而这水娃娃为水寒之泽,其实是水之规则与寒之规则相合,在奇特之地,机缘巧合之下形成的奇妙之物,这是需要非常漫长时间的积累,才会化形而出,才会有了明慧。 但其终究只是天地间某种规则的显化,不显于身,无血无骨无肉,甚至无魂无魄,不算生灵。 与小葫芦这等器中之灵颇为相似,而且更加稀少,更加奇绝! 玉剑有损,灵识有缺,当由天地补足,这水寒之泽为天生奇物,与之相契,一个予之灵,一个予之身。 于是,即使未成仙器,也可先有剑灵,此玉剑虽还是断剑之身,却已经是完整之剑,而且已经与之前的玉剑截然不同,是一把全新的灵剑,脱胎换骨一般!” “那是不是之后用水、寒属性的剑法会事半功倍?比如冰魄剑诀这种?”白砚欢问道。 “当然,这是剑灵属性赋于的优势!而且,你还可以借此走出你自己的剑道,对孤尘剑法进行改变甚至全新演绎,比如成为你自己的孤雪剑法啊等等!”剑徒提点道。 白砚欢闻言,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并向前辈拜谢,感谢其刚才对玉剑的帮助,还有指点。 “此剑既然谓之新生,当有个全新的名字,你可有想好?”剑徒坦然受了白砚欢的拜谢,再次问道。 “寒霜来,雪冬至,万木凋零繁花败,堪此辈,望众生,手提二十一寸剑,扶摇直上九万里,斩尽奸邪鬼尸泣。 此剑随我而行,注定要经历太多不平凡,注定要杀伐一路,本身又清灵冰寒,傲气十足,那便给其取名霜泣吧!”白砚欢轻抚着剑身道。 而小娃娃闻此名,郑重的点了点头,颇为满意,欣喜的在剑柄上晃荡着肉乎乎的小腿。 “霜泣!好名字!有肃杀之意,也不失雅韵,比小葫芦好听多了!”剑徒老头点头道。 可小葫芦不满意了,瞪着剑徒,撇着嘴道:“爷爷,我本体叫七葫辟蒙剑好吧,小葫芦只是我这剑灵的昵称!再说了,小葫芦这名字多好听,又很有趣味!” “是了,姐姐的名字好听着呢!”芷枫帮话道,毕竟是自己缔结的关系的剑灵,是一家人! 剑徒老头儿胡须一翘一翘的,伸手弹了弹小葫芦头上系着的小葫芦,哈哈一笑,闪身离开。 剑已寻到,领悟也不少,自是没有必要再在这剑海中漫步,白砚欢小心的将霜泣收到体内,用自身气血与妖力温养,这样与自己才能共同进步,更加契合。 回到草屋之时,剑徒老头儿正躺在藤条床上,口中嚼着糖巧儿,眼神迷离,似在回忆着什么,听到白砚欢几人的动静,才回过神来。 此间事了,白砚欢和芷枫、清秋三位也要离开了,在小葫芦不舍的眼神中,行晚辈礼,向剑徒前辈辞别。 剑徒眼神平静的凝视了白砚欢片刻,沉思了好大一会儿,才叹口气道:“你的本体身份我猜的差不多了,听芷枫所言,你是算是佛门弟子,与人族关系莫逆。 你血脉不凡,但终究是妖兽之身,纵是来日成了那妖仙,也还是与妖族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关乎二族气运,愿你之后,尤其是大争之世,气运分定之后,能够不要厚此薄比,不然最终会有大劫,能够让你轻易身死道消的大劫!” 白砚欢闻言,一脸严肃,躬身道谢:“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记住了,会注意的!” “嗯,另外,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忙一二!” “帮忙,何事?找妖剑仙前辈?我可寻不到他!” “不是,鹿雨堂有自己的心事和心结,不必打扰他,我是想让你照顾一下,我在外面的族中后辈!”剑徒老头轻声道,眼神唏嘘。 “后辈?爷爷你在外界还有后辈?”小葫芦插话道。 “当然,我虽因为遵守约定,镇守这葬剑谷无数岁月,但也能感受到外面血脉并未灭绝。 虽说修士无情,修己身而成道,但终究不不是绝情绝欲的存在,当年我决然离开,总是有些愧负的!”剑徒叹了口气,这时才更像一位发须皆白的老头。 “前辈的族中后辈是何人,长居与何处?”白砚欢问。 “当年是居住在落龙山脉龙隐峡,如今不知还在不在,不过妖兽之属,我想应该还在落龙山脉里!” “原来前辈也是妖兽!”白砚欢惊讶道,看着一旁芷枫和小葫芦的表情,好像也是刚刚知道。 “妖是大族,我是妖类,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你们能不能猜到我是何妖?”剑徒老头笑了笑问道。 “猪妖吧!整天就知道睡!”小葫芦抢声打趣儿道。 “闲着可不就睡吗,什么猪妖!猜错!” “那是狗妖?狐妖?蛇妖?”小葫芦再次夺口而出,引得剑徒老头翻了了白眼,扬手要打她! “前辈莫不是熊族?”白砚欢试探的猜道。 “哦,如何猜得?” “爱吃甜,爱睡觉,可不就是熊!”白砚欢笑笑道。 “呵呵,不错,我是月牙熊一族!”剑徒点点头,好似一脸憨厚。 而白砚欢闻言,差点要忍不住大笑,月牙熊别名狗熊、黑瞎子! 第三百零八章 裨补缺漏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不曾想,葬剑谷中沉迷于寻剑,倏忽之间,冬天已经过去,又是一年春雨如丝,万花争艳。 白砚欢三位从葬剑谷中出来,心情大好,想着之前与剑徒前辈的聊天,不由得笑了又笑。 剑徒前辈本体竟是月牙熊一族,也就是常说的狗熊,从外表可看不出丝毫熊妖的状态,不强壮也不粗犷。 当然,前辈这一脉与普通月牙熊还是有些差别的,算是异种,也被称作火牙熊,原因是在眉心会有火苗状的纹路,天生比普通熊类更易感应到灵气,因此他这一脉极易启灵成妖。 白砚欢也自是答应了若是有时机会往龙隐峡一行,帮忙看顾一下他这一脉的后辈,也收下了印证身份血脉的信物。 回春之后的秘境森林,更显热闹,到处生机盎然,鸟雀群舞。 芷枫拉着白砚欢和清秋,慢悠悠的赏着这原始森林的春季盛景,绕了不少弯路,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才再次回到剑阁所在的大峡谷。 一切还都是原来的模样,人气冷清,弟子各个孤傲清绝。 不过白砚欢回来的消息还是很快传开,今晚的比试台又要热闹了。 霜泣新得,自是要好好磨合,在葬剑谷中对剑道也再有所得,因此白砚欢对接下来的比试也非常期待。 但剑阁规矩,比试台上比的是剑意领悟,比的是剑道修为,而不是为了取胜,因此白砚欢还不能过多依靠霜泣自身的威能,不然对那些只有中品灵剑甚至低品灵剑的弟子太不公平,这比试也就失了意义。 一切确如所料,天色刚暗,比试台下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剑阁弟子,而且已经有一人提前上台,占据着位子等着白砚欢了。 这人白砚欢认识,年龄不算太大,从辈分上算是清秋的师叔,之前与自己比过一次,略落下风,想必是不服气,这次急忙忙的上台等着,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可他没预料到的是,不过数月过去,不是纯正剑修的白砚欢在剑道之上又进步了一大截,已经有了一颗圆润通明的奇巧剑心。 比试台上,霜泣敛去光华,刃光却寒意毕露,白砚欢挥剑轻旋,剑气横荡,比以往更加从容,也更加灵动,不是在使剑,而是在与剑共武。 温度渐低,剑气无形,轨迹莫辨,白砚欢的剑法虽依旧堂皇大气,现在却多了一种奇诡之感,看起来并未使出大力气,却从一开始便压制住了清秋的这位小师叔。 灰尘微细,轻微的气流便能改变之前移动的轨迹,雪花在这一点上基本与其相似,也是随风而动,只是寒意更沉。 因此此时,白砚欢的剑法招式还是孤尘,剑意还是那般飘逸潇洒,缥缈无定,剑光却又像微尘也像寒雪,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白砚欢如今的剑道之途还在妖剑仙孤尘剑法的框架内,尚不曾跨越的出去,但随着阅历的增加,修为的增长,以及对仙道领悟的变化,有信心使出自己独一无二的剑道。 比试台上的打斗很精彩,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修炼往往就是如此,一个机缘、一个顿悟,就可以很轻易的超过对方很远,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积累足够,基础扎实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没多大会儿,对方便在白砚欢一个悄然布下的剑阵中落败,赢得比上次更加轻易。 落败者失落了片刻,但很快又重新燃起斗志,这就是剑修昂扬向上、无所畏惧的精神,心无桎梏,一时落败,不足以证明什么,仙道漫漫,潜修之后,未来再好好比过。 就如同当年妖剑仙只身一剑挑下整个剑阁修士,本是大落颜面与挫败之事,但剑阁弟子却以此为动力更加勤恳,期待来日再战回这一局。 就这样,白砚欢在剑阁内安定了下来,每晚都要上比试台打过一场,实战是最好的经验。 在这个过程中,白砚欢与霜泣越来越默契,挥使间越来越得心应手,也慢慢适应了带着寒意的剑气。 而随着白砚欢状态越来越好,威力越来越强,下场与之比斗的剑阁弟子也越来越强,慢慢的没了清秋这一辈的,都是其师叔辈了。 剑阁剑法繁多,弟子们领悟的剑意也各不相同,即使同一份剑法,也会有不一样的感悟。 白砚欢也随着见识的越来越多,对剑道的本质更加的清晰,对剑意剑法的领悟更加的深刻,用剑更加纯粹,杀伐果决。 一天天过去,白砚欢已经与刚来此地之时大不相同,浑身有着凛冽的剑意,气质大变。 再此期间,还开始绕着剑阁秘境而行,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地,感悟此地的灵脉与地势。 这种地方可以看做一处小天地,规则完整,对灵兽之属的白砚欢有着难得的助益。 如今的他,已经能够轻易的做到,去断裂或者迁移一处高山的气脉,让此地威势不显,寸草不生,渐渐风化散落。 同时配合噬灵神通,还能够轻易鲸吞地下窝藏汇聚的灵气,强行推高自身的修为。 妖魄境主要修的是神魂之力与妖丹的凝合,这对白砚欢来讲没太大难度,因此在大量灵气的堆砌下,没花多大力气就踏入了妖魄中期。 这时的白砚欢,战力已经可以触及妖游境巅峰,一般的分神期都不一定压得下了,战力无匹的剑阁弟子也不行。 但分神期到炼虚期是道法上质的变化,已经对天地规则的感悟与运用有了一定的心得,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在比试台上,一位剑阁最新晋升的炼虚期长老,三剑之内就将白砚欢打的落花流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之前一往直上的气势终于受到了大挫。 但白砚欢对此很是欣喜,也十分感激,知道剑阁这是为自己好。 剑道讲究扎实,领悟太快是好事,但很多时候不能将此牢牢的落入剑道根基上,多多打磨才是正道,世间没有从凡人一步飞仙的可能。 因此,白砚欢还尝试压制了修为,与剑阁更低阶的弟子比试,从最低浅的招式开始,不断为自己纠错,不断的补足缺漏。 效果也确实不错,白砚欢的剑越来越有韵味,越来越周全圆满,越来越让敌手难以破招。 当再次从最低阶弟子一步步战到同阶弟子,甚至更高阶的长老,白砚欢的战力又飞跃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已经能够在炼虚期手下撑过七剑而不败。 修行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的,在这一年初秋到来之时,外界剑阁的弟子传来了消息,也打破了白砚欢和剑阁弟子们修剑悟道的平静。 第三百零九章 离容宜真塔 秋风阵阵,吹拂着落叶漫天飞舞。 白砚欢一脸疑惑的随着芷枫前往飞曳楼,那里是剑阁阁主及长老们议事的地方,同行的还有很多剑阁精英弟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拉着自己。 飞曳楼很高大,里面也非常开阔,算是白砚欢在此地见过最气派的建筑了,里面的装饰也不再是其他地方那么空泛,有了一些雕绘,风格简单大气。 白砚欢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许多人在了,每个人都笔直的站着,彼此没有丝毫交流。 在大厅最上首是几位老者对向而站,白砚欢一个都不认识,却能感觉到每个人的气息都岳峙渊渟,不可探查。 没敢多打量,扫了周围一眼之后,便赶紧随芷枫站到一侧装低调。 而白砚欢没注意的是,他进来的刹那,几位老者都有意无意的瞥了他一眼,却又都很快无察觉一般的收回了目光。 外面的御剑破风声慢慢停歇,大厅内也已经挤满了人,这是白砚欢来剑阁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超过每晚比试台外的人数。 待没再有人前来,站在前面的几位老者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位上前,白砚欢才知道这就是剑阁现任阁主。 阁主一身浅色束襟袍,不显华贵,灰白的长发简单用木钗挽着,面容也普普通通如同寻常老者。 白砚欢回忆起自己见过的所有一流道门佛刹的宗主住持,发现几乎差不多都是如此,乍看起来都是普普通通的,穿着也朴素无华。 不知是不是各大宗门选掌门有什么特别的讲究。 剑阁阁主也自是修剑之人,说话颇为直接,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诉之召集众人的缘由。 原来是离容宜真塔现世了! 不愧是大争之世,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开始扎堆重现世间。 离容宜真塔白砚欢是知道的,曾在烂柯寺藏经阁内的杂记中看到过,名字很古怪,不是外人取的,而是塔门上的牌匾上用着古时候的文字刻写着的,被修仙界闲逸之人评为此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关于此塔的传说很多,但大多都是谣传,没有被证实,真正现世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引起极大轰动。 在一些传言中,有说此塔就是此界修道的起点的,也有说这塔就是一无上仙器的,还有说此塔就是一个显形而出的秘境。 都很离谱,但又都似乎有些道理。 在不多的一些记载中,塔内另有天地,一层塔一片天,其中有机缘也有危险,而且有着许多难以解释的玄奇之事。 就连曾经统御此界的道门碧落天都曾贪图过此塔,联合了数位散仙之力,但未有所得。 如今此塔现身,本就是大乱之初,怕是又会引起腥风血雨了! 而剑阁阁主的意思也很简单,剑阁弟子们要结伴去入塔一行。 这是诸多道门、佛刹、妖族甚至巫族共同商议后的结果,不仅仅是各派弟子要去寻机缘,也是众门派的比试之地,为这乱世争得一份先机。 一向孤傲不显世间的剑阁、蛊龙峡和倦雪阁都要派弟子前往。 也因此北姜之外的种族战场也几乎歇止了,只留最低阶的弟子和一些散修在那打打闹闹。 离容宜真塔初现世,还有封锢,似乎与此界规则还在融合之中,目前只能有分神期以下的修士进入。 这一去,危机四伏,可不仅有塔中的危险,还有其他宗门弟子的袭杀,有时候机缘面前,同门厮杀也不少见。 因此剑阁此次的安排也算是大手笔了,凡是悟出了剑意的弟子都要前往,而且有数位渡劫期大佬暗中相随。 要知道剑阁的渡劫期可都是敢和散仙一战的存在。 命令下达之后,弟子们皆一脸兴奋,剑意峥嵘冲天而起,急匆匆回去各自准备,包括芷枫和清秋等人。 而白砚欢却被阁主开口留下。 看着一脸谨慎和忐忑的白砚欢,阁主微微一笑,温和的问道:“在葬剑谷中寻得的剑可还趁手?” 声音轻柔,没有丝毫剑修的孤傲凌冽和一宗之主的严厉与压迫感。 “谢过剑阁的慷慨,晚辈颇为满意!”白砚欢老实回答。 “那就好,剑有灵,能遇到一个好主人不容易,你要好好待它,彼此才能共同成长!” “晚辈记得了,剑徒前辈也说过一样的话!” “嗯,那刚才所言,你应该也听到了,离容宜真塔现世,引得群修齐聚。 你们烂柯寺有托人带话来,让你随我们剑阁弟子一同前往,装作剑阁弟子,即使到了那里,也莫要与寺中熟人相认,这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可晚辈在北姜战场现过身,很多人都认识晚辈的模样和气息,即使面容变化也很容易被一些大佬认出的!”白砚欢疑惑道。 阁主闻言笑了笑,手中出现一枚碧色果实,形状呈环形,散发出微苦的味道。 “这个能解决你的担忧!” “这是什么?”白砚欢从阁主手中接过,疑惑的打量了一下。 “此为千幻琉璃果,是碧海潮天的灵空之境中所产,昨日受你们烂柯寺所托,急忙送来的。 此果的神奇之处便是可以改变服用之人的气机与气息,如同至上无比的幻术一般,散仙之下几乎看不出来。 成熟了的千幻琉璃果呈琉璃色,据说可变换千次,但好像灵空之境中有史以来只有一颗完全成熟了,被一位师祖带入了上界。 这一颗并不是成熟体,但也颇为珍贵,可以帮你改变气息十次,每一次只要你自己不主动解除,可以持续一年,应该足够你短期内使用了。”阁主为白砚欢解惑道。 “如此神奇!多谢前辈了!”白砚欢眼中露出欣喜的收下,不疑有诈,剑阁若要算计自己有无数种方法。 “不用谢我,这是你们烂柯寺与碧海潮天的交易,我只是代为转送,另外,之后的行路途中,你可以将满身剑意释放出来,才会更像我剑阁弟子。 还有就是不要与清秋过多亲近,毕竟你当初与风来兮一起来剑阁,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晚辈晓得了!” 白砚欢点点头道,事关性命,自是应该谨慎些。 第三百一十章 剑舟 飞曳楼内,所有弟子和长老都已经离开,只留白砚欢和阁主两人。 作为一宗之主,活过那么多岁月,也见过那么多天之骄子,就算现在久居秘境,对外界诸事也都尽在掌握,白砚欢的态度和脾性还是蛮让其喜欢的。 “最后,还有一个算是我对你的拜托吧,在塔中天地内,希望你有机会可以多照顾一下我阁中弟子,尤其是清秋和芷枫!”阁主看着白砚欢,郑重地言道。 “前辈言重了,晚辈惶恐,剑阁弟子各个战力无匹,哪里需要我去照顾啊!” “修仙界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各门派的底蕴与手段比你想象的更厉害,这次还有巫族的参与,群雄齐聚,没有安全无失之说的! 还记得上次现身迎战的那位巫族圣子吧,你和清秋两位不也都没能轻易压下,这还并不是巫族同辈之中最强大的呢! 在者,你这小子的战绩我又不是没听说,妖魄境就可与炼虚境修士拼一拼,而且是没有现出本体和使用其他道术的情况下! 如今分神期以上的不能入塔,单单从战力上而言,只要你不引得众怒被围攻,能够压得下你的人不多! 你小子能够被烂柯寺如此看重,处处提前为你忧虑,不也说明你可并不只是表面表现的那么简单!” 阁主笑呵呵的道,眼中闪着玩味。 而白砚欢闻言,几乎被吓出一身冷汗,有种什么都被其知道了的感觉。 不过还好,阁主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便放白砚欢离开,这也才松了一口气,剑阁皆君子,没有太多为难之意。 弟子们被安排在明日巳时准时出发,白砚欢没什么要收拾准备的,便向执事堂而去,那么多时日的比试,剑牌中的积分不少,应该可以换些东西。 执事堂所在的楼阁叫做飞谷楼,贴在峡谷峭壁之上,后面连接着山腹仓库,这里也是阵法覆盖最多的地方,真的是宗门重地之一。 白砚欢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剑阁弟子一向淡漠,不以外物劳心,平常其实很少来这飞谷楼。 这一次将会是很多人第一次接触外界,也将面对各种人各种情况,自是要好好准备一番。 没想占用太多时间,也没什么特别急缺之物,白砚欢就简单兑换了一些剑阁秘境的特产,比如又被称作龙骨的磨剑石,比如一位剑阁弟子自己悟出来的分剑术等等。 一夜安静又忙碌,很快过去。 第二日一早,剑鸣声清脆高昂,空中的承天之剑焕发出彩色云光,召集着剑阁弟子们集合。 而白砚欢也已经将千幻琉璃果吞下,气息面容都做了改变,剑意盈身,视之刺目,与剑阁弟子的特征几乎毫无差别。 在清秋身侧晃荡了两圈,都没有引起其注意,倒是芷枫疑惑了两下,阁中何时有了这么个陌生的弟子,不过将要启程,也便没多问。 这次外出,以宗门为阵势,自是也要拿出气场,一位面容冷肃的老妪飞上半空,挥手之间,一个小巧的剑舟出现,并迅速变大,屹立在高空,投下一片阴影。 老妪是此次剑阁带队之人,也是风来兮的师父,阁主的亲师妹,只见其一声低叱,下面观望的所有弟子齐齐御剑飞上剑舟,各个意气风发,如同潇洒俊逸的剑仙。 白砚欢落到剑舟之上,低调的站在舟尾的角落里,这才仔细的打量起来。 这剑舟呈狭长的剑形,差不多有两百平大小,舟壁刚好到白砚欢腰部,站在其中能够惬意的眺望到外面的风景。 舟身不知是用何种灵木打造,状如红铁,触之寒凉,有着很多复杂的阵法刻绘在其上,除了有灵气游动之外,还有剑气徜徉。 白砚欢对阵法和炼器一道也算有些心得,仔细感应琢磨了好一会儿,却几乎看不出分毫门道。 待所有人上了剑舟之后,只见风来兮师父手中出现一银色长剑,轻轻的悬空插在舟头,并连续打出一个个复杂的灵印。 随之,虚空中灵气躁动,出现漩涡翻滚,打开了往外的出口。 而剑舟之上也灵光大作,迅速升起一道屏障,将所有人包裹在其中,屏障之上云纹遍布,还有尖尾雨燕的虚影。 眨眼之间,剑舟一动,已经飞驰而起冲出漩涡,到了秘境之外的沧海之上,辨认准方向之后,飞掠而起,冲入云端,留下流光一道。 处于剑舟中的白砚欢感觉到非常平稳,丝毫不摇晃,往下看去,只瞧得见下面海中的岛屿星星点点,在飞快的甩在身后,耳边是呼呼的风啸声,但在屏障之内却感受不到丝毫微风, 剑阁弟子们看着沧海,看着远处的神陆,满腔激昂,心生神往,眼中没有了平常的冷漠与淡然,多了一些期待和兴奋。 芷枫已经疯疯癫癫的欢呼而起,趴在舟壁屏障上瞪大了眼睛,不断问着清秋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离容宜真塔此次出现的地方位于万窟山西方千里外的荒原之上,那里几乎没有人烟,只有一些低阶的妖兽生存在那里。 也因此并没有传送阵存在,再加上离剑阁所在并不算太远,这也是选择乘剑舟而行的原因。 扶摇直上青云起,一日飞驰几万里。 剑舟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离开了沧海之畔,来到了神陆上空,下面的城池与人烟吸引着剑阁弟子们的好奇。 从原先黎泽国的北端跨入混乱无比又连绵无边的万窟山,再从万窟山西北而出,便正式踏入了本来无比单调寂静的荒原。 这里一片荒寂是因为温度奇低,又灵气稀薄,大半年的时间会被冰层覆盖,因此有时也被称为极北冰原。 可也正因此,这里更显苍茫辽阔,让人有着天地如此之大、如此之雄奇的感慨。 在剑舟踏入这荒原后不久,便远远可以看到一无比高大奇伟的七檐七角塔矗立虚空,周围霞光缭绕,云遮雾掩,不断有流光飞驰左右。 这应该就是离容宜真塔了,一出现便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望山跑死马,以剑舟的速度,差不多又飞驰了大半天之后,才总算来到此塔之下,近距离观看,更引得惊呼连连。 第三百一十一章 倦雪阁 修仙两百多年,拜访过诸多仙门道府,去到过神秘莫测的秘境,也在人皇墓中看到过诸多奇幻和漫天星海,可这一刻,白砚欢还是低估了修仙世界的奇妙。 抬头望去,无尽虚空之中,离容宜真塔高耸直上,看不到顶端所在,垂垂而立,倾天之势,摄人心魄。 整个塔无比巨大,安静的耸立着,整体呈玄黑之色,每一层都有数千丈之高,在缭绕的霞光和空间乱流里显得神秘又大气。 剑舟上众人惊叹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随着剑舟慢慢下落,这才有空向四周望去。 只见塔下的荒原之上,已经挤满了各大势力之人,都各自站在自家气度不凡的器兽之上,没有失了体面。 天衍宗的玉骨云台、柒碧湖的寰淼水扇、伏妖宗的三目穹鹰、栖榕寺的凤栖榕枝、天陀寺的幻亥舍利等等等等。 就连一向低调无争的烂柯寺也现出了九转莲台,白砚欢远远望去,能够清晰看到盘坐于最前端的了空师兄。 因为还有一些一流势力尚未赶来,众人便都在静静等候,没有过多交流,也几乎没有人到处乱窜,群雄毕至,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得诸方注意。 剑阁的名气与杀伐不是吹的,一现身就引得诸多势力侧目,看着各个剑意冲天的剑阁弟子,都心生忌惮。 但总有想捋老虎胡须的,就在剑舟落下后不久,便有隐晦的波动扫视而来,不过被风来兮师父一剑震碎。 并轻哼一声,剑气若飞虹挂天,直刺远处的御兽宗玄龟。 剑气凛冽,剑意慑人,即使不是剑气针对之人,此刻也感到锋利的杀气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御兽宗渡劫期大佬及时出手,将剑气打碎,可玄龟背上的御兽宗弟子和妖兽们还是吓得惊慌不已,狼狈的很。 “不知御兽宗有何赐教,强行窥伺我剑阁弟子!”风来兮此时大声吼道,声音传遍四野,战意浓厚。 身后的剑阁弟子们也顿时气势一放,剑意刺入云端,气势深重,搅得风云变幻。 其他势力之人也一脸兴奋,有热闹看了。 御兽宗玄龟之上,为首的老者没急着回应风来兮的喊话,怒瞪着身旁的景良老贼,如此之时招惹剑阁真是不明智之举。 景良也是渡劫期的人,活了那么多岁月,怎么还是如此蠢笨毛躁,这修为真不知是怎么堆积上去的。 难道真是寿命无多,脑子也退化了? 御兽宗是极为自私的宗门,很多时候为了利益连自己同门师兄弟都可出卖,景良也深知于此,只是没想到剑阁如此傲气,自己只是神识扫视了一下,竟直接拔剑相向,丝毫不将御兽宗放在眼里。 深吸了口气,在门中晚辈愤怨的眼神中飞身而起,朝着剑阁所在的方向,拱手行礼。 “剑阁大名如雷贯耳,我景良对贵派无敌剑术早已心驰已久,刚才在下只是观摩一下贵派弟子们的丰神俊逸,没有恶意!” 怂! 景良虽看起来贵为渡劫期大佬,实则修为虚浮,战力低下,即使有同阶妖兽相助,也不一定打得过修为低他一层的风来兮,更别说其师父。 御兽宗不会合力保他,认怂倒也是最佳的办法。 周边其他势力之人眼神玩味,有些与御兽宗交恶的势力甚至都直接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讥笑之意十足。 但其认怂还真的有用,剑阁虽强,也一直信奉锄奸除恶,可从不恃强凌弱,也不打认输之人。 这景良虽讨厌虽冒犯,可他如此之说,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剑阁之人还真不好再找其麻烦。 “既然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在这离容宜真塔内,我剑阁弟子也会好好观摩一下贵派弟子的御兽之术的,希望到时候能不吝赐教!” 风来兮说完,轻哼一声,收敛起满身战意,不再搭理。 白砚欢等人也随之收敛起强势的气息,一脸期待的,战意熊熊的看向御兽宗玄龟背上的众弟子。 这下子可让御兽宗弟子格外痛恨景良了,剑阁威名赫赫,可不是虚名,而自己有几把刷子自己知道,还没入塔呢,就为他们招了这么一群劲敌。 不过景良再不堪,也是真正的渡劫期,也是他们门中长老,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怒视或抱怨。 一场风波平息的很快,让各派弟子意犹未尽,本还想提前观摩一下剑阁之人所向披靡的剑术呢,不曾想这景良太窝囊! 白砚欢心中怒骂与讥笑不断,还尝试诅咒连连,这景良对自己的玉香如意还真是惦记,总总为此失了心智一般,来日有机会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一场小意外之后,周围荒原又再次平静了下来,时间慢慢爬过,天色暗了又亮,各大小宗门陆续赶来,其中就有巫族和鬼宗、天尸门。 而当倦雪阁之人的彩色凤翅从天而降之时,又引得一番热议和注目。 剑阁虽神秘低调,但并非完全避世,总有一些弟子行走世间。 而倦雪阁不同,真的是完完全全隐藏起来,成千上万年没有弟子入世,也就一百多年前,秋翰华显露形迹,世间才算是再次有了倦雪阁的动静。 其间,若不是天师道和天衍宗等宗门时而还有办法和其传些消息,真要以为此仙门已经消逝在时间长河里了。 因此倦雪阁可是比剑阁还要神秘的存在,才让众人对其好奇不已。 巨大的彩色凤翅破空而现,有云烟缭绕相伴,缓缓飘动,轻轻而落,可速度其实并不慢,眨眼之间便落到了天师道之旁。 云烟落尽,也终于显现其中景象。 只见倦雪阁弟子人数不多,但各个俊美飘逸,男男女女皆着淡蓝色长袍,而在眉心也都点有一颗朱砂痣,更添一份清逸神采。 道门有此讲究吗?白砚欢疑惑不已,没听说过啊,倒是佛门有眉心智慧印一说,很多菩萨佛陀眉心都有这般印记。 可据说倦雪阁的历史悠久,在佛道未盛之前便已经存在了,应该不是借鉴佛门之说。 倦雪阁弟子们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修士,巫族、妖族,佛修、尸修、鬼修都有,眼中满是好奇之意,可依旧端着架子装高冷。 不过因为被多么多目光注视着打量着,还是有了一些不自在,直到前面带队的一位看不清面貌的女子清喝一声之后,众人才悻悻的收回炽热的目光。 第三百一十二章 再现幽罗踪迹 倦雪阁的名字对白砚欢来说不算陌生,不仅是因为秋翰华,也因为柳月笙,自己一手带大的,终究情分不一样。 几十年过去,月笙虽也从记名弟子真的成了秋翰华的入室弟子,世人也常说勤能补拙,但天资局限总有桎梏,比之天骄之辈总是有一些不足之处。 希望月笙见到师门同辈,能够依旧保持平常心,能够依旧平和勤勉,一往无前。 就在白砚欢想着此处之时,一直呆在散修堆里的秋翰华和柳月笙终于显现身形,朝倦雪阁所在飞去,有师门来此,哪还有继续隐藏的必要。 师徒两人飞行途中,气机大变,秋翰华的衣服迅速变为了与同门一样的淡蓝色长袍,眉心金光一闪,朱砂痣显现而出,本就星朗的面容此时更添毓秀,恍如神明。 白砚欢对他也算熟悉了,可这一刻又感觉无比陌生,就连跟在其身后的月笙也是如此,那可是自己一口一口养大的孩子啊! 秋翰华掌有仙器凤骨山河扇,地位自是不凡,带着月笙落到彩色凤翅之上时,能够看到倦雪阁年轻弟子们都在尊敬的向其行礼,不过声音被隔绝,听不到叫他什么罢了! 除此之外,似乎有几人和秋翰华不是很对付的样子,见其现身,直接转过脸去,并不搭理他的到来。 而柳月笙是第一次见师门内的师兄弟们,看样子相当拘谨,完全没了以往的活泼与逗趣,不过因为是秋翰华的弟子,即使修为不高,表面上也还算受尊重。 倦雪阁再临世间,引得议论纷纷。 见月笙与同门初见未有异常,白砚欢也松了口气,小心的举目四望,数了数,发现此时除了天机阁之外的所有一流势力都已经到了,一道道强大的气息直冲天际,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众人开始疑惑和不耐烦起来。 按理说,天机阁消息最为灵通,又颇擅推衍,分店遍布神陆,自家的传送阵布局又十分通达,应该早早来此。 可为何迟迟不现身,莫非有了什么变故? 数日之前,天机阁高层还与众门派通过气儿,商量入塔一事,应该不会是耍众人才对,天机阁再不凡也不敢惹众怒! 除非他们推衍到此行有着令人惊恐的大危险,不敢派弟子前来,怕损失太重。 但即使如此,天机阁也应该传信通知一声才对,毕竟与各派往来还算友好,不能让大家就这么干等他们啊! 慢慢的,焦躁与疑虑的情绪开始蔓延,各大宗门带队之人相互讨论过后,决定再等最后一日,希望天机阁能够及时赶到。 等待的时间是枯燥的,白砚欢为低调,并不多四处看望,盘坐在剑舟里,闭目养神,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各种势力汇聚,入塔之后,摩擦不会少了,必有恶战,虽对自身战意颇有信心,可也不敢小视他人。 可总有意外发生,就在入定后没多久,白砚欢突然汗毛乍起,妖力凝滞,有种强烈的被窥视之感,而且是自己每一根血骨每一根毛发都被对方看透了的感觉。 心慌不已,这是从没有过的感觉,就连智恒师祖和剑徒前辈查探自己之时都没有这般惊恐,莫非有散仙来此? 冷汗连连,粗喘不已,压制下自己的躁动,小心的睁开眼睛,发现四周毫无异常,剑阁弟子们聊天的聊天,打坐的打坐,前方的风来兮及其师父也无比平静,无所察觉。 内心深知刚才一定不是幻觉,灵兽自有天顾,血脉中的机警极强,不会有错,别人没有丝毫察觉,如此才更惊悚。 突然,白砚欢眉心一跳,似有所察,转头向后方望去,只见剑舟后方远处一个孩童正蹦蹦跳跳而来,手中还拿着一串糖葫芦,神识感应而去,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也不显修为。 荒原深寂,平常几乎毫无人烟,连妖兽也只是三三两两,这时候一个孩童却孤零零的从荒原一侧出现,诡异程度不要太强! 而那孩童容貌清秀,笑嘻嘻的,目光也正对着白砚欢,看似天真,却意味莫名。 白砚欢与其对视了一下,便心知,刚才惊恐的窥视之感便是由此神秘孩童而来。 几乎同时,神秘孩童的出现也引起了其他宗门势力之人的注意,一个个惊异不已,即使是渡劫期大能也眼神疑惑忌惮,也都不能感应出孩童丝毫气机与灵力修为。 不过还好的是,在众人注意到他之时,便未曾再看白砚欢一眼,让白砚欢略有心安,不管其是谁,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 江湖传言中,出门在外,一定不要轻易招惹老人、女人和小孩,更何况很明显如此诡异的孩童,因此众修士虽好奇又猜疑,却并未有人上前探寻。 这倒不是怂,而是谨慎,修仙界中多的是老狐狸! 神秘孩童被那么多人注视着,也并未慌张,还饶有兴趣的一个个扫视过去,眼神中时而鄙夷,时而好奇,时而惊叹,时而疑惑。 手中的糖葫芦吃完一串,还有一串,凭空出现,众人都没有感应到从储物空间内取物的痕迹。 就这么彼此注视打量着,差不多一刻多钟过去,孩童才兴致缺缺的收回扫视各处的目光,将手中的竹签扔掉,从怀里取出一女子发簪,轻轻摇了摇。 发簪款式很普通,金色与翠色相交,随着孩童的摇晃,泛起淡淡的灵光,紧接着,一个个容貌不一的女子闪现而出,对着孩童一一行礼。 看这些女子衣服上的徽标,众人才似呼出一口气,这些赫然是天机阁之人。 待没再有人从那发簪中闪现而出之后,孩童将发簪抛给一位华服妇人,便飞跑到倦雪阁的凤翅之上,打量着秋翰华手中的凤骨山河扇,还不时的做鬼脸,一幅天真玩闹的样子。 这时,那收起发簪的天机阁领队长老缓步而出,朝各方势力微微拱手,大声道:“邪教幽罗突袭我天机阁西南分部,因镇压尔等,我天机阁弟子来晚了,还请诸位见谅!” “幽罗突袭?” 众人诧异不已,百年前烂柯寺传出此邪教之存在,众门派也的确提防了一段时间,也确曾发现一些踪迹。 但很快,邪教幽罗弟子便从世间消失在了,人间蒸发了一样,并未再露出痕迹,如今竟突然袭击了天机阁西南分部!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仙器器灵 天机阁迟来,也带来了幽罗重现的消息。 当年各派与此邪教交手极少,但从那不多的几次交锋中,察觉到了此邪教的不简单。 若让其壮大,也许可能又是一个西洲血堂,因此,众佛刹道门有趁其弱小就连根拔起的念头。 世间不为所知的势力才是最可怕的,尤其是嗜血疯狂的邪教,当年西洲血堂的教训太大了! 可惜的是,幽罗很是机警,也有手段,很快再次隐入地下,不显世间,让众道门仙府遍查不得。 看着众人好奇的眼神,天机阁的那位长老释疑道:“我天机阁一位弟子无意间在极西的川泠江之下,发现了这幽罗邪教的一个据点,可也被对方有所察觉,发生了一点冲突。 本以为没什么,却不曾想对方不依不饶,竟然反过来纠集数人,偷袭了我天机阁分部,颇有些不自量力!” “哦?贵派可有损失?”一位伏妖宗长老问道。 “几位邪教宵小罢了,我天机阁自是无妨,不过那偷袭之人都已经暴毙,没套出什么消息,以这幽罗的谨慎,那川泠江下的据点现在应该也废了。 这本是小事,告知大家也只是让诸门派日后小心提防些,这离容宜真塔也出现好多天了,我们还是早些送弟子们入塔吧!”天机阁的这位长老轻笑着回道。 众人闻言,表情很显然都不是完全相信其话语,必定还有其他隐情,邪教弟子可不是傻子,几位宵小之辈就敢偷袭底蕴深厚的天机阁分部?而且还让整个宗门的精英弟子被缠身,姗姗来迟? 但听这位天机阁长老的话语和语气,分明是不愿多言,众人也不好相问,毕竟天机阁掌控天下消息,与各门派都有不少交易,不可轻易得罪。 而且时间也确实不早了,随着天机阁的到来,也就意味着这个神陆上除了人人喊杀的邪修势力外,所有的一流势力齐聚了。 同时,也就意味着,可以让分神期以下的弟子们此时便动身入塔了! 没多磨蹭,只见所有一流宗门势力的队伍里,都有一位渡劫期大佬腾空飞起,各自出手,轰开虚空中离容宜真塔门前的空间乱流。 近三十位渡劫期大能齐齐出手,自是气势非凡,各种奇光缭绕,声音轰隆,感觉天都要被打破了一般,有雷电不时从虚空中闪现。 都是能够操纵一定天地规则之人,用力与发力灵气不泄一丝,招式质朴,回归到天然至简的程度,却又韵味十足,赏心悦目。 很快塔门之前便被轰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又各自出招,或贴符,或打印,稳住虚空,如同一个用透明玉石垒砌而成的甬道。 只是通道外还有更多的空间乱流在肆虐,随时会让通道崩溃的样子,这也便是初时只能有渡劫期以下的修士入内的原因。 “入塔!”天师道一位长老对下方高呼。 随之天师道弟子一马当先,向塔门冲去,其中就有司云冲的身影。 在白砚欢的视线里,天师道弟子穿过虚空通道,将手掌触碰门上兽环,便被吸纳而入,不需要去打开塔门。 见没有异常,其他各派也相继鱼贯而入,剑阁弟子跟在倦雪阁之后。 可就在白砚欢随剑阁弟子们飞腾而起之时,天机阁那神秘孩童竟然追了上来,拉住了白砚欢的衣角,一副要随之而行的阵势。 就在白砚欢不知所措之时,耳边响起了体内霜泣的传音:“让他跟随着吧,没有害处!” 白砚欢心生诧异,可也没急着问,回头看了看后方的天机阁众人,见她们虽眼神疑惑,但也不为所动,未做干涉。 既然如此,白砚欢也便没去挣脱神秘孩童的拉扯,虽然自己不一定能够挣脱的掉! 当真正来到塔下,才更感慨其巍峨,自己仰着头也才只能模糊看到第一层的塔檐,更别说塔顶了。 玄黑色的塔身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建造而成,古朴苍莽的气息诉说着其神秘和玄奇。 没有时间过多打量,很快便轮到了白砚欢入内。 看着眼前形状怪异的兽环,轻轻将手放上去,一股强大的拉扯之力覆盖全身,就在被吸进去的同时,神秘孩童手上有神秘丝线一闪而逝,缠绕着白砚欢的腰身。 眼前流光轮转,似有星斗万千,再一看,白砚欢已经处于一片陌生的天地里,四周是漫漫黄沙,一望无际。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应该都是被随机传送开了,白砚欢还是谨慎的将霜泣召出,握在手中,神识扫视四处,小心提防。 过了好一会儿,见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和危险,才暗暗沉下一口气。 这时,才发现霜泣中的剑灵已经跑了出来,坐在剑身之上,和抓着自己衣角的神秘孩童大眼瞪小眼。 “你是谁?为何要随我一起?又是如何摆脱此地的随机传送,和我一同到此的?”白砚欢问道。 “他是仙器器灵!”霜泣抢答道。 霜泣经过白砚欢大半年的温养和教授,剑灵小娃娃已经能够如同小葫芦一般正常开口讲话。 “仙器器灵?”白砚欢即使有诸多猜测,可还是惊呼了出来。 “你这小家伙倒是心触灵敏,竟然察觉到我是仙器器灵。”神秘孩童嘿嘿笑了笑,一脸赞叹的看着霜泣,也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孩童称呼一个一岁左右模样的小孩小家伙,格外的滑稽与可爱。 “能让我感到压迫,又幻形而出的,自然就是仙器器灵。”霜泣回答道,却并未有畏惧之意,自信自己未来也必是仙器之属! “你来自天机阁,所以你是洛图龟甲?仙器之灵,怎么就如此高调跑出来了,不应该在宗门内镇压气运吗?” 白砚欢此时眼中兴奋又好奇,这可是真正仙器的器灵啊! “你是五尾灵狐,没必要瞒你,我确是洛图龟甲的器灵,她们都直接叫我洛洛,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听说过天机阁有宗门地址?”洛洛捏着霜泣肥嘟嘟的小胳膊问道。 它既是仙器洛图龟甲之灵,能够轻易看破自己真身,白砚欢并不诧异,摇了摇头道:“额,并未听说!” “那不就得了,天机阁分部众多,分店遍布各大仙城,可确实没有宗门山府,所以不会有你说的呆在宗门之内。 再则,我只是器灵之身,本体还在外面,镇压天机阁的气运由它负责! 至于为何没被随机传送开,我只是器灵,不算血肉生灵,用秘法跟你连接到一起就好了啊!”洛洛回答道。 手掌上一条条神秘的丝线顺着白砚欢的衣服缠绕着腰身,应该就是让二者连接在一起的力量,此时正在迅速崩碎。 第三百一十四章 初探沙海 神秘的离容宜真塔中,白砚欢一进入便是在一处漫无边际的沙漠之中,四周茫茫一片,皆是黄沙,没有其他生灵踪迹,暂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危险。 因此白砚欢倒是不急于探究这神奇之地,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慢腾腾的边走着边打量着,也和这仙器之灵洛洛好好聊一聊。 “洛洛,你是器灵之身,就这么远离本体,甚至可能都不再处于一个空间内,是没问题的吗?” “仙器与大部分低阶灵器最大的区别就是会自行沉淀,慢慢成长,如今的我天灵圆满,已经可以长久离开本体了。 而且到了我这等级别,随时是可以召唤彼此的,而且可以瞬间跨越千山万水,到达对方那里! 你这玉剑材质不俗,炼制手法也不错,虽有损伤但底蕴颇重,可毕竟还只是极品灵器,应该是诞生不出剑灵的。 所以这小家伙是后来进去成为剑灵的吧?看其来历似乎也颇为神异,但囿于本体等阶的限制,还并不能如我这般离开剑身!”洛洛蹦蹦跳跳的扬着脚下的沙土,回答道。 不愧是仙器器灵,看起来只是小孩模样,实则活过无数岁月,见过茫茫多灵器,也自是慧眼如炬,轻易能够看透兵器本质。 “他叫霜泣!”白砚欢指着玉剑身上的剑灵介绍道。 有意让两个小家伙多交流,也许对玉剑日后进阶会有好处。 并从储物珠中取出一点珍藏的零食递给他,想必小孩子心性会很喜欢。 同时,也试探的问道:“天机阁洛图龟甲大名鼎鼎,擅测天机,又来历悠久,那洛洛你对这离容宜真塔可熟悉?” 洛洛见到零食,果然眼神一亮,好不扭捏的接过,幼稚的脸蛋上露出对白砚欢很上道儿的赞赏表情。 “这塔出现次数不多,从修仙界有记载以来,也不超过一手之数,天机阁中的记载与诸派差不多,我之前也没进来过,对这塔并不熟悉,所以才来凑个热闹!” “那你觉得这塔是仙器吗?” “嗯…不好说! 这塔身确实有着仙器一般的神韵与威压,但我却不曾从塔身内外感应到仙器独有的器之一道的仙韵法则。 而且仙器之间靠近之时会有感应的,比如刚才外面那个倦雪阁的凤骨山河扇,还有剑阁红衣小姑娘体内的伪仙器级别的仙剑,我们彼此都能察觉得到,可对此塔并没有丝毫这种感应!” 洛洛说完,霜泣也用力点头,表示赞同,他也没感受到这方面的威压。 而从其话中,白砚欢更惊讶的是芷枫竟然将七葫辟蒙剑带出来了,小葫芦不是一直还不能脱离葬剑谷的吗? 虽疑惑,不过也没多想,兴许是芷枫有了突破,也有可能是剑阁大能出手相助,要来此地,有伪仙器在手,总是会安全许多。 “那你又为何要随我而来,不陪在你们天机阁弟子身边?” “你是灵兽啊,九尾狐可是和苍龙、炽凤等阶的存在,你虽还只是五尾,尚未蜕变为真正的无上灵兽,可也自是有天顾的。 我给自己卜了一挂,跟着你会最有趣! 至于天机阁的弟子们,多多少少都有些趋吉避凶的本事,也都自有命数和手段,不需要我看顾的!”洛洛回答道,舔着白砚欢递给他的糖巧,满脸开心。 “哦~~那你能不能为我卜上一卦?”白砚欢感兴趣问道,这可是卜算一道无上仙器洛图龟甲的器灵啊! “卜不了,你的命数天机完全混乱,朦胧一片,被数位散仙级别的人物儿出手干预过,能看出你的本体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除非再有一位散仙在此,并召唤来我的本体,二者合力进行推衍,也许能拨开一丝你的命数迷雾!”洛洛摇摇头道。 “额……好吧!” 白砚欢无奈,至于自己命数天机被数位散仙干预,心中猜想,妖剑仙和张天师也许出手过,烂柯寺没有散仙,但未必没有这般手段。 据子鸿师叔祖说,当初在千磁秘境外,天九和九命玄猫便注意到了自己,也未必没有横插一手! 呵呵,一个个的还真看得起自己,走九尾狐之路又如何,可也劫难重重,未必能够踏上那无上之巅啊,上一位不就在七尾妖王境便陨落了吗! 白砚欢在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身上感觉有了点压力山大。 洛洛懂的很多,身份等阶在那,看东西也很透彻,可依旧是孩童纯真的性子,吃着白砚欢的东西,一脸的满足。 而一旁看着的霜泣则满脸的幽怨、羡慕与好奇,他如今虽已能人言,可还不能如小葫芦和洛洛一般,吃些世俗之物,只能眼巴巴看着。 “这荒漠了无边际,也不知有什么玄奇,我们先四处走走看看吧!”白砚欢提议道,两个小家伙自是没有其他意见。 细沙轻软,连绵起伏,若海浪翻涌,与一般沙漠相同,看起来没什么特殊,唯一可能不同的,就是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气温极致的变化! 在沙海中跋涉,白砚欢将神识和觅灵神通释放到最大,差不多一个多时辰过去,也走了不远的路,眼前依旧是茫茫黄沙,看不到尽头。 也依旧没出现到分毫奇异之处,连个人影也没见到,让人无来由的有恐慌之感。 而洛洛这小家伙并不愿出手帮自己探查,说什么在这里靠白砚欢自己才会得到最大的收获。 四处望去,都是一样的风景,辨别不了什么方向,白砚欢开始尝试运转赋运神通,沸腾起血脉深处的力量,朝脚下探去,希望这里是有地脉之气的! 漫无目的一般的走着,丈量着这里沙丘的起伏变换,神识和血脉之力奋力的向地下伸展,感应着灵气能量的流动,以及沙粒凝聚起伏间的气势变化。 慢慢的,慢慢的,白砚欢全身心的都投入到脚下,身上开始泛起神异的气息和奇特的波动,勾动着四周沙粒的流动,留下这许多诡异的痕迹,可很快又都消散而去。 洛洛看着白砚欢气机的变化,频频点头,这才是灵兽该有的模样,同时,又若有所思。 白砚欢现在的状态似乎与天机阁渊源极深的走龙者一脉有些相似,都能够通过地脉山势感应到风水之力,以及灵脉所在。 可此地是在塔内空间,并不是秘境这等地方,会有地脉风水这般神秘力量的存在吗!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入沙暴漩涡 沙翻痕似浪,风急响疑雷。 一步又一步,白砚欢走的很平缓,不急不躁,可也引得沙丘震动,沙粒流泻相随在身后化作烟尘,本来安静无比的荒漠,开始有旋风吹起,呜呜作响,如轻雷轰鸣。 就这样走了差不多近小半个时辰,白砚欢陡然停下脚步,嘴角上扬起笑意,似有所得。 闭上眼睛,似是在感应,也似是在思忖,三息过后,招呼身旁的洛洛一声,大步流星的朝着右前方而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白砚欢的飞奔,带动着流沙飞旋,越来越壮大,最后卷起了风暴一般,气势恢宏,铺天盖地。 卷起的沙尘还在不断变化,时而化作擎天巨树,时而化作沧澜猛虎,却怎么都不会超过白砚欢的脚步。 于是从远方看去,白砚欢瘦长的身形在此刻气场十足,威武无比,沙海相随,巨兽相伴。 而随着白砚欢在这沙漠中跋涉的时间渐长,身后的风暴气象越来越宏大,宛如倾天而落,最后成了震撼的沙暴。 让跟在其身侧的洛洛都眼中惊意十足,倒不是对这种程度的沙暴惊讶,而是实在没想到白砚欢寻个路线,都会引起这般气势与变化。 感应着地脉,不停地调整着方向,差不多三个时辰的时间过去,白砚欢终于见到了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位修士,不过自己并不认识,看衣着似乎是碧海潮天的弟子。 不过,因为是在这没有那么多规则与视线注视之地,白砚欢也未曾上去交谈,点点头示意一下,便继续按照自己对地下的感应赶路。 碧海潮天的那位弟子,远远的便看到了沙暴的景象,本以为是此地本来就有的现象,可等了一段时间,随着沙暴靠近,才发现,沙暴竟然是跟随着剑阁的一位弟子而行。 而在看见剑阁弟子和天机阁那位神秘孩童的刹那,便慌乱的躲的远了一点,不过还好,对方似乎并没有伤害自己之意,还眼神示意了一下。 再看着此时气势宏大的沙暴,碧海潮天的这位弟子眼神闪烁,不解又惊异。 这沙暴并没有进行攻击,可作为金丹期修士,都要用尽全力才能稳住身形,这位剑阁前辈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想了想,便远远跟随着,反正自己在这沙漠里也毫无头绪。 就这样,随着白砚欢飞驰的越来越快,掠过的距离越来越远,遇到的修士也越来越多,都选择了默默坠在白砚欢后方的沙暴里跟随着。 白砚欢自是察觉到了,但也没驱逐,随他们去,只要不干扰自己就好,就连自己比较讨厌的伏妖宗弟子也没出手找其麻烦。 十里,百里,千里,白砚欢跨过的沙漠地界越来越大,身后的沙暴已经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金丹期的修士都不再敢坠在其中,选择了冲在前面。 而远方也终于产生了变化,不再是毫无动静的漫漫沙野,在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是真正的沙暴漩涡,跟白砚欢身后的不一样,那沙暴漩涡是不移动的,就那么直直的杵在远方。 白砚欢直接加快了速度,化作一道流光,朝那漩涡冲去,那里应该就是自己从地下感应到的异常点了。 可当真正的来到那耸立在沙漠之上的沙暴漩涡之下时,再次被震撼到了。 沙暴漩涡旋转的异常猛烈,沙粒飞旋起落一闪即逝,抬头望去,风沙滚滚,直冲高天之上。 漩涡之外,也是狂风呼啸,白砚欢的衣衫被吹拂的猎猎作响,妖魄境的灵兽之身都险些要站不住。 那些跟随而来的修士们,很多都要用定风符挡住身边的狂风,或者用土系法术将自己与脚下紧密连接到一起。 身临此处,白砚欢已经不敢相信这是刚才从远方所看到的漩涡,不由的赞叹道:这应该是沙墙吧! 其形之大,在眼前呈现的真的似乎是没有边际的沙墙一般。 白砚欢依旧在感应着脚下,到了这里,已经非常清晰,脚下地脉气流所向便是在这巨大沙暴漩涡中心,也就是此地最可能呈现神异之处的地方。 难道要进入这沙暴漩涡之中?白砚欢看着飓风狂啸与垂天而落的沙尘,第一次有了犹豫与打怵! 这般沙暴的吹打,已经能够对他强悍的身躯造成威胁,更主要的是这沙暴漩涡有着异常强大的势,如同巍峨高山,如同滔滔海啸。 若要踏入其中,便要对抗这势! 将自己感知与想法告诉洛洛,洛洛一脸的兴奋与好奇,对着沙暴漩涡之中颇感兴趣,直接就要赶着白砚欢往其中冲去。 不过白砚欢没着急,也没搭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盘腿而坐,在狂风中去勾动着地下天然的力量。 随之,白砚欢身后的宏大沙暴开始收缩,其中沙尘漫卷更显激烈,虽远没有眼前的漩涡震撼,可依旧让众人心惊不已,对白砚欢的猜测与好奇更深一层。 脚下的地脉之气在白砚欢的引动下使得沙层颤抖,引得周围流沙四窜。身后的风暴也被压缩旋转成一个漩涡,慢慢向前笼罩住了白砚欢和洛洛,隐约中可见二位狂乱不羁的发型。 随之,笼罩住白砚欢的小沙尘漩涡开始向前面的大漩涡移动而去,慢慢的融入其中。 可也引得更大的狂风呼啸,沙尘漫天,本来只是在不远处的观摩的众修士即使是有诸多手段尝试稳住自身,可还是被吹卷而起,摔落远方。 当他们再次爬回原地之时,白砚欢与洛洛的身影在巨大漩涡中已经完全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这疯魔旋转的沙暴更加狂躁。 而沙暴漩涡之中,白砚欢其实只走了不过十步,围在自己身侧的小风暴便完全被大沙暴吹散,沙尘都融入了其中,自己也只能奋力将身体定在地上。 可这也异常艰难,狂风捶打不说,沙粒直接打在脸上,饶是自己灵兽之身皮糙肉厚也禁不住,最后不得不化出了五尾原形,有毛发护着,才没有那么疼了。 而洛洛则轻松的多,几乎没什么限制,这等沙暴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他说过,不会帮白砚欢,一切要靠自己。 接下来的路,只能要自己走了,白砚欢调整好呼吸,运转从风神通,慢慢的在风暴里尝试移动起来,开始适应风暴里狂风与沙尘的力量。 这是磨炼,也有可能是机缘! 第三百一十六章 伧戈沙 沙暴漩涡飞速旋转,沙粒与风刃萦绕在感知的每一处地方。 白砚欢五条尾巴狂乱摆动,用力的稳住身形,嘴巴紧闭,眼睛奋力的睁开,看着身边沙尘狂流惊叹不已。 这是天威,是奇绝异象,这般沙暴就是一些修士大佬不花些手段都做不到。 同时,也尝试开始运用从风神通借漩涡之力而行,随沙流狂风而动,徐徐向前,可越往沙暴中心,风暴力量越强,白砚欢的身形便越受阻挠,好多次都被沙浪卷着冲天而起。 本来滑顺的狐毛现在已经杂乱无比,没了优雅和俊美,各种沙尘粘在上面,显得脏兮兮的,也就身上还有奇异力量的波动,能增添一份神气。 洛洛则直接盘坐在白砚欢背上,看着五条大尾巴满脸的好奇与激动,还想去摸一摸,不过怕让其分心,便一直未曾上手。 而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沙暴之外,也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寻到了此处,听闻已经有人入内,彼此商量着,也开始共同合力抵抗风沙往漩涡中钻入。 修仙界不缺天才,也不缺有各种神异术法之人,还真有几伙人用奇符或灵器稳住了身形,慢慢融进了沙暴之中,看不见身影。 一步两步,飞跳腾挪随风沙而起,摇摇晃晃踏沙流而进,白砚欢迅速的适应了这沙暴里的狂躁。 御风沙而动,随漩涡旋转,也不断向中心靠近,身体力量由刚开始完全的紧绷慢慢的有些放松随意了下来。 突然,白砚欢眼神惊疑了一下,刚才好像有一道有着特殊波动的沙粒从眼前飘过,一闪而逝,似乎泛着微微金光,在这满眼流沙之中相当醒目。 莫非这沙暴中还有什么神奇之物?白砚欢兴奋了起来,乘风而动,往那流沙飞转的方向闪掠。 同时勾动四周风沙化作屏障萦绕在自己身侧,包裹住自己的身形,因为已经感应到后方已经有其他修士踏入这沙暴漩涡之中了。 于是,若是有大能在此,便可看到异常雄浑的沙暴之中有一个硕大的沙球在随着漩涡旋转,而在沙球之中是一只此时行动已经颇为随意的五尾狐,眼神专注,神识四散,急切的寻找着什么。 漩涡中风沙的速度极快,气势强大,层层沙流,漫漫沙浪,风声如龙吟虎啸。 不知是白砚欢还在勾动地脉之气的缘故,还是进入沙暴之人越来越多的缘故,沙暴漩涡开始变得愈加狂躁。 已经不再是刚才那般只朝着一个方向的旋转飞动,变得有了肃杀之意,从下及上,乱且狂,有湮灭一切的气势。 而白砚欢没太在意沙暴的变化,因为已经发现了刚才引起自己注意的奇特沙粒的踪迹,运转妖力和血脉神通,飞遁在沙海之间,追逐那目标沙流。 速度越来越快,完全放开了稳定自身的力量,引动漩涡之力助自己而行,已经慢慢超脱了自己本来能够达到的速度。 也终于慢慢追上了那有着奇特沙粒的沙流,用尾巴轻扫,将那神异的沙粒抓取到,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只见沙粒如同细碎的琉璃一般晶莹剔透,泛着淡淡金光,也倒影这四周景象,如同里面有一个世界一般,灵力波动只有淡淡一丝,却有着浓厚的土系法则之力。 “这是什么?”白砚欢向背上的洛洛问道。 洛洛将奇特沙粒接过来,打量了片刻,还用力捏了捏,思忖了一下,回答道:“材质坚硬,晶莹剔透若琉璃,又诞生在这天然沙暴之中,应该是伧戈沙,一种颇为稀少的土系灵材!” “伧戈沙?珍贵吗?价值如何?”小财狐上线。 “颇为稀少难得,又因土系规则之力浓厚,自是珍贵的,是炼制土系灵器的绝佳材料,刚开始常被用来做一种叫伧戈的灵器的尖刃而得名!”洛洛解释道。 并将此沙粒迅速抛回给白砚欢,这东西他还看不上,而且白砚欢眼中的财迷神色已经一览无余。 “既如此,那这沙暴之中肯定不止这么一颗,再寻寻,至少凑个一捧吧!”白砚欢觅灵而动,更加有劲的飞舞而起,在沙暴之中徜徉,上上下下,若隐若现。 至于进入沙暴中心,反而不急了,早晚都要进,先发一笔小财才是正道。 没有明暗变换,没有日月升落,沉入心神寻宝的白砚欢自是也没有计较时间的变化,只计算着储物珠中伧戈沙的数量。 当然也不知道的是,这沙暴内外已经聚集了大批的修士,都在愁眉苦脸,或惊惧或疑虑或无措。 如今的沙暴漩涡已经不是一般弟子敢入内的,刚才有个不怕死的金丹修士刚踏入不过三息,就狼狈不已的逃出,满脸是血迹,浑身千疮百孔,一个个沙粒嵌在皮肤里,让见者汗毛乍立。 最后还是一个天衍宗的弟子号召起众人暂时合作,摒弃身份宗门的差别,同心协力,布成一个巨大的结界护住众人,往沙暴内冲去。 人多力量大,效果还真不错,风暴流沙伤害力虽强,可也只是让这巨大的结界晃了晃,让结界中央的众人安全不已。 只是因此也成了沙暴的目标一般,结界外的风沙更强,让众人步履艰难,辨不清方向,只能靠直觉慢慢向中心挪去。 时间如流沙划过,白砚欢在这沙暴中的行动越来越熟练,因此收获还算不错,但伧戈沙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多,倒是遇到的其他修士越来越多。 这些人自是看不到沙球中的白砚欢身影,可也能感受到其中有生灵,而且是血气磅礴的生灵,都没敢擅自去挑衅冒犯。 也开始有人发现了流沙中的伧戈沙,各用方法去捕捉。 其中就有一位本就擅于风系的分神期修士,随风沙而动的轻灵比白砚欢还要厉害,速度在这里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只要被其发现的伧戈沙没有能逃过其手的,而且还能够用风之气流卷着身边的沙尘化作护盾,护住自己不被流沙冲击。 另外可以与此人媲美的则是一只土系妖蛇,修为是妖魄境,但土系妖力用的那是一个熟练,还有一丝道门道法的痕迹,周围流沙似乎就成了它的臂膀,帮助其在风暴中前进,帮助其捕捉伧戈沙。 越来越多有着特殊手段的修士加入,还有各种合力前行的团伙,沙暴中变得十分热闹,危险在集体和强大面前在慢慢被压制。 在差不多数个时辰都没再寻到一颗伧戈沙之后,白砚欢才收起心思作罢,开始再次向沙暴中心而去。 这时的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能够随风沙自由而行。 第三百一十七章 落星湖 昏天暗地尽灰黄,走石飞砂眼莫张,耳畔呼呼巨瀑落,口中砺砺燥刀当。 白砚欢飞驰在沙暴之中,看着眼前的这幅奇景,想起了一位华国前辈的这两句诗,描写的简直太过形象了。 但万幸的是,白砚欢是修士,又是灵兽,有着诸多手段在这沙暴中适应生存,甚至能够借其之力而行,不为其所伤。 如今已经慢慢靠近了沙暴漩涡的中心。 越靠近沙暴中心处,气势越强,风沙流动已经快到只看得到残影,但也隐约显现出漩涡中心似乎有着一片奇幻景象。 用神识探测到周围没有生灵之后,白砚欢才开始蓄力,猛烈的摆动尾巴,看准时机,借风力直接一跃,冲出漩涡内侧的沙流屏障。 风沙之力太强,惯性作用下,在落地之后白砚欢滚了十几圈才停止下来,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没有来得及去观察四周,慌忙抖动着身上黏连的沙粒,并变幻回人身形态,如今还并不想显露五尾狐的身份。 且取出了一黑色衣衫给自己套上,运用体内千幻琉璃果的力量再次改变了气息与相貌。 之后若有大战,还是可能会变出原形,不想给剑阁招来麻烦! 当一切收拾妥当,白砚欢才小心的向四周观察去,又再次被惊艳到了。 不曾想到的是,在巨大沙暴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无比安静祥和的地带,没有狂沙迷人眼,也没有飓风乱人发。 抬头望去,沙暴螺旋而上,直达天际,能够看到沙流一层又一层,彼此交合混乱,饶是如此,却依旧能有天光洒落,照亮中心这一片平静的地带,端是神奇! 而在这祥和地带的中心,有一面安静的湖泊,差不多三四百平米左右的样子,湖水呈墨蓝色,深邃幽秘,泛着点点亮光,犹如星海垂落,银河舒躺。 白砚欢从地下灵脉之中能够感受到这片天地的中心、灵气风水的汇聚之地便是此湖水之下。 将霜泣握在手中,小心的上前,看着静谧如同翡翠一般的湖水,又惊叹又好奇,湖面无风无浪,犹如一面蓝色镜子,却倒映不进人影。 湖水屏蔽神识,查探不了水面之下的情形,四周安静的让人心慌,好像湖水之下潜藏这什么苍莽巨兽,一不小心就会破水而出。 可白砚欢的血脉之中此时却又没有特别明显的危机之感。 绕着湖泊走了一圈,神识探查着四周和脚下,在一处耸起的沙堆里发现了一块苍老的石碑。 石碑很平常,是一种含有大量沙金的不规则巨石,在外面神陆上也很常见,不易风化是这种石块最大的特点。 石碑之上刻有两个远古文字,白砚欢用自己有限的远古知识,仔细辨认了一番,认出似乎是落星二字! 落星?是这湖泊的名字?看着美妙奇幻的水面,倒也是十分贴切。 周围除了这平平无奇的石碑再无他物,白砚欢尝试小心的用灵力去掬起一捧湖水,才发现每一滴都重若千钧。 废了大力气,好不容易弄起一滴,还没开始观察研究,便眨眼间挥散消失。 “洛洛,你有什么发现或见解?” 白砚欢没有头绪,只能向一侧的洛洛询问。 “没什么发现,湖水之下我也探测不到,但从你刚才勾起的一滴湖水中能够感应到非常浓郁的星辰之力,而水之灵性则浅淡的很!”洛洛嘟着嘴回答道,他对此地种种也是十分好奇和疑惑。 霜泣从剑身中跑出,向湖中挥了挥手,湖面立刻泛起淡淡的涟漪,又很快平息,对着白砚欢点了点头,表示洛洛说的没错,水之灵性确实不足。 而就在这时,有大喝声响起,霜泣慌忙隐到剑身之中装低调。 白砚欢回头望去,只见之前自己在沙暴漩涡之中有注意到的那位分神期修士,已经冲破了沙流屏障,飞落到了这神秘的中心地带。 分神期修士从衣着相貌还有气息上辨别不出是何方势力之人,可能是一位低调的散修,看着提前来到的白砚欢一脸警惕,并没有因为对方修为上好像比他还低一层而放松,眼神中满是忌惮。 他的到来,好像是拉开了序幕,结伴而行的也好,独自勇闯的也好,陆陆续续有人到达此地,看着神秘的湖泊惊叹不已,可对接下来该怎么做又都一筹莫展。 湖泊神秘,湖水屏蔽神识,都知道此地神异必在湖中,却没人敢下去一探,只能用符箓、法器甚至灵虫入水一试。 诸般手段之下,却依旧无所得,这些东西没引起湖水丝毫异常,都迅速的沉入其中,而且割断了与所有者之间的联系,完全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还有人尝试往湖面发起攻击,却不管你有多大的威力,也只是让湖水泛起淡淡涟漪。 时间慢慢爬过,越来越多人来到此处,有的看起来还算轻松潇洒,有的则狼狈不堪,被沙暴折磨的不轻。 白砚欢习惯性低调的隐在人群中,看着大家进行着诸多试探,一言不发,即使有两位烂柯寺弟子前来,还是自己认识的,也没有上去招呼。 就在大家没有头绪,开始有些急躁之时,一位满脸傲气的伏妖宗分神期突然强势出手,制住了一位年纪颇大的金丹修士,将其往湖中扔去。 听金丹老者呼喊的言语,其还是伏妖宗外门附属家族的一位族长呢,本想跟着那年轻模样的分神期寻求庇护,却不曾想被当做了探路石,生死不由己。 很多人对伏妖宗这位分神期伤害自家势力之人的做派颇为不齿和鄙夷,却并不曾出手制止,修仙界中没那么多古道热肠,而且现在确实需要有更多发现。 那悲催的金丹老头落入湖面之上,第一次让湖水溅起了水花,可连挣扎一下的功夫都没有,便迅速沉入其中,不见踪影。 没有气泡冒出,也没有更多声音和波动,水面迅速的恢复了平静,似乎这般用活人来试探依旧未有所得。 可突然,白砚欢眼神一动,似有所觉。 自己一直感应着地下的灵脉气息以及风水灵韵,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丝丝变化。 白砚欢赶紧将所有心神沉入其中,加大血脉之力的感应,慢慢的,借助地下的力量,能够模糊感应到沉入湖水之下的金丹老头的灵力气息,似乎并未死去,过了几息之后,好像还有移动的迹象。 这湖水是屏障,下面另有天地! 第三百一十八章 湖底星辰洞穴 白砚欢是谨慎之妖,也是胆大之妖,必要之时懂得去尝试去拼搏。 因此,在得知这落星湖水面之下可能另有天地,略作考量,在感觉没有很明显的危机预兆之后,知会了洛洛一声,便直接跳入湖水之中,引得身边众人惊讶不已。 入水的那一瞬间,白砚欢感觉好似受到了一记猛击,水花拍的脑壳儿嗡的一声,险些神识四散,之后便是强大的下坠之感。 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睛,只能够看到身边似有星海轮转,流光飞逝,身体上还感受有强烈的挤压之力,骨骼都要被碾碎一般。 可这种感觉很短暂,很快眼前一切便飞快消失,身体的压迫也释放开来,再一回神,已经落到地面。 抬头望去,自己确实处在湖底,身边倒映着上方的星辰流光,只是仔细看去,上方的湖水淡淡烟波,水光潋滟,已经如普通湖泊一般没了玄奇模样。 头顶三尺之处,好似有一层虚无不可见的结界,将上方湖水兜住,给湖底撑出一片空荡。 不远处那金丹老头浑身血迹,森白的腿骨断裂而出,此时正在慢慢长合,应该是被湖水挤压受的外伤,看到白砚欢和洛洛浑身无损的模样,一脸的惊惧。 湖面之上,白砚欢的主动跳入,勾起了许多人的勇气。 那仅次于白砚欢进入湖边的分神期修士眼神一闪,若有所思,没多考虑,也很快跟随跳入。 不过其肉身似乎不是很强,即使是分神期同样被湖水挤压,受了一点伤,不过无大碍,擦了点灵药便可没事。 湖面之上,众人虽看不到湖底之景象,可也紧接着,越来越多人选择勇敢跳入,但那些身体强度很差的修士,身躯直接在湖水之中被挤压碎裂,血水给湖水添了一丝诡异之感。 湖底空间内,人数越来越多,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白砚欢没有去听上方砰砰的落水声还有不时的惨叫,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只见这里如同一处空荡荡的地下广场,除了一些大小不一的孔洞,什么都没有。 地面和四周的石壁上如同湖水一样泛着星星点点的亮光,美轮美奂,如同幻境,也逸散着淡淡的星辰之力。 白砚欢尝试用玉剑在石壁上挖起一小块,拿在手中观察一下,本来颇为漂亮的星辰砂石顿时光华散去,变得与普通碎石一模一样,没有了丝毫奇特与神异,连一丝灵气都不带。 打量一圈,地下空间内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众人开始向四周的孔洞看去,这些洞口大小不一,有的有数米之高,有的不过人头大小,里面同样是点点星辰微光,蜿蜿蜒蜒的不知通向何处。 “啊~~”一声惨叫响起。 白砚欢凝眉望去,只见伏妖宗那位分神期修士一掌震碎了那金丹老头的神魂,将那有些暗淡了的金丹直接捏爆,让这湖下空间灵气有了一点躁动。 真是个狠人!自知刚才的行为,让那金丹老头心中一定怨恨极了自己,即使表面上并不会表现出来,甚至都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可还是直接出手,狠辣斩杀,灭了这也许都不一定会有的后患,也不在乎身边那么多人看着。 伏妖宗也算是正道宗门,往往独对妖兽狠厉,此人行事却如此狠辣又邪气! 一时间众人都远离了这位伏妖宗修士,尤其是那些修为不高,自认战力也不强的那些人。 白砚欢知道因为刚才自己主动勇敢下水的行为,让此时有一些人或妖的目光会有意无意的落到了自己身上,也没多在意,运转妖力,让血脉沸腾,再次去感悟周围的地势,去感应不同的气息与能量,甚至风水之力的走向,以期去察觉些什么! 很快的,白砚欢身上开始鼓荡起神异的波动,特殊的气息从血脉发肤中逸散而出。 人类修士还好,一些妖兽此时看着白砚欢,感觉又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恐惧不已,又像是遇到了种族之王一般莫名的想亲近。 一息两息,就这样,白砚欢在有限的空间内慢慢走着,感应着周围的所有,觅灵神通与赋运神通同时作用,将所有的动静与感知映射在灵台神魂之前,脑海中就像是在看一部奇幻古怪的电影。 在这个过程中,开始有人等不及,陆续进入那些孔洞,往深处探查而去,渐渐的看不见身影,也感受不到气息。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后,白砚欢才深呼出一口气,往一个只比自己高一头的孔洞中钻去,洛洛紧跟在身后,并不干涉,也不多言。 孔洞中自带亮光,不显昏暗,蜿蜿蜒蜒时上时下,慢慢的有了潮湿之意,在石壁之上有水珠凝结,而这些水珠中灵气十足。 而更重要的是,随着深入,星辰之力也更加浓厚,如芒刺背,开始有了杀伐之意,让身体有微微的刺痛感,且越来越强烈。 白砚欢之所以选择这条通道,是因为这里给它的感觉很奇怪,一边有强烈危险的感觉,一边有浓厚的安全之意,本应该对立的两种感觉,此时并存,而且都在不断增强。 走的不快,洞**也很安静,只有白砚欢的呼吸声还有脚步声,当然后方不远处,还有紧跟着自己的几人。 突然,眼前微光一闪,白砚欢急忙挥着霜泣一剑刺出。 只听到砰一声,似乎受到了重击一般,被震退数步,霜泣握在手中,颤摇摇的,让虎口火辣辣的发麻。 摇了摇手腕,白砚欢嘴角含笑,刚才微光虽快,可自己感应的很清楚,就是黏附在石壁上的星辰之力发起的攻击。 回头看了后方跟来的几人一眼,白砚欢微微摇头,战意大起,从风启动,挥剑飞驰,直冲而下。 于是后方几人,便看到前方身影迅速消失,只留下星光四散,剑气缕缕,还有刺耳又密集的撞击声与剑啸声。 星辰之气的攻击猛烈又厚重,有着神奇的伟力,轻易之下,便可让白砚欢的血肉如春雪消融般被灼烧腐蚀掉,只留下强烈的痛感。 随着深入,攻击也愈加密集,饶是白砚欢如今剑术高超,又有极品灵剑霜泣在手,抵抗也越来越艰难。 剑气如海,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剑光与星光交错,给白砚欢添了一份神俊威猛,也让衣衫破碎,多了一丝狼狈之意。 第三百一十九章 星杀炼妖身 月华太阴,日光太阳,天地间阴阳和合,才有万物萌生。 而星辰之力是漫天星斗所散,日夜皆存,有阴有阳,也有其独特又神秘浩瀚的力量。 像白砚欢这般妖兽,自修行之初开始,每每暗夜吐纳,不仅是有月华灵气,还有一定的星辰之力。 但当这份天地伟力有了攻击性之后,便没那么可爱了! 离容宜真塔神秘的落星湖下,蜿蜿蜒蜒的洞穴,不知是如何形成,也不知此地与星斗有何关联,随着深入,星辰之力越来越浓厚,开始有了强大的攻击性。 每一丝星辰之气都快如闪电,又重若千钧,其力杀伐,攻击之处,如五行神光扫过,一片虚无。 白砚欢如今接近妖王境妖兽的身躯,在星辰之力稍稍触及之下,便是血肉模糊,似乎难以肉抗。 还好自己在剑阁大半年的时间,剑术增长迅速,剑意纯粹,所向无匹,剑气纵横之下,又攻守相备,纵是抵抗艰难,暂时也没太落入下风。 而有意跟着白砚欢的那些修士这时候则要更困难的多。 即使是分神期战力强大,每一招都气势恢宏、灵力集中,在外面都是轻易之间便可以灭绝一城,可此时也只是让洞穴四处跟着摇晃。 甚至在调动起一定的天地之力之后,面对诡异奇绝又密密麻麻的的星辰之力,也还是隐约落入了下风。 也不知是不是有故意隐藏实力的心思,或者想省些心力,几人虽不相识,也开始彼此合作,共同前行。 可因为白砚欢在这密集又强大的攻击中,还一直在不断加速,甚至在洞穴中飞驰了起来,后方这几位心思灵透之人,慢慢的还是看不到前方白砚欢的身影了。 这是有意为之,甩开后面几人一定距离之后,白砚欢也才方便放开了手脚,霜泣飞舞,寒气渐盛,剑光化尘,轻旋似雪,衍化剑气大阵。 随之可见,其所过之处,声音震耳,石壁上下千疮百孔,星光剑气散落,引的凝结的水珠挥散,灵气喷涌躁动。 差不多两刻钟过去,随着深入,这诡异的洞穴慢慢的开始变的更加开阔,而白砚欢已经大汗淋漓,却不能有片刻停歇。 也不知这洞穴到底通向何处,洞底是怎样一番场景。 刚才也曾想用手段去收取一些星辰之力,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东西比灵气更无形无矩,不受拘束。 而一直随意跟在后面的洛洛,倒是能够捕捉到一丝,放在眼前观察了片刻,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可看着前面大发神威的白砚欢又若有所思。 “你是灵兽血脉,血气浓厚,身躯虽比同阶妖兽强一些,但与你之身份来说,还略有不足,与巫族圣子的身体强度相比似乎也差了一丝。 这其实也是你目前的短板,修剑也好,修符也罢,对你而言都是助力,终究是妖兽之属,最后还是要回归本道,强化妖身之躯。 而这星辰之力是与南明离火一般的存在,甚至更高等一些。 我觉得这里倒是你借此炼体的机会,毕竟从你身上已经看不到太多强化肉身方面的修炼了!” 洛洛开口提出建议,虽只是孩童样貌的仙器器灵,但也是站在山巅的存在,懂得的、听过见过的总比白砚欢多得多。 听到洛洛所言,白砚欢先是一惊,这星辰杀伐损害如此厉害,用此来炼体不是找死吗! 可仔细再想一想,他的话确有道理,在葬剑谷中剑徒前辈也隐晦的对自己提过差不多的意思。 自己确实懈怠锤炼妖身许久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在百多年前的千磁秘境中,用重力淬体过一番。 看着在剑气横扫抵挡之下依旧神威无匹的星辰之力,白砚欢怵怵的,可很快就眼神坚定了下来,咬了咬牙,用力的点了点头! 不破不立,大道通途之前,苦难才是寻常。 于是,深吸一口气之后,迅速化作原形,开始在剑气阵法屏障之外引导入少量的星辰之力。 唳! 一声惨烈的尖吼匆忙响起,只见顷刻之间,白砚欢的毛发就少了一大片,血肉模糊,甚至都露出了里面的筋骨,其中一条尾巴也无力一般的耷拉了下来。 这还只是第一波尝试呐,便如此痛苦,疼入灵魂,让全身忍不出颤栗,可比当初化形渡劫要可怕,庞大的尾巴挥舞之下,掀起气浪阵阵。 怪不得修仙界有说法,体修比灵修更能忍,更能扛,更能耗,都是被折磨出来的啊! 白砚欢平常好玩又惫懒,可并不代表不能吃苦,不善于坚持,在灵魂深处反而自有着其倔强和不屈服。 痛苦之下,被激起凶性,呲着尖利的牙,目露血光,妖力运转压制着伤势,低吼一声,再次引来几缕星辰之气。 就这样,一次次被击倒在地,又都迅速爬起,很快就伤痕累累,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之地,五条尾巴也都没有了刚才那般神异。 可同时,白砚欢身上的凶悍之气也更加强盛,尤其是在血气盈身之后,这才有了一种凶兽之感,有了灵兽的一点点神威气象。 慢慢的,差不多只剩痛苦这一种意识的白砚欢,妖力与血脉也在沸腾,在自行的恢复着伤势。 往日残存在身体里的各种灵草灵药的残余药力这时候也被再次诱发出来,发挥着神奇的作用。 突然,一道很明艳的血丝从白狐背骨陡然浮现而出,在白砚欢身上各处流转,气息玄异,还有一丝淡淡的威压。 而白砚欢身上各处开始有了丝丝暖意,即使在火辣辣的痛感中依旧十分清晰,血液和神魂都在雀跃。 明明没工夫去查看体内情况,白砚欢却知道,那明艳的血丝就是上一位七尾灵狐留在橙色玉珏中的那一道,上次在兰陨山进入自己体内之后,便蛰伏了起来,如今才再次浮现。 那是接近妖皇境的七尾灵狐的灵兽精血,这一刻并没有选择融入白砚欢的血骨,而是引导着其血脉筋骨在这星辰之力的磋磨下发生跃变,朝着更强大、更灵秀、更高等衍变。 这才是让白砚欢血脉纯正的走向无上灵兽的正途! 而这些也需要庞大灵气能量的支持,于是噬灵神通开启,整个神秘洞穴中的水珠砰然破碎,灵气浪涌入白砚欢体内。 于是,在有限的洞穴空间内,有白砚欢痛吼连连,有星辰微光簌簌闪过,有剑光缕缕忽明忽暗,有血光缭绕凶悍十足,也有灵兽玄奥的气息泛着波动,以及灵气如狂风掀起海浪狂呼而至。 诸多景象震撼又诡异,相互交杂,混乱又有序,让洛洛都有了一丝惊讶,灵兽之奇果然不负其盛名! 第三百二十章 铸灵骨 痛到全身麻木,痛到没有知觉,是白砚欢现在唯一的感受。 浑身染血,本来柔顺洁白的毛发此时已经污脏一片,不断的有血液流出,又不断的有灵力涌入。 全身上下在不停的被摧毁又在重生,这是最可怕的折磨! 白砚欢从一声声低吼着到只能粗喘,可依旧还在坚持,还在往深处而去。 洛洛一路安静的相随,还挥手在身后打出几道灵符,阻挡后方之人赶来,防止他们干扰到白砚欢。 可其也没注意到的是,白砚欢滴落在地面的血迹好像被吸入地下一般,消失不见,只留下剑气划过的痕迹。 “炼体亦炼骨,骨为身体的支撑,是精气神、血与筋脉强悍的保障,以你如今境界,炼骨可能会极痛苦,但以你目前的状态刚好可一试。 就用这星辰之力,蜕凡,注入灵机,用自身血脉温养,重筑灵骨!”洛洛看火候差不多了,及时提醒道。 白砚欢因为疼痛,神魂似乎已经开始变得混沌,可还是听到了洛洛的话语,神识一动,从储物珠中引出两道灵符帮助剑阵抵抗星辰之力的横扫。 又取出自己最后一瓶子的极品寒髓,饮入口中,略微调整了一下状态,开始引星辰之力淬炼筋骨。 万般小心的从一只脚掌开始,血肉炸开,星辰之力渗入,骨骼顷刻间被生生碾碎,连一声响儿都没有。 整个肉掌稀巴烂,不断有碎骨排出,像一个血糊糊的肉丸子。 同时,血脉之力、磅礴灵气以及眉心和尾部的神秘力量齐聚此处,开始在毁灭中重筑,一分分、一毫毫重新生长,痛与痒并存。 幽深的洞穴中,奇光缭绕,剑气肆虐,哀吼不绝,白砚欢眼睛此时已经完全被凶狠的血气填满,显得妖异无比,声音传向后方,让众人心惊肉跳。 而洛洛则频频点头,对白砚欢又高看了一层,想了想,还出手打出几道金光,帮助白砚欢蜕变。 到了他这个等级,掌握的力量已经不仅仅是灵力,而是与散仙一样有着更高等的力量,可以称之为低等仙力,这可以让白砚欢的肉身基础更加扎实与牢固,更易贴近灵兽之属。 噬灵神通越来越强,覆盖的范围也在越来越大,灵气还在不断涌来,直接化作溪流钻入白狐身躯,迅速被吸收同化,转化为蓬勃的力量铸造灵骨。 时间慢慢爬过,白砚欢已经对外界没有了感知,似乎在不断的死去一般,有种难以言状的麻木与执着,只知道不断的引来星辰之力摧毁自己,又本能的用各种力量重筑自己。 从脚掌,到四肢,再到胸肋,一寸寸碎裂与重生。 若有其他看者,定是会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又敬佩不已。 可当开始淬炼脊骨之时,又是新的一层痛感,直达天灵,白砚欢差点昏厥了过去,身体也实在是没了力量,不得不暂时停止。 休憩片刻,回过神来,从储物珠中将自己珍藏的各种灵草灵药掏出,什么千年老参,万年太岁的,都囫囵吞下。 甚至还吃了一颗佥魅寒果,这是本来准备冲击妖游境用的。 庞大的药力与灵气在白砚欢超强的消化能力之下,迅速发挥出作用,恢复着自身的精力妖力以及血肉。 当身体因为药力开始有灼烧之感之时,白砚欢再次恢复之前的操作,一点点的淬炼脊骨,这是撑住整个身体最重要的部分,也是平常修行打斗最用力的地方。 在持续不断的痛苦中,早忘记了时间的飞逝,早不知自己已经坚持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好像死了一回又一回。 当经历漫长苦痛,数十次力竭之后,全身除了尾巴终于淬炼完全,可当用星辰之力作用于尾巴之时,白砚欢才第一次真的昏厥过去。 九尾狐常常被说血脉高贵,天地宠儿,可那九条尾巴才是命脉,才是真正玄奇之处,才是其与众不同之处。 尾巴是每一个神通的赋予之源,也是己身与天道的契合之点,这里强大神奇又敏感。 昏厥过后的白砚欢无法再御使剑阵,霜泣从剑身中钻出,一脸的心疼与担忧,还嘟着小脸,用力散出剑气抵抗着星辰之力,只是显得不太容易。 洛洛眼神中的赞赏之意一直没有散去,来到白砚欢身边,轻轻挥手,在白狐身上点了几下,又再次退后。 两息过后,白砚欢一个机灵,苏醒过来,感觉身上似乎多了一层束缚! “我为你下了一道封印,压制了你的六识,可以减轻你的痛苦,趁此,一鼓作气,完成尾巴上的淬炼!”洛洛传音道。 白砚欢闻言,轻轻点头,对周遭的一切感受确实是浅薄了一层,视线里都变得昏昏暗暗的。 六识被压制,痛苦还是依旧折磨,只是不会到晕厥的地步而已,这也是意志磨炼的机会。 五条尾巴不断颤抖,血肉模糊,筋脉上不断有神奇的光亮,复杂又奇绝诡秘的气息不断闪现,甚至还有香火之力和佛门佛息。 而在此过程中,白砚欢神识中还突然有了顿悟,对阴阳四象五行之法则在这一刻有了明悟,这是几乎许久没有的突破,模模糊糊中,天地虚空都好像多彩了一些。 灵兽之属对天地之力着实亲近。 在痛苦中,时间好像过的很慢,喉咙因为嘶吼太多,现在已经完全哑了,洞穴中的灵气也都已经快要被吸纳一空,于是白砚欢不得不再次加速深入,并从储物珠中掏出灵石,供给自身。 痛苦难熬,可成果很甜。 当尾巴尾尖最后一点被淬炼结束之后,白砚欢整个身躯震了一震,苍莽宏大的气势不自觉蔓延开来。 从破碎的血肉中看到,浑身骨骼已经坚如铁石,色白如玉,泛着奇异的神光,与星光的深邃清寒十分相似。 并且此时已经不惧星辰之力的攻击,并且还在吸收着其神秘的力量,让妖身愈加厚重,威压也更加强悍。 白砚欢心中欣喜,自己已经能够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强大,骨髓如汞,血液如浆。 骨骼一成,对血肉自有支撑,在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淬体之后,白砚欢终于感觉到了饱和之意。 这里的星辰之力似乎暂时已经不能对自己有更多助益,于是便停止了这份痛苦,吞下几颗灵果,迅速的恢复着肉身和毛发。 这一刻的白砚欢与之前似乎没什么外貌上的变化,可身躯更显矫健,更加神俊,眼神也更加有灵性,轻轻一踏,似乎便能让周围抖上三抖。 第三百二十一章 浮台与神秘黑石 星光熠熠,洒落银辉,映衬着如今的白砚欢更显神异。 新生的毛发洁白轻软,五条庞大的尾巴缓缓摆动,端是优雅高贵又气势十足,有了真正灵兽的气象! 吸纳了整个洞穴和大批灵石的灵气,以及诸多灵药的妖力,重筑的一身妖骨与血肉让五尾灵狐的威压更上一层。 如今妖魄境修为,体魄强度已经可以比拟普通妖王境妖兽。 除此之外,当浑身气血灵机开始交融流转,这一刻各种能量开始反哺,妖丹在体内盘旋,吸收着转化着,修为妖力也在迅速提升。 之前的磋磨太过痛苦,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冷汗连连,可感受到浑身强大的力量,又开心不已。 修整了片刻,白砚欢斗志昂扬,轻舞着霜泣,继续向深处而去,剑光所向,杀伐无匹,招式之前,气度神韵已经完全不同。 而随着白砚欢之前那一刹那的顿悟,对规则之力,以及对孤尘剑法的神意也领悟更深,浑身灵性十足,也终于有了妖剑仙神色间的无畏无为与自知自信。 神秘的星辰洞穴幽邃悠长,也慢慢变得无比开阔,虽因有点点星光在,点缀着这里璀璨又漂亮,可当白砚欢对着一成不变的情景久了,还是有了一丝厌倦。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后跟来的几人的气息一丝都感觉不到之后,也终于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丝不同。 白砚欢一剑飞龙,荡开前方拦路的星辰之力,飞驰而过,才发现洞穴深处是一处弧形的地下断崖。 察觉到有其他生命气息,这时自己也赶紧再次变回了人形。 断崖之上是石壁封顶,下面则深不见底,即使有星光照耀也依旧看不到最深处的模样。 而在这断崖空间内,非常浓郁的星辰之力飘荡在各处,光艳奇绝,美轮美奂,可又隐隐间杀机毕露,危险十足。 四周的石壁上一个个孔洞嵌在各处,像极了异志录上对万窟山的绘制,而在这些洞口处已经有几人站在了那里,气息混乱。 白砚欢一个个观察去,发现这些都是刚才在湖底见过之人,通过不同洞穴到达这里。 而且目前这几位都是分神期,有那位狠辣的伏妖宗修士,有妖气浓厚的肥壮妖修,有浑身笼罩着黑烟的神秘女子,还有一位天衍宗的年轻修士。 这几位能够最早冲过星辰之气的杀伐,很明显都不是一般人物,可此时各个也都伤痕累累,在安静疗伤。 听到白砚欢的动静,几人也只是轻瞥了一眼,可又很快微皱眉头,对其安好无损心惊不已。 “你们那里的星辰之力很厉害吗?我这里比较稀薄,所以来的还算轻易!”白砚欢装作一脸惊讶的道,还拍拍心口,赞叹运气真好。 其实心中无奈的嘀咕着,早知道就装狼狈点了,这下搞得自己很高调似的。 不过那几位都是一脸的不信,何况还有洛洛跟在身侧,眼中对白砚欢都多了一丝忌惮,并没有因为其修为比他们还有所不如而小瞧于他。 也就天衍宗那位弟子态度还好一点,点点头笑了笑算是致意。 随后,白砚欢眼神却又被断崖之前的虚空中,星光灿烂的光霞里一块巨大的浮台吸引去了。 这浮台差不多有近百平大小,石质与自己脚下石壁一模一样,按理来说应该很显眼,可刚来之时的白砚欢并没有注意到它。 这里星光各处,没有特别明显的明暗分别,可浮台那里总是给人一种昏暗之感,低调无比,不吸引目光注意,却又实实在在的漂浮在那。 仔细凝神打量去,只见浮台离自己不到百米,上面还算平坦,在四周和中心有着几块半人高的黑石,形状并不规则,也没什么玄异气息逸散而出。 白砚欢的赋运神通一直连接脚下四处,能够感受到那浮台就是此地之中心,也是这里气脉汇聚之所在,也应该就是能够让来者对此地窥得一丝端倪之处。 看着四周的星辰之力,比身后孔洞之内的可要浓郁的太多了,也自是知道了提前来到的这几人为何在安静疗伤,没有贸然飞往浮台,去查探一二。 饶是白砚欢现在对自己的妖身抱满了自信,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丝犯怵,这空间内的星辰之力若是暴动,自己很大可能都没有逃生的机会。 “洛洛,离这么远,你可能察觉到那浮台上有什么奇异之处?”白砚欢传音道。 “浮台没什么特别,有着天然的灵脉阵法托着,神奇的应该是那几块黑石一般的东西,不过我也认不出是何物!”洛洛眼中泛着神光,感兴趣的打量着那里,撇嘴回答道。 白砚欢闻言,也是好奇心大起,洛洛都不认识的东西,应该不是一般之物吧,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也就在这时,又有几个洞**有了动静,陆续有人来到此处,其中就有烂柯寺的两位师弟,身上金身暗淡,佛息起伏不定,受了不小的伤。 在新赶来的众位之中,那之前在沙暴中见过的土系蛇妖与白砚欢一样,也几乎算是毫发无损。 土系防御最强,从其身上灰黄色的气盾便可见一二。 但此蛇妖看到浮台之后非常激动,不知是对自己格外自信,还是脑子不好使,竟然直接往断崖之上飞驰而去。 而且还是化作的原形,身躯不如常见妖蛇粗大,反而呈细长之形。 但其掠入断崖虚空的一瞬间,本来安静的轻缓的星辰之力,刹那间犹如万箭齐发,向这边飞刺而来。 哼! 白砚欢低吼一声,手中霜泣飞速衍化出一套从剑阁偷师而来的防御剑阵,抵挡着无差别攻击而来的星辰之力。 因为还在洞穴之中,白砚欢有闪退几步,剑阵也算是顷刻而成,自己受到波及,但并未受到太强攻击,也没有受伤。 但那些本来就已经受伤颇重,或者没想到会有如此鲁莽之辈的几人,匆忙之下,再添新伤,眼神冒火,怒骂不已。 第三百二十二章 异兽虚影 蛇妖鲁莽的操作,让来到此处的诸位手忙脚乱了一番。 而那蛇妖自己的境遇更加不堪,身上的灰黄色气盾在出了洞穴之后,便如同没了力量源头,也就撑了不过一息,很快便被击碎。 这让本来激动又自信的蛇妖惊慌不已,几乎眨眼之间,便被星辰之力强大的力道和湮灭之力席卷,轰回了来处的洞穴。 浑身没有一处完好,蛇尾直接消失不见。 倒是没死去,可也只剩半条命了,毕竟只是普通妖魄境,没了拿手的防御土盾,在这里真的没有丝毫优势。 “蠢货!” 那位伏妖宗分神期直接怒骂,其他洞穴的人与妖差不多也是如此,眼中或无奈,或愤怒,或讥讽。 平白遭殃,若是同在一个洞穴,可能此时都已经出手斩杀此蛇了! 在蛇妖回到洞穴三息之后,断崖之外的星辰之力才慢慢平息下来,再次变为惊艳璀璨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杀伐与重击都是假的。 蛇妖的下场也给了诸位警醒,刚出洞穴便已然是如此,到那浮台附近又该是怎样的攻击,而且好像除了自身修为,借不来四周的各种力量,包括灵气,这让众人频频蹙眉。 白砚欢一时也没有法子,现在自己各种最强手段爆发之下,似乎也能与妖王境的拼一拼,可看到这茫茫如秋雨一般的星辰之气,并不觉得自己去走上一遭还会有活命的机会。 时间在慢慢爬过,疗伤的疗伤,恢复修为的恢复修为,赶到此处之人也在不断增多,其中就有许多结伴而来的小团伙。 跟在白砚欢身后的那几人也陆续到达,各个受伤不轻的样子,因为洛洛有出手略微阻拦的缘故,他们看着白砚欢满眼的忌惮与不满,不过此时也没多说什么。 都知道此地之神秘就在那浮台,可也没人敢再贸然而上,一时间好像都被困在了此处。 白砚欢回到洞穴口稍后方,取出阵旗,在身边布下了一小阵,一边抵抗这里此时已经稍弱一些的星辰之力,一边屏蔽自己血脉的气息威压与躁动。 自己则安静的在其中打坐了起来,身体里还有许多残余的能量刚好趁此理一理,反正一时对浮台那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举措。 可就当白砚欢气息平缓,慢慢沉浸入心神之后,眉心灵台突然一动,冥冥中似乎听到有谁在呼唤自己。 这种呼唤不是声音传送,也不是神魂招引,是一种奇特的波动,无形无制,与血液和神魂呼应,一个开始躁动,一个开始恍惚。 白砚欢感受到的异常从表面上看不出分毫,再加上有阵法阻挡,也自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而在其意识中,这时已经有一个无比神俊的异兽虚影出现,在烟雾中飞奔而来,其身高大,动作敏捷。 异兽与白砚欢似乎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漫漫时间长河,彼此对视着,却看不清对方容貌,也在模糊的发出请求。 白砚欢自是惊讶不已,却不动声色,想去回应着什么,却不知如何去做,说话?神识传音?似乎都行不通。 对方是谁,白砚欢不知,可也突然有了一点猜测,在此地,也许就是与那浮台之上的黑石有关。 至于为什么独独与自己有呼应,也许是因为自己灵兽血脉的关系,可对其模糊请求却摸不着头脑。 请求什么?让自己赶这些人离开?那自己可做不到。 亦或者,让自己赶紧过去?那茫茫多星辰之力对自己来说可是必死之局。 神秘的感知中,异兽虚影不停的在烟雾中徘徊,不停地呼唤着,表达着不清晰的请求。 很快的,白砚欢便感觉到累了,这中沟通与感应似乎极费自己的心力,那异兽虚影也在渐渐暗淡,可也更加焦躁。 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已经很模糊的异兽用力的咬向了自己的脚掌,随后似乎有血液一般的东西低落,然后才彻底消散。 虚影消失,呼唤也便停止,白砚欢身体也才再次恢复平常,睁开眼皱着眉看向不远处的浮台,疑惑不已。 那异兽是什么?呼唤自己,请求什么?最后的动作又是什么意思? 疑惑不解,斟酌了一下,还是将刚才冥冥中的所见告诉了洛洛。 因为大家都再次停滞不前,无聊无比的洛洛闻言顿时颇感兴趣,仔细询问着刚才呼唤之中的细节。 洛洛因为身份原因,对修仙界诸事也算博闻强识,可这一刻也是真的迷茫不已。 毕竟世间真正的灵兽不多,数万年也就出现那么两三只,还有不少中途陨落的,因此对灵兽之玄奇都是记载与传言中所见。 而且每种灵兽都有其各自的神异之处,并且不可复制,因此对白砚欢刚才之情况,着实不知是为何。 “听你刚才描述,那异兽最后的动作应该是在教你如何做?比如可能是为了让你滴血在这地面之上?”洛洛猜测道,并似乎想到什么,身形一闪而逝。 差不多三息过后,再次闪现而回,眼中冒着兴奋的火苗。 “刚才你炼体之处,留下的血迹全都不见了,只有剑气所留下的坑坑洼洼!” “果真?” 白砚欢心惊不已,自己太大意了,竟然没有察觉到此。 “试试吧?听你所言,那异兽是在有求与你,也好像没有什么伤害之意?”洛洛怂恿道,他对那异兽和黑石感兴趣极了。 白砚欢安抚下心绪,没有着急行动,屏气凝神,仔细琢磨与感应了片刻,没有太强的危机之感,才借阵法抵挡,小心用霜泣在指间划破,滴下浓血。 如今,五尾灵狐的血液已经灵气十足,亮如红砂,稠如银汞,滴在地面如同一颗鲜亮的红玛瑙。 血液安静的躺在地面,三息过后,突然迅速渗入地下,消失不见,也算是印证了洛洛的猜测。 见四周还没有其他异常,白砚欢再次滴下数滴灵血,都被地面吸收了个干净,而当白砚欢咬咬牙,滴落了一滴精血之后,其他修士都慌忙躁动了起来。 白砚欢与洛洛对视一眼,嘴角微扬,收起阵旗,来到洞穴口,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急忙问着怎么啦!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冲动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漫天星斗其实一直是在不断移动着的,但当大家仰望夜空之时,却很难感受得到,往往需要一个季节过去,才会发现某几颗星已经到达了另一个方向。 因此众生对漫天星辰的观感,往往都是安静的悬于高空,绽放着或明或暗的光华。 可当灿烂星海开始飞快在你眼前移动是怎样的场景,这一刻的白砚欢终于知道了。 立于洞口,抬头望去,只见虚空中杀机暗隐的星辰之力此刻大放光华,每一缕都像有了生命一般,衍化成一颗颗细小的星辰,组成星河,化作星海。 并随之飞快的闪动,宛若流星,乍看起来各自移动轨迹好似混乱无状,却实则颇有规律,轻缓缓的笼罩向浮台,化作星辰巨阵,将浮台上的景象慢慢的掩盖了起来。 在众人戒备着,惊疑不定之时,浮台之上开始有着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音色轻软又脆妙无比,有着淡淡的悲伤之意。 随之,在浮台之外的茫茫星海里,那个在白砚欢意识中出现过的异兽虚影再次显现,不过这一次是所有人都看的到。 缕缕星光点缀,银辉熠熠,缥缈高洁,那异兽的身影更显高大,站起之时,差不多有白砚欢原形巨兽形态的数倍之大,头颅高昂,犹如要飞天而起,去化作那星海图腾。 星辰之力飞速流转,异兽虚影也在慢慢凝实,也终于显现出具体的相貌,不再似在白砚欢意识中那样模模糊糊。 只见其浑身毛发细长如银刺,长尾摇动如白蛇,身似云豹,面似狸猫,耳朵却又无比尖长如山羊之耳。 异兽身躯虽大,可在浮台外的星海大阵中奔起跳跃轻盈无比,眼神中倒映着星辰神光,又颇有灵性,只是呜咽的清鸣声有点凄惨,令人神伤又悲悯。 “这是何兽?”有人疑惑。 只是无人回答,白砚欢看向身旁的洛洛,其也摇摇头表示不知。 过了好一会儿,那浑身笼罩着黑烟的女子才轻声道:“看此兽之形貌似乎是星眠兽,又称作盘天!” “星眠?盘天?怎么从未听说过?”天衍宗那位分神期问道。 “此兽生于远古之前,万族鼎盛之时,早已经消失世间无数岁月,现在也几乎没了对其记载!”那女子解释道。 洛洛都不曾知晓认识的异兽,神秘女子却识得,可见其来历神秘,让白砚欢和众人对其身份好奇不已,但也不好冒犯探问。 “那此兽有何玄奇,这虚影是残魂?此时又为何发生如此变化?” 有人继续追问,可那女子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毕竟这离容宜真塔太过神秘,其中情形世间众人了解不多,何况又是关于这消失了无数岁月的神秘异兽。 众人讨论不休,又都不知其玄妙,不敢贸然上前查探。 而白砚欢却被浓浓的悲伤之意笼罩,异兽的呜咽之声对他有着强烈的影响,已经忍不住要为其哭泣一般。 这种影响,来自血脉中的共情,来此对同等之属的悲哀,虽然白砚欢此时还不知缘由,却有了同情之意。 异兽虚影灵活的在浮台之外的星辰之力中漫步,虽有悲戚之意,可也姿态昂扬,眼神像是跨越漫长星河瞥向对面的众人,其中意味莫名复杂。 白砚欢直觉上知道那异兽看的是他,那悲戚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挑衅还有更深切的期待和请求,无比复杂。 这让白砚欢有些心慌,不知其是何意,自己如今战力也好、灵机也好,比同阶是厉害的多,可毕竟也还只是五尾狐,能力有限。 这时候,身旁各处洞穴的修士们已经开始小心的用各种手段前去试探,有的用心神相交的灵虫,有的用一次性的低阶傀儡,还有的用附着了一丝灵识的符箓或灵器…… 但都与之前妖蛇的土灵盾一样,出了断崖之外,便被断了联系,被星辰之力打落,掉入深谷消失不可见。 更让人蹙眉的是,此时星辰之力的力度与杀伐更上一层,那威力令人心惊,那妖魄境妖蛇刚才遇到的要是此般攻击,可就早早已经身死道消了。 那些分神期修士即使还有非凡手段,这时也都沉默了下来。 随着异兽叫声越来越凄切,白砚欢也越来越感到心中塞塞的,悲伤与惶恐并存,难受不已。 血液不受控制的如江水奔涌,心脏砰砰跳动,与那星眠兽几番对视之后,很快有了冲动的想法。 谨慎却不扭捏,永远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有判断,不做迟疑,这是白砚欢性格中的闪光点。 给洛洛传音一二,其也没有阻拦,悄然间趁没人注意,钻入了霜泣之中,必要之时,其会救得白砚欢的性命。 于是,当再次与那异兽虚影对视之时,白砚欢微微点头,在众人疑惑与惊呼中飞腾而起,冲入星海。 那异兽回应他的也是一个雀跃,长尾一扫,星海之中荡开一个空隙,似在欢迎白砚欢,星辰之力这时也好像无比温顺,并没有爆发意料中的攻击。 快速反应过来的几位分神期修士,虽惊讶无比,可动作不慢,也迅速闪身而来,只是终究晚了一步。 星辰之力再次爆发,如暴雨连绵,如万剑归宗,星光大作,那几位分神期顿时伤痕累累,费力抵抗片刻,还是无奈飞速闪回洞穴。 再抬头看去,白砚欢已经置身于星海之中,星眠兽虚影的面前,一脸的惊悸和不可思议。 还没等众人诧异,也还没等白砚欢有所反应,那星眠兽便已经将额头贴向了白砚欢的眉心,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断崖虚空,顺着洞穴传出好远。 在众人的视线中,星辰之力再次星光大作,闪耀的光芒让浮台四周犹如处于烈日之下,星海飞速轮转,遮掩起异兽和白砚欢的身形痕迹,只有庞大的白色尾巴一闪而逝。 几乎同时,开始有奇异的波动产生,搅动着大放异彩的星辰之力,向四周横扫,让来到此处的诸多修士飞快后退,回到洞穴深处,久久不敢出。 第三百二十四章 星眠兽的哀求 星光灿灿衍杀机,奇光缭绕掩形迹。 之前用星辰之力锤炼妖身与妖骨的那份疼痛还历历在目,可刚刚白砚欢那一声痛苦的吼叫之后,便感觉是已经死去了一般,浑身麻木不已,已然没有知觉。 不过灵台神识依然清晰,这时候脑海中的景象在嗖嗖的快速变幻,蒙上了淡淡烟雾,又似乎看到了一场场天地万物的生死轮回。 突然,似有群兽奔腾之声响起,眼前的景象也终于变得清晰,白砚欢的神魂似乎处在一处异常古老雄奇的原始森林之中。 举目望去,周围每一棵树都异常高大,山丘也都高耸非常,与如今神陆上所见山脉与森林气象完全不同,更加原始,也更加苍莽。 那群兽奔腾之声在渐渐靠近,声势浩大,地震山摇,惊起鸟雀狂飞,还伴有清脆尖利的鸣叫声,颇显欢快。 从漫卷而来的灰尘与残叶中,也终于显现出这些奔腾之兽的相貌,身形大大小小不一,但赫然都是这叫做星眠的异兽。 因为不是虚影,这些星眠兽更加形象立体,大的壮硕矫健,小的灵巧可爱,各个都活泼十足。 而且身体强度非同一般,最小的一只星眠兽都轻易能够撞倒一棵数人才能围住的巨树,兽群所过之处,几乎一片狼藉。 白砚欢眼前的景象在飞速变化,几乎全是这星眠兽族群在这森林里快乐恣意生活的场景。 白日里四处游荡,夜晚则安静吞吐星华灵气,因为族群实力强大,又基本不捕杀其他兽类,所以也没有什么天敌。 可就在某一天夜里,突然万星渐隐,空中出现一颗硕大无比的红色煞星,天降杀机,让神陆各处灾变丛生。 有的地方地动不休,生灵死伤惨重;有的地方化作茫茫火海,火苗所过之处,尽余灰烬;有的地方瞬息之间变的干旱不已,滴水不存;有的地方地涌浪涛,化作泽国一片…… 而星眠兽所生活的地域则狂风不休,并且带来了灾厄之气,这片地方的万物生灵迅速相继死亡,草植枯萎,动物臭烂。 体魄强悍的星眠兽一族刚开始还没大碍,可慢慢的,灾厄之气越来越浓厚,四周万里几乎只余死气。 族中幼小的星眠兽也开始受到影响,身体变得忽冷忽热,浑身无力,慢慢的喘不过来气,最后虚弱无比,并慢慢死去。 而死去的星眠兽肉身似乎更是滋养了灾厄之气,成年了强大的星眠兽也开始受到影响,变得无力,变得病态。 族群想过逃离,奔袭到万里之外,可依旧没用,灾厄之气就像是跟定了它们,所过之处,必是万物凋零。 悲哀之下,所有星眠兽开始了一场异常宏大的星辰祭祀,以血脉为引,将各自命脉牵连其中。 与星辰沟通是它们这一族独有的本事,举族之力祭祀之下,召唤而来一颗无比巨大的陨星坠落这片天地。 不知是不是天道狠绝,这颗陨星带有的星辰之力极盛,超出了星眠兽一族的预料,并不受它们的牵引,狠狠的砸落入这片森林。 一阵强烈的天摇地动之后,已经了无生机的这片地域四裂而来,出现了一无比深邃的大峡谷,地下岩浆奔流而出,周边一切都被那陨星的星辰之力消磨了个干净。 那肆虐难除的灾厄之气也确实是被绞杀一空了,可星眠兽一族也受到了极强的反噬,不但再无法吸纳那星辰之力,气机还在迅速萎靡,命不久矣。 当岩浆冷却,周围因为陨星坠落的混乱慢慢平息之后,所有星眠兽来到了地下,尽余力将那陨星祭炼了,希望能还这片大地一份生机,随后相继死去,尸骨不存。 族中最强的几头星眠兽的神魂选择了与那祭炼过后的陨星碎块相融合,最后成了那黑漆漆的石头,也就是白砚欢在浮台之上所见过的那些,不过无数年下来,只留那几块了。 而它们这么做的缘由则是因为一位母星眠兽用毕身精血蕴养,产下了一颗活的兽蛋,这也是星眠兽一族唯一可能延续下去的希望。 可天灾未绝,这蛋中幼兽也灵机有缺,几位便将其封印了起来,引星辰之力与地脉灵气继续蕴养,它们则将神魂融合到陨星残块形成星魂石,守护着这颗蛋。 漫漫岁月过去,外面变成了漫漫沙野,而它们就在这地下一待就是无数万年,其余几块星魂石中的残魂都相继寂灭,流散在时间长河里,如今只剩召唤呈现在大家眼前的这最后一头。 白砚欢脑海中的画面迅速破碎,识海之中只剩这最后一只星眠兽的虚影,对着白砚欢的神魂发出感应波动。 没有声音,也不是神魂传音,这一次白砚欢却听懂了它的意思。 原来它也撑不住时间的磋磨,快要彻底消散了,却实在放不下那颗兽蛋,因为感应到白砚欢的血液与它们那个时代的许多兽类一样高等,便心生亲近。 同时,它也模糊感知的到,这里已经不在当年的那片世界,似乎成了一方囚笼,于是便想让白砚欢带那兽蛋出去。 无数年星辰之力和地脉灵气的蕴养,命里不足也差不多补全了,到了该出生的时候了。 听懂其意思,白砚欢想都没想,慌忙摇头,表示拒绝,如此大任,难以肩负。 而且当年情形,分明是老天要灭绝万族,如今自己将其带出去,岂不是要背负难以预料的因果。 可看到星眠兽眼中那悲戚的眼神,白砚欢又有了一丝心软。 随后,那星眠兽虚影再次发出波动表达道,让白砚欢放心,自己已经将其之前的血液融入了蛋中。 那星眠兽一出生便是认白砚欢为主的,完全听其命令,为其助力,若因它招来了麻烦,必要时可直接赐死。 星眠兽生活的那个时代,万族林立,弱肉强食,可几乎从未有哪一族为奴一说,都刚烈的很,如今为了那份执念,为了种族延续,也不得不如此。 除此之外,浮台上所有的星魂石都归白砚欢所有,这是无比珍贵的材料,是可以抗雷劫之物。 看着星眠兽虚影眼中的哀求,白砚欢再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有些为难,可又想着那么些年过去,沧海桑田,天道气运都已经不是曾经的模样,如今未必没有这星眠兽幼崽的生机。 稍微考虑了一会儿,便心一横,做下了决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三百二十五章 似锦花海 星辰微光浩如烟海,如剑气横扫,杀伐无匹。 众人站在断崖洞穴之中,艰难的抵抗着肆虐的星辰之力,心中却在惊疑不已,猜测着刚才那黑衣小子的身份,为何那神秘的异兽虚影会主动荡开星辰之力,引其入内。 如今星海飞旋,掩住了其中情景,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虽有一声惨叫响起,可生命气息依旧蓬勃,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危。 这个时候,在白砚欢的脑海里,因为其神魂点头同意对方的哀求,那神俊的星眠兽眼中似有泪光闪动,满是感激之意。 无数岁月的坚持,无数年的遗憾与悲怨,这一刻终于可以解脱了。 那虚影在脑海中消散之后,白砚欢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正处在浓厚的星辰海中,已经化为了五尾狐原形。 四周那些星辰之力,这时候,竟然能够以无比温和的方式强化着自己的妖身。 而这应该都是自己身前这只星眠兽的手段,经过刚才一番操作,其虚影此时已经无比暗淡。 只听见其一声高鸣,眼中有星辰滑落,周围所有的星辰之力开始涌向浮台最中心的那颗星魂石,星眠兽一族最后一个还活着的蛋就在其中。 而白砚欢在虚影的示意下,飞落到浮台之上,将其他几块星魂石收起,并急忙再次化为人形。 因为星辰之力正急速的被那兽蛋吸摄,浮台之外正在变稀薄中,视野也开始渐渐变得清晰。 地下断崖虚空之中的星辰之力是很浓厚的,几乎是那所有洞穴之中星辰之力的总和,可几乎不到五息的时间,便被那兽蛋吸收完全。 那星眠兽虚影也终于摇摇欲坠,要撑不住了,白砚欢将那封印着兽蛋的星魂石收起之后,其才开始崩散。 不过在最后一刻,虚影还是将那不远处各个洞穴中的星辰之力齐聚而来,凝在了一起,注入了白砚欢体内,这是对他最后的馈赠与感谢。 在虚影完全消散之后,因为没再有星光,这片地下空间内已经完全黑暗了下来。 但那些修士却都看到了白砚欢收起最后一块星魂石的情景,见星辰之力不见,没再有危险,所有人几乎同时向浮台攻击而来。 他们都认定此地机缘已被白砚欢得到。 而白砚欢则微叹一口气,轻轻摇头,眼中满是鄙夷。 霜泣一声剑鸣,剑气滔滔,顷刻之间将四周变成冰雪天一般,气势磅礴的雪杀大阵围绕浮台四周。 雪杀大阵只是顷刻而成,威力有限,也自是挡不住众修士,而白砚欢却不在意,这只是为了阻挡他们脚步片刻。 在挥剑的同时,已经朝着浮台中心那因为收起星魂石而出现的黑洞跳去,那便是离开此处的出口。 而就在白砚欢身形消失的刹那,托住落星湖水的屏障也顷刻间消失,湖水跌落,顺着各个洞穴流入断崖。 落星湖之上的沙暴也同时崩散,洋洋洒洒的沙尘飘落,将原来的落星湖完全掩盖住,成了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沙丘。 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再有人来到此处。 那浮台上的黑洞是出口也是入口,一眨眼的黑暗之后,白砚欢已经来到一个色彩斑斓,繁花似锦的世界。 这里是花的海洋,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种颜色甚至各种奇特形状的花卉开满各处,有的蓬蓬一朵犹如华盖,有的轻小一颗如点点蚂蚁,四处花香氤氲,争奇斗艳。 洛洛从霜泣中出来,满脸的新奇,摘下一朵不认识的七角紫色放在鼻尖闻了闻,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白砚欢手持霜泣小心的提防着四周,半盏茶过去,见没有什么异常,才略松一口气,那黑洞应该依旧是随机传送,众修士才没有追袭而来。 知道星眠兽一族的境遇变化,白砚欢对此地也有了一些猜测。 这离容宜真塔中的情景在无数年前应该都是神陆的一部分,只是后来不知是为何,突然都悄无声息的到了这塔中天地。 莫非是仙人手笔? 将自己想法告诉洛洛,引得其惊讶了片刻,如同大人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用力的摇头否认,这般手段可不是散仙能做得到的。 花海辽阔无边,香氛复杂,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享受,白砚欢觅灵与赋运神通同时开启着,带着洛洛学之前在沙漠那样四处游荡。 万物生灵对美都是有迷恋的,白砚欢走在花海里,心情不由得欢快无比,不时的收集起各种外界已经灭绝了的花的种子,或者直接将植株连根拔起封在玉匣里,即使都是些没什么灵性的凡俗之花。 洛洛则小孩子心性的飞驰而起,在花海中徜徉,卷起各色花瓣洋洋洒洒跟随在其身后,不时的有几朵食人花尝试攻击他,都被挥掌之间打成碎屑。 在这过程中,白砚欢也发现了数种在杂记上见过的灵花毒花,都相继采摘下来,一个不留,多多少少有点价值。 就这么好似漫无目的的游荡了大半天之后,白砚欢与洛洛终于有了些审美疲劳,不再有之前的新奇与欢喜。 而这时,也察觉到了远处的灵气波动,似有人在打斗。 小心的靠近过去,站在一高大的玉兰花树上眺望,只见前方战局异常激烈。 三只妖丹期妖象在伏妖大阵之中咆哮,长鼻如同巨蟒一般,不断抽打上空落下的灵刃,尖牙冲刺,前蹄踩踏,妄图破灭阵法,却几乎毫无功效。 在阵法之外,还有一位胖嘟嘟的少年和一位身形灵巧的女孩在合力对抗对面的元婴期修士。 那少年少女虽是人身,却妖气滚滚,应该是妖丹期妖兽化形,而看那元婴修士衣着、功法以及旁边的大阵,定然是伏妖宗之人。 白砚欢与伏妖宗交集不多,但对其观感比对御兽宗还厌恶。 倒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位伏妖宗分神期狠辣的缘故,而是因为此宗门对妖兽非常狠绝,是妖族的死敌,猎妖杀妖,剥皮抽筋,用妖兽的一切炼丹炼器甚至炼魂。 那妖族化形的少年少女战力虽也不凡,攻守、速度各有所长,可修为毕竟低了一层,还是落入了下风。 白砚欢一剑飞驰,激起群花摇曳,速速赶去救援。 第三百二十六章 嘟嘟与知知 一剑飞虹,带起花瓣雨飘飘洒洒,端是奇绝艳丽又凶险十足。 白砚欢的剑术本来就可抗击炼虚期一二,经过之前重炼一身血骨,如今剑术杀伐更上一层。 本来已经占据上风的战斗因为意外发生,让伏妖宗元婴十分愤怒,可还没来得及怒斥询问,便被接连奇幻的三剑轻易压制。 元婴又如何,只是初期,也不是天才之姿,对上如今的白砚欢几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又是几剑轻旋,飞花片片被卷起,又随剑气飞速而落,瞬息之间,六合无矩阵布成,锁住了各方,呈镇压之势,直接将这伏妖宗元婴盘压而下,不得动弹,满脸的惊恐。 白砚欢随之又打出几道剑符飞入其体内,封印其经脉,封锁其元婴,防止挣脱镇压。 转身又是两剑高扬,剑气相合,化作巨剑从天而落,直刺那伏妖大阵,如同被针刺下的气膜,大阵只坚持了片刻,便轻易被斩破。 那悬空的阵器也被攻击波及,直接爆裂而开,彻底作废。 三头妖象从阵中逃脱,没了镇压,慌忙的化为人形,都是妖丹中期的修为,身子高高壮壮的,表情却憨憨纯纯的。 看样子似乎是三胞胎,长的极像,怵怵的躲在那少年少女的身后,羡慕又带有惊恐的看着白砚欢。 而白砚欢这才有空去观察那呈防守之势的少年少女,少年浑身肉嘟嘟的,因此面容显得十分可爱,眼睛大大的,神韵清澈,不过这时带有一丝忌惮和恐惧。 那少女则身材颇小,只有普通女子十二三岁高,可面容差不多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当然,真实年纪可能都有几百岁了,看着白砚欢的眼神呆呆的,忌惮虽有却没那么多恐惧。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那少年见白砚欢似乎没有敌意,赶紧带头行礼。 “我也是妖族,早看不惯这伏妖宗的做派,救你们也是顺手之举,你们不用拘谨!”白砚欢点点头道。 可饶是如此说,这五位小妖还是颇为紧张,都不敢与白砚欢对视,也不敢告辞离去,战战兢兢的神态让一旁看热闹的洛洛大笑不已。 “你们是如何与此人对上的?”白砚欢问道。 “回前辈,我们入塔之后便落到了这花海里,相伴而行,半日之前遇此恶贼,其打着降妖的口号对我们出手。 我们五位合力也不弱于一般元婴,可此人总有诸多手段压制我们妖兽,才慢慢落入了下风,也就是前辈刚才所见情形。”少年回答道,一脸的恭敬。 白砚欢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被镇压一脸惊怒的伏妖宗元婴,对其道:“你也听到了,我亦是妖族,极厌恶你们伏妖宗,且看你浑身血煞浓厚,业障缠身,应该没少作恶。 按理说是应该直接杀了你的,可今日我心情好,这里又风景奇美,你的血恐怕会脏了此地。 因此,我决定不杀你,但要废了你的元婴! 至于你能不能存活,还有没有机会出了这离容宜真塔,便看你自己有没有那条命了!”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伏妖宗内门弟子,主脉嫡传,我师门不会放过你的!”伏妖宗弟子满脸的恐惧怒吼着威胁道。 “呵呵,那你就让他们来找我,老子期待着呢!” 白砚欢满眼鄙夷,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中打出几道灵印,按在其额头,将其体内被锁定的元婴引出。 说实话,这也是白砚欢第一次见到人类的元婴,巴掌大小,如同小娃娃一般,面容与本人一模一样,此时满是狰狞与惊恐。 白砚欢打量了这小小的元婴一会儿,不由得赞叹道法之奇妙。 元婴大道,将神魂之灵、修为之气、法道之途完全凝于此,如同第二分身,若是肉身毁了,元婴尚存,依旧可重修肉身。 但若这元婴毁了,道途便断了,虽不会丧命,却也仙途尽毁,没有重修之机。 白砚欢稍稍用力,妖力从五指间溢出,化作利剑直刺元婴眉心,从上而下,来了个透心凉。 啊!一声惨叫响起。 只见利剑轻轻搅动,那元婴满脸痛苦,浑身扭曲了片刻,便轰然炸开,灵力逸散吹动气浪,也将四周花丛的花瓣卷落,下起了一场花瓣雨,像是一场美妙的祭奠。 元婴被废,那伏妖宗修士气机迅速萎靡,修为不显,浑身汗流不止,双眼怨毒的瞪着。 白砚欢轻轻一笑,伸手散去镇压他的剑阵,轻轻一招,其腰间的储物玉佩便落到手中。 杀人越货金腰带,一流道门的元婴期修士应该还是有点东西的吧,不过白砚欢没着急打开,直接收了起来,还有几位后辈看着呢。 洛洛看着白砚欢的果断与杀伐,眼中满是赞赏。 在修仙界里,有时候就是要狠一点,对于敌人、恶人不要让其好过,他可是见过太多天骄因为恻隐也好、忽视也好,不够狠绝,最后自己身陷囹圄,甚至身死道消。 轻易之间便废了一元婴修士,让五只小妖更是惊恐,看白砚欢的眼神愈加恭敬,现在已经不敢完全抬头对视。 “你们来自哪里?各自叫什么名字?”白砚欢温和的问道。 “回前辈,我们来自落龙山脉,我叫嘟嘟,她叫知知,这三位分别叫贲福、贲禄、贲寿!”胖胖的少年回答道。 嘟嘟与知知?这是当年见过的那两位?白砚欢惊讶了,当年他们还没化形,自己倒是没有认出来。 “你是松鼠妖,她是金蝉妖,都是来自落龙山脉西部,是与不是?” “前辈慧眼如炬,我们确是松鼠和金蝉成妖,不过前辈怎知我们来自落龙山脉西部?”嘟嘟疑惑道。 前辈如此厉害,能够轻易看破本体,这没什么,可竟然还知道他们来自哪里。 “你可还记得白砚欢、司云冲和诚明?”白砚欢嘴角轻扬,笑意满满的问道。 “记得记得,莫非前辈是他们的好友?”嘟嘟和知知对视一眼,惊喜的问道。 “额……对,我是他们的好友,你们可以唤我胡师兄,我有听他们说起过你们,所以知道你们来处!”白砚欢回答道。 这时还不太方便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份,不然会有人对他们不利,之后可能会给他们带来许多麻烦。 第三百二十七章 妖族有同盟 (前两章境界写错了,已经改正过来了,抱歉!) 浮云一别,流水百年,当年萍水之交,再见却双双不识。 行走在烂漫花海里,因为这位胡师兄自称是白砚欢的好友,言语间无比随和,确实没有什么敌意,嘟嘟与知知也因此慢慢放松了下来。 “对了,我听白兄说过,当年你们二位似乎还未化形,好像是要到妖游境才行,可我看你们现在还是处于妖魄境啊?”白砚欢问道。 “我与知知静极思动,前些年往落龙山脉深处走了一趟,得了些机缘,又吞服了化形果,所以比本来预料中提前化形了!”嘟嘟回答道。 “原来如此,那你们是如何得知这离容宜真塔现世的?落龙山脉内的妖兽,除了中心的一些大族之外,消息应该都挺闭塞的。” “前辈多年没回落龙山脉了吧,如今乱世已至,气运征途开启,山脉内一些妖兽大能们合计之下,组成了攻守同盟,消息互通有无。 此同盟几乎将整个山脉内的妖兽涵盖了进去,每一片区域都有一伙妖兽负责及时传递消息,还邀请了阵法大师在山脉各域布下了传送阵,必要时可以及时赶到。”嘟嘟回答道。 “我确实百多年未曾回落龙山脉,对妖族消息所知不多,不过此时妖兽间构建攻守同盟倒是明智之举,让道佛巫不敢轻视与冒犯!”白砚欢点点头道。 “是呢!妖族虽都蛮横单纯,也都孤僻无比,可这一次几乎没有反对之声,在狼圣溟封的带领下,同盟的建立的十分顺畅。”知知接话道,声音尖尖细细的。 “这事儿我是知道的,溟封与诸位天妖协商好之后,协同势力强大的几个妖类种族在一个月内,强势的统合了整个落龙山脉内的妖兽。 动静蛮大的,过程的确也还算顺畅,可听说还是有一些流血事件发生的,有几头妖皇勾连了邪修,暗地里从中作梗,被溟封发现之后,听说直接被灭杀,连根毛都没留下。” 洛洛插话道,天机阁的消息往往总是最准时的。 这时,又抬起头看了看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三头妖象,笑着打趣道:“你们叫贲福、贲禄、贲寿?哈哈哈,好名字啊,福禄寿同胞三兄弟!” 白砚欢刚才一剑飞虹惊落群花,轻易之下拿下元婴末期修士的场面,可让妖象三兄弟震撼不已,因此虽不知与之同行的洛洛具体身份和修为,见其打趣,也是颇为紧张 “回前辈,我们三兄弟是已经没落的青摩象一脉,以贲为姓,这名字是我们自己起的,只是因为听闻在人族里福禄寿很吉利,让您见笑了!”贲福笑呵呵的道。 表情很憨厚,实则眼中隐隐透露出精明,不过目光清澈,没有太多业障缠身,不是恶妖。 “青摩象一族?你们居住在落龙山脉哪里?也是西部?”白砚欢问道。 “不是,我们一族常住在龙隐峡。” “哦?青摩象一族也在龙隐峡,那你们可认识火牙熊一族?”白砚欢可没忘记剑徒前辈的嘱托。 那贲福这时颇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我们青摩象一族没落了,只是在龙隐峡的外围活动,对居住在龙隐峡中心的火牙熊一族是有听说过,却并不认识!” “这么说,火牙熊一族发展还不错?” “能够在龙隐峡中心立足,应该是有一定实力的。”贲福老实回答道。 “火牙熊我知道啊,这一族颇为懒散,也十分低调,但听闻有一位妖王坐镇,所以在那龙隐峡中还算安稳。”洛洛摇摇头回忆道。 “确实听闻有一妖王,只是好像火牙熊的族群不是很大罢了,远不如近枝的月牙熊族众繁多。”贲禄接话。 “修仙界中,一个修为战力高绝之人可抵挡千军万马,族群不大只要繁衍的下去便无妨! 你们三头妖象也是,如果有一位能踏入天妖境,带领你们青摩象一族回龙隐峡还不是轻而易举。 如果三位都成了天妖,就是落龙山脉中心的仓昂神山,都可前去抢夺一席之地!”白砚欢笑了笑道。 “前辈说笑了,我等天资愚钝,能成妖王或妖皇都是奢望了,哪里敢想踏入天妖境!”贲寿摇摇头道。 “天资是修行桎梏,这不假,但足够勤勉是可以尝试打破这命数的桎梏的。 我有一人类后辈,资质一般,修行练剑却十分刻苦,百多岁的年纪如今也已经入了金丹,战力却并不比一流仙门的天骄嫡传差多少,而且我有信心其日后甚至会超过他们。”白砚欢想着柳月笙,自豪的道。 贲福三位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用力的点了点头,恭敬的道:“谢前辈提点!” “说不上是提点,只是想让你们莫要轻言放弃,修行途中勤勉总是没坏处的,未来有着无限种意外和可能!” 白砚欢说完,连一旁的嘟嘟与知知也频频点头,若有所思,表示赞同。 “对了,你们在这无边际的花海里可曾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白砚欢看着满眼的姹紫嫣红问道。 “没有,我来到此地独自寻觅了差不多两天多的时间,才遇到的他们三兄弟,之后不久便碰到了知知。 后来便一同在这花海里游荡,除了一些灵花之外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中途也有见到过其他修士,都相互远远的避开了,不过似乎都是一脸迷茫,没什么太大所得!”嘟嘟回答道。 “也没有遇到哪里的花卉特别不同,或者灵花相对多一点?” “没有!”几头妖兽齐齐回答道。 “你呢?这么一会儿没从地下感应出什么?”洛洛朝白砚欢问道,他可是已经知道其感应地脉风水的能力了。 “没有,这地下满是植物花卉的根茎,密密麻麻非常杂乱且深入,下面的灵气也很驳杂,倒是能够感应到地脉之气的存在,但对其起伏所向却模模糊糊,难以查得!”白砚欢皱着眉头回答。 “再多走走吧,即使是他们几位去过的地方也去看看,说不定就有遗漏什么!”洛洛撇着嘴无聊的道。 “也好!”白砚欢点头道。 嘟嘟知知几位也决定跟随白砚欢而去,毕竟是位颇为随和的妖族前辈,会护佑几位一二。 第三百二十八章 火屠九转大阵 花谢花飞花满天,满是繁花的世界除了艳丽还是艳丽,各种美妙的花卉或清绝,或高雅,或美艳,或朝气,不一而同。 而白砚欢的眉头却越来越紧锁,在这花海徜徉了那么久的时间,依旧一无所得。 脚下地脉灵气确实存在,却并没有丝毫起伏,所有地方都是一样的状态,这对一片山川土地来说是绝对不会存在的情况。 外界最荒芜的一片地方都会有一个颇为集中的风水气口,是地脉的灵动展现,是与天地的衔接之处,像上一关的沙漠就是如此。 可这里,似乎没有这种东西,没有一丝灵气的跃迁,没有风水汇聚的痕迹,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的洒满了土屑,没有丝毫规律和生命力。 这也打破了白砚欢的猜想,若这里曾是从前神陆的某一块土地,应该不会是这种现象,不会没有地气移动或汇聚的痕迹。 花海中的不时出现的灵花毒花也没有丝毫规律,无非是品种更高等更优良,在吸纳灵气上更强势,才会成为非俗之物。 无所得,花再好看,可看多了也烦,连带着复杂的花香也变得腻味了,沿途遇到一些修士,都是十分无奈的表情,即使是分神期,此时也满脸了无生趣。 白砚欢能用上的方法都用了,甚至早些年从司云冲那里得来的蜻蜓傀儡也用了,这可是天师道独有的寻宝物、寻灵气之眼的好东西,可同样是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寻不到丝毫异常之处。 玩心颇重的洛洛最后实在无聊,索性飞入霜泣之中,睡大觉去了。 就这样,差不多又探寻了四五天的时间,搞得白砚欢快要崩溃,都想放火将花海给烧了的时候,终于迎来了转机。 在极远方,本来白惨惨的天空泛起了微微红光,而且一闪一闪的。 虽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此地的玄妙之处,白砚欢还是很欣喜,从风启动卷起嘟嘟几人,向那里飞驰而去。 如今修为的白砚欢,在从风之下速度自是极快,可以比拟善于御风飞行的妖游境飞鸟,可飞了差不多三天三夜,举目望去,还是离冒着红光的地方极远的样子。 白砚欢也终于有了更清晰的感知,不由的有些失望是,那里传来的波动似乎只是有打斗在发生。 但愿不只是有修士在发生摩擦! 而随着白砚欢飞驰的越来越久,也见到了越来越多的修士都在向那里赶去,比上一关人数更多。 除了道佛妖之外,也终于有了巫族的身影,各个身材魁梧,跑起来地动山摇一般,气势十足,速度却也不慢。 在飞掠的过程中,有几位之前在落星湖下的修士也到了此处,认出了极速飞驰中的白砚欢,不过都似乎在忌惮些什么,并没有贸然出手,抢夺落星湖下所得。 除此之外,白砚欢倒是见到了悟心等几位烂柯寺弟子,都是与自己相当熟稔的几位,从自己刚入寺,便是与他们经常切磋。 不过如今自己并不是白砚欢的样子,倒不好上去相认。 最强速度飞驰不停,又裹挟着嘟嘟几位,白砚欢几日下来,累的不得了,也终于与众多修士一起到达了战斗发生之地。 没有直接靠近,白砚欢落到不远处,观望了起来,洛洛也再次从霜泣中跑出。 只见前方花瓣如飞雪,洋洋洒洒,艳丽又震撼,红橙粉黄、蓝紫绿白各种颜色,甚至还有黑色的花瓣,飞旋而上,轻舞而落,每一个上面都泛着红色灵光,明明是娇艳的模样却杀机十足。 而在花瓣雨的四周则是一片火海,由几乎近百位焚魂谷弟子布成了一气势滔天的灵火大阵,火舌高扬,漫卷着扬扬而落的花瓣。 白砚欢几人离得不算近,可依旧能够感受到超强的高温。 “这到底什么情况?这些布火阵之人是在与谁打斗?”贲福疑惑的问道。 “这些人都是焚魂谷弟子,各个擅于玩火。 在神陆上,焚魂谷单单以御火之术便跻身于一流道门之列。 虽数百年前自己找死招惹了天衍宗,几乎被灭宗,但宗门底蕴与道本未失,这些年也修养了回来。 至于与他们打斗的敌手就在那花瓣雨中,我略微能看到一道微影,是人是妖就不知道了。”洛洛张望着回答道。 “近百位焚魂谷弟子齐齐布下此阵,也算是极大手笔了,看这火苗杀阵的威力,炼虚期应该都撑不住吧?”白砚欢叹道。 “哼,何止如此,大乘期也抵抗艰难,你也不看看这些焚魂谷弟子的修为,分神期近二十位,元婴期近半百,剩下的才是金丹,可以说是一个一流宗门全部的中坚力量了。 此阵名为火屠九转,是焚魂谷看家的火系阵法,有九转变化,每增加一转之后,火苗便更加凝练,威力更上一层,传说之中,此阵最强可焚天。 目前看来,似乎只是第五转的样子!”洛洛解释道。 “可进入此地不都是随机传送的吗?这焚魂谷是如何这么快纠集起门中这么多弟子的?”知知好奇道。 “应该是用了某些特殊手段吧,要么是入塔之时便将众人牵连到一起,要么就是在这里有相互联系牵引的方法聚集在一起。”白砚欢猜测的道。 洛洛闻言,仔细打量着焚魂谷众弟子片刻,笑了笑道:“是你所猜的第一种,他们身上现在还有将众人牵连在一起的秘法,应该是花费了不少手段和代价的。 其他门派也能做到,只是不屑于如此罢了,他们这么做的弊端就是所有人在此塔内不得分离,如同你我这般,这对于一流道门而言实没必要,会错过许多东西。” “原来如此!”白砚欢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焚魂谷要输了!”嘟嘟瞪大了眼睛道。 “哦?你如何得知?”白砚欢考校似的问。 “因为阵法威力在减小中,从我们赶来途中这么长的时间,战斗没有停止,这些焚魂谷弟子的灵力开始有些不支,有几人的气息已经无比萎靡了!”嘟嘟道。 白砚欢和洛洛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那些花瓣可丝毫不惧火苗的灼烧与绞杀,依旧神威非常,焚魂谷众人已经无比疲乏。 第三百二十九章 神秘女子 火光熊熊,群花乱舞。 你化为巨蟒,我幻化苍鹰,你聚成火枪,我组成长鞭,你如火海倒倾,我便如秋雨滂沱…… 杀气肆虐,高温蒸腾,针锋相对,一场天昏地暗的对决,激烈异常的同时又给人奇妙的美感。 上百位焚魂谷弟子,合力之下布下的火屠九转大阵,自是威势非常,火海滔天,有焚天灭地之势,只是五转之阵,便可让大乘期落入其中都不得轻易逃脱。 但那对阵之人,显然不止大乘期之程度,看其花瓣飞旋之间虽杀机毕露,却也只是在对抗火苗围杀,并未有大肆攻伐之举,数日之下花瓣雨起落,气势仍不见有丝毫萎靡。 “很显然,花瓣雨中的存在只是在戏弄这些焚魂谷弟子,在消耗他们的灵力!”白砚欢轻声道。 “不错,焚魂谷众人想必也早早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大阵牵连上百人,此时倒不好轻易撤去了。 上方火海与花瓣海的对决,杀伐威势接近大乘期修士出手的程度,若焚魂谷之人这时息阵撤退,顷刻之间,花瓣挟杀机而落,那些元婴期以下的弟子可一个都逃不过!”洛洛附和道。 “这么说,此番争斗,焚魂谷之人注定死伤惨重喽?”知知问道。 “那倒不一定,这要看花瓣雨中那位的心思了,是否存有大开杀戒之意。 若只是为了戏弄他们,交锋之间,攻守威力自会随阵法的减弱而减弱,这样,焚魂谷弟子便不一定会有损伤!” 洛洛回答道,同时又目光灼灼的眺望着花瓣雨,试图看破其中景象,十分的感兴趣。 也就在洛洛话音落后不久,焚魂谷弟子似乎心有灵犀,齐齐减少灵力输出,减低大阵中火海的威力。 这算是明面上的示弱了。 只是那花瓣雨借势倾轧,轰然而落,险些将大阵火墙破开,众弟子慌忙之下,又不得不恢复对大阵灵力的供给。 这也恰好表明了花瓣雨丛丛掩盖之下的那位,确实是在消磨这些人,不榨干你们的灵力不罢休。 就这样,时间在战斗之中过的很快,周围赶来的其他修士也越来越多,都在议论着,观望着,甚至打趣着。 慢慢的,又是小半日的时间过去,焚魂谷金丹弟子率先撑不住,数日高强度的灵力输出,体内完全枯竭之后,不得不从阵法中脱离。 疲惫的爬到后方打坐,取出灵石吸纳灵气。 有了开头,很快的,那些元婴期也萎靡了下来,相继从阵法中脱离,分神期修士的气机也起伏不定,没了之前那般威势。 至于阵法威力也自是一落千丈,慢慢到了白砚欢也能轻易承受的程度。 焚魂谷上百位中坚力量就这么被慢慢压制,大阵破灭的刹那,心神牵引、气机相合的众人喷出一口浓血,满脸的无奈与懊悔。 而更牵引围观众人眼神的,是花瓣雨缓缓而落,终于露出了其中情景。 只见美轮美奂的花瓣散落满地,如同铺就一层炫丽又轻软的地毯,赫然不似之前那般杀伐模样。 在花瓣铺就的地毯之上,悬空着一个个闭合的花苞,大小不一,颜色不一,品种也不一。 有的是白砚欢能够认得出的,比如桃花、梅花、芙蓉花等等这些,还有一些则是完全不认识的,但之前在这神秘花海中也似有见到过,甚至还有一朵闭合的食人花。 但这些花苞与花海中那些不同的是,都有着浓厚的妖气和神魂波动,赫然都是已经成妖的存在。 虽都未盛开,可也能让人感受到各自的神采与灵韵,花香暗隐,此时如同睡着了一般。 而这些神秘花妖拱卫的中心,有一位相貌如天仙临世的女子,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白砚欢也算是见过许多修仙界被赞誉的曼妙女修,可美貌与这位想比都落了下乘,心中一时间竟然涌不出合适的词语与诗句去赞颂此女子之美貌。 更令白砚欢颇为诧异的是,这位女子非人非妖非鬼,没有血气波动,神魂也感应不到。 与洛洛相似,只是似乎更加灵动真实,身上有灵气溢转,并无仙则之相,应该不是仙器器灵之属。 神秘女子的面貌惊艳了众人,让好些男修士都频频咽口水,女修士暗生自卑之意。 因为想到刚才的打斗,不清楚情形的情况下,也都不敢贸然上前。 神秘女子环视了周围一二,嘴角轻扬,眼神带着清傲与活泼之意,伸了个懒腰,在花瓣地毯上漫步。 “我知你们是从外界而来,为的不过是所谓的修行机缘,我这里确实有让你们所有人都心动之物。 除此之外,你们想要离开此地,也是要通过我这里的。 我呢,没太多要求,只要你们谁更够唤醒这些花苞,便可得此地最大的机缘,并顺利离开。 不然,你们要么能够拿出让我满意的过路费,要么就只能留在这里当花肥。 你们最好别有其他花心思,可以直接开门见山的告诉你们,在场的所有人一起上,也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这刚才的灵火大阵你们应该也瞧见了,可是对我没有丝毫伤害,希望你们莫要学这些人,鲁莽行为,费力不讨好。” 神秘女子淡淡的笑着,说完这些话,便伸手招来各种花瓣堆成了一张软塌,倚坐了上去,脸上隐隐有着期待之意。 “敢问姑娘,唤醒这些花苞可有什么要求和局限?”一位道门修士问道。 “只要不伤害到她们,随你们用什么方法,没什么局限!” “那她们是因何而深眠?”又有人问道。 “自是因梦而眠,具体的,要靠你们自己的手段去查探!”神秘女子轻缓的回答道,声音如银铃空灵,眼神如烟波浩渺。 众人都是谨慎之辈,没有贸然上前,还想再问些什么,只是那女子一脸的不耐烦,不再搭理。 差不多一盏茶之后,在几位迫不及待的修士带领下,众人开始慢慢靠近,来到众花苞之下,小心的朝其查探而去。 那些被消耗掉灵力的焚魂谷弟子,思忖片刻之后,握着灵石也慌忙的小心围了上去,生怕机缘被别人抢了先,不过这次眼神间倒是老老实实的,没再有挑衅之意。 第三百三十章 入梦 花香氤氲,花瓣毯绵软。 一场持续又激烈的战斗,引来了无头苍蝇般在花海内徜徉的众多修士,神秘又姿容脱俗的女子也诉诸了此地的考验。 白砚欢与洛洛及嘟嘟几位跟随众人缓缓上前,没有特别张扬,小心低调的向那些花苞探查而去,实则在隐秘的神识传音。 “洛洛,你可看出此女子的玄妙?” “看不透,可我却因此而略有猜测。 其一,我是仙器之器灵,已经窥得一丝神陆天地的规则,虽不如那些散仙厉害,但看透你的真身还是能做到的。 但此女子我却查探不出其本源之属,再加上你感应不到此地之气脉风水痕迹,所以我猜测,这花海世界如同小秘境一般,可以看做独成一界,有着不一样的规则。 而此女子便是这花海世界之主,所以才能直接勾动此世界所有灵气,还不让远处的你察觉,并因此在这里处于不败之地。 其二,那便是此女子可能是独特的异族,或是生于极远古的时代,我们都不认识的一种存在,或如同霜泣一般,玄奇之地机缘巧合之下而诞生的规则之灵。”洛洛回道。 “那这些花苞呢?” “这些花苞都是成妖了的灵植,种类没有重复的,看样子应该都是诞生于这花海之中。 与普通妖也没什么差别,修为也能够模糊感应到,参差不齐,高的有妖皇境,低的只有妖灵境。 只是为何沉眠到这种地步,一时之间倒是看不透彻。 梦毕竟只是在虚无意境之中,不入其中,在外面是看不到梦境里在经历什么的。” 白砚欢与洛洛隐秘的探究着,交流着,也在小心的观察着,同时,有修士已经开始尝试各种手段。 有的直接用吼功高喊,有的小心的用利刃去刺激花苞,有的用魂识去拂动花苞中的妖魂,有的甚至朝其挥洒着清明神识的药散。 这些手段都很直接,威力也都不小,有的甚至都能轻易灭杀掉一位金丹修士,但这些花苞还都是原来的样子,沉寂无比,没有丝毫要苏醒的动静。 而那美如天仙的神秘女子也在观察着众人,尤其是对洛洛和白砚欢,前者是因为感受到了和她一样没有气血的存在,后者则是让其有些看不透,身上还有一点熟悉的气息。 只是也并未表露什么,若真有让自己多关注的能耐,后面自有了解的机会。 白砚欢是不知道后面女子所想的,正专心打量每一朵悬空的花苞,赋运神通也时刻开启着,这些花苞既然是妖类本体,是活生生的生灵之属,那便有祸福之说,便有生命轨迹和未来运道。 洛洛显然也是想到了此处,小手不断捏印,操起了老本行,开始尝试去推衍些什么,只是很快便皱起了眉头,似乎未有所得。 悬空的花苞有数百种,修为最高的是一朵白玉兰。 花苞紧闭着,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其清丽,如玉璧一般的花瓣蜷缩着,依旧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美感,很多人都围在下面,满脸的欣赏之意。 白砚欢与别人不同,是仔细打量完其他所有花苞之后,才观察向这朵白玉兰,这一对比才终于发现一丝不同之处。 赋运神通感应之下,在白砚欢神魂的投影里,其他花苞的气象都很平常,平平淡淡,没有陨落这等凶威之兆,也没有洪福财运这等吉利预示。 但在这朵白玉兰的感应里,有了一丝不同。 竟然是在一种不可确定的状态,时而有着陨落之机,好似正处在在一种极度的危险之中,时而又有着成道的迹象,好像下一秒便能踏入天妖境,渡劫飞升。 这种奇异的状态,白砚欢当年有听白泽神兽昱棠提起过,这是一个修士在渡心魔、或者临阵顿悟之时会出现的现象。 刚才这神秘女子说,这些花妖都是因梦而眠,那是此白玉兰在梦中看到了什么,让自己有了顿悟? 但即使顿悟不成,未能顺利成道,也不应该有陨落之危啊,入了心魔也是如此,会变得疯魔偏执,但短时间内不致死吧! 而且同样是深眠,其他花苞为何没有一个如此的,难道只是修为不高?可就在旁边,还有一朵不认识的蓝色花苞感觉也没差多少啊? 再者,若是在深眠中顿悟,外人又如何去唤醒,即使强力唤醒了,岂不是断了人家的成道之机,这可是死仇啊! 白砚欢心中嘀咕不已,诸多猜测,也诸多疑惑。 时间慢慢过去,大多数人一筹莫展,也一头雾水,也已经有人开始尝试去入梦,想要在这些花妖的梦中去寻个究竟。 其中就有烂柯寺悟心等人,不过还好,选择的都是修为低于自己的,这样危险会小一些,能够及时从梦境中挣脱。 后来,因为各种手段都没效果,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尝试选一朵花妖入梦,本来大受关注的白云兰,这时候其周围反而空闲了下来。 此时进入离容宜真塔的修士最高不过分神期,谁都不敢去入一个妖皇境妖植的梦境。 洛洛虽不算有神魂之说,可也是能够入生灵梦境的,自是要凑个热闹,不过也没选白云兰,倒不是怕有危险,而是好奇那食人花的梦会是怎样,莫非里面是尸山血海? 于是举目望去,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花海,近处花瓣铺就的地毯之上空,是一朵朵各有特色的花苞悬空而起。 而在花苞之下,则有一位位修士盘腿而坐,闭目入梦,就连那几位巫族也是如此,最后竟然只余白砚欢一位是清醒的站立着的。 小心的向那花瓣凝聚的软塌上看去,那如天仙一般的女子此时也闭着眼睛,似乎正在酣睡。 苦思不得的白砚欢,看着周围修士脸上各种表情,无奈之下也决定入梦一试,而且就入这朵白玉兰的梦,因为此花妖是自己唯一感应到有不寻常的。 自己只是妖魄境,神魂也不如妖身这般强悍,入妖皇的梦境自是危险无比,但白砚欢觉得自己应该试一试,说不定还会窥得一丝妖皇境的道法感悟,甚至于可能是步入天妖境的关键。 最重要的是,白砚欢知道自己眉心灵台有些异常,在神魂有难之时,会激发出神异之处,护得自己一丝周全。 盘腿坐在白玉兰花苞之下,在自己身边布下一道阵法,并用霜泣为阵眼,给自己一道屏障。 随后便闭上眼睛,神魂神识化作丝线向那白玉兰中渗去,轻且入梦。 而当在白砚欢入了白玉兰之梦境之后,那依靠在软塌之上的神秘女子嘴角微扬了一下,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满是愁意,全然不似之前那般活泼与清朗。 第三百三十一章 孰真孰假? 新诗已旧不堪闻,江南荒馆隔秋云。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赠君。 这是白砚欢很喜欢的一首写玉兰花的诗,尤其是看着眼前这棵高大的玉兰花树,不由得赞叹连连,虽不如清柳子前辈的本体那般壮阔,但花团锦簇挂在枝头别有一分艳美。 枝头上的玉兰花开的正盛,色白如玉璧,大轮的花朵一捧捧、一簇簇,异常惊艳,观赏性十足。 花叶舒展而饱满,使得与叶子相辉映间,青白片片,白光耀眼,特别绚烂,迎风摇曳之时,神采奕奕,宛若天女散花。 虽然是在梦境里,可依旧能够闻到满树花香,清甜阵阵,沁人心脾,芳郁的香味令人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委实清新可人。 也终于知道,这玉兰花为何广受文人士子的喜爱,皆是因为其开放之时代表一种一往无前的孤寒和决绝直上的孤勇,优雅而款款大方。 白砚欢入了那妖皇境白玉兰花妖的梦境,第一眼便是这清丽的花树,而在树的四周白茫茫的,好像是一片虚无,脚下是青青草地,也似乎只是幻想而出的一块山丘之巅。 凝目往花树之顶望去,在摇曳的花簇之上一位白衣女子若隐若现,白砚欢飞驰而上,才看清其清丽琼姿,美貌不比外面那位神秘女子差,而且更清雅,更有仙气儿。 白色的衣裙上点缀着朵朵玉兰花,绵延而下,看不见其腿部,好似盘坐在树梢,而整棵树的叶与花就像是她穿着的一个巨大的蓬蓬裙一般。 这女子应该就是白玉兰花妖的梦境化身,但稍有些煞风景的是,她现在正满脸痛苦,双目失神,对白砚欢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 就在白砚欢想尝试打个招呼时试探一下之时,一似有不屑之意的哼声突然响起,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自己在这梦境之中的分身变得晕晕乎乎的,似有一幕幕场景在眼前闪现,差不多一息之后,双目也变得呆滞起来。 也就在同时,白茫茫的虚空中一张诡异的笑脸一闪而逝。 …… 阳光刺目,耳畔传来嘈杂的声音,顿时让人没了睡意,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脑袋一阵阵强烈的疼痛。 “呀,林砚你醒了?”一道惊呼响起。 林砚?熟悉又遥远的名字,随着视线渐渐清晰,才看到喊出这名字的女子正微微俯身站在自己眼前,一脸的惊喜。 可看着此女子的打扮与衣服,白砚欢顿时瞪大了眼睛,又慌忙向四处看去,呼吸渐重。 自己赫然正在一病房之内,有患者在打着点滴,有医生在走来走去,鼻尖到处都是医院独有的消毒味道,而自己也正躺在病床之上,眼前这位应该是个护士。 这是医院?怎么会在这里?自己不是去了神陆化作一只狐妖了吗?我穿越回来了? 林砚?刚才她唤我林砚?那不是我前世的名字吗?这是做梦吗? 心中疑惑不已,又惊恐万分,咬了咬舌头,疼痛感很清晰。 “这…这是哪里?”小心的试探问道。 “这里是萧城中心医院,月前咱们这里发生了大地震,你被压在了石墙下,受伤蛮重的,救出你时,已经没了意识。 这一个多月你都在这里接受治疗,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你撑了下来,今天终于苏醒了!” 女护士满脸激动,说着还按向床头的呼叫器,唤了医生过来。 自己没死?只是在地震中昏迷,在这病床昏迷了一个多月? 护士的话让自己更加惊疑,那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神陆上两百多年的记忆都是虚假的吗?了空师兄、司云冲、秋翰华这些人都是不存在的吗? 难道那一切都只是自己昏迷中神游幻虚?可为什么两百多年的修妖岁月如此清楚,每一秒每一刻每一天都如同印入脑海之中? 白砚欢有些迷茫了,不对,现在是林砚,林砚有些迷茫了。 身子似乎还不能动弹,心神也还在脑中记忆的冲击之中,连医生来查探,都没有太多注意。 林砚呆呆傻傻的样子,让大家也都没太放在心上,都以为是昏迷月余还没完全缓过神来,或者还会有地震心理创伤后遗症。 但其能够醒来可是个不小的奇迹,让诸多医生都兴奋不已,还引来了许多电视台的记者。 接下来的几日,林砚看着身边的一切,感觉又都在迅速熟悉之中,与当年记忆中的前世一模一样,发达的科技,熟悉的语言与文化,还有病房墙上那电视中播放着的流行音乐综艺。 一切好像都还是原来的世界,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被地震伤到的身子也在慢慢恢复,能够感受到不时的疼痛,也能够感受到伤口生长的微痒。 自己早已经没有亲人,但老友们还是很多的,知道自己醒来,相继前来看望,都是一脸的激动与感慨。 瞧着这些熟悉的面庞,听着其熟悉的口吻,无比真实,对比之下,记忆中的了空、诚明这些人都无比虚假,好像真的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样,而且似乎也在慢慢的模糊之中。 闲下来,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好春光,听着电视里的嘻嘻哈哈,林砚越来越觉得眼前的才是真实的,那神陆修仙世界都是昏迷之时的魂游太虚,是虚构的。 可不知为何,内心之中却总是平静不下来,似有遗憾,似有挂念,不时的念叨着各个名字,甚至开始背诵出长篇的经文,这些都是本来的林砚完全不会接触到的东西。 这神神叨叨的模样让医生们都觉得他精神有了问题,于是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生齐齐上阵,开导林砚。 而林砚也索性敞开心扉,将自己记忆中的世界描绘出来,包括九尾狐传说,包括白砚欢经历的各种玄奇事情,包括烂柯寺等十大佛刹以及天衍宗等十三道门…… 林砚描绘的很精彩,可更让医生们觉得其病的不轻,很明确的告诉他那些都是虚假的,不用为此忧心挂念。 还开始使用各种医疗手段,包括喂平息情绪的药物,包括使用催眠术让其忘记这些事情等等。 效果是有的,脑海中的那些事情虽然依旧存在,可让林砚慢慢觉得那就是一场炫丽的梦,与真实的自己无关的梦。 第三百三十二章 如梦之梦 地震之后的萧城重新焕发了生机,重建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林砚的身体也慢慢恢复,能够下地行走。 看着现代化的县城,真的是恍然一梦,熟悉的智能手机,熟悉的二维码支付,熟悉的车水马龙,熟悉的绚烂霓虹灯。 于是,林砚将脑海中白砚欢那个世界封存,那只是黄粱一梦,慢慢的不再去想,自己眼前的生活虽简单,却更有现实的味道。 身体完全恢复之后的林砚开始了往日的生活,而且会更多的去选择与老友们聚一聚,有过分离才更懂得珍惜。 而且,现在的自己,每一晚都睡得格外踏实,都不再有梦惊扰。 似乎一切就这么恢复了平常,时而忙碌,时而悠闲,听听歌看看鸟,在车流中奔跑,在喧闹中徜徉,在巷陌间寻找好吃的馆子。 白砚欢所在的那个神秘的世界真的就好像被遗忘了似的。 夏天烦闷,屋外的知了叫个不停,林砚躺在风扇底下,刷着手机,一个推送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七夕要到了,萧城会有一场动漫展,票价也不高,离自己住的地方也不远,很是吸引人。 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儿,林砚便买了票,七夕那日一大早,便趁着清晨的凉快往那里赶去。 萧城不算大,人口也不多,是比较传统的老城,动漫展开在一个体育馆内,吸引的往往都是一些中学生,因此人倒是不多。 穿着各种奇特衣服的角色扮演者,在各自的领地或是表演才艺,或是站立不动当模特儿,或者是在签售一些特制海报。 随意的逛着看着,还算有些意思,林砚倒也觉得值回了票价。 “小狐儿,你只是最低阶的妖兽,山林多危险,跟我走好不好?”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像是电流击中了林砚一般,顿时头皮发麻,移不动脚步,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白砚欢在山林里初见了空的场景。 呼吸渐重,小心的回头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旁边的角落里,动漫角色扮演者正在演着一个短剧。 一位披着破烂袈裟的年轻和尚救下了一只幼小的狐妖,并将其带回了自己修行的寒寺。 和尚每日念经打坐、修禅悟道,小狐妖要么窝在一旁睡大觉,要么去往山林里玩玩闹闹,二者过着简单又安谧的生活。 一个稳重安静,一个调皮爱闹,二者相处,和谐又温馨。 短剧轰击着林砚的眼睛,脑海中尘封的那段记忆又开始不断涌现,一模一样的台词,了空对白砚欢也讲过,一样的生活,了空和白砚欢也这么相处过。 本来已经模糊了的了空的脸此刻突然清晰,在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怒目,对着自己装高冷,一一像是真的是铭刻在心脏里,铭刻在骨髓里。 最后,眼中了空的表情开始变得生气与哀怨,责备白砚欢怎么可以忘了他,怎么可以将其尘封在记忆深处,怎么可以不怀念彼此生活过的点点滴滴,又怎么可以忘记自己作为灵兽的职责…… 这一刻,林砚心中有着大大的惶恐,有着深深的自责与羞愧,眼中情景不断如电影一样一帧帧闪过。 是啊,怎么可以忘了他,他是自己的师兄,是护佑自己长大的人,如同兄长一般亲密的人啊! 是啊,怎么可以忘了自己是灵兽,是可以成为九尾灵狐的存在,身上可是肩负亿万万生灵的祝福,也肩负着自己是灵兽的天地职责。 自己是林砚,这不假,但是,是去世重生了的林砚。 现在叫白砚欢! 最后一句,直接是吼出来的,顿时,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所有人的表情开始变得怪异,变得邪恶! 对啊,这才是虚假的世界,林砚已经真的从萧城的世界里死去了,自己是白砚欢! 这里才是梦! 砰! 眼前的画面开始破碎,不管是无比真实的体育馆,还是无比形象的角色扮演者,此刻都化作云烟。 而这时也终于记起了离容宜真塔内的诸事,可就在清醒的过程中,突然脑袋一痛,再次变得晕晕乎乎的,眼前一黑,没有了丝毫感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感觉很虚弱的睁开眼,自己已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狐狸,母狐正在舔舐着自己,也尝试着为自己喂奶。 脑海中还残留着林砚时期为人的记忆,因此这小狐狸格外聪明与机灵,随着长大,主动寻觅野果,也很快学会了捕猎。 成年之后,被母狐驱赶,开始了独自的生活,偶然的机会吞得一红色灵果,成了妖兽。 因此让小狐狸知道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于是开始了异常刻苦的修炼,后来走过连绵的山林寻找机缘,遇到了路过的烂柯寺弟子了空。 也许是有眼缘吧,了空将自己这最低阶的狐妖带回了寺里,开始了更舒适的修炼生活,有着吃不完的灵丹灵药,有着喝不完的灵液琼浆,自己的修为也在不断增长着。 轻易的踏入精怪期之后,又长出一条尾巴,才知道自己走上了九尾灵狐之路,于是愈加得烂柯寺看中,大力培养自己。 于是天资卓然的小狐狸修为不断快速增长,化形之后,起名白砚欢,还与了空一起下山,游历神陆各处,看遍了四野的山河壮丽,也结交许多知心好友。 修为越来越高,白砚欢也领悟了越来越多作为灵兽的神异神通,而且似乎得天眷顾,总是会有一些特别的时机,让其学会了剑阁的无上剑术、学会了天师道的法剑雷符、学会了天机阁的无上推衍之术、学会了走龙者的寻山定穴之术…… 战力也因此越来越强,甚至因为学会了御兽宗的御兽之术,统御了整个妖族。 修为上,妖王境、妖皇境、最后天妖境,都没有任何的桎梏,并快速的蜕变渡劫,成为了真正的九尾狐仙。 因为强大,又是灵兽,不必急于飞升上界,白砚欢开始为世间扬善除恶,让神陆各处歌舞升平,百族安乐,海内海外,一片清明,赢得亿万万生灵的尊重与敬佩。 最后世间事了,潇洒的飞升上界,给这里留下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传说,无数岁月过去,依旧被人铭记。 可这一切太过顺利了吧! 一幕幕如此真实,出现的人物也都是熟知的存在,言语性格完全相同,可让身临其境的白砚欢都不肯相信! 今日请假 这是第一次正式请假,今天因为工作加班和开大会,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还没有下班(*≧ω≦),又没有存稿,实在来不及今天的更新了,抱歉!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大梦一场空 世间诸事充满挑战才更有趣味,天命所归之人也不会完全是一帆风顺,所有东西都太过顺心如意,也就容易显得虚假,让人不敢置信。 白砚欢轻易之间习得神陆各派看家仙术,并顺顺利利的登顶绝巅,成为九尾妖仙,并荡平神陆污浊,成为无上传奇,这太过于理想化,也太过于虚假,完全是爽文小说直线升级的套路。 传奇的一生虽也是一天天置身于其中,好像每一件事是在无比真实的发生着的,可这一刻,当梦境想再次循环的时候,也就暴露出其荒诞了。 沉迷于爽文升级,也总有抽离的片刻。 完全看破了其虚假的白砚欢,悬于高空,俯瞰一片祥和的神陆,嘴角轻扬,满是嗤笑。 也就在其心中确定此为虚假之后,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扭曲,如镜花水月消散。 梦境破碎,也再次清醒过来,这一次,白砚欢更加小心,屏气凝神,高度警惕。 接连两次毫无抵抗的入了虚幻梦境,没有丝毫察觉的便着了对方的道,可见暗中未知的那个家伙手段之高超。 但敌人好像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厉害。 这四周虚假的神陆世界稍稍扭曲之后,竟又变回了原来模样,而白砚欢的神魂分身顷刻间,毫无准备的则又再次迅速昏迷过去。 竟然没发觉到对方丝毫动静,都不知其是如何做到的,让自己连一丝抵抗都生不起来。 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白砚欢依旧是一直普通的白狐,也几乎是一样的经历,再次吞食灵果意外成妖,再次偶然遇见了空,跟其回了烂柯寺修行。 也再次走上了九尾灵狐之路,作为这神陆上的灵兽,受天地所眷顾,灵性斐然,亲近万灵。 同样的修道经历,可这一次却不是一路顺利成仙,而是道阻且长,沿途之中遇到了诸多诱惑。 财、色、名、食、睡,财因贪得、色因欲得、名因我得、食因身得、睡因食得!贪嗔痴之欲,酒色与名利,各个都可让人沉迷其中,并为之寻寻一生。 眼前明摆着的安逸舒适的生活不要,何必去苦苦修道。 于是,白砚欢一不小心,便慢慢的沉迷于其中,美人林,香酒池,享乐不休,被世间诸多欲望渐渐同化。 还拉着了空师兄与诸多好友一起破了戒,与其一起沉迷于尘世里的繁华美色,沉迷于名利,沉迷于美食,甚至沉迷于酣睡。 纵是天之骄子又如何,怎堪忍得美酒清醉,怎堪介怀美人在卧。 堕落是不自觉的,而每当深陷其中,心神浸润,不知外物,便不可自拔,眼前只有享受与安逸,满耳只有靡靡之音。 误了修道,也生了偏执。 但不入仙途,寿命总是有限的,误了修道之机,总是应该变的苍苍老矣的,可在白砚欢这里,老去死亡没有发生。 安逸在重复,享乐在重演,诡异的场景像是在轮回,一直在持续。 沉醉其中,白砚欢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而比之俗世,实际已经过了一百年、二百年、五百年…… 而这又是梦境的一种极度虚假了,那不知道的存在,为了让白砚欢沉迷梦中,竟然让其轮回一般的陷入各种骄淫享乐,不修道,竟然也不会老死去。 于是在重复中,在沉迷中,四周的场景越来越麻木单调,白砚欢也终究是顿悟了,看破了。 梦终究是梦,是没有逻辑的,虽会让人沉迷,可也是荒诞的。 梦境破碎,繁华褪去,眼前景色一变,白砚欢恍恍惚惚中,再次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这一次,他成为了普通百姓家的孩子,生活于战火肆虐的时代,生活困苦,潦倒不堪。 少年心性,自是不服天命,奋发图强,主动参军行走四方。 战火中方显男儿勇,凭着狠勇和聪慧,慢慢的成了一方主帅,带领大军,征南讨北。 建功立业不简单,但白砚欢从草莽出身,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做到了,并且于不惑的年纪建立了自己的王朝,登位做了帝王。 位于权力之巅的生活是劳累的,可也是让人陶醉的,抬眼望去,亿万万百姓在脚下臣服,在高呼在膜拜。 没有什么事是掌控着整个国家,更能够让人沉迷其中的了。 因为权力会带来诸多好处,全天下只要自己想要的,就会有人拼了命为自己送来。 住着最繁华的宫殿,尽揽天下奇物,一道命令,可让千人赴死,一句轻言,可让万人欢呼。 多大的威风! 权力是迷药,很难有人能从中逃脱,何况是从草根而起,凭自己努力获得的这一切,而掌控别人的命运又是一种多么畅快的事情。 于是,白砚欢很沉醉于帝王心术,很沉迷于掌控巅峰的权力,因此变得狠厉,变得孤绝,变得残暴,也在所不惜。 可世间事,哪有总如意。 权力之巅是美好的,可人心是不会满足的,已经是帝王了的白砚欢总是还会去追求更多的东西,比如长寿。 与上一个梦境同样的错漏之处,也就在此。 为了让白砚欢长居于权力之巅,竟然意外寻得了长生之药,而这残暴的皇权国度,竟然也一直能如此持续。 百姓百官也变得麻木,一生下来的所作所为就只是为了迎合帝王的权力之欲。 梦境中的情绪好像是美好的,可太过于极致,也就太显于虚假。 太过于离其,且不断重复,也越让人想挣脱,持续的沉迷也总是会显得枯燥。 在漫漫时间长河里,位于皇位之上的白砚欢再也不知有何所求之后,突然一个顿悟,再次苏醒,看破了虚幻。 但几乎同时,又迅速神色恍惚,陷入了下一个梦境。 就这样,毫无间断,白砚欢沉迷于一个个看似美满实则荒诞的美梦之中,那控制其入梦的存在,总是想让他沉迷于某一处场景之中,不要醒来。 可这也是其总总不能成功的原因,因为没有什么场景的沉迷是可以一直重复轮回的,会无聊也太荒诞。 而这,也就给了白砚欢看透梦境的机会。 不断的陷入一个个神秘存在为其构建的梦境,又不断的从中清醒过来,白砚欢像是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神奇的人生,可也越来越难以沉迷于每一个看似美好的世界。 都是大梦一场空! 第三百三十四章 梦鬼 一场场梦境轮回,一段段人生蹉跎。 白砚欢或是俯视人间的谪仙,或是市井间卖茶水的小贩,或是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朝臣,或是流连青楼的诗人…… 每一场梦都不同,可最后却总是显得无比荒诞,让白砚欢越来越容易从每一个梦境中清醒。 在又一次从一只不开灵慧的小猫身上醒来的时候,白砚欢怒了,不愿再沉迷梦境,大吼一声,竭力反抗着莫名的存在,如今的他,已经能够有所察觉,能够尝试去抵抗一二。 眼前的梦境还在破碎,那神秘的波动已经悄然而来,白砚欢顿时眩晕无比,总是想昏睡过去。 可这一次,也在不断的暗示着自己,不要睡,不要睡,心中在不断念着佛门的清心经,让自己保持神魂的清明。 这是与神秘中的存在第一次对刚,虽看起来还处于下风,脑袋昏昏沉沉的,可也终于没有再睡去,没有再陷于梦境。 而当白砚欢心中念诵出金刚经中的‘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几句之时,突然有清灵之感在神魂分身上流转。 本来昏沉愈睡的魂体,慢慢的精神了起来,不再惧神秘存在特殊波动的袭扰,眼前不断有之前入梦过的各个世界的画面闪过,并相继碎裂。 没过多久,当白砚欢真的没再有丝毫可入梦的痕迹和感觉之后,眼前一变,回到了巨大的木兰花树旁边,还在悬空站立着。 花树之上的玉兰花妖则没有丝毫改变,还是有些呆滞,同时又表情痛苦。 “谁在故弄玄虚?可敢现身一见?”白砚欢喝问道。 刚才神魂异常入梦,那神秘特殊的波动分明就是有某种存在在主持,十分的强势。 可并没有任何回复,也没有什么神秘的存在出现,四周白茫茫的虚空没有丝毫动静,入了梦中梦的玉兰花妖也是如此。 白砚欢再次试探了两句,见依旧没有异常,便决定尝试去呼唤那玉兰花妖试试。 所谓的呼唤,并不是声音上的呼喊,而是用一种音律之法念诵出清心经,包括之前金刚经中的那几句。 白砚欢虽是烂柯寺弟子,却并不算佛修,并没有遁入空门,对佛经的领悟自是不如真正的佛修,可多年耳濡目染之下,比常人还是懂得多一些的,因此经文念诵间,声音还真颇有些韵味。 而随着其传音念经,那木兰花妖痛苦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眼中多了一丝迷茫,也多了一丝灵性。 可就在这时,本来安静无比的虚空之中,似乎有异常愤怒的哼声响起,并随之出现一道道灰色的气息,弥漫向四处。 本来有了一丝表情变化的木兰花妖被灰色气息触及之后,再次恢复了原本的痛苦与呆滞,而且更有甚之。 随之,那些灰色气息也迅速的化作了利爪,张牙舞爪的从四面八方向白砚欢袭来。 白砚欢不知那灰色气息是什么,魂识化作一道道利刃去抵抗,可却发现根本触及不到,似乎是无形无质之物。 不敢让神魂分身接触到那灰色气息,又躲无可躲,无奈之下,就在要主动逸散魂识逃出此梦境之时,身边突然出现一朵朵绽放的鲜花,轻轻旋转,带有缕缕轻柔的流光,也流泄出特殊的花香,将那些灰色气息不断逼退。 就在灰色气息被驱离到巨大玉兰花树之外的时候,红光一闪,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赫然正是外面那位神秘的女子,看着白砚欢的眼神满是惊奇与赞赏。 而白砚欢看到她的出现,再看了看不远处的灰色气息和玉兰花妖,若有所思,模模糊糊好像猜出了点什么。 “能从梦鬼勾起的梦境中挣脱,你是第一个,外面那些修士可都沉迷于其中不可自拔呢!”神秘女子绕着白砚欢走了两圈,打量着道。 “梦鬼?”白砚欢诧异道。 “不错,出来见见吧!” 神秘女子说着,眼中生出一丝戾气,朝着白茫茫的虚空挥手,各种花瓣凭空出现,化作匹练向虚空抽去,所过之处,灰色气息无不退避,如同火海遇到水流。 “?娘,别来无恙啊!” 一道粗犷又带有迷幻之意的声音响起,虚空之中一个巨大又诡异的脸庞缓缓出现。 眼鼻眉口一个都不缺,却没有具体的面貌,乍看这脸庞好似是呆板如一,仔细看其实是在千变万化。 “那可不得安全无恙着,不然不就便宜了你这烂东西!”被称作?娘的神秘女子笑呵呵的道,只是眼中却满含愤恨之意。 那梦鬼眼神满是挑衅,却又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没有回复什么,戒备的看了看白砚欢,又瞥向一旁的白玉兰花妖,眼神贪婪无比,满是觊觎之意。 这般作态似乎更激怒了?娘,气呼呼的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白砚欢道:“这就是梦鬼,也就是让你频频入梦的存在,你若能灭了它,我不会亏待了你的!” 白砚欢闻言,仔细看了看对?娘的话满不在乎的梦鬼片刻,微微皱眉想了想,很快又轻笑着道:“二位是什么样的存在,可能为晚辈解惑一下?若真的力所能及,在下倒是乐意帮一帮!” 那梦鬼装作满是不屑的看了一眼白砚欢,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娘没给它开口的机会。 直接道:“它是梦鬼,但并不是你们人类修士常言中的那种鬼,而是一种完全虚无的存在,是天地生出的一种虚幻之气壮大,天生拥有一定让生灵入梦的能力。 但其因为一直被困守在这里,并没有见识过许多生灵真正的梦境,所以对梦之一道并不算是精通。 你刚才也感受到了,其所用手段有很大程度是幻术,以幻构梦。 想成梦神,却走偏了路,想成梦魔,能力又不够,称之为梦鬼已然都是抬举了!” “原来如此,我入的第一个梦确实无比真实,那是我脑海记忆深处的世界,真的差点要完全沉迷其中。 不过后面的梦境,一个比一个虚假空洞,越来越不能让人相信,虽常说梦是荒诞的,但也不能如此这般完全违背梦境故事该有的规则!”白砚欢附和道。 那梦鬼闻言,表情上似乎满是不忿,但其认知深处其实也是认可这一点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娘 庄周晓梦,幻真幻假,让梦去显得真实才是最难的。 迎着白砚欢探究的眼神,?娘没急于让其出手对付梦鬼,开始自我解释,为其释疑。 “你可以唤我?娘,至于身份,其实我自己都很难界定。 外面的花海世界是天然而成,无数岁月下来,无数的花之灵韵与这世界的灵气相合诞生了一丝真灵,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成长,也就是现在的我。 没有你们人或妖这种血肉之躯,没有父母亲族,我与这花海里的每一朵花亲近,可以称之为万花之灵,但又因为与此世界的契合与掌控,也可称之为这花海世界的主人。 花海是美的,可漫长岁月里一直只有我这么一个有灵智的存在,最先学会的便是生于孤寂,享受孤独。 漫漫岁月里,每隔无数年,也有过一些生灵来到过此地,我也就是那时候,知道还有外面的世界,也是在那时候学会的人族语言。 但之前来过的那些修士,都不能一直留在此地,他们离开之后,便又独剩我一个,在这里看不尽花开花谢。 但时间在飞逝,这花海世界似乎也是在成长的,慢慢的,花海之中开始有灵花成妖,这株白玉兰不是最先踏出这一步的灵花,却是最有天分的一个,已经是此地修为最高的花妖。 有了诸多花妖的陪伴,我便不再孤独,也才好似真的有了生命,掌控花海世界的能力也在迅速壮大。 可这梦鬼的出现毁灭了这一切。 它将一株株花妖拉入它构建的梦境,为的就是让所有花妖们完全臣服于它,成为它的梦仆。 梦境的能力是可怕的,没有太多阅历的花妖们陆续完全沉迷其中,如今只剩这玉兰花妖还在坚持,当其也完全坠入梦境不可自拔之时,便是花海失控毁灭之时。 那时候,我的能力会被无限减弱,自身甚至可能会崩散。 这样,梦鬼就可以与我争夺这花海世界,并同化成由它掌控的梦界,成为它独有的天地。 而它也便成为了此地无上的存在,自封梦神也好,自封梦魔也罢,将无人能敌。” ?娘娓娓道来,眼中满是愁怨,还不时的怒瞪着梦鬼。 “梦是美好的,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不论是情欲还是权财,都是触手可及的,让这里化作梦界有什么不好。 ?娘,你其实也没必要抵抗的,我可以让你做这梦界的主宰,所有的梦仆依旧都是你的手下!” 梦鬼缓缓道,声音满是蛊惑。 不过?娘脸上尽是鄙夷,早听多了这番话,也自是知道,那时候自己的生死、花妖们的生死便已经不由自己掌控了。 白砚欢自是有着自己的判断和喜恶,没搭理梦鬼略带威胁的眼神,于是对?娘道:“我可以尝试帮你唤醒这玉兰花妖,但似乎并没有办法帮你解决了这梦鬼。 刚才我这魂识分身有出手,并不能相抗其分毫,若是出了这一层所谓的梦境,似乎也不再能感受的到它的存在!” ?娘闻言笑了笑,无奈的点头道:“我也猜到了,所以刚才所说让你杀了梦鬼,只是戏言罢了。 它虽不堪,与梦魔、梦神之流相距甚远,但也算是天地奇物,没那么容易抹去的! 再者,我与这梦鬼纠缠那么多岁月,不也没得丝毫办法,所以给你们诸位所提的要求,也只是说唤醒花妖便可获得机缘并离去。”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梦鬼难道就没有什么克星?”白砚欢不管梦鬼就在身边,直接向?娘问道。 “生灵有神智,便会生有梦境,这梦鬼有入梦控梦之能,并从中汲取力量,也就相当于有了不死之身。 当然,也是有能克制它的东西的,比如你们修仙界传说中的神兽梦貘,比如人族修士中的破幻之眼,应该都可以做到。 但又都是极为稀少的存在,无数岁月都难以见到一个。 而你刚才所念诵的那几句东西,其实对它也算是有着一点点克制,只是效用一般,并不能将其抹杀罢了!” ?娘所说的梦貘白砚欢是知道的,流传不多,可也是盛名之辈,但这种神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比之九尾狐、龙与凤等神兽还要稀少罕见。 而破幻之眼也差不多是如此,诚明的重瞳虽也可以看破虚幻,但这只是附带的能力,不算很强,也并没有以此而来的攻杀之力。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比如将其赶出你这个世界?不然,即使我将这玉兰花妖甚至其他花妖都唤醒了,这梦鬼还是能卷土重来的!”白砚欢问道。 他是真的想帮一帮?娘,这梦鬼之前让自己强行入梦的操作可真的令人生厌,再者,鸠占鹊巢终究是不道德之事! “有啊,花妖梦境是它所有力量的源泉,将花妖唤醒之后,这梦鬼的操纵入梦的能力也就迅速降低。 那时,我便能尝试压制住它一时,只要有东西能收服它,便可带其离开这花海世界! 但能收服它的东西,也是稀少无比! 你们修士的那些储物空间、阵法符箓是根本不行的,无形无质,就是你们所谓的仙器自有的内部空间估摸着也困不住它!”?娘摇摇头皱眉道。 同时,又狠狠的瞪了梦鬼一眼,气呼呼的,美艳的面容更有一番韵味,而梦鬼只是诡异的笑着,满是嘚瑟。 简单的空间,没见过太多外人外事,纵是活的悠久,纵是能力非凡,可心智上似乎也并不是狡猾深沉之辈。 “难道真要一个真实的世界或秘境才能困住它? 这也太不现实了,就是散仙也做不到去掌控一个有着完整生命规则的世界,能够对一些残破的秘境进行修补,也就是极限了!”白砚欢想着剑阁秘境回答道。 “那倒也不是,别太看得起它,一个梦鬼也配用一个完整的世界去困?大材小用了! 只要如同花海世界这般,有着单一生命规则的至境也就可以了! 听无数年前上一波来此的修士说,你们神陆世界有一个叫碧海潮天的仙门,便拥有一个至境,叫什么灵空之境?”?娘说道此处满脸期待,而后方的梦鬼则第一次有了一丝紧张。 白砚欢则瞪大了眼睛,呼吸渐重,脑中百转千回。 第三百三十六章 至境敛形 至境为何物,白砚欢一直不曾具体知道,当年在烂柯寺藏经阁内找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丝毫对这东西的记载。 修仙界里唯一知道的,便是碧海潮天拥有的灵空之境是至境,那是清瑶仙子从上古传承而来,算是无上至宝,比之仙器还要珍贵。 但这东西到底算什么,是如何形成,有什么更多神奇之处,一直不曾得知,碧海潮天也从没向外界多说什么。 而听?娘所讲,这花海世界竟然就是一成熟的至境,是一种有着单一生命规则的世界,但又不能与外面神陆、秘境这等存在相提并论。 怪不得自己之前从地下明明能够感受的到灵气和地脉之气,却分毫感应不到流动的痕迹,以及风水汇聚之力,原来这里与之前的沙漠根本不一样,没有完整的天地规则。 灵空之境之内是一片海,这花海世界内满是花,那自己体内的那神秘至境内会是什么? 白砚欢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当年自己所见只是一片云海,也不知是不是完全呈现的样子。 “碧海潮天确实有一叫做灵空之境的至境,传闻里面是一片汪洋大海,海水对于涤炼神魂有着极大的助益。 虽然也有碧海潮天的弟子来到此处,但万万不可能会将灵空之境带来的,灵空之境作为碧海潮天的至宝,一直掌控在掌门手里。 而其掌门需坐镇海外仙岛,根本不曾现身,更别说进入此地。”白砚欢回答道。 ?娘闻言,眼中升起的希望又很快破灭,而梦鬼则拟人般的松了口气。 “不过……”白砚欢支支吾吾了一下,满是纠结。 “不过什么?”?娘不知为何,莫名的有了些慌张和激动,刚刚消散的期待又慢慢浮升起来。 “我体内倒是有一个至境,不过我察觉不到在何处,也并不能将其显化出来!”白砚欢道。 “你体内?” ?娘惊呼而出,满脸诧异,就是一旁的梦鬼也差不多如此,不敢置信,白砚欢的话好似十分骇人听闻一般。 至境某种程度上虽算不上真正的世界,但毕竟是有着完整的空间规则的,可显形为一物,也可容纳生灵进入,怎会在其体内? 白砚欢见其诧异,斟酌了一下语言,将当年得到至境之事仔细说了一遍,反正自己也想知道个究竟。 可他的话更让?娘满头雾水! “听你所言,当年所入之处,应该确实是至境,怪不得之前见你第一眼,便感觉有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当初你惊鸿一瞥的那一道所谓的符文,其实是天地大道的某种凝练痕迹,也是奠定至境的根基。 我这花海世界便有,隐于虚空各处,也因其带有的天道规则,而遍生万花,蓬勃各处,生生不息,也蕴养着我的成长。 但那什么太上感应篇,倒是第一次听说,道门经文?道门历史才多久,而一个至境的形成可是要无比漫长的岁月的。 你说还有个一闪而逝的老者身影,他又是谁?会不会就是至境之前的拥有者?经文也是他留下的?”?娘疑惑道。 “我其实也是这般猜测的,但那么些年过去,我一直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体内,却丝毫感应不到,也自是查探不了!” 白砚欢回道,心中满是期待,不知这?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据说灵空之境是水玉佩模样,我这花海世界应该是一朵花的模样,你说你体内至境是当初是石胎模样,至境虽可显形,可若真处于世间,甚至就在眼前,一般人还真察觉不到。 你当初不过妖灵期,不但感应的到,至境还钻入了你的体内,拘了你的神魂,而你却没有爆体而亡,这是为何?你有什么特殊?那道门经文又有何缘故?” ?娘饶是多次打量过白砚欢,可这一次还是忍不住再次好奇起来,绕着他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 “他是五尾灵狐,来日可是能成九尾天狐的!”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梦鬼突然说话,刚才白砚欢多次入梦,它自是窥得一丝隐秘。 白砚欢则微微皱眉,对梦鬼更是多了几分忌惮,不过这里是木兰花妖神魂深处,隐秘的很,也没多说什么。 “那也不至于啊,他当初还那么弱小,毕竟没成真正的神兽,即使因血脉稍高等一些,能感应到石胎至境的存在,应该也收不入体内的!”?娘摇摇头道,疑惑不已。 并没有因为白砚欢的身份太过惊讶,神兽之姿又如何,以往来过此处之生灵也不乏这般的绝顶天骄。 “或许,是那位神秘老者改变了至境的什么,毕竟当初那太上感应篇隐于其中,而只有那经文锁链融入了我的神魂,我才能出去。 我想知道,你可有办法让我感应的到体内至境,这东西虽一直对我无害,可有察觉不到的东西在体内,还是很别扭的!”白砚欢索性直接问道。 那梦鬼身侧的灰色气息也再次翻滚了起来,显示出其这时的不淡定,看不清面庞,但眼神中却有着莫名的意味,有着恐惧,有着愤怒,甚至好像隐隐还有着期待。 ?娘想了想,看了一眼玉兰花妖的状态,又瞪了梦鬼一眼,拉着白砚欢一闪而逝。 神魂分身入体,白砚欢睁开眼,已经出了玉兰花妖的神魂梦境。 花海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陷入了梦鬼构建的梦境,表情不一,但都非常沉醉,也就洛洛还算正常,不过尚不知是什么情况。 “你过来!”?娘喊道,身后的花瓣软塌砰然散开,扬扬而落。 白砚欢赶紧起身过去,而踏入花苞拱卫的中心,也就是?娘身旁的时候,浓厚的灵气扑面而来,还带有馥郁的花香。 而?娘的双脚突然微光一闪,化作一根根藤蔓,插入下面的花瓣地毯,不知延伸向何处。 随后,其身上开出一朵朵艳丽无比的花,每一朵都流光溢彩,而伴随着的是周围刮起了旋风,吹起花瓣片片,如同烟雨朦胧,掩盖住了二位的身形。 第三百三十七章 眉心青云 落花如雨,散如烟海,聚如绸带,起伏飘摇,带起香雾氤氲。 ?娘脚化藤蔓,深入地下,身开百花,多彩灵光萦绕四周,发丝轻舞,本来就娇艳无比的面容此时更添一份灵秀,真正有了花之精灵的轻灵之感。 在其双手轻摆之下,花瓣飞旋,凝聚成彩带环绕在白砚欢身侧,轻轻扬扬,又散发出奇异的波动。 白砚欢心有所感,深吸一口气,安抚下躁动的血液和心神的慌张,高鸣一声,化为原形。 如今的五尾狐形态,那一身神异灵秀与威压,已经有了真正灵兽的一丝神采,眉目悲悯,睥睨众生,五条巨大的尾巴缓缓摇晃,优雅至极又气势十足,一举一动,似有风雷相随。 花瓣洋洋洒洒,落在白砚欢软茸茸的毛发上,添了一份灵动,也赋予了一份仙气,掩盖了兽类本有的凶悍之意。 ?娘见此,微微点头,身上的百花之上各自掉落一片花瓣,这些花瓣聚在一起,如同一个团簇,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团簇轻轻跳跃,并缓缓而动,来到白砚欢身侧,从尾巴到眉心,一一滚过。 白砚欢灵兽之身,十分敏感,能够感应到有奇妙的波动从花簇上传出,扫过自己的每一寸筋脉血骨,在尝试感应和勾动着什么。 如今并不是巨兽形态,只比普通狐妖壮硕那么一点,花簇没花多少时间便从身上各处滚了个遍,似乎没有所得,这让?娘皱眉不已。 手中打出奇特的灵印,花簇金光更盛,吸食着四周浓厚灵气,再次在狐身各处滚动起来,尤其是心脏和眉心等特殊部位。 而白砚欢也摒气凝神,若有所思的念诵出太上感应篇的经要,胸腔震动,声声切切,传向花海四处。 不知是花簇感应的更精细了,还是白砚欢开始了念诵太上感应篇,这一次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白砚欢之前安抚下的血液再次不受控制的躁动了起来,快速的奔涌如流,心脏也因此剧烈跳动,蓬勃有力,能够清楚听到砰砰的声音,身子也慢慢的燥热了起来。 妖丹不受控制的从口中钻出,金光灿灿,上面似有山河湖泊的映显,悬浮于眉心,与灵台的神魂相呼应。 长长的狐毛无风自动,身上有着复杂的气息喷涌而出,有熟悉的气血之力,有猛兽特有的杀伐之气,有淡淡的香火之力,还有很多一些白砚欢自己都不熟悉的力量。 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何时沾染上的,复杂的气息彼此交融,让白砚欢这只五尾灵狐看不透,却心生敬畏。 当太上感应篇念诵完毕的刹那,金丹上流淌出一道道细小的丝线,泛着灵光,渗入眉心灵台。 唳! 一声尖叫响起,卷起狂风大作,花瓣片片冲天而起,让四周的花妖和修士们摇晃不已。 团簇也直接炸开,泛着金光的花瓣慌忙回归?娘身上,让其身体摆动了两下,气机顿时萎靡无比,表情也痛苦不堪。 而尖叫之后的白砚欢,浑身紧绷,从心口到眉心,一道道锁链在妖丹流出的丝线拉扯下,轻缓缓摇晃而出。 飞花如雪,狂风阵阵,一切看似缓慢,实则没花多久,所有锁链便全都浮现而出,怦然而散,显然皆是太上感应篇的经文金句。 一句句经文泛着淡淡金光,围绕在神异的五尾灵狐身侧,如同囚笼,又如同护盾。 这时候的白砚欢似有所觉,五条尾巴齐齐用力,这一刻,全身上下泛起白光,如云纱如轻雾,给人飘飘渺渺之感。 随之,一个拳头大小,心脏模样的石胎从背部缓缓而出,绕着句句经文飞舞,最后悬于白狐眉心之上,妖丹之下。 白砚欢自动的便突然知道该如何做,神魂轻动,一丝魂识飞出,卷起妖丹之上的一丝灵韵,扎入石胎之中。 随即,石胎如同呼吸一般,起伏胀动了两下,将四周的所有经文吸摄而入,缓缓化作一片青云,落回了白砚欢的眉心。 光散,风止,花落。 白砚欢身上气机波动慢慢平静了下来,各种复杂的气息消散,血液流动也舒缓了不少。 将妖丹吞回腹中,下意识的舔了一下狐毛,才恍然察觉到一旁?娘还在目光灼灼的注视着,略有羞赧的变回了人形。 看着白砚欢眉心的一片青云,?娘神色复杂的舒了口气,双手轻晃,整个花海世界的花枝都在轻轻摇晃,从高空往下看,就像是一片粉色的海浪翻涌。 这是整个花海世界在给其提供力量,?娘之前萎靡的气机在迅速恢复,这也是之前敢狂言在这里没人能打得过她的原因。 与她对抗,就是在与一个近乎小世界般的存在对抗啊,散仙也招架不住的! 慢慢的,?娘身上百花散去,扎入地下的藤蔓也再次变回双脚,恢复了之前清丽的样子。 “你眉心青云便是那石胎至境敛形了,只是刚才所发生的,让我好生疑惑,实在有些看不透!”?娘摇着头道,一直盯着白砚欢眉心的青云,移不开眼睛。 “我也不清楚为何,妖丹是不受控制自行跑出来的,也是其将经文锁链勾出,并引出之后的变化。 至于我用力召出石胎,并用魂识去烙印它,都是血脉躁动下,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想法,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现在我确实能感应的到它的存在,只是好像还并不能进得去?”白砚欢摸了摸眉心回道。 “很明显,你这化作青云的至境与我这花海世界有了很大的不同,某种程度上,被外在赋予了许多东西,有了枷锁,也多了些规则,需要你本身达到某种条件才能进入。 不过,应该还是能够将梦鬼给困慑住的,但是,你自己要想清楚,是否这么做。 因为你自己也还不确定至境中具体的情形,将梦鬼困入其中是否会引发其他变化,是否对你日后开启此至境有一定的弊端! 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我不会逼你必须怎么做,也不会强求,还是之前的承诺,将花妖们唤醒,就可得机缘并离去,”?娘郑重道。 第三百三十八章 唤醒 花海依旧艳丽,各个花妖依然花苞紧闭,入梦的修士们也一个都还没醒来,深陷梦境,沉迷各种心欲之中。 白砚欢摸着眉心的青云,皱眉思索着?娘的话,她是善意之言,自己也确实不应冲动。 眉心至境化青云,其中具体情形自己还几乎全然不知,对自己日后修行有何影响、有何作用也是不甚清楚。 贸然将一个有一定神智的梦鬼困于其中,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是完全不确定的,会不会养虎为患,也未得知。 因此白砚欢要慎重再慎重,自己虽有心帮?娘,可也不能耽误了自己的道途,给自己找麻烦。 纠结不已,要是了空师兄在这里就好了,自己可以对他全盘托出,他也会为自己着想,能给出一些合适的建议…… 白砚欢踱步不停,脑中思索着诸多可能,甚至还用自己的赋运神通尝试去推衍一二,?娘就静静的站在不远处,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白砚欢考虑了方方面面,最终还是拿定了注意,朝着?娘郑重的点了点头。 未来之事,难以确定,但要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娘则眼神感激的笑了笑,没了最初的轻佻,微微行礼,对此时的白砚欢满是尊重。 下定了主意,废话没多说,白砚欢直接来到白玉兰花妖之下盘坐,与?娘一起,神魂直接渗入花苞,入梦。 巨大的木兰花树下,白砚欢二位显现身形,梦鬼也再次浮现而出,盯着白砚欢神魂分身上同样有着的青云印记,灰色气息沸腾不休,昭示着其内心的不平静。 “梦鬼,咱们纠缠了这么多年,是敌人,可也称得上一声近邻,我们再次一起现身在此,想必你也猜到了些什么。 如今,我可好心的劝告你,若你肯老实自缚,退出诸妖梦境,还能保存几分实力,未来未必没有其他前程。 否则,可就不好说了……”?娘看着梦鬼,眼神复杂的道。 白茫茫的虚空中,梦鬼那诡异的脸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瓮声瓮气的笑了笑道:“此处有你存在,经营了无数年,纵是我将此地化为了梦界,也总是有不契合之处,总是有需要规避的法则。 何况还有这玉兰花妖久久不肯屈服,真要如此,不知要多长时间的磋磨。 因此,被这五尾狐的至境束缚,我本身其实不是很抗拒的,所以之前你们在此谈论之时,没有多番阻挠。 毕竟那里可不一定有你这般存在,我独占一处,无阻拦的衍化成梦界,可能要轻易的多,也要纯粹的多。” ?娘嘴角微扬,不确定的道:“哦~~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而梦鬼摇了摇头:“不,他那至境是我的退路! 在这里纠缠了这么多年,总是不甘心的,你们要凭本事将我驱逐拘束才行,我可不会轻易束手就擒,能不能做到,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梦鬼再次隐于虚空消失不见,不过灰色气息依旧沸腾,张牙舞爪。 白砚欢心中笑笑,这梦鬼不知自己眉心这青云至境的异常,有些想当然了,不过也没提醒,太上感应篇的神奇说不定还是束缚它的一把利器呢。 与?娘对视一眼,各自出手。 ?娘帮忙抵抗那些灰色气息,多年相抗,自是有些心得。 白砚欢则飞到玉兰花树之巅,用分身对花妖打出几道灵印,有稳固神魂之效,是多年前从烂柯寺一位太上长老那里学来的。 随后,才开始用力的念诵出清心经以及金刚经。 玉兰花妖是妖皇境,神魂本身就强大无比,因此在几道灵印之后,更显稳固,但其入梦所想,白砚欢也是真的不敢去探究,毕竟对方一个下意识的反击可能就让自己神魂重创。 梦鬼这么些岁月里,都没能将此妖拿下,可见还是有些能耐的。 清心经和金刚经都是经典经文,但此时在白砚欢神魂的念诵下,汲取了神秘的力量,更显神异,字字句句衍化成蝌蚪般的文字飞入玉兰花妖魂体之内。 一直呆滞痛苦的玉兰花妖,神色慢慢有了变化,有惊奇有哀怨还有一丝极强的斗志,但也一直不曾醒来。 白砚欢见有效果,更加专心念经,慢慢的自身也沉迷其中,盘腿悬空而坐,手捏佛印,声声震震,如聩天之音。 若是了空在,一定十分惊讶,白砚欢此时的姿态气质和表情竟然与烂柯寺大殿内光明佛佛像有那么一分相似。 时间慢慢爬过,?娘身上不断涌出各色花瓣,抵御着梦鬼的灰色气息,不让其靠近玉兰花妖周围,打的很是激烈。 白砚欢已经完全入定,经文声淼淼,有如雷震。 那玉兰花妖的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上太多,表情多变,从刚开始的懊悔愤怒到后来的平息安定,整棵玉兰花树枝叶开始轻轻摇摆,有如清风微拂。 翠条多力引风长,点破银花玉雪香。韵友自知人意好,隔帘轻解白霓裳。 玉兰花的风韵自是不用多言,而妖皇境的玉兰花妖更是风采独绝,随着时间推移,全树的玉兰花都朝气蓬勃的绽放,白团团的一簇又一簇,随风摇摆,风姿优雅。 树顶的玉兰花妖皮肤若雪,气质斐然,细眉轻挑,透露着可逆天而行的果决与孤勇。 突然,其双手之上各绽放一朵清雅的玉兰花,怒目一睁,抬头呈望天之势,身上迸发出无比强悍的气息,砰地一声,将入定中的白砚欢魂识强势震出。 外面的白砚欢痛苦的睁开眼睛,喷出一口鲜血,满眼惊惧,自己还是小看了妖皇境的厉害。 ?娘自是也出来了,对着白砚欢抱歉一笑:“玉兰虽看起来娇弱,实则一直好强,修行勤勉。 踏入妖皇境许久,一直寻不到踏入天妖境的契机,这是她的心结,这次入梦,也是陷落于此。 但你所念诵之经文确有玄妙,让其看破梦境不说,还略有所得,虽还不能踏入天妖境,但总算有所参悟,有了之后修行的大致方向,托你之福,醒来应该不远了!” ?娘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欣喜,说着话手中动作却不停,招来几朵奇异的灵花,碾出汁液,送入白砚欢口中。 顿时,白砚欢的灵台识海,像是泡在温泉里一般,舒服极了,刚才的痛苦在消散,破损的魂识也在快速恢复。 第三百三十九章 千人千面 点点红梅,娇俏可人,在大雪中透漏着懒劲儿。 白砚欢看着这株梅花树,微微摇头,不由的轻笑起来。 这是他进入的第七株花妖的梦境了,之前的玉兰花妖已经无碍,从梦境中苏醒,正有所悟。 本以为玉兰花妖并未完全沉迷于梦境,所以唤醒她没花太大功夫,其他花妖是完全陷入其中,应该有些困难。 可令白砚欢没想到的是,这些花妖都格外单纯,没见识过什么世面,对各种事物的欲望渴求也相当的单调纯粹。 比如这株梅花妖,梦境中所沉迷的竟然是享受冬日的风雪。 俗世里,梅花开于隆冬,傲于霜寒,因此而格外被赞颂,可梅花成妖之后,已经脱于凡俗,可以常年不败,也可以数年才开一次,已经无畏寒暑。 而这株梅花妖生于此长于此,与万花相伴,不曾经历过寒冬与酷暑,只有属目根源中的记忆,知道他们这一种植株常生于冬季,所以本能的渴望看看冬日里的风雪。 因此,梦鬼只是为其构建了一个隆冬盛雪的场景,梅花妖便完全沉醉于其中,仿佛灵魂深处的本能与舒坦被勾引了起来。 此妖修为不高,白砚欢可以直接与之交流,因此,唤醒她似乎也没那么艰难,先是用一些好听易懂的诗词赞颂其一身傲骨,再适时的念诵起清心经,为其点明梦境的虚假。 之前几株小花妖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流程,还算顺利。 在这个过程中,梦鬼自是多番阻挠,不过有?娘卯了劲的牵扯,二者斗的激烈,倒也没造成什么太大麻烦。 再者,因为这些花妖都很单纯,沉迷的东西比较单一,梦鬼勾引不出太多复杂的欲望,加上本身能力的限制,构建的梦境很是枯燥单调,甚至过于荒诞。 因此,白砚欢唤醒花妖们的操作不算复杂,当然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念诵出了带有神秘力量的经文,不然?娘自己也能尝试唤醒她们了,至于这份神秘力量来自白砚欢哪里,暂时不清楚罢了。 就这样,白砚欢从最低阶的花妖开始,一个个入梦,与之交流,带她们看破梦境的虚妄,回归现实。 很快的,白砚欢开始在一些梦境中遇到其他修士的魂识,都被梦鬼勾出了心中最深的欲望或最遗憾的事情,显化为梦境,沉醉于其中。 也因此,让白砚欢真的是大开眼界,一位位修士在梦境中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有的想过回平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平淡一生;有的想救回自己心尖上的可人儿,与之比翼双飞;有的想要斩妖除魔,荡平世间污浊,还神陆天地清明…… 但更多的一些修士,真的是丑态毕现,有的想着弑师,有的想着夺位,有的想着一步飞仙,受尽世间跪舔,有的想着统治神陆修仙界,鱼肉众生。 梦鬼的能力虽有很大缺漏,却也是有一定的不凡的,白砚欢的第一个梦就比较真实,差点没醒过来,后面的一些梦比较容易看破,还是因为他对什么都不太贪心的缘故。 白砚欢本不想搭理这些人,可?娘说不行,不然他们会不断为梦鬼提供力量,而且这些人梦境复杂,会让梦鬼见识更多,收获很大。 于是,唤醒花妖们的同时,白砚欢也在唤醒着这些修士,手段就粗暴了许多,可不管会不会伤了他们这一丝神魂,也因此窥得了不少人的小秘密。 一脸惊恐醒来的众人又都被?娘用花瓣困住,看不到四周的情形,这是白砚欢要求的,自己并不想被大家发现异常,显得太出风头。 梦鬼反抗的很激烈,数次白砚欢刚刚唤醒某人,就被其再次催眠入梦,可随着一些花妖们的醒来,其能力终究是在不断减弱的。 白砚欢入梦出梦越来越熟练,唤醒每一位的时间也在不断缩短。 嘟嘟与知知的梦境温馨又简单,嘟嘟沉迷着的便是与知知一起吃遍天下美食,而知知梦中所想就是时时刻刻陪在嘟嘟身边,不管他去哪里,都一路相随。 贲福三兄弟可能是因为之前白砚欢的话吧,梦中想着的是振兴他们青摩象一族,不仅杀回了龙隐峡,还战上了仓昂神山。 而最令白砚欢所惊讶的是烂柯寺悟心几位,他们都是修佛之人,淡泊名利,按理说各种欲望应该比较浅淡,可都输在了一个好胜心上,偏执之下,也就生了妒意。 比如悟心所嫉妒攀比的对象竟然就是白砚欢,他们二位一人一妖,算是同时入的烂柯寺。 可白砚欢走上了灵兽之路,得寺中诸长老的喜爱和疼护,无私的给出各种指点,还送出不少灵药灵材。 悟心他们只能乖乖从最基础做起,修行资源按例分配,修行勤勉也最多只得师父一声夸赞,在天才云集的烂柯寺中都是最平凡的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刚开始还能和他们比试练手的白砚欢,修为和战力都甩开了他们,甚至能和他们的师父较量一二。 这就让他们羡慕之下,暗暗生了嫉妒,人族气运大盛之时,竟然缕缕想着自己怎么就不是一只灵兽呢! 但还好的是,作为十大佛刹之一烂柯寺的弟子,最基本的佛门心境还是有的,虽有妒意,却无怨恨。 虽有一丝偏执,却也在可控范围内,也都只是对天不对人,内心里对白砚欢还是尊敬的。 也因此,白砚欢唤醒他们时,格外的关注,也格外的温柔,旨在激起他们不服输的斗志,散去那一分没必要的妒意。 有慧根的他们没有让白砚欢失望,醒来的很迅速,也从梦境中有所反省,有所明悟,很明显的释然了许多,佛心境界又上一层。 不过,悟心几人从梦境中抽离的同时,也有注意到白砚欢的魂识,虽不认识,却有熟悉之感。 尤其是感受到其所念诵经文的神秘力量之时,满脸疑惑此人是谁,明明不似佛修,一口佛经却念诵的格外熟稔,还颇得韵味。 不过几人来不及探究,很快便被?娘压制住。 第三百四十章 杀阵起 一个个梦境中走过,白砚欢清醒的以第三视角看着,唏嘘不已。 梦鬼与?娘此消彼长之下,差距已经越来越明显,可也让白砚欢对这梦鬼钦佩非常,这家伙虽讨厌,可也是有毅力不服输的性子。 毕竟是天地所生奇物,只是囿于见识短浅,自身能力不能好好发挥,若是居于外界,必定已经是一方梦魔,所向无敌。 花妖们相继醒来,知道自己沉迷梦境无数岁月,都是满脸惊悸,后怕不已,也暗恼不休,此时在?娘的提点下,也格外的小心,生怕再被梦鬼拉入梦境。 而白砚欢从几位巫族巫士的梦境中发现,巫族虽神秘,又被人与妖二族忌惮,传为恶徒,可他们自身并不能算是嗜杀为恶之辈,反而天生亲近草木动物,性格憨厚耿直,显得还有那么一分可爱。 更重要的是,巫族如今居于神陆极北之地,那里天气恶劣,土地也大多贫瘠不已,生活的算是比较困苦的。 他们有攻打回内陆之心,却也并不想造成太多流血伤亡。 如今主动发兵大战,除了与人族的世仇之外,也是因为乱世将至,气运之争,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一切,以免整个巫族被灭,远古万灵消失的教训可不就在眼前。 数十万年过去,巫族繁衍了一代又一代,他们很多就只是想要一处安定的地方好好生存罢了,主张复兴巫族的其实只是少数。 这完全刷新了白砚欢对巫族的认知,看来很多事情,不亲自看看,不深入观察,很容易被世间流言所蒙蔽。 而当白砚欢踏入那食人花妖的梦境之时,则有些忍俊不禁。 洛洛并未沉迷于自己的梦境之中,反而憋着笑,正递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给食人花妖,口中说着这是什么什么人。 食人花妖则满脸惊喜的接过,大口的啃食起来,满足不已。 食人花与其他安静美好的花卉不同的是,如其名一样,凶残狰狞,好吞食活生生的生灵。 也因此,这食人花妖的梦境心结就是从未吃过真正的生灵,也从未见过真正的人类与各种动物,所以当洛洛随便变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告诉她这是人时,才会如此满是惊喜与满足。 不过,白砚欢也没有揭穿洛洛,反而顺着此,解开了食人花妖内心深处的执迷,让其看破虚妄,专心修炼。 就这样,一朵朵美艳的花妖,一个个炫丽又荒诞的梦境,白砚欢早忘记过去了多长时间,自己也略有所得。 梦鬼最后的反扑很疯狂,灰色气息全被席卷而出,好些花妖和修士再次被拉回梦境之中,让白砚欢和?娘废了好大些功夫才再次将他们一一唤醒。 最后,在一朵夕颜花妖的魂识梦境里,梦鬼终于全面溃败,自身能力被压制到了最低。 在?娘的奋力封锁中,梦鬼叹然一笑,诡异的脸庞边出现一个个梦境气泡,轰然炸开,略有失意的摇了摇头,主动钻进了白砚欢眉心的青云至境之中,愿赌服输! 白砚欢模糊中能感觉到青云至境中多了点东西,却探查不了。 至此,花妖入梦一事事了,白砚欢魂识回到本体之后,精气神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虚弱。 而?娘挥手之间,散去了屏蔽诸多修士的花瓣,那些本来闭合的花苞们都相继盛开,化作一位位容貌绝佳又各有风韵的女子。 花妖们彼此交头接耳,咋咋呼呼的,一脸后怕的交流着自己遭遇的梦境,在?娘重重一哼之后,才齐齐回过神来,围了过去,满脸的亲昵。 见到所有花妖们都安然无恙,有一些境界上还有了突破,?娘满是开心与欣慰,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看向了此时也都醒过来的修士们。 花妖们也自是满脸好奇,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外面来的生灵,有与她们一样的妖族,还有人族与巫族。 “我之前说了,你们谁将花妖们唤醒,就可得此地机缘并选择离去,但你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做到! 机缘是没有了,但离开这花海世界的机会还有,就看你们拿不拿得出让我满意的东西了! 当然,想一直留在这里也可以,但最多只能从茫茫花海中寻得一些灵花,我想你们来这里应该志不在此的!”?娘轻声道,脸上恢复了慵懒与戏趣。 修士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蹙眉不已,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得到,可不是很甘心。 但震慑于?娘的实力,又不敢动手,何况如今还有那么多花妖相助,连妖皇境的都有好几个! 白砚欢低调的在角落里打坐,恢复着精气神,看着众修士们的纠结,嗤笑不已,得不到的就不要太贪心! 一刻钟、两刻钟,时间飞快过去,竟然没有一位修士来尝试拿出一些东西换取离开,都想让别人开这个头,一点都没有修士的杀伐与果敢。 突然,白砚欢嗖的一下腾空而起,带起花瓣片片,手中霜泣挥舞,剑气寒凉,迅速在身前围成一个屏障。 就在刚才,自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敌意与杀气。 “你倒是机警!” 焚魂谷一位分神后期修士对着腾空而起的白砚欢叹道,而同时,其身旁的师兄弟们飞驰而起,围成巨阵,将白砚欢圈在其中。 “哼,你们焚魂谷意欲为何?”白砚欢眼睛微眯,战意大盛。 其他修士们慌忙远离,也都疑惑不已,至于?娘和花妖们,则满脸兴趣。 “听说你已经破了塔内一关,从一个满是星辰之力的地方得了机缘,不知道友可愿分享出来,换我们离开此地?”那焚魂谷领头之人笑言道,满是威胁之意,并缓缓踏入阵中。 “呵呵,你们消息倒是灵通!”白砚欢向不远处上一关见过的几人看去,眼含杀意,不知是哪一位出卖了自己。 “如何?”那人再次问道,语气强势的很。 “呵呵,不如何,想要,也看看你们焚魂谷有没有那个本事!”白砚欢鄙夷道。 没等对方动作,妖气沸腾,霜泣寒光大作,如海浪般的剑气飞天而起,衍化出简易版的周天星斗大阵。 此阵是白砚欢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出,当年在人皇墓中匆匆一瞥,记忆良深,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夜夜仰观星空,与诸多阵法印证,经过无数次的复盘推衍,终于得了一丝关窍。 此阵变化多端,威力巨大,是白砚欢一直隐藏起来的杀手锏。 此刻面对上百位焚魂谷修士,以及他们威势赫赫的火屠九转大阵,不得不亮了出来。 第四百四十一章 阵战 剑气纵横,剑光肆虐,如斗转星移,倾天而下。 白砚欢出招动作的果决让众人惊呼不已,因为看修为,这位也不过妖魄境,而焚魂谷火屠九转大阵的厉害可不是说说的,之前众人也有见识到,只是五转之下,那威力便已经可困大乘期修士。 嘟嘟与知知自是满脸愤怒,浑身紧绷,与贲福三兄弟一起,对焚魂谷之人不齿至极,可他们修为战力都不算高,虽十分着急,可也不敢贸然上前相助,怕拖了胡前辈的后腿。 一旁的?娘和洛洛却满脸轻松,一幅看热闹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担心,对白砚欢的战力十分有把握。 就在白砚欢挥剑而起之时,焚魂谷之人也已经快速布阵完成,对白砚欢的态度十分不屑和生气,直接将阵法推到四转,顿时火海滔天,呼声啸啸,迎风而动。 处于火海中心的白砚欢顿时承受着巨大的威压和高温,低吼一声,妖力狂泻而出,霜泣飞旋而动,冰寒剑气所化的周天星斗大阵缓缓散开,强势无比的将火舌的撕咬驱离身周。 孤尘剑法太过风格鲜明,白砚欢暂时还不想暴露出身份,因此取用其剑意,配合带有寒意的剑气,化作飞雪之意,与大阵相合,造成星海轮转之间还有飞雪相随之景,焕丽奇绝,也将自己身周的温度给降了下来。 除此之外,剑阵更厉害的是杀伐,白砚欢的周天星斗大阵虽是自己悟得的简易版,但攻守之力可不能小觑,星流所向,火海退避。 缕缕剑气暗含杀机,或分或困,与火屠大阵磋磨相抗,互相吞噬绞杀,白砚欢意动之下,一边维持剑阵,一边还尝试去攻击阵法之外的焚魂谷弟子。 但火屠九转大阵的威名可不是虚的,自是能够将白砚欢所有攻击给抵挡下来,上百位焚魂谷弟子如同一体,气机相合,能够无比灵活的身位互换,以及组成火海屏障。 战斗爆发不过几息之间,彼此已经攻杀多番,双方出手都大气磅礴,气势恢宏,可又危机四伏。 场间局势让众人眼花缭乱,也不由得对白砚欢惊叹不已。 四转的火屠大阵威力之强,让很多分神期觉得若自己对上必死无疑,但这位陌生的黑衣青年一息之间,数剑之后,一个无比壮阔的剑气大阵便轰然而落,与火海困杀之下不落下风,这份胆气与能力可是分神后期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做到。 白砚欢的强惊讶到了众人,也让焚魂谷之人怒了起来,之前被那神秘女子教训一通也倒罢了,自己一百多人,几乎整个宗门的中坚力量都到了,可不能连一个好像只是妖魄境的妖兽都拿不下。 于是,心神相通之下,焚魂谷所有人手印翻腾,加大灵力输出,将阵法直接推向五转,欲要强势的击败白砚欢。 顿时,纯粹的火之规则弥漫各处,火海威势更盛,化作五条火龙咆哮不止,向中间吞噬挤压,让空间都似扭曲了起来。 这一次,星斗大阵被迅速破坏,摧枯拉朽的,剑气相继被火龙吞噬泯灭,处于中心的白砚欢被炙烤的十分痛苦,火罡逼迫之下,嘴角溢出一丝浓血,又迅速被蒸干。 可依旧咬着牙挥剑不停,霜泣也疯狂的溢出寒气。 痛苦袭来,让白砚欢更加清醒,高吼之下,将所有的妖力迸发而出,霜泣大放光华,剑气化作的星斗大阵拧成星轮漩涡环在身侧,护住己身。 同时,早些年领悟的壬水之法则勾动出霜泣自身的灵性,水寒相交,抵抗着火龙的吞咬,顷刻间让战场间满是水雾,又眨眼间被蒸发殆尽,如此反复。 发了威的焚魂谷之人让战场局势大变,黑衣青年轻易之下,便落入下风,眼看似乎就要被火海吞噬,围观的众人突然感觉自身灵力在被疯狂吸摄而出,压制不住,顿时惊慌不已。 原来,白砚欢妖力狂泻之下,后续已经有些跟不上了,便开启了噬灵神通,吸纳四周的所有灵气与能量。 这对于不明所以的众人来说,是邪魔手段,是强行掠夺,于是,本来对白砚欢还有些同情的看客们,这一会儿竟然开始为焚魂谷之人助威起来。 嘟嘟知知几位还好,可也对白砚欢有了更深一层的惊惧,但并没有与其他人一样,一脸恶意。 而悟心几人则皱了皱眉,盯着白砚欢若有所思,心有猜测,却不敢确定。 白砚欢没有化为原形,但此时的威压已丝毫不再掩盖,让下方众人呼吸急促,犹如高山压顶,尤其是妖族,更加不堪,血脉深处的压制与恐惧让他们瘫软不已,无数次想要化为原形,匍匐请罪。 ?娘身后的花妖们一个个都花容失色,体内的妖力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妖王和妖皇还好一些,妖灵期的几位已经化为了原形,扎根地下,瑟瑟发抖。 不过,花妖们在?娘的安抚下,很快便安定了下来,有?娘在,她们几乎没什么危险,妖力被吸去就吸去吧,再修炼回来也花费不了太大功夫。 灵气能量如潮水涌动,从四方汇聚而来,冲天而起,带起狂风,也卷落残花朵朵。 灵气涌入体内,沸腾的血液让白砚欢脸色涨红,气机大盛,本来已经近身的火苗再次被逼退一些。 这一次的噬灵神通与以往不同的是,不是渐渐增强,而是直接到最厉害的程度,如同鲸吸一般。 因此,白砚欢的经脉一下子被胀的有些撕裂,更添一分痛楚,这还是用星辰之力重新锤炼过后的情况。 于是,白砚欢疯狂了! 双目猩红,高吼一声,将混杂的能量倾泻而出,霜泣飞绕在身侧,化作一道寒光,剑气漫散而出。 只见白砚欢双手飞快的捏印,一缕缕剑光被赋予了生命,衍化成一个个奇特的剑阵。 混元一始阵之外是两仪微尘阵,三才剑阵之外是四象镇天大阵,五行轮环阵之外有六合无矩之阵…… 一个阵法叠加一个阵法,有了海量灵气能量的支撑,白砚欢完全爆发了,两百多年的积累,灵兽的天资与奇异,这一刻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四百四十二章 疯魔 烈焰滔天,剑光如海。 在庞大的火屠九转大阵之中,一个个剑阵罗列环绕,在庞大灵气的供持下将白砚欢保护了起来。 疯狂了的白砚欢双目血红,从风之下,在剑阵中不断闪现,再配合鲸吞灵气的气势,杀威强悍,真真的如同一个魔头。 下方的修士们体内灵力被急速吞噬着,没办法阻止,满脸的愤怒与无奈,也不敢真的再声援焚魂谷弟子,因为真的若是白砚欢赢了,回头拿捏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娘眼中异彩连连,索性暗地里帮了白砚欢一把,用自身的特殊,引来整个花海世界里的灵气,聚于此处。 因此,白砚欢威势越来越重,剑阵威力也越来越强,与火海绞杀之下,双方攻击不断湮灭又重生,虽还是有些处于劣势,可终究僵持了下来。 这对白砚欢来说可是壮举啊,上百位中坚修士合力布下的火屠大阵,五转之后其威力可是炼虚期难逃,大乘期也麻烦! 平常情况下,白砚欢奋力也只是能对抗炼虚期寻常几招,对上大乘期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 双方打斗十分精彩,也惊艳了众人,别的不说,白砚欢一个个精妙绝伦的剑阵可是让他们大开眼界,有些是道门佛门常见的阵法衍变的,有些则是第一次见到。 明明自身变得萎靡不已,却也总忍不住惊呼连连,有些本身就痴迷剑道或阵法之人,对白砚欢的恶意在不断消退,眼中反而多了些钦佩。 战斗激烈,场间局势几番变化,可实则只过去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焚魂谷之人自是也被吸摄出体内灵力,只是百人气机相合之下,没那么明显罢了,可还是让他们恼羞不已。 白砚欢很威风,但噬灵神通不是没副作用的,如今各种复杂力量冲击之下,感觉浑身上下酸痛不已,混乱又驳杂的情绪也在冲击着神魂,于是更显疯狂,凶焰滔滔,如恶兽临世。 焚魂谷之人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加大了阵法的攻击,并尝试往六转而去,为的就是让白砚欢更加疯狂的吸摄各种灵气能量,变得更加狂躁,就算不自毁其身,也会露出诸多破绽。 时间在推移,白砚欢嘴角开始不断溢出鲜血,双目也冒着血光,疯魔又可怕。 如今,其身边剑阵杀伐气机之强,已经堪比炼虚境巅峰修士。 这是白砚欢从没有达到过的程度,但看其狰狞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时,突然有宏大经文声响起,响彻四周。 众人寻声望去,赫然便是烂柯寺悟心几人,正盘腿而坐,手捏佛珠,满脸肃穆的昂首望着白砚欢,念诵出妙法莲华经中的法师功德品和妙音品的经文。 虽不知悟心几人为何如此这般做,与烂柯寺交好的几个佛寺弟子没有多问,也一同盘腿诵经。 于是,一时间经文声句句如雷贯耳,直达高空。 没多大一会儿,白砚欢眉心流转出浓厚的功德之气,功德之气与经文声相附和,流动在眉心周围,发出神秘的波动,似乎在呼唤着什么,在勾动着什么,而相伴的,还开始有香火之力流于身表。 功德之气神秘非常,不是一般修士能够看得到的,但香火之力不一样,用些手段便可以见得到。 于是在察觉到白砚欢身周突然流淌着有浓厚香火之力,众修士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对其身份有着各种猜测。 白砚欢没有成神的欲望,所以从没有过于吸纳九尾狐仙庙聚集的香火之力,但这一刻,身周的香火之力已经浓厚到一些城隍神都不一定能够达到的程度,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之中。 而此时,在离容宜真塔之外,甚至神陆各处一些大能修士所在,都可以看到从嘉禾城九尾狐仙庙之上升起的金色洪流。 那是一百多年里积累的香火,现在在跨越空间涌入塔中。 于是,几乎所有的大能修士都知道当年神秘一现的四尾狐妖,如今在离容宜真塔内再次现身。 许多人心思急转,尤其是伏妖宗和御兽宗之人,已经有些按奈不住,想要立刻冲入其中,只是现在塔周围的空间乱流还很强烈,不允许他们强闯罢了。 而了空则暗暗担忧,隔空与秋翰华对视了一眼,微微摇头。 他对白砚欢是最了解的,知道其从没主动引纳过香火之力修炼,担心与嘉禾城百姓们因果牵连太深,现在,却让狐仙庙百年多积累的香火之力飞涌而至,定是遇到了危险,或是特殊之事。 虽担心不已,可此时也进不去,了空只能暗自念诵经文让自己安定下来,并心理暗示着,白砚欢是灵兽之属,应该没那么容易遇难的。 悟心几人的好心之举,却不曾想让走九尾狐之路的神兽再次显露踪迹,引得各方关注,塔外之人入塔的目的再次多了一个。 而塔中,花海世界里,白砚欢的状态却依旧很糟糕。 其实悟心几人刚开始的想法,只是想让白砚欢能够一直保持一丝神魂的清明,勾引来香火之力反而是意外的情况。 灵台神识在悟心几位的经文声中,在功德之气的安抚之下,已经不是那么混乱,但噬灵神通还在继续,冲击也在增强,因此效果不是太过明显。 香火之力倒是有些作用,主动的凝成了香火神躯,抵抗着火海的冲击,因为愿力的纯净,还真的减轻了白砚欢的痛苦和负担。 焚魂谷之人见此,带头的那位大声威胁了悟心几人几句,但佛修的刚性可不弱,自是不会搭理。 时间对于白砚欢来说,过的好像很慢很慢,每一秒每一刻都是痛苦的煎熬,是由内而外,从身躯到神魂的双重煎熬。 纵是有悟心几位的帮助,可噬灵神通太过逆天,庞杂的灵气和能量冲击下,白砚欢的神识最后一丝清醒也慢慢陷落,变得狂躁,变得气机混乱,身边的剑阵开始有了缺漏。 这让焚魂谷之人痛快不已,也让悟心几位忧心不已。 第三百四十三章 现原形 九尾狐灵秀高贵,神秘非常,世间对它的传言很多,但往往都是三分真七分假。 从远古神陆有记录以来,走上九尾狐修炼之路的狐妖不多,能够生出九尾、踏上灵兽之巅的存在更是乏陈可见,但至少每隔数万年都有这么一只狐妖出现,搅动起修仙界风云。 每一只走上这条路的狐妖大多都显得格外神秘,很多时候都是乍然一现,还没等众人仔细探寻考究,再听闻其消息时,便是陨落或者飞仙而去。 因此,九尾狐妖的存在似乎没有龙凤之流那般神秘,但依旧很少有人确切知道九尾狐之神异,很少有人知道其每修炼出一条尾巴便会多出一个血脉神通,而且,随着修为的增加,这神通会变得越来越强悍,如同没有上限。 白砚欢四尾之时多出的噬灵神通,强行无差别的掠夺四周所有的灵气与能量,不管是妖修、佛修、道修,甚至鬼修都反抗不了。 这好像是实打实的邪魔手段,刚开始,确实有让白砚欢自身都疑惑不已,九尾狐不是灵兽之属、瑞兽之列吗?血脉中怎么会觉醒如此残暴之神通! 可后来了空师兄一句话,让其差不多明白了一些,佛陀慈悲尚有金刚怒目,灵兽的成长必是多灾多难的,总得有些强悍的保命手段才算合理。 噬灵虽残暴可并不算嗜血,周围之生灵被吸纳的是灵力,并不会因此而丧命,况且这神通对白砚欢自身也还有很强的伤害。 混杂又庞大的灵气能量冲击的不仅仅是肉体,那灵力妖力之中带有的各种情绪与道意还会冲击灵台的神识,吞噬的越生猛,冲击与伤害也越大。 已经逼近六转的火屠大阵之下,焚魂谷之人铆足了劲,眼中怒意滔滔,一幅今日必把对方拿下的架势。 而火海中心,一个个剑阵之中的白砚欢已经完全疯魔,双目猩红,皮肤之上血管暴起,还有一道道气流疯狂奔涌。 身周庞杂的灵气狂躁的钻入其身躯与鼻口,又很快的从掌间倾泻而出,在下意识的动作下,激起霜泣剑光大作,剑气肆虐填充着各个不断湮灭又重生的剑阵。 火光与剑光缭绕交错,灵气如浪涌让战场间更显奇幻。 悟心几人的经文声依旧,只是不过让白砚欢清醒了一小会儿的时间,意识便再次被冲击陷落。 意外勾出的功德之气与香火之力,虽有助益,但这个时候,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用,还对外界暴露了其存在。 嘟嘟与知知眼含担忧,手不断的握紧又放松,体内残余的妖力鼓荡,似要随时出手相助,但以目前的火海之威,它们去就是送死! 洛洛此时也严肃了起来,虽依旧没有太担心的神色,可也不像之前那般放松,手中不断捏印,在推衍着什么。 也许是为了一流道门的面子,也许却是心气儿不顺,焚魂谷弟子这一刻真的是在齐心协力,不断怒吼着,扬言要诛杀邪魔。 火海炼狱五条火龙威势非凡,在焚魂谷之人不断抛入一些灵火之精后,更是神俊非凡,似乎有了一丝灵性,让白砚欢的剑阵不断受挫,身躯也数次被火罡冲击炙烤,喷血连连。 世间所有生灵在危机与痛苦之时,有着最直观的本能反应,何况是灵兽之属的五尾狐妖。 在噬灵神通的疯狂冲击和火海的镇杀之下,白砚欢已经没了清醒的神智,本能的变回了原形,再也不管暴露与否。 一声尖利的嘶鸣,带起狂风大作,火苗呼啸,有直冲九天的架势。 所有的剑阵也砰然炸碎,剑气四散,将火海切割为无数块,也终于对火屠大阵之外的焚魂谷之人带来了一定的伤害。 而这时,此地所有修士心中突然莫名的升起惊恐,似乎火海之中有什么苍莽恶兽出现,威压深沉狂烈,令灵魂深处不由的颤怵,所有人似乎都有了危机之感。 因为体内灵力或妖力被吸摄而出,气机不断萎靡,瘫倒在地的众人艰难的抬头望去。 只见火海滔滔之中,五条火龙成盘绞之势围成一个圈,火苗漫卷之中,五条粗大的白色尾巴摇摇晃晃,抽打四方,一个双目血红的五尾狐妖呲牙咧嘴,凶威猎猎。 没了剑阵的护持,可五尾狐妖这一刻并未落入下风,凶残无比,强悍非常,从风之下,在火海各处闪现。 五条尾巴如同巨蟒一般横扫各处,带起妖力狂风,与五条火龙绞杀在一起,也吹得火海火势更盛。 这一刻的白砚欢,浑身血气之盛已经不弱于一些兽类妖王,毛发间有星辰之力逸散而出,抵抗着火苗的灼烧与火罡的磋磨。 嗜血狂杀之意透出火海,让焚魂谷之人心底寒意阵阵。 “竟是五尾圣狐!” 一位中年男子眼中带有孺慕之情的惊呼而出,跪伏在地,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黑狐。 明明修为是妖游境,这时候却对着上空只是妖魄境的白狐叩头不已,也完全不再压制自身妖力的流逝,满是虔诚。 其身旁的一位大汉,眼珠狡黠的转了转,也晃了晃身子,化为了原形,是一只壮硕的白熊,朝着上空拜了拜,主动释放出自身的妖力。 在场所有的妖族,这一刻眼中都神采连连,各有所思。 震慑于血脉上的压制,许多也相继化为了原形,除了狐妖之外,虽大多没有特别强的孺慕之情,不过基本也都没了之前的敌意与恶意,似乎白狐的邪魔手段理所应当,没那么可恶了一样。 而各派修士此刻都眼神炽热,面对五尾狐的凶残之相,有恐惧也有兴奋,看着白砚欢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稀世珍宝,生怕焚魂谷之人伤害到了它。 独独有一位修士瞳孔巨震,浑身颤抖不已,低调的向?娘那里靠近,拿出所有东西,欲要离开,连看一眼战场都不敢。 ?娘瞥了此人一眼,笑了笑,猜到了些原因,便没有搭理他,让此人愤恨不已,踌躇了片刻,慌乱的离开此处,向远处花海中藏去。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追杀 火海之中,五尾狐妖双目赤红,凶威赫赫,五条尾巴疯狂挥舞,气势非凡,依旧还在疯狂吞噬驳杂的灵气能量,这一刻不像灵兽,倒似饕餮这般凶兽。 相比肉身本就处于劣势的神魂,在复杂的情绪和道意的冲击下,变得浑浑噩噩,白砚欢心中此刻只有狂躁的杀意,如同疯魔。 焚魂谷之人也愈加疯狂,看到白砚欢的原身,眼中满是贪婪,似乎只要拿下了这只狐妖,他们焚魂谷如今的困境就会迎刃而解了。 火屠九转大阵临近突破六转,五条火龙将白砚欢困守正中,一边与巨大的狐尾厮杀,一边又似乎在等待第六条火龙的诞生。 双方都无比凶残,厮杀不绝,白砚欢虽不是清醒的状态,可也是在有史以来最强的战斗状态之中。 突然,一声高亢的狐鸣声响起,白砚欢身上弥散出神异的波动,下方观战的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火海之中的五尾狐有如魔神,五条尾巴扫过,将火海炼狱凝固了刹那。 几乎同时,所有的焚魂谷之人心悸不已,感觉自身似乎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而且永远不会再找回来。 在洛洛的眼中,所有的焚魂谷弟子眉心忽然萦绕有黑气,所有的福祉运气消散一空,反之,三灾、五劫、九难显现而出,面容之上略带血光,灾厄似乎随时会降身而来。 这让洛洛看着白砚欢的眼神更显郑重,福运灾祸这般东西虚无缥缈,难以把控。 消灾解祸对一些大能修士来说,倒是真的能做到一二,但如白砚欢这般,对上百位修士,还都是元婴境分神境的修士,进行散福降厄,就是上界神仙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灵兽不愧是灵兽,有着许多难以言状的诡异能力。 而就在洛洛内心惊叹之时,白砚欢又是一声高鸣,强大的气机再上一层,赫然是修为竟然这时竟踏入了妖魄后期。 虽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可白砚欢的战力却是有着极大的改变,飞驰扑咬之下,已经能够突破焚魂谷弟子构建的火墙,尝试去伤害其一二。 同时,霜泣也大发神威,在庞大灵气的供给下,水寒之气如潮浪翻涌,对抗着火海的高温和灼烧。 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利的狐鸣,白砚欢纵天一跃,又飞扑而下,五条尾巴怒斩四方,身上开始有七色神光亮起,更深一层的威压也倾泻而出。 顿时,狐鸣声、熊吼声、狼叫声此起彼伏,在场的所有妖兽这一刻都不由自主的化为了原形,包括?娘身后的花妖们。 灵兽是兽,尤其是白砚欢这种是从妖修炼而起的,对普通妖类有着最直接的血脉上的压制,无关修为,无关种类。 灵兽所在,万妖匍匐。 这一刻,白砚欢在所有在场妖兽的眼中就是神明,就是万兽之主,眼睛都逐渐赤红,飞跳而起,朝所有焚魂谷之人扑咬而去。 修为高些的妖兽还好一些,能够稍微控制一下自身,修为低些的则疯狂无比,有一些与人类缔结了灵契的妖兽,这一刻也不受其主人的控制了。 但最为疯狂的是?娘身后的食人花妖,妖王境修为,明明眼神还算清明,却强装疯癫。 扎根在?娘身后,粗大的藤蔓眨眼间飞快长大,张着血盆大口的花朵利齿泛着寒光,直接吞咬向最靠近它的一位焚魂谷弟子。 元婴期的修士在其口中只是咀嚼了两下,便吞咽而下,众人能够轻易感受到元婴被摧毁的灵气波动,血液从花朵边缘的利齿间留下,狰狞又恶心。 食人花妖终于第一次吃到了人类,吃到了真正的生灵,还是元婴期修士,摇摆着枝叶与花朵,欢快不已,愈加疯狂的朝着焚魂谷之人捕杀而去,俨然间,样子比白砚欢还要凶残。 ?娘也没有去阻止她,一是的确有暗自想帮白砚欢,二是厮杀吞噬本来才是食人花妖该有的道途。 一时间,火海之外,惨叫连连,兽吼不断,战斗占据上风的天平第一次向白砚欢倾斜了。 不知是不是之前被削去了福运的原因,焚魂谷弟子这时候倒霉连连,有旧伤的此时旧伤复发;有认主灵火的,此时灵火也突然反噬;被众妖兽袭击,轻易之下,便被破了肉身…… 很快的,焚魂谷弟子损失惨重,此消彼长之下,白砚欢的反扑也愈加凶猛,五条尾巴抗击火海,身边则风刃不断与霜泣流淌而出的剑气一起,疯狂的袭杀向外。 厮杀不绝,又是一声狐鸣高吼,噬灵神通狂吸着四周的能量,白砚欢哀嚎的同时,口中喷出一个个被压缩了的灵气球,带有灵兽之血,在火海之中炸开。 战斗很是惨烈,随着时间的推移,焚魂谷之人终于有了惧意,眼中的炽热散去,恐慌不已。 一方面,自身灵力已经不足,维持大阵开始有些艰难,迟迟不能推向流转便是见证,低阶一些的弟子已经开始吞服丹药。 另一方面,白砚欢还勾起了那么多身躯强悍的妖兽相助,尤其是那凑热闹的食人花妖,一口一个,根本难以逃脱。 心生退意,便是落败的开始,一位元婴期的焚魂谷弟子强行的将自己从阵法牵连中脱离,飞逃向花海深处。 此人此举,便如同拉开了序幕,所有焚魂谷之人也相继照做,一息之间,上百人一哄而散,吐着血,疯狂逃离。 没了支撑的火屠大阵悲鸣一声,五条火龙轰然炸碎,火海也随之迅速消散,尚存的一些灵火之精则被?娘挥手之间聚拢而起。 大阵破灭,没了敌人,可白砚欢噬灵神通依旧,嗜血的双目转而看向了附近观战的众人,吓得大家冷汗直冒。 但万幸的是,五尾狐妖不知是不是还有一丝神识清明,并没有攻击他们,转而踏花而行,向逃去的焚魂谷弟子们追袭而去。 这个状态下,启动了从风的白砚欢速度很快,于是追杀便是一边倒的情况,一个狐尾轻扫,一位元婴期的修士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便被抽打为肉酱。 一个个焚魂谷弟子相继喋血,眼中满是不甘,也让其他势力之人唏嘘不已。 第三百四十五章 海岛 狂风四起,吹起花瓣飞扬,也带来掺杂着血腥气的花香。 姹紫嫣红又平静祥和的花海这一天热闹非凡,又惨烈不已,白砚欢在噬灵神通的冲击下,失了心智,大杀四方。 上百位焚魂谷弟子分散而逃,可又怎敌得过如今疯魔状态的五尾灵狐,就是分神期的存在,在白砚欢的利齿与狐尾下,也只能落得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其他妖兽们的妖力虽被白砚欢吸摄的差不多了,但体魄本来就比大多数同阶的人类修士强的多,被激起凶性,也杀的兴起。 不过,妖魄期以上的,并不是在白砚欢的带领之下,而是他们自己主动的在扑咬厮杀,在这混乱的时机里,干起了杀人打劫的勾当,掠夺起了焚魂谷弟子们的储物戒。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可是个好机会,焚魂谷再落魄,也还是一流道门,弟子们手里的好东西可不算少。 因于此,本来观战的许多修士也加入了追杀的行列,不过又都远远的避开妖兽们,没了修为,纯肉体厮杀的话,他们可是完全处于劣势。 一时间,花海各处惨叫不休,厮杀的热闹无比,不时的有金丹和元婴爆开的动静,让恢宏瑰丽的花海满目疮痍。 尤其是那几位巫族巫士,那叫一个凶狠,比一些妖兽还强悍的体魄占尽了优势,因为巫族领地与万窟山相近,与焚魂谷之人无数年里,也总有摩擦,算有世仇,此刻凶悍的模样,只比白砚欢略逊一筹。 没要多长时间,嘶吼惨叫声开始减少,从占据优势到处于劣势,不过半天,焚魂谷弟子几乎死伤殆尽。 最后一刻,几位分神期终于有了些骨气,面带悔意与悲愤的挟着极品灵器自爆,炸的白砚欢浑身血肉模糊,哀嚎阵阵,愈显狰狞。 就这样,一个一流道门几乎全部的中坚力量丧命于此,残留的血让花海更加艳红无比。 这对于一个宗门来讲,可不是一般的伤筋动骨。 厮杀的敌人没了,而白砚欢依旧疯魔,猩红的血目便开始看向了四周的妖兽和修士们,吓得他们拼了命的逃窜,对五尾灵狐有觊觎之意的也藏起了那份心思。 但还好的是,洛洛此时出手了。 只见其飞于上空,手中捏出几道奇怪的灵印,便有一道道金色的丝线凭空出现,缚住了白砚欢的四肢与身躯。 最后,洛洛身上蔓延出一个个蝌蚪模样的文字,飞入了白砚欢的灵台,同时轻轻落下,小手缓缓的抚摸着白砚欢的额头。 一息之后,白砚欢的噬灵神通歇止,强大的气机也缓缓回落,一声哀鸣之后,瘫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隐隐间,所有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 欧~~欧~~ 一声声尖利的鸟叫声从耳边响起,鼻尖有淡淡的腥咸之味萦绕不散,身上传来暖融融的轻痒之感。 白砚欢缓缓睁开眼睛,晃了晃脑袋,抬抬眼,看着灰白的天,感觉好像做了一个无比混乱的梦。 强撑着有些绵软的身子,瞧了瞧四周,眼中一片茫然。 这是哪里?自己已经不在花海世界了? 低头看去,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堆之上,五条尾巴无精打采的摆在身后,身上有着许多伤口正在愈合,上面涂了厚厚一层颜色怪异的灵药汁液,泛着呛人的苦涩之味。 草堆之外是茂密的丛林,一眼望不到边,连个昆虫都没有,空气湿湿咸咸的,还有一点腥臭,空中不断闪现飞驰而过的鸟,看样子和听鸣叫的声音有些像是海鸥。 陌生的环境,除了不时的鸟鸣声,显得格外安静。 白砚欢小心探查了一下四周,没从周围感应到危险,想了想,便闭上了眼睛。 神识内视,看着破漏的经脉,以及残存的混杂灵气,苦笑不已,专心疗伤。 差不多两个多时辰过去,一道破空声由远及近,唤出霜泣提防之后,看到是洛洛,才放下了警惕。 “你醒来了?” 洛洛落下,看着松了一口气的白砚欢欢喜不已。 “嗯,醒来两个时辰了,这是哪儿?我怎么昏迷的?”白砚欢问道。 “你完全不记得了?” “神魂很痛,只记得与焚魂谷之人打的激烈,后面便模糊不已,好像经历了很大的痛苦,也杀了很多人!” 白砚欢眼中疑惑的摇了摇头,舔舐了尾巴一下,感觉没太有精神,胡须一颤一颤的,垂落到尖长的狐嘴下面。 洛洛大咧咧的坐到草堆一侧,托着腮道:“你与焚魂谷之人的对抗一直处于下风,后来便开始疯狂的吞噬灵气,包括周围所有修士的灵力与妖力。 随之,还化为了原形,那嗜血的模样,相当凶残……” 洛洛将白砚欢不太记得的情景一一告知,包括四道高亢的狐鸣之后,发生的改变,以及悟心几位带来的插曲。 白砚欢听完,愣了片刻,深深的叹了口气,有诧异有悲愤,不过神色间还有一丝小得意。 自己虽疯魔了,可也没丢了灵兽的威风,战斗之中突破到了妖魄后期,还抵抗住了能困杀炼虚境修士的火屠大阵。 至于之后自己对焚魂谷之人的屠杀,也没放在心上,反正是他们先招惹自己的,死了活该,唯一遗憾的,就是他们的储物戒之类的都便宜了别人。 “后来呢?是你将我带到的这里?”白砚欢再次问道。 “不错,你杀焚魂谷之人是反击,因果算不到你身上,但你若疯魔之下,连其他人也杀了,便会有了业障,他日渡劫之时是要清算的。 再加上,因为几位分神期修士的自爆,你身体已经伤势颇重,我便出手,让你及时昏迷,平复下了血脉的躁动。 有我在,没有其他修士敢打你的主意,在我杀了蠢蠢欲动的几人之后,其他人都惊恐的拿出各种宝物,包括丹药、道法、灵器之类的,很是肉疼的与?娘换取了离开的机会,其中就包括对你无恶意的那烂柯寺的几位同门。 不过嘟嘟与知知还有那三头妖象因为与你同行而至,算是交好的,?娘知道这些,并没有为难他们,但是也没有与我们一起传送,也不知去了哪里. 而我带着你,便到了此处……” 第三百四十六章 寻觅 白砚欢体表的伤势最轻,已经慢慢恢复,经脉和神魂的梳理却是要花费大功夫的,从储物珠中取出灵药吞服,慢慢消化着,趴在草堆上,疗着伤,听着洛洛讲述自己之前的威风。 洛洛说着说着,似乎刚想起什么,学着之前的白砚欢打了一个响指,取出一个玉佩,以及一堆灵花。 “这些是?娘让我转交你的,说是你该得的机缘!” 白砚欢闻言,顿时眼睛一亮,顾不得身体的痛楚,从草堆上爬起,向那堆东西打量去。 灵花满满一大堆,珍稀的不少,很多都是外面已经再也寻不到的,有的可炼药,有的可制毒,还有的甚至可用来绘符与炼器,自己伤口上的灵药汁液应该便都是源于此,因为洛洛肯定是不会带什么灵药的。 白砚欢的眼睛开心的眯了起来,尤其是神识探入那玉佩之后,这满满一堆灵花已经很是让人欣喜了,但与玉佩之内的东西比较起来,这堆灵花真的就不算什么了。 听着?娘在一张灵符内留下的声音,白砚欢将玉佩内东西倾倒而出,一一查看一番。 首先,是那所有的花妖凝结出的一滴滴珍贵的花粉琼浆,泛着各种不同的颜色,漂浮在半空,饱含灵气与花香。 这东西有着诸多神秘的用途,尤其是玉兰花妖的那一滴,晶莹剔透,泛着云光,隐隐间都有一丝道意显露而出。 其次,是?娘自己送出的一根差不多二尺长的藤蔓。 说是藤蔓,其实都不应该列入植物之列,那是花海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灵物,也是?娘自身的本源所在,当然只是截取出的一小截。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应该叫什么,?娘自己也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其不惧水火等五行之力,也坚硬非常。 一位花妖曾尝试过,似乎可以配合特殊之法炼制成分身? 再者,就是一枚乌漆嘛黑的种子。 这种子不知是何品种,但据?娘所说,是很久以前来到此处之人留下的,无数年下来,依旧有生命力,应该不是凡品。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花海世界规则的限制,一直不曾发芽成长,想着由白砚欢带出去,寻个机会,也许能让它再次焕发生机。 最后,便是一抔发着腥臭的土。 这土不多,也就人类双手一捧,但却让白砚欢满是喜欢。 这是灵土,而且是极为难得的高等灵土,自己曾在烂柯寺药园子见到过类似的,不过都不如这一捧有灵性。 看着?娘送的一个个东西,白砚欢十分满意的不停点头,开心的胡须一翘一翘的,浑然忘了身上的痛楚。 将所有东西收了起来,白砚欢才想起再次问洛洛此地为何处。 “这里是一处海岛,面积不算大,岛上除了最中心这一片地方生长有树木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沙石。 这个岛上除了昆虫之外,就是海鸟了,没有人烟,也没有其他生灵和神奇之处,飞个一盏茶的功夫便可见远处的大海。 你昏迷这两日,我有四处去看看,没走太远,所见就是一望无际的海面,看起来没什么不寻常,与神陆之外的沧海差不多,海岛大大小小不一,星星点点的分布个各处。 海中倒是有些海兽和海草,鱼虾蟹也都是远古那般模样,不过都没成妖,浑浑噩噩的不知所以。 不过,在一些地方有见到其他修士留下的痕迹,应该是之前有不少修士来过此处,只是不知又都去了何处,此时不见一个人影。” “哦~~那四周可有打斗的痕迹?” “有一点,不过不是很惨烈的样子,应该连火气都没打出来!”洛洛回答道。 不过看着白砚欢的还没愈合的身体,又道:“先别说这些了,你伤势不轻,神魂又有损,还是赶紧好好疗伤吧。 等伤好了,我们一起再去海中探查一番,没见有分神期以上的修士进入,说明离容宜真塔还在与神陆空间融合之中,你还有的是时间!” 白砚欢闻言,觉得洛洛所言有理,确实没必要心急,便闭上眼睛专心疗伤。 海岛在洛洛放出威压之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连一声鸟叫声都没有,没有日月更替,慢慢的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 白砚欢在外伤好的差不多之后,便化为了人形,打坐起来,轻轻念诵着烂柯寺独有的温养魂魄的经文,气息慢慢平缓了下来,精神也不再似之前那般萎靡。 并借助疗经脉之伤的契机,白砚欢又吞下了一枚佥魅寒果,将自己的修为稳定了下来,炼化体内庞杂的灵气之后,还将气机又壮大了一分。 同时也心惊后怕不已,噬灵神通虽厉害,但也太过可怕,强势凶悍之外,自己似乎还并不能完美控制,总是会被冲击的痛苦不堪,神识错乱。 这次要不是有洛洛,自己都不知会有什么后果,下一次使用这神通要无比注意了。 时间慢慢爬过,白砚欢静坐了许久,也使用了不少灵药,身体伤势和神魂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 精神饱满之后,白砚欢没有急于探查四周,拉着洛洛从海中捞了不少海鲜,在海滩边架起火堆,准备大吃一顿。 白砚欢来到这修仙界两百多年,还是第一次烹饪海鲜,满是欣喜,不停的咽着口水,馋嘴的小狐狸再现。 而洛洛虽活过数万年,也出过数次海,可还真的没吃过多少海物儿,在白砚欢绝佳的厨艺下,惊呼连连,也再次恢复为孩子心性,天真活泼。 不愧是天然原始之物,这些鱼虾蟹除了个头不小之外,味道也是相当的甜美,虽不是妖兽,可也是带有淡淡灵气的,在白砚欢的调料之下,焕发出各种奇特又美妙的味道。 白砚欢与洛洛两个家伙,不知道吃了多长时间,一直到身旁残壳堆砌成小山,才歇止下来。 满足的躺在沙滩上,听着海浪声,回味着美味,惬意不已,又遗憾着没有炽热的阳光。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两位才慢腾腾的寻了个方向,向大海之中飞去,寻觅着此处之神奇。 第三百四十七章 神秘歌声 海水无风时,波涛安悠悠。 天海一色,深邃辽阔,白砚欢与洛洛飞驰在半空,听着涛声阵阵,无聊乏味到麻木,与上一关的花海世界一样,再美的景色看多了也便没了兴趣。 在这大海四方飞掠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二者速度与感应范围不算小,也曾数次下水一探,依旧没发现丝毫值得注意的地方。 ?娘所在的花海世界里,还时常可见外来修士的身影以及各种灵花,而这壮阔的大海与诸多岛屿之上,生机虽也茂盛,也有灵气萦绕,可一个有一丝灵性或者有智慧的的东西都没发现。 赋运神通之下,倒是能从海底和一些岛屿之上感应到地脉和水脉之势,但在这些风水汇聚之地,除了生长有许多珊瑚之外,并没有任何神奇之处,洛洛作为仙器器灵,也并没有从那些珊瑚之上察觉到什么特殊。 之前来过的修士留下的痕迹不多,打斗的痕迹更少一些,白砚欢一一看过,都不是很激烈的样子,甚至都没有发生流血事件。 可他们又都去了哪里呢?都离开了?又都如何离开的呢? 白砚欢和洛洛久久没有所得,只能再次加大探查的范围,一个个岛屿扫视而过,一处处海峡深游而下。 可越探查久了,就越感觉这里与平常的海域一模一样,有着完整的生态系统,海植海兽多样,良性和谐的共生着,就是没有能让修士们能注意到的特殊之处,也寻不到离开这海域世界的契机。 没有日月星辰,白砚欢自己内心里计较着时间的流逝。 一天一天又一天,看着一望无际依旧毫无动静的海面与群岛,若不是养气功夫好,真的要崩溃了。 洛洛虽年岁久长,灵性斐然,却常常展现的是小孩心性,刚开始还非常感兴趣的捕捞许多海物儿,让白砚欢给他做成各种美食,可后来吃多了也就腻了,闻着海腥味就频频摇头。 海鸟成群飞于海面,捕食着一些浮于水面呼吸的小鱼儿,察觉到飞闪而来的白砚欢的威压,惊吓的一哄而散,洛洛感叹着无趣,一脸生无可恋的落于一处小岛,扬言着要休憩一番。 白砚欢站于礁石之上,捡起一个漂亮的海螺,稍微打磨了一下,吹奏出嘹亮又空寂的声音,合着惊涛拍岸之声,传出很远,悠扬还有一丝寂寥之意。 过了一会儿,霜泣的剑灵自己跑了出来,御着玉剑飞驰在海面之上,因为其天生对水的亲近,卷起一道道无比巨大的海浪,甚至直接将一头硕大的鲨鱼高高抛起,小家伙欢快的笑声给空寂的海域带来一丝灵动与活泼。 白砚欢由着霜泣自己玩闹,收起海螺,学着洛洛的样子,躺在后方的沙滩之上眯着眼睛休憩,长时间的视觉疲乏与厌烦了的海浪声,让其很快睡去。 感觉没睡多久,梦中突然听到了婉转的歌声响起,呜呜咽咽越来越清晰,慌忙惊醒,一个鲤鱼打挺,与洛洛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露出欣喜。 霜泣被召回,落到白砚欢手中,海浪也渐渐平息。 在不知何处传来越来越嘹亮的歌声中,虾蟹之类的海物飞快的浮出水面,朝着各个小岛上爬去,鱼类也相继疯狂的从水中跃起,激起水花片片。 歌声温婉,悠扬起伏,勾人心意,在白砚欢的戒备之中,本来平静的天空,突然刮起旋风,卷起海浪翻涌,也让鱼虾们更加兴奋,海鸟们也高鸣不已。 随后,在海风之中,各个小岛之上凭空出现一个漩涡,大小不一,倒垂而立,浓厚的灵气从中溢出。 漩涡的出现,也让歌声更加清晰,更加高亢,就犹如有人在耳边高歌一样。 海鸟们疯狂又欢快的围着漩涡飞舞,却并不靠近,与下方的虾蟹和海面的鱼儿们一起,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祭祀与朝拜。 洛洛听着神秘的歌声,朝着漩涡打入几道灵印,过了片刻,招呼了白砚欢一声,便朝漩涡中飞去,一冲而入,消失不见。 白砚欢也自是紧紧跟随,接触到漩涡的一刹那,感受到一阵剧烈的拉扯,眼睛一花,再一看,已经身处一处神秘的海底。 虽好像是在深海海底,却并非黑暗一片不可见,举目望去,水泽荡漾之中,珊瑚连绵一片没有尽头,五光十色,奇幻独绝。 这里灵气浓厚,各种珊瑚泛着奇异的神光,美轮美奂,而海水竟然是温热的,触感十分舒服,也更加清澈,显然与之前数日所见应该不是同一片海。 洛洛小心的摘起脚边一朵淡蓝色的小珊瑚,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着,还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这小珊瑚虽不算灵物,却也灵性十足,若是放在屋子里,美观不说,还可以调理空气的纯净,在俗世里可是无上珍品!”洛洛赞叹不已的道。 白砚欢闻言,感应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危险,也摘下了一形状像鹿角的珊瑚,仔细打量了起来。 整体通透艳红,有如血玉,虽在海水之中,可也闻得到淡淡的清香,这味道对寻常人来说,似乎可以帮助调理气血,确实是个好东西,但对修士而言,除了观赏,好像就没有其他作用了。 神秘的海底,悠扬婉转的歌声依旧,从珊瑚海深处传来,空灵又美妙,似乎是歌声带动了水流的颤动,所有的珊瑚也在不停的随之摇摆,犹如一个个长在水里的小精灵。 顺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洛洛与白砚欢一边游着,一边看着漂亮的珊瑚海,向深处而去,见到特别喜欢的,就会挖起来收藏进自己的储物空间内。 两人顺着温热的水流游动,慢慢的在一些珊瑚丛中发现了不少坑洞,应该便是之前修士留下的痕迹。 而随后,在白砚欢超强的觅灵神通之中,发现了犄角旮旯里一些灵动非常的珊瑚。 这些珊瑚之上生有一圈圈灵纹,泛着微光,非常漂亮,且灵气浓厚,算是灵物之属,对修士应该会有些特殊的作用,白砚欢自是欢喜非常,一个都没放过,全部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珠之内。 可随着深入,珊瑚丛中的坑洞越来越多,还有很大一片普通珊瑚都被破坏掉了,出现了一些沟壑。 “看样子那些坑洞本是一些有灵的珊瑚所在,被修士们收起之后所留下的痕迹,而修士间因此还发生了争夺打斗,便破坏掉了其他珊瑚,这些沟壑都是刀剑生成。” 洛洛眼中满含嘲讽,微微摇头很是唏嘘。 那些普通珊瑚每一个可也都漂亮非常,破坏掉了有些可惜。 第三百四十八章 珊瑚海 神秘海底,奇光缭绕,一朵朵五光十色的珊瑚摇摇晃晃。 白砚欢与洛洛寻歌声深入,飞快游动,没过多大会儿,便见到了非常大的一片破坏地。 血迹随处皆是,并没有因为是在水中而逸散去,还有许多残尸横七竖八的躺在被破坏掉的珊瑚丛之上。 而在不远处有一些更大的坑洞,看样子应该是金丹或元婴爆炸之后所留下的,周围还有驳杂的灵力在环绕,久久不平息。 看来这场争斗很激烈啊! 洛洛仔细翻看了一下,凭他的阅历,从那些残尸破损的衣衫上差不多就能分辨出来自哪一个势力,以及死因差不多是哪一方的攻击所致。 在那么多残尸中,巫族只有三个,大多数都是一些中小宗门以及修仙世家的弟子,一流道门与佛门的弟子尸身不算多。 至于妖兽的尸体更是一个都不见,妖兽浑身是宝,应该都被其他胜利的修士给收起来了! 不过白砚欢从中发现了两具烂柯寺弟子的尸体,仔细辨认了一下,自己并不认识,但袖口上烂柯寺的绣纹十分刺目。 这两人金身完全被破,泛着黑水,应该是被毒爪所伤,所以未生舍利,佛珠与储物符都完全消失不见。 白砚欢叹了口气,将两具尸体收起,终究是同门师兄弟,丧命在外已是不幸,还是让他们有机会葬于浮霞山吧! 花了小半天时间,将战场四周探查了一遍,发现这些人都差不多死了一个月有余的样子,魂魄不存,而那时候,白砚欢与洛洛应该还都在花海世界之中。 顺着歌声继续深入,白砚欢和洛洛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水中化为两道长箭,面容也越来越严肃。 一路上,有灵的珊瑚没留下几棵,遇到的残尸与战场却越来越多,死伤十分惨重,比上一关白砚欢大开杀戒还要严重。 几乎所有一流仙门弟子的残尸也都有陆续被发现,很多看起来都是被围攻致死,各个死状惨烈。 洛洛也相继发现了不少的天机阁弟子的尸身,不过没有选择将他们收起,而是直接挖了一个坑,就地埋在了此处。 天机阁本就没有仙门洞府,也自是没有宗门陵园,同门身死,都是就近寻个风水还不错的地方葬了。 而这海底安静,灵气十足,无数年后也许又会长满漂亮的珊瑚,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安眠之地。 当白砚欢与洛洛再次往下飞游了小半天之后,便很少再见到大规模的战场,残尸也基本很少再见到,不过珊瑚被挖,留下的痕迹依旧遍布,不知道是不是来到此处的修士都快要死绝了! 歌声袅袅,白砚欢听多了感觉自己都会唱了,可张开口之后,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唱不出这种调调,连哼都做不到,这神秘的歌声似乎有着让人不可模仿的力量。 “这歌声应该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哼吟而出,发声方法比较特别,模仿不来的!”洛洛看穿了白砚欢所想,猜测着道。 而当洛洛话音刚落,二位便游入了一处奇幻的海底峡谷,让白砚欢瞪大了眼睛,惊呼连连。 这里的珊瑚更加巨大,也更加漂亮,最厉害的一个足足有一栋房子那般大,各个都如同宝玉一般,令人爱不释手。 可不知为何,有灵的珊瑚反而更少了,很少再看到有珊瑚被挖过留下的坑洞痕迹。 很快,白砚欢又在这些巨大的珊瑚之间发现了许多洞穴,洞穴里都空空的,有的深有的浅,大小不一,还有很多串联在一起。 洞穴深入地下或者四周的峭壁,看起来并非天然形成,有着许多打造的痕迹,而且也相当的久远古老,好像有什么生灵在这里面生活过的样子。 随着深入,洞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但令人疑惑的是,无数年下去,并没有任何一个洞**生长有珊瑚,都是蔓延在洞口之外,招摇又美丽。 轰! 突然,一道巨大的轰鸣声透过水波远远传来,震得珊瑚们摇晃不已,似乎还有尖利的吼叫声掺杂其中,压过了一直婉转悠扬的歌声,也打断了白砚欢观察各个洞穴的动作。 握着霜泣,与洛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速游去,过程中不断听到各种怒吼,也感受到传来的剧烈的灵力波动。 海水震荡,半盏茶之后,速度不慢的白砚欢二位终于远远见到了前方打斗的场景,不过第一吸引白砚欢眼神的,并不是强力厮杀的诸位,而是在战场中心,一株紫色的珊瑚。 那珊瑚不算大,差不多与洛洛一般高,灵性十足,紫色之中带有点点金光,非常抓人眼球。 通体晶莹剔透,枝杈分明,朝气又峥嵘,灵纹遍布,泛着微光,与水波相合摇曳,更添一份妖艳,好像是整片珊瑚的王。 看见那紫色珊瑚的刹那,白砚欢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十分的喜欢和心动,感觉莫名的吸引自己。 缓了片刻,白砚欢才镇定下来,向乱战的众人看去。 人数比想象中多一些,基本上分为四个阵营,巫族、妖族、道门与佛门,相互之间都在攻伐,打的十分激烈。 基本都是分神期,只有的几位元婴境,战力也都非常厉害。 巫族一方人数最少,不过八人,但各个凶猛非常,在水下也似乎感受不到丝毫干扰。 八人配合默契,攻守相备,每一位身上脸上都画满了各种诡异的图腾纹路,不时的泛出渗人的乌光。 妖族数量足足二十头,不过有三个是道门的兽宠,算是道门阵营的,余下的妖兽里修为最高的是一头莽牛,妖游境巅峰。 此牛妖一身防御十分厉害,但其本身是火属性妖兽,在水中打斗受到诸多限制,战力只能说是一般。 在所有妖族里有一只细长的水蛇最是厉害,控水之术不弱于焚魂谷核心弟子的控火之术,水盾、水旋、水刃不断闪现,各个威力不俗,令人眼花缭乱。 其他的妖兽也是可圈可点,能活到现在都不是易相与之辈,令暗中观战的白砚欢频频点头,这算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妖族中坚力量打斗的风采。 佛门之人白砚欢就基本不认识了,就连烂柯寺的那三位也是完全陌生,应该都不是常驻浮霞山的同门,战力看起来也不错,但总觉得似乎差了些什么。 道门之中以灵衍宗之人最多,但有一位自己面熟的是剑阁弟子,还曾与自己在比试台上切磋过。 但整个道门中战力最强的是一位老头儿,只是元婴中期修为,也穿着剑阁的衣服,白砚欢却没丝毫印象。 老头修为不高,但一手灵剑之术,杀伐无匹,十分精妙,一人一剑,在乱战之中,硬抗三位分神后期,也不落下风。 第三百四十九章 遇强则强 紫色的珊瑚泛着漂亮的微光,随着海底水流的震动而微微摇晃,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也勾动着每一个人的贪婪。 白砚欢与洛洛并没有遮掩气息,虽只是远远观望着,可还是被激战中的各位第一时间发觉,不过都战斗正酣,没空搭理他们。 修士们的修为到了元婴期、分神期,早已经不惧寻常水火,在场的还都算是同修为之中的佼佼者,战斗厮杀之猛烈并没有因为处于海底而降低。 那头火属性的莽牛虽因为是在水中被克制了两分,可同样威猛非常,并没有弱了自己的威风。 能够活到现在的,除了战力不俗之外,各个还都是聪明之辈,观望了一会儿,白砚欢发现,战斗虽打的很激烈,可每一位也都为自己保有余地,都没有竭尽全力。 自己虽同样贪慕那一朵紫色珊瑚,可暂时还不想卷入战斗,便一直不曾靠近,就与洛洛站在远处,欣赏着四方的厮杀。 妖族、巫族甚至道佛两道之人,每一位都有自己的战斗风格,也都有自己比较拿手的东西,各具风采。 白砚欢两百多岁,在修仙界中年岁不算大,去过各大宗门,也算是上过修士战场,是见过一些世面的,此时这些人的招数与打斗的确挺有看头,也都在自己的认知和接受范围之内,唯独看不透的那一个,就是那位自己不认识的剑阁老头儿。 此人剑术精妙,杀伐无匹,但仔细观察起来,他的出剑与剑意又都好像平平无常,没什么特色。 而且很快白砚欢就发现,他不管对上谁,都不会落于下风,不管对方是强是弱,也都能打个不相上下。 “有意思!”洛洛赞叹道,显然也是发现了那位老头的不寻常。 “是他的剑意特殊,还是他人比较特殊?”白砚欢疑惑了。 洛洛闻言,神色一动,眼中似有诡异的纹路闪过,手中捏算不停,过了片刻,蹙眉一下,又微微一笑。 “这老头人有意思,剑意也有意思!” “何意?你推衍出什么了?”白砚欢问道。 “这老头是在年迈垂死之际踏入的仙道,得享寿元延长,之后每一段修为的进阶都是在寿元将要耗尽之时发生,所以一直显现的都是老态。 其剑意也很特殊,看似平平无常,招式不显光彩,但却圆润至极,应该是从茫茫多剑意之中琢磨而来,打磨了无数次,才得其韵味,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在修为可支撑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同阶无敌! 当然,被多人围攻或者对方直接祭出仙器轰杀的情况下,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剑阁虽低调,可我也知道其门内新一代里的天才,比如芷枫、清秋之类的,不曾想还隐藏着这么一个人物儿!” 洛洛晃动着肥嘟嘟的四肢,拍打着身周的水流,盯着战斗着的老头儿,赞叹连连。 “修为总是寿元临近耗尽才突破,到如今的境界算下来年岁应该也不小了,应该不是新一代弟子。 再者,或许此人低调,你没听说过也算正常,我在剑阁之内呆了数个月,也从没见过这位!”白砚欢道。 洛洛摇了摇头道:“不,此人如此特殊,再低调,在剑阁之内应该都是有极为有名的存在,何况剑阁之人本就不多。 而我天机阁弟子消息之灵通远超你的想象,又极擅于推衍与打探,却从没听说过剑阁之中有这么一位存在。 要知道,就连倦雪阁这种完全避世的宗门,我门中弟子都能打探到一点消息,何况是剑阁这种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与外界的来往还并不算少的。 因此,我完全没听说过此老头的讯息,只能说明剑阁有故意隐藏起此人,甚至让他们自己门中弟子都所知不多!” 白砚欢闻言,眼中略有一丝惊讶,一是感叹天机阁神通广大,二是疑惑于此老头的重要,需要隐瞒的自己同门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之前都没在剑舟上见过此人。 修士的境界越往后突破获得的寿元越多,这老头若是要渡劫飞升,那得花多少岁月! 可又想一想,其是剑修,本就应该战力强一些,又有着遇强则强的剑意,在其成为大乘期或者渡劫期之后,岂不是连散仙也可挑一挑? 看着神秘老头儿在战场中穿梭,不时的支援着自己的那位同门,白砚欢对其大感兴趣,也不知道自己与他对上,是越打越痛快,还是越打越憋屈。 战斗很激烈,四周很大一片范围内的普通珊瑚被摧毁掉,余波也激起一道道巨浪,如同海啸,让这海底好像在摇摇晃晃,泥浆四飞。 白砚欢看热闹看的兴起,与洛洛在稍远处不停的点评连连。 虽也有抢夺那紫色珊瑚的心思,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若是插手,定会遭到所有人的阻击,暂时没这个必要! 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过去,不肯拼命、不肯现出自己后手的众人也都相继受了点伤,那颇为厉害的水蛇妖轰出一道剧烈的水波之后,不相上下的四方突然罢手,各自后退。 好像所有人此刻达成了什么共识,各自收手,由一位佛门之人挥手收起了那朵紫色珊瑚,其他人并没有再抢夺。 战斗出乎意料的平息了下来,各方势力相互戒备着疗伤,这时也才有几人向白砚欢所在看了一眼,有警惕也有探寻。 白砚欢与洛洛微微一笑,向众人所在游去,大大方方的现身,显示自己没有敌意。 不过所有人都超乎寻常的冷漠,不知是不是战斗刚刚歇止,杀气与战意还没完全散去,看着白砚欢二位的眼神,尤其是看洛洛,满是探究提防之意,没有人主动搭理。 道门之中有三位天机阁之人,都是妙龄少女的模样,看到洛洛现身,倒是满脸欢喜,不过皆只是恭敬的俯身,郑重的行了一礼,并未上前亲近。 洛洛之神秘自是不必说,看不透修为,也不显气血,之前在塔外将所有天机阁之人送来,也算是高调现身。 能够让所有天机阁之人对其恭敬不已,包括渡劫期的几位,自是不简单,因此,众人虽猜不出其具体身份,可并没因为他的孩童模样而放下忌惮。 至于白砚欢,妖气淡薄,修为只有妖魄后期,气机显露出的又是平平常常,在这里并不算突出,现在的模样也很普普通通,因此并未引得大家太多关注,也就其眉心的青云让众人多看了两眼。 不过,曾与之切磋过的那位剑阁弟子看到白砚欢手中的霜泣,自是猜出了他的身份,如此明显又独特的断裂玉剑世间难寻第二个,也并未张扬,只是暗暗的微点了一下头,算是致意。 第三百五十章 黑狐胡渲 神秘的珊瑚海底,美妙的歌声依旧。 佛门中烂柯寺的那三位白砚欢完全不认识,暂时也不想打扰,自己又是妖族,便主动向妖兽那一方靠拢。 二十多只妖兽中只有三位是妖魄境,其他全是妖游境,白砚欢气机不显,因此并未让他们太过重视,不过也没太过排斥。 洛洛给白砚欢传音了一句之后,便朝着道门所在而去,站在了天机阁弟子身前,以此来移开众人的关注。 三只妖魄境妖兽之中有一位低眉颔首的中年,相貌也算清秀,但总是畏畏缩缩的,白砚欢凭借妖气能猜到其也是一只狐妖。 此妖在刚才的打斗中表现普普通通,似乎并不引人注意,但却能在这么多分神期的乱战中安全生存下来,也只略带小伤,肯定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白砚欢也散出自己的狐妖气息,主动上前寒暄一二。 这中年狐妖说话和和气气的,神色间又微微透露出对众人的恐惧,可白砚欢却能感应到其血液和心脏跳动都很正常,在眼睛最深处隐藏着狡诈。 此中年狐妖自称胡渲,来自神陆西南的流川雪海,却并不是那里最常见的雪狐成妖,而是一只黑狐。 白砚欢也没疑问,流川雪海与极西的冰原荒地接近,而在极西的川泠江起始之地,便是黑狐一族生活的地方,所以有黑狐生活在流川也是合理的。 简单交谈几句之后,白砚欢也才知道,众人为何对白砚欢与洛洛的到来不太感到意外。 原来,他们这些人也是分两批来到此地,相隔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而白砚欢与上一波的几位也是相差了一个月。 也就是说,每隔一个月的时间,在之前那片海的海岛之上便会出现通往此处的漩涡。 至于这片珊瑚海是在何处,与之前那片海有何关联,并没有人知道,而且这里游不出水面,不管你往上游多久,都是一模一样的海水,看不见海面。 此地之神秘应该就是在歌声传来的地方,大家顺着珊瑚茂盛的深处而行,一路飞游。 可中间为了各种灵珊瑚数次混战,大打出手,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都还没赶到目的地。 修士数量也因此下降到只剩目前这些,在这过程中,为了保命,除了巫族之外的三方,都是慢慢聚合到一起的。 所以刚才的战斗中,妖佛道三方之人虽能与队友共同抗敌,却不敢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彼此,都只是暂时的联盟,不如巫族几人之间那么团结信任。 而刚才战斗的歇止,也是四方发现如今是势均力敌的局面,活到现在的都不是易与之辈,在不肯拼命的情况下,只能各方无限消磨下去,太费时间精力,尤其是白砚欢在远方的窥视,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于是便暂时罢手。 决定四方轮换收取灵珊瑚,再自行分配,这一路下去,应该还会遇到不少。 白砚欢听到这,才微微点头,确实如此! 大家在宝物面前还算保留了最后几分理智,若是一直厮杀磋磨下去,可能真的会便宜后方赶来的势力。 白砚欢自称叫胡砚,与这胡渲聊得越来越多,很快的便熟络了起来,彼此开始称兄道弟,像是认识很久了的样子,但是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两个弱者狐妖在抱团罢了。 不过,白砚欢倒乐意让别人这么想,习惯性低调总是没错的。 而白砚欢也从胡渲口中得知,包括水蛇妖和剑阁那二位在内的上一波修士,都是从一处满是蚂蚁的地方破关而来。 至于破关方法,好像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有的是杀了足够数量的蚂蚁,有的寻到什么特殊的东西,还有的就是用自己的血去浇灌那里一种奇怪的植物…… 当胡渲问白砚欢已经破了什么关之时,白砚欢只说了星眠兽那一关,不过没提星眠兽的事,只说自己在沙漠之中寻到一处绿洲,便稀里糊涂的过关了。 胡渲肯定不会完全相信,不过也没多问,反而旁敲侧击起洛洛的身份,白砚欢自是不会告知,只言他们是在入了珊瑚海才碰到的,一起深入而来,却并不相熟。 众人伤不重,矛盾也暂时算是解决了,休憩了没一会儿,相互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继续探寻。 这片海底大峡谷随着大家越深入,越感慨其狭长与辽阔,更重要的是在许多珊瑚和洞穴的点缀下,显得神秘奇幻又美丽惊艳。 至于像刚才紫珊瑚那样的灵珊瑚,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几乎每隔一大段距离便会遇到一个,颜色不一,有红有橙还有青蓝,而且各个都非常漂亮,诱人十足。 但都没再为之发生战斗,按照约定,各方势力轮番收取。 妖族这一边暂时收取珊瑚的不是战力最强的水蛇妖,也不是修为最高的莽牛妖,而是一只妖游境初期豹妖化形的青年。 从胡渲的口中,白砚欢才知道,这豹妖竟来自仓昂神山,而且是来自狼圣溟封座下势力,因此,即使其修为和战力在这里都不是最高的,也会得众妖兽之信任。 溟封在妖族中是声望可不只是说说的! 没了冲突,所有人的前进速度都是极快的,那婉转的歌声也越来越空灵嘹亮,漂亮珊瑚之间的洞穴也越来越宽敞。 就这样,在众人飞驰了好几天的时间之后,前方才隐隐出现大峡谷的出口,而当众人飞出峡谷的那一刹那,除了洛洛,都被定住了身形,血液凝滞,一脸惊恐,一动不敢动。 只见在峡谷出口之外,依旧长着许多异常漂亮的珊瑚,个头都不算大,但各个都是灵珊瑚,都是会令修士争抢的宝贝。 但这些并不是让众人定住的原因,而是众多灵珊瑚拱卫在中心的那一个晶莹剔透的贝壳。 那贝壳相当之大,耸立在众人眼前,就像是一座高山,山背如脊,巍峨磅礴。 贝壳颜色呈玉白,不过上面有着鹅黄色的纹路,神秘又高贵,泛着奇异的微光,漂亮又大气的样子令人惊叹。 但更重要的是,贝壳之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让众人都神识恍惚,有如见到上古仙兽。 白砚欢在威压之下,十分之压抑,都不太敢直视那贝壳,这种感觉可是连渡劫期巅峰的智恒师叔祖都做不到! 第三百五十一章 神秘贝壳 美丽的灵珊瑚泛着各种奇妙的微光,映的四周海水波光缭绕,流光溢彩,水流带着珊瑚晃动,衍化出一神奇的海底世界。 在美轮美奂的场景之中,一个纹理清丽、光泽沁润又无比巨大的贝壳散发着令人惊恐的威压,气势雄奇,不动如山! 过了近小半盏茶的时间过后,白砚欢等人才慢慢能够感受到血液的流动,才慢慢能够适应一下这贝壳所散发出的威压,他们也已经感应到了此贝其实是个死物! “这贝模样神俊,生前莫非已渡过成仙劫?看样子死去了很久,可现在的威压却比狼圣大人还要强大!”那豹妖惊异道。 “应该不止!”一位云霞庵的比丘尼轻声道,眼中异彩连连。 “我庵中妙慧师祖成散仙的时间也算长久,我曾有幸见过她布道,那过程中有释放出其最强威势,让我记忆犹新,威压之重与这贝壳所残留不相上下!” 比丘尼的话让众人神思飞扬,心中惊呼不已,妙慧大师大家都知道,作为现存的九位散仙中,据说仅次于妖剑仙和天九! 一个死去无数年的贝妖仙所残留的威压,竟然和渡过成仙之劫数千年的散仙不相上下,那这贝妖仙生前得多强大! 可一个如此强大的妖仙又为何会死去,为何没有飞升上界,为何残蜕会遗留在此,而且看起来也似乎没有受到丝毫损伤的样子? 包括白砚欢在内的所有人都疑惑不已。 并不怎么受这威压克制的洛洛,早已经微眯起了眼睛,一脸郑重的捏算不停,手指尖与眉心不断闪现各种奇异的纹路和符号,引得所有人都侧目窥视。 不过差不多一刻钟过后,洛洛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样子,好像毫无所得! 而这时的其他人也已经完全克服恐惧,能够尝试在这厚重的威压中移动身躯。 “悠扬持续的歌声便是从此贝之中传出,此地之神秘应该便是在此了,莫非其中有生灵? 不过,别的不说,此地之灵珊瑚已经够我们所有人分一笔的了!”一位巫族大汉看着四周,瓮声瓮气的道。 其他人闻言,眼睛一亮,这才想起周围还有许多神异的灵珊瑚,之前的约定在这一刻似乎又完全没了约束力。 因此这里的灵珊瑚表面上的纹路更加神秘灵动,隐隐间还有了那神秘贝壳的一丝气息,很明显比之前的所有灵珊瑚都更加珍贵。 看着此处遍地的灵珊瑚,各个灵异又招摇,所有人心脏的跳动都在加快,每人的战意又再次提起,彼此间又忌惮不已。 每一位此时都身体紧绷,包括白砚欢在内,神色都紧张非常。 不知谁发出了一道哼声,就像是一个讯号,所有人一哄而散。 忽略了贝壳的威压,也似乎没了之前的势力之分,齐齐飞扑向周围的灵珊瑚,一个个眼神火热,谁抢到就是谁的! 白砚欢的觅灵神通自是一直开启着的,早就感应到哪些珊瑚灵性最强,现在飞窜过去,速度一点不慢。 最直接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在这里并不算大的一朵橙色珊瑚,晶莹剔透,如同乳石橙玉,在水流中轻轻晃动,像是精灵一般。 但能发现此珊瑚灵性最强的可不只他一个,还有一位不认识的道门修士,分神中期修为,看其衣着没有特殊风格和标识,可能是位散修。 此人眼神阴鸷,身上的煞气以及孽力相当浓厚,在白砚欢的眼中就如同摧天之火直冲而上,似要化形而出一般。 这位明显的恶徒,见白砚欢与其争抢,轻嗤一声,手呈爪状一挥而向,悍然出手,一道道墨绿色的毒液如同毒虫在水流中飞动,向白砚欢噬咬而去。 白砚欢眉头微挑,从毒液上感应到了与之前烂柯寺同门尸体上同样的气息,低哼一声,霜泣所指,一道巨大的水龙顿时生成,咆哮而动,卷起狂浪,将毒液横扫而开,向那毒修撞击而去。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低调了几日的白砚欢此时没有再装怂,妖魄后期的修为一出手便是妖游境后期的攻击力,一下子便惊讶到了所有人。 霜泣剑灵本就是特殊情况下的水与寒之规则相合显化,如今在这海底更是大发神威,气韵玄奇。 四周所有的水流似乎都受其调动,缠绕束缚向那毒修,干扰其行动,生生受住巨大水龙的撞击,后退好远,喷出一口浓血。 但白砚欢并未罢手,一边收起近在眼前的橙色珊瑚,一边还在出剑,剑气在水中更加神异与明显,瞬间无数道,围攻而去。 出手相当之狠辣,剑意与剑气带动水流化作水剑,顷刻之间形成了万剑归宗之局势,铺天盖地之感,气势滔滔,威势独绝,让那剑阁老头都驻足观看了起来。 毒修没想到白砚欢之强大与狠辣,也没想到其有杀死自己之心,惊愕之余,反应慢了片刻,护身灵盾还没凝成,便被万剑刺了个透心凉儿。 在这时,白砚欢的第二道攻击已至,是霜泣直接脱手而出,在水中飞掠所向,直刺那毒修腹内元婴。 还没等惊讶的众人看清玉剑的轨迹,霜泣已经从毒修腹中钻出,从其脑后又刺入眉心灵台。 当霜泣一闪而逝回到白砚欢手中之后,刚才飞闪而过形成的水流波动才刚刚显现,一声哀鸣,那毒修体内元婴逸散的灵力波动才产生,激起水波震动不休。 而同时,其眉心魂魄已经破碎,魂火熄灭。 从众人飞扑珊瑚所在,毒修出手,白砚欢反击,不过三息时间,一路凭借其一手灵毒之术活到现在的分神中期修士,就这么丧了命,连自己的拿手之术和保命手段都没来得及出! 白砚欢的果决、狠辣、强势以及超强战力,让所有人侧目,不再敢将其只当做一普通妖魄后期的狐妖看待。 本不是嗜血毒辣的性子,可如今的白砚欢,一见到浑身煞气孽力浓厚之人,便忍不住起了杀心,何况此人手上还有烂柯寺弟子的人命血债。 第三百五十二章 困局 混乱的水流激起白砚欢黑色的衣摆,握着断裂的玉剑,微扬着嘴角,云淡风轻的模样反而更显威势。 顶着众人打量的眼神,勾来丧命毒修的储物戒,白砚欢微微一笑,也乐得众人对自产生忌惮与提防,刚好不要来招惹自己。 一个特别的开场,展现了一个妖兽的实力,也正式拉开了混战争抢的序幕,所有人一边收割着各种灵珊瑚,一般出手阻挠着其他人,或者抗击着争夺者。 于是,这片海域便疯狂混乱了起来,海水暴动,地下出现一道道因为攻击而产生的沟壑,泥浆四溅。 白砚欢的动作很快,迅速将自己感应到的最有灵性的那一些收起,遇到其他的人的阻拦,便横剑而向。 在其出手,顷刻成阵将那战力强大的水蛇妖都压制了片刻之后,便没再有谁敢招惹他。 反正此地珊瑚还有许多…… 天机阁之人早就被洛洛指点过,离白砚欢远远的,不敢招惹,又因为有洛洛的护佑,倒也十分安全。 剑阁那位认出白砚欢的弟子,也给同门的老头传音过了,因此遇强则强的这位特殊剑修虽战意颇盛,可也主动避开了。 因此,一时间,白砚欢无人压制,风头无两,倒是收获最丰,还暗地里尝试帮助了那三位烂柯寺弟子几次,不知道他们是否有察觉的到。 修士们的速度与效率是很快的,斗的十分激烈,也抢得十分热闹,很快,这么大一片区域的所有珊瑚都被搜刮一空,留下一个个坑洞和沟壑,满目疮痍。 各方各位都收获不错,算是发了一笔大财,虽仍旧觊觎其他人手中的,可暂时也没再打起来,此时再抢夺就属于打劫了。 很多都是一流势力之人,自己和师门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没把握把所有人留在此处,便不会傻到这时候出手。 刚才争夺中,白砚欢的余光一直有在注意的胡渲,此时满脸堆笑的靠近过来,比之前更加热切与熟络。 白砚欢自是笑脸应对,可心中也对他提防颇重。 刚才的情景自己可都有注意到,这家伙滑溜无比,所有人的攻击他几乎都能飞快避开,如今身上的狼狈也是自己故意搞的。 而且他所抢夺到的灵珊瑚可不在少数,虽只是妖魄期修为,收获比那妖游境巅峰的莽牛还要大。 由此可见,这黑狐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时,那豹妖眼看众人将要向那神异的贝壳探寻而去,想了想,便将之前代收的灵珊瑚拿了出来,现场分给了所有妖兽,包括白砚欢。 豹妖此举让白砚欢对狼圣溟封那一伙妖兽的观感又上了一层,磊落不贪私,又足够的聪明圆滑,怪不得能得所有妖族信任。 其他几方见状,也只好如此,包括巫族那几位,都将之前几日所得分配了下去。 不过与豹妖公平分配、其他妖不会反对所不同的是,其他三方尤其是道门,吵吵闹闹又险些动手数次,花了近两刻钟的时间才分结束。 从好几位道门修士颇为臭气的脸色看,显然是受到了期压,不是修为太低,就是背后势力不够强,吃了小亏! 妖族有溟封座下的豹妖在就不说了,道门与佛门和巫族的差距太大,远没有他们团结,佛门间即使也有争吵,不过就是以物易物的价格判定不同,很快也就解决了,并没有哪一位面含怨气。 众人准备妥当,所有人才一起上前,靠近奇异的贝壳。 这时的白砚欢又隐隐间谨慎的落在了最后方,那胡渲也心照不宣的陪在身侧。 神秘的歌声依旧,随着靠近,声音愈显空灵缥缈,似乎还有淡淡回音,贝壳的威压也在变强,不过终究是死物,众人已经可以慢慢适应下来。 来到如山般高大的贝壳之下,仰头望着,白砚欢的神识和神通感应都透不过贝壳,察觉不得其中是否有危险或者什么特殊。 大胆触摸一下,传来入骨的冰凉之感,滑润的真的如同玉璧。 一位巫士挥舞着手中如同骨棒的巫器往贝壳之下一扫,下方的泥浆与砂石被轰开,露出了贝壳下半部的边缘。 众人见之,齐齐出手,将贝壳上下两片闭合边缘的泥浆与礁石移开,在身后堆出一个泥山。 清理之时,众人发现,在沿着闭合边缘往下差不多十米多深之后,在下方竟然是一处巨大的台子,将整个贝壳给托住。 台子呈灰褐色,有打磨过的痕迹,不过众人尝试攻击试探了一下,发现这台子坚硬无比,并不能留下丝毫痕迹,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而成。 因为除了坚硬与巨大,没从台子本身感应到什么特殊,也收不起来,众人便再将注意力放回了贝壳之上。 围绕着闭合边缘飞游了一圈,仔细打量过后,众人开始疑惑不已。 这神秘贝壳上下两片闭合的十分严实,找不到一点缝隙,也透不过丝毫灵力与神识。 钻不进去,也打不开。 有一人只是轻轻的尝试敲击了一下,结果却被反震成重伤,慌忙的躲到后方,警惕的吞药打坐。 于是,众人不敢再尝试攻击,只能想各种奇巧的办法,比如符箓、比如阵法、比如巫术…… 但都没效果! 贝壳一无所动,歌声也依旧轻扬婉转。 时间慢慢过去,妖佛道巫所有修士集思广益,想了各种办法,废了好大一番功夫,都不行! 那头莽牛妖因为天生性格原因,开始暴躁不已,怒骂连连,口中喷出火气顿时又被海水给浇灭,更是让其气愤。 而这种烦躁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在所有人之间蔓延,他们可不知道出这片海的办法,难道就一直在这里困着? 白砚欢暗下里传音给洛洛,问他可有想法或办法,作为仙器器灵,怎么也算半个散仙吧! 洛洛却微微摇头,传音回复道:“这贝壳虽只能算是妖仙遗蜕,早死去了不知多少年,可你也能感应到其威压,其生前必定不只是强大的散仙那么简单。 我刚才已经悄悄试了试,用了一定的仙道规则之力,废了吃奶的劲儿,也并不曾撼动其分毫。 而且这贝壳下面有打磨过的台子托着,说明这遗蜕并不是其主子死亡,意外遗落到此,别忘了后方峡谷里有着那么多大小不一的洞穴,那可是有许多特殊存在生活过的痕迹。 再加上我对离容宜真塔的了解,所有地方都不会是死关。 一定有我们没想到的关键,是打开这贝壳的方法!” 第三百五十三章 琴音 深邃空寂的海底,暗流平缓不显波澜,之前战斗的余波早已平息,只留下满地的沟壑和坑洞。 因为所有灵珊瑚被分割完毕的原因,四周也不再流光溢彩,只有那玄奇的贝壳还在泛着皎白色的微光。 修士们上下四周打量了许久,也使了很多手段,皆是一筹莫展,找不到打开这贝壳的方法,也寻不到离开这神秘海底的办法。 白砚欢回忆着之前两关的情形,一处有星眠兽残魂虚影,一处有?娘、梦鬼及众花妖,都算是有着某种意义上的生灵存在,离去之法或最大机缘也是从它们那里所得。 那这里会不会也是如此? 再联想到后方峡谷里的洞穴,白砚欢猜测,在这贝壳里会不会有某种生命残存,与那星眠兽一般! 而这一切,也许还得从一直婉转悠扬的歌声上下手! 可这歌声萦绕在耳边已经好多天了,好似没有什么特殊,嘹亮轻扬还略显呜咽,几乎所有人都开始遗忘掉它,慢慢适应其作为这片海底的背景音乐。 白砚欢想到此处,再次凝神去听这贝壳中传出的歌声,自己虽模拟不来这发声方式,可也暗暗跟着哼起来,尝试去发现些什么。 修仙界笨人不多,能想到此处的,显然不止白砚欢一个! 妖族一位妖游境初期的蓝衣女子,耳朵微动,很快开始尝试去学习这神秘的歌声,声音清脆又甜美,没多久,就能哼出几乎一模一样的调子。 从胡渲的介绍中,白砚欢才知道,此女子是缎蓝亭鸟修妖化形,所以对音律颇有天分,在世俗里,缎蓝亭鸟可是与黄鹂鸟、百灵鸟并称三大妙音鸣禽的。 但令众人失望的是,她虽能哼出完全相同的调子,却没人会感觉到那是同一首歌,音腔完全不同之外,也没有那份特殊的难以言状的韵味。 蓝衣女妖虽唱不出完全一样的歌声,可也让所有修士开始将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努力的想去从神秘歌声的音律之中琢磨出些什么…… 白砚欢抬头看看深蓝幽秘的海水,感受着海底水流的窜动,调整状态,将焦躁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也慢慢沉浸在响彻整个海底的歌声里,真正第一次用心的去听这神秘的歌声。 因为前世的缘故,白砚欢也算懂音律与曲调,沉浸之后,才发现歌声响了那么久,竟然不是循环反复,一直都在新的歌调里。 但曲子风格是不变的,空灵又舒缓清雅,似是有着天高海阔,又似是有着鸟语花香,明明是美好欢快,可白砚欢又从其中感受到一丝悲泣与哀伤。 时间飞速,大半天过去,众人无不感叹这歌声之美妙,可也更加愁眉苦脸,没有人能哼唱出一样的歌声,也没有人能从中发现些什么奇特之处。 在这过程中,巫族的一位女性巫士取出了一个碗状巫器,通体漆黑,上面绘着血红色的花纹。 这巫器很特殊,通过秘术能将周围所有声音吸纳而入,并播放出来,如同复制一般,让白砚欢想起前世的音频电子播放器。 神秘歌声确实能被吸纳进去,也能完美的复刻出来,可又有什么用,那贝壳还不是毫无动静。 众人没有头绪,感觉是被困在了这里,莽牛妖急的直跺脚! 洛洛的推衍功夫也丝毫不起作用,时间长了,有些无聊又有些生气的嘟着嘴跳上贝壳,漫步而行,上上下下,似在丈量其大小。 而一直跟在白砚欢身边的胡渲,不知是不是兴趣所起,取出了一把名叫三弧弯弓的乐器,形制有些像常见的三弦琴,不过音质更加清亮。 白砚欢当年在鸿陵城中有见过这种乐器,知道其在极西荒原极为流传,还曾仿制过两把。 不过胡渲这把是低阶灵器级别,要精致的多,在拉奏下附和着歌声,并未因为在水中而有损灵音! 胡渲拉奏技巧很好,琴音清亮高扬,搅动起海底水流的波动,单听起来还不错,不过与歌声对比之下,显得无比的低劣,甚至可称之为低俗。 明明很悦耳的琴音在这里却像是噪音,本就有些焦躁的莽牛妖骂咧咧的差点要打胡渲一顿。 不过,不知为何,佛门悬塔寺的那位一直比较安静的老和尚也拿出了一把乐器,是一把普通的竹笛,排开周围的海水,轻轻吹奏了起来,附和着胡渲的琴声。 老和尚年岁不小了,寿元不多,白砚欢能够从其脸上看到一丝死气,悬塔寺也是十大佛刹之一,虽是最弱的一个,可也本不至于让其来此冒险。 但之前洛洛有传音告诉白砚欢,这老和尚他曾见过,千年前也是小有名气的骄子,不过因为意外,体内有着非常严重且顽固的道伤,令修为不能寸进,后来便一直蹉跎岁月至今。 因此,在寿元不多之时来此,目的也是很明显了,就是拼一把,希望在这玄奇的离容宜真塔内寻到治伤的机缘。 老和尚使用的竹笛很普通,但在其吹奏下别有韵味,数百年蹉跎岁月里心灰意冷,浸淫音律,早已是此中大师。 笛琴声相合附和着美妙的歌声,虽有错落感,可也别有韵味。 不知胡渲与这老和尚如此关头这般做的原因,不过众人也没有插手干扰,后来实在想不到开启贝壳的方法,被二人勾起兴趣,白砚欢也拿出一把乐器,与他们相和。 不过,他的乐器可就吸引人多了,是上次回寺,与子旻师叔祖的徒孙一起精心打造的,加了许多不凡的材料,是一把中品灵器巅峰级别的瑶琴。 白砚欢的琴艺超俗,声声切切,在欢快的琴音中能感受到淡淡的哀伤,反差感让那吹笛的老和尚眼中一亮。 而更出乎意料的,是白砚欢瑶琴的加入让处于困局在此的众修士察觉到了希望,连他自己都不曾想到。 原来,就在白砚欢奏琴开始后不久,除了歌声之外,贝壳之中也开始传出淡淡琴音,轻缓又缥缈。 这突然的变化给了众人希望、好奇还有一丝惊恐,莫非贝壳之中真的有神秘生灵存活,并且还擅音律,能弹琴相和? 第三百五十四章 鲛人 白砚欢没有多想,听着对方的琴音,自己也在不断调整着,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慢慢的终于能够跟上对方的音律,还有了一丝韵味。 不过,双方的琴音都更加与神秘歌声不相融合,独成一曲。 这时胡渲与老和尚已经停下了自己的拉奏和吹奏,因为他们知道,贝壳中琴音的响起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洛洛也已经落到白砚欢身边,满是好奇的看着他演奏,又不时的看看巨大的贝壳,不由的暗叹,不愧是灵兽之属,天地眷顾,这种意外都能撞到! 若是白砚欢拿出的乐器是其他的,他们岂不是就要一直无头绪的被困在此地? 所有人这时候都打起来精神,一边看着白砚欢一边感应着贝壳和那道缥缈的琴音,彼此心思万千。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双方琴声都突然加快,变得高昂激烈。 神秘贝壳也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微光渐盛,表面鹅黄色的纹路似乎是在流动一般。 又是差不多一刻钟过去,在琴音交合中,四周突然水流翻涌,白砚欢惊恐的发现自己不能动弹,手边的瑶琴却还在自动成音。 并随之,自己的体内的妖力在疯狂涌出,顺着琴音被吸入贝壳之中,也更加激起海底的浪涌。 噬灵之下,数次吞噬过别人的灵力,但自己体内力量被吸摄而出,还是第一次,这种不安全感、惊恐感还有顷刻间的虚弱感,真的不好受! 白砚欢突然的变化,还有痛苦的吼出,惊吓到了众人,都慌忙逃离,生怕被波及到。 但白砚欢怎会让他们如愿,虽对噬灵神通的弊端避讳不已,可这一刻还是第一时间开启了。 于是,这处神秘的海底再次混乱起来,所有修士体内的灵力妖力巫力都在被吸纳入白砚欢体内,又顷刻间被贝壳之内的存在吸走,琴音大作,贝壳闪烁的灵光也越来越盛。 噬灵太强,没有修士能克制的了,都惊恐的想向后方峡谷逃离,也又生怕错过了贝壳内的机缘。 场间唯一轻松的好像也就只有洛洛了,不过也一脸郑重的看向贝壳,小拳紧握,似乎是要护佑住白砚欢! 而这时的白砚欢身体虽难受不已,受着驳杂灵力的冲刷,可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灵台神识此时并没有受到混杂情绪的冲击与干扰,自己的身体与血脉就像是一个中转器一般,所有被噬灵吸摄而来的力量都被贝壳中的存在吸去了。 就这样,场间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平衡。 几乎上百位分神期修士厚重磅礴的灵力化作一道道浪流冲向白砚欢,而白砚欢身前一道更粗大的灵力连接着大放光华的贝壳。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所有人都快要被吸干了,妖兽们撑不住几乎都变回了原形。 而这时,贝壳终于再次有了变化,紧闭着的边缘开始慢慢张开,白光一闪,顿时,这片区域再次泥翻浪涌,像是海啸一般,让脱力的众人们睁不开眼。 当一切平息之后,所有人才从泥浆深处慢慢爬出,当大家看到贝壳之后,眼中的惊艳之色完全掩饰不住。 只见之前如山般大的贝壳已经张开,上半片就像是一个无比巨大皎洁的华盖耸立后方。 而在贝壳的中心,像是一个巨大的宫殿屹立其中,繁华又大气,是由一枚枚硕大的珍珠垒砌而成,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最大的足足有头牛那么大。 刚才贝壳开启的白光应该就是由这些珍珠发出,此时依旧熠熠生辉,漂亮的没有更多语言能够去形容! 珍珠垒砌的宫殿没有生灵的影子,好似空荡荡的,白砚欢顺着缥缈琴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再次一惊,慌忙后退数步。 其他修士也是如此,有的甚至惊呼而出。 一位盘坐着的人形骨架上爬满了黑色纹路,还冒着邪异的气息,众人离得还算远,可看见的一刹那便汗毛乍起,脑中莫名的惊恐不已! 在骨架之上,则是一把蓝色瑶琴飘在上空,样式无比古朴,却也十分精致,上面溢出复杂的灵力克制着下方的邪异气息。 诡异的骨架消散了众人眼神中的炽热,都暂时不敢上前,远远的寻了处地方坐下,取出灵石或丹药,快速恢复着自己的修为。 白砚欢收起自己的琴,口中嚼着?娘送的灵花,恢复着修为,觅灵神通悄悄开启向贝壳内的宫殿蔓延而去。 而洛洛从看到骨架的刹那便面色凝重,孩子模样眉头皱的一点也不可爱,眼中神光连连,手中也在捏算推衍不停。 场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没有妄动。 可这时,一直存在的神秘歌声突然歇止,在那珍珠垒砌而成的宫殿中,慢慢走出一位女子,在白砚欢的惊讶眼神中,微微一笑。 这女子面貌非常漂亮,与?娘不相上下,透露出神秘异域的风格,但并非人类,黑发垂肩,耳边生有薄鳍,下半身竟是鱼尾,鳞片一直覆盖到胸口,泛着七彩玄光,犹如海神降临。 鲛人? 一位灵衍宗修士惊呼而出,白砚欢也神思千变。 不管是在记忆中前世的地球,还是在这片修仙界,都有关于鲛人的传说,都无比的神秘,都不显现在众人眼前。 当然此界传说中的鲛人都是异常强大,是水中精灵,威名不比龙族差,同样有着呼风唤雨的能耐。 但这份传说是从上古遗留,鲛人早已经不显世间数十万年了! 貌美鲛人从宫殿上端一跃而下,动作轻柔,看着一旁的蓝色瑶琴和诡异骨架的对抗,眼神满是哀伤,不过又很快收敛了起来,向下方的众修士看去。 鲛人微微皱眉,身形一闪之下,已经来到莽牛妖身侧,速度其快,在水中似乎没受到阻力一般,白砚欢估摸着就是妖皇境水妖也做不到! 而莽牛妖则吓得不敢动弹,大气儿都不敢出,全然不再似他那暴躁的性格,让鲛人微微摇头,转身向其他人看去。 鲛人身形一闪一闪,从每一位身边路过,大家都不敢动弹,也不敢生出敌意。 鲛人一位位打量过,即使看到洛洛也是一脸平淡,直到站在白砚欢身前才停下脚步! 第三百五十五章 心湖交流 海底深处,深邃幽秘。 一个异常巨大的贝壳成直角状开启着,威压厚重,如同玉制的壳壁泛着皎洁的微光,上面鹅黄色的神秘纹路优雅高贵,灵光耀耀,似是在流动一般。 而在贝壳之中,用无数珍珠垒砌而成的宫殿风格古典,瑰丽非常,粉白相交,真正的是珠光宝气! 宫殿角落里,古朴瑶琴还在与人形骨架上的邪异气息进行对抗,突然现身的鲛人姑娘已经打量完所有人,停在了白砚欢面前。 虽没从鲛人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敌意,可白砚欢还是浑身紧绷,神魂紧张,感觉面前像是站着一个凶猛巨兽,疯狂炼化着刚刚吞下的丹药和手中的灵石,恢复着修为。 洛洛作为仙器器灵,可比肩半个散仙,第一次有了一丝紧张,小脸紧绷的站在白砚欢身边,好似要随时出手。 因为在他的感应下,竟不知这鲛人姑娘的具体境界,不知道其战力具体能达到什么程度,尤其是在这海底! 从远古时代活到现在,已经超出想象和认知了。 而鲛人看了看白砚欢眉心的青云与手中的霜泣,又盯着白砚欢的胸口两眼,碧蓝的瞳孔微微放大,很快又轻轻蹙眉,神情惊喜之余还有一丝遗憾! “这里曾是鲛人一族的领地?”洛洛指着后方峡谷里大大小小的洞穴问道。 可鲛人闻言,满脸疑惑,似乎听不懂,再看向洛洛所指,顿时哀伤的情绪逸散而出,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的到。 洛洛想了想,先是说了两句古时候的语言,再是进行了神识传音,可鲛人似乎都不能明白,漂亮的眼睛透露出大大的疑惑。 最后,搞得洛洛也是一脸无奈,不知是鲛人有着本身的语言体系,还是远古之时的表达与现在截然不同。 “这小家伙在叽叽歪歪什么?” 突然,一道悦耳的声音在白砚欢心湖响起,音质与之前的歌声完全相同,是面前鲛人所说。 这不是神识传音,也不是白砚欢常用的语言,甚至与之前星眠兽的神魂波动也不同,可自己竟然直接听得懂! 白砚欢惊讶之余,吱吱呜呜了片刻,不知怎么回答。 这让鲛人有些不可思议,诧异不已,随后又好似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一下白砚欢的眉心。 顿时,白砚欢脑海中多了些东西,有些恍然大悟,也知道如何用自己的灵兽血脉与之传音。 感悟了片刻,白砚欢抖了抖身子,全身灵性不加掩饰,顺着心湖的荡漾,将洛洛刚才所问告知,并尝试将现在世间交流方式反教于她。 不过,却引得鲛人满是鄙夷,一副高傲又不屑的样子。 交流方式可用就行,怎么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吗?白砚欢没搭理她的骄傲与腐朽,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敢问前辈,我们如何才能离开此地?” “离开?不急!你先给我讲讲如今世间是什么情形?我看你们的修炼都很奇特!”鲛人回道。 并身形一闪,飞回宫殿之下,坐在贝壳的边缘上,晃荡着鱼尾,一副听故事的表情。 白砚欢与洛洛对视一眼,将自己与鲛人的交流告知,二者齐齐飞游而起,在众人探究的眼神中,落在了鲛人五丈之外。 洛洛博古通今,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如今神陆之情形还有自古之衍变告诉白砚欢,白砚欢再转述给鲛人。 其他人离得远,可也小心的侧耳倾听着,而胡渲,此时也不再似之前那般畏缩,直接笑嘻嘻的来到了白砚欢身后。 “你们鲛人盛传的年代,在现在被称为荒古之时,距今已经数十万年了,神陆世界也已经发生了极大变化,陆地小了很多,沧海也枯寂了很多。 天道衍变,远古万灵相继消失,经历了巫族大盛之后,人和妖同时崛起,而世间修行之法也数番轮变……” 天机阁收集世间讯息,对神陆修仙界的衍变记录也是最详细的,洛洛娓娓道来,白砚欢一一复述。 从万灵寂灭,巫族崛起讲到如今人、妖、巫三族鼎立,又从远古人类摸索修行讲到如今道佛分立,以及衍化而出的诸多术法。 白砚欢一边说着,一边还从储物珠中掏出符箓、阵器、丹药、傀儡等等,为她演示出来。 鲛人的面色变了又变,时而惊讶,时而愤怒,时而哀怨,最后到麻木,也就听闻其如今所在是一神秘的塔中,才再次惊奇不已。 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沧海桑田,万物更迭,所有东西都不再是当初的模样。 白砚欢说完,给鲛人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缓一缓,消化刚刚得知的讯息,她比?娘要孤寂的多,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从没有外人来到过此处,也从没接受过外界的变化。 其他修士虽畏惧鲛人的强大,可发现其没有敌意之后,也慢慢的靠拢过来,心思急变,想从鲛人身上得到些什么,遗憾着自己不能与之交流,也惊疑着白砚欢的身份与特殊。 差不多小半天过去,鲛人才缓过神来,看了看身后的珍珠宫殿,再眺望着远方的大峡谷,还伸出手感应流动的海水以及四周的海域,满是唏嘘与哀伤之意。 而当其目光落于围上来的众修士身上之后,意味复杂,依旧有着倨傲,可也有了审视和尊重。 似是叹了口气一般的动作之后,只见鲛人一跃而起,站在了宫殿之巅,俯视着下方,随后鱼尾轻摆,双手慢舞,悠扬的歌声再次从其口中飘出。 不过与之前的歌声相比,风格完全不同,更肃穆也更庄重。 眉心有一颗奇妙的小珠子若隐若现,配合着鲛人身上的玄异气息,迸发着彩色灵光,厚重的威压让所有人都颤栗不已。 鲛人慢慢闭上了眼睛,四周的海水都安静了下来,如同凝滞,过了几息之后,又突然变得狂乱窜流。 海水翻涌摇晃着白砚欢等人的身形,也愈加凸显鲛人的神威。 慢慢的一道巨大的漩涡在贝壳上空生成,隐隐间似乎打开了空间之门,后方是另一个世界。 第三百五十六章 鲛人族往事 海底暴动,犹如天翻地覆。 鲛人突然的动作,让人疑惑不已,而当漩涡出现时,便又都明白了,这是为他们打开了离开此处的通道。 可众人又都扭捏了起来,没从鲛人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总是有些不甘,似乎之前获得的的灵珊瑚全都忘了。 鲛人姑娘可不会在意他们的想法,海水突然化作一个个巨手,抓住了除了白砚欢之外的每一位,包括洛洛,向漩涡中丢去。 那一直以控水能力强而颇显傲气的水蛇妖,发现身边的水流巨手丝毫不听其控制,眼中满是敬畏和惊惧。 洛洛此时身上则仙光缭绕,威压而下,各种奇幻的规则之力迸发,散仙之威惊讶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依旧没用,鲛人只是轻哼一声,海底顿时出现一道异常巨大的水柱,眨眼之间便把大发神威的洛洛冲入了漩涡。 在水里,就是鲛人的天下! 当所有人都被巨手扔出,消失不见之后,海底顷刻平息,恢复原状,场间只余白砚欢一个。 不过,白砚欢没有恐惧,因为他已经猜到,这鲛人应该会是有求于他,反而直接踏上了巨大贝壳之上,站于宫殿下端。 鲛人收敛起眉心的小珠子,飘落下来,看着此时反而有些放松了的白砚欢,问道:“你不害怕?” “怕什么?我想前辈应该是需要我的帮忙,才独留下我的!”白砚欢笑笑道,释放出满是温煦的善意。 鲛人闻言,眉头微挑,似是呵了一声,赞叹道:“你倒是聪明,可你猜出需要你做什么了吗?” “应该跟它有关!”白砚欢指着不远处的瑶琴和人骨道。 “不错,是跟它有关!”鲛人眼中满是哀意和怨气的叹道,凝眉望向峡谷,回忆的表情凝住。 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安静了两息之后,抚摸着宫殿的珍珠,娓娓道来:“我们鲛人一族从何时而存在,并不得知,从我们一族有记录开始,便一直生活在深海之底,当时所在的海域离神陆颇远,因此基本不会受到打扰。 每一只鲛人诞生之初便天生会控水,这几乎不用去学,在水中的速度也是一绝,没有任何一种鱼类或水兽能追的上我们。 鲛人成长颇慢,需要数百年才能成年,可我们天生就比较强大,也自有独门的修炼之术,能够从水中得到力量。 再加上当时的海域灵气斐然,宝物奇多,因此我们鲛人一族也格外强大,浮于水面之时,的确可以呼风唤雨,用你刚才的话说,真真的是天地的宠儿。 海中无真龙,我们便是一霸! 在海中过着无忧无虑又自由自在的生活,让我们十分满足。 从不去攻伐其他水族,别人也不敢冒犯,我们一族因为比较慵懒,不喜跋涉,因此即使对远方的神陆无比好奇,也几乎从没有族人前往过那里。 倒是神陆上有一些强大的生灵喜欢跨海而来,其中就有你这般有着灵奇血脉的兽类,当年单单我见过的,就有一只叫做巴蛇的凶兽,非常强大。 不过他们来此大多为了交易,也有的为了猎奇。 我们就这样舒适的生活在海底,每天聚集在一起唱歌起舞,偶尔有客人来,也都客气隆重的的招待,日子平静又安逸。 这宫殿之下的贝壳,就是在那段时间获得,来自一位渡过十方水火雷劫的天地灵贝。 这灵贝可不仅仅是在海中,在这片世界都是称霸的存在,因为所爱之人逝去,不见轮回,便心伤自绝,遗留此壳。 当时几乎引起全部水中各族的争抢,甚至还有陆地上的势力来此,数番争抢,不过都败于我们鲛人手下,失意而回。 也自此宣告了整个沧海与神陆,我们鲛人一族的强大无匹! 因此,也引来了海中各族朝拜,和神陆更多生灵的窥探。 不喜欢这种被格外关注的感觉,随后的成千上万年里,我们一族无比低调,才慢慢的不再引各方注意。 漫长时间里,随之变化的便是族群越来越壮大,从那峡谷中密密麻麻的洞穴你应该也猜得到。 可平静总有尽,突然有一天,我们所在的海域上空爆发异常强大的电闪雷鸣,飓风呼啸也刮得海水狂涌,波涛不休。 在雷鸣和风浪声中,一道琴音由远及近,其声高亢,似是从天而降,随之,黑光一闪,一个冒着邪恶之气的气团落于水中,落于我们鲛人一族栖息之地。 抬头所见,便是一把蓝色瑶琴,以及一个高大狰狞的人。 琴音高绝,杀伐凛冽,与那满是邪气之人打的不可开交,不断的掀起浪涌,不断的破坏着海里的植被、生灵,以及我们建设的美好领地。 族中之人齐齐出手,才发现这人和琴的强大,琴倒还好,不攻击我们一族,可那人杀伐极强,疯狂的屠杀着其见到的所有生灵,嗜血又疯狂,自身血煞之力在海水中都异常明显。 我们鲛人一族最强大的几位合力之下,将海底搅得一团糟,空间都似要撕裂了,也引得海啸不绝,可依旧镇压不下。 惊恐之中,无奈之下,我们一族准备逃离之时,不知是这琴还是老天的手笔,让我们脑中突然产生一种莫名强大的责任感。 这责任感告诉我们,一定要拼劲全力去灭了此人,不然整个世界,不论海中还是陆地必定生灵涂炭! 本不想搭理这突然出现的责任感,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折磨着每一位鲛人的身心,冲击着我们的意识。 后来,实在抵抗不住,所有鲛人,不论老幼同时出手,与那琴一起攻杀那邪气盎然之人。 于是,从那天起,辽阔的沧海便不再平静,到处都是海啸,到处都是哀鸣。 战斗不休,范围越来越大,整个沧海的水兽都被波及,还引来神陆上许多生灵的相助。 可此人太强,都不知是达到怎么样境界的一种存在,杀伐数月,不但没被镇压,还凶焰更盛。 我们这一方则死伤惨重,血水几乎染红了整个沧海。” 鲛人姑娘回忆着,诉说着,眼中惊恐让白砚欢都有些汗毛乍立,完全想象不出当初是怎样惨烈的战斗! 第三百五十七章 缘由 一个几乎可以统御整个荒古大海的族群得有多强大,集合有整个沧海生灵的力量,还有一把无比强大的瑶琴相助,可竟然镇压不下一个疯魔了的人。 白砚欢看着不远处的骨架,完全不敢想象其生前会如此厉害,一拳就能轰没一个近一万公顷的大岛屿。 那般威风与强大,鹿雨堂肯定都做不到! 要知道从刚才的描述中,单单鲛人一族,战力可比肩散仙的就不止十位,何况还有其他水族高手和陆地来援之生灵。 震惊之下,不由的轻咽了一口口水,柔声问道:“后来呢?”。 鲛人姑娘眼神一黯,似要溢出泪水,缓了一下,眉心的小珠子再次显现而出,缓缓道:“看见我眉心的小珠子了么? 此为鲛珠,天地奇物,世间仅此一个,据说也是我们鲛人一族的起源,有着神秘又无上的力量。 当年,我族中长辈见久久拿不下那邪恶之人,还造的生灵涂炭,便打起了这鲛珠的主意,毅然决然的进行了献祭。 可似乎天意如此,献祭出乎了长辈们的预料,一开始便停不下来了,我们鲛人一族无论老幼,血脉与力量都开始了燃烧。 当时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那是血脉与神魂的双重折磨,在燃烧,在抽离,在破碎。 而随之,鲛珠的气息也越来越厚重,很快的,甚至连其他水兽生灵也受到了波及,妖躯诡异的在水中燃烧了起来。 族长危难之时,无奈与惊恐之下,对我进行了封印,并用秘法将我与鲛珠牵连在一起,希望能保我一命。 为的就是不让鲛人一族灭绝,不让鲛珠沦落到他人之手。 整个鲛人一族的献祭是有效的,所有鲛人消失的刹那,鲛珠大方光华,天地大变,风起云涌,海啸翻腾。 鲛珠自动锁定了那邪恶之人,双方开始了磋磨与对抗,鲛珠的灵性克制了诡异的邪气,那瑶琴也奋力相助。 那一天,整片天地似乎都在响彻着嘶鸣与怒吼! 那一天,沧海之上,天昏地暗,风吼雷吟! 那一天,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哀鸣…… 我站在海浪之巅,眼中泪水不停,看着亲人们消失,看着鲛珠大放异彩,看着此人疯狂的反扑,又迅速的萎靡,看着他浑身血肉被燃烧一空,只剩一身白骨却依旧凶悍无比,又看着他满是血煞与孽力的神魂破碎消散! 万万没想到的是,人都已经死了,魂魄魄散了,那一幅白骨依旧凶威滔滔,邪气不散,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但鲛珠也几乎已经光华散尽。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时,这瑶琴卷动漫天风云,飞于邪恶骨架之上,无人自弹,琴音不绝,弦弦杀伐,泛出一道道彩色灵光化作丝线,切裂了空间,也束缚住了人形骨架。 风雨大作,海浪相随,强行镇压,飞落入海! 我收回鲛珠,一路跟随而下,却发现是返回到了这里,灵贝之壳与琴音有感,飞速闭合。 这一闭合,一下子就是数十万年过去。 在灵贝里,瑶琴无时无刻不在用自身灵性磨灭这人形骨架的邪气,而鲛珠因为力量和灵性大失,陷入萎靡,我因与其命机相连,也虚弱的沉睡了而去。 静谧无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才慢慢醒来。 这时也才发现,我已经超脱了鲛人本来作为血肉生灵的属性,与鲛珠一起,变得不老不死。 那宫殿角落里的瑶琴依旧还在与人骨对抗,只是双方比以往都已经萎靡了不少,神异的瑶琴没了灵力与灵性,人骨架也不再似之前那么凶威赫赫。 但不知为何,人骨最后一些邪气就是磨灭不掉,而似乎也是因此,我打不开这灵贝,出不去! 无日无夜的漫漫时间里,我思念族人,思念辽阔的大海,哭了无数回,后来竟然连他们的容貌都要渐渐淡忘了。 唯一刻在我骨子里的,便是我们鲛人一族传承了无数岁月的歌声,于是,我便不停的唱啊唱啊,寄托着哀思,以及打发着枯寂无聊的时间。 直到今日,这瑶琴再次琴音大作,吸摄了你们的灵力才再次惊动了我,才发现这灵贝之壳竟然打开了。 而我竟也冥冥中有感知,完全消灭这满是邪气人骨的机会到了,为我族人报仇的机会到了!” 说到最后一句,鲛人姑娘第一次展现出了激动,满眼热切的看着白砚欢,不言而喻。 白砚欢为鲛人一族及当时的沧海生灵的际遇表示同情,虽有所预料,听到最后一句话,还是有些惊讶和惊恐。 平复了一下心绪,喉咙抽动,轻轻问道:“你说的这个机会就是我?让我去消灭这人骨?” 整个鲛人一族的献祭,还有神秘的蓝色瑶琴数十万年的相抗,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自己怎么做得到,虽是灵兽之属,可也只有妖魄境呐! 鲛人轻轻点头,拭去眼角的残泪,看着白砚欢眼中的惊恐,微微一笑道:“不错!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我虽不知此人之身份与来历,也不知其满身邪气是何种力量,却模糊知道,其并不为神陆这片天地所喜。 而因此,正需要你这种天地间难得的珍奇异兽去勾动某种力量,才能将其镇杀! 我想着这瑶琴也是如此之想,才会今日将灵贝打开!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数十万年漫长岁月过去,这人骨邪气已经弱了很多了,有琴压阵,你应该不会受伤的!” 白砚欢闻言,静默了两息。 回头看着不远处的瑶琴与人形骨架,又再看看孤零零的鲛人,还有后方空寂的峡谷洞穴,心绪翻滚,血液不由的沸腾了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一定,郑重点头。 “我自是愿意相助,还请告知该如何做?” 鲛人摇晃着鱼尾,歉然一笑,摇摇头道:“我亦不知,这要你自己去想,从你自身的特殊之处下手!” 白砚欢有些无语,刚刚燃起的激情就被消灭了一分。 第三百五十八章 顿悟 有这世间唯一残存的鲛人再次,海水变得无比听话,静静流动,也闪烁着珍珠和贝壳上泛起的灵光。 白砚欢已经变回了原形,而且是巨兽形态,五条尾巴在水中舒展,神俊又优雅,让见识过荒古时期诸多异兽的鲛人频频点头。 自己还不是真正的灵兽,尚不算神兽之属,可自己也难得的踏上了修炼成九尾狐的道路,血脉多次跃变,已经受得天地一分认可,因此白砚欢便真的从此着手。 先是凝聚出自己灵性斐然的血脉之力,配合妖力尝试去试探的对抗人骨上的邪气。 见没有效果,便慢慢加入其它东西,比如带有水寒规则的剑气、缥缈脱俗的孤尘剑意,以及阴阳规则、四象之气、五行之力,甚至星魂石上的星辰之力。 白砚欢如今是妖魄后期,战力非凡,诸多手段齐出,妖王境也可尝试相抗一二,可大半天时间过去,连一丝邪气也没有消除掉。 嘶吼一声,白砚欢的倔劲儿被激发了出来,愈发卖力,并思索着自己作为灵兽之姿的特殊,以及回忆当初神兽白泽昱棠对自己的传授与讲解。 时间慢慢过去,鲛人立于宫殿之上,安静不已,按压住自己的期待,也安抚着因为灵狐现原形而躁动的海底灵气,尽量不去打扰白砚欢的沉思与努力。 赋运神通悄然开启,白砚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尝试去勾动自身尚不算丰厚的功德之力,这是第一次这么做,因为功德是无比缥缈难以察觉的东西。 另外,还尝试去勾动四周灵气以及海底水脉的力量,这是之前在这里一直做不到的事情。 白砚欢身上玄异的气息逸散而出,也展现着自己最强大的威压,五条尾巴的摆动时而轻缓时而躁烈,细长的胡须静静的飘在狭长的狐嘴边,偶尔才会微微颤动一次,狐毛之上泛起灵光,在水中舒展,灵性十足,也气势十足! 而在眉心灵台,神魂的异动要剧烈的多,各种想法不断冲击着,各种奇妙的感觉也在蔓延着。 四周除了还在微微响起的琴音,显得十分静谧,没有日月和明暗的变化,沉浸感应之中的白砚欢慢慢的没了时间的概念。 德至鸟兽,则狐九尾;绥绥白狐,九尾庞庞;世平则出为瑞也,白砚欢突然想起世间对九尾狐传说中的这几句话,沉吟好久。 九尾仙狐是修炼而成,他的道注定与天地山河、世间生灵相牵连,注定肩负着甚至主宰着磅礴的气运,因此才被称之为天地之灵兽,为世间生灵平乱谋福,攒得天地功德,才被世人称之为瑞兽。 白砚欢很快想起了自己走过了神陆每一处地方,想起自己感应过的每一处山河风水灵脉,想起自己这两百多年来,见过的每一个生灵,擦肩而过的每一个陌生人,还想起了如今世间的战乱以及生灵涂炭的场景…… 一直闭着眼睛,除了尾巴之外,身体一动不动,可此时的白砚欢突然开始缓缓抬头,在海底踏水而行,在贝壳四周踱步,身上强大又神秘的气息一闪一闪。 鲛人看着白砚欢突然的动作,以及其身上神异莫测的气息,眼中满是赞叹的点了点头。 白砚欢现在进入了顿悟的状态,这对修士而言是难得的际遇。 其他修士顿悟往往是关于自己修炼之类的,而白砚欢则是关于对自身血脉认知的顿悟…… 时间慢慢过去,白砚欢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厚重,动作也越来越轻盈,五条尾巴此时好似有着莫大的力量,对应的在眉心,有几道奇特的灵光一闪一闪。 在白砚欢脑海深处,自己如今正站在神陆之上,看着最东边的沧海在咆哮,看着最南面的南冥国正春雨如丝,看着最北边的巫族家园正鸟兽奔腾,看着最西边的冰原与雪山震撼又清灵。 自己一动,便来到了浮霞山上,似乎看得到烂柯寺新入门的小沙弥在松树下打盹儿。 脚步一动,便来到了小冥河之上,河水浑浊奔腾有力,两边南冥与北冥是完全不同的气象,一个因蛊虫存在而颇显神秘,一个因为人与妖相处安好,而颇显和谐。 再一迈脚,便来到了苦辰国所在,远方御兽宗的双子山灵气高腾,脚下天尸门的地宫死气满满,不时的还传出两声惨烈的怒吼。 身形一转,已经来到了落龙山脉高空之上,白砚欢看到了当初自己出生的那个松树林,看到了气候温宜的云容谷,看到了此时已经闭门的狐妖客栈,也看到了山脉中心的仓昂神山。 从川泠江、柒碧湖再到皓昆之地还有云崖故道,白砚欢走过了如今神陆的很多地方,也看过了海外碧海潮天所在的仙岛,终于略有所悟。 再次回到浮霞山上空,白砚欢感觉自己能够尝试去勾动起浮霞山内的灵脉之气还有山势之力,也看到了烂柯寺浓厚的香火以及气运。 下意识的运用着赋运神通,尝试将自己与浮霞山的灵动融合在一起,感受着它的苍莽气势与灵秀静好。 在这时,离离容宜真塔之外,遥远的浮霞山,突然之间,灵气翻涌躁动,冲天而起,似有远古的呼唤响起,雄浑又苍远。 随后,烂柯寺钟楼鼓楼的万年钟鼓,无人自响,轰鸣不停,传遍了整寺,也传出了山外,整个原来的落云国疆域都听得到,所有的寺庙神殿都钟鼓大作,铃音不绝。 寺中的掌门不知所以,飞快的闪入后山,智昇和智恒师叔祖身边飞快聚集起十数位渡劫期大佬,彼此眼睛惊慌不已。 所有人齐齐出手联合推衍,山寺内的突然变化从何而起,差不多三息过后,战力无上的十数位渡劫期又齐齐吐血而出。 智昇插曲嘴角残血,轻捋着花白的胡须,抬头看向上空,片刻之后,微微一笑,手往脚下重重一按。 顿时,浮霞山上空天色大变,霞光缭绕,在烂柯寺上空一朵灿烂的优昙花金光耀耀,显现在世间。 第三百五十九章 山河异象 未出土时先有节,到凌云处仍虚心。 烂柯寺作为佛门十刹之一,一向低调无比,不漏锋芒,浮霞山外常年云雾缭绕,几乎从不向外界展示,也很少大肆迎客,像一个虚怀若谷的低调老者。 可今日,浮霞山上彩霞缭绕,灵气冲天起,惊讶了世间各处,所有大能不论妖佛道巫,皆飞天而起向此处观望。 随之,他们也察觉到了烂柯寺角楼的钟鼓大作,以及周围数千里的佛寺神庙之不寻常,也看到了烂柯寺主殿上空,气运显形而出的优昙花,金光灿烂,彩云相伴。 优昙花作为佛门圣花之一,不如莲花名气大,世间也不算难见,在传说里是祥瑞神异之花,三千年才开一次。 烂柯寺的气运显形之后是优昙花,不算意外,就像是宇象寺的气运显形是佛玉白象一样,自有其关联与道理,关系着这一门佛法的经义与象征。 很多烂柯寺弟子也才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宗门气运显化,但也都觉得就该如此,因为光明佛手中便端着一朵似开未开的优昙花! 而气运化形显现而出,这种事情世人难见,尤其是一流仙门这种福韵深厚之势力,更引关注。 浮霞山烂柯寺的突然异常,让神陆各处惊疑不已,窥探与推衍不停,许多渡劫期大佬还隔着数万里山河交流起来。 智昇与寺中众人站在浮霞山后山,看着寺顶的优昙花,满是欣喜与满意的点头,也不曾抵抗和驱散远方窥视的目光,反正今日之变化,本也瞒不住。 万窟山北边荒原离容宜真塔之下,了空和寺门之人看着浮霞山的方向也惊讶不已,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是什么情况,不过并未接到寺中传信,应该不是有危难之事! 旁边一些势力看着了空等人的惊讶和疑惑,虽无比好奇,可也不曾相问,无不看着那气度威势非凡的优昙花赞叹不已。 风云变幻,世间所有的注意力这一刻都落在了浮霞山上空,彼此间议论不休,也推衍不停。 天师道之中,星卜灵机盘再次运转而起;一个安静的小镇里,一位温婉女子手中洛图龟甲正在玄机变幻;巫族深处,两位老者正对着一处像着磨盘一样的石台打入巫力;御兽宗北山,天九和九命玄猫一个若有所思一个满是激动……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在神陆上众修士诧异之中,似乎有一道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随后众人便看到庞大辽阔的落龙山脉自西向东灵气沸腾,从云容谷到龙隐峡,从蓝狐客栈所在到中央的仓昂神山,一个个高山灵脉大方神光,各大妖族势力领地无一遗漏! 狼圣溟封以及诸多天妖大佬看着熟悉的落龙山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智昇等人对浮霞山和烂柯寺变化还算略有所知,可他们则是满眼茫然,心思千变,猜测不停。 在神陆四方众人的视线中,落龙山脉上空很快的云光缭绕,霞光铺落,化作神龙,化作彩凤,有玄龟抬首,有白虎阔步,还有麒麟打滚、貔貅翻身、白泽漫步,重明鸟与大鹏相伴飞天而去,奔向仓昂神山的方向…… 诸多只在传说中的神兽灵兽这一刻都被彩云化形而出,在山脉上空犹如仙兽开会,让所有人与妖甚至最远方的巫族都惊叹不已。 几乎同时,落龙山脉之中的妖兽们也好,普通兽类禽鸟类也好,都不由的鸣吼起来,满是欢快,尤其是狐族,虽不知为什么,却莫名的感觉到欣喜。 顿时,整个山脉热闹不已,上空飞驰而起的天妖们似乎也忍不住要加入其中,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就是有妖仙飞升也都没这般异象。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又有一声龙吼响起,不过这一声是确实存在的,确切的说应该是蛟吼。 众人目光随声音而转移,只见北冥国所在,灵衍宗芒桂山之外的琉靖河上空,一头庞大的黑蛟正在腾云驾雾,风雨相随,威势赫赫,正是化蛟快两百年的龙勋。 龙勋吼声轰隆,雄壮威武的身躯飞腾,带动着横穿整个北冥的琉靖河河水滔滔呼啸,水浪翻腾不休,却丝毫不漫过堤岸。 紧接着,琉靖河沿岸的所有水神庙、龙神庙也都神光灿灿,与龙勋之神异相呼应,很快的,整个北冥境内的水域都是如此,尤其是琉靖河的支流更是欢快。 差不多一刻钟过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灵衍宗芒桂山也如之前的浮霞山烂柯寺那般,灵气沸腾,仙光耀耀,只是没有宗门气运显形而已。 于是,接下来,从北冥国往东,苦辰国内山河湖泊也开始爆发异象,尤其是御兽宗所在的双子山。 从苦辰国往北则是云崖故道,整个云崖故道无比狭长,几乎横穿半个神陆,从最东边的沧海之畔,到稍微西边的卿月国,都是奇光缭绕,鸟兽奔腾,柒碧湖、千符门以及天师道所在最是风起云涌,山门气势非凡,灵气滔滔。 随之,云崖故道南边的皓昆之地以及东启国,北边的黎泽国以及万佛净土,所有的山河湖泊都开始灵气暴动,气势显露,尤其是有修士仙门所在的名川大山。 没多久,落龙山脉南边的风吟国,西边川泠江所在无尽冰原与雪山,北边的北姜,东北的万窟山,以及极北巫族所在,都相继如此,包括离容宜真塔目前屹立的辽阔荒地也略有神异展现。 在这过程中,一向神秘的倦雪阁终于在极西边的雪山上若隐若现,而天衍宗所在的神陆第一高山更是气势磅礴,异象非凡。 太阳渐渐西垂,又是一声若有似无的龙吟之后,沧海上铺满了红霞,海水也开始了咆哮,碧海潮天的海岛也大方光华,远处半空,一柄巨剑撑起的世界若隐若现,那是剑阁所在。 整个神陆世界这一天无比热闹,山河雀跃,龙吟凤吼,剧变让大多数人疑惑不已,可也让很多人若有所思。 第三百六十章 灵兽临世 春风绵绵,神陆各处生机勃勃,夜色渐暗,山河湖海依旧异象非凡,所有修士都满脸震撼,神思万千。 两三个时辰过去,神陆各处没再有新的变化,就在大家以为今日之事就是如此之时,嘉禾城上空七彩神光突现。 只见,那建造了一百多年的九尾狐仙庙金光灿灿,在夜色中尤其扎眼,照亮半片天空,庙宇四周的角铃钟鼓轰隆轰鸣,声势浩荡,竟然隐隐间似要传遍神陆各处。 随后,一声清脆的嘶鸣响起,从狐仙庙中飞出一由香火汇聚而成的九尾狐虚影,踏空而行,九条硕大的尾巴抽打着虚空。 嘉禾城中上百万人口惊呼不已,都听过百多年前兽潮之事,满脸惊喜,跪伏在地,不断的朝着九尾狐虚影磕头。 仙迹显现在眼前,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因此满城的百姓们都是非常虔诚,于是一道道的香火愿力从他们身上溢出,汇聚向狐仙庙主殿金身和上空的狐仙虚影。 气场震撼,几乎肉眼可见的,九尾狐虚影愈加凝实,威势更强,灵性斐然,在又是一声仰天高鸣之后,眼神变得非常灵动。 九尾狐虚影开始在嘉禾城上空漫步,眼睛却看向远方,隔着上万里,与浮霞山顶的住持和智恒师祖对视了一眼,也扫过了一旁神色在在的智昇师祖。 随后,皓昆之地的隐藏着的妖剑仙鹿雨堂,灵衍宗宗门的鬼狐闫婆、黑蛟龙勋和太上长老刘志成,天师道的张天师和纪无涯,御兽宗的九命玄猫和天九,蓝狐一族秘地里的蓝舜华、蓝舜英和她们的父亲,篍云观里的清柳子和清晖子,离容宜真塔之下的了空、秋翰华等等等等,都感觉自己与那九尾狐虚影对视了一眼。 只是每人心中感觉不同,有的是疑惑、有的是叹气、有的是惊喜、有的是打趣儿,还有的是敬畏! 嘉禾城上的九尾狐虽只是虚影,可也优雅神俊,步履轻缓,真的是灵兽之姿,又是几声高鸣嘶吼之后,神陆各处的异象更是欢腾,与之相呼应,似是在庆贺一般。 这时的神陆众生灵也终于知道,这是那走上九尾狐仙之路的狐妖正式宣告世间他的存在! 他在与山河湖海相呼应,他也终于明白了一点关于自身血脉的特殊责任与使命。 灵兽临世,山河雀跃,丕于天地,定道之和。 许多明白和猜测到一些东西的大能都看向了浮霞山的方向,皆是活了很长岁月的存在了,可此时眼中还是有着羡慕嫉妒和不甘,甚至还有的哀怨愤恨。 不过,这时候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得罪烂柯寺,大乱大争之世,运道的天平已经倾斜了,那些与烂柯寺有些摩擦的宗门势力在想着怎么缓和一下,那些本来就交好的,则开始想着怎么再巩固一下交情。 智昇和住持彼此对视一笑,什么都没说,隐去了各自的身形,暂时不想与各方修士交流。 而在离容宜真塔下的了空等烂柯寺弟子就逃不掉了,只能无奈的与各方附和着,不过面对外人对白砚欢的试探询问都守口如瓶。 也随之,有越来越多人向荒原此处赶来,想入塔会一会走上九尾狐仙之路的这位狐妖,当然很多人还带着其他各种复杂的目的。 这让了空皱眉不已,给烂柯寺传千里符,请求寺中支援,因为之后在塔内或许会有艰难的一战! 在这时,塔内鲛人所在的海底,白砚欢原身所在,其神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海水都跟着呼啸,身上奇异高贵的气息传遍海底四处,血脉威压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顿悟其实还没有结束,妖丹漂浮在头顶之上,上面神陆山河湖海的缩影不断闪烁,灵韵清雅又厚重。 他此时在从神陆山河上汲取着神秘特殊的力量,融于血肉,融于筋骨,甚至融于妖丹和神魂灵台。 这是白泽昱棠教的,不过这是它当初是在人皇登位之后,行走四方才领悟到该如何做,不曾想白砚欢只是妖魄后期便顿悟而出。 外界的变化,白砚欢是模糊知道的,可修士间爆发的暗流汹涌以及对自己的算计是暂时不知道的。 如今的他处于一声特殊的状态,脑海中是神陆各处的虚影,还有对各种自然道法的迅速领悟。 时间在缓缓爬过,白砚欢的气机也在越来越强大,身体每一根毛发都变得神光内敛,如同玉丝,而宫殿上方的鲛人眼中期待更盛。 突然,白砚欢身子一颤,一直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身后的五条尾巴一动,猛烈的抽打向那瑶琴之下的人形骨架,那杀气之强,真的似有深仇大恨一般。 这一刻白砚欢的攻击带着亿万里山河湖海的力量,因此那一直不曾被磨灭的邪气终于像是雪花遇到了暖阳,滋滋燃烧挣扎着消散而去。 五条尾巴如同蟒蛇一下下剧烈的抽打着,白砚欢眼中凶光渗人不已,杀意有如实质,口中低吼连连,身边海水躁动狂涌。 鲛人姑娘从宫殿上空落下,看着人形骨架之上不断散去的邪气,眼中满是欣喜,也满是大仇得报的畅意。 白砚欢如今很凶猛,很快的在瑶琴的配合下,数十万年不曾被磨灭的邪气消散一空,同时,那不知是何人的骨架也顷刻间化作粉末散入海水,消失不见。 而随之,神秘瑶琴琴音一声低鸣,好像是夙愿完成舒了一口气,之前吸摄的众人灵力泄散一空,整个琴上蓝色波纹如同海浪起伏,慢慢的化作灵光消散。 数十万年的坚持,瑶琴的灵性早就被消磨一空了,任务完成,顷刻间便崩灭消散,仿佛从没出现过,也没留下什么传说,着实有些可惜。 鲛人姑娘也如释重负,眼中却再次盈泪,不由的哼出族中缅怀故人之歌,歌声顺着海水飘向远方。 在歌声响起之后不久,那峡谷内的洞**飘出一个个气泡,那是当年鲛人一族生活的残影遗留,这一刻感应而出。 看着气泡中的一幕幕场景,看着一个个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庞,鲛人姑娘终于忍不住,眼泪哗哗的从眼角滑下。 所有气泡升往上空,一一消散,其中每一位闪过的鲛人都在向宫殿脚下的鲛人姑娘挥手作别。 歌声遥遥,暗水滔滔,只忆过往,不见来生。 第三百六十一章 进阶六尾 摇摇尾巴,蹬蹬腿,白砚欢缓缓睁开眼睛,身子十分的慵懒,可却也十分的舒服,记忆中,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梦里有春秋四季天地盛景,梦里有鸟语花香以及万兽奔腾。 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不知道什么植被铺就而成的巨榻上面,四周满是一颗颗硕大的珍珠。 晃了晃脑袋,迷糊中记起了之前之事,看着身边的环境,应该还在神秘的鲛人海底,自己正处于巨大的珍珠宫殿之内。 同时,也记起了自己感悟自身血脉之神奇,对天地发下宏愿,灭杀了那满是邪气的人形骨架之事。 可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不记得了?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站起身来,欲往外走去,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第六条尾巴已经长出,自己已经是妖游境初期。 这让白砚欢有些诧异和惊慌,要知道自己在?娘那里启动噬灵强行踏入妖魄后期没多久,怎么一个顿悟,一个深眠就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呢?修为进阶太快给人一种强烈的不踏实感。 花了好大一会儿,感应身体每一处没有损伤,还更加强悍,这才平复下心绪,从一个比较宽阔的出口走出宫殿。 远处鲛人姑娘正和霜泣剑灵玩闹,两个都是控水的能手,在这海水之中简直就是蛟龙得水、如虎添翼。 发现白砚欢从宫殿内现身,二者才停下来,鲛人姑娘围着白砚欢打量了一番赞叹不已,还似要伸手摸一摸新长出来的第六条尾巴,不过被白砚欢躲开了。 而后,白砚欢也从其口中得知,那日自己在灭杀了人骨上的邪气之后不久,身上气息猛地一敛,便嘶鸣一声昏了过去。 鲛人姑娘将白砚欢拖回到宫殿之中,发现没有性命之危便没多插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几日的时间。 这期间,修为气机一直在迅速的增加,消化着之前山河湖海的馈赠,直到今日突破到了妖游境才醒了过来。 白砚欢回想着之前的顿悟,感应着如今的修为,又回头看看六条硕大又威风的尾巴,眼中神采暗隐,思虑万千。 灵兽之途有利有弊,有所得可也会有所失,重了责任,轻了肆意! 没急着离开,也不抵挡鲛人不断探究的目光,白砚欢便在宫殿之外直接感悟起了第六条尾巴带来的神通--离幻。 此神通作用于神魂,让白砚欢十分欣喜,这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第一,它就如同是天生让白砚欢具有了迷幻之能力,对神魂弱于白砚欢的生灵来说根本抵挡不了,会乖乖听白砚欢的话。 若是再配合一些高绝的幻术,悄无声息之下,神魂高于白砚欢的也会中招,沉迷于白砚欢为其构建的幻境里,这与梦鬼的入梦之法效果相似,只是原理不同罢了。 第二,它还可以对白砚欢自身的魂识及灵台进行护持,如同一些特殊的魂器一般,可抵挡针对神魂和灵识的攻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它可以慢慢壮大白砚欢的魂力,增大神魂的强度以及纯净度。 对修士来说神魂壮大的作用太多,可对白砚欢来说更妙的是,以后他再使用噬灵神通受到冲击就没那么难受,没那么容易受干扰,也就没那么容易变疯魔了。 白砚欢开启着离幻神通,感觉灵台内的神魂像是在泡热水澡一样,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也能感应到神魂的壮大,速度和力度虽不大,可也比正常修炼效果要好太多。 至于迷幻的效果,稍微使用了一下,鲛人姑娘丝毫没受到影响,显然白砚欢目前之神魂比之差的太多。 白砚欢化为人形,盘腿而坐,花了五天时间将自己身躯血脉和神魂完全扫视了一遍,也将新神通熟悉了一下,琢磨出了一点摄人心魂的小技巧,便向鲛人提出了离开。 鲛人姑娘族人皆已不存,只余她一个,漫长岁月里的孤寂虽早已经习惯了,但对白砚欢的离开还是有些不舍,可也没挽留,因为她知道对方不可能留下。 “你帮忙灭杀了那邪气人骨,我算是呈了你一份大恩情,我们鲛人一族有规矩,有仇必报,有恩也必还。 可如今你也看到了,我族破落,除了这个你带不走的灵贝之壳,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唯余这颗紫珍珠中还有一些我鲛人一族当年收集的海底灵材,便都送与你了。 本来其中还有些灵草灵果之类的,那么长岁月过去,早都灵性尽失了,也就这些灵材对你还有些用。 现如今人族不都会一些炼器手法吗,你用不到也能换卖出去。”鲛人姑娘说道,手中捏着一颗非常漂亮的紫色珍珠。 白砚欢微微一笑,没有推辞,直接接了过来,紫色珍珠圆润微凉,神识探入,看到里面之物,喜色盈面未加掩饰。 “那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鲛人姑娘扭捏了一下。 “不过什么?但讲无妨!”白砚欢道。 “不过你能不能将你的那把玉琴留下,我也好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鲛人眼中不好意思的道,不过也满含期待。 “这有什么!” 白砚欢洒然一笑,手一挥,将之前那把中品灵器级别的玉琴从储物珠中召出,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各式各样的乐器,十分齐全。 “这些都是乐器,皆送与你了,这还有几本我闲时编撰的乐谱,其中有识谱的方法,还有一些乐器的演奏方法,是用绘画的方式记录的,你应该能看得懂!” 小心的将乐谱掏出递了过去,用灵力隔绝着海水,防止湿损。 鲛人欢喜的接过,粗略扫了一眼,仔细的都收了起来,额头的鲛珠也再次显现,很快,宫殿上空便开始出现离开此处的漩涡。 白砚欢握着霜泣,没有多言,向鲛人点头致意之后,便飞驰而起,向漩涡中冲去。 而鲛人姑娘看着白砚欢消失的身影,摸了摸眉心的鲛珠,意味莫名的一笑,喃喃道:我们也许还会再见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现原身 微风缓缓,白云悠悠。 白砚欢第一次在塔中天空见到别样的颜色,心情却开心不起来。 满脸凝重的看着脚下,尽是血水残肢,空气中四处飘荡着浓厚的血腥之气,令人作呕! 从鲛人那里离开,便到了此处,第一眼就满是惊讶,这里坑坑洼洼满是血迹不说,还有未烧尽的火苗和不断闪耀的雷芒,破碎的灵器和灵符十分常见,甚至还有两块碎裂的舍利。 看这里爆发战斗的规模,以及空气中灵力暴乱的程度,修士数量不在少数,肯定不止之前鲛人世界里的那一批。 白砚欢飞驰而起,将四周仔细打量了片刻之后,发现这里的土地很是正常,风水灵脉清晰,灵气也非常浓厚,与之前的沙漠、花海、岛屿完全不同。 顺着战斗痕迹往前,每隔一段距离,战场的惨烈程度就加大一分,能够清晰的分辨出有何方势力出招,也能看见许多奇特的阵法和剑意的残存。 随着深入,白砚欢还从浓厚的血腥气中闻到了淡淡药香,是那种天然的药植散发之香,而非炼制的丹药之香。 感应着地下灵脉风水的汇聚所向,探查着越来越惨烈的战场,白砚欢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宇间也满含担忧。 因为他发现了柳月笙、诚明还有芷枫等熟人大战留下的痕迹,自己是知道芷枫的厉害的,从一些剑痕残存的三辉剑意看,她是尽了全力的,可见战斗之激烈。 芷枫、诚明和司云冲等人,要么是剑阁高徒还有伪仙器在身,要么是重瞳之姿的天才道士,要么是浑身是保命之术的天师道嫡传高徒,都让白砚欢十分放心。 可月笙那小子应该还不过是金丹期,在同阶中虽还不错,但在这满是元婴期分神期的地方,不要太危险。 诚明与司云冲等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许会护佑其一二,但总有顾不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月笙的倦雪阁的同门会不会帮帮他! 妖游境的白砚欢从风之下,速度又上一层,何况是正式宣告世间,受神陆山河认可,身躯强度与血脉有了大番跃升之后。 没用太长时间,白砚欢便感应到了前方的战斗波动,而当临近战场,白砚欢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战斗的猛烈。 巫妖道佛四方每一位都猩红着眼,杀意盈身,完全的大乱战,不管是不是同族,都在相互攻击厮杀,一些同门之人甚至也在彼此暗算。 灵器、符箓、傀儡还有阵法一一闪耀着灵光,满含着杀机,迸发着各种凶狠奇绝的杀术,还会见到一些毒气和蛊虫在惩威。 剑气纵横,剑意肆虐,剑阁之人杀伐最盛,以芷枫、清秋和那位遇强则强的老头最为显眼,都是能越阶战斗之人,可此时也并未占据上风,对方也都丝毫不差。 灵衍宗、天衍宗这些一流道门弟子,自是不用多说,各种道术灵诀令人眼花缭乱,佛门之人也各个不同凡响,金光闪耀,罗汉加身,拳棍之术配合佛咒,刚猛至极。 妖族数量最多,虎豹鹰蛇,莽牛巨象各个十分凶狠勇猛,天资不俗的还会一些诡异神通和妖术,一时间倒是最为占据上风。 巫族数量最少,可每一个都身躯强悍,比很多妖兽更有甚之,抗血的很,挥舞着巫器招式大开大合,再加上神秘诡异的巫术,往往对方没有察觉,便受到了凶残的伤害。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颇得白砚欢的注意,自己还认识,正是当年在千磁秘境遇到的那只圣星狼蛛,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凶兽。 这凶兽如今的境界也算是妖游境的程度,可战力绝顶,他那蛛丝无人可抵抗,在战场中闲庭信步,好不轻松! 让白砚欢松了一口气的是,月笙这小子没有危险,被诚明和司云冲紧紧的护在中间,战力只有金丹巅峰,在这里实在有些看不上,不过有被诚明二位打残之人,都甩给了他,也算能练练手。 而这时候,白砚欢也算是知道了众人爆发乱战的原因,就在战场之中,被众人争夺的是一株株年份许久的灵药,各个药香浓厚,灵性诱人,没有一个是俗品。 再向远方望去,可以看到更多焕发神采灵异的灵药,有些还自生灵气护盾,在风中摇摆,像是在向众人招手,勾引着所有人的心神。 难道这里是荒古时期谁家的药园子? 白砚欢没来得及多想,早已经忍不住加入战场争夺起来,看着灵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知是不是所有人有默契,还是有什么规则,即使受了伤,也没人率先脱离此处乱战,向更前处采药。 杀声震天,争夺灵药上,白砚欢相当的残暴,以他如今的战力在场的已经无人能敌,但若众人联手之下,还是会颇受阻拦。 现在的相貌,月笙与诚明等熟人自是认不出来,不过自己也没现身份,只是低调的略微靠近他们一些,方便在他们需要之时可以及时相助,至于烂柯寺的同门们还算清醒和团结,目前看来倒是没太大危险的样子,不用自己操心。 但白砚欢忘了,之前在花海世界自己是现过原形的,除了焚魂谷弟子死光了,其他人可都还记得其模样,尤其是眉心还有那醒目的青云痕迹。 因此,在其一现身,战场上就有人发现了他,恐惧的远离他身边,而且慢慢的,越来越多人知道其身份,各个眼神中都泛着复杂的韵味。 白砚欢也不是蠢钝之辈,当然能感受到战场中激烈厮杀的众人不断瞟来的复杂目光,很快便回味了过来,摸了摸眉心的青云,有些无奈,有这个痕迹在,自己再变个模样都不行。 想着因为自己之前的顿悟,神陆爆发了山河异象,外边的修士也知道了自己是烂柯寺弟子的身份,自己再隐藏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便重哼一声,释放出灵兽威压,现出人身本来模样。 虽只是妖游境初期,但因为吸收了一丝山河之力,如今的白砚欢一身威压就是妖王期都比不上。 因此,几乎同时,在场所有修士都呼吸一重,尤其是妖族,有的直接化出了原形,满眼惊恐。 白砚欢的相貌本就不凡,玉簪束发,青衣飘逸,手持断剑,杀伐无匹,再加上额头的青云,好一个人间谪仙,还一个龙驹凤雏之姿,目光所向,一时间无人敢和他对视。 第三百六十三章 聚拢势力 人的名,树的影。 九尾狐的名气太大,传说太多,不弱于龙凤麒麟这般存在,因此当有走上这条路的狐妖出现,才会如此引得世间各方注意。 白砚欢一闪而逝的威压刚好惊醒了在场众人,不管有什么心思此时都要好好掩藏起来,打不过是其一,若是沾惹了不好的因果或者被其记恨,可不是一件好事! 但同时还有许多人是满脸的惊喜,比如月笙、诚明和司云冲等等,惊呼着与烂柯寺的同门们一起,飞驰到了白砚欢身边。 芷枫和清秋等一些剑阁弟子惊讶之后,又都是满脸的恍然大悟,怪不得会被妖剑仙传授孤尘剑法! 随后,在那越战越强的老头带领下齐齐来到了白砚欢身后,一副马首是瞻的样子,从芷枫的传音和介绍中,才知道这老头名叫凌沽河,竟然是剑阁阁主的大徒弟,也是芷枫和清秋这一辈弟子的大师伯。 在他们临行前,剑阁阁主有告知凌沽河,若是白砚欢现身而出,无论面对什么局面,都必要率同门一路相随。 这时候,慢慢的有很多人都收起了手中的攻击,沉思一二之后,向白砚欢身边而来,知知、嘟嘟、贲福三兄弟惊喜之外,还有一些与烂柯寺交好势力的弟子,还有很多是提前收到命令的,比如灵衍宗和天师道之人。 剑阁中的大佬都能提前推断出白砚欢的身份,灵衍宗之人知道也毫不显意外,当年刘志成也未必未看出一丝端倪,何况还有个未宣之于口却心知肚明的鬼狐闫婆。 除此之外,最热切的就属于狐妖了,一个个嘶鸣而起,从四周聚拢而来,看颜色和气息,除了青丘天狐不见身影,其他的一种没少。 每一只狐妖看白砚欢的眼神都敬畏又狂热,即使是修为比白砚欢高的多的也是如此,之前认识的胡渲满脸的谄媚,又神色傲然,好像和白砚欢认识了好几百年的模样。 妖族血脉等级严明,白砚欢如今是六尾狐妖,已经觉醒了灵兽的血脉灵性,在狐族中是最高等的存在,就是青丘天狐出现也压不下他的风头,所以有狐族聚拢而来,一点也不惊讶。 可很多其他种类的妖兽也满脸热切的过来,就让白砚欢有些没预料到,不过回头想一想,灵兽算是高于一切妖兽的,有崇拜和狂热也能理解。 再则,跟着自己除了交好之外,也许还能沾得一丝虚无缥缈的大势气运,这对他们很多妖来说可能更重要的多。 因此,一时间,白砚欢身边围满了修士,而且很多都是战力不俗之辈,以其为首,成了此处第一大势力。 可同时,也隐隐间逼得其他人散去了眼中的疯狂,飞速的相互结盟了起来,生怕受到白砚欢等人的倾轧残害。 其他人白砚欢都不在乎,目光只看向了那圣星狼蛛化形的青年,那家伙的凶残自己可是心中有数的,神异的蛛丝可比剑器锋利多了! 那青年也一直看着白砚欢,神色还算淡定,此刻彼此对视着,眼中有欣赏有比较还有战意! 不过其最后只是洒然一笑,并没有出手,似乎并不想这时候与白砚欢交锋,也没有加入任何一方势力的动作,表情眼神孤傲的很,似乎无所畏惧! 与之不同的,白砚欢没有拒绝众人的拥簇和交好,灵兽临世,适当的拽一点有风头一点也没错。 从天机阁弟子的灵器中刚飞出的洛洛,看着白砚欢的嘚瑟和意气风发,微微点头,嘴角却满是鄙夷和打趣之意。 身边聚拢着这么多修士,还都满带善意,白砚欢第一次感慨道自己血脉身份的威风。 微微一笑,向众人点头示意,彼此心思也都能猜得到,即使掺杂着其他心思,可也没必要排斥。 寒暄示意过后,众人和白砚欢没多废话,继续开始收割灵药。 白砚欢的原则很简单,谁摘到是谁的,可以争抢争斗,但不能有伤了和气的厮杀。 可也不知是不是有所顾虑,他们这一方彼此间甚少再发生摩擦,争斗很少,即使不是同门或同族之人,也比之前和气多了! 而那些没有向白砚欢聚集拥簇之辈,虽也似有了临时同盟,却混乱的多,依旧在不断发生乱战,一颗灵果便引得数人乱轰! 若不是对方修士数量多,尤其还有不少巫族勇士,联合之下也能让白砚欢这里吃些苦头,真想把他们都挡在后方,一个灵药也不给他们留,小财狐虽是灵兽之属,可也是护短自私的很! 威名和身份在,没人敢阻拦白砚欢,所以其此时格外的轻松,许多珍稀无比的灵药都进了他的储物空间,其他人眼红也暂时不敢冒犯。 柳月笙之前唤六尾狐妖为师父,大家都听到了,此时又明显的被护持在身边,因此即使修为不高,也无人招惹。 这小子学了倦雪阁的独门步法,动作十分灵敏,采摘到的灵药那叫一个大丰收,凡是遇到对妖族有用的,或者闻起来味道就不错的都上交给了白砚欢,十分的有孝心。 在这过程中,白砚欢也简单的与诚明几人聊了几句,问了问了此处的具体情形。 这也才知道,此地相当之辽阔,总体呈狭长形,向众人前进方向的两边飞上几日,便是断崖和无尽云海,而且遍布空间裂缝,无人能飞出十丈距离。 这里地下灵气之充沛不弱于如今一流道门宗派内的灵田,四处生长着许多年份悠长的灵药,但到目前为止,还没见到一个有神智的本土生灵。 因为争夺灵药而爆发的战斗已经延续了数月有余,随着修士越来越多,战斗与争抢也越来越激烈,很快的,低阶和修为拙劣的修士便死伤大半。 更重要的是,往前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处巨大结界,延伸向此地两侧的断崖云海,挡住修士们的步伐。 结界一个比一个坚固,而结界之后的灵药也越来越灵秀珍贵,但每一个结界都需要很多人齐心协力才能冲破。 所以众人现在才算是齐头并进而行,谁若是为了灵药独自往前冲去,便会被所有人针对,根本活不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破结界 白砚欢放下心中疑惑,向四周观望而去。 那么多灵药在前,对修士的诱惑不要太大,经过白砚欢现身引各方注意,短暂的平息之后,争抢再次爆发,而且也越来越激烈,只是与之前的乱战不同,隐隐分为了两个阵营罢了! 药香扑鼻,血腥气也不少,喊杀声震天中,白砚欢眉头一动,飞驰而起,在四处乱窜。 不时的对伏妖宗和御兽宗之辈出手,表面上是抢夺灵药,实际大家都看的出来就是在找麻烦,而且招式那叫一个狠辣! 伏妖宗和御兽宗之人自是惊怒,单对单根本反抗不了,想要聚集在一起抵抗,可不远处剑阁和烂柯寺等人还在虎视眈眈。 这两个宗门虽也是一流道门,可口碑并不算好,并不受其他各方待见,尤其还是妖族的仇敌,再加上白砚欢并没有为难其他人,因此虽隐隐是一方同盟,可也没人出手相助。 无奈之下,伏妖宗和御兽宗之人只能疯狂逃窜,尽量离白砚欢远远的,只能去争夺那些在这里品相不算很好的药植。 灵药奇多,可以谓之满地皆是,让所有存活下来的人都收获颇丰。 其他几关也差不多皆是如此,白砚欢心中觉得这离容宜真塔就是在为修士们送机缘,大争之世,必死伤惨重,所以它才现身。 世间多些灵物会更精彩,就说此处,若是都能将所摘到的灵药带出去,外面丹药价格必定下跌,修士们战斗中的存活率也会更高,也因此,乱世可能会更持久也更激烈。 灵药一株株被收割,许多都是被连根拔起,留下一个个坑洞显得满目疮痍,修士们就像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白砚欢不干扰灵药的争夺,当然前提是不抢夺自己看上的,也不伤害自己的好友才行,因此还算惬意,甚至直接将一颗颗灵果扔进嘴里,也不管药效是否会浪费。 而没多久,也终于见到了诚明所说的结界,如同一道彩虹挂在半空,在靠近触摸之后,才会泛起灵光屏障,遥遥似无边,直达两侧的断崖。 结界没有很明显人为布下的痕迹,白砚欢赋运神通感应之下,发现其与地下风水灵脉相牵连,会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持,还可以借用磅礴的地势力量,好似透明,却看不透后面的情况。 有了数次的经验,所有人这一刻都停止了厮杀和争抢,齐齐出力轰杀向结界,只是因为修士们有死伤,这一次显得力量没之前足,结界晃动不休,却未曾破灭。 白砚欢没急着出手,时刻感应着地下灵气和地势的改变,以及与这结界相连的神秘,若是能感悟出一些什么,日后随便在哪里,岂不是就可以构建出自己的一处结界之地。 现在的白砚欢,血脉灵性极强,除了各种神通更强大之外,对很多东西的感悟也更容易更清晰,轻易的就能察觉到地势的薄弱之处,以及灵脉的汇聚之地。 见六尾狐不出手,反而神思在在,也没人催促,他们之前也是如此,想看一看结界是否有什么破绽或神秘之处,不过无所得罢了! 时间慢慢过去,也可能真的快要到了此地之中心,所以这个结界格外难破,那么多战力不俗的修士数次合力攻击都撼动不了,要知道就是妖皇在此都要被轰杀的连渣都不剩了! 大家缓口气之时,白砚欢却微微一笑,飞驰而起,立在半空,手中霜泣挥舞,冰寒剑气,化做剑龙飞刺向结界几处看起来没什么寻常的地方。 攻击力度不大,结界也没破,白砚欢却满不在意,在大家的猜疑之中,不断出剑,一会儿刺向这儿,一会儿刺向那儿,一会儿刺向半空,一会儿刺向地下。 结界很牢固,在剑招之下甚至都不怎么摇晃,其他人也都没再出手,就这么安静的看着白砚欢动作一次次出剑。 一刻钟,两刻钟,就这么在安静中,差不多两个时辰过去,白砚欢突然哈哈一笑,招呼着众人分别向某几处进行用力攻击。 都是为了破结界,所有人都很配合,即使是远处残活着的伏妖宗御兽宗之人也是如此,听话的向白砚欢剑气所指的几处攻击。 这一次,只听得砰的一声,本来异常坚固的结界顷刻间破碎而开,气浪逸散,灵光散落,而结界背后的浓厚灵气和药香也扑面而来。 这也让几乎所有人不由得惊叹,走上灵兽之路的存在就是厉害,有着诸多神秘莫测之处,能够做到他们所做不到的,能够感悟到他们所接触不到的。 不过大家没惊叹太久,便再次开始了灵药的抢夺,不过过了此处结界之后,那种一株株的灵草不多见了,反而一棵棵高大的灵树多了起来,上面挂着各种药效奇绝的灵果或灵花! 一路厮杀抢夺下去,灵药越来越珍惜,可大家也越来越麻木,在珍贵的东西突然见得多了,也就没了新奇,只有本性的欲望还在支撑着对这些东西的掠夺。 白砚欢这方还好一些,那一处联盟真的是死伤惨重,早已经疯狂了,本来没有仇怨的,厮杀多了也就有了。 此消彼长之下,白砚欢若要让这些人一个灵药都采不到,还真做的到,只是这时候会显得颇没气度! 当又破了两次结界之后,终于是要到了这药海世界的中心,一个异常光华灿灿的结界屹立在前,与之前的都不同。 而这一个结界似乎不是完全封闭,有一条清澈的小溪从中流出,蜿蜒向远处的断崖,倾泻而下。 此消彼长之下,白砚欢若要让这些人一个灵药都采不到,还真做的到,只是这时候会显得颇没气度! 当又破了两次结界之后,终于是要到了这药海世界的中心,一个异常光华灿灿的结界屹立在前,与之前的都不同。 而这一个结界似乎不是完全封闭,有一条清澈的小溪从中流出,蜿蜒向远处的断崖,倾泻而下。 第三百六十五章 走龙者现身 白云悠悠荡荡,微风带来丝丝药香,若不是满地的坑洞与沟壑,此处风景其实还是不错的。 妖游境了的白砚欢就是妖王也不惧,现如今在这里就是无敌的存在,再加上身份的原因和往日的一些交情,身边聚拢了不少人。 因此,即使因为灵药的争夺爆发了无数场战斗,白砚欢自己还是比较轻松惬意的,不时的还能找一些自己不喜欢之人的麻烦,可此时正与众人一起看着眼前光华闪耀的结界一筹莫展。 此处这一道结界固若金汤,所有修士包括白砚欢一起攻击之下,连一丝晃动都没有,更别说想强行打破了。 而且与之前所见到的结界不同,除了有地势和灵脉提供能量,还有一股特殊又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白砚欢一时感应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时间慢慢过去,所有人多番尝试,似乎花尽了力量,依旧没得办法,那么多修士联合布下的剑阵和符阵,论攻伐可谓震天撼地,论碰撞可谓力量无双,那么强的威势可都撼动不了这神异的结界,渐渐都开始有些焦躁起来。 白砚欢赋运神通也仔细探究过多次,不再像之前那么幸运,能够轻易找到地势的薄弱点和灵脉灵气风水的汇聚之处,更何况还多了一种强大的不知名力量的支撑。 看似普通的小溪依旧在潺潺流动,水花散布着淡淡的灵气和药香,明明结界没破绽和缺漏,却能从内部倾泻而出。 这让所有人都惊异不已,也因此早已经探究了数次,连水流之下都挖了很深,可也依旧没什么异常和特殊。 就这样,在琢磨如何破此结界的过程中,时间飞快逝去,也陆续有其他修士赶来,都是破了塔中其他一些神秘之地的,只是有的显得颇为落魄,有的显得颇为得意,各自际遇与所得都不相同。 从交谈中,新来的也都迅速的知道了白砚欢的身份,各自态度不一,有的是无所谓,有的是皱眉叹气,还有的是欣喜异常。 白砚欢也得知,他们有的经历了满是火山的世界,有的是经历了满是冰雪的平原,有的是经历了满是溶洞的巨山,有的是经历了满是毒瘴的雨林…… 这些世界里都有不少灵材,也都有许多奇异之处,离开的方法也各不一样,还都有一位强大的本土生灵存在,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才见得到,而且还不一定是全貌。 白砚欢对这离容宜真塔的认知越来越具体,也有着诸多猜测,眼中异彩连连。 这坚固的结界之内,会不会有一株无上药王?活了漫长岁月,岂不是一滴药液都能生死人肉白骨?修士若是得到,岂不是就能生生堆砌修为直到顶峰? 不由的咽下口水,白砚欢又微微摇头,若真有那么一株药王,必定自身修为也不弱,如那?娘和鲛人一般无人打得过,更别说去在那么多修士的疯狂中得到它了! 微风静静吹拂,慢慢的将之前厮杀留下的血腥气和血煞吹散,只留下不断从溪水之中逸散而出的药香。 白砚欢一直感应着脚下这片世界的灵脉和地势,突然似乎有微微的震动传来,能感应到地下灵气的雀跃与躁动,灵脉和地势似乎开始有了什么变化一般,就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勾引着。 惊疑之中,白砚欢飞驰到半空,向后方看去,只见远方一个黑点在慢慢移动而来,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看清那人之形貌。 长的普普通通,眼睛却格外吸引人,深邃如渊,像是有着一头黑龙隐藏其中,一身黑色束衣长袍上绣着几道简单的纹路,像是山脉之形,又像是水路之状,隐隐间又好似构建成一颇显威猛的神龙。 步履轻缓,神态怡然,手中托着一个金蓝之色交加的灵力球,不断有一道道灵力丝线轻缓缓的落入脚下,消失不见。 而随着此人一步一步走来,地下的异动也就更明显,只是除了白砚欢其他人都感应不到,但他们能感受到的是,这人身上越来越厚重的气势。 这气势与白砚欢的威压不同,不给人压迫之感,却让人心生敬畏! 当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是谁的时候,白砚欢心中已经响起了一个名字:走龙者! 被困清宁山一百多年,白砚欢对那锁住自己的山势大阵可不要太清晰,也无数次嘀咕过那位一直不曾见过的走龙者,查过他这一脉所有的渊源与神迹! 因此,感受到此人对灵脉与地势的干扰,以及从中获取气势和力量,白砚欢便猜测到这位就是与天机阁算是一脉而来的走龙者。 自己作为灵兽之属,目前对风水灵脉之类的还只能感应,还做不到对其进行干扰或操控! 当走龙者慢慢来到所有人面前,第一时间看向的便是白砚欢,感受着其厚重奇异的威压,神色莫名。 “走龙者!当年未得一见,可却害得我孤守青山百年,我一直心心念念着,不曾想今日在此倒有这缘分!”白砚欢率先开口道。 “走龙者!” 其他人闻言顿时惊呼不已,这个名字世间不常见,可作为一流二流修仙势力的弟子对此还是知道的。 尤其是天机阁之人,刚才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现在被白砚欢点明确认,顿时惊慌不已,彼此神识传音,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天机阁虽与走龙者一脉明面上不再牵连,可那都是很久以前了,近万年来,一直在寻觅走龙者的踪迹,他们很想将走龙者一脉堪舆定脉之术拿到,这样天机阁才会保得气运长久。 不过洛洛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并不参与天机阁弟子们的商量。 他虽属于天机阁,可作为一个仙器之灵,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样子和心性,对这些事不上心也正常,但还是盯着走龙者看了许久,似乎在寻找什么。 因为在世间猜测里,走龙者手中的无爻定舆盘可能已经进阶为仙器,器灵化形了也不一定。 只是不知是洛洛本体不在能力不够的原因,还是对方花了大心力隐藏,观察感应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什么。 第三百六十六章 教训教训 走龙者远远不如九尾狐名气大,也不如九尾狐有着那么多的神奇灵异之处,毕竟还只是人类,因为有着奇妙的堪舆定脉之手段才让人好奇不已,再加上一向神秘,一现身才也颇引得众人注意。 尤其是知道走龙者和天机阁的渊源的,更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走龙者只是微微瞥了天机阁众人一眼,好像不是很放在心上,其他人更是看都不看,一直盯着白砚欢,听到他率先说话,还点明了自己身份,才轻轻一笑。 “说实话,当年困住你的山势大阵是我出山的第一个作品,虽是为了修行和那当时的落云太后进行的交易,可布阵之时也很是用心呢! 我也还是前两年回去看过,见到了破阵残余的痕迹,才猜出压阵的是你,当时你应该还借此突破到了五尾吧! 那本来也算平常无奇的一座山,因为你居住了百年,还变得十分灵秀,渐渐有要蕴养出灵脉的痕迹。 不愧是天地眷顾的灵兽,无意间便能造成这般结果!”走龙者轻轻的道,不卑不亢。 “不管怎样,当年终究是因为你布的阵才被困百年,下不了山,上不了天,那一百多年的孤寂可折磨人呢,你就不怕我报此之仇!”白砚欢眼睛微眯,略带威胁的道。 “不怕!因为你不敢杀我!” 走龙者笑着回答,口气十分肯定还带有一丝得意。 “口气倒是自信,但你应该清楚,在这里你虽能聚地势灵脉之力,可也不过是元婴后期修为,所能做到的终有极限,也不知你这让我不敢杀你之自信从何而来?”白砚欢试探道。 走龙者再次笑了笑,眼中神光一敛,厌烦的看着周围侧耳倾听的众人,改为传音道:“实话不瞒你,与我性命相连的无爻定舆盘现在就在外面神陆的某一处,我花了数年时间,将其与神陆很大一片区域的山河风水地势还有深处的灵脉相牵连。 我若是遇难,那片区域将发生巨大的灾难,地动山摇都是最轻的,会有地浆喷涌,会有河水倒流,还会灾厄之气丛生! 那时候,那么一大片区域的所有生灵,单单人类就有亿万之数,可没多少能逃出生天,这份因果都会算到你的身上,你这受上天眷顾的灵兽之路也就断了!” 白砚欢闻言,呼吸微微加重,眼神看着走龙者变了又变,缓了三息之后,才嘴角上扬淡然一笑。 回复道:“那我也实话说,你刚才之语确实有震慑到我,让我不敢贸然杀你,你也确实是个狠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但我想,教训教训你一番,总没错!” 传音话未落,白砚欢已经一剑飞虹,发起了攻击,突然出手,吓了身旁的月笙一大跳。 好似只是随意一剑,剑气收敛,剑意诡谲缥缈,杀伐之意却十分浓厚,还带有一丝规则之力,俨然已经到了一般炼虚初期修士出手所能达到攻伐程度。 而那走龙者却没慌张,左手中的灵力球打入地下,同时右手中出现一个像是书签模样的灵器,只是大了很多倍,轻轻一舞,便勾动着浓厚的灵气从地下飞出,化作屏障抵挡着剑气的攻伐。 白砚欢见此更是战意大盛,飞剑而向,速度很快,身形一闪一闪的便靠近了对方,有些变了味道的孤尘剑法轻灵又狠辣。 走龙者的反击也很迅速,手中灵器轻易之间勾动着一丝地下的风水规则之力,配合磅礴的地脉灵气还有其自身的灵力,威势不俗,还让白砚欢感受到了镇压之感。 走龙者威名赫赫,除了是其堪舆定脉之术之外,还能随时借助脚下的地势灵脉为己所用,不断拔高着自身攻击的强度,也往往能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因此,虽只是元婴后期修为,却能够与白砚欢相斗,当然是目前白砚欢还没完全发威的情况下。 二者打的越来越激烈,时而大开大合,时而诡谲多变,各有各的风格特点,让围观的所有人眼中羡慕不已,又惊惧不已。 携地势而起,有如高山而立,防御很是厉害,白砚欢低哼一声之后,加大了攻击力度,剑气若海,飘飘扬扬间化作倾天剑阵。 剑阵光华微闪,眨眼间一个无比巨大的冰光之剑形成,向下狠狠刺去,似乎都与空间摩擦出了火花。 巨剑威猛,也没让白砚欢失望,的确破开了对方的灵气之盾,气浪翻滚,可那家伙借助地势之力一个闪离,躲开了攻击。 这般速度不弱于一般的土遁,甚至可与白砚欢的从风神通相媲美,若是在此提前布下了风水灵脉大阵,可能会更快! 白砚欢的出招越来越强,每一剑都惊心动魄,各种剑阵都是顷刻之间布成,还带有各种规则之力,已经达到了炼虚后期之人才能达到的程度,要知道很多炼虚期修士对天地规则的领悟还处于懵懂不知的状态呢! 其他观战者无不惊叹不已,白砚欢目前看起来还很轻松,还没现原形呢,六尾灵狐也还是妖族,现原形之后才是最强状态! 修士间的战斗是让人眼花缭乱的,也是非常迅速的,一息之间便能对招数次,地面一道道剑气划过的痕迹便是明证! 半刻钟之后,那走龙者终究还是开始落于了下风! 白砚欢现在挥剑已经不再迸发无数剑气,而是剑意全部收敛在霜泣之内,选择与之近身而战,更加强势! 走龙者身上的气息与威势是越来越厚重的,但凝成的屏障或反击已经跟不上白砚欢杀伐威猛的力度。 身形闪躲虽也快,可还是能被霜泣擦到,已经受了一点伤,无奈之下,开始抛出符箓和阵器帮助自己,还开始飞快在地面刻画着什么,却好像不显痕迹。 别人认不出,白砚欢自是认得的,那就是天然的地气纹路,当年在清宁山上自己可是观悟了上百年。 走龙者想临时布地势之阵! 想到此处,白砚欢决定不给他这个机会,妖力鼓荡,血脉沸腾,霜泣一息之间,似是挥出了数千下。 漫天的剑气如雪花飘落,寒光耀耀,布下了狴犴剑阵。 这阵法算是白砚欢自创的,以四象为根基,六合封锁为无矩,七枢星杀为核心,组成了煌煌剑狱,可封锁可镇杀! 狴犴是掌管牢狱的神兽,此剑阵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第三百六十七章 明目张胆的偷师 剑气呼啸,狂风大作,煌煌剑狱从天而降,让走龙者根本来不及逃,也无处可逃! 狴犴剑阵虽不是狴犴之形,也与神兽无关,却有着狴犴之能,如牢狱一般封锁四方,这种封锁不仅仅是空间上的封锁,还包括灵气的封锁,就如同暂时切断了走龙者与地下的灵气牵连。 而在剑狱之中暗含的七枢星剑法绞杀之下,被困者便很难再招架的住,何况还有剑阵之外的白砚欢不断在补充剑气和妖力。 于是,本就落于下风的走龙者便迅速落败,在剑气绞杀之下,虽未重伤可也颇显狼狈。 剑狱散去,白砚欢和走龙者对视着,二位眼中没了敌意,多了欣赏和赞叹,胜者轻轻松松,败者其实也未尽全力。 走龙者一向是一脉单传,能够传承那么漫长的一段岁月,肯定还有不少保命手段没有使出来,不只是眼前这般程度! 战斗歇止,六尾狐妖和走龙者往日的一点恩怨算是平息,见没有再打起来的苗头,众人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有的继续准备破解那坚固的结界,有的则飞快的跑到刚才战斗之地,尝试感悟白砚欢剑痕之中留下的剑意和规则之力。 白砚欢则紧跟着走龙者,他往哪自己往哪,如今自己灵兽之身也能清晰感应到山河风水之势,看看能不能偷学些什么! 走龙者微微一笑,也不在意,随白砚欢紧跟着,他这一脉的东西虽不能外传,可也并非难辨难学之术。 作为灵兽,修为境界到了某种地步之后,对堪舆定脉往往会无师自通,就如同蛟龙之属对风雨和水脉的操控! 若是白砚欢真的提前从自己这里悟到了一点什么,还要承他一份人情,未来总是要还的。 手指轻轻晃动,看似随意,却别有奇特的韵律,一道道灵力汇聚,在走龙者手中再次凝成一个灵力球。 随后,一道道灵力再从球体中逸散出落入地下,白砚欢便能感觉地下灵脉中多了点什么,似乎更加有了灵性。 而随着走龙者在这结界周围一步步走过,身上气势越来越厚重,渊渟岳峙,给人很大的压迫感,在其身边似乎都隐隐生成一无形的屏障,让人不能近身。 “你准备破此结界?”白砚欢看其神色,问道。 “不错!” “你有把握或办法?这结界除了有地势之力和灵脉支持,还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支撑,十分的强大!” “我感应到了,那应该是结界内部生灵所加持的,不过,那又怎样,这大地之威可比你想象中更加厉害! 山河大地自有灵性,承载万物,润泽苍生,有着无尽磅礴又内敛的气势与力量,而我便能将这份力量给引出来!” 走龙者自信的回答着,左手中的灵力球不断垂落灵气,右手则用那书签一样的灵器在结界周围上千米的距离内绘画着什么。 白砚欢仔细观看着他的每一笔,心中对其观感在不由的不断拔高,不愧是一人就能称之为一个一流宗门的存在。 书签灵器扫过,留下的一道道痕迹看起来乱七八糟,没什么章法和灵力,但这才是大地该有的面貌,这才是地表上下风水土石常有的状态和纹路啊! 山川河流的风水大势,自有其神秘和无法比拟的威势,很多时候并不用去强力改变他,那样可能会有违天和。 而是在本来就有的基础上进行引导,进行牵连和凝聚,稍稍点缀便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时间慢慢爬过,各有各的着急,也各有各的心思,白砚欢也慢慢沉迷在走龙者的手法之中。 在他的眼里,像是有一个神奇的世界在向他打开,自己已经看到了那世界的大门,可还依旧走不进去。 而当白砚欢看的多了,有些若有所思的时候,走龙者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脚下和前面的结界,眼中奇光闪过,片刻之后,便轻轻一笑,满是胸有成竹! 这时的他,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一只爬出地表的地龙,气势渊沉厚重,又磅礴大气,令人心生敬畏,也令人的心境在暗暗间变得平和不已。 随后,只见走龙者半蹲而下,手中灵器朝脚尖二尺轻轻一拍,带起烟尘轻扬,顿时地表晃动不已,强大的威压从地下喷涌而出,无形无制,令所有人都不由得惊恐连连。 然后那异常坚固的结界开始疯狂震颤,本来是支撑它的灵气和地势之力,此时反过来对结界自身进行着破坏,与那道神秘的力量进行着对抗。 而这时的白砚欢却无奈发现,自己又被走龙者给算计了,刚才那么长时间可是眼都没眨,竟然都没察觉到什么端倪。 自身此时血脉奔涌,灵兽威压已经毫不掩饰,气息与地下紧密的相连着,助益着地势的喷涌和灵气的暴动。 尝试飞起来也没用,依旧与地下有着丝丝缕缕的牵连,因为没有感受到困锁之感,白砚欢见结界破解在即,瞪了走龙者一眼,便没有用力挣脱。 差不多一盏茶之后,那结界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上面灵气涌动,如同一头巨龙在海浪上翻涌奔腾。 这下子,大家对走龙者更加敬畏,之前那么多修士合力之下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轻易之间便做到了。 也更加让所有人羡慕那堪舆定脉与引势之术,只是无人敢去抢夺,若得罪了走龙者,自家山门可一定受不住,自家仙山可能再也不会有灵气溢出。 再所有人期待的眼神中,走龙者用灵器对地面又是几拍,很快,那结界各处蔓延着一道道裂痕,如同瓷瓶将碎。 三息过后,结界的光华消失不见,轰然一声,炸裂而开,化作灵光迅速消散。 气浪翻涌而过,卷动灰尘滚滚,片刻之后,走龙者才又拍了一下地面,缓缓起身。 脚下大地之气势与灵脉的灵气随之恢复正常,与白砚欢的气机牵连也同时崩散,顷刻间一切又恢复风平浪静。 浓厚的药香扑鼻而来,所有人都再次打起了精神和警惕,可看到结界之后满是浓厚的迷雾,又都提防和踌躇不已。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三苦参 微风阵阵,卷动诱人的药香勾动着所有人的鼻尖。 这气味很是独特,像是由无数种灵药的味道汇聚而成,微甜清香又略苦带涩,让所有人都心驰不已。 淡淡这药香之气已然不是俗物了,药力暗含其中,寻常百姓闻到了,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一定有着诸多神奇的灵药存在,但所有人此时却有些犹豫,不太敢上前而去,因为结界破碎之后是满满的浓雾在笼罩,神识探测不进去,谁也不知在浓雾之中会有什么。 有人相继拿出灵符或灵虫抛向浓雾之中,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传出讯息,其中能见度只有一臂的距离,好像没有危险,还生长着许多灵异的神药!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疯狂的冲入了其中,脸上再次有了疯狂之意。 不过白砚欢倒是有给几位好友传音,尽量走在小溪之侧,不要离太远,一是不容易迷路,二是因为那小溪正是在地下主脉的正上方,也是风水之力的汇聚之地,这附近的药材可能会更好一些。 白砚欢是跟在走龙者身后踏入迷雾之中,可一个恍惚间,便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这不是个例,是所有人都相互感应不到,神识被压制,视线又很局限,就像是每人都被隔离开,各自独在一处空间之内一样。 白砚欢的觅灵神通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制之感,只能探查到差不多七尺之内的灵物,再远些就变得相当模糊。 因为没察觉到危机,也便没多探究,感应着地下灵脉走向,顺着旁边潺潺流动的小溪开始深入。 很快的便发现了一颗黑褐色的灵果,孤零零的垂在小溪边,枝叶微颤,似在呼吸一般。 苦涩的气味从上面散出,鼻子用力闻一闻,魂识随之一颤,是可以温养魂魄的灵药,而且药效不俗,比当初的血珀灵芝还要好一些。 轻轻将灵果摘下,剩下的枝叶与根茎迅速萎缩,消失于地表,白砚欢用霜泣往下挖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现,连扎根的痕迹都没有! 就这样,孤单无聊的采药旅途开始了。 一颗又一颗,一朵又一朵,不时的要挖地三尺,就为了将一个个像人参这种扎入地下深处的灵药收入囊中。 神俊不俗的极品灵器--玉剑霜泣,这一刻变为了挖地的锄头,小剑灵气的跳出来,嘟着嘴抱怨不休。 可收获颇丰,白砚欢根本不搭理它,开心的嘴角不由的上扬,还哼起了小曲儿。 数个时辰过去,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迷雾浓厚,什么人都没见到,却不断能发现许多脚印和灵药采摘留下的坑洞。 而随着深入,除了灵药越来越珍贵灵秀之外,脚下地面的颜色也在不断加深,都已经是价值连城的灵土,每一捧都珍稀非常,当然与?娘送自己的那一块还略有不如。 白砚欢没有尝试去收取灵土,因为他做不到,这里的灵土有很明显被祭炼过的痕迹,泥土之间灵性相合,受下方灵脉供养。 这是各大宗门内灵田或灵药园内常用的手法,只要掌控住最中心灵机汇聚的那一块灵土,便能收取整块灵田,不然你收取的灵土,不消两日,便灵性大失,灵气散尽,与凡尘泥土无样。 越走越深,浓雾也越来越粘稠,白砚欢一直顺着小溪,遇到的脚印却越来越少,不知是大家走远了,还是被甩在了后方。 又是小半天过去,白砚欢发现自己脖子间的储物珠都已经要满了,着实是塔中一行获得的好东西太多! 于是,便开始将灵药们塞到鲛人送给自己的紫珍珠的空间内,那里剩余空间还蛮大的。 看来有机会该请子旻师叔祖出手,给自己再重新炼制一个更大的储物空间了! 神药很多,年份悠长,最低的也是上千年的,各个神异非凡,很多都是白砚欢不认识的,可当看到眼前这长着三片叶子的灵药,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呼吸急促。 这三片叶子平平常常,呈圆形,大小相同,只有拇指般大,若不仔细看,踩在脚下都发现不到,在最边缘有着淡紫色的光圈,安静不动,透露出平凡之感。 此为三苦参,从名字也可以看出来,这灵药珍贵的不是叶子,而是深埋地下的根茎。 白砚欢用霜泣小心的撅起旁边的灵土,屏住呼***神高度紧张,生怕损坏到了它,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三苦参极为娇贵,而且对佛门弟子格外重要。 佛门弟子要度三苦之劫,即苦苦、坏苦和行苦,这是考验他们心境的心魔之劫,也是阻拦了大部分佛修的劫难,而三苦参对他们渡此劫会有很大的帮助,此药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白砚欢一眼认出此药,便是因为从烂柯寺的师兄弟们听说过太多次,甚至了空师兄都对此药心心念念不已,他虽天资绝高,被称为佛子,可自身的三哭劫还没渡呢! 动作很轻柔,最后直接将霜泣放到一旁,半趴着小心的用手去一点点拨开泥土,专注的模样,若是了空师兄看到一定会很感动。 三苦参叶子小,其实主根也不大,但各种小须子很多,因此很费功夫,但白砚欢有的是时间。 如今在他的心中,其他灵药再神异也比不过这一个! 当白砚欢在三苦参四周挖了一个大坑,所有根须周围的灵土都清理掉之后,才略松一口气。 可还没将其收起,那主根之上的三片叶子便轻轻一晃,带动整个三苦参飘浮了起来,飞快的向深处而去。 白砚欢都没来得及惊讶,便抄起霜泣,狂奔而起,从风踏雾而行,追赶而去。 可那三苦参速度其快,连白砚欢从风之下最快速度都追赶不上,却也一直不曾消失在白砚欢的感应范围里,甚至还数次看到其微微转身的模样,好像是看白砚欢是否有跟的上来! 难道这三苦参成精了? 可也没感应到妖气啊?也没感应到智慧生灵该有的神魂波动啊? 第三百六十九章 仙药成堆儿 氤氲浓雾,夹杂馥郁药香,听不到八方声,也看不透四方景。 白砚欢飞速穿梭,激起雾气沸腾,却总不能追得上那急窜的三苦参,一直被紧紧吊着,路过的许多灵药都没再有功夫去收集。 从三苦参频频微微转身的动作,心中也略微有些猜测,这东西好似是要引自己去某处啊! 因此,白砚欢数次想停下,试探一下,看它会不会也停止下来等自己,可又担心自己猜错,错失了这格外重要的三苦参,便一直不敢真的赌一赌。 二位的速度都不慢,在这迷雾中七拐八拐,遇到那潺潺流动的小溪数次,也慢慢的再也见不到有修士踏足过的痕迹。 差不多一个多时辰之后,三苦参陡然一停,长须微微一摆,神气儿十足的冲向了前方消失不见,像是冲破了一个屏障。 白砚欢见之,微微皱眉,握紧霜泣仔细提防,可也没多考虑跟随而下,冲向了三苦参消失的地方。 确实有感觉到一道屏障存在,却没受到阻拦,突然没了迷雾的遮掩,视线一亮,随后白砚欢便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仙界。 只见眼前淡烟轻雾,祥气弥漫,如白鹤翱翔;灵泉喷涌,哗哗而动,似仙琼佳酿;仙药之香让人闻之心神恍惚,似要飘飘然羽化而登仙;苍参翠芝随处可见,灵药一呼一吸间,吞吐着七色霞光,给四周更添一份玄奇与炫丽。 白砚欢眼神迷离,片刻之后,慌忙摇了摇脑袋才缓过神来,霜泣上剑气弥漫,一身冷汗直冒。 刚才要是有人攻击自己,可是连回击都反应不过来! 不过,看着眼前之景,眼中的惊艳之色也迟迟不肯散去。 抬头望去,这是迷雾包裹之中的一片净土,差不多有三四亩大小,半空中的灵气浓郁欲滴,配合有各种复杂的药香,单单闻着就让白砚欢身体感觉暖烘烘的。 从脚边往中心看去,各种神药密密麻麻,没有低于万年以下的,各个神采非凡,奇光缭绕,似乎每一个都能让一个普通人一步而登仙。 在最中心之处,有一棵奇异的树屹立在那里,不算高大,只有五六米的样子,气息不显。 枝干呈黑色,丘壑状的纹路遍布其上,好似十分古老,而叶子则颜色不一,有白银之色,有红褐之色,还有与枝干一样的黑色,形状狭长与柳叶相似。 而在这棵树旁边,还有一团杂乱的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像是一个草垛一样,藤蔓呈血红色,给人一种很特别的美感和力量感。 在藤蔓顶端零星的挂着几片苍翠的叶子,可就这几片小叶子却气象不凡,呼吸之间吞云吐雾,召霞引气,似乎这一片天地的灵动都与其牵扯到一起。 之前一直追赶的三苦参此时便停在藤蔓之前,一动不动,但是白砚欢没敢也没急着往前,反而拱手行了一礼,因为他已经从此处感应到了数道神魂的波动。 “晚辈白砚欢拜见各位!” 虽然不知对方修为,但年纪一定不会比自己小,自称晚辈应该没错,担心对方听不懂,还用神魂波动表达了一遍。 “嘻嘻嘻!” “哈哈哈!” “叽叽叽!” “……” 几乎在白砚欢话音刚落,这片空间内便响起了各种奇特的声音,都欢快不已,像是在热闹交谈一般。 随之,白砚欢便看到很多灵药都在微微颤抖,神魂波动十分明晰,不由的心中暗暗惊叹,此地竟然有那么多灵药都踏出了那一步,修炼成了智慧生灵! 要知道灵药之属格外特殊,想要成妖飞仙难之又难,需要无比漫长的岁月和磅礴的灵气。 “嗯哼!”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顿时其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平息了下去,只见那一开始便被白砚欢注意到的藤蔓团缓缓化作了一老头儿,头顶几片叶子依旧。 衣着与白砚欢一模一样,一袭青衫,腰间佩玉,乱糟糟的头发上也插着一枚木簪,显然是刚刚照着白砚欢的衣着幻化而出的,与老头儿自己的形象十分不搭,好生怪异又好笑。 而随之,之前叽叽喳喳的灵药们也相继从地上挤出,幻化出人形,不过大多都是孩童模样,最大一个也不过十多岁的少年模样,有的还化形不完全,保留着枝叶或根须存在,不过各个都胖乎乎的,眼神聪颖灵动,可爱极了! 所有灵药宝宝们蹦蹦跳跳的跑到老头儿身边,或者跳到旁边的那棵树上,笑声天真又烂漫,每一个都好奇的看着还处在迷雾边缘,神色此时有些惊讶和呆滞的白砚欢。 老头儿看这些灵药化形而出小娃娃的眼神十分宠溺,就算有的揪扯自己的胡子,有的爬到自己背上或头上,也不生气和呵斥。 每一个能够化形的灵药即使境界不高,也都可称为仙药,世间难寻见,出现一个稍微有些灵智的神药都会让世间修士争的头破血流,甚至会引发宗门之战。 可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一时还数不过来,因此白砚欢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心脏砰砰跳动如擂鼓,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压下心绪,才压制住内心中的欲望。 那老头这才微微点头的道:“看你骨龄已有两百多岁,可才修到六尾,这进度有些慢呐,很是拖了灵兽的后腿啊!” 白砚欢闻言,顿时有些无语,两百多岁的妖游境,战力更是可比妖王境后期,怎么就拖了后腿了,自己性子虽有时惫懒了些,但在修行上还是算得上勤勉的。 “敢问前辈,其他灵兽修到如此境界花了多长时间?” “呵呵,你还别不服气,据我所知道的和见过的灵兽里面,有些一生下来便是完全体的灵兽,不需修炼便威压盖世,还有些最低也是妖皇境,脱离了幼年体之后,也便进阶成灵兽了! 即使有些如你这般从最凡末之处修炼而起的,也不过花了百年时间就能到你如今这境界。 我亲眼所见过的,就有一只灵兽幼年体,在战斗中破境,一日飞奔九万里,朝阳之时尚在逃命厮杀,夕阳之时已经飞跨三个大境界,攻伐所向,披靡无敌!” 老头儿轻捻着胡须,眼中满是追忆之色。 而白砚欢则惊叹不已,因为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老头儿所言不虚,当年的灵兽风姿自己确实比不上。 第三百七十章 询问 迷雾中心,烟波缭绕,白砚欢没再压制呼吸,反而暗地里加大了力气吞吐,奋力的吸纳着此地的烟雾! 这里空气中的药香之气可比一些宗门内炼制的丹药要好多了,忌惮那神秘的老头,不敢向那些神药宝宝们出手,呼吸一下,他总管不着吧,自己来都来了,可不能浪费! 那老头儿虽长居此地,可眼不瞎,也并不傻,自是能看到白砚欢口鼻间涌动的气息,略有鄙夷,不过也确实没阻拦,这药香对他们神药而言没什么值得珍惜的。 “这颗参你很需要?” 老头儿伸手捻起一直静立在其身前的三苦参,打量着白砚欢,有些疑惑。 “额,是的,我一位师兄是佛修,三苦心劫还没渡过,虽有信心不惧此劫,但有此三苦参便能万无一失!”白砚欢老实回答道。 “佛修?是这种样子的么?”老头儿挥挥手,旁边烟雾翻滚浮现一幅画面,正是一位比丘尼正在浓雾中寻觅的场景。 “不错,如今神陆之上人族鼎盛,除了极少数的神道之外,人族之修炼又基本划分为佛道两脉。 本来是道门占据上风,不过数万年之前的气运之争中,佛门借势崛起,现如今以十大佛刹为首,门下佛寺几乎遍布整个神陆,隐隐占据了上风!”白砚欢解释道。 “有趣,人族大盛是必然,佛道出现则是天命,不过现在看来,这一次的气运之争中,佛门又占据了先机!”老头看着白砚欢说道,很明显发现了白砚欢身上的佛门气息还有因果牵扯。 “如今神陆上可还有药娘娘一脉?”老头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将手中三苦参抛给了白砚欢,再次问道,眼中隐隐含有期待! “药娘娘一脉?不曾有听说过,不过凡世里有许多百姓们供奉的药娘娘神庙!”白砚欢回答道。 同时欣喜又小心的将三苦参收起,专门用一玉盒封存起来,此参并未有灵,之前的飞遁都是这老头的手笔。 老头听到白砚欢的话,神色顿时一黯,满是唏嘘和遗憾,显然白砚欢所说的什么药娘娘庙不是他所期盼的。 “晚辈去过的地方不多,比较孤陋寡闻,可能药娘娘一脉归隐在某一处,安乐自在着,不扬名于世间也不一定!”白砚欢安慰道。 “那么漫长的一段岁月过去,荒古之时的万灵都消泯在时间长河中了,药娘娘一脉不存也是正常之事。” 老头摇了摇头,看着白砚欢疑惑又安慰的眼神,轻笑着道:“唉,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老朽年纪大了,有些怀念往事罢了! 药娘娘一脉其实是一种动物,也是古时万灵之一,是一种极会培育灵药的存在,形如赤兔,不过还生有一对翅膀,化形而出皆为女子,便被称作药娘娘。 我本是一普通的乌葛,是一种当年世间很普遍的草药,后来经由一位瞎了一只眼睛的药娘娘培育,才成灵药,这才有如今的模样。 虽说当年的恩情早已经还清了,可还是有些惦念,而且若有药娘娘一脉在,这些神药后辈的成长便要轻松多了!” 白砚欢闻言,这才了然,看着灵药娃娃们,附和的点头。 过了片刻,见乌葛老头儿没再问什么,自己则小心试探道:“乌葛前辈,不知此处的考验是什么,如何才能得到机缘离开此地?” “之前那么些灵药不都是机缘么,也没什么考验,你想离开我虽时可以送你走!”老头笑呵呵的道,眼中打趣儿之味很明显。 “若是如此,前辈应该也不会用三苦参独引我到此了,后方的修士们应该也是前辈出手将他们困在迷雾中的吧? 再者,之前几片天地,晚辈都是帮助了那里的存在完成了夙愿和困难之后才离开的,前辈这里就有意外?”白砚欢恭谨的笑道。 心中这一刻竟十分期待,并不急着离开,若是完成了任务,老头儿送自己一个化形了的灵药娃娃不过分吧! 想到此处,白砚欢已经不由得向那些灵药打量而去了,让小娃娃们顿时有汗毛炸起的不舒服感觉,虽然他们基本都没有汗毛! “哦,之前几处天地你都见到了什么,帮了他们什么?”老头儿不在意白砚欢的目光,好奇问道。 虽都在塔中,他们彼此是接触不到的。 白砚欢想了想,此间之事不牵连外界因果,自己的际遇告诉这老头也无妨,便从星眠兽到?娘最后还有鲛人姑娘,一一告知。 乌葛老头听着白砚欢的话再次陷入了沉思。 它久居于此,漫长生涯之中也探究过困缚他的这片天地,不曾想还有如此多的生灵同是如此。 也不知能将它们所有困于这么一个黑塔中的存在是何方神圣! 同时,对星眠兽和鲛人一族所经历的灾祸表示唏嘘,荒古万灵的陨灭是天道大势,各有各的劫难。 过了好一会儿,乌葛老头才回过神,挥挥手招白砚欢靠近过来。 白砚欢没有扭捏,也没有过于谨慎,直接走了过去,不过小心的注意着脚下,因为还有许多未化形的灵药扎根地下。 走近了,药香味更浓,清香甜润,白砚欢看着一位捏着自己衣角打量的小娃娃,透过它嫩白的皮肤,似乎都能看到内部灵气十足又药力非凡的药液在流动。 引得自己不停的咽口水,强忍住自己去咬一口的冲动!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树?”老头指着旁边道。 白砚欢闻言微微摇头,在老头眼神示意下,伸手摸了摸,并且神识探测过去,片刻之后,不由的惊讶不已! “这树本质好似是生铁,可内部又生机十足! 生铁属金,在凡世里常被铸造成各种器具或兵器,金克木,怎么又会有木属性的生命生机? 而且这好像就是一株正常的植株,并非打造而成,上面银白的叶子是新生长出来的,红褐色和黑色的则是有些年头的!” “不错,此树名字就叫铁树,本是一普通的玄铁之精,机缘巧合之下,被一无上存在用了规则点化,成了这么一株金铁之属的异树,能够吸纳灵气成长,并且开枝散叶! 而你所要做的,便是让此树开花!”乌葛老人笑着道。 “铁树开花!?”白砚欢惊呼而出,顿时翻了个白眼。 前世地球上倒是有铁树开花这么一词,不过那个铁树是一种生长在华国南部的一种乔木,是一种真真正正的植物,在北方因为气候原因数年才会开花一次,极为难见,才会有这么一词。 可眼前这树虽也算能成长,能开枝散叶,可那都是吸收了灵气,在玄铁之精的基础上长出的铁片罢了,本质还是金铁之属,不算灵木,又怎么能开花呢? 第三百七十一章 腓腓与讹兽 云烟淡绕,药香沉聚为雾霭。 灵药化形而出的小家伙们叽叽喳喳彼此交谈着,好不热闹,有胆大的已经蹦到了白砚欢的肩头,捏捏他的衣领,揪揪他的发丝,又摸摸他的发簪,满是好奇! 一个灵芝化形的小姑娘跃上铁树枝头,一蹦一跳带着铁树微微晃动,铁片叶子相互碰撞,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好生悦耳。 可现在,白砚欢的心情却不怎么好,看着两人多高的铁树一脸的无奈,乌葛前辈没有再戏谑他,在此处,要自己去做的确实是让这铁树开花! 但这又该如何做呢? 纵是一棵树的模样,可它还依旧是金属铁的本质,自己一个妖游境灵狐如何能让它自行开花! 刚刚也不是没有试一试,自己所掌握的一丝庚金规则毫无作用,铁树甚至还很排斥,更别说吸纳而入去开花了。 强行供给此树强大的生机之力应该也不行,没有什么比这里的那么多神药更有生机了! 无数岁月里,灵药们都没有做到,自己就更没那般手段了! 思忖良久,毫无头绪,这可比前面几处天地所遇到的情况要困难多了,白砚欢朝着乌葛老头儿拱手行礼,并顺势扯下了自己肩头一直勾引自己去咬他的小药精。 “迷雾之中不凡之辈不少,前辈独独召我来此,想必是因为我的灵兽血脉,或者灵兽身份! 让铁树开花也是闻所未闻之事,该如何做,晚辈疑惑,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乌葛老头闻言叹了一口气,上前摸了摸铁树苍劲冰凉的枝干,回忆了片刻,才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当年主人留下的夙愿为此,老朽我才一直守在这里!” “主人?”白砚欢疑惑道。 “不错,我当年被药娘娘培育成灵药之后,未生灵智不算妖,没有魂魄,混混沌沌无所知,也自是不能化形。 后来也算是运气好,被数次辗转之后,我竟然安然无损,并且到了主人手中,被栽种在主人生活的洞穴旁边。 而我的主人正是一只神兽,天资形貌比你要灵秀的多,在他的福气和天运润泽下,我渐渐有了灵智,踏出了灵药最难踏出的那一步,自此才算是真正的有了生命! 我与主人相伴数年,被主人带着去了很多地方,看多了风云变幻,也度过了很长一段神奇的日子!” 乌葛老头儿神色追思,眼睛也变的微红,漫长岁月里,最珍贵的回忆应该就是那些了,一直牢记在心海最深处! “贵主人是什么神兽?”白砚欢好奇问道。 “腓腓!” “腓腓!?” 白砚欢惊呼而出,从储物珠中掏出神兽异志录,翻了片刻之后,看着上面的画像,脑中奇思不断。 腓腓在传说中是为人解忧的神兽,样子像狸,身披鬣毛,长着一条白色的尾巴,比狐小些,比猫大些,身形相貌倒是和白砚欢幼兽时期有些相似,偏可爱状,不显威猛! 修仙界里对腓腓所知甚少,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因为久久不曾显于世间,不像白砚欢这种走上九尾狐之路的灵狐,数万年还能见上一只,所以许多对腓腓的刻画与传说也不知是真是假! 乌葛接过白砚欢手上的异志录,看着上面的绘画,微微恍惚之后,又皱了皱眉,轻嗤一声,满是不屑。 书上的形貌刻画倒是没太大偏差,可神韵却是一丝皆无,腓腓最好看的就是一双眼睛,玲珑剔透如同宝石,能看透万物生灵之心,也饱含山河日月、沧海星辰! “腓腓作为神兽本身就很有灵性和天姿,那时候的神陆应该也不缺灵气与灵药,前辈的主人修炼到了哪种境地?飞升了么?这铁树开花又是如何成为你家主人的夙愿的?” 白砚欢一连数问,好奇不已,若是腓腓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神兽,他都做不到的事,自己就更做不到了! “主人毓秀奇姿,地养天生,幼兽之时便已然是真正的神兽,据说没有什么修炼,长大之后就显出了其威势与神异! 不过主人并未飞升,而是遇到了变故。 当年神陆东南有灾异发生,主人要前往查探,我便被他安置在灵药茂盛的覃海之崖,也就是你脚下这片土地。 十数年过去,没有丝毫讯息传回,在接连爆发了两场震彻寰宇的天哭之后,主人才只剩一缕残魂归来,带回了当时差不多只有一人高的铁树,在交代我简单两句之后,残魂也便消散而去。 受主人遗愿,在加上当年我修为低,便一直守在此树之旁,不曾离去,因此当年具体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这覃海之崖便成了你所说的离容宜真塔内的世界,我便真的再也离不开了!” 乌葛老头儿说此番话时,第一次有了哀恸之色,岁月沧桑了他的脸,却没尘封他的心,眼中的遗憾久久不散。 “那前辈就没有什么猜测吗?”白砚欢疑惑道。 “或许会与讹兽有关?当年是有两场天哭,爆发时间十分接近,我记得曾听主人提起过,讹兽是他好友,好像还有着诸多交情!”乌葛老头不确定的道。 “讹兽?”白砚欢诧异道,再次翻起了手中的神兽异志录。 讹兽虽名字听起来不太好听,却也是神兽之一,传说中身形如兔,拥有娇好的面容,仪态优美,举手投足间灵气四散。 而且天生会说人话,但却常常欺骗人类或其他生灵,言东而西,言恶而善,虽常常说谎,却并非恶兽。 除此之外,这灵性又充满善意的讹兽,其肉十分鲜美,但吃了后也无法再说真话了。 传说有几分真,白砚欢不知道,甚至乌葛也不清楚,能够被称作神兽,自有天地眷顾和锤炼,想必应该不会有人要吃他们吧! 两种神兽出生在同一个时代,还是好友在荒古之时似乎不是什么稀罕事,不像如今,灵兽之属就白砚欢一个,还没修炼到家呢,就引得诸方注意,之前认识的角鹿拥有的也只是很浅薄的甪端血脉,想要修炼成真正的甪端几乎没有可能! 第三百七十二章 梦回荒古 铁树之下,白砚欢摸着冰凉的树干,脑中千回百转。 腓腓与讹兽都是早早消失在神陆世界的神兽,只有传说存世,很让人诧异是否是世人杜撰出来的,是否真的有这两种奇特的神兽在这个世界出现过。 不曾想,今日听到了他们一起存在过的消息。 当年发生了什么,让两个真正的成年神兽都丧了命,还引发了天哭,陨落之事又是否与这铁树有关,白砚欢心中疑惑不休! 可惜乌葛前辈当年弱小,对当时情境也一知半解,回答不了他! 同时,也不由得心中戚戚然,受天眷顾,就要担着别人没有的责任。 白砚欢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劫难或变故在等着自己,未来自己又是否会遇难,如同腓腓这般引发天哭,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 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各种杂乱的心绪,抬头看着铁树,微微一笑,不管来日怎样,今日自己都要再试一试! 向乌葛前辈点点头,气息一放,身子一动,化为了原形。 六条神俊的尾巴在半空中摇晃着,引得神药娃娃们惊叫连连,不过因为厚重的威压和乌葛的阻挡,暂时倒没有飞扑而上。 白砚欢想着,既然是神兽的夙愿,自己还是应该从自身血脉下手! 也许是上天的巧妙安排吧,上一关刚好宣告了世间自己的存在,也受到了神陆山河的认可,被供给了磅礴的力量和气运,有了灵兽真正的一丝风采与神韵。 默默的念起了清心咒让心神安静下来,白砚欢感应着自己心脏的跳动,血液的奔流,以及灵台中神魂的飘然。 树下安静了下来,神药娃娃们被乌葛老头瞪了两眼之后,都老实的回到了自己扎根的地方,不过看着白砚欢的眼睛一眨不眨,满是好奇,也满是惊惧! 慢慢的,白砚欢勾动起了自身玄奇的气息,激起了身体血骨里神陆山河留下的印记,鼓荡着自己作为六位灵狐雄浑的气机,向那铁树弥漫而去。 除了灵狐释放而出的威压搅动的微风吹得树叶叮铃响之外,铁树没有丝毫动静,没有出现灵木之属的生机,也没有开花的迹象。 白砚欢没急,也没泄馁,依旧勾动着自身所有灵性的力量,扫过铁树的每一寸地方,每一片叶子,甚至地下铁丝模样的根须,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一旁的乌葛和那少年模样的灵药眼中则满是期待,反倒紧张了起来,若是白砚欢做不到让这铁树开花,真不知还要等多久,也不知还要等什么样的存在到来才行! 乌葛活过了漫长岁月,从没怀疑过这铁树根本没可能开花,他心中从不觉得其主人腓腓的遗憾会是无的放矢,这也是他坚守在此的信念,或者说执念。 时间没有概念,周围很是安静。 白砚欢虽只是平静的趴在地面上,可神俊和威势一点都不弱,每一根雪白的毛发似乎都带有山河神韵和气势,更别提后面神异的六条尾巴了。 灵兽终究是灵兽,真正的踏上了这条道路之后,衍变可不仅仅是修为和战力,还有自身的每一寸。 传说中,灵兽的随意一滴血便能让一只普通动物踏上非凡之途,如今的白砚欢已经有了这么一分苗头。 不知过了多久,白砚欢扫视完了铁树的每一寸,没发现丝毫特殊之处,也没引得其丝毫变化,沉下一口气,便再次重新来过。 甚至还用霜泣割开了自己的前掌,送了几滴自己的血到铁树根部,观察是否会引发些什么,可惜并没有。 随着白砚欢状态越来越沉迷,自身气息也越来越堂皇大气,莫名的给人一种神秘之感,还带有一丝缥缈的诡谲之意。 乌葛微微抬手,朝着浓雾扇了几下,本来已经要临近此处的几个人影再次远离,这个时候谁都不准打扰这六尾灵狐。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就在所有目光都没有注意到之时,白砚欢眉心的青云痕迹有金灰之色一闪而过。 随之,灵台中的魂识开始了暴动,一直开启着温养神魂的离幻神通,不受控制的构建起了一个薄弱的迷幻之境。 这幻境并未迷幻住乌葛老头还有众神药娃娃们,反而迷住了白砚欢自己,无意识的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幻境之中。 乌葛虽有些诧异和疑惑,可也并未出手唤醒。 他对九尾狐还是有过听闻的,自己虽对主人腓腓尊崇不已,但也实在不能相比,龙凤九尾狐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存在,有着诸多神秘莫测之处。 而这时,白砚欢眼前已经是一片广袤的杉树林,每一棵杉树都是无比高大,红棕色的树皮显得格外好看,树林间巨石遍布,蜿蜒而上,回头望去,才发现自己正在一高山的半腰。 看此山苍莽与山间植被,显然不是如今神陆上的模样,自己这是又意识穿梭了,白砚欢无奈的微微摇头。 不过很快的眼睛又一亮,在这里岂不是就会见到神兽腓腓或讹兽?想到此处,便心神激动了起来。 恰好这时,嘈乱的动静从山脚传来,很快的,便有一只只妖兽飞奔而来,足足有三四十头,朝山顶冲去。 种类没什么特殊的,野猪妖、鹿妖、虎妖等等,感应了一下,修为都不算高,最厉害的也不过妖魄境,没有一个化形成人的,不过眼中都露出焦急之色,争先恐后的。 白砚欢心中略有猜测,跟在一旁同他们往上而去,差不多两盏茶之后才到山顶,途中妖兽竟然没有一句交流。 而到山顶之后,便又都乖乖围着一块平整光滑的大石头,各自安静坐着或趴着,完全不像是茹毛饮血的妖兽模样。 日上三竿之后,一阵狂风吹起,在所有妖兽期待的眼神中,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落在了巨石之上。 白砚欢诧异了三息之后,才看出其是腓腓,模样倒还真和后世传说中一样,可就是小了点,胖了点,以及普通了一点…… 这就是乌葛所说的生来就是神兽? 可哪里有一丝神兽的俊逸与威风?胖嘟嘟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贪吃的幼狸,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只吃撑了的地鼠! 第三百七十三章 神兽之恋(上) 暖日高照,荒古时期的山林生机盎然,各种小动物或忙碌或慵懒,一幅美好又平和的景象。 在山顶巨石之下,嗜血凶猛的妖兽们却在乖乖的端坐,不时的唉声叹气,甚至悲泣连连。 不过又很快在腓腓的开导下变得放松,变得释然,甚至变得欣喜。 这让立在一旁观察着的白砚欢十分的惊叹,这小小身形的腓腓虽与自己想象中的神俊模样不沾边,可其自身的神奇真的与传说中完全相同。 也许真的是生来即神兽,白砚欢感应不到小腓腓的具体修为,肥嘟嘟的身子不显威风,给人一种异常滑稽的萌感,脸上微长的毛发中两颗大眼睛滴溜溜的倒是十分灵动。 也就是这双大眼睛,轻易便能看穿对方心底的忧愁,也轻易能够辨别对方忧愁的心结所在,并顺势引导。 小家伙慵懒的坐在巨石之上,眼中神光暗隐,往往三言两语间便能让对方变得释然,让对方看透许多没必要的愁苦,让对方明白如何去做或者如何去学会放下。 腓腓的每一句话听着普通,却似有着莫大的伟力,让闻者不由之信服,也不由的听进心海,信奉不已。 这是一种神秘又奇特的力量,比之读心术还要厉害。 也在此过程中,白砚欢才知道为何之前妖兽们奔上山来表情如此狂热,原来腓腓每日在此开导生灵已经数年有余,口碑很好,所有妖兽有了心中烦闷之事都会来此寻他。 也因此,在这周围很大一片山林里的妖兽都比较安然欢乐,心境平和,很多妖兽也因为心中无忧,频频破境,所以腓腓在这里颇受尊崇,无关血脉也无关修为! 当然,腓腓也不是免费为他们排忧解难的,每头妖兽多多少少都要带一点灵果过来,这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难事,这个时代的山林里灵果很多,不是稀罕物儿。 就这样,白砚欢在这里一看就是大半天,对腓腓也越来越感兴趣。 小小样子看起来很萌,很不着调,却什么都懂,能够为妖兽们解决邻里关系的困惑,也能够帮助缓解求偶失败的失落…… 关于修炼、关于情爱、关于生活、甚至关于种族繁衍,腓腓总能够精准的掐到对方的痛点,并按症下药,寥寥数语让对方顿悟,让对方释然放下,让对方明白该如何去找出路。 看似腓腓的行为有些像居委会大妈或心理咨询师,但那种通透与明智以及眼中的慧黠,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何况还得匹配着这么一个小小的萌萌的外表。 这便是血脉中的天分! 日落西斜,就在今日的所有妖兽都开心又轻松的离去之后,腓腓才站起身来摇了摇尾巴,舔了舔脖子间的毛发,才抬头看着虚空道:“出来吧!藏着那么久,不累么?” 白砚欢眉头微挑,诧然不已,难道他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不过很快,一道清脆的笑声响起,只见白砚欢身旁灵光一闪,一缕白光一闪而下,落于巨石之上。 白砚欢这才松了一口气,朝巨石上望去,嘴角顿时轻扬,那白光消散后,所出现的赫然便是讹兽。 这讹兽与传说中的模样也基本相同,兔子身形,面容姣好,两颗红色的眼睛如同血色的琥珀,仪态优雅柔美,举手投足间高贵灵动。 唯一与异志录画像所不同的,就是白色毛发遍布的身体上,有着两道火红的纹路,更添了一份妖异的美感。 “你是谁?” 腓腓打量着眼前的讹兽,满是诧异,因为他从对方那里感受到了与自己很相近的神秘气息,也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透对方的心思。 讹兽没急着回答,眼睛鬼灵的淡笑着,围着腓腓走了两圈,片刻之后,才似微微撇嘴,不过却道:“我是西边山里的兔妖,听闻了你的事,来看个热闹!” “兔妖?那你身上为何没有妖气,我又为何感应不到你的修为?”腓腓虽小,也不显威势,可毕竟是神兽,没那么好忽悠。 “我无意间吃过一种褐色灵果,之后便隐藏起了自身妖气和修为,感应不到很正常嘛,你不也没有这般显化?”讹兽端坐,满不在乎的道,神色悠悠然。 两句话没一句是真的,不愧是以说谎著称的神兽。 腓腓自是也没多信,因为他知道,每个有灵智的生灵,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难以轻易忘怀或者消解掉的忧愁,自己看不透的存在,一定不简单。 “你看也看了,没什么事可以离开了!” 腓腓张口吞下之前妖兽带来的灵果,抖了抖毛发,直接赶客! 似乎并不想与这个自己看不透的存在多交流,也露出对其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有点高冷。 “天色要暗了,我所住之地又颇远,今日是赶不回去了,你住哪里?收留我一晚呗,我一个兔妖在莽莽山林里很危险的!”讹兽眼珠一转,轻声道,声音软甜,面色还带有一点委屈,在姣好面容的承托下,引人怜惜。 腓腓闻言,甩动着着尾巴,似要扫掉身上的灰尘,眼中带有一丝不屑和无语。 微微一笑道:“哦?既如此,告诉我你住在西边哪里?我送你回去!别的不说,飞行速度我还是很快的,不比鸟禽类的妖兽差!” “在西边很远很远的地方…就不麻烦你了,我在你这儿呆一晚,明日自己就能回去!”讹兽娇滴滴的道,两条尖长的大耳朵耷拉着,戏很足,可眼中的精明淘气的神韵却怎么也掩盖不掉。 “这山中没野兽,没危险,你就在这呆着吧,你说你是兔妖成精,应该能适应山林生活!” 腓腓翻了个白眼,一跃而起,卷起狂风大作,不再搭理这神秘的异兽,自行离去。 那留下的讹兽顿时气的吐出一口气,吹得嘴边长长的的胡须贴到了眼睛上,脚一蹬飞驰而起,向腓腓追赶而去。 其前脚刚走,那巨石便毫无征兆的砰地一声化作了齑粉。 白砚欢自是紧紧跟随而去,只见傍晚的夕阳中,一前一后两道流光在莽莽山林中飞来窜去,速度其快,一个追不上,一个甩不掉。 第三百七十四章 神兽之恋(中) 风声呼啸,明月清辉,繁星挂满空。 白砚欢不用飞行,便自动能跟上两只幼年神兽的身形,看着二者追逐不休,还数次交手,眼中不由的露出满是宠溺的笑意,以及一丝难以掩藏的震撼。 宠溺之笑,是因为腓腓和讹兽作为幼年神兽都是十分的善良和聪颖可爱,数次交手,都避开有其他生灵存在的地方。 震撼的是,二者看的出来都没用全力,也都没有发狠,可威力却十分不俗,尾巴一扫,神光闪过,一个巨大的山头便没了,小掌一挥,灵火肆虐,一个满是泥泞的池塘顷刻间被蒸发干了! 轻轻松松出手的威力,似乎空间都要被割裂,这可是如今战力堪比妖王后期的白砚欢都不能做到的! 生来神兽果然非凡,各种天地规则似乎天生便掌握,有如臂使! 就这样,两个小家伙飞着打着,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如同流光不断碰撞,时而闪离时而靠近。 白砚欢心服口服,也看的眼花缭乱,只见腓腓后腿朝地上一踏,满地的落叶飞石便如同羽箭带着风刃射向后方,而讹兽一蹬,便飞弹入天躲闪开,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冒着滚滚灰尘。 很快的,二位就远离了之前所在之地,跨过了山河千里。 途中音爆不断发生,再配合他们终于显现出来的威势,小小的身形,威压冲天起,夜色里惊起休憩的鸟兽们疯狂逃离。 也许是惺惺相惜,也许是棋逢对手,两个小家伙越战越酣,不断传出畅意的吼叫,神威碰撞,山河似乎都在呼啸! 真不知他们若是拼死搏斗又该是怎样一番场景,白砚欢心中惊叹不休,也终于对自己有了不满意,自己真的如乌葛所说,作为灵兽之属,还差了太多。 一夜酣战,直到天色大亮朝阳升起,腓腓与讹兽才停手,一个站在瀑布之畔,一个站在巨树之巅,眼中满是尊重也暗含欣喜。 神兽天资卓越,往往都是孤零零的,就是在万灵争霸的时代也是极难寻见的,因此当腓腓与讹兽在战斗中知道彼此算是同一种存在时,眼中已经不止是惺惺相惜,还有一种难言的亲切。 白砚欢眼前视线一转,眼前景色急变,腓腓不再端着高冷,被鬼灵精怪的讹兽忽悠着,开始一起游历神陆。 两位相伴而行,踏过了当时神陆的每一片山河,经历了许多险境,也遇到了很多开心之事,见到了许多奇幻的景色还有奇特的生灵,包括当年已经存在还未崛起的人类。 在这个过程中,两位都知道了彼此的特殊之处,腓腓能看透生灵心中的忧愁,能轻易的为其解忧,这是善良有功德之事。 讹兽虽能说会道,满口谎言,可往往都是无恶意的,与腓腓相配合,也说了不少善意的谎言,达到了很美满的效果。 日月星辰,光阴轮转。 两头神兽慢慢长大,因为各自际遇,数次分合,各自形貌也都更加神俊,更加神采非凡,化为人形之后,腓腓是英气十足又挺拔豪迈的小伙儿,讹兽是身形曼妙鬼灵精怪的姑娘。 暗中看着,白砚欢觉得二位端是般配无比,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从腓腓看讹兽的眼神中也能感觉到满是情意,数次暗地里帮她解决了因为说谎引来的麻烦,也数次拼杀拦下了贪慕讹兽肉质之鲜美的其他强大异兽。 两位早看腻了风花雪月山河万景,再一次因为彼此有事要分离之时,腓腓鼓起勇气倾诉而出了自己的情思。 而讹兽第一次有了慌张,似乎有什么不得已,神兽气息不受控制的逸散而出,激起风云震荡。 片刻之后,呜呜囔囔的说了很多,有表示自己也对腓腓也是情根深种之语,也有表示对他毫无情意之话。 这些话的蹦出似乎不受讹兽自己的控制,似在胡言乱语,要么不含情绪,要么情意绵绵,让这一刻的腓腓分辨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因此满是无奈与失意。 分别之际,讹兽挥手取出了一个一人高的铁树,送与了腓腓,眼中神色复杂,说只要此树开花,她便和他在一起。 虽不知此话之真假,腓腓还是郑重收下,并不觉得是在戏弄他,反而把这铁树当做了一份希望,和一个自己情意的寄托。 后来铁树便被种在了覃海之崖,白砚欢也见到了化形而出还是孩童模样的乌葛,对腓腓十分的尊敬与崇拜。 而腓腓处理自身事情之余,便一直在想办法让这铁树开花,已经成为成年神兽的他,战力与神异虽不能与龙凤相媲美,但也是此间之佼佼者,能够寻来世间各处的珍贵灵物,其中就包括诸多灵药。 但花了很长时间,用了各种办法,使了诸多灵物和灵术,都一直不能让这铁树开花。 直到某一日西南突生变故,煞气盈天,腓腓深感自己肩负神兽之责,要去平乱救世,才再次将铁树收起,匆忙赶了过去。 而这一去,便有死无生! 白砚欢眼中情景随着腓腓的飞遁而不断变化,来到当时的神陆东南,才知道什么是万物凋零,寸草不生。 只见非常辽阔的一片区域里都是灰蒙蒙的景象,满是死气和煞气,不管是虫鱼鸟兽都已经丧命,也就只剩一些修为还不错的妖兽在挣扎,在求生。 在辽阔的山脉之中,一个巨大的沟壑出现,大地从西向东裂开,像是打开了某一个神秘的世界,不断有黄褐色的气息溢出。 这气息给人一种邪恶之感,像是来自幽冥,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论动物植物都无法幸免。 腓腓眼中满是肃穆,也满是悲悯,不断的救起一个个还有生存希望的存在,不断的将他们送出神陆的东南区域。 讹兽也几乎随后赶来,隔着一座高山,彼此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多说,各自忙碌,救起一个个还有希望的生灵。 此时此刻,他们是神兽,不谈情爱! 两位一趟又一趟,不知疲倦,神陆其他地方赶来的大能都对黄褐色气息忌惮不已,查探了一番便匆忙离去,不肯多待,更别说救命了,就算有留下的也只是极少数! 可更糟糕的是,凶残的嘶吼声从那巨大的沟壑之中传出。 没多久,一头头凶狠的冥兽从中爬出,向所有黄褐色气息弥漫的地方奔腾,欢闹不已,撕咬着还挣扎求生的妖兽等生灵,还有向神陆其他地方进军的架势。 第三百七十五章 神兽之恋(下) 煞气冲天,死气纵横,遍地污血横流。 神陆东南,那不断从狭长又深邃的沟壑之中爬出的冥兽,配合着阴冷诡异的黄褐色气息,将连绵的大山四周化作一片死域。 腓腓立于北,讹兽立于西,飞驰中嘶吼不已,厮杀不停,大显神通,神威盖世,将黄褐色气息和冥兽们抵挡在死域之内,不让他们再侵蚀神陆其他地方。 两个成年神兽虽都不是善于战斗的那种,但血脉与修为在此,已然几乎算是此界最强,轻易之间便能让很大一片区域天翻地覆。 因此,刚开始二位还算轻松,冥兽大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被杀的狼狈不堪,但慢慢的,腓腓发现,随着大批的冥兽被杀死,尸体腐烂,那空气中的黄褐色气息更加浓厚,渐渐的有些压制不住。 本来还有些心善的强大生灵在此相助,但因为各个都抵抗不住黄褐色气息的侵蚀,伤亡惨重之后,都惊慌的离去了。 更令腓腓和讹兽有些无奈的是,那巨大沟壑之中爬出的生灵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威猛强悍,让他们分身乏术,压力巨大。 拼了命,发了狠,两头神兽爆发出了超强的战斗力和耐力,将无数山头推成了平地,甚至将一段起伏的山脉变成了盆地,有燥热的地浆不断喷涌而出。 这一战,就是无日无夜,一连持续了数月。 两位都无比的疲累,也都无比的麻木,浑身上下满是血污,毛发全都打绺了,身上还有许多伤痕,早已经没了神兽该有的神俊与风采。 用尽了各种神通异术,也用了无数杀伐手段,腓腓与讹兽不知道灭了多少冥兽,也不知道踏碎了多少山头,整块东南区域再不复原来的样子,满目疮痍。 但最丧气的是,每每拼尽全力将冥兽大军逼退至沟壑,便会引来它们凶残又疯狂的反扑,甚至还引发阴冷气息的暴动,大有即使死伤殆尽,也不回它们本来世界的架势。 狂风嘶吼,血煞盈天,腓腓与讹兽气势虽强,却感觉越来越累,即使有神陆山河提供力量,可还是有些要坚持不住了。 数次有放弃此地的念头,可就是迈不开离去的那一步。 就在他们二位再次将冥兽大军厮杀至那深邃的沟壑之处时,讹兽突然唱起了歌,声音清甜悠扬,虽没有歌词,却让人心生美好。 随之,在腓腓诧异的眼神中,讹兽身上迸发出炫丽的多彩神光,威压更添厚重,气质愈显高贵,神兽之灵克制着黄褐色的气息,也压制着冥兽的疯狂。 讹兽一步一步走到沟壑之上,脚下绽放开一朵朵皎白的玉簪花,如同仙兽临世,美妙的歌声中,遥遥看向腓腓,笑容灿烂。 “傻瓜,你为我做的事,我一直都知道!谢谢这一生遇见你! 这最后的一刻,我终于能完全说真话了,你要好好活着,我送于你的铁树,开花的那一日,便是我们再相见之时!” 歌声停止,讹兽的声音传遍四野,声音悲戚。 “你要做什么?快停下啊!” 腓腓慌张的吼道,面色无比狰狞,甩下脚边缠着自己的冥兽,朝讹兽所在飞扑而去,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讹兽身畔的玉簪花齐齐炸裂,化作灵光万道,落于沟壑周围,而其自身速度更快,一闪之下,便落入沟壑之中消失不见。 腓腓怒喊着刚刚飞到沟壑边缘,便有一道异常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引得四周虚空花开各处,落于满是死气的大地。 风声悲鸣中,腓腓被震退数百米,泪眼朦胧中,只见一个身形灵动姣好的虚影在半空中奔腾,身后一朵朵颜色各异的花朵绽放而开,湮灭着浓厚的黄褐色气息,也让所有的冥兽们惊恐不已。 彩霞相伴,云花相随,讹兽虚影一步千里,绕着被摧毁的神陆东南区域或跳跃或漫步,姿态优雅高贵,洒落一路辉光。 所过之处,死气煞气还有诡异阴冷的黄褐色气息都消散一空,还天地以清明。 当整片区域的邪恶气息被湮灭一空之后,虚影回到了沟壑之上,朝着眼泪婆娑的腓腓灿烂一笑,眼中带有不舍,也似有泪光闪烁,清鸣一声震彻天地,便朝下方跃去。 灵光炸散,沟壑周围所有挣扎痛苦着的冥兽顷刻间灰飞烟灭。 而伴随着的是腓腓撕心裂肺的嘶鸣,白光一闪,同样飞落入沟壑,四处寻觅游荡,却再也看不到那优雅又柔美的身影。 一滴滴清泪滑落,一声声嘶鸣不绝,悲痛又愤怒,如同杜鹃泣血。 而在这时,世间一黯,电闪雷鸣,轰隆声不绝,整个神陆都弥漫着沉闷的气息,压抑又哀伤。 天哭了! 腓腓注意到了天地异常,呆愣了片刻,眼中凶光大冒,在狭长又深邃的沟壑中飞啊飞,嘶鸣声怒吼声声声响彻寰宇。 疯魔了神兽最是可怕,他在沟壑中疯狂乱窜,引得四周不断有地浆喷涌而出,也不断有巨石碎落,如同天崩地裂。 他内心中知道讹兽已经陨落,却抱有一丝希望的想要寻到一丝残魂或者残躯,却一无所得! 神兽是天地生养,陨落后也自是回归天地,再加上讹兽是自己献祭,又怎会有任何身魂残留。 将沟壑来回飞了数趟之后,腓腓才停下身形,看了看沟壑下方还在沸腾却似被封印住的黄褐色气息,又抬抬头看了看电闪雷鸣的天空,手旁现出了那跟他差不多高的铁树。 看着铁树银白色的铁叶子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腓腓眼中满是惨然的笑,透出悲凉和心哀。 他一生看透过无数生灵的内心,帮助无数人排解过情爱的忧愁,却一直不曾看透讹兽的心境,也不曾知道她隐藏着的情思与哀忧。 至于讹兽最后那两句话是真是假,他这一刻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也因此更加悔痛,更加没了再生存下去了的念头。 随之,其眉心一朵青色的火苗燃起,神兽气息迸发而出,与之前的讹兽一样,身边虚空开出一朵朵灵艳清美的花,缓缓落下。 腓腓瞥了一眼老天,畅快的大笑了两声,直直向下坠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 铁树开花 风声在耳边呼啸,灵花在眼前盛开。 腓腓坠向沟壑深渊,这一刻心思无比澄明,气势渊沉如山,长长的尾巴带起一缕缕霞光,眼角含着泪却满是笑意。 随后,神兽之躯上似是冒出了火光,血肉身骨如同星光散落,顷刻之间,散入深渊消失不见。 紧接着,真正的天崩地裂来了,狭长又深邃的沟壑中各种雄浑的声音响起,各种奇特的光霞和气息弥漫,地浆四溅,沙尘滚滚。 整个神陆似乎都在震颤,更猛烈的天哭也开始爆发,大雨倾盆而落,冲刷着世间的哀痛,洗涤着满地的污秽。 白砚欢傻傻的站在半空中,眼中满含泪水,看着沟壑中动静平息开始闭合,成为一道洼地,看着雨水在沟壑弥合的洼地之上汇聚成河,也看着满地疮痍的神陆东南恢复着平静。 大雨下了七天七夜,神陆也压抑了七天七夜,当大雨暂停,雷电歇止,这一片死域也再次引来了其他生灵前的查探,雨后的彩虹让白砚欢觉得非常讽刺。 神陆东南这么一大片灾难之地在雨后再次爆发出生机,不要多久也许就会重新长出植被,引来动物。 生命本就蓬勃,很快就会掩盖下那数月的劫难与创痕,漫长时间里,也不会再有人记得两头神兽牺牲自己做出的贡献。 白砚欢这时也已经认出了那沟壑所在,也就是后世的的小冥河。 小冥河以南受战斗波及较轻,还有些山脉遗存,也就是后世蛊龙峡所掌控是南冥国疆域,小冥河北边则成了广阔的平原,也就是灵衍宗所在的北冥国的疆域。 就在疮痍之地回归平静,等待万物复苏之时,一缕残魂卷着铁树从小冥河下飞出,回到了覃海之崖,到了乌葛手中,简单交代了两句,残魂便消散于天地。 不论如何,腓腓最终时刻还是惦记着,若是铁树有可能开花,他和讹兽是不是真的可以再相逢! 白砚欢立于虚空,平复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自己终于知道了铁树开花这个夙愿的缘由,但好像并不怎么开心。 而这时,眼前的画面开始破碎,白光一闪,下意识的闭眼再睁开,意识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眼角的清泪却依旧保留。 乌葛老头看到白砚欢从迷幻之境中醒来,一脸的期待和紧张,其他灵药娃娃们也都竖起了耳朵,瞪大了眼睛。 白砚欢看着此时已经比当年高大了一倍的铁树,轻叹了一声,心中为这一份特殊的爱情感慨无比。 也许是上天垂怜,也许是天道想让这份感情有终了,这时的白砚欢脑海中灵光一闪,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就像当初知道如何为妖兽封正一样。 轻轻甩动着身后的六条大尾巴,白砚欢气息微吐,差不多半盏茶之后,眉心突然开出一朵淡蓝色的花,带着缕缕流光,清澈又温暖。 这是什么花,白砚欢不知道,也从未见过,按照脑中出现的办法,结合自己的灵兽血脉和神魂之力,便凝结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淡蓝色的花围着白砚欢飞了片刻之后,便渗入到了铁树之中,差不多三息过后,铁树微微晃动,大放光华。 只见树枝上那些红褐色和黑色的叶子在迅速变得银白,与那些漫长岁月里新生的叶子一起在微风中摆动,银光耀耀。 随后,在一双双惊叹的眼睛中,银白色的树叶间神奇的冒出一个个花骨朵,迅速壮大又迅速绽放。 一朵朵银白色的铁质小花挂在枝头,泛着微光,与一片片铁质的树叶相呼应,在微风中摇摇晃晃,惊艳十足。 色疑琼树倚,香似玉京来。 白砚欢有些看呆了,没想到丑不拉几的铁树开了花竟如此的好看,有些像栀子花的小小丛簇,摇摇摆摆,含羞带怯,似是烂漫的邻家少女,在轻轻舞动。 同时,心中早忘了这铁树开花在修仙世界里也是超出常识的。 这是爱情之花啊!白砚欢不由的赞叹。 而就在满树银花挂枝头之后,两声清脆的低鸣响起,从树干之中两道身影飞奔而出,赫然便是腓腓与讹兽所遗留的真灵,如同当年在人皇墓中见到的小公主和其娘亲一般。 铁树开花,相爱的两位时隔数十万年终于还是再次重逢了,不需要言语,眼中便已经满含情意,当年的苦衷、遗憾、悔恨等等都不再重要了。 两只神兽残余的真灵对视着,相互磨蹭着脖颈,交付着心意,身影却在慢慢变淡,漫长岁月,该消散的还是要消散的,短暂的情意相交已经是弥足珍贵的了。 最后时刻,腓腓与讹兽朝白砚欢和乌葛点了点头,便砰然炸散,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从没出现过。 而铁树也紧随其后,花叶消陨,枝干萎缩最后恢复成了巴掌大小的玄铁之精,已经没了丝毫神奇和特殊。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天道还是有情的,白砚欢拭去眼中泪水,微微一笑,心中觉得,这两位在那未知的某一处世界的某一个时间,以别样的身份也许会再次相遇,而结局可能会更加圆满。 一切事了,白砚欢也终于轻松了起来,不过还是将自己所见到的情景仔仔细细的跟乌葛前辈描述了一遍,引得老头儿哀叹不已,他不知道什么是情爱,可却知道什么是交心与坚守! 这时的白砚欢又开始隐隐有些兴奋了起来,这次没有扭捏,直接问道:“乌葛前辈,我帮你完成了贵主人数十万年的夙愿,你该如何回报我呀?” 说着,眼睛已经开始打量起身后一个个神药化形的小娃娃,口水似乎都要流出来了。 “别看了,他们不属于你,你也带不出去!”乌葛白了白砚欢一眼,轻哼一声道。 “啊?为什么?”白砚欢瞧着乌葛似乎不是吝啬或者开玩笑。 “我虽不知如今所处的离容宜真塔是何方神圣所造,但却知道,这里面的每一个小天地再次面世都是有定数的,也都是各有机缘的。 你应该也能猜到一些,比如那鲛人所在,之前不就从没有人踏足过吗?而那花海世界这些年里却经历过数批入塔之人。 因此我知道,我和这些化形而出的神药们还没到出去的时间,命数和机缘都不在你,你就别打主意了!”乌葛老头摸着一个再次爬到其肩上的神药回答道。 白砚欢闻言,脑中思索着辨别一二之后,顿时有些泄气,忙了一通,除了看了个感人的故事,什么都没得到! 第三百七十七章 灵药大阵 浓雾依旧,不断有人影闪现靠近,又都被乌葛老头挥挥手支开。 清冽的药香雾霭之中,白砚欢有些百无聊赖的用六条大尾巴扫着身后的灵土,带起烟尘阵阵。 两个前爪则按住一个之前一直无比调皮的神药娃娃,搂在自己怀里,放在鼻子下猛吸! 既然带不出去,也要好好闻闻味! 那被按住的神药小娃娃哇哇大叫两声之后,发现反抗不了,便委屈巴巴的看向乌葛,泪花在眼中直打转,机灵的很! “不许哭,小气吧啦的样子,我只是闻闻而已,以你身体的底蕴根本不会有什么损失!” 白砚欢拍了拍爪子下小娃娃的胖脸,调笑道,还用大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身体,很快引得小家伙咯咯大笑个不停。 “行了,别逗他了,你毕竟完成了主人的夙愿,也结束了我漫长岁月的苦寂坚守,怎么会没什么报答你的! 这些生了神智化形了的神药你虽带不出去,但可以就在这里吸收蕴藏入自己血骨筋脉中的!”乌葛捏着下巴上不多的一缕山羊胡笑道。 “啊?” 白砚欢惊呼而出,这一刻不是惊喜之意,而是有些不忍心了,都是些小娃娃模样的神药,各个天真可爱,自己将他们吃了会不会显得过于残忍啊! 看出了白砚欢的讶异与不忍,乌葛这才微微点头,哈哈一笑道:“你可别想多了,他们可是我的心尖尖儿啊,我怎么舍得让你将他们生吞炼化了! 我的意思是他们可以各出一点药液让你存在身体里,可以潜移默化的润化你的身魂,必要时也许会救你一命!” “哦,这样啊!那也行!” 白砚欢微松了口气,顿时又兴奋了起来,眼前这些可都是数万年的灵药化形,他们的一滴药液在世间都是价值连城啊! “为了不让药液药力逸散,我会先布下一个阵法,同时也可以让药力间彼此不冲突,完全不浪费的融入到你的每一寸血骨之中! 这可是我呆在此数十万年里,自行悟出来的药阵,世间独独我这里这一份,别处可见不到!” 乌葛老头说着自己也兴奋了起来,可白砚欢却有了些忐忑。 “这阵不会从没试过吧?不会有什么差池吧?” “你也是修行了不少岁月的了,怎会不知一个阵法想要参悟完成,是要经过无数次推衍排算的,我这药阵自不是第一次布下,没问题的!” 乌葛老头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几片叶子,迫不及待的已经出手了! 先是向后方迷雾中打出几道灵印,搅动雾气翻滚,让此中之人靠近不了这里,防止打扰到布阵。 随后,自己的手掌重新变回藤蔓,引动灵力在灵土之上仔细的刻画着一道又一道奇特的纹路。 白砚欢心中忐忑也没用,姑且试试吧,看这乌葛绘阵的手法也是有把刷子的,数十万年的岁月里的参悟与打磨,总该有些名堂吧! 乌葛的这药阵没起过名字,构造却十分之复杂,一道道灵纹相错,密密麻麻,看的白砚欢有些眼晕。 而老头绘阵技术十分之熟练,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完成了大半,在他的吩咐下,白砚欢和众神药宝宝们各自站到了某个位置上。 最后,乌葛老头见一切妥当,割破了自己的藤蔓,滴出了一滴滴墨绿色的汁液,将白砚欢围在正中。 顿时整片灵土田泛起了灵光,灵光从地上蔓延,爬上白砚欢的身,从尾巴到脑袋都是,如同被光网罩住一般。 在乌葛老头的命令中,一个个药性和种类不同的灵药,按照一定的顺序相继割破手掌,滴出一滴或两滴自己的药液。 各种颜色的药液顺着大阵化作细丝流动,汇聚向白砚欢,几乎同时,整片空间内药香更浓,白砚欢单是闻闻就陶醉不已。 许多药液都在大阵中相遇融合,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之后才来到白砚欢的身边,慢慢的顺着大阵灵纹渗入白砚欢的毛发与筋骨血肉。 痒!好痒! 热!好热! 白砚欢的感受很清晰,痒与热交加,顷刻间便有清汗流出,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都在饱饮,舒畅之中还有一些不自在,但却不敢晃动身躯,也就六条尾巴能够稍微抖一抖! 灵药宝宝们一个一个的按照乌葛老头的吩咐,有序的滴着药液,没有抱怨,眼中反而是格外的好奇,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药阵作用于生灵,还是一只灵兽。 至于自身所出的那一两滴药液的药力与灵气,对他们来说,修炼一段时日便能恢复,根本不算什么,掌上的伤痕也是眨眼间便愈合了! 就这样,白砚欢站在灵药大阵中心,完整的吸纳着磅礴的药力,不由的呻吟而出,很快的,身体就传出了满足感,似乎自己每一寸血肉与毛发都散发着浓厚的药香,自己就像一个狐形的丹药一样! 大阵还在继续…… 白砚欢浑身感觉无比灼热,慢慢的似乎有了醉醺醺一般的感觉,意识开始疲倦,眼睛迷离的露出一满足的神情之后,便轰然瘫倒,熟睡了过去。 乌葛老头并未意外,这药性太强,虽不会冲击伤害到白砚欢,但昏睡是必然的,六尾灵狐的吸收力已经有些超乎了自己的预料呢! 又是小半天过去,所有的灵药娃娃都不再滴入药液,乌葛一挥手,灵阵一转,这三四亩灵土里还未诞生灵智但依旧十分珍贵的灵药才开始输送药力。 三息过后,乌葛又朝着后方迷雾中伸手,一棵棵奇形怪状的灵药破开浓雾飞驰而来落入其手中,被碾碎落入地表上的大阵之中。 就这般又忙活了半天才罢手,轻飘飘的端坐角落里安静看着沉睡的白砚欢和旁边闪烁着的大阵,笑的满意又畅快。 花了足足三天时间,所有灵药药液的药力才全部进入到白砚欢的身体,化作一道道浓厚的气流在白砚欢的身体里游荡,温暖着白砚欢的身躯和神魂,身下的灵阵也渐渐暗淡。 微风吹动浮香,白砚欢在沉睡,灵药们也乖巧的各自扎根灵土修炼恢复,乌葛则飞入浓雾之中会一会其他修士,一时间,最中心这里变得安静无比。 第三百七十八章 白纹鬼王 无月无声,时间静悄悄爬过,除了浓雾中不时掀起的激荡之外,差不多小半月过去,没有丝毫意外发生。 白砚欢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异常舒适的梦,梦里自己身处天界仙宫,各种仙药像大萝卜一样随自己啃,各种灵液泡制的温泉随自己在其中扑腾打滚,一日日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可就在梦中正舒服的忘我之时,突然天旋地转,地动山摇,好似末日来了一般,心中一惊便苏醒了过来。 醒来才发现地动山摇是真的,整个覃海之崖似乎都在抖动,所有的灵药小娃娃也都惊慌不已。 白砚欢还在懵中,乌葛从迷雾中冲出,穿着一身灵器铠甲好不滑稽,显然是强抢迷雾中某修士的。 “这是怎么了?”白砚欢问道,没急着打量吸收了磅礴药力的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去打趣乌葛老头。 “此塔与神陆世界完全融合了,你们宗门内修为高些的那些师长都可以进来了,我这里个个都是动人心魄的东西,还不到面世的时间,为避免纷争,得先躲起来了!” 乌葛说着,手中向地下打出一道道灵印,只见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土块从地下飞出,落入其手,那便是被祭炼过的这块灵地的中心。 “你要躲?躲到哪里去?作为这覃海之崖的最强存在,你不应该不惧他们吗?”白砚欢慌忙道。 “我自是不怕他们,可也并不想见到他们啊,况且还要顾及着小家伙们的安危呢!这覃海之崖是我的天地,自有你们寻不到的去处!” “那你先打开离开此地的漩涡,让我去往下一处天地啊!”白砚欢掰着乌葛身上的铠甲道。 “没下一处的天地了,这里便是此次你入这塔最后的机缘了! 我能感应的到,这塔虽与神陆融合了,却关闭了很多地方,显然还没到现世的时机,我现在也打不开去往其他地方的入口!”乌葛老头回答道。 白砚欢闻言,微微蹙眉,眼中满是不解,可看着乌葛的表情,并不似在作伪,他作为这覃海之崖的主人,刻意之下,自是能对这片天地能感受到很多东西! “小狐狸,外面乱世开启了,你的风云年代来临了! 咱们相处不多,但也算是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至此一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但我有预感,定会看到你渡劫飞仙的!” 乌葛一揽手,将灵土中的所有灵药收起,郑重的道。 “那就借前辈吉言!” 白砚欢不再多想其它,朝着乌葛和众灵药娃娃们鞠躬,自己虽说帮了前辈完结了一个夙愿,可自己体内的药力太浓厚,还是呈了他们一份情的! 乌葛带着灵药们大大方方的受了白砚欢的礼,一笑之后,便闪身消失不见,此地除了白砚欢已经寸草不留,连那灵泉也不见踪影,若不是还有药香残留,好像之前扎堆的神药宝宝都是幻觉一样! 而这时候四周的迷雾开始迅速消散,已经隐隐露出了很多人的身影,白砚欢深吸一口气,收敛起自己的气息,化为人形,摸了摸眉心的青云,无奈的握着霜泣冲入了还未散尽的迷雾。 应该没人知道自己的遭遇吧?白砚欢心想着,装作惊慌诧异的表情,挖着脚边一棵牵牛花模样的灵药。 就在迷雾刚刚散尽,众人都警惕的看到彼此之时,很多人不由的爆发出了轰天大笑。 只见有一只妖魄期鸟妖被拔尽了羽毛,而且身上被抹了一层什么东西,阻挡着新羽毛的长出,赤裸裸的样子滑稽极了! 还有一男子也是光秃秃的,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衣服和储物戒都被打劫走了,一脸的羞窘! 诸如此类的还有许多,各个都羞愧又愤恨,每一个也都没看到出手的是谁,只有白砚欢心中知道这是乌葛老头的手笔,没想到活了数十万年的老怪物还这么逗趣与孩子心性! 可笑声没持续多久,众人便开始严肃了起来,因为都察觉到了远方有一群群气势雄浑的存在在飞快赶来,数量奇多,威压极强。 因此所有人都几乎猜到了塔与神陆完全融合了,师门长辈们要来了,有人已经有意无意的瞥向了白砚欢,意味莫名。 啊! 突然,一声尖叫响起,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在所有人诧异之时,白砚欢已经飞入高空,怒目微瞪,霜泣上剑气沸腾,手臂上还一道伤痕冒着阴气,正在愈合。 一直警惕着的白砚欢刚才忽然察觉到了一丝阴冷之感,敌意很强,即使反应很迅速的躲闪,可还是受到了一道攻击! “谁?”白砚欢喝问道。 “桀桀桀,小狐狸警惕性还很高!” 就在所有人心神慌张之时,一声尖利阴狠的笑声响起。 随后在白砚欢之前所站之地一道身影缓缓出现,浑身阴气滚滚,煞气慑人,冒着死气的手上一滴赤红的血珠闪着微光,正是刚才一击掠到的白砚欢之血。 “白纹鬼王!” “鬼宗之人进来了!” 惊呼声连连,所有修士飞速闪逃开,眼中满是惊恐,也就洛洛还算淡定,一幅鄙夷的样子! 鬼王是鬼帝之下最强者,与寻常鬼物已经不同,有着清醒的灵智,在鬼宗之中都是颇受尊重的存在,相当于妖皇境巅峰,几乎只有鬼宗渡劫期修士才能与之缔结心契。 每个能走到鬼王这一步的鬼物都不简单,需要养鬼之人花费很大的功夫,投入大笔的灵物和人命,因此能够被称作鬼王的,各个都威名赫赫,凶残无比,由不得众人不惊恐! 而这白纹鬼王在鬼宗之中是最有名的一个,完全是杀出来的名气,其额头有三道恐怖的白纹,让人一看便再也忘不掉, 白纹鬼王未搭理一哄而散的所有修士,看着手上托着的鲜血,闻了闻,舔入了口中,好似还吧唧了一下嘴,一脸的满足,抬头看着白砚欢眼中尽是贪婪。 这鬼王速度倒是快,比所有人都先到,自己得撑到师兄赶来,白砚欢心想着,逃自己肯定是逃不掉的! “你不逃?”白纹鬼王阴恻恻的看着白砚欢问道。 “我的信念里就没有‘逃’这个字!” 白砚欢此时不介意装个大气凛然。 “哼!天才总是傲气的!”白纹鬼王叹口气一般的道,同时却再次悍然出手,它也知道等不得! “楞严经!” 白砚欢高呼一声,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本经文甩出! 楞严经作为佛门最经典的几部经文之一,自是佛义深厚,再经过一个浑身皆是佛息的大乘期佛修的抄写,简直是克制鬼物的利器。 第三百七十九章 合力抗鬼王 覃海之崖,阴气冲天起,佛经绽芳华! 简单两句言语交锋之后,白纹鬼王和白砚欢同时出手,皆是迅速无比,一个利爪似要撕破虚空,一个扔出了佛息浓厚的楞严经经文。 楞严经在半空中展开,绽放金色佛光,威势堂皇严正,不需要白砚欢的主持,自动经文化作锁链,笼罩向那白纹鬼王,发出震慑心神的威压,对鬼物而言,如同天罚之威! 但白纹鬼王的威名可不是虚的,四周流散而出的阴气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脸,修长的利爪锋利无匹,轻易之间便将一道道经文锁链劈砍开,招招威猛,声声尖利刺耳,令人毛骨生寒! 要知道,通常这么一卷大乘期修士花费心力亲手抄录的楞严经可是能灭上千鬼兵的,但此时却只稍稍有压制作用! 盛大的佛光与阴气碰撞,如同水火交融,滋滋作响,在虚空引发剧烈的嘶鸣和波动,气浪一重又一重,如同炫丽的烟花冲破暗夜。 鬼王身上和爪尖儿流有浓厚的阴气和血煞,化如阴盾,还有诡异的纹路暗暗显现,抵抗着佛光的灼烧,不时的也能抵抗着经文锁链的缠绕与抽打。 从各自出招不过一息之间,经文便与鬼王进行了无比激烈的对抗,但却很明显的落入了下风,让鬼王阴狠的尖笑而出。 白砚欢在抛出楞严经的同时,也直接挥剑而上,剑气滔滔,没有太过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化做尘海爆发出最强的孤尘剑意,缥缈诡谲但却杀机暗隐。 六尾妖游境初期修为,轻易之间战力便可达到妖王境巅峰,但在这白纹鬼王面前根本不够看,自己杀伐极强的剑意和剑气根本对其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阴气之属的鬼物,还得雷法或佛道这种专门对其有克制作用的术法才行,修为战力上的差距太大,白砚欢的剑意之杀伐根本不起作用,也就自己作为灵兽的超强阳气才能稍微对其有些克制。 白砚欢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本也没打算抵抗住这白纹鬼王,无非是想坚持到后方师兄的到来罢了! 白纹鬼王也自是想到此处,怒哼一声,对那卷经文的摧残越来越猛烈,可又有些无奈,自己虽已经是无上鬼王,但还是摆脱不掉佛门经文的相克,而这楞严经显然是修为和他一般的佛们大佬亲自绘写的,佛息深厚,佛韵佛法蕴含其中,没那么容易消灭或摆脱。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观战的修士们见此,有数位先后赶回帮忙! 司云冲作为天师道嫡传,有的是灭鬼的灵符雷法,虽因为修为差距太大,威力不算高,但总算对鬼王有些干扰。 诚明虽只是名声不显的篍云观弟子,但却是重瞳圣人之姿,如今已是分神期巅峰,拂尘挥扫间带有莫名的意味,压制着一定的阴气。 更重要的是,因为眼睛的神异,还总能稍稍预判出鬼王的动作,以及出手攻伐间的一点纰漏,让佛光和雷法可以有迹可循。 月笙那小子担心师父也欲要上前,但被白砚欢瞪了回去,他还只是金丹修为,帮不上忙没必要冒这个险,鬼王可还没发绝招呢,不然最危险的就是他了。 月笙也心知如此,及时担心不已,也并未坚持上前,握紧了拳头,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更加勤勉修行! 而接下来,更让白砚欢有些惊喜和稍松了口气的,则是与烂柯寺交好的宗门弟子们的相继出手。 一个个战力虽不够,但群攻之下,威力也不俗,让鬼王疲于应对,腾不出手再去捉拿白砚欢。 所有佛门之人齐心协力共同念诵出地藏本王经,声声轰隆,渐渐凝出一巨大的地藏王菩萨虚影,脑后佛轮闪烁,金光耀耀,隐隐间可见其慈悲又肃穆威严的面孔。 地藏王菩萨虚影凝形而出之时,眼珠似是看了鬼王一眼,随之便无声息的轻轻一点,顿时,白纹鬼王第一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 而其惨叫声未落,一道青色的粗大雷电从半空陡然出现,青光一闪,直劈而下,这是天师道弟子们合力的手笔。 这一雷击已经堪比一般妖兽渡化形之劫的强度,虽乍看起来好似威力不大,但却是乙木青雷,同时蕴含有生机和毁灭之力的雷电,刚好最是克制鬼物和阴气,也终于打破了一丝鬼王身表的阴煞之盾。 但要论杀伐最强,还是要数剑阁弟子,数量虽不多,但各个战力非凡,其中又有清秋、芷枫和凌沽河这等存在,最是招人视线。 剑气荡漾,顷刻之间已经将鬼王笼罩其中,种种剑意各有千秋,或光华灿灿,或清寒凌冽,甚至有一只剑气化作的冰凤在其中飞舞,气象非凡,奇幻无比。 其他的便是灵衍宗、天衍宗等一流或二流宗门的弟子,也各有看点和值得称赞之处,尤其是灵衍宗弟子。 与鬼宗所在相近的漫长岁月里,无数次的交锋,有着充足的经验,也有着各种压制鬼物的灵器与道术,虽伤不到鬼王,却能阻挡或干扰一二。 无论如何,白砚欢都记下了这个人情! 而最让白砚欢觉得暖心的,则是第一之间压制住自己内心恐惧,赶来相助的狐族们,要知道自己可还并未为狐族做过什么贡献呢! 修为最低的狐妖只有妖丹巅峰,之前寻药途中都是畏畏缩缩的,不敢与其他存在爆发冲突,此时却悍然奔赴而来,眼中带有一丝倔强和无与伦比的狂热,而白砚欢也分明看得到,其身子在鬼王的威压下还在瑟瑟发抖! 狐狸不是群居动物,狐妖更是孤僻,再加上自己曾经有一个人类的灵魂,因此白砚欢对狐族的种族归属感一直比较淡,这一刻才真正的为自己是狐狸感到骄傲,虽然下方很多狐妖的举动都是因为自己的灵兽身份! 感受到此处,白砚欢心中有一道一直隐藏着的枷锁砰然碎裂,完全接受自己的狐狸身份一直是内心最深处的魔障,这一刻悄然看破,身魂圆润,心境又上一层! 第三百八十章 师兄至 菩萨怒目,剑气呼啸,灵光飞闪,还有阴气之咆哮,一时间覃海之崖好不热闹,随着众人的出手相助白砚欢也相对的安全了许多。 挥剑不停,白砚欢和众人不敢懈怠,这鬼王虽愤怒无比,虽看似疯狂,可实则还没出全力,威名赫赫,他在传闻中可是能抗击渡劫初期修士的存在! 无论是佛门的菩萨虚影还是天师道的无上雷术,也不论是剑阁弟子的超强攻伐或者灵衍宗等人的灵诀道术,都在白砚欢的意料之中,基本都是可以想象的到的情形。 而当双方打得正酣时,走龙者的淡然出手,才是让所有人甚至鬼王都惊叹无比的! 与之前和白砚欢的打斗不同,走龙者在迷雾中寻药的过程中已经暗暗的绘下了定舆之纹,地势风水以及灵脉之气随时可以随他调用,这可是整个无比巨大的覃海之崖的力量! 因此,在走龙者用他那特殊的灵器再次拍向脚前的某一处之时,他身上的气势与威压已经隐隐超过了鬼王,其身后还好似有一头蛟龙飞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不休! 随后,在走龙者的淡笑中,一道道山石之柱拔地而起,困守四方,将白纹鬼王围在其中,就像是背了一座大山,不得动弹。 明明好像没什么力量显现,却能让一个鬼王不得动弹,走龙者可还只是元婴修为啊,这般能耐怪不得会让每一个势力都忌惮! “呵呵!真是小瞧你们了!” 鬼王这时才似真正的生气了,阴恻恻的怒极而笑,阴气滚滚而出,衍化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鬼物,咆哮而下。 有的是冒着浑身恶臭镬身鬼,有的是衣衫褴褛的食粪鬼,有的是腹部如山针口鬼,有的是瘦骨嶙峋食气鬼,每一只鬼物形态都不一样,一共三十六只,各个狰狞又凶残恶心。 三十六鬼幻杀术! 这是鬼物最难练成的诡术,用自身阴气凝化出三十六等级的鬼物各一只,如同真鬼一般,白砚欢等人还是小瞧了这白纹鬼王。 只见三十六只鬼物咆哮中,有九只围着白纹鬼王绕了一圈之后,便身形不动,而随后鬼王却晃了晃身子,从走龙者着的困势中走出。 随后,一声轻哼,猩红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令每一位都心生寒意,一声招呼下,与其他的二十七只鬼物一起厮杀而动。 此时的白纹鬼王更显威猛,速度飞快无影,出招诡谲阴狠,还是主对佛法还未平息的楞严经经文和那地藏王菩萨虚影,不但不落下风,战斗的余波让数位佛修弟子喋血不已。 二十七只鬼物则与其他修士纠缠在一起,各个无所畏惧,杀伐残暴,很快就有人开始受伤。 白砚欢与走龙者和剑阁弟子传音一二,将霜泣浮在眼前,一道道冰寒剑气肆虐而出,剑阁弟子差不多也是如此,不过都收敛起了自己的剑意,相互配合,一息之内衍化出一个异常磅礴的剑阵。 这是剑阁的征天剑阵,威名赫赫,可不比九转的火屠大阵弱,而当走龙者出手之后,征天大阵内多了一层神秘的力量,好像给这剑阵又强塞入了一个灵魂一般。 随之,剑阵高启,杀伐之气冲天,威势赫赫,让远处还在赶来的众人惊讶不已,这威势可不弱,了空见此,则再次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征天大阵让参与阵中的白砚欢都汗毛颤栗,此阵之复杂,自己只在剑阁之内见过一次,并不懂,所以是由剑阁弟子为主导,自己仅仅提供着磅礴的剑气罢了,不曾想威势如此之强。 在鬼王都有些压力的表情中,征天大阵磅礴的剑气化作了巨龙,呼啸而起,撕裂了虚空,带起了狂风,一个伸展便将二十七头鬼物震出战局,再一个冲刺,便将鬼王吞入了龙腹之中! 龙腹里,除了大方异彩的剑气在疯狂磨灭着绞杀着之外,便是在其中嘶吼咆哮的阴气,鬼王之身完全消散,随阴气四处冲荡,妄图冲出龙腹。 但征天剑阵的神威与奇妙可不止是说说的,哪能让你那么轻易掏出,在剑阁弟子的介绍中,此阵最强是可以屠仙灭圣的! 白纹鬼王也是位异常决断的存在,他知道征天大阵的难缠,而且还会因为他的反抗变得越来越强,奋力冲击了两下之后,便直接将二十七头鬼物召回,没做考虑,齐齐围着龙腹自爆。 这一爆引得阴气与剑气陨灭了小半,趁着龙腹短暂的缺口,白纹鬼王已经闪逃而出,气息萎靡了不少,眼神愈加残暴与凶狠。 而白砚欢等人受到剑阵反噬,也都气息起伏震荡了好久。 两败俱伤,并未让双方罢手,鬼王还要出击,但这一刻金灿灿的佛串已经从空中落下,每一颗佛珠上都盘坐着一位佛陀身影。 师兄终于到了,白砚欢欣喜无比,可很快眼中喜色又消失了大半,一个满是鬼气的钩刃状冥器也从半空中闪现,迎向了了空的佛串。 冥器与佛珠接触的刹那,巨大的灵气风暴将所有人吹出好远,强烈的冲击让白砚欢嘴角溢出一滴浓稠的鲜血,其他人更是糟糕,直接喷吐而出。 覃海之崖之上好似没了声音,气浪滔滔,金光与黑气相互纠缠吞咬,阴阳转换,时明时暗,虚空好似破了一个洞,足足过了两息之后,才有轰隆隆的响声传出! 原来师兄已经这么强了,白砚欢心中惊叹不已,再次感觉到自己作为灵兽,天姿好像很一般的样子! 佛串与冥器几番碰撞,佛影和鬼面不时闪现,磅礴的气浪吹得所有修士都摇摇晃晃,心神恍惚,却谁都压不下谁。 差不多五息之后,两道哼声从后方传来,佛串与冥器各自缩回。 两个呼吸之后,了空师兄便飞驰而至,看着安全无恙的白砚欢,眼中升起淡淡笑意,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来得及打招呼,很快又将其拉到自己身后,换上了肃杀的表情,表情阴郁的看着一个几乎跟其同时而至的血衣男子! 第三百八十一章 乱战 (未改) 山雨欲来风满楼,灵气波动暂且平息。 但白砚欢知道,覃海之崖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了空师兄站在身前,不用什么言语,就让白砚欢心中有了定海神针,心安魂定,什么都不再怕! “小阎王鬼梓千航,别来无恙啊!” 师兄瞥了一眼站在血衣男子身旁的白纹鬼王,轻声道,字字带有清冷的寒意,这是白砚欢从未从师兄脸上的见过的冷肃模样。 “别来无恙?呵呵!烂柯寺大名鼎鼎的佛子就是这般虚伪吗?何不直接动手呢!”那被称作小阎王的男子一副鄙夷的口气道。 小阎王鬼梓千航白砚欢是听说过的,作为鬼宗最天才的鬼修,少年之时便因残忍嗜杀而闻名,性情古怪,听说对自己的同门师兄弟都想杀就杀,从不管是否有仇怨。 因为天姿太过不凡,是天生适合修炼邪鬼之术的人类,一直被鬼宗宗主及太上长老们宠爱着,从不对他的过错进行追究,也让此人愈加的怪戾和喜怒无常! 鬼梓千航全身都笼罩在一片血衣斗篷之下,因此看不见脸,也透不过神识,据说几乎所有见过他面貌的修士或凡人都会被其灭口,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鬼宗立宗三万年来最天才的弟子长个什么样子! 但白砚欢能够感觉到他正在打量着自己,不知是怎样一种神色,是不是也与白纹鬼王一样满是贪婪。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受神陆的山河天地认可的灵兽了,他们杀了我会遭到气运反噬的,何必呢…… 这时的白砚欢还不知道,灵兽或神兽天生便是鬼尸之修的克星,只要白砚欢还活着,他们的运道在未来已经不会变得更差了! 而就在这时,其他的修士也相继赶了过来,稍微打破了了空与小阎王之间的对峙与交锋! 看着成群结队的修士大军们,白砚欢惊讶之中还有了一丝忐忑! 除了烂柯寺各堂弟子皆至之外,其他势力很多也是精锐全出,之前在塔外未曾见到过的天尸门和鬼宗弟子此时也出现了,站在了小阎王身后,和在了空身旁站定的佛门势力剑拔弩张! 除此之外,妖巫两族也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巫族也倒罢了,白砚欢举目望去,还见到了云容谷的孔雀和白鹤等妖族,以及那一直比较低调的蓝狐一族…… 不知是不是彼此有约定,还是此塔有限制,亦或者隐藏了起来?竟然没有一个渡劫期以上的存在现身! 这是要将这覃海之崖打穿吗? 白砚欢看着呜呜泱泱的修士,不由的呢喃道,这可比之前的北姜战场要宏大的多了! 殊不知,隐藏在某处观望着这里的乌葛老头,正在唉声叹气,皱巴巴的脸都已经愁苦的满是沟壑深纹! 当所有修士来到此处,从地表密密麻麻的站到半空,几乎没一个存在都第一时间寻看向白砚欢,一个个眼中意味莫名。 还有些人在彼此交谈着什么,丝毫不加掩饰,白砚欢轻易之间便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的相貌、眉心的青云、手中的短剑等等等等,心中满是无奈与无语。 修士间心思不一,表面上一时间倒是平静了下来,彼此忌惮着,没有哪方势力肯强出头,可虚空中的风云震荡,以及各种威压不时的闪现,昭示出了很多人内心的不安定! 而第一个打破这平静的,自然就是心性难以琢磨的小阎王鬼梓千航了,没有一声招呼,直接带着白纹鬼王朝着白砚欢再次出手。 他这一出手,就像是投入了湖水中的石子,带起了波澜,掀起了一场血流成河的大战序幕! 几乎同时,了空师兄和一位师叔迎击而上,其他的佛门弟子开始和鬼宗天尸门之人乱战到一起。 一时间,佛经声大作,鬼哭声高亢又尖利,阴气死气肆虐猖狂,佛光火光威严普照,轰隆声不停,覃海之崖的地面也在迅速变着样子。 白砚欢知道此次大战的中心必会是自己,听从了空师兄的安排,此时选择专心自保,没着急出手! 天尸门与鬼宗的修士都至少有一只狂尸或厉鬼,但他们对上的刚好又是克制他们的佛修,再加上十大佛刹弟子数量上的优势,很快的便落入了下风。 但焚魂谷和御兽宗、伏妖宗的加入又将天平再次拉回。 焚魂谷的中坚力量几乎被白砚欢屠杀殆尽,这是大仇,无可缓解,因此未做考虑,直接支持鬼宗一方。 伏妖宗以及御兽宗差不多也是如此,不知是不是散仙天九或者九命玄猫早有预料,御兽宗北山之弟子好像一个都没来。 低阶对低阶,高阶对高阶,战斗愈加激烈,也引得灵气无比混乱,观战者都退到了远处,凝出了气盾,这么大规模的战斗,余波就会给他们造成很大麻烦。 而就在白砚欢无比警惕之时,巫族之中竟然发生了争吵和混乱,要知道,一直以来最让人赞叹的就是巫族的团结了。 争吵似乎没有结果,巫族之人分化而出三方势力,一小部分的巫族选择了向白砚欢出手,一大部分后退了很远选择中立。 还有寥寥几位巫士竟然出手帮助佛门抵抗着鬼宗一方,其中就有白砚欢上次交过手的那位圣子! 巫族之人的分化似乎并未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很多还嘴角微扬表示鄙夷,白砚欢见那圣子几人确实满是善意,虽疑惑无比,可如此关头也没询问。 烂柯寺内比自己智慧之人太多,他们都没怀疑和反对,自己也没必要太过小人之心! 因为有一小部分巫族出手攻向白砚欢,也就给了天衍宗、灵衍宗还有天师道出手的由头。 碧海潮天和剑阁也是如此,几乎同时选择了出手。 战场又在迅速扩大,也更加激烈和混乱。 而一向神秘低调的倦雪阁在此本以为至少会是中立,没想到在秋翰华忍不住手痒、担心白砚欢的安危,直接出手之后,他们也跟随而至,连秋翰华自己都似惊讶了一番! 第三百八十二章 战! 至此,十三道门便只剩千符门和柒碧湖的弟子还未出手,静静的站立在远处,与许多中小宗门和散修组成了人族的中立势力,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表示自己不参与! 事不关己,便暂避锋芒,这是明智之举。 因此,一时间乱战之中好似分为了两方势力,一方是为了护佑住白砚欢,一方是为了捉拿或灭杀白砚欢。 覃海之崖广袤的肥沃土地,因为乱战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巨坑盖着一个巨坑,地裂的痕迹一条接着一条,纵横交错,不时的有血浆四溅,令人心惊。 高阶修士的战场在高空,低阶弟子的战场在地表。 白砚欢一直苟在下方,护住己身的同时,不时的出手帮助己方之人,也不时的望向上空,看看高阶修士们间的局势,他们才是能主导战斗结果的! 了空师兄与小阎王的厮杀最吸引眼神,一个是鬼修天骄,一个是佛门佛子,各个手段非凡,战力强大。 从佛法鬼术的轰杀,到佛串与冥器的对抗,最后在两位身后都凝出了一道虚影,一个是阴气沸腾的鬼物,一个是佛光耀耀的佛陀,双方威势赫赫,不相上下。 除此之外,其他修士也是大放异彩,比如司云冲的师兄褚麟,不愧是被称作小天师,剑剑都劈下一道无比粗大的雷电。 雷电所过之处,无论是死气、尸气还是阴气都一扫而空,一位分神期的鬼修即使修为战力不俗,也抗不过任何一道他劈出的雷电。 与褚麟和了空相似的,其他宗门的首徒或嫡传各个也都大展身手,各个都有自己的奇绝之处,没有哪一个弱了自家的威风! 而一直没被忽略的,其实还有数量最多的妖族! 妖兽并不愚蠢,反而格外的狡猾,除了最狂热的狐族和一些与白砚欢交好的故友之外,只有很小一部分妖兽才入战场。 这小部分妖兽要么是天生好战忍不住,要么是为了卖白砚欢个好,为的可能是未来的气运回报,或者让其帮自己封正等等! 其他的大多数都是中立的,因为如今的白砚欢还不足以让他们疯狂,还不值得让他们拥簇和讨好。 战场轰鸣,一片乱战,血腥气不断,到处都是呼喊怒骂,到处都是灵光飞舞、剑气交错,很多事情和变化都超出了白砚欢的预料。 血腥气最能迷惑心智,纵是修士也是如此,尤其是如此乱战之地,很多修士都慢慢打出了火气,眼睛猩红发着狠,开始了拼命之战。 白砚欢也越来越放得开,剑剑威猛,剑气化作的剑阵一个接一个,各种自己掌握了的规则之力毫不吝啬的展示出来,杀伐之强让很多妖王都自愧弗如! 之所以开始这般高调,是因为他接收到了正隐藏在自己上空的洛洛的传音。 大致意思是,他作为仙器器灵,是能算成半个散仙的,在这里没人能压得下他,除非其他仙器现身。 而在必要之时,他是可以出手帮白砚欢一次的,但前提是日后有需要时要回帮天机阁一二。 洛洛虽是小孩模样,有时也是小孩心性,可他懂得的东西并不少,他知道是谁赋予了它生命,也知道自己在天机阁中过的有多么舒坦。 因此他对天机阁还是有着很大的感情的,也能模糊的推衍到未来天机阁会有一劫,到时候也许会真的需要白砚欢的出手。 因果束缚,天机易变,很多时候一言一行都要考虑清楚才行,所以洛洛一直到今日才说出此话。 数月与洛洛的短暂相处,白砚欢对天机阁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因此必要之时又有能力相帮的话,自然会选择出手。 也因为有了洛洛这安全保底,白砚欢才勇猛无畏的陷入了乱战之中,大发神威,化出了原形。 以六尾灵狐之身大战一位炼虚期巅峰的的御兽宗长老以及他妖游境巅峰的兽宠,一只看着凶残又猥琐的狼妖。 白砚欢现出原形,又吸引了一波注意力,狐身的样子更加的高贵、更加的灵动和神俊,再配合浓厚的威压,不仅妖族,很多人类修士也是变得灵力凝滞,神魂颤栗。 六尾灵狐现原身,也让所有的狐妖愈加狂热和凶猛,各个高亢又疯狂,齐齐高鸣,声势浩大! 而白砚欢自身,除了觅灵神通,其他神通都已经悄然开启。 从风神通赋予了白砚欢无与伦比的速度,赋运神通开始尝试改变一丝对方的运势,噬灵神通不断增强着自己的妖力和气机,离幻神通则能不停干扰对方的神魂。 因此,白砚欢轻轻松松便压制下了这御兽宗的主仆两位,再配合一直飘在身侧的霜泣,不断用剑气衍化剑阵以及孤尘剑意,没多久,就让对方丧命在此。 因果束缚,天机易变,很多时候一言一行都要考虑清楚才行,所以洛洛一直到今日才说出此话。 数月与洛洛的短暂相处,白砚欢对天机阁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因此必要之时又有能力相帮的话,自然会选择出手。 也因为有了洛洛这安全保底,白砚欢才勇猛无畏的陷入了乱战之中,大发神威,化出了原形。 以六尾灵狐之身大战一位炼虚期巅峰的的御兽宗长老以及他妖游境巅峰的兽宠,一只看着凶残又猥琐的狼妖。 白砚欢现出原形,又吸引了一波注意力,狐身的样子更加的高贵、更加的灵动和神俊,再配合浓厚的威压,不仅妖族,很多人类修士也是变得灵力凝滞,神魂颤栗。 六尾灵狐现原身,也让所有的狐妖愈加狂热和凶猛,各个高亢又疯狂,齐齐高鸣,声势浩大! 而白砚欢自身,除了觅灵神通,其他神通都已经悄然开启。 从风神通赋予了白砚欢无与伦比的速度,赋运神通开始尝试改变一丝对方的运势,噬灵神通不断增强着自己的妖力和气机,离幻神通则能不停干扰对方的神魂。 因此,白砚欢轻轻松松便压制下了这御兽宗的主仆两位,再配合一直飘在身侧的霜泣,不断用剑气衍化剑阵以及孤尘剑意,没多久,就让对方丧命在此。 第三百八十三章 战赤练尸王 (祝大家新春快乐,身体健康,财源滚滚!) 灵光闪耀,声势轰隆,整个覃海之崖上下被轰炸的天翻地覆! 举目望去,有火海冰山并立,有飞雪剑气相伴相争,伴有鬼哭狼嚎、虎啸龙吟之声,好一副仙魔战场! 白砚欢有洛洛暗中护佑,便放开了手脚,厮杀的无比亢奋! 巨兽形态,轻轻漫步,一闪一遁,跃向半空,身姿依旧神俊优雅,可也十分凶悍威严,六条雪白的尾巴就像是六只无比灵活的巨蟒,抽打、缠绕轮番上演,各个凶猛无匹。 经过星光的洗礼,神陆山河的加持,以及无数灵药的蕴养,如今的白砚欢身躯之强,已经不惧一般灵器的攻击,只有富含了天地规则的招式才可能伤到其一二。 再配合厚重的威压、奇绝的灵兽气息,威势赫赫,在霜泣围在其身侧逸散而出的磅礴剑气之下,虽只是妖游境修为,白砚欢却已经有了一丝妖皇才有的气象! 随着噬灵神通慢慢的发威,白砚欢的气机越来越磅礴厚重,杀伐也越来越猛烈,剑法与巨尾相配合,所向无匹。 一般的炼虚期已经不能给白砚欢很大的压力和战斗欲望,因此未做迟疑,开始朝着半空的一些大乘期看去,自己要与那凌沽河一样,遇强则强! 不过也没着急,先是选了一个天尸门长老的赤练尸王练练手,赤练尸是天尸门最具特色的炼尸之一,由一个有着浓厚血煞的尸身为根基,再配合有其他邪异之术蕴养锤炼而成。 白砚欢所对上的这个赤练尸王尸身十分强悍,浑身成暗红色,像是血液暗沉凝聚的那般,还长有一块块灰白色的尸斑,配合一身阴冷的死气,十分的狰狞恶心。 霜泣横刺过去,竟然只能留下一道浅淡的青痕,剑气刺到上面乒里乓啷作响,如同银针落在铁片之上,不能摧毁其分毫。 当霜泣之上配合有一分少阳之气、丁火之力以及孤尘剑意之后,才在其上留下淡淡轻痕,可也激的尸王嘶吼不已,愈加残暴狰狞。 数次交手之后,白砚欢发现,对付这赤练尸王最有效果的,则是自己的狐尾横扫而过时,灵兽炽热的血脉阳气。 每一次狐尾用力的缠绕抽打,都让尸王的表面泛起阴诡的黑烟,可看到黑烟散尽,尸王身体上留下的伤痕,血糊糊的样子让白砚欢觉得腥臭又恶心。 于是血液奔腾,怒鸣一声,出招愈加凶猛,除了狐尾不断的轰击之外,剑气肆虐衍化出南明离火剑阵,这是自己从清秋那里学来的,也是克制尸鬼之类的绝招。 狂风不休,吹得白砚欢身上柔滑的狐毛连绵起伏,清目微瞪,尖长的狐嘴微咧着,露出尖长洁白的牙齿泛着寒光! 在所有观战者的眼中,只见一条粗长的狐尾卷住了霜泣的剑柄,三个闪移之后,在赤练尸王的身侧剑气徜徉遍布。 顷刻之间,所有剑气之上似有红光闪过,一缕缕牵连在一起,蔓延而开,如同火海一般。 被围在其中的赤练尸王感受到了不安,开始疯狂躁动,怒吼着四处飞遁,想要冲出剑阵,却被磅礴的剑气阻拦着。 而随着白砚欢不断挥舞着霜泣和供给灵气能量,剑阵之气势越来越浩大,高温的气浪一重又一重,隐隐间有一只赤红的朱雀凝形而出,漫卷着带起道道赤色流光冲击向赤练尸王。 明明一直没有明火出现,可这一刻在赤红朱雀的飞驰围绕之下,赤练尸王像是在被火烤一般,身上的死气灼荡一空,不停的嘶吼着,冲击着,用自身强大的体魄轰击着并未完全成型的朱雀。 红色的剑气火浪在游荡,疯狂的赤练尸王在冲击,朱雀似有轻鸣,相互交缠着,相互对抗着,声声啸啸,轰轰隆隆,气浪滔天! 白砚欢压阵在最外围,不断的出剑,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尸王的力量与体魄比自己预料中更加厉害,在南明离火剑阵中,虽受压制可却并未有什么伤害,不时能将一大片的剑气轰碎,也怪不得那天尸门长老一直不曾焦急来援,看来对这尸王格外的自信啊! 剑阵盘旋,迅速消耗着白砚欢的妖力,威势渐强,可那尸王也愈加疯狂,身影一闪一闪,凶残的轰击着剑阵一片一片,身上蔓延着诡异的纹路,眼中泛着乌光,慑人心魄,如同魔鬼从地狱中来! 就这么僵持了差不多半盏茶之后,那尸王突然仰天高吼一声,露出了满是黏液的牙口,吐出了一个满是血光的灰色尸珠。 那灰色尸珠出现的刹那,周围好像暗了一分,从中分化出一道道灰色流光散于周围,隐隐间竟然将所有的剑气和那火光朱雀挡在了一个屏障之外。 随之,那尸王低沉沉的一哼,恶狠狠的看着白砚欢,一跃而起,竟然直接冲出了南明离火剑阵,扑咬而下。 找死! 白砚欢喝道,同时迎扑而上。 虽恶心了些,可近身而战,自己也不惧,今日就让这世间众人看看灵兽之威! 轰的一声! 白砚欢与尸王撞击到一起,相互抓咬飞踹,顷刻之间后退数十米,又再次轰撞到一起,从空中缠撞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到半空。 白光与灰气纠缠在一起,掀起狂风呼啸,卷起灰尘飞扬,剑气相随,狐毛与血花四散,撞向四周各处。 一息之间,二者变换了数个方位,当再次分开之时,尸王体表已经不复之前模样,被白砚欢的阳气灼烧的到处都是破损,死气浓厚,还冒着淡淡黑烟。 而白砚欢身上的毛发则完全混乱,显得狼狈不已,血迹斑斑,散发着恶心的腥臭,都是那尸王所残留,似乎还带有腐蚀之效! 不过此时,泛着凶气的狐眼中却泛起了精光。 因为在刚才片刻的缠斗中,发现这鬼王力气虽大,可攻势章法有些粗糙,体魄之强悍也只是最外面一层筋皮。 里面的血骨还没达到体表那般程度,这尸王的祭炼没到此中极致,不够通体合一,若不是有那浓烈的尸毒和不凡的尸珠加持,根本没那么威风,与鬼宗小阎王的白纹鬼王不能相比。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与师兄同战(上) 于是,接下来,白砚欢的攻势愈加猛烈,直接用数条尾巴缠住他,承受着对方用力的挣脱与毒打,用力的轰砸向地面,并且不时的用霜泣顺着一个伤口刺搅向其腹内。 那尸王不断嘶吼,恶心之余,狰狞又可怕,那尸珠上也开始不断传出各种尖利的吼叫,有女人声,有孩童声,声声惨烈凄厉! 白砚欢噬灵神通之下,有着周围那么多修士的灵气供用,再加上体内蕴含着的磅礴灵药之力,威压越来越厚重,气息隐隐已经无限迫近妖皇!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气势的差距已经在慢慢拉开。 而这时,白砚欢在吸纳周围所有生灵的妖力灵力之事,才被所有人发觉,一时间又是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哀叹有人鄙夷, 强行掠夺是邪魔手段,堂堂灵兽怎可如此! 可又没从白砚欢身上发现修习邪魔歪道的痕迹,虽在吸纳外人之力量,气息却堂皇大气,并未有阴邪之感,这让大多数人都疑惑不已。 白砚欢知道自己的噬灵神通早晚会暴露,所以一开始就没想着掩饰,大大方方亮出来,这是自己血脉中觉醒的神通,别人怎么想怎么看自己没必要多在意! 这时的他也没时间在意别人看法,很短的时间内无数次猛烈的轰撞厮杀,尸王已经伤痕累累,白砚欢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 而又在一次近身相抗的机会中,白砚欢以接受尸王三四拳的轰杀为代价,尾巴飞快的卷着一道道佛符贴在了尸珠之上! 顿时,佛光缭绕中,尸珠上的死气像是掉入开水中的雪花,顷刻间消散一空,伴随着的是尸王的疯狂,还有他那位天尸门长老主人的心疼,数次想要过来援持,却总会被白砚欢一方的某一人给拦住。 尖利的嘶鸣声过后,那尸珠上流出了一滴浓黑的血,随之,上面所有的佛符都燃烧一空,佛光散尽。 那尸珠看似没什么异样,可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威势,萎靡了不少,已经不能再给尸王提供什么力量。 于是,接下来就是气机厚重的白砚欢对尸王的狂暴虐杀,本来强悍无比的尸身,在被霜泣搅的内里严重破损之后,坚硬的体表渐渐开始愈加承受不住灵兽阳气的灼烧。 没一会儿,白砚欢一个发狠,便卸下了尸王的两条胳膊,霜泣大放光华,从尸王头顶往下刺了个透心凉。 接下来,几道五行剑气螺旋着便将尸珠给磋磨个稀巴烂,这下子尸王便真的再没还手之力,只能接受白砚欢将其轰杀成碎屑,化作浓黑腥恶的血水。 霜泣被狐尾松开,静静的飘在背脊之上,白砚欢腾空而起,晃了晃身子,荡去了满身的血水与污秽,仰天一声长啸。 身上有伤在迅速愈合,样子乍看起来虽有点狼狈,却没人能轻视其此时的无上神采,厚重的威压,磅礴的气机,令人惊叹。 妖游境初期的修为,力战也算是大乘期身躯强度的尸王,还不落下风斩杀了对方,这般战绩不愧他的灵兽身份。 有许多一直对白砚欢抱有贪婪和恶意的一些存在,此时心中多了赞叹,也更加忌惮! 又是一声高鸣之后,白砚欢抬头向半空上的战局看去,心中战意熊熊,感受着此时经脉内混乱又磅礴的力量,纵身一跃,向与师兄了空对战的小阎王扑去。 白砚欢的举动惊讶了所有人,包括了空和鬼梓千航。 要知道他们二位之间的战斗可已经不弱于一些刚刚踏入渡劫期的修士,出手间满是各自的道法规则,别人很难插手的进去。 如今这位六尾狐妖虽强,可也是有限度的,对上了小阎王,即使有了空陪在一侧,也简直不要太危险! 是自我膨胀信心十足蒙蔽了心智,还是生性高傲难辨是非?众人猜测连连。 实则在白砚欢的想法里很简单,那么多年过去,自己与师兄总是见少离多,也很久没有并肩作战了,这一次既然有洛洛暗中护佑,为何不疯狂一把! 算是心有灵犀吧,很快的,了空也便察觉到了白砚欢的想法与心意,也便没在阻拦,不过心神更加警惕,死盯着小阎王的一举一动。 风云相随,白砚欢一个飞跃,鲸吞着四周所有游散着的灵气,狐尾灵活的卷动着霜泣,散出漫天冰寒的银光暗隐的剑气。 未见更多动作,孤尘剑意笼罩之下,所有剑气纷纷扬扬而动,千变万化,时缓时急,看是缓慢实则迅疾的漫卷向了小阎王鬼梓千航。 这一剑是白砚欢目前对孤尘剑法的最高领悟,简单纯粹,缥缈奇幻,无为而动又杀机猎猎。 这一剑之威,至少也是妖王境巅峰的妖兽的全力一击,可在鬼梓千航这里,只是轻轻一挥手,凝聚出一个阴气森森的骷髅头,算是回应。 是自我膨胀信心十足蒙蔽了心智,还是生性高傲难辨是非?众人猜测连连。 实则在白砚欢的想法里很简单,那么多年过去,自己与师兄总是见少离多,也很久没有并肩作战了,这一次既然有洛洛暗中护佑,为何不疯狂一把! 算是心有灵犀吧,很快的,了空也便察觉到了白砚欢的想法与心意,也便没在阻拦,不过心神更加警惕,死盯着小阎王的一举一动。 风云相随,白砚欢一个飞跃,鲸吞着四周所有游散着的灵气,狐尾灵活的卷动着霜泣,散出漫天冰寒的银光暗隐的剑气。 未见更多动作,孤尘剑意笼罩之下,所有剑气纷纷扬扬而动,千变万化,时缓时急,看是缓慢实则迅疾的漫卷向了小阎王鬼梓千航。 这一剑是白砚欢目前对孤尘剑法的最高领悟,简单纯粹,缥缈奇幻,无为而动又杀机猎猎。 这一剑之威,至少也是妖王境巅峰的妖兽的全力一击,可在鬼梓千航这里,只是轻轻一挥手,凝聚出一个阴气森森的骷髅头,算是回应了吧洛洛。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与师兄同战(下) 鬼哭声尖利,经文声袅袅。 了空与鬼梓千航一个佛光相伴,一个阴气森森,打的难舍难分。 两人攻守激烈,你来我往,在覃海之崖上空四处闪遁,气浪搅动着残余的云层,虚空中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灿烂的光华。 都是同一代修士中的骄子,都是被宗门静心培养的首徒,都是能越阶战斗的绝顶天才,因此他们之间的战斗不是一般人所能插手的。 佛光环绕与鬼影肆虐之间,也就白砚欢这只六尾灵狐陪伴在侧,缕缕出剑或扑咬而上。 即使单看起来招式与杀伤力都不俗,甚至是惊艳,可对小阎王来说,还差的多,根本伤害不到其分毫! 也不知是为什么,赋运神通对鬼梓千航几乎不起作用,离幻神通也是差不多如此,白砚欢最神异的手段很多都没有什么效果。 也就从风和噬灵还在明显的发挥作用,一个给予超强的速度,让自己能跟上二人战斗时的闪遁;一个供给磅礴的力量和浩大的气机,让其出招的威力与杀伐越来越强。 佛音起,鬼哭灭,鬼刃至,佛印散,气浪滔天,声势高绝! 剑光起,狐吼震天,威压渐盛,六尾如龙! 时间慢慢推移,白砚欢越战越酣,血脉沸腾,亢奋又清醒,自己虽还差的许多,可终于能与师兄并肩作战,这是身份值得欣喜的事情! 剑阵连绵,剑意诡谲缥缈,白砚欢疯狂的使出浑身解数,威势滔滔,对小阎王的干扰逐渐变大,让其不得不分神应对,这就让了空师兄某种程度的战斗节奏上更轻松了一些。 也因此,白砚欢被鬼梓千航数次针对,几个闪攻差点断了白砚欢的一条尾巴,不过又都及时被师兄挡了下来。 可不论如何,白砚欢今日的风头也算是出尽了。 尚是六尾便能做到如此程度,他日九尾全出,真的踏入灵兽之属之后,真不知会达到怎样一分天地,也更加让对其有别样心思之人心痒痒。 一些修为还不错之人,数次都想直接朝白砚欢出手,可隐隐间又怕打扰了空和鬼梓千航的战斗,让两人反过来针对自己,所以虽心中急切,却也一直没出手。 不过一个个的却时刻盯着白砚欢的一举一动,静待时机。 而这时的战场其他地方,则要更加惨烈的多,死伤颇重,慢慢开始进行合攻合守,庞大的剑阵对上浩荡的符阵,妖兽群与巫士群进行着猛烈的轰撞,等等等等。 就这样,战场间的气势更加恢宏,更加让覃海之崖天翻地覆,真的就如同仙魔大军在交战。 可也很快的,在混乱灵气的冲击和浓厚血煞的影响下,每个修士都打出了火气,都更加的疯狂,许多都忘了自己为何要下场战斗。 在此过程中,许多宗门弟子间的后手都相继暴露。 原来佛门修士在上次万佛论道大会中合力推演出了一套奇绝的佛阵,每一位佛修都可以通过自己主修的佛门之道将自己衍化为一尊巨佛,所有的巨佛相连接便组成了一处娑婆世界,而被困在其中的其他修士,自是大受压制,被其无上佛法所教化,甚至任其宰割。 鬼宗与天尸门暗通款曲早已经是世人皆知,可众人没想到的是,两门的高层修士竟然琢磨出了将鬼物与炼尸相短暂融合的办法,叠加优势,互补缺漏,呈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天衍宗与灵衍宗在古时本就源自同根,弟子们修炼的功法与道术有许多相同之处,因此他们之间的融合简直不要太简单,合力之下,杀伐攻守皆威力不凡,俨然已经是此方最默契的势力。 巫族和剑阁就不用说了,虽出战的人数都不多,可都战力强大,一个擅长都天神煞大阵,一个有着加强版的征天剑阵,气势冲天,已经不是渡劫期能轻易对付的了! 举目望去,各方都为大争之世计谋良久,都早早做好了宗门大战的准备,对比之下,妖族就显得混乱多了。 下场战斗的妖兽虽都是少数,可也能看得出来,只有一些大的族群间战斗配合还算有些章法,其他的妖兽很多虽懂得抱群,彼此间没有很好的配合。 妖族联盟建立时间尚短,又种族林立,不是还没想到此处,就是让彼此信任比较有难度。 各方杀的热火朝天,血洒满地,不时的有断臂残肢落下,有的直接尸骨不存。 同时,也有人开始偷偷摸摸的发起了战争财,去拣甚至去抢那些遗落无主的储物戒。 修士间的战斗奇幻高绝,往往要么很迅速,要么很僵持,而后者则十分的考验人,十分的磨炼人,也十分的折磨人。 当战斗时间一长,身躯灵力的不足还是最轻的,最难受的是心神的严重消耗,千变万化的局势要时刻关注着,一不小心便可能让自己身死道消。 因此,很快的就开始有修士慢慢撑不住了,身心交瘁,想要逃离,可入了战场哪有离开的道理,一旦有所异动,往往会引起更多的轰杀。 就这样,战火在这覃海之崖持续着,一声声呼啸不绝,一重重气浪不休,雷电与霞光并存,剑气与火海交错,飞霜与落花相伴…… 白砚欢有离幻神通温养着神魂,因此即使有着许多混乱复杂的力量汇聚到自己体内,同时影响着自己的心神与灵台,脑海中还是有着几分清晰的,不再似之前在花海世界里那般疯魔。 可什么事情都是有限度的,白砚欢如今的灵狐之身所能承载的力量不是无穷的。 因此当感觉自身即使有灵药的药力安抚着,可身躯经脉已经疼痛的无以复加,似要爆开了的时候,便停止了噬灵神通的作用。 这个时候的白砚欢,气机极强,威压而下,六尾轻摆,掀起狂风呼啸,让很多妖兽瑟瑟发抖,妖皇临世也不过如此。 可这般程度发出的攻击,依旧不能伤害到鬼梓千航什么,也让白砚欢更加认知了对天地规则领悟的重要性,到了越高阶的战斗,灵力的多寡很多时候都已经不再是决定性的因素。 第三百八十六章 逆浮屠 战斗中才能知道自己的不足,白砚欢今日对此了悟极深! 在了空和小阎王震撼的战斗圈之外,飞速跟随的六尾灵狐虽威势不俗,却显得格外惹人怜爱,明明很凶狠神俊,可总给人委屈巴巴之感,就像是被两个大哥哥排斥的小弟弟一般。 就这样,在奇幻多变的战局中,很多人对别的生灵之生死变得麻木,对时间的飞逝也没了概念,就是那些一直保持中立观战之人也渐渐感到疲乏不已。 而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的十分之明显。 白砚欢这方有整个佛门势力,又有剑阁、天师道这些战力强大的一流道门之弟子,各个还都精通降妖克鬼灭尸之术,因此即使鬼宗一方许多都疯狂的不畏生死,还是力有不逮,落了下风。 差距是越拉越大的,眼看鬼宗一方修士要被包围困杀,在场修为最高的那位鬼宗长老瞥了一眼不远处仍在酣战的小阎王,眼神一狠,从口中吐出了一个暗淡无光的千齿轮盘。 同时,拉过不远处一位修为轻浮,好像刚刚踏入大乘期的鬼宗修士,在其还没来及反抗时,将千齿轮盘的中央按在了他的眉心。 随后,在所有人惊异的眼神中,顷刻之间,那倒霉催的鬼宗修士血骨神魂都似被吸摄一空,只留下一张皮囊轻飘飘散落。 一个大乘期修士就这么陨落了,没有一点点挣扎的机会,只有最后一刻眼中再也消散不去的恐惧和不甘。 也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摩擦声响彻整个覃海之崖上下,如同什么动物在咬牙切齿一般,几乎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冷意。 而声音的来源也便是那千齿轮盘,只见其表面一道红光一闪而过,慢慢变大,千齿轮转,荡漾出乌色神光,在四空勾勒出诡异的纹路。 厚重的威压倾泻而下,此间所有存在都感觉到了头皮发麻,有些喘不过气来,心神惊恐不已,包括白砚欢也是如此。 这是自己从没感受过的压力,威压似乎比之智恒师叔祖还要厉害! “逆浮屠!” 一声惊呼响起,让酣战的众人慌忙逃窜。 逆浮屠是伪仙器级别的凶器,也是鬼宗的一个镇宗之宝,用无数生命血骨蕴养祭炼而成,每次开启都要献祭一位大乘期以上的修士才行! 伪仙器可是能比拟半位散仙的,比大部分的渡劫期都要厉害的多,逆浮屠又是凶名赫赫的凶杀之器,怎能不令人惶恐! 不曾想这鬼宗此次竟如此大魄力,直接将逆浮屠带了进来,就为了杀一只还未真正成灵兽的狐妖,看来对白砚欢的忌惮不是一点两点啊! 于是一时间,局势反了过来,鬼宗一方的修士开始阻拦起了之前期压他们的对手,各个又开始气焰高涨。 白砚欢强忍着心头的厌恶向那逆浮屠看去,只见其立于高空,千齿轮转,卷起恐怖的漩涡,开始吸纳四周的血煞,凶威引起四周虚空震荡,也将覃海之崖的整片天空染红,本来残余的几片孤云直接被震散一空。 而没过多久,逆浮屠卷动了狂风大作,开始将一些临近的修士吸摄而上,没有人抵抗的了。 一眨眼间,三位动作慢了一丝的灵衍宗弟子便只剩一片皮囊掉落,神魂真灵都不留一丝,端是恐怖又凄惨! 哼! 就在这时,秋翰华抛出了手中的凤骨山河扇,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迅速展开,横立在逆浮屠之下。 扇面上灵光大作,伴有霞光相随,似有一声凤鸣高昂之后,山河虚影从扇面上掠出,其中似有一道人影,隐隐约约,影影绰绰,同样有着不俗的威压垂落。 这是真正的仙器,不过因为认了主,秋翰华修为尚不足的原因,还未完全解禁,虽守势无敌,可此时好像连伪仙器级别都没达到,气象比之逆浮屠有些不如。 不过很快,又有一声响彻天地的清鸣响起,只见七把葫芦从剑阁芷枫的眉心飞出,一闪之下,已经来到了凤骨山河扇之侧。 七把葫芦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都是两个巴掌大小,只是颜色不一,上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纹路,之后七个葫芦一颤,竟然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个碧青色葫芦。 随后,一声剑鸣响起,从葫芦口端钻出了一柄三尺青锋剑,泛着五寸寒光剑芒,散发出清冽肃杀的威压,那葫芦此时俨然就像是青锋剑的剑柄一般。 这是七葫辟蒙剑,白砚欢一下便猜了出来。 不过却有些疑惑,同样是伪仙器级别,怎么威压上比之逆浮屠仍是有很大不如,难道是剑灵小葫芦不在? 七葫辟蒙剑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世间,因此众人一时没有认得出来,不过却能感受到其威压和神异,一时间又对剑阁腹诽不已,伪仙器竟然藏得这么深。 一个未解禁完全的仙器凤骨山河扇和一个剑灵不在的伪仙器七葫辟蒙剑并肩而立,两个威压都深沉又奇绝,灵光耀耀,剑气滔滔,一时间倒也和逆浮屠相对抗住了。 于是接下来,便是这三把伪仙器之间的斗争了! 这一次也终于将覃海之崖的天地打穿了,四空不是锋利无匹的剑气,就是被吸摄而来的浓浓血煞,再或者就是扇面掀起的狂风之刃,几乎所有修士都被卷入其中,艰难承受着这仙器之间的战斗余波。 逆浮屠将天地变成一片血红,阴冷诡异的气息弥漫,奇异阴狠的气机与下方的凤骨山河扇以及七葫辟蒙剑相碰撞,荡起滚滚气浪。 七葫辟蒙剑更加刚烈,直接破风而行,闪刺而上,天地之间只余一道清亮的剑光,随后,便是在逆浮屠轮转的千齿上划出了刺耳的尖鸣,以及满天的气云和火花。 剑气滔滔,逆着千齿而动,顷刻之间,就像是交锋了数千招,所有修士都被狂乱的余波震出老远,吐血不止。 这时,凤骨山河扇见机也顺势而上,一闪之下,来到了逆浮屠的上面,狠狠往下一落,犹如敲响了陈旧的铜钟一般,沉闷的响声带起浩荡的余波,蔓延向断崖之外的空间裂缝。 而逆浮屠一落三百丈,厚重的气息一顿,像是驼了一片大陆一般。 紧紧只是一息之间,却已经让所有人眼花缭乱,惊叹不休! 一点小说明 虽然成绩一直不好,我也自知本书有很多缺漏,可也还是有几个人在看的,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单开一章告知一下。 我之前几章的上传有了一些重复,已经修改了过来,很抱歉啦! 还有就是我基本都是晚上码字,有时候时间上来不及修改,只能更完之后再熬夜仔细检查,所以大家可以第二天再阅读的! 题外话:大家最近要记得带口罩哦! 新春快乐! 第三百八十七章 伪仙器之战 扇光捭阖三千里,一剑冲破九重天。 仙器之威已经超脱了白砚欢的想象,凤骨山河扇与七葫辟蒙剑都不是最强状态,相配合下与那凶威滔滔的逆浮屠战的天崩地裂。 山河虚影泛出耀耀光华,一只银白色云凤在其中遨游,随着扇面和扇骨的开合移动,不断镇压与轰击着逆浮屠千齿的轮转,阻止其继续吸摄四周浓厚的血煞。 青色葫芦中似是响起开天辟地之音,震动着三尺青锋剑顺着五寸剑芒肆虐出漫天剑气,气贯如虹,汇聚成盘山巨龙。 剑气所化巨龙围着逆浮屠咆哮着,一点点缠绕攀附上去,与邪气的乌光相纠缠,斩杀着千齿之下肆虐而出了狂风,磨灭着气势雄浑的血煞…… 一片片虚空不断湮灭,气浪连绵,化作不休止的飓风,威压与余波一重重垂落,几乎让所有人都血液凝滞,呼吸艰难。 在三个神威盖世的伪仙器轰击接触之地,一道道空间波纹此起彼伏,衍化出危险至极的裂缝,荡漾着与覃海之崖之外的裂缝相纠缠碰撞,让几乎整个高空变成了一片绝地! 许多修士被战斗余波触及到,顷刻间化作了血雾,尸骨不存。 仙器有灵,自掌规则,能够自行战斗,可作为与之气机相连的修士还是会受到波及与影响。 秋翰华还好一些,修为本就不错,这时候气息也还比较平稳,被倦雪阁弟子护佑在最当中,没什么危险。 可芷枫只有元婴境巅峰,此时体内已经灵力干涸,瘫软在地,盘腿而坐,不断吸摄着手中灵石灵气与丹药。 随着时间渐渐拉长,上空的轰斗愈演愈烈,芷枫体内很快的已经入不敷出,心神交瘁,无奈之下,只能闭上眼睛,服下一颗之前白砚欢送与她的佥魅寒果,准备冲击进分神期! 作为剑阁嫡传,芷枫能够早早被伪仙器认主,天姿与机缘自是不必多说,停留在元婴巅峰不短的时间了,境界的领悟也早已经差不多了,再加上有佥魅寒果的保底与润泽支撑,正常情况下,顺利进阶是没有问题的,但这一刻阻挡她更进一步的,反而是平常最不缺的灵力! 剑阁之人在芷枫身周飞速布下了一个精妙的聚灵阵,里面堆着许多极品灵石,看着芷枫一脸的担忧。 天才修士鲸吞灵气炼化为灵力是无比迅速的,可此时的芷枫却感觉自己的进度好慢好慢,看着上空战斗着的七葫辟蒙剑,压力好大,本来是活泼开朗的性格,渐渐的有些崩溃。 还好的是,走龙者此时出手了,这里虽被打的满目疮痍,可覃海之崖最深处的地气和灵脉还在,他还能与之进行牵连勾动,直接采用灌顶的方法,将无比浓厚的灵气灌入芷枫的体内。 芷枫轻哼一声,体内元婴飞出,怀里抱着一把小剑,满脸肃穆,浮在眉心,与神魂向呼应,慢慢的尝试分离元神。 大战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与注意力,低阶一些的修士早已经惊恐的住手并逃离去远处,未罢手的高阶修士也已经远离了之前的战圈。 了空和鬼梓千航且战且移,经文声鬼哭声交和,佛息与阴气沸腾纠缠,两人都想将对方轰入仙器的对抗之中,招招狠辣。 白砚欢六条尾巴狂舞,扫过身旁的滚滚气流,看着四周的混乱,觉得今日之局势已经慢慢走向了无法预料之处。 没过多大会儿,在走龙者的帮助下,芷枫有惊无险的踏入了分神期,元神神光内敛,气息更上一层。 随之,那七葫辟蒙剑也似更威猛了一份,杀伐所向,有死无生。 从战斗爆发一直隐藏在白砚欢身边虚空的洛洛,则有些愁眉苦脸。 因为他知道,别看凤骨山河扇和七葫辟蒙剑相配合下,此时也不落下风,但最终根本不会是逆浮屠的对手。 凤骨山河扇有八重封禁,每解开一重,威力越大,如今只是解开到了第六重,只有在第七重解开之时才能真正达到伪仙器级别,看秋翰华如今之境界,短时间内第七重是解不开的。 那七葫辟蒙剑是仙器跌境,尘封万年,剑心有损还未补全,如今剑灵似乎还不在此处,虽勉强达到了伪仙器级别,可实际上还虚透的很,根本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战斗。 洛洛是仙器之灵,算是半个散仙,也能比拟一个伪仙器,他若出手相助,必定能很快压得住这逆浮屠。 可就在刚才,他还从混乱的人群中感受到了一道别样的气息,一闪而逝,而这,就是他没有现身并出手的原因。 即使有其他人也察觉到了那气息,也猜不出是什么,可洛洛却知道,应该又是一件伪仙器。 平常难见身影的伪仙器,今日真的是扎堆了! 又是一刻钟过去,眼看凤骨山河扇一方已经开始呈现颓势,洛洛眼珠一转,现身而出,落到了白砚欢背上。 听到洛洛的传音,白砚欢踌躇了一下,看了一眼没什么危险的师兄,高昂一声尖鸣,踏空踩风一跃而起。 巨兽形态的白砚欢狐毛很长,将小小的洛洛身形完全遮掩住。 而在下方众人的惊讶的目光中,六尾狐妖扑向仙器们所在的动作,在血光与风暴中显得格外的威武神俊! 洛洛骑在白砚欢背上,散发出玄异的波动,勾来浓厚的灵气,在白砚欢身边凝成一道缥缈的灵盾,让其不受余波的干扰。 随之,白砚欢开始绕着逆浮屠飞遁而动,带起道道流光,而洛洛却暗中给逆浮屠施压,眼中洛图龟甲之影不断闪烁,飞速推衍着一切,并指点着七葫辟蒙剑等该如何来做。 于是,在所有人的理解中,白砚欢腾空而起,加入了伪仙器之间的战局,运用了不知名的神秘力量,将战斗局势再次拉平。 介于此,鬼宗那位修为最高的长老,满是愤怒,强忍着威压与余波的迫害,疯狂带领门下弟子和鬼物们猎捕四周的低阶修士,并朝逆浮屠扔去,在受到各方激烈的阻拦之后,竟然又从自身的储物空间内拉出了许多毫无修为的凡人,直接虐杀! 第三百八十八章 引蛇出洞 修士间的战斗中,虐杀凡人献祭,真的是凶残到天厌人怨。 佛门之中许多人见此,怒喝连连,立下了不灭鬼宗不成佛的宏愿! 但此时此刻,鬼宗长老的残暴做法是格外有效的,在再次吞噬了一些修士和凡人的血煞和命魂之后,逆浮屠威势再涨。 千齿轮转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狰狞巨兽,诡异阴冷的气息更加厚重,震开了盘覆着它的剑龙和镇压而下的云凤。 而洛洛也再次出手,怒瞪着眼睛,胖乎乎的小手不断捏印,随着白砚欢在四周盘桓飞遁,一道道鹅黄色的灵光纹路凭空出现,如同棋盘一样纵横交错,以逆浮屠为中心,蔓延开来。 当所有灵光纹路都缔结到一起之时,虚空上下四方都被锁住,三把伪仙器都动作轻缓了一丝,而白砚欢则完全慢腾腾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血色天空突然出现一道黑线,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黑线已经刺向了白砚欢眉心。 引蛇出洞的计策果然有用,洛洛呢喃道。 唳! 一声无比凄惨的吼叫声响起,所有生灵都感到头皮发麻。 只见早有准备的洛洛已经踏着白砚欢的脖颈飞起,踩着白砚欢的额头,手指捏向了那道黑线。 顿时,天地间有着无数的尖利摩擦声响起,让听着的所有修士都慌忙的封闭了自己的耳识,心神恍惚,吐血连连。 覃海之崖上下,似乎像是静止了片刻,能够感受到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随后黑线刚开始出现的地方才爆发出气浪漩涡。 而白砚欢则哀鸣着被震退好远,气机萎靡了不少,落去的正是了空所在,嘴角喷出的灵兽之血在半空中燃烧了起来,如同一朵朵艳丽的花朵开了又败。 可还没等白砚欢从眉心的疼痛中缓过神来,顿时又是汗毛乍立,那被洛洛捏住的黑线砰然炸散,一闪之下,似乎是在穿梭虚空,再次来到了白砚欢的眉心。 洛洛反应迅速,差不多也是如此,千钧一发之际,总算及时的再次捏住了那诡异出现的黑线,又是一阵尖利的音波响起,又是复杂又奇绝威压蔓延四处。 气浪翻腾下,已经受了不轻的伤的白砚欢强忍着眉心的不适,借助洛洛推开的力道和从风神通再次飞腾而起,远离了了空身边,谁知道这黑线会不会突然攻击师兄! 而所有观战者,此时心中除了无奈之外,则是满满的疑惑。 逆浮屠、凤骨山河扇、七葫辟蒙剑这些要么是大名鼎鼎,要么是来源可辨,洛洛大家之前在塔外见过,如今也差不多猜出了其身份,可这诡异出现的黑线是什么? 没有人看得到其真实形迹,与洛洛交锋的威压、攻伐与速度,气象上竟然不比逆浮屠差,难道又是一件伪仙器级别的凶器? 伪仙器这么不值钱了吗? 可这黑线气息诡异,又是来自何方势力? 天尸门?看天尸门弟子也都是一脸疑惑,应该不是。 也就在所有人疑惑之时,黑线又数次消散,刺杀向白砚欢,出现在覃海之崖的四方各处,虽缕缕都被洛洛及时阻拦住,可也因此,白砚欢的伤势越来越重。 伪仙器交锋的余波声势浩大,可不是尚是妖游境初期修为的白砚欢所能承受的,这诡异的黑线即使一次都没触及到自己眉心,可浑身和灵台却受到了极痛苦的芒刺之感。 就这样,白砚欢一声声哀嚎不停,不时的洒下鲜血,如同在虚空中绽放出一朵朵艳丽的花。 仙器交锋的威势不绝,气浪翻滚,整个覃海之崖好像已经比之前矮了数十米,今日之局面是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的,情绪已经从亢奋和惊讶慢慢到恐惧和麻木。 半空中的战局所有人不敢插手,也基本都没能力插手,也因此白砚欢看似缕缕陷入险境,实则又好像没什么危难,只是狼狈了一些。 可了空能从白砚欢不断的哀嚎中听出他的痛苦以及恐惧,眉头紧蹙,内心深处担忧不已。 白砚欢随着受伤渐重,速度已经不如之前,若是一个闪避不及,真的被那黑线刺到了,即使是灵兽之属,也可能会身死道消啊! 于是,当白砚欢再次被震退到他身边之时,了空陡然对鬼梓千航加大了攻击,并且头顶钻出一金色舍利,摇摇一闪,竟然又变幻出了一个了空,浑身泛着金光。 舍利化作的了空飞驰过去,托住了嘴角溢血无比萎靡了的白砚欢,一声佛号响起,金光大作,刺的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在白砚欢的惊讶中,身下的了空师兄微微一笑,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手指一点,空间破碎,出现了一个漆黑的通道。 随之,师兄再次变回舍利模样,破碎而开,裹住了白砚欢,顿时强大的拉扯之力传来,眼睛一黯,没了意识。 紧随着的,那黑线再次袭刺而来,不过被洛洛拉住,没有让其钻入其中,这一耽搁,漆黑的空间通道已经消失。 金光散尽,洛洛还在与诡异的黑线追赶纠缠,三个仙器还在继续交锋,了空与鬼梓千航还在打的不可开交,而六尾灵狐已经不见踪迹。 此处之战斗由白砚欢而起,有的要杀他,有的要保他, 舍利化作的了空飞驰过去,托住了嘴角溢血无比萎靡了的白砚欢,一声佛号响起,金光大作,刺的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在白砚欢的惊讶中,身下的了空师兄微微一笑,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手指一点,空间破碎,出现了一个漆黑的通道。 随之,师兄再次变回舍利模样,破碎而开,裹住了白砚欢,顿时强大的拉扯之力传来,眼睛一黯,没了意识。 紧随着的,那黑线再次袭刺而来,不过被洛洛拉住,没有让其钻入其中,这一耽搁,漆黑的空间通道已经消失。 金光散尽,洛洛还在与诡异的黑线追赶纠缠,三个仙器还在继续交锋,了空与鬼梓千航还在打的不可开交,而六尾灵狐已经不见踪迹。 第三百八十九章 奔赴青丘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 白砚欢跃上一棵云冷杉的枝头,看着远处的无尽大山,感受着身边不断吹拂的微风,以及初夏才有的淡淡热意,眼睛微眯,晃荡着尾巴,不由的叹出一口气。 离容宜真塔中近一年多的时间真的是恍如一梦,几片风格各异的小天地里,自己竟然见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之事,以及那么多奇异又各有性格的荒古生灵。 也不由的感慨,这片神陆自古至今该有着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一桩桩的最后都消散于时间长河里。 在此过程中自己也收获良多,各种灵材灵药也倒罢了,最重要的是正式受了神陆山河的认可,血脉有灵,宣告于世间自己的存在,并借此一举踏入了妖游境。 如今,自己才真真的算是灵兽之属! 至于最后覃海之崖上的乱战,白砚欢在自己身份公布之后,是有所预料的,却不曾想直接引出了数个伪仙器的加入,尤其是最后那诡异的黑线,若不是有洛洛在,自己可能已经身死道消了! 而了空师兄也不知如何做的,竟然能够破开离容宜真塔的空间通道,直接将自己传送离开。 迷迷糊糊的醒来后才发现,自己正安静的躺在落龙山脉一处不知名的山丘上,没引得任何存在的注意。 就在这片长满了云冷杉的山丘里,花了近十天的时间,白砚欢才将之前受的伤恢复完全,也开始正式思索日后该往何处去,该如何走接下来的修炼之路。 世间修士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在自己还未完全掌握青云至境之前,眉心的青云痕迹根本抹散不去,被别人一眼便能辨别出来。 因此,为了安全,为了清净,也为了减少别人对自己的算计,之后很多时候要无比低调,也要规划好自己的修炼计划。 至于与鬼宗、天尸门在塔内的恩怨,白砚欢并不记恨他们,因为自己注定要走的道和肩上的责任,在日后与他们必会有冲突,到时候自有清算再较量之时。 而御兽宗与伏妖宗等等,这一次确实让白砚欢惦记上了,自己未来本也没准备对他们进行赶尽杀绝的,现在看是没必要慈心了。 除此之外,最让白砚欢心底忌惮的,则是那诡异黑线背后所属于的势力,能够拥有一把伪仙器级别的凶器,可不简单。 从那日简单观察到的情形,不仅自己,包括洛洛在内对这暗地里的势力都是一无所知,几番交锋,受了那么重的伤,甚至连那显现出黑线模样的凶器真正的样子都没见到。 也因此,让白砚欢心中时刻警醒着,这世间总有不知道的恶意势力在盯着自己,以后要更加谨慎、小心、勤勉…… 白砚欢思绪连绵,在树巅站立良久才飞跃而下,看着山脉中一片生机勃勃,远处草丛中不时有野兔野鸡探头探脑,心情好了不少。 回到这几日休憩的山洞,掩盖掉自己来过的痕迹和残余的气息,白砚欢化为人形,变了副模样,带上了一个抹额,再次踏上旅途。 世间的大乱已经持续数年,百姓困苦,生灵涂炭,隐藏在自己体内的人皇印却还没动静,天道杀机未显,也不知新的人皇何时才能降生,趁此时间,白砚欢决定去一趟青丘。 青丘之名,如雷贯耳,这是狐族圣地,也是狐妖之中地位最尊崇的天狐居住之地,白砚欢对此心驰已久。 可世间知道青丘所在之人寥寥无几,天狐一族从不出青丘,也不与其他狐族联络,因此青丘比之剑阁和倦雪阁更加神秘! 而这一次,白砚欢决定前往,便是因为知道了青丘所在的讯息,这是宣玥圣佛临飞升前,看破了自己的身份,传音所告诉的。 九尾灵狐有时候也被称作九尾天狐,是因为传说中世间第一只九尾狐仙便是出自青丘天狐,这是除了白砚欢自身对青丘的好奇之外,决定前往此地的另一个原因。 心中抱有期待,便是最开心之事! 初夏的森林里一片欣欣向荣,一样的弱肉强食,一样的平静又美好,白砚欢走走停停,见到了许多小妖成群结队的在山中巡视。 自己并未现身,不过也从他们的交谈中偷听知道,妖族的联盟已经完完全全的掌控了整个落龙山脉。 以仓昂神山为中心,各个妖族据点呈网络状的四散而开,妖族间信息互通,资源某种程度上也是共享的,一时间倒是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之相。 只是许多修为不错的妖兽都去了离容宜真塔还未归来,暂时山中妖兽显得有些冷清了。 这让白砚欢对那狼圣溟封更加好奇与钦佩,妖族一向散漫疏狂,种族林立,他能够在数年之内做到这等程度,非同一般呐! 随着在山脉中越来越深入,遇到的妖族巡队越来越多,修为也越来越高,白砚欢行路也因此变的更加警惕,总是远远避开。 以他的身份,妖族对他有敌意的不多,若是现身,会备受尊崇,甚至奉为座上宾,可暂时还是不太想暴露踪迹,因果牵连过重,自己未来行事便会越受束缚。 就这样,白砚欢绕了不少的弯路,以他如今的速度,还是花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才靠近落龙山脉的中心。 远远的,便看到了群山起伏之中一座异常高耸壮阔的山峰,被云雾缭绕着,气势磅礴,在阳光下似乎散发出淡淡金光。 那便是仓昂神山,落龙山脉妖族的中心! 有着为数不多的妖类大族居住在其上或者其周围,那里也有着唯一一个妖类的所谓之城池,在那里的各个都不是好相与之辈。 狼圣等天妖大多也都居住在仓昂神山上,各个精明无比,自己可不一定能躲过他们的感应,现在还是没必要去招惹! 所以白砚欢没有靠近,在看到仓昂神山的刹那,便转向而行,绕了一个大圈子跑到仓昂神山的另一侧。 而这一绕,又是一个月过去! 第三百九十章 彩狐 几声雷鸣之后,倾盆大雨便轰然而落,除了几声时隐时现的狼吼,山林中便只余哗哗的雨声。 白砚欢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绕过了仓昂神山,来到了宣玥圣佛所告知的这片地方,在这里已经差不多寻觅了三天时间,飞过了周围上上下下数十里的疆域,可还是没发现青丘之地的入口。 该如何寻到青丘入口? 白砚欢躲在霜泣挖出的洞口内躲雨,思索着呢喃道。 青丘天狐不现神陆,不入世间,除了狐族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势力在意,因此世间对青丘的记载不多, 而青丘所在之地,据说与剑阁秘境一样,并非完全封闭,之前也曾有许多人类或妖兽偶然进入过其中。 至于如何进去的,在传说中几乎没什么说道,宣玥圣佛也未点明,也不知道她是只知道此地所在,还是真的进去过。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之后,山林内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白砚欢变为了狐形,不过是普通白狐妖的模样,开始在这片地方再次寻觅起来,还不时隐隐的释放出自己的灵兽气息。 因为离仓昂神山并不算远,往北去一点点便会看到其高高耸立的情景,所以白砚欢一直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生怕引来了巡山妖兽的注意,进而引来了天妖。 雨后的空气很好闻,灵气似乎都清灵了不少。 白砚欢在树梢间、在巨石上不断跳跃,如同山中精灵,活泼又可爱,身体上沾满了雨滴,又不时的顺着柔顺的狐毛滑下。 很仔细,也很无聊,神识一寸寸的扫视着四周虚空和地下,试着寻找不寻常之处,遇到一些大型的洞穴,还会在不干扰到其中动物的情况下,潜入其中探寻一番。 在白砚欢又寻觅了五天之后,空中开始不时有着流光闪过,飞向仓昂神山,或者山脉其他地方,很多威压都丝毫不加掩饰。 应该是离容宜真塔中的妖兽回归了吧,白砚欢想着,更加收敛起了自己的气机,装起了低调。 而好巧不巧的,有一只白砚欢并不认识的彩狐妖落向了这片区域。 彩狐是银黑狐、赤狐和蓝狐等狐族毛色变异而产生的狐类,比较少见,样子也各不相同,有的比较灵动俊美,有的则显得比较怪异。 不远处落下的那只彩狐妖身姿修长,背部狐毛是火红色,腹部和四肢则是银白色,步履轻灵,姿态优雅,修为也不错,有妖游境巅峰。 彩狐落于山林之中,似乎很是开心,舔了舔一朵花上的露水,晃着尾巴朝一处巨松而去。 那巨松白砚欢查探过,没什么特殊之处,里面中空,只有几只刚刚启灵成妖的小狐狸窝在里面。 小狐妖们因为修为尚低,都还未灵智完全,处于半混沌状态,白砚欢虽能与之交流,可也得不到自己所需要的知道的讯息。 妖游境的彩狐还未靠近巨松,里面的小狐妖们便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叽叽喳喳的围着她,舔舐着或者假装撕咬着,很是亲昵。 这小狐妖们是她的孩子?白砚欢远远感应着呢喃道。 随后,只见那彩狐从口中吐出一个个封印完好的灵果,交给了小狐妖们,引得小狐妖们更加的欢快,拱着她的脖子满是温馨。 狐狸不是群居动物,母狐在小狐狸长大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会将其驱赶离自己身边,可成了妖有了更清晰的神智和更充沛的感情之后,母狐很多时候便不会将小狐狸再驱赶离自己身边。 彩狐端坐树下,享受着小狐狸的亲昵,也舔舐着小狐狸的毛发,可突然,眼睛瞳孔一缩,背脊部毛发同时竖起,呈戒备状态,释放出全部威压,呲牙咧嘴的看向四周,吓得小狐狸们不敢动弹。 “谁?”彩狐母亲吼道,声音惊起了不远处的鸟雀。 白砚欢屏住呼吸,隐藏起气息,没动弹,因为他不知道这母狐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在试探! 彩狐见没有动静,狐疑的再次朝小狐狸们身上闻了闻,随之,将他们甩到了自己背上,开始在这片区域内闪遁,带起风声呼啸,两刻钟之后,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 “白……道友?您也是算是灵狐,是我们狐族的骄傲,战力强大,怎么在这里反而躲躲藏藏的呢?” 彩狐眼中泛着神光,向四空说道,隐隐间还似有些激动。 白砚欢眼中泛起了奇异的神光,这彩狐好生警惕,自己好像并未留下太多气息,她却能发现自己来过!? 也因此更加没急着现身,看看她会怎么做。 小狐妖们趴在母亲背上都瞪大了眼睛向四周张望,不敢动弹,也放出了自己不值一提的妖兽威压,想看看母亲是在与谁说话。 彩狐看四周依旧没有动静,思虑了一会儿,神色反而淡定了下来。 “白道友是来寻青丘之地的入口的吧?寻了几日,可有苗头?要不要奴家告知一二?” 白砚欢隐藏在暗处,听着彩狐的话,胡须一颤一颤的,眼睛泛出笑意,这彩狐着实聪明,修为并不算高,能在山脉中占据这离仓昂神山不太远的地方,应该是有些能耐的。 想了想,便没再继续隐藏,施施然以普通白狐妖之身漫步而去。 “你在塔中见过我?闻到了这里我留下的气息?”白砚欢道。 彩狐看着如今形态的白砚欢,鼻子嗅了嗅,未做迟疑,将自己背上的小狐妖们放下,微微点头郑重的施了一礼。 轻轻一笑道:“不错,在那塔中我也是助白道友抗击鬼修的狐族一员,曾靠近片刻闻了您的气味。 我别的不行,就是嗅识比较灵敏,闻过的味道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白道友虽变了身形,隐藏了气息,可独有的某种味道却一直不曾散去。” “哦?什么味道?” “奴家也说不出来,只是闻到了便知道是您留下的!” “你这嗅识是血脉中觉醒的神通?” “不错,奴家愚钝,如今修为只觉醒了这么个不怎么样的神通?跟您不能相比!”彩狐谦虚道,可神色中还带有一丝傲意。 “你这神通可不简单,我是服用过碧海潮天的千幻琉璃果的,不仅变换了样貌,可是连神魂的气息都改变了,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的!” 白砚欢说着,再次仔细的朝着彩狐打量而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 妖族智举 微风散去燥热,星光照出虚影。 夏季森林的夜晚还是比较热闹的,除了各种鸣叫或飞舞的小虫子,还有许多野兽喜欢不时的嚎叫两声。 白砚欢站在松树下,看着几只小狐妖用功的修炼,想起了当初自己刚刚成妖凭借本能吞吐月华的光景。 今日白天,与母彩狐几番交谈,白砚欢知道小狐妖们的父亲是一妖王境的黑狐妖,因为修为和智谋都不错,如今在妖族联盟中身居要职,地位不比一些妖皇差,这是他们一家能够在此一直占据这么一片靠近仓昂神山山域的原因。 也因为有黑狐妖之前的震慑,再加上每隔不远就有巡山妖巡视,所以母狐才敢放下三只小狐妖独自前往离容宜真塔…… 至于母狐能很快发现白砚欢的存在,则是因为她那奇绝的嗅识,这是一种血脉中觉醒的能力,与白砚欢的从风、觅灵一样,神奇非常。 因为此能力,母狐很多时候都化险为夷,而且还能寻到一些隐藏极深灵药或灵材,这是她一直都很骄傲的事情。 至于青丘入口,彩狐也的确略有所知,没藏着掖着,也没有坐地起价,倒是直接告知了白砚欢, 原来此树往东十里的山坳里有一片乱石滩,每逢月半弯之日,那一小块区域便会悄悄的发生变化。 地表上本来平凡无奇的山石会变为润泽的黄玉,而地下的泥土则会变为青雘,一种很平常的天然涂料。 这种变化是静悄悄发生的,没有丝毫异象和波动,不是对这里无比熟悉之人基本是不会发现的。 再加上黄玉和青雘都不是什么珍惜之物,没有丝毫灵气,又是在这无尽山脉之中,即使有生灵发现了这不能吃不能喝的黄玉和青雘,也都勾起不了一点点兴趣。 而孰不知,那里应该就是可以尝试进入青丘的入口。 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彩狐一家子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没有进去过,青丘是狐族圣地,从不与外界接触,因此入口很是隐蔽低调又随意,就连狐族也基本都不知道,想要进入往往需要很偶然的机缘。 彩狐一家当初选择居住这片区域,就是因为这里曾经是一只有着天狐血脉的赤狐妖的领地,再加上关于青丘的一些传说,便想着留下来碰碰运气。 青丘所在,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这是世间对青丘唯一的描述。 彩狐他们发现了那乱石滩的特殊之后,很是兴奋,可一年年过去,一直都找不到进去的方法,如今反而等来了白砚欢。 夏夜里的月轮与星海格外清晰,离月半弯还有几日的时间,白砚欢在彩狐的邀请下,便在这片区域暂住了下来。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小狐妖们的父亲,那只妖王境的黑狐妖便急匆匆赶了回来,围着普通白狐模样的白砚欢打量了好几圈。 妖族如今很慎重,在仓昂神山四周布下了蛮多的传送阵,就在此处往北三十里,便有一个可直达神山之下的妖城的传送阵,所以黑狐妖才能如此之快的赶回来。 离容宜真塔他没有前去,可昨日也听说了白砚欢的身份与事迹,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可作为狐族,今日一见还是有些激动。 白砚欢现出了一下六尾,让黑狐妖确认了一下身份之后,略有严肃的道:“我在此之事可有告知其他妖兽?” “不曾,白道友放心吧,我来此只是告诉他们要见一下自己许久未见的夫人和孩子,给他们送来妖牌!”黑狐妖笑呵呵的道。 因为颇有智谋,所以在妖族联盟中身居要职,白砚欢还以为是个文质彬彬很安静又有威严的狐妖王呢,没想到是个毛发邋遢,笑起来又无比粗狂的杂毛狐狸。 黑色毛发一点都不纯粹,乱糟糟的暗淡无光,一点都不油光水滑,没有丝毫妖王的气势!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的名讳了,你们比我年长,叫我砚欢就行了!”白砚欢笑眯眯的无比温柔和顺的道。 “那怎么行!您是六尾圣狐,未来可是要成为九尾狐仙的,我们称您一声道友都已经有点僭越了,怎么敢直呼名讳,那不是折煞我们了嘛!”黑狐妖慌忙摇头道。 不过眼中笑意更盛,对白砚欢的温和态度很是满意,也对他并没有因为血脉高贵而盛气凌人感到赞叹。 “随你们吧!你刚才所说的妖牌又是什么东西?”白砚欢问道。 “哦,就是登记妖兽信息的东西,日后也是自己作为落龙山脉妖族联盟一员的身份凭证。”黑狐妖说着拿出几个木牌牌递给了白砚欢。 木牌牌材质一般,只是一种很普通的灵木制成,上面有着炼器和绘制微型阵法的痕迹,一面绘着日月辉映的图案,一面用天支地干写着一行编号,这倒是与一些宗门内的弟子铭牌很是相似。 “落龙山脉内所有妖兽都有这么一个?无法仿制?”白砚欢将木牌牌递回去问道。 “自从数年之前,溟封大人与数位天妖头领决定建立妖族联盟之日起,便商量着如同人族宗派一样,将所有山脉内的妖族登记在册。 奎牛大人是我们妖族为数不多的炼器高手,学着人族弟子玉牌的样子,花费数月,琢磨出了这么个木牌牌。 里面有着不可破解、不可仿制的阵法,会将妖兽的身份信息都刻入其中,炼化之后,还会带有主人一丝气息。 因为炼制数量庞大,再加上联盟初建很多事要忙和安排,最近才开始将这些象征身份的木牌牌发下,如今还未完全普及。” 黑狐妖解释着,还激起了自己的木牌灵阵,上面确实有着他的讯息,黑狐族,名字叫胡久昌,妖王后期修为。 而他的妻子彩狐的木牌上显示的名字叫胡雨汐,三个小狐妖分别为胡小四、胡七七和胡九儿。 “妖族有智者,从建立联盟,到其中种种规则与措施的颁布,每一条每一件都值得称赞呐,这些可都不是易与之辈!” 白砚欢听着黑狐妖的话,不由的赞叹道。 第三百九十二章 青丘入口 松树下,妖王境的黑狐妖胡久昌对白砚欢的第一印象极为不错。 听到他的赞叹,不知想到了什么,也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是呢!大争大乱之世,世事难辨,妖族可不得做好准备! 当年碧落天盛极一时不还是分崩离析了,又有多少种族与势力消失于乱世之中,妖族虽多,可总体不如人族,之后的路难走着呢!” 语气莫名,似乎在隐隐对白砚欢暗示着什么。 不过白砚欢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接话,许多事对他来说,还言之过早。 就这样,白砚欢与胡久昌夫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许多。 慢慢的,白砚欢对落龙山脉中的妖族了解的越来越多,许多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与想象,妖族未来的发展没那么容易。 三只小狐妖与白砚欢也越来越熟络,不再似之前那般害羞或惧怕。 在白砚欢面前,他们三个是实打实的晚辈,因此收到了不少白砚欢送与的灵果,有些珍惜的让他们父母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胡小四是大哥哥,却非常的玩闹调皮,最喜欢欺负两个妹妹,这几日里,屡次被胡久昌和胡雨汐训斥,却不知悔改。 胡七七也是个活泼的性子,身子很壮实,却很听父母的话,对妹妹格外的照顾。 而胡九儿最是安静,经常独自窝在一旁,不插入哥哥姐姐的打闹,毛色是赤白黄三色相交,很是漂亮,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同时,胡九儿也是三兄妹中天姿最高的那个。 白砚欢用离幻神通帮助温养了三个小家伙的神魂一二之后,胡九儿竟然直接褪去了灵台神魂的最后一丝兽类混沌,提前完成了启灵境意识的蜕变,灵智变得与人类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的机敏聪慧。 更让白砚欢觉得惊喜的是,赋运神通之下,自己从胡九儿头上看到无比吉利的运势,以及隐而未发的气运加持。 这小妮子如果不出意料,日后前途不凡啊! 白砚欢想了想,将自己之前不用了的沸雪剑留给了她,也算提前结交个善缘,虽然论身份来说,一向是别人来巴结他! 胡久昌夫妇自是开心至极,一个中品灵器自是不算多珍贵,珍贵的是白砚欢的看中和吉言啊,一时间,看本来就最受疼爱的小女儿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温煦。 又是一场雷雨过后,终于到了月半弯这一天。 夜色刚刚降临,白砚欢已经早早等在了那片有着乱石滩的山坳,胡久昌一家子自是跟在身侧,眼中同样抱有期待。 为了谨慎和不引起外人注意,白砚欢在胡久昌的提醒下,开始在山坳四周布下隐匿阵法,主要是隐藏起自己的气机和气息,待会儿很大可能的会要自己现出原身。 夜色很快的黑透了下来,山坳里只剩一些飞虫还在闪着微光,空中黄色的半弯月周围缭绕着淡淡烟云,更是给天空中的月华添了一丝皎洁和朦胧之感。 四周好像很紧张,胡久昌一家子大气儿都不敢出,调皮好动的胡小四和胡七七此时也无比安静。 白砚欢则全身心的看着脚下的乱石滩,心中对巨石变成黄玉,泥土变成青雘很是好奇,这种超出自然原则的事情太过不可思议。 就这样,等啊等,山坳里一片安静,因为有阵法,远处的兽吼声也传不进来,一直到月上中天,都没有丝毫变化。 可当子时一过,白砚欢的呼吸便开始微微加重,因为他已经模糊感受到了一股恢宏又奇特的气势,诡异又神秘的开始在这周围弥漫。 随之,在白砚欢的惊讶眼神中,脚下的巨石在月光的照射下,真的在慢慢变得柔润,慢慢变得清透微黄,最后衍化成玉制。 这变化静悄悄的,没有丝毫波澜,没有灵气躁动,也没有神光闪现,白砚欢所感受到的恢宏气势胡久昌这个妖王也感受不到。 掘开此时变成了黄玉的石块,拂开一层浮土,下边便露出了已经变为了青雘的泥土或暗石,青翠的模样显得格外神奇。 时间有限,白砚欢没工夫探究这番奇妙变化如何产生的,急切的开始感应进入青丘之地的入口或方法。 神识不断扫视四周上下,觅灵神通与赋运神通也用上,仔细感应着灵气浓厚之地或者风水地势聚拢所在。 白砚欢专心致志,一脸的严肃,胡久昌一家子眼中更是不平静。 发生变化的乱石滩地方不大,以白砚欢的能耐很快就仔细的探寻了个清楚,没有丝毫收获,立刻便变回了原形,灵异又厚重的血脉之力逸散而出,六条大尾巴不断的扫动着四周。 白砚欢如今对狐族的压制是很强的,三只小狐妖瑟瑟发抖就不说了,修为比他高的胡久昌和胡雨汐眼中也带有一丝惊恐。 近距离血脉上的压制比想象中更加厚重,因此看着白砚欢的眼神愈加的尊崇,还有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狂热在躁动着。 没在意他们几位的神色变化,白砚欢探视着四周更加的专注,在乱石滩上漫步,尾巴优雅又有力的挥舞着,不算很大的身形,在夜色下依旧的神俊无比。 没过多久,白砚欢开始在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黄玉上跳跃,好像没什么规律,身形却越来越快,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威压越来越重,白砚欢的气息越来越强,引得四周不断有狂风刮起,虽有阵法布下,可也慢慢的似要遭受不住。 在胡久昌一家子眼花缭乱之中,两刻钟左右的时间过去了,天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黑云遮住了挂在高空中的半弯月。 同时,山坳黄玉四周变得漆黑一片,而六尾灵狐的身影在飞窜之中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胡久昌飞快掠到黄玉之上白砚欢消失的地方,却发现没什么异常,没有漩涡,也没有空间波动,甚至都没有灵气浓淡的变化。 可白砚欢就这么一闪之下消失了! 随后,天上黑云飘过,半弯月再次现身,皎洁的月光再次洒落。 黄玉还是那些黄玉,下面的青雘还是那样的青雘,风渐渐歇止,阵法依旧,没了之前压制自己的血脉威压,一切恢复了平常。 唯独少了之前神威暗隐的六尾灵狐。 胡久昌和胡雨汐对视了一眼,无奈之下哀叹不已,那青丘是注定与他们一家子无缘! 第三百九十三章 青丘之景 天高云淡,鸟语花香。 白砚欢看着眼前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心底惊叹不已。 几息之前,自己还在落龙山脉的山坳里疾驰着,一个恍惚,毫无预兆的便踏入了这里,这青丘之地果然神秘! 脚下满是软软的青草,起起伏伏看不到边际,不远处有着一颗颗枝叶繁茂的果树长在小溪边,有的已经挂果,有的还在开着花,粉粉白白的花丛间缀着青叶儿煞是好看! 白砚欢小心又好奇的打量着四周,鼻子也在不停的嗅着什么,空气中有着一股淡淡的又熟悉的味道在勾引着自己。 就在白砚欢刚准备迈步,要好好探查一番这狐族圣地之时,从远处有着一道白影在飞速靠近,半盏茶之后,才施施然落在身前。 这就是青丘天狐?白砚欢打量着眼前的银白色狐狸,心中呢喃道。 只见这天狐相貌上与普通白狐差别不大,无非身躯更修长、毛发更偏月银色一些,耳朵尖尖的,上面细长的绒毛添了一份可爱,眼睛则为碧色,灵动清澈如同翡翠。 除此之外,便是血脉气息了,白砚欢能够一眼看出对方天姿之灵秀,仅仅妖丹境修为威压已经不弱于一些妖游境狐妖了。 在白砚欢观察对方时,其也在观察着白砚欢,滴溜溜的大眼睛泛着浓浓的好奇,眼神就没从六条神俊的大尾巴上移开过,不时的透露出羡慕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双方才似彼此打量结束了似的,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你…跟随我来吧,慕婆婆已经等着了!”妖丹境的小天狐对着白砚欢道,声音清清甜甜的,随后转身在前带路。 “这位…道友?你所说的慕婆婆是谁?”白砚欢闻言,急忙跟上,并开口问道。 “我叫菁菁,你唤我名字就好,这里只有我们天狐一族,彼此间要么是亲戚,要么知名知讳的,不称呼道友的。 慕婆婆是我们青丘天狐一族如今的大长老,她知道你的到来,让我来此寻你的!”菁菁在草地上蹦蹦跳跳的前进着道。 “哦,既如此,你也唤我名字吧!我姓白,名砚欢!” “嘻嘻!那我可不敢,慕婆婆说了,你可是圣狐,是灵兽之属,是未来受天地认可、万灵敬奉的神兽,要我好生恭敬着呢!” 菁菁轻笑道,眼中带有复杂的意味,有着疑惑,有着有趣,甚至有着揶揄。 “嗨!什么灵兽、神兽的,不过是求仙问道的茫茫众生之一罢了,没什么可在意和值得说道的!”白砚欢略有不好意思的道。 菁菁闻言,嘤嘤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白砚欢也开始真正的打量起了这狐族圣地--青丘. 举目望去,这里与千磁秘境内的地貌多样和剑阁秘境内的原始森林都不同,起起伏伏的平原上点缀着一些高矮不一的山丘。 从远及近,在视线里,到处都长满了刚刚漫过脚丫的青草和小花,有的上面好像还挂着露珠,反射着点点微光。 每隔不远,便有溪流道道,水流时缓时急,冲击着水中长着青苔的圆石哗哗响,潺潺而动的倒映着天上白云朵朵,不时的有落花拂过,带起微微的涟漪。 溪流边种着许多的寻常果树,白砚欢认识的就有梨树和桃树,枝杈整齐,没有枯叶乱枝,看样子是经常有人打理的。 白砚欢跟随着菁菁往深处而去,缕缕不由得赞叹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风景优美如画,灵气也相当不俗,确实适合隐居避世。 两头狐妖速度不快,差不多两刻钟之后,才开始慢慢出现其他狐类生活的痕迹,很明显的便是脚印和气味的残留,除此之外,也开始出现很多的灵花灵草。 没一会儿,便开始陆陆续续出现许多山丘洞穴或树洞,狐妖的气息更加浓厚,那里应该便是天狐们居住的地方了,单单残余的气息有的就给了白砚欢很强的压迫感。 “你们这里都是随意而居的?”白砚欢看的多了,忍不住的问道。 “对啊,我们天狐出生之时便有了修为,最低也是启灵境,根本没有凡狐一说,生下来便会吐纳修行,没几天便可以独自生活。 住所全凭自己喜好选,可以住树里,可以住山洞里,甚至可以自己挖洞住地下,不过小狐狸刚开始都是住在与自己父母靠近的地方,因为除了修行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的嘛! 等到完全独立之后,只要不打扰别的狐,可以随时更换住的地方,随意而居,在这里没有束缚的!”菁菁解释道。 “原来如此!” 白砚欢点点头还想再问些什么,前方却开始传来一道道厚重的狐妖气息,还没见到狐影,便能感应到有着许多的妖王境和妖皇境。 拐过一片桃花林,耳边开始传来水瀑声,沿着桃花林后边的山脚,七拐八拐的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差不多足球场大小的花海出现在眼前,花都只有白砚欢一个脚趾那么大,不知道是些什么品种,却密密麻麻的十分之多,颜色不一,远远一看惊艳极了! 而在花海最深处,一棵苍劲又高大斑驳的榆树屹立在那里,以榆树为中心,呈扇形状的向四周站着或坐着许多银白色狐狸。 天狐一族所有狐狸都聚集在此处了,身躯大小不一,有的壮硕如牛,有的瘦小如猫,数量上其实并不算多,可修为上绝对值得惊叹。 没好意思直接去感应,可白砚欢也能察觉到,妖皇境的天狐就有百多只,气势沉重如渊的天妖境也有不少,这可丝毫不比外面的一流道门或佛刹弱,甚至更强啊! 随之,便开始有磅礴的威压叠加而来,虽然好似没有敌意,可也让白砚欢有些感到沉重,深吸了一口气,释放出自己的玄异气息,和血脉威压,面带笑意的昂首阔步向前。 随之,便开始有磅礴的威压叠加而来,虽然好似没有敌意,可也让白砚欢有些感到沉重,深吸了一口气,释放出自己的玄异气息,和血脉威压,面带笑意的昂首阔步向前。 第三百九十四章 待遇 榆树之前,花海之上。 白砚欢的到来,引得所有天狐回首。 感应着白砚欢的气息,感受着他血脉之中传出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看着他神俊又优雅的六条尾巴,每一只天狐的神色都不大一样,大多的是好奇或尊崇,还有的则带有羡慕或不屑。 随着白砚欢一步步靠近,心跳隐隐的也越来越快,被所有的天狐注视着,还是有着一丝紧张之感。 天狐们也自觉的给让出了一条路,有的满不在乎,有的会点头示意,还有一些身形小小的小狐狸,会伸出小爪爪摸一摸白砚欢蓬松又帅气的六条尾巴,随后发出欢喜的笑声。 当来到榆树之下时,菁菁对着树下一只异常肥胖的天狐点了点头,便甩甩尾巴,钻入了狐群之中。 一时间,只留白砚欢被许多天狐注视着,打量着,没有狐狸开口说话,像是目光凌迟一般,十分之尴尬。 “小狐白砚欢,来自神陆落龙山脉,拜见各位天狐前辈!” 白砚欢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言辞间礼貌做的很到位。 “你姓白?什么由头?外界狐妖不常以胡为姓吗?”一个声音好像很年轻的天狐疑惑问道。 白砚欢感应了一下说话之狐的修为,隐约是妖王境,可却能站在最前面妖皇和天妖扎堆的地方,要么地位不一般,要么资质不一般。 “我是从一只白狐修炼而起的,化形之后,便直接以白为姓了!”白砚欢回答道。 “好吧,竟如此随意!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涂山青崖,刚才引你来此的涂山菁菁的哥哥,我们青丘天狐一族以涂山为姓,自古如此,从未变过!”涂山青崖微扬着头道,胡须与狐毛飘飘而动,倒也十分的神采英拔。 “涂山之姓,大名鼎鼎!”白砚欢微微一笑道。 “绥绥白狐,九尾庞庞,受天地眷顾,为灵兽之属。 从远古以前我青丘天狐走出了第一只九尾狐至今,已经过去了那么漫长的一段岁月,走上这条路的狐狸却并不多,而能够真正登临绝巅的更是凤毛麟角。 不曾想这一个大争之世,世间又有一只狐妖踏上了这条不归路。”那异常肥胖的天狐此时开口道,音色悠悠,眼中神色收敛,让人分辨不出其话语是何意。 “有些路不由己,也无法回头,纵是艰难坎坷便处,一路披荆斩棘的也要埋着头走下去,未必就没有开花结果的那一天!”白砚欢恭敬的回答道。 这胖狐狸应该就是涂山菁菁所说的慕婆婆了,天狐一族如今的大长老,自己丝毫感应不到其修为和威压,该不是散仙境吧! “呵呵,你倒是信心满满,未来的路有你难着的呢!” 胖狐狸没说话,一旁的一只老态龙钟的老狐狸反而揶揄道,不过又很快被胖狐狸瞪了一眼。 “你身上与佛门的因果纠缠的很深呐,你与那些秃驴什么关系?”老狐狸没搭理胖狐狸的瞪眼,动作装作嗅了嗅白砚欢问道。 “额……晚辈是如今佛门十大佛刹之一的烂柯寺的外门弟子! 天狐一族不出青丘,没想到对外面倒是所知不少,一下子就能发现我身上的佛门气息!”白砚欢解释道,不过又略微试探了一句。 “我们天狐是不出青丘,可又不代表没有神陆之生灵进来,知道一些外面的情况有什么稀奇的。 再者,青丘所在还是属于神陆的,外面天发杀机、气运衍变我们在这里也是能感应到的!”老狐狸吹着胡须道,口气对白砚欢的无知满是不屑。 “看来这一次,又是佛门会占据上风了!”胖狐狸身旁其他几位气机暗沉的天狐此时也不由的叹道,看着白砚欢的眼神很唏嘘。 “老身涂山慕见过圣狐!”胖狐狸安静了片刻之后,郑重地的向白砚欢行了一礼。 “前辈客气了,晚辈当不起!” 白砚欢慌忙避开了身子,满脸的惊慌和不好意思,对方可能会是一位散仙境的妖仙,自己可还只是一只妖游境初期的狐妖! “九尾狐是可与真龙彩凤相媲美的存在,血脉高贵,是我们狐族的无上王者,你既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便当得起狐族所有的尊重!”涂山慕此时无比严肃的道,眼中迸发神光,好像对白砚欢躲开她的行礼微微有些生气。 紧接着,只见她上前数步,与白砚欢微微错开身子,威严的扫视着所有天狐,轻轻哼了一声,随之,所有的天狐,包括刚才出言打趣的那只老狐狸都一脸严肃的站好。 “青丘涂山一氏规矩,见圣狐当见王,所有狐众行礼!”涂山慕严肃的道,声音传遍四周。 所有的天狐没有犹豫,都微微屈前膝,低着头向白砚欢行礼。 而白砚欢惊讶的瞳孔一缩,想要飞起避开,却发现自己丝毫动不了,被涂山慕紧紧的禁锢在原地,生生的受了所有天狐的行拜! 入了青丘,虽早有会因为自己血脉身份而被重视的预料,可也没想到会达到这般程度,所有天狐无论修为都齐齐恭敬行礼…… “九尾狐是可与真龙彩凤相媲美的存在,血脉高贵,是我们狐族的无上王者,你既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便当得起狐族所有的尊重!”涂山慕此时无比严肃的道,眼中迸发神光,好像对白砚欢躲开她的行礼微微有些生气。 紧接着,只见她上前数步,与白砚欢微微错开身子,威严的扫视着所有天狐,轻轻哼了一声,随之,所有的天狐,包括刚才出言打趣的那只老狐狸都一脸严肃的站好。 “青丘涂山一氏规矩,见圣狐当见王,所有狐众行礼!”涂山慕严肃的道,声音传遍四周。 所有的天狐没有犹豫,都微微屈前膝,低着头向白砚欢行礼。 而白砚欢惊讶的瞳孔一缩,想要飞起避开,却发现自己丝毫动不了,被涂山慕紧紧的禁锢在原地,生生的受了所有天狐的行拜! 入了青丘,虽早有会因为自己血脉身份而被重视的预料,可也没想到会达到这般程度,所有天狐无论修为都齐齐恭敬行礼…… 第三百九十五章 狐果满树 青丘,微风和煦带来缕缕花香,四周盛景令人心旷神怡。 白砚欢轻晃着尾巴,跟着天狐一族如今的大长老涂山慕亦步亦趋的走着,心中有着惊叹还有着不可思议,不论是青丘之景貌还是天狐一族对自己的态度都超出了最初的想象。 “敢问前辈,我们这是去哪里?”白砚欢开口问道。 已经没了威严之色的涂山慕晃动着肥胖的身躯,微微转头,瞥了白砚欢一眼,声音慵懒的道:“你虽还未成九尾,可也是圣狐,将来会为所有归心的狐族带来气运的。 所以在这青丘不用如此客气,我年长一些,忝居长者,你与别人一样唤我慕婆婆就好,前辈前辈的叫显得多生疏啊!” “好,那晚辈就斗胆称您一声慕婆婆了!”白砚欢恭谨的道。 “嗯,我现在带你去的是我们天狐一族的祖地!” “祖地?”白砚欢诧异道。 “不错,不过不是你所想的那种祖源之地,而是与外面人族的祭堂差不多意义的地方,象征性为主,你到了就知道了!” 涂山慕轻声的道,口气很随意。 白砚欢闻言,也便没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而试探着问:“天狐一族天姿毓秀,不止在狐族就是在整个妖族中都是名声斐然。 今日一见,实力果然非常的雄厚,即使在外面也会是一方大族。 可砚欢也一直好奇,天狐们为何一直困守青丘,几乎从不与外界多接触,是有什么缘故吗?” 涂山慕优雅的摇晃着自己肥胖的身躯,后面的尾巴一直微微翘着,轻轻一笑,对白砚欢的疑惑早有所料。 “远古万灵天姿毓秀的太多了,不都相继泯灭于漫漫时光长河中了么,有些连个传说或名讳都没留下。 我们天狐一族的盛名来自血脉的强大与高贵,在古时都是备受各族所尊崇的,得于此也囿于此,会受天妒的。 当年那第一位登临绝巅的九尾狐看清了天地大势,知道未来会万灵消亡,人族大兴。 为了保留我天狐一族血脉,深思熟虑之下,便定下了规矩,天狐一族当一直困守青丘,自此以后不入神陆,不沾因果。 也从那时起,我天狐一族的数量便一直提不上去。 漫长岁月里,有的飞升,有的死去,也一直有新生命的到来,不缺食物,也不缺修行资源,基本稳定在你之前所见到这么些。 就这样,一次次天地大劫,一次次乱世席卷,神陆上早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兴亡,许多当年熟知的伙伴都消散于历史的尘埃中。 而我们青丘天狐一族便这么一直延续了下来,平安无波澜。” “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就没有天狐想出去看一看?”白砚欢问道。 “自然是有的,天狐族众虽避守青丘,可青丘并不是与神陆完全隔离,总有不安于现状之辈偷偷溜出去。 要不然,外面那些拥有天狐血脉的狐妖又是从哪里来的? 可每一个出去的天狐,都再也回不来青丘,最后的结局好像也都不太好,以前不乏有在天狐之中都天姿绝然之辈去了外界,竟没听说有谁修行圆满飞升成仙的!” 涂山慕平淡的回答道,略微带有一丝哀叹之意。 “确实如此,在神陆的狐妖中,能够拥有一丝天狐血脉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可那么些年来,竟没听说有天狐渡劫成仙。”白砚欢接话道。 “如今外界狐族状况如何?”涂山慕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外界狐狸群居的不多,狐妖也是如此,除了蓝狐和极西冰狐之外很少有大的狐群,因此狐族整体而言比较松散。 即使数量上和修为上也不差,可就是不如狼族、孔雀族等等!” “这样其实也好,适当的示弱和不显风头往往能活的更长久,也不易被一锅端了,总不会至于血脉断绝!”涂山慕微微点着头道。 白砚欢闻言却更加的诧异,这大长老言语间总是带有一丝悲观。 而在说话的空档,两位已经远离了之前的榆树与花海,拐过了两座山丘,来到了一处溪流汇聚而成的湖泊旁。 湖泊不算大,只有三四百平,说是一个大一点的池塘也不为过,水质清澈,有游鱼隐现,其中还生长了许多的荷花,娇滴滴的在水雾中格外的清艳。 从一进入青丘,便隐隐勾引着白砚欢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更加的浓厚,而当想起这是什么味道时,又隐隐的有些激动。 掠过小湖泊,便是山丘一侧的石崖,涂山慕眼神示意白砚欢跟上,便跳跃着沿着石崖上凸起的石块向上爬去。 石崖不高,只有三十丈左右,上面是一个石台,被烟雾笼罩住,只见涂山慕用尾巴一扫,便散出一个空隙,刚好可以供使二位进入。 当踏入烟雾中的那一刻,白砚欢觉得自己的口水再也忍不住了,浓厚的清香在鼻尖萦绕,身上每一块血骨每一个细胞都在欢畅,都在渴望,神魂好似都在微微颤抖。 烟雾之后的山崖石台上,一个五米高的树屹立在当中,赤红的叶子在阳光下晃动,像是一个个琥珀挂在枝头。 而更吸引眼神的,则是红色叶子间点缀着的一个个青色的果子,大小不一,一直勾引着白砚欢的味道便是从这上面散发出来。 狐果!也称魅果! 这是狐族最喜爱的灵果,当年白砚欢从鬼狐闫婆那里得到过一个,没曾想今日在这里见到了这么多。 “想必你是知道这狐果的吧,你身上有服用过这东西的痕迹!”涂山慕看着激动的白砚欢,慵懒随意的道。 “早些年,曾有幸从一位狐族前辈那里得到过一个,听说此物世间难以寻得,对狐族有莫大的吸引力,不曾想在这里竟然有满满一树!”白砚欢的眼睛感觉已经从狐果之上移不开了。 “此树被我们称作是青丘之神,结的果子确如你所说,对狐族有的莫大的吸引力和作用,狐果之名也便由此而来。 而且这树世间唯此一棵,上面每一颗狐果都需要无数年的成长和蕴养才能成熟,珍贵无比,外面的狐果都是从这里流传出去的!” 涂山慕纵是对此树看的多了,可眼中还是有些惊叹之色。 第三百九十六章 九尾狐之血 山崖石台,狐果树下。 白砚欢一脸痴迷,听着涂山慕的话,频频点头。 “原来如此,那这狐果对狐妖具体有什么作用?我当年服用至今,经历过太多事,好像数次在紧要关头,体内都有奇特的气息来给予我帮助,我一直猜测着便是狐果的作用!” “我也说不清楚,这狐果对狐妖有着奇妙的作用,可每一只狐狸所能得到的都不一样。 有的会觉醒一个神奇的神通,有的会度过一个修为上的关卡,有的会提高上千年的修为,还有的能领悟某种天地规则或奇特妖术…… 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当初服下的狐果对你的作用是什么,等他日你度过仙劫,明悟因果之后,便会知晓了!” 涂山慕的回答再次惊讶到了白砚欢,这狐果比想象中更加的神秘奇妙,同一棵树上结出的果子,可却给每一只狐妖所赐予的东西竟然都不一样。 围着狐果树走了两圈,涂山慕勾了勾尾巴,摘下了七颗最大的狐果,抛给了白砚欢。 “如今就这七颗成熟了,你且收起来吧,留着自己吃也行,他日送给其他有缘的狐妖也行,不过一只狐妖一生最多只能服用三颗,多了就没有丝毫效果了!” 白砚欢慌忙接下,眼中大喜过望:“每一颗狐果的成长都需要无数年,这么珍贵的东西一下子就给了我七颗,怎么好意思呢!” 话是这么说,可白砚欢往储物珠中收起的动作可不慢。 涂山慕呵呵一笑,没多说什么,转身移步到了树后不远处的一块黄玉之旁,眼中神色变来变去,最后微微叹了口气。 “让你来此可不是为了几颗狐果,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哦?是什么?这黄玉么?世间有言,青丘所在,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这黄玉入口处有许多,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白砚欢迈着步子来到一侧,眼中含有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黄玉普通,珍贵的是其中的东西。” “什么…东西?” “九尾狐之血!”涂山慕神色复杂的看着白砚欢道。 而白砚欢顿时瞳孔一缩,血脉沸腾了起来,激动又慌张。 “这黄玉之中,封印着当年我天狐一族中走出的那只九尾灵狐之血,这滴血蕴含了她一生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只有你这种走上同样之道的灵狐才有资格观悟。 漫长的岁月里,走上九尾狐之路的狐妖不止你一个,但有机缘和命数踏入青丘的则寥寥无几。 这滴血已经存在无数年了,在族中记载里,当其中规则与灵韵被参悟完毕之后,便会散为虚无。 可见之前的几位都没有做到,你有” 山崖石台,狐果树下。 白砚欢一脸痴迷,听着涂山慕的话,频频点头。 “原来如此,那这狐果对狐妖具体有什么作用?我当年服用至今,经历过太多事,好像数次在紧要关头,体内都有奇特的气息来给予我帮助,我一直猜测着便是狐果的作用!” “我也说不清楚,这狐果对狐妖有着奇妙的作用,可每一只狐狸所能得到的都不一样。 有的会觉醒一个神奇的神通,有的会度过一个修为上的关卡,有的会提高上千年的修为,还有的能领悟某种天地规则或奇特妖术…… 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当初服下的狐果对你的作用是什么,等他日你度过仙劫,明悟因果之后,便会知晓了!” 涂山慕的回答再次惊讶到了白砚欢,这狐果比想象中更加的神秘奇妙,同一棵树上结出的果子,可却给每一只狐妖所赐予的东西竟然都不一样。 围着狐果树走了两圈,涂山慕勾了勾尾巴,摘下了七颗最大的狐果,抛给了白砚欢。 “如今就这七颗成熟了,你且收起来吧,留着自己吃也行,他日送给其他有缘的狐妖也行,不过一只狐妖一生最多只能服用三颗,多了就没有丝毫效果了!” 白砚欢慌忙接下,眼中大喜过望:“每一颗狐果的成长都需要无数年,这么珍贵的东西一下子就给了我七颗,怎么好意思呢!” 话是这么说,可白砚欢往储物珠中收起的动作可不慢。 涂山慕呵呵一笑,没多说什么,转身移步到了树后不远处的一块黄玉之旁,眼中神色变来变去,最后微微叹了口气。 “让你来此可不是为了几颗狐果,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哦?是什么?这黄玉么?世间有言,青丘所在,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这黄玉入口处有许多,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白砚欢迈着步子来到一侧,眼中含有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黄玉普通,珍贵的是其中的东西。” “什么…东西?” “九尾狐之血!”涂山慕神色复杂的看着白砚欢道。 而白砚欢顿时瞳孔一缩,血脉沸腾了起来,激动又慌张。 “这黄玉之中,封印着当年我天狐一族中走出的那只九尾灵狐之血,这滴血蕴含了她一生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只有你这种走上同样之道的灵狐才有资格观悟。 漫长的岁月里,走上九尾狐之路的狐妖不止你一个,但有机缘和命数踏入青丘的则寥寥无几。 这滴血已经存在无数年了,在族中记载里,当其中规则与灵韵被参悟完毕之后,便会散为虚无。 可见之前的几位都没有做到,你有” “九尾狐之血!”涂山慕神色复杂的看着白砚欢道。 而白砚欢顿时瞳孔一缩,血脉沸腾了起来,激动又慌张。 “这黄玉之中,封印着当年我天狐一族中走出的那只九尾灵狐之血,这滴血蕴含了她一生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只有你这种走上同样之道的灵狐才有资格观悟。 漫长的岁月里,走上九尾狐之路的狐妖不止你一个,但有机缘和命数踏入青丘的则寥寥无几。 这滴血已经存在无数年了,在族中记载里,当其中规则与灵韵被参悟完毕之后,便会散为虚无。 可见之前的几位都没有做到,你有” 第三百九十七章 战火起 桃梨花香夹岸稠,绿波春水向东流。 青丘之景如诗如画,还是那样的平静又祥和,白砚欢以六尾灵狐现身引起的波澜,又随着他的隐匿再次平息。 山崖下的湖泊旁,桃树开得正艳,微风起卷落残红点点,落入湖水之上,与清艳的荷花相媲美。 桃花多开于初春,荷花多开于盛夏,能够同时见到二者比艳可是不常见,但在神奇的修仙世界里,好像又不是异常之事。 桃花树下,一群气息深厚的天狐们正在饮酒作乐,好像闲适的很,每一个尾巴轻轻一扫,便能带起道道旋风。 “姐,你说这只六尾小狐狸能够悟得那先祖之血中的所有神韵规则吗?”之前揶揄过白砚欢的那只老狐狸对着涂山慕问道。 老狐狸名叫涂山瑞霖,在天狐一族中算是最年长了一辈了,虽很多时候是混不吝的性子,可也算是德高望重。 但是,还要喊看起来比他年轻了不少的涂山慕姐姐,只能说明涂山慕本身的天姿与修为更值得惊叹。 “没那么容易的,那滴血可是先祖已经登顶绝巅,对天地山河的领悟已经无比博通之后,才凝练而出的精血。 其中蕴含的东西太多,想要完全观悟消化,可不仅仅需要灵秀的天姿,还要十分顽强的意志和无比努力的坚持!” 涂山慕趴在桃花铺就的地毯上说道,肥胖的身躯堆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白白的泛着淡淡银光的棉花。 眼睛看向山崖之上被烟雾笼罩住的石台,神色复杂,没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天,似乎能瞧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不过……我总感觉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天机难辨,这白砚欢也许真的能做到千古未决之事也不一定!” 涂山慕呢喃着的话,让周围所有的天狐都不由得一震。 纵然都是天妖境或妖皇境的存在,可看向山崖之上的眼神还是添了一丝惊讶,他们固守青丘,可并不代表什么都不懂! 而就在这里议论纷纷之时,外界神陆之上,随着卿月国皇室皇权的崩灭,整个神陆已然不存任何一个皇朝,群雄并起,悍匪横行,几乎到处都是战火纷乱,彻底掀开了大乱之世。 凡人的劫难开始了,北姜关外修士们的战场也再次爆发,与巫族打的热火朝天,而更添糟心的,则是各种邪魔外道也在乱世的滋养下渐渐伸出了凶残的爪牙。 天空中总是蒙着一层劫煞之气,压抑的使人疯狂。 在这场乱世之中,许多人推断,最大的意外和变数便是白砚欢。 如今世道,龙凤消匿,灵兽不见,神兽不显,他一只普通狐妖踏上了九尾狐之路,时机太过巧合,很可能是天数如此。 因此,各方修士都在寻觅着白砚欢的身影,有的为的是提前以最小代价将其扼杀在弱小之时,有的是想从其身上分的一丝气运,助自己或自家宗门在乱世之后更上一层。 但白砚欢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从离容宜真塔中出来数月,到处都不见其踪迹,各方势力大肆寻觅都不得丝毫讯息,就连烂柯寺弟子都十分之疑惑。 在落龙山脉东南部之外的嘉禾城,如今变得更加的热闹,也是如今神陆之上为数不多的将战火抵御在城外的地方。 经过之前震撼人心的异象,九尾狐仙庙的香火愈加繁盛,再次经历了数次扩建,如今庙宇的气势大气又威严。 除此之外,狐仙庙的神牌之上,也终于写下了白砚欢的大名,并有烂柯寺光明佛的正统加持,算是正神之属。 而在庙宇之外,各门各派的弟子不时闪现,每时每刻都有无数双眼睛在关注着狐仙庙内外的一举一动。 白砚欢是烂柯寺外门弟子,身份已经公开,烂柯寺也没再藏着掖着,直接派遣了一位渡劫期的长老,带着知客堂和般若堂的弟子驻扎在了此地。 一是应对各方势力的窥探,降低不必要的麻烦,二是为了布下了诸多佛阵,护佑着白砚欢的香火身。 世间道术灵法奇多,诡异又刁钻,纵然与香火之道牵连不深,可仍避免不了一些人借此寻到白砚欢,甚至伤害他,再或者,间接为其带来业障,阻拦其证道。 因此,烂柯寺不得不精心一些,还好嘉禾城与浮霞山不远,必要之时,甚至可以举寺而至。 战火纷飞,暗潮汹涌之下,夏去冬来,春秋轮转,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年恍然过去。 百姓们的疾苦越来越重,天地之间的劫煞之气也越来越压抑,灾难频现,似乎更强的风雨欲来,令人狂躁,令人疯魔。 而青丘之中,山崖之上,白砚欢在痛苦的哀嚎着。 身上各种气息在疯狂冲撞,六条尾巴狂舞,似乎可以透过厚重的狐毛看到青筋暴起。 声音凄惨,烟雾阵法挡不住,让几乎整个青丘都听得到。 不过天狐们都已经习以为常。 这一年多的时间,这种惨叫声和嘶吼声不时的传来,还经常有磅礴的威压冲天而起,让他们竟然非常庆幸自己没有走上灵兽之路。 一滴登临绝巅了的灵兽精血,其中的神奇不是那么容易参悟的。 白砚欢几乎将自己打碎重走了一趟修行之路,从最初的启灵期开始一层层的修炼而起,重新长出二尾、三尾…… 因此,对每一层境界的领悟变得更加的清晰彻底,修为变得更加的扎实,对自身的血脉神通也有了越来越清楚的认知。 除此之外,便是对山河灵韵、气运大势以及天地法则的习悟,这对白砚欢之后的路会有很大的帮助。 但也是最难的地方,很多东西对尚是妖游境的他还太过虚无缥缈。 白砚欢完全陷入了奇异的状态之中,不知道时间的过渡,四周的异象不曾停歇,神光兽鸣不止,风声呼啸不停。 那涂山慕也一直没来打扰,因此也没人发现那狐果树上泛起了灵光道道,一闪一闪的好像是在呼吸,频率与白砚欢的呼吸竟然完全相同…… 第三百九十八章 观悟结束 青丘没有四季之分,永远是温暖如春。 天狐们因为修行,每一只都寿命悠长,不在乎时间的飞逝,也就在果树上的果子一熟一落之时才会感慨一二,又是一年过去。 花香依旧氤氲,新生的小狐狸涂山沁雅不过月余大,身躯小小的,气机却已经与外界的许多成年狐妖一般厚重。 大大眼睛对一切还保持着好奇,或在溪流边,或在花丛里,勤勉的吐纳,心中期盼着不再受哥哥姐姐们的欺负和逗弄。 这一天,就在其窝在一块黄玉之上准备今日的修行之时,一道厚重威严的压迫感从四周传来,让其不由的颤抖不已,趴伏着哼唧连连。 出生一个多月,从父母同族那里感受到的威压不少,可这种从心底让自己感觉到恐惧和臣服的倒是第一次。 艰难的回过头,只见不远处的山崖之上,烟雾在翻滚不休,隐约间似乎有几条硕大的尾巴在翻腾抽打。 之前给自己住持开灵祭礼的慕婆婆现身在烟雾之畔,想要冲进去,却被一道灵光阻拦在外,随后,有越来越多的族众赶往那里。 涂山沁雅还保持在恐惧之中,身子瘫软不敢动弹,一道白光从身边闪过,又很快折回,露出了涂山菁菁的身形。 涂山菁菁摇了摇头,将小沁雅往自己背上一甩,便再次奔赴祖地。 看着周围那么多族众齐聚,小沁雅趴在涂山菁菁背上,慢慢克服了一点心底的恐惧,虽然在威压之下依旧瘫软无比。 圣狐?九尾狐?听着大家的交谈,小沁雅心中的好奇也越来越盛,瞪大了眼睛像迷雾中看去,模糊中只能见到一个神俊的身影。 而在最前方,涂山瑞霖在虚空中不停踱步,眼中满含期待,尾巴在狂乱挥舞,昭示着其中的不平静,被其姐姐用尾巴抽打了一下之后,才安静了下来。 “姐,这六尾狐是观悟要结束了?这一次的威压和躁动可不弱啊!”片刻之后,涂山瑞霖开口问道,其他天狐也都竖起了耳朵。 “应该是,祖地阵法已经不受我的控制,衍化出了一道天然的结界,而白砚欢隐隐透露出的气息和气象也已经超出了想象!”涂山慕眼中道道灵光闪过,能够比其他天狐看到的更多一些。 就在大家的好奇和期待中,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整个青丘之地的山河湖泊都灵气大盛,微光隐现,种种祥瑞虚影在空中闪现,惊艳着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刻的青丘,好像更有灵性了一些,山河湖泊都好像有了生命,都好像在欢呼雀跃。 随后,一声高亢的狐鸣声响起,六条硕大的尾巴搅动着四周的烟雾,慢慢清晰在所有天狐的眼前。 在小沁雅不由的惊呼声中,白砚欢眼中灵光赫赫,头顶一滴赤红的浓血,一步步踏上虚空,四周风云相随。 姿态优雅之下,威势颇盛,让所有天狐心中都不受自己控制的生出臣服之感,包括修为最高的涂山慕。 白砚欢在虚空之中漫步,眼睛似乎能透过青丘扫视向整个神陆,六尾庞庞召云御风,威风又神俊。 三息之后,又是一声高亢的鸣吼之后,头顶的那滴九尾狐之血砰然散开,化作了血雾。 顷刻之后,血雾又随风消散,落于青丘的土地之上,顿时这里每一片土地草木玉石都更加的灵秀,更加的富有灵性。 没多会儿,白砚欢也气息收敛,神光暗隐,飘然落下,俨然与之前一模一样,可又冥冥中给所有天狐一种完全不同了的感觉,好像更加的神秘,更加的让狐移不开眼睛。 “打扰到大家了!” 白砚欢微微点头,以致歉的形式给大家打招呼,打断所有天狐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眼神。 涂山慕没急着应答,尾巴一扫,挥散开了石台周围的烟雾,看了看之前封印九尾狐之血的黄玉,两息之后,才似接受了现实。 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身旁的狐果树,心中意味莫名的复杂,天狐一族守护了那么漫长岁月里的东西今日就这么不见了。 “恭喜你了!做到了漫长岁月里那么多狐狸都做不到之事!看来这一次大争之世,注定是你的时代!”涂山慕缓缓道。 “晚辈只是运气好罢了,全靠前辈们的成全!”白砚欢客气回答。 “虽有天地眷顾,可又怎会完全只是运气,你在这七百多日里不时的嘶吼声,我们都听得见,哪一声不凄惨的值得惊叹!”涂山瑞霖围着白砚欢打量了两圈附和道,这一次倒是没有打趣与揶揄。 白砚欢咧着嘴笑着,想着这些时日的磨难,眼中泛起一丝傲意,自己心底也是叹息连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每一秒的痛苦都是真实的,从身到魂,让人不想再存活下去,可自己竟然一直坚持了下来。 而当想到这七百多天的所得,又觉得一切无比的值得,自己未来的路有了更清晰的方向,也会要好走许多。 接下来,白砚欢没急着离开,反而在这青丘之地住了下来,与众多天狐前辈交流着,印证着一些自己观悟所得。 有了白砚欢的存在,再加上大家对灵狐的好奇,青丘彻底热闹了起来,每天都有许多天狐跟在白砚欢身侧,看着他比斗,看着他修炼,趁他休憩时,听他讲着外面世界的故事。 在此过程中,双方才开始真正的了解,白砚欢愈加让天狐一族尊重,而白砚欢也愈加震撼天狐一族的神姿毓秀以及心性纯善。 白砚欢是第一次一直长时间维系着狐身与狐族生活,与同伴交流嬉闹,这种感觉让自己好像更加的自由,更加的畅快,更加的向往。 清晨饮露,上午去摘果子吃,傍晚看着红霞在花海里奔跑,这种畅快舒服的日子即使日复一日,好像一直也不会厌倦。 与大家关系越来越好,竟然有一些母狐想与白砚欢交配,小沁雅与白砚欢也越来越熟,完全成了其跟班,白砚欢去哪她去哪,最喜欢在六条大尾巴间扑腾,常常 第三百九十九章 无奈一别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微风绵绵,卷动着漫野馥郁的梨花香,也吹拂着白砚欢长长软软的毛发,天高云淡,一切还是那么的宁静安好。 三日之前,一直隐藏着的人皇印终于给白砚欢传出了异动。 那一刻便知人皇不久将降世,峥嵘之世真的要开始了,自己身兼重责,也不得不离开青丘了。 在青丘的一千多个日月里,白砚欢真正与天狐一族来往不过三百天左右的时间,内心深处却已经喜欢上了这里的平静祥和,也羡慕天狐族众们的淡泊、温和与随性。 在青丘最后三天的时间过的很快,白砚欢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时刻警惕,时刻备战,毕竟出去之后,可能便不会有平静的日子了。 同时,也盘点了一下自己两个储物空间内的东西,自己的分门别类,准备了许多礼物送与了天狐一族, 珍藏的许多老酒送与了给自己诸多指点的涂山瑞霖,他是与白砚欢切磋最多的一位前辈,性子虽混不吝,也诸多打趣或揶揄,可对白砚欢的帮助最大。 各种小零食果干肉脯之类的,则送给了大长老涂山慕。 别看涂山慕其实已经渡过了仙劫,与鹿雨堂一样是妖仙,对吃可是非常之沉迷,妖设与她那肥嘟嘟的身躯十分之契合。 除此之外,白砚欢还拿出了许多灵果、灵材、珊瑚等等等等,一一分发了下去,青丘是不缺灵物的,但心意难得。 这举动让众天狐十分的满意和赞赏,又纷纷要回送白砚欢东西。 不过,又都被白砚欢急忙推掉了,自己有时虽有些小贪财,可对交心之辈,是从不贪小便宜的,此次青丘一行,已经获益良多。 小沁雅因为修行迅速,已经与寻常狐妖一般大小,跟随了白砚欢一年,学到了不少东西,已经算是半个徒弟。 知道白砚欢要走,小沁雅十分之伤心,两天都不见身影。 直到最后一天中午,才猩红着眼急匆匆的背着一个大毛毯子过来,说是离别礼物。 大毯子轻柔无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银光,是用上千只天狐脱落的狐毛用特殊方法编织而成,还带有淡淡香氛,虽不是什么灵器宝物,可却让白砚欢十分之暖心。 思忖片刻之后,反送给了小沁雅一个玉笛。 这是自己亲手雕刻制作而成,上面有独特的卡通狐狸形象,不算珍贵,却也是独一无二的,最能代表与自己的渊源与情谊。 就这样,几番作别,天狐们亦步亦趋的跟在白砚欢身后,各自感慨连连,道别的话说不尽,不舍的情愫也倾诉不出。 溪流尽处,黄玉石边,众狐驻足。 涂山慕已经告知了出去的方法,白砚欢笑了笑,缓缓化作了人形,抹额飘带垂在发间,伴着衣决飘飘。 摸了摸小沁雅的尖耳朵,朝众位挥挥手,没再多言语,轻吟而歌,踏空而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歌声悠扬婉转,余音尽处,几分离殇,白砚欢的身影在黄玉之上缓缓变得模糊,直至消散。 还会再相见吗?许多狐狸心中问道。 有缘还会再相逢的吧,几道叹息渐渐歇止。 落龙山脉,之前的山坳里,白砚欢的身形渐渐显现,脚下黄玉已经再次变回乱石堆,想必地下也没了青雘。 四周望了望,山林之景几番枯荣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感受了一下温度,看了看天色,才知道这时候的神陆应该是在初秋时节,树叶草木才刚刚开始泛黄。 白砚欢轻叹一声,踏入修仙界那么些年了,也算见了不少风雨,境遇轮转,还总是有恍如一梦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启灵境小狐妖在树林之内探头探脑,眼中带有迟疑和恐惧,隐隐间好像在颤抖,却并未离去。 “胡九儿,三年不见不认得我了?”白砚欢率先开口道。 小狐妖闻言,眼睛微眯,鼻子用力的向前嗅了嗅,片刻之后,才微微放松,眼中含有惊喜和害羞之意。 三年前在白砚欢的帮助下,胡九儿直接褪去了兽类的混沌,有了如同人类一般的灵智,因此对白砚欢的某种味道一直记在脑海最深处。 未见过白砚欢的人形相貌,闻了味道才敢确认身份。 扭捏了一下,胡九儿从树林中走出,垂下尾巴,向白砚欢见礼。 而还等白砚欢说话,远处一道旋风飞快吹来,在胡九儿身侧停下,现出了胡雨汐匆匆忙忙的形迹。 警惕的看着白砚欢,同样是先嗅了一下,才满含尊崇的惊呼而出。 “圣狐大人从青丘中出来了?”胡雨汐轻声道。 “不错,你来的倒是迅速!”白砚欢微笑道。 “小九儿警觉,刚发现这里有动静,就给我传了信儿!”胡雨汐用尾巴扫了扫身旁女儿的背部,眼中满是满意和骄傲之色。 “这三年里,可有发生什么大事?胡久昌在妖族联盟里做事,应该消息比较灵通吧!” “倒也没什么大事,妖族联盟完全走上了正轨,整个落龙山脉布防的如同铁桶一样,妖族势力空前的团结与强大。 山外凡世里,则完全乱了,几乎到处都是战火,每天都伤亡惨重,有着无数势力不断崛起,又不断毁灭。 修士们在北姜之外的巫族战场也打的如火如荼,道佛妖巫全部下场,厮杀的很是惨烈,据说连渡劫期都出手打了好多次。 整个神陆都笼罩在劫煞之气之下,也有着许多邪魔外道出现,其中以幽罗和西洲血堂最是猖狂,做下了许多孽事。 最后呢,便是三年里,各方势力都在寻找您,听闻嘉禾城九尾狐仙庙外已经被修士们围堵了!” 胡雨汐一边诉说着,一边还打量着白砚欢的神色。 第四百章 狼圣溟封 苍莽原始的森林里,秋风吹起,凉意尚未有踪影。 白砚欢听着胡雨汐的话微微点头,很多事情都在意料之中,眼中不时的带有苦笑或者轻蔑之意。 “幽罗猖狂并不意外,西洲血堂又再现世间了?”白砚欢问道。 “是的,数年之前宣玥圣佛飞升之前悍然出手,灭了西洲血堂的隐藏之地和他们渡劫期的宗主,可还是有几个弟子逃出了生天。 邪修功法诡异又粗暴,进阶很快,这么些年借助凡世里的混乱,已经再次壮大了起来,不过比之幽罗还差的远呢!”胡雨汐回答道,眼中带有挥之不去的厌恶和恐惧。 “哼,越是猖狂越是自掘坟墓,天道之下,总有清算之时!”白砚欢微微蹙眉,眼中带有煞气的道。 而胡雨汐和胡九儿闻言,好像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对了,你们可曾对其他妖兽透露过我在此现身过的事情?”白砚欢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 “没有没有,我们怎敢呢?你看周围如此安静,没其他妖兽现身,便知我们不曾泄露出去消息! 同是狐族,您可是我们的希望,护住您还来不及呢,怎会选择背叛!”胡雨汐慌忙解释道,好像白砚欢的疑惑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九尾狐在狐族之内的地位根深蒂固,是镶嵌在血脉深处的烙印。 “哦~~妖族和我若是有冲突,你们会选择帮助哪一方?”白砚欢打趣儿的问道。 胡雨汐闻言,呼吸一滞,赤红色的尾巴扫动着身后的灰尘,眼中神色急变,又迅速镇定了下来。 “自然是帮助您!” 六个字简洁又肯定,白砚欢看着胡雨汐眼中的坚定和狂热,心底唏嘘的叹了口气,却暖洋洋的十分开心。 “争乱之世,兴灭沉浮,没有谁能完全摆脱大势,趁着还有点时间,好好修炼吧,护住自身,强大自身,才能平天下,才能谈未来!”白砚欢笑了笑道。 “圣狐大人慧言!”胡雨汐母女垂耳,恭敬无比。 “好了,乱世当头,你们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白砚欢抬头看了看天色道。 “恭送圣狐大人!” 胡雨汐虽想与儿女夫君伴在白砚欢身侧,可也知道自己一方修为都太低,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会是累赘,便未言挽留和追随之语。 白砚欢完全收敛起气息,挥挥手作别,刚转身要踏步离去,又神色莫名的回头,轻声道:“狐狸虽不是群居动物,但生活在一起也是没什么大碍的,尤其是成了妖的,相互抱团,也能更安稳一些,很多时候也能更有话语权一些!” 胡雨汐听到白砚欢的话先是诧异了一下,回味了两息,明白了话中更深层次的含义,满是激动。 一抬头,四周已经没了白砚欢的身影,一切恢复了平静,没有一直灵兽现身过的痕迹,可内心之中燃起的火却久久熄灭不去。 …… 苍莽古老的落龙山脉在初秋之时更显雄浑气象,妖族的巡山小队时隐时现,扫除着山脉中的一切异常,不时的惊起凡鸟狂飞。 白砚欢神识暗藏,觅灵神通开启到最强,时刻警惕时刻低调,不留脚印,不留气息,弯弯绕绕,一时倒也没被巡山的妖兽们发现。 但总有意外! 就在白砚欢站在一处被夏日里的雷火烧的光秃秃的山脚,回忆落龙山脉的地形辨认方向之时,毫无预兆的一阵天旋地转,平静之后,才发现已经变了天地。 没工夫打量四周,白砚欢第一时间召出了霜泣,看着前方老神在在端坐在一石桌旁的灰发中年,心中惊悚不已。 如今的自己修为上虽看起来不高,可也算神觉灵敏,战力强大,不惧妖王,妖皇也不能轻易压下他。 可刚才的天地轮转变换空间,自己竟丝毫来不及反抗,也似乎没有能力反抗,这种感受上一次还是发生在钧拓山张天师的出手之下。 “你是谁?”白砚欢清喝道,心中有着多种猜测。 那灰发中年没回话,也没转头,动作轻缓的提起石桌旁火堆上的水壶,将桌子上的杯盏烫了一遍。 随后,满是沟壑的手一挥,几片茶叶轻飘飘的出现,落于如同玉制的瓷杯之中,水壶中滚烫的水再次倾泻而出落入茶盏。 霎时间,一股清香从茶盏中传出,涩中带香,香中带甜。 白砚欢闻着茶香,眉头皱了又皱,这茶香自己不要太熟悉,是烂柯寺住持觉冥自己种的那一棵才有的味道。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还不快坐!” 灰发中年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回味了一下,似是满意的微微一笑,才对着无比警惕的白砚欢说话。 看着中年古井无波的眼睛,白砚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忐忑,收起霜泣行了一礼,恭谨的坐到了其对面,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感受不到气机修为的才是最可怕的,对方若要为难自己,自己一直的提防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看对方出什么幺蛾子。 “谢前辈赠茶!”白砚欢没有迟疑,轻轻酌饮一口。 茶水入口,清香在齿颊间流淌,清甜的灵气随茶水入腹中,带来淡淡的暖意,一切还是回忆中的味道。 而这时,灰发中年才从头往下仔细打量起了白砚欢,并温和的问道:“青丘之中是什么样的场景?” 白砚欢微微一笑,将茶杯放回桌面,同样也没急着回答,迎上了中年毫无波澜的眼神。 这中年衣着潦草,满头灰发,相貌普通,却让人一见便忘不掉,眼中似有尸山血海,又有朝霞旭日,气质又透露出儒雅随和,一举一动,轻缓淡然,富有禅意。 “前辈是妖族哪位巨擘?还请示下晚辈一二!”白砚欢微微点头,很是恭敬的语气再次问道。 能够直接在落龙山脉内出手将自己掳走,必定是妖族的大佬,而且可能是居住在仓昂神山的存在。 灰发中年摇了摇头,并未因为白砚欢没回答他的问题而生气,再次抿下一口茶水,淡然道:“你应该听过我的名讳,溟封!” 除了成了妖仙的,便是妖族最强--狼圣溟封! 第四百零一章 几番追问 几行飞雁从远方云层掠过,给黄昏的余晖添了一分生气,也更凸显出了初秋的宁静致远。 白砚欢瞥了眼远处和四周的景色,又看了看端坐在面前的中年,不由的一声苦笑,饮了一口热茶,压下了心中的无奈和忐忑。 很多人、很多事真的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狼圣溟封,真的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战力奇绝、医术高深也倒罢了,还是慧珠在握之辈,护佑落龙山脉之妖族数千年的时间,威望正隆,隐隐间已经被奉为妖族之首。 要知道,落龙山脉相当辽阔,妖兽奇多,桀骜之辈更是数不胜数,种类势力错综复杂,能够几乎被所有妖兽认可,不是容易之事,即使战力强大也不行。 可狼圣溟封做到了! 而且在乱世开启之初,在很短的时间内整合起了整个山脉内的妖族,建立了妖兽联盟,这般能力和手段真的是值得惊叹。 想着关于溟封的种种传说,过了好一会儿,待杯中茶水饮尽,白砚欢才回过神来,慌忙起身行礼。 无论如何,都是妖族前辈,如今的白砚欢恭谨些总没错! “妖族不讲虚礼,快坐吧,这茶你应该熟悉,可是你们烂柯寺住持院子中那棵老茶树今年新产的,灵气不说,味道还不错,齿颊流香,回味无穷呐!” 溟封摆摆手召白砚欢坐下,再次为其斟满滚烫的茶水,声音温和,动作儒雅,全然不似一个威名赫赫的妖族首领。 “谢前辈!” 白砚欢微微一笑,坦然坐下,溟封是个懂大局的智者,不会失心疯的找其麻烦,不然可能会将妖族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灵兽、神兽在传说中大多都是祥瑞之兽,血脉高贵,受天地眷顾,是超出普通妖兽的存在,有着诸多神秘莫测之处。 天道轮转,如今世间已长久不见其踪影,所以你出现的消息一曝露,才会引得诸方颇多的窥探觅伺以及算计。 我今日引你来此,则是纯属好奇,想看看能够成为九尾狐的存在是个什么样子,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溟封眼睛盯着白砚欢的额头片刻,轻声道。 “也是从低末之处修炼而起,晚辈觉得自己与茫茫众生中的修士没什么太大不同,同样要渡三灾五难,不知前辈看出什么东西没有?”白砚欢试探的问道。 溟封迎着白砚欢清澈又灵秀的的眼睛,笑了笑,又转而看向远方,落日不见之后,红霞渐隐,夜幕开始垂落整个山脉森林。 狼圣的神色淡淡的,眼中深如潭渊,好像整个落龙山脉都倒映在其眼中,看得到山中所有动物的活动。 片刻之后,才出声道:“我自幼在这山中长大,一步步修炼至今,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许多生灵。 巫族也好,妖族也罢,每一个种族都有其特殊之处,甚至鬼尸之辈,在天道之下,也都自有其命数。 你问我是否看出你什么特殊之处,说实话并没有! 有着妖剑仙、张天师等散仙出手遮蔽天机,我一个未渡过仙劫的天妖可没那么大的能耐推衍出或看破你什么。 不过,有一点倒是很确信,你身上妖兽之感太淡,人味儿太强!” 白砚欢闻言,微微皱眉。 想着自己前世,再想想这两百多年的遭遇,以及如今的行事和思考方法,自己确实太像人了! “人道昌盛,影响是潜移默化的!”白砚欢不由的道。 溟封看了看在火堆上依旧沸腾着的茶水,倒是未曾反驳什么。 “青丘之中到底是个什么场景?早就闻其大名,可纵是我如今战力修为都算不错,却也一直未曾有缘分入内一观!” 溟封再次问道,好像对青丘之地格外执迷。 白砚欢倒是没多想,念着有散仙境的涂山慕在,也不惧这狼圣,便斟酌着言语,直接将青丘之中的情况简单告知。 溟封听着白砚欢不是很详细的诉说,脸色一直不曾有什么变化,最后只叹了一句:“天狐一族避世而居的想法是明智的,世事沉浮,安静喜乐不贪得,才是久安之法!” “砚欢自知身份易引来麻烦,便一向谨慎低调,行路或停留从不留下太多气息和痕迹,前辈今日是如何发现晚辈的?” 白砚欢见交谈间的火候到了,便问出了心中疑惑。 溟封微微摇头,眼中第一次泛起了揶揄的神色。 朝空中招了招手,一只胖嘟嘟的麻雀落在了其掌心,气血不显,气机不露,好像只是寻常鸟雀。 “亏你还是灵兽,对山河万灵亲近,怎不知即使是寻常鸟兽昆虫也是有一定意识的,也是能观察情况传递消息的! 从你三年多前在北边出现,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绕过仓昂神山到了胡久昌一家子所在的地方,我便知道你的踪迹了! 仓昂神山周围数千里妖兽遍布,这一路不乏有妖皇的巡视,一路无意外到达目的地,你真的以为是你自己谨慎避开的?” 溟封说完,摸了摸手中麻雀的脑袋,又将其抛飞出去。 “这么说,晚辈在山脉中的一举一动前辈都知道?也知道晚辈的目标是青丘?”白砚欢问道,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 “行踪的确是知道的,说实话,我还飞过去远远的看了你一眼呢,不过等你到了胡久昌一家子的领地,才知道你是要去青丘。” “前辈一直知道那里是青丘的入口?” “不错,这个你不用诧异,在落龙山脉内蹉跎了那么些岁月,掌握有那么多妖兽和山脉的讯息,知道青丘入口还不是很简单。 入青丘是需要缘分的,再加上随着漫长时光里天狐一族的低调,除了你们狐族其他的生灵几乎都不怎么在意。 所以青丘入口所在,才慢慢变得越来越没有人知道罢了!” 白砚欢听着因为夜幕降临而不时响起的虫鸣声,抬头看看已经很清晰了的繁星与明月,回味着狼圣的几番话,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此后要更加谨慎啊! 第四百零二章 再见鹿鸣端 仓昂神山作为妖族圣地,很是磅礴大气,不如天衍宗所在的老君山高,却更加的雄浑壮阔。 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狼圣溟封超乎预料的随和,香茶氤氲,言笑晏晏,让白砚欢渐渐放下了一丝戒备。 “夜色已深,你是要在此留宿一晚,还是即刻启程?”溟封问道。 白砚欢一愣,微挑着眉道:“前辈这就要放我离开,掳我来此就是问一些好像无关紧要之事?” “呵呵,我找你来此,就只是想近距离看一看灵兽之属的狐妖是什么样子罢了,看完了可不就放你离开。 不然呢?难道要将你拘在此处,为我们妖族镇压气运? 别说佛门烂柯寺不同意,将你一直拘在此,乱世结束了,你都不一定能生出九尾,那世间的走向才更加不可捉摸。 你的道在凡世!!” 溟封笑了笑,言语口气很是随意,可也是大实话。 “就这么召我来此,又轻易放我离开,晚辈还是有些诧异,还以为前辈至少会强迫砚欢许下什么承诺,或者在身上下注一二呢!”白砚欢轻轻笑道,眼中神色诡谲。 “我活的岁月也不算少了,见得事情多了,便知道一个道理,很多时候不要干预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果纠缠太深反而不好。 世间缘法有定,溪水自会倾泻向适合它的徜徉之路。 你纵是成了灵兽,可也是妖兽之身而起,气运纠缠,他日该能为妖族带来的并不会少,不该赐予的也不会多!” 溟封抖了抖身上的简朴长袍,看着明月洒落清辉,微笑着道。 白砚欢闻言,心中百味陈杂。 倒也直接说道:“生灵涂炭,乱世中起枭雄,人皇将出,我有许多事要准备,虽对仓昂神山心慕不已,今日就不在此多待了!” “人皇将出?不愧是灵兽,如此混乱的天机之下都能知道! 不过,人世间的皇朝更迭关乎人道气运,我妖族就不参与了,但你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可开口!” 溟封说着,抛给白砚欢一个木牌。 并接着道:“这木牌是你的,妖族联盟内妖兽身份的象征,有此日后你在落龙山脉内行走要方便的多。” 木牌白砚欢三年前从胡久昌那里见到过,思忖了一下,便收了下来:“谢前辈!” “对了,今日看你在山中弯弯绕绕,大抵还是往西而行。 是想去什么地方?人世宗门所在多处于东方啊!难道人皇将诞生于极西荒野?”溟封收起了石桌上的杯盏,疑惑问道。 “哦,晚辈之前受到一位妖族前辈所托,要帮忙照看一下其后辈。 想着反正都来了山脉中心,下一次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索性这次便去龙隐峡查看一番,所以才往西而行。 不过,今日既然在此见到了狼圣大人,晚辈便没必要前往了,只要前辈一句话,我想他们在这落龙山脉内便能过的很好! 毕竟此时与我相识,对他们不一定有好处!” 白砚欢说完,起身拱了拱手。 “龙隐峡范围不小,生活的妖兽种类也不少,你所说的是?” “火牙熊!月牙熊的异枝!”白砚欢回答道。 “火牙熊一族出过什么大能之辈?让你都要惦记在心上?” 溟封微微皱眉,心中回想连连,熊族出过的大妖不少,可火牙熊一类近万年好像并没听说过什么厉害之辈。 不过这个疑问白砚欢并未回答,剑徒之事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又事关剑阁,还是不要多言了。 狼圣见此也没在多问,反而道:“火牙熊之事我会告诉胡久昌去做的,你见过他,想必也放心。 另外,既然今日不肯留宿,你又准备要去哪里?山下妖城中有传送阵,可直达嘉禾城,甚至可直接到烂柯寺山门之外!” “不直接到嘉禾城,那里太多耳目,暂时也不能回寺,晚辈还有其他要事,可有到嘉禾城那附近的传送阵?”白砚欢问道。 “自然是有的,那个方向的传送阵最远的一个,可到山脉东南一个名叫囚刺的湖泊,离嘉禾城不过六百里!” “好,就到那里!”白砚欢点头道。 狼圣不是墨迹之辈,话说到这,一挥手天旋地转,白砚欢已经到了一处堆满了灵石的洞穴之中。 四个妖丹期妖兽守在一旁,见到狼圣慌忙行礼,大气儿都不敢出。 白砚欢则直接站到了洞穴深处的传送阵之中,狼圣一个眼神,极品灵石随之飘落,安嵌在阵法各处。 一息之后,传送阵亮起,白砚欢的身形迅速模糊。 眼睛下意识的闭上了片刻,一阵天旋地转,白砚欢再睁眼,又是处在一个洞穴之中,一样的阵法在脚下,旁边同样堆着一些灵石,只是守在阵法旁的妖兽变为了六只,最高的有妖魄境。 白砚欢取出之前狼圣给的木牌,几头妖兽仔细检查了一下,便直接放行,没多问什么,倒也没有认出其身份。 出了洞穴,才发现真的是在一湖泊之下,白砚欢飞驰而出,立于高空,借助月色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连夜赶路过去。 如今白砚欢的速度自是不可一日而语,从风之下,飞驰之中不见身影,只留下半空中一呼而过的气浪。 从囚刺湖往飞驰了五百里的距离,便到了白砚欢的目的地,距离嘉禾城只有两百里,一个长满了茯苓花的山谷。 这里是有着一丝神兽甪端血脉的鹿鸣端的修行之地,自己当初承诺过他的,新皇朝将现,便是它的机会。 立于高空,白砚欢神识扫视,片刻之后便发现了在洞穴深处沉眠的鹿鸣端,缓缓落下,直接放出了威压。 鹿鸣端慌忙中惊醒,踏出洞穴,看着白砚欢,眼中神色变了又变。 片刻之后洒然一笑,眼中有掩饰不掉的激动,他知道自己多年的等待之后,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自己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深吸一口气,没说话,直接朝着白砚欢行了一个妖族大礼。 第四百零三章 灵狐现踪迹 神兽甪端,日行万八千里,又晓四夷之语,圣主在位,明达方外幽远,则奉书而至。 白砚欢看着眼前的鹿鸣端,已经完全不似角鹿一族的形貌,额头生角,肢背生麟,显得有些奇形怪状。 说是接近神兽甪端吧,可气度神貌又差了许多,奇异不显,就连与白砚欢的气质与威压都相距甚远。 但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难回头,鹿鸣端修为已经不得寸进许久,乱世之后诞生新朝,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因此看到白砚欢到来,眼中的激动久久压制不下去。 夜色之下,明月清辉与星光相伴,照的四周的茯苓花十分的娇艳,微风淡淡,还传来缕缕异样的香味。 白砚欢和鹿鸣端彼此对看着,各自心中感慨不绝。 时光荏苒,当年匆匆一别,一个承诺,便是百多年过去。 二者强弱已经发生了对调,一个战力可抗妖皇,变得能掀起整个神陆世界的风云,一个好像只是更苍老了一些。 “乱世之下,百姓疾苦,生灵涂炭已久,战火之后,天运所致,将会有新的皇朝建立,只是这一次会有很大的不同。 整个神陆,无论南北,凡是人族疆土所至,将会完全一统。 这将会成就一个功德无量的人皇,你毕竟不是真正的神兽,相伴在侧,对你可能会是机缘,也可能会是危险。 至此一去,便无得反悔,你想好了吗?”白砚欢直接问道。 “瓶颈卡着,我已经没有了退路,倒不如拼一次,不成功便成仁!”鹿鸣端微叹一口气,摇摇头道。 既已决定,便早早做好了面对种种危难的心理准备。 “传言之中,人皇皆身兼大气运,身边都是不缺瑞兽相伴的,若是他日你护佑相随的新人皇身边突然出现了真正的神兽,你准备怎么办?”白砚欢再次问道,预防针还是要提前打下的。 “我自知资质有限,只是体内含有一丝甪端之血脉的鹿妖罢了,蹉跎数百年,也不过妖魄巅峰修为,本也是不够承担新皇朝之气运,或象征人皇无上身份的资格的。 若是直接有真的神兽出现,自是理所应当,但我依旧会伴新人皇左右,助其完成大业,日后想必也能得赐气运,或许可以香火成神。” 鹿鸣端早就想好了一切,毕竟人皇不是一般的帝王,有考量过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对自己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 “那就好,话已至此,别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这一去可能就是尸山血海,数年不能归,你好好准备一下吧,随我启程!”白砚欢道。 “从北姜之外巫族战场打起,我便知乱世近了,从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做着准备,调整着状态,如今随时可以出发!” 鹿鸣端尾巴一扫,之前自己休息的洞穴便迅速掩埋了起来,低鸣一声,眼中开始亢奋了起来。 “人皇降生,天地会生异象,为了人道气运,为了新朝之功德,会引得诸方势力的插手,那时候将会变的十分麻烦。 所以,我们要提前寻到人皇将降生的人家,率先布局!”白砚欢安抚下亢奋了的鹿鸣端,郑重的道。 “话虽如此,可天机衍变,也自会庇佑新人皇一二,并不会直接告知世人其降生之地,我们该如何寻觅并率先布局?去寻天机阁之人推衍?”鹿鸣端疑惑道。 显然这百多年里,还是做了许多功课的。 “自然不是,我另有办法,不过此地不宜施展,还需你帮助一二!” 白砚欢微微一笑,早有主意。 …… 秋天清晨的一场雨,将气温下降了不少,本是该收获的季节,可神陆遍地战火,田地早已荒芜,一片寂寥与肃杀。 嘉禾城因为有诸方修士驻扎,背靠落龙山脉又有供奉着白砚欢的狐仙庙,一时间倒是没有受到战火的席卷,可也没太好到哪里去。 城内的流民十分之多,而且还在不断有大批大批的赶来,因为有一些山上修士会出手帮助维持,才没发生什么混乱之事。 那些一直居住在嘉禾城的百姓们如今虽不富足,可靠山吃山,再加上还有比较繁荣的贸易经济,日子倒也都一直过的下去。 乱世之中,民众疾苦,便往往会寄托于神祗,再加上烂柯寺弟子经常施粥,因此九尾狐仙庙的香火相当之好,每天都大排长龙。 这一天,天才刚刚亮,嘉禾城好像才开始苏醒,九尾狐仙庙的庙门还没开,外面长街上却已经排起了长队。 正门之外是两队,衣着上来看都还算干净整洁,有的还提着不少东西,显然是来上香的。 侧门之外则足足有十多个队伍,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之辈,显然是来讨粥喝的,今日正是狐仙庙施粥的日子。 这是这些年里,狐仙庙外已经习以为常的场景,当辰正一到,庙门大开,嘈嘈杂杂中,一切井然有序,显得和谐无比。 雨后的清凉,在半空中秋阳照射过后,驱散了不少,嘉禾城中越来越热闹,即使是那些乞讨的,也都好像变得朝气蓬勃。 没有人在意到的是,狐仙庙后院里一直压阵此处的觉尚大师不见了,只留下一串气机深厚的念珠还在散发着威压。 没多久,嘉禾城北城门之外,一道宏大又威严的气息一闪而逝。 普通百姓们几乎没有察觉到,可修士们则各自激动了起来,有些修为不小心忘了压制,破坏掉了城中不少楼宇街道。 刚才那气息很特别,堂皇大气又威压深重,虽一闪而逝,可给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十分之清晰。 这不是修为高深之辈所泄露而出的修为压迫,而是血脉之中天生高贵所产生的灵机压迫! 驻扎在此地的修士们,大多都是去过离容宜真塔的,都是感受过白砚欢的灵兽威压的,因此此刻心中相当笃定。 此地是嘉禾城,那么显而易见,是灵狐白砚欢现身了! 于是,很快的,一个个身影飞起,着急忙慌的,有的前往城北,有的落于狐仙庙之前。 霎时间,城中流光道道,暗潮汹涌。 第四百零四章 暗度陈仓 半空中呼啸声不绝,一道道流光闪过,一个个身影频频闪现。 平日里在城内也颇为低调的仙师们今日是怎么了?百姓们抬着头心中猜疑不已,甚至有的在心惊该不会是兽潮来了吧! 没修士搭理寻常百姓们心中此时的好奇和担忧,都在仔细寻觅刚才露出气息的白砚欢。 可不知怎么的,当一部分修士赶到城北,一部分修士赶到狐仙庙外,却久久没能发现异常,没能找到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 甚至有人飞出城外查探,也是一无所得。 就在大家疑惑难道是自己感应错了的时候,一处寻常的街坊里突然发生了战斗,那堂皇伟明的威压再次出现。 可当修士们赶至街坊,却发现再次没了身影,只留下满地狼藉,几道清晰的孤尘剑意在打斗留下的沟壑上十分明显。 这下子,所有人直接确定了心中猜想,白砚欢来了嘉禾城! 随之,在城中不断出现打斗和灵兽气息,剑光闪耀,甚至还有狐吼连连,修士们不断飞往,可却总是落后一步,一赶到,便只留下满地疮痍,不见灵狐身影。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有心人发现,打斗的路线是从城北往城南方向的狐仙庙而去,可是好像有人总能及时的阻拦住白砚欢,使得其不得不频频更换方向。 于是,今日的嘉禾城格外的热闹,空中流光不绝,气浪不休,不时的传来轰鸣声和吼叫声,修士们一会飞往这儿,一会赶往那儿。 最近的一次,战斗直接就爆发在狐仙庙前方大街上的客栈里,许多人都看到了白砚欢俊雅飘逸的身姿。 招招刁钻,剑剑狠辣,在与一个一身黑袍的修士打斗,双方势均力敌,白砚欢还隐隐落于下风。 可一闪之下,两位又再次消失不见,几息之后,战斗的波动传来,竟然又远离了狐仙庙。 …… 时间慢慢爬过,日近正午,所有修士的心神都被打斗勾动着,包括驻扎在狐仙庙之中的烂柯寺弟子。 战斗虽不时爆发,可一直没有什么百姓伤亡,因此城民们都不是十分惧怕,狐仙庙外同样的是人头攒动。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一道不是很猛烈的风吹过,有一道白光闪入了九尾狐仙庙的大殿。 没多大会儿,大殿内正中,那巍峨灵秀的九尾狐仙雕像变得更加的灵动,眼睛中神光在在,似乎真的有在俯视着下方,有在倾听着不断上香磕头的众人之愿望。 城中的战斗依旧在不时的出现在各处,孰不知,白砚欢已经隐身于自己的神庙雕像之中。 人皇玺有了反应,可白砚欢若要借其知道人皇将降生之地,还需要一番功夫,在其他地方必会发生特殊的异象,引来修士关注。 因此便决定将一切放在这狐仙庙中进行。 这里有着自己的香火身,也有着烂柯寺花了不少心力刻画的阵法,可以隐藏起不少东西,最是合适不过,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事。 嘉禾城鹿鸣端来过数次,昨日夜里一聊,白砚欢才知道狐仙庙内坐镇的是已经渡劫期了的觉尚师叔,才更加确定将行动放在这里。 今日一早赶到嘉禾城,白砚欢便偷偷地用秘术与觉尚师叔传了信。 让师叔给念珠加持了佛息,伪装出他自己的气机,给暗地里关注着狐仙庙一举一动的修士们一个错觉,渡劫期的觉尚大师一直呆在里面未曾外出。 随后,觉尚师叔便带着白砚欢和鹿鸣端在城中各处闪遁,做出打斗的动静和痕迹,吸引开所有人的目光,自己再寻机入庙。 渡劫期的觉尚师叔施展方寸决,几乎就算是横渡虚空一般,顷刻之间便可至嘉禾城中某一处,纵是城中有些修士修为也不错,可也追不上他,因此能够一直吊着所有人。 而当白砚欢与之分离之后,打斗之处传出了灵兽威压,则是鹿鸣端的手笔了。 他虽很弱,可毕竟有着一丝甪端血脉,再加上白砚欢提前凝出的两滴精血,自是能够帮助他瞒天过海。 修士们也不傻,白砚欢知道觉尚师叔不一定能一直戏弄着他们,因此没来得及打量自己翻修了数次的庙宇,便直接开始感应体内不时传出波动的人皇玺。 人皇玺不算仙器,却比仙器更加的神秘强大,除了人皇更够稍稍掌控它一二之外,没人能驱使或寻觅到它。 之前人皇玺一直隐藏在自己体内,从来感应不到,一百多年里从没发出过一点波动和异常,若不是心中知道,真不敢相信自己体内隐藏着这么个东西。 如今乱世已多年,大势至此,人皇玺感应天道气运,知道是时候该引人皇降世了,才缕缕向作为掌印者的白砚欢发出波动。 雕像之内,白砚欢努力的感应着人皇玺,想让其告知自己新人皇何时降世,会降生在哪里,可不知道是不是方法不对,一直得不到丝毫讯息。 当初那位大乾人皇将人皇玺送与自己体内的时候,好像并未告知作为掌印者该如何与此玺进行沟通啊! 焦急中,白砚欢突然注意到身旁的缕缕香火,眼睛一亮。 香火来自百姓们,百姓们是人族的根基,是人道昌盛的彰显,人皇玺是自人族崛起之后才出现的,那么这些香火会不会有用呢? 想到此处,白砚欢开始尝试着勾动雕像四周的香火之力,用香火之力去向人皇玺表达的着自己的诉求。 本不想弄出太大动静,可即使已经压制了自己对香火的操控,防止其躁动,可当白砚欢出手的刹那,九尾狐雕像上还是生出了异象,泛起了淡淡金光。 雕像泛金光,可惊喜坏了上香磕头的百姓们,念叨着什么狐仙显灵了,不停的狂拜,一脸的狂热和高兴。 很快的,大殿中的异常也传到了庙外。 百姓们都是激动异常,可修士们倒是淡定了许多。 他们都确定白砚欢在城中打斗,真身在此,庙中雕像泛起金光应该是正常之事,也许是在借助某种力量吧! 第三百零五章 京徽之地 (还未来得及修改,大家明早再看!) 九尾狐仙之雕像金光微起,庙宇廊角与檐下的铃铛无风自响。 上香的百姓们惊呼连连,眼中狂热又虔诚,有过百多年之前的兽潮传说,又有着数次的神迹异象,九尾狐仙庙在嘉禾城的地位超然脱俗,俨然已经超过那有着悠久历史的城隍庙。 外面的喧闹白砚欢没时间在意,此时全部之心神都在香火之力的沸腾上,自己体内的人皇玺再次传出了神秘的波动。 虽从不用香火之力修炼,也几乎从不去过多沾惹香火之力上的因果,对香火一道触及不深,可这香火终究是因为自己而产生。 这九尾狐仙雕像之上所诞生的香火神,受自己控制差遣,也可算是自己的一个奇特分身,因此,此时对香火之力的运用相当之娴熟,不比一些地道的神祗差多少。 对外人来说虚无缥缈的香火之力,在白砚欢眼中就是金灿灿的一片烟雾,还带有淡淡的七彩霞光,在自己的驱使下,散发出奇异的波动,扫过自己的每一寸身躯。 这一次,那一直神秘不见踪迹的人皇玺终于有了其他动静,与浓厚的香火之力交感之下,很快的,一股异常厚重庞大又奇异独特的气息逸散而出,穿透庙宇直冲天际。 可这般动静只有白砚欢自己感应的到,自己体内的妖力和雕像四周的香火之力在被迅速的消耗着。 百姓们一无所觉,还在狂热的朝拜,城中的修士们也是如此,还在被不停变换位置的打斗勾引着心神。 就这样,在白砚欢的着急和惊奇之中,人皇玺渐渐凝形出虚影,还是一样的玉黄色,横宽六寸,方正的印体之上,一尊麒麟盘坐,此时正朝天瞪目。 过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一个恍惚,白砚欢眼中出现了一片普普通通的山丘,周围数十万顷的土地上,有着许多的城镇,有着不少湖泊与河道,还有一个不大的州城。 可还没等白砚欢看个真切,眼中画面便破碎而开,随后,人皇玺一切气息收敛而起,再次隐藏起来,不见踪迹。 人皇将会降生在刚才眼中所出现的那片疆域? 白砚欢若有所思,可同时又有一点无奈,数十万顷的土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局势混乱,人海茫茫,可不好找啊! 但也总算有了些线索,没多忧虑,此时先低调离开才是正事! 白砚欢微微散出神识,小心的感受了下庙宇四周的情况,看着施粥还在进行,香客还在虔诚的朝拜,修士们还在飞来飞去,才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一个意动,九尾狐雕像大方金光,香火之力凝聚,庙宇之上,引起狂风呼啸,一声震撼的狐吼响起,震彻天际,一个神俊的九尾狐虚影缓缓出现。 狐仙庙再现神迹,狐仙现世! 只见九条尾巴庞然大气,微微一动,便似有霞光万道相随,神兽之威赫赫昭昭,尊贵又高雅,好像空中的太阳都暗淡了一分。 百姓们眼中异彩连连,就连那些修士们也满是惊叹,领粥的流民们纷纷将粥碗举过头顶,跪在地上,磕头不已。 就在所有人目光被九尾狐虚影吸引之时,白砚欢已经低调的出了狐仙庙,化作流风一般,迅速的赶到东城门,出城而去。 在九尾狐虚影出现的刹那,觉尚师叔便知道白砚欢的事情已经结束,带着鹿鸣端向城西而去,在西城门之外暴露而出灵兽气息之后,便暗中赶往了城东。 在城东二十里之外的小树林里,白砚欢与觉尚师叔二位汇合之后,狐仙庙上空的九尾狐虚影才消散,一切恢复正常。 随后,大半天的时间里再无打斗发生,也再无灵兽气息出现。 这又引得所有修士疑惑又懊恼,还有人顺着城西的方向追向了落龙山脉,不过很快又退了回来,如今的落龙山脉可是妖族联盟的领地,不是普通修士想进就能进的了。 白砚欢现身与人激烈打斗,又很快消失不见,事情好像不是大家看到的那么简单,今日之状况很快传遍了各大宗门,引得颇多猜疑,尤其是在觉尚师叔传出消息,说他当时被困在狐仙庙后院之后! 而就在世间因为灵狐现身再次风云涌动之时,白砚欢与鹿鸣端已经急匆匆的赶向了中原腹地。 经过仔细的与神陆山河景貌的对比,白砚欢才确定那日眼前一闪而逝的画面所在,应该就是如今的京徽州! 京徽州位于云崖故道的一个小支脉周围,那里在神陆中原腹地里都算是偏僻之地,与混乱无比的皓昆不远。 说是一个州,其实长时间处于一个无政权领导的状态,曾是东启国疆域的一部分,不知道为什么,在七百多年前被东启国抛弃了。 如今大乱之世,东启国都已经不存了,各地混乱不休,这京徽之地竟然因为偏僻又贫瘠,反而受到的战火波及比较少,也不知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时间紧迫,白砚欢与鹿鸣端一路飞奔,披星戴月,从嘉禾城出发,还是花了近一个月才赶到京徽所在。 传言再形象也不如亲眼一见,这京徽州疆域不算大,可比想象中还要穷苦贫瘠,这里山多水多,可都是乱石之山和脏恶之水,良田几乎很少能看见。 此地的百姓们则各个面黄肌瘦,显得毫无生气,即使是州城所在,人口也稀少无比,规模只能比得上一般县城。 乡野村落更是无比的寂寥,不时的能看见完全破烂空荡荡的小镇,如同鬼村一般,显得落败又阴森。 灵气稀薄几近于无,凡人都不多,更别说修士了,连个影都看不见,也就因为靠近以前的东启国,才有一些佛寺的痕迹。 举目望去,一片穷苦寂寥,人皇会降生在哪里,降生在哪个人家? 白砚欢和鹿鸣端有些不知所措,数十万顷的疆域里,人口再少,也有十数万之众,根本无从找起,也不是他们能推衍知道的东西。 第三百零六章 新人皇? 秋风不绝,秋雨不散,天气越来越凉了。 京徽之地,一筹莫展的白砚欢与鹿鸣端简单商议之后,决定分开行动各自寻找,交换了传音符,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人皇降生会有天地异象,可人皇尚在母体之时也定会有异常情况,藉于此,白砚欢深入百姓中去,打听哪里有诡异之事发生。 可进度好像并不怎么样。 州城一处老宅每晚都有鬼哭声传出,引得周围邻居久久不敢安眠,可其实只是一间屋舍受不住秋雨连绵倒塌了,鬼哭声是墙壁塌伏之间,狭小空隙里风吹过发出的声音。 城东一户人家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头大如斗,各个长的十分之狰狞,可白砚欢去看过,发现只是在母胎之内时营养不良造成的畸形,长大了就会好一些,根本算不上异常。 城西贫民窟里的很多百姓从重阳之后,都变的神意恍惚,每一个都好像能看到仙界,可其实只是喝了街巷里新打的水井里的水所致,那水里含有某种矿物质,人摄入过多容易致幻。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非常之多,可都不是白砚欢想知道的事情。 州城内久寻无果,白砚欢便开始向乡野进发。 穷人有穷人的活法,一些乡野之地的贫民反而能在穷山恶水之中找到一些吃食,有的机灵之辈,活的更是不比城内居民差,虽穷困,可在山野之间倒也颇为自在。 白砚欢赋运神通一直开启着,不断移动辗转,寻着地脉水势而动,速度不慢,很快去了很多地方,看过了许多人的吉兆运势。 慢慢的,终于有了一丝发现! 虽仍旧没发现人皇将降生的人家,可却从一农户的祖坟中看出了端倪,这一姓刘的农家不日会有将才之辈诞生。 白砚欢隐在暗中去这户人家看了看,农妇确已有孕,孕吐反应十分强烈,还未显怀,手脚却已经肿的不得了。 农妇和她丈夫明明是糟糠贫苦之身,未来却有大富大贵之相,腹中孩子的峥嵘气象也已经微微透露而出,院子里枯死的老槐树竟然在秋天抽了芽。 一个皇朝的建立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需要许多的智谋之士和良兵猛将,人皇降生的家乡有虎将应运而生,似乎很合情理。 白砚欢心中开始泛起了激动,更加有了斗志,沉吟片刻,暗中出手遮掩了腹中孩童的气象,将其祖坟的异常给隐藏了起来,最后还留下了一些银两。 之后,便开始以此户人家为中心,朝着周边的村子寻找,慢慢的扩大范围,又陆续发现了一些令人惊喜又惊讶之事。 在未来,这片乡野区域里,竟然会有着不少将才之家、名相之家,难道新皇朝的肱骨之臣都诞生于这里? 或从祖坟,或从父母面相,白砚欢一个个看过,有的是在数年之内会生下运势不凡的孩子,有的尚在有孕,还有的已经出生,气象各异,但都聪明又机灵! 又是一场秋雨刚停,白砚欢出手遮掩好村子里一个无比调皮的女童的气象和命格,不由的惊叹连连。 女童目前是六岁大小,十分之顽劣,是村子里的小魔王,非常让父母头疼,可也是目前为止已经发现的将才中命格气象最强的一个,日后会成为一个名传千古的女将军! 就在惊叹结束,白砚欢准备离开此村子之时,一个不经意的回头,竟然发现村外面的破庙里好似有一条蛟龙腾空而起,可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带着惊疑来到破庙,发现有着贫苦的一家住在这里,四口人,一对年轻男女,一对老年夫妻,而那位年轻女子已经怀孕。 白砚欢看着有孕女子的肚子片刻,眼中掩饰不住激动,隐隐间可看到其腹中似有一条小龙在盘旋着沉睡。 这就是新人皇?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非常之多,可都不是白砚欢想知道的事情。 州城内久寻无果,白砚欢便开始向乡野进发。 穷人有穷人的活法,一些乡野之地的贫民反而能在穷山恶水之中找到一些吃食,有的机灵之辈,活的更是不比城内居民差,虽穷困,可在山野之间倒也颇为自在。 白砚欢赋运神通一直开启着,不断移动辗转,寻着地脉水势而动,速度不慢,很快去了很多地方,看过了许多人的吉兆运势。 慢慢的,终于有了一丝发现! 虽仍旧没发现人皇将降生的人家,可却从一农户的祖坟中看出了端倪,这一姓刘的农家不日会有将才之辈诞生。 白砚欢隐在暗中去这户人家看了看,农妇确已有孕,孕吐反应十分强烈,还未显怀,手脚却已经肿的不得了。 农妇和她丈夫明明是糟糠贫苦之身,未来却有大富大贵之相,腹中孩子的峥嵘气象也已经微微透露而出,院子里枯死的老槐树竟然在秋天抽了芽。 一个皇朝的建立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需要许多的智谋之士和良兵猛将,人皇降生的家乡有虎将应运而生,似乎很合情理。 白砚欢心中开始泛起了激动,更加有了斗志,沉吟片刻,暗中出手遮掩了腹中孩童的气象,将其祖坟的异常给隐藏了起来,最后还留下了一些银两。 之后,便开始以此户人家为中心,朝着周边的村子寻找,慢慢的扩大范围,又陆续发现了一些令人惊喜又惊讶之事。 在未来,这片乡野区域里,竟然会有着不少将才之家、名相之家,难道新皇朝的肱骨之臣都诞生于这里? 或从祖坟,或从父母面相,白砚欢一个个看过,有的是在数年之内会生下运势不凡的孩子,有的尚在有孕,还有的已经出生,气象各异,但都聪明又机灵! 又是一场秋雨刚停,白砚欢出手遮掩好村子里一个无比调皮的女童的气象和命格,不由的惊叹连连。 女童目前是六岁大小,十分之顽劣,是村子里的小魔王,非常让父母头疼,可也是目前为止已经发现的将才中命格气象最强的一个,日后会成为一个名传千古的女将军! 就在惊叹结束,白砚欢准备离开此村子之时,一个不经意的回头,竟然发现村外面的破庙里好似有一条蛟龙腾空而起,可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带着惊疑来到破庙,发现有着贫苦的一家住在这里,四口人,一对年轻男女,一对老年夫妻,而那位年轻女子已经怀孕。 白砚欢看着有孕女子的肚子片刻,眼中掩饰不住激动,隐隐间可看到其腹中似有一条小龙在盘旋着沉睡。 这就是新人皇? 第四百零七章 故布疑阵 寒霜之下,满目枯黄。 秋尽了,天地间好想都突然安静了不少,不时才有几声斑鸠声传来,低沉呜咽,给贫苦寂寥的乡村添了一点生气。 白砚欢与鹿鸣端并肩站立在一个叫青牛村的村头,不停的推断,不停的惊叹,有村民路过,却丝毫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京徽之地数十万顷的疆域并不算大,以他们二位的速度其实一天便能逛的完,可还是花了十几天的时间,仔仔细细的将每一个村落都查探了一遍。 从那日他们彼此都寻到一个有人皇气象的胎儿之后,白砚欢又陆续发现了两位,都是气象堂皇化蛟龙之相,都是天机命格晦涩难辨。 更神奇的是,四个‘人皇’所在之地并不算远,分落在隔着一连绵山丘两侧的沧山县和坤海县,其他将相之才诞生或生活之地也都围绕着他们四位。 经过几番对比,白砚欢用了各种神通各种办法查探推衍,隐隐觉得青牛村中这位才会是真正的人皇! 自己是六尾灵狐,已经向神陆山河昭示过自己的存在,已经血脉衍灵被这个世界所认可,如今姑且算是灵兽之属。 四个‘准人皇’都悄悄的靠近看过,只有在青牛村中这位这里,才暗暗有着安心之感,还有着一丝朦胧的亲切之意。 此户人家姓柏,住在村子最东头的溪流边,本来不是这坤海县之人,是十多年前才从京徽州城搬来此地。 男主人近三十岁,生的文文面面瘦瘦弱弱的,眉宇间虽缠有一丝愁苦,可其正气也一点掩饰不住。 其右脚是跛的,但少年之时家境应该不错,还读过书,很明显的与村民们礼仪形貌大不相同,就因为此,在村中还颇受照顾和尊重,还被村民戏称为柏才子。 妻子姓薛,是其青梅竹马,即使家境破落无奈流落至此,也一直不离不弃,曾生有一个女儿,但在数年之前因病逝去。 夫妻二人在村民的帮助下,在山坡上开垦了二亩薄田,在加上男的会写字、女的会针线活,日子虽清苦,可也一直过的下去。 直到四个月前,家中突然陆续飞来许多喜鹊,不吃稻谷,也不吃草粮,每天在屋顶盘桓,叽叽喳喳个不停,没多久,柏薛氏便被村里的老娘婆告知了有孕的消息。 此那时起,家中的怪事便一件接一件。 先是有老鼠成群结队的送来粮食干果,后有山中野狼趁夜色送来咬死的野鸡,柏才子上山捡柴也总能遇到撞树而死的兔子。 最离奇的一次,是柏薛氏在屋后溪流边洗衣服,有一只大肥鱼直接从水中窜出,蹦跶到了她的木盆里。 因为此,本来颇为清苦的二人,自有孕起反而越来越有气色。 而就在白砚欢暗中观察,男主人在山坡薄田里刨着一些红薯之时,一只硕大的野猪从山顶直接滚落,撞在地头的巨石上一命呜呼。 白砚欢可是看的很清楚,那野猪只是寻常的在山林间觅食,突然一个打滑而已,便从山顶滚下撞死在柏才子眼前。 对于乡野贫民来说,一头野猪可是一笔大财,柏才子愣了片刻之后,便惊喜连连,手忙脚乱的一拐一拐的下山,从村中喊人才将这近三百斤的肥猪拖回家中。 乡村里,鸡毛蒜皮的事儿很快的就能传遍整村,柏才子捡到一只撞死的野猪更是几乎将整个村子的人都引来。 结合之前的事儿,每一个村民都信誓旦旦的说柏薛氏腹中的是个有福运的娃娃,虽然很多只是为了多分一点猪肉说的客气话。 亲眼所见,几番推衍,血脉感应又无比亲近,白砚欢认定这柏薛氏腹中的胎儿便是将来的新人皇,其他三个都是老天抛出的假子! 一旦确定,白砚欢和鹿鸣端一边亢奋激动,一边也开始忙碌了起来,诸番准备要一一落到实处了。 首先,鹿鸣端按照白砚欢的安排,再次赶往三个假子那里,将之前的遮蔽适当的减小,并刻意的在他们家中引发一些怪事,如同柏才子家中发生的那般,荒诞之中又透露着合理。 假子就要有假子的作用,天意如此,就不要违背了,混淆视听是第一,牵制各方修士才是最关键的。 其次,再次对之前遇见的那些将相之才进行护佑和掩藏,他日人皇降生异象一现,修士聚集至此必定会有所发现,从他们下手,也是会关系到新人皇统一大业的。 白砚欢则第一时间给走龙者发出了传音符,当初在塔内留下彼此的联系方法就是为了这一天,自己需要他的帮助! 而后,开始在沧山县和坤海县布下数个庞大的阵法,掩藏起这里的许多山河讯息,也造出许多奇异之地。 走龙者是在半个月之后赶到的,还没来得及看一看尚在腹中的新人皇一眼,便被白砚欢拉着干起了苦力。 二位合力,将整个京徽之地的地脉水势进行了微微的改变,尤其是沧山、坤海两县,明明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力量与底蕴却已经大不相同,这期间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花了大功夫准备了数月,白砚欢与鹿鸣端和走龙者才乔装打扮了一番,住进了青牛村,自称是为了躲避战乱逃到此处的。 散了一点钱财请村民们出手帮忙,在柏才子家旁盖了三间简陋的草屋,村民们也便没多再排斥和疑惑。 随后,鹿鸣端经常入山打猎,装作一个熟练的猎手,猎物经白砚欢腊制过后,十分的味美,还可以保存许久,送于村民之后,他们三位与村中之人越来越熟络。 同时,白砚欢也透露出了一点医术,慢慢的将柏才子的跛脚给治好了,引得他们夫妻一番好大的感谢。 就这样,三位在青牛村中暂时安定了下来。 冬季已至,天寒地冻,青牛村村民几乎不外出,也因此并不知道,在村子之外的十里地已经蒙上了浓浓一片雾气。 青牛村已经真正的与世隔绝,从上空看,这一片区域和山丘就是一片雾海,好像并没有什么村落存在。 第四百零八章 争夺开启 冬季几场大雪,让整个山野更加的宁静。 风很冷,所有人都宁愿窝在家里发呆,都不肯出去散散心。 因为有白砚欢三位的帮助,青牛村的这个冬天,竟罕见的没有出现冻死人和饿死人的情况,着实过了一个平和的新年。 柏才子夫妻俩遇到的怪事依旧没有停,因为每一次都有十足十的好处,才没有引起过多的忧虑和恐慌,连村民们都渐渐习惯了。 白砚欢三位好像完全闲适了下来,可随着柏薛氏肚子的月份越来越大,心底愈加的着急忙慌。 每天都要轮流着去四周看一看,是否有其他修士的踪迹。 各自准备着,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新年过后,二月二龙抬头,冬季的残雪还未化尽,气温刚刚有回春的迹象,新人皇落地好像只剩最后十天的时间。 纵是有白砚欢三位暗中压制,可各种奇绝的异象还是已经有些压制不住。 青牛村半空中狂风不止,能够听到风声咆哮,可村子里却丝毫感受不到,屋外的溪流已经早早化冻,奔流的比往年更加的欢快。 柏才子家的屋顶上总是有着各种鸟儿来欢唱,纵是鹿鸣端释放出妖兽气息赶走,可没多久又都回来了。 离春回大地还有些时日,可院子四周的树木已经抽了芽,屋角之外还有不认识的野花在悄然绽放。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狼在山坡半腰凝视着这里,狼王胸口的毛发完全纯白,正是之前不断给柏才子家送吃食的那只。 明明是只普通的狼,并未成妖,白砚欢却从其眼中看出了难得的智慧和韧劲,想了想,索性扔了一颗灵果过去,与新人皇有了因果,它是有成妖的机缘的。 而这时的京徽之地,尤其是沧山、坤海两县已经引起了修士们的注意,尤其是天机阁大力推衍得出人皇将降生之后,不断有各方势力之人赶来,道门、佛门甚至邪修都欲插手。 龙抬头当天,那唯一一个丝毫不被白砚欢遮掩命格与异样的人皇假子,便被发现了。 人皇秉承天运,因果纠缠,事关重大,其与其父母家人纵然都是凡人,修士们也都要谨慎以待,彼此也算是各处奇招。 有的威逼、有的利诱,有的甚至要直接掳走,让那孕妇一家子受了好大一番惊吓,因此修士间还发生了数次战斗。 白砚欢三位隐于青牛村高空,看着远处的战斗眼中难掩得意,你们姑且争吧抢吧,最后发现是一场空,那才最有意思。 有能耐之辈总是不缺的,很快的便开始有人发现了第二个人皇假子,一时间又是打的腥风血雨。 第二个假子身上有着遮蔽的痕迹,那手笔不似人为,隐而不发,对比之前那个更容易让人相信其是真的。 三天之内,围绕人皇假子打的热火朝天,明明是还有些寒冷的季节,京徽之地却总是忽冷忽热,各种轰鸣声不绝。 一些荒山被打的直接消失不见,一些恶水之湖直接被蒸发了个干净,沧山与坤海二地之地貌在迅速的发生着变化。 还好的是,修士间有所克制,一直未曾伤害到普通百姓,不然人皇降生之际,那血煞因果可不是他们吃得消的。 而在二月八号傍晚,第三个人皇假子才被发现。 其身边因为有着走龙者的提前布阵,异象更是非凡,百鸟高歌,水井涌泉,他家的周围也开满了各种花,许多根本不是这个季节该出现的,有小动物们和谐的在花丛里玩闹。 虽这一次开始有修士猜疑,有些东西和痕迹好像十分之刻意,不过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火热,频频出手,各展奇招。 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不少修士发现了那些尚幼小的将相之才,不过因为此时人皇才是关键,才未过多出手,只是稍微布局了一二。 风起云涌,剑光阵法轰鸣不休,整个京徽之地天色变了又变,好像在发生着什么不寻常之事。 外面的战斗正酣,风波一直传不进青牛村,可白砚欢三位的心也已经不由的揪了起来。 柏才子家周围的异象渐渐压制不住这倒也罢了,大不了与来客厮杀一番,可明明还差几日,柏薛氏已经开始腹痛不休。 村子里会接生的老娘婆已经守在了柏薛氏身旁,眉头皱了又皱,早已经大汗淋漓,虽然还未到出生之时,可她竟然摸不清腹中胎儿的胎象,找不到孩子的头在哪里,这是她从未见过之事。 不过,还好的是,一直装作会医术的白砚欢及时出现在外面,指点安慰了一二,才让老娘婆和柏才子夫妻暂时松了口气。 时间开始变得好像很慢,柏薛氏痛苦的嘶吼声不断从屋中传出,后来慢慢的变成了呻吟,汗水浸透的衣物都换了好几次。 白砚欢思忖一二之后,取出了一片年份不算太久的人参切成片,让柏才子将其含在了妻子口中,及时的提供着灵气和力量,保证之后能有力气生产。 二月初九,二月初十,转眼间三天过去,二月十一在一声狼吼中到来,柏薛氏距离推衍而出的生产日期只剩最后一天了。 这时,外面的修士经过数次的战斗与争夺,已经发现了一丝异常,那第三位被发现的人皇好像也是个假子,随着时间推移,其身边的异象竟然在逐渐削弱! 随后,有一直隐藏在暗处未曾出手的渡劫期大佬强力推衍之后,所有来此的修士才知道还有一个一直被遗落的青牛村。 而这时他们才发现,那浓浓雾气之中隐隐透露出的异象,比之前的第三个人皇假子身周的更加奇幻难辨。 可就在所有修士想要踏入迷雾之中时,一声轰鸣响彻天际,整个京徽之地气势一变,地表之上无论山丘湖泊都亮起了淡淡灵韵。 声音刚落,厚重的威压也垂落而下,所有修士都被拍击到地上,一举一动如同陷入泥沼。 虽没有灵气灵脉,可大地山川之威也不可忽视! 第四百零九章 人皇降生(上) 山河显威,狂风大作,灵光暗隐。 走龙者和白砚欢仔细布局数月,又不断进行加持,早已经将整个京徽之地的风水地势尽在掌握。 既然你们来犯,便好好给你们所有修士一个颜色瞧瞧。 人皇之事虽事关重要,可气运纠缠因果更强,一旦插手便不是那么容易摆脱,严重的就如同当年大乾人皇的妻子那样,身死道消! 因此,来此地的修士虽有众一流仙门的身影,可实则修为都不甚很高,多以元婴期或分神期为主,基本没有嫡传弟子。 之前出手推衍的那几位渡劫期修士,也只是一直隐藏在暗中,并不会也并不敢真的下场出手! 一时间,青牛村的迷雾之外,修士们步履蹒跚,狼狈不堪,满是愤怒与着急,却没得办法,平常之时,他们都不一定斗得过走龙者,更何况是在其静心布局之后! 柏薛氏痛苦的呻吟声还在继续,天色已经亮了又暗。 屋舍四周的异象白砚欢已经丝毫不加压制,风丝千缕,花开娇艳,百鸟争啼,老树抽芽…… 异象纷呈,此起彼伏,各个都不是寻常之景貌,惊掉了柏才子和老娘婆的眼睛,吓得身子瘫软无比。 柏才子这些时日也有些猜测,很快就回过了神来,看了一眼神色还算安定的白砚欢,似乎明白了什么,半跪伏着,第一次恭敬的行了一个周正的大礼。 随后,便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好言安抚着老娘婆,让其不要在意周围之异象,打起精神好好照顾着柏薛氏。 同时,白砚欢也连连出手,将青牛村中的其他村民尽皆封禁在自家之中,之后之事不可预测,以防出了意外。 这一天,时间过的好像很慢,整个村子里都能听得到柏薛氏不时的惨叫声,与狂烈的风声相伴,好生诡异又凄惨。 山村周围各个方向,许多修士一边抵抗着走龙者的镇压,一边奋力的朝着迷雾中奋进,不过很快,又被行动不受限制的鹿鸣端一个个的轰打出去,惊怒声白砚欢离那么远都听得见。 当夜色降临之后,漫天繁星之中,紫微帝星已经开始大放光华,一闪一闪的泛着微微金紫之光,威严又高贵。 紫微星现,新帝将出,这是在告知着世人新皇将要降世了,乱世战火随后将会达到一个高潮! 随着时间的推移,纵是有着诸多心理建设,白砚欢也不由的越来越紧张,数次出手发泄,将一些修士们轰打出老远。 天机运势晦涩难辨,但风云汇聚,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好像有着许多目光都在跨越山河关注着这里。 当接近午夜之时,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飘起了小雨,在柏薛氏的呻吟声中越来越大,雨幕中各种异象更显奇幻。 慢慢的,空中乌云里开始有电蛇闪耀,春雷渐起,轰轰隆隆中照亮着四野,迎来了惊蛰之日! 白砚欢心神难定,在雨幕中走来走去,走龙者神色相对安然一些,淡定的主持着风水大阵,鹿鸣端则依旧在远处不断厮杀,妖游境的战力也算是大显威风。 而柏薛氏也终于有了临盆的迹象,惨叫声愈加凄厉。 接生的老娘婆也再次打起了精神,手忙脚乱的尝试着寻找着小胎儿的头与手脚,万幸的是,这一次一切都比较清晰。 柏才子虽看起来是很文弱的样子,可此时关键时候,倒是相当的稳重,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将所有接生婆指定的东西一一整理好,并相继送进去,井然有序不忙慌。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屋内的生产在缓慢的进行着,远处的厮杀也不曾消停,走龙者却惊讶的发现,四周的风水大势已经慢慢的不受自己控制。 这不是有人破了他的手段,而是人皇将降生此地,这片山河有感,天运影响之下,自动的山水局势变迁罢了! 于是乎,本来颇受压制的众修士越来越威猛,一个个变得亢奋又疯狂,鹿鸣端已经招架不过来。 白砚欢见此,不在意暴露身份,手中现出霜泣,一剑横空飞驰而起,剑气滔滔,散散而落,与道道雨丝一起,衍化出无上困杀之剑阵。 霜泣剑灵本就亲近水泽,此时剑气不见光华,融入滴滴春雨,气机高涨,剑意飘忽,随风而动,飘然而落,却又好似有一把巨剑在直冲云霄,要将星空下的乌云搅个稀八乱。 最强战力已经堪比大乘初期,如今的白砚欢一招一式都杀伐果断,凶残诡谲,种种规则之力运转的犹如臂使,根不不是这些元婴、分神期修士能招架的住的。 鹿鸣端出手,还只是将他们驱离,可白砚欢出手,很多时候直接是镇杀,很快的,雨幕之中便爆出不少血花,喊叫声不绝于耳。 今夜的青牛村太过热闹,剑啸声,狼吼声,嘶喊声,惨叫声,声声杂杂乱于耳,淳朴的村民们出不得家门,都躲在被窝中或床下面,祈祷着妖魔鬼怪快快离开。 当然,也有胆大之辈,透过门窗的缝隙向外张望着,隐约觉得空中雨幕的人影很是熟悉,却看不真切是谁。 白砚欢是灵兽血脉,秉天地灵志,不惧与人皇气运牵连,因果纠缠,因此出手好不避讳,恃威行凶,即使对一向没仇怨的佛门之辈,也是杀伐颇重! 剑气不休,雷电不止,风雨相随,夜色雨幕之中,白砚欢持剑傲立半空,气势独绝,风姿难忘,给今日来此的所有修士心中都打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知道来此的都是些小喽啰,白砚欢对他们并未看重,潇洒的挥着剑,在不造成太大的杀孽的情况下,眼睛却眺望着四方。 因为他知道,有着许多渡劫期甚至散仙境大佬正看着他,自己内心也在期待着是否会有一些人忍不住此时出手!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白砚欢故意变得轻狂无比,横剑挑衅,甚至直接用剑气书写出对自己一直敌对之势力的辱骂之语。 第四百一十章 人皇降生(下) 惊蛰已至,雷雨交加。 今天对于青牛村的村民们而言注定是难以忘怀的一天,都战战兢兢的,没有一个得以安眠。 天色还未亮,柏薛氏还没生产结束,白砚欢却慢慢收起了手中的霜泣,鄙夷的向四周虚空笑了笑,渐渐的落回了院子里。 走龙者和鹿鸣端也相继收手,回到了白砚欢身边,不远处的修士们各个眼中带有惊恐和无奈,此时没有阻拦却不敢再上前。 而在神陆一些名山大川深处,则有一些怒哼声和叹息声响起,惊起鸟兽狂蹿,各自意味不同,却都有一丝无奈。 大雨下了半夜还没有停止的迹象,修士们不敢冒犯,屋子内的情况白砚欢也帮不上忙,索性盘坐在门前念起了经文。 白砚欢的声音很好听,虽不如了空师兄那般温煦浑厚,但念起经文来别有一分清灵雅正的味道。 经文声渺渺,在混乱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屋子内外的几位不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一夜磋磨,柏薛氏早已经无力呻吟,当天色渐渐开始泛白之时,那消失数月没异常的人皇玺缓缓从白砚欢体内浮出。 印玺一个震颤,上面巴掌大的麒麟中飞出一个虚影,一闪之下来到半空,白砚欢抬头望去,才看清好像是一只雄俊的麒麟。 麒麟虚影在半空中踱步一二,抖了抖身子,一声麟甲泛着金光,好像看了白砚欢一眼,随后仰天一啸,冲入天际消失不见。 顿时,雷雨更加威猛,电蛇狂舞,雨水倾盆而落,天机更加混乱,紫微帝星大放光华,竟然如同刚升起的朝阳。 就在鹿鸣端和走龙者惊叹之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哭声清亮,中气十足,堂皇大气,直冲天际。 紧接着,山坡中狼吼声此起彼伏,屋后溪流滔滔啸啸好似欢歌,四周最近才长出的花朵一簇簇盛开,在暴雨中依旧娇艳。 白砚欢感应着屋中新生婴孩健康的气息,此时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头顶的人皇印则再次落回自己体内消失不见。 柏才子也是个心思灵秀之辈,安抚好妻子之后,第一时间抱着被包裹着的婴孩站在屋檐下给白砚欢瞧一瞧。 小婴儿明明是刚刚出生,却不似寻常小孩子那样干干瘪瘪皱皱巴巴的,粉嫩嫩的十分之水润可爱,而且眼睛已经睁开,乌黑的瞳孔灵气十足,一看便是一个聪慧之辈。 白砚欢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小家伙的眉心,那种亲切亲近之感再次袭来,温温软软的触感十分奇特。 小家伙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砚欢,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开心的模样感染着所有人。 也就在这时,风停雨止,雷电不显踪迹,天色已经大亮,乌云散去,太阳挂在半空,给后边山川之上挂上了几道彩虹。 白砚欢与鹿鸣端对视一眼,眼中的安心和舒慰久久不散。 不过此间之事还未了。 看了看远处还在张望的修士们,将接生的老娘婆送回家中,白砚欢直接给柏才子夫妻二人坦白了身份。 柏才子早有猜测和心理准备,因此心绪并未太过惊讶和忐忑,柏薛氏虽惊讶不已,但也是个遇事不慌之人,并未太过失态。 当白砚欢提出将他们一家三口带到另一个地方生活时,柏才子未做考虑便直接答应了,果决无比。 他念过些书,早些年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懂得一些道理,知道自己孩子不是池中之物,为人父母,必为子女计深远。 人皇牵扯甚深,未降生之时倒是不易远离,如今却是无碍了。 事不宜迟,白砚欢也早有准备。 给柏薛氏喂了一点带有灵气的水恢复体力之后,便直接带着他们一家三口来到了院子里,没什么好收拾的,在所有修士的注目中,激发了早早布下的传送阵法。 灿灿灵光一闪,几人身形不见。 差不多两刻钟之后,被杀破了胆的其他修士们才敢上前查探,可惜早已经没了刚降生的人皇毫毛身影。 那传送阵是一次性的,早已经破灭,也不知是传送去了何方。 兴尽而来,落败而归,众修士们满是无奈。 当所有修士都离开之后,青牛村的村民们才相继走出家门. 各个眼中的惊恐还没落尽,他们很快又惊讶的发现,村庄外那些贫瘠的荒地都变成了良田,脏乱的滩涂湖泊此时都变得清澈无比…… 而在十数年之后,整个京徽之地成了享誉神陆的鱼米之乡,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就在京徽之地的混乱结束十天之后,与京徽州相邻的青岩州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子里,没引起太大注意的,迎来了一伙人的落脚,正是白砚欢一行人。 人皇成长还要些时日,龙起之地还应该是在京徽,所以倒是不宜离得太远,几番遮掩与推算,才选定了此处。 青岩州是原先东启国的北大门,与云崖故道相接壤,如今国虽不在了,但当年的州制说法还没变,这里同样不算富庶,但流匪很多,尤其很多还是打着佛门名头的匪徒。 那传送阵是一次性的,早已经破灭,也不知是传送去了何方。 兴尽而来,落败而归,众修士们满是无奈。 当所有修士都离开之后,青牛村的村民们才相继走出家门. 各个眼中的惊恐还没落尽,他们很快又惊讶的发现,村庄外那些贫瘠的荒地都变成了良田,脏乱的滩涂湖泊此时都变得清澈无比…… 而在十数年之后,整个京徽之地成了享誉神陆的鱼米之乡,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就在京徽之地的混乱结束十天之后,与京徽州相邻的青岩州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子里,没引起太大注意的,迎来了一伙人的落脚,正是白砚欢一行人。 人皇成长还要些时日,龙起之地还应该是在京徽,所以倒是不宜离得太远,几番遮掩与推算,才选定了此处。 青岩州是原先东启国的北大门,与云崖故道相接壤,如今国虽不在了,但当年的州制说法还没变,这里同样不算富庶,但流匪很多,尤其很多还是打着佛门名头的匪徒。 第四百一十一章 柏璟瑜 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 秋风正躁,白砚欢端坐在自己开的杂货铺门口,在夕阳余晖之中吹着竹笛,看着小镇上不算多的行人,心中安定又祥和。 自己前些年一直在努力修炼,一直在打打杀杀,平静的融入市井生活的日子好像越来越陌生了。 追杨镇不过数千人口,因为靠近云崖故道,地处偏僻,受到的战火波及不深,往日里给百姓们带来最多伤害的反而是山间的流匪,每隔几天便会到镇子上打秋风,惹得怨声载道。 不过最近这几年百姓们倒是安心了不少,日子明显的要好过了许多,那些凶残的悍匪们竟然消匿了踪迹。 孰不知,在白砚欢一行人决定在此落脚之时,鹿鸣端便将周围数十里之内的所有匪徒都消灭了个干净。 嗷~~ 一声嘹亮的狼吼传来,打破了悠扬婉转的笛声,也将白砚欢从沉思中拉回,看着街角出现的一大一小身影,嘴角不由的上扬。 小身影是已经五岁了的柏璟瑜,也是上天注定的新人皇,气运深厚,福德昭昭,名字是其父亲柏才子所起,有光彩夺目、握瑾怀瑜、清新俊逸的内涵。 小家伙聪颖非常,学什么都很快,却超乎白砚欢预料的顽劣,与其父母的文质彬彬截然不同,三岁开始,镇子上所有跟他差不多大的孩童都被其打过,有混世魔王的小称号。 四岁开始,白砚欢便将其送去了镇上唯一一位夫子那里学识字,上学第二天险些就要把夫子的家给烧了,若不是白砚欢的报酬太过丰厚,夫子早将小家伙扫地出门了。 其实白砚欢几人也能教,不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觉得暂时各司其职比较好,小家伙毕竟尚年幼,天真烂漫,平静的日子弥足珍贵,很多东西不必操之过急。 而伴在小家伙身边的巨大身影则是一只狼妖,名唤跐獠,当然镇子上的居民发现不了其是妖,只当其是普通狼罢了。 跐獠不过启灵境,正是当年在青牛村的那只狼王。 吃了白砚欢送与的灵果,顺利的启灵成功,也许是天命,也许是机缘,没受到任何指引,竟然下意识的寻到了这追杨镇。 白砚欢见此,也便没将其赶离,让其陪在了璟瑜身边,一直到现在,对小家伙言听计从,俨然间成了其宠物儿。 刚开始,镇子上的乡民们对巨狼还十分的惊恐,不过后来见其从来都不曾造成什么危害,乖乖顺顺的,便慢慢的适应了下来,如今看着,就当成一只大一点的猫狗。 “白叔叔,今日的生意怎么样?” 小璟瑜晃荡着背上白砚欢给他做的小书箱,蹦蹦跳跳而来,直接跳到了白砚欢身上,夺过长笛在手上绕了绕。 跐獠则乖顺的端坐在一旁,大尾巴微微的扫动着地面,眼睛都不太敢抬,它虽只是启灵境,但灵智已开。 在意识里,白砚欢才是真正的凶兽,虽一直都是随和平凡的模样,可自己从他的一举一动中都能感受到莫大的压力与惊恐,碾死自己可能连一个手指头都不用! “没什么生意,如今时节,乡民们都秋收呢!”白砚欢捏了捏小璟瑜红扑扑的脸蛋,回答道。 并接着问言:“你呢?今日从夫子那里学了什么?” “还是那些无聊的玩意,没趣的紧儿,镇子上根本没有小孩子学这些!”小璟瑜微微嘟嘴道,眼中带有一丝不乐意。 “你啊,说过多少遍了,读书认字是必学之术,这样以后才能去走天下,才能学习更多东西。 如今是乱世,战火不休,百姓疾苦,镇子上的孩子们只是家里没条件去读书罢了,许多人可都羡慕着你呢! 此外,你还莫要不乐意! 那教你的夫子我可是仔细考察过的,虽是老古板一个,却也是真的有实学之辈,当年还在东启国的佛寺中研修过,德行也不错,教你认字识字知礼法,那是绰绰有余了!” 白砚欢夺回自己的玉笛,敲了敲小璟瑜的脑袋,略带宠溺的道。 “你跟鹿叔叔总说以后会教我其他东西,以后是什么时候?到底要教什么,又有什么用?”小璟瑜微微翻了个白眼。 数年相伴,小家伙耳濡目染,很多下意识的动作和行为,完全受了白砚欢的影响。 白砚欢看了看天,沉吟了片刻,迎着柏璟瑜的大眼睛,笑了笑道:“明年春暖花开之时,你若能将九经十六义中的所有字都识得并会写,便不用去夫子那里了,到时候便可学其他有趣的东西!” “明年春天?那还不容易!” 小璟瑜年岁虽小,可天资不俗,对世事总有着一无畏之心! “好了,天也暗了!咱们回家吃饭喽!” 白砚欢将小家伙往跐獠背上一放,挥挥手将杂货铺锁好,拉着小手,哼着歌,踩着家家灯火,回到集镇一角的大院之中。 月光清辉,星辰灿灿,微风吹入院子里,香味浓郁扑鼻。 一棵松树之下,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摆满了饭菜,荤素都有,在如今乱世,百姓疾苦的时节,好不丰盛。 也因为此,每日的饭香从没飘出过着院子,避免引来‘苍蝇’。 “爹,娘,今日又吃什么呀?” 回到家中,小家伙从狼背上滑下,将小书箱一甩,直接扑到了其母亲怀里,十分之亲昵。 除了白砚欢,璟瑜便与母亲最亲近,柏才子为父亲,平常对他格外严肃,常受训诫,因此虽颇尊敬,却从不会亲昵撒娇。 至于鹿鸣端,修炼了大半生,从未与人类孩童有过太多接触,再加上心理上面对关乎自己道途的人皇颇为拘谨,所以有时候颇显无趣。 也就每每从山中打猎到各种动物之时,才会让小璟瑜围绕着问七问八,外人看起来,神色间倒像是小家伙的仆人一般。 而走龙者因为经常消失,一走就十数天,甚至数月,与小璟瑜接触的时间不多,因此二者间更是冷淡,就是偶尔相见有言语,也总是三两句便结束。 第四百一十二章 帝征之路开启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温馨的晚饭过后,小璟瑜在父亲的盯着下,念了许久的书才堪堪睡下,柏薛氏则趁着烛火未尽,为一家子赶制着冬衣。 夜里的镇子完全安静了下来,只有不时传来的乌鸦声打破着沉寂,烛火不见,一片漆黑,鹿鸣端提着跐獠飞去了远处的山林。 柏璟瑜还未龙起,修为不得进的鹿鸣端修炼也没多大用,每天夜里教授狼妖修行和战斗,成了目前为数不多的乐趣。 刚刚启灵不过的五年的狼妖,因为有着一位妖魄境巅峰的妖兽为师父,天资不算太高,修为进步却不慢,如今已经至启灵境后期。 白砚欢踏上半空,看着漫天星光,尤其是那颗异常显眼的紫微帝星,心中不断推算着什么。 最后,又看了看镇子中各有忧愁的乡民们,却只余一声叹息。 纵是踏上仙途,成了能撼天覆地的存在,可依旧有许多事是无能为力的,这应该也是如今佛门在人世愈加昌盛的原因吧! 大半天后,白砚欢缓缓回落,不再想其他的,一边进行着自己的修炼,一边开始检查起四周的阵法。 以此院落为中心,里里外外布有许多不显光华与威势的阵法,有的是为了屏蔽天机,有的是为了蕴养此地之灵秀,还有的是有迷惑困杀之用,不过都不针对普通百姓。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追杨镇的生活安静无比,平淡喜乐。 而同时,在不远处的青岩州府,刚刚爆发完一场死伤惨重的大战,两方大军杀的疯狂无比,最后却没有赢家。 血流成河,白骨累累,佛寺倒塌无数,佛像金身都被扒了个干净。 战火无情,亡灵鬼哭,处于原先东启国区域的隐禅寺和青韶庵,却一直都不曾出手干涉,一幅置之事外之相。 菩萨不是真菩萨,佛心也有难辨时,心有欲求反倒狠心! …… 秋风吹尽,寒霜过后,冬天如约而至,几场大雪给贫苦的世间更添了一份劫难,一直到来年开春,一切才好似有了些生机。 这几个月里,小璟瑜在迅速的熟读着九经十六义,基本将所有的文字都牢记于心,在其父亲的看管下,倒也显得十分之刻苦。 见如此,白砚欢觉得也差不多了,便给那位夫子封了很厚重一份银子,终结了小璟瑜短暂的求学生涯。 阳春三月,山里已经春暖花开,百兽已经尽皆恢复了生气。 鹿鸣端与白砚欢带着小璟瑜往云崖故道进行了一场春游,让小家伙欢快了数日,之后便开始了另一断学习的时光。 这一次,教他的主要是白砚欢自己。 除了拳脚剑术这种防身厮杀之术外,还有政治权谋、军事兵法、民生民制,以及文化思想。 白砚欢经历过现代化的华国,也曾在大乾人皇的墓中当过县令,上过战场,两百多年的岁月里,比起其他修士,自己也算是了解人间。 因此,简单的给小璟瑜启个蒙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很多事以后还要他自己去经历、去领悟。 一切在心中早有计量,白砚欢按照小璟瑜慢慢能接受的程度,将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思想和道理教授给了他。 这让经常旁听的鹿鸣端和柏才子对白砚欢惊为天人! …… 外面的纷乱如火如荼,小镇的安逸一切如旧。 平和的日子里,时间的飞逝总是容易被遗忘,小璟瑜各方面的成长都很迅速,有的在期待之中,有的在预料之外。 也总是让白砚欢感慨,这小家伙学东西的悟性太强! 眨眼间,十年恍恍而过,柏璟瑜已经十六岁了。 因为常年练武,身子长的颇为壮实,个头比白砚欢还要高一些,眼睛颇为灵秀,一脸的机灵与智慧掩盖不住。 少年之相,意气风发,峥嵘已显! 十年里,柏璟瑜几乎完全接受了白砚欢所教授的东西,还常常能举一反三,明明好像只是一乡野小子,却对权政军事有着颇多见解。 除此之外,还常常被白砚欢带去各个乡镇州城,去见一见其他地方的民生,见一见百姓们的疾苦。 心智的成熟,注定了他不会是一个安定的性子。 见多了苦难,见多了人间世,再加上白砚欢思想上的渗透,也就很容易的生出了恻隐,生出了满腔豪情与热血。 不用白砚欢和鹿鸣端等人去提,柏璟瑜自动的便会走上他该踏上了那条路,去消耗满腔热血,去掀起一片新天。 柏璟瑜十六岁的夏天,白砚欢算准了时机,飞入云崖故道,借助传送阵到了钧拓山天师道。 在张天师的护佑下,变出原形,引发天机异象,再次向神陆山河宣告,为柏璟瑜开启了帝征之路。 并同时为鹿鸣端进行了一次封正,让其可以运用他那一丝神兽甪端之血脉,光明正大的跟在柏璟瑜身边辅佐。 十年里,柏璟瑜几乎完全接受了白砚欢所教授的东西,还常常能举一反三,明明好像只是一乡野小子,却对权政军事有着颇多见解。 除此之外,还常常被白砚欢带去各个乡镇州城,去见一见其他地方的民生,见一见百姓们的疾苦。 心智的成熟,注定了他不会是一个安定的性子。 见多了苦难,见多了人间世,再加上白砚欢思想上的渗透,也就很容易的生出了恻隐,生出了满腔豪情与热血。 不用白砚欢和鹿鸣端等人去提,柏璟瑜自动的便会走上他该踏上了那条路,去消耗满腔热血,去掀起一片新天。 柏璟瑜十六岁的夏天,白砚欢算准了时机,飞入云崖故道,借助传送阵到了钧拓山天师道。 在张天师的护佑下,变出原形,引发天机异象,再次向神陆山河宣告,为柏璟瑜开启了帝征之路。 并同时为鹿鸣端进行了一次封正,让其可以运用他那一丝神兽甪端之血脉,光明正大的跟在柏璟瑜身边辅佐。 并同时为鹿鸣端进行了一次封正,让其可以运用他那一丝神兽甪端之血脉,光明正大的跟在柏璟瑜身边辅佐。 第四百一十三章 起兵征伐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天高云阔,微风送凉,乡野间的野菊开得正盛,不时的能听来少年少女的呼喝声,铿锵有力,声震四野。 那支无意间来此的败兵在这追杨镇外已经驻扎了两月有余,也许是天意如此,也许是天生的人格魅力,再也许是才华矅目,柏璟瑜融入他们之后,很快的就成了所有人的中心。 在多年白砚欢的教授之下,柏璟瑜各方面都学识渊博,将所学到的所了解到的军事管理知识与技巧一一告知了大家。 这队两百多人的杂兵,大多虽是少年之姿,可实则各个机灵又聪慧,每每听柏璟瑜所言都觉得甚为有理,慢慢的心生折服,便将其奉为了百夫长,为他们的小统领。 于是乎,柏璟瑜没急着带所有人征讨四方,反而在追杨镇之外开始了练兵,并立下了诸多规矩,即为军纪。 另外,还按照各自性格与才能,分配下了各种军职,有的适合统领,有的适合厮杀,有的适合前哨隐查,有的适合后勤储备。 各司其职,各挥其能,才有尽用,一切有效又明晰。 操练武艺,排演阵法,对阵厮杀,一只狼狈的败兵慢慢的焕然一新,变得朝气蓬勃又纪律威严,人数不多却气势斐然。 柏璟瑜也已经知道自己是在青牛村出生,也知道伙伴们基本都来自沧山、坤海二地,再想起白砚欢所讲过的白袍军的故事,斟酌一二之后,便给这一伙小军队定了名字。 就唤做沧坤青袍,男子为沧,女子为坤! 随后,柏薛氏花了近七天的时间缝制了两面军旗,上面有日出青山,水纹耀波之景,简单大气又涵义明朗。 就这样,一个有着军魂的峥嵘意气之军便诞生了。 当寒露一重又一重,修整训练过后俨然一新的几百人终于开始开拔,以追杨镇为起点,开启了烽火征杀! 跐獠在白砚欢灵果的供给下,已经在数日之前进阶到了精怪期,如今自是跟在璟瑜身边,与军同行。 鹿鸣端在被封正之后,修为的瓶颈已经有了松动,也已经以异兽之身与沧坤青袍一军气运相关,军魂相连,甪端神兽之血脉初显威势,如今暂且以璟瑜半师的身份护在左右。 走龙者最近两年形迹愈加难见,不过也有留言,其不会离璟瑜之军太远,征伐之途中有需要他的时候自会出现。 毕竟他最厉害的还是寻脉堪舆,定龙脉镇朝运之事,还得要等到柏璟瑜成了气候,定鼎皇朝之后。 而白砚欢则完全隐藏在了暗里,自己身份特殊,牵连甚广,不方便入璟瑜的军中,如今也不可常伴其左右,所需要做的便是为璟瑜挡下许多山上修士的算计与恶意。 秋尽了,风萧萧,草木枯黄,一片肃杀。 沧坤青袍出征,要祭血,数月操练是不是纸上谈兵还要试一试才行,第一个目标便是这青岩州境内威名赫赫的一伙悍匪。 能够在乱世之中成了气候的匪徒都不是易与之辈,每日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早养成了一身杀气,也早变得机敏又狡猾。 所以柏璟瑜并未直接讨伐叫阵,反而在目标区域流窜观察,筹谋数日,将这个藏在鬼鹰峡的山匪各方面摸清楚了大概。 随后,算准了日子,提前在这伙山匪要经过之处,布下了许多陷阱,有鹿鸣端之帮助,十分之隐秘,滚石木刺之流只是最寻常的,还有许多毒药与暗夹。 有心算无心,纵是这伙山匪还算骁勇狠辣,在落入陷阱之后,便很难再抵挡虽青涩却勇猛智慧的青袍少年军了! 少年热血,惩恶扬善,严密布防与算计,自是难能有失。 最后,挟杀血之威,一路奔袭,攻上了鬼鹰峡,有的上门叫阵,有的潜伏入山,还有的用浓烟造成群火烧山之势。 天运倾斜,再加上计谋周全,少年悍勇,花了不过一日的时间,便将鬼鹰峡拿下,其中恶匪尽皆诛杀! 初战告捷,少年少女们心中的欢喜久久难以平复,战场热血以此为始,对柏璟瑜的诸多安排十分之敬佩,虽仍有不足之处,可依旧是值得称赞的以弱胜强。 那一日的夜里,鬼鹰峡中火光冲天,少年们高喝而歌,饮酒而乐,收缴了这里的所有粮草马匹金银以及兵器盔甲。 有了更好的装备,杀伐之威也便更盛。 随后的日子里,青袍少年们征东讨西,如同一只利剑刺向了青岩州的各处,所有大大小小的流匪都迅速的销声匿迹。 而经过那么多乡野城镇,在有效又不损其心志的手段下,沧坤青袍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又因为从不屠戮百姓,也从不烧杀抢掠,渐渐的在这一片区域有了不小的名声。 即使不想高调,可很多时候很多事是不受控制的,因此还是引起了驻扎在青岩州州府的一伙乱军的注意,数番试探。 柏璟瑜知道这伙乱军实力不弱,是当年东启国一支边军叛变而来,这些年里打过了不少胜仗,也算一方雄兵。 己方一旦对上,纵是各个都足够勇猛和智慧,还是没得胜算。 因此便决定暂避锋芒,这几个月的剿匪,青袍军试炼的也差不多了,可以尝试攻打或收服一些小流军了。 大雪纷飞之中,柏璟瑜告别了生活了十七年的青岩州和追杨镇,带着斗志昂扬的少年们奔赴京徽之地。 京徽之地贫瘠了数千年,偏僻又贫苦,稍微大一点的军队都不会来此驻扎,即使十七年前的变故,让这里多了不少良田,可数年战火袭扰,总是不得休养生息,如今还是破落无比。 可也因此,当沧坤青袍入了此地之后,就仿佛如鱼得水。 锋芒所向,杀伐披靡,不论是匪徒,还是有了点势力的流军,都抵不过气势愈盛的柏璟瑜等人,或被收服,或被灭杀。 识人辩人也是白砚欢曾经主要教授的东西,柏璟瑜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人有底线可以留用,知道什么人心思不纯会成祸乱。 第四百一十四章 龙起 (未改) 今年的雪下得很猛,似乎昭示着来年又不是一个安心年。 京徽之地,柏璟瑜带着越来越壮大的青袍军,翻山越岭,破冰渡河,军旗招展,横扫着方圆数十万里所有的敌对势力。 一路杀伐,各展其能,血与火染红了几乎整个京徽大地,给白茫茫的雪海添了许多精彩。 杀伐的洗礼最是快捷有效,都是青少年一般的朝阳年纪,面容一个个都变得十分坚毅,就是数量比较少的那些女子们,也都少了娇柔,多了英气与果决。 一切看起来很顺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当冬去春来春又去,初夏刚至之时,整个京徽之地便完全被掌控在了沧坤青袍大军之下。 因为纪律严明,对百姓慈爱,沧坤青袍很受爱戴,尤其是沧山与坤海二县,许多青壮男子都被招揽入军中。 当经过一个夏天的修养,在柏璟瑜诸多政策与帮扶之下,军民同心,稍稍稳定了一点的京徽之地难得的迎来了一次丰收。 有了粮草,再有着走龙者寻找到的铁矿造出的兵器盔甲,沧坤青袍愈加壮大,柏璟瑜麾下兵将已至三万之众。 而当秋收之后,号角响起,大军开拔,再次杀回青岩州,这一次直捣州府,兵临城下,一年之别,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谁都想不到,一向贫瘠穷苦的京徽会养出这么一支猛虎之军。 青岩州府城的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烟火弥漫,厮杀声轰天起,死伤在明处,各种计谋都隐在暗处。 柏璟瑜和许多将才们第一次展露出了绝然的军事天赋,各种诡谋不曾断绝,以最小的代价在攻城之中展露了最大的威风。 本来也算是身经百战的守城军,这一次在缕缕吃瘪中溃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才发现对方已经破开城门,围杀而入。 那已经颇为年迈的老将军看到不过十七岁的柏璟瑜,怪异又凄凉的大笑了几声,便横剑自刎,端是果决。 而随着青岩州府城的拿下,残兵收拢之后,整个青岩州便再没有青袍军可敌之人。 柏璟瑜站在城墙之上,看着满城的血迹斑斑,看着百姓们眼中还未落尽的惊恐无奈甚至麻木,感慨连连。 随后,便又是好一番修整,种种安排一一示下,鼓励民生休养生息,将这青岩州与京徽州一起打磨成自己的后方阵地。 这两州虽看起来偏僻,但后方却有着云崖故道这么个天然的屏障,进退有距,危难之时,也可转圜。 柏璟瑜各种手段之后,有民众的拥护为基础,不凡气象开始展露。 青袍军慢慢的走上了正途,隐在暗中的白砚欢心中安定了不少,看着两州之上的半空中,隐隐有着一只白蟒欲要化蛟。 龙起必定引得天地反覆,帝征之路才刚刚开始。 这两年的时间,白砚欢虽在暗中,可也没闲着,将许多欲要插手干预的修士抵挡在外,纵是佛门之辈也是如此。 如今天机未明,还不适宜让修士们入局。 …… 风云激荡,神陆各方诸侯割据,乱象丛生。 在极西之地,有邪修暗中出手布局,引得两军交战,双方全军覆没,血水染红了整片荒原。 在落龙山脉之南,数方势力混战,暗中联盟不可数,倒戈之事连连出现,血煞冲天,死伤惨重,百姓们早已经没了丝毫安身之地,各处流连逃窜。 更可怕的是,战火暂歇之后,这片区域内的士兵残尸们竟相继消失,残魂也不见一缕,而鬼宗和天尸门所在,则没日没夜的各种嘶吼不绝,阴气死气冲天起。 在北姜之外,巫族战场内早已经杀的没了理智,成了各方势力的绞肉场,那一片的天好像都被打塌了下来。 而就在不远处的万窟山周围,人族各方还在不断磋磨,据说有着各种妖魔入世,祸害苍生。 大争大乱之世,各大仙门都有危机之感,纵是人间疾苦,也都不敢轻易下场,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忧虑。 风云激荡,神陆各方诸侯割据,乱象丛生。 在极西之地,有邪修暗中出手布局,引得两军交战,双方全军覆没,血水染红了整片荒原。 在落龙山脉之南,数方势力混战,暗中联盟不可数,倒戈之事连连出现,血煞冲天,死伤惨重,百姓们早已经没了丝毫安身之地,各处流连逃窜。 更可怕的是,战火暂歇之后,这片区域内的士兵残尸们竟相继消失,残魂也不见一缕,而鬼宗和天尸门所在,则没日没夜的各种嘶吼不绝,阴气死气冲天起。 在北姜之外,巫族战场内早已经杀的没了理智,成了各方势力的绞肉场,那一片的天好像都被打塌了下来。 而就在不远处的万窟山周围,人族各方还在不断磋磨,据说有着各种妖魔入世,祸害苍生。 大争大乱之世,各大仙门都有危机之感,纵是人间疾苦,也都不敢轻易下场,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忧虑。 随后,便又是好一番修整,种种安排一一示下,鼓励民生休养生息,将这青岩州与京徽州一起打磨成自己的后方阵地。 这两州虽看起来偏僻,但后方却有着云崖故道这么个天然的屏障,进退有距,危难之时,也可转圜。 柏璟瑜各种手段之后,有民众的拥护为基础,不凡气象开始展露。 青袍军慢慢的走上了正途,隐在暗中的白砚欢心中安定了不少,看着两州之上的半空中,隐隐有着一只白蟒欲要化蛟。 龙起必定引得天地反覆,帝征之路才刚刚开始。 这两年的时间,白砚欢虽在暗中,可也没闲着,将许多欲要插手干预的修士抵挡在外,纵是佛门之辈也是如此。 如今天机未明,还不适宜让修士们入局。 这两年的时间,白砚欢虽在暗中,可也没闲着,将许多欲要插手干预的修士抵挡在外,纵是佛门之辈也是如此。 如今天机未明,还不适宜让修士们入局。 第四百一十五章 没变的皓昆 关城榆叶早疏黄,日暮云沙古战场。 皓昆之地一如往昔的荒芜与寂寥,不见村落不显人烟,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白骨累累无人收,渐被沙尘所掩盖。 风声呼啸,一片肃杀,柏璟瑜端坐马背,一路走来,看着四周孤寂,心中哀叹不已,想起幼时白砚欢所言,顿觉肩上沉重,前路难行。 “报~~~” 一声呼喝传来,打破了行军之人的沉思,是探路的前哨御马而归。 原来前方十里之外,出现了一个破落的城池,其中没有军队驻扎,只有如同行尸走肉的百姓数千。 之前数十日,柏璟瑜的大军已经路过了数个这么样的城池,见多了麻木的神情,见多了毫无生气的百姓。 无奈的是,赫然间发现自己等人竟无能为力! 皓昆之地混乱已久,百姓们一出生便处于这么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见多了疾苦与征伐,早已经不知道了什么是和平与美好,如同被圈养起来的猪猡一般。 救命容易救心难! 要想皓昆之地休养生息如同京徽与青岩二州,不是一件容易之事,需要新生命的灌入,需要时间的安抚,也需要不一样生活的同化。 这些都是之后,柏璟瑜所应该做之事。 乱世开启,命数难辨,皓昆之地残存的修士势力如今也已经不在插手凡世,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会有一个无上皇朝出现,皓昆只会是其腹地一隅罢了。 一流仙门尚不敢逆天而行,何况是他们,早已经无奈放手,寻一个灵气尚可之地,迁宗别居。 也因此,这些年里,皓昆之地的乱军趋向减少,或偏居一地慢慢解散,或被其他势力收拢而入,如今只剩一支不过万人的散漫之军,过着迷茫又贫困的日子。 …… 走过晚秋,踏入隆冬。 一路慢行,所见所思愈多,心中愈加沉闷。 一场连续数日的大雪落下,整个皓昆之地便只留一片雪白,不见人迹,不见炊烟,安静无比,连声鸟鸣都没有,比之雪原荒野都不如。 而那支与柏璟瑜的青袍军一同踏入皓昆的雄兵,已经将皓昆本土的那支万人军拿下,风雪之中,军威浩荡昂扬! 两军交锋,可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偃旗息鼓,一个算是毫发无损,一个却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残老之士被抛弃,青壮之辈被分化吸纳,短暂的一战之后,那雄兵愈加壮大,黑色的军旗招展,在风中猎猎作响。 藏在半空中的白砚欢,看着那个方向隐隐显化而出的蛟龙气运,心中升起了浓厚的兴趣,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如果不出所料,这支勇猛的雄兵将会在半月之后与沧坤青袍军相遇,二者之间必会爆发大战。 青袍军气运一直未曾化蛟,尚是白蟒之状,能不能长出爪牙麟角,就看能不能吞下这不知何处而来的雄兵了。 雪地难行,数万之人的大军亦是如此,运送粮草军甲的车常常陷入泥沼,马匹也都焦躁又疲累。 后来,鹿鸣端便索性出手,不再顾及那么多,大展神威,将沿途冻成了一条宽阔的冰带,大军行走其上如履平地。 也因为此,两方大军发现彼此更是提前了两日,在相距五里之时,便各自停下,不断派出哨兵和前锋打探或试探。 双方气势皆不凡,一时间倒没有贸然厮杀而起。 而白砚欢也感应到对方军中有修士存在,最高的不过金丹修为,其他的多是筑基期与练气期。 经过紫微帝星的提示,再加上十几年前的风波,凡是消息不算闭塞的修士都知道,那位注定的人皇如今不过十七八岁。 可这支雄兵的将领已经年过半百,显然不是‘人皇’,为何会有修士加入其中?令人费解! 难道是邪修? 可看这支雄兵虽杀威颇重,但孽力不强,军纪严明,也算颇具正气,不是嗜杀的恶军之流。 如今天机晦涩,白砚欢有些摸不准,也推衍不出什么。 不过对方修为不高,有鹿鸣端在,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危机。 大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两军相距十里,数番试探,数次小规模的交锋,各有胜负,一时间倒似僵持了下来。 彼此间还交流过战书和名讳,这也才知道,这支不俗的雄兵来自陈锦州,唤做成燕军! 陈锦州是原先燕丘国的北大门,后来归入了落云国,那里以矿藏丰硕而著称,百年之前也是富庶之地! 想到陈锦州,白砚欢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冷冷的少年身影,当年一别,如今不知还活不活在世上。 风雪不止,因为都是远离故土,都是粮草珍稀,不可能一直空耗,在僵持了数天之后,终于还是选择了大军交战。 金鼓连天,喊杀惨烈。 双方都不弱,成燕军是身经百战之军,辎重不俗,装甲齐全,又占有人数上的优势,威势浩荡,气势滔滔。 可青袍军都有着不畏之心,少年之姿,热血不息,再加上才能之辈与勇猛之辈更胜,厮杀布阵井然有序,严密又诡谲。 柏璟瑜立于战车之上,运筹帷幄,嘴边长出的青青胡茬添了一丝成熟与稳重,不时更改着计划,不时调整着战略,正面侧面各有奇招,人数上的劣势逐渐消失不见。 血流成河,冰雪被染红融化,留下腥臭的泥浆。 白砚欢隐在半空,心中颇为无奈,天道如此,应该早早看惯了的! 不过同时,也对战场中的几人颇为惊艳。 有一黑面小伙提着一杆红缨枪,单骑冲入对方兵阵,异常之勇猛,枪法大开大合,半刻钟的时间,便将对方兵士冲散。 有一短发少年扛着一把沉重的长戟,带领一支七人小队,专门迎杀对方之骑兵,身姿灵敏又迅速,被他挑下的骑兵难有完好无伤的。 有一壮硕的莽汉,看起来雄壮的如同一头熊一般,握着两个大铁锤能够轻易的砸破对方的盾墙,对刺出的长枪毫不畏惧,一番气势如虹的操作,将对方的盾墙之军轰杀的七零八落。 第四百一十六章 再见成儿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女将颇为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使着双刀,英姿飒飒,武艺超绝,在对方阵营中七进七出,与对方一位男将杀的热火朝天,而且……频频使阴招,专门向男兵的胯下发起攻击,明明手段阴损,脸上却笑容明媚,再加上是女流,倒也没引起太多鄙视苛责。 看着女将的眉目,白砚欢便知其是当初在沧山县里见过的那个顽劣女童,十几年过去,出落的如此不俗,巾帼更胜轻眉。 当然,对方军中其实也有不少可圈可点之辈,只是年龄和风采上差了许多,对比之下便没甚值得称赞之处。 战斗很焦灼,不在乎生死之后,隐藏在暗处观战的白砚欢慢慢的倒是颇得趣味,第三视角之下,别有一番感悟。 两军交锋没有太大人数和装备上的差异,比拼的便是将领的排兵布阵以及各种及时的谋断。 这一点上,青袍军中不乏天才谋士,虽尚青涩,经验不多,但进步飞快,尤其是柏璟瑜,本就心有绸缪,如今虽暂不上阵,可一道道命令下去,也算是大展身手。 一场大战持续了三四个时辰,人仰马翻,血流成河,满地疮痍,在天色将黑之际,双方极有默契的各自鸣鼓收兵。 今日一战看似平手,但从伤亡和原本之差距上算,隐隐间却是青袍军略占上风,严密周全的战术,无畏勇猛的心态,再加上腹心相照的默契,彼此相合无一可少。 兵寝星芒落,战解月轮空。 冬夜渐沉,寒冷将四周的血水冻在了一起,在孤冷的月光下,泛着微光,好不诡异。 白日里的大战,让双方对彼此之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一方忧一方喜,彼此心中诸多计量,各自布防,只是有着许多人彻夜难眠了。 第二日一大早,天色还未亮透,青袍军一方休憩的士兵们被急促的号角声吵醒,慌忙的披甲上身,排列成阵。 而不远处,那成燕军一方,已经再次迫近而来,不过这一次有着许多修士隐藏在其中。 没要白砚欢提醒,鹿鸣端便早早察觉,知会了柏璟瑜一声,便没多在意,有他在此,别说金丹,就是元婴期也不惧! 鼓声大作中,大军相遇,战斗直接爆发,当第一个炼气期修士出手之时,跐獠直接从后方一跃而下,一口结束了其性命。 跐獠受过鹿鸣端和白砚欢的调教,如今是精怪初期,炼气期修士到它面前就是在送口粮,筑基期才能与其相抗。 而当有筑基期修士向没有修为的普通兵将出手之时,便会迎来鹿鸣端的狠辣出手,根本不留丝毫活路。 本以为鹿鸣端的强势出手,那金丹修士会惊慑的退避逃亡,可出乎预料的反而直接跳了出来,一脸的怒意。 金丹修士尚是青年模样,看起来年龄也不算太大,眉眼毅然,带有一丝清冷孤傲,应该不是愚笨之辈,此时怎如此糊涂! 就在鹿鸣端摇摇头要出手灭杀之时,白砚欢陡然现身阻止了他。 厮杀呼喊声隆隆不绝,冬阳不暖,寒意甚重,半空中青年与白砚欢对视着,神色各异,一个惊诧一个唏嘘。 这青年正是当年在皓昆之地一路跟随南下的小成儿,快两百多年过去了,虽模样变了,可那一双坚毅微冷的眼睛依旧明亮。 而显然,青年成儿也认出了白砚欢,那一份清绝相貌可不常见,纵是两百年要过去了,依旧记忆犹新。 白砚欢一个意动,从成儿怀里飞出一块石头落入手中,正是当年自己留下的那一块,如今泛着微光。 显然成儿时常把玩,盘的光滑无比,其中自己留下的道门仙决已经不见,那一滴宇象寺的灯油还暗藏其中。 “当年只是给你留下了希望,却不曾想你真的能走上这条路,天命与机缘真的是很难分辨之事。 看你身上也没有其他仙门痕迹,两百岁的金丹期也是不容易吧!”白砚欢开口道,神色莫名。 青年模样的成儿,深吸了两口气,盯着容貌几乎没变的白砚欢,安静了足足三息才开口:“还有什么比幼时艰难求生更难之事!修行无非快些慢些罢了!” “这成燕军也是你所组建的吧?”白砚欢看着下方的厮杀问道。 “不错!”成儿点点头,看着青袍军,神色有些忧虑。 “修士修己身,争天命,你寿命还长,修为也算扎实,还有前进之路,为何要组建凡人军队征伐疆土?难道你还想做一做开国之君?体验一下帝王之威风?”白砚欢再次问道。 “战场无情,人命易失,之前不知白前辈是此青袍军背后之人,可否先让下方止战,再言其他?”成儿开口道。 言语中带有对成燕军将士的关切,随依旧是当年臭臭冷冷的样子,却多了些人情味儿,这让白砚欢暂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各自传信,鸣鼓收兵,退后三里。 当战场只留白砚欢和成儿之后,成儿不知为何反而有了一丝拘谨,斟酌之后,才道:“当年同行南下,白前辈虽表面上不待见我,却实则点化了不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刻画在我脑海深处。 自走上修行路,两百年里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算见了一点世面,如今更能察觉出前辈的风姿不凡与身份贵重。 可也是同样的疑问,前辈为何会屈身与人世军队相纠葛?” “大乱之世,新朝将生,我身份特殊,自有责任!” 白砚欢简单回答,却让成儿蹙眉连连。 “你呢?”白砚欢再问。 “幼时孤苦,见多了皓昆的混乱,百姓的麻木,后来在陈锦州生活,才知道百姓还可以如此舒坦畅意! 当时心中便有心愿,欲将皓昆恢复平静,休养生息,再现千年之前的繁华与富庶,不再有母亲抛弃孩子之事发生! 在踏入金丹之后,隐约觉得可与皓昆之地的修士翰旋一二,才组建军队,招兵买马,壮大之后,几番筹备,才征伐此地!” 成儿回答道,眼中难得的有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这让白砚欢略有一些触动,自己当年的眼光没偏差的太远! 第四百一十七章 收容成燕军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风声喑哑,看着远处的白茫茫雪线,听着不远处马匹的嘶鸣之声,白砚欢唏嘘之余,又觉得缘分一词端是有趣。 当年一个随意的后手,不曾想真让成儿摆脱了凡俗之路,也不曾想那个杀人果断的孩童心中,竟有这么一番宏愿与遗憾。 “你也算是金丹修士,就不曾与各方仙门弟子有过交流?难道不知天上紫微星现,将有人皇将出?” 白砚欢看着如今除了那双眼睛,相貌已经大变的成儿,再次问道。 “乱世才好有乱军,在落云国破之时我便有建军之心,直到二十多年前踏入金丹之后,才开始实施行动。 只是很多事比预料中要难的多,想练就一支雄兵不是易事。 十几年前我便知有天降人皇,也知京徽州的风波,可那时的成燕军已经有了一点规模,再加上我心中对皓昆之地的执念,心有不甘,便一直不曾停手。 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成燕军才有如今之实力,将陈锦州周围平定之后,才往这皓昆之地征伐而来! 不曾想,人皇之军也出征此处!这便是天命吧!” 成儿回答道,坚毅冰寒的眼中难得的有了一丝无奈。 白砚欢闻言,眉头一挑,道:“哦~~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知这青袍军是‘人皇’之军?” “天道之下,自有命数,人皇天定,其他的都是乱军贼子,山上修士不明辨清楚,不会出手干扰,徒增不必要的因果。 白前辈是明慧谨慎之人,能护佑着这沧坤青袍军,再加上之前所问暗含的意思,不难猜出他们正是‘人皇’之军! 何况少年将才如此之多,各个天资卓绝,又是从京徽方向而来!”成儿微微摇头回答道。 “当年你便机敏果断,如今变得愈加四清六活了! 现在你又准备怎么办呢?别说有我在,就是刚才出手的那位你都斗不过的!”白砚欢问道,眼中试探之意颇为明显。 成儿闻言,安静了下来,眼中仍有一丝不甘。 只是又怜惜和担忧自己一手组建起来的成燕军,日夜相伴,军中兵将虽都是凡人,可也有了一定的感情! “前辈意欲如何?”成儿踟躇了一会儿,反而问道。 “你说这话,才真的让我感觉两百年的时间终究改变了你一丝,心性不如幼时那般果决明断了!” 白砚欢笑了笑,又很快收敛起笑意,看着远方道:“这皓昆混乱了千年,贫苦了千年,早已经饱含伤痛,也早已经满目疮痍。 我知道因为幼时母亲弃你离去,你心底有心结,见到了外面世界繁华安乐的场景,对比之下,对皓昆也有了心结。 可如今正是皓昆改天换地的机会,这个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青袍军中的那位柏璟瑜才能做到! 皓昆之地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战斗止息,还需要源源不断的活水流进来,压下这里的戾气,唤醒者这里百姓们的麻木,也唤醒着这片山河的沉寂! 不论是为了皓昆,还是为了你手下的成燕军,最好的选择就是归顺,少些流血伤亡算是功德一件。 另外,军中有才之人,也能早早累积军功,挣得一份荣耀,凡人所求不过家和平安,光耀门楣!” 白砚欢说着,看了看一脸沉思的成儿,又道:“皓昆是你的心结,也是你修行途上的魔障,如今你也要为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修行的道法是我当年所留,你与我也算是呈了一分因果的,看你天资也不错,倒是乐意来日再为你指一条明路!” 寒风不休,天上的几朵乌云被吹散,露出了暖阳,晒得远处的残雪泛起金黄的微光,反射的四周都明晃晃的,刺眼的很。 成儿听完白砚欢的话,便一直沉默,看了看远处的成燕军,再看着一片空寂荒芜的皓昆大地,最后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倒是有了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而白砚欢也松了一口气,看着成儿眼中甚是满意。 之后的事,虽琐碎,可也显得无比简单了,一个令下,本来剑拔弩张的两军开始握手言和,成燕军的将军与柏璟瑜进行交接,安排麾下军众融入青袍军。 一时间,青袍军壮大了一倍多不说,同时也算是拿下了广袤的皓昆之地,也接收了成燕军之前便一直掌控的陈锦州 短短的不到三年时间,好像没多大水花的,柏璟瑜所掌控的疆土已经堪比乱世之前的一个中等国度了! 两军交合琐碎之事极多,要重新操练原先的成燕军兵士,还要提早调遣陈锦、青岩、京徽等地的民众来皓昆之地生产行商等等,柏璟瑜忙的不知日夜。 不过有鹿鸣端和诸多将相之才帮助,事事很快的踏入了正轨,而青袍军的气运也终于退蟒化蛟了,气象更上一层! 白砚欢没多现身,这几日一直与成儿在一起,交流之后,也算是知道了他这两百年的遭遇。 当年的狠辣果敢的小成儿如今大名唤做韩赟成,是随他那没多少母子缘分的母亲的姓,如今金丹修为,在陈锦州一带倒是有些威名。 据他所说,当年白砚欢与司云冲等人离开陈锦州之后,他便在城中以乞讨为生活,虽不富足,可也不缺吃食,比在皓昆要好得多了。 白砚欢送与他的那块石头,每日把玩,两年之后的一个雷雨夜,也许真的是命数如此,那石头之中的道法便随雷光一起,一股脑的冲入了他的灵台,自此开始,自行摸索的走上了修行之路。 修行路不好走,可韩赟成就这么误打误撞的一步步走了下来,没有灵石没有灵丹,靠着勤勉,修为倒也渐渐的踏上了炼气期。 成年之后,便开始游历陈锦州四方,寻觅修士踪迹,寻探灵山大川,慢慢的,认识到了许多在修行途中挣扎之辈,也算是见到了修仙界的一角,此中心酸难以言表。 但靠着坚毅、聪慧和必要的狠辣,韩赟成终究是以散修之身,不足两百岁便踏入了金丹境,也算是难得! 第四百一十八章 欲要收徒 白砚欢是灵兽之身,相信命数机缘一说,可有时候又豪言自己不信命,可看着面前的韩赟成,又觉得不信不行。 此中缘法,难以明辨! 时光缕缕,人生海海,世间所有的相遇相逢都不是没有缘故的! 冬去春来,柏璟瑜忙着练兵,忙着帮皓昆之地休养生息,白砚欢则开始指点着韩赟成修行。 接触多了,才感觉这小子越来越合自己的脾性,外冷心热,聪慧机敏,天资不俗,必要之时,又狠辣果断,生长于污泥糟粕,心性却未曾长偏生戾,善良恻隐不缺,炽热纯粹也不少。 而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白砚欢渐渐有了收徒的冲动。 韩赟成虽年岁不算太小,也已经金丹期修为,但只是初期,道心尚未定,通途也未明,即使是人类,作为自己的徒弟也是无差的。 仔细推衍测算一二之后,这韩赟成还真的与自己有着师徒缘分。 只是自己身份特殊,未来必定风波不断,为了双方着想,还是要慎之又慎,不可操之过急。 …… 时间总是过得悄无声息,当又是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才发觉这一年竟然已经过去。 在鹿鸣端和白砚欢以及韩赟成三位修士的出手帮助下,这一年,皓昆之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简直可称之为翻天覆地。 春天之时,在这广袤的土地上播撒了不少粮食和野菜的种子,一年的风调雨顺,秋天到来,在三州百姓的帮助下,获得了欣喜的丰收。 青岩三州那些贫民或者流浪之人,在柏璟瑜的各种安抚政策下,选择了留在皓昆,他们每一个都获得了不少良田,好日子指日可待! 各种氛围感染之下,有些还未完全泯灭心智的皓昆本土之人,尤其是年轻一辈,也加入了农桑开田,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今年冬天来临之际,皓昆之地的人口终于迎来了千年以来的一次爆发,许多新生命出生在这片重新焕发生机的土地上。 鹿鸣端还数次出手,将青岩三州和皓昆之地的难行之路打通,方便行商和行军,柏璟瑜也提前将各种早有腹稿的政条颁下,很快的,一切好似恢复了和平年代的秩序。 一年多的时间,云崖故道以南的这块区域变得无比引人注目,灾煞之气消散,气象大变,运势昌隆,在乱世之中显得格外独特。 几乎所有关注人世间局势的修士都知道,这是准人皇柏璟瑜和准灵兽白砚欢的手笔,天道大势如此,也算明目昭昭。 许多修士势力,也已经开始算计皓昆之地和青岩三州的安宁,比如一些佛修,已经准备在这些地方建立庙宇,招揽信众! 这个白砚欢倒是没有阻拦,因为没有意义。 柏璟瑜他日登基为帝之后,自会大封天下,其中就包括各种神祠庙宇,到时候,天师道这等一流仙门也会讨一幅封诏之书的! 如今布道,为时过早,也没那个必要罢了! 除此之外,便是青袍军的一举一动,都算是暴露在了各方修士的眼前,不过白砚欢还是用灵兽之身和赋运神通遮掩了一二,有些事还不便被太多人知道。 从追杨镇起兵算起,龙起第四年,皓昆之地的春种结束之后,柏璟瑜点兵点将,再次开拔向南,顺着陈锦州开始征伐落龙山脉东边,原先落云国的疆土。 柏璟瑜一动,白砚欢自是要跟随的,不过韩赟成被留在了皓昆,如今的皓昆虽在迅速变好,但依旧未曾达到其畅想的模样。 为了解开他的心结,为了不影响其之后的道途,白砚欢让他看顾着皓昆之地的发展,看着这里慢慢的恢复生气,同时也算是一个考验。 因为之前已经言明了自己的六尾灵狐身份,也跟他讲明了各种利害关系,当其心结解开之时,若是愿意的话,再去寻他拜师也不迟。 ...... 一路通畅,再加上早有准备,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军便路过陈锦州,来到了当年燕丘国的腹地。 落云国灭国数十年,百姓们早忘了当年的李氏皇朝,更何况更久远一些的燕丘颜氏,战火纷乱了那么久,征伐不休,一个个势力崛起又消散,大家脑中早混乱了! 但不管怎样,烂柯寺浮霞山都在这片疆域之中,有定鼎镇压之威,没有邪修敢来捣乱,因此这里的乱军并不敢屠杀过甚,百姓虽也疾苦,可并未有太多流亡惨事。 而且因为白砚欢的缘故,青袍军一踏入这片区域,便受到了这里诸多佛寺的照顾,势如破竹的收拢了不少疆域,与两伙强大的军阀呈三足鼎立之势! 那两方军阀都是老牌军,根基深厚,一个是当年李氏皇朝末期一边关王爷拥兵自立壮大而来,一个是乱世之中经过诸多厮杀淘汰强大而来,都不是易与之辈。 因为烂柯寺的手笔和关照,这两方军阀之中并未有修士存在,他们也并不知道什么人皇降生,一个无上皇朝将建立之事。 也因此,这将是柏璟瑜和青袍军最好的练兵机会,之后南下原先的苦辰国和风吟国之地,必定劫难重重。 鬼宗和天尸门之人暗地里的手段肯定不会少了,甚至还会有其他邪修插手,提前练出一支钢铁雄兵异常重要。 所以,这一次白砚欢和鹿鸣端都未出手帮助和干预,一切战斗厮杀、布局判断都交给了柏璟瑜和诸多将才,希望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成长到足够强! 那两方军阀也是警惕聪明之辈,早早的进行了强强联合,凑足了十数万大军,准备先将青袍军驱逐出去,他们彼此再较量胜负。 大战的爆发,让这片疆域的百姓愈加困苦,流连失所变得总是常见。 不过因为有着烂柯寺座下的诸多佛寺照拂,百姓们总还算有些希望,不至于如同当初的皓昆之地那般,只余麻木和无奈。 战火肆虐,攻杀或偷袭发生在旷野,在关隘,也在城池,多种多样的地势适合不同的攻打之术,这是双方智力和经验的不断交锋。 因为没有鹿鸣端提前告诉各方地势和敌方布局,柏璟瑜很多时候都要自己派人多番打探,战斗初期,倒是频频落于了下风。 不过还好的是,在磨炼中改变,随着爆发的战斗越来越多,总算摸清了不少东西,各种白砚欢教过的,或者他们自己想到的战术都相继有了不错的成效。 第四百一十九章 重回故地 不见故人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一场场战斗打响又落幕,一处处疆域或关口得了又失,失了又得,无人在意那深埋的白骨,也无人在意风中士兵残魂的吟吼。 夜色之下,灯火通明,一个个军帐亮起烛火,一队队铁甲之兵穿梭其间,伴有马鸣声时而响起,远远看去,肃杀之中竟然难得的有了一丝别样的壮阔景致。 白砚欢对沙场和军营也不算陌生,可每每穿梭其间,听着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听着将军们的战略布局,都有不同的感悟。 无论将军还是小兵,每一次战火洗礼过后都有不同的见解和心境,白砚欢作为旁观者也是如此,对战争一事可谓极为厌恶,但也懂得,有些时候以战止战才是唯一选择。 随着青袍军而行,也才算是慢慢看过了当年落云国的一片片疆土,也才再一次隐约知道,烂柯寺能镇压这么广阔的一片人杰地灵之地,实力和底蕴比预料中肯定还要厉害。 也许是自己大意,也许是自己没在乎,在浮霞山中修行了如此多年,所看所知的可能只是烂柯寺的十之一二。 从初夏到隆冬,因为战事紧张,百姓疾苦,新年过的也没什么味道,兜兜转转,战事胜负各半,转眼间又是一年盛夏。 与青袍军中众位忙碌焦虑相对比的,是白砚欢的轻松无趣。 除了刚开始有些修士想要来卖个好被自己出手轰走之后,便很少有什么麻烦需要自己现身过问了,每日隐在暗处,除了修行便是与师兄不断传信。 因为又服食了一枚狐果,再加上从青丘那滴九尾狐之血中有着诸多感悟,二十多年过去,自身修为倒是到了妖游境中期。 这速度已是不慢,看似没什么变化,但各种底蕴却在不断充盈丰富着,各种剑道和妖术法则的领悟之外,便是自身的赋运神通之下,对山河气势的感应与相合。 有着当年白泽昱棠的经验,和九尾狐之血中的昭示,白砚欢与走龙者交流探讨之后,自大军征伐起,每到一处都会率先感应地脉风水,用血脉之力灵兽之身与之相合相应。 而从师兄的传信中,白砚欢也知如今关外,巫族已经节节退败,妖族与人族势力已经开始慢慢攻打进了极北的巫族领地。 因为之前离容宜真塔的出现,世间修行物资得到了极大的丰盈,丹药灵器变得便宜了许多,修士间战斗也好,修行进阶也好,似乎都比以往更加容易。 天道大势之下,难有完全的净土和安世,大小仙门甚至散修纷纷入局,也因此修士间的拼杀更加惨烈,天机局势愈加难辨。 这让白砚欢心生压力,也心有无奈,活了快三百岁,自己还有太多东西看不透看不懂! …… 呜~~~ 一声高亢的号角声响起,士兵们狼吞虎咽的吞下手中干粮,飞快的集合到一起,沙场秋点兵,经过数日的修整,已经又壮大不少的青袍军要开拔了! 经过这一年多里的十多场大战,上百场小战,青袍军已经被磨炼的锐不可当,阵马风樯! 而那两方军阀无奈之下,已经合二为一,且战且退,如今坚守鸿陵城,那个传承了数万年的古城,也是当年落云国的都城。 青袍军行了十多天,才在鸿陵城外十里再次驻扎,没急着大肆攻城,每日派着一名悍将带领一队骑兵上前挑衅,有时是明显的示威,有时是看似好意的劝降。 大军攻城自有柏璟瑜调度,也有鹿鸣端护佑,白砚欢知道鸿陵城中军阀势力还有些气数,青袍军没那么容易拿下,便不再时刻盯着,反而踏上了清宁山。 一步步行走在山间,看着四周景象,自己生活了一百多年的清宁山简直不要太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好像还都是当年的模样。 因为自己的缘故,这里灵气斐然,风景灵秀,山体之中似乎有灵脉将要蕴养而出,气象已经与寻常山峰渐有不同。 数百年之后,这里也许也会成为一处妙地,成为某一个小宗门小家族的修行之地。 只是将自己设计困在此地的颜清荷早已经消弭在历史长河中,连她倾注了大半生心血的李氏皇朝也已经烟消云散。 时过境迁,一切好像没变,却什么都不同了! 因为战火,此时山中住着许多流亡避祸之人,很多地方都可以看见结庐而居之人,搞得山中没有往日安宁。 山顶山神庙里住着的则是一伙富庶之人,雇佣着许多有身手的护卫站在四周,白砚欢暗中查探了一二,好像本来是鸿陵城中的商贾,消息灵通,知道大战将起,早早逃出。 至于不迁居别处或者其他更隐蔽或更安全之地,则是因为他们早已经知道青袍军的作风,也听说了渐渐隆盛的柏璟瑜的名望,以及京徽、皓昆等地如今的发展。 因此待战后,这有着特殊地位的鸿陵城对他们这些商贾而言,百废待兴,必定又是一番机遇。 白砚欢在清宁山中徘徊,见景触思,想起了许多渐渐久远了的人和事,看着山顶后院的清泉和银杏树,几番感慨。 而当踏上清宁山之畔的清孤山时,白砚欢却皱起了眉头,当年自己布下困住凌素素的阵法已经破灭。 看看了残存不多的痕迹,几番推衍,发现根本不是凌素素修行境界或心境有所得自行破阵,而是有人强行切断了她与阵法的连接。 要知道,当时的白砚欢虽修为不高,可阵法造诣不差,何况还将其与清孤山的地势山脉相连接,在不损毁山体的情况下,能够强行破阵,只能说明出手之辈修为不弱! 谁会救她呢? 白砚欢想着当年凌素素的经历,眉头越皱越深,仔细捋一捋,好像也就邪教幽罗之辈最有可能了! 可凌素素当年只有筑基期,在邪教中应该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怎么会引起高层的注意,还特意来相救呢? 想不通,可白砚欢也暗暗记下了此事,因为隐隐间觉得,未来会因此有着一个大麻烦! 第四百二十章 卧看满城烽烟 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 鸿陵城外的叫阵与厮杀一直在持续,只是攻城大战久久未起,白砚欢索性与流民一般在清宁山上扎了一个草屋,临山壁而居。 纵是不远处烽烟时起,白砚欢看着清风明月,听着山鸟高鸣,倒也悠然自得,心境平和之下,看事情也更加透彻,修行通畅无比。 一天天这么过去,白砚欢不是在山中游荡与流民们交流一二,就是潜去鸿陵城中,看一看没来得及逃出去的百姓们的疾苦生活,再有时候也喜欢盘坐山壁一侧,看着朝阳或落日,修行或发呆。 当秋天过后,后方粮草军甲补充而来,青袍军对鸿陵城的试探越来越猛烈,不论夜间还是白日,总有人不断出现挑衅。 城中兵士刚开始还有惊弓之鸟之状,后来便慢慢的有些麻木了。 当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之时,青袍军终于对鸿陵城发起了一次攻城战,数万大军分成数支,夜袭各方城门。 那一夜,风雪交加,嘶喊声和轰鸣声也不曾断绝,站在清宁山上,能够看到整个鸿陵城四周火光滔天,城中啼哭声也此起彼伏。 而在白砚欢的眼中,更有趣的则是半空中两头气运显化而出的蛟龙,在不断撕咬搏杀。 一头身子壮实,看似底蕴深厚,凶残无比,可其实已经渐有暮气和颓气,而另一个看似年轻莽撞,可峥嵘之相早已经迸发而出,朝气之中更显神俊,眼睛也要灵动无比。 天亮之时,四方城门都未攻下,青袍军退去之时并未有颓败之感,因为这一次攻城只是开始,想要以最低的代价拿下这鸿陵城,就需要多番磋磨与消耗。 接下来的日子里,从冬天到春天,攻城之战时而打起,清宁山上的流民们都渐渐习惯了,而双方实力也慢慢有了倾斜。 很明显的,便是那头老蛟龙已经被青年状的蛟龙撕咬的伤痕累累,狼狈又失意,龙角都断裂了一截。 而当谷雨时节到来,青袍军又从后方补充来许多青壮之士之后,军鼓大作,朝着鸿陵城发起了总攻。 这一仗打了五天五夜,比白砚欢神穿近古见到的大乾人皇攻打西川渭襄城更加的惨烈,更加的焦灼。 鸿陵城这个传承了上万年的城池变得伤痕累累,满目疮痍,虽依旧气派,可再没了百年之前作为一国之都的繁华与秀丽。 当柏璟瑜亲自披甲上阵,带领各位将才攻入鸿陵城中时,那头满是暮气的蛟龙顿时萎靡不已,没有丝毫抵抗力的被另一头愈显勇猛的蛟龙吞噬一空。 随后唯一剩下的这头青年蛟龙气象愈加不凡,鳞片更加清晰,五爪渐渐变得更加锋利模样,隐隐间也开始泛起堂皇金色。 城中的混乱平息的也很快,此时境地,自戕的自戕,投降的投降,归顺与否早已经心有所定,局势明了,一切也便容易做了。 持续一年的围城之战,随着大捷,青袍军的气势更上一层,柏璟瑜与诸将才或威风凛凛,或飒爽英姿,各个风华正茂! 而随着鸿陵城被拿下,整个原来的落云国疆土便没什么太值得费心的了,解决剩下的流匪或流兵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落云国这一片疆域百姓留存良多,再加上这里良田什么的都没怎么被大肆破坏,所以恢复休养生息相对来说要简单的多。 柏璟瑜安排了有这方面才能的相才在此,便没多过问,当第二年春来之后,鸿陵城中又再次恢复了生机,去年的破落与战火好像只是做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梦。 也就在这个时间,除了青岩州的其他东启国势力来书投降归顺。 四周被京徽、青岩、皓昆以及落云包围着,小小东启国剩下的其他势力,纵是合力都不是青袍军的对手了。 归顺是明智之举,这背后可能还有隐禅寺和青韶庵的手笔。 柏璟瑜接到降书自是欣然接受,便派了三千兵士前去收服,原先东启国疆域的其他事情照着京徽和青岩做就是了。 一切看起来是很顺利的,可当白砚欢立于高空向更南方看去时,心中却总有惊悸之感,也不知鬼宗和天尸门在搞什么,还未靠近,便给自己这么大预警和压力。 而柏璟瑜身负厚重气运,似乎也略有所感,踌躇一二之后,将下一个准备攻伐的地方指向了云崖故道西端,原先卿月国所在的疆土。 这里东北边接近云崖故道的尾端,南边毗邻落龙山脉,西边又靠近西川荒原,整体呈狭长之状,位置特殊,是十分重要之地。 若是拿下此地,无论是借道转向云崖故道以北,还是直刺西川,都是十分方便之事,因此柏璟瑜为此做足了准备。 就在鸿陵城外不远处,整整修整练兵了大半年的时间,筹集了充沛的粮草和兵甲武器之后,才锣鼓高起,开拔向西。 而白砚欢也离开了住了接近两年的草屋,因为鸿陵城中安定,山中的流民基本上都已经下山,清宁山也渐渐再次平静了下来。 就在白砚欢离去不久,那个山壁旁遗留的草屋入住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孕妇,也不知是不是住在这里沾染了灵兽的灵秀之气,孕妇腹中的胎儿日后成为了一个享誉整个神陆的才子。 此子之名传扬万世,当然,纵是其活着时名声斐然,也都是凡人间的事,已经引不起后来身陷囹圄之中的白砚欢的注意。 春天惹人慵懒,青袍军一路奔袭,从鸿陵城往西北方向行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一路上解决掉不少流兵散匪,才终于在春天将尽之时赶到了当年的卿月国疆土的边境线上。 柏璟瑜意气风发,未做停顿,直线而入。 白砚欢立于高空眺望着前方,心中倒是古井无波。 这原先的卿月国自己来过,当年赶往九方仙城匆匆赶路,倒是没有好好看一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这一次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去瞧一瞧颇具盛名的柒碧湖美景,当年秋翰华对此可是称赞无比。 第四百二十一章 邪瘟侵扰 晴朗暮色,夕阳烧红了半边天。 白砚欢卧在一个小巧的画舫里,停留在玉带桥边,迎着暖风习习,用紫玉做的箫吹奏着一支新曲。 曲声悠扬,伴着天上的浮云晚霞曲折缭绕,远处的柳絮纷飞如烟雾般淡然迷离,桥边的红药开得花团锦簇,仿若织锦。 良辰美景,一切悠然又自乐。 可就在湖外七里地,两军正在厮杀的不可开交,一方气势汹汹,一方锐不可当,火光四起,血煞盈天。 青袍军自踏入原先卿月国的疆土已经一年多的时间,征山破水,大大小小的战役已经打过上百场,场场都惨烈无比。 柒碧湖作为十三道门之一,全宗门皆是女子,一向与烂柯寺没什么往来,但这一次也算给足了白砚欢面子,当然也是给未来的人皇面子,虽没有直接现身插手战事,可也借门下的凡间势力给了许多刚刚好的帮助。 但同时,也开始有各种邪修之辈潜来此处,趁乱兴风作浪,想要借助战事以人命或者血尸献祭修行。 白砚欢和鹿鸣端发了狠,一年里频频出手,杀伐过断,凡有修士行阴鸷之事,便将其公开于众的挫骨扬灰,神魂点灯,连传说中转世的机会都不给留。 也许是时机未到,也许是各方仙门牵制,一直没有太过厉害让白砚欢都斗不过的邪修出现,慢慢的那些低阶邪修也惊惧的极少出现。 战事看多了也无趣,徒增心烦,没有需要自己出手的事,白砚欢这才有功夫行船湖上看秀丽风景。 而此时自己所在的这片湖便是大名鼎鼎的柒碧湖,湖名与隐于湖心的一流道门同名,辽阔无边,春日里水雾蒸腾,煞是缥缈灵动。 此湖有内外之分,以一环形的芦苇荡为界,外湖有数条廊桥立于其上,环环绕绕,伴有简单楼阁几座。 每逢夏日里,荷花满湖,碧浪之上娇粉点点,驾一缕轻舟徜徉其间,自是引人入胜,而冬日里湖水衔冰,伴有茫茫大雪,万籁俱静,又会是一番别样的风景。 外湖虽并不限制外人游览,但慑于道门柒碧湖的威名,凡人基本不敢来此,最多远远观望,平常也就一些闲散修士会在此游览饮酒,如今乱世之下,人影就更加不可查了。 而内湖有阵法隔绝,隐不可见,据说风景更是绝佳,其中岛屿林立,亭台楼阁花香满园,与烟笼碧水相附和,真的堪称一方仙境。 只是白砚欢未受邀请,这一次倒是无缘得见了。 一直到月上中天,星光遍洒,远处的厮杀之声才渐渐平息,一场酣战,几多流血,诸多丧命,才换得一份胜利。 白砚欢收起紫玉箫,御着画舫飘向暗处,今夜可以好眠了! 而在湖中心的一个开满了海棠花的小岛上,一个脸上留有一道狰狞伤疤的姑娘正在向一位姿容秀美的妇人撒娇,口中不断念叨着要出去看看灵狐长个什么样。 妇人看姑娘的眼神虽满是宠溺,可却一直未曾松口。 她在世间活了那么久,修为也已经到了尽揽山巅风景的地步,知道很多时候很多事是丝毫不能马虎的,一个不慎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长着伤疤的小姑娘撒娇了好一会儿,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脸上的不乐意丝毫不加遮掩,可内心也知道,这一次自家师尊是不会顺着自己了。 而若是白砚欢在此,一定会发现,这姑娘的眼睛竟然与当年在千磁秘境中遇到的何姑娘极为相似。 当年何姑娘虽一直带着面甲,可那双满含风霜故事的眼睛可是令人过目不忘啊,后来听张天师说,何姑娘可是做过几年卿月国女帝的,她如何避开天道限制踏上仙途也一直是个谜! 因为这美艳妇人的看管,小姑娘一直不曾有机会逃出去,而三日之后,白砚欢便随青袍军一起离开了此处。 妇人作为柒碧湖的太上长老,看的久远,感应到白砚欢离去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所作所为所思所虑都是为了自己的爱徒。 可有些事不是不相见便能切割掉的,有缘之人自会相见,待到来日二者相遇之时,那才是真的是无可转圜…… 春风吹尽,便是雷雨繁多的夏季,如今的青袍军真的可称之为兵多将广,各个精锐,气象非凡。 但那气运所化的神俊蛟龙这两日却显得恹恹的,有点无精打采,大军本来准备直刺敌军大本营的,却停在了一处山谷里,数日不动。 鹿鸣端传音说军中生了瘟疫,白砚欢简直不敢置信,飞入军营,仔细查探了良久,才诧异无比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人皇之军龙起六年了,有天运庇护,气运昌隆,故诸邪退避,一直不曾有什么邪佞之事存在,可此时竟生了瘟疫,真的是好生蹊跷! 此疫来的诡异,却气势汹汹,不过三两日的时间,便有上千位士兵倒下,军医们一直束手无策。 照着白砚欢的吩咐,将所有已经患病的士兵隔离在一起,远离大军所在,并用烈酒和石灰在军营之中泼洒,还在各处焚烧艾叶。 同时,也用了不少修士们的手段和丹药,可疫情却丝毫没压制下去,反而越来越盛,已经开始有死亡出现。 白砚欢是灵兽之身,自身灵性十足,暗有祥瑞之气相伴,与鹿鸣端一起化出原形现出血脉气息,在军中徜徉徘徊了两日,可也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这邪瘟端是刚猛诡谲,竟然不惧灵兽之阳气,也不惧神兽之天威!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军中被传上疫病的士兵越来越多,死去的也开始越来越多,就连天生将才的几位也有的开始被传染上。 恐慌的气氛在军中蔓延,每一个士兵的眼中都带着惊恐和哀怨。 “这疫情来的太过诡异和凶猛,竟然不惧各种神药和灵兽之威!”鹿鸣端看中各自瘫在地上的士兵们,叹气道。 “是诡异,此疫强大难克,不是凡世里该出现的疫情,应该是中了某些邪修的手段了!” 白砚欢轻声道,眼中泛起了凶光! 第四百二十二章 玖穹--杏林谷 炎热的太阳照在山谷里,热浪一重又一重,草木都变得蔫蔫的。 被瘟疫之气笼罩着的青袍军沉浸在恐慌的氛围里,十分之沉闷,不断有着呻吟着的士兵被抬出去,被隔离的越来越多,四周弥漫着浓厚呛人的艾叶和烈酒之味。 鹿鸣端听着白砚欢的话,感受到其语气中的寒意,自己眼中也不由的升起了愤怒之意。 可又有些无奈的道:“我也是有此猜测的,但这些时日我一直呆在军中,寸步未离,也算是时刻警惕,并未有发现什么形迹诡异的修士接近士兵们啊!” “哼!此病传染极强,何须修士直接出手,直接将疫源沾染到敌军之中,战斗之时血水横洒,自是容易传染上。 再者,提前在大军路过之地的水源甚至空气之中做手脚,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想传播瘟疫还不简单!” 白砚欢轻声说道,闻者却寒意刺骨。 “出手之人不见踪影,此时不好追究,当务之急还是驱除瘟疫,救回这数万将士们呐,公子可还有其他办法?” 鹿鸣端问道,焦急之意溢于言表,日夜相伴数年,本不是绝情断欲之辈,对此军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感情。 “没什么办法,对瘟疫尤其是这种邪疫,我也是第一次见,常俗之术根本无用,也许还得仙家手段才行!”白砚欢摇摇头道。 “离这里最近的便是柒碧湖了,要不要向她们求助?” “大军未行,灾厄之气冲天,柒碧湖想必已经知道了,无人现身,便说明她们也没有法子! 不过,我已经给烂柯寺和天师道发了剑符消息,不知道佛门的无根清净水和道门雷阳之气是否有用。”白砚欢看着远方回答道。 “但愿有用吧!” 鹿鸣端看着四周士兵们的萎靡,手足无措的祈愿道。 一连数日的烈阳,让山谷里即使到了晚间都燥热不已,随着时间的蔓延,疫情越来越严重,若不是有白砚欢的诸多灵药吊着命,尸身早已经堆积成山了。 而烂柯寺和天师道之人也终于急匆匆从九方仙城赶来,带来了各自宗门里克制阴鸷邪气的东西。 无根清净水在佛门中大名鼎鼎,也不是难得之物,是雨露霜雪这种天降之水被经文祭炼之后,在佛像之前受长久供奉而成。 这水有佛性,本就可治疗许多常俗之病,但大多时候是用做药引子融入各种仙家丹药之中,自有神妙之处。 雷阳之气也自是不必多说,道家雷法修行或祭炼都可得,专克阴鬼之气,对瘟疫毒瘴之辈也有灭杀之效。 两者相备,各有其能。 但一一尝试之后,令白砚欢失望的是,这两样东西虽都有一定的克制效果,可却灭不了这肆虐的瘟疫,也救不下已经患病性命垂危的士兵们。 如此情境,让白砚欢怒意更盛,引得空中云气暴动,并心中发誓,若是寻到暗中下手之辈,必定不会让其好死! 就在白砚欢一行人心焦不已,不知所措之时,一伙修士不请自来。 这伙修士男女老少都有,以一位病弱模样的青年为首,皆穿白袍,紧束衣角,没有其他坠饰,各个朴素不已。 男子头发都是用木簪简单束着,女子们的头发也都挽了个简易的发髻,很是清爽,乍一看,就像是寻常农家一般。 这些人白砚欢一个都不认识,可却能看出他们似乎有备而来,且眉目间没有恶意,心底不由的渐渐升起期待,这大军疫情或有转机。 “你们是何人?”鹿鸣端率先开口,口气警惕。 那病弱青年闻言,先是看了看四周被疫病纠缠的士兵们,眼中暗暗升起了兴奋,片刻之后才仔细打量起白砚欢。 并拱手行礼道:“我们是杏林谷之人,见过圣狐大人!” “杏林谷?” 白砚欢和鹿鸣端对视一眼,眼中颇为疑惑,看这些人的修为也不算差,怎么从没听说过这方势力? 送来无根清净水的了辛师兄闻言,眼中却泛起了神光,急忙道:“你们可是来自玖穹?祖上曾是碧落天药神殿之主?” 病弱青年微微一笑:“这位大师博识,不曾想我们杏林谷之人隐居玖穹那么些年,世间竟还有人记得!” 了辛听到对方承认,心底突然暂松了一口气,眼带欣喜,主动向白砚欢解释道:“玖穹也是一方秘境,传言就位于如今的万窟山之南,早已封闭数万年之久。 而杏林谷皆是走医仙一途之人,也算是道门弟子,开山祖师曾是无上道门碧落天之下的药神殿殿主,名唤岐清子。 世间久不闻杏林谷之名,原因则是岐清子前辈在碧落天统御神陆之初便带领门徒归隐入玖穹,离如今已经相当久远。 也是从那时候才有的杏林谷之名,不过行迹不显世间,本就名声不大,玖穹又封闭万载有余,才让世人忘却了他们的存在。 我也是在烂柯寺的藏经阁中看过关于他们的三言两语!” “原来如此!” 鹿鸣端点点头道,心生期待,并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他们一二。 白砚欢却对那病弱青年郑重行了一礼,并言道:“碧落天药神殿顾名思义,行医药修行之道。 而你们虽隐居玖穹,却叫做杏林谷,必是自念可为那杏林圣手,如今来此,想必是为了这肆虐猖狂的疫病吧?” “不错,对此瘟疫还未细看,不敢妄言,但我们可以一试!”病弱青年旁边的一位少年急切的道。 而病弱青年则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玉符,拱手递给了白砚欢:“这玉符是让我们来此之人告诫转交的,说是交予你看过之后,自会知道前因后果!” “哦~~是谁?” 白砚欢稍微踌躇了一下,才接下玉符,而那病弱青年却微微摇头。 玉符不大,看着也与普通玉石差不多,在手中微微跳动,一闪之下便自动的飞停于白砚欢的眉心,紧接着一个洒脱随意的身影缓缓浮现在脑海之中。 是妖剑仙鹿雨堂! 第四百二十三章 皆是圣手 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是匆匆过客,有些人与之邂逅,转身忘记;有些人与之擦肩,必然回首。 当年意外相遇,七天的传道之举,让妖剑仙与白砚欢有了许多因果纠缠,两百多年里影响了许多次修行前进的道途。 一个是早早声名大噪的妖族前辈,一个是朝阳初耀的妖族后生,两段传奇短短的一次相遇,却丝毫纠葛着后者一生。 玉符悬在眉心,白砚欢的脑海里,鹿雨堂的身影缓缓转身,身形气度还是那样的洒脱恣意,似乎能够隔着千山万水看到白砚欢一般。 也许是呈了其孤尘剑法,世人总认为白砚欢与妖剑仙有什么纠缠,就连他自己好像也在人云亦云中,慢慢的接受了这一点。 因此在看到妖剑仙虚影的时候,心中有着敬仰,也有着期待。 妖剑仙前辈的虚影静立了片刻,眼中似乎醉意未散,缓缓开口道:“我记得你是叫白…砚欢? 呵呵,当年相处的那短短七天里,都是在围绕着孤尘剑法,一个随意的教,一个用功的学,好像没有什么其他交流。 如今倒显得陌生的很! 但这些年里,你小子引起的风波,我可是一个都没落下,各个看在眼里,很多事情比我意料中要提前了许多。 罢了,别的不说了,日后有缘还会相见的,今日与你传此信,则是让你大可放心的信任这杏林谷之人。 他们传承自岐清子,是道门最正统的医仙一脉,对污瘟邪气有着诸多手段和克制心得,比那些一流仙府之人要厉害的多。 因为他们隐居的玖穹秘境本就有缺,如今已经到快要崩溃的地步了,这才趁着乱世出来寻一处落脚之地。 有他们在,神陆世人日后便会少些病疫之苦,这其实是好事。 所以我给他们指点了一二,伴到了你身边,这些时日随人皇行事,借此让杏林谷提前挣得一丝气运与功德。 再加上他们师祖曾对世间广布医道,当年的功德缘法还在,这次乱世之后,杏林谷说不定还能跻身进一流势力。 你且照应着,日后,他们对你这小狐狸也许会有不小的助益! 哦,对了,这疫症是幽罗的手笔,这势力我也了解不多,但很明显日后会是你的死对头,要当心啊!” 妖剑仙前辈的虚影轻笑着,口气似乎比当年要温和一些。 不过那种随意洒脱的感觉依旧感受的到,那是其独特的,无人可模仿而出的潇洒气质,刻在了骨子里。 而且还是一样的干脆果决,说完自己要说之事,虚影便砰然炸散,与当年离去一样,一点过多的交代也没有。 随着虚影的消散,悬浮于白砚欢眉心的玉符也顷刻间灵光消散,化作齑粉,飘落在地。 白砚欢微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了看了杏林谷众人一眼,微微拱手道:“军中邪瘟肆虐,已经导致上万士兵染病,还请诸位圣手即刻为他们诊治,时间紧迫,若有所需,可以尽言!” 那病弱青年也点头道:“人命关天,自是不可再耽误!” 随后给身旁众人一个眼色,每一个都飞快行动,行走于军营之间,或勘察水源,或祭炼汤药,或仔细检查患病众兵士的病征。 一个个白袍身影飞驰各处,神色兴奋又安定,明明还没什么治疗效果,却莫名的给了白砚欢一丝安心。 而他们也一一使出了许多超乎想象的手段。 有一老妪模样的杏林谷长辈,打出几个特殊的灵印之后,从掌心飞出一道道彩色的丝线,这些丝线扎入虚空,尾端消失不见,差不多五息之后,纠缠出一缕缕诡异的黑褐色气息。 有一貌美妇人,以灵气为针,扎在一位刚刚患有疫病的士兵身上,从胸腹到后背,密密麻麻。 足足一刻钟之后,那灵针便相继炸碎而开,伴随着的是一道道污血喷射而出,而随后不久,那士兵身体竟好了许多。 之前伴在病弱青年身边的那位少年,此时手中端着一个比碗稍微大一点的药炉,药炉之上除了简单的两个草木雕刻之外,还有着一个奇特的灵阵在流转。 随着少年不断抛入各种奇特的药材,军营中开始飘起了一种独特的清香,不见其形,很快的开始驱散之前的艾叶和烈酒之气。 这清香十分独特,令人闻之有清亮之感,浑身舒适无比,那些已经患上疫病之人虽病患未除,却慢慢的不再那般痛苦。 而那位病弱青年此时正为一位病入膏肓的士兵把脉,看起来其是最没什么神奇手段的,可所有杏林弟子眼神中都带有敬意。 白砚欢觅灵神通之下,才能感应到有一股奇特的灵力正透过他的手指,在士兵体内流转。 …… 术道有专攻,何况是此道之强者。 不过两个时辰过去,杏林谷之人便研辨出此疫病之种类。 “此瘟疫阴邪难缠,是鼠疫的变种,鼠疫各位应该知道,在人世间并不少见,传染性极强,以鼠蚤为传播中间主,与患者接近,呼吸和皮肤接触都容易传染。 普通人类一旦被传染上,发高热、侧喉咙肿痛、咳嗽、咳痰、呼吸困难、出血等等,都是其明显病征。 而这里的瘟气更是强大,有邪修手段祭炼过的痕迹,传染性极强,病死也更容易,经过数日的延续和温养,如今已经变得十分之难缠,已经不是寻常手段能够克制的了。” 那位手中逸散出彩色丝线的老妪为白砚欢解释道,手中还拘着一缕黑褐色的瘟疫之气,在其掌中横冲直撞,看起来就狰狞阴邪! “那敢问前辈,可就克制之法?”白砚欢恭敬的问。 老妪微微摇头,道:“我们不知邪修是如何温养而成此种鼠疫,所以其他克制疫病之术效果虽有,却不明显。 我们杏林谷之人还要好好合计一番,才能定下治疗之法!” “好,那就劳烦各位了!” 白砚欢点头道,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刚才的那点安心又不知去了何方。 第四百二十四章 蛊龙峡 骄阳落向西山,山谷里炽热的高温也在缓缓回落。 白砚欢站在军营之中,守在柏璟瑜军帐之外,手足无措。 士兵们一个个倒下,一个个呻吟不绝,别说鹿鸣端等人了,就是自己也慢慢的安定不下来,可自己又没什么办法。 这变异的鼠疫越来越强大难缠,修为不算太差的修士都能够看到这里的灾厄之气正冲天而起,气势汹汹。 在白砚欢的眼中,那气运化形而出的蛟龙也似患了病一般,盘在半空,闭着眼睛,萎靡不已,好不委屈的模样。 杏林谷之人刚开始的诸多手段,是有些效果的,让患病的士兵们暂时不会死去,可折磨却会随着病重越来越痛苦。 他们各位放在尘世里,都是会被百姓们称之为医仙的,哪一个不是医典在心,医术在脑,可这一次却倍感棘手。 但内心深处的兴奋却也是越来越强的,以医为道,修医治病也是修行,对这种顽劣的鼠疫更是充满了挑战欲。 于是,整个军营里,即使到了夜间,也只剩杏林谷的弟子在各处穿梭不休,查看着每一个病患,讨论着诸多对策。 对症下药没那么容易的,一种病要辨清楚症结,再寻到克制之术,往往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去反复验证,但瘟疫肆虐这种情况下,时间便是生命,因此愈加紧迫。 时间一点点过去,杏林谷之人进入了痴迷的状态,白砚欢干着急也没用,只能强装镇定,安抚着众人,护佑着柏璟瑜。 天色亮了又暗,在病弱青年的指导下,白砚欢在山谷四周布下了一个复杂的灵阵,阵法流转,在山谷中吹起了淡淡的微风,风中药香浓郁,却吹不出山谷之外。 足足三天之后,病弱青年才唤来白砚欢,说他们杏林谷众人对解决此鼠疫有了一个差不多明确了的方法。 “该如何做?是否需要什么帮助?”白砚欢急不可耐的问道,因为他看出许多病重的士兵即使有灵药吊命,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长话短说,此疫病传染性极强,不是简单隔离开就可以的,但我们琢磨出了一种可隔绝传染的方法,算是医道之中一种复合的灵术,可以保护尚未被传染的士兵。 除此之外,克制鼠疫之法虽尚未能寻究到,但人命重要,我想出一种将患病士兵体内的邪瘟之气引出之法。 此法也许可以救回患病士兵之命,最后用灵火将整个山谷焚烧一空,或许可将此鼠疫杜绝在此地。”病弱青年说道。 口气虽不是很确定,但白砚欢却从其眼中看出了可行之意。 “操作此法是否有什么麻烦?” “麻烦倒不是,只是缺少材料,一个暂时承接邪瘟之气的中间主!”那老妪直接道。 “什么材料?”鹿鸣端急切问道。 “蛊虫!”老妪回答道。 “蛊虫?什么蛊虫?”白砚欢问言。 “一种叫做腐空的蛊虫,这种蛊曾经是巫族巫蛊秘术之一,可藏污纳秽,如今应该只有蛊龙峡内才能寻到!”病弱青年回答道。 “蛊龙峡?那我走一遭吧,九方仙城有直达南冥的传送阵,来回不过三日时间!”鹿鸣端道。 “不,蛊龙峡隔江相望,从不与神陆各处多交流,不一定会卖你这个面子,还是我去吧,那里有我的故人!” 白砚欢拦住了鹿鸣端,看着南方轻声道。 “可你若是离开,会不会……”鹿鸣端迟疑道。 “无妨,你护住璟瑜即可,若有危难,召唤柒碧湖之人,这点距离,渡劫期顷刻之间便可赶到,他们会出手相助的!”白砚欢安抚道。 “那好吧,你快去快回!”鹿鸣端点点头道。 时间紧急,做了决定,稍微安排了一下事宜,白砚欢便直接从风而起,赶往九方仙城。 数十年前,蛊龙峡出了叛徒,被巫族偷袭,据说死伤不少,也不知卯莫莫是否有被波及,也不知她如今是否在南冥之内。 烈阳之下,风驰电掣,如今的白砚欢,速度可比当年要快太多了,一日数千里不在话下,黄昏之时便赶到了九方仙城。 没时间游览探查此仙城,直接寻到前往南冥蛊龙峡的传送阵,交了灵石传送而出,久违的眩晕之后,一睁眼已经到了一处陌生的山林。 这片山林古树林立,看起来竟然比落龙山脉好像还要原始,到处藤蔓草木丛生,攀附在树干之上,缠缠绕绕,一眼望去,绿油油的都没有太多空隙。 空气中也湿湿的,白砚欢嗅觉灵敏,能够闻到许多奇特的味道,有的过于愁,有的则香香甜甜的。 这传送阵据说是多年之前,蛊龙峡之人自己布下的,怎么出口连个人看守都没有,白砚欢诧异不已。 可很快就发现了一点端倪,就在阵法四周草丛和树叶枝干间,有着许多的小虫子,这些小虫子都没什么修为和灵气,这时都好像在盯着白砚欢,还在不断传送着消息。 烈阳之下,风驰电掣,如今的白砚欢,速度可比当年要快太多了,一日数千里不在话下,黄昏之时便赶到了九方仙城。 没时间游览探查此仙城,直接寻到前往南冥蛊龙峡的传送阵,交了灵石传送而出,久违的眩晕之后,一睁眼已经到了一处陌生的山林。 这片山林古树林立,看起来竟然比落龙山脉好像还要原始,到处藤蔓草木丛生,攀附在树干之上,缠缠绕绕,一眼望去,绿油油的都没有太多空隙。 空气中也湿湿的,白砚欢嗅觉灵敏,能够闻到许多奇特的味道,有的过于愁,有的则香香甜甜的。 这传送阵据说是多年之前,蛊龙峡之人自己布下的,怎么出口连个人看守都没有,白砚欢诧异不已。 可很快就发现了一点端倪,就在阵法四周草丛和树叶枝干间,有着许许多多的各种小虫子,这些小虫子都没什么修为和灵气,这时都好像在盯着白砚欢,还在不断的传送着消息。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长老 几渠活水弯曲盘绕,天光云影四处徘徊。 白砚欢随蛊龙峡几人在群山之间穿梭,即使焦急不已,可也强压心思,保持警惕的慢慢镇定了下来。 而随着越来越深入,山林间的景象也越来越奇幻,瞧着四周之景簌簌而过,心中的惊叹久久未停,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这里每一棵树都高大无比,葱葱郁郁,如同一把把绿色的华盖相连,构成连绵起伏的绿海,一道道光束从树叶间隙洒落,映照在淡淡的瘴雾之上,散发出七彩之光,煞是好看。 有微风吹拂而来,树叶翻滚,瘴雾飘逸,露珠低落,美景顿时生动灵异了不少,一切好似幻境般纯美和不真实。 唯一有些令人不舒服的,就是各种奇异的虫子太多。 白砚欢神识扫视之下,不管是树叶枝干,还是地表草丛,不管是瘴雾之间,还是泥土之下,总能发现各种各样的虫子或虫卵。 这些虫子相貌各异,有的狰狞,有的可爱,有的活泼,有的安静,不过大多数的品种都是白砚欢第一次见到。 更神奇的是,按理说各种虫子品性各异,有的食草,有的食肉,还有的食腐浊,竟能够在此和谐相处,很少能发现捕食或厮杀的场景,即使是天敌,也大多静待不动,这完全不符合自然生态规律! 斟酌着言语,与带路的几人有意无意的聊了两句,白砚欢也证实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这辽阔的山林里,包括刚才传送阵周围的虫子,每一只都是他们蛊龙峡的耳目,也是他们天然的虫场。 蛊龙峡以蛊入道,门下弟子修行最多的便是虫蛊,而不论是虫蛊的挑选祭炼还是养成修行,都需要各种各样的虫子。 所以,在蛊龙峡真正的山门之外,有着万顷之多的山林虫场,每日都有弟子专门负责投放饲养和管理。 长久的时间下来,这片古老神秘的山林间也因为这些虫子,生出这缭绕四处的淡淡瘴雾。 这瘴雾闻起来却清香淡雅,却与寻常瘴气大为不同,据说对刚修行蛊道之人有着极大的裨益,但对凡人却是致命之毒。 白砚欢边想着之前了解过的各种蛊龙峡的传闻,边急速飞驰,一刻钟的时间之后,前方不远处传来欢快的水瀑之声。 水瀑声从一片浓雾中来,带路的那位短髻女子远远的手一挥,一只黄色的蜻蜓微光一闪,凭空出现。 这蜻蜓不是实体,浑身透明,却更显灵动,绕着白砚欢几位飞了一圈,钻入浓雾消失不见,很快的,浓雾之中便显现出一条通道。 而当掠过通道,耳边除了瀑布之声外,还飘来阵阵欢歌笑语,定睛一看,只见一个非常秀美的山涧出现在眼前。 山涧狭长,同样的草木昌盛,两条大瀑布垂落在最两边,如同两个大气磅礴的玉带,水雾随风飘动,在阳光下,凝现出数道彩虹。 在山涧的壁崖上,一个个木屋挂在各处,有着道道身影在其中晃动,木屋上还有着长长的彩色飘带随风而动,更添了一份艳丽。 长长的廊桥沿着山壁交错蜿蜒,连接着一栋栋木屋或竹楼,有鸟儿翱翔四周,伴于云雾,绕于彩虹。 一个异常震撼的寨子就这么惊艳着来客。 是的,这山涧如此之大,屋舍林立,却跟人第一感觉不是城池,不是宗门,反而是寨子,也许只有以寨子称呼这里才最为合适! 看到白砚欢眼中的惊艳之色,带路的几位,得意之色也毫不掩盖。 “这里便是我们蛊龙峡了,南冥的圣地,也蛊道的引路之地!”那位短髻女子介绍道,眼中带有自豪却不倨傲。 “那敢问你们的大长老现在何处?我的事很急,也事关重大,耽误不得!”白砚欢直接问道。 “就在下面,你随我来吧!” 短髻女子一个甩头,向山涧下方冲去,白砚欢也赶紧跟上。 飞落而下,离寨子越来越近,在别人的地盘,白砚欢没敢大肆的感应,可也能察觉到很多奇异的气息。 有的阳刚如火,有的阴寒如冰,不似人类修士,应该就是一些非常厉害的蛊虫了,据说蛊虫炼制到绝巅,与妖类一样,可羽化成仙,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而很快的,白砚欢便被一只蝴蝶盯着不敢动弹。 这蝴蝶乍看起来与普通蝴蝶没什么差别,无非颜色淡了点,两边翅膀白兮兮的如同两片纤薄的花瓣一般。 可就是这小小的一只蝴蝶,却让白砚欢汗毛乍起,心中警兆提到最高,危机之感比面对一位普通渡劫期还要强烈。 要知道自己可是六尾灵狐啊,血脉尊贵,受天地认可,却被一只蝴蝶盯着不敢动弹,真是有些丢狐脸! “苒儿,回来!” 一道粗重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白发白须的老头颤颤巍巍的从一个普通的木屋中走出,木屋四周的槐花开得倒是不错。 而随后,那只小蝴蝶微微振翅,再一看,已经落于老头的肩头。 “大长老!圣狐大人已经带来了!”带路几人齐齐行礼道。 “嗯,你们各自忙去吧!”老头挥了挥手,眼神慈祥随和。 随后,几人看了白砚欢一眼,尤其是瞥了瞥其身后,眼中似有遗憾的飞离而去。 “晚辈白砚欢拜见大长老!”白砚欢此时也慌忙行礼。 蛊龙峡可是能与烂柯寺等仙门并称的势力,而大长老可是资历和修为都不弱之人才能担任,就如同一些宗门里太上长老的老大一般! 别看他颤颤巍巍的,好似行将就木,出手之下,烂柯寺中也许只有智恒、智昇师叔祖们这些老牌的渡劫期大佬,才能压制的下。 “坐吧!”老头指着槐树下的竹椅轻声道。 对白砚欢只是目光一扫,并没有过多打量,好似没甚在意,气机修为不显,动作神态都如同寻常老翁。 白砚欢老实的坐到了竹椅之上,头顶的槐花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片刻之后,竟然莫名的安定放松了下来。 这槐树好像也没什么神奇的啊,也未曾成妖,怎会有如此药力! 第四百二十六章 五个要求 瀑布声轰隆,水流在山涧之底汇成河流奔向远方。 鸟声缕缕,虫鸣不绝,还有欢歌笑语从山壁之上的寨子里传来,平和美好的生活氛围,让白砚欢渐渐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梦中。 这蛊龙峡越看越不像是一个修士势力,四周景色天然,没有太多阵法的痕迹,也不见修行炼术的弟子。 所谓的大长老住的房子也只是一个不算大的木屋,在寨子最下边,邻水而居,不显豪华,也没什么灵气荡漾。 白砚欢端坐的竹椅之上,闻着槐花香,倒是很快的心静了下来。 “听刚才带路的道友说,大长老提早便知我要来?”白砚欢试探的问道,口气恭敬无比,小心的盯着老头的表情。 “没错!” 大长老点点头道,神色淡然,伸手接住飘落的两片槐花,置于肩上的蝴蝶身前。 那白色蝴蝶微振着翅膀,头靠近槐花,好似在嗅着花香十分之欢快满足,两息之后,又飞到老头腮边蹭了蹭,十分之亲昵。 “前辈是如何得知?”白砚欢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人皇龙起,行军各方,搅动风云而动,动静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再加上一点推衍,能提前知道些东西,不难!”老头笑呵呵的道,眼神中第一次有了一丝精光。 “天机晦涩,前辈能推演出是我要来,晚辈佩服!” 白砚欢微微颔首,这老头不愿尽言也罢,大事要紧。 “既然前辈知道我要来,也自是知道青袍军之困局,人命关天,晚辈也不啰嗦客套了,还请蛊龙峡相助一二,提供些名叫腐空的蛊虫!” “九尾狐之名大名鼎鼎,人皇大势亦是天道所趋,我们蛊龙峡好似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你可知这腐空之蛊是何物?” 老头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白砚欢竟听不出其话中的情绪。 “蛊道神秘强大,晚辈所知不多,这腐空应该是一种虫蛊!?” “我们蛊龙峡之蛊术传承自巫族,渊源与恩怨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楚,但你应该知道,巫族如今虽势弱了,可在古时也强盛过,他们当时最强的手段之一便是蛊术。 而我们蛊龙峡能在这南冥一隅扎根数万年,让各方势力不敢来犯,凭借的也是各种强大神秘的蛊术! 世事变迁,那么漫长的岁月过去,蛊道失了很多蛊虫的炼制之法,当然后来又有杰出之辈,炼出不少其他的新品蛊虫,这才一直让我们蛊龙峡屹立不倒! 而腐空是我们蛊龙峡十大灵蛊之一,它不算是传统继承而来的巫蛊,是数万年前的一位先祖,在一种名叫万腐鸣蛊的虫蛊基础上,悟出的一种新的虫蛊。 纵是你再孤陋寡闻,也应该听说过金蚕蛊,哦对了,听莫莫说,当年在千磁秘境中与你相遇过,你应该见过她的金蚕蛊吧。 金蚕蛊威名赫赫,为万蛊之王,可论培育难度却不如这腐空之蛊,数万年来,不缺材料不缺时机也不缺有天分之人,可我蛊龙峡中培育出的腐空之蛊不过一掌之数。” 老头躺在竹椅上,娓娓道来,可白砚欢觉得有些过于啰嗦,最后才微微领悟其话中含义。 “前辈就别给晚辈打机锋了,体谅晚辈心急,后方军中人命观天,有什么要求您就直说吧!”白砚欢直言道。 老头闻言,嘴角微扬,胡须随风微摆,端正起身子:“好,既如此,那话就说亮堂点。 腐空之蛊极难培育,且生命脆弱,这一次我们蛊龙峡可送与你一只,此蛊虫这一去,便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我们蛊龙峡的要求有五:其一,人皇之军不可对南冥发兵。 当然,我们这里的百姓们也会为了大势选择归顺,皇朝成立之后,律法之类的在我们这里也可以颁布,也可设立州府县域之类的。 其二,我们蛊龙峡要一个盖有人皇玺的敕封,这个的作用不要老朽我多说了吧,与其他一流仙门的一样就行! 其三,让那杏林谷之人来几位,与我蛊龙峡一同参悟一番蛊药之道,蛊虫不仅可害人,也可救人! 其四,你成九尾之后,要帮莫莫的金蚕蛊成道! 其五,他日巫族若要犯我南冥,各方仙门不可袖手旁观!” 白砚欢闻言,思虑了片刻道:“你的五点要求第一个我现在便可帮准人皇答应,能少些战火自是极有功德之事。 第二个应该也不是难事,只要你们蛊龙峡之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不行大肆屠杀之事,不损神陆山河气运之事,便无妨! 第三个我也可以直接答应,蛊药一道对杏林谷的壮大也有帮助,他们不会拒绝的! 第四个晚辈有些疑惑,我虽有可能成为那传说中的灵兽,可对蛊道完全不懂,如何能帮金蚕蛊成道?” “这个你现在不必知道,到时候以你的身份和能力,更够做到便是了,你放心,这不会伤害到你,也不会让你违背天地万灵!”大长老捋着胡须道,眼中看着远方,对未来好像升起了期待。 “那好,前辈既然如此说,这一点我当然可以答应,只是第五条,就太过难办了。 乱世也好,盛世也罢,各方仙门各有算计,总是佛门算团结了,可很多时候也不是一条心,怎会愿意保证在巫族犯南冥而来便出手相助啊,巫族与人族相争,是关乎因果和气运的!”白砚欢皱眉道。 “我自是知道这些,我也没有要所有仙门都出手相助,有些势力要来,我们蛊龙峡还愿意呢!”大长老轻嗤一声道。 “那我或许可劝得烂柯寺和天师道出手,其他的灵衍宗和天衍宗应该也会乐于出手,另外,我在妖族之中也能寻些帮手。 总之第五条,我不敢完全保证,但若真有那一天的局面,会好言轻四方仙门相助!”白砚欢郑重点头道。 五个要求除了最后一个不算完全保证,其他的都算是答应了,大长老这时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摸了摸肩上的狐狸,面容好像更慈祥了一些。 第四百二十七章 借蛊(上) 日光昭昭照云烟,彩带飘飘伴飞虹。 风景秀丽的蛊龙峡寨子里,白砚欢跟在颤颤巍巍而行的大长老身后,小心的打量着四周,不敢多言语。 答应了蛊龙峡五个并不算太过分的要求之后,其老人家也并未再过为难和推辞,直接带着白砚欢去取腐空之蛊。 只是这行路速度过于缓慢,他老人家在山壁廊桥上摇摇晃晃,步履蹒跚,让心中着急的白砚欢连连吐槽,可也不敢出言提醒。 而在行路途中,从各个屋舍探出的脑袋可以看出,这蛊龙峡的弟子女多于男,有的面色阴冷,有的笑容明媚,还有的看起来呆呆的。 大概是因为各自心血契连的蛊虫不同,心性才慢慢变得十分迥异。 不过因为蛊龙峡少有外人来,又被大长老带路而行,所以他们看着白砚欢的眼神都是十分之好奇,不过没有一个敢出来询问和试探的。 白砚欢也很快发现,他们两位路过哪里,那里本来的虫鸣声便消散一空,好像那些蛊虫都遇见了什么极可怕的存在似的。 自己气息隐藏,血脉之力也收敛而起,自不是自己造成的,于是白砚欢将目光放在了大长老肩上的白色蝴蝶上。 这蝴蝶之前便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莫非就是这大长老的本命蛊? 心中惊异连连之时,那小小蝴蝶似乎也感受到了白砚欢的目光,微微的转过身来,翅膀缓平不动,两个触角有趣的晃着。 神奇的是,紧接着白砚欢就能感受到其嘚瑟之意,小小蝴蝶好似都看不清脸,却能清晰的给人感受到其傲慢的神色。 就在白砚欢和小蝴蝶大眼瞪小眼之时,大长老却突然开口,问道:“之前听你所言,与天师道算是很熟?” “也不是啦,晚辈只与两位天师道的嫡传弟子有些交情,其他天师道之人接触不多!”白砚欢不知其何意,斟酌着回道。 “那你可知褚麟?” “褚麟?自然知道!天师道掌门纪无涯的大弟子,人称小天师,神俊又淡泊,未来可是要承继张天师之名讳和衣钵的! 前辈应该知道,天师道弟子在外皆可称天师,但每个时代,能够被称为张天师的只能有一个,是宗门的脊柱,也是靠山。 如今的张天师,是那位成道已久的散仙,而只有等其飞升之后,新任的褚麟才能被唤做张天师。 能够提早被选定承接张天师衣钵,可见其自是绝顶的天骄之辈,修仙界里,还有人把他与我烂柯寺的了空师兄一起,并称道佛双杰!”白砚欢回答道。 褚麟作为天师道首徒,现身次数其实不少,但总给世人一种很低调的感觉,白砚欢也只在很久以前见过数面,但当年却听司云冲讲过其许多事迹。 而大长老听了白砚欢的话,却微微叹气,反而并没有再问什么。 “前辈问这位褚麟师兄是为何?”白砚欢不免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莫莫是我孙女,我在为她担忧!”大长老轻声道。 怪不得当年能去灵衍宗宗主的继任大典,也怪不得能够炼制金蚕蛊,这卯莫莫竟然是蛊龙峡大长老的孙女! “为莫莫担忧?这跟褚麟有什么关系?没听说二者有什么纠葛啊?”白砚欢越来越糊涂。 “莫莫身附金蚕蛊,是我们蛊龙峡无比重要的后辈,为了安全本不可外出南冥太远,更别说是混乱的北姜战场。 但这小妮子,为了那个褚麟,竟然寻死觅活的悍然北上!”大长老重音道,好似很气愤的还拍了一下身旁的栏杆。 “额……如果晚辈未理解错的话,卯莫莫是对那褚麟动了情?”白砚欢略带惊讶的问道,一副十足十的吃瓜表情。 大长老知道白砚欢的身份,倒是不介意他是外人,敞开了道:“数年之前,我蛊龙峡被巫族之辈偷袭,引发不少风波与战斗。 当时莫莫也被牵扯其中,一个意外,与前来试探的褚麟相识。 不知道那一个月间发生了什么,莫莫回来之后,便对那褚麟念念不忘,情根深种,三句中有两句不离那小子。 没多久,北姜之外,妖、人二族与巫族战事一爆发,她便要巴巴的赶过去,就是要去见那必定会出现的小天师! 若不是见她身体神思无异样,我都以为她被下了情蛊了!”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情之所动,心绪缠绵,莫莫为女子,为见心动之人,不惧苦难与危险,实在值得称赞!”白砚欢点头道。 实在没有预料到,当年那个古灵精怪的卯莫莫,会对相对严肃无趣的褚麟动心,情缘一事,端是难辨。 “哼!我倒是想要她畏惧一二!”大长老重哼一声。 “俊才配佳人,天师道也不是禁情欲的仙门,大长老为何不愿?”白砚欢反问道,平生最讨厌拆散有情人的了! “你是灵狐,如今也算是被天地山河认可了,想必有看命数破天运的能力,等你来日见到莫莫和这褚麟之后,自动就明白了! 雷劫易渡,情劫难过啊!”大长老微微摇头,便不再多言,搞得白砚欢丈二摸不着头脑。 而这时,他们也终于来到了寨子一角,那瀑布倾泻而下的地方。 大长老一挥手,那瀑布之水凝成一个个悬浮的水盘,连接成一道阶梯,承接着白砚欢二位进入到瀑布之后的一个洞穴之中。 洞**十分阴暗,湿漉漉的蜿蜒向下,偶尔才有一两颗荧月石散发出淡淡微光,让这里不至于漆黑一片。 潮湿又阴暗是很容易生出霉臭之气的,可随着深入,洞**却弥散着淡淡清香,有点像依兰花的味道。 差不多深入一里地之后,眼前的空间才陡然一阔,来到一处通天的洞崖之中,而白砚欢的眼睛再次感受到了惊艳。 只见洞崖四周是陡峭的山壁,目测足有数百米之高,上空就像是一个井口一般,散落着天光。 而在洞崖之中,生长着繁茂的树木与花草,有蜂蝶飞闹,有溪流缓缓,淡淡的水雾飘在半空,氤氲如仙境。 第四百二十八章 借蛊(下) 山腹内的洞崖里,景色秀奇,还没等白砚欢打量一二,一道喑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这小子是谁?” 白砚欢慌忙转身,只见一个妇人正站在身后,出现的悄无声息。 妇人面容苍白,却不显老相,与寻常四十岁的女子相似,头发盘在脑后,衣服相比外面寨子里的女子要朴素很多,浑身散发出淡淡冷意,处于黑暗中,给人一种惊悚诡异之感。 “这就是如今牵动世间风云的六尾灵狐!”大长老回答道,看着这妇人的眼神更是慈爱。 “哦~~” 妇人闻言眼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情绪,围着白砚欢走了两圈,阴恻恻的笑了笑,并言道:“如此珍贵的血脉与妖身,用来炼蛊是最好的了,听说巫族当年便用异兽炼过蛊,咱们蛊龙峡还没试过呢!” 妇人的话说的很轻缓,却让白砚欢心头一跳。 “前辈莫要开晚辈玩笑了!”白砚欢脸上堆出纯善无害的笑容道。 “我从不开玩笑的!” 妇人伸手抓住了白砚欢的手腕,朝着白砚欢嗅了两下。 顿时,白砚欢感觉自己血脉和妖力似乎凝滞住了,身体也丝毫不得动弹,这时候,心底真的升起了惊恐之意。 “好了,这小子也算是莫莫的旧友,别闹他了,人皇龙起有难,正人命关天呢!”大长老此时出口道。 妇人撇了撇嘴,这才松开了白砚欢,而白砚欢这时才感觉自己的冷汗已经打湿了一层衣襟。 自己如今神通颇多,有着可以比拟妖皇初期的战力,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无力抵抗的感觉了! “这是莫莫的姑姑,我的小女儿!”大长老指着妇人介绍道。 “晚辈白砚欢拜见前辈!” 人家的地盘里,自己又搞不清对方修为,还有求于人家,纵是心底有丝丝埋怨,还是恭敬有礼一些好! 而妇人此时却打了个哈欠,神色乏乏的道:“说吧,要什么蛊?” “腐空之蛊!”白砚欢回答道。 妇人神色一凝,看了其老父亲一眼,略带诧异,不过也没多问。 “跟我来吧!” 妇人挥了挥手,走入洞崖花草树海之中,大长老身形却未动。 白砚欢迟疑了一下,轻出一口气,还是跟随了下去。 洞崖看起来不大,但在其中穿梭,被树木和花草挡住视线,倒是神奇的有着一种空灵幽寂之感。 前方带路的妇人倒是没再说话,只是不时的停下脚步,手中打出一道道灵印散入四周,好像在辨认着方向。 七拐八拐的走了一刻钟之后,妇人才在一朵兰花之前停下脚步。 随后,只见其伸手掐断了白砚欢一根头发,将头发绕着手指,圈成一个环状,朝着打入了两个复杂的灵印。 紧接着,头发竟然诡异的燃起了蓝色的火焰,顷刻之间,只余淡淡灰烬飘落于兰花之上,然后又消散不见。 “把这朵兰花摘下吧!”妇人对白砚欢道。 虽不知为何,心中还略有忐忑,可白砚欢还是小心的照做了。 兰花本身好像没什么寻常,与普通花一样,白砚欢轻松摘下,也没引动什么诡异之事。 而当妇人往被摘下的兰花上一拂之后,一个小小的飞虫出现在花蕊正中,只有指甲大小,成青玉之色,一动不动。 “这就是腐空虫蛊了,刚才你的头发让它认得了你的气息,所以你摘下这朵其暂时栖息的兰花才没有受到攻击!”妇人说道,看着兰花中的小虫子,略有不舍。 “好生神奇!”白砚欢不由的惊叹道。 “这算什么,蛊道之术,千奇百怪,神奇的多着呢!”妇人略带轻蔑的一笑,转身离去。 白砚欢小心端着兰花,紧跟而下,这妇人心思难辨,时晴时雨,自己还是少说些话吧! 回到大长老身边只花了半刻钟的时间,大长老看了看白砚欢手中的兰花,和安静不动趴在当中的小小青虫,也是略有不舍。 “没其他事,就赶紧离开吧,我还要补觉呢!” 妇人出口直接赶客,还瞪了其老父亲一眼。 大长老知道其话中的埋怨,可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了蛊龙峡,舍了一只珍稀的蛊虫,是最划算的了! “行了,我们先走,你也别一直呆在这里,有空去寨子里看看,有些家伙离开了,事不怪你,也没人怪你!” 大长老慈爱宠溺的对妇人叮嘱了一句,便向来时的洞穴走去。 白砚欢向妇人再次行了一个大礼,才紧跟而上。 而当出了瀑布,大长老摸了摸一直呆在肩上的小蝴蝶,对白砚欢道:“腐空之蛊的使用之法,你并不熟知,此术也不是轻易能够学得的,此行就让苒儿随你去吧,事毕之后,她自己知道怎么回来!” 白砚欢看着那蝴蝶,微微点头:“尽听大长老安排!” 大长老轻柔的抚摸了小蝴蝶一下,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而那小蝴蝶也飘飞而起,落在大长老的脸颊之上,十分之亲昵的模样,片刻之后才轻轻的落于白砚欢的头顶。 这时,之前带路而来的那位短髻女子也再次飞驰而来。 “随她去吧,记得你答应我们蛊龙峡的五个要求!”大长老道。 “晚辈记得,邪瘟之事险急,就先离开了,日后有空再来拜访!”白砚欢辞别道。 随后,飞驰而去,在大长老的目送中,冲出远方云雾,消失不见。 也没多再游览蛊龙峡之外的万顷虫场森林,心中急切之下,飞快的回到之前的传送阵,短髻女子布下灵石,灵光一闪,白砚欢的身影便消失不见,短短的蛊龙峡一行,也算是涨了一点见识。 出了九方仙城的传送阵,看着周围的街上的人来人往,想着蛊龙峡的原始森林,再看看手中盛开的兰花和其中的小青虫,白砚欢不由的笑了笑。 可刚出九方仙城没多远,一种强烈的危机之感突然萦绕心头。 如今的白砚欢,预警是极强的,顿时汗毛乍起,霜泣显于手中,剑气滔滔散于四周。 第四百二十九章 各方动 九方仙城之外,云崖故道西尾。 烈日耀耀,剑光冰灼,白砚欢警惕的看着四周,十足的戒备。 “是谁在暗中?畏首畏尾之徒,不敢现身吗!?”白砚欢惊喝道。 声音伴着剑气,脆脆隆隆的传向四野,浑身气息毫不掩饰的释放而出,威压厚重,顿时四周山林一片安静。 所有的鸟兽都寒蝉若禁,惊恐的不敢动弹,只留微风还在吹拂,可是足足五息之后,依旧不曾有什么人现身而出。 而白砚欢不知道的是,自己头顶的小蝴蝶苒儿已经盯向了某个方向,翅膀微摇,触角稍稍向后摆动。 若是蛊龙峡的大长老在此,就会知道这小蝴蝶生了战意。 “哼!” 见久久无动静,心底的危机感又未消失,白砚欢突然轻蔑一笑,剑气聚合成一柄巨剑横立脚下,直接冲向西南方。 既然你不出手,那我便回军营所在,纵是如今青袍军受邪瘟之苦,可那人皇气运也不是一般修士敢侵扰的。 暗中的那位存在,似乎也知道白砚欢所想,在其御剑而动之时,也终于忍不住了,突然之间,一个巨掌从天而降。 这一刻,连风声也没有了,巨掌之上规则之力凝聚,所过之处好似虚空都在坍塌。 不远处仙城里的修士看着天上的巨掌,都感觉自己好似喘不过气来了,身子瘫软无比,惊恐溢出瞳孔。 巨掌落下的瞬间,白砚欢摆脱压制,身形消散一空。 同时,那柄剑气所化巨剑砰然散开,化作一朵莲花,一开一合阴阳相聚,与那巨掌碰撞而上。 顷刻之间,地上的一个山丘直接消失不见,随后才是滚滚气浪连绵不绝,轰隆声响彻天际。 这一切都发生在倏忽之间。 当白光一闪,白砚欢在另一个山头现出身形之时,半拄着霜泣,嘴角溢血而出,眼中泛出猩红的凶光。 纵是躲闪迅速,只被巨掌边缘稍稍擦到,便伤的不轻。 出手之人赫然是渡劫期,对灵气的运用和规则之力的领悟,不是寻常大乘期之辈能够比拟的。 倒是看得起如今的自己! 白砚欢呵呵一笑,孤尘剑意倾泻而出,飘飘渺渺,随风而动,化作烟尘,在烈日之下,迷离之中又暗隐肃杀。 随后,化出六尾原形,灵兽之威冲天而起,荡开高空云层。 伴随着的是各种神通的启动,灵气翻滚而来,尖齿泛着寒光,威势滔滔中,一步步踏空而起。 青丘一行,二十年的心悟,白砚欢已经明了道途,今日拼一遭,纵是渡劫期也要战个痛快! “景良老贼!还不出来么?”白砚欢满是厌恶的道。 现出原形的刹那,白砚欢便闻出了这御兽宗景良老贼的气息,当日在北姜之外,自己可是记得深深的! “不愧是灵狐!这灵慧寻常兽类可没有!” 一声赞叹声传出,一个面色阴鸷的华服老者出现在半空,比当年更显颓败苍老,手中灵力凝聚,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而在不远处,一只硕大的妖虎也同时出现,龇牙咧嘴的,气机锁定住白砚欢,也挡住了其赶往军营所在的路,只是眼中带有一丝羡慕、一丝不甘、还有竭力隐藏的恐惧! 一位渡劫期修士,一只妖皇巅峰的妖兽,白砚欢顿觉压力颇大。 景良站在半空,看着神俊的白砚欢,竟然唏嘘不已。 “我从不是天骄之辈,底子也不扎实,从没有丝毫把握渡劫飞升,如今时日不多了,便不得不贪图你身上的某个东西。 庆幸的是,也早早得罪了你,他日你成道,我也落不得好下场,所以今天,便真的不能放你离开了!” “纵是天运反噬也不怕?”白砚欢重声道。 “不是不怕,是顾不得了!” 景良说着,一掌挥出,狠狠的再次向白砚欢拍下。 这一掌不如之前那掌气势磅礴,却更加危险强大。 霜泣御着孤尘剑意驱使着剑气,掠出一条长河,迎向景良的巨掌,尖啸声交错,光芒都压下了天上的烈日。 白砚欢同时在不断的驭着剑气布阵,扔符……一息之间,只留残影,感觉出了数千招! 四周化成了茫茫剑海,剑阵在轮转,符箓在迎击,还有两个庞大的机关傀儡在严阵以待。 六条大尾巴庞庞如龙,气势非凡,也在不断发出各种攻击,也在从脚下的山脉汲取着厚重又深沉的力量。 一时间,气浪都不见了,只有各种呼啸声轰隆声传来,四方一片混乱,若是普通妖皇在这儿,也寸步难行。 可纵是如此,白砚欢的各种招数与攻击,也都在一眨眼间迅速的湮灭,这景良老贼在渡劫期中虽算是废物一流,可毕竟修为摆在那,让比他低了三个大境界的白砚欢颇为吃力。 战斗爆发不过两息的时间,白砚欢好像就黔驴技穷了。 差距还是太大! 而当景良老贼又是连绵数掌拍出,以白砚欢为中心,周围的虚空都在湮灭,让白砚欢彻底没了丝毫退路。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远方,同时也有不少渡劫期的大战在爆发。 柒碧湖之外十里地荒山里,几位本来要援弛白砚欢的渡劫期长老和三位穿着血色斗篷的邪修打的不可开交。 那邪修凶威滔天,邪气昂然,功法又诡异残暴,对上一流道门的大佬,竟然不落下风,正是如今凶名大盛的幽罗之人。 灵衍宗外的琉靖河之畔,鬼宗之人也上门挑衅,有着数个鬼王齐出,纠缠住欲出山北上的渡劫期长老。 鬼宗单单对上灵衍宗一向呈弱势,这一次倒是颇为大胆和硬气。 而在浮霞山外,天尸门竟也不怕死的现身而出,还出动了一个即将完全蜕变成旱魃的无上尸王! 只是不知为何,烂柯寺中以战力奇绝天下的智昇并未现身,只是由着智恒带领一些老僧对抗着山外的尸王,而看智恒的表情,似乎也对远方的白砚欢不甚担心的样子。 就这样,天师道也好,伏妖宗也罢,再远一点的还有焚魂谷和宇象寺等等,这一刻都有渡劫期的修士出手,各自牵引着彼此的力量。 这一天,神陆世界的天空格外的诡异,有的地方黑暗一片,有的地方温暖如春,有的地方风声呼啸,有的地方大雨滂沱。 渡劫期各个战力不凡,一打起来,就是天崩地裂,引得各方心神关注,北姜外的巫族战场,好像都消停了片刻。 第四百三十章 出乎意料的自杀 一人袭杀白砚欢,引得各方大动! 而景良也心知不能拖太久,开始对白砚欢进行了绝杀! 刹那间,危机四伏。 白砚欢从风之下,拼了命一般的蹿的飞速,连残影也不留,还有各种符箓剑盾不断出现,挡在身前,可还是被其半掌打到了身子。 顿时,自己那千锤百炼的妖身,就像是散了架似的,疼痛之余,一时间竟然有些使不上力气,更别说反攻或逃窜了! 自己虽走上了灵兽之路,可也毕竟只是妖游境中期,尚未脱离妖身,御兽宗作为御兽宗门,克制妖类的手段不要太多! 而紧接着,没有给白砚欢反应和思虑的时间,又是一个威力收敛的巨掌镇压而下,眼看就要打中白砚欢的额头,让其一命呜呼,一道轻吟声突然响起。 随后,四周就像是静止了一样,一直安静呆在白砚欢眉心的小蝴蝶苒儿,扇动着翅膀飘飞起来,身后带动着淡淡流光。 剑海之中,一个小蝴蝶飞舞其间,带有淡淡流光,倒有一种刚与柔并立之美。 而很快的,流光所过之处,白砚欢的剑阵符箓也好,景良拍出的巨掌也好,规则之力破散,都如同化作了星光一样,消失不见。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刹那之间! 当景良和白砚欢反应过来时,四周便只剩苒儿飞过留下的淡淡花香,以及其清清缓缓的吟叫之声。 苒儿是蛊,身子也小小的,之前一直气息不显,在白砚欢头上如同一个头饰一般,所以景良也没注意到,如今倒是颇为惊讶和愤怒。 而苒儿此时翅膀一扇,道道白色流光凭空出现,化作利刃席卷向不远处的景良老贼,利刃所过之处,切割出一道道空间波纹。 这蝴蝶是蛊,战斗方法也算诡异,可并不像传说中的蛊虫那般,阴狠神秘,倒与普通天妖境的妖兽颇为类似! 也许是久未出手,随着战意的累积,白砚欢能够感受到苒儿的亢奋,吟叫之声越来越明亮,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听到蝴蝶的叫声,与蟋蟀之声差不多,普通蝴蝶根本是没有声音的。 而随之,小小蝴蝶发出的攻击也越来越强,除了流光化作的利刃,还有诡异的小旋风和凭空出现的雷阳之火。 诡异的小旋风好似没什么寻常,白砚欢却从中感受到了毁灭之意,那么小小一缕,直觉上便能轻易将整个九方仙城湮灭。 而那雷阳之火,炽烈又狂躁,如果所料不错,是从夏日里最猛烈的雷电中凝练而出…… 苒儿还没有拳头大小,可一出手,不过三两下之间,不但救下了白砚欢,也轻易的压制下了渡劫期的景良,端是震撼! 也让白砚欢对蛊龙峡的认知更上一层,断不可小看! 景良老贼杀灵狐遇阻,气急之下也大发神威,第一次现出了灵器。 老家伙再废物,也是活了那么多年的,各种战力强大的道术一一施展而出,一顿狂轰乱炸,还总想着向白砚欢这里靠近,可都被苒儿挥挥翅膀便轻易挡下。 也许是苒儿有意远离,两位渡劫期飞快的战上了高空,不断传来磅礴的气浪,厚重的威压,以及各种凶险的余波。 白砚欢血脉沸腾,六尾扑腾不休,神威浩大,加上当年乌葛通过药阵存在体内的神药,伤势在飞快的恢复着,也很快的冲破了刚才景良掌中的封禁之术。 苒儿是傲气之辈,她的战斗自己还是不要去干扰了,便将目光盯向了堵在西方的妖虎。 妖兽修炼不易,从神智混沌而起,修为进阶往往需要漫长时间的积淀,妖皇境已经是很多妖类毕生的追求。 眼前这只妖虎是妖皇境巅峰,从气机修为上看,似乎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天妖境,成为妖兽里都是顶尖的存在。 只是好像受着那景良的封禁,一直不能踏出那关键一步。 “被那老贼防着你噬主,一直压制着你的修为,心底定是生满了怨恨吧?”白砚欢积蓄着力量,对那妖虎道。 妖虎闻言,抬头撇了撇上方的战斗,什么表情什么言语都没有,直接朝白砚欢扑咬而来。 早已与那景良签了灵契,一辈子被压制,一辈子被驱使,挣脱不得,逃离不得,纵是威风凛凛的妖皇,心底也已经一片麻木。 见妖虎要肉搏,白砚欢也抛开了霜泣,亮出利齿,迎扑而上,自己修为虽不够,可肉身不一定比你这妖皇差! 砰! 一声厚重的撞击声传出,六尾狐和虎妖皇碰撞而上,又相互弹开,一击之下,似乎还没看到彼此身影,口中却已经留下了对方之毛发。 吼! 妖虎和灵狐同时仰天长啸一声,眼中兴奋愈盛,再次扑咬而上。 利爪与利爪相碰,彼此撕咬翻滚,巨大的力道让整个山林都晃动不休,庞大的身躯不知道压碎了多少山石和树木。 白砚欢的六条尾巴如同巨蟒,灵动又刁钻,缠绕着虎身,不断的勒紧,不断的抽打,隐隐间还有着星辰之力闪烁。 妖虎则占据了身躯庞大的优势,撕咬着白砚欢的脖颈,很是凶残,比巨兽形态的白砚欢还大了许多,一脚便能蹬碎半片山峰。 二者从地下扑腾到半空,毛发带着血液洋洋洒洒,吼声不绝,不知将周围多少鸟兽吓的晕厥过去,忘了逃命。 虎是百兽之王,天生霸气,更何况修炼了数千年的妖皇,不用妖力,也是威猛十足,与神威滔滔的六尾狐不相上下。 而出乎意料的是,白砚欢本以为对方怎么说也是妖皇境巅峰,修为上比自己高了两个大境界还要多,肉搏状态下,持久力纵是不如自己满身药力又数次打碎重修的肉身,也不会差的太远。 可没想到,刚刚厮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才撞碎了几个小山头,这妖虎便伤痕累累,略微气喘萎靡了不少。 之前也没发现其有伤或哪里异常啊? 妖皇境巅峰的妖虎怎会只是这般表现?白砚欢疑惑不已。 而紧接着,更令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妖虎竟然咆哮一声,退后了数百米,眼中第一次有了色彩,带着歉意和敬意,给白砚欢示意,让其赶紧离去。 还没等白砚欢反应过来,妖虎又吐出了自己腹中的妖丹,看向了落龙山脉的方向,满是哀伤,又怨毒的看了上空的景良一眼,向上扑去。 不过,这妖虎扑去的不是小蝴蝶苒儿,也不是他的主人景良,而是那空荡荡的青天! “孽畜!停下!”景良怒吼道,可终究是晚了。 一声轰隆响起,就像是晴天里放了一场异常炫丽的烟花,空中金光灿灿,灵气沸腾。 妖皇境巅峰的虎妖衔着妖丹自爆了! 血肉雨哗啦啦落下,染红了周围好大一片山林! 第四百三十一章 苒儿显威 修行踏仙途,枯燥伴着艰难,修的是道,也是心。 妖皇境巅峰的虎妖差一步登临天妖境,也算是看的到渡劫飞升的希望,可就这么轻易选择了自爆,大大超出了白砚欢的预料。 想着妖虎最后眼神中的哀伤与灰暗,也许是早早已经心死了吧! 就在妖虎血肉落下之时,与之心契牵合的景良老贼气息一顿,萎靡了不少,一个不慎,被受到苒儿一番狂轰乱炸! 顿时,这对老家伙更是雪上加霜,伤势渐重,狼狈不堪,四周虚空震荡,退路好似也都被封锁住了。 御兽宗是当年从碧落天中分离而出的一流道门,自南北分山之后,最近万年里越来越不堪,门下弟子一代不如一代。 但这万年里神陆未有大战,御兽宗的底子还在,作为渡劫期长老,再不堪也不会只有这点刷子。 景良心底知道,若是今日没有别的帮手来,自己是杀不了这六尾狐了,甚至都不可能轻易从这神秘的小蝴蝶手下逃命。 于是,也顾不得妖虎的背叛与自裁,不得不放出养妖袋中其他的妖兽,修为也不算太低,妖魄境和妖游境的不少,还有两只妖王境的。 只是对这些妖兽,苒儿根本不在乎,在她眼中都是些炮灰罢了,轻轻一扫,皆送到了白砚欢身前,她自己迎上了景良的降妖术。 白砚欢的高贵血脉对普通妖兽的压制不要太强,配合有强大的剑术和恢宏的剑阵,纵是两头妖王疯狂又凶残,可三两下间,便被收拾的四肢不全,神志不清。 其他的妖兽更是战战兢兢,不敢上前,白砚欢不屑于杀他们,威慑了一番,便弃之一旁不再过问。 抬头看去,那景良也是底牌尽处,各种奇绝的符箓不断抛出,还自爆了不少灵器傀儡,空中的灵气乱流四处泛滥,虚空都隐隐破碎而出了不少裂缝,各种狂风咆哮不休。 可苒儿的雷阳之火至刚至猛,神秘的小旋风凶残又诡异,好似还在慢慢逸散出隐晦的神奇波动,破解着那景良的所有攻击。 白砚欢仰头看着,屡屡摇头,心中的不屑越来越盛。 这景良忝为御兽宗渡劫期长老,对道术之流的领悟也太差了,掌法、剑术也好,符箓、阵器也罢,基本没有哪个完全悟到了极致,天地规则也掌握的稀稀拉拉,也不知其是如何踏入这渡劫期的! 小小蝴蝶,其貌不扬,完全压制着这景良老贼在打,远处的柒碧湖和幽罗之人看着这边,惊异连连,也感慨着景良的废物。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差不多半盏茶之后,白砚欢能够明显察觉到景良的修为在飞速下跌,隐隐间好像被苒儿吸摄着力量。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苒儿身上那隐晦又神奇的波动所引发的,作为蛊虫,没有奇异的蛊术才说不通! 白砚欢微微晃动着尾巴心道,倒是与自己的噬灵神通颇为相似,只是没有自己那么霸道,什么力量都吸摄罢了。 随着此消彼长,苒儿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小小身躯杀伐刚猛。 尤其是翅膀扇动而出的那种小旋风,稍微擦到景良一下,被伤到之处的血肉便消散一空,而且有着神秘力量的阻挡,纵是吞服着颇为珍贵的丹药,也迟迟恢复不过来。 上下四方完全锁住虚空,景良老贼没有逃脱的机会,危机当头,发了狠一般,又欲向白砚欢扑来。 可他的速度怎抵得上苒儿,身形刚动,便被抓住时机,直接破开了罡风,落到了其眉心之上。 白砚欢虽离得不算太近,可也看的清楚,苒儿那细针模样的口器直接刺入了景良的眉心。 “啊~~” 一声异常嘹亮凄惨的叫声传遍四野,景良老贼苍老的脸上青筋暴起,嘶吼不绝,剧烈的挣扎着,可身形在这一刻却动弹不得。 在白砚欢和众妖兽惊异的眼神中,景良的魂火在逐渐减弱,渡劫期的威压逐渐感应不到,神魂的波动也在逐渐降低。 一流道门渡劫期的长老这一刻连反抗都做不到,足可见苒儿的诡异与强大,蛊道一途端是神秘无比! 风儿似乎都不敢吹了,不过五息时间,老家伙的嘶喊声便彻底停止,身躯一动不动定在虚空,肉眼可见的干瘪枯萎。 四周一片安静,远方各种视线隔着山河万里看来,又是五息之后,那景良的生命气息逐渐消散,连残魂都不留一丝。 苒儿之厉害,超出了白砚欢的预料,也惊艳了各方,这渡劫期的景良死的如此的憋屈又凄惨! 片刻之后,那苒儿才从景良的眉心飞起,扑闪着翅膀,化出道道流光,欢快的样子好似十分之满足。 景良的残躯从高空落下,摔得稀碎,白砚欢走近查看了一番。 体内的元婴早已经没了丝毫气息,只剩一指大小的干皮,眉心的灵台完全破碎,魂魄没有逃出,完全被苒儿吞了。 别说夺舍重修了,就连转世的机会可能都没有了! 想着之前小蝴蝶苒儿一直落在自己头顶,白砚欢便是一阵恶寒! 而当白砚欢的神思还在惊诧中,苒儿也已经从高空落下。 小蝴蝶绕着化为原形的白砚欢飞了几圈,连指甲大都没有的脑袋,却清晰的能表达出又是贪婪又是不舍的情绪。 白砚欢晃了晃尾巴,再次表达出善意,便化为了人形,从储物珠中取出在离容宜真塔中?娘送的灵花递了过去。 小蝴蝶又绕着白砚欢飞了两圈,一番耀武扬威之后,才缓缓落于那灵花之上,十分的灵动轻盈,全然不似刚才轻易之间灭了一个渡劫期修士的魔头。 见苒儿没有继续大发凶性,白砚欢心底才暂松一口气。 顺手摸走了景良的储物戒和养妖袋,看了看四周一眼,便不再搭理,捧着灵花,飞驰而起,奔赴青袍军所在。 那些侥幸逃得性命的妖兽,也顿时一哄而散,景良死了,他们也算是重获了自由,生怕白砚欢再回来灭了他们! 而当一切平息之后许久,九方仙城的修士才敢来此查看一二,但所获不多,反而是重新迁徙回来的普通动物或昆虫,本能的吸摄了妖虎的残血和妖丹碎片,走上了修行之路。 第四百三十二章 灭邪瘟 天阶夜色凉如水,今晚的山谷倒是没了前几日的闷热,白砚欢在月上中天之时,便赶回了青袍军所在的山谷。 看着带着期盼眼神的杏林谷众人和众将士们,白砚欢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掏出了趴着腐空之蛊的兰花。 “这小青虫便是神奇非常的腐空之蛊了,该如何救人,木朗先生尽可施展,但愿能尽快救下这数万军士!”白砚欢道。 木朗便是杏林谷为首的那位病弱青年的名字,其看了看趴在兰花之上的腐空之蛊,眼中泛着神异好奇之色,不过也没多问。 只言道:“好,这两日我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说罢,杏林谷众人立刻又飞快行动了起来,面上的亢奋不减,迅捷的将一个个士兵排排躺好,各施奇招。 而后,木朗从怀里取出一套银针,泛着淡淡微光,白砚欢数了一下,足足一百零百根,各个都是极品灵器! 随后,只见木朗气机鼓荡,手中流动着奇特的灵力,这灵力温润清和之中又带有堂皇霸气,给人的感觉矛盾又和谐。 这灵力的产生不仅仅是修行功法的原因,应该还与木朗自身的体质有关,白砚欢看着这木朗自身表现出的病弱之相,略有所思。 而当木朗捻起第一根银针之时,气质大变,专注又严肃,倒是与战场之上运筹帷幄的柏璟瑜颇为相似。 只见其灵力包裹住极品灵器级别的银针之后,银针上竟有淡淡的纹路出现,如气流,又如玄光。 白砚欢看的仔细,这纹路不是银针自身所刻有的,而是木朗灵力所赋予的,拥有者神秘莫测的作用与力量! 也几乎看不见木朗挥手的动作,银针一根根的,已经落于病重士兵的各处穴位之上,彼此气机相连。 白砚欢神识感应之下,能够清晰感受到邪瘟鼠疫之气正在被驱赶。 几乎算是半息的时间,一百零八根银针尽皆落下,紧接着,木朗一手捏着士兵的手腕涌入神秘的力量,一手不断的打出各个怪异的灵印拍于士兵的身体各处。 而这时,苒儿也再次飞了起来,轻吟而出,翅膀扇动之下,数个邪气盎然的灵咒凝形而出,落入趴着不动的腐空之蛊上。 当所有灵咒落尽,腐空之蛊青玉模样的表面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同时给人一种炽热阳刚之感。 白砚欢灵觉机敏,不仅能轻易感受的到腐空之蛊表面的阳,还能察觉到内里的阴,而且都是至阴至阳,却诡异的并不冲突。 当表面不再变化之后,腐空之蛊也飘飞了起来,没有翅膀扇动的痕迹,却发出蜜蜂一般嗡嗡嗡的声音。 这时候,木朗也已经将士兵体内的邪瘟之气驱赶聚拢到了心口,一百零八根灵针齐齐发威,好像形成了一个大阵一般,与邪瘟之气撕扯,欲将其驱赶出体外。 只是这邪瘟之气异常之顽固难缠,占据士兵的心头血为根基,就是不散,灰色气息隐隐间现出狰狞之相。 而在苒儿的御使下,腐空之蛊此时刚好落下,悬浮在心口。 随后,那之前还异常顽固的邪瘟之气就好像受到了莫大吸力,轻易之间便似化作了一缕灰烟,进入了腐空的腹中。 透过腐空透明的身躯,可以看到那邪瘟在其中挣扎却不得出。 木朗嘴角扬起了笑意,一挥手所有银针落回手中。 白砚欢也能够清晰感应到一息之前还病重的士兵,现在呼吸回缓了许多,脸色没了病气! 按照之前的安排,鹿鸣端赶紧将这位士兵带离出山谷,没了疫病,之后身体恢复元气便是小事了。 法子可行,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 木朗带着杏林谷之人大展身手,与腐空之蛊一起,对一个个士兵进行所谓的治疗,将一缕缕滋养壮大的邪瘟之气吸摄而出。 因为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 同时,杏林谷之人还分出了一批人,去山谷外照料刚刚被治愈而起的士兵,大病之后的虚弱也不是好承受的。 白砚欢这时候帮不上大忙,贡献了不少灵药,没有人比杏林谷之辈更懂得如何使用灵药而不伤凡人体质了! 忙碌中,时间慢慢过去。 月儿落下,星辰渐隐,第二日的朝阳与红霞异常的灿烂,美好的一天到来,好似驱散了世间的所有阴霾! 一直到这一天的夕阳即将落下之后,青袍军所以士兵都已经被治疗完毕,并且及时的转移离开! 这期间木朗和杏林谷之人可数次都灵力耗尽,修行之人平常是不出汗的,这一日衣襟也都打湿了数次。 白砚欢眼中神采不断,能够看到半空中的气运蛟龙再次活泼了起来,气势峥嵘不凡,此劫之后,反而愈加强大了一丝。 除此之外,便是杏林谷众人,一个个眉心皆鸿运当头,气运盈身。 而这时的腐空之蛊,身体已经乌黑如墨,其中的邪瘟之气还在挣扎冲撞,只是怎么都破不了阳气炽热的蛊虫之身。 “这山谷里还满是邪瘟之气,赶紧烧了吧,士兵们之前的一些物什也不能要了,没了生命,这邪瘟也便没了滋养之源!” 木朗恢复了片刻,收起银针,还是略有脱力的道。 “是当如此,今日白天我已经布下了离火大阵,纵是瘟神在此,我也要废了他!”白砚欢低哼一声,带着杏林谷之人飞出山谷。 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山谷内没有活人,也没有其他疏漏之后,白砚欢飞到半空,手中抛出许多灵石,随后取出一极品火珊瑚放于山谷中心为阵点,神识一动,大阵便运转起来。 一息之间,火光冲天而起,黑烟缭绕,风声呼呼而动,明明还是夜色,却照的半片天空艳红无比。 别的也倒罢了,那腐空之蛊在山谷内的火海里尤为显现,它身上泛起的火光竟然是青蓝色的,在火珊瑚周围不断盘桓,一直到整个山谷内的东西烧的差不多了,其才砰的一声炸开,化为了灰烬。 这蛊一生未害过生灵,还救了许多人,是有功德的,若有来世,或许不会再如这般混沌一生。 苒儿扇动着翅膀好似在与之告别,低低吟唱着什么,白砚欢能从其身上感受到同情和悲伤之意。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