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长情醉红颜》 第一章 死亡即是开始 “不……不要!” 昏暗的山洞中,一个衣着破烂的乞丐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透过明亮的月光,只见乞丐满头大汗,神情惶恐的看着自己不住颤抖的双手。 乞丐呆呆的从一边拿起一块石头,轻轻一握,只见石头“咔嚓”一声,竟在乞丐手中碎裂开来。 “不是梦么?” 乞丐黯然失神,回忆起过往…… 大雨哗啦的倾盆而下,打在江边的几人身上,只见几个大汉手持各种枪械,将一个清秀的少年围住。 “李言,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少年惨然一笑:“为什么,我已经退出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退出?”为首的大汉冷冷道:“你手上有多少条人命恐怕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 “呵,何必说这么多,你们的任务不就是来杀我的吗,还说什么束手就擒,有意义么?” 几个大汉明明手上持着武器,可面对两手空空的少年,却丝毫不认为自己占据优势,因为他们都知道,若是眼前的少年若是拼死反抗,哪怕最后能够诛杀此人,自己这边肯定也死伤过半。 一时间几人,面露为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少年却惨笑道:“她呢,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几人皱眉,刚要说什么,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雨幕中缓缓走出一个妙曼的身影,黑色的雨伞遮住半身,看不清模样。 少年呆呆道:“为什么?” “你杀了太多人了。” 空灵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可是我知道错了!” “错了就错了,有些错是可以改的,有些错,却没有办法改的。” 少年喃喃道:“是啊,有些错是没办法改的。” “我知道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却一直没有反抗,只是一味的逃,谢谢。” 少年笑了笑,道:“我知道,若是我了杀了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 “没关系。”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对不起。” 少年摇了摇头,道:“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么?” 黑伞下的少女没有丝毫犹豫,淡淡道:“好。” 少年一笑,道:“我不想死在他们手上,你可以送我最后一程么?” 少女浑身一颤,只说了一个字。 “好。” 说罢,缓缓走向少年,而那几个大汉却十分紧张,刚要说什么,少女淡淡道:“他不会反抗的。” 少年一笑,没有说话,几个大汉却紧张的端起枪口,指向少年。 少女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站在少年面前,淡淡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这样冷冰冰的样子,才是真正的你么?” “不是。” 少年一笑,道:“哎,如果有来生多好啊。” “会有的。” “那我们会还会再遇吗?” “不知道。” “那我真不想遇到你,明明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却又要把我再送回去。” “对不起。” 少年摇了摇头,道:“谢谢。” 雨夜中,寒光一闪,匕首刺入心脏,猩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少年的胸膛,少年颤抖的手缓缓升起,视乎想要在抚摸她的脸庞,却因为黑伞的遮挡,停滞不前。 几个大汉见匕首刺进少年的心脏,紧绷的神经才稍微一松。 少年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缓缓向下倒去,在坠入冰冷的河面之前,依稀看到挡住少女的黑伞跟着自己缓缓倒下,而露出的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庞。 少年嘴角一扬,原来,这个世界还会有因自己死亡而流泪的人,真好…… 可回过神,乞丐一样的少年呆呆的听着夜晚的虫鸣声。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么?这里到底是哪里? 原来,少年曾是全世界杀手榜排行第一的死神,从记事开始,就在不断训练杀人,不是别人死,就是自己亡,也不知道杀掉了多少个一起训练的人,才脱颖而出,成为杀手组织的第一人。 少年接下的刺杀任务,没有任何一次失败,无论是路边的乞丐,还是国家元首,被死神盯上的人,只能赶紧准备后事。 从来只有死神取人性命,想要杀掉死神,几乎不可能成功,可惜英雄都难过美人关,而少年就因为动了情,明明知道自己被骗了,却依旧无怨无悔,因为自己确实是罪孽深重。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脏明明已经被刺穿,然后掉入了河底,可醒来后就来到了一个陌生世界,或许这里就是地狱吧,可这里跟活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会冷会饿,依旧会有日出日落,好像只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重新活下去一样。 少年捂着胸口上的伤疤,叹了口气,重新活一次么?那就去掉死神的名号,用自己平凡的名字——李言,再活一次,让自己再也不会有曾经那种无法弥补的遗憾! 李言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个月了,除了自己心脏被贯穿都没死之外,李言还发现自己变得十分奇怪,一蹦就是几米多高,轻轻一捏,就能抓碎石块,要知道以前的自己虽然是杀手之王,可也没什么特异功能什么的,完全靠着普通的格斗术跟经验而已,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好像重力对自己变得十分单薄,经过好几个月的调整,才能适应这里的重力,不至于走路都是飘着走。 适应之后的李言于是打算外出看看这死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月明星稀,到处都是虫鸣声,夏夜时分,还有萤火虫闪烁。 李言暗自诧异,这死后的世界好像跟活着没什么区别啊,就是走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影,哦,应该是走了半天也没个鬼影,但这里的空气,环境,却比活着的世界更好,让李言暗自咂舌,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敢断定了。 就在李言纳闷的时候,突然听见身边的草丛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低头望去,竟然还露出一只红色的绣花鞋,原来是有人躲在这,草丛中的人似乎十分紧张,飞快的收回脚。 李言一喜,终于遇到一个鬼,就想上前打招呼。 “有人在这里吗?” 可李言刚刚伸出手想要将草丛拨开,一道寒光略过,李言本能的身子一偏,抬手就紧紧抓住这握着凶器的小手。 “啊!” 一声娇喘传出,毕竟李言现在的力气可是随便捏碎石头的,还好李言现在已经习惯了,才没有一把扯断这只小手,可巨痛却也是免不了的。 趁着月光,李言发现草里的人居然握着一把匕首,想要刺杀自己,脸色一沉,转头望向来人,却一愣,只见月光下,一张娇美的脸庞挂满汗珠,明媚皓齿,水润的樱唇配着雪白的皮肤,相互呼应,格外的动人,更别提少女坠到腰间的青丝,虽然有些凌乱,但却丝毫不减柔顺。 “贼人!放开我,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李言一愣,道:“什么情况!” 少女还想挣脱李言的,手臂却传来巨疼,不由的眼眶一红,泪珠成线就流了下来。 “放开我!呜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言连忙松开手,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只是李言刚刚松手,这少女竟举起匕首,就向自己雪白的脖子划去。 李言连忙出手,抓住少女的手臂,不然匕首再进一步,少女见手臂动弹不得丝毫,眼神尽是绝望,冷冷道:“你放手!” “莫名其妙,都死了一次了,还能再死一次不成?”李言脸色一沉,松开了抓住少女的手,道:“我不信了,这里就你一个鬼,我问别人去还不行么?” 少女一愣,见李言转身就走,回神后连忙道:“等等!” 李言转头,懒洋洋道:“干嘛?” 少女试探道:“你真不是那些贼人?” “贼?”李言指着自己身上烂得不成样子的衣服,道:“你觉得有这样的贼?” 少女小脸一红,道:“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只是李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四周传来一道道火光,少女大惊,连忙道:“不好,贼人来了,赶紧躲起来!” 李言不解道:“躲起来?” “不想死的话,快点!” 少女说罢,连忙躲回草丛内,李言纳闷地看了看四周,难道这是地府的规矩?无奈之下,也跟着躲进草丛当中。 没过一会,这里就出现里几个长相凶神恶煞的大汉,举着火把,气愤道:“那个小娘们一定躲在这附近,你们赶紧搜搜,千万别让跑咯!” “是!” 几个大汉便开始搜索起来,而躲在草丛里的李言却看见这些大汉穿着古怪的衣服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吏’字,暗道,莫非这些人就是地府的鬼差不成? 嗯!一定是了,那个女鬼肯定是躲避鬼差的抓捕的孤魂野鬼,可是自己刚刚死,犯不着跟着一起躲啊,万一被抓到,那岂不是莫名其妙被套上逃跑的罪名?就是不知道地府对待逃跑的鬼怪是这么处罚的,一想到地府的处罚好像不是什么下油锅就是割舌头挖眼睛的,李言就一阵哆嗦。 几个大汉听到动静,脚步缓缓包围动静传来的地方,李言知道坦白从宽,连忙从草丛中站了出来,连忙道:“各位大哥,小弟初来乍到,见过各位大哥。” 几个大汉一愣,怒目道:“那来的乞丐!” 李言无辜道:“我也不知道我那来的啊。” “小子,你耍我们?” 几个大汉一怒,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李言一惊,连忙道:“几位大哥,我投降,我可没有逃跑。” “你这小子,嘴里也不知道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大爷们问你,你可见过一个小娘们从这里经过?” 李言指着一旁的草丛道:“吶,不就在里面咯。” 几个大汉一愣,连忙翻开李言所指的草丛,果然发现了自己追捕了一晚上的少女,纷纷露出猥琐的笑容。 “好啊,可以大爷抓到了,你再跑啊!” 少女绝望的留下两行清泪,怨恨的剐了一眼李言,便被拎起。 “带走!” “大哥,那这个乞丐呢?” “杀了。” 李言一愣,嗯,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旁的小弟连忙道:“大哥,这乞丐虽然好像是个傻子,可好歹是个活的,就算交给官府征兵,也能换不少粮食,更别说卖给贩子了。” 为首的大汉点了点头,道:“也是,一起带回去!” 说着,李言跟少女便被几个大汉架走。 李沐不解的对一边的少女问道:“我们不是死了么?” 少女只是冷冷道:“你不得好死!” 而这些大汉听后,笑道:“哈哈,大哥,这乞丐果然是个傻子!” 李言一愣,什么情况,好像有点不对,难道我没死?可是这些人穿着明明很奇怪啊,有点像古代的装扮,咦!自己不会是穿越了吧? 第二章 黑风塞 李言被几个大汉带到了一处山谷,通过塞子上挂着的招牌上写着“黑风塞”三个字,怕不是傻子都能知道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塞子里各种各样的凶神恶煞的大汉,李言知道,自己怕是进了土匪窝了。 而李言也渐渐感觉其实自己并没有死,而是穿越了,一时间,从开始的绝望的大悲到死而复生的大喜,跌宕起伏的情绪填满胸口,时而发笑,时而叹息,竟没有在注意这土匪窝的一切,让土匪们更加坚定李言就是个傻子。 直到土匪们把李言跟少女带到牢房,看到少女无助的靠在墙角,绝望的叹息,李言才回神,问道:“这里是哪里?” 少女也懒得跟一个傻子置气,淡淡道:“牢房。”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牢房,我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哦,就是现在是什么朝代,皇帝是谁,这里的地理名称,今天的日期是多少?” 少女无奈,一一回答道:“大华,宗武皇帝,这里是金陵边界,今天是宣合二年六月二十。” 李言一笑,看来自己真的没有死,不过好像自己也不能算是穿越,毕竟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知道的历史,而且这里的重力跟地球都不一样,估计这里也不是地球,自己只是穿越时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而已。 少女见李言现在还笑得出,不由眼神一暗,双手抱膝,低头泪流不止。 李言纳闷道:“你哭什么?” “不用你管!” 李言一时无语,过了许久,少女也哭累了,才缓缓开口道:“傻子,你叫什么?” “你才傻子呢!”李言气道。 少女叹了口气,道:“罢了。” 少女也不再理会李言,只是没一会牢房外走来几人,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龅牙的土匪。 几人进了牢房,打量了一阵墙角的少女,独眼土匪淫笑道:“果然是绝色,不错不错!” “大当家的,我们已经跟这娘们的家人联系过了,他们已经答应我们交赎金了。” 大当家的摸了摸下巴,道:“可是老子上次抢回来那婆娘已经玩腻了,这样吧,这娘们以后就是老子的压寨夫人,她家人交的赎金就当聘礼好了。” “当家的,您做主就好。” “哈哈,那上回抢回来的就送给你们。” 几人一喜,连忙拍起独眼土匪的马屁。 “哈哈,就这么定了,来,快把这小娘子请到老子房间去。” 墙角的少女瞳孔一收,连忙向墙角蜷缩,可也是退无可退了,看到一边的李言,本能喊道:“救我!” 李言笑了笑,走到少女面前,看着眼前的几个土匪,道:“几位,她家人既然已经答应交赎金了,你们还这样,说不是有点不讲江湖道义了?” 独眼土匪皱眉道:“你是何人?” “小弟名叫李言,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对的,还请几位多多包涵。” 独眼土匪不解的看了看自己手下。 这些土匪连忙解释道:“当家的,这人也是许四他们抓回来的,说好歹是个活的,怎么也能换点粮食。” 独眼土匪点了点头,道:“那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把这小子轰到一边去,把那个小妞带走?” “当家的,莫急,这人就是个傻子,待我把他赶走。” 一个驼背土匪走到李言面前,神气道:“兀那小子!还不快叫一声爹,然后滚到一边去!” 李沐楞道:“叫啥?” “叫爹!” “啥?” “爹!” 李言连忙摇头道:“别别别,我可生不出那么蠢的儿子。” 一时间,这驼背土匪的脸色便涨成了猪肝色,气结道:“你…你!” “啪”的一声,这驼背土匪就被独眼一掌拍飞,只见独眼土匪面试阴沉,冷冷盯着李言,缓缓抽出腰间的大刀。 少女娇躯一颤,根本没想到李言真的会挡在自己面前,一时失神,只见那独眼土匪冷冷开口道:“让开。” 李言连看都不看独眼土匪,转身背对独眼土匪,对少女笑道:“多谢你帮我解答的那几个问题,作为回报,我决定把你救出这里。” 少女没来得及思考李言所说是真是假,就看到独眼土匪面色一沉,手中的大刀已经高高举起,失声呼道:“小心!” 李言都也没回,根本不去理会,只是那独眼土匪还没来得及砍下,一个土匪从外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口中匆匆道:“当家的,不好啦!” 独眼土匪气道:“什么事!” “官兵,官兵打上来了!” 听到这里独眼土匪才脸色大变,急道:“怎么可能!若是官府来剿匪,那老子怎么没收到消息!” “小的也不知道啊,可是官兵确实已经打到山下了!” 独眼土匪咬牙道:“跟我一同杀出去,我不信凭哪些酒囊饭袋也能把我黑风塞什么样!” 几个土匪这是哪里还有时间理会李言跟这个抓来的少女,纷纷跟着独眼土匪冲了出去,甚至连牢房都没上锁。 李言笑道:“他们走了,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少女喜上眉梢,问道:“他们刚刚说官兵已经来了?” 李言点了点头,道:“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的。” 少女喜极而泣道:“太好了,太好了!” 李言无奈道:“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离开?” “不走留着等死么?” “官兵既然来了,自然会救我们的。” 李言白了一眼,道:“拜托,你知道来了多少官兵?万一就几个人,一下就被土匪打跑了怎么办?” 少女一愣,回神时发现李言已经站在牢房外,对自己招手道:“还愣着干嘛,走啊。” “哦。”少女楞楞的回应了一声,连忙跟上李言。 没一会,两人便离开了牢房所在山坳,耳边依稀传来打杀声,看来来的官兵不少,剿灭一个土匪窝估计没什么问题。 还没等两人开口说话,耳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言连忙拉着少女躲到一边的阴影中,示意少女不要出声。 两人刚刚躲进阴影,就看到独眼土匪一伙人匆匆走来。 “许四,这些官兵到底是什么人?” 这许四正是带李言来这里的大汉,而李言也发现,许四这几个人跟独眼土匪穿的衣服不一样,许四几人明明穿着的是官服。 “老子怎么知道!” 独眼土匪诧异道:“不是你们派来的?” “我们派来的?”许四气极反笑道:“要是老子派来的,干嘛不把你交给对方,用得着跟你一起逃跑,被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 独眼土匪咬了咬牙,气道:“那这些到底是什么人,真他娘的气人啊!” 许四想了想,道:“极有可能是许家二郎。” “那个在朝廷担任兵部尚书的许家吗?” “估计是了,这许家二郎不知怎的,突然跑到金陵来求学,这些官兵估计就是许家的护卫。” 独眼土匪吐了口吐沫,气道:“老子也没惹到他们,干嘛要来攻打老子?” “哪些读书人不就整天就是把什么天下苍生挂着嘴边的吗?独眼龙,最近你就先避避风头吧。” 独眼龙狠狠道:“许家,别有一天落在老子手里。” “得了吧,就凭你也想跟许家斗?” “嘿嘿,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哪天兵部尚书犯了事,到时候看老子怎么弄死他们的。” 许四懒得跟独眼龙争辩,眼下跑路才是最为关键的,急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说的密道在那?” “就在前边,跟我来。” 几人说罢,匆匆离去。 阴影中,李言身边的少女急忙忙就要出去,李沐拉着少女,道:“你去哪?” “你没听到这些贼人要跑吗,当然是去告诉官兵了。” “你想死的话就去好了。” 少女一愣,不解道:“什么意思?” “外面的官兵肯定跟土匪们杀红了眼,你现在跑过去,指不定不出一会,就能被乱刀砍成肉泥了。” “当…当真?” “不信你可以去试试。” 李言说着,松开了少女的手,少女没有再出去,讪讪道:“那如今我们该如何?” “等。” 李言说着,靠着一边的大树坐了下去。 “等?” 李言点头道:“等到战斗结束,官兵打扫战场的时候再出去,才是最安全的。” 少女抿唇道:“那...那要等到何时?” “我怎么知道?”李言白了一眼少女,道:“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看你一脸疲惫,要不要过来休息一下?” 李言说着,还给少女挪了挪位置,少女愣了一会,跟着坐了下来。 月明星稀,草堆里嘹亮的虫鸣声格外悦耳,若不是依稀传来的打斗声,怕这样的夜晚就十分完美了。 没安静一会,少女试探的问道:“李言?” “嗯?” “哦,我叫柳云映,刚才谢谢你出手搭救。” 李言笑了笑,闭上眼睛靠在树上,一脸悠闲恰意。 许久,柳云映试探道:“你是乞丐?” “无家可归而已。” “哦。”又过了许久,柳云映小心翼翼道:“你不是傻子?” 李言泪流满面道:“你觉得呢?” 柳云映脸颊一红,低头轻轻哦了一声,李言见柳云映一脸疲惫,也不肯休息一会,便安慰道:“放心吧,我答应带你离开这里,那你肯定能安全离开,哪怕就算那些官兵失败了,也没人能伤害你。” 柳云映一愣,不解地看向身边的乞丐,不知道他那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莫名的生出安全感,见李言密闭休息,一丝紧张都不漏,紧绷的心弦也跟着放松下来,学着李言靠着大叔,闭目休息,因为被追赶了一晚上,早就疲惫不堪,一时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李言看着睡着后把头靠在自己肩上的柳云映,微微一愣,她也曾经这般靠着自己,可是自己回不去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三章 打探 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宣告着夜晚的结束,而绚烂的朝阳下,耳边依稀的打杀声渐渐消失,李言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知道官兵已经结束了战斗,正在打扫战场,不一会就能发现躲在这里的自己,于是抖了抖自己的肩膀。 梦中惊醒的柳云映慌忙的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从地上爬起,正在拍着屁股上灰尘的李言,愣道:“天亮了……” 李言扭动着肩膀,发出一阵咔哒的响声,抱怨道:“是啊,被你靠着睡了一晚上,肩膀都酸了。” 柳云映闻言眼睛一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瞬间烧出比朝霞还有绚烂的红晕,一时哑口无言。 “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出去吧。” “哦。”柳云映呆呆的回应了一声,看着李言已经走了出去,连忙跟上。 刚走没多久,就遇到了一波满身带血的官兵。 “什么人!” 李言连忙举起手,道:“各位别冲动,我们是被那些山贼抓上山来的,听闻昨晚各位好汉前来剿匪,怕被牵连,才躲起来的。” 几个官兵一时不肯轻信李言所说,李言身后的柳云映连忙上前道:“各位大哥,小女子是金陵柳氏商行的柳云映,你们可是许世云许公子统领的?” 几个官兵见到柳云映绝美的脸颊,微微一愣,暗道这么美的女子,绝对不可能是山贼吧,加上听到女子口子说出自家少爷的名字,心里已经信了几分,连忙道:“你认识我家少爷?” 柳云映脸上一喜,道:“我与许公子有过几面之缘,许公子可在这里?” 官兵们点了点头,道:“姑娘,请跟我们来。” 柳云映连忙跟上,李言无奈的笑了笑,也跟着一同前往。 没过一会,便来到了黑风塞的大堂,大堂上陆陆续续有官兵往里搬运一箱箱的珠宝钱财,而大堂上正坐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 柳云映见后,喜上眉头,刚刚进门,就高声呼道:“许公子!” 许世云看清来人,惊道:“三娘,你怎么在这里?” 柳云映顿时流下委屈的眼泪,道:“前些日子前去苏州进货,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这伙贼人,下人全都惨死,唯独我一人逃了出来,后来还是被抓到了这里,多谢许公子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 李言听后一阵无语,不会以身相许吧?我也救了你好吧,怎么不见你这样对我说话。 “无妨。”许世云笑道:“我也没料到三娘你会在这里,好在三娘没事,不然我真是追悔莫及啊。” 柳云映也跟着一笑,而许世云也看到了柳云映身边的李言,微微皱眉,道:“这位是?” 柳云映回神,连忙解释道:“哦,他是路上跟我一起被抓来的,也多亏了他的照顾,才没让这些贼人占去便宜。” 许世云听后,抱拳道:“那多谢兄台了。” 说得好像你是柳云映什么人似的,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许世云也不在意,叹道:“可惜,没有抓到这伙贼寇的头领。” 柳云映急道:“哦,昨晚他们已经从后山密道逃跑了。” 许世云皱了皱眉,叹道:“罢了,这伙贼寇也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没有完全的准备,被他们逃了也无可厚非,三娘你受惊了吧,我这就命人送你回去。” “多谢了。” 许世云笑了笑,挥手叫来手下一个将领,让人准备一辆马车,将柳云映安全的送到金陵去。 李言见柳云映有官兵护送,安全无忧,可一时间却不知道何去何从,呆愣在原处。 刚要上马车的柳云映看了一眼呆滞的李言,思索了一番,问道:“你无家可归?” 李言一愣,点了点头。 “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来我柳氏商行做事吧,当作报答你之前出手相助了。” 李言一笑,道:“好啊。” 柳云映点了点头,钻进马车,李言连忙坐在马车上,吓的马车车夫一愣,李言笑道:“我可以坐这里吧?” 笑话,谁知道金陵离这里有多远,让自己跟这些官兵一样走着去,怕是得累死在半路。 车夫无语,马车内的柳云映淡淡道:“不要惊扰车夫驾车就好。” 李言连忙道:“一定一定。” 车夫见柳云映没有意见,自己也不好赶李言,也不说话。 李言坐了一会,诧异道:“怎么还不走,开车啊。” 车夫无奈道:“我家少爷还有些话想要交代。” 李言无奈的点了点头,不一会,许世云便走了过来,道:“你们可要打起精神,务必要安全将柳小姐送回去,不然军法处置!” 官兵们齐声应下,柳云映掀开车帘,道:“麻烦许公子了。” 许世云抱拳道:“因为这边还没处理好,许某就不远送了。” “应该的。” 许世云点头道:“还望三娘回去后,告知关鸠一声,我不久就回去。” 柳云映眼眸一暗,连忙道:“我知道了。” “告辞。” “告辞。” 柳云映说罢,放下窗帘,车夫才杨起马鞭,一声炸响,马匹缓缓向前走去。 李言一笑,穿越么,一切好像挺有意思的。 一路上路过小溪,竹林,一切都那么纯净,这一切是后世难寻的,李言故此十分好奇,坐在马车上东张西望。 车夫忍不住道:“公子,不要再左摇右晃了,这样下去,马车都快翻了。” 李言一愣,道:“你叫我什么?” 车夫一愣,见李言跟个乞丐一样,无论怎么说都不能叫公子二字,若不是眼前这乞丐跟车内的柳小姐相知,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喊出‘公子’二字的,可李言却反问自己为什么叫他公子,一时间老脸一红。 李言摸着下巴,道:“公子,不错,这个称呼不错哦,对了,还没请教高姓大名?” 车夫红着脸道:“小老姓马。” “哦,那我就叫你老马吧。” 车夫一愣,还没说话,李言又道:“小弟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很熟悉,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啊?” 车夫尴尬道:“小老儿没读过书,怕是回答不了。” 李言连忙道:“无妨无妨,你们这离京城远么?” 车夫还以为李言会问自己回答不上的问题,见李言的问题这么简单,心里一松,笑道:“也不是很远,快马加鞭的话,不出十几日便能赶到。” 李言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们这的皇帝叫什么?” 马车车夫一惊,连忙道:“小老儿可不敢直言圣上名讳,公子说笑了。” 李言点了点头,也是,古代直言皇帝名字好像是要杀头的,便继续道:“那皇帝姓啥?” “皇族李姓。” 李言笑道:“真巧,我也姓李。” 车夫尴尬的笑了笑,又听到李言又开口问道:“对了,皇帝有几个公主啊,漂亮么?” “哦,我朝并没有公主。” 李言惊讶道:“啊,怎么可能?” 车夫不解道:“公子何出此言?” 李言嘟嘴道:“我还想知道公主漂不漂亮,打算娶几个回家呢。” 车夫一听,手上的马鞭差点被吓掉,就连车内都都传出一阵‘扑哧’的声音,显然是喝水被呛着了。 李言不甘的问道:“真的没有公主?” 不应该啊,一般穿越的主角后宫标配肯定有公主的啊。 车夫慌忙摇了摇头。 李言还是不信,道:“老马啊,你不会是骗我吧,皇帝不是三千后宫嫔妃么,怎么可能一个公主都没有?” “圣上勤政爱民,只有皇后跟两个嫔妃,膝下只有两位皇子,真的没有公主。” 车夫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就算有,也不是你说娶就娶的吧…… 李言无奈叹道:“真是可惜,对了,金陵有青楼么?” 车内又是一阵‘扑哧’的声音,车夫也是一阵咳嗽。 李言理所当然道:“怎么,我说错话了么?” 青楼可是古代的特产,没有光明正大的逛过青楼,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穿越过,再说,古代的青楼不就跟现代的酒吧一样么,都是供人消遣做乐的,区别恐怕在于逛青楼要给钱,逛酒吧找一夜情不要钱而已,再说,古代才子们逛青楼吟诗作对,好像还是美谈来着。 车夫连忙道:“没有,没有。” 李言大惊道:“什么,连青楼都没有?” “不是,青楼有的,小老儿说公子没有说错话。” 李言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 车夫见李言一副暗自庆幸的样子,便打击道:“那种地方花费可贵了……” 李言摸了摸下巴,是啊,自己没钱呀,便试探道:“老马呀,听说才子逛青楼,只要留下诗词,就可以不用给钱,是不是真的?” 车夫额头再次出现汗珠,呛了口气,连忙道:“这小老儿就不知道了。” 李言一脸老成的拍着车夫的肩膀,道:“老马啊,你这就不诚实了,男人嘛,你敢说自己没逛过青楼?” 车夫一时被李言问的哑口无言,李言笑道:“吶,你看看,还说不知道,快说快说,是不是才子去真的不要钱?” “公子你们那没有么,何必来问小老?” 李言痛心道:“说来惭愧啊,我们那真的没有,我从来没去过青楼,想想自己这二十年真的白活了呀……” 车夫诧异道:“公子家乡何处?” 李言叹气道:“很远很远的地方,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车夫见李言陷入沉思,也不敢主动开口,怕李言再次喋喋不休。 可李言立马回神后,突然就道:“关鸠又是谁?” 车夫一愣,李言嘴角一扬,道:“让我猜一猜,这关鸠一定是个大美女。” 第四章 柳府 车夫诧异地看向李言,道:“公子如何得知?” 李言笑道:“正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要不是个大美女,取这个名字,怕是都没脸出门了。” 车夫笑了笑,道:“公子所言甚是,关娘子可是咱们金陵第一美人,武圣后人,能文能武……” 还没等车夫说完,李言惊呼:“你说什么,武圣后人?” 车夫诧异道:“有什么问题么?” “你说的武圣,可是关羽,关二爷?” “正是。” “等等。”李言抬手止住车夫,让我捋捋,这里不是另一个世界么,怎么还有关羽的存在? “辅佐刘备的关羽?” 车夫点了点头,叹道:“是啊,汉后主在武圣的辅佐下一同天下,为大汉王朝又延续了几百年,中原百姓才会因为身为汉人而骄傲,可惜汉朝最后还是被推翻了。” 难道这里还是地球,只是不同的一个时空而已,是的,平行时空,而自己可以忽视重力,并不是因为地球的重力减少了,而是因为自己在跨越平行时空时被赋予的特殊能力。 既然这里还是地球,不由的生出一丝亲切感,连忙向车夫请教三国之后的历史,才得知历史的转折点是蜀国一统天下,又为汉氏王朝延续了几百年的寿命,后来皇帝昏庸无道,天下再次蹦离,两百年后,又由一个叫大华的政权一通天下,就是现在的李氏王朝,按照时间推断,大华估计跟后来的大唐时间线是一样的,自己还是穿越了,只是穿越到了另一条空间线的几百年前。 整理好思绪之后,李言回神,继续调笑道:“这金陵第一美人有多美?” 因为李言的沉思,车夫好不容易才能安静一会,见李言再次发问,不由一阵紧张,慌忙道:“小老儿说不上来……” 李言嘟嘴道:“什么叫说不上来,难不成还能比车里面的柳小姐还要漂亮不成?” 车夫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见车内传来恼怒的声音,“李言,休要再胡言乱语!” 李言嘟嘴道:“孔子都说,不耻下问,我问问题怎么了?” 车内一阵无语,李言依旧不依不饶的问车夫,车夫可不敢乱说,柳云映才羞恼道:“关姐姐比我漂亮多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李言连忙惊呼道:“这怎么可能,我绝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比柳小姐更漂亮的人,绝对不信。” 车内一阵无语,李言又继续缠着车夫讨教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还顺带跟车夫学起了这个世界的驾驶技术——开马车。 说笑间,时间飞逝,李言等人缓缓进入了大华最为繁华的都城——金陵,高耸的城墙也是古代特产之一,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街道旁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热闹程度,就算跟后世的大城市比也相差无几。 在官兵的护送下,李言等人来到了一处府邸,大门两侧威武的石狮子栩栩如生,门匾是两个繁体字,李言依稀认出是‘柳府’二字。 下了马车的柳云映再次跟车夫们道谢,而车夫却擦着额头的汗珠,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一遍打量这门匾的李言,暗道,终于是到了,一再拒绝了柳云映邀请进府喝茶的邀请,跟紧带着官兵逃离李言。 柳云映看着自家的牌匾,也松了口气,心也跟着踏实起来。 不一会,门内跑出一堆人影,嘴里欢呼道:“太好了,太好了,小姐平安回来了。” 柳云映一一安慰起这些激动的下人,带着李言就进了这柳府,纵观柳府的格局,是常见的江南水榭装饰,参差错落的庭院,点缀满满的绿荫与湖水,水中的彩鲤欢快的游动,怎一个美字能说完啊。 在柳府管家福伯的带领下,李言来到了给自己单独安排的屋子,因为得知小姐在被山贼抓到山寨去后,全因李言出手相救,才没有被贼人迫害后,李言在这些下人眼中瞬间就高大了起来,福伯还特意给李言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小屋子,随后,李言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美美的洗了个澡,褪去了之前衣服邋遢的乞丐模样,换上别致的汉服,摸着下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得意地想道,嗯,不错,好一个风流才子,嘿嘿。 “哆哆” 一阵敲门声传来,李言才回神,从镜子旁走到门口,开门一看,却见是福伯,便问道:“福伯,有事么?” 福伯看到李言换了一副模样,活脱脱一副标准公子哥的样子,微微一愣,道:“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李言笑道:“福伯过奖了,对了,不要叫我公子了,自家人,何必那么客气,叫我李言,或者啊言就行。” 福伯连忙对脱道:“这怎么行,您是小姐的救命恩人。我……” 李言打断道:“哎,我也没地方去,以后还得多多依靠大家,您毕竟年张,叫我啊言,这样也显得亲切嘛。” 李言见福伯还在犹豫,不再强求,便道:“福伯找我有事么?” 福伯回神,连忙道:“哦,是小姐让我来请你过去。” 李言一笑,道:“好的,那劳烦福伯带路吧,你们这太大了,我路不熟。” “应该的,应该的。” 在福伯的带领下,李言不知道转了多少个拐角,过了多少坐石桥,才慢悠悠的来到大厅,这园林建筑唯一不好的地方恐怕就是不太方便了,但是古代并没有后世那么忙碌,这样的设计也是正映了那句‘偷得浮生半日闲’。 洗漱过后的柳云映告别了昨日的颓废,精致的脸颊更加惊艳了,看得李言一呆,而柳云映也对李言的模样有些失神,不过很快就回神,淡淡道:“坐吧。” 李言回神,笑嘻嘻地坐到柳云映边上的椅子上,道:“小姐,你找我有事么?” 柳云映一愣,想到自己招募李言来帮忙,确实也算是柳府的下人,称呼自己小姐是应该的,点了点头,便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李言茫然道:“我应该有什么打算?” 柳云映扶着额头,道:“你…算了,看你好像读过书,如果想要考取功名,我可以资助你在柳府安心念书。” 李言一愣,连忙摇头,道:“我是读过一些书,可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更别提什么考取功名,太累了,太累了。” 柳云映诧异道:“我还以为你是书生的。” 李言哈哈一笑道:“小姐,你也觉得我长得想书生么,是不是特别有一种大才子的感觉?” 回来的路上,柳云映可是深刻的领教了李言的胡言乱语,不敢接李言的话,怕他扯出一堆让自己头疼的问题,便道:“那你有什么一技之长么?” 李言当然不能说自己最擅长的就是杀人了,虽然后世的自己为了接近目标,必须得伪装成各种各样的人,会的东西倒是满目琳琅,可一时间除了杀人还真不知道自己最擅长什么,愣了一会,才开口道:“我会赶马车……” 柳云映脑门挂起几道黑线,她当然知道李言的赶马车说的是回来的路上跟许世云的车夫临时学的,咬牙道:“好,那你就留在府上当一名车夫吧,正好府里的车夫告老还乡了。” 李言欣喜的连忙点头道:“好,好,就当车夫吧。” 柳云映见李言满心欢喜,好像成为车夫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一样,要知道在古代,不读书考取功名,无论你做什么,都是被人看不起的,何况回来的路上听见李言侃侃而谈,不想没有读过书的样子,怎么说李言也帮过自己,不希望李言就此成为一个下人,便道:“你不考虑考虑?” 李言诧异道:“还要考虑什么?” “你可以在府里读书啊,将来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李言苦笑道:“别,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去考科举的,头疼。” 要知道古代的科举考的可是四书五经,你要让李言背几首诗词还行,可被四书五经,李言宁愿干老本行得了,李言穿越之后已经决定平平凡凡的活下去,不再奢求什么,现在柳府环境那么好,车夫怎么了,只有领导出行才会需要到自己,经过李言的观察,好像整个柳府就只有柳云映一个领导,就算柳云映外出,当一个大美女的司机,多少人还求不来呢,可以说自己以后在柳府的生活可以说是恰意得不行啊。 见柳云映还要说什么,李言连忙道:“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我可以当你的保镖啊。” 柳云映诧异道:“保镖?” “我会一些庄家把式,你外出的时候还能护你周全,保证你不再会在为外出遇到山贼苦恼。” 柳云映嘴角一阵抽搐,看了看李言消瘦的身材,若说李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柳云映会信,可你说李言是个练家子,柳云映是这么也不信的。 李言也看出柳云映一脸质疑,脸色一恼,拿起柳云映身前的杯子,就抓在手里,道:“看来不露一手,你是不会信我能当你的保镖了。” 李言说罢,手掌一握,手中的茶杯就传来喀嚓的声音,只见李言越抓手卧的越紧,待李言松开手,一阵白色的石灰从李言手中飘荡开来。 柳云映美目一瞪,难以置信的看着李言的手掌,惊呼:“这怎么可能……” 李言得意的拍了拍手,道:“怎么样,我够资格当你的保镖了吧?” 柳云映许久才回过神,呆呆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值一提,虽说不能在万军从中七进七出,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但来去自如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柳云映白了一眼,道:“说得那么厉害,怎么不去从军报效国家?” 李言嘟嘴道:“不是吧,小姐,都跟你说了,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又不是大华的子民,我干嘛要报效国家,打仗会死人的,小生还未娶亲,才不想去送死呢,怎么样,由我当你的保镖,你可是赚大了,没我的允许,哪怕是皇帝要杀你,我也能保你不死。” 柳云映一恼,道:“你这人,怎么老是这般口无遮拦,居然你来了大华,就应该入乡随俗才是。” 李言笑道:“了解了解。” 柳云映叹道:“好吧,那你就留下来当车夫兼保镖吧。” “小姐,说得好像很不情愿一样,明明是你捡了大便宜好吧。” 柳云映不敢跟李言争辩,只能扶着眉头连连称是。 李言羞涩问道:“那工钱待遇……” “每月七……”柳云映刚刚开口,忽然想到什么,小脸一红,口风一转,道:“嗯,管吃管住。” 李言咋了眨眼,道:“那工钱呢?” 柳云映狡黠道:“看你表现。” 李言苦着脸道:“啥不是吧?” 柳云映红着脸低声道:“谁知道你拿着工钱会去什么下流的地方……” 虽然小声,可李言听的一清二楚,暗呼,居然被发现了,失策,失策啊! 第五章 忽悠 在福伯的带领下,李言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地点——马棚。 虽然名叫马棚,可李言尴尬道:“福伯,马呢?” 福伯指着里面唯一的一头牲口,道:“公子,这不就是咯。” 李言甩掉头上的黑线,急道:“福伯,我不瞎,这哪里是马,分明就是一只驴!” 福伯尴尬地笑了笑道:“公子说笑了,除了朝廷大官,普通人家的马车都是用驴拉的。” “为什么?” “马可是朝廷军需用品,一般人家哪来的马?” 在福伯的解释下,李言才得知在大华马可是高级货,一般都会供给军队,普通人家很难弄到马匹的,就算是军队淘汰的马,要么太老,要么伤残,倒还不如驴。 之前许世云家的马车确实是用马拉的,可李言忘了人家可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换成后世的说法,那就是军区司令部,弄辆坦克开也不过分啊。 “那今后就辛苦公子了,公子平常可以多来喂喂这畜生,不然这畜生性子可倔,生人怕是驾驭不了。” 李言点了点头,告别了福伯,就想抱起一边的干草喂驴,可刚刚抱起干草,被草堆里的一个身影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李言打量了一下草堆里的人,只见这人衣着华丽,身材有些臃肿,但相貌还算清秀。 李言皱了皱眉,问道:“你是何人?” 这胖子尴尬地笑了笑:“你就是把我表姐救回来的李言吧?” “表姐?”李言打量了一下这胖子,一脸不信。 胖子连忙解释道:“是的,我是柳云映的表弟,唤作柳庞。” 李言半信半疑道:“那你在这做什么?” 柳庞眼神一撇,看了看驴棚里那么矮矮的围墙,试探道:“以后这里就归你管了?” 李言点了点头道:“有什么问题么?” 柳庞小眼珠子转了转,眯眼笑道:“那个,李兄弟,你看我跟你商量个事怎么样?” 李言眯了眯眼,问道:“啥事?” “啊,是这样的,我以后可能会经常从这里路过,你看你是不是能不要告诉我表姐跟福伯啊,当然,你放心,我会给过路费的。” 李言诧异道:“过路费?” 柳庞苦着脸道:“还不是因为我现在是柳家唯一的男丁,表姐想让我在家安心念书考取功名,不准我随意外出,而你这里有道全柳府最低的围墙,所以我……” 李言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是经常从这里溜出去玩啊。 柳庞见李言还在思考,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便知道有戏,连忙道:“你看这样好吧,我每次从你这里出去都会给你一文钱,回来的时候也会再给你一文钱,你看这么样?” “哇,才给一文钱,一文钱能干嘛?” “一文钱都能买两三个包子,以前我给张老头进出才一文钱呢。” 李言看了看周围,悄悄的招了招手,柳庞以为李言是像答应自己,连忙附耳过去。 只听李言悄悄问道:“那个去一趟青楼多少钱?” 柳庞一愣,道:“你问这干嘛?” 李言板着脸道:“你说就是了。” 柳庞羞涩道:“看情况吧,有时候不要钱,有时候几两银子到几十两不止。” 李言瞪大了眼睛道:“还有不要钱的时候?” “每次选花魁的时候,你进去捧场,不叫姑娘不点东西,在下面喝茶就行,不要钱的。” 李言白了一眼柳庞,那这样去个毛线啊。 柳庞又急道:“大不了每次我出去回来,给你三文!” “这一两银子值多少文钱?” 柳庞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回答道:“当然是一贯等于一两银子啊。” “一贯又是多少文?” “你是不是傻,当然是一百文是一贯。” 李言无语的转过身去,抓着干草就开始喂驴。 柳庞急道:“最多每次进出四文,不能在多了。” 李言摇头道:“不妥不妥。” “不妥什么?” “每次四文钱,我收过路费收到下辈子去才能攒够几两银子。” 柳庞不解道:“你要几两银子干嘛?” “你说呢?” 柳庞想了想,恍然大悟,猥琐地笑道:“懂了,懂了,原来李兄是同道中人啊。” “同道中人,难道你每次出去都是……” 柳庞连忙打断道:“低调低调。” 李言会心一笑,然后道:“所以每次一两银子,否则免谈。” 柳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言,道:“你狮子大开口!” 李言悠闲地喂着小毛驴,得意道:“哎呀,忘了跟你说了,本人除了负责这里之外呢,还负责整个柳府的安保工作,没有我的允许呢,就算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飞出。” 柳庞一愣,道:“那么厉害?” “你想试试嘛?” “不是,你看那。” 李言顺着柳庞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围墙上不知道被谁丢了一块西瓜皮,一堆苍蝇在墙边飞进飞出… “咳咳。” 李言咳了咳,只见柳庞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 好小子,居然想看我的笑话,该死的苍蝇,居然敢打我的脸! 二话不说,李言抓起手中的一根稻草,用尽全力就往墙上的地瓜片丢去。 只见柔软的稻草仿佛变成了箭矢一般,直直射了过去,击穿西瓜皮后,带着西瓜皮消失得无影无踪,哪些苍蝇也因为惊吓四处轰散。 柳庞嘴长得跟鸡蛋一样大小,惊恐的看着围墙,在转头看向悠闲喂驴的李言,只听李言口中还哼着自己从未听过的怪异曲子。 “无敌是多么寂寞…无敌是多么空虚…” 柳庞惊恐的咽了咽口水,许久,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道:“李兄,哦,不!李大哥……” 李言嘴角一杨,道:“干嘛?”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低调,低调。”李言得意道:“怎么,想学啊?” 柳庞跟小鸡啄米似的飞快的点了点头。 李言摸着下巴道:“不是我不肯教你啊,只是……” 柳庞连忙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家乡有种习俗,这拜师学艺呢,先得收取学费的。” 柳庞连忙道:“我懂,我懂,李大哥,哦,不!师傅,请问学费是多少?” 李言摸着下巴道:“嗯,三十两银子吧。” 柳庞一愣,结巴道:“三…三十两……” “怎么没钱学啊?” 柳庞为难道:“我一年的零花钱也就四十两……” “唬谁啊,一年就四十两,你还跑去青楼,我估计你经常去的吧?” 柳庞尴尬道:“省吃俭用还是可以挤出一些的,李大哥,你看能不能便宜一点?” 李言点了点头,道:“便宜是可以便宜,但你要知道,便宜可没好货。” “难道学成了不能跟李大哥一样么?” “可是可以,就是便宜的学成的时间比较久。” “这个怎么说?” “三十两,七天内包教包会,二十两一年,十两五年,五两十年,你选哪个?” 柳庞思索了一阵,道:“我学二十两的。” 李言双眼放光,好小子,还跟我装穷,好险好险,他没有选七天的,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教他什么了。 柳庞说着,就伸手进衣袖中,拿出几啶银子,道:“师傅,这里一共二十两,快教我吧。” 接过银子的李言心里都快笑开花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连忙道:“嗯,教你是可以,不过你不用喊我师傅,这点雕虫小技就能成为我的徒弟,有辱师门的。” 柳庞吃惊道:“雕虫小技?难道李大哥还会更厉害的?” “比如什么降龙十八掌,金刚不坏神功,九阴真经啦,那才是真本事。”李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像这些摘叶成箭,不值一提,低调低调……” 柳庞两眼放光的看着李言,道:“李大哥可以交我吗?” “柳庞啊,你知道大哥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么?” 柳庞一愣,不解道:“什么样的人?” 李言故作悲痛的说道:“以前的大哥我,那可是富可敌国,后宫佳丽何止三千,就算是尿壶都是琉璃做的,可为了学习这些绝世武功,你大哥我是负债累累,只能一路乞讨,才能苟活于世啊……” 李言说罢,还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泪。 柳庞听完后,浑身一哆嗦,连忙止住贪念,道:“额,我学摘叶成箭就好。” “嗯,孺子可教也。” 柳庞见李言把银子藏起后,连忙道:“那快教我吧,二十两可是都给你了。” 李言点了点头,道:“嗯,好,跟着我做,扭扭脖子,扭扭腰,哎,对,跟我唱,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柳庞跟着李言做着奇怪的动作,质疑道:“李大哥,这样就能学会摘叶成箭了?” “咳咳,当然不是,刚刚那些只是热身动作。” “啊?” “废话少说,跟我念。” “第三套广播体操……” 带着柳庞做完一套广播体操后,柳庞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 李言邪笑道:“招式跟心法口诀我已经传授给你了,切记以后早晚都要修炼一次,连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但中断,前功尽弃,切记切记。” 柳庞绝望的翻了翻白眼,打一次都把自己累成这样,以后还得每天两次打一年,早知道就忍着一个月不去青楼,学那七天速成的办法了。 就在柳庞后悔,李言得意之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柳庞瞬间感觉老鼠见了猫一样,浑身一颤,慌张的爬起,低头道:“表姐,我在跟李大哥学武功。” 柳云映诧异的看了一眼李言,道:“学功夫?” 李言尴尬道:“一些小把式而已。” 柳云映脸色一沉,道:“六儿,不好好读书,学这些干什么,难道你也想跟你哥哥表哥他们一样上战场吗!” 柳庞连忙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好玩……” “玩?不好好用功读书,你不怕我能柳家绝后吗!” 柳庞羞愧的低下了头,柳云映喝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回去读书?” 柳庞连忙应了一声,然后飞快的跑远了。 柳云映冷冷道:“拿来。” “什么?” “二十两银子!” 李言惊恐的看着柳云映,道:“你怎么知道!” “我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你把我表弟的钱收了起来。” 李言不舍的掏出怀里的银子,递给柳云映。 银子刚刚离手,李言突然想到,不对啊,她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凭什么拿自己的钱,而且如果她刚刚在自己收银子的时候就来了的话,那明明可以当初就出来阻止自己教柳庞学的啊。 柳云映飞快的收回银子,李言慌忙道:“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 “你是故意的!” 柳云映眉目不由的向下一撇,好像心事被看穿了一般,脸上满是红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言咬牙道:“你肯定是故意的,你这奸商,分明是想让我教你表弟功夫,然后又不想给钱。” 柳云映躲闪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甚至连李言都感觉到了柳云映的变化,如果刚才的柳云映是假装生气的话,那么现在可是真的生气了。 “以后不要教我表弟武功!” 说罢,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外迈去,留下一脸纳闷的李言。 奇怪,她是真的生气了,自己好像没有惹她吧?把我逛青楼的银子抢走了,我都没生气,真的莫名其妙。 第六章 小桃 喂完驴后的李言无所事事的在柳府内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厨房,发现福伯和一个丫鬟正在筹备晚饭,而福伯却正在教导那个丫鬟做饭。 李言也没啥顾虑,就走进厨房,笑道:“福伯,您不是管家么,怎么还兼职厨师了?” 福伯憨厚的笑了笑,道:“这些年生意不景气,加上不是闹兵灾就是匪患,府里的下人也走的走散的散,到最后,会做饭的除了老朽,就没有别人了,开始还好,可这两年老朽身子骨越发不如从前了,生怕有那病倒了,府里十几张嘴就没饭吃了,这不,打算教一个徒弟。” 李言打量了一下福伯身边这个丫鬟,只见小姑娘不过十五六七的年纪,长发梳成两个包子盘在头上,说不出的乖巧可爱。 小姑娘被李言盯了一会,脸颊烦气一阵羞红,连忙施礼道:“小桃见过公子。” 李言回神,感叹好一个美人胚子,不由笑道:“想不到柳府一个小小的丫鬟都能这般漂亮,真是卧虎藏龙啊。” 小桃被李言直白是夸张羞得连头都不敢抬了,福伯倒是笑道:“可惜府里下人不够,不然倒是能安排小桃做公子的专属丫鬟。” 小桃被福伯调小,小脸都快埋到胸口了。 李言却是眼前一亮,急道:“福伯,此话当真?” 要知道,没有丫鬟的公子是不完整的,不然肾虚公子也不会找硬是找几个村姑当丫鬟了,没有丫鬟,都没脸出门了! 福伯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李言却较真了,只能尴尬道:“可惜小桃要替代老夫成为柳府唯一的厨师。” 李言笑道:“如果我帮柳府找一位厨师回来,是不是小桃就能成我的专属丫鬟了?” 福伯一愣,道:“可是这世道,那那么容易找到一位厨师来柳府当下人啊……” 李言得意的拍拍胸口,道:“不正是本人咯。” 福伯惊恐地看着李言,道:“啊,公子你说什么?” 李言挽起袖口,就道:“福伯,你闪开,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厨艺。” 福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李言推开,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李言居然已经有模有样地在剥鱼了,甚至比自己都要干净利落。 福伯哪里知道李言前世为了刺杀一个他国的政要,伪装成厨师,苦练了两年的厨艺,直到厨艺达到了国宴级别的水准之后才刺杀成功,所以单论厨艺,哪怕现在皇宫里的御厨来到这里,李言都不一定比不了。 “好香啊,没想到公子还有这般手艺。” 小桃偷偷的抬起头,看到李言认真的模样,想起李言直言要自己做专属丫鬟,顿时一阵小鹿乱撞,红着脸颊又飞快的埋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李言把整个柳府的晚饭都做好后,擦了檫额头的汗珠,得意道:“福伯,如何?” 福伯看着桌子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咽了咽口水,深深得知自己绝对做不出这些菜式来。 福伯夸赞道:“都说君子远庖厨,没想到公子厨艺居然这般了得。” “我可不敢自称什么君子,今后整个柳府的饭菜我都包了,保证把你们一个个养的白白胖胖的。” 福伯眉开眼笑道:“那真的辛苦公子了。” “不辛苦。”李言看了看还在低着头摆弄衣角的小桃,连忙道:“那小桃……” 小桃听到李言提自己,雪白的脖子一红,福伯无奈笑道:“这个老朽可做不了主。” 李言皱眉,道:“不是吧,福伯,你刚刚可说了的,不然我那么辛苦揽下厨师这活干嘛。” 福伯无奈道:“主要是现在还肯留下来的下人都是对柳府有感情的,老朽不想强迫她们,只要小桃答应,老朽自然不会阻拦。” 李言一喜,连忙道:“小桃,那你可答应。” 小桃红着脸,根本不敢抬头,李言一阵失望,也不强求,便道:“罢了,罢了,福伯,你快吩咐人把饭菜送去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福伯才回过神,连忙走出了厨房,于是,厨房内只剩李言跟小桃两个人了。 为了缓解尴尬,李言主动开口道:“小桃,你想跟福伯学做饭啊,不如跟我学啊。” “小桃啊,你今年多大了?” “小桃啊,你是哪里人啊,怎么老是低着头呢,你说句话呗。” 无论李言怎么说,小桃都红着脸,把头埋在胸口,一眼不发,李言甚至感觉自己好像诱拐小女孩的怪蜀黍一样,明明自己跟小桃最多只差那么四五年而已。 一阵无奈,随着下人们一一进来把桌子上的饭菜端走后,福伯才返回厨房,拿着一副碗筷递给李言,道:“公子,不嫌弃的话跟我们一同吃吧。” 李言一笑,道:“不嫌弃不嫌弃。” 说着,就坐在福伯拉出的一张凳子上,而除了福伯之外,桌子上还有另一副碗筷,福伯喊道:“小桃,还站在那里干嘛,快过来吃饭了。” “哦。” 小桃娇弱的应了一声,做到桌子上低着头,不敢看李言。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小丫头恐怕是自己上辈子加辈子认识的女人中最害羞的一位了,虽然这辈子自己貌似只认识柳云映一个女人…… 李言饿了一天,自然是吃得不亦乐乎,可就在小桃刚刚吃下李言所做的饭菜第一口,虽然小桃低着头,凌乱的留海遮住了脸颊,可却能清楚的看见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掉落到桌面。 李言跟福伯皆是一惊,福伯连忙问道:“小桃,你怎么了?” 李言慌张道:“小桃,对不起,我……” 一时间,李言还以为之前的调戏太过份了,是自己把这个害羞的小丫头弄哭的,连忙道歉。 可小桃却哭着哭着,说道:“家…家的味道……” 李言一愣,福伯却欣喜道:“小桃,你想起自己家在哪里了么?” 只见小桃抬起头,挂着两道泪痕,摇头道:“没有,是公子做的饭,跟我记忆中家的味道是一样的……” 福伯欣慰笑道:“那你就多次一点,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李言诧异道:“福伯,这是怎么回事啊?” 福伯叹了口气,道:“小桃是六岁进入柳府的,跟着南下的难民一起来到金陵,老朽在街上发现她的时候,差点就饿死了,老朽打探才知道小桃是一个人从北方来到这里的,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啊,真不知道当初小桃是如何穿越千山万水到达这里的,于是老朽恳求小姐收留小桃,小姐心地也善良,得知情况后就同意老朽收养小桃,十年过去了,老朽早就把小桃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了。” 李言一愣,急道:“对不起,福伯,我以为小桃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 “无妨,当初遇到小桃的时候,小桃身上穿着虽然破烂,但细细一看,却又发现布料十分名贵,而当时小桃又什么都不记得了,问她名字,也只会说一个桃字,所以老朽便叫她小桃,原本老朽以为总有一天小桃的父母会找上来,可十年过去了,老朽也恐怕时日无多,可惜小桃从小怕生,不然她能成为公子的专属丫鬟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小桃红这脸低下头,轻声道:“我…我愿意。” 李言还没听清,福伯却眉开眼笑道:“小桃,你真的愿意?” 小桃又羞怯的点了点头,福伯一叹,道:“好,好,好。” 福伯看着小桃,连说了三个好字,才转身向李言叹道:“老朽一辈子见过不少人,自认为看人眼光不会差,公子定非普通人,将来若有机会,请帮小桃找找她的家人。” 李言一笑,道:“好了,福伯,怎么越说越像临终托孤一样,我看您的日子还长呢。” 福伯一笑,道:“这人老了,免不了要唠叨的。” “也是。”李言又道:“对了,福伯,为什么柳府是小姐在掌管,我还听小姐说柳庞是柳家唯一的男丁?” 福伯叹道:“好人不偿命啊,十年前,全都走了。” 李言一愣,不解道:“又是十年前,这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福伯目光幽幽望向窗外的明月,叹道:“藩王作乱,匈奴趁机大举南下,大华王朝险些覆灭。” “哇,那岂不是天下大乱,后来呢?” “后来为了抗击匈奴,大规模征兵,每家每户只许留下一名男丁,其余成年男子必须参军北上。小姐的哥哥跟表哥被迫参军,后来战死沙场,老爷夫人得知后当场病倒,不久后就撒手人寰了。表少爷的父母也一样,没过过久也郁郁而终。”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战争的残酷就是如此吧,虽然自己前世是杀手,可一人能杀多少人呢,几百几千罢了,而一场战争却是数以万计的死亡,那些发动战争的政客可比自己这个排行第一的杀手凶残太多了。 福伯继续叹道:“现在柳府上下,都是因为那场浩劫而失去亲人,所以柳府不但是小姐的家,也是我们的,不知道老朽能不能求公子一件事。” 李言笑道:“福伯你说就是了,只要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福伯一笑,道:“小姐把你带回来,老朽看着小姐长大的,自然知道小姐的用意,无论将来如何,老朽恳求公子不要伤害小姐。” “什么用意?” 福伯笑了笑:“老朽不方便说,但求公子务必答应。” 李言笑道:“知道了,我还是小姐的保镖呢,小姐收到伤害不就是我的无能了吗?” “谢谢。”福伯说罢,起身道:“老朽吃好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吃。” 福伯说罢,缓缓迈着佝偻的脚步离去,嘴里还不断念叨:“这人啊,老了就免不了唠叨。” 看得李言是一阵莫名其妙。 第七章 专属丫鬟的意义 李言转过头,看到还在红着脸埋头吃饭的小桃,得意的笑了笑,道:“小桃啊,福伯刚才可是说了,从今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专属丫鬟了哦。” 小桃再次羞怯地低下头去,李言哪里肯罢休,自己的丫鬟这么容易害羞,也不好带出去啊,看来还得多多调教才行。 “那丫鬟是不是要听我的话啊?” 小桃点了点头,李言双手抱拳道:“那我命令你抬起头来。” 小桃一愣,还是羞答答地抬起头,目光不断左避右闪,红鹏鹏的脸蛋十分可爱。 李言笑道:“你看你,都不敢看我,怕是连我是什么模样都记不起吧,这样怎么能做好一个专属丫鬟呢?” 小桃一愣,缓缓将游离的目光挪到李言脸上,可发现李言双眼也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没坚持到两秒就摆下阵来,连忙将烧红的脸颊移到一边。 李言佯怒,道:“小桃?” 小桃一听,连忙将脸移正,却再次坚持了三秒又红着脸转过头去。 李言满意的笑了笑,比上回多了一秒,不错,有进步,也不想逼迫太紧,毕竟来日方长嘛。 可还没等李言说话,小桃又再次转过脸来,看了几秒,又匆匆低下头。 李言噗嗤一笑,撑着桌子,道:“是不是我很丑,害得我们的小桃都不肯看我?” 小桃慌张道:“不是的,不是的,少爷长得很好看,都是小桃的错……” 李言一愣,道:“小桃,你叫我什么?” 小桃红着脸,小心翼翼的说道:“少爷…小桃是少爷的丫鬟,所以要叫少爷,是不是不好?” 李言高兴道:“不是不好,是简直太好了,今后你就这么叫我吧,当然只能对我一个人哦。” 小桃理所当然道:“小桃是少爷的丫鬟,自然只能加少爷少爷。” 李言十分高兴,连忙问道:“小桃吃饱了吗?不够我再给你做。” 小桃红着脸道:“少爷,小桃吃饱了。” 李言点了点头,就要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碗筷,小桃惶恐道:“少爷,这些让小桃来做就好。” 李言摇头道:“没事,我们一起吧,我还得赶紧跟小桃培养好感情,这样小桃才不会连看都不敢看我啊。” 小桃红着脸还想说什么,李言已经拿着碗筷走到水桶旁,转头对楞在原地的小桃就道:“小桃,不准偷懒哦,还不快来洗碗。” “哦…哦!” 小桃回神,连忙走到李言身边,跟着洗起碗来。 “小桃啊,你今年多大啦?” “十…十六。” “小桃啊,你是哪里人啊?” “小桃不记得了。” 随着李言的喋喋不休,小桃渐渐与李言的对话不再因羞怯而结巴,虽然还是会脸红,至少已经能流利了。 洗完碗后,在小桃的陪同下,李言回到自己的屋子前,便问道:“小桃啊,你住在哪?” 小桃红着脸道:“我…我跟张婶一起住。” 这小丫头,怎么洗碗的时候已经可以跟自己流利的说话了,一洗完又变得回原样了。 张婶之前福伯好像有给自己介绍过,是柳府扫地的大妈,但柳府太大也不知道住哪。 李言无奈叹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啊?” 李言重复道:“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小桃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了,小桃可以自己回去。” 李言一笑,挥了挥手道:“那小桃,明天见咯。” 小桃一愣,点了点头。 李言笑道:“好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一些。” 小桃嘴角一杨,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欢快的离去。 李言摸着下巴,怎么感觉这小丫头好像有什么要跟自己说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李言笑了笑,懒得去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回到自己屋内,就美美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李言刚刚睁眼,突然发现一双幽怨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多年的杀手本能突然觉醒,杀气从骨髓中迸发而出,手掌猛的就向床边的人击去。 待看清来人,李言一惊,慌忙的收住力道,要知道现在的李言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岩石也能打烂,更别说人类的脖子了。 好在经过几个月的力量掌控训练,早就做到了收放自如,在打到之前收回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道。 即便如此,床边的人还是飞了出去,一到臃肿的身影直直飞了出去,砸在门口上。 “哎呦。”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惨叫声。 只见柳庞满脸豆大的汗珠不住是往下流,身体上的痛远远不如刚才从李言身上感觉到的那种气息恐怖。 李言皱了皱眉,道:“你知不知道扰人春梦等于杀人父母?” 柳庞惶恐,一时不敢说话。 李言无奈的走过去,柳庞还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你没事吧?” 柳庞点了点头。 李言无奈道:“以后不要随便打扰一个练武之人睡觉,不然会死人的。” 柳庞又点了点头,李言才扶起柳庞,道:“真是对不住了,刚刚只是本能反应而已。” 柳庞尴尬地笑道:“没事…没事……” “你找我?” 柳庞突然想起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眼神立刻从委屈换成了幽怨,跟李言睡醒后第一眼看到的一样。 “你这是什么眼神?” 柳庞幽怨道:“听说你把小桃收了?” “什么叫收了?”李言没好气道:“话说完整点好吧,是把小桃收做专属丫鬟。” 柳庞幽幽道:“有什么区别吗?” “难得你也想收小桃做专属丫鬟?” 柳庞欲哭无泪道:“不然呢!我还跟小桃从小一起长大呢,你才来柳府一天就横刀夺爱,痛心啊!” 李言得意道:“你自己不早点下手,怪我咯?” “要不是表姐不让,你以为能轮到你?不行,你得赔偿我的损失!” 李言纳闷道:“赔偿?小桃又不是你的,我干嘛要赔偿?” 柳庞理直气壮道:“小桃可是我们柳府的!” 李言白了一眼道。“你想怎么样?” “额,教我绝世武功。” “你表姐不让我再交你武功啊。” 柳庞一惊,眼珠转了转,道:“那还我二十两银子。” 李言摊手道:“被你表姐收走了,你想要问她拿去吧。” “我不管。”柳庞死皮赖脸道。“反正你欠我二十两银子。” “我不是把广播…额,摘叶成箭的招式跟口诀交给你了吗,你想反悔啊?” “谁让你收了小桃,我很心痛,如果你不答应,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李言怀疑道:“你同不同意有什么用?” 柳庞尴尬的笑了笑,刚要说话,门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少爷,我帮您打好水了。” 只见小桃端着水盆,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李言一喜,刚要上前接过小桃端来的水盆,自己的衣袖被柳庞抓了紧紧的。 李言回头,见柳庞一脸幽怨,便不忍道:“行行行,先欠着,我有钱了再还你好吧!” 柳庞一喜,道:“说话算话哦,我先回去了。” 李言不耐烦的推走柳庞,这死胖子看着含苞待放的小桃,又看着李言,嘴里不停的喊着心痛两个字。 好不容易推走柳庞,李言感觉来到小桃旁边,接过小桃手中的脸盆,笑道:“小桃啊,你怎么来这么早,吃过早饭了没?” 小桃红着脸道:“还没到用早膳的时辰,福伯也没起来呢。” 李言一愣,也是,福伯不起床,柳府是没人做饭的,李言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天刚刚亮,太阳都没升起呢。 李言突然一愣,不对!不对!柳庞那个死胖子为什么能那么早起床来自己房里?是了,自己这个屋子旁边就是驴棚,这个死胖子一定是昨晚去逛青楼了,害怕被发现,才一大早敢回来的!该死的胖子,居然不叫上自己! 李言还是疑惑道:“柳庞是怎么知道你成了我专属丫鬟的?” 小桃红着脸道:“听张婶说,昨晚福伯去告知小姐少爷要收小桃当专属丫鬟的事了,当时小姐正在责备表少爷读书不用功呢。” 原来如此,李言点了点头,飞快的洗漱完之后,看了看还在一边站立的小桃,道:“那小桃为什么起那么早啊?” 小桃红着脸道:“我也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起床,所以早早就起来等着了……” 李言一愣,拉着小桃的小手就往厨房走去,心痛道:“小桃,还没吃早饭吧,走少爷给你准备早餐去。” 不一会,李言一边做早餐,一边祝福小桃以后不要早起等自己,整个柳府的早饭就做好了,柳府的下人也陆陆续续的出现。 福伯是今天早上第二次进厨房,见李言跟小桃说说笑笑的已经吃完早餐后,欣慰一笑,道:“公子,老朽已经将小桃的事情告诉小姐了。” 李言笑道:“嗯,我已经知道了。” “小姐说让公子把早饭说过去,说有事跟公子说。” 李言点了点头,拿起一份早餐,在小桃的指引下,来到了柳云映的闺房。 柳云映正在桌子上看着一堆堆的账本,见李言跟小桃进来,便淡淡道:“小桃,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跟李言商量。” 小桃点头退下,李言把早餐放到桌子上,笑道:“昨晚见识到我的厨艺了吧?来来,尝尝我做的小笼包。” 柳云映淡淡的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兀自地吃着早餐。 李言也不好打扰柳云映吃饭,坐着也是无论,就翻动桌子上的账本,柳云映皱了皱眉,却也没阻止。 柳云映吃完后,用手帕擦着嘴角,淡淡道:“你看地懂?” 李言连忙丢掉手中的账本,摇头道:“我怎么可能看得懂这些鬼画符……” 鬼画符?柳云映气恼地瞪了李言一眼,这上面的字迹可都是自己的!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的么?” 听着柳云映冷冷的语气,李言纳闷道:“我有什么可说的,不是你叫我来吗?” 柳云映气道:“小桃的事!” “哦,我收小桃做专属丫鬟,以后柳府的膳食就由我负责了,怎么样,天天能尝到本人的厨艺,你真是赚到了。” “你知道专属丫鬟是什么意思么?” “不是专门服侍一个人么?”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李言诧异地看着柳云映,道:“难道不是么?” “专属丫鬟其实就是侍妾的前身,等你娶妻后,就要把专属丫鬟纳为妾室的。” “啊!” 李言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所措。 “真不知道昨日我是抽了什么风,把你这登徒子带了回来。” 李言连忙解释道:“我不知道专属丫鬟是这个意思,我这就去跟福伯说。” “跟福伯说什么?”柳云映冷冷道:“说你又不想让小桃做你的专属丫鬟,既然小桃都同意了,你又反悔,你让小桃这么想?” 李言一愣,是啊,在古代,男方纳妾只要女方父母同意了,那就等于这门亲事已经成了,而福伯约等于小桃的父亲,这已经谈好的亲事,要是自己反悔,小桃今后恐怕会无地自容了。 李言一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呆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第八章 狗拿耗子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柳云映幽幽道:“我倒不是想让你反悔。” “啊?”李言诧异地看向柳云映,道:“你同意了?” “小桃今年也十六岁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只是你凭什么让我跟福伯觉得可以可以把小桃托付给你?” 李言皱了皱眉,也是,就算在后世,冰岛那些个国家女子法定结婚年龄也是十六岁,更别说在古代十六岁已经是大姑娘了。 李言突然笑道:“你想说什么?” 前世的李言可是谈笑间能把匕首插到别人心脏去的杀手,对于那些条条框框自然不会有丝毫在意,既然一开始误会了专属丫鬟的含义,又不能反悔,那只能默认了,甚至心里果然还有些小窃喜。 “证明你有对小桃负责的能力。” 李言无奈道:“怎么证明?” 负责?自己最多就牵了小桃的手,就要负责,这古代还真是不愁找不到老婆啊。 柳云映指着桌子上的账本道:“先把这些账本看懂。” 李言一愣,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账本,这些账本原来是为自己准备的! “看懂就能证明我有能力对小桃负责了?” “当然,柳家世代经商,想要学会做生意,当然先得学会看账本了。” 李言不解道:“我对小桃负责,又不是对你负责,我干嘛要学会做生意?” 柳云映俏脸一红,气道:“难道除了柳府,你跟小桃都举目无亲的,你们还能去哪?” 李言想了想,道:“也是,可是我们是下人啊,做生意不是有你么?” 柳云映气得扶着额头,道:“身为柳家的一份子,自然是要想方设法让柳家强大起来,难道你想让小桃跟你一辈子做下人?” “当然不是,以后我肯定会把小桃养得白白胖胖的。” “口说无凭,你身上一文钱没有,你怎么照顾好小桃?” 李言弱弱道:“还不是因为你把我的二十两全都没收,还不给我工钱……” 柳云映终于忍无可忍了,怒道:“你学不学!” “学!学!”李言无奈道:“我学还不出吗!” 柳云映叹了口气,拿起一本账本,就道:“那从现在开始,我就先教你怎么看账本。” 李言连忙摆手道:“不用看了,你手上这本支出跟成本花费了五百三十两,亏了八十两。” 柳云映一愣,呆呆的看了看手中的账本,自己明明没有注明亏盈,他是怎么知道的? 李言接连拿起基本账本,道:“这本总共记账三百两,亏了二十两。这本七百了,亏了十两……” 柳云映的眼睛越睁越大,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刚刚我不是看过了吗?”李言无奈道:“我说你这里就没有赚到的账本吗,怎么全是亏的?” 柳云映呆呆道:“柳府的账本全在这里了。” 李言惊讶道:“哇,全在这里了,看来小姐你根本不会做生意啊!” 柳云映小脸一红,瞪着李言就道:“难道你会?” “不敢说会,至少我不会和你一样,把生意做得那么乱啊。” “乱?” “那不就是咯,你看看,卖酒,茶叶,布匹,陶瓷,你们柳府还真是什么都卖啊。” 柳云映反问道:“不然呢?” “你们柳府是开杂货铺的吗,账本上注明,你做生意就是把东西从别的地方低价买进,高价卖出是吧。” 柳云映点了点头,李言继续道:“可是你看看你,进价那么贵,卖出去又那么便宜,不亏就有鬼了。” “可是别人都是这么做生意的啊。” 李言震惊道:“那你们这行商人不都亏死?” 柳云映红着脸道:“因为柳家没有自己的铺子,所以货物都是寄放在别人的铺子上卖的,要给那些店铺一些分成,所以收入自然不多。” “那不就是咯,要是货物能全部卖出去,你或许能赚一点,可是你想得太好了,一时卖不出去的货物,还要给那些店铺分成,不亏就怪了,还要,是不是感觉别人也不一定会收你的东西,所以才让那些店铺把价格压低的?” 柳云映点了点头,道:“你是说我应该有自己的店铺,这样才不会亏损?” 李言点头道:“当然。” “我也试过,可是新开张的铺子没有老顾客的支持,货物更加一时卖不出去,像茶叶堆积太久就发霉,布匹堆积太久款式就会过时……” “所以啊,你应该专注只买一种货物,最好弄一个专卖店,买别人没有的货物,全国,甚至全世界只有你们柳家有卖的东西,到时候你想不发财都难。” 柳云映诧异道:“可是去哪找只有我们能卖的东西?” “当然是自己做咯,你想啊,从制作到销售,都是一手包办,就只需要花费一些原料的价钱,成品想要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还不够你发财的么?” “自己做?” 李言点了点头,道:“这样吧,你把我的那二十两银子还给我,我还你一个有价无市的商品。” 柳云映狐疑道:“真的?” 李言拍着胸口道:“总比你现在这样做生意一直亏本强吧?” 柳云映想了想,道:“那我就信你一次。” 说着,柳云映就走到一边的柜子上取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道:“钱给你,你说的只有我们有卖的东西是什么?” 李言连忙把银子收入囊中,道:“我还没想到。” “没想到!”柳云映瞪大了眼睛,以为李言早就有准备,谁知道只是敷衍自己,以为李言只是单纯的是想要回银子而已,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这样吧,三天,顶多三天我就给你答复怎么样?” 柳云映已经认定李言是在敷衍自己,无奈道:“你刚才说的我会考虑的,你先回去吧。” 李言抱着银子,美滋滋的离开了柳云映的闺房,小桃见李言眉开眼笑的,红着脸问道:“少爷,小姐说了什么,怎么少爷这么高兴?” 李言看了看可怜楚楚的小桃,想到今后小桃就是自己的丫鬟了,只是可惜年龄太小了,还得养成一两年再说…… “当然是小姐同意你做我的专属丫鬟咯,我能不高兴吗?”李言坏笑道:“小桃啊,你知道专属丫鬟的职责是什么吗?” 小桃红着脸,小声道:“做好少爷吩咐的一切……” 李言满意笑道:“不错,我们的小桃觉悟很高,今天本少爷很高兴,决定带小桃去逛逛市集。” 小桃惊讶道:“外出么?” “不能随便外出么?” 小桃连忙道:“那倒不是……” 李言笑道:“那就行,我带你出去玩。” “那小桃去跟福伯说一声。” “唉,我们一会就回来了,不必去打扰福伯了。” 李言说着,拉着小桃就往柳府外走去。 金陵自古繁华,最不缺的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李言紧紧牵着小桃穿梭在大街上,起初小桃还十分害怕,见李言抓着自己的手从未放开,心不由一松,慢慢开始打量这个繁华的世界。 “老板,这个镯子多少钱?” “公子好眼力,这可是我这里最好看的一只了,公子若想要,一两银子就卖给您了。” 李言看了看,对古代货物的价格也没什么了解,见这玉镯可是实打实的玉做的,晶莹剔透的挺好看的,便道:“嗯,买了。” 店家只是胡乱报个价,没想到李言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瞬间咧起嘴,接过李言递过的银子,道:“公子要不要再看看别的首饰?” 李言也没回话,拉起小桃的另一只手,就将玉镯套进了小桃的手臂之中,小桃一呆,连忙道:“少爷,这是送给小桃的?” “不然呢?”李言理所当然道:“今天任务就是把我们的小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桃眼眶一红,这可是小桃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件首饰,道:“少爷对小桃真好。” 李言笑了笑,反正现在有钱了,于是又带着小桃买了几件衣服,小妮子脸上笑靥如花,前世的李言虽然有着无数的财富,可是重来都没有花得跟今天一样的高兴。 逛了半天,李言见小桃红扑扑的脸颊上挂上了些许的汗珠,于是买了两串冰糖葫芦,拉着小桃做到一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好吃么?” 小桃一边咬着冰糖葫芦,一边点着小脑袋,道:“跟少爷做的菜一样好吃。” “小桃以前没吃过么?” 小桃摇了摇头:“小桃很少外出的……” 李言还想说什么,可是这还没开口,一个冷冷的声音就在两人身后传来。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李言嘴角一杨,终于舍得出来了么?我可是找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跟小桃很久了。 李言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自认是没什么仇家的,不可能有什么理由被人跟踪的,更何况身后的人跟踪技术这么烂,连做自己仇人的资格都没有。 只见两人身后站着三个青衣书生,为首的更是拿着折扇指着李言道:“看什么,就是说你们这对狗男女!” 李言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人,迷茫道:“你是?” “翰林学院张东斌。” “哦,不认识啊。” 张东斌怒喝道:“光天化日的,你们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李言举起抓着小桃的手,道:“你有意见?” “成何体统!还不快快放开!” “神经病。”李言白了一眼张东斌,转过身不在理会眼前这人。 张东斌不依不饶道:“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有没有羞耻心!” 小桃被这张东斌说得无地自容,便想抽出手,只是发现李言紧紧抓着不肯松手,目光迷离见,见那阳光般的微笑,心里一阵踏实,便不再挣扎。 那张东斌不依不饶,还在喋喋不休,引得路人纷纷注目过来。 李言沉着脸道:“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第九章 绣春楼 随着张东斌不依不饶的谩骂,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不停的指指点点。 小桃越来越无地自容,李言拍着小桃的手背道:“小桃别担心,既然已经握紧了你的手,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不会松开的。” 小桃一愣,呆呆的看着李言,感动十足。 张东斌气道:“你们这样恬不知耻,置礼法何在!” “我牵自己女人的手关你什么事,你妒忌啊?” 张东斌一愣,气道:“你们这么能光天化日之下这般不知廉耻?” “廉耻?”李言反问道:“像你这样跟个泼妇一样骂街就是知道廉耻了?” 张东斌一愣,道:“我这是教你们什么叫礼法。” “何为礼法?” 张东斌顿时有种秀才遇到兵一样,结巴道:“就是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 李言一笑,道:“不知道你有读过两本书没有。” 张东斌被李言问得莫名其妙,自认自己饱读诗书,神气道:“本公子饱读诗书,怎么有没读过的书?” 李言笑道:“那你应该知道,既然,诗经上都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这样又有什么问题?” 李言抬起跟小桃牵着的手,得意地炫耀。 张东斌一愣,强行反驳道:“那…那也不能在人前这般,有失礼数。” 李言又继续道:“那论语都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既然你觉得我们这样无礼,那你还看还说?” “这…” 张东斌跟身后两个书生面面相觑,一时竟然找不到话语反驳,反倒是围观的吃瓜群众纷纷叫好。 张东斌涨红着脸,只能咬牙道:“你等着!” 李言见张东斌说不过就想开溜,便高声喝道:“哇,不是吧,知道自己错了连道歉也不会,到底是谁不懂礼数?” 吃瓜群众连连道:“就是。” 张东斌涨红着脸,哪里还有颜面道歉,头也不回的溜了。 “呵,这就是读书人吗?” 李言无奈长叹,吃瓜群众见没热闹看了,也纷纷散去。 李言轻声道:“敢欺负我们小桃,真是不知好歹。” 小桃只感觉好像浑身涂满蜜糖一样,感动道:“少爷真厉害。” “一般一般。” 李言得意的笑了笑,却发现一个臃肿的身影跟着人流遮遮掩掩的想要离去,二话不说,拉着小桃就追了上去。 “柳庞,你要去那啊?” 柳庞见李言抓住自己的肩膀,尴尬地笑道:“李大哥,小桃,好巧啊。” 小桃惊讶道:“表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柳庞擦着额头的汗珠,笑道:“李大哥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能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张东斌说得哑口无言。” 李言也不拆穿柳庞故意岔开话题的计谋,便道:“你认识那神经病?” “什么是神经病?” “就是脑子有问题的意思。” 柳庞半知半疑道:“哦,还不是哪些翰林书院的家伙,整天在绣春楼卖弄文采,可招人讨厌了。” 李言白了一眼柳庞,怕是人家书生用文采博得美人一笑,而你这胖子要颜值没颜值,要文采没文采,妒忌的吧。 李言笑道:“那你现在是要回去?” 柳庞点了点头,李言便道:“一起啊。” 柳庞连忙靠过头来,小声道:“你明知道我不能被我表姐发现的,你不会出卖我吧?” 李言小声道:“你又在我的地盘进出,若下次不带上我,我便告诉你表姐。” 柳庞睁大了眼,小声道:“你都有小桃了,还用去?” 李言拍着柳庞的后脑勺,清声道:“要你管,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柳庞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小桃,弱弱道:“小桃不会告诉我表姐吧?” 李言自信道:“小桃可是我的丫鬟,我让她保密,她自然不会乱说,是不是啊,小桃?” 小桃懵懂地点了点头,柳庞才放下心来,道:“那行,我答应就是了,那我先回去了。” 李言笑道:“先清理一下衣襟上的印记吧。” 柳庞大惊,低头果然发现一道红红的唇印,连忙差掉,然后抱拳道:“多谢,告辞。” 小桃看着柳庞离去的背影,不解道:“表少爷这是?” 李言正色道:“他是出来探寻生命的真谛啊……” 小桃还是不懂,但也没有再问,李言见逛得也差不多了,便带着小桃回柳府去了。 一日逛下了来,也没想到这么东西是能大卖的,直到第二日傍晚,李言正在驴棚边上一边喂驴一边思考发财大计的时候,柳庞鬼鬼祟祟的出现,轻声道:“李大哥,有空吗?” “干嘛?” 柳庞神秘的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其他人之后,才小声道:“当然是去哪个啊……” “那个?”李言突然想到什么,惊恐道:“你昨天不是去过么?” 柳庞不解道:“昨天去过今天就不能去了么?” 李言打量着柳庞,再看了看驴圈的围墙,不置信道:“你就这打一套广播体操就累成狗的身体,天天都在我这爬上爬下的,能能受得了?” 柳庞红着脸道:“这不就跟寻常的习武之人一样咯,我这叫锻炼身体……” 李言眯眼笑道:“锻炼身体啊?不如带上我啊?” 柳庞愣了愣,弱弱道:“李大哥的意思……是想跟我一起去?” “不行么?” “李大哥怎么看起来像没去过的样子?” 李言顿时尴尬的咳了咳。 柳庞双眼放光,道:“不是吧,莫非李大哥真连青楼都没去过?” 李言恼羞成怒地往柳庞的后脑一拍,道:“老子以前后宫佳丽岂止三千,我用得着去青楼?” 柳庞愣愣的点头道:“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李言气道:“居然敢看不起我,就罚你一会请客。” “啊?” “不然我就告诉你表姐!” “好吧,我请就我请,你可不能告诉表姐,不然我就死定了。” 两人商议好之后,就进了驴棚,柳庞还想慢吞吞的翻墙,李言一把提起差不多两百斤的柳庞,一下就跳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 柳庞惊恐道:“这又是什么功夫?” “轻功水上漂。” “速成多少钱?” “二百五。” “文?” “两!” 在柳庞的懊恼中,带着李言不一会就来到了传说中的青楼。 只见门匾上写着‘绣春楼’三字,门前装饰倒和普通的酒店没什么区别,只是二楼的阳台站立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少女,嬉笑间就渲染出了青楼的氛围。 在柳庞的带领下,李言跟着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李言见柳庞招摇的样子,十分纳闷,传说中古代逛青楼可是一件十分有面子的事难道是真的? “哎呦,张公子来了呀,小翠可等您等得望眼欲穿了~” “古老板,您慢走,下次再来呀~” 青楼的老鸨好像就是最敬业的前台似得,在大门不远处招呼着进出的客人,而对进来的柳庞跟李言却视而不见。 李言好奇的问道:“怎么她跟谁都打招呼,就唯独不跟我们打招呼啊?” 柳庞尴尬地笑了笑,目光漂浮道:“我毕竟是熟客,不打招呼也正常。” 李言将信将疑地看着柳庞,只见柳庞老脸一红,从怀中拿出银子,就道:“这五两银子给你,你自己玩去吧?” “自己玩?” 柳庞解释道:“哦,这青楼就是这样,你随便逛就行,听听小曲,看看舞蹈,看上了那个姑娘就直接上去搭讪就行,这五两银子就是茶水钱。” 李言吃惊道:“原来青楼就是这么玩的?” 柳庞点头道:“实在是勾搭不到姑娘,也会有姑娘主动来勾搭你的。” 李言不置信道:“真的?” 柳庞尴尬道:“李大哥你本事那么大,肯定会迷倒一大群姑娘的,我就不多说了,李大哥你自己领会去吧,我先走了。” 柳庞说完,匆匆的离开,找到一边的一个姑娘打听一个叫小红的姑娘下落,在这个姑娘鄙夷的目光下,不情愿地给柳庞指路后,柳庞就匆匆消失在了人群中。 李言打量四周,宽敞的空间,到处人来人往,不过多数是女人,男的不过一会,就会拉着姑娘上了二楼,而正中间摆放着一个缀满红绸的舞台,舞台上几个少女衬着琴声翩翩起舞。 看来这青楼跟后世的酒吧好像有太大的区别啊。 正在李言摸着下巴打量四周的时候,走近一个款款的身影,青丝绑在头上卷成一团,雪白的额前还挂着一颗晶莹的珠子,脸倒不是那种绝世美女的样子,反倒是格外的清秀,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公子有礼了。”来人行了一个古代女子礼,便道:“公子面生得紧,莫非是第一次来绣春楼么?” “我是第一次来。”李言邪笑道:“听朋友说是要自动搭讪姑娘,实在是搭讪不到才会有姑娘主动搭讪的,可是我才站在这里没一会,怎么就有人主动搭讪了呢?” 这姑娘脸颊一红,但也飞快调整过来,落落大方道:“公子生得相貌堂堂,想必不会找不到姑娘相陪,小女子只是不想让别人占去这好事,故抢先来搭话,公子不会看不上小女子吧?” 李言笑道:“哈哈,在下李言,不知道姑娘能否相陪?” “小女子静姝见过公子。” 李言立马笑道:“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好名字啊!” 静姝一愣,笑道:“能知道小女子名字来处的才子不少,可能那么快联想到的,公子倒是第一个。” 李言笑了笑,记忆力可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必备的,不然怎么记住要伪装的细节,所以李言看过诗经,自然能熟练的背出。 “公子是打算上二楼包厢里听曲,还是打算在这呢?” “原来二楼就是包厢啊,嗯,既然有女相陪,自然不能站在这里了,上二楼吧。” 静姝款款笑道:“那请公子随我来。” 李言点头,跟着静姝就往二楼走去。 第十章 诗债换酒钱 跟着静姝到了二楼,有个接待的小姑娘,看到静姝后,愣道:“静姝姐,你怎么上来了?” 静姝脸颊一红,强作镇定道:“我陪这位公子上来的。” 小姑娘震惊地看向李言,静姝不给小姑娘开口的机会,连忙道:“公子,你是选空闺还是内阁?” 李言不解道:“我第一次来,什么是空闺内阁?” “所谓空闺就是能欣赏到一楼歌舞的阁子,内阁就是一个独立的闺房。” 还没等李言说话,小姑娘就急道:“空闺起步五两银子,内阁起步二十两,酒水另算。” 李言诧异道:“能看歌舞的不是应该比较贵么,怎么看不到的更贵?” 话刚说完,李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坏笑道:“哦,我懂了,原来如此。” 静姝小脸一红,李言无奈道:“可惜啊,今天银子带的不多,给我找个空闺吧。” 小姑娘松了口气,笑道:“好的,公子稍等。” 李言纳闷了,自己选空闺,这青楼少赚了钱,这小姑娘应该是气愤才对,怎么反而笑脸相迎,还想用价钱吓退自己别选内阁呢? 静姝笑道:“小女子跟红袖私下关系不错,如有冒犯,还请公子见谅。” “无妨,无妨。” 没一会,红袖就带着李言跟静姝进了一个小阁楼中,小阁楼有一面墙是空的,正好可以看清楼下的舞台,而这一圈空闺正好围成一圈,空闺倒是不大,摆了一个小桌子后就也没多少空间了。 放眼望去,空闺倒是没什么人,果然来青楼,更多的是奔那想干嘛就干嘛的内阁去的,不过让李言意外的是,居然在对面的空闺中看见了柳庞,只见柳庞正拉着一个姑娘的小手,有说有笑。 李言无奈的笑了笑,和静姝一起坐到了位置上。 “公子要喝点什么?” “来点酒吧。” 静姝点了点头,从一旁的小柜子中拿出了一个酒壶,就替李言倒上,道:“公子不是金陵人士吧。” “哦,你怎么知道?” 静姝笑道:“公子跟柳府的柳公子一同前来的,这柳公子一般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我猜公子是柳府的远房亲戚。” “那岂不是说,你在我进来的一瞬间,就被我的外貌迷住了?” 静姝笑了笑,也不反驳,道:“柳公子虽然没什么朋友,不过确实难得痴情,对小红也是一心一意,只可惜柳府没落了。” 李言不解道:“这跟柳府没落了又有什么关系?” “柳公子若想纳小红为妾,自然要为小红赎身,可在绣春楼赎身最少都要一千两银子,柳府没落,柳公子自然不能拿出那么多银子。” 李言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 “所以柳公子只能经常来这里在小红身上花费钱财,不让他人染指,虽然小红也心系柳公子,姐妹们也想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不是凑不出为小红赎身的银子,可柳公子却不肯接受我们的好意,李公子若是可以劝劝柳公子也好。” 李言气道:“那岂不是柳庞这个死胖子死要面子,宁愿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留在青楼?” 静姝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若是李公子能说服柳公子,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李言无语道:“他这样根本不值得同情,若换做是我,哪怕没钱,抢都要抢回家去。” 静姝一笑:“李公子倒是真性情,我们也希望小红能早日脱离苦海,可柳公子生性懦弱,怕到时候小红早已朱艳白发,遗憾一生了。” 李言笑道:“想让那个胖子接受你们的好意,我倒是有一计。” “哦?愿闻其详。” 李言自信道:“你们只要给柳庞透露消息,说不时有人愿意为小红赎身,那胖子必定会拉下脸来,同意用你们的银子为小红赎身的,若是那胖子执迷不悟,宁愿将小红拱手让人也死要面子的话,那就说明胖子根本不爱小红,你们还是劝小红另找归宿吧。” 静姝双眼一亮,道:“静姝替小红多谢公子献此良策。” “小事一桩。”李言说笑间,举起酒杯轻轻一抿,只是入口淡淡的,一点酒味没有,不禁道:“这酒怎么那么淡,掺水了吧?” 静姝闻言也尝了一口,道:“没有啊。” 李言皱了皱眉,好像想起了什么,便道:“拿你们这里最烈的酒来试试。” 静姝点了点头,从身后的柜子又取来一壶酒,道:“这就是绣春楼最烈的酒了。” 李言抬起静姝倒的烈酒,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脸上却满是失望,这最烈的酒顶对跟后世的啤酒一个度数。 静姝见李言一口饮尽烈酒,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由衷敬佩道:“李公子好酒量!” 李言无奈道:“没有更烈的酒了么?” 静姝一愣,道:“整个金陵恐怕也没有更烈的酒了……” 李言闻言,双眼一亮,有了!发财大计有了! 静姝诧异地看向李言,心里十分诧异,这李言明明开始不满意,怎么后面却一脸欣喜了。 李言笑道:“没有了没关系,快给我满上。” 静姝连忙倒了一杯,李言再次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 随后,李言连续干了几杯,却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静姝见价值二十多两的烈酒已经见底了,连忙劝道:“公子,少喝一些吧,喝醉了可不好了。” 李言脸色都没变,笑道:“没事,这样的酒就算再来几十壶,也醉不了。” 静姝见李言坚持再喝,无奈之下,只能为李言再开一壶酒,罢了罢了,早知道他跟柳公子来的,估计是没什么银两付账,原本自己就是想试探他的品性,这些酒钱就由自己付好了。 李言又喝了几杯,发现自己好像冷落了佳人,放慢喝酒的速度,跟静姝交谈起来,道:“静姝姑娘,我发现整个绣春楼到处是这个标记,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指的是酒壶上一个金色的火焰纹路,纹路交错,依稀形成一个狼头,这个纹路在绣春楼到处可见,让李言十分好奇。 静姝一笑,道:“哦,这是我们花魁出的谜题,承诺若是谁能解开这谜题,便以身相许。” 李言惊道:“花魁?漂亮吗?” 静姝笑道:“如梦姐姐自然是国色天香,说是大华第一美人也不足为过。” 李言暗自砸舌,那岂不是天下第一美人了? 李言左顾右盼道:“在那呢?” 静姝笑道:“如梦姐姐可不会轻易出现的,曾有富商出价千两黄金想请如梦姐姐吃饭都没成功呢。” “那么贵,那怎么样才能见到她呢?” 静姝解释道:“每月的花魁大会,如梦姐姐都会出一些题目,能答上的才子才有机会跟如梦姐姐进餐呢。” 李言又饮了一杯酒,道:“真是无聊。” 施婵一笑,道:“无聊?若是让那些对如梦姐姐趋之若鹜的才子们听见了,怕是公子不好收场了。” 李言笑了笑,又饮了一杯酒,只见楼下舞台一段歌舞作罢,那个叫红袖的小丫头独自走上舞台。 “怎么,那个小丫头也有什么才艺要表演不成?” 静姝笑道:“公子耐心看下去便是。” 只见红袖拿出一把折扇,清声道:“今日的题目是以酒为题,作诗一首。” 楼上的李言诧异道:“作诗?” 静姝解释道:“这是绣春楼的特色,每日作诗最好的客人就能免去今晚的酒水钱。” “作诗换酒钱?”李言又饮了一杯,道:“无聊。” 只见别的空格中一些书生模样的人正较劲脑汁的作起诗来。 静姝笑道:“这每日作诗自然没有几个是冲酒水钱去的。” “那他们是冲什么去的?” “自然是希望自己的才华得到如梦姐姐的赏识。” 李言无语道:“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么,得到她的赏识又能怎么样,又不能想干嘛就干嘛。” 静姝一愣,只见李言继续道:“我看,还不如酒钱来得实在,对了,这烈酒多少钱一壶?” “二十两一壶。” “噗。” 李言狂喷了一口酒,自己可是以已经喝了三壶了,不敢置信道:“多少?我没听错吧,你确定是二十两,不是二十文?” 静姝笑道:“这可是全金陵最好的酒了,不过公子尽管喝就是了,就当小女子请客好了。” 李言连忙摇头道:“咱们初次见面,我怎么能让你请我呢,快快取纸笔来,不就是一首诗么,这有什么难的。” 静姝楞道:“公子打算作诗么?” 李言点头道:“是啊。” 静姝笑道:“那静姝倒要见识见识公子高才了。” 静姝说着,从柜子中去来纸笔,细心的为李言研墨。 只是李言拿起毛笔,微微一愣,自己不会写毛笔字啊,便道:“静姝姑娘,还是我念你写吧。” 静姝不解道:“为何?” “我可没读过几年书,写的字太丑。” 李言自然不能说这古代到处都是繁体字,看懂还行,要自己写,就怕错漏百出了。 静姝调笑道:“那公子还打算写出压倒众多才子的佳作?” 李言尴尬笑道:“读书多就能写出好诗了么?我说你写就是了。” 静姝一时无言反驳,款款笑了笑。 只见李言清了清嗓子,开口便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静姝一愣,李言见她没有下笔,道:“嗯?你怎么不写,没听清么?” 静姝回神,连忙下笔,嘴里不断地喃喃道:“好一个醉卧沙场君莫笑,公子大才!” 李言忐忑道:“嗯,你说凭这首诗,能免我今晚的酒钱了么?” 静姝连忙道:“凭借此诗,不说今晚,怕是今后的酒水钱可都全免了。” “当真?”李言得意道:“那快把你们这的烈酒全都拿上来,今天我只求一醉。” 静姝笑道:“酒柜里的酒公子随便拿就是,静姝先把这首诗送给如梦姐姐鉴赏,先失陪了。” 李言笑了笑,没有阻拦,反正可以随便喝了,于是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第十一章 提炼美酒 李言喝了一会,静姝才再次回到小阁楼内,兴奋道:“如梦姐姐也叹服公子的才气,邀请公子前去一见呢。” 李言问道:“我今晚可以不要钱随便喝了么?” 静姝一愣,点头道:“可以……” “那快去给我拿酒来,没看到这里的酒已经快被我喝完了么?” “可是如梦姐姐想要见你。” 李言笑道:“有什么好见的,还不如喝酒来得痛快。” 静姝不解道:“公子不想见如梦姐姐么?” “见了又能怎么样?” 静姝一时回答不上,李言理所当然道:“所以还是喝酒自在一些。” “可是一味喝酒也对身子不好。”静姝无奈道:“公子用不用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现在这个点应该是晚餐的时辰了。” 李言刚想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惊恐地说道:“晚餐!” 李言连忙站起,慌张道:“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静姝不舍道:“何不吃过晚餐再走?” 李言连忙摇头道:“稍微迟半刻就会死人的。” “那我送送公子……” “不用麻烦了。” 静姝不舍道:“公子…下次何时再来?” 李言丢下一句“有空便来。”后匆匆出了阁楼,顺便把还在卿卿我我的柳庞也拉出了青楼。 柳庞还挣扎道:“放开我,你干嘛!” 李言急道:“现在再不回去,你信不信你表姐能发现你不在柳府?” 柳庞不屑道:“我表姐只有每个月月末才会自动来找我,考校我学习成果,其他时间是绝对不会找我的,怎么可能发现我不在。” “问题是你表姐会发现我不在啊,你想,你表姐在柳府找我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大的可能发现你也不在?” 柳庞双眼一瞪,惊呼:“我表姐找你做什么?” “我答应了福伯今后包揽整个柳府的餐饮,现在晚餐时间到了,我还没去做晚饭,福伯会不会找我?找不到是不是会通知你表姐?”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快回去!”柳庞双眼一瞪,拉着李言就快步往柳府方向走去,不停抱怨道:“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李言一阵无语,不一会,就回到了柳府,可刚刚提着柳庞翻墙而过,却被驴棚里一个俏丽的身影吓了一跳。 只见柳云映脸色阴沉的看着翻墙而入的两人,冷冷道:“两位大侠,请问你们这是去哪了啊?” 李言跟柳庞尴尬不语。 柳云映不依不饶道:“还有,柳庞,你能解释一下你衣襟上的是什么吗?” 柳庞一低头,发现一道朱红的唇印,顿时冷汗狂流如雨。 李言幸灾乐祸地偷笑,让你小子浪,就给我五两银子,害好不容易我逛一躺青楼,居然连人家姑娘的小手都不敢摸! 柳庞留着冷汗,小眼珠子不停地乱转,看到身边幸灾乐祸的李言,顿时集中生智,一下就跪在柳云映面前,大哭道:“表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柳家列祖列宗啊!” 李言跟柳云映被柳庞突然的这一声哭嚎吓了一跳,只见柳庞抹着眼泪道:“李大哥说想要去青楼,可是却不知道青楼在那,非要我带路。” 李言大惊,这胖子居然倒打一耙! 柳云映冷冷道:“然后呢?” “我怎么可能会去青楼那种下流的地方,可是李大哥武功高强,我只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下,跟着他去了那种下流的地方,我对不起表姐,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柳云映强忍着怒气,咬牙道:“你先回去面壁试过!” 柳庞连忙点头,就向驴棚外走去,在柳云映身后给李言打了个眼色后飞快地开溜了。 李言一时被气得不行,好你个死胖子,居然出卖老子,本来还想帮你娶小红的,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柳云映失望道:“原本以为把小桃许给你,你就不会去哪些下流的地方了,可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不得不考虑是不是不能把小桃托付给你了。” 李言一惊,连忙解释道:“我去青楼怎么了,又不是跟你表弟一样往女人堆里滚,我可是为了柳家未来,才牺牲色相的。” 柳云映一愣道:“去那种地方跟我柳家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为了找那个有价无市的商品啊。” 柳云映不信,冷笑道:“那么你找到了吗?” 李言自信道:“幸不辱使命。” “那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言解释道:“我还得研究一下,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成品交给你了。” “你觉得凭你这一身酒气,我会相信你么?” 李言连忙立起手掌,道:“我对天发誓,我去青楼,连哪些姑娘的小手都没有碰,绝对不像柳庞哪样搂搂抱抱的。” 柳云映半信半疑道:“那你浑身酒气是怎么回事?” 李言解释道:“因为那有价无市的东西就是酒啊,我打算做一种这个世界没有的美酒,你说是不是不愁卖不出去啊?” 柳云映诧异道:“你会酿酒?” “明天你就知道了,你以为我去那种地方是跟柳庞一样是去鬼混的么?听说柳庞还打算把青楼里的姑娘娶回家呢。” 柳云映失声道:“什么!” 嘿嘿,死胖子,敢出卖我,看我怎么阴你的。 李言假装无辜道:“那我先去弄晚饭去了,明天给你个惊喜!” 柳云映还没回神,李言已经溜远了。 来到厨房,见福伯不断走来走去,李言诧异道:“福伯,你在做什么?” 小桃一喜,连忙上前道:“太好了,少爷,你可回来了。” 李言见两人神情都有些焦急,不解问道:“怎么了?” 福伯解释道:“额,今天傍晚,小姐突然跟老朽说想吃鸡羹,老朽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这有什么问题?” “公子做自然没问题,老朽这把年纪了,鸡都抓不稳了,更别说杀了,于是我便想让小姐换道菜,可小姐得知公子不在后,好像生气了,非要等你回来做饭,不然大家就都饿着。” 莫名其妙,李言一阵无语,道:“好,我知道了。” 李言很快从笼子里抓了只鸡,然后看了看一旁的小桃,暗想,看来得赶紧教会小桃厨艺才行,不然以后出去鬼混老是要掐着饭点赶回来,一点也不爽。 “小桃啊,少爷教你做饭好不好?” “太好了,少爷快教我。”小桃高兴道:“本来就应该是小桃做饭给少爷吃的。” 在李言的指点下,小桃开始跟着李言学习做饭,小桃可是一直看着福伯做饭长大的,很多事情一点就通,不一会,配合着李言,就把柳府上下的晚餐敲弄了出来。 吹吃过晚饭后,李言让福伯把柳府上下的酒拿到了厨房,开始研究起酒精提纯来。 古代的酿酒技术可没有后世那么发达,在古代酿酒,往往一有酒味就拿去卖了,自然度数不高,而那些封存几十年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李言想到,既然这酒度数那么低,可以用后世的蒸馏技术进行提纯,便能快捷地制作出度数极高的美酒。 在李言的吩咐下,小桃跟福伯将酒倒入大缸中,小桃好奇问道:“少爷这是要煮酒么?” 李言神秘一笑,又吩咐福伯取来几个锅盖。 福伯见李言并没有用锅盖盖在锅上,反而放进一边刚刚打上来还带着一丝冰凉的泉水中。不解道:“公子,这煮酒不合上盖子,味道会越来越淡的啊。” 李言笑道:“哦?福伯还知道煮酒不盖锅盖酒会变淡?” “身为一个厨师,怎么可能连这常识都不懂?” 李言反问道:“那福伯认为这酒味跑去那了呢?” “自然是变成烟飞走了。” 李言笑道:“那没有想过把烟收集起来?” 福伯咂舌道:“烟怎么收集?” 李言笑道:“那福伯看好咯,小桃生火” 小桃拿出一个火镰,使劲敲打一阵后,,炉灶中的柴堆才升起一阵小火,李言连忙道:“小桃,小火就行。” 小桃闻言,控制着火候。所谓的蒸馏酒,就是利用酒精与水的沸点不同,进而提升酒精浓度的技术,后世的白兰地、威士忌,甚至是白酒,这些度数较高的,都是通过蒸馏提炼的,而蒸馏酒最先记载是出现在唐朝时期,既然现在已经没有唐朝了,蒸馏酒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现,所以为了造福这里的酒鬼,李言必须制作出浓度更高的烈酒才行。 在小火的熏陶下,锅里的酒水渐渐开始沸腾,一阵蒸汽腾腾而上,李言连忙拿起冰凉的锅盖,倾斜的挡在水蒸气前。 “福伯,快拿碗来!” 福伯闻言,连忙拿着碗端在锅盖下方,只见升起的水蒸气遇到锅盖之后,肉眼可见地变少,而锅盖上瞬间出现了一个个水珠,随着倾斜的锅盖缓缓流入碗中。 “还能这么收集这些烟气?” 李言笑道:“水蒸气遇冷就会迅速液化的。” 福伯半知半解道:“水蒸气?液化?” 李言也懒得跟一个古人解释这些后世的物理常识,便道:“哦,这是我家乡那边的说法。” 福伯也不深究,李言握着锅盖,感觉到锅盖温度变热后,连忙换了一个浸在冰水里的锅盖,继续收集着蒸馏出来的酒水。 没一会,就收集了两大碗,李言便让小桃熄火,等待这两碗蒸馏酒冷却。 过了许久,酒冷却完毕之后,福伯由衷道:“好浓的酒香啊!” “福伯尝一口?” 福伯一笑,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顿时双眼一亮,呼道:“好酒!” 李言也尝了一口,但是不太满意,虽然酒精浓度上去了,但是远没达到心里预期的效果,看来这温度控制是一个难题,毕竟酒精的沸点是七十多度,而水是一百度,想要精确控制,是有些困难。 “真是好酒啊,这才一口,老朽就感觉头晕目眩了。” 李言看着红着脸的福伯,笑道:“福伯,天色也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我跟小桃继续弄就好了。” 福伯诧异道:“这样还不够么?” “既然要做独一无二的美酒,这种程度自然是不够的,不然别人不也能做出来了。” 福伯点了点头,笑道:“上天保佑,老朽看到了柳家振兴的希望了,可惜这人老了,不能陪着公子一起研究了,小桃,好好听公子的话。” 小桃乖巧的点了点头,福伯离去后,李言又把酒倒进大锅,跟小桃再次蒸馏起酒来。 第十二章 发财大计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在李言跟小桃不断控制火苗大小下,终于完美的掌控了酒精提纯的技术,制作出了后世常见的酒精,李言又通过不断调试,利用不同纯度的酒加入泉水,果汁等不同元素,一下子制作出几种美酒出来。 而小桃早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声鸡鸣声传来,小桃才从美梦中惊醒。 小桃慌忙地看了看四周,只见桌子上摆着十几个白碗,而碗中盛着各种颜色的酒水。 小桃一起身,后背披着的长材滑落在地,这是少爷的衣服,是他在小桃睡在后为自己披上的么? 小桃心里一甜,就见李言端着水盆进了厨房。 “小桃,你醒啦?来,这是我给你打的水,快洗洗吧。” 小桃惶恐道:“少爷,这些让小桃做就行,怎么能让少爷反过来伺候小桃呢。” 李言笑道:“没事,照顾小桃,少爷我心甘情愿,谁让我们的小桃那么可爱,我恨不得把小桃捧在手心呢。” 小桃小脸一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刚想把手伸进水盆中洗脸,却见李言突然抓住了自己的双手。 李言心疼道:“别动,我来。” 只见小桃十只青葱的手指,因为昨晚不断的敲打火镰,被磕得发红,古代可没有打火机,生个火可麻烦了。 李言说着,就把毛巾放入水盆中,然后擦拭起小桃的小脸。 小桃眼眶一红,李言急忙道:“小桃,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我只是不想让小桃受伤了还沾水而已……” 小桃红着眼,连忙摇头道:“少爷对小桃真好,小桃……小桃也不知道怎么了……” 李言一笑,原来这小妮子是感动的啊,还以为自己唐突了佳人呢。 “少爷不对小桃好对谁好啊?” 小桃呆呆的说不出话,呆呆地享受着李言为自己擦脸。 不一会,帮小桃洗漱完之后,李言神秘道:“我送小桃一个礼物。” 只见李言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小桃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李言笑道:“以后我教小桃做饭,免不了整日要生火,用火镰生火会磨破手指的,以后要是起茧子,小手就不好摸……额,小手就不好看了,所以少爷我连夜为小桃做了一个生火的工具。” 小桃诧异道:“这个竹筒能生火?” 李言说着,拔出竹筒的一头,笑道:“小桃,看好哦。” 只见李言在竹筒里露出来的棉布上吹了吹,棉布瞬间燃起一撮火苗,然后拿起竹筒盖上,再拔开,火苗已经不见了,然后又吹了吹,火苗再次燃了起来。 小桃美目一亮,惊道:“好…好神奇!” 李言递过竹筒道:“这个东西叫火折子,送给我们可爱的小桃。” 小桃接过竹筒,只见竹筒上还刻着一个Q版的少女头像,旁边还有‘小桃’两个字。 小桃一愣,道:“这是小桃?” “嘿嘿,怎么样,喜欢么?” 小桃眼眶又是一红,重重的点头,嘴角由着内心止不住的喜悦咧开,笑道:“少爷对小桃真好,小桃感觉好幸福!” 李言跟着一笑,道:“小桃,快试试看吧。” 小桃点头,就拔开火折子的一头,吹了吹,一时玩得不亦乐乎。 李言笑着摇了摇头,这火折子是三国之后魏晋南北朝的一个宫女发明的,既然刘备一通天下,之后便是大华,没有了魏晋南北朝,自然火折子也没有出现了,可惜就算在后世这位发明了影响了人类文明一千多年取火工具的宫女,居然在历史上连一个卑微的名字都没有被留下,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随着太阳的升起,在李言带着小桃做好了柳府的早餐,下人们也陆续来到厨房拿自己的早餐,福伯帮柳云映跟柳庞送去早餐之后,才再次回到了厨房。 “公子,酒烧好了吗?” 李言指着桌子道:“弄好了。” “嗯,这香味,比昨晚还用浓。” 李言见福伯嘴馋的模样,无奈端过一碗酒,道:“福伯,您年纪大了,喝度数高的酒对身体不好,您喝这个度数低的吧。” 福伯笑着接过酒,抿了一口,眼睛一亮,道:“嗯!这酒不烈,为何香味却如此浓郁?” “这是经过调试的。”李言得意道:“怎么样,这酒会不会大卖?” 福伯顺着胡子,兴奋道:“柳家振兴,指日可待了呀。” 李言笑了笑,道:“小姐醒了么,我给她把这些酒端过去,让她试试看。” “小姐正在用早饭,我跟你一起把酒端过去吧。” 李言笑道:“不用麻烦,你别看这里那么多酒,可是能卖的就几碗,一个托盘就能搞定了。” 福伯诧异道:“这又是为何?” “因为只有其中几种是经过调试,才独一无二,正所谓奇货可居,只有独一无二的酒才能卖出天价。” 福伯笑了笑,道:“只要这做生意不亏损,老朽就谢天谢地咯。” 李言笑了笑,把调试好的酒端到托盘上,带着福伯跟小桃就往柳云映闺房走去。 柳云映一如既往的在看账本,见李言等人敲门而入后,琼鼻一吸,诧异道:“什么东西那么香?” 李言把酒放到桌子上,笑道:“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柳云映一愣,道:“这是酒?” 李言神秘一笑,道:“尝尝看?” 柳云映是真没想到李言真的一晚上真的弄出了这些香味十足的酒,笑了笑,随意端起了一碗,抿了一口,美目一亮,惊呼:“这酒……” “你喝的这个是果酒,浓度最低,适合老人与小孩。” “香甜可口,韵味十足,好酒!” 李言继续道:“你再尝尝其他的。” 柳云映闻言又端起另一碗,刚喝一口,突然吐了出来,李言惊讶道:“怎么了?不好喝么?” 柳云映伸出水嫩的舌头,手掌使劲在舌头上扇分,道:“好辣!” 李言笑道:“谁让你一口喝那么多,这碗可是浓度最高的。” 柳云映鼓着被酒精染红的脸颊,道:“我还以为这里的酒都跟刚刚那个一样的。” “一样还让你尝那么多做什么?” 柳云映羞怒道:“那你怎么不先提醒我?” “好好,我的错……” 柳云映又一一尝试了剩下的几种酒后,已经出现了醉态,眼神迷离,望着李言就道:“谢谢……” 李言得意道:“怎么样,这酒是不是一定会大卖?” “这种酒出现,一定会风靡整个大华的,只是不知道这些酒的成本是多少?” “这些浓度低的十两银子一碗,这些高浓度的,四十两一碗。” 柳云映惊道:“这么贵?” “如果批量制作的话,成本会少一些。” 柳云映皱眉道:“那你打算怎么卖?” 李言得意道:“低浓度的卖二十两一碗,高浓度的,一百两一碗。” 柳云映瞪眼道:“这么贵!你确定能卖得出去?” “吶,这不就暴露你不会做生意了。”李言解释道:“这世上的王公大臣,富豪地主那么多,你觉得他们没银子?这做生意呢,首先要确定自己的消费群体,咱们这酒就是面向这些有钱人的,要是不贵,那才是卖不出去呢。” 柳云映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你想啊,有钱人缺钱么?我们的酒卖得越贵,越能体现他们有钱,他们就会越觉得有面子。” 柳云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那我们现在要这么做?” “当然是终止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亏本生意,把还在手里的货物低价贱卖,回收资金,然后建立厂房,购置工具,再然后招聘工人,建立自己的店面。” 柳云映听李言侃侃而谈,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但还是一时犹豫不决。 李言气道:“你还犹豫什么,要不是为了小桃,你觉得我能那么用心帮柳府策划这发财大计?你若不要,我自可找别人合作,赚足银子,让小桃过上好日子。” 柳云映气道:“好好好,我同意好不成么,今日就去把其他的生意取消。” 李言笑道:“这样才像个有气魄的生意人,你不用担心,有我的帮衬,保证你赚得红腐贯朽。” 柳云映拿起桌子上的美酒,又抿了一口,觉得李言所言非虚,不由得嘴角一杨,却见李言搓手搓脚,一脸羞涩地问道:“既然你同意了,那这个分成怎么算?” “分成?” “是啊,我研制出这些美酒,又帮你出谋划策,不应该有分成么?” 柳云映醉意正浓,脱口就道:“整个柳府迟早是你的,你还要什么分成?” 李言瞪大了眼睛,惊呼:“啊?” 柳云映脸颊突地燃起一阵红霞,结巴道:“我…我有点醉了,说错了……” 李言才恍然点了点头,道:“那分成?” 柳云映瞪道:“小桃都许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分红?” “啊?” “难道在你心里,小桃还抵不上这点分红么?” 一边的小桃小脸一红,连忙低头,李言赞同道:“小桃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那不就得了。” 李言居然无法反驳,便不再提分红的事,跟柳云映与福伯一起商议建厂帮店的一些细节,共谋柳府的发财大计,自己好像要钱也没什么用,反正柳府富有起来,柳庞一定也会跟着富有起来,想要给小桃买东西,坑坑他就行。 第十三章 醉生梦死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李言都在跟着柳云映忙碌的筹备建立酒水提炼厂的事宜,还画了能一次蒸馏大量酒水的装置送去铁铺,让人按照图纸打造。 而柳云映担心招的新人会泄漏这蒸馏的秘方,就让柳府仅存的五个家丁跟着李言学习酒水的调配,但这五个家丁也都上了年纪,干起活来也不大精神,无奈之下,李言将蒸馏与调酒分成了好几个步骤,再跟柳云映商议招人,每一批人负责其中一个步骤,这样来避免秘方泄漏,柳云映同意后,才招募了一些壮汉,有这些壮汉搬运酒桶,工作进度才加快起来。 而随着柳家其他的货物低价甩卖,资金回收之后,有了闲钱,直接就买下了一处闹市中的店铺。 李言还负责新店面的装修,一连半个月下来,身兼数职,精神难免有些疲惫。 夜半,李言还在店铺里摆着一瓶瓶定制的陶瓶,里面装着的正是各种新酿的酒,而李言为了让这些酒卖得更好,便为这些酒取名为‘醉生梦死’。 柳云映提着盛满饭菜的篮子,从外走了进来,道:“辛苦了,快来吃晚饭吧。” 李言笑道:“后天这‘柳氏酒庄’就要开张了,得快点把酒摆好才行。” “也不急一时啊,吃完饭才有力气。” “也是。”李言笑了笑,说罢,就拉出小板凳,坐了下来,打开篮子,闻了闻,道:“哇,好香啊,看来小桃尽得我的真传啊。” 柳云映笑道:“真不知羞,变着法子夸自己。” 李言笑了笑,道:“今天怎么是你给我送饭,平常不都是小桃么?” “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就过来了。” 李言调笑道:“哇,莫不是小姐拜倒在我英俊的外表下,想要对我一诉衷肠?” 柳云映脸颊一红,嗔道:“休要胡说!我只是……只是来跟你道谢的。” “道谢?”李言诧异道:“谢什么,这酒店还没开张呢,你不是一直担心我把这些酒订的太贵,卖不出去么,要是真卖不出去,之前投的钱可就打水漂了,亏死你。” “我相信你。”柳云映红着脸道:“你来了柳府之后,柳府上下都有了希望,不再像以前一样,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了,现在大家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坚信柳府肯定能焕然一新。” 李言笑道:“我这都是为了小桃做的,你要真的要谢我,给我一些分红才是真的。” 柳云映嘟嘴道:“男人有钱了就变坏,谁知道你有钱了会不会整天去那些下流的地方……” 李言无奈道:“我就是因为好奇才去了一次好吧。” “那你…那你也不能带柳庞一起去啊。”柳云映红着脸道:“柳庞可是我们柳家唯一的男丁了,不学好的话,你让我怎么跟他失去的爹娘交代?” 李言捂着脸欲哭无泪,这该死的胖子,自从那天出卖自己后,就再也没出现了,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而且自己给静姝出的主意,怎么没有见效?剧本应该是那死胖子想方设法求柳云映同意自己取小红进门才对啊。 柳云映见李言沉默不语,突然问道:“李言……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不知道亲人是什么,别提了别提了。” 柳云映弱弱道:“那你在你家乡那边娶妻了么?” 李言诧异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柳云映故作镇定道:“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万一你已经娶妻,对方以后要是对小桃不好怎么办!” 李言无奈道:“别提了,我们那不到二十几岁是不能结婚的。” 柳云映诧异道:“这是为何?” “额,因为法律是那么规定的。” “二十几岁才结婚,那你们国家的人口岂不是十分稀少?” “怎么会,我们那人可多了,国家为了减少人口,还限制每队夫妻只能生一个小孩呢。” 柳云映吃惊道:“那岂不是说你们国家非常强大,军队都不愁数量?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还有比大华还要强大的国家?” 李言尴尬道:“这个世界可大,你没听说过也正常。” “那岂不是很远很远?” 李言目光悠悠道:“是啊,很远,很远,远到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啊?”柳云映急道:“回不去了,那怎么办?” 李言无所谓道:“回不去了就回不去了,还能怎么办?” “这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啊。” 李言自嘲道:“我连自己的根在那都不知道,那来的什么落叶归根?” 柳云映一阵沉默,李言回神,笑道:“小姐,难得你会来陪我唠嗑啊,你肯定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对不对?” 柳云映红着脸,没有反驳,却答非所问道:“我想喝酒。” 李言一笑,道:“这里酒多的是,你是老板,问我做什么。” “我要喝最烈的那种醉生梦死。” 李言震惊道:“你确定?以你的酒量,最多两杯就醉了。” 柳云映羞怒道:“要你管,快去拿酒来!” 李言无奈下,拿出了酒精浓度最高的醉生梦死,这酒的劲道可是堪比后世的茅台,定价二百两银子一瓶。 把开酒盖后,给柳云映倒了半杯,却给自己倒满。 柳云映皱眉道:“我也要满上。” “小姐,你今天抽什么风了,要是这一杯下去,你肯定会醉的。” 柳云映羞恼道:“要你倒上就倒上,问那么多干嘛。” 李言无奈为柳云映倒满酒后,柳云映举起酒杯,就轻轻抿了一小口,秀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种酒可不适合不经常喝酒的小姑娘,柳云映这样的表情无可厚非,李言笑了笑,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道:“啧啧,真爽!” 柳云映又抿了有一口,轻声道:“能说说你的家乡么?” 李言酒意上来,开口就道:“我们那可是个好地方,那里没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 柳云映惊讶道:“既然盛世太平,那你怎么会流落到大华来?” 李言叹道:“就算世道再太平,肯定也不会少权力的争夺,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那你……” “反正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就让往事随风吧,现在不是已经开始了全新的生活了么?”李言笑道:“我很享受现在平凡的时光,说到底,应该是我对你说一声谢谢才是,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去那。” 柳云映由衷道:“为了祝贺你获得新生,当饮一杯。” 看着柳云映举起酒杯,李言一愣,连忙给自己倒满酒,举杯就道:“你少喝一些,醉了就不好了。” “人生能得醉几回,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李言一愣,随即笑道:“哈哈,好一个人生能得醉几回,那我就舍命陪小姐醉上一番好了。” 说罢,仰头就是一杯,柳云映一笑,没有敢跟李言一样把这烈酒当成水喝,毕竟自己想要说的话还没说呢,可不能先醉了,于是轻抿了一口。 几番举杯下来,柳云映慢慢的一杯白酒已经见底了,而李言却是一心求醉,柳云映抿一口,自己就饮一杯,十几杯白酒下肚,就算酒量再好,也浑身醉意了。 “我说,小姐啊,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呃~”李言打了一个饱嗝,醉醺醺道:“我才不信你会没有目的,好心陪我喝酒。” 柳云映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 一时羞怯,哪怕有烈酒壮胆,柳云映也一时开不了口,只见李言又喝了几杯,道:“不肯说就算了,我还不稀罕听呢。” 柳云映又抿了一口,鼓起胆气,低声道:“我……我想问你……” 柳云映还打算要是李言再次询问,就将心里的想法托盘而出,可却没了李言的动静,抬头一看,只见李言已经趴到在桌子上了,不由一笑。 “喂!”柳云映推了推李言,发现李言丝毫没有反应,才红着脸,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我想问你,入赘柳家怎么样……” 柳云映见李言没有反应,胆子渐渐大了起来,缓缓道:“我今年已经二十四了,再不嫁人就会被人指责不孝了,可是我不想嫁那些想要贪图柳府钱财的商人,于是就想,招个上门夫婿,生下的孩子有一个姓柳的话,也算为柳家留后了……” 柳云映眼神迷离道:“那天你面对山贼,肯挡在我面前,我就有这个想法了,便想把你带回来,看看你的品性,要是没问题的话,就让你上门好了……半个月下来,这个想法越发的强烈,今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跟你坦白,可你这个呆子,怎么就醉了呢……” 柳云映正悠悠叹息的时候,李言猛的直起腰板,吓得柳云映花容失色,脸颊上瞬间染上比花儿还要艳丽的红晕。 只见李言颤抖的手缓缓来到柳云映的脸颊前,却也没有触碰到任何,柳云映一时不敢看李言,低着头,羞红着道:“你……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李言却答非所问,断断续续道:“是你么……” 柳云映浑身一颤,抬头撇了一眼李言,只见李言双眼迷离,神智不清,脸上竟然挂着泪痕。 “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没得选啊,为……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原来他心里早就装了别人啊,柳云映只觉得胸口一痛,只见李言突然大笑起来,道:“哈哈,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真的谢谢你,让我有改过的机会,哈哈!今后我会活得很好,这里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小丫头,她叫小桃,她可比你对我好多了,今后她一定会取代你的,对了,这里还有一个整天莫名其妙的大小姐,今后我会活得很好,很好,谢谢……” 李言说罢,就又沉沉地倒在了桌子上。 柳云映气嘟嘟地瞪着李言,就知道你的小桃!什么叫整天莫名其妙,要不是本小姐的允许,小桃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云映呆呆看着醉倒的李言,棱角分明的脸庞,眉头原本是紧皱,却渐渐舒展开来,一脸的解脱的样子,不由一笑,呆子,回不去就回不去了,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第十四章 鱼儿上钩 次日清晨,睡梦中的李言感觉被什么东西推醒,条件反射地猛的抓了过去。 “咔嚓”一声,只见手里多了一截被抓得粉碎的竹竿。 李言一愣,起身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臃肿的身影,李言捂着发疼的脑袋,昨晚好像跟柳云映喝酒来着,后来好像喝醉了,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柳云映居然对自己表白了…… “柳庞,怎么又是你?” 柳庞心有余悸地看着手中断掉的竹竿,咽了咽口水,连忙换上一脸谄媚,丢掉手中的竹竿,端起一边的水盆,道:“李大哥,早啊,这是我给你打的洗脸水。” 李言眯了眯眼,这个胖子,今天很奇怪啊…… 李言狐疑地洗漱完后,坐到椅子上,叹道:“哎呀,这肩膀好像有点酸啊。” 柳庞闻言,立马跑到李言身后,轻轻拿捏起来,道:“李大哥,现在还酸么?” “嗯,好像口有点渴。” 柳庞立刻端来茶水,给李言倒上,道:“李大哥喝茶。” 李言喝完茶,才悠悠道:“小庞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我可是半个月没见到你了。” 柳庞委屈道:“还不是我表姐天天不定时的来我房间看我在不在。” 李言突然想起什么,惊呼:“你昨晚又在青楼过夜了?” 柳庞得意笑了笑,道:“昨晚我看到我表姐在跟你喝酒,就知道机会来了,于是,你懂的,嘿嘿……” 李言白了一眼,柳庞不解道:“我表姐怎么会跟你喝酒,你们昨晚没有酒后乱性吧?” 李言往柳庞后脑一拍,没好气道:“乱个毛线啊,说吧,找我什么事?” 柳庞尴尬地笑了笑,道:“李大哥武功盖世,我想请李大哥帮我教训一个人。” 李言诧异道:“啥?” 柳庞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昨晚去绣春楼,听到一个消息……” 李言眯了眯眼,笑道:“然后呢?” 柳庞为难道:“我听说有人想为小红赎身……” 李言忍着笑意,道:“你不会想让我去教训这个相帮小红赎身的人吧?” 柳庞柳庞连忙点头,气愤道:“是啊,我想让李大哥帮我教训那个混蛋,居然想染指我的女人!” 李言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终于上钩了,不过这死胖子鬼点子还蛮多。 柳庞诧异道:“李大哥,你笑什么?” 李言立马板着脸道:“不行不行,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么。” “我怎么会陷李大哥于不义呢。”柳庞连忙道:“李大哥你这是行侠仗义好吧。” “行侠仗义?” “当然啊,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帮我教训那个混蛋,就保住了我跟小红的姻缘,那可是相当于保护了十座寺庙不被拆毁,那可是功德无良,不是行侠仗义是什么?” 李言没想到这柳庞还能这么胡扯,本来是自己不敢带小红回家,硬是说成什么了不起的事,真是够无耻的。 “少胡扯了,我问你啊,你说要是我帮了你,那小红岂不是还要继续留在青楼?原本人家是要搭救一个落入风尘的姑娘,我教训了原本要行善的人,这有违侠义,不是陷我于不义是什么?” “可是小红不喜欢那人啊。” “小红难道不想早日脱离风尘?” 柳庞一时哑口无言,李言继续道:“别人想搭救小红,而你却想害小红,我帮你岂不是助纣为虐?” 柳庞脸色一白,呆呆地坐到地上,无助道:“那……那我该怎么办,小红今晚就要被人赎走了……” 哇,静姝她们可真狠,柳庞昨晚才去,就直接说第二天有人赎走小红,佩服佩服…… “那你抢在那人之前,赎走小红不就行了?” “可是我那来的一千两银子?” “你不会赊账么。”李言没好气道:“后天酒馆就开张了,以后肯定财源广进,你还怕还不上不成?” 说什么没钱,人家那些姑娘可是愿意自己出钱赎身的。 柳庞尴尬道:“可是……可是我表姐要是知道小红的出身,绝对不会同意的……” 那倒也是,柳云映听说逛青楼都能气成那样,更别说娶青楼的姑娘回家了。 李言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沉吟道:“我倒是有办法让你表姐同意你跟小红的事。” 柳庞双眼一亮,立马问道:“什么办法?” 李言白了一眼,翘起二郎腿,道:“我想起某人某天狠狠的出卖了我,心情突然变得不好了。” 柳庞一脸谄媚,主动帮李言捏起肩膀,道:“李大哥,肩膀酸不酸,小弟帮你捏捏。” “左边,嗯,右边……” 柳庞卖力地捏着李言的肩膀,谄媚道:“李大哥,要是你能让我表姐同意我跟小红的事,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啊。” “我可不想要一个随时会出卖我的牛马。”李言一脸不爽道:“废话少说,一口价,五十两银子,你肯出我就告诉你说服你表姐的方法。” 柳庞吃惊道:“什么!五十两!” “别跟我说你全部家当连五十两都没有,你要娶了小红,不用在整天往青楼跑了,存那么多钱也没什么用了。” 柳庞为难道:“李大哥,能不能便宜点啊,上次逛青楼,可是我请客的……” 李言气道:“你还有脸说,上次就给了我五两银子,刚好够空阁的起步价,害得我他娘的连人家姑娘的手都不敢摸,你自己却能搂搂抱抱的!你要再二话,我就涨到一百两了!” 柳庞连忙道:“好好,五十两就五十两,你说,有什么办法让我表姐同意我娶小红进门?” 李言摊手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柳庞双眼一瞪,无奈下,跑回自己的房间,取来了五十两银子。 李言拿着包着银子的包裹掂了掂,满意地笑道:“这办法很简单,只要你跟你表姐说,小红肚子里有了你们柳家的骨肉,你表姐绝对会同意你把小红娶回来的。” 柳庞双眼一瞪,道:“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你表姐整天说你是柳家唯一的男丁,你说要是得知柳家有后,她还会反对么?” “可是小红并没有身孕啊,若是到时候穿帮了,我表姐会杀了我的。” 李言拍着柳庞的肩膀,意味深长道:“那你能多努力努力了。” 柳庞摸着下巴,猥琐笑道:“也是……” 李言摸了摸怀里的巨款,嗯,又可以为小桃买些首饰了,嘿嘿。 柳庞回神后,道:“李大哥,那今晚我们再去一趟绣春楼吧。” 李言诧异道:“为什么?” “因为今晚就是月末了啊,会举行每月一次的花魁大会,我会在花魁大会上,光明正大的替小桃赎身。” 李言无语道:“那干嘛要拉上我?” 柳庞惊奇道:“李大哥不想去?” “明天酒馆就要开张了,很多事没忙完呢。” “还有什么事啊,不就是一些粗活么,交给下人不就好了,花魁大会耶,难道李大哥不想去见识见识么?” 李言眯眼道:“你小子一个劲忽悠我去,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柳庞尴尬地笑道:“这不是静姝姐想你了嘛,我回来的时候,静姝姐可是不停的问我你怎么没去呢,还嘱咐我下次带你一起去呢。” “静姝?” “我可从没见过静姝姐那么挂记一个人呢,李大哥果然厉害,刚去一次,就勾搭上了静姝姐,真是厉害啊。” “低调低调,这长得太帅,被姑娘惦记着真是烦恼啊,好吧,今晚咱们柳府双淫……柳府双雄,就再探绣春楼。” 跟柳庞约定好后,李言才来到厨房,跟小桃做好早餐后,又独自找到了柳云映。 “我说小姐啊,后天酒馆就开张了,你准备的招牌还没准备好吗?” 因为柳云映请了自己好友制作招牌,可是都快半个月过去了,一点都没有招牌的消息,明天就要开张了,现在连招牌都没有挂,李言不得不催促一番。 “关姐姐前些日子有事外出了,前天才回来,这样吧,今天我跟你去关府一躺,去取牌匾回来,这样好了吧。” 李言诧异道:“你说做牌匾的朋友是那个叫关鸠的?” “关姐姐文武双全,不但容貌金陵第一,就连才会也号称金陵第一才女,做一块牌匾绰绰有余。” 李言不信,笑道:“金陵第一美女?可我怎么听说在金陵,还有另一个号称天下第一美女,是不是除去那个天下第一,你的关姐姐才能叫金陵第一啊?” 柳云映气道:“我才不信这个世上还有比关姐姐还要好看的人,一个青楼的歌姬而已,搞得神神秘秘的,还自大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女,不用脸。” 原来柳云映根本没见过如梦,只是因为关鸠是她的好友,才愤愤不平的。 “这哪有自己说自己最美的人,肯定是大家都认可那才这么称呼的。” “哼!”柳云映冷冷道:“所以青楼里每一个好东西,必定是那狐狸精用下流的手段勾去了哪些色狼的魂魄了。” 李言无奈地笑了笑,柳云映分明是爱屋及乌,至于关鸠和如梦谁更好看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我只是担心你的关姐姐能不能在酒店开张前把牌匾做好,你干嘛非要扯到容貌上去……” 柳云映理所当然道:“青楼里没一个好东西,所以你以后要是再敢去的话,哼哼!不然我……” 李言一时呆呆道:“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定要你好看!” 第十五章 关鸠 吃过早饭,李言把驴棚中整体无所事事的小毛驴牵了出来,为小毛驴装上马鞍,不一会,就将车轿弄好了,来到这个柳府半个月,这辆驴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柳云映穿着绣有些许桃花的汉服,信步款款上了驴车,李言马鞭一扬,赶着小毛驴就往关府赶去。 当然,李言是不认路的,全靠车内的柳云映细心的指点,才没有偏差的来到关府门前。 门匾上的‘武圣府’三个字,让不懂书法的李言都感觉到了一种苍劲有力的感觉。 李言摸着下巴道:“要是咱们酒馆的招牌也是这样的字,那倒不枉我们等了那么久。” 柳云映白了一眼,道:“你想得倒美,这牌匾可是大华开国皇帝赐给关府的。” 李言一脸失望,还没说什么,大门已经走出一个紫衣小姑娘,小姑娘跟小桃差不多一个年纪,容貌竟不输小桃,与小桃的青涩可爱向比,这个小姑娘更多的是朗爽干练,配合着简单扎起的马尾与适合运动的简练衣裤,更加的朝气蓬勃,不由让人眼前一亮。 小姑娘急匆匆地说道:“云映姐,你终于来了,小姐让我出来接你。” 柳云映笑道:“关姐姐真是的,说了不用这些礼数的,每次我一来就耽搁我们小瑛练武。” 名叫小瑛的小姑娘抱怨道:“就是,云映姐又不是什么外人,小姐整体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见小瑛抱怨,柳云映掩嘴一笑。 “云映姐,快些进来吧。” 小瑛说着,就快步向内走去,丝毫没有带路的意思,李言诧异道:“这小丫头是什么人?” 柳云映笑道:“她叫小瑛,是关姐姐的专属丫鬟。” 李言惊道:“女的也有专属丫鬟?” “有什么问题么?”柳云映理所当然道:“等关姐姐嫁人,小瑛也要跟着去当通房丫鬟的。” 李言妒忌道:“哇,买一送一啊,谁会那么好运能娶到你的关姐姐?” 柳云映笑道:“关姐姐文武双全,巾帼不让须眉,想当关府的夫婿,那也肯定得文武双全,举世无双。” “文武双全,举世无双?”李言摸着下巴道:“小姐,你这不是在说我么,可惜我已经有了小桃了呀。” “呸。”柳云映啐了一声,道:“臭不要脸,当今世上,也就只有许世云许公子能配的上关姐姐了。” 李言厚着脸皮道:“许世云?跟我比差多了好吧!” 说说笑间,跟着柳云映已经进入了关府,小瑛正好停下等两人,前面的对话没听清,可李言最后一句可是听了个真切,脸上满是愠色,喝道:“一个下人,满口胡言乱语。” 李言一愣,柳云映抱歉道:“小瑛,他就是这样,你当听笑话就成。” “哼!”小瑛冷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说许世云怎么了?又不是在说你,凭什么给我脸色看,李言不依不饶道:“我说许世云比不上我怎么了,我可比他帅多了,怎么,难道你喜欢那个许公子?” 小瑛脸颊一红,怒道:“就凭你这着细胳膊小短腿,还想跟许公子比,恬不知耻!” 李言双眼一瞪,怎么老子也是一米八几的身材,放到古代,那可叫身高八尺有余,居然被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说成小短腿,叔叔可忍,婶婶都忍不了。 “我小短腿?”李言气愤地冲到小瑛跟前,贴着小瑛就比划道:“你这丫头才比我肚脐高一点,居然敢说我小短腿!” 小瑛见李言突然靠近自己,整个人已经贴到自己身上了,整个小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推开李言,随手就抽搐腰间的长剑,怒气冲冠,咬牙道:“登徒子,我杀了你!”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一道银光乍现,直冲冲的就往李言腰部刺去,李言微微皱眉,脚步轻轻一挪,剑尖刺入李言的衣物,贴着汗毛划过。 在柳云映的视角里,李言看上去当场就被刺穿了,瞬间花容失色道:“不要!” 李言灵机一动,捂着肚子仓皇后退,然后无力的倒在了地上,手臂颤抖地指着小瑛就道:“你……你好狠!” 小瑛也是气急才失去理智的,一时以为自己失手杀人,呆愣在了原地。 柳云映匆忙跑到李言身前,扶着倒在地上的李言,花容失色道:“李言,你怎么样了。” 李言双手捂着肚子,柳云映也不知道李言肚子什么个情况,一时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只能抱着李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就要死了吗……” 柳云映怒道:“小瑛!看你做了什么!” 小瑛浑身一颤,就算长年跟着自己的小姐抓捕江洋大盗,却也没有杀过人,一时不知所措,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长剑,发现上面并没有血祭,猛地一愣。 柳云映还抱着李言,懊悔道:“对不起,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带你来了……” 李言虚弱道:“我要死了吗,小桃怎么办啊……” 柳云映还想说什么,只见小瑛怒喝道:“我剑上血都没有,这个登徒子根本没被我伤到!” 柳云映看着小瑛手中不带血迹的长剑,愣愣的目光落在李言的腹部,然后强行的掰开李言的双手,看到并没有血迹后,猛然松开李言,冷冷道:“你!你根本没事!你骗我!” 原本还在默默享受香软环抱的李言,见被拆穿了,却还倒在地上,勉强道:“什么叫没事!没看到衣服都被刺穿了吗,要是在偏一点我就真的死了,难道连一句抱歉都听不到吗,就算没出血,皮也肯定划破了,疼死我了……” 柳云映一愣,沉着脸道:“小瑛,你真是太冲动了,还不快道歉!” “要不是他先轻薄于我,我会这样?”小瑛怒道:“让我跟这登徒子道歉,休想!” 李言哭诉道:“小姐,你看她,出手伤人还不知道悔改,不道歉我就不起来了,没想到武圣府居然是这样蛮不讲理的地方!” “你休要辱我武圣府!” 柳云映责备道:“小瑛!你差点就伤了一条人命,本就不对,就算关姐姐来了,也会让你道歉的!” 小瑛想了想,才为难道:“对不起……” 李言得意道:“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小瑛银牙都快咬碎了,怒喝道:“对不起!” 李言满意的笑了笑,飞快的从地上爬起,得意地拍着身上的灰尘,那里像有事人的样子? “云映姐,你自己去找小姐吧,我回去练武去了!”小瑛强忍着再次拔剑的冲动,咬着牙飞快的离开。 柳云映无奈的叹了口气,责备的撇了一眼李言,道:“小瑛怎么都说是个女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般欺负她?” 李言瞪着眼道:“我欺负她?你看我衣服上的这个口子,要是偏一点,我就死了好吧!” 柳云映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们还是快点取了牌匾,赶紧回去,免得再生事端吧。” 李言也怕在武圣府捣乱,真的冲出一个手持青龙偃月的关二爷出来砍翻自己,,弱弱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不再说话。 在柳云映的带路下,李言一路走过武圣府前厅,前厅是一大片的大堂,墙边摆着十八般兵器,许多满是肌肉的大汉不断操练着,而到了后庭,才显现出江南别具一格的水榭。 正直夏日,绿荫中也不缺姹紫嫣红,而一处亭子中,静谧着坐着一个怪人,只见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一手持着竹简,另一手却高高举着,托着一个石墩,好是古怪。 听闻脚步声,这古怪的身影微微回头,露出半张倾国倾城的脸颊,微微一笑,四周的姹紫嫣红瞬间失了颜色。 李言从未想道一个人居然还能美成这样,找不出语言形容眼前的美艳,说抚媚嘛,秀眉却有道不尽的英姿飒爽,说英气嘛,美目中却说不尽的楚楚动人。 配上这一手拿书,一手举重的怪异姿势,这样的出场,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柳云映失声笑道:“关姐姐,你还是一如既然让人忍俊不禁啊。” 关鸠无奈一笑,放下石墩,声如银铃般笑道:“三娘,好久不见了。” “关姐姐,这番外出,有什么收获么?” 关鸠无奈叹道:“坐下再说吧。” 柳云映点了点头,走进亭子,坐在石墩上,李言也不客气,跟着坐了下来,摇了摇屁股上的石墩,怎么说都有五六十斤,看这女的手臂纤细,若是没有刚才的一幕,李言打死都信眼前这个弱女子有这样的神力。 关鸠眯着丹凤眼,打量着李言,问道::“他就是你的选择?” 柳云映小脸一红,道:“关姐姐,你别乱说,他叫李言,什么都不知道的。” 李言诧异道:“你们在说什么?” 关鸠一笑,道:“长得还不错。” 被美女夸奖,李言得意地笑了笑,道:“嗯,这位美女真有眼光。” 关鸠话音一转,道:“就是言行放浪,怕不是什么好人。” “噗~”柳云映笑道:“关姐姐看人真准,他确实是个坏胚子,整体想去一些下流的地方。” 李言脸一黑,道:“什么叫整天想去一些下流的地方,你给我说清楚,不然告你诽谤哦!” 第十六章 十八拦路基佬 柳云映跟关鸠说说笑笑,根本不理一边的李言,让李言好是郁闷。 “关姐姐,这番外出又有什么奇遇么?” 关鸠无奈笑道:“这次听说朱志春出现在扬州,我便跟一些江湖上的好友前往,布下天罗地网,想要抓住那个淫贼,可惜最后关头,却出了一些纰漏,让那淫贼跑了,功亏一篑,可惜了。” “反正他已经被关姐姐盯上了,若是短时间内还敢作案的话,必定能抓住他的。” 关鸠笑笑不说话,李言好奇问道:“这朱志春是什么人?” 柳云映白了一眼,道:“跟你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言瞪着眼睛道:“听你们说的,那朱志春好像是什么采花大盗,什么叫跟我一样,小姐,你今天怎么了,老是污蔑我的人品!” 柳云映红着脸哼了一声,不理会李言,继续道:“可惜这次没能抓住哪个淫贼,要是他跟以前被关姐姐盯上的那些人一样从此销声匿迹,真是太便宜他了。” 关鸠担忧道:“这朱志春瑕疵必报,怕是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柳云映惊道:“难道这个淫贼还敢主动来寻关姐姐报仇不成?” “很有可能。” 柳云映一点也不担心,笑道::“关姐姐武功盖世,他敢来,必定是自投罗网了。” 关鸠笑了笑,看了一眼李言,意味深长道:“三娘,牌匾我已经让人做好了,你跟我去拿吧。” 柳云映一愣,知道关鸠是想找自己单独谈话,便道:“好。” 李言刚想跟上去,柳云映红着脸道:“你跟着干嘛?” 李言诧异道:“不然呢?” “你先去马车等我吧,我很快就出去了。” 李言无奈的点了点头,不再跟着柳云映,转身便向外走去。 关鸠悠悠看着李言远去的目光,叹道:“三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没得选择。”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那个人,就算没有可能,你没有必要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就嫁给他吧?” 柳云映惨笑道:“关姐姐,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放下了,他跟关姐姐在一起才是最般配的。” 关鸠幽幽道:“你这是在赌气,你知道么?” “是,我是在赌气,我在跟这个世界赌气!”柳云映红着眼眶,高声道:“他是书香门第,而我只是一个商人之女,最低贱的商人之女!是不配爱上那个前程似锦的人!既然这样,我哪怕嫁给一个乞丐,又有什么区别!” 最后,柳云映已经蹲在地上泣不成声了,关鸠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蹲下,抱住了无助的柳云映。 李言原本想要回到驴车旁边等柳云映出来,可来到大堂的时候,却被一群壮汉看住去路。 李言看着这群光着膀子,露出一坨坨肌肉的壮汉,李言脑门挂着几道黑线,弱弱道:“各位好汉,为何拦住小弟去处?” 为首的壮汉拧着拳头,发出一阵‘咔哒’的声音,冷冷道:“就是你小子刚刚欺负了小瑛?” 李言指着衣服上的口子,道:“明明是小瑛欺负我好吧。” 壮汉脸上一阵尴尬,想起自己这些人确实经常被小瑛欺负,但今天若是不帮小瑛找回场子,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故作镇定道:“听说你小子很牛气,我们哥几个想领教一下。” 看着这群肌肉男,因为汗水把身上的肌肉弄得油光四射,几个奇怪的画面,在李言脑海中不断闪过,肌肉男握着肥皂掉在地上,还有不断扭动大腿跳着骚气十足的舞蹈…… 李言不由得浑身打起了冷颤,双手挡在胸口,弱弱道:“你们想干嘛!” “我们想跟你比试一番,这里的兵器任你挑选!” 李言放眼一边的武器柜,自动忽略了一些正常的兵器,哇!皮鞭,哇!烛台! 李言瞬间脸色惨白,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道:“不比不比!” 小瑛这时出现在李言身后,冷冷道:“怎么,只会逞口舌之勇,真正动手就变成缩头乌龟了吗?” 让我跟这十八个基佬比试,万一被满身大汉,强人锁男,男上加男,怎么办?李言摇头道:“我干嘛要跟你们比试?” 小瑛气道:“你不敢吗!” 李言点头道:“是,我不敢!” 小瑛一时气结,胸前的小山包不停的起伏,李言微微眯眼,这丫头年纪不大,身材倒是不错。 小瑛注意到李言的目光,气上加气,怒道:“不比你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难道你们武圣府就是这样蛮不讲理不成?” 见李言出言不逊,不止小瑛气炸,那十八个基佬怒目而是,喝道:“小子,你今天不比还不行了,要是你输了,就跪下跟小瑛道歉!” 李言懒洋洋道:“要是我赢了呢?” “要是……要是你赢了,我们今后就供你驱使!” 李言翻了一眼白眼,我又不是基佬,驱使你们干嘛,不由打了个冷颤,道:“不比不比,你们人多欺负我就一个人。” 十八个大汉气的牙痒痒,却又奈何不得李言,总不能强行跟李言动手,传出去武圣府人多势众,欺负一个文弱书生吧? 小瑛气道:“好,你觉得他们个个孔武有力,认为是欺负你,那我还是一个女人,你不会说我欺负你了吧?” 李言撇了一眼小瑛,道:“你要跟我比?” “是,你若输了,就跪下跟本姑娘道歉!” 李言摸着下巴,坏笑道:“要是我赢了,你就供我驱使?” 小瑛见李言用下流的目光打量自己,银牙咬得‘咯咯’直响,刚要开口,那些壮汉连忙阻止道:“小瑛,别冲动!” 小瑛怒目道:“怎么,你们以为我会输给这个混球不成?” 壮汉连忙解释道:“要是比武,你自然不会输,可还没规定比什么,要是这小子说比文……” 小瑛一愣,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先说比什么,再谈输了怎么样!” 李言笑道:“比什么你定就行,要是我输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若是我赢了,嘿嘿……” 小瑛结巴道:“你……你想怎么样?” 李言笑道:“这样吧,我也不让你以身相许了,当场亲我一下就行。” 小瑛瞪着眼,喝道:“无耻!下流!” 李言无奈道:“吶,是你们主动找我比试的,又不是我强迫你的,知道比不过还要跟我比,莫不是被我英俊的样子迷倒了,想要以身相许却因为矜持,故意找个比试当作借口?” 小瑛气道:“我是怕我说比什么,你输了说什么我欺负你,不肯认账!” 李言笑道:“笑话,无论你说比试什么,难道我还会输给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成?” “好!”小瑛得意道:“那我们就比试射箭,到时输了可别说我欺负你!” 这些大汉听到小瑛说比试她最擅长的箭术后,松了口气,纷纷给李言投去悲悯的目光。 李言却是掏着耳朵,邪笑道:“你真的要比射箭?” 小瑛点头道:“当然!” 李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虽然自己没有玩过弓箭,可是后世的自己可是射击的专家啊,一把狙击枪千米之外说射上眼皮绝对射不到下眼皮…… 在小瑛跟十八个基佬的带领下,李言跟着来到武圣府的射箭场,只见远远的摆着插满箭矢的靶子,而一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木弓,小瑛拿起其中的一把弓,然后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桃子,道:“单单比试射靶子的话没什么技巧可言,我们就比把手中的桃子掷出去,然后拉弓射击,最后谁的桃子落地距离起点最远就算谁赢,如何?” 李言拿起桌子上的桃子就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道:“不妥,不妥。” 小瑛得意道:“怎么,你不敢比么,不敢比直接认输好了!” 李言摇头道:“你是个小丫头,我若是跟你做的一样,就算最后算我赢了,也难免有人说我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生。” 小瑛不屑笑道:“那你想怎么样?” 李言摸着下巴道:“这样吧,你丢一个桃子,我就丢两个,我只有一箭射中丢出去的两个桃子,才能算我赢。” 小瑛瞪大了眼,自己都做不到一箭射中两个桃子,不可置信道:“你当真?” 李言深以为然道:“当然,不然你就算输了也不会服气,只有这样你才会心服口服。” 小瑛才不信李言有这样的本事,全当李言在吹牛,也懒得跟其争辩,到时候比试输了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随便你,自己去选一把弓,然后快点开始吧。” 李言慢悠悠的走到架子上,把架子上的弓一把把拿起掂了掂,却不停摇头叹气。 小瑶见李言半天都没选好,忍不住道:“你摇什么头,还不快选!” “这些弓都太轻了,就没重一点的了吗?” 小瑛额头挂上几道黑线,这里的弓最轻有一劲,最重的都得五劲,自己最多能拉满三劲的弓,这无耻之徒吹牛还吹上瘾了! 李言失望道:“你们武圣府最重的弓就是这些了么?” 大汉们怒道:“小子,你逞什么能,这里最重的弓都有五劲,光是重量都有五十多斤,你还嫌轻?” 小瑛眼珠一转,道:“关大,你去把武圣弓拿来。” 名叫关大的壮汉一惊,道:“啊,那弓可是十六劲的,除非武圣在世,不然没人拉得动的。” 小瑛认为李言吹牛没完了,才故意让关大拿武圣府关二爷用过的巨弓来,到时候李言抬都抬不动,看他怎么吹牛! “让你去拿就拿,废话什么!” 关大无奈,匆匆离去,不一会,才吃力地抬着一把古朴的巨弓缓缓而来。 李言眯着眼,嘴角一扬,有点意思。 第十七章 一箭双雕获香吻 关大把巨弓放到桌子上,发出一道沉重的响声,气喘吁吁道:“小子,你就吹牛吧,这把弓十六劲,光是重量都有一百六十斤,我就还不信你能拉得动了。” “才一百六十斤,我还以为你们会拿出跟定海神针一样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宝贝出来呢。” 关大不解道:“定海神针是什么?” 小瑛对李言不停的吹牛已经忍无可忍了,喝道:“这把弓已经是这个世上最重的了,别磨磨蹭蹭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不就是想拖延时间,让我家小姐出来搭救你么,你别做梦了,我们现在是正常比试,我家小姐是不会阻止的!” 李言可没有这样打算,见小瑛迫不及待的样子,调笑道:“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亲我?” 小瑛怒道:“废话少说,快开始吧!你先还是我先?” 李言弱弱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玩弓箭呢,我能先试试么?” 十八个壮汉差点倒在地上,感情你根本没接触过弓箭,哪来的勇气开口就要最重的弓? 小瑛不屑笑道:“反正你就使劲拖延吧,就算小姐来了,你也赖不掉我们之间的赌注。” 李言笑了笑,不再跟小瑛搭话,单手就抓过桌子上的巨弓,掂量道:“还是挺轻的,既然没有更重的,那就勉强用一下吧。” 小瑛与十八壮汉见李言居然单手掂量一百六十多斤的巨弓,还丝毫不费劲,就好像李言另一只手拿着的桃子一样轻巧的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小瑛不可置信道:“他怎么可能拿得动武圣弓,关大,你确定你没拿错吧?” 关大苦着脸道:“我知道难以置信,可是你也不会不知道武圣弓的样子……” 小瑛确认李言手中的巨弓确实是武圣弓无疑,顿时收起轻视,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没想到他居然跟小姐一样都是天赋异禀,力气大又怎么样?射击飞在天空的桃子靠的是技巧,我不信你拿那么重的弓能射中! 李言随手拿起箭筒中的一只箭矢,把没吃完的桃子刁在嘴上,然后把箭矢搭在弓上,目光锁定百米开外的一个靶子,缓缓拉动弓弦。 他居然真的拉动了武圣弓! 众人瞪大了眼珠,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李言拉弦的手一松,箭矢如猛虎出笼般眨眼就消失在了李言手中。 众人目光纷纷往李言目光所视的靶子看去,可靶子上却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一根箭矢插在上面。 李言取下刁在嘴上的桃子,尴尬地笑道:“哎呀,我人生的第一箭啊,居然没射中!” 众人脑门挂起几道黑线,小瑛咬牙道:“别以为你说自己没接触过射箭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李言笑道:“你最好全力以赴,我试好了,随时可以开始了。” “好!”小瑛郑重道:“你先还是我先?” “当然是你先,不然我先出手,你就没机会了。” 小瑛冷哼了一声,不再跟李言搭话,拿起一个桃子掂了掂,接着神情凝重的拿起一根箭矢刁在嘴中,随后一个跨步用力地把桃子往远处丢去。 桃子刚刚脱手,小瑛已经把嘴里刁着的箭矢搭在弓上,拉了一个满月。小瑛秀眉紧皱,目光坚定的望向半空,丝毫没有犹豫就射出一箭! 只见飞在半空的桃子刚要下落,就被迎面飞来的箭矢刺了个穿透,而箭矢却没有丝毫减速,带着桃子继续向前飞去,到了百步开外的地方才落了下来,插到了地上。 “好!” 众人一阵欢呼,小瑛也松了口气,要知道小瑛以往也就只能射到五十步左右,毕竟武圣弓随意射一箭都能射到百步之外,若不是担心李言用武圣弓瞎猫碰到死耗子,小瑛也不会有突然间突破自我的魄力。 “小瑛,想不到你的箭术又突破了。” 关鸠跟柳云映从后院缓缓走出了,路过靶场,正巧看到小瑛射箭的一幕,不由的称赞不已。 小瑛连忙乖巧道:“小姐,云映姐。” 关鸠笑了笑,却突然注意到李言手上的武圣弓,微微一愣道:“武圣弓怎么在你手里?” 小瑛连忙解释道:“是我们在比试箭术,他嫌这里的弓太轻,想要用重的,所以我才让关大他们取来给他用的。” 关鸠美目一亮,见李言单手持着武圣弓,丝毫不吃力,兴致勃勃道:“比试箭术?” 而柳云映却担忧道:“李言,你又胡闹什么?” 李言苦着脸道:“什么叫胡闹,而且为什么要说又?” “小瑛的箭术可是远近闻名,整个金陵无人能敌,你跟跟小瑛比什么不好,居然还是比箭术,不是胡闹是什么?” 李言自信道:“那是我没来金陵好吧。” 小瑛见李言又要开始吹牛了,催促道:“那你倒是射啊,莫不是以为小姐跟云映姐会让你取消比试不成?” 柳云映责备的看了一眼李言,担忧道:“关姐姐可是最喜欢看比武了,既然你答应了小瑛比试,就不能取消的。” 关鸠笑着就对柳云映道:“原来你的车夫还没有发挥啊,看来我们没有来晚,他手上那把弓可是我家先祖用过的,即便是我都不能拉满呢,我可是很期待你车夫的表演呢。” 柳云映无奈道:“李言,你就比试吧,就算输给小瑛也不丢脸,毕竟小瑛箭术之强可是公认的。” 李言自信笑了笑,也不再废话,拿起桌子上的两个桃子,掂了掂,把一个桃子往天上就是一丢,可让众人汗颜的是李言并没有跟小瑛一样立刻拉弓,而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瑛不屑笑道:“怎么,想认输吗?” 李言摸着下巴道:“当然不是,我刚才在想若是把桃子扔的太远了,万一一会我把桃子射到你们找不到的地方,你赖账怎么办?” “我又不瞎,要是你能射中半空中的桃子,我会看不见么?” “这个说不定哦。” 李言笑了笑,再次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桃子,却没有走到地上标记的射箭点,反倒走到箭筒后面,一个踏步将手中的两个桃子一前一后的丢出,只见两个桃子高高飞起,而李言不紧不慢的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双手放到背后,反手把武圣弓拉出了一个满月。 在场的无一瞪大了眼睛,只见李言手一松,箭矢划破空气,发出一阵轰鸣声,眨眼就消失不见,众人立刻往天空望去,可却见天空中别说箭矢了,连李言丢出的两个桃子都看不见了。 关大笑道:“哈哈,不会又没射中吧?” 关鸠却美目闪过一道精光,道:“关大,你去把围墙上的箭矢取回来。” 众人闻言将目光放了过去,只见两百步外的围墙上,矗立着一个黑点,依稀看去,好像是一根箭矢。 关大愣了愣,才急匆匆地向围墙那片跑去。 李言随手把武圣弓放会桌子上,拿起一个桃子,美滋滋的吃了起来,戏谑的看着小瑛,道:“现在某人认输的话,我就当我们之前的赌注不作数好了。” 小瑛原本看到围墙上的黑点时,心里已经生出了一种不妙的感觉,可被李言这一激,那里肯开口认输,嘴硬道:“你……你休想诈我,我才不信你的箭术那么厉害……” 没一会关大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的这是李言刚刚射出的箭矢,而箭矢上正插着两个桃子。 “好箭法!”关鸠脱口就道:“今天我真是涨了见识了,果然是人外有人啊。” 小瑛一时楞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插着两个桃子的箭矢,让人窒息的是两个桃子居然是从同一个角度射进去的,从果蒂到桃尖贯穿而过,没有丝毫偏差。 小瑛楞了一会,绷紧的神经一松,叹道:“我输了。” 李言笑了笑,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赌约啊?不会说等个十年八年吧?” 小瑛脸颊再次涨红,楞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柳云映好奇问道:“什么赌约?” 李言干笑了两声,没有解释,便道:“算了算了,欺负你一个小姑娘,我也胜之不武,赌约不算也罢。” 李言不说还好,这一说小瑛顿时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欺负一个小姑娘!自从自己箭术大成,有何人敢轻视自己? 小瑛红着脸道:“既然事先说好了,我才不会赖账!你…你把脸伸过来……” 柳云映跟关鸠不知道两人的赌约是什么,一脸好奇,而十八个壮汉却有苦难言,毕竟他们可是武圣府的人,关二爷以忠义闻名,输了是万万不能赖账的,自己技不如人,哪怕赌约是以身相许,关鸠知道了也只会让小瑛下嫁给李言,绝无二话,更别说只是亲一口而已,只要在场的人不乱传,也影响不到小瑛的名声。 李言也没什么感觉,毕竟只是让一个小姑娘亲自己脸一下而已,放到后世的外国,也只是打招呼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心里负担,笑着就把脸伸了过去。 小瑛见李言伸过来脸来,顿时一呆,虽然已经决定履行赌约,但真要执行,瞬间心房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 柳云映诧异道:“你们到底在干嘛?” 李言伸着脸好一会,小瑛都没有行动,连围观的柳云映都好奇询问了,李言刚转过头,想要调笑不敢亲自己的小瑛,可谁知李言刚刚转过头,就见小瑛伸着头,眼皮不停颤抖地靠了过来,瞬间感觉嘴角一甜。 而小瑛见自己跟李言嘴对嘴的亲到了一起,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脑袋一阵空白,一时间呆住了。 别说小瑛了,即便是在场的人,见到这样的画面也呆住了,反倒是李言最先回神,见小瑛亲着自己许久都没有回神,不由的冲小瑛眨了眨眼。 小瑛顿时瞳孔一收,整张小脸涨得通红,猛地把李言推开,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你!” 李言摸着下巴坏笑道:“哇,说好的亲脸的,你居然搞突袭,把我的初吻拿走了。” 小瑛脸上的红云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眶一红,头也不回的逃了出去。 看着小瑛慌张的背影,李言无奈叹了口气…… 第十八章 采花大盗 回到柳府已经是傍晚了,全是因为李言惹哭了小瑛,柳云映便喋喋不休的说了李言一天,让李言跟小瑛道歉。 李言无奈下,只能继续跟柳云映留着关府,想要跟小瑛道歉,可小瑛躲到了闺房,谁也不见,拖着拖着,就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最后还是关鸠调解下,亲自把柳云映送上了驴车,柳云映才愧疚的约定改日再登门道歉,才跟着李言离开关府。 柳云映没有在理会李言,直径就回了自己的闺房,丢下从武圣府取回的牌匾给李言一人去安装。 到酒馆装好牌匾,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李言匆匆回到柳府,吃过小桃做的晚饭后,便在院子里小歇。 “小桃啊,没想到你学得那么快,少爷都快没什么能教你咯。”李言恰意道:“以后我们的小桃肯定是个了不得的美厨娘啊。” 小桃红着脸,美美道:“只要少爷喜欢就好。” 李言会心一笑,伸手就摸着小桃的小脑袋道:“以后说不定这柳府的下人越来越多,我可不想小桃做饭劳累,等酒馆赚钱了,我就去跟小姐说多招些厨子回来,以后小桃就算做饭,也是做给我一个人吃。” 小桃红着脸道:“小姐跟福伯也对小桃很好,小桃也想做给他们吃,少爷,可以么?” 李言一笑,道:“好吧,顶多加上他们两个,不能再多了。” 小桃弱弱道:“那以后小桃也还要做给夫人吃的啊……” 李言诧异道:“夫人?什么夫人?” “等以后少爷娶妻,少爷的妻子不就是小桃的夫人么?” 李言哑然一笑,刚想说,等小桃再长大一点,就把小桃娶了做夫人,可这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幽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李大哥,你太不讲义气了,你居然没算上我!” 李言白了突然出现的柳庞一眼,道:“干嘛要算上你,让你的小红给你做。” 小桃不解道:“小红是谁,是表少爷的专属丫鬟么?” 李言笑道:“这小红可是你表少爷的夫人。” 小桃惊呼道:“啊,为什么小桃不知道少爷已经有了夫人了?” 柳庞觉得反正已经有娶回小红的办法了,也不再遮掩,得意道:“过几天,小桃就能看到本少爷的夫人了。” 小桃由衷道:“那恭喜表少爷了。” 柳庞憨厚地笑了笑,道:“不过,小桃你可别听李大哥说不做饭给我啊,我那夫人不会做饭的。” 小桃刚要点头,李言连忙道:“你一边去,不会不会学啊,休想叫小桃伺候你!” 柳庞讪讪笑道:“不给我做就算了,小桃,我跟李大哥还有事要商量,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桃看了李言一样,李言一笑,摸着小桃的小脑袋,道:“小桃,你先去休息吧。” 小桃点了点头,柳庞见小桃走远后,才神秘兮兮道:“李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李言嘴角一扬,道:“好,我倒要去看看这花魁大会到底是个什么。” 说罢,两人来到驴棚,刚刚走到墙边,一道黑影从两人头顶略过,吓了柳庞一跳,道:“什么东西?” 李言眯了眯眼,回头时黑影已经不见了,摸着下巴道:“可能是只猫吧。” 柳庞点了点头,也是,那么快就不见,不是猫还能是什么? 李言提起柳庞跳出了围墙,刚刚落地,就突然道:“哎呀,我有件事忘做了,柳庞你先去,我一会就跟上。” “现在还有什么事比花魁大会更重要的,回来再做不行?” “要是现在不做,你表姐就会发现我们不在了。” 柳庞尴尬地笑了笑,道:“那好吧,我先去了,李大哥你得快点哦。” 李言点了点头,柳庞怕自己去晚了,小红就被人赎走了,也不再说话,匆匆忙忙的就往青楼方向跑去。 李言摸着下巴,那来的野猫,居然敢在自己的地盘撒野? 古时的夜没有滂湃的炽亮,只靠着摇曳的烛光不足以跟浩瀚的星河对抗,更不说皎洁的月光了,只能任由着灰白的光亮洒落屋檐。 一个黑影穿梭在柳府的树荫中,不一会就摸到了柳府主卧,也正是柳云映的闺房前,见屋内烛光摇曳,拖出一个妙曼的影子打在纱窗上,黑影鬼鬼祟祟地蹲在窗边,从身后的包裹中拿出一个竹筒,然后轻轻戳破了纱窗。 黑影正要把迷烟吹入屋内,只是突然一阵阴冷的气息从黑影身后传来,黑影浑身一颤,僵硬的扭过头往身后看去。 只见一个消瘦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的矗立,而月光下的少年一脸邪笑,兴致勃勃地盯着这黑影。 李言看着这潜进柳府的黑衣人,手中拿着传说中能吹出迷烟的竹管,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采花大盗不成? 黑影额头布满冷汗,江湖上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可没有几个,也不二话,翻滚着就往外逃去。 “谁在外面?” 因为黑衣人全力一蹦,发出了不小的响声,惊动了屋内的柳云映。 李言可不敢让柳云映知道自己在这里,不然一会被抓着一阵唠叨,一晚上就过去了,一会还得赶去青楼呢,于是没有回答,拔腿就向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黑衣人出了柳府,趁着月色,在屋顶上蹦来蹦去,宛如灵活的野猫一样,一路狂奔,对刚刚出现的杀气心有余悸,那样恐怖的杀气,莫不是冷血人屠来了金陵不成? 黑衣人跑了好一会,在一处静谧的巷子里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还没缓过劲,却惊恐的发现地上出现的一道黑影依稀是一个人形,慌张抬头,就看到刚刚那人悠闲的坐在自己头顶的屋檐上! “到了我的地盘,招呼都不打一声,你觉得你能跑得掉么?” 黑衣人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惊恐道:“阁下可是冷血人屠?” 李言好奇道:“冷血人屠,那是什么东西?” 黑衣人双脚不停的打颤,自己曾经体会过冷血人屠的杀气,可也远远不必上现在锁定自己的这些杀气来得浓烈。 “前……前辈,晚辈无意冒犯……” 李言一笑,跳下屋檐,落到黑衣人跟前,伸手就摘下了黑衣人脸上的面巾,只见这人瘦的跟皮包骨似得,颧骨高高鼓起,配上脸上一颗带毛的黑痣,妥妥的一副尖嘴猴腮,一眼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样子。 被杀气锁定的黑衣人彷如被点了穴道一眼,一动不敢动,李言缓缓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就不杀你。” 黑衣人颤抖地点了点头,李言一笑,收起杀气,黑衣人顿时浑身一松,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落下。 “你是什么人?” “晚辈…晚辈朱志春。” “哦?朱志春?”李言兴致勃勃道:“我听说你是个淫贼,你是采花大盗?” 朱志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道:“是…是的。” 李言摸着下巴道:“这么说你刚才是在我的地盘采我的花咯?” “不…不是的。” 话音未落,朱志春瞬间感觉浑身被杀气笼罩,彷如下一秒就会暴毙当场一样,连忙道:“晚辈,只是报仇心切,实在不知道柳府是前辈静修之地,若是晚辈知道,给晚辈多几个胆子,晚辈也不敢去您的地盘撒野啊……” 李言诧异道:“报仇?柳云映和你有仇?” “没有……”朱志春连忙道:“晚辈是和关府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娘们有仇……” 李言皱眉一哼:“嗯?” 朱志春连忙道:“关府那个娘们刺伤了晚辈,晚辈想要寻仇却知道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打算从那娘们身边的人下手,白天看到那娘们把柳府的那位姑娘送出关府,两人交情好像不错,所以晚辈才打算对柳府那位小姐动手,可万万没想到柳府是前辈的地盘,晚辈该死。” 李言看着朱志春扯开衣袖,露出染着一大片鲜红的绷带,点头道:“你确实该死,可看在你没有说谎的份上,我不杀你。” 朱志春松了口气,道:“多谢前辈。” 李言自顾自的捡起朱志春掉落在地上的包裹,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一些迷药跟……” “哇,好多肚兜……”没等朱志春说完,李言已经打开包裹,翻看起来,发现一些带血的手帕,不解道:“这些又是什么?” 朱志春尴尬道:“是晚辈采花收集来的落红……” 李言没有说话,拿出包裹里的一把匕首,拔开刀鞘,称赞道:“好锋利的一把小刀,去采花还要带刀的么?” “这……” “你目光开始漂浮,打算要说谎话么?” 朱志春连忙道:“因为这是晚辈采花的习惯,若是处子,就收集落红,若不是就杀了……” 李言点了点头,拿起包裹里的小罐子道:“这就是迷药?” “哦,不是……” 李言看了看瓶子上贴着的纸条上写着‘观音浪’三个字,恍然大悟,这采花大盗身上除了迷药,还能有什么药? 李言说着把包裹里的药瓶全都收到了怀中,道:“没收了。” 朱志春点头道:“前辈喜欢尽管拿去。” 李言点了点头,庆幸道:“还好我答应别人不再杀人了,不然就这么杀了你倒是有点便宜你了。” 朱志春一愣,还没回神,只觉得眼前划过一道亮光,就见自己双手手腕瞬间染上了血色。 “啊!” 朱志春刚刚痛苦喊了一声,只觉得双脚一疼,随即就倒在了地上。 李言干净利落地挑断了朱志春的手筋脚筋,将带着血迹的匕首在指尖上灵活的转动,满意道:“不杀你,我又有点不舒服,把你送官,我有点不甘心,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朱志春倒在地上,疼得不能自己,更别说说话了,只见李言蹲在地上,撕下朱志春身上的衣服,包在朱志春的伤口上。 “不用害怕,我说了不杀你,你就绝对死不了的,对了,你不是采花大盗么,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言说罢,就提起地上的朱志春,向屋顶跳去,不一会,就落到了一个猪圈旁边,李言眯着眼扯碎了朱志春身上所有的衣物,就将朱志春丢到了猪圈中,然后拿出一瓶观音浪,倒出里面一颗塞到了朱志春口中,在朱志春惊恐的目光下,只见李言把剩下的观音浪全都倒在了喂猪的食盆中,眯眼笑道:“你一颗,它们每头一颗。” “前…前辈!”朱志春浑身颤抖,手脚上的疼痛此时已经不重要了,惊恐道:“前辈,我错了,前辈……” 李言没有理会哀求的朱志春,走出猪圈,关上了栅栏,满意的拍了拍手,道:“因为我还有事,所以只能把你先放在这里了,明天我再来接你啊。” 李言说罢,不理会朱志春惊恐的咆哮,转过身,横着小曲,便向绣春楼走去。 真是的,你说有青楼不去,非要去采花,宁愿下流也不愿风流,嗯,有了那么多观音浪,以后碰到采花贼,见一个逮一个,然后送来这里,看你们还采花,也让你们尝尝被猪拱的滋味。 第十九章 误打误撞 李言从猪圈出来,身上难免有些异味,这身上可是带着从柳庞那里坑来的五十两银子,底气十足的,再遇到静姝可不会跟上回一样因为没钱而相敬如宾了,嘿嘿…… 于是李言换上了朱志春包裹中另外准备的一套夜行衣,把自己带着异味的衣服在绣春楼后院不远处的秦淮河中洗了洗,打算明天早上再来取晾晒好的衣物。 可就当李言刚晾晒完衣服,走出河岸,一边的巷子中缓缓出现一顶红色的轿子,而屋檐上瞬间出现了好几个黑衣人,跳下拦住了花轿的去路。 而李言身边不知道怎么也多了几个跟自己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衣人,瞬间把李言搞的一脸懵逼。 李言身边的黑衣人见李言没有蒙上面巾,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蒙面干活!” 李言一愣,随即嘴角一杨,就拿出怀中的黑色面巾蒙到脸上,跟着这些黑衣人围住花轿。 见这些黑衣人各个手持长刀,李言也装模作样的拿出从朱志春那里没收来的匕首,立马引得周围的黑衣人一阵怪异的目光,好在现场情况紧急,没有时间多疑,便不再理会李言。 而李言放眼望去花轿那边,只见抬着花轿的是八个少女,而被几十个黑衣人围住也丝毫不怯,拔出腰间的细剑,跟黑衣人对峙起来。 “狐媚!我知道你在里面!”带头的黑衣人冷冷喊了一句,见轿子中并没有出声,咬牙道:“别躲了,交出狼王令来!” 只见轿子中的人也不说话,只是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好像带着某种勾人心弦的诱惑似得,就连李言都不由得心神一荡。 只见轿子前的帘子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掌,一看肌肤如凝脂般细腻,就知道里面的女子样貌必定不俗,果不其然,女子缓缓从轿子中钻了出来后,就算脸上挂着雪白的面纱,单单是只看得见眼眸,都透出说不尽的抚媚,更不说额头上点缀着的三瓣花瓣,跟面巾上绣着的牡丹彷如浑然天成。 这女子一声白衣,美目淡淡的扫了在场的几十个个黑衣人,眼眸尽是波澜不惊,轻笑道:“你们是哪个部族的?” 为首的黑衣人喝道:“我们是多个部族联合的,还不快交出十年前你盗走的狼王令?” 白衣女子轻声叹息,轻声道:“除了这个说话的,其余的,全杀了吧。” 八个抬轿少女相互点了点头,挽起长剑,就向在场的黑衣人杀去。 而这些黑衣人一时间居然不是八个少女的对手,没过一会,靠前的几个黑衣人已经惨死在少女剑下,那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指挥在场的黑衣人拼杀,自己却不断后退。 哇,几十个大老爷们居然打不过八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李言看着都心急,挥舞这小匕首不停的为黑衣人呐喊助威。 而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倒在地上,那个带头的黑衣人已经退到了李言身旁,见李言手舞足蹈的喊打喊杀,却一步都没有向前迈去,怒道:“你怎么不上!” 李言尴尬笑道:“我就是打酱油的。” 黑衣人不懂李言所说何意,只能怒道:“你胡言乱语什么,你们黑风塞难道就是收钱不办事的?” 黑风塞?李言眯眼道:“胡说,你问问我们大当家就知道了,我可是黑风塞的吉祥物,专门负责呐喊助威的,我已经很努力了好吧。” 黑衣人一愣,转眼就去寻找独眼龙的身影,只见最外围一个黑衣人已经开始要开溜了,黑衣人怒喝道:“独眼龙!你可是收了我一百两银子的!难道剩下的一百两你不要了?” 独眼龙发现自己开溜被发现,索性就把话说开,怒道:“你他娘还好意思说!你说只是让我们来对付一个女人,结果你看看,他娘的八个武林高手在这,要早知道别说二百两了,就算两千了,老子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黑衣人一气,还没说话,只见独眼龙高声道:“兄弟们,点子扎手,撤!” 这群山贼见八个小姑娘杀人如切菜一般轻松,那里还敢停留,纷纷拔腿向外跑去,八个少女还想要追,只见那白衣女子淡淡道:“一些虾兵蟹将就不用追了,只要抓住那三个就行。” 八个少女闻言,瞬间就包围了李言跟带头的黑衣人与独眼龙。 李言眼睛一瞪,你拦住带头的跟独眼龙情有可原,你拦我是什么情况?独眼龙见自己被八个武功高强的少女包围,立刻丢掉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道:“各位女侠,小的只是一个山贼,只是收人钱财为人卖命而已,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白衣女子信步款款的走了过来,淡淡道:“你真的只是一个山贼?” 独眼龙连忙点头,求饶道:“女侠,小的真的是山贼。”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随即摊开了纤细的五指,一边的少女连忙把长剑递了过去,只见白衣女子接过剑后,荡起一道亮光,而独眼龙只觉得脖子一疼,脑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还能看见自己喷着血柱的身体。 夜风扶起这女子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倾世妖颜,只是这美的惨绝人寰的脸却不带一丝表情,哪怕刚刚砍下一个人的头颅,也不带一丝波动。 李言以为今天见到的关鸠已经美得不能用言语形容了,可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竟然更美,美得如梦如幻,透着不真实,好像这个世界不配拥有这样的绝色,只有天上的琼楼仙宫才能容下这幅美貌似的。 一天见到两个绝世美人与众不同的出场方式,李言的心脏有点受不了,一个悠闲举重,从容看书,一个信手投足,砍人头颅,眼皮不带眨一下。 白衣女子根本不在意白衣上鲜红的泼墨画,剑锋一转,指着李言身旁的黑衣人,道:“你呢?” 这黑衣人咽了咽口水,道:“我……我是个部族联合的委派人,奉命来向你讨要狼王令……” 黑衣人还没说完,银光又是一闪,整条手臂就被砍了下来,鲜血猛地飚出,李言慌忙躲闪,才没被喷一身血。 白衣女子淡淡道:“不过是部族一些人生出了某些不该有的想法罢了,我不杀你,你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黑衣人捂着肩膀,艰难道:“谢谢。” 说罢就飞快转身离去,白女女子身边的少女不解道:“小姐,就怎么放过他么?” “我是让他回去送信罢了。” “送信?” “那些人见到他就会知道,要是他们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我就能跟砍掉那人手臂一样,砍掉部族的手臂。” “那些人真可恶,不努力寻找狼王就罢了,还想窝里反,实在是可恶!” 白衣女子幽幽一叹,道:“毕竟寻了十年,生出一些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小姐,这里还有一个,要这么处置?” 众女的目光落在了李言身上,李言连忙想要抬手打招呼,见手上拿着匕首,连忙尴尬地收起匕首,拉下脸上的面巾,笑道:“各位女侠,晚上好啊,先说好哦,我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我只是路过的。” 白衣女子淡淡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是路过的?” 李言苦着脸道:“问题是我真的是路过的啊……” “小姐,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杀了便是。” 持剑少女们抬起长剑,白衣女子连忙阻止道:“把剑收起来吧,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八个少女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言,却不敢违背白衣少女的话,只能讪讪的收起长剑。 李言笑道:“这八位女侠的武功可不低,你怎么知道她们不是我的对手?” 白衣女子淡淡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很危险。” 李言夸赞道:“很不错的直觉。” “说出你此行的目的吧。” 李言无奈道:“我真的没目的,我说了我只是路过的。” 白衣女子眯着眼道:“路过会身着一身夜行衣?” “这个说来话长。”李言邪笑道:“你若想知道,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聊如何?” 白衣女子淡淡道:“好。” 李言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这女子真的答应下来,只能尴尬道:“我随便说说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白衣女子就对八个少女道:“你们先回去。” “小姐!” “回去!” 八个少女无奈地抬着轿子离开,只剩下了李言跟白衣女子站在原地,地上虽然躺着十几具尸体,但两人却丝毫不介意。 李言笑道:“哇,真的聊啊。” 白衣女子淡淡道:“说出你的目的吧。” “我真的是路过。” 白衣女子不想再跟李言废话,抬手就是一剑,李言一惊,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刺来的长剑,道:“哇,我真的是路过,何必动刀弄剑的。” 白衣女子皱眉,见抽不会长剑,左手一抬就是一掌,李言连忙侧身,而白衣女子顺势抽出长剑,就是一扫。 见白衣女子不依不饶,李言心里一气,一把抓住女子握剑的手腕,高高抬起,然后顺势一揽,从背后将这女子紧紧抱住。 美玉在怀,李言脱口就道:“好香啊!” 白衣女子浑身一颤,想要挣脱,却觉得李言的手臂如同金箍一般,撼动不得,反倒越挣越紧,脸颊一红,冷冷道:“放开!” 李言笑道:“放开给你继续杀我么。” 白衣女子一气,怒道:“你想怎么样?” “嗯,我先想一会。”美玉在怀,那能那么轻易松手,好一会,李言都没有说话,白衣女子粉嫩的耳垂感受着李言吐出的热气,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脸颊也越来越红。 突然,李言一把推来白衣女子,而白衣女子只觉得脸上一凉,只见自己的面巾已经被李言抓在了手中。 李言笑道:“说了我只是路过的,你又不信,既然这样,好吧,我的目的就是觉得你的面纱挺好看的,想要抢你的面纱好了吧。” 李言说罢,再不理会白衣女子,转身就逃进黑夜中,没等白衣女子回神,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十章 花魁大会上的深情告白 每月月末,都是绣春楼举行花魁大会的日子,每月终会诞生一位才华力压群才的才子,有幸得以跟天下第一美女共进晚餐。 而就算没有什么才气的,也趋之若鹜的前往绣春楼参加花魁大会,就算不能共进晚餐,能目睹一眼天下第一美人的样子,也是值得的。 李言不得不在河边洗了洗粘血的衣袖,好在刚才是反身抱住那正面都是血的白衣女子,不然这身行头又要报废,今晚就出不成绣春楼了。 尽管衣袖湿漉漉,李言还是来到了绣春楼前,只见绣春楼早已经人山人海了,还有络绎不绝的书生往里赶。 李言竟是靠着湿漉漉的衣袖挤开了人群,信步走进绣春楼内。 绣春楼一楼的大厅内站满了人,而中间的舞台上正站着两个才子在相互对对子。 随着两人接连不停的出对子,台下的看客不断纷纷叫好。 没一会,台上的一个书生一时对不上另一个书生的对子,抱拳认输后便退了下来。 台上剩下的书生傲然道:“可还有人对的上我这对子?” 一时没人答对,书生便傲然对一边的红袖道:“这如梦姑娘何时出来啊?” 红袖也面露为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如梦姐姐到现在都还没出现,眼看已经没办法在拖延了,却见台下的看客纷纷抬头,看向二楼正对大门的空阁中出现的一个白衣女子。 “是如梦姑娘!” “如梦姑娘终于出现了。” 李言在台下眯了眯眼,果然是刚才遇到的那个白衣女子,能比关鸠还要漂亮的除了那个传说中的如梦也别无他人了。 只见如梦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裙,换了一款崭新的面纱,兀自站在阁楼边上,对着众人款款道:“小女子来迟,在这里先对久等的各位说一声抱歉了。” 大厅的书生此时不再像刚刚那般喧嚣无礼,纷纷露出猪哥的表情,故作大方道:“无妨无妨。” “如梦姑娘,快点开始今晚的花魁大会吧,我等已经迫不及待要施展一番了。” 如梦轻笑一声,朗口道:“那小女子宣布,今晚的花魁大会正式开始,首先有请大家先欣赏一段我绣春楼姑娘们新排的舞蹈。” 如梦说罢,几个身穿罗裳的女子缓缓登台,在古筝传出的音符之下缓缓起舞。 李言对舞蹈是没什么兴趣的,反倒对阁楼上的如梦十分感兴趣,摸了摸下巴,奇怪,她怎么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明明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情绪,现在却在眉目间就透出一种让人心疼的柔弱,戏子果然是戏子,无情作有情罢了。 正在李言思索间,感觉身后有人推了自己一下,李言回头,却见红袖站在自己身后,脸色很是不悦的说道:“静姝姐在上次的空闺等你。” 李言一笑,跟红袖道谢后,二话不说,挤着人群就上了二楼,小静姝,我来也! “真是罪过啊,居然让静姝姑娘独守空闺。” 李言刚刚进门,静姝连忙起身相迎,故作幽怨道:“小女子薄柳之姿,不得公子瞩目,若不是小女子让柳公子带着公子前来,怕是公子再也不会踏进绣春楼了。” 李言一笑,上前就握住了静姝的小手,嗔道:“瞎说,绣春楼有静姝这么漂亮的姑娘,要不是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肯定天天来。” 静姝一愣,原本自己只是想跟他说笑罢了,上次见他明明对自己相敬如宾,难得的彬彬有礼,可这回却这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一来就抓自己的手,小脸一红,不漏痕迹的抽出手,跟李言拉开距离,道:“上次见公子喝得不够尽兴,这次我特意备足了酒,公子坐吧。” “这次我可是带足了银两的。”李言笑了笑,上次连手都没摸到,这次统统得赚回来才行。 静姝笑道:“公子说笑了,以公子大才,夺这花魁大赛才子桂冠也不再话下,绣春楼怎敢收公子酒钱。” 李言坏笑道:“我才不稀罕这什么花魁大会,今晚来只为了静姝姑娘而已。” 说着,李言见自己的位置跟静姝是对着的,不好下手,拉着椅子就坐到静姝身边。 静姝一惊,道:“公子作甚?” “我们距离那么远,不好交流感情。”李言说着,又想抓起静姝的小手,静姝脸色一红,飞快的把手移开,让李言抓了个空。 “公子,你还是坐到对面去吧,你坐这儿可看不到下面的表演了。” “那些表演多无聊,哪有静姝好看?” 静姝对今天李言的表现极为失望,板着脸道:“柳公子一会就要登台赎走小红呢,公子也不打算看看么?” 李言一愣,稍微站起,往台下一看,只见一曲舞罢,柳庞正的拖着臃肿的身材,牵着小红纤瘦的身子迈上了舞台。 众人一脸不解,不知道这两人上台是何意。 只见如梦清声道:“自古难得有情郎,我绣春楼的姑娘因种种缘故不幸落入风尘,能真心待自己的情郎却是可遇不可求,多少道貌岸然的才子把我绣春楼的姑娘赎回去后,却不能履行当初的山盟海誓,让那些原本以为脱离苦海的姑只能每日以泪洗脸,所以从今往后,想要赎走绣春楼姑娘的才子,必定要在众人面前告白,让大家做个见证,他日若不能言出必行,定会受到大家的唾弃。” 众人看热闹,反正也没几个真心想要娶这些风尘女子的,全因为为如梦捧场,纷纷叫好。 柳庞站在台上,显得极为局促,紧张的牵着小红的手,还没说话,台下就有人嘲笑道:“如梦姑娘,这六胖算哪门子的才子?” 台下众人轰然一笑,让柳庞瞬间更是紧张。 李言只知道柳庞排行老六,却没听过原来柳庞还有这样一个贴切的谐音的花名,目光往下一扫,这砸场子的人李言居然也认识,竟是当初自己跟小桃逛街时,那多管闲事的张东斌。 阁楼上的如梦轻笑道:“能为心爱的女人登台告白,凭这份勇气便能称之为大才。” 众人为如梦的圆场叫好,柳庞感激的往阁楼上看了一眼,还没说话,张东斌再次调笑道:“就算如梦姑娘说的对,可六胖有钱为小红赎身么?” 众人又是纷纷讪笑,不断有人道:“就是,六胖每次来绣春楼,只出厢房钱,怕是茶水钱都是花小红姑娘的吧?” 柳庞的吝啬是众人看在眼里的,不然绣春楼的老鸨也不会每次都不招呼柳庞了,这跟其余才子可不一样,就算打肿脸充胖子,来到绣春楼都是大手大脚的花钱,于是众人又纷纷不断嘲笑着台上的柳庞。 阁楼上的李言脸色一沉,摸着下巴,正在思考着是不是要给这张东斌喂一些观音浪,让他去陪陪朱志春,一边的静姝叹气道:“这就是所谓的道貌岸然吧。” 台下的才子们越说越过分,柳庞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握着小红的手稍微一松,却见小红紧紧抓住柳庞宽大的手掌,红着眼眶,默默不语。 柳庞心房一颤,收紧想要松开的手掌,高声就喝道:“是!我是没钱为小红赎身!” 众人被柳庞的一身高喝吓了一跳,只见柳庞继续高声喊道:“是!我每次来都舍不得花钱!” “就算此时此刻,我也拿不出钱为小红赎身!”柳庞缓缓道:“是!我恬不知耻的借了绣春楼各位姑娘凑出来的银子为小红赎身,因为我怕!我怕有人抢走我的小红!” 柳庞看着小红,笑道:“很久以前,绣春楼的姑娘们就跟我说可以帮我出小红的赎身钱,她们都知道我是真心爱小红,可是我怕!我怕我表姐不肯让我娶小红过门!我怕就算我表姐同意了,别人也会说我娶一个青楼女子,甚至是借了青楼姑娘的银子才为小红赎的身,败坏了柳家的名声!所以我每次来都不舍得花钱,因为我相信,只要慢慢攒钱,迟早能凑够为小红赎身的银子,到那时候,估计我也老大不小了,再跟我表姐提娶小红,表姐见我一直没有娶亲,就不会反对了吧。” “我记得我第一次来绣春楼的时候,因为我长得胖,没有姑娘愿意理我,只有小红不嫌弃我,愿意主动跟我搭话,我原本以为小红主动靠近我,只是为了让我在这里花更多的银子,可小红却只是跟我说话,没让我喝很贵的酒,甚至自己出了茶水钱,我才知道小红是真心想找一个人嫁了。”柳庞自责道:“我原本以为我要等到头发都白了,才有机会娶小红为妻,可当我听到有人想为小红赎身时,我才知道我错了,我等得起,小红也等不起,凭什么因为我的缘故,就要让小红跟着我一起等,白白浪费青春?” 柳庞缓缓扫视了台下一样,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我由衷感谢绣春楼的各位姐姐,若不是你们当初不理我,我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小红,若不是你们肯凑银子给我,我也没钱娶小红过门,现在,我只想说,去他娘的礼义廉耻!老子爱她!就算没钱赎走她,抢我也要抢回去!” 阁楼上的李言听完柳庞洋洋洒洒的说完这一堆话,惊讶的站起身,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由衷的鼓起掌来,而楼下的众人还震惊在柳庞最后那声怒骂中。 “好一个去他娘的礼义廉耻!” 在李言对面的阁楼中,一个脸颊英俊,带着这一股邪气的少年,高声呼了一声,跟着鼓起掌来,道:“柳庞,看来以前是是小看你了,凭你这番话,有资格成为本公子的朋友!” 李言白了一眼对面这人,什么叫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你以为你是谁? 而台下的人看到阁楼上的这位公子后,神色微微一惊,吸了口冷气后,暗道,这个惹不起的小祖宗居然也来了,既然他说柳庞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那以后谁还敢看不起柳庞啊,不由得跟着阁楼上这人鼓起掌来。 柳庞见那么多人为自己鼓掌,咧嘴一笑,深情望着小红,开口道:“小红,你可愿意嫁给我?” 小红眼角闪着泪光,喜极而泣道:“嗯,我愿意!” 第二十一章 误会 随着柳庞告白成功后,阁楼上那带着邪气的公子招呼道:“柳庞,上来这里喝一杯如何?” 柳庞一愣,看了小红一眼,见小红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便带着小红一同上了二楼,跟这邪气凛然的公子喝起酒来。 随着告白结束,如梦立马再次安排了一段歌舞,把众人拉回花魁大会正确的流程中。 李言坐回到静姝身边,看着对面跟柳庞勾肩搭背的少年,好奇道:“那人是谁啊?” 静姝称赞道:“他是逍遥王府的小王爷,有他的赏识,柳公子以后前途无量啊。” 李言诧异道:“逍遥王府又是什么?皇亲国戚么?” 静姝点头道:“逍遥王府正是当今圣上的哥哥逍遥王的府邸,因为当初先皇原先是想将皇位传位给逍遥王的,可逍遥王却不肯做皇帝,所以当今圣上继位后封其为逍遥王,赐逍遥王府,其意就是说这位王爷宁愿逍遥自在,也不愿意成为九五之尊呢。” 李言点头道:“换做是我,我也宁愿当个逍遥王呢。” 静姝诧异道:“哦,这是为何?” 李言瘪嘴道:“你想啊,皇帝每天都要日理万机,想这想哪,怕是都没什么机会享用风花雪月,还不如当个逍遥王快活自在,不用为生计劳累,安心享受风花雪月,多恰意啊。” 静姝掩嘴笑道:“公子这番话,话个说法,岂不是叫胸无大志?” 李言笑了笑,道:“反正是对我来说,江山美人,永远是美人更重要一些。” 李言说着,伸手就将静姝放在桌案上的小手给牢牢抓住,坏笑道:“就比如现在,说这些无关风月的话,岂不是浪费了良辰美景?” 嘿嘿,小手都不给摸?还故作矜持,真是的。 静姝顿时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慌忙就向挣脱小手,急道:“公子,你做什么!” 李言见静姝推开自己,一脸愠怒的样子,十分不解,不应该啊,按理说这样的情况,青楼女子应该是娇羞的说一声公子你真坏,然后欲拒还迎么? 这不懂青楼的行情真的伤,难道自己操作有什么失误了么?莫不是要先给钱? “额,我带够了银子的。”李言不甘的再次强调道:“莫不是小静姝觉得这里会被人看到不好意思,那我们换内阁也行啊。” 静姝一愣,见李言一副轻浮的样子,泫然欲泣道:“公子莫不是以为静姝是随随便便的人不成?” “啊?”李言一愣,极为欠扁的反问道:“难道青楼女子不就是这样的么?” 静姝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盯着李言,清秀的脸颊上缓缓挂起两道泪痕,惨笑道:“呵呵……原来……原来是这样,是静姝瞎了眼,看错人了!” 静姝说罢,大步就向外走去。 李言急忙道:“喂,什么意思啊?” 可静姝那里还会理会李言,脸上挂着泪痕,头也不回的出了阁楼,留下愣在原地的李言。 李言呆呆的坐回椅子上,纳闷地抓耳挠腮。 什么情况?自己到底那里做错了?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李言想要去找静姝问个清楚,还没出门,满面春风的柳庞就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脸幸福的小红。 “李大哥,我跟小红来向你道谢。” 李言诧异道:“道谢?” 柳庞一笑,道:“我已经听小红说了,根本没有人要来为她赎身,这一切都是李大哥想出来逼我的办法,不过我一点也不怨,反倒十分感谢李大哥,李大哥不但让我正视自己,还告诉我怎么说服我表姐,若不是这样,我也没有勇气把小红带回去,李大哥,谢谢!” 小红也跟着柳庞,道:“小红也谢过李大哥。” 李言摆手道:“举手之劳,不用在意。” 柳庞还想说什么,小红笑道:“李大哥高才,一首诗就能让如梦姐姐钦佩不已,点拨柳郎确实是举手之劳罢了。” 柳庞点了点头,道:“也是,李大哥本事那么大,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帮我也是应该的。” 李言白了一眼柳庞,丫的那么快就妇唱夫随,注定妻管严! 小红话音一转,道:“虽然李大哥对我们有大恩,可也不该惹哭静姝姐姐的……” 柳庞嘟嘴道:“就是,李大哥,你刚才做什么了,我之前见静姝姐明明对你有意思的,怎么哭着跑出去了,难道李大哥拒绝了静姝姐的告别了?” 告白你个鬼,是老子被拒绝了好吧,我又不是没带银子! 柳庞热心道:“李大哥,你点子那么多,想要把静姝姐娶回去,肯定很简单啊,静姝姐才华横溢,一手琴艺更是冠绝无双,李大哥没道理会拒绝啊。” 李言还没说话,柳庞轻轻往李言下身憋了一眼,一脸担忧,小声道:“李大哥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小弟认识几个郎中,要不要介绍给你?” 李言忍无可忍地掐住柳庞的脖子,道:“你给老子闭嘴!” “咳咳!”柳庞难受道:“李大哥,你要杀人灭口吗?” 李言见阁楼内还有小红在,不由的松手,咬牙道:“你在乱说,小心我真的掐死你!” 柳庞捂着脖子,小心翼翼道:“不然我真不知道李大哥为什么会拒绝静姝姐啊。” 李言用手臂一把将柳庞夹在腋下,拖着他走到了角落边上,小声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柳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你问我问题,为什么我会懂?但还是弱弱道:“李大哥,你说。” “要摸青楼女子的手,还要先给钱才行??” 柳庞震惊地看着李言,呼道:“谁跟你说的?” “小声点!”李言尴尬道:“难道不是么?” 柳庞小声道:“李大哥,给钱想干嘛就干嘛的那种地方叫秦楼楚巷……” 李言诧异道:“难道青楼跟那些地方有区别么?” 柳庞一脸嫌弃道:“李大哥,亏你还写了那么好的一首诗,我现在都怀疑你又没有念过书了。” 李言弱弱道:“这个怎么说?” “难道李大哥不知道青楼这个词是来自‘南开朱门,北望青楼’这句话形容豪门大户的话么?” 李言怒道:“说人话!” “青楼里面的姑娘可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良家女子,因为种种原因,才卖笑为生的,所以青楼女子,是赞美这里的姑娘跟大家闺秀一样,不分伯仲的。” 李言惊道:“卖笑?不卖身么?” 柳庞白了一眼,道:“青楼女子跟秦楼楚巷那些妖艳贱货又不一样,她们可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若是你想那啥,必须得先让她们爱上你才行。” 李言再次惊道:“啊?” “所以青楼是用来谈情说爱,讨论风花雪月的,可不是什么下流不堪的地方。” 李言咽了咽口水,这下误会就大呀了!电视剧害死人啊! 原来这青楼跟后世的酒吧并没有什么区别,更多的是青楼里的姑娘放在后世那叫明星,甚至比后世的明星更纯洁,怎么说青楼女子看重的那都是才气跟感情,跟有没有地位,有没有钱没有一点关系,哪怕你是个穷光蛋,只要能让青楼女子对上眼,那就能爱上你。 而后世的明星不乏为了上位出卖肉体,跟秦楼楚巷里的妖艳贱货才是没什么区别,甚至说大多明星要才气那真的一点没有,全靠一张脸蛋卖笑,还不如青楼女子,真不知道为啥有那么多脑残粉对之趋之如鹜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把原先带有褒义的‘青楼’变成贬义,反倒是贬义的戏子,伶人,却摇身一变,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柳庞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呼道:“李大哥!你不会是把青楼当成秦楼楚巷,轻薄了静姝姐,才把人家惹哭的吧!” 妈的,柳庞今天春风得意后,话不但多,还TM机智得一批! “咳咳!”李言尴尬得咳了一声,松开了柳庞,道:“那个柳庞啊,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对了,你们刚才看见静姝去那了?我跟她可能有些误会,我现在得去跟她解释一番才行。” 柳庞见自己说对了,瞪大了眼看着李言,暗自佩服,没想到李大哥居然真的调戏了静姝姐,这下有好戏看了! 小红见柳庞一脸惊讶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两人刚刚说了什么,但觉得李言跟静姝真的有什么误会,便道:“静姝姐一会要上台表演,现在可能在一楼准备了。” 李言迫不及待地想要找静姝解释,可却突然见阁楼又走进两人,前面的正是刚才的小王爷,而小王爷身后跟着一个书生,只见书生跟小王爷的样貌有些神似,不同于小王爷的邪气,这书生更多的是一种柔弱,乍一看,要不是发现这人喉咙上有喉结,还以为是女扮男装呢,妥妥的一副娘炮样模样。 小王爷进门就念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好诗好诗!” 柳庞见小王爷进门,连忙谄媚道:“李大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新交的朋友,逍遥王府的小王爷。” 李言淡淡道:“有事么?” 小王爷笑道:“本公子最无奈的就是生在了王府,不能投军醉卧沙场,向来仰慕上过战场的人,你这首诗把沙场刻画得入木三分,必定上过战场,所以前来结交一番。”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没空搭理你。” 李言着急这去跟静姝解释,大步就向门外走去,跟小王爷擦肩而过。 只见小王爷脸色一沉,冷冷道:“莫不是兄台看不起我不成?虽说我没上过战场,可真的羡慕军旅生活,难道公子不肯留下跟我把酒道一道战场风光么?” 李言不屑笑道:“难道你没听出这首诗要表达的意思是厌恶战场的意思么?若是你觉得太深奥,那我再送你一句更通俗的,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所以你向往那种生活,我厌恶那种生活,我们俩注定谈不到一块去的,告辞。” 小王爷一愣,从来没人敢这般无视自己,脸色瞬间低沉下来,反倒是小王爷身后那娘炮少年眼中闪出一道光芒,看着李言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第二十二章 群体嘲讽 李言匆匆赶到楼下,因为衣袖已经干了,没人主动给李言让路,李言一时行走艰难,无奈下只能强行推开人群,挤出一条路来,一步步向中间的舞台走去。 而李言刚刚来到舞台前,只听见阁楼上的如梦杨声道:“助兴的歌舞已经表演完毕,下面正式开始文采比试。” 早已经迫不及待的众人纷纷叫好,如梦便继续道:“下面有请静姝妹妹弹奏一首,诸位听曲填词,那位才子填的词最适合静姝妹妹弹的曲子,便是第一轮比试的胜者。” 在李言诧异间,静姝已经抱着古琴缓缓走到舞台中间,脸颊带着一丝难以释怀的忧愁,眼眶还有些红肿,看得众人一阵惊讶。 “静姝姑娘,你眼睛什么?” “莫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哇!是哪个登徒子那么大胆,敢在绣春楼欺负这里的姑娘!” 静姝揉了揉眼眶,轻声道:“刚刚眼睛进了沙子,让各位公子见笑了。” 众人半信半疑,静姝不等众人再次开口,就道:“小女子刚刚有感而发,得了一首曲子,诸位公子请细细鉴赏。” 静姝说着,将琴摆好后,缓缓弹了起来,自动忽略了已经挤到舞台跟前的李言。 只听曲子,缓缓不急,似珠撒玉盘,又似伶仃落雨,曲中深藏着道不尽的叹息,配上静姝泛红的眼眶,就连不懂琴韵的李言都感觉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静姝弹着弹着,余光瞥了一眼台前的李言,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李言心中已是无限愧疚,任凭随便一个女子,被人认为是不要脸的娼妓,都会受不了的,更何况这心高气傲的青楼歌姬,原本想寻一世良人,却被弄得遍体鳞伤,不绝望就有鬼了。 一曲作罢,静姝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缓缓道:“小女子一时有感而发,献丑了,各位公子,填词吧……” 台下这些才子书生,可是每月都来参加这花魁大会的,哪一次静姝弹琴让人填曲时不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唯独这一次却哭成这样,若是说静姝没被人欺负,怕是宁愿相信母猪能上树了。 “静姝姑娘,到底是哪个混球惹哭了你!” “气煞我也!静姝姑娘莫哭,我们为你做主!” “是啊!告诉我们是何人欺负你,我们帮你把哪个混球大卸八块!” 众才子纷纷应喝,李言害怕的收了收脖子,连忙低下头去,静姝强颜欢笑道:“静姝不想耽误各位争抢本月与如梦姐姐进餐的机会,各位还是快一些想想刚才的曲子如何填词才是。” 众人见静姝不肯说那人是谁,也只能作罢,纷纷开始抓耳挠腮地思考如何为刚才的曲子填词,李言却愣愣地看着台上的静姝,道歉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如果说几句道歉有用的话,这个世上就没什么恩恩怨怨了。 静姝头也不抬,根本不理会呆呆看着自己的李言。 而阁楼上的如梦早就发现了舞台前的李言,微微皱眉! 如梦眯着眼盯着李言好一会,见李言对着台上的静姝一副有口难言,心存愧疚的样子,银牙一咬,刚刚欺负完自己,转眼又欺负了静姝妹妹,实在是可恶至极! “各位,刚才静姝妹妹的曲子情感真切,怕是这个世上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什么样的词最适合自己的曲子了,所以这一轮的比试,只有静姝妹妹认为适合的才能获胜!” 众人一听,原本是要讨好如梦的,现在却要讨好静姝,原本这里的大多才子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深知如梦这种级别的美人,别说自己没有机会获得她注目,就算有,也不是自己这些无权无势的穷书生能拥有的,反倒退而求其次追求静姝的话,抱得美人归的概率更大一些,更何况这受伤的女人是最容易攻略的,更是将获得美人芳心的几率无限放大啊。 一时间,这些才子好像有用不完的灵感似的,纷纷开口作词,真是各种各样的都有,有强行悲伤的,有安慰静姝的,甚至连直白夸赞静姝美貌的都出来了。 这些才子一个接一个的填词,静姝却充耳不闻,头都没有抬一下,越到后面,能作词的才子越来越少了,直到没人再开口,这些才子才急道:“静姝姑娘,你觉得我们谁填的词最好?” 静姝沉默不语,阁楼上的如梦圆场道:“看来刚才各位作的词没有一首符合静姝妹妹此时此刻的心境啊,不知道还没有作词的才子,能不能做出一首让静姝妹妹感兴趣的词来呢?” 没开口的才子抓耳挠腮,一时间也作不出什么好词,如梦美目一扫,最后落到了李言身上,戏谑道:“这位公子面色平静,一点也不着急,莫不是早就胸有成竹了?” 李言一愣,不置信地指着自己,道:“我?” 如梦轻轻点了点头,笑道:“公子上次为静姝作的诗可是让小女子都钦慕不已呢,想必这作词,也必定不同凡响吧?” 李言上抄的那首诗分明是为了不用付酒钱,这如梦却硬是说为静姝而作,而此时的静姝一副被人狠狠欺负了的样子,分明是在帮李言拉仇恨。 果然,众人听如梦这么一说,那里还不知道欺负静姝的混球就是眼前这人,纷纷怒目而视。 李言那里会填什么词,尴尬道:“填词我可不会,我顶多会念念诗。” 如梦笑道:“若是能让静姝妹妹满意,作诗也无妨。” 李言想了想,嘴上道歉一点用没有,既然如此,那就把静姝哄高兴好了,便高声念道:“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众人见李言一开口,就是一首惊艳全场的诗,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这两句,简直与台上的静姝完美匹配啊! 就连每月被无数才子作诗赞美的如梦,都不由得美目一亮,由衷钦佩,好诗! 只见静姝缓缓抬起头,幽怨地瞪了一眼李言,除了恨你,还能恨谁? 见静姝终于不再无视自己,李言咧嘴一笑,而在场的人见静姝有了反应,暗叫不好,这混球明明欺负了静姝,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撩拨美人心弦,那有那么便宜的事? 于是就有人开口道:“既然是比试作词,就算作的诗再好,也不能作数!” 众人纷纷应和道:“就是!” 静姝也鼓着小嘴望向李言,你这般辱我,可知我此时的心情? 李言挠了挠头,自己是真的不会听曲作词啊,要是后世的歌曲,或许还能跟着调子,瞎填几句土味情话,可这古时候的曲子鬼知道怎么填词。 阁楼上的如梦幸灾乐祸道:“怎么,公子欺负了静姝妹妹,却不知道静姝妹妹现在的心情,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不成?” 李言瞪了一眼如梦,不就是抱了抱你吗,至于这样老是给我拉仇恨么?若是今天不能让静姝谅解自己,怕是今天自己都不能安然离开这绣春楼了! 一时间骑虎难下的李言,对着台上的静姝道:“作词是可以,但是我无论作得好不好,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静姝淡淡道:“若是你能做出让我满意的词,我可以给你解释的机会。” 李言点了点头,怎么会不知道静姝此时的心情,不就是想要找个好人嫁了,却遇到了个负心汉的幽怨之情么,自己的唐诗宋词可不是白背的,摸着下巴就想到了一首最符合静姝此时心情的词,便高声念道: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徙徙。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静姝浑身一颤,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说的不正是自己么,而这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不就是之前李言侮辱自己时的作为么。 “既然你知道我的心情,之前为何这般侮辱于我!” 李言无奈道:“我知道错了,能否借一步说话,听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静姝见李言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咬了咬红唇,于心不忍道:“好。” 李言欣喜道:“那我在老地方等你!” 静姝点了点头,便抱起古琴退下了舞台,阁楼上的如梦见李言跟着也转身要走,开口道:“公子就要离开么?” 李言一脸嫌弃道:“我走不走关你什么事?” 众人见李言居然用这种口气跟如梦说话,纷纷一惊! 如梦面带愠色,淡淡道:“公子大才,这琴棋书画的比试,公子已经获得了第一轮的头名,不打算继续比下去么?” “干嘛要继续比下去?”李言不解道:“拿到所谓的第一,就为了跟你一起吃个饭?” 如梦还没说话,众人见李言一副好像那第一好像很简单,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样,怒气渐起,能跟如梦吃个饭,是多大的福气啊,你丫的居然一脸嫌弃的样子! 好你个如梦,拆台是吧,给我拉仇恨是吧,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言从怀里拿出从如梦那里抢来的面巾,坏笑道:“反正我们都已经到了搂搂抱抱的地步了,我还会稀罕跟你一起吃饭吗,那多见外啊。” 众人听李言这么一说,眼珠都快瞪出来了,本不愿相信李言的胡言乱语,可见李言手上的面巾,上面独特的牡丹刺绣,不正是如梦一直带着在脸上的那一张还能是什么? 李言转着手帕,吹着口哨道:“对了,你身材很不错,抱起来很舒服,继续保持哦~” 众人见如梦脖子一红,就算隔着面巾,都知道如梦此时已经红霞满面了,这样都没有反驳,李言所说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在众人带着浓烈杀气的目光下,李言缓缓挤开人群,就算这些才子不让路,又怎么能拦得住轻松就能把石头捏碎的李言呢? 在整个大厅极为尴尬的气氛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言一脸得意的上了二楼。 不就是给我拉仇恨么,我就算丢一个群体嘲讽,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能把我怎么样? 第二十三章 解释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如梦一时不好收场,看到一边在阁楼上坏笑的李言,气不打一出来,眼珠一转,就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道:“原来刚才在我小女子来时路上,突然从拐角冲出非礼小女子的登徒子就是那人!” 众人一听,那还了得,纷纷大骂,让李言滚下来受死,李言却躲在阁楼上,根本不去理会楼下的喧嚣,而能在花魁大会订到阁楼的也是一些有身份地位的有学之士,没有跟楼下的人一样开口谩骂,只是纷纷投来厌恶的目光罢了。 如梦见李言厚着脸皮,根本不为所动,若是这般放任下去,今晚的花魁大会怕是举办不成了,最后只能无奈道:“各位!反正这登徒子还在我绣春楼,也跑不到哪里去,我绣春楼自然有对付他的办法,如梦在这里先谢过各位的好意了,这花魁大会还没结束,之前的比试不作数,下面请欣赏一段歌舞,忘却这般不愉快的事。” 众人暗自点了点头,自古青楼这种风尘场所,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登徒子,而唯独绣春却是登徒子绝迹的地方,因为每当有那个不长眼的在这里闹事或者猥亵这里的姑娘,无一人例外,要么身败名裂,要么家破人亡,最后的结局必定彻底消失在金陵地界,这也为绣春楼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加上天下第一美女的坐镇,才引得无数才子趋之若鹜。 在如梦临时安排的一段歌舞下,众人很快就不再理会李言,而李言也在阁楼中等到了静姝的到来。 静姝自然不会那么快给李言好脸色看,进门后就抱着手臂,淡淡看这李言,道:“你还有什么好说?” 一副随时又会掉头离开的样子,李言无奈的叹了口气,独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悠悠道:“我不是大华人,甚至可是说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静姝秀眉一皱,不解道:“不属于这个世界?” 李言自嘲笑道:“如果我跟你说我来自另一个时空,你相信么?” 见李言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好奇道:“何出此言?” “如果你想知道,不妨坐下来,慢慢听我道完,说不定你就能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对你了。” 静姝想了想,松开了眉头,落落大方的坐到了李言对面,道:“你说吧。” “你相信人能在天上飞,从南到北,跨过十万八千里,只需要几个时辰么?” 静姝愣愣地摇了摇头,李言就缅怀道:“在我们那啊,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别说跨越十万八千里了,就算去月亮之上,也是常有的。” “你想说你来自仙界么?” 李言失声笑道:“当然不是,你觉得我像神仙么?” 静姝打量了一眼李言,摇头道:“不像,那为何能那样?” “因为在我们那,没有战争,人们安居乐业,用智慧创造出了一件件在你们这看起来能媲美神仙的工具,比如能甩汗血宝马几条街的汽车…额,铁盒子,能带着很多人飞在天上的大鸟……” 静姝一脸懵逼的脑补李言口中的画面,一时惊奇无比,不敢置信道:“这…这真是匪夷所思,可这跟你那样侮辱我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想要说明我来自跟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么?”李言连忙解释道:“在我们那,男女是平等的,甚至有些时候女人所拥有的待遇要远远比男人更加优越。” “这怎么可能?” 李言无奈道:“我知道在你们这男权当道的世界里,觉得我这样说有些不可思议,可在我们那事实就是如此,没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 “姑且算你说的是真的,这还是跟你侮辱我没关系啊。” 李言挠头道:“因为我们那里男女平等,所以国家跟百姓不允许存在青楼妓院这些地方存在的,就算有,也只能偷偷摸摸的,一旦被很摆到明面上,那就会被立刻剿灭的,青楼两个字在我们那里就是下流不堪的地方的代名词。” 静姝气道:“没有青楼,难道你们那的男人都情愿听从父母安排,甘心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过一辈子么?” 在静姝的眼光看来,青楼可是为那些不甘心跟一个根本没感情的人相处一辈子而存在的场所,先有感情再谈婚论嫁,是何等高尚,容不得李言侮辱。 “在我们那啊,每个男女都有自由恋爱的权利,很少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法。女子能顶半边天,不会跟这里一样,整天足不出户的,我们那可有各种各样的社交场所,巴不得女孩子们前去吸引男子呢,而你们这些才华横溢的青楼女子,在我们那,可是万众瞩目,跟公主一样备受尊宠的明星呢。” 静姝一愣,向往道:“真有那样的世界么……” 李言说了一堆,口渴地饮了杯酒,道:“我们那女子可了不起,男人处处都会对女人让步的,所以啊,有了那样可以自己选择人生的环境,还不知道自爱的女人,是最被人唾弃的。” 静姝不解道:“为什么男人会处处对女子让步呢?” 李言一愣,居然被静姝的问题给问住了,是啊,为什么男人要处处对女人让步呢,说好的男女平等呢?怎么越来越有种女人压男人一头的趋势了?只会有人说是男人就不该跟女人斤斤计较,可没人会告诉你,为什么男人就要让着女人呢? “以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言哑然笑道:“不过自从我来了这里后,我好像明白了,是因为男人欠女人的太多了……” “何出此言?” “因为历史封建的制度下,男人已经欺压了女人数千年,做了太多太多过分的事情。”李言无奈地饮了口酒,浸猪笼,裹小脚等等等等,长叹了口气,才道:“甚至为了求一时的苟且,还要让女子出嫁塞外,恬不知耻的用一个女人的一生去换一时的太平。” 静姝一愣,李言所说的,不是正常无比么,十年前的乱世,大华周边匈奴鞭挞举国入侵,不正是因为皇室用公主远嫁为代价,才换来了现在的和平么? 静姝幽幽道:“为了天下苍生,这么做不是应该的么?” “为了几个人的性命,必须杀掉某一个人,难道那个人就真的该死么?”李言不屑道:“这本就是无法用天平衡量的,何况那些用女人去换和平的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天下苍生,难道天下苍生真的会死光吗,不过是那些掌权者怕改朝换代,没了荣华富贵找的道貌岸然的借口罢了。” “如果男人全靠女人付出一生的幸福才能在这个世上苟且偷生,那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洒一腔热血,活出自在”李言无奈叹气道:“但怎么说历史都已经发生了,前人犯的错,后人只能弥补罢了,所以说啊,在我们那,男人让着女人,因为前人犯下太多错了,不能选择视而不见,只能承担起一个明事理的男人该有的担当与责任。” 静姝嘟嘴道:“所以你想说,你之前是误以为我是那种不知自爱的女子,才那般对我的了?” 李言点了点头,道:“我说了那么多,你知道就好。” 静姝眯眼道:“可是我气的正是你以为我不知自爱啊。” 李言连忙道:“我说了那么多,是想说因为之前的看法有误,一时误会了静姝姑娘,还请静姝姑娘谅解。” 静姝淡淡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胡言乱语的骗我,你如何证明你说的世界是真的?” 李言一愣,怎么证明,这就困难了呀,上哪找跑得比汗血宝马还有快的汽车,能带人飞的飞机?看了看手里的杯子,紧紧一捏,不一会就将杯子捏成粉末,无奈道:“这就是我跨越时空留下的后遗症,你可相信?” 静姝惊讶的看着飞扬的粉末,愣道:“我现在更宁愿相信你是神仙……” 我就知道,可这一时间,哪能证明自己真的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呢? 静姝见李言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破涕为笑道:“好啦,姑且算你说的是真的吧。” 李言见静姝笑了,欣喜道:“你愿意原谅我了?” “那能这般轻易的原谅你?得罚!”静姝美目一转,就到:“就罚你跟我讲讲你那个世界的故事吧。” 李言笑道:“好,那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随意,但要先说好哦,若是我不满意的话,可没人帮你跟如梦姐姐求情。” 李言诧异道:“为什么要跟她求情?” 静姝气恼道:“你欺负了我,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调戏如梦姐姐,若我不帮你求情的话,如梦姐姐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李言摸着下巴道:“她能把我怎么样?” 静姝严肃道:“如梦姐姐可厉害了,如果她真的要对付你,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都能抓你回来的!” 李言惊恐道:“哇,那么厉害,还能跟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一样不成?” 静姝不解道:“五指山?” 李言一笑,就道:“我才不怕你那如梦姐姐呢,我给你讲一个自称齐天大圣的猴子的故事吧。”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一个猴子也敢自称齐天大圣么?” “这猴子叫孙悟空,可是我们那耳熟能详的大英雄。” “猴子也能称作英雄吗?” “话说这五百年前啊,美猴王孙悟空自封为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独斗十万天兵天将,那是何等英雄气概啊!叫一声齐天又有何不可?” 静姝眉目一亮,连忙道:“哦,还有这般厉害的猴子?快说与我听听。” 李言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西游的故事。 而李言口中说的可不是那个动画片跟电视剧里美化过后的西游,而是原版那个人命贱如狗,妖魔遍地走的西游,一时引得静姝美目涟涟,宛如置身在那个恐怖的世界中一般,却又欲罢不能。 第二十四章 皇子提亲 静姝沉浸正在孙悟空神通广大,把天庭捣了个天翻地覆的快感中时,刚刚听到如来佛祖赶到,却见李言突然不说话了,连忙开口道:“后来呢?你怎么不说了?” 李言尴尬地示意静姝往外看,静姝不解地转头,只见其余阁楼中的人都看向这边,不由诧异道:“怎么了?” 李言还没解释,边上阁楼中的小王爷就戏谑道:“怎么,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这里明明有一个比你杜云诗更厉害的才子在这,就算你夺了花魁大会桂冠也名不副实!” 原来在李言跟静姝讲西游的时候,花魁大会已经结束了,而正是由一处阁楼中一名叫杜云诗的才子躲得了桂冠,可这小王爷突然跳出又给李言拉了一波仇恨。 刚才众人也听到李言的一诗一词,觉得小王爷说的也是,单凭诗词这杜云诗确实比不上李言的。 其实并非杜云诗诗词不厉害,反而还能被人称为江南第一才子,肚子里怎么可能没点墨水呢,可惜的就是每个月的花魁大会,都要被榨出一点文采来,没被榨得江郎才尽已经很了不起了,只是众人听多了杜云诗的诗词,早觉得没什么惊艳的感觉了。 如今出了个诗词惊艳全场的李言,众人不得不重新思考了,那么多年你杜云诗一直占据花魁大会第一名,跟如梦吃了那么多饭,一直没得到佳人芳心,却又不肯把跟如梦独处的机会让给别人,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机会让给那个混球,反正如梦绝对不会喜欢那样的登徒子。 正所谓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于是众人纷纷起哄道:“小王爷说的不错,只要有人比你厉害,你怎么能称作第一呢?” 更甚还有人装模作样道:“杜公子,好好教训那个调戏如梦姑娘的混球!” 一时间,这为名为杜云诗的才子奇虎难下,抱拳就对李言呼道:“在下翰林书院杜云诗,向公子讨教。” 李言白了一眼那一脸看戏的小王爷,便对杜云诗说道:“你是不傻?” 杜云诗一愣。 李言就继续道:“我会放着美人不理,跟你比试什么文采?” “哇,没想到你杜云诗整天以为自己才高八斗,可你看看,人家都不屑跟你比。” 小王爷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挑事,杜云诗额前出现青筋,咬牙道:“还请公子赐教!” 李言气恼道:“比什么比,难道你读书就是为了争强好胜的吗?” “读书自然是为了明达事理,治世强国。”杜云诗立马反驳道:“有切磋才提高,难道公子真的不屑与我切磋一番么?” “好,那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杜云诗皱眉,道:“自然是青楼。” “既然你也知道这里是青楼,你却妨碍我跟美人谈论风花雪月,反倒想要比试文采,你敢说你明达事理?”李言气道:“既然你读书是为了治世强国,为何不用心读书,考取功名去,反而整日流连这风尘场所?” 杜云诗听了,一时羞愧难当,红着脸道:“小生已经通过了乡试,今年秋收之际,便会进京赶考。” 李言一笑,道:“那我自动认输好了,你都已经对取得状元成竹在胸了,我认输了好吧。” 杜云诗涨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来,愣了许久,才抱拳道:“杜某受教了。” 李言扫视了一眼楼下,高声就道:“还有你们!难道你们读书是用来取悦青楼女子的吗!还是说一个个的,都对自己能考上状元信心十足了?既然不是,那来的脸站在这里!真是‘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那小王爷却双眼放光,大笑道:“哈哈哈,好意一句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杜云诗浑身一颤,再也没脸呆在这了,拂袖就走,众书生见杜云诗都没脸待在青楼了,自己还留在这,不就落实了自己读书不是为了考取功名,而是为了搏戏子一笑么的骂名么,与是也跟着也纷纷离开。 李言看着这群作鸟兽散的才子,满意的笑了笑,感打扰自己泡妞,非得让我搬出后世班主任必备特技! 静姝担忧道:“你怎么可以怎么说,凭你那句诗可一下就把全天下的读书人得罪完了。” 李言丝毫不在意道:“谁让他们打扰我们谈情…额,谈天说地,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是病猫了。” 静姝小脸一红,道:“你们那读书真的没什么用么?” 李言摇头道:“当然不是,无论是我们那,还是这里,但凡太平盛世,读书人越多,百姓越明事理,国家自然也就越强盛。我刚才那两句后面还有一句,叫‘莫因诗卷愁成谶,春鸟秋虫自作声。’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不过是断章取义罢了。” 静姝一笑,道:“可你没说后面这两句,那些读书人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李言无所谓道:“反正世人最会做的就是断章取义,就算我说了全诗,该得罪还是会得罪的,他们还能来打我不成?若是乱世,天下读书人千千万,真正有骨气的又有几个?” 李言还想继续跟静姝说西游的故事,而如梦却怒目而视道:“静姝,我命你立刻离开这登徒子!” 李言气道:“喂,我跟静姝说话关你什么事!难道见我冷落你,你吃醋了?” 如梦冷冷道:“你把我绣春楼的客人都骂跑了,难道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吗!” 李言指着小王爷所在的阁楼,道:“什么叫都骂跑了,那不是还有人吗?” 小王爷邪笑道:“哈哈,如梦姑娘,那些穷酸书生跑了就跑了,就当今晚本公子包场了!” 李言一笑,抱拳道:“兄弟豪气啊!” 小王爷耸肩道:“本王爷看你顺眼,想交你这个朋友而已。” 李言笑道:“可以,改天我们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好了。” 如梦气笑道:“小王爷从来不来我绣春楼,今个怎么有这等雅兴?” “我是来说媒的。” 如梦笑道:“谁不知道小王爷早已心有所属,小王爷说笑了。” “唉,我又不是来给我说媒的。”小王爷指着身旁的娘炮就道:“我是来给我弟弟说媒的。” 如梦秀眉一皱,自己怎么没听说这逍遥王府出了第二位小王爷? “哦?不知道这一位小王爷看上了那位姑娘?” 小王爷邪笑道:“你!” 如梦笑道:“小王爷今晚莫不是来嘲笑如梦的,如梦可没听说小王爷什么时候有了一位弟弟,值得小王爷亲自来说媒。” 小王爷理所当然道:“我皇叔的儿子,我的小表弟,不就是我弟弟咯?” 如梦惊恐地看着那个已经满脸通红了的少年,惊呼道:“皇子?” 小王爷点头道:“不错,他正是二皇子,他要娶你,就算你是天下第一美女,那也担得起。” 如梦笑道:“小女子怎么说也身处风尘,怎么能高攀皇子呢?” “我这弟弟眼光可高,对寻常姿色的女子提不起兴致,或许只有你这天下第一美女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了。” 那皇子涨红了脸,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小声道:“表哥,别说了,我们回去吧!” 小王爷气道:“站好!” 皇子一惊,连忙立正,只见小王爷又继续道:“怎么样,如梦姑娘,你可愿意?要知道我弟弟未来可是有机会成为皇帝的,你若嫁给他,说不定还能母仪天下。” 如梦眼神一黯,低头思索。 过了一会,小王爷才缓缓道:“如果你愿意,不妨摘下面巾,让我弟弟瞅上一眼。” 如梦浑身一颤,彷如作出了决定般,松了口气,缓缓摘下面巾,就道:“好,我嫁!” 李言瞪大了眼,不是吧!说好的节操呢,一听对方是皇子,你就回答得那么干脆吗! 只见如梦绝美的脸虽然不带一丝表情,可眼眸中却满是道不尽的无奈。 小王爷被眼前的绝色惊到了,但很快就回神,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弟,见表弟看着如梦一脸出神,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样!看我不治好你! “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洞房吧!” “噗!”李言喷了一口酒,我擦!要不要那么直接! 只见如梦漠然地点了点头,虽然嘴角扬起,可却没有一点喜意道:“好!” 而那二皇子却红着脸道:“表哥!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小王爷怒道:“你觉得我有在跟你开玩笑吗!今晚就算用绑的,我都得把你绑了去跟她洞房!” 二皇子一愣,丹凤眼中满是无奈,想了想,才缓缓道:“好,我会跟父皇说我要娶她,但能不能先成亲?” “不行!必须今晚洞房!” 二皇子咬了咬牙,道:“好!” 小王爷一笑,道:“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如梦姑娘,哦,不!表弟媳!快去准备一下吧,先洞房再成亲!” 如梦点了点头,就退出了阁楼前去准备了,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皆大欢喜个毛细,自己明明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虽然跟如梦一点感情都没有,可看到一个美女被别的男人占去了,只要是个男的,心里怎么都会有一丝妒忌生出的。 李言撇了一眼静姝,问道:“不是说青楼是用来谈情说爱的么,我现在看到的可不是这样的。” 静姝神色慌张道:“我先失陪一下!” 说罢,理都没理李言,就匆匆出了阁楼,看来静姝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如梦会答应嫁给二皇子,才会匆忙前去询问。 李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为自己满了一杯酒,一口饮尽,浇灭心头的不甘,抬头望着缺口的明月,悠悠叹了口气。 真是个不愉快的夜晚啊,无论是在猪圈,还是在青楼,都有人被猪拱了…… 第二十五章 如梦来历 李言一人在月下独酌,许久,静姝才再次回到阁楼中,红着眼眶,一副明显刚刚哭过的样子。 李言无奈道:“你哭什么,一个一心想攀附权贵的女人,不值得有人为她流泪的。” 静姝急道:“不是的!如梦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哇,难不成你的如梦姐姐是因为对二皇子一见钟情才答应小王爷提亲的?”李言撇嘴道:“那也不用猴急地马上洞房吧?” 静姝怒目道:“我不准你这么说如梦姐姐!” 李言无奈道:“好好好,我不说,行了吧!” “可你心里还是这么认为的!” 李言双眼一瞪,道:“那你要我怎么样嘛!” 静姝悲愤道:“如梦姐姐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我去帮你阻止小王爷逼迫你的如梦姐姐?” 静姝连忙摇头道:“小王爷没有逼迫如梦姐姐,是如梦姐姐心甘情愿的……” 既然不是被迫的,还说不是攀图权贵。 静姝看出了李言心中所想,连忙道:“如梦姐姐……” 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指着酒壶上那个奇特的纹路,气得小脚一跺,道:“若是找不到身上有这个印记的人,如梦姐姐只能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去换无数人的安宁了!” 李言惊讶的看了看那纹路,诧异道:“什么意思?” 静姝无奈地坐到了椅子上,手握着酒壶,愣愣盯着酒壶上的纹路,幽幽道:“其实如梦姐姐跟我们大多绣春楼的姑娘都不是大华人……” 李言惊道:“难到你们跟我一样都是穿越来的?” “我们没你那么离奇。”静姝没好气的解释道:“我们原本是大华西北边上的沧溟国人。” 想起如梦之前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莫非她们就是传说中的国际间谍? “你可知道沧溟为何屡屡进犯大华?” 李言尴尬道:“我来到这个世界可没多久,对于这个世界的历史可不清楚,只听说十年前沧溟联合枭国,举两国全部兵力,差点就灭了大华,可不知道怎么的,两国突然就退兵了。” 静姝无奈道:“沧溟到处是沙漠戈壁,常年颗粒无收,百姓食不果腹,民不聊生,枭国又是整片草原,跟沧溟相差无几,只能窥视富饶的中原,而两国得知大华皇帝驾崩,大皇子无意皇位,剩下的三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兵戎相见,于是趁虚而入,才有了十年前那场战乱。” 李言好奇道:“那为何快要成功的时候突然退兵了呢?” 静姝无奈道:“当时正当两国大军兵临大华京师之时,沧溟狼王却突然暴毙了,哦,狼王就是大华中皇帝的意思。” 李言惊道:“突然暴毙?” 静姝无奈道:“我当时只是一个小宫女,无法了解具体情况的,正是因为狼王暴毙,沧溟各部族担心大华一亡,枭国得知沧溟狼王离世,必定会立马进攻群龙无首的沧溟,于是大将军率兵偷袭了枭国大军,导致枭国大败,大华趁机求和,将两位公主下嫁给两国君主并赔款纳贡,而沧溟一时不能让人知道狼主突然暴毙的消息,只能答应娶大华公主然后撤军回国,枭国损兵折将,见沧溟撤军,也只能答应大华的求和,而沧溟各部族原本回国后打算拥立小狼王继位,可小狼主却被人劫走了……” 李言摸了摸下巴,好一出反间计啊,这沧溟狼王暴毙,必定跟大华脱不了关系啊,却没抓住重点,惊道:“可是我听说大华没有公主啊?” “那是先皇的女儿,现在叫长公主。” 原来是这样,李言继续问道:“小狼王被掳走了,后来呢?” “沧溟大将军一路追着劫走小狼王的贼人来到金陵,好不容易将贼人斩杀,可却跟小狼王走失了。” 李言惊讶道:“所以你们就在金陵开了一家绣春楼,想要寻找你们的小狼王?你是小宫女,那如梦不会就是你们的公主吧?” 静姝无奈道:“狼王就只有小狼王一个后代,如梦姐姐是大将军的独女,大将军弄丢了小狼王,没多久就郁郁而终了,而大将军临终前把狼王令交给了如梦姐姐,让各部族耐心等待狼王回归。” 李言不解道:“既然如此,那如梦为何要嫁给大华二皇子?” “因为我们找了十年啊!”静姝绝望道:“或许小狼王早就死了,根本就没有再找到小狼王的那一天了,沧溟没有皇室的压制,各个部族已经蠢蠢欲动了,如果再找不到办法挽救,整个沧溟必定战乱四起,亡国也不远了。” “其实来到大华生活了十年,我跟很多姐妹一样,早就对寻找小狼主不抱什么希望了,也习惯了大华的生活,都快忘了自己是沧溟国人了。”静姝幽幽道:“那些部族却从来没有来寻找过小狼王,凭什么整个沧溟的希望要压到我们几个弱女子肩上,反正我是放下了,找了十年,也算仁至义尽了。” 李言点头道:“是该放下的,国之危难,男人不想办法挽救,反而让你们这些女子远走他乡,寻求救国良方,这样的国,亡了也不可惜!” “我们能放下,可如梦姐姐放不下啊。”静姝叹道:“其实也并不是放不下沧溟,如梦姐姐放不下的是沧溟的百姓,所以如梦姐姐才会同意嫁给二皇子,以期待将来有一天能将沧溟的百姓引渡到大华来,让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过上富饶的日子。” “为了那所谓的天下苍生,舍弃自己的幸福,值得吗?” “如梦姐姐觉得那是值得的,只有嫁给二皇子,将来二皇子成了皇帝,如梦姐姐才有机会手握兵权,把沧溟那些拥兵自重的部族一一击败,不然如梦姐姐空有狼王令也调动不了沧溟的军队,无法将沧溟的百姓救出苦海。” “二皇子上面不是还有个大皇子么?万一二皇子当不了皇帝呢?” 静姝叹气道:“我刚才也是这么问的,如梦姐姐说,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赌一把,反正现在皇帝也没有立太子,大皇子跟二皇子势均力敌,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最后谁能继位。”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恶啊!你们沧溟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为什么要让一个女人来承担这些?” “李大哥…”静姝希冀道:“我也不想如梦姐姐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如果可以,静姝想请李大哥阻止如梦姐姐。” 李言无奈道:“就算我今天阻止如梦跟二皇子洞房,她已经生出了这种想法,那明天她就能主动倒贴给大皇子。” “不如李大哥谎称有小狼王的消息吧!”静姝突然想出一个念头,越想越兴奋,道:“李大哥你不是说你来自另一个时空么?只要你告诉如梦姐姐你有小狼王的消息,然后把小狼王推脱到在你的家乡见过,如梦姐姐怎么查也查不到的。” 李言诧异道:“难倒就不能找个人冒充小狼王吗?” “自然不能,沧溟皇族的屁股上都会有这个胎记。”静姝指着那火焰纹路道:“只要李大哥找借口故意不透露小狼王的消息,如梦姐姐又不查不到你的过去,哪怕不肯相信,心中也必定存在疑惑,与嫁给未来皇帝,动用武力击败沧溟部族相比,显然是找到狼王,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降服各部族更好,只要如梦姐姐升起希望,那就不会生出嫁给皇子的念头了。” 李言看着酒杯上的纹路,诧异道:“这屁股上的胎记还能世代相传不成?” “是啊,所以沧溟皇族可以说是上天之子,才被赋予这样特殊的标记,也正因如此,每位狼王只会有一个后代,小狼王被劫走,沧溟才真正的群龙无首。” “那如梦没有见过狼王身上的这个纹路吧?” “那样私密的地方,岂会让人乱看,而每一位小狼王出生后都会在皇宫中被专人细心照顾,一般人见都见不到的,就连我这个宫女都没见过小狼王呢,更别说如梦姐姐了。” “那小狼王多大总会清楚吧?” “额,小狼王被人掳走时应该有才六岁左右。” 李言摸着下巴道:“这要找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小孩子冒充小狼王啊……” 静姝急道:“不用找人冒充,若是到时候如梦姐姐查看胎记,就会露馅的,只要不断的给如梦姐姐希望就行。” “若是我总不说出小狼王下落,如梦肯定会越来越不信的。”李言笑道:“我倒是有办法让人的屁股上多出这样一个标记。” 静姝一惊,道:“怎么可能,这可是上天赐下的,人的身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多出一块这样的图案?” 李言一笑,就挽起胳膊,露出了手臂上一块不是很大的刺青。 静姝看着李言手臂上的这块叼着匕首的骷髅头的图案,愣愣地用纤细的手指擦了擦,发现这个比火焰印记更加复杂的图案居然不是画上去的,惊恐道:“李大哥你这图案也是上天赐予的么?” 李言摇头道:“这是后来弄上去的,这叫刺青,我们那很常见的,正好我也会一点。” 静姝眉目一亮,呼道:“若是这样,即便找不到真正的小狼王,沧溟也有救了!李大哥,那现在快点去阻止如梦姐姐吧。” 李言笑了笑,道:“那个什么小狼王是男上女啊,若是个男的,就算是只有十六岁,你让我盯着一个男人的屁股,弄一个图案上去,想想就有些恶心啊。” 静姝愣道:“我…我也不知道小狼王是男是女。” “那如梦知道么?” “如梦姐姐应该也不确定吧。” “那就好。”李言松了口气,让我看男人屁股,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到时候给你们找个女狼王,十六岁的小姑娘脱了裤子,嘿嘿,不对,我已经有小桃了,怎么还能去看别的小姑娘屁股呢?好像小桃也是十六岁,正好也没了家人,嗯,可以考虑考虑。 第二十六章 闹洞房 正在静姝催着李言赶紧去阻止如梦跟二皇子洞房的时候,小王爷再次走进了阁楼,满脸兴奋道:“兄弟,今个我表弟大喜,咱喝上几杯?” 李言还没说话,静姝就抢先道:“李公子刚刚喝了很多酒,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正想上茅房呢。” 静姝说着还对李言咋了眨眼,李言会意,立马捂着肚子道:“哎呦,静姝啊,你们绣春楼的酒有问题,很有问题!小王爷,我劝你也别喝了,不然跟我一样闹肚子就不好了,哎呦,不行了,我得先去茅房了,失陪失陪~” 李言说着,不理一脸懵逼的小王爷,夺门而出。 静姝歉意的看了小王爷一眼,小王爷只能无奈笑道:“这个兄弟还真是个怪人。” 李言出了阁楼,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如梦在哪里洞房啊,这绣春楼那么大,自己一间间找的话,黄花菜都凉透了。 好在李言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一脸纠结的红袖,李言连忙上前道:“红袖姑娘,晚上好啊。” 红袖皱眉道:“你这混球,怎么在这里?” 李言脑门上挂起几道黑线,尴尬道:“别混球混球的叫我好吧,我刚刚已经跟静姝和解了。” 红袖诧异道:“静姝姐姐会那么轻易原谅你?” “我又没把静姝这么样,我们就有一点小误会而已,说明了,自然就和解了。” 红袖瞪道:“静姝姐原谅你又怎么样,你之前当那么多人面调戏如梦姐姐,不叫你混球叫什么!” 李言连忙摆手道:“好好好,随便你怎么叫,现在重要的是先得把你如梦姐姐救出苦海。” 红袖愣道:“救出苦海?” “难道不是么,你如梦姐姐又不喜欢那什么二皇子,刚见一面就洞房,换你你能接受么?” 红袖纠结道:“这些不是很正常么,很多人都是这样啊。” “正常你的小脸还绷得那么紧,两条眉毛都要连在一起了。” 红袖解释道:“因为姐姐们常常跟我说,将来嫁人,就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二皇子权势滔天,又生得一表人才,可为什么姐姐们都说如梦姐姐并不喜欢二皇子呢?” 李言一愣,道:“难道你以为喜欢就是因为别人有权有势,生得好看么?” “难道不是么,姐姐们经常会喜欢一些才子,那些所谓的才子,不过也就是有些本事而已,跟二皇子有权势不是一样的么?” 李言解释道:“这真正喜欢一个人啊,不是看对方有没有本事,有没有权势,只是那种见着那人,心里就跟涂了蜜一样,见不着呢,又时长会想念,这样才是喜欢。” 红袖质疑道:“你还说过你抱过如梦姐姐呢,你觉得我会信你这混球的胡言乱语吗?” “我才懒得跟你解释,现在当务之急呢,是你告诉我你的如梦姐姐在哪里洞房。” 红袖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李言急道:“我跟你静姝姐商量好了,要搭救你的如梦姐姐啊,不让她为了一些不应该自己承担的责任而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 “可如梦姐姐说自己已经决定了,让我们不要再劝她了呀。” 李言一气,道:“那我去闹洞房可以了吧?” “闹洞房?” “难道你不知道洞房的时候得有人去闹洞房么,这闹得越厉害,那么这对夫妻以后的生活越美满。”李言无良的扯谎道:“你不会不想你如梦姐姐过的不好吧。” 红袖呆呆看了看李言,好像洞房前确实有闹洞房这么一回事,便道:“我当然想如梦姐姐过得好。” “那你还不赶快告诉我你如梦姐姐在哪里洞的房?” “哦,就在最里面的屋子里……” 红袖愣愣地指了指走廊最里面的屋子,才想起来,就算有闹洞房一说,可是跟这个混球又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如梦姐姐的亲朋好友。 可一回神,眼前哪里还有李言的影子,转眼一看,竟然不知道李言怎么能在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十几步之外的地方。 李言刚刚来到屋子前,就依稀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大惊失色,不会已经开始了吧!刚要破门而入,就听到里面一个柔弱的声音说道:“如梦姑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嫁给我,你若反悔,绝对不会有人为难你。”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既然如此,你定是有求于我了。” 如梦也不反驳,直言道:“是,将来若是你成了皇帝,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安心当你的妻子。” “何事?” “借我军队,收服沧溟。” 二皇子皱了皱眉,道:“沧溟屡屡侵犯我大华,父皇早就有意出兵了,不用等我当上皇帝,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你随军出征,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梦听到大华已经打算出兵沧溟了,惊恐的呼了一声,而二皇子还以为如梦问的是自己的要求,便缓缓道:“我娶你以后,我们不洞房,相敬如宾如何?” 如梦见二皇子没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调整心神,道:“二皇子此话何意?” “就是我不会碰你,如果你有自己喜欢的男子,也可以背着我与其欢好。” 听到这里,门外的李言停住要推门的手,双眉一挑,换上一脸八卦的神情,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 如梦皱眉道:“二皇子此言何意?莫不是如梦姿色入不了二皇子法眼么?” 二皇子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如梦姑娘堪称绝色,天下第一美女名不虚传,这世上绝对没有比如梦姑娘更美的女人了。” “那就是二皇子跟小王爷一样是个情痴,早已心有所属?” 如梦见二皇子摇头,诧异道:“那是为何?” 二皇子涨红了脸,羞愧道:“我…我喜欢的是男人……” 虽然隔着门板,李言跟如梦的表情却出奇的一致,纷纷瞪大了眼珠。 而追着李言匆匆而来的红袖,见李言偷听别人洞房,恼怒无比,脚步不由的加快想要阻止这无耻之徒,却不小心踩到了裙角,猛地一扑,竟将李言推进了屋内! 屋内的两人见倒在门边上的李言跟红袖,纷纷一愣,二皇子耳垂都烧红了,指着两人,一时气结,结巴道:“你…你们!” 如梦飞快镇住被二皇子惊到的心神,皱眉就道:“红袖,怎么回事?” 红袖一脸迷茫道:“这个无耻之徒偷听你们洞房,我为了阻止他,不小心走太快摔倒了……” 李言却眼神飘忽,尴尬道:“啊,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听不见了,难道我聋了?” 二皇子气得用力吸了几口气,缓过神后,道:“希望你们能刚才听到的保密。” 红袖急忙道:“如梦姐姐,我没有偷听的。” 李言还在装模作样道:“哎呀,我聋了,你说什么?” 如梦揉了揉额头,道:“二皇子,看来我们的对话只有这混球听去了。” 二皇子无奈道:“这位公子才华横溢,饱读诗书,想必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议论别人是非的小人。” 李言连忙点头道:“那是那是,我从来不再背后说人坏话,就算骂人,也只会当着面骂,二皇子又没惹我,我怎么会骂你呢?” 李言这话分明是威胁二皇子,只要二皇子生出什么杀人灭口的念头,怕是这丑闻就传遍大华了。 二皇子无奈叹了口气,如梦咬牙道:“你为何要来偷听!” 李言大义凛然道:“我才不是来偷听的!我可是来搭救你的!” 如梦诧异道:“搭救我?” “正是。”李言得意道:“我听说谁要能提供你们绣春楼那个奇怪图案的线索,你就能以身相许的,是不是真的?” 如梦惊道:“你有那个图案的线索?” 李言笑道:“吶,你看看,如果你今天嫁给了这二皇子,以后有人找到了这个线索,你不就要言而无信了吗?所以为了你的名声,我才来阻止你嫁给二皇子的呀。” 二皇子不解道:“什么图案,什么线索?” 如梦叹道:“虽然我是这么说过,可是十年过去了,根本没有人能为我提供那个图案的线索。” 李言摸着下巴,笑道:“那是因为我之前没来金陵好吧,我可记得几年前看见一个小屁孩在河边洗澡,屁股上正印有那样的胎记。” 如梦一惊,慌忙从床边站起,大步就走到李言面前,一脸希冀道:“你说的可当真?那人现在在哪?” 李言抱着手臂,仰头道:“就算我说的是真的又如何,你都要嫁给别人了,我干嘛还要跟你说?” 如梦一愣,皱眉看了看一边的二皇子,顿时陷入纠结之中。 二皇子黯然一笑,道:“本来我答应表哥娶你,就只是掩耳盗铃罢了,在下这就不打扰二位了。” 如意歉意的行礼道:“是如梦浪费二皇子时间了,二皇子放心,如梦对今晚的事绝不会透露半字。”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看了一眼李言,抱拳道:“在下先告辞了。” 二皇子离开后,如梦又道:“红袖,你也先回去吧,我有些话要单独跟这位公子谈谈。” 红袖皱着眉,虽然不甘,但也只能狠狠瞪了李言一样,跟着也出了房间。 如梦见红袖故意没有关门,无奈叹了口气,只能亲自将门关上后,才幽幽道:“公子,你现在可以说你看到身上带有那个标记的人现在在那了么?” 李言故意岔开话题道:“怎么,送走了二皇子,难道你要跟我洞房不成?” “如果公子真能告诉如梦那人的下落,如梦任凭公子处置。” “我想想啊。”李言摸着下巴,思考的却是怎么样才能让如梦为自己而活,不去在意那些一个人根本承担不起的责任。 一时想不出来的李言,只能掩饰道:“你这女人一点底线没有,刚刚还要跟二皇子洞房,现在又要跟我,足以见你说的话一点也不可信,怕我说出你想知道的,你不是以身相许,而是拔刀相向了。” 如梦浑身一颤,张口无言,一时神情无助的惨然一笑,伸手就解开自己腰间的红绳,瞬间,质地柔滑的丝绸攀附不住如梦凝脂般的肌肤,一下就滑落到地上。 李言大惊失色道:“你干什么!” 只见如梦挂着凄惨的笑靥,道:“你不肯信我,我现在先就给你了,事后你再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罢。” 一时间,如梦解开身上的衣服,眼看就要拿掉身上最后一件肚兜,李言连忙喝道:“停!你别脱了!” 这如梦怎么一点都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说谎,就好像一个下一秒就要死掉的人,突然有人拿出一枚药说能救他,那么他绝对没有时间去怀疑这药是真是假一样,难道她真的到了这种没有退路的地步了么? 如梦嘲笑道:“怎么?公子也跟二皇子一样喜欢的是男人么?” “我呸!”李言怒道:“老子喜欢的是女人,但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你若想强来,我可是会叫的,不信你试试!” “只要公子说出如梦想知道的,如梦就是公子的人了,公子为何却不敢看如梦。” 你丫光一张脸都能引人遐想,更别说春光乍现的样子了,我这不是怕忍不住犯错么!没有感情,就算你是天下第一美女,想以身相许,那也不行,这是自己的底线! 李言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让如梦可以为了自己而活下去的办法,于是抬起头,盯着半遮半掩的如梦,邪笑道:“你确实很漂亮,看得我很是心动,但这只是单纯的欲望,如果你能让我爱上你,那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第二十七章 比拼演技 听到李言的要求,如梦抚媚一笑,靠到李言身上,眼色朦胧道:“公子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爱上如梦?” 李言浑身一僵,要知道如梦现在全身上下可就一件肚兜,配上眼神朦胧,抚媚的笑靥,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只感觉鼻子一酸,连忙抬头,结巴道:“没……没有!” 如梦抬起纤纤玉手,在李言鼻下一抹,染上一道猩红,轻笑道:“公子受了内伤了么?” 李言连忙抹了抹鼻子,慌张道:“这都是欲望,不是爱情!” 如梦香舍在嘴角轻轻一添,道:“没有欲望那来的爱情?” 李言一时愣住,还没想出到底是有欲望再有爱情,还是先有爱情再有欲望时,只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怒骂。 “好你个混蛋!居然敢打扰我表弟洞房!” 随着声音传来,木门‘嘭’的一响,就被人狠狠踹开,如梦因为身不着履,连忙双手挽住李言的胳膊,将李言挡在自己身前。 可李言一时还没从刚才的诱惑中回神,就被如梦这么一转,脚下一空,一时没站稳,扑着如梦就倒在了地上! 只见门口外闯进几个人来,小王爷一脸怒气站在最前面,静姝跟二皇子纷纷拉着气愤的小王爷,红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就连不知道上哪去了的柳庞跟小红都来了,一脸好奇的跟在最后。 只是这几人见到屋内李言把如梦压在地上,而如梦的衣物还落在一旁时,不管之前什么表情,纷纷一致得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原来这两人早就勾搭到一起了,怪不得这人来阻止自己。 二皇子最先回神,轻轻咳了一声,道:“打扰了……” 这混蛋居然把自己治表弟的药给抢了,不可饶恕! “你们…你们!”小王爷怒道:“实在是气煞我也!” 让你来阻止如梦姐姐,不是让你来代替二皇子的啊! 静姝翻了个白眼,咬牙道:“小王爷,我们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们了吧……” 红袖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画面,回不过神,反倒是柳庞暗暗在心里伸了个大拇指,不亏是李大哥,今天才跟如梦见面,立马就滚到一起了,厉害厉害! “是啊,我们先走吧。”柳庞也跟弱弱的劝道。 小王爷无奈下,恨铁不成钢道:“既然我们已经成了朋友,你若喜欢如梦,大可直说,我让我表弟跟你公平竞争就好了,可你居然刚把我表弟骗走,就那么猴急的……罢了罢了,你们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另外再找个表弟媳好了。” 小王爷说罢,愤愤不平的掉头就走,二皇子连忙跟上,静姝狠狠瞪了李言一眼,咬着银牙把门用力一关! 随着关门的巨响,李言才从懵逼的状态回神,连忙爬起,想要跟这些人解释清楚,可手却愣在半空,一时却哑口无言。 我干嘛要跟他们解释?能泡到如梦这种级别的美女,不是十分了不起的事么,自己心虚什么? 如梦也跟着从地上爬起,双手环住李言的腰,把整个身子贴到李言身后,幽幽道:“被人看见我们这般样子,如梦这辈子子怕是嫁不了他人了,公子可要负责哦~” 李言强忍这心里的不舍,一把推开身后的如梦,气道:“你先把衣服穿上!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出你想知道的事!” 如梦秀眉一皱,见李言愠怒的样子,轻轻一笑,捡起地上的衣物,丝毫不避讳得在李言身前穿了起来。 如梦幽幽道:“如梦名花有主的消息,明天怕是整个金陵怕都会传遍了。” 李言一惊,道:“你是故意的!” 是了!如梦肯定是知道自己把二皇子支走,小王爷肯定会来探究一二的,这时候故意这样,既可把锅全推到自己头上,又能让自己知道如梦除了自己之外,无论再和谁在一起,都必定会被人骂不贞洁,从而证明她为了得到线索,真的会以身相许。 “虽然我们没有发生什么,但别人已经认定如梦是公子的人了,如梦的这般决心,公子可愿相信如梦真心愿意以身相许?” 李言皱眉道:“说了当我爱上你的时候,我就会跟你说的!除此之外,就算我现在真的因为欲望要了你,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如梦美目一怒,气道:“那我怎么知道你何时会爱上我!” 李言笑道:“这爱是相互的,当你感觉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我的时候,就是我也爱上你的时候。” 如梦翻了个白眼,道:“胡言乱语,若如你这般说的,那就不会有‘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这句话了。” “那你又没有听过这句‘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砂‘?”李言无耻道:“只要但凡是个男人,被一个美女追求,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更何况你这天下第一美女,若是你主动出击,怕是天上的如来都难免会动凡心哦。” 如梦皱眉道:“你是让我追求你?” 李言摸着下巴,点了点头,笑得极为无耻。 如梦银牙一咬,道:“我刚才不就是在追求你么!” “你那分明是勾引,你见过那些追求你的才子会坦胸露乳的追求你么?” “他们用才华追求女子,而我用样貌追求你,都是用自己的长处去吸引异性,有什么差别么?” 李言一愣,好像还真没什么差别,明明都是用自己的长处去吸引异性,为啥一个大家都觉得冠冕堂皇,另一个却都认为是不知廉耻呢? 李言强行解释道:“那你这样,我也只爱上你的外表,没有爱上你的内在,算起来,也是只爱上了半个你。” “这样还不够么?” “当然不够,人生匆匆百年,红颜易老,你就算再美,又能美几年呢?到时你年老色衰,我只会讨厌你了。” 如梦眯着眼,狡黠笑道:“我只求知道身上有那个图案的人何在,作为交易,才以身相许罢了,你这么一说,难道还想娶我不成?” 李言一呆,瞪大了眼睛,惊道:“难道我要了你,你还想跟别人不成!那不是给我戴绿帽了?要是我没有爱上你的全部,你就别想知道那个图案的下落了!” 等我找到了小狼王,看我不砍下这趁人之危的小人脑袋泄愤!就算你武功再高又如何让,难道你还能每晚睡觉都时时刻刻防备着枕边人不成! 如梦银牙一咬:“好,如梦会让公子爱上全部的如梦!” 李言一笑,满意道:“那你可别再勾引我了,要是你的内在没有外表那么美,我只注意到你的外表的话,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完全爱上你了!” 如来冷冷道:“如梦知道了,那现在公子请回吧,如梦要整理一下思绪!想一想应该如何才能让公子彻底的喜欢上自己!” 李言一惊,哇,果然是戏子啊,变脸那么快!刚刚还一副撩人心弦的抚媚模样,都快让了自己忘了跟她第一次见面时那杀人不眨眼的样子了!这一谈妥,就立马变回来了!看来自己以后要小心再小心了,千万别被她装出来的样子迷惑了,自己分明只是不忍心让她一个弱女子肩负一个国家的命运,做出遗憾终生的选择罢了。 李言呆呆的正要离开,却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回头,厚着脸皮坐到椅子上,道:“哎呀,我觉得现在冷冰冰的才是真正的你,我得好好记住你现在的样子,不然日后被你装出来的样子骗了去,就得不偿失了。” 笑话,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快离开,李言敢跟定柳庞他们肯定在外面等着自己,若是现在就走了,他们会怎么看自己!这被撞破好事还没几分钟自己就出了如梦的门,怕是跟着如梦成了自己的人这个消息之外,还会盛传自己是个很快很快的男人了! 所以哪怕就算什么都不做,赖也要赖上他几个时辰,让柳庞他们慢慢等去吧! 如来见李言赖着不走,款款坐在了李言对面,挂上一副柔弱的表情,弱弱道:“公子现在就要跟如梦交流感情了么?” 李言呆呆的看着一脸柔弱的如梦,嘴角一阵抽搐,问道:“你学过变脸是么?上一秒还一副冷冰冰,杀人不眨眼的模样,下一秒就跟个能被风吹一下就站不稳的弱女子似的了!” 如梦轻轻笑道:“公子说什么,如梦听不懂呢,如梦不是一直这样手无缚鸡之力么,不然怎么会被公子这般欺负呢?” 李言咬了咬牙,装是吧?以为就你一个人会么?立马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弱弱道:“如梦姑娘说笑了,小生怎么会欺负你呢?” 李言这一幅羞愧难当的模样让如梦一呆,好像瞬间感觉眼前换了个人似的,居然连气质都不一样了,上一秒明明让人感觉他浑身发出一种放浪不羁的流氓气质,可下一秒居然给人一种种风度翩翩的感觉! 李言看着如梦惊呆的模样,暗自得意,自己前世可是一个职业杀手,最会的可就是这伪装了,哪一次接近目标,不是伪装成一个个身份性格不同的身份?若是没有影帝般的演技,怎么能称得上一个合格的杀手呢?那些整日冷冰冰的,让人一眼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人的杀手,根本就是一些不入流的家伙。 演技这种东西,不投入真正的感情,怎么可能演的逼真呢?,甚至前世的时候,这一个个不同的性格就像人格分裂一样,让李言根本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直到经历了一次死亡之后大彻大悟,放下了所有的伪装,表现出随心而行,一副浪荡的样子,才是被忘记了许久许久,真正的自己。 如梦回神,虽然心里十分诧异,却还是继续演着弱女子,轻笑道:“公子已经看光了如梦的身子,却不打算对如梦负责,这不是欺负如梦是什么?” 李言连忙道:“怎么会不负责呢,如梦姑娘放心,他日小生必定铺上十里红绸,用八抬大轿将如梦姑娘娶回去,只是小生现在一事无成,囊中羞涩,实在是汗颜啊。” “公子如果真心想娶如梦,如梦这些年倒是积攒了些银子。” 李言正气凛然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让女方出这婚宴钱,如梦你放心,他日我必定高中状元,让你以状元夫人的身份,风风光光的进我李家的门!” 若不是在知道李言原本的样子,如梦都差点信了现在李言这番激昂的誓言了,强忍着怒气,弱弱道:“那如梦等着公子高中状元,不知公子是何许人士,家中还有何人,如梦毕竟是一个风尘女子,公子家人不会反对如梦进门吧。” “说来惭愧,小生来自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山村,全家只有小生一人,连一亩田地都没有,全靠村里人资助才羞愧苟活到了现在,如梦不会嫌弃小生吧?” 李言说着,眼眸中闪过看不出地得意,小样,装不下去了吧?还想套我的话,跟我比演技,你还太嫩了。 第二十八章 路遇不平事 李言跟如梦拼演技,一通乱扯,如梦一直在套李言的话,李言却一直顾左言他,说得滴水不漏,两个时辰下来如梦甚至只知道了李言的名字,其余的一概不知。 如梦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脸上那副柔弱的模样消失不见,怒道:“你难道打算在这里过夜么!” 李言见如梦不装了,也换上嬉皮笑脸,道:“你不是应该希望我留下过夜么?” 如梦咬牙道:“你敢么!” 李言尴尬笑道:“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开玩笑,自己今晚要留了下来,不说对不起静姝对自己的期待,怕是还会彻底沉迷在这人间难有的绝色中了,李言可是深知就算如梦发现自己骗了她,估计会隐忍不发,假意屈服,等自己那一天放松了警惕,怕是屠刀就会扎进自己胸口了,自己可是已经这么死过一次了,怎么可能还会上当! 李言说着,就站起,笑道:“那我先告辞哦。” 如梦冷冷道:“不送!” 李言走到门边,突然回头,邪笑道:“对了,我知道你今晚肯定会想我想得睡不着,要不我现在先吃点亏,让你亲亲?” 如梦光滑的额头上冒出一道青筋,忍无可忍得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往门口一丢! 而李言早就大笑着走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让飞来的杯子砸在了门框上。 李言得意一笑,刚刚转头要走,就看过道尽头,红袖见李言出来后,满脸怒气的离开了,而柳庞鬼鬼祟祟的站在过道拐角,见红袖离开,连忙拖着臃肿的身子跑了过来,急忙道:“李大哥,你终于出来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这柳庞果然在外面等着自己,便冷冷道:“你小子没偷听吧?” 柳庞气道:“你没看到红袖那个丫头在那守着,谁靠近啊……” 李言一把将柳庞夹在腋下,瞪眼道:“若是没人拦,你就能偷听我做好事吗!” 柳庞连忙道:“不是不是,这不是小红被静姝姐拉去谈话了么,静姝姐就让我在这等你出来后,让你去找她。” 李言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柳庞弱弱道:“李大哥,我刚刚好像听到如梦姑娘摔烂什么的声音,莫非你是被赶出来的么?” 李言瞪了柳庞一眼,道:“关你什么事!” “好奇,纯属好奇而已。” 李言淫笑道:“这不是因为如梦实在是承受不了你李大哥的恩承了,才把我赶出来的么。” 柳庞跟着坏笑道:“李大哥真是厉害,才见面就搞定了如梦姑娘。” 李言得意道:“低调,低调,我说你小子不会又有什么事求我吧?” 柳庞苦着脸道:“我求求李大哥,快点去找静姝姐吧,你看现在都三更半夜了,静姝姐一直不肯把小红还给我,还说要是你一晚上不出来,就让我等上一晚,我都在这喂了两个时辰的蚊子了,我容易么我……” “那静姝现在在哪呢?” “还不是在你们经常幽会的那个阁楼咯。” 李言夹紧柳庞,怒道:“什么叫经常幽会,我才跟静姝在哪里交谈了两次而已!” “咳咳,好,好,交谈,交谈!” 李言松开柳庞,没好气道:“算你识相!” 柳庞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如梦姐怕是跟你交谈都不倒两次,你们就滚到一块了,那跟你谈了两次的静姝还得了?以后一定绝不让小红跟他说一句话,太恐怖了。 李言带着柳庞回答阁楼后,柳庞立刻带着小红逃出了阁楼,也不知道要去那里鬼混,两人走后,静姝就恼怒道:“让你去阻止如梦姐姐,不是让你去取代二皇子,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李言苦着脸道:“你误会了,我跟如梦什么都没做。” “你当我瞎了不成?”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啊,我跟如梦真的是清白的。” 见李言一副认真的样子,静姝狐疑道:“都那样了,还是清白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跟静姝解释起来,得知李言是为了让如梦放下那些责任才要求如梦必须得让李言爱上她时,不解道:“你爱上如梦姐姐的时候,如梦姐姐就能放下了么?” 李言自信道:“当然,你想啊,只要我一日不爱上她,她就找不到小狼王,若是她生出什么嫁给皇子的念头,我又可以给她一点希望,把她拉回正途。” “可若是你把持不住,被如梦姐姐诱惑说出了实情了怎么办?” “这不可能!若是她不爱上我,我绝对不会爱上她的!” 静姝不解道:“这又是为何?” 李言苦笑道:“当初我就是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才会沦落到这个世界的,同样的跤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摔第二次了!不爱我的人,即便再漂亮,我绝对不会动心的!” 静姝一愣,见李言想起这事脸色挂着些须痛苦,低下头没有去探究,反而说道:“如果如梦姐姐真的爱上你了呢?” 李言一笑,摸着下巴道:“那就更好了,正所谓为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若是如梦动了情,她那里还会去管什么沧溟国的烂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静姝一愣,所以你是真的动了情么,即便因为那个女人,沦落到另一个世界,也只是懊恼,一点怨恨都没有…… 李言见静姝叹了口气,诧异道:“干嘛叹气?” 静姝盯着李言,若有所思道:“你真的不会爱上如梦姐姐么?” 李言尴尬笑道:“啊,今晚的月色真好,静姝啊,反正你的如梦姐姐一时半会不会想不开了,我们继续讲故事可好,莫要耽搁了这良辰美景才是。” 静姝无奈笑了笑,道:“好。” 于是,李言又开始为静姝讲起西游的故事,静姝听着听着,渐渐入迷,一时居然忘了时间,原本今晚就没打算回去的李言,也没中断故事,直到把静姝讲到实在困得受不了,倒在桌子上睡着后才停下。 李言脱下夜行衣黑色的长衫,披在了静姝身上,看着静姝清秀的脸颊,无奈笑了笑,虽然没能滚床单,好在也是跟美女共处了一晚,不亏不亏…… 静姝睡了一会,天色就渐渐转亮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李言坐在栏杆边上,望着天空愣愣出神,原来他没走,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感到一阵踏实,开口就道:“我睡了多久?” 李言回神,笑道:“没多久,天也亮了,我该回去了,你快会房补一觉吧。” 静姝一愣,是啊,天亮了,他也该走了…… 静姝点了点头,拿起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衫就走到李言身前,李言刚要伸手接,静姝却道:“我帮你穿上吧。” 李言一愣,还没回神,静姝就已经红色脸将长衫套在了李言身上,低着头为李言系好了绳结。 李言回神一笑,就道:“真像个贤惠的妻子呢。” 静姝红着脸啐道:“胡说什么呢……” “谢谢。”李言轻声道:“那我走了。” “你还来么?” “当然,故事都没说完呢。” 李言心情大好地走出了绣春楼,一路哼着小曲来到了昨晚的猪圈外。 因为时间不早了,这个猪圈也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李言来到之前,朱志春已经被人发现,不一会就已经布满了围观的群众。 “哎呦,真是伤风败俗啊,连母猪都不放过!” “你看看,猪都被他搞成什么样了,真是禽兽界的魁首啊。”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李言全因为跟静姝聊得太嗨了,完全没想到这古代的人起床那么早,这太阳都还没升起呢,朱志春就被那么多人发现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一会官差就到了,看来根本不用再劳烦自己把这淫贼送去官府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若是被官府的人带走,怕是花点银子就出来了。” “哎,谁说不是呢,前些日子陈员外家的公子奸污了那卖早点的陈大娘家的闺女,陈大娘也是刚来金陵没多久,不知道这官府是个什么地方,居然去报了官。” “陈员外家那混球肯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啊,反正每次只要成员为出点银子,那混球又出来逍遥了。” “岂止呢,听说那畜生出来后,还派人打断了陈大娘的手脚呢。” “我说最近这么不见陈大娘出来买早点了呢。” 听着众人的议论,本想离开的李言皱着眉头,走到一处拐角后,拿出了面巾蒙到脸上,一个跳起,轻飘飘的在屋瓦间跳跃,几下就落到了猪圈前。 众人一惊,见李言蒙着脸,以为不是什么好人,纷纷后退了几步。 李言连忙抱拳道:“各位父老乡亲,本人初来乍到,抓住了这江湖上做恶的淫贼朱志春,故昨晚在此惩罚于他,让各位父老乡亲见笑了。” “什么!里面那人是朱志春!” 朱志春的大名,连这些普通人都耳熟能详,可见其做恶程度非同一般。 “好啊!”有人回神后,拍掌就道:“就该这么惩罚这个十恶不赦的淫贼!” 一时间叫好声夹着鼓掌声,络绎不绝。 李言故意道:“现在我要把这淫贼捉去官府,让当官的依法处置这淫贼!” “大侠,不能将这淫贼交给官府啊!” “是啊,绝对不能交给官府,不然这淫贼必定逍遥法外!” 李言不解道:“各位父老乡亲,在下来这金陵不久,难道这贼不应该交给官府么?” “那狗官可不是什么好人,勾结山贼,鱼肉百姓,即使犯了再大的错,只要有银子给那狗官就会没事!” 这些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将这金陵的知府形容得好像什么恶鬼修罗似的,李言诧异道:“那狗官这般做恶,难道没人管么?” “这怎么管,那狗官可是永王的小舅子啊。” 李言不解道:“永王又是谁?” “大侠连永王都不知道么?” 李言尴尬道:“我自幼在山上学武,刚刚下山不久,对这些不太清楚。” “这永王跟福王可是大华两大权势滔天的王爷,就算是当今圣上,也得对他们礼遇三分呢。” “可不是么,十年前,永王跟福王与当今圣上争夺皇位,那可是势均力敌,分不出个胜负,最后兵戎相见,若不是外族入侵,当今圣上说服原本无意皇位的逍遥王当了几天皇帝,再禅位给自己,现在的皇帝指不定是谁呢。” 李言眯了眯眼,原来是这样,这金陵知府,仗着自己有个了不起的靠山,就为所欲为啊。 “那难道坏人就没人处置了吗?” “大侠,要么你自己处置,要么交给武圣府。” “是啊,只有武圣府才会真正的为民除害!” 李言想起昨天去关府时听闻关鸠经常外出去追捕江洋大盗,百姓又对武圣府称赞有加,看来这武圣府果然没对不起关二爷啊,这个关府怕才是真正的‘官府’,而百姓憎恶的那个官府,怕是一个贼窝了。 在场老幼妇孺正在称赞武圣府时,几个官差赶到了,推着人群就走了进来,神态嚣张的骂道:“大清早的,围在这里干嘛,想造反啊!” 李言眯了眯眼,来的这几个官差不正是那天抓自己跟柳云映上黑风塞的那几个么! 第二十九章 在下萧十一郎 官差推开众人后,看到了蒙着脸的李言,纷纷一喜,没想到一大早就开张了,要知道只要把坏人抓回去,那些坏人交的赎罪银可是也会分一些给官差的。 几个官差纷纷拔刀,对着李言就得意道:“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 李言皱眉,诧异道:“为什么跟你们回去?” 有百姓连忙为李言辩解道:“这位大侠是抓住了朱志春的好人。” 为首那官差看了看猪圈一眼,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浑身赤裸,淤青布满全身,下体凝着一大片血痂的人,难道这家伙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朱志春?不管如何,先带回去,让他们交银子就是了,于是瞪着那说话的樵夫,怒道:“好人!我看是跟朱志春一伙的,你若再帮他说话,老子连你也一块抓回去!” 樵夫一惊,连忙低头不语,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再敢为李言说话。 官差得意地哼了一声,转头对李言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的规矩,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罢,交点银子就出来了,莫要逼我们动粗,到时候挨顿打,还得交更多银子。” 哇,真的是无法无天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这么说,真是有恃无恐啊,李言气极反笑道:“那你们还是动手吧,跟你们回去肯定要交银子,说不定你们打不过我,我就不用交银子了。” 几个官差一愣,在金陵城,还没有谁能嚣张到敢公然跟官差做对的呢,一时气结,举刀就砍向李言。 这官差除了长得高大之外,根本没有一点本事,李言甚至都不用躲闪,抬手就抓住了这官差握刀的手臂。 官差一惊,见眼前这人的手掌跟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转头怒道:“你们还愣着你干嘛!一起上,给老子把这小子乱刀剁了!” 几个官差闻言,纷纷举刀向李言冲来,李言只是目光一冷,将手一拉。 “啊!” 这官差整条手臂被扯了下来,痛苦不堪的倒在地上嗷叫,刚要冲上来的官差纷纷止住脚步,惊恐的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让他们欺负一些百姓或许还行,可一旦遇到个狠角色,可就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呀。 “大……大哥,你坚持住,我们去叫人!” “是啊,我们去叫人!” 几个官差慌张地相互点了点头,说完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就把手中的半截手臂往那还在嗷叫的官差身上一丢,这官差终于忍不住疼,晕了过去。 李言抱拳就道:“各位父老乡亲,既然我来了,遇见这不平事,那我就要管上他一管!” 前世的李言遇到了身为国际刑警的女友,早已经决定痛改前非,于是跟着女友可做了不少行侠仗义的事,通过惩恶扬善,发现能减少自己杀人无数的愧疚感,李言也就坚持了下来,只可惜终究是功不抵过罢了,如今来到这个世界,遇到这不平事,不由得想都没想就要干预。 百姓从李言刚刚的残忍手段中回神,对付这些坏人,就应该这样,真是太痛快了,与是纷纷称赞起李言来。 还没问李言的名字,突然听到街角传来一阵整齐的步伐声,众人一惊,纷纷道:“大侠,你快离开这里,那些混蛋叫官兵来了!” 李言一愣,不是吧,古代有那么效率么,这才几分钟,就来了那么多官兵。 其实也是巧合,这些官差正想回衙门叫人,谁知道没走多久就遇到了巡城的军队,于是谎称有贼子挟持百姓,打伤官差,那巡城小将才立刻调兵前来罢了。 而马背上的小将李言竟然也认识,不是那日上山剿匪的许世云是谁?虽然那天许世云没有穿着盔甲,可许世云这张英俊的脸李言还是记得的。 许世云发现一个断了手臂的官差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脸色一沉,怒道:“把那贼子给我围住!” 这些百姓可不认识许世云,下意识认为这些官兵也不是什么好人,纷纷怒目而视,挡在了李言面前。 李言一惊,道:“各位,你们站在我面前做什么?” “这些狗官只会欺压我们,如今好不容易有人为我们主持公道,我们绝不会让他们抓走大侠的!” “就是,要抓,连我们一起抓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攒钱来赎出大侠好了!” 李言一笑,就道:“各位,你这这是看不起我啊,我可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众人一愣,也是,刚刚见这大侠可是从天上飞下来的,若是大侠想要逃跑,估计这些官兵根本抓不住他。 李言抱拳笑道:“各位,你们先离去吧,我在这里答应各位,若是这金陵知府真的跟你们说的一样作恶多端,那三天之后,我必定会好好惩治他,然后吊在城门上,为各位出气!” “好!我们等着大侠惩恶扬善!” 见这些百姓挡在贼人面前,许世云怒道:“无关人等速速离开,否则杀无赦!” 众人收了收脖子,见李言点了点头后,纷纷不再停留,穿过包围这里的官兵迅速离开。 无关人等都走光后,许世云冷冷道:“你是何人,为何妖言惑众,还伤了官差!” 李言皱了皱眉,还以为这许世云是好人呢,原来跟这些官差一样,都是不问青红皂白,就一通认定自己是坏人,于是也懒得解释了,还是快点想个绰号才是,日后说不定会经常遇到现在这种不能表明身份的时候,果然行走江湖必备的除了夜行衣之外,还得有一个响当当的绰号才行。 李言以前可是杀人无数,即使承诺不再杀人,可难免在动手的时候会露出骨子里的凶残,若不换个身份,自己重活想要的宁静怕是十分困难了,远的不说,就说李言惩罚朱志春的方式,虽然大快人心,可也太不人性了,若是让柳云映知道了,怕是会立刻把李言赶出柳府,李言可不想离开自己那乖巧可爱的小丫鬟。 这一时也想不出一个既低调,又逼格满满的绰号,于是低头思索起来。 许世云见李言低头沉默,根本不理,就道:“将这贼人拿下,如有反抗,杀无赦!” 官兵一听,握紧手中的长矛就缓缓走向李言。 只见官兵距离李言不到五六步的距离时,李言恍然抬起头,眼中尽是满意之色,开口就道:“在下萧十一郎!” 官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冷,从这自称萧十一郎的人眼眸中竟然迸发出惊涛骇浪般的杀气,就好像突然间进到了战场之中,感觉周围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而这人就好像站在就是尸体堆积的山头之上一般。 “嘶~” 许世云强按着受惊的战马,失声道:“冷血人屠!不对,就算是冷血人屠都没有这么浓的杀气!” 官兵们一时死死握着手中的长矛,不敢再往这尸山尸海迈进一步。 许世云咬牙道:“弓箭手,准备!” 许世云话音一落,一排排的弓箭手就纷纷列阵,飞快地搭弓拉箭。 “这人能发出这样浓烈的杀气,死在他手上的人,怕早已是堆积成山了,众将听令,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杀人魔头诛杀于此!” 李言见自己被无数把弓箭瞄准,皱了皱眉,虽然自己穿越时空留下了无视大部分重力的后遗症,可却没有什么金刚不坏之身,要是近战拼拳脚,自己是一点也不慌的,可要是应付那么多远处飞来的箭矢,就算自己身手再好,也不敢保证能全都躲过去,哪怕只被射到一箭那都是亏的要死。 没等李言想出计策,许世云就下令道:“放箭!” 李言看到满天数不清的箭矢跟下雨一样不要钱似的像自己飞来,连忙几个翻滚,逃出了这批箭矢覆盖的区域。 可李言刚刚落脚,射完一箭的弓箭手们立刻后退,又一排排拉着弓弩的弓箭手瞄准了自己。 李言气道:“还来!有完没完了!“ 而回答李言的却是一片漫天箭雨,李言咬了咬牙,用力一跳,跟飞一样跳到箭雨上方,脚踩着箭矢一个空翻,就落到了步兵的阵列中。 这些步兵也不含糊,咬着牙压制着李言身上杀气的所带来的压迫感,挥舞长矛就向李言刺来。 李言一个侧身躲过长矛,顺手一抓,就抢过一杆长矛,随后一个横扫,一下就把一排步兵打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官兵撞到后面的人,一时间让出一大片空地来,李言趁机几个箭步就来到了许世云面前。 战马因为杀气的震慑,仰起前蹄,一阵撕叫,李言二话不说,抓住马腿就往下一拉,马背上的许世云瞬间扑到了李言脸上,只见李言伸出一只手,卡在许世云脖子上,将其高高举起。 官兵见许世云被抓,一时间愣在原地,不再敢轻举妄动。 只见李言用充满戏谑的声音,高声道:“好玩么?” “咳咳!” 喉咙被卡住的许世云根本回答不了李言的问题,李言无奈道:“你们这些人啊,不问青红皂白就跟我动手,我都懒得欺负你们的,看到猪圈里面那个人了么,那可是我抓来的淫贼,额,好吧,当我我说好了。” 李言原本还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坏人,可看了一眼猪圈,里面别说是朱志春了,就连那几头母猪都被箭矢插成刺猬一样了,一个面目全非的人,放到古代,你根本没法证明他的身份的。 李言松开了手,许世云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气。 “吶,猪圈里面那个人可是你们杀的,千万别赖到我头上哦。”李言无辜道:“既然那个淫贼都被你们杀了,我也懒得跟你们玩了。” 李言说罢,高高跳起,跃到了屋瓦之上,临走前还回头道:“对了,记住了,我叫萧十一郎,从今天开始,会在金陵行侠仗义,你可以去告诉那些狗官一声,让他们洗好脖子等我,哦,我不杀人的,但我会给他们比死还要恐怖的体验。” 说罢,就消失在了屋顶,许世云死死咬着牙关,双手就算紧紧握拳,也还是不停颤抖,心中满是疑惑,力大无穷,轻功了得,杀气比人屠还要恐怖,萧十一郎……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了? 第三十章 狡黠的柳云映 李言回到柳府时,清晨的阳光慵懒地洒下,朦胧未醒的阳光感不到任何温热,反倒在空气中浸透着明显的清凉。 刚走进自己的小屋子,却发现一个清瘦的身影,趴在屋内的桌子上,听到开门声才懵懂醒来。 李言大惊失色地看着屋内的柳云映,愣了愣,后退几步,确认了自己没走错房间后,惊讶道:“小姐,你怎么在我屋里?” 柳云映幽幽道:“你昨晚一晚去了哪?”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道:“你不会在这等了我一晚上了吧?” 柳云映怒道:“柳庞一晚上也不在,你是不是带着他去那些下流的地方了!” 李言连忙板着脸,道:“怎么可能!柳庞也不在么,我昨晚可没跟柳庞在一起,我发誓!” 李言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柳庞昨晚明明是跟小红在一起,自己顶多的遇到过他而已。 柳云映看着一脸认真的李言,狐疑道:“是么?” 见李言尴尬的笑了笑,柳云映就道:“你知道我表弟去哪里,是不是?” 柳庞,上次你可是出卖了我,这次轮到我报仇了,李言一想,就神秘兮兮的说道:“说不定独自去了你说的那下流的地方了呢。” 柳云映气道:“若没有你带着,我表弟会去那种地方么!” “冤枉啊,我也是被你表弟带去的好吧。”李言欲哭无泪地说道:“我现在是知道了,你根本不了解你表弟。” 柳云映愣道:“我看着表弟长大的,怎么会不了解他?” “吶,我可是听柳庞说,你一个月才会主动见他一次的,有时候好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柳云映皱眉道:“我……我不是为了照顾柳府的生意么?” 李言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自从你们父母离世后,整个柳家的重担就压到了你一个人的肩上,可你根本不知道柳庞是什么样的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会让他一味的读书,柳庞也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不让他跟你一起承担起柳家的责任呢?” 柳云映皱眉道:“跟我一起做生意么?” 李言点头道:“柳庞那小子可精明了,要是做生意,肯定不会跟你一样一直亏钱。” “柳庞毕竟是我柳家唯一的男丁了,我不想他被人看不起!” “做生意会被人看不起么?” 柳云映无奈道:“士农工商,商人永远是低贱的,我一个女人,被人看不起就算了,而柳庞是柳家最后的希望,我让柳庞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难道有错么?” 李言倒是差点忘记了在古代,这人是分为三六九等的,在封建社会中,商人一直是最低贱的一类人,可这样的念头是错的啊,于是开口就道:“大错特错!” 柳云映诧异道:“错在哪里了?” 李言就道:“你觉得当官的高贵是吧,那你觉得这金陵知府怎么样?” 柳云映一愣,微微皱眉,回答道:“狗官一个。” 看来这金陵知府做的坏事真是人尽可知啊,李言点头,就道:“是啊,就算是考取功名,就能光宗耀祖了么,跟这狗官一样的话,怕是遗臭万年吧。” “可不能以偏概全啊,还有很多好官让人敬仰,流芳百世。” 李言笑道:“你也知道不能以偏概全,难道做商人就一定是唯利是图,阴险狡诈的小人么?难道在商人中,就没有救济百姓,造福一方的了么?” 柳云映哑口无言,李言就继续道:“所以一个人高贵或低贱,并不在于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就算是一个扫大街的,只要勤勤恳恳,为大家创造一个干净的环境,也比一个鱼肉百姓,卖国求荣的权臣强。” 柳云映一时反驳不了,只能愣愣的不说话,李言叹气道:“你之所以逼着柳庞去读书,不过是因为你自己也看不起商人罢了。” “我……” “你什么你,我说的有错么,难道是因为你自己不会做生意,整天亏钱,就以为商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才不想让柳庞接过柳家这个烂摊子?” 柳云映眼眶一红,咬牙道:“好,我会问问我表弟心里是怎么想的,这样行了吧。” 李言一笑,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柳云映目光盯着李言,咬牙道:“可是这跟我问你去那了有什么关系?” 李言见柳云映视乎发现自己在故意岔开话题了,这仇恨得推到柳庞身上啊,连忙道:“你不是问我柳庞去那了吗,我说他去青楼了,你不信,我才跟你解释的。” 柳云映连带愠色道:“好,我表弟若是真去了那种地方,等他回来,我自然会教训他的!那你昨晚又去哪了?” 李言尴尬笑道:“我…我有必要跟你交代么?” 柳云映双眼一瞪,怒道:“你不是我的车夫兼保镖么,怎么说都是柳府的下人,听了你的意见,我把柳家的生意全都放在了经营酒水上,今天酒馆就开张了,你还夜不归宿,难道我身为柳家的主人,不应该得到一个交代么!” 李言弱弱道:“应该的,应该的,我说我昨晚去行侠仗义了,你信么?” 柳云映翻了个白眼,冷冷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我表弟去了青楼的?我看你们是一起去的吧?” 李言尴尬道:“没有!绝对没有!柳庞是自己去的,我后来才去的!” 柳云映咬了咬牙,怒道:“你果然在那种下流的地方待了一晚!” 李言欲哭无泪道:“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可是清白的!” 柳云映失望道:“去那种地方的有几个是清白的?” 李言撇了撇嘴,这柳云映皱眉对青楼的怨念那么深啊,在古代青楼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地方啊,不过是一些跟后世的酒吧一样罢了,去了又怎么了,真是的,柳庞这小子也真是的,天亮了还没回来帮自己承受火力,再被柳云映这么拷问下去,还不得什么都交代了? “小姐,你刚刚醒,一定没吃早餐是不是,我这就给你做去。” 李言可不敢继续留在这里了,说罢脚底抹油就离开了屋子,留下了一脸失望的柳云映。跟着小桃做好早餐,美美的吃饱后,在院子里跟小桃聊天时,柳庞终于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脸拘谨的小红。 李言虎背一震,终于回来了,不用在躲躲藏藏了,得意一笑。 小桃看了看小红,弱弱问道:“少爷,那就是表少爷的夫人么?” 李言戏谑道:“是啊,有好戏看了。” 柳庞带着小红跟李言打了声招呼,就前往大堂找柳云映去了。 李言连忙牵着小桃的手,幸灾乐祸地说道:“小桃,我们看好戏去。” 柳府大堂内,柳云映打量这柳庞身边的小红,淡淡道:“六子,这位姑娘是?” 柳庞咬了咬牙,就带着小红的手跪到了地上,高声道:“表姐,我要娶她为妻!” 柳云映脸色一冷,没有说话,柳庞咬牙道:“我是真的爱她,这辈子非她不娶!请表姐成全!” 柳云映撇了一眼小红,淡淡道:“青楼女子?” 小红连忙道:“小红虽然沦落风尘,可一向洁身自好,遇到柳郎才心有所属,希望姐姐成全。” 柳云映淡淡抿了口茶,就道:“好,我同意了。” 嗯?! 不说柳庞了,就连门外的李言都瞪大了眼珠,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柳云映怎么可能答应那么快!不应该是坚决反对,柳庞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谎称小红怀孕,柳云映才不得不同意的么? 柳庞愣道:“表姐,你这…就同意了?” “不然我还能怎么样?”柳云映淡淡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小红的事么?” 柳庞一惊,道:“表姐你早就知道了?” 柳云映翻了个白眼,道:“我又不聋,你去青楼吝啬十足的事,金陵有几个人不知道的?” 柳庞尴尬道:“我…我不是为了攒钱为小红赎身么?” “我给你那么多零钱就是不想让你丢柳家的脸,结果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吝啬,你又没有什么地方需要那么多银子的,我就知道你把钱攒起来了,想为某人赎身,是真的喜欢上了哪个姑娘吧。” 柳庞惊道:“怪不得我每次问要银子,表姐你总是没有二话就给我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柳云映叹道:“你毕竟是柳家唯一的男丁了,我也希望你早点为柳家开枝散叶,可柳家毕竟是一个商贾世家,百姓根本看不起我们,没人愿意跟我们结亲,柳家落寞之后了,就算是商人世家也没有愿意把女儿嫁到这里跟我们那一起吃苦的,你若真心喜欢这个姑娘,我又怎么会反对呢?” 柳庞喜极而泣道:“谢谢!表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对小红道:“你虽然是风尘女子,若真心想嫁给柳庞,我不会反对,可是柳家中落,日子可能会过得苦一些,你可莫要以为我柳家有很厚的家底,能享福才是。” 小红急忙道:“只要能跟柳郎在一起,再苦我也愿意。” 柳庞傻傻笑道:“小红才不会在乎柳家有没有银子呢……” 柳云映笑道:“那你们先回去吧,等酒馆生意稳定下来,我就帮你们筹办婚宴。” 柳庞跟小红再次道谢后,带着一脸藏不住的喜悦出了大堂,柳庞还在李言肩膀上拍了拍,得意地说了一句‘李大哥,在我大喜那天,你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啊!’之后,才带着小红离去。 李言从懵逼状态回神,冲进大堂,指着柳云映就道:“你早就知道柳庞逛青楼了!” 柳云映淡淡点了点头,道:“有什么问题么?” “那你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嫁祸我说,我带坏的柳庞!” “若不是你去那下流的地方,我会这么说么?” “啊?柳庞去就没问题,为什么我去就是下流?” 柳云映理所当然道:“我表弟是读书人,去那种地方是为了谈风论月,叫风流,你呢,让你读书你不肯,去那种地方不是下流是什么?我表弟跟你一起去,不就是有辱斯文了么,我怕你带坏我表弟,没有错啊!” 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啊!凭什么读书人逛青楼就是风流,不读书逛青楼就是下流啊!原来读书还有这样的好处是么? 李言弱弱道:“我现在读书还来得及么?” 柳云映小脸一红,啐道:“动机不纯,下流!再说柳庞是因为娶不到姑娘,去哪里寻找姻缘是为了开枝散叶,你都有小桃了,再去那种地方就是对不起小桃!” 李言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就道:“其实本人饱读诗书,学富五车,诗词什么的那是信手拈来,我去青楼也是谈风论月的……” 柳云映板着脸就道:“我才不信,反正以后你若再去那种地方,我就不让小桃跟着你了!” 一边的小桃苦着脸,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李言连忙道:“好好好,为了小桃我不去还不行么!” 大不了约妹子出来好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柳云映满意地点了点头,狡黠道:“小桃,你以后可要监督他,若是发现他晚上再夜不归宿,可要来告诉我!若是你替他瞒着,让我知道了,我就把你赶出柳府!” 小桃弱弱地点了点头,道:“好的,小桃知道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这夜不归宿跟逛青楼有什么关系,居然还让小桃监视自己,实在可恶! “时间不早了,酒馆开张的吉时就要到了,你快去准备吧。” 没等李言反驳,柳云映就把李言赶出了大堂。 第三十一章 酒馆开张 经过半个月的筹备,柳家酒馆终于在一个晴朗的早上随着鞭炮扒拉扒拉的响过之后,正式宣告开门营业了。 柳家酒馆选址在秦淮河畔不远的一处闹市中,随着鞭炮的落幕,很快就吸引了路人的注意,陆陆续续的走进了装修别致的酒馆中。 “店家,这酒怎么卖啊?” 李言挂着标准的微笑道:“哦,您拿的这一瓶二百两银子。” 那人一听,差点没抓稳手中的酒瓶,连忙放回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酒馆外。 得知柳家酒馆的酒最便宜的都要二十两银子后,原本热闹的酒馆一下就冷清了下来。 柳云映瞪了一眼李言,急道:“你看,把价格定那么高,把客人都吓走了吧。” 李言连忙摆手道:“别急别急,这才刚开门,只要能卖出一瓶,今天就是赚的,这叫一天不开张,开张吃一天。” 柳云映半信半疑的撇了李言一眼,脸色却是说不出的担忧,这个酒馆可是柳家最后的希望了,若是酒馆再砸了,柳家就真的没有什么积蓄了。 可一天过去了,再也没有一个客人光顾,柳云映脸上的担忧越来越浓重,连李言也忍不住问道:“我说小姐,为什么我们的店铺开张,居然没有人上门捧场,你都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么?” 柳云映落寞道:“我一个低贱的商人,那会有什么朋友。” 李言惊讶道:“不是吧,那关鸠不是你朋友么?” 柳云映宽慰道:“整个金陵,也就只有关姐姐不嫌弃我的身份,愿意做我的朋友了。” “那一个朋友也是朋友啊。”李言嘟嘴道:“你的店铺开张,她都没来给你祝贺,看来也只是可怜你,假装把你当成朋友罢了。” 柳云映怒道:“关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你再这样污蔑她,我就生气了!” 李言嘟了嘟嘴,还没说话,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传来,道:“这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君子。” 只见关鸠落落大方的走进你酒馆,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小瑛。 一进门关鸠就轻笑道:“三娘,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有事耽搁了,直到现在才能上门道贺。” 柳云映连忙笑道:“没事,关姐姐你做的可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事,三娘的一个小酒馆开张而已,实在是不应该劳烦关姐姐浪费时间里祝贺的。” 关鸠美目撇了李言一眼,轻笑道:“怎么说我跟三娘都是知心好友,若是不来,怕是会有小人觉得我惺惺作态了。” 柳云映连忙道:“他就是这样口无遮拦,目不识丁的,关姐姐别跟他一般见识。” 关鸠若有所思道:“口无遮拦是真的,至于这目不识丁,三娘不知道昨晚金陵发生了什么吗?” 柳云映茫然道:“昨晚金陵怎么了?我一直在忙酒馆开张的事,许久没注意外面的情况了。” 关鸠掩嘴一笑,道:“你捡回来这乞丐,可是了不得啊,说武嘛,能拿着我都拉不满的武圣弓以箭术赢了小瑛。说文嘛,昨晚一句诗词,就骂得天下读书人抬不起头来,我可是自愧不如的。” 柳云映一愣,转头就对李言怒目道:“你昨晚可是闯了什么祸了?” 李言瞪了关鸠一眼,就道:“今天可是柳家酒馆开张的日子,你不来捧场,反倒是为了打小报告的么?” 关鸠轻笑道:“也是,今日是三娘酒馆开张的日子,这样吧,我关府正好要进购一批酒水,今天就从三娘这里购一些回去,若是那些武夫觉得还不错,那我们就可以签订长期订购的协议了。” 要知道武圣府最不缺的就是武夫,那日李言见到的十八个跟基佬一样的壮汉,也只是武圣府里的一小批罢了,这练武之人可是最爱喝酒的,既能缓解疲乏,又能舒畅心情,所以武圣府每月都会进购一大批的酒水。 柳云映知道关鸠是为了照顾自己,可自己的酒馆毕竟跟别的酒馆不一样啊,光是价格,怕是整个大华没有一间酒馆比这里更贵了。 这柳云映还没开口解释,李言就笑道:“哇,武圣府那么有钱的么,居然来柳家酒馆买酒给下人喝。” 关鸠还没说话,身后的小瑛就怒道:“胡说什么!你以为武圣府里的人跟你一样是伺候人的下人么!” “难道不是么?” 小瑛怒道:“武圣府的人,一但反生战事,那可都是立刻上到前线保家卫国的将士!” 柳云映见小瑛发火,连忙劝道:“小瑛,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没见过什么世面的。” 小瑛哼了一声,高高的仰起头颅,神气得不得了。 李言气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得买下我们这里最好的酒给他们了。” 小瑛神气道:“当然,武圣府从来不会亏待他们。” 李言得意一笑,就道:“小姐,生意来了,快点记账吧。” 柳云映瞪了李言一样,眼带歉意道:“关姐姐,让你见笑了。” 关鸠无所谓道:“没事,,反正我也是想买你这里最好的酒跟他们喝。” 柳云映尴尬道:“关姐姐,你有所不知,我这里的酒跟别的酒馆买得不一样。” 李言气不过小瑛得意的样子,故意道:“就是,你们买得起么?” 小瑛怒道:“这世上还有我武圣府付不起的酒钱么!” “不巧,柳家酒馆的酒钱,你们若是买给那么多人喝,那还真是付不起。” 小瑛气恼地瞪着李言,还没说话,关鸠连忙和解道:“小瑛,说好了你不冲动,我才带你来的!” 小瑛银牙一咬,想起自己今天得知小姐要来找这个家伙,不知道怎么得求着跟来,想到就算是报复他,也得知他平常出没的地方才行,这小瑛突然想到什么,小眼珠一转,撇过脸去不再说话,只是偷偷冷笑起来。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三娘,你这里的酒有什么特别的么?” 柳云映红着脸道:“这里的酒有点贵……” 关鸠不解道:“那么多少银子一瓶呢?” 李言见柳云映害羞不敢开口,无奈叹了口气,连报价都那么羞涩,会做生意就有鬼了,于是就开口道:“最好的酒三百两一瓶,最便宜的二十两。” “啊?” 关鸠跟小瑛美目一瞪,愣在原地。 柳云映羞涩道:“让关姐姐见笑了。” 李言吹着口哨,故意激着小瑛,就道:“怎么样,武圣府就算一人一瓶,也出不起那么多钱吧。” 小瑛咬着牙不说话,关鸠尴尬地笑了笑,不解道:“为何这般的贵,这金陵最贵的酒不过也是二十两一瓶罢了,若是批发进购,那最多也只有十多两而已。” 柳云映连忙道:“因为这里的酒经过特殊的加工,更烈更浓郁,所以才定价那么贵的。” 关鸠美目一亮,就道:“哦?那我今天还真好好好尝尝了。” 柳云映连忙道:“李言,快去那最好的酒来给关姐姐尝尝。” 李言点头,就从身后柜子里取出一青花瓷瓶,放到了柜台上。 小瑛怒道:“这么小的一瓶就要三百两么!比人家最贵的一半不到!” “你没尝过怎么怎么值不值?” 李言说着,伸手就开了瓷瓶上的木塞,顿时一阵酒香从瓶子中弥漫而出。 “好香!” 关鸠脱口就赞了一声,眼中放出精光,一副十足的酒鬼模样,就连大街上的行人闻到香味也纷纷注目过来。 关鸠陶醉地吸了吸,笑道:“光酒味,就比以前我尝过的酒都要美妙了,值这三百两。” 路人一听这酒居然要三百两,目光一缩,李言笑着就将酒倒入了小杯子中,递给了关鸠。 小瑛一急,连忙道:“我的呢?” 李言一笑,也没跟这小姑娘斤斤计较,本来自己就只是想调戏她罢了,又不是真的跟她置气,于是也给小瑛倒了一杯。 两女接过酒,连忙放到朱唇边轻轻一抿,酒水入口,纷纷浑身一震。 关鸠惊道:“这酒……这酒叫什么?” 李言答道:“醉生梦死。” “好一个醉生梦死!”关鸠双眼放光,一口就饮尽,酒意染红脸颊,配上绝美的脸庞,一时动人不以,“入口即化,唇齿留香,酒意竟一下充斥满全身!” 小瑛也整天跟关大那些大老爷们练武,酒当然没少喝,可却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关鸠递过酒杯,就道:“再来一杯,好一个醉生梦死,这等好酒,岂止只值这三百两,怕是定价三千两都有价无市。” 李言笑道:“你还挺识货的。” 说着又给关鸠满了一杯,只见小瑛也递过空杯,脸颊染红,目光躲闪,没有说话,李言一笑,也给小瑛满上。 路人被这香味吸引,一时迈不开步伐,看着如清水般澄澈却散发出浓烈酒香的美酒,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若不是实在没有三百两银子,怕是早就冲进来了。 “哇!什么东西那么香!” 只见门口走进两人,带头的一脸邪笑,不是那小王爷是谁,而小王爷身后自然是那一脸柔弱的基佬二皇子了。 关鸠一笑,就道:“李邪,二皇子,你们怎么来了?” 小王爷愣道:“关姐姐,你怎么也在?” “我跟柳家三娘是多年好友,她的酒馆开张,我自然是来这里捧场了,你呢?” 小王爷指着李言就道:“我看这家伙很顺眼,跟柳庞打听了一下,知道今天这家伙会在这里卖酒,所以来找他喝酒的。” 李言一愣,这小王爷名字叫李邪?听名字就感觉不是什么正经人啊,嘴里老是说看自己顺眼,不会跟那二皇子一样是个死基佬吧?不由浑身一颤,弱弱道:“小王爷,你老是想跟我喝酒,不会对我有什么怪怪的念头吧?我可先说好,我可是宇宙第一直男的!” 李邪一愣,怪怪的念头?突然看到了身后的表弟脸色涨红,就怒道:“滚!本公子口味正常的很!” 李言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李邪哼了一声,道:“你这货手上拿的是什么酒,怎的那么香?” 关鸠笑道:“这可是好东西,如果你今天不尝一尝,定会抱憾终身了。” 李邪不屑道:“本公子什么美酒没喝过,这就不就是香一些罢了,有什么好稀奇的,给我来一杯!” 李言无奈再倒了两杯酒,就道:“二皇子,也来一杯?” 二皇子连忙平复了心情,抱拳道:“多谢。” 两人接过酒,纷纷一饮。 李邪浑身一颤,就道:“你这酒还有多少,本少爷全包了!” 第三十二章 带着丫鬟行侠仗义 几人一口气饮了几杯,醉意再也压不住了,李邪果然言出必行,就算知道这酒三百两一瓶也都没有丝毫犹豫,一下就真的把酒馆里五十多瓶醉生梦死给拿走了,说什么明天再来付账。 关鸠开口,从李邪哪里拿了几瓶醉生梦死,然后又买了一些二十多两的果酒,才肯离开。 一下子,整个酒馆一半的酒居然被这两人搬空了,这是让李言万万没想到的。 送走两人后,天色也黑了下来,李言看着柳云映一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调笑道:“怎么样,我说了这酒不愁卖不出去吧?” 柳云映兴奋地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工坊那边,催促工人连夜赶制。” 李言点了点头,开始还怕一时卖不出去,并没有做太多,却没想到一天没开张,这一开张就卖得差不多了。 “我说,小姐,他们拿走了咱的酒可都没付钱啊,他们不会赖账吧?那可是好几千俩银子呢。” 柳云映白了一眼李言,道:“瞎说什么,小王爷是何等身份,怎么会赖账。” 李言砸了砸嘴,道:“好吧好吧,这都卖了一天了,我也回去休息了。” 柳云映点了点头,就对一边的小桃说道:“小桃,你也一起回去吧,记得盯紧他,千万别让他再去什么下流的地方!” 小桃弱弱地点了点头,柳云映无视李言的白眼,就匆匆赶往制酒工坊了。 李言带着小桃回到柳府,摸着下巴,还纠结今晚到底还要不要去跟静姝讲故事,见小桃目光从来没在自己身上挪开,就笑道:“哎呀,小桃,你终于敢一直看着我了。” 小桃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去,弱弱道:“小姐让小桃看着你的……” “那我真是太伤心了,小姐让你一直看着我,你就一直看着我,我让你看我,你却不听。”李言故作痛心道:“原来在你心里,小姐比少爷还要重要。” 小桃慌忙道:“不是的。” “不是的话,那你为什么那么听小姐的话?” 小桃红着脸,小声道:“小桃只是不想离开少爷。” 李言一愣,心里一阵感动,就牵起小桃的小手,轻声道:“我怎么会离开小桃呢,小姐若是不许,我就算抢,也要把小桃抢走的。” “可是小姐对小桃也很好,小桃不想小姐难过。” 见小桃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李言最终还是打消了今晚去找静姝的念头,可想起自己答应了那些百姓要去对付金陵的那个狗官的,被小桃一直看着也不好外出啊,可是总不能让小桃对柳云映说谎吧,就算小桃答应,她这幅一说谎就立马露馅的性格,能瞒得住柳云映就有鬼了。 吃过晚餐后,还是没想到既能外出,又能让柳云映不发现的办法,索性就想,干脆带小桃一起去好了。 “小桃啊,少爷带你去行侠仗义好不好?” 小桃一愣,“啊?” 李言耐心解释道:“小姐让你盯着我,是以为少爷是去做坏事,可是少爷是出去行侠仗义的,是做好事,既然小姐让你一直看着我,那少爷就带你一起去好了。” 小桃弱弱道:“可是小桃不会啊。” “没事,那些打打杀杀的全交给少爷,小桃就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小桃还想说什么,李言已经从怀里拿出从如梦那里抢来的那条绣着牡丹的白色面巾,二话不说就挂到小桃脸上,满意道:“嗯,我的小桃看起来,妥妥的就是一个女侠模样。” 小桃愣愣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巾,双眼眯成月牙,就道:“好,小桃跟着少爷去行侠仗义。” 李言一愣,见带上面巾的小桃居然目光坚定,一点都没有慌张的感觉,难道这就是传送中的蒙着脸就不会害羞么?不由一笑,就道:“我先去换衣服。” 很快,李言就换好了夜行衣,带上黑色的面巾,跟小桃一白一黑,妥妥的黑白双煞的样子。 李言笑道:“小桃啊,我们出去可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大门,得飞出去。” “可是小桃不会飞啊。” “没事,少爷抱你飞。” 小桃看着李言张开双臂,一改往日的害羞,就环住李言的脖子,李言一笑,给小桃来了个公主抱,然后轻轻一跃,趁着月色,在金陵错落的屋瓦之上跳来跳去,惊奇地发现怀中的小桃眼眸中透出的居然不是害怕,反而是兴奋的亮光。 李言心一宽,不再小心翼翼的赶路,大步跃起,不一会就来到了金陵官府之中。 刚刚把小桃放下,小桃就兴奋道:“少爷,我们来官府做什么?” “我听说这金陵的知府作恶多端,所以想来探究一番。” 小桃点了点头,就道:“嗯,小桃也经常听别人骂知府大人呢,所以我们现在是去收拾知府大人么?” 李言摇头道:“不是,我们现在只是来查一查,看看这知府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狗官。” 小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 李言解释道:“我们行侠仗义呢,不能别人说那个人是坏人我们就要动手,有时候有些人看上去是坏人,其实是好人,而有些人看上去是好人,可却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不说还好,李言这么一说,小桃眼眸中的疑惑更浓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就道:“得先确定这个知府真的是作恶多端,我们才能动手。” “那怎么确定呢?” “我听说被官府抓住的坏人只要给银子就会被无罪释放,所以只要我们找到这里有大量的银子,那就可以证明这个知府跟百姓说的一样,是个狗官了。” 小桃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可是我不太懂这当官的会把银子藏在那里啊。” “听说这个知府大人做坏事从来不遮掩,小桃觉得他不会把银子藏起来的。” 李言诧异道:“那会在什么地方?” “官府的银库呀。” 李言尴尬到:“这官府的银库又在那里?” 小桃想了想,就道:“嗯,好像官府最西边的屋子,就是用来放银子的地方。” 李言点了点头,带着小桃就往西边走去,不知道怎么的,这官府一路上居然到处是巡逻的官兵,好在这古代的巡逻根本难不住身为杀手之王的李言,就算带着一个小桃,也轻松穿过,很快到了西边的银库之上。 刚刚落到屋顶,就听到屋内有人谈话的声音,李言连忙示意让小桃不要出声,轻轻揭开瓦片,向屋子内看去。 只见屋内站着两个人,正在看着一堆堆闪闪发光的银子,一脸得意。 一个穿着红色官府的胖子扶着肚子,不满道:“该死的许世云,居然把兵调到这,不会是想抢我的银子吧?” 旁边那师爷模样的人谄媚道:“谅他许世云也不敢,就算他老子来了,也得对大人客客气气的。” “哼,说的也是,不就是个小毛贼么,他许世云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的将我这里布满官兵么?” 师爷连忙道:“听许世云说那什么萧十一郎可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毛贼,大人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武功高强又怎么样,他一个人能抵得一只军队么,我姐夫手里握着可大华十几万军队的,他敢来惹我,看我不让我姐夫收拾他。” 这屋子内的银子堆积如山,李言都不知道这些银子得有多少万两,这可就是证据确凿了,抱起小桃,轻轻一踩,就踩烂了屋顶,落进了屋内。 屋内两人一惊,呼道:“什么人!” 李言戏谑道:“你刚刚还说想让你姐夫派十几万大军来收拾我呢,你说我是什么人?” “萧十一郎?!” 两人一惊,连忙高声叫道:“来人啊!有刺客!” 李言也不阻拦,放下怀中的小桃就道:“接下来交给少爷就好,你在一边看着吧。” 小桃点了点头,李言就对那高呼的胖子道:“你就是金陵知府?” “本官正是金陵知府,你这大胆毛贼刚闯我官府,你已经被外面的官兵重重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 李言一笑,还没说话,那师爷就扯了扯这胖子的衣袖,弱弱道:“大人…我们好像被他挟持了啊。” 胖子双眼一瞪,看清了现在的处境,这官兵虽然包围了这里,可自己身边就师爷一个人,根本没人保护,若是这毛贼武功高强,分分钟就能杀了自己,顿时豆大的汗珠就流了下来。 李言丝毫不理会屋外整齐的脚步声,笑道:“你这师爷还是有点脑子的。” 金陵知府嘴角抽搐,弱弱道:“大侠……你想怎么样,若是要银子,尽管拿去好了。” 李言摇头道:“我不是为了要银子来的。” 金陵知府眼睛一瞪,连忙求饶道:“大…大侠,别杀我……”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那你想干什么?” 李言还没说话,库房的门就被踢开,走进两个人来。 这知府看清进来的两人,连忙呼救:“许公子,关小姐,快救救我,把这毛贼就地诛杀!” 李言根本没理会许世云跟关鸠,走到金陵知府身边,拿起一锭银子,,反倒手里一捏,揉成各种形状,问道:“你们这里有笔纸么?” 这胖知府眼睛一瞪,慌张道:“有的,有的。” “那你就把你之前做的恶,写到纸上。” 金陵知府一愣,诧异道:“啊,为何?” 李言目光一冷,一道杀气迸发而出,这两人后背一湿,连忙点头道:“写,我这就写。” 李言一笑,收起杀气,满意道:“这就对了嘛。” 金陵知府抹了抹脸上的汗珠,飞快的拿起毛笔就写了起来,想道,就算老子写下自己的罪行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我姐夫可是永王,这天底下谁敢治我的罪?这一写就越发不可收拾了,回想起以为做过的坏事事,好像格外有成就感一般。 许世云见李言自顾自得逼着知府写东西,就怒道:“萧十一郎!放开张知府!” 李言没想到关鸠居然也在,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冷冷道:“怎么,还想跟我玩么?” 许世云咬了咬牙,怒道:“今天早上不过被你偷袭罢了!” 李言邪笑道:“这回答就是想继续玩咯?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你!”许世云一时却不敢轻易上前,转过头就道:“关鸠,跟我一起联手,拿下这贼人!” 关鸠没有同意,只是眯着眼,看着李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李言一阵心虚,不是吧,蒙着脸你都能认出来么? 关鸠轻声道:“莫急,待我看看这贼人到底想做什么。” 许世云一愣,深知自己一人绝对不是萧十一郎的对手,若不跟关鸠联手,根本一点胜算没有。 没一会,这胖知府就弱弱道:“大侠,我写好了。” 李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看了看桌案上的纸张,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行陈列其上。 龙华十二年一月,联合陈员外毒害马姓商人,奸污其怀孕妻子,霸占钱财一万两……宣和元年一月,教唆死犯独眼龙建立黑风塞,抢劫过路商旅钱财无数…… “全写完了?” “是的……,我记住的就这些了。” 李言点了点头,将手中揉捏的银子甩向胖知府,一道银光划过,就将这胖子的大腿打出一个洞来。 许世云脸色一沉,怒呵:“住手!” 第三十三章 组队上门下战书 “啊!” 胖知府大腿被打穿,顿时倒在地上大叫不止。 许世云急道:“关鸠,还等什么,一起上,将这贼子抓住!” 关鸠秀眉一皱,缓缓拔出长剑,只见李言根本不理会两人,拿起罪状,就道:“啧啧,真是罄竹难书啊。” 关鸠不解道:“这是什么?” 李言将纸张交给身后的小桃,轻声道:“这可是这狗官的罪状,你先收好,等我教训教训这这些想要助纣为虐的家伙。” 关鸠略带深意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胖子,淡淡道:“虽然我也知道这人是个狗官,可我有不得不对你出手的原因。” 许世云提着长枪就道:“跟这贼子解释这些做什么,动手吧!” 关鸠点了点头,大步上前,甩出几朵剑花,刺向李言。 李言却见关鸠这不带杀气的的招式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很轻松就躲了过去,倒是这许世云的长枪却凌厉至极,简直是招招要人性命。 李言躲了几招,一把抓住许世云的长枪,就冷冷道:“你是铁了心帮这狗官是吧。” 许世云咬了咬牙,见拔不出长枪,抬腿就是一脚。 李言皱眉,跟着也抬起腿跟许世云接了一脚,只见李言一步没退,反倒是许世云直接就飞了出去。 关鸠由衷道:“好身手。” 李言可是知道这关鸠也是天生神力的,可刚才的剑招却丝毫没有杀伤力,不由诧异问道:“为何不你不出全力?” 关鸠无奈道:“我虽然也痛恨这个狗官,若是我今天不出手阻拦你,很多人会因此而死。” “永王?” 关鸠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拔剑又向李言刺来,两人过招其实只是演给屋外的官兵看罢了。 交手间,关鸠小声问道:“你要如何处置这狗官?” “我不会杀他。” “这是为何?” “我会让他体会到比死还要痛苦的事。” “那你还不走?” 李言笑了笑,逼退了关鸠,一手揽过身后的小桃,一手就提起肥胖的金陵知府,用力一跃,跳上屋顶上的大洞,跟着立刻就消失再了黑夜中。 底下的官兵只能愣愣地看着李言离去,不一会,许世云瘸着脚走了进来,就对关鸠问道:“为什么放走他?” 关鸠轻笑道:“我赢不了他。” 许世云一愣,就道:“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关鸠摇了摇头,道:“再说,毕竟这个狗官茶害金陵百姓已久,我们不能出手对付他,现在有人愿意这么做,不反倒是件好事么?” “可永王若是怪罪下来,不止我父亲会受到牵连,恐怕关家镇守边疆的将士也会被换掉。” “我们不是已经出手救助那狗官了么,实在是那人武功太过高强,我们不是对手,就算永王怪罪下来,也只是责备我们几句而已,真正的罪魁祸首可是另有其人。” 许世云不甘地叹了口气,道:“这萧十一郎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在江湖上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关鸠若有所思道:“谁知道呢?” 话说李言这边,带着小桃跟胖知府又趁着夜色去了那个什么陈员外家,将那跟这个狗官暗地勾结的陈员外一并抓了起来,当然也没有放过那个什么陈员外的公子。 李言不想让小桃看到自己惩罚这三人的手段,带着这三人来到城门下后,让小桃留在一处安静的地方,才开始着手惩罚三人,做好一切后,才带着着小桃回到柳府。 “小桃啊,时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小桃点了点头,摘下白色的面巾递给李言。 李言一笑,就道:“这不是给你了么?以后我们可是要经常一起去行侠仗义的。” 小桃摘下面巾后又再次进入了羞涩状态,一脸娇弱的说道:“少爷…小桃以后不会跟小姐说的。” “嗯?” “少爷是去做好事,小桃会帮少爷瞒着小姐的。” “小桃不想跟少爷一起去了么?” 小桃点了点头,就道:“小桃不会武功,而且小桃见到那个知府大人腿流血都受不了了,少爷为了照顾小桃,还特意不然小桃看少爷这么惩罚那些坏人,以后若是小桃还跟着少爷去的话,只会给少爷拖后腿。” 李言摸了摸小桃的脑袋,温柔道:“那小桃就安心当少爷的丫鬟好了,至于这面巾,小桃留下做纪念吧。” 小桃重重的点了点头后,才依依不舍的跟李言道别。 外出的一切都没浪费太久的时间,李言换好衣服后柳云映才从工坊回来,特意来检查了一眼李言在不在才放心回去睡觉。 一夜再无他话,次日李言懒洋洋地来到酒馆。 与昨日一样,酒馆还是十分冷清,任由大街上人来人往,也丝毫没有影响到酒馆里面的清静,李言也乐得自在,中午柳云映带着工坊的工人运来了一大批最新赶制出来的醉生梦死来到酒馆,李言才忙碌了一小会,将酒摆好后,柳云映忙着要送这些工人回去,也没有留在酒馆,一时间李言又进入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正无聊时,终于有人上门,李言一看,只见小王爷李邪带着嘴角翘起的小瑛就走了进来。 “哎呀,兄弟啊,你那酒真是太好喝了,昨晚回去我喝个不停,醉过去后一觉就睡到了正午,头现在还疼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酒是你自己喝的,跟我抱怨什么?昨天的酒钱那来了么?” 李邪一愣,就道:“催什么催,难道你以为本少爷还会赖账不成?” 李言摊手,就笑道:“小王爷怎么会赖账呢,那钱呢?” 李邪尴尬道:“这不是一觉睡到正午,来得太急,一时忘了么。” 李言又翻了个白眼,对小瑛就道:“武圣府的银子呢?” 小瑛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放在李言面前甩了甩,李言伸手却抓了个空,只见小瑛得意道:“想要?” 李言脑门浮出几道黑线,就道:“人家小王爷是忘了带,你是真的想赖账咯?” 小瑛得意道:“买你酒的是我姐家小姐,又不是我,你自己不去取,凭什么让我帮你送过来?” 李言瞪大了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欠账的就是大爷? “你想怎么样?” 小瑛得意道:“想从我这拿去银子,就得再跟我比试一番!” 李言摸着下巴,想都没想,坏笑道:“好啊。” 小瑛愣道:“你不问我跟你比试什么?” “随意,还是上次的规矩么?” 小瑛见李言一脸坏笑,目光直直盯着自己的嘴巴,小脸一红,气恼道:“好,若是你输了,就给我磕头认错!” 李言挫了挫手,就道:“你要比试什么?” 小瑛还没说话,一边的李邪连忙道:“兄弟啊,你别答应那么快啊。” 李言不解道:“怎么了?” 李邪连忙解释道:“你可莫要小瞧了武圣府啊,那里面可是网罗了天下的各种能人异士啊。” “能人异士?” 李言还在纳闷,小瑛见李邪要通风报信,就激道:“怎么,你不敢么!” 李言顶嘴道:“尽管放马过来,我会怕你一个小丫头?” 小瑛得意笑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不过可不是我跟你比。” “嗯?” 小瑛神气道:“三日之后,夫子庙前,跟拘灵大仙比术法!” “咳咳。”李言惊恐道:“大仙?术法?” 李邪捂脸道:“我就知道,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李言不解问道:“那什么大仙是什么意思?” 李邪连忙解释道:“拘灵大仙,那可是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神仙人物。” 李言惊道:“这世界还有神仙?你没搞错吧?” “我可是亲眼所见,这拘灵大仙一施法,狂风四起,不一会就招来大雨了的。” “有没有搞错,真有那么神?” 李邪点头道:“反正你绝对赢不了的。” 李言皱了皱眉,若真跟李邪说的这样,那还比什么,直接认输好了。 小瑛得意道:“若是你现在认输,那就乖乖跟本姑娘磕头认错!” 李言怒道:“在我李言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不就是什么狗屁大仙么,我会怕他?” “那好,三天之后,夫子庙见!” 小瑛见李言答应,把武神府的酒钱放到了柜台上,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李邪急道:“兄弟啊,你怎么能答应啊,那可是拘灵大仙啊。” “那又怎么样?” “人家可是会呼风唤雨的。” 李言咽了咽口水,就道:“哪…哪有什么,我也会。” 李邪瞪眼道:“你也会?”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不信啊?” 大不了预测一下什么时候下雨,然后装模作样一番好了,怕什么? 李邪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就道:“若是你真有这样的本事,那我就放心了。” 李言瞪眼道:“哇,小王爷,你这么关心我,还说对我没有怪怪的念头!” 李邪怒道:“滚!本公子不过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担心你罢了,你居然这般不领情,罢了罢了,你就等死吧。” 李言尴尬笑道:“不就跟那大仙比试一下而已么,还会死?难道那个大仙还会什么排山倒海,千里取人性命的法术?” “你跟我拘灵大仙比试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是你跟我妹一比,那就死定了。” “你妹?” 李邪说着,从怀中那出一个血红的信笺,只见上面写字‘战书’两个大字。 “我是帮我妹妹给你下战书来的。” 李言诧异道:“你妹又是谁,给我下什么战书?” “兄弟,你难道不知道翰林书院其实是我家开的?” “啊?” “你那天大骂那些读书人,可把他们狠狠的羞辱了,你觉得他们会就这样算了?” “这跟你妹有什么关系?” 李邪想了想,打了个冷颤,就道:“这翰林书院是我家开的,我妹妹可是里面的大姐头啊,连我都不敢惹怒她的。” 李言不解道:“我也没惹到她啊。” “你把读书人都骂了一遍,还说没惹到她,反正你自求多福吧,若是你还能完整的活着,我再跟你把酒言欢。” 李言惊道:“什么叫还能完整的活着,你妹有那么厉害?再说我干嘛答应接下这战书?” “我妹有多恐怖,你以后就知道了。”李邪用可怜的目光看了李言一眼,就道:“反正你是逃不掉的,不行你打开战书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言半信半疑地打开信笺,只见几个大字落落大方印在纸上。 三日之后,夫子庙前,一较高下,不见不散。 李言惊道:“嗯?为什么你妹也约三日之后,还一样都在夫子庙?” “这还不是怕你不答应,所以先让小瑛来激你,让你同意跟小瑛比试后,再让我拿战书给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你接下了小瑛的挑战,那你肯定要去夫子庙那里的,到时候你若不接下我妹的挑战,怕是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了台了。” 李言皱眉道:“小瑛跟你妹关系很好?” “还行吧,逍遥王府跟武圣府可是世交。” 李言摸了摸下巴,三日之后么? “好,我接下这战书了。” 第三十四章 夫子庙舌战群儒 三天的时间匆匆而过,在这短暂的时光中,金陵可是热闹得不得了。 先是得知天下第一美女名花有主,抱得美人归的混球还以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把金陵的书生骂得都不敢再去青楼了。 后又有大侠萧十一郎擒拿采花大盗朱志春,让朱志春被一群母猪摧残了一晚上,又将为恶多年的金陵知府吊在城门,还把这狗官的罪状一条条的用血红的颜料写满了城墙。 而这狗官被人救下来时发现全身没有一根骨头是完整的,却都没死,但怕是这一辈子都只能跟烂泥一样,再也做不了坏事了,而在这狗官旁边,还吊着两个光着身子的人,百姓仔细查看后,才认出这两人就是陈员外父子,这两人命根子都被人切掉了,下辈子只能做一对太监父子了。 一时间,萧十一郎残忍的作风让不少做恶多端的人,颤颤赫赫,这几日是大门都不敢出了,而百姓自然是欢呼叫好,深深记住了这位惩恶扬善,行侠仗义的萧十一郎。 这些消息还没消化,又听到采了如梦的混球居然要跟拘灵大仙比试仙术,单挑整个翰林书院的书生才子,何等嚣张,毕竟萧十一郎对付金陵知府肯定得罪了永王,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出现,所以整个金陵,无论男女老少都十分期待见一见这嚣张不得了的混球到底有没有张个三头六臂。 这比试当天,才一大早,夫子庙前就已经人来人往了,商贩们抓住商机,纷纷在夫子庙周围摆上了小摊,一时间更是吸引行人无数,把原本只有庙会时节才有这般热闹的夫子庙,在这原本应平凡的一天也变得热闹起来。 可人们等了一整天,夜幕降临,灯火四起,映亮了整条秦淮河时,也没见到比试的开始,开始纷纷怀疑是不是给人骗去了的时候,李言才不慌不忙地出现在了夫子庙面前。 小瑛等了一天,才见到李言,双目充斥着火焰,就怒道:“混蛋!天都黑了,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路人纷纷将目光投到这个让自己等了一天的混蛋身上,只见这混蛋相貌堂堂,一声白色儒袍,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极为骚包的将扇子挣开,就笑道:“你们又没说什么时辰开始,我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管得着么?” 小瑛银牙一咬,怒道:“好!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李言扫了一眼小瑛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道骨仙风样子的大仙,没还没说话。 一个青衣少年就站出来道:“小瑛,先等一下,拘灵大仙自然是得压轴出场的,不如让我们翰林书院先跟这人比如何?” 小瑛想了想,也觉得一开始就让拘灵大仙出场确实有些掉份,便点头道:“好,那我就先去通知大仙,让他再稍等片刻。” 小瑛说罢,狠狠瞪了李言一样,转身就走,而那青衣少年却转过身眯着眼打量了李言一番,就道:“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李言看着这人,明明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却一大撮胡子遮住了半张脸,但只透过晶亮的眼珠却能给人一种古灵精怪的感觉。 “在下李言,你又是谁?” 这大胡子轻蔑道:“没什么本事的人可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李言眯了眯眼,道:“那么嚣张?难道你就是金陵书院派出来跟我比的代表?” 少年神气点头道:“正是。” 李言抖了抖扇子,就道:“就你一个?你们还是一起上吧,不然我这扇子就白准备了。” 少年一愣,只见李言扇子上写着‘还有谁’三个大字,扑哧一笑,就道:“你当真以为你可以一人对付整个翰林书院不成?” 李言无所谓道:“若是只赢了你一个,别人要不服气,还想来跟我比怎么办,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个你们玩,所以你们最好还是一起上吧。” 这少年一愣,古灵精怪的眼珠转了转,就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也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跟我比试的资格,跟我来。” 李言身后的柳庞急忙道:“李大哥,你真要一个人跟他们整个翰林书院比么?” 李言点头就道:“三国看过没有,知道什么叫舌战群儒么?” 柳庞一愣,道:“三国我知道,可舌战群儒是什么?” 李言一愣,想起来诸葛亮舌战群儒只存在三国演义中,三国志是没有的,更何况历史早就不一样了,三国志都没有出现,更别说三国演义了。 “废话那么多干嘛,你觉得我比不过那什么一群死读书的书呆子吗?” 柳庞连忙道:“不是不是,可是我还得背着这个包裹多久啊?” 柳庞身后背着李言准备要来对付那什么大仙的道具,为了对付所谓的大仙,李言这三天可是冥思苦想了一堆魔术,虽然李言前世也伪装过魔术师,可那都是借助了很多后世才有的科技制作的道具才完成的魔术表演,这古代工具,技术都非常有限,想要表演出不被看穿的魔术,那可谓是限制重重。 “嗯,我尽量速战速决,这些东西又不重,你背一会怎么了?” 柳庞苦着脸道:“这不是见这里这么热闹,想去玩一玩么?” 李言瞪道:“你的小红都被你表姐拉走了,你还想去哪浪?” 柳云映今天可是也来了的,知道李言要跟拘灵大仙比试术法,还狠狠地唠叨了李言三天,无非就是说什么自不量力,冒犯神仙之类的话,听得李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反倒觉得跟翰林书院的书生比试显得无关紧要了。 这不,柳云映刚来到夫子庙,就拉着小红一起在一边的首饰摊位上挑着首饰去了。 而这样热闹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李邪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不知到从那冒出来,在李言身后小声道:“兄弟,她就是我妹妹,你可是要小心了。” 李言双眼一瞪,什么?这个满脸大胡子的少年是李邪的妹妹? “还愣着干嘛,快跟上啊!” 这李邪的妹妹走了几步,见到李言没有跟上,转过头就喊了句,李言看着这大胡子,浑身一颤,连忙道:“来了,来了!” 在李邪妹妹的带领下,进入夫子庙,拐了好几个弯,才来到了一处挂着‘翰林书院’四个大字的院子。 这夫子庙可说的可不是一个单一的建筑,而是靠近秦淮河贴着夫子庙的整条街都被称之为夫子庙,李言带着小桃,柳庞二人走进翰林书院,李邪很快就跟上,柳云映不一会也带着小红跟了上来。 只见书院内站满了一群青衣书生,一脸大胡子的小郡主就站在这群书生面前,严肃道:“别说我不给你们找回场子的机会,现在这人来了,你们就拿你们最在行的去跟他请教一番吧!” 李言连忙道:“先说好,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别整些耗时比较长的,什么下棋,画画就算了。” 小郡主点了点头,就道:“我们自然不会让拘灵大仙久等,只要你输给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就算你输给了翰林书院,那你就要给天下书生道歉。” “那好,要是我赢了,你们翰林书院每人到我柳家酒馆买一瓶酒就行。” 众书生一愣,柳家酒馆的天价美酒这几天可都传遍了整个金陵了,在场的可没有几个能一下拿出几百两银子就为了喝一壶酒的。 小郡主见众人面露难色,怒到:“这还没比你们就担心自己的银子了?又不是让你们每个人都赢,只要有人赢一次就行,这样要是还输了,那就别念什么书了,回家种田去吧!” 众人一阵忏愧。 李言笑了笑,扇动写着‘还有谁’三个字的扇子,道:“就怕你们还真的没人能赢我一次哦,我也不为难你们好吧,柳家酒馆最便宜的酒就二十两,不规定你们要买最贵的。” 小郡主哼道:“自大狂,就算你全赢了他们,还有我呢!” “有什么区别么?” 小郡主粉拳一握,不再理会李言的蔑视,对众书生就道:“谁先来?” 众书生相互看了看,一个高瘦的书生就走了出来,抱拳道:“小生张干,请公子赐教。” “你想比什么?” “以‘愁’字做题,看谁的词作得更好。”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郎朗念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下一个!” 众人一惊,秒杀啊,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这句一出,这张干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柳云映本让李言念书考取功名,李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以为李言是不喜欢读书,甘愿做一个目不识丁的粗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读书人,可这词一出,瞬间对李言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美目异彩练练,原来他不是不愿意读书,而是不需要啊。 小郡主瞪了张干一眼,就道:“还愣着干嘛,下一个!” 小郡主发话,立马就有人站出连,抱拳道:“小生徐权,请教公子‘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是出自何处,又是何意?” 李言皱了皱眉,这家伙问的是四书五经的内容,而且指桑骂槐,暗地讽刺自己啊,哼了一声,就道:“此句出自《中庸·自用章》,意思是愚蠢的人偏爱狂妄自大,下贱的人偏爱一意孤行,可你有没有听过‘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众书生一愣,徐权骂李言狂妄自大只是愚蠢无知罢了,而李言却用同样出自中庸的话漂亮的反驳,说就算是狂妄自大也是上天赋予自己的本性,率性而为,是为一种道,让人遵循本性,养遵循道正是孔夫子所说的‘教’啊。 一时徐权无言以对,李言摇着扇子就道:“下一个!” 哼,还问四书五经,孔夫子说过的话前后矛盾的就多了去了,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儒学辩论会了。 这一次,不用小郡主发话,立刻就有人上前道:“在下王兑,有一上联,天若有情天亦老,求教公子下联何解?” 众人一喜,王兑可是对对子高手,那是金陵无人能敌,在他手中的绝对数不胜数,这一来就出了一副绝对,看这人如何能答? 第三十五章 小郡主的十万个为什么 王兑这幅对子,后世记载可是悬了几百年的绝对,本是唐代的对子,到了宋朝才被人对了出来,李言一个穿越者,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开口就道:“月若无恨月长圆。” 众人一惊,眼珠瞪得跟铜铃一样看着一脸轻松的李言,这人是妖孽么,怎么难的对子几个呼吸间就能对出来了? 李言摇着扇子,就笑道:“我这也有一副上联,不知道你能不能对上?” 王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故作镇定道:“公子请说。” “鸟在笼中望孔明,想张飞,无奈关羽。” 王兑一愣,一阵苦思冥想,众人也摆出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 李言一阵偷笑,本来这对子下联是‘鱼出水泊悔无用(吴用),思留塘(刘塘),只盼送江(宋江)。’,但这个世界有三国无水浒,我看谁能对的出来? “咳咳。”李言重重咳了一声,摇着手上的扇子,众书生见到扇子上‘还有谁’三个字,一时羞愧无比,低下头左顾右盼,不敢再强行出头。 小郡主怒目瞪着这群书生,喊道:“还有谁?” 李言笑道:“哇,你还抢我台词!” 小郡主见到李言扇子上的三个字,才回过神,脸颊一红,就道:“算你有些本事!有资格跟我比试比试了。” 李言无奈笑道:“说得好像很厉害似的,放马过来就是。” “好,现在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叫李黛儿,准备好了么,我可要出题了。” 李言耸了耸肩,就道:“那你快点吧,我时间很宝贵的,一分钟几百两银子上下的。” 李黛儿嘴角一扬,就道:“公子博学多才,一定知道《列子·汤问》中孔夫子跟两个小孩的故事了。” “什么孔子跟两个小孩?” “就是两个小孩讨论早晨太阳跟正午太阳,到底哪个近的故事。” “两小儿辩日?” 李黛儿得意地点了点头,就道:“那么黛儿请教公子,他们到底是谁说的对呢?” 众人一喜,见李言皱眉沉思,终于不再闲庭信步般立马回答了,心了一松,也是,这个问题连孔圣人都回答不上来,困扰了儒家书生千年之久,岂是常人能知道的? 正当李言沉思时,小瑛也进了书院,身旁还跟着关鸠,正好听到李黛儿提出的问题,不解问道:“小姐,什么是两小儿辩日?” “让你多读书你不听,现在不懂了吧。”关鸠无奈一笑,道:“这两小儿辩日是孔子周游列国时遇到两个小孩争论到底是早上的太阳近还是中午的太阳近,一个说早上的太阳跟车轮一样大,中午只有盘子那么大,所谓近大原小。” 小瑛一愣,点头道:“额,没错啊。” “可另一个小孩说,早上的那么清凉,中午却那么热,不是远凉近热么?” “啊?”小瑛诧异道:“好像也没错,那到底是谁说的对呢?” 关鸠无奈摇头道:“孔圣人都不知道的问题,我怎么知道?” 小瑛愣了愣,喜道:“哪这混蛋不是输定了?” 关鸠还没回答,只听李言开口,就高声道:“他们两个都说错了。” 众人一愣,李黛儿皱眉道:“此言何意?” 李言之所以思索许久,并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而是在想怎么能简介明了的回答,毕竟这里面牵扯到太多古代人无法理解的常识了。 “因为无论早上还是中午,太阳的距离都没有变化。” 众人不屑一笑,李黛儿反驳道:“难道你是说,近大远小,近热原凉的道理都是错的了么?” 李言笑了笑,指着一边的小池,就道:“你看着水里的游鱼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比实际上要大一些?” 众人一愣,只见李言走到池边,伸手就抓住了一条,拿出水面,众人仔细一看,视乎确实比在水里看到的小了一点。 李黛儿不解道:“是又如何?” 李言将鱼放回水中,又问道:“如果在炉火边隔着一道屏障,是不是不会觉得没那么热了?” “是又如何?”李黛儿突然想到什么,就道:“你是想说早上的太阳被一层我们看不见的水阻隔了么?” “正是。”李言打了个响指,就道:“早上有雾,而这雾其实就是水,落到树叶上就成了朝露没错吧?而水被太阳晒久了就会消失也没错吧?所以早上的太阳跟中午的太阳其实距离是一样的,只不过早上的太阳被空气中的水气阻隔,看上去会产生变大了的错觉,而随着眼光的照射,空气中的水分变少,也就会觉得太阳越来越热,而且越来越小。” 众人一惊,是了,怪不得早上的太阳看上去有种朦朦胧胧的感觉,没想到这千年未解之谜的答案居然就么简单! 李黛儿最先回神,生怕李言反口就是一个自己根本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若是这样,整个翰林书院可就输的一塌糊涂了,于是连忙就问道:“为何这人开口说话立刻就能听见,而打雷闪电却是先看见闪电才听到雷声?” “因为光比声音跑得快。” “那为何光会比声音跑得快?” 李言想了想就道:“因为光跑的时候不需要借助任何东西,而声音却要借助一些东西才能跑起来。” 李黛儿诧异道:“借助一些东西才能跑起来?” 李言想了想,道:“你把耳朵附在桌子上,我证明给你看。” 李黛儿求知欲视乎特别强,连忙照做,李言走到桌子另一边,一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就道:“这两个声音是同时发出的,你是先听到敲桌子的声音还是响指声?” 李黛儿想都没想,道:“先听到的敲桌子声,这又能证明什么?” “这就说明,声音是借助东西才能跑起来的啊,而且不同的东西,声音跑的速度也不一样,而光却相反,却能被东西挡住,空气中存在看不见的一些物质,声音通过这些物质传播,而光却穿过这些物质的空隙传播,就跟一个人会飞,一个人却只能踩在地上跑一样,你觉得谁的速度更快呢?” 众人听着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李黛儿连忙又问了几个在后世看来只不过是常识的问题,李言一一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一番,李黛儿也不管能不能消化,只要李言一回答,连忙就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李言忍无可忍,就道:“我说,你有完没完了,这么问下去天都亮了!” 李黛儿收了收脖子,弱弱道:“最后有一个问题。” 李言无奈道:“好,最后一个,若是我回答上了,就算我赢了!” 李黛儿点了点头,开口就道:“为何你什么都知道?” “噗~”李言瞪眼到:“这就是你最后一个问题?” 李黛儿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公子今天解答了太多太多黛儿不知道的知识,若再问下去,怕是脑袋都装不下了,所以比这些更让黛儿好奇的是,公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言尴尬地笑了笑,道:“额,因为我姓李名言字百度……” “李百度?好奇怪的名字。”李黛儿不解道:“可是这跟你什么都知道有什么关系?” “因为在我家乡,百度就是怎么都知道的意思……” “公子家乡又是哪?” 李言头疼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说了刚才那已经是最后一个问题了,还问?” 李黛儿弱弱地低了低头,道:“好吧,黛儿不问了,公子博学多才,无所不知,翰林书院输得心服口服,跟公子的赌约定会遵守的。” 李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挣开手中的扇子,就道:“那告辞了。” 说罢,摇着扇子就赶紧离开,生怕这李黛儿再问什么问题。 在场的其他人可没有李黛儿适应力那么强,还在回味李言刚才解答的各种未解之谜,等慢慢消化,回过神时,那里还有李言的影子? 关鸠美目异彩连连,走到柳云映身边就笑道:“三娘,你家这位是那里捡来的,我也想去捡几个呢。” 被关鸠调笑声回神的柳云映脸颊一红,就道:“关姐姐文武双全,神仙般的人物,我家这下人哪能入关姐姐法眼啊。” “我可比不上你家的这位,这文你也看见了,说诗词歌赋,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一点也不过分,至于武嘛,啧啧,甘拜下风啊。” 柳云映心里只觉得美滋滋的,看来自己的眼光真不错呢,只是抬头找不到李言的身影,诧异道:“他呢?” 关鸠掩嘴笑道:“估计被小郡主问怕了吧,小瑛已经去追他了,我们跟去瞧瞧吧,本来还担忧你家这个在拘灵大仙面前丢脸,现在看来,说不定他也会术法,怕是拘灵大仙都不敢小觑了呢。” 话说李言逃离翰林书院,才拐几个弯,就被一翠色长裙的人影挡住了去路,虽然这人带着面巾,可李言一眼就认出来了,惊呼:“静姝!你怎么在这?” 静姝只向李言抛来幽怨的目光,柔弱道:“公子还记得小女子的名字啊,说好来给我讲故事的,这么多天人影没有一个,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这风尘女子了呢。” 李言尴尬笑道:“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静姝呀,我这不是忙得不可开交么,你看,这人太出色了,藏也藏不住,被什么大仙跟这什么翰林书院下了战书,我也得准备应付吧,不然输惨了,都没脸去见静姝你了。” 静姝白了一眼李言,就道:“胡言乱语,就算你不来见我,也该见见如梦姐姐啊,她这几天可是一直等你去呢。” 李言嘟嘴道:“我见她还不如见你呢,她怕是时时刻刻都想杀了我才是真的。” 静姝一笑,就道:“如梦姐姐可是也来了,你这般说她,小心她真的不管小狼王的消息,一剑杀了你。” 李言收了收脖子,撇了一眼四周,道:“她也来了?在哪呢?” “你都不去找她,她自然也就来找你咯。”静姝轻笑道:“李大哥真的对如梦姐姐那样的美貌一点都不动心么?” 李言连忙道:“我还不如对静姝动心呢,静姝这般温柔贤惠,可比如梦好多了。” 静姝小脸一红,道:“莫要胡说了,如梦姐姐就在画舫上等你呢。” 李言刚想说去会会如梦,身后却传来一声怒喝。 “李言!你不会是怕了,想要开溜吧?” 李言回头一看,只见小瑛双手插着细腰一脸恼怒的样子,不由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自己还得跟那什么大仙斗法呢。 第三十六章 鬼上身 夜色笼罩的金陵城在万家灯火的烘托下格外的迷人,绚丽多彩的光,竟使得星河都暗淡了,映着湖水,反倒好像整个金陵城飘在星空之上,成了琼楼仙宫似的。 在小瑛的带领下,李言正式见到了所谓的拘灵大仙,道袍白发,一身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眼眸中透出的不屑,把这本应不染凡尘的姿态破坏得淋漓尽致。 拘灵大仙淡淡打量了李言一番,不屑道:“这厮就是要与我比试的人?” 小瑛恭敬道:“回大仙的话,此人狂妄自大,以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了,还请大仙教训他一番。” 拘灵大仙哼了一声就道:“浪费了本仙一日,本仙自然要好好教训他一番,不过之前说好的价格要翻一倍。” 小瑛一愣,就道:“大仙,这三百两已经是我全部的私房钱了……” “若不是看在武圣府的面子上,你以为本仙会在乎你这三百两?”拘灵大仙气道:“本仙那一次出手没有个几千两的?现如今你可都浪费了我一天的时间了,我只要你六百两已经是便宜你了!” 小瑛面露难色,一边的关鸠就皱眉道:“我说拘灵大仙怎么愿意帮你,原来是你贿赂他!” 拘灵大仙见武圣府的主人居然不知情,本还以为是武圣府有求与自己呢,尴尬地咳了一声,就道:“关姑娘,这可不是贿赂,金银只是本仙炼丹的材料里有一些金银罢了。” 关鸠还没说话,一边的李言就高声笑道:“我还以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人,原来也只是一个欺世盗名的贪婪小人罢了。” 拘灵大仙怒道:“说了金银是本仙炼丹的材料,你以为本仙会在乎这世俗的钱财不成!” 李言嘲笑道:“你若真是什么大仙,自己点石成金去就好了,何必要勒索人家一个小姑娘呢?” 拘灵大仙一时无语反驳,只能故作气结道:“勒索?如果不肯给,大不了本仙就不出手好了,何来勒索一说?” 小瑛一怒,还以为李言不敢比,故意激怒拘灵大仙,好让拘灵大仙放弃这次的比试,那里会如李言所愿,咬牙道:“好!不就是六百两么,我出!” 关鸠急道:“小瑛!你那来的六百两?” 小瑛咬牙道:“大不了便卖一些首饰好了,我气不过这混蛋一脸得意的样子!小姐,不要拦着我!” 关鸠知道小瑛一但钻了牛角尖,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无奈叹了口气。 李言却笑道:“哇,无论输赢,一出手就能赚六百两,大仙你的身价可真高呢。” 见小瑛愿意出钱,拘灵大仙便不再跟李言逞这口舌之勇,就笑道:“凡夫俗子,对本仙这般无礼,怕是被什么妖魔附身了,待本仙帮你除妖,看你还敢如此无礼!” 拘灵大仙说罢,抽出身后的桃木剑就手舞足蹈,念念有词起来。 众人一惊,可怜的望向李言,怪不得此人行为举止莽撞无礼,居然还敢冲撞大仙,原来是被妖魔上了身。 李言见这拘灵大仙举止十分怪异,不解的问向一边的柳庞,就道:“他这是在干嘛?” 柳庞连忙退后,一脸嫌弃道:“李大哥,原来你被鬼上身了呀。” 李言翻了个白眼,怒道:“你才鬼上身了!” 柳庞还没还得及说话,只见这拘灵大仙双指成剑,往天上一指,双指居然就突然冒出火焰来,众人大惊,纷纷叫好。 李言一愣,而这拘灵大仙就已经拿着桃木剑在李言身上拍打起来。 桃木剑一点杀伤力没有,打在身上也不疼,李言就抱起双手,耐心看着这拘灵大仙到底要干些什么。 “纸来!” 拘灵大仙一声高喊,随从的两个童子连忙拿出一副画卷摆好,拘灵大仙往李言身上做了一个抓取的手势,然后就往空白的画纸上打去,接着二话不说,拿起腰间的酒葫芦饮了一口,然后喷在画纸上。 瞬间,空白的画纸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影,围观的众人瞬间大惊失色,那拘灵大仙眼露得意,抬手就是一剑,刺穿了画卷,然后持着桃木剑将画卷往上一挑,这画卷飞到半空,居然凭空燃烧起来。 众人吸了一口凉气,拘灵大仙把桃木剑收回身后,念念有词道:“诸位放心,这妖魔以被本仙诛杀!不会再做恶了!” 听巨灵大仙这么一说,众人才放下心来。 柳庞也才愿意回李言身旁,弱弱道:“李大哥,你看,你还说自己没鬼上身,还好有大仙帮你驱魔。” 那些对李言抱有敌意的纷纷一脸幸灾乐祸,而柳云映,小桃,静姝纷纷露出担忧的神情,关鸠却挂着若有所思的笑意,小瑛跟画舫上看着这幕的如梦心中却是爽快得不得了。 李言还在出神中,这拘灵大仙就高呼道:“你之前因鬼怪上身,冒犯本仙,如今这鬼怪已被本仙除去,你还不快快跟本仙认错!” 李言还没回话,就有人喊道:“大仙,此人那么容易被妖魔上身,就算今日你为他除魔,难保日后不会再被上身,我看还是把他抓取浸猪笼了吧!” 李言回神,见这提议浸猪笼的人不是那找茬的张东斌又是谁? 而百姓听了张东斌的话,也一阵担忧,连忙道:“是啊!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被鬼上身!若是以后再被上身做恶,还不如现在就浸猪笼了罢!” 被气氛带动,众人越说越激动,只是突然听见李言哈哈大笑起来,纷纷一愣。 “哈哈哈,我还以为什么大仙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罢了。” 拘灵大仙一愣,怒目而视道:“看来你身上的妖物还没除尽啊!” 李言得意道:“那你就再除一遍试试?” “你……你!”拘灵大仙尴尬道:“没想到你这厮身上的妖魔厉害得紧,本仙今日准备不足,改日定将你身上妖魔尽数斩杀!” 拘灵大仙也没想到李言看到刚才那些景象居然还不肯信,换做一般人,早就屁滚尿流地向自己道谢了,那会像李言这般还敢出言不逊? 李言邪笑道:“什么妖魔厉害,全是借口,只是你在画卷上做了手脚罢了!” “你怀疑本大仙耍了什么障眼法欺骗了大家不成?” 李言笑道:“那你可敢让大家看看你腰间那酒葫芦装的是什么吗?” 拘灵大仙一惊,难道这人看穿了自己的术法?这怎么可能,故作镇定道:“酒葫芦里装的自然是酒,还能是什么?” 李言笑了笑,转向围观群众,就高声道:“这拘灵大仙酒葫芦里装的可不是什么酒,而是一些姜黄水罢了!” 众人一愣了,似乎刚才真的没有闻到酒味,反而闻到了一丝生姜的味道。 满脸大胡子的小郡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了人群,站在最前面,开口就道:“这大仙酒葫芦里装生姜水又怎么了?” 李言脑门挂上几道黑线,这十万个为什么又来了! 拘灵大仙连忙点头道:“是啊,生姜辟邪,我用姜水驱魔又怎么了?大家可都是看到了我把你身上的邪魔印在纸上,喷了一口生姜水,立马出现了一个血人的!” 李言冷笑道:“那是因为你在画纸上早早就用碱水画了一个人形罢了!” 众人不解,只见拘灵大仙额头出现了一些冷汗,小郡主连忙问道:“用碱水画人怎么了?” “哼,这碱水遇到姜黄,就会变成血红的颜色,看上去跟血一模一样,只要事先在纸上画出个人形,晒干后就跟空白的画纸一模一样,但碰上姜水,立刻就会把碱水涂画过的地方以红色显现出来,融合姜水,就能做到跟血差不多的效果!” 众人一愣,是这样么? 李言继续开口道:“这样的把戏是个人就能弄出来,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会什么仙术?” 小郡主连忙问道:“那大仙手上突然着火,却没有半点损伤,但那幅画却烧得一干二净了又是为何?” “只需要一些磷粉,就能做到燃烧的效果,但是磷粉燃烧哦的温度却极低,伤不了人。”李言解释道:“而这一切不过是他为了掩饰那幅画罢了,因为姜黄跟碱水反应生成的红水,只要仔细检查,就能发现跟血不一样,而画纸必定也是特殊材料制作的,一点既燃。” 众人惊恐地看向拘灵大仙,只见其额头到处是豆大的汗珠,李言继续道:“若各位不信,大可自己回家试试,所以这什么大仙,压根不会什么仙法,就是个骗子!” 拘灵大仙见众人半信半疑,毕竟自己多年行骗,那么多人早就相信自己是个仙人了,就算李言一时道出自己刚才所展示的术法破绽,也不会在一时间让人相信自己是骗子,只要能消灭众人的疑惑,那自己就还是大仙,而这可恶的混蛋就是妖言惑众的骗子,于是咬牙道:“胡说八道,居然敢质疑本仙,那本仙就让你们这些凡人见识见识本仙的仙术!” 李言嘴角一扬,就道:“那你就继续表演好了,看我如何一一拆穿你的骗局。” 拘灵大仙故做镇定道:“那本仙就给你们看一看油锅洗手好了!” 李言嘲笑道:“哇,你不会想在油锅里面加点醋,然后醋比油先沸腾,作出油锅其实已经十分滚烫的错觉,然后什么油锅洗手,欺骗大家吧?” 拘灵大仙一愣,这还没开始表演,怎么就被揭穿了! 众人也纷纷大惊,很多人还是见识过拘灵大仙的油锅洗手的,如今被李言这么一说,好像油锅洗手也不过是一个骗术罢了。 小郡主连忙问道:“这醋沸腾也不烫手么?” 李言笑道:“醋只需要温水就能沸腾,很简单的障眼法,大家回去也可以自己试试。” “你!”拘灵大仙见众人目光越来越怀疑了,连忙道:“那,本大仙就给你见识一番凭空生物!” 拘灵大仙说罢,长袖一挥,就道:“拿碗来!” 两个童子一听,连忙从身后的背篓中递过两个瓷碗交到了拘灵大仙手中,拘灵大仙拿着两个空碗微微下抬,让众人看清碗中一无所有后,就道:“诸位请看本仙如何用这两个空碗变出水来。” 大仙说罢,就将两个空碗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个球状,然后抖了抖手,将袖子往下一撇,露出空无一物的手臂,然后不停摇晃手中的两个碗,嘴里还不停的念念有词。 不一会,拘灵大仙把上面的碗轻轻揭开,只见下面的碗里已经多了一晚清水,众人一惊,连忙呼道:“大仙仙术了得,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就是,大仙这般仙术,这混蛋居然敢质疑大仙!” 拘灵大仙见灭掉了众人心头的疑惑,得意的撇了一眼李言,只见李言脸上挂着邪笑,心中一慌,难道他看出破绽了? 第三十七章 揭穿骗局 众人见拘灵大仙真的能凭空变出水来,纷纷质疑地看向李言,因为什么姜水遇到碱水会变红,什么醋比油先沸腾不会烫手,这些毕竟没有亲身试验,也只是李言口说无凭罢了,可这凭空生物,自己可是亲眼所见的。 李言打了个响指,就道:“柳庞,拿我的碗来。” 柳庞一听,连忙从身后的包裹中取出了两个白碗递给李言。 众人大惊,难道这人也要表演凭空生物的术法不成? 只见李言拿着两个碗就对拘灵大仙道:“若你能拿我这两个碗再变出一碗水来,我就承认你是真的大仙!” 拘灵大仙一阵尴尬道:“你…你以为仙法随意能施展出来的么,我毕竟还未飞升,仙气不多,怎么能说变就变?” 李言笑道:“你确定你不是因为你做过手脚的碗里面没水了才这么说的么?” 李黛儿惊道:“哪碗做过手脚?” 李言笃定道:“哪碗的碗檐上,肯定有一个小口。” 拘灵大仙一惊,还没回神,只见自己手上的碗已经被满脸大胡子的那人抢了去。 李黛儿拿着碗摸了摸,惊奇道:“真的有一个小洞。” 李言笑道:“这碗看似毫无问题,可却是特制的,只要摔碎就能知道里面肯定有用来藏水的夹层。” 众人疑惑地目光纷纷向李黛儿手中的碗望去,小郡主二话不说,就将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过后,捡起了一块碎片,果然发现碎片里面有一层小小的空隙。 众人大惊,这下拘灵大仙骗子的身份可就证据确凿了,但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敬仰了那么多年的大仙其实是个骗子的事实。 李黛儿失神道:“原来空碗生水就是这样的……” 李言一笑道:“如果这些算什么仙术,那我可就是法力无边的如来了!” 李黛儿惊道:“你也会这些?” “难道你以为我只是看穿了这骗子么?”李言笑道:“我会的可比他更厉害的。” 众人一惊,纷纷期待地看向李言。 李言一笑,就道:“我这有两个碗,你可以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李黛儿接过李言递过的两个碗,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确定这两个碗再正常无比之后,交还给李言,问道:“这两个碗没问题,你要表演什么?” “我给大家露一手‘五鬼搬运术’!”李言笑了笑,就对众人说道:“各位,谁有铜板,借在下三个一用,碎银子也行。” “我这就有,你随意拿去。” 小郡主说着,就把腰间的荷包丢给李言,李言苦笑道:“还是用大家的吧,不然让大家认为你跟我串通好,给了我一堆有问题的钱。” 小郡主一把扯下脸上的大胡子,对着李言就怒道:“谁敢质疑本郡主?” 原来这丫的胡子是贴上去的啊!还以为她是什么没进化完全的野人呢,李言一愣,被小郡主扯掉大胡子后的样子给惊到了,小脸红润,眼神精明,说不出的俏丽,居然比小桃还要可爱,妥妥的绝色萝莉啊。 众人看清这大胡子少年原来是小郡主男扮女装,纷纷附和道:“小郡主不会骗我们的。” “就是,小郡主虽然平日顽皮了一些,可从来都不会说谎的。” “谁说本郡主顽皮来着?”李黛儿美目冷冷往人群一撇,那说郡主顽皮的瞬间收了收脖子,消失在人群之中。 李言一笑,拿出三枚铜板,走到一边的石碣上,把铜板一一摆好,就笑道:“大家可看好了,千万别眨眼哦。” 李言说罢,就将两个碗盖到了三枚铜板上,一个碗盖了两枚,一个盖了一枚,就对众人问道:“大家看清楚了么?” 李黛儿不解道:“你想做什么?” 李言笑着,就指着右边盖着一枚铜板的碗问道:“大家以为这碗里面有几枚铜板呢?” 李黛儿翻了个白眼,就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一枚。” 李言一笑,缓缓解开白碗,只见碗下空无一物,众人一惊,纷纷道:“这怎么可能!” 只见李言轻轻翻开另一个白碗,碗下正是三枚铜板。 李言轻笑道:“居然大家没看清,那我再来一遍好了。” 说罢,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动作,指着左边的白碗就问道:“那么里面有几枚铜板呢?” 众人这一次可是真正切切的看清这个碗下盖着两枚铜板的,只是李言揭开白碗后,里面一枚铜板都没有了,纷纷木凳口呆。 “那谁能告诉我右边有几枚呢?” 李黛儿弱弱道:“三枚?” “看清楚了啊,是两枚。”李言轻笑,说罢,揭开白碗,只见两枚铜板安静躺在碗下,又将碗一盖,就道:“在给你一次机会,里面有几枚?” “两枚?” 李言揭开右边的白碗,刚刚还见的两枚铜板那里还有影子?只见反倒右边被揭开的白碗下安静躺着三枚铜板。 “我这‘五鬼搬运术’如何?” 众人咽了咽口水,纷纷由衷道:“神,真是神了!” “公子也会仙术么?” 李言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就道:“大家想不想学?” 众人惊道:“公子还要教我们?” 李言点了点头,就道:“这世上那来什么仙术,不过都是一些障眼法罢了,诸位再看一看我到底是怎么变的。” 李言说着,就给众人掩饰了一边,只是这一次故意放慢的手速,让人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李言每次在揭开白碗的时候,两个小指一勾,就把碗中的铜板夹子了手心,而揭开白碗的时候,小指一松,铜板就从手心落到了碗下。 众人纷纷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李言笑道:“怎么样,拘灵大仙,你现在还想说自己会什么仙术么?” 拘灵大仙看着众人愤怒的目光,还是故作牵强道:“你…你这不过是一般的障眼法罢了,怎么能跟我的术法相比!” “我不借助道具,单靠手法的叫障眼法,你用了一些奇特的道具,就叫术法了是吧。”李言无语道:“行,那我就再给你表演一个。” 李言拍了拍手,在袖子里摸索了一下,然后轻轻挠了挠耳朵,拿起石碣上的一枚铜板放到手中就道:“我说我能让我手中这枚普通的铜板飞起来你信不信?” 拘灵大仙咽了咽口水,围观群众连忙呼道:“公子,快给我们表演一番,我们也不信这铜板还能飞的!” 李言一笑,拿起手心的铜板给众人展示了一番,道:“这枚可是小郡主的铜板,之前也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的是吧?” 众人点了点头,李言就把铜板放回手心,然后用另一只手在铜板上不停得抖动,嘴里念念有词道:“起……” 拘灵大仙才不信这铜板真能凭空飞起来,但众人却目不转丁的看着那枚铜板,只见那枚铜板真的缓缓从李言手心飘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是五鬼搬运术是李言利用了大家的视线看不见的地方,藏起铜板而耍出的障眼法,可眼前这一幕,李言可没有半点遮拦,完完全全能看见铜板从他的手心缓缓飘起。 李言得意道:“怎么样,拘灵大仙,你觉得现在我用的可是什么样的手法才让这铜板飞起来的?” 拘灵大仙愣愣看着就这么在李言双手之前悬浮的铜板,咽了咽口水,呆道:“你……你真的会仙法?” 众人也是惊心,暗自认同拘灵大仙所言,可李言却突然破口大骂道:“狗屁!这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仙法,只不过都是一些障眼法罢了!” 李言说着,拿起凭空悬浮的铜板轻轻一甩,铜板好像被赋予了灵魂一般,围绕着李言飞舞起来,几圈过后,李言一把抓住空中飞舞的铜板,就道:“大家想不想学这个?” 众人惊道:“这样的仙法公子也要教我们?” 李言摆手道:“说了这世上没什么仙法,不够都是些骗人的把戏,看似再神奇的障眼法,只要说穿了,都不值一提了。” 李黛儿连忙道:“那这枚铜钱是为什么能自己飞起来的?” 李言一笑,拉起李黛儿的小手,往空中一抓,李黛儿一愣,惊呼:“这是线?” 李言一笑,为何自己要到了晚上才出现,因为晚上光线不好,可以施展很多魔术手法,不被看清,就像现在这个魔术,放在后世就算大白天表演也没人能看出来,因为魔术道具中有种叫‘隐线’的东西,细的肉眼都看不清,而古代,最细的线不过是蚕丝罢了,还极容易断掉,李言可是用三天时间想出了加固蚕丝的办法,但放在白天表演的话,还是会依稀能被看见,只有晚上,才能隐匿在黑暗中。 李言高声解释道:“这铜板飞舞,看似十分神奇,不过是利用了一根大家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线的一端粘上极为粘的蜡,只要偷偷趁着大家没注意的时候,黏住硬币,线的另一端固定在耳朵上,这样,我只需要用手拨弄这根线,就能制造出硬币好像自己飞起来的错觉。” 众人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怎么样,你利用障眼法欺骗百姓,冒出什么大仙,一次出场居然要六百两银子,可见你骗去的钱财真是数不胜数了。”李言笑着就对众人高声道:“这个世上根本没什么所谓的神仙,只不过很多通俗易懂的道理大家没能好好发现和运用罢了。” 拘灵大仙这时已经有口难言了,众人脸上一阵羞愧,纷纷对拘灵大仙怒目而视。 小瑛更是拔出腰间的细剑,怒道:“你这骗子!看我不一剑刺死你!” 关鸠连忙阻拦道:“小瑛!我们还不如抓这骗子回去好好审问一番,让他交出这些年骗来的银子,还给百姓。” 小瑛咬了咬牙,道:“小姐说的是。” 关鸠拍了拍手,就道:“将这骗子带回武圣府!” 人群中走出几个大汉,一把就夹住了这拘灵大仙,众人纷纷叫好,还不断抓起什么烂菜臭鸡蛋就往这骗子身上招呼而去,看来平日里也没骗去了不少钱财,毕竟只要有什么旱灾瘟疫,这拘灵大仙总是会冒出来让大家募资筹备什么炼制丹药的材料,对付这些天灾。 拘灵大仙被带走后,关鸠走到李言身边,抱拳就道:“公子今日真是让关鸠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李言得意道:“一般一般,千万不要被我英俊的外表,丰富的内涵吸引就好了。” 关鸠笑道:“若是被吸引了又当如何?” 第三十八章 魔术表演 李言一愣,向来只有自己调戏别人的份,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关鸠给调戏了,必须顶回去啊,就道:“那就大胆追求本人吧,反正本人现在还上未婚娶呢。” 众人一笑,关鸠美目翻了翻白眼,就道:“我见柳公子背个包裹许久了,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言一愣,回想起来里面可都是为了对付大仙准备的道具,没想到这大仙这么不堪一击,怕真的有什么神仙,李言准备了三天的宝贝可不一定会输,可这都没用呢,无奈笑了笑,就道:“里面都是我为了一些戏法准备的道具。” 关鸠愣道:“公子还有戏法没用出来么?” 李言眼珠一转,向围观的观众就道:“各位,我见大家对戏法那么感兴趣,不如今天我就特意为大家表演一番,就当我柳家酒馆的开业演出了。” 众人可是没有看够的,连忙应和起来。 李言一笑,带着柳庞就走到了一处比较高的台阶上,清空了台阶上的行人,抱拳就道:“在下李言,流落到金陵,有幸被柳家小姐给了一口饭吃,自然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了,所以我制作出了一种美酒跟柳家小姐开了一家酒馆,想必各位也听说了。” “李公子,可是这柳家酒馆的酒实在是太贵了啊。” “就是,听说一瓶都要几百两银子,我们那里买得起?” “咳咳。”李言咳了一声,笑道:“各位有所不知,我柳家酒坊的酒虽然贵,但绝对物有所值,不行你们问问小王爷就知道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一边的李邪,只见李邪却连忙道:“不!柳家酒坊的酒一点都不好喝,大家千万别去买!”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不好喝你全包了? 李黛儿诧异道:“什么,我哥买的那些酒就是你卖的?我父王这几天可是全都抱着那些酒睡觉,还说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酒,其他的叫水还差不多。” 众人可不信李邪的话,逍遥王都对那酒赞不绝口,那这酒绝对是物超所值啊。 李言感激地看了一眼李黛儿,就道:“我柳家酒馆最便宜的只需要二十两,跟市面上最贵的一个价,但就算是最便宜的,也绝对是物超所值,各位不信,可以买一瓶回去尝尝,今天在下就把话放这了,如若谁喝了我柳家酒坊的酒觉得自己亏了,那我柳家酒坊立刻原价赔偿!” 众人一惊,难道这酒真的那么神么? 李邪挤到李黛儿边上,悄悄道:“老妹啊,那样的酒岂是要多少有多少的?以后被人发现了,抢着买,父王要是不能喝得尽兴,我就说是你的错了啊。” 李黛儿吐了吐舌头,道:“要你管,反正是你要讨好父王又不是我,关我什么事?” 李邪撇了撇嘴,道:“不讨好父王怎么知道姑姑下落?” 李黛儿翻了个白眼,道:“都十年了,父王都不肯跟你说,你口中的姑姑怕是早就死了。” 李邪脸色一沉,怒喝道:“少胡说八道!” 李黛儿收了收脖子,自己这哥哥怎么捉弄他,他也不会气恼,但只要一说姑姑坏话,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于是弱弱道:“好好,我错了。” 李邪哼了声,长叹了口气,平复心中的恼怒,就对李言说道:“你不是说要表演术法么?怎么还不开始?” 李言笑道:“各位,那今晚的柳家酒馆开业演出,就此开始!先声明,无论接下来你们看到什么,都只是障眼法,这个世界是没有什么仙术的,至于我用了什么手段做到的,就看各位有没有这个眼力能看出破绽了。” 众人一阵叫好声之后,李言双手一拍,居然从手掌中缓缓拿出一束花来,递给一边的李黛儿,笑道:“这一束花谢谢小郡主替在下解围。” 李黛儿一时不知道李言这么凭空抽出一朵花的,愣愣的接过花,然后仔细查看这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可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抬头一看,只见李言手中又多了一束花来。 “这一朵,谢谢小姐的收留。” 柳云映接过花束,小脸一红,身边的关鸠就笑道:“我的呢?” 李言笑了笑,继续拿出一朵,递给关鸠,就道:“本来还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你却主动问要,感谢的话就没了。” 关鸠一笑,接过花后不再说话,李言又掏出一朵,送给一边的小桃,就道:“最后一朵,送给我最可爱的小桃。” 小桃红着脸接过花,这时耳边传来一句‘我的呢?’让李言一呆。 万万没想到这小瑛居然也会开口,尴尬地笑了笑,自己身前的暗袋可就藏了那么几朵,那里还能拿出来? “毕竟这里人那么多,我要每人一朵,那不得掏到天亮去?” 这时作为托的柳庞就开口了,高声就道:“李大哥,这我可不管,你送了她们,不送我们,厚此薄彼,重色轻友!” 李邪也笑道:“就是,不给我们,重色轻友!” 李言瞪了一眼柳庞,这最后四个字谁让你加上去的?见柳庞目光一撇,假装没看见李言瞪眼,李言只能无奈道“好好好,我送还不行么,但人那么多,一人一朵,我不得破产了?所以,就这么送吧。” 李言说罢,左握拳一撮,无数花瓣从拳中掉了出来。 “当然,大家还不满意的话,就这样。” 李言说着,拿着扇子往下落的花瓣使劲扇动,只见花瓣陆陆续续飘向天空,众人抬头,却惊恐地发现,天上居然落下了无数花瓣,好像下雨般,瞬间笼罩了目光所能触及之处,纷纷瞪大了眼睛。 关鸠一愣,伸手接住不断下落的花瓣,如果说自己看出李言把花藏在胸口,可这花雨却看不懂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言看了看众人的反应,为了今晚的表演,自己可是说服了柳云映把工坊里的工人全都叫了出来,为自己的魔术做准备,至于怎么弄出的花雨,不过将花瓣用蜡裹成一个个球,然后在花瓣中心装满酒精,经过严密计算,算出酒精渗透到外围蜡的时间,蜡遇到酒精会立刻溶解,让人在远处抛花球利用抛物线原理,做出了花雨的效果罢了。 一开始先吸引众人目光,不让人注意到天上的情况,等花瓣散落成花雨,遮住夜空中抛来的蜡球,任谁也看不出来了。 以花雨作为开场,接下来的表演可就让人更加目瞪口呆了,什么滴水成冰,纸化群蝶,穿透术,等等,后世常见的街头魔术一一被李言施展了出来,看得众人是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 最后,李言高声道:“各位,今晚的戏法表演就到这里了,最后强调一遍,以后不要再被什么人用戏法骗去了,这世界哪有什么仙术,只有没被拆穿的戏法而已。” 众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纷纷上前询问李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李言一时应对不得,连忙脚底抹油就是开溜。 跑了几个街角,才甩开好奇的群众,李言松了口气时,静姝又幽幽的出现在身后,吓了李言一跳。 “哇,静姝,你不会是仙女吧,怎么我跑了那么久,你都能找到我?” 静姝掩嘴笑道:“你不是说这世上没什么仙术么,怎么还说我是仙女?” 李言咧嘴笑道:“哎,如果没有仙女,那你告诉我你怎么能生得那么漂亮?” 静姝小脸一红,啐道:“瞎说什么?这条街就只有这里最隐蔽了,我恰好对这里熟悉,很简单就猜到你在这了。” “没瞎说啊,静姝仙女,找在下有什么事么?” 静姝小脸一板,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 “当然不是!”李言连忙道:“静姝能没事也找我,必定是被我英俊的外表,风趣的内在给迷住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静姝红着脸,无视了李言的调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本子,就道:“我觉得齐天大圣的故事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这么好的故事,应该和大家分享才是,所以把你说的写了下来,你看看如何?” 李言一愣,拿过小本子,翻看了一会,无奈笑道:“静姝啊,你这写得太有个人感情了。” 静姝一愣,道:“太有个人感情?” 李言点头道:“能流芳百世的故事,必定是不同的人看就能读到不同的故事,你现在写的这些,齐天大圣英雄盖世,活脱脱的一副正气浩然,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模样。” 静姝不解道:“齐天大圣不应该就是这样么?” 李言笑道:“那是因为你没听到之后的故事,这齐天大圣被唐僧救出来后可就没有这般英雄气概了。” “这又是为何?” “在我们那呢,这西游的故事有三个版本,一个是小孩子看的,孙悟空就是正义的化身,惩恶扬善,智斗妖魔,忠心耿耿的辅佐唐僧西天取经,后来修成大果。” “我也以为是这样的啊,那其他的版本又是什么?” 李言笑道:“这其他的两个版本很少人知道,因为大家只需要知道一个正义的孙悟空就够了,不会去记得一个自甘堕落的孙悟空和一个大彻大悟的孙悟空。” 静姝不解道:“为何会有三个悟空?” 李言笑道:“一个是被如来打败后,丢了大闹天宫的风采,路上但凡有些背景的妖怪不再敢下杀手,专门欺负一些没有背景的妖怪,就算那个妖怪并没有害人,还是一棍子打死,跟那些之前欺负他的诸天神佛又有什么区别,屈服于现实的无奈下,忘了自己当初为何要大闹天宫。” 静姝没听完西游的故事,对李言所说十分不解,道:“最后一个又是什么样的?” “这最后一个啊,是压了五百年后,大彻大悟,芸芸众生,蝼蚁也罢,凡人也罢,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就算自己渡了世人,谁又来渡自己?故一心求佛,以证大道,这也贯穿了悟空二字。”李言笑道:“或许还有更多的版本,但却都是出自同一本书,看的人不同,所理解的悟空也不同,没看过那书的人,也只是只知西游,不知悟空罢了,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让你不要带入个人感情了吧?” 静姝深吸了口气,道:“你们哪的西游,岂不是一本神书?” “神书算不上,但却是我们那的四大名著。” 静姝双眼一瞪,惊道:“四大名著!这么说还有三本能与西游相提并论了?” 李言笑道:“是啊,你也想知道么?” 静姝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李言笑道:“等西游讲完吧。” 静姝嘟嘴道:“可你都不来给我说故事,猴年马月才能听完你们那的四大名著?” 李言一笑,道:“不是还有一辈子么?” 静姝浑身一僵,呆呆的看向李言。 第三十九章 画舫谈心 静姝红着脸,假装没听到李言说的一辈子,结巴道:“如…如梦姐姐在画舫等你呢。” 李言连忙摇头道:“我可不能去见她。” 静姝不解道:“为何?” “你想啊,如梦相见我只是为了小狼王的消息,怎么能让她那么容易得逞呢?” 静姝点了点头,道:“可是你若要躲着如梦姐姐的话,那你是不是也要躲着我了?” 李言连忙道:“怎么会呢?” “我与如梦姐姐都在绣春楼,你若想躲着如梦姐姐,那我要如何能见你?” 李言搓手笑道:“小静姝啊,不然你就赎身了吧。” 静姝一愣,脸颊微红,嗔道:“你要帮我赎身么?” 李言苦着脸道:“小红那样普通的姿色的都一千两,静姝这般的,岂不得几万两去,我那来的那么多银子?” 静姝低着头,摆弄着衣角,小声道:“哪有那么多……” 李言好奇道:“那需要多少?” 静姝红着脸道:“可以不要银子的。” 李言眼珠一瞪,惊道:“什么!静姝这么漂亮,为你赎身居然不要钱,有没有搞错?” “因为整个绣春楼都是如梦姐姐的,除非是后来招收的女子想要离开才需要赎身钱,而原本跟着如梦姐姐来的沧溟国宫女,都是可以随时离开的。” “可以随时离开?” “如梦姐姐也知道在人海中寻找到小狼王希望渺茫,而我们也习惯了大华的生活,就告诉我们只要遇到真心待自己的,随时可以离开。” 李言摸了摸下巴,原来是这样,知道即使希望渺茫,但却宁愿自己一人承担,也不愿拖累他人么? “那你就快点离开吧,若是让如梦找到了小狼王,回去统一了沧溟国,到时候挑起战争,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可是如梦姐姐待我很好,我不想如梦姐姐继续在这条不归路上不肯能回头。” 李言无奈道:“那个信念早就刻到她的骨子了,成了她活下去唯一的意义了,想要改变她,谈何容易啊。” “李大哥不是说,只要让如梦姐姐爱上一个人,或许就会放下那些的么?” “话是那么说,可像她那样天下无双的容貌,心中肩负芸芸众生,岂是能喜欢上一般人的?” 静姝撇了一眼李言,就道:“李大哥你又不是一般人,说文采,出口成章,一人力压整个翰林书院,说见识,一下就拆穿了蒙骗世人那么多年的骗局,若是如梦姐姐再喜欢不上李大哥,那就真的没人了。” 李言得意的摸着下巴道:“小静姝啊,你这么夸我,我可是会脸红的。” “即能收获一个绝色美人,又能避免天下陷入战乱,明明百利无一害,李大哥为何对如梦姐姐却避之不及呢?” 李言无奈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喜欢一个人是带着什么目的的话,根本不能够叫真心,你也不想我只是骗她吧?” “那该如何是好?” “船到桥头自然直,难道如梦放不下,你就要一辈子待在绣春楼陪着她么?” 静姝红着脸道:“静姝早就放下了,只是担心如梦姐姐罢了,又有谁愿意卖笑为生呢,若是遇到真心待我的人,离开绣春楼过平静安宁是生活也是静姝一直期待的……” 李言摸了摸下巴,就道:“你如梦姐姐在那呢,带我去见她。” 静姝一愣,道:“嗯?李大哥不是说不见么?” 李言笑道:“为了让小静姝能过上平静的生活,我决定去跟如梦说让她放你离开。” 静姝浑身一颤,红着脸不敢看李言,就呆呆的带着李言来到秦淮河畔,登上了一艘画舫,在李言上船后,居然好像生怕李言跑了一样,画舫船锚一收,就往那映着灯火的河面飘荡而去。 李言走到船头的甲板上,见那摆了一个小桌子,如梦一席白衣似雪,没有带面巾,纤纤秀手举杯,目光幽幽望着两岸的灯火辉煌,知道李言来到身后,也没回头。 一边的侍女见李言来了,听从如梦之前的交代,全都退出了甲板,一时间甲板上只剩下了如梦跟李言两人。 李言也没说话,为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不由得皱了皱眉,从腰间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酒盖就抿了一口。 “啧啧,这才叫酒嘛。” 如梦琼鼻一吸,转过头看了一眼,递过空白的酒杯,就道:“给我也来一杯。” 李言一愣,道:“我喝过了。” “是啊,我才能确定你没下毒。” “可是我都拿嘴喝过了,再给你倒,那这么一来不就是间接亲嘴了么?” 如梦翻了个白眼,道:“照你这么说,我的剩饭拿去喂猪,岂不是每天都跟猪亲嘴了?” “咳咳~” 李言有种吐血的冲动,原来后世这句撩妹情话居然可以反驳得那么恶心。 无奈下,给如梦倒了一杯,如梦也不客气,尝了一下,幽幽道:“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李言笑了笑,就道:“你在看什么?” 如梦长叹了口气,道:“在看这江南的繁华。” 李言一笑,就念道:“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如梦一愣,李言就嘲笑道:“亏你还说自己是什么花魁,就一句看江南的繁华,一点墨水都没有,应该跟我这样,吟诗念词才对。”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是啊,这般美景,就算是天上的凤池也难能比肩啊。”如梦叹道:“这里的景色说天上人间也不为过,可为什么,为何上天要这般不公,凭什么这里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而我沧溟却戈壁连天,黄沙肆虐?” “上天从来就没有公平过,有人生下来就坐拥无数财富,滔天权势,可有的人却一辈子为填饱肚子忙忙碌碌,就好像你一样,生得这么好看,有人却生得那么丑陋。” “难道上天给了我们不公的境遇,我们就应该逆来顺受,不能求变了么?” 李言叹道:“可是就只有你一个,又能改变什么?” “若是连一个都没有,那才是彻底不能改变了。” 李言一阵沉默,如梦也就没有开口,两人只是一个提壶饮酒,一个喝完就递杯,不一会,酒葫芦里的醉生梦死就过半了。 “静姝能不能离开绣春楼?” 如梦撇了李言一眼,笑道:“你要把她娶回去么?” 李言摇了摇头,道:“我承认我对静姝有好感,可是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如果你不娶回去,静姝离开了绣春楼又能去哪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能去的地方可就多了,我看得出,静姝不喜欢当一个歌姬,宁愿是一个平凡的小百姓,也不愿被众人追捧。” “是啊,静姝十四岁就跟着我从沧溟来到这里,陪着我度过了十年的光阴,现在小狼王也有消息了,是该放她离开的时候了。” 李言尴尬笑道:“难道没有小狼王的消息,你还要浪费她的一生不成?” 如梦摇了摇头,就道:“我从未想过浪费谁的一生,只是这人啊,太多时候只是没有目的的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罢了,与其这样,不如给她们一些目的,让她们活的有意义一些,其他跟着来的宫女,都把盛兴沧溟这个念头刻进了骨子了,唯独静姝,却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李言皱了皱眉,自己绣春楼的姑娘只静姝跟如梦啊,顶多再加上一个红袖跟小红,可红袖跟小红年纪都不大,不可能是十年前跟着如梦从沧溟来的,可见识了那天抬轿的八个少女,各个可都是心狠手辣,跟静姝一个年纪,估计就是那些所谓的一起来的宫女,对如梦可是忠心耿耿的。 “这又是为什么?” 如梦摇头道:“静姝心里藏着一个秘密,我没有问,但我看得出,她视乎十分不喜欢沧溟,至于为什么,你若想知道,自己问去就是了。” 李言耸了耸肩,就道:“既然是秘密,若是能说,静姝自然会说的,若是不愿,那何必询问呢?” “反正我没拦着她,若她愿意,可以随时离开。” 李言笑道:“谢谢。” “若是真的要谢我,何不告诉我小狼王的消息?静姝跟你说了关于我们的事,你也应该知道小狼王对于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轻易告诉你啊,你找到小狼王,回到沧溟,可是会挥兵南下的,我好不容易有的平静生活,可不想被战争打乱。”李言笑道:“除非你能让我愿意为了你,而舍弃现在这宁静的生活。” 如梦无奈道:“是啊,怪不得你说只有让我爱上你,你才会跟我说,其实你心里已经对我有好感了,只是怕我得到消息之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罢?” 李言尴尬的笑了笑,抿了一口酒,目光拉到两岸上,叹道:“哎呀,这景色真不错。” “你可真是贪心呢,我愿许你一时,你却想要一世。”如梦轻笑道:“其实就算我不爱上你,只要能让你无可救药的爱上我,你也会说,不是么?” 李言尴尬道:“说不说我不知道,但真到那时候,我会不谴余力的帮你。” 如梦揉了揉眉头,道:“别人都是喜欢我的外表,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让一个人喜欢上我的内在。” “那当然是先得了解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咯。”李言笑道:“即使到了现在,我都不知道你真名叫什么,如梦这个名字,肯定只是艺名吧?” 如梦笑了笑,道:“我姓拓跋,单名一个梦字,你还想知道什么?” “听说你父亲是沧溟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说说你父亲吧。” 如梦一愣,哑然一笑,道:“父亲啊,是我最钦佩的人了,可惜最后功败垂成,没有成一番伟业。” “能在最紧要的关头,做出偷袭枭国的决策,保住沧溟不被吞并,确实了不起。” “父亲十三岁从军,二十岁就成了拓跋式的首领,跟随狼王征服各个部族,才使得整个沧溟团结一致,有跟大华,枭国这样的大国较量一番的资本。以前的沧溟虽然名义上是由狼王统领,可各部族各自为政,若不是父亲用铁蹄使整个沧溟遵从狼王指令,沧溟早就被虎视眈眈的枭国吞并了。” 如梦长叹道:“父亲毕生的心愿,就是让沧溟的子民能过上富饶的日子,可这片大地,只有大华土地肥沃,风调雨顺,即使人再努力,也斗不过天意的,无论怎么做,都改变不了沧溟上下,土地贫瘠的事实。” 李言笑道:“所以你们就想到了入侵?”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呢,难道沧溟的百姓,就该饱受饥荒,饿死于黄沙之中么?”如梦幽幽道:“只可惜最后功亏一篑,狼王身死,就算小狼王也被人劫走。现在的沧溟只能谎称还有人统领,可是只要一探,就能知道,沧溟已经回到那那个各自为政的时代,无论是大华还是枭锅,都能轻易征服了。” 第四十章 最残忍的惩罚 李言不解道:“被大华征服,不是更好么,这样沧溟的百姓就能来到大华这样富饶的大地上生活。” 如梦翻了个白眼,就道:“以奴隶的身份么?” 李言尴尬地笑了笑,也是,这古代战败被征服的子民,就算不是被当做奴隶,也肯定不受待见的,更别说争抢那些肥沃的土地了。 “对了,你们的小狼王不是藏在深宫中的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人劫走?” “这我也十分困惑,小狼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在那的,当初那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小狼王位置的呢?” 李言惊道:“那个人?就一个人就杀入了你们王宫,劫走了小狼王么?” 如梦尴尬道:“那人武功极为高强,肯定有内奸跟他里应外合,才让他悄无声息的进入了王宫并劫走了小狼王。” 李言点头道:“确实,有内奸理应内和的话,我也能做到。” “可是知道小狼王位置的,在那一晚都死了,即便是皇后也不能幸免。” “哇,那么狠?” 如梦悠悠叹道:“父亲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前去追那贼人,那贼人武功高强,一心想逃,又拿小狼王做挡箭牌,父亲也奈何不了他,可一路追赶,到了金陵这里,那个贼人却反倒放开小狼王,想跟我父亲堂堂正正一战。” “嗯?这又是为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年的谜题实在是太多了,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头绪。”如梦无奈道:“就算那个贼人堂堂正正跟我父亲比试,我父亲也没能将其击杀,只能谎称击杀了贼人弄丢了小狼王。” “不是吧,你把你父亲说得那么厉害,结果跟人家堂堂正正的比试,却还是败了?” “父亲没败,一剑刺穿了那人的大腿,那人掉入秦淮河就消失不见了,以那人的武功,只是被刺穿大腿,绝对死不了的。”如梦无奈道:“而小狼王被那贼子放到难民流中,我父亲比试花费了太久的时间,等反身回去时,已经找不到小狼王了。” 柳云映不解道:“当时的难民很多么?” “悠悠十万之众啊,从三国边境一路南下,越聚越多,十万人潮中找一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六岁小孩,谈何容易?” 李言暗暗吃惊,没想到当初的难民居然那么多,像柳府的大多下人,福伯,小桃这样的,都是那时候的难民,听说就算是小瑛,好像都是那时候被关鸠收留的。 如梦长叹道:“找了十年,都没找到,反倒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孩,于是就开了一间绣春楼,用来打探消息。” 李言不解道:“你怎么只找女孩,不找男孩啊?不是说小狼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么?” “若小狼王是男子,早就告知天下了,就因为是女子,才引而不发,藏起来的,必经每代狼王只有一个后代,若是让大华或者枭国得知将来的沧溟由一个女人统治,那他们肯定会挥兵沧溟的。所以小狼王是女子的概率较大些。” “女人统治怎么就一定会被这两个国家攻打了?” “自古重男轻女罢了。” 李言无奈摇了摇头,这十万人中,五六岁的女孩没有上万也有几千,都流落到各地,想要找一个屁股上有胎记的,谈何容易? 你收留了一个女孩,难道有人上门说要看看她的屁股,你就答应么,简直神经病啊,这唯一的线索又不能随便查看,找起来更是难上加难了。 跟如梦畅谈了许久,酒葫芦已经家底了,如梦的脸颊上也爬上了红晕,毕竟没有喝过那么烈的酒,一下喝那么多,不醉就有鬼了。 如梦醉醺醺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父亲临终前的眼中的那种不甘。” 李言见如梦已经醉了,也就没有打扰如梦回忆,只是轻笑着不说话。 “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不停的说,对不起……”如梦恍惚间,拉起李言的手,迷离道:“我知道这一句句的对不起,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有给狼王,有给沧溟百姓,也有给我早就过世的母亲的。” “可是,没人怪你啊,父亲已经尽力了,百姓不会怪你,狼王也不会,母亲能嫁给这样的大英雄,虽然早早就走了,可是母亲走的时候满脸幸福啊,梦儿也不怪父亲,梦儿愿意承担寻找小狼王的重任,完成父亲未完成的愿望,梦儿不怪你……” 如梦说罢,双眼一闭,就倒在了李言肩头。 李言微微一愣,手缓缓揽住如梦的香肩,让如梦靠着一边的船檐上,可清凉的夜风吹来,如梦卷缩在李言怀中,扯着李言的衣袖,不远离开这温暖的怀抱。 李言幽幽的叹了口气,看了看如梦醉倒后颦眉间透露出的柔弱,也就没有离开,跟着也靠着船檐坐了下来,拓跋大将军啊,别人不怪你,可我却得怪你一番了,你生了个那么漂亮的女儿,却让她肩负这样的重担,于心何忍啊,重点是还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无助的模样,怕是观音来了,都得变回男人啊,更何况自己这想着随心而活下去的男人…… 夜色偷偷离去,当第一缕晨光洒下时,如梦才幽幽得睁开双眼,见自己躺在李言怀中,小脸不由一红,随后落落大方的笑了笑,也没有离开,靠在李言肩头,就道:“谢谢。” 李言一晚上那里能睡得着?苦笑道:“谢什么?” “也是,如梦跟公子都这般了,还说谢你让我靠着睡了一晚的见外的话做什么?” 李言睁大眼道:“哇,什么叫都这样了,不说见外话,昨晚可是你拉着我不让我走的,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如梦调笑道:“我们这样,跟夫妻又有什么区别?难道公子打算吃干净了就不认账了么?” 什么叫吃干净了不认账,自己可是怕这丫头被风吹感冒了,舍身取暖好吧,现在被嘲笑流的泪,定是昨晚什么都没干脑子进的水! 李言那里能被一个女人调戏,揽住如梦往怀里靠紧,就道:“好啊,我认账,那你还叫我公子?” 如梦浑身一僵,随后放松下来,整个人贴到李言身上,双手环住李言的腰,朱唇微启,柔弱道:“相公……” 李言浑身一震,还没反应过来,这如梦就突然抬头,在李言脸颊上轻轻一点,然后道:“如梦感觉自己已经喜欢上相公了,相公是不是该告诉如梦想要知道的了?” 李言只感觉鼻子一酸,慌忙地跳了起来,结巴道:“静…静姝的事,我会再找她跟她说的,我…我想起来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言说罢,头也不回的跳下画舫,仓皇上岸,然后消失在人群之中。 如梦绽放出一抹笑靥,好在没人看见,不然这能让花海都黯然失色的美色,怕是没一个人能顶住不被迷惑啊。 一路跑回柳府的李言拍着扑通跳个不停的心口,好险好险,这丫头诱惑起来简直是要人老命啊,万一没忍住着了道,搭上现在平静的生活,再回到当初那刀尖舔血的状态,那就亏大了,毕竟什么都没做呢,多亏啊…… 就当李言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的时候,柳云映突然出现,吓了李言一跳。 “哇!小姐,你走路都没声的嘛~” 柳云映脸色一沉,就道:“若不是你做贼心虚,怎么能没听到我的脚步声?” 李言诧异道:“做贼心虚?” “难道不是么?”柳云映冷冷道:“那么李大公子,你昨晚去那了啊?” 李言一惊,完了!昨晚一时忘了柳云映警告过自己不准夜不归宿的! 柳云映见李言额头冒出一堆冷汗,不屑一笑,道:“李大公子,真是不把我这个柳家主人放在眼里啊,说了柳府的规矩是不准夜不归宿,可你居然跑去寻花问柳,莫不是以为你帮酒馆说了好话,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李言故作镇定道:“瞎说!我那么纯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寻花问柳呢?” “是吗?”柳云映冷冷道:“那你脸上的唇印你要作何解释?” 李言惊慌地抹了抹被如梦亲过的地方,只见手上真有朱砂唇彩留下的痕迹,深吸了口气,眼珠一转,飞快组织语言起来,就道:“这个…这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 柳云映抱拳道:“那你说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胡编乱造?” “咳!”李言尴尬地咳了咳,厚着脸皮道:“这昨晚不是因为我的表演太过震撼了么,我被百姓们追了一晚啊,那里敢回来啊。” “哼,我问的是你脸上的你要怎么解释?” “额,这不是昨晚有个老太太追得我太疯狂了扭到了脚,你知道的,我这人心地特软,看见老奶奶倒在路边,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于是我就好心把这老奶奶背回了家,然后她那五六岁的孙女硬是要感谢我,非要以身相许”李言厚颜无耻,张口就道:”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那么禽兽是吧,我当然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可那五六岁的小姑娘非要感谢我,无奈下,我只能接受了人家小姑娘的一番好意了,当然!不是以身相许,只是收下了作为报答的一个感谢的吻而已。” 柳云映淡淡道:“你心不心软我不知道,不过你确实挺禽兽的,胡说八道,不要脸的话信口拈来。” 李言尴尬道:“你看,我解释了,你又不信,你还想怎么样?” 柳云映美目一眯,思索道:“我想怎么样啊……” 李言急道:“至于什么拆散我跟小桃的念头想都不要想!就算你不答应,我就带着小桃远走高飞!” 原本柳云映脸上是没有怒色的,听完李言这一句,咬牙切齿道:“你敢!” 被柳云映这一瞪,李言收了收脖子,弱弱道:“只要不是拆散我跟小桃,你要怎么让,随便你好了。” 柳云映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就道:“好,那我让你去考状元!” 李言双眼一瞪,惊道:“哇!小姐,你居然一下就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居然用考试来惩罚我,这对我来说可是最残忍的惩罚了啊!” 第四十一章 柳云映求婚 柳云映皱眉道:“你很害怕科举么?” 李言脸色一哭,能不怕么,你让一个杀手去考公务员,怎么样听起来都怪怪的好吧!但又不能说明,只能胡说道:“你想啊,我这般才高八斗,只有我能去考别人的份,这世上谁有资格出题考我?” 柳云映翻了个白眼,就道:“休得胡说,国子监中比你有才的多了去了,考你又怎么了,毕竟商人是最末流的,既然你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不去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呢?” “我都不知道自己祖宗在那,我光那个宗,耀那个祖啊?” 柳云映一愣,继续道:“就算不光宗耀祖,可是你不想将心中的才识施展一番?” “我不是已经施展了么?” 柳云映翻了个白眼,道:“我说的是,封侯拜相,流芳百世。” 李言连忙摇头道:“不想,一点也不想!” 柳云映诧异道:“为何?” 李言苦笑道:“小姐,那我干嘛一定要封侯拜相,流芳百世?” 柳云映皱眉道:“难道你就甘心当一个下人,一辈子被人瞧不起么?” 李言笑道:“没人把我当下人啊,小姐,你说是不是?” 柳云映一愣,嘟嘴道:“谁说没有,就算柳府里没人把你当下人,可外面的人呢,你外出跟人介绍自己时,还能这么说?” “我为何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自己开心不就行了?” 柳云映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李言连忙道:“再说了,就算我答应小姐去考状元,不是还得通过乡试才有资格进京参加会试么,今年的乡试好像都过了吧,听说这会试就在今年秋天,我若想要进京赶考,那还不得等三年之后了?” “这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你得到贡生的资格。” 李言瞪眼道:“嗯?” 柳云映无奈道:“本来柳庞不专心读书,我已经打算买下一个贡生的资格给他,可跟他谈话之后,知道他真的无心科举,反倒想跟我一起做生意,也只好随他了,可你是真有才学,若是想,我可以帮你买一个贡生的名额,让你今年秋天进京赶考。” “还能买资格的?” 柳云映点头道:“不然你以为那么多官宦子弟是真有才学能通过乡试么?有权有势的就算买一个会试及格的名额也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事。” 李言连忙摇头道:“不用了,有劳小姐费心了。” “你真的不想考状元么?” 李言笑道:“不想,考什么状元,我宁愿待在柳家一辈子。” 柳云映一红,嘟嘴道:“只要你不觉得脸上无光就行。” 李言咧嘴笑道:“经过昨晚的表演,金陵还有谁敢看不起我?” 柳云映轻笑道:“脸皮真厚,不知羞!” “小姐,你让我科举,只是为了让我出人头地?” “不然呢?” 李言摸着下巴,邪笑道:“只是这样的话,小姐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图谋啊?” 柳云映小脸一红,嗔道:“胡说八道!你穿的,吃的都是我给你的,我能对你图谋什么?” 李言开玩笑道:“你见我英俊不凡,才华横溢,定是想图谋我的美色!” 柳云映眼神慌张的撇向他处,狠狠踩了李言一脚,喝道:“让你再胡说!还不去酒馆帮忙开门?” 柳云映那里能踩疼李言,李言见柳云映视乎忘了自己做完夜不归宿,脸上有唇印的事了,连忙道:“是是是,我这就去!” 说完,连忙逃了出去。 柳云映悄悄抬起了头,脸上红霞不断,见没了李言的踪影,噗通跳个不停的心房才缓缓平稳下来。 一早无话,吃过早餐的李言慢悠悠地带着小桃来到了酒馆,当然一路上少不了调笑了。 只是李言刚进酒馆,居然就看见柳庞坐在柜台里面,认真的翻看账本。 李言诧异道:“柳庞,你怎么在这里?” 柳庞抬头,连忙道:“李大哥,你来了?” 柳庞挪动臃肿的身材,从柜台里面挤了出来,跑到李言面前,一脸谄媚道:“李大哥,早啊,吃了没有?” 李言眯了眯了眯眼,拉着小桃的小手,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就道:“小桃啊,你可要记清柳庞现在这幅嘴脸,定是有求与你。” 小桃掩嘴一笑,柳庞连忙尴尬道:“李大哥,你说什么呢,我这是真心感谢你帮出谋划策,我才能娶到小红好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那你一会可别求我什么事啊。” “别啊,李大哥。”柳庞苦着脸道:“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事要求你,好了吧。” “说罢,什么事?” “这不是我表姐同意我做生意了么,可是我不会啊,我表姐估计也不会,但李大哥弄的这酒馆,才短短几天,就赚了那么多钱,所以啊,我想跟李大哥学做生意。” 李言好奇道:“话说,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你表姐让你做生意的?” 柳庞得意道:“估计是听了李大哥的话吧。” 李言更是诧异道:“我说了什么?” 柳庞翻了个白眼,就道:“李大哥你忘了你跟我表姐夸奖过我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材料?” 李言想了想,好像自己确实跟柳云映说过,便道:“就算我说了,你表姐就能答应了么?” 柳庞古怪的看了李言一眼,就道:“李大哥,你说的话,我表姐当然会听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对表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李言诧异道:“意味着什么?” 柳庞惊讶道:“哇,整个柳府的人都知道了,李大哥你居然不知道!” 李言诧异道:“整个柳府的人都知道了,小桃,难道你也知道了?” 小桃小脸一红,就道:“少爷,小桃也不敢肯定的……” 李言皱了皱眉头,诧异道:“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柳庞连忙摇头,道:“李大哥你不知道就算了,既然表姐没跟你说,那就是还不能告诉你。” 李言眯了眯眼,就道:“柳庞啊,你想学做生意?” 柳庞连忙点头道:“是啊。” “那你附耳过来,这等机密,千万别被人听了去。” 柳庞连忙靠近,只见李言一把就把柳庞夹在腋下,勒紧手臂就道:“还不能告诉我是吧?” “咳咳!”柳庞脸涨成猪肝色,断断续续道:“李大哥,我不能说啊,我要说了,我表姐会杀了我的!”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李言瞪道:“说不说?” “我说!我说!” 李言得意的松开手,双掌拍了拍,就道:“说罢。” 柳庞揉着脖子,没好气道:“我表姐想找你做上门夫婿,这种事从你回来那天柳府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你自己不知道。” 李言一愣,惊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表姐想让你做她上门的夫婿!” 李言还没说话,只见柳庞瞳孔一缩,好像自己身后有鬼一般,李言连忙转头,一身翠绿罗裙,晶莹剔透的乌黑长发,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因为羞怯,流苏也跟着主人不住的颤抖,小脸涨红,不是柳云映又是谁? 柳庞跟李言都咽了咽口水,然后两人相互打了个眼色,踮起脚尖,就想开溜。 “李言!” 李言恍如浑身炸毛一般,惊慌道:“啊?” “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与你说。” 柳庞松了口气,却见李言跟柳云映同时抛来带着浓浓杀气的目光,浑身一颤,连忙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柳云映叹了口气,转身就走,李言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跟上,出了酒馆。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柳云映一言不语,李言也不好搭话,只能跟着柳云映一路来到秦淮河畔,杨柳飘絮,微风轻拂,江南的地界,最不缺这样充满诗意,明明身处喧嚣,却又能隔出一片宁静的地方。 杨柳下,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道:“柳庞说的没错。” 李言尴尬地笑了笑,还没说话,柳云映转过身,开口就道:“你可愿意娶我?” 李言一愣,一时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清风扶起柳云映头上的杨柳,柳云映幽幽的声音随风而来,轻轻抚这李言脸庞。 “你可愿意娶我?” 见柳云映决然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李言连忙回神,诧异道:“为什么?” 柳云映惨然笑道:“我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已经被官府罚银几年了,再不嫁就要被抓去坐牢了。” “啊?”李言诧异道:“你嫁不嫁跟坐牢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 李言苦笑道:“说了我是山里面出来的,我那知道?” “律法注明,普通人家的子女到了适婚年龄,还不嫁娶,就要被罚银,冥顽不灵的,父母就要坐牢,可惜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也只能由我亲自去坐牢了。” 李言皱眉道:“还有这样的?可我在青楼里面看到很多跟你一样,甚至比你还大的都没嫁人啊。” 柳云映怒道:“青楼女子能算普通人家么?” 李言尴尬笑道:“就算不算好了,可是关鸠呢,难道她早就嫁人了?” 柳云映幽幽道:“关姐姐那样出色的女子,岂能是一般女子?” 李言不解道:“关鸠也不算普通女子?” “关姐姐为国为民,统兵打仗,剿灭了无数贼寇,抓获了无数江洋大盗,巾帼不让须眉,关家上下除了关姐姐一人,全都是镇守边疆的将领,这世上又有几个能配得上武圣府,配得上关姐姐?只要关姐姐不想嫁,谁能又说她不孝?” 李言挠了挠头,这古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平常的女子,只要到了年龄,都会把被强迫出嫁的,哪怕就算对方缺胳膊少腿,丑得让人吃不下饭,都容不得女子肯不肯的,这数千年盛世欢歌下,到底埋藏了多少悲哀和无奈啊…… 柳云映叹道:“我若再不肯出嫁,要么坐牢,要么被官府强制出嫁,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随便找一个呢。” 李言气道:“什么叫顺便找一个,难道我有那么差劲么?” 柳云映欣慰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你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不但不差劲,还十分优秀,才华金陵无人能敌,见识更是能随意识破在大华撞骗已久的拘灵大仙,是作为夫婿的不二人选,我很高兴,上天没有让我选的人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人,所以,你愿不愿意娶我?” 李言愣愣地看着柳云映绝美的脸颊,若放到后世,能娶到这样的美女,都不知道要烧多少高香了,更别说这样的白富美居然不嫌弃你的出身,不嫌弃你一无所有,怕是要拯救了地球才能遇见这样的好事了。 清风拂过,李言咬了咬牙,就道:“对不起,我不愿意!” 第四十二章 当我先生吧 柳云映脸色突然苍白起来,故作镇定道:“为什么,难道我长得不好看么?” 李言摇了摇头,道:“不,你很好看。” “难道你看不起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商人么?” “不,我从来不会嫌弃别人从事的职业。” “那……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娶我?” 李言咧嘴笑道:“因为你不喜欢我啊。” 柳云映低下头,缓缓道:“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夫妻是相互喜欢的呢?” “只是你们这里是这样的,在我们那,还是大多数是相互喜欢的。” 柳云映低着头,只见泪珠滴答的掉落,断断续续道:“好……我知道了……既然你不肯,那我就再随便找一个罢……” 李言突然上前,抓住柳云映的双肩,高声道:“小姐!抬起头来!” 柳云映浑身一颤,愣愣抬起梨花带雨的脸颊,只见阳谷下李言咧嘴笑着,心神一震,“你在嘲笑我么?” 李言点了点,嗔道:“是啊,我嘲笑小姐居然这容易就屈服了。” “屈服?” “是啊,遇不到喜欢的人,怎么能就这么简单的把自己嫁了呢?” “不然我还能怎么样?” “找,继续找,这辈子找不到,就下辈子继续找,直到找到自己非常非常喜欢的人,然后再嫁给他!”李言一脸严肃道:“婚姻大事,怎么能随随便便找一个呢,遇不到对的人,那就得痛苦一辈子了啊!” 柳云映为难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只要我还在柳府一天,这个天下就没人能逼你嫁给不喜欢的人!” 柳云映一愣,喃喃道:“没人能逼我?” 李言重重点头道:“是,别说官府不能了,就算皇帝老头下旨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我也会让他收回成命的!” 见李言说得这般坚决,柳云映心里一暖,期许道:“真的么?” “相信我!” 柳云映听着李言郑重其事的这么一说,心里已经由阴转晴了,却故意作出一副恼怒的样,拍开李言抓住自己的双手,瞪了一眼,就道:“你还答应过我,不会夜不归宿,可你昨晚呢?这样你让我如何信你?”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自己不是在劝她么,这么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了?只能连忙道:“小王爷你知道的吧,现在他跟我和柳庞都是朋友啊,只要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去官府把你的名字在大龄剩女名单上划掉,保证今后没人在逼着你出嫁。” 柳云映一愣,惊喜道:“小王爷真的肯帮我么?” 李言摸了摸下巴,道:“按照那家伙的性子,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 柳云映心一松,就道:“什么叫见死不救,小王爷是帮我消除名字而已,我又不是什么快死的人。” 李言笑道:“随便找个人嫁了,人生一点意义都没有了,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柳云映小脸一红,瞪了一眼,就道:“休要瞎说!” 李言见柳云映脸红了,嘴角忍不住的上扬,道:“我没瞎说啊,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说的。” “反正……反正让小王爷帮忙的事就交给你了!” 李言拍了拍胸口,道:“小姐放心,拿人钱财,为人消灾,小姐收留我,我自然得替小姐分忧了。” 柳云映长舒了口气,目光看了李言一眼,心里只觉得刚刚表露过心悸,好像什么都被他看穿了,整个人跟没穿衣服似得,那里还敢继续跟李言待在一起,红着脸就道:“那你还不快去!” 李言一愣,就道:“啊,那么急么?” 柳云映推着李言,目光慌张道:“让你去,你就去好了,还说那么多干嘛。” “哎,好,好,我去,小姐,别推了……” 于是,在柳云映的强迫下,李言只能独自讪讪地前往逍遥王府寻找李邪,一路上,问了不少行人,才找到逍遥王府的位置。 站在高大的王府门前,让门童通报去给李邪通报一声,等了一会,没等到李邪,反倒一个淡蓝色身影,虎头虎脑的出现,一把拉住李言的手就往王府里带。 李言看着这娇小的背影,微微一愣,道:“你是谁啊?” 这人转过头,露出一张古灵精怪的小脸,鼓着粉嫩的腮帮子就道:“你不记得我了?” 李言眼睛一瞪,惊讶道:“小郡主?” 今天的李黛儿可不像昨晚一样把长发全梳成发髻,反倒梳了个双丫髻,用樱红的丝带系紧,垂下刘海遮住了洁白的额头,比昨晚见到,更加的动人可爱了,只是灵动的眼眸下,挂着一幅黑眼眶,一脸昨晚没睡好的样子。 李黛儿美好气道:“知道就好。” 说罢,又继续拉着李言往里走去。 李言诧异道:“小郡主,你要带我去那啊?” 李黛儿干脆道:“去见我父王,让父王同意你当我先生。” 李言忍住吐血的冲动,一下停住了脚步,任由李黛儿怎么拉都拉不动了。 “你怎么不走了?” 李言摊开李黛儿的手,就道:“小郡主啊,我知道我长得很英俊,你昨晚才跟我见面,就被我迷得睡不着觉了,可也不能这么着急啊。” 李黛儿一愣,不解道:“什么叫被你迷的睡不着?本郡主是回来实验你了说的那些,姜黄遇碱水变红,醋比油先沸腾,可是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是为什么,还有你表演的那些戏法,这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越想越睡不着,这跟你张什么样有什么关系?” “咳……”李言一本正色道:“那就是被我的内涵吸引了,可也不用那么急就见父母,让我当你先生吧?” 李黛儿点头道:“有什么不可以么?” “当然不可以了,我们彼此都没有了解好吧,再说你还那么小!” 李黛儿越听越疑惑了,歪着小脑袋道:“这跟我‘小’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不教年纪小的学生么?” 李言瞪眼道:“学生?” “是啊,我见你好像什么都懂,就想让你当我先生,把你知道的教我啊。” 李言脑门挂起几道黑线,嘴角不停抽搐,妈蛋,早上被柳云映求婚弄傻了,先生在民国之后才有丈夫的意思,在这之前都是老师的意思啊! “你怎么了?” 李言连忙回神,道:“没……没什么!我来这里可不是给你当什么先生的,我是来找你哥哥的。” 李黛儿嘟嘴道:“你不肯当我先生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当你先生有什么好处么?”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了。”李黛儿连忙道:“钱财,尽管提,权势的话,我也可以让我父王给你安排。” 李言无奈笑了笑,果然皇亲国戚口气就是不一样啊,道:“我一瓶酒就卖三百两银子,你觉得我缺钱?至于什么权势,当官,愁这愁那的么?听说你父王就是因为烦这个,放着皇帝都不当的,你觉得我会稀罕?” 李黛儿愣道:“那你想要什么?” 李言摸了摸下巴,坏笑道:“这个世界上,唯有美女是我唯一的追求了,等你再长大一些再说吧。” 李黛儿愣在原地,她可是从未遇见过李言这样开口就是美女的读书人的,哪些人那个不是自诩君子,一个个翩翩有礼,生怕做出什么有辱斯文的事来。 李黛儿还没回神,李邪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一点也不客气的把手搭在李言肩膀上,笑道:“兄弟啊,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实在是难得啊,走走走,喝酒去!” 李邪说着,就要把李言拉走,李黛儿脸色一沉,怒道:“站住!” 李邪只好停下脚步,一脸尴尬道:“妹妹啊,他可是来找我的。” “哼!”李黛儿小鼻子哼了一声,就对李言说道:“你找我哥做什么?” 李言不解道:“我找他做什么,要跟你说么?” 李邪连忙道:“要的,要的。” 李言见李邪一副害怕的模样,好像耗子站在猫面前似的,无奈笑了笑,也懒得询问李邪为什么那么怕李黛儿,就道:“我来是想请你帮忙的。” 李邪连忙道:“尽管说就是了,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是这样的,我家小姐不是上了年纪么,又不想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嫁了,所以你能不能去跟官府说说,让他们别管我家小姐了,她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自然就会嫁的。” 李邪听后皱了皱眉,李黛儿得意笑道:“你死心吧,我哥可帮不了你。” 李言皱了皱眉,道:“为什么,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 李邪苦笑道:“兄弟,你有所不知,平时我只要不触发到律法,怎么闹都没事,可这规定男女到了适当的时候嫁娶是律法上板板钉钉写明了的事,我也不能随随便便更改啊。” “就对柳云映一人网开一面也不行么?” 李邪无奈道:“兄弟,我真的无能为力,就算只帮一人逍遥法外,也是触发了法律,我父王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的。” 李言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来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虽然这古代的法律在后世看来极其不合理,可既然皇帝怎么制定了,如果有人反对,那就是质疑皇权了。 “好吧,我自己再想办法吧。” 李言失望地叹了口气,刚要告辞,李黛儿得意道:“我哥帮不了你,我可以啊。” 李言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一脸神气的李黛儿,道:“你可以?” 李邪连忙道:“兄弟,我妹妹说可以,那就可以。” 李言惊讶道:“那么厉害?” 李邪苦笑道:“我父王十分宠溺我妹妹的,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我父王都会想方设法满足她的,只要她同意了,父王肯定会出面帮你家小姐不被这条法律束缚的。” 李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向李黛儿,只见李黛儿双手抱拳,小脑袋都快要仰到天上去了。 “那个,小郡主啊,你看?” 李黛儿双眼迷成月牙,笑道:“你愿意当我先生了?” 李言一脸正色道:“小郡主你可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我就怕自己才疏学浅,教不了小郡主这般聪明伶俐的学生呀。” 李黛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就道:“那你跟我去见父王吧。” 李言笑了笑,连忙跟上迈着碎步的李黛儿。 虽然自己也可以动用武力逼迫皇帝答应,可京城离这里那么远,打打杀杀的多麻烦,能用温和的手段解决问题,何乐不为呢? 第四十三章 逍遥王 李言跟着李黛儿和李邪穿过水榭曲桥,好一会,才来到一处湖心亭中。 湖心亭中,一个消瘦的声音背对着李言,呆呆的望着北方天空,手中拿着醉生梦死,大口大口饮着,见身后传来动静,才缓缓回头,露出一个玉树临风的脸庞来。 李言一愣,这就是传说中的逍遥王么?长得倒是面冠如玉,只是这一身道袍是什么情况? 逍遥王满带微醺,一脸宠溺道:“黛儿,今天怎么有空来找父王啊?” 李黛儿嘟嘴道:“父王,你少喝一点吧,整天醉醺醺的,讨厌死了。” 逍遥王哑然一笑,就道:“好好好,黛儿教训的是,今天父王就不喝了。” 李黛儿见逍遥王放下酒壶,才满意点了点头,就道:“父王,我想让他当我的先生。” 逍遥王收回宠溺的目光,缓缓看向李言,目光一下突然凌厉起来,好像能把人射穿似的,开口就道:“你就是昨晚表演戏法的那个李言?” 李言笑了笑,道:“正是。” 逍遥王笑道:“有趣,有趣,这么多年,终于又能遇到让本王后悔的人呢。” 李黛儿不解道:“父王后悔什么?” “后悔昨晚喝醉了,没能去见识一番那些神奇的戏法啊。”逍遥王遗憾道:“早上起来听人说,什么五鬼搬运术,以花作雨,滴水成冰,隔墙穿物,这些神仙般的仙法,居然被人说是戏法,只要稍微使些手段就能施展出来。” “王爷见笑了。” 逍遥王突然严肃道:“你确定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仙术?” 李言无奈一笑,这逍遥王一声道袍,估计是什么寻仙问道的迷信之人吧,自己出言反驳他的信仰,被质问也是正常的,就道:“这世上有没有仙法我不知道,但就算有,也绝对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让凡人知道跟学会的。” 逍遥王惨然叹道:“真的没有么……” 李言一笑,就道:“如果王爷不信,可以借你手上的扳指给我,我当场给你演示一番。” 逍遥王一愣,摘下碧玉的扳指,笑道:“哈哈,好,昨晚本王没能目睹那神奇的一幕,现在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用我这枚扳指变出什么花样来。” 李言接过扳指,退后了几步,就道:“变出什么来,我是不会,不过我能让这扳指瞬间移动。” 湖心亭中的奇遇三人纷纷拭目以待的样子了,李言一笑,就把扳指套在了食指上,然后除了食指其余的手指弯曲握拳。 “各位看好了。” 说着,李言就用左手捂着扳指,缓缓取了下来,然后握紧左手,做出了一个往空白直立的手指一抖的动作,瞬间被摘下的戒指好像隔空出现,再次套在了李言的食指上。 李黛儿跟李邪昨晚见识过比这还要神奇的戏法,见怪不怪了,反倒是逍遥王瞪大眼,惊呼道:“果然是瞬间移动啊!这般神奇,真的只是戏法?” 李言笑道:“王爷想知道为何能做到这样么?” 逍遥王愣愣的点了点头,李言就笑道:“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因为眼睛也会说谎,比如现在这样,我再给各位演示一次。” 李言说着,再次做出了用左手捂着扳指拔出的动作,可是当李言张开左手时,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扳指,三人纷纷往李言右手一看,发现直立的手指上也没有戒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李黛儿最先发现端倪,惊道:“这不是食指!” 李言一些笑,转动右手,逍遥王跟李邪才发现李言此时直立的手指居然变成了中指,而带着扳指的食指却收回了拳头里。 逍遥王惊讶道:“原来是这样,你把右手与我们的视线对齐,做出假装取下扳指的动作,瞬间把带有扳指的食指藏在我们看不见的拳头后,伸出没有戒指的中指,让我们误以为戒指已经被你取下来了,然后在抖动右手,趁我们看不清时,又把两指交换,做出了被取下的扳指瞬间回到食指上的错觉!” 李言笑着点头道:“就是这样的。” 李邪知道怎么回事后,还意犹未尽道:“还有别的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无论什么样的戏法,都不过是跟别人的眼睛密谋欺骗眼睛主人罢了,再比如这样。” 李言说着,真的拔出食指中的扳指,放到右手中举着,用左手一抓,然后往左手的小指上一拍,扳指瞬间出现在了李言的小指上。 李言笑道:“这回王爷可猜到我是怎么突然把扳指带到小指中的了么?” 逍遥王思索了一阵,就道:“你左手握着,本王没有看见你是否真的把右手中的扳指拿走了,是不是让我们误以为扳指被你拿到了左手,其实扳指一直还在你的右手?” 李言笑道:“王爷知道这瞬间移动的道理后,很容易就猜到了。” 说着,又掩饰了一遍,三人才看见,李言用左手抓扳指时,小指已经把扳指圈住,只是小指被李言藏到了手后,让他们看不见右手的扳指,误以为被抓在左手里罢了。 逍遥王怅然道:“原来如此。” 李言递过扳指就道:“这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别说听到的了,所以什么大仙啊,仙法啊,就算真的有,也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触碰的。” 逍遥王接过扳指,惨然笑道:“是啊,如果真的有诸天神佛,怎么一个也见不到呢?” 李言耸了耸肩,道:“也不能说诸天神佛不存在。” 逍遥王诧异道:“何出此言?” “就像一个箱子,你不打开看的话,只是认为里面有什么,那有什么错呢?” 逍遥王大笑道:“说的对,说的对!黛儿,你可真是找了位好先生啊。” 李黛儿得意的笑了笑,道:“那是,黛儿看人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逍遥王止住了笑声,突然冷冷道:“倘若有人进到了箱子中,是不是就可以称得上得到成仙了?” “若知道了万物的本质,能够为之所用,长生不老,不死不灭,不在话下,称为仙人又有何妨?” 李言知道跟这逍遥王解释不请后世的太多科学理论,因为后世都没有研究透切呢,理论上,人类只要能保持细胞活性,确实是可以做到长生不老的,而且也有灵魂是磁场作用的说法,理论上要是能加以运用,就算肉体毁灭了,灵魂还是存在的,说长生不老,不死不灭,一点也不过分。 逍遥王急忙问道:“那你可打开了箱子?” 李言无奈笑道:“在下才疏学浅,别说打开箱子了,最多不过是知道了箱子的存在罢了。” “可惜……”逍遥王失望的叹了口气,话音一转,就道:“黛儿,这位先生实在是心存宇宙,不世之大才,若你能学到一丝皮毛,都足以享用一生了。” 李黛儿笑道:“父王答应了?” “论见识,父王都钦佩不用,听说昨晚就算是比文采,他都能一人将院里的学生教训得哑口无言,这样的人,父王还能不答应么?” 李言连忙道:“王爷,在下可以教小郡主,可在下有一事相求。” 逍遥王连忙道:“先生大才,愿意教导小女,有所需求,是应该的。” 李黛儿嘟嘴道:“不就是让一个女人不被强迫嫁人么,有什么难的,父王,随便一句话,谁还敢强迫她?” 逍遥王一愣,不解道:“一个女人?” 李言尴尬笑了笑,向逍遥王解释了一番。 逍遥王点头笑道:“男女结合,确实是感情为先,可倘若每个人都跟柳家小姐一般,不寻到真爱,不愿嫁娶的话,那我大华岂不是人口剧减,国力大弱?” 这古代一个国家的强弱跟人口数量可是成正比的,人口越多,国家越是强盛,所以才有了男女到了年纪,必须嫁娶,培养下一代的法律,这下一代生得越多,官府奖励的也就越多。 李言笑道:“人口少国家就衰弱了么,如果一个国家只有一万人,这一万人,人人都是孔子关羽,另一个国家就算有十万百万,但人人都是弱智的话,那到底是哪个国家比较强大呢?” 逍遥王叹道:“这么说是没错,可就算是出第二个文圣武圣都难,何况一国之人全有那样的大才呢?” “我说,王爷啊,你不是逍遥王么,我只是让我家小姐一人不被束缚而已,又不是让整个大华的女子都赦免,何必扯到国家大事上呢,你不是不喜欢这些么?” 逍遥王一愣,怅然笑道:“哈哈,也是,本王想这些做什么,行,我答应了,我会写信给皇弟,让他下旨特免柳家小姐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哪怕这辈子不嫁都行。” 李言惊道:“哇,王爷,还以为你一句话就能搞定呢,没想到居然还要劳烦皇帝下旨。” 逍遥王没好气道:“若我一句话就能无视法律,那置皇权于何地?” “好吧好吧,能办妥就行。” 逍遥王笑道:“皇弟得知只需要付出一位女子自由婚配的代价,就能为大华网罗到一位大才子,定会答应的。” 李言惊讶道:“为大华?王爷,我先说好啊,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我只负责教小郡主啊。” “这我知道,但能不能请先生到翰林书院教呢?” “到翰林书院教?” 逍遥王笑道:“这翰林书院是一位故人留给本王的,本王答应过要好好照看,见先生大才,不免有些心动,先生在教小女时,顺便让翰林书院其他学生也听听,如何?” 李言皱了皱眉,逍遥王连忙道:“本王也时常会前去听先生的课,若果先生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了。” 李言想了想,毕竟这逍遥王为了帮自己,连皇帝都惊动了,也不好敷了他的一番好意,就道:“好,不过王爷可得给我足够的权利,让我无论教什么,都没人指责我才是。” 逍遥王连忙笑道:“这整个翰林书院都是本王的,本王去听课,都能算先生的学生,这天底下还有谁刚指责你教的不是?” 李言笑了笑,就道:“那好,我答应了,今天还有事,明天再正式上课如何?” “自然,以后学院的一切,由先生说了算。” 李邪见逍遥王心情真好,连忙道:“那你教不教行军打仗?” 李言一愣,还没说话,逍遥王整个脸就冷了下来,怒道:“孽子!休要胡说八道!” 第四十四章 把酒言愁 李邪见自己父王生气了,收了收脖子,弱弱道:“他自称百度的,为什么不教行军打仗?” 逍遥王诧异道:“百度?” 李言抹掉脑门的黑线,就道:“在我们家乡,就是什么都知道的意思。” 逍遥王微微一愣,李邪立马就道:“是啊,既然这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教行军打仗?” 李言不解道:“你要学?” 李邪还没说话,就被逍遥王瞪了回去,道:“这逆子一番玩笑话,让先生见笑了。” 李言确实笑了,并不是笑李邪让自己教什么行军打仗,而是笑这李邪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怎么这逍遥王对李黛儿,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溺爱,对李邪却开口一个孽子,闭口一个逆子? 李言抱拳道:“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王爷了,告辞。” 逍遥王笑道:“那我送先生吧。” 李黛儿连忙道:“父王,我送就行了,你都醉成这样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逍遥王宠溺笑道:“好好,父王这就回去休息。” 于是,在李黛儿的护送下,李言顺利来到王府外。 “那先生,我们明天见咯。” 李言点了点头,告别了李黛儿,刚走没多久,就被李邪追了上来,无奈一笑,就知道这家伙在逍遥王面前有话不能说,不跟来才怪呢。 “兄弟,咱们喝酒去?” 李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今天还长,晚点去绣春楼找静姝也没事,就道:“随意。” 李邪挫了搓手,就道:“对了,你真的会行军打仗?” 李言笑道:“你想干嘛?” “当然是教我啊。” 李言不解道:“你好像很喜欢打仗啊。” 李邪笑道:“还行吧,怎么样,你愿不愿意教我?” “这种东西是靠天赋的,就算我教你,没有真正的战争历练,最终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真正的战争我弄不来,不过若只是一只军队,我倒是有。” 李言惊道:“你还有军队?真的假的?” 李邪神秘一笑,就道:“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邪说着,就拉着李言来到一个马棚边,取了两匹马,扬起马鞭就向城外奔去。 出了城门好远,两人才拉住马缰,停了下来。 “兄弟,你这马术好像不怎么熟练啊。” 李言尴尬笑了笑,后世的自己虽然确实会骑马,因为有些落后的地方还是用马做交通工具的,可大多时候还是开车啊,能熟练就有鬼了,连忙转移话题道:“这里是哪啊?” 李邪笑道:“自然是军营了。” 李言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真的有很多帐篷驻扎在地上,但却没有一个人啊。 “军营?” 李邪笑了笑,道:“估计这会我的军队正在训练吧,所以咱们在这里才看不见他们。” “你还有军队?” 李邪得意笑道:“当然,可有一千人呢。” 李言诧异道:“你自己养的?” “当然。” “可是你自己私自搞一个军队,不怕被人说造反么?” 李邪无所谓的摆手道:“我这才一千人,只要有点权势的大臣,那个家里没有个几千的私军?” “是这样么?” “京城光御林军就三十万呢,会担心这几千的私军造反?”李邪笑了笑,就道:“跟我来,我有个喝酒的好地方。” 最后,在李邪的带领下,李言来到了一个山涧处搭建的凉亭,凉亭中放眼望去依稀可以看见整个金陵城的宏伟壮阔,穿插着金陵城的秦淮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从另一边看去,却能依稀看见山腰处的一处平地中,密密麻麻的黑色军队正在不停的操练着。 “我这望北楼如何?” “这个亭子是你弄的?” 李邪从袖子中拿出几瓶醉生梦死,就道:“当然,在这里既能看见整个金陵,又能看到校场,这样的好地方若不建个亭子,岂不可惜了?” 李言笑了笑,跟着李邪就坐在石墩上,拿起李邪倒满的一杯酒,就道:“下面这些人可不止一千人吧,怎么说都有个四五千了吧?” 李邪抿了一口酒,苦笑道:“我哪里会带什么军队,只能招了人,让许世云帮我训练咯。” “你是说下面训练那些士兵的是许世云?” “他是兵部尚书的儿子,从小就混迹在军队中,自然是练兵的好人选,下面的四千人,我只有一千,剩下的全是武圣府跟兵部侍郎家的私军。” 李言惊讶道:“还有武圣府的?” “是啊,武圣府可是广招天下豪杰,这招他们来干嘛,不就是参军咯,这武圣府的军队都是经过一番操练才运往边境的,所以关家军可是大华最厉害的军队了,其他军队想要效仿,却也不及关家招募的那些江湖好汉底子好。” 李言不解道:“许世云还帮武圣府训练军队,那么厉害?” 李邪不屑道:“当然不可能,他许世云算什么东西,哪有资格训练关家军?”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这么看不起许世云还让他帮你训练军队?” “这不是关鸠不肯帮我么?” “关鸠?” “武圣府招募的新军都是关鸠训练的,他许世云不过是为了想要追求关鸠,才死皮赖脸的从京城来到金陵罢了。” 李言摸了摸下巴,道:“好像有八卦可以听了啊。” “八卦?” “哦,就是很精彩的故事的意思……” “他许世云追求关鸠没什么精彩的故事,不过就是见关鸠这么大了,也找不到个能配的上她的青年才俊,许家就动了跟武圣府联姻的念头,让许世云装成癞蛤蟆,想去吃关鸠这块天鹅肉呗。”李邪无奈道:“大华确实找不出几个文武双全,能跟关鸠搭得上的男人了,许世云也就勉勉强强吧。” 李言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妒忌许世云,你不会喜欢关鸠吧?” 李邪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今,悠悠道:“我是妒忌许世云,可不是因为女人。” “哦?不是因为女人,那他还有什么值得你妒忌的,论家世,你是皇亲国戚,他不过是个臣子,论长相,你也不比他差啊,难道是因为才华?” 李邪答非所问道:“你可知我父王原来给我取的是什么名字?” “啊?你原来不叫李邪么?” 李邪摇了摇头,道:“我原本叫李顺,后来才改名李邪的。” “这名字肯定是你自己取的,没有那个父母会在自己的孩子名字中用一个‘邪’字。” 李邪笑道:“因为‘邪’代表着不论善恶,随心所欲,这才是我想要的,我妒忌许世云,是因为他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而我不可以。” “他能选择自己的人生?” 李邪笑道:“是啊,他文武双全,明明可以科举做官,可却选择领兵当将,他喜欢关鸠,就能远赴金陵,至于我,你也看见了,我想领兵打仗,我父王绝对不会允许的。” 李言好奇道:“你就这么想打仗?” 李邪拿着酒杯,一口饮尽,目光看向亭子外矗立在正北方向的那面旌旗,幽幽道:“我想去枭国,哪怕一次都行。” 旌旗被风凛冽的撕扯着,李言一笑,道:“为何?” “去找一个骗了我十年的女人!” 李言忽然想起什么,就道:“你姑姑?” 李邪点了点头,就道:“只有我父王知道我姑姑在那,他只跟我说过她在枭国,具体在哪我不知道,毕竟我是大华的小王爷,根本不能到敌国去找人的。” 李言坏笑道:“哇,你会不喜欢自己的姑姑吧?” “有何不可?又不是亲姑姑,只是我父王的义妹而已。” 没八卦听,李言撇了撇嘴,就道:“好吧,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李邪惊喜道:“当真?” 李言点了点头,道:“教你是可以,就怕你吃不了这个苦。” 李邪不解道:“还要吃苦才能学会行军打仗么?” “一只无敌的军队,必定是上下一心的,你一人在这里逍遥自在,让手下独自训练,虽然他们明面上听你的,可到了真正危机的关头,他们不见得还会听你的啊。” 李邪皱眉道:“你是说,让我跟着士兵一起训练?” 李言点了点头,道:“不错。” 李邪想了想,便道:“那好,我这就去。”说罢,放下酒杯,就要往山下走去。 李言连忙道:“那么急么?” “我等了十年,你说呢?” 李言无奈笑道:“好吧,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李邪诧异道:“你也要跟着我一起训练?”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才没那么多时间呢,我只是顺便教你而已。” 李邪点了点头,带着李言就来到了校场中,刚刚进入校场,李言就开口道:“把你的一千人叫出来吧,以后不用跟着他们训练了。” 李邪诧异道:“这是为何?” 李言没好气道:“你就只有一千人,跟着他们这样练,就算练一辈子,也去不了枭国。” 李邪惊道:“我只是让你叫我行军打仗,没说我只带这一千人去啊。” 李言尴尬一笑,道:“啊?你还有其他人?” “当然没有,我原本想着学会行军打仗就去求我皇叔,给我百万兵马,踏平枭国的。”李邪眯眼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让我只带这一千人就能杀到枭国去么?” 李言矢口否认,道:“没有,你刚刚听错了!” 李邪刚才可是真正切切的听到了李言的话,意思是一千人也能杀到枭国去的,那里会就此罢休,不依不饶道:“我皇叔也不一定会答应我的,所有你真的有办法让我就带一千人能去枭国?” 李言无奈道:“这得看你那一千人悟性怎么样了,悟性好,最多两年,悟性不好,最迟十年,你都能去枭国,不说在皇城杀个七进七出,只是找个人的话,就算把枭国翻个遍,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你们。” 李邪吸了口凉气,道:“真能这样?”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不信就算了。” “别,别,我信还不行么?”李邪连忙道:“我这就去把我的军队调过来,你看看他们悟性怎么样?” 第四十五章 再立赌约 (四更,求收藏~) 不一会,李邪就把属于自己的一千人召集好,带到了李言面前。 可跟着李邪回来的,还有许世云,关鸠,甚至连小瑛都在。 许世云皱眉道:“是你!” 李言笑了笑,自己是萧十一郎的事许世云可不知道,他只是知道自己当初跟柳云映一起被山贼抓去,然后被他救了而已,于是连忙抱拳道:“许公子,上次多谢出手相救了。” 关鸠诧异道:“许公子,你还救过他?” 许世云笑了笑,道:“上次三娘被山贼掳上山去,被这位兄台照看,才没让贼人祸害三娘。” 李言连忙道:“若不是许公子剿灭山贼,我也照看不了多久的。” 关鸠一笑,若有所思地翻了个白眼,许世云可没看见,继续跟李言客套道:“兄台后来被三娘带走了,现在怎么出现在这里?” “承蒙柳小姐厚爱,赏在下一口饭吃,现在在下区区一个柳府的马夫,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李言客套了一番后,不解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关鸠笑道:“听小王爷说有人愿意帮他练兵,不会就是你吧?” 李言尴尬地笑了笑,许世云面带不爽,皱眉道:“兄台也会练兵么?”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小瑛不屑道:“他会练兵就怪了!” 李言眯了眯眼,就道:“小瑛啊,你是不是还欠我的什么东西没给我啊?” 小瑛一愣,诧异道:“我怎么会欠你的东西?” 李言摸着嘴巴,坏笑道:“你是想赖账么?” 小瑛想起自己没履行上次的赌约,小脸一红,羞恼道:“我怎么会赖账!” 李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执行啊?” 小瑛羞红了脸,看了许世云一眼,连忙低下头摆弄衣角,弱弱道:“能不能换个地方?” 李言若有所思的看了许世云一眼,嘟嘴道:“当然可有!” 李邪好奇道:“兄弟,你们在说什么?” 李言一脸正色道:“好奇会害死人的,没事别乱问!” “哦。”李邪愣愣地点了点头,话音一转,就道:“你看我的这些兵资质如何?” 李言往那一千个大汉看去,摸着下巴,沉默不语。 李邪担忧道:“怎么样,悟性不好么?他们多数可都是我从关府挖来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要能一样看出一个人有没有悟性,那我就是神仙了。” 李邪诧异道:“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李言嘴角一扬,我在思考他们能承受多大的摧残罢了,当然这句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关鸠好奇道:“李公子,你真的会练兵么?” 许世云赞同道:“小王爷,这练兵若是半途而废的话,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作废了啊。” 李邪也担忧地看了一眼李言,但还是开口道:“反正也只是一千人,作废了就作废了,我逍遥王府还养不起一千人不成?” 许世云顿时哑口无言,可总不能说,你让我练到一半,就交给别人,不是看不起我是什么?毕竟对方可是小王爷,自己还是不要跟他闹僵的好,于是便不再开口。 小瑛气道:“他那里会练兵,小王爷,你千万别被他骗了去!” 李言转头看向小瑛,道:“怎么,你还要跟我赌么?” 小瑛心底一慌,可却还是嘴硬道:“赌就赌,怕你么?你要赌什么?” 李言笑道:“一月之后,这一千人对付你们这三千人,若是这一千人输了,便算我败,反之亦然。” 关鸠跟许世云大惊,道:“一千人对三千人?” 许世云皱眉道:“口出狂言!” 关鸠笑笑不说话,小瑛小眼珠一转,嘴角一扬,就道:“好,赌了!” 李言坏笑道:“那是不是先把上个赌约的赌注兑现了啊?” 小瑛小脸一红,道:“都说了换个地方。” “好,跟我来。”李言笑了笑,转过头对李邪,道:“还有他们,全都带上,跟我走。” 李邪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就想招呼这一千人离开校场,关鸠连忙道:“李公子,留步。” 李言诧异道:“有事么?” 关鸠笑道:“我很好奇你要怎么训练他们罢了。” 李言一笑,道:“你想知道?” 关鸠点了点头,道:“如果不能说,就算了。” 李言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李邪,你去告诉他们,从现在起,要听我的话。” 李邪点了点头,高声就对着这一千人喝道:“从今天起,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听清了没!” 一千人希希散散的回应了一番,李言笑道:“还有,李邪,你从今天起,只要跟他们在一起,也得听我的。” 李邪理所当然道:“这个自然。” 李言笑了笑,道:“那现在你站到他们里面。” 李邪点了点头,就跟着这一千人站到了一起,李言笑着对关鸠道:“你想看,那就看好了。” 说罢,李言一转头,高声就道:“跪下!” 众人一愣,一愣诧异地看向李言,只见李言脸色低沉,再次高喝一声,道:“耳朵聋了吗!说了从今天起听我的,愣着干嘛!跪下!” 众人回神,纷纷单膝跪在李言面前,李言摸了摸下巴,淡淡道:“李邪,你还站着?” 李邪惊恐道:“我也得跪下?” 李言没说话,缓缓走到李邪面前,淡淡道:“你还敢质疑?” 李言说罢,往他肩上一拍,李邪顿时感觉肩膀上好像落下了一块巨石一般,双脚一软,重重的跪到了地上,把膝盖都磕得一阵刺痛,还没发怒,只听见李言冷冷道:“你大可以站起来,不听我的,我就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李邪咬了咬牙,强忍这膝盖传来的剧痛,低下高傲的头颅。 李言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手,就道:“那好,现在起立!” 李言话音一落,一千人哗啦哗啦的从地上站起,可还没站稳,又听李言喝道:“跪下!” 众人一怒,你这是在玩我们?可看见小王爷都照做了,那里还敢迟疑,连忙再次跪下。 李言点了点头,就对一边愣住的关鸠道:“看到了么?” 关鸠惊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言缓缓开口,对一千个下跪的士兵道:“你们觉得我在玩你们?是的,我就是在玩你们!” 李邪一怒,咬牙瞪了李言一眼,还没发作,又听李言高声道:“在我这,练兵的宗旨就是绝对服从,别说让你们跪下,就算让你们拿起刀往自己脖子抹,你们也得给我执行!” 众人一愣,李言又道:“当然,我知道你们现在做不到,但那天你们能贯彻‘绝对服从’这四个字,无论我下达什么命令,你们第一之间产生的不是质疑,而是执行的时候,你们也就出师了,好了,现在起立!” 这一次,李言没有让他们再次跪下,众人起身后纷纷站直。 关鸠不解道:“就算他们绝对服从你的命令,就能打败我们这里的三千人了么?” 李言笑道:“当然不是,这服从只是第一步而已,剩下的这里不好演示,等他们正式开始训练,你再打听就知道我怎么训练他们的了。” 关鸠还是十分不解,一时陷入思考中,许世云虽然不爽自己训练了一半的兵被抢走,可看到小王爷都要给李言跪下时,一时摸不透李言是什么人,也不敢乱说什么。 反倒是小瑛嘟嘴道:“反正我才不信,你这样就能让他们打败我们的三千人呢!” 李言笑了笑,道:“你上上次,也不信我会箭术,上次也不信我会仙术,可结果呢?” 小瑛小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李言就笑道:“小瑛啊,跟我来,咱们去履行赌约。” 小瑛慌张地撇了许世云一样,见其一言不语,暗自失落,呆呆的就跟上李言。 一千多人走了一会,来到军营帐篷前,李言就再次开口道:“你们有半刻钟的时间收拾自己的行礼,半刻钟后集合,现在计时!开始!” 一千人听后,纷纷冲向帐篷,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五六分钟后,一千人再次集合完毕。 李言点头道:“不错,现在有点样子了,居然没人迟到,害我想好的惩罚都没能施展出来。” 众人一阵庆幸,只见李言嘟嘴道:“没施展出来我很不爽,现在全部我转过身去。” 众人一听,连忙转身。 李言笑道:“好了,现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转头,谁若擅自转头,那就准备迎接我的惩罚吧!” 李言说罢,转过头就对跟来的小瑛道:“小瑛啊,现在没人看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小瑛红着脸,想起上次可是被好多人看着自己都亲了他,这次见这些人确实转过头去了,也没有那么慌张了,但还是小声道:“哼!那你快点,我还得回去跟小姐练兵呢!” 李言坏笑道:“我快点?不是你来亲我么?” 小瑛小脸越来越红,小脚一跺,“亲就亲!” 说着,走到李言面前,闭着眼就向李言吻去,嘴巴传来酥麻的触觉后,刚要后退,居然见李言居然环住了自己,眼睛一瞪,只感觉牙齿被什么撬开,嘴巴里有什么钻了进来,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众人听到耳后允吸的‘吧唧’声不断传来,心里好像被猫咪挠着一样,忍不住好奇,悄悄转头,偷偷看了一眼。 只见李言跟小瑛抱在一起,嘴巴对在一起,吻个不停,纷纷瞪大了眼睛,就算一心想要认真执行李言命令的李邪,都没忍住好奇心…… 第四十六章 身份暴露 李言松开了小瑛,两人的嘴角还挂起一道银丝,李言眼带笑意,小瑛却愣愣的,好像灵魂出窍般,眼神空洞。 “小瑛!” 李言唤了两声,小瑛愣愣道:“干……干嘛?” 李言担忧道:“你没事吧?” “我……我先回去了。” 李言挠了挠头,自己强行跟小瑛湿吻了一番,不会把这丫头亲傻了吧? 小瑛眼神慌乱,不敢再看李言一样,愣愣的抬腿就快步离去。 李言摸了摸嘴巴,就郎朗道:“偷看很爽吧?” 众人大惊,慌张地转过头,李言拍了拍手,就道:“不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可都全偷看了,这下不要怪我惩罚你们啊。” 众人一阵无语,明明他背对着自己的,怎么知道自己偷看的? 只见李言高声就道:“现在,全都有!前后分成两排!” 一千人稀稀落落的马上站好,李言笑道:“好,现在前排的把后排的背上!” 众人纷纷照做,李邪开口就道:“我呢?” 李言皱眉道:“以后提出意见前要先喊报告!得到我的批准后才能说话,不然就算有什么天花乱坠的话,也给我咽到肚子里!” “报告!” “大声点!那么小声,是不是个男人!” “报告!” 李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什么事?” “这里加上我一千零一人,我没人背。” 李言笑道:“你是他们的头领,自然要另当别论了。” 李邪皱眉道:“可是我不想特殊,我要跟他们一样的训练!” “你不会以为我让他们背着个人就是跑跑步那么简单吧?” 李邪诧异道:“不是么?” 李言嘴角上扬道:“现在,全体听令,两两分组,给我绕着金陵跑上个五圈。” 众人眼睛一瞪,五圈?没听错吧,就算一个人跑一圈都不可能,更别说跑五圈了!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背这个人么,是想让你们两两分组,相互协作,一个人倒下了,另一个人就互换,把倒下的人背上,继续跑!”李言目光一转,落到李邪身上,就道:“你是头领,想要一样的训练?别做梦了,你一个人,没人帮忙,自己跑五圈!” 李邪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言。 “还愣着干嘛!跑啊,不跑完不能停,就算给我爬,也得爬完五圈!”李言高声道:“李邪你记住!只要没完成,全都不准停下休息,就算只有一组没完成,已经完成了的也给我继续跑下去,等所有人都完成了,再来找我!” 众人回神,就由李邪就带着头往金陵城方向跑去。 待众人全都跑远后,李言才慢悠悠的从马窖中取回了自己刚刚绑好的白马。 自己当初效命组织,除了接任务之外,还要负责整个组织的杀手培训,每一批杀手最多培训两年,每一个放出去都能独当一面,要是一千个聚集到一起了,后世最厉害的雇佣兵都奈何不了,更别说这个只有冷兵器存在的古代了,什么枭国,不是想去哪去哪? 李言翻身上马,刚要拍马回城,身边传来一阵马蹄声,转身一看,见关鸠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就来到了李言身前。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赤兔么?” 关鸠美目翻了个白眼,就道:“赤兔还能活过几百年的话,岂不是天马了?这不过是有赤兔培养的后代良驹而已。” 李言咂嘴道:“就算是赤兔的后代也很厉害了好吧,你看看,同样是马,我这马跟你的这站起一起,就跟武松站在武大郎面前一样。” “武松?武大郎?” 李言尴尬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找我还有事?” 关鸠也懒得跟李言东扯西扯,缓缓就道:“萧十一郎,没想到你还会练兵?” 这丫果然能认出自己么?不可能啊,脸都遮住了,气势完全不一样,就是身形没有改变而已,放到后世都没人能认出来,她凭什么能一样就认出自己? 李言打死不承认道:“萧十一郎?不是那个为民除害的大侠么?你说我是那样的大侠?” 关鸠笑道:“若是那晚只有你一个,我确实不敢肯定你就是,可你不该带着你的丫鬟一起。” 李言皱了皱眉,小桃? “听三娘说把小桃许给了你,虽然那天小桃穿着一身新衣裳,带着面巾,可终究还是百密一疏啊。” “什么?” 关鸠得意笑道:“鞋子,那天小桃穿的鞋子,可是白天我跟三娘逛街时,刚刚买给小桃的,你当我会不认识么?” 李言有种吐血的冲动,无奈道:“好吧,你想怎么样?” 关鸠一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言长叹了口气,道:“一个饱经风雨后,想着回归平凡的男人。” “你这风雨,是腥风血雨的风雨吧。”关鸠淡淡道:“你那晚透出的杀气,到底有多少人亲手死在你手上?” 李言笑道:“彼此彼此,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一般人看不出,但你身上的杀气,也没少到那里去。” 关鸠苦恼道:“是啊,就算我再怎么掩饰,也只是不然普通人察觉到,只要稍微懂些功夫的人,就能察觉我身上的杀气,可你是怎么做到,自己不释放出来,别人怎么都看不出来的?就像现在这样,身上一点杀气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对杀人,心存愧疚,杀气才会无法控制的弥漫开。” 关鸠皱眉道:“难道你杀人不会愧疚么?” 李言怅然道:“我比任何人都愧疚,但可能因为现在的我,不是我吧。” 关鸠疑惑的目光打量了李言一眼,就道:“虽然不懂,可好像又有些懂,现在的你,跟萧十一郎好像真的是两个人。” 李言笑了笑,道:“只要不断的跟自己说,杀人的是另一个人,不是你自己,当你深深相信时,你也能做到不带一点杀气了。” “那岂不是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李言耸了耸肩,道:“这种感觉可不好受,所以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关鸠皱了皱眉,就道:“为什么要接近三娘,你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李言笑道:“说了我现在想回归平凡,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伤害柳云映的。” “回归平凡?可你为什么要帮李邪练兵?” 李言笑了笑,道:“本来想着随便应付他的,可刚刚听了他一句话,决定倾尽全力帮他。” 关鸠诧异道:“哦?” 李言笑了笑,道:“他说,有个女人骗了他十年,他只想去找她,问个清楚罢了。” 关鸠眯了眯眼,道:“你感同身受了?” 李言没有反驳,就道:“何况,他真心把我当朋友。” “为何欺负小瑛?” 李言被关鸠这突然跨度那么大的问题问得一愣,笑道:“那丫头有解不开的心结,我是在帮她。” 关鸠皱了皱眉,就道:“你真的只是为了回归平凡么?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呢?” 李言笑了笑,拍了拍马背,脚下消瘦的白马就缓缓走了出去。 关鸠本就是想来询问一番罢了,所以并没有阻拦,只是听着李言缓缓而去,慵懒的背影下,缓缓高歌,听清所唱何言后,无奈一笑。 “终日奔波只为饥,才教食足又思衣。衣食若还多充足,洞房衾冷便思妻。娶得妻来鸳被暖,奈何送老恐无儿。有妻有子双双乐,终日思量屋舍低。起得高楼并大厦,又无官职受人欺。县丞主簿皆嫌小,欲去朝中挂紫衣。人心似海何时满,奈被阎罗下帖追。” 远远走开后的李言,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妈蛋,差点就坚持不住了,再被关鸠这么问下去,岂不是要被她看穿自己想泡她丫鬟的事实了?对付这种好像能你把你看穿的聪明女人,就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她琢磨不透的时候,才好为所欲为。 李言策马回到柳家酒馆,没见到柳云映,就跟柳庞和小桃打了声招呼后,拿走了几百两银子,然后就驾马来到了绣春楼。 刚刚进门,老鸨就上前道:“哎呦,李公子,你来了呀,我这就去跟如梦说一声。” 李言笑道:“哇,老鸨,你终于肯招呼我了。” 老鸨脸上不带一丝尴尬,就道:“李公子啊,季姐之前不是忙嘛,您不会怪我招待不周吧?” 李言笑道:“不会不会,季姐说笑了,对了,我不是来找如梦的。” 季姐一愣,道:“不找如梦?” 李言笑道:“是啊,我找静姝。” 季姐为难道:“可那也得跟如梦通报一声啊。” 李言笑了笑,知道这老鸨必定是沧溟的宫女,效忠如梦的,整个绣春楼都是如梦说了算,如梦肯定跟她交代过自己来了要跟她说的,随意道:“随便吧,你自己去通报她吧,告诉我静姝在那就行。” 季姐连忙点头道:“那行,静姝住在后院,您自己进去,再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李言笑了笑,告别老鸨,就独自向绣春楼后院走去,一路遇到不少女子,都向李言投来希冀的目光,更多的是迷茫,不解李言一个男人,怎么跑到后院来了。 而不解的,必定是不知道如梦她们底细,是后来招收的普通女子,目光带着希冀的,都是沧溟女子,知道李言有小狼王的消息。 李言还没找人问静姝下落,身后的衣袖就被人抓住。 “你这个流氓!后院是不能让男人进来的!” 李言回头一看,红袖正拉着自己,无奈一笑,道:“我来找你静姝姐姐的。” 红袖皱眉道:“你找静姝姐姐做什么?” “带她离开绣春楼啊。” 红袖睁大眼睛,道:“你要娶静姝姐姐么?” 李言无奈道:“不是。” “不是?”红袖诧异道:“你不娶静姝姐姐,为何要带静姝姐姐离开?” “难道只有娶她,才能带她离开么?” 红袖点头道:“当然,不然你让静姝姐姐离开了这里,又不娶静姝姐姐,让静姝姐姐怎么办,胭脂水粉钱,去哪来?静姝姐姐,你说是不是?” 李言一愣,回头一看,果然静姝安静的站在自己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中却藏不住的失落。 第四十七章 赎身 李言连忙跟身后的静姝打起招呼,就道:“静姝,能不能跟你单独谈谈?” 静姝点了点头,就道:“那跟我来吧。” 红袖瞪了一眼李言,毕竟李言可有弄哭静姝姐的前车之鉴的,这一眼就是在警告李言别再弄哭静姝,虽然一点杀伤力没有。 在静姝的带领下,李言来到了一处简洁的屋子。 李言进门就笑道:“这就是小静姝的闺房么?” 见李言的目光在自己房间内四处乱瞟,静姝小脸一红,就道:“公子找静姝有事么?” 李言摸了摸下巴,就道:“静姝啊,你怎么又叫我公子了,你之前不是叫我李大哥的么?” 静姝低下头,沉默不语。 李言一笑,就道:“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 静姝目光慌张,不看李言一眼,就道:“我为何生气?” 李言坏笑道:“气我不肯娶你啊。” 静姝小脸一红,抬头就瞪着李言,道:“公子看不起静姝只是一个风尘女子罢了。” 李言连忙道:“我怎么会看不起静姝呢,你整体把这风尘女子挂在嘴边,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罢了。” 静姝一愣,小声说道:“那你为何不肯娶我……” 李言笑了笑,直径走上前,就想一把抱住静姝,静姝一惊,慌忙退后几步。 李言苦笑道:“你看,不是我不肯娶你,而是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静姝红着脸,断断续续道:“你……你只是吓到我了。” “我承认,我有点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对我有好感,可是我们可以先谈恋爱啊,等感情加深之后,再说嫁给我这样的话,如何?” 静姝红着脸反驳道:“谁……谁对你有好感了?” 李言笑了笑,道:“没有你干嘛非要我娶你?” “是你说要带我离开这里的……” 李言耐心道:“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自己青楼女子的身份啊,所以我就想帮你摆脱这个身份,带你离开青楼,不一定要娶你才行啊。” 静姝愣愣道:“可是,若果不嫁人,女子离开了青楼又能做什么呢?” 李言笑道:“卖书啊。” “卖书?” “是啊,昨天晚上你拿出那本《西游记》时,我就想到带你离开青楼的办法了。” 静姝一愣,目光闪出兴奋的光芒,就道:“真的可以么?” 李言信心满满道:“当然,难道你觉得西游的故事会卖不出去么?” 静姝摇头道:“可是西游毕竟只是用来消遣的,太贵的话,肯定不好卖啊。” 李言不解道:“为什么要卖贵呢?这书就是面向平民百姓的。” “可是请人抄录一本书都要十几两银子,想要赚钱,就要卖得更贵,一本消遣的书就买那么贵,百姓怎么能买得起?” 李言诧异道:“为什么要请人抄录,直接印刷不就好了?” 静姝更是摸不着头脑道:“何谓印刷?” 李言瞪大了眼珠道:“这里连印刷都没有么?就是把白纸往哪里一放,把字印上去,眨眼就弄好一页了。” 静姝笑道:“李大哥你又要变神奇的戏法么?” 李言一愣,搜索起脑海中的信息,印刷,东汉末年才出现拓印的石碑,唐朝才出现调版印刷,宋朝才出现影响深远的活字印刷,原来是这样! 李言拍了拍大腿,兴奋道:“静姝啊,你就当戏法好了,你信不信我能一盏茶时间就弄出一本书来,而且成本极低,一本书只要不到一两银子。” 静姝惊道:“真有那么神奇的戏法?” 李言解释道:“我们把一页书雕刻好,然后涂上墨水,印在纸上不就行了,跟印章的原理一样啊。” 静姝惊道:“啊!我怎么没想到?” 李言耸了耸肩,不止你没想到,天下人都没想到啊,印章在春秋就出现了,纸在汉朝才制作出来,雕刻印刷唐朝才出现,想不通的历史啊…… 李言拿出怀中的几百两银子,放到桌子上,就道:“我这有几百两银子,你可以拿去买下一件铺子,开书店卖书,今后就不再是青楼女子了,而是一个正经的良家少女。” 静姝揉了揉眼睛,道:“李大哥,谢谢!静姝还有些积蓄,不用李大哥破费的。” “哎,静姝啊,你的积蓄可是你的嫁妆啊,怎么能随便乱花呢?再说这几百两只够买件铺子而已,还得请人雕刻印章什么的,都得花钱,我能帮一点也好啊。” 静姝笑道:“李大哥的意思是,让静姝把嫁妆省着点花,李大哥以后才能拿到更多么?” 李言尴尬一笑,道:“别乱说好吧,反正这几百两是我能拿出的全部家当了,就当你的赎身钱好了。” 静姝没有再推迟,就道:“那我去跟如梦姐姐说一声。” “几百两就想赎走我绣春楼最好的琴师,李公子,你可真会做生意呢。” 两人正谈论间,如梦幽幽走进屋子,淡淡撇了李言一眼。 李言脑门挂起一道黑线,道:“是你昨天说静姝想要走就走的,什么赎身钱,只是客套话,我这不是担心静姝没多少钱么?” “可静姝若是被言而无信的小人拐跑的话怎么办,我自然要提静姝妹妹把关咯。”如梦淡淡道:“至于静姝有没有钱,就更不需要你担心了,你这几百两,连静姝的小荷包里的零头都没有。” 李言惊道:“啊,静姝,你很有钱么?” 静姝弱弱道:“静姝也没有数过,不过几千两还是有的。” 李言咽了咽口水,妈蛋,失策了,这静姝放到后世,可就是著名歌星,怎么可能会缺钱呢,自己这几百两,真的是连人家存款的零头都没有啊,可这送出去的钱,若是拿回来,多没面子啊。 “哈……哈哈,这几百两,就当我为祝贺静姝重获新生的贺礼好了。” 如梦淡淡道:“重获新生?公子的意思是这青楼女子低贱咯?” 李言翻了个白眼,这如梦昨晚还跟自己卿卿我我的,怎么现在专门找茬啊,无奈道:“没有没有,是因为静姝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以后终于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 如梦淡淡道:“你怎么知道静姝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呢?” “不是么?难道你喜欢专门趋炎附势,为取悦别人而活?” 如梦幽幽道:“绣春楼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寻找小狼王,打探消息而已,现在小狼王已经有消息了,我也思考着解散绣春楼了。” “别啊,静姝不喜欢,不代表有人不喜欢啊。” 如梦皱了皱眉,道:“谁会喜欢沦落风尘,卖笑而生?” 李言耸肩道:“这可不一定,这世上虚荣心膨胀的女子就多了去了,她们巴不得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觉得男人都沉迷在她们的美色中,假装自己不知道在别人眼中她是不是一个低贱的妓女而已,只要大多数人睡不到她,追捧她,她就会觉得自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凤凰呢。” 如梦皱眉,怒道:“你在说我么?” 李言连忙道:“当然不是,你真的是高高在上的凤凰,又不是装的。” 如梦满意笑了笑,道:“如果男人不好色,她们又怎么会这样呢?听你这么一说,我这绣春楼还就要继续开下去了,我就是让那些女子勾引那些好色之徒,掏空他们的钱财,这么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好色这么了,十个男人九个色,还有一个是基佬!额,不对,基佬也好男色……” 如梦不屑道:“哼,这么感觉你自己好色,好沾沾自喜似的。” 李言咧嘴道:“孔子曰‘食色性也’,好色是本性,我没有遮掩自己的本性,跟那些遮遮掩掩的伪君子不一样,能不自豪么?” 如梦讪笑道:“别人伪君子,你真小人,有什么好自豪的?”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就道:“反正你来了正好,静姝今天要离开绣春楼,你看着办吧。” 如梦皱了皱眉,道:“这么急?” 静姝连忙道:“李大哥,不用那么急的,等铺子卖好,西游印刷出来后,静姝在离开也不迟。” 李言见静姝也这么说了,只能无奈道:“好吧,但今天以后就不要再出去给别的男人弹琴了,要弹也是给我一个人弹才对。” 静姝小脸一红,羞怯的不敢说话。 如梦淡淡道:“从你那天大闹花魁大会后,绣春楼生意一落千丈,还有谁愿意掏钱请静姝弹琴啊?” 李言尴尬笑了笑,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连忙抱拳,就不理如梦还想说什么,逃似的跑出了绣春楼,这如梦一脸幽怨,好像自己是吃完不承认的负心汉似的,李言那里还跟多待? 回到柳府,李言来到柳云映闺房,见柳云映还是在看账本,丝毫不客气,坐在柳云映对面的椅子上,拿起一杯茶一口而尽,开口就道:“搞定了。” 柳云映放下账本,惊讶道:“小王爷原因帮我?” 李言无奈道:“你的事可是事关法律,这法律可是皇权的象征,小王爷那里有本事能干预啊。” 柳云映心底一慌,就道:“那你还说搞定了?” 李言苦着脸道:“这还不是在本人的努力下,找到了逍遥王,让他帮忙吗?” 柳云映瞪眼道:“王爷愿意帮我?” “王爷又不是皇帝,那能让人那么简单就不被法律束缚?” 柳云映连带愠色,怒道:“那你还说搞定了!” 李言连忙道:“这不是我跟逍遥王苦口婆心的诉说了一番,逍遥王才被我打动了,愿意帮你给皇帝写一封信,让皇帝特别下旨,让你可以自由婚配么?” “啊!还惊动了皇上么?” “可不是么,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让你能随心所愿,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柳云映惊道:“你……你怎么了?” 李言苦着脸道:“逍遥王可是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才肯帮你的。” 柳云映急道:“什么?” “就是让我去那么说翰林书院当教书先生咯。” 柳云映一呆,愣愣出神,李言就继续夸大其词道:“你不知道,逍遥王见我气宇轩昂,心中觉觉得我必定不凡,交谈一番后,被我丰富的学识折服,非要我去他的学院当教书先生,才肯帮你,小姐啊,为了你,我可是肝脑涂地啊。” 柳云映呆呆道:“李言,算……算了,我随便找个人嫁了就行了,不用……不用替我做那么多了。” 李言大惊道:“小姐?你说啥?” 第四十八章 几巴掌拍醒书生 “我说算了,不用帮我了,我随便找个人嫁了就是。” 李言皱眉道:“你认真的?” 柳云映低头,小声道:“是的……” 李言一下站起,怒道:“柳云映!你发什么疯!” 柳云映抬起头,眼带泪珠,牵强道:“我没发疯!” “没发疯你说什么随便找个人嫁了!” “我没本事!”柳云映歇斯底里道:“只会坐吃山空!肩负不起复兴整个柳家的重担啊!” 李言怒道:“我不是在帮你了吗,你还要怎么样!” “是啊!若是用你去换!我宁愿随便找个人嫁了!” 李言一愣,不解道:“用我去换?” “难道不是么!”柳云映红着眼眶道:“你去翰林书院当了先生,还会留在柳府当一个下人么!” 听到这里,李言‘扑哧’一笑,不再说话。 柳云映怒道:“你笑什么?” 李言带着忍不住笑意的脸,凑到柳云映面前,神秘兮兮道:“谁说我要离开柳府了?” 柳云映浑身一颤,惊道:“你不会离开?” “当然啊,我为什么要离开?” “你都去当受人尊敬的先生了,怎么还能当一个下人呢?” 李言摆手道:“小姐自从那天把我带回柳府,柳府就算是我的家,就算将来当了皇帝,我都不会离开的!” 柳云映连忙伸出芊芊秀手,堵住了李言的嘴,嗔道:“别乱说!这话被人听去了,可是要杀头的。” 李言鼻子闻着一阵清香,脑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伸出舌头在柳云映手心舔了舔,柳云映就如同被什么洪水猛兽碰到了一般,飞快的收回手,小脸一下变得烧红,羞恼道:“你干什么!” 李言尴尬道:“没想到小姐这样舍不得我离开,一时情不自禁。” “谁……谁这不得你离开了!” 李言极为欠扁的学着柳云映的口气道:“哎呀,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如果用你去换,我宁愿随便找个人嫁了’。” 柳云羞恼道:“我……我不过是觉得你会做生意,怕你离开后,柳家又回到当初的那个状态而已。” 李言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笑道:“是嘛?” 柳云映恼羞成怒,指着门外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给我出去!” 李言继续调戏道:“我以为小姐开始喜欢上我,舍不得我了呢。” “滚!” 李言还想赖着不走,硬生生被柳云映轰出了房间。 “啪”的一声,门口重重关上,李言站在门外无奈笑了笑,高声道:“小姐,最后还有一件事没说呢!” 屋内传来冷冷的声音,“说!” “是这样的,酒馆生意已经上了正轨,已经不需要的去盯着了,以后就交给柳庞吧。” 屋内没有声音,李言只能继续道:“我呢,就去那什么翰林书院教书,当然,晚上还回来的,以后我白天不在的时候,柳府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无论我在做什么,一定会回来帮忙的。” “知道了!” 屋内传来一句冷冷的声音,李言无奈了笑了笑,不再说话,转身就离去。 一夜无话,李言一觉睡到日晒三竿,在小桃的催促声中,才懒洋洋地爬了起来,收拾一番,换上了一声灰蓝色儒袍,才缓缓向夫子庙的翰林书院走去。 刚刚走到夫子庙,就被一个大胡子拦住去路。 “先生,你终于来了。” 李言瞪了瞪眼,尴尬道:“小郡主啊,你干嘛要贴着一个胡子?” 李黛儿嘟嘴道:“还不是什么男女有别,女子不好随意出现在男子成堆的书院里么?” 李言无奈道:“那你女扮男装就女扮男装吧,那你干嘛要贴一脸胡子?” 李黛儿笑道:“先生不觉得这样更像男子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以后我教的课,不分男女,不用女扮男装。” “可是院里还有其他先生啊,他们又不会允许女子出现在课堂上,若不是我是逍遥王的女儿,都没资格出现在书院里呢。” 李言收住脚步,站在了翰林书院门前,李黛儿诧异道:“先生,你怎么不走了?” 李言笑道:“你去跟他们说,想听我的课,就出来。” “啊?” 李言耸肩道:“我只有教你的责任,并不一定要教他们,想听我的课,就让他们出来。” 李黛儿虽然不解李言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歪着小脑袋就走进了书院,不一会,一大群书生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三个胡子花白的老者。 李言眯了眯眼,这三个就是翰林书院其他的先生了吧。 李黛儿得意道:“先生,我把人全叫出来了。” 李言笑道:“我只是让你把愿意听我的课的人叫出来,你何必把人全叫出来呢?” “哼,先生可是父王指定的,量他们也不敢不愿意。” 李黛儿说罢,只见李言突然拍起手来,淡淡道:“好一群趋炎附势的读书人。” 众人脸上浮现怒气,为首的老先生就喝道:“休得胡说!我等只是尊敬王爷,既然王爷认为你有才能当翰林学院的先生,他们自然原因听你传业解惑,说什么趋炎附势,难不成你认为他们是害怕权势,才不得不跟你学习的么?” 看来这能当翰林书院先生的,还是点东西的,不会跟这群书生一样,能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李言抱拳就道:“不知这位先生是?” 老者高傲道:“老夫郭志成,龙华元年进士,曾任荆州通判,告老还乡后得王爷赏识,才担任翰林书院先生一职。” 李言点了点头,继续道:“那其他两位先生呢?” “老夫赵阳醇,龙华三年进士,曾任福州县丞。” “老夫张国民,龙华四年进士,曾任扬州少卿。” 李言拍手道:“原来都是金榜题名,当过官的,失敬失敬,在下李言,没读过几年书,现任柳府小马夫兼小姐护卫,嗯。” 郭志成不屑道:“一个下人,何德何能来我翰林书院教书?” 李言笑道:“各位可能是误会了,我并不是来教书的。” 众人一愣,赵阳醇就气愤地挥着袖子,道:“不教书何以称为先生?” 李言一笑,就道:“孔子都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难道跟孔子一起的那三个人是教孔子读书写字么?” 三个老先生无法反驳,郭志成眯眼就道:“那你能教他们什么?” 李言笑道:“自然是教他们不知道的。” 张国民不屑道:“论诗词歌画,治世经国,我们都教了,他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难道是你那骗人的戏法么?” 李言拍手就道:“论诗词歌画,治世经国呀,你确定他们全都知道了?” 赵阳醇怒道:“他们只不过比不过你而已,难道就能说一点不会么?” “先不说诗词歌画,这些用来消遣的,我也不屑教,单说治世经国,你确定他们会了?” 急性子的赵阳醇哼道:“我们三个都有为官的经验,早就传授于他们了,他们怎么不会?” “不知三位先生教的是如何治世经国?” 郭志成道:“自然是修身养性,以德感民,进而使百姓安居乐业,万家太平,国方强盛,国之强盛,自然四方臣服。” 李言笑道:“好一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三个老先生都一阵得意,却只见李言摇头道:“你们说的这些不全对啊。” 郭志成皱眉道:“有何不对?” 李言笑了笑,就道:“说不出来,但我能证明。” 张国民不屑道:“如何证明?” 李言目光落到那群书生中,嘴角一杨,就道:“那个谁,出来一下,对,就是你!” 人群中的张东斌一愣,本来自己跟李言有过节,不敢多说话,但在众人的目光中,还是忐忑地站了出来,淡淡道:“你让我出来作甚?” 李言笑道:“自然是考校你一番咯,刚才三位先生的话你可听清?” 张东斌皱眉道:“那是自然,三位先生谆谆教诲,我怎么可能没听清。” 李言邪笑道:“那你可赞同?” 张东斌想都没想,就点头道:“当然赞同!” “啪!” 张东斌话音一落,只感觉脸颊一疼,差点没哭出来。 张国民怒道:“你做什么!” 众人从李言这一巴掌中回神,愣愣得看向张东斌脸颊上的手印,一时不解为什么李言说得好好的,就给了张东斌一巴掌。 李言只是笑道:“张东斌啊,既然你觉得三位先生的话全是对的,那你还不快用的你德行来感化我?” 张东捂着左脸,怒道:“你……你敢打我?” “啪!” 李言抬手一巴掌,又打在张东斌右脸上,张东斌眼眶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了,不要钱似的疯狂往下掉。 李言继续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笑道:“快用你的美德感化我,不然我继续打了!” 张东斌一惊,止住眼泪,就到:“你……你,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你这是有辱斯文!” “啪!” 李言又是一巴掌拍在张东斌脸色,张东斌瞬间转了几个圈,倒在了地上。 众人只是瞪大了眼珠,说不出话来。 张国民飞快跑了过来,扶住张东斌,指着李言就怒道:“你这粗俗之人,何故动手打我孙儿!若是今天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定要闹到王爷那里,让王爷为老夫做主!” 李言无辜道:“我这不是证明你们刚才说的不全是对的么?” 众人一愣,暴打张东斌能证明什么啊? 张国民怒不可歇道:“胡说八道!” 李言高声道:“难道不是么,如今大华四周,各个小国对大华大好江山虎视眈眈,你们想用美德去感化他们么?真是可笑!他们不就跟我这样么,打你一巴掌,管你什么美德,他们会跟你讲道理么?” 众人一惊,居然找不到任何借口反驳,李言说的一点也没错,大华四周确实是一群不讲道理的强盗啊,无论大华再如何强盛,他们只要自己没有收成,就必定兴兵侵犯,大肆抢夺一番,别说用美德去感化他们了,那些脑子进水的书生想要效仿孔子周游列国,说服他们不要妄动兵戈,不全都被那些野蛮人割掉脑袋挂在城门上了么。 郭志成皱眉道:“那你有办法?” 李言笑道:“修其身,强其筋骨,人若敬我,我便敬人,人若犯我,我必灭人,这才是一国之栋梁应该做的事!” 第四十九章 集体逛青楼 (四更,求收藏~) 众人一惊,还没回神,只听院内穿出一阵叫好声。 “好!好一个‘人若敬我,我便敬人,人若犯我,我比灭人’!”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一身紫色蟒袍的逍遥王提着一个酒葫芦就缓缓从书院内走了出来。 李言笑道:“王爷,你也在啊。” “本王觉得,你的第一堂课必定十分精彩,当然得来看看了,就这一句,便不虚此行啊。”逍遥王笑道:“张老先生,虽然他对您的孙子动手,可却是告诉你们这般道理,你孙子伤得值得,带下去让郎中看看吧。” 张国民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吞了,扶着张东斌就缓缓退了下去。 郭志成皱眉道:“这书生毕竟是书生,难道还要跟武将一样,上阵杀敌不成?” 李言笑道:“难道书生就不能上战场了么,怕死就怕死,找什么书生不能上战场这种借口干嘛?” 三个老先生一时气结,只见李言继续不屑道:“自古朝代更迭,你们这些书生口口声声说什么江山社稷,可当屠刀架到你们脖子上时,真正有骨气的有几个?若真明大道理,以身作则,号召全天下人赶赴沙场,血溅三尺,也不苟且偷生,大华万世江山,如何颠覆?” 李言说罢,书生们羞愧地低下了头,三个老先生也无法反驳,毕竟历史已经书写了,读书人确实是这般的作为,就算自己要反驳说,自己可以宁死不屈,那也没有一点说服力。 逍遥王大笑了几声,就道:“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知道先生要如何让他们成为国之栋梁呢?” 李言耸肩道:“王爷说笑了,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跟着我学的话,怕是科举都考不上。” 逍遥王一愣,道:“科举?我这翰林书院的学生,没人考科举啊。” 李言诧异道:“啊?不科举怎么入朝为官,他们读书不就为了当官么?” 李黛儿嘟嘴道:“科举只是寒门学子为官的捷径,翰林书院的学生那个没有点家世?更何况还有我父王,一句话的事,让他们当官还不简单?” 李言一愣,电视剧害人啊,把科举形容得好像是古代当官唯一的途径似的,殊不知,有点权势的,想要当官,只要有人跟皇上推荐一声,当官还不是轻轻松松?只要稍微有点本事,升官比那些科举上来的,更是简单得不得了,而这翰林书院可是皇帝亲哥哥举办的,必定也是为皇帝挑选人才的。 逍遥王道:“黛儿说的啊,先生尽管教导他们就好了,若是能让他们成为执笔便文,弃笔便武的国之栋梁,本王大大有赏!” 李言无奈一笑,道:“好吧,今天的第一课,就从消除男尊女卑开始好了。” 逍遥王一愣,惊道:“消除男尊女卑?” 李言点头就道:“是啊,听说这翰林书院不招收女学生,这是为何?” 逍遥王尴尬道:“以前的翰林书院是招收女学生的,可后来就不招了。” 李言皱眉道:“为何?” 逍遥王撇了一眼那三个老先生,郭志成就站出来道:“自然是因为女人又不能当官,招收女学生来影响男子听课么?” 李言皱眉道:“女人为何不能当官?” 赵阳醇就哼道:“古有褒姒妲己,后又有西施周后,祸乱朝纲,导致灭国,红颜祸水,若让女人掌权,国之将亡!” “哈哈哈!”李言突然大笑起来,看得众人一阵诧异,李言抹着眼泪道:“对不起,对不起,赵先生这番话太好笑了,让我先笑一会。” 赵阳醇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这不就跟做饭拿菜刀切到了手,就怪菜刀太锋利么?”李言止住笑意,道:“哦,对了,君子远庖厨,想必赵先生没有拿过菜刀,那就用喝水比喻吧,赵先生喝口水若是被呛着了,是不是这辈子就再也不喝水了呢?” 赵阳醇强行反驳道:“这岂是能相提并论的?” 李言笑道:“好,那历史上祸国殃民的男人比女人多了去了吧,为何就不让女人掌权,男人就可以冠冕堂皇?这一切,不过是你们这些迂腐的读书人,为了保住男人的面子,强行把一切罪过推到了女人身上而已。” 李黛儿跟着附和道:“就是!凭什么我们女人才出了几个乱世的,就不能入朝为官,你们男人出了那么多,却还能封侯拜相?” “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让女人出来顶罪。”李言说着,高声就对这群书生道:“你们给我记住这句话,自己无能,勇于承认就好,若是把一切都推到女人身上,那就不配叫男人了!” 李黛儿连忙拍手,逍遥王却暗自叹了口气,面带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言继续道:“接下来就是男人跟女人一起听课,难道女人会影响男人么?” 郭志成皱眉道:“男女授受不亲,自然会相互影响。” 李言一笑,就道:“那我请教先生,论语中‘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其意为,没见过喜爱道德像喜爱女人一样的人,是孔夫子以自己阅历言明追求道德的珍贵。” 李言又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又是何意?” 郭志成一愣,继续道:“吃饭跟欲望是人的本性。” 李言满意道:“是啊,你们的孔夫子都说,男人喜好女色是人的本性,而好德难做,所以你们就怕了?不敢跟女子待在一起,怕自己做出什么违背道德的事情?然后泯灭本性,以为追求什么德?” 郭志成再次哑口无言,李言就笑道:“没本事的男人,果然是会把罪过推到女人头上啊,自己经受不住诱惑,就怪人家女人妖媚了?” 逍遥王长叹了口气,道:“先生说得不无道理,若是让学院招收女学生,也无妨。” 李言笑道:“王爷,这女人可不一定比男人差啊,就比如关鸠,谁敢说她不配入朝为官?” 逍遥王笑了笑,道:“关娘子确实巾帼不让须眉。” “再说,男人跟女人一起读书,也不一定没有好处。” 逍遥王不解道:“还有好处?” 李言神秘一笑,就道:“王爷想知道?” 逍遥王点了点头,李言就道:“行,那想听我讲课的,跟我来。” 李言说罢,抬腿就大步往外迈去。 李黛儿连忙跟上,问道:“先生,咱们这是要去哪?” 李言得意道:“青楼!” 众人一愣,纷纷想停下脚步,见逍遥王无奈笑了笑,然后继续跟着李言后,也二话不说,连忙跟上。 不一会,一伙人就进到了绣春楼中。 “哎呦,李公子啊,你又来了,这次还是找静姝?” 李言笑了笑,道:“这次找如梦,你让她出来吧,我给她拉生意来了。” 秀姐见李言带来那么多书生,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可目光落到紫色蟒袍的逍遥王身上时,眼睛一瞪,惊恐道:“王爷……” 逍遥王摆手道:“不用管我,你听他的就行,让那如梦姑娘出来吧。” 秀姐回神,连忙行了个礼,就匆匆向院内走去。 李言笑道:“王爷,你好像没来过这里啊。” 逍遥王脸色一板,就道:“本王需要来这种地方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李黛儿插嘴道:“先生,上次你不是骂他们说没读好书,就不能来这里消遣么,怎么现在反倒带他们来了?” 李言笑了笑,就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李黛儿讪讪点了点头,没一会,如梦一席白裙,带着面巾就出现在了大厅之中,目带疑惑的对李言问道:“你这是何意?” 李言笑道:“昨天你不是说绣春楼生意冷清么,我今天就给你拉客来了。” 众人一汗,赵阳醇怒道:“胡闹,你说的上课,莫不就是教他们如何逛青楼不成?” 李言连忙道:“当然不是,我是来证明女人跟男子读书的好处的。” 逍遥王诧异道:“如何证明?” 李言目光扫了扫那群书生,随意指了一人,道:“那个谁,对,就是你,出来一下!” 被李言指着那人一惊,有了张东斌的前车之鉴,那里还敢上前,慌张地摇头。 李言瞪道:“让你出来就出来,放心,我不打你!” 这人在众人鄙视发目光下,极为不情愿的走了出来,但离李言远远的,弱弱道:“先生,你叫我出来干嘛?” 李言满意道:“知道叫我先生了,比那张东斌强多了,看着你懂礼貌的份上,我就不打你了,你叫什么?” 那人一惊,原来你还真打算我出来就打我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我…我叫王淳风。” 李言点头道:“那你现在给我作一首诗,题材不限。” 王淳风一愣,这作诗那是说来就来的?一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来,顿时冷汗再起,生怕李言一个巴掌就过来了,后退了几步,弱弱道:“我……我作不出来。” 李言无奈一笑,转过头就道:“如梦姑娘,你作一首?” 如梦不知道李言在搞什么鬼,但可不敢怠慢一边的逍遥王啊,思索一阵后,朱唇轻启道:“今日喜时闻喜鹊,昨宵灯下拜灯花。焚香出户迎潘岳,不羡牵牛织女家。” 李言连忙拍手道:“好诗好诗,就是有点夸张了,虽然我长得帅,可你也不用把我比喻成潘安吧?忏愧忏愧。” 如梦翻了个白眼,自己明明是恭维逍遥王的诗,却被这无耻的家伙抢了去。 李言拍着手,就对在场到的两位老先生道:“怎么样,两位先生,这女子的才华,是不是比你们教的学生更好啊?” 郭志成跟赵阳醇狠狠瞪了王淳风一眼,就道:“这位姑娘确实有些本事。” 李言笑道:“你们信不信我能让这王淳风,五步之内,立刻能做出一首诗来?” 众人一愣,连王淳风本人都不行,自己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么,五步之内做出一首诗来,岂不是比才高八斗的曹植更厉害了? 第五十章 印刷术 众人质疑地看向李言,李言也不多解释,笑着就走到如梦耳边低声道:“你想知道小狼王现在在那么?” 如梦惊道:“你现在要告诉我?” 李言笑道:“若是你能魅惑他,让他当场做首诗来,我立刻就告诉你。” 如梦秀眉一皱,看了看李言,思索了一阵,就缓缓摘下面巾来,带着媚笑,眼神迷离,对着那王淳风就道:“公子,如梦有礼了。” 众人被如梦摘下面巾的容貌震惊,微微失神。 只见如梦继续柔弱道:“公子,能否为如梦作诗一首呢?” 王淳风瞬间只感觉虎躯一震,好像一下打通了任督二脉般,郎朗就道:“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果然以自己的定力都经不住如梦的诱惑,这丫的魅惑起人来,简直就是要人老命的,何况只是让人当场写首诗? 李言笑着就拍手道:“好诗,好诗!” 众人惊讶地看向王淳风,而这王淳风见如梦再次带上面巾,心底升起一阵失落,可回神后也是一惊,刚才那诗是我作的? “各位,这女子跟男子一起读书的到底有什么好处,你们看见了吧?”李言洋洋洒洒道:“这世间万物,本没有好坏之分,只是后来被人赋予了好坏罢了,就跟这女色一般,男人受不了诱惑,就一味贬低,其实只是不会利用罢了。” 众人听李言这么一说,好像还有点道理,低头沉思起来。 而如梦却拉了拉李言衣袖,目光中不带一丝感情,就道:“现在你该告诉我小狼王在哪里吧?” 李言嘴角一扬,就道:“好,那我告诉你,你的小狼王,现在就在金陵。” 如梦一惊,道:“什么!就在金陵?是谁?在哪?” 李言耸了耸肩,道:“我只答应告诉你在那而已,没说要跟你说到底谁是你的小狼王啊。” 如梦秀眉紧紧皱到了一起,盯着李言不说话。 李言无所谓地笑了笑,道:“各位,所谓写实作词,不过了为了抒情言志罢了,下面各位好好在绣春楼玩玩啊,争取今天每人做出一首来。” 李言的招呼声下,像极了一个青楼拉客的龟公,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见逍遥王都没有反对什么,便各自找姑娘去了,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毕竟他们上次被李言骂了一通后,好几天都没来了。 李言待众书生各位离开后,就对如梦道:“如梦,你还不准备些歌舞,招待王爷?” 如梦回神,点了点头,就道:“王爷,如梦先去准备了。” 逍遥王笑了笑,待如梦离开后,就对李言道:“先生今天带我们来绣春楼单单只为了寻欢作乐一番么?” 李言笑了笑,道:“不然还能怎么样?这翰林书院就一个女学生,教起来太没劲了。” 逍遥王一愣,讪讪撇了一眼李言,只见那李黛儿笑道:“原来先生只是想要多教些女学生。” 李言连忙辩解道:“瞎说,只是我觉得这些书生如果一直抱着看不起女人的心态,就算我怎么教都没用的。” 逍遥王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李言叹道:“他们现在可以身为男子,看不起女人,他日入朝为官,就可以看不起平民百姓,倘若大华都是这种高傲自大的官员,谈何江山社稷?” 逍遥王一笑,道:“哈哈,先生真是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啊,两位老先生,你们可知错?” 郭志成跟赵阳醇老脸一红,相互看了一眼,赵阳醇嘴硬道:“这别人都是这么教的,我们何错之有?” 李言笑道:“不为人先者,何以为师?” 这一句,两位老先生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对着李言抱拳就道:“受教了。” 李言丝毫不在意,见如梦安排好了舞女们登台献舞,就对逍遥王抱拳道:“王爷,你慢慢玩,我先失陪了。” 逍遥王以为李言是要找如梦去了,毕竟之前见两人亲昵的说什么悄悄话,可见关系不一般,就笑道:“先生轻便。” 李言告别逍遥王后,再次来到后院,这一次没有再需要红袖的带路,直径的就走到静姝的小屋子呢。 却见静姝正拿着一个个小印章在摆弄着。 李言进门就惊道:“哇,静姝,你这么快就弄出模版了?” 静姝见李言到来,连忙道:“李大哥,你快来看看。” 李言笑着拿起静姝摆放着的印章看了看,就道:“嗯,这些印章这么大小不一样?” 静姝笑道:“李大哥,你真以为静姝能一晚上就弄出来你说的那些东西么?” “那这些是?” 静姝解释道:“这些不过是我找雕工时,发现他们早就刻好的字章,借来一种罢了。” 李言摇头道:“这样可不行。” 李言说着,就拿起砚台上的毛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画好后道:“你让人这么去做。” 静姝看了看纸上画的图案,惊讶道:“不是要把一本书刻好,然后再印刷么?” 李言笑道:“昨天忘了说了,若只是雕刻一本书,那雕刻的那个模版只能用来印刷刻好的书籍而已,但是你按照我这样做的话,天底下无论任何书籍都可以印刷了。” 静姝惊道:“当真?” 李言解释道:“首先,做出一个书页大小的框架,然后把需要用的的字往框架里放,摆成一页书,印刷过后,还可以拆卸,组成其他书,灵活多用,岂不是更好?” 静姝眼睛一亮,就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李言得意笑了笑,还没说话,屋子里冲进一个古灵精怪的身影,抢过桌子上的画纸一看,惊道:“哇,原来书还可以这么简单的复制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小郡主,你怎么来了?” 李黛儿理所当然道:“那些女人扭来扭去,有什么好看的,若是我不来,不就错过了先生的奇思妙想了么?” “你想做什么?不会是想拿走我这张纸吧?” 李黛儿弱弱地点了点头,就道:“先生,这张画纸不可以给黛儿么?” 李言刚要说这是自己画给静姝的,可静姝就开口道:“李大哥,既然郡主喜欢,那就给她吧,反正静姝已经记住了。” 李黛儿得意一笑,就道:“谢谢这位姐姐。” 李言无奈道:“静姝啊,你们每个人一听她是郡主,就那么宠她,他父王更甚,这么下去迟早要宠坏的。” 李黛儿嘟嘴道:“先生胡说,明明是姐姐见我可爱,才宠我的,才不是因为我是什么郡主,是不是,姐姐?” 静姝掩嘴一笑,道:“是是是。” 李黛儿得意地仰起小脑袋,就道:“看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就道:“静姝,我再给你画一幅吧。” 静姝笑着点了点头,李言提笔再画了起来,而李黛儿研究透手中的设计图后,就道:“果然神奇,我拿去给父王看看。” 说着,也不管李言,抬腿就走。 见李黛儿走后,静姝才担忧道:“李大哥,你以后可要小心些。” 李言诧异道:“小心什么?” 静姝小声道:“我听说,小郡主并非逍遥王的亲生女儿。” 李言眼睛透一阵八卦的光芒,惊道:“啊?这你是听谁说的?” “绣春楼专门打探消息的,自然有各种各样的消息在这里流通了,这逍遥王的王妃在生下小王爷后就撒手人寰了,而小郡主却是之后突然出现在逍遥王府的。” 李言笑道:“难道这逍遥王就一个王妃么?” 静姝点头道:“是的,逍遥王用情专一,这辈子只娶了一个女人,就从此没有娶过其他女子了。” 李言惊道:“哇,这也能叫逍遥王?我还以为他妻妾成群呢。” “李大哥,逍遥王是放着皇帝不当,宁愿当一个王爷,才被人叫逍遥王的,难道李大哥以为逍遥的意思是因为风流成性不成?” 李言尴尬笑了笑,就道:“那小郡主到底是什么来历?” 静姝低声道:“这种事岂是那么容易打听到的?除了能确定小郡主的母亲是当初的天下第一才女,其他的一无所知,连小郡主不是逍遥王亲身,也只是猜测。” 李言诧异道:“天下第一才女?” “若不是当初有一位好事者来绣春楼喝醉了,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些的,后来这个好事者居然也消失了,那人只说,小郡主的母亲是天下第一才女,根本不是逍遥王的女儿,可我们无论这么查,都查不到这天下第一才女的消息,好像连名字都被人刻意抹掉了。” “查不到,怎么不说是那个人酒后胡言呢?” 静姝叹道:“那人之前可是逍遥王府的管家,服侍了逍遥王几十年呢,这说消失就消失了,难道不奇怪么,而且听他的语气,极为逍遥王感到不甘。” 李言笑道:“可这一切都跟我有什么关系?” 静姝叹道:“那个人那番醉话,可是当着绣春楼大多数人面说的,你以为只有绣春楼知道这个消息么?一个服侍了逍遥王几十年的人,说消失就消失,知道了这件事的人,谁还敢提一句?金陵城但凡知道这件事的,那个不对小郡主避之不及?静姝不是怕李大哥跟小郡主走太近,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被人灭口么。” 李言无所谓地笑了笑,道:“知道啦,有静姝的关心真好。” 静姝还是不该一脸担忧的神情,李言便不再跟她谈论李黛儿的事,又嘱咐了一番活字印刷术的细节后,才慢悠悠地回到大厅,见逍遥王正拿着李黛儿抢走的画纸称赞个不停。 逍遥王见李言出来,开口就道:“先生真是大才,有这种方法,这世上无数珍贵书籍,尽可无限制作出来,供世人一阅了。” “王爷过奖了。” 李黛儿得意道:“父王,先生这么厉害,肯定还有很多利国利民的点子呢。” 逍遥王宠溺道:“那就看黛儿能不能将他藏起来的东西一一挖出来了。” 李黛儿得意看着李言,小眼珠不停乱转,不知道再打什么主要。 可李言却看着逍遥王宠溺的眼神陷入沉思,以李言察言观色的本事看来,逍遥王这样的目光,李黛儿绝对是他的亲身女儿,可为什么曾经逍遥王府的那个管家,要传出那样的谣言呢? 李言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李邪就冲进了绣春楼,嘴唇干裂,一副虚脱的样子,找到了李言后,就道:“兄弟……我们跑完了。” 第五十一章 父子决裂 众人见李邪一副虚脱的样子,纷纷诧目而视。 李言笑了笑,就道:“用了那么多时间,才跑完,有点强差人意啊。” 李邪连忙道:“不是的,两个时辰前就跑完了,只不过大家都累得爬不起来,缓了两个时辰,我才能来找你的。” 李言满意点了点头,道:“那还不错,居然还会自己先休息了。” 李邪尴尬笑了笑,道:“这不是起不来么……” 李言话音一转,就道:“那你们吃饭没有?” 李言一愣,摇头道:“没……还没。” 李言笑意更浓,就道:“那真是太好了!” 李邪惊道:“啊?” “组我已经给你分好了,你回去让他们两两打一架,谁打赢了,谁就有饭吃。” “为何?”李邪不解的问道:“之前你让我们相互背着跑金陵五圈,我不解何意,可跑了之后,我才发现,你其实是想锻炼他们之间相互协作的能力,可现在为什么又要让他们为了争一口饭吃而大打出手呢?” “李邪啊,你知道我让你们背着跑的用意,看来你悟性不错。”李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音一转,就道:“我这是要告诉他们,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别信,哪怕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也得留个心,说不定哪一天刀子就是从他们背后捅过来的。” 李邪皱了皱眉,思索了一阵,先连团结,再连谨慎么? “那我呢?” 李言笑道:“你就别吃饭了,等着吃饭饭吧。” 李邪惊道:“这又是为什么?我跑了一晚上,又累又饿的,连饭也不能吃么?” 李言眯眼道:“你觉得如果你跟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互殴,他们敢赢么?” 李邪一愣,皱眉摇了摇头。 “所以,你就算打了一架,有了饭吃,他们心里会怎么想?”李言缓缓道:“而那些无论输赢的,见你宁愿饿着也不愿意以势欺人,他们又会怎么想?” 李邪恍然。 李言继续道:“饿一顿,得到他们的忠心和吃一餐,让他们心生怨气,你自己选吧。” 李邪咬了咬牙,就道:“我知道了。” 李言满意道:“行,你让他们吃完饭后,就好好休息,晚饭时间到南门外等我,我会去找你们的。” 李邪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开,却见逍遥王怒道:“逆子!你在干嘛!” 李邪皱了皱眉,就道:“我自然是在自己想办法去找她!” “胡闹!” 李邪气道:“你不肯告诉我她在那,我自己去找怎么了!” 逍遥王喝道:“你怎么找!” “先生不正是在教我么?” 逍遥王一愣,就对李言道:“先生,这逆子说的是真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王爷放心,虽然可能会吃些苦,可绝对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逍遥游握拳就道:“那也不行,绝不能让这逆子这样胡作非为!” 李言还没说话,就听耳边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胡作非为!你不敢,而我敢,你就说我胡作非为!”李邪是歇斯底里道:“你个懦夫!懦夫!” 逍遥王浑身一颤,气结道:“你……你说什么!” 李邪高声笑道:“我说李承,你就是一个懦夫!自己喜欢的女人,却能拱手让人,十年来不理不问,连去见她一面都不敢!” 逍遥王怒道:“住口!”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李邪继续道:“我求了你十年!十年啊!你可曾说过她到底在哪?若不是你每天都对着北方喝酒,恐怕我都不知道她在枭国!你自己不敢去找她,还要阻拦我吗!” 逍遥王目眦尽裂道:“住口!你这孽子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她!” “你不肯说,那我就把枭国翻个遍!” 逍遥王一时气急,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李黛儿连忙扶住逍遥王,怒道:“哥哥,别说了!” 李邪愣愣哼了口气,就想转身就走! 逍遥王怒道:“站住!你这逆子!我不准你去!不准你去!” 李邪没有停下缓缓向外迈去的步伐。 “你若执意不肯放下,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逆子!” “我也多么希望,自己不是什么逍遥王的儿子。”李邪一愣,淡淡笑道:“逍遥?呵,别人以为是什么对酒当歌,无忧无虑,其实只是借酒消愁,偷偷落泪罢了。” 李邪说罢,头也不回,独自向外走去。 逍遥王长叹了口气,捂着脸暗自伤神,众人只能假装没看见,绣春楼内依旧一片欢声笑语。 李言静静坐在逍遥王边上,一言不发,看着舞台上的演出,好像格外入迷一般。 许久许久,逍遥王才幽幽道:“先生,能不能劝劝他?” 李言一笑,道:“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该劝的人,是王爷你才对。” 逍遥王苦笑一声,道:“是啊,该劝的人,是我才对,没有教导好顺儿。” “你们的家事罢了。” 逍遥王摇头道:“其中牵扯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就算顺儿去枭国找到了他想找的人,依旧改变不了什么的。” 李言笑道:“就算知道什么也不能改变,有些事说清楚了,也可以让他放下心结,不是么?” 逍遥王苦笑道:“就怕到时他见到了那人,更说不清了……” 李言也不知道这逍遥王府一家子到底有什么往事,自己只是个外人,也不好询问,只能笑笑不说话,继续看着舞台上的演出。 而逍遥王思索了许久,叹了口气,脸色一转,直直盯着李言,就道:“先生真的能保证顺儿去枭国性命无忧?” 李言笑道:“现在去,十死无生。” 逍遥王剑眉一皱,冷冷道:“将来呢?” “若他能认真执行我教的训练,去找个人而已,除非被百万大军围剿,不然很难说有九死一生。” 逍遥王摇头叹气,站了起来,就道:“罢了,罢了,本王有些累了,就先告辞了。” 李言连忙抱拳相送,待逍遥王离去后,李黛儿极为不满的嘟嘴道:“都是你!害我父王这般失落!”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这怪我?” 李黛儿瞪着眼睛,就道:“不怪你怪谁,若不是你教我哥哥那些,我父王会那么生气么?” “好好好,怪我,怪我,那我不教你哥了好吧。” 李黛儿嘟嘴道:“不行!” “哇,我教也不是,不教也不是,你想让我怎么样?” 李黛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可以偷偷教我哥啊,干嘛一定要让我父王知道?” “拜托!你看清了好吧,我又没有告诉你父王,是你哥自己撞上来的。” 李黛儿撇嘴道:“反正你们两个都是大笨蛋!” 李言小心翼翼道:“那个黛儿啊,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你哥哥跟你父王会闹成这样,上次我还看见你哥哥对你父王唯唯诺诺的样子呢。” 李黛儿没好气道:“他们都瞒着我,我怎么知道?” 李言惊道:“连你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回事?” “知道的不多,不过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 “这是个人都看出来了好吧。” 李黛儿瞪眼道:“那你看出来他们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李言无奈道:“这不就是我想问你的么?” 李黛儿愤愤不平道:“好像是因为那个我从未见过的姑姑,所以我也想你帮我哥哥,到时候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让父王跟哥哥如此牵挂不已。” 李言笑道:“那岂不是长公主?听说十年前大华为了求和,把两个长公主分别嫁给了枭国大汗跟沧溟狼王呢,你嘴里的那个姑姑不会就是嫁去枭国的那位吧?” 李黛儿眯着眼道:“你知道不知道上次跟我哥哥这么说的人后来这么样了?” 李言一愣,跟着就问道:“怎么样了?” 李黛儿作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打了个冷颤,道:“挖眼割舍,五马分尸。” 李言惊道:“啊?” “可是我哥哥亲手做的哦。”李黛儿警告道:“所以,你可千万别在我哥面前说这些。” 李言暗自咽了咽口水,这李邪还这么狠的? 李黛儿幽幽道:“再说,他们说的那个人,又不是我亲姑姑,只是我父王的义妹,这么可能是嫁去枭国的那位夜华公主?” 李言挠了挠头,不解道:“既然不是,那你姑姑到底去了那呢?” 李黛儿翻了个白眼,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李言不置信道:“就这点?你不知道为什么你哥要不停问你父你姑姑的下落?不知道为什么你父王却绝口不提?” 李黛儿没好气道:“不知道!” 李言砸了砸嘴,道:“啧啧,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听不到八卦了呀。” 李黛儿不解道:“八卦是什么?” “跌宕起伏,精彩绝伦的故事在我家乡就叫八卦。” “家乡?先生来自哪里?” 李言一本正经道:“很远很远的地方。” 李黛儿不再追问,话音一转,就道:“先生打算今天一天都待在这里么?” 李言摸了摸下巴,就道:“不然呢?” “你打算教我怎么逛青楼么?” 李言坏笑道:“你若想学,我当然可有教你啊。” 李黛儿翻了个白眼,就道:“不想!” 李言笑道:“那你想学什么?” 李黛儿诧异道:“先生不都是有什么教什么的么?我还能自己选?” “那是当然,本先生什么不会?要是一一教你,你一辈子都学不完了。” 李黛儿想起李言真的好像无所不知的样子,就道:“我想学什么都行?” 李言急道:“当然,除了生孩子,这我教不了之外,其他的你随便选。” 李黛儿眼睛一亮,就道:“那先生能教我飞么?” 李言一愣,惊道:“飞?” 妈蛋,一个萝莉让你教她怎么飞,怎么有种老司机开车,猝不及防的感觉,光想到‘飞’这个字,就感觉脑海浮现出一个怪怪的姿势啊…… 李黛儿点头道:“是啊,先生如果无所不知的话,那就教黛儿怎么飞起来吧。” 李言吸了口气,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就道:“行,不就飞么,简单!” 李黛儿一惊,原本自己只是胡乱说的,才不信李言真的什么都会,才提出让李言教自己飞的,可没想到李言只是想了一会,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这你都能教?” 第五十二章 惊人剑术 李言得意道:“说了什么都能教,难道你不信?” 李黛儿皱眉道:“我说的可是飞到天上,不是跳得高一点就行了。” 李言点头道:“我知道。” 李黛儿咽气道:“真能飞?” 李言笑道:“跟我来。” “等等,我叫上他们。” 李言皱眉道:“为何要加上他们?” 李黛儿嘟嘴道:“父王让你顺便教他们的。” 李言无奈道:“可是我只能教你一个怎么飞啊。” 李黛儿皱眉道:“这又是为什么?难道他们学不会么?” “你以为人可以随随便便飞起来么,得需要到一些工具好吧,而这些工具特别珍贵的。” 李黛儿讪讪道:“好吧,就算没有那么多工具,那也可以告诉他们原理啊。” 李言一笑,道:“随你吧,反正你先让他们把逛青楼的钱给付了就行。” 李黛儿皱眉道:“你是因为想让他们在这里多花点钱才不想带上他们的?” “瞎说!”李言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道:“你知道金陵有那个布庄活好人又多,可以定制一些衣服,马上就能取的么?” 李黛儿愣道:“定制衣服马上就能取?这也得看你定制多少啊,若是一两件,是个布庄都要给本郡主面子,若是太多的话,估计只有周氏布庄能做到了。” 李言笑道:“那你叫上他们,咱们去这周氏布庄。” 一行人哗哗啦啦的穿街过巷,来到了周氏布庄,而布庄老板是个样貌平凡的中年男子,见到李言等人一股脑进入布庄,连忙上前,抱拳就道:“小郡主,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怎么还把翰林书院的才子们一起叫来了?” 李黛儿解释道:“这位是我们翰林书院新来的先生,他要跟你们周氏布庄定制一些衣物。” 布庄老板虽然震惊这新来的先生怎么这年轻,但还是连忙道:“先生您要定制什么,派人来支会一声就好,不用劳烦先生亲自登门的。” 李言笑道:“因为有点急,所以就亲自前来了,老板,你这里能不能缝制一些不漏风的帐篷?” 布庄老板一愣,就道:“帐篷?可以可以。” 李言一笑,就道:“那你这里有纸笔么,我想把让你们缝制的东西画下来,你们才会知道我想要什么。” “有的,我这就去给先生拿去。” 不一会,布庄老板取来纸笔后,李言就画了一个球,下面有个空洞,就道:“老板,这样的能缝出来么?” 布庄老板诧异道:“这是什么?” 李言懒得解释,就问道:“你别管这是什么,你就说能不能缝出来,而且不漏风吧。” 布庄老板点了点头,道:“先生要缝多大?” “七八米……额,三丈左右吧。”李言笑道:“至于什么时候要,是小郡主的事。” 李黛儿惊道:“这就是你说能让我飞起来的工具?” 李言笑道:“当然,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 李黛儿连忙对布庄老板道:“当然是越快越好。” 布庄老板立刻点头道:“那小郡主放心,半个时辰后,周氏布庄绝对能做出来了。” 李言点了点头,毕竟也没什么复杂的东西,就是用布缝一个球,多加几层,让布不漏风罢了,很快就可以做出来。 李言想突然到什么,又在纸上画了起来,布庄老板偷偷看了一眼,虽然样式奇怪,但好歹画的是衣服,才松了口气,暗道,还好还好,看来今天小郡主真的不是来这里胡闹的。 李黛儿不解道:“这些衣服又是干嘛的?” 李言笑道:“这些是给你哥准备的,老板,这些衣服搞个一千零一件。” 布庄老板皱眉道:“一千多件,小店今天可弄不出来。” 李言笑道:“没事,你这几天弄好就行,然后给小王爷送去,钱什么的,你再问他要就行。” 布庄老板点了点头,拿着两份画纸就退了下去,李言带着李黛儿跟一众书生来到柳家酒馆,见柳庞正在不停招呼客人,便没有打扰他。 因为那晚李言的魔术表演,很多人得知柳家的酒还有不是很贵的,纷纷买来一尝,可这一尝,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就算二十两一瓶最便宜的,都比市面上最贵的要好喝得多,一时是供不应求,好在柳云映这几天扩大了蒸酒厂,才可以维持酒馆的正常运行。 没找柳庞,却找到了柜台里面正在为卖出去的酒装袋的小桃。 李言帮小桃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心疼道:“小桃啊,你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了哦。” 小桃一愣,抬起头见到李言后,甜甜一笑,道:“小桃不累。” 李言无奈笑了笑,虽然自己不想小桃太累,可小桃已经是自己的专属丫鬟了,又不能去服侍别人,只能到酒馆里帮忙。 “小桃如果忙不过来,就让小姐多招几个人来帮忙,千万别一个人忙个没完哦。” 小桃点了点头,道:“小桃知道,少爷,你不是去教书了么,怎么回来了?” 李言笑道:“因为需要一些工具,所以回来取,对了,那天咱们练酒弄出来的那捅酒精在那来着?” 小桃想了想道:“少爷说留着有用,小桃就让人运到了这里,放在后院呢。” 李言笑了笑,道:“那小桃你继续吧,少爷先去拿东西了。” 说罢,李言从酒馆后院抱出了一桶当初练酒失败弄出来的酒精,然后带着李黛儿等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问这群书生借了把佩剑。 李言笑道:“小郡主,砍掉这棵树不会被官府抓吧?” 李黛儿不解李言到底在做什么,只能无奈道:“你要砍就砍吧,有本郡主在,谁敢抓你?” 李言笑了笑,转手就是一剑,一道亮光过后,众人见那颗两三人和抱的大树却一点事没有,纷纷摆出忍俊不禁的笑容。 李言却丝毫不在意,打量起自己手中的剑来。 李黛儿诧异道:“先生,杜云诗这把剑有问题么?” 杜云诗也皱起剑眉,虽然现在李言是自己的先生,可自己的这把剑却是传家之宝,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李言笑道:“是把好剑。” 杜云诗得意道:“自然,这把剑虽然没什么名气,可却是我许家流传了百年之久,剑锋依旧凌厉不减。” “看的出来,是汉朝的剑,有些年头了。”李言点了点头,剑柄一抬,撞到身后的大树上,只见大树轰然倒塌,众人看清树墩居然有着一道平滑的剑痕,才知道刚刚李言一剑居然就把整棵树砍穿了,只是因为速度太快,大树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其实。 杜云诗由衷道:“先生好剑法!” 李言笑道:“你随身带着剑,是会剑术?” 杜云诗点头道:“会一些家传的强身之术罢了,没什么威力。” 李言笑道:“不错,知道不能死读书,还懂强身健体,光这一点,你就比他们强多了。” 李黛儿眯眼道:“先生是打算教他们剑术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学生当佩剑,义勇除奸邪,若想跟我学,我自然不会拦着他们。” 众书生一愣,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谈论要不要跟李言学武。 杜云诗就道:“先生说教我们不懂的,可在下却对剑术略懂一二啊。” 李言笑道:“你的意思是想跟我比划比划?” 杜云诗对李言抢走如梦,可是耿耿于怀的,见识了李言的文采见识,自知比不上,可又没见过李言的武艺,自然想要比试一番了,抱拳就道:“望先生赐教。” 李言摇了摇头,道:“算了,曾经是有人教过我一种剑术,可他跟我说他的剑术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比试的,如果你想见识的话,我比划比划给你看吧。” 曾经李言确实认识一个用剑的杀手,两人一同执行一个任务,可冷兵器终究是跟热武器差了一筹,那杀手身中数枪,知道自己没救了,竟硬生生用最后一口气给李言舞了一套剑法,希望李言能把这剑法传下去,后来李言都快忘了这么一回事了,今天再次手握长剑,才慢慢想起来。 李言手持长剑,缓缓走向倒在地上的大树,猛的一脚,把整棵树踢到了自己头顶,众人见到这一幕,纷纷瞪大了眼睛,只见李言持剑,波澜不惊,丝毫不在意快要砸下来的大树,长剑缓缓转动,由慢转快,剑光四起。 众人张着能塞进鸡蛋的嘴巴,看得出神,只见在长剑的挥舞下,那大树好像在半空停滞了一般,任由李言劈划,其实只有眨眼的功法,那半空的大树就被剑光分解的支离破碎,变成一根根整齐的木桩插落到李言身前。 李言收剑与身后,就道:“怎么样,我这剑术如何?” 杜云诗回神,咽了眼口水,连忙抱拳道:“先生文武双全,学生这次是真的拜服了。” 李言一笑,丢过长剑,道:“汉剑刚正,是为百兵中的君子,你的气度,没有玷污汉剑,很不错。” 杜云诗愣愣接住空中飞来的长剑,道:“先生过奖了。” 李言笑道:“刚才的剑术,你们可想学?” 众人一阵迟疑,自己学这杀人的剑术做什么?只有杜云诗连忙抱拳道:“多谢先生愿教这等不世剑术。” 听杜云诗这么一说,众人才纷纷回神,这杜家可是世代剑术大家啊,能被杜云诗这般夸赞,必定是绝世武功啊,能学肯定不亏啊,连忙跟着道:“想!我们想学!” 李言一笑,道:“那你们随便拿一根木头当剑,跟着我比划一遍,当然我只教一次,能学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众人听后,连忙走到李言身前,拔起一根根只有水管粗的木棍,跟着李言用慢动作学了一遍。 好在这群书生记忆力都是不错的,李言只教了一遍,就记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就相互探讨,想要一下记住了,李言也没有打扰,拿起剩下的木棍,就忙碌的搭建起一个方形的站台来。 李黛儿不解道:“先生,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李言笑道:“我在做一种叫热气球的东西,这热气球就是能让你想飞去那就飞去那的工具。” 李黛儿皱眉,不解道:“热气球?” 第五十三章 飞 匆匆忙碌过后,李言搭好了站台,而周氏布庄也送来了缝好的布球,在李言的要求下,李黛儿很快就找来了绳子跟沙袋。 没一会,一个热气球就被李言弄好了。 李言满心欢喜道:“好了,这样就可以飞了。” 李黛儿不解道:“这样就能飞?” 李言笑道:“当然,你跟我来。” 李言说着,就站上了搭好的站台,李黛儿连忙也跟了上去。 “你们几个,把沙袋给我递过来。” 众书生已经记住李言教的剑法,听到李言吩咐,连忙把一边装着沙子的小沙袋递了过去,毕竟他们也听说了,李言是要教小郡主怎么飞的,他们对此也是十分怀疑跟好奇的。 李言拿出一个火折子,就在简易酒精灯上点着了火,然后将缝好的气球口罩住火焰,没一会,因为空气受热膨胀,整个气球就膨胀飘在半空。 众人大惊,李黛儿连忙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李言神秘一笑,就道:“准备好了吗?要飞咯。” 李黛儿一愣,只见李言拿起站台上那一个个沙袋往外丢。 李黛儿突然想道什么,惊道:“你这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孔明灯对不对!” 李言笑了笑,对着那群书生就高道:“对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回去后好好想想我们为什么能飞,想出为什么来的人奖励一瓶柳家最好的醉生梦死。” 众人一愣,看着渐渐上升的热气球一时陷入了沉思。 而李黛儿看着热气球越升越高,原本兴奋的小脸渐渐转化为担忧。 “先生,你这酒也能用来烧么?” “只要纯度够高的酒,就能用来做燃料。”李言笑了笑,弱弱道:“小郡主,如果那些书生想出了为什么我们能飞,你会报销我拿出那些醉生梦死的钱吧?” 李黛儿哭笑不得道:“你现在还有心情想这个,谁不知道你是用孔明灯原理?可是当这火烧完,我们不就往下掉,摔死了?” “我当然问的没那么简单,我是想问他们,他们这都不知道孔明灯为什么分飞起来?” 李黛儿一愣,现在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李言笑着解释道:“烧水你见过么?这空气跟水被烧开后就会往上冒是一个道理,孔明灯就是这么飞起来的。” 李黛儿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又突然摇头道:“谁让你说这些啦,本郡主是问这火若是灭了,我们不就掉下去摔死了?” 李言点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 李黛儿眼睛一瞪,结巴道:“那……那我不飞了,我们快点下去吧。” 李言笑道:“这才刚开始啊。” 李黛儿急道:“我不玩了,快点下去。” 李言见李黛儿一副慌乱不安的这样,摸着下巴,坏笑道:“上来容易下去难,等这些酒烧完才能下去啊。” 李黛儿看了看那五六岁小孩大笑的酒缸,弱弱道:“那还得烧多久?” “嗯,看情况吧,快则一两个时辰,慢则一天。” “啊?那怎么让才能快一点?” 李言笑了笑,加大火苗的大小,道:“这样就快了。” 李黛儿只见自己上升的速度也快了,往下撇了一眼,看着那越来越小的屋舍,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慌忙退后几步,一阵风吹来整个站台开始摇摇欲坠,而那火焰也感觉随时会被吹灭一般,顿时一阵慌神,一股脑扑到李言怀中,埋着小脑袋,不敢再看任何东西,闭着眼就怒道:“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李言愣愣得看着怀中的小丫头,扑哧一笑,就道:“小郡主,你不会是怕高吧?” 李黛儿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继续道:“先生,我们不玩了好不好?” 李言笑了笑,展开双臂,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就道:“如果怕高,只要不往下看就好,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四周风景多好啊。” 李黛儿依旧闭着眼,弱弱道:“真的?” 李言笑道:“放心,有先生在,就算摔下去,也保证你一点事都不会有!” “真的?” 李黛儿稍微撑开睫毛,抬起头,只见李言在阳光下清风扶起的发梢轻轻拍打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挂着一副自信的微笑,格外的耀眼,好像有种引人入迷的魔力一般,一时间,李黛儿居然有些看呆了。 李言只顾着享受清爽拂面的凉风,并有注意到怀中李黛儿的表情,咧嘴就笑道:“小郡主啊,你看一眼四周的风景啊,我保证你是这个时代第一个看到这样场景的人。” 李黛儿小脸一红,慌张的转过头去,不让李言发现自己刚才看呆的样子,只是刚刚转头,眼前的一幕,更让李黛儿呆住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云! 雪一样白的云在两人身下,好像此时此刻并不是在天上,而是站在雪地中一般。 李言打了个响指,惊醒了发呆的李黛儿,笑道:“小郡主,怎么样,这样的风景满意么?” 李黛儿喃喃道:“我……我不是在做梦?” 李言笑这,就往李黛儿粉嘟嘟的小脸上一捏,道:“疼么?” 李黛儿小脸一红,拍开李言的手,嗔道:“先生!” 李言笑道:“放心好了,我可也在这里呢,若是随便能掉下去,我敢上来么?” 李黛儿抱着李言,心里的慌张慢慢平复,好奇得打量起四周来,眼中闪着光芒,喃喃道:“好神奇。” 李言笑道:“你别老抱着我啊,来跟我学。” 李黛儿小脸一红,连忙松开,只见李言张开双臂,迎着风,一脸享受,发丝飘扬,蓝天白云作背景,真的好像谪仙一般,卓然出尘。 李黛儿突然一笑,学着李言张开双臂,迎着风,看着身下无边无际的白云,只感觉浑身一酥。 “啊!” 李言突然高声吼了一下,笑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李黛儿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也跟着大吼了一声。 李言继续吼道:“我会好好得,活得比以前更好!” 李黛儿一愣,诧异的目光看了看大吼的李言。 李言笑道:“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无论说什么心里话,喊多大声,都不会担心有人听见。” 李黛儿嘴角一扬,双手放到嘴边,也跟着高声喝道:“啊!就算没有母亲又怎么样!黛儿也会活得好好的!” 李言一愣,没有任何询问,继续高声喊道:“我现在很开心!你看到了吗!” 李黛儿小脸上挂着忍不住的笑意,跟着喊道:“黛儿现在也很开心!你看到了吗!” 两人发泄一通,喊着喊着,嗓子都喊哑了,李言见李黛儿玩的尽兴后,才控制着热气球,慢慢降落。 李黛儿嘟嘴道:“先生,不是说只有这些酒烧完才能下去么?” 李言笑道:“谁让你怀疑我,居然说我们会摔下去,跟先生在一起,哪怕是天塌下来,先生都能帮你举起来,你担心什么?” 李黛儿一笑,吐着小舌头道:“好啊,先生,你原来是吓唬无,看我怎么惩罚你!” 李黛儿说着,小手就移到李言腰间,不停挠起来。 只是见李言一点反应都没有,诧异道:“先生,你不怕痒么?” 李言一愣,自己早就克服了身体某些没必要的条件反射了啊,可见李黛儿一脸认真,突然抱着肚子就笑道:“哈哈,别挠了,要掉下去了!” 李言说着,整个热气球不断摇晃起来,李黛儿心底一慌,瞥见李言居然抓着站台在摇,脸色一冷,瞪道:“先生!是你再摇我们就真的掉下去!” 李言笑道:“哇,你居然不害怕了。” 李黛儿嘟嘴道:“有先生在,我怕什么?” 李言松开了抓着站台的手,得意道:“说得也是。” “先生,我们这就下去了么?” “当然,酒精可没多少了,留着下次在飞吧。” 李黛儿眼睛一亮,点头就道:“嗯!下次再飞!” 热气球缓缓下落,因为天色已经昏暗了,金陵城的百姓借着天上的火光,才更多的注意到热气球的存在,原本诧异花灯节不是还有几天才举办么,怎么现在就有人放孔明灯了,只是看清孔明灯下好像还有两个人影时,纷纷大惊失色。 金陵城南门。 一架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向灯火渐渐亮起的金陵,马车由八匹高大的骏马拉着,而边上跟着三个背着大剑,浑身佝偻,却散发这凌厉杀气的怪人,马车后还整齐的跟着一只军队。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问道:“金陵是到了么?” 一个背着巨剑的怪人淡淡道:“是的,主人。” “那许世云呢?” 怪人没说话,城门边缓缓走来一匹白马,马背上正是一声儒衣的许世云。 许世云上前后,一个翻身下马,抱拳就道:“许世云,拜见大皇子。” 马车缓缓被掀开,伸出一只纤嫩的秀手,入目的是一个衣裳裸露的女子,而一个黄袍少年在这女子胸前一抹,带着淫笑,钻出了马车,马车内依稀可见还有几个容颜俊美,衣着裸露的女子,只是随着帘子落下,消失不见。 大皇子跳下马车后,并没有理会一边抱拳的许世云,自顾自的打量起金陵城来,笑道:“自古金陵就是繁华之地,光看城门,就可见一斑啊,咦,那是什么?” 大皇子夸奖完城门,目光落到半空中依稀闪烁的火光。 许世云一愣,连忙道:“有人在放孔明灯吧。” 大皇子邪笑道:“孔明灯下面还带着两个人,难道这金陵是这么放孔明灯的?有趣有趣。” 许世云一愣,自己为了在这里迎接大皇子,那里有空注意别的,听大皇子这么一说,才仔细打量起天上那孔明灯来,见依稀好像真的有两个人影在灯下面,诧异地皱了皱眉。 大皇子目光又瞥向不远处一千多个懒散躺在四处的人,好奇道:“他们又是什么人?” 许世云皱眉道:“那是小王爷的私军,听说是在这里等训练他们的人。” 大皇子眯眼道:“我表弟?我听说是你帮他练兵的啊,他们还能等谁?” 许世云尴尬道:“昨天小王爷把自己的私军交给别人练了。” “哦?可是武圣府的关娘子?” 许世云摇头道:“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大皇子一笑,道:“哈哈哈,这金陵果然有趣,先是那不知死活的萧十一郎,这一来就见到了有人乘着孔明灯在天上飞,又听到了除了你许世云之外,居然有敢帮李邪练兵的人,有趣,有趣。” 许世云辩解道:“小王爷或许只是胡闹,随便找个人玩玩罢了。” “我这表弟,能给自己取一个‘邪’字作名,岂会随意玩玩?”大皇子自顾自道:“我这次来可是为了萧十一郎来的,金陵知府现在可还好?” 许世云连忙道:“正在疗养。” 大皇子眯了眯眼,藏起凶光,又笑道:“那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又去那了?” “好像一直在逍遥王府中,一直没有外出,不知为何。” 大皇子点了点头,就道:“本王的住处,你可安排妥当?” 许世云点头道:“大皇子,请跟我来。” “嗯,这金陵这般热闹,真是迫不及待了呢……” 第五十四章 慈不掌兵 李言控制着热气球安全着陆后,李黛儿跳下站台,松了口气。 李言笑道:“天色不早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 李黛儿愣愣的点了点头,就道:“那先生……明天,你要教黛儿什么?” 李言笑道:“这看你想学什么啊。” 李黛儿嘟了嘟嘴,道:“好吧,黛儿回去好好想想。” 李言点头道:“嗯,就这样吧,我还得去跟你哥嘱咐一下练兵的细节。” 李黛儿道:“那先生慢走,这个孔明灯我会让人带回去的,以后想飞的时候,先生要再带我飞哦。” 李言笑了笑,应下之后,告别了李黛儿,慢悠悠地来到南门外。 见李邪跟着那一千个士兵懒散的在四处休息,也没有说什么,上前就对李邪道:“休息好了么?” 李邪回神,就道:“兄弟,你终于来了,对了,我刚才见到我大表哥了。” 李言诧异道:“你大表哥?” 李邪解释道:“就是大皇子。” “那关我什么事?” 李邪担忧道:“怎么不关你的事,兄弟你最好让如梦离开金陵几天。” 李言一愣,诧异道:“为什么?” “我这大表哥,特别喜好女色,这次来金陵,必定会见一见这天下第一美女,若是觉得对他的胃口,一定会抢回去的。”李邪皱眉道:“更何况,若是听说二皇子被如梦拒绝,他就算看不上,也会想方设法得到如梦的。” 李言皱眉道:“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大皇子跟二皇子向来都是竞争的关系,二皇子得不到的,大皇子就会想方设法得到,无论使出什么手段。”李邪担忧道:“若是如梦是你的女人,一定别让大皇子见到如梦,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李言皱眉道:“这两位皇子怎么都来金陵了?” 李邪解释道:“二皇子是被皇叔委派来查阅江南的,而大皇子,恐怕是因为金陵知府。” “金陵知府跟这大皇子有关系?” “大皇子跟永王走得很近,永王的小舅子被萧十一郎打断全身骨头,永王肯定会派人来的,没想到居然是大皇子亲自前来的……” 李言皱了皱眉,道:“先别管这大皇子了,难道他还能抢强民女不成?” “抢强民女?大皇子没少干啊……” 李言眯了眯眼,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现在是帮你练兵,弄完我再去跟如梦说一声,好了吧?” 李邪点了点头,道:“兄弟,你千万不要跟大皇子起冲突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啰嗦什么,叫他们赶紧集合!” 李邪无奈叹了口气,高喝了几声,一千个因为昨晚跑了一晚上,中午又为了吃口饭而打了一架,现在都没缓过气的士兵慌忙得跑了过来,站成几排。 李言眯了眯眼,就道:“站好!” 众人一听,不情愿的站直,只听李言缓缓开口道:“对于你们跑了一晚上,才勉强完成我的要求,我非常失望,所以我决定,你们还得继续跑下去,直到什么时候能在两个时辰跑完,这项训练什么时候就算完成!” 众人大惊,还跑? “而且若是不完成,就继续相互打架,谁赢了谁才有饭吃!”李言继续道:“我在这里先说明,就算你们能在两个时辰跑完,千万不要觉得接下来的训练会比这个轻松,我只能告诉你们,后面的训练要比绕着金陵跑更累十倍百倍!” 众人咽了咽口水,暗自心惊,还要更累?那岂不是要人老命? 李言缓缓道:“李邪,你是用什么让他们为你卖命的?” 李邪愣愣道:“钱……” “钱?”李言笑道:“就是说军饷咯,你每个月给他们多少?” “每月一两银子。” 李言笑道:“每月才一两银子?” “大华的军饷都是这个价钱啊。” 李言摇了摇头,就高声道:“你们是不是在想,每个月才一两银子,何必把自己累成这样?” 李邪皱眉道:“你是想让我增加军饷?” “就算增加军饷,他们有命拿,有命花吗?”李言高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们,后面的训练,你们这一千人,至少会死掉一半人!你们告诉我,每个月该拿多少钱,你们才愿意这么拼命?” 众人大惊,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会死一半?谁知道自己是不是就是死掉的那一半?这多少钱也不能干啊! 李邪紧紧皱起眉头,没有说话,李言随意指了一人,就道:“你出列!” 这人一愣,缓缓站到了前面,弱弱道:“有什么事么?” 李言眯眼笑道:“你说说,多少钱一个月,你才肯这么卖命?” 这人连忙摇头道:“多少钱也不能这么拼啊!” 李言笑道:“所以你是想退出咯?” 这人偷偷撇了一眼李邪,弱弱道:“还可以退出么?” 李言眯眼笑道:“当然可以!” 众人一听可以退出,刚要出声,可突然见李言冲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丢给李邪,虽然脸上带着微笑,却杀意凛然道:“李邪,杀了他!” 众人大惊,李邪接住匕首,紧紧皱眉道:“真要杀?” 李言笑道:“当然,杀了。” 这人一慌,连忙道:“小王爷……我……我不退出了,我就开玩笑的……” 只是李邪见李言挂着淡然的微笑,一言不语,握紧手中的匕首,缓缓就走向这人。 这人见明晃晃的刀尖靠近,慌张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会出手帮自己,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跑。 只是众人见李言轻描淡写的甩出手中的刀鞘,这刚要逃跑的人,一声惨叫过后,左脚居然就被什么东西订到了地上,赫然是一个血淋淋的刀鞘。 “不……不要……小王爷,不要杀我!” 李邪愣愣得看着地上不断求饶的这个士兵。 李言淡淡道:“李邪,记住,慈不掌兵,那些随便操练一番,就觉得自己练出了一只无敌之师的,都是扯淡,只有让他们记住,逃兵只有死,他们才会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李邪咬了咬牙,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扎到了这人的心窝上,一道血剑射出,染红来李邪俊俏的脸颊。 众人瞪眼,愣愣得看着地上不停抽搐的这人,直到彻底断气后,听到李言一声高喝,才回过神来。 “李邪,给这人家里送去五百两银子,好生安葬了吧。”李言叹了口气,缓缓道:“各位,你们也看到了,你们没有退出的权利,而且,从今天起,你们不会再有军饷。” 众人咬了咬牙,这退出会死,继续留在这里,虽然说有一半的几率能活下去,可你连军饷都不发了,让我们白白拼命么? 李言继续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若能帮小王爷完成夙愿后,得到的绝对不止这点军饷,你们得到的将会是无数的财富,权势,美女,想要什么有什么!” 众人纷纷不解地看向李言,只见李言挂着淡然的微笑,解释道:“你们的目标,是跟着小王爷去枭国搞个天翻地覆!面对整个国家的军队都能来去自如,到时候小王爷完成夙愿,愿意放你们离开,你们想想,那时候的你们是什么样的江湖高手,想要什么没有?” 众人咽了眼口水,就这里的这点人,就能跟整个枭国做对么? “我可以放心的告诉你们,只要你们在我这里活下去,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你们不能去的地方,有这样的本事,难道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嘛?”李言笑道:“但是,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将来的一切,死人是没有办法享受的,所以,现在开始,不会给你们军饷,但是在训练死掉的,家人可以得到五百两银子,若是你们只想家人得到五百两,自己却埋骨黄泥,那就现在提出来,若是想要以后飞黄腾达,鸡犬升天,那就给我好好的训练,活下去,还是那句话,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享受!” 众人咬了咬牙,纷纷握紧拳头。 李言见众人脸上决然的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告诉我!你们是想死,让别人领那五百两,还是要活下去,享受将来的荣华富贵!” 众人纷纷大吼道:“活!” 李言笑了笑,道:“好,现在全体都有,继续分成两组,给我绕着金陵跑!这次不能两个时辰跑完五圈,那明天就变成六圈!后天就变成七圈!跑不完不准休息,不准吃饭!” 众人要紧牙关,纷纷找到自己的伙伴,绕着城墙跑去,因为死了一个人,刚好一千人,李邪也有了相互扶持的伙伴,开始趁着夕阳,缓缓绕着城墙跑了起来。 李言摸了摸下巴,妈蛋,全跑了,那地上这句尸体什么办! 李言无奈下,找来一堆枯草,先替他们遮掩起来,弄完一切,才匆忙向绣春楼走去。 因为早上李言主动带着书生来到绣春楼,告诉他们女人可以激发男人的才华,这夜晚的绣春楼再次回到了当初的热闹,可刚刚进门,就看到几个下人模样的人对着老鸨秀姐大声呼道:“老鸨!你们的花魁怎么还不出来!” 秀姐无奈道:“几位,我都说了,绣春楼的姑娘是不会外出的。” 这几人嚣张道:“胡扯!你们这些下贱的青楼女子,我们公子看得起你们,让你们的花魁去赔他喝几杯,别给脸不要脸!” 绣春楼围观的群主脸上都浮现出愠色,秀姐皱了皱眉,但很快就已经笑脸相迎,道:“几位又不肯说你们家公子是谁,你就让我们的如梦姑娘跟你们走,万一你们是什么歹人怎么办?” “哼!你们这些贱人还不配知道我家公子的身份!若是再不叫花魁跟我们走,休要怪我们动粗了!” 季姐笑道:“几位客人,奴家已经笑脸相迎了,你们还要这般苦苦相逼,真当我们绣春楼没人不成?” 这几人一怒,拔出腰间的长剑,就道:“给脸不要脸!给我搜!” 绣春楼的客人见有人动刀了,微微一惊,只是一道白色身影从人群中冲出,干净利落就夺取这几个人手中的长剑,顺势一脚,这几个闹事的一下就被踢了出去。 众人一阵叫好!李言在门外笑了笑,这一个白衣女子,正是那晚替如梦抬轿的女子中的一个,武功倒是不错,这几个闹事的,连三脚猫都算不算,当然不是她的对手。 几人被踢飞,恼羞成怒道:“居然还敢还手!剑奴!你还不快出手!” 只见一个佝偻的人缓缓出现在绣春楼门口,背着比自己还要大的巨剑,一步步走了进来。 白衣女子一惊,被这人身上的杀气惊到了,丢掉了手中多余的长剑,只留一柄,神色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这背剑怪人没说一句话,就这么缓缓上前,浓烈的杀气弄得绣春楼安静无比,里面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见这人缓缓抬起骨瘦嶙峋的右手就往身后的剑柄抓去。 第五十五章 如梦的推测 这怪人手放到剑柄上,刚要拔出身后的巨剑,可稍微用力,发现没了往日的熟悉,身后的剑居然拔不动了。 怪人慌忙抬头,见剑柄上还有一只手抓着,瞳孔一收,慌忙转身后退,只是转身间,身后的巨剑就已经被这人抓了去,刚想上前夺剑,只见这人一手举着巨剑,一手止住,笑道:“停!” 怪人一愣,惊恐这人居然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而且这样轻松的举着自己只能勉强舞动的剑,心底升起深深的忌惮,一时不敢上前。 李言笑着,转动巨剑,放到眼前就道:“是把好剑。” 怪人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李言笑了笑,对这严阵以待的白衣女子道:“把剑收起来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长剑,然后悄然退去。 李言笑了笑,一手抓住巨剑的剑身,眯着眼道:“你想在这里闹事?” 怪人看着在李言手中慢慢变弯的巨剑,瞳孔一收,惊道:“我的巨阙!” 李言一惊,看着已经被增加掰弯的巨剑,失声道:“这把剑是巨阙?” 见怪人一副肝胆欲裂的表情,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继续掰着巨剑,道:“哈哈,对不起啊,不知道这把剑居然是传说中的巨阙,我给你掰回来。” 李言掰着巨阙,见掰正后,丢给这人,笑话,这传说中的宝剑,自己能赔得起么?连忙道:“吶,我给你弄回去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别找我啊!” 怪人接过巨阙,慌张的抚摸剑身,见没有损坏,松了口气,怒目而视道:“你是什么人!” 李言耸肩道:“我是这里的保安,你若是想在这里闹事,我还给你掰弯咯!” 怪人咬了咬牙,将巨剑放回身后,抱了抱拳,冷冷道:“打扰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绣春楼,而那地上的几个下人见这怪人离去后,纷纷跟着跑了。 李言对着一脸震惊的众人,抱拳道:“一些小戏法,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才一脸释然,是啊,李言更神奇的戏法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区区掰弯一把巨剑而已,一点也不奇怪。 秀姐上前就道:“哎呦,多亏了李公子仗义相助啊。” 李言得意笑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如梦呢?” 季姐连忙道:“如梦在后院,李公子自己去找就是了,不用每次都询问的。” 李言告别秀姐,来到后院,红袖虽然不情愿,可如梦早就吩咐不得为难李言,只能无奈带着李言来到如梦所住的水榭。 李言见如梦目光幽幽地望着湖面出声,这刚来到她身边,就听如梦叹道:“没想到大皇子居然也来金陵了。” 李言诧异道:“你知道那些人是大皇子的人?” 虽然刚才那个女子跟如梦通报了,可李言不信这样就能猜出这些人是大皇子派来的。 如梦幽幽道:“世人谁人不知永王十剑奴?” 李言歪着脑袋道:“永王?十剑奴?” “永王手下,有十个极为厉害的高手,他们每人被永王赐了一把绝世名剑,故称为十剑奴。” “既然是永王手下的高手,你干嘛说是大皇子的人?” “永王扶持大皇子,福王扶持二皇子,两位皇子才争了个不相上下,你不知道么?” 李言耸肩,就道:“不知道。” “永王英雄气概,向来是不屑女色的,怎么可能会派剑奴来我绣春楼。”如梦叹了口气,道:“传闻大皇子荒淫无度,每到一个地方,必定会祸害那里的女子,所以,只有大皇子来金陵了,才能指挥得动剑奴来我绣春楼闹事。” 李言笑道:“你怕了?” 如梦翻了个白眼,道:“我怕什么?” “当然怕被大皇子抢回去啊。” 如梦掩嘴一笑,换上一副柔弱的样子,将脑袋靠在李言肩上,弱弱道:“难道相公肯让如梦被人抢去么?” 李言虎躯一震,喝道:“那我现在就去把这什么大皇子弄死!” “嗯,相公去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不拦着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 “这不是我要弄死了大皇子,那什么永王啊,皇帝啊,搞个百万大军包围绣春楼怎么办?” 如梦掩嘴笑道:“要包围也是包围柳府,又不是我绣春楼弄死大皇子的。” 李言尴尬地笑了笑,讪讪道:“反正你这些日子小心些,我先回去了。” “小狼王真的就在金陵么?” 李言一愣,挠头道:“你自己去查呗。” “若我能查出来还问你做什么?”如梦无奈道:“十年前在金陵找了遍,都没有找到,不得不向周边找,这十年都过去了,一点踪迹都没有,你却突然说小狼王就在金陵,这让我如何相信?” 李言耸肩道:“信不信是你的事。” 如梦笑道:“若你骗我,不怕我绝望之下嫁给皇子?” 李言瞪道:“你不会的!” “为何不会?” “因为你喜欢上我了!” 如梦心底一慌,却翻了个白眼,道:“是么,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李言摸着下巴,坏笑道:“若不喜欢我,干嘛那么主动靠近我,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好吧。” “我查不到你的底细,好像你就是突然出现的,又怎么能断定小狼王就在金陵?” 李言眯了眯眼,转眼话题么? “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 如梦思索道:“若是你真的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你来金陵并没有多久,就得知了小狼王的踪迹,那么小狼王必定是在你接触过的人当中,而年纪相符的,有柳家的丫鬟小桃,武圣府的小瑛,甚至是逍遥王府的李黛儿,这三人身世都不确定,是不是小狼王就在这三人当中?” 李言一慌,连忙道:“瞎说,你怎么净猜些小姑娘,我又没说小狼王是女子。” 如梦笑了笑,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自己会去查证的。” 李言皱眉道:“小狼王的记号那么隐蔽,你怎么查证?” 如梦眯了眯眼,道:“是啊,若是你是来了金陵才知道小狼王下落的话,能让你看到那么隐蔽部位的,就只有你的丫鬟,小桃了。” 李言怒道:“小桃不是!” 如梦自顾自道:“我会自己去查证的。” 李言皱紧剑眉,妈蛋,自己只是想找个小姑娘代替小狼王而已,而就小桃的性子那么柔弱,怎么能当一国之主?明显不合适啊,看来泡小瑛的计划要抓紧了啊…… 李言深吸了口气,认真道:“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小桃不是!” 如梦诧异道:“那就是武圣府的小瑛,或者小郡主咯?” 李言见如梦把怀疑的重点从小桃身上移开后,连忙点头道:“好吧,你猜到就好,自己查到底是谁吧。” 如梦撇了一眼李言,就道:“你偷看这两个小姑娘的屁股了?” 李言心里吐了一口老血,这说不是嘛,万一如梦去看小桃屁股,真的有什么印记怎么办,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小桃绝对不适合那种整天争权夺势的生活,可说是嘛,自己不就成了偷窥狂,死变态了么? 一时间,李言哑口无言,连忙告辞,不敢再跟如梦多待,又到静姝那里调戏了静姝一番,才回到柳府。 一连几天,生活平静,大皇子居然没有再派人来找如梦,自己也没有到绣春楼来,只是那天闹事的几个下人被打断了手脚,被人抬着到绣春楼道了一番歉,李言还以为是如梦做的,可如梦却说不是,让李言一阵不解,也没有想太多,因为静姝的书店布置好了,而请人雕刻的字章也送到了书店,静姝也正式离开了绣春楼,在李言的陪同下,将一本本西游记印刷了出来,当然,故事还没说完,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选好日子后,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绣春楼众多姐妹的捧场中,静姝的墨香书店也正式开张了。 只是当一番客套之后,送走这些买书的青楼女子后,书店一下就冷清了下来,居然再没有人上门了。 静姝担忧道:“李大哥,这为何没人上门买书啊?” 李言尴尬笑道:“可能大家都不知道你买的故事有多精彩吧。” “是这样么?”静姝叹气道:“李大哥就会安慰我,静姝知道,其实是因为那些读书人看不起静姝只是一个青楼女子的身份,觉得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卖的也不是什么好书,所以才没有光顾罢了。” 李言连忙道:“瞎说,那是他们有眼无珠,跟静姝什么关系都没有,静姝千万别难过,我这就回去,让翰林书院那些学生来买书,等他们读过之后,肯定会帮你宣传的,到时候客人肯定络绎不绝。” 静姝连忙道:“李大哥,你为了帮我,给他们随意布置了一些作业,就整天来陪我,没能让那些书生学到什么,静姝已经很愧疚了,若是再让他们掏腰包来买书,静姝真的无地自容了。” 李言抓起静姝摆弄衣角的小手,就道:“瞎说,我给他们布置的作业,可是教他们探索这个世界真谛,他们感激我还来不及呢,静姝不必愧疚。” 静姝见李言抓着自己的手,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小脸一红,但也没有挣开。 只是两人还在沉默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喝,静姝才慌忙的抽回小手。 “好啊!先生,我说你怎么整天见不到人,原来是为了一个女人!”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小郡主,你怎么来了,作业做好了么?” 第五十六章 说书人 李黛儿得意的将一叠纸放到桌子上,就道:“这些是我们对于先生布置的作业做出的答案,先生你检查检查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拿起李黛儿抛出来的作业,就道:“行,我看看。” 李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翰林书院的学生确实没有一个是笨的,自己提出的一些人们习以为常,却不知到底什么会这样的生活常识,给出了很好的解释,可有些涉及到后世那些注明定理的问题,就没人能答出来了。 李黛儿在李言查阅试卷时,拿起书店内的一本书,嘟嘴就道:“西游记?这是什么书?” 静姝连忙道:“一个神话故事。” 李黛儿随意翻了翻,嘟嘴道:“哼,什么破书,能卖出去么?” 静姝心底一慌,还没说话,李言就怒道:“李黛儿!瞎说什么呢!” 李黛儿没好气道:“难道我有说错么?这书别人又不知道到底用什么用,谁会来买?” 李言想了想,这李黛儿说的没错,古时候书生买的书无非是什么四书五经,寻常百姓活字印刷术没出现前,那里有钱去买什么书? “我有办法了。” 李黛儿诧异道:“有办法了?” 李言笑了笑,就道:“静姝,给我准备一张桌子,跟一块醒木。” 静姝不解道:“李大哥,你要做什么?” 李言笑道:“说书!” “说书?”李黛儿歪着脑袋道:“何谓说书?” “嗯?你没听过说书么?” “先生说的是教书么?” 李言笑了笑,这说书好像是从佛教的讲经中演化来的,唐朝才开始慢慢出现,现在估计没什么人听过,李言也没多作解释,待静姝清空了一张书桌后,李言抬着桌子就摆在了门口,醒木一拍,惊到了大街上络绎不绝的行人。 李言高声就道:“各位看官咯!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咯!” 路人认出了李言,纷纷上前,就问道:“李公子,你这是作甚?要表演戏法么?” 李言摇头笑道:“各位,今天在下在这里给诸位讲一段故事。” 众人一愣,诧异的目光望向李言,只见李言开口就夸夸其谈起来,话说天下分为四大部州,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在这东胜神州有一傲来国…… 众人渐渐入迷,沉浸在五彩石吸天地精华,蹦出一灵猴的故事中,就连听过一遍的静姝美目都异彩练练,更何况没听过的这个事故的李黛儿了,一时间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似得,目带精光,神情紧致,生怕没听清一个细节。 没一会,李言就讲到了悟空求道,习得七十二般变化,筋斗云后回到花果山,前去龙宫寻宝,只是众人见李言醒木又是一拍,高声就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回神,连忙就问道:“李公子,下回是何时啊?” 李言抱拳就道:“下回看情况吧,但各位想要知道后面的故事,就到这墨香书店买上一本西游,在下刚才说的故事,正是现在墨香书院所卖的。” 在场听李言讲故事的,多数都是穷苦百姓,正常一本书都要几十两银子,他们这些人那里买得起? “这墨香书店卖的书,一本只要一两银子,若是各位喜欢,可以进去看看,至于买不买,就看各位喜不喜欢了。” 众人一惊,一本书只要一两银子?纷纷在李言的指引下,带着疑惑的目光走进书店,细细翻看起书架上的书籍来,看着看着渐渐入迷,不一会,因为内容太多,一时也看不完,总不能整天呆在书店,就有人掏钱买了一本回去。 静姝连忙招呼,见越来越多的人付账,一时间笑得合不拢嘴了。 李言笑道:“静姝啊,以后也书店要做大,也不能只卖一本书,以后呢,你把其他的书也印出来,也是一两银子一本,保证你赚的盆满钵满。” 静姝笑道:“静姝知道了,可静姝见李大哥刚才这般招揽客人,好像十分新奇,比字写得更加精彩,寻常百姓大都不识字,好像说书更能吸引他们。” “那静姝就找些口齿伶俐的人来说书咯。” 静姝弱弱道:“可以么?” 李言笑道:“当然可以,而且这西游的故事到了后面都是一话一话的,更适合以说书的形式宣传,我现在就给你将一些培训说书人的一些细节吧。” 李言细细给静姝讲起说书的注意事项,书店的客人该付钱的也走光了,剩下的都是还想在这里继续看下去的,李黛儿也拿了一本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没有打扰李言跟静姝交谈。 书店斜对面的酒楼,二楼的阁楼上一个黄袍身影看着墨香书店,头也不回,若有所思道:“这人就是你说的能掰弯你巨阙的人?” “回主人,是的。” “可经过几天的打探,得知此人会一些障眼法,你不会是被他的障眼法迷惑了吧?” 佝偻怪人皱眉就道:“就算是障眼法,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的身后,此人也必定不简单。” “有趣,有趣,走,下去会会这人。” 书店内,李黛儿拿着一本书就走到柜台前,打断李言跟静姝的谈话,道:“这本书我买了。” 李言笑道:“哇,小郡主,你刚才不是说这什么破书,怎么会有人买么?” 李黛儿小脸一红,就到:“我……我见这书写的好像还不错,买一本回去给父王看看,怎么了?” 李言笑了笑,没有点破李黛儿的谎言,就道:“好好好。” 李黛儿嘟了嘟嘴,就道:“先生,我们的作业做什么怎么样?” “嗯,还不错,继续努力。” “还有呢?” 李言无奈道:“还有什么,是你自己想不出让我教你什么,我才要弄清楚你们到底不会什么,再想着教你什么的。” 李黛儿那天飞过之后,竟一时想不出让李言教什么了,李言无奈才能布置一些问题,让李黛儿回答,才能知道李黛儿不知道什么,好针对的教李黛儿一些后世的常识性问题。 李黛儿嘟了嘟嘴,道:“那现在知道黛儿现在需要学什么了么?” 李言点了点头,道:“嗯,知道了,明天去书院,再统一告示你们回答不上来那些问题的答案。” “可是明天是花灯节,书院不上课啊。” 李言诧异道:“花灯节?” 一边的静姝连忙解释道:“花灯节是大华的一个节日,这一天每家每户都会点孔明灯,在孔明灯上写上美好的愿望,向上天祈愿,在这一天里,很多人都是放假的。” 李言点了点头,就道:“原来是这样,那就后天再去学院教你们吧。” 李黛儿笑道:“那先生明天有空么?” 李言诧异道:“怎么了?” 李黛儿笑道:“花灯节除了放孔明灯,还会放河灯啊,举办猜灯谜大赛啊,等等很都好玩的活动呢,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李言笑了笑,道:“这样啊,明天你自己去玩吧,先生明天有约了。” 李黛儿皱了皱眉,撇向一边的静姝,道:“是跟这位姐姐么?” 静姝小脸一红,期许的看向李言。 李言笑道:“关你什么事?” 李黛儿嘟了嘟嘴,就道:“不行!先生要跟我去!” 李言一愣,还没询问为什么,书店就走进几个人,为首的一身黄色长袍,而身后跟着三个背剑怪人,三个怪人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杀气,让整个书店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还在书店内的人路人打了个冷颤,看了看这四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人,要么赶紧放下书,要么丢下一两银子,连忙跑出了书店。 李言眯了眯眼,牵住因为杀气脸色发白的静姝,微微一笑,静姝回神,那种压迫的气势瞬间消失了,感激的看一眼李言。 李言见李黛儿因为背对门口,但也如同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一时不敢回头,便也拉起李黛儿的小手,替她挡下迷茫整个书店的杀气,对着这门口的四人就道:“再不收起你们的气势,你们就得飞出去了。” 黄袍少年一笑,就道:“兄台莫怪,这几个下人平时这样习惯了。” 李言笑道:“没见到这里还有两个平凡的女人么,如果收不起来,就不要进来,不然我就当你们是来这里闹事的了。” 黄袍少年折扇一开,轻轻扇了扇,三个背剑怪人肆意的气势才有所收敛。 “在下李志,久仰兄台大名,今日特来拜会。” 三个怪人收回气势,李黛儿才转过身,看清那人后,就失声道:“表哥?” “表妹,几年不见,你真是越发漂亮了呢。” 李黛儿嘟了嘟嘴,怒道:“刚才就是你的下人想吓我?” 李言眯了眯眼,这人就是大皇子么? 只见大皇子笑了笑,道:“表妹,你这就是瞎说了,我们只是站在这里而已,怎么能说想吓你呢?” 李黛儿皱了皱眉,道:“没想吓我,为什么我会感觉好像后面有鬼一样?” 李言无奈一笑,杀气这种东西,靠的又不是眼睛看的,而是一种感觉,一般的,需要借助眼睛去感觉,而像这三个剑奴这样的,就算不用眼睛,身体也有直觉种能察觉到的。 大皇子笑了笑,就道:“既然表妹这么说了,那表哥给你赔个不是,行了吧?” 李黛儿淡淡哼了声,就别过头去,显然是不想理会这大皇子。 大皇子笑了笑,也没在意,转过头撇了静姝一眼,惊喜道:“好一个清秀的姑娘。” 第五十七章 柳云映心里藏了别人 静姝低下头,连忙往李言身后躲了躲,大皇子继续道:“姑娘莫怕,在下只是从未见过姑娘这般,清秀得如此完美的女子,简单却不失温婉,实属难得。” 李言脸色一沉,妈蛋,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戏我的目标,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这么说,大皇子真的是想来这里闹事的咯?” 大皇子眼睛一眯,就道:“倘若我真的是来闹事的,你又能如何?” 只是大皇子话音一落,顿时浑身一颤,额头竟然瞬间出现了一个个豆大的汗珠。 李言眯眼笑道:“你觉得我能如何?” 三个剑奴见大皇子这样奇怪,纷纷不解,好像大皇子被怎么笼罩了一般,但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只知道必定是李言搞得鬼,连忙就想拔出身后的剑。 只见大皇子举起折扇,挡住三个剑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抱拳就道:“打扰了,告辞。” 说罢,就带着一脸懵逼的三个剑奴头也不回的出了书店。 李黛儿诧异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李言耸肩,笑道:“谁知道,可能是脑袋抽风了吧。” 李黛儿半信半疑得撇了一眼李言,就道:“那个混蛋确实经常脑袋会抽风的。” 李言诧异道:“小郡主啊,你好像很不喜欢你这表哥啊。” 李黛儿气道:“当然,那样的人渣,有人喜欢就怪了!” “哇,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被你这样记恨?” 李黛儿咬牙道:“几年前,我去跟父王去京城的时候,父王指派一位大姐姐照顾我,可有一天被那混蛋撞到见了,强行把我那个大姐姐抓走了,后来那个大姐姐被他放出来后,就上吊自杀了。” 李言惊道:“你父王都不管么?” “他是大皇子,我父王只是一个王爷,怎么管?” “那皇帝也不管他么?” “有谁敢在皇上面前说皇子的不是?” 李言诧异道:“那大皇子这样的作为,二皇子不是能抓住他的把柄,只要掌握证据,不就能弹劾大皇子了么?” 李黛儿无奈摇头道:“无论什么事,只要两位皇子参与,皇子就会觉得这是党争,所以皇上对于两位皇子的事,向来是不过问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天见你哥跟二皇子在一起,感情好像很好的样子,你们逍遥王府比较倾向二皇子?” 李黛儿嘟嘴道:“李楠表哥的为人可比那个混蛋好多了,逍遥王府不参与政事党争的,跟他们来往只是因为亲情而已。” 李言点了点头,又道:“对了,二皇子好像这些日子都没见到他了,他回京了?” “好像昨天刚走的,之前一直住在我家,整理一些江南统计的事物,所以没怎么出门。” 李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本还想利用二皇子牵制大皇子,让大皇子别在金陵胡作非为的,没想到二皇子居然昨天就走了,本来还担心大皇子会看上如梦,特意让如梦避着呢,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先看上了静姝,只希望刚才自己特意发出只有他一人能感觉到的杀气能吓退他吧,如果真的还要做出什么不理智行为的话,那自己不介意用萧十一郎的身份再去警告他一番。 李言在书店内还想跟静姝闲聊,奈何李黛儿这个小电灯泡一直插嘴,非要自己明天跟她一起去花灯会玩,李言心里早就计较好了,明天要跟小桃好好待在一起的,那里会答应李黛儿的请求,无奈之下,只能跟静姝告辞后,逃离了李黛儿这个黏人的小妖精。 李言回到酒馆,找到小桃,见跟柳庞居然不顾店里的生意,带着小桃在扎着小花灯,不由一愣,开口就道:“哇,你们都不做生意了么?” “明天就是花灯节了,今天大家谁不是在准备明天的东西,谁还会来买酒?”柳庞无所谓道:“再说,现在醉生梦死供不应求,都是先定制,做好后直接派人送到那些达官贵人府上,酒馆里的客人要买,也只是买一些便宜的酒,需要人招待么,拿了酒到柜台给银子就是。”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酒馆自从柳庞接手后,真的不需要李言再过问了,柳庞居然自己就能打理得整整有条,开始还一副忙这忙那的样子,可熟悉后,就得心应手了,可见柳庞真的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这花灯节很盛大么,怎么连你们也自己扎起花灯来了,直接买一个不就是了?” 柳庞不屑道:“李大哥,你这就不懂了吧,这花灯节啊,只有自己扎的花灯,许的愿才会灵验。”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信你个鬼了,若是这样,我扎个写着能白捡到几万两金子的花灯也行?” “李大哥,这花灯节可不是许这些愿望的。” 李言不解道:“愿望还有规定?” 柳庞笑道:“当然啊,这花灯节其实那会实现什么愿望,只不过是男女之间相互表达爱意的日子而已,自己亲手扎的花灯,自然显得更加有诚意咯。” 李言惊道:“哇,相互表达爱意,柳庞,你不会又勾搭上那个小姑娘了吧?” 柳庞连忙道:“瞎说什么,我这花灯可是为小红扎的,我们明天约好一起放呢。” 李言笑了笑,转眼看向一边的小桃,就笑道:“小桃啊,你这花灯是不是为少爷扎的啊?” 小桃小脸一红,喏喏道:“是……是的。” 李言一笑,拿起那个扎了一半的花灯,就道:“小桃啊,喜欢少爷直说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小桃慌张道:“少爷,这灯还没扎好呢,等扎好了,再送给少爷……” 柳庞翻着白眼道:“李大哥,你就别闹了,人家小桃扎花灯又不是表白,只是向各路神仙祈愿,保佑自己这段感情的意思。” 李言感动的将花灯还给小桃,就道:“小桃,那少爷也帮你扎一个吧。” 小桃一愣,感动道:“谢谢少爷……” 李言说着,就坐下来跟着柳庞还有小桃学起扎花灯来。 李言突然想到怎么,好奇道:“不对啊,如果花灯只是相互喜欢的人玩的,那那些没人喜欢的怎么办?” 柳庞笑道:“什么叫没人喜欢?” 李言想了想,就道:“像你表姐这样,找不到喜欢的人的。” “瞎说,我表姐那么漂亮,怎么能可能没人喜欢。” “我是说没有喜欢的人,不是没人喜欢。” 柳庞一愣,就道:“瞎说,我表姐有喜欢的人的。” 李言一愣,得意的摸了摸下巴,道:“不会是我吧?” “呵呵,不好意思,李大哥,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表姐喜欢的人绝对不是你。” 李言一愣,瞪了一眼柳庞,就道:“哇,柳庞,你说话付点责任好吧,你都说我是你表姐找回来当你表姐夫的,你居然说你表姐不喜欢我!” 柳庞弱弱道:“真的,李大哥,我表姐只是因为到了不得不嫁的年龄,才想嫁给你的,又不是因为喜欢你。” 李言愣道:“为什么这么说?” 柳庞这次学乖了,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柳云映的身影,才低声道:“你是不久前才被我表姐带回来的,可我表姐很多年前开始,每年的花灯节都会偷偷扎了一个花灯,写了一个名字,不让别人看见,然后晚上偷偷放到秦淮河中呢。” 李言皱眉道:“这能说明什么?” “当然说明,其实我表姐有喜欢的人,只是脸皮太薄,不敢说出来,每年只能偷偷向河神许愿罢了。” 李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就道:“那个人是谁?” 柳庞摇了摇头,就道:“我怎么知道,每年花灯节我表姐都不跟我在一起,还是有一次我放花灯的时候恰巧遇到我表姐在偷偷放花灯,了才真的这件事呢,可惜当时我表姐放的那个花灯已经走远了,我只看见上面有三个字,至于是什么字,我就没看清了。” 李言挠了挠头,还是不肯相信道:“不会是你瞎猜的吧,三个看不清的字能代表什么?” “那你告诉我,三个字还能是什么,还有三个字的愿望不成?” 李言尴尬笑道:“额,可能是你表姐也不知道该许什么愿,写了‘不知道’三个字呢?” 柳庞翻了个白眼,就道:“不可能,花灯节那么重要的节日,就算不知道许什么愿,一般人也会写什么身体健康,阖家幸福之类的吧,但这些都有四个字好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其实自从柳云映让李言娶她的那天开始,李言就希望柳云映真的有一天能喜欢上自己,可如今却听说其实柳云映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不由得心里一酸,极为想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就道:“对了,你表姐现在在那呢?” 柳庞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啊,每年这个时候,我表姐就会消失的,不知道躲到哪里去扎花灯去了。” 李言咬了咬牙,只见柳庞又继续道:“对了,李大哥,今年的猜灯谜大会你会参加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猜灯谜大会?” 柳庞长叹道:“是啊,可惜本人已经是有妇之夫,不能参加了呀。” 李言瞪眼道:“已经结婚了的不能参加?” “也不是啊。”柳庞摇头就道:“因为这灯谜大会太能吸引姑娘的注目了,我都有小红了,若是太出风头,被那些姑娘包围,一时做出对不起小红的事怎么办?” 李言翻了个白眼,自动忽略了柳庞的鬼话,就道:“怎么个出风头法?” “灯谜大会有一个最精美的天灯,想要取得天灯,必须文武双全,取得天灯的人那可是万众瞩目,李大哥你想啊,到时候全金陵的人都看见你把天灯取下来,在钦佩的目光中,你随便送给那个女孩子,那夺取少女芳心,还不是简简单单?” 李言兴致勃勃地摸了摸下巴,就道:“到底是怎么取这天灯,你细细跟我说说。” 第五十八章 踩烂的花灯 “现在估计花灯大会的擂台已经在布置了,到明天晚上就可以使用了。”柳庞解释道:“要知道这花灯大会的舞台,可是搭建在秦淮河上的,先得答出入门的灯谜,才有资格进入的,只有连续猜出舞台上的灯谜,才能继续往上,而越往上的舞台就越来越小,到时候就比试武艺,看谁能最后冲到最高的地方夺取天灯了。” 李言笑道:“跟舞狮抢绣球一样呗。” “差不多吧,只不过若是没一点身手,被人推出舞台的话,可就掉到秦淮河中了。” “哇,那么狠,万一不会游泳怎么办?” “这个下面自然有水性高强的人接应啊,舞台上也有检验的裁判,到了最后,裁判也没有了,全靠自由发挥了,所以没点身手,肯定会被人踢到河里的。”柳庞笑道:“李大哥你那么厉害,若你能取了天灯,送给我表姐的话,我表姐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喜欢一个人那里是一个花灯就可以的?” 柳庞笑道:“这可不一定哦,明天你就知道了,最后能拿到天灯的,必定会引得无数女子钦慕的,到时候你真能留到最后,就算取不到天灯,站在高台上跟我表姐表白一番,也能让我表姐喜欢上你啊。” 李言耸了耸肩,就道:“我干嘛要你表姐喜欢,她想嫁给我,我还不乐意娶呢。” 柳庞一惊,道:“哇,李大哥,为什么,我表姐那么漂亮,又那么有钱,肯嫁给你,你居然不想娶!” 李言撇了撇嘴,既然有喜欢的人,还要说什么嫁给自己,这算什么?施舍么? “小桃。”李言笑着摸了摸小桃的小脑袋,就道:“小桃想要那什么天灯么?” 小桃一愣,还没说话,只听见李言自信道:“明天少爷就去把那天灯取回来,送给小桃好不好?” 小桃弱弱道:“少爷,你不送给小姐么?” 李言没好气道:“谁喜欢我,我送给谁,不喜欢我的,我送给她做什么?” 小桃弱弱的点了点头,就道:“少爷,小桃有现在少爷扎的这个就很满足了。” 李言看了看手中扎的四不像,无奈笑了笑,就道:“这怎么行,小桃你等着,少爷明天还就要把最好的花灯送给你了。” 小桃小脸一红,喏喏的低下了头。 李言又扎了一会,实在弄不好这花灯后,没脸皮继续待着了,就跟小桃告别,独自回到了柳府,见柳云映的房间的灯居然亮着,就偷偷摸摸的靠近,想要看看柳云映扎的花灯上到底写了谁的名字。 可李言偷偷在纱窗上扎了个洞,看了又看,发现柳云映屋内居然没有人的时候,一脸诧异,大大方方的就推门而进。 “小姐!你在不在?” 李言试探的问了问,没人回答后,松了口气,就偷偷打量起柳云映闺房内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花灯。 可看了一番后,李言并没有发现什么花灯的样子,心存不甘的李言居然开始四处翻看起来。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柜子里,李言真的找到了一个花灯。 李言忍着噗通跳个不停的小心脏,悄悄拿出这花灯仔细查看起来。 奇怪,没有写字啊,而且这灯怎么看都好像很旧了的样子啊。 “你在做什么?” 李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心底一慌,手中的花灯一时没抓稳,‘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柳云映看着地上的花灯,微微一愣,秀眉一皱,沉着脸道:“你翻我东西?” 李言尴尬笑了笑,就道:“哈哈,那个,明天不就是灯花节了么,我想看小姐有没有准备好花灯,如果没准备,在下帮小姐弄一个也好啊。” 柳云映一脸不信,哼道:“是么?” “好吧,我是好奇,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 李言弱弱道:“我听说小姐每年都会偷偷放花灯……” 柳云映小脸一红,就道:“关……关你什么事?” 李言理所当然道:“怎么能不关我事,小姐你那天还哭着喊着让我娶你,我还有为你喜欢我呢,原来你早就有了喜欢的人,我这不是好奇到底是谁么?居然让你放着不嫁,而是想要随便找一个自己不喜欢的。” 柳云映脸色越来越红,好像随时都能滴出水来似的,瞪了李言一眼,就道:“又是柳庞跟你乱说的?” 李言笑了笑,就点了点头。 柳云映银牙一咬,冷冷道:“看来最近真的太纵容他了!” 李言笑道:“小姐,你告诉我呗,到底是谁让你这般挂念啊?若是那人还可以,我帮你追求他呗。” 柳云映红着脸道:“我早就放下了!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李言质疑道:“是吗?” 柳云映恼羞成怒,喝道:“是!” 李言嘟嘴道:“喜欢一个人,那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我说放下就放下了!”柳云映一怒,一脚就踩在地上的那个陈旧的花灯上,红着眼眶道:“我一个低贱的商女!连路边捡回来的乞丐都不愿意娶我!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别人!” 李言一惊,连忙道:“小姐,话不能这么说……” “滚!”柳云映止不住眼泪,喝道:“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见柳云映悲愤欲绝的样子,李言知道自己好像触碰到了柳云映心底的伤口,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乖的就出了房间。 依旧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李言再次被关在了屋外,一切好像都那么熟悉,只是这一次,依稀可以听见柳云映在屋内抽泣的声音。 李言心底一疼,就道:“小姐,对不起……” “走啊!” “小姐,我只是想帮你解开心结,可是你又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 “让你走啊!” 李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屋内的柳云映哭了好一会,许久许久,关闭的房门才再次打开,只是柳云映刚迈出门口,看到李言呆呆的站在门外,惊讶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言一笑,举着一个托盘就道:“小姐,哭了那么久,肯定饿了吧,我刚刚给你弄了一些宵夜。” 柳云映冷冷道:“我不饿!” 只是一阵咕噜的肚子声传来,柳云映冷冰冰的小脸立马染红。 李言笑道:“就算不饿,也尝一尝啊,这可是我特意弄的,清凉解暑,绝对适合夏夜吃。” 柳云映嘟了嘟嘴,道:“那你拿过来吧。” “好嘞!” 李言笑着,就端着托盘走进屋内。 柳云映一愣,道:“让你给我,没让你进我房间!” “我肚子也有点饿了,小姐,我好不容易弄好的,你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吧?” 李言厚着脸皮说着,就打开盖子,露出了一锅绿豆沙,给自己乘了一碗,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嗯,真爽啊,小姐,你还愣着干嘛?” 见李言一副打算赖着不走的样子,破涕为笑道:“你这人,真的不要脸,让你走了,还老是厚着脸皮待在这。” 李言笑道:“当然啊,我把小姐弄哭了,若是不能得到小姐原谅,万一小姐赶我走怎么办?” 柳云映坐到椅子上,拿起一碗绿豆沙就道:“不是因为你,只我自己的关系……” 李言点头道:“我知道,因为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嘛,多大的事啊。” 柳云映瞪道:“你还说!” 李言无所谓道:“反正你都哭过了,我不信你还能因为这再哭一次。” 柳云映一愣,是啊,自己刚才也只是突然伤心,这哭过之后,好像并没有那么伤心了,反倒觉得有点不值得,嘟了嘟嘴,道:“你很希望我哭?” 李言连忙道:“当然不是!小姐你为了别的男人哭,我气愤还来不及呢,要哭,也得因为我才对啊!” 柳云映忍不住嘴角一扬,道:“你吃醋了?” 李言落落大方道:“是啊,见一个说好嫁给自己的女人却因为别的男人而哭,我能不生气么?” “谁让你不肯娶我?”柳云映淡淡道:“若我嫁给你以后,肯定会全心全意对你的。” 李言摇头道:“我更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嫁给我的,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柳云映诧异道:“若是我喜欢上你,你就肯娶我了?” 李言笑道:“当然!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真心喜欢我,肯嫁给我,我怎么会不娶呢?” 柳云映笑了笑,没有说话,轻轻抿了一口绿豆沙,瞬间感觉浑身清凉,全身心的感觉到甜甜的。 李言笑了笑,这发愁嫁不去的女人,真是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啊…… 两人没有再开口,安静的吃完宵夜,李言就翩然离开,一夜再无他话。 第二天,灯花节正式开始了,一大早,就能看到大街小巷到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配合这江南特色的屋檐绿柳,即便没有点上灯火,五颜六色的,也彷如百花绽放一样,缭乱人眼了。 而李言一大早出现在了城外,看着一千个穿着周氏布庄弄出来的特制衣裤,带着秀有骷髅图案的面具,威风凛凛的站在一起,好像一大片幽灵一般,好在这些人聚集在没人的地方,不然可吓到不少行人。 李言满意笑道:“经过这么多天的体能训练,你们已经已经可以勉强能称为一个战士了。” 众人从只露出的目光中,带着一阵得意,可不是么,这些人本来底子都不错,半个月的体能训练下来,更是健壮不少。 带着骷髅面巾的李邪高声道:“报告!” 李言笑了笑,点头道:“什么事?” “我们已经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你所布置的任务了,接下来要如何训练?” 李言笑了笑,道:“现在的你们,放出去打架,绝对不会虚那些普通的军队了,可是这样还远远不够的,所以接下来,我要教你们的是最重要的。” 众人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李言,只见李言拿出一把匕首,就笑道:“接下来你们的训练就是想办法从我这里把这把匕首抢去。” 第五十九章 花灯节 (四更,求收藏~) 一千人看了看李言手中的匕首,目光尽是不解。 李言笑了笑,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只要能从我这里抢去这把匕首,你们的训练就算完成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半个月相互扶持,一起跑步,已经培养了他们相互协作的能力,当然开始时有人想着留着力气在相互的打架环节再使力,可所有人都这么想,反倒更加拉大了跑完步的时间,浪费的力气更多了,众人发现,只有所有人团结在一起,才能更快更省力的跑完,慢慢的,一千多人的协作能力也就上来了。 相互对视一眼后,一千人握紧拳头,纷纷就向李言冲去。 李言嘴角一扬,没有客气,但凡靠近的,一脚就踢飞了出去,没一会,居然就没一个人站着了,就连李邪都捂着胸口趴在地上。 众人见李言依旧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才真正意识到这个教导了自己半个月的人居然这么强,还以为自己经过了半个月的锻炼,有多么了不起了呢,没想到居然加在一起,都不是一个人的对手! 李言摇头道:“看吧,骄傲是千万使不得的,不要以为你们强壮了一些,就很厉害了,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缺一些以一敌百的高手,不巧,本人更是亿万无一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众人脑门挂起黑线,却也不能反驳,李言真的以一敌千了啊。 李言笑道:“你看你们,以为强壮一点,就自大了吧?还妄想动用武力抢。” 李邪诧异道:“不用武力,那怎么抢?” “难道除了武力就抢不了了么?”李言笑道:“你们可以伪装靠近我,趁我不注意时,偷偷抢去啊,这把匕首我就挂在腰带上好了。” 李言说着,就把匕首挂在了腰带上,众人一汗,你不早说,我们怎么知道你这样厉害? “好了,这个训练,你们有一整天的时间,今天一整天,我都会在大街上逛,到时候人来人往的,你们伪装成路人,就看你们能不能靠近我,然后把这把匕首拿走了。”李言拍了拍手,笑道:“我不管你们怎么伪装,乔装打扮,女扮男装,易容,什么的,尽管用出来,当然,若是靠近我时被我发现你们的伪装,我会给你们惩罚的。” 众人现在可是最怕李言的惩罚了,上次李言说惩罚他们,估计就是打架打赢了才有饭吃,这一次谁知道是什么? “当然,若是今晚过后,这把匕首还在我的腰上,那么你们全体,都会受到更沉重的惩罚。” 众人咽了咽口水,紧紧等着李言腰上的匕首,暗自思索起该怎么样取到这把匕首。 李言笑了笑,道:“好了,我先走了,记住,你们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 李言说罢,就慢悠悠地向金陵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金陵,李言信守约定,漫无目的在金陵城闲逛起来,没一会,也不知道李黛儿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提着一个鲤鱼花灯就出现在了李言面前。 李黛儿狡黠道:“先生,好巧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确定你不是让人到处找我?” 李黛儿嘟嘴道:“先生不是说约了人了么,怎么一个人到处逛啊?” “这不是天还没黑么?”李言无奈道:“等晚上才能说是真正的花灯节好吧。” “那先生不如赔我逛逛呗。” 李言笑了笑,道:“好吧。” 于是,李言带着李黛儿,悠闲地在金陵闲逛起来,李黛儿好像对一切都很新奇一样,拉着李言到处猜写在灯上的灯谜,只是李言有意的带着李黛儿往河边走。 “噗通——” 李黛儿惊讶道:“咦,先生,有人掉河里了。” 李言挂着坏笑道:“嗯,我看见了。” “噗通——” “先生!又有人掉河里了!” “嗯,我看见了。” 一时间,李黛儿看着不停有人掉河里,诧异道:“先生,他们这是怎么了?” 李言笑了笑,偷偷抓着一只想要摸向自己腰间的手,轻轻一提,就道:“这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李黛儿一脸诧异,看着又有人掉下河,挠了挠想不通的小脑袋,就到:“那我们还是离河边远一点吧。” 李言笑道:“怕什么,不是有先生在么,还能让你掉下去不成?” 李黛儿一笑,点了点头,道:“也是呢。” 李言带着李黛儿逛了一天,虽然不断有人落水,李黛儿也见怪不怪了,慢慢察觉这些掉下河的人好像是李言弄下去的,直到看到河里居然有自己哥哥的身影,才确定这一切果然是李言搞出来的,惊讶道:“这些掉下河去的人,都是我哥的兵?” 李言笑了笑,道:“没错。” 李黛儿笑了笑,道:“哇,先生,我哥可不会游泳,你快点去救他吧。” 李言摸着下巴,看着河中不断挣扎的李邪,笑道:“这不会游泳可不行,多喝几口河水,说不定就会了呢?” 李黛儿无奈笑了笑,见已经有人跳下去救李邪后,就道:“对了,先生,我听说你跟小瑛打赌了,我哥这一千人真能打败三千人么,我听说小瑛跟你打赌后,就求关姐姐亲自练兵呢。” 李言笑道:“怎么,你不相信我?” “虽然我相信先生,可是关姐姐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啊。” 李言好奇道:“为何?” “关姐姐训练出来的士兵,都是直接送往前线的,可不是什么虾兵蟹将哦。” 李言无所谓笑了笑,就道:“比试过后才知道啊。” 李黛儿嘟嘴道:“先生这般轻描淡写,不怕输了么?小瑛个是对你恨之入骨呢。” 李言笑道:“我会输?” 李黛儿愣道:“先生还有什么肯定能赢的办法?” 李言咧嘴就笑道:“若是到时候你哥这一千人不能让我满意,让我觉得赢不了,大不了就往小瑛那三千人的饭里放几斤泻药就好。” 李黛儿扑哧一笑,就道:“先生,你这样赢也胜之不武吧?” 李言耸肩道:“正所谓兵不厌诈嘛。” “嘻嘻,到时会我给先生提供泻药怎么样?” 李言一惊,道:“哇,黛儿?” 李黛儿得意道:“这招我经常用来对付别人的,要泻药,我这里最多了。” 李言摸着下巴,笑了起来,看来这小丫头也是同道中人啊。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虽然李邪带着一千人,经过不断的伪装,但只要靠近李言,就会被李言丢到河里,这天都黑了,还是没能得手,这些人也就学乖了,想要等天黑后再次出手。 而李言也回到柳府,把小桃带了出来,只是没见到柳云映,听柳庞说好像早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了那,李黛儿像只跟屁虫一样,依旧跟着李言,对李言身边的小桃却抱有敌意,但却被李言无视了。 随着天色的暗淡,灯火渐渐点亮了金陵,花灯节也能说正式开始了,来来往往的人都人满带笑意的手提着一个形状各异的花灯,一时间金陵的大街小巷,热闹非凡,而秦淮河跟上飘着数不尽的灯光,放眼望去,十分壮丽。 秦淮河上还横跨着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由各种木枝组成形成一个壮丽的高塔,点缀着各种各样的花灯,极为壮观。 李言惊道:“哇,这就是花灯大会的舞台么?” 李黛儿笑道:“先生,你要参加么?” 李言笑道:“当然,我得把天灯取回来,给我的小丫鬟。” 李黛儿嘟嘴道:“哼!黛儿也想要!” 李言笑道:“哈哈,让别人给你取呗,可惜这天灯只有一盏啊,就怕没人能在我手中抢去了。” “每年的天灯都是许世云取走送给关姐姐的,我才不信先生比许世云厉害。” 李言一笑,就道:“哇,黛儿啊,你这就不相信我了。” “虽然先生也很厉害,可许世云这么多年一直霸占天灯,肯定早就摸透了规则,先生想要取天灯,就算武功再好,不熟悉的话也会掉下来的。” 李言眯着眼眺望高台,确实,越往上,木枝越少,而且这些只有少女小臂粗的木枝,怕只要是一个成年人,只要用力一踩就会断的。 “这夺灯大会什么时候开始呢?” “还有好久呢。”李黛儿笑道:“不过现在就能上去在最下面猜灯谜了,先生,我们快去玩玩吧。” 李言笑了笑,跟着李黛儿,带上小桃,就踏上了这临时搭建的高台,好在最下面的一沉搭建得十分坚固,行人在这下面来来往往的,没有丝毫危险。 而参加夺灯大赛,入门的条件就是猜对最底层的十个灯谜,就会得到一条丝带,等时间到了,就可以去到上面一层参加夺灯大赛了。 这最底下的灯谜,没什么难度,就连小桃都能猜出几个,更别说李黛儿跟李言了。 李言见李黛儿将丝带系在手臂上,诧异道:“黛儿,你也要参加么?” 李黛儿神气道:“当然!” “女子也能参加?” “当然啊,很多女子都会参加的。” 李言诧异道:“不是说输的人会被丢到水里面么?” 李黛儿笑道:“我又不参加最后的环节。” “有差别么?” 李黛儿笑道:“当然啊,最后的比试,要把最下面这一层拆掉的,没有到最后,只猜灯谜,不动武,还可以相互出谜,多好玩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还没说话,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嗯?柳云映,她居然也在这里? 小桃也发现了柳云映的身影,只是奈何人群太多,一时也过不去,就道:“少爷,我们去找小姐么?” 李言笑了笑,见柳云映跟一个青衣女子说说笑笑,就道:“小姐好像跟朋友在一起,我们就别去打扰了。” 李黛儿好奇道:“你们小姐在那呢?” 小桃乖巧的指了指,李黛儿才恍然道:“哦,我看到了,她身边的不是周青么?” 李言好奇道:“周青?” “是啊,那天我们去的周氏布庄家的小姐,她平时足不出户的,你不认识也正常。” 李言笑了笑,自己只知道柳云映有关鸠这么一个闺蜜,没听说还有其他的啊。 “我们家小姐跟周青为什么会在一起?” 李黛儿翻了个白眼,就道:“我怎么知道?” 三人说着,柳云映也发现了李言他们,带着身边的周青,就挤了过来,看了看李言身边的小桃跟李黛儿,就道:“李言,你们也在啊。” 李言笑道:“我们不在这在那啊?” 周青笑了笑,道:“三娘,这就是你说的那人么?” 柳云映小脸一红,点了点头,周青就好奇的打量起李言来。 第六十章 猜灯谜 李言被周青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老脸一红,笑道:“这位小姐,虽然我承认我长得很帅,但你也没必要这么看着我吧?” 周青掩嘴一笑,就道:“三娘,什么文武双全我没看出来,可油嘴滑舌倒是真的。”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道:“我们别理他了,继续逛逛吧。” “好啊。” 周青笑了笑,跟着柳云映又往人群中走了,留下一脸不解的李言,打声招呼就走了? 可当柳云映刚刚跟周青离开没一会,就有锣鼓声响起‘当当当’的声音,人群似乎也变得欢快起来了。 “先生,夺灯大赛要开始了,我们快点上去吧。” 李言笑了笑,对身边的小桃就道:“小桃,你先去跟着小姐吧,等少爷去把天灯取回来。” 小桃乖巧的点了点头,依稀还能看见柳云映,就径直走向那边。 随后,李言跟着李黛儿就踏上了舞台的第二层,这里的人倒少了一些年长的,全是一些青年才俊,年轻女子也数不胜数,每人都在手臂上系着一根红色丝带。 跟第一层不一样的是,这里视野很宽阔,在两岸上的行人,都可以看清第二层的情况,人也少了,不像第一层那样拥挤,男女有序的分成两边,李黛儿带着李言上来后,就自动往女子那边去,留下了李言待在一群男子当中。 这人还在陆陆续续的上到第二层,所有李言并没有看见这第二层到底是什么吗猜灯谜的,到是在人群中看见了翰林书院的书生们,慢悠悠的就走了过去。 “你们也来了啊。” 众书生连忙道:“见过先生。” 李言见这些书生居然都在腰间挂着一把汉剑,诧异道:“哇,你还带着剑,难道一会的比试还能用武器么?” 杜云诗笑了笑,解释道:“只要不伤人,是可以带武器的。” 李言笑道:“刀剑无眼,总会有不小心伤到人的时候吧?” 王淳风笑道:“只要不拔出剑鞘,当作棍子用不就行咯,先生那天教我们的剑法,我们可是打算在这里用呢。” 李言尴尬笑了笑,就道:“那到时候别太用力,万一把人胳膊打断了,也是伤到人了。” 杜云诗笑道:“学生自有分寸。” 王淳风理所当然道:“那也得分人啊,有的人不能用力,有的人必须得用全力啊。” 李言诧异道:“还分人?” “当然啊。”王淳风笑道:“若是一会遇到先生,我们若还不使出全力,怕掉下秦淮河的就是我们了。” 李言一愣,看着杜云诗带头下,这一群眼中尽是跃跃欲试的书生,看来这些人练了几天,就想检验一番自己所学的武艺了,而且居然还想找自己检验。 李言摸了摸下巴,笑道:“尽管来就是,就怕你们没遇到我,就先淘汰了。” 杜云诗笑道:“以先生教我们的剑术,除非遇到许世云那样的高手,不然我们一定会坚持到遇到先生的。” 李言一愣,目光放向人群中矗立的许世云,一身白色长袍,配合着俊朗的面容,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倒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惹得另一边的不少女子美目连连。 李言笑道:“这夺灯大赛到底是怎么个比试法啊?” 杜云诗笑道:“先生,现在还不能算夺灯,只是花灯会相互猜灯谜的环节罢了。” 李言还没说话,就见一个老头站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敲打着锣鼓,高声道:“各位,今晚的灯谜个有准备好了么?” 众人应和着,纷纷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小老儿就先出一道,后面就按规矩接下去了。”只见老头清了清嗓子,就念道:“生在山中,颜色相同,来到人间,有绿有红。” 众人一阵思索,没一会,就有一个男子高声道:“是茶叶!” 老头笑了笑,道:“公子答对了,请您出题吧。” 这公子笑了笑,走出人群,站在男女中间,接下手臂上的红绳,就高声道:“我想请王家小姐回答,两人一直在一起,猜一字。” 女子那边一个模样还算可以的女子脸颊一红,想了想,走了出来,接过这男子的红绳,就道:“我回不出来,请许世云,许公子替我作答。” 这出迷男子失落叹了口气,只见许世云淡淡道:“一个‘丛’字。” 众人笑了笑,女子红着脸把手中的红绳交到了许世云手中,而那出题的男子只能暗自黯然伤神,就悄然离开。 李言诧异道:“这是什么情况?” 王淳风笑道:“这样的,接上了那老头出的灯谜,就可以提出让特定的人回答的灯谜,若是那人回答了,就说明对你有意思,你们就可以相互结伴去逛灯会了,若是对你没意思,就会让别人作答,委婉拒绝。” 李言一愣,惊道:“那这不就成了相亲大会了?” 王淳风笑道:“也可以这么说,不然那些女子整天足不出户的,男子怎么能认识这些女子呢,两人相互有意的话,第二天男子就可以前去女方家下聘礼了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怪不得那么多人参加,原来是有这样的意思,不会因为经过父母的安排,没见过一面就结为夫妻,而借着花灯大会,可以选自己觉得不错的人啊…… 杜云诗笑道:“为了确保不会在猜灯谜的时候被女子拒绝,还可以在后面的抢灯比试中,先表现一番文武双全的本事,到时候的成功率更大一些。” 李言笑道:“就是说让人猜灯谜,对方猜出来就要把自己手上的红绳交给对方,没有红绳就相当于淘汰咯?” “是的。” 李言点了点头,继续观望起来,见许世云猜出灯谜后,没有继续出题,那老头就继续出了一道,不一会,就又有人猜出来了,不过这一次,女子羞涩的回答了男子提出的灯谜,在众人的叫好声中,两人互换了红绳,王八看绿豆,对眼了,相认相互客套了一番之后,就相互结伴退了下去。 不一会,猜灯谜环节,倒是成全了不少单身男女,不过都是男子抢答,并没有女子率先回答,好不容易有女子先抢答了一次,开口却让许世云回答,可许世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回答不上来。 李言不屑道:“哇,这么简单都回答不上来么?” 王淳风笑道:“先生,这许世云心系关娘子,谁不知道?许世云这样只是拒绝这个女子罢了,这样的情况每年都会有的,习惯就好。” 李言诧异道:“这许世云有什么好的,每年都会有女子跟他表白?” 王淳嘟嘴道:“论相貌家世,许世云又不差,况且文武双全,又痴心一片,每年都会为了关娘子抢天灯,这样的人不是最讨女子欢心的么?” 李言笑了笑,只见老头见没人回答这女子提出的灯谜,自己就答了出来,然后又出了一个,这一次,还是一个女子抢答,开口依旧是让许世云作答。 李言微微一愣,这个女子居然是刚才跟柳云映在一起的周青,不过好像柳云映并没有来参加,带着小桃不知道去那了。 许世云换上一副愧疚的样子,抱拳道:“周姑娘,在下答不上来。” 周青无所谓地笑了笑,就道:“许公子,我真的很喜欢你。” “实在抱歉,在下心有所属了。” “我说了,我不在意。”周青笑了笑,就强行把手中的红绳塞到许世云手中,道:“就算做妾也好,今年你不同意,明年我还会继续的。” 许世云无奈笑了笑,周青也不再多说,不舍地看了一眼许世云,然后叹了口气,无视众人带着嘲笑的目光,就幽幽的退了下去。 主持老头依旧回答了周青的灯谜,继续主持灯谜大会的进行。 杜云诗叹道:“可惜了。” 李言不解道:“可惜什么?” 王淳风气道:“自然是可惜了这么一个痴情女子啊。” 李言诧异地看了看这一脸妒忌的王淳风,就笑道:“这里面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 王淳风嘟嘴道:“还不是因为几年前这许世云救了周姑娘一次,这周姑娘就喜欢上了他,说什么非他不嫁,每年花灯节都要跟许世云表白一番,只可惜每年许世云都拒绝了。” 李言摸着下巴坏笑道:“哇,那这许世云对关鸠还真的是痴心一片啊。” 王淳风翻了个白眼,就道:“才不是,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这许世云在京城小妾可不少,说什么不娶周姑娘,只是装出一副痴情的样子,想讨好关姑娘罢了。” 李言惊道:“这你也知道?” 王淳风尴尬笑了笑,道:“额,一时嘴快,说漏了。” 众书生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们可也没听说过许世云在京城有小妾的,全都想听听这他们不知道的八卦。 好在李言他们离许世云很远,交头接耳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王淳风低声道:“你们也知道的,我不是金陵人士,我家本就是京城人士,只不过因为我父亲与王爷交好,我父亲才让我来金陵,加入王爷的书院,跟王爷学习的。” 李言也鬼头鬼脑,小声道:“那你快说说,这许世云在京城是个什么样子的?” 王淳风弱弱道:“我们在背后说人坏话是不是不大好?” 众书生一愣,所谓‘君子不避人之美,不言人之恶。’听王淳风这么一说,连忙收起一副八卦的表情,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什么叫背后说人坏话,那许世云现在不就正对着我们么!”李言瞪眼道:“再说,自己做了就不怕别人议论,我教你们的,不真实寻找事物的本质么,还不快说!” 王淳风弱弱点了点头,缓缓道:“这许世云啊,在京城的时候就是个瑕疵必报的人,谁得罪了他,他必定会报复一般的,而且还是大皇子的狗腿子,你们想啊,许世云跟着大皇子那样荒淫无度的人,这女色还能接触得少不成?这许世云很多小妾还是大皇子抢强来的,玩腻后赐给许世云的呢……” 第六十一章 红绳 众人一惊,纷纷诧异地看向远处一副翩然君子模样的许世云。 王淳风继续道:“所以啊,你们别看许世云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大皇子想要把武圣府拉入他的阵营中,自己亲自出手的话,怕会被二皇子的势力全力反对,于是就让自己的狗腿子许世云出面追求武圣府的关娘子咯,所以现在许世云现在这样风度翩翩的样子,可都是装出来的。” 听王淳风道出这样的八卦,众人纷纷向许世云投去鄙视的目光。 那边的许世云视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转向这**头接耳的书生中,高声就道:“我这里有一道谜题,不知道李公子能否猜的出来!” 李言一愣,见许世云敌视的目光看向自己,连忙道:“对不上来!对不上来!” 妈蛋,这猜灯谜不是相亲大会么?你丫的一个男人,让我猜什么灯谜,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死基佬! 许世云皱眉道:“听关鸠说李公子才华横溢,我都还没出题,你怎么就说对不上来了呢?” 王淳风一直不爽许世云,没等李言说话,就道:“想让我们先生猜你的灯谜,你这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学生,觉得我们没那个本事么!” 众书生连忙道:“就是!想让我们先生给你比试,你得先过我们这关。” 李言见王淳风居然接下了许世云的挑战,十分不解,就低声道:“王淳风啊,这猜灯谜不是男女见相互表达好感的玩法么,这男人还能跟男人一起玩?” 王淳风解释道:“除了男女相互表达好感,这男子间也可以相互比试文采啊。” 李言恍然,就笑道:“那你们行不行啊,别丢了翰林书院的脸啊。” 王淳风笑道:“怕什么,杜云诗可是金陵第一才子,虽然武艺跟许世云比是差了一些,可单论文采,许世云也不输他的。” 李言笑了笑,就对许世云道:“你也看到了,现在我是他们先生,你想跟我比,自然要过我学生这一关咯。” 许世云眯了眯眼,就道:“上无半片之瓦,下无立锥之地,腰间挂个葫芦,晓得阴阳之气?打一字!” 众人一愣,转眼看向李言腰间挂着的酒葫芦,这许世云不是在拐弯抹角的在说李言么? 李言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确实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左边一句可以说只是一竖,在一竖腰上一点,不就是一个‘卜’字么,后面晓得阴阳之气应该是肯定的语气才对,许世云这么带着疑问的口味,更像是在说李言只是个下人,头无点墨,下又没什么立足的本事,有什么本事当一个先生? 李言还没开口,一边的杜云诗就抱拳道:“许公子的谜题是一个卜卦的‘卜’字,至于晓不晓得阴阳之气,就看这人懂不懂这卜卦的学问了。” 众人一阵叫好,许世云笑了笑,就将手中一条红绳交给了杜云诗,好在这许世云刚才可收获了不少女子表白送的红绳,手中根本不缺,开口又问道:“少年白发老来黑,有事秃头闲戴巾,凭你先生管得紧,管得头来管不得身。”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啧啧,许世云,我那来得罪了你不成?你居然这般咄咄逼人?” 许世云笑道:“在下并没有说李公子不是,只是关鸠说公子才华横溢,所以想要切磋一番罢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你还不是见我只有一条红绳,只要我答不上来你的谜语,就能把我淘汰了? 杜云诗想了想,恍然想出答案,只是还没开口,李言就抢先道:“你的谜题是‘笔’,红绳拿来吧。” 没想出答案的众人一愣,是啊,许世云之前的一题点明是猜字,可这第二题却没说猜什么,他们还绞尽脑汁想到底是什么字呢,原来这谜题是猜物的啊。 许世云笑了笑,递过一条红绳,就又道:“一月复一月,两月共半边。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长流之川。四口共一室,两口不团圆,打一字。” 李言笑了笑,绑好刚刚到手的红绳后,再次伸手,就道:“一个‘用’字,红绳再拿来。” 许世云一愣,再次递过红绳,这开没开口,就听李言笑道:“都是你出题,该我出了吧?” 许世云一愣,尴尬笑道:“李公子,请赐教。” 李言笑了笑,就道:“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狼猫狗彷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为短品,也是妙文。” 许世云一皱眉,陷入了沉思,周围的众人也是一样,纷纷抓耳挠腮,开始思索起谜底到底是什么,因为李言也没说到底是猜的什么,这答案的范围就广了去了,一时间居然没人能回答上来。 许久,那主持老者见现场气氛冷了下来,刚想开口,许世云突然就道:“我知道了!” 众人一愣,只见许世云笑道:“李公子的答案就是‘猜谜’两字,对不对?” 李言笑了笑,众人一愣,是啊,黑不是,白不是,红黄也不是,那不就是青咯,像狐狼猫狗却有不是野兽,那不就一个猜字?后面的那一句,也可以解释为一个‘谜’字,合在一起正是‘猜谜’二字。 李言笑了笑,无奈把刚刚到手的红绳交换给许世云,开口有道:“我这里还有一题‘黄绢幼妇,外孙齑臼,’许公子可能猜出?” 许世云一愣,只见李言笑道:“猜四个字。” 众人纷纷疑惑不解,一时没人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连许世云,都紧紧皱着眉头,说不上答案来。 许久,灯会安静得都能听见夜风的声音,那老者见许世云回答不上来,才高声道:“这位公子的谜底是‘绝妙好辞’。” 李言眯了眯眼,打量起这个丝毫不起眼的先生来,看来能主持这灯谜大会的,不简单啊,许世云都想不出来的,这个老头居然一下就猜出来了。 杜云诗不解道:“先生,诸老先生的答案对么?” 李言笑道:“你若不解,就向这位给出答案的老先生求教为何这么回答啊,不耻下问,这都不懂?” 杜云诗愣了愣,连忙抱拳道:“诸老先生,晚辈不解为何是这个答案,还请老先生告知。” 众人也满脸疑惑地看向这个老头,只见老头抚这花白的胡子,就道:“黄绢是有颜色的丝绸,合成为“绝”字;“幼妇”是少女,即“妙”字;外孙是女之子,那就是是“好”字;“齑”是捣碎的姜蒜,而“齑臼”是指捣烂姜蒜的容器,所谓‘受辛之器‘,便为一个‘辞’字。” 众人恍然大悟,李言笑着就抱拳道:“老先生了不得。” 老头摇头道:“老咯,现在可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世道了,既然许公子答不上这位公子的谜题,那就将一条红绳交给这位公子,然后老头子我再出一道谜题,把这灯谜大会继续下去吧。” 老者说罢,许世云无奈将刚刚到手的红绳又还给了李言,李言笑了笑,丝毫不客气的接过红绳。 而老者又说了一个比较简单的谜语,很快就被人答了出来,这男女借着灯谜的相亲大会又继续展开了。 李言好奇道:“杜云诗,这个老头是什么来头啊?” 杜云诗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位老先生姓诸,其他一概不知,但人人都知道这位诸老先生有大才,只会在这花灯会上主持大家猜灯谜,其他的时间却不知道在哪,人们更愿意称呼这位老先生叫月老。” 李言笑道:“月老?好像确实有点像啊,这月老好像文才不错的样子,你们王爷怎么没让他去翰林书院教书呢?” 杜云诗想了想,道:“好像王爷说过,这位老先生十年前确实是翰林书院的先生,只不过后来请辞了,王爷也就没有打扰他。” 李言点了点头,就没再询问,只是又几对男女如对成双后,有一女子答出了月老出的灯谜,指明让李言回答。 李言一愣,转眼一看,居然是静姝。 静姝红着脸走出人群,拿着一条红绳,弱弱道:“李大哥,双双恋人红线牵,打一字,你可能猜得出来?” 众书生一愣,见静姝恬静的样子,是不可多得的美女啊,纷纷好奇的望向李言,只见李言一笑,上前就接过静姝的红绳,道:“不就是一个‘缀’字咯,静姝,你怎么也来了?” 静姝红着脸道:“静姝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灯谜大会呢。” 李言愣了愣,也是以前静姝的身份是一个青楼女子,应该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为良家少女准备的相亲大会的,现在静姝已经摆脱风尘,自然也能来跟心怡的人表露一番心态了。 李言笑了笑,道:“静姝,谢谢,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静姝连忙道:“静姝没有别的意思,李大哥你继续吧,静姝先下去了。” 静姝说罢,羞红了脸就转身退了下去,留下一脸尴尬的李言,没别的意思?红线都牵到我手里了,还能没有别的意思? 众人见李言一副呆滞的样子,纷纷讪笑起来,起哄道:“还不去追!” 李言尴尬笑了笑,问道:“我现在走了的话,还能参加后面抢灯比试么?” 月老笑道:“只要手中有红绳,都可以为了心怡的女子参加夺灯大赛,无论你在不在这里猜灯谜。” 李言一愣,不来猜灯谜也能参加夺灯大赛?那我来这里是为什么?嗯,好像是被李黛儿带上来的啊…… 只见李言刚要起身去找静姝,李黛儿高声道:“先生,等下!” 李言一愣,不解道:“有事么?” 李黛儿笑着对那主持的老者道:“月老,您快点再出一道灯谜啊。” 月老一愣,笑着就出了一道,李黛儿连忙说出答案后,就走到李言身前,解下红绳笑道:“先生,我也有一道谜题想让先生猜。” 众人看清这人是小郡主后,纷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猜灯谜只是相互表达好感而已,又不是真的定情什么的,这小郡主平时就古灵精怪得很,不少人被整蛊过,刚才李言可是接了另一个女子的红绳了的,如果小郡主真的对李言有好感,那么李言必定会被小郡主整治一番的。 第六十二章 静姝藏着的秘密 李言笑了笑,道:“说吧。” 李黛儿红着脸就道:“寸草心打一字。” 李言开口就道:“时间的‘时’字。” 李黛儿甜甜一笑,将手中的红绳塞到李言手中后,学着静姝,也连忙退了下去。 就这样?李言手中的红绳也不是什么蛇啊,蜈蚣啊之类的啊,以前小郡主可没少在灯谜大会这么吓过人,可为为什么李言手中的红绳居然一点问题没有,想不通的众人不由得纷纷瞪大了眼睛。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静姝喜欢自己,因为自己帮了静姝很多,待在一起的日子久了,情有可原,可李黛儿这丫头喜欢自己就想不通了啊。 被众人这样好奇地看着,李言一时也感觉到不好意思,脚底抹油后,连忙退了下去,来到舞台下面一层,寻找起静姝的身影来。 可一时没找到静姝,反倒是李黛儿出现在李言面前,嘟嘴就道:“先生是想去找那位姐姐么?” 李言笑道:“是啊,黛儿知道她去哪了么?” 李黛儿皱眉道:“我也给先生红绳了啊。” 李言笑道:“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李黛儿瞪眼道:“凭什么先生去找她,不找我?” 李言笑道:“因为你还小。” 李黛儿皱了皱眉,就道:“黛儿已经十六岁了!” 李言无奈笑道:“在先生看来,你还只是个小孩子。” 李黛儿一愣,气道:“黛儿才不是小孩子!” “哪你告诉先生,为什么要给先生红绳?” “当然是因为黛儿也喜欢先生啊。” 李言笑道:“什么样喜欢呢?” 李黛儿道:“当然是先生什么都知道,这样厉害,黛儿自然会喜欢。” “若是有比先生还厉害的人,你是不是今天就会把红绳给那个更厉害的人了?” 李黛儿一愣,想了想,道:“还有比先生还要厉害的人么?” 李言笑道:“怎么没有,这世界藏龙卧虎的,永远没人能说自己是最厉害的。” 李黛儿不解道:“那个姐姐不是因为先生厉害,才喜欢先生的么?” 李言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如黛儿跟着先生去找那个姐姐,看她怎么说如何?” 李黛儿愣愣地点了点头,带着李言就往舞台外走去,没一会就来到了岸边的一处亭台处,静姝正挽起袖子,把一个花灯点亮,映出灿烂的笑容。 李言低声道:“黛儿,你藏好,我自己过去就好了,若是有别人在,这位姐姐不见得会说实话呢。” 李黛儿弱弱地点了点头,就站到昏暗的柱子后。 李言笑了笑,大步就走向亭台,高声道:“小静姝啊,在放花灯呢?” 静姝一愣,连忙回头,红着脸道:“李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言笑道:“静姝都把红绳给我了,我能不来么?” “李大哥,静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感谢李大哥帮静姝做的这一切。” “只是感谢么?”李言故作失落道:“我还以为静姝真的喜欢上我了呢。” 静姝掩嘴笑了笑,道:“李大哥,你还是这样爱开玩笑。” 静姝离开绣春楼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轻松不少,变得落落大方起来,被李言这般调戏,换在绣春楼的时候,只会娇羞不已,那想现在这般,笑着对应。 李言苦笑道:“什么开玩笑,静姝当初可是想让我替你赎身后把你带回家呢。” 静姝笑了笑,道:“因为静姝真的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一直想着离开的。” “静姝不喜欢的是什么,喜欢的又是什么?” “不喜欢装出讨人欢喜的样子,喜欢当一个平凡的女子。” 李言笑道:“无论歌姬也好,宫女也罢,不都是为了讨人欢喜么?” 静姝叹道:“以前,静姝没有选择,原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最后以一个风尘女子的身份,随便嫁给那个公子,才能以一个平凡女子的身份活下去,是李大哥给了我能不嫁人,也能平凡活下去的机会。” “我只是见你想要离开青楼,却又不舍,就想帮你罢了。”李言好奇道:“既然想离开,为什么不果断一点呢?” 静姝低了低头,轻声道:“因为……因为我对不起如梦姐姐……” 李言愣了愣,自己看得出静姝想要离开青楼,却心存不舍,一直没有询问,如今见静姝这么一说,难道她深藏着的不舍是因为愧疚么? 李言笑了笑,道:“你怎么会对不起她呢,你一个十几岁的宫女,跟着她远赴他国,浪费了十年的青春,是她对不起你才对吧?” 静姝摇了摇头,低声道:“李大哥以为静姝从小就是宫女了么?” 李言一愣,道:“难道不是么?” 静姝叹道:“静姝十二岁入宫,才当了三年的宫女而已,就跟着如梦姐姐来金陵了。” 李言点了点头,道:“那岂不是说静姝十五岁一直到现在,都在帮如梦找那什么小狼王么?” 静姝幽幽道:“是啊……” “那不就得了,你帮了她十年,应该是她对不起你才对。” 静姝摇了摇头,道:“其实,静姝当初早就找到小狼王了……” 李言一惊,道:“什么!” “但静姝却瞒了如梦姐姐那么多年……” 李言咽了咽口水,惊讶道:“你为什么要瞒着她?” 静姝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天上孤鹜的明月,眼眶中划出两道泪痕。 看着静姝流泪的样子,李言心底一疼,连忙道:“算了,反正都过去了,瞒着她又怎么样,静姝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静姝抹了抹眼泪,如负释重道:“李大哥,你为何总这么迁就我?” 李言笑了笑,挠头道:“额,可能是真的喜欢你吧。” 静姝小脸一红,就道:“李大哥喜欢静姝什么?” “不知道,如果喜欢一个人,能说出为什么的话,那就不叫喜欢了。” 静姝摇了摇头道:“不是的,静姝喜欢李大哥的迁就,喜欢李大哥总是为静姝着想,喜欢李大哥看出静姝的心事,却从来不问,而是用行动让静姝解开心结,喜欢李大哥无论静姝说什么,都认为静姝是对的,这些静姝都能说出来,难道不能叫喜欢么?” 李言无奈道:“好吧好吧,你说的对,我承认好吧,我喜欢你长得漂亮,还温柔贤惠。” 静姝笑了笑,信步款款就走到了李言面前,钻进李言怀中,弱弱道:“李大哥,可以抱抱你么?” 李言擦掉额头的黑线,你这抱都抱了,还问可不可以? “李大哥不知道,其实静姝还很任性的。” 李言笑了笑,道:“我可没看到静姝那里任性了啊?” 李言怀中的静姝摇了摇头,喃喃道:“静姝真的很任性,很任性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没有在说话。 许久许久,静姝才低声道:“李大哥,静姝跟你讲个故事好么?” 李言笑道:“好。” “从前,有个小女孩,他的父亲从小就告诉她,说,你的母亲被人杀死了,你要报仇!从此,小女孩就在父亲的教导下,活在仇恨中,在小女孩父亲的安排下,小女孩伪装成了一名宫女……” 李言微微一愣,只见静姝继续小声道:“小女孩当了几年的宫女,小女孩的父亲一直没有再出现,那时候,小女孩虽然是个卑微的宫女,但很享受没有仇恨的生活,可直到有一天,小女孩的父亲再次出现,告诉小女孩,杀死她母亲的仇人叫狼王,那是一国的王,终于被小女孩的父亲杀掉了,可小女孩的父亲却说,仇还没报完,必须将仇人的整个国家都给搞垮,于是询问了小女孩当宫女后知道的一切,并让小女孩带着他偷偷入宫……” 说到这里,李言怎么会不知道静姝口子的小女孩就是她自己呢?原来当年跟那个闯入沧溟王宫的高手相互勾结的内奸,就是静姝啊…… 李言叹了口气,收回僵硬矗立的手,轻轻抱住了怀中的静姝。 “后来,死了很多人,很多人,小女孩心底很害怕,很害怕,就像当初小女孩的父亲报完仇后,想要带着小女孩离开一样,小女孩甚至害怕自己满身是血的父亲,任性的不肯跟自己父亲走,想要继续留下当一个平凡的宫女。” 静姝说着说着,回想起当初那一幕,身子不住的颤抖起来,李言连忙轻轻抚着静姝颤抖的后背。 “后来啊,小女孩跟着一个对她很好的姐姐,一起来到了另一个国家,想要寻找被小女孩父亲带走的仇人的后代。”静姝幽幽道:“那时候,小女孩的父亲再次找到了小女孩,说一定不能让人找到仇人的后代,若是不看在仇人后代还小的份上,小女孩的父亲一定会杀了仇人的后代,于是,小女孩偷偷瞒着那个对她很好的姐姐,即使知道那个仇人的后代到底在哪里。小女孩很任性,再次拒绝了她父亲要带她走的提议,觉得对不起对她很好的姐姐,就想一直陪着她……” 见静姝说完这些,很久都没说话,李言轻声就道:“小女孩一点也不任性,还很善良,这一切都不是小女孩的错,错的是上一代人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别人。” 李言说罢,静姝竟然低手抽泣起来,染湿了李言胸口的衣襟。 “静姝……静姝真的好怕,虽然静姝没有杀人,可好多人,好多人,都因为静姝而死。”静姝抽泣道:“那些人明明对静姝很好,虽然父亲说狼王杀了母亲,可静姝心里却没有恨啊,李大哥,这是为什么,明明是他们让静姝没了母亲,可静姝真的恨不起来……” 李言温柔道:“因为静姝很善良,知道其实并不是他们夺走静姝母亲的,这一切只是狼王做的而已。” “可是静姝却也对狼王的后代恨不起来,为什么?” “因为静姝善良啊,知道只是狼王一个人的错,静姝只是失去母亲,那个孩子却失却了所有的家人。” 静姝抽泣道:“是啊,那个孩子比静姝还要可怜,静姝有什么资格去恨她呢?” 李言轻轻拍着静姝的后背,好奇道:“那小狼王到底在哪呢?” “不就是李大哥的丫鬟,小桃咯。” 第六十三章 夺灯开始 “什么!” 李言浑身一震,小狼王就是小桃! 静姝幽幽道:“是的。” “为什么,小桃怎么会是小狼王?” “当初静姝找到她后,故意让她避开其他寻找小狼王的人,让她留在了金陵,后来被柳府的管家福伯遇到,就把她收留了。” 李言沉默了一阵,静姝才弱弱道:“李大哥,是不是这样的静姝很讨厌?” 李言摇了摇头,道:“怎么会?” “静姝明明骗了如梦姐姐,明明静姝才是一切的罪归祸首。” 李言笑道:“那为什么静姝到了现在,还是不肯告诉如梦,小桃就是小狼王?” 静姝连忙道:“我父亲也知道到底谁才是小狼王的,若是被他知道如梦姐姐她们找到了小狼王,他一定会来把小桃杀掉的,只有找人冒充小狼王,我父亲才不会再出手,静姝对小桃更加愧疚的……” 李言笑道:“所以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主动靠近我,就是知道我收了小桃做专属丫鬟,想要试探我?” 静姝弱弱的点了点头,道:“静姝当时是想知道李大哥是不是我父亲派来的人,后来知道李大哥根本不知道小狼王的事,不是我父亲派来的人,李大哥人很好,一定会好好对小桃的……” 李言无奈笑道:“后来你就想让我把你赎回去,又是为什么?” “静姝累了,这个秘密藏了太久太久了,想着从此能以一个平凡的女子活下去也好,顺便还能弥补自己对小桃的亏欠……” 李言故作心痛道:“哎呀,我还以为静姝对我一见钟情呢,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样,伤心啊!” 静姝埋头在李言怀中,没让李言看见小脸刷红,连忙道:“静姝是后来才慢慢喜欢上你的……” 李言笑道:“好吧,我还不算太失败。” 静姝从李言怀中不舍的离开,弱弱道:“李大哥知道静姝的秘密,知道静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后,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这一切都不是静姝的错,我为什么会讨厌你呢?”李言笑道:“说出来后是不是好受一些了?” 静姝长呼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李言摸着静姝的后脑勺,轻声道:“记住,以后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再去做那些不喜欢的选择!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静姝一愣,弱弱道:“可是我父亲很厉害的……” 李言笑道:“哇,静姝,你这就是不相信我的承诺咯。” 静姝连忙摇头道:“静姝只是担心,我父亲若是知道我以后跟小桃在一起的话,会再来阻止我……” 李言咧嘴一笑,静姝这话,不是说以后跟自己在一起的话,就会跟小桃在一起了么。 “哇,那你之前就想跟小桃在一起就不怕你父亲阻止了么?” 静姝笑了笑,道:“静姝虽然怕,但是不一定会听他的啊,所以说静姝其实跟任性的。” 李言笑了笑,就道:“没事,你父亲还能比我厉害不成?” “静姝知道李大哥文采见识都不错,可我父亲只是一个武夫,李大哥这些又对付不了他。” 李言一愣,也是,静姝又没见过自己的武艺,就道:“你父亲到底是谁啊?武功很厉害?” 静姝叹道:“我父亲好像叫冷血……” 李言愣道:“冷血人屠?” 静姝摇了摇头,道:“静姝只知道他说自己叫冷血,还说自从拓跋大将军死后,这个世上很难找出武功能跟他一较高下的人了。” 李言无奈笑道:“怎么么夸张么?” 静姝掩嘴笑道:“不过如果他在出现,静姝会跟他说,静姝是真的喜欢李大哥,不会让他伤害李大哥的……” 李言笑了笑,看着月光下这个明媚动人的女子,心底一甜,一下就看呆了。 静姝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羞红了脸颊。 李言愣愣地抓住静姝的香肩,脑袋慢慢靠了过去,静姝也羞红了脸颊,本能的闭上了美目。 可就当两人的嘴唇要碰到一起时,一阵不适宜的咳嗽声传来,两人像受惊的小猫似的,连忙跳开。 可当两人环顾四周时,却没有半个人影。 李言拍了拍脑门,差点忘了躲在暗处的李黛儿了。 “小静姝啊,这夺灯比试就要开始了,李大哥也要参加,不如一会你看看我的武功跟你父亲比怎么样,好不好?” 静姝皱眉道:“李大哥,刚刚静姝说的那些话被如梦姐姐知道了的话……” 李言笑了笑,道:“黛儿,出来吧。” 昏暗的灯火下,李黛儿搓手搓脚的走了出来,弱弱道:“先生……” 李言笑道:“黛儿,刚才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李黛儿皱眉道:“听是听到了。可是黛儿还是不知道这位姐姐的喜欢跟我的喜欢有什么不同啊。” 李言笑道:“黛儿能不能不要把刚才听到的告诉别人啊?” “先生不告诉我跟这位姐姐有什么不同,黛儿就告诉别人!” 李言无奈道:“好吧,黛儿的喜欢呢,只是一种单纯的崇拜,只是一个人表现出优秀,引人注目,这种喜欢呢,每个人都会有,并不是局限于某一个人,这是一个人从内心深处对强者的一种崇拜而已。” 李黛儿皱眉道:“那这位姐姐呢?” 李言对着静姝笑了笑,道:“这位姐姐喜欢的我身上独一无二的东西,是无可替代的。” 李黛儿半知半解的点头道:“是这样么?” 静姝笑道:“是啊,静姝喜欢的是李大哥身上独一无二的东西,是无法代替的,这种喜欢不会随着任何东西改变,会一辈子喜欢下去。” 李言微微一愣,看向一脸笑意的静姝,心弦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似的,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李黛儿不解道:“可我喜欢先生的渊博,这不也是独一无二的么?” 李言笑道:“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会知道这其中的区别了。” 李黛儿皱眉看着李言跟静姝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心里升起一阵烦躁,就道:“好吧,黛儿不会把这位姐姐刚刚说的告诉任何人,可是,先生,你还要陪着这位姐姐么?” 李言点头就道:“不然我还能去那?” 静姝小脸一红,喏喏的低下了头,只是李黛儿却嘟嘴道:“可是夺灯大赛要开始了啊。” 李言一惊,就道:“什么?夺灯大赛要开始了?” 李黛儿点头就道:“难道先生没听见锣鼓声么?” 李言仔细一听,确实听到秦淮河的方向传来密集的锣鼓声,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静姝,就道:“小静姝,那我先去夺灯了,我答应了小桃要把天灯抢来给她的……” 静姝刚刚表明的心悸,连忙担忧道:“那李大哥,你小心一些,静姝…静姝等你回来。” 李言一笑,点了点头,道:“静姝没见过我的武艺,一会李大哥就专门为你秀一下。” 静姝点了点头,三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由李言带头,就赶往秦淮河搭建的舞台方向。 李言告别静姝跟李黛儿后,挤过人群,再次踏上舞台,而舞台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拆除了很多站立的踏板,整个舞台看上去更像一个高塔的骨架一般,人站在上面,只要稍微不留神,必定踩空下掉。 李言再次找到了那一群翰林书生,就问道:“这夺灯大赛到底怎么比啊?” 王淳风解释道:“先生看到离水面不远的那一根根木桩了么?” 李言抬头一望,果然在这个高塔最底端发现很多木桩从高台上延伸跟水面平行。 “一会比试开始,每一个参加的人从木桩进入舞台,然后一直往上,看谁能最先拿到放在最高处的天灯了。” 李言笑道:“若是这样,这夺灯大会不就全看谁武功高,谁就能取得第一了么?” 杜云诗笑道:“先生没见这高台的搭建看似错落无章,其实暗藏了奇门遁甲之术么?” 李言惊道:“奇门遁甲?” “是啊,这些木桩其实依照八卦之术连接在一起,每个人进入高台后,都会有自己独特的路线,走着走着,就会发现跟另一个人对上了,只要打败拦路的人,一直前进的话,却总能走到最高的地方。” 李言那里会知道什么奇门遁甲之术?尴尬的笑了笑,道:“那么神奇?” 杜云诗诧异道:“咦,先生不会奇门遁甲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会?” 众书生也一阵诧异,你连飞都会,居然不会奇门遁甲? 看出众人的疑惑,李言尴尬道:“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什么奇门遁甲,只往上跳不就行了?” 王淳风惊讶道:“先生,你确定可以一直往上跳?” 李言皱了皱眉,仔细一看,这高台上下两根木桩相距有两米多,越往上木桩越细,从下往上跳两米高,确实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不现实,就算是一些会轻功的高手,也只能跳下面几段而已,往上木桩太细,根本承受不住弹跳的力道。 李言思索了一阵,就道:“那相互遇到的两个人,就要开始比武了?” 杜云诗笑道:“相互遇到的两个人,可以选择文斗,也可以选择武斗,输的人就要给赢的人让路。” 李言笑了笑,这么窄的木桩,让路不就只能跳下去了么? 几人正说间,岸边行驶来一条条小船,对着岸边的人就喊道:“想要差价夺灯大赛的,凭手中的红绳可以上船。” 李言笑着解下手中的红绳交给船家,就跟着几个翰林书院的学生一起登上了一条小船,在小船的运送下,每人在水面上的一根木桩上下了船,静静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这分配也没什么要求,所以李言左右两边分别是杜云诗跟王淳风,相隔也不远。 李言笑道:“现在算是开始了么?” 杜云诗笑道:“先生,要等所有参加的人都准备好之后会有信号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参加夺灯比试的,怎么都有个三四百人,等了好一会,才看到一道道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李言一愣,就道:“这就是比试开始的信号么?” 杜云诗笑着点了点头,抱拳就道:“先生,比试开始了,学生很期待能遇上先生呢。” 第六十四章 拔剑吧! 李言笑了笑,见周围的书生们好像都没有着急,闲庭信步地走向高台,就好奇道:“不是说比试谁更快么,怎么你们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杜云诗笑道:“走太快是没用的,只有走对了,才能走到最后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没一会,就走进了高塔当中,一盏盏明亮的花灯悬挂着,映亮了整个湖面,而高台内一根根木桩相互交错,每个人都有一条走进的路,好在第一层的空间十分大,几百人来来回回的穿行,也有种互不相干的感觉。 李言走了一会,走到了自己这条木桩的尽头,见木桩在挂着花灯的架子上折返了回去,还以为怎么奇门遁甲是什么厉害的幻术呢,原来是利用木头抬起的角度啊。 脚下的木头虽然看似平行,但却往上抬了几度,通过这样的手段,只要人不断来回的行走,慢慢上升高度,最后达到最高的地方。 李言皱了皱眉,这也不对啊,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不是走的快的最先到达最顶层么,为什么杜云诗他们却说走得快的不如走得对的呢? 走了一会,李言就看到脚下的木桩上迎面走来了一个人,李言皱了皱眉,不对!如果是借助木桩上升时,暗自减少木桩的数量,让走在上面的人相遇的话,应该是面对背才对,眼前走来这人,怎么会跟自己面对面呢? 这不就说有人的路线是上升,有人的路线是下降了么? 对面这人一愣,惊讶道:“李公子?” 李言并不认识这人,就道:“你是?” “哈哈,在下城东季峰,久仰李公子大名。” 李言笑了笑,道:“你想比文还是比武?” 季峰连忙道:“李公子,那天见识了你神奇的戏法,知道你才华横溢,我这么能跟你比文呢?” 李言眯眼笑道:“所以,你想比武咯?” 季峰点了点头,就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道:“李公子,请赐教!”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走了上前,一把就揪住了季峰的衣襟,轻轻一提,就将季峰提到了木桩外。 “准备好了么,我要松手了。” 季峰一惊,李言抓着自己的手,好像一把钳子一样,自己根本无法挣脱,眨眼见,自己就被提了起来,低头一看,倒映着无数火光的湖面正在自己脚下。 “等……等等!” 李言笑道:“哦?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季峰弱弱道:“李公子,能不能别把我丢下去,我还不想那么快淘汰啊!” 李言诧异道:“比试输的人不是就要掉下河去么?” “这……这不是我见李公子这么轻松就把我抓起来了么,只要李公子再把我放到你后面,我们就都可以继续向前了呀。” 李言摸着下巴道:“还能这样?” 季峰连忙道:“李公子,求求你,放我一次吧,我还想到高一点的地方,再跟心爱的女子表白呢。” 李言不解道:“到高一点的地方表白?” “李公子不知道么?” 李言摇了摇头。 季峰连忙道:“这舞台越高的地方,说出来的话就越大声,在最高的地方说话,整个金陵城都能听见呢……” “啊?”李言惊讶地抬了抬头,道:“在最上面说的话,整个金陵都能听见?” 季峰点头道:“是啊,很神奇的,而且在上面的木桩也很少了,两岸的人看得很清楚呢,越高的地方越适合表白。” 李言笑了笑,就将季峰放回了木桩,道:“我放你一次,不代表别人也会放你的,你自己小心吧。” 季峰脑门一黑,若不是遇上你,我会这么惨么?本来还以为你不会武功,谁知道你那么变态,那么轻松就能把我整个人提起来?但还是连忙道:“谢谢,谢谢李公子。” 李言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直到再走到了这根木桩的尽头,才发现折返回去的木桩变成了两条,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每个人走到转折点,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一升一降的两条路,因为相差的角度并不多,这根本看不出来哪条路是上升,哪条路是下降。 而且好像走错一次,不一定会连续下降,只是会拖延不少时间,最终都会走到最高点,这样的设计,让李言不由暗自心惊,这得经过多么复杂的计算,才能设计出这样一个舞台啊,居然只是用来抢一个花灯的? 李言摸清这舞台的原理后,反倒没有着急赶路,慢悠悠的打量起这个高塔来,不解刚才季峰为何说到最上面说话居然能让整个金陵都听见那么夸张。 李言走着走着,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好像想到什么,突然就蹲了下来,敲打起脚下的木桩,听着敲打发出的清脆响声。 不是实心的!原来是这样! 李言吸了口凉气,这整个搭建的高塔好像就向一个大喇叭一样,架在湖面上,在最好的地方喊话,声音就会跟这些木桩发生共鸣,顺着一根根木桩从上而下的传导下来,共振就会使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传入河面,甚至使得湖面也震动,把声音带向更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设计这么一个舞台,居然只是为了一个抢花灯的比试么? 正在李言愣愣出神时,不远处的木桩上有人喊道:“李言!” 李言转头一看,惊道:“小瑛!你怎么在这里?” 小瑛神气道:“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 李言笑了笑,就道:“你也参加夺灯大赛?” “哼!我每年都有代表武神府参加的!”小瑛气道:“你别淘汰太快哦!等着遇上我,看我怎么把你踢下去!” 李言笑了笑,就道:“哇,你要打赌么,看谁被谁踢下去?” 小瑛一愣,小脸一下刷红,强行道:“我…我会怕你!” “那好啊,我们就比看谁先淘汰好了!” 小瑛银牙一咬,就道:“好!还是老规矩!” 李言摸着下巴道:“哇!我都还说输赢怎么办呢,你就说老规矩,不会是想被我亲了吧?” “胡…胡说!”小瑛气结,嗔了一句,红着脸就继续向前走去,不再理会李言。 李言无奈笑了笑,继续向前走,一路上遇到了一些不认识的人,也没在像季峰一样手下留情,无论比文还是比武,都把拦路的赶下木桩,让他们掉到了秦淮河中,河中早就有人接应,将这些掉水的人救到小船上了。 越往上越高,没点武功的,留到最后再跳水的话,说不定还有危险,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早早淘汰的好。 李言淘汰了五六个人后,终于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想跟李言交手的杜云诗。 杜云诗抱拳就笑道:“运气不错,没想到真的遇上先生了。” 李言笑道:“那么,你是想比文还是比武?” “你都是先生了,我再跟你比文,不是自找不痛快么?”杜云诗无奈道:“虽然先生那天教我们绝世剑法,武功必定也不低,但学生还是想请教一番,用家传剑术,再败给先生的话,才彻底佩服先生,不然如梦跟了先生,学生会一直不痛快的。” 李言笑了笑,道:“你倒是还算磊落,人品不错,我也正把你当成自己学生,以后若有什么想学的,尽管来找我。” 杜云诗笑了笑,取下腰间的汉剑,就道:“多谢,先生你需要武器么?” “你的本事,还不足以让我用武器。”李言耸肩道:“而且,使出全力吧,不必有任何顾虑。” 杜云诗剑眉一皱,就道:“先生当真?” 李言笑道:“拔剑吧!” 杜云诗嘴角一杨,缓缓拔出宝剑,清脆的出窍声,响彻夜空,因为这里已经很高了,声音传播下,两岸的观众都听到了宝剑出窍的声音,纷纷一惊,这夺灯大会,还有人拔剑的? 舞台上的其余人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见杜云诗手中的宝剑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的闪亮,纷纷一惊。 只见杜云诗二话不说,剑锋一转,就直接向李言刺去! 要知道现在众人脚下的木桩只有一个成人的手臂那么粗了,这样直勾勾的一剑,根本没有地方躲避的。 李言笑了笑,见杜云诗气势不错,也不敢硬接这一剑,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身子一斜,让这一剑贴着胸口而过。 只是杜云诗手腕一转,长剑由刺变扫,锋利的剑刃就往李言胸口划去! 两岸围观的众人只见李言身子一倒,已经离开了木桩,纷纷大惊,以为李言就这样被杜云诗一招淘汰时,却见李言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木桩上! 杜云诗见李言用脚勾住木桩,来了一个旋转躲过了自己这一剑后,顺势手臂一折,就向自己撞来,飞快收剑,横立身前,挡下李言的反击,但还是被撞退了几步。 杜云诗刚刚停稳脚步,就见李言已经一脚扫来,也不慌张,转身就躲。 李言根本没用力,只是为了试探杜云诗的剑术到底如何,一时间两个人打了个不相上下。 刀光剑影中,两人行云流水的招式,让两岸的观众不由地纷纷叫好。 十几招过后,两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杜云诗手握长剑,气喘吁吁,而李言却两手空空,面带从容的微笑。 杜云诗笑道:“先生,学生的剑术已经打完了。” 李言点头道:“还不错。” 杜云诗无奈笑了笑,道:“都没能逼出先生使出任何武功,只是顺势用一些简单的招式反击而已。” 李言无奈道:“我若用全力,你一招都接不了。” 杜云诗皱了皱眉,无奈笑道:“学生真的那么差劲么?” “武功练得再熟练,不经过生死一瞬的磨砺,永远也没什么威力的。” 杜云诗一愣,长叹了口气,就道:“先生,现在学生想见识先生全力是什么样的,还请先生赐教。” 李言笑了笑,道:“好,那我现在就教你什么叫生死一瞬,你再出招吧。” 杜云诗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长剑一横,又跟之前一样,直直刺来一剑。 只是这一次李言并没有躲闪,抬起左手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刺来的长剑。 杜云诗大惊,却见自己如论怎么用力,都抽不会被李言夹住的剑,好像剑本来就是长在李言手上一样。 只见李言还是一脸从容的微笑,手指一扭,杜云诗手中的剑居然跟着慢慢弯曲起来! 见到这一幕的人无不纷纷瞪大了眼睛。 杜云诗见自己家传的宝剑被拧弯,连忙后退,只是李言不依不饶,拧着剑跟了上来,最后整把剑都快完成一个月弧了,强大的弹力下,杜云诗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柄,刚刚一松手,整把剑就跟弹簧一样,剑柄反倒弹向李言这边。 只见李言右手一提,抓过弹来的剑柄,高举宝剑,猛地就向杜云诗脖子砍去。 剑锋凌厉,划出撕裂空气的声音,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第六十五章 演戏 宝剑的亮光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砍在了杜云诗的脖子上! 时间好像挺住了一般,看着这一幕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珠,咽了咽口水。 “生死一瞬的感觉怎么样?” 李言松开剑柄,后退了几步,笑了笑。 剑柄立在杜云诗脖子上,没有往下掉,众人再次大惊,只是却听到杜云诗苦笑的声音后才松了口气。 “很不好。” 杜云诗愣愣的看着自己脖子,整把剑卡在自己身后的木桩上,剑锋紧紧贴着自己的脖子,因为太过锋利,已经划破了皮肤,猩红的血丝沿着剑刃缓缓滴落。 李言无奈道:“是啊,感觉很不好,可这却是变强唯一的道路。” 杜云诗抬起不断颤抖的手,缓缓拔下卡在木桩上的宝剑,收回剑鞘后,抱拳道:“学生等得到这样一位先生,真是学生的荣幸。” 李言摆手道:“回去后好好想想自己刚才被人用剑砍向脖子的时候,都能做什么,以后别只会发愣等死。” 杜云诗无奈笑了笑,长叹了口气,就轻轻跳出了木桩,直直向秦淮河坠了下去。 随后,李言继续向前,在遇到翰林书院的学生,随便指点了一下之后,就将他们踢了下去。 小瑛倒是武艺非凡,一路上也淘汰了不少人,就连王淳风也是小瑛淘汰的,好在用李言教的剑术还挡住了小瑛几招,没算太丢脸。 不一会,整个空中阁楼就剩下了四个人。 小瑛,许世云,李言,居然还有一个季峰! 小瑛走的路跟许世云对上了,而李言对上的正是季峰。 李言眯眼道:“哇,没想到你居然能来到这里!” 季峰尴尬笑道:“侥幸侥幸……” 李言耸肩道:“那这一次你是打算比文还是比武呢?” 季峰连忙道:“文!比文!” 笑话,我还敢跟你比武么? 李言笑了笑,道:“那你想怎么比?” 季峰弱弱道:“这样吧,我们相互问一个问题,若对方都能答出来,就算平手,若果有一方答不出来,就算输,如何?” 李言点了点头,道:“好,你问吧。” 季峰清了清嗓子,就高声道:“请问李公子,我二叔的表弟的姑妈的儿子叫什么?” 李言脑门挂上了一堆黑线,因为现在已经是高塔的顶端了,说话是能清晰被两岸的观众听见的,见季峰居然问了个这么无耻的问题,纷纷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李言摇了摇头,就道:“那我的问题就是,你猜我知不知道你二叔的表弟的姑妈的儿子叫什么?” 季峰一愣,皱眉道:“我猜你不知道。” 李言笑道:“你猜错了,我知道!” 季峰眯眼道:“哦,那叫什么?” “你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 季峰尴尬笑了笑,道:“既然我们都回答不上,那就算平手好了。” 李言点了点头,抱着拳头,发出一阵‘咔哒’的响声,眯眼道:“所以,我们还是比武吧。” 季峰一惊,连忙退后了几步,道:“停停停!” “你又想说什么?” 季峰无奈道:“我认输好吧,本来以为金陵除了许世云之外,我是最厉害的,没想到,哎。” 李言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付你只用了一招?” 季峰诧异道:“难道跟李公子过招越少的人越厉害不成?” “因为跟我过招越少,就证明我把他当对手,不会轻敌,而跟我过招越多,就说明我没把对方当成对手。” 季峰笑道:“这不可能,若是李公子遇上一个武功跟你相差不多的人怎么办?” 李言笑道:“那我不会跟他交手。” 季峰一愣,不交手? 李言笑了笑,当然,若是实力跟自己一样,如果对方惹了自己,自己就去把他暗杀得了,何必要跟他正面刚?万一刚不过,不就死了么?也懒得跟他解释,就道:“说那么多干什么?你在拖延时间?” 季峰无奈笑了笑,道:“李公子相信一见钟情么?” 李言一愣,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后退道:“你想干嘛!” 季峰额头出现几道黑线,道:“你误会了,我一见钟情的人是一个女子。” 李言松了口气,道:“嗯,这样才对,咦,不对啊,这关我什么事?” 季峰无奈笑了笑,看向不远处的许世云,道:“可是这个女子却喜欢别人。” 李言愣了愣,也跟着季峰的目光,落在许世云身上,只见许世云跟小瑛却也没动手,两人只是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相互站立着。 小瑛无奈叹了口气后,一句话没说,居然掉头就走。 李言惊道:“喂!还能掉头的吗?” 季峰笑道:“小瑛姑娘是认输了。” 李言皱了皱眉,就高声道:“小瑛!吶,我可还没有被淘汰,你就先认输了啊!” 小瑛红着脸撇了李言一眼,气道:“知道了!” 说罢,连忙沿着来的路退了下去。 李言诧异道:“她怎么就这么认输了?” 季峰笑了笑,道:“许世云霸占这夺灯大会第一名很多年了,小瑛姑娘每年都会参加,可是都败在许世云手上,不认输还能怎么样?” 李言若有所思道:“啧啧,看来一会我得狠狠表现一番了。” 季峰笑道:“李公子之前所展现出来的武艺,确实不在许世云之下呢,在下也希望李公子能打败他。”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我说,你到底想拖延时间到什么时候,有什么目的?” “我走!我这就走!”季峰连忙道:“我赖着不走,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也不差而已。” 李言低声道:“要不这样,你给我点银子,我跟你演一场戏怎么样?” 季峰一愣,诧异道:“演戏?” 李言急道:“小声点,我看你穿着也不像没钱的样子,我可以配合你演戏,作出一副你跟我不相上下的样子,然后我再打败许世云,你心上人看见了,不就认为其实你跟许世云差不多了么?” 季峰一惊,道:“还能这样?” 李言眯眼道:“废话!装君子怎么能追到女人呢!” 季峰弱弱道:“那你想要多少?” “看你能给多少了。” “一……一千两怎么样?” 李言瞪了瞪眼,连忙道:“成交!”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季峰高声就道:“我想了想,觉得没交手就认输,有点懦夫的意味,还请李公子赐教,让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李言笑了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季峰也就没有停留,抬手就是一招,李言连忙应对。 一时间两人交手不下十几招,原本以为没什么看头的观众纷纷眼睛一亮,不断拍手叫好。 许世云也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静静等着李言跟季峰交手结束。 几十招后,李言扯住季峰的手,低声道:“喂,够了吧!” 季峰无奈道:“李公子,我现在只能说,许世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刚才我可都是用全力的,你居然这么轻松就应对下来了。” “你管我,记得啊,欠我一千两!” 李言说罢,一掌击季峰。 季峰抱拳,高声道:“李公子武艺高强,季某甘拜下风!” 李言笑了笑,道:“好了好了,你认输了就往回走吧!” 季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来的方向走去,只是走着走着,突然高声喊道:“周青小姐!我喜欢你!希望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声音回荡在整个高塔之上,没一会,就传遍了整条秦淮河两岸。 李言微微一愣,哇,果然是表白圣地啊,这么一嗓子下去,多高调啊。 随后,李言跟许世云对视了一眼,两人才继续往前走去,直到尽头处,李言却惊奇的发现折返的木桩只剩一条了。 不对,如果刚才季峰回头,也是走这一条的话,那岂不是跟许世云遇上了?难道说,这些木桩还会改变位置不成? 李言走着走着,就跟许世云对上了。 许世云笑道:“李兄,在下早就想跟你交手了。” 李言笑道:“对于我们的比试而言,我更好奇,这样的舞台,到底是什么人设计的。” 许世云笑道:“听月老说,是天下第一才女当初设计的。” 李言皱眉道:“她设计这么玄妙的舞台就为了抢花灯?” 许世云笑了笑,抬头道:“不然呢?” 李言一愣,跟着也抬头,看见了这次比试的最终目的,一盏闪闪发光的花灯,只是看清花灯的样子,不由微微一愣,这花灯,怎么跟昨天自己在柳云映房中找到的那一盏一模一样! “李兄,在下很不解为什么小王爷让你为他练兵,很不解为什么关鸠对你称赞有加,还请李兄拿出真本事,让在下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名不虚传。” 李言皱眉道:“你曾经送给我家小姐一盏天灯?” 许世云一愣,道:“我并没有送过天灯给三娘啊……” “那这花灯那里有卖?” 许世云不解道:“这花灯可是是月老每年只做一个的,怎么可能有卖?” 李言诧异道:“那我家小姐为什么也会有一盏?” 许世云一愣,秦淮河两岸的观众们也纷纷抱起八卦的表情,侧耳想要听下去。 许世云愣了愣,思索一了会,才道:“在下第一次参加这花灯大会,夺取的天灯本来是想送给关鸠的,可当初关鸠不肯要,将在下送的第一盏转送给了三娘,后来关鸠每年都会收下我送的天灯就没有在转送别人了,应该是这样的。” 李言眯了眯眼,许世云!许世云!三个字的名字!藏起来的花灯! “你出招吧,我现在感觉很不爽!” 第六十六章 天灯的作用 许世云也没有再多说,握紧双拳,就向李言冲了过去。 李言对付许世云并不能用全力,因为万一被这家伙看出自己就是当初打败他的萧十一郎,然后跟大皇子告密怎么办? 大皇子可是专门为了缉捕萧十一郎而来的,这知道李言就是萧十一郎的话,李言现在的平静生活也别想在维持下去了。 许世云起手也没有用全力,向李言施展的尽是一些试探性的招式。 可随着不断的交手,许世云见李言始终都是一副轻描淡写的表情,就越发凝重起来。 李言笑道:“试探够了么?” 许世云抬腿一个横扫,冷冷道:“果然有些门道!” 李言轻松躲过,道:“我打算让你十招的,现在是第九招了。” 许世云皱眉,接连又打出一招。 李言抬手一掌,将许世云逼退,然后冷笑道:“十招过了,下一招你必败!” 两岸的观众纷纷瞩目而视,自从几年前许世云来到金陵后,者夺灯大会就一直被许世云霸占着魁首的位置,虽然很多人都能跟许世云过上几招,可最后都是许世云赢了的,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说什么让许世云十招,只需要一招就能打败许世云的。 许世云才不信李言说下一招自己就会输,要知道许世云可是一直在注意着李言跟别人交手,所表现出来的招式虽然奇怪,但也不是自己应付不了的,整个金陵除了那个武功霸道至极的萧十一郎跟天生神力的关鸠,谁是自己的对手? 李言做了个挑衅的手势,许世云啊,虽然不能让你知道我就是萧十一郎,可你居然惹哭了柳云映,我也有很多办法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许世云也没有让两岸的观众久等,一个踏步就是一个飞腿。 只见李言笑着就讲双手缓缓转动,丝毫没有任何速度感,但却精确的抓住了许世云的脚腕,借着许世云的力道就是一甩。 许世云大惊,被李言这么一带,这一脚没有提到人,反倒对准了两人脚下的木桩。 “咔哒”一声,木桩在许世云的这一脚下应声而断,许世云一个踉跄就直直往下坠去。 而李言却几个踏步顺着木桩往前走去,在木桩彻底掉落之前跑到了拐角,塔到了另一根安全的木桩上,而这一根木桩直直指向那一盏闪闪发光的花灯。 两岸的观众纷纷大惊失色,果然就只是一招啊!可这是为什么? 并不多李言的招式太快,反倒是太慢了,慢得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更像是许世云好像跟李言串通好了的一样,许世云故意没有踢中一样。 李言缓缓在木桩上行走,刚要取下近在眼前的天灯,脚下却传来一声大喝,整个秦淮河两岸瞬间听了个清清楚楚。 “慢着!我还没有输!” 李言微微皱眉,只见许世云在底下不远的地方站在一根木桩上,显然是踩空后顺势就跳到了上面去的。 李言淡淡道:“来我这里的路已经被你踢断了,你还不肯认输?” 许世云咬牙道:“没有路那我便造出一条来!” 只见许世云说罢,往自己脚下的木桩就是一踩,整条木桩被许世云踩成了下台三十多度,许世云一个空翻落到边界的花灯架子上反身一脚,整条木桩就被许世云踢了起来,直直往李言飞去。 可准确度却强差人意,李言根本不需要躲,这一条木桩就从李言身边略过,顶到了塔顶才挺住。 底下的许世云起身一条,顺着这个木桩就疾驰而来,李言才知道许世云踢来这个木桩本就不是为了攻击,而是自己搭建了一条通往最高处的道路。 两岸的观众见许世云这般武艺,纷纷拍手叫绝。 眨眼间许世云已经来到了李言身前,飞身又是一脚。 只是李言不屑笑了笑,依旧是同样的招式,抓住许世云的裤子就往后一拉,许世云一脚踢空,又直直往下掉去。 还是一样的套路,许世云空中一个反转,落到了另一根木桩上,刚要继续踢出一条路来,却见李言高高抬起手,一把扯下那盏天灯。 “许世云,灯我已经拿到了,你已经输了!” 许世云看着李言满脸不屑的笑容,一时间怒上心头,喝道:“只要我还没彻底掉下去,那我就没有输!” 许世云说罢,再次踢断了一根木桩,踩着这条新路又冲向李言。 只是这一次李言只用了一只手,就轻松的把许世云甩了下去。 众人见许世云又踢断了一根木桩向李言冲去,纷纷称赞许世云不轻易言弃。 只是李言却高声问道:“许世云,你不会是输不起吧?” 众人一愣,只见许世云依旧继续向李言冲去。 李言冷冷道:“你再这么踢下去,整个舞台都会塌掉的!” 许世云狠狠咬着牙,也不说话,踩着错落的木桩继续向李言攻去。 两岸的观众都看出来了,许世云在这么踢下去,舞台顶端的木桩也会失去固定,牵连而下弄垮整个舞台。 可许世云却毫不在意,继续向李言进攻。 李言不屑笑道:“许世云啊,你自己输不起,也要搭上下面的人吗!” 许世云微微一愣,看了看舞台下那些小船只,就高声道:“我们两个都不需要你们搭救,你们不想死的就快离开这里!” “喂喂!”李言无奈道:“为什么叫我们两个都不需要搭救?你问过我了?万一我不会游泳怎么办?” 许世云冷冷一笑,抓起一根摇晃不停的木桩就当成长枪向李言扫去。 李言轻松躲闪,问道:“你真是输不起啊!” 许世云冷冷道:“我只是想跟李兄尽情交手一番罢了!” “灯都被我拿到了,你还不肯罢休,丝毫不顾弄垮这个舞台会不会牵连无辜吗!” 许世云不断挥舞木桩,冷冷道:“下面的人我已经让他们离开了,还会牵连什么无辜?” “这个舞台那么大,一下子全砸到湖面,就能掀起巨浪,把岸上的百姓冲垮!” 两岸的观众一惊,可许世云好像没听到似的,依旧不要命的向李言进攻。 李言不断躲闪,高声笑道:“许世云,你这样心胸狭隘,居然会有人瞎了眼喜欢你!” 许世云脸色越来越沉,握紧木桩,连续几枪都是致命的招式。 “天灯只会是我许世云用来送给关鸠的!其他人没有资格拿去!”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看来不把你丢到河里去,你是不会罢休了!” 许世云冷冷道:“你有本事就别只会躲啊!” 许世云话音刚落,只见手中的木桩被李言抓在了手中,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见李言往后一拉,将木桩架在腋下,双手一挑,木桩另一端的许世云一下就被挑飞了起来。 李言踩在许世云踢断的这些木桩上,几个踏步就来到许世云下方,高高抬起一手,就抓住了半空中许世云后背的腰带,高高将许世云举了起来。 许世云还想挣扎,李言晃动下,将许世云在头顶划成圈圈。 两岸的观众大惊,没想到李言居然有这样的武艺,许世云根本不是对手啊。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么!”李言高声喝道:“今天这灯我就抢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半空中不断转圈的许世云已经眼冒金星了,那里还能回话? 只见李言不屑笑道:“就凭你这只癞蛤蟆,也想追求关鸠?” 众人一阵咂舌,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许世云是癞蛤蟆的,许世云若还是配不上关鸠,难道你就可以了么? “今天就给你点校训!”李言抓着许世云往后一蓄力,狠狠就将手中的许世云抛出了舞台,高声道:“给我滚吧!” 众人见许世云飞了出去,这一次再也没有木桩借着他了,只能直直掉秦淮河远处! 李言提着花灯,就高声道:“这一次的夺灯大赛,是我赢了!” 众人一愣,几秒后才回神,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秦淮河两岸,由衷的为这一次精彩的比试喝彩。 “各位姑娘们!许世云不值得你们喜欢的!要喜欢也是喜欢我才对!”李言站在高台上,吸了口气,就高声道::“本人说文嘛,现任翰林书院先生,说武嘛,你们也看到了,许世云都不是我的对手,不要说你们看不清我是谁哦,我在这里在声明一次,本人柳府李言!” 众人一阵忍不住的笑声,只见李言继续道:“当然,小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让大家失望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有更多更优秀的人要比这什么许世云强太多,希望大家好好珍惜身边的人,最后,祝各位花灯节快乐!” 李言话音刚落,无数的烟花升起,照亮了夜空。 嗯,这月老真懂事,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好下台,懂得放烟花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可以加个大鸡腿。 之后的烟花持续了很久,久到李言慢悠悠的跳下摇摇欲坠的舞台,都没人再关注,直到李言偷偷回到柳府,提着天灯交给了小桃,烟花才不紧不慢的消失,还给了夜空一片黑。 “李大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抢到这个天灯的。”柳庞得意笑道:“那什么许世云怎么会是李大哥对手?” 李言满意笑道:“一般一般,低调低调。” 小桃手中拿着天灯,眼光中闪着感动的亮光,吸了口气,才弱弱道:“少爷,这灯小桃不要。” 李言一愣,道:“怎么了,小桃不喜欢么?” 小桃摇头道:“小桃很喜欢,可是有人比小桃更需要它。” 李言不解道:“小桃喜欢就手下,有人比你更需要又怎么样?我只会送给小桃。” “小姐比小桃更需要,小桃想让少爷送给小姐。” 李言一愣,皱眉道:“柳云映需要这东西?这不就是一盏灯么,还能干嘛?” 柳庞无奈笑了笑,道:“李大哥,其实拿着天灯,可以去向月老问一个问题,无论什么问题,月老都能给出答案的。” 第六十七章 柳云映的往事 李言惊讶道:“天灯还有这用处?” 柳庞点了点头,道:“刚才李大哥跟许世云比试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表姐也有一盏,我还想问小桃想问月老什么呢,小桃却跟我说我表姐比她更需要向月老问一个问题。” 李言连忙道:“小桃,这是为什么?” 小桃弱弱道:“当初小姐得到天灯,去跟月老询问了一个问题,是带着小桃一起去的。” 李言跟柳庞异口同声道:“她问了什么?” “小姐当初问月老自己将来的如意郎君是什么样的人……” 李言一愣,笑道:“那月老怎么说?” 小桃思索道:“月老好像说,小姐的如意郎君很了不起,肯定是能亲自送小姐一盏天灯的人。” 柳庞叹气道:“我表姐怎么能这么问,直接问将来我表姐夫叫什么不就好了,说不定月老直接就跟我表姐说我表姐夫就是李大哥了,也不会搞出那么多误会了。” 李言不解道:“误会?” 柳庞嘟嘴道:“可不是么,你想啊,李大哥没出现之前,有能力抢到天灯的只有许世云,月老这么说,不就让我表姐误以为我表姐夫就是那什么许世云了么?” 李言眯了眯眼,笑道:“柳庞啊,你过来一下。” 柳庞一愣,后退了一步,弱弱道:“李大哥,你想干嘛?” 李言一把将柳庞夹在腋下,怒道:“我发现你好像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柳庞艰难道:“李大哥!轻点!轻点!” 李言气道:“你其实对你表姐的事都知道是不是!还骗我说什么你不知道你表姐喜欢的是谁,其实你早就知道你表姐喜欢的是许世云,对不对!” “我说!我说!”柳庞连忙道:“李大哥,你松手,我什么都说还不行吗!” 李言没好气地松开柳庞,道:“老实交代吧。” 柳庞揉了揉脖子,长叹了口气,看了看身边的小桃,道:“小桃啊,我有话要跟李大哥单独说说,你能不回避一下?” 小桃乖巧的点了点头,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还需要小桃回避?” 柳庞耸了耸肩,没回答李言的问题,开口就道:“表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的事,我又怎么能毫不关心呢?” 李言不解道:“她的事你都知道?” 柳庞摇了摇头,道:“知道的也不多。” 李言瞪眼道:“不多?” 柳庞弱弱道:“那李大哥想知道什么?” 李言摸了摸下巴,道:“从头开始说吧。” 柳庞想了想,无奈道:“那我从我记事开始说起吧,那时候我还有一个表哥跟一个哥哥,柳家还是金陵数一数二的豪门,那时候的表姐,天真烂漫,整天带着我玩,对我可好了,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容,跟现在整体愁眉苦脸可完全不一样。”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说重点!” 柳庞连忙道:“后来,三国大战,大华向百姓征兵,我哥哥跟表哥都参军去了,可后来都没有回来,而后来我们柳家的长辈们却接连过世,十分奇怪,最后只剩下了我表姐跟我两个姓柳的。” 李言诧异道:“等下,十分奇怪是什么意思?” 柳庞皱眉道:“虽然说是悲痛欲绝,可也不至于我父母跟叔叔婶婶他们全都接二连三去世,一个也没留下啊。” “你是说,你们柳家长辈的死是人为的。” 柳庞咬牙道:“我怀疑就连我哥哥跟表哥在战场上没回来也是人为的。” 李言一脸震惊,一时疑惑地看向柳庞。 柳庞继续道:“可我柳家并没有跟人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实在是想不通,是什么人这样对我们柳家。” 李言耸肩道:“这只是你的怀疑罢了,无凭无据,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这跟柳云映有什么关系?” 柳庞讪讪笑了笑,道:“没关系啊。” 李言瞪眼道:“没关系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柳庞委屈道:“其实,我是见李大哥这么厉害,想求李大哥帮我查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当我是神仙啊!没凭没据的,我能查个鬼啊?” “可是我有查下去的线索!” 李言一愣,惊讶道:“你还有线索?” 柳庞缓缓道:“这件事就开始跟我表姐有关系了。” 李言兴致勃勃的笑道:“哦?” “如果说我柳家得罪了什么人,对方想让我灭我柳家满门的话,不应该留下我跟我表姐的。” 李言点头道:“说的没错,如果真有这样的仇恨,绝对不会杀了你们父母之后就罢手了的,所以你们父母悲愤而绝的说法更可信一些。” 柳庞皱眉道:“可是,柳家就剩我们两个的时候,武圣府的关鸠,主动跟我表姐结交。” 李言眯眼道:“你是说,你们两个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关鸠出面,保下了你们两个?” 柳庞点头道:“是的!我们柳家跟武圣府原本没有丝毫瓜葛,他们是高高在上的武圣世家,而我们却只是地位低下的商贾,就算是柳家最鼎盛的时期,也高攀不上武圣府的,可关鸠却在那种时候,主动跟我表姐交朋友,这难道不可疑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关鸠主动找你表姐的,万一是你表姐也知道有黑手在背后想要灭你们柳家满门,主动去寻求庇护的呢?” 柳庞摇头道:“我表姐没有那么聪明的……” 李言一愣,想起柳云映做生意的方式,一时间居然没法反驳柳庞的话。 柳庞继续道:“后来,我偷偷观察过,关鸠对我表姐真的很好,很好!” “对你表姐好也有问题么?” “当然!”柳庞咬牙道:“她是因为愧疚!当初我哥哥跟表哥就是跟着武圣府奔赴前线的!可我哥哥跟表哥却再也没有回来!” 李言点头道:“她愧疚没把你哥哥跟表哥带回来,才对你表姐好的,有什么问题?” 柳庞摇头道:“当初跟着武圣府去的人,没回来的就多了去了,为什么关鸠单单对我表姐特殊?” “你是说,关鸠知道谁是把你们柳家害成这样的幕后黑手?” 柳庞点了点头,突然就跪在李言面前,咬牙道:“李大哥!求求你!帮我查清当年的事!” 李言皱眉道:“就算查清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柳庞浑身一颤,苦笑道:“哈哈……是啊,我就算知道谁把我柳家害成这样,我又能怎么样呢?武圣府的关鸠都都不敢把那幕后黑手怎么样,我一个小小的商人,又能怎么样呢……” 李言叹了口气,道:“你想报仇?” 柳庞咬牙道:“我表姐不知道!因为我不想让我曾经天真烂漫的表姐接触这些事,我就算猜到了,也只能装傻充愣,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可是见识了李大哥的本事,让我看到了希望。” 李言笑了笑,扶起跪在地上的柳庞,道:“你先起来吧,如果将来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话,我会帮你的。” 柳庞一愣,道:“李大哥说的是真的?” “当然,你不看我跟你表姐是什么关系。” 本来李言是想说自己被柳云映带回来,怎么也算柳家的一份子,可柳庞却理所当然道:“也是,将来你若是娶了我表姐,就是我表姐夫,肯定会帮我们报仇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现在可以说你表姐的事了吧?” 柳庞连忙道:“关鸠不是主动跟我表姐好了么,后来那许世云来到金陵追求关鸠,刚好许世云来了不久就是花灯节,这许世云就想用天灯来讨好关鸠么。” 李言点了点头,道:“这我知道,当初关鸠转送给了你表姐。” 柳庞无奈点了点头,道:“后来我表姐就拿着这盏天灯去问月老自己的如意郎君咯。” 李言笑道:“这月老是不是跟那拘灵大仙是一路货色?什么问题都能回答,这怎么可能?” 柳庞尴尬笑道:“月老可比拘灵大仙靠谱多了,至少月老靠的是易经,观人面相,替人占卜后,才给出答案的,至少到现在为止,月老给出的答案没有不准过。” 李言笑道:“所以你表姐就对月老的话深信不疑,后来见每年天灯都是被许世云抢去了,才会误以为月老说的人就是许世云的?” 柳庞点了点头道:“是的,而且因为关鸠也知道我表姐喜欢的人是许世云,因为心里觉得对我表姐愧疚,故意疏远许世云。” 李言诧异道:“不对啊,如果关鸠刻意疏远许世云的话,为什么每年都会收下许世云送的天灯?” 柳庞叹道:“因为柳家没落,我表姐肯定觉得自己配不上许世云的,就算喜欢了也不能怎么样,关鸠就想让我表姐再去问月老如意郎君的事,可我表姐那人就是死脑筋,收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收了。” 李言无奈道:“所以,小桃才说柳云映比她更需要天灯?” 柳庞点头道:“是啊,只有我表姐真正收到男人送的天灯,才会知道其实自己的如意郎君并不是许世云。” 李言惊讶道:“你不会说是我吧?” 柳庞理所当然道:“是啊,月老都说了,我表姐的如意郎君肯定会亲手送一盏天灯给她的,现在一切不都对上了么?表姐本想让你当山门夫婿,后来李大哥你真的抢到了天灯,不正是月老预言中的那个人么?” “月老真有那么神?”李言诧异道:“对了,你表姐呢?” 柳庞一愣,惊讶道:“李大哥,你不知道我表姐在哪么?” “我怎么会知道?” “不对啊,我表姐见你夺取了天灯,肯定知道李大哥你才是她的如意郎君,应该会来找你才对啊。” 李言笑道:“瞎说,我一路回来,也没看到她啊,她不在柳府么?” 柳庞惊道:“不对,现在已经那么晚了,我表姐不可能还没回来的,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李言心底一慌,将天灯塞给柳庞,就道:“我去找找!” 第六十八章 怒 李言见柳云映深夜未还,到处好找,问了无数行人却没有得到一丝毫线索,夜色渐浓,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李言也越发着急起来。 “先生!先生!”李黛儿匆匆从街角跑了过来,慌张道:“先生是再找你家小姐么?” 李言连忙道:“黛儿,你知道我家小姐在哪?” 李黛儿弱弱道:“先生,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冲动啊。” 李言皱眉道:“什么叫我别冲动?我家小姐到底怎么了?” “柳小姐被我大表哥抓走了。” 李言瞪大了眼珠,怒道:“你说什么!” 李黛儿连忙道:“先生,你别冲动,跟我去找我父王,让我父王出面搭救柳小姐吧,不然先生贸然冲装大皇子,谁也救不了先生的。” 李言双拳紧紧握住,发出疙瘩的响声,沉着脸道:“李黛儿!那个混蛋在哪?” “先生!别冲动,我们去找我父王再做打算……” “我再问一遍!”李言浑身散发出让李黛儿浑身颤抖的气势,冷冷道:“那个混蛋在哪!” 李黛儿一惊,慌张道:“在……在金陵府衙……” 李言听完,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向府衙方向奔去。 李黛儿回神后,慌张喊道:“先生!你回来!别冲动啊!” 可李言那里理会李黛儿的劝阻,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李言整个脑袋里只剩下柳云映的安危,根本不顾其他,没一会就来到了金陵府衙大门前。 几个守门的官差见李言气势汹汹的就往里冲,纷纷喝道:“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还不快站住!” 李言一言不发,快步走进,几个官差连忙拔出腰间的柳叶刀。 可刀刚刚出鞘,李言已经走到了几人面前,抬手就扯过一把刀,然后一脚就将这几个官差踢飞! 飞出去的官差撞倒了门口的灯笼,整个府衙大门瞬间暗淡了下来,因为骚动很快就引起了里面巡逻士兵的注意,没一会,李言刚刚踏过门槛,府衙内就已经被官兵堵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人,竟敢夜闯府衙,还打伤官差!” 李言低着头,身上冒出铺天盖地的杀气,冷冷道:“挡我者死!” 官差被着杀气笼罩,纷纷大惊失色。 “萧十一郎!他是萧十一郎!” 这些官兵可不认识李言,但却感受到了李言身上跟萧十一郎发出一样的杀气。纷纷认定眼前这个人就是萧十一郎。 “杀!” 百户长一声令下,官兵们纷纷握紧长矛,就向黑暗中的李言冲了过去。 李言冷着脸,手中长刀一挥,瞬间就砍断了刺向身前的长矛,刀锋一转,又是一扫,靠前的官兵手臂纷纷在李言这一刀下断成两节。 顿时血剑四射,李言丝毫不在乎被腥红的血液淋湿,提刀一指,就冷冷道:“让那什么狗屁大皇子滚出来!” 众人见到这样鲜血淋漓的场面,纷纷一惊,却听到这人是奔着大皇子来的,不由握紧了长矛,若是大皇子有什么闪失,自己这些负责守卫的有多少条命都不够陪的,甚至还可能牵连九族。 百夫长咽了咽口水,喝道:“杀!绝不能让这人惊扰大皇子!” 官兵们咬了咬牙,驱散李言发出的压迫感,舞着长矛就向李言冲去。 而冲府衙内赶来的官兵也越来越多,李言咬了咬牙,看来只有闹出点动静,才能把那个混蛋逼出来了! 李言撕下衣袖,蒙在脸上,长刀一横,才踏步走向府衙灯光照耀之处,无数的官兵握紧长矛就纷纷出击,可李言手中一把普通的柳叶刀好像什么神兵利器似的,刀光所到之处,要么矛戈尽断,要么带起一片血雨。 才一会,李言整个身子就被血染红了,浑身没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 好在李言压制着心中的杀意,刀锋没有看向这些人的脖子,只是砍向手脚,不然地上散落的就不是什么肉块断臂,而是一个个圆滚滚的人头了。 李言冲杀了一会,力气也有些大不如前,身上无法避免的被刺出一些伤口,跟大象再厉害,跟一群蚂蚁交手,终会受伤是一个道理。 不过都是些小伤,也无关紧要,这些官兵却被李言的凶猛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再主动上前,反倒是李言一个劲的横冲直撞,他们才被迫反击的。 官兵们壮胆的喊杀声整个金陵都快听见了,更何况躲在府衙内的大皇子? 原本一开始大皇子就听到有人夜闯府衙的消息,不过根本没有在意,因为刚刚才有一个人也是这么不自量力的闯了进来,很快就被官兵擒拿了,所以大皇子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一心想要享用刚刚带回来的两个美人。 可这刚刚才喝完助兴的美酒,就听说外面那人就是萧十一郎,一人对付上千官兵如入无人之境,顿时兴致勃勃叫来三个剑奴跟从京城带来的一千御林军守在自己院子前,等待这萧十一郎的到来。 李言冲杀了一会,也发现了有一只气势完全不一样的军队并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守着一个奢华的院子,那里会不知道这个院子就是大皇子所在的地方,二话不说就向院子杀去。 这一群灰衣官兵那里还敢阻拦,李言很轻易的就杀到了这群黄袍官兵面前。 只是这群黄袍官兵却面对李言滔天的杀气没有丝毫慌乱,有序的舞动长枪就向李言打去。 李言长刀一挥,砍断这一杆杆长枪,反手一刀这些黄袍官兵却能连忙躲开,不像之前的灰衣官兵见武器被砍断会愣住一会,可见这些黄袍官兵都是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磨砺的。 李言也没有太在意,砍不中也能逼退这些官兵,没一会就冲进了院子内!见柳云映神情恍惚的坐在石墩上,没什么大碍,才暗自松了口气。 李言收回目光,才开始打量院子内的其他人。 三个背着剑的怪人站在石桌前,大皇子坐在石墩上,手里拿着一个酒杯,一脸蔑视的看着杀进来的李言。 而柳云映坐在大皇子对面,身边还有一个女子,仔细一看,不是周青是谁? 周青旁边居然还坐着神情低沉的许世云,院子边上还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因为面朝下,李言也没看出上谁。 大皇子笑道:“萧十一郎?” 李言眯了眯眼,冷冷道:“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大皇子戏谑道:“是么?” 李言长刀一横,踏步就向大皇子有去,因为浑身是血,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深厚的血印。 挡在大皇子面前的三个剑奴纷纷拔出身后的剑,各自摆出一个对敌的姿势。 大皇子戏谑道:“萧十一郎啊,我找了你那么久,都没查到你的来历,没想到你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我为什么不敢主动找你?”李言冷冷道:“金陵是我罩着的,你敢在我的地盘强抢民女,就该做好迎接我的准备!” 因为李言浑身是血,还蒙了脸,整个人的气势阴狠地可怕,就算是在场的柳云映都没认出李言来。 柳云映急道:“大侠,不要管我,你快走!” “啪”的一声,柳云映脸颊上出现了一个掌印,大皇子冷冷道:“闭嘴!” 李言瞳孔一收,提着刀就加快了步伐,逼退那群黄袍官兵后,几步就来到了三个剑奴剑气所能覆盖的地方,眨眼间三把寒光四射的宝剑就向李言以刺、扫、挑三种不同的路线攻来。 李言提刀一挡,可柳叶刀在三把宝剑的剑锋下应声而断! 果然是绝世宝剑,削铁如泥。 李言在柳叶刀断成几段的瞬间飞快侧身躲过三道寒光,三个剑奴却没有丝毫停顿,抬剑就继续追着李言而去。 只见李言纵身一跳,单手秤在剑身上,一个翻转,刷刷刷就踢出了三脚,三个剑奴瞬间就飞了出去,长剑插在地上,滑行了一会才稳住身体。 大皇子微微皱眉,三个剑奴脸色也越发凝重起来。 一边的许世云担忧道:“大皇子,这人武功极为高强,不如大皇子先离开这里吧。” 大皇子不屑道:“我是大华皇子,他一个江湖莽夫能把我怎么样?” 许世云一时无言以对,神情凝重的看向李言那边。 只见四人又是几招过后,三个剑奴不敌,再次被击退,那握着巨阙的怪人咬牙道:“主人,我们三个不是他的对手,您先走吧,我们拖住他!” 大皇子心底一惊,也萌生退意,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三个剑奴已经再次被打飞,这一次,三个剑奴的手都被打成了脱臼,手中的宝剑再也握不住了,倒在地上就吐了几口血,而李言已经距离大皇子不过几步之遥了。 黄袍官兵还想上前补救,可李言随意捡起一边剑奴掉下的宝剑,剑锋一横就已经指在了大皇子喉咙前。 李言冷冷道:“你还算很镇定。” 大皇子皱眉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敢杀我。” “哦?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想杀的人,从来没有我不敢杀的。” 大皇子不屑道:“我若死在了这里,整个金陵都要为我陪葬!” 李言眯眼道:“凭什么?” “就凭我是大华高高在上的皇子,你不过是一个江湖莽夫!”大皇子不屑道:“我若死在这里,你信不信明天就有百万大军踏平金陵?” 李言淡淡道:“不信。” 第六十九章 值不值得 大皇子不屑笑了笑,道:“那你就拿你手上的‘胜邪’杀了我试试!”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我答应过别人不再杀人的……” 大皇子见胜邪的剑锋从自己喉咙离开后,戏谑笑了笑,道:“萧十一郎,你武功不错,不如为我卖命如何?” 李言笑了,眯眼道:“你不但不怕死,还想收买我?” “你有这样的武功,何必当什么江湖草莽,不如投靠朝廷,建功立业,封侯拜相,名利不比你行侠仗义来得快些?” “你觉得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名利?” 大皇子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我就不能单纯的为了救他们么?” “救他们?”大皇子不屑笑了笑:“这天下的贱民有值得救的么?” 李言微微皱眉,道:“我觉得现在被你抓来这两人就值得我救。” 大皇子突然大笑起来,道:“哈哈,这两个低贱的商女更不值得救了。” 李言眯眼看向柳云映跟周青,淡淡道:“为何?” 大皇子笑道:“许世云,你跟他说这两个人值不值有人出售相救。” 许世云微微一愣,面色低沉道:“周青,你跟他说,你不需要她救……” 周青颤声道:“你说你会娶我是真的?” 许世云点了点头,不带一丝表情道:“只要你服侍好大皇子,我会娶你做妾。” 周青面如死灰笑了起来,道:“好!” 柳云映骂道:“许世云!周青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不然你以为你们这些商女有资格进我许家的门?”许世云皱眉道:“柳云映,你不也是喜欢我么,只要伺候好大皇子,我也可以娶你!” 柳云映浑身一颤,指着许世云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言喝道:“柳云映!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人!” 柳云映眼眶一红,愣愣道:“是啊!我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李言紧紧握拳,气道:“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既然你喜欢嫁给这样的禽兽,那你们就继续留在这里好了!” 说罢,李言恼羞成怒的转头就要走,柳云映急忙道:“大侠,等等!” 见李言停住脚步,大皇子皱眉道:“怎么,你想要他救你么?” 柳云映惨笑道:“大侠,求求你,把他救走吧……” 李言一愣,看向柳云映指着的那人,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凭什么?” 柳云映苦笑道:“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大侠为了我跟大皇子做对,可是他不一样,只要大侠求情,大皇子一定会放了他的。” 李言诧异道:“这人是谁?” 大皇子不屑笑道:“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 “他是来杀你的?” 大皇子摇了摇头,道:“天底下没人敢杀我,这人跟你一样,是想来救这她们的,只不过没你这样的本事而已。” 柳云映急道:“周青!你还不快跟大侠求情!这个人变成这样可全都是为了你!” 周青一颤,突然泪流不止道:“大侠,求求你救救他!” 李言眯了眯眼,缓缓走到地上这人面前,将其翻起,只是看清这人面貌时,微微一怔。 季峰!怎么会是他! 李言冷冷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不屑笑道:“这人想来救人,奈何实力不济,被我手下抓住,我就让人把他打成这样了,怎么,你想替他求情么?” 李言缓缓吸了口气,没理会大皇子,目光直直看向柳云映,冷冷道:“你真的不需要我救么!” 大皇子怒道:“萧十一郎!要不是看在你有一身好本事的份上,我绝对不会对你这样客气!你一而再冒犯我,今日我虽然不能将你怎么样,可以后无数高手都会涌入金陵,你若再这样对我无礼,他日你的下场必定会跟地上这人一般!” 李言只是一直盯着柳云映,没理会大皇子,柳云映苦笑道:“大侠,算了吧,你有大好的前程,为了救我而失去的话,真的不值得的。” 李言冷冷道:“我只想知道你想不想要我救!” 柳云映咬牙道:“我想又怎么样!我是一个卑微的商女!是死是活,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得罪了他,很多人都会死!” 大皇子鼓掌道:“说的没错,萧十一郎,今天你就算带着她们又怎么样?只会连累更多的人。” 李言嘴角一扬,就道:“只要你想让我救,那我便救!” 柳云映浑身一愣,喃喃道:“值得么?” 李言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中的胜邪划出一道亮光,只见大皇子的整条右手随着剑光剥落了下来,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珠,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李言不顾捂着肩膀嗷嗷大叫的大皇子,横着剑立在眼前,缓缓擦去剑身上的血渍,淡淡道:“每铸一寸,便更恶一分,故曰胜邪,这把剑应该这么用才对,一个狗腿子,拿着胜邪,只会玷污它的名字。” 许世云大惊道:“你居然敢伤大皇子!” 李言手中胜邪一转,指着许世云道:“你也想被砍下一条手臂么!” 许世云咬了咬牙,这人大皇子都不放在眼里,自己又不是他的对手,他真想砍自己一条手臂,在场有谁能阻拦? 李言不屑笑了笑,转头就对柳云映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你若向我求救,哪怕搭上天下人的性命,我也会救!” 柳云映浑身一颤,看着眼前这杀气凛然的人眼眸中有种熟悉的感觉,虽然蒙着脸,柳云映好像知道了是谁似的,愣愣道:“是你么……” 李言笑了笑,没有回答,剑锋一横,就道:“跟我走!没人敢拦你们!” 柳云映回神,连忙拉起一边面如死灰的周青,就道:“快走!” 周青愣道:“走?” 柳云映一脸苦涩道:“大皇子被伤成这样,就算我们留下,他也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周青看了看地上嗷叫的大皇子,瞳孔一收,银牙一咬,道:“好!我们走!” 许世云还想说什么,被李言一个冰冷的目光憋了回去,没一会,周青跟柳云映扶起地上的季峰,跟着李言缓缓向外走去,一时间居然没人敢拦着,所有人都还震惊在大皇子被砍下一条手臂这样的事实中不敢置信。 大皇子忍着剧痛,喝道:“别……别让他们跑了!给我杀了他们,我要他们死!” 无数官兵回神,纷纷调转枪头,就向李言冲来。 李言手中胜邪剑劈开一条道路,对着身后的三人道:“躲好!” 李言一人一剑,就将三人护住,尽管官兵人数再多,也上前不得,但也没有让李言他们轻易离去。 一时僵持不下,大皇子怒道:“放箭!给我射死他们!剑奴!你们这三个混蛋死了是不是,还不快带我去找鬼医!” 三个剑奴咬了咬牙,忍着浑身的疼痛,扶起大皇子,许世云也连忙捡起大皇子掉在地上的手臂,在官兵的护送下,比李言他们先一步离开了府衙。 官兵见大皇子撤离后,更没有后顾之忧,不要命的向李言冲去,一时间李言只能疲于应对,柳云映紧紧抓着李言身后的衣服,哭道:“李言!你是李言对不对!” 李言没有回答,舞着剑抵挡不断冲来的官兵。 “你不要管我们了,你自己走吧!” 李言喝道:“闭嘴!” 柳云映一愣,见李言一剑逼退身前的官兵后,包围自己这些人的官兵突然后退,从这些官兵后退的空隙中涌出无数拉着弓箭的官兵。 李言皱了皱眉,真是大意了,本来见识了许世云带的兵,以为自己的本事,在千军万马中救一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没想到自己要救的人有三个,而且面对的是比许世云的兵厉害无数倍的御林军,一时间挣脱不掉这些御林军夹着在杂兵的骚扰,反倒被拉慢了步伐,被弓箭手团团围住了,这下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就在李言以为自己的穿越之旅就此结束时,铺天盖地箭矢从府衙大门处飞了过来,一下就将挡住李言的官兵们射杀殆尽,奇遇的官兵一惊,刚要调转瞄准的方向,又是一波箭矢飞来,在场的弓箭手再无一生还。 李言一惊,只见大门处杀进一群黑衣人,刚刚脸上都蒙着秀有骷髅图案的面巾。 “兄弟,我来了!” 李言愣道:“你怎么来了?” 带着骷髅面巾的李邪笑答:“哈哈,我听我妹妹说你一个人就来找大皇子不是,我想你肯定忍不住跟他动手的,那家伙从皇城调来一千御林军可不是好惹的,我知道消息后,立刻就把人全拉来了。” 李言笑了笑,道:“谢谢。” 李邪耸肩道:“那倒不用,我们掩护你撤退吧。” 李言眯了眯眼,就高声道:“现在我宣布你们最新的训练,那就是杀光他们!” 李邪大惊道:“喂!这怎么可能,我们只有一千人,对面可是一千许家私军跟一千御林军啊,而且他们人人手里都有武器,我们就一些弓箭而已箭矢还都射光了。” 李言点了点头,虽然大华不反对练私军,可对武器管制却很严,李邪他们手上的弓箭,必定还是从逍遥王府中拿的,除了弓箭外,一杆长矛都没有。 李言将手中的胜邪剑丢给李邪,道:“这把剑跟你很配,送你。” 李邪一惊,道:“永王的胜邪剑!” 李言耸肩道:“现在是你的了,没有兵器,那就去抢,握在谁手里,就是谁的。” 李邪弱弱道:“我们这一千人真能打得过他们?” 其余的人也是一脸疑惑,自己突然出现虽然打乱了这些官兵的阵形,可没一会对方就已经镇定了下来,在各个百夫长的指挥下握紧武器,严阵以待。 李言高声道:“我说过了,你们以后的训练要比跑城墙还要辛苦无数倍,会死一半的人,现在才是你们真正的训练!不想死的就给我杀,把他们杀破胆,你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一千骷髅士兵咬紧牙关,狠狠看向这一群手持长矛的士兵。 李邪握剑一横,就喝道:“好!那就杀!” 一时间一千人齐声高喝一个杀字,誓要把对付吓住似的,在李邪的带头下,纷纷丢丢掉手中的木弓冲了过去。 李言满意笑了笑,府衙内剩下的人可没有那么多人了,早就被在自己冲杀下废掉了几百,许世云的私军不足为虑,真正难对付的就是御林军而已,想必御林军就是大华的精锐,若是连他们都打不过的话,就别说什么去闯枭国了。 李言对柳云映轻声道:“回家等我。” 柳云映一愣,还没开口,就见李言跟着这一千个黑衣人冲了回去,虽然担忧无比,可还是长长叹了口气后,和周青扶着季峰就向府衙外走去。 第七十章 三个字 喊杀声响彻夜空,府衙周围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感觉好像有战争打响,而且已经被人杀进城了一样,一时间人人自危,关紧门窗,不敢露头。 一千幽灵小队在李言的掩护下,很快就人手一把长矛,见李言也舞着一杆长矛,面对无数人却反倒露出凶狠的目光,游走间勇猛无比,一时间幽灵小队也信心大涨,舞着长矛跟着各种冲杀。 御林军就算再精锐,一千黑衣军在李言的带头下可谓是气势如虹,有李言带头,他们那里敢触其锋芒,被李言刚刚冲散阵形,后面跟着的黑衣军就舞着长矛杀了进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长矛擦到自己这些人身上,尽管人数有一点优势,但没有主将的军队,更像是被群黑衣军屠杀一样。 一两个时辰后,整个金陵府衙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因为尸体堵住排水口,血液堆积下,使整个府衙变成了一个血红的池塘,还能站在血泊中的,只剩一身黑衣的幽灵们,面带骷髅面巾,看着满地的死尸,愣愣出神。 李言拍了拍李邪的肩膀,就道:“感觉如何?” 李邪颤抖的手抬起手,看着宝剑上的血渍,摇头道:“不太好……” 李言将手中的长矛丢向尸堆,淡淡笑道:“习惯就好。” 李邪愣愣道:“为什么,有的人已经投降了,也还要杀了?” “没留活口吧?” 李邪诧异道:“你带着我们杀的,有没有活口你不知道?” 李言瞪眼道:“吶,话可不能瞎说!整个晚上,我可一人没杀啊,这些人可全都是你们杀的!” 李邪一惊,喝道:“你一个没杀?” “当然,我最多是砍他们的手,他们是被踩死,还是被你们戳死,都不是我杀的。” 李邪不屑笑道:“就算不是你杀死的,可有什么区别么?” 李言缓缓道:“我杀过很多很多人,比这里躺着的加起来还要多,全是我一个人杀的……” 众人一惊,如今躺在地上的怎么都有两千多,李言居然还杀过呢么多人么?只是为什么却说现在这些人没一个是他杀的呢? 李言见众人疑惑的目光投来,无奈笑了笑:“我承诺过不再杀人了,所以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他们确实因我而死,但他们确实不是死在我手上的不是么?” 李邪诧异道:“你不在杀人,就让我们杀?” 李言眯眼道:“一个杀人如麻的人,骨子里的嗜血是改不掉的,而且你们也需要血的灌溉,才能快速成长,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呢?我敢说,现在你这些人,对付武圣府新练出来的三千士兵已经能不落下风了。” 众人一愣,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之前还在心里对将要面临以一敌三的战斗发虚,可经历了这一场屠杀后,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了,反倒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李言笑了笑,道:“我们伤亡如何?” 李邪想了想,回答道:“死了十几个,每个人都有些轻伤。” 李言淡淡道:“那还行。” “我发现如果由兄弟你带领的话,我们这些人说不定去枭国真的不是痴人说梦。” 李言笑道:“我不会跟你们去枭国的。” 李邪愣道:“你不去?” “当然,我没事去枭国做什么?”李言翻了个白眼,道:“而且半个月后跟武圣府的比试,我也不会上场,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 李邪皱了皱眉,道:“我知道了,我们会继续努力的,接下来我们的训练是什么?” 李言笑道:“杀人。” “还要杀?” “当然,接下来你们的训练就是把金陵附近的土匪山贼全杀了。”李言眯眼道:“鉴于天快亮了,你们好像还没完成我早上布置的任务,我决定……嗯?我的匕首呢?” 李言发现自己挂在腰间的匕首居然不见了,微微一愣,只见匕首出现在了李邪手中。 “你在找这个么?” 李言惊道:“你什么时拿去的?” “不就在你带着我们冲杀的时候咯,那时候你杀红了眼,什么都不顾了,我自然轻松拿到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算你厉害,再强调一遍,我没有杀人!” “是是是,你没杀人!”李邪戏谑道:“你只是砍了一刀,指引我们跟着捅上几下而已。” “算你们那完美完成任务,我就不惩罚你们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接下来半个月,不要再来找我,只要剿灭五处山贼土匪就好,当然,不能留一个活口,就跟现在这样,不能让人知道你们的存在。” 李邪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那你呢?” 李言无奈道:“我当然是洗个澡,然后回家睡觉咯。” “你的口气好像接下来半个月都不在金陵,我只想问问你去哪?” 李言无奈道:“当然是擦屁股咯……” 李言说着,缓缓就想府衙外走去。 阳光洒下大地,李言才回到柳府,当然已经在河边洗掉了身上的血迹,换了一声干净的衣服,才慢悠悠的才回来。 福伯见了李言,急忙上前道:“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小姐等了你一晚上了,你快去找她吧。” 李言耸肩道:“知道啦。” 于是,在福伯的催促下,李言才不紧不慢的来到柳云映房间,柳云映一见到李言,连忙上前,抓起李言的袖子,就道:“你没事吧?” 福伯见了,会心一笑,连忙退了下去。 李言一愣,道:“我能有什么事?” 柳云映担忧道:“昨晚,我见你浑身是血,以为你受伤了。” 李言故作不解道:“昨晚?昨晚我在金陵找了小姐一晚上,都没找到,然后就在大街上睡着了啊,什么浑身是血?” 柳云映脸色一沉,就道:“李言!你当我认不出你么!” 李言瞪眼道:“那样你都能认出我?” “就是现在这样的眼神,我不会认错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好吧好吧,我没事,倒是你,柳云映,你怎么会瞎了眼喜欢上许世云那种人!” 柳云映小脸一红,嗔道:“谁说我喜欢许世云了?” 李言没好气道:“不喜欢他会每年偷偷在花灯上写他的名字?” 柳云映一愣,诧异道:“写谁的名字?” “许世云啊!柳庞都跟我说了,你每年都会在花灯上写他的名字,还说不喜欢他?” 柳云映脸色一沉,冷冷道:“我是喜欢过他,可是我没有在花灯上写过他的名字!” “还狡辩,柳庞都说看见你每年都在花灯上写三个字了,不是许世云三个字还能是什么?” 柳云映盯着李言眼眶一红,没有说话。 李言气道:“怎么,无话可说了?” 柳云映银牙一咬,就抓起李言的衣袖往外走去。 “喂!你要带我去哪?”李言任由柳云映拉着,就想柳府外走去,惊讶道:“到底要去那?我才回来啊。” 柳云映沉默不语,拉着李言就来到了秦淮河边,只见一伙人正在江山打捞着河灯,柳云映走到被捞上来的河灯堆上,不顾污渍就翻了起来。 李言一愣,惊道:“柳云映!你在干什么!” 柳云映冷冷道:“在找我的河灯!” “找来做什么?” 柳云映不停翻弄着那对被水打湿的污垢,冷冷道:“当然是告诉你,我写了哪三个字!” 李言诧异道:“不是许世云?” 柳云映没有回话,继续翻弄起来,没一会,身上就沾满了纸屑,甚至秀手被竹子划破,也没有丝毫在意。 李言皱眉道:“好了,别找了,我相信你写的不是许世云!” 柳云映不听,继续翻弄,李言喝道:“我说别找了!你写了谁,我不想知道了,好吧!” 柳云映脸色低沉,像没有听见李言的话一样,一个劲的撩拨堆积如山的花灯。 李言咬了咬牙,道:“好,那我陪你找好了,你的花灯是什么样的?” 柳云映冷冷道:“写着最特别的三个字的就是我的。” 李言一愣,一个个翻看早就模糊不堪的花灯,写的东西倒挺多,可远远不止三个字,而且哪有人就写只有三个字的? 许久许久,柳云映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花灯,反倒是李言拿着一个破烂不堪的花灯愣住了。 破烂的花灯满是水渍,墨水晕开,可却还能依稀看清花灯上真的只写了三个大字。 李言喃喃道:“为什么?” 柳云映见李言找到自己的花灯,走了过来,淡淡道:“知道我写了什么吧?” 李言瞪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写的是‘为什么’三个字?” 柳云映淡淡道:“没有为什么……” 李言不可置信的仔细翻看起来,哪有人会在花灯上写‘为什么’三个字的?果然在李言翻弄下,在花灯底座上还看见了两个小字。 柳云映小脸一红,连忙抢过李言手中的破烂,道:“我说了我没写许世云的名字,你现在相信了吧?” 李言摸着下巴道:“信是信了,可是小姐啊,你干嘛要写我的名字?” 柳云映红着脸道:“胡……胡乱写的。” 李言点头道:“为什么,加上我的名字,小姐你是想问我什么问题么,直接问就好,何必搞那么麻烦,还偷偷写在花灯上。” 柳云映急忙道:“不是连起来的!” “不是连起来的?”李言笑道:“小姐每年都会放一个为什么灯,到底有什么疑惑呢?看在你写了我的名字的份上,我帮你解答如何?” 柳云映嘟嘴道:“你又不是月老,能解我心中疑惑?” 李言无语道:“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不值得答案?” 柳云映吸了口气,道:“好,那我想知道的是,是谁把柳家害成这样的!你能回答么?” 李言一惊,柳云映居然知道!她居然知道柳家变成这样是人为的! 第七十一章 借马 (四更,求收藏~) 李言愣愣道:“你居然知道?” 柳云映一愣,无奈笑道:“看来柳庞什么都跟你说了……” “可是柳庞说你不知道啊。” “我又不傻。” 李言瞪眼道:“柳庞说你傻啊。” 柳云映脸色一沉,咬牙道:“这个混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的!” 李言皱眉道:“你都知道?” 柳云映叹气道:“是的,我哥跟表哥的死其实是因为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而我的长辈们也是因此被牵连的。” 李言眯眼道:“关鸠告诉你的?” 柳云映点了点头,道:“是的,当初关姐姐主动想要跟我结交时,我就问了。” “那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柳云映摇了摇头,道:“我没问,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关姐姐都对那人忌惮不已,我一个商女,又能做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可以帮你。” “你还说什么帮我,你昨晚砍了大皇子一条手臂,可闯了大祸了!”柳云映急忙道:“快,我们快回去,收拾一下细软,然后离开金陵吧。” 李言拉住柳云映的手,就道:“小姐,没必要。” 柳云映急道:“什么没必要!大皇子一定不会放过柳家跟周家的,你砍了他一条手,我们只能从此亡命天涯了啊!” 李言一愣,突然笑道:“小姐,只要把我交出去不就好了?” 柳云映怒道:“说什么胡话!” 李言笑道:“小姐,你居然肯为了我,舍弃整个柳家的基业么?” 柳云映小脸一红,道:“胡说……只是你是为了救我们,我们怎么能把你交出去?” “小姐,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让大皇子不敢报复你们。” 柳云映一惊道:“什么办法?” “这个稍后再说,我现在更想知道昨晚你们怎么会被大皇子抓去的?” 柳云映尴尬道:“我昨晚想偷偷放花灯的,就让小桃先回去了,因为周青也知道我的花灯上写了什么,我们两个就结伴一起放花灯……” 李言惊讶道:“周青知道你在花灯上写了‘为什么’?” 柳云映嘟嘴道:“有什么问题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也是,后世的女生,一个宿舍只有四个人就能有七个私聊群,柳云映关关鸠再好,也有不能跟关鸠说的的话,但却能跟周青倾诉,跟周青一起放花灯也没什么奇怪的。 柳云映继续道:“后来你不是把许世云丢到湖里去了么,周青可对许世云死心塌地的,自然就想去看看许世云的情况,后来我陪着她找到许世云,却发现许世云被大皇子救了起来,大皇子看到我们两个,就把我们抓起来了……” 李言点了点头,不解道:“那季峰又是怎么回事?” “季峰不是在夺灯大赛的舞台上就跟周青表白了么,下了舞台就想找周青,刚好看到我跟周青被大皇子带走,就跟了上来,想要救走我们,可是却被大皇子手下的那三个怪人几下就抓住了。” “那现在季峰呢?” “在周氏布庄呢,周青把他带回去修养了。”柳云映急道:“你真的有让大皇子不报复我们的办法?我可是让周青回去也让他的家人赶紧收拾东西离开金陵了呢。” 李言笑道:“小姐,请你相信我,我说了有办法就有办法。” 柳云映无奈道:“你都砍了大皇子一条手臂,这么可能有办法让大皇子就此罢休?” 李言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小姐,听说你当初用天灯去问月老自己如意郎君的事了?” 柳云映小脸一红,嗔道:“才没有!” “吶!还想狡辩,小桃都跟我说了。” 柳云映连忙道:“小桃那时候还小,能知道什么?” 李言笑道:“当然是知道月老说小姐的如意郎君是能亲手送小姐天灯的人咯。” 柳云映摇头道:“不是的!” 李言一愣,只见柳云映幽幽道:“我当初问月老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报仇……” 李言惊道:“嗯?” “月老说,我将来是夫君有能力帮我。”柳云映幽幽道:“我又问月老我将来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月老说……” 李言连忙道:“那老头说什么?” “天下之主,贵不可言,根本不需要问什么。”柳云映幽幽道:“小桃那时候年纪还小,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才跟她说,将来我的夫君是能亲手送我花灯,非常了不起的人。”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小姐,你不会信了吧?那老头不会是回答不上来,忽悠你的吧?” 柳云映皱眉道:“月老回答的问题重来没有错过!” “那岂不是说小姐将来会嫁给皇帝?”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我看那老头确实是在忽悠你。” 柳云映眯了眯眼,道:“李言,你也姓李,不会是什么流落在外的皇子吧?是了,你砍了大皇子一条手臂都说有办法摆平!” 李言惊道:“哇!柳云映,我发现你脑洞真大,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绝对绝对不是什么皇子,跟李姓皇族没有半毛钱关系!” 柳云映皱眉道:“嗯?不是么?” 李言瞪眼道:“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昨晚救了你对不对!若是没有我的出现,你昨晚就是大皇子的人了,说不定大皇子将来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帝的女人了!” 柳云映脸色一沉,怒道:“胡说什么!” 李言越想越惊,绝对是这样的,如果月老是靠给人看相回答问题的话,肯定是看出柳云映面相不错,将来会嫁给皇帝,可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人,是自己的出现扰乱了柳云映的命运!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算了算了,说不定月老就是一个江湖骗子,他说的话你干嘛一定要信?” 柳云映突然想到什么,扑哧的就笑了起来,搞的李言一愣,不解道:“小姐,你笑什么?” 柳云映盯着李言,就道:“你不是不肯娶我么?干嘛要说月老是江湖骗子?万一我将来的夫君真的是一国之君呢?” 李言喝道:“瞎说!我这就有一盏天灯,你告诉我月老在哪里,我非得去问问你柳云映的夫君是不是真那么厉害了!” 柳云映淡淡笑道:“若果月老说我夫君就是你呢?” 李言一愣,就道:“那就证明他是一个江湖骗子!” 柳云映一笑,就道:“好啊,那你就去问吧。” 李言尴尬笑道:“你当我不敢么?” 柳云映摇头道:“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嘛办法摆平大皇子?” 李言笑了笑,道:“那我就得向小姐请个假了。” 柳云映愣道:“请假?” 李言点头道:“是的,我要外出一趟,才好摆平大皇子。” 柳云映担忧道:“会不会有事?” 李言笑了笑,道:“不会。” “你要去多久?” “最慢十几天。” 柳云映点了点头,道:“那你一路小心一些,我跟小桃等你回来。” 李言笑了笑,柳云映也知道自己开口了,必定是马上就要走的,看来柳云映其实一点也不笨呀。 两人不再说话,李言跟柳云映呆呆站了许久,才转身要走。 柳云映急忙道:“一路小心。” 李言突然回头笑道:“对了,小姐,关鸠从许世云那里拿来的天灯其实也是想转送给你的吧?” 柳云映点了点头,道:“关姐姐对我很好,一直想要弥补我,就想让我去请教月老,可是我怕自己会忍不住问月老仇人的名字,所以一直没有再要。” 李言笑了笑,就道:“那好,等我回来,我拿着天灯去问小姐的仇人到底是谁吧。” 柳云映一愣,回神时已经没有了李言的身影。 金陵武神府外,李言独身一人扣响了朱红的大门,没一会小瑛就出现了,插着小蛮腰就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言坏笑道:“讨债呗,小瑛啊,你昨晚输给我没旅行赌约就跑了,我只好亲自上门讨债了。” 小瑛红着脸道:“我还会赖账不成!” 李言摸着下巴道:“那就过来履行赌约啊。” 小瑛一愣,呆呆的走到了李言身前,瞪了身后关大等人一眼,关大连忙带头转过身去,小瑛才红着脸踮起脚尖缓缓亲向李言。 李言笑了笑,侧过脸去,让小瑛亲在了自己脸颊上,可小瑛却惊讶道:“你怎么……” 李言邪笑道:“哇,小瑛,你不会是想亲嘴吧,那行,你来吧。” 本来李言以为小瑛一定会气恼反驳,可怎么都没想到小瑛居然一脸认真的踮着脚尖,真的一下亲到了李言嘴上。 李言惊恐地瞪大了眼镜,小瑛的亲吻还不是蜻蜓点水,还吻了很久,甚至自己伸出了小舌头。 许久,小瑛才羞红了脸颊退了几步,道:“好了,我不欠你的了!” 只是李言依旧一副懵逼的样子,小瑛才回神,好像刚才是自己也不知道什么主动的,一时羞红了脸,不敢再看李言,慌张的就跑了。 留给李言一群壮汉的背影。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关大,你们小姐呢?” “李公子找我么?” 李言话音还没落,关鸠就一脸笑意的出现在了大堂中,笑道:“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公子来我武圣府绝对不会只是为了欺负小瑛这么简单。”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来是为了借马的。” 关鸠诧异道:“借马?” 李言点头就道:“是啊,那天我见你的那匹枣红马十分不错,所以想借来骑几天。” 第七十二章 威胁 关鸠诧异道:“你不是来求救的?” 李言淡淡笑道:“你能救?” 关鸠摇头道:“不能。” 李言笑了笑,道:“那不就得了。” 关鸠皱眉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理智,那可是大皇子啊。” “理智?”李言耸肩道:“那你告诉我,昨晚的情况,要怎么才能救柳云映?” “你可以带走三娘,不必伤害大皇子不是么?”关鸠淡淡道:“而且你居然还把大皇子从京城带来的以前御林军全都杀了,你这是要造反么?” “从他们当兵的那一刻,就应该有要么杀别人,要么被别人杀的觉悟,不是么?” 关鸠突然笑道:“你闯了那么大的祸,居然还这么悠闲跟我说笑?” 李言耸肩道:“这不是来借你的马跑路么?” 关鸠皱眉道:“以你的武功,真心想要跑的话,能抓你的人不多,可你跑了三娘这么办?” 李言淡淡笑道:“不是还有你么?” “我?” “是啊,十年前你就保了柳家,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关鸠若有所思看了李言一眼,淡淡道:“你知道了?” “没办法啊,表现太出色了,总会有人想让我帮忙的。” 关鸠摇了摇头,道:“并不是我保下柳家的。” 李言一愣,诧异道:“不是么?” 关鸠笑了笑,道:“当年三娘的哥哥惹下了灭门大祸,想要保柳家最后一点血脉的人其实是逍遥王。” 李言惊道:“不是你?”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我没有那样的能力。”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帮小王爷练兵么?”关鸠眯眼道:“你知道为什么逍遥王对小王爷那样严厉么?” 李言诧异道:“这关柳家什么事?” 关鸠无奈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帮小王爷练兵,就想帮小王爷去枭国寻人?” “这李邪自己的事,还能牵扯什么不成?” 关鸠叹道:“其中牵扯得太多太多了,无论是逍遥王,还是当今皇上,永王,福王,都涉及其中,三娘他哥哥就是因为莽撞涉及了那件事,才落得身首异处,差点灭门的下场,就算我武圣府也罢,摊上那摊浑水,也不可能幸免的,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什么都敢碰。” 李言眯眼道:“所以我帮李邪,帮柳云映,最后就会惹上那些人么?” 关鸠点了点头,道:“就算你武功再高又如何,那些事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改变的。” 李言无所谓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想那么多干什么?” 关鸠叹道:“我想说,所以,停手吧,别再干预那些事了,柳家当年的辛秘也好,小王爷想去找人也好,都别再管了。” 李言笑道:“我现在放手的话,柳家怎么办?” 关鸠头疼道:“本来你只是带走柳云映的话,有逍遥王在,大皇子绝对不敢把柳家怎么样的,可你为何偏偏要砍下大皇子一只手?” 李言笑道:“因为他用那只手打了柳云映……” 关鸠愣道:“就只是因为这样?” “这样还不够么?”李言笑了笑,道:“你不知道柳云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关鸠诧异道:“你那么爱她?” 李言摇头道:“你误会了,我对她顶多只是一点点的喜欢罢了。” “呵,那你可真是个情痴,就只是一点喜欢,就能为了她砍皇子一只手?” 李言悠悠道:“其实我对柳云映更多的是感激。” 关鸠诧异道:“你有这样的本事,会对三娘一个平凡的女子有什么感激的?难道就只是为了感激她收留你?” “还不够么?”李言笑道:“柳云映给了我一个家,你不知道‘家’这个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的……” 关鸠眯眼道:“你没有家么?” 李言怅然道:“是啊,从来没有过,以前在我的世界里,只有生与死,黑与白,所以当有人给我一点点温馨,我都可以被那个人杀了,也无怨无悔,更何况柳云映给了我一个家的感觉呢?别说是大皇子,就算昨晚换成皇帝,我也一样会砍下他打柳云映的那只手!” 关鸠惊讶的打量了李言一眼,皱眉道:“那你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舍弃现在的生活才对。” 李言笑道:“是啊,我多舍不得啊。” “那你还要跟我借马?” “刚才说的跑路是开玩笑的。”李言笑道:“你别担心我借了你的马就不会还你了,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关鸠惊道:“你还要回来?” “不然呢?”李言笑道:“大皇子又不知道是我砍他手的,他只会以为是萧十一郎,柳云映只不过是顺手被萧十一郎救走的而已。” “即使这样,只要萧十一郎还在金陵,大皇子找不到必定会拿被你救走的人开刀的。” 李言笑道:“所以萧十一郎要离开金陵啊,这不就来借你的马了么。” 关鸠惊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过阵子你就知道了。” 关鸠思索了一会,才淡淡道:“好,我借。” 没一会,关鸠就给李言牵来了她的那匹枣红马。 李言一个纵身上马,笑道:“谢了。” 关鸠看着李言策马而去的背影,陷入沉思,一时出神…… 此后的日子匆匆而过,日月按着固定的轨道来回旋转,金陵百姓得知一伙悍匪袭击了金陵府衙的消息,一时人心惶惶,不过几天后就渐渐就被人渐渐遗忘,金陵也由此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大华京城,宏伟的皇宫灯火辉煌,御林军十年如一日的穿行在巡逻的路线上,即使一夜过去了,依旧勤勤恳恳。 而奢华的太极宫内,躺在软塌上的金袍男子突然惊醒,看到殿内书案上赫然坐在一个人,只见这人一身黑衣,蒙着脸,看不清样子,却静静的看着手中的匕首,而另一只手上抓着一撮毛发。 金袍男子一惊,摸了摸额前整齐断掉的发梢,皱眉道:“你是什么人?” “你是大华皇帝没错吧?” 皇帝吸了口气,镇定道:“是!” 黑衣人笑道:“那就没错了,介绍一下,在下萧十一郎,此次前来是想请皇上帮我一个小忙。” 皇帝皱眉道:“萧十一郎?你想让要什么?” “让你的大儿子别再管金陵的事。” 皇帝眯了眯眼,道:“你是想插手皇家的事?” 李言摇头道:“你大儿子在金陵强抢民女,我不过是行侠仗义,然后这不是觉得我就一个人,怎么都比不过千军万马,才来跟你这个一国之君好好谈谈么?” “你所谓的好好谈谈,就是把朕的头发割了,威胁朕么?” 李言笑道:“哎,怎么能说是威胁呢,西游记看过没有?有一回就是这么演的,你纵容你儿子在外胡作非为,欺压百姓,我不过是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被人欺负的感觉而已。” 皇帝皱眉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言悠悠道:“你是皇帝,听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么?” 皇帝诧异道:“《荀子.哀公》?” 李言点头道:“孺子可教也,你纵容自己儿子这样欺负百姓,不怕天下人反你么?” 皇帝眯眼道:“他不过是喜好女色,最多只是抢强民女,也没再做什么引起民愤的事吧?” 李言瞪眼道:“这样还不够么?他已经激起我这个民的愤了,我知道,天子一怒,血流千里,匹夫一怒,血流五步而已,可惜我这个匹夫一怒,却能让天子血流五步,你要试试么?” 皇帝咬牙道:“好,朕答应你,让他不再管金陵的任何事。” 李言拍手道:“这样才对嘛,那我就不打扰皇上休息了,告辞。” 李言说罢,转身就消失在了宫殿之中,皇帝要紧牙关,许久,才冷冷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宫殿中,阴暗处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淡淡道:“有事?” 皇帝怒道:“你觉得没事?” 这人不屑笑了笑,道:“你这不是没死么?我的职责只是保你不死而已,其他的与我无关,这你应该清楚的。” 皇帝吸了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怒气,才缓缓道:“就算你与朕约定的约定是如此,可你就让刺客这般轻易靠近朕?” “他没想杀你。”这人无奈道:“而且,若是我出现了,说不定你真的会死,我也保不住你。” 皇帝一惊,道:“你出现朕反而会死?” “我出手阻拦,必定会跟他交手,引起动静,御林军在包围这里,到时把他逼急了,说不定就会真的杀你了。” 皇帝皱眉道:“你如何肯定他不会杀朕?” “他跟我说的……” “你们……” “我们不认识,他刚刚踏进太极殿就发现我了。”这人无奈笑道:“说了一句,他不是来行刺的,我就没有出手。” “不是来行刺的,你就不出手了?” “我们都知道彼此不好对付,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若是我强行阻拦,他就会变成是来行刺的了。” “这话何意?” “因为他若是想杀你,我拦不住。” 皇帝惊道:“你不是号称武功天下第一么,还有你拦不住的人?” 这人摇头道:“若是比试武功,他必输无疑,但若是他想杀我,或是想杀你,我们必死无疑。” “这岂不是说,这天下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这人点了点头,皇帝手指在大腿上敲动了一会,幽幽道:“萧十一郎……那孽畜在金陵都做了什么?这惹了这样一个刺客?” “好像是想要把柳家的姑娘掳走,才惹上这人的。” 皇帝一愣,皱眉道:“柳赤晨的那个柳家?” 这人点头道:“是柳赤晨的妹妹没错,好像你大儿子还被萧十一郎砍掉了一只手,那人怕大皇子难为柳家才来这里威胁你的吧。” “好,好,好!”听到大皇子被砍了一只手,皇帝好像反倒十分兴奋似的,连说了三个好字,大笑了一阵,才咬牙道:“可惜,要是一刀杀了多好。” 第七十三章 逼婚 “这萧十一郎到底是什么人?皇帝幽幽道:“怎么从未听说过大华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刺客?” “不知道,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皇帝思索了一会,道:“你有办法让他为朕做事么?” “你都没有办法让我全心全意为你做事,你还想让那人帮你?” 皇帝哑然一笑,道:“对了,这柳赤晨的妹妹有什么特别的么?上次皇兄跟我为她讨了一道可以自由婚假的圣旨,今天又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刺客为了救她,来威胁朕。” “对别人特不特别,我不知道。”阴影中的人拿出一个酒葫芦,道:“但能酿出能让我彻底喝醉的美酒,这对我来说就够特别了。” 皇帝闻到酒香,惊道:“你喝的是什么?” 阴影中的人笑道:“你赐给我的美酒啊。” “胡扯。”皇帝皱眉道:“光闻味道就知道是一等一的好酒,朕都没喝过,如何赏赐你?” “是逍遥王派人送给你的啊,你不是看都没看就赏给我了么?” 皇帝惊道:“皇兄送给我的酒就是你现在喝的?” 这人饮了一口,叹道:“啧啧,是啊,你之前给我那些御酒,全是狗屁,早知道逍遥王有这样的美酒,我就去为他卖命了。” 皇帝咽了咽口水,道:“快给朕也拿一壶来。” “额,因为逍遥王就送来了几瓶,太好喝了,我一时没忍住,现在就剩这最后一葫芦了。” “那快给朕倒一杯。” 这人不舍的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晨光照射下露出一副佝偻的身躯,一道狰狞的疤痕趴在脸颊上,邋遢的发丝发白却没有丝毫打理的散乱在头上,走到皇帝身旁,倒了一杯,就道:“就一杯,剩下全是我的。” 皇帝小心翼翼的接过酒杯,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握着空空如也的酒杯,闭目养神,许久,才道:“这酒叫什么?” “醉生梦死。” 皇帝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醉生梦死,这是柳赤晨的妹妹酿的?” “逍遥王不是说了么,这酒是柳家那个姑娘弄出来的。” 皇帝摇头道:“不对,那么多年,也不见柳赤晨的妹妹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可能突然能酿出这样的美酒。” “你是想说,所以,这酒都是柳家的那个下人搞出来的?” 皇帝眯眼道:“我让你查得如何了?” 这人摇头道:“查不出来,那人好像突然冒出来的,根本查不到一点关于过去的事。” 皇帝眯眼道:“跟萧十一郎一样,都是突然出现的?” “你是说其实萧十一郎跟这个李言其实是同一个人?” 皇帝没有回答,幽幽道:“皇兄对这个李言赞不绝口,朕真真想见识见识呢,十年前死了一个李言,现在又凭空出现了一个啊……” 大殿内没有其他人,佝偻老者没有回话,抱着酒葫芦继续隐到阴暗之中。 皇帝也不理,快步走到书案前,看到上面留下的一撮头发无奈笑了笑,随手摊到一边,然后取出一轴黄纸,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 皇帝写完圣旨后,满意笑道:“之前去金牌宣旨的人应该还没到金陵吧,你追上去,让他们宣这一道。” 阴影中的人皱眉道:“我不是你的奴才,我没有义务帮你做这件事。” 皇帝笑道:“这道圣旨,能让你以后能喝不完现在手中的这种酒呢?” “此话当真?” 皇帝笑了笑,道:“朕何曾骗过你?” 这人飞快从阴影中冲了出来,一把拿起书案上的圣旨,就要向外走去。 皇帝笑道:“对了,听说你女儿现在在卖书?” 这人一愣,皱眉道:“关你什么事?” 皇帝意味深长的笑道:“朕很想看一看你女儿买的那本《西游记》,你回来时,给朕带一本吧。” “你想让我把女儿带到京城?” “既然她已经离开了沧溟那些探子,何不如让她离开得更彻底一些?” 这人哼了一声,没有回答,拿着圣旨就消失在了大殿。 可当皇帝整理好妆容上早朝时,却发现满朝文武全都告病在家,打听一番后,才得知好像满朝文武全被人剃了光头,在这些大臣床边还被刻上了‘萧十一郎到此一游’几个字。 这当然是李言演戏演全套做的,万一皇帝在自己离开后反悔,反而要治罪柳云映的话怎么办?要让大皇子不敢对柳云映报复,单单是逼迫皇帝是不够的,当大臣的可比皇帝怕死的多,就算皇帝气不过被人威胁,那些大臣一定也会阻止的。 做好这一切的李言才策马向金陵方向奔去。 时间再次匆匆而过,李言这一趟花费了半个月。 武圣府,李言牵着疲惫不堪的枣红马,把缰绳递给关鸠,笑道:“马还你。” 关鸠幽幽道:“你还真敢回来啊。” “一切都搞定了,为什么我不敢回来?” “搞定了?” 李言点头道:“当然。我不在这段时间柳云映没出什么事吧?” 关鸠无奈道:“大皇子倒是没有再出现,。” 李言诧异道:“大皇子不会再对柳云映怎么样的,可听你这话,好像还有其他事?” “你确定大皇子真的不会再出手?” 李言急忙道:“我确定!柳云映到底又怎么了?” 关鸠无奈笑道:“还不是被逼婚咯。” 李言惊讶道:“逼婚?不可能啊,我都说服逍遥王帮柳云映不用再被逼婚了啊。” 关鸠无奈道:“是周家逼柳云映嫁给季峰。” “什么!” “周家得知自己惹上大皇子后,就囚禁了周青,想等大皇子的人再来的时候把周青献出去。”关鸠无奈道:“为了彻底摆脱关系,就想让三娘嫁给季峰,让大皇子以为季峰是为了三娘才去冒犯大皇子的,跟周家没有一点关系。” 李言咬牙道:“后来呢?” “不是有逍遥王在么,周家得知三娘只有自己愿意才会出嫁,就让一堆媒婆每天去苦口婆心的劝三娘出嫁咯。” 李言松了口气,道:“那还好,我还以为柳云映已经嫁给季峰了呢。” 关鸠掩嘴笑道:“什么叫还好,整天有一堆苍蝇在你耳边嗡嗡的响,你试试?” “我这就回去,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居然敢来烦我家小姐!” 关鸠连忙道:“等等!你真的不肯跟我说是如何摆平大皇子的?” 李言笑道:“我只能说我去了一趟京城,等京城的消息传到金陵,你就知道了。” 关鸠皱眉道:“你去了京城?京城有能力阻止大皇子的就只有三个人,更何况你砍了大皇子一只手,永王只会帮大皇子,除非你能同时得到皇上跟福王的鼎力相助,才有可能制衡永王跟大皇子。” 李言笑道:“可是我这一趟去京城,听说永王跟福王都不在啊。” 关鸠愣道:“不在?既然如此,就算你有办法让皇上帮你,也不能阻止永王啊。” 李言笑道:“若是皇上加上满朝文武呢?” 关鸠诧异道:“满朝文武各成派系,其中三分一都是永王的人,他们凭什么帮你?” 李言耸肩道:“你想知道就去打听京城有什么大事发生吧,我先回去了。” 李言不再理会关鸠。转头就出了武圣府,可没走一会,就被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李言惊讶道:“小瑛?” 小瑛嘟嘴道:“你终于肯回来了么?还以为你不敢跟我比试就跑了呢。” 李言才想起来好像跟小瑛的一个月之约,用李邪的一千人对小瑛的三千人。 “怎么会跑呢?”李言笑道:“某人的小嘴那么甜,我可还没亲够呢。” 小瑛小脸一红,结巴道:“一……个月已经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比?” 李言想了想,道:“明天怎么样?” “好,那明天在上次的校场见!” 小瑛诺诺的说了一句,然后羞红着脸就跑开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才慢悠悠的回到柳府。 可李言诧异的是柳府大门却紧紧关着,一大群装扮花枝招展的大婶正在不敲打着柳府朱红的大门。 “柳云映!开门呐!我们知道你在家,有本事别躲着啊!” “柳云映!二十四了还不嫁,你个不孝女,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 李言弱弱的拉了拉一个大婶的衣袖,道:“你们这个是在干嘛?” 这大婶皱眉道:“你是什么人?” 李言尴尬道:“我跟你们一样的。” 大婶皱眉道:“你也是为了一千两银子来的?” 李言瞪眼道:“一千两银子?” “不是么?周老板可都说了,谁能说服柳云映嫁给季公子,就赏谁一千两银子呢,你也想来参一手?”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道:“我只是跟你们一样也想进去的,你们把门都堵住了,能不能让让?” 这大婶眼睛一亮,道:“公子认识柳云映?” 李言愣愣点头道:“认识啊,怎么了?” “姐妹们!”大婶嗓门一扯,就道:“给这位公子让条路,这位公子认识柳云映!” 敲门的一群大婶目光一转,连忙围住李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言一时间也没听清这群大婶说了什么,只能高声喝道:“停!” 可大婶们那里会理会,依旧堵着李言说个不停,李言只听了一会,头都快大了,只依稀听懂她们的意思,好像让自己跟柳云映说什么快点嫁出去之类的。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其实我只是路过的!” 李言说着,慌忙逃出了这群大婶的包围,没几下就消失在了柳府大门前,大婶们愣神后,才继续敲打起柳府大门来。 李言无奈之下,只能绕到驴棚的矮墙边,一个翻身,才进了柳府之中。 第七十四章 柳庞的气势 李言刚刚跳出驴棚,却发现柳庞鬼鬼祟祟的想要走进驴棚,惊道:“柳庞,你在干嘛?” 柳庞震惊道:“李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李言皱眉道:“我回来了,你这是干嘛?” 见柳庞居然还乔装了一番,在鼻子下贴了些假胡子,可惜却遮不住臃肿的身材啊,这还不是一眼就被李言认出来了么? 柳庞连忙扯着李言的衣袖,道:“李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吧,我都快半个月没出门了,快憋死我了!” 李言不解道:“半个月没出门?” “李大哥你从这里进来,肯定是见识了前门那些媒婆了吧,你觉得我敢出门么?” 李言点了点头,道:“也是,。” 柳庞连忙道:“李大哥,你快去跟她们说你已经娶了我表姐,让她们别在来烦我们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问题是我没娶啊。” “那有什么,你现在就跟我表姐喝个交杯酒,我表姐就是你的人了!” 李言没好气的在柳庞脑门一拍,道:“别胡扯了,跟我去趟前门。” 柳庞愣道:“去前门干嘛?” “当然是把那些媒婆轰走啊!” “她们能轰走的话,我也不会半个月没出门了。” 李言摸着下巴道:“我有办法。” 柳庞眼镜一亮,道:“当真?” 李言笑道:“不过你得多派点下人拿着扫把跟我一起去。” 柳庞点了点头,道:“当然没问题,李大哥,你等着。” 没一会,柳庞就带来一群拿着扫帚家丁,半个月,柳家酒馆都没能开门,这些新招来的工人全都被逼在柳府内,大门都不敢靠近,早就憋出了一肚子火了,要不是柳云映不让他们闹事,他们早就打出去了,现在有李言带头,纷纷气势汹汹的就向大门走去。 柳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媒婆见势就想一股脑冲进来。 “给我打!” 只见一声冷冷高喝后,一把把扫帚就向这群媒婆身上招呼而去! “哎呦,打人啦!”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一阵混乱过后,李言笑道:“好了,好了,停!” 家丁们心情舒畅的收回扫帚,满意地看倒在地上的一大片媒婆。 李言缓缓扫视道:“谁被打死了?站出来让我看看?” 媒婆们看清指示家丁打人的不正是刚才说路过的那人么,纷纷大惊。 “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难道柳府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后面?” 李言冷冷道:“闭嘴!敢来柳府闹事,你们一个个活的不耐烦了?” 媒婆们一阵委屈,就道:“我们没有闹事啊……” 李言气道:“没闹事!我柳府大门都快被你们敲烂了,我告诉你们,这大门可是南海神木做的,加上运费就有上万两银子一扇!” 众人一惊,连柳庞也惊讶的看向李言,这门有那么贵吗?我怎么都不知道? 李言摸着大门上陈旧的疤痕,心疼道:“你看看!都敲出了那么多伤痕了,修一道怎么都得几百两银子吧?” 媒婆们咽了咽口水,慌张道:“胡说!那些根本不是我们弄的!” 李言不屑笑道:“柳庞,愣着干嘛,还不报官把他们全都抓起来!是不是你们弄的,到了官府你们在解释吧!” 媒婆们惊道:“你!你还打伤我们呢!” “就是,好啊,报官啊!看官老爷怎么判!” 李言笑道:“哼,就是让我们赔偿你们的医疗费,能有多少钱?一千两够不够?可我还赖定你们弄坏了我柳府价值一万两的大门了!” 柳庞眼珠一转,得意道:“就是!自从那狗官被萧十一郎打伤,整个金陵可都是逍遥王府跟武圣府说了算,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李大哥可是逍遥王的翰林书院的先生,我表姐跟武圣府的关小姐可是至交!我们要赖定就是你们弄坏我柳府大门,你觉得逍遥王跟武圣府到时候帮谁!” 众媒婆一惊,弱弱道:“你们!你们这样讹诈我们,不怕萧大侠来行侠仗义么!” 李言噗嗤一笑,道:“柳庞,你继续。” 柳庞也笑道:“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萧大侠跟我表姐是什么关系,萧大侠为了我家小姐,都能砍大皇子一只手,你们这些想要欺负我表姐的,才应该怕萧大侠找你们行侠仗义才是!” 众媒婆再次大惊,好像柳庞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啊,当初好像就是大皇子把柳云映带走,萧大侠独身闯府衙,救出了柳云映,后来有人可是看到大皇子浑身是血的离开金陵呢,再后来才听说有什么悍匪洗劫了府衙,可人们更多的是说只是萧十一郎一人,就把那些为大皇子欺压百姓的狗腿子屠杀了干净呢。 她们可以不怕逍遥王,不怕武圣府,因为这两个势力都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如果连萧十一郎都跟柳云映关系匪浅,那以萧十一郎的风格,找上她们的话,怕是不见血不会罢休了。 地上的媒婆想到这里,纷纷打了个冷颤。 “知道怕了?还真以为我柳府是能随便撒野的地方?”李言不屑笑道:“还想拿周家的一千两,我就怕你们有命拿没命花!” 媒婆们弱弱的收了收脖子,只见李言指着柳府大门上的牌匾,就高声道:“给我看清上面的两个字!” 不仅是倒在地上的媒婆,还是渐渐被热闹吸引过来的路人,都纷纷抬头,看着那两个朴实无华的大字。 “只要我还在柳府一天!哪怕是皇亲国戚,都休想在这块匾下闹事!”李言冷冷道:“更何况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还不滚!” 地上的媒婆纷纷慌张的逃了出去,行人们也被李言的气势惊到了,看着柳府的牌匾出神。 李言笑了笑,道:“柳庞,学着点,你可是柳家唯一的男丁了,应该学着怎么把柳家的气势给打响,而不是出了事只会躲在里面不敢露头!” 柳庞红着眼眶道:“李大哥,我该怎么做……” 李言把大门正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就道:“你先学学我刚才的样子。” 柳庞弱弱的站在大门正中间,抬手指着头上的牌匾,道:“李大哥,是这样么?” 李言严肃道:“拿出气势来!” 柳庞一愣,连忙板起脸道:“是这样么?” 李言摇头道:“再凶一些!要有那种谁惹我,我杀谁全家的感觉!” 柳庞紧紧皱眉,脸上的横肉一抖,十分凶残的样子。 李言满意笑了笑,指着还在围观的路人道:“对!就是这样,我刚才喊了什么,你跟他们再喊一遍。” 柳庞凶狠的目光缓缓扫视看戏的路人,咬牙就道:“只要我还在柳府一天!哪怕是皇亲国戚,也别想在这块匾下闹事!何况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还不滚!” 行人一惊,柳庞这话可是对他们说的,本想跟平日一样嘲笑柳庞一番,可看着柳庞凶狠的目光,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纷纷咽了咽口水,眼神慌张的转头就走,装出一副路过的样子。 柳庞愣愣的看着慢慢冷清的大街,不可置信道:“李大哥,他们没有嘲笑我!” 李言笑道:“嘲笑别人的人,大多都是一些胸无点墨,欺软怕硬之辈,只要你凶起来,让他们怕你,他们就绝对不敢再当着你的面嘲笑你,只要你一直凶下去,那些人就算再背后,都不敢多说你的坏话。” 柳庞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道:“李大哥,谢谢。” 李言耸了耸肩,笑道:“小姐,看够了么?” 柳庞一愣,连忙向大门内看去,只见柳云映带着小桃愣愣的看着自己,尴尬地笑了笑,道:“表姐,你怎么来了?” 柳云映缓缓走到柳庞面前,认真的为柳庞摆正刚刚敲打媒婆弄乱的衣襟,道:“如果你能说到做到,我就不必再为柳家操心了。” 柳庞一愣,连忙道:“有李大哥帮我,我一定能做到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自己努力才最重要,我能帮的也不多。” 柳庞重重道:“谢谢。” 李言没在理会柳庞,直径走到小桃面前,刮了刮小桃的琼鼻,就笑道:“小桃,十几天不见,有没有想少爷?” 小桃眼眶一红,紧紧抓住李言的衣角,弱弱道:“还以为少爷不要小桃了……” 李言一愣,一把就抱起小桃转起圈来,道:“胡说什么,少爷怎么可能不要小桃呢!” 小桃一惊,连忙道:“啊!少爷,别转了!” 李言笑着挺住了脚步,但还是紧紧抱着小桃,轻道:“小桃,少爷不辞而别,是少爷错了,不要怪少爷好不好?” 小桃红着脸道:“小桃没有怪少爷啊……” 李言嘟嘴道:“不怪少爷还说什么以为少爷不要你了?” 小桃弱弱道:“是小瑛说少爷可能不会再回来了的……” 李言一愣,这小瑛还真是什么都说,柳云映必定又去武圣府找关鸠玩耍了,肯定带上小桃,然后被小瑛有机会在小桃耳边说了自己不少坏话吧。 出神的李言还没说话,一边的柳云映咳了几声,道:“抱够了么,那么多人看着呢,也不知羞!” 小桃红着脸,连忙钻出了李言的怀抱,道:“少爷,小姐一直很担心你的。” 李言一笑,张开双手,就道:“小姐啊,十几天不见,真是想死我了,来,咱们也抱一个。” 柳云映眼睛一瞪,就道:“你敢!” 李言尴尬笑了笑,讪讪收回手,道:“不抱算了。” 柳云映无奈叹了口气,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李言点了点头,自己去摆平大皇子不报复的事确实不适合太多人知道,跟着柳云映就回到柳云映的闺房内。 只见柳云映低着头,小声道:“好了,现在你想抱就抱吧。” 李言眼睛一瞪,道:“哈?小姐你说什么?” 柳云映抬起烧红的脸颊,就道:“你不是说要抱我么?” 李言惊道:“哇,小姐,你当真?” 柳云映由羞转恼,道:“你刚才只是开玩笑?” 李言一时喘不过气,咳了几下,道:“不然呢?” 柳云映要了咬牙,道:“那好!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李言一愣,还没想说什么,柳云映羞恼地推着李言就往外走。 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了,李言呆呆看着重重在自己脸上关闭的木门,愣道:“小姐!喂,什么情况?” “你走啊!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李言急忙道:“我这刚回来,小姐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没有!” 李言惊道:“这不可能!你不应该要问,我这次去有没有搞定一切。” 屋内传来冷冷的声音,道:“没搞定你会回来么?” “额,不会……” “那我问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你会说么?” “额,不会……” “那不就得了,我还能问什么?” 李言尴尬道:“问……问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委屈什么的……” 房门突然打开,只见柳云映一脸担忧打量李言,急道:“你受伤了?” 李言愣愣道:“没有……” “啪!” 木门再次狠狠关上,屋内柳云映怒道:“滚!” 第七十五章 上门闹事 见柳云映赶走自己的心意已决,李言不再多说,转身就回到大堂,见到大堂内柳庞正在跟小红说说笑笑。 李言上前就道:“柳庞啊,你怎么还不跟小红举办婚礼啊。” 柳庞无奈道:“我表姐本来打算等酒馆生意稳定了就让我跟小红举办婚礼的,可后来不是酒馆一直很忙么。” “后来不是不忙了么?” “我跟小红打算花灯节过后结婚,可后来不是遇到了表姐被大皇子抓走这档事么。”柳庞无奈道:“李大哥又有事外出了,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李言笑道:“那现在没事了,看好日子了么?” 小红笑道:“李大哥,云映姐被周家逼婚的事不是还没解决么,我跟柳郎情投意合,也不缺一场婚礼的。” 柳庞点头道:“是啊,我们今天虽然赶走了那些媒婆,可周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劝我表姐嫁给季峰的。” 李言眯了眯眼,就道:“周家很简单就能解决,你们还是找个比较近的好日子举办婚礼吧。” 柳庞诧异道:“很好解决?” 李言笑道:“柳庞,你刚才不是说有你在,没人敢欺负柳家么?叫上家丁拿上家伙跟我去周家。” 柳庞惊道:“去周家做什么?” “砸场子。” 柳庞皱眉思索了一下,也不再多言,叫上家丁拿上棍棒,就跟着李言气势汹汹的往周氏布庄走去。 一路上,就算是行人都没柳府这一伙人吓到了,哪有光天化日下就拿着家伙招摇撞市的,没一会,就尾随了一大群好事的跟在后面。 李言等人走到周氏布庄外的时候,整个队伍居然已经浩浩荡荡起来。 “先生,先生!”李黛儿从人群中虎头虎脑的钻了出来,扯着李言的衣袖就道:“先生,你终于回来啦,你们现在是要做什么啊?” 李言皱眉就道:“李黛儿,你父王不是答应我罩着我家小姐么,这周家都这样逼我家小姐了,你们也不管?” 李黛儿委屈道:“周家又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我父王不好插手啊,再说,谁让先生你不辞而别,丢下翰林书院就不管不顾的。” 李言无奈道:“我不是有要紧事要外出一趟么,就算周家没做什么违法的事,你们逍遥王府不会出面警告一下,周家还能无视逍遥王府的警告不成?” 李黛儿嘟嘴道:“周家只是害怕大皇子报复而已,我们逍遥王府在给他们施压的话,说不定他们狗急跳墙强让柳小姐跟季峰结婚证明办?” 李言气道:“他们敢!” 李黛儿弱弱道:“所以,先生你们现在是想去周家找麻烦么?” 李言笑道:“没错!” “先生,这样做不好吧……” 李言笑道:“我做什么违法的事了么?” 李黛儿愣道:“不是准备做了么?” 李言连忙道:“瞎说,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们违法了?” 李黛儿愣神间,周氏布庄的老板已经从店里面走了出来,见柳家一行人各个拿着棍棒,惊道:“各位想做什么?” 李言笑道:“当然是来买东西,现在金陵治安那么差,随时都可能有什么悍匪杀进来,走在大街上多不安全啊,我们手里准备一些对付悍匪的家伙怎么了?” 布庄老板尴尬道:“是这样?” 李黛儿眼珠一转,就道:“不然能怎么样,他们为了保护本郡主怎么了?” 布庄老板看清李黛儿,心底一慌,就道:“小郡主,你怎么也来了?” 李黛儿嘟嘴道:“怎么,我不能来么?” 布庄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弱弱道:“当然不是,小店欢迎小郡主还来不及呢。” 李言拍手道:“既然这样,各位,咱们进去买东西吧。” 柳庞不知道李言到底打什么主意,但还是吩咐众多下人拿着棍棒就往店里走去。 店内的客人见一群拿着家伙的人走进店里,那里还敢多留,一下子布店内除了李言这伙摆明来闹事的人之外再无其他。 布庄老板皱眉道:“诸位,你们真的是来买东西的?” 李言坏笑道:“当然,你不欢迎?” 布庄老板尴尬道:“不知道先生想要买什么?” 李言随手拿起货架上的一个布匹就道:“老板啊,这个怎么卖啊?” “先生,您真有眼光。”布庄老板职业性的立刻就开口道:“这可是上等的丝绸,最新款的,可受欢迎了,一匹只要十两银子。” “上等的?那质量好不好?” 布庄老板想都没想,就道:“当然,我周氏布庄就是主打质量这个招牌,我周氏布庄的布匹,那可是全金陵质量最好的。” 李言笑这见转开布匹,轻轻一拉,只听‘撕拉’一声,布匹在李言的手中一下就被扯烂了。 布庄老板眉头一皱,还没开口,李言就抢先道:“哇,这就是你说的质量好?你不会在坑我吧?” 布庄老板尴尬道:“这……” “哼!我说老板,你是不是想说是我故意的,然后让我赔啊?”李言连忙道:“小郡主啊,你可得给我作证啊,是他说他们的布质量整改金陵最好的,我这刚轻轻一扯就烂了,千万别让什么无良奸商拿一些烂货来坑害顾客,还让顾客赔钱啊。” 李黛儿忍不住笑意,,咧嘴就道:“周老板啊,你不会真以次充好,欺骗顾客吧?” 布庄老板连忙道:“怎么会!这布肯定是哪个搬运货物的下人把次品摆放错了。” 李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就道:“那就行,我还以为你会坑我呢。” 布庄老板擦汗道:“不敢……不敢。” 李言打了个响指,就道:“还愣着干嘛,你们也随便看看,喜欢的就买回去,给柳府上下多做些新衣裳,当然,得给我好好看看有没有质量不过关的。” 李言的‘质量’两个字加重了语气,这些人那里还不知道李言打的注意,学着李言就随意拿起店内摆放的布匹就扯了起来。 只是这周氏布庄的布匹还真不是吹的,这些下人可不跟跟李言变异的力量想比,居然一人扯不拦手中的布匹。 李言气道:“一个个都没吃饭么,一个人试不了,不会两个人吗!两个人不行就一起上!” 柳府家丁们一愣,纷纷几个人联合在一起扯着布匹,一时间周氏布庄各种撕拉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店门外也围满了看热闹的观众。 布庄老板急道:“你们!你们是故意的!” 李言随手扯烂布匹,不屑笑道:“我们当然是故意的!不这么做怎么能试验你们周家的布是不是真的质量好?” 布庄老板一时气急,怒道:“你……你们这是报复!” 李言扯着嗓子就对这门外的观众高声道:“大家可都给我们评评理,是这周氏布庄说自己的布质量很好的!你们看看,这就是质量很好?” 众人见布匹在李言手中好像豆腐似的,一扯就烂,纷纷质疑的目光看向布庄老板。 布庄老板怒道:“只是你力气大而且!他们呢,几个人一起扯,还能有不拦的布吗!” 李言无辜道:“哇,大伙看看,这周氏布庄卖的布质量不好,就怪客人力气大!” 围观的路人见李言一副本来就是来闹事的,却还要装无辜的样子,纷纷哂笑道:“就是,质量不好,还要怪客人力气大不成!” 李言无辜道:“你看看,分明是你自己说质量最好的,也没说有多好啊!” 布庄老板咬牙道:“小郡主!你要帮他们欺负我们周家么!” 李黛儿是真无辜道:“别看我,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小郡主不插手?” 布庄老板见李黛儿摇头,然后退到了一边,对着李言就怒道:“你们柳家是存心来闹事的咯!” 李言眯眼道:“是啊,我们就是来闹事的,你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没有犯法吧?” 布庄老板气急,招呼来一群家丁,也拿着家伙,就跟柳家的家丁对峙了起来 “你们毁坏我周家的货物,还不犯法吗!”布庄老板咬牙道:“给我把这些闹事的,全赶出去!” 李言拍手就道:“停!柳庞!他说我们毁坏他们的货物,你记下,我们柳家全买下了!” 柳庞一愣,道:“李大哥,这些要给钱?” 李言笑道:“当然!” 柳庞无奈点了点头,就道:“好!回去我们再拿钱来付账!” 布庄老板见李言肯付钱,微微一愣,却见李言继续拿着布匹扯了起来,就对围观的群众无奈道:“没天理啊,周氏布庄卖假货,居然还要客人赔偿!没天理啊!” 众人一愣,一时交头接耳起来。 布庄老板心底一惊,不管李言今天是不是来闹事的,可外面的人若是把今天的事传出去,最后断章取义,说不定就会变成周氏布庄真的卖假货坑害客人了。 布庄老板咬牙道:“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李言不屑道:“就只许你雇佣一大群媒婆来我柳家闹事,就不准我们来买东西不成?” 柳庞附和道:“就是,正当我们柳家好欺负不成!” “你!你们!” 布庄老板一时气结。 李言不屑笑道:“兄弟们,拿起你们的棍子,给我把店里的货物全都砸了,不就几十两一匹么,我们柳家一瓶酒就买三百两,赔得起!” 柳庞低声道:“李大哥,这么多布全砸了,我们不亏死了?” 李言笑道:“你说是他们的布织的快,还是咱们的酒酿的快?” 柳庞一愣,是啊,一匹布织好这么都得几天,可柳家的酒全是蒸馏的啊,只要有原料,一会就弄好了,还比他们的布卖得贵多了,此消彼长,还怕赔不起不成?一时有了底气,就高声道:“给我砸!” 家丁们收到吩咐,捂着棍子就在店里到处砸了起来。 李言满意道:“不错!赚那么多钱干嘛,不就是拿来花的么,现在只不过是用钱卖面子而已,以后谁敢欺负柳家,就给我狠狠欺负回去,别怕赔不起!” 布庄老板忍无可忍,刚想要自己的家丁阻止柳府的打砸,却见李言淡淡道:“怎么,我们又不是不给钱,你叫那么多人,想干嘛?” 布庄老板一愣,是啊,他们又不是不给钱,自己叫人还能把顾客怎么样? 第七十六章 一万两换大门 李言见柳庞等人砸了差不多了,就道:“好了,以后咱们每天都来这里逛一次。” 柳庞弱弱道:“李大哥,还有好多没砸呢。” 李言笑道:“你还想全赔了不成?” 柳庞看了看整个布庄内满目疮痍,眼睛一亮,道:“我懂了,我们这样一闹,最多只赔了他们一半的布匹,可他们还有一半的布匹今天也别想卖出去了!” 李言满意笑道:“不错,你们注意点,这家布庄把这里装修好,再来给我砸!我看谁还敢来这里买东西!” 柳庞眼睛一亮,就道:“不过以后别砸那么多了,让他们做不成生意就好!” 布庄老板忍无可忍道:“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柳庞气道:“你咬我们啊,我们又不是不给钱!不给你点教训,真当我柳家好欺负了!” 布庄老板怒了,对着家丁就道:“好,好,好!你们也给学他们,给我去柳家酒馆砸。” 李言跟柳庞相似一笑,就道:“好呀,快去吧,我们最便宜的酒跟你这里最贵的布一个价钱,就怕你们赔不起!” 布庄老板咽了咽口水,好像自己去砸柳家酒馆还真的赔不起啊。 柳庞得意道:“再说,我们最好的酒还供不应求,都是刚刚做好,就给预定的客人直接送过去,酒馆里就一些不好卖的,我还巴不得你们去砸呢。” 布庄老板委屈道:“你们!你们这般为所欲为!不讲道义!” 李言抱拳就对柳庞笑道:“柳庞啊,是不是真的不讲道义?” 柳庞学着李言抱拳就道:“开门做生意将什么道义?真是这样,也不会有无奸不商这句话了。” 李言笑道:“说得也是,但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么?” 柳庞点头就道:“是啊,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啊。” 李言跟柳庞相视一笑,布庄老板气结,怒道:“你们柳家也惹了大皇子,不想办法平息大皇子的愤怒,还要来跟我周家斗个两败俱伤吗!” 李言笑道:“柳庞啊,我们柳家怕大皇子么?” 柳庞一愣,不怕么?可见李言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弱弱道:“不怕吧?” 李言往柳庞脑门一拍,就道:“有萧十一郎罩着我们柳家,怕那大皇子做什么!” 柳庞苦笑道:“是是!有萧大侠在,我们干嘛要怕什么大皇子!” 布庄老板反驳道:“萧大侠怎么都只是一个人,还能跟整个国家的皇子叫板不成!” 李言笑道:“那是你不知道萧十一郎有多厉害好吧,我们柳家已经收到萧大侠的消息了,说大皇子今后绝对不敢再踏进金陵半步!让我们不必再担心大皇子报复!” 布庄老板惊道:“此话当真!” 李言不屑笑道:“哼!本来你们周家也没事的,没想到你们为了避免大皇子报复,居然逼我们小姐嫁人,萧大侠知道后很生气,决定不管你们周家了,你们周家就等着被大皇子报复吧!” 布庄老板急道:“这……这,你休得胡说!萧十一郎为了救你们小姐,砍了大皇子一只手,大皇子怎么可能不报复!” 围观的群众也纷纷点头,就是啊,砍了皇子一条手,就算不是柳家做的,但也因柳家而起,除了等死,还能怎么样? 李言笑了笑,高声就道:“萧大侠跟我家小姐说了,他也担心我们小姐受到牵连,就一人去了京城,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被吊起胃口,纷纷向李言投来期待的目光。 李言得意笑道:“萧大侠说,京城前些天发生了一件怪事。” 柳庞连忙道:“什么怪事?” 李言无语的拍了拍柳庞脑门,气道:“你不是都知道了么,还瞎问什么!” 柳庞无辜的看了看李言,我不知道啊! 一边的李黛儿连忙道:“先生,你快说啊,萧大侠说,京城发生了什么怪事?” 围观群众也纷纷应和道:“是啊,李公子,你快说啊。” 李言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这京城的文武百官,一夜之间全变成了光头!”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无不深吸了口气,一脸震惊。 李言继续道:“这些文武百官早上起来,还看到自己床头被人刻了一行字,你们猜是什么?” 众人条件反射地脱口就道:“什么?” 李言神经兮兮道:“那些被剃了光头的文武百官啊,一看自己床头,写着萧十一郎到此一游几个字,表情就跟你们现在一样。” 众人眼睛一瞪,纷纷吸了口凉气。 李黛儿回神就兴奋道:“先生!我知道,萧大侠是学齐天大圣。” 众人纷纷点头,齐天大圣跟如来神掌打赌,不正是写了这样的一句话么? 李黛儿连忙道:“先生!齐天大圣后来被如来压在五指山下,那萧大侠没事吧?” 李言笑道:“当然没事,不然怎么又会回到金陵告诉我家小姐不用担心大皇子报复呢,你们想,萧大侠有那样的本事,大皇子敢来报复吗?” 众人纷纷叫好,是啊,大皇子若敢找萧大侠不是,怕下次文武百官被割掉的就不是头发,而是脑袋了! 李言笑道:“柳庞,气也出了,咋们走!” 布庄老板连忙道:“几位,等等!” 李言眯眼道:“怎么,怕我们不给钱吗?” 布庄老板谄媚道:“李先生说笑了,我家闺女跟柳三娘关系那么好,周柳两家也算是朋友,不就一些布匹么,柳家喜欢就拿去,说什么付钱这种见外话做什么?”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啧啧,柳庞,我们跟周家算是朋友么?” 柳庞皱眉道:“算吗?” 布庄老板连忙道:“当然。” 柳庞不屑道:“算朋友的话,你们还逼着我表姐嫁人?” 布庄老板尴尬道:“这……我跟你们长辈当年也是至交,我这不是见三娘这般年纪了,还没出嫁,替已故的柳兄着急么。” 柳庞气道:“不用你瞎担心了,这就是我表姐夫!” 李言一愣,没好气瞪了柳庞一眼,就道:“瞎说什么,出完气就回去吧!” 柳庞连忙笑道:“好的。” 布庄老板那里肯这么轻易的就让李言等人离开,连忙道:“柳公子,李先生,留步啊。” 李言淡淡道:“还有事么?” 布庄老板弱弱道:“柳家能跟萧大侠说上话么?” 李言笑道:“当然,萧大侠那晚救了我家小姐,就跟我家小姐成了朋友。” 布庄老板立刻谄媚道:“李先生,能不能跟让三娘跟萧大侠解释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 “解释什么?” 布庄老板尴尬道:“就是逼婚,哦,就是……” 柳庞笑道:“你想让萧大侠也照顾你们周家不被大皇子报复?” 布庄老板连忙点头道:“是的,是的!” 柳庞刚要反驳,李言连忙制止道:“柳庞啊,我们柳家的大门好像有些旧了吧?” 柳庞一愣,还没说话,人精似的布庄老板连忙道:“柳家好歹也是金陵数一数二的豪门,怎么能用一个破旧的大门呢,李公子放心,看在我们周家跟柳家世交的份上,我周家帮你们换个新的。” 柳庞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布庄老板,只见李言为难道:“这样不好吧?” 布庄老板急道:“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办了。” 李言弱弱道:“可是柳家的大门可值一万两银子的。” 布庄老板一惊,“一万两!” 李言耸肩道:“所以说,不好吧,周老板不肯换就算了。” 布庄老板一咬牙,就道:“换!柳家的大门,我们周家换定了!” 李言拍手笑道:“好,那我就回去跟小姐说一下,让小姐跟萧大侠解释解释。” 布庄老板连忙道:“多谢,多谢。” 李言一挥手,带着柳庞跟一群打砸完毕的家丁大摇大摆的就走出了布庄。 布庄老板来一个劲的恭送,呼道:“各位慢走,下次再来啊~” “柳庞,看到了么?” 柳庞一愣,道:“李大哥,这一万两呢,就为了一道大门?” 李言笑道:“当然,你不是说了以后没人能在柳府闹事么,换一道价值一万两的大门,我看以后谁还敢乱敲!” 柳庞还是不肯相信道:“周家真的愿意出一万两帮我们换一道大门?” 李言叹气道:“他们会出的,周家又不是拿不出一万两,花钱买平安,花得越多,他们就越放心。” 柳庞咧嘴一笑,道:“李大哥,真爽!欺负完人,对方还得笑脸相迎的感觉真爽!” 李言拍了拍柳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若是还有权,就没人敢惹你,再加上有可以随意摧毁他们的力量的话,就算你再怎么敲打他们,他们也只能笑着接受。” 柳庞握紧双拳,咬牙道:“柳家的酒只要一直卖下去,钱有的是,可权,跟力量,我没有啊。” 李言笑道:“你当然没有,可别人有啊。” 柳庞诧异道:“别人有关我们柳家什么事?” 李言笑道:“只要你能结交权势,就算你本身没有权,那也可以狐假虎威啊。” 柳庞笑道:“原来那些达官贵人巴结有权有势的人就是这个意思啊?” “不然呢?” “可是力量又是什么?” 李言悠悠道:“可以说是兵权之类的,反正有时候不能有钱跟权解决,必须动用武力解决的话,需要到的力量,有这三样东西,无人再敢欺负你,若是三样东西足够庞大的话,就算是皇帝也只能对你以礼相待了。” 柳庞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李黛儿却突然又追了上来,拉着李言的衣角,就道:“先生,黛儿想问你一件事。” 李言笑了笑,道:“问呗。” “先生,你就是萧十一郎对不对?” 第七十七章 求道 柳庞听到这里,也是一愣,惊讶的看向李言。 李言连忙道:“瞎说!” 李黛儿皱眉道:“不是么?” 李言胡扯道:“当然,萧大侠手段那样血腥,我杀只鸡都会心疼好久呢,怎么会是他?” 柳庞翻了个白眼,李黛儿半信半疑道:“不是么?可是那晚你去救你家小姐,后来怎么变成萧十一郎去了?” “当然是我去给萧十一郎通风报信啊,你然你以为我会那么蠢一个人闯府衙吗?” “好吧,这个可以说得通,可是后来你消失了十几天,你刚才又说萧十一郎去了京城,不就是说先生你自己就是萧十一郎么?” 李言一愣,尴尬道:“我是去找酿制醉生梦死的材料好吧,不信你问柳庞,是不是醉生梦死的原料用光了,我才不得已外出去找原料的。” 李黛儿诧异的看向柳庞,道:“先生说的是真的?” 柳庞愣愣道:“额,没错……” 李言连忙道:“看吧,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这么可能是萧十一郎那样血腥的人。” 柳庞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这扯谎的本事自己真是拍马莫及…… 李黛儿将信将疑道:“先生真的不是萧十一郎?” 李言拍着胸口就道:“当然,虽然先生我才华横溢,武功也十分了得,可黛儿还是不要误会的好……” 李黛儿嘟了嘟嘴,道:“好吧,不是就不是吧,对了,先生,墨香书店卖的西游记,黛儿已经快看完了,静姝姐姐说已经没有了新的了,只能等先生继续跟静姝姐姐说了。” 李言笑了笑,道:“好,我这就去跟静姝说后面的故事。” 李黛儿连忙道:“带我一起,我早就迫不及待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柳庞,你们先回去吧。” 于是,告别了柳庞,李言带着李黛儿就向墨香书店走去。 只是李言走到墨香书店前时,见围了一大群人把书店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隔着人群,都能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讲西游的故事,把路人吸引得十分入迷,甚至比李言当初将得还要精彩。 李言惊道:“黛儿,这是?” 李黛儿得意道:“这是黛儿给静姝姐姐找的说书先生,怎么样?” 李言惊道:“你找来的?” “是啊。”李黛儿得意的扬起嘴角,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就道:“这个说书先生以前可是当过和尚的。” 李言诧异道:“啊?” “先生不是说这跟寺庙里那些给不识字百姓讲经一个道理么?”李黛儿理所当然道:“所以我就找了一个当过讲经和尚的来当这说书先生。” 李言瞪眼道:“这样的人都能被你找到?” 李黛儿笑道:“那是,本郡主想要找的人,还能找不到不成,和尚还俗的人就多了去了,想要找一个讲过经的还不简单?” 李言满意的看向书店门口正洋洋洒洒跟路人说书的老者,笑道:“黛儿,真是多谢了。” 李黛儿嘟嘴道:“我只是觉得有时候说的比自己看的要精彩一些,自己也想听听罢了。” 李言跟李黛儿说着,挤开人群,才进入了书店,只是书店里面冷清得不得了,跟外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静姝见李言走进书店,连忙从柜台走了过来,激动道:“李大哥,你终于来了。” 李言笑道:“小静姝啊,十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静姝嘟嘴道:“哼,李大哥十几天也不来一次……” 李言尴尬笑道:“我这不是有事外出了么?” 静姝惊道:“李大哥外出了?” 李言一愣,是啊,自己外出,应该没几个人知道的,柳云映估计也不会对外人说,那也就关鸠,小瑛,甚至翰林书院的一小部分人知道,自己还以为自己外出是什么人尽皆知的事呢,这样也好,怀疑自己是萧十一郎的人不会太多…… “最近书店生意怎么样?” 静姝无奈笑道:“还行吧,识字的百姓毕竟不多,还不如说书先生赚到的赏钱呢。” 李言诧异道:“赏钱?” 李黛儿笑道:“是啊,那个还俗老和尚可会吊人胃口了,观众们总会被他将得还想听下去,就会赏给他一些铜板,让他继续说。” 李言眼睛一亮,就道:“说书先生赚到的赏钱不会就是他自己拿了吧?” 李黛儿道:“当然不是啦,他可是说静姝姐姐卖的书,赏钱自然全是静姝姐姐的。” 李言诧异道:“静姝,你跟黛儿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李黛儿理所当然道:“我这本个月每天都来听说书,关系自然就好起来了。” 静姝笑道:“是啊,小郡主每天都来照顾静姝的生意。”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位老先生也有本事,怎么能全拿了呢?” 静姝苦笑道:“静姝自然不会怠慢那位老先生,可那位老先生说只要管吃住就好,并不肯再拿工钱啊……” 李言诧异道:“还有不要工钱的?” 李言话音刚落,外面的老者已经结束了今天的说书,信步走进了书店内,连忙道:“小郡主,您又来啦。” 李黛儿指着李言就道:“这位就是我先生。” 老者连忙抱拳道:“见过李先生。” 李言笑道:“老人家无需多礼,你说书的本事很不错。” “年轻时出家说过几年经书。”老者笑道:“听王爷说先生懂得大道,老朽不知道能不能向先生请教?” 李言一愣,诧异道:“请教?” 李黛儿尴尬道:“先生,这老和尚之前是我父王的朋友,是我父王介绍给我,让我让他来给先生帮忙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哇,你刚才还说找个讲过经的还俗和尚简单的,现在又说你父王介绍?” 李黛儿吐了吐,舌头,道:“这不是他讲得最好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老者就道:“我哪里懂得什么大道,王爷说笑了。” 老者连忙道:“先生谦虚,王爷跟老朽说的那一番盒子理论,可是让老朽大开眼界,特意前来拜会这套理论的主人的。” 李言皱眉道:“这么说,你不是专门来说书的咯?” “额,老朽也知道,先生不会轻易教人,故愿意在这里一直说书,只希望先生有空能指点老朽一二就好。” 静姝连忙道:“李大哥,你就教教这位老先生吧……” 李言无奈道:“我能教什么啊?” 老者虔诚道:“老朽这一辈子只为求得大道,还望先生将自己的道教给老朽。” 李黛儿无语道:“先生,父王的朋友大都是这样神经兮兮的,你习惯就好。” 李言无奈笑道:“老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老朽年幼出家,师傅给取了法号叫明禅,之后渐渐忘原本的名字,以后就一直叫明禅了。” 李言笑了笑,道:“明禅老先生啊,你后来为何还俗了?” 明禅淡笑道:“因为佛不是我想要的道。” 李言惊道:“哇,那你想要什么道?” “知道人从哪里来,最后要到哪里去的道。” 李言一愣,就笑道:“不就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么?” 明禅神色立刻恭敬起来,道:“先生果然明大道,可老朽不知,来处是何处,去处又是何处?” 李黛儿嘟嘴就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李言笑道:“听不懂就对了,什么道不道的,都是一些神棍用来忽悠人的。” 明禅笑道:“是啊,我不见,佛即无,所以佛不是老朽想要的道。” 李言眯眼就道:“所以你想要的,是你能看见的佛?” 明禅点了点头,李言笑了笑,手一摊,就道:“你现在不就看到了?” 李黛儿再次插嘴道:“哇,先生,你别忽悠这老和尚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怎么忽悠他了?” 李黛儿笑道:“先生是想说你是什么佛主转世么?” “瞎说,我想说的是,你,我,她。”李言指着书店内的几人,然后又指向外面的行人,道:“还有外面的芸芸众生,不都是佛么?” 李黛儿跟静姝听的一头雾水,反倒是明禅眼睛一亮,惊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多谢先生赐教。” 李言耸了耸肩,道:“我就忽悠你而已,当不得真,你若安心在这里当教书先生,我不介意有空再忽悠你几下。” 明禅连忙道:“先生放心,老朽就赖着不走了。” 李黛儿嘟嘴道:“先生!你们到底再说什么啊!” 李言笑道:“你真想知道?” 李黛儿点了点头。 李言就道:“他口中的佛就是神仙之类的,因为他没见到,就说不存在,可是如果神仙不存在,人类又是怎么来的呢?所以我说所有人都是佛的意思就是,这个世界到处都存在神奇的地方,不全是神迹么?” 李黛儿似懂非懂,道:“原来是这样,可人真的是神仙造出来的么?” 李言耸肩道:“不知道。” 李黛儿惊讶道:“先生,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懂的么?” 李言无奈笑道:“虽然我知道答案,可却不敢确定啊。” 明禅惊道:“先生知道答案?” 李言无奈道:“我说人是猴子变来的,你信么?” 明禅咂舌道:“这……这怎么可能?” 李黛儿掩嘴笑道:“先生胡说。” 李言无奈道:“在我们那,人怎么来的就是这个答案啊。” 静姝惊道:“李大哥,你们那的人都相信自己是猴子变的么?” 李言挠头道:“嗯,大多人都这么认为的吧。” 李黛儿笑道:“先生,那你呢?” 李言耸肩道:“我不知道,因为我不信人是猴子变来的。” 静姝不解道:“李大哥为什么不信?” “因为在我们那虽然说有一些证据证明是有种猴子经过无数年的进化,最后变成了人。”李言耸肩道:“可是他们只能证明那种猴子只花了几百万年就变成了人,可在这种猴子出现之前,还有一种叫龙的物种,它们却存在了两亿六千多年,都没能进化成有智慧的生物,凭什么那种猴子只花了那么一点点时间就变成人了?所以我不信人是猴子变的啊。” 奇遇三人一脸震惊的看着李言,李言才知道自己说的太过震撼了,尴尬笑道:“你们就当一个笑话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李黛儿扑哧一笑,就道:“就是,先生你又说神话故事忽悠我们,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龙。” 明禅却紧紧皱眉道:“不,真的有龙,老朽见过的。” 这下倒是李言吓到了,惊道:“你见过龙!” 第七十八章 幽灵 明禅无奈道:“只是一具骨架而已,确实跟现先生说的一样,怕是真的有几百万年的历史了,早已经变成了一堆石头。” 李言松了口气,道:“原来是化石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见过活的龙呢。” 明禅恭敬道:“先生居然能知道几亿万年之前的事,老朽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言耸肩道:“所以说了,我只是大概知道盒子的存在,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明禅咬牙道:“够了,这已经比以前所有跟老朽讲道的高人更了不起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李黛儿歪着脑袋,弱弱道:“先生,真的有龙存在么?” 李言摸着李黛儿的小脑袋就笑道:“有的,不过全死光了。” 李黛儿惊道:“啊,为什么?” 李言继续道:“先生虽然听说过很多人的猜测,但或许很多很多年后,会有人给出真正的答案,而不是只是猜测。” 李黛儿弱弱的点了了点头,道:“那人最后是不是也会跟龙一样,全都死掉呢?” 李言怎么知道人类最后的结局是什么,连忙扯开话题,笑道:“黛儿,你难道也跟这位老先生一样想要求什么道么?” 李黛儿摇了摇头,道:“黛儿只是也有点好奇而已……” 李言无奈道:“好了,明禅老先生,你看,你的问题都把小郡主弄懵了,以为再跟我请教,尽量找没人的时候,不然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明禅一喜,连忙道:“好的,先生,老朽知道了。” 李言笑了笑,就对静姝道:“静姝啊,咱们再盘下一个大的场子,开一间勾栏如何?” 静姝还没回神,见李言又说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词,惊道:“勾栏又是什么?” 李言一愣,额,本来自己已经对剧院用古代的称呼了,这么静姝还是不懂?想了想,嗯,好像瓦舍勾栏是宋朝才出现的,现在顶多跟唐朝差不出…… 李言笑道:“就是一些表演戏曲的地方,咱们可以在里面说书,让客人在里面坐着听。” 静姝不解道:“他么来听说书还要给他们提供座椅不成?” 李言解释道:“你想啊,他们坐在桌子上听说书,咱们可以卖酒水吧,可以卖一些解口的小吃吧,只要把人吸引过来,他们听故事津津有味,是不是回想吃点什么,哪怕嗑瓜子也行啊。” 静姝眼睛一亮,就道:“好像可行。” 李言笑道:“不是好像,是一定可行,到时候再招揽一些伶人,不止是说书,还可以表演一些戏曲,把故事活灵活现的在舞台上演出来,到时候收门票才能入场,肯定赚大钱。” 静姝眼睛完成月牙,立刻拿出一个小本本记了起来,道:“嗯,静姝记一下。” 李黛儿连忙道:“静姝姐姐,若是银子不够,我可以拿出一些,到时候收入再分红如何?” 李言笑道:“当然可以,那咱们这勾栏就能开得更大一些。” 李黛儿嘟嘴道:“先生,你还没回答我刚才是问题呢,人最后是不是也会全都死光啊?” 李言尴尬笑了笑,在李黛儿光滑的脑门一弹,就道:“小丫头,问那么多干嘛,就算你在活个几千年,都见不到那一天,更何况你只有匆匆百年的时光,还是好好珍惜身边的人才是。” 李黛儿捂着脑门,嘟嘴就道:“先生,好疼!” 李言连忙道:“哈哈,知道疼就好!以后别乱问一些你不该知道的问题。” 李黛儿嘟嘴就道:“黛儿不依!你是黛儿先生,自然要替黛儿解惑了!” 李言再次扯开话题道:“西游记还想不想听了?” 李黛儿眼睛一亮,连忙道:“想!我都快忘了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听先生将下面的故事。” 李言笑了笑,对着静姝,李黛儿,还有明禅就缓缓接着把西游记的故事讲下去。 讲着讲着,讲到灭法国那一回时,李黛儿打断道:“先生,这剧情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李言尴尬道:“有么?” 李黛儿嘟嘴道:“不就是跟刚才你说萧大侠去京城做的一样么?” 静姝诧异道:“嗯?李大哥,萧大侠怎么了?” 李黛儿若有所思笑道:“李大哥刚才可跟黛儿说萧大侠刚刚去了躺京城把文武百官全剃了光头。” 静姝惊道:“啊!李大哥,是真的么?” 李言无奈道:“是的。” 李黛儿眯眼道:“先生,你还想说什么,这个故事可是你刚刚说出来的,萧大侠怎么可能真的这么机智的办法?” 李言故作恍然大悟道:“黛儿,你是说其实萧大侠是我老乡?” 李黛儿一愣,道:“老乡?” 李言感动道:“是啊,这西游故事是我们家乡人人皆知的,我不过是给你们复述一遍而已,萧大侠居然能学着猴哥的做法,肯定也知道这个故事,那不就是我家乡来的人咯!” 李黛儿诧异道:“啊!这个故事不是先生写的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哪有这本事?” 静姝笑道:“小郡主,李大哥早就跟我说过了,这个故事是他们家乡广为流传的,并不是李大哥信口捏造的。” 李黛儿惊讶道:“先生,刚才你好像也说你们家乡的人说人类是猴子变来的,怎么感觉你家乡的猴子都好厉害的感觉?” 李言欲哭无泪道:“好像是吧,我们那的猴子好像都挺厉害的。” 李黛儿笑道:“先生,你家乡在那啊?” 李言对着静姝笑了笑,幽幽道:“很远很远的地方?” 李黛儿追问道:“有多远?” 李言胡扯道:“有这里到太阳那么远。” 李黛儿嘟嘴道:“先生休想骗我!” 李言愣道:“我骗你什么?” 李黛儿嘟嘴道:“先生知道太阳到这里有多远?” 李言想了想,就笑道:“大约三十三万零二百五十里。” 李黛儿瞪眼道:“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一边的明禅笑道:“小郡主,先生说的的确没错。” 李言笑道:“哦?你也知道?” 明禅笑道:“西周时期的《周髀算经》中有记载如何计算地球到太阳的距离的。” 李言一惊,自己是穿越来的,自然是很简单就能记住太阳到地球的距离,可也没想到古代居然在西周时期就有算出太阳到地球距离的算法了啊,但还是故作镇定道:“啧啧,黛儿,你看看,多读书总是没错的。” 李黛儿诧异道:“那怎么算出来的呢?” 明禅笑道:“只要借助勾股定理,利用影子就能测量啊。” 李黛儿惊道:“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么算的!” 李言笑道:“老先生倒是博学。” 明禅无奈道:“老朽只是为了求道罢了,算出来又能怎么样呢,一个人穷极一生,怕也走不了那么远,不是么?” 李黛儿惊道:“哇,先生你们家乡那么远,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李言胡扯道:“一阵风把我吹来的……” 静姝掩嘴一笑,道:“李大哥,别逗小郡主了,继续讲故事吧。” 李言笑了笑,就继续跟静姝讲着西游的故事。 直到傍晚,李邪来到书店,李言才告别了静姝跟明禅,跟着李邪就前去找幽灵小队了,李黛儿本还想跟着,不过被李言忽悠下,老老实实自己回逍遥王府去了。 金陵城外无人的山涧中,李言跟李邪两个人站在往北亭中,两人的目光看向不断被风撕扯着的旌旗。 “兄弟,怎么样?” 李言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貌似没有其余人的四周,满意道:“不错,隐藏得倒还像那么回事。” 李邪诧异道:“不是吧,这样你都发现了?” “如果连我都发现不了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他们去枭国了。” 李邪无奈笑了笑,拍了拍手,就道:“都出来吧。” 李邪话音刚落,丛林中突然就窜出了几百个身着干练黑色衣裤的人来,每一个都带着骷髅面巾,眼眸中尽是藏不住的杀气。 李言满意笑道:“不错,不错,看来一个个都没少杀人。” 李邪嘴角一扬,就道:“那是,半个月剿杀山贼,他们每个人最少都杀了不下二十个。” “那现在还剩多少人?” “七百八十一人。” 李言皱眉道:“怎么死了一百多个?你们不会跟山贼正面刚了吧?” 李邪尴尬笑道:“第一次确实是跟一伙山贼正面交锋,所以才阵亡了一百多个兄弟。”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你们那晚跟着我剿灭了一千多的御林军,就以为自己很厉害了是吧?” 李邪一愣,惊道:“你……你是故意的?” 李言眯眼道:“我故意怎么了?” 李邪苦着脸道:“我们第一次选择正面交锋,就损失了一百多人,后来我们才醒悟,你好像没说让我们怎么剿灭山贼,我们就给山贼下蒙汗药,迷倒他们后再杀光,这样就没有再折损兄弟了……” 李言笑道:“你们还不算太笨,要是五伙山贼全选择正面交锋,你们就可以提前完成死一半的指标了。” “所以我才说你是故意的。” “可是我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了啊,骄傲是万万使不得的,都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么?”李言眯着眼,高声道:“你们以为杀了一千个御林军后,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动手前就不过用动脑子思考了是吧?告诉我,你们最后的任务是什么!” 众人皱眉,齐声喝道:“去枭国!” “去枭国干什么!” “找人!” 李言拍手道:“还知道自己去枭国是找人的啊,我还以为你们觉得自己去枭国是要跟千军万马正面交锋呢!去剿灭山贼选择正面交锋,死掉的那一百个人是你们做出错误的选择的代价!现在你们错误的选择或许只是死一两百个人,你们可能会庆幸死的不是自己,可你们去枭国,一但选错了,会全都死!” 只见李言又缓缓道:“知道为什么要给你们取名幽灵么?” 众人目光一阵疑惑。 “记住,活人是见不到幽灵的,只有死人才见过幽灵!” 众人眼睛中闪出精光,好像想通了什么似得。 第七十九章 小瑛 李言拍了拍李邪的肩膀,淡淡道:“知道了么?” 李邪眯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言笑着高声就对幽灵们,道:“以后的训练我不会看过程,我只需要结果,过程只要你们能保证自己不会死,怎么样不择手段都好,记住了么?” 幽灵们目带凶光,就高声道:“记住了!” 李言点了点头,对李邪就道:“好了,人我也看过了,我对明天的比试很有信心。” 李邪幽幽道:“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去枭国?还需要一年么?” 李言笑道:“原来你是自信爆棚,迫不急的了啊,我刚刚才说千万别骄傲自满的。” 李邪尴尬道:“你不是说看他们悟性,才知道我有多久才能去枭国么?现在看出他们的悟性了么?” 李言摸着下巴道:“你真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去枭国?” 李邪再次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到他们眼中的杀气了么?” 李邪眯着眼点了点头。 李言笑道:“你眼中也有的,等你们什么时候身上不会散发出杀气的时候,你就能去枭国了。” 李邪惊道:“这怎么可能,只要杀了人,杀气就摆脱不掉了啊。” 李言笑了,道:“你确定?” 李邪一愣,呆呆的看着李言,惊道:“你!你身上怎么没有杀气!你说你杀过无数个人,是骗人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那晚上的情景忘了?” 李邪一怔,是啊,那晚上李言身上确实发出滔天的杀气的啊,可是自己这些人杀过人后,这种气势怎么都摆脱不掉了啊,特别是想要杀人的时候更加强烈。 “我现在有点怀疑那晚上的人是不是你了……” 李言笑道:“对啊,那晚上的人叫萧十一郎,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李言。” 李邪惊道:“你有双胞胎兄弟?”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萧十一郎!” 众人一愣,深切感觉到了李言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彭拜杀气,自己杀了十几个人的杀气,在李言面前,好像一碗水跟浩瀚的海洋似得,根本没法比啊。 李言眯眼道:“现在,在你面前的又是李言了,你还怀疑我没杀过人么?” 李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惊恐道:“你……你怎么能控制杀气?” 李言拍了拍李邪的肩膀,悠悠道:“我已经给你们提示了,自己好好想想吧,能做到跟我一样,你们就毕业了。” 众人半知半解,好像要依稀抓住什么似的,一时纷纷陷入了沉思。 李言笑着,就翻身上了一边的白马,悠悠向金陵扬鞭而去。 李言回到柳府,已经是傍晚了,刚刚大门,就见一堆家丁抬着一个个红木箱子往里走,柳庞正在一边指挥。 李言惊讶道:“柳庞啊,这是什么?” 柳庞眯着眼笑道:“当然是银子了。” “啊?” “这是周家送来的一万两银子。” 李言惊道:“不是让他们换门么?” 柳庞翻了个白眼,就道:“李大哥,这个世界上那里真的有值一万两的大门,就算真的有,周家给咱们换了,咱们要是说不值怎么办,他们当然直接把银子送来,让我们自己弄了,改天花个一千两,让人做一个豪华点的,对外就说值一万两就好。” 李言惊讶道:“哇,柳庞,你这不是明摆的贪污九千两么!” “瞎说,我拿自己家的钱,怎么能叫贪污呢!” 李言眯眼就道:“柳庞啊,你不厚道!不厚道!” 柳庞一愣,弱弱道:“李大哥,我怎么不厚道了!”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柳家又不是你做主,你表姐怎么可能让你掌管那么多银子。” 柳庞故作镇定道:“我表姐说了啊,以后柳家的生意全归我打理了,我用这九千两用来打理柳家的生意怎么了?” “那你就是说这九千两全都要记在账本上,让你表姐过目咯?” “当然!” 李言鬼鬼祟祟打量了一下四周,就道:“少扯淡!老实交代,你偷偷藏了多少?” 柳庞收了收脖子,小声道:“好吧,其实换一扇豪华的新门,五百两就够了,李大哥,我分你二百五十两,你别告诉我表姐跟小红,好吧?” 李言没好气道:“谁要你的二百五!少废话,给我一千两!” 柳庞吸了口冷气,惊道:“哇,李大哥,我才贪了五百两,你就跟我要一千两?” 李言眯着眼,拍着柳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柳庞啊,酒馆的生意,你没少贪吧?我要一千两过分么?” 柳庞眼珠一瞪,弱弱道:“不过分,不过分,李大哥,你要一千两干嘛去?”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我有问过你,你偷偷藏钱干嘛吗?以前你为了替小红赎身,可现在绣春楼借的一千两也应该还了吧,你不一样还偷偷藏钱?” 柳庞尴尬道:“这不是习惯了么,这男人啊,兜里有钱,心里才有底气……” 李言深以为然道:“嗯,知道还问!” “好吧,李大哥,你什么时候要?” 李言想了想,道:“明天吧,我到酒馆去取。” 柳庞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小桃就匆匆走了过来,道:“少爷,你回来啦,小姐找你。” 李言匆匆再次来到柳云映的房间,一脸笑意道:“小姐,你找我啊。” 柳云映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放着那盏天灯,就道:“你不说回来就陪我去找月老么?” 李言一笑,就道:“你迫不及待了?” “是你说的……” “后天吧,明天我还有点事情。” 柳云映淡淡道:“好。” 李言还想说什么,却见柳云映好像不想跟李言待在一起似的,很快就下了逐客令。 一夜再无他话。 次日,李言来到城外校场,校场上早就站满了人,整齐有序的操练着,连口中高喊的杀伐声都出奇的一致。 李言打量了一会,关鸠就出现在身后,笑意盈盈道:“我这三千军士如何?” 李言点头道:“还不错。” “跟你那一千比如何?” “你自己不会看?” 关鸠无奈道:“我也想自己看啊,可你的人呢?” 李言无奈笑道:“李邪那个家伙,估计比试开始时才会把人带来吧。” 关鸠笑了笑,道“那跟来吧。” 在关鸠的带领下,李言走上了一个高高搭起的台子上,只见上面摆着一个巨大的战鼓,站在高台上,视野极为开阔,整个沙场的情况都尽入眼底。 关鸠看着下面操练士兵,笑道:“你真不上场?” “怎么听着你好像很希望我上场似的?” “本来还想跟你在沙场上比试一番的。” 李言嘴角一扬,就道:“你想向我挑战么?” 关鸠点头道:“是。” “我欢迎啊,不过就怕你接受不了赌注了。” 关鸠眯眼道:“跟小瑛一样么?” 李言看着关鸠的红唇,咧嘴道:“是啊。” 关鸠赏了个白眼,目光幽幽的看向校场之中,缓缓道:“你喜欢小瑛么?” 李言笑了笑,在校场中找了一圈,诧异道:“小瑛呢?” “那不就是咯。” 李言顺着关鸠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青甲小将威风凛凛的坐在一匹战马上,策马领着骑兵不断来回穿梭,一把木质的关刀武得虎虎生威,因为盔甲上还附着面具,李言一时居然没认出这就是小瑛来。 李言不可置信道:“那个是小瑛?” 关鸠笑道:“不然呢?” “不是吧,用不用这样全副武装?” 关鸠叹道:“小瑛从小就特别要强,什么都输给你的话,如何能甘心,现在只剩最后的打仗的本事了,若再输,就真的是一败涂地了,当然要全力以赴了。” 李言无奈道:“小瑛还是个小丫头,输了就输了,何必呢?” 关鸠淡淡撇了来一阵戏谑的目光,道:“你知道小瑛是个小丫头,还要跟她立那样的赌约,不是成心欺负她么?” 李言尴尬道:“我这不在教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么。” “若果小瑛只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子,你这般欺负她,我定会逼着你把她娶回家的。”关鸠淡淡道:“可惜,她是武圣府的人……” 李言惊道:“武圣府的人就不需要负责么?” “因为就连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在战场上,什么情情爱爱的,只是会徒添牵挂罢了。” 李言皱眉就道:“现在不是天下太平么?何必说这样的话?” 关鸠讪笑道:“太平?没有战争就是太平了么?外,有周围无数小国对我大华虎视眈眈,内,有永王福王争权夺势,藐视皇权,如何能叫太平?” 李言一怔,淡淡道:“这又跟你一个女子,有什么关系了?” “因为我姓关。” 关鸠只淡淡回了一句,不再说话,李言却懂了,懂得身边站着的这个女子虽然风华绝代,但也跟如梦一样,肩负着沉重的使命,先辈们用血铸造的荣光,后人不单单只是享受,还要维护的…… 许久,李言突然问道:“如果,你不姓关,又会如何选择?” 关鸠一笑,道:“没有如果,不姓关,就没有现在的我。” 李言长叹了口气,关鸠却继续道:“知道么,其实我特别不希望你招惹小瑛。” 李言笑了笑,关鸠眯眼道:“因为我心里特别看不起你。” 李言耸肩道:“你觉得我会在意你的看法?你是很漂亮,但不见得我会对你有什么心思。” 关鸠无奈摇头道:“我看不起你,就是因为你这样不在意别人看法的态度,明明有能力,却什么都不做。” 李言笑道:“因为我跟你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别跟我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样的废话,我只想要开心的活下去,什么天下,什么百姓,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你再招惹小瑛了。” “小瑛又不是你,你怎么知道她想要的,跟你一样?” 关鸠幽幽道:“你知道小瑛的身世么?” 李言诧异道:“这又跟小瑛的身世有什么关系?” “小瑛的身世啊,跟十年前的那场动乱也有关的,甚至三娘应该叫小瑛一声妹妹。” 李言惊道:“妹妹?” 关鸠叹了口气,道:“不提也罢,反正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小瑛自己也不知道,要是你知道了告诉她,只会白白让小瑛难过而已,还是继续让小瑛认为自己就是个孤儿,为了不让别人看不起,永远都比别人刻苦跟努力下去,直到最后有哪一天,跟我一起死在战场上罢。” 李言眯眼就道:“带着无知而死去么?” 关鸠淡淡一笑,走到战鼓旁边,拿下鼓槌,道:“知道了身世,必死,死得毫无价值?还是为了天下百姓,洒一腔热血,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哪一个更有意义?” 李言还没回答,关鸠就在战鼓上用力敲打起来,轰隆隆的响声传遍整个校场。 第八十章 比试 关鸠敲打的战鼓声下,校场上操练的士兵很快就放下手中的训练,整齐有序的排成一个方阵,小瑛骑着战马站在最前,高声道:“小姐,三千将士集合完毕!” 关鸠停下鼓声,回到李言身边,满意的看着地下的士兵,笑道:“好!今日比试过后,尔等就可以奔赴前线了!” 三千军士举起右拳,齐声就喝道:“保家卫国!” 关鸠满意笑了笑,就对李言道:“比试时间快到了,你的人呢?” 李言还没说话,只突然听见一阵轰隆的马蹄声从校场外传来,不一会,几百黑衣幽灵,就每人骑着一匹马冲入了校场,只是阵形稀稀落落的,根本有没什么整齐可言。 待这几百匹马集结到另一边后,关鸠眯眼道:“你的人全都是骑兵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小瑛的这三千人,只有一两百是骑兵,而李邪这边,却每人一匹马,要知道马匹可是极为稀有的,这些马要么是李邪从逍遥王府淘来的,要么去剿灭山贼时缴获的,一点也不在意什么骑步射的兵种分布。 “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关鸠皱眉道:“当初你让他们锻炼体能,我还另眼相看,现在看来,好像你根本不会练兵一样。” 李言笑道:“我练得本来就不是兵。” 关鸠一阵诧异,只听李言继续道:“说吧,怎么样算赢?” 关鸠笑道:“双放各持有一面帅旗,相互争抢帅旗,先抢到的便算赢。” 李言点了点头,道:“还有什么规矩么?” “既然只是比试,那自然不能真刀真枪的动手,木质武器上会涂上特定的颜料,身上粘上颜料的就算阵亡,不能再参与争夺。” 关鸠说着,青衣军士们抬出一堆棍棒,棍棒一头包着布巾,校场上还放着一口装满红色颜料的大缸。 李言笑道:“还有什么规矩么?” 关鸠笑道:“战场上不会有什么规矩的,正所谓兵不厌诈,比试只需要这两个规矩就好。” 李言笑了笑,高声就道:“小瑛啊,你确定不需要再定制其他规矩吗?” 小瑛冷冷一哼,道:“有什么阴谋诡计尽管使出来便是了!” “这样可不行啊。”李言摸着下巴道:“我再加一条如何?” 小瑛不屑道:“你怕了?” 李言点头就道:“是啊,我怕这群混蛋会跑个没影了,所以我们规定比试的范围必须在这座山头之内,出界就算出局,如何?” 小瑛皱了皱眉,就道:“好!” 李邪等人倒是一慌,看着高台上的李言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自己打算跑到隐蔽点的地方再动手,要是不能跑出这座山头的话,那有利自己的地形就不多了啊,到底他是不是跟自己站在一边的啊? 关鸠笑道:“开始之前,你还有什么鼓舞士气的话么?” 李言摸着下巴,想了想,就高声道:“规矩你们知道了?” 幽灵们点了点头,只见李言眯眼就道:“我不在意过程,我只需要结果,那就是赢,输了你们全都会死!大不了让李邪找人重新连就好,记住了么?” 众人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邪,倒是幽灵们咽了咽口水,没一个会怀疑李言的话,连忙喝道:“记住了!” “还有!谁身上粘到了颜料被淘汰出局,也会死!记住了么?” 幽灵们纷纷握紧了拳头,杀气渐渐浓郁起来。 李言满意点了点头,就对关鸠道:“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关鸠皱眉道:“他们居然已经有杀气了,你让他们去杀人了?” 李言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关鸠才缓缓对三千青衣军高声道:“这一次的比试绝非寻常!都给我拿出全部的实力来,严阵以待!别给关家军蒙羞!” “是!” 三千轻易军紧紧握拳,纷纷冷下脸来。 不一会,所有人手上都拿到了一杆裹着布的木棍。 小瑛坐在马上对着一边的李邪眯了眯眼,手中的木质关刀用力一挥,喝道:“小王爷,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李邪笑了笑,高声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站台上的李言眯眼道:“跟我说没用,你们有什么要求,武圣府的人同意才行。” 关鸠不解道:“小王爷,你想说什么?” 李邪抬着刚刚拿到棍子,就道:“我们不习惯用长武器,有没有短一点的?” 关鸠诧异道:“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你们如何反倒想要短一点的?” 李邪耸肩道:“这你不用管,我就想问有没有。” 关鸠无奈道:“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再准备其他的武器。” “那我们可以自己改造吧?” 关鸠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就道:“随意。” 李邪一笑,拿起两米长的木棍就用膝盖折成两段,然后拿着绑有布巾的一段舞了舞,然后才在大缸中沾上了红色的颜料,道:“这样顺手多了。” 几百幽灵有样学样,折断了木棍,才弄上颜料。 关鸠虽然不解,但也没多说,高声道:“还有什么问题么?” 李邪摇头道:“没有了。” “那就开始吧!” 幽灵们纷纷翻身上马,李邪举着一面黑色旌旗抗在肩上,伸手就把旌旗扯了下来。 小瑛一愣,喝道:“你干什么!” 李邪一愣,道:“怎么了?” 小瑛怒道:“小姐!他们想把棋子藏起来!” 关鸠无奈笑了笑,责备的看了一眼李言,就道:“你教的?” 李言一脸无辜道:“我可什么都没教啊,怎么了,不能把旗子藏起来么?” 关鸠掩嘴笑道:“你真不会练兵呀,不知道帅旗是一只军队存在的象征么?再战场上,只要帅旗还在,那就证明这只军队还在,但只要帅旗一倒,军心必定大乱,这样的道理你都不知道么?” 李言老脸一红,自己怎么知道古代打仗是什么样的?高声就喝道:“听到了吗!李邪,你想干嘛!” 李邪弱弱道:“不是说没有其他规矩了么……” 关鸠无奈道:“这一条只要是个兵,不用说也应该知道啊。” 李言连忙板着脸附和道:“听到没有!还不快把旗子给我立起来!” 李邪小声道:“又没人跟我们说……” 李言怒道:“你们就算全死光了,这面旗子也得给我立着!听到了吗!” 几百幽灵无奈附和道:“是!”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关鸠啊,不会还有什么其他不用说也应该知道的规矩了吧?” 关鸠摇了摇头,道:“这倒没有了,那就开始吧,以鼓声为开始的号令,有哪一方的帅旗被抢,那鼓声就会再次响起,作为结束的号令。” 李言点了点头,关鸠递过鼓槌,笑道:“你来?” 李言笑了笑,接过鼓槌,随意就在战鼓上敲了几下,懒洋洋道:“开始!” 沙场上两边的士兵纷纷握紧手中的棍棒,小瑛想都没想,高声就呼道:“弓箭手!准备!” 话音刚落,一排排弓箭手就拉开没有装箭头的木枝,对准李邪等人,只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李邪一句话都没说,黑衣幽灵们却整齐一致的拉着马缰,掉头就跑。 小瑛秀眉一皱,连忙挥手道:“放!” 无数箭矢脱弓而出,密密麻麻就射向李邪等人,只是马驹跑得忒快,箭矢落下时,只剩下一堆烟尘,抬眼一看,黑衣军已经跑了好远,小瑛银牙一咬,就喝道:“追!” 一时间,青衣军整齐有序,就缓缓向黑衣军逃跑的方向追去。 关鸠笑道:“你这开头就跑,不怕影响士气么?” 李言耸肩道:“我可没教他们怎么打仗。” “哦?那你教了他们什么?” 李言笑道:“你刚才听到了啊,我只需要赢,至于过程怎么样,他们自己想办法。” 关鸠皱眉就道:“可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啊,这样岂不是每个人的做法都南辕北辙?” “我已经让他们练过怎么团结一致了。” “你好像已经稳操胜券了?” 李言笑了笑,道:“我承认,你练出来的这些军队确实很厉害,可这些士兵毕竟没有真正杀过人,不懂得生死的可怕” 关鸠皱眉道:“所以,你刚才说他们若是输了,就会杀了他们,是真的?” 李言点了点头,道:“面对死亡,人才会激发出无限的潜力。” 关鸠不屑笑了笑,道:“战者,以亟伤敌为上,就算一个人有再多的潜力又如何?只要一死,就什么都没了,你那些人,一千都不到了吧,还妄想对付三千人?” 李言耸了耸肩,道:“那最多也是以一敌四而已,有何不可?” 关鸠眯了眯眼,见黑衣军策马跑到树林前,纷纷下马,等着青衣军到来,笑道:“没地方跑了么?” 只是幽灵们纷纷从怀中拿出一柄真的匕首,狠狠扎在了马屁股上,这些马匹瞬间疯狂的冲了出去,撞向刚刚到来的青衣军,一时间青衣军的先行骑兵竟被这些受惊的马群撞了个人仰马翻。 关鸠惊道:“马匹这么珍贵,他么这样在,这群马可就瘸了啊!” 李言笑道:“人的命不比马更珍贵么?” 关鸠一愣,是啊,这些黑衣军若是输了,全都会死,这样的情况下,会在乎这些马么? 黑衣军将马群激怒后,看都不看一样,转头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小瑛派人驱走这些受惊的马匹后,才整军来到树林前,一时间陷入了尽退两难的境界。 李言眯眼笑道:“李邪那个小子,会动脑筋,知道不能正面交锋,跑到树林里打伏击,你说小瑛会进去么?” 关鸠笑道:“如果是在真的战场,大可用火攻,你这些人可就都死光了。” “这不是他们也料到小瑛绝对不会这么做么?”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是啊,小瑛不能用火,进去的话,敌在暗,她在明,局势必定不妙,虽然树林里树木横生,不适合骑兵作,可以小瑛的性子,必定还是会进去的。” 李言笑了笑,确实看到青衣军在小瑛的指挥下,骑兵执掌帅旗,留在了树林外,而剩下的步兵跟弓兵整齐有序的缓缓进入了树林。 第八十一章 煮茶论英雄 李言笑了笑,道:“只留几百人看守帅旗,不怕李邪杀个回马枪来抢么?”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关鸠笑道:“李邪他们已经弃马,就算冲出树林想要夺取帅旗的话,反正李邪也他们绝对追不上骑兵不是么?反倒会被小瑛察觉,堵住回到树林的道路,到时候再没有躲藏的地方,被三千人围剿,不就全军覆没了?” 李言笑着点了点头,道:“确实,我猜李邪他们不把树林里面两千多的士兵淘汰,绝对不会出来的。” 李言话音刚落,就看到十几个青衣军从树林里退了出来,依稀能看到脖子上沾着血红的颜料。 关鸠皱眉道:“这么快?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就淘汰了我们十几个人?” 李言笑了笑,道:“反正在这里也看不到他们是怎么交手的,我们只能等不是么?” 关鸠眯了眯眼,就道:“这就是你教的?” 李言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吧。” “所以你练的根本不是兵,也是刺客?” 李言笑道:“有问题么?” 关鸠笑了笑,就道:“既然如此,我今天恐怕是看不见战场厮杀的场面了,不如我们坐下来饮杯茶,慢慢等结局如何?” “喝茶?” 关鸠一笑,走到一边的桌子上,取出一堆茶具,就道:“可是很少有人能尝到我泡的茶的。” 李言一笑,连忙跟了过去,就道:“那我真的受宠若惊啊。” 关鸠一边泡茶,一边笑道:“昔有煮酒论英雄,今我们泡茶也论一番天下英雄如何?” 李言耸肩道:“我可不认识什么天下英雄。” 关鸠自顾自道:“如今这天底下能称得上英雄二字的人,不多。” 李言眯眼就道:“愿闻其详。” “曾经的沧溟大将军,拓跋隗雄,算一个,可惜不在了。” 李言点头道:“这一位我倒是听说过,一人之力,整合沧溟,危机下还能审时度势,确实能担得起英雄二字。” 关鸠秀手轻轻撵着茶叶放入茶杯,笑道:“枭国大汗,纳颜完烈,也算一个。” “这个我倒没听过。” “把一个小小的部落,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成长成了能三分天下的枭国,说动沧溟,两国联军,差一点就覆灭大华,只可惜英雄迟暮,听说已经病入膏肓,时日不多了。” 李言笑了笑,就道:“所以,大华是不是也有一个?” 关鸠淡淡道:“大华姑且算有一个,那便是永王。” 李言惊道:“你不是说永王跟福王争权夺势,秒视皇权么?怎么还说永王算是英雄?” 关鸠提着滚烫的水壶,在壶口轻轻煽动热气,笑道:“永王文韬武略,当年是除了逍遥王之外最有机会登上皇位的人,只率十万军队就能遏制枭国,沧溟两国百万大军,使其不得迈过长城一步,可惜太过刚愎自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争抢皇位,居然大开关门,让两国百万大军度过长城,侵入大华腹地,逼着其他皇子拥立他为帝,不然就不会抵抗两国大军,说枭雄更为贴切一些,所以只能姑且能叫英雄。” 李言皱眉道:“后来为什么永王没当上皇帝?” 关鸠缓缓将热水倒入茶杯,笑道:“事关重大,牵扯了太多人,没人敢再提起当年的事的。” “你现在不就在提么?” 关鸠轻笑道:“点到为止。”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这不是吊我胃口么?” “你不是已经插手柳家的事,已经帮李邪了么?”关鸠淡淡道:“这么下去,你迟早也会接触到的。” “既然我迟早会接触到,你现在怎么就不能跟我说了?” 关鸠笑道:“我现在可以跟你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言一愣,弱弱道:“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吧?” 关鸠推过一杯热茶就道:“跟我去战场。” 李言一愣,突然笑了起来,道:“为什么?” “你若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关鸠淡淡道:“你终究只是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 “我……我只是好奇而已,没说要改变啊?” “如果不改变,李邪去枭国,必定是无疾而终,柳家越引人注目,三娘死得也就越快。”关鸠悠悠道:“只有跟我去战场,掌握兵权,才有能力改变当初的死局。” 李言皱眉道:“李邪去枭国有没有收获我不管,柳家我保定了呢?” 关鸠笑道:“确实,你都能把满朝文武剃成光头,若真心想保柳家,确实没人能拿三娘怎么样,可若是有一天你不在柳家了呢?” “没有那一天。”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哎,可惜了……” 李言轻轻抿了口茶,叹道:“没什么可惜的啊,这茶挺好喝的。” “可惜天底下真正能配上英雄二字的,再无他人。” 李言瞪眼道:“你不会说我要跟你上战场,就能称作英雄吧?” 关鸠笑道:“我之前还是太小看你了,这样的本事,若放在战场上,何愁沧溟跟枭国?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没有哪一个将领敢让你知道他们的踪迹吧?平定天下,覆手可得,如何不能称之英雄?” 李言耸肩道:“得了吧,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再杀人的。” 关鸠一愣,诧异道:“为何?” 李言叹气道:“承诺啊……” “不杀人,那李邪那一千人为什么少了一百多个?” “哇,你不会以为是我杀的吧?” 关鸠皱眉道:“那大皇子带来的那一千御林军又作何解释?” 李言耸肩道:“是李邪他们杀的,可不是我。” “真不再杀人?” “真的。” “可惜了。” 李言笑道:“所以呢,以后别想忽悠我去什么战场。” 关鸠幽幽叹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两人谈话间,越来越多的青衣军身上染上了颜料,退出了树林,小瑛见伤亡惨重,不得不退了出来,清点人数,却见只剩两千不到了,可对方却一个都没有淘汰,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秀眉。 可还没想出对策,从树林中却射出了一堆箭矢,落到青衣军的阵营中,这些箭矢很多都是刚才树林中被抢去的。 一时间树林外的青衣军又被带着颜料的箭矢淘汰了几百人,小瑛虽然气的牙痒痒,又不能跟他们对射,对方有树林遮挡,自己这边什么遮挡都没有,无奈下连忙吩咐剩下的士兵撤离了箭矢射击的范围。 关鸠惊讶道:“你那些刺客倒是厉害,居然一个回合就淘汰了那么多人。” 李言无所谓笑道:“我说了我不看过程,虽然现在双方人数差不多了,小瑛若是不进树林的话,李邪他们也不能怎么样吧?” “李邪他们这一番埋伏跟射击,已经把小瑛的弓兵全都淘汰了,剩下一群步兵跟一两百骑兵,想要在那些人手上夺旗,已经没有希望了。” 李言笑了笑,只见树林内一盏黑色的旗子不断舞动着,想要吸引小瑛他们继续进来,可小瑛只能咬牙无可奈何,木弓全被抢了去,空有地上的一堆箭矢也没用啊。 两边就这么耗着,时间偷偷就溜走了,日渐西下。 李言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茶,苦着脸道:“没意思,没意思,早知道就不这么干等着了。”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小瑛输了……” 李言笑道:“这不是帅旗还没被夺走么?” 关鸠无奈道:“天色渐渐暗了,整个校场都会变成李邪他们隐蔽的树林,不是么?” 确实,随着天色的暗淡,青衣军们不由的点上了火把,可树林里的黑衣军却拿着箭矢就瞄准了举着火把的青衣军。 没一会,青衣军一收再收,剩下不再到千人。 “不能在这么干等下去了,我看他们绝对不会出来!大家一起杀入树林内跟他们拼了吧!” 小瑛刻意等了那么久,青衣军的士气不断被打压,心中也十分憋屈,看着身边一个个不断被淘汰的兄弟,怒火渐渐旺盛。 最后小瑛高举这帅旗,带着愤怒的青衣军一股脑杀入了树林之中,作最后的破釜沉舟。 李言赞赏道:“李邪他们麻烦了啊,面对这群愤怒的军士,怕是没白天的时候好对付了。” 白天的时候,青衣军或者轻敌,或者没有跟幽灵们一样必胜的信念,所以被幽灵很容易找到破绽,可现在,就算黑暗对李邪他们更有利了,青衣军的士气被提了起来,必定会万分小心,绝对不好对付。 关鸠笑了笑,道:“小瑛一直跟着我,怎么会不知道怎么样提升士气呢?这些新练出来的兵没上过战场,就算平时训练得再好,气势上必定难以统一,只能用愤怒,才能使得他齐心一致对待这次的比试。” 李言笑道:“看来这场比试马上就会结束了。” 关鸠笑了笑,道:“你嘴上说着没意思,可我这一天看你悠闲自在,倒是很恰意啊。” “这不是有美作陪么,能不恰意?”李言笑了笑,道:“怕是别人羡慕不来才是。” “你怎么话里有话的样子?” 李言笑了笑,道:“许世云羡慕不来,不是么?” “他已经跟大皇子离开金陵了。” 李言笑了笑,道:“你不舍得?” “说了,什么情情爱爱的,对我不过是累赘而已,我对这些根本没多想。”关鸠无奈笑了笑,话锋一转,道:“小瑛虽然最终会输,可李邪他们必定不会再毫无损伤,等你的人真的被淘汰,你真的会杀了他们?” 李言连忙道:“说了我不杀人,我只说他们会死。” “真的会死?” “会!” 第八十二章 月下的泪 喊杀声不断从树林内传来,可陆陆续续从树林中郁闷退出来的,还是青衣军,依旧没见到一个幽灵。 关鸠越看越心惊,呼道:“怎么可能!你的人为什么一个都没事?” 李言笑道:“我也不知道啊,不如一会你去问问李邪?” 关鸠皱了皱眉,继续耐心等待下去。 没一会冲树林里冲出十几个骑兵,护着一面青色的旗帜。 沙场上,小瑛狼狈得举着帅旗,怒喝道:“李言!我们只剩这点人了!他们还不敢出来吗!” 李言耸了耸肩,无奈笑道:“小瑛啊,你对我喊没用啊,他们的作战方案又不是我制定的。” 小瑛银牙一咬,对着树林喝道:“小王爷!可敢出来堂堂正正一战!” 话音一落,树林中黑衣军陆陆续续的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几百人围住了小瑛在内的最后十几个青衣军。 只是让小瑛惊讶的是,这几百个黑衣军人手一把木弓,纷纷拉满对准了小瑛等人。 站台上的关鸠惊道:“李邪他们在树林里藏了武器!” 李言无奈笑了笑,估计是这样了,不然李邪他们就算从小瑛他们的弓兵那里抢,最多也四五百把弓而已,根本不可能做到人手一把的。 校场中,李邪拉着弓,淡淡道:“小瑛,投降吧,你们已经输了。” 小瑛手中的帅旗往地上一插,怒目道:“只有战死的关家军,绝对不会有投降的关家军!小王爷,可敢堂堂正正一战!” 李邪无奈道:“对不起,你们现在战死,又不是真的死,而我们只要被砍上一刀,真的会死,所以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开玩笑。” 只见李邪说罢,眼睛一眯,就道:“放箭!只要别伤到他们要害就好!” 幽灵们二话不说,就松开手中拉满的箭矢。 一时间无数沾有颜料的箭矢射向小瑛等人,只见小瑛银牙一咬,舞着帅旗,弹开一片箭矢,喝道:“跟我冲!就算只剩我们这点人,也要把他们帅旗抢过来!” 十几个青衣军要紧牙关,跟着小瑛就向李邪冲了过去。 李邪一愣,连忙道:“拿着帅旗后退!” 说罢,就拿出腰间的剑击向眨眼就到了跟前的帅旗。 帅旗可是挂在长枪上的,枪头可没有取下,要被刺到,不死也残啊,李邪一时间不敢怠慢,一边跟舞着帅旗的小瑛交手,一边道:“我拖住她!其余人解决手上还拿着有颜料木棍的人!” 幽灵们得令后,纷纷远离李邪跟小瑛交手的地方,认真应对最后的十几个青衣军,没一会,幽灵没有任何伤亡,就在最后十几个青衣军身上抹上了红色的颜料。 可就算只剩小瑛自己一人,小瑛依旧没有放下帅旗,在一边跟李邪交手了不下十几招。 李邪一剑逼退小瑛,喝道:“小瑛!就剩你自己了,你手上也没有让我们淘汰的木棍了,你还要抵抗吗!” 小瑛喝道:“这样不更好么,你们可以不用怕死了,可要跟我一战了吧!” 李邪一时有些为难,这打嘛,万一自己输了,就算没沾上红色颜料,李言也要杀自己怎么办?可打嘛,自己一人又不是小瑛的对手,一起上又有种欺负人家一个人的感觉。 站台上的关鸠无奈叹了口气,高声就道:“小瑛!算了吧,你已经输了!” 因为带着面具,看不起小瑛的表情,只是紧紧抓着帅旗,怒道:“小姐!帅旗还在!我还没输!” “小瑛!认输吧!” 小瑛固执道:“不!我没输!”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李邪,一起上!把帅旗抢了!” 李邪剑眉一皱,跟身边的幽灵打了个眼色,幽灵们缓缓拿出一把把木质的匕首,纷纷向小瑛冲了过去! 没一会,小瑛身上到处都是红色的划痕,可帅旗却依旧被小瑛紧紧抓着。 幽灵们一时不知怎么办,李言无奈摇了摇头,一下就从高高的搭台上跳了下去,缓缓走到小瑛跟前,叹了口气,抓住小瑛手中的帅旗,轻轻扯了出来,柔声道:“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 小瑛喃喃道:“因为赢的是你,你当然这么说。” 李言一笑,道:“知道自己输在那里了么?” 小瑛一愣,道:“输在他们只会偷袭,不敢跟我们正面交锋!” 李言摇了摇头,道:“就算他们跟你们正面交锋,你们不一定就会赢,可他们偷袭,你们确一个都没有把他们淘汰,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轻敌!”关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身边,无奈道:“不只是这些将士,还是小瑛你,就连我也轻敌了。” 李言笑了笑,小瑛却不解道:“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关鸠叹道:“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我们根本一点不了解他们,他们却非常了解我们。” 小瑛一愣,只见关鸠对着李邪就道:“是不是?” 李邪点头就道:“没错,我们非常了解你们,几乎常常会来偷看你们训练,对这里的地形也一清二楚。” 关鸠无奈道:“你们还提前了解到了比试的规则,在树林里藏了比试用的武器,之前折断我们准备的木管,就是想麻痹我们,让我们误以为你们其实是不知道规则的吧?我猜那个林子中不但早早藏了武器,地形必定还被你们改造了一番,更适合你们埋伏,对不对?” 李邪尴尬笑了笑,道:“没想到一下就被你看穿了。” 关鸠笑道:“兵不厌诈,我不得不有点佩服你们了,这一切真的不是他教你们的?” 李邪摇了摇头,道:“兄弟他只是让我们取得胜利而已,这一切他都不知道的。” 李言拍手道:“小王爷,可以啊,表现不错,你没告诉我,必定不是早就弄好了吧?我猜你们是昨晚偷偷来搞这一切的对不对?” 关鸠惊讶道:“昨晚才弄的?” 李邪点头道:“因为昨晚你不是说了么?我们现在选错,可能会死一两百人,我们就知道今天的比试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既然你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那我们连夜就弄清了比试规则,好在这半个月内,我们确实经常来观察他们训练,于是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 李言满意道:“懂得料敌先机了,不错,不错。” 小瑛却问道:“一晚上你们怎么可能摸清比试规则?” 李邪笑道:“昨晚不是跟关大他们喝酒去了么?” 小瑛眼珠一瞪,想起来确实关大他们昨晚去喝酒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关鸠无奈笑道:“小瑛,知道输在那里了吧?” 小瑛叹了口气,不甘道:“明明,明明已经够重视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输在了轻敌上……” 李言笑着拍了拍小瑛的肩膀,笑道:“多大的事,失败乃成功之母嘛。” 小瑛甩开李言的手,就道:“跟我来!” 李言一愣,这小瑛还有什么话跟自己说的? “李邪,你们最后居然手软了,给我绕着金陵跑十圈作为惩罚!” 众人一愣,赢了还要惩罚?可转眼一看,那里还有李言的影子? 李言追着小瑛,缓缓穿过校场,来到了一条小溪边,月光洒下,布满银霜的四周到处是虫鸣声络绎不绝。 李言还没开口,只见小瑛缓缓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颊。 李言心底一抽,怎么哭成这样啊?难道自己太过分了? “小瑛……我……” 道歉的话堵在喉咙,还没说出,只见小瑛自嘲道:“为什么?什么都比不过你?” 李言轻声道:“没人会是天下第一的,我也有很多比不过别人的地方。” “可是什么都我比不过你啊!”小瑛抽泣道:“就算是小姐,我射箭也比她厉害,为什么跟你一比,却什么都是输?” “为什么非要跟别人比呢?” “因为我想见父亲娘亲!” 李言缓缓走到小瑛身前,手心接住不断下落的泪珠,轻声道:“比赢我,就能见到他们了么?” 小瑛推开李言,喝道:“他们不要我啊!若不能有比别人优秀的东西!他们怎么会要我?” 李言皱眉道:“你觉得他们是因为你比不过别人,才不要你的么?” “不是么?” “就算你什么都比别人厉害,他们就会要你了么?” “不会么?”小瑛吸着鼻子,就道:“我那么厉害的话,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李言叹道:“你看我,什么都比你厉害吧?可我的父母不一样还是没有来找我么?” 小瑛浑身一颤,道:“你也被他们抛弃了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是啊,至少你还比我好一些,你有关鸠,有武圣府这个家,可是我呢?从小到大,没人关心我,圈养我的人只会让我杀人,我也曾经以为,只要不停的杀人,达到那些人的要求,就可以见到父母,可后来,我杀的人自己都数不过来了,不一样还是没人要么?” 小瑛哭道:“他们真的不要我了么!” 李言轻轻抱住小瑛,轻声道:“后来啊,我就知道,何必在意那些心里根本没有你的人呢?这么固执下去,只会让身边那些真心担忧你的人难过而已,抛弃你的那些人无情无义,为了他们,让关心自己的人难过,值得么?” 小瑛放声哭道:“不值!一点也不值得!” “那不就得了,,武圣府才是你的家,你有关鸠担心你,甚至还有我,不是么?” 小瑛浑身一颤,道:“你也关心我?” 李言摸着小瑛的后脑勺,无奈笑道:“看见你哭,我心里也难受,这还不叫关心么?” “为什么你会难受?” “何必要问那么多为什么呢?” “我想知道!”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道:“可能是喜欢吧。” 可谁知李言话音刚落,怀中的小瑛哭得更凶了…… 第八十三章 狼烟将起 许久许久,关鸠来寻找时,发现小瑛的哭声,寻了过来,见李言跟小瑛抱在一起时,无奈叹了口气,幽幽的离开,并没有打扰。 最后小瑛哭累了,倒在李言怀中就睡着了。 清晨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睡梦中的小瑛,微微睁眼,见自己还紧紧抓着李言,微微一怔,连忙退了几步,惊慌道:“我……我……” 李言笑了笑,能站着睡一晚的,真的是身心疲倦才能做到了吧,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哒的声响,笑道:“肚子饿不饿?” 小瑛小脸一红,道:“有一点,我们回去吧。” 李言笑了笑,道:“为什么要回去啊?在这里就有好吃的啊。” 小瑛一愣,道:“这里也有好吃的?” 李言拿起一根树枝,大步就走到小溪中,眼疾手快就叉起一条鱼,得意道:“这不就是咯?” 小瑛嘴角一杨,也捡起地上的树枝,跟着下了小溪,盯着河里不断游来游去的鱼就叉了下去,可抬起树枝时却空空如也,不由小脸一撇。 李言笑道:“直直往水里的鱼叉是叉不到的,你得往前一点瞄准。” 小瑛皱了皱眉,按照李言所说,果然叉起了一条鱼,不解道:“为什么要往前一点?” “因为水会折射光,人眼看到的,会产生一定的差距。” 小瑛摇了摇头,道:“听不懂,不过算了,两条鱼够吃了。” 李言点了点头,这古时候的小溪就是不一样啊,到处都是肥美的鱼,两条足够了。 两人回到岸上,脱下湿漉漉的靴子放在眼光底下晒干。 李言找来一堆树枝,那出火折子想要生火,可清晨的树木毕竟被露水侵蚀,一时半会居然没点着。 小瑛见状,连忙来帮忙,没一会两人脸色到处都是木屑跟烟熏的痕迹。 “着了!”小瑛看着渐渐升起的火苗,兴奋笑道:“终于着了!” 李言把两条鱼清理了一下后,用树枝就叉着反倒火苗上考,小瑛呆呆的坐在篝火边静静的等着,沉默不语。 “还记得他们么?” 小瑛看着不断跳跃的火焰,幽幽道:“什么模样忘了,只记得一些。” 李言幽幽道:“至少还见过啊……” “那时候我还小,爹娘每天都在忙,我还有很多一个姐姐的。”小瑛缅怀道:“他们本来都对我很好,很好……” “后来呢?” “后来好像姐姐闯了很大的祸,娘亲就要带着我要去很远的地方,跟着我们从家里出来的人一个个消失了,后来娘亲也不见了,只剩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的来到了这里,最后被小姐收留了。”小瑛自顾自道:“我以为啊,是爹娘怕我会跟姐姐一样闯祸,才故意不要我的,所以就想要变得优秀起来。” 李言只是烤鱼,并没有插话,小瑛却慢慢唠叨着依稀还记得的一些儿时趣事。 许久小瑛再也回想不起来后,才无奈道:“你呢?” 李言笑了笑,道:“什么?” “你小时候怎么样呢?” 李言目光落在渐渐发黄的烤鱼上,道:“跟这鱼一样,离了水,备受煎熬罢了,没有一点美好的回忆,不提也罢。” “没有家人么?” 李言从怀中拿出一小包盐,洒在鱼上,笑道:“现在的我都不知道家人到底是什么。” 小瑛一愣,呆呆得看着李言拿出的一包盐。 李言举着盐,无奈道:“这个啊,我经常会露宿山头的,习惯了在身上带包盐,没人对自己好,只能自己对自己好一点了,不是么?” 小瑛抿了抿唇,还没说话,一条香喷喷的烤鱼就出现在了面前。 “弄好了,吃吧。” 小瑛接过鱼,默默咬了一口,微微一愣,接着大口大口吃了起来,没一会,两条鱼就被消灭了。 李言一脸恰意地沐浴着晨光,拿出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叹道:“此时此刻,还能活着,真好啊。” 小瑛揉了揉眼睛,走到一边穿上晒干的靴子,突然道:“我能叫你哥哥么?” 李言一愣,连忙摇头,。 小瑛皱眉道:“不可以么?” 李言为难道:“你知道一个女孩叫一个男人哥哥意味着什么吗?” 小瑛诧异道:“还能意味什么?” 李言弱弱道:“意味着,这个女孩既想让那个男人对她好,又不想那个男人睡她。” 小瑛小脸一红,嗔道:“下流!” 李言耸肩道:“我们都这样了,怎么还能以兄妹相称?” 小瑛盎然道:“我偏要叫你哥哥!” “别啊,你还是叫许世云哥哥更好!” 小瑛小脸一红,弱弱道:“我又不喜欢他!” 李言嘴角一杨,就道:“你之前喜欢啊。” “那……那是因为……”小瑛红着脸道:“因为我以为小姐会喜欢他的……” 李言诧异道:“关鸠喜欢许世云?” “之前以为他文武双全,小姐会喜欢的。”小瑛皱眉就道:“可没想到他翩翩有礼的样子居然是装出来的!” 李言笑了笑,道:“怎么就是装出来的了?” “他逼着周家小姐服侍大皇子的事金陵早就传遍了,周家小姐那么喜欢他,他居然这样对她,若是小姐以后跟了他,那还能得了?” 李言点头道:“也是。” 小瑛红着脸道:“所以……我才知道为什么小姐一直对他爱搭不理的,原来小姐早就知道许世云是什么样的人,可小姐好像对你一直都是另眼相待的……” 李言瞪眼道:“小瑛啊,你不会以为你家小姐喜欢我吧?” “至少能让小姐另眼相待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年纪很大的老将军,可跟小姐年纪相仿的,就只有你一个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所以,你小姐喜欢谁,你就喜欢谁咯?” 小瑛红着脸道:“我是小姐的丫鬟,以后是要跟着小姐一起出嫁的……” 李言语重心长道:“小瑛啊,这样想可不行,你是你,关鸠是关鸠,要勇敢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知道么?” 小瑛摇头道:“小姐收留我,把我当成亲人,我就打算这辈子再也不跟小姐分开了。” 李言皱眉道:“你家小姐说自己有一天会战死沙场,你也要跟着她去死么?” 小瑛点了点头,道:“战死沙场,是武圣府最高的荣耀,真有那一天,小瑛绝对会誓死追随的。” “活着不好吗!死了,就算再荣耀又怎么样!” 小瑛笑了笑,道:“小姐常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了天下百姓战死沙场,才是一个军人最终的归宿。” 李言还想说什么,可小瑛却突然踮起脚尖,深深吻了过来。 许久许久,小瑛擦了擦嘴巴,笑道:“哥,我不欠你的了。” 李言还没回神,只见小瑛又道:“我们要走了。” “你们?走?” “皇上传来密旨,宣我家小姐进京,准备对沧溟的战事,我自然要跟着小姐一起的。” 李言一惊,连忙道:“所以,你们也要上战场吗?” 小瑛无奈道:“大华军队一共两百万,永王福王就分走了一半,五十万御林军负责镇守京师,皇上能调动的只剩最后的五十万,想要征讨沧溟,必定是整个关家军全体出动的,小姐自然也是要参战的。” 李言漠然道:“能不去么?” 小瑛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再起战事,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行么?” “沧枭两国当年屠杀大华无数百姓,血海深仇,必定要用血来报复的。”小瑛突然一笑,道:“哥,等我回来。” 小瑛说罢,转身就要走,李言一愣,妈蛋,去打仗说什么回去要干嘛干嘛的,最后一定回不去啊!连忙拉住小瑛的手,急道:“我不想你去!” “小姐去,我就去,除非你能说动小姐。” 李言翻了个白眼,说动关鸠那样从小就被灌输精忠报国的念头的人,还不如说动皇帝不要兴兵呢。 “如果,我说如果,我有办法能不废一兵一卒,就能把沧溟给你呢?” 小瑛一愣,道:“你说什么?” 李言高声道:“我说,我能让你成为沧溟的王!” 小瑛眉头一皱,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 李言连忙道:“你摇头干嘛,沧溟的王!整个沧溟都是你的,根本不用打仗,就能收服他们!” 小瑛笑道:“哥,既然你说有办法,那就肯定能做到,可我不能那么做,就算我家小姐,也不能这么做。” 李言惊道:“为什么?” “小姐常说,为王者,必须为自己的臣民负责。”小瑛幽幽道:“一国的王者,必须尽心尽力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一味去委屈求全,甚至不战而降。” 李言一阵头皮发麻,这丫头的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不就是让你假装一下么? 可近朱者赤,小瑛跟着关鸠长大,关鸠又是关羽后人,难道你能说动当年的关羽别做出什么五关六将的事,暂时委曲求全,假意为曹操做事么? 拿了,就是责任,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个小姑娘都知道,李言再说什么,那就是侮辱了。 李言气道:“什么都是小姐说,你就不能为了自己考虑考虑?” 小瑛笑了笑,答非所问道:“哥,我们再赌一次吧?” 李言一愣,“赌什么?” 小瑛笑道:“就赌剪刀石头布吧。” 李言一脸不解,小瑛却拉出李言的手,自己伸过一只粉嫩的小拳头,笑道:“你出布,我出石头,又是我输了。” 李言还没回神,小瑛又吻住了李言的嘴巴。 只是李言睁大了眼镜,看着小瑛近在咫尺的睫毛微微颤动,挂下两道晶莹的泪珠。 “哥,等我回来!” 李言看着小瑛慌张跑远的背影,紧紧皱眉,想亲就亲嘛,搞什么赌不赌的,还流什么泪,感觉好像什么生离死别一样…… 第八十四章 月老 (四更,求收藏~) 金陵的艳阳天并不炽热,到处是树荫,微风吹来,还有一丝丝的凉意。 一处偏僻的水榭中,李言跟着柳云映走在随时好像都能塌掉的木桥上,跨过湖面,站在了一个简陋的茅屋前。 “小姐,月老就住这里么?”李言苦着脸道:“他那么厉害的话,怎么感觉这么穷的样子?” 柳云映连忙道:“胡说什么,月老是隐世高人好吧。” 李言提着天灯,无所谓地笑了笑,还没说话,身前拿到破烂的木门缓缓打开。 站在门口的,正是当日主持夺灯大会的老者。 “贵客到了。”月老轻笑道:“快快请进。” 柳云映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扯着李言的衣袖,就跟着月老进了这件破旧的小茅屋。 “一些粗茶,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月老给李言跟柳云映倒了一杯热茶,一脸笑意,就在桌案边坐了下去。 李言也不客气,拿起茶就坐到了对面,柳云映无奈笑了笑,跟着坐了下来,道:“打扰了。” 月老笑了笑,目光一转,就淡淡看向李言。 李言眯眼就道:“老人家,怎么,你在替我看面相么?” 月老笑道:“你眼中尽是不屑,想必以为老朽是跟那些什么大仙一样,也是什么欺世盗名之辈吧?” 李言耸了耸肩,刚要说话,柳云映就插嘴道:“月老,他就是这样,总是没点礼数的,我们别管他了,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询问一件事的。” 月老接过柳云映从李言手中抢去的天灯,笑了笑,道:“上次姑娘前来拜会老朽,这一转眼就是几年过去了,如今你可是来询问当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柳云映点了点头,道:“是的,还请月老告知小女子仇家到底是何人。” 月老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你身边这位会带你找到答案的。” 李言眯了眯眼,就道:“老先生,你这忽悠人的本事可有些道行啊。” 柳云映责备道:“李言,来之前不是说好了,你不能乱说话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继续喝茶。 月老却摆手道:“无妨,老朽早就算到今日会有一位贵客登门,即是贵客,老朽自是不能怠慢的。” “你说的贵客,是我家小姐,还是我呢?” “你!” 李言笑了笑,道:“何贵之有?” 月老悠悠道:“你面相中带着煞气,想必以前心狠手辣,无亲无故,是也不是?” 李言眉头一挑,却面不改色,笑道:“继续。” “印堂中有黑气,却被天庭中的灵光冲刷……” “停停停!”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别竟说这些我们听不懂。” 月老叹了口气,就道:“你面相应该是大富大贵才对但却作恶多端,命格中自然会有大劫,抗不过去,就是死,抗过去拒是否极泰来,日后必定贵不可言。” 李言笑道:“你继续忽悠好了,你觉得我会信你胡扯?你这老头坏得很……” 月老轻笑道:“这种事本来就是信者有,不信者无,老朽又没有强求,不过现在看来,你应该是抗过了命中的生死大劫了。” 柳云映一愣,连忙道:“李言,你还说月老胡扯!我看你才是胡扯才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疯言疯语的,以为自己死了,你不会忘了吧!” 李言尴尬道:“哇,小姐,你到底是那一边的啊!” 柳云映责备道:“是你先对月老无礼的。” 李言无奈道:“好好好,老先生,在下之前失礼了。” “好在你愿意放下杀伐,才有机会否极泰来,否则继续过着以前那样的生活,就算侥幸逃过一劫,将来也必死无疑。” 李言眯眼道:“你真的什么都能看出来?” 月老无奈道:“相由心生罢了,你脸上的煞气正渐渐消却,说明你已经放下了过去,正在迎来新生,至于我算得准不准,那倒未必。” 柳云映连忙道:“月老从未算错,怎么会不准。” “哎,人算依旧不如天算啊……” 李言摇头道:“我们这次来只是想问柳家的仇人是谁,又不是来问你算得准不准的。” 月老哑然道:“我不是说了,你会给出答案么?” 李言笑道:“但是我不知道啊!你直接说是谁不就得了?” “老朽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谁是柳家的仇人?” 李言撇嘴就道:“吶,小姐,你看他根本就是在忽悠你!” 月老无奈道:“老朽一生钻研《易经》,凡事只能算出个大概,若什么事都能尽知细节,那就真的是神仙了。” 李言皱眉道:“所以,你算出的大概就是我会帮我家小姐找到柳家的仇人?” 月老笑了笑,道:“正是,而且很快,最多半个月的时间,你就会给出答案。” 李言诧异道:“你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月老淡淡道:“老夫夜观星象,算出柳家的命势并不在这金陵,不日便会北移,而柳家的煞星正在北方,柳家北移,自然会跟昔日仇家有所接触的。” 李言惊讶道:“柳家北移,小姐,我们要搬家么,我怎么不知道?” 柳云映也诧异道:“月老,我们并没有搬家的打算啊。” 月老笑了笑,道:“天意如此,这人没有打算的事,冥冥中也早有定数了。” 李言皱眉道:“就算柳家会搬到北方去,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直接说我家小姐自己会知道仇家是谁不就好了,干嘛扯上我?” 月老眯眼道:“因为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的,星象显示,有颗帝星出现,逼着代表柳家的星辰北移,而这颗帝星最后也会前往紫气最为浓郁的北方,到时候打破这维持了十年之久的死局,封王拜相,不在话下。” 李言质疑道:“这也能算出来?” 月老淡淡笑道:“你想学?” 李言连忙摇头道:“算了,易经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去钻研的。” 月老笑了笑,道:“人算终究不如天算的,将来会怎么样,老朽也不敢保证,如果你们不信,就当笑话听听罢了。” 柳云映低头沉思起来,李言却笑了笑,道:“我们并没有搬家的打算,没人会舍得背井离乡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离开故土,所有我不信。” 月老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当赔老朽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喝喝茶,聊聊天罢了。” 李言笑了笑,自己拿起茶壶,给作案上的三个茶杯倒满,就道:“好啊,喝茶聊天,我最喜欢了。” 月老拿起茶,抿了一口,淡淡:“你是李承给黛儿请的先生?” 李言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抬头就道:“李承是谁?” “逍遥王。” 李言恍然道:“有问题么?” “别让黛儿离开金陵。” 李言皱眉道:“我干嘛要让黛儿离开这里?” 月老悠悠道:“我知道你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但希望你别把逍遥王府的任何一个人带走。” “我离不离开姑且不说。”李言淡笑道:“就算离开,他们怎么会跟我走?” 月老点了点头,道:“也是,李承绝对不会让黛儿离开金陵的,当年他带着黛儿去了趟京城,害得黛儿差点就丢了性命,至此之后,绝对不敢再让黛儿离开金陵的。” 李言皱眉道:“你跟黛儿关系很好?” 月老笑了笑,道:“老朽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照看她的。” 李言诧异道:“照看她?” 月老笑了笑,道:“受黛儿母亲所托……” “黛儿母亲又是谁?” 月老淡淡道:“李承不敢提起的人,李邪想要去枭国寻找的人。” 李言眯眼就道:“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月老叹道:“因为黛儿的母亲,是老朽的主人。” 李言悠悠笑道:“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才女?” 月老惊讶道:“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 柳云映不解道:“你们在说什么?” 李言笑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如果可以,还请老先生为我解答疑惑。” 月老眯眼道:“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月老笑了笑,道:“李承年轻时,被先皇许配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两人也算恩爱,后来这个女子生下长子后身患重疾,因为当时金陵有位名动天下的鬼医,号称没有他治不了的病,李承也算痴情,带着妻儿就从京城一路来到了金陵求医。” 李言微微一愣,这鬼医怎么好像也有点耳熟的样子,不由好奇道:“号称没有治不了的病?可最后李邪的生母好像还是死了啊?” 月老幽幽道:“因为这个鬼医啊,性格极为古怪,不会轻易给人看病的,而李承一家来到金陵时,得罪了我家主人,李承不知道的是,这鬼医也是我家主人的人。” 李言眯眼道:“所以你家主人就吩咐鬼医不医治李邪的母亲?” 月老摇了摇头,道:“李承为了妻子,恳求我家主人让鬼医治病,主人自然百般刁难,可李承却也无怨无悔,后来,主人渐渐对这么一个痴情男子倾心,可却又碍于李承早已娶妻,没有轻易表露心悸。” 李言笑道:“原来是一个爱情故事啊,后来呢?” “主人聪明过人,自然不甘心跟别人共享一个丈夫,后来还是让鬼医治好了李承妻子的病,李承妻子好了之后,就离开了金陵,回到京城去了。”月老无奈叹道:“可情只一字,但一旦染上,想要罢休又谈何容易?得主人日思夜想,决定前往京城想要见李承,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了,老朽都快记不清了,不提也罢……”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别啊,故事说道一半,怎么能又不讲下去的道理?” 月老幽幽道:“后来无非就是主人帮助李承夺取王位,李承渐渐也对我家主人日久生情。” 李言笑道:“可是最后他只当了几天的皇帝,你家主人却远走他国,又为什么?” “因为一个骗局。” “李承骗了你家主人?” 月老摇头道:“是天下人骗了他们。” 第八十五章 往事 月老惨然道:“我家主人并不想让李承当皇帝的,有一个王妃已经让我家主人受不了了,更何况当上皇帝后就可以有更多的女人,李承爱上我家主人后,也答应为了我家主人舍弃皇位,回到金陵过自在的生活,可后来先皇驾崩,外敌入侵,国难当头,先皇又没有名言让谁继承皇位,朝中许多忠于先皇的老臣就想推举年长的李承继承皇位,可李承已经答应我家主人回金陵了,自然不会答应继承皇位,于是就有人说我家主人是红颜祸水,故意想让剩下的几位皇子在危机时刻还要争夺皇位,当时的夜华公主为了大华,便想刺杀我家主人。” 月老饮了一口茶,无奈道:“可夜华公主派来的刺客不但没有杀掉我家主人,反倒误杀了李承原本的妻子,当时的李承正在组织军士对抗外敌,并不知情,我家主人知道这伙刺客是夜华公主派来的之后,来不及找李承通报,便独自去寻找夜华公主对质,可夜华公主却死了,死在了跟我家主人对质的时候。” 李言跟柳云映听到这里,纷纷惊讶不以。 月老幽幽道:“刺杀公主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为保我家主人,李承在几位皇子的怂恿下继承了皇位,用计谋击退了两国大军,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赦免我家主人的,可几位皇子却联合在一起,对夜华公主死亡的消息秘而不发,逼着当时身为皇帝的李承让我家主人代替夜华公主,嫁给枭国大汗,以求太平。” 李言诧异道:“他都当了皇帝,还保不了你家主人?” “没有绝对权力的皇帝,只是被要挟的傀儡罢了。”月老叹道:“那些人说本来就说若是李承能击退两国联军,就可以赦免我家主人,可当两国提出要迎娶公主才肯罢休时,那些人就逼着李承让我家主人为了整个大华,出嫁枭国!” 李言好奇道:“所以最后,他为了大华,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 月老幽幽道:“江山美人,孰轻孰重,最后对李承而已,江山重要一些吧。” “不对啊,他后来不是放弃皇位了么?” 月老无奈道:“后来为什么李承放弃的皇位,老朽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家主人就是被他逼着嫁给枭国大汗的,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分明是他们为了在一起,才救了那天下苍生的,可到头来,天下苍生却骗了我家主人。” 李言摇头笑了笑,拿起茶壶,又舔满茶杯,静静的品起茶来。 柳云映从震惊回神后,喏喏道:“为什么这些事从来都没人提起过?” “因为夜华公主的死到现在都被人刻意瞒着,我家主人的存在也被刻意抹去了,老朽若不是亲身经历,也不会得知其中密的……” 李言眯了眯眼,就道:“也没见你跟别人说起,今天跟我们说,又是何意?” 月老淡淡笑道:“因为你们是破解这个死局的关键。” “这又是你算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你信就有,不信就无,当初我给我家主人算出她有皇后的命格,李承也有当皇帝的命,所以并没有阻止他们在一起,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我家主人嫁到了他国,真的做了皇后,李承也确实当了几天皇帝,可他们终究是没有走到一起。” 李言忍住偷笑了一下,道:“好一个人算不如天算……” 可李言这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一阵匆匆的呼喊。 “诸爷爷!诸爷爷!你在不在啊?” 只见一人匆匆推门而入,待李言看清来人,微微一愣,就道:“是你!” 门口的季峰一愣,惊道:“李言,你怎么……也对,那晚你抢到了天灯,确实会来问我诸爷爷问题的。” 李言眯眼道:“他是你孙子?” 月老无奈笑道:“老朽一生无妻无儿的,哪来的孙子?” 季峰连忙解释道:“我爷爷跟诸爷爷是故交,怕诸爷爷待在金陵有所闪失,才派我来照顾他的。” 柳云映笑道:“季公子来金陵很多年了,一直都极为低调,若不是听周青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季峰居然还是京城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呢。” 李言晓有兴致笑道:“哦?跟许世云的世家有得一拼嘛。” 季峰尴尬道:“我十几岁就来金陵了,只会在每年年节时回去,更多的时候都在这里陪着诸爷爷的,所以我跟家里比较生疏,跟诸爷爷更亲一些倒是真的。” 月老淡淡道:“季家确实跟我家主人有旧,本来是支持他的,不过后来就效忠皇上了。” 季峰不解道:“诸爷爷,你说什么?” 李言笑了笑,月老是想说,季家本来是支持逍遥王的,不过后来又站到了别人的阵营中,对远在金陵的月老不放心,才派季峰来监视他,不过季峰本人却不知道罢了。 李言扯开话题道:“我说季峰啊,你是不是欠我什么没还啊?” 季峰尴尬笑了笑,道:“李兄,放心,定不会少了你的。” 李言笑了笑,倒是一边的柳云映不解了,诧异道:“你们这又是在说什么?” 李言连忙道:“秘密!” 柳云映无奈,只能翻了个白眼。 月老笑道:“柳姑娘,你们要询问的,老朽能说的已经全说了。” 柳云映会意,连忙道:“打扰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月老点了点头,对着季峰就道:“季峰,替我送送他们。” 季峰会意,连忙道:“柳小姐,李兄,请。” 柳云映会了个礼,大步就向外走去。 李言刚刚转身,月老淡淡道:“如果可以,别让逍遥王府的人跟着你们一起去北方。” 李言头也没回,道:“你既然都说人算不如天算了,那你可算出我会不会带他们去?” 月老幽幽道:“此行,李承的儿子会跟你一起去。” 李言回头笑道:“既然天意如此,你劝我有用么?” 月老哑然一笑,抱拳就道:“后会有期。” 李言摆了摆手,连忙跟上走出了好远的柳云映。 季峰将李言跟柳云映送出了水榭,抱拳就道:“柳小姐,李兄,恕不远送了。” 柳云映点了点头,李言却摸着下巴,靠近低声道:“今天之前我必须看到我那一千两银子,你明白吧?” 季峰尴尬道:“李兄,你很缺钱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当然不知道我这一个下人的难处了。” 季峰无奈笑道:“好吧,今天我会让人送到柳府的。” 李言连忙道:“哎,送去柳家酒馆就好。” 季峰微微一愣,笑道:“好,一会我多带点银子,到你们那买几瓶好酒,给我诸爷爷也尝尝。” 李言眯眼笑道:“季峰啊,你是不是还没娶到周家小姐啊?” 季峰尴尬道:“这周家不是怪我得罪大皇子么,一直没让我靠近周小姐。” “若果你一会儿带两千两去柳家酒馆,我保证周家逼着你娶周青。” 季峰双眼一瞪,道:“当真?” 李言摸着下巴,笑道:“信不信由你。” 季峰眯眼就道:“一言为定。” 一边的柳云映见两人交头接耳,不由皱眉道:“你们背着我说什么呢?” 李言连忙道:“没什么。” 柳云映质疑道:“你觉得我会信?” “柳小姐,李兄刚刚是像我推荐柳家的酒罢了。” 李言连忙道:“是啊。”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道:“季公子,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季峰点了点头,道:“不送了。” 柳云映扯着李言就往外走去,许久,才责备道:“李言!不是说好不胡言乱语吗?”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说的是跟月老的谈话,还是跟季峰说的悄悄话?” “都有!” 李言无辜道:“我这不是怕你被人骗了么?” 柳云映瞪眼道:“月老回答问题又不收礼,能骗我什么?” “还说没骗什么,你看那老头最后说了什么,他说柳家搬到北边才能知道仇家是谁,不就是骗你搬家么?他肯定跟搬家的伙计勾搭好了,等你找人搬家,付了银子,他一定能收回扣的。” “瞎说什么呢!”柳云映没好气道:“柳家世世代代都在金陵,我怎么可能搬家?” 李言耸肩就道:“呐,你之前还是月老说的话有多准多准的,现在他说了一个你根本不可能做的选择,这个怎么说?” 柳云映尴尬笑了笑,强行解释道:“还不是你对月老一脸怀疑的样子,月老才胡乱一说的。” 李言瞪眼道:“哇!不是吧,这也怪我!” 柳云映嗔道:“当然!你昨晚又夜不归宿,我不能怪你,可刚才你确实胡言乱语了,我还不能怪你么?” 李言无奈道:“我不是解释过了么?我昨晚跟关鸠和小瑛她们比试练兵去了……” 柳云映皱眉道:“所以你说关姐姐就快要离开金陵了是真的?” 李言默然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的,而且可能还有上战场,可能会有危险。” 柳云映一脸担忧,叹了口气,道:“我一会要去武圣府看看,你要一起么?” 李言摇头道:“算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去了。” 柳云映点了点头,道:“你是翰林书院的先生,离开了十几天,是该去好好教书的。” 李言一愣,自己都差点忘了,本来自己说的事是其他,可柳云映这么一说,只能尴尬道:“是啊,十几天了,也该去看看了。” 柳云映点了点头,却突然道:“你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李言眼珠一瞪,就道:“哇,小姐,你刚才偷听我们谈话?” 柳云映小脸一红,故作镇定道:“我又不聋,你们说那么大声,我能听不见么?” 李言诧异道:“很大声么?” “当……当然!”柳云映连忙道:“你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李言眼珠一转,道:“为了帮助更多的人。” 柳云映眯眼道:“帮助更多人?” “小姐啊,我又没问你要,你干嘛打听那么清楚啊?” “你不会是想替哪个青楼女子赎身吧?” 李言内心吐了口血,连忙道:“瞎说!我真的是为了帮助人。” 柳云映若有所思道:“不是就好,那你还缺多少银子?我这里还有一点。” 李言连忙道:“不缺了,不缺了。” 柳云映点了点头,道:“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样,但你记住,我绝对,绝对不会同意你把任何一个青楼女子带回柳家的!” 柳云映这一连两个重重的绝对,让李言微微一惊,柳云映怎么感觉话里有话的样子?难道自己想做什么都被她知道了? 可李言还没来得及试探,柳云映就淡淡说了句“再见”后,就丢下李言,独自往武圣府的方向走掉了。 第八十六章 为何读书 告别柳云映后,李言悠悠来到柳家酒馆,待到中午时分,季峰果然提着大批银子赶到了。 李言得意笑道:“季公子,中午好啊。” 季峰神秘兮兮道:“李兄啊,这是两千六百两,两千两是你的,剩下六百两给我那两瓶好酒。” 李言会意,就对柳庞道:“给季公子拿两瓶最好的醉生梦死。” 柳庞诧异道:“那么多银子,就拿两瓶?”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叫你拿你就拿,问那么多干嘛?” 柳庞无奈笑了笑,从酒柜中取出两瓶精致的瓷瓶,道:“季公子,这是我们柳家最好的醉生梦死。” 季峰笑了笑,对一起来的下人就道:“你们先拿这两瓶酒回去给我诸爷爷,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下人连忙应下,拿着两瓶酒就离开了。 季峰尴尬笑道:“李兄,你昨天说的……” 李言拍了拍胸口,就道:“当然不会骗你,跟我去一趟翰林书院如何?” 季峰一愣,道:“去翰林书院做什么?” 李言笑而不语,告别酒馆内的柳庞跟小桃后,带着季峰就到了翰林书院。 而书院内,张国民正带着书生们念着什么之乎者也,李言也没打扰,在窗外静静等着。 许久,张国民讲着讲着,看到了院外的李言,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可书生们也发现了李言,不由的交头接耳起来,最后惊扰了正在埋头睡觉的李黛儿。 “先生!先生!你来了。” 李黛儿也不管张国民正在上课,高声就呼了几句。 张国民不由得沉下脸道:“郡主,现在还是老朽在讲课。” 李黛儿吐了吐舌头,就道:“那张老先生继续好了,我自己出去找先生罢。” 张国民咬牙道:“郡主,老夫也是你先生吧?先生上课你却要擅自离去,莫不是之前学到的尊师重道都忘了不成?” 李黛儿想都没想,道:“可是他才是我父王专门给我找的先生啊。” 张国民眯着眼就高声道:“整日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哪里不务正业,放着好好的先生不当,难不成忙一些下人该做的事情不成?” 李言见张国民明摆就是针对自己了,无奈笑了笑,走进院子中,抱拳就道:“老先生此言差矣,在下本来就是答应只教郡主一人,其他人,不过是顺带罢了。” 张国民立刻就道:“这么说,你是不屑教他们咯?” 李言一笑,就道:“是啊,他们资质太过愚钝,教太多反而会耽误他们。” 众书生听了,面露悲愤,本来见识李言的本事,已经有些心服口服的书生们纷纷对李言怒目而视。 张国民讪笑道:“他们各个日颂诗书,诗词经国,无一不懂,若是这样还说愚钝的话,怕是天下没有聪明人了吧?” 众书生纷纷得意的点了点头,放眼金陵,还有那些书生能比自己更加有才?就算放眼整个大华,都也是顶尖的,如何肯接受别人说自己愚钝? 李言笑了笑,就道:“如果不愚钝的话,为什么回答不上来我提出的问题?” 众书生面露难色,张国民也曾看过李言布置的作业的,解围就道:“你对他们提出的问题根本就是毫无作用,即使回答上来了又能如何?” 李言看了看在场书生,缓缓道:“你们也觉得那些问题回答上来了也没什么用么?” 众书生纷纷低下了头,其他书生纷纷都是一脸忏愧的样子,只有张东斌目带怨毒,嘴角得意一扬,不过很快就被李言发现了。 李言笑了笑,就道:“杜云诗。” 杜云诗连忙站起,抱拳就道:“先生,学生在。” “你来说说,读书是为了什么?” 杜云诗一愣,皱紧眉头,一时竟回答不上来,并不是不知道,随口就能说出许多答案,可每一个答案都不能杜云诗自己满意。 “是入朝为官,还是求得富贵?”李言笑道:“或者是治世经国?” 杜云诗皱眉道:“入朝为官,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现在只要跟王爷说一句,都可以做到,富贵更不用说,就算只字不识,我们的家世都能保我们一生富贵。” 李言点了点头,就道:“那就是治世经国咯?” 杜云诗惭愧道:“能站在金銮殿上的,又有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可世道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学生很是不解,还望先生作答。” 李言无奈笑道:“你提出这样的问题,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么?” 杜云诗幽幽道:“学生想问的是,读再多的书也会在权势面前低头,那读书还有何用?” 张国民怒道:“杜云诗!你在说什么胡话!” 杜云诗抱拳就道:“学生确实糊涂,还请两位先生解答。” 张国民喝道:“读书自然是修养身心,明达事理。” 杜云诗连忙道:“是。”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修养身心,明达事理?” 张国民皱眉道:“怎么,难道你另有高见?” 李言目光往那群书生撇去,一脸坏笑的样子,让做在前排的张东斌心里一慌。 “张东斌,你过来。” 张东斌弱弱道:“你……你又想干什么?” 李言随意道:“我布置的作业,大家或多或少都能回答上来一两道,只有你一道回答不上来,是不懂还是不屑?” 张东斌见自己爷爷也在一旁,鼓起勇气就道:“你那些问题答上来了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很多都是多此一举的问题!” 李言笑道:“多此一举?比如呢?” “比如相同体积的铁为何会比棉花重,这中问题根本就没必要回答!”张东斌弱弱道:“本来就两种不同的东西,当然重量也会不一样,还有什么为什么每天太阳都会升起下落,为什么夏日白天比夜晚长,到了冬日却又相反,这些根本就是本来就应该如此的,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李言放眼翰林书院的学生,就道:“你们也觉得这些问题本就没有答案么?” 一时间众书生们弱弱的低下了头,就连杜云诗也忏愧道:“先生,即使有答案,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李言点了点头,走到张东斌身边,拍着张东斌肩膀就道:“张东斌啊,你说是五斤棉花重,还是五斤铁重?” 见李言靠近,张东斌心底一慌,连忙道:“铁……不是,都是五斤,当然是一样重。” 李言眯眼就道:“那五斤棉花打在你身上,你会不会觉得疼?” 张东斌一愣,吐口就道:“棉花打人怎么会疼?” 李言突然就拿起一边杜云诗摆在书案上的剑,就道:“这把剑差不多也就五斤吧,你说打在你身上会痛么?” 张东斌连忙退后,惊恐道:“你……你想干嘛!” 张国民喝道:“住手!” 李言笑了笑,举着剑就对众人道:“你们说是五斤棉花重还是五斤铁重?” 李黛儿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狡黠笑道:“先生,当然是一样重!” 李言摊手对张国民就道:“吶,你看,大家都知道一样重,如果我现在手里拿的是五斤棉花,你还会这么慌张么?” 张国民气道:“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为何不能相提并论?”李言笑着高举长剑,对准张东斌,就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五斤棉花给五斤铁,那个重?” 张东斌惊恐道:“铁!铁重!” “满嘴胡言!”李言手中的长剑带着剑鞘,狠狠抽在了张东斌身上,笑道:“该打!” 张东斌疼得捂着身子一阵惨叫,张国民怒道:“李言!你这般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实在是有辱斯文!” “到底是我有辱斯文,还是你孙子有辱斯文?”李言眯眼就道:“你刚才可是说读书是为了明达事理?这睁眼说瞎话,就是你所谓的明达事理?” 张国民咬牙道:“你这是威胁他!” 李言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读书人只要被人威胁,就可以睁眼说瞎话?这是修身养性,还是缩头乌龟?” 张国民一时哑口无言,就连在场的书生都愣住了,是啊,张东斌换成自己,难道自己就会坚持真理么?既然谈不上什么修身养性,明达事理,那自己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又为了什么呢? 李言不屑笑了笑,转头就道:“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读再多的书也会在权势面前低头了吧?” 杜云诗愣愣道:“因为怕?” “因为你们读书根本就只是为了自己,还非要安上什么治世经国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李言高声就道:“是,你们确实看上去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确实是修身养性,明达事理,因为你们知道,不修身养性,会有人唾弃你们,不明达事理,在权势面前不肯低头,只会下场凄惨!既然这样,本就是自私自利,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一个个全是伪君子而已!说你们资质愚钝,只是不想把你们裹在脸上的面具扯下来而已!” 众书生心底一颤,却都噤若寒蝉。 张国民咬牙道:“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照你这般说,哪天底下读书人岂不是都是小人?” 李言摇头笑道:“确实,有很多是为了天下百姓读书的,忧国忧民,那是圣人,天底下有几个圣人?你们在座的,有那个敢掏心自问自己没有一点功利心,不图名,不图利,单纯的是为了天下百姓读书的?” 没人说话,李言不屑笑了笑,道:“哼,圣贤书上尽是教导你们为国为民,可你们打心里认同的又有几个?不过是书上怎么写,你们怎么做罢了,违心而维,最终只会碌碌无为,就算极为认同,也只是跟着前人的步伐,永远也无法超越!知道为什么大多读书人到最后都碌碌无为,最后就算拔尖的,也超越不了已经逝去的那些圣人们了吗!” 杜云诗羞愧道:“先生,那我们该为何而读书?” 李言缓缓道:“为了喜欢而读书!” 李黛儿诧异道:“喜欢?” 李言笑道:“就跟你一样,单纯是对各种事物好奇,便想跟我学,这就是因为喜欢,而不是他们这样,为了什么明达事理,让自己增加什么见解而要跟这我学。” 杜云诗诧异道:“学生还是不解。” “有人为了提高情操,学诗词歌画,有人为了功名利禄,学为官之道,有人为了天下百姓,学治世经国,这些都是因为喜欢。”李言缓缓道:“而不是跟你们一样,明明不喜欢,非要为了读书而读书!” 第八十七章 拉投资 翰林书院内,书生们沉默不语,低着头静静思考着。 李言缓缓道:“你们是想跟其他人一样,为了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东西而读书,还是敢大胆言明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为了喜欢的事奋不顾身?” 杜云诗握紧双拳,问道:“为了喜欢的奋不顾身会如何?” 李言笑道:“要么粉身碎骨,要么被世人唾弃,要么功成名就,名留青史,就算过了千年万年,也无人能取代。” 杜云诗一愣,道:“如果为了读书而读书,又会如何?” “要么碌碌无为,要么出人头地,加官进爵,但都只是历史的车轮中,可有可无的一个配角。” 杜云诗咬紧牙关,又道:“人生匆匆百年,就算名留青史又如何,可有可无又如何?” 李言长叹了口气,道:“一个是充满幸福的人生,一个是一片昏暗的人生,为了喜欢的东西而活,哪怕粉身碎骨,骨头渣滓上都会带着笑意,为了活着而活,就算平安终老,棺材里也只会是散不尽的迷茫。” 李黛儿高举手臂,就喊道:“先生!我想为了喜欢的东西而读书!” 李言笑道:“你现在不已经是了么?” 李黛儿愣道:“啊,我已经是了么?” “是啊,张老先生讲课时,是你不喜欢听的,就呼噜大睡。”李言戏谑道:“可却总缠着我,让我教你一些新奇的东西,这不是已经是为了喜欢的东西而读书了么?” “是这样吗?”李黛儿嘟嘴道:“只是因为张先生将的课,太没意思了,太能勾起黛儿的瞌睡虫了。” 张国民老脸一红,弱弱道:“郡主,老夫将的可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大道理,怎么能说没意思呢?” 李言笑道:“大道理人人都知道,真正懂的又有几个?” 张国民气结道:“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想要扰乱他们的心性,我必定会到王爷那里告你一狀的!” 李言无所谓道:“孔子都提倡因人而教,这个道理你也知道吧?可你又是怎么做的呢?我提倡他们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去学习,有错么?” 张国民一愣,再次哑口无言。 一边的杜云诗却像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拿起李言放回书案上的剑,深吸了一口气,道:“先生,学生多谢先生的指点迷津。” 李言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只见杜云诗又对着张国民抱拳道:“这几年多谢先生的教导,云诗没齿难忘。” 张国民一愣,诧异道:“你说这般话为何?” 杜云诗一脸轻松,笑道:“学生是在辞别。” 众人一愣,连忙道:“云诗,什么辞别,你要走?” “是啊,云诗,千万别冲动啊。” 杜云诗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会跟王爷也说一声的。” 李言皱眉道:“你要去那?” 杜云诗脸上尽是自信的笑容,就道:“学生去做自己真想想做的事,去学自己想学的东西。” 张国民喝道:“杜云诗,你别被他蛊惑了,什么做想做的事?书院里也还有好多圣贤书没有讲完呢!你就想去哪?” 李言却淡然笑道:“天下间有勇气面对内心的人不多,日后自己好好加油吧。” 杜云诗连忙抱拳道:“先生今日教诲,学生永生难忘,若他日还有机会再见……” 李言笑道:“那就坐下来好好喝几杯?” 杜云诗咧嘴一笑,重重点了点头,拿起剑,就大步向外走去,对众人的挽留充耳不闻。 李黛儿担忧道:“先生,杜云诗好像要去很远的地方。” “谁知道呢?”李言笑道:“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有这样的勇气,他日的成就,必定不会输给还留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张国民咬牙道:“我不会答应杜云诗离开的!你给我等着!” 杜云诗毕竟是翰林书院最得意的学生了,那里会轻易让杜云诗离开?张国民发狠说了一句,对着众书生宣布下课后,就匆匆拉着书院其他两位老先生出了书院,估计是找逍遥王去了。 对那三位先生临走时的一顿指责,李言毫不在意,带着李黛儿就道:“今天找你还有其他事的。” 李黛儿惊讶道:“先生不是来上课的?” 李言摇头就道:“不是啊。” 李黛儿瞪眼道:“不是来上课的,就把杜云诗说得要退出翰林书院?” 李言尴尬笑道:“我也没想到啊,只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 季峰走过来笑道:“李兄一番高谈阔论,倒是让在下钦佩不已。” 李黛儿诧异道:“你是什么人?” “这是我朋友,准备要投资勾栏的。” “嗯?你也要投资勾栏?” 季峰诧异道:“投资?勾栏是何物?” 李言摸着下巴道:“能让你得偿所愿的东西。” 季峰一愣,连忙道:“是,是,我准备投资勾栏。” 李黛儿皱了皱眉,就道:“你打算投资多少银子?” 季峰弱弱道:“一千两。” “切,就一千两,本郡主还投资了五千两呢。” 李言惊道:“哇,黛儿,你那么有钱的?” 李黛儿得意道:“我是那天觉得你说个那个勾栏很有意思,以后肯定能赚大钱,所以就投多一些,回报就能更多,不是么?” 季峰眯眼就道:“李兄,这勾栏到底是何物?” 李黛儿诧异道:“你连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投资?” “这……” 李言笑道:“你就当做一个生意好了,由柳家,逍遥王府跟你们季家联合投资,日后你放出风声,周家知道你跟柳家,逍遥王都有联系,周家还能拦着你去找周青不成?” 季峰惊道:“你是说用势力使得周家屈服?可是我试过了啊,我都言明家父是当朝户部尚书了,可是周家还是不准我跟周小姐接触啊。” 李言没好气道:“那是当然,你家就一个尚书,能跟大皇子对抗?可若是加上逍遥王府跟柳家就不一样了啊。” 季峰皱眉道:“加上逍遥王府我倒知道,可柳家有何权势?” “啧!你这么说,没有个三千两,别想投资我们的勾栏了。” 季峰一愣,李黛儿掩嘴笑道:“就算逍遥王府加上季家,都不是可以随便跟大皇子对抗啊,可单单一个柳家就能跟大皇子对抗了。” 季峰惊道:“这又是为何?” 李言语重心长道:“季峰啊,你平时是不是都不关心天下大事?” 季峰尴尬笑道:“我关心这些做什么?” 李黛儿笑道:“因为柳家有萧十一郎这个朋友啊。” 季峰惊道:“萧大侠!李兄,你们柳家还跟萧大侠有交情么?” 李言笑着点了点头。 季峰连忙道:“那可有办法联系上他?上次承蒙萧大侠搭救,一直没能道谢。” 李言耸肩道:“道谢就不必了,萧大侠救你不过是顺带的而已。” “可就算萧大侠跟柳家是朋友,又能怎么样呢?” 李黛儿笑道:“你觉得柳家跟周家为什么到现在还有恃无恐的样子?” 季峰一愣,惊道:“是啊,李兄,你怎么还那么淡定?按理说应该会担心大皇子报复啊。” 李言笑道:“你就不担心大皇子迁怒你们季家了?” 季峰尴尬道:“这大皇子不是不知道我是季家的人么?我很少回去,京城知道我是季家人的也不多。李兄,为什么你们这么有恃无恐啊?” 李黛儿笑着说了一遍当日李言在周氏布庄的那一番话,甚至连神情都一模一样,搞的季峰一惊一乍的,听完后连忙惊呼道:“啊!那家父不也被萧大侠替了光头!” 李言尴尬道:“估计,大概,或许,可能吧……” 季峰想了想,连忙道:“李兄,你真是的,这么不早说萧大侠跟你们柳家关系不一般啊,你要早说,别说三千两了,就算是三万两,在下也能拿出来啊。” 李言瞪眼道:“你有那么多钱?” 季峰尴尬道:“我没有,季家有啊。” 李言皱眉道:“你是说,季家知道自己惹了大皇子,为了寻求萧大侠的庇护,宁愿花个三万两?” “是啊……” 李言瞪眼道:“你不早说!” 真的亏死了,三万两就这么没了,有那么多银子,别说开一家戏院,就算开边整个江南都够了啊。 三人谈笑间,众书生才缓缓从刚才李言那番颠覆他们人生观的话中回神,见已经不用上课了,一一前来跟李言打招呼后,就唯恐避之不及的离开了书院。 李黛儿皱眉就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李言无奈道:“不敢面对自我吧。” 季峰笑道:“是啊,李兄说的一点没错,这个世上能勇敢面对自己内心的,少之又少,只有杜兄一人有这样的勇气罢了,其他的,要么不敢,要么不认同吧。” “你认识杜云诗?” 季峰无奈道:“儿时玩伴吧,不过后来渐渐疏远了。” 李言诧异道:“儿时玩伴?这杜云诗也是京城人士?” 李黛儿无语道:“先生,之前不就说了么,这些书生大多都不是金陵人,大部分都是京城的豪门世家,为了跟我父王的打好关系,才来金陵求学的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好像想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先生……” 李言回想时,身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李言点了点头,道:“王淳风,下课了,你也走吧。” 书院内的书生都走光了,王淳风是最后一个前来跟李言打招呼的,可王淳风却没有像其他书生一样立刻离开,开口就道:“先生刚才那番话,说的都是真的么?” 李言笑道:“怎么真的?” “就是为了喜欢的东西而活,哪怕粉身碎骨,骨头渣滓上都会带着笑意,为了活着而活,就算平安终老,棺材也只会是散不尽的迷茫。” 李言笑道:“有人也会因为可以苟且偷生,暗自偷笑的。” 王淳风一愣,弱弱道:“先生,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李言点头道:“你说。” 王淳风红着脸道:“能不能单独说?” 李言皱眉道:“心里想的,有勇气说出来,还怕别人笑话不成?” 王淳风一愣,涨红脸道:“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让女子喜欢自己。” 第八十八章 茄子炒蛋 书院内剩下的三人相视一笑。 王淳风惊道:“先生!你们笑话我!” 李言忍着笑意,道:“我们可以笑,你不用在意我们啊。” 王淳风苦着脸道:“好,我不在乎,先生能获得如梦姑娘那样的女子欢心,学生想知道为什么。” 李言摸着下巴道:“所以,你想学的是怎么勾搭女孩子?” 王淳风红着脸道:“不……不可以么?” 李言拍着王淳风的肩膀,作出一副欣慰的表情,就道:“当然可以,孔子都说食色性也,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王淳风欣喜道:“先生,你肯教我?” 李言摇了摇头,道:“我教不了。” 王淳风苦着脸道:“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教不了你啊。”李言笑道:“这个问题连三岁小孩都能回答,我怎么教?” 王淳风惊道:“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黛儿,你跟他说,什么样的人才会值得你喜欢?” 李黛儿一愣,皱眉道:“当然是出色的人。” 李言点了点头,对季峰道:“季公子,你呢?” 季峰尴尬道:“呃,善良,痴情的。” 李言点头就道:“王淳风啊,你看,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标准,你让我如何教你?” 王淳风苦着脸道:“跟如梦姑娘那样出色的女子喜欢的又是什么样的呢?” 李言眯着眼,笑道:“她喜欢国士无双,翻手间能搅动天下的人。” 王淳风瞪眼就道:“先生是这样的人?” 李言尴尬道:“呃,不是……” 王淳风惊道:“不是说如梦姑娘已经是先生的人了么,难道如梦姑娘根本不喜欢先生,先生是对如梦姑娘用强了?” 李言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 王淳风弱弱道:“我没瞎说啊……” “你还是好好读书吧!”李言捂着脸就道:“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王淳风却突然恍然道:“我懂了!先生是说想要得到女子喜欢,就要饱读诗书么?跟先生这样有大才,哪怕不是如梦姑娘喜欢的类型,最后也会倾倒在先生大才下!” 李言欲哭无泪道:“是,是,是!你喜欢就好!” 王淳风抱拳就道:“多谢先生指点迷津,我也要去跟王爷辞行了!” 王淳风说罢,连忙跑了出去。 李言一脸懵逼道:“我教了他什么吗?” 季峰愣道:“好像……” 李黛儿扑哧一笑,就道:“先生,你竟教坏翰林书院的学生。” “我哪里教坏他们了?” “你教杜云诗大胆追求心内想要的东西,害得杜云诗书都不想念了,教王淳风抱着勾搭女孩子的念头读书,不是教坏他们是什么?” 李言瞪眼道:“别瞎说!我教杜云诗追求真我,有什么错,还有,我根本没教王淳风勾搭女孩子好吧!” 李黛儿撇嘴就道:“哼,反正先生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就对了!” 季峰兴致勃勃道:“小郡主,何出此言?” 李言连忙道:“就是,别乱污蔑我的名声!” “难道不是么,明明有了柳家小姐,还附带一个小桃还不满足,听说还收下了绣春楼的花魁,还整天勾搭静姝姐姐,好像还欺负了武圣府的小瑛,。” 李言瞪眼就道:“瞎说,什么叫有了柳家小姐?” “哼!有次去你们柳家酒馆买酒,可是听里面那个胖子说你是他表姐夫的!” 李言脑门冒出一阵黑线,这该死的胖子,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的,什么都乱说!只能弱弱道:“这是花心么?” 一边的季峰深以为然点头道:“虽然是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你看看那些经久流传的爱情故事,哪一个不是十分专一的?”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感情这种东西,无论是爱情或者亲情,以前在我的世界里都是不存在的,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情。” 李黛儿跟季峰纷纷一愣,诧异的看向李言。 “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谁喜欢我,我就喜欢谁,这有什么错么?” 李黛儿跟季峰无法回答,笑而不语,没一会,李言带着两人来到墨香书院,具体又谈了很多关于开勾栏的细节。 季峰听完后,终于明白了勾栏是什么,说什么都非要加大投资,李言自然是希望这勾栏办得更大些,不然也不会拉上季峰这个看上去不缺钱的公子哥。 一直聊了一下午,李言跟静姝才送走季峰跟李黛儿,细节都谈妥了,只要银子到位,这勾栏随时都可以出现在这繁华的金陵中。 “李大哥,留下来吃晚饭再走吧。” 见静姝一脸期待的样子,李言咧嘴就笑道:“好啊,今晚我不走了都行。” 静姝小脸一红,嗔道:“李大哥,别乱说。” “好,不乱说,不乱说,既然静姝不想我留下,那我吃完就走好了吧?” 静姝无奈笑道:“李大哥想吃什么?” 李言想了想,道:“番茄炒鸡蛋。” “番茄又是什么?” 李言一愣,无奈道:“家乡一种常见的蔬菜。” 静姝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握住了李言的手,柔声道:“是什么味道的,静姝想办法做出来。” 李言心底一颤,呆呆道:“能做出来么?” 静姝笑道:“只要知道是什么味道,想做出来应该不难吧?” 李言会心一笑,就道:“好,那今晚咱们就做番茄炒蛋!” 随后,静姝带着李言就进了厨房,找来了很多材料,但都代替不了西红柿特别的味道。 静姝疑惑道:“酸酸甜甜?外表还是红红的?这世上还有这样的蔬菜么?” “这世界可大了,现在这种蔬菜还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吧。” 静姝惊道:“李大哥,你是说其实现在已经有这种蔬菜了,只是大华没有而已么?” 李言点头了点头。 “那现在何处?远么?” 李言目光幽幽看向窗外,无奈道:“很远很远,隔着一片茫茫大海,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片大陆上。” “海外还有另一片大陆么?” 李言笑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海外还能有什么?” 静姝皱眉就道:“当然……当然是什么都没有了……” 李言好奇道:“谁跟你说海外什么都没有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李言无奈道:“其实这个世界啊,除了大华这一大片中原大陆之外,还有其他好几个大陆呢。” 静姝笑道:“跟西游上的好四个州一样么?” 李言一愣,惊道:“确实,这个世界真的是有四个大洲。” 静姝笑道:“李大哥,那是你那个世界,跟我们这里又不一样。”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不再多做解释,无奈道:“看来今晚番茄炒蛋是吃不上了。” “如果只是酸酸甜甜,不需要红色的话,静姝倒有办法弄出来。” “真的?” 静姝笑了笑,拿起一个茄子就道:“可以用它代替啊。” 李言抱着手臂就道:“茄子怎么代替,我倒是不知道。” “那就请李大哥拭目以待好了。” 静姝温婉一笑,拿着茄子就鼓弄了起来,李言只见静姝将茄子反倒瓦煲里,跟米饭一起煮,待饭熟后,拿出一同蒸好的茄子,就撒了白糖跟一点醋,搅拌过后,就道:“李大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言尝了一口,虽然确实是酸酸甜甜,茄子的味道也夹杂着米香,可跟真正的番茄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可见静姝一脸期待的表情,还是违心道:“嗯!就是这个味道!静姝,你真厉害!” 静姝不由得甜甜一笑,拿起桌子上的茄子,就道:“那我拿去跟鸡蛋一起炒一炒。” 最后,两人的晚餐就是一盘怪怪的东西,黑不溜秋的,又夹着煎蛋的的黄,看着都有点恶心的样子。 静姝见,李言捂着脸,弱弱道:“李大哥,你怎么了?难道不是这个样子的么?” “没,就是这个样子的。”李言违心道:“就是颜色不对而已。” 静姝松了口气,就道:“那李大哥你先吃吧,我再去弄几道菜。” 李言看着桌子上这盘乖乖的东西,拿起静姝乘好的米饭,陷入了沉思。 静姝接连又做了两道菜,出来时见李言一口一口的吃着那盘茄子炒蛋,欣慰笑了笑,道:“李大哥,吃得那么香,真有那么好吃么?我也尝尝。” “别……” 李言还没说话,静姝已经拿着筷子夹起黑糊糊的一片茄子炒蛋放到了嘴里。 “噗!” 静姝眼珠一瞪,慌忙吐了出来,惊道:“李大哥!好难吃!” 李言无奈摇了摇头,继续夹着茄子炒蛋反倒嘴里,笑道:“因为加了醋,味道有点重了。” “是李大哥说酸酸甜甜的,我才想加醋的,李大哥,这么难吃就别吃了,这里还有两道菜。” 李言笑了笑,道:“没事,毕竟是静姝的一片心意,这么能浪费?” 静姝低下头,低声道:“我……我只是想让李大哥知道,就算回不去,也有能代替的,谁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代替不了的……” 李言笑道:“静姝不会以为我想家乡了吧?” “不是么?” 李言摇了摇头,道:“这里有比家乡更让我记挂的人,就算给我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 静姝一愣,弱弱道:“是柳小姐么?” 李言摇头了摇头。 “那是如梦姐姐?” 李言依旧摇头。 “不会是你的丫鬟小桃吧?”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小桃算一个,可你知道我最记挂的人是谁么?” 静姝小脸一红,顾左言他道:“我……我怎么知道?” 李言轻笑道:“来到这个世界,最让我记挂的人,是你啊。” “为……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第一个能让我吐露心扉的人,第一个跟我说喜欢我的人。” 第八十九章 争风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言一直在跟静姝忙碌着勾栏的事宜。 武圣府真的人去楼空了,李言没有去送,或许知道无论说什么,小瑛也不会留下,或许怕自己看见小瑛的决然,忍不住想要打乱自己现在的生活。 “李大哥,歇一会吧。” 一大片正在不断搭建的工地中,李言拿着设计图不断指挥着工人按照自己设计的建筑风格搭建,静姝提着篮子拉过李言走到一边,轻笑道:“这是静姝弄的糕点,李大哥吃一些吧。” 李言笑着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就道:“好吃。” 静姝笑了笑,做到了一边的石阶上,道:“李大哥,让工人们自己搭建就好,你何必亲自来指挥呢?” 李言跟着坐下,缓缓道:“这勾栏的布局跟他们往常搭建的住所可不一样,指挥他们弄好框架,后面就不需要我了。” 静姝缓缓将头靠在李言肩上,几天里,李言跟静姝关系大有进展,相互吐露内心后,两人都很享受现在这种甜蜜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李言整天都往静姝这里跑的原因。 李言笑了笑,道:“后天柳庞就要迎娶小红了,你来么?” “静姝能去么?” “当然,你怎么也是小红的姐妹,为什么不能去?” 静姝笑了笑,道:“那你不去邀请如梦姐姐么?” 李言无奈道:“你也知道,我得刻意回避她的,不然万一忍不住透露了小狼王的消息怎么办?” “李大哥不是说随便找个人来代替么?” “那也是能拖就拖啊。”李言将静姝的小手放到手心,轻声道:“你也不想她带着小狼王回到沧溟吧,不论小狼王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也必定陷入权谋之争中不能自拔的,到时整天都要堤防阴谋诡计,一个不小心,那就是粉身碎骨啊。” 静姝掩嘴笑道:“李大哥是喜欢如梦姐姐,才不想让她出事的吧?” 李言叹了口气,道:“更多的是怜悯吧。” “也不知道如梦姐姐最近都在做什么,自从静姝离开绣春楼后,她们就刻意不让静姝知道她们所有的行动了。” 李言点头道:“既然已经离开了,就不要再过问了,你就安心当你的书店老板吧,” 静姝轻轻点了点头,李言看着肩上这温柔似水的女子,内心一动,就缓缓低下头去。 静姝小脸一红,连忙道:“李大哥,别,这里还有人……” 几天里,虽然跟静姝感觉有进展,可都局限于拉拉小手,亲吻居然一次都没有,李言轻声道:“不用理他们。” “李大哥!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静姝还没说什么,突然听见李言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声,吓得静姝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张地跳开。 李言欲哭无泪道:“柳庞!你丫的不下柳府准备自己的婚事!跑来找我做什么?” 柳庞讪讪一笑,招呼道:“静姝姐,后天一定要来喝我跟小红的喜酒啊,我跟小红能走到现在,静姝姐你也功不可没的。” 静姝笑了笑,道:“知道了,后天一定去喝你们的喜酒,若以后你敢对小红不好,我们绣春楼的姐妹们不不会放过你。” 柳庞连忙道:“哪能啊,静姝姐,你就放下罢,以后我一定对小红好好的。” 李言不耐烦道:“我说柳庞啊,你到底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静姝的啊?” 柳庞一愣,恍然道:“哎呀,李大哥,不好了,你快跟我回去吧,如梦姐到柳府来找你了。” 李言不解道:“找我就找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柳庞眼珠一瞪,就道:“问题是如梦姐到柳家找你啊!” “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是,柳家啊!我表姐也在家啊!” 李言愣道:“在就在啊,又能怎么了?” 静姝掩嘴一笑,道:“李大哥,你现在还是快点回去吧。” 李言点了点头,道:“嗯,我是该回去啊,可你们两个这是什么眼神?” 柳庞跟静姝看向李言,全是同情。 “你回去就知道了。” 李言一顿不解,跟着柳庞就匆匆回到了柳府,在大堂内,果然看见了白衣似雪的如梦,另一半却静坐这柳云映,整个大堂内就再无他人,柳庞带着李言来到大厅,用充满悲悯的眼神打量了李言一眼,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李言肩膀,就悄然退下。 李言一阵诧异,喃喃道:“你这是怎么了?” 可以柳庞一句话都没说,反倒将李言往大厅内推了一下。 李言踉跄的进入大厅,瞬间感觉两道凌厉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投来,微微一怔,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柳云映眯眼道:“回来了啊?” 李言笑了笑,道:“如梦啊,你找我?” 带着面巾的如梦看不清表情,却目带柔弱的点了点头,道:“嗯,奴家等你许久了。” 李言一愣,不对!如梦装成这样柔弱的样子,一定有诈! 柳云映轻轻一笑,就道:“是啊,这位姑娘等了很久了。” 李言一愣,就道:“找我有事么?” 如梦弱弱道:“难道我找你还能有别的什么事么?” 李言皱了皱眉,来询问小狼王的? 可柳云映却幽幽道:“她就是你在外面的女人?” 李言诧异道:“哈?” “你当我不知道么?”柳云映眯眼道:“你可真是好本事啊,才来金陵没几天,就勾搭上了绣春楼花魁,听说还是天下第一美人呢,这些天整天外出,也不是去翰林书院,就是去陪她了吧?” “柳小姐千万别误会,他可没来陪我。”如梦泫然欲泣道:“他陪的可是另一个姑娘。” 柳云映瞪眼就道:“还有别人?” “如梦薄柳之姿,哪能让李公子记挂在心。”如梦幽幽就道:“自从那一晚过后,李公子就再也没有找过如梦呢。” 柳云映银牙一咬,对着李言就狠狠道:“还记得我那天说的话么?” 搞不清状况的李言愣愣道:“你说了什么?” “我说过,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把青楼女子带会柳家的。” 李言一愣,还没说话,如梦接着柳云映的话,故作惊讶就道:“李公子,你不是已经替静姝赎身了么?不把她带回家,还藏到哪了?” 柳云映脸色一僵,就道:“好啊,原来你要那么多银子,果真是为人赎身的。” 李言咽了咽口水,愣愣道:“如梦,你今天是来找茬的?” 如梦一脸无辜道:“我们都睡在一起过了,难道公子不肯对如梦负责么?” 李言瞪眼就道:“什么叫睡在一起,你说话讲清楚好吧!我又没把你怎么样!” “难道如梦有说错什么么……” 柳云映喝道:“李言,好啊,我说不准带回来,你就在外面金屋藏娇是不是?我居然不知道除了这个如梦,你还勾搭上了另一个青楼女子!” 李言无辜道:“小姐,你别听她乱说!” 如梦眼中带着戏谑,道:“李公子,你们家小姐这般管你,我看你还是到外面自立门户算了。” 柳云映一愣,呆呆的看着李言,幽幽道:“你打算自立门户?” 李言连忙摇头,就道:“没有!绝对没有!” 柳云映咬牙道:“既然这样,你这些作为想要作何解释?” “李公子,你干嘛要跟她解释,她只不过是收留你罢了,凭你的本事,还怕在外面不能立足不成?” “是啊,你本事大,柳府容不下你,你要走就走好了!” 李言捂着额头,喝道:“拓跋梦!你若再乱噘口舌,你就别想在我这里打听到一点消息了!” 如梦微微一愣,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李言连忙道:“小姐,你听我解释……” 柳云映冷冷道:“你还想解释什么?” 李言无奈道:“我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是不会离开的……” 柳云映松了口气,但还是冷着脸道:“可你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家,不是么?” 李言反问道:“家还能有很多个么?” “但你只当我是你的一个亲人,所以你就在外面找了其他女人?” 李言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自己把你当成什么,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仅此而已。” 柳云映无奈叹了口气,道:“只是这样?” 李言苦笑道:“难道还不够么?以前,我总是一个人,没人对我好,现在重新来过,自然是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了。。” “我对你好么?” “小姐肯收留我,把我带回家,却没把我当成下人,把小桃许给我当专属丫鬟,这样还不是对我好么?” “既然我对你好,你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李言不解道:“我怎么对你了?我帮你酿酒,重振柳家,听说你被人抓走,二话不说就去救你,还不够么?” 柳云映小脸一红,幽幽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李言不解道:“那你想要什么?” 柳云映红着脸嗔道:“你真不懂?” 李言呆呆的看向柳云映,我那里知道你还想要什么? 一边的如梦轻笑道:“柳小姐都这样说了,你还不懂么?她是想让你娶她。” 李言瞪眼就道:“别乱说,我家小姐现在又不用在乎这些。” 柳云映幽幽道:“为什么我不在乎这些?” 李言浑身一僵,喃喃道:“小姐,你喜欢我?” 柳云映小脸一下刷红,故作羞脑道:“为了不让你在外面乱来,我才答应把小桃许给你的,可你呢!不但转眼就勾搭了一个花魁,居然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青楼女子!我之前真的是看错你了!” 李言一愣,怎么又绕回来了?一时无语道:“这……” 第九十章 诀别的吻(求推荐~) 柳云映苦口婆心道:“李言,能不能为了我,不要在跟这些青楼女子来往了……” 一边的如梦皱眉道:“你好像很看不起青楼女子?” 柳云映皱眉就道:“我就是看不起你们整天勾引别人的男人,怎么了?” 如梦戏谑道:“好像他不是你的男人吧?” 柳云映淡淡道:“这又关你什么事?” “我们虽然身处风尘,也洁身自好,你一个商户女子,没比我们高贵到哪里去吧?” 柳云映气结道:“总比某人怗不知耻的找上门好吧?” 如梦眯眼就道:“我来让他负责,怎么了?” “哼,青楼女子就是这般低贱呢,人家只是逢场作戏,自己还当真了。” “总比某人只是收留了别人,就想让人娶她的好。”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如梦,你跟我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说。” 柳云映喝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怎么,你不敢让他跟我单独谈话么?” 柳云映一愣,哼道:“李言,谈完就让她走吧,柳家不欢迎她!” 如梦淡淡笑了笑,见李言已经走远,也不再多说,起身就跟了上去。 李言停在角落,无奈道:“你怎么找上门了?” 如梦淡淡道:“你故意避着我,若我不找上门,你会去找我么?” 李言无奈道:“你应该知道我大多时间都跟静姝在一起吧?没必要来这里找我的吧?” “我去静姝那找你,你会跟我说我想知道的么?” “你来这里,我就会跟你说了?” “至少我看得出,你不想离开这里。”如梦淡淡道:“而柳云映是决定你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的关键,静姝不会帮我劝你告诉我答案,可柳云映会。” 李言眯眼就道:“不是说了,等你爱上我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你么?” “我等不了那么久了!”如梦目光一冷,就道:“今天你无论如何,也得告诉我小狼王到底是谁!” “为什么等不了?” “沧溟那边传来消息,大华跟枭国都已经开始在沧溟边界调兵了!”如梦咬牙就道:“必定是大华跟枭国联合,想要攻打我沧溟了!你觉得这种情况,我还有心思跟你玩这种情情爱爱的游戏么?” 李言惊道:“枭国也要对沧溟用兵?” 如梦眯眼道:“你好像早知道大华要对沧溟用兵?”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在小瑛跟李黛儿之间查了么?你来这里,不会是想查我的小桃吧?” 如梦美目出现一道精光,笑道:“你这么一说,也不是不可能。” “嗯?你本来没有这个打算?” 如梦幽幽道:“小瑛身后有武圣府,李黛儿是逍遥王府的郡主,你觉得我有能力查看她们两人隐蔽的部位么?本来打算让柳云映逼着你告诉我答案,可现在看来,你对小桃那个丫鬟的在乎更甚于柳云映。” 李言皱眉道:“所以你本来是想激怒柳云映,若是我不肯答应你,你就让柳云映把我赶出柳家?” 柳云映眯眼就道:“那柳云映好像有些喜欢你,想要把你赶出柳家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你这么担心小桃,又没时间整天待在她身边,我倒是想掳走她,逼你说出我想知道的呢。”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不告诉我,除非你今天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李言无奈道:“你怎么就那么倔呢,为什么非要找什么小狼王,难道就不能放下这一切么?” 如梦惨笑道:“放下?我的国家,将要面临入侵,这时候还群龙无首,到时就灭国了!你让我如何放下!” 李言轻声道:“这一切都不是你一个人能肩负的啊。” 如梦摇了摇头,道:“总是要有人肩负的,不是么?” “我不会杀你的,能不能不要逼我?” “我找不到狼王,沧溟若亡了,跟杀了我又有什么区别!” 李言气急道:“难道你找到狼王,回到沧溟,就能面对大华跟枭国的军队了吗!” 如梦摇了摇头,道:“面对两国联手,沧溟必定九死一生,可没有狼王的沧溟,必定是十死无生!找到狼王,还有一丝希望。” “即使希望渺茫,你也要尝试?” 如梦点了点头,道:“这是我的使命。” “可能你会死!”李言急道:“去他娘的使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啊!” 如梦缓缓看着李言一脸焦急的模样,轻笑道:“你不想让我死?” 李言一愣,缓缓点了点头。 “为什么?” 李言又呆呆的摇了摇头。 如梦扑哧一笑,道:“你喜欢上我了?” 李言慌忙的摇头,就道:“没有!” 如梦的眼睛却弯成月牙,不带一丝伪装,轻轻拥入李言怀中,嗔道:“还想狡辩!” 李言浑身一颤,只见怀中的软玉喃喃道:“你说的对,喜欢是相互的,我都喜欢上你了,你怎么能没有喜欢我?” “我……你,你怎么会喜欢我?” “我怎么知道?喜欢一个人,难道需要什么理由么?你说那些什么谁对你好,你便对谁好,根本是胡扯!”如梦幽幽道:“我只知道,这段日子,总是想见到你,不单单是想知道小狼王的消息,还有单纯的想见到你。” “只是单纯的想见到我?” 如梦幽幽道:“可你总是故意躲着我。” 李言尴尬笑了笑,是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见如梦,心口以开,怕再见到她,会忍不住告诉她一切。 “所以,我除了来这里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见到你呢?”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道:“但你更多的是想知道小狼王的消息。” “既然我喜欢上你了,你肯告诉我了么?” “能不能为了我,不去管那些事?” “那你能不能为了我,跟我去沧溟?” 李言一阵漠然,恍然道:“我……,对不起,我不能……” 如梦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跟静姝一样,厌倦了以前那些打打杀杀,现在只想过平凡的生活而已,你们才是一路人,而我却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李言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见怀中的如梦幽幽叹道:“如果没有那些事,该多好啊,我也想跟静姝一样,当个平凡的女子,每天无忧无虑的,就跟刚才一样,平时跟人偶尔跟人争风吃醋一番,也是一种幸福吧……” “我……我想帮你的。” “你既然已经决定过什么样的生活,就不要回头了。”如梦摇了摇头,道:“现在,你肯跟我说谁才是小狼王了么?” “是小……小瑛……” 如梦幽幽叹了口气,道:“果然是她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真的不能说是小桃啊,小瑛只是去了京城而已,还没有真的去战场,若是告诉她是小桃,说不定立刻就会带着小桃会沧溟准备战事了,说是小瑛,那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梦不一定能带走小瑛的,武圣府,关鸠都会出手阻拦,如梦必定会在京城滞留一阵,可若她想带走小桃,自己真不知道会不会阻拦,或许更多的是跟着她们一起去沧溟了。 月老所说自己要去北方,就是说这样的情况么?自己放不下小瑛,放不下怀中这个倔强的女子,定会插手的…… 如梦缓缓接下脸上的面巾,就道:“能记下我的模样么?” 李言一愣,呆呆的看着如梦这张近乎妖孽的脸颊。 只见如梦轻轻一笑,问道:“以后,你会忘了我么?” 李言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会忘?” “我们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呢?” 李言摇了摇头,道:“也不会,你不回来见我,我便去找你。” 如梦连忙摇头道:“别……别来找我!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可我现在只是不想你走。” 如梦宛然一笑,泪眼朦胧道:“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 李言摇了摇头。 “不是装的,我怎么还会哭?”如梦抽泣道:“父亲死的那天,我应该把我真正的眼泪流干了才对,为什么我还会真的在哭?” 李言轻轻擦着如梦皎洁的脸颊,柔声道:“因为喜欢吧。” 如梦摇头道:“虽然不舍,我却不得不离开。” 李言紧紧皱眉,为什么呢,为什么既然喜欢,不留下呢?小瑛是这样,如梦也是这样,喜欢真的抵不上任何东西么?小瑛为了荣誉,放下喜欢,如梦为了责任,放下喜欢,哪怕明知道可能会死,也能坦然面对么? “我会找小瑛的。”如梦幽幽道:“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她带回沧溟。” 李言叹了口气。 “所以,就此别过吧。”如梦幽幽道:“我刚刚喜欢上的人啊,此生怕是没机会再见了。” 李言连忙道:“我会去找你的!” 如梦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用红唇封住了李言的嘴。 李言浑身一颤,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睫毛颤抖,却泪珠成线。 为什么,这一幕怎么那么熟悉呢? 如梦轻轻推开李言,转过身去,冷冷道:“再见!” 话音一落,居然就头也不回忘大门走去。 李言愣愣的伸出手,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出口。 “不舍得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小姐,偷听过瘾么?” 柳云映小脸一红,嗔道:“谁偷听了?” “哇,也不知道谁看到我们抱在一起,门框都快抓烂了,见我们亲到一起,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 柳云映尴尬笑了笑,道:“我……我是替小桃看好你,让你别被那些青楼女子骗了去!”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刚才也听见了,她只是想知道一个消息而已。” 柳云映翻了个白眼,就道:“我听到的更多是你们两个亲亲我我,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她走了,可能以后真的会死……” 柳云映皱眉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还扯到了小瑛?” “她是沧溟国的人,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他们沧溟走失的国王而已。” “小瑛是她要找的人?” “是不是又有什么区别?”李言无奈道:“沧溟将要面临战火,她找不找到,都要回去的。” “你不想她死,所以想要去帮她?” 李言无奈笑道:“是。” “我不准!” 李言诧异的转过头,只见柳云映一脸决然,就道:“你再厉害又怎么样?你只是一个人,根本不知道战争的残酷!” 李言苦笑道:“小姐,我比你更了解战争的残酷的。” “那你还想去!”柳云映急道:“难道你一个人能左右战局不成?” 李言摇头道:“不能,我只是一个人,怎么能左右百万人的生死较量呢?” “那你还去!” 第九十一章 喜欢是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换做是你,我也会去的。” 柳云映皱眉道:“就跟当初在府衙的情况一样么?” 李言点了点头。 “可你走了,小桃怎么办?”柳云映弱弱道:“我怎么办?” 李言一笑,就道:“我没说我要走啊?” “你不走?” “我会阻止她的,怎么那么轻易就让她去冒险呢?” “反正你若走了,就再也别想回柳家了!” 柳云映冷冷说了一句,转头就走,留下李言只能愣在原地苦笑不已。 柳庞不知道从来里鬼鬼祟祟的钻了出来,惊讶道:“哇,不是吧,李大哥,你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我能有什么事?” 柳庞瞪眼就道:“如梦姐都找上门了,我表姐会轻易放过你?” 李言眯眼就道:“柳庞啊,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欠扁啊。” 柳庞尴尬道:“李大哥,你说笑了。” “哼!以后在慢慢收拾你。”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跟小红也没什么亲戚了,还能准备什么,在柳家摆几桌好酒好菜而已。” 李言皱眉就道:“你没打算请别人?” 柳庞苦着脸道:“我也没什么朋友,还能请谁啊?”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你没朋友,小红没有么?” “你说绣春楼的姐姐们啊?我已经去跟她们说了,让她们后天来喝喜酒的,这个李大哥你放心好了。” “就只说了一声?” “不然怎么样?”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给请帖啊!” “还需要请帖?”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那我问你,平常人去别人家做客,主人说吃饭了吗,你怎么回答?” 柳庞一愣,道:“额,吃了。” “如果没吃呢?” “不管吃没吃,不都是回答吃了么?客套话都是这么说的啊。” “你也知道是客套话,如果主人送你走的时候,跟你说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你还真留下吃饭?” 柳庞惊道:“李大哥,你是说我请绣春楼的姐姐们来喝喜酒,她们会认为我只是说客套话?” “你又不给请帖,她们当然会这么认为咯。” 柳庞弱弱道:“可是我是真心请她们啊。” “不管你真不真心,这请帖都是要给的,你赶快去弄,然后派人给想要请的人一一送去。” 柳庞无奈道:“好吧,我这就去弄。” 李言突然道:“对了,静姝的请帖你明天拿来给我,我亲自给你送去。” 柳庞会会心笑道:“李大哥,我懂,你放心吧,静姝姐的请帖我让你去送,对了,要不绣春楼的请帖全让李大哥送好了,毕竟绣春楼还有如梦姐的。”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你若想请如梦来喝喜酒,怕是现在就要给她送去请帖了。” 柳庞诧异道:“这是为何?” “她今晚可能就要离开金陵了。” “啊?”柳庞惊道:“不是吧,如梦姐怎么可能离开金陵,不会是刚才被我表姐说的吧?” 李言无奈道:“没事别乱说。” “好吧,我现在立刻就弄给如梦姐的请帖。” 李言叹了口气,道:“算了,别弄了,明天再说吧。” 柳庞弱弱道:“李大哥,你才说今晚不弄,就请不到如梦姐的。” “就算今晚给她请帖,她也不回来的。”李言幽幽道:“她去意已决,我怎么说都不能让她留下来,更何况一张小小的请帖呢?” 柳庞点了点头,叹道:“我知道了。”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告别柳庞就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呆呆坐在床边,看着天上的乌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乌云还没散却,反倒越积越多,渐渐下起雨来。 快到中午也没见雨水有半点减少的痕迹,柳庞拿着一堆请帖来到李言房间,无奈道:“李大哥,这雨今天怕是停不了了,这请帖还要送么?” “送,下点雨而已就不送了,你不会是想明天没人上门跟你祝贺吧?” 柳庞点头道:“好吧,我让下人打伞去送,对了李大哥,你看需不要要请你的朋友也一起来,凑个热闹也好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又不是我结婚,请我朋友干嘛?再说,那个是我朋友?” 柳庞弱弱道:“逍遥王府的小王爷跟小郡主啊,还有季峰季公子,翰林书院的一些书生。” 李言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他们跟你又没什么关系,就不用请他们了。” 柳庞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封红色的请帖,就道:“李大哥,这就是给静姝姐的。” 李言随手就抓了过去,可柳庞却一副不想松手的样子,弱弱道:“李大哥,你真的决定请静姝姐来?” 李言眯了眯眼,恍然道:“哇,柳庞,你不弄请帖,根本就不是不知道礼数,而是根本就没想真请那些绣春楼的姑娘?” 柳庞尴尬道:“哪能啊,我这不是怕静姝姐来了,跟我表姐见面,又会发生昨天晚上那样的事么?” 李言诧异道:“昨天晚上怎么了?” “李大哥,我表姐喜欢你,如梦姐也喜欢你,她们两个都碰面了,你还说没什么?” 李言愣愣道:“两个喜欢我的人碰面怎么了?” 柳庞欲哭无泪道:“当然是争风吃醋了!” 李言尴尬笑道:“会么?” 柳庞一愣,眯眼就道:“李大哥,我发现你好像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思啊……” 李言故作镇定道:“胡扯什么?” “我可没胡说,你在外面到处沾花惹草的,也不怕我表姐生气,我原本以为你是有办法降服我表姐的,可你好像根本就是不知道我表姐会生气啊。” 李言愣愣道:“你表姐为什么会生气?” 柳庞瞪眼就道:“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你不会生气?” “额,我会觉得很不舒服……” “这不就是咯!”柳庞坏笑道:“李大哥,你不会以前都没接触过女人吧?” 李言瞪眼就道:“你想死么?” 柳庞收了收脖子,弱弱道:“好吧,当我没说。” 李言嘟了嘟嘴,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有错么?” 柳庞一脸理所当然道:“错,大错特错!” 李言握了握拳,发出一阵咔哒的响声,就道:“哦,那你说说错在那了?” 柳庞心底一慌,连忙后退道:“我说了你不能打我!” 李言额头出现青筋,咬牙就道:“好,我不打你,你说!” “李大哥,你根本不懂感情。”柳庞缓缓道:“你只是觉得谁对你好,就是喜欢你对不对?” 李言一愣,脱口就道:“不是么?” 柳庞摇头道:“非也,你想,我给大街上的乞丐一个馒头,是对他好吧,那能说我喜欢他吗?” 柳庞眯眼道:“你是说你表姐,静姝,还有小桃对我好,是可怜我?” “当然不是,她们是真的喜欢你。”柳庞无奈道:“我不是在解释你那什么谁对你好,你便对谁好不全是对的么?” 李言微微皱眉。 柳庞继续道:“有时候啊,就算有人对你不好,你也会喜欢她,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李言眯眼就道:“就算是这样,可这跟你表姐不能跟喜欢我的人碰面,是为什么?” 柳庞弱弱道:“我这不是证明你不懂感情么,你若懂,就不会这般无所谓了。” “好,我不懂,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表姐不能跟如梦或者静姝见面了吧。” 柳庞想了想,道:“李大哥,你以前是不是以为我表姐喜欢许世云?” 李言一愣,点了点头。 柳庞笑道:“所以,许世云跟你见面后,你是怎么对他的?” 李言惊道:“你是说她们会打起来?” “差不多吧,难道你没见到刚才火药味很浓?” 李言愣愣的点了点头,就道:“说得也是……” 柳庞总结道:“所以啊,你真正爱一个人,那就要一心一意,就跟我对小红一样,不然喜欢你的人见到你喜欢别人,心里会不舒服,不高兴,既然喜欢她,那就不应该让她不舒服,不高兴,不是么?” 李言呆呆道:“说来说去,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在她们当中选一个?” 柳庞笑道:“孺子可教也!” 李言摸了摸下巴,眯眼就道:“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不想请绣春楼的姑娘们,才这般忽悠我的?” 柳庞慌张道:“哪能啊,我怎么会不想请绣春楼的姐姐们?” 李言一手放在柳庞肩上,慢慢握紧,冷冷道:“是么?” “哎哟!疼!”柳庞慌张道:“疼!别捏了,我说!我说,是我不想请,得了吧!” 李言满意的松开了手,缓缓道:“说吧,她们借你钱为小红赎身,对你有恩才是,为什么不想请她们?” 柳庞幽幽叹气道:“因为我不想别人看不起柳家……” 李言不解道:“你请她们来喝喜酒,跟别人看不看得起柳家有什么关系?” “李大哥,你想啊,柳家举办婚宴,请的客人全是一切青楼女子,别人会怎么想?” 李言皱眉道:“你也觉得青楼女子低贱?” 柳庞弱弱道:“没有,我绝对没有看不起她们,只是别人心里毕竟跟我们心里的想法不一样不是么?” 李言长叹了口气,道:“别人怎么想的,重要么?” “不重要么?”柳庞幽幽道:“我想接过表姐身上的担子,振兴柳家,可就算柳家再如何有钱,不能让别人正的敬佩我们,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是教你了么?谁不服,就给我打到他服为止!” 柳庞皱眉道:“可我要的是心服口服!不只是表面上的!李大哥,你懂吗!” 李言长叹了口气,道:“柳庞!别人可以看不起你,但你不能给自己看不起自己的机会!你看看你现在,忘恩负义!就算全天下人都敬重你,可你看得起你自己吗?” 柳庞微微一愣,羞愧地低下头,叹道:“李大哥,我知道了。” 李言语重心长道:“为人处事,但求问心无愧,坦坦荡荡,还怕别人会看不起你么?” 柳庞愣愣点头,道:“对不起,李大哥,都怪我太想振兴柳家的,所以差点误入歧途,我知道了,我立刻让人给绣春楼的姐姐们送请帖去……” 李言哑然一笑,道:“不过我看就算你想请绣春楼的姑娘,她们也未必有空来和你的喜酒了。” 柳庞诧异道:“为何?” “我猜如梦会把整个绣春楼都带走的……” 柳庞一惊,道:“那我也要让家丁送请帖去,来不来无所谓,我但求问心无愧。” 李言欣慰笑了笑,道:“去吧……” 柳庞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李言却在柳庞一脚迈出门槛时,突然问道:“真的只能选一个?” 柳庞一愣,转头笑道:“那是李大哥你自己该头疼的问题,为何来问我,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头疼!” 李言怒道:“你可以滚了!” 柳庞匆匆离去后,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是啊,书上即使有再多关于爱情的描绘,可没有亲身经历,怎么能知道什么叫爱呢?爱是什么,喜欢又是什么呢?就算经历了,就能给出答案了么? 第九十二章 冷血 屋内想不出所以然的李言决定不再想这纠缠了无数痴男怨女数千年都无法解开的谜题。 爱也好,喜欢也罢,跟着心走,总是不会错的。 于是,李言拿起请帖,打这伞,就匆匆外出,想要见一见心底十分挂念的静姝。 可李言刚刚踏进墨香书店时,却发现店内虽然开着门,因为下雨一个人都没有,可让李言诧异的是,就是店了没人,静姝也应该在的啊,不应该跟现在这样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李言无奈笑了笑,真是的,也不派个人看下店,明禅不是店里的伙计么?也不看店的? 可当李言踏进后院,想要寻找静姝的身影时,却隐约察觉到一股杀气。 李言心底不由一慌,连忙喊道:“静姝!你在不在!” 可整个院子内除了滴滴答答的雨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李言匆忙推开内院屋子的大门,可看见清里面坐的人时,瞳孔一收,冷冷道:“是你!” “萧十一郎,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连个招呼都没打,我真的甚感遗憾啊。” 李言紧紧皱起剑眉,怒道:“你把静姝怎么了?” 屋内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言前去割皇帝头发时,躲在阴暗处的高手,邋遢的白发散落在肩头也不作任何打理,一道蜈蚣一样的伤疤爬在脸上,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如果说我把她杀了呢?” 李言咬牙道:“那我会让你尝到比死还恐怖的滋味!” “年轻人,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 李言眯眼道:“静姝到底在哪?” “死了。” 李言闭着眼,深吸了口气,杀气不由自主的弥漫。 屋内的人兴质一提,道:“现在这样才有跟我一战的资格。” 李言沉着脸,拿出怀中的匕首,可刚想上千,屋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言见静姝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身上的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上前握住静姝的柔夷,责备道:“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吓死我了。” 静姝愣愣道:“我去弄了一些吃的啊,哦,对了,李大哥,跟你介绍个人。” 李言一愣,静姝拉着李言走进屋子,红着脸道:“李大哥,这是我父亲,父亲,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大哥。” 李言古怪的目光打量这屋内这人,弱弱道:“这是你父亲?” 屋内的人淡淡道:“怎么,不可以么?” 李言连忙笑道:“可以,可以。” 李言可是记得静姝说过她父亲叫冷血,自称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只是没想到这冷血居然是皇帝的保镖。 冷血邪笑道:“这李言跟萧十一郎果然是同一个人啊,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把杀气收放自如的。” 静姝惊道:“什么!李大哥是萧十一郎?” 冷血不屑道:“怎么,你不知道?” 静姝愣愣地摇了摇头。 “你不是讨厌手上沾满鲜血的人么?”冷血不屑道:“我看你是被他骗了罢,这小子手上的人命绝对比我只多不少。” “李大哥,他在骗我对不对?”静姝慌忙道:“李大哥你身上一点杀气都没有,怎么可能杀过人?”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我以前是杀过很多人,可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已经改了,我没有再杀过任何一个人。” 静姝惨然一笑,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到了现在,你还想骗我么?” 李言诧异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是不是萧十一郎?” 李言愣愣点了点头。 静姝惨然道:“萧十一郎夜袭金陵府衙,连屠两千多官兵,这样你还敢说自己没杀人?” 李言皱眉道:“不是我杀的啊!” “呵呵,金陵都传遍了,不是你还有谁!”静姝喃喃道:“为什么!我以为我喜欢的李大哥,是一个温柔的人,可以给静姝想要的宁静,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李大哥,却是什么萧十一郎!” 李言皱眉道:“萧十一郎怎么了?我行侠仗义还有错吗?” 静姝歇斯底里喊道:“你以为行侠仗义,就能掩盖你是一个杀人魔头的事实吗!” 李言浑身一震,是啊,行侠仗义,就能掩盖自己杀人如麻的事实了么?错了就是错了,做再多又能弥补什么呢? 就算自己真的没有动手杀人,可那些人还是因自己而死,这样自欺欺人,又能掩盖什么?自己就是个杀人魔头的本质是永远也无法摆脱的。 李言愣愣道:“静姝,我……没有改过的机会了么?” 静姝微微一愣,还没说话,一边的冷血却戏谑道:“就连我这个父亲,因为双手沾满鲜血,她都能刻意远离我,更何况你这个外人?所以你以后还是离我女儿远一点吧!” 李言听罢,只觉得胸口有些难受,落寞道:“我……我知道了……” “等等!” 见李言转身要走,静姝连忙道:“你要去哪?” 李言愣愣道:“你……你不是不欢迎我么?” 静姝眼眶一红,就道:“你骗过我么?” 李言想了想,摇头道:“绝对没有!” “那我为什么不欢迎你?” 李言一愣,道:“因为我杀过很多人……” 静姝揉了揉眼睛,道:“可是你没有骗我啊,都是我自己的错,没发现你是我最不可能喜欢的那种人,却又偏偏喜欢上了你,既然已经喜欢了,就算你是什么杀人魔头,我后悔就能不喜欢了么?” 冷血瞪眼就道:“不是吧!女儿啊,你不会是想说不介意他的过去吧?” 静姝瞪了冷血一眼,喝道:“要你管!” 李言欣喜道:“静姝啊,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呢,真是的,吓死我了。” 静姝叹气道:“李大哥,能不能答应静姝,不要再杀人了?” “当然!我发过誓,今后再也不杀人的。”李言连忙道:“你真是误会我了,府衙那两千官兵可都是小王爷跟他手下杀的。” 静姝欣喜道:“真的?” 李言连忙点头。 冷血却不屑道:“就算不是你杀的,也是因你而死吧?” 李言皱眉道:“人只要活着,总会有很多生命因为他而死的。” “你说的是牲畜吧?”冷血不屑道:“牲畜怎么能跟人命相比?” “真正心善的人视万物生灵同等,哪怕一只蝼蚁的生命也跟人命没什么区别。”李言冷冷道:“既然这样,有没有人因我而死,跟其他人有没有牲畜因他而死又有什么分别?” 冷血眯眼就道:“照你这么说,你是真正心善的人咯?怪不得杀气那么重,人命在你眼里,其实跟牲畜没什么区别吧?” 李言咬牙道:“我敬你是静姝父亲,你却一再挑拨我跟静姝的关系,真当我不会翻脸么?” 冷血不屑道:“你敢杀了我么?” 静姝一慌,连忙道:“父亲,你别再说了!” 李言笑道:“静姝,你不用担心,说了我发过誓不再杀人的。” 冷血高声就笑道:“如果你敢杀我,我或许还会怕你几分,可你却说自己不再杀人,你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李言无所谓地耸肩道:“不是就不是吧,你是静姝的长辈,我干嘛要跟你动手?” 冷血冷血道:“一会你可别冲动就好。” 李言微微一愣,还没说话,只见冷血对着静姝语重心长道:“女儿啊,爹用了十年洗去身上的杀气,你现在还不肯跟爹在一起么?” 静姝呆呆道:“我其实早就不在乎了,你若想跟我在一起,我没意见。” 冷血惊喜道:“你说真的?” 静姝无奈点了点头,道:“以前说静姝太任性了,这么多年,静姝早就想通了,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始终都是我的父亲。” “好,好,好。”冷血激动道:“那你赶快收拾东西,跟爹一起回京城享福去。” 静姝跟李言纷纷一愣。 “父亲,你说什么呢!我才不要跟你去什么京城,要来也是你来金陵才对。” 冷血不屑道:“你以前不肯跟我走,因为接受不了我身上的杀气,现在不肯跟我走,是因为这个小子吧?” 静姝小脸一红,道:“是又怎么样?” “哼,这小子有什么好的?你跟我去京城,爹给你介绍一堆比这小子优秀的青年才俊。” 静姝嗔道:“父亲,别乱说了,再这么说我就不理你了!” 冷血淡淡道:“我已经纵容了你十年了,绝对不会再让你由着性子来了,告诉你,今天就算是绑,我也会让你离开这小子的。” 李言皱眉道:“没人能逼着她做她不喜欢的选择,这是我给她的承诺!就是你是她父亲也不行!” 冷血淡淡道:“年轻人,难道你不知道有些时候能力不够的话就不要做什么承诺么?” 李言咬牙道:“你可以试试!” “哈哈,试试就试试,你可敢跟我比试一番?” “哼,我会怕你?” 静姝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道:“你们,你们要打架吗?” 冷血淡淡道:“我要带你走,不管你愿不愿意。” 李言无奈到:“静姝,你看到了,若我打不过他,你就会被他强行带走的,所以我不得不领教你父亲的高招了。” 静姝心底一慌,自己父亲看来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来带走自己的,自己也不想离开金陵的,可却对李言的武功没有太多的信心啊,只能弱弱道:“李大哥,我父亲很厉害的。” 李言皱眉道:“上次抢天灯你见过我的武功了,那样还不是他的对手?” 静姝无奈叹了口气。 冷血不屑笑道:“若你想杀我,我必死无疑,可你若不杀我,只跟我比试武功,这天底下,论单打独斗我只败过一次。” 李言眯眼就道:“我知道,赢你的人是拓拔愧雄。” 冷血淡然道:“自从他死后,再无人是我对手。” “我能不能赢你,还是等交过手再说罢。” “这里地方太小,到院子里交手吧。” “当然。” 冷血笑了笑,也不顾外面大雨蓬勃,径直就走了出去,没一会就跟落汤鸡似的。 李言自然不会这么无脑装逼,撑开伞才不紧不慢地走出院子外。 第九十三章 第一杀手VS第一高手(求推荐~) 雨稀里哗啦的下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院子内的两人站在雨中严阵以待,随时都准备这迎接一场不好应付的战斗。 冷血缓缓取下腰后横挂的还环首刀,任由雨点打落在身上也毫不在意,淡淡就道:“此刀名为血槽,重八十二斤,曾饮一千三百五十二江湖豪杰烈血。” 李言眯了眯眼,也不知道古代比武先报武器战绩是不是什么规矩,耸了耸肩,举着伞就道:“此伞路边摊随便买的,普普通通,不曾染血。” 冷血嘴角一斜,不屑道:“跟我比试,连武器都不拿,有这般胆量的,你倒是第一人。” “如果我输了,你真会带静姝走?” “是!” “若果我赢了呢?” “你赢了,我便不再过问你跟我女儿的事。” 李言紧紧握紧了手中的油纸伞,道:“她不喜欢我们杀人,输赢怎么算?” “打到那一边认输为止,如何?” 李言点了点头,手中油纸伞用力一甩,激荡起一阵水花,猛然就向冷血攻去。 只是冷血淡然抽刀出窍,挡住向眼睛射来的水珠,只见这边长刀上刻着一道笔直的凹槽上一排整齐的倒勾,挂着阴森感,让人一阵毛骨悚然,剩余平滑的刀面却跟镜子似的,即便在昏暗的雨天,也闪耀着冷光。 李言暗自心惊,就算后世的锻造术都不见得能打造出这样一把宝刀来,可却二话不说,右手握拳,用尽全力在这长刀刀面上就是一拳! 李言变异的力量,这一拳下去,就算是石头也得粉碎,可打在这柄薄薄的刀上,却没有立刻将其折断,只是击弯了刀面。 即使如此,冷血也暗自惊心,一个转身,卸掉李言的巨力,长刀划着李言的拳头就整个的抽出了刀鞘,转了一圈,冷冽的刀芒就向李言扫了过来。 半空中的雨点在刀芒下一个个变成两半,眨眼间刀锋已经扫了一圈来到李言身前,李言慌忙间低下头躲开这吹毛断发的刀锋,可油纸伞却在刀锋下断成两截。 李言也不顾断掉的油纸伞,抬手就向冷血打去一掌。 冷血立刻收回长刀挡下李言这一掌,见长刀再次弯曲下去,连忙后退了几步,甩了甩发麻的虎口,笑道:“力气倒是不错!可惜招式差了一些。” 失去油纸伞的李言没一会也变成了落汤鸡,可目光却锁定在那一把依旧笔直的长刀上,赞道:“果然是把好刀。” 屋内的静姝担忧喊道:“李大哥,父亲,别再打了!” 冷血淡淡道:“你跟我去京城,我就不打。” 李言无奈道:“没人能逼你做不喜欢的选择!” “你不出杀招,必输。”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再来!” 冷血甩了甩长刀,大步就冲了过来,步伐溅起一道道水花,冷芒转瞬而至,空手李言根本接不下冷血的进攻,只能一个劲后退。 一时间,两人在雨中你来我往,交手了数十招,却未见胜负。 可李言毕竟是空手对敌,冷血依仗着宝刀却尽占上风,李言只能在过招时尽量避其锋芒。 可再坚固的防守在密密麻麻的进攻中终会漏出一丝破绽的,跟冷血这样一个武学宗师过招,哪怕露出的破绽转瞬即逝,可也住够致命了。 冷血怎么会轻易放过李言漏出的破绽?长刀一甩,锁定李言就刺了过去。 再无退路的李言只能要紧牙关一把抓住直直刺来的刀背,抬手就向冷血打去。 自己打不烂这把刀,可打在人身上,必定是血肉模糊的。 李言的想法,冷血如何不知?见抽不会长刀,没有丝毫停留,松开刀柄,抬手也是一拳。 快,太快了。 李言先出的拳,可拳头冲过去的途中,冷血的拳头先一步已经打来,狠狠打在李言的内臂上,李言只觉得整条手臂一疼,再也握不紧拳头,在冷血的力道下整个倒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长刀随后也落在了李言脚边。 冷血淡然捡起长刀,收回刀鞘,不屑道:“你输了。” 地上的李言捂着被冷血击中而发麻的手臂,只感觉根本提不起一丝力道,但还是仓皇地从地上爬起,咬牙道:“我没认输呢!” 冷血不屑笑了笑,将带着刀鞘的长刀往青石地板上一插,青石地板应声而裂,整把长刀就直直立着。 “你不敢杀我,永远不会是我的对手。” “我没认输!”李言高声喊道:“再来!” 冷血点了点头,空着手就向李言走来,道:“只剩一条手的你,根本不配我再用刀。” 李言要紧咬紧牙关,抬起左手,就往身前的冷血打去。 一样的是,李言的拳头刚刚到半空,冷血眨眼间已经打李言身上,巨大的力道传来,李言应声就向后倒去。 冷血淡淡道:“力气大又怎么样,失去一条手,整个人动作都变慢了,你现在出拳的速度,根本就碰不到我的。” 地上的李言艰难咳了几声,静姝担忧地就想冲过来,只见冷血森然就道:“你若敢踏进这个院子,我就杀了他!” 静姝止住脚步,眼眶一红,咬牙道:“你敢杀他,我就没你这个父亲!” 冷血耸肩道:“你又把我当成父亲过一次么?从小打到,你曾几何时喊过我一声爹?” 李言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直直垂着两条手臂,柔声道:“小静姝,他只是让我的手暂时失去力气而已,并没有动真格的。” 静姝一脸担忧道:“李大哥,别打了!” 李言摇了摇头,道:“我不打,你就要离开我了,让我怎么能不打?” 冷血不屑笑道:“你不敢杀我,就赢不了,怎么阻止我带走她?” 李言高声笑道:“哈哈哈,你就敢杀我了吗?是,打架我打不过你,但只要我还没死,就绝对不会认输的!” 冷血眯了眯眼,就道:“有意思么?” 李言惨笑道:“我说了,没人能逼她做不喜欢的选择,除非我死!” 冷血邪邪一笑,道:“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冷血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李言身前,二话不说,一拳一拳就往李言身上招呼而去。 因手臂失去力气的李言哪里还有还手的余地? 一时间李言只能硬扛着冷血的拳头,好在冷血视乎没有打头的习惯,不然李言一定已经被打成猪头了,可身体被一通毒打,李言也只能忍不住的口吐红血了。 静姝顿时泪流满面道:“别打了!我跟你走!” 冷血不屑道:“好!” 雨水不断冲刷着李言身上的伤痕,只见李言吐了口血,却还咬牙道:“我……我没输!” 静姝泪流满面道:“算了,李大哥……” “不!我没输!” 冷血淡淡道:“现在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了?” 李言不屑道:“我只是打架没你厉害而已。” 冷血眯眼就道:“你输在顾虑太多了,若放开手跟我打,还不见得输得那么快。”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不是你,当着她的面就能为所欲为。” 冷血看了静姝一眼,不屑道:“女儿啊,这小子担心发出杀气会让你讨厌,跟我交手居然还不使出全力,你说他这是不是不自量力?” 静姝浑身一颤,呆呆的看着雨中狼狈的李言,泪如雨下道:“李大哥!你真傻!” “所以我现在只是让他张张记性。”冷血不屑道:“我都不敢再皇宫胡作非为,为什么?难道天底下还有人是我的对手么?不过是这人只要有了牵挂,就算再厉害,也是有弱点的!” “是,以前是我狂妄自大了。”李言咬牙道:“但现在,只要我没死,你绝对不可能逼她!” 冷血不屑大笑道:“哈哈哈,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阻拦?” 李言一愣,是啊,自己还有什么资格阻拦呢,浑身是伤,提不起一丝力气,他想带走静姝,自己拿什么去阻拦! “你说过的,只有你赢了才能带她走的!”李言倔强道:“我只要没认输,你就绝对不能算赢!” 冷血不屑笑了笑,缓缓走到静姝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因为哗啦的雨声响个不停,李言也没能听请冷血到底对静姝说了些什么,只见静姝的神情从担忧,渐渐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惊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院子里还在不断淋着雨的李言。 李言见静姝看着自己的眼神渐渐冰冷,不由心底一慌,静姝都能不介意自己杀人如麻的过去,冷血到底在说什么,居然让静姝以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李言慌张的走了过去,连忙道:“你们在说什么!” 只见冷血不屑笑了笑,道:“女儿啊,是跟我走,还是继续留下,你自己选吧。” 静姝呆呆的看着李言,目光却尽是冰冷。 李言慌张道:“静姝!你自己选择,当然是留下来了!” 冷血点头道:“确实,我倒是希望你选择留下。” 李言一愣,惊道:“你不逼她,她会走?” 静姝小脸发白,惨然道:“你希望我留下来么?” 李言皱眉道:“你想走?” 静姝摇了摇头,冷冷道:“我想留下的。” 李言惊喜道:“当然要留下。” 静姝惨笑道:“为什么要留下?” “为了我!” “我想要的是平凡的生活,你能给我么?” 李言苦笑道:“我不是给了你了么?是你父亲打扰了你的平凡,你看,我为了维护你的平凡,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有多努力你也看到了。” 静姝浑身一颤,眼眸中再次升起担忧的神情,急忙道:“以后李大哥也会为了静姝这么拼命么?” 李言想都没想,重重点头道:“当然!” 静姝宛如一笑,就道:“好,静姝选择跟父亲去京城!” 李言瞳孔一收,呆愣在原地。 冷血却皱眉道:“你想好了?” 静姝深情地看着李言,道:“想好了,即使将来会变得跟你说的一样,我也无怨无悔!” 冷血长长叹了口气,道:“你真是爱极了这小子,罢了罢了,你去收拾东西吧,即刻跟我走。” 冷血说罢,头也不回的走进雨中,拿起院子内的长刀,就出了院子外。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跟他走?” 静姝没有回答,只是一脸慌张的扶着摇摇欲坠的李言,担忧道:“李大哥,你快点坐下,静姝去找药箱给你上药。” 李言一把拉住静姝的手,落魄道:“回答我,为什么!” 静姝展颜笑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离开?”李言气结道:“是不是他威胁你,若不跟他走,就会杀了我?” 静姝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的,其实是我只有跟他走,以后才能跟李大哥在一起,若选择留下,就永远也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哈?” “李大哥以后就知道静姝今天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了。” 第九十四章 开心就好 就算雨下了一整天,也无法阻止静姝的离开。 静姝只说只有跟着父亲去京城,以后才能跟李言在一起,而留在金陵却相反。 李言追问无果,静姝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什么,不久后李言就会知道答案,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跟着冷血就走了。 留下李言一脸郁闷的坐在门槛上静静听着雨声。 明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书院内,走到李言身边,无奈道:“静姝姑娘说,以后这个墨香书院就交给老朽了,真是莫名其妙。”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都走了,你也可以不要,把书店关了也成。” 明禅无奈道:“怎么都是静姝姑娘的一番心血,怎么能随意就关了呢?” “人去楼空,留下心血又怎么样?” “这人啊,总要留点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才能证明他曾经来过,不是么?” “你嘴里的道理一堆一堆的,看来传说中的得道高人,就是说你这种人吧?” “惭愧,老朽虽然一生都在求道,可没有那一刻敢说自己得了道。” 李言好奇道:“你一生都在追求大道?” 明禅笑着点了点头。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明禅无奈笑了笑,道:“老朽七岁时遇到师傅,点化老朽一番后,老朽就遁入空门了。” “你师傅不会是什么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吧?”李言调笑道:“七岁你就跟着一个老和尚出家了,你的父母不管你么?” 明禅无奈道:“师傅当初只问了我几个问题,老朽就不顾一切想要求道,待醒悟后父母已经百年归西,实在是后悔不已。” “哦,只问了你几个问题,就能把你拐跑了?” 明禅笑道:“即使现在,老朽依旧回答不上当年师父提的问题,所以现在想跟先生请教一番。” 李言苦笑道:“还以为你是来安慰我的,原来只是想请教问题而已……” “所谓当局者迷,先生若能解答老朽迷津,说不定自己也会茅塞顿开呢?” 李言无奈笑道:“行,你说说看吧,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居然能把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拐跑了。” “记得当时老朽在放羊,师傅就过来问我,放羊为了什么?老朽当时回答,为了卖钱。” 李言点头道:“确实,放羊放牛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可能是为了吃才去放牛羊的。” “师傅又问,卖了钱之后呢?老朽回答,买更多的羊。”明禅悠悠道:“师傅又问,放了更多的羊,卖了更多的钱之后呢?” “你师傅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老朽回答,娶妻生子,师傅又问,娶妻生子之后呢?老朽回答,放羊。” 李言眯了眯眼。 明禅继续道:“师傅最后问我,一个人的一生只为了放羊而存在么?到现在老朽年近花甲,却还是回答不上来,这人的一生到底是不是为了放羊而存在的。” 李言叹道:“是啊,人的轮回千篇一律,你是放羊,他是放牛,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呢?” 李言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夹着雨声,格外豪迈。 明禅一呆,连忙道:“先生已经知道答案了?” 李言点头道:“人生匆匆百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活着应该追求心里让自己开心的事才对。” 明禅愣道:“追求开心的事?” 李言悠悠从门槛上站了起来,甩了甩渐渐恢复知觉的手臂,悠悠道:“是啊,现在这般不开心的生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既然不开心,何必要维持呢,什么事能让自己开心,那就应该大胆去追求才是!” 李言说罢,大步就向书店外走去,下了一天的雨此刻也渐渐停了下来,嘴里不断喃喃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明禅看着李言一脸恍然,脸上弥漫着自信离开的身影,渐渐陷入沉思。 李言大步向柳府的方向走去,原来自己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平凡宁静的生活,如果活得憋屈,再宁静平凡又有什么意义呢?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想要的因该是随心所欲,开开心心的生活才对。 李言刚刚回到柳府,柳庞匆匆忙忙地就迎了上来,担忧道:“李大哥,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李言嘟嘴道:“关你什么事?” 柳庞弱弱道:“李大哥啊,表姐刚刚问我你在不在的,听说你外出后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李言诧异道:“你表姐为什么不高兴?” 柳庞眯眼道:“我表姐在自己屋子里呢,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柳庞,径直走向柳云映的闺房。 只见柳云映呆呆坐在正对大门的椅子上,见李言出现,先是一喜,但立马隐了下去,换上一脸恼怒的表情,森然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仙子,能让李公子风雨无阻的前去相见啊?” 李言一愣,尴尬道:“小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柳云映气道:“好,那我解释给你听,翰林书院今天不上课,绣春楼今天也关门了,可你一去就是一天,是去找除了那如梦之外的另一根青楼女子了吧?” “那个,小姐啊,静姝已经离开风尘,开了一家书店,已经不算青楼女子了。” 柳云映眯眼道:“我知道,我倒是很好奇,连如梦那样的绝色都说自愧不如,到底这个静姝得有多漂亮?” 李言尴尬笑道:“静姝还没小姐漂亮呢,你别听如梦乱说。” 柳云映幽幽道:“既然她没我漂亮,为什么你整天去找她?”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她不比别人漂亮就不喜欢的。” “你真的喜欢她?” “是。” 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道:“那你就把她娶回来吧。” 李言惊讶道:“啊,小姐,你不是说绝对不会让我把青楼女子带回来的么?” 柳云映无奈道:“你不是说她已经离开了青楼了么?再说,让你带回来,总比让你往外面跑的好吧?你毕竟是我柳家的人,整天不在家,竟往外跑,谁知道你会不会又被那个狐狸精勾搭了去?” 李言笑道:“小姐,后面一句才是重点吧?” 柳云映红着脸道:“不可以么!” 李言连忙道:“可以是可以,小姐不喜欢我往外跑直说就是了,何必故作大方,让我娶别人呢?” 柳云映诧异道:“你不想娶她?” 李言苦着脸道:“我还没有那个准备啊,娶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岂能儿戏?” 柳云映眯眼道:“我只是让你娶她回来做妾,又没让你娶回来做妻。” “有什么区别么?” “你想娶别的女人做妻,想都别想!” 李言诧异道:“小姐,这也要管?” 柳云映涨红了脸,道:“我不能管么?” “能么?” 柳云映羞恼道:“我说能就能!” 李言讪笑道:“这种事以后再说好吧?” 柳云映狐疑道:“以后再说?难道你今天还有其他事要跟我说?” “当然有其他事啊!” 柳云映收了收紊乱的心绪,镇定道:“行,那你说吧。” 李言连忙拉出凳子,坐到来柳云映旁边,一脸神秘道:“小姐,你不是很相信月老的话么?” 柳云映一愣,不解道:“怎么了?” “我觉得月老真是神仙转世,说的一点也没错。” 柳云映狐疑道:“你也觉得月老说的没错?” 李言理所当然道:“当然,我这几天想了想,越想也心惊啊。” 柳云映小心脏再次噗通的跳了起来,脸颊一阵烧红,诺诺道:“是么?” 李言诧异的看了一眼柳云映,搞不懂柳云映脸红个什么,自己不就是想忽悠她搬家么? “是啊,小姐,你说既然月老说的那么准,我们是不是该遵循月老说的去做啊?” 柳云映脸颊越来越红,好像随时都能掐出水来,低着头,小声道:“嗯。” 李言不知道柳云映害羞个什么鬼,但见柳云映同意,连忙欣喜道:“小姐,这么说你同意搬家了?” 柳云映浑身一僵,呆道:“搬家?” 李言理所当然道:“是啊,月老不是说我们只有搬到北方,才能知道柳家的仇人是谁么?我觉得很有道理,既然这样,我们搬家去京城怎么样?” 柳云映眼神渐渐冰冷,问道:“你想说的就这个?” 李言诧异道:“不然呢?” “滚!” 李言见柳云映就要推着自己往外走,连忙道:“停,停!我自己来!” 李言说罢,拔腿就走到门外,自己轻轻关上了木门,笑道:“我自己来,好吧!” 只听屋内的柳云映冷冷道:“李言!我告诉你,想让我柳家搬家,想都别想!” 李言尴尬道:“小姐,你不是特别信月老说的话么,为什么不能搬家啊?” “哼!当我不知道吗,你就是想去找你的如梦罢了,还想让我们柳家跟着一起搬家,痴人说梦!” 李言苦着脸道:“可是不搬去北方,就不能知道柳家的仇人是谁了啊。” “就算一辈子不知道仇人是谁!我柳云映也绝对不会同意柳家离开金陵,抛弃列祖列宗的故土,背井离乡!” “真的不搬?” “想都别想!” 李言长长叹了口气,刚要离去,木门突然打开,柳云映站在屋内,一脸决然道:“李言,我也不准你去!” 李言愣道:“为什么?” “她自己要离开的,为什么要去找她?”柳云映抿唇道:“我都同意你把静姝也娶回来了,柳家还有小桃,还有我,我三个都抵不上她一个吗?为什么一定要离开金陵,离开柳家?” 李言无奈笑道:“其实……刚才静姝也走了,我不想离开柳家,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的。” “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柳云映眼眶一红,说罢又重重的关上了木门,再也没传来一句话。 门外的李言只能苦笑,知道估计柳云映是绝对不会同意搬家的,多说无用,本来好不容易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可现在行不通,怎么样才能去找静姝,怎么样能去阻止如梦带走小瑛,又可以不用离开柳家,又得好好想一想了。 第九十五章 婚礼 李言冥思苦想了一整晚,都再想不出个所以然,就算今天是柳庞大喜的日子,整个柳府都喜气洋洋的,所以人就算忙忙碌碌,都挂着发至心底的高兴,可李言一个人跟着家丁们忙忙碌碌,脸色却唯独挂着苦笑,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 当然家丁们会多嘴问上一两句,李言只能推脱回答说自己光棍一个,见到别人成双成对,当然不开心了。 一直到了中午,这第一顿喜酒终于开始了,因为小红没有家人,所以也没有那么麻烦,只让小红坐到柳云映的屋子里,柳云映带着小桃等一干丫鬟忙碌着娘家人应该为新娘忙碌的东西,柳云映屋子里是男人回避的,李言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搞什么,直到吃过在柳云映屋子外摆的喜宴后,鞭炮声在院子里想起来,柳庞才带着一伙家丁抬着大红轿子来到柳云映的屋外,高声就喊道:“表姐,我来迎接新娘子了。” 柳云映的屋子大门紧闭,只听到小桃在里面弱弱的喊道:“表少爷,小红姐姐说不愿意嫁。” 柳庞一惊,慌张走到门前,喊道:“胡说什么,小红怎么会不愿意,开门,你们给我开门!” 屋内传来柳云映的声音,嗔道:“六子!别乱来,不懂就问你身边的张婶!” 柳庞一愣,连忙拉过花轿边的张婶,道:“这是怎么回事,小红怎么会不愿意嫁呢?” 张婶笑道:“表少爷,因为这是婚礼的流程啊。” 柳庞瞪眼就道:“流程?” 张婶解释道:“这一般人家嫁女儿,那可就是把女儿往外送了,怎么说父母都有养育之恩吧,这跟父母离别,当然要作一番舍不得的样子了。” 柳庞尴尬道:“可小红已经没有父母了啊。” 张婶嗔道:“就算过世了,也得跟泉下有知的父母告别啊。” 柳庞苦着脸,无奈笑道:“那还有等多久?” “慢慢等就是了,表少爷还担心今天娶不了新娘子不成?” 柳庞尴尬的笑了笑,就安心等着柳云映的房间开门,等了一会,见柳云映屋子缓缓打开时,一脸兴奋,抬腿就要往里走。 一边的李言吃饱喝足后,抹了抹嘴,眼珠一转,就走到柳云映房前,挡住柳庞,抱着手臂就道:“柳庞啊,恭喜恭喜。” “李大哥,嘿嘿,多亏了你,多谢多谢。” 李言哼了一声,手一摊,就道:“嘴上说的就不必了,拿点诚意出来吧。” 柳庞诧异道:“什么诚意?” 李言眯眼就道:“红包啊。” “什么红包?” 李言皱眉道:“张婶啊,这婚礼有没有新郎官给娘家人发红包才能娶到新娘子的习俗啊?” 张婶一愣,道:“有的。” 李言得意笑道:“柳庞,看吧,不给红包,你也别想过我这一关了。” 柳庞惊道:“李大哥,你算小红娘家人么?” “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太好了。”李言坏笑道:“你说,小红是哪来的?” “绣春楼啊。” 李言摆了摆手,得意到:“我跟绣春楼老板,也就是如梦,是什么关系?” 柳庞瞪眼道:“如梦姐是绣春楼老板吗?” 李言摇头失望道:“哇,这你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啊。” 柳庞弱弱道:“好吧,李大哥你算小红娘家人,给这是准备给里面丫鬟们的红包,也分你一个。” 李言连忙接过红包,往怀里一藏,就道:“柳庞啊,你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小红?” 柳庞愣愣道:“在绣春楼认识的啊。” “那绣春楼算是你给小红的媒婆吧?”李言再次摊手,道:“媒婆的红包呢,拿来!” 柳庞眼珠一瞪,一时无话可说,弱弱地又递过一个红包。 李言藏好后,又道:“你跟小红毫无进展的时候,是谁给你出谋划策,让你抱得美人归的?” 柳庞脑门挂起一片黑线,弱弱道:“李大哥,直说吧,你想要多少红包?” 李言满意笑道:“很好,很上道嘛,本来我还想替绣春楼的姑娘们每人都要一个的,既然你这么上道,我也不多要,一千两就够了。” 柳庞瞪眼道:“一千两!” “不想给?” “好,好,我给,明天在拿给你怎么样?现在没那么多啊……” 李言满意点了点头,道:“一言为定!” 柳庞松了口气,真以为李言会让开时,只见李言高声就道:“在座的兄弟们,你们怎么说也是顶替新娘子的娘家人的,还不赶快来跟新郎官要红包?” 在柳云映屋前吃饭的家丁们眼睛一亮,在李言的鼓舞下,纷纷堵在了柳云映门前,柳庞脑门出现一大堆冷汗,弱弱问道:“张婶,红包够么?” “额,给了他们,就不够给里面的姑娘了啊。” 李言坏笑道:“柳庞啊,红包都不准备多一点,还想娶新娘子,大伙说,是不是新郎官不给红包,就不让他过去?” 众家丁纷纷附和,柳庞要咬了咬牙,道:“好,我给!” 柳庞一个个给家丁们发红包,见李言又拿去了一个,惊呼道:“哇,李大哥,你还要!” 李言顾左言他道:“我也算一个家丁啊。” 柳庞咬牙道:“李大哥,你今天是故意找茬是吧?” 李言摸着下巴道:“你小子整天胡言乱语,到处说我坏话,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柳庞瞪眼就道:“我……我什么时候说你坏话了?” 李言眯眼就道:“你在酒馆乱传我跟你表姐的事,现在怕是整个金陵都知道我跟你表姐不清不楚了,这还不叫说我坏话?” 柳庞弱弱道:“我……我也没说错啊,你跟我表姐确实不清不楚的啊。” 李言没好气道:“就算是,那也是你能到处传的?” “李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嘛,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咱们以后再算好吧?” “哼,今天本人心情不好,就要今天算!” 柳庞咬牙道:“李大哥,算你狠,你尽管闹好了,以后你结婚,我会十倍还回来的!” 李言耸肩道:“到时候不请你就好了!” 柳庞得意道:“不请我?嘿嘿,除非你别娶我表姐!” 李言故作镇定道:“不……不娶就不娶,你咬我!” 柳庞一时气得无话可说,撇过脸去,不再理会李言,连忙叫抬花轿的家丁回去多拿些银子来当红包。 李言也弱弱地退到了一边,没再瞎闹,只见柳云映屋子内,正中间摆着一个书案,书案上插着几只然然升烟的高香,应该是祭拜小红父母的了。 柳庞好不容易打发走被李言招呼来堵门的家丁,刚要进门,又被一群丫鬟堵住了,无奈下又一个个发了红包,才算进到了屋子内。 在柳云映的指引下,带着盖着红盖头的小红在书案前拜了又拜。 在这期间,小桃手持红烛,还拿着一面铜镜在花轿中照了照,只是小脸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李言上前好奇道:“小桃啊,你在做什么?” 小桃弱弱道:“搜轿啊。” “搜轿是什么?” “驱逐匿藏轿内的冤鬼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哪来的什么冤鬼?” 小桃弱弱道:“是福伯说要这么做的,总会有游荡在人间的冤鬼见不得人好,藏在轿子里想要破坏这桩婚事的。” 李言笑道:“好吧,估计只是一些正常的流程而已,小桃莫怕,有少爷在,什么孤魂野鬼也别想伤害你。” 小桃甜甜一笑,鼓起了勇气,拿着铜镜在花轿里仔细照了起来,但还是有些紧张,李言不由得抓住了小桃的小手。 “谢谢少爷。” 李言笑了笑,跟着小桃一起完成了搜轿的礼节,就见鞭炮声再次响了起来,柳庞已经从柳云映屋子内抱着小红一路来到轿子前。 可柳庞发现李言也站在轿子前时,心底一晃,弱弱道:“李大哥,你又想干嘛?”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我想干嘛?” 柳庞弱弱地咽了咽口水,道:“李大哥……” 李言叹了口气,摇着头就给柳庞让开了一条路,柳庞一喜,连忙将小红放到花轿内。 在鞭炮声中,花轿缓缓抬起,悠悠地往柳庞的院子走去。 柳府不小,加上到处都是水榭树荫,一路弯弯绕绕的,一路上,柳府的丫鬟们不断往花轿上撒去米粒跟茶叶,也走了几分钟轿子才来到柳庞的院子。 柳庞的屋子早就被布置成了礼堂,福伯作为司仪,主持着一切,让人迎接柳庞跟小红进了屋子后,没多久,拜堂仪式就开始了,跟电视上演的什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根本不一样,反倒是什么三跪,九叩首,六升拜,搞了很久,就把小红送到了洞房中。 李言还纳闷呢,这天还没黑呢,就洞房了? 可没一会,柳庞就折返了回来,一脸意气风发的吩咐大家喜宴正式开始。 李言刚刚才吃过,便没有跟下坐下,拿着酒壶就坐到了一边的角落,看着柳庞在一座座的敬酒。 刚想着要不要上去把柳庞灌醉了得了的时候,柳云映出现在背后,幽幽道:“你不开心?” 李言笑道:“怎么会,这大喜的日子,我怎么会不开心?” 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坐到了李言边上。 “哇,小姐,地上可脏,你不在意?” “有人会嫌自己家脏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也是。” 柳云映幽幽道:“你因为我不愿意搬去京城,所以不开心。” 李言叹道:“我只是一个外人,提这样的建议,确实有些过分了。” “我没把你当成外人。” 李言一愣,笑道:“所以我也把这里当成家。” “所以,为了自己,你就能让整个家离开故土,背井离乡么?” 李言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小姐,我真的很喜欢柳家,真的不想离开。” “可你放不下如梦,放不下静姝,不是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失落的饮了口酒,道:“所以,这样两难的选择,你让我怎么办?” “月老说的真的都是对的么?” “哇,小姐,是你自己相信的。” 柳云映小脸一红,就道:“你信么?” 李言苦笑道:“以前不信,现在有点信了,我根本不想去北方的,可又不得不去。” 柳云映低下头,声若蚊蝇道:“那……那月老说你是我的如意郎君,你信么?” 第九十六章 圣旨 李言微微一惊,道:“那老头有这么说过?” 柳云映低着头喏喏道:“我以前不是问过他么,他说我未来的夫君会为我解答一切,跟你去的时候又说你会告诉我答案……” 李言浑身一颤,一时哑口无言,只能苦笑以对。 柳云映幽幽道:“我昨天想了很久,决定把生意往北拓展……” 李言惊道:‘“小姐,你同意搬家了?” 柳云映摇了摇头,道:“搬家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想在京城也开一间柳家酒馆而已。” “啊?那谁去开?” 柳云映红着脸道:“我去,金陵就让柳庞留下吧。” 李言心里一阵感动,就道:“小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柳云映幽幽道:“你说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的,我这般对你,你要如何回报我?” 李言嘴角一扬,就道:“那我娶你吧。” 柳云映小脸一下刷红,结巴道:“谁……谁要嫁给你了!不知羞!” “哇,小姐,是你说月老说的很准的,既然天意如此,我只能娶你了啊。” “你!你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柳云映羞恼道:“你想娶我还不愿意嫁呢!” 李言看着眼前这个娇羞的女子,心底一甜,既然已经决定随心而行,那自己的心在说,这样的女子有什么地方是不值得喜欢的呢?既然喜欢,那就大胆去追求好了,何必顾虑那么多? “小姐,话不能那么说啊,你那么信月老,都肯去京城了,肯定很想嫁给我的好吧。” 柳云映嗔道:“我是信月老才这么做的么!” 李言嘴角一扬,连忙道:“是,是,是,小姐是为了我,才心甘情愿这么做的,我懂,我懂!” 柳云映低着头,摆弄着衣角,声若蚊蝇道:“那……那你还叫我小姐?” 李言愣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柳云映瞪眼道:“你说呢?” “额,云映?” 见柳云映沉默不语,李言试探道:“小云映?” 柳云映嘟嘴,李言又试探道:“小云映映?” 柳云映嗔道:“你都叫的什么!肉麻死了!以后叫我三娘吧……” 李言忍不住笑道:“三娘!感觉好老啊,我觉得小云映映就不错。” “你敢!我不准你怎么叫!” “好吧,那我吃亏一些,就叫小云映吧,不能再改了!” 柳云映红着脸,瞪了李言一眼,就道:“别……别这么叫,让人听去了,多难为情?” “我就要什么叫,怎么了,让人听去就听去,这样别人才能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呀。” “我……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很特别的关系……” 柳云映红着脸低下头,摆弄衣角道:“什么特别的关系?” “哎呀,就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关系咯。” 柳云映呆呆道:“你也喜欢我么?” “你有什么地方让人不喜欢的么?”李言反问道:“你长得漂亮,家里还有钱,还有一点傻乎乎的,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呢?” “你才傻乎乎的!” “是,是,小云映不傻。” 柳云映呆呆的摆弄衣角,弱弱道:“你真的喜欢我么?” 李言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我只是一个商女,你有大本事,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怎么会喜欢我这样一个低贱的人?” 李言皱眉道:“商人那里低贱了?” 柳云映低声道:“那是因为你还没去到外边……” “什么叫我去了外边就不一样了,我不是已经在外面当了什么翰林书院的先生么?就算如此,你见我何时看不起你?” “去了京城,你就会发现那里到处都是权贵,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不见得还会看得起我的……”柳云映弱弱道:“你的本事被那些人发现了,或许就会提拔你做官,到时周围的人全都是士农工商的念头,你慢慢也会潜移默化了。” “原来你不想我去京城就是因为这个?” “如梦也好,静姝也罢,她们跟我差不多罢了,可去了京城,到处都是权贵家的女子,万一到时候你为了攀附她们,丢下柳家怎么办?” 李言一笑,道:“那我现在就可以起誓,这辈子绝对不当官,只跟你一起,一辈子就做一个商人,好了吧?” 柳云映急道:“你怎么还是这样,明明可以成为人上人的,为什么要跟我一样,被人看不起!” “柳云映!你还说你不傻!你看你说的都是什么,什么狗屁人上人!不能活得自在,装出一副人模狗样,那样才是最应该被人看不起的!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我只为了自己而活,不可以么!” 柳云映呆呆道:“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为了自己而活?” 李言叹道:“是啊,重要的是自己无愧于心就好。” 柳云映摇了摇头。 李言连忙道:“你不懂,我会帮你的,你看着吧,以后就算你只是一个商人,所有王侯将相,也不敢轻视于你!” 柳云映看着李言自信的微笑,一时呆住了,可还没回神,院子内却走进了一伙人。 大多穿着官服,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为首的官差高声喊道:“柳家柳云映何在?” 柳云映微微一惊,连忙上前就道:“民女就是,不知道几位官差有何事?” 那几个官差连忙谄笑道:“柳小姐,京城来人了,在大堂等你呢。” 柳云映惊讶道:“找我?” “是啊,来给你颁圣旨的,你快点去迎接吧,别让那位钦差大人就等了才是。” 柳云映呆了,没想到真有特意为自己颁发的圣旨,一时间愣住了神。 李言笑了笑,道:“几位官差好像是新来的啊。” 官差点了点头,道:“是啊,以前的官差全被悍匪杀光了,我们是王爷新招募的。” 李言眯眼就道:“几位官差,今天柳府有喜事,留下来喝杯喜酒如何?” 几位官差连忙道:“不了,不了,金陵刚刚上任了一位新的知府,我等只是奉命带钦差大人来这里而已,还得回去跟知府大人回复呢。” 李言诧异道:“新的知府上任了?” 官差点头道:“钦差带了两道圣旨来,一道是给柳家的,一道给王爷的,让王爷任命新的知府,这不,王爷接到圣旨,就立刻任命了一位,立刻走马上任了么?” 李言笑了笑,道:“这样啊。” 官差连忙谄媚道:“您可就是新任知府的先生,失敬失敬。” “嗯?你是说新任知府是翰林书院的学生?” “是啊,我家大人确实是翰林书院的学生,不过昨天已经被王爷提拔了。” 李言好奇道:“那是谁啊?” “我家大人姓张,名东斌。” 李言瞪眼就道:“怎么是他?” 官差尴尬笑了笑,低声道:“听说原本王爷是想任命杜云诗的,可杜云诗却不接受,后来又想任命王淳风,可王淳风也不接受,最后就落到了张东斌头上。” “那小子不会跟他的前任一样,胡作非为吧?” “张家不比永王,就算胡作非为,也不会明目张胆的,金陵百姓倒是可以松口气了。” 李言笑了笑,道:“这皇上的意思好像是把整个金陵都给了你们王爷啊。” 官差说什么是新招募来的,其实就是逍遥王的人罢了,听李言这么一说,连忙道:“先生别乱说,这话被有心人听去了,可就不好了。” 李言点头就道:“了解,了解,既然金陵已经没有了那些仗势欺人的家伙,你们以后要好好对金陵百姓负责才是。” 官差连忙道:“先生说的是,有王爷把持,定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一边的柳云映回神后,连忙催促道:“李言,你跟我一起去接旨吧。” 李言笑道:“小云映啊,不过就是皇帝给你自由婚假权限的圣旨而已,你自己去接就好了。” 柳云映瞪眼道:“你去不去?” “好好好,我跟你去。” 于是,告别这些官差后,柳云映带着李言就匆匆赶到了大堂。 见大堂内安坐这一个掐着兰花指静静抿茶的太监,柳云映连忙道:“钦差大人,久等了。” 太监连忙道:“无妨无妨,你就是柳云映?” 柳云映点头道:“民女正是。” 太监点了点头,从桌子上的包裹中就取出一卷金黄的卷轴,清了清嗓子,高声就道:“柳云映,接旨。” 柳云映惊慌地连忙跪倒在地上,呼道:“民女接旨。” 只是一边的李言还直直站立着,太监眯眼道:“你还不跪下?” 李言耸肩道:“又不是给我的,我干嘛要下跪?” “大胆!”太监怒道:“就算不是给你的,宣旨时在场的人哪里还有站着的道理,你想造反嘛!” 柳云映急道:“李言!快点跪下啊!” 李言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却见太监惊道:“你是李言?” 李言眯着眼道:“你听说过我?” 太监谄媚道:“听过,听过,皇上可是对你称赞有嘉呢,既然如此,你就站着就是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既然冷血一见面就说自己跟萧十一郎是同一个人,怕是这皇帝也知道自己就是萧十一郎了,果然这天底下估计没有皇帝查不了的事啊。 柳云映微微一怔,还没说什么,只见这太监缓缓拉开圣旨,高声就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得闻逍遥皇兄言,女不输男,念想皇兄此言非虚,昔有端蓉,夜华两位公主为国献身,今有关娘子巾帼不让须眉,故想女子为何不能入朝为官?今得尝柳家美酒,想起昔年柳家赤晨,伺两位儿郎为国捐躯,铁骨铮铮,朕却因忙碌忘却对柳家封赏,实是忏愧,念想至此,故封柳家云映为御酒司,柳家即刻启程前往京师赴职,不得有误,钦此!” 柳云映慌忙道:“民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将圣旨递给柳云映后,连忙扶起柳云映,谄媚道:“了不得啊,在下现在可要称呼你一声柳大人了,你可是历朝历代第一个当官的女子,以后定会名留青史啊。” 柳云映在震惊中还没回神,李言就诧异道:“你刚才说什么?柳家前往京师?” “是啊,御酒司可是负责圣上一切酒水的官职,当然要进京任职了。” “我是说,整个柳家都要去?” “这是自然,你们放心好了,皇上已经在京城给你们准备了一所不比这里小的宅子,尽管安心前往就是了。” 第九十八章 史上第一位女官 李言惊讶道:“还给我们准备了宅子?” 太监笑道:“李公子,你是不是没有抓住重点啊?重点不是柳家去不上京城,而是柳姑娘当官了呀,这可是第一个女官啊!” 李言一愣,看了看一边还呆住的柳云映,弱弱道:“皇上为什么要封她做官?” “自然是柳家的美酒打动了皇上啊。” 李言眯眼道:“这位公公如何称呼啊?” 太监笑道:“奴家姓曹” 李言忍着这曹公公公鸭一般的嗓音,试探道:“曹公公啊,你是不是拿错圣旨了?” “李公子说笑了,杂家家怎么可能会拿错圣旨?” 李言皱眉道:“可是皇帝的圣旨不应该是只让她可以自由婚配么?” 曹公公脱口就道:“你怎么知道!” 李言瞪眼道:“吶,你不会是假传圣旨吧!” 曹公公尴尬道:“杂家就算再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假传圣旨啊,原先皇上的圣旨确实只是让柳姑娘只有婚配的,可是杂家正来到金陵时,又被皇上身边一位大人追上了,跟奴家说之前那道圣旨作废,让奴家宣布现在这一条。” “还有半路换圣旨的?” “这个杂家就不知道了,那位大人可是皇上的亲卫,绝对不会糊弄在下的。” 李言一惊,皇帝的亲卫,不就是昨天见到了冷血么!怪不得这家伙会出现在金陵! 曹公公笑了笑,道:“圣旨宣完,杂家也该回京复命了。” 李言笑道:“柳府正在举办婚宴,曹公公要不要留下喝几杯?” “这个倒不必了,不过听说你们柳家有种叫醉生梦死的好酒……” 李言会意,笑道:“曹公公,这边请,我跟你拿几壶,回去的路上解解渴。” 曹公公眉开眼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没一会,李言给曹公公拿了几瓶醉生梦死,本来还愁得没有办法既能去京城找静姝她们,又能不离开柳府的,虽然柳云映已经同意跟着去京城,总感觉为了自己让柳云映跟家人分开有些愧疚的,可现在好了,柳云映既然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现在能进京城当官,必定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整个柳家般到京城都已经是板板钉钉的事了。 况且刚才李言还跟柳云映卿卿我我了一番,心情正爽的时候,觉得眼前这个曹公公格外可爱,送几瓶美酒而已,根本不在话下。 李言送曹公公出了柳府之后,回到大堂,见柳云映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上前在柳云映眼前晃了晃。 “小姐,回神啦!” 柳云映一怔,连忙道:“李言,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做什么梦?” “我……我当官了?” 李言笑着就点头道:“是啊,你当官了。” “真的?” “圣旨上面不是写着么?” 柳云映呆呆地盯着圣旨看了好一会,突然伸出小手在李言胳膊上掐了一下。 “疼!”李言瞪眼道:“哇,小云映,你掐我干嘛!” 柳云映红着脸道:“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掐自己就好,掐我干嘛!” “我……我怕疼嘛!” 李言笑道:“吶,刚刚我还信誓旦旦地说一辈子做商人,可你转眼就成了大官,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柳云映急道:“这个御酒司应该是你当才对,皇上怎么会让我当?” “圣旨上不是写了吗,你们柳家有两位儿郎铁骨铮铮,为国捐躯,才一并赏赐你的。” 柳云映惊道:“哎呀,忘了问那位公公我哥哥跟表哥的事了!” 李言一愣,也是啊,柳云映根本不知道自己哥哥跟表哥为什么上了战场就没有回来,圣旨上却写了为国捐躯,如果是这样,应该是光荣的一件事才对,为什么关鸠却对此只字不提呢? “额,他可能还没走远,要不我去把他追回来?” 柳云映连忙道:“对,那位公公说不定知道我哥哥他们的事,你快去把他追回来。” 李言点了点头,拔腿就向外冲去,可刚走几步,柳庞醉醺醺的就拦住了李言的去路。 “李大哥,听说钦差来柳家颁圣旨了?在那呢?” “去问你表姐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柳庞紧紧拉着李言,道:“李大哥,你还能什么事啊,走什么走,留下来陪我喝几杯,今天我娶妻,又有圣旨降临柳家,可谓是双喜临门,我们可得好好喝几杯!” 李言皱眉道:“柳庞,你醉了,别闹了,再喝下去,一会你还想不想洞房了?” 柳庞摆手就道:“我没醉!再喝他几壶照样能洞房。” 李言无奈笑了笑,想甩开柳庞的手,可柳云映却突然道:“算了,李言,不用去追了,该知道的等我们去京城总会知道的。” 柳庞诧异道:“什么去京城?表姐,李大哥,你们要离开金陵么?” 柳云映无奈道:“这就是刚才钦差大人颁的圣旨,你也看一下吧。” 柳庞醉醺醺的就拿过圣旨,看了一会,尴尬地笑了笑,道:“看来我真是喝醉了,还醉糊涂了。” 李言一把抢过圣旨,翻了个白眼,就道:“小云映,柳庞已经醉了,我们别理他了。” 柳云映点了点头,靠到李言跟前,柔声道:“也不知道这道圣旨是福是祸……” 李言笑了笑,在柳云映琼鼻上一刮,就道:“当然是福,有我在,你还能有什么祸不成?” 李言这次可没有说大话,已经决定随心而为,在有阻挠自己的,即使杀了又何妨?何必为了一个誓言,让自己不开心呢? 柳云映想了想,轻轻道:“谢谢。” 李言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柳云映娇美的脸颊,就想亲过去。 一边的柳庞瞪眼道:“我真是醉糊涂了,李大哥这么可能跟我表姐进展这么快了!” 李言跟柳云映纷纷一惊,想起大厅内还有个人,慌忙的退开。 柳云映嗔道:“六子!你不去洞房守着你的花烛,跑来这里做什么?” 李言也松了口气,还好没亲上,这么感觉自己的吻有毒呢?小瑛亲了自己,得上战场,如梦亲了自己,得去找小狼王回沧溟,静姝亲了自己,得离开金陵跟着父亲回京城,这没一个亲了自己的女人,最后都离开了自己,有毒,绝对有毒! 柳庞弱弱道:“这不是听下人说有钦差来给表姐你宣旨么,我就过来看看啊,可是现在醉得不行,表姐你快给我说说,圣旨上都写了什么?” 柳云映没好气道:“你不是都看见了么?” 柳庞苦着脸道:“我醉糊涂了,没看清。” 李言走到柳庞身前,在柳庞胳膊上一扭,柳庞吸了口冷气,瞬间感觉酒意渐消,呼道:“疼!李大哥,你掐我干嘛!” 李言没好气道:“你表姐刚才也是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在做梦,也是这样掐我的,疼就对了,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柳云映红着脸刮了李言一样,没敢说话。 柳庞却惊呼道:“李大哥!你是说,我表姐被封为御酒司是真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不就是一个官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懂什么!” 柳庞跟柳云映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李言耸肩道:“是,我不懂,不就一个给皇帝酿酒的官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柳庞瞪眼道:“重点是女官啊,不是什么宫女,是实实在在有品阶的女官啊!” 李言诧异道:“这又怎么了?” 柳庞摇头道:“李大哥,你不懂,或许历史上是有过女官,可那都是皇帝的嫔妃宫女之类的,根本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官。” 李言瞪眼就道:“你是意思是皇帝要把你表姐纳为嫔妃宫女?” 柳庞翻了个白眼,就道:“瞎说什么呢,皇上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么,是要封我表姐做实实在在的女外官啊!内官跟外官是不一样的,李大哥你懂不懂?” 李言诧异道:“什么叫内官,什么又叫外官?” 柳云映无奈笑道:“内官就是嫔妃宫女,太监之类,需要居住在皇宫内的,外官则是居住在皇宫外,宰相尚书之类的。” 李言皱了皱眉,想了想,历史上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女官啊,就算唐朝的武则天在掌权没当上皇帝的时候,好像都不能称之为外官,即使上官婉儿,都是以嫔妃的身份替武则天办事,若严格的说的话,封建社会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女外官的。 柳云映无奈笑道:“所以我才问不知道是福是祸,” 李言重重道:“有我在,是福!” 柳云映摇头道:“这第一人可不好做啊,若是做不好,别说什么名留青史,不遗臭万年就不错了。” 李言咧嘴道:“只是为皇帝酿酒而已,有什么做不好的?不用担心,除了醉生梦死,我还能搞出很多种更好喝的。” 柳庞瞪眼就道:“不是吧,李大哥,你还能弄比醉生梦死更好的酒!那你怎么不早说?”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能弄是能弄,可是除了醉生梦死之外,剩下那些的味道都不能持久的,过一会不喝,味道就变了,所以我就没弄好吧。”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弄了几种味道持久的酒用来卖。” 李言笑道:“是啊,小云映,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区区一个御酒司,有什么做不好的?” 柳云映无奈道:“所以这个御酒司应该是你当才对,我受之有愧啊。” 李言笑道:“什么我当你当的,你的不就是我的么?咱们俩还分什么彼此啊?” 柳云映小脸一红,诺诺道:“好……好吧,那等六子的婚礼结束,咱们就搬家去京城,这下你满意了吧?” 李言笑了笑,还没说话,一边的柳庞就道:“看来我真的是醉懵了,李大哥,表姐,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 柳云映红着脸,装作恼怒道:“要你管!” 说罢,连忙转身就走,应该是没脸皮再待在这里了。 柳庞见柳云映离开,诧异的目光落到了李言身上,很贼眉鼠眼道:“你大哥,你把我表姐降服了?” 李言摸了摸下巴,缓缓道:“柳庞啊,听说这婚礼还有闹洞房这样的习俗,是不是啊?” 柳庞心底一颤,弱弱道:“李大哥……你,你想干什么?” 第九十九章 迷惑再起 柳府热闹了一整晚,天蒙蒙亮地时候才渐渐宁静下来,当然这一切都是李言给闹洞房闹的,这古代婚礼的习俗是在洞房中点上一根蜡烛,蜡烛是不能吹灭的,必须等到蜡烛自己烧尽,新郎才能上床的,在这期间,亲朋好友就可以前去去闹洞房,以求彩头。 可李言略施小计,在蜡烛上裹了一层罩子,就让这本该一两个时辰就烧光的蜡烛足足燃烧了一晚上,因为蜡烛更多的是因为融化太快烧尽的,只要阻止蜡融化溜走,就可以加长蜡烛燃烧的时间。 李言又给柳府家丁每人一两银子,让他们每隔半炷香就去闹一闹洞房,阻止柳庞把李言在蜡烛上方的罩子拿走,搞的柳庞心力憔悴,一晚上都没能等到蜡烛熄灭…… 第二天一大早,李言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感觉自己屋外有人敲门,极不情愿的喊道:“谁啊!” “少爷,是小桃。” 李言一愣,苦笑道:“小桃啊,我才睡下没多久,有什么事等我睡饱了再说好吗?” “那好吧,我去让那些找少爷的人等着。” 李言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道:“有人找我?谁啊?” 小桃弱弱道:“好像是逍遥王府的小王爷跟小郡主,小桃这就去让他们等着,不让他们打扰少爷休息。” 只是小桃话音刚落,李言依旧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就道:“算了,我还是去见一见他们把,一大早的就找我,可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小桃连忙道:“那我去给少爷打水洗漱。” 没一会,李言洗漱好后,依旧一番无精打采的来到大堂,见李邪跟李黛儿确实安坐在内,开口就道:“你们两个一大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兄弟!” “先生!” 李邪跟李黛儿好像都很急,同时开口喊了一句,只是李黛儿瞪了李邪一眼后,嘟嘴道:“我先说!” 李邪便弱弱道:“行,妹妹你先。” 李黛儿理所当然点了点头,开口就道:“先生,听说你要去京城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昨晚才来的圣旨,你们那么快就知道了,难道你们还能偷看钦差的圣旨么?” 李黛儿嘟嘴道:“什么偷看圣旨?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先生你们柳家要去京城的好不好!” 李言惊道:“那不可能,昨晚才宣读的圣旨,你们怎么可能一大早就知道了?” “还不是你们柳家的那个胖子,一大早的就放一大堆鞭炮,说什么她表姐被皇上封了官职,柳家全体要搬往京城了,别说我们了,现在整个金陵怕是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李言眼珠一瞪,柳庞这个混蛋,一大早就到处乱传?不会是洞不了房,干脆就不睡了,跑到外面去炫耀了吧? 李黛儿急忙道:“先生,那个胖子说的是真的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 李黛儿皱眉就道:“先生你也要去京城吗?” “我也是柳家的人,圣旨说了,让整个柳家一起进京赴命的,我自然也是要去的。” “那你不当黛儿的先生了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不当了吧……” 李黛儿脸色一沉,怒道:“怎么能说不当就不当!你还有很多,很多东西没有教我呢!” 李言无奈道:“那我在离开之前,把我知道的,都写下来送给你吧。” “我不要!写下来的,跟你亲自教,根本不一样的!”李黛儿怒道:“我不准你不当我的先生!” “圣旨上写了的……” “那我就去求我父王,让我父王给皇叔写信,让先生留下!” 李言摇头道:“黛儿,就算圣旨上没写,我也有不得离开金陵的理由的。” “我不管!”李黛儿喝道:“我这就回去求我父王!” 李黛儿说罢,立刻拔腿就走,李言愣愣地伸了伸手,却一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奈的愣在原地叹息不以。 一边的李邪也没有打扰,安静的抿着茶。 “你也是来劝我别走的?” 李邪摇了摇头,道:“本来是的,但你都说了,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跟你一起去。” 李言皱眉就道:“我也可以把之后幽灵的训练全写下来给你的,你跟我去又为了什么?” “京城离枭国更近一些,不是么?” 李言叹道:“李邪,现在我有点后悔帮你了。” 李邪皱眉就道:“为什么?” “听黛儿说,你曾经把对你说了实话的人五马分尸了?” 李邪一愣,笑道:“谁说实话了?那个混蛋是乱说的!” 李言叹道:“是实话还是乱说,其实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李邪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幽幽道:“你知道了?” “我也不想知道的,这不是月老非要跟我说什么当年的事情么?” “是你主动问的吧?” 李言尴尬笑道:“好吧,我主动问的,我要说了,你不会也把我五马分尸吧?” 李邪手中的茶杯突然被捏碎,鲜血不断滴落也毫不在意。 “我知道,我姑姑代替了夜华公主,嫁给了枭国大汗!” 李言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因为我不相信!”李邪音调突然升高,喊道:“我不信她就这么嫁给了别人!” 李言眯着眼道:“李邪啊,我发现你很变态耶,居然喜欢自己后妈。” 李邪一愣,红着脸道:“什么后妈,瞎说什么!” “你想要找的人,其实是黛儿的母亲吧?” 李邪漠然低下了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只是想去问她,她说过会回来的,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李言好奇道:“你母亲不是后来遇刺的么,为什么外面传的却是生下你后就因病去世的?” “你觉得我母妃真正的死因,能让别人知道么?” 李言眯眼就道:“你母妃遇刺的时候,你不会也在场吧?” 李邪眼眸中出现很多情绪,有悲愤,有害怕,还有愤怒,不断交织在一起,幽幽就道:“是!” 李言好奇道:“哦,当时发生了什么?我倒是很好奇。” 李邪虽然看上去似乎好像很不愿意回想,但还是咬牙道:“当时我只有十四岁,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京城外到处都在打仗,父王几天几夜都没回家,而且听说战况越来越不妙,当时的整个王府的气氛都很紧张,那时的我,还想着去帮父王击退敌军的,可是母妃跟姑姑都笑话我还小,不准我出王府。” “十四岁你就想上战场,你母妃能同意的话,你怕就不是亲生的了……” “我就求着姑姑教我排兵布阵,等以后长大了,就可以上战场帮父王了,姑姑也答应教我,可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有一伙刺客杀进了王府,他们见人就杀,只记得那时候到处都是血……”李邪咬牙道:“可当时王府有些武功的,都跟着父王去打仗了,王府剩下的人根本不是那些刺客的对手,母妃跟姑姑带着我跟躲了起来,可最后还是被那些刺客找到了。” “所以那些刺客想杀你姑姑,却错杀你了母妃?” 李邪咬牙道:“不!他们根本就不是冲着我姑姑来的!当时他们十几个人围住了我们三个妇孺弱小,姑姑跟母妃又不懂武功,他们想杀谁不是易如反掌?什么错杀,都是假的!他们明摆着就是冲我母妃来的!” 李言惊道:“怎么可能!不是说他们因为你姑姑迷惑你父王,才要来杀你姑姑的么?” “那些人明明知道谁是我姑姑,谁是我母妃,嘴里却还说是来杀姑姑的,不管姑姑怎么说自己就是他们要杀的人,让那些刺客不要连累其他人,可他们却还是把刀子插入我母妃的心脏!末了,还把我姑姑称作王妃,说什么他们只是奉了夜华公主的命,前来诛杀迷惑皇子的人而已!” 李言紧紧皱眉,这下情况就搞不清了啊,既然那些刺客是夜华公主派来的,为什么嘴里说要杀李邪姑姑,反倒冲着王妃去的呢? “最后,姑姑为了查明真相,就去找夜华姑姑问个清楚,可却传来她杀了公主的消息!”李邪幽幽道:“后来姑姑就被打入了死牢,我无论怎么说,那些刺客是冲着母妃来的,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李言皱眉道:“因为知道真相的,只有你们三个,跟那十几个刺客?” “姑姑也知道的!为什么她不说清楚!”李邪紧紧握拳道:“后来我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姑姑被放出了死牢后,要去很远的地方,我去送她的时候,她说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十年过去了,姑姑也没回来!我想去找她,只是想问她,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对你姑姑的喜欢,只是单纯的一种后辈对长辈的喜欢罢了。” 李邪的姑姑在那种情况下,能大声承认自己是刺客要杀的人,慷慨赴死也不想连累李邪跟她母亲,这样的一幕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眼中,是多么难忘的一幕啊,奈何刺客的真正的目标却是李邪的母亲,可一个普通的王妃而已,为什么要杀她呢?而且还是喊着要杀李邪姑姑,为了逼李邪姑姑去找夜华公主么…… “姑姑没有回来,父王无动于衷,没人相信我的话!难道我母妃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吗!”李邪歇斯底里喊道:“什么生下我患病而死,难道我母妃后来的十几年活得一点意义也没有吗!” “你想去找她,其实是为了还你母妃一个真相?” “无论是真相,还是她对我的承诺,都有!”李邪咬牙道:“所以,请你,不!求你了!继续帮我!” 第一百章 逍遥王的举荐 李言长叹了口气,道:“我只说有点后悔而已,又没说就此罢手不帮了。” 李邪感激道:“谢谢,所以我要跟你去京城,回到当年这一切发生的地方,离枭国更近的地方!” 李言无奈道:“随便你吧,只要你父王同意让你离开金陵就好。” 李邪咬牙道:“我才不管他同不同意,他不敢去找姑姑,凭什么拦着我!” “不对!如果你姑姑是黛儿母亲,十年前黛儿应该也有六岁了,当时的黛儿又在那?” 李邪皱眉道:“黛儿当时在永王府游玩,才没有经历那一晚的事情,大家看黛儿还小,就什么都没跟她说。” 李言惊道:“黛儿还跟永王有关系的?” “姑姑跟永王是很要好的朋友。” 李言眯着眼就道:“哇,不会是你姑姑跟你父王,还有永王只间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三角恋吧?” 李邪气道:“永王跟我姑姑是至交好友,没有你说的这般不堪!” 李言耸了耸肩,道:“我只听说有人传闻黛儿不是你父王的亲生女儿。” “见我姑姑跟永王交好,故意挑拨离间而已。” 李言眯眼道:“我还听说黛儿以前去京城,差点就回不来了?” 李邪一愣,皱眉道:“几年前父王确实带我们去了一趟京城,好像确实遇到了一些刺客,可不知道这些刺客的目标是谁,还没靠近我们,要么被护卫所杀,要么见任务失败,自己服毒了,这跟黛儿又有什么关系?你听谁说的?” 李言笑道:“月老啊。” 李邪一愣,叹道:“诸老先生啊,他确实是姑姑的人,当时诸老先生在永王府陪着黛儿,确实也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 “不是说月老怎么都能算出一二么,你既然认识他,为什么不去让他算一算?” “你觉得我有脸见他?” “为什么没脸?” “父王对姑姑的离开无动于衷,你让我们有什么颜面去找他?”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随便你吧,本来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想知道柳家跟这些事有什么关系而已,谁知道你根本就没提及柳家。” 李邪诧异道:“柳家还跟这些事有关?”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无论是月老,还是关鸠,都说过我帮你,帮柳家,最后都会触碰到这些的,还以为能从你嘴里知道些什么呢。” 李邪无奈道:“我当时还小,到处都在打仗,是不能出王府的,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啊。”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是谜题,总会有解开的一天的。”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柳家什么时候走,我让幽灵做你们的护卫。” “你觉得有我在,需要你们?” 李邪尴尬笑了笑,道:“也是。” “后天可能就动身了,到时候你们跟着吧。” “好。” “不过你们跟着,可不是护卫。” 李邪诧异道:“不当护卫当什么?” 李言眯眼就道:“当刺客。” 李邪一愣,只见李言视乎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似得,得意洋洋就道:“你也等不及去枭国了吧,幽灵以后的训练加快如何?” 李邪惊道:“还能加快?” “只要你们能完成最后一个训练任务,就能提前毕业了。” 李邪脸道道:“最后一个训练是什么?” “来杀我。” 李邪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最后的训练,是来杀我!”李言信誓旦旦道:“不过只要能伤到我,训练也算完成了,你就可以带着他们去枭国了。” 李邪惊道:“你没有开玩笑?” “你觉得你们这些人只要靠近我,我会发现不了么?” “我知道了,要是我们隐藏不了自己的杀气,根本无声无息的靠近你,最后能伤到你,必定已经能隐藏自己的杀气了,跟你之前说什么时候能消除身上的杀气什么时候就能去枭国是一样的啊。” 李言笑道:“是这样的,让你们自己悟,谁知道要悟到什么时候去?只有通过实战,才能让你们更快的学会怎么隐藏自己。” “我知道了,规矩依旧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本来是的,可是我决定给你们加点难度,给你们加一条,那就是不能利用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李邪眯眼道:“既然是刺客,那就应该不择手段完成目标的,为什么不能利用?” “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连你也杀了。” “上次偷你的匕首,失败的就被你丢河里,这次如果刺杀你失败了又会如何?” 李言笑道:“反正不会死,你们大可来试试看。” 李邪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知道了,我要说的也说完了,我这就回去跟他们布置最新的任务去。” 李言点了点头,也没有挽留,只是李邪临走前,幽幽道:“我觉得你还是去跟我父王道别吧,不然我妹妹不会那么轻易让你走的。” 李言无奈笑道:“知道了。” 告别李邪后,李言没有着急去找逍遥王,而是留在柳府中为柳庞的婚宴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因为是全体搬家,需要敲弄的东西很多的,结束婚宴后,李言一直陪着柳云映清点需要搬走的东西,一直忙到了深夜。 李言索性第二天才前往逍遥王府,在王府下的带领下,就在上次的亭子中再次见到了逍遥王。 这一次逍遥王倒没有再穿道袍,反倒一声紫色蟒袍,立在亭子中气宇轩昂的遥望北方,李言来了也没有回头。 “既然想念,为什么不去找呢?” 逍遥王幽幽道:“因为我要为整个大华负责。”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自己担不起责任,就让一个女人来么?” 逍遥王脸色一沉,咬牙道:“本王若担不起责任,就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 “所以你想说,你为了天下苍生,用自己的爱,换了天下太平?” “那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李言叹了口气,道:“就算搭上李邪母亲的性命,自己心爱的女子,也值得么?” “就算再搭上本王的性命,只要天下太平,那也是值得的。” 李言无奈笑道:“你不当皇帝,可惜了。” “我答应过她的。” 李言笑了笑,没有在说话,陪着逍遥王就一起遥遥看向北方的天空,没有狼烟的渲染,湛蓝得十分纯净。 有些人,为了太平,撒血沙场,已经够让人肃然起敬了,可有些人,为了太平,能比付出生命更加不顾一切,李言怎么能说身边的这个男子是对是错呢?没有因为自己是皇室,就对百姓作威作福,反倒舍弃一切,应该是受人敬佩的吧,可牺牲爱人,自己屈辱的忍受着一切,又真的是对的么? 许久,逍遥王收回目光,幽幽道:“如果这世上有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的仙丹,多好啊。” 李言笑道:“所以上次见王爷穿道袍,并不是求什么长生,而是想要忘却烦恼罢了?” “既然求不得,那就用剩下苟且的日子忍受罢,没什么大不了的。”逍遥王叹了口气,话音一转,就道:“听说你要走了。” 李言点了点头,道:“所以今天是来跟王爷辞行的。” 逍遥王笑了笑,做到亭子里的石墩上,幽幽道:“他没理由拒绝的。” 李言诧异道:“王爷,你刚刚说什么?” 逍遥王摇了摇头,就道:“坐吧。” 李言不解地坐到了石墩上,谁没理由拒绝? “上次我给皇弟的书信中,向他举荐了你。” 李言惊讶道:“举荐我什么?” “等你到了京城,你就知道我举荐什么了。”逍遥王笑了笑,道:“你很特别,说的那些什么男女平等,甚至人人平等,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 “胡言乱语罢了。” “只是说说么?你不已经在做了。” 李言诧异道:“我做了啥?” “你教翰林书院的学生尊重每一个人,质问女子为什么不能跟男子一样入朝为官,你对我不卑不亢,根本不介意自己只是下人,我是王爷,发至内心的觉得无论什么身份,我们两人都是同等的吧?” “所以呢?” “这一切没人敢提起,但却是我想要的。” 李言瞪眼就道:“哇,你不是推荐我当什么大官,把大华治理成人人平等的和谐社会吧?” “如果我说是呢?”逍遥王若有所思道:“而且这个官,大到超乎你的想象。” 李言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超乎我的想象,最大的官不过就是皇帝而已,你还能让我比皇帝还有高级一点不成? “所以,以后无论如何,你能不能保我大华万世基业不轻易被人颠覆,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火惊扰?” 李言耸肩就道:“我发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族都有一个毛病,总会不顾别人的想法,就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逍遥王一愣,哑然一笑,道:“你是说你并不想要?” 李言点头就道:“你是假逍遥,我求的是真逍遥,我没你那么大的责任感,只想开开心心而已,再说,你又不是皇帝,天下苍生应该是他应该头疼的事,你瞎操心那么多,又能改变什么?” 逍遥王无奈笑了笑,道:“也是,这当皇帝的,才应该为天下苍生负责,我只是一个王爷罢了。” “心口不一。”李言不屑道:“你真这样想,就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别人了。” “可是我也是大华皇族不是么?即使不是皇帝,百姓供我衣食无忧,我不应报之安居乐业么?” 李言耸肩道:“行行行,你们这些人上人的世界,我不懂,我只是一个小百姓而已,什么官不官的,反正我是没兴趣。” 逍遥王淡淡笑道:“只要你叫李言,就够了。” 李言瞪眼道:“我虽然跟你们皇族一样都姓李,可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不会说什么只要跟皇帝一个姓,就要为了天下抛头颅洒热血吧?” 逍遥王笑而不语。 李言弱弱道:“我发现你这个人坏的很啊,明明让我当黛儿的先生,另一边却向皇帝举荐我,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当太久的先生咯?” 第一百零一章 折柳送别(四更!求~~) 逍遥王笑了笑,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算你去了京城,不一样还是黛儿的先生么?” 李言弱弱就道:“你不会让黛儿跟我一起去京城吧?” “当然不会,金陵有她留下的势力,黛儿只有在金陵才是最安全的。” 李言皱眉就道:“为什么有人想要伤害黛儿?” “她若得知黛儿死了的话,就会回来,到时候后失去她把持的枭国,必定再起干戈,到时天下大乱,不就让有些人有机可乘了吗?” 李言惊道:“你说她把持枭国!” “她嫁给年迈的纳颜完烈,凭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掌握枭国的大部分的权利,只要纳颜完烈一日不死,她就能遏制枭国不起兵戈。” “所以你不想让李邪去找她,就是因为这个?” “她毕竟只是一个人,即使再聪明,其中也必定凶险万分,倘若顺儿再去找她,不是给她添没必要的烦恼吗?”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不早说,既然这样,我就不让李邪去找她了。” 逍遥王摇了摇头,幽幽道:“听说纳颜完烈时日无多了啊……” 李言眯了眯眼,道:“到那时候后,兵戈也会再次降临把?” “她已经尽力维持十年的太平,做的够多了,大华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让枭国欺凌的大华了。” “所以,你其实是也想让李邪去把她接回来的吧?” 逍遥王笑了笑,没有回答,幽幽道:“还是那个问题,你真能保证顺儿去枭国性命无忧?” 李言漠然点了点头。 “多谢!”逍遥王拿起石桌上的一壶酒,倒在酒杯中,平举在脸前,就道:“今日这杯酒,就当为你践行了。” 李言无奈拿起酒杯,就道:“黛儿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她不会轻易让我离开的,你搞定她了?” “黛儿从小就被我宠坏了。”逍遥王无奈笑道:“我可劝不动她,还请先生自己想办法吧,就算骗骗她也好。”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真是扯淡!你自己不搞定她,让我来?” “若是你能时时刻刻保护她,让她跟你去京城,我也无话可说。” 李言长长叹了口气,道:“她现在在那?” 逍遥王苦笑道:“昨天我拒绝她的提议后,现在估计在院子里生闷气吧。” 李言一口抿尽逍遥王倒的酒,气道:“怎么感觉我欠了你们一家什么似的,为了你们劳心劳的,我图个什么啊,真是的!” 逍遥王笑了笑,道:“你从这里出去,会有人带你去黛儿的院子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他原来早就知道会答应劝黛儿的,便也不再多说,放下空空如也的酒杯,转身就走。 逍遥王看着李言离去的背影,低声喃喃道:“你得到的,远远会超出想象的……” 李言出了院子,果然有一个下人等着,带着李言就在错落复杂的逍遥王府中弯弯绕绕的,才来到李黛儿的院子中。 郡主的院落就是不一样,整个院子都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什么假山绿柳水泊,应有尽有。 在一处水榭上,只见李黛儿拿着鱼饵漫不经心的喂着湖里的彩鲤,愣愣出神,就算李言来到身后,也没有回神。 李言伸手就将李黛儿手中不断洒落的鱼饵袋子拿了起来,笑道:“你这么个喂法,是想撑死它们么?” 李黛儿回神,惊道:“先生,你怎么来了!” 李言笑了笑没有说话,将鱼饵收好后,不再喂食,看着湖泊中数不清的彩鲤,红白相间的,极为好看。 李黛儿气道:“父王不同意让我留下你,所以你是来跟我道别的咯!” 李言答非所问道:“这鱼啊,传说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刚刚吃饱,就会忘了自己已经吃过了,见到有东西吃,就会不停的吃下去,直到撑死。” 李黛儿一愣,不解道:“七秒钟,那是多久?” 李言笑道:“就是人从一数到七的时间。” 李黛儿很快就数了一遍,道:“是这么久么?” “慢点数,没那么快。”李言慢慢地从一数到七,才笑道:“就这么久。” 李黛儿嘟嘴就道:“我问你是不是来跟我道别的,跟鱼有多久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李言笑道:“就算鱼的记忆只有这么一点,它们也不会自己想一想自己饿不饿,只会一个劲的吃,它们是不是很笨?” “你是想说,黛儿跟这些鱼一样,不会自己去寻找答案,只会让先生教,很笨?” “是啊,就算先生教得再好,学生不会把学到的知识变成自己的,也没用,不是么?” 李黛儿皱眉就道:“黛儿没有把学到的知识变成自己的吗?” 李言摇了摇头,道:“我教过你那次我们能飞起来,是利用了空气受热就会往上升,你知道了,可是你除了用这个原理来飞,还能用来做什么呢?” 李黛儿一愣,诧异道:“还能用来做什么?” “吶,你看,这就是你只是学到了,但没有变成自己的,除了用来飞,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比如呢?” “比如这空气受热上升后,会有一种力吧,若是在这种力上加一个跟水车一样的轮子,这个轮子是不是就会自己转起来呢?” 李黛儿惊道:“然后呢?” “然后啊,轮子转起来了,不就是可有代替很多东西么?比如车架需要马拉,磨盘需要驴拉,等等。” 李黛儿眼珠一瞪,喃喃道:“我……我怎么没想到……” 李言甩开脑门的黑线,为了忽悠住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郡主,自己可是把蒸汽机的都掏了出来,但愿李黛儿这个小脑袋瓜子不会真的弄出什么跨时代的东西吧…… “还有,为什么不同的东西,为什么差别会那么大呢,知道了有什么用,你就没想过是不是就算再不同的东西,也有什么相同规律,比如水能变成冰一样,还有很多能相互转化的东西,只是没人发现罢了。”李言继续忽悠道:“还有,为什么夏天为什么白天长晚上短,冬天却相反,你一样没有自己去寻找答案,只是想着等我解答,就算我告诉你答案,你一样只是知道了,却不能变成自己的,不就跟这些鱼一样,只会吃,却不会自己思考吗?” 李黛儿揉着发疼的脑瓜子,弱弱道:“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啊,很多东西靠人教是没什么用的,只有自己去探索,才能运用自如啊。” “所以你不想当黛儿的先生了,是吧?” 李言尴尬道:“黛儿这么聪明,我一味告诉你答案,你就不能变成自己的,我继续教你,反倒是害了你啊。” “你刚刚还说黛儿笨的,现在又夸我聪明,休想忽悠我!” 李言瞎扯道:“这不是我见自己都把你教笨了,立刻就来辞职了么?” 李黛儿嘟嘴道:“好,就算你不当黛儿的先生,黛儿也不想你离开呢,你还会走么?” 李言无奈道:“我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啊。” “谁说没有!黛儿就不能成为你留下来的理由吗!” 李黛儿高声一呼,吓跑了两人脚下的彩鲤,李言哑然无语,没过一会,鱼群又回到两人脚下。 “先生!你不敢说话了么,黛儿也喜欢你的!为什么你可以为了那些喜欢你的人离开,就不能为了喜欢你的黛儿留下?” 李言无奈道:“你知道了?” “绣春楼关门了,跟你有关系的如梦不见了,墨香书店的静姝姐姐也不见了,柳家小姐要去京城了,她们都喜欢先生吧,所以先生才要离开这里,陪着柳家小姐离开,去找静姝姐姐,去找那个如梦!”李黛儿幽幽道:“黛儿也喜欢先生的,为什么不能为了黛儿留下?” 李言无奈道:“我会把她们带回来的。” “那黛儿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李言连忙摇头道:“不行!” “为什么?” “你还小,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先生不会保护我么?” “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啊,万一在我没留神的时候,你受到了伤害,那怎么办?” 李黛儿低着头,喃喃道:“那小桃也跟我一个年纪啊,为什么她就能跟着你去京城?” “因为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丫鬟,你却是小郡主……” “长大了就不用怕了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长大了啊,就可以承担很多的东西,可以勇敢的去面对。” 李黛儿幽幽道:“父王也说过,等黛儿长大,就能带着黛儿去见母亲了,也是这个意思么?” 李言一愣,点了点头。 “那要黛儿要怎么样才算长大呢?” 李言笑了笑,在胸口比划道:“等黛儿这么高的时候,就算长大了。” 李黛儿眼眶一红,道:“先生你又不在黛儿身边,黛儿就算这么高了,又怎么能知道自己已经这么高了呢?” 李言笑了笑,看了看一遍的一颗柳树,走了过去,在柳树上划了一道口子,道:“有这颗柳树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跟这道口子一样高,那就什么时候长大了。” 李黛儿靠了过去,发现自己跟这道口子还差一个头的距离,皱眉就道:“先生说是等黛儿那么高了,你也没回来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可能早回来了,也可能没回来,我也不知道。” “如果到时候先生还没回来,黛儿就去找你。” 李言笑了笑,等李黛儿能张这么高,这么都是一两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李邪早就已经去枭国,说不定都把那个人接回来了,李黛儿也就不会被有心人盯着了,便道:“好。” 李黛儿强颜欢笑道:“听说给人送别,要折柳作挽留的意思,既然先生去意已决,我也为先生折柳吧。” 李黛儿说着,就拉下一截柳枝,可却这么都扯不断,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黛儿扯不断?” 李言无奈道:“因为黛儿太贪心了,想要把整条柳枝折下来,折那些最坚韧的地方,当然折不断。” “可黛儿真的舍不得先生啊!” 李言走到李黛儿身边,抬手就拧断了这一整条柳枝的根部,无奈道:“黛儿就是再舍不得,柳也还是会断的。” 李黛儿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整条柳枝,突然一把扑到了李言怀中,抽泣道:“我真的……真的舍不得先生走啊!” 第一百零二章 京城 如果说金陵城以绿色为主色调,那么京城便是以金色为主色调,整齐排布的屋舍没有一座是用青瓦,反而全都用的是璀璨的金黄琉璃瓦,加上铺满街道的白色的大理石砖,整个城市尽显一种大气庄严感。 经过半个月的赶路,整个柳家终于来到了京城。 城门外,柳庞插着腰就高喊道:“哈哈,老子还真的活着到了京城!哇,好多人啊!哇,好高的城墙啊!” 络绎不绝进城的人看柳庞的目光跟打量神经病似的,赶着马车的李言连忙撇过脸去,假装不认识不断大呼小叫的柳庞,确实半个月的赶路,一路上的强盗土匪确实不少,不过很多都是李邪逼着来打劫的,一两个幽灵混在强盗中,想在混乱的时候刺杀李言,可每一次都没李言识破,就拿着匕首戳穿了在这些伪装不成功的幽灵手掌,作为惩罚,在李言看来没什么事,可在柳庞他们看来,这一路过来,真是各种惊险,所以才有这一句活着到了京城的感慨。 马车内小桃掀开帘子,好奇道:“少爷,京城到了吗?” 李言点头笑道:“是啊,终于是到了,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李言赶得马车内还坐着柳云映,跟着小桃出了马车,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叹道:“这就是京城么?果然比金陵还要繁华,光是一个城门就有那么多人,到了城里还得了?” 小桃红着脸看着高高耸立的城墙,好奇道:“少爷,这城墙比金陵的还要高好多啊。” 李言点头就道:“可不么,一共三十六丈呢。” 柳云映诧异道:“你还量过?” 李言尴尬笑了笑,低声道:“小云映啊,上次我到这里已经是半夜三更了,城门早就关了,我当然得量过,不然怎么翻过去?” 柳云映惊道:“这么高你也能翻过去?” 李言低声道:“皇宫的围墙比这还高呢,我不也翻过去了?” 柳云映更惊讶了,担忧道:“你不是只把文武百官的头发割掉了而已么,怎么还去了皇宫!你不会连皇上的头发也割了吧?” “割是割了,但没把他剃成光头。” 本来李言当时想一起剃光的,这不是看到一边有个高手,不敢太过份么? 柳云映小脸一急,低声就道:“那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你其他的身份,不然就死定了!” 李言无奈笑道:“我知道。” “不行,你得答应我,以后都不能用那个身份出现了!” 见柳云映一脸担忧的样子,李言笑了笑,道:“好吧,大不了以后逼不得已,我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好了吧!” “那也不行!京城万一有比你还厉害的人怎么办!” 李言无奈笑了笑,柳云映喋喋不休地说道了好一会,意思无法是让李言不要闯祸,反正就是为了李言好,李言也没有不耐烦,安静听着柳云映的说教。 没一会,从城内驰来一匹骏马,停在了柳家车架前,而马背上的人,却正是当日来到金陵颁旨的曹公公。 曹公公一边下马,一边就道:“哎哟,李公子,柳大人,可把你们等来了。” 李言连忙道:“哟,这不是曹公公么,你怎么来了?” “杂家不是来接应你们么,不然你们到了京城,又不知道皇上赐你们的宅子在哪,难不成还要去客栈住下不成?” 李言惊讶道:“那你岂不是派人一直在城门等着了?” “什么派人,杂家回到京城跟皇上复完命呐,皇上就派杂家在这南门一直等你们咯,这一等就是半个月,可真是等苦杂家了,这不,在城门上看到你们,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么?” 柳云映惊道:“我们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公公等着,真是受宠若惊了。” “唉,皇上对你们柳家可是很重视的,可吩咐了杂家,说你们一来,就要把你们带到他赐给你们的宅子去,安顿好后,第二天就要柳大人你啊,上朝面圣呢。” 柳云映惊道:“啊?还要上朝?” 曹公公笑道:“御酒司平时倒是不用上朝的,可你这不是可是史上第一个女官么?皇上自然要亲自赐你官职了,这种历史性的一刻,可马虎不得。” 柳云映弱弱的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胆怯,李言见了投去一个安慰地微笑,让柳云映安心后,才多曹公公道:“辛苦曹公公了,待去到皇上赐的宅子,我再给你拿几瓶醉生梦死,好好犒劳一下公公。” 曹公公咽了咽口水,连忙眯眼笑道:“哈哈,李公子真是个妙人,以后在京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杂家,只要杂家能帮的,绝无二话。” 李言会心一笑,道:“那有劳公公带路了。” 曹公公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也是个练家子,对驾驶马车的李言就道:“李公子,请。” 柳云映见状,带着小桃就回到了马车呢,李言杨了杨马鞭,就道:“柳庞!别在那跟个乡巴佬一样了,咋们进城了!” 柳庞一愣,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大惊小怪的样子确实失态了,连忙尴尬得笑了笑,翻身上了自己的驴车,吩咐赶车的家丁跟着李言进城。 可李言赶着马车来到城门前时,却被一群官兵拦住了去路。 马背上的曹公公连带愠色,怒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杂家你们也敢拦?” 几个官兵收了收脖子,但还是没有让开道路,只能弱弱道:“曹公公,换做是平时,我们也不敢拦您啊,可是我们统领有令,说要彻查您在这里等的人,我们也是奉命办事……” 曹公公皱了皱眉,喝道:“你们统领又是那个!他们可是皇上要杂家迎接的人,他算个什么东西,想要违抗皇名不成!” “公公您在稍等一会,小的已经让人去通知统领了,他很快就要来了。” 曹公公怒道:“混账!一个小小的统领,也有资格让杂家等他?还不给杂家让开!” “公公,我们放你们过去,统领就要拿我们军法处置,可是要杀头的,请公公不要为难小的。” “你们想要违抗圣意,就不怕杀头了吗!” 就在曹公公跟这些官兵争论不休的时候,柳云映已经再次出了马车,看了看现场的情况,皱眉就对李言道:“这又是怎么了?进京城还有检查么?那就让他们查好了,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别惹出没必要的麻烦的好。” 李言无奈笑道:“你看这些官兵别的百姓京城不拦,偏偏拦我们,你觉得他们只是单纯的为了检查么?” 柳云映皱了皱眉,柳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前门,一脸赞同道:“就是,明摆就是冲着我们柳家来的!” 柳云映诧异道:“可是我们初来乍到的,在京城又没惹上什么人啊。” 李言笑道:“小云映啊,柳家在京城的仇人可比在金陵的多了,而且权势都不小啊。” 柳云映惊道:“你是说大皇子,还有那个幕后黑手?”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这还没进城,就有人来找茬了,真不知道以后的日会有多好玩呢。” 柳云映惊道:“好玩?” 李言笑道:“小云映啊,你不会是怕了吧?” 柳云映结巴道:“谁……谁怕了!” 柳庞笑道:“就是,来京城就是为了跟仇家正面交锋的,怕就不来了!有李大哥在,柳家还能让人随随便便欺负了不成?” 李言眯眯眼,道:“柳庞啊,你小子不会是想让我打头阵吧?” 柳庞愣道:“不然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说你跟我,那个比较厉害一点?” 柳庞想都没想,一脸谄媚道:“当然是李大哥你比我厉害了。” “那不就得了,你见行军打仗有那个将军打头阵的,不都是比将军弱的先锋官打头阵的吗?” 柳庞眼珠一瞪,就道:“李大哥,你不会是让我打头阵吧?我连武功都不会,打头阵不是死定了?” 李言眯眼就道:“不是有我给你压阵么?你怕什么!” 柳庞弱弱道:“那好吧,李大哥,那你可得罩着我啊。” 李言坏笑道:“现在就有一个打头阵的机会。” 柳庞愣道:“额,你不会是让我去教训这些官兵吧?” “这些阿猫阿狗,根本不用出手好吧。”李言坏笑了一下,跳下马车,拉着柳庞避开了柳云映,低声道:“看到那个正在骑马来的人了吗?” 柳庞弱弱往城内看去,确实看见一个魁梧的大汉坐在马上,缓缓向这边走来,只见大汉身上披着黑色的盔甲,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柳庞咽了咽口水,道:“李大哥,你让我去教训那个将军么?我怕我还没出手,就被人撂倒了。” 李言笑了笑,道:“人家不教训你就好了,你还想教训人家?” 柳庞尴尬笑道:“说得也是啊,那李大哥你想让我干嘛?” 李言摸着下巴道:“你去给他一巴掌,记住,把吃奶的力气给我用出来,争取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几天也褪不掉的巴掌印。” 柳庞眼珠一瞪,惊道:“啊!这……这,我……” 李言眯眼就道:“怎么,你不敢?” 柳庞弱弱的低了低头。 “你说过自己要振兴起整个柳家的,现在有人欺负柳家,你却胆怯了,以前说的话全是放屁不成?” “我……” 柳云映见李言跟柳庞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见柳庞一副犹犹豫豫,而李言一脸坏笑的样子,不由担忧道:“你们俩避开我,偷偷说了什么?” 李言笑道:“小云映,没事,我再教柳庞怎么成为整个柳家的支柱呢!” 柳庞一时愣在原地,一脸忧郁不决的样子。 那凶神恶煞的将领骑在战马上缓缓而来,到了曹公公马前,高昂头颅道:“曹公公,你还想硬闯城门不成?” 曹公公看清了来人,紧紧皱眉道:“赵统领,你阻拦皇上吩咐杂家领进城的人,想要造反不成!” 那赵统领不屑笑了笑,道:“你说他们是皇上吩咐你领进城的人就是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冒充的!本人可是负责放置什么悍匪进入京城的,万一他们是冒充的,出了什么岔子,曹公公,你担得起责任吗!” 曹公公一时气结,但明显有些忌惮这赵统领,只能咬牙对柳云映道:“;柳大人,你把皇上给你的圣旨拿出来,让他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什么悍匪冒充的!” 柳云映愣了愣,刚想回马车内把圣旨拿出来,可这赵统领一个翻身下马,走到柳家车队前,不屑道:“圣旨也有可能是他们抢来的,来人,给我好好查查他们!” 一干守城是士兵得令,捂紧兵器,就团团将柳家车队给整个围住了。 李言皱了皱眉,低声道:“柳庞,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柳庞深吸了口气,牙关一咬后,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直直就走向这赵统领。 赵统领见一个胖子直径向自己走来,皱眉就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柳庞谄媚道:“哎呦,这位将军好生气概,我没见过什么世面,能不能让我靠近将军好好瞻仰一番?” 赵统领一愣,得意洋洋道:“瞻仰就不必了,休想贿赂本将军,你也是他们一伙的,等本将军查过你们之后,才能知道你们是不是悍匪!” 可这赵统领说话间,柳庞已经来到了跟前,突然高高仰起手臂,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地就往这赵统领脸上抽去。 “啪”的一声,即使在喧闹的城门前都清晰可见,穿出了好远好远! 第一百零三章 立威 柳庞这一巴掌过后,整个喧闹的城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人,除了李言无一不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即使这赵统领武功再高,被两百多斤的柳庞全力一巴掌,也踉跄地退后了几步,愣愣地摸了摸发疼的脸颊,不可置信道:“你……你敢打我!” 柳庞的手暗暗颤抖,可还是一副故作镇定的样子,说道:“你不信?那再伸另一边脸来试试?” 赵统领虎目一瞪,恼羞成怒,高声就喝道:“你们果然是悍匪乔装的!来人!给我杀了他们!” 一干士兵一愣,拔出长剑,纷纷摆出剑拔弩张的样子,还没上前,曹公公见势不妙,扯着嗓子就喊道:“你们敢!” 赵统领咬牙道:“你也看见了!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袭击京城守卫!这般无法无天,若不严惩,置京城威严何在!” 李言跳下马车,缓缓拍手,就道:“打得好啊!换做是我,说不定还要给你几剑呢!” 柳庞见李言终于出声,连忙躲到李言身后,弱弱道:“李大哥,你可得罩住了啊,不然我死定了!” 李言笑了笑,道:“放心!” 赵统领咬牙道:“你就指使这混蛋袭击京城守卫的主谋?” 李言点头就道:“是又如何?” 赵统领对着士兵怒喝道:“都愣着做什么!给我将这悍匪就地格杀!” 李言高声笑道:“哈哈哈,你一口一个悍匪,如此污蔑我们,我还说你是敌国奸细呢!混入军中,企图哪一天跟敌军里应外合!” “哼!说本将军是敌国奸细,你这人真是异想天开!这些士兵有那一个不知道本将军到底是什么人?” 李言嘴角一杨,就道:“这些士兵认得你,可这里的百姓可认不得你!”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一愣,自己确实不认得这个什么赵统领啊。 赵统领看了看群众们质疑的目光,怒道:“本将军要他们这些贱民认得做什么?” 李言拍手就道:“你这就是强行狡辩了,我们能拿出证据证明我们不是什么悍匪,你可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真的是守城统帅?” 赵统领一愣,就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不是悍匪?” 李言不屑一笑,就道:“我们有皇上的圣旨,还有这位皇上身边的公公作证!” 赵统领眯眼道:“本将军已经说了,圣旨也有可能是你们抢来的!” 李言耸了耸肩,对柳云映道:“你去把圣旨拿出来,我有用。” 柳云映点了点头,连忙钻进马车内。 “那你就是怀疑这位公公说谎咯?” 赵统领仰头就道:“是又如何?” 曹公公脸色一沉。 只见李言笑道:“曹公公啊,他这是怀疑你勾结悍匪,想要危害京城,若是这样的罪名成立了,怕也是要杀头的吧?” 曹公公想了想,李言说的不错,若被这赵统领在柳家身上安上了什么悍匪的头衔,那自己真成了勾结悍匪的人了,就算最后解释清楚,自己必定也会在皇上那里多了一个办事不力的标签,现在无论如何,都得站在柳家这一边啊。 “赵炳春!我敬你是大皇子的人,你这般污蔑杂家,真当杂家好欺负不成!就算大皇子在这里,也得对杂家客客气气的,你一个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杂家安这样的罪名?” 赵统领一愣,连忙道:“本将军是怕曹公公你被悍匪蒙骗了,好意帮你而已!” 曹公公冷冷道:“他们柳家的圣旨,还是杂家去金陵颁布的,还会认错不成!” 赵统领故作牵强道:“会不会认错我不知道,我也是奉了大皇子的命令,彻查企图混入京城的悍匪而已,曹公公有什么不满,可以自己去找大皇子言明!” 曹公公气结,却一时又不敢跟大皇子翻了,只是李言这边,柳云映依旧找出了圣旨,交到了李言手上。 “吶,这就是皇上给我们柳家的圣旨。”李言高举这圣旨就道:“你也别管我们是不是抢来的,曹公公啊,这见到圣旨应当如何?” 曹公公一愣,连忙翻身下马,跪在李言面前,就道:“见到圣旨,理应跪拜迎接!” 曹公公话音刚落,围观的百姓连忙纷纷跟着跪了下来,在这种气氛的带领下,就算剑拔弩张的士兵们也犹犹豫豫地收起兵器,跪在李言面前。 一时间整个城门,还站立着的,除了李言就只有这个赵统领了。 李言眯眼就道:“怎么,赵统领,你不跪么?” 赵统领咬牙道:“你……你手里的圣旨明明是抢来的,本将军为何要跪?” 李言笑道:“说了你别管我们是不是抢来的,见到圣旨不跪,曹公公啊,有没有犯什么法啊?” 曹公公连忙道:“藐视皇权,理应问斩!” 赵统领咬了咬牙,极不情愿的单膝跪下,狠狠道:“假冒圣旨,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担得起么!” 李言笑了笑,道:“不管我们是抢的,还是假冒的,圣旨就在这,曹公公啊,若是有人质疑圣旨的真实性,应该是什么人人才有资格查?” 曹公公一愣,连忙笑道:“在京城,只有皇上跟中书省的官员有资格质疑圣旨的真假,就算是中书省的官员,也得告皇上后,得到皇上的许肯,才有资格查阅圣旨。” “既然这样,那这位赵统领可是隶属中书省,又得到了皇上的许肯了么?” 曹公公眯眼就道:“赵统领隶属尚书省兵部,就他那点职位,还不够资格随随便便能见到皇上。” 李言故作恍然道:“既然这样的话,赵统领,你有什么资格质疑这圣旨是假的?” 赵统领一时哑口无言,只见李言又缓缓道:“既然没有资格,就说我们的圣旨是假的,那你就是想取代皇上的位置,使用皇上才有的权利来对付我们咯?曹公公,这样又该当何罪?” “这样已经是谋反的大逆之罪了,理应就地问斩!严重者株连九族!” 赵统领额前瞬间出现一大堆冷汗,李言走到一边,抢过一个士兵手中的长剑,缓缓走到跪在地上的赵统领面前。 “啧啧,赵统领啊。”李言一手举着圣旨,一手高抬长剑,邪笑道:“你听见了吧,就地问斩啊,就问你怕不怕?” 赵统领一慌,道:“你……你,你就算有圣旨在手,也……也没有资格斩我!是了!处罚罪犯是刑部的事,你一介草民!想代俎越庖不成!” 李言一愣,就道:“曹公公,我没资格斩他?” 曹公公汗颜道:“李公子,你确实没有资格的……” 李言收了收脖子,连忙道:“好险好险,差点跟你一样了。” 赵统领有了底气,咬牙就道:“哼!你也没有权利问我的罪,而我却是奉了大皇子的命令来查圣旨的,我何曾藐视皇权了!” 李言惊道:“哇,你还真是个猪脑子,我本来还没办法把你怎么样的,你这就给我送来了!” 赵统领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见李言手中的长剑已经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曹公公,大皇子跟皇上一样吗?” 曹公公一愣,道:“当然不一样。” 李言满意道:“我还以为大皇子已经成了什么太子,可以行使一些皇上才有的权利了呢,既然是皇子不是太子,那就算是再大的皇子,也要臣服于皇上的!你是想说大皇子跟皇上一样咯,暗示大皇子准备篡夺皇位啊?” 众人一惊,赵统领额头已经是冷汗密布了。 李言耸肩道:“我再问你一遍,是大皇子想代替皇上来查圣旨,还是你一个人想代替皇上来查?” 赵统领流着冷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本来还想说既然有人不欢迎柳家来到京城,那我们就算是踏在血路上也要进城呢。”李言笑了笑,高声就道:“柳家的人全给我站起来吧!” 柳庞应声,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柳云映随后也带着小桃缓缓站起,家丁们见有人带头,纷纷跟着站起。 “你们给我看好了!”李言高声就道:“我们小姐可是皇上亲封的女官!柳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欺负啊!”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看向柳家众人,只见在柳庞带头下,柳家众人除了柳云映跟小桃,纷纷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李言笑了笑就道:“现在大家也明白什么情况了吧?这赵统领企图诬陷朝廷官员,意图谋反!” 曹公公对着士兵们就喝道:“还不赶快将这逆贼拿下,转交刑部?” 士兵们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却也没有动手。 曹公公喝道:“你们莫不是要跟这个人一起谋反不成,你们不抓,杂家可就进城让御林军来把你们也抓起来了!” 士兵们回神,咬了咬牙,连忙用武器架住赵统领。 李言满意一笑,挥手就道:“走!我们柳家进城!我看看那个阿猫阿狗还敢阻拦!” 随后,在李言的带领下,柳家所有人都神情激动的往京城走去,因为李言赶着马车在最前面,还高举这圣旨,城门的百姓还纷纷跪着,不敢起身,于是就有了柳家车队高调进城的一幕。 待李言赶着马车越过了城门,才将圣旨交换给了柳云映。 柳云映回神,担忧道:“李言,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李言无奈道:“有什么不好,就算我们想要低调,你已经把大皇子都得罪死了,你也看到了,柳家还没进城呢,他就让人故意来找茬了,若不立威的话,以后柳家在京城怕是寸步难行了,更何况柳家在京城还有另一个潜藏的仇家?” 柳云映一脸担忧,还想说什么,李言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就道:“小云映,放心好了,有我在呢,不会有什么事的。” “希望别再出什么岔子了。”柳云映叹了口气后,放下帘子,回到了马车内。 “李公子,跟着杂家走吧,杂家带你们去皇上赐给你们的宅子。”没一会曹公公驾马就跟了上来,一连谄媚道:“皇上说的没错,李公子果真有大才,这几句话之间,就能让那个仗势欺人的赵炳春被抓了起来了。” 李言眯眼笑道:“曹公公必定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不然怎么能听见皇上夸奖我呢?” 曹公公得意笑了笑,但嘴上还是说:“一般一般,就是为皇上跑跑腿而已,杂家倒是很好奇,李公子怎么能句句都说得那么在理呢,就比如你怎么知道百姓不认识那赵炳春,反倒说他是什么奸细的?” 第一百零四章 柳府宅子 李言笑道:“这不是曹公公都等我们半个月了,都不知道那守城的统领是谁,我猜这守城的士兵必定是轮换的,那些百姓更加不可能认识他了,他只是大皇子掐好我们来到的日子,让自己的人恰好在我们来的日子轮换到,好故意刁难我们而已。” 曹公公惊道:“李公子居然能从杂家一句话中就能洞察全局,杂家真是佩服啊,怕是那不是什么人都能查阅圣旨也是你的猜测吧?” “常识而已,若是什么人都能查阅圣旨,那皇权岂不是一文不值了?” 曹公公无奈笑了笑,道:“只是你们一来就得罪了大皇子,怕……” 李言笑道:“曹公公不知道大皇子之前去金陵,就已经跟柳家结下了梁子么?” “杂家也只是听说而已,也不知道你们柳家跟大皇子到底有什么过节,这还没进城,大皇子就来找茬,看来这梁子结得很深啊,李公子,大皇子身后可是有永王的,你们日后自己小心一些吧。” 李言眯眼道:“来京城前,我就知道了,大皇子身后有永王,二皇子身后有福王,那曹公公,你是那一边的?” 曹公公连忙笑道:“杂家自然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 李言笑了笑,不再说话,没一会,就跟着曹公公,带着柳家车队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大街。 本来刚刚进城,路过的那些大街确实热闹得不得了,可拐了几个弯,走了一会后,渐渐就宁静了下来,李言看着这条大街,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曹公公在一处高大的院门前止住马步,笑道:“这里就是皇上赐给你们的宅子了。” 柳庞匆匆的跳下驴车,打量了大门一会,低声道:“李大哥,这里这么安静,皇上不会是给我们一处什么不吉利的宅子吧?” 曹公公也是耳尖,柳庞小声的质疑还是被他听了去,连忙嗔道:“瞎说什么呢,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柳庞弱弱道:“我第一次来京城,怎么能知道?” 曹公公得意道:“这里可是朱雀大街,有点品级的官员都住在这条街,当然没人敢在这条街吵吵闹闹了。” 李言笑了笑,曹公公说得没错,自己当初来的时候,随意打听官员住在什么地方,原本以为官员住所会相隔很远的,谁知道全都住在一条街,若不是这样,李言又怎么能有那么多时间给文武百官剃了光头? 柳庞恍然道:“原来是这样,那皇上对我们柳家可真好啊。” 曹公公嗔道:“岂止是好而已,你可知这个宅子有多珍贵,空了十年呢,一直没人居住,没想到皇上居然赐给了你们柳家,这可真是天大的荣誉才能弄到的宅子啊。” 李言也愣住了,确实,自己当初来的时候,整条朱雀大街的府邸都有住人,唯独这一间空空如也,但家具摆设什么的,好像都有人定期打理一样。 柳庞诧异道:“这宅子看上去也就一般啊,有什么特别的?” 曹公公翻了个白眼,就道:“你光看个大门能看出什么特别,那就有鬼了。” 柳庞尴尬笑了笑,道:“也是。” 曹公公叹道:“既然你们不懂,那杂家就跟你们说说吧,你们看看你们身后的宅子是谁家的?” 李言和柳庞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对面的宅子上,只见朱红大门上高高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只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柳庞惊道:“关府!不会是武圣府吧?” 曹公公得意道:“金陵有一个关府,那是因为关家在前朝的时候退出朝堂后落户金陵,不问政事,把金陵当作祖地,可太祖请关家出山,为大华打下了一大片江山,无数将领都出自关家,哪怕是现在,都有很多关家将在朝中任职,京城当然也会有一个关府了。” 柳云映从马车内出来,惊喜道:“那岂不是说以后咱们跟关姐姐就是邻居了,真是太好了!” 曹公公叹道:“你们岂止跟关家是邻居?这处宅子左边,住的可是左相,右边住的是右相,后门还挨着中书令大人家的府邸,放眼整个京城,都没有比这里风水更好的了!” 就算见惯大风大浪的李言,都暗自心惊,左右两边都是宰相家,正对大华武将之首的关府,后面还挨着文臣之首的中书令,这左邻右舍都是当朝超一品大员,这个宅子真是太不简单了啊,怎么可能会赐给一个小小的御酒司,哪怕柳云映是第一个女官,都没有这样的荣耀才对。 柳云映也惊恐道:“那……那皇上怎么会把这样的宅子赐给我们柳家?” 曹公公无奈道:“圣意难测,杂家怎么能胡乱揣度?皇上怎么说,杂家就怎么做而已,你们也别愣着了,赶快进去吧,安顿好后,明天柳大人你还得上朝面圣呢。” 柳云映虽然一时受宠若惊,可李言却没想那么多,吩咐着下人们就把行礼搬了进去。 进到宅子内,柳庞再次展现出了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神情,对宅子内的奢华布局惊叹不已,柳云映确是越来越惊心,整个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柳大人好像心绪不宁的样子啊。” 曹公公来到李言身边,低声的就说了一句。 李言笑了笑,道:“惊喜太大了,一时不敢置信而已,过会就好了。” 曹公公掩嘴笑道:“李公子却是宠辱不惊呢。” 李言眯眼就道:“皇上对柳家这么好,一定别有目的吧?” “哪能啊,李公子说笑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都把我们领来了还不走,一定还有什么话要说吧?说什么没有目的,那你就不要开口了啊。” 曹公公尴尬笑了笑,低声道:“果然瞒不过李公子,不过皇上有什么目的杂家不知道,只是皇上吩咐杂家,把柳家安顿好后,立刻带李公子去见他而已。” 李言皱了皱眉,道:“他要见我?” 曹公公点了点头,低声道:“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李言摸了摸下巴,道:“啧啧,可是我现在就跟你走的话,怎么能没人知道呢?” “杂家会先行告辞,在外面等李公子的,李公子定会有借口先离开一阵的。” 李言一愣,还没说话,只见这曹公公走到柳云映身边,抱拳就道:“柳大人,杂家的任务现在也算完成了,就不多打扰了,柳大人记住明日五更时分,要到玄武门报道,会有人领着你去上朝的。” 柳云映愣愣地点了点头,连忙道:“柳庞!” 到处打量的柳庞听到呼声,连忙跑了过来,一脸兴奋道:“表姐,宅子真好大啊!” 柳云映瞪了一眼,就道:“你去拿几瓶醉生梦死,送送曹公公。” 柳庞一愣,连忙道:“好,公公辛苦了,跟我来。” 曹公公眉开眼笑地就跟着柳庞走了出去。 李言见柳云映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上前就柔声道:“小云映,既来之则安之,别想太多了。” 柳云映叹了口气,道:“这一切都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先是当官,后又被赏赐了这么尊贵的宅子,你让我如何安心?” “我会全力帮你的。” “是啊,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才有的,御酒司是因为你的酒,现在这所宅子,怕也是皇上假借赐给柳家这个借口,其实是赐给你的吧?” 李言尴尬笑道:“怎么会,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干嘛要说这些?” 柳云映诧异道:“你确定你真不是怎么流落在外的皇子?”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觉得我像么?” “样子好像不像,可皇上的这些所作所为,有点像啊……” “再强调一遍,我真的不是什么皇子。”李言笑道:“说不定你哥哥跟表哥,真的对大华有很大的贡献呢?说不定皇帝是怕我惹事,特意安抚我而已。” 柳云映惊道:“你是说皇上知道你是萧十一郎的事情了?” 李言无奈道:“估计是知道了吧。” “啊,那……那我们……”柳云映焦急道:“不然……不然我们不要这些了,我们去皇上找不到的地方隐居吧。” 李言笑道:“我都没怕,你怕什么?我估计是皇帝有求于我,那个曹公公其实说什么走了,其实正在外面等我呢,说什么皇帝要见我。” 柳云映皱眉道:“啊,那你还不快去?” 李言笑道:“他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柳云映惊道:“那你还告诉我?” “我跟你还分什么你我么?”李言笑道:“不管是皇帝真的赏赐你,还是有求于我,你就安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柳云映小脸一红,弱弱道:“真的不会有事么?” 李言轻声道:“跟我在一起,要么同富贵,要么共生死,你怕么?” 柳云映一愣,连忙抓住李言的手,坚定道:“我不怕!” 李言笑了笑,道:“既然不怕,那你就放心吧,我去见见这皇帝,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柳云映愣愣地点了点头。 李言笑道:“你自己吩咐下人安顿吧,收拾好后,若想找关鸠叙旧,她应该就在对面,等我回来,给你带点京城特有的好吃的。” 李言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柳云映愣愣道:“李言!” 李言一愣,诧异道:“还有什么事么?” 柳云映红着脸道:“等柳家安顿好,一切都平静后,咱们……咱们结婚吧。” 李言惊道:“哇,小云映,我连你的小嘴都没亲过呢,你就要我娶你啊?” 柳云映怒道:“你说你也喜欢我的!只是喜欢却不想娶我么?” 李言笑道:“等帮柳家报完仇,我就娶你,怎么样?” 柳云映一愣,心花怒放道:“好!” 第一百零五章 惊天秘闻 告别柳云映后,李言独自出了宅子,果然在拐角处发现了正在偷偷喝酒的曹公公,上前就道:“公公啊,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你就不能回去再喝?” 曹公公一愣,惊讶道:“李公子,你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那你以为我会磨蹭多久?” 曹公公弱弱道:“没让别人知道吧?” “不就见皇上而已么,搞得那么神秘做什么?” “这不是皇上再三吩咐不能让人自己他跟李公子见面的事么?” 李言诧异道:“我现在跟着你,别人不也一样能发现?” 曹公公一笑,道:“李公子放心好了,杂家早有准备,你看那边。” 李言一愣,道:“你早就准备好了马车?” “皇上吩咐的事,杂家怎敢马虎?”曹公公笑了笑,道:“李公子,上轿吧,期间可不要随意探头,杂家也不会跟着,这个奴才会把你带到目的地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不再说话,转身就登上了马车,只听曹公公对着坐在坐在马车上的太监就道:“你去吧,务必小心,若让人发现车里的人是谁,小心你的脑袋!” 赶马车的太监连忙道:“公公放心,小的知道。” 曹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马车就道:“公子,这次杂家就真的告别了,后悔有期!” 李言懒洋洋道:“行,知道了,出发吧!” 曹公公点了点头,赶车太监会意,扬起缰绳,就赶着马车匆匆玩朱雀大街外奔去。 过了许久,躺在马车内的李言才听到外面的太监弱弱道:“公子,到了。” 李言一笑,连忙起身,一手就揽起帘子,可马车内光线毕竟不足,这突然掀开,外面强光照射下,李言不由地眯了眯眼,待适应强光后,才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只见这里并不是皇宫,反倒在山腰处,一望无际的桃园,粉红色的桃花似海潮一般,在清风中来回涌动,极为壮观。 “公子,我家主人在上面的亭子等你,” 李言翻了个白眼,什么你家主人,说皇上就皇上呗,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有必要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么? 李言也没有跟这小太监多说什么,一路走了过去,没一会,果然在桃林中见到了一所别致的亭子,从亭子往外望去,还能看到壮丽的山河。 亭子中安坐着一个黄袍男子,只是中年,两鬓却有些发白,浑浊的目光好像已经看透了一切似的。 李言是第二次见到这个整个国家的主人了,没有丝毫胆怯,开口就干笑道:“哈哈,不用先来个什么跪拜,喊个万岁,才能跟你说话吧?” “如果朕说用,你就会做了么?” 李言耸肩就道:“若是这样,我转头就走了。” 皇帝若有所思道:“你若敢走,不怕朕对柳家不利么?” 李言眯眼道:“所以你让柳家来京城,就是为了威胁我咯?” “就许你威胁朕,就不能朕威胁你了?” “我只能说,千万别跟我搞什么鱼死网破,我什么都没有,拼了也就拼了,可你可是皇帝,那是要什么有什么,跟一个平民拼命,值不值,傻子都知道吧?” 皇帝无奈笑了笑,道:“你以为当了皇帝,就要什么有什么了么?” 李言耸肩道:“反正你跟我拼命,亏的肯定是你。” “朕倒觉得,亏的是你呢?” 李言眯眼就道:“为什么我会亏?” 皇帝不屑道:“朕所拥有的,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地位,失去了最多会不舍,而你拥有的确是最诡异的感情,失去了,严重的可能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你是吃准了我舍弃不掉牵挂咯?” “是。”皇帝悠悠道:“朕可是听说了,你跟冷血交手的事情,为了他女儿,居然敢跟他交手还不用全力,你不怕他真的杀了你么?” “我给静姝做过承诺的,没人可以逼她做不愿意的选择。”李言苦笑道:“可是最后还是没能做到……” 皇帝不屑道:“所以你想说只要是自己承诺了的事,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履行咯?” “不可以么?” “幼稚至极!”皇帝不屑道:“真正成大事者,只会考虑利弊,什么一诺千金,只会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而已。” 李言惊讶道:“哇,不是说君无戏言么,你身为皇帝,居然还教我背信弃义?” 皇帝幽幽道:“朕是想教你不要什么时候都想着一诺千金,对于自己有利时,可以君无戏言,对于自己不利时,应该懂得审时度势,量力而为。”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是想说我不自量力,随便许诺呗。” 皇帝眯眼道:“一个人即使武功再高,只要有了牵挂,那就有了致命的弱点。” 李言耸肩就道:“是个人都有牵挂的,不管喜也好,怒也罢,有七情六欲的才能叫人,不然无牵无挂,跟没有思想的牲口又有什么区别?” 皇帝一愣,哑然笑道:“也是,若你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朕今天也不会来见你了。” “更不会把冷血支开,单独跟我见面了。” 李言并没有在附近发现任何杀气,说明这个亭子周围除了自己跟皇帝,绝对没有第三个人了。 “即吃准了我有牵挂,不敢把你怎么样,又给柳家那么大的赏赐。”李言无奈道:“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就是了。” 皇帝悠悠笑道:“朕无论说什么,你都会答应么?” “当然不是,不过看在你对柳家赏赐那么大的份上,能帮我就帮。”李言连忙道:“不过杀人的事别找我。” “哦?朕让你去杀人不行么?”皇帝若有所思道:“冷血跟朕说你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刺客,天底下没有你杀不了的人吧?” 李言苦笑道:“这不是金盆洗手了么?我承诺过不再杀人的。” 皇帝语重心长道:“朕说了,别在意什么诺言,要懂得审时度势。” “那行,只要不把我逼急了,我绝不杀人,好了吧?再说你一个皇帝,想要谁的命不是轻轻松松,这个世上能让你想杀又不了的,不过就永王跟福王而已。”李言缓缓道:“再说就算我能杀了他们,我也不见得可以全身而退的,他们又没惹我,我干嘛要为了你去杀他们,搞不好自己的小命都会搭上,就算你给再多的赏赐,也不值得我这么做啊!” 皇帝一笑,道:“朕确实恨不得他们两个尸骨无存,可朕何曾说过今天找你来是为了让你替朕去杀了他们?” 李言诧异道:“那你还能找我干什么?” 皇帝轻轻一笑,目光落到亭子外秀丽的山河上,悠悠道:“你觉得这天下如何?” 李言愣道:“啊?什么天下如何?” 皇帝幽幽道:“朕是说,你觉得朕的这个江山如何?”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恩,风景壮丽,国泰民安,还可以吧。” “你想要么?” “哈?”李言惊恐道:“你说什么!” 皇帝幽幽道:“朕问你,你想要这个天下么?” 李言连忙道:“哇,我可没想过谋反的,你别仗着自己是皇帝,就钓鱼执法啊!” 皇帝皱眉道:“什么钓鱼执法,朕问你,如果朕把这个江山给你,让你做这个天下的主人,你想要么!” 李言瞪大了眼珠,惊道:“你是说你要传位给我?”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 李言诧异道:“你脑子么进水吧?” 皇帝突然笑了起来,道:“朕知道这确实一时间让人难以置信,你可以缓一缓,稍后再回答朕。” 李言咽了咽口水,愣愣道:“我还是觉得你脑子进水了,皇位不传给你儿子,反倒想传给我,我又不是你儿子。” 皇帝幽幽道:“朕唯一个骨肉,十年前就死了。” 李言再次惊道:“啊?那……那大皇子跟二皇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皇帝眯眼道:“那两个畜生,不过是他们为了谋夺朕的皇位,随意找来的野种罢了!” 李言呆住了,皇帝口子的他们,除了永王跟福王还有谁? 皇帝咬牙道:“朕唯一的骨肉,十年前就被他们害死了,他死的时候才十岁啊!” 李言弱弱道:“那你也可以再生啊,没必要便宜我一个外人吧?” 皇帝幽幽道:“你觉得有永王跟福王在,朕即使再生,他能安然无恙的活到接替朕的位置么?” 李言皱眉道:“他们的权势还大到可以随意谋害皇子?” “若不是有冷血护着朕,朕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皇帝冷冷道:“后宫有他们安插在朕身边的两个妃子,皇后在得知骨肉死后,就疯了,整个后宫如今都被他们掌控,你说他们的权势大不大?” “所以你只是一个傀儡皇帝?” “若是在十年前,朕确实只是一个傀儡,可现在,朕已经收回了很多权利,尽力做到了现在这样三足鼎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局面。”皇帝幽幽道:“可朕迟迟不立太子,那些大臣又一催再催,再不想办法,朕的江山,迟早还是要落到他们手上!” 李言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成为第三个皇子,继续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甚至找机会打败永王跟福王?” “是!”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然后你再生下的儿子就可以平安长大,我再把皇位还给你真正的儿子,是吧?” 皇帝眯眼道:“朕老了,不说还有没有机会有后,就算有,不一定就是男儿的。” 李言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我若是打败永王跟福王,最后继承了你的位置的话,你不会再要回去了?” “是,只要你有本事拿去,朕如何还会要回来?”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为什么是我?再说突然冒出一个皇子,别人会信?” 皇帝眯眼道:“其一,你想要保命,他们奈何不了你,其二,你的过去即使是朕也查不出来,更何况别人,其三,你叫李言。” 李言惊讶道:“我叫李言怎么了?” 皇帝幽幽道:“朕十年前被他们害死的骨肉也叫李言。” 李言一愣,不会那么巧吧? 皇帝幽幽道:“综上所述,你好像是上天为朕量身打造的一般,十年前他们都能找来两个野种当皇子,有办法使得没人质疑,现在,你没有过去,皇室宗庙中还有一个叫李言的皇子诞生的记载,朕说你就是那个李言,就算他们怀疑,又有谁敢质疑太多?”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即便如此,可我不见得就会答应你。” 第一百零六章 贺礼 皇帝一愣,惊道:“为何?” 李言笑道:“我又为何要答应你?” “只要你点头,你以后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了啊!”皇帝急道:“有朕的帮助,你还有很大的机会会成为太子,最后成为九五之尊啊!皇位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座。” 李言无奈道:“别人梦寐以求,就代表我也一样了么?” 皇帝眯眼道:“有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可以手足相残,又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似使得天下血流成河,没有人可以做到对这个位置一点欲望也没有!” 李言一愣,道:“你确定?” “哼,朕十分确定!”皇帝不屑道:“说不想的人,无非三种人。其一,口是心非之辈,其二,没有尝试过权利是什么滋味的人。” 皇帝幽幽看着李言,没有继续说下去,李言无奈追问道:“其三呢?” “其三,无能之辈,知道自己治理不好天下,知道自己保不住位置,知道被人推下去后必死无疑!”皇帝幽幽道:“你刚刚说不错,是个人都有七情六欲,没有人能例外,皇位代表了这个人可以尽情挥霍自己的欲望,只要是个人,谁不想随心所欲?” 李言笑道:“你自己就是皇帝,可没见你可以随心所欲了啊。” 皇帝眯眼道:“朕是个失败的皇帝,无法拿到天下间所有的权利。” 李言无奈道:“你还真是坦荡。” “所以你不答应,是这三种中的哪一种呢?” “就没有一种怕麻烦的?” 皇帝眯眼道:“怕麻烦?意思是怕没有能力把麻烦解决,你是说自己是无能的哪一种咯?”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话都被你堵死了,是个男人就不会承认自己无能的……” 皇帝嘴角一杨,道:“所以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李言无奈笑道:“让我再考虑考虑,行不?” 皇帝幽幽道:“你没有理由拒绝,就算想出拒绝的理由来,也不许你拒绝,朕没有别的选择,你不同意,那朕就会失去一切,大不了鱼死网破而已。” 李言惊道:“我不同意你就会失去一切了?” “没有适合的人选,皇位就会落到杀死自己骨肉的仇人手中,这样比失去一切更可恨!”皇帝狠狠道:“与其这样,还不如多拉些垫背的,天子想拼个鱼死网破,别说是你,或是一个柳家,就算整个天下,朕也能拉着无数人给朕陪葬!” 李言微微一怔,苦笑道:“还有人能逼着别人继承自己皇位的,我真是被惊到了。” 皇帝幽幽道:“朕最后想知道,你的过去到底是怎么样的,朕现在查不出来了,会不会有一天却能被别人查出来。” “我最后也想知道,逍遥王不也是不想当皇帝么?他是哪一种人?” 皇帝眯眼道:“他属于口是心非的,并不是不想,而是被人赶下来了后,有太多顾虑,不能再回去了而已。” 李言愣道:“被赶下来的?” “当年他确实是最有实力能坐上这个位置上的人,可惜用情太深,为了一个女人乱了阵脚,被他们抓住了致命的破绽,让他不得不退了下来而已。” 李言无奈笑了笑,一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能叹了口气,目光幽幽落到亭子外壮丽的风景上。 “你想帮柳家,必须有自己的势力,不然就算你有本事杀了柳家的仇人,柳家也不会有任何起色。”皇帝幽幽道:“现在,朕封柳云映为官,已经是在帮你了。” 李言依旧没有说话。 皇帝幽幽道:“你可知道大华已经准备对沧溟的战事了,你跟拓跋隗雄的女儿不清不楚,想要帮她,你一个人凭什么左右战局?” 李言诧异道:“战事不是你搞出来的?” 皇帝摇了摇头,道:“朕也不想赞同的。” 李言叹了口气,思索了很久,长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的过去啊,这个世上除了静姝一人,其他人绝对查不出来的。” 皇帝嘴角一扬,道:“朕问过她了,你对她说的,都是真的?” 李言瞪眼道:“啊?静姝跟你说了?” “你真来自另一个世界?” 李言苦笑道:“静姝现在在哪里?” 皇帝叹了口气,道:“朕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希望你不要在对任何一个人说,她因为知道你的过去,便不能让她跟太多人接触的。” 李言皱眉道:“你软禁她了!” 皇帝无奈道:“她是冷血的女儿,朕能把她怎么样?你若想见她,就去宫里吧,她现在在帮朕照看皇后。” 李言砸了砸嘴,缓缓道:“还有别的事么?” 皇帝笑了笑,道:“朕希望,你从这里出去后,就把自己当成朕的儿子。” 李言无奈笑了笑,转过身就往亭子外迈去。 “明天跟着柳家那个姑娘一起上朝吧。” 李言微微挺住脚步,诧异道:“那么快你就要宣布我新的身份了?” “明天你去上朝,就知道朕要如何做了,你以后见机行事吧。” 李言耸了耸肩,继续向外走去,摆手就道:“知道了。” 出了桃园,李言在来时的那个太监的带领下往柳府赶去,但也没有再遮遮掩掩的,路过闹市还停下买了一些特色的烙饼,天色渐晚,才慢悠悠地回到柳府。 可李言踏进柳府时,却发现柳府新宅子的大堂中摆放这一个个红木箱子,可这些箱子并不是柳家从金陵带来的行礼,李言不由好奇地走了过去,对正在照看这些箱子的家丁就问道:“小北啊,这些箱子是怎么回事?” 因为古代招家丁一般都会签卖身契的,柳云映担心柳家酿酒的事会泄漏出去,必须让酒坊帮工签了卖身契成了家丁,才放心让他们在酒坊干活,小北正是其中之一,既然签了卖身契,自然也就从金陵跟着一起来到了京城。 “李大哥,这些是贺礼。” 李言惊讶道:“什么贺礼?” “祝贺我们柳家新居的贺礼啊。”小北激动道:“足足有五万两银子呢。” 李言歪着脖子就道:“哈?多少,五万两银子?” 小北打开箱子,只见满满的银子发出亮光,差点闪瞎了李言的眼睛。 李言咽了咽口水,哇,这个皇帝那么好的么,不但封官,给豪宅,还给那么多银子的? “这些全是给柳家的?” 小北点头就笑道:“是啊,听说是兵部尚书给咱们柳家送来的,李大哥,柳家还认识这样的大官么?” 李言一愣,惊道:“你说谁送来的?” “兵部尚书啊。”小北笑道:“李大哥,兵部尚书是几品官啊,跟小姐那一个官级更高一些?” 李言紧紧皱起了眉头,就道:“柳庞呢?” “六少爷还在布置自己的屋子呢,李大哥你找他么?” “你现在赶快把他给我叫来,要快!” 小北一愣,道:“好的,我这就去把六少爷叫来。” 没一会,在小北小跑下,就带着柳庞来到了前厅。 只见柳庞拖着臃肿的身材,上前就低声道:“李大哥,这次你又想要多少银子?这五万两我表姐也知道了,你想要只能等把这些银子用来进购原料的时候克扣一些了。” 李言没好气道:“我要你妹,你死到临头了,你知道吗?” 柳庞一愣,就干笑道:“死到临头,李大哥,你又拿我寻开心了。” “我拿你寻开心?”李言皱眉道:“那好,我问你,这些银子是谁送来的?” 柳庞弱弱道:“兵部尚书啊。” “兵部尚书姓什么,你知道么?” 柳庞一愣,就道:“额,不知道……”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姓许,你给我记住了!” 柳庞笑道:“李大哥果然认识兵部尚书,我说呢,不然我还真不敢收下这么多银子。” “我认识个鬼!”李言急道:“你表姐认识还差不多!” “我表姐认识?” “许世云他们家,你表姐能不认识么?” 柳庞一愣,惊道:“我想起来了!许世云好像确实是兵部尚书的儿子,他许世云发现我表姐的好了?转眼就给我们送了那么多银子,想追求我表姐么?” 李言在柳庞脑门一拍,就道:“你是不是傻了,平日的精明去那了?你不知道许世云是大皇子的人,他送那么多银子,你觉得真是为了祝贺我们乔迁新居?” 柳庞一惊,额头立刻出现了一堆冷汗,弱弱道:“我……我不是,惊喜太多了,一时……一时没有想那么多么!”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确实,一系列的惊喜太多了,柳庞就算在精明,也会放松警惕的,怪不得他。 “李大哥,那……那我现在要不要去通知表姐?” “算了,还是别告诉她了,免得让她白操心。” 柳庞弱弱道:“对不起,李大哥,我以为这些银子可以收下的……” 李言眯眼就道:“柳庞啊,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问题都能帮你解决,就遇事不过脑子了?” “不是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那我问你,你说是兵部侍郎给咱们送的银子,你有证据么?” 柳庞一惊,道:“这些银子是几个下人模样的人送来的,他们只说自己是兵部尚书家的人。” “那不就得了,他们只是嘴上说说连个帖子都没有吧?你等着把,你不能证明这些银子是他们自己送我们的,过会一定是他们许家说我们偷了他们的银子,讹我们一笔!” 柳庞咽了咽口水,惊道:“那……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言摸了摸下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不能证明这些银子是别人送的,那就说根本没收到什么银子好了。” 柳庞惊道:“李大哥,你是说我们拿了银子,却又不承认么?” 李言坏笑道:“我们柳家日进斗金,有个五万两不是正常么?我们说是自己的,谁又能证明是别人送的?” 柳庞弱弱道:“可……可是这些银子好像都有记号啊……” “你说什么?” 李言惊讶得拿起银子,只见银子底部都印有‘官银’两个大字,李言不有得紧紧皱起剑眉,这下赖不掉了啊! 第一百零七章 上朝 柳庞弱弱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把银子丢回箱子里,无奈道:“看来这银子是私吞不了了,你让人把银子抬下去藏好吧。” 柳庞看了看一边的水塘,弱弱道:“要不,我让人把这些银子沉到水里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只要这些有记号的银子还在柳府,你藏到那都没用。” “那怎么办,被人搜出来,我们不就被人讹定了?” 李言淡淡道:“难道我还能随随便便让他们搜不成?” 柳庞惊道:“不让人搜?” “柳家刚刚住下,就有人随便来搜,这传出去,柳家的面子都被丢光了!” 柳庞一愣,弱弱道:“李大哥有办法让别人不能随便搜我们柳府么?” 李言眯眼就道:“如果是一些普通人要随便抽查柳家,你会怎么做?” 柳庞想了想,就道:“那他们估计连我们的大门都进不了,就被打出去了。” 李言笑道:“那不就得了,你表姐现在可是官,没有皇帝的命令,不管是谁想来这里找茬,你都给我打出去!” 柳庞惊道:“可是我表姐好像只有七品啊,在京城随便拉一个官来都比我表姐大啊……” 李言没好气道:“谁让你表姐是女人呢,到时候去皇上面前装一下可怜,谁敢把柳家怎么样?” 柳庞瞪眼道:“还能这样?” “当然,如果你在街上见到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那个男人却凶神恶煞的,硬说这个女人偷了他的银子,你会帮谁?” 柳庞学着李言摸着下巴道:“嗯,这得看这个女人漂亮不。” 李言没好气道:“跟你表姐一样漂亮呢?” 柳庞连忙义正言辞道:“当然是帮那个可怜的女子!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成何体统?” 李言耸了耸肩,就道:“所以你把银子拿下去,看有没有办法把上面的记号去掉,然后这些银子就是咱们的了。” 柳庞弱弱道:“李大哥,想要划掉一枚银子上的记号都得半天,这五万两呢,得划到什么时候去?” 李言想了想,嘴角一扬,就道:“柳庞啊,咱们柳家酿酒是不是都生火啊?” “李大哥,你不会让我们把这些银子熔了吧?”柳庞弱弱道:“我们也没有银子的磨具啊。” “你表姐平时叫你多读书!你不听,现在不知道了吧!”李言坏笑道:“你把烧红的铁印在银子上,银子会怎么样?” 柳庞惊道:“我懂了,李大哥你是说我们可以用烧红的刀具,把银子上面的记号给割掉?” 李言拍了拍柳庞的肩膀,就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立刻办这件事,我想几天内应该能弄好了吧?” 柳庞贼笑道:“嘿嘿,这样的话,最多四天,这些有记号的银子就是咱们的了。” 李言点了点头,奸笑道:“那我就跟你保证,就算皇帝下令搜查柳家,我也能给你拖住四天。” 两人不由得奸笑一会,没一会,柳庞就招呼来全体柳家的家丁,抬着一箱箱银子往后院刚刚搭建好的酒坊去了。 而李言回到柳云映为自己选定的屋子,打量了以后自己的住所,十分满意,是两层的阁楼,在二楼还能看到整个院子的风景。 一夜再无他话,可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被小桃叫了起来,因为昨晚交代小桃让她通知自己跟这柳云映一起上朝的。 李言再次顶着黑眼眶,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道:“小桃啊,要不要这么早就来叫我啊?” 小桃弱弱道:“是少爷你让我小姐装备上朝的时候就来叫你的。” “她已经准备好了?” 小桃点了点头,李言再不说什么,连忙洗漱好后,就来到大门外,见到了下人们拉出来的马车,柳云映正跟着,准备上车入宫。 李言连忙走了过去,就道:“哎,那个谁,你还想抢我的饭碗不成?” 柳云映一愣,惊讶道:“你怎么也来了?” 李言理所当然道:“我怎么说都是你的专职保镖兼车夫,你要出门,当然是由我为你赶车咯。” 柳云映还以为李言是担心自己紧张,特意来陪自己的,柔着目光就道:“谢谢。” 李言摆了摆手,把原本想要赶车的家丁撵了下去,自己坐在车头,拿起缰绳,就道:“小云映,走吧。” 柳云映悠悠一笑,缓缓地就钻入了马车中。 李言手中的缰绳一抖,带着柳云映就往皇宫的望向驰去。 天色还暗,街道上极为冷清,柳云映不知道为什么钻出了马车,跟李言坐在了车头,目光幽幽地看着街道两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言笑道:“小云映啊,你怎么出来了,天凉,吹冷风对身子不好。” 柳云映轻笑道:“你不一样吹着冷风么?” 李言拍着肩膀就道:“没事,我身体好,不碍事的,万一你感冒了就不好了,还是快点进去吧。” 柳云映摇了摇头,道:“你担心我,陪我一起去,我也想陪你一起吹冷风,感冒就感冒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是担心你,可我自己也得去上朝啊。” 柳云映一愣,诧异道:“你也要上朝?” 李言苦笑道:“这不是昨天跟皇帝见面后,他要求我也要去上朝的么?” 柳云映幽幽道:“昨天你们都说了什么?” “他说要把皇位传给我。” 柳云映一愣,丢过来一个白眼,就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自己又没说谎,是你不信而已。 柳云映不再说话,但也没有回到马车呢,跟着李言坐在车头,没一会就到了高耸的皇城外,这里的行人倒是多了起来,马车来来回回的。 只是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倒是各个身穿官服,一个个神气得不得了,一下马车,到处跟附近的人套近乎,反倒是李言这边有些奇怪,因为李言跟柳云映都穿着布衣,还都坐在车头,并没有人从马车内钻出来,一时让这些官员们看得有些不解,不过也只是看了几眼而已,便不再理会李言跟柳云映两人。 见这些官员们相互扎堆,聊个不停,李言好奇道:“小云映啊,不是说上朝么,怎么他们全都围在这相互聊天呢?” 柳云映没好气道:“因为五更宫门才会开启呢,现在才四更,他们自然要等到皇宫开门咯。” 李言眼珠一瞪,就道:“哇,既然五更才开门,你来怎么找早嘛?” 柳云映小脸一红,弱弱道:“我听说上朝都要提前去的……” “那不是还有一个时辰,我得补个觉。”李言说罢,跳上马车,靠着就闭上了眼,但还是悠悠道:“别人是因为要拉近关系,早来这里才能相互唠嗑,你又没有认识的人,你也到马车里休息一会吧。” 柳云映愣愣道:“算……算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李言知道柳云映现在是紧张,坐在马车里,反倒会坐立不安的,还不如在吸着清新的空气,吹几口冷风冷静一下呢。 李言闭着眼睛,休息了很久,才被柳云映摇了起来。 “李言,醒醒,进宫啦!” 李言幽幽地张卡了眼,见那些大臣已经陆陆续续的进入皇宫,跳下马车,就道:“那行,我们走吧。” 柳云映样子好像还有些紧张,李言笑着就握住了柳云映的小手,笑道:“走吧。” 柳云映一笑,牵着李言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李言牵着柳云映的手,一路传过宫门后,就立刻有太监跑到两人面前,低声道:“公子,你来了。” 李言一愣,这个太监不正是昨天为自己赶马车的那个人么? “你就是给我们引路的?” 太监连忙道:“是的,陛下吩咐小的为公子跟柳大人指路。” 柳云映连忙道:“多谢公公,不知道公公怎么称呼?” “柳大人跟公子叫小的小安子就好。” 柳云映连忙道:“安公公,有礼了。” 安公公连忙道:“柳大人不必多礼,小的地位低位,还不及柳大人品级高呢,怎么都是小的要跟柳大人行礼才是。” 李言笑了笑,道:“我们要去那,你快带路吧。” 安公公连忙道:“两位,请跟我来。” 只见在安公公的带领下,两人并没有跟其他大臣一样,直径往正殿走去,反倒来到了一个偏殿。 柳云映好奇道:“不是上朝么,安公公领着我们到这里,又是为何?” “因为那些大臣在大殿中都有自己特定的站位,你们在大殿是没有位置的,必须要等到皇上宣你们,你们才能进去的。” 柳云映尴尬笑道:“原来是这样。” 安公公又道:“小的还负责跟两位讲一讲这面圣的一些礼仪。” 柳云映连忙道:“有劳了。” 安公公笑了笑,悠悠就说了起来,一大堆要注意的事,听的李言再次昏昏欲睡,最后一条也没入耳,反倒是柳云映听得十分专注,小脸的表情,好像还恨不得有纸笔把这些繁琐的细节统统记下来。 安公公讲着讲着,看了看天色,幽幽道:“差不多就这些了,两位跟我来吧。” 李言诧异道:“皇帝宣我们了?” 安公公尴尬道:“陛下还没到呢,只是先把你们带过去,总不能让陛下宣你们的时候再过去,让陛下等你们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柳云映却连忙应道:“这是自然。” 没一会,两人又跟着这曹公公来到了大殿外,通过窗户,可以看到大殿内群臣有序的站立,而皇帝穿着龙袍缓缓的走了进去,坐到龙椅上后,自然是少不了群臣的一番膜拜。 “吾皇万岁……” “众卿平身。” 待百官站好后,皇帝幽幽就开口道:“今日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啊。” 皇帝话音刚落,就有人高声喊道:“臣有本奏!” 皇帝眯眼就道:“哦,夏卿知道今天为何特别?” “启禀皇上,臣听闻皇上今日要册封一个女子为官,有违礼法,臣身为礼部尚书,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这礼部尚书话音刚落,一干大臣连忙应和,纷纷要求皇帝收回册封女子为官的想法。 大殿外的柳云映听见了,微微一怔。 第一百零八章 柳伺的荣耀 皇帝淡淡笑了笑,道:“此事暂且放到一边,朕说今天特别,并不只是因为今天要破例让一个女子为官,众卿可知今天为何特别?” 百官一时不解,面面相视了一会,只见皇帝悠悠笑道:“众卿不是常跟朕说立储的事么?朕今天本来还打算把这件事了了,不过看来众卿视乎不太愿意啊。” 百官一惊,没一会就有官员连忙道:“陛下,立储此等大事,自然拖不得,我等怎么会不愿意呢?” “既然愿意,为何还要那么多人反对朕册封女官的事?” 那礼部尚书一愣,连忙道:“陛下,这立储跟册封女官有什么关系?” 皇帝悠悠道:“原本朕打算以册封女官这历史性的一刻,随便宣布立储的事宜,如若众卿觉得册封女官与礼法不和,那立储的事就容朕再考虑考虑好了。” 百官微微一惊,都没想到皇上的态度这么坚决,不允许他册封女官他就不立储,要知道自己这些人每次催促他立储,他总是说考虑考虑,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站在群臣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咳了一声,缓缓就走到了中间,悠悠道:“皇上是觉得立储这样的大事必须以特别的事情来衬托咯?” 李言透过窗户看向大殿内,只见这男子一身紫色蟒袍,因为背对着李言,也看不清张什么样,但从这在逍遥王身上见过的服饰,便能知道这人就是永王或者福王其中一个。 果不其然,皇帝笑道:“福王兄,你觉得呢?” “本王觉得册封女官的事可以再作商议,可立储却迫在眉睫。” 皇帝眯眼道:“朕只册封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御酒司,如何还要商议什么?” 福王笑了笑,道:“皇上既然已经决定的事,臣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皇帝悠悠笑道:“既然福王兄都不反对,那册封女官的事,就这么定了吧。” 皇帝刚说完,刚才那个礼部尚书连忙跪倒在地上,呼道:“不可啊,皇上,万万不可啊!” 皇帝皱眉就道:“夏卿,有何不可?” “皇上,历史早已告诉我们啊,这女子掌权,必定是会祸国殃民,那些被女子掌权了的国家,最后都亡了啊!”礼部尚书悲愤道:“虽然今天皇上册封女子一个无权无势的御酒司,可只要有了第一个,那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说不定以后就会有女子权倾朝野,到时大华万世基业,将毁于一旦,还请皇上三思啊!” 皇帝悠悠道:“逍遥王兄问了朕一个问题,朕回答不上来,今听闻夏卿这番话,朕觉得夏卿能替朕回答逍遥王兄。” 礼部尚书对皇帝这一番答非所问的话给弄懵了,但还是连忙道:“为皇帝排忧解难本就是我等这些臣子应该做的,皇上有解答不了的问题,尽管问好了,就是臣回答不上,满朝文武必定总会有人能回答上来的。” 皇帝一笑,道:“那好,逍遥王兄问朕,女子掌权就被说是祸国殃民,可男子掌权就不会祸国殃民了么?历代朝代更迭,江山更多的是断送在男子手中,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无论男女都不必掌权了?” 群臣一愣,一时间交头接耳起来。 大殿外的柳云映羞愧道:“李言,这么多人反对女官,不然我就不当了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别啊,你不是总觉得商人低贱么,现在好不容易有光宗耀祖的机会,怎么能别人反对你就退缩了呢,没见到皇帝是支持你的么?” “可……” 柳云映还想说什么,李言连忙道:“这个礼部尚书真是烦人,小云映啊,你看到他刚刚长出来那点头发了么,要不要我今晚再去帮他剃光了?” 柳云映噗嗤一笑,就道:“你这人,别人反对你就要去威胁别人不成?” 李言笑道:“谁让他想阻拦我的小云映光宗耀祖呢?” 柳云映小脸一红,连忙道:“你答应过我,不在以别的身份行动的,就是别人阻拦,我们也应该用正当的手段去反驳,我不许你再去冒险了!” 李言连忙道:“好好好。” 两人说笑间,大殿里的大臣们已经讨论出了结果,由那礼部尚书带头就道:“回皇上,那是因为女子掌权最后都亡国了,可男子掌权虽然也可能祸国殃民,可还会有盛世出现的。” 皇帝眯眼道:“那朕问你们,江山最后都是皇帝丢的,是不是说也不要再有人坐在朕现在这个位置了啊!” 礼部尚书一惊,连忙跪倒道:“微臣不敢!” 皇帝不屑道:“朕今天还就非要册封女官了,谁若还要多言,休怪朕翻脸了!” 群臣面面相觑,再无人再说一句反对的话。 皇帝得意笑了笑,道:“福王兄以为如何?” 福王悠悠笑道:“皇上你决定就好。” “好,既然福王兄都不反对了。”皇帝悠悠笑道:“宣柳云映。” 皇帝身后站着的太监丝毫不起眼,若不是这太监自己走上前来,李言都没发现这太监居然是曹公公。 只见曹公公扯着嗓子就道:“传,柳家云映进殿面圣!” 柳云映身边的安公公连忙道:“柳大人,快进去吧,记住小的刚刚跟你说的,切莫慌张!” 柳云映微微一愣,手心不住有些颤抖,因为李言跟她还牵着手,能清楚的感觉到柳云映此刻的紧张。 李言笑着就轻轻抱住了柳云映,在她耳边轻声道:“放松,不就是一个七品的御酒司么,说不定以后还会加官进爵呢。” 李言说罢,松开了柳云映,做了一个鼓励的握拳姿势,道:“加油!” 柳云映轻轻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迈开步子,一步步走进了大殿中。 在文武百官诧异的目光下,柳云映原本有些羞愧难当,可瞥见窗户外的李言不断舞者拳头,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展颜一笑。 柳云映姿色绝对是上等的,这莞尔一笑,到有些倾国倾城的味道,即使是群臣也被柳云映这绝美的笑容给惊到了,待回神时,柳云映已经走到了百官前,跪倒在地上,呼道:“民女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微微一笑,道:“快快平身。” “谢皇上。” 柳云映应声站了起来,但还是微微低着头,或许是规矩如此,但绝对不再是因为紧张。 皇帝满意点头道:“不错,好一个绝色佳人,怪不得能酿出能让朕都垂涎三尺的美酒。” 柳云映连忙道:“皇上过奖了。” 这皇帝还没说话,那个礼部尚书又急匆匆喊道:“臣有本奏!” 皇帝皱眉就道:“夏卿,朕已经说了,今天必须册封她为御酒司,你还想说什么?” 礼部尚书连忙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臣便不必再过多言,可臣听说陛下还把朱雀大街那一所空了十年的宅子赐给了她们柳家?” 皇帝眯眼道:“这又有何不可么?” 礼部尚书连忙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哪所宅子可以太子府的规格建造的,怎么能赐给一个小小的御酒司?” 礼部尚书这话一出,柳云映愣住了,本来反对册立女官的只有一部分官员,可现在反对柳家占有那栋宅子的,确是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不反对的。 皇帝幽幽道:“夏卿,朕从未立过太子,何来的太子府一说?” 礼部尚书一愣,弱弱道:“可……可是哪所宅子的位置太特殊了啊。” 皇帝怒道:“只是因为位置特殊就有人敢乱传那是什么太子府了?到底是什么人,肝胆如此妖言惑众!” 见皇帝发怒,群臣微微收了收脖子,礼部尚书刚想说什么,就见皇帝怒道:“夏卿,此事交给你去查!胆敢如此胡扯,必定别有用心,查出谁是造谣者,定斩不饶!” 礼部尚书咽了咽口水,只能尴尬道:“是……是,微臣领命……” 皇帝叹了口气,幽幽道:“众爱卿是不是想不通朕为何要赐给柳家这么特殊的宅子?” 群臣再次面面相觑,一脸诧异。 只见皇帝幽幽道:“你们都是十年前朕登基之后的新臣,对十年前的事,知道的也不多吧?朕为何会赏赐柳府这么大的宅子,为什么要册封柳家的一个女子为官,福王兄,不如你来跟他们说道说道?” 福王一愣,转过身,眯眼笑道:“哈哈,皇上此番做的确实没有错,柳家确实值得这样的赏赐。” 李言此时才看清福王的长相,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彷如脸上时时刻刻都会挂着微笑似的。 “大家知道当年沧溟,枭两国围攻京城的事吧?”福王笑道:“当初有人献计刺杀沧溟狼王,必定能使两国大军撤退,诸位可知前去刺杀沧溟狼王的是何人?” 众大臣一惊,连忙道:“不会是柳家的人吧?” 福王笑道:“正是,当时柳家的柳伺伪装成义和使者,仅带着一个人,便敢前去百万大军中刺杀沧溟狼王,最后成功却不能身退,为国捐躯。” 不仅众臣愣住了,就连柳云映也呆住了,第一次听说自己表哥到底为什么上了战场没有回来,可既然表哥是这么死的,为什么不将这份荣耀传回柳家呢? 大殿外的李言也惊到了,如果狼王是小桃她爹,那么静姝她爹杀了小桃她爹,还是在柳云映表哥的带领下杀的,这关系那么乱,绝对不能让小桃知道自己的身世啊,不然那个柔弱的丫头要怎么受得了? 只见福王悠悠笑道:“柳伺知道那番刺杀必定是有去无回,可却还是为了大华的江山社稷依旧义无反顾,铁骨铮铮,柳家得此赏赐,并不为过。” 第一百零九章 选太子的办法 皇帝叹道:“是啊,柳家的柳伺为了大华,为了这天下百姓有此功绩,朕一直没有对柳家例行封赏,这一拖就是十年,你们说,今天朕赐给他们柳家那所宅子,封她为官,过份吗!” 群臣连忙道:“皇上圣明。” 皇帝一笑,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此番封赏不过份,那好,柳云映听旨!” 柳云映一个回神,连忙跪倒在地,道:“民女在。” “柳家当年有柳赤晨,柳伺两位好男儿为我大华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朕封你为御酒司,望你跟柳家男儿一般,也能为大华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柳云映连忙道:“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笑,连忙道:“柳卿平身吧,朕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尝到你们柳家的美酒了,一会下朝后,你可得立刻拿上一些来给朕尝尝。” 柳云映站起后连忙道:“微臣领命。” 皇帝笑了笑,道:“那你退下吧,会有人带你去领你的官服跟告诉你以后的职责的。” 柳云映又行了个礼,才缓缓退出了大殿。 李言连忙迎接道:“柳大人,恭喜恭喜。” 柳云映泪眼突然朦胧起来,道:“谢谢。” 李言笑道:“谢什么啊,皇上都说了,你得到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你哥跟你表哥挣来的,我就出了一点小力而已。” 柳云映插擦了擦眼眶,还没说话,那安公公已经走了过来,开口就道:“柳大人恭喜了,请跟小的来,小的这就带你去领官服。” 柳云映连忙道:“有劳安公公了。” 安公公笑了笑,,道:“公子,陛下让你继续在这等着,小的这就先带柳大人下去了。” 柳云映虽然有什么话想跟李言说,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跟着安公公就走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柳云映想说的,李言怎么会不知道呢?皇帝只说了柳伺,却对柳云映的哥哥柳赤晨避而不谈,却又说柳赤晨跟柳伺一样都是为了大华献身的,想必柳云映也已经猜到了,柳家得罪了什么人,必定是因柳赤晨而起的。 李言的目光再次回到大殿上时,里面已经对立储的事在争论不休了。 只见皇帝悠悠道:“立储毕竟不是小事,这皇子都没到齐,你们让朕如何宣布?福王兄,你说是不是?” 福王笑道:“说的也是,估计永王跟大皇子也快到了,再等等也无妨。” 李言也诧异了,这大殿内,只有福王一个紫衣蟒袍的王爷,说明永王并不在这里,福王身后站着的是那个基佬二皇子,却也没见到大皇子。 一干大臣也不敢再多说,只能将立储的事放到一边,跟着皇帝讨论其他国家大事。 许久,大殿外的通报太监突然高声喊道:“永王到!” 大臣们微微一怔,纷纷露出严阵以待的表情。 通报太监话音刚落,又喊道:“大皇子到!” 随着太监的通报,在大殿侧边的李言就发现一个紫衣蟒袍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只见这中年男子步伐沉稳,杀气腾腾,脸颊却有种说不出的英姿飒爽,眼眸中尽是一股藐视天下的气势。 李言微微一愣,这就是永王么?看气势,居然能跟冷血不相上下,想必武功也极高,天下间能做他对手的,恐怕寥寥无几。 而永王身后跟着的就是大皇子了,可让李言震惊的是,大皇子的两头手臂都安然健在,一点也看不出曾经被自己砍掉一只手的样子。 李言惊了,在古代还有这样的医术了吗,砍了一只手居然还能接回去?只记得这大皇子当初匆匆忙忙地说要去找鬼医,看来这鬼医的名号真的是名不虚传啊。 永王领着大皇子直径走到大殿内,并没有发出在大殿旁边的李言。 只见永王站在皇帝面前,也没有下跪,抱拳就道:“本王最近忙着对沧溟的战事,不能时刻上朝议事,皇上不会怪本王吧?” 皇帝笑了笑,道:“永王兄那里的话,你为大华不辞劳苦,朕怎么会怪你呢?” 大皇子却对着皇帝一阵跪拜后,悠悠道:“儿臣最近受了些伤,一直在就医,不能上朝,还请父皇原谅。” “你已经派人跟朕说过了,朕如何会怪你?”皇帝幽幽道:“只是伤你的贼人极为厉害,还对文武百官威胁了一番,为了大家的安全,朕不能对那贼人大肆出手,你不要怪朕才是。” 大皇子咬牙道:“父皇,难道就让那贼人藐视皇家威严,逍遥法外吗!” 皇帝幽幽道:“朕自然不能允许任何一个人蔑视皇权,你且放心,朕已经派人暗地追查那贼人下落了。” 大皇子咬了咬牙,这皇帝只说追查,却没说要给自己什么交代,显然根本就是想就此了事,那里肯应许,连忙道:“儿臣不能忍受这样的耻辱,还请父皇将追查的事全权交给儿臣!” 皇帝眯眼道:“哦,你想怎么查,且说来听听?” “儿臣听闻那贼人跟柳家有交情,也正是为了柳家一个女子才打伤儿臣的。”大皇子咬牙就道:“还望父皇能允许儿臣以柳家为诱饵,逼出那贼人来!” 皇帝笑了笑,道:“以柳家为诱饵?可刚才朕已经册封柳家的柳云映为御酒司了,柳家也算官宦人家了,如何能交给你做什么诱饵?” 大皇子怒道:“父皇!柳家跟打伤儿臣的贼人不清不楚,你如何能封赏他们?” “朕能不能封赏他们,福王兄跟永王兄都知道。”皇帝悠悠笑道:“如果永王兄也同意把柳家交给你当诱饵,那朕便无话可说。” 大皇子连忙向永王投去希冀的目光。 只是永王幽幽地看了一眼对面笑眯眯地福王,就道:“你想让谁当诱饵都行,但唯独柳家不行!” 大皇子一愣,惊道:“为什么!” 永王幽幽道:“本王跟柳家的柳赤晨,柳伺两位英烈都曾是至交,本该庇护柳家的,奈何柳家远在金陵,本王鞭长莫及,现在柳家来了金陵,那这柳家本王就保定了,再也不许任何人对柳家胡作非为!” 大皇子惊恐地看着永王,自己为什么从未听起过柳家还跟永王有这样的关系?一时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见皇帝笑道:“既然永王兄都这么说了,你自己想怎么对付那贼人朕就全权交给你了,但是绝不能动柳家就是,你可清楚?” 大皇子咬了咬牙,只能无奈道:“是,儿臣知道了。” 永王哼了一声,突然道:“听说皇上今天要宣布立储的事?” 皇帝笑道:“朕考虑了许久,也觉得此事不宜再拖下去了。” 群臣立刻摆出拭目以待的样子,大殿内的大皇子跟二皇子也连忙直起腰板,静待皇帝到底要立谁为太子。 “只是两位皇子都十分贤能,这到底要立谁为皇储,实在是让朕为难啊。”皇帝悠悠道:“若朕立二皇子为太子,永王兄以为如何?” 福王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永王却紧紧皱眉道:“长幼尊卑,二皇子毕竟是幼,立他为太子,如何能服众?” 福王还没开口反驳,只见皇帝立刻道:“福王兄,长幼尊卑,若朕立大皇子为太子,你以为如何?” 福王笑道:“大皇子才资平平,平日里只会寻欢作乐,二皇子却常常为皇上排忧解难,孰优孰劣,一目了然,太子之位,事关大华江山社稷,自然是能者居之。” 永王不屑道:“大皇子何时只会寻欢作乐了,他跟着本王整顿军容,练习排兵布阵你都看不见吗?本王倒是听说二皇子整日阴阳怪气的,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福王眯眼道:“二皇子只是眼光极高,看不上一般的庸脂俗粉罢了,最近二皇子可是跟一位绝世美人来往甚密,什么龙阳之好纯属污蔑,倒是大皇子平日了作风浪荡,淫秽不堪吧?” 一时间,永王跟福王争论不休,相互贬低着两位皇子,一时间大臣们只能默不吭声,任由两位王爷争吵。 皇帝也没打扰,只是安静地拿起书案上的茶轻轻抿了起来。 两位王爷吵了许久,一时分不出个高下,永王便不想在跟福王争这口舌之力,对着皇帝就抱拳道:“皇上,你说立储,却又不说立谁为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皇帝悠悠道:“你看,朕若立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你们其中一个必定不服气,所以到底该立谁为太子,朕也是极为纠结啊,诸位爱卿,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大殿外的李言无奈笑了笑,这个皇帝真是坏的很,先让永王跟福王吵,见这两位不吵了,又把战火拉到了群臣这。 一时间大殿内跟菜市场一样热闹,有支持大皇子的,有支持二皇子的,也有两不相帮,暗中观察的。 李言眯了眯眼,这样一来,群臣的阵容倒是一清二楚了,支持大皇子的,无非就是永王阵容的,支持二皇子的,便就是福王阵容的,而两不相帮的,估计就是忠于皇帝的了。 皇帝又悠悠抿起茶来。 下面的福王眯眼笑道:“皇上这般风轻云淡,必定是心中早有打算了吧?” 听到福王这番话,大殿内的争吵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皇帝身上。 皇帝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悠悠道:“朕确实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怕二位王兄不同意。” 永王皱眉道:“有办法说就是了,如果能让大家都心服口服,本王一定赞同。” 福王笑道:“皇上的办法,自然不会差,尽管说就是了,本王洗耳恭听。” 皇帝悠悠道:“朕的办法就是先不立太子,而是从现在开始,以一年为期,看那个皇子能为我大华做出的贡献多,那就立谁为太子。” 福王幽幽笑道:“怎么样评定皇子做的贡献呢?” “朕会册封皇子为亲王,等他们每对大华做出一件有贡献的事,朕就会赐他头冠加珠,告召天下,让天下人来评定这个皇子所做的这件事值不值得头冠加珠。”皇帝笑道:“待一年后,谁的头冠上珠子最多,那就立谁为太子,两位皇兄以为如何?” 第一百一十章 三皇子登场 福王眼睛一眯,就道:“皇上的办法十分不错,本王赞同!” 永王皱了皱眉,还没说什么,福王就笑道:“永王兄,这公平竞争,你不会不同意吧?你若反对,可就是承认大皇子没有治理天下的贤能了。” 永王幽幽看了大皇子一眼,道:“本王还有最后一个疑问,这头冠加珠全是皇上一人裁定么?” 皇帝笑道:“朕也说了,皇子做的贡献必须让天下人全都信服,如果两位王兄质疑哪位皇子做的贡献,那朕就收回赏赐好了。” 永王幽幽道:“好,既然是公平竞争,本王也不反对。” 皇帝笑了笑,道:“那众卿觉得呢?” 两位王爷都不反对了,这些大臣那里还会反对?皇帝这么一问不过是客套话罢了,群臣不由地只能连忙称赞皇帝圣明。 “既然两位王兄跟众卿都赞同朕的议题,那立储一事就这么定了。”皇帝眯眼笑道:“来人,把册封皇子为亲王的圣旨给朕拿上来。” 只见三个太监缓缓从偏殿走了出来,每人手上都高举这一个托盘,而托盘上都盛着一套金黄色的袍子,一顶朱冠,一条玉腰带,还有一卷金黄的圣旨。 众大臣看了纷纷一呆。 永王微微皱眉,福王脸上的笑容一僵。 皇帝悠悠道:“诸位爱卿,你们是不是在好奇,为何会有三份圣旨?” 众臣愣愣地点了点头,而两位王爷却微微眯眼,紧紧盯着高高在上的皇帝。 “诸位爱卿觉得奇怪也正常,毕竟这里的除了两位王兄,都是朕登基后的新臣。”皇帝幽幽道:“先帝老臣不是死在十年前的动乱就是告老还乡了,你们自然不知道其实大华还有一位三皇子了。” 群臣顿时一片哗然,整个大殿内顿时又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了。 而永王跟福王却紧紧盯着皇帝,视乎是想在皇帝脸上看出一点端倪来。 可皇帝却一脸淡然,根本没有一丝异样。 皇帝悠悠笑道:“两位王兄,你们说呢?” 永王冷冷哼了一声,福王却眯眼笑道:“哈哈,皇上,莫不是今天你还打算册封已故的皇子么?” 众大臣一愣,只见皇帝笑道:“已故?谁说三皇子已故了?福王兄,这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两位王爷一怔,还没说话,只见皇帝幽幽道:“诸位爱卿既然不知道三皇子的事,那朕今天就跟你们讲一讲罢。” 大臣们面面相觑,只见皇帝缓缓就道:“二十年前,朕跟皇后就诞下一子,取名为言,二位王兄,朕说得没错吧?” 永王皱眉道:“可他不是死在了十年前那场动乱中了么?” 众大臣也是一惊,突然想起,好像说皇后是因为膝下无子,才得了魔障,可皇后整天都念叨着什么言儿,言儿的,若是真有什么三皇子,岂不是说皇后其实是因为失去了儿子才疯的? “十年前,两国为了能攻破皇城,派了大量的刺客潜入京城,到处刺杀皇族,这三皇子到夜华公主府上游玩时,确实也遇到了刺客。”皇帝眯眼道:“可夜华公主府上守卫森严,三皇子当时侥幸没有遇害,朕见两国刺客如此猖狂,怕刺客会找上朕,朕当时还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府中的守卫根本抵挡不住那些刺客,便动了恻隐之心,就想着干脆对外宣称三皇子遇害的消息,把年纪最小的三皇子隐藏起来,若是朕跟家人被刺客刺杀,或者大华被两国攻破,也好留下一丝血脉。” 福王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着:“可当时我们可都看到了他的尸首。” 皇帝笑道:“既然是藏起来,当然要找一个年纪相仿的尸首代替了,这件事只有朕跟夜华公主知道,福王兄以为三皇子已经死了也正常。” 福王跟永王紧紧皱眉,明明知道答案,却又不能反驳,因为当时跟着那个孩子一起死掉的还有夜华公主,这一切都是他们两人谋划的,他们难道还能反驳说,不可能,你的儿子肯定被我们杀掉了么?就算是夜华也一起死了,远在枭国那个不过是假的夜华! 可皇帝并没有拆穿他们随便找两个人来冒充皇子的事,两个王爷也不好说太多,毕竟十年过去了,现在他们自己都有些怀疑当初那个被杀掉的小孩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儿子了,若真跟他说的,只是诈死怎么办? 皇帝幽幽道:“所以,现在诸位爱卿,还有人想要质疑三皇子还活着的事么?若有质疑,朕这就写书信给远在枭国的夜华公主求证。” 众大臣纷纷咽了咽口水,见两位王爷都不再反驳,他们那里还会再说什么?写信给夜华公主,不说能不能送到,就算能送到,有个回信也是一年半载之后的事情了。 皇帝悠悠道:“永王兄说长幼尊卑,原本这三皇子是皇后所生,虽然年纪最小,但也是嫡子,理应立他为太子的。” 两位王爷眉头一皱,刚要开口,皇帝就连忙道:“不过,福王兄说的不错,这太子应该是能者居之,所以朕打算封三位皇子为亲王,一年为期,公平竞争,二位王兄以为如何?” 福王笑道:“皇上,既然当初三皇子没死,为何你登上皇位后不让他回来,反倒今天才让他出现呢?” 众人回神,对福王的话极为赞同,纷纷向皇帝投去疑惑的目光。 皇帝笑道:“朕刚刚登上皇位时,时局还未稳定,生怕皇子又被什么人谋害了去,便干脆让他在外拜入名师门下,学就一番能自保的本事,这不,他刚刚学成归来,朕便想知道是在皇宫中衣食无忧成长的皇子贤能,还是在外吃苦磨砺的皇子贤能。” 皇帝这话里有话,别人听不来,永王跟福王却心知肚明,不就是在说我只有一个儿子,害怕被你们再刺杀了,才一直隐瞒,现在你们也别搞什么暗杀了,我唯一的儿子已经不怕被人刺杀了,而你们两人找人来冒充皇子,我可以不计较,现在让这三个人公平竞争,谁赢了谁当太子。 现在永王跟福王两人对当年到底有没有杀掉皇帝唯一的儿子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了。 福王最先开口,笑道:“既然如此,皇上应该让这个被你藏了十年的皇子现身了吧?” 永王回神,也期待道:“从小拜入名师门下?习得一身本事?本王向来好武,也是十分期待这位皇子的武功呢。” 众大臣见两位王爷都这么说了,渐渐地也就接受了还有一位三皇子的事实,纷纷好奇地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 只见皇帝一脸意气风发,道:“传三皇子!” 皇帝身后的曹公公微微一笑,扯着嗓子就喊道:“宣三皇子进殿!” 一时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大殿外。 大殿旁边的李言无奈笑了笑,自己可跟柳云映不一样,还有一个安公公提醒她进去,可皇帝昨天都跟自己说明了,现在这种情况不用说也知道该自己登场了。 可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场,才能低调又有内涵呢? 一时想不出来的李言有些踌躇,殿内的大臣见大殿外空无一人,一时间有些望眼欲穿的感觉,纷纷踮起脚尖,想看看是不是这三皇子还在远处。 皇帝微微皱眉,大臣们跟皇帝不一样,没有人的目光落到两侧,就算往旁边看,也不一定就能看见窗户外的李言,但龙椅的高度,可以轻松看见殿外的一切,所以皇帝早就发现了大殿外的李言了,见李言居然一脸犹豫不决样子,不由咳了咳。 曹公公会意,再次喊道:“宣三皇子进殿!” 李言这次才无奈笑了笑,想不出什么出场方式就算了,迈起脚步,悠悠地就向殿门走去。 众大臣只见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出现在了殿门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步伐沉稳,说不出的气宇轩昂。 大皇子跟二皇子看清来人,纷纷异口同声喊道:“李言!” 两位王爷一愣。 永王皱眉道:“你们认识他?” 而福王却眯眼笑道:“他真叫李言?” 大皇子咬牙道:“在金陵碰过面。” 二皇子却向李言投来一个善意地微笑,然后对着福王恭敬道:“回王叔,他确实是叫李言。” 福王眯眼,一脸笑意地打量起李言来。 而永王却用身上的杀气锁定了李言,淡淡道:“你是李言?” 李言笑了笑,对着这永王一人就将杀气送了过去,跟当初对付大皇子一样,只有永王一人能察觉到。 “我确实是李言。” 永王一愣,身上的杀气瞬间升高,跟李言的杀气就相互碰撞起来,一时间不分高下。 但永王却做不到跟李言这样发出的杀气只有一人能感觉到,一时间永王的杀气蔓延在整个大殿内,让大殿内的温度不由得下降了许多。 群臣纷纷流出了一身冷汗,还是皇帝的笑声打破了僵局,李言跟永王才停住了交锋。 “哈哈,二位王兄,这三皇子你们觉得如何?” 永王赞赏道:“有些门道,不知师承何人?” 李言耸肩就道:“乡野村夫,不提也罢。” 永王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福王却幽幽开口笑道:“倒是一表人才,只是这三皇子看上去跟大皇子年纪相仿,怎么看都不像只有二十岁的少年阿。” 皇帝笑道:“这在外吃苦,样貌自然不能跟衣食无忧的相提并论了,就比如永王兄整日习武,看上去要比福王兄年长些,可永王兄却是福王兄的弟弟一样。” 永王跟福王此时已经有些相信李言真的就是皇帝唯一的儿子了,其他的怀疑,也只能一会让人去查了,现在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一边的大皇子却不愿意了,高声就道:“他只是柳府的一个下人,怎么可能是什么三皇子!” 李言无奈笑道:“我确实是柳府的一个下人。” 众人微微一愣,只见皇帝悠悠笑道:“三皇子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是皇子的事实,现在可能还有些不敢置信罢了。” 大皇子不屑道:“父皇,你莫要被他骗了才是真的。” 皇帝笑道:“他说自己是柳府下人,是因为他刚刚学成下山,而柳云映恰好收留了无处可去的他,所以他才以柳家下人自居。” 福王笑道:“皇上,为何他不知道自己是皇子的身份呢?就是三皇子诈死前,也有十岁了,怎么样都会记得一些儿时的事情吧?” 皇帝微微一愣,目光幽幽落到李言身上,缓缓道:“是啊,你为何现在才知道自己是皇子的事?” 众人质疑的目光落到李言身上,唯独皇帝的目光确带着威胁的味道,好像李言回答不上来,就会把李言怎么样似的。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恨!凭什么同样是皇子,他们却可以衣食无忧,过着奢华的生活,而我却要每天被师傅逼着练武,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十年来,我没有在尝到一丝家的味道,直到来到柳府,我才再次体会到了家的感觉,你们以为我稀罕什么皇子的身份么!我宁愿自己只是柳府的一个下人!这样至少我还有一个家!”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封王 众人微微一愣,是啊,换做是谁遇到这样的不公,心里肯定都会愤愤不平的,现在李言这样的反应反倒让永王跟福王更相信李言真的是皇帝当初那个没死掉的儿子了。 李言无奈笑道:“是,你是皇帝,你的命令没人可以不执行,可是既然我已经离开了,就没想过回来,所以你刚才说那些什么封王争皇子的事,我一点也不想参与!” 曹公公一愣,连忙打眼色道:“三皇子,这封王的圣旨都写好了,你不想接受,难道还想抗旨么?” 一边的福王却笑道:“唉,皇上,你让他走就让他走,让他回来就回来,你这么做对,对三皇子来说确实不公平,他一时接受不了也在常理之中。” 皇帝微微眯了眼,看着李言,若有所思道:“你真不想回来?” 李言偷偷对皇帝眨了眨眼,然后立刻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叹道:“我已经开始把柳府当成自己的家了,如果可以,我还真不想回来,当一个平民可比当一个皇子自在多了。” 福王略作责备道:“话不能这么说,皇子那里不比平民百姓好了,不过既然你一时接受不了,皇上,不如这样,先让三皇子继续待在柳家,等他想通的时候再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可好?” “朕的皇子岂能当一个下人!这成何体统!” 李言耸肩就道:“柳家才没把我当下人,而是把我当成他们的家人,跟你可不一样。” 皇帝怒道:“朕让你在外吃苦,都是为了你好,何曾没把你当家人!” “反正十年里,我是没尝到一点点自己还有家人的感觉。” 皇帝脸色看上去十分恼怒的样子,福王连忙打圆场道:“皇上你确实亏欠他的,不如让他在想想,迟早他会知道皇子的好处,等他想通后,再说不迟啊。” 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些年你确实吃了很多苦,是朕亏欠你的,既然你暂时不想回来,那就等你想通后,再向天下公布你的身份吧。” 李言连忙笑道:“多谢皇上。” 皇帝幽幽叹气道:“你都不肯叫我一声父皇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无奈道:“多谢父皇……” 皇帝欣慰笑了笑,突然皱眉就道:“你可要想好了,现在是皇子封王争夺太子之位,如果你一直想不通,可能就争不到那个位置了!” “反正我也没打算当什么太子。”李言耸肩就道:“我求逍遥,无意权势,仅此而已。” 皇帝皱眉道:“你怎么跟逍遥王兄一个德性?” 李言笑道:“在金陵的时候,若不是志趣相投,又怎么能跟他是之交好友呢?” 皇帝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众爱卿就不要到处宣扬三皇子的事了,既然他无意权势,那朕就许他一世富贵好了。” 福王连忙道:“是。” 永王愣了愣,见福王带头,皱了皱眉,却抱拳道:“本王知道了。” 见两位王爷都怎么说了,这些大臣那里还敢反对什么,连忙应是。 福王笑了笑,道:“皇上,三皇子无意太子之位,但立储的时却也不能再拖了呀。” 皇帝无奈道:“朕知道,君无戏言,既然今天已经说了今天宣布立储的事,圣旨都写好了,那封王加冕的事宜就不会拖到明天,宣旨吧。” 曹公公连忙上前,拿起最左边的圣旨,朗朗就道:“大皇子接旨。” 大皇子闻言,连忙上前,跪在皇帝面前,喊道:“儿臣接旨。” 众大臣纷纷打起精神,紧张地看着曹公公,分封亲王后,也就意味着太子之位的争夺正式开始了,事关他们未来地位荣辱的事,自然也跟着紧张了。 只见曹公公缓缓拉开金黄的圣旨,缓缓就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皇子志,才思敏慧,豁达善乐,封乐王。” 大皇子连忙道:“谢父皇。” 曹公公把托盘整个都给了大皇子后,又拿起中间托盘上的圣旨,就道:“二皇子接旨。” 二皇子连忙上前,跪倒在大殿正中,缓缓道:“儿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子楠,秉性谦善,心实宁安,封安王。” 二皇子连忙道:“谢父皇。” 待曹公公将托盘交给二皇子后,看着第三个托盘愣住了。 只见皇帝悠悠笑道:“三皇子虽然现在还没想通,可今天其他两位皇子都被封为亲王了,若今天不连他的那道圣旨一并宣了,怕又会怪朕厚此薄彼了。” 曹公公连忙拿起第三道圣旨,缓缓道:“三皇子接旨。” 李言一愣,呆道:“不要行不行?” 皇帝悠悠道:“你可以不争太子,但你不能反驳自己是皇子的身份。” 李言无奈笑了笑,学着两位皇子的样子,跪在皇帝面前,一脸不情愿道:“儿臣接旨。” 曹公公连忙打开圣旨,高声就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子言,勤奋刻苦,才德兼齐,封齐王。” 李言依旧一脸不情愿道:“谢父皇……” 曹公公刚也要把托盘交给李言时,李言连忙道:“这些东西我先不要了。” 曹公公一愣,只见皇帝悠悠道:“既然如此,等你想通后再取吧。” 李言笑了笑,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众人一愣,只见那礼部尚书皱眉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李言耸肩道:“又没我什么事了,我还留下来干嘛?” 礼部尚书怒道:“皇子上朝,怎么能说没什么事?难道你身为皇子不应该听着我们跟陛下商议军国大事,好帮助皇上分忧解难么?” 福王笑道:“唉,夏大人,三皇子毕竟直小在外,不懂这些朝堂礼数也是正常的,再说三皇子现在还没想要回来,你还想他以后天天都来这里跟皇上学习如何处理政事不成?” 李言惊道:“我可没打算天天都要来上朝啊!” 笑话,每天都要天还没亮就要起床,李言要是能跟这些大臣们一样天天如此,那就有鬼了。 礼部尚书愣了愣,道:“那……那就需要得到皇上的许可,你就可以走了。” 李言一笑,连忙对着皇帝道:“那儿臣就告辞了。” 皇帝皱了皱眉,道:“时辰也不早了,今天的早朝也不会持续太久了,你既然说第一次上朝,那就再坚持一下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因为现在自己站在的是大殿正中间,大臣们都有序地站在两边,便问道:“是,哪我站那啊?” 礼部尚书连忙道:“你在皇子中最为年幼,站到二皇子右边吧。” 李言点了点头,缓缓就走向了二皇子,见二皇子对自己笑了笑,李言连忙跟这个基佬拉开了距离。 二皇子微微一愣,无奈笑了笑,但也没再说什么。 龙椅上的皇帝悠悠道:“这立储的事宜也宣布完了,众卿还有何事启奏?如若没有,那便下朝吧。” 刚站好的李言翻了个白眼,原来已经可以下班了啊! 只是在那礼部尚书旁边的大臣突然站了出来,恭敬道:“臣有本奏!” 皇帝笑道:“许卿,你还有何事启奏啊?” “回皇上,臣今早得到快报,说前些日子运往清宁城的军饷全部被劫了!” 皇帝一愣,怒道:“什么?” 最前面的永王也惊道:“许大人,你说的可是这次要分发给准备攻打沧溟军队的五十万两?” 这许大人惭愧道:“回王爷,是的,今早下人快马加鞭送回来的消息。” 永王皱眉道:“许大人,你身为兵部尚书,押送军饷可是你们兵部负责的,现在军饷被劫,你难脱责任啊。” 李言微微一愣,这家伙就是许世云的老子么? 只见这兵部尚书连忙跪倒在皇帝面前,惭愧道:“兵部丢失运输的军饷,臣在责难逃,但还请陛下能给臣将功补过的机会,” 皇帝眯眼就道:“许卿,朕已经把攻打沧溟所有的事宜都交给了永王兄,你有没有将功补过的机会,还得看永王兄愿不愿意给你了。” 永王皱眉道:“许大人,你可有什么线索?” 兵部尚书连忙道:“五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都需要十几辆马车一同运送,下人传来的消息还说,他们追着运送军饷马车的轴迹,一路追到了京城。” 永王皱眉道:“你是说,劫走军饷的贼人就在京城?” “因为京城铺满石砖,进了城车辆轴迹就没了。”兵部尚书连忙道:“但王爷放心,我来上朝时已经派人通知守城军士严查外出的队伍,所以军饷一定还在城中。” 皇帝幽幽道:“这军饷刚刚运出去不久,就被人劫去,而且还运回京城,消除线索,这伙贼人计划周密,看来早有预谋啊。” 永王皱眉道:“许大人,本王命你彻查到底,本王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胆子皱眉大,居然公然敢劫持大华军饷!” 兵部尚书连忙行礼道:“是。” 一边的福王笑眯眯道:“皇上,本王倒有一个提议,皇上不是刚说让几位皇子为大华做贡献么,现在正是机会啊。” 皇帝悠悠笑道:“福王兄说得是,这军饷事关重大,确实可以用来考校几位皇子的能力,那就这样吧,许卿,你负责调查军饷丢失,几位皇子从旁协助,看看哪位皇子最先帮助你找到军饷,如何?” 兵部尚书连忙点头,两位皇子连忙应下。 可一边的李言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吧,昨天晚上柳家收到的那些银子就是这些丢失的军饷的一部分吧? 皇帝见没人在启奏,缓缓就道:“既然众卿再无事启奏,那便退朝吧!” 曹公公会意,高声就喝道:“退朝!” 皇帝起身就往大殿外走去,待皇帝走后,群臣才陆陆续续地离开大殿。 李言刚要转身,却被两位王爷跟两位皇子拦住去路。 父王笑道:“三皇子福大命大,本王还以为你早就夭折了呢,现在看来真是上天庇护啊。” “福王叔说笑了。” 永王却兴致勃勃道:“听说你武功不错,本王向来喜好武学,不如咱们现在就去校场切磋切磋?” 第一百一十二章 芳踪难觅 李言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福王就打圆场道:“唉,三皇子毕竟刚刚回来,永王你怎么竟想跟他动手动脚的,本王觉得倒是请三皇子一起喝喝酒才是。” 李言摆手就道:“两位王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安心当一介平民就好,还请两位王叔不要过多打扰我现在平静的生活才是。” 福王就笑道:“既然三皇子都这么说了,那等三皇子什么时候想通了,本王在跟你把酒言欢吧。” 李言点了点头,福王就道:“那诸位,本王就先告辞了。” 福王走后,永王却还是想想跟李言切磋一番,不依不饶道:“只是切磋武艺,又不会打扰什么,你有空就到永王府找本王,到时候若你武艺不错,本王还能给你许多赏赐。” 李言尴尬地笑了笑,只能客套地应下,永王才点头离去。 大皇子眯眼看了看李言,神情却有种跃跃欲试地感觉,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是我三弟,那以后的日子我们就快要好好玩玩了,哥哥绝对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的。” 李言不咸不淡地回应道:“就怕你用来招待我的都是些不够塞牙缝的,就跟昨天那赵统领一样。” 大皇子咬了咬牙,笑道:“这上菜哪能一上来就上主菜呢,咱们拭目以待吧。” 李言呵呵了两声,大皇子也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反倒是二皇子谦谦有礼道:“三弟,在外辛苦了。” 李言笑了笑,道:“你也要招待我么?” 二皇子笑道:“我可是真心欢迎三弟回来的。” 李言诧异道:“你真心欢迎我?不怕我跟你抢太子的位置?” “太子之位自然是能者居之,若三弟贤能,抢了就抢了,我怕什么?” 李言笑了笑,反正这朝堂之上的所有人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二皇子怎么说都好,李言只能听听就好。 二皇子又道:“在金陵见到三弟时,还不知道三弟身份就已经钦佩三弟才学,还想跟你结交一番的。” 李言尴尬地笑了笑,眼前这人可是个实打实的基佬,跟自己结交怎么感觉怪怪的,连忙低声道:“二皇子啊,我喜欢的是女人的。” 二皇子一愣,尴尬笑了笑,低声道:“三弟说笑了,就算我喜欢的是男人,可也不至于会喜欢自己的弟弟啊。” 李言笑了笑,道:“哈哈,那就行。” 二皇子无奈叹了口气,道:“三弟,你是不是跟如梦姑娘闹别扭了?” 李言眼珠一瞪,惊讶道:“她在你那?” “她前些日子找到我,说答应我之前的提议,我就以为她跟你闹别扭,于是就先让她在我那里住下,没想到三弟你那么快就追到京城来了。”二皇子无奈笑道:“今天跟你说一声,她虽然在我那住下,可我绝对不会跟她有什么的,还望三弟不要介怀才是。” 李言皱眉就道:“她说她同意嫁给你?” 二皇子无奈笑道:“是的,可你知道的,我那个……那个,反正就是没有同意,只是让她住下了而已。” 李言皱了皱眉,妈蛋,刚刚撩完老子,就说要嫁给别人,看老子怎么收拾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的,连忙就道:“走走走,我上你那喝杯茶去。” 二皇子愣愣道:“啊,三弟你要去我那?” “怎么,不欢迎么?” 二皇子尴尬笑道:“当然欢迎,只是三弟若是去我那只是想找如梦姑娘,但如梦姑娘虽然在我那住下,可很多时候都不在我府上的。” 李言皱眉道:“不好好待着,她还能去哪?” 二皇子耸肩道:“我把如梦姑娘当朋友,她想要进出,自然不会限制她,而她出去做什么,她不说,我也不好问,不是么?” 李言皱了皱眉,只能无奈道:“这样吧,如果你看到如梦回来了,就通知她一声,让她立刻来找我。” 二皇子笑了笑,行礼道:“好,我会跟如梦姑娘说的,今天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李言连忙学着回了个礼,道:“有劳了。” 告别二皇子后,整个大殿就只剩李言一人了,李言无奈笑了笑,悠悠就也往外走,想要接上柳云映回去,可皇宫那么大,自己也不知道柳云映在那,刚想找个人问问,那曹公公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殿下,殿下,陛下找你。”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他找我还有什么事啊?” 曹公公谄媚道:“陛下只让杂家通知殿下而已,至于有什么事,怎么能是杂家能随便问的?” 李言无奈道:“那柳云映现在在那?” 曹公公笑道:“柳大人现在在学习一些为官的事宜,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的,等你跟陛下见完面,再去找她也不迟。” 李言摇了摇头,无奈道:“行,那就去见他吧。” 曹公公一汗,难不能皇帝还是你相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的不成?但也没多说,带着李言,没一会就在一处大殿内找到了皇帝。 李言还没说话,殿内的太监宫女却自觉地退了出去。 见皇帝安坐在书案边,拿着一本书看个不停,一句话没说,李言也丝毫没有客气,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走到皇帝做的书案面前,拿起上面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杯茶,悠悠就道:“找我还有什么事?” 皇帝一愣,扑哧一笑,道:“你现在可是三皇子,怎么还是对朕这般没大没小的样子?” 李言耸肩道:“这叫宠辱不惊,为一点小小的利益就改变自己的言行的话,那说明这个人的定力很差好吧。” 皇帝赞赏道:“你这招已退为进确实不错,本来无论朕怎么说,他们必定都会心存疑惑,可你这么一闹,倒是让他们更加坚信你的身份了。” 李言耸肩道:“你都能看得出我是在以退为进,他们就看不出来了?” 皇帝眯眼道:“可毕竟他们对你的怀疑已经大大减小了,你今天的表现确实不错。” “是你让我见机行事的。”李言抿茶道:“你今天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皇帝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道:“你说你暂时不想回来,那怎么跟其他两位皇子争夺?” 李言笑道:“你说了要对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做出贡献,就可以当太子的,我已经领下了皇子的身份,难道只有打着皇子亲王的头衔,才能做到这些么?” 皇帝一愣,突然笑道:“哈哈,说的也是,如果有大才,就算是一介平民也能造福一方的,是朕固执了。” “还有别的事么?” 皇帝幽幽道:“你这么不想跟朕待在一起么?” 李言耸肩道:“你可是皇帝,跟你在一起万一说错什么话,被你杀头怎么办?” “你知道的,你是朕最后的希望,朕怎么会随意杀你?” 李言无奈笑了笑,目光转到皇帝刚刚放下的那本书的时候,惊讶道:“你一个皇帝,也看这个?” 皇帝悠悠拿起书案上的那本《西游记》,笑道:“朕对你们那个世界的故事倒是十分好奇罢了。” 李言弱弱道:“这故事还没写完呢,要不我再找静姝讲讲?” 皇帝一笑,就道:“那就得冷血同不同意了。” 李言还没说话,只听屏风后传来一句冷冷地声音道:“相见我女儿,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过我在说吧,不然我女儿被一个保护不了的人骗了去,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李言一怒,指着屏风就道:“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不成,有本事出来大战三百回合!” 屏风后缓缓出现了冷血的身影,冷冷就道:“你真还要跟我交手?” 李言收了收脖子,弱弱道:“要不是看在你是静姝父亲的份上,我会让着你?” 冷血不屑笑道:“你也可以不把我当她父亲的,我们两个再好好切磋一番啊!” “算了算了,打打杀杀多没意思。”李言故作镇定说了一句,转过头对皇帝道:“你怎么都是皇帝,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要看别人的意见呢,就不能让他同意我跟静姝在一起?你要同意,我立刻就做出一件大贡献怎么样?” 皇帝一愣,皱眉就道:“当真?” 冷血不屑道:“还有人能逼着我的女儿不成?即使是皇帝也不行!” 皇帝听了,无奈笑了笑,道:“朕确实是一个力不从心的皇帝,太多的事想做做不了的,何况你现在的策略是以进为退,这一回来太出风头的话,逼得永王跟福王一起对付你的话,就算朕帮衬着你,也一样力不从心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冷血就道:“你到底要怎么样么,真要打过你才能跟静姝见面?” 冷血眯眼就道:“只是见面的话,我倒不要求你一定要打过我。” 李言连忙就道:“那要怎么样?” 冷血若有所思笑道:“只要你去见皇后就行。” 李言连忙道:“见,现在离开就去见!” 皇帝幽幽道:“可朕不许你现在去见皇后!”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不是说我是三皇子,为什么不让我见皇后?” 皇帝长叹了口气,道:“因为皇后……她……” 见皇帝吞吞吐吐的,李言急道:“皇后怎么了,还不能见人么?” 冷血淡淡道:“皇后自然可以见人,但唯独不能见你。” 李言一愣,只见冷血抱着手臂就道:“因为皇后十年前因为失去亲生儿子已经疯了,皇帝他寻求鬼医救治,鬼医说心病还得心药医。” 李言不解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唯独我不能见她?” 皇帝无奈道:“因为朕骗她说其实她的儿子还活着,跟今天在朝堂上对所以有人说的是同一个谎言。” 李言皱眉道:“你骗皇后说她的儿子还活着,只是你担心他被别人真的杀了,所以藏了起来?” “是,这么骗她后,她的癫疾才有所好转。”皇帝叹道:“虽然平时看上去正常无比,可只要一听说她儿子的事,就会立刻犯病,因为你现在是代替她儿子的那个人,朕怕你见到皇后,会彻底让她失去希望……” 李言怒道:“那你还让静姝跟皇后待在一块!存心想让我们分开的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柳云映的异常 “因为最近皇后的病情越来越不稳定,朕只有继续给她希望,她才能继续活下去啊!”皇帝悠悠叹道:“所以,朕才会求冷血将女儿许配给你,让她成为三皇子的王妃,陪着皇后,对皇后说三皇子就快要回来了,这样皇后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你知道吗!” 李言一怔,愣道:“你说你求他把女儿许配给我?他同意了?” 冷血淡淡道:“我没有同意将女儿许配给你,皇后对我有恩,我只是为了皇后的病情,暂时让女儿假装三皇子的王妃而已。” 李言皱了皱眉,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冷血淡淡道:“打赢我!”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自己要能打赢他,都是猴年马月后的事情了。 一边的皇帝淡淡笑道:“冷血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同意静姝以三皇子王妃的身份陪着皇后,就说明他其实并不阻拦你跟静姝在一起的。” 冷血哼了一声,淡淡道:“女儿也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我可不想把她交给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却又保护不了她的人。” 李言笑了笑,道:“但静姝毕竟是喜欢我的,所以你觉得只要我有能力保护她,就不会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是吧?” 冷血淡淡道:“你不当刺客,单论武功的话,天底下能打败你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她?” 皇帝幽幽笑道:“即便是武功天下第一,面对千军万马,想要保护一个人,也会无能为力的。” “所以,要不是看在皇帝想让你接替他的位置,就算静姝再喜欢你,我也绝不会同意她跟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在一起的!”冷血脸色一沉,冷冷道:“等你那一天能坐稳太子的位置,我就不再反对你跟静姝在一起。”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皇帝用柳家威胁自己,冷血用静姝威胁自己,全都是想让自己登上哪个位置,真是操蛋啊,本来自己什么以进为退都是假的,不过是做给所有人看的而已,自己根本就不想当皇帝的,想了一整晚,终于想出了第四种不想当皇帝的人,那就是懒人,懒得劳心劳力,自己恰好就是那种人。 李言丝毫没觉得懒是贬义词,懒还分为两种,一种是愚蠢的懒,一种是聪明的懒,聪明人因为懒得走路发明了各种交通工具,懒得写信发明了电话,等等,聪明的懒人可是推动科技进步的,所以真正的原罪还是愚蠢跟聪明而已,跟懒没有一点关系。 “那静姝跟皇后在一起的话,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她?” “等你真心把自己当成三皇子的时候,朕就让你去见皇后。” 李言诧异道:“真心把自己当成三皇子?” “皇后受不得刺激,所以你要跟她见面,必须真的把她当成母后。”皇帝幽幽道:“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治愈皇后。” 李言尴尬笑道:“就不把静姝单独约出来?” 皇帝摇头道:“皇后等了十年,好不容易遇到跟她儿子有关的人,现在皇后每日都对静姝寸步不离的,一刻见不到,神情就会激动,所以绝对不能让静姝离开皇后半步。”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只见冷血淡淡道:“我也希望你能治愈皇后,若是皇后病好了,一切都好说。” 李言诧异地看了冷血一眼,他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即便是当不成皇帝,只要能治好皇后的病,这冷血也不会阻拦自己跟静姝在一起,不由好奇道:“皇后对你到底有什么大恩,值得你这么对她,你不会喜欢她吧?” 冷血翻了个白眼,就道:“皇后几次救过我的性命,我只是感激而已,就算现在保护他,也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 皇帝无奈笑了笑,道:“皇后向来心善,救你也没图会有什么回报的,这么多年你为了我们付出太多了,朕对你一直很感激的。” 冷血耸了耸肩,丝毫不在意皇帝感激的目光。 李言却惊讶道:“你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天下第一的高手么,还有人能救你,这皇后的武功不会比你还高吧?” 冷血淡淡道:“皇后不会半点武功,只是我当初遇到仇家追杀时身受重伤,晕倒在路边,皇后见到了,把我带回去医治了而已。” 李言翻了个白眼,这样的桥段不应该会有什么爱情故事发生的么,可冷血提起皇后时,眼中确实只有感激,没有半点情欲的意思,冷血说的仇家,看来就是单纯的沧溟狼王了,若没有军队围剿,李言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人能伤到他的。 “所以你想见静姝,就把自己真的当成皇后的儿子吧。”皇帝幽幽道:“如果可以,先给皇后送去一些书信,等以后时机到了,朕就带你去见她。”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好吧。” 之后,李言见皇帝要说的话也说完了,便起身告辞,皇帝不再挽留,只是嘱咐李言若是要给皇后写信,就交给曹公公。 告别皇帝后,李言在曹公公的带领下找到了柳云映,见柳云映确是在专心致志地听着那个安公公说教,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李言也没打扰,等了一会,安公公的授课才结束,而柳云映抱着一套官服才回到李言身边。 李言笑道:“柳大人,是不是想回去立刻试试新衣服啊?” 柳云映小脸一红,喏喏道:“说什么呢,安公公说这官服只是一切正式的场合才需要穿的,我只是负责一些小事,很少会去什么需要穿官服的地方的。” 李言一笑,道:“那咱们现在回家吧?” 柳云映展颜笑道:“嗯。” 于是李言带着柳云映就悠悠出了皇宫,直到在马车前,曹公公才再次开口道:“殿下,柳大人,杂家就不远送了。” 柳云映一愣,只见曹公公递给李言一块金牌,就道:“皇上吩咐了,殿下若是以后有什么书信,可以让人拿着这块牌子到送到皇宫,就会有人交到杂家手上,杂家到时候会替殿下送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皇帝这是逼着自己给皇后先写写信,培养培养感情啊,接过金牌后,抱拳就道:“那我们就告辞了。” 曹公公连忙道:“殿下,柳大人,慢走。” 李言转过头,见柳云映一脸呆滞的样子,无奈笑了笑,在柳云映皎洁的额头轻轻点了点,道:“愣什么呢,上马车,咱们回家啦!” 柳云映愣愣点了点头,爬进马车后,李言才跳上马车扬起缰绳,就往朱雀大街的方向驶去。 没一会,马车内就传来柳云映幽幽地声音。 “刚刚曹公公叫你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小云映啊,我发现你真是乌鸦嘴。” 马车内的柳云映一愣,皱眉就道:“什么乌鸦嘴。” “你之前不是说我是什么流落在外的皇子么,你看,被你说中了吧,我可是一点也不想的,却被你一说就中,不是乌鸦嘴是什么?” 悠悠而行的马车却沉寂了一会,马车内才传来低声的质问。 “你……你真的是皇子?” 李言笑道:“不是。” 柳云映突然掀开马车的帘子,紧紧盯着李言,严肃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言无奈笑道:“我说了,皇帝想让我继承他的位置,你又不信,现在他让我假冒什么三皇子,所以在外人看来,我现在就是一个皇子,那个曹公公才叫我什么殿下啊。” 柳云映惊恐道:“冒……冒充三皇子?” “是啊,其实啊,大皇子跟二皇子都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也是永王跟福王找人冒充的。”李言低声就道:“但皇帝又不想让皇位落在他们两人的手中,于是就让我也冒充,好对付永王跟福王。” 柳云映惊呼:“这怎么可能!” 李言无奈笑道:“我也很难相信啊,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这件事可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了,不然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柳云映愣道:“那你还告诉我?” 李言转过头,露出一个温柔地微笑,道:“因为我不想骗你啊。” 柳云映微微一怔,突然放下帘子,不让李言直勾勾的目光再落到自己身上。 许久,马车内的柳云映才幽幽道:“那你现在也可以说是真的三皇子了……” “皇帝想让我冒充的,不过我拒绝了。” “你还能拒绝皇上的?” “李言笑道:“不能回绝死了,但能推脱啊,虽然不能反驳皇上强加在我头上的皇子身份,但我说了,自己还会继续留在柳家的,那些什么大皇子二皇子的,他们争抢太子就让他们争去了,我不会参与的。” 柳云映幽幽道:“你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吧……” 李言一愣,连忙道:“瞎说什么呢,我可说了,我是绝对不会离开柳家的。” 马车一直回到柳府大门外,柳云映都没有在说话。 李言挺住马车,替柳云映掀开了帘子,笑道:“小云映,到家了。” 马车内的柳云映淡淡地点了点头,缓缓走出马车,李言跳下马车,连忙想要扶柳云映下车,可柳云映却收回手,淡淡道:“你想做什么?” 李言笑道:“我接你下来啊。” “我可不敢劳烦皇子服侍,你让开,我自己能下去。” 柳云映见李言愣在原地,没有让开位置,转过身,就从马车的另一边跳了下去。 李言连忙跟了过去,弱弱道:“小云映啊,你这是生气了?” 柳云映淡淡道:“我生什么气?” 李言一愣,是啊,柳云映生什么气啊?自己一没有骗她吧,二又没说错什么话啊,可柳云映现在这样对着自己冷着个脸的样子,不是生气还能是什么? 李言干笑了两声,就道:“你没生气为什么这样?” “我怎么了?” 李言笑了笑,一把就抓住柳云映的小手,道:“不让我牵着你啊。” 柳云映慌张地要抽出自己被李言抓住的小手,可见李言紧紧抓着,根本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脸色一沉,冷冷道:“松开!” 李言皱眉就道:“吶,你还说没生气!没生气干嘛不然我牵着你!” 柳云映喝道:“我说放手!” 李言摇头笑道:“你不说为什么,我死也不会放手的!” 柳云映眼眶一红,喝道:“你现在是皇子!冲上枝头展翅高飞了,我只是一个民女,即使当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官,也只是一个刚刚要展开翅膀的小麻雀而已!你怎么还能跟我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到底是谁劫了军饷 李言扑哧一笑,就道:“所以你是觉得我会看不起你?” 柳云映红着眼眶道:“是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李言笑道:“瞎说什么!我只是假冒的,又不是真真的是什么皇子吗,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既然大皇子跟二皇子都是真的,那你被皇上看中,那这三皇子也就是真的!” “柳云映!你这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什么呢!”李言没好气道:“你忘了来金陵之前我说过的话了?无论将来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柳家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当这什么皇子,好,那我现在就去跟皇帝说明了,让他找其他人冒充!” 李言说罢,松开柳云映,转身就要走。 柳云映连忙急道:“别!你别去!” 李言并没有止住脚步,嘟嘴就道:“让小云映不开心,就算现在我已经是皇帝了,我也会立刻让位的,别说什么皇子了,我这就去跟别人说明了,我就只是假冒的!” 柳云映见李言已经跳上马车了,急忙冲了过去,扯住李言的衣角,急道:“你疯了!你去跟别人说你假冒皇子,那你还能活着回来吗!” 李言嘟嘴道:“那也总比让我的小云映生气的好!” 柳云映一愣,急道:“李言!你是不是傻!” 李言咧嘴笑道:“那里傻了?” 柳云映连忙道:“柳家得罪了大皇子,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强大仇家,我怕我会拖累你啊!” 李言笑道:“那是共生死!我现在发誓,这辈子跟柳家共存亡!” 柳云映一愣,弱弱道:“为了我值得么!你前程似锦,我只会是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而已啊!” 李言跳下马车,笑道:“那就同富贵,无论将来我怎么样,绝对不会离开你!” 柳云映一愣,突然就扑到李言怀中,抽泣道:“你怎么那么傻!” 李言笑了笑,道:“要是人不傻,怎么会喜欢?” 两人在柳府大门正相拥的时候,从两人身后幽幽传来一声调侃。 “呦,这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呢?” 两人一愣,连忙分开,看清来人,却正是一脸暧昧笑着的关鸠。 柳云映红着脸就道:“关姐姐,你怎么来了?” 关鸠笑道:“这不是听说三娘你被皇上封官了,想来跟你祝贺么,可这一来,就看到你们又哭有笑的,怎么?要准备生离死别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昨天我们来的时候你不在祝贺,现在才来,太不够朋友了吧?” 关鸠眯眼就笑道:“之前一直在军营忙碌,不是不知道昨天你们就到了么,我这一收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倒是你们,刚刚那样,所谓何事啊?” 柳云映红着脸一时说不出话,李言连忙辩解道:“这不是受宠若惊,一时喜极而泣,想要找一个怀抱庆祝一下么?” 关鸠眯眼道:“是这样么?” 李言摸着下巴,坏笑道:“若关小姐日后也有什么喜极而泣的时候,找不到人庆祝,小生的怀抱倒是愿意借给你用用啊。” 关鸠没好气道:“我现在不愁眉不展就不错了,还受宠若惊呢?” 李言无语道:“吶,说你不够意思,没乱说吧!上门道贺不带礼物就算了,还在三娘正喜极而泣的时候跟她抱怨。” “我跟三娘的关系还需要上门带什么礼物么?” “上门道贺带点礼物,哪怕几个水果也好啊,这是礼数好吧?” 关鸠眯眼笑道:“那我回去准备准备?” 柳云映给了李言一个白眼,就道:“关姐姐,别听他乱说,我们亲如姐妹,当然不需要那些东西,关姐姐能来给我道贺,我就满足了,本想先去拜访你的,没想到被你先来找我了。” 关鸠笑了笑,道:“看见没,我跟三娘的关系,可不是你可以随便挑拨离间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还没说话,就见柳云映好奇道:“关姐姐,你刚才说愁眉不展,怎么,最近遇到什么难事了么?” 关鸠笑了笑,撇了李言一眼,就道:“我们进去再说吧。” 柳云映一愣,连忙道:“一时都忘了咱们还在大街上呢,关姐姐,快跟我进去吧,我带你去参观参观柳家现在的宅子。” 关鸠笑了笑,挽起柳云映的手就走进了柳府,丢下门外的李言不再做理会。 李言无奈笑了笑,看了看朱红大门上空空如也,这个柳庞真的懒,到现在都没有挂上柳府的牌匾。 见柳云映跟关鸠在柳府内说说笑笑,没想搭理李言的样子,李言便直径往后院走去,在选来做酿酒厂的院子里果然见到柳庞,可柳庞却一脸悠闲地坐在摇椅上,指挥这家丁们把那些有记号的银子处理掉。 李言皱眉走了过去,在柳庞脑后一拍,就道:“你小子可在清闲啊!” 柳庞一怔,捂着后脑勺,苦笑道:“李大哥,你跟我表姐上完朝回来了?” 李言点了点头,看着家丁没在熔铸银子,就道:“嗯,做的不错,不过你得让他们加快进度了,想办法能缩短时间就缩短时间。” 柳庞诧异道:“啊,为何要加快进度?” 李言无奈道:“这些银子可能有很大的来头,如果不加快处理掉,我怕会出什么控制不了的事情。” 柳庞皱了皱眉,连忙点头道:“那我就让他们把手里其他事全都放一放,甚至连夜赶工,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弄好。” 李言点了点头,道:“还有,现在大门还没挂牌匾么?” 柳庞弱弱道:“这不是下人们都在这里弄这些银子的事了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你把牌匾拿出来,我一个人就能挂上去了。” 柳庞惊讶道:“李大哥,这些事下人去做就好了,你何必亲力亲为?” 李言摸了摸下,眯着眼打量着柳庞。 柳庞一愣,弱弱道:“李大哥,怎么了?” “为什么说那些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 柳庞诧异道:“我给他们银子,他们为我办事,有什么不对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可是人手不够的时候呢?” “人手不够再招一些咯。” “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是人手不够的时候啊,等事情忙完了,就会出现多余的劳动力,到时候你又要怎么处理?” “这……” 李言拍了拍柳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们聘请工人,是因为自己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做这么多的事情,可有些事能自己做了,就不要去劳烦别人,既省时省力,又省钱,何乐不为呢?” 柳庞尴尬道:“李大哥你是说我不该这么悠闲地看着他们忙,既然已经规划好他们的工作内容,那自己就要找事情做?” 李言点头就道:“虽然任何事情都没有完美的时候,可我们能做的是不断追求把事情做到离完美更近一点,不是么?” 柳庞连忙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牌匾,跟你一起去挂。” 李言笑了笑,没一会,柳庞就带着李言找到了从金陵带来的牌匾,抬脚就要向大门外走去时,却遇到了柳云映跟关鸠二人。 柳云映匆匆道:“柳庞,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柳庞诧异道:“什么?” 柳云映皱眉道:“你昨天是不是收到了很多银子?” 柳庞一惊,弱弱看了李言一样,只见李言眯着眼微微摇了摇头,一个会意,连忙道:“没有啊。” “没有?”柳云映皱眉道:“可你昨天不是跟我说兵部尚书给咱们送来了五万两贺礼么?” 柳庞连忙摇头道:“没有啊,表姐,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昨天有跟你说过这事么?” 李言也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张嘴道:“哈?小云映啊,兵部尚书还会给咱们送贺礼,还有五万两那么多?这怎么可能,兵部尚书可是姓许,在金陵你也看到了,许世云可是大皇子的狗腿子,许家必定也是大皇子的人,你觉得大皇子会对我们那么好,还会送我们什么贺礼?” 柳云映微微一愣,紧紧皱起了眉头。 柳云映身边的关鸠眯了眯眼,若有所思道:“柳公子,事关重大,还望你如实相告才是。” 柳庞心底一慌,却还是镇定道:“关姐姐,我真的没收到什么银子啊,发生什么事了么?” 关鸠看这李言笑道:“最近有一伙强盗,抢了朝廷运送的五十万两军饷。” 柳庞真的惊恐地瞪了瞪眼,道:“抢……抢了朝廷的军饷?还……还是整整五十万两?” 关鸠无奈笑道:“是啊,怕是全天下人都不敢相信还有胆子这么大的劫匪。” 柳庞尴尬笑了笑,道:“那……那这跟我收没收到银子有什么关系?” 关鸠幽幽笑道:“我得到消息,这伙劫匪把抢来的银子全部运回了京城,而听人说昨天有人看见这些银子进入了这里。” 柳庞跟柳云映纷纷惊恐地看着关鸠。 “这……” 两人一时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李言眯眼就道:“所以你不会说我们柳家就是那一伙劫匪吧?” 关鸠无奈笑道:“我不相信柳家会这么做,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个消息不止你一个人知道咯?” “兵部尚书今天上朝的时候应该已经把军饷丢失的事告知皇上了,相信兵部尚书一定能得到调查此事的权利,我估计很快就有人跟着这条线索来查柳府了。”关鸠眯眼就道:“所以你们真的收到了什么来路不明的银子,也应该及时告诉我,我才能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你们。” 柳庞一惊,刚刚张口,却见李言笑道:“我们是真的没收到什么银子啊,你是听谁说看见什么军饷在柳家的?” 关鸠幽幽笑道:“现在已经谣言四起,想查谣言的源头根本不可能了,所以柳家必定会被人搜查的,若是有什么来路不明的银子,我或许还可以帮你们开脱一下,若没有,那就当我没说吧。” 李言笑道:“那多谢关小姐这么关心我们了,你放心好了,我们是真没收到什么来路不明的银子。”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用瞎为你们担心了,可惜这匹军饷十分重要,若找不到的话,这场仗怕是打不起来了。” 李言一愣,找不到军饷就打不起来了,难道说劫走军饷的人,是如梦她们?可如梦为什么要把一部分军饷送到柳府,还散布这样的消息呢? 如果说是大皇子为了陷害柳家,那为何又要报兵部尚书的名号呢?难道就是为了让柳家知道这一切都是他搞得鬼?可永王毕竟是支持大皇子的啊,今天早上明明看到永王对于军饷丢失的事十分震怒的,显然是不知情。 大皇子绝对不可能冒着跟永王翻脸的风险,劫走这么多军饷,就只为了报复柳家。 五十万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而且还是军饷,即便是福王,那他凭他王爷的身份,想要多少银子没有,何必要冒险搞什么劫军饷呢? 这样算来,有明确动机的只有如梦,可李言是真的想不通,如梦为什么要嫁祸给柳家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兵临柳府 柳云映愣愣道:“六子!我再问你一遍,你真没收到什么银子?” 柳庞眼珠左右乱撇了一阵,见李言矢口否认,虽然不知道李言有什么打算,可现在的情况只能相信他了,暗自咬咬牙,摇头就道:“真没有啊,表姐,你一定是昨晚做了什么发财的大梦,加上最近的惊喜太多了,才会误以为我们柳家白白得了那么多银子。” 柳云映小脸一红,瞪了柳庞一样,嗔道:“瞎说什么!” 柳庞弱弱收了收脖子,柳云映尴尬对关鸠笑道:“关姐姐,看来是我记错了,真是不好意思了。” 关鸠笑道:“你记错了才好呢,不然你们柳家可就大难临头了,现在知道只是虚惊一场,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柳云映笑着点了点头,道:“说的是,那关姐姐,我带你继续参观柳府吧?” 关鸠笑着点了点头,跟着柳云映就要往后院走去。 柳庞一惊,连忙道:“表姐!你们要去那?” 柳云映一愣,道:“我带关姐姐去看看我们的酿酒坊啊,怎么了?” 柳庞尴尬道:“那个……那个,里面还没收拾好呢,带关姐姐去不好吧?” “还没收拾好么?” 柳庞连忙点头道:“是啊,现在家丁们正在里面打扫呢,到处都是灰尘的,你们两个女子还是不要进去了,不然粘上一身灰尘就不好了。” 柳云映点了点头,对关鸠道:“既然这样,那改天再带关姐姐看看酿酒坊吧。” “好。”关鸠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目光落到了李言手中的牌匾,就道:“你们这是要去挂牌匾?” 李言连忙道:“是啊,一起?” 关鸠笑了笑,道:“好啊,三娘,现在军营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本来今天除了给你道贺,就是问问关于军饷的事情而已,既然现在两件都办完了,那我就不再打扰了,等改天咱们在叙旧吧。” 柳云映责备地刮了李言一样,哪有带客人到大门外去参观的道理,就算是看人装牌匾,都难免有些逐客令的味道,但担心自己耽误关鸠处理军国大事,也只能无奈道:“既然这样,那等关姐姐不忙了,一定要来找我啊。” 关鸠笑了笑,没一会,几人就来到了大门外。 关鸠笑道:“你们装牌匾连梯子都不拿出来的么?” 柳云映一愣,也诧异道:“对啊。” 李言笑了笑,道:“关小姐,如果你来挂,你需要梯子么?” 关鸠一笑,就道:“说得也是,有些事在普通人眼中不可能的事,可对于你我这种人来说,却很有可能做到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关鸠话中的意思是,能在兵部手中劫走那么多军饷的人,普通人看似不可能,可是对于一些武功高强的人来说却还是有机会的,就算别人觉得以柳家的实力看似无法劫走军饷,可有李言在,一切视乎又有可能了。 关鸠如今已经怀疑就算军饷丢失不是柳府做的,但必定跟柳府也拖不了关系,只是为了照顾柳云映,没有说明罢了。 可李言现在也是有口难言,这军饷一事,自己真的不知情啊。 柳庞尴尬笑了笑,道:“说得也是,李大哥武功这么高,挂个牌匾而已,还需要什么梯子么?” 李言笑了笑,抬头打量了一下大门上的倒钩,正在计算着要用多大的力气,手中的牌匾要以什么样的角度拿着,才能一下就能把牌匾准确无误地挂好的时候,柳府大门却突然出现了一大堆官兵。 大门前的几人微微一愣,只见官兵们整齐地让开一条口子,从口子中缓缓走出两匹骏马,马背上的正是大皇子跟许世云。 李言眯了眯眼,笑道:“大皇子,怎么快就给我送来大餐了?” 大皇子得意笑道:“哈哈,就怕这顿大餐你吃不了,要兜着走了。” 李言不屑道:“啧啧,你带那么多人来这里想干嘛?就是你现在是乐王,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调兵围攻自己的仇人吧?” 大皇子眯眼笑道:“你们柳家私通劫匪,抢走五十万两军饷,我现在只是派人来搜查而已,今天早上你可也听到了,父皇已经同意我协助许大人调查军饷丢失一事的。” 李言不屑笑了笑,突然一个起跳,就将手中的牌匾挂到了大门上。 大皇子轻蔑道:“现在还有心情挂牌匾,不一会这牌匾怕是就要被取下来了。” 李言笑道:“既然挂上去了,怎么还能随便取下来呢?” 大皇子得意道:“哼,勾结强盗,劫走军饷,这条罪名,没人能担得起,即便是你,也得跟着一同打入大牢!” “哇,你知不知道污蔑也是犯罪的么?”李言笑道:“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不然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随意给别人强加什么罪名吧?” 大皇子不屑道:“有没有证据,等我搜查完,你就知道了。” 李言不屑笑了笑,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一边的关鸠十分诧异,难道军饷的事真的跟柳家没一点关系?可一边的柳庞一脸恐慌又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见李言没有反驳,得意笑了笑,挥手就道:“来人,给本王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批丢失的军饷!” 官兵们得令,纷纷就往柳府大门冲去。 可李言却一个插腰,高声就喝道:“没有我的同意,踏过这倒门槛者,死!” 李言身上磅礴地气势汹汹地压迫着柳府大门外的无数官兵,高喝之下,官兵们立刻停住了身子,不敢再上前一步。 大皇子眯眼笑道:“怎么,心虚了,不敢让我的人进去搜?” 李言大笑道:“哈哈哈,你当你是皇帝不成?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一个皇子想搜就搜的?” 大皇子眯眼看向大门上的牌匾,不屑道:“柳府?一个七品御酒司的府邸,本王如何不能搜藏?” “这里不光是柳府。”李言声音突然提高,喝道:“这里还是齐王府!” 除了大皇子跟许世云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古代的消息可不会流通这么快的,就算是大皇子手下的这些士兵,也单单是知道自己的主子被封为了乐王,连二皇子的封号是什么都还没知道呢,所有对李言的话十分不解,齐王是谁,二皇子么?可这里跟二皇子的府邸相差十万八千里啊。 大皇子眯眼道:“那又如何?” 李言不屑道:“齐王跟乐王都是亲王,品阶一样,你有什么权利搜藏跟你同样都是亲王的府邸?” 大皇子一愣,皱眉道:“有人说丢失的军饷进了里面,本王还不能搜藏了?” 李言笑道:“有人说?那么大皇子是有人证咯,那就请大皇子把这人证带出来让我看看?” “这……这很多人都说看见军饷进了里面的。” 李言眯眼笑道:“很多人说就行了?那我是不是让很多人说你大皇子要谋反,就能将你就地格杀了呢?” 大皇子咬牙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本王看丢失的军饷就在里面,你心虚,才不敢让我搜!” “你想搜就搜?”李言轻蔑笑道:“这若传出去,天下人岂不都说齐王不如乐王了!” 大皇子咬牙道:“若我执意要搜呢?” 李言淡淡道:“我说了,没有我的同意,随意跨过这道门槛者,死!” “你还敢杀我不成?” 李言眯眼笑道:“你要跟我赌我敢不敢杀你么?” 大皇子咬牙了咬牙,即使更相信李言不敢杀自己,可像他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永远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赌,因为大皇子曾经在李言身上感受到滔天般的杀气,说明李言真的是双手沾满鲜血的。 而大皇子还怀疑李言其实就是萧十一郎,当初萧十一郎都敢砍自己一条手,若李言真就是萧十一郎,就算今天他不敢杀自己,可谁知道他会不会再砍自己一次,即便有鬼医能给自己接好,可那种疼痛岂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掂量了一番后的大皇子咬牙就道:“我可是奉了父皇的命令彻查军饷丢失一事的,你还想违抗皇命么?” 李言轻蔑道:“你不要忘了,我也有权利参与调查的,你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就想搜查齐王府的话,我便会告你利用职权铲除异己。” 大皇子一愣,咬了咬牙:“很好,那我现在就去找看见丢失的军饷去向的人证,到时候看你还如何阻拦!”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不送!” 大皇子冷冷哼了一声,调转缰绳,不甘道:“我们走!” 官兵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呼吸后就彻底消失在了拐角。 李言对柳云映眨了眨眼。 柳云映无奈道:“既然柳家是清白的,那就让他搜就是了,何必这样呢?” 李言连忙道:“话不能怎么说,自己家还能让别人进去捣乱不成?” 柳云映无奈叹了口气,道:“你总是这样毫无顾忌的,怕是再也没机会跟大皇子和解了。” 李言惊讶道:“大皇子那样的人,得罪了他,不是你死就我亡的,这辈子都没有和解的机会好吧。” 柳庞弱弱道:“表姐,李大哥说的不错,那些从小就处优养尊的人,是受不得地位比他们低的人一点的不敬的。” 李言笑道:“是啊,反正都得罪了,还不如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到头来生气的绝对不是自己就好。”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道:“好吧好吧,以后这些事你看着办吧。” 关鸠笑了笑,道:“与其你们跟大皇子的恩怨,我更好奇柳府为什么还是齐王府的事情,还有你刚才好像说大皇子是乐王,难道皇上已经分封皇子为亲王了?” 柳庞一愣,连忙道:“是啊是啊,这里不就是柳府么,李大哥你说这里还是齐王府是什么意思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没理会柳庞,对关鸠就道:“你想知道,还是回去打听打听今天的早朝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三娘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的,跟你说不清的。” 关鸠眯眼笑道:“你就不能现在告诉我?” 李言耸肩就道:“很遗憾,我并不想告诉你。” 关鸠一愣,诧异道:“这又是为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赚钱的买卖 李言淡淡道:“因为你虽然不相信柳府跟军饷丢失有关系,但你却怀疑跟我有关系啊,既然你怀疑我,那我干嘛要跟你说?” 柳云映连忙责备道:“李言,休要胡说,关姐姐怎么会怀疑你呢?” 关鸠无奈笑道:“三娘,我确实怀疑跟他有关的。” 柳云映一愣,连忙道:“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关鸠叹了口气,幽幽道:“三娘,我知道你喜欢上了他,可姐姐不得不提醒你,他毕竟来历不明,却又身手不凡,你还是不要陷得太深的好。” 柳云映笑了笑,道:“关姐姐,谢谢你的好意,但现在,即使他真的骗我,我也没有办法了。” 关鸠无奈笑了笑。 李言感动看着柳云映就道:“小云映啊,你放心好了,我可不会骗你的。” 柳云映甜甜一笑,看的关鸠翻了个白眼,抱拳就道:“那我先就告辞了。” 柳云映连忙回礼道:“关姐姐慢走。” 待送走关鸠后,柳庞弱弱道:“李大哥,你跟我说说呗,到底为啥柳府还是齐王府啊?刚刚你说大皇子是什么乐王,不会柳府还住了个齐王吧?” 李言得意道:“齐王不就是我咯。” 柳云映懒得看李言显摆,插嘴就道:“我还得给皇上送酒去,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李言连忙道:“那行,一会我再跟你去一趟皇宫。” 见柳云映离开厚,柳庞鬼鬼祟祟道:“李大哥,你少胡扯了,你跟我说说,是不是你们上朝的时候,皇上见我表姐漂亮,就把她许配给了哪一个亲王了?” 李言眼珠一瞪,惊道:“你可真能瞎猜啊。” 柳庞理所当然道:“不然柳府为什么还叫齐王府?凭什么连大皇子也不敢进去搜查?怪不得皇上赐给我们柳府这么好的宅子,依我看一定是皇上早有这样的打算,李大哥,若是皇帝真把我表姐许配给了齐王,那你怎么办啊?” “我真的是齐王啊!” 柳庞干笑道:“李大哥,你别说笑了。” 李言没好气道:“不信算了。” 说罢,转身就走回柳府内。 柳庞不死心得跟了上来,质疑道:“李大哥,你真的是什么齐王?”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既然不信,那你问那么多干嘛?” 柳庞咽了咽口水道:“哪个齐,哪个王啊?” 李言摸着下巴,得意道:“当然是齐天大圣的齐,王侯将相的王。” “李大哥!你真的是齐王?” “是啊,今天早上刚刚被皇帝封的。” 柳庞惊恐道:“不是吧,李大哥,你第一天上朝就被皇上封王了?” 李言笑道:“不可以么?” 柳庞愣愣道:“李大哥,你跟我说说呗,你是怎么忽悠的,居然第一次上朝就忽悠来了一个王位。” 李言差点摔倒,没好气道:“我就不能是皇子么?” 柳庞干笑道:“李大哥,别闹,谁不知道皇上只有两位皇子?两位皇子我也都见过,你算哪门子皇子啊?” 李言抹掉脑门的黑线,狠狠道:“你这不信那不信的,就别瞎问了!有时候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懂?” 柳庞弱弱地点了点头,无奈道:“真羡慕你跟表姐能登上那大雄宝殿啊。” 李言一愣,挺住脚步,转过身就道:“你也想上朝?” 柳庞尴尬道:“就算我想又如何,我一没有李大哥这样的本事,二没有表姐那么好的运气被皇上看中,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商人,怕是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李言眯眼就道:“如果你想,我就能让你去。” 柳庞一愣,惊道:“李大哥,你真是齐王?” 李言一汗,妈蛋的,这胖子现在还是不信自己就是齐王啊! “不信算了。” 李言说罢,抬腿就要走,柳庞回神,连忙道:“唉!李大哥!我信,我信还不行么?你有办法让我当官?” 李言幽幽道:“你真想当官?” “当官可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没有人不想吧?” “那你可想好了,每天四更就要爬起来去上朝,日复日年复年,没有一天可以睡懒觉的,还有一整天都劳心劳力的,都不知道多晚才能上床睡觉。” 柳庞一愣,尴尬笑了笑,道:“啊?那……那还是算了,我只想为柳家赚点面子罢了,每天都要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的话,做不来,做不来。” 李言笑了笑,就知道柳庞也是个懒人,不然的柳庞现在也不会不知道早就把自己教给他的那套广播体操忘到哪里去了。 “想给柳家涨面子,不一定要当官啊。” 柳庞诧异道:“那还能当什么?” 李言幽幽道:“就算当商人也可以做到啊。” 柳庞干笑道:“商人地位最低,一直是最没有面子的职业,怎么可能给柳家长脸?” 李言笑道:“那你有没有听过富可敌国这四个字?” 柳庞弱弱道:“听是听过,可是就算柳家现在卖的酒在赚钱,也做不到这四个字啊,你看看,连一次战争的军饷都有五十万两,柳家就算卖几年的醉生梦死,都赚不到这个数啊,更别提什么富可敌国了。” 李言若有所思笑了笑,问道:“柳庞啊,你知道最赚钱的买卖是什么?” 柳庞想都没想道:“是什么?” 李言没好气的拍了拍柳庞的脑袋,道:“让你猜!想都没想就问为什么,你动下脑子会死啊?” 柳庞尴尬笑了笑,想了想,恍然道:“走私?” 李言翻了个白眼,柳庞弱弱道:“不是么?” “是个鬼。” “贩卖盐啊,茶叶啊本来就够赚钱了,但这些都是朝廷掌管的声音,我们想做当然只能走私了啊。” 李言没好气道:“你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既合法,又比卖盐之类更赚钱的。” 柳庞挠了挠头,思索了好一会,就道:“李大哥,我是真想不出来能比贩卖天下百姓日常生活必需品更赚钱的买卖了啊。” 李言眯眼就道:“不,有一样必需品你绝对没想到,这个世上现在也绝对没人想到,但却绝对是最赚钱的,若是做好了,我保证柳家最多两年的时间就可以富可敌国。” 柳庞一惊,愣愣道:“是什么?” 李言得意道:“钱。” 柳庞惊道:“钱还能买卖的么!” “当然!” 柳庞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惊道:“我懂了,李大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控制物价,让钱本身的价值产生波动,然后在最低的时候入手,在最高购进货物,这样就可以凭空的得到很多货物!”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你得有多少钱才能控制物价?” 柳庞尴尬笑道:“那李大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李言笑道:“如果让天下人把他们的银子都交给你,那你算不算得上富可敌国?” 柳庞一愣,干笑道:“我又不是什么神仙,怎么可能让天下人把他们的银子都交给我?” “你就没想过现在大家都用银子铜板当成货币,但是若是数量太大的话,搬运起来特别困难?”李言笑道:“若是你能找一种轻便的东西代替沉重的银两,那天下人不就都会把他们的银子交给你了么?” 柳庞眼珠一瞪,一时陷入沉思,许久,才恍然道:“我懂了!李大哥你是说让可以用一种别的东西代替银子,让人可以轻便的携带,这样虽然银子名义上还是别人的,可是却进了自己的腰包,到时候再用银子来做买卖,那无论赚到多少钱,都是自己的!” 李言满意点了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柳庞苦着脸道:“可是用什么东西代替银子呢?又有什么办法让天下人相信我呢?” 李言笑道:“你可要在大江南北开无数家钱庄,跟天下人回收银子,再给他们票据,让他们可要随意在任何一个钱庄提取银子,我会到皇上那里讨要一张圣旨,为钱庄做担保,这样不就都解决了么?” 柳庞眼睛一亮,惊道:“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言笑了笑,银票这种东西在历史上最早出现还是在宋朝,柳庞没想到也是正常,毕竟或许只有北宋那样繁华的朝代才会有人因为钱币携带困难而烦恼,现在的大华虽然也很繁华,可百姓都没几个钱的,有钱的又不会自己搬运银两,有钱人怎么会伤脑筋想这些问题呢?自己虽然早就发现银子携带极为不方便了,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说而已,现在皇帝不是说皇子间的比试是要给大华做贡献么?既然这样,那自己就让这银票出现好了,必定能极大程度的刺激经济的流通,钱财流通变得频繁了,国家跟百姓必定也会跟着受益的。 李言拍了拍柳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柳庞啊,我看你在酒馆也无所事事的,现在我给你想了这么一个主意,以后的事你可要就有的忙了,虽然我估计我能讨来圣旨,可皇帝不见得会赞助你的。” 柳庞愣愣道:“李大哥你是想说让我用这刚刚收到的五万两在大华各地建立钱庄?” 李言笑道:“五万两应该够了吧?要不然我再给你弄四十五万两来?” 柳庞眼珠一瞪,就道:“李大哥……你……真的是你派人劫走的军饷?”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怎么可能是我?” “那你还说再给我弄来四十五万两,加上柳家这五万两,不正好是丢的五十万两么?” 李言笑了笑,道:“不是我干的,可我却大概知道是谁做的。” 柳庞眯了眯眼,笑道:“好奇心会害死人,我就不问了,那我先回去规划一下钱庄的事了。” 李言满意道:“不错,有长进。” 柳庞得意笑了笑,告别李言后就匆匆离去了。 李言摸了摸下巴,这丟的五十万军饷很大可能是如梦她们做的,就算不是,那自己也得想办法找出来,因为自己也不想大华跟沧溟开战的,没有军饷,那就打不起来啊!为了小瑛,为了如梦,为了很多很多人,好吧,最后一条可以删掉……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安王府 正在李言沉思的时候,柳云映已经抱着一堆酒瓶子回来了,好奇道:“你刚刚又跟六子说什么了,怎么他一脸兴奋的,匆匆忙忙的就跑了,遇见我都来不及打声招呼?” 李言得意笑道:“我教了他能富可敌国的办法啊。”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道:“你别教坏他就好。” 李言苦着脸道:“他现在怎么都算我的小舅子啊,我怎么可能教坏他呢?” 柳云映小脸一红,嗔道:“瞎……瞎说什么……” 李言一愣,惊讶道:“不对啊!我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教坏别人呢?小云映啊,你好坏哦,居然给我下套。” 柳云映翻了个白眼,道:“别胡言乱语了,刚才跟关姐姐叙旧,都忘了要给皇上送酒的事了,你赶快送我进宫吧,不然皇上等急了,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李言瞪眼道:“怪罪你,他敢!” 柳云映低头笑道:“你了不起,我知道啦!” 李言笑了笑,一边胡扯,一边就带着柳云映再次回到了皇宫前,拿出刚才曹公公给我金牌在守门御林军面前晃了晃,御林军们便没有再阻拦,给李言跟柳云映放行后,没一会曹公公就急匆匆的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殿下,您怎么又回来了?” “这不是陪着柳大人回来送酒的么?” 曹公公尴尬笑了笑,道:“送酒柳大人一人就行了,殿下不应该在家里练练字的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这个曹公公真是个合格的狗腿子啊,皇帝刚刚才让自己先给皇后写信,他就迫不及待地催促自己了。 不过李言并没有着急找皇帝提银票的事,毕竟自己刚刚封王就提什么要求,在皇帝看来自己便会有些热衷权力,在其他人看来自己就根本不是不想争太子。 于是跟柳云映把酒交给曹公公后,李言就架着马车回到柳府练习写信。 柳云映也没有什么事在打扰李言。可一连几天下来,信纸上依旧空空如也,李言竟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少爷,你都这样好几天了。”小桃一边磨墨,一边好奇问道:“你到底想写什么啊?” 李言看着纸张无奈笑了笑,因为小桃也没有亲人了,自己自然不可能跟她说什么自己是打算写个一个自己根本素未谋面,却是自己现在名义上的母亲。 李言提笔又不想忽悠这皇后,万一信里没什么感情,被皇后看了后彻底失望,皇帝必定会找自己算账的。 “看来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写什么了。”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小桃,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小桃笑道:“少爷不是每天写不出来就要带小桃散步么?” 李言笑道:“我说的是去外面,到大街上去,我们都来京城这么些天了,还没好好去外面玩玩呢。” 小桃红着脸道:“好啊。” 李言笑了笑,因为这几天柳云映一直在忙御酒司的事情,而柳庞又在绞尽脑汁想规划钱庄的事宜,李言也没有跟他们打什么招呼,带着小桃就悠悠出了柳府。 可李言一时也不知道这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倒是想起这几天如梦一直没有来找自己,便想去二皇子府上看看,是不是这个二皇子在忽悠自己。 本想带小桃出来只是散心,可自己临时想起去二皇子府邸看看如梦在不在,又怕小桃跟如梦见面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时有些纠结。 李沐心不在焉的,带着小桃乱逛,很快就被小桃察觉了。 “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小桃啊,会不会你有离开我?” 小桃连忙摇头道:“只有少爷不赶小桃,那小桃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少爷的!” 李言一愣,咧嘴笑了笑,也是,小桃又记不得以前的事了,如梦也没见过小狼王,自己不让小桃见如梦,反倒会引起如梦的怀疑而已,既然如此,那就从心底否认小桃是什么狼王就好,谁也不能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的! 李言展颜一笑,胡扯道:“因为我想去找一个人,但怕小姐会生气。” 小桃弱弱道:“少爷是担心小桃告诉小姐么?” 李言笑道:“那如果少爷去找了那个人,小桃会说么?” 小桃连忙摇头道:“少爷有想见的人,那就去见吧,小桃不想少爷闷闷不乐,小桃不会跟小姐说的,如果少爷不放心,小桃自己先回去就好了。” 李言一笑,牵制小桃的手,笑道:“我怎么会不放心呢?既然说了带小桃出来玩,那怎么能让你自己回去呢?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找那人,等少爷见过她后,就专心带着小桃游玩,好不好?” 小桃甜甜一笑,连忙点头道:“恩!” 于是问了一些行人后,李言跟小桃才出现在一座别致的宅子外,不过现在宅子大门已经挂上了安王府的招牌。 李言上前就对门童抱拳道:“小兄弟,安王在家么?” 门童打量了一阵李言,皱眉道:“你是何人?” “你去通报一下,说李言求见。” 门道嘟了嘟嘴,道:“什么李言?我不认识你啊。” 李言惊讶道:“难道还得你认识,才能去通报?” 门童得意道:“当然!我家主人现在可是安王,岂是随随便便能见的?我家主人可是吩咐过的,最近他不想让人打扰他,即便是官员没什么重要的事,都让我把他们拒之门外呢,更何况无论是满朝文武,还是主人的朋友们,哪一个我不认识,可我从没听说过你。”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那你去跟安王说,齐王求见!” 门口眼珠一瞪,惊道:“你!你就是齐王殿下?” 李言笑道:“难道在这京城里还有人敢随便冒充亲王么?” 门童连忙换上恭敬地神情,道:“齐王殿下,我家主人吩咐了,若是您来找他,直接带您进去。” 李言皱了皱眉,这个二皇子知道自己会来找他? “恩,带路吧。” 李言也不再多少,带着小桃就走进了安王府,一路上却见安王府的装饰整体给人一种十分高雅的感觉,帘子都是水墨画,把整个气氛烘托出一副黑白清明的感觉。 门童把李言带到客厅后,连忙道:“齐王殿下,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知主人。” 李言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会这门童,对着小桃就道:“小桃啊,你觉得这二皇子家的装修怎么样?” 小桃弱弱道:“挺好看的。” 李言摸着下巴,道:“小桃喜欢么?” 小桃弱弱摇了摇头。 李言诧异道:“小桃不是说挺好看的么?为什么不喜欢?” 小桃笑道:“因为这样装饰感觉好不自在的,家里若是都要时时刻刻什么都要在意这在意那的,那就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了,小桃还是喜欢家里的装饰。” 李言笑道:“哈哈,我也觉得,这里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拘束了。” “拘束二字,从何说起?” 李言跟小桃谈笑间,二皇子幽幽出现在客房中,身上穿的也是黑白分明的长袍,比女人还要俊俏的脸颊,配上这身打扮,谪仙或许就是说的这样吧,若这样的颜值放在后世,怕是出个门都能引起一大片小姐姐眉目传情了。 风流倜傥,翩翩有礼,可惜就是个基…… 李言笑道:“你把这里搞得一尘不染的,黑白分明,有点灰尘就能一眼看到,待在你这,时时刻刻都要怕会不会弄脏,不是拘束是什么?”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道:“爱干净在三弟嘴里怎么还变味了一样。” “你这叫洁癖好吧。”李言耸肩道:“反正又不是我家,你爱怎么样关我什么事,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如梦在不在而已。” 二皇子眼珠往后堂撇了撇,但却高声道:“如梦啊,她好几天都没回来了,三弟你放心,她一回来我一定通知你。” 二皇子这副表情,明摆是在说如梦在的,可她让我说不在。 李言会意,连忙高声道:“你少糊弄我了,我不信她不在!” “你不相信??”二皇子狡黠道:“你难道还想搜我府邸不成?” 李言一愣,连忙道:“我还就要搜了!” 李言话音刚落,二皇子就退着向后堂走去,故作羞恼道:“这里可是安王府,你休要胡来!” 李言连忙跟了过去,高声道:“我就要胡来了,你还能奈我何?” 一边的小桃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二皇子带着少爷往里走的么?怎么他们嘴里说的跟做出来的根本就是完全相反? 小桃的脑袋瓜子虽然想不通,可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没一会,李言在二皇子的暗示下来到了后堂的一间屋子前。 二皇子嘴里却喊道:“你在我府邸这般乱来,不怕我去告诉父皇么?” 李言一把推开屋子的大门,道:“要去你就去好了!” 屋子内,一白衣如雪的女子站在窗边遥望天际,即便仅仅是一个背影都显得格外的婀娜多姿,不是如梦还能是谁? 二皇子连忙装出恼怒的样子,喝道:“好!那我这就去禀告父皇!” 李言连忙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但嘴上还是说:“随便!” 屋内的如梦悠悠叹了口气,道:“行了,别演了,谁不知道二皇子谦谦如玉,能将他气得恼了,根本不可能。” 二皇子尴尬笑了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因为如梦此时并没有带面巾,绝美的脸颊把小桃给惊呆了,还是二皇子咳了声,小桃才回神,连忙道:“小桃也不打扰少爷了,你们慢慢聊。” 说罢,跟着二皇子就幽幽退了下去。 李言嘟嘴就道:“如梦啊,什么二皇子谦谦如玉,本人也是好吧,你不能只夸他,不夸我啊。” 如梦淡淡道:“齐王殿下说笑了。”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道:“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干嘛还要装出一副对我敬而远之的样子,真是的。” 如梦幽幽道:“我是真的对你敬而远之,并没有装。”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喜欢你了 “还说没装?”李言上前就笑道:“不知道是上次在金陵的时候是谁哭着说喜欢我的。” 如梦眯眼就道:“齐王殿下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李言皱眉道:“误会?” “如梦之前确实是喜欢你,可是也说明了,虽然我喜欢你,但是我有我的使命。” “那又如何?我说了,我会来找你,会帮你!” 如梦低下头,幽幽道:“殿下好意,如梦心领了,但如梦不需要。” 李言干笑道:“什么不需要?我现在是齐王,我可以帮你很多的,就像你劫走军饷,我可以帮你从中周旋,不让任何人查到。” 如梦摇了摇头,道:“军饷丢失的事,并不是我做的。” 李言惊道:“啊?不是你?” 如梦低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帮我?” “那你可以告诉我啊。” 如梦摇头道:“我说真的!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也不想见到你。” 李言一愣,道:“你不喜欢我帮你?” “我是已经不喜欢你了……” 李言浑身一怔,沉着脸,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我……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李言苦笑了两声,转身就要走,如梦心底一颤,可李言突然突然回头,一脸坏笑道:“你以为我就会这么放弃?” 见李言脸色带着坏笑,一步步走近,如梦慌张道:“你……你想做什么?” 李言将如梦逼到墙边,壁咚道:“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如梦呆呆道:“什么?” “你喜欢上了一个恶魔。” 如梦一愣,诧异道:“然后呢?” “知道喜欢上一个圣人跟喜欢上一个恶魔有什么区别么?” 如梦愣愣地摇了摇头。 李言嘴角一扬,道:“区别在于,圣人可以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你,而恶魔却可以为了你屠尽天下苍生。” 如梦浑身一颤,呆呆道:“你……”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管不着,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我就是要帮你!” 如梦眼眶一红,一把就想推开李言,喝道:“我不需要!” 李言若不想让人推开的话,哪能那么轻易后退呢?即使如梦武功不错,可如梦的水平远远不及冷血那种顶尖高手的。 一时间如梦就感觉自己在推一堵墙似的,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秀眉一皱,疼得嗤了一声。 李言一惊,连忙抓住如梦的手腕,一把就掀开如梦的袖子,只见白嫩的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面依稀可见一些血印,不由心疼道:“你受伤了?” 如梦挣脱李言,连忙退出了墙边,红着眼眶,喝道:“说了不用你管啊!” “拓跋梦!你在担心什么!”李言怒道:“你宁可自己一个人承受,也不愿意让我帮你分担!是我武功不如你?还是我没有地位?” 如梦低下头,红着眼眶道:“我不想拖累你啊!” 李笑道:“怕拖累我,说明你还是喜欢我的!” 如梦倔强道:“我不喜欢你了!” 李言无奈摇了摇头,轻声道:“受伤了就不要到处走动,扯到伤口就不好了,快到床上好好躺好!” 如梦皱眉道:“一些小伤而已。” 李言严肃道:“什么小伤!整条手差点就被人砍下来了,还说是小伤!快给我躺下!” 如梦嘟嘴道:“偏不!” 李言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就给了如梦一个公主抱,就将她放到了一边的软塌上,冷冷道:“躺好!” 如梦还想说什么,被李言一个瞪眼给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嘟了嘟嘴。 李言看着如梦的手臂,心疼道:“上药了么?” “嗯。” 李言皱眉道:“管用么?怎么绷带上都有血溢出来了。” 如梦没好气道:“二皇子让御医给抓的药,还能不管用么?” 李言不放心道:“听说有个鬼医很厉害,要不我把他抓来给你看看?” 如梦扑哧一笑,道:“你当鬼医是什么人啊,若不是他不想,你就算杀了他,他也不见得会帮我的。” 李言笑了笑,道:“伤没好之前就不要到处乱跑了,若有什么急事,我帮你去处理了。” 如梦漠然道:“没什么事了……” 李言叹了口气,才幽幽道:“是谁伤的你?我去把他家祖坟都给刨了。” 如梦弱弱道:“前阵子劫军饷的时候大意了……” 李言没好气道:“还是军饷的事不是你干的。” “真不是我啊,我确实也有去抢,可没想到押送军饷的官兵这么厉害,随便一个统领的武功都不在我之下,我受伤后知道没有希望,就退走了,可后来却得知军饷真被人抢走了。” 李言诧异道:“你是说你带着人确实去抢军饷了,可失败了?” 如梦皱眉道:“我想不通如果押送军饷的军队那么厉害,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有实力把军饷抢走。” 李言没好气道:“这个世界比你厉害的人就多了去了,就你们几个女人,还想去抢军饷?” 如梦无奈笑了笑,道:“虽然我们没有成功,可是目的达到了,只要能把战争的日期往后拖,那沧溟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构建防御工事。” “可是就算找不到军饷,战争还是迟早会开打的是吧?”李言无奈道:“你打算怎么做?” 如梦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打算嫁给二皇子……” “哈?”李言惊道:“你认真的?” 如梦幽幽道:“是,只有我嫁给二皇子,沧溟才能避免这场战争。” 李言笑道:“这又是为什么?” “这场战争是永王谋划的,即便是军饷丢了,也只会拖住一时而已,只有福王才有实力让永王放弃对沧溟的侵略。” 李言借着道:“而福王全力支持二皇子,只有你嫁给二皇子,就可以让二皇子劝说福王跟永王做对?” “二皇子人很好的,他也不希望战争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宁愿找二皇子都不找我?我怎么说都是三皇子啊!” 如梦皱眉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就成了三皇子,可即使这样,你没有人支持,凭什么跟永王做对?”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谁说没人支持我?” 如梦诧异道:“也有王爷支持你么?” “没有王爷支持我,支持我的是皇帝。” 如梦惊讶道:“这怎么可能!若是皇帝支持你,就不会提出让皇子公平争夺太子的方式了。” 李言无奈道:“我没开玩笑,皇帝真的是支持我的,他想着维持住三足鼎立的局面,才让我成为三皇子的,懂?” “二皇子跟我说你是嫡子,若是是这个原因,皇帝支持你,我还信。”如梦幽幽道:“说什么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可一年后夺嫡结束了啊。” “就算立了太子,不见得就会传位给太子啊。” 如梦一愣,呆呆道:“是这样么?” 李言没好气道:“所以,你根本不用找什么二皇子,可以直接找我啊!我会想办法让永王放弃攻打沧溟的想法的。” 如梦弱弱道:“那这条路必定纷扰不断的,又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李言笑道:“我想要的生活,是想看到你每天都充满笑意啊。” 如梦小脸一红,连忙转过另一边,慌张道:“就会捡好听的说……” 李言笑了笑,道“不对啊,你不是说找到小狼王就回沧溟去么,怎么还想嫁人了?” 如梦幽幽道:“不是小瑛一直不同意跟我走么,我只能先想办法不让战争这么快就开打,才打起了军饷的主意。” 李言尴尬地笑了笑,道:“你跟小瑛说了?” 如梦点头道:“都说了啊,怎么了?” 李言愣愣道:“你查了她身上的印记?” “没有啊,不过她确实承认了啊。”如梦眯眼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李言暗自偷笑,看来小瑛听如梦的说事后,联想到自己曾经跟她说的,知道如梦跟自己有关系,顺着也就没反驳,只是绝对不可能跟如梦走的,但脸上还是得装出毫无波澜的样子,连忙道:“没,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能让她相信你是沧溟的人而已。” 如梦无奈叹道:“是啊,我一心想找小狼王,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什么办法让小狼王相信自己,狼王印记毕竟生在隐蔽的地方,就算我同样也是女子,那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给一个陌生人看的。” 李言笑道:“她不肯跟你走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如梦突然坐了起来,抓住李言的手,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李言诧异道:“你不是一直都说无论怎么样都要把她带回去么?” 如梦纠结道:“可……可狼王毕竟已经在外成长了十年,有了属于她自己的人生了,她对沧溟并没有多少责任感,我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她的身上,是对是错?” 李言眼睛一亮,道:“当然是错了,就像如果我强行让你别再去管沧溟的事,你会开心么?” 如梦皱眉道:“可沧溟不能没有狼王啊!” “这个世界并不能没有谁,狼王也好,皇帝也罢,就算这一个没了,还会有下一个的。”李言笑道:“你能觉得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头上不对,说明你在乎的不是找不找得到狼王,而是沧溟的百姓会不会受苦。” 如梦幽幽道:“可是把狼王带回去,是我父亲的遗愿啊。” 李言笑道:“所以现在咱们先保证沧溟不会发生战事,再想办法把狼王带回沧溟,至于她愿不愿意继续统治沧溟,到时候再说,就算退位让贤,也不关你的事了,对吧?” 如梦无奈道:“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会想办法阻止战争发生的。”李言咧嘴笑道:“那现在你可以打消嫁给二皇子的念头了吧?” 如梦眼珠一转,狡黠道:“二皇子风流倜傥,彬彬有礼,比你好多了,为什么要打消这个念头?” 李言瞪眼道:“二皇子喜欢男人,怎么会娶你?” 如梦调皮道:“小女子略有姿色,还是自信能将二皇子扭曲的取向拧回来的。” 李言急道:“你说你喜欢我的!” 如梦狡黠道:“可我刚刚说了,不喜欢你了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惊呆的兵部尚书 李言无奈道:“你还想怎么样嘛!” “谁让你之前拿小狼王的事来要挟我。”如梦得意道:“现在得换你追求我!” 李言一愣,笑道:“好。” 如梦嫣然一笑,顿时间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了,李言一时看痴了。 如梦嘟嘴道:“那你打算怎么追求我啊?” 李言老脸一红,道:“我……我也没追求过女子,不知道该怎么追求你啊。” “没追求过?那你是怎么骗到静姝妹妹的?” 李言连忙道:“我也不知道啊,待在一起久了,自然而然就那样了。” 如梦掩嘴笑道:“你就是靠着给静姝讲西游的故事,才把她骗到的吧?” 李言笑道:“哇,你也要我给你讲故事,才能把你骗到么?” 如梦撇嘴道:“我不喜欢孙悟空。” 李言惊讶道:“啊?为什么?” “因为他即使是齐天大圣又怎么样,能巅覆天下又如何,却连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如梦理所当然道:“不悟情关,岂言悟空?” 李言惊讶道:“哇,你自己看过西游记了好吧。” 如梦幽怨道:“没人亲自给我讲,那我只能孤单的自己看咯。” 李言笑道:“不是孙悟空没经历过情关,而是这道情关太过伤感,我怕会把静姝说哭了,所以才没说的。” 如梦兴奋道:“那你快跟我说,我就要听,我才不信一个故事而已,还能把我说哭不成?” 李言嘴角一扬,悠悠道:“话说从前有座山,叫五岳山,山上有一伙强盗,这伙强盗的头子叫至尊宝。” 如梦诧异道:“咦,不是西游记么,你讲得是什么啊?” 李言坏笑道:“你耐心听下去就知道了。” 如梦嘟了嘟嘴,道:“你讲吧。” 于是,李言悠悠的就讲起了大话西游的故事,如梦渐渐听得入迷。 可听着听着,随着故事的结束,如梦眼眶缓缓流出一滴泪来,幽幽道:“为什么……” 李言叹了口气,道:“看吧,我说了怕弄哭静姝,才没有说这一段的。” 如梦揉了揉眼眶,嘟嘴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悟空最后不能跟紫霞在一起?”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说说,为什么你知道沧溟将要面临战事,就直接离我而去?为什么你知道二皇子能让沧溟避免兵灾,就想要嫁给他?” 如梦默然底下了头。 李言叹气道:“所以在你心里,也是去西天的责任要比紫霞更重一些吧。” “人生在世,总是会身不由己的。” 李言轻笑道:“己不有心,身又怎能由己……” 如梦低着头,幽幽道:“我现在想听曲子!” 李言一愣,道:“啊?” “你唱给我听!”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哪会唱什么曲子啊?” “我不信,你肯定会的!” 李言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唱的可能跟你以前听到的那些不一样,你别嫌怪就好。” 如梦嘟嘴道:“那我要听一些高兴的,你把我的心情弄得不好,你得陪我!” 李言笑了笑,想了想,轻声就唱道:“是谁的心啊,孤单地留下,他还好吗?我多想爱他,那永恒的泪,凝固那一句话,也许可能蒸发……” 如梦嘟嘴就道:“你唱的什么啊,怪怪的就算了,听起来就好像很伤感一样,说了我想听能让我高兴的!” 李言笑了笑,接着唱道:“是谁的爱啊,比泪水坚强,轻声呼唤,就让我融化,每一滴雨水,演化成我翅膀,向着我爱的人,追吧……” 如梦一愣,红着脸就道:“哪有曲子这直白的,不算!” 李言无奈道:“我就会唱这样的啊。” 如梦嫣然笑道:“好吧,那你再唱一遍吧。” 李言瞪眼道:“啊?你不是说怪怪的么?还有再听一遍?” 如梦嘟嘴道:“我高兴啊!” 李言笑了笑,缓缓又唱了起来,可惜自己就会这么两句,如梦却缠着自己唱了好多遍,甚至李言都怀疑这两句如梦肯定也会唱了。 最后,还是屋子外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李言跟如梦才回神想起外面还有人等着自己呢。 如梦红着脸就想从软塌上爬起,李言连忙道:“你做什么,受伤了就躺好。” 如梦嘟嘴道:“我就只有手臂受伤了而已,都过去半个月了,已经不碍事了,你非要我躺着,我可就不高兴了啊!” 李言皱眉道:“过去半个月了还能看到绷带上的血迹?” “因为这幅药很珍贵的,大华御医馆中也就只有这一点,全给我用了,也不用换药,那是半个月前印上去的血迹。” 李言瞪眼道:“半个月都不换药,这御医怕是假的吧?” “你懂医术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额,好吧医生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那御医说什么时候能好了没?” “离御医说痊愈的日子就剩几天了,日子一到我就可以把这幅药拆下来。” 李言点了点头,道:“那也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以后自己注意一些,以后有什么行动叫上我,我去保护你。” 如梦翻了个白眼,就道:“知道啦!二皇子在门外等很久啦,你还打算啰嗦到什么时候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转头道:“安王啊,你不知道打扰别人是很不好的事情么?” 门外的二皇子见李言叫自己了,缓缓走了出来,无奈道:“本来也不想打扰你们的,可是兵部尚书这几天一直到我府上烦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你去搞定他了。” 李言诧异道:“兵部尚书烦你,关我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你不让人搜查柳府的事!”二皇子无奈道:“本来那天乐王被你拦回去后,去跟父皇说想要搜查柳府,父皇却让乐王去找永王叔,可却被永王叔喝退了回去,就再也没敢想搜查柳府的事,许大人见乐王就此作罢,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么?” 李言皱眉道:“那个兵部尚书还想着搜查柳府呢?” 二皇子无奈道:“听说柳府是军饷丢失一案最后的线索了,父皇跟永王叔的意思明显是不允许有人去柳府搜查的,最后有能力去柳府搜查的就剩我跟福王叔了,三弟,你可得帮我搞定这许大人啊,不然我被他烦得不行了,说不定就真的想去你那搜一搜了。” 李言笑道:“你本来不想去我那里搜的么?” 二皇子耸肩道:“五十万两的银子,若真的全都运进柳府,不可能没人发现的,就算你们柳家刚刚来那天所有的行里箱子加起来都没有五十万两银子那么多,而且有人说看到军饷在柳府,却又没人站出来做证人,说明这一切不过是谣言而已,既然是没有证据,一个普通百姓的家也不能随便去搜查啊,更别说齐王府了。” 李言惊道:“哇,说得比唱的好听,若没我拦着,大皇子早就冲进柳府了,更别说换成寻常百姓了,你也是皇子耶,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样我惊讶啊。”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道:“三弟看来对皇室误解很深啊,并不是所有皇室都跟大皇子一样啊,你既然跟逍遥王叔志趣相投,应该知道逍遥王叔是什么样的人,再说逍遥王叔可是我儿时的启蒙先生,我可是时时刻刻都谨记逍遥王叔的那句‘百姓供我衣食无忧,我报之以安居乐业’。” 李言笑了笑,这二皇子好像跟逍遥王一家关系很好的样子,三位王爷跟皇帝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也正常,便道:“好吧好吧,我这就去搞定他。” 二皇子笑了笑,道:“许大人现在就在客厅。” 李言对如梦笑了笑,道:“那我先去搞定这什么兵部尚书。” 如梦若有所思笑道:“嗯,等你把他打发走,咱们去勾栏听戏吧。” 李言瞪眼道:“勾栏!” 二皇子催促道:“这是京城刚刚出现的,挺有意思的,三弟你先去搞定许大人,一会我请你们去,费用我全包了。” 勾栏可是自己跟静姝提的,现在这个时候绝对没有出现的,看如梦的表情就知道,这勾栏绝对就是静姝来到京城后搞出来的啊,静姝不是在皇宫么?怎么还能举办一个剧院呢? 李言先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二皇子匆匆前往前厅,想着快点把这什么兵部尚书摆平。 可李言刚刚来到前厅,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只见那一身官服的兵部尚书对着小桃趾高气扬的喝道:“你一个丫鬟,连杯茶都倒不好,会不会做事!” 小桃只是低着头站在一边,说不出的惶恐。 李言看清情况,才发现好像是小桃给这兵部尚书倒茶时,不小心把茶水撒到了茶几上,被这兵部尚书一顿数落。 安坐在椅子上的兵部尚书见到二皇子跟李言从后厅走了出来,连忙站起,行礼就道:“安王殿下,您可真是让老臣久等了啊,齐王殿下,你也在啊?” 李言眯着眼,没有说话,直直走上前,将手搭在兵部尚书的肩膀上,淡淡道:“许大人?” 兵部尚书一愣,诧异道:“齐王殿下,有什么事么?” 李言一把将兵部尚书按到椅子上,淡淡道:“许大人喜欢喝茶?” 兵部尚书搞不清状况,只能尴尬笑道:“还行吧。” 李言缓缓拿过小桃手上的茶壶,冷笑道:“那我给许大人倒上一杯?” 兵部尚书连忙惶恐道:“老臣何德何能,敢劳烦齐王殿下倒茶呢,老臣自己来就好。” 李言摇头道:“许大人为了江山社稷劳心劳力,应该的,应该的。” 只是李言并没有拿什么茶杯,一手按着兵部尚书的肩膀,一手拿着茶壶就往兵部尚书的脑袋上倒了下去。 惊,前厅的所有人都惊了! 就算被滚烫的茶水浇到头上的兵部尚书一时间也忘了喊疼,瞪大了眼珠,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言。 李言满意的点头道:“啧啧,怎么样,许大人,好喝吗?” 兵部尚书这时才回神,捂着脑袋一阵惨叫。 二皇子咽了咽口水,惊道:“三弟!你……你这是做什么?” 李言淡淡道:“摆平他啊,至于我怎么做,你别管。” 二皇子尴尬笑了笑,让你摆平兵部尚书,是让你说服他别在打柳府的事,没让你用武力威胁他啊! 第一百廿章 整理线索 地上滚了几圈的兵部尚书在侍从们的帮助下清理掉脑袋上的热茶,才怒发冲冠指着李言吼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李言冷笑道:“请你喝茶啊。” “胡扯!简直胡扯!”兵部尚书怒不可歇吼道:“齐王!老臣何曾得罪过你,你居然这般欺负我!” 李言撇了撇嘴,走到小桃边上,抚着小桃惶恐的小脑袋,就道:“小桃你是我的丫鬟,你就没义务再服侍任何人!便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你指手画脚!” 小桃甜甜一笑,诺诺地点头道:“少爷,小桃知道了。” 众人一怔,那兵部尚书瞪眼就道:“你!你就为了这个小丫鬟,这般侮辱我?” “你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李言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官居一品,位极人臣,一个小丫鬟而已,怎么可能跟你相提并论?” 兵部尚书喝道:“难道不是!” “就算她只是一个小丫鬟,那也是我齐王的丫鬟!”李言高声道:“容不得任何人指手画脚!别说你是什么兵部尚书!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众人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李言。 “你!”兵部尚书气结道:“狂妄!简直狂妄!” 李言抱这手臂就道:“我就狂妄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兵部尚书一时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见李言又悠悠道:“你以为我刚刚回来,就好欺负不成?想搜我府邸?指骂我丫鬟?兵部尚书就了不起了?皇帝都觉得亏欠我!封我为齐王!齐天大圣的齐!我的丫鬟,是你能指使的?我的府邸,是你能打主意的?” “妄想齐天!这般大逆不道之言,老臣必定要去圣上那你告你一番!” 李言轻蔑道:“哎呦,我求你快点去好吧,许大人,你弄丢军饷,不琢磨怎么找回来,还意图挑拨皇室关系,啧啧,我都佩服你的胆子啊。” “军饷就在柳府!是你百般阻挠!”兵部尚书怒道:“我何曾挑拨?是你大逆不道!” “吶,说你意图挑拨皇室,你还想反驳?我把柳府当成自己家,那柳府就可以说是齐王府,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军饷是我齐王劫走的咯!”李言冷冷道:“许大人,要是你拿不出证据,你这可就是污蔑皇亲国戚,我刚刚回来,就要给我安上抢夺军饷的罪名,不是挑拨皇室关系是什么!” 兵部尚书气结道:“若是军饷不再柳府,你为什么不敢让人进去搜查?分明就是心虚!” 李言冷笑道:“心虚?我说了,只要有人可以站出来作证,说那军饷就在柳府,我立刻就让你们进去搜!可许大人,你口口声声说军饷在柳府!可证据在那里!” 兵部尚书一时哑然,这自己追查军饷下落,查到京城时确实有人来跟自己说看见军饷进入了柳府,可是后来那人在自己上朝回去后就消失了,虽然那证人突然消失让兵部尚书对这个线索心里也没什么底气,可这毕竟是最后的线索了,若不顺着找下去,怕军饷真的就找不回来了,到时候不说皇帝不会轻饶,就算是对战事十分看重的永王,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啊! “许大人,怎么?不敢说话了吗?没有证据就说军饷在柳府,呵,你真当我这个齐王是可以随意让人侮辱的吗!” 兵部尚书一时无语,纠结道:“我……我得到消息说军饷确实在柳府的!” “那不知道许大人是在谁那里得到消息的呢?”李言淡淡道:“你大可让那人站出来制证我嘛。” 兵部尚书为难道:“那……那人后来消失了。” 李言微微一愣,本来还想若是真有人站出来证明说军饷就在柳府,自己就把矛头指向证人的,在这种连个身份证都没有的年代,想要怀疑一个人的身份太正常不过了,到时候便让他们先证实证人身份,这样就可以托很多时间,可是一直到现在,柳府的那批银子都已经处理掉了,也没见有人站出来证明说军饷在柳府。 这不由让李言十分不解,现在军饷的事真是迷雾重重,既然不是如梦她们做的,那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要给柳府送来五万两,若是想要污蔑柳府的话,大可随便让一个人站出来证明啊,为什么最先散步军饷在柳府的人却又自己消失了呢?这劫走军饷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言叹了口气,悠悠道:“许大人,如果你真能肯定军饷就在柳府,大可顺便找个人来作证嘛,你要有人证,让你们搜又怎么样,只要这个人能承担你们在柳府找不到军饷后,那诬陷亲王的大罪,我随便你们搜嘛。” 兵部尚书额头出现一堆冷汗,这么蹩脚的办法这么可能没人想出来过?可是那证人诡异的消失,让人没底啊,万一军饷真的不再柳府怎么办?诬陷亲王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就算自己有永王罩着,可以保全身家性命,可那么多人盯着自己,最后官职肯定不保的,许家没有兵部,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永王日后不一定还会照应着许家,这么多年许家仇人那么多,若丢了兵部,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落井下石,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兵部尚书也不敢冒险啊,找不到军饷,最多是被降职,诬陷亲王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可被降职对许家来说也是损失惨重,永王又不同意搜查柳家,这样两难的境界,若不是真的没办法,兵部尚书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来求福王阵营的二皇子啊。 见兵部尚书愣在原地,一脸纠结的样子,李言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你不敢,只是怀疑的话,那就消了搜查柳府的念头吧,我郑重的告诉你,军饷丢失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或许是凶手故意让你把注意力放在柳府,他们才能偷偷把那么多的银子转移,所以,我劝你还是把重点放在搜查京城来往的车架当中,莫要中了凶手的圈套才是。” 兵部尚书咬牙道:“哼,我知道怎么做,但无风不起浪,我不信军饷的事跟柳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言笑道:“那你就查好了,找出证据来再说这些话吧。” 兵部尚书甩掉李言的手,行了个礼就道:“安王殿下,这几日多有打扰了,告辞!”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道:“许大人,招待不周,恕本王不能远送了。” 兵部尚书点了点头,撇了李言一样,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李言耸了耸肩,对着二皇子就笑道:“搞定了。” 二皇子无奈叹了口气,道:“你刚才真是太失礼了。” 李言对着小桃笑了笑,道:“他欺负我的丫鬟,我觉得我刚才没让他血溅当场,已经很有礼貌了。” 二皇子诧异地看了一眼小桃,喃喃道:“为了一个丫鬟,彻底跟一个一品大臣闹僵,值得么?” “你对他和颜悦目的,也没见他站在你这边啊。” 二皇子一愣,无奈笑了笑,道:“毕竟现在查军饷的事是兵部尚书主持,我们只是从旁协助的。” “可我没想插手军饷的事啊。” 二皇子诧异道:“你不想?这可是校验亲王能力的考核啊。” 李言耸肩就道:“关我什么事?我只想让身边的人开开心心就好。” 二皇子哑然一笑。 “我说二皇子啊,你刚才可是说我摆平兵部尚书,你就请我们去勾栏玩的。” “我自然不会食言,不过我倒有些是想请教三弟。” 李言眯眼道:“你想问我军饷的事?” “三弟能那么笃定面对别人的质疑,必定掌握了不少线索。”二皇子笑道:“虽然三弟并不想插手军饷的事,可毕竟五十万两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就这么让它落入贼人手中,难免不妥。” 李言耸肩道:“可这些血汗钱若是找到了,却是能让百姓真的血流不止,让它消失,只是流汗而已,还不至于在战争中连性命都没有了啊!” 二皇子笑道:“原来三弟是担心这些钱若是找到了,到时会兵戈四起,百姓会因此而受累啊。” 李言耸了耸肩,自己只是担心如梦跟小瑛而已,天下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也不做说明,淡淡道:“所以我没什么能跟你说的,你还是快点带我去见识一下那什么勾栏吧。” 二皇子皱眉道:“五十万两啊,若是落到别国手里呢?到时流血最多的就是大华百姓了。” 李言诧异道:“你的线索告诉你这批丢失的军饷跟别国有关系?” 二皇子点头道:“难道你的线索让你以为军饷是大华人所为?” 李言无奈笑道:“你这人真是的,反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了,行,那你就说说你的线索吧,我看看跟我的是不是有什么出入。” 二皇子也没推脱,缓缓就道:“我去调查那些当初运送军饷的官兵,得知劫走军饷的那伙贼人交流时用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暗语,在那些官兵的比划下,我曾研习过大量的暗语,大致猜出是那伙贼人用的是沧溟的暗语。” 李言微微皱眉,诧异道:“你确定是劫走军饷的人,不是来劫军饷的人?” 二皇子一愣,不解道:“你这话何意?” “我的意思啊,确实有沧溟的人去劫了军饷,可是失败了,军饷是又被另一伙人劫走了,你就没打听到军饷两次受袭的消息?” 二皇子坚定道:“我查到的是那伙人确实第一次来劫军饷的时候被打退了,可他们却又杀了个回马枪,用的还是同一种暗语,虽然军饷确实是两次受袭,但确实都是用沧溟暗语的人。” 李言愣住了,什么鬼?难道如梦在骗自己? 就在李言诧异的时候,如梦已经翩然从后亭走了出来,巧然笑道:“两位在这里商量这么有意思的事,如梦也想参与,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二皇子笑道:“如梦姑娘也有关于军饷的线索么?” 如梦歉意的看了一眼李言,缓缓就道:“我知道虽然军饷是被沧溟的人劫走的,可是这两批劫匪相互之间并不认识。” 第一百廿一章 勾栏 二皇子惊讶道:“如梦姑娘是如何得知抢夺军饷的是两批人,同是来自沧溟,但又相互不认识?” 如梦笑了笑,道:“如梦只管说,若二位不信,那如梦就不参与了就是。”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跟他也只是随便聊聊,我是信你的,若是二皇子不信,那我们就别说了,去勾栏听戏才是正事。” 二皇子皱了皱眉,施礼道:“两位尽管说就是,我相信两位绝对不会糊弄我的。” 如梦笑道:“两批沧溟的人都去劫了军饷,第一批人失败了,第二批人却成功了,其中必定有蹊跷。” 李言笑道:“五十万两,装在箱子里,都得十几辆马车,京城各个城门都是有守卫的,那么一堆箱子进入京城,却没人留意它们的去向,这说明什么?” 二皇子惊恐道:“所以说,有人勾结沧溟劫持军饷?” 李言笑道:“而且这个人的地位还不低,跟柳家还有仇,本想诬陷柳家,可是在朝廷上看到永王袒护柳家,跟我被封为齐王后,知道柳家没那么好动,就立刻让那诬陷我柳家的证人消失了,这人必定谨慎万分,绝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二皇子欣喜道:“听到两位的线索,我真是豁然开朗啊,这幕后主使必定是在大殿之中,而且运输军饷的军队跟那天守城的士兵都有问题,只要顺着这两条线索查下去,必定能知道劫走军饷的是何人主使!”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能在运送军饷的队伍跟守城士兵中做手脚的,地位肯定不低,既然那人如此谨慎,怕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剩下的线索必定已经没抹掉了,现在查,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如梦笑道:“劫走那么多军饷必定还有其他的目的,二皇子你真想查下去,自己要多加小心才是。” 二皇子自信道:“我堂堂安王,还会怕那幕后主使不成?再说我还有福王叔的帮助,永王叔心系战事,毕竟也会出手的,整个大华还有比我们地位更高的不成?” 李言无奈笑道:“随便你吧,我们知道的线索也说完了,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玩了吧?” 二皇子无奈道:“军饷的事毕竟牵扯到了他国,事关重大,三弟你怎么还想着玩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说了我只想当个普通人,军国大事我才懒得管呢,你想赖账就直说好了。” 二皇子尴尬笑了笑,道:“去勾栏听戏能花几个钱?我怎么会赖账,只是知道军饷的事还牵扯那么多之后,我打算立刻去查,三弟你若不想插手,那你们就自己去勾栏吧,到时候我再让下人去结账就好了。” 李言笑了笑,你这个电灯泡不跟着才好呢,便道:“那行,如梦,我们自己去吧。” 如梦掩嘴笑道:“是。”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道:“对了,如梦姑娘,你说两伙去劫持军饷的人相互间不认识,既然都是沧溟的人,为什么还不认识呢?” 如梦幽幽道:“沧溟跟大华不一样啊,大华是汉人为主的,可是沧溟却有许多部族的划分,相互间不认识也正常。” 二皇子笑道:“如梦姑娘真是博学,居然连这也知道,我还以为沧溟这种习性寻常人不会不知道呢。” 李言连忙道:“如梦能是一般人么?” 二皇子尴尬道:“寻常百姓那会有空去了解他国的事,如梦姑娘目光高远,眼界必定不凡,是在下看低如梦姑娘了,实在抱歉。” 如梦幽幽笑了笑,道:“不碍事。” 二皇子谦逊道:“那在下就先告辞了,你们离别多日,是该好好聚聚的。” 李言跟如梦也没有再挽留,于是,二皇子匆匆就离去了。 李言看着二皇子离去的背景,低声道:“真是这样?” 如梦幽幽道:“不然呢?” “你不是大将军的女儿么,狼王不在,不应该是你统领整个沧溟么,沧溟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你想多了,我只是持有狼王令,负责寻找狼王而已,那些部族或许会忌惮我,但绝对不会听我号令的。” “既然有狼王令还不能号令整个沧溟,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人想抢你的狼王令又是为什么。” 如梦幽幽道:“因为只要有狼王令在。他们便可以随便找人假冒狼王。”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只要有狼王令,说谁是狼王,那其他部族就算怀疑,也不能随便查,是吧?” 如梦无奈笑了笑,道:“所以很讽刺,不是么?想比起来的话,大华跟枭国才是一个国家,而沧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李言没有问如梦为什么没有自己找一个人冒充狼王这样愚蠢的问题,有人为了权势可以不择手段,有些人却心存正义,有自己的底线,即使知道这样做确实可以整合散乱的沧溟,可却无法跟自己的底线交代。 “所以,有的部族跟大华勾结在一起了?” 如梦幽幽道:“不知道,我离开沧溟十年了,现在的沧溟是什么样的,我都不知道了。” 李言无奈道:“你让你说你什么好啊,你就一个人,真是自不量力啊,还妄想改变那么多人。” 如梦幽幽道:“你不是说要帮我么?” 李言无奈道:“你得告诉我你想干嘛啊。” “把狼王带回去,让沧溟百姓过上好日子。”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真是简洁明了的回答啊,可你怎么知道新的狼王上任后给沧溟带去的不是灾难呢?” 如梦幽幽道:“我刚才说的是两件事。” 李言一笑,道:“我知道啦,我会帮你的。” 如梦靠在李言肩上,柔声道:“谢谢。” 李言无奈笑了笑,狼王不正是一边发呆的小桃咯,既然你只是想把她带回去,不是让她统治整个国家,那自己大不了带着小桃去沧溟一趟,再把她带回来,也算帮你把狼王带回去了吧?至于让沧溟百姓过上好日子,毕竟没见到沧溟百姓到底怎么样,那就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现在可以去勾栏了吧?” “知道啦,跟我来吧。” 如梦说着,系上面巾,缓缓就向外走去。 于是李言便在如梦的带领下,和小桃一起来到了热闹的市集中,见到了他们口中的勾栏。 大门金碧辉煌的,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一楼十分宽敞,摆满茶几,而高台上站着一个说书人洋洋洒洒地说着有趣的故事,不过却不是西游,反倒是春秋时期的一些奇闻趣事。 而如梦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熟练地就带着李言上了二楼。 二楼才是真正的戏院,舞台上正演艺着当初跟静姝说的一些戏曲,虽然说最早的戏种在宋朝时才出现,可中国戏曲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所以李言跟静姝说的一些戏种,很容易就可以做到,毕竟最早的明星‘伶人’可是传说黄帝时期就出现了的。 再一处厢房内,李言看着舞台上正在演出的戏剧,虽然不是西游的故事,可也看得别有风味,悠悠笑道:“没机会见到金陵的勾栏,今天却在京城见到了。” 如梦掩嘴笑道:“想说静姝妹妹直说就是了,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么?” 李言尴尬笑道:“好吧,如梦啊,你是不是知道静姝在哪?” 如梦微微一愣,眯眼笑道:“你会不你知道?” 李言连忙道:“我是知道她在皇宫里,可是她不是说不能随便外出的么?那这个地方又是哪来的?” “不能出来就不能开这个地方了么?”如梦幽幽道:“现在的静姝还真是了不起啊,我都不知道原来她在皇宫啊……” 李言一惊,才想起静姝有很多事瞒着如梦的,就跟静姝的父亲是冷血一样,是不可能让如梦知道的,因为静姝在金陵时那番搞勾栏的大动作如梦也是知道的,所以如梦必定也跟自己一样只知道这里是静姝开的,但如梦绝对不知道静姝在哪的。 李言干笑了两声,道:“你居然套我话!” 如梦幽幽道:“齐王殿下,不知道小女子能不能知道静姝在皇宫做什么呢?” “你想知道?” 如梦一愣,叹了口气,道:“如果不能说就算了,静姝妹妹有心事我是知道的,我也尊重她,只是好奇为什么她肯告诉你,却不肯告诉我而已。” 李言无奈笑道:“她也没告诉我啊,就像今天这个勾栏一样,我见你来过,还以为你知道静姝在哪呢,还想问你怎么才能见到她呢。” “我来这里也是知道这里是静姝妹妹开的,可是来了那么多次,也一直没有见到她啊。”如梦翻了个白眼就道:“本来还以为带着你来,就能见到她了呢。” 李言尴尬笑了笑。 梦却幽幽道:“你不是说她在皇宫么,说得好像你也没见过她一样。” 李言苦笑道:“我确实是知道她在皇宫,可是我也没能见到她啊。” 如梦诧异道:“你现在不是齐王么,想进出皇宫不是很简单的事?” 李言无奈笑了笑,看着舞台上的演出,幽幽道:“能进出皇宫不代表能见到她啊。” 如梦眯眼道:“你不想见她?” “当然不是。” “既然想,为什么不去找她?” 李言浑身一怔,是啊。自己既然想见到静姝,为什么不去找她呢?真的要被自己蠢哭了,难道皇宫还能拦住自己不成? 都是被皇帝带偏了,什么三皇子,皇后的,自己潜进去想见个人而已,还怕别人发现不成?就是说冷血,他也是守在皇帝身边,又不是守在静姝身边! 如梦嘟嘴道:“虽然你现在心不在焉是为了静姝妹妹,可跟我待在一起,你居然想着别的女人,我现在很不高兴!”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行,看戏,看戏,不想了!” 如梦才讪讪道:“戏有我好看咯?” 李言咧嘴笑道道:“说得也是,我看着你就好了。” 如梦小脸一红,没好气道:“你还是看戏吧。” 李言笑了笑,转过头去看着舞台,好奇道:“这演得什么啊?” “锦帛灭梁鲁啊,你不知道?”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是说为什么演的是这个,我看到整个勾栏好像都没有演西游的,反倒都在演春秋的故事,为什么?” 如梦轻笑道:“这里是京城,不是金陵,若是在这里大肆宣传孙猴子的事,说不定第二天这里就要关门了。” 第一百廿二章 线索指向大皇子 李言诧异道:“啊?为什么?” 如梦没好气道:“皇帝自称天子,孙猴子却自称齐天,比皇帝还高一头,而且还大闹天宫,整个西游的故事不就是在教唆别人造反么?皇帝没有追究静姝妹妹都不错了,你还想让她在这里演么?” 李言无奈道:“是这样啊。” “不演西游怎么了?这个故事毕竟只是臆想出来的,历史上发生那么多有意思的故事,比西游精彩的多了去了。” 李言一愣,一时却无法反驳,西游虽然在后世耳熟能详,但确实毕竟只是虚构的,就拿现在正在舞台上演的锦帛灭梁鲁这个故事来说,确实可以说精彩绝伦,其中智慧在后世还被运用得淋漓尽致。 故事大体是说,春秋时期,齐国大臣们爱穿丝质衣服,上行下效。齐国老百姓也以穿丝绸为荣。但齐桓公规定,国内只准种粮食而不准种桑树,丝绸在当时是奢侈品,价格不菲。齐国蚕丝需求量又很大,临近的鲁、梁等国纷纷停止种粮食改种种桑树。但问题是不种粮食老百姓吃什么?向齐国进口呗,反正粮食便宜。几年后,鲁国、梁国老百姓都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可这时齐桓公突然命令全国不准穿丝绸,只准穿布衣,且不准卖粮食给其他国家。结果,鲁、梁等国因饥荒而大乱,不战而衰,齐国坐享其成,轻松灭掉他们。 故事经过改编,搬到舞台上演出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本来以为这个勾栏里会有静姝的消息,不过看来只是静姝派人搞出来的,想要找她也只能去皇宫了,反正皇宫拦不住自己,李言已经决定晚上就偷偷潜入皇宫,想通后的李言跑掉心头的焦虑,就跟如梦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如梦一时有些受不了李言满嘴的胡话,见阁子内还有一人,连忙转移话题,对着小桃就笑道:“这就小桃妹妹吧,果然是楚楚动人啊。” 小桃小脸一红,诺诺得躲到李言身后。 李言无奈笑道:“你可别逗她,她有点怕生的,你看,这一说脸就红成这样了。” 如梦笑道:“还好她不是小狼王,不然这样柔弱的性格可不适合那样的身份。” 李言干笑了两声,道:“是啊,还好,不然你要把她从我这抢走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拦着还是不拦。” 如梦无奈叹了口气,道:“既然小瑛是我要找的人,可她又不肯跟我回去,你跟她关系那么好,你会帮我劝她的,对吧?” “来京城这几天一直很忙,听说她在军营,一直没机会去见她呢。” “她身为沧溟最后的王族,却要参与攻打沧溟的战事,真是造物弄人。”如梦无奈道:“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这场战争打起来的。” “这场战争听说是永王谋划的,想要阻止,就算军饷丢了,也只是能拖住一时而已,想要真的消除,除非说动永王打消这个念头。” “永王戎马一生,想要说服他谈何容易……” 李言一愣,弱弱道:“如梦啊,你是不是在谋划什么刺杀永王的活动了?” 如梦低声道:“不行么?” 李言一惊,是啊!既然她们并没有抢到军饷,那受伤的如梦没必要整天找不到人啊,必定是如梦跟她的手下又在谋划着什么,现在看来,肯定是想要刺杀永王,这样就没人想要挑起战争了。 “不行!”李言急道:“永王这个人我都看不清深浅,你和你从绣春楼带出来的那些女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李言怒道:“你们这是去送死!” “我知道成功的机会十分渺茫。”如梦幽幽道:“可不去做,连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李言急道:“不是还有我呢么?你们先别轻举妄动,说不定我有办法说服永王呢,实在不行我可以跟皇帝商量,拉上二皇子,一起跟永王施压也行啊。” 如梦轻笑道:“我不会轻举妄动的,现在大华这次战事的军饷没了,想要再凑齐那么多银子,怕也得等个把月了,如果你能在一个月能说服永王,我就放弃已经谋划得差不多了的刺杀计划。” 李言诧异道:“你已经计划得差不多了?” 如梦低声道:“一个月后,大华按惯例会举行每年一次的皇家狩猎会,到时永王必定会去,而我计划让人假扮成猎场里的侍女,找机会除掉永王。” 李言瞪眼道:“如果每年都在同一时间举办的话,那守卫必定十分森严,你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假扮成侍女?” 如梦幽幽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好,我会在狩猎会前想办法让所有人打消攻打沧溟的念头。” 如梦轻轻将脑袋靠在李言肩上,用只有李言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相公,谢谢……” 李言虎躯一震,嘴角忍不住得上扬,迷迷糊糊地看完舞台上演出的这场锦帛灭粱鲁的好戏,随后带着小桃跟如梦开开心心地又逛了会街,直到天色渐渐昏暗,才将如梦送回了安王府。 李言站在安王府门前,皱眉道:“让你住在别的男人家里,感觉怪怪的!” 如梦掩嘴笑道:“二皇子又不会喜欢我,你担心什么?”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要不你搬到柳府去吧?” 如梦眯眼笑道:“你觉得你那个柳家大小姐会同意么?” 李言苦着脸道:“我是担心让二皇子整天看见你这样的美人,到时候又喜欢女人了怎么办?” “咳咳,三弟,这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吧?” 李言一惊,连忙回头,只见二皇子幽幽站在身后,连忙干笑道:“安王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皇子淡淡笑道:“就晚你们几步,你们说的我可都听到了。” 如梦连忙施礼道:“安王殿下,如梦失言了。” 二皇子笑了笑,目光看向李言,好像在等李言道歉似的,可李言却没有一丝道歉的绝望,反而大大咧咧笑道:“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怕别人说不成?” 如梦责备道:“李言,别乱说,我们在背后说二皇子的不是,确实失礼了。” 李言笑道:“二皇子觉得我有在说你的不是么?” 二皇子一愣,诧异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夸我不成?” 李言一把拉过如梦的小手,摇头道:“我不能让你继续住在这里了,你看看,他自己都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是不对的,说明他不定那天就改邪归正了。” 如梦跟二皇子全都愣住了,惊讶地看着李言。 最后还是二皇子无奈叹气道:“三弟真是雄辩鬼才,明明是背后说人坏话的事,都能被你说得自己根本没什么错。” “事实胜于雄辩好吧,所以你现在觉得我刚刚到底有没有在说你的坏话呢?” 二皇子连忙摆手道:“算我怕了你了,我们跳过一个话题如何?” 李言耸肩就道:“我可不知道我还能和你说什么。” 二皇子幽幽道:“自然是军饷的事啊。” 一边的如梦连忙道:“殿下知道是谁劫走军饷了?” “我刚刚去了一趟兵部,查了当初负责运输军饷的队伍,果然发现当初运送军饷的队伍有问题,兵部的调兵册子上明明只写了两千五百人,可我记得我上次询问那些士兵的时候他们明明说的是运送军饷的一共有三千人,我不放心又去问了一遍,那些士兵却都说当时运送军饷的确实是三千人。” 李言点了点头道:“就是说比计划多了五百人,那问题必定出在这五百人中,之,你一定也去查这多出来的五百人了吧?不过看你的表情,好像没有什么收获。” 二皇子无奈道:“负责运送这批军饷的人是许世云,所有押送的士兵都是他管的。” 李言惊讶道:“许世云?” “可许世云对乐王非常忠诚的,若是是许世云在运送队伍中做的手脚,那这一次劫持军饷的,必定就是乐王指使的。”二皇子无奈道:“但这这不可能啊,乐王从小受永王的教导,治理百姓或许不行,可行军打仗还是不错的,他肯定也跟永王一样希望有仗打的啊。” 李言无奈道:“那守城的士兵你肯定也去查了吧?” 二皇子无奈道:“刑部大理寺从车轴的痕迹中得知,那批军饷被偷偷运进京城的时间正是柳府进京那天,想必三弟已经知道那天负责京城守卫的是什么人了吧?” 李言惊道:“是那个什么赵统领!可他也是乐王的人啊!” “是的,那天他跟三弟起了冲突,已经被乐王贬去官职了,我想找他,却听说他已经在乐王府好几天没出门过了。” 李言皱眉道:“所有线索都指向乐王啊。” 二皇子叹道:“但乐王绝对不会跟沧溟勾结盗取军饷的,他这个人平时作风虽然不好但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有害大华利益的事。” 李言不屑笑道:“我们那有一句话,是说去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怎么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二皇子一愣,摇头道:“我听说乐王这几天一直在大理寺翻阅卷宗,想要找到关于军饷的线索,可是却让那个赵统领跟许世云闭门不出,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一样。” 李言皱眉道:“你是说乐王比你更早想到这两条线索,然后知道了些什么,担心被你我抢去这份功劳,自己先顺着新的发现在大理寺查咯?” 二皇子无奈道:“估计是这样了,我绝对不相信是乐王勾结沧溟劫走的军饷。” 李言笑道:“那你可就得加油了,乐王既然已经抢先了你一步,那说不定这份功劳最后可就归他了。” 二皇子淡淡道:“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只是担心那么多银子落到沧溟去,打起仗的时候,此消彼长,我大华会加大伤亡而已,只有乐王真有本事找到军饷,那这份功劳给他又如何?” 李言耸肩道:“反正我才懒得管这些事,如梦先住你这,她是我的女人,要是她在你这受了什么委屈,小心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啊。” 二皇子尴尬笑了笑,道:“如梦姑娘是安王府的贵客,我怎会有所怠慢……” 李言叹了口气,对如梦不舍道:“我回去问问能不能让你住到我那去。” 如梦笑了笑:道“不用了,我住在这挺好的。” 李言无奈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如梦将小脑袋贴到李言身前,用只有李言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你帮我去看看军饷的事,无论是大皇子做的,还是大皇子有了什么新发现,我都不希望军饷被找到,你明白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 只见如梦轻轻整理着李言的衣襟,柔声道:“不用每天都来我这的,你毕竟还有大事没做呢,等你处理好了,再来找我也不迟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这如梦分明在威胁自己啊,不查清大皇子跟军饷到底有什么关系,就不必来找她了。 第一百廿三章 潜入皇宫 告别了如梦跟二皇子后,李言送小桃回到柳府,见柳云映居然不在,问了下人得知柳云映外出忙御酒司的事情了,便放下思考如何忽悠柳云映同意如梦住到柳府的事。 可李言换上夜行衣,刚刚跳出柳府,脚跟还没站稳,突然感觉身后传来危险的气息。 这是李言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这种危险的预感,哪怕面对冷血的时候都是没有过的,条件反射立刻侧开的身子,低头一看,只见一把在黑暗中闪着幽芒的匕首与自己擦肩而过。 李言立刻绷紧神经,一把抓住这人的手腕,毫不客气的就是一个过肩摔。 只是给李言感觉到危险的人好像武功根本不怎么样,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就被甩到了地上,居然连一点后招都没有,让李言都呆住了。 “哎呦!” 这人被重重摔在地上,肋骨怕是都断了几根,只见这人脸上蒙着一张秀有骷髅图案的面巾。 李言惊道:“幽灵!” 这幽灵躺在有些龟裂的青石板上,隔着面巾吐了口血,咬牙道:“咳咳,还是失败了。” 李言连忙扶起地上这人,惊道:“你居然可以隐藏自己杀气了!” 虽然这人受了伤,可是眼眸中还是透出自豪的神情,缓缓道:“先生教的办法,我已经悟出来了,可惜还是没有完成任务。” 李言皱眉道:“那其他人呢?” 这人摇了摇头,道:“只有属下一人先悟出了如何隐藏杀气,小王爷跟其他人还在伪装成京城百姓感悟怎么隐藏。” 李言点了点头,满意道:“你很不错,已经可以毕业了。” “可……可我还是没有完成任务啊。” 李言笑道:“能悄无声息的接近我,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你叫什么?” “回先生,小人叫大牛。” 李言皱了皱眉,真是随意的名字啊,想了想,道:“没想到你的天赋这么不错,居然那么快就知道怎么隐藏自己了,很好,从今往后你可要叫我教官。” 大牛虽然不解教官是什么鬼称呼,但还是连忙道:“是,教官。” 李言点头道:“而从今以后你,只要你还带着面具,那你的名字就叫一号。” 大牛一愣,诧异道:“啊?” 李言笑道:“代号而已,能隐藏自己杀气的才能叫做真正的幽灵,从现在开始,就由你带着他们领悟如何隐藏自己的杀气,下一个领悟的就叫二号,以此类推。” 大牛急道:“可是属下是一号的话,那小王爷怎么办?” 李言皱眉道:“他要是第二百五十个领悟,那也得给我叫二百五,只是代号而已,并不代表什么。” “可属下代号要是一号,那教官您怎么办?” 李言笑道:“我又不是幽灵,干吗要代号?” 大牛弱弱道:“可是是教官指导的我们,就算您嘴上说自己不是,可是我们都觉得您是啊,所以一号这个代号,属下觉得还是您使用就好。” 李言无奈笑道:“行了,让你用一号就用一号,我是零号,好了吧,既不在排列内,但也是一个数字,跟我的身份很符合的。” 大牛离开恭敬道:“一号明白!” 李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拍着一号的肩膀,道:“回去好好休养吧,你已经算是毕业了,等其他人能做到跟你一样,你们就能去做最后的任务了。” 大牛一愣,抱拳就道:“教官,如果是这样,属下想知道教官当初许诺的,真的会实现么?” 李言嘴角一扬,笑道:“你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什么本事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是吧?想要得到必须先得付出,等你能在最后一个任务中活着回来,再考虑那些吧,到时候还不会,再来跟我请教吧。” 大牛一愣,也是,最后的任务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现在就考虑自己想要的那些还太早了,连忙抱拳就道:“属下明白了。” “行,你回去养伤吧,刺杀的任务你不用执行了,你以后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提升自己的武功,能悄无声息的靠近目标,身手却跟不上可行。” “是!” 随后,大牛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夜幕当中,李言不由的摸着下巴思索起来,看来以后的自己得小心些了,有第一个能隐藏杀气的幽灵,那就会有第二个,他们现在的任务可是刺杀自己的,能做到悄无生息的靠近自己,已经能算上一流的杀手了,这些幽灵的成长速度可真是让自己大开眼界啊。 这被人刺杀,李言一点也不恼,因为这在以前是自己生活中习以为常的,自己给组织教导的杀手毕业前最后的任务也是来刺杀自己,不过比这个更严格,不会像今天这样没伤到自己还能活着离开罢了。 抛开思索,李言不一会就来到了皇城外,一回生二回熟,十分轻松地就翻过了城墙。 虽然经过上次的事情,皇宫的守卫明显变得更加严密了,可对于李言来说,只要存在阴影的地方就快要来去自如的。 李言一路利用阴影,避开巡逻的守卫来到后宫,好在这皇帝没什么三千后宫,很容易就快要找到皇后住的寝宫,不过这里的守卫居然比皇帝身边的更多一些,让李言根本找不到在院子里落脚的机会,无奈下只能翻上屋檐,撬开一片琉璃瓦,想看看静姝是不是跟皇后待在一块。 整个寝宫内灯火辉煌,但跟外面来来回回的守卫不一样的是,寝宫里面倒是人影稀疏,除了两个在烛光下被拉长的影子外,连个宫女的影子都没有,而其中一人,不是静姝又是谁? 另一个凤冠慈目的必定就是皇帝口中精神失常的皇后了,只是这皇后正在缝补着什么,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静姝安静的陪在一边,轻轻笑道:“母后,天色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吧。” 皇后摇头道:“还差很多呢。” 静姝无奈道:“就算今晚您一宿不睡,也做做不完啊,还不如放到明天。” “我只想在他回来之前把能做完的做完啊。” “可是陛下也没说具体的日子,您在他回来之前都做完了,那剩下的日子您要做什么呢?” 皇后柔柔笑道:“都做完了,就可以安心等着他了啊。” 静姝无奈叹了口气,道:“母后,您就听我的吧,明天再做,现在光线不好,您还缝缝补补的,对眼睛不好。” 皇后一愣,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紧张地握着静姝的手就道:“你说得对!万一他回来的时候,我眼睛花了,看不清他的模样了怎么办?” 皇后说完,连忙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慌张道:“你说的对,不做了,不做了,明天再做。” 静姝无奈笑了笑,看着皇后把东西收拾好后,打开一边的柜子。 皇后将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回柜子中,愣愣地看着柜子里的衣物,喃喃道:“你说,这些衣服真的合他的身么?” “皇后做的,怎么会不合身呢?” 皇后摇头这头,轻轻抚着衣柜中的衣物,喃喃道:“我的言儿已经张这么大了啊……” 静姝连忙道:“皇后您放心吧,这些衣裳肯定合身的。” “那就好,那就好,以前我缝制的那些衣裳都太小了。”皇后拉起静姝的手,轻轻拍了起来,轻轻笑道:“要不是你告诉我言儿都已那么高大了,那他回来看见我给他缝的衣物都不合身,一定会怪我的。” 静姝连忙摇头,道:“就算不合身,殿下也不会怪您的。” 皇后连忙甩开静姝的手,责备道:“怎么不会怪我!我让他离家十年,在外肯定吃了很多苦,他说不定都恨死我了。” “不会的,这一切又不是您的错。” “就算是瞒着我做的!可是我毕竟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他肯定恨我的。” 静姝连忙道:“不会的,就算他会埋怨,但绝对不会恨的,这世上那会有恨自己母亲的孩子呢?” “真的只会埋怨?” 静姝点了点头,只见那皇后又牵起静姝的手,轻轻道:“那就好,那就好,只是埋怨的话,等他回来,我会把欠他的全部加倍补回来。” 静姝叹了口气,道:“相信殿下很快就要回来了。” 皇后痴痴一笑,连忙拉着静姝坐会椅子上,紧张道:“那你再给我说说他的事吧。” 静姝嘟嘴道:“娘娘,静姝知道的就那么点,您每天晚上都要听一次,不会腻么?” 皇后弱弱道:“静姝你说累了么?可……可我还想听,要是他回来,我对他的事一点也不知道,他一定会恨我的。” 静姝无奈笑了笑,缓缓就开口说着关于李言的事。 这静姝一开口,就说什么,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很特别,相貌堂堂,跟身边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什么才华横溢,出口就是能流芳百世的诗句,让无数才子折服,什么武功高强,兵部尚书家的公子都不是对手,甚至能跟她父亲不相上下,对人却很温柔,时时刻刻都为身边的人着想,等等。 听得屋檐上的李言都不好意思了,不由摸着下巴一阵偷笑,嗯,绝对全是真的,没有一点胡编乱造啊…… 皇后双手撑着下巴,听得极为认真,神情就跟个听着童话故事的小女孩似的。 除了李言说的那些自己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话之外,静姝甚至把自己跟李言在一起的的所以画面全都说完了,甚至细致到每一句话都没有漏掉,可正说到李言跟许世云在夺灯大会的舞台上交锋的时候,寝宫外的一个太监扯着嗓子就喊道:“淑贵妃到!” 李言微微一愣,这个太监的声音好熟悉啊,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居然是那个安公公,而安公公正领着一个莺黄罗裳的贵妃走进了寝宫内。 只是这贵妃的排场还是很大的,信步后跟着一大排宫女,跟在这这冷清的寝宫内的皇后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淑妃一到,整个寝宫倒是热闹了起来。 静姝连忙挡在皇后面前,施礼道:“不知淑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淑妃淡淡笑了笑,没理会静姝,目光直直看向皇后,就道:“娘娘,打扰了。” 皇后淡淡道:“你来找本宫有什么事?” 淑妃笑道:“这不是前几天就想要求见娘娘了,可娘娘却一直不愿意见我,今晚我正好有些时间,就抽空过来看看了么。” “本宫可不记得跟你们有什么交集。” 第一百廿四章 癫狂的皇后 淑妃笑道:“娘娘说笑了,您可是后宫之主,怎么可能跟我们没有交集呢?” 皇后不屑道:“如果你真当我是后宫之主,那就不会没有我的同意就闯到我的寝宫里了。” 淑妃淡淡笑了笑,自顾自在寝宫内打量了起来,悠悠就道:“说起来妹妹还真是没来过你这呢,安公公,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连个照顾娘娘的宫女都没有!” 安公公无奈笑了笑。 皇后淡淡道:“本宫是事还轮不到你来担心吧?” “娘娘说的哪里话,我这做妹妹的,关心姐姐怎么了。” “本宫不需要,如果你的话说完了,那就请回吧。” 淑妃笑道:“我这话还没说出口呢,娘娘怎么就想撵妹妹走了呢?” 皇后淡淡道:“反正你说得也不会是什么好话,本宫不想听。” 淑妃眯眼笑道:“是么?本来我还想跟娘娘说说关于三皇子的事呢,既然娘娘不想听就算了。” 淑妃话音刚落,一边的安公公却幽幽道:“淑妃娘娘,陛下的警告莫非您忘了不成?” “这以前陛下是担心在娘娘面前提起三皇子的事会让娘娘思念心切,可如今三皇子都回来了,如何还说不得?” 安公公皱眉道:“如果淑妃娘娘今天就是来说这事的,那就请回吧,小的奉命行事,还请淑妃娘娘不要为难小的。” 淑妃淡淡笑了笑,道:“既然皇后娘娘不想听,那妹妹就先回去罢了。” “站住!” 这淑妃刚想转身就走,可皇后却高声喊住了她,愣愣道:“你……你刚刚说什么!他……他回来了?” 淑妃故作诧异道:“三皇子几日前已经到了京城了啊,娘娘居然还不知道么?” 皇后瞳孔一收,喝道:“皇子只有一个!他是皇子,但不是什么三皇子!” 淑妃不屑笑道:“娘娘这么看不起我跟兰妃的孩儿么?只有你皇后生下的才是皇子?” “我不想跟你争辩这些!我只想知道你刚刚说的,我的言儿回来了可是真的!” “怎么,娘娘是真不知道么?三皇子现在可,跟我的安王一样,一起被陛下分封为齐王了,听说这刚回来就嚣张得不得了呢。” “回……回来了……”皇后抓住静姝的手,慌张道:“你听到了吗?他回来了!回来了!” 惊喜欣喜道:“恩,听到了。” 一边的淑妃却眯眼笑道:“原来娘娘不知道这个消息啊,我还以为娘娘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呢。” 皇后一愣,诧异道:“是啊,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皇后甩开静姝的手,怒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静姝弱弱道:“母后……” 皇后转过头瞪着安公公就喝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安公公连忙跪倒在地上,惶恐道:“娘娘,是陛下不许小的跟您说的。” 皇后咬牙道:“又是他!他十年前把我儿子从我身边带走!现在我儿子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他到底要做什么!” 淑妃淡笑道:“估计是陛下有些怀疑他的身份吧,毕竟这三皇子都离开十年了,这突然回来,陛下肯定是想把他的身份查清楚了,再告知娘娘吧。” 皇后怒喝:“他还想怎么查!我的儿子难道我会不认识吗!” 淑妃笑道:“说得也是,这当母亲的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自己的孩子呢,哪怕就算十年没见,那也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啊,陛下却不把他带到娘娘面前确认,反倒瞒着您……” “淑妃娘娘!” 见到皇后神情越来越激动,安公公连忙喝止淑妃在说下,瞪道:“如果您在乱说下去,小的只好把您赶出去了!” 淑妃淡淡笑了笑,道:“不说就不说吧,既然如此,我今天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那娘娘我就先告退了。” “站住!”皇后冷冷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现在出现在京城的那个人是假冒的是吧?” 淑妃笑道:“毕竟当年三皇子可是都说已经遇害了,娘娘还抱着三皇子的尸首可是哭了三天三夜,这突然间又说三皇子没死,任谁都会怀疑的。” “没死!我的言儿没死!”皇后慌张喝道:“他只是恨我!他只是恨我让他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才不想见我的!一定是这样!” 淑妃眯了眯眼,还想说什么,地上的安公公连忙站起,一手挡在淑妃面前,冷冷道:“淑妃娘娘请回吧。” 淑妃盯着安公公冷哼道:“要不是陛下吩咐过,你一个奴才敢这么对我说话,我早就命人将你拖下去杖毙了!” 安公公幽幽道:“既然淑妃娘娘也知道小的是奉命行事,那就请淑妃娘娘回去吧。” 淑妃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站住!” 皇后第三次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浑身不住的颤抖,带动着凤冠上的珠子相互碰撞着,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只见皇后直直指着淑妃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说我的言儿死了!是你!那天就是你派的刺客去刺杀我的言儿的对不对!” 看着皇后神情激动的样子,淑妃惊恐地退后了几步,慌张道:“娘娘你可不要污蔑我,我怎么会派刺客刺杀皇子呢?” “就是你!”皇后缓缓走向淑妃,咬牙道:“就是你!不然我的言儿怎么会离开我!你想杀我的言儿!那我就杀了你!” 淑妃惊恐地退后,告诉喊道:“护驾!还不快点护驾!” 跟着淑妃一起来的那些宫女连忙挡在淑妃面前。 只见皇后快步的就跑上前,癫狂地用指甲抓着这群宫女,一个劲的喊道:“是你们!是你们想杀我的言儿!我杀了你们!” 宫女们那里敢还手,只能挡在门前,而那淑妃却见识不妙立刻想开溜了,安公公怒道:“淑妃娘娘,今日你把娘娘逼成这样,小的一定会如实禀报陛下的!” 淑妃不屑笑了笑,道:“你觉得我会怕么?” 安公公咬了咬牙,转头就回到皇后身边,不停地劝慰皇后冷静。 屋檐上的李言看着皇后癫狂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却见那淑妃出了寝宫,在离李言不远的地方对着跟在身后的宫女愤愤不平道:“你去告诉他,什么都没查出来!” 一边的宫女连忙应下。 “真是的,一个疯子而已,还能查到什么……” 淑妃抱怨着,就带着宫女缓缓走远了。 而寝宫内,皇后还在激动地挠着宫女们,一时间宫女们已经披头散发,到处都是鲜血淋漓了,可见皇后并没有开玩笑,是真想杀了挡在眼前的这些宫女啊。 只可惜手上没什么力道,全都是依仗着指甲的锋利,好在皇后手中没有什么匕首,不然这些宫女必定会命丧当场,而不会只是被抓破皮肤而已了。 可皇后癫狂之下,就是安公公有些武功,但也不敢施展啊,一个劲的劝慰,可却丝毫没有一点作用,不一会就跟那些宫女一样,身上到处都是伤痕了。 安公公见苦劝无果,只能求助一边的静姝,道:“静姝姑娘,您劝劝娘娘吧!” 静姝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后癫狂的样子,十分震惊,在安公公这声求救下回神,连忙上前道:“母后!您冷静一下!” 皇后浑身一僵,好像真的冷静下来了似的,也不喊叫了,愣愣地转过身看着静姝就道:“你叫我什么?” 静姝弱弱道:“母后,您别激动,殿下一定会回来的。” 皇后扯掉头上的凤冠就砸向静姝,怒道:“你骗我!你骗我!” 静姝一愣,苦着脸道:“我……” “还想骗我!”皇后此时已经披头散发,指着静姝的手不住的颤抖道:“你说他不恨我!为什么回来了也不来见我!你还说没骗我!为什么你们都知道他已经回来的,唯独我不知道!” 静姝苦笑道:“陛下担心您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让我们瞒着您的。” “为什么我会接受不了!”皇后歇斯底里喊道:“你还想骗我!我要杀了你!” 只见皇后快步就向静姝冲了过去,而静姝却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 安公公心底一慌,完了!要是静姝姑娘有什么闪失,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就当皇后血淋淋的手要落到静姝脸上时,李言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飞快地破瓦而入,冲到皇后身后一个手刀就把癫狂的皇后打晕。 安公公见一个黑衣人打晕皇后,刚要喊人,只见黑衣人缓缓扯下面巾,就道:“是我。” 安公公惊道:“齐王殿下!你……你怎么来了?” 李言扶着晕倒的皇后无奈笑了笑,道:“你还是快来扶她回去休息吧。” 安公公回神,连忙对殿内的宫女喝道:“还愣住干嘛!还不快把娘娘扶到床上!” 宫女们忍着身上的疼痛连忙来到李言身前接过皇后,因为离床也不远,没一会就安置好了皇后。 “你们都下去吧。”安公公叹了口气,支走宫女后,连忙道:“齐王殿下,您现在这里照看着,小的去通知陛下。” 安公公说罢,也不管李言同不同意,转身就出了寝宫。 李言无奈笑了笑,转过头对着静姝笑道:“小静姝,有没有想我啊?” 静姝揉了揉眼眶,道:“李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在金陵的时候可是说只有来这里才能跟我在一起,原来那时候你就知道这一切了啊!” 静姝弱弱道:“是父亲不让我说明的,李大哥不会怪我吧?” 李言板起脸道:“为什么不能跟我说明!难道你还怕我会丢下你不成?” 静姝嘟嘴道:“李大哥你不也没跟我说过你杀过人啊!” 李言无奈道:“好吧,那我们两不相欠了好吧,从现在开始就要坦诚相待了哦!” 静姝重重得点了点头。 李言笑道:“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想我,你还没回答呢!” 静姝一愣,突然扑倒李言怀中,弱弱道:“想!” 第一百廿五章 君王有泪 李言跟静姝相拥了一会,谁也没有再说话。 “不要!不要……” 直到一边躺在床上的皇后突然说了一句梦话,才把两人惊醒。 静姝连忙推开李言,红着脸慌张道:“李大哥,皇后怎么样了?” 李言无奈道:“情绪太过激动,就算我打晕了她,她还是得不到安抚,虽然一时半会不会醒,可还是会说些梦话的。” 静姝走到床边边,看着皇后无奈叹了口气,幽幽:“李大哥,她很可怜的,你能不能帮帮她?” 李言苦笑道:“我又不会医术,我要怎么帮她?” “皇后得的是心病,那就是要心药医治啊。”静姝替皇后整理额前散落的发丝,轻声道:“只要李大哥你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那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 “我知道李大哥很为难。”静姝弱弱道:“可是李大哥不是说你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来没有过家么,现在就是一个机会啊。” 李言苦笑道:“我毕竟是只是冒充的,若是被她发现,那她能接受么?” 静姝叹了口气,道:“可是……可是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李言呆呆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皇后,即使发丝凌乱,但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即便昏迷也皱紧的眉头让人一看就有种心生怜惜的感觉。 静姝幽幽道:“李大哥,你好好想想吧,皇后刚刚那样激动,若是醒来见不到儿子,怕还是会继续那样的。”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呆呆看着床上躺着的皇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我去弄些热水来为皇后清理一下,你先好好想想吧。” 李言就这么直直站着,看着床上的皇后,不知道呆了多久,才再次有人出现在李言身后,李言虽然知道来的人不是静姝,但也没有回头。 “果然跟朕想得一样,就算朕不许,你也会自己偷偷来的。” “我是来看静姝的,又不是来看她。” 皇帝脸色看不出喜怒,淡淡道:“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李言此刻是迷茫的,哪怕一条狗,再怎么喜欢肉,要是每次看到肉都会被抽一顿,那狗也会对肉产生恐惧的,更何况一个人呢? 李言小时候不知道有多么想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可是每一次想要询问组织,得到的都是血染的教训,久而久之,已经对父母这两个字产生恐惧了,如今却又摆在李言面前,哪怕是假的,让李言如何能坦然接受呢? “我不知道。” 李言只能这么回答,毕竟是想要,但怕。 皇帝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陪着李言呆呆站着。 没一会,静姝终于抬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见到皇帝,惊慌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皇帝和蔼道:“静姝啊,你一个人照顾皇后,真是辛苦你了。” 静姝叹道:“陛下,可是静姝还是没有照顾好啊,让皇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不怪你。”皇帝要摇了摇头,双手搭在静姝手中的热水盆上,叹道:“我来吧。” 静姝一愣,呆呆的松开手,只见皇帝接过水盆后,轻轻放在了床边,先试了试水温后,那这毛巾浸湿,就牵起皇后的手,轻轻擦拭起来。 皇后手上的指甲尽断,沾满血丝,而这个位及巅峰的男子却没有一点嫌弃的样子,十分温柔的擦拭着,喃喃自语道:“都是朕的错……才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李言跟静姝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皇帝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皇帝轻轻擦拭这皇后的手腕,自嘲笑道:“当年朕还是皇子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觉得我有机会坐上这个位置,我也有自知之明,逍遥王兄贤能,爱民如子,永王骁勇,能征善战,福王精明,巧捷万端,可我却资质平平,什么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皇帝擦完皇后手上的血渍后,拿出一把小刀子,轻轻为皇后处理掉折断的指甲,轻声道:“朕这辈子最庆幸的事不是当上了皇帝,而是遇到了她,当所有人都忽略朕的时候,她闯进了朕的生活,教朕如何知足常乐,教朕不必跟人比什么,教朕活着有更多比当皇帝还要开心的事,当时朕想通了啊,为什么要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即使没有什么才资去跟其他皇子争什么,可是朕却很满足,因朕的生活里有她,这就足够了,跟她相比,即便这天下也黯然失色……” 皇帝清理好皇后的手后,轻轻握着,对着皇后就喃喃道:“好久……好久都没牵过你的手了……” “不要……不要杀我的言儿……” 皇后突然的一句梦话让皇帝一愣,咬牙道:“朕不想要的,却夹在他们的争夺中,被他们硬是推了上来,想让朕先坐着,等他们分出个高下后再让给他们,哼,可惜有被他们联手赶下去的逍遥王帮朕,硬是一直拖到了现在,永王跟福王也没分出个高下,反倒让朕渐渐掌控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他们当年推朕上来的时候,绝对没想到资质平平的一个皇子居然也有能跟他们不相上下的一天!” 李言跟静姝都愣住了,原来眼前这个人当初之所以能当上皇帝,并不是做了什么努力,而是被强行推上去的么? 只见皇帝轻轻抚着皇后的脸颊,幽幽道:“可是他们太狠了!居然为了逼逍遥王下来,为了让朕先顶替着这个位置,居然联合在一起谋害了夜华跟我的儿子,让朕以为朕的儿子是被逍遥王兄的女人杀害的!跟着他们一起指责逍遥王兄,逍遥王兄当时也不知情,真以为那个女人杀了夜华跟朕的儿子,为了保住那个女人,逍遥王兄居然心甘情愿从那个位置上退了下来,觉得亏欠与朕,就将皇位让给了朕!” 皇帝话音一转,怒道:“可是后来他们又逼走了那个女人!给朕找来两个贱人跟两个野种!朕就知道了!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他们不知道,即使他们想要皇位,我可以不跟他们争!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谋害我的孩儿,把她逼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想要皇位,朕即使拉着整个天下跟朕陪葬也不会如了他们的愿!” 静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辛秘,一时懵住了,而李言早就有心里准备,只能无奈笑了笑,道:“所以你就算把这个位置给别人,也不会给他们的,对吧。” 皇帝长长输了口气,平缓了激动的神情后,才缓缓道:“你叫李言,你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又不知道父母是谁,这就足够了,上天既然安排你来到这里,冥冥之中一定是上天怜悯这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决定把儿子还给她,朕也把你当成上天还给朕的儿子,你知道吗!” 李言呆住了,张着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皇帝轻轻抚着皇后的发梢,没有再看李言一眼,幽幽道:“朕可以不要这个天下,只希望她能变回以前的那样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样子,就当朕求你了,帮朕治好她……” 李言依旧没有说话,寝宫内摇曳的烛光晃动着几人的影子。 只是透过皇帝的牵着皇后的手,看见有什么东西悄然滴落。 李言深吸了口气,幽幽道:“父皇,儿臣知道了……” 皇帝浑身一颤,松开了皇后的手,揉了揉眼眶,才缓缓转过身,欣慰道:“好!好!那你在这照看你母后吧,朕就先回去了。” 李言诧异道:“你不多陪一会?” 皇帝苦着脸道:“她一直都怪我,见到我会激动的,所以还得靠你,朕才有机会再能跟她好好说话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最后一个问题,若是被皇后一眼就看出来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李言呢?” 皇帝眯眼道:“十年了,朕已经不记得那个李言是什么样子了,即使皇后也不可能记得真切,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十年不见,任谁也不可能一眼能认出来的,你自己见机行事吧,静姝没来之前,皇后已经天天都会发狂了,朕也只能赌一把了。” 李言无奈点了点头,道:“儿臣会照顾好母后的。” 皇帝满意点了点头,随后不舍的看了皇后一眼,才迈开步伐,幽幽地走了出去。 李言轻轻在静姝额头点了点,笑道:“回神了!” 静姝弱弱道:“李大哥,陛下刚刚说的……” “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些事很烦的,交给我处理就好,你就继续当一个平凡的女人就好。” 静姝笑了笑,道:“那静姝就不去想了,李大哥,看来以后你有得忙了。” 李言无奈道:“还不是你父亲吓我说我要是不能保护你的话,就不让我跟你在一起。” 静姝嘟嘴道:“就算武功跟他一样又怎么样,还不是没能保护好我母亲?” “所以他又说我要是能治好皇后,就不在反对了。” 静姝弱弱道:“他反对,李大哥你就会放弃么?静姝可是听父亲说你是三皇子,就直接来了京城的……” 李言咧嘴笑道:“当然不会!” 静姝甜甜一笑,道:“你不要骗我就好。” “我怎么会骗你呢?”李言坏笑道:“你若不信,摸摸我的心就知道了。” 静姝一愣,只见李言已经拉着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胸口。 “感觉到了么?只要它还在跳动,那我绝对不会骗你的。” 静姝轻轻的把脑袋靠到李言肩上,低声道:“能遇到李大哥,静姝真的好幸运……” “小静姝啊,你不会有一天离开我吧?” “不会!” 李言坏笑道:“我不信,我也要摸摸你的心,让你说只要它还在跳动就不会离开我。” 见一双大手缓缓向自己靠来,静姝连忙推开李言,嗔道:“李大哥!你真坏!” 说罢红着脸就跑了出去。 第一百廿六章 我回来了 李言摸着下巴一阵坏笑,这小妮子是因为这里还有人不好意思吧,于是拔腿了跟了出去。 静姝见李言追来,慌张道:“李大哥!你不在里面照看皇后,出来做什么?” “该做的皇帝刚刚都做完了,我控制了力道的,皇后今晚都醒不来的,让她好好休息,明早她一醒,我再去见她就好了,我在里面陪着反倒会打扰她休息。” 静姝红着脸诺诺道:“那……那你跟着我过来做什么……” 李言见四下无人,轻轻就讲静姝环入怀中,柔声道:“我们都半个月没见了,我想你了,当然要出来找你啊。” 静姝慌张道:“李大哥,你先放开我,万一有人看见就不好了……” “哪会有什么人啊,皇后惊吓过度,正在休息,皇上那么看重皇后,肯定吩咐下人们不要随意靠近这里的。”李言坏笑道:“小静姝难道不想跟我说说话么?” 静姝嗔道:“那我们在这里说话会不会打扰皇后休息?” “我们说的可是悄悄话,悄悄的,怎么会打扰她呢?” 静姝弱弱道:“好吧,那你想说什么?” 李言呆呆的看着怀中的佳人,轻轻一笑,道:“我现在又不想说话了。” 静姝诧异地抬头,还没问为什么,只见李言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自己,恍如明白要发生什么了,小脸一下刷红。 在李言缓缓低头下,静姝也微微扬起头,长长的睫毛跟受惊的小鹿似的,微微颤抖着。 只是两人的距离都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时,一声不适宜的咳嗽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吓得两人连忙分开。 李言寻着咳嗽声的方向看去,咬牙道:“冷血!你在这里做什么!” 冷血不屑笑道:“我不能在这里么?”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不能!你不去保护皇帝,跑来这里瞎晃悠什么!” “我觉得相比于他,我的女儿更需要我的保护。”冷血淡淡道:“若是我不在这,说不定我的女儿就被你小子骗走了。” 静姝被冷血说得无地自容,红着脸一跺脚,娇羞道:“父亲!你说什么呢!” 李言连忙瞪眼道:“就是,瞎说什么!你那只眼睛看到我骗了她?” “我说了,要么你打过我,要么治好皇后的病,否则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冷血淡淡道:“可你呢?却言而无信,偷偷来见我女儿,不是想骗她是什么?” 李言嘟嘴道:“什么叫言而无信?我没答应你啊,是你自顾自说的!” 冷血气结道:“你还敢不答应不成?” 李言不屑道:“我就不答应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冷血恼怒的扶起袖子,气道:“看来不收拾收拾你,你小子就忘了疼啊!” 李言故作镇定道:“我怕你啊!有本事别用武器啊!上次仗着自己有宝刀在手欺负我,很了不起么!” 冷血咬牙道:“好好好!这次我还就空手了!” 李言弱弱道:“那我可以拿刀不?” 冷血听了愣住了,一边的静姝丢给了李言一个白眼,就道:“你们两个不能别一见面就要打架啊?” 冷血淡淡:“若不是这小子不听我的话,随意就要接近你,我还懒得跟他动手动脚的呢!” 李言苦着脸道:“小静姝,你看到了,是他阻止你跟我在一起的。” 静姝无奈叹了口气,道:“父亲!你说过让我自己选的!” 冷血也学着李言苦着脸就道:“我这是担心这小子保护不了你啊,这小子武功不行,我跟他切磋是为了提升他的武功啊。” 李言没好气道:“我的武功那里不行了!说得好像你比我厉害多少似的,要不是看在你是静姝父亲的份上,我会怕你!” “看来今天是不收拾你不行了!”冷血咬牙切齿道:“看来你是因为上次有我的女儿在,你不敢使出全力,输得不服气啊,那好,有本事你就跟我来!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开手脚再切磋一次!” 冷血说罢,也不管李言同不同意,掉头就走。 李言对着静姝无奈笑了笑,道:“你看到了,我跟你父亲命里犯冲的。” 静姝担忧道:“李大哥,你能不能不去?” “你看你父亲嘛,我都没同意他就走了,明显是根本不给人反驳的机会啊,要是我不去,你父亲又说我言而无信了。” “可是……” “小静姝啊,你这幅担心的表情。到底是担心你父亲啊,还是担心我啊?” “当然是担心你啊。”静姝没好气道:“你明明知道不是我父亲的对手,还要跟他比试,万一受伤了怎么?” 李言感动道:“能让你父亲不反对我们的事,受点伤算得了什么!” 静姝小脸一红,弱弱道:“静姝只是是担心你受伤了,明天怎么见皇后而已……” 李言眼珠一瞪,故作恼怒道:“原来只是这样,真是让我太伤心了!我还以为你是单纯的担心我呢!既然你都不关心我,即使带着伤去见皇后怎么了,我还非要跟你父亲去拼个你死我活了!” 静姝连忙扯着李言的衣袖,慌张道:“李大哥,你别生气嘛,好吧,静姝是真的担心你,不想见到你受伤。” 李言嘴角一样,突然就在静姝的小嘴上轻轻一啄,笑道:“哈哈,我没生气。” 静姝脸颊一下染满红晕,跺脚道:“李大哥!” 李言杨着嘴角就道:“我先去跟你父亲过过招,放心,这次真只是切磋,不会受伤的,不过可能会很晚才回来,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跟你父亲比武完就会回去守着皇后,明早我们再见面咯。” 静姝羞恼道:“算了算了,不理你们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静姝说罢转身就走,神情慌张,说是气恼,更多的是羞怯。 李言得意笑了笑,才缓缓转身,向冷血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没一会,在冷血的带领下,李言悠悠来到了宫墙外,四下无人,只剩天生一轮明月,将两人的影子添了一双。 冷血一把取下腰间横挂的长刀,一把插到地上,摩拳擦掌就道:“哼,来吧,这次我也跟你一样空手以对!” 李言干笑了两声,弱弱道:“先说好,不准打脸!” 冷血邪笑道:“我知道你明天就要跟皇后见面了,一会不会在你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伤的。” 李言不屑笑道:“哼,可我一定会在你脸上留下一样就能看出被人揍过的痕迹!” “有本事做到再说,来吧!” “来啊!” 于是两人月黑风高中又是一次交手,这一次李言单纯抱着切磋的态度,冷血也没有用兵器,可是若果单论武功比试,李言还真不是冷血的对手,可冷血却因为顾虑会伤到李言,而李言不用在担心发出杀气会让静姝讨厌,这此消彼长的,一时间两人还真是打了个平分秋色,难分难解的分不出个胜负来。 第二天一大早,李言神清气爽地再出出现在皇后的寝宫外,看上去一点事没有,可却不见冷血的踪影,静姝早早就在寝宫外等着了,见李言回来,放下心头的担忧,连忙上前就道:“李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我能有什么事啊,这次输的可是你父亲好吧。” 静姝惊讶道:“啊?李大哥你比我父亲还厉害么?” 李言尴尬道:“若是单论武功,我确实不是对手,可只是切磋的话,我比他厉害很多好吧。” 静姝偷笑道:“李大哥你就别吹了,我才不信你能打败我父亲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有本事你现在去找他啊,看他敢不敢见你。” 静姝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一下李言,无奈笑道:“李大哥,别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皇后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李言掐指胡扯道:“嗯,快了。” 静姝连忙推着李言就往寝宫内走去,道:“那李大哥你还不快去守着,万一皇后醒来见不到你又发作了怎么办?” 李言嘟嘴道:“哪会醒那么快?” 只是李言被静姝推进去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皇后已经幽幽地坐在床上发呆了。 一时间屋内的三人都呆住了。 静姝收了收脖子,弱弱道:“母后,您醒了?” 皇后一言不发,呆呆的看着李言,微微伸着手,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言无奈笑了笑,低着头就诺诺得喊道:“母后,我回来了。” 皇后浑身颤颤兢兢地走向李言,呆呆道:“回来……回来了……” 静姝见两人都一副呆滞的样子,无奈道:“母后,李大哥,你们聊,我先下去了。” 说罢慌忙地退了下去,只留下李言跟皇后两人还留在里面。 皇后弱弱的摆弄这衣角,惶恐道:“你……你恨我么?” 李言苦笑道:“我……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皇后浑身一颤,突然扑到李言怀中,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情绪,歇斯底里的苦了起来。 “言儿!我的言儿!你终于回来了!” 许久许久,李言的衣襟都被染湿了一大片,皇后才渐渐止住哭声,紧张地盯着李言,喃喃道:“言儿,你长大了。” 李言哭苦笑道:“毕竟好多年了,母后,你还好吗?” 皇后揉着眼眶道:“不要叫母后,叫娘。” 李言一愣,张口就道:“娘。” 皇后泪中带笑道:“再叫一遍。” “娘……” 皇后慌张地拉着李言的袖子,道:“言儿,你快来看看。” 李言被皇后拉到柜子前,只见皇后一下打开柜子,紧张道:“言儿,你看,这是母后这些年一直为你缝制的衣裳。” 李言昨晚已经见到了,可现在再看一次还是十分感动,连忙道:“恩,真好看。” 皇后紧张道:“你看,娘心里一直是记挂着你的,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开的,求求你,千万别怨娘。” 李言摇头就道:“不怨,从来都没有怨过。” 第一百廿七章 皇后要住到柳府 皇后惶恐不安道:“真的么,你一点也不怨娘?” 李言轻声道:“这一切都不是娘的错,我怎么会怨呢?” “可是娘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 李言笑道:“我可是男子汉啊,应该是我保护娘才对,现在言儿已经长大了,更应该保护娘了,那么多年没能陪在娘的身边,应该是娘不要怨我才对。” 皇后喜极而泣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就不要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你快把这些衣裳换上看看,要是不合身,娘再为你改一改。” 李言点了点头,没一会就换上了皇后亲手缝制的衣服,李言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皇后看着自己喜悦的目光,跟着也感觉心房被什么填满了。 “谢谢娘!” “合身就好,要不是有静姝告诉我你都长那么大了,不然你回来就穿不到娘缝的新衣裳了。” “不碍事的。” 皇后笑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笑道:“这些是你小时候的玩偶。” 李言看着盒子中一个个都已经发黄了的木偶,无奈笑了笑,道:“我现在都长大了,怎么还会玩这些?” 皇后一愣,连忙道:“也是,是娘糊涂了。” 皇后把盒子收起来后,拉着李言就又问道:“那你饿不饿,娘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去。” 李言笑道:“娘,你刚刚起来还没洗漱呢,别忙活这些了。” 皇后一愣,尴尬道:“娘……娘都是太高兴,都忘了。” 寝宫内也没什么宫女,但见安公公好像就是照顾皇后起居的,李言就笑道:“我去把安公公叫来?” 皇后却紧张地抓着李言的袖子,李言连忙道:“娘,既然我已经回来了,那就再也不会走了。” 皇后慌张道:“真的?” 李言重重的点了点头,皇后才讪讪松开李言的袖子。 等皇后洗漱好后,又拉着李言问这问那的,再不让李言离开自己的视线,李言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的神情,反倒很享受有一个称为自己母亲的女人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经过一整天的相处,皇后的心渐渐放了下来,摆脱李言之前见到的那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居然变得活泼开朗起来,更像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似的,跟李言说说笑笑的,好是开心。 但这样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李言却又不好意思说要走,只能给一边的静姝打眼色。 静姝会意后,对着皇后就弱弱道:“母后,那个殿下已经成年,是不能住在宫里的……” 皇后皱眉就道:“那现在言儿你住在哪里?” “额,知啊皇宫外面,父王赐给了我一套宅子。” 皇后想都没想就道:“那娘搬去跟你一块住。” 李言干笑道:“娘,这样不好吧,你可是皇后,不住在皇宫了还能去我那不成?” “你当娘稀罕这什么皇后么?”皇后左右撇了撇,高声喊道:“小安子!” 躲在远处的安公公听到互换,几个闪身间就到了皇后跟前,连忙跪下道:“娘娘,小的在。” 皇后淡淡道:“你去跟他说,我要去跟我儿子一块住。” 安公公一愣,为难道:“娘娘,这样不好吧。” “嗯,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皇后皱眉就道:“我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你知道?” 安公公连忙点头道:“小的知道了。”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这李言就笑道:“言儿,走吧,带母后去你那里。” 李言弱弱道:“安公公,真的可以?” “殿下,我只听娘娘的,既然娘娘都这么说了,小的会去告知陛下的,就算陛下不同意,只要娘娘想要做的,小的也会帮着娘娘劝说陛下的。” 皇后满意点头道:“嗯,你去吧。” 安公公闻言,对着几人施了个礼后匆匆转身就走。 李言诧异道:“娘,这安公公……” 皇后淡淡笑道:“言儿你不记得他了么?小安子啊。” 李言背后冒出一堆冷汗,干笑道:“我……我好像不记得了……” “也是,那时你还小,十年离家,不记得他了也正常。”皇后笑道:“娘以前经常带着你去收养的一些难民中失去亲人的孤儿,小安子就是其中一个啊。” 李言诧异道:“那……那他怎么成了公公?” 皇后无奈道:“小安子这个人很固执的,娘当初收养那些孤儿也没想过要他们回报什么,只想着教他们谋生的本事,让他就算没有了家人,也能安然的活下去,其他人娘进宫后都让那么自己谋生去了,唯独这个小安子怎么劝都不听,非要跟着娘进宫,说要用一辈子来回报我……” 李言叹道:“那这些年真是要多谢他替我照顾娘亲了。” 皇后幽幽道:“有人照顾娘,可却每人照顾你啊,娘真的亏欠你太多了,以后会加倍补偿的。” 李言笑了笑,道:“娘,你真的不欠我什么的,我虽然吃了些苦,可是收获了很多本事啊。” 皇后展颜笑道:“我的言儿长大了啊……” 李言忽然想到什么,嘴角一扬,就道:“既然娘想要去我那里住下,那静姝去不去?” 皇后诧异道:“静姝不是你的妻子么?她为了陪我才在这里住下的,既然你回来了,当然是回你那里了。” 静姝红着脸弱弱道:“娘娘,我还没跟李大哥成亲呢……” 皇后责备道:“我不是说了么,喊我母后,没成亲怎么了,你们两个既然互相喜欢,那母后做主,一定会让你们成亲的,就算还没拜堂,以后补上就是了,现在住在一起怎么了?” 静姝的小脸越来越红,羞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言在一边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幽幽就道:“娘,你别说了,我跟她的事还有人不同意呢,让她去我那里住下多不好啊。” 皇后皱眉就道:“谁不同意?” 李言偷笑道:“就是她的父亲咯,好像娘你当年救过他是吧?不如你跟他说说,让他别棒打鸳鸯了。” 皇后惊讶地看着静姝就道:“啊?冬瓜不同意你嫁给言儿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冬瓜?” 皇后尴尬道:“当初娘救下她父亲的时候,她父亲整天拉这个脸跟冬瓜似的,问他叫什么又不说,娘就叫他冬瓜了……” “噗!”李言一笑就笑喷了,“哈哈哈!小静姝,你父亲还有这样一个外号吗!” 静姝责备地看着李言就道:“李大哥,你小声一点,这个外号只有母后能叫的,其他人这么叫他,他会翻脸的。” “咳咳。”李言忍住笑意道:“娘,冬……她父亲不同意怎么办啊?” 皇后哼道:“他敢!既然你们是两情相悦,他凭什么能阻拦!” 李言弱弱道:“可是他武功很厉害的,说什么要是我没得到他的同意就跟静姝待在一块的话,他就会来打我的。” 皇后咬牙就道:“静姝,你父亲呢?让他立刻来见我!” “咳咳!” 几人身后的一颗树梢上传来一阵咳嗽声,只见冷血坐在上面,若是不发出声响还真没人注意到他,不过此刻却是背对着下面的几人,冷冷道:“你这混小子!背后说人坏话很没礼貌,不知道么?” 李言早就发现冷血在这里了,但又不知道这家伙守在这里是为什么,见他没没出声,早就也就没打扰,可谈论陪着皇后聊了一天,好不容易能把话题扯到静姝身上,李言那里还会放过试探冷血的机会。 这不,才没说几句,就把冷血的搞笑外号打听出来了,若是在哪里藏着的冷血再不吭声,怕是会有更多的黑料被皇后曝光了。 皇后插着腰就对着书上的冷血喊道:“好你个冬瓜!你躲在上面做什么!” 冷血弱弱耸了耸肩,淡淡道:“你的病好了?” 皇后气道:“我没生病啊!倒是你,躲在上面做什么,还背对着我?” 冷血无奈叹了口气,悠悠从书上跳了下来,对着皇后淡淡道:“病好了就好。” 皇后一愣,惊讶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冷血狠狠地瞪了一眼边上的李言,淡淡道:“没什么,走夜路太黑没看清摔倒了。” 李言得意得笑了,跟他交手的时候就打他的脸,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他的眼眶上留下了这个痕迹,不过李言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的伤可比冷血多了去了,只不过一直忍着疼,就比如早上皇后抱着李言哭的时候,李言眼角也出现了泪花,不单纯是感动,更多的是身上看不见的伤被皇后牵动下给疼的…… 皇后也懒得理会冷血是不是摔的,皱眉就道:“你反对你女儿跟我儿子在一起?” 冷血看着皇后,淡淡道:“现在不反对了。” “量你也不敢!”皇后满意道:“那现在我要带着我的儿媳跟这我的儿子走了,你让下人处理一些我的行礼,派人给我送过去。” 冷血淡淡道:“知道了,有这小子在,应该没人能伤到你的。” 皇后点了点头,连忙挽起李言跟静姝的手,笑道:“我们走。” 于是李言带着皇后一路走出皇宫,路上一个人都没来阻拦,看来是皇帝也默许皇后出宫居住了,甚至在宫门外,安公公居然已经备好马车在等着了,没一会由安公公驾驶得马车很快就来到了柳府大门前。 李言最先跳下马车,抢去了安公公本来的任务,扶着皇后跟静姝下了马车。 皇后目光幽幽的看向大门,皱眉道:“是这里啊。” 李言诧异道:“娘,你知道这里?” 皇后笑道:“这里当初就是为了你建的啊,可是这上面挂着的柳府,什么时候这个府邸已经赐给别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静姝掩嘴笑道:“你大哥,这个你要怎么跟母后解释啊?” 李言尴尬笑了笑,这还没说话呢,大门内柳庞居然鬼头鬼脑的冲了出来,拉着李言就道:“李大哥,你可回来了,来来来,我已经写好钱庄运营的大致思路了,你快点来跟我去看看吧。” 李言连忙道:“你自己弄就好,赚了就是你的本事,亏了也是你承担,别想拉着我跟你一块背锅,我只是提出办法,具体怎么办你不用告诉我。” 柳庞苦着脸道:“李大哥,你就不能给点意见?” 李言瞪眼就道:“我的意见是你现在赶紧给我松手!没见这里还有别人么,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要是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第一百廿八章 柳赤晨的罪行 柳庞愣愣地看向李言身后,看清来人后,连忙松开李言的手,一脸谄媚道:“静姝姐,你怎么也在京城啊?” 李言想都没想,一把就推开柳庞,瞪眼道:“你给我一边去!我这一回来你就跑出来了,是不是让人在门口盯着了?” 柳庞低声道:“李大哥,你昨晚又没回来,我表姐担心你,让人这么做的,我现在可是出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李言干笑道:“额……行了行了,知道了,一会再给你提提意见,现在我还有事要忙呢。” 柳庞连忙笑道:“好,那李大哥你先忙。” 李言翻了个白眼,才转过身对着皇后跟静姝道:“我们别在门口干站着了,先进去再说吧。” 皇后笑了笑,挽着静姝就大步走进了柳府大门。 一边的柳庞惊恐道:“李大哥,你怎么把静姝姐带回来了?” “不行么?” “李大哥啊,我表姐好像见你夜不归宿的,脸色不太好,你这又带别的女人回家,这不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么?” 李言愣道:“真有那么严重?” 柳庞弱弱道:“李大哥,我表姐派人等你回来,估计这会已经知道消息了,你还是快点陪着静姝姐去吧,至于我表姐会怎么样,那你一会就知道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瞪了柳庞一样,连忙拔腿就跟上了皇后跟静姝。 皇后打量着柳府的格局,称赞道:“跟当年一点都没变呢。” 李言诧异道:“娘,你还来过这里?” 皇后笑道:“来过一次而已。” 跟在李言身后的柳庞惊恐道:“李大哥,她……她是你娘?” 皇后淡笑道:“不可以么?” 柳庞尴尬道:“当然不是,只是您看上很年轻呢,小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皇后掩嘴笑道:“言儿,他是你朋友么?” 李言无奈道:“算是吧。” “当然不是!我们可是亲戚好吧!”柳庞连忙道:“伯母,他可是要娶我表姐的,不能叫朋友,是亲戚,亲戚!” 皇后一愣,惊讶地看着静姝,道:“你还有一个表弟?我怎么没听冬瓜说过你们家还有其他亲戚?” 静姝红着脸道:“母后,他不是我表弟。” 柳庞也解释道:“伯母你误会了。” 李言没好气的在柳庞脑门一拍,道:“你不说话会死啊?” 柳庞自顾自道:“李大哥,我可劝你不要把她们带回来的,是你自己不听的。” 李言一愣,只见柳庞说完就连忙跑到一边,谄媚道:“表姐,你来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柳庞,你给我等着!” 柳庞弱弱道:“表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退下了。” 说罢也不等柳云映的同意,拔腿就溜了。 李言干笑道:“小云映,你来啦。” 柳云映淡淡道:“她们是谁啊?” 李言连忙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娘。” 柳云映一惊,脸上冷淡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惶恐道:“你娘?” 皇后眯眼笑道:“言儿,她又是谁啊?” 李言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介绍柳云映,尴尬地愣在原地,静姝看出了李言的窘迫,连忙解围道:“母后,她叫柳云映,殿下以前在金陵时认识的。” 柳云映见静姝叫李言娘母后,看清这个女子头上的凤冠,才惊恐到:“你……你是皇后娘娘!” 李言无奈道:“她的确是皇后,不过以后要搬到这里住了。” 柳云映惊道:“皇后怎么能住在柳家?” 皇后眯眼道:“柳家?这里不是齐王府么?言儿,你还没跟娘说为什么外面挂着的是柳府的牌匾呢?” 李言干笑道:“都一样,都一样,叫什么有什么区别么,都是家就对了。” 皇后笑道:“看来你们的关系不是朋友啊……” 李言傻笑道:“娘你真是慧眼如炬。” 柳云映也红着脸低下了头。 “娘倒没有什么意见,只要静姝不介意就好。” 柳云映愣道:“你就是静姝?” 静姝施礼就道:“柳小姐,在金陵的时候早就久仰了,只可惜一直没能相见。” 柳云映撇了李言一样,淡淡道:“是啊,久仰了。” 这下倒是皇后诧异了,“你们没见过么?” 两女摇了摇头,纷纷向李言投去幽怨的目光。 皇后淡淡笑道:“言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言诧异道:“我怎么不对了?” 皇后皱眉就道:“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那了吗?” 李言弱弱道:“我错在那了?” 皇后无奈道:“那好,娘问你,她们两个你喜欢谁?” 李言眨眼道:“都喜欢啊。” 皇后笑道:“那她们两个你要娶谁?” 李言干笑了一声,弱弱道:“当然是都娶了。” “可你问过她们同不同意都嫁给你了么?” 李言一愣,看向静姝跟柳云映,只见两人神情出奇的一致,纷纷眯着眼摇了摇头。 李言心底一慌,妈蛋,不是说古代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的么,难道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 皇后淡淡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此时的李言已经可以说是哑口无言了,只能苦笑以对,是啊,你先随着心走,可别人不一定跟你想的一样啊。 见李言哑口无言的样子,静姝解围道:“李大哥或许是以前只顾着练武,对这些事不太懂吧。” 李言连忙道:“是,是,我不太懂……” 柳云映幽幽道:“那你现在懂了么?” “我……我可能还要想一会。”李言连忙扯开话题道:“那个小云映啊,我娘跟我分开太久了,想要搬过来这里住,我见柳府也还有好多屋子是空的,就同意了,你看……” 柳云映幽幽看着静姝,道:“那她是不是也要住下啊?” 静姝淡笑道:“是的。” “好,我没意见。” 李言惊讶地看着柳云映,以为她肯定是会反对,自己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让她同意呢,她怎么一下就应下了? 皇后笑道:“柳云映?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好像在那里听过。” 柳云映连忙道:“云映侥幸被皇上赏识,封为了御酒司,可能是这样娘娘才听过我的名字吧。” 皇后摇头道:“不对,我不知道什么御酒司,但是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跟我说过他有个妹妹叫柳云映,你哥哥是不是叫柳赤晨?” “娘娘认识家兄么?” 皇后慌张地跑到柳云映跟前,牵起她的手就道:“你真是他的妹妹?” 柳云映诧异地点了点头。 皇后幽幽叹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娘娘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当年你哥哥曾经拜托我照看这你的,听他当时的口吻,好像在跟我诀别一样,拜托我照看柳家,好像说有人对付你们柳家一样,可是我之后因为被人骗说儿子死了,悲愤欲绝,就没有再管其他事,如今见到你并没有出事,才松了口气,怪不得这所宅子上挂着柳府的牌匾,原来这里就是柳赤晨跟柳伺他们所在的柳家啊。”皇后回忆了一阵,笑道:“柳赤晨那个小子呢,当初也不跟我说清楚他遇到了什么事,不明不白的就来跟我告别,既然这里是柳府,那就快把他叫出来,真是的,那么多年居然还不来看我一眼。” 柳云映愣道:“娘娘不知道我哥哥他已经过世了么?” 皇后惊道:“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柳云映苦笑道:“为什么不可能,我哥哥跟我表哥离开柳家从军后,哪怕一具尸首都没运回来,只听人说他们都死了。” 皇后喃喃道:“不可能,柳伺为大华英勇就义,就算柳赤晨犯下什么大错,都应该看在柳伺的贡献上网开一面的,不说柳赤晨跟我的交情,皇帝不会杀他,就算柳赤晨只是关家军的先锋将军,就算有人要害他,关家也不可能坐视不理的!柳赤晨怎么可能会死?” 柳云映摇头道:“我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我哥哥跟表哥从军后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只有人通知柳家说他们两个都死了,却连怎么死的都没有说。” 皇后悲愤道:“怎么会这样!他们两个为了大华鞠躬尽瘁,柳伺的死是无可奈何,可柳赤晨为什么也跟着去了呢?这自从柳伺行动成功后,就没有战事了,不打仗那只能是被人害的,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谋害他!” 柳云映眼眶一红,一时说不出话来,是啊,表哥那番成就应该是光宗耀祖,整个大华都应该对柳家出了这么一位英雄钦佩的,可为什么只有这么少人知道表哥当年的事,为什么自己哥哥到底做了什么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皇后高声呼道:“小安子!” 远处的安公公连忙上前,恭敬道:“娘娘,小的在。” 皇后冷冷道:“你知道柳赤晨是怎么死的么?” 安公公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皇后皱眉就道:“你知道什么就说,不用顾虑什么!” 安公公连忙道:“小的当时一直在照看娘娘您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的,只是听说柳赤晨被冠上的罪名是谋杀皇子,意图弑君,举兵谋反,这些罪名就算是有柳伺的贡献在也是功不抵过,后来就听说柳赤晨的叛军被剿灭后,柳赤晨就被当场处死了,而因为柳赤晨犯下的罪行太大了,就连柳伺的贡献都只能隐而不发了。” 柳云映听到自己哥哥居然犯下那么大的罪行,每一桩都是可以株连九族的,怪不得表哥就算再怎么英勇就义,最后也是没人知道。 一时柳云映脑袋有些发晕,险些跌倒,还是李言眼疾手快,一把将柳云映揽入怀中,担忧道:“没事吧?” 柳云映泪流满面道:“原来……原来我的哥哥是这样的一个恶人么?” 第一百廿九章 柳庞的办法 “不可能!”皇后皱眉就道:“‘柳赤晨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安公公无奈道:“小的也不相信柳公子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的确实是不知道。” 皇后皱眉就道:“那李云跟李鼎,他们也相信柳赤晨会做出那种事么?” “陛下跟逍遥王对此事从为跟小的提起过,小的只负责照顾娘娘。”安公公连忙抱拳道:“如果娘娘想知道当年的事,小的这就去为您查。” 皇后点头道:“嗯,你去查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公公连忙点头,悄然就退了下去,皇后对着柳云映就道:“你哥哥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什么刺杀皇子,言儿现在不还在这里么,他跟皇帝也是至交,意图弑君也不可能,更别说举兵谋反了,关家军向来忠烈,就算有人想要用关家军造反,那些将士们也不会答应的。” 柳云映痴痴道:“我哥哥真的没有做那样的事情么?” 李言安慰道:“放心吧,既然我娘觉得你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那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等查明真相,你就知道了,现在就想这些做什么?” 柳云映挤出一丝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见自己还倒在李言怀中,脸颊一红,连忙推开李言,羞怯道:“月老说你会给我答案,就是指现在你带着你娘来见我,然后让人去查当年的事情么?” 李言一愣,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你现在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我觉得你哥哥的事情必定没那么简单,那么多年过去了居然没人提起,那必定是知道内情的人少之又少,你想想,但是皇帝要封你为官的时候,却没人提起你哥哥的事,那些大臣好像都不知道这些事的。” 柳云映皱眉道:“是啊,好像只有皇上跟两位王爷知道我哥哥他们的事……” 李言笑道:“那用不用我帮你去跟皇帝问问?” 柳云映弱弱点头就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知道我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言笑道:“行,那我现在就去问问看。” 李言转身就要走,柳云映皱眉就道:“站住!安公公既然已经去查了,你还去问什么,是不是找借口离开这里啊?” 见目的被看穿,李言干笑了两声,就道:“瞎说什么呢,我干嘛要找借口离开这里?” 柳云映幽幽道:“你现在不应该是帮她们安置下来么?” 李言看向皇后跟静姝,笑道:“好吧,娘,静姝,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一些空出来的院子,你们随便挑。” 柳云映淡淡道:“娘娘,我也陪着你们吧。” 李言汗颜道:“呵呵,不用了吧?” 柳云映眯眼道:“什么不用?你还比我对这里熟不成?” 李言尴尬笑了笑,不再反驳什么,任由着柳云映带着皇后跟静姝往后院走去,李言只能跟在后面闷不吭声,一路上一直对着远处偷看的柳庞打眼色。 柳庞见李言一直对自己挤眉弄眼的,似懂非懂得愣了好久,最后终于好像明白了什么,撒腿就跑了过来,高声就道:“李大哥,那个你现在有空帮我看一下我写的钱庄计划了么?” 李言连忙道:“有空,有空!小云映,小静姝啊,你们带着我娘慢慢看吧,我先去指点一下柳庞去了。” 皇后若有所思笑道:“行吧,由云映带着我们挑选就好,你去忙吧。” 李言如临大赦一般,连忙拉着柳庞就跑开了,实在是不愿意在待在这几人身边了,柳庞两百多斤的重量此时好像都不存在似的,被李言单手就拎着跑了好远。 一处假山后,李言丢下柳庞,暗自松了口气,柳云映跟静姝身上好像发出什么看不见的气场在针锋相对似的,自己夹在中间显得特别难受。 柳庞弱弱道:“李大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带别的女人回来了吧?” 李言瞪眼道:“我能知道个鬼,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表姐跟静姝身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柳庞咧嘴笑道:“是么?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啊?” “没有么?” “那是因为李大哥你啊,意她们的感受。”柳庞悠悠道:“不想看到她们为难的样子吧?” 李言嘟嘴道:“是有怎么样,不是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么?我要把她们都娶了有什么问题么?” 柳庞笑道:“本来是没什么问题啦,可李大哥你喜欢她们啊,这里面问题就大了。” 李言瞪眼道:“喜欢还成问题了?” 柳庞点头就道:“这男人呢,三妻四妾并不是因为他喜欢他的那些女人,只是为了欲望或者传宗接代,要是你真的喜欢一个人,那就会顾忌她的感受,会对她一心一意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懒得跟你争辩这些,什么一心一意,我就是都喜欢怎么了?” 柳庞尴尬笑了笑,道:“那你想到办法解决了么?” 李言摸了摸下巴,道:“大……大不了谁都娶不娶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柳庞瞪眼道:“还能这样?” “居然她们不愿意同时嫁给我,那我就都不娶了,这样就能同时对她们好啊。”李言坏笑道:“我喜欢她们,对她们好是我自己的事情,她们也管不着好吧。” “那这样岂不是她们之间不能相互见面了,现在我表姐跟静姝姐可是已经碰面了,而且以后还有住到一个宅子里,这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李言没好气的在柳庞脑门一拍,道:“关你什么事!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柳庞弱弱道:“我不是怕李大哥你让我表姐伤心么?” 李言皱眉道:“不会!绝对不会!” “算了,反正也是李大哥你自己的事情,我才懒得替你头疼呢。”柳庞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就道:“那李大哥你现在可以帮我看看钱庄的计划了么?” 李言接过小册子,瞪眼道:“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看这个?” 柳庞眯眼道:“反正你也没办法解决现在的事情,闲着也是闲着,帮我看看呗。” “没心情!” “嘿嘿,李大哥,若是你帮我看,我倒有一个办法能让你解决眼前的困境。” 李言诧异道:“你有办法?” 柳庞得意道:“爱信不信。” 李言咽了咽口水,半信半疑地缓缓翻动手上的小册子,只见柳庞在上面写满了对于钱庄的计划,简直是无微不至,大体是用五十万两银子把钱庄开遍整个大华每一个州郡,然后吸引当地的富豪们一起投资,推动银票取代银子的地位,然后用收集到的银子来投资,赚取的银子在分红给参与投资的富豪,等等。 李言皱眉就道:“你这计划好是好,可是你那来的五十万两银子?” 柳庞瞪眼道:“李大哥,可是你自己说过要给我弄五十万两银子来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这军饷丢失一案扑朔迷离,我到现在都没搞清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去那里给你弄来?” 本来李言以为这五十万两是如梦她们弄走的,只要跟如梦说说把这些银子用来投资钱庄,到时候得到得会更多,反正如梦也花不掉这些有记号的银子,肯定会同意的,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如梦,反倒像是大皇子干的了,若真是大皇子做的,那自己就算去偷,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偷回来啊。 柳庞嘟嘴道:“我不管,李大哥你答应我的,你必须的给我弄来五十万两,不然你就别想知道怎么解决我表姐跟静姝姐现在这么尴尬的境界了。” 李言咬牙道:“你这死胖子威胁我?” 柳庞弱弱道:“既然李大哥不想知道,那我就回去再写一份只有五万两的计划好了。” 李言揽着柳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人呢,一定要给自己多准备几条后路,五万两的计划是要的,万一到时候我就算知道是谁抢走的那批军饷,也不见得能给你弄回来啊。” 柳庞无奈道:“好吧,我知道了,不过五万两太少了,最多只能在京城开钱庄,想要开遍整个大华,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我尽力试试吧,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就好,不然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的。”李言无奈道:“现在你能说了吧?” 柳庞笑道:“只要李大哥你不去管就能解决了啊,这都不知道?” 李言愣道:“不去管?什么意思?” “就是假装不知道啊,你现在就是太在意她们的感受才会觉得我表姐跟静姝姐水火不容,可是你假装不知道呢?”柳庞悠悠道:“只要李大哥你机灵一点,特意避开你到底要选谁的问题,那她们就算心里再怎么不高兴,也不会说出口的。” 李言没好气道:“我要的是解决,不是逃避!” 柳庞翻了个白眼,就道:“要我能有解决的办法,就不会只有小红一个娘子了!” 李言惊道:“哇,柳庞你还有别的喜欢的人?” 柳庞无语道:“你看看,就是这样,故意扯开话题,只要不谈,什么都好说。” “柳庞你真的还有别的喜欢的人?” “就是这样,就算是她们有意说起,你也死不承认!”柳庞笑道:“最后她们无可奈何,必定会被你带着不再提起这件事,就像现在这样,我对小红死心塌地,绝对只会喜欢她一个。” 李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真能搞定?” 柳庞坏笑道:“不信你可要去试试嘛。” 李言狠狠道:“要是不行,你这胖子就真的会变成死胖子的!” 柳庞弱弱道:“我办法都说了,李大哥你该对我的计划提提意见了吧?” “我不是已经提了意见了么?” 柳庞愣道:“有么?” “把钱庄开遍大华也不需要那么多银子的,你只要吸引那些富豪们投资就行,把他们的银子变成钱庄的银子不就好了?” “可是我们钱庄里没有钱的话怎么吸引他们投资?” “我不是说会给你弄来圣旨么,这一条你没考虑进去啊。” 柳庞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李大哥你的意见是让我空手套白狼啊!” 第一百卅章 另一个故事 打发走柳庞后,李言有慢悠悠地回到了后院。 见柳云映正带着皇后跟静姝有说有笑地在看房子,不由惊讶了,怎么自己才出去了一会,她们就聊得那么开心了? 可见李言回来,柳云映立刻就收起了笑脸,立刻换上一副冷淡的模样,惹得李言一阵无语。 李言上前笑道:“怎么样,娘,静姝,你们选好地方了么?” 皇后笑道:“这里清净到是够了,可惜离你住的地方太远了。” “那大不了我搬过来这边挨着你们就好。” 皇后笑道:“若是这样就太好了。” “没事,我也没什么别的东西,收拾一下就行。” 于是皇后跟静姝很快就选定了一处院子,风景很是不错,李言也收拾着东西搬到了附近,就是一直对柳云映幽怨的目光一直视而不见,扯东扯西的,柳云映也不好开口,只能看着李言住到了静姝附近。 李言又陪着皇后一天,跟着皇后说说笑笑的,柳云映跟静姝一直在一边陪同,直到有家丁来提示柳云映今天还没处理御酒司的事情,柳云映才不舍的离去。 见柳云映离开,皇后才眯眼道:“言儿,你这一直顾左言他的,看来是不想提云映跟静姝你到底要选谁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柔柔看向一边的静姝,道:“我本来是都想选的嘛。” 皇后笑了笑,道:“既然这样,你自己跟静姝说吧,娘就先去收拾一下屋子了,免得娘在这里你有话也说不开。” 李言感激地看了皇后一眼,待皇后走后,院子内就剩李言跟静姝二人,李言连忙走到静姝身边,弱弱喊了一句,“小静姝啊……” 静姝连忙背过脸去,幽幽道:“李大哥,你想说什么?” 李言轻轻从背后环住静姝的腰肢,低声道:“对不起,没考虑你们的想法。” 静姝叹气道:“那李大哥你打算怎么办呢?我跟刘小姐,你要娶谁?” 李言苦笑道:“我想都娶了。” 静姝幽幽道:“就算静姝肯,柳小姐也不见得会愿意啊。” 李言惊喜道:“小静姝,你真的愿意么?” 静姝幽幽道:“李大哥觉得静姝还能嫁给别人么?” 李言诧异道:“要是你不喜欢我了,为什么不能?” 静姝嗔道:“静姝都已经被李大哥这样了,你让静姝还怎么嫁给别人!” 李言一愣,是啊,这古代又不跟后世一样,后世即便滚了床单都习以为常,而在古代要是抱在一起那可就相当于私定终身了啊。 李言连忙道:“是是是,静姝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一定娶你!” 静姝红着脸转过身,埋头在李言怀中,幽幽道:“那柳小姐怎么办?” 李言想了想,找机会也对柳云映亲亲抱抱的,打上自己的标记再说,不过这话还是不能说出口的,只是装作无奈道:“反正我是要娶你的,她要是不愿意,就是没有静姝这么喜欢我,那就不娶她了。” 静姝慌张道:“可是我看得出来,柳小姐是真的喜欢你啊。” 李言笑道:“那就把你们一起娶了。” 静姝弱弱道:“可是……可是静姝没有柳小姐漂亮,也没有柳小姐那样的身份,若是都嫁给李大哥,以后静姝被她排挤怎么办?” 李言连忙道:“不会的,我不会让我的小静姝被欺负的,到时候若她敢欺负你,那我就帮你一起欺负她!” 静姝嘟嘴道:“说来说去,李大哥你就是也喜欢她,不愿放手吧?” 李言笑道:“都喜欢,都舍不得。” 静姝幽幽道:“那李大哥你有多喜欢她?” 李言想了想,缓缓道:“喜欢到可以为她付出一切代价,只要她不离开我,哪怕她骗我,骂我,恨我,怨我,我都不会离开她,纵使她非要离开,我也还会一直喜欢她。” 静姝浑身一僵,红着眼眶道:“李大哥,你那么喜欢她,那我呢?你可以为了她放弃我吧!” 李言笑道:“我喜欢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但除了放弃你。” 静姝愣愣道:“你喜欢我比喜欢她还多一点么?” 虽然李言想说都一样的,可静姝现在可是在自己怀里的,先把她们逐个击破,以后才好方便形式啊,于是便道:“是啊,喜欢静姝多一些。” 静姝嘟嘴道:“我不信!” 李言笑道:“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么?” 静姝愣愣得摇了摇。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你从桥上走过一次,你说我有多喜欢你呢?” 静姝愣住了,不可思议道:“李大哥,真的么?” 李言重重点了点头,只见静姝看着李言的目光中尽是藏不住的爱意。 李言暗自一笑,自己集合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情话,还怕降服不了你们这些古代女子?实在不行,还有无数的土味情话好吧…… “那静姝有多喜欢我呢?” 静姝慌张道:“李大哥,静姝也说不出来,就是很喜欢,很喜欢。” 李言连忙道:“喜欢就行,那你愿意嫁给我么?” 静姝目光闪动着泪花,点头就道:“嗯!我愿意。” 李言咧嘴一笑,一时间已经不用再说什么,缓缓就吻住了静姝的红唇。 此后两人在院子里一阵亲亲我我的,而静姝更是已经被李言的情话说得就算冷血再怎么反对都没用了。 要不是皇后等了很久都不见两人回来,出到院子里来查谈情况,惊动了院子中的两人,不然李言跟静姝怕都不会留意什么时间的。 被皇后撞见静姝已经是无地自容,羞愧得就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只留下李言一个人还楞在原地傻笑。 皇后掩嘴就笑道:“言儿,看来你已经搞定静姝了。” “嘿嘿,还好吧。”李言摸着下巴就笑道:“静姝还好吧,小云映那里才是最难搞的。” 皇后无奈道:“静姝是个好姑娘,你可别想伤害她。” 李言连忙道:“您就放心吧,我是真的喜欢她。” “那柳云映呢?她是柳赤晨的妹妹,娘也不想你伤害她的。” “我也是真的喜欢她。” 皇后无奈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需要娘帮忙么?” 李言诧异道:“你还能帮我?” “当然啊,你父亲欠你那么多,娘帮你去跟他要张圣旨,若你真都喜欢她们,就是她们不愿意同时嫁给你,只要圣旨下来,也容不得她们不愿意了,大不了等你们完婚后,你待她们好一些就是了。” 李言尴尬笑道:“娘,不用了,我会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嫁给我的。” 皇后无奈道:“看得出静姝跟柳云映都是个性鲜明的女子,让她们心甘情愿分享给一个男人,谈何容易啊?” 李言自信道:“事在人为嘛。” 皇后笑道:“行吧,那需要娘帮忙的话尽管说就是了。” 李言连忙道:“我现在倒是很好奇当年柳云映哥哥柳赤晨的一些事。” 皇后不解道:“这跟你要娶她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静姝这边我已经搞定了,而柳云映那边嘛,能为她做点什么也好啊,我可不是嘴上说说的,既然我喜欢柳云映,那她疑惑的事情,我当然得为她查明啊。”李言笑道:“柳云映只知道他哥哥跟表哥从军之前的事,对于其他的一概不知,娘你既然认识他们,不如你跟我说说呗。” 皇后一愣,无奈道:“我也只是知道一些。” “一些也够了。”李言连忙道:“总比我们现在只知道柳伺英勇就义的事,其他都不知道,甚至柳赤晨的事一点也不知道的好。” “那好,我们坐下慢慢说吧,其中的故事可有点长。” 李言连忙点头,扶着皇后就走到一边的凉亭中。 “这还要从十几年前说起啊……” 皇后嘴中,柳赤晨的故事缓缓开始,当年沧溟与枭国联合起来,一共百万大军从大华西北两个方向大举进攻,因为大华太祖刚刚结束乱世不到百年,大华重在休养生息,征兵很少,大多数壮丁都在家中农耕,虽然日子过得辛苦,可却也是欣欣向荣。 这百万大军不宣而战,一下就攻破了大华边疆数十坐城池,一时间大华北境的被战争侵扰下产生的难民不计其数。 而大华当时军队的数量不过四十万,这突然间的百万大军打得大华措手不及,当时的皇帝只能即刻向全国征兵,好抵御两国的侵略。 十年前,京城。 城门不远处的一处摊子中,正热火朝天得煮着热粥,只见煮粥的却是一对穿着华贵的夫妻,而一些家丁模样的人将热粥分发给街头上到处都是难民们。 “站在!” 难民们正排着队领着热粥时,一个衣衫褴褛地少年匆匆被一群官兵们追赶着就跑了过来。 只见这少年走到粥铺面前放下几枚铜板,冷冷道:“我不欠你们的了。” 说罢,拔腿就要向外跑去,官兵们匆匆而至,少年灵活得穿梭在难民中,官兵们竟然一时被少年甩了好远。 可就当众人以为这少年要摆脱官兵的时候,城门外冲进一队骑兵。 因为带头的将领举着一卷黑色的卷轴高喊着:“前线急报。” 守城的军士们没有任何阻拦,就让这对骑兵冲进了城,可那被官兵追捕的少年却刚刚跑到路中间,这伙疾驰的骑兵就已经冲了过来。 众人纷纷大惊,以为这少年就要被铁蹄撞飞的时候,只见一道银光亮起,那带头的将领居然一手举着卷轴,另一只手持着一杆长枪就直直刺向马蹄面前的少年,而那长枪架在少年腋下,枪头往上一挑,少年整个人居然就被挑了起来一个翻身就落到了后面跟着的骑兵们的马背上。 而整批骑兵的速度居然没有任何一点的停滞,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众人纷纷叫好。 可惜这伙骑兵却没人任何停留,带着那个被官兵追捕的少年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中,只留下城门处惊呆了的官兵们。 粥铺中煮粥的夫妻缓缓走了过来,就问道:“几位刚刚是追那个少年,所谓何事?” 官兵们看清这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容貌后,连忙恭敬道:“四皇子殿下,小的有礼了,我等是在追一个小偷。” 四皇子摆了摆手,拿起桌子上的几枚铜板就道:“小偷?他偷得可是这几枚铜板?” 官兵们尴尬笑道:“这……小的也不知道,只是知道那小子偷了东西,被人报官了,小的也只是奉命带他回去调查而已,可是那小子却拒不从命,我们只能抓他回去了,可没想到那个小乞丐倒是跑得挺快的……” 四皇子无奈笑了笑,道:“那你们可以在这等一会,那批骑兵是传送前线急报的,任何人都不可以阻拦的,他们送完战报,就会把那人送回来的。” 官兵连忙道:“小的知道了。” 而四皇子旁边的女人插腰就道:“我说你们几个!抓一个小毛贼而已就出动那么多人!真是岂有此理!” 四皇子无奈笑道:“夫人,你又想做什么啊?” 女子笑道:“他们抓一个人就出动那么多人,不是大理寺在说明浪费人力么,我们在这里救济难民人手又不够,不如让他们帮我们啊。” 四皇子笑道:“你们听到了?” 几个官差无奈应下,只能跟着四皇子夫妇在城门处救济着难民。 第一百卅一章 柳赤晨与安公公的往事 直到傍晚时分,那群骑兵才再次出现在城门处。 那为首的将领拎着刚刚带走的少年跳下战马,对着官兵们就道:“这是你们要抓的人?” 几个官兵连忙抱拳道:“多谢将军出手帮我们擒住这小子了。” 而少年被这将领拎着,一时挣扎不开,只能泄气道:“既然被你们抓住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将领无奈笑了笑,道:“你小子倒有些骨气,不如跟我从军,上阵杀敌去,皇上可说了,愿意赶往前线抵御入侵的人可免死罪的,我虽然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但只要你同意,我跟他们替你求求情,什么样?” 少年气道:“我不要!” 将领无奈的叹了口气,见少年无意疆场,便想将之交给一边的官兵。 可那施粥的女子却上前就道:“等等!你放下这几枚铜板,就说不欠我们的了,是什么意思啊?” 少年哼道:“我上次在你这里喝了碗粥,现在把钱付了,当然不欠你们的了。” 女子扑哧一笑,道:“我这是白送的,又不要你的钱。” 少年喝道:“我不稀罕你的施舍!我有手有脚的,想要什么不能自己赚去吗?” 女子笑道:“有手有脚那你当初还来我这里喝粥?” 少年低声不足道:“要……要不是上次刚刚来到这里饿极了,你以为我会要你的施舍吗!” 女子无奈笑了笑,将几枚铜板塞回少年手中,温柔道:“即便你不想欠我的,那也不能去偷钱来还我啊,我又没催你还,你把这些先还给官差,等你以后自食其力赚到钱了再还我也不迟啊。” 少年紧紧握着几枚铜板,高声喊道:“这不是我偷来的!” 几个官兵上前就道:“是不是你偷来的,跟我们回去再说吧!” 那煮粥的华贵女子连忙上前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不就为了几枚铜板而已么,至于么,大不了我替他赔了就是。” 官兵无奈道:“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夫人还是不要为难我们才好。” 少年怒道:“是你们想诬陷我!我在这里无亲无故的,若我跟你们回去,事情是怎么样的!还不是由你们说了算!” 女子无奈笑道:“那我跟你一起去,行了吧,若你真没偷东西,那就把事情说清楚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少年咬牙道:“我不要你的可怜!” “这怎么能叫可怜呢!本女侠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吧!”女子神气地对着几个官差就道:“你们几个听好了,我跟你们回去!” 几个官差为难得看向一边的四皇子,只见四皇子无奈笑道:“夫人,那这里怎么办?” “你帮我看着,既然是误会,一会就我就回来了。” 四皇子无奈笑了笑,道:“好吧,那你早去早回。” 女子满意点头,挽着少年的手就道:“我们走!” 少年见这一座华贵的女子居然一点也不嫌弃自己身上肮,微微愣住了。 几个官差无奈下,只能任由这四皇子的夫人挽着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而那将领愣愣得打量了一番那四皇子,却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得,牵着战马就缓缓跟了过去。 女子皱眉道:“你跟上来做什么?” 只见那将领抱拳就道:“在下柳赤晨,见夫人此番侠义,也想助夫人一臂之力。” 女子笑了笑,道:“好啊,有你掠阵,一会我才更有底气一些,我叫蓝素,很高兴认识你啊。” 柳赤晨笑道:“久仰大名。” “你听过?”蓝素淡淡道:“可是什么柳赤晨我没听说过啊,休想跟我套近乎。” 柳赤晨无奈笑道:“夫人四处行善,在下略有耳闻,在下只是看这个小子顺眼,看看能不能招募他从军而已,夫人误会了。” 蓝素嘟了嘟嘴,没理会柳赤晨,对着自己挽着那少年就道:“你呢?叫什么?” 少年微微一愣,弱弱道:“安子……” 蓝素笑道:“好怪的名字,你从哪里来的啊?” 安子没有回答,反倒愣愣问道:“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既然只喝了我一碗粥,就想着给我钱,肯定有自己的原则,那肯定就不会去偷别人东西的,你说自己无亲无故的,又怕官府的人欺负你,那我们既然在茫茫人海中碰见了,也算是朋友了啊,朋友间相互帮忙怎么了?”蓝素理所当然道:“说罢,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到大理寺还有一段距离,你到底惹了什么事?” 安子低头道:“我去给人干活想要赚钱还你,明明说好有工钱的还管饭,可后来却说工钱已经用来当作我们的饭菜钱了,我跟他们理论他们又不肯给,我就自己拿了,他们就说我偷他们的东西,报官抓我。” 蓝素诧异道:“是什么人啊,居然敢在京城这么做?” “城东的那个张员外……” 蓝素惊讶道:“那……那不是三皇子的小舅子么?” 安子皱眉就道:“是啊,我以为他这么都说是皇亲国戚,不会骗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才去他那里干活的,既然你知道我得罪了什么人,如果害怕就走吧,我没让你帮我的……” 蓝素笑道:“我会怕他?哼,本姑娘可是四皇子的夫人,比那家伙地位高多了!” 安子弱弱道:“可是我听说四皇子无权无势,就顶着一个皇子的头衔而已,怎么能跟三皇子比呢?三皇子现在可是在外领这十几万大军对抗侵略呢……” 蓝素没好气道:“现在的情况是你真的偷了他的东西,你知道吗!” 安子急道:“可是我只拿了属于我的那些工钱,多一分都没拿啊。” 一边的柳赤晨笑道:“即便如此,可还是你错了。” 安子气道:“为什么?” 柳赤晨无奈道:“因为他欠你的钱是一码事,你偷他的钱又是一码事啊,你大可报官让欠你钱的人还钱,而不是去偷啊。” 安子怒道:“可是他是三皇子的小舅子!有那个官敢管他!” “说得也是。”蓝素点了点头。就对柳赤晨瞪眼道:“你不懂就别瞎掺和了。” 柳赤晨无奈笑了笑,只能不再插话,而蓝素拉着安子又详细询问了事件的经过,待清楚一切细节后,几人已经到了京城专门处理一切案件的大理寺中。 蓝素看着大理寺卿也没有一丝胆怯,笑道:“二哥,近日可好?” 二皇子诧异地看了看蓝素,连忙笑道:“弟妹啊,你怎么来了?” 蓝素无奈道:“还不是你的人要抓我朋友?” 二皇子尴尬笑了笑,对着几个将几人带回来的官兵就质问道:“你们几个挺能耐的啊?” 官兵们苦笑道:“殿下,是您让我们务必要将张员外要的人带回来的啊。” 二皇子眯眼笑道:“弟妹,是这样么?” 蓝素点头道:“不可以么?” 二皇子无奈道:“弟妹啊,原本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你干嘛要插手呢?” “什么无关紧要?难道有人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还能坐视不理么?” 二皇子笑道:“我知道弟妹你宅心仁厚,可是这是张员外指明要的人,你别让二哥难做啊。” “那张员外是三哥的小舅子,又不是你的,你那么在意他做什么?” 二皇子无奈道:“三弟现在正在外帅军抵抗外敌,这种时候我们这些留在京城的人,自然是要替他照看好家眷了啊,不就是一个难民而已么?既然张员外想要,那就给他,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闹得不自在呢?” 蓝素皱眉道:“什么叫闹得不自在?难道那张员外做错了事也不理不顾了么?若是你执意要治这个小孩子的罪,那我只好去禀告父皇了。” 二皇子无奈笑道:“行行行,你把人带走,我另外再想办法安抚那张员外,好了吧?” 蓝素连忙笑道:“那多谢二哥了。” 二皇子摆手道:“行了,我还有很多公事要忙,就不陪你胡闹了。” 蓝素笑道:“知道啦,我们就告辞了。” 没一会蓝素带着安子就出了大理寺,一边的柳赤晨却诧异道:“就这样就搞定了?” 蓝素没好气道:“不然呢?” 柳赤晨干笑道:“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呢。” 蓝素理所当然道:“一些小事而已,一会就处理好了。” 柳赤晨尴尬笑了笑,抱拳就道:“看来是在下自作多情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蓝素诧异道:“啊?你不是说要把安子招募到军中么?” 一边的安子连忙道:“我的家人就是全死在军队手中的!我绝对不会参军的!” 柳赤晨笑道:“哈哈,我没想过要强迫他,我之所以跟过来,其实是怕夫人会受到什么欺负而已。” 蓝素皱眉道:“我已经嫁人了,你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柳赤晨爽朗笑道:“哈哈,当然,虽然夫人不认识在下,可是在下却对你耳熟能详,见夫人待在四皇子身边就自己知道夫人身份了,只是一时有些好奇,刚才才有所隐瞒的,还请夫人见谅。” 蓝素诧异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了? 柳赤晨笑着点了点头。 蓝素皱眉道:“那你好奇什么?” 柳赤晨笑道:“因为有个小丫头整天在我耳边夸你,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今天见到真人,当然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咯。” 蓝素诧异道:“小丫头?” 柳赤晨笑道:“夫人你猜猜是谁?” 蓝素翻了个白眼,道:“你身着军服,想必整天都在军队当中,能整天夸我,还能去军营里的,怕只有关鸠那个疯丫头了吧?” 柳赤晨笑道:“夫人明智啊。” 第一百卅二章 过往如烟 “那天跟柳赤晨分别后,关鸠那疯丫头过了几天就来了京城,而在关鸠的陪同下,娘才再一次见到了柳赤晨。” 李言不解道:“娘,你干嘛喊关鸠疯丫头啊?” 皇后欣喜道:“哎呀,言儿,你还记得关鸠啊?”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在金陵见过她的。” 皇后无奈道:“也是,自从娘被人骗说你被刺杀后,就再也没讲过她了,也不知道那疯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娘,关鸠到底为什么是疯丫头啊?” 皇后掩嘴笑道:“还不是那丫头小小年纪整天喊着要上战场去,一个女孩子家的,年纪又那么小,不是疯丫头是什么?” 李言笑了笑,说得也是关鸠十年前最多也就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整天就说要去打仗,不被人当成疯子就怪了,哪怕就是不是年纪问题,在古代看来只要是个女子,说要去战场的,都会被人以为脑子进水了吧。 “后来呢?怎么说着柳赤晨又扯到关鸠身上去了?” “因为原本柳赤晨随着关家军已经奔赴前线了,他那一次回来也只是传送军情而已,可先皇当时病重,一时半会也给不了柳赤晨回复的,柳赤晨一等就是几天,关鸠却从金陵赶到了京城,缠着柳赤晨说要把她带到战场去。”皇后笑道:“可是呢关鸠还那么小,没人会同意的,但柳赤晨又不好明着拒绝她,就想了个法子,就是让我劝说关鸠那疯丫头咯。” 李言不解道:“为什么柳赤晨会觉得你能说动关鸠呢?” “还不是没生下你之前,娘经常都会拉着你父亲到处去做善事,从而认识了关鸠的父亲,有一次啊,娘跟你爹还在外地依行善呢,而当时路过金陵的时候才知道有了身孕,于是在关鸠父亲的邀请下,我跟你父亲就住到了关府,直到生下了你,这一住就是一年多,早就跟关鸠那疯丫头混熟了啊。”皇后笑道:“说起来我还算关鸠那丫头的半个先生呢,这丫头从小岁就开始喜欢舞刀弄枪的,无论娘怎么教,这丫头就是不听劝,非要说什么长大好要跟其他关家的人一样上阵杀敌,虽然教不动这丫头,可这丫头还是很崇拜娘的,柳赤晨又经常听那丫头提起我,自然觉得我可以劝她咯。”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现在看来她从小的心愿估计要实现了。” 皇后惊讶道:“恩?那疯丫头终于要上战场了么?” 李言摇头道:“大华准备对沧溟打动战争了,关鸠估计也会参战吧。” 皇后皱眉道:“怎么可能!他当初无权无势的时候跟我到处去救济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人们,应该早就知道战争的可恶,怎么可能还想着挑起战事?” 李言无奈道:“听说是永王的主意。” 皇后气道:“不管是谁的主意,那也不该挑起战争啊!” 李言连忙道:“娘,我也不希望大华跟沧溟打起来,不如你有空去劝劝皇上改改主意?” 皇后皱眉就道:“娘以前无力阻止战争的发生,现在他当了皇帝,娘就有能力阻止战争的发生了,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跟他彻底撇清关系!” 李言干笑道:“是是是,他绝对不会不同意的。” 皇后掩嘴笑道:“言儿,你果然一点没变呢。” 李言一愣,诧异道:“什么一点没变?” “跟小时候一样啊,都讨厌打打杀杀的。”皇后幽幽道:“当年柳赤晨带着关鸠隔三差五的就往咱们家跑,你那时候呢也有十岁了,整天跟关鸠见面,娘还生怕那丫头把你带坏了,可后来你跟关鸠的性子却截然相反,那丫头整天舞刀弄枪的,可你却整天舞文弄墨的,你们两个小时候整天嘲笑对方,一个说对方没有男子气概,一个说对方不是女孩子,活生生的一对冤家,见了面谁也不服谁呢。” 李言尴尬笑了笑,这妈蛋的,那皇帝既然找自己冒充三皇子,怎么不给自己补习补习三皇子十岁之前的事情啊!万一露馅了怎么办!眼珠一转,接过话就道:“呵呵,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我总记得老是有一个小女孩打我!” 皇后一愣,诧异道:“那疯丫头有打过你?” 李言一阵干笑,连忙苦着脸道:“娘你当然不知道了,她都是偷偷打的,还威胁我说不能告诉你,不然就更用力打我啊。” 皇后一拍桌子,瞪眼就道:“岂有此理!那疯丫头居然还打我宝贝儿子!下次见到她,一定要她好看!” 李言弱弱道:“那个,娘,她们关家就在咱们对门。” 皇后尴尬笑道:“是……是么,难不成关鸠那丫头现在也在京城?” 李言弱弱点了点头。 皇后干笑道:“呃,娘知道了,改天娘再去帮你教训她!” 李言一直偷笑,关鸠啊关鸠,让你整天怀疑我,这下有人替我收拾你了吧? 皇后扯开话题就道:“真是的,我们说柳赤晨呢,干嘛非要扯到那疯丫头身上?” 李言弱弱道:“娘,是你自己非要往关鸠身上扯的好吧。” 皇后掩嘴笑道:“好好好,不提那个疯丫头,咱们说柳赤晨,当时柳赤晨带着关鸠隔三差五的就往咋们家跑,这一来二去的,就跟娘还有你父亲混熟了,虽然娘更多的时候是陪着你跟关鸠的,可还是能看到柳赤晨跟你父亲相谈甚欢,就差没有拜把子了。” 李言弱弱道:“娘,这柳赤晨如此费尽心机的靠近你,是不是因为喜欢上你了啊?” 皇后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柳赤晨有喜欢的人好吧,他真的是为了摆脱关鸠那个疯丫头才来咋咱们家的,甚至先皇都给柳赤晨回复了,关鸠也拦着柳赤晨不让他走,你说他能不急么?” 李言诧异道:“关鸠有那么大能耐?还能拦住柳赤晨,不让他离开?” 皇后无奈道:“那丫头小时候鬼得很,先去跟先皇请求要上战场,可是先皇也念在关鸠年纪还小,但又不能直接拒绝关鸠的一片心意,就说只要关家的人同意就行,可当时关家的人都在前线,唯一有点地位的就是柳赤晨了,即便柳赤晨送的急报已经收到了回复,可关鸠硬是让其他人送回去,把柳赤晨扣在了京城。” 李言不解道:“柳赤晨也算关家的人么?” “这关家军只要是统领级别的,即使不姓关,也都会把自己当成关家的一份子的,更何况柳赤晨当时已经是关家军的先锋将军了。” 李言不解道:“不对啊,按理说柳赤晨没参军之前只是一个商户家的公子,就算再有本事,凭什么那么快能当上将军啊?” 皇后摇头道:“这娘就不知道了,反正娘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关家军的先锋将军了。” “好吧,那后来呢?” “后来啊,娘也劝不动那疯丫头,柳赤晨也就一直留在京城,他也看开了,既然不能回到前线,就安心留在京城中训练新兵,时长也会跟着娘去救济难民。”皇后回忆着,脸上露出腼腆的微笑,幽幽叹道:“说起来柳赤晨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呢。” 李言点头道:“从他没有撞死安公公的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了。” 古代在官道上阻拦朝廷急报的,就算当场被马匹撞死了,那也算活该的,而柳赤晨却在没有耽误速度的情况下救下安公公,可见其心善而且武功了得。 若说心善没什么奇怪的,可武功了得就很奇怪了啊,这柳家不是商贾世家么,怎么一个公子哥却能有那样的身手?看来这柳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啊…… 皇后笑道:“娘帮小安子摆平那件事后,邀请小安子住到咱们家,让他平时给娘打打下手,虽然柳赤晨当时确实算是救下小安子,可小安子却对柳赤晨特别反感,每次柳赤晨来,小安子都会躲着他的。” 李言笑道:“哈哈,一定是柳赤晨整天劝安公公从军,对不对?” 皇后无奈笑了笑,道:“原本大华将士奋力反抗,一直把两国大军遏制在长城之外,直到先皇驾崩,听说三皇子为了争抢皇位,撤军回朝,前线的防御一下子就空了一个大口子,那两国百万大军才得以跨过长城,兵临大华腹地,随着战事严重,柳赤晨再也不顾那疯丫头的阻拦,背着她偷偷的就奔赴战场。” 李言连忙道:“后来呢?” 皇后无奈笑道:“原本娘是不会关心这些战事的,可柳赤晨离开后,在关鸠那疯丫头的恳求下,娘便派人去打听战报,本来听人说关家军原本屡屡击败两国联军的,那时候整个京城都相信就算被两国联军跨过长城,只要有关家军在,一定能把那些侵略者赶出去的,可突然有一天,本该在前线杀敌的柳赤晨却再一次出现在咱们家里。” 李言诧异道:“他回来了?” 皇后摇头道:“恩,可他好像遮遮掩掩的,只是为了来跟我告别,还有拜托我照顾柳家,娘也询问过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苦难,问他需不需要帮助的,可他却没有说明,一句话都没说就又走了。” 李言皱眉道:“这么看来,他确实遇到难事了。” 皇后叹道:“从柳赤晨那天跟我告别开始,再打听到的战报却再也没有关家军连连告捷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关家军却好像突然哑火了一样,练一点消息都没有了,直到两国联军一直打到京城前,才在守城的军士中见到关家军的踪迹。” 李言惊讶道:“啊?怎么突然没了消息,就算是说打了败仗也不应该啊。” “娘也没有能查明柳赤遇到了什么事,关家军为什么哑火了。”皇后苦笑道:“当时京城很乱,先皇驾崩,没有立下太子,于是几个皇子为了争抢皇位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为了抵御城外的百万大军,大臣们联合推举大皇子为新帝,而关鸠那疯丫头的另外半个老师给大皇子献计,于是后来就有了柳伺伪装议和使者,带着杀手去刺杀沧溟国君的事情。” 李言诧异道:“关鸠的另外半个老师?” 第一百卅四章 诸葛洛歆 皇后笑道:“既然娘只能算那疯丫头的半个先生,那自然有另外半个咯。” 李言好奇道:“能跟娘相提并论的,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吧。” 皇后无奈道:“岂止了不起,甚至是娘见过最聪明的人了,可那些人却骗我说她杀了你。” 李言震惊道:“关鸠另外半个先生,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才女吧?” 皇后笑道:“你也听说过她?” “岂止是听说过,还知道她好像跟逍遥王不清不楚的吧?” 皇后一愣,尴尬道:“这你都知道了?” 李言耸肩道:“其实除了这个别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诧异道:“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能知道她跟大皇子间那么隐蔽的事?” 李言不解道:“隐蔽么?” “哎,因为她的身份太特殊了,就算跟大皇子情投意合,也不能公之于众的,就算当初她怀了身孕,在外人看来都依旧云英未嫁的,怎么能不隐蔽呢?” 李言诧异道:“她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 皇后叹道:“因为她叫诸葛洛歆啊……” “叫这个名字怎么了?” “诸葛家的传人啊,多少人膜拜的存在,能不特殊么?”皇后没好气道:“若是让外人知道诸葛家的传人喜欢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这让诸葛家的颜面往那里放?” 李言惊讶道:“诸葛孔明的那个诸葛家?” 皇后悠悠道:“除了这个诸葛,难道世上还有第二个能让天下人尊崇的诸葛么?” 李言无奈笑道:“喜欢上一个人时,喜欢就是喜欢了,那里会顾虑那么多……” 皇后诧异道:“言儿你感触那么深的么?” 李言苦着脸道:“能不深么,没看到我喜欢静姝跟柳云映么,我喜欢上她们的时候根本顾虑不了那么多。” 皇后一愣,叹道:“是啊,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哪怕第一次见面也会情非得已,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李言坏笑道:“娘,你不会当初就对父皇一见钟情的吧?” 皇后慌张道:“娘现在还没原谅他呢,提他做什么!” 李言连忙道:“好,不提就不提,不如娘跟我说说这诸葛洛歆的事?” 皇后无奈笑道:“她啊,是娘见过最聪明的人了,好像什么事都能了如指掌一样,每每总能洞察先机,说出来的话就好像很准预言一样。” 李言笑道:“是么?” 皇后笑道:“娘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也是在京城,虽然刚刚开始并没有什么交集,可是京城到处都流传着关于她的故事,什么神机妙算啊,智破悬案啊,而且长得又好看,一时间可是吸引了不少王公贵族的追求,好像打她进了京城之后,京城都变得热闹起来了一样,就连几位皇子都曾经追求过她呢。” 李言诧异道:“还有这事?她进京的时候应该是二十几年前了吧,那时候娘你应该还没嫁人,不会连当初的四皇子都最求过她吧?” 皇后笑道:“二皇子跟三皇子那样惊才艳艳之辈都铩羽而归,四皇子资质平庸,连想都不敢想好吧。” 李言偷偷一笑,就道:“这样啊。” 皇后又悠悠道:“可惜当时没人知道她早已钟情大皇子,娘还是当初在金陵坐月子时才知道她喜欢大皇子的。” 李言诧异道:“她不是去了京城么,怎么又跑回金陵去了?” 皇后笑道:“哈哈,可能当时正跟大皇子闹别扭吧,娘当初带着关鸠去寺庙游玩时恰巧碰见她,因为在京城有过几面之缘,就带着关鸠上前搭话,这一聊起来,就渐渐成了朋友。” 李言笑道:“后来呢?” “后来啊,我跟诸葛洛歆相谈甚欢,关鸠那疯丫头见我见我推崇诸葛洛歆,于是就邀请诸葛洛歆也到关府住一阵子,后来那丫头整天跑去跟诸葛洛歆请教问题,要么就是来跟我问东问西的,好像一直到你出生后,诸葛洛歆才离开金陵回了京城。” 李言不解道:“那诸葛洛歆的家不就在金陵么?怎么还同意住到关府去呢?” 皇后叹气道:“这再聪明的人,只要喜欢上了某个人总是会变笨的,她啊,离开了自己喜欢的人,整天把思念两个字挂在脸上,可能见我是从京城来的,跟我待在一块能有些安慰,也可能是怕孤独,想找人说说话吧,她从来没跟娘说过她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可娘还是能在她的话语中拼凑出大皇子的影子。” 李言笑道:“那后来呢?” “后来直到娘再回到京城,才再次见到她,不过她好像已经摆脱了在金陵时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不用问都能知道她已经跟大皇子和好了。”皇后笑道:“后来发生了很多事,除了诸葛洛歆偷偷生下一个女儿之外,不其他事都无关紧要。” 李言皱了皱眉,好像打听不到其他事情了,毕竟皇后得知儿子死后就疯了。 而李言真正想知道的是诸葛洛歆为什么要杀夜华公主,跟这个世界的那个李言,虽然皇后看上去并不相信是诸葛洛歆干的。 李言弱弱道:“娘,那你知道现在诸葛洛歆在哪么?” 皇后幽幽道:“既然那些人骗我说她杀了我儿子,既然你没事,那她或许也不会发生什么事吧,现在估计就在大皇子身边吧。” 李言摇头道:“不,她现在在枭国。” 皇后诧异道:“啊?她去枭国做什么?” 李言无奈道:“传闻她代替了夜华公主,嫁到枭国去了。” 皇后惊道:“啊!这怎么可能?若是她代替了夜华,那夜华现在又在那呢?” “听说夜华公主以为她耽误大皇子前程,就派刺客去行刺她,可被杀的却是大皇子的夫人,所以她当时就去找夜华公主理论,后来说是夜华被她杀了。” “我只听她在你去夜华那里玩的时候被她杀了,没听说她杀了夜华啊。”皇后一愣,皱眉就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你一听儿子死了就立刻方寸大乱了,那里还会顾及其他?准确的说当时诸葛洛歆去找夜华公主对质的时候,夜华公主死了,这个世界的李言也死了,就算不是诸葛洛歆干的,那也跟她有千世万缕的关系,而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估计只有她本人跟推动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了。 李言揉了揉额头,无奈道:“而且你现在去打听关于诸葛洛歆的事,就会发现她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皇后一愣。 李言又道:“还有柳赤晨,柳伺,都跟诸葛洛歆一样,被人可以抹去,根本没人再提起他们了。” 皇后皱眉道:“言儿你是说诸葛洛歆,柳赤晨,柳伺之间有着某种关联?” 李言点头道:“应该是的,不然为何当时那么有名气的几个人到现在却好像已经被人遗忘似的。” 皇后皱眉道:“那我已经让小安子去查查到底当年发生什么了,等他回来或许就知道了” 李言无奈笑道:“我估计查是查不出来的,如果这些事没人提起都是有人刻意为之的话,岂是那么简单就能打听到的?” “娘还不信这些事一个知情人都没有了。” 李言眯眼笑道:“我觉得皇上是知道啊。” 皇后无奈笑了笑,道:“是啊,他肯定知道的,小安子实在打听不到的话,肯定会去问他的。” 李言诧异道:“安公公还能去问皇上问题的?” “小安子知道怎么做的,如果他能说,那小安子回来的时候一切都知道了。” 随后两人坐在亭子里又闲聊着一些当年的往事,直到傍晚时分安公公才再次回到了院子里。 “对不起,娘娘,小的没有探听到当年的事情。” 皇后跟李言都是一愣,皇后诧异道:“那你去问他了么?” 小安子无奈道:“小的查不到当年的事,便想去询问陛下,可陛下却说,当年的事,时机未到,他不能说的。” 皇后皱眉道:“什么时机未到?” “陛下说就算现在知道了,你们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如果娘娘真想知道柳赤晨当年到底发生了,陛下只让我跟您说,一切都只是因为柳赤晨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 李言瞪眼道:“娘,你看,那个柳赤晨不会是喜欢上你了,才被父皇除掉的吧?” “瞎说什么呢!”皇后没好气白了李言一眼,才对安公公问道:“是那个人么?” 安公公漠然点了点头。 李言诧异道:“你们又在说什么呢?” 皇后无奈笑道:“柳赤晨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就跟娘说过他有一个很喜欢的人,还说等战争结束了,就带着她回金陵成婚呢,可惜那个姑娘到底是谁,娘不但没见过,柳赤晨那小子也不好意思跟娘说叫什么,娘只知道她在幽州,柳赤晨每隔几天都会给她写信呢。”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的人是谁,那娘你怎么还能知道他每隔几天都会写信给她?” 皇后笑道:“还不是有次我去找他帮忙,发现他偷偷摸摸的写信,就抢过来看看,见信里的内容虽然都是一些生活琐事,但却在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思念,不然娘还不知道那小子有喜欢的人了呢。” 李言惊讶道:“你还抢人家偷偷写的信看?” 皇后尴尬道:“我跟他关系那么好,抢就抢了,又能怎么样嘛。”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这个皇后当年还真是大大咧咧啊。 皇后想起什么,掩嘴就笑道:“当时那个柳赤晨的脸还红得跟个猴屁股一样,你说他写信就写信嘛,连人家姑娘的名字都写不全,只写了信寄去幽州,而那个女孩只用了一个清字代替,还得娘一直没等从他嘴里问出他喜欢的人到底叫什么。” 李言微微思索,皇帝既然说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柳赤晨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那么这个叫清的女子必定是一切谜题的关键,而这个女子却又不是独立存在的,关鸠曾经说过小瑛可以说是柳云映的妹妹,而小瑛也说过自己有个姐姐,那么就是说,柳赤晨当年喜欢上了小瑛的姐姐清,可却因此摊上大事,柳家中落,而小瑛她们家甚至是家破人亡,最后只剩小瑛一人,这么说就是其实当年惹上什么大祸的并不是柳赤晨本人,而是小瑛的姐姐,红颜祸水么? 第一百卅五章 典狱司 天色渐晚后,柳云映虽然处理完御酒司的事情回来了,但李言也没再去打扰她,毕竟因为昨晚上潜入皇宫,还跟冷血打了一架,一整天又被皇后缠着,早就疲惫不堪了。 告别皇后,跟静姝打了声招呼后,李言回到自己屋子里美美就是睡一觉,而这一觉睡到日晒三竿也没人来打扰自己,李言起床来到院子里,却发现皇后缠着小桃问东问西的,小桃却弱弱地回应着,李言连忙上前道:“娘,她不是普通的丫鬟。” 皇后不解的看向李言,道:“嗯?什么意思?” 李言抓耳挠腮,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上前就宠溺地抚摸着小桃的脑袋,笑道:“小桃,她是少爷的娘亲,不用怕的,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小桃捂嘴惊讶道:“啊!她……她就是夫人么?” 皇后一愣,见李言跟小桃这般亲昵的样子,一下就明了了,眯着眼打量了小桃一番,无奈笑道:“言儿啊,你好像还喜欢这个小丫鬟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看了一脸呆萌的小桃,点头就道:“是,我喜欢她。” 皇后惊讶道:“你都跟静姝还有柳云映没弄清楚呢,就又喜欢别人了?” 李言苦笑道:“我只知道我的心告诉我,喜欢就是喜欢了,顾虑不了那么多的。” 皇后眯眼笑道:“那言儿,你不会还喜欢其他人吧?” 李言干笑道:“呵呵,还好吧,喜欢就是喜欢了。” 皇后笑道:“那不带回来给娘看看?” 李言无奈道:“等解决家里这两个在说吧。” “好吧好吧,言儿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吧,谁让娘欠你那么多呢?如果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娘哦。” 李言笑道:“小桃从小失去家人,有些怕生,娘你对她好一些,就是帮我了。” “娘知道了。”皇后笑了笑,对着小桃招收就道:“小丫头,你过来。” 小桃一愣,惶恐道:“对不起,夫人我本来是想来伺候少爷起床的,见您一大早就在这里守着,又不知道您是夫人,才会询问您的。” “没事没事,你过来坐我旁边啊,你这丫头,你怎么不跟我说清你跟我儿子的关系嘛,害的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呢。” 小桃弱弱地坐到了皇后身边,低头道:“小桃说了自己是少爷的丫鬟啊。” 皇后一愣,惊讶道:“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呢,言儿啊,你是怎么把人家骗到手的啊?” 李言苦着脸道:“什么叫骗嘛,我什么时候骗过女孩子。” 皇后掩嘴笑道:“是是是,没骗就没骗吧,那柳云映知道这丫头的事情了么?” 李言连忙也跟着坐在了椅子上,神秘兮兮地说道:“娘,我很不明白,小桃是柳云映同意了跟我在一起的,可为什么她却又反对我跟静姝在一起啊?” 皇后笑道:“你是想问柳云映为什么同意你喜欢小桃,但却不同意你喜欢静姝?” 李言连忙点头。 “那你以后也会娶这个小丫鬟吗?” 李言连忙点头,看得一边的小桃呆住了,回过神时脸颊烧红,羞怯的把小脑袋埋在胸口。 皇后无奈道:“那柳云映一定以为你只是想把小桃娶了当妾室吧?” 李言皱眉道:“其中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啊,就算是三妻四妾,也分大小的好吧。”皇后没好气道:“这妾室其实就比普通丫鬟地位高一些而已,而除了正妻有资格写入族谱的,其他的妻妾根本就是没资格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管她呢,喜欢就是喜欢了,顾虑那么多干嘛呢?图添烦恼罢了,只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每天开心快乐,不就比什么都好了么? “娘,咱们别提这些事了。”李言笑道“我今天可能要外出一趟。” 皇后连忙道:“那需要娘陪你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就是担心这皇后不舍让自己离开,李言才会跟她这么说的,连忙笑道:“哈哈,不用了,我晚上就回来了。” 皇后也觉得自己这样紧紧盯着不好,只能不舍道:“那你早去早会,在外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娘说,不要忘了你娘现在可是皇后,天底下没一个人能欺负你。” 李言心底涌出一阵温馨,有皇后在,这个柳府更有家的感觉了。 虽然本来就没人能欺负李言的,可这句话却是出自自己的母亲嘴里,李言走出柳府时腰板都挺得特别笔直,都忘了自己只是冒充的,真心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李言。 李言出了柳府,没有丝毫的耽误就来到了安王府,因为答应如梦要帮她查军饷的事的,而且皇后已经答应去劝说皇帝了,那这次针对沧溟的战争很可能就会因此避免了,这样的好消息当然要第一时间找如梦分享了。 “伤好点了么?” 如梦淡笑道:“已经没大碍了,明天就可以拆解绷带了。” 李言连忙坏笑道:“用不用我帮你啊?” 如梦眯眼笑道:“你不会以为我现在非你不嫁吧?” 李言苦着脸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感觉心情好像不怎么样的样子?” 如梦幽幽道:“人家二皇子都为了军饷的事去大理寺看看大皇子在搞什么鬼了,而你呢,答应帮我的事却整天见不到人影!” 李言连忙道:“我这不是来了么?” “哼,一点诚意没有!” “什么叫没有诚意了?”李言摸着下巴就道:“我可是差不多已经让大华放弃攻打你们沧溟了好吧。” 如梦惊道:“真的?” 李言得意道:“当然!” 如梦皱眉道:“那那么简单,你才来京城多久啊?我来了半个月了,都没找到办法,你怎么可能一下就能解决?” 李言在如梦皎洁的额头一弹,嗔道:“看不起我了不是?” 如梦连忙装出一副弱女子的模样,泪眼朦胧道:“夫君,人家错了嘛,能不能告诉人家你是怎么解决的啊?” 李言得意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脸颊笑道:“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如梦脸颊一红,嗔道:“不想说算了。” 李言咧嘴笑道:“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见李言好像真的不说了,如梦跺脚道:“你说不说!” 李言嘟嘴道:“那你亲不亲?” 如梦眯眼就道:“你不说我亲二皇子去。” 李言瞪眼道:“你敢!” 如梦嘟嘴就道:“谁让你威胁我!” 李言见如梦这般俏皮的模样,只想起了一句歌词,冷不及防地就低头在如梦小嘴上轻轻一啄。 如梦小脸一下刷红,嗔道:“你干嘛!” 李言咧嘴笑道:“此刻我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嘴。” 如梦装出恼怒的样子,冷冷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言连忙道:“是这样的,我已经说动皇后去劝说皇帝了。” 如梦一愣,诧异道:“就这样?” 李言笑道:“还不够么?” 如梦皱眉道:“可是策划这场战争的是永王啊,要是他不同意,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弃攻打我们?” 李言笑道:“因为皇帝是不敢轻易跟永王撕破脸皮,才不得不答应他的,可皇帝太在乎皇后了,只要皇后开口,那皇帝肯定会干预的。” 随后李言跟如梦说了一遍皇帝为皇后落泪的事情。 如梦皱眉就道:“即使这样,我知道永王权倾朝野,就算皇帝要反驳永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吧?” 李言眯眼就道:“可不是还有跟你们沧溟其他部族勾结在一起的幕后黑手么?” 如梦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那个幕后黑手其实也不想大华攻打沧溟,一定会在暗中阻止永王的?” “没错,那个幕后黑手勾结沧溟一定另有图谋。”李言点头道:“虽然不知道他图谋的是什么,可是能做到这一切的,地位肯定不低。” 如梦幽幽道:“你是说大皇子跟沧溟密谋着什么?” 李言无奈笑道:“现在虽然证据指向大皇子,可是还不能就说是大皇子做的了,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我们还得去大理寺看看大皇子到底在搞什么才知道。” 如梦急道:“我已经派人回去查沧溟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了,不过可能还得过几天才能收到回信,现在想知道也只能查查那幕后黑手是谁,到底要做什么了。” 于是李言跟着如梦商量后,立刻就来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说的并不是什么寺庙,而是京城处理案件的地位,跟地方的官府区别开来,大到统领全国案件,小到处理一些官府无法解决的案件。 “站住!什么人。”守门的官差见李言带着如梦就要走进去,连忙阻止道:“这里可是大理寺,闲人免进!” 如梦掩嘴笑道:“齐王殿下,你的脸好像不好使呢。” 李言尴尬笑了笑,对着这些官差就喝道:“本王也算闲人么?” 几个官差听如梦喊李言齐王,纷纷一愣,连忙:“我们虽然听说确实有一位被殿下封为齐王的皇子,可是我们也没见过,你有什么办法证明自己身份么?” 李言一愣,尴尬笑了笑,好像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身份啊,一定是自己太低调了,出个门都没人认识自己,一般主角不都应该是出个门就耀武扬威的,恨不得所有人都怕他才对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拿出曹公公给的金牌,弱弱道:“这个可以证明不?” 几个官差看到金牌,微微一愣,连忙抱拳道:“这块只是进宫的通行证,并不能证明您的身份,不过既然您有这块牌子,我们还是得按照惯例进去跟我家大人通报一声。” 可以随意进出皇宫的令牌一拿出来这些官差已经信了几分了,但还是坚持要先去通报,人家只是例行公事,李言也没说什么,看来以后得去跟皇帝要一个能证明自己就是齐王的牌子了。不然每个人都怀疑自己的身份,办起大事来还要处理这些小事就不好了。 没一会,从大理寺庄严的大门内走出一个黑色锦衣的少年,对着李言抱拳就道:“赫连春夏见过齐王殿下,多有怠慢,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李言摆手道:“没事,我就来看看,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赫连春夏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殿下请进。” 见这赫连春夏相貌堂堂,衣着干练,而这些官差对他十分恭敬的样子。李言好奇道:“不知道阁下是?” 赫连春夏连忙解释道:“家父刑部尚书赫连印堂,在下因此得陛下赏识,现任典狱司一职,齐王殿下见笑了。” 第一百卅六章 大理寺 李言诧异地打量这眼前这个赫连春夏,当日记得在朝堂之上,两位王爷带着群臣争论不休的时候,刑部尚书并没有参与,也就可以说刑部尚书是皇帝的人,而现在恐怕满朝文武没人不知道现在大华的朝廷真正呈现出了三足鼎立的局面,永王支持乐王,福王支持安王,而皇帝支持齐王,那么现在赫连春夏对自己表示出善意的微笑就是这层意思咯? 在赫连春夏的带领下,李言跟如何缓缓地走进了这大理寺,庄重简洁的布局,大堂上高高悬挂着‘青天白日’四个大字的牌匾,配合着一边的虎头闸,到是很吓人。 而赫连春夏给李言介绍着大理寺,一没一会就带着李言他们来到偏殿,不急不缓地给李言跟如梦悠悠倒了杯茶。 见四下没了其他人,李言才开口问道:“典狱司又是干嘛的?” 赫连春夏笑道:“主要负责替大理寺卿调查案件,不过可以依照情况缓急自行处理,比如遇到有些大理寺卿都处理不了的事,典狱司就可以直接向陛下禀报。” 听赫连春夏这么一说,李言就感觉这典狱司一职可比柳云映的御酒司权利大得多了,简直就相当于明朝时候锦衣卫的老大啊。 李言由衷称赞道:“赫连兄,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担了重任,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啊。” 赫连春夏谦虚道:“齐王殿下说笑了,承蒙陛下厚爱而已。” 李言笑了笑,懒得在跟赫连春夏扯那些没用的,就淡淡道:“今天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吧?” 赫连春夏看起来就不像什么蠢人,眯眼就道:“殿下必定也是为了军饷一案而来,可安王已经来了一两天了,都没能弄清乐王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想必你也想知道安王到底在找什么吧?” 赫连春夏笑了笑,低声道:“陛下命我协助殿下彻查军饷丢失一案,可到了现在我也只是查出了一些眉目,因为碍于安王的身份不好再继续查下去,可安王却好像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反倒来大理寺这里翻找案卷,又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一时也不知道安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李言笑了笑,道:“你说说看,你都查到了什么。” 因为偏殿内只剩李言跟赫连春夏跟如梦二人,赫连春夏迟疑地看了如梦一眼。 李言摆手就道:“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尽管说就是了。” 赫连春夏连忙对如梦投去一个略表歉意的目光,因为如梦带着面巾,也看不清表情,见如梦轻轻点了点头后,赫连春夏才缓缓道:“我查到当初节奏军饷的是沧溟来的人。” 李言跟如梦相识一笑,李言缓缓道:“这你也是询问当初押送军饷的士兵得知那些劫匪用的是沧溟暗语么?” 赫连春夏诧异道:“齐王殿下是如何得知的?” 李言笑道:“我跟安王有些交情,他告诉我的。” 赫连春夏脸上的笑容一僵,怪异得看了李言一眼,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想到李言的身份,才释然一笑。 李言皱眉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赫连春夏自知失态,连忙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尴尬,笑道:“没……没什么,那我继续说了,后来我查到的齐王殿下估计都知道了,运送军饷的队伍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五百人,而负责押送这只军饷的是许世云。” 李言点头道:“既然你是典狱司,那为何不把许世云抓来问个清楚?” 赫连春夏无奈道:“许世云是兵部尚书的公子,在永王那里还担任偏将,即便我把他带回来,要是他咬定说不知道,我也奈何不了他啊,我只能将许世云的异常告诉了陛下,陛下只是回复我一切让你做主。” 李言惊讶道:“我做主?” 赫连春夏点头就道:“是的,陛下说军饷丢失一案让我协助你,若是你不愿意查,就让我不要插手,如果你愿意查,那你要做什么决定,都随你。” 李言摸着下巴一阵坏笑,就道:“那这许世云现在在那呢?” “嗯,自从他丢失军饷后,一直闭门不出,听说是在闭门思过。”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闭门思过个鬼,你一会带人把他给我抓回来!” 赫连春夏愣道:“抓回来?可是那样兵部尚书跟永王必定会插手的。” 李言眯眼道:“插手又怎么样?我们可是有证据的,一会你带着证据去抓人,我看谁敢拦!” 赫连春夏无奈道:“许世云必定会咬定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那五百人,毕竟又不是时时刻刻清点人数,两千五百人跟三千人看上去又没有多少差别。” 李言笑道:“抓他回来又不是指望他说什么。” 赫连春夏诧异道:“那抓他干嘛?” 李言得意笑了笑,当初可是大皇子带着那个许世云兵围柳府的,妈蛋,这许世云自己出了问题,反倒贼喊捉贼,就算他咬定不说,那自己怎么都要报复他一下啊! 不过李言视乎想到了什么,坏笑道:“不用你去抓他了,一会你把关于运送军饷莫名其妙的多出五百人的证据交给我,我去会会这许世云,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赫连春夏笑了笑,就道:“好,我知道了,一会我会把收集到的那些关于许世云的证据交给殿下的,还有就是剩下的一条线索,当日守城的那个赵炳春也有问题,可是他那天好像在齐王殿下京城时跟殿下起了冲突后,就被乐王带回了乐王府,我也不好传唤他,好像他知道什么,乐王担心齐王殿下跟安王也查到,故意把赵炳春囚禁在乐王府中,既然殿下要去会会许世云,那需不需要我把关于那赵炳春的证据也交给你?” 李言眯眼笑道:“这个赵炳春毕竟只是个小人物,看上去好像知道什么,可我觉得重点还是出在许世云那里。” 赫连春夏笑道:“何以见得?” 李言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劫走军饷的人是来自沧溟,可又牵扯到大华那么多权贵,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了吧?” 赫连春夏点头道:“是,我已经禀告陛下了,但虽然线索指向安王,但这一切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说就是安王做的,所以也不能把安王怎么样的。” 李言笑了笑,道:“那安王现在在哪呢?” “安王跟乐王都在卷宗阁,如果齐王殿下也要去,我这就给你带路。” 李言笑道:“我倒要看看这安王到底在搞什么。” 没一会,赫连春夏就带着李言跟如梦来到了大理寺的卷宗阁外,倒是有不少侍卫在屋子外守着,但这些侍卫要么是当初跟着大皇子去柳家闹事的,就是二皇子的手下,都是认识李言的,便不敢有任何阻拦,任由着李言带着如梦就进了卷宗阁。 卷宗阁到没什么特别的,一排排书架,摆满了陈厚地本子,看上去倒像一个图书馆一样。 只见那二皇子正悠闲地坐在一边的茶几上抿茶,而目光却时不时撇向书架中到处忙碌的大皇子。 二皇子见李言等人进入了这卷宗阁,连忙放下茶杯,上前就道:“赫连兄,你来了。” 李言一惊,看着二皇子那含情脉脉地眼神,古怪地打量了一番这赫连春夏,难道他就说二皇子的基友么? 李言不由得微微远离了赫连春夏,只见那赫连春夏干笑道:“安王殿下,您看谁来了。” 在赫连春夏的示意下,二皇子才不舍地将目光移开,见到李言跟如梦,红着脸就道:“三弟,如梦姑娘,你们怎么也来了?” 李言坏笑道:“随便来看看,你要跟这赫连春夏有什么要谈的,不用在意我们的。” 二皇子刚刚向李言抛来一个感激的目光,可那赫连春夏好像十分惧怕一样,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干笑道:“那个安王殿下,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头也不回就跑了出去,留下一脸幽怨的二皇子。 李言诧异道:“你们闹变扭了?” 二皇子自嘲笑道:“三弟想多了,我只是很仰慕赫连兄而已,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跟我一样的,三弟得知我的事情后却没有一点厌恶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三弟这样不拘泥于世书俗的人却是我的弟弟,实在可惜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要不是自己早就见怪不怪了,那会还跟你说说笑笑的?暗自松了口气,真是太好了!还好老子现在的身份是这个基佬同父异母的兄弟啊。 一边的如梦轻笑道:“你们两个别说这些了,还是谈谈正事吧。”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道:“说得也是,三弟来这里,必定也是为了军饷的事吧?” 李言眯着眼看向书架中的大皇子,好奇道:“他到底在找什么?” 二皇子摇头道:“他已经找了好久了,却从来不问不说的,我也没能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 李言笑了笑,向大皇子走了过去,在大皇子边上的书架上学着大皇子的样子也找了起来。 大皇子看清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是李言后咬牙就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言耸肩就道:“就只许你能来,我就不能了?” “哼!你不是说自己无意争抢太子之位么?” 李言丢给大皇子一个白眼,就道:“关你什么事?” 大皇子一时气结,但又对李言很是忌惮,只能眼不见心不烦,转过脸去继续在书架上翻找着。 李言嘴角一杨,在一大堆卷宗中随意抽了一本出来,欣喜道:“找到了!” 而李言说罢,连忙将手中的卷宗藏到了袖子中,好像生怕别人看见似的。 一边的大皇子一愣,诧异道:“你找到了什么?” 李言连忙摇头道:“没什么。” 说罢转身就走,还对着二皇子笑道:“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先告辞了。” 二皇子一脸懵逼,只见李言刚要踏出卷宗阁的门槛时,大皇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皱眉就道:“站住!” 第一百卅七章 龙卫 李言眯眼笑道:“怎么,安王还有事么?” 大皇子眯眼道:“这大理寺的卷宗不能随意带去吧?” 李言诧异道:“不能么?” “当然!”大皇子不屑笑道:“外面回来的,果然是一点规矩也不懂!” 李言耸肩就道:“少来,要是让你先找到,我不信你会把它留在这里。” 大皇子皱眉道:“你……你知道我要找什么?” 李言自信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罢,打了个响指,对着如梦就道:“我们回去吧。” 如梦一时看着李言的目光那是含情脉脉,知道李言的做法必定是在套大皇子的话,不由钦佩李言的机智,好在带着面巾,别人看不见面巾后面如梦已经笑开花的表情。 “站住!”大皇子急道:“说了大理寺的卷宗不能随意带出这里的!” “如果我非要带呢?” 大皇子一时无言以对,本来这条规矩就对自己些人没什么约束的,可也不能让李言就这么把最后的线索带走啊,于是咬牙就道:“如果你非要带出这里,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李言惊讶道:“哇,你要怎么对我个不客气法?” 只见李言话音刚落,卷宗阁外那些大皇子的手下纷纷拔出长剑,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李言一愣,连忙晃动着手里的卷宗,对二皇子就道:“安王啊,我手里可是关乎这军饷到底在哪里的东西,你想要么?” 不知所以的二皇子愣愣回神,皱眉看着李言,见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好像会意了什么,连忙笑道:“你愿意跟我分享?” 李言耸肩道:“原本我就没想过领这份功劳的,只是单纯想帮大华百姓追回他们的血汗钱而已,如果你想要,给你又如何?” 二皇子听了,幽幽摆了摆手,阁子外的那些属于二皇子的侍卫也跟着亮出武器,跟着大皇子的人对峙起来。 大皇子咬牙道:“李楠!你要跟我作对不成!” 二皇子淡淡笑道:“谈不上什么作对,原本父皇就说这次查军饷的事我们公平竞争的。” 大皇子咬牙道:“好!那我们公平竞争,一起查阅那份卷宗如何?” 李言不屑道:“我们凭什么跟你一起分享?” 大皇子咬牙道:“调查龙卫的事必定需要经过兵部,若你们不肯分享,就算你们查到了蛛丝马迹,那只要我命令兵部不配合你们,你们也休想再查下去!” 李言咧嘴一笑,将手中的卷宗丢给大皇子,笑道:“好,你要看,就给你看吧。” 大皇子慌张地接过卷宗,可翻开之后脸色渐渐变得铁青起来,怒道:“你耍我!” 李言对着二皇子笑道:“安王,你现在知道他想要找的是什么了?” 二皇子捂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连忙跑进卷宗阁内翻弄起来,大皇子牙都快咬碎了,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但生怕被里面的二皇子先找到了,只能狠狠瞪了李言一眼,转头就冲回卷宗阁呢。 李言得意笑了笑,道:“如梦,我们走吧。” 如梦笑道:“你不跟着他们一起找麽?” 李言得意笑道:“二皇子找到了,一定不会有说隐瞒的,若想知道,到时候问他就好了。” 如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笑道:“你呀……” 李言厚着脸皮就笑道:“太机智了,是吧?” 如梦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银铃般的声音。 李言笑道:“对了,龙卫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么?” 如梦还在笑个不停,但还是能表达清楚,“大皇子跟二皇子都要查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李言无奈笑了笑,带着如梦就缓缓向外走去,而那为了躲着大皇子的赫连春夏才再次出现。 李言笑道:“赫连兄啊,这有佳人垂青,你怎么能跑了呢?” 赫连春夏苦着脸道:“此佳人非彼佳人,如果齐王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如我们换换?” 李言坏笑道:“算了,算了,虽然本人很出色,但还不至于能跟你一样出色到连男人都对你芳心暗送的地步。” 赫连春夏干笑了两声,连忙扯开话题就道:“齐王怎么出来了,知道乐王要找的是什么了?” 李言点了点头,就道:“你知道龙卫是什么意思么?” 赫连春夏一惊,皱眉就道:“龙卫,齐王提这个做什么?” “不就是那乐王想要找的就是关于龙卫的卷宗咯。” 赫连春夏愣道:“可是大理寺卷中阁并没有任何有关龙卫的卷宗啊,我父亲告诉我,卷中阁里有很多卷宗都被销毁了,关于龙卫的就在其中,无论大小,只要提及龙卫两个字,都会被一并消除的。” 李言惊讶道:“那乐王在这里找了几天?” 赫连春夏无奈道:“这不是乐王又不说自己找的是什么么,他必定是以为里面会有吧。” 李言扑哧一笑,就道:“这龙卫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赫连春夏连忙道:“大华的一个神秘组织,隶属皇上,可以先斩后奏,甚至调动一些兵权,权利极大,而且听说各个武功高强,可以说是大华历代帝王手中的利器,若是说许世云跟赵炳春是得到了龙卫的指示,那在运送军饷的队伍里加五百人来历不明的人,跟对军饷运回京城视而不见,这两件怪异的事情就可以说通了,毕竟龙卫可是代表了帝王的。” 李言惊讶道:“你是说劫走军饷的幕后黑手是我父皇?” 赫连春夏无奈摇头道:“听家父说,这原本忠心耿耿的龙卫却在十年前参与过一次谋反,自那以后,陛下就下令消除所有关于龙卫的卷宗,已经相当于解散这个组织了。” “既然已经解散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 “可毕竟陛下也没有拟旨宣布说解散龙卫啊,但自从龙卫的卷宗被消除后,龙卫确实好像没有再出现过的,而消除龙卫卷宗的事情是家父暗地里奉命执行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所以很多人都认为龙卫其实还存在的。” “你的意思是冒充的?”李言惊讶道:“权利这么大的一个组织还能随随便便冒充不成?” “许世云跟赵炳春都隶属兵部,而兵部查探龙卫的方法就是查看龙卫的护龙令,既然许世云跟赵炳春都听了龙卫的指示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们真的见到了龙卫。”赫连春夏皱眉就道:“可是当时除了卷宗,陛下已经命人连通护龙令一并消除了啊。” 李言笑道:“不就一块令牌么,想要造假还不简单?” 赫连春夏摇头道:“大华所有证明身份的令牌都是特殊材料做的,只有工部那里才能弄到,而工部每做一块令牌都会登记在册的,绝对不可能造假,大皇子必定已经去工部那里查询无果,才来这里翻阅卷宗,想要看看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护龙令的事情吧。” 李言摸了摸怀中曹公公给的那枚金牌,好像真不是金子打造的,似木似金的,李言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材质,看来确实很难假冒,便笑道:“自己查还不如直接去问呢。” 赫连春夏连忙道:“千万不要在陛下面前提龙卫的事情啊,不然陛下一定会龙颜大怒的,没见乐王跟安王都宁愿自己查也没去询问陛下么?” 李言诧异道:“这又是为什么?” 赫连春夏无奈道:“原本最对历代皇帝最衷心的一个组织到了陛下坐上了皇位就造反,你觉得陛下提起他们会有好脸色?”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是,关乎面子的问题,怪不得皇帝只是暗地里解散龙卫,但又没有大肆宣扬啊。 “可是这样的话,线索不就断了么?” 赫连春夏皱眉就道:“现在关于龙卫的事情,恐怕确实只有陛下知道了。” 李言无奈道:“看来若是不查明龙卫的事情,根本不可知道那些军饷的下落了。” 赫连春夏笑道:“陛下或许会对乐王跟安王提及龙卫的事情龙颜大怒,可若是齐王殿下您去问的话,或许也说不定。” 李言微微一愣,摆手就道:“行了,我知道了,那现在我就进宫问一下看看吧,不过关于许世云把五百来历不明的人安插到运送军饷的队伍中的那些证据你现在可以交给我了吧?” 赫连春夏拿出一本小册子,缓缓就道:“这些是兵部运送军饷名额的调度,文件跟运送军饷的士兵们的证词,不过现在不是已经知道许世云受了龙卫的指使了么?殿下你还要这些做什么?” 李言一把抢过册子,笑道:“这个你不用管就是了。” 赫连春夏无奈笑了笑,道:“行吧。” 随后拿到许世云不利证据的李言带着如梦就出了大理寺。 李言跟如梦可不是走着来的,而是在安王府安排的马车接送下来到这里的,两人登上马车后,让车夫就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路上,如梦幽幽道:“现在大皇子的嫌疑也没有了,却还是没能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李言安慰道:“你着急也没用啊,我这不是进宫帮你询问龙卫的事了么?” 如梦轻轻将脑袋靠在李言肩膀上,轻松道:“谢谢你了。” 李言笑道:“别老是嘴上说谢啊,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表示表示,好吧?” 如梦不解道:“为什么实际行动?” 李言指着自己的脸颊就道:“喏,你自己看着办吧?” 因为此时的两人坐在马车内,如梦也接下了面巾,这换作任何一个男人跟一个妖孽般的女子共处一个狭小的空间内都会春心萌动的,更别说如梦这号称天下第一没人的妖孽中的妖孽了。 如梦没好气的白了李言一眼,就道:“你怎么竟想这些事,也不知羞!” 李言苦着脸道:“拜托,我这么劳心劳力的,可都是为了你好吧,我图什么啊?不就图你能开心么?我为什么图你开心,不就是因为喜欢你么?喜欢你,想让你亲我一下怎么了?” 如梦幽幽在李言脸颊上轻轻一啄,红着脸道:“可以了吧?” 李言激动道:“单凭这一吻,小生为如梦姑娘即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如梦掩嘴笑道:“你就贫嘴吧。” 李言摸着下巴,坏笑道:“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 如梦只见李言向自己压来,还没来得及惊慌地喊出声,嘴巴就已经被堵住了…… 第一百卅八章 英魂埋骨处 皇宫的御花园并没有跟电视上看见得样优美异常,反倒十分简单,跟个小院子似的,甚至还不如金陵一些豪华府邸里的一个小院子。 因为整个皇宫毕竟地方有限,那里会有那么多地方规划成御花园?而皇帝真想散心,更多的去皇宫外的那些类似避暑山庄的地方。 李言嘟嘴道:“皇宫皇宫,看着倒像个监狱,连个御花园都这么简陋,要是让百姓看见了,怕是会打破他们对皇宫的幻想了。” 一边的皇帝悠悠笑道:“你来找朕就是为了说朕的御花园简陋的?” 李言耸肩道:“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呢,我来是想问你关于龙卫的事情的。” 而皇帝脸上并没有出现李言以为会出现的因为没面子而产生的那种愠怒,反而在眼眸中充斥的更多像是愧疚。 “朕还以为你来跟朕是想说皇后的事呢。”皇帝无奈笑道:“你为何会提龙卫的事?” “皇后在我那吃好睡好的,能有什么事需要跟你说啊?”李言理所当然道:“这不是军饷丢失一案最新的进展查到其中有龙卫的身影么。” 皇帝诧异道:“龙卫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李言将刚刚查到的事情跟皇帝汇报了一遍,才缓缓道:“现在你知道了吧?” 皇帝皱紧眉头,无奈笑道:“好吧,龙卫其实还是存在的,只是不能随意出现而已,并不是你说的解散了。” 李言惊讶道:“这么说你是承认是你派人劫走军饷的咯?” 皇帝无奈道:“龙卫虽然还存在,可是并不在效忠于朕了啊。” 李言惊讶道:“不是说龙卫只效忠于皇帝么?” 皇帝无奈笑了笑,道:“那是以前的龙卫,现在的,已经物是人非了。” “因为他们造反了?” “真正的龙卫效忠帝王,只要能坐上皇位,便能得到他们的忠诚,怎么可能造反?” 李言被皇帝的话弄糊涂了,歪着脑袋就道:“你是说现在的龙卫是假的,所以虽然还存在,但不效忠于你咯?” 皇帝悠悠叹道:“你可知忠于社稷跟忠于君王有何区别?” 李言愣愣摇了摇头。 “忠于社稷的人,无论谁是皇帝,只要能为天下百姓做好的事,他们便会全力支持,但若想要做有害江山社稷的事,无论谁是皇帝,他们都会全力反对。”皇帝叹道:“而忠于君王的人,无论皇帝是谁,只要他是皇帝,无论这个皇帝要做好事还是坏事,他们都会身先士卒,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李言不解道:“我问你龙卫的事,你扯这些做什么?” “以前的龙卫忠于君王。” 李言惊讶道:“现在的忠于社稷?” 皇帝摇头道:“以前的龙卫还忠于社稷。” 李言愣住了。 只见皇帝悠悠道:“以前的龙卫啊,忠于社稷又忠于君王,即全力帮助帝王为天下苍生做好事,又可以因此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李言皱眉道:“所以呢?” “所以龙卫并没有反朕,而是为了帮朕,粉身碎骨了。”皇帝幽幽道:“现在那些人屈服在权势之下,彻底完了龙卫的荣耀,根本就不配用龙卫二字。”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直接告诉我现在的龙卫到底听谁的命令不就好了,跟我扯那么多干嘛?” 皇帝固执道:“说了那些人不配叫龙卫!” 李言一愣,无奈道:“好好好,那皇帝陛下,能告诉我现在那些人听谁的命令了么?” 皇帝脸色才有所好转,淡淡道:“福王。” 李言暗自皱眉,幕后黑手果然是福王么?虽然李言早就怀疑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永王,那只剩福王了,但毕竟只是怀疑,也不敢言明,可如今在皇帝这里得到证实,那勾结沧溟,劫走五十万两军饷的必定就是福王无疑了,而柳家刚刚来到柳府就给柳府送来怎么一份大礼,看来当年这个福王对柳家没少‘照顾’啊。 “那你现在知道军饷是谁劫走的了吧?” 皇帝不屑道:“从军饷丢失的那一刻,朕就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整个大华,除了福王之外,还有什么人敢从永王手里抢走军饷?” 李言惊讶道:“所以永王也知道咯?” 皇帝无奈道:“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无凭无据的,即便是永王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有证据啊,现在不是查到这一切都是福王指使人做的了么?” 皇帝幽幽道:“口说无凭,你怎么能证明那些就是福王指使的呢?” 李言惊讶道:“是你说的啊。” “难道你还想朕站出来当证人不成?”皇帝摇头道:“福王这个人没有万全的准备绝对不会出手的,就想现在这样,如果朕站出来指责福王,说不定福王还会倒打一耙,会把龙卫的事情说是朕指使的。” “难道永王不知道现在能指使那些冒牌龙卫的人是福王么?” 皇帝无奈笑道:“永王他早就以为龙卫当初造反全都战死了,就算有新的龙卫出现,那也必定会以为是朕后来训练出来的。” “所以当初龙卫并没有造反,只是被福王强加了造反这个名头后给消灭咯?” 皇帝幽幽叹道:“是啊,先皇在世的时候,福王就盯上了龙卫了,而福王无论怎么算计,最后都没等得到龙卫的支持,反倒是朕被他们推举当了一个傀儡皇帝后,他们为了朕,宁愿全部战死,都没有归降福王啊,这一件事,恐怕就是福王这辈子即使做了万全的准备也失败了的一件事了吧。” 他们这些人估计是心里明白的很啊,都发现了福王勾结沧溟的事,虽然不知道福王在图谋什么,可只要攻打沧溟就能解决福王的阴谋,即使这福王跟沧溟再怎么勾结,只要沧溟一灭,那什么都不存在了,而福王也会全力阻止大华兵临沧溟,才有了军饷失窃一案。 李言耸了耸肩,随意道:“你跟他们俩当年的恩恩怨怨我又不想听啊,我来这里只是想知道到底谁是幕后黑手而已,现在既然知道是福王在背后搞鬼,那我就回去了。” 皇帝悠悠道:“你确定你不想知道?” 李言愣道:“有什么不确定的?” “如果我说柳家的柳赤晨跟柳伺当初都是龙卫的一员呢,你也不想知道么?” 李言惊讶道:“柳伺虽然我不知道他死之前是干嘛的,可柳赤晨不是关家军的人么,怎么又成了龙卫了?” 皇帝买起关子笑道:“现在想知道了?” 李言弱弱道:“那个,父皇啊,你看……” 皇帝一愣,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想知道,就跟朕去一个地方吧。” 李言愣愣地点了点头,只见这皇帝要带李言去的地方好像还很远的样子,居然吩咐曹公公去备马,随后居然还悄悄出了皇宫,不知道走了多久,李言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到了上次跟皇帝见面的那一片桃林中。 李言看着樱红的桃花成片成片的,在清风下摆动,诧异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皇帝幽幽道:“这里每一株桃树下都葬着一个龙卫。” 李言惊了,这桃林一望无际的,那得有多少尸骨啊?数都数不过来好吧,不过想起随便一个军队就几十万人的,要是龙卫当初全部都战死一起埋葬到这里的话,有这么大的一片林子也不奇怪了。 “所以柳赤晨跟柳伺也埋在这下面?”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他们生前是大华最忠烈的栋梁,可死后朕却连一坐墓碑都给不了他们。” 李言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我已经跟你来了,那现在你可要告诉我,柳赤晨不是关家军的先锋将军么,怎么又跟龙卫扯上关系了?” 皇帝幽幽道:“难道你以为龙卫就是跟普通的军队一样简单?” 李言弱弱道:“这龙卫不会跟间谍一样,明面上有一个正常的身份,平时却把龙卫的身份藏起来,等到有帝王召唤的时候才会现身吧?”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笑道:“聪明。” 李言砸了砸嘴,就道:“那这龙卫肯定是从小就开始训练了吧?” 皇帝又微微点了点头。 李言这下可是彻底愣住了,弱弱道:“如果这样,那柳家是不是跟龙卫也有关系?” 皇帝微微笑道:“柳家倒跟龙卫没什么直接的联系,不过柳伺的父亲却是龙卫的一员,所以柳赤晨跟柳伺才会从小被选入龙卫中。” 李言放眼望着这片林子,叹道:“这是不是所有龙卫死后都埋在这里啊?” 皇帝无奈道:“这里只是安葬着当年那一战中牺牲的龙卫而已。” 李言惊讶道:“就一战就死了那么多人?” “当时整个大华所有还活着的龙卫都参加了,而他们却永远都留下了,即便好多都跟柳赤晨、柳伺一样家乡远在他地的,也只能留在这里了。” 李言叹道:“既然龙卫如此忠烈,尸骨不能回到家乡也就罢了,为什么英名也回不去了呢?” 皇帝看着涌动粉色花海,幽幽回忆道:“龙卫是太祖建立的组织,整个龙卫是汉时赵子龙将军的后裔赵家统领的,只效忠于帝王,在永王跟福王的争夺中,朕当时只是一个傀儡皇帝而已,所以福王跟永王绝对不允许有一股全力支持朕的势力存在的,而福王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打起了赵家的主意了,当时赵家有一个生得落落大方的姑娘,福王便想把赵家那姑娘娶了,跟赵家联姻,可是赵家那个姑娘却早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李言惊讶道:“那个赵家小姐的心上人就不会就是柳赤晨吧!”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幽幽道:“是啊,柳赤晨从小进入龙卫中训练,跟赵家的那个姑娘青梅竹马,赵家的长辈们也很喜欢柳赤晨,早就默许了他们两人在一起了,可福王以为想要得到赵家的支持,只有选择跟赵家联姻这一个选择,只有赵家支持他,龙卫才会为他所用,于是想尽办法拆散他们,可福王无论怎么做,都没能有任何成效,直到后来先皇驾崩,永王渐渐掌握军权,福王再也坐不住了,就想着用武力迫使赵家屈服……” 第一百三十七章 爱得疯狂 从皇帝口中,李言渐渐得知了柳赤晨当年跟张清的故事。 张家不仅暗地里有龙卫统领这一个身份,明面里还有军中兼任着各种要职,所以当年战争爆发时,张家全体都身先士卒奔赴前线,即使是当时身为女子的张家大小姐的张清,都披甲跨马上阵杀敌。 而柳赤晨原本也是跟着张清在幽州抵御两国联军的,因为战事吃紧的缘故,柳赤晨被委派回到京城请求先皇征兵,于是就有了柳赤晨被关鸠扣在京城数月的那一幕。 一直到先皇驾崩,永王班师回朝,原本就人手不够的大华军队因为少了永王这十万大军,立刻让枭国跟沧溟的联军杀到了大华境内。 柳赤晨担心远在前线的心上人,再也不顾关鸠的胡闹,偷偷就回到了前线。 皇后口中的柳赤晨如果是善良腼腆中带着一丝狡黠,那皇帝口中柳赤晨就是骁勇善战中带着敢爱敢恨的决绝了。 皇后不知道很多事,但皇帝不一样,即使当时不知道,可后来慢慢抢回权利后也能渐渐了解一些,所以李言现在听到的关于柳赤晨的事情更加完整起来。 柳赤晨从小加入龙卫,跟赵清相恋,即使当时权利滔天的福王也没能阻止。 当年大华跟两国作战处于劣势,可在张家的号召下,大华各地的龙卫纷纷投身战场,组成了一只龙卫军。 而龙卫军隶属于关家军的麾下,即使是大华当时的军队数量远远不及沧溟跟枭国,可有龙卫军协助的关家军神勇,却屡屡都能击败两国联军,让所有人都生起即便没有永王的大军也能抵御住两国侵略的希望。 福王见有龙卫全力相助的关家军居然就能做到对抗百万大军,心里对龙卫更加势在必得,而当时赵家将士在外抵御强敌,当时赵家留在京城的只有一些老弱妇孺,福王就利用赵家留在京城的老小胁迫张家归顺自己,只要能得到龙卫的支持,那即使永王手握军权,福王也能有实力击败永王登基称帝。 福王没有万分把握不会出手,当时他料定赵家一定会答应的,因为当时新帝未立,那龙卫就没有效忠的目标,大华又正面临灭国的危机,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生百姓,为了一家老小,赵家一定会舍弃柳赤晨,把赵清嫁给福王,拥护福王称帝,好让新帝维护住大华的江山。 当时赵家没有选择,可柳赤晨赵清却提出,即使赵家拥立福王称帝,可永王却手握重兵,既然永王可以为了皇位放弃抵抗入侵者,那就也可以为了皇位造反,大华正面临两个联合的攻击,生死存亡之时,若永王再率领十万大军造反,大华必亡,若真想维持大华的江山社稷,那新帝绝对不能在永王跟福王之间选择,而且新帝登基那一刻就要除掉永王跟福王,免得他们祸害大华江山。 “那天柳赤晨突然回到京城,说是来跟你娘告别。”皇帝幽幽道:“因为也担心他失败后会牵连到柳家,所以才会拜托你娘照看柳家。” 李言不解道:“失败?他打算做什么?” “柳赤晨说服了赵家,得到了赵家的全力支持,回来打算拥立逍遥王兄称帝,他以龙卫的身份说服满朝文武后,便想要除去永王跟福王。” 李言皱眉道:“所以他后来失败了。” 皇帝无奈道:“本来柳赤晨想要先救出赵家一家老小的,到最后他拼尽全力也只救出了一个小女孩。” 李言惊讶道:“那个小女孩现在就是关鸠身边的小瑛,可我听说小瑛是被她母亲抛弃的街头的啊?” “福王准备将赵家软禁来威胁在外抗战的赵家将士时,有义士偷偷跟赵夫人透露了福王要对赵家不利的消息,赵夫人就打算带着小女儿逃走,可京城到处都是福王的眼线,没一会就被追上了,赵夫人知道逃跑无望,而在城门不远的地方上遇到了正在救济难民的蓝素,也就是你的母后,于就偷偷拜托你母后照顾她。” 李言惊讶道:“不是吧,柳赤晨拜托她照顾柳家,赵夫人也拜托她照顾小瑛,难道我娘她有什么能耐能跟福王对着干么?” 皇帝无奈道:“二皇子的生母也是蓝家的人,你母后深得蓝家当时的家主喜爱,如是你母后跟蓝家求情,二皇子也得看着蓝家的面子上不去惹她的,毕竟二皇子如此得势全都依仗蓝家的支持。” 看来这皇后的身份也很不简单啊,从整天有钱去救济难民就可以看出来了。 李言好奇道:“所以这个蓝家现在还存在咯?” “现在朝堂上的右相便是姓蓝。” 看来这个蓝家水也深得很,不过既然皇后也算是蓝家的人,那么怎么都说是自己姥姥家啊,应该不会跟自己有什么冲突就好…… 李言连忙:“后来呢?福王抓住了赵家的老弱妇孺,就此来威胁赵家的计划成功了么?” “福王这个人算到一般人都会怕死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家即便是老弱妇孺也跟在沙场杀敌的那些将士没什么区别,即便愿全都选择自尽也不想被人利用威胁赵家在外的将士,赵夫人知道逃跑无望,而赵瑛是赵家最后的血脉,已经托付别人照顾后,带着剩下的全都自尽在了福王门口前,宁死也不远踏入福王府。” 李言惊住了,久久都说不出一个字。 “福王虽然博然大怒,但对外还是选择密而不发,只要让赵家将士知道他们家人在自己手中就好,而柳赤晨偷偷回到京城发现这件事后,因为知道后就四次宣传福王害死赵家老小的事,一时间那福王被人唾骂不已,福王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十分震怒,再也不管蓝家庇护的赵瑛,想要把赵家最后剩下的一个亲属握在手中,而柳赤晨才因此得知了赵家留在京城的妇孺还有一个存活,便想刺杀福王的时候顺便救出那个小女孩。” 皇帝悠悠道:“可柳赤晨不知道的是福王即便不会武功,可身边却又很多武功高强之辈的保护,龙卫的刺杀计划失败,只能拼尽全力救出赵瑛,而福王才得知是柳赤晨坏了自己的计划,勃然大怒,派出手下高手追杀柳赤晨,最后其余龙卫用性命鲜血的拖延下,柳赤晨虽然身负重伤但还是带着小瑛逃出了京城,但担心赵瑛被福王的人追上,便派在京城外接应的龙卫悄悄把赵瑛送到金陵的武圣府,他自己引开福王的追兵,后来柳赤晨武功了得,面对无数的高手追杀下,还是一路逃回了前线,而赵瑛也成功被秘密送到了金陵,因为福王被龙卫刺杀,当时的满朝文武又想拥立逍遥王兄为帝,他们两个就知道这一切都是龙卫在背后搞鬼,于是便想要联手铲除龙卫。” 李言惊讶道:“大华都要被人灭国了,他们两个还想着对付正全力抵抗外敌的龙卫?” “永王这个人自视甚高,根本就没有把沧溟跟枭国的百万大军放在眼里,觉得只要就算只有自己,想要把两个联军赶出去,根本不需要那龙卫军的帮助。”皇帝不屑道:“于是他们两个人就给龙卫安上了谋反的罪名,关家就算想要替龙卫辩解,可也不敌他们联合在一起后的权势,他们还传下军令让大华各路军队一起剿灭龙卫军。” 李言惊讶道:“他们还能传军令?当时不是逍遥王当上了皇帝么?” 皇帝无奈道:“当时城外有永王的十万大军,城内还有福王掌控住了的五万御林军,即使满朝文武想拥立逍遥王兄登基,要是他们两个不同意,那谁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所有当时的大华已经彻底被他们两个人掌控了,后来龙卫就这么覆灭了?” “当然不是,外面的各路军队又不蠢,龙卫向来精忠,绝对没有人会怀疑他们造反的,最后只能将龙卫军孤立起来,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只是孤立了龙卫军,并没有对龙卫军出手。”皇帝幽幽道:“见所有将士都不愿意对龙卫出手,福王跟永王最后不得不将龙卫被孤立的消息散布给两国联军,想借贼人之手除掉龙卫军,两国联军打探发现大华真的有一只军队被孤立了,就立刻出兵全力攻打龙卫军,龙卫军这时面对无数敌军,就算各个武功高强,最后也是损失惨重,若不是关家军最后违抗军令,出手袭击两国联军,说不定龙卫军真的会在两国联军全力围剿下彻底覆灭了。” 李言连忙道:“既然龙卫军没有因此覆灭,后来呢?” “后来两国联军趁着大华军心不稳,发起了全面进攻,一鼓作气就打到了京城外,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没想到两国联军居然还隐藏了实力,之前跟大华军士作战都是一些普通的士兵,而真正的精锐却一直没出手,这一出手就打得大华所有军队节节退败,就算是龙卫军面对两国最精锐的部队都损失惨重,张家原本人丁就不兴旺,为了解救京城之危,赵家所有男儿都战死沙场,最后原来两万多的龙卫军打到最后只剩一万多人,都没有放弃,一直袭击围困京城的两国联军。”皇帝苦笑道:“再后来,永王跟福王才真正意识到局势不妙,开始放弃内斗,密谋先让最得人心的逍遥王兄登基,这样才能稳住人心,抵御住城外的两国联军。” 李言无奈笑道:“但逍遥王只坐了几天皇帝就被赶下来了。” “因为那个女人想出了绝妙的破敌之计,只要大华的威胁没有了,那么福王跟永王怎么可能允许别人称帝?” 李言无奈笑了笑,原本诸葛洛歆是不希望逍遥王登基称帝的,可逍遥王的性子就是那种为了江山社稷不管不顾的,一定会想尽办法抱住大华的江山,诸葛洛歆既然深爱逍遥王,即便不愿意见到逍遥王称帝,但也想自己深爱的人难过,那必定会为了他出谋划策,于是就有了刺杀沧溟狼王的诈降计。 有了皇帝,那龙卫就有了效忠的人,柳伺既然是龙卫,那就会为了帝王肝脑涂地,明知道假冒议和使者去刺杀他国君主,即便成功也是有去无回,那也是义无反顾吧。 李言干笑道:“那个冷血不会也是龙卫吧?” 皇帝苦笑道:“冷血若是龙卫,就不会对朕这般不敬了,他只是被你母后救回来后,露出了惊人的武功,连永王也自愧不顾,听说要刺杀狼王,就向逍遥王兄毛遂自荐,露出了惊人的武功,连永王也自愧,就没人发对冷血一同去刺杀狼王,再后来那个女人的计划成功了,两国联军因此决裂,而大华才得以保全。” 沧溟王室一脉单传,这狼王被杀,即便再想报仇,但也不得不顾虑后果,若是被枭国趁虚而入,即便灭了大华为狼王报了仇,那沧溟必定是下一个覆灭的。 李言好奇道:“冷血那么厉害么?在百万大军中杀了狼王还能全身而退,然后还奔袭千里去把沧溟的小狼王劫走?” “因为刺杀计划成功后有龙卫军接应的,龙卫军时不时都会搞袭击,两国联军也习惯了,只可惜柳伺没有冷血那样高强的武功,没能坚持到龙卫军接应的到来。”皇帝无奈笑道:“而只有劫走沧溟皇族最后的血脉,才能让沧溟放弃为狼王复仇的念头,于是冷血就独身前往枭国,真正的议和使者在跟拓跋隗雄谈判的时候透露有高手已经前往沧溟准备对付他们最后的皇室血脉了,在这种威胁下,那魁拔隗雄也担心皇族最后的血脉出事,才彻底接受了大华的议和,偷袭枭国军队,跟枭国反目成仇,,想着赶快回去阻止冷血劫走他们的小狼王,而枭国面对源源不断赶来的大华各路军队,还有莫名其妙跟自己决裂了的沧溟,最后才不得已跟沧溟一样接受了大华的议和。” “所以没了沧溟跟枭国的威胁,福王跟永王又开始斗起来咯?” 皇帝幽幽道:“他们先商议先把对他们有威胁的逍遥王兄赶下来,便设计让逍遥王最爱的那个女人犯下弥天大罪,杀了夜华,为了让朕这个可以被他们控制的皇子先替他们看这这个位置,才好等他们争斗出个高下后能随时把朕赶下去,就顺便让那个女人还杀了朕的儿子,让逍遥王兄为了维护她,放弃皇位,因为愧对朕,就把皇位传给了朕,一切都如同他们设计的一样。” 李言惊讶道:“不是说诸葛洛歆很聪明么,她没能看出来这是福王跟永王的阴谋?” 皇帝不屑道:“你以为她不知道么?不然你以为逍遥王兄为何会为了他连皇位都不要了,却能同意她代替夜华嫁给别人?” 李言更惊了,瞪眼就道:“你是说逍遥王也知道这一切诸葛洛歆也参与其中了!” 皇帝幽幽叹道:“那个女人不会跟福王跟永王密谋什么,但绝对也能知道这一切,还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若她真想阻止,绝对会有办法的,就像她不想大华覆灭,只用了一计就逼退了百万大军一样,智绝无双,只可惜这再聪明的人,遇到爱情也会变得愚蠢起来,她知道逍遥王兄爱她,无论她做出什么事都不会怨她,可惜她不知道即使不会怨她,但也不能在面对她了……” 李言愣住了,这逍遥王跟诸葛洛歆的感情纠纷真的是够扯的,难道能说诸葛洛歆做错了么? 站在诸葛洛歆的立场,她只是爱他,想让他对自己一心一意而已,就算知道有人要杀他别的女人,也没有阻止,让他从皇位退下了,只是不想让他再找别的女人而已,即便是在古代,这智商绝顶的女人几乎跟后世的那些独立女性没有任何区别啊。 可站在逍遥王的立场,他应该也是爱着原先的王妃的,自己的情人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但还是眼睁睁看着别人杀掉了自己爱的人,即便再怎么爱自己的情人,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她了吧。 本来还想着齐人之福的李言瞬间打了个冷颤,才意识到即便是古代,那些聪明的女人也不会心甘情愿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的!甚至如果爱得疯狂,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怪不得古代男人致力于提倡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就是担心女人太聪明,自己不能三妻四妾了而已啊! 李言连忙清点了一下自己喜欢的女人,嗯,静姝跟柳云映都笨笨的,小桃呆呆的,应该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小瑛嘛,有点难搞,如梦就更加恐怖了,看来以后绝对不能在如梦面前提别的女人的事情了,而关鸠那种诸葛洛歆教出来的,想都不用想了,绝对是碰不得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至死不渝 李言收了收心神,干笑道:“不是在说柳赤晨的事情么,怎么扯到诸葛洛歆跟逍遥王身上了?” 皇帝无奈道:“朕只是把当年的事情一次性跟你讲完而已。” 李言惊讶道:“你不是对安公公说时机未到么?” “那是朕担心皇后知道当年的故人走的走,死的死,会伤感罢了。” 李言干笑了两声,道:“接下来是不是轮到龙卫军的故事了?永王跟福王联合在一起把逍遥王赶下台,龙卫军知道了的话一定不会答应的吧?” “当年永王福王密谋的这些事,普通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呢?在天下人看来,只不过是逍遥王兄为了美人放弃了天下罢了,只不过这个美人随着没人提起,渐渐被人遗忘了罢了。”皇帝幽幽道:“后来他们扶持朕当上这傀儡皇帝后,龙卫以为是逍遥王兄心甘情愿将皇位传给朕,就想要效忠于朕。” 李言皱眉道:“既然是傀儡,那他们绝对不会同意有一只效忠于你的力量存在吧?” 皇帝悠悠道:“是啊,可他们即使最后只剩一万多人,也用任何阴谋诡计,正面跟五十万大军就在这里打了一仗,以清君侧。” 李言愣住了,一万人打五十万人?还正面交锋,脑子进水了吧?战争又不是打架那么简单,就算龙卫军各个都能以一敌百,那毕竟还有个武功深不可测的永王在,就算是十年前,那也不是轻易能对付得了的啊!从永王手下的剑奴就可以看出,在永王军下的高手必定也是数不胜数,能跟永王平分秋色的福王即便不会武功,那手下一定也不简单啊,龙卫就算再怎么厉害,正面交锋那不是自找死路么? 李言干笑道:“兵者,诡道也,龙卫军首领是不是傻啊?干嘛要正面交锋?” “因为这不是战争,看的不是胜负……” “看的不是胜负?” “赵家的男儿全都在当年的战争中战死沙场,而一家老小又被福王屠杀殆尽,最后只剩下一个赵清跟被偷偷送去金陵的赵瑛之外再无一丝血脉,仅剩的一万多人,赵家最后的赵清将龙卫交由柳赤晨统领,柳赤晨知道大势已去,就算能用计谋混入京城,也杀不掉福王跟永王。” 李言皱眉道:“那柳赤晨干嘛还要打这一仗,知道无力无力回天就自暴自弃的送死么?” 皇帝无奈笑了笑,幽幽道:“当时军权在永王跟福王手中,即使知道朕只是一个傀儡,但也没有人会帮朕的,你可知道被赶下皇位的结局是什么?” 历史早就写明,只要是被赶下去的皇帝,等着他们的只会是悄无声息死去,唯一的例外好像就只有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刘禅了,但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改变了,刘备延续了汉朝数百年,那么刘禅必定也是一代明主,而现在唯一一个被赶下皇位还活着的人,好像就是那个逍遥王了。 见李言沉默不语,皇帝又接着问道:“你可知为何逍遥王兄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而朕却也居然能从他们的手里渐渐把权利抢回来?” 李言弱弱道:“难道是那龙卫军的功劳?” 皇帝缓缓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轻声呢喃道:“是啊,多亏了他们啊。” 见皇帝的目光高高眺望着,李言微微抬头,看见桃林上依稀露出一个角落的城楼,诧异道:“为什么?” “因为朕是皇帝!他们忠于帝王,便愿意为了朕打这一场明知是死的仗,他们想用鲜血告诉所有人,江山不可欺,皇权不可蔑!”皇帝脸色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捏紧了手中的花瓣,咬牙道:“当时福王胁迫朕让龙卫军归降,朕无奈下只能照着他们的吩咐行事!” 皇帝激动得诉说着龙卫军最后的结局,听完整个故事后,李言深深被惊到了,看着四周的桃林目光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十年前,京城外不远处的战场上。 福王皱眉看着已经被五十万大军团团围住的龙卫军,经过激烈的战斗,一万多的龙卫军最后只剩一两千不到,可每一个龙卫脸上居然还是没有一点害怕,反倒有种愈战愈勇的感觉,看架势不达到目的,这些龙卫军就算剩下最后一个人都不会罢休了。 而福王还没放弃将龙卫收入麾下的念头,虽然所剩无几,但只要还有一个,那以后还是可以慢慢培养回来的,于是便让人将刚刚登基的傀儡皇帝带到了城门,高声就喝道:“既然龙卫效忠帝王,那现在你们的帝王让你们降,你们还要战吗!” 柳赤晨坐在高大的战马上,目光幽幽地看着城楼上终于现身了的皇帝。 虽然经过激烈的战斗,柳赤晨身上早就到处都挂着伤痕,披头散发的了,但依旧威风凛凛,高举着长枪,喝到:“陛下!你可真要我们降!” 城楼上,皇帝看着这福王盯着自己那威严的目光,无奈地点了点头。 柳赤晨见皇帝点头后,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陛下让我们降,那我们就降!” 只见在柳赤晨话音一落,手中的长枪缓缓地就掉落到了地面上,柳赤晨身后一直在全力奋战的龙卫们也跟着纷纷丢掉手中的武器,但每一个龙卫的脸色没有一丝气馁,反倒纷纷挂上了决绝。 城楼上的福王不可思议的看着丢掉武器的龙卫军,万万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让他们放下武器,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把皇帝拉出来了,不然也不会损失那么多,要知道福王跟永王已经约定好了,若是龙卫军归降,那这些人就是福王的人了。 战场中的永王提着长刀指着柳赤晨,不屑道:“早就该降了,就你们点人还妄想造反!” “哈哈哈!到底是谁在造反,永王殿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永王咬了咬牙,冷冷哼道:“既然已经降了,还逞这口舌之厉做甚!” 柳赤晨没理会这已经将自己这些人团团围住的大军,反而转过头对着一边的一个女将,目光轻柔道:“清儿,真的决定了么,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赵清柔柔一笑,道:“从他们这些人蔑视皇权的时候开始,就来不及了。” “可你毕竟是一个女子,是赵家最后的血脉了……” “可我是龙卫。” 柳赤晨无奈一笑,幽幽道:“我知道了。” 只见柳赤晨牵起赵清的手,高声就喝道:“我们降的是陛下!不是你们这些妄想颠覆皇权的逆贼!但今国无道!龙卫但求一死!以血明志!至死不变,强哉矫!” 剩下的龙卫纷纷跟着高喝起来:“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 每一个龙卫脸色都是决绝的神情,歇斯底里齐身高喝,似乎要把这句话刻到所有人的骨子里一样。 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国家政治黑暗时坚持操守,宁死不变,这才是真强啊! 在场的将士无不纷纷动容,永王咬牙喝道:“你们这般豁出性命,又能得到什么!” 柳赤晨大笑道:“龙卫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活着离开,我们虽然不敌你们这些逆贼,但我们可以用一腔热血告诉你们!这个天下不是你们可以随便玩弄的!今天有龙卫可以为了心中的正义洒上一腔热血,那明天就会有无数的正义之士诛伐你们!我等必定名垂青史,尔等必将遗臭万年!” 城楼上的福王勃然大怒道:“妖言惑众!给我杀!你们这些逆贼还想要污蔑我们不成!” 而龙卫们却丝毫不惧,依旧高喊着国无道,至死不变,即使在福王的怒骂下,那些大华军士们却纷纷颤抖地拿着武器一时踌躇不前。 下面领军的永王咬牙道:“柳赤晨!本王敬你是条汉子,你若降了本王,本王定许你荣华富贵!” 柳赤晨轻蔑笑了笑,带着龙卫们纷纷向着城楼上的皇帝单膝而跪,高声就道:“陛下!龙卫无力替您匡扶江山,愧对陛下,无颜苟活,今日但求陛下赐与龙卫一死!” 城楼上的福王怒道:“当然会赐你们一死!永王,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什么狗屁龙卫,愚蠢至极,不要也罢!” 永王只是紧紧握着长刀,跟那些将士们一样,对龙卫的忠烈感到震惊,一时对这些已经丢掉武器的龙卫也下不去杀手。 在柳赤晨的带头下,龙卫们单膝下跪,高声喝道:“求陛下赐龙卫一死!” 见这些龙卫根被没有理会自己,而下面的将士也没有听自己的命令,福王恼羞成怒,对着皇帝就道:“他们既然一心求死,你就赐给他们一死!本王不信,难不成他们还会引颈自戮不成!” 皇帝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朕……许了……” 柳赤晨嘴角一扬,抱拳就道:“谢陛下!” 龙卫们的动作出奇的一致,谢过皇帝后,纷纷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剑,架到脖子间,双手握着剑柄,像是在对着城楼上的皇帝在抱拳示意一样。 只见龙卫们高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话音的落下,长剑在龙卫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箭。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悲壮的这一幕。 福王悔了,此时此刻,他突然明白龙卫这番举动到底想要做什么了,龙卫这是在告诉所有人,皇帝只有一个,他们是臣,可以为了帝王战死,也可以为了帝王放下武器,甚至可以为了帝王的一句话毫不犹豫的赴死,但绝对不会屈服于帝王之外的任何人。 看着无数将士面露羞愧,就连永王脸色都挂着难堪的神情,福王深知,即使龙卫清君侧的这一仗全军覆没了,可他们却赢了,赢在他们在所有人心里种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是福王还是永王,即使权势再大,那他们都只是臣,不是君!日后自己跟永王就算在怎么争,若现在这个皇帝不是心甘情愿的让出皇位,那他们永远也拿不到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前往军营 皇帝幽幽叹道:“因为一万多龙卫的慷慨赴死,在所有人心中种下了那样的念头,永王跟福王下达的命令渐渐变得力不从心,虽然虎符还是握在他们手中,但关家从那时候开始,无视虎符,正式全力辅佐朕,而关家军的数量是大华所有军队的一半,永王跟福王也不敢轻易除掉关家,朕才能慢慢拿回一些权势,跟他们分庭抗礼,逍遥王兄虽然退了下去,但朕也需要他的支持,便没有让他们谋害了他,只是让逍遥王兄远离京城而已。” 李言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所以福王把一切的过失都算到了柳赤晨的头上,对柳家怨恨无比咯?” “但永王十分敬佩柳赤晨,觉得就算柳赤晨是自己的敌人,但他已经死了,就不该祸及家人,反对福王对柳家出手,但福王对柳赤晨的怨念太大了,即使永王反对,就暗地里铲除整个柳家,可当柳家长辈接连不断去世后,回到金陵的逍遥王通知了朕,而朕就使得关家跟联合永王一起力保柳家最后的血脉,福王见我们真的动怒了,才就此罢休。” 皇帝聊到这里,李言终于大概了解了十年前的那些恩恩怨怨,跟着皇帝站在桃林中静静享受着林中的威风,许久都没有再说话,缅怀着埋葬在桃树下的那些人。 李言无奈笑了笑:“那现在的那些龙卫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福王羡慕,也期望能有这么一只能为了他慷慨赴死的龙卫,当年虽然有关家支持朕,但很多权利还在他们手中,他们为了掩盖龙卫的事情,就让朕消除一切关于龙卫的卷宗,而福王就在暗地里企图培养出一只只效忠于他的龙卫。” 李言无奈道:“现在福王跟沧溟勾结到了一起,你怎么看?” 皇帝不屑道:“福王图谋的不过就是朕的皇位而已,即使他勾结沧溟,也抢不走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都不操心,看来我就不用费心了。” 皇帝幽幽笑道:“柳家远在金陵,福王或许不会出手,可柳家既然来到了京城,那福王必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你若想袒护柳家,那必定会面对福王的各种阴谋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是啊,那混蛋自己偷了军饷还想污蔑柳家,来而不往非礼也。” 皇帝诧异道:“朕只是让你提防福王而已,怎么,你还想对福王出手么?” 李言无奈道:“既然他都给柳府送来了见面礼,那我怎么说都得回个礼,意思意思吧?” 皇帝眯眼笑道:“那朕还真是拭目以待了,若你真能在福王那里占到便宜,朕大大有赏。” 李言笑道:“不然你现在就赏我一道圣旨吧?” 皇帝诧异道:“你要圣旨做什么?” 李言笑着就对皇帝说了一遍钱庄的事。 皇帝惊讶道:“你这钱庄真能加强大华国力?” 李言笑道:“这钱流动多了,那流到百姓手中的自然也会多起来,百姓富裕了,大华自然也会跟着富裕起来了啊。” 皇帝眯眼笑道:“朕知道,可这钱庄背后的利益必定十分巨大吧?” 李言笑道:“怎么,你想分一杯油水?可我听说户部朝廷所有的银子流通都要经过户部,而这户部好像掌握在永王手里吧?” 皇帝无奈笑了笑,道:“即便朕能给你圣旨,可户部见钱庄有如此大的利润,必定也会让朕同意他们也举办的,到时就算柳家有圣旨,可毕竟不是朝廷举办的。” 李言眯眼道:“他们想办那就办呗,到时候就看谁更能得到百姓的信任了,只要是公平竞争,我还怕什么不成?” 皇帝笑道:“如果有人搞什么阴谋诡计呢?” 李言坏笑道:“那我更不怕了。” 皇帝无奈摇了摇头,幽幽道:“行了,朕回去后会让人给柳伺的弟弟送去你想要的圣旨,如果没有什么事了,你就先回去吧,朕还想在这里待一会。” 李言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皇帝突然开口道:“你说将来有没有能把荣耀还给他们的那一天?” 李言笑道:“会有的。” 说罢,转身就走了出去。 “照顾好你母后……” 李言摆手就道:“知道啦,不过我看她就快要来找你聊天了。” 皇帝不可置信地呆住了,回神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桃园中已经没有李言的身影了。 李言走出桃林后,无奈笑了笑,好在自己来的时候在马车上强吻了如梦,让她羞恼得不肯在等李言出来,先自己回去了,不然如梦还一直在皇宫外等着自己的话,自己又得跑一趟,来来回回的麻烦得不行,讲故事就讲故事嘛,干嘛还非得来事发地点啊? 抱怨了一番皇帝后,李言摸了摸袖子里那些关于许世云不利的证据,坏笑着就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而军营也在城外,倒省了一番路程,没一会就到了。 “站在!”军饷门口的士兵见李言靠近,高声就喝道:“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还敢乱闯?” 李言一拍脑门,暗叫不好,居然忘了问皇帝要一块证明自己是齐王的牌子了,只能对着那门口的军士弱弱道:“呃,这里是关家军驻扎的营地,没错吧?” 守门士兵自豪道:“既然知道,你还敢乱闯?” 李言干笑道:“你们快快去通报一声,说齐王驾到。” 守门士兵见李言身上穿着的服饰质地好像是特别名贵的样子,半信半疑道:“我们知道永王,福王,逍遥王,可没听说过什么齐王,就算你真是什么齐王,但这关家军的军营也不是能随便乱闯的,还通报,你当军营是什么府邸不成?” 见这些士兵根本没想放行的样子,李言眼珠一转,惊讶道:“不是吧,你们连乐王,安王也没听说过么?” 守门士兵愣愣摇了摇头。 李言语重心长道:“这打仗呢,最重要就是情报了,你们是兵耶!居然连几天前发生的事都不清楚,打仗的时候如何能快速获得军情?要知道战场局势讯息万变,战机转瞬即逝……” 李言一阵唠叨下,听得这几个守门士兵头都大了,咬牙就道:“你来这里到底想干嘛!” 李言懒得再逗这些士兵,咧嘴就笑道:“恩,我来找小瑛的,她在里面吧?” 守门士兵愣愣点了点头,李言笑了笑,大步就往里走去,而被李言忽悠得晕头转向的士兵居然一时间忘了阻拦,等李言走出了好久,才回过神,虽然李言自称齐王,可也没能证明他的身份啊,这随随便便放人进去,他们可是要被军法处置的,连忙慌张地追了过去。 可刚刚追上李言,已经看到李言被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李言惊讶道:“关大,你怎么也在这里?” 关大摸着光头就道:“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些追上来的士兵见连忙围住李言,慌张道:“关统领,他自己闯进来的,我们这就赶他出去。” 关大气道:“让你看门!你们连个门都看不住吗!” 这些守门士兵弱弱收了收脖子,李言笑道:“别怪他们啊,难道我还不能来你们这了?” 关大皱眉就道:“当然不能!” 李言瞪眼道:“你应该听说我现在是齐王了吧?”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永王福王,没事都不能随随便便来关家军的军营的。” 李言摸着下巴道:“我说关大啊,来了京城底气大了,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关大幽怨道:“还不是你跟小瑛比试练兵的时候居然派人来我这里刺探军情,害得我被小瑛责罚了好一阵子!” 李言连忙笑道:“那都是李邪的主意,我绝对是不知道的!” 关大没好气道:“反正最后是你赢了小瑛!” 李言气道:“所以你还想把我赶出去咯?” 关大点了点头。 李言惊讶道:“我是齐王耶!” “那又怎样,你以为我不敢?” 李言深以为然道:“你绝对不敢!” 关大气道:“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李言抱着手臂就笑道:“啧啧,关大啊,你倒是很威风嘛,一个小小的统领而已,还想驱逐一个亲王?” 关大得意道:“老子就是威风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关大话音刚落,只见后面幽幽传来一句,“关大啊,我都不知道你还能这么威风啊。” 关大一惊,慌忙回头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他现在是皇子了吧?难道我没教你在皇室面前应该怎么样么?” 关大尴尬笑了笑,道:“这……这不是不敢置信么,他怎么可能是皇子?” 关鸠淡淡道:“你还敢质疑皇上?” 关大一愣,连忙对着李言抱拳道:“末将见过齐王殿下,之前失礼了,还望殿下赎罪。” 李言惊讶道:“哇,你还能装出这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真是稀奇啊!” 关大老脸一红,关鸠无奈道:“好了,你下去吧。” 关大如临大赦,连忙扯着那几个守门的士兵就跑开了。 关鸠幽幽笑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言见附近没有其他人,低声就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真的皇子了?” 关鸠淡淡笑道:“皇上说你是,你便是。” 李言没好气道:“哇,你跟真的李言从小就认识,你会不知道我是真是假?” “你长得也很像他,又恰巧叫李言,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到底是真是假?” 第一百四十章 小瑛生气了 李言瞪眼就道:“哇,你不是从小跟我认识么?” 关鸠微微眯眼,笑道:“那又如何?或许是你忘了儿时的事情而已,你们家的那个小桃不就是这样的么?” 看来这关鸠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三皇子,也是,自己到底是不是,跟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李言咂嘴就道:“好吧,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的,小瑛在么?” 关鸠皱眉就道:“不是来找我的?” “我找你干嘛啊?” 关鸠淡淡笑道:“自然是关于军饷的事情了,听赫连春夏说你已经查到新的进展了?” 李言惊讶道:“你还认是他?” “这是自然。” “我就算告诉你军饷是被谁劫走的,你又能怎么样?” 关鸠秀眉微皱,轻声道:“是我得罪不起的人?” 李言无奈道:“你们关家也不能轻易得罪的人。” 关鸠沉默了一阵,轻叹道:“那你打算如何?” “拜托,你们关家都得罪不起的人,你觉得我能怎么样?” 关鸠轻笑道:“可军饷的事,永王很是看重,难道大华还有他得罪不起的人么?” “我这不正打算告诉永王是谁抢了他的军饷么?” 关鸠诧异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觉得我就这么直白的告诉他,他能信么?” 关鸠笑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么?”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如果我说我要跟你借兵,你会借给我么?” 关鸠眯着眼笑了笑,道:“那你为何要找小瑛,难道她会借兵给你?” “我觉得她会。” 关鸠淡淡道:“小瑛手下并无兵将,如何借你?” 李言惊讶道:“啊?她手里没有兵将?” “小瑛只是我的侍女,难道你还有我我会让她领兵不成?” 李言呆住了,本来在金陵的时候见小瑛那么威风,还有我小瑛手下一定会有一堆听她号令的兵将的,可关鸠如今这么一说,好像小瑛确实只有没有兵啊。 关鸠笑道:“这练兵跟领兵可不同,你莫要误会了才是。”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那个……以前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以为你会看在赵家的面子上,给小瑛一些兵权呢。” 关鸠一愣,诧异道:“你知道了?”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叹道:“我对赵家确实很钦佩。” “既然如此,希望你不要伤害小瑛才好。”关鸠无奈道:“她现在是赵家唯一的血脉了,我可不希望看到她出事。” 李言瞪眼就道:“我什么时候骗她了?”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即便小瑛手里有兵权,但如果你需要借兵,大可来找我就好,为何要要去找她?” 李言干笑道:“我这不是跟她更熟悉一些么?” 关鸠眯眼道:“只是这样?” “好吧,我想帮她出口气。” 关鸠惊讶道:“难道……” 李言点了点头,就道:“是,我要借兵是想对付那个人。” “你疯了!”关鸠急道:“那个人是可以随便对付的?就算你有十万大军,都不见得能把他怎么样。” 李言无奈笑道:“我又不是想除掉他,只是出口气而已,放心吧,我借多少就会还多少,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伤亡的。” 关鸠漠然道:“你打算把当年的事告诉小瑛?” “既然赵家如此英勇,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可我不想小瑛活在仇恨中。” 李言笑道:“你不也是活在仇恨中么?” 关鸠指着自己鼻子,不可思议道:“我活在仇恨中?” “你整天想着去打仗,为了什么?” 关鸠想都没想,就道:“自然是杨我大华雄威!” 李言笑道:“所以你恨大华不够强大,不是活在仇恨中是什么?” 关鸠一时居然无言以对,只见李言悠悠笑道:“这个世界啊,归根结底,要么爱,要么恨,只是看恨多恨少而已,没有其他。” 关鸠无奈叹道:“你要多少兵?” 李言得意笑道:“你能给多少,我就要多少。” 关鸠没好气道:“最多三千,再多你带出去绝对会被人说是造反的。” “够了。” 关鸠诧异地撇了一眼李言,眯眼笑道:“如果我说只有三百,你也不会反对吧?” 李言耸肩道:“又不是打仗,只是你给我的人越多,我就越能让抢走军饷的那个人越没面子而已。”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小瑛就在校场,你自己去找她吧,我会跟关大说的,让他清点三千军士为你所用。” 李言笑了笑,还没道谢,关鸠就不耐烦地走掉了,李言随意耸了耸肩,缓缓就往校场的方向走去。 没有一会,远远就能看见小瑛衣着一身战甲,举着一张印有关字的帅旗英姿飒爽地站在高台上,而小瑛手中的帅旗却我不断舞动着,下面士兵们跟着帅旗的舞动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挥舞着这手中的武器,每每用力一挥,便会齐声高喊一个‘杀’字。 李言看见小瑛后,也不理会挡在自己前面的无数正在操练的士兵,悠闲地就穿了过去,惹得士兵们一阵诧异,可刀枪无眼,这些士兵可是舞着真刀真枪在训练的,要是有人走进来,说不好一个不留心就会把人刺到,可李言慢悠悠地穿行而过,而刀起刀落的,居然没有伤到李言一分。 高台上的小瑛看到李言时浑身一颤,可手中的帅旗却突然变换节奏,下面无数的士兵见了,纷纷将矛头对准李言。 李言惊讶道:“哇,你们想干嘛?” 高台上的小瑛冷冷道:“站住!” 李言笑了笑,招收就道:“小瑛!好久不见!” 小瑛冷冷道:“我再说一遍,站着别动!若你再往前迈一步,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会把你怎么样了!” 李言抬在半空的脚步一僵,咦,小瑛这个表情是什么鬼,这多日未见的情侣不应该是一见面就回来一个热情相拥,然后笑着苦着吻在一起才对么,怎么小瑛的脸上挂着的却是冷冰冰的表情? 李言尴尬笑道:“小瑛啊,你不会想让这些士兵对付我吧?” 小瑛得意道:“你以为我不敢么?” 李言嘴角一扬,缓缓又走了过去,笑道:“我以为你不敢。” 小瑛一愣,慌张道:“站住!你再敢过来,我真的下令了!” 见李言丝毫不在意,小瑛银牙一咬,手中的帅旗往下狠狠一挥,无数士兵会意,齐声高喊,握紧武器纷纷就向李言攻去。 李言大惊,我靠,来真的? 士兵可不管李言到底是什么人,只要军令一下,他们就得听令绞杀此人,匆忙之下,无数长矛纷纷而至,李言慌忙躲闪,喝道:“小瑛!你干嘛,我没得罪你啊?” 高台上的小瑛嘟嘴就道:“谁让你来京城那么多天都不来找我!在金陵的时候全是骗我不成?” 李言一边躲闪着士兵们的进攻,一边苦笑道:“哇,那你也不用让他们这么对我吧?” “反正他们又伤不到你!”小瑛理所当然道:“我就当练兵了。”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士兵们原本见李言跟小瑛认识,还不敢动真格的,可听小瑛这么一说,他们那里还受得了,纷纷咬紧牙关,认真地就联手对付起李言来。 李言高声道:“是不是我帮你教训他们,你就肯原谅我了?” 小瑛神气道:“等你解决他们再说吧!” 李言眯着眼睛,看见虽然围着自己的人很多,可真正在动的只有一两百人。 李言顺手就抢过一杆长枪,枪头划过一道圆弧,逼退身前的士兵,笑道:“各位,对不起了,本人要还手了。” 围攻李言的士兵紧紧皱紧眉头,见小瑛手中的帅旗舞动后,高喊着就继续向李言冲了过去。 一时间刀光四起,只见李言舞着长枪,威风凛凛地居然在这一两百人来去自如,神情轻松,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反倒在几招之间就击飞了好几个士兵,看得周围无数将士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没过一会,李言长枪往地上一插,高声就喝道:“承让!” 只见那围攻李言的一百多的士兵躺在地上那是一片哀嚎,好在穿着盔甲,并没有什么外伤,顶多是被李言用长枪当成棍子给敲疼的。 一时间围观的军士们却纷纷振臂叫起好了来,李言微微诧异,自己打了他们的人,怎么他们反倒提自己叫好呢? 只见高台上的小瑛帅旗一挥,高声就道:“现在知道为什么训练半刻都松懈不得了吧?” 那被李言打倒的数百士兵面色羞愧,慌忙从地上爬起,对着小瑛就抱拳道:“我等知道了!” 只是这群士兵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向着李言就疾驰而来,李言慌忙转身,拔出地上的长枪,一个横档就架在自己身前。 “咣当”一声,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只见李言身前已经多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将军,一把关刀已经砍在了李言手上的长枪上。 李言只觉得虎口一麻,竟然应声滑退了几步,暗叹,我靠!好大的力气! 只见来人眯着眼悠悠就道:“有兵岂能无将,你赢了我的兵,不打败我这个将,可不能算赢。” 小瑛一脸得意笑道:“少爷!这个人自大得不得了,你可得替我好好收拾他!” 李言微微诧异,转头打量起眼前骑在战马上的少年将军来,只见其青衣贯甲,脸上带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上半张脸,却也剑眉丹凤,两米多长的关刀横跨肩上,威风得不得了,而小瑛居然喊他少爷,这人恐怕就是关家直系亲属了,听说关家男子成年就会踏上战场,所以长年都不会在家的,李言没见过也正常,只是不知道这人不在前线待着,回来京城做什么而已。 李言无奈道:“小瑛啊,我今天就是来看你的,至于这样打打杀杀的么?” 小瑛嘟嘴道:“这里可是军营,自然是用打打杀杀来招呼客人了,你要不喜欢,可以走啊。” 李言气道:“那我打败他,你就得跟我好好说话,再搞别的,小心我真的走了!” 小瑛抱着手臂就道:“我才不信你能打败我家少爷呢!” 李言对着那马背上的少年将军,无奈叹道:“你要跟我比试?” “在下关家关长风,听家妹关鸠说阁下武功了得,还请赐教!” 关长风手中关刀直指着李言,眼眸中尽是兴奋的战意。 李言耸了耸肩,无奈道:“那得罪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娃娃亲 李言舞着长枪,也不废话,直接就向关长风的战马扫去。 关长风早有准备,横刀一档,只是李言没有留情,关长风的力气只能说异于常人,而李言的力气,那就可以说是变态了,只见力道的震荡下,关长风手中的关刀居然应声而断。 关长风虽然震惊,但还是连忙侧身,躲开李言这一重击,可他胯下的战马却不会躲闪啊,只见长枪横扫而下,整匹战马的脖子居然一下就被切断,瞬间马血喷射而出。 关长风一个跳起,一脚踢到已经没了脑袋的战马上,一个翻身就平稳得落到了地上。 而李言长抢一突,直接贯穿了向自己飞来的马尸,往旁边一甩,淡笑道:“还要比么?” 关长风吃惊得打量了李言一样,眼眸中战意却愈发浓烈起来,大笑道:“哈哈哈!我倒是小看你了,来人,拿我刀来!” 原本关长风手中的只剩一柄普通的关刀,很轻易就被李言打断了,毕竟不是所有武器都跟冷血那把长刀一样的,可听关长风让人取他的刀来,李言微微诧异,难道刚才他手中的关刀只是他随便拿来用的不成? 没一会,就有两个士兵扛着一柄金灿灿的关刀走了出来。 李言微微一愣,我去,纯净打造的关刀吗? 只见那关长风一手提起两个士兵扛着的关刀,对着李言就道:“这把刀本来我只会用来对敌,可今天却要破例用来跟你切磋了。” 李言耸肩道:“金子做的?” 关长风舞着金灿灿的关刀就向李言砍来,飒爽笑道:“哈哈,等你吃我一刀,你就知道这把刀是什么做的了。” 随着关长风的话音落下,关刀刀锋转瞬而至,李言一个侧身躲开,还没还得及还手,那贴着李言的刀锋却突然一个翻转,就横扫而来。 李言连忙将手中的抢柄立在身前,想挡住这一刀,可那金色刀芒一下砍在那木质的枪柄上,好像切豆腐一样,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就越过了长枪砍向李言的腰腹。 李言顿时大惊失色,飞快一个转身,慌忙躲开这一刀。 只听撕拉一声,李言身上的华贵长袍应声被割开了一道大口子,李言慌忙退后了几步,关长风也没有再持着长刀继续追击,反而收回长刀,看着李言衣服上的口子,满意道:“你杀我战马,我割你衣服,咱们扯平了!” 李言一下欲哭无泪,你妹的,你的马绝对也只是一匹普通的战马,可我的衣服可是皇后亲手缝制的,这回去要被看到了,不知道她会有多担心呢! 李言从怀中拿出一柄匕首,咬牙就道:“我生气了!” 关长风目光中闪着兴奋,笑道:“所以试探到此为止,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金灿灿的关刀一转,彷如猛虎一般再次向着李言砍了过来,而小小的匕首活灵活现的在李言指尖转动,更像跳毒蛇一般游走在金色刀芒之下。 一时间两人已经交手不下数十招,而两人的武艺看得周围的军士们瞠目结舌,回过神惊叹能见到这一番精彩万分的交手,纷纷振臂叫好。 而从关长风叫人取来金刀的时候小瑛脸上一边挂上了担忧,见李言居然还能跟关长风打了个平分秋色,不由捂着小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关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小瑛身边,看着两个人的打斗,叹道:“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他的武功了,没想到我哥拿着金刀都奈何不了他。” 小瑛急道:“小姐,少爷的金刀可是削铁如泥的,他手上的那把匕首难道也是什么神兵利器不成?” 关鸠美目紧紧盯着沙场中不断交手的两人,嘴角一扬,笑道:“这两人接连不断过招,你可听见兵器相撞的声音?” 小瑛惊讶道:“啊,是啊!为什么?明明他们的兵器在不断碰撞,却没有一点声音?” 关鸠眯眼笑道:“李言的身法好像会把我哥刀锋上的力道卸掉,就跟拿着棍子去敲一根草一样,如果力道不够,只会被草顺着棍子躲过去。” “可是少爷天生神力,岂是随随便便能卸掉的?” 关鸠无奈道:“就怕那根草不但柔软,而且力道比棍子还大了啊。” 沙场中的李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的关刀的刀背,想要把这柄关刀也拧断了,可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连石头都能捏碎,可却只能拧弯这把刀,惊讶道:“这不是金子做的!” 关长风见关刀在李言手中变完,比李言还吃惊,一把扯了回来,见弯曲的关刀再次变得笔直起来,关长风才松了口气,心疼道:“当然,这可是天外陨铁打造的!” 李言看着自己手中的小匕首,虽然自己已经尽力卸掉关长风的力道了,可匕首上却还是布满了无数的小口子,看上去好像一把小锯子一样。 妈蛋,还以为从采花大盗朱志春手上抢来的匕首有多了不起呢,跟冷血还有关长风他们的武器一比,简直就是破铜烂铁啊,这高手手中必定有神兵利器的,自己没有,那日后跟这些家伙交手,自己就相当于空手对敌,简直太吃亏了啊!早知道从永王剑奴那里抢到的却邪剑就不给李邪了! 李言弱弱道:“仗着武器厉害,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空着手打!” 关长风看着李言手中已经彻底报废了的匕首,满意一笑,一手就金色关刀插到地上,笑道:“空手就空手,来啊!” 李言将破烂的匕首放到身后,坏笑道:“来!” 只是当关长风空着手冲到李言面前时,只见一道寒光突兀地就向自己刺来,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一个扭头躲开这道冷芒,定眼一看,脸上不是那把跟小锯子一样的匕首是什么!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神,只见李言已经扯住关长风的贯甲,让他后退不得,手中的匕首眨眼间就割掉了关长风贯甲上的绳索,整套贯甲一下就被李言扯了下来!李言收起匕首在关长风身上就是一掌,那关长飞被李言偷袭啊下居然来不及反应,在李言这个一掌下应声就被打飞了出去。 “你无耻!”关长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李言气愤道:“说好空手的,你却还不丢掉武器!” 李言耸肩就道:“你刚才一来就偷袭我,我还没跟你算呢,现在咱们扯平了。” 关长风咬牙道:“行!再来!” 李言连忙摇头道:“还打?你已经输了啊!” 关长风愣道:“我那里输了?” 李言得意得举着手上的贯甲,笑道:“你的盔甲都没我抢了,还没输?” 关长风眯眼就道:“输赢是看谁抢去谁的盔甲么?” 李言无奈道:“不然你想怎么样?” “不如定做我丢了我脸上的面具,你丢了你手上的匕首就算输,如何?”关长风缓缓走向关刀处,一把拔出关刀,冷笑道:“既然你不肯空手对阵,那我也只能占点便宜了。” 李言弱弱笑了笑,那关长风根本没给李言反驳的机会,金色关刀已经再次砍了过来。 只见李言竟也不躲闪,直勾勾看着关长风的背后,惊恐道:“皇上!” 关长风一愣,慌忙转头,而自己身后那里有什么人,只是感觉脸上一凉,顿时大惊失色,怒目而视道:“你无耻!” 李言甩着手上的面具,得意道:“兵不厌诈嘛。” 关长风突然笑了起来,倒也光明磊落,高声道:“好,今日算我输了!” 这关长风果然不愧是关鸠那大美女的哥哥,长得倒是十分不赖,明媚皓齿的,脱了面具,活脱脱一个小白脸的样子,根本没有一点将军的气概了,怪不得要带着吓人的面巾…… 李言耸了耸肩,将手中的面具跟贯甲丢了过去,淡淡道:“能认输是好事。” 关长风接住贯甲跟面具,笑道:“还没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李言诧异道:“你不说听关鸠说过我么?” 关长风看向高台上的关鸠,无奈道:“我这妹妹只说最近认识了一个武功极高的人,却不肯说叫什么啊。” 李言瞪眼就道:“那你一开始怎么知道我就是你妹妹说的那个人?” 关长风眯眼道:“她跟我说那个武功极高的人经常欺负小瑛,我见小瑛一见你就让士兵一起对付你,自然就知道你就是那个人了。” 李言连忙道:“别听她瞎说,我怎么可能欺负小瑛呢!” 关长风理所当然道:“说的也是,一般只有小瑛欺负别人的份,哪有人能欺负她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叫李言。” 说罢,便不想再理会这个关长风,自己今天可是来找小瑛叙旧的,那有什么多闲工夫跟别的人扯东扯西的。 只是关长风听到李言两个字,惊恐道:“齐王李言?” 无数关家军也微微向这李言投来诧异的目光,李言摸了摸下巴,想着给自己加点名气,别每次去什么地方都要证明自己身份,不然这个亲王当得也太没存在感了,便高声就道:“是,本王正是齐王李言!” 关长风瞪着眼惊恐地打量了李言一番,李言见关长风这幅奇怪的样子,不解道:“有为什么问题么?” 而高台上的关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只听关长风开口就道:“跟我妹妹从小定娃娃亲了的那个齐王李言?” 关长风这句话浑厚无比,在场的无数将士那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这话一出,原本热闹不凡的军营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了,纷纷对着高台上的关鸠投去惊讶的目光,然后又好奇地打量了李言一番。 这来来回回的目光看得关鸠一向沉着冷静的脸上竟然惊现一丝红晕,一下子无数军士便再无他疑。 关鸠回神看见那些将士们露出的那一番原来如此的表情,对着关长风咬牙冷冷就道:“关长风!你瞎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沙场点兵 李言尴尬地咳了几声,干笑道:“哈哈,就是瞎说什么呢……” 关长风愣道:“我没有瞎说啊,妹妹,你当初不是说……” 关鸠捂着脸咬牙道:“够了!你若再说下去,小心我去跟父亲那里告诉他你最近都干了什么好事!” 关长风弱弱收了收脖子,干笑道:“行,行,我不说了。” 李言一愣,干笑道:“别啊,怎么不说下去了?” 关长风诧异道:“你不是知道么?” 李言刚想胡扯说自己忘了,可这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关鸠眨眼间就从高台上跳了下来,一把扯过关长风的衣袖,“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于是关鸠拉着关长风匆匆就跑了出去,看样子更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高台上的小瑛冷冷一哼,转身就走。 李言苦着脸连忙拔腿就想小瑛追了过去。 知道小瑛来到一处四下无人的地方后才止住脚步,抱着手臂,也不转身,好像在等身后的李言先开口一样。 李言会意,连忙道:“小瑛,那个,我最近因为忙,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来看你……” 只是小瑛缓缓转过身,伸出一只粉嫩的小拳头,低头轻声道:“我们来打赌吧,剪刀石头布,我要出拳头。” 李言浑身一颤,连忙道:“你不生气了?” 小瑛摇头道:“我气的不是你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气的是你为什么要来京城,你知道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来京城怎么了?” “京城不同金陵,你这到处惹是生非的性子,在京城若是惹上了得罪不起的人了怎么办?” 李言心底尽是甜蜜,咧嘴就笑道:“我那里到处惹是生非了?再说我现在可是齐王,还有我得罪不起的人不成?” 小瑛诧异道:“听小姐说你是三皇子,被封了齐王,都是真的?” “你不信么?” “我有些不敢信。” 李言笑道:“你就当我是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现在被皇帝找回来了就好。” 小瑛担忧道:“就算你现在是齐王,可你没权没势的,万一乐王跟安王要对付你怎么办?” “只要是能帮小瑛找到家人,就算被别人对付又怎么样?” 小瑛愣住了,呆呆道:“你……你帮我找到我的家人了?” 李言弱弱道:“他们……他们已经过世了……” 小瑛浑身一僵,弱弱地收回了粉嫩的小拳头,埋下头,只是呆呆的说了一个‘哦’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言连忙道:“小瑛,你千万不要难过,当初并没有人抛弃你,你的母亲是为了保护你,才让你离开的。” 小瑛连忙抬起头,看着李言,慌张就道:“真的?” 李言点了点头,道:“你母亲很了不起,你们家的每一个人都很了不起。” 小瑛眼眶一红,摇头道:“等等!” “怎么了,你不想知道么?” 只见小瑛又伸出粉嫩的小拳头,笑道:“我们先打赌!” 李言一笑,点头,就道:“剪刀石头布!我出剪刀,哎呀,终于被你赢了,小瑛姑娘,在下愿赌服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小瑛扑哧一笑,揉着眼眶,得意道:“那我要你亲我!” 李言笑着,一把揽住小瑛的蛮腰,狠狠的就吻住了那樱红的朱唇。 一吻之下,好像时间从此静止了似的,两人根本没留意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后小瑛浑身瘫软倒在李言怀中,双手环着李言的脖子,轻声道:“哥,谢谢你……” 李言得意道:“谢啥啊?” “谢你帮我找到我的归宿……” 李言眨眼道:“你是说我帮你找到你的家人,还是我从此以后就成了你的家人?” 小瑛红着脸道:“都有……” “能得到小瑛姑娘的芳心,怎么算都是我大赚特赚呀,你要还说谢,那我可就不好意思了哈。” 小瑛嘟了嘟嘴,用额头轻轻敲了一下李言的胸口,轻声就道:“我想知道他们的事……” 李言缓缓道:“你姓赵……” 于是,李言轻轻抱着小瑛,就娓娓将关于赵家的事一一说了出来,龙卫的忠勇,赵家妇孺的气节,甚至赵清牵着柳赤晨的手慷慨赴死时说的那句出自《中庸》的‘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拔剑自刎时依旧高喊着吾皇万岁时的激昂。 最后,李言怀中的小瑛已经泣不成声了,抽泣就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李言轻轻抚着小瑛的后背,称赞道:“哭什么,你应该为自己姓赵感到自豪才对。” “我误会母亲了啊!”小瑛放声大哭起来,歇斯底里道:“我以为是我不好,她才会抛弃我的!” 李言不再说话,任由着小瑛放声大哭,毕竟一个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被家人丢到大街上,即使不恨也有怨的,怎么会不怪呢?如今知道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这么做,任谁都亏悲愤的。 小瑛再一次在李言怀中哭了好久好久,不过这次却没有再哭道睡着,脱力地问道:“哥,为什么赵家明明做了对的事,却换来一个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而那些恶人却依旧潇洒自如的活着?” 李言抬着手,望向天空就道:“跟这上面的太阳一样,总会有云遮住它的光芒,可即便这云能遮住一时,却遮不住一世,迟早这遮住太阳的云啊,会被风吹散的。” 小瑛愣愣得抬起头,可却见云在风的作用下,却渐渐变得浓厚起来,一下子反倒乌云密布了。 搞得李言一阵尴尬,这他娘的连老天都要自己的脸么? 李言眯眼就道:“即便是乌云密布,想要遮住光明,那我也会翻云覆雨,撕开这片天!” 小瑛看着李言自信的笑容微微一愣,只见李言低下头,对着自己就笑道:“跟我来!我带你去撕开这片天!” 李言牵着小瑛的小手,匆匆就往校场的方向奔去,找到了关大后,让他带着关鸠许诺借给自己的三千到沙场上等着自己。 没一会,原本在沙场上训练的士兵就让出了一片空地,而三千军士已经整齐地站到了上面,纷纷严阵以待的样子。 李言拉着小瑛回到高台上,满意得看着下面的三千士兵,高声就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听命与我,我不想说废话!我只知道无论我吩咐你们做什么,你们是不是就会做什么?” 而这三千士兵没有丝毫犹豫,振臂就道:“是!” 看得李言都惊了,原本以为自己还有动员一番的,可没想到这群士兵却好像训练有素的样子啊。 小瑛诧异道:“哥,他们可是关家军的精锐,为什么会听你的?” 李言摸着下巴笑了笑,原来是关家军的精锐,怪不得跟刚才训练的那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的样子,只见李言正在打量这些士兵的时候,关鸠再次出现在了高台之上,得意道:“如何?”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对我这么好?肯借我关家军的精锐?” 关鸠无奈道:“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可你来这里借兵,一定会打着关家军的名号,我可不想弱了关家军的名头。” 李言坏笑道:“咦,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们两个有娃娃亲才这么帮我的呢……” 既然关鸠跟这个世界的那个李言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耍,那这这古代定下什么娃娃亲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李言开口就一阵调笑。 只见关鸠神色没有一点变化,淡淡道:“你想多了,我跟你可没有什么娃娃亲。” 李言咧嘴笑道:“是是是,你跟那个李言有,不是跟我这个李言有。” 关鸠眯眼就道:“无论是那一个李言都没有。” “那就好,你这样的女人,我才不敢要呢!” 关鸠一愣,呆呆的看着李言,“你……” 这关鸠还没说话,不知道那关长风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高台上,一把揽住李言的肩膀,笑道:“听说你跟我妹妹借兵,干嘛,想造反?” 李言耸肩甩开关长风的手,就道:“关你什么事?” 关长风眯眼道:“你用的可是关家军,怎么不关我的事?” 李言微微打量了一眼关长风的装扮,特别威风,在看看自己,长袍上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摸着下巴就道:“那个,关鸠,再借我一套盔甲。” 关鸠皱眉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言笑道:“说出来就没有悬念了啊,你耐心看下去就好。” 关长风惊讶道:“你真想造反不成?”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军饷被谁劫走了而已。” 关长风惊恐道:“你知道军饷被谁劫走了?” 关鸠眯眼道:“如果他不承认呢?” 李言笑道:“我不需要他承认,我只需要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就可以了。” 关鸠紧紧皱起眉头,真的想不出来李言到底想做什么,缓缓就道:“我能一起去么?” 李言微微诧异,笑道:“虽然求之不得,可如果你不怕拖累关家的话,尽管一起来就是了。” “这件事会闹得很大么?” 李言悠悠道:“很大!” “能有多大?” “能把天都捅破那么大!” 关鸠眯眼就道:“那我跟你去!” 李言一愣,还没回神,一边的关长风连忙道:“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算我一个!” 李言诧异地看着关鸠,不解道:“你不怕?” 关鸠得意笑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关长风苦着脸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随你吧,你要跟这,我也拦不住你啊,反正兵你也借了,也不在乎再借三千匹战马跟一套盔甲吧?” 关鸠笑了笑,对着一边的关大就道:“你去给他找一套盔甲。” 关大连忙应下。 而李言看着下面的三千军士,高声就道:“你们怕死吗!” “不怕!”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扯淡!哪有人不怕死的!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们去打架的,你们只需要跟着我的时候把自己最威风的一面给我展现出来就好,记住,有多威风就给我弄多威风!” 众人虽然诧异,但还是纷纷点头,不一会,战马就位后,李言也穿上了盔甲,看上去威风凛凛,横跨上马,高声就道:“上马!出发!” 只见三千军士纷纷跨上战马,跟着李言扬鞭就奔出了军营,往京城的方向奔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李言的阴谋 京城的城门处,因为天色乌云密布,好像随时都会下雨一样,反倒催促着行人进出城门的步伐。 而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跟打雷一般,带起一阵烟尘,眨眼间就见一大批骑兵杀气腾腾的冲向城门,搞的好像有什么敌军突然攻城一般,把百姓跟守城的官兵都给吓到了。 “站住!什么人!” 守城士兵纷纷严阵以待,只见李言高高坐在战马上身披盔甲,高举着手中的长枪就喝道:“告诉他们我们是什么人!” 三千军士齐身高喝道:“关家军!” 气势非凡,倒是吓唬住不少人。 守城军士弱弱道:“即便关家军也不能随便带着兵马京城,你们想造反吗?” 李言笑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守城士兵打量了一阵,但看到李言身后跟着的关鸠跟关长风的时候,弱弱就道:“我们不认识你,但知道这两位关将军,即便你们是关家军,也不能随便乱闯城门啊……”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高声就道:“那你们今天开始给我记住了,本王乃齐王李言!” 官兵们微微一惊,即使是城门处无数的百姓也纷纷诧异地打量起李言了。 只见李言高声喝道:“本王奉命进城缉拿劫走军饷的要犯,尔等还不速速放行!” 守城士兵连忙应下,刚要给李言他们让出一条路来,只见几匹快马从城内飞奔而来,高喊就道:“且慢!” 李言眯着眼看向来人,嘴角一扬,等来人马匹停在面前后,才笑道:“怎么,你要拦我么?” 大皇子咬牙道:“李言!你果然要抢那太子之位!” 李言耸肩道:“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跟你抢太子之位了?” “还要否认么?你打听军饷下落,知道有人冒充龙卫后,立刻就去父皇那里询问了一番,虽然我不知道你问到了什么,但你一定知道了军饷下落,现在居然还想背着我们先去把那贼人抓住,好一人独吞这份功劳,不是想抢太子之位是什么?” 李言眯了眯眼,看来这大皇子一直派人盯着自己啊,不然自己做什么他怎么都知道了?而且这自己还没带兵进城呢,他就堵在城门这了。 “如果我说是又怎么样?” 大皇子见李言承认后,眼珠一瞪,就道:“你说你不想抢的!” 李言耸肩道:“我说你就信?” 大皇子咬牙道:“哼!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什么齐王就可以跟我抢,你信不信今天你连这个城门都进不了!” 李言惊讶道:“怎么,你还想违抗皇命么?” “皇命?”大皇子不屑笑道:“那圣旨呢,你拿得出来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本来自己就没什么圣旨,甚至连跟皇帝都没打过招呼,不过只要自己能让福王丢了面子,恐怕时候他也绝对不会说什么的,见这大皇子开口就想问圣旨,怕是也想知道是谁劫走了军饷,好抢先一步抓住贼人找到军饷了。 “口谕不行么?”李言故作牵强道:“难道你去向父皇求一些旨意,还需要圣旨么?” 大皇子眯眼就道:“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假传圣旨?” 李言笑道:“我有没有假传圣旨,你去问问父皇不就知道了?” 大皇子咬牙道:“李言!我懒得跟你胡扯,你不就仗着父皇对你感到愧疚,不会对你询问龙卫的事情发火吗!我告诉你,今天你若不说你进去抓谁,你绝对进不了城!” 李言眯眼道:“如果我非要进城呢?” “哼!那你就是没有经过兵部的允许,擅自调兵,意图谋反!” 怪不得大皇子敢这么有恃无恐的拦着自己,原来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圣旨,因为兵部是他们阵营的,兵部说谁有权调兵,那谁就有,兵部说没有,那即便现在这个皇帝说了,也不怎么好使。 李言眯眼笑道:“不如我们一起去?抓到劫走军饷的人,我交给你,但那五十万两军饷交给我如何?” 大皇子一愣,诧异道:“你肯把人交给我我?” 李言坏笑道:“我只需要那五十万两,至于谁劫走的,与我无关。” 大皇子思索了一会,缓缓道:“一言为定!” 李言高声就道:“你可别以为我是要独吞这五十万两啊。” 大皇子不知道为什么李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屑道:“量你也不敢!” 李言高声就道:“父皇说那批军饷刚刚出城就别人劫走了,这可是凶兆,于是打算将那批银子分发给百姓,以求战事的吉利。” 李言话音一落,不仅大皇子呆住了,就连一向觉得机智过人的关鸠都愣住了,更别提听到这个消息的百姓了。 一时间城门处好像炸锅了一样,无数百姓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关李言耳边轻声道:“陛下真的说要把那五十万两银子分发给百姓?” 李言鬼鬼祟祟道:“”如果不这样,根本没有办法让那个把银子吐出来的。” 关鸠皱眉道:“难道你说把五十万两银子分发给百姓就能让他把银子交出来了?” 李言笑道:“哈哈,你就拭目以待吧。” 关鸠没好气的瞪了李言一眼,只见李言假装没看见似的,高声就对着城门处议论不停的百姓们抱拳道:“各位,请安静一下,听我说这如何分银子的办法。” 一时喧闹不停的?城门瞬间安静了下来,李言满意笑道:“这个呢,大家会不会以为我在骗你们吧?” 百姓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说话,只见李言笑道:“我知道,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确实难以置信,五十万两啊,那得多少钱啊,如果给一个人,那他得花上个几辈子,恐怕也花不完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没有听错,我以皇上的名义担保,那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一定会分给你们,一分不留!” 所有人纷纷吸了口凉气,只见李言突然道:“不过……” 听到不过这两个字后,众人才恍然,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果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分银子,这朝廷的银子那么好拿的?就怕有命拿没命花啊,于是开始已经有很多人要掉头继续赶路了。 李言笑道:“不过这京城百姓那么多,到时候如果一一发下去,那得发到什么时候,你们总不能让朝廷给你们钱,还要出人出力给你们发吧?” 刚要掉头的百姓纷纷止住脚步,一愣一愣地看着李言,有些稍微胆子大一点的,弱弱就道:“齐王殿下,皇上真的要给我们分发五十万两银子?” 李言怒道:“大胆!本王都用皇上的名义担保了,你们还敢怀疑不成?” 这发问的百姓弱弱收了收脖子,但双腿好像生了根一样,根本没有挪动半步。 李言接着露出一副自以为很温和的微笑,缓缓就道:“若是谁再怀疑,那到时候银子就没他的份了!” 众人纷纷咽了咽口水,紧张兮兮的看着李言,立刻就有百姓发问了。 “齐王殿下,那您打算怎么发银子?” 李言摸着下巴指着那发问的汉子就笑道:“本王也不知道这京城百姓到底有多少人,你跟我说说,你知道么?” 这人弱弱的摇了摇头 李言笑道:“是啊,这京城到底有多少百姓呢,只有户部知道,这户部的官说百姓有多少人,那京城就有多少人,到时发银子时,有的贪官虚报人数,想着从中贪污,那发给你们的银子不就变少了么?本王问你们,你们愿意相信户部的话么?” 听到发给自己的银子会变少,那还得了,城头的百姓纷纷义愤填膺喝道:“我们不信!贪官就属户部最多!” 李言满意道:“所以呢,本王想了个法子,既然你们不信户部的官员,那你们就自己去统计,到时候后把数目交给我,我再决定给你们每人分多少钱。” “我们不会啊……” “是啊,齐王殿下,我们大字不识一个的,根本不知道怎么统计人数啊……” 李言示意在场的百姓安静,高声就道:“既然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统计人数,那就你们委托一些你们觉得自己相信的人,让他们收集你们的名字,到时候我在把这些银子分给你们委托的人,然后让他按照名单发钱,大家意下如何?” 百姓纷纷应是。 “但是……” 李言这突然的但是两个字,又把百姓们的心给提了起来,百姓们瞬间纷纷又变得愁眉苦脸起来,还以为只是空欢喜一场呢,只见李言高声就道:“但是,这五十万两银子大家可能也听说已经被劫匪抢走了,不过大家不必担心,这劫匪就在城中,而本王也已经知道是谁抢走了这批银子,大家放心,本王现在就去将那贼人擒拿了,到时候取回银子,在一一分给大家,在这之前,还劳烦在场的各位到城中通知每一个人这分发五十万两的事。” 百姓们又纷纷欣喜地练练点头。 李言高声道:“皇上爱民如子,已经让各位白拿的银子了,希望大家不要辜负皇上的一片心意,若还想着隐瞒人数,知而不告,那发银子的时候,本王知道有一个人没算上,那必定禀报皇上,让皇上取消这一次对大家的眷顾。” 无数百姓纷纷下跪,称赞皇恩浩荡,义正言辞向李言发誓绝对不会有一个人不知道分发银子的事。 李言满意道:“那好,本王这就京城去抓那劫走军饷的贼人,只要本王一拿到军饷,第一时间就会发给大家。” 在无数百姓的道谢中,李言挥了挥手,对着大皇子就笑道:“乐王殿下,走吧,咱们现在可以抓贼去了,人归你,钱归我……呸,钱归百姓。” 大皇子微微皱眉,自己压根没有听到皇帝说要把找到的五十万两军饷发给百姓,但见李言如此信誓旦旦,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但无论真假,李言必定是吃力不讨好的,就算皇帝真要这么做,到时群臣反对,李言拿不出五十万两交给百姓,看他怎么下台!于是冷冷一笑,对着守城的士兵挥手就到:“放行!” 虽然大皇子骑着马缓缓跟着,可关鸠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拉进跟李言的距离,小声就道:“你是想以百姓作为后盾,去对付福王?” 李言笑道:“你猜到了?” 关鸠没好气道:“如果福王是那么好对付的就好了,就算你有证据能证明银子是他抢走的,然后把真想告诉所有百姓,他到时候矢口否认,又有谁能把他怎么样?” 李言得意笑道:“你信不信我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自己承认就是他抢了军饷,还能让他把军饷交出来?” 关鸠一愣,眯眼摇头道:“不信!” 李言咧嘴就道:“那打赌如何?” 关鸠慌张地撇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瑛,丢给了李言一个白眼,淡淡道:“我又不是小瑛。” 李言扑哧一笑,道:“你想道那里去了,我只是想跟你单纯的打赌而已,不是跟小瑛那样的……” “不赌,你真当我是小瑛那样好骗的?你若没有把握,敢提出这样的赌约?” 关鸠不屑一笑,抽了抽马缰,板着连就跟李言拉开了距离。 一边的关长风却兴致勃勃对着李言笑道:“哈哈,你们俩个刚刚在说什么悄悄话?” 只见关鸠略带杀气的目光落到关长风身上,关长风连忙收了手脖子,干笑道:“哈,我什么没说……” 小瑛偷笑道:“哥,我们是要去抓谁?” 李言对着身后的三千军士高声就笑道:“兄弟们,拿出你们最威风的一面来,跟着我杀到许府去!” 关鸠又愣住了,不是去福王府么,怎么反倒是去许府?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风水轮流转 天空阴霾不断,可却阻止不了三千关家军策马在京城中的飞奔,一个个神气得不得了,好事的百姓原本见这些士兵全副武装,手上的利刃即使在昏暗的天气里依旧寒光逼人,害怕得不行,可没一会却听说这些关家军是京城缉拿劫走军饷的悍匪,而且还要把找到的那五十万两军饷平分给所有人的时候,纷纷跟打了鸡血一样,不顾这天气好像快要下雨,纷纷跟了上去,没一会那场面好像赶集一般,三千关家军所路过的街道纷纷挤满了人。 等李言带着关家军来到许家大门前的时候,跟来的百姓那是人山人海,数以万计。 关鸠担忧道:“李言,你怎么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李言眯眼就道:“说了天都可能捅破了,你若怕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关鸠没好气瞪了李言一眼,无奈叹了口气,关长风却笑道:“齐王啊,你到底要干嘛啊?” 李言笑道:“没看到么,兵围许府啊!” 一边的大皇子怒了,指着李言鼻子就喝道:“李言!你带人来许家做什么!难不成军饷是许家劫走的不成?” 李言眯眼就道:“如果我说是呢?” 大皇子一愣,皱眉就道:“不可能!” “我说乐王,你既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劫走的军饷,就不要插嘴好吧,既然我答应把劫走军饷的人交给你,那绝对少不了你的。” 大皇子咬牙道:“可你这是污蔑!许家是什么人,本王会不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劫走军饷的动机!” 李言笑道:“放心,劫走军饷的人最后一定会自己心甘情愿的承认的,我绝对不会诬陷任何一个人。” 大皇子听到李言这话,心中顿是起疑,难不成军饷真的是许家的人背着自己抢走的?一时也有点不敢置信了。 李言见大皇子不再插话,对着关家军挥手就道:“给我把这大门砸了!” 许府那些门童本以为这些人只是路过,见那些士兵在带头那人的吩咐下,纷纷凶神恶煞的向着自己家的大门冲来,惊慌喝道:“大胆!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 而关家军可不管这些门童,既然现在他们的统领已经下了军令,那他们就会认真执行,别说是砸个大门了,就算是将这些门童当场格杀,他们恐怕也不会皱下眉头! 一时间士兵们已经越过了门童,开始敲打起大门来。 门童们见这些官兵根本没理会自己,连忙求助不远处的大皇子。 “乐王殿下,您……您怎么会带兵来这里,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皇子咬了咬牙,对着李言就喝道:“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想砸了许家的大门!实在是太放肆了!” 李言耸肩道:“那你想怎么样?不想抓劫走军饷的贼人了?” 大皇子皱眉道:“那……那你总得先把案子查清了吧?” 李言一笑,道:“好啊,那你让许世云出来。” 大皇子皱了皱眉,见李言这幅笃定的样子,暗自生疑,难道许世云骗了自己,军饷丢失的事情真的是他做的?对着门童就喝道:“还不快让许世云给我滚出来!” 门童一愣,见一向对许府都是和颜悦色的大皇子看上去都来者不善的样子,一时也没搞清什么状况,弱弱就回应道:“好,我们这就去通知少爷,但乐王殿下,您可不能让他们砸了大门,不然老爷知道了,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大皇子气道:“李言!在没有查清案子之前,我绝不允许你乱来!” 李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对着关家军挥手道:“行了,回来,一会再砸,不用着急。” 三千军士纷纷退了回来,没一会,就见许世云匆匆从大门里面跑了出来,见到自己家门前居然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一下就呆住了,但很快就回神,在人群中找到大皇子的身影后,连忙跑了过去,开口就道:“乐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您会带兵来砸我许家大门,还带来了那么多百姓?” 大皇子皱眉道:“许世云我再问你一遍,军饷的事真的与你,或者与你们许家无关?” 许世云这时才看到大皇子身边不远处一身铠甲的李言,微微一惊,一时居然没认出来,他来这里做什么? 见许世云居然迟疑了,大皇子怒道:“许世云!本王问你话呢!” 许世云惊了,难道大皇子以为军饷是许家主使的不成?连忙抱拳就道:“殿下明查!军饷一事世云真的不知!世云从小跟殿下认识,难道殿下还不知道世云是什么人?家父对王爷也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什么有害王爷的事情来?” 大皇子暗自点了点头,瞪着李言就道:“许世云已经出来了,你可要告诉我到底是谁劫走军饷了吧?” 李言摸着下巴笑了笑,高声就道:“来人!给我把许世云拿下!” 许世云大惊,见关家军已经拿出兵器纷纷对准自己了,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大皇子喝道:“李言!本王的耐心有限!你再不说到底是谁劫走的军饷,休怪我翻脸了!” 李言笑道:“不就是许世云咯!” 许世云大惊失色道:“污蔑!你污蔑我!” 李言从怀中拿出赫连春夏交给自己的罪证,对着围观的无数百姓就高声道:“军饷丢失一案,负责押送军饷的正是这个许世云,而在兵部的调兵指令上明明只给了他两千五百人,可运送军饷的时候却多出了五百人!最后军饷丢失,这说明什么?说明许世云暗自勾结那伙贼人,里应外合,抢走了那五十万两银子!我手中的,正是兵部的调兵指令跟那些运送军饷官兵们的口供,清清楚楚的说明了那五百人是许世云安排进去的!最后那五百人跟五十万两军饷一起消失得一干二净了,许世云!你还有什么可说!” 百姓们一片哗然,纷纷嫌弃的打量起许世云来。 大皇子呆了,李言说的是没错,可其中另有隐情啊!他明明是知道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为什么现在还要这么说? “你这是诬陷,我明明是受了……” 许世云说道一半,却说不出来的了,因为龙卫的事情大皇子已经让他保密了的。 李言眯眼笑道:“说啊,这么不说了,你是受什么人指使的?” “你……你……”许世云哑口结舌,一时不敢轻易开口,弱弱得看向一边的大皇子,求助道:“殿下,你知道的,我没有劫走军饷!” 大皇子紧紧盯着李言,冷笑道:“现在已经不需要保密了,你尽管说出来好了。” 许世云一愣,刚要把龙卫的事情说出来,可刚刚张嘴,李言就高声道:“喔!难不成指使你的人是乐王?”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转向一边的大皇子,百姓们可是清楚的看到许世云刚刚跟乐王求助了的,一时纷纷起疑。 李言高声就道:“来人,把乐王也给我拿下!” 关家军听到后,纷纷把矛头对准了大皇子。 大皇子怒目道:“放肆!我看谁敢!” 一时间大皇子身后的侍卫们纷纷抽刀出窍,整个许家大门前充斥这浓烈的剑拔弩张的气息。 李言邪笑道:“啧啧,乐王殿下,你要拘捕么?” 大皇子喝道:“李言!你难不成还想污蔑我?” 李言高声对着百姓就道:“各位父老乡亲,当初那批军饷被劫走后,又运回了京城,五十万两啊,堆起来都有小山那么高,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运进城?而当日看守城门的士兵正是乐王手下的一个亲信统领的,这又说明什么?” 这时百姓看着大皇子的目光已经十分嫌弃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大皇子咬牙道:“你明明知道一切都是龙卫在背后搞的鬼!现在却反过来污蔑我们,是何居心?” 李言笑道:“承蒙乐王殿下在本人刚刚来京城就给我送来了开胃菜,这吃了饭总是要结账的,今天我付的饭菜钱,乐王殿下可还满意?” 大皇子惊呆了,指着李言就喝道:“你只是为了报复?” 李言翻了个白眼,那天你们这两个家伙带兵来柳府闹事,今天自己有机会自然要还回去了,本来就算自己想拿回被福王抢走的五十万两根本不需要来这里的,大可让赫连春夏带着大理寺的人把许世云带走就好了,反正许世云是要抓的,既然如此还能顺便报仇,何乐不为呢? “哈哈,是啊,我就在报复你,有本事你咬我啊!”李言坏笑道:”你去我那闹事,无凭无据,可我今天来可是带着证据的,本来抓完许世云还想着再抓赵炳春,最后去你府上再抓你的,可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大皇子怒道:“说了一切都是龙卫指使的!” 李言耸肩不理会这大皇子的愤怒,对着关家军就道:“好了,量他们两个也不敢跑,你们先给我把那大门砸了吧。” 关家军得令后,再次从到许家大门前,对着大门一阵拳打脚踢。 许世云急了,见关鸠也在,连忙道:“住手!关鸠!你快让他们住手!” 关鸠无奈叹道:“许公子,没看到我哥在么?我的职位可没他高,你想让关家军住手,得得到他的同意才行……” 关长风一愣,心底一阵欲哭无泪,是,我再军队了的官职是比你高,可关家里,你的地位可比我高多了,你一句话就能让爹把我屁股都打开花了,什么叫得到我的同意才行?甩锅不要甩得那么明显好吧? 许世云怒道:“关长风!你们关家都是隶属兵部的,现在你居然摔兵来砸兵部尚书的府邸?” 关长风眯眼笑道:“哎,许兄,你可误会了,没看到这都是齐王殿下指使的么,他可是有陛下口谕的,我也是听命行事而已,绝对不是故意想来你们家闹事的……” 许世云狠狠咬牙地看向李言,冷冷道:“齐王!你到底想怎么样?” 而在许世云求助的时候,许家大门已经在一干士兵的践踏下应声倒塌了。 李言满意笑道:“找军饷啊,不然你以为我想干嘛?” 许世云咬牙道:“我许家绝对没有劫走军饷!” 李言点头笑道:“我知道啊。” 许世云一愣,惊道:“那……那你还砸我家大门?” 李言对着大皇子眨眼就道:“风水轮流转而已,乐王,你说呢?” 大皇子此时恨不得吩咐手下的侍卫杀了李言,自己当初是带兵去柳家了,可这门都没进呢,而你呢,今天居然把人家大门都砸了! 可无奈现在龙卫的事根本无从查起,只有李言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皇子长长吐了口怨气,就道:“你若不老老实实说出到底是谁劫走的军饷,那本王必定会送上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菜肴!”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仇藏心却无言 李言见大皇子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知道这大皇子的忍耐限度已经到了极限,懒得再气他了,便缓缓道:“若想知道到底是谁劫走的军饷,那就把许世云跟赵柄春带到大理寺去吧。” 然后又吩咐关家军放弃对大皇子跟许世云的包围,对着四周无数的围观百姓就笑道:“各位,本王要到大理寺审清军饷丢失一案,若各位感兴趣,可以前去旁听啊。” 百姓们本来是对到底是什么人劫走军饷没有兴趣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找到那五十万两银子可是会分给他们的,而且现在好像居然还牵扯到了兵部尚书家的公子跟大皇子,一时间百姓们无论是关乎利益,还是被点燃的八卦之魂,都迫切的想知道军饷丢失一案的全部内容了,于是纷纷涌向大理寺的方向,生怕去晚了占不到一个看戏的好位置。 大皇子皱眉道:“你要审案?那这份功劳不就归你了?” “放心,我还是说话算话的。”李言坏笑道:“说了劫走军饷的主谋交给你就交给你,只要你能抓住他,我会跟父皇说整件事都是你查清的,好了吧?” 大皇子不可置信道:“你会那么好心?心甘情愿把功劳让给我?” “不信算了,大不了我让送给安王去。” 大皇子连忙哼道:“那好,本王会带着许世云跟赵柄春去大理寺的,若到时……” 李言打断道:“行了,行了,别说狠话了,你觉得我会怕你么?” 大皇子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冷冷哼了一声,对着许世云就道:“我们走,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李言笑了笑,对着一边的关鸠跟小瑛就道:“你们带着士兵先去大理寺等我。” 关鸠诧异道:“你还有别的事?” 李言笑道:“我还得请个人一起去听,若是不请,估计她都不会去。” 关鸠眯眼就道:“你想找的是三娘?” 李言笑道:“毕竟跟她也有关。” 关鸠真是越来越疑惑了,“军饷丢失一案还跟三娘有关?” 李言笑道:“军饷跟她没关系,可龙卫跟她有关系啊,你知道的。” 关鸠惊恐道:“你……你不会要把柳赤晨的事公之于众吧?” 李言潇洒翻身上马,高声笑道:“不可以么?” 只见话音未落,李言已经策马奔向柳府了。 关长风幽幽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关鸠撇了一边的小瑛一眼,无奈道:“怪不得他说是天都能捅破了,原来是想要把某些人刻意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告诉所有人。” 关长风干笑道:“他不会想提龙卫的事吧?” 关鸠无奈笑了笑,对着小瑛愧疚道:“小瑛,对不起,瞒了你那么久。” 关长风惊道:“小瑛,你都知道了?” “小姐,少爷,你们都是为了保护我,才瞒着我的,我怎么会怪你们呢?” 关长风吸了口冷气,剑眉紧紧皱了起来,担忧道:“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可就大了啊,他凭什么跟福王和永王对着干啊?” 关鸠摇了摇头,眯眼就道:“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与其现在在这里瞎猜,还不如耐心看下去他到底要怎么做吧。” 关长风接住缓缓滴落的雨滴,放声笑道:“哈哈,不管成功与否,他真能让天下人传颂柳大哥跟清姐姐那被可以遮住的威名,我就认他这个妹夫了!” 这关长风话音刚落,只觉得身边传来一阵杀气,连忙尴尬改口道:“口误!口误!我……我想说就认他这个朋友了!” 见关鸠脸上难得出现羞愧的神情,小瑛眼珠一转,不由痴痴一笑。 柳府,李言纵马而归,穿着盔甲英气不凡,倒是把一干家丁给惊到了。 “李大哥,你这是投军了?” 李言得意显摆道:“怎么样?帅吧?” 小北忍不住笑意,就道:“李大哥,这当兵的可不是什么好人。” 李言愣住了,诧异道:“为什么这么说?” 小北理所当然道:“当兵的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怎么可能是好人?” 李言惊讶道:“可不是还有保家卫国的么?” 小北嘟嘴道:“那能有多少啊,每逢乱世,有多少战争是蛮夷入侵的?更多不都是汉人之间打打杀杀的么?” 李言摆着小北的肩膀,惊讶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样的见地啊。” 小北尴尬笑道:“一般般吧,都是我娘告诉我的。” 李言笑道:“那你娘呢?” 小北默然道:“十年前在战争中被蛮夷杀掉了。”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你是怨那些当兵的没保护好你娘吧?” 小北叹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觉得当兵的都不是好人……” 李言语重心长道:“你这个念头可要不得,看来你一会得跟着我去一个地方了。” 小北诧异道:“去哪?” 李言反问道:“你没听说京城所有人都能分到银子的事么?” “听是听说了,可是六少爷已经代表柳家去外面打探情况了,他说他会把我们的银子提我们领回来的。”相比于李言说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小北显然更看着银子,弱弱就问道:“李大哥,这五十万两呢,每人能分到多少啊?” 李言笑道:“估计每人一两银子吧。” 小北嘟嘴就道:“切,我还以为没人能分个十几两呢,才一两银子,都没我一个月的工钱多。” “那你不要可以给我嘛。” 小北故作牵强,干笑道:“李大哥你又不缺钱,不会看上我这一两银子吧?” 李言眯眼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你确定不要?” “谁说我不要了?” 李言笑了笑,不再逗这个小北,笑道道:“一会你去大理寺看看我审案吧,我会告诉你当兵的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的。” 小北嘟嘴道:“知道了,那小桃去么?” 李言眯眼就道:“我靠,你不会打小桃的主意吧?” 小北连忙道:“没有!绝对没有!只是看见小桃,我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而已,真的!李大哥,我知道小桃喜欢你,绝对!绝对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李言眯眼道:“没有最好,不然你小子敢挖我墙角的话,你就死定了。” 小北插着额前的冷汗,连忙道:“我妹妹跟小桃性子很像,只是她却死在了蛮夷的手上,我只想起了妹妹而已……” 李言不放心道:“那也不行!以后你给我离小桃远一点,听到没?” 小北苦笑道:“好吧,我知道了。” 李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就道:“小姐在家么?” “恩,在后院弄酒呢。” 李言别过小北后,匆匆就来到了后院,确实见到柳云映正紧张地指挥着家丁们调酒,李言进了酒坊都浑然不知。 李言边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在柳云映耳垂边轻声道:“小云映啊,何必要亲自盯着呢?” 柳云映慌忙回头,瞪了李言一眼,埋怨李言悄无声息地出现吓了自己一跳,嗔道:“你以为我是你啊?” 李言愣道:“我怎么了?” “你是皇子,什么都不用做都行,可我可是御酒司,得给皇上酿酒的,容不得半点差错的。” “咱们柳家的酒都卖了那么久了,那里还会出什么差错?”李言没好气道:“再说,什么叫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当皇子也很忙的好吧!” 柳云映掩嘴笑道:“你还能忙什么?” “忙着帮你查你哥的事情啊。” 柳云映一愣,诧异道:“所以你现在是查清了?” 李言笑道:“我现在发现月老那个老头确实有点玄乎啊,说我能告诉你柳家的仇人是谁,果真还真被我知道了。” 柳云映愣住了,一时却没有再说一个字。 李言在柳云映眼眸前晃了晃,笑道:“回神了,怎么呆住了?” 柳云映弱弱道:“那……那对方是不是很厉害?” 李言笑道:“可以说权倾朝野。” “我……不……不用告诉我了。” 李言笑道:“怎么了,你不想知道了?” 柳云映无奈道:“即使知道了,我又做不了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御酒司而已。” “不是有我帮你么?” 柳云映连忙道:“不用了,为了我,不值得的。” “我觉得值得!” “不值得的……” 李言没好气在柳云映光滑的额头上轻轻一弹,道:“我说值得,便是值得的,现在帮你哥哥跟你表哥拿会原本属于他们的荣耀,便是第一步,这万事已已经准备好,就差你这股东方了。” 柳云映诧异道:“啊?需要我做什么么?” 李言牵起柳云映的小手,笑道:“当观众啊,这再好的戏若是没有适合它的观众,可就会索然无味的。” 柳云映轻轻一笑,任由着李言牵着自己的手就往外走去。 可李言带着柳云映刚刚来到前厅,却看见皇后带着静姝匆匆就走了过来,拦住李言的去路,柳云映看见静姝,小脸一红,慌忙抽出被李言握着的手。 而皇后看清李言身上的装扮后,担忧道:“言儿!你怎么穿着军服,莫非那个天杀的还要让你去打仗么?” 李言一愣,连忙道:“没有,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啦。” 皇后松了口气,幽幽道:“那就好,那就好,娘绝对不会让你去打仗的,这战场上刀枪无眼的,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娘怎么办?”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娘,你放心好了,再说我现在武功很厉害好吧,你没看到那个冬瓜的眼睛上那道淤青么?可是被我揍的。” 皇后惊讶道:“是你打的?” 李言得意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皇后噗嗤一笑,道:“你厉不厉害问静姝啊。” 李言一愣,只见静姝幽怨地看着自己,才恍然想起自己在静姝面前说打了她爹,怎么样都是不对吧,连忙尴尬笑了笑,道:“小静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李言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腰间传来一阵刺痛,只见柳云映冷不及防得在自己腰间一扭,李言惊讶道:“小云映,你干嘛?” 柳云映冷着脸道:“你叫她什么?” 李言一愣,不是吧,难道还不能同时对你们都用‘小’这个称呼了不成? 一边的皇后连忙打圆场道:“言儿,你好像又要出去?” 李言连忙道:“是啊,我已经查清柳赤晨当年的事情呢,打算带着她去大理寺帮柳赤晨沉冤昭雪呢。” 皇后一惊,连忙道:“当真?” 李言笑着点了点头,一边的静姝十分懂事道:“李大哥,静姝想起来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李言感激地看了一眼静姝,待静姝退走后,皇后才从思索中回神,张口就道:“那我也要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对簿公堂(四更,求……) 京城大理寺向来都是一个庄严的地方,有资格能在这里审讯的都是犯了错王公贵族,一般的百姓犯了错也只能去那衙门审讯。 换做平时根本就没有百姓有兴趣知道那些王公贵族犯了什么错的,反正即使是欺男霸女,那些王公贵族最后也不会怎么样的,这有权有势的跟平民百姓即使犯了相同的错,受到的处罚都不一样,知道了反倒心里添堵。 可现在可不一样了,听说找到那五十万两银子就会发给百姓的,这不管是谁抢了那些银子,会受到什么处罚,跟自己没关系,可那五十万两银子终归会有自己的一份啊。 于是原本冷清的大理寺外围那是人山人海,将附近的街道都围了个水泄不通,李言驾着马车带着柳云映跟皇后来到大理寺所处的街道时,见根本过不去,不由一阵尴尬,早知道先问问大理寺有没有什么后门了,本来若是自带柳云映一个人,那即使在多人,自己都能挤出一条路来的,可现在多了一个皇后,总不能让她抛头露面的吧?虽然李言觉得没什么,可毕竟皇后的身份摆在那,若是被人指着说教一通,自己还没反法驳就尴尬了。 不过老天好像这回倒是给了李言面子,正当李言不知道怎么进去的时候,轰隆一声,本来只是飘着一些可有可无的小雨滴的天气,哗哒就下起雨来,堵在大街上的百姓可没有多少带伞的,一时间纷纷抱头鼠窜地找地方避雨去了。 大街被渐渐让出一条过道,李言扬起马鞭就赶着马车缓缓走向大理寺的大门。 好在大理寺的侍卫持刀威严地站立在大门前,配合着三千威风凛凛的关家军,没有让百姓们堵在大门,顶多让百姓站到两边,能看清楚公堂里面发生什么而已。 李言扶着柳云映跟皇后下了马车后,很轻松的就走了过去。 只是让李言惊讶地是,李言刚刚跨过门槛,那大门边上的一个侍卫高声就喊道:“齐王到!” 门口附近的百姓纷纷向李言投去好奇的目光,毕竟就是这个齐王宣布要把那五十万两分给所有人的。 而皇后却一改在柳府时那种活泼的样子,整个人的气质居然变得雍容华贵起来,待皇后跨过门口后,刚刚那个通报的侍卫并没有开口,搞的皇后脸色一僵,说不出的尴尬。 李言扑哧一笑,对着那个侍卫就道:“你怎么不通报了?” 侍卫愣道:“永王殿下只让我在这里守着,你一来就告诉他而已。” 皇后诧异道:“永王也在?” 李言眯眼笑道:“这么说你是永王的侍卫?” 这侍卫高高仰头,没有说话,自豪的神情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但你不知道她是谁么?” 侍卫诧异地打量了一眼皇后,微微摇了摇头。 李言笑道:“这位是我母后,当今的皇后娘娘,比永王大多了,你还不赶紧通报?” 侍卫一惊,连忙扯开嗓子就高喊道:“皇后娘娘到!” 李言满意笑了笑,指着柳云映就笑道:“这位是御酒司。” 侍卫又高喊道:“御酒司到!” 李言这才满意点了点头,带着皇后跟柳云映就缓缓走了进去,留下那个恍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侍卫,这皇后娘娘驾到,需要通报正常,可御酒司不就是为皇上酿酒的小小七品官么,还没自己的官职大呢,凭什么自己要给她通报啊? 大理寺的高堂之上,早就站满了人,不过一些侍卫只能站在外围,只有有些身份地位的才能站在正中间,比如紫色蟒袍的永王,比如红色鹤袍的兵部尚书跟刑部尚书。 李言刚刚踏进高堂,那刑部尚书怒不可遏地就冲了过来,指着李言就怒道:“你……” 可这兵部尚书刚刚开口,只见李言身边的皇后冷冷一哼,“许椿,见到本宫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指着皇子,你想做什么?” 这要不是听说自家大门被砸,气得炸毛了,许椿这个兵部尚书也不会忘了应有的礼数,如今被皇后这么一说,连忙冷静下来,施礼就道:“臣,拜见皇后娘娘!” 除了那永王之外,其余人纷纷回神,因为皇后之前一直久居皇宫,听说得了癫疾,一直不轻易见人的,也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了这里,连忙跟着施礼就道:“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淡淡道:“免礼。” 永王覆手与身后,打量了皇后一番,开口就道:“病好了?” 皇后淡笑道:“我生病过么?” 永王耸了耸肩,笑道:“也是,那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皇后眯眼笑道:“听我儿子说,他打算审理军饷丢失一案,好奇来看看。” 永王淡淡道:“审案可是刑部的职责,你儿子没有这个权限吧?” 皇后笑了笑,对着一边的刑部尚书就道:“赫连印堂,是这样么?” 赫连印堂连忙恭敬道:“回娘娘,齐王殿下确实没有审理案件的权利,不过陛下已经说军饷丢失一案交由许大人负责,三位皇子从旁协助,那齐王殿下也算有权审理此案的。” 皇后满意点头道:“那开堂吧,还等什么?” 赫连印堂连忙道:“是,许大人,既然你全权负责此案,那就由你宣布开堂吧。” 许椿冷冷撇了李言一眼,官袍一挥,喝道:“升堂!” 没有电视上演的那种一堆官差敲打地面喊着什么威武,毕竟这里的每一个都不是普通官差能吓到的,只是那兵部尚书至今走到了最正中间的书案上,醒木狠狠一拍,就算是升堂了,而皇后跟永王都属于皇亲国戚,这除非要皇帝在,不然他们是不用站在下面的,所以一左一右的坐到了一边的书案上,而跟赫连印堂又是审理一切案件的刑部尚书,也坐在了更下面一点的书案上。 那许椿也没有废话,对着李言就怒目而视道:“齐王!你为何命人砸我许家大门!” 李言笑道:“许大人,这砸你家大门跟军饷一案没关系吧?” 许椿一时气结,咬牙道:“既然无关你还敢砸?”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我就砸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是兵部尚书,不是刑部尚书,你只有审理军饷一案的权利,没有审理我砸你家大门这件事的权利吧?对不对啊,赫连大人?” 赫连印堂强忍着笑意,尴尬咳了一声,对着最上面的许椿就道:“许大人,今天主要是查清军饷丢失一案,其他的先放到一边如何?” 许椿长长输了口气,醒木狠狠一拍,咬牙道:“好!这件事先放到一边,那你让乐王带着我儿子来这里,说已经查清军饷是何人所劫,那你就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人劫走的军饷?” 李言笑道:“许大人,你这语气可就用的不恰当了,我可不是犯人,你应该加个请字吧?” 许椿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吐道:“那请齐王告诉我们是谁劫走了军饷!” 李言满意笑了笑,就道:“等等吧,还有一位重要的角色还没登场呢。” 众人一愣,不知道李言此话何意,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思考,门外那侍卫高声就喊道:“福王到!安王到!” 李言这才满意道:“这下人才到齐了嘛。” 只见福王带着安王,信步就走进了大堂之中,眉开眼笑道:“哈哈,听说这劫走军饷的劫匪已经找到了,本王甚是好奇,没有来晚吧?” 李言笑道:“可就等你了。” “哦?是么,那让诸位久等了,本王真是惭愧啊。” 李言摆手就道:“没事没事,来了就好,福王快快请坐吧。” 福王眯眼笑了笑,也不做任何推辞,直径就走到了公堂上的一个书案上坐了下去。 李言看了看自己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大皇子跟二皇子,高声就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开始将这军饷丢失一案的全部经过吧。” 许椿冷冷道:“说吧,这军饷到底是谁劫走的。” 李言笑了笑,高声就道:“劫走军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到的福王!” 众人呆住了,要不要这么直白?好歹你也拐弯抹角一番啊,即使在座的很多人确实都怀疑福王做的,可也没人会说出来啊,就算你有证据,那你不应该先讲一番证据么?这么一上来就说是福王,那不是跟个傻子一样么? 福王原本长年不见的笑脸都僵住了,干笑道:“呵呵,三皇子,你真会说笑,本王这么会抢那军饷呢,你可有何证据?” 李言摇头就道:“我没有证据,不过我觉得能做出这番为国为民的善举的,只有福王您了。” 众人真是越来越不懂了,你这说军饷是福王劫走的,又说什么善举,难不成这抢走军饷还是什么好事不成? 李言笑道:“当然,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至于是不是福王,我们先来捋了一捋我们几位亲王最近收集到的证据。” 众人纷纷摆出拭目以待的神情,并没有打断李言,只见李言缓缓就道:“首先,是军饷被劫,运送军饷的队伍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五百人,许大人,你身为兵部尚书,应该清楚你只委派了两千五百人,最后却变成了三千人的事情吧?” 许椿皱眉就道:“知道又如何,这你说变成三千人就变成三千人,可有证据?” 李言笑了笑,将赫连春夏收集到的口供交了上去,缓缓道:“这是当初运送军饷的士兵们的口供。” 而那许椿看都没看,淡淡就道:“一派胡言!这运送军饷的时候又没清点人数,那些士兵怎么就知道两千五百人变成了三千人,即使是口供,那也可以是那些士兵做的假证,根本没有一点信服力!” 李言笑了笑,知道这许椿是想替自己儿子许世云辩解,耸了耸肩就道:“没关系,那咱们传唤当初运送军饷的士兵来问问就知道了。” 公堂下的赫连春夏收到李言的示意后,没一会就从后厅中走出了几个士兵,被人带上来后,看清公堂上每一个人都地位非凡,连忙跪倒再地上,惶恐道:“小人参加诸位大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沉冤昭雪 高堂上的许椿醒木狠狠一拍,怒目而视道:“尔等区区无名小卒,今日公堂上每一位都是名震大华之辈,忘尔等慎言慎行,若是说了任何一句欺瞒在座的话,定叫尔等立刻人头落地!” 被突然吓到的兵卒纷纷惶恐应是。 李言不屑笑道:“呵,许大人,既然现在是由我道明一切,那一会你可别随意打断才是。” 许椿哼道:“只要你没有指使用他们说谎,本官细细听下去就是。” 李言笑了笑,对着地上跪着的官兵就道:“好,现在我问你们,你们就如实回答什么就是了,不用担心什么,只要如实说来,没人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兵卒应下后,李言缓缓就问道:“你们是但是押送军饷的士兵,没错吧?” 兵卒们连忙回应道:“回诸位大人,我们几人确实是被点派运送军饷,在兵部登记在册的。” 李言点头道:“那当初你们运送军饷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劫匪?” 众人一阵无语,若没遇到劫匪军饷怎么会弄丢? 士兵们点头后,李言笑道:“可是你们遇到的劫匪却被你们打退了是不是?” 众人一愣,只见那些兵卒惶恐道:“回大人,当初我们出城不久,确实遇到了一伙劫匪的埋伏,不过确实也被我们打退了。” “既然劫匪已经被你们打退了,那军饷是怎么弄丢的呢?” 兵卒连忙道:“因为那些劫匪又折返回来,在我们睡着的时候再次偷袭,把军饷抢走了。” 李言高声道:“你的意思是那批被你们打退的劫匪,并没有死心,一路尾随你们,等到夜里你们休息的时候把军饷抢走的咯?” 兵卒连忙点头。 “你们说谎!这绝不可能!” “啪!”一声突兀的醒木声狠狠拍到桌子上,倒是吓了所有人一跳,只见李言说着突然走到许椿桌子前,拿起醒木拍了一下后,缓缓就道:“既然你们能打退他们一次,为什么就打退不了他们第二次!不要说什么因为他们趁着你们睡着的时候偷袭的,难道你们休息不安排巡夜的士兵吗?” 兵卒惶恐就道:“是安排了巡夜的士兵,可并不是我们啊。” 李言笑道:“那巡夜的士兵都有谁?” 兵书咽了咽口水,惶恐道:“我……我们不知道……” “啪!” 又是一阵醒木声响起,李言高声道:“胡扯!你们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你们这些运送军饷的士兵相互间还不认识不成?” 兵卒连忙点头道:“大人,巡夜的士兵是许将军安排的,我们不认识他们啊。” “啪!” 这一回李言可没有拍,反倒是那许椿怒道:“一派胡言,兵部安排运送军饷的都是一个阵营的士兵,怎么可能有你们不认识的?” 兵卒们连忙道:“因为当日出城后,许将军突然带来一批士兵,虽然跟我们穿着都一样,可我们并没有见过他们。”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一边的许世云身上,李言笑道:“后来是不是这批人打退的劫匪?” “是的,当初许将军跟我们说担心军饷有损失,特意派一些武功高强的御林军前来相助,嗯,大约有五百人,后来有劫匪来抢夺军饷的时候,许将军带来的这些人确实是十分厉害,根本不用我们出手,就将那些想要劫走军饷的劫匪全都打退了。” 李言笑道:“所以你们觉得有他们在,军饷必定万无一失,所以将放下了所有的防备,睡觉的时候都特别安稳是不是?” 兵卒们尴尬笑了笑。 “那劫匪第二次来抢军饷的时候,那些人在哪里呢?” 兵卒们惶恐道:“我们……我们不知道,只听见有人喊着劫匪又来抢军饷了,匆匆起身应对,可是劫匪十分厉害,而许将军带来的那五百御林军却好像不见了。” 李言笑道:“所以你们匆忙应对下,不敌那伙劫匪,军饷才被他们抢走的咯?” “是……是的。” 李言笑道:“那么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明这两批劫匪是同一批人,而不那消失的五百人伪装的?” “这……” 士兵们一阵为难,一时说不上来。 “好了,该问你们的我也问完了。”李言笑了笑,对着许椿就道:“许大人,现在你知道了吧,这一切都是你儿子从中作梗啊。” 许椿故作牵强道:“一派胡言!怎么叫从中作梗?” 李言看向许世云,笑道:“那么,许公子,你要如何解释你带来的那五百人呢?” 众人见许世云皱着眉头看向大皇子,纷纷想大皇子投去质疑的目光。 大皇子气道:“不用任何隐瞒,尽管说出来就是了。” 许世云点了点头,缓缓就道:“因为当日我出成前,龙卫找到我,让我把五百人安插到运送军饷的队伍里。” 在座的人听见龙卫二字,纷纷一惊。 李言笑道:“哦,所以其实那五百人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咯?” 许世云皱眉道:“是。” 李言故作惊讶道:“这龙卫又是什么人,让你把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安插到运送军饷的队伍中,你就照做?” 许世云刚要开口,高台上的福王悠悠道:“三皇子啊,既然如此,那许公子的嫌疑就可以洗清了。” 李言笑道:“这就洗清了?” 福王眯着眼笑道:“是,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了,许公子安插五百人到军队中确实没有什么过错,不用再问下去了。” 李言高声就道:“你们知道,可我不知道,外面的百姓不知道啊!不知道福王能否告诉我,为什么龙卫一个命令就可以让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安插五百来历不明的人进入军队?” 福王淡淡笑了笑,不再说话,一副明显想要绝口不提的样子。 李言眯着眼看向许椿,悠悠道:“兵部尚书大人,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令郎听了龙卫的指示,就可以安插五百来历不明的人到运送军饷的队伍中,最后就算是丢了军饷也没有过失呢?” 许椿眯眼就道:“你不会就查到了这里,就妄言找到劫走军饷的人了吧?即使是后来龙卫安排的那五百人不见了,可那些人确实帮着把想要劫走军饷的匪徒打败了,说不定是他们觉得只需要帮一次就够了,剩下的士兵必定会加强警戒,所以才离开的呢?” 李言笑了笑,道:“既然没人肯提龙卫的事,那我们就暂且放到一边,大皇子,传赵柄春。” 大皇子微微点头,没一会,在赫连春夏的带领下,赵柄春才缓缓从后堂走了出来。 李言笑道:“赫连大人,军饷被劫后,你们是怎么知道军饷被运回京城的呢?” 赫连印堂笑道:“查案的事都是春夏负责,齐王殿下您问他就好。” 一边的赫连春夏连忙道:“因为本人一得知军饷失窃,立刻就前往现场侦查,发现车轴痕迹并没有消失,反倒折返回到了京城。” 李言笑道:“那么一大批军饷,必定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京城,而没人发现吧?据我所知,京城四个城门可都是有守卫把守的,现在军饷进城后却失去了踪迹,那么只能说明当天负责守卫城门的士兵也有问题。” 赫连春夏对着高堂上抱拳就道:“在下推断军饷被运进京城的那天,正是这个赵炳春负责看守城门的。” 赵炳春相比李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了那天的趾气高昂,现在看起来落魄消瘦更多一下,连忙就道:“当天确实有一伙人运着一大批箱子京城,小人想要查看,可是对方却拿出了龙卫令,让小人给他们放行,这小的就不敢再做阻拦啊。” 李言笑道:“又是龙卫啊,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龙卫在背后指使的了。” 许椿皱眉就道:“那又如何?” “还能如何?当然是劫走军饷的就是龙卫了啊!先是潜伏到运送队伍中,后又把军饷藏到了城里。”李言理所当然道:“所以现在的线索都指向了龙卫,既然诸位都知道龙卫倒是什么人,知道他们确实有权利这么做,可是外面的百姓不知道啊。” 众人还没回神,只见李言高声就道:“龙卫是效忠于皇上的一只部队,他们说的话相当于皇命,这么一说,派人劫走军饷的,其实是皇上咯?可是我去询问陛下,得知龙卫早就不存在了!” 大理寺外的百姓纷纷开始议论起来,一时不清楚状况,这军饷是朝廷的,为什么皇上还要派人劫走属于朝廷的军饷呢?如果龙卫已经不存在了,那就是说是有人冒充的咯? 许世云喝道:“怎么会不存在,龙卫令我们还是认识的,陛下也没有对兵部宣布,兵部还是一直会默认龙卫可以适当的调动兵权的。” 赵炳春连忙道:“是啊,兵部只要有点级位的人都清楚,怎么可能不存在了!” 李言笑道:“永王叔,听说你掌管大华几十万军队,这件事你同意么?” 永王微微皱眉道:“龙卫确实有一定的兵权,可以跨过兵部直接调兵的,但你说龙卫不存在了,可有依据?” 李言笑了笑,高声道:“再坐的诸位虽然知道龙卫到底是什么,可外面的百姓却不知道,现在既然是要查清军饷丢失一事,那就要彻底搞清这个龙卫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咯。” 福王悠悠笑道:“三皇子,这不妥吧,龙卫一向隐蔽,都是在暗地行动,若是对百姓也公布了的话,皇上若是不高兴了怎么办?” 李言笑道:“福王叔,皇上怎么会不高兴呢?” 皇后看出好像福王刻意想要不提龙卫的事,而李言却截然相反,开口就道:“言儿,你尽管说就是,陛下那里母后帮你去解释。” 李言笑了笑,道:“这想要查清军饷丢失一案,龙卫的事就必须公之于众,即便皇上怪罪,那我必须查清楚才是,不然这军饷可就有去无回了,五十两啊,可都是大华百姓的赋税,难道百姓的血汗钱,还能让百姓不知道去向不成?” 大堂外的百姓听了,纷纷应援,呼喊着让李言说出来,一时间倒是福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言不再给福王插嘴的机会,缓缓就将关于龙卫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龙卫最后那打的那一场明知道是死的仗,李言并没有指明是针对福王跟永王,只是用奸臣两个字代替,所以福王脸色才缓和了许多。 百姓听到龙卫军为了大华全部战死的时无不纷纷动容,见李言毫不遮掩把柳赤晨跟柳伺为了大华舍弃生死的事全都说出来后,一边的柳云映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最后,李言高声就道:“所以龙卫早在十年前就英勇覆灭了,陛下念其气节,才没有对外宣称龙卫解散的事,如今居然有贼人冒充龙卫,即便不是劫走军饷,哪怕换做任何一件坏事,企图玷污龙卫名节,我也决不答应!” 第一百四十八章 颠倒黑白 福王见李言口无遮拦地已经把关于龙卫的事情公之于众了,却也不知道李言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李言对着坐在高堂最上面的兵部尚书许椿就道:“许大人,这龙卫既然已经不存在了,那就是有人冒充龙卫,但是令郎跟这赵炳春居然还被骗了,怎么都能算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吧?” 许世云辩解道:“不可能!大华任何一个官职都不可能随随便便冒充的,身份令牌可是特制的,绝对没有造假的可能,而那天我确实看见那些人拿着龙卫令的!” 赵炳春也连忙应喝道:“就是,他们有龙卫令的,即便龙卫十年前全部战死了,可就不能重新训练出来了么?” 李言嘴角一扬,等了半天就是在等这一句话了,原本还以为是个有身份的人提出来的呢,没想到居然没这赵炳春最先提出来了,连忙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是啊,虽然龙卫以前战死了,那也可以重新训练啊,我怎么没想到?” 众人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见李言对着永王就笑道:“永王叔,是这样么?龙卫已经再一次没训练出来了,而且拥有一些调动兵权的权利?” 永王皱眉道:“你问我做什么?难道你以为是本王训练的不成?” 李言悠悠笑道:“啊?不是你训练的么?我还以为自从赵家的忠烈牺牲后,能担此重任,就只有永王叔你了呢。” 永王不咸不淡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言笑道:“如果说龙卫不是冒充的,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参与劫走军饷一事呢?从前的龙卫用行动告诉我们,龙卫每一个都是可以为了大华粉身碎骨的,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违背大华利益的事情,不知道各位赞不赞同呢?” 许椿皱眉道:“你不会想说龙卫劫走军饷,其实是为了大华好吧?” 李言笑道:“除了这么解释,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既然赵家忠烈全都牺牲了,那么永王叔,你能否告知我们,现在是什么人代替了赵家在训练新的龙卫呢?”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看向了一边的福王,见李言问得那么直白,福王不再掩饰,笑着就道:“好吧,正是本王现在在训练龙卫。” 李言咧嘴笑道:“所以,指使龙卫劫走军饷的,就是福王叔您咯?” 此言一出,外面的百姓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而高堂内倒是有很多人只是微微吃惊了一下,就恢复神色如常的样子,但永王甚至连吃惊的表情都没有,淡淡就道:“即便是福王训练的,也不能证明是福王兄指使人劫走军饷的吧?” 福王笑道:“是啊,即便是龙卫做的,可是本王只负责训练,并没有直接指使它们的权利,说不定是有人背着本王偷偷做的呢?” 李言笑道:“福王叔不会说连是谁也背着你做的,也无从查起吧?” “如果本王说是呢?” 李言摇头笑道:“那真是可惜了,龙卫做好事从来不留名的,没想到福王叔新训练出来的龙卫尽得真传,佩服佩服。” 福王愣住了,十分诧异道:“做好事?” 李言走到福王书案前,傻笑道:“咦,福王叔,你就别装了,你会不知道?” 福王此时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时无言以对。 一边的永王怒道:“你到底什么意思?莫不成劫走军饷也是做好事么?” 李言弱弱道:“若是福王叔不肯让我说,那我就替他隐瞒吧,毕竟这是龙卫的一贯传统,就像帮大华化解危局,宁愿全部战死也要帮助皇上对抗奸臣一样,从来都不对外宣扬的。” 福王也想听李言到底为什么要把劫走军饷说成是好事,眯眼就笑道:“三皇子你尽管说就是,今日不同往日,毕竟你先前已经把以前龙卫所作所为告诉了百姓,那么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李言暗自一笑,高声就道:“因为劫走军饷,是不想我大华万劫不复啊!” 众人惊了,永王紧紧皱眉道:“什么意思?” 李言开口忽悠道:“你们想啊,军饷是干嘛的,打仗用的啊,打什么仗?进攻沧溟,可我大华若对沧溟用兵,先不论成败,总得死人吧?死的是什么人?不都是百姓么,这一仗下来,得有多少人会失去亲人?” 永王冷冷哼道:“打仗总是会死人的,如今沧溟内部混乱,此时出兵,必定万无一失!” 李言眯眼就道:“可永王叔考虑过枭国么?若大华跟沧溟开大,那枭国会如何?” 永王皱眉就道:“你想说枭国会趁机而入?这你大可放心,边境早已屯着重兵,防备枭国偷袭。” 李言摇头道:“先不说枭国会不会偷袭,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那也是占尽渔翁之利啊。” 福王眯眼笑道:“说的不错,确实,若果大华跟沧溟开战,那占尽便宜的只会是枭国。” 永王不屑道:“占尽便宜又如何?等大华把沧溟纳入版图,下一个就是他枭国了!” “啧啧,若是永王叔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永王皱眉道:“何错之有?” 李言笑道:“那我问问永王叔,你可曾去沧溟?” 永王一愣,摇头道:“不曾去过。” “那可曾去过枭国?” “也不曾去过。” “啧啧,那永王叔如何那么肯定,大华把沧溟纳入版图后,还能跟枭国对抗?” 永王皱眉道:“难道把沧溟纳入版图,我大华还会因此变弱不成?” 李言忽悠道:“永王叔不会还是那种,人口多,地方大,军队厉害,国家就强盛的念头吧?” 永王冷冷道:“有问题么?” “问题大了,若是大华把沧溟纳入版图,不说变强,不被沧溟拖垮就不错了,更别说想对付枭国了。” 连福王都诧异了,不解道:“这又是为何?” 李言笑道:“那么我请问两位王爷,当初沧溟跟枭国为何联手攻打大华?” 福王笑道:“自然是大华土地肥沃,人杰地灵。” “既然两位也知道大华土地肥沃,那么两位不会以为沧溟跟枭国也能跟大华相比吧?” 永王皱眉道:“即便不能相提并论,哪怕有十分之一也够了。” 李言叹气道:“你们没去过,当然不知道两国土地的产量连大华的十分之一也没有啊,这枭国到处都是草原,他们的食物主要是牲口牛羊之类的,根本没有种植庄稼,自给自足都勉勉强强,更别说沧溟到处都是戈壁黄沙,这要是雨水不充足,怕是全年都颗粒无收了,就算雨水充足,那也是几年才能收获大华一年的粮食,街头到处都是饿死的人,若是将沧溟纳入大华版图,那不就跟一个装满水的池子连通了一个快要干枯的池子一样么?别说大华因此变强,不被拖累跟着也变得干枯就不错了,我看这沧溟还巴不得我们打过去,把他们变成大华的子民,这样大华必定要把粮食分给他们的,到时候原本丰衣足食的大华子民反倒要饿着肚子过日子了。” 永王惊讶道:“可大华只需要征纳沧溟的壮丁入伍,那也大大增强了实力,足够一下歼灭枭国了啊,到时天下统一,还怕无法均摊资源不成?” 李言耸肩道:“如果放任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不管不顾,他们不会造反吗?反正饿死也是死,造反也是死,宁可做撑死鬼,不做饿死鬼啊,如果将沧溟纳入大华版图,不解决沧溟粮食匮乏的问题,绝对做不到齐心对付能够自给自足的枭国的。” 永王呆住了,不由低头深思起来,如果李言说的是真的,那确实即便征服沧溟,那大华也绝对是变弱而不是变强,粮食的产量没有加大,人口却变多了,那大华不是变强,而是变弱了啊。 福王眯眼笑道:“你是如何得知的呢?” 李言胡扯道:“昔年跟师傅学艺,带我走遍天涯的,这沧溟跟枭国我可都是亲眼见识过的。” 福王笑道:“所以龙卫劫走军饷,是想要阻止大华被沧溟拖累?” “福王叔,你真是明知故问啊。” 福王尴尬笑了笑。 李言缓缓就道:“所以这大华是万万不可攻打沧溟的,没什么好处,反倒浪费人力物力,最后慢慢被沧溟拖累,眼看枭国慢慢强大起来,最后怕是大华反倒要被枭国攻打了。” 永王皱眉就道:“若果先把目标放到枭国身上呢?” 李言连忙道:“枭国自给自足,一定不会甘愿让大华吞并的,到时大华若是进攻,枭国必定会以食物为代价请求沧溟支援,不要忘了,十年前他们已经联合一次了,现在再次联手也没什么奇怪的,所以这沧溟不能先打,若是想一统天下,那大华必定要有同时跟沧溟与枭国作战的实力才行啊。” 永王再次陷入了深思,而福王笑道:“说得也是,这沧溟是打不得的啊。” 李言连忙道:“所以龙卫劫走军饷,做了这样的好事,还不愿意留名,实在是忠义无双啊,福王叔,你说是吧?” 福王干笑道:“或许吧……” 李言笑道:“皇上也知道龙卫是为了大华才劫走军饷的,并不打算追究,还为了回馈百姓,同意将那五十万两银子分发给百姓,福王叔觉得这么做怎么样?” 福王笑道:“皇上英明。” 一边的永王不乐意了,怒道:“即便不征服沧溟,那这一仗也是要打的!本王不前去一看究竟,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李言笑道:“永王叔即使想去看看,也不一定要打过去吧?如今百姓可都知道皇上想要取消攻打沧溟的计划,还要把军饷分给百姓,你不会反对,想要继续用那五十万两去打仗吧?” “本王……”永王刚要开口,可见高堂外无数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一时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哼道:“口说无凭,本王去问问皇上说不是真的要取消攻打沧溟的计划。” 永王说罢,起身就走,而李言生怕这福王也走了,这银子可还没要回来呢,连忙对着福王抱拳道:“福王叔啊,这能不能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劫走了军饷啊,此番忠义之士,应该告知天下百姓才对。” 福王眯眼就道:“如果找不到呢?” “福王叔你就别说笑了,那军饷一定是你命人劫走的,既然做了好事,就不要怕被人知道嘛。”李言高声就对外面的百姓喝道:“福王手下的龙卫劫走军饷,才使皇上得知攻打沧溟是多么不明智的一件事,皇上才想着为自己错误的决定为大家分发福利,你们有机会获得分到五十万两的机会,还不快谢谢福王?” 百姓们纷纷对着福王就是一阵称赞,一时间福王思索了一小会,幽幽开口就道:“军饷确实是本王派龙卫劫走的!” 还留在大理寺内的人呆住了,只见李言连忙笑道:“那既然皇上已经答应把因为发给百姓,那……” 福王笑道:“既然皇上这么说了,那本王自然不会反对,那五十万两就在福王府,本王会将其发给百姓的。” “怎么还敢劳烦福王叔呢?”李言笑了笑,对着关鸠就道:“关鸠,你让关家军配合王爷的龙卫一起发钱吧,毕竟以前关家军跟龙卫也是亲密无间的。” 关鸠愣住了,难道李言找自己借兵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 福王听了,离开眉开眼笑道:“是极,这新练出来的龙卫还得跟关家军多多配合才是,关姑娘,你带人跟本王回福王府取银子发给百姓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焉知得失 在关家军的陪同下,福王果然让一批人配合着将五十万两银子从福王府抬了出来,并没有任何阻拦。 而跟着关家军发钱的这批人在百姓眼中也成了精忠报国的龙卫。 京城的热闹原本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从来没有那一次跟如今这般热闹,百姓成群结队的在福王府门前领着银子,嘴里不停的称赞福王贤德,跟龙卫的忠义。 李言倒没有再插手分发银子的事宜,后面发生的这些发银子的事李言是根本没有在意的,反倒是在福王跟关家军离开大理寺后,就想带着知道一切的柳云映回柳府休息,毕竟刚刚哭过一场,确实应该是有些累了。 当然还不忘了戏耍一番那个大皇子。 “乐王啊,看到咯,劫走军饷的人自己承认了,你想抓就抓吧。” 大皇子这么能不知道自己被耍了,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而二皇子却对这李言抱拳就道:“三弟明察秋毫,佩服佩服。” 李言耸肩道:“我还得带着她回去休息呢,至于这查清军饷的功劳,我不要,你们看着去父皇那里请功吧。” 二皇子惊讶地看着柳云映就道:“怪不得父皇那天在大殿上夸赞柳家,原来是因为柳家出了柳赤晨跟柳伺两位好儿郎,在下实在是钦佩不已。” 大皇子更看重李言的后半句话,冷哼道:“如今谁不知道案子是你查出来的?我们如何跟父皇请功?”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可要说证据线索全是你们找到的,我不过是借用了你们的证据而已,再说我现在可不算跟你们争抢太子,没看到我连金袍玉腰带都没要么,那什么头冠加珠我就更不会要了,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要不是军饷丢失的事涉及到了柳家,我才懒得理那么多呢。” 大皇子气恼地将袍子一甩,带着自己的侍卫就出了大理寺,看来是去皇宫找皇帝请功去了。 二皇子那里不知道大皇子的意图,连忙抱拳道:“改日在下在前往柳家拜会,今日就先告辞了。” 辞别这一伙人,李言才带着皇后跟柳云映坐上马车,往柳府的方向驶去。 而关鸠跟小瑛居然也没有跟着关家军去发银子,只是让关长风带着李言借出来的那三千人走了,她门俩却一路跟着李言回到柳府,一路上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到进了柳府,小瑛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就问道:“哥,既然福王跟永王就是奸臣,为什么你还让福王获得这样的名誉?” 李言无奈道:“只有这样才能从福王手里拿回那些银子啊。” 柳云映这时才真的刚刚李言口中的奸臣值的是永王跟福王,惊呼:“李言,害死我哥,还想灭我柳家满门的奸臣就是永王跟福王?” 李言笑道:“只是福王而已,从那天你哥哥舍生取义后,永王好像有些觉醒了,对你哥钦佩得很,还插手干预不让福王报复你们柳家呢。” 柳云映怒道:“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不直接说明,还要让福王得到那样的好处?他那样的奸臣,劫走军饷还能真的是为了大华考虑不成?” 关鸠无奈叹道:“三娘,我想他说的对,只有这样才能从福王手中拿回那些银子了,总比让它们落入福王的口袋的好。” 小瑛皱眉道:“可是五十万两而已,还不是我们拿到的,却给福王买到了一个好名声,这么做亏大了啊!” 皇后笑道:“区区五十万两,福王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能在百姓眼里塑造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形象,确实是他赚到了。” 李言摸着下巴道:“是啊,他赚大了,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的承认是他劫走的军饷,才会心甘情愿的拿出来,能让百姓得到,总比被他私吞了好吧?” 关鸠眯眼道:“我不信你为了让百姓分到一点点银子,就能让福王捞去那么大的好处!” 李言笑道:“那你觉得我会怎么样?” 关鸠皱眉道:“想不出来。” “那不就得了,若是连你也骗不到,那怎么骗福王?” 关鸠惊讶道:“你果然还有后招!” 李言幽幽道:“若想取之,必先予之,不先让他得到好处,怎么能让他栽跟头呢?得到的好处越多,摔得才会越疼。” 关鸠皱眉道:“可无论如何,你在百姓面前的那一番话,应该都让这针对沧溟的战事无法进行下去了吧?” 皇后掩嘴就笑道:“你这疯丫头,还是跟小时候一点也没变,还是老想着上战场,这战争打不起来不更好么?” 李言连忙道:“就是,不要总想着打仗,像话么?” 关鸠这时才想起来一直没能打招呼的故人,尴尬就道:“蓝姨,你也没变啊,还是说这个,关家世世代代都要上战场的,我就算是一介女子,也不能例外的。” 皇后看着李言跟关鸠,揉着眼眶就道:“都长大了,好啊,好啊。” 李言笑了笑,道:“你们叙旧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关鸠急道:“是后招么?” 李言笑道:“诸位美女,请放心吧,我怎么可能让福王这么顺心如意呢?”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那我真是拭目以待了呢。” 李言笑了笑,告别柳府的几位美女,匆匆跨上战马,就往皇宫的方向奔去,刚刚到了城门,就见那曹公公匆匆骑着马出来了,一见李言,惊呼道:“殿下,你怎么来了,杂家正要去找你呢。” 李言笑道:“我知道肯定要找我的,我这不是避免公公多跑一趟么?” 曹公公连忙笑道:“刚刚永王,乐王,安王,都跟陛下见过面,不过陛下的脸色视乎不是很好,支走几位王爷后,皇上就让杂家带殿下去见他,我们还是不要闲聊了。” 李言点了点头,没一会就在曹公公的带领下见到了皇帝。 四下也没有其他人,皇帝开口就怒道:“你想做什么!” 李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拿起书案上的茶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连你也没想到的话,那他们就更想不到了。” 皇帝迟疑道:“什么意思?” 李言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再帮福王?” “难道不是么?福王不想永王发兵沧溟,你在那么多百姓面前言明利害,就算永王再一味坚持,必定也会使得士气大减的。” “难道你也想永王发兵攻打沧溟不成?” 皇帝眯眼就道:“永王倒是还好对付,难的是福王,如今他跟沧溟勾结,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只有灭掉沧溟,才能让他的阴谋破灭,而且他一直都垂涎龙卫,即便他弄了一只假的龙卫出来,但也终究是也名不正言不顺的,如今你却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李言笑道:“是啊,福王不想永王攻打沧溟,那么必定会百般阻挠,而我随便还能让他名正言顺得到龙卫,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承认是自己劫走了军饷,才会把那些银子拿出来。” 皇帝皱眉道:“这样他既达到了目的,又得到了龙卫,还收获了民心,你不会觉得你用五十万两换这些还是我们赚到了吧?” 李言笑道:“只要你颁布一条圣旨,那我们绝对是大赚特赚的。” 皇帝愣住了,惊讶道:“圣旨?” 李言眯眼笑道:“是啊,只要把龙卫的事告诏天下,在一一追封龙卫谥号就好。” 皇帝幽幽道:“然后呢?” “然后把现在的龙卫放到明面上来,那你说龙卫是属于永王的,还是属于你的呢?” 皇帝皱眉道:“即便名义上龙卫属于朕,可不听朕的怎么办?” 李言笑道:“既然摆到明面上,那这龙卫肯定得有一个首领吧?” “你怎么保证这个首领不是福王的人?” “只要你把龙卫的事情公之于众,那就有一个人名正言顺的可以从福王手中拿走所有的龙卫。” 皇帝惊道:“你是说赵瑛!” 李言笑道:“难道这个天底下有比赵家的人更名正言顺的龙卫统领么?若是从福王那里要来的龙卫不听话,杀了换一些听话的就好,到时龙卫还在,而且摆到明面上,所有人都可以做到龙卫属于皇帝,而且只听命与你的话,那到底是谁得谁失?” 皇帝愣住了,好一会,才高声大笑起来,道:“哈哈哈!朕懂了,你只让福王得了一点名声,却可以从他手上拿到他辛辛苦苦培养的十年的龙卫,而且龙卫的权利极大,变相的加大了朕的皇权!” 李言淡笑道:“怕是他连名声都收不到了,毕竟决定给百姓分掉那五十万两银子的,可是皇帝,而不是福王,他只是背着你抢了军饷,而最后决定一切的人是你。” 皇帝满意笑道:“而且将龙卫的事情公之于众,还可以标榜天下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忠于帝王,而不是其余别的什么权势滔天的人!” 李言笑了笑,道:“所有,得失之间,福王可是亏大了。” 皇帝幽幽道:“可是,一切要怎么宣布呢?朝中的大臣分成几个势力,若是朕这么做,必定会有很多人反对的。” “他们反对?”李言笑道:“有永王阵营的人,跟忠于你的人帮助,还怕压不住福王的那些人么?” 皇帝诧异道:“永王如何会帮朕?” 李言笑道:“刚才永王是不是来找你询问是不是想取消战事了?” 皇帝微微皱眉,点了点头。 李言笑道:“那你当时是不是表现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皇帝脸上出现了难得看见到的尴尬,愣道:“朕确实不知道你搞出这一切是为什么了,只能让永王明天上朝的时候再说。”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所以,若果你不知情,那么永王会认为这一切是谁搞出来的呢?” 皇帝微微皱眉,缓缓道:“这不是你搞出来的么?” 李言咧嘴笑道:“可是我跟二皇子走得很近,永王是知道的吧?若是你狠狠责备我一番,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那我为什么要帮福王得到那样的名气?为什么要帮福王得名正言顺的得到龙卫?” 皇帝惊道:“那永王必定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你背着朕,跟福王一起谋划的!” 李言满意笑道:“所以,为了制衡福王,明天你只要先狠狠地责备我一番,再提议将龙卫的事情公之于众,追封龙卫,并让赵瑛统领新的龙卫的话,那即便福王再怎么反对,永王必定会支持你的。” 皇帝高声笑道:“好!朕原本以为你只是武功高强,若论计谋,还得朕协助,没想到今日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好!那明天你要什么责罚?” 李言翻了个白眼,计谋靠你协助?我的天,你他娘的十年前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能想出个计谋那就有鬼了,但又不好当面嘲讽这个一国之君,弱弱就道:“削掉皇子之位,贬为庶民怎么样?” 皇帝眯眼道:“好!朕若明日贬你为庶民,你帮你福王那么大一个忙,福王必定会出面给你求情的,这样永王必定会更加信服你已经背叛了朕,站到了福王的阵营中!” 第一百五十章 关鸠的糗事 李言回到柳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因为忙了一天,还要跟皇帝演戏,硬生生是被他在众多太监宫女的目光下给骂出皇宫的,相信李言惹怒皇帝的消息没一会就能传到后宫那个被永王拉来给皇帝当妃子的兰妃耳中。 见皇后跟关鸠在柳府的一处亭子中有说有笑的,李言本不想打扰,可那关鸠好像根本没有在皇后面前有任何的拘束,刚刚看到李言的影子,扯开嗓子就喊道:“你回来了?” 李言只能走了过去,干笑了两声,就道:“有事么?” 关鸠微微皱眉道:“什么叫有事么,难道你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后招到底是什么?” 李言淡淡笑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关鸠无奈翻了个白眼,嗔道:“就不能现在告诉我?非要买这个关子么?” 李言咧嘴笑道:“你不是很聪明么,自己猜去啊。” 关鸠气恼地狠狠瞪了李言一眼,一时气得鼓着腮帮子,对着皇后就撒娇道:“蓝姨,你看,就他这样,我还能欺负他么?” 皇后掩嘴就笑道:“是是是,蓝姨错怪你了。” 李言不解道:“你们刚刚都聊了啥?” 皇后眨眼笑道:“你想知道?” 关鸠小脸一红,连忙就道:“蓝姨,不准说!” 本来在李言的印象中,关鸠是那种高雅清淡的女子,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害羞的,没想到在皇后面前却换了个性子,好像被皇后也带动得成了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似的,煞是好奇,眯眼笑道:“既然做了,还怕人说不成,娘,说说呗?” 皇后笑着看向关鸠,说道:“若是言儿你不记得了,娘要是再说的话,怕是要被某人撕烂嘴了,娘可不会武功。” 李言连忙挡在关鸠面前,摆出了一个搞笑的架势,严肃道:“娘,本人武功还算可以,我保护你啊,无论什么人都别想伤害你的,你尽管说吧。” 皇后跟关鸠微微一愣,气愤好像瞬间冷了下来,李言脸色一僵,嗯,难道尬住了? 皇后幽幽叹道:“言儿你以前最讨厌习武的……” 李言一愣,干笑道:“即便再讨厌,硬生生被人逼着学了十年,总会耍一两手的。” 关鸠眯眼一笑,连个招呼都没打,单手成爪就向李言抓去,李言慌忙应对,惊讶道:“哇,你来真的?” 关鸠手上的招式可没有丝毫停顿,眯眼就道:“即便是被人逼着学的,我倒想见识一下呢。” 一时间李言跟关鸠已经来来回回过了几招,毕竟这也不是关鸠第一次跟李言交手了,不过无论这一次还是上一次,关鸠都没有使出全力,全是一些试探性的招式,不过即便如此,李言空手以对,在关鸠天生怪力的打击下,手臂也有些发疼。 要不是李言身后站着的就是皇后,即便是试探,李言都不可能让关鸠占到便宜的,可关鸠好像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李言眼珠一转,在关鸠一掌击过来时,用皇后看不见的角度挡下后却应声退了几步,好像被关鸠硬生生打了一掌一样,捂着胸口,一副疼得要命的样子。 关鸠微微一愣,只见李言委屈的就喊道:“娘,你看嘛,以前她背着你打我,现在都当着你的面就打我了!” 皇后一惊,慌忙扶住李言,责备的剐了关鸠一眼,嗔道:“疯丫头!你真是太过分了!” 关鸠嘟嘴道:“蓝姨,你可别被他骗了,我根本没有打到他的!” 李言连忙龇牙道:“哎呀,疼死我了……” 皇后直接无视了关鸠,慌张道:“言儿你没事吧?” 李言装出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的样子,摇头道:“没事没事。” 皇后松了口气,责备道:“疯丫头,你要敢再欺负我的言儿,我就再也不会见你了!” 关鸠委屈道:“蓝姨,他是骗你的!” 皇后气道:“我的言儿怎么可能骗我!” 关鸠无奈道:“好好,蓝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李言得意笑了笑,神气道:“娘,算了,我没事了,她刚才突然对我出手怕是想堵住你的嘴,不让你把她小时候的糗事说出来罢了。” 皇后扑哧一笑,责备道:“你呀,难道这疯丫头小时候做了什么糗事,你会不知道么?” 李言一愣,连忙装出一副狡猾的样子,得意道:“就算知道,我说出来也无凭无据的,某人矢口否认,我也奈何不了她啊。” 皇后笑道:“你就是想让疯丫头丢脸罢。” 李言笑道:“还是娘懂我。” 皇后没好气道:“你们跟小时候一点也没变,一见面就吵吵闹闹的,以前只是吵个嘴,现在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关鸠哼道:“我这不是在帮蓝姨试探他的武功么?” 李言顶嘴道:“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有能把以前受到的欺负讨回来的机会么?” 皇后无奈笑道:“你们啊,算了,我懒得管你们了,你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吧。” 关鸠眯眼就道:“既然蓝姨不管,那我今天还真要好好试探一下他的武功了。” 李言连忙道:“别,这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 关鸠不屑道:“只是切磋而已,有什么不好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的,不安心在家里绣绣花什么的,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的,像话么?” 李言此时那里还不知道关鸠这是报复自己让她征战沧溟的计划泡汤,为了出气才要跟自己动手的。 只见关鸠冷冷就道:“你这个男人不想着保家卫国,扬我国威,还要限制我一个女人也不能那么做么?你的羞耻心呢?” 李言反驳道:“你那是打算入侵别人,什么保家卫国,说得倒是好听!” 关鸠冷冷道:“沧溟虽然没有跟大华宣战,可每年他们收成不好,就缕缕杀入我大华边关,大肆烧杀抢夺一番,大华与沧溟一战,早就不可避免了!” 李言没好气道:“就算把他们打到灭国了,他们就不会骚扰大华边境了么?这吃都吃不饱的人,什么事干不来?” 见两人喋喋不休地吵个不停,皇后无奈道:“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再说下去怕是要相互揭对方的短了。” 关鸠小脸一红,故作冰冷道:“既然蓝姨这么说了,我才懒得跟他吵呢!” 李言见关鸠莫名其妙的居然脸红了,感到十分诧异,揭短而已,她脸红什么?难道真有说不得的糗事?再说相互揭短而已,这样才能知道当初那个三皇子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从而把这个三皇子的身份扮演得更像一些,于是不依不饶道:“我才懒得跟这个男人婆吵呢。” 男人婆这三个字好像炸弹一般,落到关鸠耳朵里,好像瞬间就把关鸠给弄炸毛了,紧紧盯着李言,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见关鸠杀气迸发的样子,李言收了收脖子,弱弱躲到皇后的身后,轻声道:“做了就不要怕别人说嘛,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有人敢娶你就怪了!” 皇后跟关鸠再次愣住了,而那原本炸毛的关鸠好像突然熄火了一样,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不用你管!” 只见皇后揉着眼眶道:“不是这样的……” 李言诧异道:“什么不是这样的?” “疯丫头应该说你没一点男子气概,没人会嫁给你的,不是这样说什么不用你管的。” 李言愣住了,哈?难道这一幕曾经发生过不成? 只见关鸠红着脸道:“蓝姨,别说了,我们都长大了嘛。” 皇后叹道:“是啊,都长大了,言儿也不会说娶谁都不会娶你了。” 李言惊讶地看些关鸠,难道她接下去要说的是那我还就要嫁给你了不成? 关鸠红着脸,好像不想再把话题继续下去的样子,连忙道:“蓝姨,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皇后笑道,“也是,明天再聊吧,你这丫头必定是在军营待了一天了,应该早就累了,早点休息吧。” 关鸠笑道:“恩,那我先回去了。” 皇后连忙道:“言儿,你送送她吧。” 李言连忙道:“她家就在对面,还需要送么?” “这是礼数。” 李言抵触道:“可她又不怕遇到什么坏人,坏人不被她碰上就烧高香了。” 见李言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关鸠咬牙就道:“怎么,你不敢么?” 李言干笑道:“送就送,谁不敢了?” 于是,在李言的护送下,关鸠才出了柳府,一路也没说话,月明星稀的,伴着虫鸣声,倒是有些怪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都解决了?” “明天上朝,一切都会明了的。” “那就好。” “小瑛呢?” “她跟三娘一样,知道了那些事,情绪不好,早早就回去休息了。” 李言笑了笑,道:“明天让小瑛去上朝吧。” 关鸠皱眉就道:“怎么,还需要小瑛的帮助么?” 李言笑道:“帮助倒不需要,只是既然要把属于赵家的东西还给她,那她总得露面吧?” “知道了,我会告诉她的。” 关鸠说罢,头也不回就往对面的关府走去,李言倒是突然好奇问道:“后来你不会真的说什么,就要嫁给我之类的话了吧?” 关鸠浑身一颤,眯眼就道:“你又不是那个李言。” 李言摸着下巴,笑道:“现在还有区别么?” “你觉得没区别么?” “能有什么区别?” 关鸠幽幽道:“蓝姨她……” 李言诧异道:“我娘她怎么了?” 关鸠无奈摇了摇头,叹道:“没什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我发现你真的讨厌!” 关鸠露出洁白无瑕的牙齿,在月下格外皎洁,笑道:“讨厌又如何?喜欢又如何?你会娶我么?” 李言打了个冷颤,想都没想,脱口就道:“不会!” “那不就得了,就许你卖关子?”关鸠噗嗤一笑,道:“你知不知道,你也很讨厌的!” 李言耸肩道:“彼此彼此,不对!至少有人喜欢我的,而你没人喜欢!” 关鸠眯眼道:“是么?既然已经有人喜欢你了,那我得回去跟小瑛说离你远一些了。” 李言苦着脸道:“别啊!” 关鸠一笑,翩翩然转过身,大步就向对面走去,带着淡淡香味的马尾倒是甩了李言一脸,不再理会身后苦着脸的李言。 李言摸了摸脸,嗯……一个男人婆的头发也能那么香?嗯,一定是错觉,错觉…… 第一百五十一章 金銮殿上的争锋 次日凌晨,在小桃的敲门声中,李言再一次不情愿得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脸没睡醒,打开门对着早就打扮好了的小桃就责备道:“小桃啊,我不是让小北喊我起床么?怎么变成你了?” 小桃弱弱道:“少爷,你不要小桃了么?” 李言连忙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小桃是少爷的丫鬟啊,为什么少爷宁愿让小北哥叫你,却不告诉小桃呢?” 李言皱了皱眉,轻轻扶着小桃细致的小脸颊,轻声道:“我这不是想小桃可以多睡会懒觉么?你看看你现在盯着两个黑眼眶,看得我都心疼了好吧。” 小桃红着脸道:“可是小桃想帮少爷做些什么,哪怕一点点也好……” 李言咧嘴笑道:“小桃现在不是已经掌管柳府的厨房了么?每天都能吃到小桃的饭菜,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小桃摇头道:“少爷对小桃很好,小桃觉得只是给少爷做饭,还是不够的……” 李言惊讶道:“那小桃觉得怎么样才够呢?” 小桃皱着眉头,苦着脸道:“小桃也不知道,只觉得能帮少爷做些什么就好。” 李言轻轻摸着小桃的小脑袋,笑道:“好吧好吧,只要小桃高兴就好,以后在家里我需要帮助的话,只让我们的小桃帮忙,好了吧?” 小桃甜甜一笑,连忙道:“恩!” “不过你以后要离那个小北远一点哦。” 小桃不解道:“为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万一有一天你喜欢他,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小桃慌张道:“不会的!小桃绝对不会喜欢上小北哥的。” 李言眯眼笑道:“这么说小桃是喜欢我咯?” “小桃还是先去打水给少爷洗漱吧……” 小桃小脸刷地一红,慌张地就跑了出去。 最后,小桃端来水盆,在李言的调戏下,小脸红扑扑的,一直到李言洗漱好后,李言才没有再挑逗这个小妮子,不过害羞归害羞,小桃可没有半点再要逃走的样子。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李言才骑着马往皇宫的方向奔去,等到了皇宫前,宫门一早就打开了,而李言刚刚下马,只见那曹公公慌忙跑了过来,焦急道:“哎呦,我的齐王殿下啊,您怎么才来啊?这早朝早就开始了!” 李言耸肩道:“开始就开始了呗,难道等着我才开始不成?” 曹公公苦着脸道:“可不就等着殿下您么?” 李言惊讶道:“你不是说早就开始了么?” “边走边说吧。”曹公公慌忙地拉着李言的衣袖就扯着李言往里走,说道:“虽然早朝已经开始了,可陛下一直沉这个脸,估计是殿下您不出现就不会开口了,这不,等了许久也不见您,一开口就让杂家到宫门等您。” 李言无奈笑了笑,扯回自己的衣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什么人,低声就道:“曹公公,你可是皇上的心腹,还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么?你现在还跟我这般亲密的样子,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曹公公一愣,尴尬咳了一声,连忙板着脸道:“咳,齐王,走吧,陛下让杂家带你立刻进殿面圣。” 李言满意笑道:“这副表情才对嘛。” 曹公公尴尬笑了笑,没一会带着李言就穿过御林军严厉把守的大道,一路在太监的通报下走进了那大殿中。 不过大殿内却异常的安静,无数双目光在李言出现的那一刻就紧紧盯着李言,看得李言好不尴尬,只能干笑道:“呵呵,不好意思,一时睡过头了。” 李言的话音一落,只听见离开有人站了出来,高声就喝道:“臣有本奏!” 皇帝淡淡道:“许卿,你有何事启奏啊?” 许椿咬牙就道:“臣弹劾齐王目无王法,擅自调兵,围攻臣的府邸,污蔑犬子劫取军饷,还煽动百姓,意图谋反!” 李言眼珠一瞪,刚要反驳,这还没开口呢,群臣中又有人站出来了,高声就道:“陛下,臣有本奏!” 只见这次站出来的却是那礼部尚书,只见这礼部尚书高声就道:“臣弹劾齐王,歪解圣恩,妄言齐天,意图险恶,无法无天!” 李言翻了个白眼,这次没想开口辩解了,果不其然,在这两位一品大员的带领下,一大片大大小小的官员纷纷上前弹劾,有的没的,反正就是想治自己的罪罢了。 听完一堆大臣的弹劾后,皇帝冷冷道:“齐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言耸了耸肩,无奈道:“这嘴长在他们脸上,他们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还能把他们的嘴堵起来不成?” 皇帝冷冷道:“既然你无话可说,就是承认他们说的这些罪行都是你都做过了?” 李言连忙道:“不是父皇你让我查军饷的事么,是你说让我看着办的。” 皇帝喝道:“住口!朕没有你这样的逆子!朕让你看着办,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李言弱弱道:“我那里胡作非为了?” 皇帝一副气无可恕的样子,指着李言就道:“你!你居然还不知道悔改,是不是今天不治你的罪,改日朕让你看着办,你是不是就可以带兵围攻皇宫,让朕把这个皇位让给你了啊!” 李言连忙道:“不敢……” 皇帝却高声就道:“来人,将这个逆子拿下!” 李言一愣,见在皇帝的吩咐下,真有几个持着大刀大斧的御林军就从大殿外冲了进来,一下子就将李言架住了。 我去,要不要搞那么大?兵器都亮出来了? 只见皇帝高声道:“从即日起,朕削去你齐王封号,贬你为庶民,你可服气?” 李言连忙笑道:“服气,服气!皇上英明!” 皇帝微微一愣,见李言一脸求之不得的样子,瞬间感觉好像上当了一样,见一边的福王居然没有站出来为李言辩解,暗自诧异,剧本不是怎么写的啊!便幽幽问道:“福王兄以为如何?” 福王笑道:“呵呵,皇上决定就好,不过即便这三皇子即便犯了大错,也不该贬为庶民的,还请皇上在考虑考虑。” 皇帝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你也赞成掉他的齐王称号咯? 见皇帝愣住的样子,李言暗自一笑,福王怎么可能会帮自己?即使自己帮了他再多,怎么都说是他扶持的二皇子的对手,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现在说这不该贬为庶民,让皇帝在考虑考虑,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一边的永王居然开口了,缓缓就道:“皇上且慢!” 皇帝诧异道:“永王兄,你有想为他求情?” 永王皱眉就道:“求情倒谈不上,只是皇上要贬他为庶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让侍卫来捉拿他,毕竟他确实查清了军饷是何人所劫,即便过程有些错误,可削掉封号,也算两清了吧?” 皇帝悠悠道:“他这般胡作非为,岂能两清?朕命人拿下他,就是想将他先压入天牢,再做处置!” 永王不屑道:“不如皇上现在就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何?” 皇帝诧异道:“何为将功补过?” 永王淡淡道:“他昨日说的那一番关于攻打沧溟的分析,本王觉得并没有什么大错,可这沧溟缕缕犯我大华边境,如果不扬我国威,岂不叫天下人笑话我大华软弱?既然他对局势分析那么透彻,不如派他率领先锋军去攻打沧溟,即便不将沧溟纳入大华版图,想必他也可能有办法能让沧溟不再骚扰我大华边境呢?” 李言一惊,这个更狠啊,福王虽然不帮自己,但也只是想让自己被削去亲王之位,好退出太子的争夺,可永王直接想让自己远离京城,不解决沧溟侵扰大华边境的问题就别想回来了啊。 见永王依旧没放弃攻打沧溟的计划,福王坐不住了,站出来就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这沧溟虽然侵扰我大华边境,可也不至于派兵前去攻打他啊,他们只是来抢一些粮食,可这若是开战,所支付的军费远远要大于被抢的粮食,即便大获全胜,也捞不到任何好处,白白让一边的枭国尽获渔翁之利,再说大华一向是礼仪之邦,这动不动就派兵去攻打别人,岂不让天下人看轻我大华了?” 永王怒道:“难道就放任这沧溟不管,任由他们缕缕侵扰我大华边境?” 皇帝故作为难道:“好了好了,两位王兄都别吵了,这到底开不开战,咱们稍后再议如何?现在要讨论的是怎么处置他。” 福王笑道:“本王也觉得跟沧溟开战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必须细细规划才行,既然如此,那就先谈如何处置三皇子的事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别啊,我觉得应该把重要的事放到前面谈才对,我觉得永王说的挺对的,总不能放任沧溟侵扰大华边境不管吧?” 福王眯眼笑道:“怎么,你想去当先锋将军?” 李言连忙摇头道:“当我没说。” 福王笑了笑,才高声道:“三皇子虽然犯了错,可都是为了皇上查案,这立功心切,情有可原,还请皇上三思。” 见福王终于开口为李言求情,皇帝暗自松了口气,悠悠就道:“福王兄说的是,既然如此,那就削去他齐王的封号,但保留三皇子的身份,扣除所有俸禄,以做惩罚吧。” 李言倒是一阵无语,难道当亲王还有工资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更在意的是,实在是搞不懂,明明军饷是这福王劫走的,他是怎么做到能这么冠冕堂皇说出这番话的? 果不其然,永王怒道:“军饷明明就是你劫走的!” 福王笑道:“哎,这不是本王一直反对攻打沧溟的么?那龙卫为本王分忧,想到了攻打沧溟的种种弊端,才瞒着本王劫走军饷的,再说军饷本王已经按照皇上的旨意分发给百姓了,现在还没发完呢,永王若觉得不妥,只有永王可以堵住全京城百姓的嘴的话,大可去阻止啊。” 永王不屑道:“哼,昨天你可是承认了,今天怎么又矢口否认了?” 福王笑了笑,当然是在百姓面前承认可以收获民心,但在朝廷上承认只会落人口实了,不过并没有说明,装作一副懊恼的模样就道:“这本王也是刚刚知道不久,还想着怎么惩罚那个背着本王劫走军饷的龙卫呢,就让三皇子查到了,这龙卫为了大华做了那么多贡献,在百姓面前,本王自然要袒护龙卫一番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龙卫归属 永王冷冷就道:“难道龙卫就可以随意抢夺军饷了么?皇上,本王请求立刻取消龙卫编制!” 福王连忙道:“皇上,龙卫为大华做了那么多贡献,不论功行赏就算了,若还要打压的话,怕会寒了天下所有为大华着想的忠义之士的心啊!” 皇帝冷冷一笑,终于按照剧本走了么,连忙笑道:“福王兄说的不错,既然龙卫为我大华这般尽忠,论理应该论功行赏才是,劫走军饷也是为大华考虑,情有可原。” 永王皱眉道:“皇上!若这般宠溺龙卫,怕是会让他们骄傲自满,蔑视皇权啊!” 难道你蔑视的皇权还少么?皇帝不屑笑了笑,就道:“本王已经决定对龙卫论功行赏了,永王兄不必再多言了。” 永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这皇帝悠悠就道:“朕打算将龙卫当年英勇的事迹告昭天下,福王兄以为如何?” 福王微微皱眉,若换成以前,那就是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的,可今日不同往昔,如果按照李言所说那样,用奸臣两个含糊不清的字代替自己跟永王,那自己能有什么损失?而且现在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龙卫是福王训练出来的,不管当年的龙卫怎么跟自己作对都好,现在的龙卫已经不是那些人了,为一些死人论功行赏而已,不但没有损失,还能加重龙卫在百姓严重的形象,进而加重自己所获得的民心,根本就是百利而无一害啊,何乐不为呢? “皇上英明,臣附议。” 见福王都这么说了,那些支持福王的大臣纷纷附议,而那些支持皇帝的,见这都是皇帝亲口提出来的,也连忙跟着附议,一时间大殿内三分之二的大臣纷纷之赞同后,永王即便想要开口反对,皇帝根本没有给永王开口的机会,一下就拍板决定了对龙卫论功行赏的事宜。 之后,皇帝眯眼笑道:“福王兄,既然现在龙卫已经不可能遮遮掩掩了,那总该选一个统帅出来统领龙卫吧?” 福王笑道:“皇上英明,臣觉得现在龙卫的统领南宫斗就很适合这个位置。” 皇帝悠悠笑道:“是么?朕倒是有一个更适合的人选。” 福王脸上一僵,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干笑道:“皇上,这龙卫统领一直都是龙卫担任的,若皇上另选其他人的话,怕不符合规矩吧?” 永王也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道:“合不合适,总得让皇上把那个更合适的人说出来再说吧?” 皇帝眯眼笑道:“哈哈,永王兄说的是,这龙卫自从大华开朝以来,一直都是由赵家统领的,赵家每一个人生下来就是龙卫,没有例外,难道天底下还有比赵家人更适合统领龙卫的么?” 福王眯眼就道:“皇上,你是不是糊涂了,赵家在当年守卫京师一战中早就全部牺牲了,这个世上那里还有什么赵家人?” 皇帝幽幽笑道:“怎么会没有?赵家为大华做了那么多,上天必定会有所眷顾的,怎么可能让赵家从此绝后了呢?福王兄莫不是忘了赵家当年还有一个小孩突然消失,从此下落不明?” 福王愣住了。 只见永王高声笑道:“哈哈,本王倒是也听说过,莫非这赵家的血脉现在还好好活着么?若是这样,这天底下确实没人比她更适合统领龙卫的了。” 皇帝笑了笑,道:“传。” 一边的曹公公会意,连忙扯着嗓子就对着大殿外高声喊道:“传赵家赵瑛进殿!” 在群臣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小瑛缓缓出现在了大殿门口处,只见小瑛身上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甲,本来平日里懒得搭理的发丝今天也梳得整整齐齐,干净利落的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精神干练。 小瑛一步一步的走进大殿,带动着盔甲上的鳞片,发出悦耳的共鸣声。 只见小瑛走到群臣最前面后,突然一个单膝下跪,英姿飒爽地就高声喝道:“龙卫赵瑛,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跟当初赵清极为相似的脸颊,同样的银甲马尾辫,同样的一句吾皇万岁,在福王跟永王的心底猛地一击,视乎把他们拉回了十年前的战场中一般。 待两人回神时,已经是皇帝让小瑛平身,寒暄了一番过后的事情了。 福王神色僵硬道:“皇上!即便赵家确实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可这突然出现,又怎么能证明她的身份呢?” 皇帝悠悠笑道:“福王兄,这赵清的模样,恐怕你不会不记得了吧,现在这个赵瑛跟当年的赵清长得那么像,难道福王兄会认不出来么?” 永王已经知道皇帝想做什么了,既然你福王阻止我攻打沧溟,那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名正言顺的得到龙卫?于是开口就道:“皇上说的是,那赵清的模样本王到现在可都记忆犹新,怎么可能会认错,福王不用怀疑了。” 福王不屑道:“天下人长得相似却非亲非故的人就多了去了,单单是长得像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 见福王一脸赖定了不肯承认小瑛是赵家人的模样,小瑛冷冷笑了笑,从腰间那出一块银白色的牌子,高举就道:“赵家的人生下来就是龙卫,所以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会被赐予一块龙卫令,有这块令牌为证,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只见那牌子雕刻着两条活灵活现的五爪巨龙,而中间一个大大的赵字,正是赵家人特有的龙卫令,其他人是绝对不可能拥有的,而赵家的人过世之后都会将属于他的龙卫令销毁,绝对不可能有人可以拿着令牌冒充赵家人的情况出现。 令牌一出,即便是福王也不能再质疑小瑛是赵家人的身份,便咬着牙做最后的抵抗,冷冷道:“即便她确实是赵家最后的血脉无疑,可她毕竟是一个女子,如何能统领龙卫?” 皇帝笑道:“福王兄此言差矣,当初赵家男儿全部战死后,不就是由赵清统领的龙卫么?虽然她把统领之位转给了柳赤晨,可龙卫明面上还是由赵家统领的,而且现如今都有女子为官了,再由赵家的女子统领龙卫,有何不可?” 永王连忙道:“皇上英明,本王赞同赵瑛回归统领龙卫!” “皇上英明,臣等附议!” 一时间满朝文武纷纷附议,就连有些原本属于福王阵营的官员,在打听到昨天李言跟京城百姓说的那些关于赵家将士的事情后,都对赵家肃然起敬,面对这个赵家最后的血脉,居然跟着一起附议起来,根本没有考虑若是赵家的人回来继续统领龙卫,福王会怎么样。 福王那得见到的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冷冷就道:“所以本王今天是不同意不行咯?” 皇帝眯眼就道:“朕已经决定了,将龙卫的事告诏天下,对往昔为大华牺牲的龙卫论功行赏外,同时宣布赵家唯一血脉赵瑛回归继续统领龙卫的事,永王兄以为如何?” 永王看着恼怒的福王不屑一笑,高声道:“本王赞同。” 皇帝朗声笑道:“哈哈,那好,就这么定了,一会朕会立刻拟定圣旨,中书令,你负责协助朕将这倒圣旨告诏天下。” 中书令连忙应道:“臣遵旨!” 皇帝倒是龙颜大悦,忍不住地得意道:“诸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如若没有,那就退朝吧。” 满朝文武对皇帝刚刚宣布的事还没想清楚到底为什么呢,见福王没有开口,而永王却也没再提攻打沧溟的事,于是便也选择了沉默,皇帝见没人再起奏后,连忙吩咐退朝,极为得意地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退了下去,群臣才开始纷纷向着大殿外走去。 李言见状,刚要跟着离开,只见福王离开拦住了李言的去路,眯眼就道:“三皇子,好计谋啊,只用一个亲王的封号,就换了本王辛苦训练了十年的龙卫。” 李言故作不解道:“福王叔,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哼,你以为就是有圣旨就可以拿走龙卫了么?咱们走着瞧!” 福王说罢,袖子重重一挥,直径就往大殿外走去。 李言摸着下巴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即便有圣旨也拿不走你手上的龙卫了,可只要把他们把自己当成龙卫,那即便你不想给,他们也会来的。 二皇子倒是无奈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就跟着福王走了,反倒是永王幽幽走到李言面前,淡淡道:“没人能从他手里割下一块肉的。” 李言再次装作不解道:“永王叔,你怎么跟福王叔一样啊?我这刚刚被削掉亲王的封号,你们不安慰安慰我就好了,还竟说些我听不懂的。” 永王不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一个转身,也走出了大殿。 倒是那大皇子一脸气恼的想说什么,李言立刻就道:“乐王,我现在只是皇子了,还低你一头呢,你不会仗势欺人吧?” 大皇子一愣,皱了皱眉,对啊,现在他只是皇子,根本没有资格再跟自己争太子了,自己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般见识?难不成以后要是皇帝反悔,想再把他的亲王之位给封回来,永王跟福王能同意不成? 想通了这些,大皇子不屑一笑,学着福王挥袖就走。 李言无奈笑了笑,见只有小瑛还站在自己身边,连忙苦着脸道:“哎呀,你看看,我都被削掉亲王之位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安慰我,真是让我太伤心了,小瑛啊,你不会也不安慰我吧?” 小瑛温柔道:“哥,谢谢你为了我,放弃齐王的称号。” 李言连忙,上前拉住小瑛的小手,咧嘴笑道:“哎呀,终于有人肯安慰我了,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小瑛脸颊一红,嗔道:“哥,还有人在呢……” 李言打量了大殿内还跟蜡像一样站立的太监,耸肩道:“理他们做什么,当他们不存在就好!” 小瑛红着脸低声道:“哥!没人的时候小瑛随你怎么样还不成么,现在真的不行……” 李言惊道:“没人是时候我想怎么样都行?” 小瑛难得的羞愧,狠狠跺脚道:“哥!你在这么口无遮拦的说出来,我就不理你了!” 李言连忙捂着嘴,但眼睛快笑得眯成一条线了,“好,不说不说!” 小瑛神色才恢复正常,看着手中的龙卫令楞楞出神。 李言诧异道:“小瑛,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家人么,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 小瑛无奈道:“这是我出门前小姐给我的,她跟我说这块令牌一直帮我保存着,因为如果从小就带在身上的话会遭遇不测,不过既然龙卫的事情已经曝光了,而小姐猜到今天我来上朝一定会用到的,就将令牌还给我了。” 李言微微眯眼,看来这关鸠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干嘛,但还是能猜出一二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福王翻脸 几日匆匆而过,李言被削掉了齐王的称号后倒感觉好像更轻松了一些一样,因为皇帝特批给柳庞的圣旨已经下来了,于是便带着柳庞就敲弄着钱庄的事情。 “李大哥,李大哥!你快来看啊!” 柳庞臃肿的身材往那人群中一挤,瞬间挤出了一条道,被柳庞挤开的人群刚要怒目而视,只见柳庞高呼就道:“快看,我哥跟表哥被封侯了!” 众人往高高张贴的皇榜上看去,见柳庞指着的居然是最当年牺牲的龙卫中在最前列,被封为定国候的柳伺跟镇勇候的柳赤晨,一时间纷纷诧异地看向人群中这个原本除了胖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柳庞。 只见那柳庞在百姓们质疑的目光中,摆出极为骚包的姿势,得意道:“你们难道还不信不成?本人柳家柳庞,正是定国侯的亲弟弟!” 原本对龙卫的追封的爵位并不是什么世袭的,跟你柳庞没有一点关系,可重点是柳家一门双侯啊,若说像关家赵家这样世代在沙场上建功立业的豪门里面有很多侯爷也就算了,可柳家原先只是一个低贱的商贾世家,名不见经传的,这一下居然出了两个侯爷,可想而知,原本因为经商的关系没什么地位的柳家一下子就变得显赫起来。 一门双侯,第一位女官,齐王暂住,多重名声下,即便是京城一些早就存在了的家族也不敢轻视柳家了。 而众人往柳庞的目光看去,对着李言就好奇道:“这位就是齐王殿下吧?” “当然!那天我可是亲眼见识了齐王殿下披甲跨马的样子,威风得不得了!” 李言尴尬地对着一下子围住自己的百姓高声就道:“诸位,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齐王了,还请大家不要再这么称呼我了。” 众人纷纷诧异道:“啊?这是为什么?” 人群中立刻就有人说道:“这你都不知道?没听说么?那些军饷其实根本不是为了阻止战争才被龙卫抢走的。” “啊?” “就是,齐王殿下为了能从福王手里拿回那些银子,才想出这个办法的,不然你以为银子能要从福王手里要回来?” 李言嘴角一扬,高声就道:“反正我现在已经不是齐王了,我还有事,就不拦着大家看热闹了,告辞!” 李言说罢,扯着柳庞就飞快的离开了人群。 而百姓们见李言即便拉着两百多斤的柳庞也健步如飞,一下就消失在了街头,一时纷纷懊恼没能好好道谢一番。 “到底怎么回事啊?”不知情况的百姓纷纷对刚刚解释那人好奇问道:“为什么齐王殿下不是齐王了呢?” 那人见无数好奇的目光看向自己,高声就道:“小道消息,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跟别人说啊。”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那人清了清嗓子,缓缓就道:“其实啊,福王就是那个当年龙卫们为了维护当今圣上选择慷慨赴死也要对抗的那个奸臣啊。” “这怎么可能,福王向来仁厚,为百姓也做了不少好事啊。” “不知道了吧?你以为福王做那些好事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当年龙卫们以那样壮烈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什么叫忠君,福王那个原本把持朝政的奸臣才有所收敛,想着先做些好事才能获得我们的支持,他日后才好谋朝篡位啊。” “这只是你瞎吹的吧?” 那人瞪眼就道:“什么瞎吹,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吧,不然你以为我敢污蔑福王?” “可是齐王不是说了,福王是因为不希望看到大华被沧溟拖累才指使龙卫劫走军饷的么?” “你们知道什么,没看见现在齐王殿下因为这件事,已经被陛下削掉亲王的称呼,听说差点就被贬为庶民了。” 众人吸了口凉气,惊讶道:“齐王殿下犯了什么事么?” “还不是为了从福王手里拿回那些军饷,故意说是福王为了大华才劫走的,而齐王殿下觉得只有让我们知道这一切,才能逼着福王为了自己的名声拿出那些银子,而想让我们帮忙,齐王殿下才想着把那些银子发给我们,其实这发银子的事,压根就不是皇上下的命令,这不,因为这个,皇上龙颜大怒,直接就把齐王殿下的封号给削掉了。” 众人惊道:“那齐王殿下岂不是假传圣旨?” “可不就是么?要不是这齐王殿下流落在外十年之久,皇上觉得亏欠与他,假冒圣旨那就算是杀头都不为过,别说只是削掉封号了。” “所以那福王指使的龙卫并不是为了大华着想,单纯的只是为了想要贪污那五十万两咯?” “龙卫什么啊?那些人根本就不能叫龙卫,没看见皇榜都写了么,龙卫当年为了对抗齐王,全部都战死了,现在这些不过是福王借着龙卫的名义弄出来的,这不,皇上为了不让福王借着龙卫的名字干坏事,特意把赵家最后的血脉找回来统领龙卫了么。” “原来如此。” “所以现在只有三皇子,已经没什么齐王咯。” 百姓们视乎并不愿意改口,依旧道:“齐王殿下也为了追回军饷啊。” “追回什么啊,不是都发给我们了么?” “要不我们把银子还回去吧?” “可是我都花光了啊……” 京城百姓们一时议论纷纷,大体就是,福王就是皇榜上那个奸臣,不但劫走了军饷,还利用龙卫的名义干坏事,而李言为了对付福王,不得不用糖衣炮弹让福王把银子发给百姓,最后被削掉了封号。 说什么小道消息,不能告诉别人,可这种茶后闲谈的最佳话题哪里能就此罢休,毕竟每一个人都领到了银子的,无论如何,李言为了对付权倾朝野的奸臣,把银子发给了百姓,因此削掉了封号,都可以说但凡拿到银子的百姓都或多或少觉得对李言有些许亏欠的,毕竟李言是在做好事,真的是惠及百姓,可结果却因此受到责罚,百姓无权无势的,又不能为李言平反什么的,最多只能口口抱怨一下福王,称赞一下去齐王而已。 虽然仅此而已,但李言已经觉得够了,就凭这无数百姓能明白一切真相,那就够了,毕竟这么一来,福王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啊,最后不但丢了龙卫的归属权,还坏了自己那么多年培养出来的名声,输了个彻彻底底。 “砰!” 茶杯摔在青石板上,一下子粉身碎骨,溅出了一地的渣滓。 “够了!” 福王府中,原本脸上永远挂着笑意的福王此时此刻却一脸愠色,对着单膝跪在身前的那人就吼道:“南宫斗!查!给本王查!这些话到底是谁散布的,本王定要他生不如死!” 那南宫斗恭敬道:“属下已经查明这些谣言最先出自那唱戏的勾栏之中。” 福王一愣,诧异道:“不是李言散步出去的?” “回王爷,属下查明,勾栏是冷血的女儿弄出来的,而现在冷血的女儿就住在柳府。” 福王微微眯眼道:“冷血……勾栏……李言,本王还真小看了那唱戏的地方啊,没想到勾栏居然还能那么快把谣言散步出去。” “属下发现无论是什么三教九流还是皇亲国戚,所有阶层的人都喜欢去那里听戏,若是在那散步谣言,确实能比一下青楼画舫里面散步的谣言传播的更快更广,所以王爷您看,我们是不是要把勾栏弄到我们手里?” 福王冷冷道:“怎么弄到我们手里?把冷血跟她女儿都杀掉?” 南宫斗抱拳就道:“以前是因为冷血一直龟缩在皇宫中,我们无法围堵他,现如今他居然敢让他女儿现身京城,只要擒住他女儿,必定能迫使冷血出现,到时就算他的武功一对一无人能敌又如何,七鬼联手也能将他就地诛杀!到时皇帝身边再无强者保护,天下将尽归王爷所有!” 福王不屑笑了笑,道:“即便杀了李云,天下就是本王的了么?那永王李鼎武功跟冷血不相上下,又有十剑奴相随,还手握重兵,若靠武力能夺得这天下,他早就这么干了,还会等到今日?” 南宫斗皱眉道:“即便暂时不杀皇帝,那能除掉他身边的冷血也好啊,这些年他就是仗着有冷血的保护,慢慢从王爷手中把权利抢回去的。” 福王幽幽道:“冷血不足为虑,真正难对付的是他的徒弟人屠……” 南宫斗无奈道:“王爷说的是,只要有人都会有弱点,就怕人屠那种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疯子。” 福王长叹了口气,道:“是人都会有弱点的,如今那个跟本王做对的李言有何弱点,你可查出来了?” 南宫斗抱拳道:“属下无能,李言过去的事真的无从查去,好像真是凭空就出现的一样,在被柳家的柳云映收留之前的一切,都是空白。” 福王幽幽道:“即便过去是一片空白,人的弱点无非权、名、财、情、欲五字,他属于哪一种?” 南宫斗连忙道:“李言此人冒充皇子,图权,在金陵一番炫耀文采,图名,替柳家弄出美酒,图财,跟好几个女人不清不楚,图情,四字皆占,欲就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福王眯眼道:“本王倒觉得你错了,李言此人,情字才是他最大的弱点。” 南宫斗诧异道:“王爷有何高见?” “无论是卖弄文采,还是弄出那些美酒,都是为了讨好那些女人,即便是冒充皇子,你没看到他当上齐王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柳家跟赵家平反么?而柳家跟赵家跟他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因为柳家有一个柳云映,赵家有一个赵瑛么?他的可以为了这些,舍掉齐王的位置,可以为了留在柳家,甘愿顶着一个下人的头衔,所以他绝对不是图权图财甚至是图名的人。” 南宫斗连忙抱拳道:“王爷英明。” 福王幽幽道:“所以,想要对付他,就必须从他身边的那些女人下手。” 南宫斗想了想,邪笑道:“王爷,属下想到一个办法,绝对能让这个李言身败名裂!” 福王眯眼道:“哦?说来听听。” “小的查到李言跟沧溟国潜伏到大华的那个叫如梦的奸细关系匪浅,只要将如梦的身份公之于众,那李言必定会想尽办法解救,可奸细就是奸细,绝对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若是李言不肯割舍,这刚刚被削去封号,还强行要护着敌国奸细的话……” “够了!”福王喝道:“对付谁都可以,但唯独这个如梦不行!” “为什么?”南宫斗不解道:“冷血女儿不好对付,赵瑛身处关府,也不好下手,柳家刚刚被皇帝封赏,除了这个如梦,属下实在是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了。” 福王幽幽道:“因为她是可以让楠儿变回正常的唯一希望了。” 南宫斗一愣,如果说是人都有弱点,那么福王也有的,不过不多,而二皇子确就其中一个。 “是,属下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柳云映的疯狂 李言跟柳庞一路躲着好事的百姓,在一处热闹的大街上买下了一处店面很大的铺子,当做柳式钱庄的总店,相信再过不久,在京城就能出现钱庄的身影,而在第一个钱庄的带动下,这柳式钱庄必定会跟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个的冒出来,等在京城的生意充盈后,再向着整个大华扩充而去,这就是柳庞只有五万两的启动资金下制定的钱庄计划。 当然该拉的投资也会拉,柳庞已经让人一一去拜访京城一些数一数二的豪门了,相信现在柳家的名号,必定会让那些豪门给些面子的,即便不同意投资,但是同意让银票在他们旗下的店铺中流通还是能做到的,到时候整个京城的银子全换成银票,那还怕钱庄没有足够的银两开办更多的分店么,再说因为刚刚有五十万两的银子发给了全城的百姓,虽然每个人都只领到了一两左右,可百姓们是用铜板交易的啊,一两银子那就是一百枚铜板啊,这有钱了,谁会带着那么多铜板上街嘛,到时候再打着齐王的名号,又有圣旨加持,钱庄的信誉度绝对不用怀疑的,加上百姓们见京城无数的店铺都可以用方便的银票交易,那相信全城百姓都会拿着到手的银子去钱庄换成银票,钱庄必定大火,若把收到的银子用来投资的时候,遇到兑换银子的大笔交易,还有柳家的酒坊赚到的银子作为后盾,钱庄一事,必定是万无一失了。 “柳庞啊,店铺也帮你选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别啊,李大哥,你在帮我谋划谋划怎么装饰呗。” 李言没好气道:“用不用我在帮你把钱庄开起来,再帮你当老板啊?” 柳庞愣愣道:“那再好不过了啊。” “你怎么不去死呢,你爱开不开,没见我这几天烦着呢么!今天能陪你出来选铺子,都是说好了你得告诉我你表姐怎么了,我才勉为其难陪你出来的,现在铺子已经帮你选好了,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心我现在就送你去西天旅游一趟!” 确实,自从那天李言在全城百姓面前将柳赤晨跟柳伺的丰功伟绩说了出来后,柳云映哭过了,也笑过了,可得知李言被削掉齐王的位置后,却不理人了,居然开始好像刻意避开李言一样,白天整天找不到人影,就算晚上回到柳府也闭门不出,根本不给李言说话的机会。 好几次李言都拦住柳云映回到房间的路,一路上好说好歹的,可柳云映却一言不发,好像当着李言不存在一样,搞得李言好是郁闷,这我帮柳家赚到那么大的名气,帮柳赤晨跟柳伺拿回属于他们的荣耀,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啊,这柳云映怎么反倒不理自己了?难道是见自己一下子没了齐王的称号,嫌弃自己了?可柳云映又不是那样的人啊。 一连几日柳云映诡异的状态让李言好是不解,柳庞发现后居然鬼头鬼脑的说若李言帮他选一个风水好的铺子当钱庄,就告诉他柳云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李言虽然根本不知道什么风水不风水的,不过为知道柳云映到底怎么了,装出才勉为其难地样子,才跟着柳庞出门选店铺的。 柳庞眯眼笑道:“若李大哥你能帮我敲弄一下钱庄的设计,我还告诉你怎么能让我表姐变回以前的样子,怎么样?” 李言没好气道:“少来!你当我蠢么?我知道你表姐到底怎么了,我自己会想不出让你表姐变回来的办法?” 柳庞嘟嘴道:“我表姐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你都没看出来,你要是能想出让我表姐变回来的办法就有鬼了。” 李言瞪眼道:“你说什么?” 柳庞连忙道:“没……没什么。” 李言忍无可忍道:“你若再不说你表姐到底怎么了,小心我真的忍不住要打你了!” 柳庞连忙道:“咳咳,好吧好吧,李大哥,你听我慢慢说嘛,你想啊,我表姐是不是喜欢你?” 李言摸着下巴笑道:“嗯,还可以吧。” “什么叫还可以,是很喜欢好吧。” “那又怎么样?” 柳庞理所当然道:“什么叫怎么样?那我问你,你把静姝姐带回柳府来住,你是不是打算跟我表姐说些什么?” 李言一愣,突然感觉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会是柳云映察觉到自己要忽悠她同意自己跟她在一起,又跟不反对静姝,所以才故意躲着自己,不让自己有任何开口的机会吧? “不会!”李言皱眉道:“你表姐她如果是不想我开口的话,那她应该是从一开始就不理我才对,而不是等我帮她查清了她想知道的事情后,才开始不理我的。” 柳庞惊讶道:“难道不是我表姐怕你说静姝姐的事情,才故意躲着你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小子不会是根本就不知道把?” 柳庞尴尬笑了笑,强行解释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如果不是这个,那就是我表姐怕连累你,除了这个,绝对不会有其他了!” 李言诧异道:“连累我?” 柳庞小声就道:“是啊,你想啊,现在全京城都在传福王就是害死当年所有龙卫的那个奸臣了,而柳家的仇人就是那个福王了吧,福王权倾朝野的,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身份在平民看来确实很了不起,可跟福王一比,就什么也不是了,若是让你在继续帮柳家的话,恐怕福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言皱眉道:“难道我会怕么?” 柳庞叹气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啊,李大哥,你确实不知道啊,这是我表姐真的很喜欢你的问题。” “很喜欢我也有问题?” “当然了。”柳庞缓缓就道:“喜欢到不想让你出现任何的不开心啊,毕竟你除了我表姐,还有静姝姐的,若是只是为了柳家就跟福王对着干,那以后若是失败了,不但是你,就连喜欢你的所有人都会因此受到牵连的。” 李言愣道:“所以你表姐其实根本在乎的不是我到底除了她之外还喜欢什么人,而是在乎我继续帮她的话,会因此受到牵连?” 柳庞黯然点了点头。 “可是我已经跟福王对着干了,就算就此收手,他也不可能放过我了啊。” “即便你不是齐王了,可你还是皇子啊,我表姐一定觉得,你若是就此罢手,那福王一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李言气道:“那她真是太天真了,再说,若是没有我的帮助,就凭她,能报仇吗?” 柳庞低声道:“我猜我表姐一定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福王,即便没有你的帮助,也可以报仇的。” 李言惊讶道:“啊?她还能那么厉害?” 柳庞无奈道:“我从小跟表姐一起长大,她怎么性子我最了解了,虽然很多时候都很自卑,可是当她决定做某件事的时候,疯狂起来,绝对会不管不顾的。” 李言愣道:“这个怎么说?” “记得小时候,表哥经常都会带着我跟表姐出去玩,很多时候会遇到一些讨厌的人,觉得我们是商户人家的孩子,连农户都比不上,就整天想着欺负我们,因为有表哥在,每一次都把那些人打跑了,可有一次因为表哥不在,而我又想出去玩,表姐就带着我去了,最后还遇到那些经常欺负我们的小孩,那时候我还小,只有五六岁,那些小孩每一个都有十几岁的,但表姐却把他们都打跑了,你敢信么?” 李言眼珠一瞪,惊讶道:“你表姐真有那么厉害?小时候就能一个打好几个?” 柳庞无奈道:“金陵最不缺的就是湖呀河呀的,当初我表姐为了不然那些人欺负我们,拉着那个带头的小孩就往湖里跳,你知道么,我表姐那时候根本不会游泳的,好在有路过的大人即使将我表姐捞了上来,不然我表姐早就死了……” 李言呆住了,喃喃道:“难道……难道她想用整个柳家做赌注,拉着福王同归于尽不成?可柳家有什么资本跟福王同归于尽?” 柳庞无奈叹道:“我不知道,可这几天看见表姐脸色的神情,跟当时拉着那个混蛋跳河时是一模一样的,虽然看上却风轻云淡的,可眼神里那种决然是藏不住的。” 李言气道:“你他娘的怎么不早点跟我说!难道你也想你表姐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不成!” 李言说罢,拔腿就想去找柳云映,可这几天柳云映整个白天都不再柳府,见现在还是大白天的,一时愣住了,对着柳庞就怒道:“你一定知道你表姐现在在哪对不对?” 柳庞无奈道:“我表姐是御酒司,除了御酒坊,我表姐还能去哪?” 李言刚想走,转过头弱弱道:“呃,御酒坊在那?” 柳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直勾勾地看着李言,淡淡道:“李大哥,算了吧,你已经为了柳家做的够多了,表姐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也不想你再搀和进来的。” 李言一把就将柳庞提了起来,往一边的架子上甩去,一时被两个刚刚买下的店铺一时一片狼藉,好在柳庞身上的脂肪太多,估计也没怎么受伤,只见李言怒道:“柳庞!你们还是把我当成外人是不是!” 柳庞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苦笑道:“李大哥,以前或许我不知道柳家的仇人是谁,可是现在知道了,是福王啊!那个权倾朝野的福王!当年数万龙卫用性命才能撼动了一点点的福王啊,齐王也好,皇子也好,凭什么跟福王斗,输了粉身碎骨,即便是赢了,也会遍体鳞伤,为了柳家值得么?” 李言冷冷道:“为了你,为了柳家或许不值得,可为了柳云映,那就值得。” 柳庞愣愣道:“为什么?” 李言咧嘴一笑,道:“以为我喜欢她啊。” 柳庞诧异道:“就只是因为这个?” “难道你不能为你的小红付出一切么?” 李言说罢,在不理会柳庞,出门就往外走去,御酒坊而已,大不了找人打听嘛。 只见店铺里的柳庞愣了一会,想通后扑哧一笑,追出了门,高声就喊道:“李大哥!你走错方向了,御酒坊在另一边!”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拳头捏出一阵响声,对柳庞晃了晃,才转过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柳庞弱弱收了收脖子,但还是高声喊道:“李大哥,谢谢!” 第一百五十五章 毒酒 御酒坊说得好听一些,是为皇帝专门酿酒的地方,可说白了,不止给皇帝酿酒,甚至全京城所有王公贵族家那些随着俸禄一起发放的酒水都出自这里,而且只要有钱,也是可以随意来这里买上一壶御酒的,毕竟顶着一个御酒的名号,即便是同一壶,那都能被人喝出不同的味道来。 御酒坊也不是很大,而柳云映因为性别特殊,被单独赐了一个小阁子,李言来到御酒坊,虽然现在齐王的称号被削了,但怎么都还是三皇子不是,御酒司也只是七品,其余在御酒坊工作的官吏怕是连品级都没有了,见到皇子那还不得毕恭毕敬的,没一会就把李言带到了柳云映所处的小阁子了。 李言二话不说,一脚就将那小阁子的大门给踹开了,见到柳云映果然在里面,不过好像并没有想象中忙碌的样子啊,反倒是坐在书案前,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即便是李言踢门那么大的那么大动静,居然都没能把出神的柳云映拉回来,看得李言是一阵郁闷,这柳云映不会是在修炼什么高深的武功秘术,元神出窍去刺杀福王了吧? “三皇子,这……” 见柳云映没有回神,带路的官吏尴尬地笑了笑,李言摆了摆手,就道:“没你们的事了,记住,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们的谈话。” 官吏连忙就道:“是,小的明白了。” 说罢连忙退了出去,顺带将阁子的木门轻轻关上。 李言眯着眼缓缓向柳云映走了过去,而这柳云映直到有人靠近,好像才察觉到了什么,想都没想,冷冷就道:“不是说不要随便进来打扰我么?” 只是当柳云映转过身,看清来人是李言时,神情顿时一慌,手中的酒壶一下子居然没拿稳,好在李言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酒壶,不过闻到酒壶中飘散出来的酒香的时候,李言紧紧皱起了眉头。 柳云映慌张道:“你怎么来了,把酒还我。” 李言连忙高高举起酒杯,不让柳云映抢去,戏谑道:“不是吧?小云映,居然在酒里下毒,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服毒自尽?” 柳云映故作镇定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言一字一字缓缓就说道:“我说,酒里有毒!” “胡说八道。” 李言拔开酒盖,还没送到嘴边,柳云映急道:“你想做什么!” “喝酒啊,既然我胡说八道,你拦着我干嘛?” 柳云映无奈叹了口气,幽幽就道:“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有毒的?” 李言不屑笑了笑,有没有毒难道还能瞒过我这个第一杀手不成?但却没有回答,只是戏谑道:“肯跟我说话了?” 柳云映气恼地瞪了李言一样,转过头去,视乎又要回到在李言面前一言不发的样子。 李言无奈笑了笑,将手中的毒酒一把就撒到了窗外,幽幽道:“有点武功的人,都会闻出酒水里有没有下毒的,你这么做,根本就杀不了福王的。” 柳云映没有说话,李言无奈道:“如果你想他死,那我帮你好了。” 柳云映依旧没有说话,李言便想转身就走,可这刚刚迈开步子,柳云映急道:“你等等!” “还有事么?” 柳云映弱弱道:“就没有无色无味的毒酒了么?” 李言笑道:“那你也没必要搞耗子药吧,能不能专业点,至少也得弄点砒霜啊,那个加在酒里无色无味。” 柳云映惊讶道:“耗子药不就是砒霜么?” 李言捂着脸就道:“耗子药也分为很多种的,可惜你买的这个不是砒霜……” 柳云映红着脸就道:“真是可恶,那个买药的骗我!” 李言好奇道:“他骗你什么?” 柳云映弱弱道:“我说要能让耗子察觉不到的毒药的。” 李言摸着下巴道:“嗯,没错啊,你买的那药充斥着油水的味道,耗子确实察觉不到是毒药,只会以为是好吃的。” 柳云映怒道:“你就笑话我吧!大不了我再去买一份,点明要砒霜好了!” 李言无奈道:“想杀一个人何必那么麻烦呢,交给我吧,这天底下还没有我杀不了的人。” “我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做到!” 李言没好气道:“你能做到?就算你弄出了没人可以察觉到的毒酒,你是给皇帝酿酒的,又不是给福王酿酒的!你凭什么能把毒酒放到福王面前让他喝下去?” 柳云映幽幽道:“因为安王要举办婚宴,福王一定回去的,而安王指定婚宴上的喜酒由柳家提供。” 李言扑哧一笑,就道:“哇,安王要结婚了?是哪家的公子那么幸运啊?” 柳云映眯眼就道:“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只是安王派人来通知我准备好喜酒而已,你可能不知道吧,听说是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呢。” 李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如梦!我去,什么鬼,她要嫁给二皇子了?虽然现在小瑛的身世曝光了,如梦必定知道自己骗了她,这也正是李言这几天一直没再敢找如梦的原因,可是自己不也是帮她取消了大华要攻打沧溟的计划了么,一报还一报,怎么说这如梦也不能这么对我吧?前几天还卿卿我我的,转眼就要嫁给别人? 要不是眼前还有一个要做出什么疯狂举动的柳云映,说不定李言早就要飞到如梦面前去问个清楚了。 李言弱弱就道:“要不,咱们把给安王送去的酒全都下毒了算了。” 柳云映冷哼道:“那个新娘子果然就是那天来找你的那个女人么?” 李言干笑道:“现在是谈论咱们杀掉福王的事,咱们先不讨论其他好不?” “安王又没做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我为什么要毒害他?” 李言连忙道:“不就是想杀福王么,小事一件,你等着,他绝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柳云映急道:“你要怎么杀他!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李言自信道:“放心,我不会失败的。” 柳云映摇头道:“我真的不需要你帮我!” 李言气道:“柳云映!你说什么胡话,什么叫不用我帮忙,难道你想用毒酒杀他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么?那你到时候失败了,柳家怎么办?你怎么办?” 柳云映再次沉默了。 李言叹气道:“说了,一切交给我,你就是不信我。” 柳云映十分小声的喃喃道:“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虽然小声,但还是被李言听了个真切,李言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抱住柳云映,柔声就道:“你真是太不听话了,同富贵,共生死,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肯记住么?” 柳云映轻轻靠在李言胸口,低声道:“你本该有大好前程的……” 李言笑道:“本来我还想让皇帝随便连我这皇子的身份也去掉的,可惜他不肯。” 柳云映急道:“难道你被削去亲王的称号是你自己愿意的?” 李言笑道:“不然你以为呢?还不是见你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一直都在意我那什么齐王的称号,我才想着放弃的,现在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子,而你却是第一个女官,柳家现在也变得显赫了,我们两个应该算得上门当户对了好吧,你怎么还要想不通撇下我要自己一个人去报仇呢?” 柳云映顿时眼眶一红,委屈道:“我以为……我以为是你为了帮我,才被削掉封号的。” “傻瓜,当然是为了你了,为了你我可以不当什么齐王,甚至就算现在我已经是皇帝了,为了你我也能放弃整个天下的。” 柳云映连忙捂着李言的嘴,嗔道:“又胡言乱语了,这话若是被人听去了,指不定就要说你要谋反了。” 李言笑了笑,轻轻挪开柳云映的手,坏笑道:“真没诚意,想堵住我的嘴,居然只用手。” 柳云映一愣,诧异道:“不然用什么?” 李言嘴角一扬,坏笑道:“当然是这样啊。” 只见李言说罢,狠狠就吻住了柳云映的小嘴,顿时,柳云映慌忙挣扎,见一时挣扎不开,整个身子就软了下来,任由李言的索吻。 可两人正吻着呢,小阁子的大门突然就被人踢开了,柳云映一慌,猛地就在李言胸口一推,而李言被这柳云映突然的一推下,站立不稳,倒到了一边的书案上,狠狠咬牙,妈蛋,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的,是哪个混蛋敢学老子随便踢门的? 李言放眼看向来人,只见居然是那大皇子跟许世云又出现了,不过这一次却多了一个赫连春夏,而且这三人身后还跟着一大堆捕快。 赫连春夏见撞坏了李言的好事,尴尬道:“乐王,你看,我说了等他们谈完话在再说吧,你非要破门而入。” 听赫连春夏这么一说,柳云映还幻想着突然进来的人什么都没看见呢,这幻想破灭了,一时间脸颊好像烧过的铁块似的。 李言想了想,自己最近没犯什么事啊,可这些人连捕快都带来了,难道被谁又安了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不成?无奈道:“乐王,你们带那么多人来找我,有事么?” 大皇子冷笑道:“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李言诧异道:“不是来找我的?那你带那么多人,不会是来这里讨酒喝的吧?” “哼,你们柳家的酒我可不敢乱喝。” 不是来找自己的,那阁子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柳云映了啊。 李言眯眼就笑道:“大皇子连被人砍下一条胳膊都能装回去,难道还怕我柳家的酒会下毒不成?” 大皇子狠狠咬了咬牙,虽然怀疑李言就是萧十一郎,可一没有证据,二又奈何不了李言,若李言真是那萧十一郎,那这句话里就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了,既然奈何不了,全当没听见李言的威胁,反正自己也是来看热闹的,冷冷就道:“毒酒我可不敢乱喝的,这见血封喉,即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赫连春夏,你还愣着干嘛,抓犯人啊!” 李言连忙站起,挡在柳云映面前,眯眼道:“抓什么犯人?没有证据你们可别乱来啊!” 柳云映即使再傻,也能察觉到了大皇子带着的这些捕快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由心底一慌,紧紧就抓住了李言的衣袖,自己只是刚刚起了毒杀福王的念头而已,难道念头刚起,就能被人察觉了?大华的捕快有那么神奇? 赫连春夏无奈笑了笑,连忙强调道:“陛下只是让我带柳大人回去调查而已,绝对没有抓捕的意思。” 大皇子冷冷道:“这人都毒死了,还用调查?是不是陛下被毒死了,你赫连春夏才肯说是抓捕啊?” 李言皱眉就道:“到底什么回事?” 赫连春夏刚刚张口,那大皇子抢先就得意道:“柳云映在送给父皇的酒里下毒,已经毒死了父皇的尝膳太监,那壶有毒的酒就是柳云映刚刚送进宫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一百五十六章 毫无破绽的嫁祸 李言愣住了,柳云映也呆了。 还以为柳云映是不是脑筋打结了,连皇帝都想一起毒死呢,可见到柳云映懵逼的表情,李言瞬间明白这是赤裸裸的嫁祸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冷笑就道:“乐王,就算有人喝柳家的酒被毒死了,也轮不到你来插手吧?” 大皇子得意道:“哼,本王是担心某些人故意暴毙罪犯而已,特意前来为典狱司助阵的。” 果然,即便有人犯了事,那也是典狱司先调查,而就算大皇子是什么亲王,也轮不到他多管闲事,现在带着许世云来不过是凑个热闹,想要看自己出糗而已,十足的报复心态,毕竟李言前几天可是让他在很多人面前折了面子的,带着许世云也一起来,想必也是为了让把面子找回来,才好安抚自己的狗腿子吧。 李言不屑笑了笑,越是这样,就越不能理会这个大皇子了,说不定就算柳云映没有下毒,在他的胡搅蛮缠下,也会被他抓住什么纰漏,于是对着赫连春夏就笑道:“能不能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连春夏连忙笑道:“当然可以。” 可这大皇子不乐意了,板着脸就道:“赫连春夏,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了,他也不过一个皇子而已,没资格过问刑部的事,你不用跟他解释什么,直接抓人就是。” 见大皇子一副明摆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李言眯眼就道:“乐王,你想从这里飞出去么?” 大皇子一愣,皱眉就道:“怎么,你还想带着柳云映拘捕不成?” 李言冷笑道:“你又不是捕快,我把你丢出去算得上拘捕么?” 大皇子干笑道:“你不敢!我可是乐王,难道你不知道对皇子动手也是犯法的么?” “可我也是皇子啊,打你也顶多是皇子间的打架而已,我想即便是刑部也管不了吧?” 赫连春夏见李言询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皇子之间的斗争原本自己不想参与的,可李言是陛下支持的皇子,赫连家是忠心于陛下的,只有毫无保留的站在陛下这一边,赫连家才能长久兴旺下去,于是忙如实回应道:“若是皇子相互打架,不严重的话刑部确实没权利管,得由陛下跟礼部裁断。” 见李言听完赫连春夏的话后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大皇子慌张退了一步,就道:“你还真敢明目张胆对我动手不成?” 李言一下就将原先那个盛着毒酒的酒壶一拳打碎,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是吧?” 大皇子退到许世云身后,低声就道:“如果他要动手,你加上这些人,能不能打过他?” 许世云无奈摇了摇头,低声道:“殿下,这赫连春夏绝对不会让他的手下帮我们的,此人武功高强,若是想要逃,就算是我加上您的侍卫,也留不住他的。” 大皇子咬了咬牙,对着李言冷笑就道:“好,那我就不插嘴了,我倒要看看等你知道了全部实情后,你还怎么包庇想要毒害父皇的凶手!” 李言微微一笑,就道:“赫连兄,现在可以说说实情的经过了吧。” 赫连春夏无奈道:“柳大人每天都会送几壶醉生梦死进宫是不是?” 柳云映愣愣地点了点头。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柳大人送进宫的酒在陛下饮用之前,尝膳太监当着陛下的面尝用的时候,那尝膳太监却毒发身亡了。” 李言皱眉道:“就这些?” “而我也检查了哪壶酒,里面确实有剧毒。” 李言笑道:“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柳云映下的毒,说不定是接手的太监下的呢,毕竟御酒司肯定没有权利亲自把酒交到皇帝手中吧?” 赫连春夏点了点头,就道:“若果酒由一些不知名的太监接手,那确实可以这么说,可是柳大人把酒送进宫的时候,一直都是交由曹公公护送的,那些酒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曹公公的目光,绝无在途中被人下毒的可能。” 李言愣住了,这曹公公可是皇帝的心腹,若是曹公公想要下毒,那皇帝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这么说的话,难道柳云映从一开始送进宫去的酒就有毒不成? “小云映,你把酒送进宫的时候,有没有再让其他人碰到?” 柳云映愣愣地摇头道:“没有,从柳家拿出酒,一直到交给曹公公,那些酒一直没离开过我的视线,其中也没有任何人碰过。” 赫连春夏问道:“那是不是在柳大人选酒的时候那些酒就被人下了毒了?” 柳云映连忙摇头道:“不可能,那些酒我拿出来的时候,每壶都亲自尝了一点的,确定了绝对没有毒我才刚放心送进宫的。” 赫连春夏皱眉道:“可这就难办了啊,现在被扣在刑部的哪壶毒死尝膳太监的酒里面确实有剧毒。” 李言却毫不在意,对着柳云映就责备道:“小云映啊,你怎么可以亲自尝酒呢,万一在酒库里的酒真的被人下了毒怎么办?” 柳云映呆呆道:“可是我是御酒司,若要尽心尽职,那一定要确保自己手上的酒没有任何问题才干把他交给皇上啊。” 李言无奈道:“那你也可以先让一些动物先试一下啊,咱们家不是有驴么,你以后先给驴试试有没有毒,别傻傻的自己以身试毒了。” 柳云映总感觉李言这一番话有那里不对,可一时想不出来,只能愣愣点了点头。 一边的大皇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冷笑就道:“现在证据确凿,柳家就等着满门抄斩吧!还妄想有以后?” 李言瞪眼就道:“什么证据确凿?” 大皇子不屑笑道:“你总不能怀疑是曹公公从中作梗吧?所以无论如何,你们柳家送来的酒就是有毒,你柳云映说什么自己尝过,空口无凭!赫连春夏,我父皇可是命你来拿人的,你不会跟着这个李言一起违抗皇命吧?” 赫连春夏无奈道:“三皇子,在下确实是奉命而来。” 李言皱眉道:“皇上亲自吩咐你来的?” 赫连春夏轻轻点头,就道:“陛下说让我带着柳大人去见他,他要亲自询问一番。” 李言无奈笑了笑,如果那些酒在柳云映拿出来到交给曹公公的途中都没被其他人碰过的话,那只能只能说明是在曹公公拿到酒后出了问题,可除非是曹公公想要下毒,不然凭借曹公公的武功,绝对没有人可以在他手里的东西上悄无声息的下毒,现在皇帝让赫连春夏来拿人,必定是询问过曹公公了,对曹公公深信不疑的皇帝绝对只能怀疑从柳云映手里接过的酒本身就有毒的,可李言却坚信,既然柳云映说了自己尝过,那在柳云映交给曹公公之前,酒绝对是没毒的,那么到底是那里出了纰漏呢? 想不出来的李言只能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也只有进宫询问一番曹公公后才能推断了,于是轻轻牵起柳云映的手,就道:“走吧,我跟你去见皇帝,放心,有我在,绝对没有人可以污蔑你!” 柳云映慌张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这还没成功,只见李言又高声道:“就算你真的下了毒,也没有能把你怎么样!” 柳云映呆住了,赫连春夏无奈笑了笑,挥了挥手,就道:“送柳大人跟三皇子进宫!” 原本李言说了这番无法无天的话,大皇子还想反驳一番的,可是目光落到一边被一拳打碎的酒壶中的时候,微微眯眼,淡淡就道:“慢着!” 李言皱眉就道:“你又想搞什么?” 大皇子冷冷道:“赫连春夏,难道你去抓犯人的时候,不现场调查取证一番么,毕竟这里可是犯人经常待的地方,说不定毒药就被她藏在这里呢?” “三皇子,得罪了,在下只是为了查案。”赫连春夏无奈叹了口气,对李言投去了一道歉意的目光,就对手下的捕快道:“好好搜查一下这里。” 虽然柳云映听说要搜查这里,神色有些慌张,李言也没有阻拦,对柳云映笑了笑,示意柳云映不用紧张,任由这些捕快在小阁子中搜寻着,没一会,一个捕快在一个小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纸包,对着赫连春夏就道:“禀大人,搜出毒药一包。” 赫连春夏一愣,微微皱眉,淡淡道:“知道了。” 大皇子得意道:“哈哈,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言耸肩就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需要跟你解释?” 大皇子一愣,怒道:“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现在柳家下毒想要毒害父皇,那你也撇不了干系!” 李言淡淡笑了笑,懒得理会这明摆是来找茬的大皇子,小阁子也不大,没一会就没搜查完毕了,除了在小柜子中找到的那一小包耗子药之外,这些赫连春夏手下的捕快倒也有些本事,居然指着被李言打碎的酒壶道:“禀大人,这些碎片上也有毒药。” 大皇子冷笑道:“哦!原来你刻意打碎这个酒壶,是为了掩饰啊!” 李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赫连春夏见李言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按理说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慌了神啊,应该跟此时此刻的柳云映一样,忐忑不安才对,怎么李言居然还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过赫连春夏即便再疑惑,也明白自己的职责只是负责查案,并没有任何审案的权利,更何况其中还牵扯到了皇子,更不是自己能管的了,挥手就道:“把可疑的线索带走,其余的东西给我弄成原样!” 捕快倒是干净利落,原本被大肆搜索了一番的小阁子没一会就变回了原样,好像从未被人搜过一样,倒是让李言对赫连春夏的这些手下刮目相看了一番。 赫连春夏抱拳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当然,走吧,我倒想看看在这里又确实搜到了毒药,他还能在父皇面前说出什么花来!” 大皇子一阵得意,挥着手就带着手下的侍卫跟许世云率先离开了小阁子,赫连春夏却只是站在阁子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言笑了笑,牵着柳云映的手就往外走去,那轻松的神情根本不像是去领罪一样。 柳云映呆呆道:“李言……我……” 李言宽慰笑道:“我知道你没有做。”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已经大概猜到是谁想要污蔑你了,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在你送去的酒里下了毒而已,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柳云映依旧担忧道:“会不会拖累你?” 李言笑道:“当然不会。” 柳云映这时才松了口气,任由李言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去,换做平时柳云映绝对不会同意李言在那么多人的面前牵着自己的手的,但毕竟现在的柳云映确是有些忐忑不安,自己想毒杀福王,确是买了毒药,也在酒里下了毒,但绝对没想过毒皇帝的,现在却又有人喝了自己送去的酒杯毒死了,换做任何人,肯定会慌张的,所以现在只有牵着李言的手,柳云映慌乱的心神才能得到安慰。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下毒的方式 在赫连春夏跟一干捕快的护送下,李言跟柳云映来到皇宫,不过那些捕快只能停在了宫门前,即便是许世云,也没有资格随随便便进宫的,所以最后能进宫的只有李言,柳云映,赫连春夏,跟一脸得意的大皇子。 当然,本来这件事跟大皇子是没有一点关系的,可大皇子打定了看李言笑话的样子,明摆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一直跟着,人家是亲王,李言也没理由拦着他尾随吧? 在不知名的太监的带领下,李言几人来到了御花园。 见皇帝选择的见柳云映的地方是在御花园,李言会心一笑,看来这皇帝也不相信柳云映会下毒的,不然见自己的地方一定会选在什么宫殿之类处理政事的地方,而选在御花园就说明皇帝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果然,御花园的一个小亭子中,皇帝幽幽看着亭子外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皇帝身边除了一个曹公公,就没有其他人了。 赫连春夏上前就跪拜道:“典狱司参见陛下。” 大皇子上前也施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只有李言愣愣地没有什么和动作,而柳云映原本想要跟着赫连春夏一样跪拜的,可却被李言紧紧拉着,不解的看向李言,只见李言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解为什么李言见到皇上不用施礼。 柳云映还没想明白呢,皇帝已经转身了,对着众人就道:“免礼。” 显然直接无视了李言跟柳云映的无礼,毕竟李言见皇帝那么多次,没一次在意这些礼数的,皇帝心里也明白,有些人即便是见到自己行礼,也不见得尊重自己,所以根本就不在意这些表明上的礼数,对着大皇子就道:“乐王,你来这里做什么?” 大皇子一愣,连忙道:“儿臣听闻有人要毒害父皇,特意前来救驾。”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看了一眼那一脸无奈的赫连春夏,立刻得知,自己明明让他不要声张的,必定是宫里有些不识好歹的奴才还是把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赫连春夏才会‘偶遇’了大皇子。 “你有心了,朕也没怎么样,你若无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大皇子一愣,不应该啊,有人要在你酒里下毒,你不应该是十分震怒的样子么,怎么反倒是这一番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带着疑惑,大皇子弱弱就道:“那个,父皇,下毒的凶手已经带回来了,您看。” 皇帝佯怒就道:“朕说没有其他事,你就下退下吧!” 大皇子微微皱眉,无奈下只能应道:“是,儿臣告退。” 只是这大皇子在走之前还不忘了眯着眼打量了李言一番,神情明显再说,证据确凿,就算父皇保你,堵不住天下人的嘴,你就别想善罢甘休! 李言立刻回了一个白眼,好像再说,关你屁事一样,气得大皇子牙痒痒,却又不能怎么样,冷冷哼了一声,直接就退了下去。 皇帝见大皇子走远后,才缓缓坐到了石桌上,对着亭子中的几人就道:“过来坐吧。” 李言笑了笑,拉着柳云映就玩亭子里的石桌走了过去。 除了曹公公自觉的真的皇帝这句话里面没有包含直觉,依旧站在之外,只有柳云映坐下后略显局促,赫连春夏视乎也习惯了,坐下的时候并没什么异样。 皇帝待几人坐下后,缓缓就道:“李言,你打算怎么办?” 李言咧嘴就笑道:“你这幅表情,也知道酒里的毒不是她下的了吧?” “即便朕相信不是她下的毒,可证据却指向她啊,而且你也看到了,朕并不想声张的,可这才多久,都能传到乐王的耳中了,恐怕此时此刻柳云映要下毒谋害朕的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既然是有人刻意嫁祸,那即便是皇帝要隐瞒那也是无能为力的,便道:“有什么证据?就一壶有毒的酒么?” 皇帝淡淡道:“还不够么?” “当然不够,说不定是你身后的曹公公拿过酒后下的毒呢?” 那曹公公连忙干笑道:“殿下可别乱说,杂家跟了陛下几十年,怎么可能会下毒毒害陛下呢?” 李言耸肩就道:“你倒是会说,那柳云映跟皇帝无冤无仇的,又为什么要下毒毒害皇帝呢?” 皇帝眯眼就道:“若真心想嫁祸一个人,怎么理由找不出来?” 李言笑道:“比如呢?” 皇帝无奈道:“比如可以说是柳云映因为得知了朕刻意隐瞒了柳赤晨跟柳伺的功绩那么多年,若不是你捅出来,朕或许就不想再提,因此怀恨在心呢?” 柳云映慌忙道:“皇上,我绝对没有怎么想过,我……” 皇帝欣慰笑道:“朕确实亏欠了你们柳家许多啊,你心里对朕有些怨言也是应该的。” 柳云映摇头就道:“臣绝对没有怨恨皇上,也绝对没想过谋害皇上的。” 李言知道这是皇帝在对柳云映表达自己的愧疚,知道皇帝绝对不会为难柳云映,也就没有插嘴,不过却暗自深思起来,如果真是这个借口的话,那柳云映下毒的事绝对会传的很快啊,毕竟现在百姓在谈论的都是龙卫的事,柳云映又是当年龙卫柳赤晨的亲妹妹,这只要粘上关系,那就跟一个精彩万分的故事出了续集一样,能不让人好奇么? 只见皇帝无奈笑道:“朕知道不是你下的毒,柳家能出现柳赤晨跟柳伺那样忠烈之辈,那柳家其余人也必定是神明大义的,绝对不会有什么以下犯上的念头,朕相信柳家,也相信你。” 柳云映连忙感动道:“谢皇上厚爱。” 李言没好气道:“你可别被几句话就骗了去,说那么多好听的,还不如给些赏赐来的实在呢。” 皇帝笑道:“朕已经封了柳家两个侯位,破例让她当了官,还答应你的要求给柳伺的弟弟开钱庄的圣旨,还不够么?” 柳云映责备道:“是啊,皇上已经对柳家恩赐有加嘉了,你不要再乱说了!” 李言耸肩道:“可现在有人要诬陷你要谋害皇帝,这罪名要是成立了,柳家之前的名声立刻就毁于一旦了,甚至还会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啊,就算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不给几块免死金牌,以后还被人嫁祸,解决不了怎么办?” 皇帝没好气道:“几块免死金牌?你说得倒是轻巧,你真以为这个天下是朕一人做主了不成?” 李言笑道:“没有就没有嘛,只要你一直罩着柳家,就相当于柳家有无数块免死金牌了。” 皇帝眯眼道:“皇后还在柳府呢,朕能不照应柳家么?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李言无奈道:“那我们总得搞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吧?如果说柳云映不可能给你送来毒酒,而曹公公又不可能下毒,那为什么最后那一壶酒却有毒了呢?” 赫连春夏插嘴道:“这也正是此案最难解决的地方。” 皇帝赞赏道:“你能那么快想到怎么回事,已经非常不错了,没白费朕对你的一番期待。” 李言诧异道:“到底怎么回事?赫连兄,你知道毒是怎么下的了?” 赫连春夏无奈笑道:“你可以问问曹公公。” 李言惊讶道:“哇,不会吧,曹公公,真是你下的毒?” 曹公公干笑道:“若是杂家下的毒,现在杂家还能站在这里么?那酒里的毒是那尝膳太监下的。” 李言一愣,诧异道:“不是说他已经被毒死了么?” 曹公公无奈道:“所以才难办啊,这死无对证的,用一条人命来嫁祸一个人,任谁也说不清啊。” 李言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 曹公公缓缓解释道:“是这样的,杂家可以肯定从柳大人手上接过的酒是没有毒的。” 李言打断道:“你怎么可以肯定?” 曹公公尴尬道:“因为柳大人送来的酒……杂家都会偷偷拿一瓶的。” 李言惊道:“哇,你这偷拿皇帝的东西会不会砍头啊?” 皇帝摆手就道:“无妨,他这爱贪小便宜的毛病从跟着我开始就没改过,但他知道即便再怎么贪,还是会有忠于朕的底线,这就够了。” 曹公公连忙道:“陛下如此厚爱杂家,杂家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李言没好气道:“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是谈案子!” 曹公公擦汗道:“是这样的,杂家扣下的酒根本就是随意拿的,甚至已经喝了一口,可杂家并没有被毒死。” 李言皱眉就道:“所以说若是柳云映要毒杀皇帝的话必定不会只在一壶里面下毒,毕皇帝每天都要几壶,一个人绝对喝不完,只能说明其中有很多是赐给别人的,她也绝对不会知道到底那一壶是皇帝要喝的。” 曹公公慌忙道:“正是如此,杂家绝对不会相信有这样的巧合,拿给陛下的恰巧就偏偏是下了毒的那一壶,而在那个尝膳太监要先替陛下试毒的时候,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可是杂家确定他的眼神中绝对透出一丝慌张。” 李言点头道:“所以说,是那个尝膳太监自己毒死了自己,然后嫁祸柳家的酒有毒咯?” 曹公公点头道:“是的。” 见所有人都认为不是自己下的毒,神情一直紧绷的柳云映这时才松了口气。 李言连忙道:“那个太监碰过哪壶酒了么?” 赫连春夏无奈道:“你是想说若是那个太监没碰过哪壶酒,就可以说其实哪壶酒是没有问题的,从而证明太监是服毒自杀的是吧,我第一时间也想是这么想的,曹公公也说那个太监确实没有碰过哪壶酒,可是哪壶酒里确实发现了混着跟毒死了那个太监的同一种毒药。” 李言惊了:“既然没碰过,那酒里怎么可能有毒?曹公公,你从柳云映手上接过酒,就一直没让其他人碰过吧?” 曹公公连忙道:“那是自然,杂家对陛下忠心耿耿,一切要给陛下用的东西都没有半点马虎。” 李言不懂了,既然柳云映喝过,然后一直到曹公公让那个太监试酒之前都没有任何纰漏,那太监即便是服毒自尽的,那酒为什么却带着毒呢? 柳云映弱弱道:“是不是后来有人在酒里下的毒?” 李言跟赫连春夏纷纷一惊,连忙就对着曹公公说道:“曹公公!在那个太监毒发之后,你是不是还一直没有让哪壶酒离开视线?” 曹公公皱眉道:“这尝膳太监被毒死,杂家自然是立刻出去派人来保护陛下了。” 李言眯着眼道:“也就是说那个太监毒发后,曹公公就匆忙喊人去了,那皇上,你呢?一直看着哪壶酒么?” 皇帝无奈道:“难道你知道饭菜里有毒,旁边还毒死了一个人,还会继续待在那些饭菜面前么?” 李言跟赫连春夏相视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所以说,酒是在后来才被人下毒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打入天牢 即便现在已经清楚了整件下毒事件的经过,但毕竟这一招太狠了,直接用一条人命嫁祸一个人,想要说清,那就必须找到后来在没有问题的酒里面下毒的那个人。 于是李言连忙让皇帝将当时在场,有能力接触到皇帝膳食的人全部集合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可正当李言以为只要找到那个后来下毒的人就能解决这件事的时候,被曹公公派去通知之前那些太监宫女的那个太监匆匆跑过了过来,在亭子就跪拜道:“陛下,不好了!” 皇帝皱眉道:“何事大惊小怪的?” “御膳房的那个善公公悬梁自尽了!” 皇帝不解道:“这善公公是何人?” 曹公公连忙道:“陛下,他是一直为陛下收拾饭菜的太监,也是有能力在后来接触哪壶酒的人。” 李言翻了个白眼,得了,两条人命,就为了嫁祸柳云映,现在参与嫁祸的太监死光了,根本就没有证据能说明柳云映没有下毒了,就算是柳云映说自己喝过,曹公公说自己偷拿过一壶,但这些都是口说无凭,在别人看来,就是有太监被毒死了,而那壶柳云映送来的酒里确实有毒,即便是后来有人接触过哪壶酒,可现在也死了,若换做自己是那幕后黑手,绝对会让这个后来下毒的太监找个根本不相关的死因的,才能让这一次嫁祸变得天衣无缝起来。 果不其然,这通报的太监惶恐道:“善公公留下的绝笔说自己是太过思念亲人,可那么多年都没能找到他们的消息,以为亲人早已去世,悲痛欲绝,才选择自尽的,还请陛下原谅他的不辞而别。” 皇帝此时那里还能不知道后来在酒里下毒的就是这个善公公,什么思念亲人,悲痛欲绝,全是扯淡,咬牙道:“原谅?当朕的皇宫是什么?想活就活,想死就死的么?去把那混蛋的尸首给朕挫骨扬灰了!” 太监惶恐应是,连忙退了下去。 李言戏谑笑道:“哇,这宫里到处都是想要谋害皇帝的人,啧啧,原来当皇帝也没什么好处啊,整天寝食难安的。” 皇帝气恼地瞪了曹公公一眼,冷冷道:“朕不是让你把有问题的人全都弄到后宫去,朕的身旁不希望见到那些人么?” 曹公公连忙擦汗道:“陛下,奴才确实知道那个尝膳太监有问题,可他为陛下试毒的时候,奴才都紧紧盯着他的,绝对不会让他做什么手脚,若饭菜里确实有毒,那也陛下也没什么损失,反倒还能名正言顺的除掉那些人安插在宫里的耳目,可奴才拿性命担保,这小善子绝对是底子干净的。” 皇帝冷冷哼道:“干净会帮着那些人嫁祸御酒司?” 确实,这刚刚要去查是谁后来在酒里下的毒,那善公公就死了,不用查也知道肯定是他做的了啊! 曹公公一时无言以对,只能一个劲地擦着冷汗,若是因此让陛下对自己产生质疑的话,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啊。 见曹公公一脸惶恐地样子,李言连忙笑道:“曹公公,别紧张嘛,我问你啊,你怎么知道那个善公公底子清白,而那个尝膳太监却又是有问题的呢?” 曹公公连忙道:“因为尝膳太监是淑妃招进来的,而小善子是杂家招进来的,他的底细杂家肯定要查清楚了,才敢让他到御膳房工作啊,不然若是陛下的饮食出了什么疲劳,杂家真是百死莫赎啊。” 淑妃?这么说这个尝膳太监是福王的耳目咯? 李言皱眉道:“既然那个善公公底细清楚,怎么又会帮着幕后黑手下毒呢?” 曹公公擦汗道:“这杂家就不知道了。” 李言摆手道:“也是,曹公公又不是神仙,又不知道手底下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出了一个叛徒也不是曹公公愿意的。” 见李言为自己辩解,曹公公连忙感激道:“殿下说的是,不过杂家手下出了纰漏,杂家在所难辞,还望陛下赐罪。” 皇帝摆手道:“行了,要治你的罪也得等这件事解决了,现在对柳云映有利的证据都没有了,如何解决?” 李言眯眼就道:“居然他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用人命嫁祸于人,那我们也可以用人命顶上去啊。” 皇帝诧异道:“此言何意?” 李言眯眼道:“找个人顶罪咯,说毒是他下的,相信陛下手中一定有很多可以为陛下甘愿赴死的人吧?” 皇帝皱眉道:“不妥。” 柳云映责备道:“就是,什么找人顶罪,既然是有人想要故意陷害我,查清不就行了?” 怎么查清?现在不就已经查清了么?可又能怎么样呢?皇帝没有专断的权利,朝政三分之二被把持在别人的手里,若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那即便是皇帝不想追究,满朝的文武大臣也不会愿意轻易放过你啊! 李言无奈道:“好吧,这是下策。” 皇帝眯眼就道:“你的意思是你还有上策咯?” 李言无奈笑道:“上策嘛,就看赫连兄愿不愿意帮忙了。” 赫连春夏一愣,连忙道:“如果在下能做到,必定绝无推辞的。” 李言坏笑道:“我看到你手下处理痕迹停熟练的,不然我们把下毒的事嫁祸给别人,你的手下们一定能做到不留痕迹吧?” 赫连春夏尴尬笑了笑,无奈道:“这就是殿下的上策?” 李言耸肩道:“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不成?” 赫连春夏眯眼,明摆没有同意李言要嫁祸给别人的办法,扯开话题就道:“我倒是刚刚想到一个新的线索。” 皇帝连忙道:“那你快说说看。” “如果说那位善公公底子是干净的,可却愿意为别人嫁祸御酒司,那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李言皱眉道:“能有什么苦衷,可以为此甘愿悬梁自尽也不愿意想皇帝求助?” 赫连春夏笑道:“这位善公公不是已经在他的绝笔中给出了提示么?” 李言一愣,惊讶道:“你是说他的家人?曹公公,太监还能有家人么?” 曹公公连忙道:“这人又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太监,怎么可能没有家人,赫连大人这么一说,杂家倒是想起那小善子总说自己进宫前有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却一直找不到,挂念的很,是不是被什么人找到了他的儿子,借此威胁于他?” 赫连春夏点头道:“据我猜测,恐怕那个服毒自尽的尝膳太监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被人胁迫的。” 李言无奈道:“即便如此,那你能怎么样,替他们找到被人劫持的家人,然后救出他们?可被威胁的人都死了。” 赫连春夏笑道:“只要能证明死掉的这两个太监确实是被人挟持的,无论救不救得出他们的家人,都能撇清柳大人的嫌疑不是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那你有信心找到他们的家人?” 赫连春夏自信道:“凡是我典狱司要查的人,只需要三天,我就能给他查个清清楚楚,祖祖辈辈一个都不会落下。” 李言惊讶道:“那么厉害?你查我试试?” 赫连春夏脸色一僵,干笑道:“殿下说笑了,您的身份都明摆着,还需要查么?” 李言眯眼就道:“可你查出哪两个太监的家人需要三天的时间,那柳云映她这三天里你打算怎么办?她现在可是顶着一个要谋害皇帝的名头呢,我想明天上朝一定会有一大堆大臣弹劾她的吧?” 赫连春夏歉意地对着柳云映就道:“柳大人,这三天就先委屈您到大理寺小住一阵了,请务必放心,既然我话都说出来了,那三天之后必定能还您一个清白,绝对不会拖延半刻!” 柳云映连忙道:“无妨,有劳赫连大人了。” 李言皱眉就道:“不行!说得到好听,什么叫到大理寺去小住一阵?直接说先去天牢待一会不就好了?” 赫连春夏连忙道:“柳大人身份特殊,在下自然不敢关押的,殿下放心就是。” 李言摇头道:“还是不行!既然我们都知道她是被诬陷的,还让她去大理寺,那在别人看来,跟她已经认罪了又有什么区别?多影响她的声誉啊?” 见李言固执地不肯让柳云映去大理寺,皇帝皱眉就道:“李言!这是缓兵之计而已!等一切查清了,朕自然会为她正名的,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洗脱她的嫌疑么?” 李言反驳道:“我不是说了,把下毒的事嫁祸给别人么?” 皇帝无奈道:“他们今天如果能帮你诬陷别人,那朕还如何相信他们?” 李言一愣,是啊,赫连春夏的典狱司一职是皇帝任命的,也就是说即便皇帝不相信刑部,也会相信赫连春夏的,如果今天赫连春夏能为了帮自己有失公允的话,那赫连春夏这个人也就不值得皇帝怎么信任了啊。 柳云映劝慰道:“李言,放心吧,不就是三天么。” 李言微微皱眉,思索了一阵,确实除了查清哪两个太监为什么心甘情愿丢掉性命也要下毒诬陷之外,确实没有别的更好替柳云映正名的办法了,长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不过三天太久了,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的。” 柳云映笑了笑,道:“你还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还能比赫连大人更快的查出那两个太监是受了什么威胁不成?” 李言无奈笑道:“反正我已经猜到是谁要诬陷你了,大不了去他那里查探一下嘛,要是这两个太监的家人在他手上,不直接能证明你跟这件事没关系了么?” 皇帝淡淡道:“他出手必定是万无一失的,你觉得就算你去他的府邸,就能找到那两个太监的家人了么?” 赫连春夏也点头道:“是啊,我猜那人绝对不会把那两个太监的家人放到直接府上的,而且那人府上高手如云,殿下还是不要轻易冒险的好。” 原来这些人都知道幕后黑手就是哪个福王,李言无奈笑了笑,就道:“如果真的是万无一失他才会出手的话,那我猜他得手的时候,必定已经把那两个太监的家人给杀掉了吧?” 赫连春夏自信道:“殿下放心,若真是如此,那还再好不过呢,毕竟柳大人刚刚出事,那两个太监的家人还因此死光了,不就证明了这两个太监确实是受人威胁的么?” 李言诧异道:“死人你也能找出来?” 赫连春夏笑道:“在这京城,只要是在下想找的人,即便是埋在地下三尺,绝对逃不了的。” 李言微微眯眼就道:“你怎么知道那两个太监的家人就在京城?” 赫连春夏得意道:“人之常情而已,换做任何一个人被人利用家人威胁的时候,总会确定一下自己家人在对方手中吧?” 李言笑了笑,倒是对这赫连春夏的推理能力再没有半点怀疑,确实,如果善公公真的是因为家人被人挟持才了宁愿自杀也要诬陷柳云映的话,那这个善公公绝对会见到自己的儿子就在别人手中,虽然不知道那个尝膳太监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宁愿服毒自尽也要污蔑柳云映,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想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甘愿去死,除了挟持对他而言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人之外,别无他法了,所以这个尝膳太监必定也是见过自己最重要的人在福王手中,才会这么做的,既然见过,那被福王挟持的人,必定就在京城之中,毕竟太监虽然可以申请出宫一趟,但也绝对不能去久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去拿自己的东西 虽然不甘心,可李言还是不得不送柳云映暂时去大理寺做客,这确实是堵住那些文武百官的嘴唯一的办法了,不然看见柳云映涉嫌毒杀皇帝,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还能在家自由出入,那明天的早朝必定是一大步弹劾柳云映的,不管柳云映是不是真的下了毒,那必定是没罪都能被那些大臣安上一大堆罪名,李言可是亲身见识过了的,柳云映本来就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若是明天让她上朝见到那么多人弹劾她,即便是她没有做,心里肯定不舒服的,与其这样,要是明天上朝的时候不能立刻找出下毒事件跟柳云映没有任何关系的证据,还不如现在先让柳云映在大理寺住下,反正也不是坐牢,也不担心会有什么人打扰,还能限制她不能轻易去找福王报仇,一举两得。 见赫连春夏确实没有将柳云映关在天牢,反倒给柳云映安排了一间客房,李言才松了口气,跟柳云映惜别后,李言拉着赫连春夏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去找那两个太监的家人。 “殿下,你松手啊,这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李言一愣,连忙松开赫连春夏的袖子,一脸嫌弃道:“哇,你不会以为我跟二皇子一样吧?” 赫连春夏尴尬笑道:“不敢不敢!” “我去,你他娘的绝对是这么认为的!” 赫连春夏干笑了两声,扯开话题就道:“殿下打算跟我一起去找那两个太监的家人么?” “不行么?” “这倒没什么问题,只是可能开始有些枯燥,殿下不要嫌烦就好。” 李言不解道:“为什么开始有些枯燥?” 赫连春夏解释道:“因为先得在大理寺找卷宗啊,毕竟我们也不知道那两个太监的家人到底有什么特征,只有先找到跟他们有关的卷宗,才好继续调查。” 李言诧异道:“难道你们大理寺还有关于两个不起眼的太监的卷宗?” 赫连春夏自信笑道:“京城哪怕是一条狗,在大理寺都会有关于它的卷宗的,只要这些卷宗没有被销毁,那你想要查什么,里面都能找到。” 李言惊讶道:“那么神奇?岂不是说你们大理寺想要知道什么,那就能知道什么?” 赫连春夏无奈道:“可惜有很多事,抵不过权势,只要权限了的人,都会让大理寺消除有关于他的所有卷宗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也是,毕竟没人希望关于自己的事毫无保留地被人知道。” “但那两个太监权限不够,又无关紧要,绝对没有人会帮他们消除卷宗的,所有想要查他们还是很简单,只是因为大理寺的卷宗很多,找起来需要耗费一些时间罢了。” 李言不解道:“那天我去卷中阁看,就十几个架子啊,你的手下都有十几个人,一起找的话,半天就找完了吧?” 赫连春夏无奈道:“如果殿下以为大理寺只有那一点卷宗就大错特错了。” 李言惊讶道:“不会还有很多被藏起来的吧?” 赫连春夏无奈道:“最少都还有几十个大箱子没有摆出来的,放在架子上的只是一些重要的卷宗罢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那岂不是三天的时间都要在翻阅那些卷宗?确实很无聊啊,自己哪有那么多时间跟赫连春夏一起找关于那两个太监的一切,想了想,就道:“这样吧,咱们分头行动,你找线索,我另外再想办法。” 赫连春夏皱眉就道:“殿下,你不会还想着去福王府打探的消息吧?” 李言笑道:“不可以么?” 赫连春夏眯眼就道:“殿下不会以为福王府是那么好闯的吧?即便是那个可以悄无声息潜入文武百官家中的萧十一郎,估计都不可能在福王府那么肆无忌惮的。” 赫连春夏这话明摆的就是在说他已经知道李言就是萧十一郎的事情了,但还劝李言不要轻易去试探福王府,李言不由好奇道:“这福王府的守卫有那么森严?” 赫连春夏摇头道:“福王府的守卫其实跟皇宫的差不多而已。” 李言眯眼道:“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刺探不得的?” 赫连春夏皱眉就道:“因为福王府有七鬼啊,殿下或许不知道七鬼是什么,可我只能说七鬼若是联手的话,陛下身边的那个高手都不敢略其锋芒的。”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冷血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好多个高手,既然永王有十剑奴,那福王能跟永王斗了那么多年,手底下怎么可能没有网罗一大堆高手呢?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这七鬼每一个的实力跟永王的剑奴想比如何?” 赫连春夏无奈笑道:“只高不低。” 李言惊讶道:“那福王的手下岂不是要比永王的手下还要厉害一些?” 赫连春夏点头道:“可以这么说,虽然福王根本不会武功,可有七鬼想助,永王才奈何不了福王的。” 李言笑了笑,就道:“我会小心的。” 赫连春夏一愣,惊讶道:“在下说了那么多,还是没打消殿下要刺探福王府的念头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若说福王府什么守卫都没有,我才懒得去看呢,可你确说福王府里有七个联手起来那么厉害的高手,那不是逼着我去看一看么,大不了情况不对,我掉头就跑,若我真心想跑,有谁能奈何我?” 只见李言说罢转身就走,赫连春夏只能无奈笑了笑,看来这个三皇子对柳大人留在大理寺的事情十分上心啊,如果自己不抓紧时间找出能证明柳大人无罪的证据,都指不定不这个三皇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李言告别赫连春夏后,跨上战马,却也没有直接去福王府,就算是刺探,那也得是晚上好吧,现在大白天的,傻子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福王府刺探什么消息,不过既然不能偷偷摸摸地去刺探,那大不了光明正大的去看看嘛。 即便打定了光明正大地去,谁知道那福王会不会脑子抽筋,见自己孤身上门,不管自己是不是光明正大去的,也要把自己永远留下,当然得找些帮手,底气才足一些啊,可有帮手,那也得有个能让自己光明正大上门拜访的理由啊,于是李言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小瑛,毕竟小瑛可是奉命统领龙卫的,可是几天过去了,也没见福王把龙卫交给小瑛,好像刻意不提一样,既然他不肯给,那只能自己上门去取了啊。 李言骑着马来到关家军的军营前面,让李言诧异地是,守门的居然还是上次那几个小兵,好奇就问道:“怎么还是你们?难道关家军一直守门的都是一批人的话,不怕你们被人收买了,而跟敌人里应外合,等敌军打进去了都不知道么?” 几个士兵尴尬道:“回齐王殿下,因为这守卫轮换得太快,又轮到我们了而已……” 李言没好气道:“吶,说了你们情报落后你们还不信,我都不是齐王好几天了,你们还叫我齐王,这当兵啊,最重要的就是军情,你们怎么就没点长进呢?” 几个士兵面对李言的胡扯只能选择一阵干笑,但知道自己家的几位将军跟李言关系都不错,也不敢再怠慢,恭敬就道:“殿下,您要找人么,我们给你通报去。” 李言笑道:“怎么,你们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进去还要通报么?” “这是关家军的规矩,还望殿下不要为难我们。” 李言笑了笑,赞许道:“不错,既然有规矩,就不要因为别人的身份随意更改,你们做得不错,我找小瑛,你们让她出来吧。” 几个士兵见李言居然没有再胡扯别的,愣愣地应下,连忙就派了一个人进去跟小瑛通报了,而李言也没有下马,就这么骑在马上等着小瑛出来。 没一会,小瑛确实出现在了军营门口,见到李言连忙就兴奋道:“哥,你来了,这么不进去?” 李言笑道:“你们关家军不是不能轻易让人进去么?” 小瑛无奈笑了笑,道:“好吧,这是小姐制定的,我也没办法。” 李言诧异道:“关鸠搞出来的?我还以为关家军一直是这样呢。” “以前不是啊,想要进入军营哪有那么多规矩,是小姐来了之后才规定外人不能随意进去的,说是怕是探子刺探关家军的军情。” 李言笑道:“你们小姐倒还有点本事,这么做没错,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找个借口混进去,那你们的实力不就被人摸得一清二楚了么?” 小瑛笑了笑,就道:“哥,你今天来找我有事么?” “当然,还是很重要的事情。” 小瑛愣了愣,不解道:“什么事?” “皇上不是说把龙卫交给你统领了么?可是你现在拿到了么?” 小瑛微微一愣,苦笑道:“即便陛下这么说,可是龙卫现在执掌在哪个人手上,他这么可能会交给我?” “你不去拿,当然没人会那么好心送来给你了。” 小瑛惊讶道:“自己去拿?” 李言笑了笑,就道:“上马吧,我们去问他要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小瑛一愣,见整个军营前只有李言胯下的一匹战马,连忙道:“好,我先回去牵马来。” 李言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一起就行。” 小瑛小脸一红,结巴道:“这……这怎么行?” 李言眯眼道:“为什么不行,你是个军人,战场上马匹缺少,又需要急行军的时候,若是军令说要你跟别人共骑一匹马,你不也得答应么?在乎这些小细节做什么?” 小瑛愣了愣,好像有那里不对,这还没想通呢,李言已经驱马来到了小瑛面前,伸过一只手就放在了小瑛面前,小瑛愣愣地伸出手抓住李言,只见李言轻轻一提,就将小瑛拉到了马背上,不过整个人却落到了李言的怀中,顿时脸颊一红,惊慌道:“啊,不对!就算再怎么急行军,那我也是统领级别的,绝对不会跟别人共乘一匹马的!” 李言坏笑道:“现在才想明白啊?已经晚了!驾!” 不给小瑛下马的机会,李言扬起马鞭就策马向京城的方向奔去。 第一百六十章 幽灵近况 李言带着小瑛也并没有直径往福王府赶去,反倒来到了一个静谧的街道,停在了一个看似很破旧的木门前。 下马后,小瑛诧异道:“哥,不是说去福王府么?难不成这里是福王府后门么?” 李言笑道:“难不成你以为就我们两个人就能杀到福王府去,然后从福王的心口刮了一块肉,还能全身而退吧?” 小瑛一愣,惊讶道:“我还以为哥你已经有办法这么做了呢。” 李言无奈笑道:“那也先得找些帮手撑撑场面啊。” 小瑛笑道:“若是撑场面,直接从关家军借人不就行了,上次你不就是这么做的么?” 李言笑道:“上次是在百姓面前撑场面,这次是在福王面前,不同的好吧。” 小瑛不解道:“有什么不同?” “只百姓们面前,看得是威风,而军人整天训练,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是在百姓面前撑场面最重要的。” 小瑛惊讶道:‘那在福王面前呢?’ 李言笑道:“在他面前,得看实力,能有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的实力,他才会听你说什么,才能被我忽悠地把龙卫交给你。” 小瑛掩嘴一笑,就道:“难道关家军没有实力么?你这么说要是传到小姐耳里,怕是她一定会生气的。” 李言耸肩道:“关家军看上去是厉害,可还不够,不能让福王忌惮的,毕竟论军队,我才福王肯定也有的,虽然不及关家军那么精锐,可用数量绝对可以跟关家军对抗的。” 小瑛不解道:“那福王会忌惮什么?” 李言眯眼笑道:“生死,还有名誉。” 小瑛诧异道:“这个怎么说?” “福王不会武功,但没人不怕死的,所以他身边才有高手保护,如果能表现出能让保护他的高手也忌惮的实力的话,他绝对会怕的,而当年龙卫做的事能让他恼羞成怒,乱了阵脚,让本来没什么权利的皇帝慢慢壮大,还有,我这刚刚诋毁他,他就立刻做出反击,都能证明他很爱惜自己的名声。” “难道还有人能同时威胁到福王的生死跟名声不成?” 李言得意一笑,就道:“威胁他名誉的人是我,而能威胁到他的生死的人在里面。” 小瑛咽了咽口水,惊恐道:“难不成这个小院子里面还住着什么绝世高手不成?” 李言笑了笑,就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瑛点了点头,刚想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参见院子里能威胁到福王生死的人,可见李言居然没有半点恭敬的意思,一脚就踹到了大门上,险些把这原本就破烂的大门一脚就给踢塌了。 只见李言高声就道:“查房啦!躲在里面搞基的快点藏起来啊!” 小瑛愣了愣,无奈笑了笑,跟着李言就走进了小院子中,可小瑛刚刚踏入院子,忽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席卷而来,这样的杀气,好像面对关家军的千军万马时才体会鬼一次,还以为这个小小的院子里藏着无数大军,可往里一看,却只见一个人坐在院子中,淡然地擦着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而这人坐着的石桌附近,居然一排排列整齐的人头,血流一地,可石桌前的那人却神色淡然,专心擦拭着宝剑,即便大白天的,看上去都立刻有用毛骨悚然的样子。 小瑛惊呼就道:“小王爷!” 院子里的李邪挂着邪笑,剑锋一转,指着刚刚踏进来的李言跟小瑛,缓缓就道:“你来做什么?” 李言耸了耸肩,就道:“伤好了?” 李邪淡淡看了看自己手掌上被贯穿的剑锋,无奈笑道:“还行吧,至少握剑不会抖了,你他娘的真狠,要是当时刺偏了一点,割断了老子的手筋,老子这辈子怕是剑都拿不起来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哇,是你要杀我,我才反击的好吧。” 李邪眯眼就道:“是你让我们杀你的啊。” “任务失败,总是会有惩罚的,从我接手幽灵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的。” 李言笑了笑,缓缓走到石桌前,根本没有在意桌子上的人头,好像上面摆地只是一些馒头一样,毫无顾虑地就将石桌上的人头推了下去,滚到了一边看不见的角落。 “大白天摆那么多人头,吓鬼呢?” 李邪耸肩道:“一些山贼而已,闲着无聊,就用京城附近的山贼练练手。” 李言笑了笑,对着愣在原地的小瑛就道:“别愣着了,坐啊。” 即使小瑛整天混迹于军营中,也跟着关鸠去剿灭过山贼,杀过一两个人,但也做不到跟这两人一样,看见一大堆人头却一丝波动都没有啊,愣愣看着李言跟李邪,不可置信道:“你们……你们……” 李言连忙道:“别误会,人可不是我杀的。” 李邪眯眼道:“难道你杀得人会比我少么?” 李言理所当然道:“当然,你见我身上有杀气么?” 李邪一笑,就道:“这样么?” 只见李邪话音一落,充斥在整个院子中的杀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除了地上的一滩血之外,人头已经被李言打到一边看不见了,整个院子瞬间就没了那种森然的感觉,变得极为普通起来。 小瑛愣住了,这漫天的杀气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李言惊讶道:“你也能做到了?怎么不来杀我?” 李邪笑道:“你当我跟一号那样傻么?没能隐藏杀气前或许我还不知道你有多厉害,可自从我也能做到后,我才发现,这想要隐藏杀气,那也得杀气浓烈到一定地步才可以啊,能杀那么多人,你这家伙一定心狠手辣,上次刺杀你失败,我的手差点就被你给废了,若是再去刺杀你一次,我都不敢保证你会不会杀了我。” 李言眯眼就道:“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杀你的。” “可我不确定啊,这不确定的事,我可不敢轻易尝试。”李邪耸肩就道:“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让幽灵刺杀你,根本就没想过我们能伤到你,你只是让我们加强自己的伪装能力罢了,若想要真的伤到你,除非你让我们联手跟你光明正大地交手,或许还有点机会。” 李言笑了笑,就道:“好吧,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刺杀我的任务就算了,既然你也能做到隐杀气了,那想必幽灵已经有很多人可以做到了吧?” 李邪摇了摇头,就道:“哪有那么简单,加上我不到十个,剩下那些,我让他们多去磨练一下杀气了。” 李言点头道:“嗯,等你们全部都能做到,那你就可以去枭国了。” 李邪笑道:“这我知道,但今天你来这里不会就是只想宣布取消刺杀你的任务吧?” “当然不是,我来是找你们帮忙的。” 李邪诧异道:“你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我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很多时候都需要人帮忙撑场面的。” 李邪诧异道:“撑场面?” 李言笑道:“是啊,去福王府闹事,不多带点人,就算我再厉害,也会有点底气不足好吧。” 李邪咧嘴笑道:“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把能隐藏杀气的人叫出来吧,带上他们一起去。” “果然还是没能瞒过你。” 李邪无奈笑了笑,就打了个响指,这响指声一落,只见院子里突然出现几个人来,倒是把小瑛给吓到了,万万没想到这个院子里居然还有其他人的,居然藏地连自己都没发现,可这几个人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根本没有一点特别的地方啊。 出现的几个人全是平民打扮,丢到大街上绝对不会有任何起眼,一出现就对着李言恭敬抱拳道:“参见教官!” 李言满意拍了拍手,就道:“不错,有他们在,绝对能吓到福王了。” 小瑛这时才回神,紧紧皱眉道:“哥,我记得他们!是哪些原本跟着关家军一起训练的人!” 李言笑道:“是啊,怎么样?有没有大吃一惊啊?” 小瑛诧异道:“是啊,他们怎么变得那么普通了?之前的军人气概去那了?” 李言笑道:“我练得可不是士兵,哪些没必要的东西当然要让他们消掉了。” “可是他们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你为什么说他们能吓到福王?” 李言笑了笑,就道:“你想见识一下?” 小瑛愣愣点了点头,李言笑着就道:“听见没,别藏了!把你们吓人的一面给我拿出来!” 几个幽灵眼睛一眯,瞬间整个院子又变得阴森起来,滔天的杀气居然比刚刚进院子里的时候还要浓烈,即便是见惯了杀气的小瑛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李言连忙摆手道:“行了,收起吧,吓到了她小心我揍你们!” 几个幽灵连忙收起杀气,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道:“是,冒犯小瑛姑娘了,还请见谅见谅。” 小瑛愣愣道:“他们……他们身上怎么会有那么浓的杀气?” 李邪得意道:“自然是杀人咯,可能从金陵到京城这一条路上几年之内都不会有什么山贼土匪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嘚瑟什么?” 小瑛皱眉就道:“就凭这诡异的杀气就能吓到福王了么?” 李邪笑道:“小瑛,你不会因为我们只是有这么一点本事吧?” 小瑛理所当然道:“福王身边可是高手无数的,你们还能跟那些高手相提并论不成?” 李邪笑道:“以前或许我不是你的对手,现在可不一样了,既然你怀疑我们,不然现在我们切磋一番如何?” 怪不得自从自己带着小瑛进来的时候,李邪这个家伙就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原本还以为这小子是想要跟自己交手呢,没想到他居然盯上了小瑛,李言连忙道:“自大了是不是?想要切磋,找我啊!” 李邪耸肩坏笑道:“你我摸不透,但小瑛的实力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你这家伙以前绝对是一眼就看穿了小瑛绝对不是你的对手,才跟人家打赌的吧?” 李言此时恨不得堵上李邪的嘴,连忙就道:“我发现你小子现在话很多,来来来,跟我比划比划,我到想看看你现在变得有多厉害了。” 李邪坏笑道:“你明明知道的,这隐藏杀气其实就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怪你,被我戳穿你的小伎俩无地自容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那你也被变成现在这一番这么欠扁的样子啊!” “我还有更欠扁的样子你要看么?”李邪眯眼就道:“你这家伙已经勾搭柳家小姐了,现在却又勾搭上了小瑛,明明知道小瑛是关姐姐的专属丫鬟,是不是想先从丫鬟下手,才好拿下关姐姐啊?” 李言眼珠一瞪,咬牙就道:“我发现今天不收拾你不行了!” 李邪连忙道:“喂,我是想跟小瑛切磋,不是跟你,你别插手好吧!” 小瑛皱了皱眉,就道:“哥,你让开,我现在也想见识见识小王爷的实力,以前可是被我几下就能反倒的,才一两个月没见,还能变得多厉害不成?” 李邪坏笑道:“哇,才多久没见,你们两个的关系居然变得那么亲密了。” 李言咬了咬牙,现在的李邪真的好欠扁,对着小瑛就道:“一会千万别手下留情。” 小瑛点了点头,毕竟现在也看不穿李邪的实力,自然不可能大意的,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就道:“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现在的武功。”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李邪vs小瑛 这武学的切磋,或许是谁的力气大,招式诡异谁就厉害,可真正的交手,什么招式啊,力气啊,都是扯淡,真正的生死决斗往往只在几招之间就能分出个胜负来,生者胜,亡者败。 而习武之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势,虽然普通人感觉不出来,可是有点实力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的能察觉到一些,通过对方的气势来判读实力的强弱,杀气也是气势的一种,只不过李邪虽然习过武,但现在估计也分不清杀气跟武者的气势的区别在哪里,若是真正的生死交手,或许十个小瑛都不会是李邪的对手,现在的李邪大可在几招之间就能取了小瑛的性命,可问题就是李邪绝对不会杀了小瑛的。 所以现在有必要告诉李邪生死交手跟武艺切磋的区别,而李言本身并不适合,无论李言怎么打败李邪都好,李邪必定会以为是李言隐藏起来的杀气比自己浓烈太多,所以才不是对手的,而小瑛本身的杀气很淡,但气势却很充足,单论气势,十个李邪也比不上一个小瑛的。 李邪见小瑛拔剑,兴致勃勃地舞着自己的却邪剑,得意道:“你手中的剑很普通啊,要不要换一把?” 李言连忙道:“那你换啊,仗着神兵利器,算什么本事?” 李邪理所当然道:“这比武切磋,自然要用自己最顺手的兵器咯,不然怎么能使出全力?” 小瑛眯着眼打量了一番李邪手中的却邪剑,暗自心惊,光是看样子就知道绝非凡品,估计也只有关长风的那一柄金色关刀能与其正面交锋了,不过也不气馁,淡淡笑道:“对付你,还不需要我换武器!” 李邪笑道:“那一会你的剑被我砍断的时候,我可不会停手哦。” 小瑛随意就舞了个剑花,严肃道:“手底下见真章吧!” 小瑛话音未落,手中的长剑已经直直向李邪刺了过去,而李邪怪不得敢挑战,这段时间武功进展飞速,一时间居然能跟小瑛打了个不相上下,丝毫没有落入下风的样子。 一边观战的幽灵纷纷叫好,毕竟他们跟着关家军一起训练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识过了小瑛的厉害的,虽然年纪小,可从小被武圣府培养,本身天赋又十分惊艳,一些成名的武林高手都无法在小瑛手上讨到什么好处,在关家军那种以实力说话的地方,若没有点实力,即便小瑛是关鸠的贴身丫鬟,也不见得能指挥得动那些军士的,现在原本根本不是小瑛一合之敌的李邪居然经过短短一两个月就变得这么厉害,这么能让他们不心惊?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对着这几个叫好的幽灵缓缓就道:“一号啊,你过来一下。” 那原本叫大牛的一号连忙走了过来,恭敬道:“教官,有什么吩咐?” 李言慵懒地坐到一边,笑道:“你们这有瓜子么?” 一号愣住了,尴尬道:“教官要那个干吗?” “当然是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他们比试,才有意思啊。” “可是我见现在是二号占上风啊,恐怕没一会小瑛姑娘就输了,用得着磕着瓜子看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就说有没有吧,问那么多干嘛!” 一号干笑道:“呃,这里没有,要不我去给你买一点回来?” 李言摆了摆手,就道:“没有就算了,你们也坐下吧,别傻站着了,他们一时半会是分不出个胜负的。” 一号一愣,连忙坐到李言身边,弱弱问道:“教官有何高见?” 李言摸着下巴看着院子里不断过招的两人,淡淡笑道:“你别看现在是李邪占上风,可他不过是仗着兵器厉害而已,一会小瑛摸透他的剑招路数,李邪必定不是小瑛的对手的。” 几个幽灵听了,连忙围到李言身边,好奇道:“可是我们觉得小瑛姑娘不是二号的对手啊。” 李言没好气道:“你们觉得?那是因为如果李邪要杀小瑛,很简单,但是他不会这么做啊。” 幽灵们一愣,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是啊,他们只是训练这么杀人,若是要取人性命,即便是小瑛,他们也有办法杀掉,可是他们不能,李邪也不能,如果杀山贼锻炼杀气,那还可以找一个山贼作恶多端的借口,杀起来心安理得,可是小瑛又没得罪李邪,李邪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杀小瑛啊,虽然李邪此时此刻散发出来的杀气完全压制住了小瑛身上的气势,可是李邪并没有下杀手,杀气虽然弥漫,但却没有锁定小瑛,相反小瑛身上的武者气势却全部锁定着李邪。 此消彼长之下,果然见到小瑛手中普通的长剑居然开始渐渐压制住了李邪手中却邪剑的锋芒。 一号好奇道:“既然是这样,那小瑛姑娘一定不会需要太多时间就能击败二号啊,为什么教官却说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呢?” 李言笑道:“因为你们分不清杀气跟武者气势的区别啊,心中诧异明明自己实力要比小瑛厉害,可是为什么还是不敌小瑛,带着这样的疑惑,李邪肯定不会轻易认输的。” 几个幽灵纷纷再次把目光投到院子中,见小瑛虽然慢慢开始压着李邪在打了,而李邪果然在全力维护着局势,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可依旧没有半点落到小瑛的身上,但还是渐渐把局势维持在了不分上下的局面。 一号弱弱道:“那教官,他们两个到底谁会赢啊?” 李言想都没想就道:“当然是小瑛了。” 一号苦笑道:“这又是为什么?” 李言眯眼道:“因为李邪不敢杀小瑛。” “就这么简单?” 李言无奈道:“当一个杀手选择跟他不敢杀的人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幽灵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见李言缓缓又道:“再说,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们跟人正面交手了?” 一号尴尬道:“这个当然没有,这不是二号骄傲自满了么?” 李言摸着下巴笑道:“那他果然够二的,明明是一个杀手,却选着跟敌人正面交手,你们可千万不要学他。” 一号弱弱道:“可遇到情非得已的情况呢?” “但当然是先跑了,难道你们想跑,你的对手还能抓到你们么?当然,若你们往没人的地方跑,那当我没说说好了。” 现在这些幽灵能随意改变自己的气息,那放到普通人群里,那就跟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随随便便就可以萌混过关的,所以李言才会说等所有幽灵都能做到,去枭国找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打不过还可以跑,若他们伪装成普通百姓,这古代又没有什么身份证之类的,谁能抓住他们?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就是有人不幸被抓了,只要没死,那都还是有办法救出来的。 一号连忙点头道:“教官说得是,我们记住了。” 院子中的两人硬生生交手了好久,依旧没能分出高下,果真如李言所说,纷纷觉得此时要能磕着瓜子,再一边指手画脚,那才看得更有味道一些。 许久之后,李邪脸上的迷茫之色越来越浓,牙关一咬,手上了力气开始加重,李言就笑道:“而跟人正面交手,不说即便你们真心想杀了对方,万一对方武功比你们高,那你们也不见得能杀了对方啊,就像现在这样,看见了么,李邪想要动真格的了。” 众人一愣,只见院子中被小瑛打压得退无可退的李邪终于忍不住了,身上浓烈地杀气就想着小瑛就席卷而去,没有丝毫停留,手中的却邪也再无忌惮,狠狠就向小瑛的心脏刺去。 而小瑛虽然被杀气锁定,虽然在一瞬间愣了一下,但也飞快地做出反应,连忙向后退去,剑锋一转,摊开李邪这毫无忌惮的一剑。 一号脱口就道:“二号是真的想要杀掉小瑛姑娘了,教官,快阻止他们吧。” 李言微微眯眼,幽幽道:“他杀不了的。” 幽灵们微微一愣,只见李邪仗着宝剑的优势,一时打得小瑛只能不停闪避,可李邪这招招要命的架势,小瑛闪避下那都是险象环生,只要稍微有些许迟疑,那必定会整个被却邪剑给刺穿啊。 而因为李邪的肆无忌惮,小瑛手中的长剑再也不能找到却邪剑的破绽,却邪剑剑锋所掠之处,再也不能以凡铁硬抗,小瑛只能一味躲闪,可没一会就被李邪找到了破绽,长虹贯日,剑光四起,小瑛是再无躲闪的办法,要么被一剑刺穿,要么用剑格挡。 于是小瑛只能选择抬剑就挡下却邪的锋芒,果不其然,在李邪全力一剑下,小瑛手中的普通长剑应声而断,而却邪剑却没有半点迟疑,直勾勾就往小瑛身上刺去! 众幽灵纷纷吸了口凉气,以为李言会立刻冲过去阻止小瑛血溅当场的,可却见李言只是微微皱眉,却还是安然坐着,根本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你输了!” 院子中传来一句冷冷的声音,幽灵们的目光才回到院子里交手的两人身上,可让众人惊讶的是,说出这三个字的不是李邪,反倒是小瑛! 只见小瑛手持一把短剑夹在李邪咽喉处,而李邪手中的却邪剑却只刺了个空。 幽灵们没看见最后一下是个什么情况,李言可看了个清清楚楚的,在小瑛手中的剑断掉的一瞬间,小瑛立刻握着断剑反倒向李邪刺去,而手臂带着身体倾斜,却邪剑只是贴着小瑛身上的铠甲擦出一道火花,短短的一瞬间长剑无法灵活应变,而小瑛手中的长剑却因为折断变成了短剑,以最短的时间架到了李邪喉咙处,两人才以这个姿势停住。 李言起身,鼓掌就道:“哈哈,知道小瑛的厉害了吧?” 李邪苦着脸就道:“若是我要杀她,我的剑不会偏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少来这套,输就是输了,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 李邪无奈笑了笑,收回却邪剑,对着小瑛耸肩道:“果然,正面交手,我还不是你的对手。” 小瑛也收回了断剑,看了看自己胸口铠甲上的剑痕,惊讶道:“我怎么都没想到,你才跟着他学了那么一点时间,居然能变得这么厉害了。” 李邪收了杀气,换上了一副极为欠扁的模样,咧嘴就道:“虽然比武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厉害了,综合实力,你可不比我厉害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弄坏了小瑛的剑跟盔甲,先想想要怎么赔吧!还有功夫说逞能的话?” 李邪一愣,尴尬笑道:“这里又不是金陵,我哪来的银子赔?” “又没让你拿银子赔!” 李邪坏笑道:“肉偿?” 李言咬牙道:“是啊!肉偿,跟我们去福王府,到时候要是福王府的高手要赶我们走,你得打头阵,到时候那些人可不会和小瑛一样对你手下留情,到时候保证你皮开肉绽。” 李邪惊讶道:“小瑛,你刚才还手下留情了?” 小瑛一愣,自己用全力了啊,可还没说话呢,李言抢先就道:“当然了,不然你以为你那三脚猫功夫能跟小瑛打得那么有来有回?” 李邪脑袋一歪,打量着厚着脸皮扯淡的李言,质疑道:“真的假的?” 小瑛噗嗤一笑,擦去额头的汗珠,笑道:“有小王爷的帮忙,那去福王府要回龙卫就多了一分把握了。” 李言笑道:“你可别指望他一个人,没见这里还有几个么?” 小瑛惊道:“难不成他们都已经有跟小王爷一样的实力了么?” 李言笑道:“我觉得他们可不比李邪差多少,你们说是不是?” 几个幽灵立刻嬉皮笑脸道:“当然!” 小瑛惊了,能跟自己交手的本就不多,李邪一个已经让人惊讶了,可剩下这几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居然也有跟李邪差不多的实力? 一边李邪尴尬的笑容已经很好的回答了小瑛的质疑。 小瑛不由地看向李言,哥,你居然能让那么多人只用了那么一点时间就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那你的实力到底得有多强啊? 见识了李邪现在的实力后,小瑛已经没有半点怀疑,跟着李言就玩福王府的方向赶去,若是跟着的这些人都能有李邪这样的实力的话,加上自己,跟深不可测的李言,即便是用强的,也有机会从福王手里把龙卫抢回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门外闹事 福王府的位置传闻是经过有名的风水大师选定的,虽然远离闹市,但也还是在京城的城墙之内,无论是福王刻意的,还是好像就没人敢跟这个权势滔天的王爷做邻居,反正福王府附近的地方没有一处人家就对了,取而代之的是错落的林子水榭,倒是还没看见福王府的大门,就已经能体会到一种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了,虽然这个小桥流水人家的小桥是花岗岩搭建石拱桥,桥上每一个石墩上雕刻着还活灵活现的狮子,而流水是围绕整个福王府的一条大河,跟护城河一样,最后的家字跟宫殿一样雄伟壮观。 而通往福王府大门的必经之路就是那花岗岩石拱桥,李言一行人才踏上石桥,就有一个童子站在桥上,高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这还没到福王府大门前呢,就有门童了?” 这童子神气道:“即便是没到大门,这里也是福王府的领地了。” 李言眯眼道:“我可没听过大华还有领地一说的。” 童子微微一愣,虽然眼前这个人说得没错,大华自开朝以来,就废除了封地这个说法,无论功绩再高,都不会跟前朝一样,会有什么诸侯获得属于他的封地,可福王是什么人?说福王府外的这几里地都是属于福王的,有何人敢反驳过? 童子也是机灵,虽然这踏上石桥的几人看似普普通通,可脸上尽是不怀好意地样子,冷冷就道:“你们是外地人吧?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成?” 李言瞪眼道:“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才是外地人!” 童子诧异地打量了李言一番,皱眉就道:“你是谁?我真的没见过你啊。” 见童子这么一说,一边的李邪乐了,张口就嘲笑道:“哈哈,李言啊,前段时间你不是闹得满城风雨么,现在居然还有人不认识你!” 童子听到李邪的话,惊恐地指着李言就道:“你!你是那个被削齐王封号的李言?” 李言眯眼道:“当然!” 童子咬牙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福王殿下可不想见到你!” 李言惊讶道:“你一个小小的看门童子,还能左右福王想见谁不成?” 童子冷哼道:“哼,我们殿下可是嘱咐我了,若是你来拜访,直接回绝的。” 李言笑了,这个福王不会以为他嫁祸了柳云映,自己找不到办法决绝,必定会上门求饶的吧? “福王不肯见我?” 童子得意道:“是,所以你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李言眯眼就道:“可是这里还不是福王府里面啊,我爱来就来,你管得着么?” 童子微微一愣,虽然话是怎么说没错,可谁不知道这里已经算是福王府的地界了?不屑就道:“反正我们王爷不会见你的,你赖着不走,有意思么?” 李言摸着下巴就走到一边,看着桥柱上的石狮子,坏笑道:“我喜欢在这里看风景,关你什么事?” 童子见李言已经不怀好意地把手放到石狮子上了,惊慌道:“你想做什么?” 只同‘咔’的一声,李言手中的石狮子应声就被拧了下来。 童子怒不可歇就骂道:“你……你毁坏这石桥,你死定了!” “这里可是京城的地界,就算我破坏了京城的建筑,那也是衙门管的,怎么都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门童来管吧?” 李言说着,一手掂量着刚刚拧下来的石狮子,有缓缓走向另一个,门童急道:“住手!” 李言眯眼笑道:“小家伙,这没本事呢,就不要顺便拦人,你要再说话,小心我们把你丢到河里去!” 又是咔的一身,又一个石狮子被李言拧了下来,只见李言一手一个,对着身后的众人就道:“这东西雕得不错,应该能卖几个钱,你们也别愣着了,赶紧拿几个回去啊,这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童子愣住了,若是李言这些人每人拧走两个,那这座狮子桥就得改名了啊,怒不可歇就道:“你们给我等着!我去叫人收拾你们!” 童子说罢,转身就匆匆跑了回去。 李言咧嘴一笑,缓缓道:“这就对了嘛,早去通报,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见童子走后,除了李邪跟小瑛没兴趣破坏人家的石桥外,剩下的几个幽灵纷纷走到石狮子旁,就想学着李言拧下一两只来,只是李言连忙到:“住手,你们想死啊?” 一号一愣,诧异道:“教官,不是你让我们拧的么?” “你们想拧就拧,前提是你们能跟我一样。” 只见李言说罢,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石狮子放回原处,看上去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居然连一条裂痕都看不见,众人那里还不明白李言这是打算赖掉这件事了,连忙讪讪收回了手。 李邪反倒惊奇地拿起李言摆好的石狮子,坏笑道:“你这家伙真是可以,明明已经被你拧断了,居然还能放回去,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言指着李邪手上的石狮子就道:“吶,现在是你弄坏的,可不怪我。” 李邪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要坑别人也就算了,至于连我也一起坑么?” 李言坏笑道:“福王府的打手就快要出来了,你再不放好,那就真是你弄坏的了。” 李邪讪讪一笑,连忙将拿起来的石狮子放了回去,只是敲弄了好久,才弄得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而这时福王府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邪弄好后连忙后退,笑道:“人家福王不想见我们,你拧掉人家的石桥,就能见你了?” 李言笑道:“只要我想见他,那他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我。” 李邪还没听懂李言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见在刚才那个童子的带领下,一大堆侍卫模样的人跟着气势汹汹地就走上了石桥。 童子这一回人数可不比李言他们少,有了底气都,插腰就道:“哼!就是他们来闹事的!” 而这群侍卫中,一个看上去面容好像长年带着寒霜的男子上前就道:“在下南宫斗,参见三皇子。” 李言眯眼就道:“什么南宫斗?不认识。” 南宫斗眯眼就道:“王爷听说你要见他?” 李言笑道:“他现在肯见了么?” 南宫斗淡淡道:“三皇子亲自上门,我家王爷那里有不见的道理?只是可惜我家王爷正在会客,不方便接见三皇子,不如三皇子改日再来?” 李言眯眼笑道:“这么说福王是真的打算不见我咯?” 童子怒道:“就算我们王爷要见你,可你也弄坏了我们福王府的石桥,你打算怎么赔?” 李言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就道:“什么弄坏了福王府的石桥?我可是连你们福王府的大门都没进去呢。” 南宫斗淡淡道:“他说的是这座石桥,虽然这里还不是福王府内,可这座石桥也是我家王爷出钱修建的,三皇子这无缘无故就弄坏了我家王爷修建的石桥,怕是说不过去吧?” 李言眯眼道:“你们福王府就那么喜欢诬陷别人么?你那只眼睛看见这石桥坏了?” 南宫斗一愣,打量了四周一番,果然没发现石桥有什么异样,不由诧异地看向了一边的童子,那童子气道:“就那两只狮子,我亲眼看见被你拧下来的。” 李言惊讶道:“不是吧?这两只,你可别诬陷我啊,你看见这跟其他的有什么不一样么?” 童子一愣,见那两个石狮子看上去果然没什么问题,可自己明明见到它们已经被拧下来了啊,不可置信就上前轻轻摸了摸,只见石狮子果然被轻轻一碰就移动了位置。 童子一脸得意,刚要指责李言,只见李言高声就道:“来人,给我拿下这小子!” 众人一愣,只有李邪知道李言打的什么鬼主意,这话音一落,腰间的却邪剑已经出窍,眨眼就架在了这童子的脖子上。 众人见李邪拔剑,纷纷跟着亮出武器,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而那童子眨眼就见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把利剑,寒气逼人,搭配上李邪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滔天杀气,坚信这持剑的人想要杀自己,绝对不会顾忌自己是福王府的人,只要自己稍有异动,绝对会人头落地!一下子冷汗流个不停。 南宫斗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不要轻举妄动,看向李言,冷冷就道:“三皇子,你还打算带人在我福王府面前闹事不成?” 李言笑道:“说了你们福王府的人怎么就是这么喜欢污蔑别人呢?闹事可谈不上,我这是在帮福王抓贼啊。” 南宫斗皱眉就道:“抓贼?” 李言理所当然道:“你们可都看见了,这石桥本来是一点事都没有的,被这小子一碰就烂了,你也说了,这石桥可是福王出钱建造的,有人敢破坏福王修建的石桥,不是在跟福王过不去么,即便他是你们福王府的人,那我也不答应啊!” 童子慌张道:“明明是……” 只是童子这话还没说完,李邪手中的却邪剑往童子脖子上一逼,瞬间在剑锋上染上了些许殷虹,童子硬生生只能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南宫斗冷冷道:“明明是你弄坏的,还要赖给我们福王府的门童么?” 李言笑道:“我弄坏的?你们亲眼看见了?这门童就因为是你们福王府的人,他怎么说你们就都信了?无论他是不是在贼喊捉贼?” 南宫斗冷冷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言笑道:“当然是让福王来评评理了,让他说到底是谁弄烂的石桥,要没他的话,你可没资格判定什么。” 南宫斗愣住了,原来李言一开始弄烂石桥就是在打这样的主意,看来无论如何,今天他都一定要见到福王了,想起福王的交代,如果李言真的不肯走,就将他带进来吧,无奈叹了口气,便道:“好,你们跟我来吧,想进福王府,就怕你们没那个胆量了。” 李言笑道:“福王府还能是什么十八层地狱不成,进去还要胆量?真是笑话!” 南宫斗冷冷一哼,转身就带着侍卫们向福王府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为李邪剑下的童子求情。 李言笑了笑,就道:“走吧,带着这个弄烂石桥的家伙进去交给福王处置。” 第一百六十三章 毒茶 李言一行人跟着南宫斗终于是进了福王府的大门,而这福王好像极为钟爱狮子似的,就算是大门处都有两只两米来高的,虎虎生威地怒目而视,好像要把每一个进出的人打量地清清楚楚似的。 越过两只石狮子,李言还以为这南宫斗会一路带着自己就这么去见那福王了呢,只是李言等人刚刚来到前厅,一伙家丁就端着茶水走到了李言面前,闻着茶水飘散出来的味道,李言不由得微微皱眉。 南宫斗笑道:“这是福王府特有的迎客茶,只有喝了它,才算是我福王府的客人。” 李言眯眼就道:“你的意思是要是不喝,就见不到福王了是吧?” 南宫斗淡淡道:“当然。” “你当我傻么,茶里明明加了别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什么毒药?” 南宫斗耸肩道:“如果不喝,那三皇子今天就请回吧。” 李言笑道:“我们还没把弄坏福王石桥的贼人交给福王呢,怎么就可以这么走了?” 南宫斗看了看一直被李邪挟持的门童,淡淡道:“这点小事何须王爷处理,你直接交给我就是了。” 本来李言是想说石桥弄烂的事就这么算了,你肯就这么让我们离开?可谁知这南宫斗根本不在意,好像只要自己把门童交给他,自己这些人就快要跟个没事人一样离开这里呢,既然这样,你在外面自己这么说不就行了,何必把自己这些人带入了福王府才说? 南宫斗这点小伎若是换了个普通人或许就被他混过去了,可即便是李邪跟小瑛都感觉到大厅围墙之外隐约散布着一些杀气,更不用说李言了,他那里会不知道这前厅四周早就藏满了人,只要自己这些人稍有异动,恐怕立刻就会被围个水泄不通了。 李言想了想,就道:“既然如此,居然福王叔无心见我,那我还是不打扰了,李邪,你把人交给他吧。” 李邪皱眉道:“可是。” 李言摆了摆手,就道:“给他吧,我还不信了,我们光明正大来的,他们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不成?我们这里可是有一个三皇子,一个赵家血脉,还有一个逍遥王的儿子,他福王还能不顾天下人的指责强行将我们留在这里不成?” 李邪想了想,说得也对,福王现在可做不到无法无天,必定不敢轻举妄动的,戏谑一笑,就将那门童丢给了南宫斗,收起却邪剑,抱着手臂看着李言接下来打算要干什么,根本不担心藏在暗处的那一大批人会把自己怎么样。 南宫斗愣住了,他可没见过小瑛跟李邪的,还以为今天李言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柳云映的事情求情,若只是李言一个人,自己大可以将他抓住,任凭福王处置,毕竟现在在外人看来,李言被削去亲王称号,已经是在皇上那里失宠了的,就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还能有人帮他说话不成?到时福王只要随便找个罪名加到李言头上,即便杀不了他,那就算是福王要将李言软禁在福王府里,那其余人也觉得无话可说,可万万没想到李言此行居然还带着赵瑛跟逍遥王的儿子啊! 单说赵瑛现在是京城百姓谈论最多的,福王不可能在这个关口上把赵瑛怎么样的,毕竟就算谣言说福王就是当年的奸臣,可也没有什么证据啊,若是赵瑛在福王府出了事,不就在天下人眼里落了个证据确凿的口实了吗? 更别提逍遥王了,逍遥王在百姓眼中可是十分贤能的,即便只当过几天的皇帝,可百姓对逍遥王还是推崇有嘉,若是逍遥王的儿子跟着在福王府出了什么事情,那天下百姓会怎么看福王? 南宫斗紧紧皱眉,可自己从未听说逍遥王回京城了啊,此等大事自己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必须得尽快告知福王才是,也不理会被李邪推过来的门童,反倒一脚踹到一边,盯着李邪就道:“你是逍遥王的儿子?” 李邪抱着手臂坏笑道:“怎么?我还要跟你一个下人证明自己的身份么?” 南宫斗对着李言就道:“既然这里不止三皇子一位客人,那我再去跟王爷通报一声吧。” 李言笑了笑,道:“怎么,你之前没有通报王爷就把我们带进来了么?” 南宫斗尴尬笑了笑,不再理会李言,转身就向里走去,只留下李言一行人跟那几个端茶的家丁之外,前厅看上去再无他人。 李邪拉着李言走到一边,小声就道:“兄弟,你今天到底带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李言笑道:“从福王手里拿回龙卫啊。” 李邪一愣,毕竟他这段时间也是在京城的,那里会不知道关于龙卫的事情,对着小瑛就恭敬道:“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显赫的身世。” 小瑛无奈道:“比你这个小王爷可差多了。” 李邪笑道:“哎,逍遥王可不比赵家显赫多少,你放心吧,听了龙卫的事情,我是敬佩得很,今天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帮你把龙卫从福王手里拿回来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有办法?” 李邪尴尬笑道:“呃,大不了抢嘛。” 李言没好气道:“抢?我估计那个那个南宫斗都能打十个你,你那来的口气说抢?” 确实,南宫斗表现出来的气势可是十分了得的,即便是故意隐藏了很多,也能从步伐中看出南宫斗必定是一个高手,即便是小瑛都对那南宫斗十分忌惮,更别说还不如小瑛的李邪了。 李邪尴尬笑道:“大不了偷嘛,打架或许幽灵确实不行,可论潜伏隐藏,即便是福王府,我还是敢打包票,想要偷些东西出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言瞪眼就道:“偷?你以为龙卫是什么东西不成?” 李邪愣住了,诧异道:“从福王手里拿回龙卫的意思不是拿到那些龙卫令么,难不成还是连人一起拿回来不成?” 李言笑道:“只要令牌,算个卵子的龙卫?” 小瑛也惊呆了,失声就道:“哥,我也以为只是拿回令牌啊,毕竟拿着令牌的那些人是一直跟着福王的,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跟着我们走?” 李言笑了,“你们的意思是谁拿着令牌谁就是龙卫不成?” 小瑛跟李邪都愣愣点了点头,只见李言幽幽道:“所以福王这么可能不知道呢,你们看着吧,即便一会福王答应把龙卫还给你,但他绝对不会只是交出令牌,而是让那些人也一起跟着你。” 龙卫令极为特殊,绝对没有冒充的可能,只有持有龙卫令才会被别人承认他是一名龙卫,所以就算皇帝说让小瑛统领龙卫,那也必须去工部打造新的龙卫令,然后在招募人手,可这样一来,福王手里也是有一批龙卫令的,若是不拿走福王手里的龙卫令,那以后无论如何,虽然龙卫名义上跟福王没关系了,可福王都或多或少还能打着龙卫的名号做事,这样一来,只会得不偿失而已。 所以想要真正将龙卫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必须将福王手中的龙卫令拿回来,福王也必定知道这些,绝对不会轻易地交出龙卫令,即便是碍于皇命跟百姓们的指责,他也绝对只是让那些人跟着小瑛,即便小瑛想要收走那些手上的龙卫令,那他们也绝对会找诸多的借口拒绝,小瑛总不能无缘无故杀掉那些人吧?既然那些人顶着龙卫的名号,就由不得小瑛乱来,只要那些人一出事,福王绝对对第一个弹劾小瑛,说什么龙卫不适合她统领的话。 小瑛皱眉就道:“若是这样,那不就是说,就算那些人跟着我,其实还是听命与福王?” 李言摸着下巴道:“只要他们出了这个福王府的大门,可就由不得他们肯不肯交出龙卫令了。” 几人正在谈论间,后院的方向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我说今日一早怎么就听到喜鹊的叫声呢,原来是今日有贵客登门啊,本王有失远迎,还请几位不要责怪本王才是。” 李言咧嘴一笑,就道:“福王叔家的大门还真是难进呢。” 福王眯眼笑道:“毕竟本王肩负振兴社稷的重担,若是让一些图谋不轨的人随随便便就能来打扰我的话,那成何体统,三皇子你说是吧?” “福王叔你真是说笑了。”李言看着福王身边的南宫斗就道:“有这样的高手保护,福王叔还怕什么图谋不轨的人能把你怎么样不成?” 福王看着身边的南宫斗淡淡笑了笑,缓缓拿起一边家丁端着的茶杯,见茶还是热乎的,笑道:“三皇子今日来所谓何事?” 李言笑道:“呵呵,来看热闹的。” 福王眯眼就道:“福王府有何热闹可看?” “这赵家人收回龙卫可是现在京城每一个人津津乐道的事情,我也十分好奇,跟着就来看看热闹咯。” 福王微微撇了一眼小瑛,笑道:“既然如此,那来者既客,不如本王先为诸位斟一杯迎客茶?” 李言微微皱眉,这些家丁端着的茶明明有问题,难不成这自己这些人不喝,这福王还不打算跟自己谈事情了? 只见福王倒了四杯后,自己端了一杯,对着李言等人就道:“本王先干为敬。” 李言翻了个白眼了,这茶明明有问题的,你自己有解药,当然可以肆无忌惮的喝下去了,可我们没有啊,你以为你自己喝了,我们就会跟着喝不成? 果然,即便李言没说话,小瑛跟李邪都没有去拿那几杯茶,福王笑道:“怎么,你们还怕本王在里面下毒不成?” 李言笑道:“福王这般光明磊落,怎么会做这些无聊的伎俩?” 福王笑道:“哈哈,三皇子这话中听,这茶确实无毒,那几位还等什么?这迎客茶可是我这里的规矩,无论是谁,想要来拜访我,都得先喝了他的,你初来乍到没听过我也不怪你,已经破例先出来见你了,还不肯喝下我这迎客茶不成?” 李言笑了笑,看来是不喝不行了,自己还真不信这福王还能把自己毒死在福王府里面不成?于是缓缓拿起其中的一杯,一口就饮尽,只是这茶水刚刚下肚,一阵无力感传遍全身,开口就道:“好奇怪的茶啊。” 福王眯眼笑道:“这可是本王花费重金才从鬼医那里讨来的方子,普通人喝了那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李言无奈道:“可若是习武之人喝了,那就力气全无,变得跟普通人相差无几了吧?” 小瑛跟李邪原本见李言喝了一点事没有,刚刚要跟着拿起茶的,可听李言这么一说,纷纷愣住了。 福王笑道:“只是一个时辰里无法动用武功而已,几位还是不要怪罪本王才是,毕竟想要刺杀本王的贼人多了去了,这本王又不会武功,只能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才能放心接见客人了,不过你们放心好了,一个时辰后你们的武功不但不会有任何闪失,说不定还能精进不少,这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 李言笑道:“能弄出这样的效果,想必药材很贵吧?福王叔不会还要我带来的这些侍卫每人都赏赐一杯吧?” 福王打量了一下李言带来的这些幽灵,就道:“一些下人而已,留在此处等着就是,只有喝了迎客茶,才有资格跟本王前去会客厅议事,自然不用浪费这珍贵的茶水。” 李言点了点头,就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幽灵们纷纷点了点头,李言笑道:“小瑛,李邪,你们也喝了吧。” 小瑛微微皱眉,李邪没那么多顾虑,开口就道:“我们喝了这茶武功尽失,若是遇到什么想要害我们的人怎么办?” 李言眯着眼笑道:“福王府守卫这么森严,怕什么?难不成福王叔还会谋害我们这几个小辈不成?” 福王淡淡笑道:“喝了迎客茶自然就是我福王府的客人,你们的安全本王自然会保证的。” 本来这次前来要回龙卫就不是什么能和颜悦目谈妥的事情,可见李言都让自己喝下这迎客茶了,小瑛跟李邪无奈下也只能跟着喝下。 福王见三人都喝了茶,拱手就道:“几位客人,里面请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各怀鬼胎 没有喝迎客茶的幽灵留在了福王府的前厅,而喝了茶的李言,小瑛,李邪三人在福王的带领下,穿过前厅,没一会就来到了一处静谧的阁子中。 檀香袅袅飘散,配着四周清凉的微风,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福王轻轻手指敲打着桌子,对着李言就笑道:“这么说今日三皇子带着这俩为是为了龙卫一事而来咯?” 李言笑了笑,就道:“毕竟龙卫事关重大,拖延不得啊,福王叔,你说是吧?” 福王笑了笑,没有回答,目光反倒落到一边的李邪身上,诧异道:“李顺?上次见你,还是几年前呢,怎么回了京城,也不通知一声,本王一定会热情招待你跟你父王啊。” 李邪淡淡道:“我现在改名叫李邪了,福王叔你可别再叫错了。” 福王一愣,连忙笑道:“哈哈,这哪有人会在自己名字了用一个邪字的,我想逍遥王兄一定不会同意的吧?” 李邪耸肩道:“福王叔,你就别拐弯抹角了,想问我父王现在在哪就直接问就是了,老实跟你说吧,我父王现在还在金陵呢,并没有来京城。” 福王诧异道:“既然逍遥王兄还在金陵,那你怎么来京城了?” 李邪笑道:“来玩玩不行么?” 福王无奈笑了笑,道:“当然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世道险恶的,外面危险那么多,逍遥王兄怎么可能同意你一个人出远门呢?” 李邪笑道:“这个福王叔就不必担心了,我自然有保护自己的本事。” 福王微微一愣,听南宫斗的报告,这李邪现在确实好像武功不错的样子,既然逍遥王没有回来,那一个小小的世子而已,不足为虑,对着小瑛就道:“这一转眼十年就过去了,想起当年本王跟赵家交情深厚,还以为赵家忠烈都战死沙场了,为此还悲痛了许久,没想到还有最后一丝血脉保留了下来,真是苍天有眼啊。” 小瑛可不会这些虚与蛇委地话,冷冷就道:“我今天只是奉皇命来拿回属于赵家的龙卫而已。” 福王一笑,就道:“本王也知道龙卫自开朝以来就是赵家统领的,本来以为赵家忠烈全部战死沙场,才想着帮以前的老朋友延续龙卫的荣耀而已,既然赵家还有后人存活,即便是皇上不说,那本王也要把龙卫还给你的。” 李言连忙笑道:“福王叔真是深明大义,晚辈佩服。” 福王眯眼笑道:“只是这龙卫权利极大,又肩负大华社稷兴衰的重任,我怕你年纪太小,无法统领他们啊。” 李言连忙道:“福王叔说得是哪里话?昔有甘罗十二岁担任秦国使臣出使赵国,为秦国不废一兵一卒就从赵国手里拿到了五座城池,因此官拜上卿,还有霍去病十七岁就带八百骁骑把匈奴杀得四处逃窜,封狼居胥,年纪小怎么了?有志不在年高,小瑛现在也十七了,说不定有了龙卫相助,也能为大华再现一番封狼居胥得佳话呢?” 福王微微一愣,被李言这么一说,年纪小似乎做不了推托的借口了啊,干笑道:“可无论是甘罗还是霍去病,他们都是男子啊。” 李言眯眼就道:“女子怎么了?福王可知道商朝王后妇好?她为商朝东讨西征,打败了周围二十多个独立小国,声名显赫,巾帼不让须眉,虽然年纪不小了,可这已经能证明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啊,说不定赵瑛能继承妇好跟霍去病两人的优点,年纪轻轻就可以为大华建立一番霸业呢?” 福王诧异道:“商朝王后妇好?本王怎么没听说过?” 李言笑道:“这事或许史料本就记载得少,福王叔不知道也正常,反正她是商朝高宗武丁的王后就对了,若福王好奇,大可去查一查嘛,我还能骗你不成?” 见李言说得头头是道,福王那里还会怀疑?这自己一开口,无论是年纪,还是性别,都能被李言举证反驳。 这一松口,可就是要将龙卫交给别人的,福王那里能这么轻易就让李言占去上风,缓缓就道:“虽然历史上确实出过那些名人轶事,可她如何能证明自己能跟那些人站到同一个高度呢?” 李言笑道:“福王是在质疑赵瑛的能力么?” 福王笑道:“哈哈,质疑倒是谈不上,只是本王怎么说都跟赵家有交情,自然要为已故的老有们把把关了。” 李言笑道:“那不知道福王叔以为赵瑛要如何,才能证明她有能力统领龙卫呢?” 福王一愣,自己根本不想把龙卫交给这个小女孩的啊,如今你居然将这个问题抛给自己,可又不能回绝,毕竟皇帝已经告诏天下了,自己就算是想要从中阻挠,那也只能是在背地里下手的,可若是提出什么根本不能完成的条件,谁知道你会不会又用同样的办法告诉天下百姓,说什么本王估计刁难不肯交还龙卫。 “三皇子你觉得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妈蛋,自己把皮球踢给你,你回答不上来,又踢给我么?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忽悠你了,开口就道:“我觉得啊,小瑛呢,文武双全,根本不用怀疑她的能力,福王叔直接把龙卫交给她就是,根本不用担心她会弱了龙卫的威名的。” 福王干笑道:“这只是你个人这么认为而已,并不代表天下人都觉得小瑛有这个能力啊。” 还不是你不这么认为而已,现在天下人谁不知道小瑛统领龙卫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事情了?李言笑了笑,就道:“要不我们到大街上随便找几个人问问,看看他们是不是都觉得小瑛有这个能力?” 福王微微眯了眯眼,缓缓就道:“他们又能知道赵瑛到底有什么本事不成?” 李言笑了笑,就道:“既然这样,不如让龙卫们出来看看他们原本的统领是不是有资格继续统领他们?” 福王一愣,这龙卫都是自己的人,难不成你还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赵瑛不成? 李言跟福王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不给小瑛任何插嘴的机会,不过见李言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小瑛也就没有插嘴,任由李言处理福王的刁难。 福王思索了一阵,眯眼笑道:“本王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若是龙卫全都赞同赵瑛有统领他们的能力,本王绝无二话,立刻就让龙卫跟着赵瑛。” 李言咧嘴一笑,就道:“哈哈,那就怎么定了,福王叔可不要反悔才是。” 福王见李言虽然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一样,可绝不信这李言还能说动那些人背叛自己,缓缓就对一边的南宫斗道:“你去让龙卫们来一趟吧。” 南宫斗连忙拱手道:“是。” 南宫斗退下后,福王眯眼就笑道:“你今天来,不单单只是为了帮赵瑛拿回龙卫吧?” 李言故作不解道:“除了这个,我还能有什么事打扰福王叔么?” 福王幽幽道:“听说有人要毒害皇上……” 李言连忙摆出一副怒不可歇的表情,瞪眼就道:“啊?什么人那么大胆,居然想要谋害我父皇?” 福王不屑笑道:“你没听说么?” 李言笑道:“福王叔是说今天早上宫里有个太监被毒死了的事么?” 福王懒得理会李言故意地装傻充愣,点明就道:“这柳家的酒出了问题,你也逃不脱责任吧?” “柳家的酒有出过问题么?我怎么不知道?” 福王不屑笑道:“现在京城都已经传遍了,柳家的酒毒死了皇上的尝膳太监,柳云映罪责难逃,你打算要怎么办呢?” 李言惊讶道:“哇,京城都传遍了么?什么时候消息流通地那么快了?” 福王淡淡一笑,就道:“三皇子这幅毫不关心的表情,莫非已经有了什么解决的办法了不成?” 李言笑道:“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福王微微一愣,笑道:“三皇子这话本王就听不明白了” “这是有人故意诬陷好吧,所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思就是,谁诬陷了柳家,那我就还回去啊。” 福王微微皱眉道:“柳云映意图谋害皇上,证据确凿,绝无侥幸逃脱的可能。” 李言连忙道:“福王叔可别这么说,什么证据确凿?明明是有人陷害的,典狱司赫连春夏已经在全力查找证据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证据证明柳云映是清白的,到时候被我知道是谁诬陷她,我一定会加倍还回去的。“ 福王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言继续道:“我呢,跟勾栏的关系不错,到时候我雇几个说书先生,把事情分为上中下三集,每天上午中午下午不间断轮流演说,三人成虎的故事,福王叔应该是知道的吧?这真心要污蔑一个人的话,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只要能让所有人都相信,那无论是什么罪名,他都得给我老老实实接下。” 福王不屑笑道:“没有证据的事,如何能让人信服?” 李言咧嘴笑道:“现在京城流传的谣言说福王就是当年的奸臣,不一样是没有什么证据么?” 福王脸上一僵,冷冷就道:“你今天真的不是来求情的?” 李言故作惊讶道:“求什么情?难道福王叔肯帮我找到诬陷柳家的贼人么?” 福王淡淡道:“自然是对柳云映意图谋害皇上的事,如果你要替柳家求情,说不定看着三皇子的面子上,本王能说动皇上,不将柳家满门抄斩,最多让他们发配充军,保住他们的一命。” 李言耸肩道:“最少都要发配充军啊?不能做到无罪释放么?” 福王眯眼笑道:“这就要看三皇子怎么求情了。” 李言笑道:“那我要怎么求情,福王叔才肯帮柳家脱罪呢?” 福王淡淡道:“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无非是想让自己不要插手龙卫的事情,顺带站出去跟质疑他的百姓说福王并不是什么奸臣,毕竟百姓们也只是跟着李言让静姝的勾栏散布出去的消息传的谣言而已,只要李言这个当事人没有发话,那即便再怎么传都只是谣言,没有任何力度的。 李言笑了笑,道:“那倒是不用劳烦福王叔了。” 福王淡淡一笑,本王还不信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解决不成?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本王销毁,留下的只会是柳云映下毒想要毒杀皇帝的线索,绝对没有转机的可能! 李言跟着也笑了笑,即便赫连春夏找不到任何关于那两个太监的线索,自己也想道了如何替柳云映脱罪的办法,你以为现在整个大华是你说了算的不成? 就这样两人各怀鬼胎,笑而不语,没一会,那南宫斗去而复返,带回了一伙人站在阁子外,对着阁子内的福王抱拳就道:“王爷,龙卫带到!” 福王笑道:“哈哈,龙卫到了,赵瑛啊,你若能让他们认同你,那他们就是你的了。” 小瑛微微皱眉,这些人是福王一手带出来的,怎么可能有机会说动他们认同自己?可见李言却跟自己投来一个宽慰的微笑,瞬间心底一甜,是啊,既然他说可以,那一定就是可以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赌生死 福王府的虽然地处偏僻,可格局装饰还是十分美观的,错落有致的水榭石桥却又没影响整体大方宽敞的布局,由南宫斗带来的一百多人站在阁子外的院子中丝毫不显得拥挤。 李言微微打量了这一百多个福王训练出来的龙卫,各个看上去倒是气势非凡,每一个的武功必定不凡,当初劫走军饷的是五百人,现在南宫斗自带来了一百多人,想必剩下的那些,要么是福王还想着藏私,要么就是沧溟派出来的人手了。 福王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眯眼就笑道:“赵瑛姑娘,请把,让本王见识见识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们认同你。” 小瑛微微一愣,连忙看向一边的李言,只见李言开口就道:“哪有士兵先认同主帅的道理,一般都是先得让主帅认同他们,觉得他们能配得上在自己手下做事的实力,不然那来的资格让主帅认同他?” 福王不屑笑道:“龙卫的实力还需要质疑么?” 李言笑了笑,就道:“福王说他们是龙卫,他们就是龙卫了么?” 福王微微皱眉就道:“那你说如何才能称得上一名龙卫呢?” 李言耸了耸肩,就道:“这个一会再说,我先得问福王叔了,你训练出来的龙卫就只有这么一点么?” 福王淡淡道:“难不成你以为本王还能训练出更多的龙卫不成?” “可是福王叔你不是连了十年么,这么可能就这么一点,我听说当初去混进运送军饷的队伍里的人都有五百呢。” 福王没好气道:“你以为一名龙卫随随便便就能训练出来不成?” 李言故作惊奇道:“哦,那在福王叔眼里,怎么样才算训练出了一名龙卫呢?” “自然是文能安邦兴国,学富五车,出口成章,武能知六韬三略,万夫莫敌,百步穿杨。” 李言这会是真的惊讶了,脱口就道:“难道这一百多人全都能做到福王叔说的这般文武双全了?” 福王得意道:“这是自然,只有能做到我说的这些,才有资格被授予龙卫令,而本王也只有一百零八枚龙卫令而已,用了十年的时间才培养出全部能得到龙卫令的龙卫。” 李言笑了笑,看来福王真的是没有其他的龙卫了,用十年培养出来的人全部都在这里,他绝不会相信这些人能被说动,才会让他们全部出来的,恐怕只要有一人不认同小瑛,那福王必定会找借口说小瑛不适合统领龙卫的。 “福王叔把他们夸得那么厉害,我看不尽然吧?” 福王眯眼就笑道:“三皇子有何高见?” “高见倒谈不上,只是觉得他们还不配叫龙卫而已。” 福王微微皱眉,这些人的实力已经跟当年的龙卫不相上下了,如果他们不配叫龙卫,难道还有什么人配么?不屑就道:“三皇子是没见识他们的本事吧,不如让他们露两手让三皇子开开眼界?” 李言摸着下巴笑道:“必须露两手啊,不过这若是没有人跟他们比较一二,恐怕就算他们耍得再好,也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吧?” 福王眯眼笑道:“哦?你们三个可都是喝了我的迎客茶的,难不成还想要跟他们比试么?” 李言笑道:“若是我们喝了福王叔的迎客茶,还把他们打败了,福王叔要怎么说?” 福王不屑道:“现在你们就跟普通人无二,若是是比文,或许本王还真不确定你们一定会输,可这比武嘛……” 李言咧嘴就道:“不如就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福王诧异道:“打赌?” 李言缓缓就道:“是的,打赌,赌生死!” 福王眯眼道:“你想赌什么?” “如果他们跟我们这三个喝了迎客茶的人比试武艺,若还是输了,就命输掉的人交出龙卫令,然后逐出龙卫,而若是我们输了,从此再也提让赵瑛统领龙卫的事,如何?” 福王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言,惊讶道:“三皇子你没开玩笑吧?你真要跟他们比试武艺?” 李言笑道:“怎么,福王叔不肯答应么?” 福王干笑道:“这刀剑无眼的,你们喝了本王的迎客茶,若是出现个什么闪失,这传出去不好吧?” “所以我才说赌生死的啊,生死勿论,这是我们提议比试的,若真伤到了,也怪不得福王叔你吧?” 福王皱眉道:“你真的要比?” 李言笑道:“当然要比,若是在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被夺了性命,也怨不得任何人,福王叔,你不会不舍得吧?” 福王眯眼笑道:“可你们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世子,还有一个是赵家最后的血脉,若是在福王府里面出了什么闪失,恐怕不好吧?” 李言耸肩就道:“哎,我们三个之中要是有人死了,那比试就直接取消,到时候剩下两个人为福王叔你作证,这要提比试的人是我,也是我再三奢求之下福王叔才会不得已答应的,若真出了事,绝对不会赖到福王叔头上。” 见李言这么着急想要跟这些龙卫生死相拼,福王迟疑了,难不成李言打的就是在福王府杀掉自己培养的这些人,然后能光明正大的拿回龙卫令的鬼主意么?可即便是永王喝了自己的迎客茶都会武功尽失,一个时辰内跟个普通人绝无差异,李言他们明明已经喝了迎客茶,那来的口气还要跟这些武功不凡的龙卫比试武功? 一边的李邪耸肩就道:“我说李言,你自己想要找死,别拉上我好吧,我现在一点武功都没有,你还让我跟他们生死相拼,你不怕死就算了,好歹问一下我啊,能不能别擅自就替我决定了啊?” 小瑛微微皱眉,自己确实现在一点超出常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的,这些龙卫看上去一个个的就是武林高手,现在的自己对上任何一个那都是没有胜算啊。 福王打量着李邪脸上的惊慌,小瑛脸上的迷茫,这才是一个正常人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才会漏出的表情啊,那里会跟李言这样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他不会是认定我见他这幅自信的样子,以为我会迟疑不敢答应,然后找借口说这些龙卫连比试的勇气都没有,根本不配叫龙卫,借这这个借口收走他们的龙卫令吧? 好像突然想通了的福王眯眼就笑道:“本王再问一遍,你真的要比?” 李言笑道:“当然!” “生死不论?” “他们若输,直接逐出龙卫,交出龙卫令,若我们其中一个输了,我们今天立刻就走,绝对不会再提让赵瑛统领龙卫的事!” 福王眯眼笑道:“三皇子真是勇气可嘉啊,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本王不得不答应你了,你想怎么比?” 李言弱弱就道:“哇!你还真答应了?” 福王一愣,果然是想诈我么?不屑笑道:“是三皇子一定说要比的,本王说不过你才不得不同意的,三皇子不会见本王答应了,又不敢比了吧?” 李言干笑道:“比是敢比,可是要是倒是他们输了,福王还要为他们找借口怎么办?” 福王冷冷道:“你们既然喝了本王的迎客茶,变得跟普通人无异,若他们还能在武艺上输给你们,不用你说,本王绝对不请轻饶了他们!” 李言见福王终于是答应了下来,咧嘴就笑道:“那就一言为定咯!” 福王微微一愣,李言此时一副好像奸计得逞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但绝不相信李言能赢,眯眼就笑道:“一言为定,三皇子要怎么比?” 李言连忙笑道:“当然是一对一了,我们都喝了你的迎客茶,你不会还是让我们三个打他们一百个吧?” 福王眯眼笑道:“自然是一对一。” 李言笑道:“闲话少说,那开始吧?” 福王笑了笑,就道:“本王拭目以待。” 李言摸着下巴对着一边的李邪就道:“你先来吧。” 李邪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就道:“我先来?” 李言点了点头。 李邪怒道:“我日!你他娘的让我先去送死是不是?”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别装了,我知道你能行的。” 李邪整一个怒不可歇的样子,气道:“我能行?拜托,我现在一点武功都施展不出来,你还要我跟他们比武,还是生死不论的,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说好了!” 李言笑了笑,走到李邪身边,低声就道:“既然是生死勿论,那就是说你可以杀了他们,这杀人不需要武功的吧?” 李邪微微一愣,低声道:“既然是这样,你也可以先上啊,为什么是我先来?” 李言无奈道:“你知道的,我不杀人,但是最先出场的那个必须得杀人,这样才能震慑住所有人,今天能不能拿回龙卫就全看这第一战了,加油!” 李邪微微一愣,无奈叹了口气,就道:“好,我知道你,你想要几个人头?” 李言眯眼就道:“你能杀几个就杀几个吧。” 李邪诧异道:“你不是说要连人带牌一起拿走么,我这杀光了,你还能带着鬼走?” 李言拍着李邪肩膀就道:“尽管杀就是的,你绝对杀不完的。” 李邪坏笑道:“你这家伙坏的很,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虽然福王没听到李言跟李邪两人在小声嘀咕些什么,可福王绝对不信这两人只是嘀咕了一阵就能想出什么阴谋诡计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手对付得了武功不俗的龙卫,便也没有阻止两人小声的交谈,对着龙卫就道:“你们也知道了,这三位客人喝了迎客茶,武功尽失,虽然他们身份尊贵,但本王也绝不许你们输,你们可明白?” 龙卫们齐声应和下,正式拉来了这场赌局的序幕,只见李邪懒散地走上前,面露难色地打量了一番这一百多个龙卫,随意指了一个,无奈道:“就你了,出来吧。” 被李邪指着的龙卫轻蔑一笑,缓缓从人堆了走了出来,剩下的龙卫倒是很自觉地让出了一片足够交手的空地。 只见李邪弱弱道:“那个,你也知道,我现在武功尽失,能不能手下留点情?” 这龙卫微微一愣,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一边的福王,只见福王笑道:“这位是逍遥王的世子,你留心不要伤到他就是,但本王不接受失败,你可明白?” 龙卫连忙抱拳就道:“是,属下明白。” 李邪连忙笑道:“那多谢福王叔的好意了,既然这样,不如让他不要使用兵器得了。” 你以为这个龙卫不用兵器你就能打过他了么?福王不屑一笑,就道:“可以,你就空手对付世子吧。” 龙卫连忙点了点头,只见李邪却缓缓抽出腰间的宝剑,得意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既然你空着手,我就让你先出手好了,不然一会要是有人说我占了大便宜就不好了。” 这名龙卫不屑一笑,一个普通人即便是拿着兵器,自己一招就能放到,也不废话,抬腿就向李邪冲了过去,毕竟这个龙卫也知道,只要这李邪一输,那就相当于李言他们全输了,不能再提让赵家那个小姑娘接手龙卫的事,这能解决福王的忧虑,可是一份大大的功劳啊,哪能不尽力争取? 眨眼间这名龙卫已经冲到了李邪的面前,只是原本吊儿郎当的李邪瞬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无边的杀气整个席卷而来,搞的这名龙卫微微一愣,可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那李邪不退反进,持着利剑贴近就是一刺,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极为简单地一剑,却也是致命的一剑,这龙卫还没回神呢,只见一道寒光亮起,整把剑居然就这么直勾勾地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整个看上去就好像是这名龙卫傻乎乎地撞到剑锋上一样,诧异至极。 只见那李邪缓缓抽出却邪剑,身上的杀气顿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将剑上的血渍一甩,牛逼轰轰就道:“下一个!” 第一百六十六章 李邪出手 福王府的院子中,除了李邪这个当事人跟李言之外,其余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十分不解为什么这名龙卫就这么死了,不是说好的李邪已经喝了迎客茶,变成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了么,怎么还能一剑就杀掉了武功高强的龙卫? 李言得意笑了笑,这能做到能将杀气收放自如的地步,那就是在自己手底下毕业了的杀手,怎么可能不知道最简单明了的杀人方式呢?即便不会任何武功,若真心想杀一个人,哪怕对方武功很厉害,那也不是难事。 武林高手仗着武功招式,力气大小,身体灵活,最后决出胜负,虽然可能也会杀人,可是他们一开始带的的念头是胜负,而杀手无论何时何地,想的只有生死,根本不会跟你将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套路,怎么样能取人性命怎么来,即便是没有武功,力气不大,但也能依借利器要人性命就对了,这就是武林高手跟杀手的本质区别,所以福王的迎客茶虽然只是将李邪的武功屏蔽了,可屏蔽不掉李邪这么久以来学会的杀人方式啊。 李言对着那一脸懵逼地福王就笑道:“哈哈,福王叔,这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嘛,你不必这样惊讶,只是这个龙卫轻敌了而已。” 福王回神干笑道:“三皇子说的是,轻敌而已。” 只见李邪剑锋又随意指了一个龙卫,眯眼笑道:“下一个就你了。” 被李邪指着的龙卫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死尸,紧紧皱眉,缓缓就走了出来,那福王高声就道:“本王绝不许你再跟地上那个死人一样轻敌,你可明白?” 这轻敌的下场就会跟躺在地上那具尸体一样了,即便不用福王说,这名龙卫也明白,一脸严肃缓缓就抽搐了腰间的长剑,抱拳道:“世子殿下,得罪了。” 李邪没好气道:“哇,我都没有武功了,你还拿兵器,不是成心欺负我么?” 这名龙卫皱眉就道:“在下可不敢小瞧世子殿下,不然必定会跟地上这样一个下场了。”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不能然你先出手了。” 李邪说罢,提着剑就向这龙卫冲去,只是怎么看李邪跑过去的姿势都是破绽百出。 这龙卫不屑一笑,来得好,看我怎么一招解决了你! 李邪跑到这龙卫跟前,而这龙卫刚刚抬剑,就见李邪突然换上了一副惊恐的样子,高声就道:“哇!你们干嘛,说好了一对一的,你们还想插手不成?” 这龙卫一愣,诧异地扭过头,只是自己身后并没有异样啊,可知道自己上当的瞬间,只感觉一阵浓烈地杀气传来,而这龙卫愣愣转过头后,只见自己胸口已经被一并利剑贯穿,指着持剑的李邪就道:“你……你使诈……” “既然是生死局,你还有功夫看别的地方,是不是蠢啊?真不敢相信你这样的还能当上龙卫。” 李邪眯眼笑了笑,随手就抽出了却邪剑,这一名龙卫瞬间气绝,缓缓就倒在了地上,李邪再次甩掉剑上的血渍,咧嘴笑道:“下一个!” 福王忍不住指责道:“这比试武艺,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不妥吧?” 李言连忙道:“哎,福王叔,这兵不厌诈,龙卫也算得上是兵吧?再说,既然是生死向博,那必定就是活下来的人就是对的,福王叔也说了,有资格叫龙卫的必定是文韬武略,若是一点计谋都不会,干脆直接承认他们不配叫龙卫好了。” 福王紧紧皱眉,冷冷哼了一声,缓缓就道:“这上了一次当,绝对就不会有人在上第二次。” 李言无奈笑了笑,福王说的没错,李邪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绝对不会再管用了的。 只见李邪又随意指了个人,这一次出来跟李邪交手的这个龙卫可完完全全是认真对待的,也在初次交锋中占尽了先机,一剑就刺在了李邪的衣袖上,可李邪丝毫没有任何停滞,将手中的却邪剑就送入了这名龙卫的胸膛。 福王这下是看出来了,李邪是抱着杀人的目的跟这些龙卫交手的,可龙卫却抱着切磋的想法,根本不敢伤到李邪半分,这样的结果只能是李邪可以肆无忌惮地杀掉他们,而他们却奈何不了李邪。 “你们不必有任何顾虑,拿出你们的全力!” 福王忍不住地给这些龙卫们打气,可即便如此,李邪的身份摆在这,逍遥王的独子啊,若谁杀了他,就算有福王罩着,那最后肯定也活不了啊,可只是打伤李邪的话,李邪却又跟个疯子一样,一剑就是一条人命,这杀了李邪是死,不杀他跟他交手也是死,一时间这些龙卫倒是怕了,只要不被李邪点出去,那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可只要被选中跟李邪交手,那就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没一会的功夫,李邪剑下已经倒了五六个人,越后面出来跟李邪交手的龙卫就越是知道出来只有死路一条,也不再有顾虑,以后死也比现在死好。 这龙卫不在留手,李邪身上就渐渐挂彩了,而李邪好像根本不在意被剑刺到一样,只要不是致命伤,甚至连躲都不躲,反手就是致命的一剑。 福王幽幽道:“三皇子,这样下去,世子必定也是身负重伤吧?” 李言淡淡道:“他都不在意,福王在意什么?心疼这些辛辛苦苦训练了十年的龙卫,不忍心看见他们就这样被杀掉?” 福王不屑道:“他不是你的朋友么,你可以就这么看着他身负重伤?” 李言眯眼笑道:“一些小伤而已,谈不上什么身负重伤吧?” 而院子内的李邪斩杀了不下十人,虽然身上已经挂彩,可确实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伤,即便是把这一百多个龙卫都杀光,也不见得会说什么身负重伤,这些龙卫毕竟也是实力有限,即便仗着武功能在李邪身上占一些便宜,可也做不到重伤李邪,想要击败这毫无顾虑的李邪,除非是武功极高之人出手,否则一切免谈,但很不幸,这一百多个龙卫中李言并没有发现能仗着武功强行将李邪打伤的人。 一边的南宫斗见到福王一副心痛的样子,在李邪又顺利斩杀一人之后,没等李邪再选定下一个目标,上前就道:“不如我来领教一下世子殿下的高招?” 李邪微微一愣,皱眉就道:“你也是龙卫?” 南宫斗抱拳道:“在下不才,正是现在龙卫的统领。” 李邪舔了舔嘴角,眯眼道:“终于来了个有点实力的么?” 一边的李言连忙上前就道:“哈哈,那个李邪啊,打了那么久,你必定也累了吧,不如换我上?” 李邪微微一愣,皱眉道:“你觉得我杀不了他?” 李言无奈道:“即便你能杀了他,必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不如换我来?” 李邪叹了口气,缓缓道:“算了,你来就你来吧,为了帮你,我可是大出血了,这医药费可得你出啊。” 李言咧嘴笑道:“医药费当作你损坏小瑛的剑跟盔甲的赔偿,两清了。” 李邪瞪眼就道:“我靠!我留那么多血,才抵得上一把破剑跟一道剑痕?” 李言理所当然道:“不然你以为你能有多金贵?” “老子可是世子耶!” 见两人突然开始争论不休,福王咬牙就道:“三皇子,这世子不打算继续跟龙卫比试了么?” 李言连忙道:“福王叔,你也看到了,他都跟那么多人交手了,总得让他休息一会吧?” 虽然福王对南宫斗的身手还是很有信心的,可见识到李邪即便没有武功都能把这些龙卫大杀一方后,现在可对李言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根本就没底了,本想着南宫斗出手,绝对能击败李邪,这样一来李言等人就算输了,可是这南宫斗刚刚出场,李言立刻就将李邪换了下去,想必李言也看出了南宫斗的不凡,必定是有一定的把握才这么做的,那里会轻易让李邪就这么被换下去,淡淡就道:“既然是比试,这么能比到一半就下场了呢?” 李言眯眼笑道:“福王叔,你也看到了,这李邪下手没轻没重的,若是让他再比下去,我可是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了,你总不能让李邪一个人就把所有的风头抢去了吧?” 福王不屑道:“难不成你以为他还能那么轻松就击败南宫斗不成?” 李言笑道:“这个嘛,我比李邪还弱一点呢,我都有信心击败他,更别提李邪了,福王叔总不会是想让我们一口气就击败所有龙卫吧?” “好,那本王倒要看看,三皇子喝了我的迎客茶,还能有什么本事击败南宫斗!”福王咬着牙就对南宫斗喝道:“南宫斗,你若输了,提头来见!” “王爷放心,属下必定竭尽全力!” 南宫斗说罢,冲着李言毫无保留地就将气势给释放了出来,看架势,居然比当初见到的剑奴还要厉害一些,难不成这南宫斗还是福王手下的七鬼其中的一个不成? 本来以为对付那些龙卫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没任何压力,可现在的对手是这个南宫斗,万万没想到这南宫斗居然还是龙卫的统领,若是没有喝什么迎客茶,这南宫斗根本就入不得李言的眼睛,可那迎客茶确实是诡异地很,任凭你拥有再变态的力气,这一口下去,完完全全都变成了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以普通人的力气对付一个一手能举个百来斤重物也丝毫不费劲的高手,即便是李言都感到压力山大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南宫斗败北 南宫斗缓缓拔出长剑,配合着地上十几具尸体,露出了一个森然地微笑,倒是格外渗人。 李言弱弱道:“这打打杀杀不好吧?不如我们比试文采如何?” 见李言一副担惊受怕地模样,福王一愣,难不成其实这个李言根本捉不到李邪那样即便没有武功也能大杀四方,只是见南宫斗出场,知道李邪不是对手,只有换上他,他才能忽悠自己同意不跟南宫斗比武么? 福王眯眼就道:“三皇子,是你说比试武艺的,即便是你想比试文采,那也得这比武结束之后再说吧?” 李言眯眼道:“可这南宫斗既然是龙卫的统领,若是连他都输了,那岂不是证明福王叔你训练出来的所有龙卫连普通人都比不上了么?” 你们能叫普通人?你见过哪个普通人能跟李邪那样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福王暗自咬了咬牙,冷冷就道:“若是连南宫斗都输了,那本王倒是可以承认他们确实学艺不精了。” 李言笑了笑,对着南宫斗就道:“既然如此,那你可要认真一点了,不然连你都输了的话,那可就把龙卫的脸都丢光了。” 南宫斗冷笑道:“这个三皇子放心,在下绝对会全力以赴的。” 李言笑了笑,摆手就道:“那来吧。” 南宫斗微微皱眉,诧异道:“三皇子连兵器也不拿么?” 李言笑道:“对付你还不需要我用兵器。” 南宫斗脸色渐渐出现些许愠色,长剑一提,二话不说就向李言冲去,只见李言却慢悠悠地伸手就想自己刺来的剑锋抚去,手掌硬生生贴着冷冽地剑锋就滑到了南宫斗的手腕处。 南宫斗一惊,慌忙调转剑锋,想要向李言身子扫去,可李言的手臂好像泥鳅一般,绕着南宫斗的手腕转动,整个身子随之摆动,竟然就这么跟着剑锋不停的移动,一时之间,这南宫斗即便是利剑在手,居然也奈何不得李言半分。 福王又惊了,如果说李邪是毫无顾忌的在杀人,可李言就是好像有千般顾虑一样,只是一个劲的躲闪,根本没有一招是还击的,是啊,他喝了迎客茶,是使不出任何超乎常人的力气的,即便是还击,打在南宫斗身上绝对是不疼不痒的,所以他只能一味躲闪,可这么一直下去,普通人的力气必定会消耗十分迅速的,等他跟不上南宫斗的剑法,必定会被南宫斗一剑击败! 一边的小瑛也看出李言此时的忧患,紧紧皱眉,一副十分担忧的样子,李邪无奈笑道:“你就别瞎操心了,李言这家伙鬼得很,既然他选择自己出手对付这个南宫斗,必定有万全的准备,绝对不会有半点损伤的。” 小瑛急道:“可是你也看见了,现在我哥他一直这么跟着南宫斗的剑招游走的话,不出一会肯定就跟不上南宫斗的速度了啊。” 李邪眯眼就道:“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可我绝对不相信他会做出那么蠢的选择,你忘了他当初在夺灯大会跟许世云交手的时候施展的那套武功了?” 小瑛微微一愣,惊道:“你是说借力打力么?可是现在我哥他已经没了武者的力气,还能施展出来么?” 李邪笑道:“他当时那套武功看上去就是有气无力的,好像根本不需要什么力气吧?” 小瑛微微一愣,是啊,当时自己也是在场的,李言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从未见他全力施展过,即便现在他喝了迎客茶,可是还有一套根本不需要力气也能打出来的拳法,可为什么现在不施展出来,反而用了另一套如影随形,但极其耗费力气的身法呢? 只见院子中交手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南宫斗一时甩不开李言,就算是自己用力往上跳也好,这李言都能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即便自己用另一只手想要打掉李言抓着自己的手,可李言却总是能离开躲开自己的攻击,好像李言的手腕能随意扭转一样,瞬间又能抓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南宫斗咬紧牙关,不相信李言能一直这么跟着自己的剑招做到如影随形,不由加快了剑招的速度,只是耳边却突然传来李言一句调侃,“既然我都空着手跟你过招了,你居然拿着武器跟我打了那么久,居然没觉得丢脸么?” 南宫斗一愣,让我丢掉武器?真是痴人说梦! 可是这南宫斗还没回神,只见李言居然突然松开了自己的手腕,往后一退,双手放到身后,淡淡就笑道:“如果你不把手中的剑丢掉,那你输定了。” 南宫斗微微皱眉,可没有理会李言的调侃,抬手就向着李言砍去,只是李言却风轻云淡地轻轻一挪,南宫斗的剑锋居然贴着李言的衣襟就划了个空,可若是只此一剑砍空还没有什么奇怪,可南宫斗接连再砍了几剑,李言却都轻松躲过了,双手背在身后,说不出的轻松,看得周围众人纷纷一阵疑惑。 “怎么可能!你明明没有武功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地就躲开了我的剑招?” 南宫斗不可置信地又狠狠刺了几剑,只是依旧被李言轻松躲开了,闲庭信步般,根本没有任何吃力的样子,甚至好像提前知道南宫斗的剑会从那里砍来,又会落到那里一样。 李言眯眼笑道:“说了,你若不肯丢掉手中的剑,你就输定了。” 南宫斗又砍了几剑,惊恐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砍不中你!” 李言笑道:“因为我已经看穿了你所有的剑招了!” “不可能!”南宫斗随意又是一剑,怒道:“这一剑我根本没用剑招,你还是躲过去了,为什么!” 李言笑了笑,那是因为我抓着你的手腕跟着你比划了那么久,你出剑的力道,角度,早就被我看得一清二楚了,只要你手臂一动,我就能知道你要砍那里,怎么砍,用多大力气,都被这么看穿了,想要躲过你的剑锋有什么难的? 当然这些是不便跟南宫斗说的,若是南宫斗知道是因为这样才砍不中的,只要稍微改一下自己舞剑的习惯,那李言必定就不能再这么闲庭信步的躲避了,这一招可是李言跟当初传授他剑法的那个杀手那里学来的,那个杀手曾经告诉过李言,这使剑的人,无论施展什么剑招,总会有某些独特的规律,这是练武时一天天培养出来的,只要能抓住这些规律,那么只要这个人动一动手臂,你就能知道他的剑会落到那里。 而想要抓住一个人使剑的习惯,绝对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本来李言是根本不用在意这些的,可现在不是施展不出自己全部的实力么,只能想到以前那个杀手传授的办法了,就算打不赢,那也能躲啊,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南宫斗的实力并没有太强的基础上,若眼前这个人换成冷血,李言根本是不可能摸清冷血出招的习惯的。 南宫斗却一时想不通,绝不相信李言只是看穿了自己所有的剑招,还是不停的对着李言一顿猛砍,只可惜没一剑能砍中就对了。 一边的小瑛惊讶道:“我哥这又是什么身法?” 李邪翻了个白眼,就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小瑛无奈笑道:“真是厉害,这南宫斗现在觉得是气急败坏了,明知道砍不中还要砍,真的傻啊。” 李邪赞同道:“是啊,可能跟李言说的一样,若是南宫斗不丢掉手中的剑,最后绝对只会是白白耗尽力气,必输无疑啊。” 一边地福王听见两人这么一说,狠狠咬了咬牙,这个李言果然诡异地很,这么下去,龙卫可就真的输了啊,高声就道:“南宫斗!你给本王冷静一点!” 院子里的南宫斗在福王这一声怒喝下突然回神,长长吐了口戾气,看了看手中的长剑,那表情好像有点怀疑人生了,不由得低头沉思起来。 李言调侃道:“哇,不是吧,福王叔,我们两个交手,你还带提示的?” 福王干笑道:“本王提示什么了么?再说也没说过不能插嘴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弱弱看向一边出神的南宫斗,这家伙不会一下想通了自己为什么能怎么轻松躲开他的剑吧? 只见南宫斗咬了咬牙,一把就将手中的长剑甩到了地上。 见到长剑插到地上不停摇晃后的李言才暗自松了口气,没想出来就好,若是被这南宫斗一下想通了,那自己即便想要打败他,身上也要多几道剑痕了,虽然自己也能做到跟李邪那样简洁明了地杀了这个南宫斗,可李言不想违背自己的誓言,即便是迫不得已,那也得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经历,绝不对不是眼前这个情况就可以让自己破戒的。 南宫斗丢掉长剑后,冷冷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躲开我的剑,不过即便没了剑,我也能让你血溅当场!” 李言眯眼笑道:“我劝你还是把剑捡起来吧,丢了剑你输的会更快的。” 南宫斗不屑一笑,双手成拳,大叫一声,猛地就向李言砸去。 只见李言嘴角一扬,身子轻轻一挪,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太极的图案。 “出现了!”小瑛笑道:“借力打力!这南宫斗输定了!” 李邪也赞同道:“哈哈,福王叔,看来你这龙卫在武艺这一块,可是彻底输咯。” 福王微微一愣,十分不解难道就因为李言摆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姿势,你们就认为李言赢定了不成? 毕竟福王可不认识什么太极拳的,只是李言用实际行动告诉了福王什么叫胜券在握,那南宫斗刚猛的拳头打向李言的时候,居然在李言那看上去软弱无力的手掌波动下偏移了位置,不但没有打到李言,反倒被李言带着往后一甩,南宫斗整个人突然站立不稳,狠狠就向地面摔去。 李言眯眼笑道:“不好意思,你输了。” “我没输!” 南宫斗倒是怒不可歇,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舞着拳头又向李言打了过去,可却又被李言轻轻一带,借着他打出的力道,将这南宫斗再一次摔倒了地上,接连几次,南宫斗倒是摔了个七零八落,而李言却一点损伤都没有。 “还不肯认输么?” 南宫斗咬牙道:“我还没死呢!” 李言耸了耸肩,给这个南宫斗就是一个过肩摔,对着一边的福王就道:“福王叔啊,怎么你训练出来的龙卫还输不起不成?” 福王闭上双眼,冷冷吐了口气,知道在李邪跟李言这两个人即便是喝了迎客茶,可无论是南宫斗还是这些龙卫,对上两个怪胎一样的家伙,都不是对手,无奈下,只能缓缓就道:“够了,南宫斗,住手吧。” 南宫斗一阵羞愧,一把就拔起地上的长剑,架到自己脖子上,对着福王高声就道:“属下辜负王爷厚望,愿以死谢罪!”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最后的比试 这南宫斗倒也是刚烈,福王说了若是跟李言交手输了,就提头来见,这南宫斗输了之后,居然还就真的拿着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神色激昂,毫不犹豫就要自刎当场。 “住手!” 好在福王慌忙的阻止声下,南宫斗才停住了手中的长剑,不过却还是在脖子上割开了一道小口子,血液顺着剑锋就缓缓滴落,没人会怀疑若是没有福王这一声制止,南宫斗是不是真的会自刎当场。 只见南宫斗面色羞愧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福王无奈叹道:“龙卫统领南宫斗死了,可是不是还有七鬼中的魁么,你有两条命的。” 南宫斗一愣,手中的长剑仓皇落到了地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后,只见这南宫斗对着福王单膝就跪下,神情严肃道:“魁誓死效忠王爷!” 李言微微皱眉,南宫斗就是福王手中的七鬼之一么?可南宫斗的实力顶多跟没喝迎客茶的小瑛差不多而已,不是说七鬼联手,即便是冷血都能斩杀么?可现在看来这南宫斗实力跟冷血差多了啊,就算七个南宫斗一起上,也不见得是冷血的对手啊,难不成其他六鬼要厉害很多么? 不过李言此时可不想理会福王跟南宫斗演绎的这出苦情戏,开口就道:“福王叔,现在这南宫斗都输了,你是不是对这些人还不配称得上龙卫无话可说了啊?” 福王幽幽道:“或许是两位贤侄天赋异禀,他们输给你们还情有可原,但你们两个视乎跟这龙卫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李言无奈一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既然福王叔到现在还有异议,那不如最后就由小瑛出战好了,她是赵家的人,而且还是一介女子,也喝了你的迎客茶,若是这些龙卫再输了,福王叔恐怕是没有话可说了吧?” 福王眯眼打量了一番小瑛,虽然见识到李言跟李邪两人喝了迎客茶依旧如此神勇,不过回想起两人跟龙卫交手的时候确实没有用出很大的力气,便不再对迎客茶有所怀疑,不过即使是这样,谁知道这小瑛是不是也会跟李言跟李邪这两人一番表现出一番惊人的本事来,不由一时纠结起来。 看出福王的为难,李言笑道:“既然福王叔觉得为难,不如我们比些别的?” 福王刚要脱口说好,可想起来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李言在主导的,他现在可是知道了,千万不能顺着李言的话,不然绝对会被李言牵着鼻子走,于是连忙改口道:“这比的好好的,三皇子怎么突然就想比别的了呢?” 李言眯眼笑道:“毕竟这些人若是再被小瑛杀上几个,福王叔你不得心疼死了,既然这样,我们依旧还是比武,不过改一下规矩如何?” 现在的情况是李言好像已经稳操胜券了,无论怎么比,这些龙卫都脱不掉配不上龙卫两字的头衔了,可不比就坐实了啊,这继续头铁比下去,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福王微微皱眉,“你想怎么改?” 李言缓缓道:“刚才福王叔夸赞他们这些人文武双全,百步穿杨什么的,可这与敌交手的本事我们已经见识到了,既然如此,不如剩下的,由小瑛请教一下他们的箭术,如何?” 小瑛听见李言这么说,不由暗自一喜,是啊,比射箭的话,即便使不出多余的力气,可只要能拉开弓弦,自己还能输给他们不成? 福王思索了一会,既然事已至此,既然是比试箭术,总不能相互对射吧?只要不再出人命,便也不再阻拦,可接下来小瑛跟这些龙卫的弓箭比试,无论是射靶子还是射移动的物体,这些龙卫空有一身武功,依旧还是一败涂地,在小瑛的箭术面前,根本连做小瑛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见识了小瑛的箭术,这福王依旧无话可说了,武艺比试,龙卫一败涂地,居然被三个喝了迎客茶的人这么简单就打败了,不由怀疑自己花费无数钱财,用了整整十年培养出来的这些人是否真得能跟当年那些龙卫相提并论了。 李言对着福王就调侃道:“福王叔,你这可不行啊,既然说好了把龙卫还给赵家的,没想到你居然想着滥竽充数,随便找一些人来冒充龙卫啊。” 福王怒了,自己根本没想着随便找人冒充的,若不是你们三个都这么厉害,这些龙卫不可能会输的那么惨!不过福王还是忍住心中的愠怒,强颜欢笑道:“三位毕竟都天资卓越,他们输给你们也是正常,毕竟我想这世上能在武艺上赢过三位的也不多了,不是么?” 李言连忙笑道:“我们可经不起这样的夸赞,比我们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既然福王叔说我们赢了这些龙卫正常,不如咱们再比,今天我一定会比到让福王叔心服口服为止啊。” 福王原本以为李言这个时候一定会千方百计地贬低这些龙卫,好让自己赞同这些人不配叫龙卫,然后配合着让他们交出龙卫令的,没想到李言居然敢夸下海口说什么比到自己心服口服为止,这根本就不可能! “哦,三皇子难不成还要找别人跟这些龙卫比试不成?” 李言眯眼笑道:“福王叔说我们天赋异禀,既然如此,我们找一下天赋没那么好的来跟你训练出来的这些人比试好了。” 福王皱眉道:“他们毕竟顶着龙卫的名号,若是让他们在百姓面前也献丑的话,不大妥当吧?” 你以为我是想让他们在百姓面前丢脸不成?这样龙卫的声誉岂不是没了,我还帮小瑛拿回龙卫做什么?李言笑了笑,就道:“当然不是,福王叔没见跟我们来的,还有其他人么?” 福王一愣,想起来前厅里确实还是有几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不由诧异道:“你想让他们跟龙卫比?” 李言笑道:“他们只是李邪的一些侍卫,若是连他们都打败了你这些人,福王叔也该服气了吧?” 福王皱了皱眉,眯眼道:“他们也能比的过我这些龙卫?” 李言笑道:“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福王看向院子中小瑛的箭术绝对是无人能及,知道大局已定,点头就道:“既然如此,本王倒要看看,除了三位贤侄,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还能赢过我这些龙卫不成?” 李言咧嘴一笑,见福王同意后,就让小瑛结束了这一场箭术的比试,由福王带领下,带着这一群垂头丧气的龙卫们前往前厅,见那几个幽灵无所事事地在前厅的椅子上刻着瓜子,怎么看都没什么特别的样子,整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 福王微微诧异,这些人看上去就跟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甚至连一点侍卫的样子都没有,凭借他们也能打赢龙卫的话,那岂不是说这些龙卫真的太垃圾了么? 见李言等人从后院出来,几个幽灵才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故作尴尬地笑了笑。 李言眯眼就道:“休息好了?” 一号连忙干笑道:“呵呵,我们还以为会很久,就随便了一些。” 李言笑了笑,就道:“废话少说,你们既然是李邪的侍卫,现在有事情吩咐你们。” 几个幽灵一愣,我们什么时候成了侍卫了?不过却也没有任何反驳,连忙应和道:“是,不知道小王爷有何吩咐?” 李邪坏笑道:“福王想要见识一番你们的武功,特意派龙卫跟你们比划比划呢。” 几个幽灵惊恐道:“龙卫要跟我们比试?” 见李邪点头后,一号尴尬笑道:“小王爷你说笑了,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是大名鼎鼎的龙卫的对手?” 福王微微皱眉,这些人看上去确实是普普通通啊,跟大街上随便拉来的人没什么两样,可李言却豪言让他们跟龙卫比试,必定是胸有成竹,难不成龙卫这么不堪一击了不成? “你们还想抗命不成?既然小王爷让你们比,你们就比就是了,废话那么多干嘛,今天从小王爷手下的几百个侍卫中随便选出你们几个,让你们有荣幸来福王府见识一下世面,你们以为就是让你们来这里嗑嗑瓜子那么简单么?”李言没好气地教训了一番这几个幽灵,对着福王笑道:“福王叔,不必理会他们的意见,既然我说了比,那就比,您尽管宣布开始就是。” 福王眯眼就道:“行,南宫斗,你带着他们领教一下这世子殿下的侍卫吧。” 南宫斗对这些人也是十分诧异的,微微点了点头,对着剩下的几十个龙卫挥了挥手,只见那几十个龙卫瞬间摆好了阵仗。 这几个幽灵伪装得倒是彻底,居然还条件反射一样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李言满意笑了笑,对着福王就道:“福王叔,这南宫斗不是已经被逐出龙卫了么,您不会想让他还继续以龙卫的名义跟这几个人比试吧?” 福王无奈笑了笑,缓缓道:“既然如此,南宫斗,你就不必插手了。” 南宫斗闻言,连忙点头,只见福王眯眼笑道:“听三皇子的意思,难不成这几十个龙卫还能同时联手对付这几个人不成?” 李言惊讶道:“当然是一对一了,这龙卫不是忠义之士么,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以多欺少的事情来,福王叔,你说是吧?” 福王倒恨不得让这些龙卫一起对付这几个人,好能找回一点场子,可李言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反驳什么,只能点头道:“这是自然,那开始吧,我倒要见识一下,这逍遥王府的侍卫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李言眯眼一笑,对着几个幽灵就道:“听到没有,拿出你们真实的本事让福王看看!” 一号弱弱问道:“真实的本事?” 李言笑道:“当然,难不成你们还想丢了逍遥王府的脸不成?” 几个幽灵微微皱眉,看向几十个龙卫,嘴角一扬,纷纷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谁先来?” 龙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倒是挺自觉地走出几个人站到几个幽灵面前,或许李言,李邪,小瑛的身份不允许他们下重手,可这几个幽灵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些侍卫而已,他们还能有什么顾忌不成?而且刚才被李言他们打压,现在都有些怀疑人生了,能在一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手里找回丢掉的面子,那里还会迟疑。 李言摆手就道:“一个一个的打太浪费时间了,不如八对八好了,这样快一点,福王叔,你觉得呢?” 福王微微眯眼,就道:“可以。” 李言咧嘴一笑,拍手道:“那好,开始吧!” 只见李言话音一落,几个幽灵的气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从原先吊儿郎当,普普通通的感觉瞬间变成了一副杀气腾腾,深藏不露的样子,八个幽灵同时释放出杀气,整个大厅的温度居然跟着下降了不少。 除了李言、李邪,跟之前见识过的小瑛之外,大厅内的之外的所有人都被这几个幽灵突然转变的气势下被吓到了。 那八个站出来想要找回点自信的龙卫更是直接就给吓懵了。 只见几个幽灵视乎根本不给愣住的这几个龙卫任何反应的机会,猛地冲了过去,途中不知道从那里摸出了匕首,对着几个愣住的龙卫就是一阵手起刀落,倒是十分干脆利落。 第一百六十九章 福王松口 原本雅致非凡的福王府前厅,殷虹爬上了青石台阶,渲染出浓浓的血腥味。 几个幽灵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根本没有给福王任何的反应时间,手起刀落间居然就这么又把八名龙卫斩于刀下。 只见李言眯眼就笑道:“福王叔,怎么样,我说了这些人没资格叫龙卫吧?” 福王愣道:“这……这怎么可能!” “福王叔,没看清啊?”李言笑了笑,就道:“继续,一直比到福王叔心服口服为止!” 几个幽灵嘴角一扬,摸干匕首上的血迹,盯着那些龙卫就道:“下一个是谁?” 龙卫们不由面面相觑,可见福王根本没有要阻止比试的意味,只能再次站出八人,心想倒在地上这几个必定是大意了,被他们突然迸发出来的杀气吓到才会愣神,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可当他们站出来严阵以待,想着绝对不给幽灵任何下手的机会的时候,只见这些幽灵纷纷行动起来,居然极为不要脸地八个围攻一个,几刀就将一人杀掉后,用这个办法一直又把八个人杀光。 剩下的龙卫愣住了!说好的一对一呢? 福王皱眉道:“这又是兵不厌诈?” 李言笑道:“没有啊,说了八对八嘛,这些龙卫一个个都是聋子么?” 福王咬了咬牙,就道:“三皇子,今天你莫非是打着杀光我这些龙卫的主意,然后才好拿回龙卫令的吧?” 李言连忙摇头道:“怎么会,我只是在跟福王叔证明你训练出来的这些人还不配叫龙卫而已,只要福王叔肯赞同我的说法,那比试立刻就可以结束嘛。” 福王微微皱眉,一时迟疑了,若自己承认这些人不配叫龙卫,岂不是让你就可以怎么名正言顺的拿走龙卫令了? 李言见福王不肯轻易答应,挥手就道:“既然福王觉得龙卫还没有输,那继续吧。” 幽灵们倒是一阵得意,反观几十个龙卫却有点怕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太狠了,一点仁义都没有,哪有人出手就要人性命的? 见一时间没有龙卫再出头,甚至不用李言怂恿,那一号会意,高声就道:“怎么没人站出来了,怕了?” 几个气不过的龙卫往前一站,喝道:“我们来领教一下几位高招!” 只是这主动站出来的人连八个都没有凑齐,场面一下就僵住了,只见李言眯眼道:“拿出你们全部的实力吧。” 福王府的人还以为李言这句话是对这几个龙卫说的,殊不知其中含义只有幽灵们能理解,只见这八个幽灵眯眼一笑,拿着匕首就冲了过去。 众人再次愣住了,回神时那站出来的五个龙卫已经喷着鲜血倒到了地上。 福王怒道:“李言!说好的一对一呢!” 李言笑道:“哇,我刚刚才说八对八的,福王叔也没听见么?” 福王一愣,道:“听是听到了,可龙卫才出来五人,他们八个怎么可以一起上?” 李言故作责备道:“就是,人家才出来五个人,你们八个怎么可以一起上的?” 一号连忙道:“我……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想使诈,故意让剩下的三个人没有站出来,想要在背后偷袭我们。” 李言满意一笑,就道:“吶,福王叔,你听到了,这话没毛病吧?” 福王气结道:“李言,你真要杀光这些人才肯罢休不成?” “福王叔,你可别乱说,我那里杀人了?”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李言眯眼笑道:“想证明给福王叔看,这些人根本不配叫龙卫啊。” 此话一出,剩下那些龙卫们纷纷露出了羞愧的神情,是啊。曾几何时他们也因为得到龙卫令自豪过,可如今这龙卫令就是一张催命符啊,谁能想道随便拉出几个人都比他们厉害得多,而且心狠手辣,根本不讲任何情面。 福王眯眼道:“那又如何?” 李言笑道:“当然是由赵家接受龙卫,继续训练他们,让他们变成真正的龙卫了。” 福王愣道:“你不是想杀光他们?” “哪能啊,我又不是什么杀人魔头。” 李邪跟几个幽灵纷纷投来一个白眼,虽然没见过李言杀人,可他们可都见识过李言身上的杀气的,通过这一段时间对杀气的接触,深刻了解到了李言曾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若你不是什么杀人魔头,那这个世界上可就没有任何人敢用这四个字了。 福王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将他们交还给赵瑛,由她继续训练?” 李言笑道:“当然。” 福王微微皱眉,原本最坏的打算就是将龙卫给赵瑛,即便这些人在赵瑛手里,可是这些人还是听自己的,那龙卫就还是自己的,难不成李言在自己府里打杀一通,就只是单单为了带走这些人而已么? “可是本王都培养了他们十年,即便不合格,那也有些感情了,若是赵瑛练着练着,就说他们不合适,收走他们的龙卫令,那你让本王如何对得起他们?” 李言翻了个白眼,有感情你还宁愿看着他们被幽灵杀掉,也不愿意承认他们不配叫龙卫?你不过是在担心这些人跟着赵瑛后龙卫令不保罢了。 “福王叔你放心就是,他们既然有了这样的基础,即便是不合格,那我想赵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剥脱他们龙卫的身份呢?”李言眯眼就笑道:“毕竟龙卫令极为特殊,想要再造也得花费些时日,这不是已经空出来好几块了,还得从新训练几个,多麻烦,还不如直接继续培养这些呢。” 福王愣住了,原来你杀掉这二三十个龙卫的意思是暂时拿回这几个龙卫的统治权而已? 左思右想后,福王突然笑了起来,就道:“哈哈,既然赵瑛姑娘肯卖本王这个面子,本王这么会还有什么异样,从今天起,这些人就跟着你了。” 虽然一直都是李言在跟福王讨价还价,但明面上龙卫是交换给小瑛的,福王当然得这么说。 一边的小瑛微微皱眉,虽然龙卫令还在这些福王的人手里,可至少已经有十几枚归自己管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抱拳就道:“既然如此,那我多谢福王这么多年为龙卫做的一切了。” 福王故作慷慨笑道:“那里的话,说了本王当年跟赵家还是有很多交情的,再说能为大华培养栋梁之才,是本王分内的事。” 小瑛微微闭目,输了口气,不想再看这福王这幅昧着良心说话的嘴脸。 李言会意,连忙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就不打扰福王叔了。” 福王微微一愣,道:“你们没有别的事了?” 李言笑道:“除了跟福王叔处理龙卫交接的事,没有别的了啊,多有打扰,还请福王叔不要见怪才是。” 福王质疑道:“真的没有了?” 你当我真的会求你饶过柳云映不成?李言不屑笑了笑,连忙道:“真没有了,福王叔若是不信,那我们只好先告辞了。” 福王一愣,连忙道:“要不本王在设宴招待你们一番?” “不必了不必了,,我们怎么敢让福王叔这样一位大忙人还抽空设宴招待呢?再说我还得去查是谁陷害了柳家呢。”李言抱拳就道:“真的告辞了。” 福王眯眼笑道:“那本王送送几位贤侄。” 于是,在福王的护送下,李言一行人带着几十个龙卫顺利的出了福王府的大门,当然期间李言特意让福王觉得自己是为了十几块龙卫令才来的,特意让几个幽灵从被杀掉的那十几个龙卫身上翻出了龙卫令交到了小瑛手里。 看着一行人远处的背影,站在狮子桥上的福王微微眯眼,一边的南宫斗连忙道:“王爷,他们真的只甘心拿到了二十多枚龙卫令?” 福王幽幽道:“不甘心又如何,只要那些人还活着,李言即便再有本事也拿不走他们手上的龙卫令了。” 南宫斗皱眉道:“可是李言若是再找借口杀掉那些人怎么办?” 福王微微愠恼道:“哼,本王倒是上了他的当,若是一开始本王没有答应他的赌约,即使本王让所有龙卫都跟他走,那他连一枚龙卫令也拿不到,没有本王的允许,他绝对不敢杀掉那些人,不然赵瑛必定会丢了龙卫的控制权。” 南宫斗不解道:“可属下不解,若是李言、赵瑛还有那个逍遥王的世子身手了得也就罢了,这么他们带来的那些人都能那么厉害,龙卫居然都不是对手。” 福王幽幽道:“所以从一开始本王答应跟李言赌生死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属下愚钝,不知王爷此话何意。” “龙卫擅长的是谋略军法,让他们跟人比试武功,杀人,你觉得他们能有多厉害?” 南宫斗一愣,是啊,龙卫不是打手,福王一直都是注重培养他们的谋略的,跟人单纯的比试身手,输掉了也正常啊。 “可逍遥王府的那些侍卫实在是诡异得很,明明携带了那么浓厚的杀气,可却能装得跟一个普通人一样。” 福王幽幽道:“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南宫斗想都没想,就道:“刺客,十分厉害的刺客。” 福王叹道:“是啊,那李言说那几个只是从几百人里面随便选出来的,想必这逍遥王确实暗地里培养了那么一大批杀手,相比与他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本王对逍遥王现在到底想做什么更好奇。” 南宫斗连忙道:“属下立刻就去查!” 福王摆了摆手,就道:“金陵路远,你留下专心处理柳云映下毒一事,调查逍遥王是否有异动一事,让魈跟魃去吧。” 南宫斗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就道:“王爷不是说李言无计可施的时候会来求情么?” 福王咬牙道:“可他并没有!你去联络忠于本王的那些大臣,联合发难,逼李云处理柳云映下毒一事!” 南宫斗点头道:“可若是皇帝想拖延不做处理的话,我们该如何,听说现在柳云映只是被请到了大理寺,甚至都没被关进天牢。” 福王幽幽道:“听说乐王跟柳云映有仇。” 南宫斗抱拳就道:“是,属下明白怎么做了。” 第一百七十章 龙卫招聘会 李言带着剩下的几十个龙卫离开福王府后,并没有让小瑛带着他们回到军营,反倒是拉着小瑛玩热闹的大街方向走去,不过见到一边的李邪依旧跟着自己。 看着一副隐藏杀气,变得吊儿郎当的李邪,李言微微眯眼,就笑道:“李邪啊,今天多谢你帮忙了,你可要回去了。” 李邪一愣,瞪眼就道:“这样就行了?” 李言笑道:“这龙卫都已经拿到了,当然没你什么事了。” 李邪怒道:“哇,你当我是什么,挥之既来,呼之既去?” “那不然你还跟着我们干嘛?” 李邪眯眼道:“自然是看你怎么彻底把这些龙卫驯服了,我可不信你能同意这些龙卫明面上属于小瑛,暗地里却还听福王的。” 李言嘴角一扬,眯眼笑道:“你真想看?” 李邪愣住了,见李言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难不成他又对自己打起了什么鬼主意不成?可即便如此,还是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啊,弱弱就道:“想。” 李言咧嘴一笑,对着小瑛就道:“小瑛,你给他们一人分一块龙卫令。” 小瑛诧异道:“要让他们当龙卫?”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不是了,他们这些人可不会当什么忠心于皇帝,时时刻刻为天下苍生着想的龙卫,再说他们就只有九个人,我们不是有二十四枚龙卫令了么,总不能让这些龙卫令空着吧?” 李邪一愣,惊讶道:“你不会是想找人当龙卫吧?” 李言笑道:“当然啊,有牌没人,能叫龙卫么?” 小瑛皱眉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可是一时间上哪去找符合的人?” 李言笑道:“关家军里面找几个你觉得信得过的就是了,一会我们拿出十个名额,到闹市里招聘一番。” 小瑛惊道:“到闹市招聘?” 李言笑着点了点头,就道:“不然呢?” 李邪调侃道:“哇,你不会真想让一些普通人当龙卫吧?” 李言没好气道:“你懂什么,听过天下武功出少林这句话么?” 李邪一愣,干笑道:“没听过,难不成你想找一些会武功的和尚当龙卫?可那也应该是去寺庙啊,你带我们到这大街上来做什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连这句话都没听过,当然不知道这句话下面一句是什么了。” 李邪一愣,诧异道:“是什么?” “自己想去。” 李言本来是懒得跟李邪解释的,不过一边的小瑛弱弱道:“哥,我也不知道……” 李言见小瑛这么一说,想都没想,立刻就道:“下一句是,自古高手在民间啊。” 小瑛愣愣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啊。” 一边的李邪道是一顿鄙视,低声喃喃道:“靠!好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虽然还没有到市集,可在远远就传来的喧嚣声掩盖下,李言可没听见李邪小声的嘀咕,缓缓就道:“所以啊,即便是关家军都说不定没有那些隐藏在民间的高手厉害,所以让你从关家军里面找十四个人,然后在民间找十个,才好补充空出来的这二十四个龙卫的位置。” 小瑛点了点头,不解道:“可是现在把龙卫令分给他们是做什么?” 李言笑道:“当然是龙卫里面需要有为帮你说话的人啦,你不会指望这这些从福王府里面带出来的人会帮你说好话吧?” 李言说的这话根本没想过回避后面跟着的那些龙卫的样子,在小瑛微微打量之下,不由纷纷露出尴尬的笑容,帮你们说好话?这怎么可能,你们刚刚杀了我们二十多个兄弟,还跟王爷做对,若不是龙卫名义上是赵家统领的,你以为我们现在会跟着你们离开福王府么? 小瑛无奈笑了笑,就道:“确实,这些家伙不会听我的。” 李邪耸肩道:“既然如此,那留着他们做什么啊,全杀光就是了。” 毫不避讳的说这些话,后面这些龙卫脸上尴尬的神情越来越浓,不过绝对不相信李言等人可以无缘无故的杀掉自己。 李言耸肩道:“若是杀了他们,虽然可以得到龙卫,可这么做不就太便宜福王了?” 李邪诧异道:“便宜福王?” “当然啊,你想,福王当年害得龙卫全军覆没,现在若是我们只是拿会了龙卫令,却不出口气的话,不是便宜他是什么?” 李邪惊讶道:“你还想着拿福王出气?” 李言摸着下巴道:“你觉得我不敢?” 李邪一愣,是啊,福王之所以怎么猖狂,不就是因为他手握权势跟手下有一大片高手么?可李言是什么人?堂堂三皇子,背后有皇帝跟皇后撑腰,论武功也根本不怕那福王,所以李言根本不用畏惧福王一丝一毫的啊,怪不得他之前敢毫无顾忌地跟福王做对,把被福王劫走的五十万军饷硬生生让福王吐了出来。 想通这些,李邪眯眼就笑道:“那你想怎么拿福王出气?” 李言坏笑道:“气气他总可以吧?你想啊,若是他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年的这些人最后全都背板了他,他知道后不得气到吐血?” 李邪惊道:“你真有办法让他们背叛福王?” 李言撇了身后的龙卫一眼,好不避讳就道:“只要让福王以为他们全部叛变了不就行了?” 小瑛掩嘴笑道:“我好像知道这么做了。” 李邪也点头道:“这是传说中的离间计么?” 李言笑道:“哈哈,一会你们不就知道了,既然他们跟着我们出了福王府,那他们这辈子也就别想再回去了。” 听李言这句话,所有龙卫不由打了个冷颤。 只见小瑛一一将龙卫令分给几个幽灵后,李言跟着也拿了一块,摸着下巴就道:“嗯,从现在开始,你们要伪装成一名龙卫,能做到么?” 几个幽灵接过龙卫令后,看了看身后的这群龙卫,微微思索了一阵,身上的气质居然跟着开始变化,好像跟后面那些龙卫没什么区别一样,看得龙卫们都呆住了。 李言没好气道:“错了,不是这样的。” 李邪微微一愣,皱眉道:“那是什么样?” 李言一笑,微微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却有种说不出的飒爽,郎朗道:“诸位,应该跟在下现在这般才对,这样的在百姓看来才叫龙卫。” 李邪微微眯眼,无奈笑了笑,带着几个幽灵学着李言身上的气质改变起来。 而一边的小瑛也呆住了,捂着嘴就道:“你……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小瑛惊讶也是正常,毕竟李言等人样子没变,衣服没换,可看上去居然能给人感觉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气质这种东西,并不是看长相跟穿着的,虽然有时候穿着确实可以衬托一个人的气质,可更多的时候,你会发现有些人在你看到他的第一眼,你就能感觉到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并不需要任何行动,就好比,有些人即便穿得跟乞丐一样,你也会觉得这个人有十分不简单,而有些即便穿着华贵的衣物,你也会觉得这个人是个乞丐一样。 李言轻笑道:“你不必惊讶,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有些东西懂就是懂了,不懂解释再多也是徒然,从现在开始,我等只是龙卫一员,就这么简单。” 小瑛无奈笑了笑,就道:“那我们要做什么啊?” 李言一笑,卸掉伪装,变回原来的样子就道:“当然是招聘新的龙卫了,走吧,出了这个拐角,就是闹市了。” 小瑛愣愣点了点头,只见李言挥了挥手,流星飒沓地就带着伪装成龙卫的幽灵出了拐角,而留下的龙卫微微迟疑,不过在小瑛的吩咐下还是跟了上去,毕竟这些人暗地里还是听从福王的,可明面上对于小瑛的命令总是得执行吧。 一行人来到大街上的一处有点高度的台阶处,李言张口就吆喝道:“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闲得没事的,都过来看看咯!” 在李言这吆喝下,很快就在台子前聚拢了一大批人,没一会李言就被人认出来了,纷纷就道:“是齐王!是齐王殿下!” “齐王殿下!叫我们来这里有事吗?” “当然是看热闹了,这几天可是一直在传福王就是那个奸臣的谣言,齐王殿下一直没有出面解释,现在估计是要跟我们说清楚了,齐王殿下,您说是不是?” “我还以为齐王殿下又有什么要发银子的好事呢……” 听着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李言擦了擦闹忙的汗珠,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高声就道:“哎呀,这位兄台说的没错,今天我呢,还真是要给大家找了一件跟上次发银子一样的好事。” 众人一惊,纷纷拭目以待,只见李言微微笑道:“不过上次你们一人才拿到多少银子啊,这次我给你们带来的好处比上次多了千倍万倍!” 众人惊了,上次五十万两每人只分到了一两银子,这比一两还多千倍万倍,那不就是这次有一千两,甚至一万两可以拿?那得一共多少银子才够分啊?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纷纷摆上质疑的表情。 “你们还别不信,今天在这里,确实有那么多银子可以拿,最少一千两,最多几万两。”李言笑道:“不过这一次呢,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份啦,至于能拿到多少银子,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李言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人问了,“齐王殿下,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拿到银子呢?” 李言笑道:“再告诉各位怎么能得到那么多银子之前,请允许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些人。” 众人微微一愣,只见李言指着小瑛等人就道:“这位,就是赵家现在唯一的血脉,而她身后的,正是龙卫!” 众人吸了口凉气,这几天龙卫跟赵家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绝对没有一个人还会不了解什么是龙卫的,纷纷对龙卫投去尊敬的目光。 李言叹道:“可惜,大家也看到了,经历当年一战,现在龙卫就只剩这么一点了,所以呢,今天在这里,赵家决定现场招募龙卫,只要能被选上的,立刻能拿到一千两银子,还不算以后每个月的俸禄。” 众人一惊,弱弱就问道:“那每个月能有多少俸禄?” 李言笑道:“这个就由皇上决定了,不过诸位放心,这本事越大呢,拿到的俸禄自然也就越多,所以呢,能被龙卫选中,就能立刻得到一千两是最少的,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能拿到更多吧,若是有谁能打败我,别说一千两了,一万两都不在话下,而且能打败我的人,即便是每个月拿一千两的俸禄都没问题啊!” 众人咽了咽口水,连忙问道:“龙卫的选拔只是看武艺的么?” 李言笑道:“当然不是,无论是武功,还是文采,或者其他的,只要各位觉得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尽管上来挑战,只要能让这些龙卫里没有一个人能比不过你们,那么恭喜你,通过了龙卫的选拔,可以立刻得到一千两银子。” 一时间围观的群众纷纷议论起来,热闹非凡。 只见李言高声道:“在强调一遍,只要能让我们这些人比不过你,无论什么本事都可以哦!还有就是名额有限,今天只选十个人,先到先得!”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选拔 京城向来不缺的就是热闹,宽敞大气的街道形形色色的商贩都有,可若说一下能把行人聚集到一起的,那还真不多,若能做到李言这般,一下就能把路人吆喝到水泄不通的,恐怕只有一些平日里极少出现的杂技表演了。 当然,若说没有足够的看头,恐怕也是不能做到一下能吸引那么多的人来围观的,而李言这里,不但用这几日不断流传的龙卫做宣传,还以白银千两作为诱惑,想不热闹都是不行的。 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可路人只是在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挑战,李言高声就道:“怎么,没有人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么?” 一时间围观的行人踌躇不前,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本事才能符合资格,毕竟李言口中的选拔范围实在太广了,这若是一不小心上去展露了一番没什么用的本事,岂不是被那么多人看了笑话? 可重赏之下必定有是勇夫的,不管上去表现的本事有没有用,会不会让人笑话,万一真的让李言看上了呢,那可是一千两啊,没一会,就有一个消瘦的汉子挤开了人群,上前就道:“齐王殿下,小人愿意一试!”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这人身上,而这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一点脸红心跳的感觉都没有,可见其要么脸皮极厚,要么定力非凡。 李言嘴角一扬,高声就道:“嗯,不错,单单是这份敢第一个尝试的勇气,你已经可以拿到一千两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李言,一时间原本喧嚣的大街一下子倒是变得针落可闻起来。 就连这人也不可置信道:“这样就能拿到一千两了?” 李言板着脸就道:“怎么,你不相信我么?” “当然不是。”这人连忙谄媚道:“齐王殿下的声誉京城谁人不知,小人怎么可能会不信任您呢。” 李言笑了笑,就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连忙抱拳道:“小人张老六,家住东城司里街,家中无……” 李言摆手道:“行了行了,我只问你叫什么,又没问其他。” 张老六干笑道:“是,小人多嘴了。” “既然你相信我,那我说现在你已经有资格被选为龙卫了,只要你再能表现一下能让我们这些人无话可说的本事,那你立刻就能成为一名龙卫了,你有什么本事要展现一番啊?” 张老六开口就道:“小人的本事就是胆子特别大。” 众人原本也是纷纷翘首以待,想看看这张老六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这么站出来的,可张老六这一开口,差点倒是让众人纷纷有些站不稳了,胆子大算什么本事啊?你说你胆子大就胆子大了? 李言眯眼就笑道:“你要怎么证明?” 张老六连忙就道:“齐王殿下您真的想看?” 李言没好气道:“废话!你若不展示一番,怎么能让怎么多人服气你能当上龙卫?” “既然一定要展示的话,那小人只能得罪了。” 张老六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就走向李言,看得连李言都诧异了。 只见这张老六走到李言身前,居然高高抬起了手,一巴掌就想向李言招呼而去,看得在场的人无不深吸了一口凉气。 可这张老六根本不会什么武功的,李言是什么人,即便这张老六有武功,也不可能这么随便就能给李言一巴掌的啊。 李言抬手抓住了张老六的手腕,皱眉就道:“你做什么?” 张老六干笑道:“证明小人胆子大啊。” 众人纷纷丢来无数白眼,证明你胆子大?你怕不是在证明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吧?齐王是什么人,能让你这么戏耍的? 而李言却嘴角一扬,甩开张老六的手腕,缓缓就道:“你若是想拿我来证明的话,还想要一万两不成?” 张老六一愣,不解道:“那我该找谁证明?” 李言耸了耸肩,指着一边的那些龙卫,就道:“当然是他们,你若过去每人给他们一巴掌,我就信你胆子真的很大。” 张老六一笑,也不多话,大步就走向这些龙卫,而这些龙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只见那张老六根本没有任何顾虑,一巴掌就打在了一名龙卫的脸色。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让气氛整个又安静了下来,而那张老六根本没有任何停留,继续又想第二个龙卫打去。 好在这第二个龙卫回神得快,一下抽出腰间的长剑,架到张老六的脖子上,怒目道:“你敢!” 可这张老六却根本没有顾虑,即便是自己脖子上架了利刃,还是狠狠抽到了这人脸上,把这龙卫打得有点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张老六,不过很快,这龙卫咬了咬牙,怒不可歇地就要一剑削掉这张老六的脑袋! 众人这下是彻底明白了,现在绝对没人再敢质疑张老六是不是胆子有多大了,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敢打齐王,敢打龙卫,面对被剑架在脖子上也面不改色,好像根本不怕死一样,这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能令他害怕的? 李言摸着下巴笑了笑,一把抓住这龙卫的手腕,不让他一剑削掉张老六的脑袋,高声就道:“够了!” 这名龙卫咬牙道:“龙卫的尊严不容任何人玷污!” 李言眯眼就道:“你要违抗命令么?” 龙卫愣住了,这李言可是想要拿走他们的龙卫令的,若不是有福王压着,他分分钟就能杀光自己这些人,而此时此刻,虽然面子没了,可若是被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安上了一个违抗命令的罪名,谁知道这人会不会立刻就把自己斩杀当场?想通这些,这名龙卫只能咬了咬牙,冷冷地撇了这张老六一眼,不甘心的收回了剑。 李言见龙卫就此罢休,对着张老六冷冷就道:“你不怕死么?” 张老六耸了耸肩,就道:“小人无亲无故的,怕死做什么?” 李言拍了拍手,对着众人就高声道:“好!诸位可是看见了这张老六的胆量的,既然如此,那么就一起恭喜这张老六过关了吧。” 众人虽然对张老六的胆量无话可说,可是单单只是这样的话,就能当上龙卫了? 于是立刻就有围观群众发问了:“光是这样就能当上龙卫了么?若是这样的话,那龙卫岂不是太不值钱了?” 李言笑道:“这样当然不够!” 众人松了口气,果然没这么简单,而张老六皱眉就道:“齐王殿下,你刚才可是说了只要能有让大家服气的本事,就可以被选为龙卫,然后还能拿到一千两的。” 李言笑道:“你知道要做到什么样么,才能叫做龙卫么?” 张老六微微摇了摇头。 李言笑道:“只有一条,忠于皇上,你能做到么?” 张老六一愣,张口就道:“即便不是龙卫,作为大华的子民,那也得效忠皇帝,这有什么难的?” 李言高声就道:“说得好!恭喜你,正式成为一名龙卫了!” 众人再次愣住了,可这一次李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口就道:“小瑛,给这张老六一枚龙卫令。” 小瑛虽然也是十分不解,可还是拿出一枚龙卫令就交给了张老六。 张老六接过牌子后,诧异道:“有了这牌子就能叫做龙卫了?” “当然,不信你看看!”李言笑道:“来,把你们的令牌都拿出来给大家伙看一看!” 龙卫一愣,本不想拿出龙卫令的,生怕李言抢了去,可见站在他们之中那几个幽灵拿出龙卫令高高举起,而无论是李言还是小瑛,每人都拿出了一块龙卫令后,这李言高声就道:“大家可要看清楚了,我手中就是能证明龙卫身份的龙卫令,有这块牌子的才能叫龙卫!” 众人纷纷打量着李言等人手中的龙卫令,那些迟疑的龙卫见状,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龙卫令。 围观群众有人好奇就道:“齐王殿下,您也是一名龙卫么?” 李言笑道:“哈哈,这有什么问题么?” “可您不是皇子么?” 李言高声就道:“龙卫又不限制身份,上到王子皇孙,下到贩夫走卒,只要忠于皇帝,都有资格当上这龙卫。” 有人开玩笑就道:“我们也忠心于皇上,那我们也能叫龙卫不成?” 李言嘴角一扬,连忙回答道:“这位兄台说得不错,只要你觉得自己忠心于皇上,那你就可以把自己当成龙卫。” 另一人高声就道:“可我们没有你们手里拿种牌子啊。” 李言笑道:“哈哈,有这块牌子的,只能称得上是记录在册的龙卫,一但皇上召集,或者是国家有难,那他无论怎样必须要前往的,而你们就可以看情况选择去或者不去了,毕竟拿了牌子的有俸禄,没拿到牌子的没俸禄不是?” 众人一笑,只见李言高声就道:“既然这第一个人已经选出来了,那么只剩九个名额了,大家若真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可别藏着掖着了,不然最后可是没你们的份了。” 虽然张老六只是凭借着不怕死就能当上了龙卫,可众人一时也不敢学啊,万一下一个依旧不怕是死的上去了,李言没有阻拦那些龙卫的话,岂不是说只能就这么被杀掉了? 这不确定学张老六的人是不是会死,围观群众再一次迟疑了,可就当众人迟疑的时候,又有人挤了出来,张口就道:“齐王殿下,老身也想试试!” 只见第二个站出来的人却是一个花甲老妇,形单影只,连个搀扶的人都没有,持着一根拐杖,迈着颤颤巍巍地步伐,好像随时都能跌倒似的。 李言连忙上前搀扶住这老妇人,恭敬就道:“老人家,您又有什么本事要展露一番呢?” 众人纷纷愣住了,不对啊!若说那赵老六可以凭借胆子大当上龙卫的话,至少还年轻不是,可这老妇人好像随时都能断气一样,若是连她都能当时龙卫,到时要如何上战场? 李言不应该是随便找个借口支走这老妇人么?怎么还露出这一番恭恭敬敬地表情,好像还很期待这快要入土的老妇人能当时龙卫一样。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李言最后的手段 围观群众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么大年纪的也能竞选龙卫,只能以李言修养良好,即便知道这老人无法当上龙卫,也还是会十分尊敬老人为由,解释李言对这花甲老人这般恭敬的样子。 可李言却笑了笑,这武侠小说里,最不能得罪的几种人之中,独身行走的老人就是其一,谁知道这老妇人敢一人行走江湖上不是身怀什么绝世武功,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恭敬道:“老人家,您有什么本事,尽管展露一番就是了,只要能让我们这些人都比不过你,在下绝无二话,立刻让你成为一名能领到俸禄的龙卫。” 这老妇人眯眼笑道:“齐王殿下,是否只要老身能有你们都比不上的本事就行了?” 李言笑道:“这是当然。” 老妇人轻轻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就冲怀里拿出一张手帕,递给李言道:“齐王殿下,看看这张手帕吧。” 李言一愣,接过手帕打量了一番,只见整条手帕倒是做工精美,上面绣着多只孔雀,倒也是栩栩如生,可除了刺绣精美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由诧异道:“这手帕做工精美,不知道这跟老人家你要展露的本事有什么关系?” 只见这老妇人笑道:“老身的本事自然是刺绣的功夫了,齐王殿下,你们这些人难不成还有比老身能秀得更好看的人?” 众人纷纷笑了,刺绣有什么用啊?居然还想凭借这个竞选龙卫? 可李言却微微眯眼,高声就道:“老人家刺绣功夫从这手帕上就可见一斑,可你怎么能证明这条手帕就是你秀的呢?” 老妇人笑了笑,道:“这还不简单。” 只见老妇人说着,从袖子中居然就摸出了一些针线,拿过那条手帕就当场秀了起来。 没一会老妇人咬断线头后,笑道:“齐王殿下,您现在在看看。” 李言一愣,接过手帕,一下就愣住了,之前秀着的那群孔雀居然变成了一群凤凰,这才短短地时间居然就硬生生把一副图案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李言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另一条了,这时李言不由认真打量起这条手帕来,图案精美异常,即便是里面的一朵花都细节十足,这样的手艺,即便是后世的纺织机器恐怕都难以与之匹敌。 “齐王殿下,这下能否证明这条手帕是老身所绣的呢?” 李言笑道:“哈哈,老人家您这一副刺绣功夫真是出神入化,晚辈真是大开眼界啊。” 老妇人得意道:“既然如此,龙卫中可有比老身厉害的人物?” 李言笑了笑,拿着手帕对着龙卫们展示了一番,缓缓就道:“你们可有能绣的比这个更好看的人?” 龙卫们纷纷投来一堆白眼,刺绣?你脑子进水了吧?我们会的可都是军国大事,这种女人才需要学的东西,有什么用? 见龙卫没人回答,李言对着李邪又道:“你会么?” 李邪学着龙卫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耍我啊,老子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些女工?” 一边的小瑛小脸一红,神情慌张,眼神四处游走,好像生怕李言会问她似的。 而李言那里会不知道,自己问龙卫的时候,小瑛就慌张了,一眼就看出这整天跟着关鸠混迹军营的丫头根本也不屑学这些女工的,便没有再问,对着这老妇人恭敬就道:“这位老婆婆,不知道您叫什么?” 这老妇人愣住了,原本以为自己展露的本事只是刺绣,根本谈不上什么为国为民,恐怕根本达不到入选龙卫的要求,自己也是想碰碰运气而已,可李言居然一点嫌弃地神色都没有,反倒愈加恭敬起来,不由诧异起来,愣道:“老身姓花,邻里都叫老身花婆婆,一点雕虫小技,献丑了。” 李言连忙摆手道:“哎,花婆婆您这还叫雕虫小技的话,那我们这些人岂不都要无地自容了,凭借您这番本事,别说一千两了只是当龙卫了,若是您愿意,本人愿以一万两聘请您。” 众人惊了,纷纷怀疑自己的耳朵,不是吧?单凭这刺绣就能拿到一万两,而且好像当龙卫还屈才了一般,没有搞错吧? 花婆婆也不敢相信,干笑道:“齐王殿下,您不是在拿老身开玩笑吧?若是老身这刺绣的功夫如不了您的法眼,当不成这龙卫,您直说就是了,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嘲讽老身。” 李言一愣,连忙道:“我没有拐弯抹角啊,我说真的,你要愿意,我愿出一万两聘请您到柳家工作,只当个龙卫真是太委屈您了。” 花婆婆不可置信道:“齐王殿下此言当真?” 李言笑道:“当真!我绝对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您就跟着我回柳府吧,一万两本人绝对会双手奉上!” 花婆婆一愣,却也想这齐王在京城名声在外的,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诈自己吧?一下就眉开眼笑道:“多谢殿下赏识,老身莫敢不从。” 李言刚要拉着花婆婆嘱咐一番呢,一边的李邪连忙道:“慢着!” 众人纷纷回神,是啊?他们也搞不清李言到底为什么突然对着老妇人这么恭敬,李邪这两个字可是替他们说出来的,纷纷期待李邪继续他跟他们同样的疑问给说出来。 可谁知李邪却对一边的小瑛就道:“赵将军,现在可是在选龙卫,这让别人挖龙卫的墙角不大好吧?” 小瑛一愣,诧异道:“挖墙角?” 李邪眯眼笑道:“虽然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可这家伙居然真的愿意出一万两银子招聘这个老妇人的话,那绝对是因为这个老妇人真有什么大本事的,你若果就这么让他把人挖走了,以后肯定是龙卫的一大损失。” 小瑛一愣,是啊,哥这个人精明得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就会应许给这个老妇人一万两银子呢?必定是这个老妇人真有什么不得了的本事,别人没有发现,却被他发现了而已,连忙就道:“慢着!现在是在选龙卫,你当着我的面挖人是怎么回事啊?” 李言干笑道:“哈哈,我差点忘了,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给花婆婆一块龙卫令,不然一会她可就要被别人抢去了。” 小瑛一愣,连忙拿出一块龙卫令,塞到花婆婆手中,缓缓就道:“从现在起,你也是一名龙卫了。” 花婆婆愣住了,呆呆看着李言,诧异道:“殿下,这……” 李言笑道:“既然你已经拿了龙卫令,那你就是龙卫了,放心,只要你以后好好做事,我说了会给你一万两就不会少了你的。” 花婆婆连忙恭敬道:“是,老身愿意唯首是瞻。” “慢着!” 众人本来还懵逼在这来不及思考的剧情中,又见有人喊了一声,不过这一次这人终于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刺绣有什么了不起的?如何能凭此当时龙卫?” 只见这一次发问的不是普通百姓,反倒是那些被李言从福王府中带出来的龙卫中的一个。 只见这龙卫气恼道:“凭这这无用的东西,也有资格当上龙卫么?”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无用的东西?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不单是这群龙卫,就连围观的百姓们也纷纷点头赞同。 李言咧嘴笑道:“那我问你们,龙卫是什么?” 众人一愣,一时众说纷纭,那喊了慢着的龙卫倒是趾高气扬道:“当然是忧心社稷,还身怀一番能为国为民做出一番贡献的大本事的人。” 百姓们见龙卫本人都这么说了,自然只有赞同的份,可李言却高声道:“可惜,我眼中的龙卫并不是这样的。” 众人一愣,只见李言高声就道:“龙卫第一要素就是忠于皇上,单凭这一点,普天下就有无数人能够达到当上龙卫的最低要求,可你们这些拿着龙卫令的龙卫,甚至连这一条都做不到!” 众人愣住了,纷纷诧异地看向台阶上的这些龙卫,难不成这些人对皇上不忠心不成? 只见李言缓缓就道:“你们是福王训练出来的,即便是忠心于皇上,肯定也会对福王心怀不一样的感激吧?若是有一天福王违背了皇上,你们要如何抉择呢?” 围观的百姓纷纷醒悟,是啊,现在这些龙卫可都是福王训练出来的,他们这几天听到的那些关于龙卫的事可都是赵家训练出来的,跟眼前这一批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还有传闻说福王就是当年害死所有龙卫的奸臣,说不定是福王眼红当年那些龙卫,才有样学样的。 一时间百姓看向这些龙卫的目光纷纷就变样了,由原本的恭敬换成了质疑,甚至是嫌弃。 这些龙卫们呆住了,不敢相信李言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毕竟若是贬低龙卫的名声的话,即便是赵瑛拿到了所有的龙卫令,在百姓眼中,龙卫都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小瑛也紧紧皱眉,不解李言点破这些到底是什么目的,只见李言高声又道:“不过不管你们是谁训练出来的,现在龙卫已经回归了赵家,我相信以后龙卫必定会重新变回当年那一副样子。” 众人目光纷纷落到小瑛身上,虽然有些不相信这些龙卫了,可他们却还是对赵家最后的血脉有信心的,既然齐王都这么说了,那这些龙卫重回赵家的怀抱肯定会变回以前的样子的。 可一边的李邪却看着李言对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眯眼装出一副不肯轻易答应的样子,高声就反驳道:“齐王殿下,你这么说我们就是你的不对了!谁说我们是福王训练出来的就会对福王有什么感激了?若是有朝一日福王冲撞了皇上的利益,那我们也只会是忠心于皇上,对付福王的!你们说对不对?” 龙卫中混着的那几个幽灵连忙振臂高呼道:“忠于皇上,对付福王!” 李言摸着下巴道:“吶,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这么喊的只有几个,莫不是剩下的都对福王还有感激,不肯专心把自己的忠心交给皇上?” 而那些龙卫们此时此刻终于清楚李言带他们到这里的目的了,这是在逼他们在那么多百姓面前说出这番话,无论福王信不信,只要龙卫开口了说了这句话,传到福王耳中,那一定会在福王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但若此时此刻若是不跟着喊的话,李言必定会立刻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自己不配当龙卫,说不定立刻就会让他们交出龙卫令的。 在那么多人质疑的目光下,反正已经有人冒着龙卫的名义这么喊了,无论如何都会有龙卫在百姓面前宣誓忠心于皇帝的消息一定会传到福王耳中,既然如此,剩下的龙卫不得不跟着李言安插在他们中间的幽灵们一起喊着‘忠于皇上,对付福王’。 虽然底气略显不足,可是李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让他们都喊出这句话,到时通过百姓的口传入福王的耳中,在让小瑛严格将这些人控制起来,切断他们跟外界的所有联系,到时候福王联系不上他们,加上这样的谣言,必定会对这些龙卫起疑,只要福王不再信任这些人,那他们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的当龙卫,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李邪通过李言的只言片语就能领会到李言最终的目的,可见其也是精明得很,见所有龙卫都上当,自己帮着李言达到了他的目的后,便开始想要拆李言的台了,高声就道:“现在我们宣誓忠于皇上了,那就有资格叫龙卫了吧,可是你让这个只会刺绣的老人家也当上龙卫,莫不是看不起我们不成?” 迫于无奈的龙卫们见有机会反驳李言,那里会有什么迟疑,纷纷跟着李邪喝道:“就是,我们那一个不是文武双全的,一个赵老六也就罢了,可你居然还让一个只会刺绣的老妇跟我们一起当龙卫,你这是在玷污龙卫的名声!”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生我才 李言嘴角一扬,你们还真当我是随便找个人,就为了激发你们心头的不满,然后才能让你们一步步走近我设计好的这个陷阱中的么? 在这群龙卫的带领下,周围无数百姓也纷纷起哄,质疑花婆婆不配当龙卫,甚至是刚才没有反驳的赵老六也是被殃及池鱼,一时间也跟着备受质疑。 这两人一时间倒也是无奈笑了笑,一时也是无话反驳的,原本他们就是来碰运气的,自己也没有底气说自己配当这什么龙卫的。 李言摆了摆手,高声就道:“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一说,这无论是花婆婆还是赵老六,绝对都比我们这些人更有资格当这龙卫的!” 李言这话一处,所有人都愣住了,即便是花婆婆跟赵老六这两个当事人也没有例外。 只见李言缓缓就道:“我在这里要请教一下诸位了,什么样的人才能叫做有大本事?” 众人一愣,是啊,什么样才能算得上大本事呢?即便说一个人有本事,那也不能详细说明的,更何况大本事,好像也没有准确的定义啊,难道赵老六的不怕死,花婆婆出神入化的刺绣还不能称他们是有本事的人么?可为什么总感觉这样还不够呢? 李言朗朗道:“大家是不是觉得单凭他们两个这点本事,好像还不能肩负龙卫的重担?”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李言高声道:“可你们这么想就错了,大错特错!” 李邪歪着脑袋不解道:“那里错了?” 李言缓缓道:“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只要这人还活着,那这个人必定都有一番大本事,只是没有遇到适合他的机遇,才没有一飞冲天而已。” 众人纷纷不解道:“此话怎讲?” 李言笑道:“先说这赵老六吧,他这般不怕死,其实当年就有一个人跟他一样,最后还被封侯了,你们可知道是谁?” 众人纷纷一愣,当年还有人因为不怕死被封侯了?这许多人还没想出来是谁呢,有人恍然就道:“我知道了,是定国侯柳伺!” 李言满意一笑,高声就道:“不错,正是定国侯柳伺,你们想,若是这赵老六放到当时,如果选他去冒充使臣的话,你觉得他会怕吗?” 一边的赵老六激动道:“我当然不会怕!” “若是你当时在,说不定这定国侯就是你了。”李言高声道:“可若是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接下这个明知是死路一条的任务么?” 众人纷纷叹了口气,是啊,有人不怕死,可不是所有人都不怕死的,被李言这么一说,确实是这赵老六若是遇到合适的机遇,封侯拜相都不在话下,虽然可能因此丢了性命,可谁还敢小瞧不怕死的人? “赵老六有资格成为龙卫,可是这花婆婆怎么说?” 李言眯眼笑道:“那么你们可知道什么叫身怀为国为民的大本事?” 众人纷纷摇头,可看向花婆婆的目光还是充满质疑,毕竟花婆婆的本事是刺绣,可这能算什么大本事? “我说了,每一个人都必定有一番大本事,只是没有合适的机遇,才没有一飞冲天而已,比如这花婆婆就是如此,你们觉得花婆婆的刺绣功夫如何?” “好是好,可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就是,淡淡只是刺绣的话,我家那个婆娘也会啊。” 李言笑道:“确实,若只是刺绣的话,好像很多女人都会,你们或许就因此觉得花婆婆并没有本事,可是你们觉得有几个人能做到跟花婆婆修得这样精美的?” 众人纷纷往李言手上的刺绣看去,纷纷点头,确实能绣成这样的,这个世上好像也没有几人了。 “可是就算绣的再好,跟国家大事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难不成敌人打来的时候还能靠一些绣花把敌人打退不成?” 李言眯眼笑道:“谁说我们一定得等到敌人打过来我们才能出手了,只要有花婆婆这番手艺在,我们大华在整个世界的局势立刻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众人一惊,纷纷好奇道:“此话怎讲?” 李言笑道:“诸位可曾听说过丝绸之路?” 众人哪能不知道这从汉朝就闻名世界的丝绸之路,可这跟军国大事又有什么关系? 李言缓缓就道:“花婆婆,若是我现在要卖下你这条手帕,需要花多少银子?” 花婆婆一愣,连忙道:“这样的手帕老身只卖一两银子。” “既然诸位也知道,可这么就没想过就单单这样一条手帕拿到外国去卖,能卖多少钱呢?”李言高声就道:“你们看看,这么一条手帕反倒京城这里,只能卖一两银子,可是你们知道若是反倒国外去买,能卖多少么?” 众人一愣,一时想不出这条手帕到底有什么值钱的地方,就算反倒外国去卖,好像也赚不了几两银子吧。 见众人疑惑的样子,李言高声就道:“我告诉你们,这样的一条手帕,若反倒外国去卖,最少能卖十两银子,甚至上百两都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这条手帕又不是金子做的,怎么可能卖出那么多银子?” 李言不屑笑道:“你当我在骗你们不成,你们不知道这是当然的了,不然若是人人都知道拿着东西去外国卖能赚到那么多银子的话,那些商人还赚什么?他们从你们这里买去一些低价的东西,然后高价卖给那些物品贫瘠的外国人,只要是个国家,都会有贵族的,他们必定也羡慕大华贵族的生活,这样的一条手帕即便是在皇宫中也十分少见,有了这个噱头,只要在国外吹嘘一番,你觉得会发愁没人买么?” “可是听说丝绸之路匪患特别多,就算我们知道,也不能把货物运送到国外去卖啊。” 李言高声道:“你们不行,不代表龙卫不行啊,龙卫背后站着的可是皇上,我就问问当今世道,有那个不长眼的土匪敢从皇帝手上抢东西?” 众人一愣,刚想说前阵子朝廷的军饷不就被人抢了么,可是想起抢走军饷的是福王,他好像不能叫一般的土匪吧? “所以有了花婆婆的这番手艺,你们想,我们只需要拿值一两银子的东西就能把那些外国几十上百两的银子拿回来,我们难道只会卖一条这样的手帕么,当时候卖他个十几万条,那些外国的银子就源源不断的流入大华,就算是那些外国人再想要打仗把他们的银子抢回去,恐怕都找不出那么多银子用来当军饷了,而我们大华却可以白白赚到那么多银子,到时候往那军队里一放,哎,我都不敢相信那么多银子能培养出多少装备精良的部队啊。” 众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听李言这么一说,好像这个花婆婆瞬间变得十分了不起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兵法之最。”李言缓缓就道:“到时候那些外国连一杆长矛的钱都拿不出来,而面对的是我大华不缺钱的百万雄师,恐怕他们连想要挑起战争的念头都没有了,现在你们有谁还要质疑花婆婆没有资格当龙卫吗!” 在李言一通忽悠之下,百姓们纷纷对这花婆婆跟赵老六投去敬佩的目光,虽然一边的龙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于是便不敢乱插嘴,只能任由李言一通胡扯。 见百姓不再质疑花婆婆跟赵老六后,李言高声就道:“所以,天生我材必有用!你们千万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本事尽管展现出来就是,说不定你们觉得没什么的本事就是能为大华做出一番贡献的大本事!以前或许没有什么机遇,你们才因此碌碌无为,可今天,机遇我就放在这里,是继续在意别人的目光不敢表现一番,还是赌一赌自己的本事会不会被看上,只要能加入龙卫,那便是从此扬名立万,光宗耀祖!现在可就剩下最后八个名额了,心动不如行动啦!” 天生我材必有用,单单这一句,说得在场的百姓无不纷纷心动了,见李言居然能帮原本没什么用的花婆婆跟赵老六找到这么理直气壮的解释,可见好像现在竞选龙卫真的没什么限制的,只要随便上去表露一番,这些龙卫总不能什么都会吧? 于是一时间,想要上前展示自己独特本领的人可谓是山呼海啸一般,倒是什么样的都有,什么杀猪宰羊,洗衣做饭,看得人是目瞪口呆。 而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不停涌上前的百姓就道:“我知道大家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可那么多人都要展现自己的本事的话,我得看到什么时候去啊,不如这样,你们找他们展示,若你们的本事能让他们认可,你们就算过关。” 龙卫们见李言指向自己,纷纷诧异,让我们认可?我们怎么可能会认可这些普通人? 只见百姓纷纷向自己涌来的时候,龙卫们才知道李言说的真的是自己这些人。 李言笑了笑,不再插手龙卫的选拔,然后就坐到了一旁,看着无数百姓纷纷找这些龙卫展示才艺去了。 小瑛连忙走了过来,急道:“哥,你真想让我选十个普通人当龙卫么?” 李言咧嘴笑道:“普通人?你也觉得花婆婆跟赵老六他们那样的是普通人么?” 小瑛无奈叹道:“虽然他们两个的本事确实是有些特殊,可是你看现在,剩下的什么都有,你让我怎么选?” “所以我不是说让这里龙卫们选了么?” 小瑛惊讶道:“他们就能帮我选出真正有本事的人了么?” 李言笑道:“若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你觉得那些龙卫会这么轻易让他们过关么?” 小瑛一愣,见那群龙卫确实在认真挑选,不由诧异道:“他们怎么会这样?” 李言一笑,就道:“他们可也是龙卫啊,那么多人看着呢,若是他们可要放任一些普通人跟他们一样成为龙卫的话,岂不是说明他们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了?” 小瑛惊讶道:“这样的话他们就会找一些真有能让他们信服的当龙卫,可是这样我们自己也能选啊,你怎么把这样的权利交给他们呢?” 李言坏笑道:“因为我随随便便就选了两个,可倒了他们那里,他们却这么严格,你说百姓会怎么想?” 小瑛惊道:“会有些不满。” 李言笑道:“只要百姓心生不满的话,必定会到处流传这些由福王选出来的龙卫坏话,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些龙卫可是当着他们的面说要对付福王的,你回去后切断他们跟福王的联系,到时候福王怀疑他们,百姓也怀疑他们,你觉得他们会如何选择?” 小瑛呆住了,原来是这样,只要最后一条路给他们选了,只有听命与自己,才有机会帮他们找回名声,若是他们不选择臣服自己的话,那么以后龙卫做错了什么事,百姓都会想到坐错事的是福王训练出来的这些龙卫,而做了好事,也只会归功于自己,到时候自己的名声越来越好,而福王却因为这些龙卫变得越来越差,对这些龙卫的怀疑也会愈加强烈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皇子请来的高手 一整天下来,龙卫的选拔即使如火如荼,也渐渐接近尾声,没有李言的干扰后,这些龙卫还真替小瑛选出了八个不错的人选来,武艺学识倒是有模有样的,没有跟花婆婆跟赵老六那么随便了。 当然因为龙卫选拔的挑剔,确实让很多人心生不满来,不过这正是李言想要的,恐怕现在这些龙卫还被蒙在鼓里,除了小瑛,就只有那在一边偷听的李邪知道李言打得什么鬼主意了。 这正当李言欣赏着这些龙卫在百姓们幽怨地目光下渐渐变得懵逼的表情时,不知道从那里跑出一个人来,在李言身后就高声喊道:“李大哥!李大哥!终于找到你了!大事不好了!” 李言诧异道:“小北,怎么了?” 小北挤开人群,来到李言跟前,气喘吁吁道:“不……不好了,李大哥,你快点去大……大理寺。” “去大理寺?”李言慌忙道:“难道是小姐出了什么事么?” 小北咽了口气,急道:“乐王……乐王带着一大堆人去了大理寺,想要对小姐不利,六少爷让我立刻来通知你!” 李言喝道:“你说什么?” 小北在李言这声高喝下愣住了,周围的人也纷纷诧异地看了过来,只见李言对着一边的小瑛就道:“我有事,就先走了。” 小瑛皱眉道:“哥,需要帮忙么?” 李言摇了摇头,就道:“你现在还走不开,新招募的这些龙卫别让他们跟之前那些混到一起,一定要让新招募的这些彻底忠诚与你,若是你现在跟我走的话,说不定之前那些龙卫就会给新招募的这些洗脑了。” 小瑛无奈叹了口气,缓缓道:“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一些。” 李言笑了笑,刚要转身,一边的李邪眯眼笑道:“小瑛走不开,不代表我也走不开啊,需要幽灵帮忙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还是留在这里给小瑛助阵吧,能让我求人帮忙的事,恐怕就算带着你也无力回天了。” 李邪佯怒道:“你当我帮不了你不成?”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若真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李言摆了摆手,丢下这一句话后立刻转身就走,即便是大街上被围观龙卫选拔的百姓堵了个水泄不通,可也拦不住李言跳起后,眨眼就消失在了热闹的大街中,看得百姓倒是纷纷一惊,暗叹齐王殿下不亏是从小跟随名师学艺的,武功果然十分了得。 李言毫无保留的赶路,即便大理寺的距离有些稍远,可恐怕是骑马都没有李言狂奔的速度快。 没一会,李言就出现在了大理寺的门前。 只见守在门口的居然不是跟赫连春夏穿着差不多的捕快,反倒是一些锦衣侍卫,持刀而立,一脸不然任何人靠近的样子,李言微微皱眉,根本没有任何理会,大步就向大理寺大门走去。 这些锦衣侍卫见突然有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想往里冲,如何肯许,纷纷拔出长刀,喝道:“站住!” 李言冷冷一哼,一把抓住挡在身前的刀背,用力一拧,‘咣当’一声,长刀应声而断,根本没能阻拦李言片刻。 等侍卫回神的时候,只剩李言跨过大理寺门槛的背影了。 “刚刚那人好像是三皇子……” “不好!乐王殿下就是让我们在这里拦着他的,如今被他这么轻易就闯了进去,我们如何跟乐王交代?” “交代倒是其次,我觉得这三皇子武功十分了得,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进去保护乐王殿下吧?” 几个侍卫交头接耳一番后,纷纷醒悟,拦不住李言是一回事,若是不赶紧进去保护大皇子,恐怕真的会受到十分严重的惩罚了,于是几个侍卫连忙拔腿就跟着跑进大理寺内。 而李言一路在大理寺穿行,一路上倒是没有在遇到其他拦路的侍卫,一直走到赫连春夏为柳云映准备的那间小阁子前,远远就听到了一阵争执的声音。 “乐王殿下,你不能这样,柳大人现在还没有被定罪,所以并不需要关押。” 大皇子冷冷就道:“还没有定罪?赫连春夏!你是怎么当差的,现在都已经证据确凿了,你跟本王说还没有定罪?” 赫连春夏无奈道:“这是皇上决定的,还请乐王殿下不要乱来。” “父皇怎么可能会做这样无法服众的决定?即便是父皇被某些人蛊惑,暂时还不想处置这个罪人,意图毒害皇帝,那也得先将她关到大牢里啊,怎么可能让她还能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供着,若传出去了,你让天下人怎么想?” 赫连春夏无奈道:“真是陛下决定的,乐王殿下您还是不要乱来的好。” 大皇子不屑道:“本王今天还就要将她带去大牢里了,你还敢拦着我不成?” 赫连春夏一时为难起来,这柳云映不管有没有真的在酒里下毒,可现在都毕竟是头号嫌疑人,确实是关进大牢里才是最符合规矩的,虽然皇帝想要刻意压下这件事,可幕后有人在推动,怎么藏也藏不了的,现在没有将柳云映关入天牢,明天恐怕会有无数大臣拿这个说事了,可若是不这么做,又不能给皇帝一个交代,甚至是不能给李言一个交代,从大皇子带着一大批人来到大理寺前的时候,自己就猜到大皇子想要找柳云映的麻烦,自己已经派人去柳府找李言了,也不知道这李言什么时候才到,现在也只是能拖延一会是一会了。 大皇子好像打定了就要将柳云映关入大牢一样,在赫连春夏一番墨迹之下,好不容易才找到柳云映所在的地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根本不理会赫连春夏,高声就道:“你给本王让开!若还有阻拦,怕不是你跟这意图毒害他的逆贼勾结到了一起,意图谋反吧?” 挡在柳云映跟前的赫连春夏一愣,还没回神,只见这大皇子眯眼就喝道:“不让开是吧?来人!连同这赫连春夏一起给本王拿下!他若是敢反抗,那就彻底落实了他联合那个逆贼谋反的事实,你们大可就地将他斩杀于此,明日上朝,我再禀明父皇!” 赫连春夏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这大皇子居然想要找这么蹩脚的借口就想除掉自己,这还没回神呢,只见大皇子身边的侍卫们纷纷抽出长剑,缓缓就向自己走了过来。 大皇子冷笑道:“赫连春夏若敢反抗,格杀勿论,而柳云映这个逆贼,若是稍有异动,也立刻将其给本王诛杀了!” 众侍卫纷纷冷笑,抽刀就缓缓靠近。 赫连春夏恍然,惊道:“乐王!难不成你的目的根本不是将柳大人带去天牢,而是想来杀她的不成!” 大皇子冷笑道:“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赫连春夏咬了咬牙,如果这大皇子现在连自己都敢杀的话,怎么可能不敢杀柳云映呢?毕竟柳云映现在可是带着罪名的,只要柳云映一死,即便是被人诬陷的,那倒是不是说什么都晚了? “乐王!你若敢伤柳大人,不怕三皇子找你麻烦吗?” 大皇子冷冷一哼,“李言么?本王之前或许会忌惮他,可刚刚本王已经找到能对付他的帮手了,即便他再厉害,也绝对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赫连春夏惊了,这李言可是萧十一郎啊,从在金陵查到的消息可以看出这李言的武功极为高强,恐怕只有冷血,永王之流才能与之匹敌了,大皇子手下若是还有这样的高手的话,自己怎么可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大皇子得意道:“还愣住干什么,给我拿下这两个逆贼!” 众侍卫刚要提刀上前,只听阁子外传来一阵掌声,李言缓缓就走了进来,眯眼笑道:“听说有能让我不是对手的人在,不知道在那呢?本人倒是很期待跟这样的高手过过招呢。”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门口,赫连春夏松了口气,柳云映心头一喜,倒是那大皇子咬牙就道:“李言!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这大理寺又不是你家开的!”呃,好像真是他家开的,李言连忙改口道:“这大理寺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大皇子冷笑道:“你以为我现在还怕你么?” 李言微微眯眼,突然对着这大皇子就散发出只有他一个人能感觉到的浓烈杀气,一时间大皇子整个人冷汗不止,看得在场的人纷纷愣住了,不清楚大皇子为什么突然抽斗不止。 只见这大皇子定力倒是不错,在李言这澎湃杀气下居然没有被吓得瘫倒,反倒强忍着惧意,咬牙高声就道:“你答应帮我杀一个人的!” 李言微微一愣,知道大皇子这句话不是跟自己说的,可是在这个小阁子之中,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还有什么其他人藏着的,可就在李言诧异的时候,阁子窗户处突然迸发出一阵不必自己弱的杀气,如同万马奔腾一般就席卷而来。 李言惊住了,并不是惊讶这能跟自己匹敌的杀气,而是惊讶居然还有人能隐藏得让自己都发现不了,一时间撤掉锁定在大皇子身上的杀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向杀气传来的方向,可窗户处依旧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李言诧异地时候,身后居然突然传来一种危险的感觉,无数次经历生死的李言条件反射微微挪动了身子,只见一道寒光擦着李言的脖子刺了过来,带起一道浅浅的血迹,若是李言没有轻轻挪动这一步,那必定是当场就被割断脖子动脉了。 高手!此时此刻,李言的脑海只有这两个字,虽然没有其他,可是身体还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击,单手成掌,转身就向身后狠狠击去! ‘嘭’的一身,两掌相对,在李言变态的力量下,这偷袭得人应声就飞了出去。 只见这人一席黑衣,脸色还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阴森的眼睛,在李言这全力的一掌之下,滑退了好远,一条手臂在李言这一掌下,直接脱臼了,直直垂下,可目光中却没有一点慌乱,反倒闪着精光,缓缓就道:“有意思,居然能躲过我的刺杀,果然有点本事。” 李言皱眉就道:“你是什么人?” “你力气倒是挺大的。”黑衣人缓缓用另一只手抓住脱臼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后,黑衣人活动着刚刚接好的手臂,缓缓就道:“可惜你成了我千面的猎物,力气再大也逃脱不了的。” 李言微微皱眉,千面?又是那里冒出来的高手?居然能比冷血给自己的感觉更加危险得多。 一边的赫连春夏惊呼道:“千面,江湖第一刺客,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金盆洗手了么,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上头的大皇子 传闻江湖上有一位神秘莫测的刺客,此人极为擅长易容术,能轻松伪装成任何一个他见过的人,因此接下的任务无一失手,可这名刺客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突然消失了,很多人以为是任务失败被杀了,可赫连春夏却在收集的情报中得知这个刺客根本就没有什么任务失败,反倒是金盆洗手了而已,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已经几年没有出现了的千面,今天居然又再一次出现了。 李言眯眼打量了这千面一番,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浅浅的伤痕,淡淡笑道:“你也很有意思,我都不记得多久没有人能用偷袭的计俩让我受伤了。” 虽然千面带着面巾,可依旧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一丝笑意。 “你也是刺客?” 李言耸肩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千面缓缓道:“是么,那真巧,我也一样。” 李言不屑道:“既然不是刺客了,为什么还带着面巾?” 千面耸肩道:“习惯了,总感觉不带着面巾不好杀人。” 李言眯眼就道:“你觉得你能杀了我?” “以前我觉得这个世上没有我杀不了的人,才想着金盆洗手的,可今天却发现还有人能让我没有把握了。”千面幽幽道:“这样才有些挑战性,能可别太轻易就被我杀掉了啊。” 李言皱眉道:“尽管放马过来就是,谁胜谁负可还不一定呢!” 千面高声就道:“哈哈,我是刺客,又不是武夫,你不会以为我会跟你正面交手吧?” 李言眯眼就道:“所以你现在是打算继续躲起来咯?” “是,哪有猎人会正面跟自己的猎物互搏的?”千面耸肩就道:“哈哈,今天就先这样吧,来日再会,告辞!” 只见这千面话音刚落,眨眼就跳出了窗外,一下就没了踪影。 李言无奈笑了笑,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一个这样能跟自己不相上下的杀手的,不由诧异地看向那大皇子,不解这家伙是那里找来这么厉害的高手的。 可这大皇子见这千面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一声就消失不见后,脸上倒是说不出的尴尬。 李言摸了摸下巴,缓缓道:“乐王啊,你这派来杀我的人好像跑了啊。” 大皇子一愣,连忙道:“绝对不会,说不定他就躲在这附近,你就时时刻刻准备好致命一击吧!” 李言眯眼对着一边的赫连春夏幽幽道:“这雇凶杀人,你都不管的,而且想杀的还是一个皇子耶!” 赫连春夏尴尬笑道:“三皇子说的是,我立刻就去叫人把乐王拿下。” 大皇子怒道:“你敢!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典狱司,有什么资格缉拿亲王?再说你有证据说本王雇凶杀人了么?” 李言眯眼道:“你刚刚可是自己亲口承认了!” 大皇子得意道:“本王现在承认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能审问本王的只有父皇而已,即便你闹到父皇哪里,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让父皇相信你?” “这么说你是打算赖掉咯?” “你能奈我何?”大皇子得意道:“现在你已经被千面盯上了,你就安心等死吧,谁也救不了你!” 李言幽幽道:“乐王啊,你不会是仗着有千面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吧?” 大皇子得意道:“本王就是为所欲为了,永王叔对千面都十分忌惮,你的绝对不是千面的对手的!” 李言缓缓就道:“所以你今天来就是想杀掉柳云映,已报当初在金陵的断臂之仇咯?” 大皇子癫狂笑道:“李言!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就是萧十一郎!当初你为了救这个贱人,砍下本王一条手臂,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所以你们通通都得死!今天是柳云映,明天就是你了!” “啧啧,好大的口气。”李言笑道:“不过我现在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如果那个千面其实现在已经走了的话,你觉得你会怎么样?” 大皇子一愣,干笑道:“他已经答应本王杀了你了,怎么可能会走了,他一定躲在这附近的。” 李言坏笑道:“是么?那你试着把他叫来试试?” 大皇子一愣,额前溢出些许汗珠,这千面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请出山的,心高气傲得很,根本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若是他真的不在这里了的话,那自己带来的这些人根本抵挡不了这个凶残的李言啊! 大皇子回神只能故作牵强道:“本……本王才不会上你的当,你想让本王把他叫出来,好让他无法继续隐藏,就不成出乎意料地刺杀你了么?” 李言缓缓走向这大皇子,冷笑道:“说一万道一千的,这千面即使再厉害,他也只是答应帮你杀我而已,可应该没有答应保护你吧?” 大皇子心底一颤,慌忙退后道:“你想做什么?” 李言冷血道:“你都雇凶想要杀我了,你说我想做什么?当然是死之前拉个垫背了!” 大皇子慌张看向四周,对着阁子里的侍卫就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护驾!” 众侍卫纷纷抽刀想要上前,可只见李言几个跨步就已经到了大皇子面前,一手就卡住了大皇子的脖子。 李言缓缓就将其提了起来,冷笑道:“好玩么?” “救……救我!” 被高高提起的大皇子艰难呼救,众侍卫纷纷想要上前搭救,只见李言高声就道:“站在!谁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拧断他的脖子!” 此话一出,侍卫们迟疑了,一时不敢上前,可却见被提到半空中的大皇子脸色涨得越来越红,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一般,看得众人踌躇不已。 李言眯眼笑道:“看吧,果然,你都快死了,你那个高手也没一点想救你的样子呢!” 大皇子虽然呼吸艰难,可还是断断续续道:“你……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所以我才说死也要拉个垫背啊。” 见李言跟大皇子两人坚持不下的样子,一边的柳云映急了,连忙上前就道:“李言,够了,不要再为了我做那么多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什么不要再为你做那么多了?” 柳云映悲伤道:“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跟大皇子结仇的,不如你就不要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李言无奈一笑,“拜托,即便我现在不管你了,这大皇子也不会放过我了好吧,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跟他同归于尽呢。” 柳云映急道:“要不你放了他,让他跟刚刚那个高手说取消对你的刺杀,这样你们两个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那大皇子连忙点头道:“是……放了我……我去跟他说……” 李言不屑一笑,缓缓就道:“你们以为我怕那个千面么?想要杀我,哪有那么简单?” 柳云映呆住了,惊讶道:“你是说刚刚那个人杀不了你?” 李言自信笑道:“当然!只要不是我自己想死,那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杀我!” 柳云映呆呆道:“那……那你还要杀他,他可是亲王啊。” 李言没好气道:“我也是皇子好吧,他都能找人杀我,我就不能杀他了么?” 柳云映气馁道:“可你杀了他,总归是会惹上很多麻烦的。” 一边的赫连春夏听李言有自信千面也奈何不了他,暗自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李言太过自信,可这若是有一个皇子死在大理寺,甚至就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动于衷的话,终归是不能在所有人面前给出一个圆满的交代的,于是连忙上前就道:“是啊,三皇子你若杀了他,不说陛下会不会生气,两位王爷必定会借此对付您的,虽然您说没有一个人能杀您,可到时宣判了您一个死罪的话,您面对的可能就是千军万马了,即便您也不在乎,可那样必定也会牵连您身边的人的。” 李言一把将大皇子甩到一边,笑道:“我只是吓吓他而已,你们当真以为我会杀他不成?平时我踩死一只蚂蚁,我都会伤心好久的,杀人?那是不可能的。” 柳云映见李言松开大皇子,长长松了口气,责备道:“原来你只是想吓他,我还以为你真要杀了他呢!” 一边的赫连春夏翻了个白眼,当初你带着人在金陵府衙打杀一通,死了不下两千人,说什么不会杀人,骗鬼呢? 倒在地上的大皇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见李言不敢杀自己,暗自松了口气,得意道:“哈哈,不敢杀我,那你就等着被千面杀吧!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也想着来抢太子之位,到地府里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赫连春夏一愣,李言不敢杀大皇子,可大皇子敢杀李言啊,毕竟大皇子身后站着的是永王,而且大皇子也不是亲手杀的,到时候李言一死,他只要矢口否认,没有证据的话,即便是皇上也不能将这大皇子怎么样啊。 柳云映也挂上担忧的神情,只见李言好像根本不在意的样子,耸肩就道:“我这边遇到的想要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但像你这么嚣张的,我倒还是第一次见,可你既然知道我是萧十一郎,想必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看来我今天是有必要让你深刻记住惹我的下场了。” 大皇子一惊,今天自己真的是上头了,那千面答应自己杀李言后,实在是太得意忘形了,怎么会这么蠢跑到李言面前耀武扬威呢?千面出手万无一失,自己不过是想要报复一番而已啊,不然这李言死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自己即便是报了仇,也没有多大的快感的,可也不应该这样嚣张的,到底为什么自己会怎么迫不及待的来这里想要对付柳云映,激怒李言呢? 想到这里,大皇子不由向阁子中的一个侍卫投去幽怨的目光,都是这小子怂恿自己来对付柳云映的!说什么李言死期不远,说不定今晚晚上就死了,若是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死了,岂不是太便宜李言了,若是能让李言死之前得到柳云映被自己杀的消息,气愤之下,还没能找自己报复,就被人杀了,那样岂不快哉?而且千面的消息也是这小子告诉自己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与全世界为敌 大皇子看着这个侍卫的目光已经由最开始的幽怨,变成了质疑。 本来若是李言在大皇子成功杀掉柳云映之前都没有出现的话,一切确实跟这个侍卫预想地差不多,可问题是李言在这之前赶到了,而且跟那个千面也交过手了,看那千面的样子,好像并不着急杀掉李言的样子。 仔细一想,若是李言得知柳云映被自己杀了,而这李言却没有死那么快的话,那自己会怎么样?当初李言都能为自己打了柳云映一巴掌而已就砍下自己一条手臂,如果自己杀了柳云映,那绝对会死无全尸的啊,到时候自己这个乐王跟三皇子同归于尽了,那岂不就只剩一个安王了? 想通这些,大皇子不由冷汗直流,安王不会使什么阴谋诡计,可安王背后的福王却最擅长这些的,自己身边居然还是安插有福王的人么? 就在大皇子沉思的时候,李言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摆手就道:“回神了,想什么呢!” 大皇子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李言,慌忙后退道:“你……你想做什么!” 李言眯眼笑道:“我只是想接了下几天都不用见到你而已,对了,你认识鬼医是吧?” 大皇子惊慌道:“你……你不会是又想砍我的手吧!鬼医远在金陵,若是你在这里砍我的手,等我到了金陵,绝对接不回去了!你若敢这么做,我势必要与你不死不休!” 李言遗憾道:“原来鬼医不在京城啊,真是可惜了,那你回去后,我建议你得立刻得把鬼医请到京城来了,不然谁知道你下次再惹到我后,我会不会跟今天这样忍住不砍断你的手啊脚啊之类的,到时接不回去,可不要怪我。” 大皇子听到李言说这一次不会砍自己的手脚,微微松了口气。 可李言缓缓就道:“上次你因为打了柳云映一巴掌,我才砍你手的,这一次嘛,你的手脚没碰到她,我也不好意思砍的。” 大皇子听李言这么一说,暗自松了口气,不砍自己就好。 李言话音一转就道:“不过这一次既然你是用话冒犯的她,那我只能这么惩罚你了。” 大皇子不解李言要对自己做什么,可见李言这话说完,突然高高举起了手掌,不由得瞳孔一收。 只听‘啪’的一声,李言一巴掌狠狠甩到了大皇子脸上,大皇子瞬间在李言这巨力下转了几圈,噗嗤一声就吐出一口血来。 地上的血渍上还带着几颗牙齿,而你大皇子的整边脸上瞬间肿了起来,虽然样子好是滑稽,可这大皇子捂着脸一阵惨叫,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不过倒是十分聪明的没有再留什么狠话,目带杀气,好像正在用目光将李言千刀万剐一般,没再说一句话,气得浑身颤抖,转身就往阁子外走去。 大皇子走后,剩下那些侍卫也纷纷跟上。 待阁子内只李言跟柳云映后,赫连春夏才松了口气,庆幸道:“还好殿下来得及时,不然我还真阻止不了乐王。” 李言冷冷就道:“我还以为在这大理寺能保证她的安全,我才答应让她暂时住到这里的,可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你根本无法保证柳云映在你这里的安全,你让我如何放心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赫连春夏无奈道:“典狱司才官居五品,虽然深得陛下信任,可以越权办事,可遇到那些不买账的,在那些人面前也只是一个小官而已。” 李言冷哼道:“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既然不如此,那柳云映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赫连春夏皱眉道:“在下之前一直在查阅卷宗,才让乐王钻了空子,毫无预兆的就被他派人在大理寺内搜寻柳大人的踪迹,在下先在这里对本人的疏忽跟殿下说一声抱歉,可柳大人绝不能出大理寺!” 李言皱眉道:“若我执意要带她走,你还能拦着我不成?” 赫连春夏无奈道:“在下或许拦不住殿下,可殿下要知道,今天若是你带着柳大人离开大理寺,那么明天早朝陛下就再也找不到在群臣面前替柳大人拖延的借口了。” 李言微微皱眉,话是这么说没错,明天的早朝必定会就柳家的酒毒死了尝膳太监一事争论不休的,而只有柳云映还待在大理寺,皇帝才有借口说已经将嫌疑人缉拿到大理寺,等事情调查清楚后再作定夺,借此帮赫连春夏争取调查清楚真想的时间,可刚刚跟福王见过面,见到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就知道他绝对不会在嫁祸柳云映这件事上留下任何线索,那两个太监的家人必定会被福王处理好了,即便让赫连春夏查到,也绝对证明不了什么的。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对那两个太监的家人抱有太大的希望才是。” 赫连春夏一愣,不解道:“殿下查到了什么?” “刚刚我去了一趟福王府,见到福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所以柳云映不必待在这里了。” “若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柳大人意图谋害皇上的罪名只能背着了?” 李言无奈道:“所以你的上策行不通,只能用我的下策了,即便你不肯帮我,我自己也有办法能做到的。” 赫连春夏叹了口气,缓缓道:“在下不信福王能做到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所以在下还想查下去,请殿下给我三天的时间,倒是若是在下真的没有办法,那在下必定会全力协助殿下!” 李言诧异道:“你愿意帮我完成我的下策?” 赫连春夏无奈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言笑道:“可我是要诬陷别人啊。” “殿下要诬陷的人必定是跟真正的凶手有关不是么?”赫连春夏幽幽叹道:“有时候即便人人都知道凶手是谁,可拿不出证据,却也只能作罢,任由那些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了,若真能有惩治凶手的办法,也不为一件好事吧。” 李言诧异道:“这执法的人不都是讲究证据的么,你这番话倒是让我很不解啊,这参杂个人感情查案,恐怕不妥吧?” 赫连春夏笑了笑,幽幽道:“查案最忌讳的就是参杂个人感情在里面,可最怕的也是不带一丝感情,就跟现在这个案子一样,即便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可却在凶手伪造的证据面前无可奈何,若是不讲感情的话,恐怕在下只能给柳大人定罪了,毕竟我们可真在柳大人办公的地方找到毒酒了的。” 柳云映小脸一红,故作镇定道:“在……在我那里找到的毒药肯定跟毒死那个太监的毒药不是同一种吧。” 赫连春夏笑道:“即便不是同一种,柳大人必定也会被安上一个图谋不轨的罪名,不是么?” 柳云映一时无言以对,低着头摆弄起衣角来,毕竟虽然她没想过毒杀皇帝,可却正的打算毒杀福王的。 李言连忙替柳云映解围道:“别瞎说好吧,我们家小姐心地善良,跟我一样即使是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好久呢,罪名可能会下毒,那绝对是有人陷害她的!” 柳云映红着脸瞪了李言一眼,李言笑脸以对,一时间都有种眉目传情的感觉。 一边的赫连春夏无奈道:“所以柳大人还请留在大理寺做客,在下绝对会吩咐人把守好大理寺,绝不会让任何人再靠近!” 柳云映刚想点头,只见李言拉起柳云映的手,高声就道:“很遗憾,我并不想答应。” 两人愣住了,赫连春夏连忙道:“殿下!在下没有开玩笑,只有柳大人待在大理寺,才能为这桩案子拖延时间,可若是出了这大理寺,必定会被群臣弹劾的!” 李言缓缓就道:“弹劾又怎么样,他们会一起逼着皇上给柳云映治罪么?” 赫连春夏点头道:“这是当然!” 李言笑道:“你这么想可就错了,你想想现在朝堂之上的势力分成三份,真正想要治柳云映的罪的有多少?” 赫连春夏一愣,连忙道:“虽然只有福王势力的人会全力逼迫陛下降罪给柳大人,可即便只有三分之一,只要他们说得有理,其他人也不会反对的啊。” 李言不屑笑道:“说得有理?怎么个有理法?就凭借哪壶毒死了一个太监的酒么?” “这样还不够么?” “当然不够,既然我们都怀疑那个太监是服毒自杀的,大可说出来就是了。” 赫连春夏无奈道:“可若是找不到那个太监是被胁迫的证据的话,他跟柳大人无冤无仇的,凭什么会愿意丢掉性命也要嫁祸柳大人啊?” 李言缓缓道:“明天上朝,你如实说怀疑那个太监是因为家人被胁迫,才会这么做的,让他们给你点时间查。” 赫连春夏无奈道:“若是满朝文武能有那么通情达理那一切倒好说了。” 李言眯眼笑道:“只要你如实说,他们一定会通情达理的。” 赫连春夏诧异道:“如实说他们就会通情达理?” 李言点头就道:“当然,前提是今天我得带走柳云映,只要你明天上朝说我带走了柳云映,再把你的怀疑事情如实跟他们说,我想绝对没人会不通情达理的。” 赫连春夏无奈笑道:“殿下你带走柳大人,陛下阵容的确实不会为难在下,永王阵容的或许看在柳家的面子上也不会多说什么,可福王阵营的人,怎么可能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同意给在下时间查清真相呢?” “没让你说柳云映是被我李言带走的,你不是忘了我另一个身份吧?” 赫连春夏惊道:“殿下是说,萧十一郎!” 李言点了点头,只要明天赫连春夏在朝堂上说柳云映是被萧十一郎带走的,那满朝文武,绝对没人敢多说半句,毕竟很多有到现在头发都没有张长呢。 柳云映连忙道:“不行!这么一来,你就是萧十一郎的事,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赫连春夏也点头道:“殿下,使不得啊,虽然很多人知道殿下就是萧十一郎,可是只要殿下没有承认,那他们绝对不会说什么,可若是殿下承认了,那无论是忠于陛下还是其他人的那些大臣,绝对会联起手来对付你的,哪怕一时会畏惧殿下,同意给在下时间调查这件案子,可是以后殿下在朝堂之上必定是寸步难行了!” 柳云映急道:“是啊!就为了带我离开这里而已,不值得的!” 李言轻轻一笑,就道:“即便是与天下人为敌,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不用多说了,走,我们回家!” 柳云映呆住了,喃喃道:“回家……”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双王会面 在李言带着柳云映回到柳家后,次日的早朝果然是热闹非凡,在福王的暗示下,抨击柳云映的人此起彼伏,好像说得柳云映十恶不赦,若是不立刻整治就会被她害得社稷崩塌,国破家亡一样。 就在这些被福王指使的大臣要求皇帝立刻降罪柳云映的时候,赫连春夏确实如实将事情说了出来,最后说自己本已将柳云映关押在大理寺,最后却无奈被萧十一郎出面救走。 此话一出,大殿内倒是沉默了,断发之仇不敢忘却啊,可在这大殿之上的人心知肚明的是,他们奈何不了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即便是就此通缉那个萧十一郎,可谁知道那萧十一郎会不会就此发难,在光临自己府邸一次,不是割头发,而是割脑袋了。 谁也不知道若是逼急了那萧十一郎,第一个遭殃的人是不是自己,所以没有一人敢打这样的赌,他们同意帮福王对付柳云映,可却不知道柳云映身后还站着一个萧十一郎啊,可他们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萧十一郎的消息,只听说昨天是李言将柳云映带走的。 此时此刻,所有殿上的大臣谁还能不知道那三皇子就是所谓的萧十一郎,可即使他们心知肚明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这已经不单单是萧十一郎无法无天的事情了,其中已经涉及到了皇权的争夺,就跟每一个人都知道永王跟福王都对皇位虎视眈眈一样,即便知道,也不能说出口,谁若没那个脑子胡乱点明这些事,必定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这三皇子是皇帝找来的,却这有这样行事,谁知道是不是皇帝的授意,意思就是威吓他们这些明面上忠于皇帝,暗地里却投靠了其他人的大臣,若真是如此,不得不说皇帝确实下了一步好旗,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可是有人却对于他的命令阳奉阴违,以前或许皇帝身边只有一个高手需要时时刻刻保护他,在永王跟福王的胁迫下,皇帝对于这些大臣无可奈何,可现在多了第二个可以随时要了他们性命的高手,那就是相当于一个人既持盾,又持剑了,在这朝堂之上岂不是所向披靡? 这皇权大于天的古代,若果李言所做这一切都是皇帝授意的话,那无论怎么说都不能说李言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无论是割掉他们的头发威胁他们,还是现在这样不顾律法带走柳云映,都是皇帝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天下是他的而已,既然你们有些人对皇帝阳奉阴违,那皇帝就找来了一个可以随时要你们命的高手,上一次已经警告过你们了,可这一次皇帝已经明显不想追究柳家供应的酒水有毒一事,可你们还要不依不饶,是不是都忘了皇帝现在已经可以随时要你们的命了? 一个人无论活着的时候有再多不该死的理由,只要这人一死,那这个人到底该不该死,都是由还活着的人说了算的。 所以朝堂上那些被福王授意逼迫皇帝降罪柳云映的大臣们怕了,今日不同往昔,皇帝手上多了一柄利剑,或许会念及兄弟情谊,暂时不会对福王跟永王出手,可不代表皇帝也会轻易放过这些大臣的,在没有跟他们投靠的那个人商议出明确的对策来之前,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见赫连春夏一提萧十一郎的事情,群臣立刻就沉默了,皇帝那里还能不会意,李言这么明显的暗示自己就是萧十一郎,无论是否真的会成为自己的利剑,但却能让这些大臣忌惮就是了,便借着群臣退却的时候宣布给赫连春夏查清案件的时间,在这期间柳云映不用收到关押,只要不出京城即可。 无人再出声,原本今天最重点的事情就这么无人提起,剩下谈论的事宜,好像都变得无关紧要了,群臣反倒更加期待起下朝,皇帝见众人也无心谈论其他政事,便不做强留,不一会就宣布了下朝,整个人看上去倒有种意气风发,清气爽地感觉,毕竟坐上皇位十年来,还是第一次没人在反对自己的提议的。 下朝后,因为永王依旧是没有大事不会每天都去上朝的,所以那些支持永王的大臣纷纷迫不及待地往皇宫外走去,而福王却是每天早朝总不会缺席的,没一会就有无数大臣向福王围了过去。 福王只是摆了摆手,对着这些向着自己围过来的大臣笑道:“诸位不用多说,本王早有定夺。” 见福王好像已经打定好主意怎么对付李言了,这些大臣不由的松了口气,对着福王立刻就施了个礼,反倒扯开话题,对着福王身后的二皇子笑道:“安王喜事将近,不知定好吉时良日没有,我等必定上门讨杯喜酒喝喝才是。” “是啊,安王喜得良缘,听说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实在是羡煞旁人啊。” 大儿子无奈笑了笑,还没说话,一边的福王就笑道:“已经定好了,就在今月十五,趁着那中秋佳节之日,想必今日诸位就能收到请帖了。” 这些大臣们纷纷称赞道:“那我等现在这里恭喜安王殿下了。” 福王替二皇子回礼后,笑道:“诸位若没有别的事情,就先散去了吧。” 见福王都这么说了,这些大臣们只能又恭贺了一番后,不一会就缓缓离去了,剩下福王带着二皇子缓缓走在通往皇城外的巷道中。 两人走得很慢,没一会附近就再无他人,福王幽幽就道:“楠儿,你不愿意?” 二皇子无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摇头的意思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福王轻叹道:“由不得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娶她!” 二皇子急道:“为什么!” “为了我的大业!”福王不屑笑道:“再过不久,什么李鼎,李云!就算是那李言,都不足为虑,这个天下只会是我的!而你就是唯一的皇子!未来天下的继承人!” 二皇子幽幽道:“沧溟只是一个小国,即便他们跟你联合,凭什么能帮你夺得这个天下!” 福王笑了笑,就道:“时机还未成熟,不便与你细说,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娶那个女人就是了。” 二皇子为难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福王喝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不是那李云的儿子!” 二皇子幽幽一叹,并没有要跟这福王争论的意思,福王见此,满意笑了笑,就道:“好了,你先回去继续筹备你的婚礼吧,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 二皇子急道:“是关于李言的?” 福王眯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觉得这李言有大才,即便是你夺得了天下,若是能收服此人的话,必定能为大华的江山社稷做出一番贡献的。” 福王不屑笑了笑,就道:“天底下怀才不遇之人如过江之鲫,本王会在乎他这么一个么?” 二皇子无奈叹了口气,视乎并不想再说什么。 可福王好像反而好像要找个人倾诉一番似的,眯眼笑道:“你们都以为本王对这个李言怀恨在心是吧?” 二皇子一愣,惊讶道:“难道不是么?他坏了你的名声,还从你手里抢走了龙卫,现在还帮着皇上威吓大臣,应该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才是。” 福王得意笑道:“呵,可恰恰相反,本王不但不恨他,反而还很感激他。” 二皇子诧异道:“这……这怎么可能?” “名声丢了可以再赚,龙卫给他,只要本王坐上那皇位,最后还会是属于我的!”福王自信笑道:“是他的出现,扰乱了李鼎要攻打沧溟的计划,而且居然可以让那李鼎对原本计划好的攻打沧溟都变得踌躇不定,现在还把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到他身上,让大家都好像忘记了要攻打沧溟这一件事一样,只要他能阻止大华出兵沧溟,本王谢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恨他呢?” 二皇子愣住了,难不成只要在给沧溟一些时间,就可以颠覆大华了么? 只见福王悠悠笑道:“可是现在李言这小子一直盯着本王,让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本王的身上,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本王得想个法子把那小子的目光落到李鼎那里去才行。” 二皇子皱眉都:“所以你说的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是要去见永王?” 福王笑了笑,就道:“即便李鼎不上当,可那个大皇子被李言弄得灰头土脸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是么?” 二皇子深知只要福王不愿意说,自己怎么问都没用的,无奈笑了笑,转身便走。 福王也没在说什么,一路出了皇宫,对着自己赶车的马夫缓缓说道:“去永王府。” 马夫会意,驱赶着豪华的驾座就一路穿梭在京城热闹的街头,过了许久,才出现在了永王府的大门前。 永王府的高墙朱楼下,除了牌匾上的三个字的含义独特之外,其他的看上去跟一般的大户人家并没有什么区别,可一进永王府大门,才有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什么水榭园林,高楼耸立,取而代之的却是沙子铺满的一大片空地,一个个营帐有序搭立,整个看上去反倒像是走进了军营一样,无数身披铠甲的将士正在不停的操练着。 一处军帐之中,永王悠悠地擦拭着一柄大刀,头也没回,冷冷就道:“你一个人来这里,不怕本王杀了你么?” 福王眯眼笑道:“三弟说笑了,无论是成是败,我们都是兄弟,怎么可能做出手足相残那种事?” 永王不屑哼道:“那去你府里怎么本王也得喝那让人散去武功的茶水?” “无规矩不成方圆嘛,虽然三弟不会杀我,可不代表别人不会啊,若三弟去见我都得喝那茶,其他人就没有任何借口推辞了不是?” 永王不屑笑道:“不过本王听说昨天可是有人喝了你那茶,还在你府里打杀一通的。” 福王笑了笑,道:“听闻三弟向来痴迷武学,我那迎客茶有什么样的效果,想必三弟是清楚的,难道你就不想见识见识那李言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喝了我那迎客茶后居然还能那么厉害么?” 永王微微眯眼,缓缓就道:“我确实对这个李言越来越好奇了。” 第一百一百七十八章 争执 原本下了朝,一些大臣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永王府,可这没等他们求见永王呢,福王随后就到了,这身份摆在这,可不是能说先来后到的,所以这些大臣只能等着福王拜访过永王后才能轮到他们。 好在福王刚刚进了永王所在的军帐没多久,就缓缓地走了出来,而这一干大臣刚要跟守在门口的侍卫说他们也要求见永王的时候,只见永王居然跟在福王身后也出了军帐,纷纷对着两位权势滔天的王爷施礼。 只见永王淡淡道:“本王就送到这了,你走吧。” 福王无奈笑了笑,这李鼎果然不上当啊,自己刚刚把李言就是萧十一郎的事说明,然后说要跟他联手对付李言,好继续遏制皇帝的时候,这永王居然就下逐客令了,甚至没有说什么理由,说送自己,不过是想要把自己敢出军帐而已,果不其然,刚出军帐就想走了。 “真不用本王帮忙?” 永王不屑笑道:“你当本王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成?” 福王笑了笑,就道:“难道你就不想为乐王找回面子么?” 永王幽幽道:“千面就是你手下的魍魉么,乐王不知道上了你的当,丢了面子也是自找的,怨不得他人。” 福王无奈笑了笑,道:“三弟这是说什么话呢,我拍魍魉协助乐王,不过是想要帮他而已,我可没有耍什么阴谋诡计。”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魍魉出手,必定取人性命,你想杀了李言,然后嫁祸给乐王,让安王坐享其成?”永王不屑道:“再说,杀了李言就能破解现在的局面了么?” “当然,现在皇帝手里有保护他的冷血,还有这个威胁大臣的李言,开始占尽优势了,如若不把李言除掉,那说不定以后在朝廷之上可就他一人说了算了。”福王也没有避讳周围的大臣,笑道:“到时候我们慢慢失势,你觉得皇帝会容得下我们?” 一边的大臣急了,这你们两个毕竟是皇帝的亲兄弟,若是皇帝坐大,你们或许可以做到性命无忧,可我们必定是会死无葬身之地啊,那带头的许椿连忙就道:“是啊!这李言这般无法无天,必须除掉啊!” 永王淡淡道:“他现在的身份是皇子。” 福王眯眼笑道:“死人该不该死,是由活着的人说了算的。” “即便死了一个李言,那还会有第二个甚至第三个,只要我们威胁不到皇帝,都破不了现在的局势吧?” 福王笑道:“只要我们能除掉李言,就可以告诉皇帝,无论他找来多少个高手,都无力回天的。” 一边的许椿连忙道:“是啊,虽然明面上不能把那李言怎么样,可若是依仗两位王爷手上的高手除掉李言的话,就可以告诉皇帝,不止是他有高手而已,我们也有,而且比他找来的厉害,到时必定会震慑住他。” 永王不屑道:“震慑住他又能如何?即便是除掉他身边的冷血都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没有那么做?不就是因为他那个位置才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么?” 福王淡淡道:“你退缩了,你害怕若是造反,天下人会因此群起攻之?所以即便你手握重兵多年,都没有把那人赶下来。” 永王咬牙道:“我想要的是一个昌盛大华,而不是一个战乱四起,分割无数的天下!” 福王不屑笑道:“所以你找不到让李云自己从那个位置上下来的办法,即便是手握重兵,却眼睁睁看着李云坐稳了那个位置。” “难道你有办法不成!” 福王冷哼道:“若不是你的轴制,皇位早是本王的了!李云算个什么东西,有资格跟我争?” 永王冷冷道:“无论是谁,本王都不会允许他破坏大华根基!当年本王上了你的当,差点让大华灭国,已经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了,即便本王是坐不上那皇位,也绝不许你乱来!” 福王幽幽道:“我跟你不一样,你退缩了,可我没有!所以每天我都要看一眼那个龙椅,时刻告诫自己不要跟你一样有任何退缩,毕竟从踏上这一条路开始,我们就没有资格回头了!” 见两位王爷争吵,一边的大臣噤若寒蝉,没有插嘴,可却不得不同意福王的看法,踏上这条谋夺皇位的那一刻,没有人可以回头的,王爷一样,他们这些臣子也一样。 永王不屑道:“十年前就商议好了,只要李云一立太子,就立刻逼他传位,再由我们的孩儿将皇位禅让给我们,到时谁当了皇帝,另一方不得再有任何异议,这才是最安稳的办法。” 福王皱眉道:“可是这一等就是十年!我们还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等!” 永王冷冷道:“本来李云是无心皇位的,是你逼得他不得不在龙椅上一坐就是十年!” “你是怪我逼疯了蓝素?” 永王冷冷道:“我当初同意让你逼大哥把皇位先传给李云,说好诬陷诸葛洛歆想要谋害夜华跟李言的,然后先把李言藏起来,借此威胁李云让位给太子的。可你却背着我,真的让人杀了夜华跟李言,他们一个是我们亲妹妹,一个是我们的亲侄儿,你怎么能下得去这个手!” 福王一愣,这永王真是气昏头了不成,这等隐蔽之事,怎么能在旁人面前这么毫无遮拦的说出来呢? 永王淡淡道:“反正都过去那么久了,在隐藏又有什么用?他们还敢到处乱说不成,一条船是的蚂蚱而已。” 一边的大臣们纷纷装傻充愣道:“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福王咬了咬牙,无奈道:“我说了无数遍了,我没有下令让那些人杀任何人!是诸葛洛歆那个疯子为了报复我们利用了她,自己擅自决定的!” 永王不屑道:“我清楚诸葛洛歆是什么样的人,她绝对不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反正当时那批杀手全都死了,你怎么说我都奈何不了你就是了!” 福王叹了口气,幽幽道:“今天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若是想等李云厌倦了让位给乐王或者安王,那无论如何大华还在李氏皇族手中,既然你也知道李言当初早就死了,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来,难道你就可以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大华江山流落道一个外人手里么?” 永王幽幽道:“我当初又没有亲眼看见过李言的尸首,怎么能确定他真的死了,若是现在这个真的是当初那一个呢?本王能确定是夜华真的被你害死了,仅此而已!” 福王一愣,难道这永王反对跟自己联手除掉李言,就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个李言真的是当初那个不成?不由气不可歇道:“可当初那个李言若不是真的死了的话,他的尸首运回李云府上,怎么能逼疯蓝素!” 永王不屑笑道:“反正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信了,现在这个李言是不是真的,我自然会亲自确认。” 福王眯眼道:“你想如何确认?” 永王淡淡道:“本王没必要告诉你吧?” 福王皱了皱眉,难道你确认这个李言真是皇帝的儿子后,就能任由皇帝把位置传给他了不成?反正自己今天的目的只是让永王找李言的麻烦而已,既然已经知道永王有心试探李言后,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想再多说什么。 “看来本王就不该来找你谈什么联手对付李言的事,既然你觉得这个李言真是李氏皇族的人,那你就尽快查证吧,不然本王可不会等你。” 永王皱眉道:“你已经害死了夜华,难道还不够么!” 福王大笑道:“这十年来,你一直认定就是我谋害了自己妹妹跟侄儿,应该知道我是那种为了皇位可以不管不顾的人。” 永王眯眼道:“如果他真是李氏皇族,本王绝对不会让你再乱来的!” 福王的目的只是想让永王快点去应对李言而已,幽幽就道:“既然你知道本王的魍魉已经出动了,你觉得本王会等你查证李言到底是什么身份么?只要他拦了我的路,那我必定是要除掉他的!” “你敢!” 福王没有再理会永王,转身就走,反倒给人一种迫不及待要去对付李言的感觉了。 在场的大臣们纷纷松了口气,刚刚听到的事信息量太大,虽然不解夜华公主现在明明在枭国当王妃的,永王却说福王害死了夜华公主是什么意思,可无论李言是不是真的皇子,都必须除掉啊,看样子永王视乎不想手足相残,可成大事者必须不拘小节,既然福王愿意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永王看着这些暗自松了口气的大臣,怒喝道:“你们也觉得李言该死么!” 许椿连忙道:“王爷,这李言确实帮着皇帝巩固了位置,若此人不除,王爷大业难成啊!” 永王咬牙道:“难道就不能想办法让他离开京城,远离这朝堂之争么?” 许椿抹了抹汗珠,连忙道:“我等钦佩王爷仁义,若是那李言肯离开京城,确实再好不过了,可谁能保证他不会回来呢?” 永王幽幽道:“你们也觉得只有李言死了,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么?” 许椿连忙跪道:“王爷,为了大华的万世基业,有必要做出牺牲的!” 见许椿带头,剩下的大臣们纷纷也跟着跪下道:“为了大华万世基业,请王爷三思!” 永王长叹了口气,幽幽道:“我李氏子孙就算是死,那也得死在开疆扩土的沙场上,即便他必须死,也得给我死得有价值!” 众人纷纷一愣,不知道永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永王对如何处置李言早就有了打算不成? 只见永王挥手就道:“来人,给我去请三皇子过府一叙!” 不远处的一个侍卫得令后,连忙道:“是!” 永王眯眼就道:“还有,本王是要他立刻来,你可清楚?” 这侍卫眯眼就道:“若是他推辞呢?” 永王看了看着侍卫腰上的宝剑,眯眼道:“那你就给本王试试他的武功。” 侍卫连忙抱拳就道:“剑奴明白!” 第一百七十九章 赫连春夏上门 在李言带着柳云映回到柳家后,柳庞倒是一时雀跃不以,毕竟柳云映下毒的事在有心人的指使下,没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柳庞一大早跟李言去看准备用来当钱庄的铺子的,由李言去找柳云映再到被赫连春夏带到皇宫,不过是半天,然后再去福王府闹了一番又是半天,仅仅就是这半天,柳云映下毒要毒害皇帝的消息就已经是传得满城风雨了。 原本就在大街上的柳庞自然是担忧无比的,正想着找李言商议是不是要跑路的时候,就有几个捕快找到了他,还把他吓了一跳,以为这么快就有人来抓自己了,结果是让自己去找李言,说在大皇子正在大理寺要找柳云映的麻烦。 可柳庞知道李言去找了柳云映,还以为李言就在柳云映身边呢,见这些捕快说没见到李言的身影,柳庞只能立刻跑回了柳府,没有找到李言后,只能派出所有家丁到京城外去找了,于是就有了后来小北气喘吁吁地找到李言的那一幕。 好在柳云映只在大理寺待了半天,就被李言带回了柳府,在李言说自己有办法替柳云映洗脱罪名的忽悠下,整个柳府都放下心头的担忧,不再过问这件事,好像李言真的已经有办法解决了一样,即便是柳云映也没有再多说,回到自己房间就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李言还在睡梦中呢,就听到门外有人不停的敲门。 “谁啊!不知道扰人清梦等于杀人父母么!” 李言气不可歇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缓缓就向门口走去,毕竟若果是小桃的话,不可能这么用力敲门的,而皇后、静姝或者是柳云映也绝对不会打扰自己睡懒觉的。 李言还没打开门呢,只听门外传来一声谄媚的笑声。 “李大哥,是我,柳庞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回到床边,根本没有半点想要开门的意思,高声就道:“滚!别打扰我睡觉!” 门外的柳庞弱弱道:“这都日晒三竿了,李大哥,你还睡?” “你管我!” 柳庞无奈笑了笑,弱弱道:“本来我是不想打扰你的,可是这我表姐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呢,现在柳府又来了几个捕快,万一他们抓走我表姐怎么办?” 柳庞话音一落,只见木门猛地被打开,只见李言不管睡眼朦胧,匆忙问道:“你说什么?柳府来了几个捕快?是谁那么不长眼睛,敢随便乱闯柳府?” 柳庞弱弱道:“本来若换做平时,我自然不可能随便让他们进来的,可现在不是有人想嫁祸我表姐么,若是我现在还拦着捕快不让他们进门,岂不是在说我们心虚了么?所以……” “心虚个卵子!当初有人要诬陷柳家偷了军饷,我不一样拦着了么?我看你是拦不住吧?”李言没好气道:“他们现在在哪?” 柳庞弱弱道:“他们说不是来抓我表姐的,而是来找你的,我才让他们进来的,不过那个带头的来到这里,被你娘看见后,好像很熟,为了不让他们打扰你睡觉,就带着他们去客厅聊天了。” 李言微微一愣,往自己院子看去,果然没有看见皇后的身影,毕竟自从皇后住到柳府后,每天一早就会来到李言的院子中等着李言起床的,这也是李言不愿意那么早起床的原因,皇后对自己太溺爱了,一时不能心安理得的李言只能躲一会是一会了。 “带头的我娘认识?谁啊?” 柳庞耸肩道:“我不认识啊,好像名字挺奇怪的。” 李言愣道:“赫连春夏?” 柳庞恍然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不过你娘好像管他叫小春子,他不是捕快么,这么起了个太监一样的名字?” 李言扑哧一笑,就道:“柳庞啊,我觉得你千万不要跟我娘混熟了。” “为什么?要不是我这几天都在忙钱庄的事,我还想着跟你娘套近乎呢,毕竟她是皇后啊,若是能让她帮我在皇上耳边吹吹风,想要飞黄腾达岂不是易如反掌?” 看着柳庞傻笑的样子,李言笑道:“因为到时候她肯定会给你起个小名的,嗯,可能跟那赫连春夏一样,叫你小庞子的,不过我猜最后估计绝对会变成叫你小胖子!” 柳庞一愣,道:“啊?” 李言眯眼笑道:“哈哈,我现在都觉得你这名字气得真是跟你太配了!” 柳庞咧嘴笑道:“就算被皇后叫小胖子都比叫小春子强啊,我宁愿当个胖子也不当太监!” 李言没好气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柳庞嘟了嘟嘴,就道:“李大哥,别开玩笑了,你快去洗漱吧,这小春子你认识么?” 李言无奈道:“放心,那是自己人,不是来抓你表姐的。” 柳庞惊讶道:“自己人?” “既然我娘认识他,若他想抓你表姐,你不会去求我娘跟他说说情么?” 柳庞恍然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李言翻了个白眼,只见这柳庞立刻转身就走,想必是想去客厅看看赫连春夏来柳府到底是什么目的了。 而李言转身就回去洗漱去了,即便没有见,也能大概猜出赫连春夏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没想到这赫连春夏居然这么效率,才一晚上就查出了关于那两个太监的线索。 等李言慢悠悠来到客厅后,见皇后在跟赫连春夏说说笑笑的,皇后整个没个正形的样子,一直在调戏赫连春夏,倒是搞得一边的赫连春夏好不尴尬,而一边愣着的柳庞根本插不了嘴。 赫连春夏见到李言出来后,连忙就道:“殿下,打扰了。” 皇后嘟嘴就道:“小春子!你就这么想找言儿玩耍,不肯理我么?” 赫连春夏无奈笑了笑,悠悠道:“蓝姨,今天我来是有正事的,再说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什么玩耍的,您就不要开玩笑了。” 皇后愣愣道:“是啊,你们都长大了,我都忘了,这一晃都过去十年了,差点没认出你来。” 赫连春夏恭维道:“我们是变了,可蓝姨却光彩依旧,还是这么楚楚动人啊。” 皇后掩嘴笑道:“你这小屁孩,以前可没有这么油嘴滑舌。” 赫连春夏笑道:“心里话而已。” 皇后笑了笑,就道:“罢了,既然你找言儿是正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赫连春夏点了点头,并没有阻拦,皇后只是走到李言身边,替李言整理着没有摆正的衣襟,低声道:“言儿,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跟娘说啊。” 李言微微一愣,走到皇后说的是柳云映一事,想必她也知道赫连春夏今天来肯定跟这个有关,而见李言视乎不远提起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毕竟柳云映依旧安然无恙的被带回来了。 李言笑了笑,就道:“娘,若是这些小事都需要你插手,那不是杀鸡用牛刀了么?” 皇后得意笑了笑,低声道:“你可别不信娘解决不了云映的事哦,改天娘带你回去见见你外公,你就知道了,若是云映真的是被人诬陷的,那绝对没人敢动她的。” 李言轻轻点头,低声就都:“好,等我抽空跟娘回去看看。” 皇后笑了笑,没在说什么,对着赫连春夏比划了一下拳头,嘟了嘟嘴,幽幽就退出了客厅,而一边的柳庞见皇后都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听两人的谈话,倒是十分知趣的跟着皇后就走了。 赫连春夏看着皇后离去的身影,幽幽就道:“蓝姨这是在威胁我,不让我欺负你呢。” 李言微微皱眉,关鸠认识小时候的李言,没想到眼前这个赫连春夏也认识,好像比关鸠更熟悉一样,无奈笑了笑,就道:“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赫连春夏诧异就道:“知道什么?” 李言皱眉道:“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李言。” 赫连春夏笑了笑,端起一边的茶杯,悠悠就道:“陛下说你是,那你就是,我不会怀疑的。” 李言惊讶道:“毕竟我都消失了十年,这突然出现,还不记得你了,你都不怀疑么?” “陛下说你把小时候的事情都忘了。”赫连春夏笑了笑,道:“这种失去记忆的事,我见多了,没什么好奇怪的,而且你确实跟我记忆中的有些相似。” 李言笑了笑,道:“可是你们好像没一个人愿意跟我说我小时候的事情啊。” 赫连春夏一愣,诧异道:“没人跟你说么?” “当然啊,你们这些认识我的,都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跟我说就算了,还要让我在我娘面前装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赫连春夏诧异道:“皇后不知道你失忆的事?” 李言没好气道:“你觉得我能跟他说自己不记得她了么?” 赫连春夏恍然点了点头,就都道:“蓝姨可是很溺爱你的,除非她亲自带着,不然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府的,所以你小时候接触的外人也不多啊,有谁还知道你小时候的事?” “不就是那关鸠咯,你们两个认识的啊。” 赫连春夏无奈笑道:“原来是她啊,怪不得。” 李言耸肩道:“所以她不肯跟我说我小时候的事情,你不会也一样吧?” 赫连春夏笑道:“估计是她怕提起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才守口如瓶的吧,不过我跟她可不一样,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是了。” 李言笑了笑,怪不得那关鸠不敢说,原来小时候跟自己在一起做的都是一些丢人的事情吧?不过想起好像有什么不对,诧异就道:“不对啊,你既然说我娘小时候看得我很紧,可为什么当初我却是在夜华姑姑那里出事了,而我娘却没有在一边呢?” 赫连春夏无奈笑道:“因为当初师傅觉得蓝姨却是太溺爱你了,不适合你成长,就跟蓝姨说让你学着点独立,就经常带着你去她家里玩的,蓝姨自然不会经常跟着你一起去,不过想起来你小时候除了自己家跟我师傅那里,确实没有再去过别的地方了。” 李言惊讶道:“夜华姑姑是你师傅?” 赫连春夏轻轻点头道:“是,我这一身断案的本事,都是她传授给我的,也正是因为你被师傅带到她家里玩,因此我们两个才认识的。” 李言微微一愣,看来这夜华公主也不简单啊。 第一百八十章 内奸 李言不由想到,这夜华公主如果能有赫连春夏这般的判断力跟审查力的话,当初不应该不知道福王跟永王联合到一起想要杀她啊,最后为什么这夜华公主还是死了,这李言就不得而知了,好像当时在场的除了一堆人里,唯一还活着就只剩远在枭国的诸葛洛歆了,原本以为当年的一切自己应该都了解清楚了才对,可没想到好像还另有隐情的样子。 赫连春夏见李言因为夜华公主这个名字陷入沉思,不由无奈笑道:“今天在下来不是要跟殿下讨论儿时趣事的。” 李言微微回神,干笑道:“说的也是,怎么,那两个太监的家人有线索了?” 赫连春夏皱眉道:“不是什么好消息。” 李言耸肩道:“我早跟你说了,让你别对找那两个太监的家人别抱太大希望。” 赫连春夏惊讶道:“殿下是如何得知福王已经处理好一切的?” “我说了我去了福王府一趟,探听福王的虚实,我一句没提柳云映下毒一事,可福王却十分自信的以为我是上门求饶的,若不是他自信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查到关于他的线索,他绝不会是这种表现的。” 赫连春夏无奈笑了笑,缓缓道:“其实我已经查到了那两个太监的家人下落。” 李言惊讶道:“查到了?那你还说是坏消息,不会是他们的家人并不在京城,所以就可以排除他们是受人威胁才那么做的了?” 赫连春夏摇了摇头,道:“不,那两个太监的家人确实也在京城。” 李言不解道:“既然就在京城,那你还说坏消息?难道那两个太监的家人跟福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不可能啊,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都能顺着查下去啊,我可不信真有人能那一件事做到天衣无缝的。” 赫连春夏幽幽道:“那两个太监的家人不但牵扯不到福王,反而倒跟柳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言干笑道:“你不会说那两个太监的家人就在柳府吧?” 赫连春夏轻轻点了点头,李言一下就愣住了。 “是谁?” 赫连春夏幽幽道:“先说上吊自杀的太监,我查到他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儿子,而他这个儿子就在柳府当家丁,叫小北。”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眯眼道:“另外那个服毒自尽的,他的什么儿子啊,女儿啊,不会也在柳府当家丁丫鬟吧?” 赫连春夏无奈道:“服毒的这个倒没有什么子女,不过他唯一的亲戚二叔确实在柳府当家丁,还是你们柳府的管家,福伯。” 李言不由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如果说那两个太监唯一的家人都在柳府,跟福王没有半点关系的话,那为什么那两个太监宁愿自杀也要嫁祸柳云映呢?难不能看不得自己家人被人欺负?可福伯在柳府备受尊敬,所有人对小北都很好啊。 赫连春夏笑了笑,就道:“殿下是不是知道这个消息后,突然觉得那两个太监并不是受人威胁的?” 李言无奈道:“福伯跟小北都是来京城之前都进了柳府的,所以是可以排除他们被福王利用来威胁那两个太监的假设。” 赫连春夏笑道:“可在下却认为恰恰相反。” 李言惊讶道:“这恰巧能证明那两个太监就是被福王威胁的?” 赫连春夏无奈道:“现在只能证明他们确实是被人威胁的,但不代表一定是被福王。” 李言连忙道:“这个怎么说?” 赫连春夏悠悠道:“首先是哪个上吊自杀的太监,他留下的绝笔中已经给出了提示,他确实是受人威胁的。” 李言微微一愣,惊道:“是啊!他没有找到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想着寻死的念头!这人只要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无论如何都不会想死的!若是他儿子不在京城也就罢了,可偏偏他的儿子就在京城!” 赫连春夏点头道:“没错!若是他确实是找不到儿子才心生绝念的话,他的绝笔确实没什么为问题可他儿子却偏偏在京城,这不由就让人匪夷所思了,而且那一个服毒的太监唯一的亲人偏偏也在柳府,两个人同时选择自杀陷害柳家,而他们的唯一的家人却又都在柳家,我不信这只是一种巧合,绝对是有心人故意安排的。” 李言皱眉道:“可这只是你的猜测,并没有证据啊。” 赫连春夏笑了笑道:“那个想陷害柳家的人必定心思缜密,把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的,那两个太监的家人不但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反而跟柳家牵扯不清,他自信就算我们怀疑那两个太监是受人威胁的,也查不到他,也洽洽因此才让我对整件事有了行的线索。” 李言惊讶道:“你还能因为福王做得滴水不漏反而找到了新的线索?” 赫连春夏得意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失的就是没能找到如何能完美的解释他是如何得知那两个宫里太监的家人同时都跟柳府有关系的。” 李言惊讶道:“是啊!福王是怎么知道宫里的那两个太监都跟柳府有关系的?” 赫连春夏幽幽道:“而且能让一个心怀未解心愿的人心甘情愿的自杀,那他必定已经帮那个太监完成了多年的夙愿,还借威胁的话,确实十分容易。” 李言缓缓就道:“所以那个上吊自杀的太监还确实见过了小北!” 赫连春夏缓缓道:“能证明那两个太监确实是被福王威胁的线索有二,其一,就是福王在大理寺卷中阁查到了我现在查到的这一切,利用知道那两人的亲属所在,借此威胁他们,只要找出跟福王有关的人到大理寺翻阅有关卷宗的记录,就能证明福王确实知道了那两个太监家人所在,才会借此威胁那两人陷害柳家。” 李言幽幽道:“其二呢?” 赫连春夏轻轻抿了口茶,缓了一会,才悠悠道:“其二就是,福伯跟小北之中,有一个人暗中勾结了福王。” 李言脱口就道:“这怎么可能,他们两个在柳家干得好好的,都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怎么会勾结福王?” 赫连春夏笑了笑,没有在说话,反倒静静品起茶来,好像不打算再开口了似的。 许久,李言才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一定是在大理寺查不到任何跟福王有关的人去了大理寺查阅卷宗,才来柳府的吧?” 赫连春夏耸了耸肩,缓缓道:“这倒不是,确实在大理寺的记录上有一个跟福王很有渊源的人进入过卷中阁。” 李言眯眼道:“是安王吧,既然他也进去过,你为为什么还要怀疑福伯跟小北?” “因为无论是谁进入卷中阁,翻阅了什么样的卷宗,都会有专人记录的,安王虽然前阵子因为军饷一事时常进入卷中阁,可却没有任何记录证明安王翻阅了关于那两个太监的卷宗。” 李言不死心继续道:“若是二皇子想办法消除掉了那些记录呢?” 赫连春夏摇头道:“不可能!从来没人知道翻阅卷宗会被专人记录,一切都是我当上典狱司后派人在暗中记录的,殿下可是第一个知道的人,而且我的手下我保持绝对的信任。”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说来说去,你其实已经知道谁是内奸了吧?” 赫连春夏笑了笑,就道:“这又不难猜,我相信殿下听我说完这一切后,殿下一定已经知道倒是是谁有问题了,在下只是想知道殿下要如何定夺。” 李言眯眼就道:“所以是你今天来柳府就是打算抓他的?” 赫连春夏耸了耸肩,笑道:“这齐王府的家务事,我觉得还是由殿下自己解决才是,毕竟是柳府的人勾结外人想要陷害柳大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替柳大人洗脱罪名,全看殿下要怎么处置那名内奸了。” 李言苦笑道:“容我再想想。” 赫连春夏笑了笑,道:“殿下您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案子我已经替你查清了,只要能让那内奸交待一切,必定会将矛头指向福王,而您也用萧十一郎的名号震慑住了群臣,让他们不敢再提柳大人一事,只是陛下今天早朝的时候命我三天内查清此事,希望三天后陛下能做出定夺吧。” 李言没好气道:“怎么又是三天?昨天你跟我说三天查出结果,今天还说三天?” 赫连春夏笑道:“我给殿下的三天是查清事件的时间,而现在的三天,是陛下给您做出决定的留的时间。”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那你还真是效率啊,说了三天查清案件,可一天半就搞清了。” 赫连春夏得意道:“师傅总说,这人啊,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你能一个时辰做好的事,对外一定要说两个时辰,用多出来的时间应对一些突如其来的问题,这样才能把事情做到最圆满。” 李言没好气道:“这人啊,说出来的话其实往往都做不到的,就跟你师傅一样,说什么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可最后呢,命都没了。” 赫连春夏一愣,是啊,师傅最后还是死了,一时反驳不了,只能干笑道:“你倒是跟小时候一样毒舌。” 李言因为得知了柳府有内奸的消息,已经没心情打听这个世界的那个李言小时候的事情,摆了摆手就道:“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赫连春夏幽幽道:“殿下不打算跟我说要如何处理么?” 李言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赫连春夏笑了笑,道:“若是殿下您想用您的下策的话,也得告知在下啊,在下才好从旁策应,若是殿下打算秉公办理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李言微微皱眉,叹道:“无论是谁,犯了错总是要接受惩罚的,你以为我会看在什么情面上放他一马?” 赫连春夏无奈道:“毕竟人非草木。” 李言没好气道:“说完了么?说完你可以走了!” 赫连春夏笑了笑,连忙起身施礼道:“在下公务繁忙,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李言翻了个白眼,你这种做事只需要一个时辰却规划两个时辰的人能繁忙就有鬼了,没好气道:“不送!”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与子说成 没有送赫连春夏出门的李言反倒一个人坐在客厅中,安静地抿着茶,一副深沉的样子,思索着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个柳府的奸细。 古代没烟,茶水的苦涩好像是最好的代替品一样,一杯杯的下肚,一直过了许久,只见李言将空空如也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后,一甩深沉的表情,嬉皮笑脸道:“都在我背后站那么久了,也不知道给我倒杯茶?” 李言身后的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轻轻地就拿起茶壶,给那空杯子上缓缓倒去茶水。 “已经凉了,要不要让人给你换一壶热的?” 李言摇了摇头,拿起茶杯就笑道:“只要是你倒的,喝到心里都是热的啊。” 柳云映小脸一红,幽幽就道:“李言,别开玩笑了,我……” 见柳云映说了一个我字后就没有再说别的,整个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李言笑道:“想说什么就说便是了,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 柳云映微微皱眉道:“你们刚刚都说了什么?” 李言咧嘴笑道:“你没偷听?” 柳云映没好气道:“我刚来就看到你在赶人家走了,也不见你去送送人家,一点礼数也没有。” “哇,小云映啊,你才是柳府的主人啊,你自己不去送他,反倒让我去么?” 柳云映红着脸,嗔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么?是谁大庭广众说这里也叫齐王府的?是谁都没跟我商量就把其他女人往家里带的?” 李言想起自己搞定了静姝,可没有搞定柳云映啊,连忙求饶道:“好好,我错了还不行么,那个小云映啊,你看咱们现在来商量商量静姝的事情怎么样?” 柳云映没好气道:“现在你还有心情谈这个?” 李言一愣,诧异道:“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么?” “真是被你气死了!”柳云映嗔道:“我想问你我会不会拖累你,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李言板着脸道:“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说了无数遍了,我不在乎的!” 柳云映无奈叹道:“可我真的不想你为了我付出那么多。” 李言咧嘴笑道:“你若觉得对我有亏欠的话,就同意静姝跟我在一起啊。” 柳云映幽幽道:“你是不是不在乎我的死活?” 李言一惊,哇,不会是除非你死,不然我就别想跟静姝在一起吧?连忙就道:“怎么可能!谁说我不在乎你的死活了。” “我被人陷害要毒杀皇上,你现在不但不跟我讨论如何度过这个难关,反倒想跟我提别的女人的事情,难道不是不在乎我的死活么!” 李言松了口气,静姝的事还有得谈就好,于是咧嘴就笑道:“可是这件事情我已经解决了啊!” 柳云映一愣,不可置信道:“这才过去一个晚上,你就解决了?” “当然!若是不解决,我哪有脸跟你说静姝的事情啊?” 柳云映皱眉道:“你是怎么解决的?” 李言坏笑道:“你想知道?” 柳云映美目一瞪,怒道:“说不说!” 原本还想说你若想知道就同意静姝的事情呢,见柳云映视乎真的有点生气了的样子,李言连忙道:“好好,我找到了福王诬陷你的证据。” 柳云映惊讶道:“就这么简单?” 李言点头就道:“不然你以为呢,只要找到别人诬陷你的证据,不就可以证明跟你无罪了么?” 柳云映皱眉道:“可福王权势滔天,即便你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又能把他这么样呢?” “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可只要能证明跟你没关不就好了么?” 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 李言无奈道:“所以你还是想要福王得到应有的惩罚是吧?” “难道那样的坏人不该受到惩罚么?他做的那些事,即便是死上可几百次都赎不了!” “可你知不知道,现在福王要是死了,数以万计的人都会跟着一起死?” 柳云映一愣,干笑道:“这怎么可能?”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缓缓道:“大华现在的朝堂之上有三分之一的大臣投靠了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是福王一死,你觉得皇帝跟永王会怎么对付他们?” 柳云映皱眉道:“当然是跟着处死他们了。” “你都知道,那些大臣怎么会不知道?”李言没好气道:“要知道大华可是允许有私军的,谁知道那些大臣养了多少私军?若是福王一死,他们知道自己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必定会选择拼死一搏的。” 柳云映皱眉道:“他们还敢举兵造反不成?”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不就已经是在造反了么?而且不说私军,就是明面上的军队,你知道福王控有制了多少么,若是福王一死,那些将领为了自保,必定会跟着举兵造反的,到时大华朝堂瘫痪三分之一,外加无数军队举兵造反,整个国家必定陷入全面的战争跟混乱,最后生灵涂炭,是你想要看到的么?” 柳云映愣住了,呆呆道:“怎么会这样……” 李言无奈道:“我知道你想说,难道就这么让福王逍遥法外,继续祸害江山社稷了么?小云映啊,既然我已经答应娶你了,那我就是你的丈夫,柳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可能让柳家的仇人继续这么逍遥下去呢?所以能不能别想着自己不管不顾地就去报仇,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将福王的党羽全都铲除了,我一定提着福王的人头来送给你,当作是娶你过门的聘礼如何?” 柳云映小脸一红,诺诺道:“那……那有人用人头当聘礼的……” 李言信誓旦旦就道:“那你想要什么聘礼?随便说就是了,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都能给你弄下来!” 柳云映眼珠一转,幽幽道:“你说的是真的?” 李言一愣,干笑道:“哇,我只是打个比方,小云映啊,你不会真的想要天上的月亮做聘礼吧?” 柳云映狡黠道:“是你说的啊,我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的,我还真就要天上的月亮了!” 李言苦笑道:“你认真的?” 柳云映眯眼道:“你认真我就认真!” 李言眼珠一转,好像想到什么坏主意一样,坏笑道:“好!不就一个月亮么!你什么时候想要?” 柳云映惊道:“你真能送我月亮?” “嘿嘿,这个你用你管,你只要说是不是我送给你一个月亮,你就肯嫁给我了?” 柳云映嘟嘴道:“我有说过不肯嫁给你么?” 李言弱弱道:“呃……我说的是跟静姝一起……” 柳云映微微眯眼,冷哼道:“想都别想!” “不是吧?我都用月亮那么隆重的聘礼了,你还不肯答应?”李言苦着脸,往天上挥了挥手,就道:”要不我再加上一片星海?” 柳云映皱眉道:“你不会是说月亮是我的了,可最后还是挂在天上吧?” 李言连忙道:“当然不是!我保证绝对是能捧在手心里的月亮!你就答应了嘛……” 柳云映眯眼道:“加上一片能捧在手心的星星?” 李言愣愣地点了点头。 “好……” 见柳云映说了一个好字,李言瞬间喜上眉梢,可柳云映话音一转,冷冷道:“但是!” 李言抹掉额头的汗珠,连忙就道:“但是什么?” “加上福王的人头!”柳云映冷冷道:“月亮跟星海是你的聘礼,福王的人头是我不反对你跟静姝的条件,你能答应么?” 李言拍着胸脯就道:“没问题!只要你能答应,别说福王的人头了,就算加上永王的,都不是问题!” 柳云映急忙道:“千万别!你已经帮我对付福王了,若是还一起对付永王,那多危险啊!我听说他们两个若是联手,皇帝都能赶下台的,你可别乱来!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李言笑了笑,就道:“行行行,全听娘子的!” 柳云映红着脸道:“我们还没拜堂呢,不要乱叫!” 看着柳云映羞怯的模样,李言此时此刻只想起一句诗来。 “小云映,你真好看……”李言呆呆道:“我有点迫不及待要娶你了。” “等你让我同意你跟静姝的事再说吧!” 柳云映嗔了李言一眼,不敢再待在李言身边受到这么直白的挑逗,转身匆匆就跑出了客厅。 看着柳云映娇羞的背影,李言摸着下巴,幽幽就念道:“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可正当李言诗兴大发的时候,一声极不适宜的声音就从李言身后传来。 “你大哥,你念的这是什么,怎么感觉怪怪的?” 李言咬了咬牙,一把拎起身后的柳庞,怒道:“你小子又偷听我跟你表姐说话?” 柳庞尴尬道:“我这不是好奇李大哥到底有没有解决我表姐的事情么?” 李言没好气地推开柳庞,“你不是跟着我娘走了么?” 柳庞连忙就道:“就是皇后通知我表姐来这里的啊,说什么她被嫁祸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让她自己过来看看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看来皇后也是个明白人。 “那我娘现在在哪呢?” “皇后找静姝姐去了”柳庞连忙道:“李大哥,那个你真的找到福王诬陷我表姐的证据了?” 李言没好气道:“不然你以为那个小春子来这里是坐什么?” 柳庞坏笑道:“既然已经找到福王污蔑我表姐的证据了,那是不是跟上次一样,将福王的阴谋公之于众啊?”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会那么做?” 柳庞理所当然道:“你们刚才说的我可全都听见了,即便现在杀不了福王,也可以搞臭他的名声啊,这刻意诬陷忠良之后,肯定要背上一世骂名的!” 李言幽幽笑道:“你知道圣斗士么?” 柳庞一愣,诧异道:“那又是什么玩意?” 李言自顾自道:“圣斗士总说用过一次的招式就不灵了,上次已经搞臭他一次了,我怎么可能同样的招式用两次?” 柳庞嘟嘴道:“那这个圣斗士可真是扯淡,上次福王想诬陷我们偷了军饷,这一次又诬陷我表姐要毒害皇上,不都是同一招么?怎么反倒一次比一次狠?”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丢给柳庞抉择 李言怎么会不知道用证据告诉天下人福王想要陷害柳云映呢?只要那证据一摆出去,福王必定落实了就是奸臣的谣言。 可问题是不能啊,柳府出了内奸,若是自己点明的话,柳云映必定会伤心的,而且内奸在外人看来怎么都是柳府的人,无论说什么都没什么信服度,若到时候福王反咬一口,说根本不认识那个内奸的话,那任谁也不能拿福王这么办啊。 所以整件事只能私底下解决,绝不能声张,可私底下解决的话,要怎么处理那个内奸,既能让他出面替柳云映洗脱罪名,又不让柳云映知道柳府出了内奸,这是个难题啊。 柳庞见李言一脸深沉的样子,不解道:“李大哥,你怎么又摆上了把小春子赶走后的表情了,难道事情很棘手么?” 李言点头道:“相当棘手啊,现在是既要替你表姐洗脱罪名,又能让福王损失惨重好吧,能不棘手么?” 柳庞嘟嘴就道:“还用想什么,直接说就是了,既然福王同一个招式用了两次,那我们也还给他两次同样的结局好了。” 李言没好气道:“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明我跟福王只有一个水平了?” 柳庞干笑道:“没有吧?李大哥每次都能破灭福王的阴谋,你可比他高多了。” 李言眯眼笑道:“这可不够,必须得还给他新鲜的招式,才能彰显我比他厉害无数倍啊。” “那李大哥你到底想怎么做嘛?” “没想出来啊。” 柳庞鄙视就道:“切,我还以为你早就有了打算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要不你替我想想?” 柳庞干笑道:“呵呵,我可没那个脑子,李大哥你还是自己想吧。” “别啊,我发现你小子精明得很,替我出出主意呗。” 柳庞连忙直起腰扳,神气道:“既然李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有什么疑惑尽管说就是。” 李言眯了眯眼,就道:“若是你发现你身边一直藏着一个仇人派来的奸细,你会怎么办?” 柳庞一愣,皱眉就道:“这跟怎么让我表姐洗脱罪名,又能让福王损失惨重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我问你!” 柳庞尴尬笑了笑,连忙道:“好吧,若是我被我知道身边有敌人派来的奸细,当然是杀无赦了咯!” 李言眯眼道:“可这跟奸细在你身边很久很久了,你已经对他产生了感情了呢?” 柳庞诧异道:“产生怎么样的感情?” 李言幽幽就道:“已经把他当成长辈至亲对待了。” 柳庞挠了挠头,愣愣道:“这样啊,那就难办了。” “所以若换做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呢?” 柳庞皱眉道:“这……这看那个奸细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李言轻声道:“如果是在别人的指使下,杀了你父母呢?” 柳庞一愣,想都没想就道:“那肯定是将这个奸细碎尸万段啊!” “可是你已经把他当成长辈至亲了啊,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已经取代了你死去的父母的话,你会怎么做?” 柳庞浑身一僵,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如果李言是在说自己的话,那柳家里能让自己当做长辈至亲看待的,还能有谁?不由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不……不会吧?” 李言拍了拍柳庞的肩膀,就道:“你表姐是一个女人,不应该面对这样的选择,可你不一样,你是柳家唯一的男丁,属于你的担子,无论多么沉重,你都必须咬牙挑着。”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言无奈道:“你以为的那个人其实就是福王派来的,也参与了这次诬陷你表姐的事。” “不……不可能。” 李言继续道:“而且现在唯一的证据,只能由他出面澄清一切,不然没人能帮你表姐洗脱罪名。” 柳庞干笑道:“李大哥你一定有其他办法的。” 李言叹道:“即便是我有其他办法帮你表姐洗脱这样的罪名,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柳家出了这么一个奸细,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么?” 柳庞呆呆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愣愣道:“我不知道……” 李言不屑笑道:“所以你在旁边偷看了那么久,知道我为什么纠结了那么久了吧?” 柳庞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就道:“李大哥,你现在已经不纠结了,你已经相出要怎么办了对不对?” 李言嘴角一扬,笑道:“是啊,我想到的办法就是,这么难得问题,干嘛要我想,交给更应该去想的人,岂不快哉?” 柳庞苦着脸道:“为什么是我?” 李言笑道:“因为你是柳家唯一的男丁啊,柳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应该由你决定到底要怎么处理才是。” “我……”柳庞举步艰难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李言会心一笑,道:“了解,毕竟我刚才的心情就跟你一样,放心,我立刻就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可得提醒你,你只有三天的时间考虑的。” 柳庞没好气道:“我宁愿被你蒙在鼓里的。” “可你们柳家必定要有一个人知道啊,你表姐才是哪个应该被瞒在鼓里的。” 柳庞没有再说话,反倒学着李言之前的模样,一脸深沉,这刚想拿起茶壶抿茶嘛,却发现一大壶茶水居然已经被李言喝光了,转眼想责备李言几句的时候,那里还有李言的身影?无奈之下只能独自一人连茶水都没得喝的开始抓耳挠腮起来。 而李言因为喝了太多茶水,实在是忍不住尿意,匆忙跑到厕所解决之后,才找了正在浇花的一个家丁打听了一下小北的下落。 没一会李才慢悠悠地来到柳府后院的酿酒坊中,见到了一脸汗水,正在扛着酒水原料的小北。 “李大哥,你来啦?” 酿酒坊的家丁纷纷对李言打起了招呼,李言连忙笑脸回应,直到找到小北身前后,才悠悠道:“小北啊,你把手里的活停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说。” 小北一愣,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桶,跟着李言就缓缓走到一边,恭敬道:“李大哥,怎么了?” 李言悠悠就道:“那个小北啊,你来柳府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吧?” 小北惊道:“李大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不要赶我走啊!” 李言愣住了,诧异道:“没有啊,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小北弱弱道:“李大哥你一来就说我来了多久,这不就是要辞退员工的开场白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那你想多了,我没有打算要辞退你的意思,只是见你干活勤快,想要好好了解一下你,才好提拔你啊!” 小北受宠若惊道:“提拔我?真的么?” 李言笑了笑,就道:“我有骗过你?” 小北嘟嘴道:“上次你就说带我去大理寺的,可你最后却把我忘了,害得我还得自己跑过去,还好我聪明,见天快下雨了,就带了把伞出门。” 李言没好气道:“我本来是想带上你的,可你没见我的马车上已经搭了我娘跟小姐么,难不成你还想跟她们挤一起不成?” “不敢不敢,不过李大哥说让我改变对军人的看法,我确实在那天听到李大哥说的那些事情后,对龙卫钦佩得很啊!” 李言笑了笑,就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别的,我只想问你,你来柳府两个月了吧?” 小北连忙道:“是啊,转眼就两个月了,过得好快啊。” 李言幽幽就道:“当初是谁招你来的?” “福伯啊,怎么了?” 李言笑了笑,就道:“没什么,对了,你当初被福伯招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他说你家人的事情?” 小北想了想,缓缓道:“嗯,好像说了,我母亲跟妹妹死在了战乱中,而我跟父亲一路逃难,中途走失了。” 李言长叹了口气,就道:“你还记得你父亲长什么样么?” 小北一愣,幽幽道:“我跟他都走失十年了,若是见了面或许能认出来,可脑海里却想不出他的模样了,不过更多的可能是连他也死在当初的战乱中了吧。” 李言轻轻拍了拍小北的肩膀,就道:“以后柳府就是你的家了,不是么?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以后总会好起来的。” 小北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连忙道:“嗯,我知道的。” 李言笑了笑,道:“对了,最近福伯有没有带着你去见什么奇怪的人?” 小北一愣,诧异道:“奇怪的人?没有啊。” 李言皱眉道:“真的没有么,你再仔细想想。” 小北挠了挠头,就道:“确实没有啊,最多是最近我一直跟着福伯外出采购而已,并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啊。” 李言叹了口气,果然如此么? 小北不解道:“李大哥,你问这些做什么?” “你还小,没事不要乱问。”李言故作严肃道:“好了,现在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你可以回去了,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无论跟谁都不能再提起!” 小北一愣,皱了皱眉,连忙道:“好,我知道了。” 辞别小北后,李言悠悠地在柳府中闲逛,摸着下巴暗自思索起来,果然福伯就是福王派来的内奸么,这福伯一来,就是整整十年啊,如果说小北的父亲是心系儿子安危,才不得不豁出性命甘愿被别人威胁的话,那么那个服毒自尽的太监没必要为了一个二叔就丢了性命吧? 既然这个尝膳太监是淑妃的人,而淑妃又是福王安插在皇宫中的话,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福伯跟尝膳太监肯是来自同一个阵容的人,必定有什么原因才甘愿被福王驱使。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福伯潜伏在柳府十年,而十年前柳家的长辈一个个被暗害而死,外人看来还是因为悲愤欲绝,那只能说明他们是吃了某种慢性毒药,而福伯掌管厨房,也恰恰说通了福王到底是怎么暗害柳家长辈的。 可当福王被其他人轴制之后,这福伯就没有再动手,安心在柳府当了十年的下人,不知真相的柳云映跟柳庞,早就把这个柳府中年纪最大的福伯当成长辈至亲了,可偏偏就是自己认定最亲密的人害死了他们的长辈,一个你尊敬了十年的长辈突然变成了你的杀父仇人,任谁都会纠结的吧,所以到底要怎么处置福伯,真的很难做出抉择的。 李言无法代替柳云映跟柳庞做出选择,但李言又不想柳云映面对这样的事情,只能让柳庞这个柳家血脉选,无论柳庞最后的选择如何,李言只会全力支持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闲聊 李言无所事事地在柳府闲逛了一会,知道柳庞一时肯定想不到两全其美的选择来,逛着逛着,就到了厨房。 见小桃跟福伯正在敲弄着一些馅料,轻轻就走了进去,咧嘴就笑道:“两位在忙什么呢?” 福伯轻笑道:“还有几日就是中秋佳节了,自然是准备做小饼,犒劳一下大家,今年柳府的人也多了,若不现在准备,怕是不能人人都能吃上了。” 李言诧异道:“做月饼么?” 小桃不解道:“月饼又是什么?” 李言一愣,想起来月饼好像是始于唐朝,盛于宋朝,现在的时间虽然跟唐朝差不多,可似乎好像还没有出现月饼的,笑了笑就道:“我们家乡在中秋节吃的小饼就叫月饼。” 小桃半知半解道:“原来是这样。”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起面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来帮忙吧。” 福伯诧异道:“公子怎么有着闲工夫来厨房帮忙?” 小桃轻笑道:“就是,少爷,你怎么有空来厨房了?” 李言笑了笑,就道:“怎么,难道我看起来像很忙的样子么?” 小桃轻轻点头道:“难道不是么,少爷最近一直要忙这府里处理一些外面的琐事,那里会有闲工夫来跟我们做小饼呢?” 李言笑道:“但现在差不多都处理好了,也就没什么事情了啊。” 福伯诧异道:“都处理好了?” “福伯不信么?” 福伯尴尬笑了笑,缓缓就道:“从老朽第一次见公子就知道公子是有大本事的人,若是公子说处理好了,自然没什么问题。” 李言学着福伯跟小桃抓起一把花生放到一边空出来的股子里碾压起来,缓缓道:“咱们柳府的月饼不会就只有花生馅的吧?” 福伯不解道:“公子以为这些花生是做馅料的?” “难道不是么?” 福伯笑道:“自然是搀和到面团里一起做成饼干了,这面饼难不成还跟粽子一样有馅料不成?” 李言摇了摇头,无奈道:“看来我说的月饼跟你们想要做的小饼不一样啊,不如这样,你们也别做什么花生小饼了,跟着我做月饼吧,绝对比你们想要做的这小饼好吃多了。” 福伯笑道:“反正只是一些犒劳大家的小吃,若是公子能做得更好吃,自然随便公子怎么弄了。” 李言连忙道:“既然如此,那福伯帮我去找一些馅料来,像什么芝麻啊,红枣,绿豆,香芋,凤梨等等,都行。” 福伯惊讶道:“这些东西还能搀和到面团里不成?” “我可没说这些是跟你们这样把花生加到面团里一起揉的,你先找来就是,一会你就知道我怎么弄的了。” 福伯无奈点了点头,就道:“恰好厨房确实装备了这些东西,公子稍等,老朽这就去给公子找来。” 李言笑了笑,走到一边的柴火堆里,翻弄找出了一些比较粗的木枝,刚要往怀里一摸,想起自己的匕首已经被关长风弄烂了,不由懊恼,我去,忘了找那小子赔一把了! 小桃不解道:“少爷,你拿这些木桩做什么?” 李言笑了笑,就道:“一会你就知道了,来,先给我找把锋利一些的小刀来。” 小桃愣愣地点了点头,没一会就给李言找来了一把匕首,只见李言接过匕首,二话不说,就在木桩上削了起来,看得小桃一时也想不出李言到底要干什么。 而福伯从柜子中找来许多馅料后,见李言灵活得转动这匕首在木桩上雕刻起来,微微惊叹道:“公子好本事啊!” 李言笑了笑,道:“一些小把戏而已,不足挂齿,福伯你们先把找来的这些馅料弄成柔软的肉泥状吧,一会要用到的。” 福伯跟小桃点了点头,没一会就将刚刚找出来材料给弄成了馅料,而匕首可是李言玩弄得最灵活的兵器了,在馅料弄好之后,李言也做好了月饼的模具,清洗好后,就走到一边将福伯跟小桃弄出的馅料拿起,捏下一团揉好的面团,轻轻的包裹起来。 小桃诧异道:“少爷,你在做包子么?” “你们别愣着啊,跟着一起做啊,记住这面团可不能包太厚。”李言说着,将包好的包子拿着模具一压,一个圆圆的月饼赫然出现在了桌子上,一下子就看呆了福伯跟小桃两人。 福伯恍然道:“原来如此,老朽懂了。” 说着跟着李言就做起了月饼来,而小桃看着桌子上的月饼,惊叹道:“好漂亮的小饼,原来食物还可以这么做的么?” 李言雕刻的模具可是连花纹都雕上了的,整个月饼看起来跟后世的那些根本没什么区别,得意笑道:“这事物将就的就是色香味俱全,香跟味两字是食材本身就会带这的,需要人考虑的只是如何搭配而已,而这个色字嘛,或许有的东西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好看,所以就需要人考虑要如何把它们弄得好看一些咯,所以用模具在面团上压出一些图案也只是一种常见的手法而已。” 小桃笑着点了点头,钦佩道:“在少爷身边好像有学不完的东西呢。” 李言得意笑了笑,跟着两人继续包起月饼来,没一会就搞出了十几个,有模具在,弄好馅料跟面团,很快就能做好的。 看着桌子上一堆花纹精致的月饼,福伯为难道:“这么好看的花纹,若是下了锅,翻炒的时候一定会变形,所以是用蒸笼煮的吧?” 李言笑道:“蒸笼可做不出最好吃的感觉来,还是要下锅的。” 福伯诧异道:“这下锅若是翻弄的时候不就变形了?” 李言笑道:“没说要翻弄啊。” 福伯不解道:“那要怎么弄?” 李言笑了笑,拿起一边清洗好的树枝就早大锅里架了起来,搭建了一个平台,轻手轻脚地将月饼放在架子上,笑道:“好了,这样就可以做最后的烘煮了。” 福伯恍然,笑道:“原来如此。” 因为小桃有李言松的火折子,很快,火就生了起来,这这样,三人就安静地在火炉前等待着月饼出炉。 “等月饼烧致外表焦黄,就弄好了。”李言微微眯了眯眼,笑道:“反正还有一些时间,不如我们来聊聊天吧?” 福伯笑了笑,看了一眼一边的小桃,缓缓就道:“既然如此,老朽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小桃被福伯这若有所思的目光弄得小脸一红,不由羞怯地低下了头。 李言连忙道:“别啊,福伯,这月饼很快就好了,我说的不是跟小桃聊天,而是跟你。” 福伯诧异道:“公子跟老朽还有什么可聊的么?” 李言摆手就道:“哎呀,就是随便聊聊,东扯西扯就行,反正等月饼出炉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福伯笑着点了点头,就道:“行吧,那公子打算聊什么呢?” 李言轻笑道:“随便聊聊就行,当初福伯说是为了躲避战乱,才流落到金陵的,可是我却还是没能知道福伯到底家乡在哪呢。” 福伯一愣,叹道:“老朽的家乡其实就在京城不远的村落中,当初两国联军打到京城,才害的老朽迁移到了金陵,没想到有生之年还可以回来。” 李言点头笑道:“是啊,这落叶重要归根的,若是柳家不搬到这京城来,难道福伯就不打算回来了么?” 福伯叹道:“家里人都在当年的战乱中死光了,根已经把彻底拔出来了,即便是回来了又如何?” 李言诧异道:“难道福伯就没有其他亲戚什么的了么?” 福伯微微一愣,叹道:“即便是有,那也找不到了啊,毕竟当时所有人都各自逃窜,现在甚至连当初的村子都不在了吧。” 李言点头道:“说的也是,一个小小的村落而已,被百万大军路过,就算是砖瓦,都能给踩个踪迹全无了。” “谁说不是呢,即便是当初老朽也来过几次京城,十年的时间,早就全都变了个样子,京城尚且如此,更别说老朽家乡附近了,回去的路再也找不到咯。” 一边的小桃惊讶道:“福伯的家乡就在京城附近么,怎么没听福伯您提起过呢?” 福伯摆手道:“又不是什么好炫耀的事情,老朽若是整天挂在嘴边,那被人觉得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多丢脸啊?” 小桃愣愣地点了点头,李言却反驳道:“这有什么好丢脸的?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啊。” 福伯诧异道:“公子现在不是已经回家了么?跟老朽一样,也没有把家里的事挂在嘴边,反倒让我们不要在意的。” 李言一愣,确实,在福伯眼里,自己的家就在皇宫,现在的自己顶着的是皇子的身份,虽然自己已经说会继续留在柳府,让柳府上下不要把这个身份当回事,虽然大家都照着做了,可心里还是会时刻记得的,不由尴尬笑了笑,就道:“因为我觉得那高高的宫墙还不如柳府更能给我家的感觉呢。” 福伯笑了笑,就道:“公子才来两个月,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更何况老朽呢?” 李言微微眯眼,就笑道:“福伯也真心把柳府当成自己家了么?” 福伯一愣,轻笑道:“不然老朽岂不是四海无家了?。” “如果让福伯找到回去的路,那福伯想不想回去呢?” 福伯眼睛轻轻往旁边一撇,摇头道:“老朽既然已经在柳府落了根,即便找到了,也不想回去了,倒是公子既然已经找到了回家的路,知道了亲人所在,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李言笑了笑,还没说话呢,福伯悠悠就道:“哈哈,反正公子家那么特别,待在柳府也没什么大碍,反倒是公子可不要忘了答应老朽的事情。” 李言微微一笑,连忙道:“福伯是说帮小桃也找到家人的事么?” 福伯宠溺地看了小桃一眼,轻笑道:“公子有大本事,身份还如此显赫,想要帮这丫头找到家人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老朽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丫头的身世了,若公子能完成了,老朽也死而无憾了。” 小桃连忙道:“柳府就是小桃的家啊,福伯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 福伯笑了笑,幽幽道:“这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李言暗自叹了口气,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呢?既然你也把柳府当成自己家,为什么还要给福王通风报信? 小北都不知道自己父亲在皇宫当了尝膳太监,只跟你说自己有一个走散了的父亲,看来必定是你将柳府的一切都告诉了福王,而且这福王看来确实对柳府十分上心啊,这还多久呢,就把一个原本无关紧要的家丁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恐怕是柳府每一个人在福王那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了吧。 但小桃是静姝暗中放到难民中的,为了不让如梦找到,必定会遮掩一番,而也正是因此,福王没查到小桃的底细,但小桃却是你带进柳府的,所以你才会对小桃的身世如此上心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龙渊 可李言看着福伯看向小桃的那宠溺的目光,一时有些想不通了,以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在装模作样,一定是骗不了自己的,就像福伯说自己把柳府当成了自己的家,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因为在这里待了十年,确实已经有一些感情了,假的是这福伯毕竟是福王派来的,还是会听命于福王,可福伯看向小桃的这种目光,却没有半点掺假的成分在里面,好想真把小桃看成自己最后的牵挂一样。 李言不由暗自试探道:“对了,福伯,你有过子女么?” 福伯一愣,幽幽笑道:“老朽当初逃避战乱时就已经年过半百了,公子不会以为老朽打了一辈子光棍吧?” 李言干笑道:“哈哈,原来福伯已经有后了,那是男是女呢?” 福伯叹道:“老朽的连孙女都有了,若是没有当初那场战乱,恐怕孙女也有小桃这般年纪了。” 李言微微诧异道:“难不成他们全都……” 福伯无奈笑了笑,摆手就道:“都过去了。” 李言眯着眼暗自笑了笑,不对,绝对不可能都死光了,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也不会什么武功的,跟个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若没有什么把柄在福王手里,凭什么可以帮他一直潜伏在柳府,监视柳府的一举一动整整十年呢? 就在李言还想继续刺探这福伯虚实的时候,厨房外远远就传来一声惊呼。 “哇,什么东西,怎么闻起来这么香?” 听声音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李言敢断定这人绝对不是柳府的人,果不其然,在一个家丁的带领下,关长风悠悠就走了进来,一甩当初见到的武将打扮,变成了一个儒衣书生,手上还极为骚包的拿着一把折扇,配上这俊朗爽的脸颊,整个看上去倒是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李言皱眉就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唉,难不成本公子还不能来了不成?”关长风折扇一甩,悠悠就对那带路的家丁抱拳道:“有劳兄台带路了,你继续忙你的去吧。” 这家丁无奈对李言投来一个歉意的目光,悠悠就走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少装什么风流公子了,你不是关家将军么,装成这样有意思么?” 关长风眯眼就轻笑道:“什么呀,现在这样才是真的我,那天你看到那个,才是我装出来的好吧。” 李言没好气道:“我管你那个才是真的,我跟你不熟吧?” “一回生二回熟嘛。”关长风自顾自就道:“现在我们已经见过两次了,自然是熟得不行了,你还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李言摆手道:“少来套这些近乎,说吧,找我什么事?” 关长风轻摇折扇,淡笑道:“我原先找的借口……哦,理由!我原先找你的理由在闻道这远远飘散的香味后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更在乎的是你在弄什么好吃的啊?” 李言本不想搭理这不请自来的关长风的,倒是李言身后的小桃自豪就道:“少爷在做月饼。” 关长风一愣,惊讶道:“现在相比这香味,在下更在乎这位姑娘的姓名了,不知道姑娘芳龄几许,可曾婚配?” 如果厨房也有门的话,此时李言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关上的,只能咬牙道:“真是的,柳庞那小子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了?” 关长风笑道:“柳庞是那个在客厅发呆的胖子么,不是在下说,你们这柳府怎么连个门童都没有,在下一路进来,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带来的拜访的礼物都没个人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哪个怎么叫都没动静的胖子了,只能把礼物放在哪个胖子旁边了。” 李言一愣,好像柳府确实没有学其他朱门大家,在门口安排什么门童的,毕竟柳府初到京城,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拜访,而且酒坊的事现在也多,实在是抽不出家丁来当门童了,刚才给关长风带路的,还是在不停把柳家在外面买的酒望里面搬的呢,不过这关长风到底来柳府做什么,李言不由有些好奇,不由惊讶道:“你还带了礼物?” 关长风点头就道:“这初次登门拜访,自然要带上礼物了,不管多轻,不然多失礼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关长风来意不明,反倒一点也没见外,走到小桃面前,恭敬就道:“在下关长风,不知道姑娘是否相信在下对姑娘一见钟情?” 小桃弱弱地躲到李言身后,李言面色不善就道:“如果你今天没什么事,柳府可不欢迎你的。” 关长风笑道:“柳府难不成是李兄当家做主么?” 李言眯眼道:“就算不是我当家做主,可还是我有权利把所有不怀好意的人赶出去的。” 关长风无奈道:“好吧,我今天来呢,是因为得知柳姑娘被人陷害,来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李言诧异道:“就这样?” “毕竟上次有人嫁祸柳家截取军饷,李兄就到关家军那里借了人马,这一次可比上一次严重多了,若是李兄还需要借人马的话,尽管跟我说就是。” 李言耸肩道:“那多谢你的好意了,我想不需要了。” 关长风惊讶道:“不需要了?” 李言眯眼道:“毕竟我已经想到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完美解决的办法了。” 关长风无奈摆手道:“好吧,好吧,我其实是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居然能去福王府里打杀了一通,还能全身而退,安奈不住好奇心,这不一大早就想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关长风笑道:“别啊,看是看到了,可这都见识到了这种香味,我礼物都送了,你总得让我解解馋吧?”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就等着吧,还有一会才能弄好呢。” 关长风摇着折扇,笑道:“没事,在下等得起。” 见关长风的目光又落到了小桃身上,李言皱眉就道:“你若再打她的主意,我立刻就赶你出去。” 关长风连忙干笑道:“呵呵,开个玩笑而已,李兄不必在意。” 与是,厨房中又多了一个人一起等月饼出炉,那关长风幽幽就问道:“李兄,闲着也是无事,你就说说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去福王府杀了那么多人,还能让福王亲自拱手送你出来的?” 李言没好气道:“我有必要告诉你么?” 真是的,没见到一边还有个喏喏的小桃么,怎么能在她面前提那么血腥的事?而且身边可是还有一个听到关长风说自己在福王府里打杀了一通之后,脸色就一直不怎么正常的福伯在呢。 关长风的表情明显不想就此罢休,可还没开口呢,刚刚那个带路的家丁匆匆忙忙跑了过来,高声就喊道:“李大哥!不好了,不好了!” 李言连忙上前就道:“怎么了?” “六子少爷……他快被人杀了!” 李言惊讶道:“这这么可能?他不就在客厅么?” 家丁气喘吁吁道:“就在客厅,不知道来了个什么人,拿着剑已经架到六子少爷脖子上了!” 李言剑眉一皱,对着身后的福伯跟小桃就道:“你们留在这里看着我的月饼,我一人去看看就行。” 福伯微微点了点头,小桃连忙道:“我们知道了,少爷你快去看看吧。” 李言点头后,连忙就往客厅的方向跑去,而那关长风眼睛一眯,折扇一收,笑道:“这么有意思的事,这么可能少得了我呢?等等我啊!” 说罢,跟着李言也匆忙跑出了厨房。 等两人跑到客厅时,果真看见一人手持利剑,架在柳庞的脖子上,只见这剑寒光冷冽,望其侧锋,好像深渊一般深邃,仿佛有飘渺的巨龙盘卧其中,一眼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宝剑,而持剑之人,却是一锦衣侍卫打扮的少女,容颜清丽,却冷如寒霜,向着李言跟关长风抛来的目光犹如寒冰一般,看得人瞬间一冷。 哇,柳庞什么时候有这种泰山崩于眼前而脸色不变的气质了,居然还在愣愣出神,好像根本不在意有人拿着剑指着自己一样,不过见情况如此危机,李言怒还是连忙板着脸,怒道:“你是什么人!拿剑指着他做什么!” 少女冷冷道:“你是李言?” 李言微微皱眉,幽幽就道:“我问你是什么人,拿剑指着他做什么?” 少女缓缓收起宝剑,淡淡道:“我问他李言在那,他不理我,我只能拔剑威吓了,可想象到居然是一个傻子,既然你是李言,那跟我走一趟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原来这柳庞根本不是泰山崩于眼前而脸色不变,而是想得太出神了,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人拿剑夹在他脖子上啊。 而李言身边的关长风盯着那少女却愣愣出神,幽幽就道:“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这一次我真是一见钟情了。” 李言差点没站稳,这他娘的,你只要是见到美女就都是一见钟情是吧?没好气道:“既然这样,你去搞定她好了!” 关长风腰板一直,折扇一甩,信步就走了过去,悠悠道:“在下关长风,不知姑娘芳名?” 只见这少女秀眉一皱,手中的宝剑一转,剑尖已经指在了关长风的眉心处,纤弱的手臂直直举着一把大剑也不见有丝毫颤抖,冷冷就道:“我不是来找你的,你若再上前一步,不管你是不是关家的人,我必定斩你于剑下!” 关长风连忙摆手道:“在下笑脸以待,姑娘怎么能反倒是拔剑相向呢?不过,倒是好一把七星龙渊,我听说龙渊剑是在永王手下的一个剑奴手里的,姑娘莫非就是那个剑奴?” 少女冷冷咬牙道:“再不走开,我真的刺下去了!” 关长风悠悠笑道:“而这剑奴好像都没有名字的,听说还剑如其人,那姑娘拔剑相向的意思就是想要跟在下握手言和咯?” 只见那关长风袖子一抖,伸出手就这么直直向那剑身摸去,那剑奴一愣,手腕一转,剑锋狠狠就向关长风伸出的手指削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关长风的请求 柳府的客厅倒是不小,让两个人打斗也是绰绰有余了,那关长风想要摸龙渊剑,剑奴不肯,若不是关长风退后得及时,恐怕立刻就会血溅当场了。 毕竟这关长风虽然看上去跟个文弱书生似的,可武力值可是能跟李言平分秋色的,若是连这一剑都躲不开,那岂不是太掉价了? “哇!你来真!” 剑奴冷冷就道:“滚开!我不是来找你的!” 一边的李言耸肩道:“就算找我也不行,随随便便就在柳府拔剑,你以为你是谁啊?关长风,替我狠狠教训她!” 关长风摆手就道:“哎,李兄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位姑娘这般貌美如花,拔剑就拔剑了,责怪她岂不是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就怜你的香,惜你的玉去吧,若是让我来,我只会不讲什么情面,直接就把她丢出去的!” 这剑奴皱眉就道:“永王邀请你过府一叙,你还敢拒绝不成?” 李言一愣,不屑道:“本来若是永王拍个人客客气气地来亲我,我还会考虑去不去的,可你这一脸别人欠了你什么的样子,一来就亮出兵器,那我还真就拒绝了!” 剑奴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按照永王的吩咐,领教一下你的武功了。” 李言耸了耸肩,淡淡道:“关长风,她可不是我的对手,你若不拦着的话,我可真就辣手摧花了。” 关长风连忙就道:“别啊,李兄,既然永王派这么一位美人来邀请你,我看你还是答应了吧,别拂了人家的面子。” 李言没好气道:“那我就不要面子了?来我柳府舞刀弄枪的,真当这里是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不成?” “呵,这可容不得你想不想去。” 剑奴冷冷一笑,剑锋一转,就直直向这李言冲去,李言似乎根本没有要躲闪的样子,果然一边的关长风折扇一收,连忙挡在剑奴身前,弹开龙渊剑,笑道:“何必动武呢,坐下来好好谈谈嘛。” 剑奴银牙一咬,根本不管,举剑就向关长风砍去,关长风无奈笑了笑,不得不跟这剑奴过起招来。 而李言只是耸了耸肩,坐到了一边还没回神的柳庞旁边,安心等着两人分出个胜负,可见柳庞前面的桌子上确实有一个包裹,想必就是关长风带来的见面礼了,不由拆开一看。 我去!果然是一点小礼物啊,几个破橘子就想换自己的月饼? 李言咬牙就道:“剑奴啊,你若打败这个关长风,我二话不说,立刻就跟你去见永王!” 那关长风见李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脚底一软,差点就被这龙渊一剑封喉,不由连忙退后,瞪眼就道:“我说李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在帮你啊,你怎么反倒给她鼓劲?” 李言指着桌子上的橘子就道:“你说的礼物就是这个?” 关长风理所当然就道:“不然呢,这可是番邦贡橘,你可别小看了它们。” 李言眯眼就道:“难道看上去这都有些烂掉了的鬼东西就是什么番邦贡橘?” “当然啊,既然是从番邦运过来的,这留得久了,自然就是这个样子了。” 李言咬了咬牙,你当我蠢么,这明摆就是大街上随便就能买到的橘子,我看估计就是你们关府留久了,你顺手就拿来送人的吧?没想到你比我还能扯! 那剑奴长剑一指,冷冷就道:“你到底跟不跟我去见永王!” 李言耸肩道:“说了,只要你打败这个关长风,我就跟你去。” 剑奴微微眯眼,永王吩咐自己一定要将他带过去,可见永王的态度,好像十分看重这个李言似的,虽然说可以让自己领教一下他的武功,可这剑锋无眼的,若是一不小心伤了这人,到时永王怪罪下来,自己也不好交代,不由冷冷看向关长风,缓缓就道:“既然如此,那只能得罪了!” 关长风一惊,这剑奴话音刚落,剑锋已经贴近了,连忙举着双手,退后道:“停!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么!” 见关长风自动认输,剑锋一下停在了关长风咽喉处,剑奴转过头冷冷对李言就道:“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吧?” 李言瞪眼就道:“不是把,关长风,你还要点脸不,就这么认输了?” 关长风咧嘴笑道:“嘿嘿,我不打女人的,无论怎样样都是输,还不如直接认了,免得白白浪费力气。” 李言没好气道:“他自己认输不算,你要么把他赶走,要么把他打成猪头,只有这样,我才会跟你去见永王。” 剑奴微微皱眉,转头对关长风就冷冷道:“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出手?” 关长风苦着脸就道:“李兄,我自认没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吧?” 李言笑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来这里肯定别有目的么,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能请你走了。” 关长风干笑道:“我还能别有什么目的啊?” “我才懒得猜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呢。”李言耸了耸肩,就道:“剑奴,动手吧,可别让永王就等了。” 剑奴不屑一笑,剑锋一转,就向关长风砍去,而这关长风这一次可倒是没有立刻认输转身就走,反倒跟这剑奴继续过起招来,恰恰证明关长风确实是不因为好奇李言为什么能在福王府打杀了一通后还能安然无恙,不想走是因为还有其他的话还没说呢。 李言可不想跟这关长风扯上什么关系,关家世代从军,这关长风今天来,必定是跟军队有关系,而自己有一个小瑛都够忙的了,谁知道这关长风是不是跟关鸠一样,都是什么战争的狂热分子,见自己说动了永王不挑起战争,特意来让自己想办法再起兵戈的? 关长风却好像没把剑奴放在眼里一样,根本没有认真对待,反倒在这客厅中东躲西藏的,不断喊道:“行了!我说还不行么,好吧,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为了我妹妹的事!” 李言耸肩道:“那我就更不想听了!” 关长风咬了咬牙,喝道:“今天不跟你说个清楚,我还就不走了!” 李言得意笑道:“那你就打败这个剑奴吧,你们俩谁赢了,我听谁的。” 关长风喝道:“不是把,她在柳府舞刀弄枪的,居然跟我这个带礼物上门的是一个待遇?” 李言缓缓就道:“至少她只是让我去见见永王而已,而你却想让我卷入更麻烦的事情里面,再说,你这些能叫礼物?你吃一个试试?” 关长风愣住了,一下就被那剑奴一脚踢飞,砸到一边的桌子上,一下整个桌子居然就这么塌了。 而关长风呆呆地爬了起来,惊讶道:“你猜到我想说什么了?” 李言耸肩道:“猜到一点,不过现在你打烂了柳府的桌子,加上上次弄坏我的匕首,不赔给百八十两银子,就算你打赢了她,我也不会听你说什么的!” 关长风一愣,连忙道:“不就是银子么,我给你一万两都,你帮我做一件事如何?” 李言诧异道:“你有那么多银子?” 关长风还没回答呢,一边的剑奴已经再次冲上来,只能连忙应对着剑奴的剑招,一边慌张道:“你要帮我办成了,银子只多不少!快让她停手吧!” 李言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这关长风是来求自己办事的,上门带个礼物都吝啬地拿一些过期的橘子充数,能让他不惜万金求自己的事,那必定是极为困难的,这银子可不好拿啊。 见李言一副思考自己提议的样子,也不着急催促,跟着那剑奴就过起招来,关长风认真后那剑奴视乎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没用什么致命的招式,也能在龙渊剑下游刃有余。 “姑娘的剑法确实不错,不过配上这龙渊剑却显得有些不合适啊。” 剑奴视乎并不想跟关长风在交手的时候搭话,手上的剑招渐渐变快,关长风却依旧闲庭信步道:“七星龙渊成名是因为一个渔夫,因为诚信高洁用此剑自刎,你这剑招却处处透着狠毒,跟这剑本身可不搭啊。” 剑奴冷冷就道:“你当真以为你是关家的公子哥,我就不敢杀你不成!” 关长风耸肩笑道:“呵呵,这些年我也一直在京城啊,永王的剑奴我确实见过几个,怎么就偏偏没有见过姑娘呢?这永王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舞刀弄剑的。” 剑奴咬了咬牙,刚要不再留手对付这关长风,一边的李言摆手就道:“行了,别打了,我同意跟你去见永王了。” 剑奴冷冷一哼,龙渊剑收回身后,缓缓就道:“那走吧。” 李言摆手道:“先等等看他要说什么,等他说完了,我在跟你去见永王,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会。” 剑奴想想也是,反正永王只是让自己带李言去见他而已,也没有很急的意思,就不再插话。 而一边的关长风却惊喜道:“李兄,这么说你是答应帮我做一见事了?” 李言眯眼就道:“你先说来听听。” 关长风连忙摇头道:“不行,你先答应。”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那我不听了。” 关长风无奈道:“好吧好吧,我让你帮我办的事其实就是想让你娶了我妹妹。” 李言惊恐道:“你说什么?” 关长风干笑道:“你看我妹妹也老大不小了不是,这再不嫁出去,真的就要独身一辈子了,我父亲又远在边关,京城里只有我这么一个辈分比他高的,长兄如父,我自然要替父亲好好张罗我妹妹的婚事了。”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不屑笑道:“你妹妹那么漂亮,还怕没人愿意娶她么?” “这不是其他人我妹妹都看不上么?” “你觉得我就能被他看上了?” 关长风尴尬笑道:“李兄身份显赫不说,但是独斗福王依旧不落下风,可见李兄雄才大略,我妹妹就算眼光再高,只要李兄去追求她,她一定会心动不是?” 李言接过关长风的话,缓缓就道:“然后我为了求追你妹妹,必定要先讨好她,讨好她的就需要满足她的心愿,而她的心愿就是上阵杀敌,那我就必须帮她先挑起战事,对吧?” 关长风微微眯了眯眼,干笑道:“哈哈,李兄你真会说笑。” 李言翻了个白眼,还要狡辩?不然这世上哪有什么都不用付出,就既能娶到一个大美女,又能得到万两银子的好事? 第一百八十六章 心琪 见李言道破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这关长风倒是没有立刻承认,反而一个劲掩饰起来,矢口否认想让李言满足关鸠想要上战场的期望。 李言却不屑笑了笑,这关家的果然一路货色,不对,古代当兵的都一路货色,百姓期待天下太平,而当兵的却期待战乱四起,只有打仗,他们才能获得军功,只有赚到了功劳,他们才能封侯拜相。 “李兄这表情是不愿意帮我咯?” 李言嘴角一扬,连忙故作遗憾道:“我虽然是想帮你的,可惜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了,帮不了你啊。” 关长风一愣,诧异道:“你说的是柳云映?” 李言点头就道:“当然。” 关长风眯眼道:“可我怎么听说你还和别的女人纠缠不休的样子,多我妹妹一个又何妨?” 李言打了个冷颤,多你妹妹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要是沾了你妹妹可就是会死人的!关鸠可是那诸葛洛歆教出来的徒弟,师傅能跟别人密谋害死自己的情敌,这做徒弟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啊,若是自己真的跟关鸠搞到了一起,凭借她的武功,不说柳云映跟静姝了,即便是如梦都打不过她啊。 关长风诧异道:“你这又是怎么表情?难道娶我妹妹还是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情不成?” 李言小声嘀咕道:“会死人的,我能不怕么?” 关长风一时没听清,不解道:“你说什么?” 李言连忙改口就道:“没什么啦,难不成你肯让你妹妹嫁给我做小的?” 关长风一愣,连忙摇头就道:“当然不可能了,关家世代显赫,怎么可能嫁给别人做小妾?” 李言摆手道:“吶,你也看见了,你都不同意,更别说关鸠了,这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嘿嘿,要不然你去跟你那些女人说说,让我妹妹做大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想也别想!” 关长风紧紧皱眉就道:“这样啊……做小就做小吧,只要能让她喜欢上你就成。” 李言一愣,瞪眼就道:“我靠!你为了你们关家的荣华富贵,居然连自己的妹妹都能出卖?” 关长风诧异道:“什么叫为了关家的荣华富贵?我这全是为了我妹妹着想好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你若为了关鸠好,能同意这么痛快就有鬼了,还不全是因为我若能有办法让永王生出继续攻打沧溟的念头的话,你们关家就能到那战场上捞上一笔军功了? 李言刚想起身跟着个剑奴去见永王,不再搭理这个图谋不轨的关长风,突然一阵香味弥漫而来,只见小桃端着一个托盘匆匆出现在了客厅中,兴奋道:“少爷,少爷!月饼做好了!” 居然连那个即便是关长风跟剑奴就在他跟前打了一架也没能让他回神的柳庞都抽了抽鼻子,诧异道:“什么东西那么香?” 李言没好气道:“想出要怎么解决那件事了?” 柳庞一愣,苦着脸道:“太难了,想的我肚子都饿了,先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想啊。” 李言嘟了嘟嘴,没再开口,只见那柳庞抓起月饼,整个就往嘴里塞,一下就吞了好几个,倒有种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感觉,而关长风倒文雅多了,先夸赞了月饼外观奇特,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才惊恐道:“哇,这是什么饼,怎么那么好吃!” 李言眯眼道:“你送我几个烂橘子,我现在用这么好吃的东西招待你,可不欠你什么了,记住啊,你欠我一张桌子跟一把匕首的钱啊!” 关长风摆手道:“那都是小事,你若是娶了我妹妹,想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真可惜,我并没有打算答应你。” 关长风愣住了,干笑道:“不是吧?我妹妹那么漂亮,就算什么都有,什么都不会,那想娶她的人都可以排着队绕着京城几圈,现在不但有那么多嫁妆,还能文能武的,这样的好事你还不情愿了?” 李言眯眼就道:“若是你妹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我反倒二话不说就立刻娶了她了。” 关长风眯眼就道:“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李言摇头笑道:“不用了,你可以走了,不送!” 关长风咬了咬牙,就道:“算你狠,你可别以为我会就这么放弃了,我迟早会想出办法让你同意的。” 李言不屑笑了笑,刚要伸手去尝一尝新鲜出炉的月饼,只见那关长风突然就从小桃手上把托盘整个都抢了过去,愤愤不平道:“我送了你八个番邦贡橘,怎么也得拿八个月饼回去吧,不过你这里只有五个了,缺的那三个就当我赔给你的桌子钱跟匕首钱了!” 李言瞪眼就道:“哇,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关长风仰头就道:“是你说两不相欠的,怎么就成我不要脸了?” 李言咬了咬牙,不打算搭理这臭不要脸的关长风,对着小桃就欲哭无泪道:“还有么?” 小桃弱弱道:“没了,少爷想吃的话,我回去再做一些?” 这一共做了十几个,一端来就被柳庞吞了大半,当然没什么剩下的了,李言无奈道:“那小桃吃了没?” 小桃连忙点了点头,道:“一出炉我跟福伯就尝过了,确实很好吃,打算今年柳府中秋就用这种月饼过节了。” 本来若是连小桃都没吃过的话,自己就算是抢也要从关长风那里抢上一个的,见小桃已经吃过了,李言只能无奈笑道:“既然如此,那小桃一会多做一些吧,我先出去一趟,等我回来,我打算拿一些去送人。” 小桃诧异道:“这月饼还可以送人的么?” 李言笑道:“当然啊,你没看到月饼是圆的么,就是象征了团团圆圆,拿去送人也就表示要祝愿别人也可以团团圆圆啊,可是中秋节送人最好的礼物了。” 小桃嘴角一扬,连忙就道:“恩,小桃知道了,会多做一些等少爷回来的。” 李言笑道:“对了,还有,多做一些别的口味的,最好是把你知道的所有好吃的口味全都做出来。” 小桃点了点头,笑道:“恩,好的。” 于是李言对着一边等了许久的剑奴就道:“走吧,带我去见永王吧。” 剑奴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话,抬腿就往外走去,李言只能缓缓跟了上去。 那端着一盘月饼的关长风眼珠一转,也连忙跟了上来。 李言诧异道:“你跟来做什么?” 关长风理所当然道:“你那只眼睛看见我跟着你了,我是出柳府好吧,刚好顺路而已。” 李言翻了个白眼,你表现那么明显,还说没跟着自己,好!等一会出了柳府,我看你还能怎么说? 等三人出了柳府大门,李言眯眼就道:“现在已经出了柳府了,你还愣在这干嘛,你们家就在对面。” 关长风耸肩道:“你只是皇子,又不是皇上,这里已经不是柳府了,我爱在那在那,你管得着么?” 李言咬了咬牙,我还不信了,若是我打定了不答应你,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样,连我都能忽悠了不成? 而李言见那剑奴一句话不说,直直就走了出去,李言诧异道:“喂,我说,马车呢,不会让我跟着你就这么一路走到永王府吧?” 剑奴皱眉道:“习武之人,多走几步有益身心,要什么马车?” 李言无奈笑了笑,不知道永王找自己干什么,也懒得跟这个剑奴吵嘴了,跟着就走了过去。 而关长风连忙跑到那剑奴身边,咧嘴就笑道:“这位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剑奴冷冷一哼,显然是不想搭理关长风。 只见关长风咧嘴笑道:“别这么见外嘛,永王统帅大华近半的将士,跟我关家军联手卫国,关家怎么说都跟永王关系不错,若是永王在这里,一定会责备你这么冷着脸对我的。” 剑奴一愣,想起永王确实对关家的将士一向是笑脸相迎,而对武功高强的人也一直都是礼贤下士,这关长风不但是关家嫡子,而且武功还十分了得,恐怕确实永王会对他毕恭毕敬,只能叹了口气,幽幽道:“剑奴没有名字。” 关长风咧嘴笑道:“这怎么可能,这人生下来爹娘肯定会给起名字的,你可别骗我说你没有名字。” 剑奴冷冷就道:“我没有爹娘!” 关长风见唐突了佳人,好像自己提起她爹娘她就立刻会生气一样,连忙干笑道:“那我总得知道要怎么称呼你啊,不能跟某给没礼貌的家伙一样喊你‘喂’吧?” 后边跟着的李言翻了个白眼,你就指桑骂槐吧,我打定了主意不理你的,于是跟在两人身后,一句话也不插嘴,任由关长风搭讪这名剑奴。 剑奴皱眉道:“你要称呼我干什么?” “这毕竟我一直都得待在京城,经常往永王府跑的,所以我们两个以后肯定会经常见面啊,若是连怎么称呼你都不知道,那多见外啊?” 剑奴微微眯眼道:“你可以叫我剑奴。” 关长风摇头就道:“不行,永王手下有十个剑奴呢,全都叫剑奴的话,谁分得清谁是谁啊?” 剑奴皱眉就道:“那你叫我七星,或者龙渊都行!” 关长风悠悠笑道:“哈哈,叫七星还行,若叫龙渊,怎么听起来都像个男人的名字啊。” “随便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不过叫七星的话,总让人想起七星瓢虫来啊,也不妥不妥!” 剑奴冷冷道:“那你想怎么样?” 关长风咧嘴笑道:“你既然说你没有名字的话,要不然我跟你取一个吧?” 剑奴只是浑身一颤,并没有说话,一边的关长风还以为这剑奴默认了,自顾自就道:“七星,星七,星琪,心琪,有了!以后我就叫你心琪吧!” 剑奴一愣,脚步都止住了,害得后面的李言差点就撞了上去,只见那关长风见这剑奴不走了,连忙道:“怎么,不喜欢么?那我想个更好听的。” 剑奴微微摇了摇头,幽幽道:“不必了,随便你怎么叫吧。” 关长风咧嘴笑道:“好,那以后你就叫心琪了!” 剑奴却真的没有反驳关长风随便给取的名字,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看得李言立刻就呆住了,我靠!这样也可以?高手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上战场的理由 李言跟着关长风和这个刚刚有了名字的心琪一路穿梭在大街上,大街上的行人认出了李言,纷纷跟着李言打招呼,不过好在看到李言前面有一个背着大剑的心琪,没有靠近堵住三人前进的道路,李言只能笑着一个个回应这些百姓们善意地问好。 而那关长风好像忽略了李言的存在似的,依旧对着那心琪东扯西扯的。 “心琪啊,永王府我也经常去,十剑奴我也见过几个,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呢?” 心琪淡淡道:“因为我一直在边关替王爷整顿军纪,前些日子才回到京城的。” 关长风惊讶道:“原来心琪还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啊?” “快马加鞭,三天三夜就到了,不远。” 关长风咧嘴笑道:“那还叫不远啊,快马加鞭就算是绕着京城一圈都只需要两个时辰而已,我虽然出身关家,可从未离开过京城太远,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关家军驻扎在城外的军营了,这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我都不知道呢。” 在两人的讨论下,李言渐渐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由暗自吐槽,你们两个谎话连篇,真不是一般的般配啊! 从南京来到这个相当于西安的京城,快马加鞭都需要半个月,这里虽然因为历史走向不同了,可地貌没变啊,大华边关一带可指得都是长城附近。 能从这里快马加鞭三天三夜就能赶到长城那里,一路上得多少崇山峻岭啊,你当跟后世一样有火车坐啊?三天三夜就到了,吹什么牛呢? 而这个关长风更离谱了,你不是关家嫡子么?不是说关家的人成年了就会被送往疆场么?还吹什么牛,说什么自己没离开过京城? 可李言深知自己若是插嘴,这关长风必定会喋喋不休得跟自己说关鸠的事,便强忍着拆穿两人谎言的冲动,咬紧了牙关。 心琪是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那关长风连忙又道:“你跟我说说外面的世界张什么样呗。” 心琪幽幽道:“也没什么,离京城越远就越荒凉就是了。” 关长风咧嘴笑道:“荒凉?难道边关那边还能寸草不生么?” 心琪点头道:“确实是寸草不生的。” 关长风愣住了,诧异道:“怎么可能,若是寸草不生,那百姓吃什么?” “边关那里时常都会有敌人入侵,铁蹄踏实了地面,自然是张不出任何东西来,而附近的百姓不堪那些强盗时不时来抢夺粮食,渐渐往远离边关的方向搬离了。” 关长风咬牙道:“那些人实在是可恶!我真恨不得披甲上阵,杀他个七进七出!只可惜我这辈子怕是要遗憾终身了。” 心琪见关长风因为边关时常被敌人入侵而愤愤不平的样子,那如寒冰般的脸颊居然笑了! 是真的笑了!还发出了银铃般的响声,即便没看见这冰块笑容的李言都愣住了,更别说那直面着她的关长风了,瞬间惊呆了,脚下的步伐一时没有注意,搬到了青石板上,差点就摔了个狗吃屎。 “你……你笑了?” 见关长风愣愣地看着自己,心琪连忙止住笑容,板着脸就道:“我不能笑么?” 关长风连忙道:“当然不是啊,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就应该多笑笑才是。” 心琪没好气道:“我可没那么没心没肺,见识到了大华无数百姓因战争流落失所还能经常笑得出来。” 关长风幽幽叹道:“是啊,可惜世人多数都是看不见那远在天边的苦难的,只知道夜夜笙歌。” 心琪皱眉就道:“你不也一样么?胆小怕死之辈,连战场也不敢去,侮辱了关家军的名字!” 关长风愣住了,脸色一沉,怒道:“你说什么!” 心琪耸了耸肩,顾忌永王跟关家的交情,之前也是一时没忍住,才直白的指出了这关长风的不是,现在回神,连忙改口,淡淡道:“没什么。” 关长风咬牙道:“你说我胆小怕死,不敢上战场?” 心琪矢口否认道:“没有,你听错了。” 关长风止住了脚步,紧紧握紧了双拳,而那心琪视乎没有要等他的意思,依旧继续往前走,路过关长风身边的李言微微在关长风身上投去一个悲悯的目光,让你当着我的面肆无忌惮的撩妹子,现在翻车了吧? 那愣在原地的关长风心事重重的深吸了口气,长长吐了出来,连忙又跑了过来,摆上一张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笑脸,端着一盘月饼,自己咬了一个,对着心琪就道:“这个挺好吃的,你要不也来一个?” 李言没好气想到,妈蛋,还拿我的月饼撩妹子,既然翻车了,你还以为人家会给你好脸色看不成? 那心琪果然冷冷就道:“不用了。” 关长风咧嘴笑道:“我知道所有人都这么说我,什么贪生怕死啊,不配姓关啊,更难听的都有,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也不在乎,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我特别在乎,好想必须得跟你解释清楚一样。” 心琪诧异道:“难不成你不敢去战场还有苦衷不成?” 关长风幽幽道:“当然有苦衷!天大的苦衷,你以为我不想去战场么,我比任何人都想!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痛恨那些欺我大华的贼寇,恨不得带兵去他们那里杀个七进七出,可是我不能!” 心琪惊讶道:“为什么?” 关长风咧嘴一笑,眯眼道:“想知道么?那你吃一个月饼,我就告诉你!这可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说出为什么哦!” 跟在两人身后的李言不由对着心琪的背影默念道,你不想听!你不想听,王八蛋在念经! 而李言毕竟不会什么特异功能,那心琪微微皱眉后,缓缓拿起了一个月饼,朱唇轻启,微微咬了一口,似乎也没有着急开口询问为什么的意思。 而那关长风见心琪吃了月饼后,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知道白起么?” 心琪微微一愣,皱眉就道:“杀神白起,何人不知?” 关长风咧嘴笑道:“那你知道白起是怎么死的么?” 心琪皱眉不知道关长风想说什么,只能如实回答道:“白起欲反,昭王赐死。” 关长风不屑笑道:“一个想要造反的人,怎么可能情愿饮剑自刎?再说白起为秦国立下赫赫战功,怎么可能造反?” 心琪不解道:“那你说是为何?” 关长风幽幽就道:“传言,在白起自杀前,曾经跟昭王有过一次对话,白起问,我何罪只有,我未曾想过造反,昭王回答,我知道你没想过造反,可你有造反的能力,这就是你的罪。” 心琪微微一愣,诧异地打量起身边的关长风来,只见关长风继续幽幽道:“大华军队,关家军就已经差不多占了一半,若关家军一反,那大华危已。” “可关家军时代忠烈,怎么可能会反?” 关长风叹道:“世人都知道关家军忠烈,绝对不会造反,可有无论是那一个皇帝都不会信,只要关家有造反的能力,那关家就有罪!” 心琪不解道:“这跟你不敢上战场有什么关系?” 关长风幽幽叹道:“因为我是关家嫡子啊,只有我留在京城,关家其他人在外领兵,皇帝才会安心啊……” 心琪皱眉道:“可现在这个皇帝也不会怀疑关家吧?若是连关家都反他,那他绝对会从哪个位置上被人赶下去的,所以他必须毫无保留的信任你们。” 李言暗自点了点头,是啊,现在的皇帝绝对不敢怀疑关家,而且如果你关长风是质子的话,那岂不是说若是永王或者福王其中一个想要造反的话,就能拿你威胁在外的那些关家军了么? “陛下虽然不会怀疑,可我们关家却不能仗着有陛下的信任,就可以不给陛下一个交代了啊,而且我留在京城还有另一层用意的。”关长风自嘲笑了笑,幽幽就道:“呵,知道么,我从小资质过人,深得我那些叔伯们的厚爱,我以为等我成年了,就可以跟他们一样上阵杀敌,杨我大华威名了,可就在我成人礼的那天晚上,我父亲跟我说,即便是我妹妹,只要战事一起,她都得披甲上阵,扬我国威,可关家所有人中,唯独我不能离开京城半步,跟我说了有关白起的传闻,让我留在京城,还说,只有我这个深受所有关家将领喜爱的人留下,才能遏制住京城那些想要造反的人。” 心琪诧异道:“为什么?” “因为那些想要造反的人必定会第一时间想到我这个还一直留在京城的关家嫡子,用我来要挟在外的那些将领们。”关长风幽幽道:“我父亲说,我留在京城远比边关战场更加危险,若是有人用我要挟那些在外的将士,只要我一死,那必定会激起我那些叔伯们的怨恨,到时关家军同仇敌忾,才能全力对抗那个想要造反和杀了我的人。” 心琪跟李言都愣住了,就跟当年赵家的老弱妇孺一样么?以死激发军士的士气,当年若不是有两国百万联军的阻拦,恐怕只是那几万的龙卫军,就能杀入京城,除掉福王了。 只见那关长风轻笑道:“所以我可是抱着必死的念头留在京城的,说我贪生怕死,我可不会同意!” 心琪低着头,喃喃道:“我听到的传闻就是你贪生怕死不敢去战场而已,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没跟任何人解释过?” “如果我贪生怕死,我怎么还敢带着人剿灭京城附近的贼寇?”关长风神气道:“你也不去关家军你问问,这么多年剿灭了悍匪无数,哪一次我不是杀在最前面的?只要关家的将士知道我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就够了,我干嘛要向其他人解释这些?” 心琪幽幽就道:“那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我又不是关家的将士。” 关长风咧嘴笑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李言呆了,从这心琪背后看去,只见这冰块耳根居然红了,不由拜服,能让冰块都脸红了,高手中的高手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永王宴 李言跟着心琪和关长风倒是走了好久好久才到了永王府门前,而自从关长风说明了自己没有跟其他关家人一样上阵杀敌的原因之后,这心琪居然一摆冰冷的感觉,跟关长风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路聊到了永王府门前,而关长风从柳府抢来的月饼就这么被两人全都吃光了,居然一个都没有分给后面跟着的李言。 两人见对方都是精忠报国之辈,聊得那叫一个忘乎所以,好像都不记得身后还跟着一个李言一样。 李言打定主意只要这关长风在,自己绝对不会开口,居然就这么一路一句话没说,硬生生憋到了目的地,心想,永王要见我而已,你关长风总不能还一直跟着了吧? 而那关长风好像一点都不见外的样子,居然还想跟着心琪就这么一起走进了永王府。 李言终于忍无可忍了,咬牙就道:“关长风!永王好像是要见我,不是见你吧?” 关长风咧嘴笑道:“哈哈,原来李兄一直都在啊,你这一路尾随在下,不会对在下有什么歹意吧?” 李言惊恐道:“我尾随你?” “不是么,你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么?” 见这关长风反倒倒打一耙,李言额头冒出些须青筋,冷冷就道:“永王要见的是我,你找他有事?” 关长风得意笑道:“不行么?” 李言皱眉道:“永王府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 “不可以么?我可是经常来永王府的,甚至都不用通报就可以自由出入。”关长风得意道:“不信你问问一边的门童。”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地往旁边的门童看去,只见那门童连忙就回应道:“是的,关公子经常出入王府,我们家王爷特许他可以自由出入,不用通报的。” 李言彻底愣住了,这永王不是一直图谋皇位么?既然关家号称忠烈之辈,那为什么你关长风跟永王却走得那么近? 视乎看出了李言的疑惑,关长风朗朗就笑道:“虽然永王身份特殊,可他一身军事才能天下无双,我自然要多多跟他请教了,虽然没行什么拜师礼,可这永王可却也算我的师傅的。” 李言皱眉道:“永王打仗很厉害?” 关长风钦佩道:“当年只用十万人就能遏制敌国百万大军,使得他们无法跨过长城半步,你说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最后还不是为了争夺皇位大开关门? 关长风咧嘴笑道:“呵呵,既然永王想见你,那你就先去见他吧,等他跟你谈完了,我再拜访他好了。” 李言没好气笑了笑,对着那心琪就道:“永王府那么大,永王在那呢?” 心琪点头道:“急什么,我自然会带你去的。” 一边的关长风连忙道:“哎,反正他来都来了,你顺便找个人带他去见永王就是了,我们再聊聊吧。” 心琪微微点了点头,还真就随手招呼来一个人,吩咐就道:“你带他去见王爷。” 李言暗骂了一声奸夫**,但也不想再见到这关长风气人的嘴脸了,跟着这人就匆匆往永王府深处走去。 而憋了一路没说话的李言终于可以开口畅言后,对着这带路的人就胡扯道:“这位兄台,我见你一身盔甲,莫不是什么军士?” 这人微微一愣,干笑道:“我只是永王府里一个家丁而已。” 李言诧异道:“家丁穿军装?” 家丁笑道:“这是我家王爷规定的,永王府里除了女人,所有男子必须把自己当成军士,要做好时刻上阵杀敌的准备。” 李言微微一惊,这永王要不要搞得这么全民皆兵?不由指着路上看到那些不断操练的士兵就道:“他们也是家丁?” “是的,不过也有真正的军士带着永王府里的家丁训练。” 李言见永王府内也没什么装饰,一马平川的,全都铺着沙子,根本没什么好观望的,不由好奇道:“难道永王府的女眷也住在军帐里?” 这家丁连忙笑道:“这个自然不是,女眷们住在后院,后院就不是这样的了,不过后院很小就是了,除了永王之外,其余男子都住在军帐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因为永王府的前院一马平川,倒不用弯弯绕绕地,很快,在这个家丁的带领下,李言就进了一处没什么特别的军帐中,见一身姿色蟒袍地永王正在擦拭这架子上的宝刀,那带路家丁恭敬道:“王爷,三皇子带到了。” 永王头也没回,摆手就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家丁连忙抱拳就道:“是!”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去,倒是十分雷厉风行的样子。 而这家丁走后,永王依旧在擦拭着宝刀,好像根本没想搭理李言似的。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永王叔,找我有什么事么?” 永王见李言开口后,才缓缓转过身,眯眼笑道:“龙渊跟你比赢了?” 李言微微一愣,干笑道:“永王叔,你说什么呢?” “难道你们没动手,你也能心甘情愿来见我?” 李言连忙道:“永王叔有请,我怎么会不来呢?” 永王不屑笑道:“是么?我记得你当初就答应过本王,说你会登门拜访的,这若不是本王去请你,恐怕你都忘了这事了吧?” 李言干笑道:“呵呵,永王叔说得是哪里话,我这不是最近一直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么,这不,我刚想来拜访永王叔呢,你就找人来请我了,我自然是毫不犹豫就来了。” 永王不屑笑了笑,道:“你会主动来找我的话,岂不是说明你有事想要求我?” 李言眯眼笑道:“哈哈,这么说的话,永王叔派人来请我的话,岂不是也有事情求我?” “本王还能有什么事求你?” 李言耸肩就道:“不知道,反正肯定不会简单就是了。” 永王笑了笑,道:“你还真是聪明啊,本王确实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办。” 李言笑了笑,没有追问永王所求何事,这永王也没继续说下去,反倒提起架子上的宝刀就道:“你觉得此刀如何?” 李言目光落到整把刀上,只见刀身寒光冷冽,却又隐约泛着着血广,好是神奇,而只见到身上铭刻着三个小字,李言失声惊道:“新亭侯!” 永王笑道:“不错,正是用赤珠山铁重铸的新亭侯。” 李言干笑道:“这不是把邪刀么?” 永王微微眯眼道:“你也认为它是把邪刀?” 李言愣住了,自己知道的历史是张飞为了给关羽报仇,被下属用这把刀割了脑袋,所有这新亭侯克死了主人,才被世人称为邪刀的,可这个世界的历史关羽并没败走麦城啊,那张飞也就不会为了给关羽报仇而起兵东吴了,自己一时说漏了嘴,可见永王居然没有反驳,难道张飞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这把刀上? 永王可不知道李言在想什么,还以为是李言对自己的话有什么质疑,缓缓就道:“虽然世人都说这刀克死了主人,可本王觉得自己的命数应该由自己掌控才对,那张飞一时贪杯,被小人乘机而入,死在自己刀下,反倒怨这刀克死了他的话,岂不是贻笑大方?” 李言尴尬笑了笑,虽然历史走向不同了,可那张飞的下场却没有变,依旧是喝醉了被人用自己的刀杀了啊。 “永王叔说的不错,正所谓我命由我不由天,自己没掌控住自己的命运,怨不得什么。” 永王朗声笑道:“哈哈哈,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单凭这句话,你就值得本王设宴款待,来人!” 永王话音一落,军帐外立刻就冲进一个人来,抱拳就道:“王爷,有何吩咐?” 永王笑道:“吩咐下去,本王要设宴招待贵客!” 这人连忙点头,道:“是!” 只见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李言只能尴尬笑道:“永王叔,你有事就直说就是了,没必要设宴吧?” 永王摆手道:“哎,这是我永王府的规矩,更改不得,你接下就是,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只是喝一杯酒而已。” 又是规矩?福王府的规矩是见福王要喝散尽武功的迎客茶,永王府的规矩是大摆宴席,然后在酒水里加上跟迎客茶一样功效的东西么? 永王视乎看出李言的质疑,不屑就笑道:“你放心,本王还不至于和李纳一样,给人喝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若这世上有人的觉得自己的武功能杀了本王,那他尽管来就是了。” 见永王如此豪爽,李言连忙道:“永王叔武功盖世,侄儿甚是钦佩。” 永王笑道:“哈哈,走吧,等宴席结束,本王再好好领教一下你的武功。” 李言一愣,不是把,还要跟你打一架的么? 可这永王根本不给李言开口的机会,匆忙就走出了军帐,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能跟着走了出去。 在永王的带领下,李言一路来到了沙场中的一处高台上,只见李言刚刚踏上台阶,突然想起一阵嘹亮的军号声,无数身批铠甲的军士整齐的涌到高台前,举着武器齐声高喝,倒是把李言吓了一跳。 不是吧,兵器都亮出来了,难不成永王说的设宴就是派那么多人围剿自己不成? 可好像看上去这些士兵对自己也没什么敌意的样子,反对自己投来敬佩的目光,李言不由微微诧异,无奈走到了永王旁边,高高往下看去,反倒有种在阅兵的感觉。 只见又一队人走到这群整齐地军队中,向这些军士每人发了一碗酒,而永王也拍开了一坛,拿着一个大碗,倒满后递给李言,不容质疑道:“拿着。” 李言连忙接过大碗,只见那永王给自己也倒了满满的一碗,对着李言就道:“本王敬你一碗!” 李言微微一愣,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呢,只见那高台下的无数军士纷纷高举着瓷碗,齐声喝道:“敬英雄!” 在永王的带头下,这些军士纷纷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永王倒举酒杯,缓缓就道:“你也喝啊。” 李言愣愣地跟着就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甚是奇怪,这永王到底想搞什么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 枭雄 李言跟永王站在高高的演武台上,愣愣地喝完永王倒得酒后,只见那永王突然一下就将手中的空碗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身,清脆而响亮,倒是突然吓了李言一跳,连忙将双手挡在身前,防止永王突然的偷袭。 什么鬼,摔杯为号么?果真这永王也没安什么好心,要彻底将自己留在永王府了么?可自己怎么说也没惹上这永王啊,若说恨不得自己死的,那也该是福王,怎么也都还没轮到你永王啊。 那台下的若干军士跟着也纷纷将手中的空碗掷之于地,清脆的破碎声此起彼伏,待所有人都将瓷碗摔碎后,只见那永王朗声才笑起来,笑声略显雄壮豪迈,似乎真的有什么开心地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百年前,天下崩裂,先祖摔杯为号,揭竿而起,率天下英雄,建我大华盛世江山,立了一番赫赫威名,大华铁骑,天下何人敢触其锋芒?” 见永王莫名其妙开口对着所有人来了这么一句,李言更加诧异了,这永王到底想要干什么啊,看架势好像也不是要对付自己啊,而起下面那群军士也好像时常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不像这永王突然下定决心要造反啊。 只见永王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就道:“然而大华却渐渐懦弱,不复当年威名,原本退出中原的屑小之辈却欺我大华无人,肆意扰我边关,十年前更是大举入侵,差点颠覆大华万世基业!即使现在,我们还一直背负这求和的耻辱,那些人以为我大华气数将尽,屡屡到我大华境内掠夺,难道我大华江山,真的就没有跟当初追随先祖那些一提名字,就让那些匈奴胡人闻风丧胆的英雄之辈了吗!” 演舞台下无数军士振臂高呼,一个个全是愤愤不平的样子,兵刃在阳光下闪烁,好像恨不得茹毛饮血一般。 李言愣住了,永王的这些军士,气势竟比当初见到的那些御林军更甚,一眼看去,都能清晰感觉到这是一群蹈锋饮血、敢打敢拼的血性男儿。 永王满意一笑,对着李言就道:“本王这些人,如何?” 李言由衷点头赞道:“很不错。” “哈哈,在边关抵御敌人掠夺的将士,就跟他们一样,甚至更为勇猛。”永王自豪道:“本王用这大华精锐之师的气势来招待你,有没有顶得上无数的佳肴美味?” 李言一愣,原来永王说的筵席上的就是这样的菜肴么?倒是别出心裁,任谁看到这样的军士,都会被整体的气氛带动下,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的。 永王话音一转,幽幽道:“你可知道本王为何想要一举攻破沧溟?” 李言微微皱眉,本来以为你是为了破坏福王的阴谋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不过今天看到这群军士,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只见永王自顾自悠悠道:“即便大华恢复了当初的威名,可十年,百年之后,谁敢保证大华还能这么一直强盛下去?所有本王要的不只是让他们怕,而是彻底征服他们!无论是沧溟,或者枭国,甚至是剩下那些还没壮大起来的藩国!学一番始皇帝的气概,一统天下!” 李言一愣,万万没想到这永王还有这样的气魄,若是让你做到了,确实是一番了不起的丰功伟绩啊。 “可惜,本王终究不是皇帝,即便有实力这么做,却也不是名正言顺,所以为了大华的万世基业,本王才渴望那个位置,你知道了么?” 李言惊了,这永王说这番想要谋夺皇位的话,丝毫不带任何遮掩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敢说出口的么? 永王一笑,看出了李言的惊奇,耸了耸肩,不屑笑道:“既然敢想,还怕别人说不成?若不是看李云有本事让我大华在这十年内甩掉因为战火带来的创伤,渐渐恢复了元气,你以为本王会让他在上面坐那么久么?” 李言干笑道:“所以现在大华已经有实力扩充疆土了,你就准备要赶他下来?” 永王微微眯眼道:“若是他不干扰本王,那个位置给他有如何?只可惜……” 李言无奈笑了笑,恐怕没有一个皇帝会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的,不管你做不做得到,都会影响到皇帝的统治,成功了,那功高盖主,世人只会看到那个建立了一番伟业的人,而遗忘了皇帝,而若失败了,国家因此元气大伤,皇帝却又成了顶罪的人,时时刻刻都可能被人推翻。 所以这永王若是以一统天下为一生的目标的话,一定会反,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可无论如何,即便他真的初衷是为了大华昌盛才想这么做的,都会背负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怪不得当初跟关鸠谈论天下英雄的时候,关鸠说这永王只能算半个,看来就连关鸠也认为永王有一统天下的实力,可惜当初先皇没有能将皇位传给他,就注定了这永王永远也当不成英雄了。 不过想想当初自己见到那个忧心百姓的逍遥王,就知道,加上这个有一个有能力建立一番丰功伟绩的永王,有两个如此出色的继承人,换做是谁,都会很难抉择到底选谁继承皇位的吧。 更别说能跟永王相提并论的福王了,虽然现在看起来,这福王只会搞一些阴谋诡计,可若是让福王当了皇帝,将这些阴谋诡计用到敌国身上,那若是再现了当初锦帛灭梁鲁的佳话,就可以不废一兵一卒灭掉敌国的话,谁还会说福王用的是阴谋轨迹? 就连当初没人看好的四皇子,现在当了皇帝后,都有能力让饱受战火的大华在短短十年内恢复过来,所以,有太多优秀的继承人确实是让先皇头疼不已,以至于咽气都没能选出继承人,若是先皇明确选出了一个继位者,也不至于出现像现在这样,谁也不服谁,都想凭实力争夺那个位置的局面了吧。 这先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居然可以教出那么多厉害的儿子来,而且就单单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夜华公主,都能依稀感觉到那夜华公主都是十分有本事的,可见这一批子女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也不知道在沧溟的那个端蓉公主又有什么本事而已,可若是能教出那么多厉害的子女的话,那岂不是说先皇本身也十分了得,可并没有听说大华在那位先皇的统治下有什么丰功伟绩啊。 李言愣神间,永王也没打扰,只等李言回神后,微微眯眼就道:“若果你失败了呢?” 永王一愣,知道李言这一句,既问自己开疆扩土,也问争夺皇位。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永王高声笑道:“胜负本就是一场赌博,若是连赌自己赢的勇气都没有,那岂不是注定已经输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不解道:“你跟我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永王眯眼笑道:“今天请你来,无论本王说什么,只是在试探你到底是不是我李氏皇族的子孙而已。” 李言一愣,你之前不是说是有事让我帮你做么,怎么现在又改口了?只能干笑道:“是么,那你现在知道了么?” 永王笑了笑,回答到底有没有知道李言是不是假冒的,缓缓就道:“你跟本王道明征服沧溟的危害,即便能说服我对征服沧溟产生质疑,可你能说服他们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啊?什么意思?” 永王淡淡道:“本王让你也说服他们,让他们放弃覆灭沧溟的念头!” 李言尴尬笑了笑,自己当初只是忽悠你而已,你能真的就放弃攻打沧溟这个念头就有鬼了,听你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说沧溟不除,大华边境就不会有一日安宁,而只是攻打一番,即便能换来边境的一时太平,可换不来永远的太平,只有彻底让沧溟灭国,才是根治沧溟时不时来掠夺的办法。 而永王知道自己当着百姓面前说了征服沧溟的危害后,必定是也想让皇帝站到福王那边,一起限制他出兵,才有了现在这番让自己说服那么多将士的话。 可李言知道,当初那些话,说什么征服沧溟会让大华原本富裕的百姓被沧溟的穷苦拖累,只是愚惑一些无知百姓跟一些自私自利之辈而已。 归根结地底,永王想要将沧溟纳入大华版图的做法对于大华的立场而言,确实是没有错的,沧溟穷苦,才会到大华来掠夺,你就算怎么打他们,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必定是依旧会来抢的,只有将沧溟纳入大华,由朝廷出面救济因为天灾颗粒无收的沧溟百姓,这是彻底根除边关战事的办法。 虽然大华确实是会因此被拖累一会,可枭国绝对是不敢在大华虚弱的时候进攻的,先不说大华的军队有多少,即便被分走了几口食物会怎么样,可你乘人之危必定会激起军队的气愤的,到时打起来,大华将士同仇敌忾,小小一个枭国要如何应对? 即便是因为大华救助沧溟百姓,而被敌人入侵,那些分到一口饭吃的沧溟百姓都会因为感激,身先士卒为大华而战,到时无数人团结一致,怕是想要连同枭国一起覆灭都变得简单了,即便枭国没有趁虚而入,那等疆土扩充一倍的大华解决沧溟的问题后,没有了后顾之忧,到时天下还有哪一个国家是大华的对手? 现在沧溟群龙无首,正是征服他们千载难逢的最好时机了,而放眼天下,能接手沧溟这个烂摊子的,必定得有足够的实力,而枭国做不到,只有富饶的大华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壮大起来。 无知的百姓只会看到自己的利益因为被其他人分走了,看不到那些边关的人因为战争受的苦难,也想不到征服沧溟对大华意味着什么,有识之士,即便看得没有李言这般透彻,也必定不甘忍受大华被人这样三番五次的侵袭。 而这些一个个愤愤不平的军士,必定是荣辱感十分强烈的,想要说服他们,除非李言有办法让大华边境不再受到敌国的侵扰才行,不然就算说破喉咙,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第一百九十章 十招 演武台下的军士纷纷拭目以待,想看看李言到底要说什么,可神情却都是一种无论李言怎么说,都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动摇的样子。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个天下是兴是衰于自己何干?无论是对付福王还是阻止兵戈,自己都不过是在帮喜欢的人而已,柳云映恨福王,而如梦不想看到沧溟受到战火,仅此而已。 “永王叔,我好像没有必要这么做吧?” 永王微微皱眉就道:“什么叫没有必要?你看不起他们?” 李言连忙摇头道:“当然不是,他们都是热血男儿,我怎么会看不起他们呢?只是我当时跟永王叔说的那些话只是一种建议而已,如果永王叔觉得不对,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的,我也没有什么必要得把这些军士们一起也说服了吧?” 永王眯眼就道:“可本王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如果大华征服沧溟,那么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就是大华的子民,大华又不能置之不理,可若是只是出兵报复一番,他们还是会继续来侵扰我大华,这当如何是好呢?” 李言干笑道:“永王叔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永王紧紧盯着李言就道:“难道你可以看着大华饱受欺辱而无动于衷?” 无论是沧溟还是枭国,在后世都是在同一条国界线内的,所以无论怎么打,在李言看来不过都是自家人打自家人而已,只不过自己现在到了大华,难道就能说自己是大华的人了么? 看法不同,立场也就不同了,所以李言并没有任何跟这些人一样的羞恼,但又不知道怎么跟永王解释,只能尴尬笑道:“我只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人而已,这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事,不是还有这么多英雄好汉么?” 永王幽幽道:“可你却在阻止本王报仇雪恨,扬我国威!” 李言失口否认道:“有么,我什么时候阻止永王叔了?” “既然做了,难不成还不敢承认不成?” 李言干笑道:“底下那么多人,每人往我身上吐一口都能淹死我了,永王叔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永王不屑笑道:“若本王想对付你,还不至于让那么多人动手。” 见永王说不会用那么多人对付自己,李言才松了口气,连忙笑道:“我真没阻止永王叔啊,我只不过说了自己的一些看法而已,永王叔不会是连一点意见也不给提吧?” 永王冷冷道:“哼,你提你的意见,本王自然没有话说,可你为何要跟蓝素说这些事!”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我跟我娘说这些事怎么了?” “哼,你知道她觉得亏欠你,对你的要求是不会拒绝的,所以你跟她说了不想让大华攻打沧溟,是也不是?” 李言暗自一笑,我是觉得皇帝对皇后觉得亏欠,只要是皇后提出的要求一定不会拒绝的,即便皇帝知道攻打沧溟是对的,可看着皇后的面子上,一定会不得不跟福王站在一起限制你出兵的。 可永王却咬牙道:“蓝素去求了老先生,本王才不得不考虑是不是要放弃征服沧溟的想法,不然你以为你那一番话就能让本王有所顾虑么?” 李言愣住了,什么意思?皇后没跟皇帝说取消攻打沧溟的事,反而去求了别人,而这个人却又能真的让永王忌惮,不得不看着这人的面子上行事,今天找自己的目的,不过是不服气,觉得只要让自己赞同他,就可以通过皇后改变那个老先生的看法么? 可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这权势滔天的永王都得看着他的面子行事呢? 见李言一脸懵逼的样子,永王诧异道:“怎么,你不知道么?” 李言连忙回神,胡扯道:“什么啊,我跟母后说这些事,不过是想让我母后去跟父皇谈谈心而已,我见他们闹了矛盾,才找了这样一个理由让他们见见面而已啊。” 永王幽幽道:“你真不是想利用老先生来限制本王?” 李言诧异道:“老先生是谁?” 永王见李言没有丝毫作假的疑惑,幽幽就道:“你外公。” 李言微微一愣,外公?又是蓝家?这蓝家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能限制了福王,又限制永王啊?若说蓝家真有这么大的权利的话,那这个天下到底姓李还是姓蓝啊?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蓝素会去求他啊。”永王幽幽一叹,道:“不过你倒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即便李云跟李纳两人联手抵制本王出兵,都不见得有什么成效,偏偏老先生的话本王不得不考虑考虑。” 只要能让你放弃攻打沧溟,那我在如梦那里就有交代了,我才不管其他的事,李言咧嘴就笑道:“是么?那这么说的话,我真是抱歉了,阻拦了永王叔的一番雄心壮阔。” 永王不屑一笑,话音一转,悠悠就道:“你以为有老先生出面,就能阻止本王了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不是说只要我外公出面,你就不得不考虑了么?” 福王眯眼道:“所以本王跟老先生说,若是你能在我手里坚持十招,那本王就不再提攻打沧溟的事,若是不能,那老先生也不能再干预什么。” 李言惊讶道:“所以我外公同意了?” 福王眯眼笑道:“哈哈,正是,所以你打的鬼主意到底能不能成功,就要看看你能不能再本王手里坚持十招了,本来你一来本王就打算直接动手的,不过本王又想了想,若是没人做个见证,你不肯认输的话,本王也奈何不了你,所以现在,你要么说服他们,要么接下本王十招,不然本王绝对不会放弃攻打沧溟的!” 不就是十招么,传闻你跟冷血的武功差不多而已,既然我都能跟冷血打了个有来有回,难道还在你这里连十招也过不了不成?而什么说服这些军士,只不过是你用来堵我的嘴找的借口,让我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跟你比试,毕竟后路已经替我找了,只不过这后路是条死路而已。 李言微微一笑,缓缓道:“我相信永王叔必定是言出必行的人,不就是十招么,来吧。” 永王不屑笑道:“你真决定跟我交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本王攻打沧溟,可若你选择说服他们,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若是选择跟本王交手,你最多过不了五招!” 李言翻了个白眼,五招?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别说坚持十招,若是性命相搏,你反倒是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永王叔不是一直想见识我的武功么,既然如此,那我倒是得好好领教永王叔高招才是。” 永王朗声一笑,高声道:“既然如此,若是十招过后你还能留在这演武台上,那便算你赢。” 李言微微点了点头,在台下无数军士的振臂高呼下,露出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来。 随时可以开始比试的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直立在演武台中心。 永王活动着手腕,淡淡道:“需要什么兵器,尽管说就是了,本王立刻就让人为你取来。” 李言诧异道:“可永王叔身上不也是没有带兵器么?” 永王不屑笑道:“因为本王是怕伤了你,不好在老先生那里交代而已。” 李言微微眯眼道:“既然永王叔空手,那我也空手好了,不然若我仗着兵器在永王叔手里坚持了十招,永王叔不肯认账怎么办?” “口气倒是不小,不用兵器可是本王最后留给你的情面了。”永王不屑道:“这天底下可没多少个正在本王手里坚持十招的。” 李言笑道:“说不定我就是其中一个呢?” 永王嘴角一扬,缓缓就道:“可惜你不是。” 只见这永王话音一落,身上的气势突然膨胀起来,竟如猛虎下山一般猛地就向李言席卷而来。 李言不由笑容一僵,额前溢出些须冷汗,暗叫不好!光凭气势就能知道永王武功盖世,根本不是自己能正面对抗的,这现在这种气势即便是冷血都比不上,不是说这永王的武功比冷血还要差一点么,可现在看来如果换成冷血跟自己交手的那种程度的武功,根本就不可能比永王还厉害的,原来那冷血根本就没认真跟自己交过手啊! 见到永王有这样的气势,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反悔要兵器的,可永王根本不给李言任何开口的机会,单手成爪,直勾勾就向李言打了过来,而另一只手却时刻准备封锁李言任何躲闪的方位,只要李言一躲,必定会被一下抓住,只用一招就能将李言打出演武台。 退!只有后退一条路给李言选,二话不说,李言只能在永王如同猛虎下山般的招式下飞快退后,可永王根本没打算就此收招,跟着李言就一直前进。 才退了几步,李言就已经是来到了演武台边缘,毫无退路的李言立刻纵身一跳,想着跳到永王身后,而永王早有李言往上逃的准备,另一只手突如其来,往半空的李言就是一拳,傲然道:“一招!” 李言要紧牙关,想着只要不被永王抓住就好,连忙一脚就借着永王这直勾勾打来的拳头,垫着就是一个后空翻,旋转中已经来到了永王身后,抬腿也是一脚,想顺势将那站在边缘的永王就这么踢下去。 可永王反应也快,转身后双手架在脸前,挡着了李言这一记反击。 李言这全力一脚下,即便是石头都能给踢碎了,可永王双手硬抗,却只是微微咬了咬牙,甚至连一步都没后退,好像根本没受到任何影响似得,一把就抓住了李言这只脚,高声就道:“第二招,你输了!” 李言微微一惊,没想到永王硬抗了自己全力一击,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反倒立刻抓住了自己。 只见永王高喝一声,将李言往外就是一甩,好在李言慌忙间一把抓住永王宽大的袖子,才在永王松手的瞬间打了个圈,又荡回了演武台上。 只听布匹撕裂的声音传来,永王身上的紫色蟒袍在李言这一扯下居然瞬间就被扯烂了。 并不是李言用了多大的力气,而是永王想要把李言甩得远远的,可没有留手,李言只不过是借着永王这一甩的力道荡回来了而已。 永王倒没有立刻追击,反倒揉着发疼的手腕称赞道:“力气,身手,都不错,怪不得有那么大的口气。” 而李言见永王没有追击,连忙捂着自己的腿,脚心中了永王一拳,倒是疼得不行,只见永王蟒袍被扯烂后,露出了一身漆黑的铠甲,而护腕处确实可以看见些须裂痕,不由暗自骂道,妈蛋,说好空手的,你居然穿着盔甲!好赖皮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 假的也必须是 演武台下的无数军士见到两人刚刚交手,就已经这样险象环生,不由高举着兵器齐声叫好。 而台上的永王看着自己裂开的护臂,惊讶道:“怎么可能,你居然一脚就能踢烂我这黑金铠!” 李言笑道:“永王叔,我觉得你还是脱掉更好,不然一会我把你这铠甲弄烂了,你叫我赔的话,我可赔不起。” 永王幽幽道:“可如果不穿护铠,谁能接下你一拳?现在本王倒是得对你另眼相看了!” 李言适应脚心传来的疼楚后,耸肩道:“永王叔力气也不小,差点就把我打瘸了,看来你真的没手下留情啊,我也得认真对待了,两招已过,还剩八招。” “足已!” 永王高喝一声,话音未落,猛地就已经冲到了李言跟前,抬手又是相同的一招,逼得李言根本没法躲闪。 李言却脸色一沉,这一次反倒没有躲开,经过短暂的交手,自己已经知道了不是永王的武功多厉害,也不是冷血跟自己交手的时候没用全力,而是因为冷血跟自己交手一下就见识到了自己这变态的力气,处处提防,被限制了出招的路数,而因为加上有神兵利器想助,才轻松打赢了自己,可那晚在皇宫外的交手,冷血放下的兵器后,虽然自己还是不敌,可依旧还是给冷血弄成了熊猫眼,若论招式的灵活多变,李言确实比不上冷血跟永王,可单论力气的话,绝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跟自己一样变态。 想通这些,李言高喝一声,反手就是一拳,对着这永王的手心就打去,你的手心可没有铠甲的保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招式都是浮云。 可永王却嘴角一扬,根本好像没打算收招的样子,掌心在快要装上李言的拳头的时候,突然变招,像条毒蛇一般,整个就缠住了李言打出的这条手臂。 李言一惊,还没来及反应,只见永王缠绕过来的手掌已经抓住了自己的衣襟,往他身上就是一拉。 虽然李言力气大,可本身不重啊,仓促间被这么突出一拉只能仓皇倒了过去。 “第三招!” 永王冷冷一笑,一个跨步就把脚放到李言身后,抓着李言的手再用力一推,李言整个就站立不稳,慌乱地向地上倒去。 只见永王根本没有任何停顿,手臂一收,整个手肘就撞向半空的李言,郎朗道:“第四招!” 李言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感觉腰腹一疼,整个人就猛地飞了出去,而这一次永王可没有什么衣袖可以给李言拉了。 好在这里距离边界还有一点距离,半空中的李言不顾腰腹的疼痛,扭着身子往下压,一手砸在搭建演武台的竹条上,想要拉住竹条,阻止自己往外飞。 “咔哒”几声,竹条纷纷断裂,饶是如此,李言还是一直滑到了边缘处,在演武台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抓痕,可见永王这一撞用了多大的力气,若换成常人,怕是肺都给顶炸了。 可就当李言侥幸觉得终于停下了的时候,只听耳边传来一身高喝:“第五招!结束了!” 抬眼只见永王高高跳起,对着自己就这么踢了过来,李言暗自一惊,这一脚下来,自己绝对再也无力回天了,可就这么输了,多没面子啊! 眨眼间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应对,即便是李言不愿认输,已经全力想要滚到一边了,可还是被永王一脚踩在了李言手里紧紧抓着的竹子上,整个演武台边缘一下变得破烂不堪。 虽然没有踢到李言,竹子也应声而断,永王担心李言还会抓住自己,连忙后退,这一下,李言就在没有任何支撑,直勾勾就往下摔去。 见地上的沙子越来越近,李言咬了咬牙,不行!我就这么输了,岂不是就没人能阻止永王了? 李言在乎的不是战争会有多少人流血,他在乎的是如梦会不会因此伤心,如何肯就这么轻易认输? 只见李言将手中抓着的竹屑往下一甩,轻轻就垫在了地上的竹屑下,虽然狼狈,可还是以一个金鸡独立的造型站稳了身形,高声喝道:“我还没输呢!” 演武台上的永王微微皱眉,冷冷道:“都这样了,你上得来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虽然自己确实可以继续跳上演武台,可永王在边上守着,绝对是回不去的,但又不想认输,咧嘴就道:“可你也下不来啊!反正你说只有掉到演武台外才算输的,现在我可是还站在上面。” “既然你还不肯认输,那本王还有五招,你可得接住了。” 李言得意道:“难不成永王叔还能跳下来打我不成?” 永王不屑笑了笑,缓缓捡起脚边的一块竹屑,猛地就向李言甩去,“第六招!” 那竹屑在永王这一甩下,居然变得比弓箭射出的箭矢还要迅猛,李言慌忙躲闪,好不容易闪开后,不停的摆着双臂,差点就倒了,见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躲开了!” 永王咬了咬牙,接连拿起两块竹屑,冷冷道:“最后一次,不要在坚持了!你躲不开的!”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只见那两道竹屑锁定了自己所有躲闪的位置,无论怎么扭,最多只能躲开一道,除非立刻离开原地,否则另一道绝对会打到自己,也知道永王没有打自己那条站立的腿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可让所有人诧异的是,李言依旧没有离开半步,只是躲开了一道竹屑,却硬生生用胸膛挡下了一道,顿时血色立刻侵染了李言的衣袖。 永王惊了,不可置信道:“为什么!你就真情愿自己受伤也不愿见到兵戈再起吗!”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不想解释,缓缓就道:“还有两招了。” 永王微微叹道:“你果然还是一点没变啊……”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什么没变?” 永王叹道:“虽然你不愿见到兵戈肆起,但王叔不得不那么做,所以……” 只见永王说完,缓缓又捡起了两道竹屑,猛地就向李言射去。 李言牙关一咬,想着再接下一道,就赢了,可这一次竹屑却没有跟插在身上这一道一样是尖端朝着自己的,而是扁平的飞了过来。 李言一时不查,躲开了一道后,被另一道打到胸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打了一掌似的,再也止不住身形,仓皇地就退了几步。 永王负手而立,淡淡道:“刚好十招,你输了。” 无数军士振臂高呼道:“永王威武!” 李言失魂落魄的叹了口气,罢了,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凭几句话就能让永王放弃攻打沧溟的念头,虽然得知就算是皇帝跟福王联合都阻止不了永王,可加上自己,有那么多可以利用的资源的话,另想办法就是。 永王缓缓跳下演武台,摆手道:“行了,尔等继续训练去吧。” 在永王的这一呼下,演武台下的这群军士纷纷整齐地就散开了,而永王缓缓来到李言跟前,看了看李言胸口插着的竹屑,无奈摇头道:“何必呢?” 李言咧嘴一笑,胡扯就道:“若是我留这点血,能避免血流成河,那我还是赚到了呢。” 永王微微皱了皱眉,摆手就道:“请郎中过来。” 附近的人连忙应下,匆匆就退了下去后,永王才淡淡道:“跟王叔来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跟着永王就回到了一开始永王所在的军帐中,那郎中来得也快,李言刚刚进了军帐就已经到了,倒是很娴熟得取下了李言胸口的竹屑,替李言包扎好后,嘱咐了一番注意事项后,才缓缓退去。 而期间永王没有在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在一旁擦拭着那一把新亭侯,好像极为喜欢这把刀一样。 待郎中走后,李言抱拳就道:“永王叔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永王幽幽就道:“本王说了,有件事让你帮本王去办。” 李言一愣,你打伤了我,我凭什么帮你做什么啊?本来想来找你,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彻底放弃攻打沧溟的念头,现在看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动你了,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想让你帮忙的事情了,嘟嘴就道:“如果我说我不帮呢?” 永王轻笑道:“我这都还没说呢,你就不想听听?” 李言耸了耸肩,缓缓就道:“那你说来看看?” 永王微微眯眼,淡淡道:“王叔想让你带兵,攻打沧溟,在外的一切,都由你做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王叔只需要整个沧溟全都纳入我大华版图的这一个结果。” 永王居然想让自己这个正在全力阻止战争的人,作为这场战争的主导者,这永王的脑子没有毛病吧? 李言扑哧一笑,就道:“永王叔,你觉得我会答应么?” 永王若有所思笑道:“如果你是李言,那你就会答应的。” 李言干笑道:“永王叔刚才说,无论你说什么,都是试探我是不是李氏皇族的子孙,可你还没回答呢,现在你知道我是不是了?” 只见永王缓缓将新亭侯抬起,指着李言就道:“如果你宁愿自己受伤,都要阻止我挑起战争,不是在演戏的话,那你就是真的,反之,便是假的。” 李言诧异道:“你评判真假就依靠这个?” 永王了笑,将长刀收回刀鞘中,摆正后,幽幽就道:“因为李言也是老先生教出来,必定也继承了一些东西,我不管你长得多像,是不是真的查不到过去,若是没有这份品性,就证明你不是。” 李言无奈笑了笑,永王的意思是自己这个外公才是导致这些皇子如此优秀的原因,而那个李言只有跟他们一样优秀,才配的上这个身份么? 只见永王摆了摆手,缓缓道:“即便是假的,那你也必须得是。” 李言愣住了,实在听不懂永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解道:“什么叫假的也必须是?” 永王无奈道:“蓝素因为儿子疯癫了那么久,而老先生极为疼爱蓝素,所有也是整日忧心忡忡,时常卧病不起,本王甚至也想过找人冒充蓝素的儿子,治好蓝素的心病,才能让老先生长命百岁,可本王不敢,福王也不敢,因为我们知道骗不了蓝素,更加骗不了老先生,既然蓝素觉得你是,那你就算是假的,也必须是,所以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重要。” 李言微微愣住了,既然是这样,那你怀疑我做什么? 永王悠悠笑道:“可见到你为了阻止因为战争血流成河,宁愿自己流血,王叔倒相信你是真的了,那只要你到边关去看一看,绝对会赞同王叔要覆灭沧溟的决定。” 第一百九十二章 秦直道 偌大的军帐中,只有李言跟永王两人,所以两人的谈话倒有点肆无忌惮的意味,永王能直白的说出自己根本不在乎李言究竟是不是真的李氏皇族,无外乎就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坚信无论如何,最后皇位绝对都会是他的,不管李言是真是假,都不会落到李言手里。 而只要有李言在,那反倒可以帮助他治好他所敬重的那位老先生的心病,甚至扬言只要李言去边关一看,就会全力支持他攻打沧溟的事,若真如此,有李言的赞同,那就等于有了皇帝一派跟蓝家的支持,到时候即便福王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大华的铁骑踏入沧溟的领地了。 李言不由诧异道:“为什么我到边关一看,我就会支持你?” 永王若有所思笑道:“等你去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李言不屑笑道:“永王叔真是爱说笑了,别说我去了边关后会怎么样,重点是我根本不可能去。” 永王微微皱眉道:“为什么你就不可能去边关一趟了呢?” 李言干笑道:“我那里有时间跑这么一趟啊?” “你是害怕你不在京城,福王会对柳家下手?” 永王悠悠笑道:“那王叔向你保证,若你离开京城去那边关看一眼,你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里,只要本王还活着一天,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轻易将柳家怎么样?” “你觉得我会信你么?你当初在朝堂之上也跟服福王说,你会保着柳家,可现在呢,福王污蔑柳云映,怎么不见你站出来为柳家说一句话啊?” 永王微微眯眼就道:“这不是有你在么?” 李言没好气道:“有我在?你真当我什么都能为柳家摆平了?” “这是对你的考验,若是你觉得连你都摆不平了,不用你多说,本王自然会出手。” 李言翻了个白眼,冷冷就道:“马后炮的事,谁不会说啊?” 永王淡淡笑道:“所以现在你是觉得你摆不平,需要本王出手了?” 李言微微眯眼道:“若果我说是的话,那你打算怎么解决柳云映被诬陷的这件案子?” 永王不屑一笑,缓缓道:“呵,如果换做是本王解决的话,即便柳云映真的下了毒,那本王说她没罪,她就没罪,何人敢质疑半句?” 李言无奈笑了笑,是,你手握重兵,大华一半的军队都听从你的调遣,还有朝堂三分之一的大臣都是你麾下的,若你真硬说柳云映没罪,确实那些看在你的面子上,确实不敢拿柳云映怎么样。 可即便这样,总会在别人心里留下一根刺,时时刻刻都想要拔出来,在这样的环境下,柳云映这个御酒司还能不能安稳当下去了? “既然永王叔打算是用这种办法解决的话,那当我没说好了,我自己摆平去吧。” 永王满意一笑,缓缓道:“所以你早就有了解决的办法,本王又何须出面呢?” “既然如此,我可是很忙的,如果永王叔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回去处理柳家现在遇到的麻烦去了。” 永王幽幽道:“处理好这件事,你是不是就会启程去边关看一眼了呢?” 李言没好气道:“谁知道我处理完这件事后,会不会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冒出来?就跟那军饷丢失一案一样,我这刚解决呢,又来了一个御酒下毒案,这一去边关,来回都得一年半载吧,等我回来,谁知道福王都给柳府加了多少罪名,到时候难道全凭永王叔一你人压着?” 永王幽幽就道:“本王说了,只你因为去边关而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把柳家在么样,而且去边关哪里需要什么一年半载,最多七天,就够你跑个来回了。” 李言不屑一笑,这永王跟那心琪怎么都一个德性,说谎都不打草稿的么,这从金陵到京城,还是日夜兼程都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想要从这里到长城附近来回最多只要七天,你当这里跟后世一样有火车啊? 不过看着永王好像没有一点在说谎的样子,李言不由试探道:“永王叔说的边关,可是长城一带?” 永王理所当然就道:“这不是废话么,边关不是长城一带,难不成我大华已经丢了那些疆土不成?” 李言耸肩就道:“京城跟长城中间,可不知道有多少壮丽山河,这千山万水的,那我怎么可能来回只需要七天?” 永王微微皱眉,诧异道:“难道你不知道秦直道?” “秦直道又是什么?” 永王一愣,诧异打量了李言一番,不解道:“横有秦长城,纵有秦直道,当年始皇帝留下抵御匈奴的两大瑰宝,怎么到了你这,只知那横卧万里的长城,却不知道到那一样纵躺了数千里的直道呢?” 李言尴尬一笑,还能有跟长城相提并论的东西存在的?可是自己学的历史课本上根本就没有提起过啊,可在永王这番质疑下,李言不由得微微脸红,既然都是秦朝的东西,那到了后世绝对还是存在的,自己可是后世来的,若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话,恐怕确实如永王说的这般,太多人只知长城,却不知秦直道了。 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李言不由虚心想要求教,可由不能说明自己不知道的缘由,只能胡扯道:“永王叔,我这见识都是师傅教的,可能是他忘了跟我说秦直道的事情了吧,所以还望永王叔不吝指教才是。” 永王微微皱眉,见李言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好像确实不知道似的,无奈叹了口气,缓缓就道:“始皇帝统一六国后,倾全国之人力、物力,兴建了两项名传亘古的浩瀚工程,一是修筑长城,二就是搭建直道。长城巍然耸立,绵延万里,直道森然幽静,直贯千里,长城为守,抵御匈奴骑兵,而直道为攻,数日内即可调动全国兵力赶到边疆,攻守兼备,才能抵御外敌,使得中原长治久安,江山永固。” 李言惊讶道:“走这条秦直道,就只需要三天时间,就可以从京城赶到长城附近了?” 永王自豪道:“正是。” 李言干笑道:“若是真有这么一条路,岂不是说若是外敌跨过了长城,也可以在短短数日之内就能兵临京师了么?” 永王微微皱眉道:“始皇帝已经留了一道长城,又给了一条可以快速运送军队的直道,若是将士还能这么轻易就让敌人跨过了进来,那就是无能了!若真是如此,亡国也怨不得任何人。” 李言没好气笑了笑,也有可以守住长城却又让敌人进来的情况啊,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视乎知道李言这幅笑容有点嘲笑的意味,永王无奈叹了口气,幽幽就道:“当年本王确实做错了,既然已经发生了,本王也不会找任何理由替自己脱罪,若是大华因此覆灭,本王百死莫辞,可天不亡我大华,本王让长城空出了那么一个大洞,却又有人帮本王填上了,拖住那两国百万大军,即便有秦直道相助,还是硬生生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打到了京城,这也给大华做足了被人围城的准备,才使得京师没有被一举攻破。” 李言微微诧异道:“有人帮你填上了长城?怎么填的?” 永王永远高傲仰起的头颅微微一低,幽幽就道:“无数热血男儿,用命填的!” 李言微微一愣,只见那永王接着又道:“他们用鲜血截断了两国联军的后援,用生命为京师争取了几个月的时间,本王对不起他们啊……” 李言不屑笑了笑,对不起有用么?若当初不是你为了争夺皇位,放弃了防守,即便大华正面不是两国联军的对手,可借助长城跟直道的天然优势,想要将敌人拦在长城之外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永王音调一提,高声就道:“所以本王没有退路!只有攻打沧溟,收服枭国,扬我大华天威,百年之后,本王才有颜面去见那些因为本王过失而死去的将士们!” 李言无奈笑了笑,但是你这么做又会功高盖主,无论是哪一个皇帝都容不下你,所有你又不得不争夺皇位,这么一来,就成了一个死节,不管你最后有没有成功,都必定会背负一时骂名了。 不过现在这永王好像已经因为当年大开关门一事,被很多人埋怨了,只是人们敢怒不敢言而已,可永王却又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指责,说什么,错就是错了,不会找任何借口。 图谋造反,却又做得这般光明磊落的样子,倒是只有枭雄二字最为贴切了。 李言耸了耸肩,缓缓就道:“永王叔一直再跟我强调你的雄心壮阔,可这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永王轻轻一笑,道:“怎么会没关系?你审时度势的本事,即便是本王帐下那些谋士都比不上你,而且一你身功夫不赖,若是有你的相助,这番丰功伟绩必定会事半功倍的。” 李言耸肩就道:“呵呵,我可没说过要帮你的。” “所以本王需要你去边关一趟,来回不过七日,加上即便你在边关因所见所闻耽误了一些时日,那最多也不过十几日的时间,难不成就这十几日,福王还能将柳府怎么样不成?” 李言撇了撇嘴,即便是浪费十几天,那自己也不想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看什么东西啊,可看永王的架势,若是自己不答应的话,今天这永王说不定就能跟自己这么一直磨叽下去,最后只能无奈笑了笑,道:“那等我处理好现在这件事,抽出了时间,再按永王叔的意思,到边关走一趟吧。” 永王微微眯眼就道:“那你可得赶紧了。” 李言诧异道:“这又是为什么?” 永王幽幽笑道:“等那秋猎一过,本王立刻就会出兵,距离秋猎的日子越来越短,可没多少时间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京城的青楼 李言假意答应永王会抽出时间到边关看一看后,这永王才眉开眼笑,不再多说什么,亲自送着李言出了永王府大门。 在永王的欢送下,李言不由感叹,两位权势滔天的王爷府邸自己都探过了,而且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福王府中让幽灵杀了十几个人,永王府中跟永王打了一架,可结果自己都是在主人的笑脸下送出府的。 也正是因此,李言也得知了这永王跟福王都是什么样的人,一个笑里藏刀,一个雄心壮阔,都极难应付。 好在李言只需要帮着柳云映对付福王,而如梦那里,只需要让永王止住兵戈而已,还不至于撕破脸皮。 虽然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想要打消永王进攻沧溟的念头看似有点困难,可也不至非得除掉他,反而可以利用永王跟福王的矛盾,让永王帮着自己除掉福王,而在此之前,还可以利用福王帮着自己消除永王攻打沧溟的念头,就看李言如何能把握住福王跟永王之间的敌友转换,使得期愿能更加轻松的达成了。 不过眼下有一件让李言更加烦恼的事,就是那跟屁虫关长风在李言出了永王府后,又跟了上来。 李言决定不再跟来的时候墨守成规了,自己不开口,虽然可以让这关长风找不到提关鸠的事,可他却一直跟着自己,想尽一切办法来气自己,逼得自己不得不跟他说话,与其这样,还不如开口反击,跟他东扯西扯呢,于是嘴角一扬,开口就调侃道:“呦,这不是关大公子么,不是说要拜访永王么,怎么我刚出来你就跟来了?” 关长风淡淡笑道:“在李兄跟永王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永王刚刚见了客,怕是已经有些疲惫了,若还贸然打扰的话,岂不是很失礼?所以前思后想之后,我决定改日才来拜访,今日只能作罢了。” 李言翻了白眼,你果然会扯啊!行,看谁扯得过谁! 只是李言还没开口呢,这关长风折扇一甩,眯眼就笑道:“李兄,这是要回柳府么?关府就在对门,顺路的话一起啊?” 李言咧嘴就笑道:“呦,关大公子即便打算改日在拜访永王,可这不是刚刚得到一位美人的垂青么?怎么,舍得离开那刚刚上手的美人了?” 关长风老脸一红,故作镇定道:“确实舍不得啊,可总不能一直赖在人家身边吧,这才认识不久,就这般无礼,岂不是唐突了佳人?” 李言咧嘴笑道:“哇,关大公子这撩妹的理论一套一套的,在下实在是佩服得不行,必定是久游花丛,才能有这番本事吧?” 关长风干笑道:“李兄说笑了,在下真对心琪姑娘一见钟情,所做所言,全都是有感而发而已。” 李言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若不是知道你一见到小桃也说什么一见钟情,或许还真被你蒙过去了。 “哎呀,本来还想跟关大公子请教一番呢,没想到全都是有感而发,可惜了,可惜了。” 关长风微微眯了眯眼,咧嘴笑道:“李兄想学,用来追求我妹妹么?” 李言摸着下巴就坏笑道:“吶,承认了吧,你真的是在玩弄人家心琪的感情而已!” 妈蛋,改天跟那个心琪通风报信去,到时候看人家不拿着一把七星龙渊满世界追杀你! 关长风连忙矢口否认道:“什么啊,我哪里做什么玩弄女子感情那等龌龊之事?我只是想说,若是李兄想要追求我妹妹的话,我这个当兄长的倒是有很多办法能让你获得她的芳心。” 李言微微眯眼坏笑道:“有没有那种既可以得到芳心,又不用负责任的办法?” 关长风一愣,干笑道:“李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笑容,像极了一种人。” 李言诧异道:“哪种人?” 关长风咧嘴就笑道:“青楼里的龟公。” 李言微微咬了咬牙,但还是一脸笑意道:“是嘛,看来关大公子没少去啊。” 关长风折扇一甩,得意洋洋道:“那是,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京城里谁不知道我花丛玉面虎的名号?” 李言恍然大悟道:“哇,花丛什么?” 关长风一愣,尴尬地咳了几声,缓缓就道:“咳咳,呃,是纯情小老虎,李兄你听错了,哪来的什么花丛?” “啧啧,关大公子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居然扯谎都不带眨眼的。” 只见那关长风轻摇折扇,淡然笑道:“我可听不明白李兄在说什么啊。” 李言微微眯眼,听不懂是吧?那一会我会让你懂的。 “那个我来这京城不久,还没好好游玩一番呢,不知道关大公子能不能为我指引一番啊?” 关长风微微一愣,这李言居然不想回柳府,借此甩掉自己,反倒主动邀请跟自己去游玩一番,难不成他在自己这样的诚心下被感动到了,决定同意追求我妹妹了? “哈哈,李兄,你这就可是找对人了,别的不说,这京城任何的吃喝玩乐,绝对没人能比我更熟了。”关长风得意笑道:“李兄像玩什么,尽管说就是了,在我的带领下,绝对包李兄满意。” 李言连忙笑道:“真的么?” “你就尽管提,这京城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李言照顾右盼了一番,靠近关长风就小心翼翼地问道:“京城有没有那种地方?” 关长风诧异道:“哪种地方?” 李言连忙道:“就是可以玩女人的地方。” 关长风笑了笑道:“青楼啊,好说,京城的青楼就多了去了,我带李兄去最好的那一家!” 李言翻了个白眼,这青楼只是跟酒吧差不多的地方而已,若只是去酒吧,怎么能让心琪满世界追杀你呢?没好气就道:“什么啊,不是青楼!” 关长风不解道:“不是青楼?那还能是什么?” “妓院!懂么?” 李言低声说了一句,还好像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生怕被其他人听去了一番。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道:“李兄说笑了,天子脚下怎么可能有这种淫秽不堪地场所?” 李言微微眯眼就道:“真没有?” 关长风连忙摇头道:“没有!真没有!” 李言咧嘴笑道:“可若是没有的话,你不是没离开过京城么,既然京城没有,那你怎么知道那是淫秽不堪的场所?” 关长风一愣,尴尬笑道:“京城里面确实没有,不过城外五里的一个小镇子上倒是有。” 李言眯眼道:“你去过?” “当然没有!我只是当初为了抓一个山贼才知道那个地方的,不是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里面那些姑娘是什么样,那叫一个歪瓜裂枣的,看得人直反胃,李兄不会是会好这一口吧?” 李言怒道:“你才好一口呢!我只是问问,我又不知道里面的姑娘张什么样。” 原本李言确实是打算让关长风带自己去的,可毕竟如果自己有了柳云映那种级别的绝色,若还能看上那些歪瓜裂枣的话,这关长风不会怀疑就怪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青楼逛逛吧,不过若是没有好看的姑娘,我可要怪你招待不周了啊!” 关长风连忙笑道:“哈哈,李兄能跟柳云映那等级别的美人勾搭上,想必也不会看得上一般的庸脂俗粉,既然如此,那今天我就带李兄去见识见识京城中一个能迷得人丢了魂魄的妖精去。” 李言微微眯眼道:“妖精?能有多好看啊,还能迷得人丢了魂魄,吹牛的吧?” 关长风轻摇折扇,得意道:“等李兄见了,自然会知道我有没有在吹牛了。” “这个妖精不会跟那什么花丛玉面虎有一腿吧?” 关长风连忙笑道:“哈哈,未烟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多少王公贵族都没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呢,区区一个花丛玉面虎,哪有这本事勾搭上人家啊?” 李言笑道:“哈哈,连花丛玉面虎都没能斩获那妞的话,那我还真得好好领教一番这未烟的高招了。” 关长风见李言一脸不怀好意地笑容,连忙道:“李兄可千万别乱来啊,这未烟姑娘真是卖艺不卖身的,多少王公贵族都不敢在她面前乱来的,可见这未烟极为不简单。 李言高声就笑道:“哈哈!我玩完后不给钱,不就不算卖咯?走啊,带路!”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可一时又说不出来,无奈之下,只能带着李言往那未烟姑娘所在的青楼方向走去。 “公子,到里面玩玩啊。” 两人走了好一会,才在一处热闹地大街上挺住了脚步,远远就能听见一群莺莺燕燕地招呼声,只见在这群姑娘的招呼声下,形形色色的人不断出入,而只见大门上高高挂着一块招牌,刻有‘洛水阁’三字。 李言嘴角一扬,这样才有跟电视上演得一样嘛,在金陵的时候,如梦开的那一家绣春楼跟这洛水阁相比,光看门面,都有种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只见那群门口的姑娘们一见关长风,一下都忘了招呼客人,一下就围了过来,含情脉脉就道:“关公子!你怎么才来啊,想死奴家了!” “就是,关公子,几天不见,是不是你都快忘了我们了?” 我靠,我长得也没比这关长风差到那里去啊,怎么你们全往他身上涌,却一个也没正眼看我一眼啊? 而让李言惊呆了的是这关长风居然脸红了!对着这群围上来的姑娘们抱拳就道:“哈哈,今天在小生是陪朋友一起来的,改日再单独来招几位姐姐叙旧如何?” 即便关长风这么一说,这群姑娘也没有把目光挪到李言身上,反倒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起来。 只见这关长风三言两语间居然就说动了这些拦路的姑娘们,可见其手断娴熟,可却又能装出一副羞怯地样子,装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这第一次见到的关长风威风凛凛,好一幅英姿飒爽的将军气概,可这第二次见他却整个一个嬉皮笑脸的,极为招人讨厌,而此时此刻,居然又变得纯情羞涩起来,李言由衷感叹,关长风啊,你可真是会装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石化的关长风 关长风三言两语打发走门口的姑娘们后,领着李言极为熟练地就进了这洛水阁。 只见光是大门不远而已,这行人都是来来往往的,而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那里不停的招呼着进出的客人,一眼看去就知道了其必定就是老鸨了,当这老鸨目光落到关长风身上的时候,摇着圆扇就匆匆走了过来。 “哎呦喂,这不是关大公子么,您可终于来了。” 这口气,居然跟李言在永王府门外调侃关长风时一模一样,搞得李言尴尬笑了笑。 只见那关长风略作羞涩道:“见过,楠姐。” 这楠姐见关长风略作羞涩的样子,微微一愣,显然也是被关长风这种转变给惊到了,没好气用圆扇就在关长风肩上轻轻一拍,调笑道:“关大公子啊,您这又是玩得那一出啊?” 关长风羞怯一笑,诺诺道:“在下这般青葱懵懂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未烟姑娘喜欢的类型。” 楠姐掩嘴笑道:“关大公子,您这演得可真是绝了,若不是早就知道了花丛玉面虎的名号,我都会信你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咯。” “楠姐别那么说,在下现在外号纯情小老虎,可别叫错了,不然让未烟姑娘听去了,误会了什么就不好了。” 楠姐连忙笑道:“是是是,我的纯情关公子。” 一边的李言见这关长风跟这老鸨调笑不以,自己再一次被人华丽的无视了,心中一怒,到底谁才是主角啊?既然你关长风喜欢装是吧,那好,看谁更能装了,若是今天不搞得你被心琪追杀,那我就不混了! 只见李言轻轻一咳,高高仰着头就道:“喂!你们都眼瞎了,没看见本人么?” 楠姐一愣,打量了一番李言,尴尬笑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是?” 李言微微眯眼,志气高昂道:“怎么,你不知道我是谁?” 楠姐愣愣摇了摇头,一边的关长风连忙就道:“楠姐,这位李兄是我朋友,您可千万不要哦怠慢才是啊。” 楠姐尴尬笑了笑,小声嘀咕道:“关大公子,你这朋友不会是你从军营里随便拉来当小弟,给你助威的吧?” 李言愣住了,怪不得没人理会自己,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啊!原本自己的华贵锦衣在跟永王交手后变得破烂不堪,而且还染上了血迹,肯定不能继续穿着继续出门了啊,于是就在郎中为自己取下胸口的竹屑时脱掉后,就让永王给自己找一套好的一副随便应付一下的。 而那永王还真是谁便给李言找来了一套陈旧的军服,本来李言是丝毫不介意的,可现在却被人误以为是关长风的小弟,一时忍无可忍,反正现在自己也是要装出另一个样子,立刻怒目而视,怒喝就道:“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这般侮辱本皇子,我看你这破青楼以后就别开了!” 李言这一声可是放开了嗓门的,附近的人可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只是纷纷投来不敢置信的目光,这穿泛黄军衣的人若是皇子,自己岂不是皇帝了? 楠姐尴尬笑了笑,道:“你说什么?你……你是皇子?” 一边的关长风也在李言这番飞扬跋扈的态度下被惊到了。 只见李言冷冷就道:“你一个青楼老鸨,也配质疑本皇子的身份?关长风,你告诉她,我到底是不是皇子!”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缓缓就道:“楠姐,他就是那个把京城闹得满城风雨的李言。” 楠姐微微一惊,眨眼就换上了谄媚的笑容,连忙就道:“哈哈,原来是齐王殿下驾到,奴家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李言冷冷一哼:“现在才想着恭维本皇子吗?哼,已经晚了,我告诉你,你这洛水阁今天是关定了!” 楠姐心底一慌,连忙赔笑道:“哎呦喂,齐王殿下您就别吓唬奴家了,您是什么人啊,那会跟我们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大不了今天齐王殿下您在我洛水阁的一切消费,奴家都替您出了,您尽管玩,不要有任何顾虑。” 李言冷冷就道你“哼!你觉得本皇子会缺你这点钱么?” 见李言似乎真的生气了的样子,楠姐慌忙就向关长风抛去一个求助的目光,不说李言现在还是不是齐王,可单凭他一回来就敢跟福王对着干这种气魄,那也不是一个小小的青楼能惹得起的。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道:“李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言不屑道:“什么意思,没看见么?我要查封洛水阁!” “就因为他们怀疑你的身份?” 李言冷笑道:“难道还不够么?本来说好带我来见识一下那什么未烟姑娘的,可现在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啊,竟是一些无视本皇子的人,今天若是不把这里封了,那岂不是说人人都能这般看轻本皇子?” “可……” 关长风刚刚开口,李言连忙又道:“而本皇子是什么人?那是李氏皇族!质疑皇族身份,跟质疑皇权有什么分别?即便是现在本皇子立刻诛杀这些蔑皇权的人,父皇都不会怪罪于我!我只是查封这里而已,没有要她们性命,已经很给你关长风面子了!你若再阻拦半句,本皇子立刻连你一同治罪!” 关长风愣住了,惊恐地打量这李言,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李言么? 而一边的楠姐见关长风沉默不语,以为真如同李言所说,自己只是没有第一时间欢迎李言而已,居然就犯下了那么大的罪行,一时就慌了神,额前冷汗一流,连忙跪倒在李言面前,求饶道:“齐王殿下,奴家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殿下恕罪啊!” 见这老鸨都跪地求饶了,一边的那些愣神的青楼女子连忙也跟着跪下,纷纷开口求饶。 李言嘴角一扬,但还是冷冷就道:“既然你们如此诚心悔改,那本皇子就给你们一次机会吧,只要你们让那什么叫未烟的今晚陪陪本皇子,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楠姐一愣,连忙道:“可……可未烟她……” “嗯?”李言瞪了这楠姐一眼,瞬间吓得这楠姐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就道:“未烟就在楼上,殿下,奴家这就带您过去。” 李言高声一笑,就道:“哈哈,这样才对嘛,好了,你们起来吧,这事就这么算了!” 所有青楼姑娘见李言跟着楠姐悠悠上了二楼,如临大赦般松了口气,暗道,这齐王跟传闻中的贤能爱民根本不一样啊,完全就是一个煞星的样子,谁稍微让他不高兴了,张口闭口就是要人性命啊,也不知道洛水阁这么就招来了这一尊瘟神。 可当这些姑娘们想起李言是关长风带来的后,看着关长风的目光都有些许变味了。 回神的关长风可不理会这些姑娘们看自己的目光,见在楠姐的带领下,李言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抬脚就连忙跟了上去,好像非得搞清李言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可。 由这楠姐的带领,李言来到了一处挂着含香苑牌子的阁子前。 “那个,殿下,您看,如果您就这么进去找未烟的话,若是她一时接受不了,冲撞了您,那就不好了,不如让奴家先进去跟未烟说说,让她好好服侍您?” 李言微微眯眼,满意笑道:“楠姐,你这就很够意思了,放心,只要你给我办好咯,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楠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尴尬道:“齐王殿下,您放心吧,奴家一定尽量帮您说服未烟的。” 李言笑了笑,便不再阻止这老鸨先进去找那什么未烟先谈谈,自己一人安静地在门外等候,没一会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李言头也没回,也能知道是谁,嘴角一扬,鱼儿要上钩咯! 只见关长风怒气冲冲地就跑到李言跟前,喝道:“李言!你到底在搞什么!” 李言咧嘴一笑,就道:“我能搞什么啊?” 关长风一愣,诧异道:“你刚才……你刚才是怎么了?” 李言眨眼道:“你不说这未烟很难搞定么?我只有出此下策,才能最快征服她啊。” 关长风愣住了,呆呆道:“所以你刚才装的那个样子,只是为了逼迫未烟就范?” 李言理所当然点头就道:“当然啊,不然你以为我还能为了什么?” 只见关长风扑哧一笑,居然用一种悲悯的目光打量起李言来。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你笑什么?” 关长风轻轻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你以为未烟是那么好拿下的?” 李言微微皱眉,难不成那个什么未烟比自己来头还大,自己还无法用权势无法胁迫她了?我才不信你的胡扯,只要你上钩了,那鱼饵还想跑不成? 关长风倒是抱着手臂,靠在一边的墙上,一副等着看李言出糗的样子。 没一会,那楠姐才幽幽从阁子里钻了出来,对着李言就谄媚笑道:“齐王殿下,未烟姑娘已经同意了,您慢慢享用吧,奴家就先退下了。” 李言咧嘴一笑,就道:“嘿嘿,那楠姐你随便跟这个关长风要个百八十两银子当作本皇子打赏你的小费吧,今晚本皇子的账可全都算在他头上。” 楠姐连忙笑道:“多谢殿下赏赐。” 只是当李言跟楠姐的目光落到这关长风身上时,只见这关长风好像石化了一般。 李言微微皱眉,这家伙不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么,怎么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李言才懒得理会石化的关长风,自己还得进去把鱼饵装到鱼钩上呢,摆了摆手,就想推门而入。 只见那关长风突然回神,喝道:“站住!” 李言微微回头,不解道:“怎么,还有事么?” 关长风咽了咽口水,对着那楠姐就道:“你刚刚说什么?未烟她同意了?” 楠姐愣愣点头道:“是啊,关大公子,有什么问题么?” 关长风喝道:“有问题么?问题可大了!未烟怎么可能同意?当初乐王也用了同样的手段想要将她带走,可是结果呢?被未烟白白打了一顿,从此再也不敢来洛水阁了,怎么可能同意委身给用了同一种手段的人?” 李言微微一愣,我去,这未烟还这么厉害的?打了大皇子一顿,居然什么事都没有,不但安然无恙,反倒是大皇子再也不敢来找麻烦了,原本以为这未烟只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听关长风这么一说,反倒有些好奇这未烟到底是什么人了。 楠姐弱弱道:“奴家对未烟说有人想要胁迫她就范的时候,她确实十分气愤,可当听到是齐王殿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同意了。” 关长风再次石化了,喃喃道:“这……这什么可能,未烟她又不认识李言!” 李言见关长风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一笑,轻轻推了阁子的木门,得意一笑,道:“哎呀,不好意思了,关大公子,你盯了那么久的白菜,在下就先拱了!” 说罢,只见那阁子的木门缓缓关上,只剩下关长风对着密不透风的木门愣愣发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千面刺杀 这叫含香苑的阁子中,一片昏暗,即便是大白天的都窗帘紧闭,反倒点着几根闪烁的红烛。 而放眼望去,丝绸锦帛悬挂而立,那无数吊珠在清风下微微撞击,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依稀可见红绸珠帘后透着一股妙曼的身影,李言微微皱眉,刚要开口。 只听阁子中突然传来一阵琴声,正是那红绸珠帘后的人突然撩拨起了琴弦,琴音缓缓萦绕,声声犹如风声在嬉笑般,一指一撩,心房都彷如会跟着那旋律在颤抖似的。 听着听着,李言居然感觉有点魔怔了一般,都快忘了这次来想要做什么,只想安静听着琴声了。 微微闭眼的李言认真的听着琴音,只是夹在这优美琴音中突兀穿来一道丝绸撕裂的声音,虽然并不怎么明显,可依旧还是被李言听了个真切,眉头一皱,眼睛都没睁开,身子微微就往旁边一挪。 当李言跟着缓缓睁眼的时候,只见一道寒光贴着自己的鼻尖就一闪而过。 可让李言惊呆的是,这突然搞偷袭的人,居然挂着一张自己熟悉无比的脸! “小云映!” 就当李言惊恐的时候,那寒光一转,竟就这么直勾勾地往李言咽喉处割来,呆滞住的李言本能的闪躲,可还是在这寒光下在脸颊上被划出一道殷虹。 李言紧紧皱眉,一掌就打了出去,喝道:“不对!你不是柳云映!” 柳云映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跟杀气! 只见这跟柳云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李言这突然其来的一掌下,硬生生吐了口血,就这么飞入了丝绸珠帘之中,眨眼就消失在了视线中,而那依稀可见弹琴的女子却依旧没有丝毫改变,所以说这个阁子中,除了李言跟这个弹琴的,还有另一个人。 只见整个阁子中若有若无的弥漫着淡淡的杀气,可见那个刚刚跟柳云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在这个阁子中,只是李言一时居然不能确定这人的大致方位而已。 李言冷冷一笑:“未烟姑娘,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没人回答,只见阁子中的琴音渐渐变得急促,随着琴音,阁子中的杀气也渐渐变得浓厚起来,李言咬了咬牙,十分不解刚刚刺杀自己那个人为什么会跟柳云映长得一模一样,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再也不隐藏半分,身上的杀气瞬间膨胀起来,一下子就充斥了整个阁子。 只见那原本若有若无的杀气在李言释放出的这些杀气覆盖下,瞬间被吞噬得一点不剩,而那弹琴的女子浑身一颤,琴音也就此哑然而止。 “找到你了!” 李言得意一笑,高喝一声,就突然向左边的珠帘后冲了过去,单手成爪,对着藏在帘子后的那人就一下掐了过去。 可只见这跟柳云映长得一模一样的然慌张一退,手臂划过脸颊,居然瞬间又换了一个模样,弱弱就道:“少爷,不要!” 李言微微一惊,只见就在李言惊讶的瞬间,一道寒光就突然向李言的腰腹刺来。 正当这人以为得手,嘴角挂上得意地微笑的时,突然见自己握着匕首的手腕被人抓住了,好像被铁钳禁锢了一眼,根本再动弹不得半分,惊恐道:“怎么可能!难道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不会惊讶的吗!” 只见李言咧嘴一笑,就道:“我的小桃可没有这么高,其他都不一样的话,就凭一张长得差不多的脸,你以就能唬住我不成?” “咯咯,真是一个有意思的猎物呢,居然这样都杀不了你。” 此时这人不在伪装自己的声音,变得分不清男女,听到这依稀有点熟悉的声线,李言惊道:“你是千面!” “有意思啊,既然失败了,那就先告辞了,希望下一次你还有这样好的运气能认出我!” 李言不屑笑了笑,紧紧抓着手中握着的纤细手臂,得意道:“你觉得你还想走?” “你没有立刻杀了我,现在,若是我想走,没人能拦!” 只见这千面说着,另一只手突然在袖子中甩出几枚银针,猛地就扎了过来,想这逼迫李言松手。 可李言那里会这么轻易松手?二话不说,立刻抬手就挡下了千面这另一只手的攻击,千面也没有丝毫停顿,虽然一只手被抓着,可却还在极为灵活施展招式,跟李言就贴着身过着招。 李言一边应对,一边冷冷道:“不知道你这变脸的秘密,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你离开?” 千面加快出招的速度,缓缓就道:“你明明有机会杀了我的,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李言微微皱眉,抓着千面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冷冷道:“你若再反抗,我就折断你这条手了!” 千面在自己突然被李言抓住的一瞬间,早就做好舍弃一条手的准备了,强忍这手上传来的疼痛,另一只手出招的速度反倒更快了。 李言咬了咬牙,刚要捏断这千面的一条手。 只见这千面知道被李言抓住的时间越长,只能越危险,二话不说,持着银针的手猛地就向李言抓住她的那手掌扎去。 李言不愿意就此松手,连忙挡住,可千面却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银针脱手而出,直直就甩向李言的手背。 说时迟那时快,留给李言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被刺穿,要么立刻松手。 李言想都没想,就选择了松开了这千面,任由这直直射来的银针穿透千面的手腕,在这千面想要立刻后退之前,李言倒是迅速在她脸上一划。 只见这千面退出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后,跟小桃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上留下了几道凹痕,却丝毫没有在意,看着李言就冷笑道:“后会有期!” 李言连忙想要继续冲过去,因为银针贯穿了她的手臂,受伤后一定可以轻松擒下她的。 来暗杀我,难道还能这么轻易让你跑了不成? 可那千面身后就是帘子,只见千面突然一把将窗帘扯开,瞬间明媚的阳光涌入昏暗的阁子内,刺眼的光亮害得李言只能本能地闭上了眼。 可当李言再睁开眼的时候,除了地上几滴鲜血,那里还有那千面的踪迹? 李言不由无奈一笑,知道那千面眨眼就能变成另一个样子的话,被她逃到人群里,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她的。 可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即便是后世的变脸都只是变一些脸谱而已,根本不可能跟她一样能做到能以假乱真的地步啊。 李言不由诧异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从这千面脸上扣下来的东西,只见这肉色的东西有点橡皮泥又有点蜡的感觉,不由大恍然道:“原来如此!” 只要在脸上涂着这种东西,跟肉一样,想哪里凸哪里凹都行,借此随意改变容貌。 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吧,可即便再像,都不是真的皮肤,脸上涂了这种东西,在光线充足的环境中,绝对会看出一点端倪的。 所以这个阁子就拉着帘子,制造出了一个阴暗的环境,那千面才能冒充柳云映跟小桃,做到不被李言看出一丝破绽。 若是自己一开始追出去的话,说不定反倒能抓住那千面了,不过现在等自己想通这些,那千面估计早跑远了。 李言无奈一笑,将手上跟橡皮泥一样的东西丢到一边,目光缓缓落到还留在阁子中的那个女子身上,眯眼就笑道:“你是未烟姑娘咯?” 随着阳光照进阁子后,即便是隔着珠帘都能看清那弹琴女子的样子,只见这女子长发高盘,一身红色的褥衣,丝绸的质地,隐约可以看见那雪白的肌肤,绫罗绸缎,尽显婀娜多姿,配上那妩媚的脸颊,好像真能一下就能将人的魂魄给勾去了一般。 李言不由感叹,果真是一个妖精啊,甚至都有点怀疑安坐在木琴前的这女子是不是什么狐狸精变的了,居然跟如梦是同一个级别的美女。 只见这未烟轻轻一叹,纤长的手指缓缓放到琴弦上,幽幽就道:“她走了。” 李言咧嘴一笑,缓缓就掀开珠帘,站到琴坐前,居高临下就道:“她都跑了,你不跑么?” 未烟妩媚笑道:“妾身为何要跑?” 李言缓缓就道:“因为你跟她是一伙的,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放过想要杀我的人么?” “如果妾身说自己是被那人胁迫的,殿下会相信么?” 李言不屑笑了笑,轻轻就撩拨了一下跟前的琴弦,“如果被她胁迫,还会我一进来就用琴音迷惑我,给她创造机会?” 未烟嘴角一扬,掩嘴笑道:“咯咯,殿下真是慧眼识珠,即便妾身跟那千面是一伙的,那殿下又要怎么怎么处置妾身呢?”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未烟自信道:“刚才殿下突然发出那样的杀气,让千面猝不及防,明明可以杀她的,可殿下却没有这么做,一个动手的人你都没杀,更不会杀一个只是在一边协助的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即便我不会杀你,可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 未烟轻轻一笑,没有在意李言要怎么处置她,反倒摆手就道:“齐王先坐下吧,你打算这么一直站着么,还是说喜欢这么看着奴家?” 原本李言是紧紧盯着这未烟的眼睛的,可这未烟说着,目光微微往下一撇,李言本能的跟着往下看去,只见居高临下,入眼的是一片花白跟一道深深的沟壑,一下就愣住了。 未烟丝毫不介意,反倒眯眼道:“好看么?” 李言连忙挪开目光,缓缓就坐到了软垫上,干笑道:“哈哈,那啥,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未烟掩嘴一笑,居然将那胸口的褥衣轻轻往下拉了拉,媚笑道:“那现在殿下看到了么?” 李言剑眉一皱,一把就掐住这未烟的脖子,冷冷道:“你跟千面联手杀我,怎么,千面失手后,你还不肯死心,还想着魅惑我,再找机会下手么?” 被突然掐住脖子的未烟没有一点惊呼,润了润红唇,笑道:“齐王殿下,您觉得奴家是那种会杀人的人么?” 李言微微一愣,是啊,这未烟身上根本没有一丝杀气,若不是她从来没杀过人的话,就是能做到李言这般可以随意隐藏杀气了。 可随便隐藏杀气其是那么容易能做到的,没有自己的点拨,根本不可能做到,即便是那个千面,都只能做到将杀气散开,让人无法准确确定她的位置而已,所以李言更相信这未烟确实没有杀过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投怀送抱 清风微微扶动着未烟的鬓发,在李言的手臂上轻轻抓挠着。 李言笑了笑,轻轻松开了掐住这未烟脖子的手,不屑道:“既然没杀过人,为什么要跟着千面一起杀我?” 未烟幽幽就道:“因为奴家欠着千面的人情,而且还想要试探一下殿下的本事。” 李言微微眯眼道:“你欠着千面人情没什么奇怪的,可你说想试探我的本事,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殿下不认识奴家,可现在京城中何人不知道齐王的大名?” “所以,你有事求我?” 未烟笑了笑,没有反驳,却也没立刻说想求李言做什么,缓缓就道:“其实那千面还有另一个名字。” 李言耸肩道:“一个易容术如此精湛的人,我甚至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即便她有另外一个名字又怎么样?” 未烟轻笑道:“如果奴家说这千面另一个名字叫魍魉,殿下觉得会怎么样?” 李言不解道:“什么魍魉?没听说过啊。” 未烟惊讶道:“难道殿下不知道福王手下的七鬼么?” 李言微微一愣,是啊,南宫斗是那什么魁,自己见过了,实力还行,虽然不是顶尖高手,可却也是一流高手之列的,如果说千面是什么七鬼中的魍魉的话,那以千面那精湛的易容术跟刺杀手段,即便是把她排到顶尖高手里面都没什么问题,而已自己如此得罪福王,他派手下最厉害的刺客来杀自己也是正常的。 李言却打量着眼前这未烟,笑道:“所以,能跟魍魉有交情的未烟姑娘,又是七鬼中的那一位呢?” 未烟朱唇轻启道:“妾身是七鬼中的魅。” 李言咧嘴笑道:“哈哈,那未烟姑娘应该知道,福王能派魍魉来杀我,就证明我跟福王已经是水火不容了,你现在还想求我办事,不觉得可笑么?” “可是福王并没有下达刺杀你的命令,刚才千面也只不过是自作主张而已。” 李言诧异道:“你说什么?是千面自己想杀我而已?可是我好像没得罪她吧?” 未烟无奈叹道:“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找到了能她感兴趣的猎物,即便是福王命令说不准杀你,也可以随意违背的。” “福王能允许手底下有不听从他命令的人存在?” “因为福王让她杀的人,无论那个人身份地位如何,无一例外,她都杀掉了,也正因如此,福王才会容忍魍魉的胡作非为吧。” 李言耸了耸肩,就道:“即便福王现在还没下达除掉我的命令,可无论谁都知道我跟福王势如水火吧,我也不可能帮你做任何事啊。” 未烟摇了摇头,连忙道:“正是殿下这样的人,才可以帮到妾身。” 李言微微眯眼,笑道:“你想让我帮你对付福王?” 未烟轻轻点了点头,幽幽就道:“妾身希望殿下帮助妾身找到被福王抓走的家人。” 李言咧嘴笑道:“既然你也是七鬼之一,武功必定不错,可以去投靠永王啊,干嘛要来求我?” 未烟轻叹道:“若是被福王知道妾身背叛了他,他必定会立刻除掉妾身那些家人的,而即便是妾身暗中投靠永王,也不敢保证那永王会不会真心想要帮助妾身,所有妾身只能暗中寻求殿下帮助了。” “呵呵,难道我就会一定会真心帮你?” 未烟微微笑道:“福王手中所有的消息,都是由妾身派人查探后传给他的,在福王想知道殿下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妾身比他更先知道一切关于殿下的事情,所以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妾身大概能猜测一二。” 李言好奇道:“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查到了关于我什么样的消息?” 未烟轻叹道:“殿下出现后,在金陵所做的一切其实全都是为了讨几个女人欢心而已,即便到了京城跟福王做对,都是为了帮那柳家小姐,所以殿下绝对是一个为博美人一笑,可以烽火戏诸侯的人。” 李言拍了拍手,笑道:“然后呢?” 未烟抚媚一笑道:“可殿下却又有大本事,能让福王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后,却依旧完好无损,如果殿下肯帮助妾身,那妾身绝对会得偿所愿的。” 李言眯眼笑道:“所以你打算凭借你的姿色勾引我,让我也宁愿为你,烽火戏诸侯咯?” “难道妾身的姿色还入不得殿下的法眼么?” 未烟轻轻一笑,缓缓就爬过琴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过程中身上披着的褥衣缓缓脱落,露出粉嫩的香肩,整个人一下靠到李言怀中,轻声道:“如果殿下肯帮妾身,那妾身愿意以身相许。” 软玉入怀,李言打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念头,一把就揽住了未烟的腰肢,眯眼笑道:“以身相许啊,说得我都有些心动了。” 紧紧贴在李言怀中的未烟幽幽就道:“殿下是在怀疑妾身现在所做这些是福王的美人计么?” 李言轻轻抬起未烟的下巴,戏谑道:“难道不是么?” 未烟舔了舔嘴角,极为诱人的笑道:“现在福王已经出了一招对付殿下,殿下还没有解决的话,那福王就绝对不会再出多余的第二招,不是么?” 李言微微一愣,虽然福王嫁祸柳云映事中,赫连春夏已经查到了福伯的头上,可如果自己是福王,为了消除证据,一定会派人除掉福伯的,既然千面可以随意变成小桃的样子,必定是已经潜入柳府,见过了小桃,而福伯还活着,只能说明赫连春夏除了自己,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福伯的事,所以福王那里绝对还是认为毒酒嫁祸一案是天衣无缝的,确实没必要为了对付自己,出多余的招数。 “可不排除福王突然想要招揽我,才多加了一招美人计啊。” 未烟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就道:“福王绝对不会招揽殿下的,不说殿下的存在会阻碍到二皇子争夺皇位,就是殿下为了柳家不惜跟他做对,而他如来如何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柳家,所以,他都知道殿下绝对不会投靠他的,没必要多此一举,不是么?” “但万一是他想杀我怎么办?” 未烟知道自己投怀送抱那么突然,确实是让人难以置信的,现在放眼天下,能帮自己从福王手里救出家人的,只有李言了,所以只能让李言彻底消除对自己的质疑,才能让他帮自己,于是耐心解释道:“奴家没杀过人,殿下应该知道才对,如果是福王想用美人计杀掉殿下,大可派有经验的来,才不至于在刺杀殿下的时候,会露出什么破绽,不是么?” 李言心中的怀疑渐渐消缺,但还是不死心道:“可正是没有杀过人的人,才更能消除我的怀疑啊,刚才你可是要跟那千面联手杀我呢。” “因为妾身必须确定殿下有跟福王作对的本事啊,毕竟福王有魍魉这张王牌在,若是殿下不能抵挡住魍魉的刺杀,那以后若是殿下逼急了福王,殿下就必死无疑了,可若是殿下能有本事在魍魉手下活下来,就不用顾虑福王了,毕竟福王就算怎么想杀殿下,都不会有什么光明正大的机会。”未烟双手缓缓环住李言的肩膀,幽幽道:“本来奴家打算,若是殿下挡不住魍魉跟妾身联手刺杀的话,那殿下确实是妾身第一个杀的人,而妾身这辈子只能不再想什么救出家人的事了,可如果殿下能挡下,那就是妾身最后的希望了,所以现在,无论殿下提任何要求,妾身绝无二话的。” 李言皱眉就道:“所以如果我没本事的话,今天就白死了是吧?” 贴在李言耳边的未烟吐气如兰道:“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既然殿下活下来了,那殿下若是还有怨气的话,想怎么惩罚妾身都可以哦,只要殿下答应妾身说的事。” 本来是误以为这未烟是受了福王的命令来勾引自己的,李言才肆无忌惮地任由这未烟贴到自己怀里,大肆占一番便宜,可现在人家并不是想害自己,反倒是在求自己救她的家人,甚至可以以身相许,李言不由浑身一僵,反倒下不去手了,只能尴尬笑道:“那个……柳家的事我还没解决呢,哪有时间帮你啊?” 未烟轻轻一笑,缓缓就道:“妾身倒有一计可以帮殿下解决眼下困境。” 李言诧异道:“你有办法?” “福王胁迫宫中那两个太监以死嫁祸柳家的办法,跟胁迫奴家都是一样的,无非是利用了我们的家人,而永王视乎十分照顾柳家,只要殿下让永王出面暂时保下柳家,然后再找到那两个太监的家人,出面证实自己确实是受人胁迫,那到时必定就能还柳家一个清白的。” 李言一笑,未烟说的这些,确实是自己一开始想到用来保底的办法,可若是这样做,那岂不是不能把那个福王怎么样了?实在是下策都不如。 见李言不屑一笑,未烟诧异道:“怎么,妾身说的这些,有什么不妥么?” 李言连忙道:“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这么做的话,岂不是说不能反击了?” 未烟掩嘴笑道:“殿下,你可别看这说得简单,就算是说服永王出面,可能都要花费一番力气,更别说找出那两个太监的家人了。” 李言得意笑道:“可是你说这些,我都做到了啊。” 未烟突然玉臂紧紧缠着李言的脖子,惊呼:“殿下,你说什么!你找到了那两个太监的家人?” 李言不解这未烟干嘛这么激动,愣愣点头道:“是啊,有什么问题么?” 未烟慌张道:“殿下,你……你在那里找到的?” 李言诧异道:“难道你家人跟其他人的家人,都被福王藏在同一个地方么?” 未烟连忙点头道:“当然!只要是被福王胁迫的人,家人肯定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所以还请殿下告知是在那里找到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找到的有些特殊,不是被福王藏起来的人。” 未烟幽幽一叹,失落道:“这样啊。” 第一百九十七章 李言与未烟密谋 阁子中的红烛不断摇曳,李言本是软玉在怀,好不快活才对,可见怀中佳人失落叹气,不知怎的,心生一股不忍。 “对了,你想要找家人,去大理寺查过关于你的卷宗么?” 未烟一愣,诧异:“大理寺有关于我的卷宗?” 李言连忙道:“好像关于京城中每一个人的都有啊,既然那两个原本无关紧要的太监都能有关于他们家人的卷宗,那也应该有你家人下落的才对啊。” 未烟惊道:“当真?” 李言微微一愣,原来这未烟不知道大理寺的卷中阁还能将京城每一个人都记录在案的情况啊,看来这些事大理寺那些没有摆在架子上的卷宗都是对外保密的。 虽然这未烟说自己主要是帮助福王查探消息的,可绝对不敢用福王这些人帮自己查关于她家人下落的事,毕竟未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越过她告诉福王。 “即便知道下落,就可以从福王手里把人救出来了么?” 未烟无奈道:“至少能让妾身知道家人下落,也能稍微安心一些啊,所以可以的话,请殿下帮妾身去大理寺查一查他们现在何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好吧,等我再见到赫连春夏,一定让他帮你先查查你家人的下落。” 未烟眼珠一转,吐气如兰道:“所以殿下现在是已经打算接受妾身的以身相许了,是么?” 李言干笑道:“没……没有啊。” 未烟抚媚笑道:“殿下不是已经在帮妾身了么?” 李言连忙道:“我只是现在也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而已。” 未烟眯眼笑道:“殿下需要未烟做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李言揉了揉额头,缓缓就道:“那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未烟一愣,舔了舔嘴角,笑道:“殿下不喜欢妾身这个样子么?” 李言连忙摆手道:“你先起来,再说好不?” 未烟微微皱了皱眉,已经整个挂在李言身上,幽幽就道:“殿下是看不起妾身么?” “没有啊。” “那就是嫌弃妾身?殿下放心好了,虽然妾身是魅鬼,可也从未被别的男人碰过的。” 李言微微一愣,连忙摇头道:“我也没有嫌弃你!” 未烟摆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弱弱道:“既然如此,为何殿下既然肯帮助奴家,却不肯接受奴家的回报呢?” 李言干笑道:“这……这不是我还没帮你做到么,万一在大理寺也查不到的话,岂不是会让你的愿望落空了?” “既然妾身已经踏出了背叛福王的这一步,就再也不能回头了,不管殿下找不找得到,以后殿下都是妾身的依靠了啊。” 李言惊讶道:“即便是我没找到,你也要以身相许?” 未烟轻轻点头道:“若是找不到,只能说明妾身的家人已经被福王谋害了,这样,那只有杀了他,才能报仇了,而整个大华,敢明目张胆跟福王做对的只有殿下您了,若妾身成了殿下的人,殿下一定会帮妾身杀了他的。” 李言无奈叹道:“所以,在你心里,你更相信你的家人已经遇害,说什么想要我帮你找,更多是想让我替你报仇吧?” 未烟幽幽叹了口气,这样的猜测虽然可能性更大一些,可实在是不愿意说出口,只能转移话题道:“殿下既然已经找到了那两个太监的家人,想必已经对解决柳家现在的困局成竹在胸了吧?” 李言笑了笑,就道:“如果福王栽跟头是你想看到的,那你就可以等着这一次那福王摔得更重了。” 未烟微微眯眼,缓缓松开了勾住李言脖子的手,缓缓退出了李言的怀抱,李言不愿说到底怎么解决,想必是还对自己有怀疑的,幽幽叹道:“所以,殿下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啊。” 李言耸了耸肩,“抱歉,毕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说什么以身相许,若是我没有丝毫怀疑就接受了,我的脑子里估计装得就是浆糊了。” 未烟扑哧一笑,嗔道:“那殿下要见妾身几次才肯接受呢?” 李言摆手就道:“怎么说都得先见个第二次啊。” 未烟幽幽就道:“福王这次如果失败,必定还会再次出招,以妾身对他的了解,接连两次诬陷柳家都失败了的话,必定会转移目标,不是你身边其他的女人,就真的是用什么美人计了。” 李言笑道:“永王手下难道还能有比未烟姑娘还漂亮的人不成?” 未烟掩嘴一笑,就道:“所以殿下的意思是让妾身怂恿福王对殿下用美人计么?” “我不想福王对我身边的女人再动手了,所以下次福王出的招真的是美人计的话,那我就彻底相信你。” 未烟轻笑道:“难道如果殿下相信了妾身,妾身不算是殿下身边的女人么?” “他派你来对我用美人计的话,也不会伤害到你啊,而且若是你想,我还可以借此机会帮你从福王那里要来你的家人。” 未烟惊讶道:“此话怎讲?” 李言微微眯眼就道:“你在怂恿福王用美人计的时候,就可以跟他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拒绝我,用的借口是因为担心你的家人不喜欢我之类的,总之要让福王以为我知道你有家人的存在,到时候他派你到我身边,你就跟他说我想见你的家人,比如找跟他们提我们两个的婚事之类的借口。” 未烟眼睛一亮,连忙道:“为了不让你起疑,福王必定不会随随便便找人冒充妾身家人,到时候说不定真的就把妾身的家人送到妾身面前了!” 李言得意笑道:“然后你一拿回家人,就立刻带着手下那些刺探情报的人反他,绝对能气得他吐血!” 未烟轻轻一笑,钦佩道:“殿下果然谋略过人,眨眼间就想到了如何帮妾身完成心愿的办法。” 李言耸了耸肩,笑道:“还行吧,毕竟这也是在大理寺那里找不到你家人的消息才要准备的后招。” 未烟又轻轻走到李言身边,挽着李言的手臂,脑袋轻轻靠在李言肩膀上,幽幽道:“无论如何,谢谢殿下愿意帮妾身。” 未烟婀娜多姿的身材,即便是衣服都有遮挡不住的凹凸有致,李言不由浑身再次一僵,干笑:“所以这一次我可不能久留,你一会还得赶我出去呢。” 未烟眯眼笑道:“妾身怎么舍得赶殿下走呢?殿下居然说让奴家拒绝你,还不如再多待一会儿,到时候妾身跟福王说我们相谈甚欢的话,岂不是更加能让福王信服么?” 李言一阵欲哭无泪,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都那么聪明啊?虽然确实是相谈甚欢更加能让福王信服,然后必定会用你来对我施展美人计,可自己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敢在这里继续久留了好吧,你丫的穿得那么少,到时候血气方刚的我一时忍不住怎么办? “那个……不是因为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必须得让别人以为我们两个不合才行么。” 未烟诧异道:“对啊,差点就忘了,殿下想让妾身帮你做什么?” 李言连忙就道:“你知道关长风吧?” 未烟微微一愣,掩嘴就笑道:“花丛玉面虎,青楼姑娘谁不知道啊?” 李言眯眼笑道:“啧啧,这家伙有事求我,我不答应估计会一直缠着我,我估计这家伙现在还在门外蹲着我呢,所以我得让他好一阵子都不敢来见我才行。” “咯咯,殿下有了什么好计谋是不是?” 李言点头就道:“是这样的,我装出一副用权势胁迫你的样子,而你却要装作对我的威胁誓死不从,还要把我赶走,然后依稀让门外的关长风误以为你心里其实是喜欢他的。” 未烟眯眼道:“然后呢?” “关长风刚刚勾搭了一个武功极为厉害的女人。”李言摸着下巴坏笑道:“而你把我赶走后,就邀请他单独闲聊,而被赶走的我,跑去找那个极为厉害的女人来演一场捉奸的好戏,到时候那关长风绝对会被那个女人追杀一阵子,然后就没空来烦我了,怎么样,这个计谋不错吧?” 未烟微微嘟嘴就道:“殿下!以后妾身也是你的女人,难道你就忍心这么毁坏妾身的名声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本来若不是你说没有别的男人碰过你,没说什么对自己以身相许,那我何止是让你跟关长风单独闲聊而已?我还得给那心琪来一个抓奸在床呢,见这未烟嘟着嘴,李言只能连忙道:“这哪里会毁坏你的名声了?” “难道不是么,即便只是在演戏,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殿下还找人来捉奸,那岂不是关于妾身的丑事很快就会传遍京城,而且怎么都说不清了?” 李言诧异道:“我们现在不就已经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么?” 未烟没好气道:“因为妾身确实是真的要当殿下的女人啊,而且没有什么糗事的话,也没人会乱传什么,可捉奸二字,可是那些无聊百姓最喜欢谈论的话题了。” 李言无奈道:“难道就这么让关长风一直缠着我?” 未烟轻轻一笑,就道:“殿下的计谋可以换别人,一样可以达到目的啊。” 李言皱眉道:“可关长风喜欢的是你啊,这换什么人才能让他心甘情愿跟着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啊?” 未烟扑哧一笑,嗔道:“谁跟殿下说他喜欢妾身的?” “他……” 本来李言想说关长风自己说的,可突然想起这关长风那见到个美女就说一见钟情的作风,他嘴里说的喜欢能信那就有鬼了,于是只能尴尬笑道:“他不喜欢你么?” 未烟摇头笑道:“关大公子说的喜欢,可绝对不会超过三天的,这是所有被他骗过的女子都知道的事,如果殿下想要关长风出糗,别说让他跟一个女子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了,就算是让他随便跟一个女子躺在一张床上都不是什么难事啊。” 李言惊讶道:“真的?” 未烟笑道:“当然,毕竟花丛玉面虎,路过不错过。” 李言这下真的是服了那关长风了,摸着下巴,眯眼就坏笑道:“好!就这么办,你想办法让关长风让他跟别的女人睡到一起,我找人来捉奸!” 未烟轻轻一笑,就道:“那殿下再多待一会吧,反正关长风如果真的缠着殿下的话,必定还会在外面等着的。” 李言干笑道:“还是别的吧,还是先把这件事情办了吧。” 未烟幽幽就道:“好吧,殿下执意要走,妾身再强留就是不知趣了。” 李言假装没看到未烟幽怨的目光,抽出自己被她抱住的手臂,就想往门外走去。 “殿下,你别从门口出去啊!”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怎么?” 未烟掩嘴笑道:“如果殿下要去找人,妾身觉得还是从窗户走比较好。” 李言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只有由妾身出去跟关大公子透露殿下还要留很久的消息,不用妾身安排,他自己都会自己找女人私会去的。” 李言一愣,不由叹道,关长风啊,自作孽不可活,一会有你好受的,于是对未烟打了个响指,转身就消失在了窗户外。 第一百九十八章 捉奸在床 永王府的门童十分纳闷地打量着去而复返的李言,试探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言咧嘴就笑道:“那个我找心琪有事,麻烦你进去把她找出来。” 门童不解道:“心琪是谁?” “哦,就是那个拿着龙渊剑的剑奴。” 门童诧异道:“你找她做什么?” 李言立刻板着脸道:“你一个小小的门童,问那么多干嘛,让你去就去!” 门童无奈笑了笑,没一会,就帮李言找来了心琪,只见心琪一到大门前,冷冷就道:“你找我?” 李言立刻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连忙就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心琪微微一愣,诧异道:“你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李言眯眼笑道:“唉,我说的不好了,当然跟我没关系,可是如果我说是跟关长风有关呢?” 心琪微微皱眉道:“他怎么了?” 李言摆手就道:“他啊,现在很危险,若是你再不去搭救他,搞不好就弄出人命了。” 心琪质疑道:“关长风武功高强,身份又极为特殊,京城中谁敢杀他?” 李言眯眼笑道:“那你去不去看看?” “哼,再说他一定是个极有分寸之人,就算他要杀人,也必定都是该杀之人,弄出人命又如何,我为什么要去看?” 李言耸肩就道:“爱去不去,本来我还想来这里般救兵的,既然你不关心,那我自己去搭救他好了。” 心琪微微皱眉,见李言说完转身就走,微微迟疑了一会,背着大剑就缓缓跟了上来,当然李言并没有让这跟在自己身后的心琪发现自己得意的坏笑。 一直带着心琪来到洛水阁的大门外,李言见一路上那心琪一句话没说,好像根本不想搭理自己一样,抬脚就想大步走进去。 “站住!”李言身后的心琪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就道:“不是说去救关长风么,你带我来这种污秽之地做什么?”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道:“其实啊,关长风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只是……” 见李言吞吞吐吐的样子,心琪皱眉就道:“只是什么!” 李言一脸悲愤道:“只是我不忍心关家唯一的嫡子就此堕落啊。” 心琪诧异道:“什么意思?” 李言弱弱试探道:“你喜欢他么?” 心琪微微一愣,目光往旁边一躲,故作镇定道:“关你什么事?” 李言咧嘴笑道:“实话跟你说吧,我是不忍心关家唯一的嫡子就此堕落下去啊,关家,那可都是精忠报国,上阵杀敌,各个都是以一挡百的人物,你说,到了他,就变成了整日流连风尘,不思进取,这让关家的名声往哪里放,你说是不?” 心琪微微皱眉,还没开口呢,李言接着开口就叹道:“唉,你说他自己不思进取也就罢了,怎么能骗我们忧国忧民,时刻想着驱逐敌人,扬我国威的心琪姑娘呢?” “到底什么意思?” 李言一笑:“想知道啊?想知道跟我进去呗,关长风现在就在里面快活呢。” 心琪浑身一僵,只见李言说完,转身就走进了那洛水阁中,而心琪只是愣在门口踌躇起来。 李言也不管外面的心琪会不会跟来,进了洛水阁后,来到那楠姐身前就道:“办的怎么样了?” 金陵的绣春楼因为如梦的身份,所以那老鸨只是摆设,而这洛水阁也一样,未烟是福王手下的七鬼之一,必定这个楠姐也是一个摆设而已,想必李言跟未烟想要做的事,必定就是吩咐她弄的,所以李言也没多少什么,直接就询问了自己的疑惑。 楠姐谄媚笑道:“回殿下,关大公子跟小翠姑娘已经进屋很久了,就等您咯。” 李言没好气道:“什么叫就等我?怎么听起来好像我要进去跟那关长风一起鬼混似的?” 楠姐连忙道:“哎呀,是楠姐说错了,应该是就等殿下去把小翠姑娘救出火海了。” 李言眯眼一笑,道:“什么啊,是等我把我那关兄弟救出火海。” 楠姐连忙道:“是是,救关大公子,救关大公子。” 李言在看见心琪跨过洛水阁大门的门槛后,得意笑了笑,挥手就道:“带路吧。” 楠姐连忙点头道:“殿下跟我来。” 没一会,这楠姐就带着李言来到了一处小阁子外,只见门外未烟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见到李言后,微微施了个礼,见李言身后还跟着一个背剑的少女,眼中尽是狡黠的笑意。 李言摸着下巴打量着那门口挂着‘易水祠’的牌子,缓缓就道:“你们洛水阁每一个阁子都挂着这样一个牌子么?” 未烟连忙就道:“回殿下,是的,洛水阁中有五苑七祠二十八堂之分。” 李言不解道:“此话何解,不都是门口挂着的牌子而已么,难道还有区别不成?” 未烟笑了笑,道:“只有在五苑之中才是谈论诗词风月,这其他的就……” 李言坏笑道:“其他的就是想谈什么谈什么呗。” 见李言还在胡扯,那心琪冷哼了一声,走到门前,冷冷道:“你说关长风就在里面?” 李言坏笑道:“在不在里面,推门一看不就知道了?” 心琪冷冷一哼,刚要身手推门,突然皱眉,不对啊,自己只是刚刚跟关长风结识而已,就算确实对关长风有好感,可就算如此,那关长风到底在哪里鬼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怎么搞的自己好像来抓奸一样? 李言见心琪伸到半空中的手停住了,一脸踌躇的样子,慌忙上前,就道:“你不敢,我帮你好了。” 只见李言话音一落,一脚就踹到了门框上。 “啪”的一声,那木门差点就散开了,屋内的关长风正横跨在一个女子身上,正脱着只见衣服呢,见门口突然就散开了,脸色一沉,吼道:“是哪个王八蛋敢坏老子好事!” 当关长风目光落挡在门口的李言身上时,微微诧异道:“李兄,你做什么?” 李言笑了笑,连忙让开位置,关长风这时才看到了心琪的身影,慌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惊道:“心琪!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这心琪沉着脸,一眼不语,好像跟今天一早见到的那幅模样差不多,根本没有什么恼羞成怒的样子。 李言眯眼笑道:“哈哈,那个关大公子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关长风诧异道:“什么意思?” 李言连忙道:“今天我见关兄跟心琪姑娘相谈甚欢,还在羡慕你们这对有缘人呢,怎么你转眼就能做出这番对不起心琪姑娘的事呢?” 关长风一愣,看着李言一脸得意的样子,恍然大悟,还没来得及指责李言呢,只见窗边那个小翠突然冲了出来,梨花带雨就哭道:“楠姐,救命!” 别说关长风了,连李言都愣住了,哇,难道还有你的戏份么? 只见那小翠张口就道:“呜呜,楠姐,关公子说好只跟我聊聊天的,可谁知道他聊着聊着,就对我动手动脚的,非要把我拉到床上去。” 李言诧异,还有这一出的么?连忙向未烟投去询问的目光。 只见那未烟眯眼笑了笑,意味深长,好像再说看下去就知道了。 楠姐一脸无奈道:“如果只是聊天,就别来这易水祠啊,你让楠姐说你什么好?” 小翠擦着眼泪就道:“我说了去苑阁的,可关公子非要祠阁,我也没办法啊。” 那关长风见这小翠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连忙道:“小翠,明明是你带我来这里的,你怎么可以说是我非要这里?” 小翠梨花带雨道:“说好只是聊聊天的,可是关公子非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见这小翠不理会自己,还在这自顾自的诉苦,关长风怒了,喝道:“平日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小翠弱弱就道:“可这一次都说好了,只是聊天!你非要带我到床上去的!” 关长风一愣,这哪一次不是一开始都是说聊天,最后聊着聊着就聊到床上的? 只见楠姐责备道:“小翠!怎么跟关公子说话呢!人家看得上你是你的幸运,你怎么还能责备人家!” 小翠我见犹怜道:“小翠知道身处风尘,有百般不愿也好,都身不由己,反正跟关公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今天我月事来了,真的服侍不了关公子了,所以楠姐还是换个人吧。” 楠姐无奈叹了口气,幽幽:“一开始我也跟关公子说你身子不舒服的,可人家这不是指名了就要你伺候么?罢了,罢了,你下去吧,我再安排其他人服侍关公子。” 关长风愣住了,一开始这楠姐确实说过小翠身体不舒服,可那都是开玩笑的语气,好像还巴不得自己找小翠的样子啊。 “谢谢楠姐!” 只见小翠好像一下得到了解救似的,连忙跑到未烟身前,感激道:“谢谢未烟姐出手相救。” 未烟挽着小翠,无奈道:“唉,毕竟我们只是风尘女子,走吧。” 未烟临走前对李言眨眨眼,好像宣布现在她们的戏份已经结束了,剩下就看李言自己发挥了。 李言会心一笑,那里不知道未烟这是把整出捉奸的戏弄得更加完美一些,连忙摆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指着关长风就道:“禽兽啊!人家小翠来了月事!你居然还想用强的!” “我……” “我什么我!”李言根本不给关长风开口的机会,连忙就道:“人家老鸨都说小翠身体不好了,你还非要指名要小翠服侍,你不会有什么变态癖好吧?” “我没有!” 李言长叹道:“关长风啊,你说你看看你,整日都流连风尘,夜夜笙歌的,哪里有半点关家嫡子的样子?我可都听说了,你的外号叫花丛玉面虎,还路过不错过的,原来你刚刚跟心琪姑娘说的那些话全是在骗她的啊。” 关长风弱弱看了一边沉着脸的心琪,底气不足道:“我……我没有!” 心琪依旧一句话没说,李言连忙道:“哎,事到如今,你还要否认,难道在你看来,那些在边关杀敌报国的将士们如此一文不值,可以打着他们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么?” 关长风跟心琪分分一颤,只见关长风矢口否认道:“这我真没有!” 第一百九十九章 柳府门童 李言眯眼笑了笑,心琪啊,你还真是更加看重那些荣誉么?无论关长风怎么骗你,被戳穿后,觉得只有不再理会他就好了,可关长风千不该万不该拿那些将士和报国的决心来骗你。 关长风信誓旦旦道:“心琪,好!我承认,我确实有点骗了你,可很多我说的都是真的。” 心琪冷冷道:“我叫剑奴!” 李言见心琪终于有了反应后,继续火上浇油道:“关长风啊,我真是看错你了!或许那些在外拼杀的将士在你看来都是愚不可及吧,既然都天下太平了,还不如及时享乐,整天还想着打仗,肯定是脑子进了水,是不是?” 关长风脸色一沉,冷冷就道:“我没有!” 李言不屑一笑,缓缓就道:“没有的话,你会拿那些来当欺骗心琪感情的幌子?” 关长风一愣,叹道:“是,我承认我想骗心琪的感情,可我绝对没有半点看不起在外拼杀的将士!” 李言笑道:“啧啧,你明明知道心琪最在乎的就是这些,或许你无论怎么骗她,只要让她认定你确实是心怀忧国忧民的念头,都会原谅你吧?” 关长风尴尬笑道:“怎么会……” “啧啧,果然不愧是花丛玉面虎啊,都这种情况了,还能想到让心琪原谅你的办法,不过我说,心琪啊,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 心琪冷冷一哼,转身就要走,关长风只是无奈叹了口气,却没有半点想要拦下心琪的样子。 李言眯眼笑道:“哎呦,心琪啊,你就打算这么就走了?” 心琪冷冷撇了李言一样,缓缓道:“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这关长风啊,如果一直打着这样的借口去骗其他女子怎么办啊?” 心琪冷冷就道:“他以后要骗谁,与我何干!” 李言笑道:“可若是他骗的是在外御敌的将士呢?毕竟他这么说,关家那些将士必定以为他真的是一心为国,各个都钦佩他的大义,可万一有一天真到了需要他赴死的时候,他却没能履行的话,你觉得外面那些将士们会怎么样?” 关长风连忙道:“这些我没有说谎,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绝不会有任何迟疑!” 心琪冷冷道:“在外拼杀的将士会怎么样?” 李言幽幽就道:“轻则关家军一直被蒙在鼓里,有人谋反,他被人挟持被,外面那些关家军不能行忠义之事,重则他真实的模样被在外的关家军知道,到时士气大跌,敌人乘虚而入,血染山河。” 关长风干笑道:“没有这么严重吧?” 心琪缓缓道:“所以呢?” 李言眯眼就道:“所以放任他一直这么招摇撞骗下去,还不如现在就杀了他。” 关长风一愣,心琪紧紧皱眉。 李言悠悠就道:“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关家军跟永王统领的其他军队亲密无间的联合在一起抵御外敌,可关家军必定都知道永王必反的,所以一定都对永王的军队心存芥蒂吧?” 心琪冷冷就道:“然后我杀了他,关家军跟王爷的军队打起来,天下大乱,外敌趁机而入?” 李言摇头道:“虽然你是永王府的人,你杀了他,外边的关家军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到永王头上,可只要你跟永王说出杀他的理由,一个虚伪小人跟一个忠义之士,永王知道怎么选择,到时只要把他的死因嫁祸到敌国刺客头上,而在现场的你说成是保护他,那关家军知道后必定同仇敌忾,跟敌国不死不休,为了报仇,说不定就会消除心中的芥蒂,跟永王的军队紧紧团结到一起,到时候攻破敌军势如破竹,还愁大华国威不展么?” “原来我死了还有这样的好处么?”关长风干笑了一声,才不愿相信李言的忽悠,可见心琪缓缓将手放到身后的剑柄上,惊慌道:“哇!你不会真信了他胡扯吧?” 李言连忙道:“我那里是胡扯了!心琪啊,当然,你也可以这么一走了之,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心琪冷冷就道:“若是能消除关家军心中的芥蒂,跟王爷真正亲密无间的抗敌,即便是让我死,我也不会有任何犹豫,更何况只是杀你这个小人!” 心琪话音一落,一阵清脆地宝剑出窍声幽幽响彻整个院子,只见寒光一闪,七星龙渊的剑锋根本没有丝毫迟疑就向关长风掠去。 关长风慌忙躲开剑锋,惊呼道:“我去!你来真的!” 心琪用最冷冽的剑招回答着关长风的质疑,关长风慌忙躲闪,吼道:“李言绝对是在胡扯!你杀了我,怎么嫁祸给敌国奸细!” “关家军在边关那么远,京城发生了什么,还不是永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李言得意笑了笑,见心琪真的动真格想要杀掉关长风,丢下一句话后,转身幽幽就走。 毕竟关长风的武功自己是见识过的,想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以心琪的武功,若这关长风不认真应对的话,那也说不定。 至少李言已经达到了能让这关长风好一阵子都没空来缠着自己的目的,心情愉悦,哼着小曲,悠悠回到了柳府。 见柳庞还是楞在客厅,李言也懒得搭理,直径就走到了厨房,见小桃果然还跟着福伯在做月饼,不过一边的桌子上可是已经摆满了一堆做好的。 “少爷,你回来啦!” 李言笑了笑,拿起面巾在小桃小脸上擦了擦,“你呀,脸上都是面粉,也不知道擦擦。” 小桃甜甜一笑道:“少爷,你快尝尝这些月饼吧,你好像还没吃过呢。” “哇,你们已经做了那么多了?” 福伯无奈笑道:“小桃这丫头说公子要拿月饼送人,也不知道公子要送多少,就多做了一些。” “这些已经够了,不用再做了。” 小桃连忙道:“少爷,这些就够了么?” 李言笑道:“当然,早就够了。” 福王知道小桃担忧什么,笑道:“公子,现在你身份毕竟不一样了,这认识的人也就多了,就说那些皇亲国戚,总不能送了这个,哪个就不送吧?” 李言无奈道:“难不成每一个我认识的人我都得送么,本来我只需要几个就好了,现在你们却搞出一堆来。” 福伯笑道:“公子不送,柳府也要送啊,毕竟小姐现在当了官,而且六少爷现在也在弄一些生意,无论如何都要打点一下上下的,送一些特别的小吃,增进感情,何乐不为?所以多做一些,有备无患嘛。” 小桃连忙道:“是啊,少爷,我发现这月饼好像很多东西都能用来做馅料,我也想多做一些试试。” 李言惊讶得看着桌子上的月饼,“这些不会每一个都是不同的馅料吧?” 小桃笑道:“这倒不是,好几个是一个馅料,我打算先尽量做多一些不同味道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叹道:“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不要累着了就行,福伯,帮我包装几个都是不同馅料的,一会我要就要哪去送人了。” 福伯点头道:“嗯,知道了。” “那我先出去一会,吩咐一些事,一会再回来拿。”李言拿起一个月饼就咬了起来,刚要走,尝清月饼的味道后,皱眉就道:“这是什么味道?” 小桃一脸担忧道:“怎么了,不好吃么?” 李言无奈摇头道:“你们怎么还做了香菜馅的?” 福伯诧异道:“这是芫菜啊,公子为何称呼为什么香菜?” 李言一愣,干笑道:“是么,这东西在我们那就叫香菜。” 福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笑道:“好吧,这香菜是小桃喜欢吃的,非要用来当月饼馅的。” 李言诧异道:“小桃,你喜欢吃这个?” 小桃弱弱道:“怎么了,不好吃么?我已经做过特殊的处理了,应该味道不会太浓的。” 李言又轻轻咬了一口,确实好像又不单纯只是香菜,不过李言也一时懒得想加了什么,笑道:“没有啦,味道不错啊。” 小桃连忙笑道:“少爷喜欢吃就好。” 李言并没有说不说所有人都喜欢吃香菜的,笑了笑,拿了几个馅料都不一样的月饼,然后转身离开了厨房,没一会来到了后院,再一次找到了正在搬弄酒桶的小北。 “小北啊,你过来一下。” 小北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笑道:“李大哥,你怎么又来了,找我有事么?” 李言笑了笑,将手中的一个月饼丢了过去,道:“尝尝。” 小北结果月饼,诧异道:“这是什么?” “月饼啊,今年中秋用来过节的小吃。” 小北傻笑道:“确实跟月亮一样圆圆的,是小桃做的么?” 李言没好气道:“说了别打小桃的主要!” 小北连忙道:“我真只把她当妹妹啊,只是小桃做的东西都很好吃啊,为什么李大哥你好像一脸不情愿吃的样子?” 李言狠狠咬着手中的香菜馅的月饼,翻了个白眼就道:“我看起来是不情愿吃的样子么?” 小北尴尬笑了笑,暗想,你这表情明明就是在吃什么特别难吃的东西一样,可小桃做的东西一向都很好吃的啊,不由拿着手中的月饼轻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就道:“李大哥!很好吃啊,是红豆馅的。” 只见小北诧异地看了看李言手中的月饼馅是幽绿色的,再看看自己的却是朱红的,诧异道:“奇怪,我们两个的怎么不一样?” 李言欲哭无泪道:“我也想知道我怎么就拿了这个呢!” 小北恍然,看着李言手里其他几个月饼,惊奇道:“哦!原来是每一个馅料都不一样啊,真厉害!” 李言摆了摆手,继续吃这那一个自己有自己不喜欢的味道,却不舍得丢掉的月饼,缓缓道:“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说正事要紧。” 小北不顾嘴里塞满的月饼,含糊不清道:“什么正事?” “我有一项重任要交给你。” 小北拍着胸口就道:“李大哥放心,小北一定做好。” 李言一笑就道:“好,那从现在起,小北你就是柳府的门童了!” 小北脸颊一垮,苦着脸道:“啊?李大哥你让我当门童?” 李言笑道:“怎么,你不愿意?” 小北点头就道:“当然不愿意了,多没面子啊。” 李言诧异道:“难道你每天在这里搬运这些酒桶就有面子了?” “那也比看门有面子啊。” 李言眯眼笑道:“小北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门童可是所有家丁里面最有面子的了,你怎么反倒说没面子?” 小北一愣,不解道:“门童怎么可能是所有家丁里最有面子的?” 第两百章 关长风的往事 (求推荐) 小北一脸诧异,咀嚼着月饼,不解小小一个门童,怎么可以说是最有面子的家丁呢。 李言眯眼笑道:“当然!你想啊,人们去拜访别人,还没进门,最先见到的是不是门童?”李言忽悠就道:“而最先见到的人代表什么?那可是代表这整个府邸的精神面貌啊,这个门童看上去萎靡不振,是不是会让人觉得这整个府邸都是这样,如果门童神采奕奕的,是不是来拜访的人就可以一眼认为这个府邸所有人都是这样精神?所以门童的面子可是代表了整个府邸的,不就是最有面子的么?” 小北愣住了,只见李言继续忽悠道:“而且家丁们每日都在府里瞎转悠,什么人都不会认识是不是,可门童不一样啊,接见的都是一些主人的朋友,这来往多了每次都会见到你,你一出门,是不是人家在大街上都能立刻就会认出你来?” 小北愣愣点了点头,李言连忙拍着小北的肩膀道:“而且柳府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天你也看到了,无论是皇子还是兵部尚书,那些在一般人眼里的大人物,都不能随随便便进来呢,你想啊,若是你当了柳府的门童,到时候还有人敢来闹事,无论对方是谁,你都有权利赶他们走,多神气啊?” 小北咽了咽口水,半信半疑道:“真的?” “哇,你想想,什么皇子王爷朝廷大官,在你面前都得对你客客气气的,你不通报根本他们根本进不来,这么有面子的职位耶,你居然说没面子?既然你不想做,那我把这好事给别人好了。” 见李言说完,转身就要走,小北连忙道:“李大哥!我当!我当!” 李言眯眼一笑,缓缓道:“那好,你去大门外守着吧,记住,无论对方是谁,没有经过同意,都不能让他们随意进来。” 小北一愣,好奇道:“可若是一些认识的人呢?” 李言摆手就道:“那就要看是什么样的认识了,毕竟有些人很熟的朋友可以不用通报也可以放进来的。” 小北好奇道:“比如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没有比如,现在柳府还没有这样的朋友,无论是谁,都给我拦着!” 小北弱弱道:“可是对门的关家,好像就跟柳府特别熟啊。” 李言眯眼就道:“那你给我记住了,特别是关府的!一个都不能随便放进来,有必要的时候连通报都别给他们通报。” 小北惊讶道:“啊,这是为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不需要你知道的你就别问了,特别是关家的那个关长风,无论怎么样你都得给我拦着他,绝不能让他进柳府。” 小北弱弱道:“可我听说他武功很厉害啊,若是我惹恼了他,他打我怎么办?” 李言拍着小北的肩膀就道:“放心,现在你就是柳府的门面,谁敢对你动手,那就是在打柳家的脸,有人打你一下,我就帮你砍他一只手,可以了吧?” 小北咽了咽口水,弱弱道:“真的?” 李言板着脸道:“怎么,你不信我?” 小北连忙道:“没有!我知道了,李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守好大门!” 李言满意一笑,就道:“有这个觉悟就好,抬头挺胸!别让人看清了整个柳府!” 小北连忙抬头挺胸,大步就向大门方向走去。 李言想起什么,连忙挥手道:“还有,不认识的人要是手上没带礼物,也别给他们通报了!” 小北差点摔倒,连忙就道:“这样不好吧?” 李言得意道:“不认识的,上门拜访,一点礼数都没有,必定是没什么礼貌的,不用理会就是了。” 小北愣愣地点了点头,李言没在出神,才缓缓出了后院。 而李言摸了摸下巴,现在门童的事情解决了,还差守卫的事情了,看了看自己一身破旧的军服,无奈笑了笑,刚好出门前换套好看点的,就直接往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去。 见皇后跟静姝在后院闲聊,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皇后一脸老气横秋,而静姝却羞怯不堪的样子,李言不由有些好奇,刚想躲到一边的草丛好偷听一下呢,谁知道皇后眼尖,李言刚刚进了院子,立刻就被发现了。 “言儿,你回来了,肚子饿不饿?娘给你做些好吃的。” 李言笑了笑,就道:“应该是我问娘饿不饿呢,来,这是一些刚做好的月饼,你们快来尝尝。” 皇后诧异道:“这饼上怎么还有图案的?” 李言笑了笑,道:“我们那……哦,我跟着师傅过中秋的时候都会做的小吃,尝尝看吧。” 皇后叹道:“真是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你们还没吃过呢,怎么知道我以前过得不好啊?” 皇后一愣,诧异地拿起一个月饼放到嘴里轻轻咬了一口,惊讶道:“嗯?这是怎么做的,倒是十分新奇。” 就连静姝吃过后,都掩嘴笑道:“是啊,看来李大哥跟师傅在一起那一段时间里过得很滋润嘛。” 李言笑了笑,道:“你们喜欢就好,这些每一个味道都不一样哦,尽管吃,厨房还在不停的做呢。” 皇后笑了笑,目光落到李言身上的衣服后,微微皱眉就道:“言儿,你这……” 李言尴尬笑了笑,故作不解道:“怎么了?” 皇后无奈道:“你这每出去一趟,怎么都换一身衣服回来?” “这不是娘你做的衣服太好了,别人看着妒忌我,每次都要把我的衣服给弄烂么?” 皇后幽幽道:“真是这样?” 李言一愣,不解道:“不然还能怎么样?” 一边的静姝无奈道:“母后是以为你不喜欢她做的衣服,每次出门都要换掉呢。” 李言连忙就道:“我怎么会不喜欢,我还担心每次出去都会把衣服弄烂,是不是不能轻易穿出门,反倒要放在家里好好保存了呢!” 皇后弱弱道:“真不是你不喜欢?” 李言把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一样,连忙道:“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还担心我每次总是不小心把衣服弄坏,娘你会不会怪我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皇后欣慰一笑,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连忙担忧道:“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弄坏我给言儿做的衣服,言儿,你没有因此受伤吧?” 李言无奈笑道:“受伤倒没有,娘,我跟你说哦,上一次是关家那关长风,这一次呢,是永王,您可得给我出气啊!” 皇后惊讶道:“今天是永王弄烂的?” “还不是永王见我习武归来,好奇我的武功,非要跟我切磋么?” 皇后担忧道:“他那个人下手每个没轻没重的,言儿你没事吧?” 李言咧嘴笑道:“当然没事,永王再厉害,想要伤到我哪有那么容易,没看见冬……冷血,都打不过我么?” 皇后松了口气,就道:“永王那儿,娘会去跟你外公说说的,可这关长风又是什么人?” 李言诧异道:“娘,你不认识关长风么?” 皇后愣愣摇了摇头。 李言皱眉道:“就是关鸠的哥哥,他说自己从来没离开过京城的,既然如此,娘你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皇后一愣,思索道:“如果是疯丫头的哥哥,那娘也只是听说过,并未见过,毕竟娘经常外出,虽然很多时候是在京城,不过确实没见过他,以娘跟那关壑雄的交情,关壑雄那老小子居然没带他的儿子来给娘看看,只是一个劲吹嘘自己儿子多厉害,实在是过分。” 李言微微一愣,关壑雄?自己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不过以皇后的口气,好像是关鸠的父亲了,不由好奇道:“吹嘘?” 皇后视乎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笑道:“可不是么,一个劲对外人说自己儿子有多了不起的,哪有这么不知道谦虚的父亲?” 李言连忙坐正身子,好奇道:“都吹嘘了些什么?” “不就是什么,能文能武,关家最接近先祖的人,哦,对了,我想起来我为什么没见过他了!”皇后恍然道:“我记得关壑雄说过,他儿子五岁就进入了军营训练,喜欢待在军营里,比待在家里更高兴,估计是经常待在军营,不怎么在城里,所以娘才没见过他吧。” 李言没好气道:“那娘你若是在见到那关壑雄,你就可以嘲笑他咯。” 皇后诧异道:“这是为什么?” 李言坏笑道:“那关长风啊,说什么最接近武圣,全是骗人的好吧,我可没听过关二哥有什么花丛趣事,倒是这关长风,京城的青楼可跟自家后院似的,熟得不行,现在人称花丛玉面虎,路过不错过呢,可风流了。” “咯咯,是么?那再见到那关壑雄,我可得好好嘲笑他一番咯!”皇后掩嘴一笑,突然想起什么,缓缓道:“可关壑雄当初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可不像在吹牛啊,不如把小安子叫来问问,如果关长风小时候真的喜欢待在军营,那小安子绝对认识关长风。” 李言诧异道:“安公公以前不是特别讨厌军营,说什么都不愿意当兵的么,怎么还跟军营能扯上关系的?” 皇后掩嘴笑道:“小安子虽然讨厌军营,可耐不住柳赤晨的蛊惑啊,说什么武功都不会,跟在我身边的话,要是我有危险,如何保护我?于是,小安子虽然没参军,可还是跟着柳赤晨去军营里习好一阵子的武,直到战事肆起,柳赤晨离开了京城,恰好家里来了冬瓜,就在府里指导小安子武功了。” 李言惊讶道:“安公公的武功是冷血教的?” 皇后耸肩道:“差不多吧,小安子的武功挺杂的,那个冬瓜一直都说是指点小安子武功,不肯收他为徒,说什么,他们那一派一辈子只收一个徒弟,而他已经收徒了,就不能再收小安子了。” 李言笑了笑,而皇后都没起身,高声喊了几句,那安公公就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院子中,对着皇后就抱拳道:“娘娘,您叫我?” 皇后摆手就道:“小安子,你认识关长风么?” 安公公一愣,皱眉道:“认识,他以前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在我去军营的时候,也就十二岁的样子,只带着一两百士兵就能杀得京城附近的毛贼闻风丧胆,一把关刀舞得虎虎生威,两国联军围困京师的时候,十二岁的他带着一两千人也参与了战斗,可是斩了不少敌国将领,当时所有将军都没他威风呢,可谓是盛极一时。” 李言诧异道:“他那里了不起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反倒是现在,怎么那么多人说他贪生怕死,不敢上战场什么的?” 安公公叹道:“可惜用情太深,毁了。” 李言惊讶道:“就他,还用情太深?” 安公公无奈道:“他十七岁那年,喜欢上了一个青楼里的姑娘,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姑娘当着他面自尽了,他也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第两百零一章 静姝的决定 对于安公公诉说关于关长风的往事,院子内的几人纷纷一惊,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就这么自尽了呢?即便是那青楼女子自觉配不上关长风,最多也只是婉言分别,用不着做得那么绝吧,还当着关长风的面? 皇后回神后,惊讶道:“自尽了?” 安公公连忙抱拳道:“这件事当时传得并不多,好像被人刻意压下来了一样,小的只是认识关长风,也不是很熟,所以也没怎么刻意打听,如果娘娘想知道其中隐情,小的立刻就去查。” 李言连忙摆手道:“不用了,安公公,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皇后诧异道:“言儿,你不是在跟娘讨论这关长风的事情么,怎么一副好像不感兴趣的样子?” 李言无奈笑道:“关长风发生了什么事,关我什么事,再说就算是娘你要取笑那关壑雄,但他也远在边关,我看是好一阵子都不会回来了,想拿他儿子的事来取笑他,以后有的时间慢慢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让安公公帮忙。” 皇后哑言一笑道:“说的也是,既然这样,那言儿,你又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小安子做啊?” 李言神神秘秘道:“我发现,柳府好像不怎么安全。” 安公公微微皱眉,连忙道:“此话怎讲?” “最近几天,好像柳府被一些刺客偷偷潜了进来,而且好像还没人发现的样子。” 静姝惊讶道:“刺客偷偷潜入了柳府?这母后还在这里呢,李大哥,需不需要跟皇上加派一些人手驻扎在柳府?” 李言摆手就道:“这个倒不必了,有安公公在就行了。” 安公公微微皱眉道:“殿下想让小的守卫整个柳府?” 李言笑道:“以安公公的武功,守卫柳府,想要不被一些图谋不轨的人随便混进来,应该很简单吧?” 安公公缓缓道:“小的只负责保护娘娘的安全,殿下还是找其他人去吧。” 李言微微皱眉,这个安公公还真是的,虽然没见过他出手,可从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跟散发出来的气势,怎么都能算得上一流高手,守个柳府绰绰有余,自从皇后住进柳府这安公公也跟着一起住进来了的,可那么多次柳府被人乱闯,居然一次都没有出手相助。 皇后无奈笑了笑,道:“小安子啊,保护柳府安全,不就是在保护我的安全了么?” 安公公微微摇头道:“这不一样,即便是小的守卫柳府,若是有贼人从四面八方闯入,小的一个人也拦不住,若还不在娘娘身边,被那些贼人趁机而入了怎么办?”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说这种情况,那得多明目张胆啊,若是这种情况出现,那不是天都变了,怎么可能来的只是一些小毛贼,那时候就算你时时刻刻都守在我娘身边,也不见得能拦得住他们吧?” 安公公还想说什么,只见皇后微微皱眉就道:“小安子,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 安公公连忙抱拳道:“小的不敢!” “从今往后,言儿的话就是我的话,我不许你有任何质疑!” 安公公无奈叹了口气,缓缓道:“是,小的知道了!” 李言满意笑了笑,道:“行,从今天起,柳府上下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如果任何人出了事,可是要拿你是问哦!” 安公公无奈笑道:“是,殿下。” 皇后摆了摆手,缓缓就道:“行了,你下去吧,看看柳府的防卫有那里需要改进的,有必要时可以把那些人都带来。” 安公公微微眯了眯眼,点了点头后,转眼又消失在了原地。 相比于安公公这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法,李言更好奇皇后刚刚说的这些话,不由不解道:“娘,那些人是什么?” 皇后轻笑道:“就是一些蓝家培养出来的侍卫,一直派来暗中保护娘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就道:“又是蓝家?现在我真好奇这个蓝家到底是什么样在呢,娘,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外公啊?” 皇后轻笑道:“十四号就是你外公八十大寿,到时候在带你回蓝家看看。” 李言微微一愣,连忙道:“是这样啊,那我可真的好好准备一份礼物了。” “你这孩子,真是的,去自己姥姥家还需要带什么礼物啊,你能回来,就是给你外公最好的礼物了。” 李言咧嘴笑道:“毕竟外公寿宴,礼物总是要的嘛。” 皇后笑道:“行,都依你,不过现在啊,娘觉得你应该是换身衣服去才对,你看看你现在穿的这个,跟个难民又有什么区别?” 李言微微一愣,打量了一眼只见破旧的军服,不解道:“难民穿这个?” “娘是说差不多!” 一边的静姝掩嘴就笑道:“既然李大哥喜欢母后缝制的衣裳,把这身破旧不堪的换下,也是挺好的。” 李言微微笑道:“行,正好我一会要出去一趟,换身体面点的也好。” 皇后担忧道:“还出去?” 李言连忙笑道:“娘,你就放心吧,这一次出去,绝对不会再把衣服弄烂了,保证干干净净的出去,干干净净的回来。” 皇后对着静姝无奈笑了笑,就道:“既然如此,那静姝啊,你带着言儿去换身衣服吧,随便跟言儿说说那件事,母后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李言微微一愣,静姝还有事情要跟我说?可还没来得及问呢,皇后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就走出了院子,留下一个羞红了脸颊的静姝。 李言诧异道:“静姝,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李大哥……那个,你先去换衣服吧,等你换好了,我再跟你说……” “好吧。” 李言笑了笑,起身就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只见静姝低着头一脸踌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李言刚刚进屋,正准备关门换衣服的时候,静姝好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红着脸就匆忙走了过来。 “静姝,你还有事?” 静姝红着脸,也没说话,推着李言就进了屋子,慌忙地就将房门给关上了,李言微微眯眼,摸着下巴坏笑道:“静姝啊,这我要换衣服呢,难不成你要帮我换?” 静姝慌忙道:“我……我觉得还是先跟你说了比较好。” 李言诧异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静姝摆弄着衣角,声若细蚊道:“那个……那个,母后说让你先娶我……” 李言微微一愣,惊讶道:“你说什么?先娶你?” “母后知道我不介意柳小姐的事情了,所以让我……让我先嫁给你。” 李言干笑道:“这……这怎么可以。” 静姝浑身一颤道:“李大哥……你不愿意娶我么?” 李言连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毕竟如果不是同时都娶了自己喜欢的人的话,那以后你们要以什么先来后到这个理由吵架了,我都不知道该帮谁了啊。” 静姝掩嘴笑道:“咯咯,李大哥,我看你说的喜欢的人不单单指我跟柳小姐吧?” 李言尴尬地挠了挠头,弱弱道:“还是静姝了解我。” 静姝嘟嘴道:“可我最多也只能答应不介意柳小姐跟如梦姐,其他的,你想也别想!” 李言一愣,连忙道:“你还不介意如梦?你跟她不是……” 静姝幽幽道:“我欠了如梦姐太多,李大哥是世上最好的人了,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把李大哥的全部都让给如梦姐的,可是我还是太自私了……” 李言连忙牵起静姝无处安放的小手,轻声就道:“傻瓜,你不欠她的,立场不同,身不由己而已,而且你也不自私,感情的事,想来不分对错的,喜欢就是喜欢了。” 静姝轻轻一笑,缓缓投入李言怀抱,幽幽道:“希望如梦姐姐永远都不知道我骗过她。” “那就永远把她瞒在鼓子里就好了,你不说,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静姝微微摇头道:“即便我不说,可是我最近总是有种预感,如梦姐姐快要知道一切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就道:“一切都是你的胡思乱想而已,还有,说什么先嫁给我,是皇后跟你说的吧?” “其实皇后不是这个意思……” 李言诧异道:“不是这个意思?” 静姝将整个脑袋埋在李言胸口,声若细蚊道:“母后的意思是,让……让我先跟你有夫妻之实……” 李言浑身一僵,进到:“你说什么?” “母后说,反正我迟早也是要嫁给你的,她……她想抱孙子了……” 李言扑哧一笑,就道:“你认真的?” 静姝埋着脸,一句话都没有再开口。 李言缓缓道:“静姝,其实你不用在意皇后说什么的。” “毕竟皇后对我父亲有救命之恩,李大哥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父亲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看上去像是不想我们在一起,可其实早就不反对了。” 李言无奈道:“我是说你不必为难自己,无论皇后说了什么,没有人可以逼你做你不喜欢的选择。” “可是……这个选择静姝并没有不喜欢……” 李言浑身一愣,静姝好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缓缓地抬起脑袋,含情脉脉地看着李言,幽幽道:“李大哥,静姝再问你一次,你喜欢静姝么?” 李言轻笑道:“喜欢。” “什么样的喜欢?”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只愿你从桥上走过一次。” 静姝幽幽道:“那李大哥愿意娶我么?” 李言咧嘴笑道:“都这么喜欢了,怎么会不愿意呢?” 静姝甜甜一笑,居然主动得勾住李言的脖子,轻轻就吻住了李言的嘴。 李言微微眯眼,难道自己穿越后真正的第一个女人就要从此诞生了么? 可当李言已经抱着静姝滚到床上,开始脱衣服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吓得静姝跟受惊的兔子一般,不知道怎么的就冒出了一股神力,居然一下就将李言推下了床。 李言光着上半身在地上滚了几圈,欲哭无泪道:“静姝!你怎么时候有那么大力气了!” 静姝慌张道:“对……对不起,李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摆手就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 那急促的敲门声一直没有停歇,吓地静姝连忙整理着身上凌乱的罗裙,根本没有半点要扶李言起身的意思。 李言无奈只能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带凶光地正要到门外将这个打扰自己好事的家伙千刀万剐的时候,静姝慌张道:“李大哥,等等!你先把衣服穿上啊!” 李言无奈摇了摇头,对着门口高声就骂道:“门外之人,速速报上名来领死!” 第两百零二章 红袖上门 已经脱了一半衣服的李言可不打算让这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根本一点没有要开门看是谁的意味,只想着先将打扰自己好事的人打发走,等办完事再算账。 只听门外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冷冷道:“李言!怎么不开门?” 屋内的李言跟静姝纷纷一惊,怎么是柳云映! 静姝连忙对着李言使了个眼色,示意李言不要声张,李言会意,连忙道:“那个……那个,我在换衣服,小云映啊,你有事么?” “那你换快点,有事找你!” 李言尴尬笑道:“有事你现在说就好,我一时半会可能换不好。” 柳云映冷冷就道:“又不是我找你有事,是别人!” 李言诧异道:“别人?” “你不是让小北当门童去了么,现在门口就有一个小姑娘找你呢,被小北死活拦着不让进来,若不是我想去找关姐姐聊天,刚好碰见,说不定那小姑娘就被小北撵走啦。” 李言微微一愣,小姑娘?自己好像除了小桃,小瑛之外,认识的都是大姑娘吧?还能有什么小姑娘找我?不会是你柳云映发现我跟静姝偷偷摸摸进了一个房间,特意来坏好事找的借口吧? 屋外的柳云映冷冷一哼,“你见是不见?不过我看人家那小姑娘好像着急的样子,如果错过了什么急事,你可别后悔才是。” 李言连忙尴尬笑道:“见!我见!等着啊,我换好衣服,立刻就到门口看看。” “哼!我才懒得等你呢,我还要去找关姐姐呢!” 外面的柳云映说完这句话后,真没再传来任何生息,李言尴尬笑了笑,对着一脸羞红的静姝低声道:“是不是被她发现了啊?” “柳小姐就住在院子里……发现了也是正常……”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点头道:“确实,这大白天的,确实容易被她发现,要不晚上我们在继续?” 静姝红着脸就嗔道:“李大哥!你还是快点换衣服吧!没听柳小姐说门口有人找你么?” 李言咧嘴笑道:“那你帮我换!” 静姝娇羞道:“李大哥!你自己不会穿么?” 李言耸肩就道:“搞不好柳云映现在还在门外等着你,反正你也不敢现在就先出去,既然这样,反正待着也是待着,还如入提前练习一下为相公更衣。” 静姝没好气白了李言一眼,见李言好像真的打算只见不帮他,他就不会动了,担心柳云映正的还在门口堵着,踮手踮脚就从衣柜中拿出一套崭新的儒衣,耐心为李言穿了起来。 李言目光柔柔看着一脸认真的静姝,轻声道:“真想一个贤惠的妻子嗯。” 静姝脸颊一直烧红,但一话未发,没一会,就替李言穿好了衣裳,迫不及待地就推着李言往门外走去! “李大哥,衣服也穿好了,你快点出去见那个找你的小姑娘吧!” 李言见自己被推出了大门,这静姝居然慌忙地躲到了帘子后。 “小静姝啊,就算柳云映真的不放心,那她最多也是在大门那里等着,而不会在这里等着的。” 静姝嗔道:“李大哥,你快走吧!” “那小静姝,别忘了,今晚我们继续哦!” 李言咧嘴一笑,根本没等静姝回答,大步就迈出了院子。 没一会,李言板着脸来到大门出,正想看看除了小瑛之外,怎么可能还有那个柳云映都不认识的小姑娘找自己呢,只见那柳云映居然真的在门口处等着。 李言上前眯眼就笑道:“小云映啊,你不说到对面去找关鸠么,怎么还在这啊?” 柳云映眯眼一笑道:“这不是府上某个主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安排了门童,拦着想要拜访的人不然进来,好不热闹,我怎么说也是柳家的当家人,不亲眼看着这事处理好了,怎么能安心出门?” 李言尴尬笑了笑,远远就听到大门外确实热闹得不行,小北的声音跟一个清脆的女声争吵个不停,李言连忙迈出门槛,只见一个红衣的俏皮少女怒气冲冲地站在柳府大门外指着小北正破口大骂着。 而那小北却抱着手臂,神气道:“说了!没礼物无论是谁,别想让本人去给她通报一句!” “你无耻!从未见过还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强行索要见面礼的!” 看清来人后,李言失声就道:“红袖!怎么是你!” 这个当初在金陵绣春楼整天骂李言为混蛋的红袖倒是一点也没变,见李言出现后,指着李言的鼻子就道:“好你的李言,真是混蛋至极!居然指使下人强行索要见面礼,你还能要点脸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瞪了小北一眼,干笑道:“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指使下做出这般不要脸的事情?” 小北一愣,惊道:“李大哥!明明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李言没好气在小北后脑勺一拍,气道:“就算是我说的,可你就不能长点眼睛啊,这么一个小姑娘,你让她进去怎么了,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小北一愣,诧异道:“当门童还要怜香惜玉?” 李言胡扯道:“当然!这样显得才显得我们柳府上下风度翩翩,你给我记住咯!以为但凡是女子来拜访,越漂亮的,你就得给我越客气!” 小北愣愣地刚要点头,一边的柳云映冷冷道:“小北,别听李言胡说,你今天做得很好,以后啊,若是有女人来找李言的,你统统给我拦着,而且越漂亮的,就越要对她们不客气!” 李言惊讶道:“这是为什么?” 柳云映眯眼道:“我需要解释?”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道:“不需要,不需要,呵呵,谁让小云映是柳府的主人呢。” 柳云映丢给了李言一个白眼,目光打量了红袖一番,淡淡道:“这小姑娘又是谁啊?” 李言连忙道:“那个,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可能是有急事来找我帮忙的吧。” 柳云映微微眯了眯眼,笑道:“是么,小姑娘,那你今天来找李言是干嘛的啊?” 红袖冷冷一哼就道:“我今天是来骂他的!” 众人一愣,只见柳云映瞪着李言就冷冷道:“还说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还专门来骂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啊?” “没有,绝对没有!小云映啊,你快点去找你的关鸠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不说了!” 李言连忙跑到红袖跟前,一把拉住红袖的小手,匆匆就往柳府里面跑了进去,没一会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见李言刻意避开自己,只能带着苦笑就走向对面的关府。 李言拉着红袖进柳府的过程中,那红袖一路挣扎,嘴里不停咒骂着,见李言始终不肯松手,刚要用牙去咬李言的手的时候,只见李言突然就松开了收,还得使劲挣扎的红袖一个站立不稳,狠狠的就摔到了地上。 好在李言跟红袖正处在一片草地上,才没让这红袖摔得屁股开花。 “混蛋!你带我进来这里做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说吧。今天来找我,到底想干嘛?” 红袖一脸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来骂你的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红袖姑娘,我好像没得罪你吧,你骂我干嘛?” 红袖怒道:“你还说没得罪我!” 李言没好气道:“我去,在金陵的时候,我们不是挺好的么?而且自从绣春楼关门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我上哪得罪你去啊?” “你都把如梦姐姐害成那样了!还说没有得罪我!” 李言一惊,慌忙道:“如梦怎么了?” 红袖咬牙道:“果然姐姐们说得对,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李言脸色一沉,冷冷就道:“你倒是说啊!如梦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红袖学着李言,板着脸就道:“如梦姐姐要嫁给别人了,而你却不闻不问的,现在整个人都傻了好吧!” 李言惊慌道:“傻了?这怎么可能!” 红袖没好气道:“整天念叨着什么她的意中人是什么盖世英雄之类的话,不是傻是什么?” 李言一愣,突然噗嗤一笑。 红袖插着腰怒道:“你这个混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为什么笑不出来啊?” “你都害得如梦姐姐变成那样了,居然还有能笑得出来,果然是混蛋中的混蛋!” 李言连忙咳了咳,笑道:“首先呢,你那如梦姐姐没有傻,她说那些话,是等着我去救她呢。” “既然你也知道如梦姐姐一直等着你去救她,那你这混蛋却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出现!” 李言连忙道:“我这不是刚想去,你就来了么?” 红袖半信半疑道:“你刚想去救如梦姐姐,真的?” “比真金还真。”李言信誓旦旦道:“你等着啊,我先去拿准备好送给她的礼。” 红袖一愣,还没说话呢,只见李言匆匆就跑了出去,没一会手上就多了一个精美的篮子。 “礼物包装好了,走吧,跟我一起去搭救你那位如梦姐姐。” 红袖微微诧异道:“你拿的是什么?” 李言神秘兮兮道:“当然是送给如梦的礼物啊。” 红袖皱眉道:“我知道是礼物,可我问的是装的是什么。” 李言摸着下巴笑道:“怎么,想知道?” 红袖一愣,连忙别过头,摆着一副根本不想再搭理李言的表情。 李言轻轻一笑,拿出手心里的月饼递到红袖面前,笑道:“喏,里面装得就是这个。” 红袖嘟嘴道:“切,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原来只是一个有花纹的普通小饼。” “摆脱,你这都还没吃过呢,就不该妄加评论好吧,”李言晃了晃手中的月饼,笑道:“来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哼,既然是送给如梦姐姐的话,那就不劳烦某天的一片好意了。” 李言笑道。“放心吧,这个是特意为你拿的,尽管吃就是了,毕竟你跟着如梦那么多年,肯定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现在就替她尝尝呗,万一到时候如梦不喜欢,那我送过去,不反倒让她生气了么?” 红袖半信半疑地接过了李言手中的月饼,轻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惊道:“真好吃!” 李言得意笑道:“既然你喜欢就好,那如梦肯定会喜欢的。” 第两百零三章 意乱 安王府选址清净,平时到没有什么人随意进出,所以很多时候门童都在偷偷睡懒觉,而李言带着红袖,丝毫没有想叫醒一边打瞌睡的门童,直径就走进了安王府的大门之中。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可李言还是被惊讶到了,只见安王府内的家丁们倒是忙碌的不行,正在挂着灯笼贴这红纸之类的,倒是把整个安王府往日的黑白水墨风格硬生生的变成了土气十足的红色氛围。 李言干笑道:“红袖,你说他们是在准备过年么,怎么搞得那么热闹?” 红袖没好气道:“安王殿下大婚,当然要办得热闹些咯,相比你这个家伙,我更看好安王殿下跟如梦姐姐在一起呢。” 李言没有就笑道:“那你还来找我,是如梦吩咐的?” 红袖要了摇头,道:“小姐一直都没有跟我们说自己要成婚的事,只是今天在如梦姐姐找的小院子里待久了,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突然想来找如梦姐姐玩,后来遇到了那个要娶如梦姑娘的王爷,他跟我说的让我去找你来见见如梦姐姐。” 李言没好气道:“既然你看好安王,安王又叫你来找我,不会是想让你劝我放弃如梦吧?” 红袖没好气道:“我可没那么想过,谁让如梦姐姐喜欢的人是你呢?即便再般配,不是互相喜欢的话,那又有什么意思?” 李言惊讶道:“没想到啊,红袖姑娘,你年纪轻轻,居然有这般感触。” “感触不感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既然如梦姐姐不喜欢安王而是喜欢你,你就必须来救她。”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些家丁如此忙碌,倒没有注意角落的红袖跟李言。 在红袖的带领下,李言再一次来到永王府邸如梦的闺房前,可谓驾轻就熟。 李言轻轻敲了敲木门,阁子内的如梦不咸不淡道:“进来。” 李言咧嘴一笑,对着一边的小丫头笑道:“我先进去跟她谈谈,等她的心情平复了,你再找她玩,如何?” 红袖微微皱了皱眉,虽然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这样了,可这红袖还没等到李言答应下来呢,只见李言提着一个食盒,匆匆就推开门走了进去,接着还匆匆关上了门,将红袖关在了阁子外,鬼使神差的,李言居然顺手勾上了门阀,好像是刚才跟静姝在一起的时候就因为没锁门,才时刻担心打扰自己的人随时会闯进来,留下的心理阴影。 如梦这这里,几天没来,装饰布置倒是没有变化,根本不像一个快要出嫁女子的闺房,而那如梦一席白衣飘然若雪,把弄着筷子,整个人扶在桌子上,沾着盘子上的水,以筷子为笔锋,也不知道在桌子上写些什么。 李言蹑手蹑脚的手了过去,只见如梦在书案上用水痕写出的居然是‘是谁的心啊’几个字,不由微微一愣。 只见如梦恍然回神身后突然出现了个人,二话不说,手中的筷子就成了最好的武器,丝毫没留情面就向身后插去。 李言一下就抓住了如梦纤细的手腕,慌忙道:“是我!” 如梦力气一软,可嘴上还是坚硬道:“打的就是你,怎么?我们认识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松开了如梦的手,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子上,对如梦的质疑充耳未闻,缓缓就道:“这是我今天刚刚弄出来的月饼,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如梦幽幽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 李言一愣,连忙道:“这些月饼啊,每一个的馅料都不一样,能收到这份礼物的,你可是第一个。” 如梦见李言闭口不谈正事,幽幽叹了口气,道:“你真不打算说?” 李言咧嘴笑道:“你吃一个看看,可好吃了。” “行,我吃!” 如梦小拳头一握,无可奈何随意拿起一个月饼轻轻就咬了一口,惊讶道:“嗯?怎么这么好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绿豆?” 李言笑道:“好吃吧,这些每一个都是代表不同味道的,现在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独,你吃完这个,再尝尝别的。” “是不是我吃完了你这些月饼,你就肯跟我聊正事了?” 李言装傻充愣道:“原来你喜欢吃绿豆啊,那以后呢,我天天给你弄什么绿豆糕,绿豆粥,花样百出,绝对包你满意。” 如梦微微眯眼,突然手中的月饼大口大口就咬了起来,这还没咀嚼的,拿着另一个月饼就继续往嘴里塞,根本一点也不顾形象了。 李言微微一惊,连忙抓住如梦两只手,防止她继续拿着月饼,不要命地整个往嘴里塞的东西,开口就喝道:“你脑子进水啊!” “刚开我!你抓着我……!咳咳咳” 李言连忙替噎着了的如梦轻抚这后背,无奈笑道:“好好好,我承认,我骗了你,我们能不能先别把东西往嘴里塞了。” “咳咳”如梦顺气后,没好气道:“怎么,肯说正事了?” 李言尴尬笑道:“你想知道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如梦缓缓低下头,幽幽道:“为什么骗我?” “不想看到你回去送死!” 如梦皱眉就道:“我把小狼王带回去而已,为什么说是送死?” 李言无奈道:“我第一次见你,就遇到了一群来自沧溟想要杀你的人,你觉得即便你真的找到小狼王,然后回去了,沧溟的那些部族能容得下你?” 如梦幽幽一叹。 “还有,即便容得下你,可你带小狼王回去的目的是什么?是改善沧溟百姓的状况,但那都是天灾,不是人祸,为了得到肥沃的土地,充足的粮食,沧溟没有,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要挑起战争,去别的国家手里抢?战场上刀枪无眼,就算你有武功傍身,可你能抵挡得了千军万马么,三国中最弱的沧溟,凭什么在其余两个强国手中抢东西?只要一开战,沧溟必输,而挑起战争的你,必死!” 如梦幽幽道:“可这是我的使命,即便知道九死一生,可只要有一线生机在,我都不得不去努力追寻!” 李言柔柔将如梦揽入怀中,轻声道:“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看到你死。” “还想骗我,你说你知道小狼王消息的时候,你还没喜欢上我的吧?怎么可能会怎么在意我的死活?” 李言幽幽叹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如梦一愣,诧异道:“那是什么时候?” 李言眯眼笑道:“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如梦得意地嘟了嘟嘴,道:“骗人,你那时候的模样,那里像喜欢我的样子?” 李言咧嘴笑道:“这种事当然不能让你发现咯,不然以后怎么追求你啊?” 如梦甜甜笑道:“真的么?” “一见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如梦眼神得意,微微咬着下嘴唇,仰头道:“你说的都真的?” 李言轻轻一笑,没有开口,只是缓缓就吻住了如梦这可爱的小嘴,两人一时吻得意乱情迷,而李言因为之前被静姝挑逗出来的邪火再一次被激发了出来,李言邪恶的手游走如梦全身。 如梦浑身一颤,想到李言刚刚说的没错,自己无论找不找得到狼王,以后的路都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而且从沧溟前几天传来给自己的那一道不得不执行的新任务,恐怕也是无论能不能完成,九死一生,若是以前,死了就死了,可是现在有了爱情,如果连一点美好的回忆都不能在这个填满自己心房的男人这里留下的话,自己这一辈子似乎真是白活了,就算自己现在再美,可说不定自己死后,十年八年,就没有一个人能记住自己了,哪怕是这个眼前这个人也不能例外。 心底决然的如梦,为了留下回忆,居然也没有任何阻拦,而这一次可再也没有什么可恶的敲门声再打扰李言了,两人的衣物渐渐脱落,直致血色梅花染上锦帛…… 屋外的红袖等了很久很久,都没等到李言让自己进去见心情平复的如梦姐姐,直到隐约听到了屋内传来奇怪的声音,仔细一听,好像是在绣春楼时,夜里经常出现,吵得自己睡不着的那种可恶的声音。 “啪啪啪!” “开门啊!”红袖终于还是等得不耐烦了,使劲地敲打着木门,冷着脸道:“混蛋!你到底要多久才能平复如梦姐姐的心情啊!” 屋内,李言将手放到怀中的如梦胸口,一脸坏笑道:“娘子,你心情什么时候才能平复啊?怎么感觉一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啊。” 如梦脸颊烧红,没好气地瞪了李言一样,有气无力道:“坏人!一时着了你的道,真是亏死了,你还不快想办法把红袖支走!” 李言咧嘴笑道:“我现在可想不出办法来,要不你去?” 如梦轻轻在李言的腰腹一扭,美目带着尽是威胁的意味道:“你去不去?” 李言连忙高声喊道:“那个,红袖啊!你今天先回去吧,那些月饼你如梦姐姐不喜欢吃,我又不小心把她弄哭了,可能得安慰她好一阵子了。” 屋外的红袖半信半疑道:“真的?” 红袖一时质疑李言的话,还想再敲门,突然见身后传来一阵儒雅的声音,“是红袖姑娘啊,在下有礼了。” 红袖一惊,连忙转身道:“安王殿下,你怎么来了?”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看了看四周,低声道:“红袖姑娘,在下让你去将李言找来,你去了么?” 红袖嘟了嘟嘴,十分不解只见如梦姐姐不是你快要娶的女人么,你自己不安慰她,怎么反倒要叫李言那个混蛋来,嘟嘴就道:“不就在里面咯。” 二皇子脸色一喜,连忙倒:“当真?” 红袖瘪了瘪嘴,道:“我骗你做什么?” 二皇子笑了笑,连忙高声道:“李兄,你可终于来了!” 屋内床上的二人听到二皇子的声音纷纷一惊,李言拍着脑门,暗道不好,自己什么忘了自己好像是安王府啊! 第两百零四章 打算 屋内刚刚滚完床单的两人在二皇子的呼唤声下惊慌不已。 李言连忙高喊道:“那个安王啊,有事么?” 门外的二皇子一愣,连忙道:“是在下唐突了,三弟多日未见如梦姑娘,实在是不该打扰两位的,你们慢慢聊吧。” 之后,门外在没有传来其他的声音,好像就连那红袖也被二皇子拉走了一般。 李言满意笑了笑,轻声道:“不对啊,本来你就是我的,为什么刚才二皇子来的时候,我怎么会有种被人做奸在床的感觉?” 如梦轻轻嘟嘴道:“我都快要跟二皇子成亲了,现在我们这样,被二皇子看到了,可不就是做奸在床么?”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如梦的屁股,板着脸就道:“就算我骗了你,你也不该做出嫁给二皇子这种决定啊!” “你觉得如果我是因为想要气你才选着嫁给二皇子的,你觉得你能这么轻易就要了我的身子么?” 李言微微一愣,惊讶道:“不是为了气我,那还能为了什么?” 如梦幽幽一叹,道:“为了沧溟千千万万的子民,我必须嫁给二皇子。” “什么意思?那个二皇子难道还是什么神仙么?你嫁给他,他就有能力拯救沧溟百姓了?” 如梦幽幽点了点头,缓缓道:“本来并不想征求你的同意的,二皇子却不愿意,有因为福王的缘故,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找你来让我悔婚,只能指名用柳家的酒用来当喜酒,借此提醒你,可你一直都没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今天又来了,想必是婚期越来越近,那二皇子坐不住了,想方设法通知到你了吧。” 李言尴尬笑了笑,自己确实前几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可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知道小瑛不是狼王的如梦,本来今天是打算来的,可正巧遇到了二皇子派来找自己的红袖。 “呵呵,这不是前几天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么……” 如梦幽幽一叹,道:“既然你来了,所以帮我去说服二皇子娶我吧。” 李言眉头一皱,喝道:“不可能!” “我真的必须嫁给二皇子……” “想都别想,既然二皇子根本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那就别找什么大义凛然的理由了,就算是你不嫁给他,立刻会死成千上万的人,那我也不答应!” 如梦无奈笑了笑,道:“你就不能安静的听我把事情说完?” 李言嘟嘴道:“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既然这样,你觉得还有说出来的必要么?” “为什么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答应?”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那无论如何,不说二皇子是不是喜欢的真是男人,就算他是太监,我都不可能答应!” 如梦嘴角一扬,轻轻往李言怀中靠了靠,悠悠就道:“还记得上次军饷丢失的事么?” 李言微微皱眉道:“你是说福王勾结沧溟某些部族,图谋不轨的事?” 如梦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这跟你必须嫁给二皇子有什么关系?” “福王给出承诺,只要我嫁给二皇子,那每年都会给沧溟运去一万石粮食。” “福王知道你的身份了?” 如梦微微点了点头道:“若是他跟沧溟部族有勾结,要知道我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言微微皱眉,气道:“为了一点粮食,你就把自己卖了?” “一点粮食?”如梦没好气道:“你可知一万石意味着什么!” 李言可对一万旦粮食有多少,沧溟又有多少人没什么概念,只能干笑道:“意味着沧溟百姓从此衣食无忧,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如梦噗嗤一笑,道:“你知道大华每年税赋是多少石粮食么?” 李言尴尬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这个?” 如梦缓缓道:“饶是富饶的大华每年税赋都不过二十万石粮食,沧溟人口虽然不及大华,可也不差多。” 李言不屑一笑道:“那一万石粮食更微不足道了,如梦啊,你就这么不值钱么?” “可就只是这一万石粮食,虽不说可以让沧溟百姓人人都吃饱,可却能改变沧溟饿殍遍地的局面,这对于我来说,就已经够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你也没必要非要听福王的,嫁给二皇子啊,难道你觉得我出不了那区区一点粮食?” 如梦的脸颊在李言胸口挪了挪,幽幽道:“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批战甲,率千军万马,带领沧溟走向繁华,可我却连开头都没猜到,偏偏喜欢上了你。” “喜欢上我怎么了?”李言没好气道:“难不成我就做不成这盖世英雄了么?” 如梦幽幽道:“喜欢上你的时候,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文采武功都很不错,那时候的你也很有机会成为我心里的盖世英雄,可自从你变成了三皇子,变成了齐王,就再也没机会了!” 李言一愣,不解道:“为什么?” “即便你也能每年拿出一万石粮食,可你毕竟是大华的皇子,沧溟是敌国,你根本找不到帮助沧溟的理由。” 李言皱眉道:“能让一个国家不至于饿死的粮食,那绝对没有可以偷偷摸摸送过去的道理,可福王为什么又可以?” 如梦轻轻摇了摇头,叹道:“大华跟沧溟是死敌,在大华边关镇守着无数永王麾下的军队跟关家军,无论是谁,绝对没有办法将粮食从大华这边运到沧溟去。” 李言恍然,眯眼就道:“你的意思是,福王答应给沧溟的一万石粮食不是从大华运过去的,所以证明跟福王勾结到一起的,不止一个沧溟。” 如梦幽幽道:“我派回去探查沧溟情况的人回来了,可却对我说沧溟各个部族并没有任何异常。” 李言无奈叹道:“福王指使五百沧溟的高手劫走军饷,那么不顾一切阻止大华讨伐,必定有所图谋,绝对不可能没有异常。” “可探子带回拓拔一族的族长来信,信中详细描绘了沧溟现在的情况,我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李言惊讶道:“你不是为了查清福王到底要做什么,才答应嫁给二皇子的吧?” “既然能为沧溟谋取每年一万石粮食,又可以调查福王到底利用了沧溟在打什么阴谋,何乐不为?” 李言没好气道:“你还何乐不为呢?二皇子不是你朋友么,你居然还利用他来调查福王?” “任何企图对沧溟不利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说完了?说完了就跟我去跟二皇子说不能嫁给他了。” 如梦幽幽道:“说了那么多你还是不答应我跟他们虚与委蛇?” 李言轻轻握住了如梦的手,缓缓道:“相信我,即便你不嫁给二皇子,福王都绝对会每年运送粮食到沧溟,而让你嫁给二皇子只不过是顺带为之的事情。” 如梦幽幽道:“我知道。” “相信我,我会帮你查清福王到底在打什么阴谋,你想要的,我都会给,因为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个世界上你能嫁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如梦噗嗤一笑,“你真的会一直帮我么?” 李言翻身跨在如梦身上,坏笑道:“我们都这样了,你觉得我还会不帮你么?” 如梦脸颊一红,慌张道:“你想做什么?” “既然你休息好了,那我们就再来一次吧。” “别!不是说还要见二皇子去么?” 李言嘴角一扬,一把将如梦整个如梦从被褥中抱了起来,高声笑道:“好,见二皇子去。” 如梦没好气白了李言一眼,才不信两人什么衣服都没穿,他就把房门打开呢。 李言见逗弄不了如梦,只能讪讪放下如梦,捡起地上散乱的衣物。 没一会两人穿好衣物后,才打开屋门,外出去寻那二皇子去。 再客厅的二皇子正跟红袖一眼不发的喝着茶。 二皇子一见到李言倒是立刻抱拳道:“三弟,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李言摆摆手,淡淡道:“我过得怎么样,安王殿下难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不成?” 二皇子一愣,自己不过是客套话而已,怎么李言一来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只能尴尬道:“三弟这几日再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的,想必是过得不错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什么不错啊,自己寄放在外边的女人都快被别人娶走了,这能叫好?” “我想三弟误会了,这件事并不是我的意思,你也知道我有暗地通知你的。” 李言一把揽过一边的如梦,笑道:“我不管谁的主意,她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只能嫁给我!” 如梦无奈笑了笑,只见二皇子叹道:“三弟说的我自己知道,我也从未对如梦姑娘有过半点非分之想,只是福王叔他……” 李言皱眉道:“怎么,你的婚姻大事还得福王叔当家做主不成?” 虽然李言不知道二皇子跟福王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想必只要二皇子顶着皇子的名头,那即便二皇子是福王的亲生儿子,那福王都不敢明目张胆替二皇子张罗的。 二皇子会意,无奈笑道:“母妃已经把我的婚事上报了父皇,而父皇也没有反对,母妃就将这件事全权交给福王叔处理了,三弟多日不来,现在才要反悔,可能有些难办啊。” 李言眯眼道:“你为难?” 二皇子耸肩道:“三弟知道我的。” 李言笑了笑,知道这二皇子是再说自己喜欢男人,即便娶了如梦,也不过是想掩人耳目而已。 “即便是假的,我也不许她嫁给任何人!” 二皇子笑道:“三弟能摆平福王叔就好,我还求之不得呢。” 李言微微眯眼道:“怎么,你好像被限制出入了。” 二皇子无奈道:“福王叔也知道我是不愿意的。” 李言眯眼笑道:“我怎么感觉你的事,是个人都知道啊?”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道:“此事暂且不提,听红袖姑娘说三弟今天带了一些好吃的礼物上门,拿出来让我尝尝?” 李言连忙道:“那是送给如梦的,又不是送给你的。” 如梦嗔道:“二皇子平日对我照顾有加,你怎么能没带些给二皇子?殿下你等会,我屋里还有点,我给去拿点,红袖,你也跟我来。” 李言眯眼一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同心?自己没说,如梦也能知道自己有话要单独跟二皇子说,顺带着连红袖也一起叫走了。 第两百零五章 如梦初醒 如梦带走红袖后,客厅只剩李言跟二皇子安坐在椅子上,两人静抿香茗,二皇子感觉到了李言有话对自己说,就也没开口询问什么,静待李言下文。 “安王,俗话说宁惹阎王,不招小鬼,你觉得这话怎么样?” 二皇子淡笑道:“既然是俗话,自然有几分道理。” “可你惹了带头的,肯定会招惹上一大群小鬼啊。” “怎么,三弟觉得小鬼难缠?” 李言耸了耸肩,缓缓道:“难缠倒是还好,就是不知道底细啊,这突然蹦出一只来装成人形,一时也认不出来怎么办?” 二皇子眯眼笑道:“三弟是想跟我打听福王叔七鬼的事情?” 李言笑道:“那安王殿下会说么?” “无非就是七个高手罢了,三弟的武功应该不会放在眼里才对。” “这单打独斗,我自然不会怕谁,可似乎一起来的话,很难应付啊。” 二皇子笑了笑,道:“魃、魈、魁、鬾、魑、魅、魍魉,单独一个,或许只是武功高强而已,三弟应该不比任何一个差,可七鬼联手施展阵法,确实威力不俗,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就是这个道理。” 李言微微眯眼笑道:“可你为什么会跟我说呢?” “三弟问了,自然就说了。” 李言无奈摇了摇头,这个二皇子既然是福王阵营的,自己还没跟永王交恶,大皇子都跟自己不死不休了,怎么自己交恶了福王,二皇子却反倒对自己礼遇有加呢? 二皇子轻笑道:“虽然我跟福王叔关系匪浅,可我是我,他是他,我始终觉得,君子不忧不惧,三弟的言行既然没有做错什么,我就应当坦诚以待而已。” 李言诧异道:“你觉得我没做错?” “是非对错,利了多人就是对的,三弟目前做的,虽然损害了福王叔一人的利益,可却有益更多百姓,这在我看来,就是对的。” 李言笑道:“如果有害了你的利益,你也觉得我没错么?”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道:“所以三弟就是准备做有害我利益的事情,觉得有些愧疚,才有今天这番谈话么?” 李言笑道:“只是觉得你这人除了有点特殊癖好之外,还是蛮不错的,如果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有点不够意思。” “三弟能这么想,我已经很开心了,即然三弟想做就去做好了,只要确实是对百姓有益的事,即便是害我,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希望等事情发生了,你还能这么想吧。” 二皇子笑了笑,抿茶不再言语,想必也是知道无论说什么,李言都不会将自己的打算全盘告之。 李言跟着笑了笑,虽然这二皇子确实是福王阵营的,可二皇子确实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可无奈谁让福王想要嫁祸柳云映呢。 “哎,今天出门只想着给如梦带月饼,倒是忘了给安王带一点,既然还没吃完,那我去让如梦她们拿出来给二皇子品尝品尝吧。”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想必李言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便起身道:“确实,我也想去尝尝红袖姑娘口中那美味的月饼呢。” 李言坏笑道:“乍看好像看不出二皇子不喜欢女人啊。” 二皇子干笑道:“呵呵,三弟还是不要那这个来取笑我了。” 李言耸了耸肩,没一会,独自回到如梦的屋子,拉着如梦带着一堆月饼就返回了客厅,那红袖倒是吃了几个,好在李言带来的也多,还能分给二皇子几个。 二皇子看着月饼,诧异道:“能在小饼上弄上这些花纹,真是别出心裁,这是怎么做的,我也做一些给母妃送去。” 李言微微眯眼,笑道:“听说淑妃确实是喜爱一些精美的物件。” 二皇子摆手道:“三弟能做出这般精美的食物,光看外表,不说我母妃,即便换做任何人,都不会不喜欢的。” “光看外表可吃不饱,快点尝尝吧。” 李言笑了笑,随意拿起一个,轻轻就咬了一口,却突然脸色一僵,我靠,自己要不要怎么背,连续两个都是香菜馅的! 二皇子看见李言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微微诧异道:“怎么,不好吃?” 李言干笑道:“没有,只是这些月饼每一个用的馅料都不一样,恰巧拿了一个不合口味的罢了。” 二皇子试探性的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月饼,目光一亮,叹道:“很好吃啊,看来这个合我的口味。”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能独自决绝这个香菜馅的月饼了。 一边的如梦轻声道:“既然不喜欢吃,那就别吃了,没必要吃完的。” “我不想辜负这做月饼的人一番心意。” 如梦没好气道:“小桃又不在这里,你没把她做的月饼吃完她又不会知道。” “总不能人前一套,背后又一套吧?” 如梦无奈笑了笑,拿过李言手中的月饼,无奈道:“既然你非要吃完,那我帮你吃吧。” 李言一愣,刚要阻止,如梦已经一口咬上了那香菜馅的月饼上,只是秀眉一皱,整个人就愣住了。 “说了就这个口味比较特别,不喜欢的话就还给我吧。” 如梦幽幽就道:“家乡的味道有谁会不喜欢?” 二皇子笑道:“闻气味好像是胡荽,西汉时张骞出使西域时引入的,平常却也少见,莫非如梦姑娘家乡在西域那边?” 李言浑身一颤,只见如梦突然拉着李言的手,匆匆就往外走,冷冷道:“我有话跟你说!” 僻静处,如梦深吸了口气,缓缓就道:“所以,小桃是狼王?” 李言干笑道:“呵呵,你说什么呢?小桃怎么可能是狼王。” “到现在还想骗我么?” 李言无奈道:“香菜虽然少见,可想要买,也不是买不到,难道就凭用香菜做馅料,你就断定小桃是狼王?” 如梦幽幽道:“确实用芫荽做菜,并不能证明什么,可偏偏处理出了只有宫廷中才会弄出的味道!小桃跟沧溟宫廷没有联系的话,怎么会搞出这种味道!” 李言干笑道:“我怎么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 “你不喜欢吃,自然是吃不出来!”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喃喃道:“小桃不能是狼王的……” “为什么不能!” 李言苦笑道:“她那个柔弱的性子,肩负不了那么重的责任。” “那是她生下来就该履行的使命!无论什么性子都不能逃避!” 李言气道:“天下苍生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如梦叹了口气,幽幽道:“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会阻止我带她走?”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有事我们不能好好商量一下么,小桃即便跟你回去做了狼王,难道你觉得她就能让沧溟百姓过上好日子了么?” “至少有了狼王,沧溟不会像现在这样,人心惶惶,随时都有被人覆灭的可能!” “难道有了狼王,沧溟就能抵抗住大华的进攻了么!” “有王不一定会赢,可没有肯定输!” “我不是已经在努力不让大华进攻沧溟了么!所以带小桃回去这件事能不能再商量?” “可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允许我带小桃回去,是吧?” 李言摇头道:“带回去看一下可以,可你想让小桃永远留在沧溟,绝无可能!” “如果我能活过这一回,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带她走。” 如梦长叹了一口气,幽幽转身就要走。 李言一愣,慌忙拉住如梦的手,惊道:“你说什么?活过这一回?” 如梦一下甩开李言的手,冷冷道:“在我跟二皇子成亲当晚,福王肯定会到,那时候,我打算出手。” 李言惊道:“你要借着跟二皇子成亲的借口,刺杀福王?” 如梦微微眯眼,冷冷道:“无论福王打算利用沧溟做什么,只要他一死,一切都结束了!” 李言急道:“你疯了!福王那么好杀,他还能活到现在?”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福王勾结沧溟图谋不轨,可没人知道他打算做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福王利用沧溟做什么!” “你考虑过失败的后果么!” 如梦不屑笑道:“不过一死而已,我意已决,所以才会把身子给了你,不想欠你什么!如果我真的失败了,那你就该庆幸我没有机会把小桃带走了!” 李言气急道:“难道你觉得杀了福王,所以问题就能决绝了?” “我只是一个人,能做到自己能做的,死而无憾!” 李言无奈道:“就不能为了我,放下这一切么?” “那你就不能为了我,背上这一切么?” 李言苦笑道:“我不已经在背了么?” “所以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些,可我有我的使命。” “整天使命使命的!难道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 如梦嫣然一笑:“人活着,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我帮父亲完成他未完成是夙愿,不就是为自己想么?” “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可以帮你?” “那你打算怎么帮?” 李言苦笑道:“我不知道,可我一定会帮你的。” “你连怎么帮我都不知道,让我如何听你的?” “可总会有办法的,没必要赌上自己的性命。” 如梦轻轻牵起李言的手,幽幽就道:“或许在你看来,没有什么东西比活下去更重要,可我不一样。” 李言微微皱眉,自己的以前的生活一直都只是黑与白,生与死,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可自从来了这里后,隐约感觉确实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如梦叹道:“人和牲畜的区别在于,人知道为什么而活,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而沧溟,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李言苦笑道:“我就不能成为你活下去的意义?” 如梦轻轻拥住李言,幽幽道:“对不起,你在我心里的分量还没有那么重……” 李言无奈笑了笑,知道如梦的意思是,虽然喜欢自己,可却不能跟她肩负的使命相比,在有些人看来,儿女情长,永远比不上国家民族大义,而如梦却正是这样的人,李言根本没有资格指责如梦那里有错。 第两百零六章 冷血的威胁 如梦已经决定假意跟二皇子成亲好刺杀福王,那最后如梦都不可能嫁给二皇子为妻,李言也就没有再阻止的借口,虽然说福王手下七鬼武功确实高强,可这确实是刺杀福王最好的机会。 无论成与败,李言都去接应就是了,根本不需要担心如梦会出事,现在头痛的是小桃的身份被如梦得知了,该怎么处理才是。 虽然如梦刚刚跟李言有了夫妻之实,可毕竟如梦之前是认为李言说小瑛是狼王,是为了阻止她嫁给二皇子才无意那么说的,可现在知道是小桃才是,得知李言是有意欺骗自己的,这有意和无意的差别,如梦一时接受不了,无论李言怎么嬉皮笑脸的想要留下,如梦都没给李言什么好脸色看,最后李言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告辞,回到柳府想办法如何在如梦行刺福王的时候帮上点忙。 李言可不管福王现在死了会对大华照成什么样的影响,之所以不肯答应帮柳云映杀掉福王,只是因为自己真的不想在杀人了而已,可这自己喜欢的两个人都要福王死,那即便不是自己动手,都应该帮着除掉福王才对。 可这福王那里是那么好杀的,对于如梦的这才暗杀,李言并不怎么看好,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柳云映被诬陷的事情,一点一点的拔除福王的势力,到时候就算自己出手,大把人要福王的命,而最先要除掉的,应该是在皇宫里的那个淑妃,在皇宫没了眼线的福王,必定是损失惨重。 “李大哥,想什么呢?” 李言正在柳府发呆的时候,柳庞一脸坏笑的出现,悠悠道:“从未见过李大哥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啊。” 李言眯眼道:“这么,想出要怎么对付柳府那个内奸了?” 柳庞笑道:“李大哥想怎么解决,那就怎么解决吧。”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又想丢回来给我?” 柳庞没好气道:“少来,明明你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还想要我想,故意让我愁眉苦脸而已吧?” “我就算知道怎么做了,也不能替你这个柳家唯一的血脉做主啊。” 柳庞耸肩就道:“再说李大哥你以后必定是我表姐夫的,柳家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么?” 李言眯眼笑道:“柳庞啊,你知道我会怎么做么?就想着把事情交给我?” 柳庞幽幽叹道:“李大哥不会对柳府的事情不问不顾,必定是早就有了打算,想到了既能让我表姐不伤心,又能处理他的办法,而告诉我,无法是想交代一下而已。” 李言无奈道:“但那个人必定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柳庞无奈道:“我知道。” “如果你打算放过他,我再另想办法。” 柳庞微微摇了摇头,幽幽道:“若是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我如何对得起柳家在九泉之下的长辈们?” 李言咧嘴一笑,道:“既然你想通了,那我就放心了。” 柳庞叹了口气,幽幽道:“这世道,还真是什么人都不能相信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连我都不能信?” “当然!李大哥,你坏得很,既然早有打算,还想让我愁眉苦脸一番,我若是毫无保留的相信你,什么时候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李言笑了笑,道:“知道就好,所以你小子千万别得罪我啊。” 柳庞嘟了嘟嘴,缓缓道:“既然李大哥已经知道怎么解决我表姐被人诬陷一事,为什么刚刚还有愁眉苦脸的?” 李言眯眼就道:“柳庞,我问你啊,魑魅魍魉是几只妖怪?” 柳庞想都没想就道:“当然是四个啊。” 李言没好气道:“让你多读书!明明是三个!魍魉说的是一个妖怪而已!” 柳庞脑袋一歪,诧异道:“李大哥,你愁眉苦脸就是为了这个,难道是在构思西游的故事遇到了瓶颈?”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在下棋而已!” 柳庞脸上的疑惑更浓了,打量着李言身前空空如也的石桌,诧异道:“下棋?” 李言眯眼道:“天地为棋盘,众生皆是棋子,我在想,后面几步怎么走。” 柳庞一愣,嘟了嘟嘴,耸肩就道:“听不懂听不懂,李大哥不想说就算了。” 李言笑了笑,道:“你表姐现在在哪?” “关府吧,今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她回来你跟她说一声,我今晚有事出去,就不回来了。” 柳庞一愣,惊讶道:“李大哥,你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夜不归宿么?” 李言没好气道:“我是为了彻底解决毒酒一案好吧。” 柳庞微微眯眼,笑道:“那行,我会跟表姐说的。” 李言点了点头,起身就出了柳府。 大理寺,赫连春夏淡笑道:“殿下,这里没其他人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 李言缓缓从怀中拿出一本书,笑道:“把这个放到你大理寺的卷中阁。” 赫连春夏微微皱眉,无奈笑了笑,没有接过李言手上的书,淡淡道:“伪造卷宗?” 李言耸肩道:“我相信你跟你的手下有办法把这个弄成真的卷宗。” “为了解决柳大人被嫁祸一事?” 李言笑道:“我的下策。” 赫连春夏一愣,缓缓接过李言手中跟卷宗长得一模一样的书籍,翻开一看,惊讶道:“殿下打算嫁祸淑妃?” “我是打算除掉她。” 赫连春夏无奈笑道:“殿下即便是想利用大理寺卷中阁说明那两个太监跟淑妃有关系,可又能证明什么?” 李言耸肩道:“只要你帮我做这个,那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 “可这么一来,大理寺卷宗阁就再没可信度了。” “这我不管,本来我可以自己弄,让你做,只是支会你一声而已。” 赫连春夏无奈道:“陛下不会同意的。” 李言眯眼笑道:“哦,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同意?” 赫连春夏一愣,虽然皇帝确实不会答应有人随意篡改卷中阁里的卷宗,可若真能除掉淑妃,即便是搭上整个大理寺,恐怕陛下也会在所不惜的。 “殿下真能除掉淑妃?” 李言笑了笑,道:“对了,在给我一瓶毒死那个太监的毒酒。” 赫连春夏无奈笑了笑,微微抱拳,没一会就去拿回了一瓶毒药,递给李言后,却一时不肯松手,皱眉就道:“殿下这么做,是不是有违仁义?” 李言惊讶道:“仁义?你觉得这点小仁小义,在国家大义面前,那个更重要?” 赫连春夏微微松手,李言才一把就到手的毒药放入怀中,坏笑道:“这样才对嘛,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了,三天后的早朝静待答案吧。” 赫连春夏无奈笑道:“在殿下眼中,为了达到目的,真的可以不择手段么?” 李言不屑笑道:“那你觉得我做错了么?” 赫连春夏一愣,一时居然反驳不了,如果李言真的是为了除掉淑妃才选择用嫁祸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可却都是在维护皇权,既然那么多人知道永王福王都是乱权祸国之辈,可却没有什么正当的办法对付他们,难道用不正当的手段对付这些坏人,就有错了么? 见赫连春夏愣住,李言也不打算在跟他说什么,摆了摆手,幽幽就离开了大理寺,见天上已晚,微微摸摸下巴,匆匆就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皇宫对于李言而已,想要悄悄潜入,根本没什么困,只是正当李言慢悠悠在皇宫中闲逛的时候,突然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只见那冷血,抱着一个酒葫芦,懒洋洋地靠在一根大树边上,悠悠就轻轻咳了一声。 李言尴尬笑了笑,正想装作没发现冷血,转头就要走呢,只见那冷血不屑一笑,腰间的长刀一甩,眨眼就插在了李言跟前。 “来都来了,不打算打声招呼么?” 李言干笑道:“怎么,你打算把你的宝刀送给我?” 冷血眯眼就都:“你敢要么?” 李言缓缓拔起地上的长刀,耸肩道:“这世上有我不敢做的事?” “也是,你都敢随意潜入皇宫,确实好像没什么你不敢做的事。” 李言就长刀丢回冷血面前,耸肩道:“你不是只负责保护皇帝的安全么,什么时候皇宫也需要你守卫了?” 冷血不屑道:“你以为我是来阻止你的?” 李言诧异道:“不是阻止我的,那你来拦我路做什么?” “哼,皇后想让我把静姝嫁给你,可你却一次次卷入这些争斗中,你让我如何放心把静姝交给你?” 李言没好气道:“是你说只要我当上太子就不反对我们的,现在我不就在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么?” 冷血咬牙道:“当上太子的办法是造福百姓,而不是排除异己!” 李言惊讶道:“哇,我怎么没发现你也是这种忧国忧民的人?” “你这么做,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危险。” 李言淡淡道:“反正不会牵连到静姝就对了。” “你如何能保证?” “就像现在这样,谁动了我喜欢的人,我就砍谁的手,直到他的手脚都被我砍光了,我看谁还敢招惹我!” “可是静姝不喜欢手染血腥的人。” 李言无奈到:“所以我不会杀人。” 冷血笑道:“既然不杀人,怎么砍别人的手脚?” 李言耸肩道:“我不杀,但该死之人,若没了伤人的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会替我杀。” 冷血幽幽叹了口气,拔起地上的长刀,缓缓道:“他让我问你一声,你来这里想做什么而已。” 李言无奈一笑,抱拳就道:“那劳烦岳父大人去告诉我父皇一声,我在做他想做的事情而已。” 冷血一愣,本来是想转身就走的,突然想到什么,缓缓就走到李言身前,眯眼道:“你叫我什么?” 李言一愣,干笑道:“岳父啊,你不是依旧同意静姝嫁给我了么,我怎么喊没错吧?” 冷血微微眯眼道:“以前你也知道我必定阻止不了静姝跟你在一起,你也没这么喊我,可今天你突然来这么一句,你知道能说明什么吗?” 李言干笑道:“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你打算对我女儿图谋不轨。” 李言连忙摇头道:“怎么可能!我那么喜欢静姝,怎么会对她图谋不轨?” 冷血冷冷就道:“在你们没有拜堂之前,你若擅自逾礼对静姝做出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我就阉了你。” 李言一惊,脱口就道:“可这是皇后的安排。” 冷血眯眼就道:“那你就立刻跟我女儿拜堂成亲,否则想都不要想!” 李言干笑道:“你那么在意皇后的看法,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你不信可以试试,毕竟在我看来,你并不是她的亲儿子。”冷血若有所思笑道:“你跟永王交过手,也应该知道我跟你交手并没有用全力,所以如果我真要把你怎么样,没人能拦住我。” 李言皱眉就道:“你这是威胁?” “没实力的人才会被人威胁。”冷血耸肩道:“而你不敢杀我,你唯一能让我忌惮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你在我面前,就是弱者!” 第两百零七章 下策进行中 李言看着冷血悠悠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谁让人家是静姝的父亲,而且还是天下第一高手呢,惹不起惹不起…… 冷血不再阻拦李言,那李言在皇宫来去可谓是自在如意了,没一会就走到了淑妃所住的西婉园,虽然守卫来回不断,灯火通明,李言还是轻松的潜了进去入。 皇帝是不会来这里的,可这里毕竟也是在皇宫中,太监宫女自然不少,阴暗处的李言见那些太监宫女不停忙碌着,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在干嘛,但并没有丝毫影响到李言的潜行。 “你小子可快点吧,娘娘急着要呢!” 一处阴暗的过道,两个太监匆匆而过,李言微微皱眉,倒是被这两个太监逼得不得不立刻跳上了屋檐。 只见这两个太监路过李言躲避的屋檐时,小声交谈道:“公公,你说我们换了娘娘的岫岩玉,不会被发现吧?” “你小子怕什么!反正只要没人碰到这东西,谁能知道这是假的?” 小太监弱弱收了收脖子,小声道:“公公,你是从那里弄来这么精湛的东西的,居然能做得这么以假乱真?” 老太监得意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按娘娘的吩咐把这岫岩玉拿去给她观赏就是了。” 小太监弱弱道:“可是这东西,真的没问题么?” “哼!你小子再乱说,被人听去了,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小的不说了,确实,只要不碰,看上去确实跟那个真的没什么两样。” 两个太监远离这条过道后,李言才从屋檐上跳下,摸着下巴微微一笑,这里既然是淑妃住的西婉园,那两个太监口中的娘娘,必定是淑妃无疑了,李言正愁找不到她呢,现在既然有人带路,李言自然立刻拔腿悄悄就跟了上去。 在两个小太监的带路下,来到了一处花香四溢的院子,李言还没来得及吐槽这淑妃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得跑来喂蚊子的时候,只见那淑妃所处的院子却没有其他的太监宫女,除了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依刀而立,就只剩下星空中的一轮弯月了。 淑妃对抬来自己刚刚收罗来的盆景十分满意,挥了挥手,淡淡道:“东西送来,你们就下去吧。” 两个太监一惊,神色有些慌张,这淑妃即便想观赏一些宝物,那都是让他们两个在旁陪同的,可这一次为何让自己退下了呢,万一被淑妃碰怀了这东西,岂不是一下就露馅了? 小太监一眼就能看出的慌张,而那老太监却迅速镇定道:“是。” 说罢,老太监接过小太监手中的盆景,缓缓放到石桌上后,拉着慌张的小太监急匆匆地就退了下去。 稍微走远后,小太监慌张道:“公公,这……” 老太监冷冷一哼道:“没事,那等宝物,不会轻易触碰的,只要不碰,那就没事。” 小太监微微松了口气,在老太监的拉扯下,很快就出了院子,暗处的李言微微一笑,只见院子中的淑妃幽幽就道:“这盆月莲玉雕如何?” 淑妃身边那带刀侍卫淡淡撇了一眼,恭维道:“果然是鬼斧神工。” 淑妃一笑,道:“你若喜欢,那就送给你。” 侍卫连忙抱拳道:“无功不受禄,娘娘有何事所求,尽管说便是,不必多此一举。” 淑妃微微眯眼就道:“帮我杀一个人。” 侍卫无奈笑了笑,道:“在下知道娘娘想杀何人,可王爷并没有下达让我们杀他的命令,就是还想让他死。” “可任何阻挡他路的人,都该死才对!” 暗处的李言瞥了瞥嘴,还以为能上演一番奸夫**的戏码呢,没想到只是商量着杀什么人而已,没意思。 那侍卫微微摇了摇头,缓缓道:“王爷自有他的打算,娘娘这般擅自做主,恐怕会坏了王爷的大事。” 淑妃不屑笑道:“人人都觉得他才智无双,可在我看来,也不过就那样。” 侍卫淡淡道:“你还没有资格这么评判王爷吧?” “难道你有资格?”淑妃目光不屑地落到侍卫身上,淡淡道:“皇宫内侍首领姬离,就不怕我跟皇帝说你也是七鬼之一的魑么!” 姬离耸肩道:“娘娘觉得你说这话有人信么?” 淑妃无奈叹了口气,“他这幅优柔寡断的性子,绝对会害了他的,十年前对龙卫就是这样,现在对李言也是这样。” 姬离淡淡道:“王爷自有打算。” 淑妃眯眼道:“是你觉得王爷有打算,还是根本不想帮他?” “我们从小被王爷收留,才成就了如今的本事,恩重如山,我们怎么会不想帮他?” 淑妃不屑笑道:“可我怎么听说七鬼中有人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 姬离一愣,无奈道:“娘娘多虑了。” “你确定我只是多虑?” 姬离微微皱眉道:“所以今天娘娘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难道你觉得这是一件小事么?” 姬离微微叹道:“不管是不是真有人阳奉阴违,都不得不听命于王爷,这就够了。” 淑妃微微眯眼就道:“所以,你也是阳奉阴违的一个?” 姬离不屑道:“挟持别人至亲,确实令人不耻。” 淑妃呵斥道:“注意你的用词!挟持?你要知道,若没有王爷,不但是你,就连你们的至亲,早就饿死街头了!因为王爷,你们才有如今的本事,你们的家人才能衣食无忧,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质疑他!” “如果王爷问心无愧,为何不肯让我们见一见家人,哪怕只有一面,我们必定对王爷赴汤蹈火,绝无半点迟疑。” “你在质疑他?” 姬离不屑笑道:“王爷既然不想杀李言,你却还想让我帮你去杀,不也一样是在质疑他么?” 淑妃恼羞成怒道:“我是想帮他!” 姬离悠悠转身,淡淡道:“五十步笑百步,姬离就先告辞了!” “站住!”淑妃喝道:“魑魅魍魉,七鬼中就属你们三个对王爷阳奉阴违!你们就不能学学南宫斗他们,毫无保留地对王爷忠心?” 姬离耸肩道:“夜深了,即便在下是内侍统领,也不得久留,先告辞了。” 姬离说罢,悠悠就出了院子,气得那淑妃一把就将那石桌上的盆景一把掀翻。 只见那盘景摔落到地面,没有发出该有的响声,淑妃一愣,微微看了地上的碎屑,额头上青筋尽露,尖声就喝道:“来人!” 没一会院子中就出现了一大堆太监宫女,而之前送来这个盆景的两个太监见地面散落的碎屑,自知大事不妙,一时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上。 淑妃扫视这这两个太监,冷冷就道:“说吧,怎么回事?” 两个太监一下就跪倒在地,惶恐道:“娘娘饶命啊!” “饶命?我的岫岩玉变成了一堆石膏,你们觉得你们要怎么样才能让我会饶过你们?” 两个太监一时吓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见淑妃喝道:“说!我的岫岩玉呢!” 小太监慌张指着身旁的老太监就道:“娘娘!都是他的主意,他用职位威胁小的,小的才不得不同意让他拿着娘娘的宝贝到宫外给卖了!” 老太监喝道:“好啊,你小子怎么痛快就出卖了杂家,想一起死是吧,好啊,娘娘!这小子也分到了银子!” 淑妃咬了咬牙,喝道:“来人。将这两个混蛋拖下去杖责致死!” 小太监一下慌了神,不停的磕头求饶,反倒那老太监倒是面色倒是正常,跪倒在淑妃面前,缓缓就道:“偷娘娘的东西,本就该有一死的觉悟,可奴才知道一件事,但求用这个换一条命!” 淑妃一愣,皱眉道:“何事?” 老太监得意道:“能将兰妃赶出皇宫的大事。” 淑妃惊讶道:“你说的是真的?” 老太监微微点头,对着其余的宫女太监就道:“这个……” 淑妃微微眯眼,挥手就道:“将这小太监拖下去杖责致死,其余人暂且退下吧!” 小太监瞬间懵了,怪不得这老太监敢偷淑妃的东西,原来有保命符啊! 待小太监回神时已经被好几个太监夹走了,无论怎么呼喊,都不会有人再理会他。 而院子中,淑妃冷冷对着那老太监就道:“如果你的消息不能让我满意,你依旧难逃一死,你知道?” 老太监擦汗道:“奴才自然明白。” 淑妃淡淡点了点头,缓缓道:“既然知道,那你说吧,你知道什么消息,居然还可以将兰妃赶出皇宫?” 老太监连忙道:“奴才……奴才发现兰妃跟别人通奸,做了对不起皇上的事!” 淑妃眼镜一亮,连忙道:“你可有证据?” 老太监缓缓道:“那日奴才撞见兰妃给那人一条手帕,说什么是亲手所制,而那奸夫也说定会时时刻刻带在身上,若是娘娘要查,必定能在那人身上搜出那条手帕。” 淑妃微微眯眼道:“一条手帕如何能证明是兰妃所绣的?” 老太监连忙道:“娘娘有所不知,小的听伺候兰妃的丫鬟说,兰妃的刺绣都会绣有名字,只要一对比,就能证明手帕是兰妃所制的。” 淑妃满意笑道:“哈哈,不错,现在皇后不在后宫,只剩我跟那个贱人,只要再在把那个贱人赶走,整个后宫就是我的了!” 老太监连忙笑道:“是啊,到时娘娘在运作一番,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上皇后,母仪天下。” 淑妃满意笑道:“不错,你这奴才倒是有几番才智,说吧,奸夫是谁?” 老太监低声道:“刚刚跟娘娘见面的,内侍首领姬离。” 第二百零八章 赐毒 淑妃听闻老太监说出跟兰妃通奸的人居然是姬离时,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喃喃道:“怎么会是他……” 老太监连忙低声道:“娘娘,千真万确啊,虽然他们行事隐蔽,可总免不了有人知道啊,伺候兰妃的那个宫女,经常帮着兰妃传唤姬离,而她恰巧又将此事告知了老奴。” 淑妃微微眯眼道:“你跟伺候兰妃的宫女很熟?” 老太监干笑道:“那丫头还是老奴引荐进宫的,以前是老奴的远房亲戚。” 淑妃缓缓坐到了石椅上,一阵沉思,而一边那老太监一时也不敢出声,整个院子中只剩虫鸣不断喧嚣。 许久之后,只见那淑妃缓缓开口道:“很可惜,这个消息并不能救你一命。” 老太监瞬间慌了神,不可置信道:“为……为什么!” “你很聪明,明白知道这个消息的你并不能声张,因此这个消息对你而言并不能换取任何利益,而只有将这个消息捅出来,你才能有所获得,你肯定也知道姬离跟我关系匪浅,所以也不敢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我。” 淑妃可不管这老太监额头溢出的汗珠,自顾自道:“可你很大胆,仗着知道了这个消息,就偷偷将我的宝贝换掉,以为就算被发现也能有所依仗,觉得最多只是被我赶出皇宫,但你却因为卖掉了我的宝贝得到了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银子了,是也不是?” 老太监慌忙跪倒在地上,求饶道:“娘娘!看在老奴这么多年为娘娘鞍前马后的份上,还请留老奴一条狗命啊!” 淑妃不屑道:“恐怕你在兰妃那个宫女那里也说了我经常偷偷跟姬离见面的事了吧?” 老太监止不住的颤抖道:“没……没有……” “所以,看在你这么多年鞍前马后的份上,我让你死得体面一些,自己去领一杯毒酒吧。” 老太监还想再说什么,只见淑妃冷冷就道:“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聪明人,反而缺的是绝对忠心的人,如果你当初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我,或许我还会因此重用你,可惜你却想用这件事来威胁我,所以,你必须死!” 老太监慌忙道:“老奴这么敢威胁娘娘啊……”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淑妃缓缓起身,淡淡丢下一句话后,悠悠就出了院子,剩下那失了神的老太监一下就瘫倒在了地上。 阴暗处的李言摸着下巴一笑,确实没错,这老太监如果真的知道淑妃经常跟姬离见面,那用这个消息保命确实有一点点威胁淑妃的意思,因为老太监既然跟兰妃的宫女熟悉,两人必定互通了消息的,很可惜的是,淑妃只是因为姬离是福王的七鬼之一才经常跟姬离见面,而姬离为什么跟兰妃经常见面,恐怕其中要么是姬离跟兰妃真的鬼混到了一起,要么就是姬离奉了福王的命令接近兰妃,而淑妃一时也拿捏不准,所以知道这件事的老太监必死无疑。 许久之后,知道无力回天的老太监长长叹了口气,颤颤巍巍地就起身缓缓走出了院子,只见老太监刚刚踏出院子,就有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只见这人端着一个盘子,冷冷就道:“娘娘吩咐了,这杯酒是赐给你的,今天你是出不了这个院子了。” 老太监浑身一颤,愣愣道:“知……知道了,可否容我准备准备?” 端着盘子的人耸肩道:“随便,反正你不能出这个院子就是了。” 老太监苦笑,接过盘子后,颤颤巍巍地回到了院子中,将毒酒放到石桌上,脸上尽是犹豫不决的表情。 暗处的李言眼珠一转,本来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把毒药放到淑妃住处,可现在既然还有这种让淑妃无论怎么都摆脱不了的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那老太监还没鼓起勇气喝下那杯毒酒的时候,李言几个闪身就出现在了他身后,一个手刀就将这老太监打晕在地,飞快的将那石桌上的毒酒倒掉,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酒葫芦跟刚刚从赫连春夏那里拿来的毒药,迅速地又调配了一杯毒酒。 李言满意一笑,低声道:“这可不是我杀的你,现在打晕你,可是在救你,若是你以后还是无奈地喝下了这杯毒酒,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做好一切后,李言匆匆便消失在了这个花香四溢的院子中,偷偷将那瓶毒药放到淑妃的寝宫后,才不紧不慢地出了皇宫,趁着悠悠月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柳府。 没有惊动任何人,即便是那守卫柳府的安公公都没能发现李言偷偷回来。 李言并没有回到自己屋子的院子,反倒出现在了福伯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本来早就没了声息的屋子内悠悠点亮了一盏草灯。 “谁啊?” 一声颤颤巍巍地声音传来,李言淡淡道:“是我。” 没一会,木门缓缓打开,福伯诧异地看着屋外的李言,开口就道:“公子?这么晚了,有事么?” 李言笑道:“是有点急事。” 福伯一愣,无奈笑道:“那公子进来说罢。” 李言也没推辞,缓缓就进了福伯所住的屋子,自顾自就坐到了椅子上,打量了屋子内一番。 福伯将房门关好后,才转身问道:“这么晚了,公子找我有事么?” 李言叹道:“福伯,你都来柳府十年多了吧。” 福伯一愣,缓缓坐到了李言旁边,笑道:“是啊,转眼就十多年了。” “这一人能有多少个十年啊。” “公子这么晚就是来说这个的?” “福伯,其实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福伯一愣,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老朽多么想什么都不知道啊。” “人重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的。” 福伯淡淡笑道:“那公子打算如何处置老朽呢?” 李言反问道:“你觉得怎么处置你,才能对得起柳家呢?” 福伯无奈笑道:“老朽自知百死莫赎,只是还有一件事没能放下罢了。” “小桃?” 福伯轻轻点了点头。 李言不解道:“小桃跟你非亲非故的,你为何那么在乎她?” 福伯幽幽道:“公子早上特地找老朽聊天,老朽就知道公子怀疑老朽了,可公子又是如何知道老朽有问题的呢?” 李言耸肩道:“京城大理寺有个叫卷中阁的地方,里面有记载了京城每一个人的有关的卷宗,我查到那个被毒酒毒死的尝膳太监跟你有关系。” 福伯无奈道:“即便跟我有关系,也不能代表什么吧?” “可另一个死掉的太监,却是小北的父亲,而知道这一切的,只有你。” 福伯哑然一笑,叹道:“老朽本无意让任何一个人死的。” 李言微微眯眼道:“可你潜伏进柳府后,柳家的长辈接二连三的死于非命,除了你,没人能做到了吧?” 福伯无奈道:“公子可愿听一个故事?” 李言淡淡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福伯叹了口气,缓缓就道:“十年前,老朽跟家人本来安稳的生活在一个小村庄中,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可就因为那一场战乱,一切都变了。” 李言不解道:“你既然只是一介草民,战乱即便毁了你的家园,可这跟你成为福王派到柳府的卧底又有什么关系?” 福伯自嘲笑道:“战乱并没有毁掉一切,反倒是战乱平息之后,那些权贵的争权夺势才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李言微微皱眉。 只见福伯悠悠道:“原本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不幸被福王选中,整个村子的人口被上报死于战乱后,剩下的所有人都成了福王争权夺势的筹码,小孩被抓去训练,成年的被委派去执行各种任务,他们的家人福王被囚禁,借此威胁被选中的人,剩下的人但凡没一点用处的绝无活下去的可能,战争带来的或许只是小部分人因此丧生,可这些争权夺势,所有人好像都成了圈子了被圈养的牲畜。” “而你就是被福王选中有用的人?” 福伯无奈道:“老朽的儿子当初年轻气盛,非要投军报国,结果死在了战场上,留下了一对孤儿寡母的,本以为战争结束了,剩下的人总归还是有希望安稳活下去吧,可谁曾想福王来了,为了儿媳跟刚刚出世的孙女能活下去,老朽只能跪求福王,最后,福王便委派老朽到了柳府,也因此儿媳跟孙女能苟活下去。” 李言皱眉就道:“所以,你为了儿媳跟孙女,就可以毒死柳府那么多人?” 福伯哑然笑道:“如果换做是公子,一些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人与自己儿媳亲孙女,必须有一方要死的话,到底要如何选择呢?”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不能改变你确实做了错事的事实。” 福伯悠悠道:“所以老朽自知百世莫属,无论公子打算怎么处置老朽,只希望公子答应老朽的事能如约做到。” 李言紧紧皱眉道:“为什么是小桃?她又不是你的亲孙女。” 福伯无奈摇了摇头道:“十年了,老朽跟亲孙女一面都没见过,公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言惊讶道:“你觉得你的家人其实已经死了?” 福伯幽幽叹道:“开始的时候,坚信他们还活着,可十年没见,总归是会有所怀疑的,后来啊,慢慢就想通了,这一切只能怪命不好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所以你反倒把小桃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 “在柳府十年,多少都有些感情的,待的越久啊,就越对自己曾经做的事忏悔越深。”福伯幽幽叹道:“都说五十知天命,老朽都已古稀之年了,才知天命,一切都晚了……” 李言叹道:“小桃的事情你放心吧,我已经知道她的身世了。” 福伯一惊,连忙道:“当真?” 李言无奈道:“都是可怜人,即便找到了家,家人也不在了。” 福伯笑道:“只要小桃能知道自己的根在那,那老朽就放心了,任凭公子处置。” 李言缓缓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淡淡道:“这是福王嫁祸柳云映用的那种毒药,遇水既化。” 福伯接过药丸后,躬身道:“多谢公子赐药,以后柳府就全靠公子照应了。” 李言缓缓起身,走到房门前,叹道:“我不希望柳云映伤心,所以你明天离开柳府吧。” 福伯一愣,喃喃道:“老朽还能去那?” “是你说,这人啊,总是要落叶归根的,你的根在那,就回哪里去吧,反正你的根不在柳府就对了。” 李言淡淡丢下一句话后,缓缓就出了屋子,留下一脸惨然的福伯,看着自己手中的药丸,自嘲喃喃道:“落叶归根啊……” 第二百零九章 第二次上朝 时间匆匆而过,眨眼间,皇帝给赫连春夏查案的三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从指缝中溜走了,而赫连春夏反倒没有着急,平日里悠闲地逛街喝茶,好不自在,倒是把一干手下急的不行。 “大人,您怎么还这幅风轻云淡的样子,一会就要上朝了,您还不给我们透个底么?” 赫连春夏淡淡撇了一眼身边围着的手下,无奈道:“不是让你们弄好了那份卷宗么,你没还没猜到什么?” 几个侍卫一愣,连忙道:“大人,难道这件案子真全权交给三皇子去处理么?” 赫连春夏微微眯眼道:“你们记住,三皇子是陛下支持的人,而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陛下支持谁,那我们必须无条件的支持谁,不得有任何质疑!” 侍卫们连忙躬身道:“是,属下谨记。” 赫连春夏满意点了点头,远远看向宫门外缓缓驶来的一辆马车,微微一笑,摆手就道:“你们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一干侍卫无奈抱拳道:“那我等告辞。” 带侍卫们退下后,马车已经来到了宫门前,赫连春夏连忙上前道:“见过殿下。” 赶马车的李言打了个哈欠道:“赫连兄,你也来这么早啊?” 赫连春夏笑道:“殿下不也来得很早么?” 李言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来那么早么,还不是被某人逼的。” 李言话音刚落,从马车里幽幽伸出一只秀手,在李言腰腹间就是一拧,李言连忙装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高声道:“哇!一大早的就有人谋杀亲夫啦!” 听李言这么怪叫,马车内的柳云映慌张道:“乱说什么呢!” “我……” 李言刚刚开口,柳云映一下掀开马车的帘子,匆匆走了出来,美目一瞪,嗔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 李言一愣,咧嘴笑了笑,确实没有再开口。 赫连春夏跟着笑了笑,抱拳就道:“见过柳大人。” 柳云映面带红霞,连忙回礼道:“赫连大人有礼了。” 赫连春夏调侃道:“普天之下,能让三皇子殿下亲自赶车的,恐怕就只有柳大人一人了。” 柳云映慌张道:“本来我不想让他赶车的,是他自己非得要求自己赶车。” 赫连春夏诧异道:“这是为何,虽说现在还未入秋,可清晨毕竟还是有些清凉的,在一大早就吹冷风,对身子终归是有坏处的。” “我是一直劝他的,可他也不听啊。” 见李言在一边偷笑,柳云映嗔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言苦笑道:“是你让我不说话的!” “说了让家丁赶车,你不愿意,现在好了,让人家误会了,你不该跟赫连大人解释一下吗?” 李言不解道:“解释什么?” 柳云映咬牙道:“解释你为什么那么坚持赶车的原因!” 李言耸肩道:“我做自己喜欢的事,何必要跟别人解释?” 赫连春夏笑道:“殿下这般自由自在,倒是羡煞旁人。”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少拍马屁了,难道你会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坚持赶车?” 赫连春夏微微一笑,抱拳道:“殿下还担心京城中有人敢光明正大对付你不成?” 李言没好气道:“死于非命的人,大多临时前都觉得别人不敢杀他的。” 柳云映诧异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赫连春夏连忙解释道:“柳大人,是这样的,习武之人都知道,独身出行的话,坐在狭小的马车中是最愚蠢的选择。” 柳云映微微一愣,只见李言没好气道:“是啊,你又不喜欢出行带着一大堆侍卫,若是没有侍卫随行,我也跟着坐到马车里的话,万一遇到想杀我们的人,一大堆箭矢射过来,那死都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柳云映惊讶道:“原来是这样?” 李言无奈道:“所以啊,只是简单出行的话,必须有高手在马车外负责把风的,稍有动静才能立刻做出应对。” 柳云映连忙道:“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清楚,大不了以后我多派些人跟着一起好了吧?” 李言无奈道:“小云映啊,你手下有那么多武林高手?” 柳云映一愣,不解道:“还需要武林高手?” “当然啊,现在谁不知道本人武功高强,若是想杀我,那肯定是派一些高手来,而你若是想让柳府的家丁当护卫,那还是免了吧,他们跟着,真遇到来杀我们的人,那也只是白死而已。” 柳云映担忧道:“那如果真遇到坏人,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么?” 李言嘴角一扬,低声在柳云映耳边道:“小云映啊,你莫非忘了当初在金陵府衙的时候,我的表现了?” 柳云映耳根被李言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红着脸就道:“你都说是高手了,万一应对不过来怎么办?” 李言嗅着柳云映身上的香味,心神一震,连忙拍着胸脯就道:“放心,有我在,即便有千军万马,也休想伤你一份一毫!” 柳云映依旧担忧道:“我不是担心你保护不了我,而是担心你……” 赫连春夏连忙道:“柳大人放心吧,殿下或许也是习惯使然,才会不想待在马车里的,京城治安还是不错的,绝对没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皇子的。” 李言点头笑道:“就是,京城还没有这么乱。” 柳云映无奈叹了口气,道:“不对啊,今天不是来处理我被人诬陷的事么,你怎么竟扯一些无关紧要的。” 李言没好气道:“是你让我解释我为什么赶车的好吧。” 一边的赫连春夏也漠然点了点头。 柳云映小脸一红,连忙道:“赫连大人,那案子你可查清了么?” 赫连春夏一愣,撇了李言一眼,见李言微微挑了挑眉,连忙干笑道:“柳大人放心,今天早朝,必定会还柳大人一个清白。” 柳云映微微松了口气,躬身道:“多谢赫连大人了。” 赫连春夏干笑道:“职责所在而已。”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后,宫门才缓缓开启,站在广场上吹了一阵冷风的大臣们才陆陆续续地往里走去,而那曹公公急匆匆地就跑了过来,慌张道:“殿下,您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言没好气道:“你旁边这位才是典狱司,你不问他,来问我做什么?” 曹公公一愣,干笑道:“殿下您就别开玩笑了,昨天赫连大人可是跟陛下说这件事全都交给您处理了。” 柳云映一愣,诧异地看向李言,只见李言连忙摆手道:“说什么呢,我只是一个没什么权利的皇子,哪有权利处理什么案子啊?” 听李言这话,赫连春夏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李言,连忙道:“殿下,你不是说……” 李言连忙打断道:“我说了什么啊,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就是了,毕竟你才是负责查案的,若是交给我,恐怕会有人说我名不正言不顺的。” 赫连春夏微微皱眉道:“可是我都不知道殿下要怎么处理此事啊。” 李言连忙低声道:“听说三天前皇宫死了两个太监。” 赫连春夏一愣,不解道:“这跟今天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李言眯眼笑道:“你查那两个太监的死因了么?” 赫连春夏突然止住了脚步,恍然大悟道:“我懂了!” 李言拍了拍手,笑道:“既然懂了,你就该知道怎么处理了吧?” 赫连春夏微微点了点头,一脸为难道:“可是这样会不会……” 李言眯眼道:“你负责审案,我负责处理那些想要插手的人,没问题了吧?” “好,在下知道怎么做了。” 看得一边的柳云映跟曹公公十分纳闷,曹公公不敢开口,柳云映嘟嘴就道:“你们两个又在打什么哑谜呢?” 李言得意笑道:“没有吧,我只是在指点这位典狱司大人该怎么审案而已。” 赫连春夏连忙抱拳道:“柳大人放心,今天过后,定能洗脱您的冤情。”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见李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多问什么,反正一会上朝就知道李言到底打什么鬼主意了。 没一会,在曹公公的带领下,李言三人来到大殿前,曹公公干笑道:“请赫连大人跟柳大人先去偏殿等候,我先带殿下去大殿。” 一边的小太监连忙道:“赫连大人,柳大人,请。” 赫连春夏跟柳云映微微点头,跟着小太监就走了。 李言诧异道:“他们不一起进去么?” 曹公公无奈道:“殿下,他们的品级可不够在大殿里留位置。” 李言不解道:“可我也不是齐王了啊,一个普通的皇子难不成也有位置?” 曹公公笑道:“现在不是,一会可就是了,先向殿下透露一点,皇上打算若是殿下处理好柳大人被陷害这一件事,就恢复您的封号呢。” 李言惊讶道:“你说什么?” 曹公公掩嘴笑了笑,道:“所以,齐王殿下,请吧,您的位置可没人能取代的。” 无奈下,李言只能跟着曹公公缓缓走进大殿,一路上没好气地想,这皇帝估计是看出自己卸掉齐王的封号是有点不想当什么太子的意思,绝对是想胡乱找什么借口让自己继续当什么齐王。我就不信了,有永王跟福王在,你皇帝就算能说出花来,都不可能让这两个野心勃勃地王爷同意自己回去有争抢皇位的机会吧? 李言大步走在金銮殿中央,两边的大臣见了,不由交头接耳起来,在曹公公的带领下,李言一路来到了群臣的最前端,只见那福王领着二皇子站在右边,而永王领着大皇子站在左边。 曹公公指着大皇子旁边的位置,笑道:“殿下,您上朝的时候就站在这就可以了。” 李言无奈道:“多谢曹公公带路了。” 曹公公笑了笑,缓缓往台阶上走去。 李言刚刚站好,身边就传来了一声冷哼,想都不用想是那大皇子发出的。 李言理都没理,不过想起上一次自己来上朝的时候,那永王可没有传唤都见不到人影的,今天居然早早就到了,不由好奇道:“难得永王叔今天居然来上朝啊。” 永王微微转头,淡淡道:“伤好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点伤对于李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只是跟如梦滚床单的时候被如梦发现,让如梦担心了一阵而已,不过见李言行动自如,到也没有再说什么,江湖儿女,身上没点伤,反倒不正常了。 第二百一十章 关鸠的婚事 李言还想着跟永王闲聊一会呢,一边的福王高声就笑道:“毕竟今天可要处理柳家毒酒一事,想必永王才难得上朝,打算看看皇上是打算如何处置柳家的吧。” 李言连忙笑道:“处置柳家?福王叔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了吧?” “如今证据确凿,说处置柳家那里过了?”福王微微眯眼笑道:“哎呀,这一门双侯,多大的荣耀啊,可惜出了这么一个不知感恩的柳云映,怕是从今天起,柳家就要彻底除名咯。” 李言耸了耸肩,并没打算继续跟福王扯淡,身前的永王却低声道:“有把握处理好?” 李言连忙笑道:“永王叔,我顶不住的时候,你可得出来帮我啊。” 永王笑了笑,转头头去,不再言语,没一会,金銮之上的曹公公高声就喊道:“皇上驾到!” 大臣们纷纷下跪,只有两位王爷跟两位皇子微微躬身,李言一愣,学着也连忙抱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坐稳后,悠悠就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待众人站好好,皇帝才悠悠笑道:“今天有件喜事,不知众卿可曾听闻?” 众人一愣,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是处理御酒司下毒一案,怎么到皇帝口中却变成了什么喜事,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皇帝一笑,就道:“看来诸位并未曾听说啊。” 福王微微皱眉,上前一步就笑道:“不知是何事,能让皇上如此高兴,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皇帝悠悠道:“镇边大将军今日晌午时分就会回到京城,难道这不是一件喜事么?” 众人一惊,就连那永王也紧紧皱眉,上前就道:“关壑雄回来了?这件事为何本王都未曾听说?” 皇帝摆手道:“此事甚是机密,永王兄不知也正常。” 福王淡笑道:“镇边大将军负责统领三军抵御外敌,皇上突然召集他回京,不怕蛮人得知后大举入侵么?” “前些日子,朕收到关爱卿的秘报,得知枭国边境的数十万大军接连后撤,关爱卿觉得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才不得不回京向朕详细禀报。” 永王惊道:“怎么可能!枭国连年驻守重兵在边境处,无时无刻不窥视我大华疆土,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后撤?” 福王也诧异道:“是啊,这枭国退兵退得莫名其妙,皇上为何还说关将军回来是喜事?” 皇帝摆手就道:“不管这枭国大军撤退有何缘由,都有长城将其拒之关外,绝无半点绕道而行的可能,关爱卿除了回来向朕禀报此事之外,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那就是关家嫡女的婚事,所以朕才说是喜事啊,诸位爱卿是否也觉得这是一件大喜之事?” 众人惊呆了,就连李言都一脸懵逼,那关壑雄回来要解决关鸠的婚事?不就是说关鸠准备要出嫁了么,可并没有听说关鸠有什么心上人啊。 永王不屑笑道:“关壑雄长年在外,恐怕是糊涂了吧,我们可没听说他那女儿有了什么心上人。” 福王也笑道:“是啊,谁不知道关将军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的,眼界可高了,若非跟他父亲一样能统帅三军,谁有资格娶她啊?” 李言也暗自点头,说的对,这世道视乎没有人有资格娶那样优秀的女人了吧,这女人太优秀,可是嫁不出去啊,这样的道理,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一样的。 只是李言无意间见皇帝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撇了自己一眼时,不由心底一慌。 不是吧!前几天关长风缠着,要让我娶了关鸠,我不同意,反而让那关长风被心琪追杀了三天,这小子不会是怀恨在心,特意告诉了他父亲,让他父亲回来处理吧? 可时间也对不上啊,就算是关长风怀恨在心,写信去给他父亲,那最快也需要三天才到边关,可这才三天,关壑雄就已经快回到京城了,也说不通啊,既然不是关长风怂恿他父亲回来找自己麻烦的,可皇帝看向自己的这目光是怎么回事嘛? 李言微微咽了咽口水,怎么隐约感觉这件事跟自己脱不了关系呢? 只见那龙椅上的皇帝悠悠就道:“诸位爱卿有所不知,这关壑雄的女儿啊,其实在小的时候就有一门娃娃亲,只是时隔多年多年,没人提起,很多人都不知道罢了。”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显然根本没人知情,而李言一下慌了。 福王瞥见李言的异常,微微眯眼,一下就想通了,这关鸠就算有娃娃亲,可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李言回来了你就提了,那里还能不知道皇帝口中那个跟关鸠从小就有了娃娃亲的对象就是李言? 可若是就这么让皇帝说下去,李言真成了关家的女婿,又身为皇帝支持的皇子,那岂不是可以得到关家的尽数支持?本来无权无势的李言只要跟关家联姻,那就相当于拿到了大华尽半数的军权?而且不要忘了,三皇子的生母还是蓝家的人,有蓝家跟关家的支持,那整个大华的权势还有谁能比拟?哪怕是福王或者永王都不行。 福王眯眼笑道:“这娃娃亲无非戏言而已,当不得真吧?” 皇帝笑道:“可关爱卿并未觉得这是戏言,如若福王兄觉得不妥,不如试着去说服关爱卿?” 福王笑了笑,道:“永王,你觉得如何?” 永王微微皱眉,撇了一眼身后的李言,淡淡道:“关鸠是难得的奇女子,一般人如何配的上她?” 皇帝微微点头道:“确实,关爱卿的子女确实非同一般,所以朕前思后想,觉得当今世上,除了亲王之外,再无人有资格成为关爱卿的女婿了。” 福王一愣,诧异道:“可当今大华只有两位亲王,皇上莫非是要做主将关鸠许配给其中一位?” 李言暗自松了口气,亲王啊,还好自己已经不是了。 只见皇帝笑道:“可当初跟关鸠定下娃娃亲的,可是三皇子啊。”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是福王跟永王能答应就有鬼了。 果不其然,福王连忙道:“皇上,万万使不得啊,三皇子已经被削掉了亲王的封号,如何还能配的上关鸠?” 皇帝摆手就道:“哎,福王兄,听朕把话说完嘛。” 福王一愣,皱眉道:“皇上还有和话可说?” 皇帝悠悠笑道:“朕想,你说这关鸠生得沉鱼落雁,又武艺超群,身世显赫,观我大华无数青年才俊,能让关鸠下嫁的,除了亲王外,其他人要么才学武艺不够,要么身世地位不够,可让李言按照儿时约定迎娶关鸠嘛,他又刚刚犯了大错,被削去了亲王的封号,这眼看关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再不解决她的婚事,关爱卿如何能全心全意地在外抗敌?” 福王微微一愣,剑眉紧紧皱到了一起。 关鸠迟迟不嫁,怎么也说不过去,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二皇子准备娶亲,有资格迎娶关鸠的,无非就剩下李言跟大皇子,可偏偏无论是李言还是大皇子,这两人谁迎娶关鸠,都不是福王想要看到的,若非如梦是这些年二皇子唯一愿意靠近的女人,福王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二皇子娶一个沧溟来的女人啊。 见福王陷入两难的境界,皇帝悠悠笑道:“永王兄,你觉得如何?” 永王淡淡道:“皇上说这些话,莫非是想将关鸠许配给乐王?” 皇帝无奈道:“这大华仅剩两位亲王,其中一位呢,过几日就要娶亲,唯独剩下乐王,可跟关鸠定下亲事的,又是李言,这确实是让朕难办啊。” 福王眼珠一转,连忙笑道:“皇上说这话,未免也太小看大华所有才俊了吧,我大华人才济济,还不至于找不出一个才学武功能媲美关鸠的,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若是真有才俊能配的上关鸠,即便不是亲王又如何?” 皇帝眯眼笑道:“福王兄这意思是能迎娶关鸠的,即便不是亲王也可以?” 福王一愣,若自己说是,岂不是正合你意?李言现在不是亲王,你是不是立刻就会将这门亲事定下了? “所以啊,朕对于此事,实在是头疼,不如干脆就不管了,等关爱卿回来,由他决定,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永王皱眉就道:“若是关壑雄执意要将女儿许配给李言呢?” 皇帝眯眼笑道:“若真如此,那看在关家这门多年为大华立下无数战功的份上,倒是可以特许李言恢复亲王的封号,给足关家面子。” 福王连忙就道:“万万使不得啊,皇上,这三皇子刚刚犯下大错,就这么轻饶,怎能服众?” 永王淡淡道:“若是三皇子能答应一件事,那恢复他亲王的封号,让他迎娶关鸠,也不是不可以。” 众人听永王这么一说,全都愣住了,就连龙椅上的皇帝都十分诧异,将原本打算说的那些话一下就咽回了肚子里去。 毕竟只要将这件事继续推给关壑雄,按照关壑雄那个认死理的性子,最后李言必定摆脱不掉成为关家女婿的事实,到时候为了关家的颜面,再把李言恢复封号的事情在告之皇后,让蓝家也出面,那无论是福王还是永王,都无法再反驳什么,可万万没想到,这永王居然还没等到关壑雄跟蓝家出面呢,就开口说可以谈了。 皇帝连忙就道:“永王兄有和见解?” 永王缓缓就道:“关家世代从军,即便是一个女婿,那都得是领军有方之辈,有没有资格,自然要先到战场去走一趟,能活着回来的,才真正有资格成为关家的女婿,我想即便是关壑雄,也会这么做的吧?” 皇帝微微一愣,诧异道:“永王兄的意思是,这成为关家的女婿,还得上战场厮杀一番?” 永王点头就道:“听说今年秋收之季,沧溟跟枭国颗粒无收,正准备大举侵扰我大华边境,上不上战场杀敌无所谓,至少都要派人去视察一番,防止敌人偷偷越过长城吧?而只要皇上应许三皇子前去视察一番,提现他的领兵才能,那本王就赞同皇上恢复三皇子齐王封号,并且他迎娶关鸠时,本王也会送上一份厚礼!” 皇帝顿时龙颜大悦,想都没想,高声就道:“永王兄的提议甚妙!朕准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审案 见皇帝跟永王两人不由分说的决定了关鸠的婚事后,无数大臣纷纷附议。 福王拿捏不准永王为何会同意眼睁睁看着竞争对手的壮大,只能深锁眉头沉思起来。 李言干笑道:“那个……” 见李言犹犹豫豫地开口,皇帝怒目而视道:“怎么,你有话说?” 李言连忙道:“我们这么谈论别人的婚事,都不跟人家当事人商议,是不是不大妥?” 皇帝悠悠就道:“关鸠这般年纪还不出嫁,可容不得在任由她胡来,还是说你觉得关鸠配不上你?” 李言干笑道:“是我配不上关鸠,毕竟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不是?” 皇帝微微皱眉,还没说话呢,一边的福王连忙笑道:“哈哈,三皇子所言甚是,这听说三皇子已经有了几个相好的女子,难不成让如此优秀的关鸠跟其他女子共享一个丈夫不成?” “福王兄这话就过了,李言毕竟还未跟任何女子成婚不是,这优秀的男子未免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招蜂引蝶的,见怪不怪,朕想福王兄年轻时也没少这般风流过吧?” 福王眯眼笑道:“所以皇上是打算让三皇子迎娶关鸠,然后跟其他女子撇清关系咯?” 李言一愣,刚要开口反驳,只见皇帝立刻就道:“撇不撇清关系暂且不谈,朕只知道跟李言关系甚密的柳家柳云映,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李言,你怎么看?” 福王连忙笑道:“哈哈,皇上这就是用词不准确了,什么叫出了问题,应该是欲意下毒谋害皇上,实属大逆不道,论罪当诛!” 皇帝悠悠笑道:“李言,你觉得呢?” 李言微微皱眉,皇帝这话的意思不是在说自己若是还要反驳什么,就不帮衬着柳云映了么?不由一阵苦笑。 皇帝悠悠道:“今日除了关爱卿回京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了吧?” 众大臣见话已至此,纷纷暗自点头,今天除了柳云映的事情之外,应该没有别的事情了吧。 果不其然,皇帝开口就道:“对于三天前朕的尝膳太监被毒死一事,今天有了定论,想必诸位爱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了吧?” 福王笑道:“皇上,三天前不就已经有了定论了么?为何说今天才有?” 皇帝眯眼道:“毕竟事发突然,总得调查清楚了再做处理不是?” 福王淡淡笑道:“那皇上可调查清楚了?” 皇帝笑道:“赫连春夏可从未让朕失望过,宣赫连春夏,柳云映。” 曹公公会意,连忙高声道:“宣赫连春夏,柳云映觐见!” 没一会,赫连春夏跟柳云映缓缓走进大殿,拜会过皇帝后。 皇帝笑道:“赫连春夏,案子查得如何了?” 赫连春夏微微撇了李言一眼,抱拳就道:“回皇上,不辱使命。” 皇帝连忙道:“那你快与朕详细说道说道。” 福王不屑笑道:“证据确凿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查的?” 李言微微一笑,连忙开口道:“福王叔,这皇上让赫连春夏说道,又没让你说,你怎么反倒迫不及待的开口,是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啊?” 众人愣住了,所有人都知道福王从未把皇帝放在眼里,可知道归知道,谁敢这么大庭广众的就说出来? 福王微微皱眉,不屑笑道:“本王只是担心某些人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妄言串改事实。” 李言笑道:“福王叔口口声声说证据确凿,好像案发时福王叔就在现场一样,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按照福王叔的设想进行的?” 福王咬了咬牙,即便不少人都知道这是他诬陷柳云映的,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即便是永王也不敢,因为永王不是一个人,如果跟福王彻底撕破脸皮,那即便福王不能将永王怎么样,可总能抓住永王阵营中某些人的小辫子,到时拔除了这些人,而永王又庇护不了,难免会丢了面子,失了人心。 可李言不一样啊,在朝中无权无势,根本不用忌惮福王对他的党羽下手,甚至自身武功了得,也根本不在乎福王的暗杀,现在福王出手对付柳云映,那已经相当于动了李言唯一在朝中的党羽了,李言自然是毫无顾忌地跟福王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了。 想通这些,福王冷冷一哼,也懒得跟李言争论这些口舌之利,淡淡就道:“那好,本王倒要看看你和赫连春夏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赫连春夏无奈笑了笑,娓娓道:“宣和二年八月五日,柳大人送进宫的御酒毒死了陛下的尝膳太监,看似证据确凿,实则另有蹊跷。” 福王不屑笑道:“能有什么蹊跷?” 赫连春夏淡淡道:“初步鉴定为尝膳太监服毒自杀,试图嫁祸柳大人。” “笑话!”福王高声就道:“那尝膳太监跟柳云映无冤无仇,用得着搭上自己的性命只为了嫁祸于人?再说时候哪壶酒确实有毒,这作何解释?” 赫连春夏无奈道:“在那个尝膳太监服毒自尽造成慌乱后,有人趁乱在原本没毒的酒壶中放入了同一种毒药。” 福王笑着点了点头,道:“可有证据?” 赫连春夏淡淡道:“那个后面下毒的太监也因此悬梁自尽了。” “哈哈,这是本王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两个太监用两条命就为了嫁祸柳云映咯?” 赫连春夏点头道:“是的。” 福王不屑笑道:“他们的动机是什么?跟柳云映有何仇怨,为何宁愿自尽也要陷害柳云映?” 赫连春夏淡淡道:“被人胁迫,无奈之举。” 福王眯眼就道:“被人胁迫?难不成有人用刀夹在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自尽不成?” 赫连春夏无奈道:“大理寺卷宗阁中有关于那两个太监的记录,经查明,这两个太监都跟……” 福王微微皱眉,龙椅上的皇帝悠悠笑道:“赫连春夏,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了,不必这么吞吞吐吐的。” 赫连春夏连忙抱拳道:“经查明,这两个太监都跟后宫的淑妃有关。” 所有人一愣,只见赫连春夏缓缓从怀中那出一本卷宗,高声就道:“这是相关卷宗,请陛下过目。” 皇帝连忙道:“快快呈上来。” 曹公公点了点头,撇了台阶下的太监一眼,那太监会意,连忙走到赫连春夏面前,接过卷宗。 这太监还没来得及拿上去,福王回神就道:“且慢!” 皇帝眯眼就道:“怎么,福王兄有什么疑问么?” 福王冷冷就道:“赫连春夏,你这卷宗是那来的?” 赫连春夏面不改色道:“自然是从卷宗阁拿出来的。” 福王眯眼就道:“你说上面记载了那两个太监跟淑妃有关联?” 赫连春夏点头就道:“正是,上面记载了那两个太监都是被淑妃招进宫的,而且进宫前都有家人,而这两个太监留落在外的家人却被人秘密接走,至今下落不明。” 福王喝道:“这不可能,定是你伪造了卷宗!” “咳咳!”李言轻轻咳了一声,站出来就道:“福王叔,你好像没有权利质疑大理寺的卷宗是不是伪造的吧?” 福王冷冷道:“本王为何没有这个权利?” 李言耸肩道:“难不成福王叔你说伪造就是伪造的?我还说福王叔你生儿子没有小JJ呢,难道也能当真?” 福王怒目而视道:“黄口小儿,你这是这侮辱本王!” 李言连忙摆手道:“哈哈,福王叔,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也知道我在市井流落多年,没什么朝堂礼节,如果有什么话冒犯了福王叔,还请福王叔不要见怪才是。” 福王咬牙就道:“既然你知道自己所说的全都是市井里的污言秽语,那就不要拿到朝堂之上来说!” 李言笑道:“这不是各抒己见么,难道福王叔说的,我就说不得?” 福王冷冷道:“各抒己见,不见得吧,怎么本王觉得你在给赫连春夏掩饰什么?” 李言故作无辜道:“掩饰?我掩饰什么了?” “掩饰赫连春夏造假的事实!” 李言笑道:“福王叔说这卷宗是假的?” 福王冷冷就道:“有何证据证明这是真的?” 李言咧嘴笑道:“我还不信福王叔儿子有小JJ呢,难道福王叔还能让你儿子脱裤子让我看看不成?” 福王恼羞成怒道:“李言!朝堂之上,休得放肆!”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如果福王叔不喜欢听,那就不要插嘴嘛。” 见李言跟福王争论不休,而常年脸上挂着笑意的福王此时尽是怒意,龙椅上的皇帝暗自一笑,但还是故作为难道:“赫连春夏,既然福王兄质疑这卷宗是假的,那你可有证据证明这是真的?” 赫连春夏淡淡道:“每一册卷宗在大理寺都有记录,上面的编码是毫无规律的,做不得假。” 福王不屑道:“大理寺是你赫连家在打理,真想伪造卷宗也不是什么难事。” 赫连春夏无奈道:“福王非要这么认为,那赫连春夏无话可说,只能恳请陛下下令撤除大理寺卷宗阁了。” 皇帝微微皱眉道:“这是为何?” 赫连春夏无奈道:“毕竟福王如果对这一册卷宗质疑,那岂不是对所有卷宗都可以随便质疑,既然大理寺卷宗阁不值得信任,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皇帝眯眼就道:“福王兄,先不说此事跟淑妃有没有关系,你这么质疑这份卷宗,寓意何为啊?” 福王一愣,是啊,这卷宗上只说明两个太监跟淑妃有关而已,即便是他们的家人被人接走,那也不能证明这件事跟淑妃有什么关系啊,自己之所以这么激动,无非是清楚的知道这卷宗是假的,可在旁人看来不知道事情原委啊,自己这么激动,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来龙去脉 大殿内的大臣纷纷向福王投去质疑的目光,福王不得已干笑道:“呵呵,这不是此事事关重大,本王不是想要核查清楚每一个细节么?” 一边的永王淡淡道:“既然现在是赫连春夏在审案,本王觉得其他人还是不要胡乱插嘴才是。” 福王微微皱眉,不屑哼了一声,便不再开口,那拿着卷宗的太监才缓缓将卷宗呈了上去。 待皇帝大致浏览完卷宗后,微微点头道:“恩,卷宗上确实有淑妃将那两人招揽进宫的记载,可是这两人的家人只是下落不明而已,并不能证明这两名太监是被淑妃要挟的吧?” 福王暗自一笑,缓缓就道:“皇上所言甚是,单单就只是这样的话,不能证明什么吧?” 赫连春夏淡淡道:“单单这册卷宗确实不能证明什么。” 皇帝不解道:“那你将这卷宗带来是何意啊?” 赫连春夏无奈撇了一眼李言,见李言一脸笑意,跟个没事人一样,只能暗自叹了口气,缓缓道:“回禀陛下,若将此卷宗连同三日前发生的一起案子结合到一起,那整件事就能够说通了。” 皇帝诧异道:“哦,三日前还发生了别的案子?” “三日前,皇宫中又死了两个太监,不知此事陛下是否有耳闻?” 皇帝微微点头,轻声道:“你说的可是三天前那两个串通窃取宫中财物的太监?” 赫连春夏微微点了点头。 “此事朕确实略有耳闻,怎么,这件事跟现在谈论的这案子有和关联么?” “回禀陛下,两个盗取宫中财务的太监死不足惜,可其中一个太监却仗责致死,而另一个却死于中毒,同一个罪行,却是两种不同的死法,不由让人生疑。” 福王不屑笑道:“这到底有什么奇怪的,死于中毒那个因为年老体衰,淑妃娘娘仁慈,念在那老太监年事已高的份上,赐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有什么问题么?” “可经大理寺查明,这个太监所中之毒,跟柳家美酒中被人加进去的,是同一种。” 赫连春夏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福王喝道:“这不可能!” 李言连忙笑道:“福王叔,你又不淡定了,就算是同一种毒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年头什么砒霜啊,老鼠药啊,不都是可以成批买到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福王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赫连春夏缓缓就道:“殿下此言差矣,这种毒药极为罕见,显然是经过特殊手法调制而成,绝无随意可以买到的可能。” 李言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说,只有淑妃有这种特别的毒药,而就是她下令那两个太监用同一种毒药来嫁祸柳云映的?” “一派胡言!”福王怒不可遏道:“就算这种毒药极为罕见,可以你大理寺的手段,想要调制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言笑道:“啧啧,福王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在后宫出现的这种毒药还是大理寺的某人送进去的?” 福王不屑道:“有这个可能!” 李言微微眯眼,缓缓道:“福王的意思是大理寺有人勾结淑妃,意图陷害柳云映?你这不是胡扯么,谁不知道大理寺是绝无可能跟淑妃勾结到一起的。” 福王一时哑言,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大理寺是皇帝阵营的,而淑妃是自己这边的阵营的,无论如何大理寺都不会跟淑妃有什么联系,可现在这种罕见的毒药确实出现在了淑妃那里,而不管是不是有人刻意要嫁祸给淑妃,那都摆脱不了现在确实在淑妃那里有太监死于同一种毒药的事实。 赫连春夏连忙道:“回禀陛下,后宫又有太监死于同一种毒药连同这一份卷宗,便可证明,淑妃于此事脱不了干系!” 皇帝怒目而视道:“朕明白了,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淑妃指使的,她先是用那两个太监的家人逼迫他们以死家伙御酒司,然后因为处死偷窃宫中财物的太监时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赫连春夏点头就道:“正是如此。” “一派胡言!”福王怒道:“淑妃跟柳云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么做?” 李言眯眼就笑道:“福王叔啊,这淑妃是皇上的妃子,又不是你的妃子,皇上都没那么激动,你激动什么?” 福王干笑道:“这……这安王是本王的学生,淑妃又是安王的母妃,本王自然要多加偏向淑妃娘娘了,这又有什么问题么?” 李言摆手就道:“没问题没问题,那安王,你觉得呢?” 二皇子微微皱眉道:“我相信母妃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她跟柳大人无冤无仇,为何要怎么做?” 李言无奈一笑道:“二皇子想知道淑妃娘娘的动机?” 二皇子愣住了,想起另李言前些日子跟自己说要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难道就是把柳云映被人陷害一事退到淑妃头上?不由皱眉道:“母妃若是没做,容不得任何人嫁祸于她!” 李言冷冷道:“那柳云映也没有做,不一样有人诬陷于她?无论我怎么说她是被人陷害的,都没人肯相信,还说什么证据确凿?现在轮到淑妃有嫌疑了,怎么,你们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说淑妃是被人嫁祸的了,你觉得我会听么?” 福王冷冷道:“一切都是你们的假设而已,若说不出淑妃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一切都不成立!” 李言咧嘴笑道:“哎呀,其实我是知道动机的,可我怕我就这么说出来了,别说淑妃了,恐怕就算是福王,乐王,你们两个都恨不得当场置我于死地了。” 福王不屑一笑,淡淡道:“既然你说淑妃有诬陷柳云映的动机,那不妨直说就是了!” 李言眯眼笑道:“安王,那我可就说了啊?” 二皇子一愣,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李言娓娓就道:“其实这件事都怪我不好,当初在金陵得知了安王的一件私密事之后,回去告诉了柳云映,你们也知道的,这女人嘛,总免不了多舌的,一不小心就将安王的秘密弄得人尽皆知,故此作为二皇子的生母的淑妃,才对柳云映起了杀心。” 皇帝诧异道:“什么秘密,值得淑妃如此大动干戈?” 李言一笑,高声就道:“那就是当初在金陵的时候,安王自己亲口承认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此话一出,大殿内再次一片哗然,虽然二皇子不喜欢女人的事在京城中广为流传,但那也是无数人的猜测,根本当不得真,再说二皇子几天后就要娶妻了,这一下就彻底止住了那些关于二皇子的那些谣言,可此时李言却说二皇子有龙阳之好这件事是二皇子亲口说的,那就不得了了啊! 二皇子面色惨白,不由退后了几步,指着李言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知道你觉得我答应过你不会乱说,可你站错了阵营,而你所在的阵营想要置我喜欢的女人于死地,那你就是我的敌人,我从来不会对敌人有丝毫的心软的…… 福王怒不可遏道:“一派胡言!安王几日后就要娶妻了,如何会有什么龙阳之好!” 李言眯眼笑道:“福王叔,你先别管安王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我就问你,你现在是不是恨不得我立刻暴毙当场啊?” 福王咬牙切齿道:“李言!不要太过分了!” 李言不屑一笑道:“福王叔,你说什么呢,我可听不懂,是你非要我说出淑妃的动机的,好,我承认我嘴巴不严实,我现在这里跟安王赔给不是了。” 福王一愣,只见李言对着大殿上呆滞的柳云映呼道:“小云映,喂,我好心跟你分享秘密,你却到处乱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还不快跟安王说声对不起?” 柳云映愣愣出神,原本这个金銮殿上根本没有自己说话的资格的,可这李言却突然喊自己,自己根本不知道李言要搞什么鬼啊,人家二皇子相貌堂堂,风流倜傥的,怎么可能喜欢男人?自己也从未听李言提起过啊。 柳云映朱唇微启,刚要顺着李言的话跟二皇子道声不是,只见李言开口又道:“但是!就算我们没有帮安王保守秘密,也不至于如此诬陷她吧,要知道这意图毒杀皇帝的罪名要是成立了,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龙椅上的皇帝理清李言想要怎么做之后,打手在书案上一拍,喝道:“岂有此理!只是因为别人造谣她儿子的不是,她就可以这般歹毒想要置人与死地了吗!” 福王连忙道:“皇上!此事还有蹊跷,说不定都是李言的胡乱猜测而已啊!” 李言眯眼笑道:“我胡乱猜测?现在都有淑妃宫里的太监被同一种毒药毒死,那叫证据确凿,如果福王叔还有质疑,不如去淑妃寝宫搜查一番,说不定还能搜出淑妃暗藏的这种毒药呢。” 皇帝微微眯眼,暗叹,原来那日你再次潜入皇宫,就是为了将毒药放置到淑妃寝宫里么?既然你如此费心费力的想要帮朕拔出福王安插在皇宫中的眼线,那朕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做呢?于是开口就道:“赫连春夏!朕命你搜查淑妃寝宫!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暗藏了那种毒药!” 赫连春夏连忙抱拳道:“臣遵旨!” 福王连忙道:“皇上!使不得啊,这后宫岂是这般轻易就让人搜查的?” 一边的大皇子看不下去了,冷冷就道:“那日本王跟随赫连春夏前去缉拿御酒司的时候,她那里确实有一壶毒酒,这个你要作何解释?” 李言淡淡笑道:“一些毒老鼠的药而已,她办公的地方都是一堆男人,见到老鼠或许没有什么,可柳云映毕竟是个女子,自然害怕什么老鼠啊蛇啊之类的东西,女孩子家的,脸皮薄,见到老鼠不好意思声张,只能自己卖鞋老鼠药来解决了,我想赫连春夏也知道当日搜查到的那些就是一些寻常的老鼠药无疑吧?” 赫连春夏连忙点头道:“确实,当日在御酒坊找到的那些确实是寻常的老鼠药,而且伴随着异味,只要不蠢,绝对不会有人用那个来害人。” 李言扑哧一笑,柳云映被赫连春夏这么一说,脸颊不由爬满红晕,狠狠瞪了李言一眼,李言才强行忍住笑意,对着大皇子就道:“大皇子很关心这件案子啊,难道是永王叔的授意?” 永王冷冷扫视了大皇子一眼,大皇子立刻弱弱地收了收脖子,不再说话,永王才淡淡道:“福王,怎么,你似乎很不愿意有人搜查西婉园啊?” 见永王开口,立刻就有人站出来赞同了,不是别人,正是那兵部尚书许椿,抱拳就道:“皇上圣明,不管淑妃是不是有意陷害御酒司,但在宫中暗藏毒药,都是居心叵测,不得不查!” 刑部尚书赫连印堂也抱拳道:“许大人所言甚是,在后宫私藏毒物,确实有违律法。” 一时间支持皇帝跟永王的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响应搜查西婉园的决策,福王跟小部分大臣一时只能哑口无言。 皇帝微微一笑,挥手就道:“来人,移架西婉园!” 曹公公会意,高声就道:“移驾西婉园!” 第二百一十三章 搜查(求收藏~) 在皇帝的带领下,群臣缓缓进入了淑妃所处的西婉园,这样的景象倒是百年难得一遇。 一路上太监宫女纷纷跪拜,皇帝理也没理,急匆匆就往里走去,永王跟福王紧紧跟在皇帝身后。 而福王的目光始终落到李言跟赫连春夏身上,毕竟他才不信能在西婉园找到那种毒药,皇宫守卫森严,即便是七鬼都不可能随意进出,而那种毒药只有自己才有,就算是淑妃都没见过,若说李言想要让人在这里搜出那种毒药,唯一的可能就只是趁着搜查的时候偷偷将毒药放在这里而已,所以只要盯住李言或者赫连春夏,那绝对没有让李言成功嫁祸到淑妃头上的可能。 李言脸色挂着自得的笑意,缓缓跟在人群最后,根本没有在赫连春夏身旁,搞的福王一时间左顾右盼。 你当我以为不知道你老是盯着我,以为我是现在想把毒药放到这里么,嘿嘿,想不到么,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那里是我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你的七鬼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啊,即便那晚确实被冷血发现了,可你也应该知道冷血也是站在我这边的,所以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想一会找到毒药后怎么办,而不是老是盯着我啊。 随着太监一路的通报,寝宫中的淑妃带着一大堆侍女早早就在院子里迎接了,本来皇帝是从未踏足过这西婉园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来了,不由微微诧异。 可当淑妃看见皇帝还带着满朝文武的时候,彻底惊呆了,甚至都忘了跪拜行礼,喃喃道:“陛下,你们这是?” 皇帝冷冷看着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妃子,但实际却是福王安插都后宫的女人,淡淡就道:“没什么,想起朕从未来过你这,今天特意来看看。” 淑妃干笑道:“陛下,您来就来吧,何必还带那么多人?” 皇帝冷冷一哼,对着身边的赫连春夏就道:“赫连春夏,开始吧。” 赫连春夏无奈道:“陛下,只有微臣一人搜查这么大的寝宫,恐怕会耽搁很久的。” 皇帝轻轻一笑,知道赫连春夏这是在说若是任由他一人搜查,即便真的找到毒药,恐怕也会有人说什么是赫连春夏放进去的,挥手就道:“皇宫侍卫何在?” 皇帝话音一落,两边的侍卫中立刻走出一身披金甲长刀的人,单膝跪道:“皇宫内侍首领姬离叩见陛下!” 皇帝淡淡道:“你拍侍卫协同赫连春夏彻查西婉园!” 姬离连忙点头道:“是!” 一边的福王缓缓道:“姬离啊,你可的搜仔细了,可别让某人将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放到这里。” 姬离微微皱眉,点头就道:“末将知道。” 淑妃此时才弄清皇帝这么兴师动众来到这里是为了搜查她的寝宫,慌忙就道:“陛下!臣妾所犯何事,为何要搜查臣妾寝宫?” 皇帝淡淡道:“私藏毒物,你说该不该查?” 淑妃一愣,虽然在后宫私藏毒物确实有违律法,可对于这些事,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根本没人会管,也正是有毒药,才能更好的惩戒后宫中一些犯错的下人。 “这就算臣妾不该在后宫私藏毒药,可如果陛下严令禁止的话,臣妾主动交出来就是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的搜查呢?” 皇帝淡淡道:“朕想要在你这里找的,可不是一般的毒物。” 淑妃一愣,自己这里难不成还有什么特别的毒药不成?不由对一边的福王投去询问的目光。 福王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李言,而赫连春夏那里有姬离在,绝对不肯能让赫连春夏有机会将毒药放到西婉园的,便微微摇了摇头。 淑妃会意,连忙笑道:“既然陛下想要搜,那尽管搜就是了,臣妾虽然是藏有一些毒药,可除此之外,绝对没有私藏任何违规的东西。” 皇帝缓缓坐到一边的石桌上,根本没理会这淑妃,对着两位王爷笑道:“两位王兄,这一时半会估计也搜不出来,不如坐下饮杯茶水?” 福王笑道:“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永王若有所思撇了李言一眼,无奈跟着福王一同坐到了一边,静待赫连春夏搜查的结果。 而李言却自顾自的拉着柳云映就走到一边的花圃旁,伸手就摘下一株牡丹,笑道:“小云映,这送给你。” 柳云映慌张道:“你怎么可以乱摘别人的花?” 李言耸肩道:“这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一会这个院子就没有主人了,这无主之物,我为何摘不得?” 柳云映弱弱道:“可现在毕竟还是有主人不是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那边大气不敢喘气的淑妃就喝道:“那个淑妃娘娘啊,这院子好生漂亮,不介意我摘几朵花吧?” 淑妃微微一愣,目光落到李言手中,见李言手中赫然是自己最喜欢的一株夜光白,额头不由青筋直冒,还没来得及呵斥,石桌边上的福王淡淡笑道:“三皇子想摘就摘吧,只要别想着往花圃里丢什么东西就是。” 淑妃可是没见过李言的,即便是上次李言潜入皇宫想要见静姝,都是在这淑妃闹完皇后寝宫,离开之后才出现的,所以淑妃听闻这人就是这些日子风头正盛的三皇子时,不由将原本想要呵斥的话咽了回去。 李言咧嘴笑道:“福王叔,你说这话就有点过份了,什么叫往花圃里丢东西,即便真在花圃里找到什么,也当不得真吧?” 福王冷笑道:“你知道就好。” 李言眯眼笑道:“不对啊,这里是淑妃娘娘的寝宫,我摘她的花,问她可不可以,福王叔你替淑妃娘娘回答,是几个意思啊?” 淑妃连忙干笑道:“三皇子喜欢就摘去便是,反正院子里的花多,不碍事的。” 李言笑了笑,低声对柳云映笑道:“你看,我说了没事的吧?给,送给你。” 柳云映愣愣点了点头,可一时没有敢去接这花,小声道:“李言,真的没问题了么?” 李言咧嘴一笑,道:“你没看见现在所有人怀疑的对象已经从你转到淑妃那里去了么?” 柳云映微微皱眉道:“可就算你能把这件事赖到淑妃头上,可福王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觉得福王接二连三的想要诬陷你,即便你能躲过这一次,不一定能躲过下一次,是不是?” 柳云映漠然低下头,小手摆弄这衣角,也不说话。 李言缓缓抓起柳云映的小手,将整株牡丹塞到她手中,低声道:“放心吧,这次闹得那么大,只要能解决这一次,即便是你真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我都能说是有人刻意想要诬陷你了,即便不用任何证据,你都是无罪的。” 柳云映嗔道:“你才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的坏事呢!” 李言眯眼笑道:“想要毒杀福王,难道不是坏事么?” 柳云映气得小脚一跺,板着脸就道:“你还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李言鬼鬼祟祟地撇了一眼四周,低声道:“告诉你哦,这福王可不止你一个仇人,我听说准备有人要行刺他呢!” 柳云映眼珠一亮,连忙道:“真的?” 李言无奈笑道:“你就这么想福王死么?” 柳云映嘟嘴道:“他那样的坏人,让他多活一天都是便宜他了。” 李言皱了皱眉,低声道:“要不,我帮你去杀了他?” 柳云映一慌,连忙抓住李言的手就道:“不行!” “你不是想让他死么?” “可我不想你去!” 李言眯眼笑道:“为什么?” 柳云映轻轻甩开李言的手,转过身去就道:“明知故问!” 李言笑了笑,柳云映这是担心自己出事,才不想自己去杀福王的,想比于如梦,柳云映才是肯为了自己放弃一切的,不由暗自叹息,如果如梦能跟柳云映这么识时得大体,那该多好啊。 正因为柳云映这番表现,李言不由微微扫了福王一眼,虽然自己不再杀人,可协助如梦她们暗杀你,这么也算不上自己违背誓言吧? “这花……挺好看的。” 见李言愣了许久不说话,柳云映喃喃就说了一句。 李言回神,连忙笑道:“当然,这可是夜光白,我也觉得这是所有牡丹中最好看的。” 柳云映不解道:“夜光白?” 李言缓缓就道:“这夜光白是牡丹众多品种中的一种,又名昆山夜光、月宫花,千瓣白花,是白牡丹中的精品,盛开时花色雪白,晶莹发光,芳香宜人,夜间远处可见,爱花之人誉之为“灯笼”。” 柳云映诧异道:“你还懂花?” 李言耸肩道:“还行吧,只是你问了,我就说罢了。” 柳云映嘟嘴就道:“那我问你怎么你打算怎么对付福王,你会说么?” 李言眯眼笑道:“他的人头可是给你的聘礼之一,我记着呢。” 柳云映轻轻揽了揽耳边的鬓发,喃喃道:“你记得就好,可我也不想你因此付出太多。” 李言笑道:“放心吧,不用等太久的。” 柳云映微微点了点头,一声高喝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低声细语。 “找到了!” 众人纷纷一惊,淑妃一脸诧异,找到了什么,自己寝宫里能有什么东西能让那么多人翘首以待的? 只见赫连春夏拿着一个漆黑的瓶子,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对着皇帝就抱拳道:“回陛下,这就那一种出现在柳家毒酒中的毒药!” 这时淑妃才知道皇帝带那么多人来自己这里找什么,可这种毒药皱眉会出现在自己这里? 皇帝微微一笑,缓缓接过赫连春夏手中的瓶子,眯眼就道:“福王叔,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福王不屑道:“定是赫连春夏偷偷放到这里的!” 赫连春夏无奈道:“福王,这毒药可是不是在下找到的,而是姬离将军找打的,不信您可以问问,他搜查的区域我可一步没有进去过。” 福王一愣,立刻向姬离投去询问的目光,只见姬离微微皱眉,无奈道:“这瓶药是在淑妃娘娘床头柜里发现的,赫连大人确实没有靠近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免死金牌 随着姬离这话一出,福王紧紧皱眉,想不通为什么既然李言根本没进屋,而赫连春夏没有靠近,这瓶毒药还会出现在淑妃的床头柜中。 淑妃倒是看着赫连春夏手中的瓷瓶,矢口就道:“这东西不是我的!” 只是这话视乎并没有什么可信度,哪怕福王都不怎么相信,暗地在想,这淑妃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搞到了这种毒药,不知图谋什么。 “陛下!王爷!这瓶药真不是臣妾的啊!” 见自己的话根本没人理会,淑妃一下就摆上了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继续哀求着,只见永王冷冷一哼,缓缓道:“证据确凿,你再说什么也无用了!” 皇帝暗自一笑,见有永王支持,高声就道:“来人!将这贱人给朕拿下!” 姬离微微眯眼,手缓缓放到腰间的长刀上,福王缓缓就道:“皇上,这样果断似乎不妥吧?” 皇帝不屑笑道:“果断?福王兄,现在可是证据确凿,朕要拿下她有何不妥?” “本王觉得此时另有蹊跷,既然皇上当初都能宽限柳云映三日,为何今日轮到淑妃,就要立刻让人将她拿下呢?” 皇帝淡淡道:“既然福王叔都这么说了,朕宽限她几日又何妨?” 福王一愣,万万没想到这皇帝居然真会答应,只见皇帝话音一转,冷冷就道:“赫连春夏,此时继续交给你办,在这期间,将淑妃关进大理寺,任何人不得查探!” 赫连春夏苦笑道:“臣遵旨!” “皇上!当初柳云映都没有被关进大理寺,为何轮到淑妃却有要如此?” 皇帝淡淡笑道:“赫连春夏,当初柳云映没有被关进大理寺么?” 赫连春夏慌忙道:“回陛下!微臣无能,柳大人留在大理寺期间被人救走,请陛下降罪!” 皇帝点了点头,就道:“福王兄,你听见了,不是柳云映没被关到大理寺,而是中途被人救走了而已。” 福王冷冷道:“皇上的意思是可以任由什么人无视您的话,随意就可以救走关押在大理寺的犯人咯?” “朕的话,福王兄又曾几何时正视过?”皇帝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福王一愣,自顾自又道:“当然,当初救走柳云映虽然确实有错,可现在既然证明柳云映无罪,那看在这些人心系忠良之后的份上,朕可以不追究,可若是有谁再一次救走淑妃,但三日后却不能证明淑妃无罪的话,那此人必定会受到牵连,理应跟淑妃同罪!” 福王微微眯眼道:“皇上什么时候能允许那些对你的话毫不遵循的人存在了?” 见现场的气愤越来越僵,李言站出来,义愤填膺就道:“父皇当然不会允许那些视皇权于无物的贼人存在,不但是父皇不允许,即便是我、满朝文武,还是天下百姓,都决不允许朝廷之中有一个为逆之徒存在!” 见李言居然这么说,在场的人无一不吸了口凉气,心中只有一个好不要脸的念头。 福王微微眯眼道:“怎么,在你看来当初救走柳云映,并不是忤逆皇权?” 李言故作惊恐道:“福王叔,你这话在说当初救走柳云映的是我?” 福王咬牙道:“不是你是谁!” 李言连忙转过头道:“赫连春夏,你告诉福王,当日救走柳云映的是谁?” 赫连春夏一愣,暗道,不是你是谁?可突然好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抱拳就道:“回王爷,当初救走柳大人的是萧十一郎。” 福王喝道:“萧十一郎不就是你李言吗!” 李言连忙就道:“吶!福王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我是萧十一郎,证据呢?要没有,我可是要告你诽谤的,赫连春夏啊,这诽谤是不是也触犯了大华的律法啊?” 福王愣住了,确实如同李言所说,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言就是所谓的萧十一郎啊,所有人只是知道,就跟所有人都知道福王跟永王在窥视皇位,但没人有证据能证明福王跟永王真的谋反了一样。 即便真要说李言就是萧十一郎,可传闻中的萧十一郎杀人不眨眼的,身上必定染着无边的杀气,只要随便一个练武之人都能看得出来,可这李言却浑身一点杀气都没有,就和根本没杀过人一样,这样能随意隐藏杀气的办法,根本就是前所未闻。 若非那日亲眼见到李邪突然迸发出无边的杀气,一下就斩杀了龙卫,恐怕福王都不敢确信李言就是那所谓的萧十一郎,可是没有证据啊!李邪不会站出来在帮着福王证明李言就是萧十一郎,李言自己也不会突然发出什么杀气。 见李言一副你能奈我和的表桥,福王胸口一闷,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只见李言缓缓就道:“父皇,儿臣认为所有蔑视皇权的人就应当严惩不贷,不然置王法于何地?” 皇帝朗声一笑,就道:“哈哈!说的对!赫连春夏!” 赫连春夏一愣,连忙躬身道:“臣在!” “朕当日命你关押柳云映,你却随意让人救走,是你的失职,罚你三月俸禄,你可有异议?” 赫连春夏苦笑道:“谢陛下饶恕微臣的失职。” “李言!” 见皇帝突然喊了自己的名字,李言微微一愣,不是吧,不是没有证据证明我就是萧十一郎么,既然这样,你还想罚我什么啊? “虽然让日是那萧十一郎救走的柳云映,可现在既然真实柳云映确是被人诬陷,她又是忠良之后,若是朕责罚她,难免会寒了天下忠良的心,所以就由你代替她受罚,你可愿意?” 李言尴尬笑了笑,妈蛋,你想罚就罚,还什么代替柳云映,不就是怕我找借口推脱么。 “全凭父皇做主。” 皇帝淡淡道:“那朕就罚你闭门思过,没有想通前不能踏出柳府半步!” 李言眼珠一亮,这能叫惩罚?什么叫想通?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于是连忙抱拳道:“儿臣领命!” 福王怎么能看不出皇帝的意思,不屑笑了笑,刚要开口,只见一边的永王淡淡道:“确实,让他留在柳府,多陪陪皇后也是好的。” 福王一愣,自己确实不得不对蓝家有所顾虑,现在的自己确实时时刻刻都得顾忌着蓝家那个老人的态度,无奈只能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皇帝缓缓又道:“柳云映。” 柳云映一愣,连忙上前道:“臣在。” “你兄长跟表兄为国为民,朕追封他们两个侯位,难免会招来有心人的妒忌,就像这次,明明跟你无关的一件事,却硬生生的强加在你的头上,为了彻底避免类似的事情再一次发生,朕决定赐你一道免死金牌,你意下如何?” 柳云映愣住了,只见一边的福王连忙道:“皇上!此时万万不可,柳云映何德何能获得免死金牌?” 见福王这么着急的样子,李言微微一愣,不就是一道免死金牌么,皇帝的话你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一道免死金牌好像也拦不住你吧? 永王淡淡道:“柳家那两个人所做的一切,有资格得到一枚,若是他们还活着,我相信老先生也会颁给他们一道的,只可惜柳家只剩她跟一个庶子了,所以颁一道给柳云映,本王觉得并不为过。” 皇帝笑了笑,对着柳云映就道:“既然永王也这么觉得,那这事就这名定了,改日朕再派人去蓝府上请老先生颁发一道免死金牌给你!” 见柳云映愣愣出身,曹公公好意提醒道:“柳大人,还不快快谢主隆恩?” 柳云映回神,连忙躬身道:“谢陛下。” 李言微微皱眉,又是蓝家,怎么皇帝颁发一道免死金牌,都要经过蓝家的同意,这蓝家真有那么大的权利么?可既然皇帝不允许永王跟福王这样分走皇权的人存在,为什么却对蓝家这样也分走皇权的世家存在呢? 福王咬了咬牙,知道今天永王是站在皇帝这一边,打定主意要帮柳云映了,只靠自己,根本不足以跟联手的皇帝跟永王对抗,最后只能冷冷一哼,不再说话。 皇帝笑了笑,缓缓就道:“既然如此,那姬离,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淑妃拿下,配合赫连春夏,将她押送到大理寺去!” 姬离连忙道:“是!” 淑妃急了,慌忙就道:“皇上!这瓶药真不是臣妾的啊!” “不是你的?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那你告诉朕,这药是如何出现在你的床头柜中的!” 淑妃一时说不出话,那里会不知道皇帝的意思,这明显是想将自己驱逐出宫啊,而说什么给自己三日期限,可却交给赫连春夏去查,赫连一家都是皇帝的人,那里会帮自己,而福王若不想失去跟永王分庭抗礼的局势,那只能全力保住自己,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慌忙地看向一边的福王,可见福王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微微一颤,不会的,他一定在想办法,一定是在想办法…… “娘娘,请吧!” 姬离淡淡地走到淑妃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淑妃深吸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福王一眼后,转身就缓缓向院子外走去。 皇帝幽幽:“现在皇宫尝膳太监被毒酒毒死一事已经暂告一个段落,诸位爱卿还有何时启奏?” 群臣见永王跟福王都没有发话,那里还敢说什么,皇帝微微眯眼,就道:“既然众卿再无他事,那便退朝吧。” 一边的曹公公会意,高声就道:“退朝!” 皇帝嘴角一扬,缓缓起身,道:“朕就先回去歇息了,劳烦诸位爱卿多走几步了,哈哈。” 多年刺在心头的刺已经拔掉一根,皇帝迈出去的步伐反倒有种意气风发地味道,福王冷冷撇了李言一眼,缓缓就走了出去,二皇子无奈笑了笑,跟着连忙也出了院子。 永王笑了笑,对着柳云映缓缓就道:“本王说保柳家就绝对不会反悔,日后若还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永王府。” 柳云映受宠若惊道:“多谢永王美意。” 永王微微点了点头,淡淡撇了一眼那愤愤不平的大皇子,才缓缓向外走去,大皇子会意,无奈跟着也走了出去。 待众人都走的差不多后,李言才咧嘴对柳云映笑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个院子很快就没主人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后宫的用处 后宫的西婉园百花齐放,风华有点盖过了当初李言见到的御花园,见四下无人,李言随手又摘了一朵不知名的花。 柳云映没好气道:“你怎么竟做一些辣手摧花的事?” “小云映啊,你说的呢辣手摧花是我现在摘花呢,还是将淑妃送去大理寺呢?” 柳云映嘟嘴道:“都有!” 李言笑了笑,柳云映记恨福王,可却不知道淑妃跟福王是什么关系,以为这一切都是李言刻意嫁祸给一个不想关的人,所以才有这用这种责备的语气。 “小云映,我不会做没有道理的事,你不知道的是,这淑妃啊,是福王安插在皇宫中的。” 柳云映一愣,诧异道:“你是说淑妃跟福王串通到了一起?” “不能说是串通,准确的说淑妃只是福王的一个下属,奉命潜伏到皇宫中而已。” “可淑妃不是二皇子的生母么?” 李言笑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这两个皇子,没一个是皇帝亲生的,你不记得了?” 柳云映一愣,呆呆道:“你是说淑妃其实根本不是二皇子的生母?” 李言耸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现在做的,只是才铲除福王的党羽而已,毕竟拿不到福王的人头,就不能娶你,我现在哪有功夫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啊?” 柳云映小脸一红,嗔道:“乱说什么呢!” 李言咧嘴笑道:“没乱说啊,你既然不允许我拿刀去一刀捅死福王,我只能拔出福王党羽,要知道福王可不会武功,到时候就算我不出手,想要他命的,那就多了去了。” 柳云映微微皱眉道:“可是福王为什么要安插一个妃子到后宫呢?” 李言惊讶道:“哇,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柳云映没好气道:“我知道什么?” “知道后宫有什么用处啊,你不会以为后宫除了给皇帝培育下一代之外,没有一点用处了吧?” 柳云映小脸一红,尴尬道:“我……我就是不知道,行了吧!” 李言扑哧一笑,就道:“没关系,你不知道,我跟你说就是了,不用嘟着个小嘴,你看看,都能挂个酱油瓶咯。” 柳云映没好气在李言胸口锤了一拳,嗔道:“那你还不说!” “撕~” 柳云映这一拳不偏不正,正好打在李言被永王用竹屑打伤的伤口上,本来若是不碰,李言根本不会有任何异样,就跟当初和如梦滚床单,李言都刻意没让如梦触碰到自己的伤口,可柳云映这一拳来的突然,李言一时没有阻挡,虽然没有用什么力,还是不由地吸了口凉气。 见李言脸色有些难看,柳云映不由慌张道:“我……我没用力啊,打疼你了?” 李言连忙笑道:“哪能啊,就你这点力气,能打疼我就有鬼了。” 柳云映微微皱眉道:“不对!” 李言一愣,诧异道:“什么不对?” “你受伤了。” “怎么可能!谁能伤到我啊?” 柳云映冷冷就道:“少骗我了!你一定受伤了对不对!” 见柳云映一副认真的模样,李言无奈道:“好吧,我确实受了一些小伤,不过不碍事。” 柳云映急忙道:“你……你帮我去刺杀福王了?” 李言连忙摇头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受伤?” 李言无奈道:“永王非要跟我切磋,你也知道,永王这种武功高强的,下手难免有些没轻没重的,不过只是一些小伤,不用在意。” 柳云映微微低头,幽幽道:“李言……” “怎么了?” “等报完仇,我们就回金陵吧……”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不喜欢京城?” 柳云映微微点了点头,李言也没问为什么,咧嘴就笑道:“好,天涯海角也罢,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 柳云映幽幽道:“若是其他人不肯呢?” 李言尴尬笑了笑,知道柳云映指的是其他女人,那里能说什么,只能立刻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不是想知道后宫有什么用么,我告诉你啊,这后宫可是关系到满朝文武听不听话的重要一环啊。” 柳云映微微一愣,硬生生被李言这么一说,偏移了想要询问李言要怎么处理自己跟其他女人的问题,好奇道:“后宫还能指挥满朝文武么?” 李言咧嘴笑道:“你想啊,这皇帝后宫住着的都是什么人,那可都代表了皇帝的女人啊,而皇帝的女人想要举办一个宴会什么的,邀请那些文武百官的家眷,那么有谁敢轻易拒绝?这一回生二回熟的,特别是女人,待在一起久了,自然有了共同的话题。” 柳云映微微诧异,不解道:“即便文武百官的家眷跟后宫的妃子们熟络了,那有能怎么样?” 李言笑道:“你可别小瞧枕边风的威力好吧,就跟我们的现在一样,你想对付福王,我就不谴余力地帮你,是一个意思。” 柳云映微微诧异道:“如果是这样,那即便你暂时将淑妃送去大理寺,那福王也肯定会想尽办法将淑妃弄出来啊。” 李言微微笑道:“他想怎么将淑妃弄出来我不管,反正现在你已经无罪了,福王想要嫁祸你毒害皇帝的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柳云映担忧道:“可是如果福王替淑妃翻案的话,那岂不是说明我的嫌疑还没有摆脱么?” 李言笑道:“不会,皇帝让赫连春夏处理此事,还下令不准任何人探望淑妃的意思,就是杜绝福王想要借着毒酒一事大做文章,赫连春夏必定不会帮着福王,只要无法见到淑妃,又没有大理寺的帮忙,那就不可能翻案,所以福王想要救出淑妃,那只能另想办法。” 柳云映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李言眯眼笑道:“所以啊,你知道耳边风的厉害了吧,你看我为了你对付福王,你想想这世上有几个人跟跟福王做对的?” 柳云映一愣,气道:“那你也可以不帮我啊!” 李言连忙摆手道:“我这是证明我有多喜欢你好吧,你看看,为了你,我都能跟福王对着干了,我的心意你知道了吧?” 柳云映小脸一红,微微一哼,慌忙道:“不跟你说了!皇宫可不是我这样身份低微的小官能久留的。” 见柳云映不好意思待下去,李言咧嘴一笑,对着柳云映慌忙跑开的背影,高声就道:“小云映,这里还有那么多花成了无主之物,你不要了?” 可惜柳云映并没有理会李言的呼喊,匆匆就消失在了姹紫嫣红之中,李言无奈笑了笑,微微眯眼想道,若是有一天自己真做了皇帝,让柳云映住在这里也是不错的。 李言快步想走出去追那匆匆跑开的柳云映时,柳云映的身影没看到,反倒是二皇子堵在李言必经之路上,跟身后的景致想必居然不相上下。 可惜是个男人,李言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躲进花圃中,只见二皇子无奈笑了笑,缓缓就道:“三弟,不用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无奈道:“找我有事?” 二皇子幽幽道:“三弟这般陷害我母妃,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李言不屑笑道:“福王如此陷害柳云映,我可曾问你要过解释?” 二皇子哑然一笑,缓缓就道:“出宫的路还长,不如一起?” 李言一愣,干笑道:“不用了吧?” “其实我并没有半点怪你陷害淑妃的意思。” 二皇子丢下一句话,悠悠转身就往外走去,李言不由一愣,二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怪我? 可见二皇子已经走远,李言不由带着心中的疑问,缓缓跟了上去,干笑道:“安王不怪我?” 二皇子微微翻了个白眼,淡淡道:“怪,我怎么肯能不怪你?可我怪的不是你陷害淑妃一事,而是怪你不讲信用,将我的事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明。” 李言微微皱眉,这二皇子口气倒是转得很快啊,在人前一口一个母妃,到了现在却又叫淑妃了,难道淑妃跟二皇子真的没有半点关系么? 李言干笑道:“你既然自诩光明磊落,那既然敢做,难不成还怕别人说不成?” 二皇子淡淡道:“无论是再光明磊落的人,都不想自己的隐私被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李言悠悠道:“可惜我们注定不能成为朋友的。” 二皇子微笑道:“哦》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李言无奈道:“只要你站在福王的这一边,那我们就不是朋友的。” “谁说我是站在福王这一边的?” 李言一愣,惊讶道:“难道不是?” 二皇子微微摇头道:“你想错了,我永远站在天下百姓这一边,只要是对百姓有益的事,那我都会支持。” 李言眯眼就道:“包括我对付福王?” 二皇子幽幽道:“所以我并未憎恨过三弟,反倒将三弟视为朋友,让如梦姑娘安心在我府中住下,我自认我所做的一切,没有一件事是对不起三弟的吧?” 李言无奈道:“可你要娶如梦。” “那是福王的意思,我是不想办法通知你,让你来解决了么?”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抱拳就道:“那我在这里真心对刚才没有办你保密的事说声,对不起。” 二皇子翩然一笑,随手拈过一株白芍,笑道:“你的道歉,我接下了。” 李言惊讶道:“你就这么原谅了?” 二皇子目光幽幽落到手中的白芍上,缓缓道:“不然三弟以为我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不成,一句真心的抱歉,足够抿一切恩仇了。” 李言叹道:“可惜你是福王的人。” 二皇子叹道:“是啊,虽然我不支持福王的所作所为,可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父亲,虽然我知道他在做错的事,可我真的做不到大义灭亲……” 李言愣住了,惊讶道:“亲生父亲?” 二皇子淡淡笑道:“永王也是乐王的亲生父亲,无论是淑妃还是兰妃,都只是我们名义上的母妃,实则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的。” 李言干笑道:“这样啊,那我只能说,贵圈真乱啊……” 二皇子幽幽道:“知道我留下找你,想跟你说什么吗?” 李言微微一愣,你既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你在我必经之路上等我,还能说什么?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二皇子告密 微风轻抚下,摆动着二皇子的长发,而他手拈一株白芍,摆着一番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言一愣,哇!这二皇子不会是早就知道我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拿朵破花想要跟自己表白吧? 即便李言真的是皇帝的儿子,那也只能说李言跟二皇子是表兄弟的关系而已,要知道,这古代表哥表妹结婚生子的事可是习以为常的。 李言咽了咽口水,连忙干笑道:“哈哈,你想说什么我不管,可你也得看我想不想听啊。” 二皇子微微一愣,诧异道:“三弟不想知道福王打算如何处理关于淑妃的事?” 李言诧异道:“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二皇子不解道:“不然三弟以为我想说的是什么?” 你丫的说事就说事嘛,摘朵花是个什么鬼意思嘛,李言翻了个白眼,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二皇子笑了笑,道:“三弟是不是以为福王一定会将淑妃从大理寺救出来,好维持后宫的局势?” 李言没好气道:“废话,难道福王还能看着淑妃入狱,就能不管不顾了?” 二皇子微微眯眼道:“正是,福王并不会搭救淑妃的!” 李言惊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福王不会救淑妃!这怎么可能!” 见李言高声来了这么一句,二皇子微微责备撇了李言一眼,见四下无人,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就道:“我说真的,福王并不会出手搭救淑妃。” 李言皱眉就道:“不可能,如果福王不救淑妃,那岂不是说福王放弃了对后宫的掌控权?” “三弟你的目光太狭隘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把目光总是放在朝中比较好。” 李言不解道:“那放到哪里?” 二皇子幽幽就道:“外面,沧溟也好,枭国也罢,总之不应该是大华的朝堂之上。” “我为什么要把目光放到外面,我只想过我的生活,不希望被人打扰而已。” 二皇子无奈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三弟大可放心,福王这段时间恐怕都不会来打扰你了。” 李言微微皱眉道:“你的意思是福王在外面有更重要的事做,所有没空搭救淑妃,也没空搭理我?” 二皇子点了点头,道:“既然三弟已经知道福王勾结沧溟图谋不轨,为何不做理会,反倒跟他纠缠于别的事情中呢?” 李言不屑笑道:“小小一个沧溟而已,即便福王跟他们勾结到一起,也撼动不了大华百万雄狮吧?” 二皇子幽幽道:“如果不止一个沧溟呢?” “难不成他还想上演一出十年前两国联手进攻大华的局面么?” “我不知道,可我隐约觉得,福王图谋的,甚至有可能超越当初那场战乱,大华因此覆灭也说不定。” 李言皱眉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二皇子幽幽叹道:“毕竟他是我的父亲,身为人子,即便明明知道他在做错的事,我也不能责备自己的父亲,所以多希望能有个人能出面阻止他啊。” 李言无奈笑道:“不是有永王么,为什么来找我?” 二皇子摇头道:“永王自视甚高,觉得无论什么阴谋诡计,在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即便是福王想挑起什么样的战争,都认为只要有他在,那任何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整天想着的都是以战止战,而你不同,你是真的在全力阻止战争的发生。” 李言尴尬笑了笑,自己不过是为了帮助如梦而已,怎么那么多人会误会自己阻止什么战争啊,打不打仗的,关自己什么事,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爱死多少人就死多多少人,难道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死人跟杀过的人还少么,所以自己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我也跟三弟一样,不希望任何一场战争的发生,所以三弟,拜托了,请务必阻止福王的阴谋!” 李言摆手就道:“我想你误会了,其实我跟你不一样的,我之所以阻止永王发动对沧溟的战争,不过是有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而已,并不是跟你这样悲天悯人,担心什么有多少人会因战争死亡。” 二皇子一愣,不可置信道:“不……不可能!” 李言缓缓就道:“真是可笑,你居然期待一个看惯了生死的人在意一些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是死是活。” 二皇子无奈一笑,缓缓道:“那我可否问三弟一个问题?” 李言耸肩道:“问不问是你的事,回不回答又是我自己的事。” 二皇子眯眼就道:“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杀了如梦,或者柳云映,三弟会如何?” 李言脸色一沉,冷冷就道:“无论是谁,只有死。” 二皇子嘴角一扬,缓缓就道:“只要三弟是这么回答的,那就绝对不会希望有什么战争发生的。” 李言微微一愣,不屑道:“我只在乎我喜欢的人,跟战争有什么关系?” “正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只要战事发生了,那无论是谁,都无法躲避的。”二皇子幽幽道:“你也知道,无论是如梦,还是柳云映,在男人眼中都是不可多得的尤物,因为现在是太平盛世,因为你的身份,你的实力,或许没人敢窥视她们,可一旦遭逢乱世,很多人都手握重兵,当他们窥视你喜欢的那些女人的时候,你只是一个人,凭什么能抵挡得住千军万马?” 李言不屑笑道:“谁窥视谁就得死,无论是否有千军万马,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二皇子笑道:“即便强如冷血,当年在千军万马之下,都护不住自己喜欢的人,三弟莫非以为自己比冷血更厉害么?”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二皇子说的没错,天下第一高手在千军万马面前都只能含恨退场,即便没死,可真的是人多了,想要护住一个人,那也绝无可能。 李言深知,即便换成自己,也做不到什么千军万马中保护一个人安然无恙,当初在金陵的时候就有了定论,只是一两千人而已,李言想要护住柳云映,都差点含恨而终。 真要是发生什么战争,敌人打了过来,可没人会顾虑李言是不是什么三皇子,兵马往前一调,李言最正确的选择只是立刻丢下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自己撒腿就跑,待摆脱无数人的纠缠之后再作拯救。 换做以前的李言,或许真的可以做到将要保护的人随意丢弃,自己一人逃命,可一想到自己身后的是柳云映,如梦,静姝,小桃,小瑛,那无论如何,李言都再也迈不开一人逃命的脚步了。 想到这里,李言长叹了口气,幽幽就道:“福王真的在密谋让天下大乱?” 二皇子无奈道:“虽然他没跟我说他到底要做什么,可作为他的儿子,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李言无奈道:“他不是想要当皇帝么,天下大乱对于他有什么好处?” 二皇子幽幽道:“不知道三弟可否知道无论是逍遥王、皇帝、永王还是福王,都是由蓝老先生教导出来的弟子?” 李言不解道:“即使这样,那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一统天下。” 李言一愣,干笑道:“天下大乱跟一统天下有什么关系?” 二皇子幽幽道:“目标一致,可每个人的做法却截然不同,逍遥王想用仁爱感化万民,使得天下统一,永王想用武力征服世界,而当今的皇帝,则认为想要征服天下,自身先得强大,所以上位后例行的都是安国强民的政策。” 李言无奈笑道:“那福王的理念又是什么?” “福王到底想怎么样一统天下,没人知道……” 李言没好气道:“你不是说你最了解他的么,连你也不知道?” “我是不敢说。” 李言诧异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不敢说的?” 二皇子悠悠撇了一眼四周,见两人聊着聊着,已经走出了后宫,来到了一处高墙过道,四下无人,才低声道:“或许是破而后立吧。” 李言愣住了,惊道:“你是说福王的打算是让天下大乱,再一一收服那些叛乱的势力,达到一统天下的目的么?” 二皇子哑然笑道:“这几日福王都胸有成竹的样子,恐怕已经暗地里谋划好了一切,等天下大乱后,必定是四方响应,等他统一天下,必定就是下一个新王。” 李言无奈道:“大华的疆土不是长城以内么,为什么他们都窥视长城以外的沧溟跟枭国?” 二皇子笑了笑,道:“儿时,我曾有幸听蓝老先生上的一堂课,三弟可知道老先生当初说了什么?” 对于自己这个外公,李言可是好奇得紧,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能教导出这么优秀的徒弟,居然他的的这些徒弟居然都有这么大的野心,不由连忙问道:“说了什么?” 二皇子目光深邃,缓缓就道:“老先生讲了卫青,霍去病马踏匈奴,封狼居胥的故事,有一句话,迄今为止,我都记忆犹新。” 李言微微诧异,卫青霍去病的故事,耳熟能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解道:“为什么话?” 二皇子悠悠就道:“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致,皆为汉土。” 见原本有点娘娘腔的二皇子在说这话时都有种说不出的男子气概,李言一愣,干笑道:“口气挺大,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么?” 二皇子叹道:“我知道,无论是再长寿的人,即便是穷极一生,都无法走遍整个世界,哪怕一个人的力量再渺小,可天下有千千万万的汉人,总有一天能将这句话变成现实,人活着总不能苟且地满足眼下所拥有的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 二皇子自顾自笑道:“哪怕当初我还曾年少,也只听了老先生的一节课,都忍不住的热血沸腾,现在三弟或许还想着天下大事,事不关己,可我想三弟见过老先生后,绝对会有所改变的。” 李言无奈道:“所以你告诉我福王准备让天下大乱,意思是让我见到你口中这位老先生的时候,让他劝劝福王,别做出这么过激的事情咯?” 二皇子摇了摇头,道:“我猜老先生并不会阻止福王的,所以一切都还要靠三弟。” 李言见自己跟二皇子说着说着,已经走到皇宫城门处了,耸了耸肩,淡淡道:“再说吧,多谢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 “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么?”二皇子笑了笑,缓缓举起将手中的白芍就道:“这个送给你。” 第二百一十七章 花真正的含义 看着二皇子递过的白芍,李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道:“那个,安王啊,没事送我花干嘛,无功不受禄的,我不能要,不能要!” 二皇子淡笑道:“这离别时分,以芍药相赠,表达惜别之情,故芍药花又称“将离草”,跟折柳惜别是一个意思,我们不是朋友么,这分别在即,我送三弟一株将离草,三弟为何要不得?” 李言诧异道:“只是惜别?” 二皇子笑道:“不然呢?” 李言砸了咂嘴,干笑道:“只是普通的一次离别而已,不用搞得那么隆重吧?” 二皇子幽幽叹道:“三弟没看见永王叔想让你去边关视察一番么,说不定这启程的时日不多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 李言连忙摆手道:“去什么边关的,只是他们一厢情愿而已,我若不想去,没人能逼我。” 二皇子诧异道:“三弟不想恢复齐王的封号么?” 李言淡笑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总想着去强求什么,白白给自己添加诸多的累赘而已。” 二皇子笑道:“三弟还真是豁达,不过我想今日跟三弟一别,明面上或许我们不能再以朋友相称了。” “什么叫明面上不能以朋友相称?” “因为如梦,三弟既然已经见过她了,却并未将她带走,说明三弟同意将如梦嫁给我。” 李言连忙道:“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同意把如梦嫁给你?” 二皇子无奈笑道:“如果三弟不同意,却还未将如梦带走,说明在我成亲那天,三弟一定回来大闹一番吧?”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反正你也不想娶女人,我无论怎么闹,不都是在帮你么?” 二皇子幽幽叹道:“无论你怎么想帮我都好,可你这已经触及了福王的底线,而我又不得不顾及他的面子,所以我们明面上再也不是朋友了。” 李言微微皱眉道:“福王的底线?” 二皇子幽幽道:“其实福王本来对于什么皇位并不在意的,或许若没有当初我说的一句话,福王也不会对那个皇位这么热衷。” 李言惊讶道:“你不会说福王争夺皇位,其实只是为了你吧?” 二皇子自嘲笑道:“记得我还不是什么二皇子的时候,曾问过他,皇帝是什么,他回答,天下的主人,我又问,父亲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是皇帝,他便问我,你觉得父亲应该当皇帝?我说,父亲这么厉害,当然应该当皇帝,我将来也要跟父亲一样厉害,也要当皇帝,父亲便说,好,那我就当皇帝,将来我儿子也要当皇帝。” 李言微微皱眉道:“所以你其实也是支持福王争夺皇位的?” “七八岁时孩童的玩笑话,谁会当真?” “哇,你七八岁就有这种雄心壮阔了?” 二皇子没好气道:“你儿时的期许,到了现在还是一样的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确实小孩子的一些童言无忌,到了长大后就会发现是多么的幼稚,也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能将小孩子胡乱说的一句话当真,若是原本福王即便是为了一统天下,也可以用自己的才能辅佐别的皇子的,可如今这般争抢皇位的初衷只是为了完成对二皇子的承诺的话,那得多在乎自己的儿子啊? 二皇子叹道:“福王无论做什么,都会将我顾虑进去,从小到大,一直都对我特别好,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指责他那里有错,也绝对不会明目张胆地跟他作对,而你要毁掉我的婚礼,福王绝对不会再跟现在这样只是跟你小打小闹了。” 李言微微眯眼就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无论是阻止你娶一个女人,还是阻止福王背地了搞的阴谋,只要能将福王的视线放到我的身上,那无论如何,总会让他两头照顾不全的。” 二皇子幽幽道:“所以我们将来再无如今这般可以随意闲聊了。”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 二皇子手中的白芍缓缓递了过来,笑道:“所以,今日一别,自然应当隆重一些,三弟收下这朵将离草吧。” 李言见已经走出了宫门,柳家的马车就在眼前了,转身摆了摆手,缓缓就道:“不管这花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收下任何一株同性送的花。” 二皇子一愣,诧异道:“这是为何?” 李言悠悠就道:“难道你不觉得花就是花,非要赋予它什么意义,很无聊么?” 二皇子笑道:“美丽的事物,赋予别样的含义,三弟不觉得这样格外有诗意么?” 李言连忙摇头道:“不觉得啊,安王莫非不知道这花是用来传播花粉的?” 二皇子不解道:“这又怎么了?” 李言摸了摸下巴,眯眼笑道:“这花粉啊,是植物用来酝酿种子的,种子是什么,植物的下一代啊,相当于人类的小孩子,所以你说这花又相当于人类的什么?” 二皇子一愣,一时脑筋转不过弯,呆呆的看着手中娇艳的白芍,愣道:“相当于什么?” 李言缓缓跳上马车,坏笑道:“当然是生殖器官了,咦!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玩弄这么恶心的东西,真是猥琐啊,啧啧,你居然还想用来送我,你觉得我会收?” “咳咳!” 二皇子一时顺不过气,手中的白芍缓缓就掉到了地上,愣在原地咳个不停。 “所以,什么惜别就不需要了。” 李言朗声一笑,扬起马鞭就架着马车缓缓驶去,留下一脸呆滞的二皇子愣愣地看着地上掉落的白芍,一时捡也不是,丢也不是,好不尴尬。 马车还没走出多远,李言只听身后传来柳云映冷冷的声音。 “李言!” “怎么了?” 只见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一朵白花狠狠砸在李言的肩膀上,只听柳云映冷冷道:“这种恶心的东西,还给你!” 李言扑哧一笑,道:“小云映,你都听见了?” 柳云映小鼻子冷冷地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李言笑着拿起身边的那株夜光白,咧嘴就笑道:“这么好看的花,丢了多可惜啊。” 马车内还是一片寂寥,李言笑道:“你也知道的,那二皇子喜欢的是男人,一个死基佬,送我花,必定是居心叵测,我当然得想尽办法拒绝了,你不会当真了吧?” 柳云映冷冷道:“你说的又没错。” “嘿嘿,行,这花啊,确实是植物的生殖器官,可即便这样,可我跟你是一男一女,送你这个怎么了?” “我才不要这么恶心的东西。” 李言缓缓将夜光白递进马车内,笑道:“睁眼说瞎话,你看看,那里恶心了?” 柳云映没好气道:“再好看的东西被你这么一说,都感觉恶心了!” “行行,你不要我丢了。” 李言说罢,随意将手中的牡丹丢到路边,而柳云映也没有阻止,只是突然感觉马车却不走了,不由好奇道:“怎么了?” 李言无奈笑道:“咱们回家的路好像被人堵住了。” 柳云映诧异地掀开窗帘,只见通往朱雀大街的路途中确实堵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由好奇道:“这又是怎么了,平日里这条街道不是很冷清么,怎么今天这么热闹?” 李言无奈笑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一大早的,这条街也没有卖早点的,怎么一下来了那么多人,难道是知道小云映你平冤昭雪,来给你祝贺的?” 柳云映没好气道:“别乱说,我哪有这么大的名气。” 李言笑了笑,对着马车边不远的一个老妇就问道:“大娘,你们一大早地堵在这里干嘛啊?” 大娘微微一愣,诧异地看了一下四周,见李言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到在自己身上,确定是在跟自己说话无疑之后,连忙笑道:“回这位公子,我们是来迎接关将军的。” 李言诧异道:“关将军?” 老妇笑道:“是啊,我们可听说了,今天中午关将军就会回到京城的。” 李言诧异道:“这不是早朝时皇帝刚刚说的事么?群臣也是刚刚得知,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妇笑道:“关将军要回来的事确实刚刚从宫里传出来,可关将军是什么人,他要回来的消息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公子说这话,莫非也是刚刚从宫里出来的?” 李言不可否置地笑了笑,道:“那你们不去城门等,来这里做什么?” 老妇无奈道:“关将军的回归,听说皇上亲自去迎接的,城门那里岂是我这种小百姓能去的,所以想要瞻仰关将军的英姿,只能在来这通往关府的必经之路等着咯。” 李言微微一愣,不是吧,那关壑雄有什么本事,居然可以让这么多百姓早早就等候迎接? 老夫笑道:“公子如果是要经过去关府的路,老朽看您啊,得绕道走咯。”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多谢大娘提醒了。” 随后,李言不得对不调转车头,绕了很大的一圈,才回到柳府,不过大门是不想进了,所以李言跟柳云映第一次回家还是走的后门。 下了马车后,李言无奈笑道:“真是的,这关将军是不是长得是闭月羞花还是沉鱼落雁啊,怎么那么多人为了看他一眼,一大早就来堵路。” 柳云映缓缓跳下马车,没好气道:“不知道就别乱说!” 李言诧异道:“难道你也认识那什么关将军?” 柳云映得意道:“关姐姐的父亲,我当然知道了。” “你不会也跟那些百姓一样,为了看他一样,早早就去等着吧?” 柳云映得意道:“当然不用,我跟关姐姐亲如姐妹,到时候等关将军回府,在去拜会一番就好了。” 李言不解道:“这关壑雄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关姐姐常跟我说关将军的英勇事迹,当年带着几千人就能将两国联军杀得闻风丧胆,一人镇守边关,让那些胡人从不敢在有关将军驻守的城池附近胡作非为呢。” 李言诧异道:“当年带着几千人杀得两国联军闻风丧胆的不是关长风么,怎么变成关壑雄了?” 柳云映一愣,诧异道:“谁跟你说是关长风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柳府守卫 见柳云映矢口就否认当年关长风当年的英勇事迹,好像根本没听说过关长风曾经也是盛极一时一样。 李言微微皱眉,安公公是当年那些事的见证者,应该不会记错吧?安公公说关长风一人带着几千人就杀得敌人闻风丧胆的,现在柳云映却说是关壑雄,难不成他们父子两都是这么厉害么? 柳云映嘟嘴道:“虽然关姐姐从未跟我提起过她的哥哥关长风,可是我听说那关长风可是关家唯一的败类,连战场都不敢去呢,那能跟关将军相提并论啊?” 李言愣住了,难不成安公公在骗自己,其实关长风当年并没有那么厉害,什么带着几千人就能让百万大军闻风丧胆的,只有关壑雄一人? 可是安公公没道理骗自己啊,还是说当年确实是关长风做的,可是这个荣誉最后却落到了关壑雄头上,父亲抢儿子的东西? 柳云映见李言一副沉思的样子,好奇道:“你也想见关将军么?到时候我去拜访的时候带上你便是。” 李言连忙摆手道:“别!我一点也不想见!” 谁知道那关壑雄一见到自己会不会跟关长风那样臭不要脸地让自己娶了关鸠?所以这关壑雄是能躲就躲,千万别让他碰到自己! 见李言好像特别不想见到关壑雄的样子,柳云映不由诧异道:“关将军的英雄气概,你真不想瞻仰一二?” 李言干笑道:“他又不是什么长着三头六臂,有什么好看的?” 柳云映诧异道:“不应该啊,关将军风头那么盛,每一个人不想见上一面的啊。” 李言一愣,难不成这关壑雄跟后世的什么天王巨星一样?怪不得惹得那么多人竞相围观呢。 “小云映啊,你不会也希望我跟其他人一样仰慕这种精忠报国的大将军,然后一时脑热,就投军报国,到战场上洒一腔热血吧?” 柳云映一愣,连忙道:“当然不是,我又没让你去战场。” 李言笑道:“既然你不希望我去战场,那你干嘛希望我见什么关将军啊?” 柳云映嘟嘴道:“因为有关将军这样的大英雄在,我们才能静享太平,无论如何,都要抱着一颗感恩的心思对待,不是么?” 李言连忙摆手道:“是是是,我很感激关将军守护的太平。” 柳云映笑道:“那你同意去见关将军了?” 李言微微皱眉,摸着下巴就笑道:“小云映啊,我发现你好像特别想让我去见这关将军,为什么呢?” 柳云映小脸一红,慌张道:“你……你不想见就算了,好像我求你去见一样。” 李言咧嘴一笑道:“吶,说真的,你确定不是你想我跟这关将军碰面?” 柳云映幽幽叹道:“我确实想让你跟关姐姐见一面,好了吧!” 李言不解道:“这又是为什么?” 柳云映低声道:“因为你现在在朝中无权无势的,帮我对付福王,若是没有帮手,万一……万一福王真的不顾一切要除掉你怎么办?” 李言惊讶道:“你担心的就是这个?” 柳云映嘟嘴道:“难道我考虑的这些有错么?” 李言笑道:“所以你让我跟关将军碰面,就是希望我把关将军拉到跟我一条战线上?” 柳云映低声道:“关姐姐对我很好,而且关家也忠于皇上,看在这些的份上,关将军一定会帮你的。” 李言轻轻牵起柳云映的小手,柔声就道:“小云映,你真是多虑了,我想对付某个人,可不需要什么帮助,你没看到即便现在我无权无势,不一样让福王栽了几个跟头么?” 柳云映担忧道:“就是因为这样,万一福王不再顾忌你现在的身份,明目张胆的要对付你,你怎么办?” 李言无奈笑了笑,柳云映说的确实没错,因为现在福王顾忌自己皇子的身份,没有跟自己撕破脸皮,最多是想嫁祸柳云映,无非就是想逼自己乱了阵脚,不顾王法也要救柳云映,倒是即便是福王不出手,满朝文武也容不下自己,可惜两次都被自己用温和的方式破解了。 若福王真的无比在乎二皇子的话,自己去二皇子婚宴上帮着如梦刺杀他,那必定意味着福王彻底跟自己撕破脸皮了,说不定倒是无论什么计谋都直接往自己身上招呼了,不过这样也好,自己还巴不得福王只是针对自己,而不是自己身边的人呢。 “所以,关将军回来,你跟我去跟他见一见吧。” 李言轻笑道:“即便不见,你说的那个关将军也会帮我的。” 柳云映一愣,不解道:“为什么?” “你没看见赫连春夏也在不谴余力的帮我了么,只要是忠心于皇帝的,不用说,都会默认站在我这边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柳云映稍微松了口气,道:“这样就好。” 李言笑了笑,拉着柳云映就往后门走去,道:“别老站在门口了,先回家吧。” 柳云映翩然一笑,任由李言拉着自己的手就走过去敲门。 ‘啪啪’几声过后,后门缓缓被打开,只是开门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李言跟柳云映纷纷一愣,难不成走错后面了? 开门的男子抱着一柄长剑,微微皱眉,冷冷盯着李言跟柳云映,缓缓就道:“你们是?” 李言跟柳云映诧异地转过头,看向对面那中书令大人家的宅子上挂着的赵府二字,暗自皱眉,既然是后门对着的是中书令的府邸,那自己就没有走错啊。 李言皱眉就道:“你又是什么人?” 男子缓缓道:“在下楚津,不知两位敲我柳府后门所谓何事?” 李言一愣,诧异道:“小云映,他说这里是柳府后门,可是柳府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这样的人啊?” 柳云映连忙摇头道:“我……我不认识他啊。” 李言微微皱眉,见这男子武者的气势不凡,想必也武功非同凡响,而且隐约带着些许杀气,看来手上也是有一两条人命的,不由眯眼笑道:“楚津?柳府什么时候有你这一号人物了?” 楚津淡淡道:“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有事请走前门,如今这后门由在下执掌,在下不认识的,绝对不会让他进来的。” 李言没好气笑道:“真有意思,小云映,你这一个柳府的主人,居然还有被人拒之门外的的一天啊。” 柳云映秀眉一皱,对着楚津就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出出现在柳府?” 楚津淡淡道:“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人呢,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反而来敲我柳府后门,是不是想图谋不轨啊?” 柳云映气道:“你才图谋不轨呢!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是怎么出现在柳府的!” 楚津一愣,不屑笑道:“我在柳府难不成还需要你认识才行不成?” 柳云映怒道:“我乃柳府的主人,难不成还不能认识柳府的每一个人?” 楚津不屑笑道:“你不会说你是柳云映吧?” 柳云映一愣,点头就道:“当然!” 楚津眯眼打量着李言,不屑道:“然后你不会说你是齐王李言吧?” 李言笑了笑,若不是感觉到这楚津没什么恶意,自己早就动手了,那里会听他扯那么多,缓缓点头道:“如假包换。” 楚津笑道:“哈哈,真是好笑,若是你们真是柳大人跟齐王,会偷偷摸摸的想从后面进来?” 李言诧异道:“难道不可以么?” “哼!柳大人跟齐王是什么人,岂是你们随便想要冒充的!” 李言恍然大悟道:“你以为我们是冒充的?” 楚津微微点头就道:“难道不是?” 李言扑哧一笑,就道:“我们为什么要冒充?” “当然是借机混入柳府,想要对皇后娘娘不利了!” 李言无奈笑道:“那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质疑我们是冒充的?” “在下现任柳府护卫一职,有责任杜绝一切想要混入柳府的人,如果你们想要进入柳府,那就走前门,至于这后门,不好意思,今天只要有我在,你们是进不来了!” 李言诧异道:“柳府什么时候有护卫了?” 楚津淡淡道:“以前没有,但从今天开始有了。” 李言诧异道:“小云映,你什么时候招护卫了?” 柳云映皱眉道:“我没有招护卫啊。” 楚津见两人被自己拆穿依旧面不改色,不由心底一颤,弱弱道:“你们真是柳大人跟齐王?” “哇,你今天刚来,不认识我们也就罢了,居然敢质疑我们的身份?” 楚津皱眉道:“今天一大早就有人冒充柳大人跟齐王,所以我不得不质疑。” 李言惊了,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今天有人冒充我们?” 楚津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就道:“在我没有证明你们就是真的柳大人跟齐王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进来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想怎么证明?” “两位稍等,我去找认识柳大人跟齐王的家丁来认一认,若你们真的是,那在下自然会想两位赔个不是,若你们是冒充的,我定然你们尝尝在下的厉害。” 李言不屑道:“你说你是柳府护卫就是了?我还质疑你是不是混进去的呢,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厉害的。” 见李言一副跃跃欲试,而这楚津也严阵以待的样子,柳云映无奈道:“李言!够了,多等一会也没什么,说不定这是六子背着我搞出来的。” 李言惊讶道:“柳庞?” 柳云映无奈道:“那混蛋想要做什么,从来都是先斩后奏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这楚津就道:“喂!愣着干嘛,既然小姐都不介意你拦路了,你还不快去叫人来认我们。” 楚津微微眯眼道:“在下开门的那一刻已经让人去找人了,这个你们不必担心。” 李言惊讶道:“你一开始就去叫人了?” 楚津淡淡道:“因为今早确实有人冒充柳大人跟齐王,柳少爷告诉我,即便是以后有人想从后门进来,也先得让人认一认是不是认识的人,如果家丁都不认识的话,再动手不迟。” 柳云映捂着脸,幽幽道:“果然是那混蛋搞出来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江湖草莽 楚津抱着双手,还夹着一柄长剑,颇有一种大侠的感觉,一人堵在后门处,时刻盯着李言跟柳云映,防止两人有什么异动。 没一会,见几个李言跟柳云映都不认识的一群人匆匆从后门中涌了出来,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武器,李言微微皱眉,不得了啊,十几个人全都是高手,柳庞去那里找来这么多身手不错的护卫啊? 只见那群护卫对着楚津就抱拳道:“楚大哥,家丁带来了。” 楚津微微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带过来让他认一认。” 护卫连忙挥手,只见从护卫群中,缓缓走出一个李言跟柳云映认识的家丁。 “小姐!李大哥!”家丁看清李言跟柳云映后,连忙对着楚津就道:“楚护卫,这两位就是小姐跟李大哥了!” 楚津一惊,慌忙抱拳就道:“见过齐王!小姐!” 随着楚津这一声问候,那十几个带刀侍卫也连忙恭敬地对着李言跟柳云映就高声喝道:“见过齐王!见过小姐!” 李言跟柳云映无奈笑了笑,对着这家丁就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 家丁无奈道:“他们是昨晚六子少爷带回来的,因为小姐跟李大哥今天要上朝,所以早早就休息了,六子少爷也就没有通知你们。” 柳云映没好气道:“他现在在那呢?” “哦,六子少爷现在可能在后院吧。” 柳云映叹了口气,缓缓道:“带我去找他!” 家丁连忙道:“是,小姐跟我来。” 随后,在家丁的带路下,柳云映匆匆就进了柳府,李言无奈笑了笑,打量了一番这群侍卫,眯眼就道:“你们武功视乎不错,哪来的?” 楚津连忙道:“以前混迹江湖,讨口饭吃,听说柳府招募护卫,我就带着弟兄们前来应聘了。” 李言诧异道:“既然是混迹江湖,就这么心甘情愿当护卫?” 楚津连忙道:“因为殿下的名声在这,我等只是慕名而来,想要投靠殿下的。” “慕名而来,投靠我?”李言干笑了两声,缓缓向走了进去,轻笑道:“你们没有开玩笑吧?” 楚津连忙带着一群侍卫跟在李言身后,匆忙道:“难道殿下不信?” “当然不信了,我有什么名声啊,值得你们慕名而来?” 楚津连忙抱拳道:“我等可是听说了殿下一回到京城就跟福王正面对抗,而且还能不落下风,放眼大华,敢跟福王作对的,也没几个啊。” 李言诧异道:“你们跟福王有仇?” 楚津微微点头道:“福王手下的七鬼一直残害武林人士,我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今得知殿下要对付福王,以殿下的身份,想必今后来投靠殿下的武林人士会越来越多。” “七鬼不会无缘无故的残害武林人士吧?” 楚津无奈道:“殿下有所不知,虽然江湖草莽上不了殿堂,可凝聚到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福王自身不会什么武功,想要跟武功高强的永王想比,只能招揽许多武功高强的人士了,所以在福王的授意下,七鬼大肆搜罗武林人士,只有效命与福王,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李言诧异道:“那你们……” “福王与司马昭,并无何异,其野心路人皆知,我等虽然身处草莽,可也万万做不得那些谋反的事来。”楚津无奈道:“现在七鬼逼得越来越紧,我等唯一的出路,只是能来投靠殿下了。” 李言微微皱眉,幽幽就道:“所以你们想让我庇护你们,不被福王驱使?” 楚津点头就道:“毕竟殿下绝对不会做出什么谋逆的事情来。” 李言轻蔑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谋反?” “世人皆知乐王与安王是永王跟福王扶持的傀儡,只有齐王殿下您,才是皇上支持的正统皇子,我等远追随正统,匡扶江山社稷!” 李言无奈摆了摆手,道:“你们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可没这闲工夫去匡扶什么江山社稷。” 楚津无奈笑道:“但殿下总不至于想看到福王网罗到所有江湖人士为他所用吧?” 李言微微眯眼,确实,自己今天如果将这些江湖人士赶走,那他们无处可去,最后只能被福王收罗,现在自己正想着琢磨铲除福王的党羽,自然是不愿意看见福王有任何壮大的机会了,于是低声道:“如果我放出话去,要正面对抗福王的话,有多少人会来帮我?” 楚津一愣,皱眉就道:“那就看殿下对付完福王之后,要如何处置这些江湖人士了。” 李言摆手就道:“当然是爱该干嘛干嘛去了,难不成我还得自掏腰包养这这些人不成?” 楚津一笑,抱拳就道:“如果殿下对付完福王后,可以还这些江湖人士自由,我想现在还未投靠福王的人,全都会站出来支持殿下。” 李言诧异道:“你确定?” 楚津重重点头道:“确定!” 李言笑了笑,缓缓就道:“那我需要他们的时候,要怎么找到他们呢?” 楚津连忙抱拳道:“殿下直接告诉我们就是,剩下的在下会帮殿下传达。” 李言微微点了点头,轻轻拍着楚津的肩膀就道:“那你们就现在柳府当这侍卫吧,等我需要你们这些江湖人士出手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你的。” 楚津一喜,连忙道:“是,全听殿下安排。”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对了,你刚才说有人冒充我跟柳云映,是怎么一回事?” 楚津一愣,尴尬笑了笑,道:“这件事,我觉得殿下还是去问柳少爷比较好。” 李言惊道:“这也是那小子搞出来的?” 楚津尴尬笑了笑,好像脸上有点挂不住的感觉,身后的这一群江湖人士也纷纷老脸一红,好像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情一样,李言不由十分好奇,加快脚步就往柳云映走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一会,李言看到柳庞那臃肿的身形时,只见柳云映拎着柳庞的耳朵,一脸怒意。 柳庞苦着脸求饶道:“哎呦,表姐,我知道错了,别拧了!疼~” 李言第一次见柳云映教训柳庞,不由扑哧一笑,柳云映慌忙转身,看清李言到来后,连忙松开了柳庞的耳朵,小脸微红,咳了一声后,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李言眯眼道:“怎么停下了,继续收拾这小子啊,什么人都往柳府带,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柳庞连忙苦着脸道:“哇,李大哥,你也觉得我给柳府招了一些护卫也有错么?” 李言没好气道:“谁让你自己决定,都不跟你表姐说一声?” 柳庞干笑道:“这不是突然想到了这个点子,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么。” “突然想到,你就可以带着他们回来了?” 柳庞连忙道:“这几天李大哥不是一直在意柳府的护卫问题么,昨晚我就想为什么不多找些护卫回来呢,于是就想出门去招募些护卫回来,见他们各个都武功高强,于是就带他们回来了。” 李言惊讶道:“你还见识过他们的武功了?” 匆匆跟在李言身后的楚津连忙道:“是这样的,我们原本不是京城人士,因为这一次进京就是为了来投靠殿下的,本来昨天傍晚时分到达京城,想着第二天再来拜会的,可听到柳少爷在大街上招募柳府护卫,我等就想反正也要跟着殿下,不如就留在柳府当护卫得了,于是就向柳少爷露了两手。” 李言无奈道:“我是说柳府缺少些护卫,可你也不能怎么轻易就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带回来啊。” 柳庞弱弱道:“可我感觉他们都不是坏人啊……” 柳云映没好气道:“好人坏人难道还在脑门贴个字条,让你一眼就看出来么?” 楚津诧异道:“不是柳大人跟殿下想要招募护卫的么?” 李言无奈道:“都是这个胖子自己决定的。” 楚津无奈道:“那我等这番前来确实有些唐突了。” 柳庞连忙道:“你别这么说,我说了让你留下就留下,柳府现在正缺人呢,表姐,他们武功都很好的,你就留下他们呗。” 柳云映没好气道:“你问李言吧,他同意我就同意!” 柳庞一愣,哇,我求你每次你都会答应的,现在有了李言,那么快就开始夫唱妇随了么? “李大哥,你看……” 李言无奈道:“好吧,好吧,柳府确实缺一些护卫,但没必要全都堵在后门,你让他们去找安公公,让安公公分配他们守卫的任务吧。” 柳庞诧异道:“安公公,皇后身边那个太监么,为什么要让他安排?” “因为我几天前就委派他守卫柳府了,所以他才是柳府护卫的头,懂?” 柳庞干笑道:“一个太监而已,武功能比楚帮主还高不成?” 李言诧异道:“楚帮主?怎么,你还是帮主?” 楚津无奈笑道:“一个小帮派而已,上不得台面,不提也罢。” 李言点了点头,缓缓就道:“你们想留下,那就要听安公公的安排,你们之中,可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楚津微微点头,虽然楚津看不出李言的深浅,可那安公公他还是见过一面的,确实如李言所说,这些确实单打独斗没一个是安公公的对手。 “对了,柳庞啊,今天早上有人冒充我跟你表姐又是怎么回事啊?” 柳庞一愣,悠悠道:“这不是想测验他们是不是合格的护卫么,所以啊,我找人来冒充了你们两个,测验他们是不是会随意让什么人混进来,结果,我很失望。” 楚津等人老脸一红,只能尴尬笑了笑,毕竟他们这些人没见过李言跟柳云映,突然有人站出来说是,那他们肯定是毕恭毕敬啊,谁知道最后却被柳庞教训了一通。 李言没好气地瞪了柳庞一眼,还没来得及教训这柳庞一通呢,只听远远就传来小北匆忙的声音。 “说了你们不能进去,你们怎么还硬闯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李言!李言,你这混蛋躲哪里去了?” 院子中的众人一愣,只见关长风丝毫不顾小北的阻拦,大大咧咧地就走了进来。 第二百二十章 得意的关长风 再见到关长风,李言不由十分诧异,这家伙不是真被心琪追杀么,怎么可能怎么悠闲的出现在这里? 小北根本不会任何武功,自然是拦不住硬闯的关长风,而关长风见到李言后,眼珠一亮,加快脚步就走了过来。 李言摸着下巴,微微眯眼道:“楚津啊,你们现在不是柳府护卫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有人硬闯柳府?” 楚津微微一愣,连忙道:“殿下的意思是将他赶出去?”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有人硬闯柳府,你们不拦着,那我要护卫来做什么?” 楚津微微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江湖草莽们使了个眼色,一时间众人纷纷拦在了关长风面前。 关长风一惊,连忙就道:“你们是什么人!” 楚津淡淡道:“我等乃柳府护卫,柳府不是什么人都快要随便硬闯的,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关长风皱眉就道:“若是我不走呢?” “那我们只有得罪了!” 楚津话音一落,一阵阵刀剑出窍的声音划破长空,一把把明晃晃的武器对着关长风就严阵以待起来,毕竟楚津等人也清楚眼前这个关长风虽然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的打扮,可躲避小北阻拦所用的身法极为精妙,加上特有的气势,想必也是一个难得的高手。 关长风一愣,冲着楚津等人身后的李言就喊道:“李言,你来真的!” 李言戏谑笑道:“我可不认识你,乱闯别人府邸,自然是要受到主人家的驱逐了!楚津,你们还不快快动手!” 楚津微微点头,长剑破空而过,直勾勾就刺向关长风。 关长风一惊,慌忙躲闪,只见这楚津武功本就不凡,凭借着手中的利器一时间也能将手无寸铁的关长风逼得节节败退。 李言暗自点了点头,这楚津的武功能到达这个地步,确实十分了不起,而这楚津视乎想跟这关长风单打独斗一番似的,身后跟着的那些侍卫并没有出手。 没一会,被逼的走投无路的关长风牙关一咬,即便是空着手也开始反击起来,看架势,居然能稳压楚津一头。 楚津毕竟只是江湖草莽,确实比不上这时刻带兵厮杀的关长风,见关长风能有这样的武力,李言不由暗自赞同安公公所说的那些话,这关长风或许当年真的带着几千人就能将敌军杀得闻风丧胆,虽然现在或许关长风最多只是去剿灭一些土匪山贼什么的,状态有所下滑,可出招狠辣远远不是楚津这种只是混迹江湖,最多只是几个人打群架的草莽能够相提并论的,如今的关长风一摆跟心琪过招时那种处处留情的状态,一下就恢复到了第一次跟李言见面时就交手的那种威风凛凛的将军的感觉。 两人交手间,李言身后的柳云映好奇问道:“李言,这人是谁啊?” 李言笑道:“不就是你说的那关家唯一的败类咯。” 柳云映掩嘴道:“啊!他是关姐姐的哥哥?” 李言微微点了点头,柳云映急道:“那你怎么能让人打他?” 李言笑道:“你没看见他硬闯进来么,若今天不给他一点教训,他那柳府跟自己家后院恐怕没什么区别了。” 柳云映诧异道:“可他好像是来找你的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弱弱道:“呃,就随便认识的。” 本来李言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去找小瑛才认识的关长风,可一边的柳庞开口就道:“我听说这关长风整日留恋风尘场所,李大哥,你能认识他,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青楼了?好啊,你去也不叫我!” 李言眼珠一瞪,哇,你这死胖子,故意的吧!那天你发呆,这关长风在你身边打了一架你都没反应,现在你回神了,就这样来拆我的台? 只见柳云映脸色一沉,冷冷道:“李言!六子说的是真的?” 李言矢口否认道:“哪能啊,我是在军营认识关长风的,绝对不是在那种地方,我说柳庞啊,你丫的都有小红了,还想去青楼?小心我告诉小红去!” 柳庞干笑道:“这不是好奇京城的青楼跟金陵的有什么区别么。” 李言没好气道:“好奇你妹!” 柳云映无奈叹了口气道:“既然是关姐姐的哥哥,那还不快让他们别打了。” 李言不解道:“你不是看不起他么,干嘛还要让护卫助手?” 柳云映没好气道:“就算我再怎么看不起他,可今天若是我让侍卫对付他,被关姐姐知道了,关姐姐肯定是要取笑我的。” 李言笑了笑,道:“你就放心吧,这关长风武功厉害着呢,楚津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反正是关长风先硬闯柳府在先,说不定关鸠知道你阻拦他跟我见面,说不定还会感激你呢。” 柳云映诧异道:“为什么我阻拦你们两个见面,关姐姐会感激我?” 李言眯眼就道:“因为这关长风来找我,那是居心叵测。” 柳云映一愣,当然不知道李言所说的居心叵测是关长风想要说服李言迎娶关鸠,还以为是这关长风想要拉着李言去逛青楼呢,于是柳云映银牙一咬,冷冷就道:“那好,一定要将这个可恶的关长风赶出去!” 李言咧嘴一笑,高声就道:“喂,你们听到了,小姐都发话了,一定要将他赶出去,别愣着不动手,一起上啊!” 众侍卫一听,纷纷点了点头,舞着兵器纷纷就向关长风招呼过去,原本即便是空着手都能跟楚津打得个平分秋色的关长风微微一惊,咬牙就喝道:“李言!你别太过份!” 李言连忙撇过脸去吹这口哨,假装没听见关长风的怒喝。 只见关长风微微眯了眯眼,对着李言身边的柳云映就喊道:“柳小姐!柳三娘!你让他们先住手,我有话说!” 柳云映微微一愣,缓缓就道:“你想说什么?” 关长风一边应对这十几个侍卫的进攻,一边慌忙道:“你先让他们住手啊!” 柳云映皱了皱眉,挥手就道:“先停下吧,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话要说的!” 楚津等人应声就停了下来,李言也没有阻拦,摸着下巴暗自偷笑,你有什么可说的?若你敢跟柳云映说关鸠的婚事,看柳云映不立刻将你轰出去的。 见众人停手后,关长风得意得笑了笑,对着李言就坏笑道:“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李言一愣,关长风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会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关长风对着柳云映就笑道:“三娘啊,我实名向你举报,李言这混蛋逛青楼不给银子!” 李言跟柳云映异口同声就说了一句:“你说什么!” 关长风得意道:“李言,你可别不承认啊!你敢说那天你去青楼给了银子?” 李言一怒,妈蛋,说好了你请客的好吧,现在反咬过来污蔑我不给银子?可柳云映在这呢,自己怎么可能怎么说,连忙就道:“胡扯!我什么时候去过青楼了!” 关长风眯眼就道:“啧啧,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账赖得多干净啊,没去过青楼?那现在为什么京城的无数才子可是妒忌地快要把你李言碎尸万段了?” 李言诧异道:“什么妒忌地要把我碎尸万段,我又没招惹他们啊。” 关长风笑道:“自然是恨你一来就将那京城花魁未烟姑娘拿下了啊,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久很久,谁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啊。” “你!” 李言一时气急,可也是哑口无言,毕竟虽然自己跟未烟什么都没发生,可关长风说的这些确实没有什么毛病,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 关长风自顾自又道:“重点是陪未烟姑娘就陪嘛,还不给银子,居然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柳云映沉着脸,冷冷就道:“李言!你真去了那种地方?” 李言捂着脸就道:“是他带我去的!而且说好是他请客的,现在居然还想诬陷我没给银子!” 柳云映银牙一咬,对着关长风就冷冷道:“所以你今天来柳府做什么?还想带他去那种不堪入目的地方吗!” 关长风一愣,弱弱道:“没有啊,我来是想邀请你们一同去迎接我父亲的,是你们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才不得已抛出这个话题的!” 李言惊讶道:“你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个?” 关长风坏笑道:“不然李兄以为我要说什么?” 李言咬牙就道:“不去不去!你父亲回来关我们什么事!” 关长风眯眼就道:“真不去?” 李言微微一愣,关长风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自己不去他还能再说出什么污蔑自己的话不成?可好像自己跟他在一起除了那一次逛青楼之外,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柳云映的事情了啊? 李言不信邪地摇了摇头道:“不去,不去!” 关长风悠悠就道:“啧啧,我想起某人当初去军营,是不是跟着谁谁谁,偷偷摸摸的做了什么啊?” 李言一惊!我靠,不是吧,当初自己跟小瑛卿卿我我被这家伙偷看了吗! 见柳云映脸色越来越沉,李言连忙就道:“哈哈哈,关将军盛名在外,我跟小姐都十分仰慕呢,既然你这个作为他儿子的特意来邀请我们去迎接关将军回归,一定等让我们在最前排瞻仰关将军的英姿,这等好事,我们自然不会错过的!” “那别忘了啊,我父亲中午才到,还有些时间,等关家的人出发了,我再来喊你们。” 关长风得意一笑,摆了摆手,悠悠就转身离去。 而院子中的气愤却没有得到一丝缓解,随着柳云映低着头闷不吭声,李言也一脸干笑的样子,柳庞眼珠一转,慌忙道:“那个,我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李言干笑一声,连忙道:“我帮你!” 柳庞戏谑一笑,就道:“不用!李大哥,你这大忙人,我哪敢让你帮什么啊,不说了,我的事挺急的,我就先走了!” 李言咬了咬牙,暗骂一声,这胖子觉得是在报复自己去逛青楼没带他! 而楚津等人也是老江湖了,那里看不出柳云映跟李言的关系,因为关长风的这一番话,两人势必要好好聊上一番的,连忙找了个借口也退出了院子。 李言尴尬笑了笑,也想随便找个借口离开的。 只见柳云映冷冷就道:“坐下!”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万人空巷 柳云映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坐回石椅上的李言只能苦笑道:“小云映啊,你不会相信那关长风的胡言乱语吧?” 柳云映低声道:“你敢说你没去过青楼么?” 李言干笑道:“你愿意听我解释么?” 柳云映微微眯眼道:“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李言连忙道:“当然啊,你知道那未烟是什么人么?” 柳云映不屑道:“我听到了,花魁!跟当初在金陵的那个如梦一样,一定都很漂亮吧?” 李言连忙摆手道:“你千万别被这些表面的身份骗去了才是。” “你的意思是她们背地里还有别的身份?” 李言连忙点头道:“当然啊,这漂亮的女人名声在外,还没人敢染指的话,只能说明,要么这个女人武功高强,要么这个女人背后有极强的背景。” “这跟你去青楼鬼混有什么关系?” 李言连忙道:“什么叫鬼混,我是为了帮你才去青楼的好吧!” 柳云映不可思议道:“你去青楼还是帮我?” 李言胡扯道:“当然啊,你知道吗,这未烟啊,她其实背后的靠山是福王!” 柳云映微微一惊道:“真的?” “千真万确,而且还是福王最厉害的七个手下其中之一呢。”李言连忙道:“想要对付福王,自然要一一把他的手下给拔除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是为了帮你对付福王,才去接近福王的手下的好吧。” 柳云映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李言,幽幽道:“真的?” 李言老脸一红,连忙转过身去,故作气恼道:“你不信就算了!” 柳云映幽幽就道:“那军营又是什么回事?” 李言一愣,连忙道:“这……这不是当初我为了让京城百姓知道军饷是被福王截取的,我才去军营找些人帮自己去宣传,你也知道我在军中能认识谁啊,除了关鸠也没有别人了吧,所有只能去关家军那里借人了,而关鸠身边不是总会跟着一个小瑛么,你知道的,我见了小瑛,那个肯定会什么的,你懂的……” 柳云映恍然,还以为是李言见了小瑛,难免会斗嘴,然后争斗一番的,不由叹了口气,嗔道:“这关长风正是可恶!” 李言连忙就道:“是啊!这家伙居然想挑拨我们两个的关系,实在是太可恶了!” 柳云映幽幽道:“我已经将小桃许给了你,又同意等报完柳家的大仇不介意静姝的事,可你千万不要得寸进尺,还想着把别的女人带回柳家才是。” 李言尴尬笑了笑。 柳云映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就道:“我去换身衣服,准备跟关姐姐去迎接关将军。” 李言看着柳云映离去的背景,无奈挠了挠头,到底要怎么让才能让这些女人相敬如宾呢,难道真要当那什么皇帝才能光明正大的娶妃纳妾? 京城各处城门,旌旗在大风下烈烈出声,士兵们昂首挺胸,对着北方翘首以待,越是临近中午,愈发有种万人空巷的感觉。 即便是东门的守卫官兵也都望向北方,纷纷翘首以待,唯一的区别或许就只是北门那边人山人海,而这东门除了守卫之外却略显冷清罢了, 让人惊讶的是,在东门外宽大的官道上,行驶这一辆马车,可说是马车却在车头处并未见到马匹,却代之的是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炉子,而大炉子下有两个轮子缓缓转动,居然代替了马匹拖动着车架缓缓行驶,若李言在场,非得对这台蒸汽机吓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不可。 “这是就京城么!终于到了,哈哈哈!” 只见这怪异的马车车头处,一黑脸少女插着腰仰天长笑起来,马车内的安坐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老者无奈叹道:“小郡主,若不是你非要搞这什么火力马车,我们或许早就到京城了。” 少女脸上的黑炭遮掩住了红晕,嗔道:“诸爷爷,你还取笑我!是我让你去找些柴火来,你不愿意的!” 老者扶着胡须无奈笑道:“老夫让你晚些日子再去京城,你偏偏不愿意,只能想着法子拖延时间了,即便是因为你这怪异的车辆拖延了不少时日,可现在你到京城,还是早了一些啊。” 少女嘟嘴就道:“又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反正我不管,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见到先生了,你说了会带我去见他的,若是你食言的话,可别说我不懂得敬老爱幼啊!” 老者幽幽叹道:“虽然时机未到,可既然已经来了,总得去见一见的。” 少女连忙就道:“那先生现在在哪呢?” 老者掐指一算,悠悠就笑道:“北门。” 晌午的太阳,在秋日中可是最为毒烈的,即便是躲在凉亭中的李言都不由自主的拿着折扇扇个不停,实在是搞不懂这古代的服侍全是长袍,一件接一件的,这么热的天是怎么熬过去的。 李言没好气跟一边和自己一样热得半死的关长风嘟嘴道:“我说你爹什么时候才到啊,让那么多人等他,不觉得架子有点太大了么?” 关长风无奈撇了一眼外面即便是烈日当空,都依旧人山人海的街道,缓缓道:“又没人强制要求大家来等,是大家由心底敬佩,主动来等的好吧。” 李言喝道:“谁说没有人是被强制的,要不是你这混蛋拿着挑拨我跟柳云映的话威胁我,我会来这里?” 关长风撸起袖子就道:“到底是谁混蛋!那天我好心带你去青楼,还自掏腰包请客了,可你呢,居然那样害我!” 李言连忙干笑道:“别瞎说,我怎么害你了?” “哇,你还能要点脸不,让心琪杀我,还说不是害我?” 李言好奇道:“话说,心琪呢?” 关长风没好气道:“你找她干嘛,还想让她杀我啊,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这辈子心琪再也不会对我动武了!” 李言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你又骗了她什么?” 关长风得意吐了吐舌头,极为幼稚道:“想知道?我还就偏不告诉你了,略略略!” 李言翻了个白眼,缓缓道:“不说算了,以后你可别指望我帮你做任何一件事!” 关长风一愣,连忙道:“别别!我说还不行么?” 李言摇了摇头,得意道:“你想说我还不想听呢,想让我同意去追求关鸠,你想也别想了!” 关长风苦着脸,看向城楼上的关鸠就道:“我妹妹那里不好了,你这么嫌弃她?” 李言微微打量着城楼上一声铠甲,英姿飒爽地关鸠,幽幽道:“不是那里不好,是太好了,我只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关长风幽幽看向关鸠身边的柳云映,低声道:“是因为她?”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妹妹肯定不想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吧?” 关长风连忙就道:“我妹妹跟柳云映亲如姐妹,应该不会介意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知道你妹妹到底怎么想的?” 关长风干笑道:“哎,长兄如父嘛,就算她不愿意,大不了我去做她的思想工作嘛!” 李言眯眼就道:“若是除了柳云映还有别人呢,你也能搞定?” 关长风一愣,惊讶道:“还有别人?这个……这个也不是问题,反正多一个也是多,也不在乎多两个。” “若是不止两个呢?” 关长风眼珠一瞪,惊道:“不是吧,你招惹了那么多女人?” 李言没好气道:“没你招惹的多!” “你这话就过份了!我什么时候招惹那么多女人了!” 李言眼珠一瞪,关长风连忙道:“好!就算我确实跟很多女人有关系,可那都是没有动真心的,随时都快要抛弃,跟你可不一样!你是一个都无法割舍,那这样以后你打算娶谁?” “哇,头一次看见欺骗人家感情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关长风干笑道:“这些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李言没好气道:“那我真心喜欢多少个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关长风理所当然道:“你小时候可是跟我妹妹定了亲的,你现在这么乱来,就是对不起我妹妹,作为兄长的我,自然要出面帮忙了!” “若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李言呢?” 李言被关长风这般纠缠,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任何掩饰就将自己的身份摆明,想借此打消关长风的念头。 关长风戏谑一笑,幽幽就道:“我知道。” 李言一愣,惊讶道:“你知道?” 关长风幽幽就道:“当初那个李言早就死了,不但我知道,我妹妹也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可就算你是假的,你也必须是。” 李言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跟永王说一样的话,为什么我就算是假的也必须是,难道这个三皇子真的必须存在?” 关长风幽幽就道:“是,大皇子跟二皇子不是陛下亲生的,这我也知道,所以只要陛下说你是亲生的,那你就是亲生的。” 李言惊道:“这你也知道?” “关家可是经历过十年前的那些事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当初陛下只有唯一的一个儿子,但那个儿子已经遇害了,这登基后却又突然多了两个,只要不傻,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李言气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冒充的,你还想我娶你妹妹?” 关长风幽幽一叹,低声道:“你真想知道我为什么想让你娶我妹妹?” 李言惊道:“你还有别的目的?” 关长风无奈道:“是,我妹妹出嫁,对于我来说,也有好处的。” 李言皱眉道:“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要我妹妹出嫁,我就可以安心赴死了啊。” 李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关长风,惊道:“你想死?” 关长风咧嘴笑道:“怎么,难道这不想活了的人,会在脑门贴张字条么?” 李言第一次盯着关长风的眼睛,因为自己无数次见到的都是求生欲极强的眼神,可关长风眼神中却截然相反,有处事不惊,好像看透了一切似的。 “为什么?” 关长风轻声叹道:“其实我早就该死了,苟活了那么久,不过是还有一个愿望没有实现罢了。” 李言皱眉道:“你最后的愿望是看着妹妹出嫁?” 关长风扑哧一笑,幽幽道:“我这个妹妹从小就住在金陵,就算来了京城,都跟我没什么交集,所以其实我跟她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好的,她还没资格成为我最后的一个心愿。”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关长风最后的夙愿 好在李言避阳的这处凉亭因为有官差守护,除了关长风之外没有别的人,不然被人听见关长风这般轻描淡写地说什么不想活了的话,必定很吃惊的。 李言皱眉就道:“那你最后的心愿是什么?” 关长风一笑,目光望向竖立在北方的旌旗,幽幽道:“我最后想去战场厮杀一番啊。” 李言诧异道:“这跟你想让你妹妹出嫁又有什么关系?” 关长风淡淡笑道:“那天我跟心琪说的那些话,没有说谎,我真的是为了给陛下一个交代才留在京城的,所以只有我妹妹出嫁,关家的其他长辈才会回来帮她筹备婚事,然后我才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赶往边关啊。” 李言愣住了,惊道:“你就因为这个想让你妹妹出嫁的?” 关长风悠悠道:“我知道,从这里去到边关,只需要三天,而筹备我妹妹的婚礼绝对不止这些时日,只要我妹妹要出嫁,以我父亲对她的疼爱,一定会回来亲自筹办的,到时候我才有时间离开京城。” 李言皱眉就道:“就算你有时间离开,你想一个人去边关?” 关长风咧嘴一笑,幽幽道:“当然不是,这么多年,我在京城也培养了一两千可以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了好吧,有他们在,我有信心杀到枭国或者沧溟皇宫去。” 李言惊道:“你想带着几千人就打到人家皇城去,做梦吧?” 关长风自信道:“冠军侯霍去病只带八百铁骑就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行?” 李言吸了口凉气,惊道:“人家霍去病是因为后方有大军压阵,才能做到好吧,你想要复刻这种的功绩,根本毫无可能!” 关长风眯眼就道:“永王不是决定了要攻打沧溟了么?” 李言一愣,连忙道:“可是这件事不是已经压下来了么?” 关长风摇了摇头,缓缓就道:“以我对永王的了解,他决定了的事,绝对不会更改的,你以为我想让你娶我妹妹,是想让你去劝说永王坚持攻打沧溟的念头么?呵,或许之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后来想想其实根本没这个必要,无论你怎么说,都不会改变永王想要攻打沧溟的念头的,而有你的支持,不过是多了很多人的鼎力相助罢了。” 李言微微一愣,是啊,那天永王也说了,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进攻沧溟的,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出动大军,只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想让自己当什么先锋将军而已。 “为什么有我的支持会多很多人的帮助?” 关长风幽幽道:“关于大皇子跟二皇子的那些宫廷辛秘,或许没多少人了解,可你是否知道,现在大华有流传关于你的谣言?” 李言诧异道:“谣言?” 关长风笑道:“谣言说大皇子跟二皇子投靠奸贼,不得皇室宠幸,而你齐王才是皇帝支持的正统,准备立你为太子呢。” 李言微微一惊,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谁在乱传?” 关长风笑道:“不是你自己传的?” 李言没好气道:“我靠,我根本没想过争什么太子好吧!” 关长风笑了笑道:“反正消息是最先从勾栏传出来的,你可别说勾栏给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李言微微一惊,勾栏?静姝?可若是静姝散布这样的消息的话,根本不可能不跟自己说的啊,是了!静姝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办这么一家勾栏,背后一定有人支持的,而能支持静姝的这么做的人,除了皇帝还能有谁?也就是说这样的消息其实是皇帝让勾栏散布出去的咯! 关长风幽幽道:“不管谣言是不是真的,反正现在你确实代表着正统,只要你支持永王攻打沧溟,那随之而来的是皇帝一派也会支持,只有皇帝全力支持这场战争,那大华才会举全国之力,一举歼灭沧溟!” 李言皱眉就道:“可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可能赞同开战的!” 关长风笑道:“所有你不同意,最多是没有那么多助力而已,凭借永王统领的那些军队,也可以踏平沧溟了,现在只不过因为你的出现,永王才想让这场战争变得十拿九稳,绝不会出现一丝变数而已。”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 关长风自顾自又道:“只要我带人先行开战,永王绝对会逼不得已立刻响应,再也不用去顾虑你是不是赞同他,即便是天下人都反对,他手里的那些兵也绝对不会质疑他的命令。” 李言剑眉一皱,看来无论自己怎么阻止,都避免不了大华跟沧溟的一战了,叹了口气就道:“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非要去攻打别人?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行么?” 关长风眯眼就道:“谈?你以为塞外那些蛮人会跟你谈?如果有的谈,那边关就不会每年死那么多人了,你真该去看看那边关那里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修罗地狱!” 李言没好气道:“说得跟你好像去过一样!”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道:“即便我没去过,可也听过啊!” “道听途说,能当真?”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道:“原本我想着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的,可是我真得谢谢你,再一次激起了我那原本已经熄灭了的热血。” 李言不可思议道:“我什么时候给你打鸡血了?” 关长风眯眼笑道:“你让心琪杀我,不是么?” “心琪杀你,跟让你想去边关杀敌又有什么关系?” 关长风笑道:“因为心琪是从边关回来的啊,从她口中我才得知了那些蛮人如何凶残地对待我大华子民。” 李言惊讶道:“所以你是不但解决了心琪的追杀,还跟她和好如初了?” 关长风得意一笑,弱弱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才低声道:“只要是女人,还没有我搞不定的,怎么样,厉害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厉害你妹啊!” 关长风得意笑道:“我妹是很厉害啊。” 李言叹道:“就算心琪跟你说了边关的事情,你就打算去边关送死?” 关长风跟着叹了口气,幽幽道:“原本让你娶我妹妹,只是为了帮助大华能以最少的损失拿下沧溟而已,我依旧是哪个留在京城浑浑噩噩的质子,可听了心琪说的那些事,我决定前去边境,能再现一番冠军侯的丰功伟绩,也不枉此生!” 李言皱眉就道:“但这很难,你带着一两千人,就想杀到敌国去,更多的是死路一条吧?” 关长风耸肩道:“所以你说的没错啊,若是我死在了蛮人手中,我那些叔伯们一定会同仇敌忾,放下所有芥蒂跟永王的军队联手,我的死,跟说服你的效果是一样的,若是我做不到封狼居胥,那也能让大华军队势如破竹的攻破沧溟,我个人无论成败生死,对于大华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 “心琪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你说服,不再杀你的吧?” 关长风得意道:“是啊,我被她杀,还得麻烦永王嫁祸给蛮人,还不如让我自己去边关,即便死也能拉上几个蛮人当垫背,不是么?” 李言无奈道:“我倒是好奇心琪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值得你这样想不开?” “我哪里想不开了,本来就是只能待在京城,空有一番武艺却不能施展,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李言嘟嘴道:“想要施展武艺,多杀下山贼草寇不就行了,至于去送死么?”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跟你说说边境的情况,说不定你立刻就会同意永王讨伐沧溟的决定了!” 只见关长风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兴致勃勃地就坐到李言身旁,悠悠就道:“见过满大街一排排吊挂着死人么?” 李言微微一愣,只见关长风大手往那热闹得大街上一挥,幽幽道:“想象一下,这么多人,全都被挂到树上,身上的肉全被剐了干净,而地上全都是血渍烂肉的。” 李言被关长风的手划过双眼,悠悠往大街上看去,好像真的看见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似的,即便自己杀了不少人,哪里见过什么一具具被剥皮割肉的骨架挂到树上的场景,那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李言不由打了个冷颤,甩了甩脑袋,大街再次恢复了歌舞升平的模样,没好气道:“你在说阿鼻地狱么?” 关长风缓缓又道:“树上挂着的只是男人,而女人呢,则被掳走,任由奸淫,甚至充当食物,活得猪狗不如。” 李言诧异道:“你说的这是边关?” 关长风缓缓点了点头。 李言没好气道:“我才不信。” “我也不信,但我很快就要去看看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要去边关了?” 关长风咧嘴笑道:“这不是我父亲回来了么,我有机会开溜咯。” 李言惊讶道:“你父亲一回来你就要走?” 关长风眯眼笑道:“毕竟我父亲那个人可是认死理的,既然你跟我妹妹定了亲,那无论如何都会逼着你娶我妹妹的,而你不同意的话,一定会耗费他很多时间,所以啊,我父亲留在京城的这段时间足够我去做很多事了。” 李言惊恐道:“我靠!你让我来迎接你父亲,就是打算让你父亲一回来就缠着我,没时间搭理你吧!” 关长风得意笑道:“是啊!” 李言慌忙站起,气道:“想都别想!我才不会上的你当呢!” 关长风悠悠道:“李兄!就不能看在我就快去赴死的份上,帮兄弟这个小忙么?” “你这叫小忙?”李言没好气道:“你自己脑子进水了,想要去送死,关我屁事!” 说罢,李言不再理会这关长风,转身就走。 而关长风却抱着手臂,喃喃道:“嘿嘿,就算你不在,柳云映在也行,毕竟你齐王就住在柳府的,我还不信你一直不回柳府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初遇蛮人 李言可不敢再留在关长风身边了,于是连招呼都没跟城楼上的柳云映打,转身就挤进了人群中,而关长风也没有阻拦,就这么放任李言离开。 只是这街道人群熙熙攘攘的,一时间居然将李言夹地进退维艰,而李言也不想轻易地施展什么武功,只能慢慢地挤开人群。 只是挤着挤着,突然发现人流好像在往某个方向涌动,不由微微诧异,这关壑雄还没回来呢,怎么就有种散场的感觉了,难道是因为这些人终于觉得天气太热了,等不下去了,准备那里凉快那里待着去了? “听说了么,西门那边有热闹可看?” 李言微微一愣,只见自己身前的两人交头接耳,脚步正是玩西门的方向走去。 “西门怎么了,我见大家都往西门走,自己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了。” “嘿,不知道了吧,听说啊,现在在西门那边,有人在派送夜明珠呢。” “夜明珠?” “可不是么,每一颗都有铜板那么大呢。” “每一颗?难道很多?” “听说足足有一大箱呢,你说多不多?” 周围这些人的谈话把李言都给惊到了,一箱有铜板那么大的夜明珠,那得多少钱啊?不由插嘴道:“几位兄台,你们说的派送是怎么回事啊?” “哎,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听说有人在免费发放夜明珠而已,想着过去看看。” 李言惊讶道:“还免费发放,不会是假的吧,一颗铜板那么大的夜明珠怎么说最少都有几千两银子吧?” “可不是么。” 李言笑道:“世上哪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我们也不信啊,可大家都这么说,正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先去看一眼总不会吃亏不是?” 李言诧异道:“要是假的,你们岂不是就错过了关将军回归?” “哎,关将军放在心里尊敬就是,用不着一定要去迎接,倒是你,不也一样往西门去么,你不会是想让我们继续留下,然后没人跟你抢那些夜明珠吧?” 一时间,周围的人纷纷想李言投来鄙夷的目光,李言尴尬笑了笑,你妹的,我是被你们推着玩西门的方向走的好吧,不过现在既然听说了这么有趣的事,我倒要去看看,是谁有钱没处花,还免费发放什么夜明珠了。 众人也担心去晚了没有自己的份,脚步不由加快了许多,没一会,李言跟着人潮就到了这西门处,只见这西门居然跟正在迎接关壑雄的北门不想上下,都是热闹非凡。 只见西门这一处高台处,赫然摆放着一个红木箱子,而箱子掀开着,静静躺着整整一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翠绿珠子。 看得李言都不由微微一惊,我靠,大手笔啊,这些真要免费送?可是为什么没见有人得到任何一颗呢? 让李言更诧异地是在这一箱夜明珠旁,站立这几个穿着怪异的大汉,扎着鬓辫,一样看上去好像就是游牧民族的打扮。 只见这大汉高声就嚷道:“还有人敢上来比试吗!” 一时间无数百姓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却也没人上前应下台上那人的吆喝。 “这些蛮人是在是太可恶了!” 李言刚来,不知道发生次了什么情况,不由连忙问道:“几位大叔,这是怎么了?” 李言跟前的中年汉子叹道:“不知怎的,京城来了这些蛮人,说什么以武会友,只要能打赢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就能得到一枚夜明珠。” 李言惊讶道:“打赢了就有?可为什么没人上去比试呢,打不打得过,总得先去试试吧?” “你刚来吧?” 李言一愣,连忙点了点头,干笑道:“是啊,刚刚到,不知道怎么一个情况,劳烦大叔给我讲讲呗。” 大叔咬牙道:“吶,又人有上去送死了,你看着就知道了。” 只见人群中挤出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跳上高台就道:“让我来试试!” 为首的蛮人眯眼一笑,对身后的一人使了个眼色,说了句奇怪的话,好像是什么方言似的,反正没人听懂,也能大概猜出是让某人上前迎战的意思。 于是立刻就有一蛮人走到这刚刚上台的汉子前,掰弄着手指,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随后对这那汉子勾了勾手指。。 汉子紧紧皱眉,微微抱拳过后,也不含糊,跨步就冲到这蛮人面前抬手就是一记重拳。 只见这蛮人飞快缠住汉子的手臂,腰板一沉,居然就借着汉子的力道,狠狠就是一个过肩摔,而这汉子好像早有准备似的,紧紧抓住了这蛮人的绒毛护臂,在半空荡了一圈之后,稳稳站住了身子,随后抬腿就是一脚。 蛮人飞快收回手挡住这汉子的反击,可还是在汉子的力道下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 见着汉子跟蛮人打得有来有回,台下的看客们纷纷鼓掌叫好! 李言身前的这大叔激动道:“好!终于来了一个有本事的!” 可这两人的功夫看上去一般般的,李言不由诧异道:“大叔,那里好了?” 大叔没好气道:“你懂什么,先前上去好多人,都被这些蛮人一招就放倒了,现在有一个能打个不相上下的,能不好吗?”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见这大叔自顾自骂道:“这些可恶的蛮人,以为我大华无人,真是该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李言无奈笑了笑,五六个蛮人武功一般般,只是为首那个看不出深浅,恐怕不好应付,而从台上的那汉子跟蛮人第一回合的交手,李言就能隐约看出那汉子根本不是那蛮人的对手。 果不其然,汉子有跟这蛮人过了几招后,隐隐有些占据了上风,可台下的百姓大多是没什么武学常识的,自然看不出端倪,还以为两人都是半斤八两,一个劲的为那汉子打气。 只是台上为首的蛮人突然说了句听不懂的话,那交手的蛮人眼眸中闪烁一道冷光,突然发难。 只见汉子再一次被蛮人抓住了手臂,而那蛮人也没有用什么过肩摔,只是突然抽出腰间的弯刀,寒光一闪,那汉子的整条手臂居然就这么被削了下来。 而这蛮人丝毫没有停留,一脚就揣在这汉子的胸口,只见一道猩红洒在高台上,汉子一下就滚落到人群中,捂着肩膀嘶声裂肺的喊叫着。 围观的百姓无一不纷纷吸了口凉气,没一会就有人骂道:“卑鄙!你们怎么能用武器!” 为首的蛮人不屑笑了笑,高声就道:“一开始我就已经说明,这是一场不讲规矩的比试,只要能赢了我们,随便你们用什么招式!你们难道没听到吗?” 众人一时哑言,确实这些蛮人一开始就说了只论输赢,不讲任何规矩的,现在人家拔刀,你还真不能怪罪人家什么。 李言惊讶道:“这动不动就砍人一条手臂,也太残忍了吧?” 大叔叹道:“前面几个上去比试的,要么是被打断手,要么被打断腿,骨头都露出来那种,这些蛮人实在是太狠毒了!”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那不成到现在都没有一个高手上去教训他们么?” “那来的什么高手啊?现在的高手要么自视甚高,不屑出手,要么都在北门迎接关将军呢,现在这西门,除了我们这些想要贪那些便宜的平头百姓之外,没有别人咯。” 李言尴尬笑了笑,自己可不是什么贪便宜的平头百姓,不过是跟随着人群来看看热闹而已,不过还真如这大叔所说,自己还真没什么兴趣出手,台上那些除了那个带头的有些本事之外,其他的无非就是仗着三脚猫的功夫出手狠辣一些罢了,根本提不起自己的兴趣。 不过若是能将那一箱子大夜明珠全都赢回来,也不是不能稍微施展一番的。 见李言摸着下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大叔好心劝慰道:“这位公子,我看你文质彬彬的,还是不要冲动的好。” 李言诧异道:“冲动?” “可不是么,那些蛮人可不会有丝毫的留情,刚才就有一个自以为学了些武功的公子哥上去挑战,被那带头的蛮人一招就给打折了手臂呢!” 李言笑了笑,自信道:“我可不是只学了些武功,我还就得上去试试了,大叔,一会你得在下面帮我鼓劲啊!” 大叔一愣,只见李言拔腿就挤着人群想要上台,只是李言还没走到一半呢,又有人缓缓走到台上,得意道:“既然是不讲规矩,只看输赢,那本公子来试试?” 众人一愣,只见上台的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而书生身边还带着几个侍女,倒是极为骚包。 就连这些蛮人都愣住了,一眼就看出了这上台的书生根本不会呢一点武功,不由嘲笑道:“你们汉人都是这么自大么,没有一点武功也敢上台挑战我们这些勇士?” 书生折扇一甩,翩然道:“哎,你别管本公子会不会武功,既然你们搭了这个擂台,说只看输赢,那还规定必须会武功才能挑战不成?” 蛮人冷笑道:“不会武功也敢上台,不怕今后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吗!” “你管我会不会武功,本公子就问你们敢不敢接下本公子的挑战吧!” 见这书生虽然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可脸上却挂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众人纷纷应和,讪笑这群蛮人狗眼看人低,反正能灭一灭这些蛮人的威风也是好的。 蛮人见众人讪笑自己不敢跟这根本不会武功的书生比试,咬了咬牙,带头的冷冷就道:“好,既然你想来送死,那我们就成全你!” 书生折扇一收,得意道:“既然你们敢比,那自然是最好的,不过咱们不如换个比发如何?” 蛮人一愣,冷冷道:“反正只看输赢,不讲规矩,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书生得意一笑,高声就道:“哈哈,既然是这样,那就好,一会你们输了,可别赖皮哦!” 还在挤着人群的李言看着台上的书生,微微一惊,居然是王淳风!这怎么可能,这小子不是在金陵么,怎么到了京城了,而且以他那胆小如鼠的性子,怎么可能敢在那么多人面前露脸,而且还是想要跟这些出手狠毒的蛮人比试武功,不会是什么孪生兄弟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王淳风的改变 王淳风轻摇折扇,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看得那蛮人首领微微皱眉,认真打量了一番,确认这王淳风脚步虚浮,绝对没有练过武功后,微微眯了眯眼,对着刚刚砍掉别人手臂的蛮人就又说了一句方言。 只见这蛮人高举着一条断臂,缓缓将手臂中的血液挤到口中,好像手里抓着的反倒是一个酒壶似的,豪饮了一番猩红后,对着王淳风用生硬的汉语就道:“弱者不配跟我交手!” 这蛮人用血止渴的一幕,看得无数百姓微微一颤,就连王淳风都皱了皱眉,微微撇过头去,视乎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对着那蛮人首领就道:“我也不想跟野人交手,我指名挑战你如何?” 蛮人首领微微一愣,不屑笑道:“你想挑战我?” 王淳风点头就道:“怎么,不敢?” “你觉得你配么?” 王淳风笑道:“是你不配跟我动手,若是不敢,直接认输就是。” 蛮人首领微微眯眼,戏谑笑道:“我可是比他们下手还要重的,你可确定真要跟我比?” 王淳风自信笑道:“你们这群人中就只有你会说人话,才有点人模狗样的,不跟你比,难道我还要跟一群牲畜争个高低不成?” 众人见王淳风暗骂这群蛮人不是人,不由纷纷一笑,只见那蛮人首领脸色一沉,缓缓就走上前,大手缓缓放到腰间的弯刀刀柄上,冷冷道:“我再问一遍,你确定要跟我比?” 王淳风心底一慌,微微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故作强硬道:“当……当然!” 台下的李言无奈笑了笑,这被人一吓就怂了的模样,绝对是王淳风本人无疑了,虽然胆子是大了很多,可是发自心底的胆小还是没有改变的,真不知道这小子一点武功不会,哪来的勇气敢挑战一个高手啊? 蛮人首领冷冷一笑,腰间的弯刀缓缓出窍,冷冷道:“那开始吧!” 见弯刀出窍,王淳风想都没想,高声就喊了一句:“且慢!” 蛮人首领冷冷一笑道:“怎么,现在想反悔了?已经晚了!” 只见那蛮人首领根本不顾王淳风的这一句且慢,弯刀寒光乍起,丝毫不留情面地就向那王淳风的肩膀砍去,好像一刀就要将这王淳风都是整条手臂给砍下来一样。 这人在极度危险的时候,总是好像能放慢时间一样,即便是没有丝毫武功的王淳风都能清晰地看见那锋利的刀刃破风而来,一时间脑门遍布冷汗。 台下的李言剑眉一皱,到现在也没看出这王淳风到底凭什么这般成竹在胸的挑战这蛮人首领啊,若是自己再不出手,恐怕这王淳风这辈子就得学那杨过断臂一生了! 说时迟那时快,毕竟师徒一场,也不能见这王淳风就这么被人砍掉手臂不是,李言二话不说,随手就那起腰间挂着的酒葫芦玩台上用力一扔! 酒葫芦一闪而过,硬生生砸到了这蛮人首领的刀背上,这弯刀可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在李言这全力一砸下,即便丢的是一个酒葫芦,整把弯刀都应声而断。 断掉的弯刀虽然没有停止下劈,可也因为短了一寸,贴着王淳风的手臂砍了个空。 逃过一劫的王淳风脚底一软,险些没有站稳,匆匆地退了几步,指着这蛮人首领就喝道:“我说了且慢的,你这蛮人怎么一点礼数都不讲的!” 蛮人首领并没有理会王淳风的指责,愣愣看着自己手上的断刀,再看了看一边镶在石头中的酒葫芦后,心底微微一惊,好大的力气!不由飞快扫视了一下台下的茫茫众人,高声就道:“是谁这么不讲规矩,随意插手我跟他之间的比试!” 李言还没说话呢,那台上的王淳风高声就道:“喂!是你不先讲规矩的,还怪别人插手不成!” 蛮人首领皱眉就道:“我那里不讲规矩了?” “我还没说开始呢,你就动手了,这是讲规矩?” 蛮人首领眯着眼就道:“从你站到台上的那一刻,对于我来说,比试已经开始了!” 王淳风咬牙就道:“这就是你说的只看输赢,不看手段?” 蛮人首领得意道:“正是!” “哼,既然你说不看手段,那为何别人就不能出手帮我了?” “无论两人的比试使用什么手段,那都是他自己的本事,你让别人出手帮你,这就是不公平!” 王淳风缓缓就道:“你的意思是,只要在公平的环境下,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可以咯?” 蛮人首领理所当然道:“正是!” 王淳风不屑一笑道:“既然你说公平,可你也应该知道我一点武功都不会,而你却武功高强,你觉得我们两个的比试算得上公平么?” 蛮人首领不屑道:“哼!是你不自量力想要来比试的!” 王淳风怒道:“那你也得先等我把要怎么比说完再动手啊,这一上来连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算什么英雄好汉?” 蛮人首领一愣,诧异道:“难道你上台到现在说的话还少吗?” “我连怎么比都没说呢!” 蛮人首领皱眉就道:“你还想改变比试的方法不成?” 王淳风连忙就道:“当然!就允许你们定下规矩挑战我们,就不允许我定下规矩挑战你们了么?” 众人恍然,原来这王淳风是想改变比试的规矩,不然这蛮人动不动就废人手脚,那里是一般人能轻易接受得了的,一时间不由纷纷应和王淳风的话,指责这些蛮人就道:“就是!就许你们定规矩,就不许我们定了?” 蛮人首领咬牙就道:“我们是以武会友,打赢了我们,就有一枚夜明珠作为奖赏,所以规矩由我们定,那里不对了?” 王淳风笑了笑,从怀中就接下一枚玉佩,高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以此玉佩挑战你们,若你们赢了我,这玉佩就是你们的,如何?” 蛮人微微皱眉,冷笑道:“区区一枚玉佩,我们为什么要跟你比?” 王淳风深知自己不能问我们为什么又要跟你们比,毕竟这些蛮人拿出的是一大箱夜明珠,人的贪婪是无限的,即便明知道这些蛮人十分凶残,可也架不住贪心的人想要上来比试一番啊,这一两个人因为贪心被这些蛮人废去手脚,或许是他们罪有应得,可无论如何,这上来比试的总归是汉人,若是一场都没赢,那在这些蛮人面前,岂不是把汉人的脸都丢光了? 于是这王淳风眯眼就笑道:“怎么,你们不敢吗?” 台下的百姓纷纷应和,调侃蛮人不敢接受王淳风的挑战,蛮人首领微微皱眉,深知这是王淳风的激将法,但还是冷笑道:“只要是比试武艺,我们还会怕你不成,你想怎么比?” 王淳风一愣,干笑道:“只比武艺?” 蛮人首领不屑笑道:“难道你以为我们会跟你比一些你们汉人沾沾自喜,却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诗词吗?” 王淳风尴尬笑了笑,台下的李言此时才摸清这王淳风的打算,捂着脸一阵苦笑,原来你小子上台根本就不是想跟人家比试武艺,也看出这王淳风强行出头是为了汉人的面子着想,对于原本胆小怕事的王淳风不由暗自赞许,这士别三日若真得当刮目相待啊,可现在人家已经说了非武艺不比了,这下看你怎么下台! 看来这蛮人首领也不蠢,一下就看穿了王淳风的打算,一语道破诗词无用之后,彻底断绝了王淳风想要弃武比文的念头。 只见这王淳风眼珠一转,连忙就道:“比武!当然是比武!我知道你们这些蛮人在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久了,肯定不理解诗词歌赋的美妙之处,用这些高雅的东西跟你们这些野蛮人比试,这不是欺负你们么,本公子还不屑做这种事!” 蛮人首领微微眯眼,冷笑道:“只要是比武,随便你定下什么规矩,我们可不怕你!” 王淳风折扇一甩,得意洋洋道:“吶,这可是你说的,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要说了啊!” 王淳风那么快有恢复了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就连台下的李言都微微诧异,实在是搞不懂这王淳风到底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只见王淳风悠悠就道:“这你一拳我一脚的比试,太过无聊了,而舞刀弄剑的又太过血腥,不如我们换一种比法,就比相互问一个问题,回答上来了,就可以出一拳,而出题那个人不得反抗,只能硬接,反之,若回答不上来,那出题的人便可以出一拳,最后比谁先坚持不住,如何?” 蛮人首领连忙喝道:“问问题?这跟直接比试诗词又有什么区别?” 王淳风得意道:“哎,当然有区别,我们相互提及的这些问题当然不能是这些深奥异常的,仅限于生活常识,比如鸟为什么会飞啊,人为什么要吃饭啊之类的,怎么样?” 蛮人首领微微皱眉,冷冷就道:“既然如此,那你的挑战,我接下了!” 王淳风得意一笑,拍手就道:“哈哈!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两个谁先出题?” 蛮人首领不屑一笑,无论问什么问题,就算我回答不上来,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打我十拳,我都没什么问题,可我还不行无论我问什么,你都能知道,只要让我有出手的机会,你能接下我一拳就有鬼了!只要一拳就能打断你好几根骨头!于是冷笑就道:“既然你这么自信,让你先出题又如何?” 王淳风微微一笑,缓缓就道:“那行,我就先问了啊,我也不欺负你,就问个最简单的吧,为什么鸟会飞?” 众人一倒,纷纷对台上的王淳风投去怜悯的目光,你是直接想认输么,就凭你这小身板,能接下人家一拳? 蛮人首领一愣,诧异地打量着这王淳风,不解为什么这王淳风为什么为了这么一个弱智的问题,缓缓就道:“当然是因为鸟有翅膀!” 众人无奈摇了摇头,有些胆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台上那王淳风骨头破肉而出的惨状了。 只是王淳风高声就笑道:“哈哈,错!”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上台 西门无数人在王淳风这得意忘形的笑声下微微一愣,鸟不是因为有翅膀才能飞的,那还能因为什么?这人莫不是脑子有病吧? 蛮人首领急道:“那里错了?” 王淳风得意笑道:“那鸡鸭鹅也都有翅膀,怎么不见它们也能飞起来啊?” 众人纷纷大惊失色,是啊,如果说鸟因为有翅膀才能飞的话,那鸡也有翅膀,怎么就不会飞?这么理所当然的问题,被这王淳风一点,瞬间就变得无比深奥起来,如果鸟不是因为有翅膀才能飞的话,那又是为什么? 蛮人首领愣愣道:“为……为什么?” 王淳风得意笑道:“喂,说好了回答不上来就要接我一拳的,我这还没出拳呢,还轮不到你来问我问题吧?” 蛮人首领微微皱眉,咬了咬牙,狠狠道:“好!那你出拳吧,我到想看看你要怎么卖解释鸟为什么会飞!” 王淳风得意一笑,缓缓走到这蛮人首领的面前,弱弱道:“说好了,我打一拳,你可不能还手的啊!” 蛮人首领不屑道:“我们草原的勇士自然说话算话!” 王淳风点了点头,虚张声势道:“那你站好了,我要打了啊!” 蛮人首领不屑一笑,根本不相信这王淳风一拳能将自己怎么样。 只见王淳风高举的拳头突然成掌,狠狠就扇在了这蛮人首领的脸上。 一声清纯的耳光声传遍整个高台,一下热闹的西门居然变得雅雀无声。 只见蛮人首领黝黑的脸颊上清晰出了一个红印,不可置信地瞪着这王淳风,怒道:“你!” 王淳风连忙退后,嘟嘴就道:“你欠我一拳,我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有问题么?” 蛮人首领一时气得牙关一咬,发出阵阵响声,而一干蛮人见首领被如此侮辱,纷纷对着这王淳风怒目而视,拔刀就上前几步。 吓得那王淳风接连退后,弱弱就道:“你们想干嘛!愿赌服输的道理都不懂吗!” 蛮人首领咬着牙挥了挥手,制止这群冲动的蛮人,冷冷就道:“好!你爱怎么打怎么打,那现在该轮到我问你问题了吧?” 蛮人们无奈收回弯刀,王淳风微微松了口气,连忙干笑道:“当然,你随便问就是!” 蛮人首领冷冷就道:“鸟什么会飞!” 王淳风没好气道:“这不是我问你的问题么?” 蛮人首领冷冷就道:“我爱怎么问就怎么问,有问题么?” 王淳风连忙道:“没问题没问题,只是你可得想清楚了,若是我回答上来了,你可又欠我一拳了!” 蛮人首领一愣,微微眯眼就道:“哼!我还就偏要问鸟为什么会飞了,若是你不能回答得让我心服口服,那我便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王淳风微微一笑,手中的折扇一甩,缓缓就道:“既然你非要问这个,那我就可以告诉你,鸟能飞是因为鸟懂得利用风!” 众人纷纷一愣,不解这王淳风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有人堆中的李言无奈笑了笑,记得当初自己给那些翰林书院的书生们布置作业的时候,确实问过他们鸟为什么会飞,所有人都写这因为有翅膀,后来李言批改作业的时候只在作业上写了一句鸡鸭也有翅膀,怎么不见它们会飞? 后来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也是从未告诉这些翰林书院的书生们的,为的就是想让他们自己去摸索,学会一种追求事情本质的精神,今天这王淳风以这个问题问这些蛮人,而且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最后说出了利用风,怕是已经知道真正的答案了,毕竟空气一词在这古代是没有的。 蛮人首领诧异道:“风?” 王淳风悠悠笑道:“当然,跟纸鸢是一个道理,因为鸟善于用翅膀煽动风,借助风的力道,才可以自由自在在天空翱翔。” 蛮人首领一愣,连忙道:“那还是因为鸟有翅膀啊!” 王淳风不屑笑道:“有翅膀只是其中之一,但不见得有翅膀就能飞,所以鸟真正能飞的关键是在于鸟善于利用风才对!” 一时间这蛮人首领哑口无言,台下的看客们纷纷鼓掌叫好。 王淳风得意道:“哈哈,又是我赢了,来来,把脸伸过来吧!” 蛮人首领一时脸色涨紫,要紧牙关,冷冷瞪这这王淳风,王淳风弱弱道:“怎么,你想赖账啊,不给打,直接认输也行啊!” 台下的李言摸着下巴一笑,好小子,有长进嘛,于是起哄就道:“扇他!” 众人纷纷应和,一时间起身就喊道:“扇他!扇他!” 蛮人首领深吸了口气,自然不想让这王淳风这般侮辱自己,打一巴掌或许不疼,可这一巴掌却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了,缓缓就道:“好!算你赢了!可以得到一颗夜明珠!” 王淳风撇嘴道:“没意思,就这么认输了,我还想多打你几下呢!” 蛮人首领冷笑道:“既然你也觉得比试没有过瘾,不如再次挑战我们如何?” 王淳风想也没想就道:“哈哈,好啊!我也想多那几颗夜明珠回去当弹珠玩!” “既然你也同意了,那就按照我们定的规矩好好比试一番吧!” 王淳风脸色一僵,干笑道:“等等!你说什么,你们定的规矩?这我可不可比!” “既然你已经答应再次比试了,现在想要退出,可由不得你了!” 蛮人首领冷笑一声,缓缓就将手中断掉的半截弯刀掷到一边,一下就抽出了身后一人腰间的一柄崭新弯刀,狠狠就向这王淳风砍去! 王淳风一个慌神,匆忙退后,可退得根本不及这蛮人首领手中的弯刀快,眨眼见就看到这弯刀已经快要落到自己身上了。 台下的李言微微眯眼,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枚进宫用的牌子,再一次向那蛮人首领丢去。 只是这一次这蛮人首领好像早有准备似的,弯刀一转,巧妙地避开了这疾驰而来的令牌,目光飞快一扫,立刻就锁定了李言的身影,刀尖一转,指着李言就喝道:“总是在台下丢暗器,算什么英雄好汉!” 随着这蛮人首领的目光,众人也发现了李言,纷纷注目而视,台上的王淳风惊喜道:“先生!” 李言无奈耸了耸肩,缓缓就道:“你这根本不管别人情不情愿就出手,又算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蛮人首领咬牙道:“他自己说了要答应跟我比试的!” 李言摆手就道:“人家已经跟你比了一回了,你总不能连一个中场休息的时间都不给,就要动手吧?” 蛮人首领微微眯眼,冷冷就道:“我也没休息啊,这又有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你能代表他么?” 台上的王淳风连忙就道:“就是!你想跟我比,那也得等我稍作休息啊,一点礼数都不讲,不愧是蛮人!” 蛮人首领咬牙道:“好!那我就给你休息的时间,到时候你可千万别不敢按照我们的规矩跟我比试一番啊!” 王淳风弱弱地收了收脖子,不过见到台下的李言后,眼珠一转,故作强硬就道:“谁说不不敢了!就怕你们还没等到我休息好,就被人打败了,到时候一颗夜明珠都不剩了,本公子可就没兴趣跟你们比了!” 蛮人首领微微眯了眯眼,盯着台下的李言就道:“所以说是你要上来跟我们比试一番咯?” 王淳风连忙道:“那位可是我的先生,文武双全,你们这些小小的蛮人,就算一起去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言没好气瞪了那王淳风一眼,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明明是他下不了台,非得用这种激将法,让这些蛮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蛮人首领微微皱眉,冷冷就道:“哼!又是一个文弱书生,你们汉人总是有这些没什么用的书生,整天自大的以为学了些武功就能跟我们这些草原上的勇士相提并论了么?” 众人打量了一阵李言,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李言的身份,纷纷惊呼道:“是齐王殿下!” “齐王殿下!这些蛮人凶残地很,您千万不要以身犯险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就道:“无妨,无妨!我想我确实没有在大家面前展露过武功呢,今天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如让我上去露两手给大家伙瞧瞧?” 众人微微一惊,看来李言还真是打算出手了,不过想到李言亲王的身份,可跟之前被这些蛮人打残的平民不一样,打伤平民或许因为人家光明正大的挑战在先,即便是官府也管不了,可皇亲国戚就不一样了,你蛮人不管有再正当的理由,只要胆敢在京城打伤皇子,那不就是扶了皇帝的面子么,到时候你们这些蛮人可就别想活着走出京城了。 再者百姓们想起这三皇子在外跟随名师学武十年,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虽然没见识过李言的武功,可也对李言抱有非常大的信心。 “齐王殿下!既然您决定出手,那就狠狠教训一番这些蛮人,让他们知道我们汉人的厉害!” 没一会,堵在李言身前的百姓纷纷给李言让出了一条直通高台的路,李言无奈笑了笑,在无数百姓殷勤的目光下,缓缓就走了过去。 见李言步伐沉稳,虽然身上的武者气势并不明显,甚至一点杀气都不带,可长年带兵征战各方的这蛮人首领还是本能的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不由紧紧皱眉,握紧手中的弯刀,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待李言手上高台后,这蛮人首领也没有着急动手,冷冷就道:“既然你们汉人已经用你们定的规矩跟我们比了一场,那无无论如何,都应该用我们的规矩比试了吧?” 李言连忙笑道:“哎,应该是赢了你们一场,别刻意不提胜负啊!” 蛮人首领手中的弯刀一横,冷冷就道:“哼,你很不错,跟之前那些不自量力的不一样,值得我认真对待。” 李言摆了摆手,缓缓将自己丢来镶嵌在石柱上的令牌拔了出来,漫不经心道:“你一共打伤了多少个人?” 蛮人首领得意道:“哼,你在意这些做什么,反正一会你也是其中一个就是了!” 李言耸肩道:“那我总该知道要赢你多少次,才能把这一箱夜明珠全都拿走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神秘归来 蛮人首领见李言一上台,就想着打这一箱夜明珠的主意,不由不屑一笑,郎朗就道:“狂妄自大!真有什么本事,手底下见真章吧!” 李言无奈耸了耸肩,只见这蛮人首领二话不说,手中的弯刀一转,根本不留任何情面就向李言砍来,而李言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抬腿就是一脚。 这蛮人首领一愣,刀锋一转,就要向李言踢过来的大腿上砍过去,原本以为自己即便是硬抗一脚也不碍事,但却能废了李言一条腿。 可蛮人首领不曾想到的是,李言这一脚落到胸口时,竟然宛如从天而降的巨石一般,势不可挡,一下就将这蛮人首领连人带刀给踹飞了出去。 台下无数百姓连忙叫好,只见那蛮人首领硬生生吐了口淤血,不可思议地看着李言,惊道:“好大的力气!” 李言漫不经心道:“这一脚下去,你应该断了几根肋骨的,还打吗?” 蛮人首领捂着胸口艰难地咳了几声,咬了咬牙关,握紧手中的弯刀视乎好像并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认输,正颤抖地直起身板,只见这高台后缓缓传来一声清脆的呵斥声。 “慕容恪,够了!” 这蛮人首领狠狠咬了咬牙,对着李言抱拳,却一脸不服气道:“好,算你赢了,可以得到一枚夜明珠!” 台下的看客见李言一招就击败了这不可一世的蛮人首领,纷纷雀跃欢呼,只见李言摆了摆手,缓缓就道:“你应该是你们这几个人中最厉害的了吧,连你都输了,是不是代表没人是我的对手了?” 这慕容恪微微皱眉,极不情愿道:“阁下力大无穷,我们确实比不上你!” 李言若有所思地打量这高台后,因为有一堵墙,也看不清有什么人在背后躲着,不过想来无论是什么人躲在背后,那绝对是不怎么厉害的,毕竟只要是高手,要么是气势要么是杀气都能依稀被人感知到,李言绝不相信这世上有任何一个人能在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隐藏地一丝气势不漏的。 “哈哈,这么说这一箱子的夜明珠全是我的咯?” 慕容恪一愣,咬牙道:“赢一场只能有一颗,你凭什么全部都拿?” 李言撸起袖子道:“赢一场一颗是吧,来来来,你们谁还不服,尽管上来跟我比试比试,我还就留着不走了,非得赢到能全部得到这些夜明珠为止!” 慕容恪一愣,皱眉就道:“这……” “怎么,是你说赢一场一颗的,难不成还限定每人只能比一场不成?” 还没下台的王淳风眼睛一亮,连忙起哄道:“就是!刚才我赢了你们一场,你也没见说什么一人只能比一次,非得拉着我比第二次呢,应该没有规定每个人能比多少次吧?” 一时间这慕容恪脸色低沉,确实说不过,只能愤愤不平道:“你们汉人就只能逞这般口舌之利,仗势欺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言眯眼道:“仗势欺人?是你们先用这些财物诱拐我大华平民上台,仗着自己学了一点武功,就欺负那些误会武功的平民百姓,到底是谁仗势欺人?” 台下的百姓纷纷应和,“就是!仗着自己有点武功,欺负我们这些不会武功的,你又算得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一时间这慕容恪有口难言,脸色越来越沉,最后无奈只能对着高台上的那堵墙壁就吼道:“你还不出来替我解围?” 李言微微眯眼,只见在这慕容恪的一声吆喝下,墙壁后缓缓走出一个青衣儒袍,纶巾束带的男子,只是这人面如冠玉,丝毫没有一点蛮人的样子,更像一个汉人家的公子哥,但步伐轻浮,确实根本没有一点武功。 只不过跟那二皇子都用同样的属性,给人都有种娘娘腔、基佬的感觉,不过跟那二皇子不一样的是,这人没有喉结,妥妥的女扮男装,虽然整个人看上去确实跟俊俏公子没什么两样,可还是逃不过李言的眼睛,不过看年纪莫约在三十左右,皮肤却还细如凝脂,若换回女装,恐怕也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李言没好气道:“你就是他们最后的帮手?” 这人笑了笑,郎朗就道:“齐王也应该能一眼看出在下根本不会一点武功的,所以还请不要误以为我会跟你比试什么武艺才是。” 李言微微皱眉道:“这么说你想要比文?” 这人摆了摆手,缓缓道:“素问齐王殿下大名,今得一见,果然气宇轩昂,不同凡响,听说齐王自幼外出习武,一来就打败了这整天自诩草原第一勇士的慕容恪,武功之高,一目了然,在下可不懂武功,听闻齐王智破福王的阴谋,可见才智一斑,确实是想要领教一二的。” 李言撇了一眼那捂着胸口的慕容恪,不可置信道:“这就是你们的第一高手?这也太没点档次了吧,若是放到大华,恐怕连我们的一流高手的打不过吧?” 慕容恪一愣,咬牙就道:“吹什么牛,我可不信你们汉人有那么多高手,若不是你力气奇大,我一时没有防备,怎么会被你一招打伤?而你能有这样的力气,恐怕汉人中也没人是你的对手了吧!” 李言连忙道:“哎,这你就说错了,比我厉害的人可多了去了,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想要挑战大华的高手,只不过人家高手都是有风范的,哪能轻易跟你们这些武功低微的人动手啊,这传出去不落了个持枪凌弱的名声么?” 慕容恪不屑道:“我以这么多夜明珠为代价,就想是想会一会你们汉人的高手,可那么久就来了你一个而已,我才不会信你们汉人有那么多高手!” 李言没好气道:“爱信不信,你以为那些高手缺你这一点钱么?不要那你们那贫瘠的塞外的价值观强加到我们汉人的高手身上好吧!” 慕容恪还想说什么,那儒衣女子微微打了个眼色,这慕容恪才将一肚子不服气的话给咽了回去,只见儒衣女子缓缓就道:“我是曾跟他说过汉人能人辈出,论武功比他高处数倍的数不胜数,可他偏不信,非要搞这什么以武会友的擂台,闹了笑话,让齐王见笑了。” 李言微微眯眼就道:“我看这原本就是你的主意吧?” 这人笑了笑,缓缓就道:“齐王说话这般直白,真是不会聊天啊。” 李言没好气道:“我又不是为了跟你聊天才上来的,我是为了这一箱子夜明珠而已,我看你还是废话少说,赶紧告诉我,是不是我赢了你,这箱夜明珠就是我的了。” 这人微微眯眼就道:“齐王殿下不是为了汉人的面子才强行出头的?” 李言耸了耸肩,没好气地撇了一眼身后的王淳风,淡淡道:“我跟他可不一样。” 只见这女扮男装的少妇幽幽一叹,目光缓缓扫视这台下的茫茫众人道:“口是心非,我实在想不通这些人有什么值得你们守护的地方。” 王淳风插嘴就道:“怎么没有,他们都是我大华的子民,岂能随意让你们这些蛮人欺负的?” 少妇不屑一笑,高声就道:“毫无信仰,不知敬畏,今天明明是守护他们得以静享太平的大将军回归的日子,却因为这一点他们根本得不到的利益,抛弃了心中的敬仰,反倒滞留于这里,久久不肯离去,幻想着这些夜明珠是不是有希望能分他们一些,贪婪!愚蠢!这样的人,也值得守护?” 王淳风急道:“难道你们蛮人的百姓就不会因为利益动心吗!” 少妇微微一笑,缅怀道:“塞外民风淳朴,可不是你们这些纸醉金迷的公子哥能懂的。” 李言摆了摆手,制止了王淳风还要跟这人争辩什么,缓缓就道:“你到底还比不比了?” 少妇一笑,缓缓就道:“齐王殿下高才,在下确实想要领教一番的,不过今日有些不适合,恐怕以后才能领教齐王殿下的高招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怎么就不适合了?” 少妇淡淡笑道:“在我看来,今天我们最多能比试的只是一些无用的诗词歌赋罢了,待来日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再比个高低,岂不美哉?” 李言一愣,还没想明白这人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只见这少妇悠悠转身,对着那慕容恪就淡淡道:“伤的不轻,回去让鬼医帮你看看,或许还能让你恢复如初。” 慕容恪咬了咬牙,连忙点头,只见在这少妇的带领下,这些蛮人缓缓就向高台下走去。 李言回神连忙就道:“喂!你们就这么走了?” 少妇回眸一笑道:“那箱夜明珠就当在下送给齐王的见面礼了。” 李言一愣,惊讶道:“哇,你不会是知道比不过我,才说这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才能体面的开溜吧?” 少妇离去的脚步一个郎当,差点绊了一跤,转身就对李言冷冷道:“我叫诸葛洛歆!来自枭国,明白我说那话的意思了么?” 李言浑身一颤,整个人在听到诸葛洛歆这个名字的时候,彻底愣住了! 诸葛洛歆!不是代替了夜华公主远嫁枭国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再者,她不是汉人么,为什么说自己来自枭国,看着这些汉人百姓的目光却带着那么明显的厌恶? 难不成她的意思是她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枭国的人,想要带着那些蛮人大举颠覆大华,才说什么跟自己以后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比个高低?毕竟自己现在是三皇子,若是有敌人想要颠覆大华的江山社稷,无论如果自己都要出手帮忙的,就算不为了那皇帝,也为了那个极为疼爱自己的皇后啊。 可无论如何,这诸葛洛歆都不应该出现在京城啊,到底为什么她会神秘回归呢? 待李言回神想问个清楚时,那里还有那诸葛洛歆的身影?最后只能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第二百二十七章 赐婚 烈日当空,可却依旧是大风飞扬,舞得无数旌旗咧咧作响。 越是临近正午,城门外也是冷清,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不能在城门外随意走动的规矩似的,而城墙之内,放眼望去,却是满满多的百姓驻守街头,因为一排排的将士隔开了一条过道,才没让人堵住城门。 只见那城楼上一声金袍的皇帝居然也亲临北门,与那关鸠谈笑风生,即便是永王都覆手而立,文武百官安静地站在城楼之上,只是这样难得百官齐聚的场面,却没有福王跟二皇子的身影。 不过似乎众人也没有刻意提及福王没有来的原因,毕竟这关壑雄可是关家军带头支持皇帝的,跟这福王素来不和,每一个人都心里有数。 至于关家军也跟永王不合,为什么永王却亲身来迎接,所以人也知道这永王向来坦荡,对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有种钦佩的,哪怕这关壑雄是永王的敌人,都丝毫不影响永王对这关壑雄的钦佩,永王自然是要亲身来迎接一番的,不过是独自站立在城楼外,丝毫不顾烈日的灼晒,目光幽幽远望,好像一尊入定的佛像似的。 而皇帝则是安坐在城墙上的阁楼中,非拉着关鸠跟柳云映两人,东扯西扯的,有的没的扯了半天,也不知道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关丫头啊,你可知你父亲这次回来,所谓何事?” 皇帝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关鸠只能立刻回答道:“回陛下,听闻家父是因为枭国数十万大军无缘无故撤退一事,特意回来跟殿下禀报的。” 皇帝摆了摆手,悠悠笑道:“自古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行军打仗的事,朕向来都是全权交给关爱卿去处理的,这种情况关爱卿有权自行处理的,根本无须特地回京跟朕禀报。” 关鸠一愣,连忙道:“即便是家父在外有权自行决断,可这枭国几十万长年驻守边境的大军却突然同时撤退,实在是令人你匪夷所思,回来禀报陛下一声也是应该的。” 皇帝笑道:“那你觉得这枭国从边境退兵,是什么意思?” 关鸠紧紧皱眉就道:“这……这枭国边境无人镇守,我大华将士攻城略地,为陛下开疆扩土那就是易如反掌,我也想不明白这枭国为何要这般撤兵,难不成真的是放弃那么一大片的土地,白白送给我们不成?” 皇帝笑了笑,责备道:“你这丫头,真们小时候一点也没变,整天想着的都是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关鸠脸颊一红,视乎想起儿时的糗事一般,尴尬道:“陛下,我虽然只是一介女流,可也是留着关家的血脉,祖祖辈辈,无论男女,都为汉人守护着这天下,绝不能轮到我,就可以有任何推辞的。” 皇帝无奈笑了笑道:“行行行,朕知道你这丫头从小就这个性子,也不想说什么,只是你看看你,现在都年纪不小了,是该找个如意郎君了吧?” 关鸠一愣,一边的柳云映掩嘴就笑道:“陛下,确实应该给关姐姐找个如意郎君了,或许也能因此打磨一下关姐姐这个整天就想去打仗的性子也说不定呢。” 皇帝眯眼一笑,连忙道:“御酒司所言甚是。” 关鸠没好气道:“三娘!一直你在陛下面前都是大气不敢喘气的,怎么说到这个,胆子就大了起来了?” 柳云映脸色一僵,连忙道:“那个……我……” 皇帝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摆在这,柳云映放不开也是正常的,连忙宽慰笑道:“御酒司在朕面前不必拘礼了,就把朕当成一个寻常的长辈就是了,毕竟你跟我那言儿关系匪浅,朕的皇后也住在柳府,所以你跟朕真的不用那么见外的。” 柳云映小脸一红,连忙道:“是,微臣知道了。” 见柳云映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皇帝无奈笑了笑,才好奇道:“对了,李言呢,不是说他也跟来了么,怎这么久没没见到他人影呢?” 柳云映连忙道:“陛下若要找他,我帮您去看看?” 皇帝摆手道:“不必,不必,朕就是随便问问。” 关鸠无奈道:“他一来就跟我哥哥不知道躲那凉快去了,估计是我父亲没有回来是不会出现了。” 皇帝诧异道:“他对关爱卿的回归也这么热心么?” 柳云映无奈要了摇头,道:“他好像倒是不怎么在乎,是关长风硬拉着他来的。” 皇帝微微眯眼,悠悠就笑道:“有趣,这李言什么时候跟关长风这般熟络了?” 关鸠连忙道:“那天李言去军营,我那不务正业的哥哥正好在,两人过了几招后就认识了,真希望我那哥哥不要带坏三皇子才是。” 皇帝笑道:“哦?你也觉得你哥哥那是不务正业么?” 关鸠干笑道:“整日留恋一些风尘场所,不是不务正业是什么?” 皇帝幽幽道:“可也正因为有他在,京城方圆几十里内都没有贼寇敢靠近,这份功绩,朕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剿灭一些区区贼寇而已,根本不算什么,我看我哥哥他是闲着无聊,才想着带着些人去打架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本事。” 皇帝笑道:“原来在你看来剿灭贼寇这般上不了台面啊?” “关家的人那个不是能征善战,不上战场杀敌,竟欺负一些乌合之众,算不上什么本事。” “原来连你这个当妹妹的都不理解他的苦衷啊。” 关鸠一愣,对于自己这个哥哥的事,除了打打山贼之外,听到最多的就是逛青楼了,根本没有一点关家人应该有的样子,明明身为七尺男儿,却不到边关带兵杀敌,反倒苟缩在京城,整日混吃等死,剿灭山贼换谁去做不行?所以关鸠对自己这个哥哥被没有半点敬意的,也不了解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关长风不去打仗还有什么苦衷? 皇帝叹道:“你当年那场战争你不也在京城么,应该知道你兄长当年是多么威风吧?” 关鸠叹道:“我以前确实以他为榜样,可现在他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将国家大事抛之脑后,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在钦佩。” 柳云映诧异道:“关姐姐,你哥哥当初很厉害么?” 关鸠无奈笑了笑,显然是不想提起关长风,可皇帝却笑道:“御酒司你这就是孤陋寡闻了,当年,那关长风年纪轻轻就尽显大将之风,带着几千人就杀得百万大军闻风丧胆,当年所有人都觉得又一绝世名将要冉冉升起了呢。” 柳云映惊讶道:“那……那他现在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皇帝无奈笑了笑,刚要开口,只见这阁子中缓缓走进一人,嬉皮笑脸就道:“你们这杯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吧?” 关鸠连忙喝道:“关长风!陛下在这呢,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关长风撇了撇嘴道:“陛下都不介意,你急什么?” 皇帝笑了笑,摆手就道:“无妨无妨,长风这是率性而为,朕很是欣赏。” 关长风咧嘴笑道:“是吧!” 关鸠无奈捂着额头幽幽叹了口气。 皇帝缓缓就道:“长风啊,听说你跟李言在一起,现在怎么就你一人,那小子呢?” 关长风眯着眼,微微撇了一眼皇帝身边的柳云映,坏笑道:“他啊,有事先走了。” 皇帝一愣,皱眉道:“他又有什么事?” “好像是急着去见某个女人吧,我也不清楚的,陛下你若想见他,我去帮你把他抓回来?” 柳云映脸色一僵,皇帝一眼就看出柳云映的异常,干笑了两声,连忙打圆场道:“你小子不会又乱说吧,李言可跟你不一样的,说不定是回去见他母后去了。” 关长风一愣,知道皇帝似乎不想自己此时此刻提起李言跟别的女人有关系似得,只能连忙改口道:“或许吧。” 皇帝无奈笑了笑,对着柳云映就道:“御酒司,听说你跟李言的关系很不一般?” 柳云映脸颊一红,不解这皇帝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能低着下头,弱弱的点了点。 皇帝悠悠一笑,朗声就笑道:“既然如此,那朕做主,赐婚于你们俩如何?” 柳云映心房一颤,慌张道:“陛下……我……我……” 一时间却也是应也不是,否也不是。 只是皇帝话音一转,无奈叹道:“只可惜那孩子从小就与人有了婚约,不然朕也不会拖到今日才跟你提这婚事。” 柳云映一愣,连同柳云映对面的关鸠也愣住了。 而那关长风眼珠一瞪,才发现自己来得根本不是时候啊,怪不得这皇帝一来就拉着关鸠跟柳云映进到阁子中闲聊,原来是为了看这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啊!不由干笑了两声,连忙就道:“那个,我觉得我还是到外边去跟永王一起等我父亲回来吧,你们慢慢聊!” 说罢,连忙拔腿就跑出了阁子,皇帝微微一笑,算你小子还有眼色,知道朕是为了为什么才拉着这两人在这里闲聊的。 关长风跑开后,柳云映呆呆道:“他从小就跟人有婚约了,这……这我为什么不知道?” 皇帝幽幽就道:“皇子的婚事,从小就会有人安排妥当的,而他当时还小,又离开了京城那么多年,一时忘记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他不是……” 柳云映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虽然李言亲口说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皇子,全都是皇帝让他冒充的,可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皇帝淡淡道:“朕知道你跟他早已暗生情绪,不会拆散你们,可也希望你不要介意他跟其他女子的婚约。”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还以为皇帝口中跟李言有婚约的是静姝,毕竟静姝是陪着皇后一同住到柳府的,而今天皇帝提这个,不过是李言暗中授意让皇帝来劝说自己的,不由暗自嗔道,这个傻子!我不是已经不在乎你跟静姝的事了么,为什么还要让皇上来说一遍,多此一举! “陛下,我……我不反对的……” 皇帝一愣,惊讶道:“你不反对?” 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在别人看来好像是默认了一般,皇帝不由一拍大腿,转过头就对关鸠道:“关丫头,真是太好了,既然御酒司不反对,那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一谈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并马进城 柳云映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安坐着的关鸠。 皇上说的与李言有婚约的难道不是静姝,而是关姐姐? 只见关鸠尴尬笑了笑,无奈道:“皇上,你们说李言的婚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皇帝悠悠笑道:“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你莫不是忘了谁儿时,整天嚷嚷着要嫁给李言的?” 关鸠脸颊一红,诺诺道:“皇上!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还提这些做什么?” “难道小时候的说的话就能不作数了不成?” 关鸠红着脸,弱弱道:“童言无忌,怎么就能作数?” 皇帝微微扶着胡须就笑道:“童言无忌?当初你可是拉着关壑雄非要逼着李言娶你的,这朕当初可拗不过你们父女俩,才不得不跟你蓝姨同意了这门亲事的,说好等你们成年就立即让你们完婚的。” 柳云映颤抖地看着关鸠,原来跟李言定了亲的是你啊…… 关鸠视乎看出了柳云映的异样,连忙道:“陛下,这些事早就过去了,李言跟我早就忘了当年的事,现在还踢这些做什么,现在李言喜欢的可是三娘,还是别提这些了。” 皇帝幽幽道:“他忘了,可你一直没忘不是么?” 关鸠浑身一颤,连忙起身,扯开话题就道:“我……我去看看我父亲回来没有,说好正午到的。” 皇帝不等这关鸠离开,连忙就道:“你那么想去战场,也是因为他吧,你一直没忘的,不要骗自己了!” 关鸠低着头,幽幽道:“可他毕竟不是他了……” 皇帝脸色一沉,见阁子中出了自己跟关鸠柳云映外,再无他人后,高声就道:“朕说他是,那他就是!”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转回身,幽幽又坐回了椅子上,苦着脸道:“陛下,到底是谁在骗自己?你我都知道,他不是他。” 皇帝眯眼就道:“朕说他是,那他就是!没人可以质疑,即便是你也不行!” 关鸠苦笑道:“我知道陛下是想让关家跟皇室联姻,好加强关家对您的支持,可即便我不嫁给李言,关家也绝不会背叛陛下的!” 皇帝微微摇了摇头,缓缓道:“当初你那么想嫁给李言,现在又为何不想了呢,在朕看来,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好像没有什么区别的?” 关鸠不屑笑道:“没区别么?以前的他跟现在可完全不一样的!” 皇帝微微眯眼道:“有什么不一样?” 关鸠幽幽道:“以前的他啊,总是满口的大道理,明明年纪不大,总是爱装出一番大人的模样,老是对我说教什么百姓如何如何,大华如何如何,虽然讨厌打打杀杀,却也时刻惦记着有两个强敌时刻对大华虎视眈眈,总说长大以后一定要造干一番大事业,造福一方。” 柳云映微微一愣,原来这关鸠真的跟以前那个三皇子认识啊,而且估算着时间,当初的三皇子好像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吧,就这么老气横秋了么? 皇帝微微叹道:“那现在的他呢?难道你就不许他因为长大了,对儿时的观念有所改变了么?” 关鸠笑了笑,道:“无论时间怎么推移都好,我都不信他的初衷会变的,正因为以前的他跟我一样,一心想让大华强大,我才喜欢他!哪怕他不喜欢我练武,不喜欢我和他不同,我想要用武力让大华强大,而他想靠知识让大华强大,可我们的初衷都是一致的,可现在的他变了,变得对所有的事都漠不关心,变得心狠手辣,变得根本不在乎大华时时刻刻都被人欺凌的事!” 皇帝微微皱眉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在乎你说看重的这些?” 关鸠不屑笑道:“通过跟他见面的这些时间,我怎么会看不来,虽然他身怀大才,跟以前的他很像很像,可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他根本不会想要用他的那些才华为这个天下做什么的。” 皇帝悠悠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为这个天下做什么?” 关鸠一愣,惊讶道:“陛下这幅表情,莫不是有办法让他全力为大华做贡献?” 皇帝微微眯眼道:“朕已经跟永王说好了,过几天让他到边关去看看,也算是朕对他最后一道考验,若他能通过了,那这个天下以后就是他的,若没能通过,不用朕说,他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关鸠惊道:“陛下难道是想让他去看看边关的那些事,若他心底有一点点的怜悯,都不会在跟现在这般无所作为么?” 皇帝得意笑道:“是的,永王直言若是李言真能有大才彻底解决边关的那些事,那他也会全力支持朕,到时只剩一个跟朕做对的福王,那也不足为虑了!” 关鸠微微皱眉,缓缓道:“我也常听闻边关惨状,不敢相信那些蛮人如此丧尽天良,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能去见识一番,所以能不能让我跟着他也一同去看看?” 皇帝一笑,点头就道:“你跟着去也好,以你们两个的武功,哪怕在凶险的地方也应该能全身而退的。” 关鸠连忙抱拳道:“谢陛下成全。” 皇帝笑道:“若他变回了曾经的那个他,你是不是不再反对跟他的婚事了?” 关鸠脸颊一红,弱弱得撇了一眼一边呆滞的柳云映,连忙道:“陛下,这个能不能等以后再说?” 皇帝悠悠笑道:“好好好,等你们从边关回来再说也不迟。” “陛下!”柳云映回神,连忙就道:“您说的若考验失败,就再也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 皇帝一愣,无奈叹了口气,低声道:“若他通不过他道考验,那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三皇子。” 柳云映怒道:“你们要杀他?” 皇帝微微摇了摇头,缓缓道:“以他的本事,想要杀他或许很难,但他通不过考验,就绝对不能继续待在京城了,若到时候他没通过考验,那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柳云映恍然道:“能……能不能告诉我,这考验是什么?” 皇帝微微皱眉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可绝对不能告诉李言!” 柳云映连忙点了点头,皇帝才缓缓道:“那就是他看到大华百姓被外族人那般凌辱后,若是还无动于衷的话,就不适合当皇子,反之,若是激起了他对于百姓的同情,决心抗击蛮人,为大华建功立业的话,那他就快要算得上一个合格的皇子了。” 柳云映恍然,低着头幽幽道:“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跟他说的。” 皇帝笑道:“不过朕相信他一定会通过考验的,既然你们两人亲如姐妹,你又不在意关丫头儿时就跟李言定了婚约这件事,那以后可真是成了姐妹了。” 关鸠一脸苦笑,打算这事以后再说,现在也不好拂了皇帝的面子。 柳云映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还没开口,只见阁子外的曹公公匆匆就走了进来,一脸欢喜道:“陛下,关将军到了!” 皇帝一喜,连忙起身,匆匆就走了出去,道:“快快扶朕下去,朕要亲自在城门迎接关爱卿进城!” 在皇帝的带头下,文武百官缓缓从狭窄的阶梯上走下城墙,站到了敞开的城门前,放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带头的高举一面帅旗,全身黑甲,带着狰狞的铁面具,看不清长相,只是那迎风招展的帅旗上那一个大大的‘关’字证明了这人的身份。 好在这些人走到城门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是纷纷勒马而停,缓缓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众人才看清那带头的人虎目长须,正是关壑雄无疑。 只见这几人牵着马匹缓缓京城,看见城门正中间站立着一声龙袍的皇帝后,纷纷单膝下跪,抱拳就道:“关家军见过陛下!” 皇帝连忙上前扶起那关壑雄道:“关爱卿,速速平身,这些年在外真是多亏了你啊!” 关壑雄朗声笑道:“这都是末将应做的,陛下用不着亲自来迎接的。” “这不是这么多年没见了么,朕对关爱卿可是甚是想念啊。” 关壑雄一笑,缓缓就道:“陛下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般一点没变啊。” 皇帝摇了摇头,无奈道:“朕能不知道自己什么样么,这么多年,白头发都有了,你就别拍朕马屁了,听的朕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一点可不像当初那个指着朕鼻子破口大骂的莽夫了啊。” 关壑雄憨厚一笑,道:“当初若不骂醒你,你现在恐怕还是那副不思进取的模样了。” 皇帝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关壑雄的指责,摆手就道:“我们这别站在这里说话了,朕要与你并马进城,请!” 关壑雄也没推迟,没一会,一个太监就给皇帝牵来了一匹战马,只见那皇帝上马的动作倒是干净利落,关壑雄暗自点了点头,随后也跨上了自己的战马,跟皇帝并肩就缓缓走进城中。 城中百姓缓缓注目而视,不知在谁的带头下起身欢呼着:“恭迎关将军!” 欢呼声此起彼伏,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满脸黑炭的少女站在高高的石墩上左顾右盼,好像在寻找什么人,找了一会后,插腰就对着石墩下的一个满头华发的老者嗔道:“喂,你说我先生在这里的,我怎么没看见!” 老者无奈笑道:“这里人那么多,想要找一个人,就跟大海捞针似的,你能找到就怪了。” 少女嘟嘴就道:“你不是能掐会算么,还不快给我算算先生现在在那?” 老者无奈笑道:“这窥探天机可是要折寿的,老夫已经帮你算了一挂了,你这么还要我算?” 少女嘟嘴道:“今天你要不帮我找到先生,当心我拔你胡子哦!” 老者浑身一颤,连忙道:“好好!我算,我算!” 少女满意点了点头,目光缓缓落到那跟皇帝并肩驾马而行的关壑雄身上,喃喃道:“穿上盔甲好像很威风的样子,不过可惜是个中年大叔,若是先生穿上那身盔甲,肯定比他还威风!” 老者掐指,脸色越来越沉,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主人也回到了京城!” 少女小脑袋一歪,不解道:“让你帮我找先生,你胡乱算什么人呢?” 老者回神,宠溺地看着这少女,连忙道:“没事,没事,你要找的人现在好像在西门了。” 少女眼珠一瞪,嗔道:“一会说在北门,一会说在西门,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老者干笑道:“这人难免会到处走动的,我又不是神仙,能让你要找的人待在一个地方不动。” 少女连忙跳下石墩,气道:“那还不快去西门,要是再找不到先生,我可真的要拔你的胡子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叙旧 热闹的西门处,众人见李言一上台就将那嚣张的蛮人打跑,不由一阵欢呼雀跃,只是随着欢呼雀跃后,看向李言的眼神中渐渐露出贪婪。 王淳风微微诧异,在李言耳边小声就道:“先生,为什么他们会那这种目光看着你啊?” 李言无奈摇头道:“因为他们以为我会把这箱夜明珠送给他们。” “这怎么可能,先生你又不欠他们的。” “就是,我又不欠他们的。” 李言点了点头,走向不远处那一箱夜明珠,轻轻将那箱子合上,随后缓缓就将那箱子抱了起来,对着王淳风招手就道:“今天发财了,走,请你喝酒去。” 王淳风连忙笑道:“哈哈,难得先生这么大方,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言笑了笑,带着王淳风就走下台阶,只见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李言怀中的箱子,有胆子大一点的,喏喏就问道:“齐王殿下,您就这么走了?” 李言诧异道:“既然已经没热闹可看了,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我看诸位也该散就散了吧。” “可……您手中的那些夜明珠……” 李言故作不解道:“我手中的夜明珠这么了,你们想要啊?” 众人弱弱点了点头。 李言高声就道:“这是我赢回来的啊,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众人一愣,恍然想起上一次李言之所以派发那么多银子,那是因为那批银子被福王哪去了,只有让无数人问福王要,才有可能要回来,而就算是当初那龙卫招聘会,都是有能力的人才能拿到银子,这一次凭什么李言会无缘无故的把这些夜明珠分给别人啊? 人总是能遗忘一些现实,去幻想着不可能的,最后还能把假的误以为是真的。 李言耸了耸肩,抬着箱子就挤开人群,往不远处的酒楼走去,众人失落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无奈地散去了,没一会热闹的西门渐渐恢复了正常。 李言随意叫了些酒菜,跟王淳风就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只是李言并未开口,拿着酒壶慢慢抿着,目光幽幽看向窗外的风景。 王淳风微微诧异,不由跟着李言的目光看去,只见窗外屋檐错落,或许在外地人的眼中,这样繁华错落的京城别样壮观,可这王淳风平日里见惯了这些,早就见惯不怪了,不由诧异问道:“先生,你在看什么呢?” 李言微微回神,怅然笑道:“呵,我是在想些事情而已。” 王淳风连忙道:“这世上还有先生想不通的问题么?” 李言惊讶道:“你当我是神仙啊,什么问题一想就懂?” 王淳风尴尬笑道:“先生在学生眼中就如同神仙般的存在,没什么问题是先生想不明白的啊。” 李言没好气道:“少拍马屁,对了,你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淳风得意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啊,我本来就是京城人士好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行吧行吧,怎么你们这些个翰林书院的学生一个个都是京城的人士啊?” “毕竟逍遥王就算归隐金陵,在朝中也还是有很多敬仰他大臣的,正巧家父就是其中一位。” 李言惊讶道:“你爹也是朝廷大员?” 王淳风诧异道:“先生不知道家父是当今左丞王冕之么?” 李言一愣,左丞?那个早朝的时候站在永王身后不远的那个中年男子么,只是无论是这左丞还是右丞,似乎在早朝的时候都不怎么喜欢说话啊,右丞好像是蓝家的人,无论是永王还是福王,都两不相帮,可以确定是支持皇帝的,只是这左丞嘛,好像是跟在永王屁股后应和的啊,看上去就是永王一伙的。 “你父亲是永王的人?” 王淳风尴尬笑了笑,道:“这朝中的政治立场而已,跟我有什么关系,先生莫不是以为我跟父亲一样都是支持永王谋朝篡位的吧?” 李言没好气道:“你也知道你父亲在谋朝篡位,你不说说他?” 王淳风惊讶道:“先生,这不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么,我这做儿子的,那里敢指责父亲的过错啊?” 李言一愣,这古代确实是父亲无论做什么,都不是儿子能随便指责的,否则就要被冠以一个不孝的罪名,是李言以后世人的目光来看这些事情了,毕竟在后世那些随便辱骂长辈的不孝子多了去了,也不见那些人会怎么样,好像在这古代若是被人冠上了不孝的罪名,轻则不能考取功名入朝为官,重则可是要充军发配边疆的。 “既然现在君都不是臣纲了,那你又何必在意什么父为子纲?” 王淳风无奈笑道:“家父虽然支持永王,可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江山社稷的事情,不是么?” “难不成等永王真的谋反了,你才觉得你父亲大逆不道?” 王淳风摇了摇头道:“如果永王真的有起兵造反的一天的话,家父一定不会苟同的。” 李言诧异道:“这又是为什么?” “家父支持永王,是觉得现在永王说提议的那些事情,确实是对大华的社稷、百姓有益的,跟他想要追求的理念一样,而不是为了追求什么别的,毕竟家父已经做到了左丞的位置,再也没有更高的官职了,不是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按你这么说,这朝中的大臣是不是大多数都是这样,因为追求不同,所以占位不同,而如果真有人想要谋反,他们就会支持皇帝了啊?” 王淳风笑道:“支持福王的那些官员我不敢说,可支持永王的这些,绝对是的。” 李言惊讶道:“那些支持永王的全都是?为什么?” “永王素来坦荡,从来不拉帮结派的,从未笼络过某一个大臣,可朝中却有三分之一的大臣愿意支持永王,先生不觉得这本身就能说明永王真的有某种王者的气质,值得人追随他么?” 李言无奈笑道:“你小子说永王有王者的气质,岂不是也觉得永王比现在的皇帝更适合坐在哪个位置上么?” 王淳风尴尬笑了笑,道:“哎,我又没有一官半职,这谁更适合那个位置,跟我有什么关系嘛?” 李言没好气道:“你这种官二代,想要入朝当官,还不是你爹一句话的事情?” 王淳风连忙道:“可我并不想涉身朝堂啊,先生当初在金陵可是教导我们说,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去读书学习的。” 李言诧异道:“那你喜欢的是什么啊?” 王淳风惊讶道:“那日我就跟先生说了啊,先生难不成忘了?” 李言一愣,恍然想起当初在金陵的时候,这王淳风说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是把妹啊,不由眯着眼打量起着王淳风来,坏笑道:“嘿嘿,你小子现在不会回到京城想要祸害哪家的姑娘吧?” 王淳风气道:“先生!你还有脸说!本来我打算回京追求未烟姑娘的,可前几天刚回来,就听说未烟姑娘也没能逃过你的毒手!” 李言眼珠一瞪,嗔道:“瞎说什么呢!为什么叫没逃过我的毒手?” 王淳风嘟嘴道:“难道不是么,现在谁还不知道你齐王殿下,一去那洛水阁,就用用权势压迫那未烟姑娘委身与你呢!” 李言惊道:“所有人都知道了?” 王淳风见李言一副认真计较的表情,连忙干笑道:“好吧,经常出入花街柳巷的人,谁不知道?” 李言松了口气,就说嘛,要是这事柳云映跟静姝如梦她们都知道了的话,那自己还要不要过了啊? “我发现你小子现在脸皮确实变厚了嘛,居然跟这么明目张胆的跟别人说什么追求谁谁谁的。”李言没好气道:“当初哪个王淳风可是连说句话都要唯唯诺诺半天的。” 王淳风得意笑道:“嘿嘿,这不是我发现要是脸皮不厚一点,根本在女子面前抬不起头来,更别说获得他们的青睐了。” 李言惊道:“哇,你连追求女子最精髓的东西都领悟了,你不是披着王淳风人皮面具的关长风吧?” 王淳风连忙摆手道:“什么人皮面具啊,说的那么邪乎,关长风确实是我等敬佩不来的,我这脸皮厚的招数大多都是学他的。” 李言诧异道:“你不是才回金陵几天么,怎么就能从他身上学到那么多东西了?” 王淳风干笑道:“这不是一回来就听说那关长风是京城最出名的浪子么,学生自认学东西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李言微微眯眼道:“你先把脸伸过来。” 王淳风一愣,弱弱道:“先生,你想干嘛?” 见王淳风弱弱地捂着脸,反倒后退了一下,李言站起身子一把就捏在王淳风的脸上,使劲揉了揉,点头就道:“嗯,你是真的王淳风。” 王淳风急道:“先生!疼,你干嘛!” 李言松开王淳风,耸肩道:“最近我遇到了一个易容高手,可以随意变换他人的模样,我得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王淳风惊道:“世间还有这等高手?他在那呢?我得好好拜他为师!” 李言惊道:“你学易容术干嘛?” 王淳风坏笑道:“当然是让自己变得更英俊一些,这样才能更快捕获女子芳心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就在这里做你的百日梦吧,我还得拿着这些夜明珠回去呢。” 王淳风一愣,连忙道:“先生,你这就要走了?”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我还继续留下来陪你么,你满嘴都是什么女子芳心,我可是男的耶,你肯定也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吧?” 王淳风连忙道:“别啊,我还想好好跟先生叙叙旧呢!” “我们才一两个月没见,有什么好叙的?” “难道先生不想知道翰林书院那些学生的情况么?” 李言摇头就道:“一点也不想!” 王淳风擦汗道:“先生,你这话要是被他们听去了,那得多伤他们的心啊?” 李言一愣,弱弱就道:“他们不会都来京城了吧?” “当然没有。” 李言松了口气,得意道:“既然没来,那我还怕他们听见不成?” 王淳风度嘴就道:“先生当初在书院说的那番话,快搞的书院快举办不下去了,难道先生就不想知道你的那些学生后来都怎么样了?” 李言惊讶道:“他们不会后来都离开书院了吧?” 王淳风无奈道:“是啊,后来大家回去后仔细琢磨先生那番话后,确实有很多人跟王爷辞别,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去了。” 第二百三十章 黛儿进京 李言翩然一笑道:“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很好啊,这世上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样的勇气的。” 王淳风无奈道:“可先生绝对想不到翰林书院的学生有多大的勇气。” 李言诧异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先生可知那杜云诗后来去了哪?” 李言微微皱眉,干笑道:“他不会仗剑天涯,到处干什么打家劫舍的勾当吧?” 王淳风一汗,连忙道:“当然没有,杜云诗后来好像到枭国去了。” 李言一愣,,惊讶道:“他去枭国做什么?” 王淳风叹道:“他离开金陵的那晚,我曾经跟他聊过一阵,他说他想去见识一下边关的惨状,去见识一下那些蛮人是不是都是这般惨无人道。” 李言诧异道:“边关惨状?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说边关怎么怎么样,不就是一些蛮人来抢粮食而已么,至于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在乎么?” 王淳风惊讶道:“先生没听说过边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么?” 李言没好气道:“能怎么样,难不成真是什么一具具被割掉肉的骨头挂成一片片尸林啊?” 王淳风不解道:“既然先生也听说了,难道不好奇么?” 李言惊道:“你知道的也是这样?” “当然啊,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啊,所以杜云诗才想要去看看的。” 李言干笑道:“我还以为是吹牛呢,这世上哪有人会这么野蛮啊?” 王淳风没好气道:“野蛮?难道先生忘了刚才那蛮人砍人一只手后,拿别人的血当水喝么?” 李言一愣,惊讶道:“我还以为是那蛮人想要吓唬人的,难不成他们原本就是这样的么?” 王淳风皱眉道:“恐怕真正的蛮人比刚才我们看见的那些还要野蛮,毕竟这里是京城,他们不敢乱来,才会有所收敛的。” “反正我才不信边关能惨成那样,那些蛮人不过是来抢粮食而已,抢不到就抢不到嘛,把人的肉割掉干嘛,难不成哪去吃啊?” 王淳风点头就道:“听说他们确实是拿去吃的。” “不是吧,蛮人吃人的么?” 王淳风无奈道:“听说那些蛮人入关抢劫,都是骑的快马,不带一点粮食的,若是他们所到的村落没有粮食,那就会把大华百姓身上的肉当成粮食,而且边关本就收成不好,多数的村子,粮食都不能让那些蛮人满意的,所以只要遇到蛮人的村落,基本都无一幸免。” 李言没好气道:“听说听说,又是听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见刚才那些蛮人除了出手狠毒一些之外,跟汉人并没有什么差别啊。” 王淳风无奈道:“所以杜云诗远赴千里,就是为了去证实他所听到的一切啊。” 李言无奈道:“那他大可到边关走一趟就好,何必要去什么枭国呢?” 王淳风无奈摇头道:“这不是想见识是不是所有蛮人都是这样不么?” “枭国?枭国!” 李邪也想去枭国,只为了寻找他的姑姑,也就是哪个代替了夜华公主远嫁枭国的诸葛洛歆,可自己刚刚就遇到了一个自称诸葛洛歆的女人了啊,不管她是不真的,总得通知李邪一声吧?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竟跟这王淳风扯淡了。 李言一拍脑门,慌忙抱起自己的箱子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咱们改日再聊啊。” “先生!” 李言丝毫不顾王淳风的阻拦,急匆匆就下了楼,只听王淳风小声嘟囔道:“那箱子里也有我的一颗夜明珠好吧……” 只是当李言抱着箱子匆匆从酒楼下来时,却在门口撞见两人,一老一少,少的满脸黑炭,看不清是谁,不过还是能从服饰上看出是个女的,有点眼熟,倒是那老的让李言立刻就愣住了,脱口就道:“月老!你怎么在这?” 月老无奈笑了笑,对着身边那黑炭少女就道:“老朽是跟她一同来的。”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地打量着这黑脸少女,不解道:“你是?” 少女浑身一颤,雪亮的大眼睛一下就变得泪眼朦胧起来,抿唇就道:“原来,先生……忘了我么?” 李言眼珠一瞪,从声音立刻就认出了这黑脸少女是谁,一时手上的箱子一个没抓稳,哐当一下就掉落到地上,铜钱那么大的夜明珠顿时散落了一地。 李言脱口就道:“黛儿!怎么是你!” 李黛儿楚楚可怜就道:“先生不认得我了么?” 李言捂着脸就道:“你脸上一堆黑炭,我能认出来就有鬼了!” 李黛儿一愣,呆呆得往自己脸上抹去,只见手心真沾这黑炭,眼珠一瞪,对着月老就喝道:“为什么你不跟我说我脸上那么脏!” 月老无辜道:“是你急着见你的先生,根本不在意这些的,这半个月一直赶路,让你洗把脸你都不肯的!” 李黛儿咬了咬牙,对着月老舞了舞小拳头,突然转身就跑开了。 李言一愣,连忙道:“黛儿!你去哪啊?” 只见那李黛儿头也不回,没一会就消失在了街角,李言对着月老就诧异道:“黛儿她怎么了?” 月老无奈笑道:“肯定是洗脸去了啊,不然她哪敢来见你啊。” 李言怒道:“你不是说黛儿离开金陵会有危险吗!怎么还带着她来这京城?” “老朽算过了,公子就快要破开这死局了,所以黛儿现在离开金陵已经无忧矣。” “无忧你妹啊,就你们两个来了京城,路上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这个老朽也算过了,公子进京时已经扫平了一路上的所有贼寇,只要顺着公子进京的路,就绝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李言气道:“算算算!那你可算到你口中那个主人现在就在京城!” 月老无奈笑了笑,道:“这也是老朽万万没想到的,刚刚才得此一挂,卦象显示公子已经跟我家主人见过面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真怎么都能算出来?” 月老无奈笑了笑,道:“人算毕竟不如天算的,老朽虽然也算到了黛儿进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可还是一路随行,想着照应她一二,如今既然她已经见到你了,老朽也该功成身退了。” 李言一愣,连忙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打算把黛儿交给我,然后自己去找你那个主人了?” 月老点头就道:“正是。” 李言叹了口气,就道:“你那主人不就是黛儿的母亲么,为什么不带着黛儿去见她?” 月老无奈笑了笑,道:“相比主人,黛儿更像见到的人是你,所以先让黛儿跟着你吧,等我找到主人,再跟她禀报黛儿的事,毕竟黛儿跟主人都在京城的话,想要见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李言微微皱眉,还想说些什么,只见这月老摆了摆手,幽幽就道:“老朽先走了,几日之后定会有再见的机会的,公子不必挂念。” 月老说罢,转身就溶入人群中,李言没好气道:“你一个糟老头子,谁会挂念你啊?” 李言跟月老谈话刚刚结束,那楼上的王淳风因为一个人也不愿多待,只是刚刚下楼,就见李言一个人愣在原地,而满地散落的都是珍贵的夜明珠,不由连忙上前道:“先生,你疯了,这么多夜明珠就被你这样丢在地上,你不要了?” 李言没好气道:“我不要了?你见我的夜明珠丢在地上,有人敢捡么?” 确实这酒店一楼来往的人可不少,可却没一个然敢去碰地上的夜明珠,王淳风连忙就道:“先生现在可是齐王殿下,您丢的东西,要没您的发话,谁敢乱捡啊?” 李言拍了拍王淳风的肩膀就道:“知道就好,那我现在命令你,帮我把这些珠子捡起来,然后送去柳府给我!” 王淳风一愣,不可置信道:“让我捡?” “当然!要是少了一颗,有你好看的!” 李言说罢,急匆匆就踏出了酒楼,往那李黛儿消失的方向跑去。 王淳风看着李言消失的背影,小声嘟囔道:“少了一颗要我好看?说得好像你知道一共有多少颗一样……” 话说李言匆匆离开酒楼后,直奔湖边,果然见到那李黛儿蹲在河边,不停用较小的双手舀着水,仔细地清洗着脸上的黑炭。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河边,低声道:“黛儿,你怎么来京城了?” 李黛儿被身后李言这突然的出声吓了一条,脚步一慌,竟一个踩空,整个人就想湖里倒去。 李言眼疾手快得拉住李黛儿的手,轻轻玩回一拉,责备道:“小心些!” 李黛儿慌忙用手捂着脸道:“我还没洗干净呢!先生别看!” 李言扑哧一笑,道:“没洗干净就没洗干净嘛,这又有什么?” 李黛儿弱弱道:“难看……” 李言笑了笑,轻轻摊开李黛儿捂着脸的手就道:“谁说黛儿难看的,你看看,这沉鱼落雁的,多迷人啊?” 李黛儿冷冷道:“真的?” 李言连忙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李黛儿愣愣的用手摸了摸了,只见手上还是能抹下一片污渍来,嗔道:“好啊!先生,你骗我!” 李言握着肚子就笑道:“哈哈,小小年纪,学人在意脸蛋了,不知羞哦!” 李黛儿脸色一沉,拿着脏手就在李言脸上一摸,道:“让你笑话我!” 李言一愣,立刻就掐着李黛儿的脸就道:“好啊,居然敢往我脸上抹脏东西,胆子不小啊!” 李黛儿咯咯一笑,伸手就继续往李言脸上抹去,嘟嘴道:“就抹!我就抹!” 两人好像在互掐对方的脸一样,一时间倒是难分难解。 第二百三十一章 如果这都不是喜欢 李言跟李黛儿在河边打闹了一会,李黛儿累得有些气喘吁吁后,蹲在地上用小树枝在沙地上乱画着什么,看着一边躺在草地上的李言,幽幽就道:“先生,你想问黛儿为什么要来这里么?” 李言摆了摆手就道:“算了算了,反正来都来了,我还问那么多干嘛,难不成我还能把你赶回去么?” “可是先生先前不是说黛儿离开金陵会有危险么?” “大不了先生保护你好了,多大点事嘛。” 李黛儿一愣,眼眸闪起亮光道:“真的么?” 李言没好气道:“总之呢,你别给我到处惹事就好,只要你不去欺负别人,那别人也就别想欺负你。” 李黛儿咧嘴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道:“先生,我现在非要告诉你我什么来京城!” “想说就说呗。” 李黛儿学着李言躺倒草地上,悠悠看着蓝天白云,缓缓就道:“因为黛儿想先生了啊。” “哈,那个啥,今天风挺大的。” “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不等李言回答,李黛儿中自顾自就道:“黛儿哪天说喜欢先生,为什么先生要岔开话题,故作没有听见?” 李言干笑道:“有嘛?” 李黛儿气鼓鼓道:“有的!那天居然被你忽悠过去了,都忘记问先生是不是也喜欢黛儿了!” 李言苦笑道:“我不是给你回答了么?” “哪有?” “你还小……” 李黛儿秀眉一皱,就道:“难道黛儿因为年纪小,对先生的感情就不作数了么?”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或许等你再长大一些,就能遇到比我更优秀的人了。” 李黛儿嘟了嘟嘴,看着天空,漫不经心道:“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喜欢他的优秀么,难道这世上还有人是因为别人不堪才喜欢的?” 李言一时被李黛儿这话说的哑口无言。 “黛儿跟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能放下一切的烦恼,见不到先生的时候,又时时刻刻在脑袋里出现先生的模样,但心里却好像有很多蚂蚁在蠕动一样,害得黛儿吃不香睡不稳的,如果这样都不是喜欢,那先生能告诉我,什么才叫喜欢呢?” 李言一愣,只见李黛儿悠悠翻了个声,缓缓将小手放到李言的心口道:“先生敢直面自己的心么?” 李言干笑道:“什么直面自己的心,难不成黛儿以为我一定会喜欢你么?” 李黛儿理所当然道:“黛儿那么可爱,先生怎么会不喜欢我?” 李言扑哧一笑,看着贴在自己胸口的李黛儿就嗔道:“脸皮真厚!” “那先生到底喜不喜欢黛儿嘛!” 李言苦着脸道:“可是先生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啊!” “这关黛儿什么事?” 李言诧异道:“你不在意先生喜欢别人?” “难道先生喜欢你了别人,就不能喜欢黛儿了么?” 李言呆呆道:“应该吧……” 李黛儿嘟嘴就道:“我不信!即便先生喜欢了别人,一定还会喜欢我!我能感觉到,先生也是喜欢黛儿的!” 李言诧异道:“你能感觉到我喜欢你?” 李黛儿得意道:“当然!” 李言惊讶道:“有什么证据?” 李黛儿嘴角一扬,慢慢讲脸颊靠近李言,就道:“因为先生在黛儿靠近的时候心就噗通跳个不停啊!” 李言没好气道:“要是我的心脏没有噗通跳个不停,那我不就是个死人了!” “不一样的!”李黛儿眯眼笑道:“黛儿说的跳个不停是我越是靠近先生,先生的心就跳动地越厉害,比如这样!” 只见李黛儿说着,整张小脸已经快黏上李言的脸颊了,唇齿间已经能清晰感觉到李黛儿的吐气如兰。 李言连忙撇过脸道:“只要是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这么靠近,心跳都会加速的吧?” 李黛儿眯眼笑道:“可如果换做一个丑八怪,先生能让她这么靠近你么?” 李言一愣,还没说话,李黛儿再一次自顾自道:“若换成丑八怪,先生早就一脚把她踢飞了,对不对?” 李言干笑道:“那又怎么样?” “这就说明黛儿的漂亮,是先生认同的,所以先生也喜欢黛儿漂亮,对不对?” “那又怎么样?” “我这么贴着先生,先生不会反感,而我也喜欢贴着先生一样,若换了个人,黛儿才不会这么贴着他呢!”李黛儿总结道:“先生喜欢黛儿的漂亮,黛儿喜欢先生的优秀,都是一样的,证明我们相互喜欢啊!” 李言苦笑道:“那你想怎么样嘛!” “我想听先生说喜欢我!” 李言干笑道:“想听我说喜欢你漂亮?” 李黛儿认真的点了点头,李言无奈道:“好!我喜欢黛儿漂亮!可以了吧!” 李黛儿甜甜一笑,道:“把漂亮两个字去掉,再说一遍!” “我喜欢黛儿……” 李言恍然一愣,只见李黛儿甜甜一笑,缓缓将身子压在李言身上,小耳朵就贴着李言的心口道:“再说一遍。”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喜欢黛儿……” “生先的心告诉黛儿,先生没有说谎的!” 当然没有说谎,你这样一个可爱的小丫头,换做谁会不喜欢啊?只是…… “既然先生也喜欢黛儿,为什么却要极力装出口不对心的模样呢?” 李言苦笑道:“因为我不想自己喜欢的人伤心,毕竟我喜欢的人太多了。” 李黛儿嘟嘴道:“可是先生不让黛儿喜欢你的话,黛儿也会伤心啊!” 李言剑眉一皱,是啊,喜欢她们,她们也会不开心,不喜欢,也会有人不开心,那到底要自己怎么办嘛!既然已经打算随心而为,为什么还要在意那么多呢,正所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李言笑了笑,缓缓用算揽住李黛儿的小蛮腰,只见李黛儿浑身一颤,慌忙抬头看向李言,只见李言一脸宠溺的表情,顿时甜甜一笑,紧紧环住李言的身子,生怕李言跑了似的。 即便无言,李黛儿也能知道李言已经是接受自己了。 两人躺在地上相拥了许久,李言笑道:“黛儿啊,再这么躺下去,太阳都快下山了!” 李黛儿小脸一红,慌忙起身,惊道:“哎呀,忘了我的脸还没洗干净呢!” 说罢,李黛儿连忙转身,继续走到河边清晰脸颊,李言笑了笑,缓缓走了过去,用袖子粘上水后,轻轻抓住李黛儿的小手道:“你别站那么靠近河边,你又不会武功,万一掉下去怎么办?我帮你洗吧。” 李黛儿一愣,只见李言拿着袖子就在自己脸上擦拭起来,顿时感觉小脸一凉,只觉得很舒服,特别是心房,配上这艳阳天,更是暖和了。 只是见李言这么盯着自己,李黛儿不由小脸一红。 李言调侃就道:“哇,黛儿,刚才你脸皮不是挺厚的么,这么现在却知道脸红了!” 李黛儿弱弱道:“现在跟当初又不一样!” 李言诧异道:“有什么不一样?” 李黛儿低着头,低声就道:“女子的脸,自然是为了情郎红的……” 李言一愣,笑了笑,道:“黛儿,我们去找你哥哥吧?” 李黛儿一愣,诧异道:“去找我哥哥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安排你的住处了。” 李黛儿嘟嘴道:“我不要去跟我哥住,我要跟先生住!” 李言干笑道:“这样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难道不可以么?” 李言一脸为难,只见李黛儿气恼道:“我知道先生住在柳府的,如果柳云映不同意我也住到柳府的话,那先生就搬出来好了!” 李言干笑道:“这怎么行!” 李黛儿连忙拦着李言的手,撒娇就道:“反正黛儿要跟先生住在一起嘛,黛儿都说了,一天见不到先生,就吃不饱睡不香的,你看嘛,这些日子黛儿都瘦了好多了!” 李言捂着脸,暗道,你一脸婴儿肥的,好意思说自己瘦了很多? 不过最后还是抵挡不住黛儿的撒娇攻势,李言不由不耐道:“好好好!黛儿也到柳府去住,好了吧!” 李黛儿咧嘴一笑道:“说好了哦!”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可在这之前,我们还是要去找你哥哥一趟的。” “找他做什么?” “因为他要找的人现在就在京城啊……” 李黛儿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李言就道:“先生是说那个人……她……她在京城?” 李言无奈笑了笑,虽然当初经常听到黛儿调侃李邪时时刻刻挂念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姑,可想必其实她本人也是清楚的,她根本没有什么姑姑,李邪口中那个人其实就是她多年未见的母亲吧。 所谓的调侃,更多有督促的意思,想必李黛儿也想见到自己的母亲的吧。 李黛儿沉默一阵后,幽幽就道:“她现在在哪?” 李言叹道:“我刚才只是见了一面而已,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所以才要找你哥,让他带着人找找看啊。” “她……为什么回来了?” “你……都知道?” 李黛儿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所以人都瞒着黛儿,可黛儿却记得又一次听到父王跟我哥吵架,提起过她的。” 李言叹道:“所以,你若想见她,我就带你去找。” 李黛儿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见了她要说什么……” 李言轻轻摸着李黛儿的小脑袋道:“等见到了再想呗,反正你一定是想见就对了。” 李黛儿点了点头,慌张就道:“先生能陪着我一起么?” 李言一愣,笑道:“如果你想要我陪着,当然没问题啊!” 李黛儿嫣然一笑道:“好!那我去找我哥,让他带人去把她找出来!” 李言没好气道:“要不是你非要洗脸的话,直接跟着月老就好了。” 李黛儿一愣,恍然道:“是啊,若是要找人,没人能比得上诸爷爷了,他人呢?” “走了,说什么把你丢给我,自己先去找她了。” 李黛儿气鼓鼓道:“好啊!下次见到他,看我不拔光他的胡子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激动的李邪 李言带着李黛儿前往李邪所在的院子途中,才在李黛儿口中得知了她这一路是如何来到京城的。 原来这李黛儿是背着逍遥王偷偷跑出来,而月老之所以留在金陵,就是为了照看李黛儿的,李黛儿偷偷跑了,那月老自然第一时间就算到了。 可那月老也不会什么武功,一个花甲老人根本没能力强行将李黛儿抓回金陵的。 要说劝说李黛儿回头,嘴上功夫也根本不是古灵精怪的李黛儿的对手,回去告诉逍遥王嘛,这一来一回的,李黛儿都不知道走到那了。 毕竟也不知道李黛儿去那里弄了一两根本不需要马匹拉动的马车,马匹跑一会可是要休息的,李黛儿的马车却可以一直不会停歇,月老自然只能打消了回去告诉逍遥王的念头。 于是月老才不得不在李黛儿出城的时候,就跟着一路同行,只要实现先占上一卦,逢凶化吉也是好的。 一开始李黛儿可是准备好了一马车的柴火,只是路程没有计算好,走到一半柴火烧完,才不得不停车再找而已。 这一路不停的烧火,才有了李黛儿那一脸黑炭的一幕。 “黛儿,你说的那不用马匹就能自己走的马车是什么回事啊?” 李黛儿无奈叹道:“是先生跟我说的啊,这学到的知识要自己灵活运用,我只是按照先生说的做而已,还算不上灵活运用。” 李言一愣,诧异道:“我说了什么了?” “先生不是说气受热上升后,会有一种力,若是在这种力上加一个跟水车一样的轮子,这个轮就会自己转起来,然后就可以代替马了的。” 李言咽了咽口水,不可思议道:“然后你就真的弄出了蒸汽机?” “蒸汽机?名字好像很贴切啊,那以后就叫那烧火马车蒸汽机了!” 李言捂着脸道:“那黛儿以后可是要名留青史了!” 李黛儿诧异道:“我只是想马不停蹄赶来见先生而已啊,跟名留青史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蒸汽机可是划时代的东西啊,要是把那东西普及了,你想想是不是可以把马匹全都代替了。” 李黛儿嘟嘴道:“可是那也只是比一般的马匹跑得快一点而已啊,若是遇到哪些战马,肯定跑不过的。” 李言笑了笑,道:“那黛儿就继续改进啊,争取搞出能跑得比战马还要快的蒸汽机。” 李黛儿不解道:“我已经找到了先生,为什么还要弄哪些东西?” “难道黛儿不想名留青史?” 李黛儿嘟嘴就道:“我只想跟先生在一起,其他的一点也不想!若是有一天先生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说不定黛儿才会想着办法弄出能立刻去到先生身边的东西,不然现在想那些做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好吧好吧,黛儿你开心就好。” 李黛儿笑了笑,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李邪所在的院子前。 李言刚要推门而进,突然想起上一次见到李邪那家伙随意在桌子上摆着一堆人头,即便是整天混迹军营的小瑛都被吓了个不轻,更不同说现在跟在身边的李黛儿了,不由弱弱地收回了想要直接推门的手,转为轻轻敲了敲门。 李黛儿诧异道:“先生,我哥住这里么?” 李言干笑道:“是的。” 李黛儿嘟了嘟嘴就道:“那直接推门进去就是了,何必跟他这么客气?” 李言连忙搬起脸就道:“黛儿!他毕竟是你的兄长,这对待兄长要有礼貌!” “可他又不是先生的……”李黛儿恍然一愣,一下小脸一红,到嘴的话说不下去了,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 李言诧异地打量着李黛儿道:“没事你脸红什么?” 李黛儿喏喏道:“讨厌!先生明知故问!” 李言一脸懵逼道:“什么明知故问啊,我懂什么?” “黛儿喜欢先生,先生也喜欢黛儿,那以后就是要娶黛儿的,黛儿的兄长就是先生的大舅子了,也算是长辈了。” 李言捂着脸就道:“反正无论怎么样,都得讲礼貌就对了。” 李黛儿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就在李言尴尬不已的时候,那扇破旧的木门才缓缓打开,只见一个相貌平平的汉子弹出半个脑袋就道:“谁啊?” 李言微微眯眼,这人上一次来的时候可没见过的,不过却也是幽灵的一员,看来这几天里幽灵能隐藏杀气的是越来越多了。 这人看清李言后,目光一亮,原本平平无奇的眼神一下就变得炯炯有神起来,连忙抱拳道:“二百一十三号见过教官!” 李言惊讶道:“二百一十三号?幽灵已经有那么多人能隐藏杀气了?” 这人兴奋道:“是的,教官带着当初那十几人去福王府大闹一通后,他们回来好像又有感悟,传授我等后,幽灵们也就有越来越多人能做到教官说的那种境界了。” 李言满意点了点头,道:“能做到就好,李邪呢,他在么?” 二百一十三号连忙道:“二号当然在里面了,教官快快请进。” 李言干笑道:“等等!你没看见我旁边还有个人么?” 这二百一十三号目光落到李黛儿身上时,微微吸了口凉气,毕竟每一个幽灵都是从金陵来的,只要跟着李邪,绝不可能不认识李黛儿的,失声就道:“小郡主!你怎么在这里!” 李黛儿嘟嘴就道:“怎么,我不能在这里么?” 二百一十三号尴尬笑了笑,道:“当然不是,小郡主也快快请进!” 李言摆手就道:“等等!你不回去通知李邪他们好好收拾一下你们的狗窝?万一有什么臭袜子什么的,吓到了她怎么办?” 二百一十三号一愣,恍然想起什么,连忙点头就道:“属下知道了,两位亲稍等!” 说罢,转身就关上了木门,李黛儿嘟嘴道:“臭袜子?他们那些脏兮兮的东西我又不是没见过,这有什么好怕的?” 李言诧异道:“你还见过这个?” “当初知啊金陵的时候,我也时常去看这些我哥招募来的人好吧。”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是嘛,不过现在既然他们回去收拾了,那我们就等一等吧,反正也就一会的事情。” 李黛儿皱眉就道:“可是不抓紧时间的话,她走了怎么办?” 李言连忙摇头道:“这怎么可能,既然她无缘无故回京城,肯定是有大事要做的,那能那么快离开啊。” 李黛儿无奈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李言的说法,确实那诸葛洛歆一直久居关外十年之久,如果真的回来了,肯定有重大的事情要做,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没一会,那破旧的木门再一次被推开,不过开门的不再是那不知名的幽灵,反而是李邪本人亲自,急匆匆就跑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黛儿就道:“妹妹!你怎么来了!” 李黛儿嘟嘴道:“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李邪苦着脸道:“我之所以离开金陵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父王也是知道的,可我猜无论如何,父王绝对不会同意你离开金陵的,所以你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吧,听话,外面很危险,哥这就送你回去!” 李黛儿皱眉道:“先生已经同意保护我了,你还担心我会怎么样不成?” 李邪一愣,诧异地看向李言道:“你同意黛儿留在这里了?” 李言无奈道:“既然来都来了,再把她送回去又能怎么样,她真心想来的话,逍遥王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吧?” 李黛儿得意道:“就是!我若想来,即便是父王盯着我,我也有办法开溜的,倒是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殊不知自己想要找的人现在就真京城!” 李邪顿时愣愣地看着李黛儿道:“你说什么?” 李黛儿没好气道:“我说!你要找的人,现在就在京城!” 李邪干笑道:“呵呵,你又拿这个骗我,她怎么肯能在京城?” 李言无奈叹道:“黛儿说的是真的,刚才我真遇到了一个人,自称诸葛洛歆。” 一时间,李邪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言道:“不可能!她怎么会就这么回来了!” 李言无奈叹道:“不管她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既然她自称诸葛洛歆,我觉得你都应该去见见才对。” “她现在在那?” 李言耸肩道:“刚才还在西门附近,至于现在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李邪干笑道:“你跟黛儿一起想要那这个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李言没好气道:“你大可去西门看看,当时有很多人都在场的,她身边跟着一群蛮人,估计跟你想要找的那个人八九不离了,想要打听她的消息,应该很简单的。” 李邪浑身一颤,呆呆道:“你可不要骗我!我这就去西门看看!” 只见李邪说罢,拔腿就要往西门的方向跑去,李言捂着脸一把拉住这迫不及待的李邪,道:“你是不是傻,放着一群幽灵不用,你一个人去找,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李邪一愣,连忙点头道:“你……你说的对,我这就去叫人!” 说罢,这李邪急匆匆地就再次跑进了院子中,好像忘记招呼李言跟李黛儿进去了。 李言无奈道:“这家伙,没见过他怎么毛毛躁躁的啊。” 李黛儿幽幽叹道:“毕竟他已经等了十年了。” 想到这李邪好像喜欢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母亲,李言不由尴尬笑了笑,耸了耸肩,道:“我们进去看看吧,这家伙难不成忘了没有我的线索,他怎么在这么大的一个京城找到那个人?” 李黛儿扑哧一笑,道:“就是!先生快点进去告诉他们要怎么找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抬脚就带着李黛儿匆匆进了院子。 待李言走进院子后,确实没有发现桌子上再摆放这什么人头的样子,可空气中却迷茫着淡淡的血腥味,李黛儿闻不出来,可却逃不过李言的鼻子,不由暗自庆幸,果然让他们先收拾一下的决定是正确的。 只是李言跟李黛儿走进院子后,只见整个院子中只有不到十个幽灵。 只不过个个头上都有些许汗珠,显然是刚刚疯狂收拾这个院子给累的。 可毕竟幽灵一开始是有一千多人的,即便后来死了一些,那怎么都有几百人的,如是几百人都在这个小院子的话,肯定是放不下的,李言不由好奇,你叫人就叫人嘛,为什么要跑回院子里呢? 难不成这个院子还有什么密道么?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支穿云箭 院子站立着几个幽灵,却不见李邪的身影。 李言不由纳闷,这小子要不要跑纳闷快?于是对着这几个幽灵就道:“李邪呢?” 幽灵们的目光一下就落到了一边的屋子中。 只见李邪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只是手中多了一根管子一样的东西。 李言诧异道:“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召集所有幽灵的东西了。” 李邪说着,就将手中管子擦到了地上,匆匆地就从怀中掏出一根打火石,只是双手不停颤抖,一时间也没能生起火来罢了。 李言看着地上插着的管子,不由眼珠一瞪,惊道:“我靠!不是吧,烟花这种东西你都有?” 相传烟花最先是出现在唐朝的时候,虽然现在的时间线确实跟唐朝差不多,可是烟花真正在中原大地流行那也得是宋朝的时候啊,李言是万万想不到这李邪去那里搞到这烟花的。 李黛儿诧异道:“先生,烟花是什么?” 李言笑了笑,道:“等你哥把引线点着了,你就知道了。” 李黛儿愣愣点了点头,目光转回李邪身上,只见李邪打了半天的火石,怎么也没能点着引线。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上前,掏出怀中的火折子就道:“让我来点吧,你起开。” 李邪尴尬笑了笑,知道现在自己的手忍不住颤抖的话,想要点火确实有点费劲,虽然不解李言手里拿的东西是什么,可还是立刻给李言让了个位置。 李言打开火折子后,轻轻吹了吹,一团小火焰瞬间出现,倒是把一干幽灵给吓到了,还没还得及提出心中的疑问,只见李言二话不说就已经点着了插在地上的引线。 只听一声尖锐的响声响起,一道利箭破空而起,眨眼就飞到了半空,一声炸响之后,闪了一点不起眼的亮光后就恢复了平静。 李言呆滞地对着李邪等人就问道:“这就完了?” 李邪反问道:“什么意思?” 李黛儿嘟嘴道:“先生说这是烟花,可哪里有花的样子嘛!” 李邪干笑道:“什么烟花,这叫穿云箭,是我用来召集在外训练的幽灵用的。” 李言无奈摆了摆手,鼻尖闻着淡淡的火药味,连忙道:“行吧行吧,你这东西去哪里弄来的?” 李邪诧异道:“你对这东西还有兴趣?” 李言眯眼道:“怎么,不行么?” 李邪砸了咂嘴,看向一边的几个幽灵就道:“三号,你跟他说说吧。” 李邪说罢,几个幽灵中立刻走出了一个黑脸的汉子,连忙就道:“教官,这是属下家传的一点小玩意。” 李言诧异道:“这是你弄出来的?” 三号连忙摇头道:“属下只是按照祖辈流传下来的法子弄的而已。” “你们家很久以前就有人弄出这种东西了?” 三号尴尬道:“是这样的,属下祖父辈有人当了道士,那些道士不就琢磨什么长生之法么?所以整天都会炼丹什么的,后来发现了一种能炸开的材料,然后就记录了下来,一直传到我们这一辈。” 李言连忙点头道:“你们是不是管那能炸开的材料叫火药?” 三号一愣道:“这个倒没有,反正也没什么名字,教官如果喜欢叫那东西叫火药,那就叫火药好了。” 李言眯眼就道:“那你有没有了,给我弄点。” 三号干笑道:“教官你也想要穿云箭来玩么,只是这个已经被用来当召集幽灵的信号了,若是教官想随便点着玩的话,我们就得换个召集的信号了。” 李言没好气道:“谁要你的什么穿云箭,我说的是火药!” 三号连忙点头道:“有的,教官要多少?” 李言坏笑道:“自然是有多少要多少!” 三号一愣,苦笑道:“行吧,不过属下带来的也不多了,我这就去给先生拿去。” 待三号转身进了院子后,李邪眯眼就道:“你还懂这个?” 李言笑道:“略懂略懂。” “你刚才说的什么烟花,不会是比这穿云箭更厉害的东西吧?” 李言笑道:“那是当然,你这穿云箭根本没法跟烟花比好吧,你就炸那么一下,连点亮光都没有,要是烟花,那就是在天空绽放的花束啊,自然是闪耀无比,若是成片一起放,恐怕星河都会在烟花面前黯然失色!” 李邪连忙道:“那你弄出来后给我来点!” 李言没好气道:“你要来干嘛?” “自然是召集幽灵啊!” “不是吧,你要找的人就在京城,一会你要是找到了,这幽灵就得解散了,你还召集什么?” 李邪恍然愣住了,是啊,幽灵成立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去枭国寻找诸葛洛歆而已,可现在诸葛洛歆就在京城,若是真的找到了,那不就证明幽灵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么? 几个幽灵也纷纷暗自叹息,原本以为他们是会去那传说中凶险异常的枭国闯荡一番,没想到这还没开始,却就快要结束了。 李邪带着几个幽灵出神的时候,李黛儿轻轻拉了拉李言的袖子,试探性的问道:“先生,那烟花真的能让星河都黯淡么?” 李言笑了笑道:“差不多吧。” “那岂不是很好看?” “五彩斑斓,在夜空中绽放的花朵,你说好看不好看?” 李黛儿憧憬道:“那先生能不能让黛儿见识一下?” 李言笑道:“当然没问题!” 闲聊间,那三号已经取来了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递给李言道:“教官小心,这东西遇火就炸的。” 李言笑了笑,轻轻摊开纸包,只见包裹这一堆黑色的粉末,确实是自己认识的火药无疑了,只不过浓度好像不怎么纯而已,但这对于任何一个杀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李言笑了笑,将火药包裹好后,收入了怀中,笑道:“三号啊,以后你要是能多弄一点给我的话,我说不定会给你们打造一批神器出来。” 三号干笑道:“我见教官那个吹口气就能冒出火苗的东西就已经是神器了。” 李言一愣,拿出火折子就道:“你在打它的主意?” 三号连忙道:“不敢不敢!” 李言笑了笑,脱手就将火折子丢给了这三号,道:“送你了,你看看你能不能照着样子搞出来,给你们幽灵没人配一个,不然以后生个火都要用火石敲个半天。” 三号惊讶道:“这就送给我了?” “反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两三下就能搞出来,算不得什么。” 三号连忙道谢,李言摆了摆手,对着李邪就道:“你你那穿云箭什么时候能把人叫齐啊?” “很快的,我已经下了死命令,无论那些幽灵在做什么,只要看到信号,第一时间都要往这里赶,最多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绝对能来齐。” 李言微微点了点头,跟那三号又闲聊了一会关于火药的事情,大约确实是半炷香左右,在这不起眼的院子外就涌来了一大批幽灵。 几百人瞬间将那狭隘的巷子堵了个水泄不通,站在最前面的,是一群平民百姓打扮,丢到人堆里也没什么异常的汉子,而后面的却一身杀气,即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有些身上甚至还带着血迹,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在这京城中自由行走的。 李言也没去追问这些隐藏不了杀气的幽灵是怎么来的,只要能按时集合,那就是合格的。 打量了一番后,见已经有大约一半的幽灵能够达到杀手毕业的地步了,不由点头称赞道:“进步神速,不错,不错!” 李邪迫不及待道:“现在不是在意这些幽灵进步怎么样的时候了,你倒是快点跟他们说怎么找那个人啊!” 李言笑了笑,没好气道:“你急什么,有这么多人帮你找,你还怕找不到么?” 李邪眼珠一瞪道:“你要是把一件事挂在心上十年,看你急不急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一干幽灵就高声道:“你们应该知道你们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吧?” 众幽灵缓缓喝道:“去枭国!找人!” 李言摇了摇头道:“很遗憾,你们可能去不了枭国了,因为你们要找的人,现在就在京城!” 众人纷纷一愣,只见李言缓缓又道:“那个人刚刚出现在京城的西门,有很多百姓都见过了,男扮女装,穿着一身青色儒衣,手中拿着一把白色折扇,或许这样的人在京城一抓一大把,可她身边跟着几个蛮人,只要你们去西门的百姓那里打听那些蛮人的下落,肯定会有人知道你们想要的那个人的下落,你们最后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李言说罢,幽灵们纷纷沉默了,李邪不由喝道:“还愣住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去找!” 在李邪的这身怒喝下,幽灵们才回神,应了一声之后,纷纷转身就往西门的方向跑去,一时间浩浩荡荡的,卷起无数烟尘,由那些藏不住杀气的带头,倒有种沙场上冲锋陷阵的感觉。 李言看着这群幽灵离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李邪倒是恍然不觉,开口就道:“那我也跟着去打听打听。” 说罢,头也不回的跟着这群幽灵就往西门跑去。 李黛儿诧异道:“先生为何叹息?” 李言幽幽道:“毕竟这些人啊,因为帮你哥找人才聚集到一起的,这人要是找到了,他们就得解散咯。” “解散?”李黛儿惊讶道:“为什么,他们不是我哥招募来的私军么,难不成想走就走?” 李言无奈笑道:“因为我答应过他们啊,只要他们帮你哥完成心愿,就还给他们自由的。” “先生为什么要这么答应他们?” “只有给他们希望,他们才能拼命啊。” “我知道了,跟当初曹孟德的话梅止渴一样,对不对?”李黛儿得意笑了笑,又道:“既然这样,先生为何叹息?” 李言无奈道:“我是替他们叹息,毕竟人非草木,在一起待了那么久,总归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感情的,这眼看离别在即,难免要叹息一番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再闯福王府 京城的西门刚刚平静不久,被一大群幽灵涌来后,又再一次恢复了热闹。 毕竟不是所有的幽灵都能伪装成平民百姓的,那些身上带着杀气的,给人一眼看去就凶神恶煞的,几百人聚到一起,跟土匪进城似的,能不热闹就怪了。 这群带杀气的幽灵这么靠近城门,很快就引起了城门守卫们的主意,虽然说今天的重头戏在北门,那边有皇帝亲临,守卫跟定是十分严密的,但即便如此,西门也没放松警惕。 很快在一个统领暗自指挥下,一大群身披铠甲的军士就将这群隐藏不了杀气的幽灵暗中给包围了,只要这些幽灵已有异动,恐怕立刻就会出手围剿。 李言带着李黛儿不紧不慢回到西门,一眼就发现了这暗中潜伏的士兵,不由无奈笑了笑,这些幽灵倒是没有在意自己被包围,毕竟他们只是询问过往百姓一些问题而已,又没真想夺取城门什么的,量这些官兵也找不到什么借口抓捕他们,毕竟这年头,身上带着杀气的人就多了去了。 带杀气又不犯法,虽然杀气这种东西是杀了人才有的,但只要说是曾经参军打仗时候留下的,任谁也奈何不了。 毕竟十年前刚刚发生了一场旷世打仗,整个大华的壮丁几乎全都参与了。 京城守卫暗自包围这些带着杀气的幽灵,也只是为了防止意外而已。 原本相安无事的城门守卫在李言到来后,反倒骚动起来,让李言不由微微诧异。 没一会,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来到李言跟前,跳下战马就道:“三皇子,西门现在不正常,请您还是立刻远离这里为好!” 李言诧异道:“你是?” “末将是今天值守西门的统领蓝浩。” 李言微微诧异道:“你姓蓝?” 蓝浩笑了笑道:“末将确实是蓝家的人。” 李言连忙抱拳道:“那见过蓝统领了。” 蓝浩摆手道:“还有一两天就是老太爷大寿了,到时候三皇子再跟末将把酒言欢不迟,现在当务之急是请三皇子离开这里。” 李言连忙道:“那个蓝统领,是你让人悄悄包围这里面的吧?” 因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官兵躲得很好,一般人是那一发现的,却被李言一语道破,这蓝浩不由惊讶道:“三皇子知道我让人包围了这里?” “我不但知道你让人藏在这附近,还知道你要包围什么人,不就是他们咯。”李言尴尬笑了笑,指着不远处正在不断询问百姓的幽灵就道:“不过你放心,他们不是要占领城门,只是想问这附近的百姓一些事情而已,所以你还是让你的人退下吧。” 蓝浩微微皱眉道:“那些然是三皇子的手下?” 李言无奈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蓝浩笑了笑,道:“即便他们是三皇子的手下,末将也不能让军士退去,只能恕难从命了。” 李言惊讶道:“这是为什么?” “毕竟这西门刚刚出现一伙来历不明的蛮人,末将肩负守卫京师的重任,自然马虎不得。” “既然你也知道刚才那伙蛮人来历不明,你还让他们进城?” 蓝浩无奈道:“陛下是鼓励各国相互之间通商往来的,所以他们打着商贾的名义的话,末将也不好拦着他们,毕竟他们只有几个人,进了城也不能怎么样,只要加强城门处的防守就是了。” 李言笑了笑,道:“尽忠职守倒是不错,既然你非要让人守着,那就守着吧,他们问清楚一件事后,自然就会离开的。” 蓝浩点了点头,突然好想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李言就道:“三皇子派这些人到这里来跟百姓询问,莫非是想知道那群蛮人的下落?” 李言惊讶道:“难道你知道?” 蓝浩笑道:“那群蛮人虽然人数不多,可其中有一个武功不俗,末将自然要派人盯着,直到他们离开京城为止。” 李言还没说话,旁边的李黛儿急道:“那他们现在在哪的?” 蓝浩诧异地打量着李黛儿道:“这位是?” 李黛儿插腰就道:“你问那么多干嘛,快点说那些蛮人现在在哪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蓝统领,麻烦了。” 蓝浩嘴角一扬,缓缓道:“行吧,如果三皇子想要知道,末将当然不会有所隐瞒,只是如果现在是三皇子想要找他们的话,恐怕有点不是时候。” 李言诧异道:“不是时候?” 蓝浩无奈笑道:“因为我的派去的盯梢回来告诉我,那伙蛮人刚刚进了福王府。” 李言惊道:“当真?” 蓝浩无奈笑道:“这末将没有骗你的理由吧?” 李言暗自点了点头,确实,这蓝家虽然好像是支持福王的,可怎么说皇后也是蓝家的人,而蓝家的那个老先生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外公,这个蓝浩如果真是蓝家的人,没道理会骗自己说那些蛮人去了福王府,毕竟这种事一会也能打听到的。 “那群蛮人去福王府做什么?” 蓝浩耸肩道:“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三皇子不会以为蓝家所有人都支持福王吧?” 李言一愣,诧异道:“难道不是么?” 蓝浩笑了笑,道:“三皇子是不是在朝堂上看到右相蓝炳中应和福王的决定,就以为整个蓝家都站在福王这边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只见蓝浩无奈道:“实则不然,蓝二叔也只是欣赏福王的才智,才会明面上支持福王的决定的,若是说蓝家支持谁,我只能告诉你,蓝家永远支持能将大华变得更强盛的人。” 李言微微皱眉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是蓝姨的儿子啊。”蓝浩笑了笑,抱拳就道:“既然这些带着杀气的人是三皇子的手下,那我就不用担心他们会伤害你了,所以,告辞!” 李言无奈笑了笑,回了个礼后,这蓝浩翻身上马,匆匆奔回到了城门的方向,只不过隐藏在暗处的守卫并没有撤走罢了。 没一会,李邪匆匆跑到李言身边,道:“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李言没好气道:“我知道了,在福王府,是不是?” 李邪一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刚来么,就跟那个军官说了几句话就问出来了?我可是问了好多人才知道的啊!” 李黛儿嘟嘴,对李邪眨眼就道:“哼!先生能跟你一样嘛,既然知道了那个人在福王府,那你还等什么,带人去找啊!” 李邪微微眯眼,重重点了点头后,高高抬手一挥,只见那无数幽灵狠狠集聚了过来。 “走!去福王府!” 李言眼珠一瞪,惊讶道:“哇!不是吧,你们要去福王府?” 李邪眯眼笑道:“怎么,不可以么?” 李言弱弱地指着这一大群幽灵就道:“你不会打算硬闯福王府吧?” 只见李邪点头就道:“上一次你不是已经带着我闯了一次嘛,既然有了第一次,那再来一次又何妨?” “我靠!上次我有硬闯吗?” 李邪眯眼道:“反正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她,谁也阻拦不了!即便是皇宫我也敢闯,更别说他福王府了!” 李言诧异道:“可那是福王,你这么乱来,不怕他报复你?” 李黛儿没好气道:“福王怎么了,我父王还是逍遥王呢!辈分比他高多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果然这李邪若是没有李黛儿的授意,哪里敢硬闯什么福王府啊,这兄妹居然靠一个眼神就能了解对方的意思,也是了不起。 见黛儿都这么说了,只能无奈道:“罢了罢了,确实,不就是一个福王府么,有那么多幽灵帮衬的话,那福王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见李言也同意后,李邪嘴角一扬,挥手就道:“兄弟们!走起,上一次没能见识道福王府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这一次你们可以好好见识一番了!” 最后,在一干幽灵的哄笑声中,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就往福王府奔去,倒是吓坏了不少路人,而那在暗中埋伏的守卫倒是松了口气,暗叹这伙凶神恶煞的家伙终于是走了。 福王府附近随着这一伙幽灵的到来,再一次变得热闹起来,那守在狮子桥上的门童恍然在打盹中被惊醒。 虽然还是跟上一次那个嚣张跋扈的,但在看到带头的是李言后,再也不敢有半点嚣张,毕竟经过上一次这门童可是被人踢来踢去的,胸口到现在还疼呢,事后还被福王狠狠责备了一番,那里还敢在李言面前露出先前那般模样? 但看见李言身后还带着几百人的时候,这门童立刻慌了,弱弱道:“你……你怎么又来了,而且还带了那么多人,想要造反吗?” 李言没好气道:“我来这你要干什么,你一个小小的门童,问那么多干嘛?你直管去跟福王通报就是了!” 门童弱弱道:“主人……主人不在啊!” 李言眯眼就道:“这一次你倒是变得聪明了嘛,居然懂得找借口了。” 门童尴尬笑了笑,毕竟上一次那福王说若是李言来访直接回绝,可这门童嚣张地连个借口都不愿意找,才被李言教训的。 上一次是因为福王以为柳云映必死无疑,才没有见自己的必要,可这一次,福王没有不见自己的理由了啊,为什么还让这门童回绝自己呢? 李言摸了摸下巴,随着门童的话就道:“这样啊,福王不在啊,那好,我改日再来拜访好了。” 门童刚想松口气,只见李言不但没走,反倒直接踏上石桥,一步步就走了上来,不由惊慌道:“我……我主人不再,你也说了改日在来拜访,你怎么还走过来?” 李言咧嘴就笑道:“因为我今天来不是找福王的啊!” 门童一愣,诧异道:“既然不是来找我家主人的,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言眯眼笑道:“我啊,听说有敌国细作混入了京城,打算将对大华图谋不轨的人抓住,交给皇上处理!” 第二百三十五章 理直气壮 门童恍然愣住,虽然说刚才确实有一伙蛮人进了福王府,可凭什么你敢到福王府来拿人啊,就算真有敌国细作,那关你什么事,你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实权的皇子而已,就想带人来福王府抓人?即便是皇帝都不敢带人来福王府闹事的吧?难不成你是以为上一次福王没把你怎么样,你就可以在福王府随意撒野了不成? 门外一脸鄙视地打量了李言一番后,淡淡道:“你可有缉拿的公文?” 李言眯着眼道:“你一个小小的门童,凭什么查看公文?” 门童一时哑言,还没说话,只见李言咧嘴就笑道:“是不是那些蛮人挟持了福王,你不得已才这么说的啊?” 门童一愣,诧异道:“没有啊。” “来人,那伙蛮人身怀武艺,极度凶残,我怀疑他们已经挟持了福王,给我冲进去,营救福王!” 门童眼珠一瞪,惊道:“你想硬闯福王府,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李言笑了笑,只见那群幽灵可不理会这拦路的门童,在李言的指引下,杀气腾腾地就跨过石桥,冲向福王府大门。 门童一慌,惊呼道:“你们……你们真是胆大包天!” 李言幽幽一叹,毕竟福王府里面,有李邪多年的夙愿,有黛儿多年未见的母亲,那么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想做便去做就是了,顾虑得太多的人,最后往往都是一事无成的。 李邪带着幽灵们来到福王府大门前,刚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那高大的朱门缓缓打开,只见南宫斗一人一剑,立在门前,冷冷地扫视着门槛外的李邪等人,眯眼就道:“何人敢在福王府门外闹事?” 李邪不屑笑道:“是你啊,上次我喝了你们那茶,不好跟你交手,这一次我倒是要好好领教一下你的高招了!” 南宫斗微微皱眉,看出这李邪居然短短几日未见,武功似乎比上一次更加精进了不少,不由暗自心惊,但脸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缓缓就道:“世子,就算你父亲逍遥王在此,也不敢在福王府造次,你好大的胆子,难不成还想硬闯我福王府不成!” 李邪刚要开口,李言立马上前就道:“什么叫硬闯福王府啊,我们这是去缉拿敌国细作!” 南宫斗气道:“捉拿细作?你们这群人,无论是谁,都没有在这京城捉拿任何人的权利吧!” 李言摆手道:“我们确实没有捉拿任何一个人的权利,但请你搞清楚,大华律法中说的这个人,指得是每一个大华的百姓,绝不给包括大华的敌人,这企图危害大华的敌人,每一个大华的子民都有权利将其擒拿!” 李言话音一落,身后无数幽灵立刻起哄道:“就是!” 南宫斗咬了咬牙,李邪倒是没好气道:“跟他说那么多干嘛,反正我们已经打定主意要硬闯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无论做什么任何事,总得让自己站在理字这边,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李邪惊讶道:“难道我们硬闯福王府还有理了不成?” 李言咧嘴就笑道:“当然,说了我们是为了营救被蛮人挟持的福王,才要硬闯福王府的。” 李邪眼睛一亮,道:“我懂了!只有打着这个旗号,那无论我们怎么闯这福王府,事后福王肯定不好追究我们,大不了说误会一场,若福王还想要把我们怎么样的话,就会显得他斤斤计较,落了名声,是不是?” 李黛儿没好气道:“你真是笨,现在才知道么?” 李言连忙点头道:“就是,现在才醒悟,真是太笨了!” 李邪尴尬笑了笑,而门后的南宫斗见三人毫不遮掩地这般商量这么硬闯福王府还可以不受到福王的追究,不由额头青筋一冒,冷冷就道:“看来你们今天是打定主意硬闯我福王府了!” 李邪高声笑道:“别说什么硬闯,我们只不过是想要进去搭救被蛮人挟持的福王而已!你想阻拦,不会是跟那伙蛮人勾结道了一起挟持福王的吧?” 南宫斗咬牙就道:“一派胡言!福王府那来的蛮人?” 李邪撇嘴就道:“还想狡辩,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福王府来了一伙蛮人?” 南宫斗一愣,不知道那伙蛮人做了什么,不过见到他们来的时候,确实是大摇大摆的,身后还跟着暗哨,恐怕也不是什么隐蔽的事,只能改口道:“即便如此,福王怎么可能会被挟持!” 李言笑了笑道:“有没有被挟持,你让福王出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李邪一愣,不解李言为什么这么说,毕竟这一次来的目的是找诸葛洛歆,可叫福王出来是什么意思啊? 南宫斗一愣,咬牙就道:“福王岂是你相见就能见的?” 李言笑道:“我身为三皇子,想要拜见王叔,难不成还不行了?我看这福王真是被蛮人挟持了,你才不敢让福王出来见我们的吧?” 南宫斗一时哑言,福王特意吩咐过要商谈特别重要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随意打扰的,那是李言说叫出来就叫出来的? 见南宫斗一脸不肯把福王叫出来的样子,李邪似懂非懂地喝道:“就是,如果福王没被挟持,你倒是让他出来讲个清楚啊!” 南宫斗冷冷道:“福王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方便见你们!” 李言眯眼就道:“所以我现在更确定福王被你串通那些蛮人挟持了,这福王府我们还真要闯定了!” 李邪恍然,想起上一次军饷事件,就流传福王跟沧溟勾结到一起,不知道图谋什么,但福王钱财不缺的,如今唯一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皇位而已,今天又跟枭国来的人见面,沧溟枭国,两个蛮人大国若是跟福王一同串通窃取大华江山,那此事就非同小可了。 福王跟枭国的人在商量大事,自然是不能出现一丝纰漏的,怎么可能这么被随意叫出来,所以现在说要见福王,福王肯定是离不开的,也能就更加能让自己来拯救福王的借口站得更稳了,若福王真的不得不出来见自己,那么怎么都可以再找借口见一见那些蛮人,毕竟那么多人都看见那伙蛮人进了福王府,福王肯定是找不到借口说他们不在的。 想通一切后的李邪咧嘴一笑,没了后顾之忧后,神情更加猖狂了,理直气壮就道:“来人,给我冲进去,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幽灵们得令后,纷纷跨步上前。 南宫斗手中的长剑锵的一声,瞬间出窍,怒目而视道:“谁敢!” 李邪不屑一笑,高声道:“告诉他,谁不敢!” 几百幽灵纷纷迈步上前,齐身就是一吼,气势汹涌扑去,让这武功不弱地南宫斗都不由微微退后了一步。 南宫斗见这伙人脚步根本没有丝毫停顿,不由立刻将手放到口中,吹了一个嘹亮的哨子,只见那原本只有南宫斗一人的大门缓缓穿来一阵整齐的步伐。 没一会整个朱门后就涌来了一大批拿着兵器的侍卫,李邪不屑笑了笑,腰间的却邪剑缓缓出窍,大步就踏上门前的台阶,朝那南宫斗就冲了过去。 只见李邪招式凌厉,几招之下就将那南宫斗逼得退到了院子中,一干幽灵会意,纷纷跟上,掏出藏在袖子中的小匕首就扑向那群准备想要支援南宫斗的侍卫。 打杀声在这朱门处不停回响,李黛儿不由担忧道:“先生,不会有什么用意外吧?” 李言笑道:“黛儿担心的是你哥呢,还是跟着你哥的那些人呢?” 李黛儿嘟了嘟嘴就道:“自然都是担心的,毕竟他们是我们这边的。” 李言摆手就笑道:“跟着你哥来的那些人,虽然选择正面跟人交手是最不明智的,可若是想要保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最多会受点伤而已,死是死不了的。” 李黛儿惊道:“那我哥呢!” 李言目光幽幽地看向那李邪,缓缓道:“跟你哥交手的那个人毕竟是福王手里最厉害的七个中的一个,虽然一开始被你哥凌厉的招式压着打,可一旦被他摸清了你哥的底细之后,恐怕你哥就危险了。” 李黛儿秀眉一皱,连忙道:“那先生还不快去帮我哥!” 李言无奈道:“想要变强,只有不断的跟高手过招,才是最快的途径。” “变强?他变强来做什么?” 是啊,这李邪变强了要做什么?以前是因为担心他去枭国实力不够,不能安然回来,可现在他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只要找到了,了却了心愿,那就可以回去继续当一个逍遥快活的世子了啊。 李言恍然一愣,不由笑道:“是啊,他变强做什么,是我一时糊涂了,好吧,我这就去帮帮他。” 李黛儿连忙道:“那先生好好收拾那个嚣张的家伙。” 李言苦笑道:“不是吧,你不应该是说让我小心一点的么?” 李黛儿咧嘴一笑道:“先生那么厉害,对付那个人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啊。” 李言捂着脸一阵苦笑,虽然黛儿说的没错了,上一次自己喝了那迎客茶,没了武功都能打败这南宫斗,更别说现在了,但还是诧异道:“黛儿怎么就对我有那么大的信心?” 李黛儿理所当然道:“先生在金陵的时候,不是展露过自己的武功吗,在黛儿眼里,可是没见过比先生武功更厉害的人,既然我哥那种三脚猫的功夫都能跟那个嚣张的家伙打个不相上下,要是换做先生,当然轻松就能打败他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好吧,你先待在这里,等里面的打斗结束了,你再进来。” 李黛儿连忙点头。 李言笑了笑后,才缓缓向那福王府内走进去,大步就往正在不断过招的南宫斗跟李邪冲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李邪VS南宫斗 福王府中,无数下人对门口处的打斗无不震惊,自从这福王府建成以来,可从未听说有任何人胆敢硬闯福王府的。 一时间又好奇有害怕的,好奇的是想看看福王府中的侍卫们是如何收拾这群胆大包天的人,害怕的是看情况好像是福王府的侍卫处于下风啊。 难不成这些来闹事的人是御林军,皇帝终于要对福王动手了? 在这无数福王府的下人偷偷摸摸的观战中,只见这福王府的侍卫统领南宫斗跟李邪的过招越见明朗,即便是不懂武功的人都能看出这南宫斗已经开始反击了,由一开始的被动防守,变成了剑锋所致,李邪只能避其锋芒。 只是眼看这李邪就要败在南宫斗剑下的时候,李言大步冲了过去,宛如猛虎下山般,人未到,势先达。 这南宫斗顿时一惊,因为李邪背对着李言,自然不知道李言冲了过来,不过见这南宫斗的招式中露出了破绽,绝不会轻易放过。 于是却邪剑剑锋一转,宛如毒蛇一般,划出一个剑花,就绕着南宫斗的宝剑在这南宫斗另一只手的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好在这南宫斗毕竟也是身经百战,在李言冲过来的时候虽然因此露出了破绽,可也早有防备,退后得及时,才没被李邪这一剑砍下手臂。 南宫斗咬着牙捂着被划开一条口子的手臂,紧紧盯着李言,毕竟李邪虽然进步神速,但还没被这南宫斗放在眼里,而真正让南宫斗如临大敌的只有李言一个而已。 上一次即便是喝了迎客茶的李言都能打败南宫斗,更别说现在武功健在了。 南宫斗深知自己不是李言的对手,冷冷就道:“你真的要跟福王撕破脸皮嘛!” 李言没好气道:“什么叫跟福王叔撕破脸皮啊,我说了我是来搭救他的,是你这家伙串通蛮人想要挟持我福王叔!” 南宫斗不想在跟这李言去做这些口舌之争,七鬼联手,自然是不怕这李言的,可问题就是,哪怕只有四五鬼联手,也不见得会输。 可七鬼中的魑魅魍魉三个要么在外有任务,要么不是真心服从福王,所以一直都不在王府内,而魃、魈两人又被委派前去金陵查探逍遥王的异动,整个王府只剩这魁跟鬾二鬼,鬾又不得不守在福王身边,防止那枭国的蛮人有什么异动。 所以现在整个福王府的守卫这有这南宫斗一鬼而已,想要拦住李言几乎是不可能的。 南宫斗咬了咬牙,但无论如何,都得拖到福王跟那枭国的然谈完,不然现在就这么让李言等人闯进去,不说会不会耽误福王的大计,就是一个守卫失职的罪名,这南宫斗都不愿意背负的,不由微微眯了眯眼,打量了一边的李邪,好像想出了什么能拖住李言的主意似的,眼睛一亮,缓缓就道:“世子,你敢不敢跟我单独比试?” 李邪一愣,只见那南宫斗剑锋指着李邪就道:“你不是说想见识我的高招嘛,怎么?难道刚才只是说大话?” 李言微微皱眉,这南宫斗不会是提出跟李邪单独交手,然后将这李邪抓住,好威胁自己退出去吧? 李邪皱眉就道:“哼,谁说我说的是大话,我们不是已经交过手了吗,你受伤了,但我还完好无缺呢!” “要不是李言突然冲过来,你觉得你有机会伤到我?”南宫斗不屑笑道:“怎么,你不敢跟跟我一对一交手吗?” 李言看出这南宫斗的打算,连忙就道:“你找一个不是你对手的人比试,还有脸说了?有本事咱们两个来过过招啊!” “上次我已经输给你了,我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但这李邪,口口声声说要领教我的本事,现在我还受了伤,他若还不敢跟我比的话,那直接认输就是了。”南宫斗淡淡道:“若不是投了个好胎,不过一个废物而已,还妄想来挑战我。” 李邪牙关一咬,喝道:“你说什么!” 李言连忙就道:“李邪,别中了他的激将法,你别忘了,今天你不是来跟什么人一较高下的!” 李邪轻轻点了点头,只见那南宫斗不依不饶道:“废物,即便是我受伤了,你也不敢吗?” 李言剑眉一皱,这换做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人被人这么一口一个废物,只要不是真的废,那怎么都会有气的,果不其然,只见李邪紧紧握紧了手中的剑,沉着脸就道:“好!你要比,那我就跟你比!” 李言连忙道:“李邪!” 南宫斗见李邪上当,不由兴奋道:“好,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一对一,谁也不能插手!” 李邪摆了摆手,对李言就道:“我知道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可不是有你在么,你去帮我把人找出来就是,我今天还非得收拾收拾这个家伙了!” “可你不是他的对手!” 李邪咧嘴笑道:“我知道,比试武功或许我不如他,可若是比杀人,他绝对不如我!” 李言没好气道:“好,即便你能杀了他,又能怎么样?” 李邪幽幽就道:“能证明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躲在她身后弱弱发抖的小孩子了!所以拜托了,你帮我把她找出来,我会在她出现的时候打败这个福王手中的高手,证明给她看!” 李言恍然一愣,记得当初这李邪曾跟自己说过,当年福王派杀手闯入京城的逍遥王府的时候,这李邪是在场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死在别人的刀下,绝对会铭记一生的。 恨自己当初无能为力,更恨明明知道福王就是自己的仇人,却依旧无能为力,还要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跟自己的仇人说说笑笑的。 而诸葛洛歆那个原本是李邪敬仰的存在,却出现在这福王府中,跟福王不知道有什么勾结,一定会震撼非凡的吧,即便曾经再怎么不相信那诸葛洛歆是知道一切的,默认让人杀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出现在福王府中,再坚定的信任也会出现裂痕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李邪不会到现在都认为那诸葛洛歆之所以出现在福王府是被福王威胁的吧,想要打败南宫斗,无非就是想跟那诸葛洛歆证明他已经长大了,当初那个只能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已经有能力保护她了。 这李邪对诸葛洛歆的执念到底要有多深啊? 就在李言出神的时候,李邪已经抬剑再一次跟那南宫斗交起手来,而李言深知即便这南宫斗一只手臂受伤,那也不是李邪能跟轻易对付的,难不成这家伙想要见到诸葛洛歆的时候变得缺胳膊少腿的么? 好在这李邪使出全力想要击杀这南宫斗,而南宫斗只是想擒住李邪,好拖住李言这些人打扰福王商议大事而已,这所追求的目的不一样,自然发挥出的水平也就不一样了。 在李邪这不管不顾的进攻下,虽然身上也出现了急道剑痕,但却也跟这南宫斗打了个不相上下。 大门外的李黛儿急忙喊道:“先生,你在干什么啊!” 交手的李邪也喝道:“李言,你还等什么!” 李言只能一阵苦笑,一个让我出手帮忙,一个让我不要管他,你让我怎么办嘛! 不过看见附近跟那些福王府侍卫也在不断交手的幽灵后,李言眼珠一转,突然想到即便自己不出手,也能帮助李邪打败这南宫斗的办法,不由一阵坏笑,二话不说,拔腿就冲向这附近的侍卫。 这些侍卫虽然武功都不错,算得上是二流高手,但这些幽灵可都是全力出手,但求将这些侍卫诛杀的,一时间这些护卫被幽灵杀地心生却意,根本不敢硬抗,只是深知如果现在逃跑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硬着头皮在抵御幽灵罢了。 李言冲了过去后,随手就抢过一柄长剑,剑花一转,眨眼就带出一片血雨,当然李言只是砍人手臂,不是削人头颅,但干净利落,眨眼就有十几个侍卫被砍掉了手臂,如虎入羊群一般,这些侍卫那里能抵挡得住,一时间幽灵气势大涨,没一会竟硬生生地将这些护卫杀得丢盔卸甲,再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纷纷拔腿就跑。 就连那在暗处偷看的下人们也纷纷大惊失色,那里还敢继续围观,没一会整个大门前只剩那南宫斗一人负隅反抗了。 而李言立刻制止了那些想要追击的幽灵,摆手就道:“别追了,没看见你们的二号还在跟人交手吗?” 众幽灵纷纷将目光落到还在院子中交手的李邪身上,纷纷眯眼,就想拿着血淋淋的匕首上前帮忙。 李言连忙道:“回来!干什么啊,没见他们两个是一对一决斗么,你们想干嘛啊?” 一号弱弱道:“教官,这我们不去帮忙,难道看着二号被那人杀掉么,我们看得出来,这二号不是那人的对手啊!” 李言没好气道:“你们都能看出来,我会看不出来?” 一号连忙就道:“那教官为什么还要拦着我们去帮忙?” 李言眯眼道:“李邪他想证明一些事情,所以只能让他依靠自己的实力将那南宫斗打败。” “可二号不是那人的对手啊,怎么可能靠自己把那人打败?” 李言没好气道:“谁说李邪肯定会输?只要你们全都去给他加油打气,那南宫斗必败无疑!” 一号诧异道:“加油打气是什么意思?” 李言一愣,连忙就道:“嗯,就是助威的意思。” 一号惊道:“教官是说我们只要去助威,二号就能打败那人吗?” 李言笑道:“当然。” “这怎么可能,二号跟那人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啊。” 李言眯眼到:“你们知道什么叫压阵,什么叫威吓么,你们把他们打斗的地方那么一围,在把你们的杀气再全部释放出来,不说做不做得到只锁定到南宫斗一人身上,但怎么说都能帮李邪制造优势啊。” 一号恍然就道:“我懂了,那南宫斗只是武功厉害,不见得见过那么大的杀气,但二号不同,整天与死人为伴的,肯定不会跟那南宫斗一样受到影响。” 李言满意道:“知道就好,到时南宫斗只要稍有分心,李邪就能占据优势,毕竟这高手过招,只要有半点马虎,都是致命的。” 一号弱弱道:“那教官你一人对那南宫斗释放杀气就好了啊,你一人就顶我们全部了,何必让我们去?” 李言没好气道:“我这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么!你废什么话,服从命令,快去!” 一号连忙点头,对着幽灵们挥了挥手,没一会就将李邪跟南宫斗打斗的地方围了个圈,几百幽灵同时释放杀气,使得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不由自主的下降了不少。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见 南宫斗果然在这杀气的弥漫下,招式变得迟缓,李邪反倒是如鱼得水,根本没有收到丝毫的影响。 就跟一群人去欺负一个人一样,虽然其他人都没有动手,但往那一站,都能给那被欺负的人无形大的压力,此时此刻的南宫斗就是如此,虽然幽灵确实没有插手,可在这两人周围散布杀气,这南宫斗只有有一点点怕死,那无论如何都是要分心来留神这些幽灵会不会搞偷袭的。 说什么一对一,不过是些场面话,若是此时场面占据优势的是这南宫斗,南宫斗也绝对不会同意跟李言一对一的,怎么都会让人一起上,性命攸关的问题,谁会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对错。 只不过如今的局势是南宫斗处于劣势的一方,又不敢跟李言一对一,只能挑李邪这个软柿子捏了,李邪能答应跟南宫斗比试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李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一来,两人的实力就应该不相上下了,这李邪一定能坚持到自己把那诸葛洛歆带来的。 于是李言转身就往福王府内院走去,而南宫斗见李言没有丝毫阻拦就往后院去了,一时更是着急,露出的破绽也越多了,但见自己被一大群人围住,知道已经无力阻止李言打扰福王了。 南宫斗不由叹了口气,怨毒地看向李邪,怎么都没想到以李邪跟李言的关系,李言居然可以放任李邪跟自己交手,丝毫不担心的就这么走了,或许是因为没想到在李言的帮助下,那些侍卫败得太快,让李邪带来的这些幽灵腾出手来了,在一边虎视眈眈,防止李邪有什么意外吧,可这分心的交手,一时间还真奈何不了全力拼杀的李邪。 话说回李言这一边,心里已经不是很担忧那李邪坚持不了了,毕竟幽灵空出手来了之后,只要有点脑子,都不可能看着李邪被南宫斗打败的,所以脚下的步伐倒是十分悠哉。 没一会,李言来到上次福王接见自己的小阁子外的院子中,因为阁子四面镂空,所以对阁子内的情况一幕了然,只见那福王跟诸葛洛歆果真在阁子中谈论着什么,只是跟着福王跟诸葛洛歆谈论的,居然还有那慕容恪。 这让李言不由十分好奇,好奇的不是这慕容恪为什么中了自己一脚,肋骨断了几根,还跟个没事的人一样,反倒是好奇这慕容恪居然还是坐着的跟福王跟诸葛洛歆聊天的,对比福王身后站着的一个护卫,这慕容恪显然身份十分特别,估计不是诸葛洛歆的下属。 而李言刚刚踏进院子,还没来得及上前打扰,就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住了去路,这突然出现的人也不是别人,真是之前见到的那一伙蛮人。 李言微微皱眉,淡笑道:“怎么,你们想拦我的路?” 几个蛮人纷纷严阵以待的看着李言,嘴里说的确实李言根本听不懂的话。 李言只能无奈笑了笑,缓缓就走了过去。 蛮人们纷纷龇牙咧嘴,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见李言步伐丝毫不减,不由纷纷拔出腰间的弯刀。 只是这些蛮人毕竟对李言有着深深的忌惮,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真心想要跟李言动手的念头,等他们拔出刀的时候,李言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双手缓缓就抓住了俩刀背,用力一拧,只见那铁质的弯刀慢慢弯曲,看得几个蛮人顿时大惊失色,脚步不由微微后退。 李言淡淡一笑,将手中那两柄不能自己复原的弯刀丢道地上,大步就缓缓走向那诸葛洛歆所在的阁子。 等李言走出了几步之后,这几个蛮人才微微回神,深知李言来者不善,恐怕是想要打扰自家大人的议事,不由提起战意,压制住心中的忌惮,几人联手就向李言打去。 只是这些只能勉强算得上二流高手的蛮人那里会是李言的对手,只见李言轻易就躲开了几人的攻击,反手就将一个蛮人提到手中,抬脚将剩余的几个蛮人一脚提进了一边的花圃当中。 待李言站稳后,顺手就将提在手中的蛮人用力甩向那阁子。 这蛮人在半空飞了好远,一下砸进阁子中,将那阁中的谈话瞬间中断掉,福王等人纷纷注目而视,只见李言一人悠哉地走了过来。 福王不由紧皱眉头,诸葛洛歆反倒一副意味深长的笑意,倒是那慕容恪捂着发疼的胸口,开口就对那福王怒道:“福王,他是你的人?” 福王连忙干笑道:“这人可不是我能指使得动的。” 慕容恪不屑道:“你们大华还有你指使不动的人么?” 福王笑容一收,缓缓就道:“在枭国,不也是有你的主子指使不了的人么?” 慕容恪脸色一沉,无奈撇了一边的诸葛洛歆一眼,只见诸葛洛歆淡笑道:“反正事情也说完了,不如看看这人来这里做什么吧,让我好奇的是,李纳,这里不是你的府邸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福王无奈摇头道:“这小子又不是第一次乱闯我这了。” 诸葛洛歆笑了笑,显然是知道李言上一次也闯过福王府的,可一边的慕容恪却不屑道:“你们汉人说话就是喜欢这么拐弯抹角的,真得令人生烦。” 福王淡淡端起茶杯道:“你只是代表别人来的,还是不要在大华太过目中无人的好,不如惹到了你惹不起的人,自己回不去了,你那主人可别怪本王招待不周才是。” 诸葛洛歆笑道:“若他真的回不去了,待我回去的时候,自然会跟他的主子解释的。” 福王满意笑了笑,不屑道:“这狗啊,再如何想着仗势欺人,那也得看主人是不是在身边的。” 慕容恪咬了咬牙,还没发作,李言已经来到了门口,摆手就笑道:“哎呀,这里真是热闹啊。” 福王淡淡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言连忙道:“我听说有一伙蛮人进了福王府,担心福王叔的安全,特意来看看。” 福王幽幽叹了口气,知道李言能出现在这里,想必那南宫斗是败在李言手中了,但也这不奇怪,毕竟南宫斗确实不是李言的对手,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大事已经商议完了,只要能如实的展开,天下可定,根本不需要在意这李言如何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反正等自己坐上那个位置,这些跟自己作对的人都会死,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那么多,便开口道:“那你现在看到了?” 李言咧嘴笑了笑,拍着胸口就道:“福王叔,你老实跟我说,这些蛮人是不是把你挟持了,放心,有我在,一定救你出来。” 福王脸上一沉,冷冷就道:“什么挟持?你就是拿这个当借口,来闯我福王府的?” 李言一脸无辜就道:“福王叔,你真没被挟持吗?” “他们是本王的客人!” 李言连忙就道:“既然如此,那就是误会一场咯,呵呵,福王叔,你不会怪我硬闯你这里吧,毕竟我也是心系你的安慰的。” 福王淡淡道:“既然你知道是误会,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看来二皇子说的没错啊,这福王真的不知道密谋着什么,根本不想让自己一直盯着他,即便自己是硬闯了他的府邸,他也不想作什么追究的样子,不由笑道:“走?这我来都来了,福王叔不打算请我喝杯茶么?” “怎么,你还想喝我那迎客茶?” 李言缓缓走了过去,坐到书案前,摆手就道:“唉,什么迎客茶,咱们俩怎么说都是亲戚,不用搞那些隆重的欢迎仪式,随便一杯粗茶就行。” 李言说着,自顾自就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抿了起来。 福王也没做阻拦,直到李言一口茶水下肚,才缓缓道:“茶也喝了,你可以走了吧?” 李言连忙苦笑道:“不是吧,福王叔啊,我就这么招你讨厌么,这开口闭口的就要赶我走?” 福王眯眼笑道:“你让不让我讨厌,你自己觉得呢?” 李言胡扯道:“本人相貌堂堂,花见花开,人见人爱,又才高八斗的,福王叔一直心系大华的江山社稷,像我这样的栋梁之材,福王叔肯定是喜欢的吧?” 福王脑门出现几道黑线,一边的诸葛洛歆倒是扑哧一笑,李言连忙就道:“你笑什么,难道我有说错么?” 诸葛洛歆轻笑道:“自然是笑你恬不知耻。” 李言眯眼就道:“我说你是不是在那些蛮人的营帐里待久了,连成语都不会用了。” “哦,那你说说,我应该用那一个成语形容你这般厚颜无耻呢?” 李言咧嘴笑道:“自然应该用高风亮节这一词咯。” 诸葛洛歆戏谑笑道:“哦,那你还真是高风亮节啊。” 李言笑了笑,假装没有听出诸葛洛歆这口中慢慢嘲讽的意思,连忙抱拳就道:“过奖,过奖。” 诸葛洛歆翻了个白眼就道:“你来这里其实并不是为了找李纳,而是为了我吧?” 李言挑了挑眉道:“是啊,早就听闻诸葛洛歆乃天下第一才女,我自然想要好好拜会一番的,刚才只是匆匆一面,实在是令我好是遗憾啊。”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什么了。” 李言诧异道:“你知道?” 诸葛洛歆淡淡道:“不就是为了李顺么?” 李言缓缓道:“他现在叫李邪。” 诸葛洛歆无奈叹了口气,道:“但我不会跟你去见他的。” 李言微微皱眉道:“你不是久居枭国么,怎么会知道这些,难不成你其实一直在大华?” 诸葛洛歆淡淡道:“这人要对一个地方有牵挂,即便在千里之外,也会时时刻刻挂念的,想要打听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言摆了摆手,道:“我不管你跟李邪那小子有过什么约定,为什么他那么想见你,你却不想见他,但有一个人你真的不想见一见么?” 诸葛洛歆微微眯眼,摇头就道:“你说的这个人,我也不想见。” 李言顿时愣住了,惊道:“为什么!她是你的女儿,十年了,你居然也不想见?” 第二百三十八章 福王说姻缘 诸葛洛歆悠悠叹了口气,一边的福王连忙道:“李言,她不想见那便不见罢。” 李言紧紧盯着诸葛洛歆道:“李邪现在正在前院跟南宫斗交手,想跟你证明他已经有保护你的能力了,李黛儿现在也在这福王府的大门那里等着你,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没有母亲也可以过得很快乐,可心里绝对是非常想见到自己母亲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居然不想见他们!” 诸葛洛歆幽幽道:“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李言一愣,不可置信道:“见了能怎么样?你居然会问见了自己离别了十年的女儿,又能怎么样?” 诸葛洛歆自嘲笑了笑,没有回答李言的问题,一边的福王再次开口道:“李言!既然她都说不想见了,你可以走了吧?” 李言耸肩笑了笑道:“我跟你不熟,但我答应李邪,把你带出去见他,所以你想不想见,是你的事,但带不带你去见,又是我的事了。” 福王一怒,道:“李言!难不成你还想强迫她?” 李言眯眼就道:“若果我说是呢?”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李纳,既然你想要做的事,我们已经规划好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福王点了点头,连忙道:“你回到枭国后,自己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 诸葛洛歆微微笑了笑,说罢,缓缓起身,似乎就要就此离去。 李言连忙跟着也站了起来,只是福王身后站立的那名侍卫很自觉地就挡在这李言跟诸葛洛歆之间。 这人身上的气势十分了得,显然也是七鬼之一,比那那宫斗不知道要厉害多少,绝不是能轻易对付的,李言从一进这阁子的时候就知道,这里除了这个人之外,再没有一个能值得自己认真对待的。 李言知道这人不好对付,若是他硬要阻拦自己,那打起来一时半会还真结束不了,诸葛洛歆真心要走的话,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连忙对着那转身要走的诸葛洛歆就道:“喂!你真的不见他们?” 诸葛洛歆无奈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叫还不是时候!他们都知道你在这,而你却避而不见的话,不怕他们恨你么?” 诸葛洛歆缓缓道:“恨我?他们恨的应该是他们的父王!” 李言不解道:“为什么?” “只要那个负心人不同意,我即便见了他们又能怎么样?”诸葛洛歆沉着脸道:“只是惺惺作态,互诉衷肠一番后,又得泪眼朦胧的分别嘛!” 李言恍然一愣,突然想到这诸葛洛歆为什么会远嫁枭国,不全都是因为逍遥王的授意么,原来这诸葛洛歆不是不能回来,是不可以回来啊! 只要逍遥王一天没能迈过心里那道坎,那他永远也不会接受诸葛洛歆的,既然不接受,那即便诸葛洛歆见了自己的女儿,也不能在一起,最后还是不得不分别,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见面呢,不过是徒添悲伤罢了。 诸葛洛歆叹了口气,道:“所以,我要最后再去问他一次!” 李言惊道:“你要去金陵?” 诸葛洛歆冷笑道:“如果他还是一点没变的话,那我就将他所在乎的这一切全都毁了!” 福王恍然一惊,自嘲笑道:“原来你所答应我的那些事,还得再去确认一番啊。” 诸葛洛歆叹道:“不去问最后一次,我不甘心。” 福王笑道:“正好我手下的二鬼此刻也在金陵,我会飞鸽传书告诉他们照应你的,你尽管命令他们就是了。” 诸葛洛歆对福王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后,又淡淡撇了李言一眼,转身就走。 李言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阻拦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自己一个外人,凭什么去管人家的家务事?虽然这逍遥王这一家子的破事,关乎着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可自己真的无法决断到底谁对谁错啊。 之所以说关乎千千万万人的性命,是因为那逍遥王介怀诸葛洛歆对逍遥王妃被谋害一事的不作为,又为了太平,让诸葛洛歆去谋取枭国的权利,不能再跟这诸葛洛歆长相厮守,可诸葛洛歆现在貌似真的掌控住了枭国绝大部分的权利,也为大华换来了十年的和平,她做的已经够多了,若这逍遥王还对诸葛洛歆的不作为耿耿于怀的话,谁敢保证这诸葛洛歆不会癫狂地毁掉这逍遥王无比在乎的太平? 正所谓爱一个人的时候,爱得越深,恨起来的时候,也就会恨得越疯狂吧。 诸葛洛歆缓缓走了出去,独自一人,身边没什么护卫,背影略显孤寂,往福王府后门的方向,显然是对这福王府很熟悉的。 慕容恪冷冷扫视了李言一眼,连忙跟上诸葛洛歆,缓缓道:“王妃!既然大门有你不想见的人,那将他们赶走就是了,你不会是想从后面灰溜溜的走吧?草原的勇士可不会灰溜溜地从逃跑!” 诸葛洛歆冷冷道:“若你想要从大门走,没人拦着你!” 慕容恪咬牙道:“我奉亲王的命令保护你,怎么能跟你分头走?” “慕容恪!你给我记住,这里不是草原!纳颜宏图管不到这里!如果你再多嘴,我就让你再也回不去了!” 慕容恪一愣,以前对这诸葛洛歆描绘的中原能人一直是嗤之以鼻的,可见识到李言之后,还真不敢枉自称大了,深知若是这诸葛洛歆真要除掉自己,那有的是办法,就跟之前什么以武会友似的,一切都是诸葛洛歆诱导自己举办的,不过是为了灭一灭自己看不起汉人的嚣张态度。 一时间这慕容恪只能愤愤不平,不再反对诸葛洛歆要从后门离开福王府的决定,对着那些被李言打飞后许久才爬起,正好赶到阁子前的其他蛮人挥了挥手,一伙人没一会就消失在了李言的视线中。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阻止诸葛洛歆的离去,那挡在李言身前的侍卫才悄然退下,再一次回到了福王身后。 福王背着双手,缓缓走到李言身前,道:“逍遥王兄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李言恍然回神,不解道:“什么?” 福王笑了笑,道:“本王说,诸葛洛歆此去金陵,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李言微微皱眉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福王不屑道:“逍遥王兄这人向来仁慈,这仁慈的人啊,都是优柔寡断的,选项多了,必定是做不了抉择的,而诸葛洛歆却是个聪明的人,绝对不会用任何东西威胁逍遥王兄,所以逍遥王兄不会知道,这一次他若还是拒绝诸葛洛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李言眯眼就道:“听永王叔这话,难道这诸葛洛歆每年都会回来问一次逍遥王么?” 福王笑道:“这个自然不是,她诸葛洛歆现在怎么都是枭国大汗完颜洪烈的王妃,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离开金帐呢?每年不过是一些书信寄过来而已。” 李言一脸嫌弃道:“你知道得那么清楚,不会把人家的情书全都给拦截下来了吧?” 福王笑道:“哈哈,本王虽然知道每年诸葛洛歆都会给逍遥王兄写信,但绝对没有阻拦,恰恰相反,本王还巴不得那诸葛洛歆多写一些信给逍遥王兄的,因为逍遥王兄这个人优柔寡断的,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放下心中的芥蒂的。” “所以,你是坚信这诸葛洛歆失望而归之后,会为了报复,答应完成你想要的事?” 福王自信笑了笑,李言眯眼就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难不成你不怕我把这些告诉逍遥王?” 福王笑道:“本王就是想让你去告诉逍遥王,如果他拒绝诸葛洛歆的话,整个大华都会陷入战乱。” 李言剑眉一皱,福王绝对不是好心想要帮助逍遥王跟诸葛洛歆能复合的,如果让逍遥王知道了诸葛洛歆用天下百姓威胁他的话,恐怕不是同意跟诸葛洛歆复合,而是义正言辞地指责诸葛洛歆一番了,到时候激怒诸葛洛歆,想要阻止诸葛洛歆发狂就再也没什么办法了。 “所以福王叔现在担心的是,万一逍遥王在见到诸葛洛歆之后,会不计前嫌地跟诸葛洛歆复合咯?” 福王眯眼笑了笑,不作回答,李言也知道,虽然福王断定逍遥王会拒绝诸葛洛歆,可也有万分之一的几率的同意,只有让逍遥王埋怨诸葛洛歆,才会让两人的复合变得没有一丝可能,所以即便自己不去告诉逍遥王,恐怕逍遥王最后还是能知道若是自己拒绝诸葛洛歆,那诸葛洛歆就会给大华带来战争的。 同意复合,确是被要挟的,这心中始终都会有一根刺的吧,而以逍遥王的性子,绝对不会想着什么故作不知道地跟诸葛洛歆在一起,一定会想着劝说诸葛洛歆放弃那些疯狂的想法的,而诸葛洛歆若见到十年后,在逍遥王心中,这天下百姓还是比自己更加重要,一定会心灰意冷的。 眼下已经无法阻止福王预谋的事情发生了,即便阻止诸葛洛歆去见逍遥王,那也是白搭。 李言不由无奈笑了笑,道:“福王叔如此绞尽脑汁地去破坏人家的姻缘,真的好么?” 福王笑道:“这世上真正的姻缘,可不是随便就能让什么人给破坏的,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可以不管世俗,不管天下苍生,哪怕粉身碎骨也会一起的。” 李言眯眼道:“福王叔是嘲笑逍遥王跟诸葛洛歆不是真心相爱咯?” 福王不屑一笑,道:“这姻缘啊,最怕的就是一个人是深爱,另一个人只是喜欢而已啊。” 李言挠头道:“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福王淡淡笑道:“不懂是好事。” 第二百三十九章 庸人自扰 福王幽幽叹了口气后,摆手就道:“既然你要找的人已经走了,你继续留在我这也没什么意思了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看来这福王真心不想再跟自己纠缠什么啊。 于是李言跟着福王告别之后,幽幽回到前院,见李邪跟南宫斗的比试居然还是没有结束,依旧是难解难分的样子,只是这李邪身上的剑痕要比南宫斗身上的更为明显。 看来即便有这么多幽灵的助阵,南宫斗实力毕竟是摆在这的,凭借李邪现在的武功,确实很难单打独斗取得胜利的。 李言上前就拆开交手的两人,冷冷道:“够了。” 见李言插手,南宫斗皱眉就道:“说好了旁人不能插手的!” 李言摆手道:“今天就先这样的,我见你们两人不相上下的,算平手如何?” 李邪可不在乎跟这南宫斗比试的输赢,见李言只是一个人出来,连忙就道:“人呢?” 李言尴尬笑了笑,缓缓道:“那个,我们搞错了,那个自称叫诸葛洛歆的人,并不是真的。” 李邪皱眉就道:“假的?即便是假的,那我也要亲自看看!” “李邪,算了吧。” 李邪恍然一愣,呆呆地看着李言,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道:“算了?” “嗯,先回去吧,以后该见面的时候,一定会见的。” 李邪一下子就愣住了,只见一边的南宫斗立刻就怒道:“走?你们冲进我福王府打打杀杀,以为就这么可以走了么?” 李言没好气道:“福王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南宫斗一愣,见李言这么说,显然是在李言过去的时候,福王的大事已经谈完了,想起福王说过最近不要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南宫斗只能暗自咬了咬牙,缓缓将长剑收回剑鞘,不再搭理李言等人。 李言缓缓拍了拍李邪的肩膀道:“回去吧,以后一定能见到的。” 李邪突然甩开李言的手,冷冷就道:“为什么!你若想把她带来,没人能拦得了你,为什么你却放她走了!” 李言气道:“因为她说!见了你又能怎么样,好了吧!” 李邪浑身一颤,不可置信道:“见了又能怎么样?” 李言耸肩就道:“这是她的原话,你爱信不信!” 李邪突然大笑道:“哈哈!见了能怎么样?难道她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嘛!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有人要杀我母妃,却视而不见,还要装出一副根本不知道的样子,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好一个见了又能怎么样,她是心里有鬼,不敢见我吧!根本不是什么视而不见,是早有密谋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你也怀疑了吧,这诸葛洛歆出现在福王这里,已经印证当年这诸葛洛歆绝对是有参与谋害逍遥王妃一事的,可福王跟永王的谋害逍遥王妃的目的不是想要嫁祸这诸葛洛歆,让逍遥王退位的么,为什么诸葛洛歆没有发觉呢? 是了!诸葛洛歆本身也是不愿意逍遥王但皇帝的!跟那永王福王不谋而合,想着逍遥王退位后就能跟她长相厮守了吧,只是万万没想到,逍遥王那优柔寡断的性子,知道诸葛洛歆参与了杀死自己王妃、妹妹、侄子的疯狂阴谋后,怎么都做不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了吧。 李言不知道的是,当年福王跟永王只是派人杀了那王妃,想要逼诸葛洛歆去跟夜华公主对质的时候,让夜华公主受伤,借此将意图谋害公主的罪名加到诸葛洛歆头上,并没有让人杀夜华跟现在的皇帝唯一的儿子,只要诸葛洛歆没有真的杀掉公主,那罪名也不会重到哪里去,而逍遥王再为了诸葛洛歆退位,绝对没人会再追究诸葛洛歆的过失,诸葛洛歆也是因此顺应着福王跟永王的计谋。 而当初的那个李言,福王跟永王也没想过杀掉的,毕竟那是蓝老先生极为疼爱的外孙,只是想着抓起来威胁暂时被推上皇位的李云而已。 至于后来为什么夜华公主死了,当初那个李言也死了,整件事即便是福王跟永王也不知道,只能无奈背上这黑锅,当晚在夜华公主府上发生了什么,唯一一个知情人,只剩诸葛洛歆一人,只要她不说,那夜华跟当初那个李言为什么死了,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真相的,所有人只会认为是福王跟永王派人做的。 只是这诸葛洛歆为什么宁愿被逼着代替夜华公主,也没有将当晚的事情说出来,或许是因为气恼逍遥王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或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反正在福王跟永王的眼中,但是唯一有能力杀掉夜华跟李言的只有她了。 这也是后来诸葛洛歆为什么会被逼着代替夜华公主远嫁枭国的原因,因为公主真的死了,当初那个李言也真的死了,逍遥王无法原谅诸葛洛歆,福王跟永王也不敢轻易将那疯狂的诸葛洛歆继续留在大华。 见李邪这般好像无处发泄的表情,一边的南宫斗不屑就道:“还不是因为你太弱了,没资格左右任何的事,你看李言,以他的武功,我拦不住他,以他的身份,即便闯了福王府,福王也不想把他怎么样,所以李言见到了你想见的人,你却没见到,若是没有李言,你一个小小的世子,武功又那么差劲,凭什么在福王府这么嚣张!” 李邪恍然一愣,好像真仔细分析其这南宫斗这番话来。 而李言哪里不知道这南宫斗是不服气李邪仗着这么多幽灵的气势,才跟他打了个不相上下,心里不舒服,想要调侃一番而已,连忙就道:“李邪若是还弱,怎么你打不赢他啊!” 南宫斗冷冷道:“我打不赢他?你让这些人不要散发杀气来干扰我试试!我十招内必定击败他!” 李言还想说什么,只见李邪自嘲笑了笑,喃喃道:“是啊,一切都是因为我太弱了。” 李邪说罢,颤颤巍巍就转过身,缓缓向那福王府的大门走去。 李言连忙道:“你去那?” 李邪双目无神道:“回去……” 见李邪状态有些不妙,李言连忙道:“你千万别被这家伙的一句话丧失了斗志啊!” 李邪自嘲笑道:“斗志?没有你的帮助,我能做什么?我连一个南宫斗都打不过,现在她就在里面,却不肯见我,南宫斗说得没错啊,我太弱了,弱到见想见的人的实力都没有。” 李言连忙喝道:“难道你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回你那金陵,继续当你的世子,再不过问这些事了!” “不然我还能怎么样!” “知道我为什么不帮你把那诸葛洛歆抓出来给你吗!” 李邪一愣。 李言气道:“说什么让我去把她抓出来,其实是你在怕!对以前自己没能保护她耿耿于怀!怕自己根本没脸去见她!更怕她真的参与了谋害你母亲的那些事!不知道面对她的时候,是爱是恨吧!你TM自己都不敢去面对这一切,凭什么让我帮你把她带到你面前,有本事自己去找啊!” 李邪自嘲笑了笑。 李言继续骂道:“在金陵的时候,即便知道将来自己的敌人是枭国的千军万马,怎么没见你怕过!来到京城,知道她出现在福王府,就枉自揣度一切,害怕你猜测的那些事情是真的,但你没有去问个清楚,你怎么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李邪歇斯底里喊道:“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嘛!” 李言不屑笑道:“如果她真的参与了这一切,那就恨,没有,那就去爱!大丈夫应该敢爱就敢恨!不是你这样,跟个懦夫一样,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就庸人自扰吗,怕这怕那的!” 李邪恍然一愣,看着手心自嘲道:“可我……没有能力自己去见她……” “你不是一个人!”李言指着周围几百幽灵就道:“你还有他们帮你,你要真心想要见她的话,区区一个南宫斗,根本拦不住你!是你也不想见她而已,既然这样,为什么我要帮你把她带出来!” 李邪紧紧握紧了手中的却邪剑,脸色低沉,但眼眸中却透出纠结的意味。 李言缓缓道:“还需要想?先去把事情问清楚啊!” 李邪眼眸射出一道亮光,长剑一举,高声就道:“众幽灵听令!” 几百幽灵纷纷目带凶光,齐声高喝了一声,只见李邪冷冷就道:“不管了!先把人找到再说!跟我一起冲进去,谁敢阻拦,直接杀了!” 南宫斗一惊,毕竟这整个前院只有他一人,在李邪说的这句直接杀了,根本就是针对这南宫斗而言的,那些弥漫的杀气,居然在李邪这一句话之下,直直锁定了这南宫斗,显然视乎这些杀气又上了一个层次,南宫斗自让绝对对付不了这几百人联手,连忙故作强硬道:“福王……已经不追究你们硬闯的过失了,你们还不速速离去,还想在福王府乱来,是彻底要跟福王撕破脸皮嘛!” 李邪冷冷道:“我只是为了找一个人而已,若福王把她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否则,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些幽灵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就在南宫斗在考虑是不是也要暂避锋芒,回去召集更多的护卫前来阻拦的时候,李言捂着脸就道:“那个……我忘说了,你要找的那个人刚刚已经从后门跑了。” 李邪脸色一急,刚想立刻指挥幽灵冲进福王府内院,李言连忙就道:“你是不傻!这些院子弯弯绕绕的,等你走到后门,人家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你现在还不如从前门出去,绕着墙壁摸到后门那边更快一点呢!” 南宫斗咽了咽口水,连忙道:“是啊,你要从王府里面去后门,绝对没有从墙外走的快。” “不早说!” 李邪气恼地撇了一眼李言,挥了挥手,带着几百幽灵匆匆忙忙地就涌出了福王府的大门。 南宫斗倒是暗自松了口气,至少福王府的脸面是抱住了,没让李邪带着那么多人肆无忌惮地从府内大摇大摆地穿过去。 第二百四十章 柳云映又怎么了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对那暗自松了口气的南宫斗摆了摆手,像道别一样,缓缓转身,不紧不慢地也踏出了福王府的大门。 李黛儿依旧站在门外等着,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言上前,连忙就道:“黛儿,你再等一会吧,你哥很快就找到她了。” 李黛儿幽幽就道:“先生,你连我也想骗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故作糊涂道:“我骗你什么了啊。” 李黛儿幽幽就道:“既然她不想见我们的话,我哥那个笨蛋怎么可能轻易找到她……”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见李黛儿抬起头,泪珠在眼眶打转,好像随时都会掉出来一样。 “为什么,黛儿那里不好么,为什么她丢下我十年,不理不顾的,现在回来了,竟然还说见了又能怎么样的话……” 李言连忙揉着李黛儿的小脑袋道:“不是黛儿不好,是黛儿太好了,所以她才不敢见你的。” 李黛儿一愣,诧异道:“什么意思?” “因为她怕见到黛儿之后,再也不舍得跟黛儿分开了。” “为什么要再分开,既然回来了,不是要永远在一起么?” 李言无奈道:“因为有人会赶她走的,她不想离开,一点也不想跟黛儿分别。” 李黛儿眼珠一瞪,立刻就喝道:“有人会赶他走,是谁?” 李言幽幽道:“黛儿这么聪明,不用我说,也应该知道是谁的。” 李黛儿微微低头,摆弄这衣角道:“黛儿不想知道的……” “不想知道那就别去想了,反正那些是大人该解决的事情,等他们解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黛儿也长大了啊……” 李言一愣,只见李黛儿气鼓鼓就道:“父王明明是喜欢她的,为什么会赶她走呢?” 李言叹道:“这世上相互喜欢,却因为很多事情的阻隔而不能在一起的人,太多太多了。” 李黛儿慌忙抓住李言的袖子道:“我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明明相互喜欢却又不在一起,可黛儿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成为那样的人!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拦黛儿跟先生在一起!” “好,那以后若有什么事想要阻拦,我都会摆平的。” 李黛儿甜甜一笑,挽着李言的手臂就道:“说好了哦!” 李言笑了笑,点头就道:“嗯!” 李黛儿叹了口气,道:“所以母亲不想见我,是担心父王会赶她走咯?” “她已经打算去问你父王到底要怎么办了,我想无论结果如何,到时候她都会自己来找你的。” 李黛儿苦笑道:“如果父王不同意她回来,她来见我,又能怎么样呢?” 李言笑道:“或许会带你走吧。” 李黛儿连忙摇了摇头道:“黛儿才不要跟她走呢,以前或许还会,现在可不会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为什么?” “因为黛儿长大了,遇到了更重要的人了啊!” 李言一愣,见李黛儿一副认真的表情,也不再多说什么,笑了笑后,道:“那我们就让你哥那个傻子到处找人,我们呢,就安心等着那个人自己找上门来吧。” 李黛儿扑哧一笑道:“就是,反正都等了那么就久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点时间,现在呢,先生可要将黛儿安置好哦!” 李言笑道:“行行行,我们这就回柳府!” 于是李言带着李黛儿缓缓就往柳府的方向走去,只是李言担心大门还堵着无数的百姓,便再一次从后门进了柳府。 这一次倒没有再出现那楚津拦路的场面,开门的虽然也是一个护卫,但毕竟已经认识李言了,自然没有阻拦,只是在李言跟李黛儿来到自己所居住的小院子前的时候,突然就皇后拦住了去路。 只见皇后神秘兮兮的走了过来,低声就道:“言儿,你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让柳云映不开心的事情了啊?” 李言一愣,诧异道:“柳云映怎么了?” 皇后恍然看见一只挽着李言手臂的李黛儿后,捂着额头就道:“我就知道!” 李黛儿倒是一脸敌意看着皇后就道:“你又是谁啊?” 皇后笑道:“我是他娘!你又是谁啊?” 李黛儿一愣,慌张地松开李言的手臂,连忙乖巧道:“啊!见……见过伯母。” 皇后轻笑道:“好可爱的一个小丫头,跟小桃不相上下啊,言儿,你又去那里骗回来的啊?” 李言捂着脸就道:“什么叫骗回来的,她是我的学生,叫李黛儿,哦,是逍遥王叔的女儿。” “逍遥王?”皇后一脸诧异,毕竟皇后可不知道当初的大皇子登基退位后被封为逍遥王的,虽然最近小安子已经给皇后填补了这十年中发生的一些大事,可脑袋还是一时没转过弯,等想起逍遥王到底是谁的时候,连忙笑道:“哦!原来是你表妹啊。” 李言一愣,好像现在自己的身份确实是这李黛儿的表哥啊,不由弱弱地看向皇后,毕竟她可不知道自己是假冒的,见表妹跟自己这么亲密,肯定会责备一番的吧。 果然,皇后一脸责备道:“真是的,家里的还没解决呢,你又带新的回来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啊?您不反对我跟黛儿的事么?” 皇后没好气道:“我反对什么,你做都做了,娘说了,欠你的太多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就是了,娘会给你打掩护的。” “可她是我表妹啊……” 皇后笑道:“这亲上加亲的,有什么不好?”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想起这古代确实没什么近亲不能在一起的概念啊,尴尬笑了笑。 只见皇后叹道:“你说你要找其他女人也就罢了,就不能别那么明目张胆,非要惹柳云映生气么?” 李言恍然回神,诧异道:“柳云映又怎么了?” “这我怎么知道,反正从回来就一直怪怪的,我整跟静姝正聊天呢,她就坐到我们旁边,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盯着静姝看,搞的娘很尴尬的,以为那丫头是有什么话要单独跟静姝说,这找个借口走开了嘛,可那柳云映却一直没有开口,跟静姝一直僵持在院子里呢。” 李言诧异道:“对啊,她不是跟关鸠去迎接关壑雄了么,怎么回来了?” 皇后无奈道:“这我怎么知道,反正现在你快进去看看柳云映那丫头怎么了吧。” 李言连忙点了点头,只是看见一边还有一个李黛儿,无奈笑了笑,皇后会意,连忙牵起李黛儿的手,就道:“那个,黛儿啊,蓝姨先跟你说会话,好不好?” 李黛儿微微皱眉,嘟嘴道:“先生!我也很想念静姝姐姐的。” 皇后惊讶道:“你也认识静姝?” “当然了,我跟静姝姐姐在金陵的时候,可是很要好的朋友的。” 皇后笑了笑,道:“那你也一定认识柳云映吧,等李言先进去摆平柳云映那丫头后,你再进去跟静姝叙旧,好不好?” 李黛儿弱弱地看了李言一眼,李言只能笑道:“嗯,你先在这等一会,我先进去看看,顺便跟柳云映说同意你住进这里的事。” 李黛儿无奈点头道:“好吧,那先生要快一点哦。” 李言笑了笑,连忙抬脚就迈进了院子,没一会果然在院子的凉亭中看见了柳云映跟静姝的身影,只是柳云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啊,只是呆呆地看着院子中的风景。 而静姝则是安静地在石桌上抄录着西游记,只是两女的神情好像都有点心事重重,静姝的心事是不知道这柳云映为什么要待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而柳云映就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见到李言到来后,静姝立刻放下毛笔,连忙起身道:“李大哥,你回来了。” 李言笑了笑,道:“是啊,现在外面还是挺热闹的,对了,小云映,你不是跟关鸠接她爹去了么,怎么先回来了?” 柳云映淡淡道:“关将军在皇上的陪同下去了皇宫,我一个小小的御酒司是没资格随便进出皇宫的,所以就先回来了。” “这样啊。” 柳云映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没有反倒李言身上,李言不由皱了皱眉,好像真的有问题啊。 静姝低声就道:“李大哥,她这是怎么了?” 李言苦着脸道:“我怎么知道啊?” 静姝掩嘴笑道:“李大哥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惹她生气了呢。” 李言没好气道:“不是吧,难道她变得怪怪的,一定是我惹的么?” “可除了李大哥,还有什么人能让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啊?”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只见静姝笑了笑,不再小声说话,高声就道:“哎呀,写了好多,我得拿回去放一放了,你们先聊。” 静姝找了个借口后,暗自庆幸终于可以离开这怪异的柳云映了,但临走前还对李言眨了眨眼,好像调皮的以为一会有李言好受的了。 直到静姝走远后,这柳云映还是一言不发,李言走到柳云映身边,无奈道:“好吧好吧,我错了还不行嘛!” 柳云映一愣,诧异道:“嗯?” 李言苦着脸道:“我错了。” 柳云映不解道:“你错了什么?” “我不该惹你不高兴。” 柳云映扑哧一笑,道:“谁说你惹我不高兴了?” 李言一愣,见柳云映笑了,不由诧异,这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啊,不由挠头干笑道:“是嘛,原来你刚才心事重重的,不是因为我啊。” 柳云映嗔道:“真是臭美,你以为你能有多重要啊,我还得时时刻刻想着你不成?” 李言咧嘴就笑道:“这是必须的好吧,你呢,一会要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第一时间要想到人就该是我,你要知道,无论你遇到什么难题,我都会帮你去解决的。” 柳云映微微眯眼道:“真的?” 李言拍着胸口就道:“当然!” 柳云映轻轻将手抬起,认真的摆正李言的衣襟,幽幽道:“少臭美了,这世上的事,那是你都能解决的?” 李言咧嘴一笑,轻轻环住了柳云映的腰肢,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解决不了呢?” 柳云映笑了笑,轻轻将身子靠进李言怀中,幽幽道:“我没想什么事的。” 李言一愣,干笑道:“没有么,那你干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柳云映微微摇了摇头,道:“我真没有想什么事情的,你别问了,好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幽幽道:“那我能求你一件事么?” 柳云映一愣,低声就道:“你说罢。” 李言弱弱道:“那个李黛儿来京城了,我想让她住到柳府来。” 柳云映浑身一颤,低声道:“那个小郡主么?” 李言干笑道:“你也认识她啊?” “我不该认识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不是不是,我就想问问你的意思。” 柳云映低声道:“问我做什么,我没意见啊。” 李言浑身一怔! 看来事情有些大条了啊!柳云映明明三申五令说不能再带女人回柳府的,如今居然开口就是没意见,难不成她现在想的事情,比这个还要严重么? 可这柳云映到底什么了,今天早上出门前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不就是自己没有陪她一起迎接那关壑雄么,就能把她气得连自己带别的女人回家也不管了? 可如果柳云映是生气,那不应该还会让自己抱着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毒誓 李言轻轻抚着柳云映的发梢,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询问这柳云映到底在想什么,既然她都说了别问了,那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不可能得到答案的吧。 李言不由紧紧皱眉,自己才离开了一会而已,柳云映到底遇到了什么呢,看来得去找那个关鸠好好问一下了。 正当李言打定主意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柳云映慌张地推开李言,显然是不好意思在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跟李言拥抱的。 只是当李言看清来人的时候,不由一阵诧异,上前就指着这关长风的鼻子道:“又是你!”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道:“是我怎么了,你不欢迎啊?” 李言没好气道:“我欢迎你个鬼!楚津呢,那家伙不是护卫么,怎么又把你放进来了!” 关长风得意笑道:“哇,我这次又不是硬闯的,这次上门可是带了礼物的,你还想让护卫赶我走?”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又是几个烂橘子?” “怎么会!这一次我可是跟着我父亲一起登门的,怎么可能用那些当礼物?” 李言惊讶道:“你父亲来柳府做什么?” 关长风坏笑道:“当然是为了见你啊!” 李言慌张道:“不是吧!我又不认识他,他来见我做什么!” 关长风笑道:“我爹现在正跟皇后在客厅叙旧呢,等你见了不就知道他找你做什么了么,来来来,快跟我去看看吧!” 李言连忙推开关长风,摇头就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见他!” 这关长风打定主意让那关壑雄缠上李言,好没功夫打理他,他才可以开溜,李言那里会这么随了他的愿,一个劲的推辞,只是一边的柳云映突然开口就道:“李言,既然大将军来找你的,那你就去看看吧。” 关长风连忙笑道:“听见没有,三娘都说你应该去看看的。” 只见柳云映幽幽说了一句之后,眼眶居然有些湿润了,李言剑眉一皱就道:“刚才关壑雄欺负你了?” 柳云映慌忙摇头道:“没有,乱说什么呢,关将军怎么可能会欺负我?” “那你的眼睛为什么红了?” 柳云映揉了揉眼眶,强颜欢笑道:“胡说,哪有?” 李言柔声就道:“小云映!你真不会说谎呢,明明眼睛已经红了,还说没有,干嘛不说是进了沙子?” 柳云映弱弱就道:“好,我眼睛确实是进了沙子了,好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柳云映!你到底怎么了!” 柳云映微微撇过脸去,淡淡道:“我没有怎么啊,我还有事要做,就先回房了,你自己去见大将军吧。” 只见这柳云映转身就幽幽走出了凉亭,李言只是紧紧皱着眉,许久没有说话。 关长风不得不弱弱道:“她这是怎么了?” 李言一把就揪住关长风的衣襟就道:“她怎么了?你会不知道!” 关长风连忙干笑道:“这……这我怎么会知道!” 李言怒道:“我们跟你去迎接你爹,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我才离开一会,她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你会不知道!” 关长风一愣,恍然就道:“我好像想起来了,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李言没好气地甩开关长风的衣襟,冷冷就道:“说!” 关长风连忙就道:“这不怪我爹啊!你要气,也该气你爹去!” 李言眼珠一瞪,怒道:“你耍我啊?” “真是你爹把柳云映搞成这样的!”关长风弱弱道:“是这样的,在你离开没多久,皇帝就来了,他找了柳云映跟我妹妹单独谈了好久。” 李言一愣,连忙道:“他们说了什么?” 关长风耸肩就道:“说了是单独谈了好久了,我怎么会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我想万一你会问起,就特意帮你去看看,大概知道了一些,就被皇上给赶走了。” “别扯那些没用的!”李言咬牙道:“说重点!” 关长风无奈道:“还不是皇上想跟柳云映说你跟我妹妹的事。” 李言诧异道:“我跟你妹妹的事?我们有什么事?” “当然是你们的娃娃亲啊!” 李言一愣,眉头一皱,难道柳云映的异常是误会了自己跟关鸠也有和静姝那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想利用皇帝的权利胁迫她不反对自己跟其他女人的事,所以生气了? 可生气那里是这样的?眼眸中带着自责,又有点眷恋不舍,好像反倒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一样。 李言皱眉,对着那关长风就道:“只有这些?” 关长风想了想,道:“好像就只有这些了啊,后来皇上跟我爹并马进城,一同去了皇宫,大摆宴席,柳云映不知道为什么,中途跟我妹妹说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来了,这不,我爹刚刚在皇宫里跟皇上喝完酒,迫不及待就来找你了。” 李言眯眼道:“别跟我扯你爹来找我干什么!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柳云映到底怎么了!”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这有什么好难理解的。” 李言一愣,连忙道:“你知道?” “嗨,这女人啊,你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就有鬼了。”关长风摆手就道:“柳云映现在要么是一时接受不了你要娶我妹妹的事,要么就是月事来了,没有其他。” 李言皱眉喝道:“关长风!你以为娶你妹妹,你就能离开这里了嘛!” 关长风眯眼笑道:“不管你同不同意,现在我爹那个老顽固已经认定你这个女婿了,你是跑不掉的,他一定会缠着你,直到你同意为止。” 李言咬牙道:“你就不怕我去跟你爹说你怎么处心积虑地想让你妹妹出嫁,就是想逃离这里?” 关长风咧嘴笑道:“呵,你当我父亲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嘛?只要皇室跟关家联姻,那关家也不需要在京城放什么质子了。” 李言恍然一惊,失声就道:“你是说只要关鸠嫁给我,无论如何,你都能离开京城了?” 关长风深以为然点头道:“是的,我父亲知道若让我去边关,必定又能为大华添一员猛将,而只要有你娶了我妹妹,那皇上也不再会忌惮关家掌握军权,所以我妹妹嫁给你,对关家,对大华,都百利而无一害。” 李言咬了咬牙,道:“你不觉得你们很自私嘛!” 关长风一愣,不解道:“自私?” “你们一个个的,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天下大义,就擅自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不去管别人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不是自私么!” 关长风冷冷道:“如果一个人只是为了自己,就不顾天下苍生,那才叫自私!” 李言不屑一笑,道:“所以在你看来,牺牲一个人就可以救很多人的话,你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个人咯!” “是!” “难道一个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关长风眯眼道:“你怎么知道那一个人不想为了很多人而牺牲自己呢?” 李言一愣,只见关长风悠悠道:“有那样的觉悟的,可称为英雄,关家的每一个人都是英雄,若是我们的死,能救很多人的性命,我决定不会有任何犹豫,当场就能饮剑于此,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言没好气道:“好啊,你若不死,我就去杀很多人,那你自刎啊。” 关长风咧嘴笑道:“即便你真的会,我也可以阻止你,绝对没有到必须有人要做出牺牲的地步。”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难道现在就到了必须要牺牲你妹妹的幸福的地步了么?” “我妹妹嫁给你,哪里是牺牲什么幸福?” 李言冷冷一笑,高声就道:“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不是牺牲自己的幸福?” 关长风眯眼就道:“你怎么知道我妹妹不喜欢你?” 李言没好气道:“你当我不知道么!她喜欢的是当初那个李言,不是现在这个我!” 关长风故作迷惑道:“都是你啊,又什么吗区别?” 李言咬了咬,高声就道:“关长风!你非要这样故作糊涂的话,好,那我今天在这里告诉你!我李言这辈子就算是娶鸡娶狗,都不会娶你妹妹!” 关长风弱弱道:“呃,那我跟她断绝兄妹关系呢?” 李言忍住要吐口老血的冲动,捂着脸就道:“我发誓!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娶关鸠的!好了吧!” 关长风再次弱弱道:“那我我让她改个名字?” 李言一时气无可恕,咬着牙就指着关长风身后突然出现的人,高声就道:“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娶这个人!” 关长风一愣,慌忙转身,见那款款而来的倩影,不是关鸠又是谁?连忙大惊失色道:“妹妹,你怎么来了!” 关鸠微微眯眼看着李言,却淡淡道:“别叫我妹妹,你不是说要跟我断绝兄妹关系么?” 关长风惊讶道:“你……你都听见了?” “我一直就在你身后的,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关长风连忙干笑道:“哈哈,那个什么……我们刚刚都是在开玩笑,胡扯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关鸠淡淡笑了笑,没搭理这关长风,反倒是眯着眼一直盯着李言,看得李言老脸一红,连忙就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真的不愿意娶我?” 李言一愣,无奈笑了笑,道:“你是很漂亮,可我真的不想娶你!” 关鸠恍然一愣,目光好像透过李言看见了别人的影子一扬,嘴角一扬,若有所思笑道:“如果我非要嫁给你呢?” 李言一惊,不可思议道:“不是吧,你们关家的人,都这么不要脸的么!” 关鸠浑身一颤,突然转过身,冷冷道:“我知道了,我会去跟父亲说明的。” 说罢,大步就迈出了院子,李言愣愣道:“知道了?什么啊?” 一边的关长风了理所当然道:“据我所知,我妹妹现在很生气,你居然嫌弃她!” 李言咬了咬牙,狠狠道:“滚!”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关壑雄不想提起的事 关鸠刚走出院子,李言恍然想起还没问这关鸠为什么柳云映回来后变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连忙拔腿就跟了过去。 关长风一喜,也连忙跟上,道:“嘿嘿,怎么反悔了,要去把我妹妹追回来么?” 李言气道:“反悔你妹!我是想问她柳云映怎么了!” 关长风诧异道:“不是跟你说了么,柳云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等她想明白就没事了。” 李言气道:“想明白?根本不用想,反正我是不会娶你妹妹的!” 关长风耸了耸肩,脸上始终挂着若有所思的笑意,也不在说什么,跟着李言没一会就来到了客厅。 只见客厅中一个身披黑甲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跟一边的皇后说说笑笑的,浓眉大眼,鬓须不作整理,也不影响整体的英姿飒爽,反倒透着一种沧桑而豪迈的感觉。 在李言踏进客厅的瞬间,说笑声哑然而止,这关壑雄一双虎目缓缓反倒李言身上,若有所思的打量起来。 皇后淡笑道:“怎么样,我的言儿看起来,是不是要比你的儿子更加俊俏啊?” 关壑雄眯眼就道:“脚步虚浮,身上不带一丝杀气,乍看之下好像个文弱书生,若不是知道这小子武功厉害得紧,恐怕连我都被他骗过去了。” 皇后掩嘴笑道:“我说的是模样好不好看,你扯到武功上去做什么?” 关壑雄笑道:“这男人再好看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又不能当饭吃,只有身怀武艺,报国杀敌,才能尽显男儿本色。” 皇后没好气道:“上阵杀敌那是你们这些当兵的事,关我的言儿什么事,你可别想拉着他去战场啊!” 关壑雄连忙道:“他是皇子,身份跟我不一样,我自然知道不能让他轻易涉险的。” 皇后微微松了口气,道:“你知道就好,那你今天来找他做什么?” “我没有找他啊,这十年不见,我只是单纯的想跟你叙叙旧而已。” 皇后轻蔑一笑,道:“是么,那言儿,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跟关壑雄叙旧就好,你不用特意来跟他打招呼的。” 李言没好气道:“我不是来打招呼的,我是找关鸠的。” 在关壑雄身后的关鸠微微眯眼,淡淡道:“你找我有事?” “有件事想问你。” “我好像没有回答你任何问题的义务吧?”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不就是说白了不会娶你而已么,至于这么摆脸色给我看么? 倒是关壑雄责备地撇了一眼那关鸠,道:“既然皇子殿下有事问你,你如实回答就是了。” 关鸠无奈点了点头,就问道:“你想问什么?” 李言缓缓就道:“柳云映是怎么了?” 关鸠眯眼就道:“你不知道?” 李言诧异道:“我难道会知道?” 关鸠不屑笑道:“你连三娘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喜欢她?” 李言心底一阵抓狂,这是什么神逻辑啊,难道喜欢一个人,就必须知道对方时时刻刻想的是什么吗? 关壑雄责备道:“关鸠!” 关鸠幽幽就道:“我也不知道三娘怎么了,你想知道自己问她就是了,问我干什么?” “因为她一直跟你在一起啊,难道你就没看出来?” 关鸠淡淡道:“没有!” 李言咬了咬牙,这关鸠肯定知道的,只是不想说罢了,算了,难不成不问你,我就不能帮柳云映排忧解难了么? 于是李言狠狠瞪了关鸠一眼,转身就要走,那关壑雄连忙就道:“哎,你就这么要走了?” 李言没好气道:“我走不走关你什么事?” 皇后也掩嘴笑道:“就是,你不是说今天不是来找他的么?” 关壑雄连忙干笑道:“呵呵,这来都来了,何不坐下好好聊一聊呢?” 李言没好气道:“我跟你可没什么好聊的。” 关壑雄虎目一瞪,缓缓就道:“你确定没有什么好聊的吗?” 李言不甘示弱地反瞪了回去,淡淡道:“确实没有!” 关壑雄嘴角一扬,道:“难不成你忘了十几年前跟我女儿说的那些话了?” 李言耸肩道:“是啊,我早忘了,怎么了!” 关壑雄皱了皱眉,冷冷就道:“哼,你忘了,我就让会让你好好想起来的!” 只见这关壑雄话音一落,身上的气势汹涌就想李言扑了过去,李言微微一愣,这关壑雄身上的杀气虽然无法做到可以随意隐藏,可却能控制自如,整个锁定到李言身上,并没有影响到一边的皇后。 可李言是什么人,区区一点杀气如何能威吓住他,只见李言不屑笑了笑,继续转身就要走。 关壑雄一惊,见李言没受到丝毫影响,刚要起身动手试探这李言的虚实,身后的关鸠却幽幽叹了口气,道:“父亲,算了吧。” 关壑雄不可置信道:“算了?” 关鸠无奈点了点头,关壑雄气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也忘了?” 关鸠微微摇了摇头。 关壑雄气道:“还是说你已经忘了当初爹跟你说的那些事?” 关鸠幽幽道:“这女儿更不敢忘……” “既然没忘,那你还说算了?” 关鸠幽幽看了一边唯唯诺诺的关长风道:“我能比他做得更好的。” 关壑雄一愣,叹道:“可你毕竟是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难道女儿身就不能完成父亲的心愿了么!” 关壑雄幽幽叹了口气。 一边的皇后却不解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关壑雄无奈笑了笑,道:“没什么,这些不孝子女,太久没有教训他们,他们翅膀硬了,都不听话了。” 皇后掩嘴就笑道:“这疯丫头有没有翅膀硬了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这儿子确实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关长风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皇后,实在是搞不懂皇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关壑雄也突然十分好奇的表情,连忙就道:“什么意思?” 皇后眯眼就道:“我听说你这儿子啊,整日去那风尘场所闲逛,在那花街柳巷的名头,跟你这关大将军在军中的名头一样响亮呢。” 关长风浑身一颤,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可谁会无聊到将这些风尘逸事告诉别人的家长啊,或许别人被家长知道就知道了,不会这么样,可他关长风不一样啊。 只见那关壑雄听完后,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盯着关长风就冷冷道:“长风!皇后说的可是真的?” 关长风连忙否认道:“绝对没有!那都是想要破坏咱们关家的人乱传的!” 关壑雄咬牙道:“或许在别人的口中说出来,为父会相信确实是有人想要玷污关家的名声这么说的,可从皇后的口中听到,就不一样了!” 关长风干笑道:“有什么不一样?” 关壑雄冷冷道:“因为她绝对不会骗我!以为我确实对你留恋风尘的略有耳闻,一直不相信你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看来一直都是我信错你了啊!” 关长风叹了口气,一脸无话可说的样子。 关壑雄怒道:“逆子!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了吗!” “我没忘!”关长风淡淡道:“也不敢忘,不能忘!您逼着她死在我面前,让我这辈子怎么能忘?” 关壑雄一愣,眯眼道:“既然放不下,忘不了,那你就应该知道你该做些什么,才能对得起那个人!” “我现在不正是在努力的去做你们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嘛!” 关壑雄喝道:“去逛青楼就是你说的放不下?我看你是放下了,后悔了吧?” 关长风自嘲道:“是,我后悔了,若当初我没遇到她,她就不会死了!” 皇后听的一脸懵逼,歪着脑袋就道:“喂,我说你们能不能在别人家了吵架,吵架就算了,还尽是一些别人听不懂的,什么放不下,什么死,你们在说谁呢?当初那个青楼女子么?” 关壑雄一愣,诧异地看向皇后就道:“你知道了?” 皇后无奈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不是很清楚,这一家人嘛,有什么好吵的,坐下来慢慢说呗,把事情讲个清楚,我再帮你们评判一下到底是谁对谁错。” 关壑雄看着这皇后一脸好奇的样子,不由尴尬笑了笑,慌忙起身就道:“算了算了,都是一些往事,不提也罢。” 皇后连忙道:“别啊,不把事情说清楚,难道你们还想继续吵下去?” 关壑雄瞪了关长风一眼,道:“你还想继续吵下去?”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道:“算了算了,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没有丝毫懈怠就是了,随时都做好了上阵杀敌的装备。” 关壑雄满意点了点头,道:“只要你知道你真正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就好。” 皇后没好气道:“怎么,难道你不打算跟我说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么?” 关壑雄故作糊涂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你说的是我跟你曾经说好了咱们的儿女相互结亲的事?” 皇后一愣,缓缓道:“你不想说?” “嘿嘿,怎么会不想说呢,今天我来这里,其实主要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既然你提起了,那我索性就说白了吧。” 皇后皱眉道:“你不说我就不会让小安子去查了么?” 关壑雄悠悠道:“蓝素啊,当年可是说好了让你儿子李言迎娶我女儿的,你不会忘了吧?” 皇后微微眯眼,暗道,有趣,那天原本听小安子提起关于这关长风当年的那些事本来没什么兴趣的,可今天看见这关壑雄居然因为这件事如此一副绝口不提的模样,反倒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等会得让小安子好好去查一查这关长风当年跟那个青楼女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好,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么? 于是皇后悠悠就笑道:“我自然是没有忘记的,只是这物是人非,一转眼十年就过去了,孩子们也长大了,他们应该有权利选择的。” 关壑雄眯眼就道:“皇后难不成是想要反悔?” “毕竟我欠言儿的太多了,绝对不会逼他做什么的。”皇后淡淡道:“他喜欢谁,无论什么人反对,我都会替他摆平,可若他是不喜欢谁,那绝不会在允许你跟当年一样,逼着我的言儿同意娶你的女儿!做出他不喜欢的选择!即便你是关壑雄,手握千军万马,我也不惧你!” 第二百四十三章 墓碑呢? 关壑雄朗声一笑,就道:“哈哈,我看的出来,这李言跟以前一样,都不愿意娶我女儿,可你倒是变得更强势了。” 皇后幽幽道:“如果当年我能跟现在一样强势,言儿也就不会走了。” 关壑雄无奈笑了笑,道:“可当年你之所以同意,并不是因为惧我,而是看得出,那小子嘴上说不想娶我女儿,可心里是喜欢的吧?” 皇后笑道:“难道你还觉得现在的他还喜欢你女儿?” 关壑雄理所当然道:“这是必须的,当初关鸠跟个野小子一样都有你人喜欢,更别说现在长得这么漂亮了,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关壑雄身后沉默不语的关鸠,确实跟当年相比,跟便了个人似的,落落大方,倾国倾城。 “你说的没错,我也看得出来,我那言儿虽然现在还是说不想娶你的女儿,可也是对她有好感的,可你知道现在跟当年,有一处不一样了,是什么嘛?” 关壑雄一愣,不解道:“有什么不一样?” 皇后眯着眼看着关鸠就道:“不一样的是,当年这疯丫头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了啊。” 关鸠浑身一颤,只见那关壑雄气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女儿一直都喜欢你儿子的。” 皇后笑了笑道:“不一样的。” 关壑雄无奈笑了笑,道:“有什么不一样?” 皇后缓缓起身道:“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这个,那你可以走了。” 关壑雄皱眉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为了什么,赌上这丫头的一生。” “她姓关,这就是她应该做的。” 皇后无奈摇了摇头,道:“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这丫头不是真心喜欢现在这个李言的话,我不会同意的。” 关壑雄幽幽道:“为什么?” 皇后怅然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做了个很美很美的梦,不愿醒吧。” 关家这三人纷纷低声叹了口气,怪不得李言回归那么久,一次也没见蓝家的人上门拜访,是因为不但大家都知道,皇后也知道,只是都默许了,不愿揭开真相,叫醒美梦中的皇后而已。 只有这关壑雄是个急性子,一回来也没想太多,就莽撞上门,现在见皇后主动提及,自知触碰了这皇后的伤口,只能起身告辞。 皇后幽幽叹了口气,没做任何挽留,待关家这三人离去后,换上风轻云淡的笑容,喃喃就道:“这都快下午了,我得给言儿准备一些点心才是,他一定会喜欢的。” 话说李言这边,离开客厅之后匆匆返回了自己所在的院子,柳云映没看到,倒是看见静姝带着李黛儿在挑选屋子,李言不由好奇询问道:“柳云映呢?” 静姝无奈道:“进了自己屋子后就没出来了。” 李言叹了口气。 李黛儿不解道:“她怎么了?先生,你来找我们问她做什么,快帮我布置屋子。” 静姝连忙解释道:“柳小姐好像有心事,咱们先让李大哥去看看吧。” 李黛儿嘟了嘟嘴道:“好吧好吧,先生你自己去看看吧,我跟静姝姐收拾就好了。” 李言向两女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之后,匆忙来到柳云映的屋子前,轻轻敲了敲门。 柳云映淡淡道:“进来。” 李言连忙换上一副自以为十分治愈的微笑,推开木门就走了进去,只见柳云映坐在书案前看着账本,无奈笑道:“你这么又在看账本,不是说柳府的财务交给柳庞去做了么?” 柳云映无奈道:“即便交给六子,可我无事的时候看看是否有什么纰漏也好啊。” 李言笑道:“你还能看出有没有纰漏的?” 柳云映小脸一红,狠狠瞪了李言一眼就道:“你在说我很笨咯?” “当然笨咯,这大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非要待在屋子里看这些无聊的账本。” 柳云映微微眯眼道:“出去走走?” 李言咧嘴笑道:“当然了,你来京城也有些时日了吧,我都没见你到外面去逛逛呢!” 柳云映幽幽道:“福伯回家探亲,好几天没回来了,府上的一些琐碎的事情,我不管,谁管?” 李言干笑道:“交给柳庞就好了啊。” “六子能处理好?” 李言连忙道:“那小子能耐就大了,交给他准没错。” 柳云映无奈道:“李言,福伯好几天都没回来了,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他家就在京城附近,这天子脚下的,能有什么意外啊,你就放心了吧,没回来可能是因为好不容易跟家人团聚,一时不舍的跟别吧。” 柳云映只能无奈点了点头,道:“是我多心了吧。” 李言干笑了两声,这柳庞真是的,怎么办事的,福伯的诀别信还没交到柳云映手中? 福伯作为福王安插在柳府这么多年的奸细,肯定不能再留在柳府了,单说是下药害死了柳家的长辈,都不可能让他能得到一个善终的。 但又不想柳云映知道真相而伤心,于是只能让福伯自己辞别,假借回家探亲的理由离开柳府,然后借口不想再跟家人分别,又无颜说出口,只能书信一封告别,以这样欺瞒的方式离开柳府。 最后这福伯只能在曾经的家乡服毒自尽,以赎毒害柳家那么多长辈的罪行。 李言能给这福伯一个落叶归根的归属,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为了自己的家人,去毒害别人的家人,虽然情有可原,但也罪无可恕的。 李言不想再提起这福伯,反正已经交给柳庞去解决了,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反正现在柳府大大小小的事,你丢给柳庞就对了,那小子也长大了,该承担责任了,至于你嘛,已经扛了那么多年,该休息就好好休息,比如这样的好天气,别老闷在屋子了,出去走走也好啊。” 柳云映幽幽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出去过呢?” 李言一愣,惊讶道:“你出去过?” “只是你没看见而已吧,我和关姐姐经常去游玩的。”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关鸠那种人,除了军营,我还真想不到她能带你去那里玩。” 柳云映微微皱眉道:“关姐姐怎么了,人长得漂亮,识大体,又身份武功非凡,那里不好了?” 李言连忙摆手道:“她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反正我又不是会娶她。” 柳云映浑身一颤,幽幽笑了笑,道:“为什么?” 李言连忙道:“因为我要娶的人是你啊!” “那静姝呢?”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这个以后再说。” 柳云映喃喃道:“那小郡主呢?” 李言干笑了两声,道:“那个,我现在跟你说要出去走走,你提这些做什么?” 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道:“行,不提就不提吧。” 李言连忙笑道:“嘿嘿,别老是赖在家里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怎么样?” 柳云映诧异道:“去哪?” 李言连忙拉着柳云映的手就往外走去,神秘兮兮地就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云映愣愣地任由李言拉扯出了柳府,只是刚刚出院子大门,就撞见了端着一盘点心的皇后。 “言儿,你又要出去?” 李言笑了笑,道:“恩,我带云映出去散散心。” 皇后无奈笑道:“那吃了点心再走吧。” 李言缓缓拿起皇后端着的一块桂花糕,缓缓递到柳云映面前,笑道:“来,这块给你。” 柳云映愣愣接过桂花糕,只见李言随手又拿起了一块放到嘴中,称赞道:“恩,好吃!” 皇后一脸欢喜,见柳云映拿着桂花糕犹犹豫豫的样子,就笑道:“你怎么不吃?” 柳云映回神,连忙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云映啊,不用想太多,既然我已经认了你这个儿媳,那谁也不能赶你走的。” 柳云映一愣,呆呆地看着皇后。 李言对皇后投去了一道感激的目光,看来皇后跟自己一样,都以为这柳云映心事重重是因为那关家想跟皇室联姻,以关鸠的身份,不会允许柳云映再待在自己身边的,所以柳云映才会有异样吧。 只见柳云映幽幽笑了笑,李言还以为被自己跟皇后猜中了呢,连忙咧嘴就笑道:“嘿嘿,娘,那我们就先去玩了。”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李言跟柳云映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笑了笑,见盘子中还有几块糕点,便转身向院子里走去。想要拿去给静姝跟李黛儿尝尝。 李言赶着马车带着柳云映直径出了城,好在大街上的百姓已经散了,没有再造成什么拥堵。 但还是过了好一会,李言架着马车出了城门,来到了一片桃林中才止住了缰绳。 “小云映,到地方咯!” 柳云映缓缓掀开车帘,被入眼的一片粉红给震撼住了。 李言笑道:“怎么样,好看吧?” 柳云映缓缓跳下了马车,悠悠地打量着一望无际的桃林,眼眸中的凝重渐渐得到了缓解似的,轻轻吸了口气,笑道:“没想到京城附近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你哥也在这里。” 柳云映浑身一颤,不解地看向李言,道:“什么意思?” “当年战死的龙卫全都埋在这桃树下。” 柳云映自嘲一笑,幽幽就道:“墓碑呢?” “墓碑?” “你说我哥就埋在这里,墓碑呢?连一个墓碑都没有,我怎么知道那一颗才是他?” 李言额头出现一大堆冷汗,妈蛋!失策了,自己怎么就忘了问皇帝那一颗桃树下埋的是柳赤晨跟柳伺了?这下在柳云映面前,脸皮都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只能一味干笑。 柳云映幽幽就道:“没有墓碑,谁会记得他们呢?皇榜已经换下,过不了多久,他们的名字就会渐渐被人遗忘,呵,封侯拜相?人死都死了,要再多的荣誉有什么用呢?结果不过是连一座墓碑都没能换回来。” 李言连忙道:“我……我这就去让皇帝给他们每人立一座碑。” 柳云映摇了摇头,嗔笑道:“不必了,在这么美的地方装上一堆堆墓碑,多煞风景啊,算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见柳云映突然跪倒,对着无边的桃林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后,缓缓起身,看着李言,笑靥如花道:“回去吧,别扰了他们清净。” 李言连忙伸手擦拭柳云映额头的泥土,柳云映也没阻拦,只是李言在看见柳云映眼眸中越来越重的彷徨后,一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好像这柳云映的心事更重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心琪下跪 几天的时间里,柳云映的心事,李言一直未能猜透。 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怎么也瞒不住这快要时时刻刻揣度别人情绪的李言,可若说这柳云映是因为担忧关鸠的事让她退出,这几天里李言一直在说不会娶关鸠,也没见柳云映有所好转,显然柳云映并不是因为这个心事重重。 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柳云映笑得越来越僵硬呢? 可最近困扰这李言的除了这柳云映的异常之外,还有就是那如梦了,眨眼今天已经是八月十四了,明天那如梦就要跟二皇子举办婚礼,打算在婚宴上刺杀福王了,可这如梦却好像一直介怀着李言欺骗她小桃就是狼王的事,一直没有再跟李言联系,哪怕李言去亲自去二皇子府上找她,都吃了闭门羹。 李言不由幽怨地想,如梦那丫头不会是骗了自己身子,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吧? 不过联想到柳云映唯一的仇人只有那个福王而已,暗自揣度柳云映这几天心事重重的,不会是因为福王吧? 想起那天带柳云映去龙卫埋葬的桃林,柳云映的异常变本加厉,李言不由肯定柳云映现在介怀的事情,肯定或多或少跟福王有关系! 李言不由咬了咬牙,看来即便自己不想再杀人,也得全力帮助那如梦杀掉福王了,只要福王一死,柳云映的心情或许有所转机,如梦也会念在自己出力帮她的面子上跟自己重归于好吧。 于是李言漫步在柳府中,找到了那正在舞剑的楚津,上前就恭维道:“好剑,好剑!” 楚津连忙收起长剑,干笑道:“听闻殿下也武功惊人的,是在下献丑了。” 李言摆摆手道:“不用谦虚的,你这剑招确实不错,可以算得上一流的高手,实力恐怕伯仲于那福王七鬼。” 楚津无奈道:“殿下谬赞了,在下这点庄稼把式,上不得什么台面的,而且那七鬼会一套剑阵,连起手来,人数越多,威力也就越强。” 李言惊讶道:“剑阵?很厉害?” 楚津无奈道:“以我的武功,都抵挡不住俩鬼使出那套剑阵,更别说若是七鬼联手之后了。” 李言微微皱眉,只从见识了金陵花灯节上那依照奇门遁甲摆设的擂台后,可再不敢小瞧这古代的阵法了,不由好奇道:“难不成七鬼联手施展剑阵,还能抵挡千军万马不成?” 楚津连忙笑道:“这个自然是不能的,可对付一些高手还是绰绰有余了,我听闻即便是永王的武功都不敢跟那七鬼对抗呢。”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如果我要去杀了福王,必须先得解决七鬼联手施展的剑阵咯?” 楚津惊道:“殿下要去刺杀福王?” 李言连忙干笑道:“打个比方。” 楚津松了口气,道:“如果有人想要刺杀福王,那倒不会遇到七鬼的剑阵。” 李言诧异道:“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七鬼中魑魅魍魉三鬼好像与福王不合,并不在福王府中。” 李言微微皱眉道:“也就是说福王身边只有四鬼保护咯?” 楚津无奈道:“即便是四鬼联手的剑阵,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应付的了,再说,好像那七鬼中的鬾一人武功就十分了得,福王平时身边只会跟着他,而他也有实力将前去刺杀福王的那些人摆平,哪怕武功再高的,这鬾都能拖到其他六鬼赶来的。” 李言暗自点了点头,看来那天自己去找诸葛洛歆的时候,跟在福王身后的那名高手就是鬾了,确实光凭气势,就能给人难以对付的感觉。 楚津弱弱道:“殿下,您不会真打算去刺杀福王吧?” 李言眯眼就道:“如果我说是呢?” 楚津一愣,连忙看了下四周,见四下无人后,低声就道:“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楚津惊道:“那么急?” “明天晚上福王会离开福王府,去参加安王的婚宴。” “可那样的话,安王府的守卫不是会更加严密么?” 李言淡淡笑道:“有内应可以让人潜进去的。” 楚津微微眯了眯眼道:“殿下,算我一个!” 李言微微摇了摇头,道:“不,你负责接应就好,无论明晚成或败,我都希望有人能接应潜入安王府刺杀福王的那些人。” 楚津一愣,连忙道:“接应?” 李言点了点头,道:“你不是说可以号召很多江湖人士来帮忙么,到时候退出安王府那些人身后必定有一大群追兵的。” 楚津连忙点头道:“我懂了,陛下放心。” 李言笑了笑,道:“毕竟时间仓促,你能叫来多少人?” 楚津想了想,缓缓道:“五百左右。” 李言诧异道:“就这点?” 楚津无奈道:“毕竟这件事不能大肆宣扬,只能暗中进行,不过殿下放心,来的人肯定都是武功高手,即便是七鬼追出来,我也有信心拖住他们,让殿下安然而退。” 李言满意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谁也不知道明晚刺杀福王的行动一但开始,会遇到多少追兵,于是李言告别这楚津后,又去了军营一趟,找到小瑛好好密谋了一番。 想借着龙卫的名义,哪怕是让这些京城驻军按兵不动也是好的。 好在经过几天的隔绝,那些龙卫联系不到福王,只能任由着小瑛的调遣,而新来的龙卫可是完完全全忠诚小瑛的,相信仔过不久,潜移默化之下,这些原本的龙卫一定会完全属于小瑛的。 交代好一切后,李言才告别小瑛,打算回府准备晚上去蓝家给那个传说中的蓝老爷子祝寿。 只是这回柳府的路上,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就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李言看着这冷这个脸的心琪,干笑道:“有事?” 心琪冷冷点了点头。 李言连忙就道:“那个,我可不知道关长风在哪的,你别来找我啊。” 心琪淡淡道:“我不找他,只找你。” 李言诧异地打量这冷冰冰的心琪,找我做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帮我个忙。” 李言惊讶道:“你找我帮忙?” “恩。”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跟你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是他的朋友。” 李言一愣,无奈笑道:“他?关长风?我跟他能叫朋友?” 心琪认真道:“在我看来是的。” 李言摆了摆手,道:“行吧行吧,你先说说看要我帮你什么。” 心琪淡淡撇了李言一眼,姑且当作是感激吧。 “还我自由。” 李言一愣懵逼道:“还你自由?” 心琪认真点了点头。 李言不由噗嗤一笑,道:“我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又没把你怎么样,怎么还你自由?” 心琪无奈笑了笑,缓缓解下了后背的龙渊宝剑道:“只要把它还给永王,那我就只是心琪,不是剑奴。” 李言歪着脑袋就道:“哈哈,那你就直接去还给永王就是了,找我干嘛,不会让我替你去还吧?” 心琪摇头道:“不,我想让你陪我去。” 李言惊讶道:“为什么?” “永王很看重你,只有你帮我,永王才会还我自由。” 李言无奈摇头道:“永王再怎么看重我,就能让我随便撬走他最得力的十个手下之中的一个?” “只要你求永王,永王一定会同意的。” 李言皱眉道:“你让我去求永王?” 心琪幽幽一叹,突然跪倒在李言面前,道:“我求你,帮我!” 这热闹的大街上,突然有人这么跪下,肯定非常惹人注目的,更别说是一个女的像一个男的下跪了,一时间路人停住匆忙的脚步,对着李言跟心琪指指点点起来。 李言一脸为难,也不管这众人的指点,毕竟自己跟这心琪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帮她,去欠永王的人情? 长得好看?可她喜欢的是关长风啊,关长风算自己朋友么?好像也算不上吧? 好像真没有帮这心琪的理由啊。 只见这心琪神情坚毅道:“求你,帮我!”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心琪一愣,幽幽道:“如果有来世,心琪一定做牛做马,还你这份恩情!” 李言不屑笑道::“来世?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你觉得我会信?” 心琪无奈道:“可我这辈子已经没有时间报答了。” 李言恍然一愣,惊讶道:“这辈子没时间了?不是吧,你要死了?” 心琪淡淡一笑,道:“是,可能此去,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李言愣住了,你丫的脑子真的进水了吧!那有人知道自己快死了,还笑得出来,而已还笑得那么坦然? 不对!李言突然想起那关长风也说过自己将要北上赴死的,不由慌忙道:“你是想跟关长风一起北上?” 心琪点了点头。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为什么?他想去送死,你也要跟着去?” 心琪淡然一笑,道:“我想去帮他。”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别跪了,先起来吧。” 心琪点了点头,道:“好。” 李言见这心琪也没有推辞就站了起来,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要不同意,你就不起来呢。” 心琪缓缓就道:“你不是已经打算帮我了么?” 李言捂着脸就道:“你可真会猜。” 心琪微微皱眉,突然又跪倒李言面前,道:“好,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 李言捂着脸道:“行行行!我帮你还不行嘛,快点先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吧,你不嫌丢脸,我嫌啊!” 心琪才不会理会这些路人的目光,见李言答应下来后,欣喜一笑,匆匆就跟着快步离开的李言,没一会就消失在这热闹的大街之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 爱情故事(上) 李言带着心琪悠悠走在通往永王府的小街道上,只是见这心琪居然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李言不由微微懊恼,信步走到一处凭栏,靠座了下来,不再前行。 心琪这才缓缓开口道:“怎么停下了?” 李言没好气道:“现在这里没人了,你可以好好说说了吧?” 心琪不解道:“说什么?” “当然是为什么你要让我跟你一起去还剑了!” “不是跟你说是因为只有你的帮忙,永王才肯换我自由么?” 李言无奈摆手道:“好,我从头开始问你,你不是想杀了关长风么?怎么突然不但不想杀他了,反而想着跟他一起去送死?” 心琪缓缓道:“因为他说我杀掉他,一文不值,还不如让他去边关多杀几个蛮人,到时候即便是死了,也更有意义一些。” “你担心他又骗你,所以你要去监督?”李言诧异道:“可这不对啊,监督而已,你没必要跟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吧?” 心琪幽幽道:“他没有骗我,我知道他去了就真的没有打算回来。” 李言没好气道:“你怎么那么肯定他没有骗你?” 心琪缓缓指着自己的心口道:“因为我知道,他这里已经死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暗道看来那关长风骗女人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居然谁便忽悠地这冷冰冰的心情甘愿跟他一起去送死。 “你不信?” 李言没好气道:“我不是你,可不是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 心琪缓缓道:“我查过了,他没有骗我。” 李言愣道:“查过了,难道他说的慌还记录在册的?” 心琪幽幽道:“你不知道他以前发生过什么,自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难道你知道?” “是,我都知道了。” 李言眯眼一笑,道:“哦,难道是他当年仅仅带着几千人就能将蛮人杀得闻风丧胆的那些事?” “他有那样的本事,却从来没有到处炫耀,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啊。” 李言笑了笑道:“也是,他有那样的辉煌过往,居然没有整天挂在嘴边,不然肯定能骗到一大堆像你这样的女子。” 心琪幽幽道:“看来你并不知道他跟婉儿姑娘的事,不然你也不会如此一直调侃他的不是。” 李言笑道:“婉儿姑娘?又是那那家的姑娘啊?遇到关长风那样的浪子,可真是他的不幸啊。” 心琪淡淡笑了笑,自顾自就开口缓缓述说着那关长风跟那婉儿姑娘的故事。 …… 柳府,皇后轻轻修剪着院子里的的枝叶,一点也没有雍容华贵的样子,反倒有些怡然自乐,静姝跟李黛儿正在屋子里讲着这段日子中李言给补上的西游故事,柳云映又去御酒坊准备明天二皇子婚宴上要准备的酒水了。 柳府除了这三个女人,可没有其他人敢随意跟这皇后闲聊的,哪怕柳庞也不敢轻易打扰,所以院子中空落落的,只有皇后一人,只是突然一个人影踏着屋檐,幽幽落到皇后身后,也没人发觉。 只有这皇后好像早就习以为常了,缓缓就道:“小安子,查到了?” 安公公连忙道:“回娘娘,虽然关家极力在隐瞒那件事,可大理寺毕竟还是有卷宗记录的。” 皇后连忙放下手中的剪子,一脸八卦道:“那你快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关壑雄那老小子这般忌口不提的。” 安公公无奈笑了笑,道:“其实娘娘想知道的那个女子,娘娘您也见过的。” 皇后一惊,诧异道:“我见过?” “娘娘可否还记得当初您在京城救济难民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个小女孩来帮忙?” 皇后一愣,恍然就道:“你是说婉儿?” 安公公无奈点了点头。 只见皇后慌张道:“婉儿怎么了?她……她死了?” 安公公黯然一叹,道:“是的。” 皇后脸色一沉,冷冷道:“好啊!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死了?是不是关壑雄杀了她!”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皇后诧异到:“什么意思?” “娘娘也该知道婉儿来自哪里吧?” 皇后幽幽叹道:“我以前还想撮合你们两个呢,是曾经问过她,她也说自己来自京城附近的村子,可当初敌人来犯,京城附近的百姓不都迁移到城中了么?” 安公公无奈道:“虽然但是百姓确实迁入城了,可当初因为兵力悬殊,大华多数将士被敌军阻隔无法进城救援,永王只好招募城中百姓参军,抵抗敌人,而当年婉儿姑娘的父亲也因为这个事,死在了城楼上。” 皇后皱眉道:“我不是问你婉儿怎么死了,你跟我扯她父亲做什么?而且这与关长风跟关壑雄又有什么关系?” 安公公无奈道:“因为整件事情说来话长,娘娘您耐心将我把整件事情给您理顺了,可好?” 皇后点了点头,道:“行,你继续说下去。” “因为婉儿姑娘的年幼丧母,父亲死后便无依无靠,即便敌人退去,战争结束了,当时的朝廷也面临权利争夺最紧张的时候,自然是没有做好这些战后处理遗孤的事宜,婉儿回到了的家中,却被被家中那无良的叔伯卖到了青楼。” 皇后怒喝道:“你说什么!” 安公公无奈道:“娘娘当时因为听闻殿下遇害的事,也没能照应到婉儿姑娘一二的。” 皇后咬牙道:“为什么!” “因为战后事宜没有做好处理的话,那就是满目疮痍,粮食钱财全都没了,为了生存,那些人见婉儿姑娘生得落落大方,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于是才不得已用婉儿姑娘换取一些活下去的财物吧,至于将婉儿卖去青楼的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是她的叔伯,因为战乱,也无从查起了。” 皇后幽幽叹道:“被卖身青楼,虽然日子会过的苦一些,但也不会因此丢了性命吧?” 安公公漠然点了点头,道:“倘若婉儿姑娘没有遇到关长风的话,确实不会红颜薄命的,毕竟娘娘虽然因为殿下的事,对其他人不再过问,可陛下坐稳皇位后,得知了婉儿姑娘委身与青楼,虽然那时陛下还没什么权利,还是可以让一个小小的青楼不能把婉儿姑娘怎么样的。” 皇后一愣,满意道:“算哪个人还有点良心,当时他也很喜欢哪个善良的小姑娘的,没有因为自己当了什么狗屁皇帝就不理不顾了。” “于是婉儿姑娘在那青楼的好生照顾下,生活了好几年,一直到遇见了关长风。” 皇后不解道:“你不是说关长风打仗很厉害么,战争结束了,这关家的人应该去镇守边境才对,为什么还在京城?” 安公公微微点头道:“是这样的,当年关长风虽然年纪轻轻就展露出了大将之风,可毕竟还未成年,战争刚结束,关壑雄担心风头正盛的关长风跟随他去边关防止敌人反扑的话,敌人会不顾一切的除掉这个大华未来的将才,于是就将关长风留在了京城,打理京城附近遭受战火侵袭的村落,想等着关长风成年后,再让他上阵领兵。” 皇后无奈道:“确实符合关壑雄那认死理的性子,即便他儿子展露的本事再大,只要没到规定的服役年龄,即便本事再大也绝对不会让那他儿子参军的。” 安公公点头道:“关长风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也很耐心地等待这长大,只是平日里耐不住寂寞,总是穿着一身铠甲,带兵到城外没人的地方乱逛,想着剿灭什么贼寇,即便知道京城附近根本没有山贼也没有收敛。” 皇后眯眼道:“后来呢?” “有一天,关长风带着一大群士兵在山涧耀武扬威的,遇到了正在给自己父亲上坟的婉儿姑娘,那婉儿在青楼待了好几年,平日里梳妆打扮有人照顾,加上本身极为漂亮,这关长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人家。” 皇后诧异道:“这种事情还能查得到?” 安公公无奈道:“毕竟当时还有很多军士在场的,那些士兵流传出来的,自然被有心人记录了下来,说什么,那关长风年正十七,正值情窦初开,平日里总是待在军营中,女人都没见过几个,那婉儿本身极为漂亮,这关长风见到了,还以为什么仙女下凡了,口口声声说活了十七年,终于理解了一见钟情四字的含义。” 皇后无奈笑了笑,询问道:“后来呢?” “可婉儿姑娘不喜欢这关长风啊,娘娘肯定是知道为什么的。” “是了,那丫头心地善良,见那么多人因为战争流落失所,已经很不开心了,加上自己父亲又死在了战争中,自己也因此沦落了风尘,怎么可能对那一身军装的关长风有什么好感?”皇后惊讶道:“难道是关壑雄心疼自己那宝贝儿子,知道婉儿拒绝了关长风,特地从边关赶回来,逼迫婉儿嫁给他儿子?” 安公公尴尬笑了笑,道:“这倒不是,婉儿姑娘后来却深深爱上了关长风的。” 皇后诧异道:“这怎么可能!关长风是兵!婉儿最讨厌的,怎么可能会喜欢?” “据记载,关长风遇到婉儿姑娘之后,是不断追求的,只是这关长风却不肯脱下军装,婉儿姑娘一直也没给这关长风好脸色,后来,婉儿所在的青楼来了一位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哥,对婉儿采取了温柔的攻势,这婉儿姑娘的芳心反倒渐渐被这个公子哥给夺了去。” 皇后一愣,不解道:“咦,你不是说婉儿后来喜欢上这关长风了么,怎么现在又说婉儿喜欢别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 爱情故事(下) 李言打断心琪的故事,诧异道:“等等!这婉儿喜欢上了别人?” 心琪眯眼就道:“不可以么?” 李言干笑道:“喜欢上了别人,后来才喜欢关长风的?” 心琪幽幽就道:“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你懂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懂?”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懂?” 李言尴尬笑了笑,暗道,你能懂就有鬼了,就你这榆木疙瘩,关长风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明明没尝过什么爱情的滋味,非得装出一副什么都知道懂的样子。 心琪幽幽叹道:“毕竟一个是温婉尔雅的俊俏公子,一个是带着杀气的少年将军,这婉儿发自心底的讨厌官兵的,自然知道怎么选。” 李言没好气道:“那还有这关长风什么事啊?” “可谁能知道这看似柔弱的兔子,内心却凶残无比,那披着狼皮的野兽内心却温柔如水呢?“ 李言一愣,好奇道:“什么意思?” 心琪幽幽就道:“那看似温文尔雅的公子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玩弄一番那身处青楼的婉儿罢了,即便再漂亮的女人,只要身处青楼,都会被人看不起的,加上有人暗中庇护着那婉儿,那公子哥就以为这婉儿是别人的情人,仗着自己的家世,就想要将那婉儿抢过来。” 李言诧异道:“那公子家世很了不起?” “福王的一个侄子。” 李言调侃道:“恩,不错啊,皇亲国戚嘛。” “当年正是福王权势最巅峰的时候,凡是跟福王粘上一点关系的,在京城都是飞扬跋扈的,出了一个浪迹风尘的公子哥也没什么奇怪的。” 李言微微眯眼道:“你确定不是福王得知婉儿是皇帝罩着的,故意派人去找茬的?” 心琪幽幽道:“当时皇上做的极为隐蔽,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那婉儿是被他保护的。” 李言耸肩道:“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即便是福王故意派人去的,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李言没好气道:“行吧,这婉儿后来呢?” “婉儿不知道那公子哥只是想玩弄她的感情,可关长风却知道,在那公子哥出现后,早就把那公子哥的底细查清楚了,可关长风无论怎么跟婉儿说,婉儿就是不信的。” 李言笑道:“这只会让人家更看不起他吧,以为是什么恶意中伤的。” 心琪无奈道:“是啊,人家本就讨厌他,他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她都不会信的,更别说是那些话了。” “我很好奇,既然是这样,那这关长风是怎么让这婉儿喜欢上他的。” “关长风是真的喜欢婉儿,即便明明知道那婉儿不喜欢他,即便不再追求,也没有放弃想要保护她的意思,因为婉儿不同于其他青楼女子,虽然喜欢上了那装模作样的公子哥,可也希望那公子哥能替她赎身后明媒正娶,可那公子哥那里愿意?于是迟迟没能得手,便恼羞成怒。” 李言眯眼笑道:“那公子哥原形毕露,关长风的机会就来了?” 心琪轻轻点了点头道:“嗯,后来那公子个想对婉儿用强,关长风及时赶到,将那人杀了。” 李言一愣,惊讶道:“不是吧?人家是皇亲国戚耶,他随随便便就把人给杀了?” 心琪幽幽道:“所以在关长风杀了那人之后,事情就闹大了,福王不依不饶,想要处置关长风,好在有永王护着,关长风才没有立刻被判刑。”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时候福王跟永王把持朝政,关家为主的想要支持皇帝,恐怕一切都是福王设计好的,借此想要打压关家,我看即便有永王护着关长风,那福王都绝对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的吧?” 心琪无奈道:“是啊,后来闹得镇守边关的关壑雄都因为此事赶回了京城。” 李言点了点头,道:“后来呢?” “那婉儿只是讨厌一身军装的关长风,一直没理会他,不知道关长风就是当年守卫京师最威风的将军,从那公子哥原形毕露后,婉儿也看清了那公子哥的真面目,可关长风为了保护她而入狱,去探望关长风的时候,才渐渐知道了关长风有多么了不起。”心琪缓缓道:“担忧关长风因为前途尽毁也罢,真的就此喜欢上关长风也罢,总之在关壑雄没有回到京城之前,这婉儿每天都会去看望关长风的,关长风也因此知道了婉儿之所以不愿意搭理她,是因为他身上永远舍不得脱下的铠甲。”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道:“我猜是就此喜欢上了吧,可既然已经喜欢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婉儿在他面前拔剑自刎的一幕呢?” 心琪一愣,惊讶道:“你听说过?” 李言耸肩道:“一点点,听说那关长风是因为有一个心爱的女人在他面前拔剑自刎,他才会因此性情大变的。” 心琪叹道:“是的,后来婉儿确实在关长风面前自刎了。” 李言皱眉就道:“福王或者关壑雄逼的?” 心琪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人逼她的。” 李言不解道:“既然没人逼迫,她为什么选择自杀?” “可能是因为爱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如果爱一个人是得死在他面前,那这世上谁还敢动情啊?” “关壑雄回来后,跟永王联合到一起,对付想要降罪关长风的福王,甚至最后去求那蓝家的老先生出面保下了关长风,希望关长风戴罪立功,福王无奈之下也只能就此罢手。” “啊?关壑雄回来,这关长风就没事了?” 心琪微微点了点头,道:“蓝老先生不问世事多年,但听闻关长风镇守京师时立下的那些赫赫战功,也十分喜爱关长风的,自然不会真的让福王把关长风这么样。” “既然关长风没事了,那……” 心琪叹道:“可关长风知道了婉儿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事情,于是从那时起,脱下军装,想要变成那婉儿喜欢的模样。” 李言干笑道:“翩翩公子?” 心琪点头道:“嗯,那时的关长风再也不是那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了,无心军旅,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大华的一大损失,关壑雄自然是不希望这个将要冉冉升起的将星因为儿女情长就此陨落。” 李言诧异道:“既然这样,那也应该是关壑雄逼死的婉儿啊。” 心琪微微摇了摇头,缓缓道:“关壑雄只是找了婉儿好好谈了谈而已,并没有让婉儿做出那么极端的选择的。” 李言一愣,不解道:“好好谈谈能让一个人自杀?”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婉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这么觉得的吧。” “呵呵,再偏激的人也不会这么选择的吧?” “婉儿姑娘性子虽然幼弱,可却十分善良,经常都会去帮助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难民,对战争是深恶痛绝的,恐怕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永远没有战争吧。”心琪幽幽道:“关壑雄找到婉儿,对她说了边关百姓的情况,告诉她蛮人一日不除,即便京城没了战争,那依旧会有无数的百姓正在忍受着战争来带的苦难,而因为她,大华失去了一个能给百姓带来和平的将军,希望那婉儿能劝说关长风变回原本的样子。” 李言诧异道:“这……既然如此,关壑雄也没说反对婉儿跟关长风在一起啊。” “可关长风深知婉儿心底是厌恶军人的,怎么都不愿再次穿上军装的,关壑雄以为是婉儿没有被自己说动,于是带着婉儿去了一趟边关,婉儿才彻底明白她的存在耽误了什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去了边关就明白了?” “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若是看到无数百姓被剥去皮肉,挂在树上,看到那蛮人大口啃食大华百姓,人不再是人,或野兽或牲畜,你觉得她的心里不会有什么触动么?” 李言干笑道:“哇,有没有你说得那么恐怖啊,这打仗而已,还人吃人,我才不信呢!” 心琪没好气道:“信不信是你的事,反正那婉儿回来后,性情大变,真心想劝说那关长风重振雄风,可关长风却不信一直对战争深恶痛绝的婉儿会劝他重返战场,反倒以为是那婉儿特意为了试探他会不会再去杀人,变得更加故作斯文。” 李言无奈笑了笑。 心琪长叹道:“婉儿也是没有办法吧,知道自己的存在让那个年纪轻轻就能杀敌无数的将军消失了,为了能让关长风醒悟,为了给大华那些正在受苦的百姓带去安稳的生活,才会选择自刎在关长风面前,用奄奄一息的话语劝说关长风重返战场,告诉关长风,她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李言一时愣住了。 “事已至此,关长风醒悟也晚了,即便大彻大悟,想要完成婉儿的遗愿,可心却死了,想着多杀几个蛮人后,就下去陪她。”心琪幽幽道:“关壑雄看得出当时的关长风眼中透着的死气,知道那关长风一心求死,即便这他成年了,也没有让他上战场,找借口把他留在了京城,想着用时间抚平关长风的伤口,这一留就是好几年,可关长风却从来没有放弃当初的那个想法。” 李言叹道:“关壑雄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一个如此善良的女子为了让他儿子醒悟,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所以他对婉儿是心存愧疚的,觉得是自己逼死了她,没脸对别人提起。”心琪无奈道:“这些事只有关家的将士知道,关壑雄没脸提,下面那些将士也不敢多嘴,久而久之,也没有记得当初那些事了吧,好在大理寺的卷中阁还是有记载的,我这几天也是去看了才知道事情原委。”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还剑 李言眯着眼打量着心琪,缓缓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关长风的事情,好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为何与我无关?” 李言没好气道:“关长风因为喜欢的人死了,再怎么偏激地想要北上送死也好,可这一切好像都跟你没关系啊,你干嘛想要什么自由,跟着他去送死?” 心琪幽幽就道:“因为我爱上了他。” 李言一愣,不可思议道:“哈?就因为关长风这些事,你就爱上他了?” “情不知所起……”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从凭栏上起身道:“罢了罢了,我才懒得管你到底要跟那关长风想干嘛呢。” 心琪一愣,急道:“你说要帮我的。” 李言摆了摆手,道:“知道了,走吧。” 见李言缓缓往那永王府的方向走去,心琪嘴角才缓缓扬起,连忙就跟在李言身后。 两人到了永王府门前,因为有心琪带路,门童也没多说什么,带着李言就进了永王府,没一会就见到了永王。 只见那永王正在沙场中跟好几个侍卫装扮的人在比试武艺,倒也没有真刀真枪在打,不过即便是赤手空拳的,打地也是相当带劲的。 李言倒是看出跟这永王陪练的侍卫武功都不弱,不过好几个人联手却没能近这永王的身,不由暗叹这永王身手确实十分了得。 见永王一时打得不亦乐乎,李言到没有出声打断,跟心琪安静地在一边等着永王尽兴。 没一会,几个侍卫被永王放倒后,永王微微摆了摆手,示意这些倒地的侍卫不必再继续,接过一条毛巾擦拭额头的汗珠,缓缓走到李言面前,缓缓道:“最近好像没发生什么事吧?” 李言会意一笑道:“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拜访一下永王叔么?” “那可就真是稀奇了。”永王不屑笑了笑,缓缓看向李言身边的心琪,微微皱眉道:“你带他来的?” 心琪连忙道:“是。” “何事?” 心琪微微抿了抿唇,似乎一时说不口,不由向李言投去求助的目光。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永王叔,其实我一直有些事想不明白,今天是特意来请教的。” 永王诧异道:“你还有想不明白的事?” 李言没好气道:“我想不明白的事就多了去了。” 永王嘴角一扬,缓缓笑道:“那说来听听。” “我一直很好奇永王叔的十剑奴呢。” 永王淡淡道:“十剑奴你也见过几个了,他们的实力可没有跟那七鬼一样每一个都相差悬殊,王叔这十剑奴倒是每个人的实力都差不多而已,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李言缓缓道:“我想不通的是,如果剑奴把永王叔的宝剑弄丢了,会怎么样?” 永王眯眼就道:“你在意这个做什么?” 李言故作无辜道:“我就随便问问。” “当初你确实抢走了却邪剑,现在想问那执掌却邪的剑奴现在怎么样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永王叔,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抢了你的却邪剑?” 永王不屑道:“既然做了,还不敢承认么?” 李言干笑道:“永王叔很喜欢那些名剑?” “剑乃兵中王者,本王自然是喜欢的。” “既然喜欢,那就应该真心希望那些名剑找到真正适合挥舞他们的人吧?” 永王一愣,眯眼就道:“那李邪的性子,确实跟却邪剑极为般配的。” “既然如此,那永王叔不应该感谢我帮你喜欢的东西找到真正适合它的主人么?” 永王朗声笑道:“哈哈,你这小子就这么承认抢了本王的剑,居然还厚颜无耻的想让本王感谢你?” 李言耸肩就道:“永王叔早就知道我抢了你的剑,可不也没把我怎么样,既然说了敢做就要敢当,那我大方承认了又如何?” 永王突然脸色一沉,浑身迸发出浓烈的杀气,冷冷就道:“既然如此,那你可还敢承认打碎本王那小舅子全身骨头这件事?” 李言微微眯眼,缓缓道:“好,这件事我也认了,永王叔打算要把我怎么样?” 永王展颜一笑,摆手就道:“其实本王没有怪罪你,反倒还想感谢你一番的。” 李言不可置信道:“感谢我?” “你当本王不知道那家伙都做了什么混账事么?”永王无奈摇了摇头,道:“只是他那等小人物,本王根本不屑对付他而已。” 李言惊讶道:“他不是你的小舅子么?” 永王幽幽道:“所以他才有命活到今天,本王让他滚去金陵,就是怕自己真有一天会忍不住杀了他,不然只会脏了本王的手,本以为他在逍遥王的地盘有所收敛,没想到反倒变本加厉了。” 李言笑了笑,道:“我还以为是你故意派这么一个人去试探逍遥王是否真的无心朝政了呢。” 永王不屑道:“本王不是福王,想知道什么事,不会使什么阴谋诡计去试探的,只不过让本王失望的是,这逍遥王不过是个输不起的人,没有登上皇位的机会后,居然可以容忍这么一个鱼肉百姓的家伙在他眼皮底下胡作非为,却不管不问,难道他以前说的那些想为国为民,造福一方的话,全是放屁么?” 李言深以为然,点头就道:“就是,到现在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百姓为重,可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拿出来,虚伪。” “哈哈,不错,那逍遥王不过一个虚伪小人罢了,不值一提。”永王长笑,缓缓看向心琪道:“如果你矢口否认抢了本王的剑,打了本王的小舅子,这把龙渊倒是挺适合你的,可现在看来,这把剑反倒挺适合那逍遥王的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哈?七星龙渊不是代表诚信高洁么?永王叔怎么说反倒是虚伪小人适合它?” 永王缓缓伸出了收,心琪会意,连忙抽出身后的宝剑递到永王手中。 永王目光落到那寒芒上,缓缓道:“你真坚信这龙渊剑代表诚信高洁?” 李言微微眯眼,咧嘴笑道:“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 永王自顾自道:“本王觉得这么认为的人,都不懂人性。” 李言眉头一挑,笑道:“永王叔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 永王淡淡道:“相传名将伍子胥因奸臣所害,亡命天涯,走投无路时,被一渔夫所救,伍子胥以此剑赠之,并嘱咐不要泄露他的行踪,那渔夫听了,为证自身高洁,饮剑自刎,伍子胥悔不当初,留下一段佳话,七星龙渊就此成名。” 李言笑道:“有什么问题么?” 永王不屑道:“故事本身就前后矛盾,如果随随便便一个渔夫都能有这样的品格和忠烈,那当初的楚国上下必定都是深明大义之辈,即便有一两个奸臣,他们又哪来的胆子污蔑忠良,逼得伍子胥亡命天涯?” 李言笑道:“巧合不可以么?” 永王眯眼道:“本王可不信什么巧合,历史永远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伍子胥活了下来,他便胜了,渔夫却死了,便是输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是对是错,永远都是活着的人说了算。” 李言拍手就道:“永王叔是说,那伍子胥其实不过是一个奸诈小人,别人救了他,他反而把人杀了,反正他活下来了,行踪也没有被暴露,甚至连宝剑也没丢,赚的满盆钵体,而渔夫却死了,虽然得到了名声,可人死都死了,要再多的名声有什么用呢。” 永王淡笑道:“本王确实是这个意思。” 李言无奈摇头道:“可人们更愿意相信那伍子胥真的遇到了一个诚信高洁的渔丈人呢。” 永王幽幽道:“难道本王会在乎别人怎么想的?我只是在教你,凡是不要总想着是对是错,你得先知道自己会输还是会赢。” 李言一愣,苦笑了一声后,缓缓抱拳到:“受教了。” 永王满意点了点头,缓缓道:“所以你想知道失去宝剑的剑奴怎么样了,本王不妨告诉你,自然是剑在人在,剑忘人亡。” 一边的心琪漠然低下了头,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永王叔跟我说这些,就是想让我不要在意你会怎么处置那个剑奴,因为他丢了你的剑,所以他输了?” 永王眯眼道:“当然不是,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本王是想让你在说出你要说的那些话之前,好好考虑一下,你能不能赢,本王会不会答应你,不然无论你怎么说,都是徒然,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的好。” 李言诧异道:“永王叔知道我想说什么?” 永王不屑笑了笑,缓缓看向一边神色凝重的心琪。 李言剑眉一皱,不由立刻思索起来,永王是什么人,权势滔天,能手拥大华江山三分之一的权势,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啊,心琪这几天追杀关长风的事,他肯定早就知道了,而关长风以前的那些事这永王不肯能会不知道的,心琪去过边关,对蛮人深恶痛绝,永王也是知道的,所以无论是关长风还是心琪都有同一个信念,这心琪能放弃对关长风的追杀,显然是被关长风说动了,想着一同去实现心中的信念,封狼居胥,宣扬国威,这一切好像永王并不反对啊。 李言不由眯眼打量起这心琪来,暗道,这心琪不会是念着永王的恩情,开不了口而已吧。 李言顿时恍然大悟,咧嘴一笑,没好气道:“我靠!原来如此,我说心琪,你耍我的吧?” 心琪可不知道永王说了一大堆,所要表达的是什么,见李言一脸责备的样子,不由一阵诧异。 永王一愣,诧异道:“心琪?你的名字?” 心琪连忙道:“是……是的。” 永王缓缓笑道:“很不错,只是少了些许杀气而已。”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要什么杀气?” 永王笑了笑,缓缓就对心琪道:“你决定了?” 心琪一愣,见永王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恍然大悟,突然跪倒在永王面前,神色坚定道:“是,请王爷成全!” 第二百四十八章 永王催促 在心琪带着李言来到这沙场的时候,永王已经知道李言,或者说是知道心琪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这心琪想要跟这关长风去边关疯狂一把,想着带着几千人复刻霍去病的丰功伟绩罢了。 永王显然是知道这心琪去求了李言,让李言前来求他而已,而之所以跟李言胡扯了一堆,看来真的是看重李言。 想要教导李言一番,不要为了一些所谓的对错去帮助别人,因此欠下别人的人情,若是开始之前就能揣摩好事情的缘由,知道有些事,即便不需要求情,别人也会答应,而有些事即便再怎么求情也没用这个道理。 李言也正是因为明白了永王为自己着想,真心的感激起来,不由想到,如果自己不是顶着什么三皇子的身份,想必也会被这永王的人品说折服吧。 见心琪跪在地上,一脸坚决,永王无奈道:“跟着他一起去,可能会死的。” 心琪却扬起嘴角,微微一笑道:“不是可能,是一定会,这些我知道,但我不怕。” “值得么?” “王爷一心想成就大业,却背负着本不该背负的骂名,那王爷觉得值得么?” 永王笑道:“值得啊。” 心琪跟着笑了起来,道:“王爷在做喜欢做的事情,从未后悔,现在我也想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无论结局是怎么样的,在我看来,都是值得的。” “从你来永王府开始,本王倒是还未见你笑过呢。”永王无奈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本王还能说什么?” 心琪见龙渊剑已经在永王手中很久了,显然是永王早就默认了同意心琪还剑,恍然就叩拜道:“王爷大恩,心琪没齿难忘!” 永王摆了摆手,道:“去吧,到了地方,去找却邪剑奴,让他帮帮你吧。” 心琪一愣,重重的磕了个头后,缓缓起身,刚要转身就向外走去,永王缓缓将看着手中的七星龙渊剑递到这心琪面前道:“这把剑带上吧。” 心琪慌忙道:“王爷,心琪不能要。” 永王无奈摇了摇头,道:“以前你是剑奴,替本王保管它,而现在,本王是打算将它赠你,这上阵杀敌,有一把趁手的兵器,也能多几分保障不是么?” 心琪知道永王爱极了这些名剑,如今永王已经同意让她脱去剑奴的身份,跟随关长风北上,就是同意了她加入了关家军的阵营,无论将来如何,都不会再听命与永王了,可如今永王却还以名剑相赠,心琪真的是不敢再收下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既然永王叔说送你了,你拿着就是了,犹豫那么多做什么,剑放着不用,只能就此蒙尘,你拿着这把剑去多杀些敌人,恐怕这才是对永王叔最好的回报。” 永王朗声笑道:“此言正合我意,你也听见,我说这把剑是奸诈之剑,但天下人都说它乃诚信高洁之剑,本王希望你拿着它去杨我国威,真的能让此剑彻底变高洁之剑,不再被任何人质疑。” 心琪想了想,缓缓伸出双手,接过似乎比平日更加沉重的龙渊剑,也没有再说什么,紧紧握紧剑柄,放到身后的剑鞘中后,缓缓转身离去。 永王只是看着心琪远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李言没好气道:“你不是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么,为什么那却邪剑的剑奴还活着?” “每一个剑奴武功都不弱,若是本王就此杀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还不如让他们到沙场上多杀几个敌人来得划算。” 李言无奈摇了摇头,道:“行吧行吧,反正也没我的事了,那我就告辞了。” 永王眯眼道:“今天是老先生的寿辰,你打算什么时候你见他?” 李言一愣,诧异道:“当然是晚上了,怎么了?” 永王无奈笑了笑,道:“为何要等到晚上?本王今天可是一大早就去拜访了,你如去晚了,说不定老先生都睡下了。” 李言干笑道:“这不是头疼寿宴上要送什么寿礼么。” 永王诧异道:“寿宴?寿礼?” “有什么不对么?” 永王没好气道:“谁跟你说去老先生寿辰要举办什么寿宴,又需要送什么寿礼的?” 李言诧异道:“难道不是?” 永王无奈道:“没有寿宴,不需要寿礼,只需要去拜访一声即可。” 李言不可思议道:“只要去问声好就够了?” 永王点头道:“这是自然,老先生想要的,别人又给不了,别人给的,又不是他想要的,所以老先生是不收什么寿礼的,加上他老人家喜欢清净,所以也没有什么寿宴。” 李言诧异道:“想要的别人给不了,他想要的是什么?天上的月亮?” 永王没好气道:“等你去了你就知道老先生想要的是什么了!” 李言弱弱道:“你不现在跟我说,怎么知道我送不了?” 永王不屑道:“老先生想要的是天下一统,江山永固,你能给?” 李言一愣,只能尴尬笑了笑。 “所以本王觉得你还是赶紧吧,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拜访老先生的,而你嘛,我看老先生已经等你很久了,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才是。” “这样啊,那行吧,我这就回柳府带上我娘。” 永王点了点头,道:“我已经跟皇上说了,过了老先生寿辰,就让你去边关走一趟,我看就明日吧。” 李言一惊,连忙道:“不行!” 永王皱眉道:“怎么,你不想去?” 废话,我压根就没想过去什么边关,明天可是如梦要刺杀福王的大日子,而且现在柳云映也心事重重的,我怎么可能离开? “那个,不用那么急吧?” 永王冷冷道:“你不急是吧,那本王再不顾一切,直接挥兵沧溟,可好?” 李言尴尬笑了笑,是啊,突然想起之所以永王现在还按兵不动,完全是因为跟自己的那个约定。 “永王叔,你认真的?” 永王微微眯眼道:“什么认真的?” “就是我们的约定啊,只要我去边关一趟回来后,若是还反对挑起战争的话,你就罢手。” 永王淡淡笑道:“是。” 李言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我去,但能不能晚一点再去?” “晚一点?现在没拖延一刻,边关的百姓就多受一时的煎熬,你居然还想晚一点再去?” 李言干笑道:“等不能等我把身边的事情解决完了再说啊?” 永王眯眼道:“我已经警告福王了,不许他这几天里再对你使用什么阴谋诡计,他也答应了,这样一来,你身边还能有什么事是没有解决的?” 李言一愣,原来福王没有再对付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没空搭理自己么?反倒是永王的警告?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啊,不管福王有没有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情没空搭理自己,那自己跟未烟商议好的美人计都会上演的,毕竟这美人计又不是立刻见效,自然是越早用出来越好。 所以现在未烟之所以没来找自己,是因为这永王的警告咯?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即便没有福王的阴谋诡计,可我真的有些事要处理啊。” 永王冷冷道:“那回来再说。” 李言皱眉就道:“柳云映最近怪怪的,我必须搞清楚她怎么了。” 永王微微皱了皱眉,缓缓道:“柳云映啊,本王倒是知道她怎么了。” 李言惊讶道:“你知道她怎么了?” 永王眯眼道:“你若从边关回来了,本王保证那柳云映绝对会恢复如初的。” “什么意思?” 永王淡笑道:“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去一趟,然后回来就好。” 李言剑眉一皱,长叹了口气后,幽幽就道:“好,那后天我就出发如何?” “为什么明天不可以?” “明天真的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道:“好,那就后天出发。” 李言无奈笑了笑,抱拳就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 永王摆了摆手,没做挽留。 李言回到柳府,来到院子中,见皇后正在跟李黛儿讲着故事,静姝笑盈盈地安坐在一边,倒是十分和睦温馨,只是依旧没有柳云映的身影。 李言看向那柳云映的屋子,幽幽叹了口气,希望这柳云映正能跟永王说的那样,自己回来后能恢复如初吧,于是换上小脸,走到皇后等人身边,咧嘴就笑道:“聊什么呢,怎么开心?” 李黛儿甜甜笑道:“娘娘跟我讲好多有意思的事情呢。” 李言诧异道:“有意思的事情?” 皇后无奈笑道:“一些以前行走天下的见闻而已。” 李言笑了笑,道:“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看来娘你跟黛儿说的那些事,绝对比书上写的那些更加能让她受益的。” 李黛儿深以为然道:“当然了,书上写的那些都是什么啊,生硬无趣,一点用都没有,还没娘娘讲的这些有趣呢。” 皇后略作责备道:“黛儿,可别乱说,既然古人把知识记录在了书上,那肯定就是有用的,你别以为夸我说得好听,就可以不读书了。” 李黛儿苦着小脸道:“知道啦,黛儿会好好读书的。” 李言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皇后没好气道:“黛儿现在可还小,真是该认真学习的年纪,既然住到了柳府,他爹不能监督她,那我就监督好了,以后啊,这每天的功课可都不能落下。” 李言无奈笑道:“黛儿那么聪明,应该不用读什么书了吧?” “聪明就不用读书了么,一个人即便再聪明,也绝对会有他所不知道的学问的,而这学问可没有一样是书里没有的。” “行行行,娘既然说黛儿还要继续读书,那就读呗。” 李黛儿连忙道:“只要是先生教的就行。” 第二百四十九章 神棍 李言看着黛儿一脸期待的目光,不有一阵纳闷。 静姝悠悠就笑道:“母后不放心黛儿住下后只是瞎玩胡闹,于是想让黛儿继续读书识字,知道李大哥在金陵的时候就是黛儿的先生,所以希望李大哥能继续教导黛儿。” 皇后连忙道:“言儿,你可不能带着黛儿瞎玩,教坏她啊!” 李言苦着脸道:“这怎么可能!” 黛儿连忙解围道:“父王可是十分钦佩先生的学问,指定了他当黛儿的先生的,娘娘,您就放心吧。” 皇后无奈笑了笑,道:“好好好,言儿,你可得认真传授啊。” 李言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的。” 李黛儿咧嘴就笑道:“既然如此,那先生现在就开始教我新的东西吧。” 李言无奈道:“现在可能不行,因为我得去给外公祝寿去。” 皇后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李言苦着脸道:“娘,你怎么不跟我说根本没有什么寿宴,只要直接去问候一声就好。”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只要你这个人去就好了的啊。” 李言一愣,尴尬笑了笑,道:“那你也该提醒我一下啊。” 皇后笑道:“这不是见你一大早就出门了,我不想耽误你的事情,想等你回来再说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反正现在也无事,不如立刻就出发吧,早去早回也好。” 李黛儿好奇道:“先生,你们要去哪里啊,好不好玩?” 李言没好气道:“去看望一个老头子,连吃的东西都没有,单纯是只是让人去拜访他一下而已。” 李黛儿连忙摇头道:“不好玩,那黛儿就不去了。” 皇后无奈道:“言儿,你可被乱说,他老人家本不希望有人去打扰他的。” “不希望别人去打扰他?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去了?” 皇后没好气道:“但今天毕竟是他老人家的寿辰,虽然寿宴什么的已经被他取消了,可若是我们这些晚辈连一声问候都没有的话,那多失礼啊,再说谁都可以不去拜访他,唯独你不行。” 李黛儿看出李言一脸不想去的样子,琢磨着帮衬一些,连忙就道:“为什么先生必须去啊?” “毕竟言儿他都离开十年了,这好不容易回来了,当然要去看看他了。” 李言无奈摆了摆手道:“那出发吧。” 皇后点了点头,也没准备什么,对着花圃喊吩咐了安公公几句,挽着李言的手臂就告别了静姝跟黛儿,缓缓出了院子。 这安公公倒是办事勤快,李言跟皇后刚刚踏出柳府大门,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而因为有安公公这个会武功的人赶车,李言自然不会再亲自赶车,陪着皇后坐在马车内,缓缓就向传说中的蓝府驶去。 许久之后,来到一处僻静的府邸前,马车才停下,李言下车后打量着这蓝府大门,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论气派跟位置,都是远远不及柳府的。 在门口迎接客人的不是什么门童,却是李言前几天见识过的蓝浩,一身铠甲,持剑而立,威风凛凛,有点不像迎接客人,反倒有点像要把客人吓跑似的。 不过见到停在蓝府大门前的马车上走下李言跟皇后之后,脸上的严肃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焦急,匆匆就走了过来,略带埋怨道:“你们这么现在才来?” 皇后诧异打量了一眼这蓝浩后,惊讶道:“小耗子?” 蓝浩尴尬笑了笑,抱拳就道:“素姨,多年不见,您依旧风采依旧。” 皇后淡淡道:“你这胆小的耗子倒是胆子很大了嘛,居然跑去从军了。” 蓝浩无奈笑了笑,道:“爷爷要求的,我也没办法。” 皇后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蓝浩急忙道:“素姨,我们就别在这闲聊了,爷爷等你们很久了的。” 皇后诧异道:“等我们?” “可不是么,这有资格能来给爷爷祝寿的除了你们,都已经来过了。” 皇后无奈笑了笑,对着李言就道:“言儿,这是你表兄,以后你们再好好聊聊吧,现在先陪着娘去见见你外公吧。” 李言微微眯眼,笑道:“聊聊倒不用,毕竟我们已经见过了。” 蓝浩笑了笑,道:“见过却为能畅谈啊。” 李言耸肩道:“我觉得我跟你可没什么好畅谈的。” 蓝浩一愣,尴尬笑了笑,道:“这个以后再说吧,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爷爷。” 皇后没好气道:“喂!小耗子,你真以为我忘了自己家怎么走了不成,还需要你带路?” 蓝浩一愣,连忙道:“好吧,爷爷现在在竹林,如果素姨不需要带路,你们就自己过去吧。” 皇后点头道:“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你这身打扮应该最少也是统领了,应该有很多事要忙的,你忙你的去吧。” 蓝浩苦着脸道:“可是今天我休沐啊。” “那你就回去好好梳洗一番去!”皇后没好气说了一句,拉着李言匆匆就往蓝府内大步走去,留下那无奈叹息的蓝浩愣在原地。 走远后,李言不由好奇道:“娘,你好像不喜欢这个蓝浩?” 皇后干笑道:“有么?” 在李言深以为然地点头下,皇后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十年前,你出事那晚,担任京城御林军统帅的就是那蓝浩的父亲。” 李言弱弱道:“蓝浩的父亲是娘的哥哥,我的大伯?”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可显然是不想提起她的那个哥哥,李言不由好奇道:“大伯担任但是的御林军统帅又怎么了,娘你不会怪他办事不利,让那些刺客在城中肆无忌惮吧?” 皇后幽幽道:“他不是办事不利,他是明明知道有刺客在城中横行,却什么都没有做。” 李言一愣,尴尬笑了笑。 “你想知道娘为什么不喜欢蓝浩么?”皇后无奈道:“那娘就告诉你吧,当初他父亲之所以没有派出御林军去围剿那伙刺客,就是因为蓝浩当时被人抓住了,威胁他不能让御林军轻举妄动,后来他做到了,蓝浩安然无恙,而你却……” 李言干笑道:“都过去了,娘不必还耿耿于怀的。” 皇后微微摇了摇头,幽幽道:“无论如何,娘都不会忘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深知自这皇后对于他哥哥不是恨只是怨,怨他没有阻止一切发生,人家为了自己儿子,也不能去恨吧。 再无他话的两人,缓缓就迈入了一片竹林,入眼尽是翠色,可耳畔中回响的却不是竹叶打磨清风的声音,反倒是一声声极为有节奏的噪音,好像是铁器在石头上打磨而发出来的。 只是随着噪音越来越近,入眼一个简陋的小茅屋,在这茅屋前安坐这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一身道袍,左手持白右手持黑,自顾自地落子,眉宇间翩然淡笑,尽是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 李言一阵诧异,不由在茅屋周围一阵打量,想寻找那噪音来源,果然在这茅屋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又看到了一人,只是这人坦胸露乳,露出骨瘦嶙峋的上半身,交错的皱纹爬满整张脸,花白的长发也不做打理,尽显邋遢,抱着一把剑正颤颤巍巍地打磨着。 李言低声就道:“娘,这外公怎么这般没有同情心啊,居然雇了个老头来给他磨剑,看把人家给累的。” 皇后连忙道:“说什么呢,磨剑那个就是你外公。” 李言一惊,慌忙道:“那这个在下棋的老道士是谁?” 皇后摇头道:“不认识,可能是你外公的朋友吧,别说那么多了,快跟娘过去问好吧。” 李言弱弱点了点头,在皇后的拉扯下连忙就向那磨剑的邋遢老头走了过去。 只是路过那自顾自下棋的老道士的时候,老道士缓缓开口就道:“小友留步。” 李言一愣,诧异道:“有事?” 老道士微笑道:“这父女久别重逢,自然会有很多话要说的,不妨你让她先去,你留在这陪着老道我下盘棋?” 李言微微眯眼,只见那不远处磨刀的老头缓缓起身,转身就向屋子后面走去,这老道士说的这话那老头不可能没听见的,显然是默认了。 皇后紧紧抓着李言的袖子,道:“为什么不一起去?”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娘,这个道士说的没错,您因为我已经十年没见外公了,我相信外公肯定有很多话要跟你说的,你就先去跟他谈谈呗。” 皇后一愣,细细想了想后,松开李言的袖子,笑道:“确实,有些事娘确实要先跟他说了,不然他把你吓跑了,娘可饶不了他。” 李言笑了笑,待皇后缓缓向茅屋后走了过去后,走进缓缓就盘腿坐下,缓缓就道:“还未请教?” 老道士笑了笑,道:“你不认识我?” 李言没好气道:“你很出名么,我还必须认识你?” “当初在金陵的时候,你不是跟一个叫拘灵大仙的人比试仙术么?” 李言一愣,不屑道:“怎么,你是来帮他找场子来的?” 老道士连忙摆手道:“当然不是,只不过百姓们总拿他来跟我比较,说那家伙跟我差不多,不过被你揭穿骗子身份后,贫道我的日子也跟着不好过了啊。” 李言好奇道:“怎么,你也是混江湖的神棍?” 老道笑道:“我混的可不是江湖。” “那你混那的?” “朝堂。” 李言耸肩道:“朝堂上还有神棍?” 老道士笑道:“历朝历代的国师,不都是神棍么?” 李言惊讶道:“你是国师?” 老道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李言咧嘴笑道:“哇,不是吧,哪有当国师的亲口承认自己是神棍的?” 老道笑道:“反正都是拿着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来装神弄鬼而已,装的像一些的就成了普通人眼中的仙,装得不像的,就跟那拘灵大仙一样被人拆穿罢了。” 李言笑道:“看来你对自己的戏法很有信心嘛。” 老道眯眼道:“老道我可不会变什么戏法。” 李言诧异道:“哦,那你凭什么在朝堂上招摇撞骗?” “凭察言观色,加上能掐会算呗。”老道装模作样就道:“让贫道给你算算,嗯,你原本并不是这里的人,对不对?” 第二百五十章 棋局 李言微微一惊,眯眼就道:“你确定?” 国师得意道:“确定。” “真是算出来的?” 国师扑哧一笑,道:“当然不是,贫道只是猜的。” 李言诧异道:“猜的?那你还那么肯定的样子?” “因为无论怎么说,你确实不是这这里的人啊。” 李言不解道:“这个怎么说?” 国师缓缓道:“首先,你第一次出现,是在金陵的黑风塞上,在这之前,整个大华都没有对你的记载。” “大华没有,不代表枭国,沧溟,等等周边的国家没有吧?” 国师自信道:“所以我大可说我口中的这里指的只是大华啊。” 李言眯眼道:“可我怎么感觉你说的这里指的是这个世界?” 国师笑道:“哈哈,所以说这神棍嘛,就得给人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才能忽悠住别人啊,怎么?莫非你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李言耸肩道:“你觉得呢?” “贫道觉得是。” 李言没好气道:“你一开始就这么认为的,不是么?” 国师笑了笑,道:“是,因为这当道士的,谁本身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呢?” 李言眯眼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国师笑了笑,道:“贫道想问,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仙人?” 李言耸肩道:“这我怎么知道?” “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呢?” 李言一愣,摆手道:“应该是没有的。” 国师微微皱眉道:“没有的话,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李言没好气道:“所以我说的是应该没有,不是肯定没有,这种事,谁知道呢?” 国师无奈笑了笑,道:“模棱两可的回答,倒没有剿灭别人的希望。” “神棍最擅长的不就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么?” 国师悠悠笑道:“你也是神棍?” 李言连忙耸肩道:“如果我是,我说不定干得比你更加出色。” 国师一愣,笑道:“确实,以你的那些戏法,若是想要忽悠无知的凡人,倒是十分简单的。” “怎么,你想学啊?” 国师摆手就道:“不不不,贫道想学的只是如何得道成仙,那些自欺欺人的就算了。” 李言笑了笑,目光缓缓落到那茅屋上。 国师也跟着微微笑了笑,缓缓道:“既然贫道想知道的事,小友已经如实回答贫道了,那贫道自当礼尚往来,如果小友有什么疑问,不妨说来听听,贫道定为你排忧解惑一番的。” 李言摆手就道:“别,我可不需要别人忽悠。” 国师眯眼笑道:“哦,是么,我还以为小友最近一直对一些是想不通,因此烦恼不已呢?” 李言诧异道:“你知道?” “因为女人。” 李言诧异道:“这你也能猜出来?” 国师得意笑了笑,道:“贫道可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如果这都猜不出来,那还混什么?” 李言眯眼道:“你知道是为什么?” 国师笑道:“贫道不妨告诉你,除了知道你因为女人的事情烦恼外,别的一无所知,所以你问的这为什么,我根本回答不上来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妹!那你还说什么帮我排忧解难?” 国师笑道:“这遇到猜不出来的事情的时候,贫道就得靠算了啊。” “行,那你倒是算啊。” 国师笑了笑,摊手到桌子上的棋盘道:“那好,小友只需落下一子,贫道便可测算无漏。” 李言一愣,目光缓缓落到那棋局之上,棋盘上是黑白相间的围棋,只见黑子占尽优势,白子岌岌可危,眼看就无路可走了。 “你让我走一步?” 国师笑这点了点头,可摆在李言面前的确是两个棋蛊,左黑右白,李言不由好奇道:“那我该拿黑子,还是白子呢?” 国师轻笑道:“你随意就好。” 李言摸着下巴笑了笑,悠悠就道:“随便?若我拿黑子,只需一步,黑子便赢了,而拿白子,无论放到哪里,都必输无疑啊。” “确实如此。” 李言不屑笑了笑,反手拿起一枚白子,随意放到棋盘正中,眯眼就道:“那我非要走白子,我看你能算出什么。” 国师悠悠笑道:“算出你并不信命。” 李言微微点头道:“然后呢?” “然后嘛,你下的很随意,贫道又算出你很自信自己有能对抗命运的实力。” “所以呢?” 国师笑道:“既然如此,小友有何必拘于眼前的困惑呢,反正小友知道,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你都有信心解决。” 李言没好气道:“你忽悠我?” 国师笑道:“即便小友知道我这是忽悠,心里也是愿意听的,不是么?” 李言一愣,无奈笑了笑,道:“要不是我不想打扰人家父女叙旧,你以为我愿意听你在这里扯淡?” 国师笑了笑,缓缓拿起一枚黑子,放到棋盘上,笑道:“你输了。” 李言微微眯眼道:“整副棋局都是你摆的,你还能要点脸么?” 国师耸肩道:“贫道不是给了你选择持子的机会了么,是你非要选择白子的。” 李言不屑笑了笑,见皇后从那茅屋后走了出来后,大手往那棋盘上搅弄了一番后,缓缓道:“只有弱者才会遵循着别人定下的规矩去谈论输赢。” 李言缓缓起身,往茅屋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国师一愣,见棋盘上的局势居然已经瞬间扭转,为数不多的白字居然反倒对黑子形成了包围之态,不由哑然一笑。 李言匆匆走到皇后面前,见这皇后眼眶有些湿润,不由微微一愣,皱眉就道:“娘,你怎么了?” 皇后摇头道:“太久没跟你外公见面了,一时有些激动不已,让言儿笑话了。” 李言笑道:“说什么呢,我怎么话笑话娘呢,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么快就出来了,怎么不多说一些话?” 皇后揉了揉眼眶道:“你外公那个人还是一点没变,整天说什么不希望别人打扰他的清净,不用理他就是,跟他问候一声后,咱们就回家吧。” 李言连忙道:“好。” “去吧。”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李言往里走去,本身并没有要一起跟来的意思。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能独自饶过这简陋的小茅屋,见茅屋后居然是一个小池塘,而之前那磨剑老头居然蹲在池塘边,搅弄着池塘的水,清洗他手中长剑上的污渍。 永王那没事就喜欢擦刀的习惯也是你教的吧?李言没好气耸了耸肩,但还是抱拳就道:“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头微微一愣,冷冷道:“怎么,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我?”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你想听我叫你外公?” 老头微微摇头道:“可你并不是那个李言。” “那你想让我叫你老先生?” 老头再次摇头道:“可你现在又得是那个李言。” 李言无奈笑了笑,果然这老头确实是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外孙的。 只见老头缓缓起身,提着长剑走到李言面前,缓缓打量了一番后,满意道:“不错,很像。” 李言无奈笑道:“可我宁愿不像。” 老头缓缓叹道:“这我知道,若不是你可怜我女儿,也不会装模作样吧,因为你不是为了那些权势才想要假装什么的。” 李言眯眼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如果你为的是那些,就不应承认得那么坦荡了,而是会发自心底的把自己当成三皇子,对谁都不会承认自己不是的。” 李言无奈笑道:“我不想的。” “这老夫也知道,若不是皇帝逼你,你也不会冒充的,不然你以为若是你自愿的,会有那么多人对你的冒充明明知道了,却还要装作不知道么?” 李言苦笑道:“难道我就要这么一直装下去?” 老头微微眯眼就道:“其实蓝素她……知道你不是真的。” 李言心底一颤,脱口就道:“她……她知道?” 老头叹道:“当然,这世上哪有会认错自己孩子的母亲呢?” “那为什么她要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老头微微摇了摇头,道:“谁知道呢,可能是醒来的代价太大,不愿面对吧。” 李言默然笑了笑。 老头摆手就道:“所以,既然她不愿醒,那谁也不能叫醒她,你还是叫我外公吧。” “你的意思是,我要跟她一直装下去?” 老头眯眼就道:“你不愿意?” “我……”李言苦笑道:“既然大家都知道是假的,那装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老头不屑道:“大多世人也知道什么神啊,佛啊,是假的,不一样要装出一副真的存在的样子么?” “一个意思?” “一个意思。” 只见这老头持剑而立,目光幽幽地看向湖面,缓缓道:“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蓝毅的外孙。” 李言无奈笑了笑。 “知道怎么样才算老夫合格的外孙么?” 李言剑眉一挑,道:“那你又知道怎么样的,才是我合格的外公么?” 蓝毅一愣,扑哧一笑,道:“你小子还敢跟我提要求?” 李言耸肩就道:“为什么不敢?你得搞清楚,现在是你得求着我当你的外孙,不是我求着你当我外公。” 蓝毅长笑道:“哈哈,有趣,那你说说,老夫要做什么,才能当你外公?” 李言眯眼笑道:“只要别跟我提要求就好,如果我真是你外孙,那我无论是虫是龙,你也只能认命,不是么?” 蓝毅一愣,点头笑道:“好像有点道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剑不肯老 李言跟蓝毅再次抱拳道:“那祝外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听说你不喜欢别人打扰,那我就先告辞了。” 蓝毅微微眯眼道:“就怎么想要走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不然呢?” 蓝毅悠悠道:“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是因为不喜欢别有所求的人想要我帮他做什么事,明明是为了别的事情,非得虚伪的装模作样。” 李言笑道:“所以我这个对你无所求的,你反倒乐意来跟我扯淡咯?” 蓝毅咧嘴就道:“哈哈,确实如此。”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女儿好像也没什么事情求你吧,你干嘛不跟她多扯一会?” “是她不愿意跟我多说啊……” 李言诧异道:“为什么?” 蓝毅无奈笑了笑,道:“她一直在怨我。” 李言诧异道:“怎么,当年的事,你也参与其中了?” 蓝毅眯眼道:“身处局中,谁又能独善其身?”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还以为你这闭门不出的,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呢。” 蓝毅没好气道:“我又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嗯?你的意思是,你因为当年的事情才开始闭门不出的?” 蓝毅笑了笑,道:“不可以么?” 李言耸肩道:“闭门不出而已,也不见得就能躲过什么,心还处于局中,那躲到哪里都无可遁行的。” 蓝毅一愣,怅然笑道:“哈哈,有道理,可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局中?” 李言耸了耸肩道:“堂堂一代国师,都在你院子里下棋,你能说自己置身事外了?” “老夫跟那牛鼻子只是单纯的朋友,那牛鼻子可跟老夫不一样,他真的是身心都想着置身事外,来我这里,不过是觉得清净,没人敢打扰而已。” “我还以为国师也是站在福王那一边的呢。” 蓝毅眯眼道:“你以为老夫支持福王?” “难道不是么?” 蓝毅笑着摆了摆手,道:“你错了。” 李言诧异道:“蓝家不支持福王,难道支持永王?” 蓝毅还是微微摇头。 李言惊讶道:“难不成是逍遥王?哦!他夺嫡失败,你也假装闭门不出,伺机而动,想帮他东山再起?” 蓝毅没好气道:“你可真会瞎掰。” 李言耸肩道:“呵,反正你若是支持现在坐着龙椅的皇帝的话,也不会出现这般三足鼎立的局面。” 蓝毅笑了笑,道:“其实我是谁也不帮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信你个鬼。” “可都是我的徒弟啊,我又得都照应着。” 李言微微秒了眯眼,道:“是么?” 蓝毅笑了笑,道:“不然你以为现在的皇帝,真有本事坐稳他这个位置么?” 李言眯眼就道:“既然他也是你的徒弟,这点本事也没有么?” 蓝毅无奈道:“哎,就他是最不成器的。” “是么?我还以为你对你这些徒弟都很满意呢。” 蓝毅笑道:“是很满意的,只是每个人的资质都不同,所能做到的事情也有极限的。”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教出这几个那么优秀的徒弟的。” 蓝毅眯眼笑道:“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李言一愣,诧异道:“我会知道?” “你在金陵也当过先生,你教的方式跟我异曲同工,相信你的那些学生将来也会十分优秀的。” 李言歪着脑袋就道:“异曲同工?” 蓝毅悠悠道:“你让你的学生学会追求事物的本质,而我只不过是让我的学生明白国家大义而已。” “这好像不一样吧?” “但最后,我跟你一样,都让他们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李言一愣,诧异道:“就只是这样?” 蓝毅笑道:“不然呢,在我给他们上的最后一课,我只是教了他们,人生苦短,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都活得碌碌无为,并不是因为这些人笨,资质差,而是他们活着活着,就把自己弄丢了,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仅此而已。” 李言长叹道:“是啊,能有几个人,在别人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不迷茫彷徨,立刻就能回答出来的呢?” 蓝毅笑道:“知道你居然还跟老夫的外孙同名的时候,就十分好奇,又知道你教那些学生的理念,跟老夫不谋而合,虽然不能见面,但也神往已久,在你被李云逼着当了这三皇子后,也没反对什么。” 李言眯眼道:“因为你不反对,所以无论是福王还是永王,都不会多说什么,只要他们两个不说,那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也不会多说半句,看来你在这朝堂之上的影响力确实非比寻常。” 蓝毅无奈笑了笑,道:“你是在讽刺老夫跟那曹阿满一样,挟天子令诸侯,搅弄朝堂?” 李言耸了耸肩,一脸不可否置的表情。 蓝毅不屑笑道:“在老夫眼里,曹操并非奸臣,你可知如果没有他,天下会有多少人诸侯自立为王,枉自称孤?” 李言笑道:“如果曹操儿子没有自立为王的话,这世上确实没有人敢指责曹操是奸臣的。” 蓝毅诧异道:“曹操的儿子几时称帝了?” 李言一惊,恍然想起这事时代的历史不同了,既然关羽当初并没有败走麦城,那后面还有曹丕什么事啊,现在跟这蓝毅扯这个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三国,不是自找不快么,只能连忙转移话题道:“呵呵,所以你到底是支持福王还是永王嘛?” 蓝毅一愣,幽幽道:“老夫自然是支持能将大华更加辉煌的人,无论是谁。” 李言诧异道:“无论是谁?” 蓝毅眯眼道:“知道么,其实当年先皇驾崩之前,并不是没有立下传位的圣旨,只不过先皇信任,将那道圣旨交给了我,而我却没有拿出来罢了。” 李言眼珠一瞪,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蓝毅摆了摆手道:“不用那么惊讶,虽然知道这件事的,这世上除了老夫跟你娘,现在就只是多了一个你而已。” 李言咽了咽口水道:“你私藏这么重要的圣旨,这你让我怎么不惊讶?” 蓝毅幽幽叹道:“老夫只是想让大华更好而已。” 李言不屑道:“更好?当初要是有那道明确的传位圣旨,那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也不至于让蛮人兵临城下,就因为你,死了那么多人,你居然还能一脸轻松,好像做的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蓝毅无奈笑了笑。 “是了!皇后怨你,就是因为你私藏了那道圣旨,导致她儿子死在了当初那场权利的争斗中,是不是?” “老夫真的是为了大华能更好。”蓝毅冷冷就道:“你以为没有当初的那场争夺,长城之外那些蛮人就不会打过来了吗?枭国有完颜洪烈雄图壮志,统一北境草原,沧溟有拓跋隗雄英雄盖世,统一西域各族,这两国本身资源匮乏,想要壮大,只能往外扩展,而再往外全是一些不毛之地,他们的目光只能落在富饶的大华疆土之上。” 李言眯眼道:“可因为当初那场争斗,大华也因此差点覆灭啊。” 蓝毅不屑笑道:“如果再给那些蛮人充足的准备时间,那就不是差点了,死的人,绝对会比当年的更多,更多!” 李言不解道:“你觉得相同的时间发展下去,富饶的大华会不敌那些贫瘠的蛮人?” “这就要看是什么样的人坐在皇位上了。”蓝毅幽幽道:“如果我当初拿出了那道先皇传位的圣旨,让李承坐稳了皇位,那不出五年,大华必定会被蛮人覆灭。” 李言一愣,原来先皇当年想要传位的就是当初的大皇子,现在的逍遥王么? “为什么?逍遥王统治下的大华真有那么不堪?” 蓝毅幽幽笑了笑,缓缓举起手中的剑,道:“李承像剑,虽然号称兵中王者,看似正直不阿,浩气长存,可却少了一些刚猛,不敌刀枪。若外无强敌,他做皇帝,那大华必定是歌舞升平,一片盛世,只可惜外面那些蛮人凶狠异常,他性子仁慈,统治下的大华必定会缺少一分血性,此消彼长,大华绝不会是沧溟或者枭国的对手。” 李言耸肩道:“按你这么说,那适合当皇帝的是永王咯?那当初你为何没有捧他上位?” 蓝毅眯眼道:“李鼎嘛,像刀,大开大合,破甲断颅,所向披靡,也却太过刚猛,少了些花俏,因为若是永王当了皇帝,虽然可以力破沧溟跟枭国,可大华本身也会被他拖得伤痕累累,说不定反倒自己从内部分崩瓦解了。” “所以当初你帮的是福王?” 蓝毅摇头道:“李纳嘛,像弓箭,可明可暗,令人防不胜防,但这弓箭即便百发百中,可也不能扫敌一片,若大华只有一个敌人,他当皇帝,绝对可以在不拖累百姓的情况下击败敌人,只可惜对大华虎视眈眈的,可不止一个。” 李言诧异道:“那照你这么说,你这几个徒弟岂不是都不适合当皇帝?” 蓝毅笑道:“李云现在不就坐在龙椅上么?” 李言诧异道:“他又像什么?” “李云啊,像盾,虽不能破敌,可固守一方却还是可以游刃有余的,所以他在位十年,沧溟枭国只能在边关作乱,却无法深入大华腹地为祸,大华也因此得以休养生息。” “啧啧,这可跟你说的想让大华更好不一样啊,一个只能固守的人,永远无法让大华更好吧?” 蓝毅叹道:“可惜这几个人的优点并没有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啊。” 李言恍然一愣,不可置信道:“现在这样的局面,不会全是你知啊背后搞的鬼吧?让能固守一方的人当皇帝,让能开疆扩土的人统领兵权,让能足智多谋的人权倾朝野。” 蓝毅无奈笑道:“你想多了,老夫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顺其自然而已,不然怎么会只想着固守一方,还漏了一个认错爱民的逍遥王呢?”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的,可你不当没有阻止,你还很乐意见到这样的局面。” 蓝毅笑道:“我只是想让大华更好而已。” 李言眯眼道:“你姓蓝不姓李,有什么资格搅弄这李氏江山?” 蓝毅淡淡道:“江山从来没有姓氏,但天下却是天下人的。” “你一个人能代表天下人?” “你觉得我错了?” 李言笑了笑。 蓝毅幽幽就道:“我做了,或许后世会有人指着我的名字大骂我是奸臣,可若我没做,蛮人杀入中原,屠我族人,辱他妻女的时候,又会有人指着我的名字骂我无所作为,横竖都是错,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李言无奈道:“我现在觉得你已经老了。” 蓝毅抚着长剑道:“但手中的剑,不肯老啊。” 李言缓缓打量这蓝毅手中那蹭蹭发亮的长剑,很普通的一把凡铁,要不是你经常打磨,人家早就生锈退休了,说什么剑不肯老,明明是你的心不肯老吧。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好东西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道:“我不想参与这些事的。” “可你已经身处局中了。” 李言眯眼道:“这也是你授意的吧?你希望有人来破开这样的局面。” 蓝毅微微摇头道:“我没有授意什么,只不过乐于见到而已。” 李言皱眉道:“可没有我的出现,永王不是已经大军北上,压境沧溟了么?” “可李纳绝对不会允许李鼎就这么坐大的,李鼎也知道,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要有你的支持,那便等于得到了蓝家,跟李云那方势力的支持。” 李言眯眼道:“既然如此,福王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怎么可能允许我的存在?” 蓝毅眯眼道:“因为他忌惮老夫,明知道你的存在是阻拦,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那他岂不是知道自己快要孤立无援的被人对付了?” “所以他早就制定了可以翻盘的计划了啊。” 李言眯眼道:“你知道福王在密谋什么?” 蓝毅无奈笑了笑,道:“不知道,老夫只会顺其自然,只要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让大华更好,那他们无论做出什么事,老夫都不会阻止的。” “即便死很多人?” 蓝毅耸肩道:“无所谓,哪怕老夫跟整个蓝家也在其中都罢。” 李言没好气道:“你这人真是偏激。” 蓝毅不可否置地笑了笑,缓缓摆手道:“今天跟你聊这些,老夫倒是对你这外孙不怎么满意,处处都在跟老夫唱反调。” “说的好像我对你很满意一样。” 蓝毅笑了笑,摆手道:“罢了罢了,今天就跟你聊到这里吧,等你从边关回来,老夫再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李言一愣,谁会想和你这个糟老头子聊什么天啊,不过见这蓝毅已经说自己可以走后,也不做推辞,抱了抱拳后,转身便走。 竹林外,皇后等了许久,只是再也不见那国师的身影了,李言也没有多问,跟着皇后就回到了柳府。 倒是刚刚进了院子,李黛儿就缠着李言道:“先生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李言诧异道:“怎么了?” 李黛儿嘟嘴就道:“先生不在,黛儿好无聊的。” 李言莞尔一笑道:“静姝不是在跟你讲西游的故事么,你无聊什么?” 李黛儿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没见到静姝的身影后,低声道:“静姝姐讲的,哪有说书先生讲的好听啊,这听惯了说书先生的讲的,再听静姝姐姐讲,感觉好无趣的,我看我还是等那些最新的章节被说书先生们琢磨透了,再去勾栏好好听听吧。” 李言没好气道:“好啊,你居然嫌弃静姝给你讲的故事。” 李黛儿连忙撒娇道:“先生!你可不能跟静姝姐说啊!” 李言笑道:“哼,既然你不喜欢听静姝姐给你讲故事,她又不知道的话,她还为了照顾你跟你讲,不是在浪费她的时间么?” “反正黛儿现在跟先生住在一起了,以后先生教黛儿有趣的东西,那静姝姐看到了,就知道黛儿没时间听故事了嘛。” 李言无奈道:“在你看来,什么才是有趣的东西?” 李黛儿连忙笑道:“比如能让星河暗淡的烟花啊!” 李言一愣,惊讶道:“你想学这个?” 李黛儿连忙点头,李言摸着下巴想了想,自己确实弄来了一些火药,明天晚上要干大事的话,弄些东西出来以备万一也是好的,于是点头就道:“行吧,走,我们去后院,先生教你做烟花。” 李黛儿甜甜一笑,跟着李言很快就来到了后院,李黛儿看着李言敲弄了好久,一脸好奇,好在李言耐心地跟李黛儿讲解这关于火药的一些基本常识,李黛儿才渐渐知道了什么叫火药。 不过李言可不敢轻易让现在对这种危险的东西还半知半解的李黛儿弄的,于是一人敲弄着火药,一直搞到了晚上,才将这些纯度不高的火药弄成了跟后世的差不多。 李黛儿看着李言敲弄了一天的火药,前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好事黑糊糊的,不由好奇道:“先生,你都弄了一天了,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李言得意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哥手下给我那些火药,纯度不高,是无法轻易点燃的,但这些不同,甚至不要火,也可以自己烧起来的。” 李黛儿惊讶道:“它们能自己烧起来?” 李言笑了笑,道:“当然,不信不看。” 没一会,李黛儿见李言将火药倒入刚刚让家丁去练酒坊中让人烧制作的一个拇指大小的原桶中,然后拿起一个圆锥形的盖子盖好后,不解问道:“这是什么?” 李言把弄着那塞满火药的小铁柱,眯眼道:“这东西在我们那叫子弹。” “这个有什么用啊?” 李言笑了笑,拿起一根更小的铁柱就道:“看好啊。” 李黛儿一脸期待,只见李言拿着小铁柱在那子弹的一端轻轻一敲,一道黑影瞬间就飞了出去,快的根本看不清,只是见那子弹的盖子不见了,才知道是盖子飞了。 李黛儿一脸嫌弃道:“什么嘛,是先生力气大而已,你看看,这个小东西都被先生敲得凹下去了。” 李言无奈笑道:“虽然是我力气大,可因为这东西需要很复杂的制作工艺好吧,中间这一圈应该是用一些容易变形的金属制作的,只需要用很小的力气就能打凹那种,只是没有工具,我还弄不出来而已,只能这样先示范一下了,再说我只用了一点点力气而已,你看看远处那棵树怎么样了。” 李黛儿连忙跑向李言指着的树,只见树干上深深镶嵌这一个小铁块,但还是嘟嘴道:“什么嘛,根本就是先生力气大而已。” 见李黛儿还是不理解是什么意思,李言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缓缓将手中的弹壳凹进去的部分弄平,来回掰了几次,让这弹壳尾部的铁块变得十分柔软后,再次装填火药,塞上弹头后道:“黛儿,你来看看,这弹头是不是可以轻易拔掉的。” 李黛儿结果子弹拔了拔,见塞得很紧,点头就道:“拔不出来,怎么了?” 李言笑了笑,拿过子弹,将小铁柱交到李黛儿手中,缓缓道:“这次换你来,你用力戳这子弹的屁股。” 李黛儿一时不解,道:“先生,你让我拿着吧,不然一挥我扎偏了,可就扎你手上了。” 李言摇了摇头道:“这东西发射的时候有点烫的,还是我拿着吧,你瞄准一点就好。” 李黛儿愣愣点了点头,按照李言的吩咐瞄准子弹的屁股,拿着铁柱就狠狠扎了过去,只听一声闷响过后,那弹头再次不翼而飞,李黛儿条件反射似的往那树干看去,只见在原本的那个铁块旁边,多了一个铁块深深镶嵌在树干中。 李黛儿不可思议道:“我……我没用多少力气啊!” 李言笑道:“现在你知道子弹的厉害了吧?” 李黛儿不由惊讶道:“只要凹下去,就能把这子弹的盖子打飞了?” 李言点头道:“当然啊,这火药呢,在一个很狭小的空间里烧起来的话,就会产生很大的推力,把子弹头,也就是盖子一下就能推飞出去。” “凹下去就能自己烧起来了,为什么?” 李言笑了笑,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李黛儿连忙照做,只见李言拉着李黛儿的手搓了几下,道:“热么?” 李黛儿惊讶道:“先生是说,这子弹是因为有地方凹下去了,然后里面的火药自己摩擦生热,就烧起来了?” 李言笑道:“没错,原理就是这样的。” 李黛儿皱眉道:“可如果只用这点力气就能发射出那么厉害的铁块,那不是得时时刻刻小心么?” 李言眯眼道:“所以还有另一种叫做枪的东西,我们那的人会把这子弹的屁股做得只有枪才能敲得凹下去,就不用担心子弹随随便便就会自己发射了。” 李黛儿歪着脑袋道:“可这跟烟花有什么关系?” 李言一愣,连忙道:“当然啊,你想让烟花在天空绽放,是不是得让它自己飞上去?” 李黛儿半知半解道:“嗯,我知道了,原理是一样的,把火药放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点燃的话,就会把烟花射到天上,可直接跟我哥那个穿云箭一样,放一根绳子,让火自己烧进去不就好了,干嘛要弄那么麻烦?” 李言干笑道:“呵呵,这……你不觉得有趣么?你想想,只需要一点点力气,却能借助火药发射出威力无比的东西啊,这样一来的话,人人都可以成为武功高手了。” 李言嘟嘴道:“有先生保护我,我干嘛要成为什么武林高手啊。” 李言一倒,摆手就道:“行吧,既然你不喜欢这个,那先生给你弄烟花。” 李黛儿甜甜一笑,李言无奈地拿着火药,敲弄了一番后,将一根小铁丝交到李黛儿手中道:“吶,你要的烟花。” 李黛儿一脸呆滞地看着手中的小铁丝,道:“这根黑糊糊的东西能叫花?” “你没点火,人家只是花苞,还没开呢。” 李黛儿小嘴一憋,道:“这连花苞也不像啊。” 李言笑着拿出一个火折子,吹出火苗之后,轻轻点在了李黛儿手中的黑铁丝上。 待火花在铁丝上绽放之后,李黛儿眼眸一亮,看着闪烁的星点愣愣出神。 李言笑道:“喜欢么?” 李黛儿缓缓伸出手,就要去触碰那星火,李言一时来不及阻止,火星落到李黛儿小手上后,李黛儿一阵吃痛,铁丝一下就脱手甩了出去,很快就熄灭了。 李言连忙抓起李黛儿的小手,责备道:“真是的,你伸手去抓什么嘛。” 好在这星火只是溅到了一点,李黛儿的手并没有受伤。 “黛儿觉得很好看,想要摸一下嘛。” “这越漂亮的东西,可是越触碰不得的。” 李黛儿愣愣点了点头,道:“好吧,那黛儿不摸了,可怎么那么快就没了?” “这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的啊。” 李黛儿嘟了嘟嘴,不依不饶道:“不行,黛儿还想看,先生你得再给我做!” 第二百五十三章 柳云映好像释怀了 在李黛儿的强烈要求下,李言不得不再弄了好几根烟花,只是那些经过提纯的火药本就没有多少,弄了这些烟花后根本就所剩无几了,倒是彻底打消了李言想要弄出什么现代武器的念头。 不过看到李黛儿那在烟花下闪烁发亮的笑脸,李言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倒是觉得这些火药能让黛儿如此开心,比搞出那些对自己只有一点点提升的枪支要值得多,毕竟现在的工艺就算能弄出可以发射子弹的枪,那必定也是毛病极多,时刻都会有炸膛的危险,即便是自己都得小心翼翼地使用的话,更不用说别人了,索性就将那火药全部制成了烟花,想让李黛儿玩个够。 夜幕下,李黛儿双手持着闪闪发光的烟火,好在李言所居住的院子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没引起太大的动静,不过却也将静姝跟皇后吸引了过来,即便是做好宵夜送过来的小桃都一摆唯唯诺诺的模样,惊奇那绚烂的烟火,主动问要了一根烟花,满心欢喜得黛儿一起玩了起来。 就连那柳云映也不由移步屋外,目光幽幽地看着正直玩耍的几人。 皇后连忙笑道:“云映,你也一起来玩玩吗?” 柳云映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李黛儿跟小桃可不知道柳云映有什么不对,依旧自己玩的十分开心,静姝在李言耳边轻声就道:“李大哥,你去看看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虽然永王说了自己要是从边关回来柳云映必定会恢复如初的话,可这么模棱两可的,谁能知道是什么意思,柳云映的异常跟自己去不去边关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李言还是不由得移步到柳云映的身边,幽幽一声叹息后,连忙咧嘴笑道:“小云映啊,想玩就去呗,矜持啥啊?” 柳云映幽幽道:“这就是你说的漫天星河?” 李言诧异道:“啊?” “你说了的。” 李言一愣,想起自己说了要给柳云映的聘礼是一轮月跟一片星河,连忙笑道:“不是,我说的星河,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柳云映惊讶道:“你真要送天上的星星给我?” 李言眯眼笑道:“嘿嘿,你就等着看呗,说不定很快我就能送你了。” 柳云映连忙道:“你说什么?” “当然啊,你说了,只要帮你报了仇,那一切就结束了,我当然是要得给你准备聘礼了。” 柳云映一脸呆滞道:“你……你不是要出去一趟么……” 李言微微皱眉,看来柳云映的心事确实与自己去边关一趟有关系,可自己去边关只是为了跟永王的那个约定,为了帮助沧溟不受战火侵袭而已,可是这一切跟柳云映又有什么关系? 在李言还没像明白的时候,柳云映幽幽就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一天因为我,你得放弃你现在所有的一切的话,你会怎么选?” 李言干笑道:“小云映,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如果?” 柳云映神色坚定道:“你必须回答!” 李言尴尬笑道:“无论是你,还是静姝,或者其他人,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不可能为了别人放弃你,也做不到为了你放弃别人。” 柳云映没好气道:“谁问你这个了?” 李言诧异道:“你不问我这个那你问的是什么?” “在你看来,你们这些女人就是你的全部?” “当然!” 柳云映无奈叹了口气,道:“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为了我,或者静姝她们,让你放弃你现在的身份,你会怎么选?” 李言不解道:“现在的身份?” “齐王!三皇子!将来的太子!未来这个天下的主人!” 李言眯眼就道:“你以为我将来会是太子,皇帝?” 柳云映幽幽道:“我知道的,虽然很难,可是有陛下帮助,加上你的本事,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回答我啊,你会怎么选?” 李言咧嘴笑道:“这还需要问么?我才不会用自己的全部去换那些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的东西。” 柳云映幽幽道:“你认真的?” 李言笑道:“当然,无论用什么,都不能让你离开我了。” 柳云映幽幽笑道:“值得么?” 李言郑重其事道:“值得,很值得!” 柳云映翩然一笑,缓缓就往外走去,道:“好,我知道了。” 李言一愣,连忙道:“你去哪啊?” 柳云映笑靥如花的看着院子中闪烁的烟火,道:“当然是去看看你弄的那些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了。” 李言一愣。 “我记住了,你说要给我的聘礼,可是比这个更好看的!” 柳云映笑着转身就往李黛儿她们走去,没一会就拿过一根烟花放了起来,笑得格外美艳。 李言如负释重地松了口气,柳云貌似映恢复正常了,原来她这几天是在担心自己回抛弃她啊,这好像完全没有必要啊。 难不成是皇帝那个混蛋跟柳云映说了自己的坏话?李言咬了咬牙,真是可恶! 只是在李言刚要跟几女一起放烟花的时候,那小北虎头虎脑的走进了院子,见到烟花后虽然有些吃惊,可还是很快回神,匆匆走到李言面前,低声就道:“李大哥,有人找你。” 李言一愣,诧异:“大晚上的,谁找我?” 小北尴尬笑了笑,道:“李大哥,你就去看看嘛,人家大晚上来找你,肯定有急事的。” 李言微微眯眼道:“小北啊,来找我的人你认识?” 小北理所当然道:“我可是柳府门童,这来拜访的,谁我不认识啊。” 李言调侃道:“是嘛,才当了几天门童,能耐就见长了嘛,还知道收礼办事了。” 小北一愣,诧异道:“什么收礼办事?” 李言笑道:“难道不是么,不管是谁这大晚上来找我,但你的口气听起来好像都像帮人家说好话的样子,要说你没收人家的礼,我可不信。” 小北连忙解释道:“没有的!我只是觉得人家一个小姑娘这么晚来找你,肯定有急事嘛。” 李言惊讶道:“小姑娘?” 小北连忙道:“就是上次那个红袖姑娘啊。” 李言一惊,连忙道:“她在那呢,快点带我去看看。” “恩,我请到客厅了。” 李言担心是不是如梦又出了什么事,不由跟正在玩烟花的几女打了声招呼后,快步就往那客厅走去。 没一会就见到了那红袖,只是小脸气鼓鼓的,大口大口啃着不知道聪那里搞来的月饼,见李言来到后,含糊不清就骂到:“混球!你终于来了。” 只是这吃得又快,说得也快,一下就噎到了,捂着胸口一副极为难受的样子。 跟着李言身后的小北倒是眼疾手快地给这红袖倒了杯茶。 李言诧异道:“小北啊,你怎么还跟来了?” “我这不是来看看招待客人的糕点还够不够么。”小北尴尬笑了笑,对着正在大口灌茶的红袖略带责备就道:“你慢点吃,这月饼柳府多的是,我再给你去拿就是了。” 红袖顺过气后,一脸不耐烦道:“要你管!” 李言一愣,十分不解这小北跟红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洛了。 小北在李言这直勾勾的目光下变得极为不好意思,连忙干笑道:“你们聊,我去多拿些月饼出来。” 李言诧异之中,红袖插腰就道:“混球!如梦姐明天就要出嫁了!” 李言回神,缓缓道:“我知道啊。” 红袖急忙道:“你既然知道,难道不打算阻止嘛!” 李言无奈笑道:“你不知道你的如梦姐想做什么?” 红袖一愣,连忙道:“这……什么意思?” 李言看着这红袖一脸迷茫的表情,笃定她是不知道如梦是假意嫁给二皇子,实际是想要刺杀福王的这个计划的。 既然如梦没有将实情告诉红袖,想必是不想让这小丫头知道太多吧,李言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故作糊涂道:“没什么,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红袖气道:“不然我还想说什么!难道你就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李言眯眼就笑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当然是去带如梦姐姐走了!” 李言若有所思笑道:“你觉得我去带她走,她就会跟我走了?” 红袖理所当然道:“不然呢!如梦姐姐喜欢你!你去带她走,她一定会跟你走的,除非你不喜欢她。” 李言无奈笑道:“我怎么会不喜欢她呢,可是小丫头,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就因为我喜欢她,我才不能阻止她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啊。” 红袖苦着脸道:“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都瞒着我!如梦姐姐这样,其他的那些姐姐也是这样!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无论怎样样,如梦姐姐都是喜欢你这个混球的,而你也也喜欢如梦姐姐的,为什么如梦姐姐却要嫁给别人,而你却又一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李言无奈笑道:“着急有什么用,那是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我有什么办法?不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参与到那些危险的事情中去。” 红袖一愣,诧异道:“危险?如梦姐姐明天出嫁会有危险?” 李言无奈道:“是,很危险,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我相信如梦已经将你安排好了,出了什么事情,一定不会连累到你的。” 红袖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如梦姐姐不是真的要嫁给别人,而是打算借明天的婚礼做一些危险的事?” 李言无奈点了点头。 红袖气不可恕指着李言就道:“好啊!如梦姐姐明天就会有危险了,你还一副不着急的样子,你根本就不喜欢她!” 李言微微眯眼道:“我不着急是因为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应对的准备,确定明天无论如何,如梦都不会有危险。” 第二百五十四章 暗潮汹涌 每逢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必定是一个热闹的日子,这古代可不同于现代,在现代呢,中秋只是单纯的祭拜一下月亮,吃吃月饼,家人团聚,闲聊一番之后,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活动了。 可古代可不一样,一整天都有满目琳琅的各种活动,让人应接不暇,乱世也未曾休却,更不用说现在的大华正处太平盛世了,京城热闹了一整天,天色刚晚,大街小巷到处都挂满了红砰砰的灯笼,渐渐被点亮,灯火通明,倒映在着湖面之上,格外惊艳。 可湖面却不仅仅只是倒映两岸灯火那么简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飘荡起一盏盏花灯,顺流缓缓而淌,倒有种星辰在宇宙中缓缓转动的错觉,可能怕中秋之夜,天上只剩一轮明月,再无半点星辰之后,那一座琼楼玉宇中的佳人会倍感孤独吧。 时值傍晚,李言没有跟柳府中的几女一同赏月,说明要去参加二皇子的婚宴,几女嘱咐了一番之后就让李言离开了,只是李言却独自回到自己屋子里换上一身黑衣后,悄无声息就消失在了柳府之中。 若是观察细微一些的,恐怕也会发现柳府的那些护卫在李言离开之后也渐渐没了身影,整个柳府只剩安公公一人守卫,或许柳云映等人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知道李言有大事要做,也没有打扰,假装不知道的吧。 李言一袭黑衣出现在一处静谧的巷子中,没一会整个巷子就涌出了几百黑衣人,跟李言赤手空拳不一样的是,这几百黑衣人各个手中都拿着形状各异的兵器,而这些人穿的是夜行衣,李言穿的倒是单纯的黑色衣服,华贵的金色纹路镶边,只是在黑夜中不起眼而已,但还是可以穿着登上大雅之堂的。 李言微微眯眼,打量这一群江湖草莽之后,满意点头道:“气势倒是不错。” 带头的楚津抱拳就道:“殿下,放心,他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言笑道:“行吧,你让他们去安王府周围藏着,随时准备接应我。” “殿下,您在打算独自一人潜入安王府刺杀福王?” 李言没好气道:“你看我这身衣服是想要去刺杀福王的吗?” 楚津一愣,点头就道:“虽然不是夜行衣,可也是黑衣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放心吧!动手的是别人,我也只是负责接应,穿上黑色的衣服只是为了在逃跑的时候方便一些而已。” 楚津干笑道:“殿下不动手,在下反倒不放心了……” 李言瞪眼就道:“你说什么?” 楚津连忙道:“因为我们都知道其实殿下就是萧十一郎,当初殿下在京城将满朝文武百官的头发都割了,这样的实力,想要杀谁,我们都不会担心他会有什么存活的可能,可是殿下却说这一次刺杀福王的行动不是您出手,这在下就不得不得担心计划是否会成功了……” 李言没好气道:“要是失败了呢?” 楚津干笑道:“失败了,那我们这些人将来可就是要面对无休止的追杀了。” 李言眯眼道:“难道成功了,你们就能没事了?” 楚津一愣,一时却也回答不上来,因为福王虽然搜捕江湖人士,那最多也只是让这些人服从他而已,还不至于不死不休,可今天参与了这场计划,那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毕竟就算福王本人就算死了,那些忠于福王的党羽也不会放过这些江湖人士的。 这些江湖草莽也是知道自己无论成败,都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结局的,可还是来了,毕竟心中都有口气的,如果被人欺负了也能装出没事的样子,那就不会去混迹江湖了。 楚津幽幽笑道:“不管我们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们都是希望能成功的。” 李言笑了笑,道:“那你们放心吧,无论成败,我保证,过了今晚,福王再也不会去捉拿你们,你们这些江湖人,都能得到你们想要的自由。” 楚津惊讶道:“为什么?” 李言笑这摆了摆手,幽幽道:“以后你们就知道。” 楚津等人一脸不解,却见李言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转身就走来了出去,只能相似无奈笑了笑,不再追问。 李言当然不会跟这些江湖草莽说什么其实现在福王已经没空搭理你们了,毕竟他在密谋的大事可不在乎你们这一点人,要是刺杀行动失败,福王还活着,福王也只会把目光反倒李言身上,而因为有蓝家的存在,福王又不能把李言怎么样,只会加剧福王推动阴谋的速度,那就更没空搭理这些江湖草莽了。 但要是行动成功,福王死了,那些什么所谓的党羽,为了争权夺利的,更没工夫搭理他们了,但李言没有说明,只是李言要做的事,真的需要这些人的帮助,毕竟小瑛不可能调兵来帮助李言,李言在京城唯一的助力只有李邪那不到一千的幽灵,根本不能做到万无一失,所以多几个人在外面接应,防止意外发生也是极好的。 城外军营,高竖的军旗在灯火的照应下,烘托得那个‘关’字格外庄严,匆匆一队人马从军营中奔袭而出,只是刚来到这营门处,恰巧遇到前来巡视的关壑雄之后,关壑雄大手一挥,高声就都:“站住!” 关壑雄这一声高喝,倒是有种将那批疾驰而来的战马吓了一跳的感觉,这一伙军士只能纷纷勒马而停。 关壑雄冷冷就道:“真是放肆!这夜都黑了,你们想去哪?” 这驻守在京城附近的军队可是不能随意行动的,平日里训练什么的,只能在军营中进行,很少会有外出,更别说这大晚上的了,所以关壑雄见了,立刻就给拦了下来。 关壑雄身后跟着的是关长风跟关鸠,倒是认识这带队要出军营的人,连忙策马上前就道:“小瑛,你这是?” 小瑛缓缓取下脸上的面具,无奈道:“小瑛,见过老爷,小姐,少爷。” 关壑雄一愣,虽然自己知道小瑛,但这也多年未见,还穿着盔甲带着面具,一时间没能认出来也正常,见小瑛摘下面具后,一下就认了出来,连忙笑道:“小瑛啊,你现在可是认祖归宗了,不再是关家的一个小丫鬟了,不用再喊我们什么老爷小姐的了,咱们两家的祖辈可是至交,你以后喊我一声关叔叔就行,至于这两个,你喊他们一声哥哥姐姐就是,反正你也知道,在关家至少是从来没有人把你当下人的。” 小瑛连忙道:“我都知道,关家的人对我都很好,我也把关府当成了自己的家的。” 关壑雄满意笑了笑后,换上不解的表情,望向小瑛身后的一干军士道:“你这是要带他们去哪?” 小瑛微微低下了头,甩掉眼眸中的愧疚后,缓缓就道:“关叔叔,他们都是龙卫,想要去那里,你管不着吧?” 虽然关壑雄身为镇边大将军,统领无数将士,可这龙卫好像只归赵家掌管,只听命与皇帝,关壑雄好像真在管不着,一时只能愣在原地,干笑道:“是,我是管不着,但我问问不行么?” 小瑛缓缓带上恶鬼面具,冷冷就道:“对不起,关叔叔,无可奉告,还请你们让开!” 关壑雄一愣,没想到这小瑛这么不给面子,一时尴尬不已,一边的关鸠无奈道:“小瑛!你这是到底要干嘛啊?” 带着面具的小瑛开不清是什么表情,只见小瑛挥了挥手,高声道:“走!龙卫办事,任何人不得阻拦!” 小瑛身后的龙卫得令,扬起马鞭,轰然就奔了出去,只见小瑛幽幽道:“对不起,小姐,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等做完了,我会好好解释的。” 关鸠一愣,还没明白小瑛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见小瑛扬起马鞭,高喝一声:“驾!” 那裹着铠甲的战马拔腿就跑,而三人的目光顺着人马看去,只见小瑛娇小的背影后,一柄关刀在烛光的照应下闪烁这寒光。 关长风惊讶就道:“她……她这是要去杀人?” 关壑雄紧紧皱眉就道:“关鸠!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这我怎么知道。”关鸠一脸无奈道:“这丫头想做什么事的话,很少会跟我说的。” “不知道!”关壑雄气道:“你看看他们,都带着武器,往京城的方向去的,守城的士兵根本没有资格拦下他们,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今天可是中秋,城中到处都是人的,她想到城里大杀一通,造反吗?” 关鸠连忙道:“不会的!” “什么不会!不管她想做什么,还不快进去叫人拦下她!” 关鸠连忙点了点头,刚要冲进军营,一边的关长风眯眼就道:“或许我知道她想做什么。” 关鸠一愣,止住马步关壑雄狠狠瞪道:“你知道?” “那丫头好像跟李言勾搭上了,估计带着龙卫,是想帮他做什么事吧。” 关壑雄一愣,皱眉就道:“李言?他想做什么?” 关长风耸肩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上一次李言来这里借人,没带兵器都弄得满城风雨,今天是二皇子大婚,福王极为重视,李言那小子选择今天要做什么大事,无非就搅乱安王婚礼而已。” 关壑雄皱眉就道:“去破坏一个婚礼而已,至于让龙卫把兵器也带上?” 关长风眯眼笑道:“当初有人说了二皇子的一句坏话而已,福王都能把人家弄得满门抄斩,可见福王多么在乎这位二皇子,我想可能是李言也知道福王有多么重视二皇子,他想要去捣乱,有福王顶着,那必定要掀起一番血雨,才能达到目的吧,啧啧,有好戏看咯。” 关壑雄一脚就踹飞了那关长风,怒道:“扯什么废话!不管如何,还不快去叫人!” 在地上滚了几圈的关长风狼狈道:“不是吧,爹,关家也要插手么?” 关壑雄眯眼道:“无论李言怎么闹,我们都得保住那小子的一条性命,至于以后他会受到福王怎么样的反击,都与我们无关。” 关长风微微一愣,马背上的关鸠无奈叹了口气,扬起马鞭就向军营中奔了过去。 福王府。 福王背着手,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不知道在想什么,南宫斗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单膝跪在福王身后,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兴奋道:“王爷!金陵来信,诸葛洛歆输了。” 福王微微眯眼,冷笑道:“李承还是放不下啊。” “王爷测算无遗,逍遥王那人优柔寡断,在知道诸葛洛歆想着要是他拒绝的话,就会毁掉他想要的太平之后,见到诸葛洛歆不是叙旧,反倒开口就是责备。” 福王笑着接过南宫斗手上的纸条,幽幽道:“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啊,诸葛洛歆没有阻止我告之逍遥王一切,就是幻想着逍遥王会把她看得比这个天下还要重一些,以为这见到离别多年的恋人,会放下一切,开口先是一句惺惺作态的问候,呵呵,可惜,可惜李承那个人啊,却连一句惺惺作态的话都没有给她吧……” 南宫斗兴奋道:“有诸葛洛歆帮助,王爷夺得天下,指日可待!” 福王高声笑了起来,“哈哈!今日吾儿大婚,加上这个消息,可谓是双喜临门!” 南宫斗一愣,福王可是从来没有亲口说出二皇子是他儿子的话,不过想到大计就要展开,反正都要撕破脸皮了,也不在乎这些了,即便跟天下人说二皇子是福王的骨肉,受到天下人的指着那又如何?反正只要夺得天下,那所有的事,都是胜利者说的算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婚礼开始了 安王府没了往日黑白分明的宁静,红烛翠盏,满座高朋,觥筹交错间嬉笑声络绎不绝。 与这喧闹不同的是,夜空中悬着一轮明月,形单影只的努力散着光芒,将那烛光照应不到的地方染上一层霜白。 身着红鸾嫁衣,头顶彩霞凤冠的如梦索性熄了屋中的灯火,敞开所有的窗户,任由月光照射进来,喝退所有的丫鬟后,独自一人撑着脑袋,呆呆地望着那窗外彷如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明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梦目光幽幽的看了月亮很久,屋外的侍女轻轻敲响了木门,缓缓道:“小姐,吉时快要到了。” “知道了,一切都准备好了么?” “小姐放心。” “你也去准备吧,时间到了,会有人来接我的。” “是。” 屋外就此没了声息,如梦长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将一柄短剑藏于袖口后,低声喃喃道:“果然都是骗人的……” “谁骗你了?” 这本来只有自己一人的屋子里,突然突兀一句回答,无论换谁,必定都会被吓一跳的,如梦自然也没有例外,偷偷持剑的手紧紧一收。 不过在反应这突兀的声音熟悉无比后,微微松了口气,目光连忙在这空落落的屋子了搜寻起来,可一时间偌大的一个屋子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如梦秀眉一皱,幽幽就道:“既然来了,还躲什么?” “是你不想见到我的啊。” “谁说我不想见到你?” “我来找你,你不都是一直闭门不见的么?” 如梦微微咬了咬牙,冷冷道:“好!你不出来,那我们就再也别见面了!” 屋檐上的李言无奈笑了笑,匆忙翻身跳下,翩然落到了如梦身旁。 如梦脸色一沉,袖中藏着的短剑一转,直勾勾就想李言心口刺去,李言一惊,一把抓住如梦的手腕,不可置信道:“你这是做什么?” 如梦冷冷就道:“看不出来嘛?” 李言苦笑道:“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用得着这一见面就要杀我?” 如梦冷冷道:“我就是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李言诧异道:“什么意思?” 如梦幽幽道:“难道凭你的本事,我说不见你,你就不能来见我了么,谁能拦得下你?” 李言扑哧一笑道:“好好,是我错了还不信嘛,我没有会意我的小如梦是嘴上说不想见我,心里其实是特别想的。” 如梦小脸一红,没好气的瞪了李言一眼道:“为什么现在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来找我?” “我说了,我会帮你的。” 如梦急道:“前些日子,我想见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如果失败了,或许我们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但我又怕你来,我不知道见到了你会不会动摇我的决心,你没有来,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只是心里有些怨你,可为什么你非要插手!难道你想我恨你么!” 李言轻声道:“我知道的,我不想阻止你想做的事情,我只能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我真的不想拖累你!” 李言笑道:“你哪里拖累我了?” 如梦低着头,喃喃道:“你帮我阻止永王挥兵进攻沧溟,已经做的够多了,如果还要帮我去杀福王,即便成功了,你也别想在过现在这般宁静的生活了。” “好像就算我不帮你,福王也在扰乱我现在的生活吧?” 如梦急道:“可万一失败了,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李言微微眯眼道:“那就把万一去掉,争取一定成功啊。” 如梦一愣,惊讶道:“你另有打算?” 李言笑道:“我确实做了你失败后的准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出事的,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好了。” 如梦轻声一叹道:“为了我,搭上你想要的生活,值得么?” “谁让我喜欢上你了呢?”李言笑道:“如果换做是我,你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帮我呢?” 如梦嘴角一扬,摇头就道:“我才不会为了你,放弃我所要追求的东西。” 李言苦着脸道:“不是吧,那我岂不是更喜欢你一些?” 如梦嘟嘴就道:“你不乐意么?” 李言笑道:“这么一来,我不是亏了?” 如梦轻笑道:“难道我不美么?” 李言一愣,如梦本身就十分惊艳,即便没有细心装扮,说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现如今不但身穿红霞,还稍稍抹了些许胭脂,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动人心魄,一颦一笑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别人的心弦。 见李言看着自己出神的模样,如梦得意一笑,道:“现在你还觉得我喜欢你,那怕没有不顾一切,你还亏了么?” 李言连忙摇头,道:“你一点也不好看看!亏!” 如梦嘟嘴道:“真的吗?” “穿错了嫁衣,再上几层胭脂也不美!” 如梦嗔笑道:“难道穿嫁给你的衣裳,才好看么?” 李言理所当然道:“那时候的你才是这个天底下最美的人。” 如梦翩然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丫鬟敲门就道:“小姐,吉时已到,要出去拜堂了!” “知道了,你们再等一下!” 如梦连忙退着李言,低声道:“要开始了,你先躲起来。”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好,我会在暗中配合你的,你放心去做吧。” 如梦轻轻点了点头,把李言推到帘子边,把李言藏好后轻松叹道:“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就为你放下一切吧。” 李言浑身一颤,来不及说话,只见如梦匆匆将袖子中的短剑藏好后,对着门口就喊道:“好了,你们进来吧!” 一大堆丫鬟喜婆应声而入,喜婆们急匆匆道:“哎呦,新娘子你怎么能自己掀掉盖头到处走动呢,快快把红盖头给新娘子带上。” 丫鬟们应声,匆匆忙忙拿去桌子上的红色丝巾就替如梦盖好。 一个喜婆将一条红绸递到如梦手中,细心嘱咐道:“新娘子,你只要一路抓着这跟红绸就好,千万不要松手啊,莫要让福气断了,老婆子会把红绸的另一端交到安王殿下手上的,到时候由他牵着你拜堂,这拜完堂,你就是王妃咯。” 带上红盖头的如梦微微点头,喜婆眉开眼笑挥手就道:“得嘞,礼乐奏起来!咱们出发!” 鞭炮是宋朝才出现的东西,在没有被发明出来之前,这婚礼为了热闹,只能演奏音乐了,一时间敲锣打鼓声络绎不绝,在一大群丫鬟喜婆的簇拥下,如梦信步轻启,缓缓就往外走去。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待屋子里空无一人后,悄悄就跟了上前。 这热闹的安王府内,随着簇拥着新娘子的这伙丫鬟喜婆的出现,气氛一下就被推上了高潮,宾客们欢呼雀跃着欢迎着新娘子,一直到如梦在喜婆的牵引下来到大堂外,将那红绸交给了一身红袍矗立等候的二皇子,宾客们才好像约好了似的安静了下来,纷纷抬起脚步涌入了那大殿中。 只见大殿高堂之上,安坐着一身蟒袍的福王,挂着满意的微笑,看着皇子很如梦缓缓上前,随着两人步伐,福王轻轻点头,眼眸中尽是欣慰。 二皇子跟如梦靠近后,福王匆匆站起,缓缓摆了摆手,丝竹管弦瞬间哑然而止,宾客们也翘首以待,想看看这福王有什么话要说。 只见福王郎朗就道:“今天,不但是中秋佳节,还是安王大喜之日,实在是难得的大好日子啊。” 宾客们纷纷阿谀奉承的应和。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福王倒是十分满意众人的回应,笑着就对二皇子道:“俗话说,成家立业,今天你终于成家了,以后定要立一番丰功伟业才是。” 二皇子抱拳,幽幽道:“定不负福王一番期盼。” 福王满意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视四周,一时感慨良多,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摆了摆手,道:“罢了,本王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们拜堂吧。” 一边的司仪会意,高声就道:“乐起!” 顿时丝竹管弦声再次响彻整个安王府,人群中的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皇子的婚礼,迎娶的姑娘家世再大也大不过皇族,所以这场婚礼跟当初柳府所办的不一样,没有什么迎接新娘的规矩,更多的倒像后世电视剧中的模样了。 成亲三拜,如梦想要刺杀福王,必定会选择在拜高堂的时候动手,就是不知道这如梦是如何知道福王会坐到那代表新郎父母的位置上的而已。 音乐再次响起,司仪高声就道:“一拜天地!” 二皇子跟如梦牵着红绸,缓缓转身对着大堂之外。 “如梦……现在后悔来还得及。”二皇子低声喃喃,因为音乐惯耳,小声的一句,倒是只有如梦听见了。 如梦微微摇了摇头,二皇子急道:“你会死的……” 如梦一愣,还以为二皇子说让自己反悔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自己,不希望两个根本不喜欢的人成亲,可这一句‘你会死的’让如梦瞬间明白,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二皇子其实是了然如胸的。 司仪见两人站好,高声喝道:“拜!” 如梦也来不及思考既然二皇子知道自己要借着这场婚礼刺杀福王,为什么没有阻止自己,在司仪这一声催促下,缓缓躬下身子。 二皇子幽幽一叹,只能跟着缓缓拜了下去。 “慢着!” 只是一声威严的高喝声从大堂之外传来,二皇子弯下去的身子一下就僵住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艰难的抉择 二皇子心底一喜,深知如梦跟李言才是一对,这如梦不顾一切的想要刺杀福王,李言必定会来阻止的,听到这声慢着之后,二皇子提着的心微微一松,暗道,终于来了,我才不信你可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去送死呢! 宾客们倒是满脸质疑,想不通是什么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阻止这福王这么看重的一场婚礼。 就连躲在角落的李言都愣住了,自己好像没有让人来这么一出阻止如梦刺杀福王的戏码啊。 只是当宾客们看清那大殿之外的人是谁的时候,才暗自肯定,怪不得敢来打断二皇子拜堂,原来是永王啊。 二皇子一愣,缓缓看着一身蟒袍的永王信步走了进来,不由想到,难不成李言是去求永王插手了么? 李言本人倒是十分不解,这永王来这里又是要搞什么? 坐在高堂之上的福王微微眯了眯眼,紧紧盯着永王,只见这永王单枪匹马的,身后连一个侍卫都没有,大步就走了进来,不由开口就道:“永王,你来这里做什么?” 永王高声就道:“怎么,本王还来不得了么?” 福王眯眼道:“若是来祝贺的,倒不是来不得。” 永王笑道:“哈哈,本王不是来祝贺,难不成还能来搞破坏么?” 福王笑道:“也是,你虽然武功盖世,可就只有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永王不屑道:“我知道你为了防止某人来闹事,派了很多人在这里守卫,可你觉得,若是本王真心想捣乱,你那些人拦得住我?” “若拦不住你,还怎么拦住那个人?” “哈哈,他的武功可不及本王的。” 福王不屑道:“本王要的,可不单单是阻拦,永王不信,大可试试。” 永王微微眯眼,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李言无奈笑了笑,当然知道他们口中那个人就是自己,毕竟自己跟如梦在金陵的那些事,不可能瞒得住这两个权势滔天的王爷。 福王以为李言今天肯定是要来捣乱的,暗中派了无数高手隐藏在这些宾客之中,整个安王府的守卫比福王府平日里严密了不知道多少倍,想要在这里闹事,恐怕即便是强如永王都没有办法同时面对这么多高手的。 更别说还有那不知道藏在那里的七鬼,随时会跑出来对付那个想要闹事的人,传闻七鬼联手,天底下绝对没有一人能抗得下。 看着宾客中暗自挪动位置的那些高手,李言无奈笑了笑,自己要是真一个人出去闹事,即便福王不敢杀自己,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的,说不定没一会就被赶出去了。 也不知道这永王来这里是什么意思,难道真那么讲义气,知道自己的女人被逼着嫁给二皇子,特意来帮忙的? 可你来就来嘛,干嘛不多带点人,你一个人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大堂之上的永王突然笑了起来,摆手道:“哈哈,可惜本王今天确实不是里闹事的,不然倒还真想见识见识福王你网罗的那些高手到底有什么手段。” 福王眯眼就道:“你不是来闹事的,难不成是来道贺的?” 永王点头就道:“哈哈,怎么,本王来道贺有什么稀奇的么?” 众人一脸鄙夷地看着永王,谁不知道你跟福王不合,争权夺势了那么多年,二皇子也没少得罪你,如今这二皇子大婚,你不来捣乱就不错了,还来祝贺,没人会信你的好吧! 福王幽幽笑道:“既然是祝贺,那贺礼何在?” 永王摆了摆手道:“这贺礼太重,我怕福王接不下啊。” 福王不屑道:“你能有什么贺礼是本王接不的?” 永王微微眯眼,冷冷就道:“本王的贺礼是收复整个沧溟,不知道这样的贺礼,福王接不接得下?” 众人一愣,不明白这永王说的是什么意思。 永王自顾自就道:“本王刚刚已经下令,让大华百万雄师准备粮草,即日就要北上讨伐沧溟各部族了,小小沧溟,怎能敌得过大华百万雄师,大华开疆扩土,指日可待,这份贺礼,福王觉得如何?” 李言一惊,不是吧,难道永王只是在骗自己,根本不会在乎自己会不会支持他,都要发兵么? 福王一愣,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自己得到的消息不是这永王跟李言说好了,等李言回来后,这永王才会决定要不要攻打沧溟么,怎么现在改口了,不由试探道:“永王决定一意孤行了么?” 永王笑道:“本王何时一意孤行了?” “呵,这李言好像反对你出兵吧,你也知道,他现在身份特殊,皇上对他宽容大度,想必会全力支持他所做的决定,而老先生虽说不理世事很多年了,可昨天也见了李言,没有多说什么,想必也是承认了他的存在,既然这样的话,要是没有他的同意,你出兵不是一意孤行是什么?” 永王自信道:“本王相信他明日启程去边关,等看到了边关的一切,就会全力支持本王的,所以本王现在先调动人马,就等他点头了。” 福王微微眯了眯眼,轻笑道:“永王真自信啊,凭什么肯定李言去了一趟边关就会支持你?” “呵呵,我想要是福王你有机会去看一下,也会支持本王的。”永王淡淡笑道:“只可惜你不会去。” “确实可惜。”福王耸了耸肩,道:“但今日又不是本王大婚,你这贺礼,怕是送错人了吧?” 永王眯眼就道:“安王,本王这贺礼你觉得如何?” 二皇子一愣,连忙抱拳,由衷道:“侄儿确实常常听闻边关有蛮人欺辱我大华百姓,永王此举在杨我朝天威,若真能决绝我边关子民的困境,这份贺礼,侄儿自然是满意的。” 永王笑了笑,知道二皇子说的这是真心话,因为福王密谋跟沧溟要做的事,绝非小可,不会轻易告诉这个自诩堂堂正正的二皇子的,二皇子不知道也正常。 “满意就好,那本王今天也不虚此行。” 福王微微眯眼道:“既然你贺也祝完了,能让开地方,让他们拜堂了吧?” 永王嘴角一扬,缓缓道:“当然,不过本王既然来了,总得等到他们拜完堂在走吧?” 福王一愣,见这永王居然还想赖着不走,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打什么主意,反正有那么多高手在这里,也不怕永王真的搅乱这场婚礼,于是眯眼就笑道:“永王既然想等他们拜完堂,那就自便吧。” “自便?可这里够资格让本王坐的,只有这个位置了吧?” 只见永王淡淡说了一句,拔腿就向高堂上另一个空出来的椅子上走去,这高堂往往都是摆着两张椅子的,毕竟高堂一词后来演变成带有代表父母的意思,自然是一左一右的。 永王自顾自的就坐了下去,众人一惊,福王坐在那,所有人都知道或者猜测这福王就是二皇子的生父,但没人敢说出口,只能默认福王坐在那。 但永王你也坐下去就是你的不对了,毕竟这里可是福王的地盘,你即便武功再高,也不能随随便便来这里捣乱的。 一时间气愤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永王故作不解道:“怎么,这个位置你福王坐得,我永王就坐不得了么?” 福王咬了咬牙,冷冷道:“永王,你这么帮他,值得么?” 永王微微眯眼道:“本王始终相信,你真心待人,别人也就会真心待你。” “你来这里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李言来?” 永王笑了笑,道:“是,又如何?” 见永王把话说明,真是来捣乱的,众人纷纷咬了咬牙,暗自摸向藏在衣服中的武器。 躲在暗处的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现在终于是明白这永王来这里是做什么了,原来他是以为自己会来捣乱,怕自己会出什么事,特意前来看一看的。 只是见着二皇子跟如梦都要拜堂了,自己还没出现,以为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特意在帮自己拖延时间的吧。 因为李言只要同意永王发兵的决定,那就等于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再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永王深信李言肯定会帮他,也对李言本身的武功十分喜爱,永王这个人素来对武功高强又热心报国之辈都是掏心相交的,知道这如梦跟李言在金陵的纠葛后,绝对不信李言会就此信手旁观的,本着能帮一点是一点目的,在跟这福王周旋。 李言明白这永王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之后,心底升起一阵感激,可却只能苦笑不已,永王叔,你这是好心办坏事啊! 永王不知道的是,李言不会出现阻止如梦跟二皇子拜堂,因为这在第二拜的时候,如梦就会行刺福王,到时候无论成败,李言才会出现帮助如梦脱逃,这本身就是一场注定没有结局的婚礼。 可如梦为什么要刺杀福王?就是因为知道了福王想要利用沧溟做什么事,担心会导致沧溟百姓受到更深的苦难。 但这也是建立在李言跟她说已经摆平永王,让永王放弃了攻打沧溟的决定的前提上。 可永王这突然跑出来说,我没有听李言的,还是会攻打沧溟。 这一下就让如梦整个人都呆滞了,如果说继续刺杀福王,就算福王死了,沧溟不会再被人利用来做什么,可永王还在,他日就会兵临城下,覆灭群龙无首的沧溟易如反掌。 可改变主意,刺杀永王,永王就算死了,那沧溟岂不是依旧会被福王利用做什么事?不说因此覆灭,可能让这大华权势滔天的福王有所求的事,必定也是极不简单的,没有狼王的沧溟绝不能再起什么波澜。 看着身子微微颤抖的如梦,李言知道此时的她十分迷茫,袖中只有一把剑,她也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福王或者永王? 可两人无论是谁,他们的存在都对沧溟有着巨大的威胁。 福王微微眯了眯眼,挥手示意那些隐藏在宾客中的高手不用轻举妄动,淡淡道:“既然永王喜欢坐在这里,那就坐就是了,只要不打扰他们成亲就好,司仪,愣着做什么,继续!” 司仪回神,连忙高声就道:“二拜高堂!” 红盖头下的如梦一时思绪万千。 永王微微皱眉,见自己这般无理取闹,福王都视而不见,看来是铁了心要完成这场婚礼,而李言却迟迟没有现身,也不知道李言怎么想的,一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暗处的李言只能看着如梦的身影。默默祈祷,相信我!无论如何我去了边关看见了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同意永王出兵的决定,兵戈不起,你把福王杀了,那沧溟就能得到你所希望的安宁! 二皇子幽幽叹了口气,缓缓躬下身子,只是如梦还没做出选择,直直站立着,司仪不由催促道:“拜!” 只见如梦闻声缓缓往下身子,长长叹了口气,好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在起身瞬间,袖子中的短剑破空而出,狠狠就向那近在咫尺的高堂之上刺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孤胆英豪 大堂上寒光乍现,倒是让所有人纷纷一惊,只见新娘红袖之下的短剑直勾勾就往那永王身上刺去。 来不及阻拦,剑尖眨眼就到了永王跟前,而永王武功盖世,即便这么近的距离下,想要反应过来,做出躲避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永王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不做任何躲闪,任由如梦手中的短剑刺向他的心口。 见永王这般异样,所有人纷纷吸了口凉气,只有暗处的李言在如梦出手的瞬间已经开始动身,因为无论如梦此时的选择是什么,都得保下她的。 只见那尖锐的剑锋刺在永王胸口,却好像是扎在一块石头上似的,再也深入不得半分,不由让如梦顿时大惊失色,不可思议地看着永王。 永王长叹道:“这是为什么?” 如梦银牙一咬,见短剑无法刺入永王心口,认定永王身穿护心镜之类的东西,剑锋一转,长挑而上,就要向永王的脖颈划去。 顿时永王身上那紫色的蟒袍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一套漆黑的铠甲,而永王这回可不再毫不躲闪了,一把就抓住了如梦握剑的手腕,脸色一沉,冷冷就道:“为什么!没看出来本王是来帮你的么,你为什么反倒要杀我!” 如梦咬牙道:“你必须死!”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道:“你果然还是没有放下你过去的身份啊。” 如梦不答,见手腕被永王钳制,微微松手,另一只手飞快接过下落的短剑,狠狠就要向永王脖颈抹去。 永王带着愠怒,弹开如梦这一剑后,猛地就在如梦胸口就是一掌,高喝道:“放肆!” 在永王这一掌下,如梦吐了口血箭就飞了出去,红盖头如断线的风筝似的摇曳下落,露出的那绝世面容,即便在永王这一掌下变得有些许憔悴,但还是让在场的所以男子微微失神。 只是迎接如梦的不是坚硬的地面,反倒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如梦见李言不知道从那里跳出来接住被打飞的自己后,只能一阵苦笑。 李言幽幽一叹,轻轻擦去如梦唇边的鲜红,柔声问道:“疼么?” 如梦软倒在李言怀中,没有说话,只是炯炯得看着李言。 福王见李言出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高声骂道:“大胆!” 在福王这一声高喝之下,宾客中潜藏的高手们纷纷拔出兵器,一下就涌了出来! 李言只能暂时放下如梦看着自己那质疑的目光,柔声道:“有什么事,先离开这里再说。” 如梦幽幽看向那将整个大堂围得水泄不通的高手,无奈叹了口气,想要脱离李言的怀抱,却牵起了胸口的疼痛,秀眉一皱,就是一阵清咳。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环着如梦腰肢的手却微微用力,决不让此时已经受伤了的如梦离开自己的怀抱。 大堂一片剑拔弩张,只见那高堂之上的福王幽幽叹了口气,缓缓道:“你还是来了。” 李言咧嘴就笑道:“福王叔应该清楚的,我不能不来。” “是,本王知道你一定回来。”福王摆手就道:“所以才让那么多人迎接你,这样的欢迎仪式,你可满意?” 看着这堵得水泄不通的大片高手,李言无奈笑了笑,凭借自己的本事,想要跑都有些吃力,更别说要带一个如梦了,只能苦笑道:“晚辈真是受宠若惊。” 福王淡淡道:“今晚本王可不管是谁,都绝对无法阻止这场婚礼!” 李言微微一惊,如梦都那匕首来行刺永王了,你居然还想让这场婚礼继续下去?难道这如梦嫁给二皇子还关乎到福王跟沧溟勾结密谋的那件大事么? 一边的永王也有所察觉,皱眉就道:“福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还想让这场婚宴继续下去?” 福王眯眼道:“本王说了,无论是谁,也无法阻止!” 永王冷冷道:“难道福王对这刺客行刺本王的事,要选择视而不见么?” “那你想如何?” 永王皱眉道:“自然是交给本王,本王再将她带到大理寺,按律办理!” 福王不屑笑道:“你真是说笑了。” 李言微微摇了摇头,倒是十分感激永王此时此刻还在想着帮自己,看出自己出现是为了阻止这一切,只要能把如梦带出安王府,那自己有信心能让福王再也不能把如梦这么样的,可即便永王相助,这里也是福王的地盘,看样子福王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留下如梦了。 永王冷冷道:“你觉得本王在跟你开玩笑?你也应该知道这个新娘子到底是什么人的!” 福王铿锵有力道:“本王不管她是什么人,只要她是能让楠儿喜欢上的女子,这就够了!” 一边的二皇子浑身一颤,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口却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只能哑然苦笑。 永王微微眯眼。 福王冷冷就道:“你应该知道楠儿对我意味着什么。” “老先生说过,你是弓,我自然知道他就是你这把弓的弦。”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想拉动那根弦?” 永王微微皱眉,缓缓扫视了一眼那苦笑不已的二皇子,目光最后落到李言身上,缓缓道:“本王可不许你再害他。” 福偏偏就挥手道:“来人!将这挟持安王新娘的贼人给本王拿下!” 永王脸色一沉,喝道:“你敢!” 满屋子的高手可不听永王的职责,在福王下达命令后,纷纷舞着兵器就将李言跟如梦围住。 福王不屑摇了摇头,摆手就道:“你我都知道,他是假的,即便是真的,他拨动了弦,本王就必须要有所表示!动手!” 在福王一声令下,无数高手扑向大堂正中的李言,一时间喊杀声响彻夜空。 好在李言武功不俗,想要招架一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见李言抱着如梦,在剑刃刀戈下游走,拖着如梦长长的红裙,都有种探戈的感觉,只是时时刻刻都险象环生罢了。 高堂上的永王紧紧皱眉,知道福王之所以对李言大动干戈,是因为李言怀中的如梦关乎到二皇子,福王才会如此不管不顾的,匆忙就道:“李言!放下你怀中的那个女人,本王保你!” 李言一掌荡开无数兵戈,大大咧咧笑道:“永王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永王气道:“李言!不值得!福王真会为了留下那个女人不想一切代价的!” 李言微微皱眉,对抗这这些高手的同时,目光缓缓落到福王身上,只见福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时不时又对那二皇子投去宠溺的目光,看来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会把如梦留下来嫁给二皇子了。 二皇子喜欢男人,换做是任何一个父母都不会允许的,可你让这当父母的要怎么扭转这子女扭曲的取向呢?即便如何严厉呵斥,本质都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只能徒添伤悲而已。 而如梦生得漂亮,又跟二皇子走得那么近,福王这个父亲看到了唯一的希望,以为他儿子会因为如梦有所改变的吧,只要让这如梦嫁给二皇子,两人慢慢相处之下,定能让二皇子变回正常的模样。 永王见李言不理会自己的劝阻,依旧紧紧抱着如梦反抗着,不由怒道:“李言!你耳朵聋了吗!” 李言无奈笑了笑,撇了一眼自己怀中憔悴的娇颜,随手抢过一柄长剑,剑花荡起几道血污,缓缓道:“这世上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放下我的一切!” 如梦浑身一颤,轻轻咳了几声,微微抬头,目光幽幽地看着李言坚毅的神情。 福王冷笑道:“放不放可由不得你!” 话音一落,整齐的脚步声传如大堂,只见那大堂之外涌出了无数身披铠甲的军士,整容整齐,长枪的寒芒在月下幽幽发亮。 福王满意点了点头道:“李言!你还看不清现在的局势么?大殿内有无数高手,外又有无数御林军,整个安王府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任由你的武功再高,也是插翅难飞,这里可不是你可要随便来撒野的地方,你放下她,本王可以允许你安然退去!” 如梦幽幽道:“李言……” 李言高声笑道:“不好意思,福王叔,今天我是一定要带走她的!” 福王微微眯眼道:“安王府外所有的大街小巷,本王安排了御林军镇守,你的那些人绝对是进不来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当然是知道想要明目张胆的硬闯此时的安王府,没有千军万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福王说口中的那些人,不过是李邪跟那些幽灵。 福王知道幽灵的厉害,也是极为忌惮的,为了防止李言带着幽灵来捣乱,特意在外面的安排了不知多少的御林军,杜绝了任何人想要怎么硬闯安王府的可能,若不是李言偷偷潜进来的,怕是刚刚走到安王府附近就会被人拦下了。 永王眯眼道:“福王,你什么时候能调动这么多御林军了?” 福王淡淡道:“本王的底牌告诉你也无妨!若是你今天插手,你手下那几十万人马,都不一定全都会再听你的,想要进攻沧溟,就算你胜了,也是惨胜,到时候大华元气大伤,枭国趁虚而入,大华的和平一去不还,这绝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吧?” 永王顿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十年里,福王一直在渗透大华朝堂的势力,却从未插手过军部的事,好像刻意让永王彻底掌握军权一样,除了那关家军,所有的军队归顺永王都太过简单了。 福王肯定是知道没有军权,即便朝堂所有的大臣都支持他,他也掀不起声风浪的,可明知道的事,却没有去做,只能说明军队里有些其实本身就是支持福王的,只不过在福王的授意下,假意归降了永王而已。 永王也是了然于胸的,只是不知道的是,到底有多少人明里是听命自己,暗地里却是投靠了福王的,不知道有多少军队是会在福王一声立下就揭杆而起。 今天福王好像为了二皇子的婚事,打算亮出自己的底牌了,可见福王要帮助二皇子顺利完婚的决心,永王一时犹豫了,不知道到底还应不应该插手李言的事,毕竟帮了李言,虽然可以得到很多人的支持,让大华攻打沧溟的时候减少更多的损失,可现在福王却威胁说,今天这件事帮了李言的话,大华对沧溟这一战会惨胜,不管真假,永王都不得不有所顾忌。 见永王陷入两难的境地后,福王不屑笑了笑,对着正在抵抗着无数高手围攻的李言高声就道:“李言!不要白费力气了!你只有一个人,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李言长剑一横,高声就笑道:“一人一剑,纵使龙潭虎穴,我也闯得!” 第二百五十八章 李言唯一的帮手 李言一人一剑,环抱鲜红长裙的如梦,抵挡着大殿内的众多高手,一副真没有什么其他帮手的样子。 福王不屑笑道:“狂妄自大,你一人如何能扭转局势?” 永王也微微皱眉,恐怕换成自己,面对那么多人,想要安然退去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更别说还要带着一个人了,眼下福王必定做好了一切应对外人闯入安王府的对策。 李言只能暗自苦笑不已,福王防止幽灵,殊不知那些幽灵今晚根本不会来帮自己的,幽灵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为了帮助李邪找回诸葛洛歆的,这想要找的人已经回来了,只是不想见李邪而已,李邪自然是要带着幽灵去见的。 诸葛洛歆回了金陵,说不定现在幽灵也到金陵了,怎么可能还在京城呢? 而就算是龙卫,因为身份特殊,跟大部分心向福王的缘故,李言只是去让小瑛想办法让京城里的御林军不要来插手而已。 可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御林军却听福王调动,不顾龙卫号令,依旧将这安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即便是楚津那五百个江湖草莽,李言也只是吩咐他们等自己带着如梦闯出安王府后再做接应的,所以一时间还真找不出能帮李言的人了。 在这群高手的围攻下,李言体力渐渐被消耗,再也不能闲庭信步的应对了,永王不由微微担忧,暗自咬了咬牙,一副随时都要出手相助的样子。 福王冷冷就道:“永王,你可要想清楚了!” 永王咬牙道:“你不能杀他!” “本王没有下令杀什么人,只要他罢手,看在老先生的面子上,本王放他走又如何?” “要是他不肯罢休呢?” “那就怪不得我了,即便老先生知道了,也不会怪我!毕竟他在阻挠我改变楠儿!”福王眯眼,高声对着大堂内的高手就道:“负隅顽抗,杀无赦!” 永王微微握拳,福王说的没错,现在福王所做的都是为了他的儿子,如梦既然已经答应嫁给二皇子,那不管李言跟如梦之前有什么纠葛,现在才来阻拦,那就是李言理亏,福王也是给过他放弃的机会的,不听劝,真的被斩杀于此,老先生也不能多说什么。 在场跟李言交手的人见李言一人持剑,剑锋虽然狠厉,但却也只是伤人,不会一击致命,也渐渐大胆起来,招式愈发大开大合,一下就逼得李言险象环生,稍有一个不留神就会含恨当场。 见李言渐渐落于下风,福王不屑一笑,对着二皇子就孜孜教导,道:“看见了么,一个人武功再高,也不过如此,只要人一多,终究是困兽犹斗。” 对于福王这指桑骂槐的话语,二皇子只能一阵干笑。 永王倒也丝毫不在意,毕竟福王说的没错,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不可能对抗千军万马的,哪怕换成自己,也不见得会比李言好到哪里去,更别说现在福王手下最厉害的七鬼还没有出手呢。 李言怀中的如梦幽幽道:“李言,放开我吧。” “废什么话!”李言冷冷道:“离开这里再说!” 如梦急道:“你不可能带着我离开的!” 李言一剑斩断好几把兵刃,扫开一大片空地后,眯眼就道:“这可不一定,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如梦秀眉一皱,幽幽道:“沧溟将要面对战火,国都快亡了,我离开了又能怎么样?” 李言横剑挡下砍向如梦的几道寒光,柔声笑道:“这人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如梦一怔,幽幽道:“你放我下来。” 李言皱眉道:“我不会放手的!” “我也会武功,让我跟你一起杀出去。” 李言笑道:“你受伤了,我可不忍心你继续舞刀弄剑的!” “可你就一个人,还要抱着我的话,根本走不了的!” 李言咧嘴笑道:“谁说我只是一个人的?” 如梦诧异道:“你还有其他帮手?”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只见这大堂之上突然出现好几处吵杂的声音,定眼一看,只见许多原本不起眼的侍女纷纷夺过一柄长剑,娇声一喝,就想这满屋子的高手杀去。 “如梦姐!我们来助你!” 如梦浑身一颤,怒道:“李言!你的帮手就是她们?” 李言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那突然曝起的侍女,喃喃道:“她们……她们不是你的人么?” 这些侍女李言看上去倒是十分眼熟,不是当初与如梦初次见面的那些抬轿少女,就是绣春楼里弹琴浓墨的姑娘,此时全都换上了侍女的打扮,在这人群中冲杀着。 福王不屑笑了笑,道:“任何捣乱的人,都给本王杀!” 这群高手会意,分出人手前去对付这些突然杀出来的侍女。 如梦咬牙道:“我担心她们会出现什么意外,明明已经让她们走了的!无论成败,都不会再牵连到她们,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她们叫回来!” 李言一惊,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些女人为什么会突然杀出来帮忙的啊! 只见这些侍女虽然武功不俗,但面对大堂里无数高手的围剿,很快就败下阵来,没一会身上挂满伤痕,更甚的已经命绝当场。 如梦气无可饶,在李言怀中使劲挣扎道:“混蛋!放开我!你放开我!” 李言的手放到紧紧搂着如梦,可怀中的人挣扎下,使得李言的行动有所迟缓,一时躲闪不及,后背赫然就被人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李言咬牙道:“你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如梦狠狠道:“为什么要让她们回来!” “我不知道!她们不是我叫来的帮手!” 如梦歇斯底里地喊道:“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不是你,她们怎么回来!” 跟如梦争执期间,李言腹部又中了一剑,来不及再说什么,剑锋一转,挥断跟前几个高手的手臂,不理会如梦的挣扎,拔腿就向门外杀去。 因为有这些侍女在后门的拖延,分散了这些高手的包围,李言才一下就杀出大殿之外,可一声整齐的高喝声下,无数长矛纷纷对准冲出大殿的李言。 李言长剑一横,没有立刻冲向这些御林军,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后门追来的高手一时也没有着急上前,一时间就这么僵持着。 只见那没了李言的大殿内,在那些高手奋力打压下,侍女们造成的喧闹渐渐没了声响。 李言微微转过头,只见最后一个侍女被数道长剑贯穿,目光看着大殿外的李言跟如梦却是挂着满意的微笑,见到李言扫过来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后,手中的细剑缓缓脱手,咣当掉落。 李言微微皱眉,这些女人脑子进水了么!如梦刺杀福王的计划,绝对是九死一生的,以如梦是性子,绝对不会让她们参与其中,最多只会让她们装扮成侍女,将行刺用的短剑偷偷运进安王府。 等她们做完了她们该做的事,如梦一定会让她们离开或者继续装成侍女,等待这次风波过后,爱去哪去哪,绝对是百般叮嘱她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插手的。 可这些侍女却为了掩护如梦离开,自己暴露,全都丢了性命。 李言不由一阵苦笑,你们忠心护主,再怎么想自己杀出来送死,好歹派个人来说清楚吧!这下好了,如梦把你们的死怪到我头上了!即便你们不插手,我也能带着如梦安然离开的啊! 只见李言怀中的如梦泪眼朦胧,还在不停的挣扎,抽泣道:“骗子!大骗子!你放开我!” 如梦的挣扎触碰到李言的伤口,李言不由吸了口凉气,咬牙道:“闭嘴!有什么事,离开这里再说!” 如梦惨笑道:“离开?本来我以为失败了,不过是我一人一死而已,我从来没想过把你也拉进来,把她们拉进来!你非要插手,还害死了我那么多姐妹!” 李言气道:“到底是谁害死了她们!要是不是你非要那么做,她们会死吗!” “我已经命令她们不能插手了的!”如梦喝道:“除了你!谁还能让她们不听我的话!” 李言一愣,好像如梦说的没错啊,自己因为是如梦喜欢的人,在金陵的时候,这些姑娘们都对自己倍加恭敬,如果说能让她们不顾如梦的命令,强行插手的话,也只有自己能说动她们了。 如梦惨笑道:“骗子!你一直都在骗我!一次两次,为什么我偏偏就喜欢你这骗子!明明知道你骗了我,我却还一点也不在乎!”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真的只骗过你一次!就一次!” 如梦微微摇了摇头,幽幽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喜欢上你的,对不起她们,对不起沧溟百姓的期望,对不起爹爹!” 李言微微皱眉,见大殿内的高手已经全数涌了出来,跟那整齐的御林军一前一后将自己包围住了,长剑一横,时刻提防着这些敌人的偷袭,没有再理会如梦的碎碎念。 只是身上两道长长的伤口不断溢出鲜红,留得血过了量,即便武功天下第一,都得脱力,李言不由咬牙就高喝道:“混蛋!你再不出来帮忙,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众人一愣,不知道李言喊的是谁,只听一声浑厚的声音传来,带着戏谑就道:“是你说的,一人一剑就算龙潭虎穴也闯得,我还以为你不需要我出手了呢。” 众目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轮大大的明月下,除了一把长刀竖立之外,只剩一个邋遢的人影悠悠抬着一个酒葫芦饮酒,乍看之下,倒有种翩然出尘的感觉。 第二百五十九章 突围 李言见这自己唯一的帮手还在屋檐上自顾自的喝着酒,气无可饶道:“你妹!还不快下来帮忙!” 冷血无奈笑了笑,缓缓抽出身旁竖立的长刀,往这潮汹涌的安王府内就丢了下来。 只见长刀刷刷转圈,带着凛冽的风声,一下就划开了好几个御林军的身体,血雾弥漫,极为残忍,而这冷血面容丝毫没有什么异常,依旧懒洋洋的抿了口酒,像是醉倒一般,从那屋檐上就倒了下来。 御林军见有人突然落到自己的列阵中,纷纷调转枪头,就向那冷血刺去。 冷血单手就摆开那寒光冷冽的长戈,闲庭信步般缓缓走向那柄锋利却不沾一点鲜血的长刀所立的位置。 李言嘴角一扬,长剑一横,抱着如梦就向这微微失神的御林军杀了过去,一时间御林军的阵列竟被两人冲得有些溃散的意味。 而那些伪装宾客的高手却一时也不敢轻易涌入御林军的阵营中,毕竟这军队战斗,讲就列阵排序,若是他们贸然进入,反倒会大大削弱这些御林军的实力。 御林军单个的武功绝对是不敌那些伪装宾客的高手的,但是行动统一,配合起来长戈所向,还是让李言感觉比被那些高手一同围攻更加难以应对,加上身上带着伤,还抱着一个如梦,此时也不再有任何保留,无边的杀气弥漫而出,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招式变得极为凶残,不再是想着将人击退,出剑就是带起一片血花。 看得所有人暗自吃惊,这举手间就断人手足的剑法,倒是令人胆战心惊,若不是这些御林军经过严格的训练,恐怕配合着李言浑身杀气的威慑下,早就应该溃不成军了。 御林军也是人,虽然在统帅舞着帅旗的指挥下不得已继续围攻李言,可心底还是怯弱丛生,李言锋芒所致,第一时间想到的不再是抵抗,而是躲避,这么一来,倒让李言十分轻松的就走出了一大段距离。 而冷血那边,手中只有一个酒葫芦,御林军可不怕什么,咬紧牙关绞杀,看得出这冷血想要捡起自己的长刀,而李言也往长刀的方向在前进。 为了阻止两人汇合,帅旗舞动,军士前赴后继地刺出长枪,不过虽然冷血这边虽然赤手空拳,可出拳却也劲道十足,拳拳断人筋骨,只是没李言长剑砍人显得那么凶残而已。 冷血可没有受伤还带着人,以他天下第一的武功,即便面对这无数的御林军,或许时间久了会有所乏力不敌,可这冷血刚刚进场,所展现的威力可不同凡响,即便受到御林军的全力进攻,可前进的步伐要比李言那一边更快一些。 没人能拦住冷血,他很快就到了自己长刀前,悠悠饮酒,长刀就在跟前,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倒是令这无数御林军一时不敢再上前了,毕竟没有兵器的冷血都这般难以对付,现在人家已经到了自己刀前,谁知道这冷血拿起刀之后会不会跟另一边拿着剑的李言一样凶残,举手投足就断人手足? 若不是这些军士只能按照帅旗的指挥行动,说不定都有人偷偷把这冷血丢下来的刀拔出来丢向更远的地方了。 李言冲杀出一条血路,很快也到了冷血跟前,见两人汇合,那帅旗不再舞动,御林军也跟着不再出手,只将李言跟冷血围住,神情倒是十分紧张。 李言见御林军停手,终于可以缓口气后,对着还在饮酒的冷血就道:“谢谢你能来。” 冷血没好气道:“你刚才没看到我就喊了,明摆着知道我一定回来的。” 李言咧嘴一笑道:“因为你没理由不来。” 前几天李言确实找过冷血,让他前来帮自己带着刺杀行动之后的如梦逃离,冷血也没说来还是不来,但李言知道,冷血肯定会来的,因为自己是三皇子,皇后对冷血有救命之恩,自己这般冒险,皇后知道了绝对不会允许的,可李言没告诉皇后,直接去找冷血,就是赖定了冷血不会坐视不理。 即便自己不是皇后忧心的三皇子,那自己是他未来女婿的这个身份,他也不能视而不见的,冷血这个人虽然嘴上说什么不允许自己跟静姝在一起,可心底是对静姝有着深深的愧疚,静姝喜欢的,他就算不喜欢,也会酌情考虑。 冷血一人足够抵得上千军万马了,有他的帮助,无须其他什么人,李言都有自信带着如梦离开安王府,只要出了安王府,跑到大街上,那福王如果在派那么多人追自己,这京城之中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恐怕城中那些守军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更别说还有楚津那些江湖草莽的接应了。 见李言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冷血没好气道:“什么没理由不来?我怕死不行啊?” 李言笑道:“你当年一人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有丝毫胆怯,怕死什么的就说笑了。” “可我没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冷血眯眼道:“你来这里大闹一通,就只叫了我这么一个帮手,不觉得有点托大了么?” 李言连忙拍马屁道:“岳父大人武功盖世,有您协助我,你我二人,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冷血缓缓打撇了一眼李言怀中的如梦,冷冷道:“你为了别的女人去冒险,有脸叫我岳父?” 李言干笑道:“我想静姝要是知道了我要救的是她,绝对不会反对的。” 如梦一愣,惊讶地打量冷血,暗自心惊,这位高手居然就是静姝的父亲?可自己怎么从未听静姝说过她有这么厉害的一个父亲? 冷血眯眼道:“你当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么?你难道忘了我跟沧溟有大仇?” 李言诧异道:“你不是已经报了仇么?” “不够,那狗屁狼王欠我的,还远远没有还清!” 李言一惊,连忙道:“你当年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够?” 冷血眯眼就道:“因为我一时心软,放过了那混蛋唯一的骨肉,仅此一条,他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 如梦听着两人的谈话,一时间如雷灌顶,好像解开了缠绕心头多年的疑惑一般,愣愣出神。 李言无奈笑道:“可你还是来了。” 冷血淡淡道:“我本不想来的,若不是静姝来求我,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怀里那个拓跋隗雄的女儿是死是活?” 李言一愣,不可思议道:“静姝知道了?” 冷血不屑笑了笑,没有再回答李言的疑问,目光幽幽看向那大堂里缓缓走出来的福王跟永王,高声就道:“两位都在啊。” 永王看清来人是冷血后,嘴角一扬,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悠悠笑道:“他来帮忙的话,看来今天这场婚礼你是办不成了。” 福王暗自咬了咬牙,冷冷道:“这可不一定!” 永王耸了耸肩,道:“你若想留下那个女人,就不敢对他们用弓箭的,这唯一能留下他们的办法没了,你还能如何?” 福王怒道:“本王不信!一个人武功再高,还能匹敌千军万马不成?” 永王扑哧一笑道:“可他们是两个人。” 福王深知冷血的本事,可没功夫回应永王突然讲的笑话,挥手就喝道:“托死他们!本王不信他们的力气永远也用不完!” 围着冷血跟李言的御林军收到命令,纷纷向涌了上去。 李言咧嘴笑道:“不管如何,反正你已经来帮忙了,那我就先走了,你殿后吧。” 冷血一愣,瞪眼就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殿后,掩护我冲出去!” 冷血气道:“你跑了我怎么办?” 李言理所当然道:“等我走了,你再走,反正他们也拦不住你不是么?” “狗屁!万一我跑不掉呢?” “那就投降呗!反正有皇帝跟永王罩着你,福王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冷血恼羞成怒道:“那你怎么不投降!皇帝跟永王也罩着你啊!” 李言干笑道:“这不是我投降了,就得留下她了么?” 冷血没好气道:“就算你跑了出去,福王就能善罢甘休了?” 李言咧嘴笑道:“人活着,只要不是哑巴,总能找到无数的借口来掩盖自己做过的任何事。” 冷血无奈笑了笑,缓缓拔起地上的长刀,摆手道:“罢了罢了,我才不管你以后要怎么面对福王呢。” 李言一笑,不再多说什么,提着长剑就想安王府大门的放下杀去,剑锋所掠,必定带起一片片血雨,前行的路上踩着残肢断臂,一时间倒是令那些拦在李言前面的御林军们闻风丧胆。 见李言开始突围,福王怒不可遏地喝道:“拦住他!无论如何,都给本王拦住他!” 众多高手纷纷要紧牙关,也不再顾及那御林军的阵形了,纷纷提起兵器就向那拦在李言身前的冷血冲了过去。 只见冷血长刀一提,向迎面而来的兵刃就砍了过去。 “咣当,咣当~” 一声声兵器断裂的声音传出,这些高手的凡铁根本硬抗不住冷血手中的神兵,那长刀削铁如泥,寒光所致,根本找不出一合之敌。 长刀砍断这些凡铁,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月光,刀刃一亮,冲在冷血身前的几个人只见自己的视线飞速下降,撞到了地面之后,竟然还看到了一排没了头颅正在不停喷血的躯干。 众人纷纷吸了口凉气,只见那冷血面无异色,拿着酒葫芦又是一口豪饮,而那柄锋利无比的长刀居然滴血不沾,反射着月光,令人不寒而栗。 永王微微眯眼,喃喃自语,话音略带赞赏道:“突然想起这家伙说的的一句话,既然拿起刀,还心存仁慈的话,唯一的下场只会是别人的刀下亡魂。怪不得这家伙有一人独闯千军万马的本事,全因为冷血二字吧。” 第二百六十章 二皇子的心药 福王脸色阴沉,见这冷血只是一刀,就让这些高手望而生畏,不由怒喝道:“若是放走了李言,你们全都得死!” 众多高手纷纷一脸纠结的模样,毕竟他们全都是福王依靠七鬼熟络来的江湖高手,心甘情愿也罢,迫不得已也罢,都会有命门被抓在这福王手上,只要违抗福王的命令,那下场说不定远远要比死亡更加让人痛苦。 无奈之下,众人纷纷提刀再次向那冷血冲去,只是冷血面容淡然,长刀一撇,寒光在线,又是一排没了头颅的躯干喷着血液缓缓倒下。 众人吸了口凉气,还是不得不趁着冷血长刀为收之际,持着兵器上前。 只是结局视乎并没有什么改变,长刀翩然而至,在冷血手中好像没什么重量的羽毛似得,一颗颗人头再次滚落到这些高手脚边,一时间倒是吓得稍微胆小一些的双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不由有人向着那些围堵李言的御林军投去羡慕的目光,毕竟李言的剑招虽然残忍,可最多也只是落个残疾,对上这冷血,脑袋都掉了,想要残疾的机会都没有了。 见冷血一人一刀,居然拦住这么多高手不能往前一步,福王不由脸色低沉,紧紧咬牙。 二皇子幽幽就叹道:“福王,算了吧。” 福王一时出神,没听清二皇子儒弱地说什么,连忙道:“你放心,你的新娘子跑不了!” 二皇子苦着脸道:“算了吧,这本身就是一场不该举行的婚礼!” 福王脸色一沉,冷冷道:“不可能!这么多年来,那是你唯一肯接近的女子,我绝对不会错过这个能让你改正的机会!” 二皇子喃喃道:“我愿意她接近,是因为我把她当朋友。” 福王连忙道:“够了,只要是能靠近你的女子,本王不管你把她当成什么,都一定会让她成为你的妻子!” 二皇子一阵苦笑,一边的永王冷冷哼了一声,道:“你最近不是跟诸葛洛歆走得比较近么,二皇子这病,让鬼医帮你看看不就可以了?” 福王冷冷道:“你当我没有让鬼医看过么!” 永王眯眼道:“是么?我怎么听说鬼医一直不肯医治二皇子。” “只要是个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在乎的。” 永王耸了耸肩道:“既然鬼医看过了,他还是跟以前那样,只要一有女子靠近,就会上吐下泻?”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 福王叹道:“鬼医说这是心病。” “那心药是什么?” 福王咬牙道:“你觉得那个混账会跟我说?你的乐王不也一样,当初为了让他们装成皇子,送进了宫,不知道那个混账对我们的孩儿做了什么,导致他们性情大变!” 这所有人都去拦截李言跟冷血了,福王跟永王身边并没有其他人,福王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将这些事说出来。 永王叹道:“毕竟你杀了他儿子,他拿你儿子来报复也是理所当然的。” 福王怒道:“我说了!我没有!当初我根本没有下令让任何人杀夜华跟他儿子!” 永王不屑笑了笑,显然是无论福王说多少次,他都不会信的。 “你儿子只是变得昏淫无度!可我儿子呢!只要女人一靠近他,他就会立刻大病一场!我宁愿我的楠儿变得跟你的乐王一样!”福王怒不可歇道:“换做是我,你会怎么做!看着自己儿子的心药就这么被人抢走吗!” 永王目光幽幽眺望那李言怀中的如梦,无奈叹了口气,若不是只有这如梦能接近二皇子,福王也不会这么不理不顾的。 福王看着渐渐靠近大门的李言,眯眼就道:“如果李言的帮手只有冷血一人,那他绝对走不了!以为出了安王府的大门,就可以跑了么!” 永王眉头一皱,微微撇了一眼福王后暗自思索起来,不再言语。 虽然这些御林军在统帅的指挥下上行下效,动作整齐,可命令传单得远远没有李言出剑的速度快。 在李言剑下,可不会有挨了一剑还能有完整战斗力的,虽然李言为了护着如梦,身上又多添了几道伤口,可比这更重的伤都受过的李言那里会在意这些,依旧一个劲的向大门杀去。 李言冲杀的路线选择了这安王府内假山绿茵交错不断的地方,限制住了这些习惯了在一无所阻的沙场上发挥的御林军,才让受伤了的李言依旧来去自如,若不是冷血出现拖住了那些江湖高手,说不定福王见状,早就让御林军配合着那些高手拦截李言了,到那时候,即便李言本事再大,也蹦哒不了多久。 这也是李言敢只让冷血来帮忙的原因,毕竟知道福王手下有无数高手,可只要不对上他们,再多的士兵,只要利用地形的牵着,李言还是有信心能来去自如的。 只见李言越来越靠近安王府的大门,跟冷血的距离就越来越远,突然在那交错的阁楼处就出现了一大批弓箭手。 一个个的拉紧弓弦,纷纷将锋利的箭矢对准了还留在安王府正中间的冷血。 福王不想杀如梦,可冷血不一样啊,只要如梦离开了弓箭手包围的射程,那福王可不管是谁了,一声令下,满天箭矢就飞向了那悠然自得的冷血,丝毫没有顾虑围在冷血附近的自己人。 冷血只是微微撇了一眼那已经靠近大门的李言,喃喃道:“既然你跑得差不多了,那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只见冷血提起长刀,不再是原地镇守,反倒拔腿就开始冲锋,拦在面前的人在那长刀下纷纷腰斩,硬生生出现了一条毫无阻拦的道路。 那箭矢擦着冷血的脚后跟纷纷落下,没一会这冷血居然就跳上了屋檐,饮了一口酒后,对着已经踏上大门台阶的李言,朗声就道:“玩够了,我走了,你若再跑不掉,可不怪我!” 李言可没空回应冷血,嘴角一扬,转着剑花一脚就踏在了安王府大门的门槛上,虽然大门外还是有着无数的御林军,可李言也丝毫不惧,扭头对着远远的福王笑了笑。 福王沉着脸,喃喃道:“你跑不掉的!” 李言听不见福王说了什么,紧紧抱着如梦,大步就向大门外杀去。 一时间剑起剑落,青石板上尽是血水流淌。 见这安王府外的街道涌来越来越多的御林军,原本以为有龙卫的命令,福王只能在安王府附近调兵,可看样子这些士兵并没有听龙卫的,依旧肆无忌惮地向安王府涌来。 李言不由无奈笑了笑,趁着这些御林军没有前赴后继的冲过来的间隙,抬起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对着怀中的如梦就道:“帮我把剑缠到手上,看来还要打好久才能跑出去了。” 如梦幽幽道:“你不会自己绑么?” 李言抱住如梦腰肢的手微微用力,咧嘴笑道:“我这只手不是防止你跑么?” 如梦幽幽道:“那个人是静姝的父亲?” 李言无奈笑道:“有为什么话,等我们活着离开再说吧!” 如梦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用剑锋阁下一段红袖,紧紧将李言的手跟剑柄缠到一起后,幽幽道:“你又骗了我一次……” 李言眼珠一瞪道:“不是吧!我什么时候又骗你了!” 如梦微微摇头,不顾胸口的疼痛,使劲挪动脚步,让李言跟着移动了一下身子,堪堪躲开了一个御林军偷袭的一剑,李言微微眯眼,一剑斩断这人的整条手臂。 几滴鲜红溅到李言脸上,见这些御林军已经再次开始动起来了,也不再询问如梦自己哪里又骗她了。 只是如梦安然缩在李言怀中,紧紧抱着,好像抱着的是什么即将失去的东西一样,即便周围喊杀声冠绝于耳,也没能打扰如梦此时脸上的不舍。 “静姝骗了我,等于你也骗了我啊……” 如梦这声喃喃细语,李言并未听清,一个劲的冲杀,想要远离这安王府附近,那样就可以跟楚津他们接头,只要有几百人帮着自己拖住这些御林军,那黑灯瞎火的,一个杀手想要逃跑那就再简单不过了,即便带着一个人,也难不倒李言。 只是李言冲杀了好一段距离,眼看就要脱离安王府范围,进入另一条跟安王府搭不上边的街道的时候,御林军好像收到了什么命令似的,不再对李言前赴后继的进攻,纷纷矗立不前。 只见几个人缓缓从御林军的阵列中走了出来。 李言微微眯眼,南宫斗,姬离,未烟,还有那个千面,七鬼终于出现了么? 南宫斗持剑带头,对着李言冷冷就道:“王爷让我们告诫你最后一遍,放下王妃!我们让你走!” 李言耸肩道:“王妃?这里那来的什么王妃?” 南宫斗微微眯眼就道:“冥顽不灵!四鬼结阵!” 只见这南宫斗一声令下,未烟等人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信步就散开,将李言跟如梦围成了一个圈。 李言笑道:“听说七鬼联手,天下无敌,你们就来了四个,未免有点太看不起我了吧?” “是你太看得起只见了,你的武功远不及永王跟冷血,还用不着七鬼联手,只需四鬼,就能将你诛杀于此!” 南宫斗冷笑一声,话音未落,长剑兀然而至,李言连忙横立长剑,挡住南宫斗这一剑的瞬间,想要调转剑锋就往这南宫斗的手腕砍去。 一时间火花迸射,可这南宫斗也不躲,李言微微眯眼,剑锋不作丝毫停顿。 只见那利刃快要割下这南宫斗的手腕的时候,寒光一闪,一柄长剑插入李言跟南宫斗的剑锋交织的地方,硬生生挡下了李言的剑锋。 李言一愣,只见出手的是未烟,可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姬离跟千面长剑如虹,就向自己刺来。 可想李言要收剑抵挡,却见手中的剑被南宫斗跟未烟紧紧夹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姬离跟千面的剑刃越来越近。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四鬼剑阵 姬离跟千面的剑锋来得飞快,一般人在被南宫斗跟未烟夹住的情况下,或许根本躲不开这两人的剑锋,但李言的力气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只见李言一声高喝,强行将被夹住的长剑高高抬起,南宫斗跟未烟两人一时竟同时被提了起来,翻身就被甩向姬离跟千面。 半空中的南宫斗牙关一咬,用力想要压住自己上升的身子。 李言手中极为普通的一柄长剑可架不住这南宫斗全力下压的力道,弯成了一道极限的圆弧后,‘蹭’的一声断成两截。 未烟在半空转了个圈,并没出击,倒是那南宫斗不依不饶地依旧想要封锁李言的退路,狠狠就踢来一脚。 李言连忙一把抓住这南宫斗的退,继续向那姬离跟千面甩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两道利刃眼看就要刺中李言的时候,南宫斗的身子一下出现在了李言面前,姬离跟千面才迫不得已调转剑锋,接住了下坠的南宫斗。 只见这南宫斗躺在两道剑身上翻身又是一脚。 李言没想到这南宫斗如此不依不饶的出招,一时不妨,胸口中了一脚,不由仓皇退后了几步。 而李言退后的路却又被那未烟封锁住了,一柄长剑直勾勾等着退后的李言撞上去。 四人的招式一气呵成,配合得滴水不漏,即便李言极力在止住后退的身子,还是不得已来到了未烟剑刃边上。 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机会,贴着腰腹的细剑一下刺入李言的长袍之中,让李言出神的是,这柄长剑并没有刺伤自己,只是贯穿长袍的后,冰凉的剑身贴着肌肤想要将李言揽到一边。 如果这未烟是真心想要杀李言,这一剑就算能躲过,也必定会受伤,见未烟故意放水,李言立刻会意,由未烟带着就匆匆退后。 那边的南宫斗三人站稳后,就想继续围上来。 未烟急忙在李言耳边低声道:“公子,拿你怀中的人挡剑,他们不敢伤她的!” 来不及给李言思考,南宫斗三人已经追了上来,未烟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放水,匆匆转动剑柄,让利刃划破李言的长衫,看上去好像是李言挣脱了未烟剑锋的追逐似的。 但明面上抬手就是一掌打向李言,李言匆匆抬起绑着半柄断剑的拳头,一下把未烟打退后,南宫斗三人的剑锋已经临近,直勾勾就刺了过来。 南宫斗跟千面的剑锋锁定李言的死穴,被刺中必死无疑,而姬离的剑反倒是锁定李言的手臂,中剑顶多是失去战斗能力而已。 李言连忙抬起手中的断剑横立身前,挡下南宫斗跟千面的剑尖,想要转动身子躲开姬离长剑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了,硬生生在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李言只是咬紧牙关,荡开南宫斗跟千面的剑锋后,正想一剑劈向姬离的时候,身后又传来剑锋破空的凛冽声。 那未烟的长剑已经再次出手,向李言背后就刺了过来。 短短的交手,李言再也不敢轻视这四鬼使出的剑阵,出招连贯不绝,根本让人应接不暇,加上自己抱着如梦,行动有所迟缓,想要对抗这四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一时间来不起做太多的思索,李言不顾未烟在背后的攻击,手中的短剑依旧向那姬离砍去。 只见未烟的这一剑依旧放水了,贴着李言的肌肤,刺破的长衫,可若是未烟想的话,哪怕刺入李言的身体都不是什么难事,而姬离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好在躲闪及时,不然身上出现的就不是一道长长的剑痕,在李言全力挥砍下,整个身子被劈成两半都不一定。 姬离中剑,阻断了四鬼剑阵连续的后招,南宫斗跟千面只能不再出手,匆匆扶住退后的姬离。 南宫斗喝道:“魅!你想要违抗王爷吗!” 未烟见李言吃定自己的剑不会伤他,不管不顾地继续对付其他人,才让李言破了剑阵,只能无奈一笑,缓缓道:“王爷只是让我们把安王妃带回去而已。” 南宫斗喝道:“王爷说了!无论是谁要阻拦,杀无赦的!” 未烟无奈笑了笑,对着李言幽幽道:“公子,你当真如此执迷不悟么?” 南宫斗等人一愣,不解未烟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并没有听见未烟刚才说的话,还以为是未烟心软的性子又发作了。 李言柔柔看这怀中的如梦,无奈笑了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南宫斗这些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把如梦安然无恙的带回去,必定是不敢伤害她一丝一毫的,用如梦当挡箭牌,确实可以让这四鬼的剑阵变得畏手畏脚的。 可自己真的做不到用自己喜欢的人来挡剑啊,即便这样确实是唯一可以逃跑的办法,如梦也不会因此受伤,可认定如梦不会受伤就可以拿她挡剑的话,那自己今晚还来这里做什么?无论如梦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福王都依旧会让如梦嫁给二皇子,不一样是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么? 见李言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未烟幽幽叹了口气。 李言知道这声叹息意味着未烟为了自己的家人,不可能违背福王的命令,所以再不会手下留情,姬离即便受伤,可自己也不是完好无损的,想要面对四鬼的剑阵,根本是力不从心。 好在李言一开始就没打算跟这四鬼比试什么高低,只是想要逃跑而已,只要能打开一个突破口,那逃掉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还有楚津等人在不远处接应。 姬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剑伤没有什么问题后,四鬼的剑阵再一次施展了出来,未烟不再留情,剑阵变得更加更加凌厉起来,李言一心想要突破包围,一个劲的往那收了伤的姬离攻去,想要拿姬离作为新的突破口。 可四鬼了如明境,怎么可能不知道李言的想法,在进攻的同时,还不断出手帮受伤的姬离应付下李言接连不断的进攻。 一时间,李言不但没有任何突破,反倒在身上多添了好几道伤痕。 堵在周围的御林军越来越多,而李言渐渐展现出了一副困兽犹斗的模样,只是一时仗着力气,在跟四鬼周旋而已,所有人都知道,等力气用光了,李言唯一的出路只有束手就擒,不然那么多道伤口不停流血,只会葬送性命而已。 李言脸上焦急的神情越来越凝重,确实是小看了这七鬼联手的剑阵,让自己陷入了插翅难飞的境界。 如梦幽幽道:“李言,他们不会伤我,你放我下来,全力对付他们,或许还有打赢的机会。” 李言一剑逼退四鬼后,淡淡笑道:“我要的又不是打赢,我只想带你离开这里而已。” 如梦皱眉道:“可是这么下去,你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所以我只能赌。”李言笑道:“赌他们的力气先用光,还是我。” 福王有七鬼,现在只来了四个,李言可不知道两鬼被福王派去金陵,而还有一个要时刻带着福王身边守卫,以为这暗中还藏着其他高手,要是放开如梦,全力应对四鬼,谁知道会不会跑出什么高手一下就把如梦劫走,要是被什么高手掳走现在受伤了的如梦,加上四鬼的纠缠,今晚营救如梦的行动就只能彻底宣告失败了,所以李言不敢赌。 缩在李言怀中的如梦一愣,看着周围不断闪烁的刀光剑影出神,原来李言真的没有其他帮手了,只能赌这四鬼这么不断进攻,所用的力气消耗要比李言快,那拖下去,必定可以让李言找到机会,一举破阵而逃。 可拖着拖着,没拖到李言或者四鬼显露疲惫,那无数御林军中渐渐出现了那些伪装成宾客的高手们。 李言一阵苦笑,或许自己突破了四鬼的封锁,借助地形,面对那些御林军,或许想要脱逃不是什么难事,可面对那些江湖高手,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即便自己耗掉了四鬼的力气,突破出去,面对这些高手,也力不从心了啊。 冷血跑了,这些高手追出来也是正常的,李言不由埋怨起楚津那伙人,妈蛋,说了在安王府附近接应,你们就真的不会见机行事么,老子快要游戏结束了,你们也不能冲过来帮下忙? 好像李言内心的吐槽被人听到的似的,御林军的包围外,传来一阵喊杀声。 李言心中一喜,连忙舞着剑向喊杀声传来的方向杀去。 四鬼微微皱眉,想要阻拦,可李言不顾被剑划伤,也要前进,四鬼怕出剑太狠会伤到李言怀中的如梦,只能任由李言前行。 只见御林军中一伙人马冲杀而至,带头的一身银白亮甲,一柄关刀在月下赫赫闪光,这御林军全是步兵,挡不住骑兵的冲锋,没一会就被这伙人杀到了李言跟前。 李言不可思议道:“小瑛!你怎么来了!” 小瑛没有说话,恶鬼面具下也看不清表情,只是微微向李言伸出了娇嫩的小手,示意李言上马。 只是那四鬼不依不饶,很快就连通小瑛一起包围了。 李言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将怀中的如梦甩上马背,道:“带她走!” 小瑛喝道:“哥!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救她!” “救她就等于救我。” 李言无奈笑了笑,在小瑛胯下的战马上狠狠一拍。 战马撕声长啸,仰蹄就要狂奔而去,四鬼的目标在如梦,一下就锁定了这匹战马。 只是不再抱着如梦的李言,抓着马鞍,翻身一剑,逼退了想要拦路的南宫斗跟千面,跳出了四鬼的包围,让小瑛带着如梦驾马飞快就冲入了御林军的阵营。 四鬼刚要起身去追,李言短剑一横,将四鬼拦在身前,冷笑道:“啧啧,想要从我这里过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逃! 小瑛骑着战马,背着如梦,一柄关刀杀入御林军的阵营,一时所向披靡,在其他龙卫的支援下,即便再多人,都有种拦不住的感觉。 小瑛的实力李言是清楚的,配合龙卫,想要在那大军中来去自如,恐怕要比自己更加如鱼得水一些,毕竟从小在军营长大,冲锋陷阵,可是她的强项。 只要不遇到特别厉害的高手,根本拦不住她,而这么多人里,能被李言认为有资格拦住小瑛的,只有他面前的四鬼而已,只要他们不出手阻拦,小瑛带着如梦离开,即便来再多人,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南宫斗皱眉,长剑一横,喝道:“李言!你不是我们的对手,硬要阻拦我们,你只会死!” 李言眯眼笑道:“哈哈,刚才是因为我抱着个人,才被你们压制的,现在老子行动自如了,我还倒要认认真真地领教一下你们剑阵的厉害了。” 南宫斗一愣,见李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而那红衣如梦的身影越来越远,咬牙就道:“上!” 姬离等人似乎全要听从这南宫斗的指挥,纷纷持剑上前,李言轻轻解开缠绕这手上的红绳,让断剑在指尖翩然转动,点头道:“长剑断了,倒更趁手一些。” 南宫斗微微眯眼,对着绕到李言身后的姬离跟千面就喊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去追安王妃啊!” 李言眼珠一瞪,见那姬离跟千面在南宫斗这声指挥下,拔腿就往小瑛离去的方向奔去,连忙喝道:“哇!能要点脸么!说好的跟我好好比划比划呢?跑什么啊!” 姬离跟千面可没空回应李言,反倒是那南宫斗一剑刺来,冷冷道:“二鬼的剑阵足以对付你了!” 李言剑眉一皱,手中的断剑狠狠砍向突如其来的剑锋。 南宫斗武功虽高,可比力气那里是李言的对手,只见在李言这一剑之下,虎口一麻,险些没有抓稳手中的长剑,匆忙劈开双腿,对开李言后续袭击,怒喝道:“魅!你愣着干什么!出手啊!” 未烟无奈笑了笑,抬起长剑就上前搭救这被李言搞的极为狼狈的南宫斗。 可单单只有二鬼施展的剑阵,那里会是李言的对手。 只过了几招,这南宫斗就被李言手中灵活的短剑给划伤了,若不是未烟在旁协助,恐怕这南宫斗的整条手臂都得被砍下来。 李言倒是念及刚才未烟对自己的手下留情,知道她出现在这里拦着自己也是迫不得已,倒没有对她下狠手。 一剑砍伤南宫斗后,不屑道:“就你们两个,可不是我的对手!” 剑伤也分轻重的,比如李言身上,虽然有很多伤口,可都是小伤,根本不足以影响李言的发挥,但南宫斗的就不同了,血流不止,要不是用手按住,恐怕一会就流血过多而死了,根本不能在动手。 “我们的目的本就不是击败你!”南宫斗只能捂着伤口,咬牙对扶着自己的未烟喝道:“你还没受伤!无论如何,都要帮王爷拦住他!” 未烟无奈摇了摇头,只能继续提剑上前,李言微微皱眉,不想打伤她,转身就向那御林军阵营中冲杀的小瑛奔去。 小瑛舞得关刀虎虎生威,一时间御林军根本奈何不了她,任由她驾马驰骋,那御林军统帅倒是很快就转变的策略,指挥这士兵全力进攻小瑛胯下的战马。 在关刀的砍杀下,小瑛本人跟如梦虽然没有受到一丝威胁,但那匹战马倒是被御林军的长枪戳出了几个血口,若不是披着铠甲,说不定早就千疮百孔了。 战马受伤,不再横冲直撞,姬离跟千面很快就追了上来,毕竟御林军阻拦小瑛的步伐,但可不会阻拦他们。 小瑛微微咬牙,高声就喝道:“龙卫回拢!” 只见那上百龙卫在四处冲杀的龙卫纷纷响应,勒马就向着小瑛所在的方位杀了过去,虽然很多身上都挂了伤,但也不影响这些龙卫聚拢的速度,纷纷驾马围绕到小瑛跟前,将一大片地方给清了出来,形成一个御林军们不敢轻易上前的大圈。 整个显得十分训练有素,可见小瑛在这段时间内对龙卫真的十分上心,不但让这些原本心向福王的龙卫听命于她,还表现得如此强势。 李言当然不知道其实这些龙卫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是知道现在他们正在跟福王做对的话,恐怕也不会那么拼命,这古代信息的传达可没有那么顺畅,作为士兵,只会听从将领的安排,将领说去剿灭叛军,那士兵也只会认为自己真的在剿灭叛军,哪怕他们是在举兵谋反,也容不得他们质疑。 小瑛正是利用这样的办法,跟这些龙卫说去营救皇子,经过这段时间不断对这些人灌输龙卫应该承担的职责,虽然从福王那里带走的龙卫占据了大多数,只有一小部分是后来招进来的,可无论如何,小瑛都让这些龙卫或多或少产生了龙卫应该有的使命感,皇子有危险,龙卫自然要义无反顾的支援,但小瑛又没有说清楚情况,他们只能听从小瑛的命令来这里拼杀了。 龙卫们的整体战斗力,想要拖住御林军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军队作战,都有章法可寻,不会一股脑的进攻,可这暗中指挥的统帅也明白这一点,知道由御林军对付这伙极对大华军队作战方式极为熟悉的人马,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成效,怕迟则生变,立刻就吩咐御林军后退,想让那些出手毫无章法的江湖高手上前绞杀这伙人。 就在御林军跟江湖高手正在换位置的时候,姬离跟千面也赶到了现场,二话不说,就想这围着小瑛不断打转的龙卫攻去。 这龙卫哪里会是武功高强的姬离跟千面的对手,仅仅一招,两三个龙卫就被踢下战马,上前的一众高手纷纷紧跟其后,从这个破口杀了进去。 小瑛微微皱眉,弹了弹手中的缰绳,驾马就向那姬离跟千面砍去。 只是几招下来,小瑛不但奈何不了这两人,反倒这两人娴熟的配合下,差点让如梦掉下马背。 而其他龙卫在一群江湖高手的围攻下,渐渐负伤,随时都有可能会从马背上摔下去的可能。 只是在这种龙卫随时都可能全军覆没的情况下,不远处想起一阵喊杀声,只见一大群黑衣人杀了出来,招式狠厉,那外围的御林军一时被突袭得有些应接不暇,竟拦不住这伙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到龙卫附近。 应对姬离跟千面的小瑛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不认识这伙人,但见他们应对起这些江湖高手倒是十分简单,避免了龙卫出现在乱刀下全军覆没的结局,是友非敌。 “楚津!你他娘的怎么现在才来?” 拼杀中的楚津微微一愣,见浑身是剑伤的李言提着一柄断剑冲了过来,惊慌道:“殿下!你没事吧?” 李言摆了摆手,楚津弱弱道:“是殿下让我们负责接应的,我担心我们贸然出手会影响殿下的部署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那里有什么部署啊?” 原本如梦刺杀福王,是万无一失的,即便一时福王没有被杀掉,李言只要出手拦住在暗处保护福王的那个高手,那福王一点武功也不会,绝对不可能在如梦手下逃生的,可谁知道会来一个永王啊,一下就把如梦打伤了,即便自己出手刺杀福王,那永王也不会坐视不理,看着福王就这么被杀掉,李言可自让不是永王的对手,所以当时的情况可来不及再杀福王了,只能跑。 楚津尴尬笑了笑,连忙道:“殿下,您受伤了,我们掩护你冲去吧。” 李言摆了摆手道:“不必,你们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楚津一愣,连忙道:“江湖人想要跑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殿下您目标太明显,这些人铁了心想要追您的话,您无论跑到哪里都会被追上的啊。” 李言摆了摆手,道:“到时候在见机行事吧。” 楚津微微点了点头,李言翻身就跨上了一匹无人的战马,扬鞭就向小瑛所在的方位奔去。 这人即便武功再高,下意识都会躲开那横冲直撞的马蹄的,而在李言俯身转动断剑的逼迫下,可没人敢挡在李言跟前,很快就被李言策马赶到了小瑛跟前,那姬离跟千面在高高仰起的马蹄下只能连忙退后。 李言对着小瑛就道:“走,不要逗留!” 小瑛微微点头,关刀忘身后一带,连同如梦一起跳上了另一匹受伤没有那么严重的战马,调转马头,继续向外杀去,没了千面跟姬离的阻拦,又有楚津一伙人帮忙拦住江湖高手,小瑛面对御林军可不虚。 姬离跟千面见如梦再次远去,纷纷提前要再次上前,马上的李言断剑一横,冷冷道:“四鬼联手或许还真能拖住我一会,可你们分开,让我逐个击破,现在只剩你们两人,哦,三人,不是我的对手!” 因为未烟很快就从追了上来,魑魅魍魉,三人持剑而立,李言却丝毫不在意,缓缓道:“听说你们三个并不是真心服从福王,何必要为他怎么么拼命呢?” 未烟幽幽道:“公子知道的,就算我们不愿,但也不得不出手的。” 李言无奈摇头道:“可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千面不服气道:“吹什么牛,我可不信你能抗住三鬼的剑阵!” 李言咧嘴一笑道:“吹没吹,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试试好了!” 三鬼一愣,只见李言抽了抽缰绳,调转马头,就这么向小瑛离去的方向奔去,一点没有再想跟他们交手的意思。 只见前有小瑛关刀开路,后有一大批黑衣人协助,马背上的李言很快就跑出了好大一段距离,任谁只有一双脚,也不可能轻易追上了。 才没一会,御林军根本拦不住最前面的小瑛,很快就被冲破了包围圈,李言紧跟其后,龙卫见状,也策马跟了上去,楚津等人见李言突破了包围,也纷纷开始四处突围,各跑的,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因为这些人重点是留下如梦,御林军跟这些高手也没去管楚津这伙黑衣人,纷纷向李言这伙骑马而逃的追了过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失策了 中秋的夜晚是格外热闹的,大街上行人们提着各色的灯笼来来往往,或许因为京城权贵较多,百姓很少回去朱门高墙附近喧闹,可一般的大街倒是热闹非凡。 可今年的中秋夜似乎有些不同往常,先是看见了大批御林军往安王府附近奔去,后又看见一批骑兵匆匆而过,百姓虽然十分纳闷,可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也没去想太多,毕竟早就听说了今天是安王大婚的日子,跟安王相对的乐王,这个年纪都不知道娶了多少房小妾了,这安王第一次娶亲,办得隆重一些,需要守卫多一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就当百姓沉浸在节日的欢乐气氛中的时候,安王府方向奔来一队骑兵,只见这伙骑兵浑身是血,好像刚刚从战场上厮杀下来似的,而这伙骑兵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御林军追奔而来,一时间吓坏了不少街道上的百姓。 冲出包围后,李言策马跟小瑛并行,小瑛见身后的御林军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匆忙道:“哥,我们要逃出城去么?” 李言眯眼笑道:“不,直接去柳府就好。” “去柳府?可这样一来不是甩不掉他们了么?” 李言无奈道:“我又没蒙面,无论我跑到哪里,福王都知道是我去捣乱的,所以去柳府还是去城外,有什么区别么?” 小瑛汗颜道:“可跑出城,福王就抓不到你,回柳府的话,不是等着福王来抓你么?” 李言眯眼就道:“福王他不敢擅自代表闯进柳府的。” 小瑛一愣,虽然不解李言为什么说福王不敢擅闯柳府,可还是立刻策马跟这李言往柳府的方向奔去。 大街上行人虽多,可见李言等人策马而来,还是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没一会李言等人就来到了柳府门前。 李言二话不说,翻身下马,匆匆抱下小瑛马后的如梦,柔声道:“还撑得住么?” 如梦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后,目光落在柳府大门上的牌匾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这大门下不远处,小北提着一盏红灯笼跟一人在说说笑笑的,完全忘记了一个门童该有的本分,倒是跟小北说笑的人看见李言等人回来后,匆匆就跑了过来,欣喜道:“如梦姐姐,你没事太好了。” 李言微微诧异道:“红袖?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袖微微撇了李言一眼,知道李言身上的剑伤是努力搭救如梦最好的证明,没有再想着顶嘴,一脸感激道:“我当然是在这里等你把如梦姐姐救回来了。” 李言一愣,只见这红袖自顾自又道:“如梦姐姐你回来真的太好了,其他姐姐呢?” 如梦幽怨地撇了一眼李言,微微低下头,没有说话。 红袖干笑道:“其他姐姐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做,所以没有回来?” 如梦幽幽叹了口气,泪珠在眼眶打转,好像会随时掉出来似的,李言连忙干笑道:“那个,我们先进去吧,别在这里站着了,你如梦姐姐可是受伤了的。” 红袖一惊,见如梦确实一副脸色惨白的样子,连忙上前扶住如梦,急道:“如梦姐姐,你那里受伤了,我服你进去,小北!小北!” 那小北在红袖这招呼下,连忙上前,一脸谄媚道:“怎么了?” “还不快去叫大夫!” 红袖没好气瞪了小北一眼,匆匆就扶着如梦往柳府内走去。 小北连忙道:“好,我这就去!” 李言没好气在小北脑门一拍,道:“你妹的,没看到我受了更重的伤么,怎么不早想起来去交大夫?” 小北一愣,目光才从红袖身上挪开,落到李言身上,看清李言身上剑痕交错的伤口后,连忙大惊失色道:“李大哥!你……你这是。”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算了算了,你快点带这些人进去安顿好,然后给他们去找些大夫来,记住,走后门,这前门一会可不会安生。” 小北愣愣地点了点头,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对小瑛微微点头,示意所有龙卫进去。 这最后一个龙卫的脚跟刚刚踏过门槛,众人耳际回彻起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 小瑛连忙转身,只见李言一人停在了大门处,匆忙跑了回去,道:“哥,你……” 李言摆了摆手道:“你先进去休息,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小瑛急道:“你已经受伤了,还想对付那么多人么?” 李言立刻将手中的断剑丢掉,咧嘴一笑道:“谁说我要动手对付他们了?” 小瑛诧异道:“那你……” 李言眯眼笑道:“接下来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喝退千军万马了。” 小瑛不可思议道:“这……这怎么可能?” 李言笑道:“不信啊,那你可以留下看看啊,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把面具摘掉,比较好一点。” 小瑛一愣,连忙就摘下脸上的恶鬼面具,露出一张香汗淋漓的俊俏小脸。 李言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只是上面尽的鲜红,无奈笑了笑,丢到一边之后,拿起袖子干净的一次,缓缓擦拭起小瑛额头上的汗珠,柔声道:“不是只让你帮我制止军队前来干扰我而已么,怎么你亲自来了?” 小瑛小脸一红,弱弱道:“对不起,我没能做到让御林军按兵不动,他们不顾龙卫令,依旧调兵遣将,我担心你会出事,所以只能亲自来帮你了。” 李言无奈笑道:“没做到就没做到吧,说对不起干嘛,不说你刚刚接管龙卫,就说现在朝廷的局势,不听皇帝命令的就多了去了,更何况龙卫呢?” 小瑛自责道:“龙卫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陛下铲除这些乱臣贼子,我知道哥在帮助陛下,做本该是龙卫去做的事,我却帮不上什么忙……” 李言笑道:“慢慢来吧,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若是这些御林军敢踏入柳府一步,那福王就蹦哒不了多久了。” 小瑛一愣,追问道:“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言笑着摆了摆手,见御林军已经逼近柳府大门了,没空再跟小瑛解释,想要直接做给她看,于是朗声就道:“哈哈,这大晚上的,不知道你们御林军来我这齐王府有何贵干啊?” 一大群御林军没人回答,显然能说上话的并不在前列。 没一会,御林军阵营分开一条过道,那福王跨着一匹骏马缓缓走了出来,二皇子倒是一脸无奈地跟着福王身后。 李言微微皱眉,以为这来人是南宫斗或者姬离拿不定主意的,没想到居然是福王跟二皇子亲自追来了。 福王幽幽道:“齐王府?你已经被削去了亲王封号,这世上那里还有什么齐王府?”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福王叔,晚上好啊,不知道福王叔这大晚上的,来我这干嘛?” 福王冷冷道:“少废话!把人交出来!” 李言故作不解道:“福王叔,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福王微微眯眼,不屑笑笑道:“你打算赖掉了刚刚做的事么?” 李言笑道:“我做了什么啊?福王叔你可别污蔑我啊。” “哈哈哈,李言,你真是异想天开啊!”福王高声笑道:“你觉得装模作样,本王就奈何不得你了么?” 李言眯眼道:“我赌你不敢。” “这世上就没有本王不敢的事!”福王脸色一沉,挥手就道:“给本王杀进去!无论是谁,胆敢阻拦,杀无赦!” 李言心底一惊,高声就喝道:“福王!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福王缓缓道:“本王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想跟本王耍无赖,失口否认你刚刚在安王府做的那些事么?只要你不承认,你就可以说本王诬陷你,找借口带兵杀你,是也不是?” 李言微微眯眼,因为李言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这掺夹权利的斗争,可跟普通人的纷争不一样。 普通人的纷争是谁有理谁就对的,制约在某些规则之下,可权利的斗争没有规则,谁拳头大,谁说的就是对的。 李言确实是去安王府大闹了一通,把二皇子的新娘抢走了,可只要李言否认,一般人没有有资格指责李言的。 因为李言是皇子,在大华有资格制裁皇子的只有皇帝,哪怕是顶着执行律法的大理寺,皇子犯法,只要不是做了什么万民唾弃的大错,那就也得看皇帝脸色。 现在李言所做的,关乎权利的斗争,百姓是不会插手的,那是对是错,本该是由皇帝决断的,可皇权分散了,就没有明确的定义了。 哪怕李言现在的身份只是皇子,没权没势的,可单单一个皇子的身份,那就已经代表无上的权利了,更别说李言身后还站着一个皇帝。 古代皇帝集权的社会,所谓的法制,针对的只是平民百姓而已。 李言现在的依仗就是福王不敢跟皇帝撕破脸皮。 毕竟李言只是抢走了安王的新娘,只要李言失口否认,那是对是错,都应该交给皇帝决断,福王即便权利再大,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代替皇帝行驶处置皇子的权利。 可如今福王好像根本不在意会不会撕破脸皮了。 李言不由眯眼提醒道:“你可想清楚了,这里面可是住着皇后的,你若敢带人杀进去,等今晚的事传遍天下,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福王不屑笑道:“是啊,传出去,你李言最多不过是搅乱其他皇子的婚礼而已,而本王却擅自调兵,围攻皇后居所,你再耍无赖,否认自己刚刚做的事,把身上的伤说成本王为了争权夺势,想尽办法杀你而造成的,到时候在天下百姓眼中,本王定会顶着谋反的罪名,怎么也洗不掉了吧。” 李言眯眼道:“福王叔知道代兵闯柳府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就好。” “可那又如何!”福王高声喝道:“无论本王将要面对什么,谁又能耐我何!” 李言心底微微一颤,妈蛋,失算了啊,这福王为了皇位蛰伏那么多年,还以为他是能屈能伸的类型,万万没想到他为了二皇子,居然可以这么不管不顾的。 早知道带着如梦藏起来也好啊,现在把福王的怒火引到柳府,柳府里可不止如梦一个人需要自己保护啊! 李言深知现在的自己根本没能力拦下那么多御林军,看着不断靠近的军队,不由紧紧皱眉,思考如何应对现在的处境。 第二百六十四章 关家军的援助 看着持着长戈靠近的御林军,李言的目光不由缓缓看向自己刚刚丢掉的断剑。 小瑛此时也明白李言的如意算盘失策了,紧紧握紧关刀,缓缓又将恶鬼面具戴到了脸上,随时准备跟李言一起对付这些一步步上前的御林军。 就在这些御林军踏上柳府大门前的台阶上的时候,街角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道道火光摇曳而至。 人马未到,一声爽朗的笑声远远就传了过来。 “哈哈,什么事这么热闹啊?” 李言脸色一喜,相反的,福王微微皱了皱眉,目光落向那驾马缓缓而至的关壑雄。 只见关壑雄一人一马,缓缓而行,虎目鬓须,不怒自威。 关壑雄的威名,在军中可是不人不晓的,拦在关壑雄马头前的御林军纷纷下意识地给关壑雄让出了一条过道。 可这些御林军刚刚让开道路,从关壑雄马下匆匆走出两排青衣军士,高举着火把就涌了进来。 看着一排排的关家军拦在了柳府门前,福王狠狠咬了咬牙,冲着关壑雄就喝道:“关壑雄!你也要拦着本王吗!” 关壑雄耸肩就道:“什么拦你,是你拦着我了好吧,你把我家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是几个意思啊?” 福王沉着脸道:“本王懒得跟你废话!这件事本不管你们关家的事,你给本王让开!” 关壑雄咧嘴道:“这有什么事,明天上朝再说如何,这大晚上的,不如我们各自回去洗洗睡了?” “这么说你是非要插手咯?” 关壑雄无奈笑道:“我也不想啊,可福王也知道关家有职责在身,无论是谁在城中调兵遣将的,关家都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福王冷冷道:“好!你让李言把人交出来,本王立刻就走!” 关壑雄眯眼道:“所以我说,有什么事明天上朝再说如何,无论李言做了什么,陛下定当有所决断,还轮到福王您来做什么处置吧?” 福王咬了咬牙,道:“如果本王非要动手呢?” 关壑雄淡淡道:“那关家军自然会替陛下维护京城治安的。” “城中有上万御林军随时听从本王号令,你关家军再多人,那也全都在关外,城里能让你调动的关家军不过一两千人,你并凭什么拦着本王!” 关壑雄眯眼笑道:“你别管我有多少人,但我有自信在乱军中拿下你,不管什么鬼,绝对保不下你,你信不信?到时候丟了面子,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福王暗自咬了咬牙,思索了一阵后,缓缓调转马头,对一边的二皇子幽幽道:“先回去吧。” 二皇子神情一喜,连忙应下,扬鞭跟着福王就缓缓离去,李言跟关壑雄都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福王走远后,高声就喝道:“杀进去!无论如何,都得把人给本王带出来!” 本以为福王就此罢手的二皇子笑容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福王,只见福王好像真的极为忌惮那关壑雄万军之中来去自如的本事,在二皇子所骑的马匹上一拍后,自己也匆匆驾马离去。 众人纷纷一惊,只见那密密麻麻的御林军在统领的指挥下,喊杀声顿时响彻夜空。 关壑雄狠狠瞪了李言一眼,埋怨道:“你小子到底抢了什么人啊!让福王变得这么不管不顾?” 李言苦笑道:“这么多人,你拦得住么?” “你小子看不起我是不是?”关壑雄狠狠瞪了李言一样,高声就道:“拿老子刀来!” 在关壑雄一声高喝下,一柄关刀被关家军抛了起来,只见关壑雄接刀一挥,那上前的一排御林军纷纷喷着鲜血倒在地上。 “哈哈,老子活了几十年,还真没有在京城里杀过人呢,即便是当年两国联军兵临城下,那也是在城外杀了个痛快,今天倒是有这般难得的机会,让老子在城里杀个痛快了!”关壑雄一人一马,关刀横立,喝道:“不怕死的,尽管上来领死!” 御林军纷纷一惊,一时有些踌躇不前,可撇见御林军帅旗舞动,在命令下无奈继续向那关壑雄扑去。 关壑雄挥刀喝道:“关家军听令!” 一排排青衣军士齐声高喝,虽然人不数多,可气势却没弱于这些密密麻麻的御林军。 关壑雄缓缓道:“这些人没有陛下命令,擅自在城中行动,意图谋反,关家儿郎,随本将军将这伙判贼斩杀干净,维护天子之威!” “杀!” 关家军人数虽少,但气势如虹,没等这些御林军杀过来,反倒纷纷提着关刀杀了过去。 一时间关家军跟那御林军交织在了一起,在青黄两色军队的冲撞下,原本宽敞的街道反倒显得有些拥挤。 李言咬了咬牙,飞快捡起刚刚丢掉的断剑,就想上前帮忙,小瑛连忙拉住李言的袖子道:“哥!你已经受伤了,你回去休息,让我去帮忙就好了!” 李言摇头道:“能托一点时间是一点,福王带兵攻打柳府,动静那么大,皇宫里肯定已经知道了,皇后还在柳府呢,皇帝一定会派人来帮忙的,京城可不是福王一人说了算的,只有拖到我们的帮手来了,这场危机才算解除。” “可是你流了很多血了!” 李言笑了笑,摆手道:“比这更重的伤,我都受过了,现在这点不算什么。” 小瑛还想说什么,只见那柳府内鬼头鬼脑的探出一个臃肿的身影,颤声道:“我的天,这是敌人杀进城的节奏么?李大哥还站在门外做什么?快点把大门关上啊!” 李言没好气瞪了柳庞一样,喝道:“等我出去,你把大门关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 柳庞急忙道:“不行!李大哥,你必须回来!” 李言气道:“我还有事情要忙!” “可是如梦姐把小桃抓起来了!” 李言眼珠一瞪,道:“你说什么?” 柳庞弱弱道:“如梦姐刚刚来,就让我去叫来小桃,然后如梦姐就把她抓了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的,我看如梦姐一脸阴沉,像是要对小桃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所以我才来通知你的啊,李大哥,你别管外面打仗的事了,快回去看看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见远处不断有前来支援的关家军,关鸠跟关长风的身影也出现了,想到以他们的武功,要拖住这些御林军直到皇帝的人马前来支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便对关壑雄喝道:“喂!你们先顶住,我还有事,就不帮忙了!” 关壑雄一愣,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一刀逼退跟前的御林军后,怒道:“臭小子!你这是临阵脱逃!”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能假装被听见关壑雄的质问。 小瑛提着关刀就道:“哥,你回去休息,我去帮忙!” 李言伸出手停在半空,见小瑛已经匆匆跑了出去,只能高声喝道:“你自己小心一些!别受伤了!” “知道啦!” 小瑛匆匆回头,鬼脸面具吓了柳庞一跳,只有李言知道,小瑛面具下是在笑的,只能暂时收起对小瑛的担忧,匆匆往柳府内赶去,想要先把如梦的事情处理了。 柳庞见状,连忙指挥起那几个本来是为了壮胆才一起带来的家丁,连忙把大门关上,倒十分知趣的没有跟着李言回去。 而李言刚刚赶回院子,皇后带着静姝、李黛儿匆匆上前,连忙道:“言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李黛儿捂着小嘴就道:“外面打仗的声音那么大声,先生你这是去打仗了么?” 李言无奈摆了摆手,道:“没事,一点小伤。” 皇后怒道:“这还叫没事!是谁伤的你!娘跟他没完!” 李言叹了口气道:“这些一会再说,静姝,如梦呢?” 静姝叹道:“李大哥,你先别管其他的事情了,小北叫回了一些大夫,你先去看看吧。” 李言苦笑道:“静姝,我现在真没什么事,一会再看也不迟,如梦在我屋子了?” 皇后跟静姝无奈摇了摇头,李黛儿倒是泪珠在眼眶打转道:“先生!你都这样了,还不停挂念什么如梦,她一时半会又死不了,你还是去快点让大夫看一下吧,你看看,伤口还在流血呢!” 李言笑道:“若是换成黛儿,那我就算伤得再重,也是要先要把黛儿照顾好了,再处理自己的事啊。” 李黛儿嘟嘴道:“我才不会让先生为了变成这个样子呢!” 李言无奈笑了笑,微微看向静姝。 静姝无奈笑了笑,知道李言此时放不下如梦跟小桃,再劝说什么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只能无奈向李言的屋子撇了一眼。 李言会意,匆匆就向自己的屋子跑去,只是刚刚走到一半,柳云映突然出现在李言面前,幽幽就道:“你先去看大夫!”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抓住柳云映的双肩,往一边挪去,道:“小云映,放心,我还死不了!” 说罢就匆匆奔向自己的屋子,柳云映喝道:“为了她,值得么!” 李言回头笑道:“换做是你,我也会怎么做的!” 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李言也再不顾其他,轻轻推了推房门,见木门被从里反锁了,抬手就是一掌,这木门应声轰塌,李言快步就走了进去。 只见那如梦跟红袖把小桃翻身按在床上,褪去了小桃的襦裙,露出白花花的一片。 只是雪白中印着一个火红的纹路,像烧着的火焰,也像一个仰天长啸的狼头。 第二百六十五章 拔剑相向 如梦跟红袖查验小桃身上那属于沧溟皇族后裔特有的胎记,被李言闯进时已经接近尾声。 好在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唯一的男性只有李言一人,可那小桃还是小脸一下刷红,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似的,突然就放声哭了出来。 李言无奈笑了笑,匆匆跑了过去,一把抱起床上的小桃,匆匆提上小桃被剥落的襦裙,连忙柔声安慰道:“乖,不哭不哭。” “呜呜!” 小桃一时羞愤难平,只能用哭声宣泄此时的委屈。 李言埋怨地瞪了如梦一眼,道:“想看小桃身上的印记,好好说不行么,非得用强的?” 如梦原本是看着小桃身上的印记愣愣出身的,毕竟这个印记萦绕心头十年之久,终于看见了,一时思绪万千。 可突然被李言的闯入收了起来,看不到后,呼吸一急,牵动胸口的疼痛,一时急促地咳了起来,好像全身脱力了似的瘫到了床上。 李言连忙道:“你没事吧?好好好,我不该怪你惹哭小桃,好了吧!” 如梦幽幽一笑道:“要是你不闯进来,小桃又怎么会哭?” 一边的红袖嘟嘴就道:“就是,我们已经跟她说好了的,根本没有强迫她的,她现在哭是因为你把人家身子看光了好吧!” 见红袖挑明小桃心中的羞愧之处,小桃的哭声突然变得更高了,倒是一下就将院子里的几女吸引到了门口。 柳云映怒目直视床上的如梦,喝道:“你对小桃做了什么!” 如梦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们先出去,我跟小桃还有如梦单独谈谈。” 柳云映不解道:“小桃跟她有什么关系么?” 静姝无奈笑了笑,低声道:“柳小姐,事关小桃的身世,我们还是交给李大哥解决吧。” 柳云映恍然一愣,呆呆地看向正不断哭泣的小桃,秀眉紧紧一皱,不过见皇后无奈谈了口气,带头退下后,只能无奈摇着头也跟着离开了大门。 李言瞪了一眼还想赖在屋子里不走的红袖道:“你也出去!” 红袖嘟了嘟嘴,向一边的如梦投去祈求的目光,如梦无奈摇了摇头,这红袖才愤愤不平地出了李言的屋子。 带众女离开后,李言轻轻抚着小桃的脑袋就道:“乖,别哭了,又不是别人把我们小桃的身子看了去,小桃以后可是要嫁给少爷的,这相公看了娘子的身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小桃哭声一止,羞红着脸,好像是忘记哭的似的,呆滞地看着李言。 李言咧嘴笑道:“这就对了嘛,多大点事啊?” 在李言的调笑下,小桃把脸蛋埋到胸口,露出鲜红的脖颈跟耳垂,低声喃喃道:“少……少爷说的是真的?” 李言重重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一边的如梦轻轻咳就几声,像是打断两人的调情,又像确实是因为受了福王那一掌牵动所致。 李言连忙道:“小桃,你先去找一些纱布回来,我先替这位姐姐疗伤。” 小桃不解道:“纱布是什么?” 李言一愣,连忙解释道:“就是一些松软的布料,用来给人包扎伤口的。” 小桃弱弱偷看了李言一样,见李言身上到处挂着剑伤,小手一颤,连忙点头,急匆匆就道:“好,小桃这就去帮少爷找!” 只见小桃说罢,匆匆就跑了出去,如梦幽幽道:“骗了我还不甘心,还要连我们的狼王一起骗了去么?” 李言缓缓坐到床前,抓起如梦的手腕,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骗她了?” “你绝对不可能娶她的。” 李言微微眯眼,咧嘴笑道:“为什么?” “因为她是沧溟的王,可你却是大华的皇子,你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不是有联姻一说么,大不了我委屈一点,跟你们沧溟联姻就是了。”李言坏笑道:“你看看,这么一来,我跟小桃能在一起,还能免去兵戈,一举两得,两全其美,我真是机智得一匹啊。” 如梦匆匆想要抽出被抓住的手腕,怒道:“不可能!狼王绝不可能跟人联姻!” 李言无奈笑了笑,紧紧握住如梦的手腕,道:“别闹,把脉呢!” 如梦一愣,手腕不再挣扎,诧异道:“你还会把脉?” 李言没好气道:“好在永王叔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对行刺他的你手下留情了,不然那一掌就不会只是让你积血于胸口,最多隐隐作痛,暂时无法用力而已,换做其他人去行刺他,我看他一掌就能把人拍死了。” 如梦皱眉道:“你这口气,好像对永王有好感?” 李言无奈道:“刚刚永王出现阻拦你嫁给二皇子,一心为我着想,这份情义,我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可他是你的敌人!” 李言耸肩道:“什么敌人,争抢皇位么?首先,我本身就没想过要抢皇位,其次,永王叔抢皇位也是不得已,他的目的本是想让大华更好而已。” 如梦幽幽道:“可是他正调兵遣将,随时准备进攻沧溟!” 李言无奈笑了笑,扶起躺在床上的如梦,伸手就想解开她脖颈的袖口。 如梦微微皱眉,李言连忙道:“你的伤没什么大碍,只要把体内的淤血排出来就没事了,我略懂一些保命的手段,你可别想歪了。” 如梦低声叹道:“反正整个人都是你的,我又不是狼王那种动不动就羞涩难堪的女子……” 李言笑了笑,轻轻摊开如梦上身的褥衣,只见如梦的锁骨处,赫然聚集这一片朱红,因为如梦皮肤原本就白皙如玉,永王这一掌导致的淤血集中,反倒显得十分明显。 李言微微皱眉,心疼道:“真是混蛋,如梦你放心,他今天打你一掌,我以后找机会一定会换给他的!” 如梦幽幽道:“你是他的对手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单论武功,我确实不如他,可综合实力嘛,我还是比他厉害的!” 如梦不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李言轻声扶着如梦靠坐在床头,匆匆在跑到一边的书案上拿来一个稍大一些的茶杯跟一张纸,对着如梦道:“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只见李言取出火折子将纸点燃后丢入茶杯中,然后一下就印在了如梦锁骨上的朱红处。 如梦秀眉一皱,微微吸了口凉气。 李言匆匆握住如梦的手,柔声道:“一会就好了。” 如梦无奈叹了口气,撇过脸去,不忍再看见李言目光中的爱怜。 “你刚刚说永王在调兵遣将,随时攻打沧溟,可你不知道的是,我跟永王叔约定好了,只要我去了边关一趟,回来后只要还是反对挑起战争,永王就不会继续想要攻打你们沧溟的,这个你放心。” 如梦幽幽道:“真的么?” 李言连忙笑道:“当然!相信我,无论我过阵子看到了什么,我都不会赞同永王攻打沧溟的!” 如梦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李言不知道的是,如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落到李言脸上。 没一会,小桃匆匆带着一堆松软的布匹跟一盆清水走了进来,把自认为是纱布的布匹交到李言手上后,一脸担忧道:“少爷,纱布给你找来了,你快点清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吧。” 李言一愣,看着自己身上的剑伤无奈笑了笑,将纱布放到床边,手缓缓放到如梦锁骨上的那个茶杯上,柔声道:“忍着点,我要拔下来了。” 如梦微微皱了皱眉,轻轻点了点头。 李言笑了笑,立刻就将那茶杯拔了下来,如梦先是吸了口凉气,随后不停地咳了起来,李言匆匆将盛满淤血的茶杯放到一边,拿起纱布就缠在如梦血流不止的锁骨处。 待李言缠好后,连忙轻轻抚着如梦的后背,柔声道:“淤血已去,好些了么?” “咳咳!”如梦轻轻咳了几声,顺过气后,感觉胸口虽然还有些疼痛,可不再像之前那样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人提不起力气来。 如梦轻声道:“好多了,谢谢。” 李言咧嘴一笑,连忙嘱咐道:“那就好,再休息两三天,保证你恢复如初。” 如梦缓缓将身子挤入李言怀中,柔声道:“李言……” 李言连忙道:“别抱我啊,没看见我浑身是血么,弄脏你的衣裳就不好了。” 如梦微微摇了摇头,依旧环住李言的腰,柔声道:“我要带小桃走……” 李言脸上的笑容一僵,微微撇了一眼旁边愣愣出神的小桃,连忙道:“这个等你的伤养好了再说。” “我说,我要带她走!” 如梦声调一提,目光幽幽盯着李言。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如果我不许呢?” “那我就杀了你!” 只见那柄如梦打算用来行刺福王的那柄短剑此时此刻,直勾勾的架在李言脖子上。 短剑由红绳系在如梦手腕之上,即便被永王打飞也没有脱手,在嫁衣的掩盖下,根本看不出来这柄短剑依旧挂在如梦身上。 屋子突然剑拔弩张的气愤,让一边的小桃一惊,手上端着的水盆一时没有抓稳,‘咣当’一声,落到地上。 第二百六十六章 装傻的小桃 水盆落地的声音在这院子中显得极为突兀。 毕竟柳府很大,即便此时柳府大街外正上演着关家军跟御林军的正面厮杀,可喊杀声传到这里已经变得十分细微了,远远抵不上这水盆落地的声音明显。 原本就没有离去的几女往那没了木门遮掩的屋子撇去,只见如梦持剑夹着李言,纷纷心底一惊,匆匆就奔到屋子外。 李黛儿一脸恼怒道:“你……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先生!” 李言连忙摆手道:“黛儿,别急,她在跟我闹着玩呢。” 如梦微微皱眉,手中的短剑一紧,冷冷就道:“玩?” 李言一愣,只觉得脖子一疼,目光中见顺着短剑缓缓有一道殷虹流淌而下,不由苦笑道:“何必呢?” “我要带她走!” 门外的柳云映急道:“即便小桃的身世跟你有关!你也不能这么胡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么,非要拿剑逼他!” 如梦幽幽道:“如果我不怎么做,你会同意让我把她带走么?” 李言无奈“等你养好伤再说。” 如梦微微摇了摇头,眼眶一红,幽幽道:“我现在很难受,知道为什么吗?” 李言一愣。 只见如梦自顾自道:“我感到难过,不是因为你欺骗了我,而是因为我再也不能相信你了。” 李言脸色一沉,咬牙道:“是!我是骗过你,可就只有一次!” 如梦自嘲笑道:“你拿着大华赵家的后裔来骗我说那是我们的狼王!你知不知道,赵家历代屠杀了多少沧溟百姓!如果没有后来的皇榜公开赵瑛的身份!我把她带回去,当了我们沧溟的王!泉下会有多少沧溟先辈死不瞑目!” 李言恍然一愣,苦笑道:“我不知道赵家还跟沧溟有什么过节的……” 如梦苦笑道:“我找了那么多年,早就失去希望了,我曾以为你骗我赵瑛是狼王,是想告诉我,沧溟需要的不是什么真正的王者,而是一个能统领各个部族的人,你是不知道真正的狼王在哪的,骗我也只是为了帮我,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小桃是我要找的人!” “对不起,因为小桃的性子真的不适合接触这些。” “她生下来就注定是沧溟的王!没有什么不适合的!”如梦目光冷冷的看向门外的静姝,缓缓道:“若不是她父亲当年把我们沧溟的小狼王带走,你以为在沧溟皇宫里教导下的狼王会是现在这幅柔弱的样子?” 静姝默然低下了头,李言干笑道:“你……你怎么知道是静姝父亲做的?” “还想骗我么?”如梦不屑笑道:“当初那人在沧溟皇宫大杀四方,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沧溟不可能有这样的高手,而那人却对皇宫布局十分熟悉,竟然知道所有嫔妃跟小狼王所在,只能是有皇宫里的人给她通风报信!” 李言无奈笑了笑,刚才冷血出现说了那些话,就知道如梦只要不傻,都肯定会知道当年杀入沧溟皇宫劫走小狼王的人就是他了。 “当初我父亲追着那人一直到金陵,失去了小狼王的下落,我让人查,静姝当时就是负责金陵东城那一块的!柳府就在东城!小狼王在我眼皮底下十年,没有找到,只能说明是静姝早就知道了谁是狼王,却一直瞒着我!”如梦自嘲笑道:“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原来是身边一直藏着那个奸细!” 静姝微微叹了口气,幽幽就道:“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如梦怒喝道:“你没资格说那三个字!我也没资格听!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你应该清楚的是,我是沧溟大将军拓跋隗雄唯一的女儿!我肩负着什么样的使命!难道当初来大华路上遇见的那些饿死街头的百姓,他们脸上的表情你全忘了吗!” 静姝急忙道:“我……我没忘!” “我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我们要把小狼王找回来,只有再次统一沧溟,那些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不会饿死街头。”如梦不屑道:“哈哈,是啊,你没忘!因为你根本不是沧溟的人,见到沧溟那些受苦的百姓,在你们这些大华人的心里,应该是暗自窃喜!看着沧溟就此覆灭,才是你想要的吧!” “我没有!” 静姝极力想要反驳,可如梦已经认定这么多年来静姝对她的欺骗,那里肯听静姝的辩解,目光缓缓落到李言身上,幽幽就道:“你早就知道静姝的这一切了吧?” 李言无奈点了点头。 “所以你联合静姝一起骗我,一次两次,真当我傻吗?” 李言只能苦笑以对,因为有时候隐瞒也算欺骗吧,不然也就不会有欺瞒一词了。 如梦咬了咬牙,狠狠道:“你骗我没关系!可你不该害死那些跟着我那么多年了的姐妹!” 李言一愣,连忙道:“我没有!” 如梦不屑道:“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狼王带走!” 李言苦笑道:“走?你现在能去哪?” “当然是回沧溟!你们大华准备攻打我们沧溟了!沧溟不能再没有王者!” 李言急道:“我说了!我会帮你,无论如何,大华都不会出兵沧溟的!” “我不信!我已经不能再信你了!”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缓缓道:“如梦,对不起……” 只见李言话音一落,突然出手抓住如梦持剑的手腕,一把抢过短剑。 如梦眼眶一红,歇斯底里喝道:“李言!不要让我恨你!” 李言无奈道:“你现在不是已经恨我了么?” 如梦沉着脸道:“没有!你让我把狼王带回去,等抵御住了大华的兵戈,我会放下一切,回来找你的。” 李言皱眉道:“如果大华没有攻打沧溟呢?” “那我就回来!” 李言眯眼道:“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小桃被你带走后就再也不会回来咯?” 如梦幽幽道:“那里才是她的归宿。” 李言气道:“狗屁的归宿!你问过小桃了吗!你怎么知道那些是她想要的?” “那你问过小桃么!怎么知道那些不是她想要的?” 李言一愣,目光缓缓落到一边的小桃身上,只见小桃低着头,愣愣出神。 李言干笑道:“这还用问?” 如梦不屑道:“怎么不用问?狼王说了,只要你点头,她就回跟我走的!” 李言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低着头的小桃,干笑道:“这怎么可能!” 如梦冷冷一哼道:“放开我!” 李言恍然松开如梦的手腕,只见如梦匆匆走到小桃跟前,扶着小桃的双肩就道:“狼王,你告诉他!你到底怎么想的!” 只见小桃缓缓抬起头,目光幽幽落到李言身上。 看见小桃此时眼眸中竟出现从未见过的决绝。 也不能说没见过吧,毕竟李言当初打算带小桃一起行侠仗义的时候,给小桃带上面巾,小桃顿时像换了个人的时候,所露出的眼神是一样的。 李言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只见小桃红着脸就笑道:“少爷,小桃想跟这位姐姐走。” 李言诧异道:“为……为什么?” 小桃腼腆笑道:“因为这是小桃的责任,小桃不能抛弃那些子民。” 李言恍然一愣,苦笑道:“原来你一直都记得。” 小桃幽幽道:“小桃也不想去想这些事的。” 李言轻声叹了口气,原来小桃是一直记得儿时的记忆的,只是太过血腥,不愿意去想起,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定是如梦跟小桃说了太多沧溟需要她的话,她才不得已扛起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责任吧。 “你决定了?” 小桃轻轻吸了吸琼鼻,强颜欢笑道:“少爷会来找我么?” 李言一愣,心底一喜!小桃的意思是她也不想回去的,只是放不下沧溟的百姓,等解决了沧溟的事,还是想待在自己身边的,连忙咧嘴笑道:“好!等你解决沧溟的事,少爷定会把你接回来的!谁也拦不了!” “嗯!” 小桃红着眼眶,重重点了点头。 如梦匆匆拉起小桃的手,道:“好,现在说明白了,我们走!” 李言连忙道:“你受伤了!外面还在打仗,我不拦你把小桃带着,可你能不能把伤养好,一切平息之后再走?” 如梦幽幽道:“不用你管!” 李言脸色一沉,怒道:“拓跋梦!你就算生我的气,也给我看清局势好不好!外面那么多人都在抓你!你那点武功,凭什么带着小桃离开!” 如梦咬了咬牙道:“好!等外面的事情平息了,我们立刻就走!”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就手中的短剑丢到书案上,落寞转身,叹气道:“我出去帮你们看看外面的事情解决没有,你先给我好好等着!” 如梦一愣,见李言后背一道长长的剑痕还在溢出鲜血,于心不忍,刚刚抬手,想要说些什么,见李言已经快步离去,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皇后等人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只是一脸担忧李言身上的伤,可李言离去的太快,根本来不及给她们提问的机会。 只是在李言来到柳府大门外,见门外依旧杀伐不断,心中的戾气渐起,一时压制不住隐藏的杀气,快步就冲到大街上,抢过一杆长枪,就在这柳府门外砍杀起来。 招式凌厉,动不动断人手脚,一时间所向披靡,那些御林军根本不敢靠近杀气腾腾的李言。 李言不再去在意有没有人死在自己挥舞的长枪之下,一个劲地舞着长枪,不知道发泄了多久。 只见街道两旁不断涌来更多的御林军,这这些御林军却没有对关家军出手,反倒将原本跟关家军交手的那些御林军围了起来。 那蓝浩跨马奔来,高举一面金黄的圣旨,声喝道:“陛下有命!所以御林军听从关大将军调遣,不得擅动,违者杀无赦!” “喝!” 新来的御林军齐声高喝,只见那一大堆跟关家军交手的御林军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 有皇命在,那京城数十万御林军随时会前来支援,那些听从福王的御林军不过上万,真要打起来他们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再说福王也不在场,那些反叛的御林军倒很识时务的不再抵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毕竟法不责众,他们也只是听命与统帅而已,真要追究罪行根本算不到他们头上,投降了没事,还要负隅顽抗,那真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在关壑雄指挥下,收编着那些放下武器的御林军,这场风波算是就此落下了帷幕。 第二百六十七章 要挟 李言依着长枪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因失血过多,又拼杀了那么久,好像随时都会跌倒一般。 关长风匆匆赶到李言身旁,惊讶道:“哇,你疯了?”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要没疯,那你跑回来做什么,既然已经走了,那就好好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啊。”关长风碎碎念道:“你这是不相信我们关家军不是?”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关长风咧嘴一笑,道:“你先别说,让我猜猜你想问什么,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妹妹刚刚一直偷偷摸摸地帮你把你附近的敌人清理掉啊?” 李言一愣,诧异地看向不远处跟着关壑雄整理军士的关鸠。 关长风眯眼笑道:“当然是见你已经受伤了,怕你顶不住,会出事了,你得知道这女孩子嘛,当然是要矜持一点了,就算担心你,也不能表现那么明显的。” 李言没好气道:“滚,少来我面前瞎掰,我怎么没见到你妹刚才有一点点帮我的感觉!” “可能是太过矜持了,你没发现嘛,不过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缓缓转身就要回柳府。 关长风连忙跟上前道:“喂,好好,我不胡扯了,你想问我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算了,问了你,你不一定知道的。” 关长风鄙视道:“既然你想问我,就一定是觉得我有可能回答得上来,问呗,不问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李言幽幽道:“好,那我问你,有什么办法让一个决心想要离开你的女人留下?” 关长风眯眼道:“这就得看你在她心的地位是多少,她要离开的决心又有多大了。” 李言见关长风说的头头是道,想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连忙指着自己脖子上拿到浅浅的剑痕道:“看到这道伤口了么,被那个女人拿剑划的,你知道她的决心了吧?” 关长风一愣,干笑道:“哇,你这是打算强行留下人家,人家即便是杀了你也要走的节奏咯?” 李言没好气道:“有办法么?” 关长风眯眼摇头。 李言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柳府走去。 关长风却依旧跟着李言的脚步,李言刚要说些什么,只见那人堆之中,匆匆挤出一个曹公公的声音,对着李言就道:“殿下啊!您真是闯大祸了,陛下让我立刻把您叫进宫去!” 李言没好气道:“现在我没空,有什么以后再说!” 曹公公脸色一僵,干笑道:“这陛下要见什么人,是他没空就可以不见的么?”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再跟你进宫,想要我的命是不是?” 曹公公目光落到李言身上,微微咽了咽口水,干笑道:“这……这,没想到殿下伤得那么重。” “知道就好,你回去告诉皇上,我现在受伤了,一时半会见不了他,再说我现在做的这些事,不正是他想要的么?” 曹公公尴尬笑了笑,匆匆在走到李言跟前,低声道:“其实殿下不去见陛下也没什么关系,但您总得告诉陛下接下去应该这么做吧?” 李言没好气道:“这还用我教?当然是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了!难道在京城擅自调兵,想要诛杀一名皇子,罪名能小么?” 曹公公弱弱道:“殿下能赖掉去安王府捣乱的事,福王也能赖掉调兵的事啊。” 看来一开始皇帝就派人盯着今晚安王府的婚宴了,现在曹公公来这里询问,不过皇帝怕他想的跟李言要做的有什么出入,特意想要确定一番而已。 李言不屑道:“就算耍赖,能赖得那么干净么?只要有人弹劾我,你不会让皇上的那些人一样弹劾福王么,我最多是捣乱安王的婚礼,罪名能有多大?顶多被贬为庶民,大不了我认了就是,可福王在京城里擅自调兵,越过陛下想谋杀一名皇子,这个罪名他敢认么?” 曹公公微微眯眼道:“若是能让殿下贬为庶民,恐怕那福王也会让手下出来顶罪的。” “可是还有永王帮我不是么,无论我会落得什么下场,只要我按照永王的约定去一趟边关,那我还是会被加封回来的,可福王想让手下出来顶罪,但这样的罪名肯定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能顶得住的,福王想要跟我玩同归于尽,那他首先得失去一名得力干将,其次,他若是轻易就将追随他的人拿出来顶罪,那么他还会失去人心的。” 曹公公恍然道:“殿下的意思是无论如何,福王都会当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即便福王想要息事宁人,支持皇帝的又不是只有一个大臣,自导自演会不会?”李言眯眼道:“无论是谁,权势再大,想要谋反,即便路人皆知,都不可大摇大摆的说出来,摆到明面上的,非得装模作样,这就是人啊。” 曹公公一愣,坏笑道:“嘿嘿,杂家懂了,殿下真是大才,无论如何,那福王肯定损失重大的。” 李言没好气道:“既然懂了,那就快滚吧!你再跟我扯一会,我真的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曹公公谄媚笑道:“是是是,杂家这就回宫禀明陛下,顺便给殿下带些宫廷珍藏的金疮药。” 在李言满意点头下,这曹公公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李言即便跨进了柳府大门,这关长风依旧阴魂不散地跟着。 李言没好气道:“你还跟着我干嘛!” 关长风眯眼笑道:“嘿嘿,这不是这关于女人的事,岂是我花丛玉面虎解决不了的?见你这般困惑,还没有将答案告诉你么?” 李言惊道:“你有办法?” “嘿嘿,想知道?” 见关长风一副得意的样子,李言尴尬笑了笑,道:“那个关兄啊,有话好说嘛。” “啧啧,关兄?你不是一直叫我混蛋的么?” 李言干笑道:“我可是一直将关兄视为朋友的,在我们那,朋友间称呼对方叫的越贱,反倒证明交情越深啊。” 关长风诧异道:“还可以这样的?” 李言笑着一把揽到关长风肩膀上,义愤填膺道:“当然,真性情怎么会介意兄弟骂你呢,你说是不?” 关长风连忙推开李言道:“滚,你身上到处都是血,少来脏了我的衣裳!” 李言没好气道:“你身上也不见得干净到哪里去吧?” 关长风看了看自己染血的铠甲,撇嘴道:“老子不习惯跟男人勾肩搭背,行不行?” “嘿嘿,我也不习惯,咱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关长风眯眼道:“我发现你比我不要脸多了,凭着这个,哪个女人还能以死相逼地要离开你啊?” 李言干笑道:“懒得跟你胡扯了,你快告诉我应该这么做,才能留住她?” 关长风悠悠道:“想知道啊,那你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 李言连忙摆手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关长风没好气道:“什么叫不碍事,你越早把伤口处理,那好得也就越快,等你好了,我还有事情要你办呢!” 李言干笑道:“只要不是娶你妹妹,那其他的都好说。” 关长风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根瓷瓶丢到李言手上,缓缓道:“这是关家特制的金疮药,虽然效果可能比不上皇宫里的珍品,可止血化瘀的效果还是不错的,你先涂上止血,等曹公公送来好药你再换掉,我慢慢跟你说就是。” 李言无奈笑了笑,随意就坐到了一边的栏杆上,扯下自己破烂不堪得黑色长袍,露出精壮的上身,借着月光就开始把金疮药抖到伤口上,一脸迫不及待道:“行,我再处理伤口了,你可以说了吧?” 关长风幽幽道:“那个女人对你很重要?” 李言苦笑道:“我喜欢的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那就好。” “哈?” “我是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办法,怎么样?” 李言微微皱眉道:“你现在是要挟我?” 关长风眯眼道:“我赌你会同意的,无论我提什么要求。” 李言咬牙道:“除了娶你妹妹!” 关长风摆手道:“我要的不是这个,不过我真是搞不懂,我妹妹那么漂亮,你怎么避之不及的样子。” 李言无奈道“你妹妹不是我能染指的,别老说你妹妹了,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关长风笑道:“听说你准备要去边关,到时候带上我就行。”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不是已经打算好偷偷摸摸地去了么,干嘛要跟我一起去?” 关长风无奈道:“因为我要是偷偷摸摸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说不定半路都得饿死。” “不是有秦直道么,三天就到了啊。” “拜托!我偷偷去的,我父亲能同意?秦直道上到处都是关卡,要是没有我父亲的同意,你觉得我能走秦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说服你父亲带这你一起去?” 关长风摇头道:“非也非也,你不需要说服我父亲,只要说服陛下就可以了,我妹妹就是跟皇上说了一下,皇上就同意她跟你一起去了,我父亲知道了竟然没说什么,我才发现,只要皇上许可,那我父亲就不会再说什么的。” 李言瞪眼道:“什么,你妹妹也跟着我一起去?” “你不知道?” “我知道个鬼!” 关长风悠悠道:“你今天闹得那么大,皇上都没有责备你什么,可见你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你要带上我,一句话的事。” 李言微微眯眼道:“好,我答应你!” 关长风眼珠一亮,连忙道:“吶,说好了,不能反悔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 见关长风一脸兴奋的样子,隐约透着一种奸计得逞的感觉。 李言微微皱眉道:“我怎么感觉我好像上当了一样?” 关长风连忙干笑道:“怎么可能!我以人格担保,你听了我的建议,一定会茅塞顿开的。” “那你说说看,我听着呢。” 关长风咧嘴一笑,道:“首先呢,你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李言一愣,不解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是不是连你想要什么不清楚,是也不是?”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李言没好气道:“我想要她不要离开。” 关长风摇头笑道:“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霸占什么,你非得把人家留在你身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言皱眉道:“我有么?” “那我问你啊,你说的这个人要离开你,是表示她不喜欢你了,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见面了么?” 李言微微皱眉道:“很有可能。” “这你就是你不懂女人了吧。”关长风鄙视道:“这女人跟男人不同,男人说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真的就绝对不会在有半点可能了,可女人呢,嘴上即便说不喜欢了,可心里呢绝对还会有些眷恋的,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把这份眷恋给勾起来,形成她怎么也压制不了的动心了。” 李言无奈叹道:“可是我骗了她,她不肯原谅我怎么办?” “这女人爱听的偏偏是那些花言巧语,这花言巧语你告诉我有那一句不是谎言?” 李言一愣,道:“这能一样?” “都是骗,怎么就不一样了?”关长风理所当然道:“所以这女人啊,有时候在意的不是你骗不骗她,而是你到底在不在乎她,只要让她知道你无比看重她,即便她知道你在骗她,但这些谎言是为她考虑的,那她根本不会介意的。” 李言没好气道:“少胡扯了,我才不信!” 关长风自顾自道:“不信没关系,毕竟你小子一看就是没接触过很多女人的样子。” 李言脸色一僵,干笑道:“你……你怎么知道?” “要是你跟我一样,就不会说出那种什么谁喜欢我,我就喜欢谁的话了。”关长风没好气道:“拜托,你想想你是什么人好嘛,三皇子耶,未来极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单凭这个身份,就算你长得奇丑无比,能喜欢你的人就多了去了。” 李言皱眉道:“这喜欢一个人,跟身份有什么关系?” 关长风缓缓靠坐在李言身旁,悠悠道:“爱情爱情,世上流传着那么多爱情故事,说得好听,可这世上真正信这个的人能有几个?” 李言诧异道:“怎么会没人信?” “我又没说没人信,我说的是不是所有人都信。”关长风白了一眼李言,道:“嗯……就跟烧香拜佛一样吧,所有人都知道那佛啊,看破红尘,无忧无虑的,于是所有人都去参拜它,羡慕它,可除了和尚,那些俗人谁会想变成佛呢?” “这跟我想知道的有什么关系?” 关长风干笑道:“我这不是证明你说的那什么谁喜欢你,你就喜欢谁的话是错的么,这世上不信爱情的人多了去了,能因为你的身份喜欢你的,更是不计其数的。” 李言没好气道:“我问你我该怎么办,你扯这些做什么?” “因为你现在呢,就跟庙里的和尚一样啊,比那些俗人都相信佛的存在呗。”关长风幽幽道:“其实啊,所有情窦初开的人呢,都是和尚,都相信佛的存在,只是有些信念不坚定,经不住佛的考验,最后都还了俗而已。” 李言眯眼道:“你不会是想让我还俗,跟你一样不信这世上有爱情,就不会在意自己喜欢的人离不离开了,若果是这样,你可要滚了。” 关长风咧嘴笑道:“谁说我还俗了,我比你还信的好吧,这信念坚定的人呢,最后都修成正果了好吧。” 李言咬牙道:“少东扯西扯,说!到底有什么办法留下想要离开的人!” 关长风摇头道:“真心想要离开的人,即便那如来佛祖都没有办法让人留下的,哪怕躯体留下了,心也不在了。” 李言怒不可恕的将手中的金疮药砸到地上,喝道:“滚!” 关长风连忙道:“别啊,我还没说完呢,但是只要心还留在你这,即便躯体离开了,那她迟早还是会回来的不是?” 李言微微一愣,道:“心留下?” 关长风理所当然道:“当然啊,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猜啊,情况是这样的,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只是因为她有不得已的原因需要离开,但你不同意,是不是?” 李言惊讶道:“是又如何?” 关长风得意笑道:“首先呢,我得批评你一句,人家有不得已的原因离开,你干嘛要拦着人家不让走?既然她还是喜欢你的,你还担心她不会回来了不成?” 李言幽幽道:“因为她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命都没了,怎么回来!” 关长风笑道:“这样啊,那人家都那剑夹着你脖子说非去不可了,你有办法拦着么?” 李言气道:“我要有办法,还需要问你?” 关长风摆手道:“那不就得了,你没办法拦住,不如放手好了,难道她走了,你就不会跟着去帮忙了么?” 李言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我跟着一起去?” 关长风点头道:“当然,女人呢,就算本事再大,也需要依靠男人的,虽然嘴上说不需要,可心里一定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帮忙的,即便你无法明面上出手帮忙,可在暗地里帮衬也好啊,等她知道了,一定会对你感激涕零的。” 李言一时陷入了沉思。 关长风自顾自又道:“所以归根结底,你好好问问自己,你不希望她离开,是不希望离开的你身边呢,还是不希望她去冒险。”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是两个都有。” 关长风无语道:“狗屁,你要不希望人家去冒险,你就不会同意让她假意跟二皇子结婚,意图刺杀什么人了,你闹那么大,也没见你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啊,我看你其实是不想她离开你半步吧?” 李言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你小子之前好好的,整个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因为去安王府闹了那么一通,就变得这么犹犹豫豫的,我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你是因为那个叫如梦的发愁!” 李言一愣。 只见关长风不屑道:“虽然那个如梦刺杀永王失败,但我猜她原本想杀的是福王吧,既然你都有信心跟福王对着干,又何必在意她将要去做什么呢,既然喜欢,那无论她要做什么,你全力支持她不就好了?我看你就是没尝过爱情的滋味,以为两个人非得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才是爱而已,见人家要出远门,你就不乐意了,典型的占有欲太强的表现。” 李言哑然一笑,想想也是,无论如梦想要做什么,自己支持她就是了,谁若敢跟她作对,那自己连福王都不怕,还惧怕什么?不过是正如关长风所说,没爱过什么人,一时接受不了这喜欢的人突然要离开自己去很远的地方罢了。 想通之后,李言悠悠笑道:“如果有一天我为了帮她,跟你成了敌人呢?” 关长风耸肩道:“敌人?那种?” “沙场上不死不休那种。” 关长风一愣,悠悠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道:“如果老天跟我说,让我杀了全天下的人,可以复活她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的,所以无论将来你要做什么,我都表示理解。” 关长风已经说出了如梦的名字,肯定可以猜到如梦到底是什么人的,毕竟这上层阶级的人,想知道什么消息肯定不难。 李言咧嘴就笑道:“理解有什么用,你不一样还是会跟我作对?” 关长风耸肩道:“因为我也有牵挂,你为了你的女人,我为了我的,你不应该理解一下我么?” 李言眯眼笑道:“可我跟你还是有区别的。” 关长风一愣,不解道:“什么区别?” “你的女人是死的,我的是活的。” 关长风翻了个白眼,道:“我胡扯……哦,我教导了这么一大堆,你想通了没?” “你不就想跟我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么?”李言笑了笑,道:“这个道理人人都懂,是我一时执迷不悔了而已。” 关长风眼珠一亮,喃喃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好诗,好诗!对对对!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李言摆了摆手,缓缓起身,就想要回房换件新衣服去见如梦,悠悠道:“谢谢你的开导,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关长风满意笑道:“听说你小子还很会作诗,教教我呗,单凭这一句,就能骗不少姑娘芳心了。” 李言眯眼道:“教你作诗跟和皇上说带你去边关,选一个?” 关长风连忙摇头道:“我选去边关!” 李言微微一笑,缓缓走向自己自己屋子所在的方向。 关长风连忙道:“别那么小气啊!除了刚才那句,再送我几句呗!” 李言头也不回,摆手就道:“我也曾向往天上的明月,怕只怕今宵是庄生的蝴蝶!” 关长风一愣,喃喃道:“这是诗?” 第二百六十九章 最后的拥抱 关长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很识趣的没有再跟着李言,李言一人独自回答了自己的屋子。 因为光着膀子,所以走的飞快,连院子里的皇后等人都没有丝毫察觉。 倒是待在屋子里的如梦跟小桃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李言,小桃小脸微红地地下脑袋,如梦倒是不介意李言此时的打扮,急忙上前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李言微微一笑,道:“这么急着要走么?” 如梦幽幽就道:“你应该清楚,你们大华的军队随时都会打入我们沧溟,我早一天带狼王回去,那就能早一天做好应对,减少更多的人因此牺牲!” 李言笑了笑,道:“也是,那你等会,我把伤口包扎一下,就送你们出城。” 如梦一愣,诧异地打量起李言来,只见李言神色淡然,完全没了之前的不舍,走到床边,拿起布匹就缠绕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上。 “我……我们不需要你送。” 李言瞪了如梦一眼道:“我不送你,你觉得凭你的武功,能带着小桃安然无恙的出城吗!拓跋梦!你刚才没看见福王手下那些小鬼联手施展的剑阵有多厉害么?” 如梦一时哑然,知道李言说的没错,或许单独的一鬼对上她,以她的武功是不会有什么担忧的,可见识过四鬼联手,招式配合得那般行云流水,根本不是她能够应付的。 “可是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如梦依旧不服气地反眼瞪了回去,李言没好气道:“那不如你再在柳府住上十天半个月的,等福王放松警惕了再出城?” “不可能!” 李言咧嘴一笑,道:“既然你那么着急,那就乖乖等着我包扎好伤口,我自有办法让你们安然无恙的出城。” 如梦幽幽叹了口气,缓缓走到床边做了下来,秀手拿过李言手上的布条道:“我帮你吧。” 李言嘴角一扬,看着如梦小心翼翼替自己缠绕布条的模样,得意笑道:“小如梦还是担忧我的。” “我只是想快点离开而已。”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一边低着头的小桃道:“小桃,过来,少爷有话要嘱咐你一下。” 小桃微微一愣,眼神四处游离,但还是缓缓走了过去,李言轻轻拉着小桃的手,示意小桃做到床边,然后苦口婆心道:“小桃去到了那边后呢,可不能在这么害羞了。” “少爷,我……” 李言摇头笑道:“谁要是欺负了你呢,你就狠狠把他欺负回去,不对!谁想欺负你,你就先欺负他,千万不要手软,有如梦姐罩着你呢,咱们不怕事。” 小桃微微一愣,如梦没好气插嘴道:“她是狼王,谁敢欺负她,你想多了?” 李言连忙道:“我才不信呢,没见大华现在的皇帝都被福王跟永王欺负着么,狼王怎么了,你们沧溟就那么团结?记得当初可是有人想要来杀你取狼王令的,可见你们沧溟内部也是各持己见吧?” 如梦幽幽道:“你放心好了,狼王回去后,那些人还敢阳奉阴违,我自然会让他们知道拓跋一族的厉害!” 李言翻了个白眼,握着小桃的手继续道:“要是你如梦姐帮不了你的时候呢,还有少爷呢,有人欺负你,她管不了的话,少爷带着千军万马就杀过去,帮小桃荡平一切障碍,总之呢,就是你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就是了。” 小桃眼眶一红,还没说话,如梦又插嘴道:“大华果然是随时会攻打沧溟么?” 李言没好气道:“你怎么就是不能相信我呢,我一定会全力阻止大华对沧溟的战事的。” 如梦幽幽叹了口气,显然是不怎么相信李言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 李言笑了笑,扯开话题道:“还有你!去了那边之后别再一个人扛着那么重的担子了。” 如梦淡淡道:“回去后,自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着要复兴沧溟的。” 李言见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得差不多后,轻轻揽过如梦的蛮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叹道:“你真是不让人省心呢。” 如梦一怔,慌忙想要挣脱李言的怀抱。 李言连忙吸了口凉气,幽幽道:“你碰到我的伤口了,会疼的。” “那你还不快放开我!” “现在不抱抱你,很长一段时间都抱不到了啊。”李言厚着脸皮道:“你动就动吧,反正现在伤口疼,也比以后好久都抱不到你心疼的好。” 如梦身子一软,幽幽就道:“狼王还在呢……” 李言咧嘴笑道:“有什么关系?” “我……我先去跟小姐说说我要离开的事,你们慢慢聊。” 小桃红着脸脸喏喏说了一声后,匆匆就起身离开。 如梦一急,伸手想要说什么。 只见李言伸手握住如梦的手就道:“她在柳府生活了那么多年,突然要走了,去道别一声总是要的吧?” 如梦无奈笑了笑,幽幽道:“我还不是怕你假意跟我说话,支走小桃后,然后让人把她藏起来不让我找到?” 李言没好气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如梦嘟嘴就道:“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骗子!” 李言一愣,见怀中的如梦此时气鼓鼓的模样,还撅着小嘴,脑海回荡起一句歌词,于是没有一点提示,狠狠就吻住了如梦倔强的小嘴。 如梦只是浑身一颤,像也忘了一切似的,意乱情迷地跟迎合这李言的湿吻。 许久,唇分,李言眯眼笑道:“还骗不?” 如梦眼眶一红,靠在李言胸口,喃喃道:“骗子!大骗子!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这般骗我,我却还是很不舍得离开啊!” 李言紧紧抱着如梦道:“你说你做好一切后会回来找我,是不是真的?” 如梦吸了吸琼鼻,幽幽道:“之前我或许只是想要把狼王带回去,完成父亲的遗愿,就可以放下一切,永远跟你在一起的,可是你不该让那些姐妹插手,害得她们全死了!我真做不到无视泉下有知的她们,不管不顾地继续跟你在一起的!” 李言怅然一叹,那些女人真的不是自己让她们出手的啊,但现在如梦认定是自己做的,此时反驳,只会在这离别前夕做没必要的争执而已,等如梦气消了,或许就能想通那些女人是担心她出事,才会出手相助的吧,于是扯开话题就道:“怎么样才能算是做好一切呢?” “当然是沧溟百姓不会再担忧受到战火侵袭,人人都能吃饱饭后,我想沧溟变得那般繁华后,我再回到你身边,她们也不会怪我了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不担忧受到战火侵袭还好说,可凭沧溟那贫瘠的土地,想要做到人人能吃饱饭,那岂不是这辈子你都没希望回来了?” 如梦幽幽笑道:“你相信这世上有神明么?” 李言一愣。 “沧溟少雨,才会导致粮食紧缺,如果神明怜悯我,多给沧溟降雨,等沧溟的土地变得跟大华一样富饶后,我不就是可以回来了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还不如等自己真的摆平永王,让沧溟真的不会担心大华会攻打他们,证明自己没有在欺骗如梦之后,她应该会想通她那些姐妹真的跟自己没关系后,再直接去沧溟一趟把如梦带回来呢。 此时的如梦是十分纠结的,虽然紧紧抱着李言,还是强行提起自己的决绝,轻轻推了推。 李言知道如梦眷恋够了,再抱下去只会惹她生厌,轻轻就松开了手。 退出李言怀抱后的如梦轻轻抹了抹眼眶,幽幽道:“我该走了。” “天色那么晚了,不如明天再走?” 如梦微微摇了摇头。 李言怅然一叹,缓缓起身,走到一边的衣柜前,穿上了一身新衣服,笑道:“那好吧,我带你们出城。” 随后,李言带着如梦出了屋子,见皇后等人围着小桃说个不停,大体都在询问小桃好好的为什么要做道别的话。 而小桃幼弱的性子,一时也解释不清楚,李言连忙就道:“大家放心好了,小桃只是回家看看而已,这离别家乡那么久,总该是要回去的。” 众人也知道小桃知道了身世,无论怎么说,想要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皇后不知道知道小桃要去那里,不免有所担忧,不过李言既然同意小桃跟如梦走,那她也不好说什么。 可原本跟小桃毫不相关的静姝却显得心事重重,就连柳云映都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后院只有皇后跟李黛儿一脸摸不清状况的样子。 于是,李言要带着如梦跟小桃出城,后院这几女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有点不放心刚刚看上去浑身是伤的李言,虽然此时此刻处理好了伤口,换了身新衣服,看上去好像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样子。 不过在李言的劝说下,倒也没有非要跟着出城,毕竟柳府大门外还有这无数正在清理战场的关家军,有他们护着的话,倒不会再出什么波澜。 最后皇后跟静姝还有李黛儿还是把李言等人的送到柳府大门外,柳唯独柳云映没有前来相送,幽幽回房了。 李言此时也无暇顾及柳云映又怎么了,匆匆带着如梦跟小桃来到了大门外,让两女上了马车后,倒是没有一点见外,喊关长风叫来一队人护送自己出城。 皇后连忙道:“直接叫关壑雄送你们啊,关壑雄才有点本事,他儿子娘可不放心。”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李言连忙道:“没事,有关家军这个招牌在,不会再起什么波澜的。” 皇后还想说什么,李言已经扬起马鞭,驾着马车就驶了出去。 “娘娘,您就放心吧,论本事我可不输我爹!” 关长风说罢,连忙翻身上马,示意一队人马跟上。 那关壑雄倒是走到了柳府大门前,无奈笑了笑,对着皇后就道:“这小子说的倒没错,要是他认真起来,确实比我强。” 皇后幽幽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一边静姝的小手,道:“算了,咱们回去吧。” 愣愣出神的静姝才恍然回神,苦笑道:“是。” 第二百七十章 心留下 安王府繁华落尽之后,尽是一片疮痍。 福王靠坐在大堂之上的高椅上,闭着眼听着姬离的汇报。 “王爷,皇帝跟永王出手了。” 福王冷冷就道:“不管谁出手,本王只想要你们把人带回来!完成今晚的婚宴!” 姬离一脸为难道:“王爷,我们此时再出手的话,就意味这彻底挑明一切了啊。” “本王会不知道?” 福王一脸怒意地站了起来,一把将一边的茶几掀翻。 乒乒乓乓地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一边被茶水溅湿了鞋跟的二皇子幽幽叹了口气。 福王匆匆走到二皇子面前道:“楠儿,你放心,你的新娘子跑不了!” “福王!都这样了,算了吧。” “算了?”福王怒不可恕道:“就算彻底挑明了又如何?为了你,本王难道会在乎这些?” 二皇子无奈道:“如果你非要这么做,你所图谋的那些,都将功亏一篑了。” 福王咬了咬牙道:“比起那些,为父更希望你能好起来!” 二皇子一愣,苦笑道:“父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福王眯眼一想,连忙道:“你说的对,只要本王登上那个位置,那个女人就还是你的!到时谁也阻拦不了!”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还没说话,大堂之外匆匆跑来一个军士模样的人,高声就道:“报!王爷,探子来报,李言正带着安王妃前往西门。” 福王微微皱眉,只见一边负伤躺在椅子上休息的南宫斗连忙起身就道:“王爷,他李言龟缩在柳府,有关家军的保护,我们不好动他,可他居然还想出城,我这就带人去把安王府带回来!” 二皇子神情一急,只见福王摆了摆手,眯眼道:“你说他们去哪了?” 军士连忙道:“西门!” 福王幽幽道:“不必了,原来李言也留不下她啊。” 南宫斗一愣,诧异道:“王爷,为什么,不是说无论如何都要把安王妃带回来么?” 福王目光看向二皇子,幽幽一叹,摆手道:“拓拔一族是沧溟军权最大的一族,在拓拔魁雄死后,一直没有领军人物,那个女人是拓拔魁雄的女儿,不会放着沧溟将要被大华攻打这样的局面不理不顾的,他们去西门,只能证明她是决心要回沧溟去领导拓拔一族抵抗大华了啊。” 南宫斗急道:“安王妃回到沧溟,那不是再也不能带她回来了?” “恰恰相反,她这一次答应嫁给楠儿,是因为她的族人劝写信说,她不明白沧溟现在的处境,所以心不甘情不愿的,反倒要借着婚宴刺杀本王。”福王眯眼笑道:“只要她回到沧溟,她就会发现现在的沧溟已经不同以往了,最后她必定会求着楠儿娶她的!到时候所有违抗本王的人也都不存在了,再替楠儿举办一场震动天下的婚宴也不迟!” 南宫斗恍然一愣,连忙道:“属下明白了。” 大堂之中只有南宫斗知道福王的计谋,其他人全是一脸不解的样子,但也不好多问什么。 福王幽幽叹了口气,道:“南宫斗,南边准备得如何?” 南宫斗微微眯眼道:“各地藩王全都在等王爷号令了。” 福王淡淡道:“飞鸽传书给在金陵的魃、魈,让他们二人不必着急回京,直接南下,防止有人明面同意,但一到该他们行动的时候就哑火了。” 南宫斗连忙道:“那些人应该不会临阵倒戈的。” “应该?”福王不屑道:“本王要的是一定,到时真有人对本王阳奉阴违,魃、魈知道该怎么做的。” 南宫斗连忙点头,匆匆就退了下去,大殿内的其他人只能一脸苦笑,毕竟现在福王要做的事,连二皇子都没有说,那就更不可能告诉他们了。 谁让二皇子一副不想知道的样子呢,明知道福王在做坏事,可不能阻止啊,即便知道了福王想要做什么,只是凭添苦恼而已,还如不不知道的好,若是二皇子一问,福王肯定会如实告诉他的吧。 京城西门。 月光十分明亮,隐隐有压制住篝火的感觉。 李言还以为一路上还会遇到福王的人来阻拦呢,谁知道一直出了城,也没再遇到什么阻拦的人。 本以为即便福王已经不敢轻易调动御林军也会让七鬼前来阻拦的,那关长风的武功配合自己,无论怎么样都能拖住一会,以现在京城守军随时待命的状态,到时候再配合军队拿下福王七鬼,彻底斩断福王的左膀右臂呢,谁知道福王居然哑火了。 一直到了距离城门十里之外的凉亭处,始终没有再出现福王的人,李言才肯定福王是真的罢手了。 见马车停下后,如梦幽幽钻出马车,道:“都送那么远了啊。” 李言咧嘴笑道:“本来我还想一路把你们送到沧溟去的,可惜我还得去做答应你的事。” 如梦不解道:“答应我的事?” “当然是帮你制止沧溟将要面临的兵戈啊。” 如梦无奈笑了笑,轻声道:“懒得听你的谎言了,把缰绳给我,你回去吧。” 李言无奈叹道:“此去甚远,你们就两个人,会不会有些托大,我让他们护送你怎么样?” 如梦幽幽道:“沧溟在大华的人也不少,一路上接应我们的人不会少的,这个你放心。” “好吧好吧。”李言无奈耸了耸肩,缓缓从怀中掏出当初曹公公给自己进宫的那块令牌,道:“这是块令牌你带上,一路上走官道,我想不会有官兵敢轻易拦下你们的,而且官道毛贼也少一些,安全。” 如梦想了想,接过令牌幽幽道:“谢谢。” 李言见如梦不再拒绝自己的好意,咧嘴笑道:“这都快离别了,最后再来一个吻作为告别呗?” 如梦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李言手中的缰绳,一下就将李言挤下了马车。 李言苦着脸道:“没有吻别,那一个拥抱也好吧?” 如梦幽幽叹道:“李言,别说了,我怕我真的下不了离开的你决心!” 李言没好气道:“下不了不是更好么?” “可是你害死了那些我那些姐妹!” 李言无奈笑道:“我在这里对天发誓,我绝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出手,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她们放心不下你才违背你的命令那么做的!” 如梦皱眉道:“不可能!我对她们千叮万嘱的,没有人教唆,她们绝对不可能那么傻!” 李言苦笑道:“即便有人教唆她们,可不一定是我啊!” “除了你还能有谁?” “还有……”李言一愣,将到嘴的名字咽了回去,连忙转移话题道:“好好,现在不说这些煞风景的。” 如梦幽幽叹道:“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言干笑道:“当然是祝你一路顺风之类的了啊。” 如梦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要带狼王回去了……” 李言连忙道:“如梦!你人走可以,但心必须给我留下!” 如梦一愣,扑哧一笑道:“怎么留下?难道你要把它挖出来?” 李言连忙道:“当然是回去后不能对其他男人抛媚眼了,因为你的心在我这,除了我,你绝对不能再喜欢别人!” 如梦幽幽道:“如果我偏要喜欢别人呢?” 李言咧嘴就道:“那等我在去找你的时候,只能一个个把你喜欢的那些人全都杀光了。” 如梦嘟嘴就道:“就许你花心喜欢那么多个女子,就不许我喜欢别的男人了么?” 李言理所当然点头道:“因为我喜欢的人里,小桃就是你绝对不能杀的人,但你想要喜欢的,没一个是我不能杀的,看到关长风了么,要是你喜欢她,我下手也绝对不会有丝毫留情的!” 关长风苦着脸就道:“不是吧,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就算了,扯上我干嘛,还动不动就杀这个杀那个的,我没有得罪你吧?” 李言笑了笑,没有搭理这关长风的牢骚。 如梦只是无奈叹了口气,目光幽幽落到李言身上,道:“懒得跟你说了,走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匆匆道:“一路顺风。” 如梦微微点头,撇过脸去,极为不舍的挥动想要挥动缰绳,只是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掀开,月色下小桃伸出泪眼蒙面的小脑袋,抽泣道:“少爷回来看小桃的对不对?” 李言嘟嘴道:“我才不会去看你这个骗了我那么久的小丫头呢!” 小桃浑身一僵,泪珠缓缓滑落。 只见李言咧嘴笑道:“我是要去把你抓回来,在沧溟好好等着,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好,等少爷我去接你回来!” 小桃喜极而泣,一把跳到李言怀中,抽泣道:“少爷!小桃会等你的!” 李言揉了揉小桃的脑袋道:“知道就好,等着啊!” 如梦无奈道:“狼王,别相信这个骗子,我们快点回去吧,很多人都等着您呢。” 李言没好气地瞪了如梦一眼,不过小桃倒是十分听如梦的话,轻轻离开了李言的怀抱,不过却突然踮起脚尖,在李言唇边轻轻一点。 李言恍然一怔,回神时小桃一惊红着脸逃回了马车内,慌张道:“如梦姐,我们回去吧!” 如梦怅然一叹,手中的缰绳一扬,马车在月光的陪伴下孤独前行。 李言只能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怅然叹气。 待马车消失在长亭中的众人的目光中时,关长风嘟嘴就道:“你一共叹了二十几口气了,我还以为你会做些诗词什么的来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好像很期待我作诗啊?” “这是当然了,你想我也是快要离开京城了的人好吧。”关长风理所当然道:“你也知道,到时候我跟定要去跟那些相好的姑娘们好好道别一番的,要是能念上一两首让她们潸然泪下的诗词,那些没用骗上床……哦,那些还没有跟本公子坦诚相待的姑娘,岂不是一下被我的才气折服?到时候,嘿嘿……” 李言没好气道:“你都快要去死了,还对人家那些姑娘念念不忘的?” “这不是还没得手么,到时候真的死了,岂不是死不瞑目?” 李言额头冒出一大堆黑线,冷冷就道:“滚!” 关长风没好气道:“你肯定知道离别有关的诗词,就是不肯告诉我,对不对?” “那又怎么样?” “兄弟,好歹刚才我也是开导了你一番,你才能这么坦然面对跟心爱之人的离别好吧。”关长风自顾自道:“就是没想到这一下留,就是两颗心,佩服佩服。” 李言额头微微冒出青筋,咬牙就道:“诗词没有,滚!” 第二百七十一章 相拥而眠 李言独自回到柳府的时候,夜已经很深很深了,随着万家灯火的熄灭,天上的明月显得格外耀眼,虫鸣声伴着夜喧嚣不停。 看着自己屋子那破烂的木门,李言无奈笑了笑,想着先睡下,明天起床再好好修修。 可这刚刚踏入房门,见自己床边正安坐着一个渺茫的人影,透着洒下的月光显得格外出尘。 李言诧异道:“小云映!你还没睡啊?” 柳云映幽幽叹息道:“睡不着……” “啧啧。”李言坏笑道:“真是巧啊,小生也觉得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不如咱们好好促膝长谈一番?” 本以为柳云映怎么都会丢来一记白眼的,谁知柳云映却漠然点头道:“好,你过来坐下吧。” 李言一愣,干笑道:“你来真的?” “不是你说促膝长谈的么?” 李言指着木门,干笑道:“那啥,这门口都烂了,不遮不掩的,我有点害羞,不如去你房间?” 柳云映不解道:“就说说话而已,反正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你还怕别人听了去?” 李言干笑道:“说说话而已啊,我还以为你想要我做点什么呢。” “你……”柳云映好像突然明悟了什么似的,小脸一红,匆匆起身,没好气道:“不想说算了,我回去睡觉了!” 李言连忙拉住柳云映的小手道:“开玩笑的,别介意。” 柳云映幽怨地瞪了一眼,道:“小桃都走了,你还能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暂时的离别而已,又不是不会回来了。”李言连忙就道:“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把小桃接回来。” 柳云映幽幽道:“还有那个如梦也一起接回来?” 李言尴尬笑了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见柳云映轻声叹了口气,轻轻又坐到了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言匆匆坐到柳云映身边,轻声道:“想什么呢?” 柳云映低着头,开口就道:“静姝的父亲是什么人?”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想知道这个?” “不可以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就道:“行吧,静姝的父亲号称天下第一高手吧,现在是皇帝身边的护卫,哦,也当年跟你表哥一起去刺杀沧溟狼王的人。” 柳云映诧异道:“那他还活着?” “可能是因为他武功比较高,坚持到了支援,而你表哥……” 柳云映无奈摇了摇头,轻声道:“那他跟那个如梦又有什么关系?” “上一代人的恩怨吧,不知道静姝的父亲为什么会惹上沧溟的狼王,好像导致静姝的母亲被杀害了,然后他为了报仇,让静姝伪装成宫女潜入沧溟皇宫,然后收集到沧溟皇宫的布局后,再狠狠地报了仇。” “当年的那场战乱,沧溟的人急匆匆地撤退就是这个原因?”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道:“沧溟的狼王在大华被杀,他们秘而不发,就是害怕当时大华覆灭后,枭国趁机攻打他们,那枭国就一统天下了,原本眼看沧溟就快可以入主中原了,那怕一半也比贫瘠的沧溟好,这嘴的肉要飞了,又有点不舍,还想捞点好处,一时又舍不得退兵,而静姝的父亲又去了一趟沧溟皇城,毕竟沧溟皇室一脉单传,老狼王已经死了,他们必然要全力确保狼王一脉的安全,才不得已退兵的吧。” 柳云映幽幽道:“可是沧溟皇室的后裔却还是被静姝的父亲带到了大华,那个人就是小桃?” 跟如梦争执的时候,柳云映是在场的,推敲出这一切并不是什么难事,李言无奈点了点头。 “这么说,是我表哥跟静姝的父亲联手杀了小桃的父亲?”柳云映眯眼道:“你早知道这一切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没有很早啦。” 柳云映幽幽道:“小桃也知道么?” 李言一愣,小桃知道么?原本以为是她不知道的,可那丫头把一切都装在心里,看不出半点迹象,估计是知道是静姝的父亲跟柳云映的表哥联手杀了她父亲的吧,而整个大华都是她的仇人,自己又是大华的三皇子,她不应该是恨自己,恨静姝,恨柳云映的么? 为什么那丫头平日里偏偏还跟静姝跟柳云映那么要好,完全看不出一丝恨的意味,甚至连刚才都对自己表现出那般不舍。 装出来的? 李言不由迟疑了,以自己看人的本事,完全看不出小桃有任何怨恨的样子啊,如果自己没看错,为什么那丫头没有恨,哪怕是一点怨也没有呢? 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道:“那如梦又是什么人?” 李言回神,无奈道:“沧溟大将军的女儿,来大华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找失散多年的狼王的。” 柳云映微微眯眼道:“所以你现在之所以阻止大华对沧溟的战事,全是为了她们?” 李言无奈笑道:“是,跟帮你对付福王是一样的,只要是你们想要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帮你们的。” 柳云映幽幽道:“可你这么做的话,会因此失去很多,很多……” 李言咧嘴笑道:“你们就是我的全部了,只要你们还在,我能失去什么?” “可是……” 柳云映话说到一半,突然又不说了,李言不由追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你为了她们就可以不顾百姓的死活了么?”柳云映皱眉道:“听说边关无数百姓时时刻刻都面临这沧溟的强盗侵袭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云映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言,愣愣道:“可……可你是大华的三皇子啊,你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时时刻刻都挂念着什么天下苍生?”李言不屑笑道:“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真的三皇子,就算我真的是,那我也是属于周幽王那种,为了能博红颜一笑,哪怕烽火戏诸侯也在所不惜的。” 柳云映一愣,李言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是,自己曾经是冷血无情的杀手,见惯了生生死死,别人的生死,不过是自己活下去的筹码,难道你会期望把拯救世界的责任放在一个杀人无数的杀手身上? “所以即便你去了边关,无论看到什么,回来还是会阻止永王出兵的决定咯?”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边关一趟的?我好像还没跟你说的啊。” 柳云映幽幽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问你答便是了。” “这是我答应了如梦的。” 柳云映急忙道:“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吗?” 李言咧嘴一笑,道:“当然,就跟我答应把福王的人头给你一样!” 柳云映幽幽一叹。 李言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回去睡觉了。” 李言伸出手的手愣在半空,只见缓缓起身向门外走去的柳云映微微回眸,幽幽道:“小桃是沧溟的皇帝的女儿,如梦是沧溟大将军的女儿,静姝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女儿,黛儿是逍遥王的儿女,小瑛是赵将军的儿女。” 李言干笑道:“有……有什么问题么?” 柳云映轻轻点了点头,道:“哦,还有关姐姐,她是镇边大将军的女儿,跟你有关系的女人,不是皇帝、权贵,就是将军的女儿,可我呢?” 李言一愣,不是吧,你不知道你们柳家跟龙卫关系密切么,怎么说你也能算上权贵的女儿吧?难道这些身份也要攀比的么?还有!关鸠跟自己没关系吧! “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但你是第一个邀请我留在这个世界的人啊!” 李言回神说出这句话时,门口已经没了柳云映的身影,不由歪着头,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实在是搞不懂柳云映等自己那么晚,就是为了问清小桃跟如梦的事而已的话,最后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可念在天色已晚,想着不便去打扰柳云映休息,可这刚刚躺下,门口又出现一个人影,没了门口的阻拦,匆匆就走了进来。 李言一惊,连忙坐起,诧异道:“静姝?你怎么来了?” 静姝小心翼翼道:“我……我见柳小姐房间的熄灯了,所以就过来了。” “哈?” “柳小姐一直等你回来的,她想跟你说什么?” 李言摆手道:“就是想问问小桃的事。” 静姝喏喏的点了点头,但是地下的头却没有再抬起,李言连忙起身,走到静姝身边就道:“怎么了?” 只见静姝抬起的眼眶有些许晶莹流动,闪烁着月光。 “李大哥,如梦姐是知道一切了吧。” 李言心底一惊,匆匆就道:“知道就知道了吧,你哭什么?” 静姝柔柔道:“我骗了如梦姐那么久,她一定很恨我吧?”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柔声道:“这些恩恩怨怨的东西,纠缠了那么久,谁还能分清谁对谁错呢,她要恨就恨吧。” 静姝匆匆扑到李言怀中,低声抽泣道:“对不起……对不起,静姝也不想那么做的。” 李言连忙扶着静姝的后背,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 静姝低声抽泣,李言十分无奈,世间种种情仇,剪不开理还乱,或许一切只能交给时间,等冲淡了一切,会有一笑泯恩仇的那天的吧。 一时间李言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静姝,只能静静拥着,许久许久,李言怀中的静姝居然就怎么睡着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轻轻抱起静姝就放到了一边的床榻上,毕竟夜很深了,李言打了个哈欠,因为一晚上又打又杀的,流了很多血,困意席卷全身,也不做多想,就这么抱着静姝,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前因后果 次日清晨,睡梦中的李言只觉得怀中的软玉微微一动,以李言的本能是立刻就醒了的。 可李言只是嘴角一扬,故作不知,继续抱着静姝装睡。 只见静姝隐约有种要离开李言怀抱似的,可挣扎了几下,见李言的手臂根本挣脱不开,那里还不知道李言早已醒来,小脸一下刷红,幽幽就道:“李大哥……” 李言故作朦胧渐醒的模样,懒洋洋道:“怎么了,天色还早啊,让我再睡一会。” “李大哥,你快放开我,我要起来了。” “你也多睡会嘛,昨天很晚才睡下的,起那么早,睡眠不充足的话可是会倒是皮肤干枯的。” 静姝急道:“李大哥,你再不让我起来,万一被柳小姐黛儿她们撞见了,你让我怎么见人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轻轻挪开了撞见的手臂,静姝匆忙起身,只是发梢凌乱的模样极为动人,李言忍不住要好好调戏一番的时候,那毫无遮拦的门口处匆匆跑进一人,急匆匆就道:“混蛋!混蛋!如梦姐姐去哪了?” 只是这红袖看清床上的静姝衣衫凌乱的坐起时,眼珠一瞪,不可思议道:“静姝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静姝脸颊刷得一红,匆匆从床上跳起,干笑道:“那个……那个我也是刚刚来,想要叫他起床的。” 红袖半信半疑道:“真的?” 静姝连忙道:“当然了,以前都是小桃叫他起床的,现在小桃不在了,当然是我来叫他了。” 李言一阵苦笑,以后没有小桃每天早上给自己端来热水洗脸,看来得自己跑到水井边洗漱了,不过眼下倒是很好奇这红袖一大早来找自己做什么,于是捂着脸道:“我说你这小丫头,大清早的,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红袖此时也懒得去管静姝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急匆匆就道:“当然是问你把如梦姐姐藏到哪里了!” 李言一愣,想起昨晚送走如梦跟小桃的时候,这丫头本来是在后院的,中途不知道去哪了,不由诧异道:“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红袖讪讪道:“都怪那个小北,昨晚非要拉着我说什么不要打扰你们谈论一些重要的事情,虽然他带我去看的烟花是很好看啦……” 李言一愣,小北?好啊,那小子居然还偷藏我做给黛儿的烟花去泡妞,等有空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静姝幽幽叹了口气,走都红袖身旁,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声道:“你如梦姐姐已经走了。” 红袖诧异道:“走?去哪了?” 静姝无奈道:“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红袖一愣,不可思议地瞪着李言道:“你……你让如梦姐姐死了?” 李言捂着脸就道:“我靠!去了很远的地方!听不懂吗?” 红袖嘟嘴道:“人们常说去了很远的地方就代表一个人死了嘛!”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放心好了,你如梦姐活得好好的呢!” 红袖微微松了口气,道:“那好那好,不枉我让姐姐们去救她。” 李言一愣,不可思议道:“等等,你说什么?” 红袖不解道:“怎么了,我说我让姐姐们去救她啊。” 李言惊讶了,原本以为是静姝让那些绣春楼的姑娘不顾如梦的叮嘱非要出手帮忙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小丫头? 静姝诧异道:“是啊,李大哥,其他姐妹呢,她们救回如梦姐,为什么昨晚没有见到她们?” “你跟这丫头一起让她们昨晚出手的?” 静姝一愣,弱弱道:“有什么问题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没事没事。” 一边的红袖皱眉道:“是你跟我说如梦姐姐在做危险的事,我才来问静姝姐姐怎么联系上那些姐姐而已的啊。” 静姝点头道:“是啊,红袖跟我说了,我也才知道如梦姐会有危险的,我想李大哥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告诉红袖怎么联系上那些姐妹后,担心李大哥会跟着有危险,就去求我父亲帮忙的,昨晚我父亲去了么?” 李言恍然一愣,原来一切错误的根源确实出在自己身上啊,如果自己没有跟红袖说明如梦要去做危险的事,那红袖就不会去跟绣春楼的那些姑娘说插手,本来如梦是安排好了的,在这个对情况半知半解的红袖的鼓动下,最后还是放心不下如梦的安危,选择哪怕丢了性命,也要掩护自己带着如梦离开啊…… 静姝见李言脸色出现异样,不由追问道:“李大哥,那些姐妹们呢,昨晚一直就没有见到她们跟你们一起回来。” 李言苦笑道:“她们啊,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红袖愣愣道:“哈?她们跟如梦姐姐走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红袖不懂,静姝却悟了,掩着小嘴,不可置信道:“怎么……怎么会?” “本来不用不用她们插手,我也能把如梦带回来的,只可惜……” 静姝恍然一颤,呆若木鸡道:“是不是如梦姐其实已经安排好了,本不用她们插手的?” 李言无奈点了点头。 静姝顿时眼眶一红,一边的红袖不解道:“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李言没好气道:“说你不懂非要插手,害死了那些姐姐们!” 红袖一愣,干笑道:“我害死了那些姐姐们?” “本来她们都会没事的。”李言轻松叹了口气,道:“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说如梦要做什么的。” 红袖再笨也知道什么情况了,不可置信道:“这……这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 李言没好气道:“我骗你干什么?没看到就因为如梦以为是我让她们去送死的,非要连夜离开了吗?” 红袖呆呆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插手,是我害死了那些姐姐们的咯?” 李言摆手道:“不怪你!是我不好,不该跟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丫头说的!” 红袖眼眶一红,喝道:“混蛋!你一定是在骗我!那些姐姐们一定是跟如梦姐姐一起走了的,因为你太混蛋,如梦姐姐才不想再待在你身边的!才不是因为生气!”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信不信是你的是事。” 李言不屑笑了笑,缓缓起身,牵起静姝的小手道:“我们先去洗漱吧,先别说这些了。” 静姝诺诺点了点头,在李言的牵引下缓缓就向屋外走去。 只是那红袖怒不可恕地喝道:“混蛋!你一定是骗我的,告诉我如梦姐姐去哪了,我要找她说清楚!” 李言没好气道:“她去沧溟了,你一个小丫头怎么去找她?” 红袖擦了擦眼眶,倔强道:“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沧溟是吧?我这就去找如梦姐姐,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混蛋了!” 李言跟静姝一愣,只见这红袖拔腿匆匆就往外跑去。 静姝急忙道:“李大哥!快拦下她啊,以那丫头的脾气,真的会去的。” 李言摆手就道:“她要去就去呗,让她去跟如梦说清楚也好,省的如梦以为一切都是我搞的鬼。” “李大哥!”静姝急道:“你知不知道从这里到沧溟有多远?” 李言无奈道:“不就出趟远门么,她怎么都十六、七了吧,在我们那,她这个年纪出过国的女孩子都不知道有多少呢。” 静姝皱眉道:“可是这里跟你们那又不同,一路上不算山贼土匪有多少,单说边关那些来大华掠夺的蛮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她一个小姑娘,绝对是走不到沧溟的!” 李言惊道:“那么危险?那我让如梦跟小桃就这么回去,是不是大意了?” “如梦姐跟红袖不同,如梦姐要回去,一路上会有沧溟的人接应她的,可红袖没有啊!”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知道了,我会去劝劝她的。” 静姝松了口气,连忙就推着李言就想去追跑走的红袖。 李言苦着脸道:“我说能不能让我洗把脸啊?” 静姝嘟嘴道:“等你洗完脸,那丫头都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李言没好气道:“拜托,那丫头就两条腿,能跑到那里去啊,我洗完脸,骑着马去追,怎么都能把她抓回来的。” 静姝一愣,想想也是,马匹这种东西只有李言这样身份的才能随便搞到,换做红袖,能找到一头驴都不错了。 想通这些,静姝便不再催促,跟着李言就先去洗漱去了。 只是李言跟静姝都没有注意到院子里柳云映的屋子里有双目光幽幽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切,在李言跟静姝离开后,才渐渐消失,换来了一声无言的叹息。 只是在李言刚刚洗完脸,那红袖垂头丧气地去而复返,搞得李言倒是十分诧异。 不过见红袖身上跨着一个小包袱,不由调笑道:“哟,包裹都准备好了,动作倒挺麻利的嘛。” 红袖嘟嘴就道:“听说小北沧溟很远,听说小北你跟军队关系很好,只有你才能搞到可以载着我去很远很远地方的马?” 李言一愣,怎么又是这个小北? 红袖急道:“是不是啊?” “然后呢?” “我需要马!” 李言一倒,没好气道:“我欠你的了?你说要马,我就得给你弄去啊?” 红袖理所当然道:“你当然欠我的!要是没你的出现,绣春楼现在还在金陵开得好好的呢!” 李言瞪眼就道:“你也怪我?” “不怪你怪谁!自从你出现,一切都变了!姐姐们都不要我了!我的家都没了!” 李言一脸苦笑地看向一边的静姝,道:“我没辙了,你自己劝劝她吧。” 静姝无奈笑了笑,连忙走到红袖身边,轻声就道:“谁说姐姐们不要你了,静姝姐不是还在么,今后你就在这里住下吧,这里就是你的家。” 红袖吸了吸鼻子,幽幽道:“静姝姐,我无论如何,都要去跟如梦姐说清楚的!” 静姝一愣,苦笑道:“可是你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去得了那么远的地方?” 红袖抿了抿嘴道:“他会有办法的!” 李言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鼻子道:“你说我?” 红袖理所当然道:“静姝姐以前你不是常跟我说这个混蛋无所不能么!让他把我送到如梦姐姐身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言一愣,见静姝居然有点脸红的样子,可见红袖说的没错,静姝确实跟她吹嘘过自己啊,不由腰板一直,得意笑道:“嘿嘿,知道我无所不能就好!” 静姝无奈道:“红袖!听话,别胡闹了!” “就不!我就要去找如梦姐!如果你们不帮我,那我就算徒脚,也要走着去!” 静姝不死心,继续劝解道:“一路上会很危险的!” 红袖嘟了嘟嘴,道:“我不怕!” 李言无奈道:“你真要去?” 红袖重重点了点头。 李言无奈道:“静姝,如果我真有办法让她没什么危险的去沧溟的话,你同不同意?” 静姝一愣,一时显得有些为难起来。 红袖看出李言的意思是静姝同意就会出手帮忙,连忙拉起静姝的手就是一阵软磨硬泡。 最后静姝无奈之下倒是勉强同意了红袖要去找如梦的决定。 红袖立马雀跃道:“太好了!静姝姐都同意了,你快说有什么办法让我找到如梦姐?” 李言摸着下巴,眯眼就道:“那你先回去好好待着,你不会着急这一两天吧?” 红袖微微一愣,只能无奈应下。 第二百七十三章 皇帝的底线 皇宫的城门在上完早朝之后定是紧紧关闭的,没有其他重大的事宜不会大开正门,只留下侧边一道小门方便进出。 李言在晌午时分出现在这皇城外,本是有些怪异,毕竟现在的朝堂有些特别,即便身为皇子都不能随随便便出入皇宫的,大多时候,无论是什么人要见皇帝,都是上朝之前进宫的,哪怕要说的事情在早朝的时候说不得,那也会等早朝之后直接去找皇帝。 可谁让李言有曹公公给的那块可以随便进宫的牌子呢,可见李言深受皇帝喜爱,可以跳出潜在的规则之外,即便现在那块牌子已经给了如梦,这些守护皇门的御林军也知道即便李言不拿出牌子,就是刷个脸,也得立刻去传唤曹公公的。 没一会,曹公公匆匆出现在宫门前,开口就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言没好气道:“是昨晚你说皇上要见我的!” 曹公公干笑道:“这昨晚殿下不是受伤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么?” “我有说过?” “殿下是没说过,可是昨晚杂家给您送金疮药,您都不见,杂家还以为您伤得太重,需要好好休息呢。” 李言摆手就道:“你看我现在像是伤势过重的样子么?” 曹公公一愣,见李言面色虽然有些惨白,但眉宇间却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不由干笑道:“殿下没事真是万幸啊。” 李言没好气道:“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要见皇上,急事。” 曹公公回神,连忙就道:“杂家知道了,殿下跟我来。” 李言点了点头,跟着曹公公就走进了皇宫。 在那高墙寰宇之中,四下无人,曹公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言没好气道:“想说什么就说,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曹公公连忙开口道:“殿下的计谋好像失策了。” 李言诧异道:“失策了?” “是啊,今天早朝,福王没有来啊。” 李言瞪眼道:“你是不是傻,他没去上朝又怎么了,皇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呗,难道还得他也在场,才能指责他?” 曹公公无奈道:“殿下有所不知,自从福王成年后,每天的早朝从未缺席,无论风吹雨打,那是几十年如一日啊,偏偏昨天破天荒的居然没有上朝,不但是皇上,就连满朝文武都傻眼了。” 李言没好气道:“你就吹吧,从来没缺席过?难道福王这辈子就没生过什么病,请过什么病假?” 曹公公愣愣地点了点头,道:“当然,是除了告病之外的缺席啊,本身福王就甚少生病,缺席的次数可以忽略不计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那他就是今天病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曹公公干笑道:“以为即便是福王要告病休息,也会派人来说明情况的,可今天却没人通报,就是跟那永王一样,无缘无故的就缺席了。” 李言愣愣道:“他不会是跑路了吧?” “跑路?” “就是畏罪潜逃了。” 曹公公干笑道:“什么畏罪潜逃啊,这就是在京城擅自调兵而已,又不是围攻皇城,他福王想要找替死鬼再简单不过了,这样的罪名还不至于让福王跑路的,再说刚刚陛下也派人去查探过了,福王就在府中啊。” 李言皱眉道:“然后就因为福王无缘无故的没有上朝,皇上就哑火了,对昨晚的事情只字不提?” 曹公公愣愣道:“陛下这不是想静观其变么,这福王缺席得那么突然,其中必定有诈啊。” 李言捂着脸道:“有诈个鬼,福王这是打算赖掉昨晚的事情的表现好吧。” 曹公公一愣,诧异道:“此言何意?” 李言摆手就道:“算了,跟你说也没用,我还是跟皇上说明吧。” 曹公公尴尬笑了笑,连忙道:“应该的,杂家即便知道了也做不了主。” 于是,这曹公公加快了带路的脚步,没一会就把李言领到了御书房,或许是对福王无缘无故没有上朝的事情好奇,并没有离去,反倒站到皇帝书案边帮皇帝研墨。 皇帝倒也没说什么,依旧自顾自地在书写着什么,对李言的到来视若无睹。 没事装什么高深啊,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躬身就道:“儿臣参见父皇。” 只见皇帝深吸了口气,一把将手中的毛笔甩到宣纸上,喝道:“混账东西!还有脸叫朕父皇?” 李言把脸撇过一遍,淡淡道:“是你希望我这么叫的,要是你不爱听,那我不叫便是。” 皇帝一愣,咬牙就道:“李言!朕知道你在帮朕对付那些忤逆皇权的乱臣贼子!可你不该拿朕的底线当你的挡箭牌!” 李言诧异道:“你的底线?” 见李言还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皇帝愠怒道:“少在朕面前故作糊涂!你知道朕的底线就是皇后的!” 李言一时哑然,只能苦笑以对。 “朕当初同意皇后住到柳府,就是想这后宫有他们安插的那两个贱人在,逼急了他们,他们会让那两个贱人谋害皇后!本来让皇后住到柳府,就是想让她置身事外,看在老先生的面子上,无论朕怎么逼他们,他们也是想要谋害朕而已,绝对伤害不到皇后!”皇帝自顾自道:“可是你呢!昨晚居然想要拿她当挡箭牌!若不是朕派去的御林军赶到及时,是不是让福王带着人在柳府大杀一通之后,你才高兴啊!” 李言知道是自己理亏,估算错误,没想到福王为了二皇子可以不顾一切,宁愿带上一个谋反的帽子也要冲进柳府,若不是关家军跟皇帝派来的御林军,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所谓权谋,谁又能尽算一切呢?但凡夹带了一个情字,哪怕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你都不能再肯定他会不会有心软的一瞬间了。 “怎么不说话了?”皇帝喝道:“哑巴了?” 李言苦笑道:“是,这一回是我算错了。” 皇帝怅然一叹,幽幽道:“朕不希望看到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你明白?” 李言重重点头道:“你放心,不会再有了。” 皇帝无奈道:“后宫淑妃以除,你想办法把兰妃也给弄掉,然后把皇后接回宫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看来这皇帝还是不放心皇后继续待在外面了,自己这几天里确实听说了那淑妃因为福王无暇顾及她,没了靠山,那她什么也不是,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已经在大理寺里被皇帝赐死了。 “即便把兰妃除掉,可后宫的其他人就安全了么?” 皇帝淡淡道:“只要能名正言顺的除掉兰妃,那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朕自然会摆平。” 后宫关系复杂,没了主使人,下面的太监丫鬟肯定都还是那两位王爷的探子,皇帝说他会摆平,无非就是把皇后接回来后直接把所有人都换掉而已,可这帝王要换掉什么人,难道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不成,看来这兰妃一除,后宫定是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淑妃跟兰妃对峙那么多年,相互肯定都有对方把柄的。”李言无奈道:“那淑妃被福王抛弃,在大理寺里肯定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想要借此对兰妃动手,也不是不可能吧?” 皇帝淡淡道:“只有活着的人说的话才能作数,死了的人无论说过什么,都不能服众的。” “呵,那你大可别那么急就赐死淑妃啊。” 皇帝眯眼道:“那两个贱人像两道荆棘,扎在朕的心口多年,只要能拔掉一根,朕都恨不得她们立刻死。”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是,除掉淑妃,还是因为有永王在一旁相助辖制了福王,若想利用淑妃拔出兰妃,说不定会激起永王跟福王的联合,到时候恐怕是谁也除不掉了。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朕清理掉这最后一根心头刺?” 李言缓缓道:“虽然我没见过兰妃,可后宫现在兰妃一家独大,我想不用我们出手,福王必定是不希望见到这样的局面的。” 皇帝眯眼道:“可福王也不会希望见到朕一家独大的局面吧?” 李言淡淡笑道:“可兰妃一家独大,导致福王的利益损失超过了你一家独大所损失的呢?” 皇帝诧异道:“什么意思?” 李言缓缓道:“后宫嘛,说白了就是跟满朝文武的家属亲眷走动用的,现在兰妃一家独大,你就让她使劲大下去,让兰妃呢,拉动群臣往永王那边靠,福王肯定不愿意出现群臣渐渐投向永王的局面出现,到时候肯定会自己出手对付兰妃的,毕竟淑妃虽然除掉了,现在后宫里不是还有很多太监宫女啊暗地里还是听福王指挥的么?” 皇帝幽幽道:“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李言笑了笑,道:“就是这个理。” 皇帝微微眯眼,缓缓道:“但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朕想永王不可能不知道的,他能帮着朕除掉淑妃,说明直接让他把兰妃弄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言一愣,干笑道:“既然可以让永王直接把兰妃弄走,你干嘛还来问我怎么除掉兰妃啊?” 皇帝缓缓道:“永王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的目光渐渐放到了外边,这些年蛮人对我大华边境的侵扰越来越肆无忌惮,他那个性子是怎么都无法容忍的,若不是朕跟福王压着他,恐怕他早就带兵杀到边关去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还以为是他舍不得离开京城呢。” 皇帝淡淡道:“舍不得离开?朕是觉得他巴不得离开吧,他打的胜仗越多,在百姓中心的威望也就越高,远比他待在京城什么都不做的好。” 第二百七十四章 虎符 李言无奈笑了笑,永王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必定是流芳百世的大将,可惜生在了这皇家,本事越大,越容易让皇帝猜疑啊。 不过现在李言主要想要对付的只是福王而已,永王再怎么让皇帝猜疑都好,毕竟永王这个人除了想要攻打沧溟之外,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站在李言的对立面,反倒很义气的在昨晚出现帮自己的忙,虽然是帮了倒满,可心意李言还是领会到了。 于是李言便不想在跟皇帝说永王的事,缓缓开口就道:“昨晚我虽然我有些失算,可福王做的那些,就因为今天没有上朝,你就打算不提了?” 皇帝一愣,微微眯眼道:“那你说朕该怎么提?找大臣弹劾你昨晚搅乱李楠的婚宴,抢走了他的新娘子,然后再找人弹劾福王擅自调兵,想要绞杀你?” 李言笑道:“剧本是应该这么走的啊。” 皇帝幽幽道:“朝堂不是勾栏,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预定的故事进行下去的,即便是,这角都没出场,那这场戏你让朕如何唱下去?” 李言没好气道:“福王不出现,戏就唱不下去了么?” 皇帝眯眼就道:“朕唱独角戏,然后福王跳出来说,这事有发生过么?让所有人都笑话朕无事生事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证据都那么明显了,福王还能赖掉?” “你一句话都能赖掉你去安王府大闹一通的事,福王为什么不可能?”皇帝无奈道:“福王今天没有上朝,就是想告诉你跟朕,这事他赖定了。” 一边的曹公公一愣,原来皇帝也知道今天福王不来上朝的意思啊。 李言皱眉道:“这怎么可能,擅自调兵这种事也能随便赖掉的?” “兵权一向是永王跟朕把持的,他福王从未染指过,这你让朕怎么追究?” 李言诧异道:“既然福王没有染指过兵权,那他是如何调动那么多御林军的?” 皇帝眯眼道:“这就是福王本事了不得的地方,他虽然明面上没有染指兵权,可暗地里不知道渗透了多少将领,即便这件事真要深究,那最后顶罪的,也必定是永王的人,完全找不到跟他有一点关系。” 李言无奈笑了笑,福王没有染指兵权的事情自己或多或少是知道的,原本以为无论如何都会铲除福王在军中的党羽,可皇帝这么一说,看来那些人根本就不能说是福王的党羽,只不过跟福王有什么利益的来往,真的铲除了,对福王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这耍赖皮的本事,自己真的是望尘莫及啊。 听着听着,一边的曹公公也明白昨晚的事真要追究,那奈何不了福王,便插嘴道:“即便无法撼动福王分毫,那能除掉永王在军中的人,让陛下的人顶上也是极好的啊。” 李言尴尬笑了笑,本来永王帮了自己,自己真的不好提出这样的意见的,但见曹公公代替自己说了想说的话之后,皇帝居然摇头就道:“不可,依朕看,昨晚的事情就怎么算了吧。” 李言微微一愣,不对啊,即便奈何不了福王,可有机会除掉永王的党羽,对这个皇帝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啊,为什么他会反对呢? 曹公公十分纳闷道:“陛下,这是为何?” 皇帝无奈道:“永王现在有站在朕这边,帮朕对付福王的迹象,如果这个节骨眼上朕对他的手下下手,那他难免会又站到福王那边去,两人一起对付朕,朕可吃不消。” 曹公公顿时为难起来,想想也是,永王那么多年一直都是跟福王一起对付皇上的,虽然不是十分亲密,可也从未跟现在这般那么明显的帮过皇上,这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盟友,要突然对永王下手,说不定又得回到之前那样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了。 李言无奈笑道:“是啊,福王必定也知道如果皇上要追究,那最后铲除的只会是永王的手下,但他没有出手将昨晚的事摆到明面上来,就是想让皇上带头,那样的话,永王虽然会对他跟自己手下的来往有所埋怨,但也一定会跟皇上产生间隙的。” 皇帝无奈道:“是啊,所以这件事最好的结局就是就此罢休,反正最后福王折损了,这样的局面朕已经很满意了。” 李言漠然点了点头,曹公公诧异道:“不是说奈何不了福王么,为什么陛下说现在罢手是福王折损了?” 皇帝撇了一眼曹公公,没好气道:“你是不是蠢?他福王想要收买那些能调动御林军的将领,必定是煞费苦心的,经过昨晚一役,全都浮出了水面,即便朕不追究,你觉得永王那个人能容忍那些背叛了他的人么?” 曹公公眼睛一亮,喃喃道:“杂家懂了!即便陛下不出手,那些人也会被永王处理掉,而空出那么多职位,必定会有一部分的职务在兵部调人员的时候,陛下便可暗自安排自己的人顶上去,虽然不是全部,但陛下也是赚到了,反观永王跟福王,永王失去了一些将领的把控劝,而福王却损失了多年渗透的成果。” 皇帝满意笑了笑,但还是装出一副遗憾的模样,幽幽叹道:“可惜不至于让他们伤筋动骨啊。” 李言没好气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大华现在内忧外患的,要是朝堂一下震动过大,只会让外敌趁虚而入。” 皇帝淡淡道:“总言而之,除了你拿皇后当挡箭牌这件事之外,朕对你的表现还算满意,若是你昨晚不是跑回柳府,而是跑来皇宫,朕必定会好好赏赐你一番。”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拍马屁道:“这不是以为不需要动用您这张底牌么。” 皇帝无奈一笑,显然是不想再追究李言失策的过失了,摆手就道:“听说你昨晚受了伤?回去好好养伤吧,等伤好了,就到边关去一趟吧,这是你跟永王说好了的。” 李言干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解释昨晚的事吧?” 皇帝微微皱眉道:“那你还有何时?” “呃,我觉得去边关这件事拖不得,不如即可启程如何?” 皇帝一愣,用诧异地目光打量了李言一番后,眯眼就道:“你之前不是对这件事很抵触的么,怎么今天反倒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李言干笑道:“这不是觉得事关重大,早去早解决么?” “真的?” “当然!” 皇帝淡淡道:“听说你昨晚受伤了,永王叔也跟朕说了,可以允许你养好伤再去的。” 李言拍着胸口就道:“陛下放心,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么?随时都可以出发的。” 皇帝不解道:“朕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为了为什么,变得这么想去边关了。” 当然是为了早点跟在沧溟的如梦证明自己没有骗她,然后早日去把那个不相信自己的女人抓回来了,李言尴尬笑了笑,咧嘴就道:“当然是突然醒悟,想早日去见识边关百姓到底在受着什么样的苦难了。” 皇帝眯眼道:“只是去见识一下?” 李言一愣,干笑道:“不是说去看一眼就回来么?” 皇帝没好气道:“看一眼就回来,你当朕跟永王是想让你出去游玩一番么?” “难道我还有什么任务不成?” 皇帝点头就道:“你此去朕确实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只有给朕办好了,你才能回来!” 李言连忙道:“你要是说什么荡平沧溟枭国那种几年都完不成的事,那就别说了,我干不来!” 皇帝眯眼道:“几年都完不成?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在十几年内荡平那两个对我大华虎视眈眈的大敌咯?” 李言干笑道:“这怎么可能!我就是比喻,比喻!” 皇帝无奈摆了摆手,道:“罢了,朕懒得跟你胡扯,直接跟你说了吧,你此去只需想办法让边关百姓住到城池内就可以回来了。” 李言诧异道:“哈?让百姓住到城池里?难道边关百姓放着城池不住,全都住在城外么?” 皇帝无奈道:“前线传回来的情报是这么写的,朕没去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去帮朕把这件事解决了。” 李言眯眼道:“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也没多久,也就这一两年内的事,边关无数城池全都成了空城,百姓扎堆,宁愿栖身荒野,也不愿住到大华建立的城池中,此事甚是怪异。” 李言无奈笑道:“事出有因,万一其中的牵扯得太过复杂的东西,我一时也决绝不了呢?” 皇帝眯眼道:“那你就别回来了!” 李言苦着脸道:“不是吧,永王最多只是让我去看一眼,你却让我去解决这么难缠的事,你这不是存心不想让我早点回来么?” 皇帝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是难缠的事?” 李言叹气道:“直觉。” 皇帝无奈笑道:“朕岂敢让你离开皇后太久啊,若是真解决不了,那便回来跟朕说明情况,再做商议吧。” 李言嘟嘴道:“我要是不帮你决绝这件事,你是不是很失望?” “当然,他们全是朕的子民,宁愿风餐露宿,也不肯安居城池之内,这不是在打朕的脸,说朕管制无方么?” 李言没好气道:“我就一个人去那边,一点实权都没有,即便其中有什么隐情,我凭什么管?”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皇帝嘴角一扬,丢过一块令牌,淡淡道:“拿着去吧,到了那边,这天底下除了朕,就你最大了。” 李言看着手中那块半边虎状的令牌,惊呼道:“虎符?” “凭这块虎符,边关三十万关家军全都会听从你的调遣,你还担心自己没有实权么?” 李言干笑道:“你这么轻易把虎符给我,不怕我造反么?” 皇帝眯眼道:“问题是你会么?” 李言脸上的笑容一收,没好气道:“我才没那么傻呢,要是我拿着这块虎符造反,说不定那些关家军第一个对付的人就是我了。” 皇帝淡淡一笑,道:“既然你那么迫不及待的要去,那回去好好收拾一番吧,无论怎么说,你毕竟都是受伤了的,明天再走吧。” 李言笑了笑,道:“明天就明天吧,对了,我能不能带关长风去,别让那个关鸠跟着?” 皇帝一愣,微微眯眼道:“你要带关长风一起去?” “有为什么问题么?” 皇帝无奈笑了笑,摆手道:“本来是想让关壑雄护送你去的,不过关长风那小子在你身边的话,倒是比关壑雄更让朕放心,既然如此,那关壑雄在关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让那老小子在京城好好休息也好,就让他儿子暂时顶替他的位置吧。” 李言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关长风护送我?拜托,以我的武功,谁护送谁还不一定呢。” 皇帝哑然一笑,摆手道:“罢了,你爱带谁去就带谁去吧,不过关鸠那丫头你是一定要带的!” 李言诧异道:“为什么?” “因为朕已经答应她了,君无戏言,你可知道?” 李言瞪眼道:“哇,不是吧,当初跟你第一次见面,你可是一个劲的劝我别那么在意自己的做出的誓言的,现在你反倒跟我说君无戏言了?” 皇帝脸色一僵,连忙道:“你要没有别的事,可以滚了!” 李言笑了笑,转过身潇洒地摆了摆手。 皇帝幽幽叹道:“李言!” 李言诧异地转过头,不解道:“你让我走的,还有事?” 皇帝无奈道:“此去你的选择关乎你的性命,若是选错了,会有人对你不利的。” 李言一愣,微微皱眉,只见皇帝幽幽道:“但朕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都希望你能回来,因为皇后。” 李言摆了摆手,道:“知道了!” 说罢,直径就消失在了御书房中。 第二百七十五章 永王馈赠 李言的这次出行,虽然说没有张榜公布,可还是很多人知道了,就说柳府,李言昨晚回去说明自己要外出的消息后,一下就整个柳府的人都知道了,原本计划是一大早就出发的,可硬生生被拖到了正午时分。 毕竟皇后得知李言要出远门之后,虽然不舍,可还是没有反驳李言做出的决定,但还是不免一顿唠叨,帮李言准备这准备那的,李言是好不容易才说服皇后,免除了自己带这那些什么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出门。 加上一个死活都要跟着一起去的李黛儿,李言可是连哄带骗,才说服李黛儿留在京城等自己回来。 好在静姝知道李言此去为的是什么,并没有多说什么,十分让人省心,倒是原本想着跟柳云映好好告别一下的,可昨晚柳云映知道自己要走,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之后,一大早就出门了,好像根本不在意李言是走是留的,让李言感到十分诧异。 但眼下已经说好了,也容不得李言多想了,反正柳云映总是这样隔三差五的让人摸不着头脑,李言也就没有深究,总言而之迈出柳府的大门,可谓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 让李言不解的是,在柳府几女的护送下刚刚出门,就见永王跨马立在柳府大门外的巷子中,身后跟着八九个背着剑的剑奴。 整个看上去,虽然知道永王是来护送自己出城的,可总给人一种好像什么官差押送犯人上刑场似的。 李言不由干笑道:“永王叔,你这是?” 永王淡淡道:“当然是来送你的。” “你说你送就送嘛,搞那么大阵仗做什么?” 永王微微一愣,撇了一眼身后的剑奴,诧异道:“这阵仗很大么?” 八九个剑奴,没人身上都背着一把绝世名剑,看得让人眼馋的好吧,万一跑出什么不长眼的想要抢你的这些宝剑,那阵仗会小么?李言没好气地笑了笑,道:“永王叔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然是什么场面都觉得小意思了。” 永王淡淡撇了李言一眼,见李言身上挎着一个小包袱,缓缓就道:“既然装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李言笑了笑,见永王身边还有一匹空着的白马,知道是为自己准备的,也不多说什么,一个翻身上马,挥手就跟门口的几女做最后的告别。 “言儿!记住了,平安最重要!” “先生!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李言无奈笑道:“知道啦!” 相比皇后跟李黛儿的不舍,柳庞反倒是不厚道地高声喊道:“李大哥,别出去一趟就骗回几个姑娘啊,虽然我表姐没来送你,可我现在可是代替她警告你哦。” 柳庞身后的家丁们轰然一笑,连忙起哄道:“就是!” 李言一汗,没好气地瞪了柳庞一眼,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照顾柳家的一切,谁敢来找事,记得我教过你的,反正有我身边这位永王罩着,你不用顾虑太多。” 永王淡淡道:“本王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 柳庞咧嘴笑道:“李大哥,你就放心吧。” 李言无奈摆了摆手,随后调转马头,对那忧心忡忡地静姝偷偷眨了眨。 静姝无才奈笑了笑,挥手道:“平安回来。” 随后,李言一路由永王带着来到西门,永王也没说什么话,李言也乐在清闲的没有搭话。 一直到了西门,那关长风匆匆驾马而来,一脸迫不及待道:“你怎么才来,就等你了。” 昨晚已经跟关长风说今天出发,也让他准备好了一切,因为没有什么欢送仪式,李言现在倒是随时都可以走的,于是对身边的永王抱拳就道:“永王叔,那就送到这里吧,我们去了。” 永王缓缓就道:“等下。” 李言刚要策马出城,见永王阻拦,不由微微诧异,这一路上你一句话没说,要不要现在等我要走了你才想废话连篇啊? 永王缓缓道:“除了马,本王还有几样东西送你。” 李言咧嘴一笑,原来是送礼啊,不是废话就好,连忙抱拳道:“永王叔真是抬爱了。” 一边的关长风不可思议地打量起李言身下的马匹起来,惊讶道:“哇,不是吧,这不是追星么,永王殿下,我可是求了你好久,让你把这匹马给我的,你怎么现在反倒给了这家伙了?” 李言扶了扶白马脖子上的鬃毛,不解道:“这马很了不起么?” 关长风没好气道:“你懂什么,这匹马可是纯种的枭国战马好吧,那可是日行千里的,当初可是大华军士废了好大劲才斩获了一直蛮人部队,得到了两匹战马,一公一母,作为战利品献给了永王,可惜那两匹马都有些老了,好不容易配种生下了你现在这匹,永王可是细心圈养了五六年的,我可是一直眼馋的紧,没想到最后却落到了你小子手里。”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不就是纯种的枭国战马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着就很普通啊。” 关长风没好气道:“你又不是伯乐,当然看着这些马都是四条腿,没什么区别了。” 李言眯眼笑道:“我的意思是枭国战马而已,等一会有机会弄它一大推就是了,你用得找那么妒忌么?” “你懂什么!那些蛮人打仗的时候,即便全军覆没,都会先把他们的马匹弄死,绝对不会让纯种的汗血宝马落到大华手中的,更别说这匹追星正值壮年了,放眼整个大华,我看就独此一匹了。” 李言微微诧异道:“战场上弄不到,不代表买不到吧,大华不是鼓励通商么,即便我们跟枭国的关系紧张,可我听说马匹的生意也不少吧?” “那些枭国人又不蠢,他们知道要是这么好的马落到大华手里,肯定是用来屠杀他们族人的,他们即便卖马,也是卖一些年老体衰的,而且全他娘的是公马,想要弄出杂种的马都十分困难。” 李言耸了耸肩道:“反正我是没看出来这匹马跟普通的有什么区别。” 关长风没好气道:“等你跑起来就知道这匹马跟其他的马匹差别在哪里了。” 永王摆了摆手,悠悠笑道:“好了,长风啊,以你的本事,到了边关,想弄多少汗血宝马不是简简单单?” 关长风嘴角一扬,理所当然笑道:“也是。” 李言翻了个白眼,假装不认识这个厚颜无耻的关长风,反倒是在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过来,抬着一个托盘就来到了李言马下。 只见托盘上静放着一套铠甲,李言微微一愣。 永王笑道:“这套铠甲送你,或许你会用得着的。” 李言微微一惊,这幅铠甲浑身漆黑,不知道什么材质打造的,不过绝对是跟永王时时刻刻穿在身上的那一套是同款的,不说如梦那样的武功,居然一剑刺不破永王的铠甲,就说李言跟永王交手的时候,李言那么大的力气,石头也得粉碎的,可一脚提在永王的护腕上,只是照成了一些裂痕,就知道这幅神秘材质打造的盔甲绝对不是凡品,绝对是造价不菲的,真没想到今天永王又是送宝马又是送铠甲的,出手居然这么阔绰。 “永王叔送我那么多东西,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永王摆了摆手,道:“再好的东西,都得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否则放在那里,也只是一堆破铜烂铁而已。” 李言眯眼就道:“永王叔确定不是对我别有所求?” 永王淡淡笑道:“我所求之事,你不正在做么?” 李言苦笑道:“永王叔,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的好,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的。” 永王摆了摆手,不去回应李言这句话,反倒对身后的剑奴道:“你过来。” 那剑奴会意,缓缓上前,永王一抬手,剑奴连忙将身后的宝剑递到了他手中。 “本王观摩你的招式,发现你极爱使用短剑,这柄鱼肠,本王今日也送你了。” 对于李言来说,什么宝马战甲,都会不在意,因为不知道它们究竟有多么珍贵,可单单一柄鱼肠剑,李言身为杀手,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柄因杀手成名千年之久的绝世宝剑有珍贵呢? 相传,专诸刺杀吴王僚,将这柄剑藏于鱼腹中,故称鱼肠剑,满刃花纹毕露,就宛如鱼肠一般,剑纹说像鱼肠,其实更像龟文、像高山、像流波、像芙蓉…… 说是剑,其实说是匕首更为贴切一些。 李言一时不敢接受这柄宝剑,半开玩笑道:“春秋时期的相剑大师薛烛曾经给这柄鱼肠剑看过相,说它,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生来就是逆理悖序,是用来弑君杀父的,永王叔把它送我,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 “哈哈,人言岂能尽信?十大名剑中,鱼肠可是被世人称作勇绝之剑的,哪有你说的什么逆理悖序?”永王高声笑道:“本王今日将此剑赠你,是想跟你说,对付凶残的蛮人,只能勇往直前,一但有一丝胆怯,那就会满盘皆输,所以你用它对付蛮人的时候,发挥有来无回的勇绝之势,才能将这柄剑的威力更大的发挥出来,否则它放在我这,真就是一柄破铜烂铁了。” 李言虽然感觉平白无故,就接受永王这么丰厚的馈赠有些不好意思,但手还是很老实得伸了过去。 只是抓住剑柄,永王却没放开手,李言不由一愣,我靠,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只见永王眯眼笑道:“拿过这柄剑的同时,老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我觉得连同这柄剑一起送你比较好。” 李言翻了个白眼,那个糟老头子有话要给自己?我靠,你好歹名义上是我外公好吧,人家永王一个叔叔都送了那么一堆装备,你就送一句话?你还好意思让人家帮你带话? 永王缓缓道:“虽然我不知道老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本王还是原封不动的告诉你吧,老先生说,世人总爱断章取义,人人都知道言必行,行必果,但所有人都忘了后面还有一句,硁硁然小人哉。” 李言恍然一愣,只见永王说罢,松来了手,鱼肠剑也就此落到了李言手中。 永王拱手就道:“好了,本王就送到这里吧,老先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揣度去吧,莫要辜负了那么多人对你的期待。” 第二百七十六章 启程 永王交代好一切后,调转马头,缓缓就走了回去,留下一个拿着鱼肠剑愣愣出神的李言。 关长风不由诧异道:“喂,我说,你还发什么愣,再不出发,天都黑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将鱼肠剑收到袖子中,调转马头就跟着关长风出了城门。 不再有人相送,李言跟关长风很快就消失在了城门处。 一路上,李言愣愣出神,关长风不由好奇道:“你小子在想什么呢,就不问问你昨晚上塞给我的那两个人现在在那了?” 原本昨晚李言是带着那非要去找如梦的红袖去找了一趟关长风的,让关长风把红袖安排到关长风要带着一起去的那些手下当中,可什么时候变成两个了,不由诧异道:“我有塞给你两个人?不是一个么?” 关长风反倒惊讶道:“你不知道?” 李言脱口就道:“我靠!不是吧,我说今天怎么一直没见到柳云映的身影,她不会也要跟着我一起去吧?” 关长风一愣,连忙就道:“你说柳云映?得了吧,我要敢偷偷带着她去,别说你不会同意,就是我妹妹也不会放过我的好吧!” 李言诧异道:“那你说的两个人,还有一个是谁?” 关长风没好气道:“还不是你们柳府那个看门的小子,每次去找你,那小子都没给我好脸色看,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安排他一起跟着呢。” 李言不可思议道:“小北?” “对啊,就是那小子,怎么你不知道?” 李言咬牙就道:“我知道个屁啊?” 关长风微微皱眉道:“那一会跟我的手下们汇合,我让人把那小子送回去?” “一会再说吧。”李言摆手道:“不过你小子倒是挺机灵的,知道甩开你妹妹了。” 关长风一愣,干笑道:“什么甩开我妹妹?她可是一大早就准备好出发了的,原本是在城门等你的,可你一直没来,生怕你甩开她自己偷偷跑了,于是就先去十里外的必经之路等着你了,没看到我的手下也全都不在么,就是被她调着一起去了。” 李言没好气道:“我说怎么就你一个人跟我出城!那些人到底是你手下还是她手下啊,搞得就我们两个灰溜溜的出城,一点阵势都没有!” 关长风干笑道:“你别管我的手下了,你那个柳云映还不是一样,肯定送都没送你吧?” “你知道柳云映在那?” “当然是一大早就来送我妹妹了。”关长风摇头就道:“啧啧,你可真是失败啊,人家宁愿送我妹妹,都不去送你,可见你在她心里的地位还没我妹妹高呢!” 李言咬牙道:“我是问你她现在在哪!” 关长风一愣,干笑道:“嗯,估计在长亭那里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她不会跟这你妹妹一起去吧?” 关长风连忙就道:“这个肯定不会,你放心吧,我妹妹也知道此去边关,凶险万分,怎么可能让不会一点武功的柳云映一起去嘛。” 李言微微松了口气,道:“这不是柳云映在长亭那里等着,送你妹妹,顺便送我么,你懂什么?”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永王刚刚说的那句什么言必行,行必果,坑坑什么然什么小人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听了之后好像愣了很久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那个糟老头子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让自己此去边关多杀些蛮人啊。 毕竟自己曾经跟皇帝说过,自己因为誓言,不会再杀人了,皇帝恐怕是将这件事告诉了那个糟老头子,那个糟老头子才会对自己说这么一句话吧。 恐怕永王说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是假的,毕竟前天晚上自己大闹一通,虽然剑锋所致,都是断人手脚,可在永王那样的高手看来,自己对敌的时候,有很多机会是一剑毙命的,却反倒要多费些力气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永王是看出自己没有下杀手的,可在那样的情况下都没有杀人,定然会揣度李言为什么没有杀人的。 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意思是说到一定做到,做事一定坚持到底,不问是非的固执己见,就只是顽固不化的小人而已啊。 那糟老头子一番话,言明那些重视誓言的人,不过都是小人而已,李言怎么可能会不出神许久呢,看来很多人都知道自己此去边关,遇到蛮人的话,是希望自己不要在留手了,能杀几个是几个啊。 “喂,不是吧,一提这句话,你又出神?”关长风连忙招呼道:“到底什么意思吗?” 李言回神,没好气就道:“自己读书少,我才懒得跟你解释呢!” 关长风一愣,只见李言扬起马鞭,加快了步伐,不由高声就喝道:“我去!你别跑那么快,我这马可不比你的!” 只是李言才没理会关长风的吆喝,没一会,两匹马的性能渐渐显露的差距,身后的关长风渐渐没了身影,而才过了一小会,李言就到了那十里之外的长亭前,毕竟现在大华的十里大约都有五千米的距离的。 昨天刚刚送别如梦跟小桃,今天又自己就也要从这里出发了,不过见识到永王送得这匹追星的厉害之后,李言不由想到,若是全力追赶,想要追上如梦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原本是一阵怅然的李言,见到亭子中的柳云映之后,连忙跑了过去,一阵干净利落地放下下马,落到柳云映身边,急匆匆就道:“小云映,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柳云映没好气地撇了一眼旁边道:“他们都能来,为什么我不能?” 李言一愣,顺着柳云映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小北一脸尴尬地笑了笑,在这小北身后的正是红袖。 李言不由板起脸道:“小北!你这小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北连忙道:“李大哥,我当然是要一起去了。” “一起去?谁同意带着你了?” 小北无奈笑了笑,一边的红袖插腰就道:“当然是我同意的了!” 李言皱眉就道:“你同意我就得带着他了?” “小北对沧溟跟大华交界的地形很熟悉,让他给我带路,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还熟悉边关的地形?” 小北连忙道:“我本来就是那里的人,只不过因为战乱,流落到了金陵而已。”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已经卖身给了柳府了,让不让你离开,我说了不算。” 小北会意,连忙对一边的柳云映道:“小姐,你就让我去吧!” 柳云映一愣,皱眉就道:“听说那边很乱,你又不会武功……” 小北连忙道:“我不会武功怎么了,我熟悉地形啊,再说我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父亲呢,这次回去顺便找一找我的父亲,小姐,你就同意我一起去吧!”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道:“那你找到了,可得立刻回来!” 小北脸色一喜,连忙道:“嗯!小姐,我知道了!” 李言没好气道:“不是吧,小云映啊,这家伙都卖身给你了,不然他好好干活,你居然同意他离开?” 柳云映淡淡道:“这家丁要回家探亲而已,我为什么会不允许?” 李言无奈笑了笑,原本自己是打算把红袖带到边关,在给她找一个知道怎么去沧溟的人给她带路的,现在有小北在,自己反倒更加放心一些,便不再多说什么,急忙拉着柳云映的小手,咧嘴笑道:“我就知道小云映是舍不得我的,居然来这么远的地方送我。” 柳云映小脸一红,连忙嗔道:“你放开,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虽然亭子附近有关长风打算带去的一千多关家军,可李言才不在乎这个呢,依旧笑道:“我们道我们的别,管他们做什么。” 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似乎真被李言说动了似的,握着李言的手,不舍道:“你去了那边,要自己小心些。” 李言一愣,想起昨天皇帝说的自己如果选错,会有人对自己不利,回想这段时间柳云映的表现,好像她也知道一切似的的。 可纵观现在的局势,相对自己不利的,无非就是福王跟永王,但是自己选错了才会对自己不利的,恐怕只有永王了。 可永王刚刚对自己那么大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啊,如果自己真的选择依旧想要制止兵戈,那永王到底要怎么对自己呢? 不过眼下为了不让柳云映担忧,李言扯开话题就道:“我的本事你可没见识全呢,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柳云映诧异道:“我怎么了?” 李言笑道:“我回来的时候,你可别瘦了哦,估计啊,我回来不久,就能娶你过门咯,到时候你瘦巴巴的,抱着你睡觉,可别咯着我啊。” 柳云映小脸一红,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 李言笑了笑,这还想跟柳云映卿卿我我一番呢,那关鸠策马而来,冷冷道:“都托了一个上午了,婆婆妈妈的,你到底走不走?” 李言没好气道:“你哥不是还没来么,你急什么?” 关鸠淡淡道:“他不是到了么?” 顺着关鸠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关长风从远处驾马奔来,李言无奈笑了笑,柳云映急忙道:“既然人到齐了,你去吧,我在金陵等你。” 李言一愣,诧异道:“金陵?” 柳云映恍然,连忙道:“哦,我在家等你回来。” 李言以为是柳云映一时口误,无奈笑了笑,道:“好,那我走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等我回来。” 柳云映微微点了点头,只见李言转身的时候,匆匆又道:“李言,你真的会为了喜欢的人放弃一切?” 李言一愣,虽然不知道柳云映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匆忙道:“当然了!” 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李言咧嘴笑道:“哎,这都要分别了,咱们来个吻别如何?” 本以为这句开玩笑的话,会换来柳云映一记嗔目,可以减少此刻的因离别勾起的伤感之情。 可这总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柳云映真踮起脚尖,轻轻就在李言唇边一点。 搞的李言瞬间一怔,自己可是从未亲过柳云映的,因为这第一次跟某个女孩亲嘴,都是带毒的,亲过之后,必定是要跟这个女孩分别一段时间,没想到跟柳云映的初吻也没能逃出这样的魔咒。 李言不由一种苦笑,只是回神的时候,柳云映早红着脸匆匆跑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知道柳云映是回去了,只能翻身上马,算是真的启程了。 李言身后跟着关鸠关长风和一千多的关家军,当然还有混在关家军中的红袖跟小北,一伙人踏着官道,没一会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第二百七十七章 柳云映的决定 福王府后院,烈日当空,福王在凉亭内悠闲地静抿香茗,只是那南宫斗匆匆而入,打破了福王这时的清净。 “王爷,李言走了。” 福王微微眯眼,淡笑道:“万事俱备,他这股东风总算是要刮起来了。” 南宫斗微微诧异道:“王爷,我看那李言行事,似乎总是在阻止永王发兵,即便这几天跟永王走近,恐怕也不能肯定这李言一定会成为王爷所需的那股东风吧?” “你懂什么,即便这李言这股风方向反了,永王也会把他拧成东风的。” 南宫斗恍然点头,抱拳就道:“那属下提前祝贺王爷大事将成了。” 福王摆了摆手道:“诸葛洛歆现在到那了?” “回王爷,她已经在金陵滞留很久了,逍遥王一直不为所动,估摸着就快回到京城北上了。” 福王悠悠起身,喃喃道:“看来本王南下的日子也近了啊。” 南宫斗连忙道:“王爷,属下这就去安排您跟那诸葛洛歆的见面。” 福王笑道:“见面?该说的本王已经跟她说好了,为何还要与她见面?让她把心中的怨恨转移到本王身上么?” 南宫斗恍然道:“也是,王爷告知逍遥王一切,如果稍有不慎,那女人说不定就会把仇恨转移到王爷身上了。” 福王微微眯眼道:“所以让她在大华最后的日子了,好好跟自己的女儿聚一聚吧,本王就不必出现了,你去准备一下,她进京之前,本王南下。” 南宫斗诧异道:“王爷,这么早南下,会不会让人知道您的目的?” 福王微微摇头道:“本王是担心现在不走,以后就走不了了啊,楠儿那边,你也快些准备,给他找个理由离京。” 南宫斗眯眼就道:“是,属下明白!” 与此同时,送完李言跟关鸠后的柳云映,悄然回到柳府。 来到后院,见那柳庞正在不停的翻阅书籍,柳云映心底一惊,想起好多时日都没有督促柳庞的功课,他怎么反倒自己用功起来,不由轻轻迈着脚步来到柳庞身边。 那柳庞一时太过入迷,竟然也没有察觉,只是柳云映看着柳庞手中的书籍跟天书似的,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头绪,不由好奇问道:“六子,你看的这是什么?” 柳庞微微一惊,匆忙回神,干笑道:“表姐,你怎么来了都没个动静啊,差点吓死我了。” 柳云映没好气道:“是你一个人看的太过入迷了好吧,再说你没做什么亏心事的话,会怕别人吓着你么,说,你看的这是什么?” 柳庞连忙道:“这是筹备钱庄的一些账目,李大哥只给我出了个点子,又不肯帮我出谋划策的,我只能自己弄了,可惜到现在钱庄还是没能办起来。”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还没来得及插嘴,柳庞自顾自道:“不过也快了,就在这三五天内,京城大街小巷就全会开满钱庄,等李大哥回来,保证他对我刮目相看!” 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缓缓坐到了柳庞对面。 柳庞立刻将账目收了起来,匆忙给柳云映倒上一杯茶水,道:“表姐,你也真是的,非要故作矜持,现在好了吧,只能自己唉声叹气的。” 柳云映一愣,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一大早的不知道去那了,人家李大哥外出你都没去送人家,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冷落他,以后他要是不喜欢你了,有你哭的时候。” 柳云映嗔怒道:“瞎说什么?我的事用你管?” 柳庞尴尬笑了笑,喃喃道:“好好,我管不着,是你非要来我面前垂头丧气的好吧……” 话音越来越小声,导致柳云映并没有听清柳庞后半句说了什么,不过柳云映也没有深究,只是安静的抿茶,神情纠结,好像要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 柳庞会意,并没有打扰此刻正为难的柳云映。 两人默不吭声,只剩林间的鸟儿喧闹着。 许久,柳云映才幽幽道:“六子,我们回金陵吧。” “好……”柳庞突然眼珠一瞪,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柳云映诧异道:“你没听清,你说什么好?我还以为你同意了呢。” 柳庞苦着脸道:“表姐!我以为你是放心不下李大哥,想要去找他,我才说好的,可你说什么,回金陵?” 柳云映眯眼道:“我放心不下他,想要去边关找他的话,你同意?” 柳庞干笑道:“呵呵,这不是柳家现在已经不同以往了么,财大气粗的,想要安全把你送到李大哥身边,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不说咱们柳府现在还有楚津那个武林高手在,就算放出话去,也会有一大堆高手会接下这趟差事,可你却跟我说回金陵,我们不等李大哥回来了?” 柳云映幽幽道:“在京城也是等,在金陵也是等,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柳庞连忙就道:“你现在可是御酒司,堂堂正正的朝廷大员,回金陵就只是一个商贾人家的女子了啊。” 柳云映自嘲笑道:“你觉得现在柳府的一切,没有李言的话,我们能得到么?” 柳庞一愣,干笑道:“李大哥的不就是你的么,你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柳云映眯眼道:“在你眼中,喜欢一个人,就是对他不断的索取,把他对你的好,当作理所当然么?” “可是李大哥自己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啊。” 柳云映摇了摇头,道:“所以我更应该为他做些什么,而不是拖累他。” 柳庞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也觉得我们让李大哥帮我们对付福王,有些过意不去,你看不下去了,想回金陵,放弃眼前的一切,可咱们柳家的仇,就这么算了?” “他可以为了喜欢的人放弃一切,我什么不可为了他放下仇恨呢?” 柳庞皱眉道:“放弃一切,是什么意思?李大哥现在不正是风光无限么?” 柳云映幽幽道:“如果他回来以后,不再是什么皇子了呢?他为了我们柳家,做了那么多,等他失去了一切的时候,我们又能为他做什么?” 柳庞浑身一颤,不可置信道:“表姐,你说什么,李大哥回来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柳云映无奈道:“所以我不想他失去一切后,还要为了我去对付那权势滔天的福王,归根结底,我们只是普通的百姓,根本没有资格和那样的权贵争什么的。” 柳庞诧异道:“他不是皇子么,皇上可是支持他的,怎么可能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说没就没了呢?” “你知道什么是权利么?” 柳庞一愣,只见柳云映自顾自道:“我们这些凡人,都活在无数的规则之中,而制定这些规则的,就是那些手握权利的人,他们让你生,你就生,他们让你死,你就得死,他们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他们说你不是什么,你就不是什么,懂了么?” 柳庞自嘲地笑了笑,道:“原来如此。” 柳云映怅然叹道:“所以,他帮了我那么多,我能帮他的,就是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给他一个家而已。” 柳庞微微眯眼,缓缓道:“表姐,你决定了?” 柳云映微微点了点头。 柳庞苦笑道:“可是我们已经涉及其中了,即便此时想要退出,那些人就能放我们安然离去么?” “我不知道……”柳云映自嘲笑道:“只能期望那些人看在咱们哥哥们当年的那些功劳上,让我们退出吧。” 柳庞怅然叹道:“好吧,既然表姐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柳云映幽幽叹道:“只能希望他没有选错,不至于失去现在说拥有的这些吧。” 柳庞一愣,不可置信道:“表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刚才那些全是吓我的?” 柳云映不解道:“我怎么吓你了?” “你说李大哥选错才会失去现在的一切,意思是只要选对,我们就不用回金陵咯?” 柳云映无奈笑道:“问题是他不会选对的。” 柳庞连忙道:“到底怎么回事嘛,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柳云映缓缓道:“皇上跟我说了,他这次去边关,是对他最后的考验,回来后,如果没有赞同永王出兵攻打沧溟的决定,那他就不会再是皇子了。” 柳庞弱弱道:“那李大哥知道么?” 柳云映微微摇了摇头。 柳庞一下就跳了起来,急道:“表姐!你是不是傻,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跟李大哥说?是不是皇上在告诉你的时候,让你不要跟李大哥说的?” 柳云映微微点了点头。 柳庞捂着脸就道:“事关重大,你不能跟李大哥说,不代表我不可以啊,我这就写信给他!一定想办法帮助李大哥做出正确的选择。” 柳云映一愣,呆呆道:“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是啊,你不是说了么,只要他选对了,那就是通过了最后的考验了吗,到时候他的权势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所以我们应该做的不是考虑李大哥选错后该如何如何,而是要考虑怎么才能让李大哥做出正确的选择啊!” 柳云映幽幽道:“算了吧,即便他知道了一切,也会选择错误的答案的。” 柳庞诧异道:“为什么?” 柳云映怅然道:“因为那个如梦是沧溟大将军的女儿,小桃是沧溟的皇帝,你觉得李言会同意大华的军队进攻沧溟?” 柳庞翻了个白眼道:“表姐,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如梦姐不是绣春楼的花魁而已么,小桃不是我们柳府的一个小丫鬟么,还大将军的女儿,还皇帝,你觉得我会信?” 柳云映淡淡道:“爱信不信!” 柳庞见柳云映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即便心中在多的疑虑,也不得不暂时信以为真,顿时失落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就真的没办法帮到李大哥了么?” 柳云映幽幽一叹,秀眉紧紧皱起,心中是无比的想帮助李言的,若不是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又怎么会跟柳庞提出回金陵的决定呢? 第二百七十八章 巷深藏酒香 日月匆匆,在天际转了好几圈,那雄伟的长城才渐渐出现在李言的眼眶中。 那秦直道说是三天三夜就能赶到长城附近,可李言此行又不是急着去支援前线,所以一路上当然不是日夜兼程。 一路上本以为会有什么风景可看,这知道那秦直道附近都是荒凉的戈壁浅滩,没风景看,除了李言,其余人等的马匹脚力跟不上,好歹也走了个五六天才到。 虽然此刻长城入眼的只是依稀的一道影子,可配合着这条已有千年之久的高速公路,也尽显秦朝时期的辉煌姿态。 一伙人中,唯一知道路的,只有那心琪,在心琪的带领下,李言等人缓缓而行,没一会就看到了一座城池,城门上刻着‘九原郡’三个大字,不能说辉煌,因为根本不能与京城或者金陵相提并论。 矮矮的城墙,竟显得有些破旧,即便是城楼中高悬的那一面帅旗也是破烂不堪,好像经历了很多次战火的洗礼似的,走近一看,还能看见那旗杆后很多次断裂过的痕迹。 城门处,连个守卫都没有,城门就么敞开着,任由李言等人缓缓策马而入。 心琪无奈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这里距离长城还有一段距离,这九原郡虽然破旧,但也可以说是边关地区的最后一道关口,如果连这里都失守了,只能说明边关一代尽失了。” 关鸠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何这里没有守军?” “因为边关地区甚大,大华的兵力不可能所有的城池都能顾及得到,所有守军重点是驻守前面一些的城池,而这里作为最后的关卡,只有前面的城池失守了,大华的军队才会撤回到这里驻扎。” 关长风诧异道:“等失手了才撤回来,不怕敌人早就占领了这里,等着人倦马疲的大华军么?” 心琪笑道:“这个你放心,九原郡占据地利,蛮人想要越过前面那些城池来到这里,基本是不可能的。” 关长风略微点了点头。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别说守军了,我们进城了那么久,一个百姓也没看见,这里不会完完全全就是座空城吧?” 心琪连忙干笑道:“怎么会,这里地处偏僻,人是少了些,是不比京城繁华,可还不至于是空城的。” 李言微微眯眼,只见一边的关长风连忙打圆场道:“就是,一路上你也看见了,这满地黄土,寸草不生的,那里会有那么多人,我这个没出过京城的都能表示理解。” 李言没好气道:“理解个屁,就算人在少,也总得有一两个人影吧,可是你看看,除了咱们这些人,你还见到其他人了吗?再说,你看看这些屋子,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吗?” 放眼望去,到处是破烂的屋舍,一阵风袭来,带来几个风卷草,意示着这座城好像空了很久似的。 关长风不由尴尬笑了笑,弱弱地对一边的心琪道:“那个心琪啊,这里好像真很久没人住了的样子……” “你们跟我来就是了,今天天色不早了,咱们现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到前面一些的城池中去,到时候啊,人就多了。” 心琪无奈笑了笑,挥鞭就想城中深处走去,李言等人无奈只能跟上。 穿过错落的大街小巷,依旧是一个人影都没有,不过远远传来一阵香味,关长风不由眼珠一亮,惊叹道:“哇!好香的酒味,李言,你还说没人,你闻闻这酒香,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酿酒嘛。” 李言无奈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路边匆匆跑出一个人影撞向自己的马蹄。 而那追星却没一点受惊的模样,高抬马蹄就要向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影踏去。 李言一惊,连忙勒马,止住了追星的马蹄,只见马蹄下是一个大约五六岁模样的小孩,留着一个莲头,鼻涕跟眼泪不停地流出,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李言翻了个白眼,难道古代也有碰瓷这么一说了么,明明是你这小屁孩自己跑出来的,我还没骂你吓到了我的马呢,你哭个什么啊? 只见心琪却是匆匆下马,扶起那小男孩就道:“虎子,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名叫虎子的小男孩看清了心琪的模样,擦了擦鼻涕,眼泪一止,匆匆叫道:“姐姐!是你回来了啊!” 心琪故作嗔怒道:“我问你怎么跑来这里了,不怕被奶奶知道了,打你屁股么?” 虎子弱弱收了收脖子,嘟嘴就道:“我就是来玩玩而已,其他人都走光了,奶奶又不肯走,都没人陪我玩了。” 心琪无奈笑了笑,缓缓抱起虎子,道:“姐姐陪你去看看奶奶吧。” 虎子兴奋道:“奶奶知道姐姐回来了,一定很高兴的!” 心琪无奈笑了笑,转头对李言等人道:“你们也下马吧,再走几步就到了,没必要一直待在马上。” 关长风匆匆下马,连忙跑到心琪身边,一脸殷勤道:“好可爱的小孩子啊。” 李言跳下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一脸鼻涕,身上还脏不拉几的,你从那里看出来那小子可爱的?” 关长风没听见李言的埋怨,倒是一边的关鸠听了个清楚,扑哧一笑,道:“他那个人就是这般厚脸皮,你若当真,你就输了。” 李言耸了耸肩,道:“与其跟这个城池半天次啊见到这么一个小孩想比,我更好奇这是什么酒发出的香味,啧啧,真是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我也是。” 只见关鸠莞尔一笑后,快步就跟上了前面的心琪跟关长风,李言一愣,无奈笑了笑,连忙跟上,毕竟这几天一直赶路,身上的酒葫芦里带的酒早就喝光了,现在远远就闻到这酒香,李言倒是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馋了。 于是,没一会,在心琪的带领下,李言等人来到了一个竹堂前,一面写字‘酒’字的旗杆悬挂在门口,酒香源源不断地从屋子里飘了出来。 李言跟随心琪走进竹堂,只见里面的布局倒是十分简陋,一个躬身的老妇人在一个大坛子前搅动着酒水,而大坛子下正烧着柴火。 李言不由一愣,原来是烧酒啊,怪不得有这般香味。 那心琪抱着的小屁孩刚刚进屋子,高声就喝道:“奶奶!你看谁来了!” 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到心琪身上,笑容格外慈祥,悠悠就道:“老样子?” 心琪笑着点了点头,放下那个小屁孩后,就坐到了一边的竹椅上。 李言等人也缓缓跟着坐下,只见那虎子倒是很机灵地从一边的柜子上拿出一堆黑碗,走到老妇人面前,而老妇人缓缓斟酒倒入碗中,再由那虎子端上桌子。 好在进入酒馆的只有几人,关长风的那些手下全在外面驻守,不然可有这个小屁孩忙的了。 眼下赶路许久,李言等人能有一碗热酒喝,已经十分满足了,更何况这酒韵味十足,居然还带着淡淡的花香,一时间让人回味无穷。 关长风一口饮尽后,怅然就道:“好酒好酒!跟柳家卖的那些简直不相上下,没想到这边关还能喝到这等好酒啊,再来一碗!” 而那虎子却对关长风伸过的空碗不问不顾,淡淡道:“不好意思,每人一天只能喝一碗。” 关长风诧异道:“你说一人只能喝一碗,为什么?” 虎子嘟嘴就道:“奶奶说的!” 关长风一愣,只见一边的心琪连忙道:“这里的酒确实每人每天只能喝一碗的。” 关长风皱眉道:“为什么?” “因为这些酒不收银子的。”心琪微微笑道:“这可是奶奶免费让人品尝的,多了可没有。” 不但是关长风,就连李言也惊到了,不可思议道:“这世上还有免费的酒喝?” 一边的虎子插嘴道:“当然!奶奶的酒一直都是不收钱的,很多年很多年了。” 心琪扑哧一笑,道:“你小子才多大啊,就知道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虎子理所当然道:“是来这里喝酒的人告诉我的啊,好像是从奶奶开始酿酒的时候起,一直都没有收过钱呢。” 李言诧异道:“这免费酿酒给别人喝,自己岂不是饿死了?” 那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笑道:“不劳烦公子担忧了,老妇在后院开垦了半亩田地,足够自己一日三餐了。” 李言笑道:“老人家现在的身体,还能耕作?” “老妇免费赠酒,邻里有空闲,自然会帮衬老妇一二的。” 关鸠怅然道:“互帮互助,那你们真的很淳朴呢。” 老妇摆手笑道:“这善啊,是会想回传递的,你待别人好,别人自然也会待你好的。” 关长风咂嘴道:“人是好人,酒是好好酒,就是不见人,酒也不够喝而已。” 老妇见桌上的众人都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摆手就道:“反正这城里的人都走光了,就剩老妇跟这个小娃娃了,你们既然喜欢,那剩下的酒,就让你们喝个够吧,虎子,给客人满斟酒。” 关长风一喜,连忙将碗递了过去,一边的心琪没好气道:“奶奶让我们喝个够,你不会自己盛去啊,非要让人家一个小孩子帮你!” “哈哈,一时有些局促了。”说罢,关长风也不管这酒馆的主人是否同意,屁颠屁颠地就跑到酒坛子边斟酒去了。 倒是李言跟关鸠安坐在桌子上,连通那打酱油的小北个红袖,都没有关长风这般不要脸。 老妇悠悠笑道:“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是了,不用你拘束什么的。” 李言笑了笑,端起斟酒的空碗就想关长风递去,道:“帮我斟。” 关长风皱眉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李言眯眼就道:“我现在怎么说都是你的上司吧?” 关长风一愣,因为在赶路途中,李言可是偷偷给他看过皇帝给的虎符的,就是怕这小子不听话,一到边关就跑没影了。 关长风无奈叹了口气,接过李言手中的空碗,只见那关鸠也缓缓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 关长风惊道:“我为什么也要给你斟?” “嗯?” 在关鸠一个瞪眼下,关长风倒是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于是最后,关长风一个人把满桌子人的酒全都斟好,才讪讪的回到了椅子上。 关鸠端着热酒,微微一抿,缓缓就道:“老人家,还没请教高姓大名?” 老夫摆手笑道:“这人老了,所有人都叫我奶奶,原本的名字早已经忘了,姑娘莫要怪老妇占你便宜才是。” 关鸠莞尔笑道:“奶奶。” “唉。” 老妇人也没有半点推脱,好像缺少亲人,十分期望别人喊她奶奶似的,慈祥一笑后就应了下来。 关鸠娓娓道:“奶奶,能问您一件事么,您说这城里的人都走光了,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七十九章 蛮人凶悍 李言的目光看向关鸠,显得有些诧异。 怎么自己的台词老是被这关鸠抢去了,自己现在身处边关一代,按照跟永王的约定,其实是已经可以回去交差了的,可皇帝让自己顺便把百姓放着城池不住的问题处理了。 这个九原郡中虽然显得破旧不堪,从进城就只看到了这个酿酒的老妇跟那个小屁孩,可从街道破烂的痕迹中可以看出,这个城池原本也是热闹无比的,人迹消失的时间最多不过一年。 老妇幽幽笑道:“自然是为了躲避蛮人,不敢再待在城里咯。” 关长风不解道:“这里不是边关最后的城池了么,蛮人是不可能饶过前面的城池来到这里的啊,只要前面的城池还有大华军队的驻守,怎么都不会担心蛮人打到这里的吧?” 老妇笑了笑,道:“这位公子没来过边关吧?” 关长风一愣,诧异地看向心琪,道:“你不是这么说的么?” 心琪轻声叹道:“我说的那种是全面开战的情况,跟下边关的局势是不一样的。” 李言好奇道:“你的意思是,不是全面开战,蛮人随随便便就能饶过前面的城池来到这里了?” “蛮人倒是还没有来过这里,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的。”心琪无奈道:“蛮人每次来大华境内掠夺一番,最多只会有一两千人,全是骑兵,他们的马匹极快,大华即便有几十万的军队驻守于此,也奈何不了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蛮人。” 李言瞪眼就道:“不是吧,几十万人还抓不住一两千人?” 不止李言,就算是一边的关鸠关长风,甚至是打酱油的红袖都不信,只有那好像见识过的小北苦笑不已,虽然这小北十年前战乱爆发就流落到了金陵,可没有那场战争之前,那些蛮人肯定也来抢掠过的。 心琪无奈道:“每次当大华军队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他们只要往边境一缩,我们就奈何不了他们了啊。” 关鸠跟关长风恍然一愣,只有李言还是不懂,追问道:“他们跑回去就不追了?我可是听说了那些蛮人到大华境内烧杀抢掠的,难道他们跑回去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心琪幽幽道:“因为没有开战啊,大华的军队这么可能随意迈过国界线呢?” 李言皱眉道:“就许他蛮人随意迈过来,我们就不能追过去?” “追过去?呵,那些蛮人打着强盗的旗号,又不是沧溟或者枭国军队的旗号,只是强盗入侵,我们就派军队过去,只能说明是跟他们宣战了啊。” 原来是那些蛮人这般耍无赖么,只要沧溟或者枭国的人不承认跟那些来大华抢掠的人有关,那么那些逃到了国界线之外,大华还想追的话,无疑是想干预他国内政了,跟后世的贪官污吏出了事就往外国一逃是一个道理,只要外国不帮你抓人,你根本奈何不了人家的,想要动强,一国的军队随意踏入别国的国土,人家只会当你是宣战了而已。 李言不由好奇道:“既然他们可以派人来大华抢掠,顶着强盗的名义,那大华的军士为什么不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你以为没人这做过么?”心琪没好气道:“沧溟或者枭国贫瘠,就算我们的人去了,能抢回什么?跟他们一样,抢不到东西,就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么?” 汉人自古自诩礼仪之邦,无论别人如何欺辱,都不会做出那等有违天理的事情来的吧,那些蛮人就是摸准了这些,才这般肆无忌惮啊。 李言微微眯眼,冷冷就道:“为什么就不能呢?难道看着别人杀我们的百姓,而我们却无可奈何么?” 心琪叹道:“即便是以牙还牙,可去关外的人马,远远是不敌那些蛮人的,就说马匹,我们在境内追不上他们,可他们却能轻易追上我们啊,跟你想法一样的那些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关长风一时气愤,咬牙就在桌子上一拍,怒道:“岂有此理!边关几十万大华军队,怎么就让那些蛮人这么轻易的跨过长城了呢?” 心琪无奈道:“万里长城,万里啊,几十万人,即便肩并肩站立,也不可能站满的,总会有些地方是没人注意的。” 李言微微皱眉,眼下的情况是清楚了,蛮人伪装成强盗,随意在关内抢掠,可因为跑得快,即便守军得到消息,派兵围剿的时候,人家早跑没影了,即便最后大华军士布下天罗地网,还有只要跑到国界线之外就能高枕无忧的后路,那些蛮人能不嚣张么,而百姓之所以不敢住在城内,恐怕就是因为城池的目标太过明显,边关守军根本不能全盘顾及得到,才会导致百姓躲到山里去的吧。 可眼下的局势,除了同意永王发兵的决议之外,似乎没有办法杜绝那些蛮人顶着强盗的旗号来抢掠了啊,很多人的意思都是要么把沧溟灭掉,要么把他们打怕了啊。 难道皇帝让自己解决百姓不肯住到城内的意思,就是在暗示自己同意永王发兵的决策么? 就在李言沉默不语的时候,身旁的关鸠幽幽就问道:“有办法解决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问我?” “不然呢?” 李言耸了耸肩道:“你不是已经有办法了么?” 关鸠眯眼道:“如果可以避免兵戈,谁又希望血流成河呢?” 李言惊讶道:“哇,我没听错吧,你还会有不希望打仗的时候?” 关鸠幽幽就道:“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永王又怎么会那么急迫地让你来看一看呢?” “如果真有什么办法还边境安宁,是不是永王就不会想要出兵了?” 关鸠眼珠一亮,急匆匆就道:“你真有办法?” 李言没好气道:“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关鸠无奈笑了笑,只能自顾自地抿酒,反倒是那关长风豪饮一口之后,将空碗用力往桌子上一拍,朗声就笑道:“哈哈,我有办法了!” 众人一惊,纷纷投去质疑的目光。 只见关长风得意笑道:“正好我这一次也带了一千多兄弟来,等让我遇到来大华境内抢掠的蛮人,我带兄弟把他们全歼了,抢了他们的马,然后以牙还牙,他们来大华抢粮食是吧,我就去他们那里抢人,杀到他们皇宫,把什么皇帝公主全都虏回来!” 众人翻了个白眼,不想在理会这独自傻笑的关长风。 关长风诧异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不信是不是?” 李言没好气道:“你是不傻,不是说了那伙蛮人来无影去无踪么,等你发现他们在那,赶过去的时候,人家早跑个没影了,还想抢人家的马,我看你除了守株待兔,根本没机会遇上他们!” 关长风眯眼就道:“你才傻呢,我的马追不上他们,可你的马不是可以么?” 李言一愣,惊道:“什么意思?” “等有那伙人的消息,把马借给我。” 李言干笑道:“不是吧,你一个人就想去追人家一千多人?” 关长风自信道:“不可以么?即便做不到一骑当千,可要拖住他们,给我的部下争取赶到的时间,我还是有自信做到的。” 李言微微吸了个凉气,想起以关长风的武力值,想要拦住蛮人,只要那一千人蛮人不全是一流高手的话,好像真不是什么难事啊。 关鸠听完关长风的解释,眼睛一亮,欣喜道:“好像不是不可能啊!” 关长风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李言尴尬笑了笑,没有做什么回应,如果真被关长风这小子杀到沧溟皇宫,那不就糟糕了么,沧溟的皇帝是小桃,自己怎么可能让关长风那么做嘛,看来借马一事,得好好想想找什么借口推脱了。 心琪匆匆道:“长风,你没见过蛮人,不知道蛮人有多难对付,我看你还是不要托大的以为自己能一人拖住他们的好。” 李言连忙道:“就是!你小子小心牛皮吹破了,自己搭进去不要紧,还赔了我的马。” 关长风不屑道:“切,本将军当年手刃蛮人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那呢!” 李言一愣,想起这关长风当年似乎对付蛮人不是一般的猛啊,他敢这么说,必定是有十分的把握的。 只是心琪继续劝解道:“现在的蛮人已经不同以往了,我看你还是从长计议吧。” 关长风不解道:“不同以往,什么意思?” “当年两国联军中藏有一队精锐,打得龙卫差点全军覆没,你可记得?” 关长风一愣,惊讶道:“你不会是说那些装成强盗的蛮人有当年那伙精锐一个水准吧?” 心琪轻轻点头道:“跟那些蛮人交过手的将军都说差不多,甚至更强。” 李言诧异道:“不是说他们跑得很快么,怎么还有跟他们交过手的?” 心琪无奈道:“有时候他们也不一定会跑的,就等着大华军队前去围剿他们。” 关长风气道:“这么嚣张?那战况如何?” “他们总是能杀出一条血路,最多只是折损十几个人,而围剿他们的大华军队最少折损上千,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总能跑回去的原因……” 关长风惊讶道:“围剿他们的军队,有没有关家军?” 心琪知道关长风这么一问,是以为那些听命永王的军队远不及关家军的,只能无奈笑道:“关家军有正面跟他们交锋过,也是吃力不讨好,甚至我也曾经带兵围剿过他们,可是却对他们无可奈何……” 听到这里,关长风是彻底没辙了,关家军出手都没能获胜,可见那伙蛮人如何凶悍。 即便李言也是紧紧皱眉,没见识过久在沙场的关家军有多厉害,可心琪的武功,自己是知道的,要是她还带着压倒性的军队,想要绞杀一千普通高手,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的,可看心琪的模样,就知道必定是惨败的,虽然说这打仗跟打架斗殴的区别很大,可也能大体推断出那伙蛮人必定各个都是高手。 恐怕跟当初在京城遇见的那慕容恪差不多吧,若是一千个那样的高手,确实极难应付的。 第二百八十章 等一个人 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关长风一脸不服气地拍着桌子就道:“我不信那伙蛮人那么厉害!等他们遇到我,我定会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众人无奈笑了笑,倒是一边听着李言等人谈论不休的小屁孩开口就道:“你也是将军么?” 关长风一愣,连忙挺直腰板就道:“当然!” 虎子连忙道:“那你能不能带我去打仗?” 原本酒馆内沉闷的气氛,在这留着鼻涕的小屁孩一句话之下,众人纷纷扑哧一笑。 心琪没好气瞪了这虎子一眼,嗔道:“你瞎说什么胡话呢!” 虎子一本正经道:“我没有说胡话啊,我是真的想去打仗!” 心琪连忙对一边的老妇道:“奶奶,你也不说说他。” 老妇悠悠笑道:“小孩子的玩笑话,你还当真了不成?” 众人一阵讪笑,只有那虎子埋头暗自气恼,却也不再说话。 李言缓缓就开口道:“奶奶,不知道能不能在问您一件事。” 老妇连忙道:“公子尽管问就是了,我若是知道,一定不会有任何隐瞒的。” “不知道这九原郡是否除了你们两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老妇微微摇头道:“这……我倒不确定,外面的人是走是留,与我无关,我从不会去在意,不过这么久过去了,都没有再来我这喝酒的人,想必是没有其他人了吧。” 李言不由诧异道:“没有其他人了?” 虎子匆匆开口就道:“这个我知道!城里除了我跟奶奶,真没其他人了,都走光了,那些人还想让我跟奶奶也走呢。” 李言好奇道:“哦,既然如此,你们怎么没跟着一起啊?” “因为我要帮奶奶种庄稼啊。” 李言一愣,只见老妇笑道:“是这小家伙见老朽不愿离开,非要留下的。” 李言眯眼道:“那你为何要留下呢,不怕蛮人来到这里么?” “老朽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怕这些做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可你的孙子还年幼,为什么不为他着想一下呢?” 老夫悠悠笑道:“这小家伙可不是老朽的孙子啊。” 李言一愣,只见心琪无奈解释道:“奶奶至今还未婚嫁呢,哪来的孙子,这虎子只不过是我留在这里,让奶奶帮忙照看一下的而已。” 李言惊讶道:“哇,虎子是你儿子?” 心琪脸色一沉,冷冷就道:“瞎说什么!虎子原本是千面几座城的人,只不过有一次蛮人攻破了那种城池,我赶到的时候,虎子爹娘已经遇难了,见虎子还小,才想办法让人照顾他的!” 李言恍然道:“原来如此。” 关长风没好气道:“你这家伙少装什么糊涂!平日里精明得很,我看你就是故意调侃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妈蛋,人家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被人说破到现在还没嫁出去,多尴尬啊,秉着敬老爱幼的精神,我才连忙转移话题,不让老人家难堪的好吧,你这关长风插什么嘴啊? 老妇悠悠摆了摆手,对心琪笑道:“我知道你是怕老朽一个人会感到孤独,才将虎子留在我这里的,可这么多年老朽也一个人过来了,真的不需要什么人的陪伴,如果可以,你把这孩子带走吧,免得跟老朽留下,真有蛮人来了,会被老朽拖累啊。” 心琪连忙就道:“奶奶……” 老夫摆了摆手,道:“不用劝我的,你是知道的,哪怕死,我也要死在这里,绝对不会走的,所以为了虎子着想,带他走吧。” “可是您一个人,怎么在这座城里生活?” “屋子里还有些粮食,足够老身吃个一年半载了。” 心琪皱眉道:“可是粮食吃完之后呢?” “老身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把剩下的那些粮食吃完的那一天咯。”只见老妇悠悠笑道:“再说,你不是经常回来看老身的么?” 其余人虽然好奇这个老妇人为什么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不过此时也不好插嘴,毕竟当着人的面去问人家的八卦,是一件极为不礼貌的事情。 心琪幽幽一叹,无奈道:“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们离开的时候,我会带着虎子离开。” 老妇满意地笑了笑,只见那虎子年纪小,那里会懂什么离别之情,反倒一脸欣喜道:“好耶!姐姐要带我去打仗了么!” 心琪瞪了一眼,狠狠道:“是带你去跟这阵子上的其他人住到一起,想去打仗,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虎子气馁一哼,众人又是一阵讪笑。 心琪缓缓道:“既然奶奶的酒你们也喝过了,那就各自找个地方歇息去吧,明日一早咱们在去前面一些城池。” 九原郡这座城池可不小,空出那么多屋子,随便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对于赶了几天路的这些人来说,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十分难得了,那里还会多说什么。 李言点了点头,缓缓起身,摸着自己腰间空空如也的酒葫芦就道:“奶奶,不介意我盛走一葫芦的酒吧?” 老妇笑了笑,道:“公子随意吧,不过这酒凉了的话,可就没有这个味道了。” 李言摆了摆手,道:“不碍事,有总比没有的好。” 于是李言装满了一个酒葫芦的酒后,缓缓就出了这不大的竹堂。 众人也散的散,各做个的事情去了。 只是听那老妇说不确定人是不是都走光了,李言倒还不至于会听一个小毛孩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独自一人在城中一阵漫无目的的闲逛之后,果真没在这城池中发现其他人的踪迹,反倒在街角跟那关鸠来了一次偶遇。 李言原本想要故作没没看到这关鸠,只见关鸠反倒快步走近,开口就道:“你也想看看人是不是都走光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有什么问题么?” “百姓放着城池不住,我想陛下肯定会挂不住的,定会让你想办法解决的吧?” 李言微微诧异,不过转而苦笑道:“是又怎么样呢?” 关鸠微微眯眼道:“有除了兵戈之外的办法么?” 李言淡淡道:“我好奇的是,这一座城池,总该有个管理这里的官吧,百姓大规模迁移,这当官的应该不会不理不顾吧?”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刚刚我问过奶奶了,她说郡守也跟着百姓们走了。” 李言笑道:“这算不算擅离职守?” “城中没有守军,这一个文官,面对随时都可能杀进城的蛮人,若想保全百姓,最后的办法就是让百姓撤离了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也是,前面那些城池的惨剧历历在目,逃过来的人,再夸张一吹,人人自危,不跑才怪呢。” “所以,除了兵戈之外,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呢?” 李言没好气道:“拜托,我又不是神仙,我一介凡人,就算聪明绝顶,这也不可能一来就想到对策吧?” 关鸠轻轻揽了揽耳边的鬓发,轻声道:“是我着急了。” 李言刚要说些什么,只觉得鼻尖一香,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味扑鼻而来,顿时让人精神一抖。 关鸠莞尔一笑,道:“一起去看看?” 李言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道:“赏花无酒,终究是乏味了一些,只可惜我有你无啊。” 关鸠美目一白,不打算在理会李言,快步就向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李言咧嘴一笑,匆匆跟上,刚刚转过一个街角,入眼一片片灿黄,微风中遥摇曳曳。 好不容易追上关鸠的步伐,连忙就开口道:“对了,你刚刚说你问了奶奶,那你有没有问她为什么即便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了,还一定要留在这里啊?” 关鸠幽幽就道:“自己去问她,不就知道了?” 李言一愣,只见关鸠目光幽幽看去,落到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上,不由一阵苦笑。 只见酿酒老妇正拿着一个簸箕,轻轻摇动桂枝,掸落桂花,只是力不从心的样子,半天才抖落些须。 关鸠快步上前,握住老妇手中的桂枝,笑道:“奶奶,我帮你吧。” 老妇一愣,悠悠笑道:“是你们啊。” 李言耸肩也走了过去,解开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缓缓道:“奶奶酒中有淡淡的花香,这个香味就是这桂花么?” 老妇笑道:“这个季节,能找到的,就是桂花咯。” 李言笑道:“这么说,季节不同,你所酿得酒味道也有不同咯?” 老妇笑着点了点头,见关鸠抖这桂枝半天也就抖落了一点,于是李言一脚就踹到旁边的树根上。 顿时,漫天的金色花雨洒下,飘飘然落到老妇手中的簸箕上,远比抖动枝条来得快多了。 关鸠连忙嗔道:“你这样一弄,整个树的桂花都掉完了,多浪费啊!” 李言悠悠抿酒,笑道:“哈哈,你真的没有一点女人该有的性质啊,眼前这一幕,换做一个正常的女人,只会说是浪漫吧?” 关鸠一愣,诧异道:“浪漫?” 李言看着满天花雨,对于女人来说,浪费可不就等于浪漫么。 关鸠不解风情,反倒是那老妇人看着李言悠悠抿酒的模样,浑浊的目光一亮。 李言一时被老妇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道:“奶奶,你这么看着我,我可是会害羞的。” 老妇揉了揉眼睛后,换上的是一副悠悠的苦笑,缓缓道:“当年啊,也是有这么一个人帮我这样取桂花呢……”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奶奶之所以不肯离开这里,是因为在等这个人?” 老妇悠悠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浑浊的目光看向还不停飘落的桂花,脸色的温情是此时此刻最好的答案了。 李言跟关鸠一愣,安静的立在一边,不想打扰此刻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妇回味过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散是情应放 花雨虽美,可也如昙花般转瞬即逝,只剩遍地灿黄。 老妇人一声长叹,将出神的李言跟关鸠拉回了现实,只见老妇人迈着颤巍的步伐,踏在花瓣上,趁着夕阳,缓缓走了出去。 关鸠连忙上前,接过老妇手中的那个盛满桂花的簸箕道:“奶奶,我帮您拿着吧。” 老妇也没有推辞,一时间好像感触良多似的,絮絮唠叨道:“带你们来的那个姑娘啊,也有像你这么心善呢,会帮奶奶采花,会帮奶奶拿簸箕,就是奶奶问她的名字,那丫头又说自己没名字,哎,这人啊,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关鸠轻笑道:“奶奶不也是没有名字么?” 老妇一愣,悠悠笑道:“奶奶是忘记了,又不是没有,怎么会像那个丫头直接说没有呢。” 查探完这座城池确实没有其他人后的李言觉得反正闲着也无事,缓缓跟在两人身后,开口就笑道:“一个名字而已,就像你到现在一直没有问我们叫什么,奶奶想必是不在乎的。” 老妇摆手笑了笑,道:“也是,奶奶记性不好咯,说不定转身就忘咯。” 关鸠无奈笑了笑。 只见老妇缓缓又道:“好像当初跟那丫头就在回去的路上啊,奶奶给她讲了当年这座城里的一些趣事,你们想不想听呢?” 关鸠连忙道:“奶奶愿意说,我们自然洗耳恭听的。” 李言耸了耸肩,反正闲着也没事。 “这里以前啊,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可是热闹了。”老妇缓缓就道:“人们虽然每天匆匆忙忙的,可脸上啊,挂着的都是满足的笑意,大街小巷,家长里短的跟树梢上的鸟儿一样,每天都会说个不停。” 李言微微诧异,不解道:“这里不是边关么,听说这里的百姓应该饱受蛮人的侵扰,过得苦不堪言才对啊。” 老妇笑了笑,道:“奶奶说的可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啊,说不定你们这两个娃娃还没有出生呢。” 关鸠恍然道:“奶奶想必说的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吧,那时大华强盛的余威悠在,小小蛮人,岂敢跟现在这般来掠我虎须?” 老妇悠悠道:“奶奶我也不是很了解世道的变化,只知道后来啊,长城那边渐渐出现的蛮人的踪影,人们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有愤怒,有彷徨,也有害怕,记得当时啊,有很多跟小伙子你一样年轻人对那些蛮人的出现愤愤不平,从此披甲从戎,想着将那些破坏了我们安宁的蛮人驱逐出去。” 关鸠理所当然道:“保家卫国是每个男儿应当肩负的重担,他们的都是好样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总感觉关鸠这句话有种骂自己不是男人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老妇摆手叹道:“只是那些年轻人啊,一批接着一批的,都是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关鸠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因为她是知道这一段历史的,当初大华渐渐势弱,蛮人派兵试探,即便无数男儿赶赴边关,想要宣扬国威,可却搭上性命也无能为力,蛮人探清大华虚实后,变得愈加猖狂,于是边境连年战乱不休,最后还有了两国联手,差点颠覆大华的事情发生。 李言不知道那一段过去,如今听这老妇人娓娓道来,倒是一时兴致勃勃的。 因为李言以前听过的军国大事,都是从国与国之间的角度叙说的,在李言看来,这些疆土的纷争,都是后世同一个国家的人,怎么都觉得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就像隔壁邻居打架,自己不是置身事外,最多也只是会劝解而已,根本提不起什么内心波动。 可如今听这老妇人从百姓的角度出发,李言心里倒是生起了一丝波澜,原本以为自己隔壁的邻居是因为利益问题打架的,可如今却觉得好想是一个邻居因为富有,而隔壁两个穷人吃不饱,然后两个穷的就联合在一起想要打劫这个富有的邻居。 人家过得好好的,你自己过得不行,天灾也好,人祸也罢,无论是什么理由,就可以去抢别人的东西了么? 老妇人娓娓诉说着当年的往事,李言跟关鸠听得入迷,可没一会,就回到了之前饮酒的那个竹堂前。 关鸠把手中的簸箕还给老妇,正想着不作打扰,还没开口告辞,老妇人嘴中叙说着的当年往事并未停歇,缓缓就道:“很久以前啊,这间竹堂就已经在了。” 李言笑了笑,道:“那您这里可真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啊。” 老妇笑道:“你似乎很爱喝酒,奶奶见你喝了一路,恐怕酒葫芦里的酒也快没了吧?” 李言抖了抖手中的酒葫芦,咧嘴就笑道:“怎么,奶奶还可以让我再盛一壶么?” 老妇摆手笑道:“凉了就不好喝了,不如奶奶再给你们热一热?” 李言连忙笑道:“那真是麻烦奶奶了。”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来奶奶这喝酒的人也没有咯。” 老妇说罢,端着簸箕缓缓就走进了竹堂内,关鸠瞪了李言一眼,低声道:“你真是的,人家年纪都那么大了,你还让人家帮你热酒。” “因为奶奶的故事还没说完啊,她喜欢说故事,那我就听,她喜欢烧酒,那我就喝,这就叫成人之美,懂么?” 关鸠翻了个白眼,只见李言单手甩着酒葫芦就跟着走进了竹堂。 李言大摇大摆,见关鸠也跟着走进来后,调侃就道:“呦,你不是说不想麻烦人家么,你也进来做什么?” 关鸠淡淡道:“要你管?” 李言笑了笑,不打算在理会这脸颊似乎有些滚烫的关鸠,匆匆就走那口大缸前,笑道:“奶奶,我帮您生火吧。” 拿着两块火石的老妇人一愣,只见李言拿出火折子很快就点起了火,不由好奇道:“你这是什么,怎么那么神奇?” 李言笑了笑,道:“奶奶喜欢,这个就送你了。” 老妇连忙推辞道:“你这生火的东西很是少见,恐怕很贵吧,奶奶可不能要。” 李言摆手就道:“什么很贵?随随便便就能弄出来的东西而已!” 老妇还想推辞,一边的关鸠连忙道:“奶奶,他说的没错,这个火折子可是没有比火石贵多少,现在军队生火已经用它取代火石了,估计很快百姓人人都能用上这东西了,您就收下吧,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李言不解了,转头就道:“我说,我这火折子什么时候已经普及到军队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关鸠淡淡就道:“是我见三娘用这东西生火比火石简单,也容易携带,就询问了一番,得知这东西很简单就能弄出来,于是自己做了几个,交给陛下过目后,陛下很高兴,于是同意工部大批制作,将军队生火的火石取代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市面上也会有的买了。” 李言一愣,自己把这火折子制作的方法告诉了小桃,而小桃以前掌管厨房,很多家丁都问小桃要去了一两个火折子,柳云映有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没想到这关鸠明明自己这东西是自己弄出来的,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那去给皇帝看了,还已经变成军队普及了。 不过想到跟一个古人说什么知识产权也是白搭,只能一阵苦笑,对着老妇人就道:“奶奶,你也听见了,这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你就收下吧。” “既然是平常可见的东西,那奶奶拿就是了。”老妇人悠悠笑了笑,接过火折子后,不解道:“你们刚刚说的陛下,可是皇上?” 关鸠笑道:“是啊。” 老妇微微一惊,连忙道:“看来你们的身份不简单啊,莫非此次来这边关,是为了对付蛮人的?” 关鸠点头就道:“是的。” 可李言却摇头就道:“不是。” 老妇笑了笑,摆手道:“你这这一个女娃子说是要去对付蛮人,一个小伙子却说不是,实在是有趣地紧呢。” 关鸠对一脸尴尬的李言翻了个白眼,只见老妇人看着渐渐升起的火苗,喃喃道:“以前啊,这竹堂也曾经有过这么一对十分般配的人呢。” 李言跟关鸠一愣,相互嫌弃得看向对方,好像都不解只见跟对面这个人那里看出有般配的感觉了。 “这竹堂啊,曾经有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老妇悠悠搅弄这大缸里的酒水,缓缓道:“小小年纪,就擅酿百酒,一双巧手所酿制的美酒,特别是那加了那花香的,可让这十里八乡的人牵肠挂肚啊。” 李言微微一笑,知道老妇人现在说的故事,就是那没说过的自己,有关于她的事,可在回来的路上从未听这老妇人提及啊。 “那姑娘又生得俊俏可人,上门提亲的,那是能把这竹堂的门槛都踩烂咯,可惜那姑娘却在如花的年纪,被一个路过此地的年轻将军撞进了心房。” 关鸠一阵漠然,也没有打扰老妇人的故事。 “那年轻的将军啊被酒香吸引而来,说是要去对付那些蛮人,可却因付不起酒钱从未喝过姑娘酿的一口酒,总说什么,把蛮人赶跑,当作给姑娘的酒钱,回来后再尝一尝姑娘酿的酒。” 话音到此,老妇莞尔一笑道:“酒烧好咯。” 只见老妇伸出满是皱纹的手递到李言面前,示意李言将酒葫芦拿来。 李言一愣,递过酒葫芦后,老妇缓缓就往里面装酒,没一会装满后还给了李言,又拿起旁边一个空碗斟了一碗,缓缓端到了一边的关鸠面前。 “好了,喝吧。” 关鸠无奈笑了笑,轻轻抿了一口。 李言好奇心还在故事上面,连忙追问道:“后来呢?” 老妇笑了笑,悠悠又道:“后来啊,姑娘数着岁月,日子是越数越长,到最后终究没等到那个人回来尝上一尝啊。” 关鸠惊讶道:“奶奶,你就这么一直等到了现在?” 老妇含笑不语,满头白发此时却尽透凄凉。 李言此时只感觉壶中的美酒尽是岁月的醇香,怅然一叹,缓缓就道:“奶奶,聚是缘应尝,散是情应放啊……” 老妇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斟了一杯酒放入嘴中,轻声叹道:“酒也喝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回去早些歇着吧。” 第二百八十二章 狼烟 李言跟关鸠一前一后出了竹堂。 夕阳以下,月光渐渐显露。 李言长饮了一口酒葫芦,怅然道:“好酒好酒,明天走的时候得让奶奶再给我弄一壶才行。” 关鸠没好气道:“你这人这么这般没心没肺?” 李言一愣,不可置信道:“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 “难道你听了奶奶的故事,就没有一点触动么?” 李言点头道:“我很有触动啊。” 关鸠连忙道:“那太好了,我这就给你找信鸽去。” 李言诧异道:“找信鸽做什么?” “当然是写信回去,告诉陛下你也赞同永王出兵的决定了!” 李言口中的酒噗地一下喷了出来,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关鸠微微皱眉就道:“难道你听了奶奶的故事,没有感觉那些蛮人的可恶么,就因为他们的侵扰,多少人跟奶奶一样,终其一生都没等到心上人回来?” 李言怅然一叹,悠悠就念道:“西风吹不断,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关鸠不屑笑道:“没想到你的感叹都能立刻做出一首诗来了,既然你也知道蛮人不平,会有更多像奶奶的人失去心上人的,为什么还要反对永王发兵的决定?” 李言无奈笑了笑,小桃跟如梦都不是那种希望挑起战争的人,或许等他们回到沧溟后,这些匪患就会杜绝了吧,现在同意永王出兵,只会把局面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而已。 见李言不说话,关鸠眯眼就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虎符在你的手上,即便没有永王军队的帮助,只要你一声令下,三十万关家军全会听你号令,我敢肯定,这么多年关家军积攒下来的怨气,只要一出兵,攻破沧溟易如反掌!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还是要反对!” “难道你非要弄个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才肯罢休?” 关鸠一愣。 李言想着再帮如梦她们拖延一阵时间,或许情况呢会转转机,又不可能将现在的情况跟关鸠说明,只能装做苦笑道:“打仗不是儿戏,无论怎么样对会死人的!你是将领,或许会有无数人保护这你,可那些士兵也是人,他们会死的!” 关鸠皱眉就道:“打仗是会死人,但死的是军人,军人战死沙场是最高的荣誉,可不打仗,死的是百姓,是更多无辜的人!” 李言无奈笑了笑,不想再跟关鸠争论什么,一心想赶紧扯开话题,只是夕阳的霞光中,远处山头冒起一片黑烟,极为突兀。 李言连忙就道:“那边山头好像着火了,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关鸠微微皱眉,冷冷道:“那是狼烟。” 李言微微一惊道:“狼烟?是蛮人打过来了?” 关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若是蛮人大举入侵,那就不是只有一处的会升起狼烟了,你不会看?”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是不会,怎么了?”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那边的意思是,有一股蛮人越过了长城,被他们发现,不过却阻拦不了,已经让他们往南边去了。” 李言不可思议道:“就一坨黑烟,你能看出那么多事情?” 关鸠懒得跟李言解释,匆忙就道:“看来今夜我们想要好好休息一晚的愿望破灭了。” 李言惊讶道:“你不会说那些蛮人是冲着我们这边来的吧?” 关鸠微微眯眼,轻轻点了点头道:“九原郡就位于狼烟生起的正南方向,那伙蛮人确实是冲我们这边来了。” 李言皱眉道:“那他们何时会到?” 关鸠无奈笑道:“按照蛮人的习惯,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来到这里,毕竟他们的目的是粮食,若是他们只是假意南下,让前门那些城池放松警惕的话,那么他们便不会来。” 李言一愣,你这说了半天,那到底那伙蛮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只是李言还没回神,耳边就传来一阵轰鸣的马蹄声,只见关长风带着一千多人马从匆匆奔袭而来。 关长风远远就长笑道:“哈哈!来的好,本将军正想会一会蛮人呢,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李言捂着脸一阵苦笑,原本关长风身上穿的是长袍儒衣,一副公子哥的打扮,此时却已经是全身胃甲,提着一柄金色关刀,就连胯下的战马也披上了盔甲,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只见关长风勒马在李言身前,高声就道:“李言,快下命令吧,我要前去迎敌!” 李言一愣,不可置信道:“你还需要我下令?” 关长风气馁道:“要不是我妹妹来的时候说此行我得听你的,不然我早带人杀出去了,还费这个功夫来跟你打招呼?” 李言一时不解,关鸠连忙解释道:“原本陛下是想给你委派一只队伍,不但可以保护你,还可以随意听你调遣的,不过听说你让他跟着你来之后,陛下就打消了给你另派人手的决定,打算他们这些人充当你的护卫。” 李言惊讶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关鸠无奈笑道:“反正我只知道陛下的圣旨传到了我父亲手上,我父亲本是不愿意让他来的,一时不想跟这个擅自决定跟来的家伙说话,只能将这事告诉我,让我再限制他了。” 关长风惊讶道:“啊,我要听李言的,还有圣旨?” 关鸠淡淡就道:“你不信,大可回京去问父亲要那道圣旨看个清楚啊。” 关长风连忙就道:“行行行,不管如何,李言,你快下令吧。” 李言微微眯眼,看来这皇帝也是知道关长风此行的目的啊,怕是担忧关长风如此莽撞行事,大华只会因此白白损失一名帅才而已,才会下旨让自己限制关长风,不让他乱来吧。 于是,李言摸着下巴就道:“得我下令你才能出兵啊?”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连忙谄媚道:“李兄,你知道的,我是心痒难耐的,你可别这个时候还要玩我啊。” 李言耸了耸肩,摆手道:“我才懒得玩你呢!” 关长风一喜道:“哈哈,那好,我去了!” “等等!”李言连忙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全给我留下!既然那伙蛮人是往我们这里来的,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就是了,何必自己跑过去找他们呢?” 关长风一愣,惊讶道:“什么?你让我等着,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有一伙蛮人南下,还不一定是来这里呢!” 关鸠无奈笑道:“狼烟传达的意思确实是这样,有一伙蛮人饶过了前面的长城,但只是知道他们南下了而已,并不是意味着他们一定会来到这里。” 李言没好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急什么,在九原郡前面还有好多城池呢,有那么多军队跟那些蛮人周旋,根本不用担心蛮人打到这里,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在出发吧!” 关长风脸色一沉,怒道:“李言!你根本不知道情况,那些蛮人根本不会去那些有重兵把守的城池,说不定会绕开前面的城池,一路杀过来!” 李言耸肩就道:“那就等他们来咯,到时候他们人倦马疲,咱们养精蓄锐,正好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啊。” 关长风一时怒不可恕道:“我的意思是,蛮人一路上会遇到那些不肯住到城里的百姓!” 李言一愣,不屑笑道:“这百姓不住城里是为了避免蛮人攻破城池,难不成他们全是傻子,不往更远的南北走,反倒要北上不成?” 关长风急道:“我说的不是这座城的百姓!而是前面那几座城池的!” 李言恍然一愣,惊讶道:“你是说前面那些城池的百姓也不住在城里,往南走,但是却没有越过这里?” 关长风连忙就道:“是这个意思!” 李言惊讶道:“他们是傻子么!放着城池不住,想要跑也不跑远一点?” 一边的心琪无奈叹道:“汉人永远不会跟蛮人那样依靠马背生活的,百姓们光有一双脚,走了几天,以为安全了,就会原地驻留,不会知道就他们走的那点路,蛮人骑着马,只要一两天就能追上他们了。” 李言微微眯眼道:“所以你们要我下令出兵的意思,就是前去防止蛮人找到那些驻留野外的百姓咯?” 关长风连忙把头点得跟小鸡吃米似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既然你们知道,那边关守军会不知道不成,有几十万兵马在,还怕那些蛮人把百姓怎么样?” 心琪解释道:“长风是担心他们照应不周啊。” 李言没好气道:“就你关长风了不起?大华能人辈出,能在边关领兵的都是久经沙场的前辈,你一个后背居然还看不起他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关长风连忙跳下马,拿着两个拳头比划道:“这是升起狼烟的城池,这个是九原郡,中间没有其他城池,关家的前辈们肯定会摔军追赶那伙蛮人,而只要我们现在出兵,就可以形成两面包夹之势,保证将那伙嚣张的蛮人全数歼灭!” 李言诧异道:“中间没有其他路了?” 心琪连忙上前,拉开一张地图,解释道:“九原郡跟泉城中间只有一条山涧大道,两边都是群山环绕,除非翻越重重险阻,否则没有其他生路。” 李言皱眉就道:“你这地图哪些蛮人不可能没有吧,这图上南下的道路那么多,他们怎么可能会这傻选了这样一条容易被前后夹击的路?” 心琪无奈笑道:“因为九原郡地理位置特殊,只要守住前面的泉城跟东面的定远城,那这里就绝对不会有失,所以这里长年没有重兵把守,可一小伙蛮人绕开泉城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 李言皱眉道:“既然会出现绕开泉城的敌人出现,那这里为什么没有驻军?” “因为人手不足。”心琪无奈道:“九原郡去往泉城的这条路上,全身崇山峻岭,若是蛮人走这里,只有泉城狼烟一起,东边的定远城才会火速派兵来这里驻守的。” 李言微微点了点头,从地图上看,确实定远城比泉城距离九原郡更近一些。 心琪继续道:“那些出城百姓就是躲在这些山林之中的,我想蛮人选择这条路,定是知道只有这么走,他们才能有所收获吧。” 李言眯眼道:“大华的情况,那些蛮人也能知道那么清楚么?” 关长风没好气道:“这行军打仗都有种叫探子的士兵,知道吗?大华鼓励通商,那些蛮人伪装成商人,早就把大华边关一代的情况给摸透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目光幽幽落在了这幅地图上,意图将整幅地图记在脑中。 可关长风见李言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连忙催促道:“你还想什么,只要我带兵出城,定能将这些蛮人杀个措手不及!” 李言眯眼道:“你只有一千多人,有信心对付跟你们人数差不多的蛮人?” 关长风冷冷哼道:“如果人数相同我都对付不了,那还谈什么一路杀到他们蛮人的王庭去?”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关长风一喜,振臂高呼道:“兄弟们,走!跟我去将那些扰我大华边关的蛮人杀个干净!” “喝!” 一时间一千多士兵纷纷举起兵器齐声一喝,即便关长风带来的人根本不算多,可这齐声高喝之下,气势也是直冲天际。 第二百八十三章 疑惑丛生 关长风迫不及待,带着人马根本没做任何停留,匆匆就往城门方向奔去。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一时还来不及追上去的心琪匆忙道:“那个这里还有两个非战斗人员,我把他们留在这里没关系吧?” 心琪微微一愣,目光落到了没有跟着一千多关家军冲出去的那红袖跟小北,点了点头道:“嗯,现在定远城那边肯定正在派遣士兵前来这里防守,他们留下也好。”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 心琪见李言拦住自己只为了说这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马鞭一扬,就向关长风奔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李言倒是不着急,对着这两人就道:“那好,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红袖嘟嘴就道:“小北说这里的地形他已经熟悉了,为什么我们还要留下等你?” 李言皱眉就道:“难不成你们现在就走?” “不可以吗?” 李言苦笑道:“拜托,你长点脑子好不好,你们这幅汉人打扮,别说驻守长城的士兵会不会放你们过去,就说要是你们半路上遇到那些蛮人,说不定就会把你们两个抓起来当粮食!” 红袖皱眉就道:“难不成你想让我们等你回来,你带着我们过长城,再跟我们找来一些蛮人的衣服,再混到沧溟去吗?”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没你那么傻,要是这么做,你们能到沧溟的皇城就有鬼了。” 红袖气馁道:“那你要怎么把我们送过去嘛?” “我是想让你们跟随商队一起去,毕竟虽然边关的局势虽然紧张,但是并不限制商队的出入,跟商队一起去,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李言不加思索地就回答了红袖的疑问,还想说什么,一边的关鸠翻身上马后,催促道:“关长风已经跑远了,你再不出发,恐怕追不上他了。” 李言摆了摆手,道:“我可没关长风那样想杀蛮人。” 关鸠眯眼就道:“可是你不快一点的话,让那些蛮人碰到那些躲在山里的百姓怎么办?” 李言无奈笑了笑,确实,听说那些蛮人遇到百姓,若是抢不到粮食,必定会大肆屠杀一番的,自己此次前来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解决百姓不肯住到城里的问题,若是百姓都死光了,那还解决个屁啊。 于是,不由分说,李言匆忙跳上自己的白马,转头就对红袖跟小北叮嘱道:“安心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再帮你们找去沧溟的商队!” 说罢,李言跟着关鸠也飞快追了上去。 只是那留在原地的红袖嘟嘴就道:“跟商队一起去?说的好像没有你的帮忙我们就找不到带我们去的商队一样!” 小北弱弱就道:“你不会是想不等李大哥回来就出发吧?” “你不敢吗?” “可李大哥说的对啊,大华人是不可能随随便便越过长城的,而且说不定还会遇到蛮人。” 红袖皱眉道:“你没听见么,我们跟商队一起去,我问你啊,这附近哪里会有去沧溟的商队?” 小北干笑道:“我觉得还是等李大哥回来比较好。” “那个混蛋害得我的那些姐姐们全都死了,你害得我那天晚上没有跟我的如梦姐一起走!”红袖气道:“你们男人都是混蛋!既然你不敢,那我自己去好了!” 见红袖气冲冲地就往外走去,小北连忙追上道:“好好,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红袖气鼓鼓道:“那你说,那里有去沧溟的商队?” 小北无奈笑了笑,道:“我们来的路走的是官道,所以来到的第一个城池是这个没人的九原郡,但是那些商人无法从官道来边关,所以他们到的第一个城池是东面的定远城,只要我们去那,一定会遇到很多去蛮人那边的商队的。” 红袖连忙就道:“那远不远?” 小北看着关长风给自己跟红袖配置的两匹马,思索道:“骑马的话,大概半天就到了。” 红袖满意地点了点头,爬上马背后,神气道:“那还等什么,我们也出发吧!” 小北惊讶道:“现在就走?” “当然!早点去沧溟就可以早点见到如梦姐!” 小北弱弱道:“可是我们没权没势的,那些商队怎么可能会带上我们啊?” 红袖眯眼一笑,拍了拍身后的包裹就道:“商人爱财,本姑娘有的是银子,只要出的起钱,还怕他们不带我们不成?” 小北一愣,只见红袖说罢,已经驾马跑了出去,只能无奈笑了笑,想到自己跟红袖如此不辞而别的,李言回来找不到自己或许会担忧,于是匆匆忙忙拿起一个石头在墙边留下一行小字后,匆匆翻身上马,对着跑远了的红袖就喊道:“等等我!” 月色渐浓,塞外即便崇山环绕,也先得有些荒凉,山头只有些突兀的树枝,完全遮挡不住月光刷下,照亮那光秃秃的山丘。 虽然关长风是先跑的,可怎奈李言的马匹实在是非同一般,若不是那关鸠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围在自己身边,为了照顾她的速度,说不定李言早就跑到关长风前头了。 只是一行人奔袭许久,别说蛮人了,就连一个鬼影都没见到。 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隐约映入眼眶,李言不由止住缰绳,停在了原地。 关鸠连忙也策马停下,不解道:“怎么不走了?” 李言没好气道:“还走?你没看到我们都快到泉城了,蛮人的影子都没见着,我说不是泉城里面的那些人乱传的狼烟啊?” 关鸠一时秀眉紧皱,打量了一下四周,疑惑道:“是啊,一路走来,为何没有见到其他人。” 李言无奈笑道:“是你们说的,什么蛮人南下,泉城里面的士兵无论怎么样都会出兵追击的吧,即便一路上我们跟蛮人错过了,也不可能没见到泉城出来的士兵啊,我看一定是有人乱放狼烟。” 关鸠连忙皱眉道:“不可能!狼烟绝对不会胡乱点燃的。” “那就是你们看错了一堆黑烟所要表达的意思,说不定蛮人不是南下,而是往西或者往东跑了呢?” 关鸠皱眉道:“你在质疑我们的消息有误?” 李言没好气道:“我想起来了!你们好像都没有来过边关!我真的是信了你们的鬼,说不定边关狼烟传达消息的方式跟你们知道的根本不一样!早知道我就在九原郡里美美睡他一觉了,还有美酒可以喝,现在好了,不但敌人没见着,找个睡觉的地方都难咯!” 关鸠皱眉就道:“不可能!我们绝对不会看错的!” 李言摆手道:“没错,那蛮人呢,从泉城追出来的士兵呢?” 关鸠一时无言以对,只见前头的关长风也看出了情况的不对,折返了回来,一脸纳闷道:“真是奇了怪了,按理来说两城之间只有这一条路啊,我们都到泉城附近了,怎么什么鬼都没碰见一个?” 李言无奈笑道:“心琪啊,你来告诉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是不是边关的狼烟跟京城的不一样?” 心琪一愣,不解道:“什么不一样,泉城那边确实是说有蛮人往南边去了啊。” 李言没好气道:“那么人呢?” 心琪恍然,吸了口凉气道:“会不会是那伙蛮人知道了百姓藏生的位置,直接上山去了,我们才因此错过了?” 李言摇头笑道:“那我们也没有碰到追击那伙蛮人的泉城守军,这个你要怎么解释呢?” “这……” 心琪一时也是迷惑不已,关鸠缓缓道:“现在既然我们搞不清什么状况,不如我们兵分两路,长风你带着人直接赶往不远的泉城,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而我跟李言折返回去,看看是不是那伙蛮人找到了百姓藏匿的地方。” 关长风微微皱眉道:“什么,你跟李言就两个人?不行不行!万一你们遇到那伙蛮人怎么办?” 关鸠眯眼道:“眼下的情况很有可能是那伙蛮人假意南下,已经攻占了泉城,你们带人去,说不定还能将城池夺回来。” 关长风微微皱眉,连忙道:“我知道了,那伙蛮人如果真的发现了百姓的藏身之地,那我们一路走到这里,绝对不可能这么安静!而且我们没遇到泉城出来的士兵,说不定他们以为蛮人南下的时候想要出兵追赶,突然在城门被蛮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关鸠点了点头,道:“所以你还不快点带着人去看看!” 关长风重重点了点头,调转缰绳,高声喝道:“兄弟们!情况紧急,立刻赶往泉城!” 很快,一千关家军在关长风的带领下,卷起一阵烟尘后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李言微微摸了摸下巴,看着此处只剩下的关鸠,调笑道:“啧啧,你这样骗他离开,真的好么?” 关鸠眯眼笑道:“我何时骗他离开了?” 李言摇头道:“虽然一路上很安静,可远处的泉城也一样安静啊,要是蛮人攻打那么大的一个城池,怎么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们可是看到狼烟的那一刻已经往这边赶了,即便蛮人再厉害,也不可能那么快攻下一座城池吧?那有你说的什么已经被蛮人攻占了?” 关鸠无奈笑道:“你知道泉城有多少守军?” 李言眯眼就道:“九原郡空无一人,但守住泉城就等于守住了九原郡,所以泉城的兵力绝对不会少,而且若是泉城的士兵真的败了,也不可能一个都没有逃出来的,要知道九原郡可是他们的后路啊。” 关鸠悠悠笑了笑,眯眼就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李言耸肩就道:“虽然不排除泉城真被蛮人占领的情况,可那样的几率不大,如果狼烟也没有出错的话,那有很大的几率,那些蛮人就在这条路上的某坐山头上。” 关鸠满意地笑了笑,道:“然后呢?” 李言没好气道:“你让关长风带着人都去了泉城,只留下你我二人在这条极有可能突然杀出一大批蛮人的路上,你就说你是不是蛮人的奸细,而你的任务就是想谋害我这个大华的皇子吧。” 关鸠扑哧一笑,道:“所以你怕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那我会杀了你 关鸠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开始就已经穿上了战袍,将长发简单的竖起,立了一个长长的马尾,英气逼人,却也尽显五官的精致。 因为关鸠这一副男子的打扮,李言一路上根本没仔细打量这关鸠面庞的娇美。 只是这静谧的月光下,这嫣然的一笑,竟突然撩动了李言的心弦,一时竟然看得有些入迷,暗自赞同这个女人的容貌仅仅只输了如梦一点点而已。 不过李言倒是很快就将目光挪开了,干笑道:“我会怕?这荒郊野岭,孤男寡女的,应该怕的人是你才对吧?” “既然不怕,那就跟我来。” 只见这关鸠微微一笑,抖了抖缰绳就走了出去。 李言一愣,连忙就道:“喂,我说是你因该怕才对啊!” 关鸠匆匆策马,并没有理会李言的胡扯,李言实在不解道:“你到底要带我去那啊?” 关鸠淡淡道:“不是跟你说了么,去找藏到山里面的百姓啊。”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知道他们在那?” “不知道。” 李言干笑道:“既然你不知道,那你还说带我去?” “但想要找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见关鸠翩然笑了笑后,策马就脱离了山涧的道路,往上坡上驶去。 李言微微眯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见这里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一点人类走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若说找人,李言绝不信那关鸠比自己在行的。 现在是实在搞不懂这关鸠到底在做什么,李言只能无奈跟上。 好在这上坡没什么树木,没一会两人就驾马登上了山顶,虽然不是最高峰,可眼光也变得辽阔了起来。 只见关鸠眯眼就是一阵眺望,李言此时才明白关鸠的意图。 原来是想到高处看看有没有烛光什么的,借此很轻易就可以找到人家了。 李言没好气就道:“拜托,那些百姓要不是傻子,他们是为了躲避蛮人才躲到山里的,怎么可能大晚上的还点灯,这不是很简单就让蛮人发现他们了么?” 关鸠眯眼玩远处指了指,笑道:“那些不就是百姓聚集的地方咯?” 李言一愣,脸上全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咽了咽口水,喃喃道:“他们真的是傻子么?” 只见另一处山头,依稀可见烛火遍地,宛如天上的星辰,长明不灭。 关鸠无奈叹道:“百姓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蛮人会来,若是要求他们每晚都不能生出任何火光,那可真是为难他们了。” 李言捂着脸道:“既然他们跑了,为什么不跑远一点,还做出那么蠢的选择?” 关鸠淡淡道:“跑到哪里才算远呢?” 李言连忙就道:“当然是跑到蛮人不可能去到的地方。” 关鸠反问道:“倘若大华势弱,天下之大,哪里又是那些蛮人不可能去到的地方?” 李言一愣,想起当年人家蛮人都杀到大华京城附近了,若是大华灭亡,确实这天底下哪里是那些蛮人去不了的地方呢?可一时对这些人还留在边关一代显得十分摸不清头脑,连忙就道:“那至少也跑到京城,跑到金陵那种地方去吧,我可是知道很多人都是从边关跑到哪里的,比如刚刚我留在九原郡的小北。” “你以为从这里去到大华繁华之地那么简单么?”关鸠幽幽就道:“一路上那得跨越多少崇山峻岭,遇到多少艰难险阻,能活着走到大华繁华之地的那些人,必定是极为幸运的。” 李言恍然一愣,想起百姓根本弄不到马匹的,仅靠一双腿,若是想走那么远,死在半路上的可能性确实十分之大,毕竟这里是古代,不说一路没什么车马可乘坐,就算路上那些数不清的山贼土匪,都不是普通百姓能够应付的。 “你在京城或者金陵见到的那些,大多是独身一人的吧?可没有家人的百姓能有多少?”关鸠自嘲笑道:“他们上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路走到你以为的那些安全的地方,你觉得需要多少钱财,多少粮食?是,你一个衣食无忧的皇子,我跟你说这些,确实有点对牛弹琴的感觉。”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摆手就道:“不是还有秦直道么,走哪里的话,应该没什么风险吧?” 关鸠眯眼道:“你的意思是,让陛下同意边关百姓大举南迁,将这边关的万里疆土变成一片无人地区,拱手让给那些蛮人,然后把所谓的边关进一步往南移动么?” 李言一愣,苦笑着叹了口气。 而关鸠知道李言此时已经无话可说之后,幽幽笑了笑,道:“所以,齐王殿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搭救那些百姓了呢?” 李言皱眉道:“你真的不怕死么?” 关鸠转过头,诧异道:“怕死?” 李言无奈道:“既然那些百姓藏身的地方那么明显,说不定蛮人已经在哪里了,就我们两个过去,万一对付不了他们,不就死那了么?” 关鸠莞尔一笑道:“你不是说你不怕么?” 李言耸肩道:“关长风想跟蛮人拼命,是因为他死了,就可以去见他的婉儿了,可是我是想不通,你也想跟去蛮人拼命,你死了想去见谁?” 关鸠眯眼就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真正的李言?呸……”李言一时口误,自己原本也叫李言啊,根本没有真假,立刻改口道:“藏在你心里的那个李言?” 关鸠幽幽笑道:“是又如何?” 李言没好气道:“虽然我们同名,我现在不得已顶着他的身份而已,可你想见他,没必要拉上我吧?难道你想在黄泉路上来一个当面对质,指责我不该顶着死人的名号招摇撞骗?” 关鸠笑了,在月下宛如夜莺鸣叫,又如轻盈的铃声,咯咯的,格外动听。 “你觉得我想死?” 李言微微眯眼,看着满脸笑意的关鸠,摇头就道:“看你的样子,不像。” 关鸠微微抬头,望月长叹道:“是啊,我又不傻,什么情情爱爱的,对我来说,哪有那么重要啊,我才不想那么轻易就死了,我还想活到能亲眼看到天下真正安定的那一天呢。” 李言咧嘴就笑道:“这样才对嘛,你想见的人,早就投胎去了,你就算下了黄泉,一定是见不到的。” 关鸠眯眼就道:“这世上真有投胎转世的事情?” “不知道啊,我又没……咳咳。”本想想说我又没死过的,不过想起自己好像还真死过一次,李言连忙扯开话题道:“就算有,你要等的人十年前就死了,你想想,十年里那得死了多少人啊,就算排队投胎还没轮到他,你这刚刚下去的新鬼,难不成还能插队不成?我估计地府那些牛头马面什么的,一定很凶的,即便你只是想过去跟早下去的人说一句话,都能被那些鬼吏给撵回去的。” 关鸠眯眼就道:“这番话,你为何不对关长风说?” 李言干笑道:“我只是胡扯而已,又当不得真,以关长风对婉儿的情意,我不想这么泼他冷水。” “那你就可以向我泼冷水了?” 李言咧嘴道:“毕竟我又不知道你跟那个人的故事,说不定你们的故事根本不能叫爱情,顶多是青梅竹马的玩伴,跟小孩子一样,对某个人跟对某个玩具的感情并没有什么区别。” 关鸠笑了笑,缓缓道:“青梅竹马?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李言一愣,想起青梅竹马这个词要等那李太白些了那首《长干行》后,才开始用来形容男女儿童之间两小无猜的,于是摇头就念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关鸠恍然一愣,眼眸中好像真的出现了那副两个小孩子骑着竹马玩耍,共享酸涩的青梅的场景,怅然就叹道:“青梅竹马,你说的对,我跟那个人只是青梅竹马而已,那种喜欢或许跟喜欢某样玩具并没有什么区别。” 李言尴尬笑了笑,青梅竹马啊,好在这关鸠不知道这首诗后面的那些句子,不然让她知道她所拥有的这青梅竹马的感觉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那得多嘚瑟啊? 关鸠轻叹道:“既然我的这种喜欢仅限于此,那关长风对婉儿的是那种?你对三娘的又是那种?” 李言微微一愣,想不通为什么关鸠听了自己这番胡扯后,居然好像忘了要去支援那些极有可能遇到蛮人的百姓了一样,反倒勒马停驻,想要跟自己继续胡扯下去,但现在不清楚关鸠打什么鬼主意,只能接着话题,笑道:“我们这不叫喜欢,叫爱,懂么?” 关鸠微微皱眉,诧异道:“爱是什么?” 李言摆了摆手,道:“等你知道周幽王那个二百五为什么为了让褒姒一笑,宁愿烽火戏诸侯的时候就懂什么是爱了。” 关鸠一愣,不屑笑了笑,道:“看见我的笑了么,我想当初的褒姒就是这么笑的,跟嘲笑傻子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李言摇头就道:“非也非也,我宁愿相信当初褒姒的笑是幸福的笑,因为她知道,她在周幽王的心里,是比天下还重要的。” 关鸠没好气道:“我是永远也挤不出那样的笑脸的。” 李言摆了摆手道:“说不定泉城守城的将领刚才也给我们来了一出烽火戏诸侯的戏码也不一定。” 关鸠一愣,皱眉道:“他敢!乱点狼烟,可是要问斩的!” “若果不是,那你还跟我在这里扯那么久?”最终,还是李言沉不住气了,眯眼就道:“我们那么轻易就发现了百姓聚集的地方,你明明知道蛮人极有可能就在那里屠杀百姓,可你却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而且一开始就支走了关长风,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关鸠幽幽道:“你都不着急,我着急什么?” “我着急?” 李言诧异地打量了一番这气定神闲的关鸠,我会着急?我一个杀人无数的杀手,会着急有百姓正在被什么蛮人屠杀?多少人我都杀过,更别说什么别人杀别人了,这种事根本对无法挑动我的情绪的。 反倒是你应该着急的吧?你不是整天要上战场杀蛮人的么?蛮人在屠杀你想要保护的百姓,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着急,应该着急的人是我?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我虽然受了皇帝的委托,帮他想办法解决百姓不肯住到城里的问题,可些顶着强盗旗号的蛮人能有多少?最多不过一两千人,看远处那灯火,怎么都是聚集了几万百姓的,对面又没有着火的迹象,这是古代,没什么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存在,一千个蛮人,一人一把刀,想杀光几万人,给他们杀到天亮都没杀完,我会着急? 关鸠幽幽就道:“你我都知道,现在那边可能正上演着一番屠杀的场面,你以为我会着急?可我偏偏不急。” 李言不屑笑道:“不可能!你不可能不急!” 关鸠幽幽一笑,缓缓就道:“我急有什么用呢?虎符在你手上,又不是在我手上。” “这跟虎符有什么关系?” “即便我们赶过去了,不止你我,不止关长风的那一千人,假设我们是带着上万大军前去救援的,剿灭了那伙蛮人后又能怎么样呢?”关鸠自嘲笑道:“杀了他们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百姓不信任军队能守护他们,还会继续躲到山里,我们能救他们一次,救不了他们永远,一次一次,这些人总会有被蛮人杀光的那一天。” 李言,皱眉就道:“然后呢?” “我在赌,赌你不可能毫无人性,看到那么多无辜惨死蛮人刀下也还能想现在这样无动于衷!” 李言算是搞清这关鸠打的什么主意了,因为她知道永王提倡攻打沧溟的,皇帝担忧永王借此势大,拿捏不定,才导致战争一直没有爆发,而皇帝把将虎符交给自己,那就是说皇帝已经默认了,是战是休,全都在于我想怎么做了。 关鸠的主意是,自己看到那些百姓的惨状会为之触怒,一声令下,边关无数军队就会立刻踏过长城,杀到沧溟去,彻底解决边关长年受到蛮人侵扰的困境。 想通这些,李言苦笑道:“如果我还不为所动呢?” 关鸠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冷冷就道:“那我会杀了你。”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两个选择 关鸠突然一副杀气凛然的模样,倒是把李言逗笑了。 在空旷的山顶上,这笑声极为突兀,隐约竟然还可以听见一些回音。 关鸠皱眉,冷冷就道:“你笑什么?” “笑你不自量力。”李言咧嘴就道:“你觉得你杀得了我么?” 关鸠沉着脸就道:“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开张咯?” 李言缓缓道:“我在做我想做的事情,无论是谁都左右不了。” “为什么!”关鸠高声喝道:“你真的这般铁石心肠?” 李言无奈笑了笑,因为你想要的太平,不一定需要战争才能获取啊,说不定再过些时日,天下就能真正太平了啊。 见李言沉默不语,关鸠咬了咬牙,手上的马鞭狠狠一甩。 李言微微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这关鸠忍不住要对自己出手了呢,只见那马鞭在自己脸颊上刮过一道凉风后,狠狠落到了她坐下的马臀上。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听夜色中一声马儿的撕叫后,关鸠就如脱弓的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李言知道关鸠是因为她的计谋好像失策了,想要尽快赶到百姓那里,减少那不必要的伤亡,无奈笑了笑后,也扬鞭赶上。 前头的关鸠见李言匆匆策马跟了上来,愠脑的脸色稍有些缓解,想到无论李言说了什么,只要他肯跟来,那一切都未必已经是定局,不由嘴角微微一扬,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虽然李言知道就自己跟关鸠两人就杀到蛮人极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有些愚蠢,可不知怎么的,觉得加上自己,总比让关鸠她一个人的好,怎么都算得上多一双手帮忙。 因为虽然在刚才的山头看见烛光,或许直线距离骑马跑个一炷香的时间怎么都到了,可这山里的地形,两人是弯弯绕绕了好一会才到达目的地。 只是踏进烛光笼罩的地方,两人的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并没有看见满地死尸,反倒是对眼前的静谧感到疑惑。 一白一黑的两匹马并肩而行,穿梭在那简陋的木屋群中,只见无数的烛火从屋子里闪烁而出,可却不见一人。 关鸠缓缓撇了李言一眼,轻声道:“有古怪,小心一些。” 李言耳垂微微一动,无奈笑了笑,没有跟这关鸠一样压着声音,反倒大大咧咧说道:“这里的人真是奇怪呢,你说他们离开城镇想要躲蛮人嘛,你看看,来到这里,立刻就搭屋定居,显然是打算长住下去了啊,那我就搞不懂了,这里跟城池里的区别好像就算少了一堵城墙而已吧?” 关鸠微微一愣,不解李言为何在此刻那么古怪的情况下还这般高声说话。 只见李言自顾自又大声道:“难不成他们以为遇到蛮人的时候,城墙是阻拦他们逃跑的罪归祸首,所以想换个没有城墙的地方?” 关鸠微微挑眉,露出诧异的目光,一副想要李言解释的表情。 李言眯眼就笑道:“最奇怪的,是这些人大晚上的,居然点着灯在屋里睡觉,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关鸠恍然一愣,她是没李言那样的耳力,能听见这些屋里都有人的,可见李言说得这般信誓旦旦,不由紧紧皱起了眉头,如果说这里有蛮人,那不可能是这么安静的模样啊,不但没有闻到一丝丝的血腥味,反倒怪异地一个人都没看见,而且如果屋里有人,那他们为什么家家户户都点着灯,好像生怕蛮人不知道他们就这这里似的。 李言耸肩跳下马,牵着缰绳就缓缓走在这些简陋的屋子中间,虽然自己知道屋子里都有人,可没有血腥味,说明这里没有什么杀戮,那么屋子里的只是百姓而已,一时也想不通这些百姓在搞什么鬼。 关鸠见李言扫视四周,好像在思考这里是怎么了一样,连忙也跳下马匹,上前就道:“这里到底怎么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想不出来。” “嗯?” 李言没好气道:“把躲在屋里的人叫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关鸠一愣,只见李言高声就喊道:“喂!知道你们在屋里,别躲了,出来个说话的人啊!”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关鸠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李言缓缓就道:“你以为蛮人在这里大肆屠杀,啧啧,你想逼我的计划是彻底落空咯。” 关鸠皱眉就道:“我们一路都没碰见蛮人,如果这里也没有,难道真是泉城那些家伙乱点狼烟不成?” 李言耸肩就道:“你怎么知道蛮人见到了百姓,第一时间就会搞什么屠杀?” 关鸠呆呆道:“这……” 李言咧嘴笑道:“你也只是听说蛮人残忍异常而已吧?没把他们的狡猾也算进去,是不是?” 关鸠恍然,小手一下就放到了腰间的剑柄上,还没说什么,李言连忙摆手,立刻道:“有人出来了。” 关鸠一愣,顺着李言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从不远处的一个小木屋中缓缓推门而出。 李言上前就道:“你是?” “在……在下张茂才,不知道两位深夜来访此地,有何贵干?” 李言微微眯眼道:“你是这里的头头?” “在下不才,之前曾任泉城郡守,现如今跟随百姓移居此地,被百姓推选为这里的村长,”这张茂才目光落到关鸠一身铠甲上后,匆匆又道:“这位军爷,可是来此探查蛮人踪迹的?怎么就来了您一位?” 关鸠眯眼就道:“以前的泉城郡守?怎么放着泉城不住,反倒带百姓来着荒郊野岭定住?” “这……这不是知道蛮人一旦攻破城池,便会血洗泉城么,百姓们担忧泉城不保,只能移居这离,想着躲开那些蛮人也好,本人担忧百姓移居荒野,没有管束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所以也就跟了过来。” 关鸠不屑道:“既然是躲,为何大晚上的,家家户户都要点灯,生怕蛮人不知道你们在这里么?” 这张茂才一时冷汗直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刚刚说我们是来探查蛮人踪迹的,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有蛮人来了,为什么还要家家户户大晚上的都点着灯,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这里一样?”李言缓缓笑道:“还有,你的腿,从出来到现在,就一直抖个不停,你很害怕我们?” 张茂才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结巴道:“没……没有……” 关鸠微微眯眼,目光缓缓落到张茂才身后的屋子中,只见一个妇人搂着一个小孩子卷缩在墙角,跟这张茂才一样,也是瑟瑟发抖。 李言突然高声就道:“门后的人,别躲了,知道你在那呢,想搞什么花样啊?” 关鸠一惊,她是不知道这屋子门口还躲着人的,只见李言此话一出,门后真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来,扎着怪异的辫子,身上披着的是绒毛兽衣,有点像原始人的装扮。 “趴”的一身,原先站在满口的张茂才双腿一软,一下就倒在了门前,只见这蛮人缓缓走了出来,一脚就将拦路的张茂才踢到一边。 “蹭”的一声,关鸠腰间的长剑骤然出窍,冷冷就道:“这里果然有蛮人!” 这蛮人打量了一番李言跟关鸠后,不屑笑道:“哈哈,你们汉人怎么就派了你们两个人来,一个小白脸加一个娘们,小白脸没穿军服,反倒是一个娘们身上穿着盔甲,实在是搞笑!” 关鸠神色严肃,好像随时都会出手将这蛮人击杀一样,李言连忙拍了拍关鸠的肩膀,小声道:“先看看这蛮人搞的什么鬼再动手。” 关鸠一愣,只见李言已经将自己揽到了身后,上前道:“你们蛮人都那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长得丑,所以要躲在门后不敢出来见人?” 这蛮人皱眉就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李言耸了耸肩道:“我这个人对杀气什么的是最为敏感的,你身上的杀气隔再远我也能闻到,让你的手下们也别躲了,全都出来吧,有意思么?” “哈哈,我倒是一时忘了,这会武功的人能感觉到杀气,跟普通人能闻到血腥味一样。”蛮人高声一笑,缓缓道:“但我们这般掩藏,你依旧还是察觉到了我们的杀气,莫非你的武功很是厉害?” 李言缓缓笑道:“你想试试?” 蛮人讪讪点了点头,不知道点头的意思是想要试试李言的武功,还是知道了李言为什么能发现他,只是缓缓拍了拍手。 顿时,四周的木门纷纷敞开,一个个蛮人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一柄柄弯刀在月光与烛火的交织下闪烁着寒光,放眼望去,大概有一千多个蛮人一下就将李言跟关鸠团团围住。 那从张茂才的屋子里出来的蛮人看身材就知道是首领的模样,缓缓就道:“了不起,被我们的勇士包围,居然还能面不改色,你们两个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汉人了。” 李言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啧啧,人这么多啊,那我就搞不懂了,你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眼下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蛮人缓缓指着李言就道:“一,是你留下,这个娘们离开。” 李言跟关鸠一愣,只见蛮人的手继而指向关鸠,又道:“二就是,你离开,这个小白脸留下。” 李言打了个冷颤,如果他们让关鸠留下,是为了劫色,没想到还能选择让自己留下,难不成这伙蛮人里还有跟二皇子一个爱好的家伙么? “所以,选吧,谁去谁留?” 关鸠眯眼道:“你们会这么好心让我们之中的一个离开?” 蛮人不屑笑道:“既然你们汉人就派了两个探子过来,我们自然要放一个回去通风报信的。” 李言跟关鸠恍然一愣,这伙蛮人来到这里不但没有杀人,反倒逼迫百姓点灯暴露位置,难不成是想把大华的军队吸引过来?眼下居然还想放人回去报信,而且在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躲在百姓屋子里,显然是想杀来援的军队一共措手不及啊。 关鸠冷冷道:“你们这点人,还想伏击大华军队?” 蛮人首领诧异地打量起了关鸠,缓缓道:“你倒是十分聪明,既然识破了我们的打算,不如这样吧,你把你身边这个小白脸杀了,我们放你离开。” 关鸠不屑笑道:“既然我已经识破了你们的计谋,你觉得我回去通风报信,你们还能伏击成功?” “既然如此,那你们是选择第一条了吧?”蛮人缓缓笑了笑,指着李言就道:“那你离开,这个娘们留下。”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我又不是聋子傻子,我也知道情况了啊。” “这么说,你们两个是打算都留下咯?”蛮人手冷冷冷一笑,振臂就道:“勇士们,拿起你们的刀,一会将这里的羊群全宰了,既然我们已经暴露,那就不必隐藏了,哪怕是用腥味,也要将那些汉人引来!” 一千多把弯刀纷纷举起,蛮人眼露凶光,龇牙咧嘴就笑了起来,在这夜里,反倒像一群准备狩猎的妖魔鬼怪的叫嚣。 第二百八十六章 抓活的 关鸠神情一下就变得紧张起来。 如果说这些蛮人是为了伏击前来查探的军队,才没有制造血腥味的,可眼下因为自己跟李言已经发现了他们,他们变得不管不顾地屠杀那些无辜的百姓,如果不能阻拦,那此处必定是血流成河的。 或许之前关鸠为了让李言看到百姓被屠杀过后的一幕,故意支开关长风,是想激发起李言心底的愤怒。 可那是以为蛮人已经动手了,无论关长风是不是带着人前来阻拦,那都是事后了,跟现在这样还没动手是不一样的,关鸠恐怕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百姓还没出事,却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事的了。 蛮人磨刀擦掌,好像是根本看不起李言跟关鸠两人一样,就提刀想转身返回去将屋子里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来上几刀。 李言连忙道:“喂,有话好好说!先别动手啊!” 蛮人首领眯眼就笑道:“你还想说什么?” 李言笑道:“你们也太看不起我们两个了吧,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明明知道你们在这里,却只派了我们两个人来么?” 蛮人首领微微一愣,皱眉就道:“哦?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关鸠也是一愣,李言此言确实是点明了现在还存在的疑惑,为什么泉城的守军明明知道有蛮人南下,却没有派一兵一卒前来。 只见李言缓缓笑道:“当然是就我们两个,对付你们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四周的蛮人一愣,回过神后纷纷咧嘴笑了起来。 面对这群蛮人的嘲笑,李言耸了耸肩,偷偷对关鸠眨了眨眼睛。 关鸠恍然,一下就明白了李言的意思,想要阻止这些蛮人对这里的百姓动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全部击杀于此,即便他们再厉害,以两人联手,也不是不可能,再不济将这些蛮人引开这里也是好的。 蛮人首领缓缓道:“你们两个,应该是刚刚来这边关的吧?” 李言故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呵,如果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又怎么会这般口出狂言?”蛮人首领不屑笑道:“虽然你这小白脸能发现我们的杀气,但想要两人对付我们千人,简直痴人说梦!” 李言摆手就道:“到底是谁口出狂言还不一定呢,我以前啊,就见过一伙蛮人,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很厉害,结果被我一人就全都打败了,简直是不堪一击。” “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么?不就是想让我们一起出手对付你们,给这里这些人托一点时间?”蛮人首领不屑笑了笑,道:“即便我们先把你们杀了,这里的人不过是比你们死得稍微晚一点而已,你们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李言咧嘴笑道:“说那么多废话干嘛,等你们先能把我们杀了再说吧,说不定你们不但杀不掉我们,反倒被我们全杀光了。” 蛮人首领微微眯眼,不屑道:“是不是我下令对付你们,然后你们拔腿就跑,我们不得不去追,你们以为把我们引开,这里的人就算得救了?” 李言挑眉就道:“你倒是不蠢。” 蛮人长笑道:“可你是真的蠢,你不知道你们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也不知道杀你们两个,根本不需要我们全部出出手,只有我们分出几个人对付你们两个,其他人继续去杀这里的人,你们又能阻止什么?” 李言眯眼就道:“你大可试试,看看你只让几个人来对付我们两个,能把我们怎么样。” 蛮人首领嘴角一扬,摆手就道:“试试就试试!来几个人,跟我将这两人杀了,其余人去弄些血腥味出来!” 蛮人们振臂一呼,随后走出五六个人围住关鸠跟李言之后,其余的蛮人转头就想冲进茅屋,一时间卷缩在屋子里的百姓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尖叫声歇斯底里地回响在这个临时城镇之中。 李言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关鸠一时紧张无比,眼珠一转,手中的长剑一转,高声就喝道:“住手!你们若敢伤害任何一个无辜,我立刻就杀了他!” 众人纷纷一惊,李言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关鸠的长剑没有指着这些蛮人,反倒架在了李言的脖子上。 李言不可思议道:“我去!你不杀他们,反倒把剑架到我脖子上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蛮人首领大笑道:“现在想杀了这个小白脸,然后去把军队叫来了么?你这娘们还是太仁慈了一下啊,见不得我们杀你们的百姓?” 关鸠眯眼就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蛮人首领一愣,思索道:“怎么?你的意思,反倒是这个小白脸,我们还不能让他死了?” “当然,你们不但不能让他死,反倒要他好好活着,因为只要你们抓住他,你们想要多少粮食那就会有多少粮食!” 蛮人首领眯眼道:“怎么,这个小白脸有这么大的能耐?” “因为他是齐王,大华皇帝最器重的一个皇子,未来皇位的继承人,只要你们抓住了他,去跟我们的皇帝交涉,那不是想要多少粮食就有多少粮食么?但是他若死了,大华必定不会再对你们这般忍让了,别说粮食,面对你们的,将是我大华百万铁骑!” 李言一时欲哭无泪道:“你是不傻,你这么说,人家能信你?” 蛮人首领点头道:“就是,口说无凭,你怎么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关鸠缓缓就道:“他身上藏有号令这边关几十万大华军队的虎符,不信的话,你让他拿出来跟你们看一看就是了。” 蛮人首领的目光缓缓落到了李言身上,李言没好气道:“关鸠,你真要拿我当诱饵么?” 关鸠急忙道:“李言,算我求你,把虎符拿出来给这些蛮人看一眼!” 李言苦笑道:“你这样是可以救这里的百姓,可你这是陷我于九死一生的局面啊。” 关鸠缓缓道:“以你的武功,还怕他们能把你怎么样么?” 李言没好气道:“我的命被你拿来这样开玩笑,我很不爽的好吧!” 关鸠低声道:“我只是想把这些蛮人引开,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落到他们手里的,即便是死,我也会死在你面前!”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掏出了怀中的虎符,没好气道:“就算我拿出来,这些蛮人能有识货的?” 只见那蛮人首领看着李言手中的虎符,高声就笑道:“哈哈,还真是你们汉人统兵的虎符啊,这话我倒是信了几分,不过既然你这么在乎这里的人的性命,那我就命你把这个小白脸交给我,否则我立刻就让人杀了他们!” 李言捂着脸道:“看吧,你这是什么蠢主意,人家根本不吃你这套。” 关鸠冷冷就道:“哼,那你就叫人杀好了,大不了一拍两散,不过你可得想好了,大华的三皇子死在这里,这笔账无论如何都会算到你们蛮人的头上,到时候我们的皇帝必定震怒,有句话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你这蛮人可曾听过?” 蛮人首领微微眯眼,缓缓道:“这么说,若是不将你们两个活捉,你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咯?” 见这些蛮人果然没有轻举妄动之后,关鸠的剑锋缓缓从李言的脖子上移开,笑道:“是啊,活捉了这个人,你们可以得到无数的粮食,但在此之前,我无论如何都会掩护他离开的,你们就只派出几个人,绝对是拦不住我们的。” “有意思。” 蛮人首领眯眼一笑,缓缓就挥了挥手,一时间周围的上千蛮人倒没有再像冲到屋子里对立面的百姓下手,不过也没有一拥而上,只是十几个一同就想李言跟关鸠冲了过来。 关鸠转着剑花就向这十几个蛮人杀了过去,李言无奈笑了笑,根本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因为知道就十几个人,根本不会是关鸠的对手。 只见这十几个蛮人没一个是关鸠一招之敌,毕竟别看这关鸠手臂纤弱无骨的,但也是天生神力,这些蛮人根本挡不下关鸠的剑锋,没一会就已经死伤一半。 因为速度太快,那蛮人首领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看着好几具倒在地上,脖子还不断喷血的尸体一阵出神,不过也是连忙回神,看出了这关鸠的不简单,沉着脸就喝道:“上!抓住他们,我要活的!” 一伙蛮人在也不留手,纷纷就杀了过来,虽然关鸠杀得最卖力,可身处战斗中心的李言也是不能在袖手旁观了,只是这一伙蛮人的武功,根本算不得上什么一流高手,在李言跟关鸠的联手下,尽显败势。 蛮人首领看着局势,才知道李言跟关鸠真的没有说大话,这么下去,单凭他们两人,或许还真能对付这么多人。别说活捉了,就算是下狠手以诛杀没目的,都绝无可能,于是连忙振臂一喝。 只见在这蛮人首领一声高喝之下,蛮人们纷纷退后,不再一股脑地往李言跟关鸠冲去。 关鸠微微皱眉,扭头一看那里还有那蛮人首领的影子,继而目光落到不断后退的一大群蛮人上,只见这些蛮人纷纷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借着周围的茅屋遮挡,一下就消失了。 “不好!他们要跑!”关鸠一急,提剑就要前去追赶,只是见自己手腕突然被李言拉住了,皱眉就道:“你拉着我做什么!” 李言眯眼道:“穷寇莫追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再说,他们人还那么多,该跑的是我们才对,他们却怎么跑了,其中肯定有诈!” 关鸠气道:“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们跑了,不然他们去到其他百姓藏身的村落大肆屠杀一番怎么办?”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他们不是跑了,而是想出了对付我们两个的办法,我看我们还是想着怎么跑路比较好。” 关鸠微微一愣,只听那群蛮人消失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的轰鸣声,不由秀眉紧紧皱到了一起。 第二百八十七章 图腾 看着这群去而复返的蛮人,李言微微诧异,好像这群人前后的差距只是多了一匹马而已,其余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刀依旧是那柄刀,人依旧是那个人。 只是李言跟关鸠却能感觉到这些蛮人骑着马的时候和没骑着马的时候,单论武者的气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两人不由异口同声道:“小心!” 因为李言跟关鸠骑来的马匹刚才已经放在了一边,而蛮人骑着马转眼就到了跟前,两人这时才想转身去骑马,无疑是将后背交到敌人手里而已。 见蛮人骑着马围着自己打转,李言跟关鸠不由背靠背,防止这些蛮人偷袭。 关鸠低声就道:“很好,他们的目标已经落到了咱们身上,一会我们把他们引开这里,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李言没好气笑了笑,你倒是担心击败这些蛮人后,他们会挟持这里的百姓,可前提是我们有击败他们的实力啊,直觉告诉我,这些骑了马的蛮人绝对没有刚才那么好对付了。 “人家把我们的退路全给堵住了,你告诉我,我们要怎么把他们引开?” 关鸠瞪了一眼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的李言,气恼道:“当然是杀出去!” 只见这关鸠说完,还真提剑就向着四周不断打转的人马冲了过去。 李言无奈笑了笑,刚想上前帮忙,只见关鸠一剑撞在一个蛮人的弯刀上,再也不是跟刚才一样直接将蛮人的弯刀打飞,然后一剑割到人家脖子上了,反而是两柄兵刃僵持了一小会,关鸠的剑锋居然反被这个跑龙套的蛮人给震开了! 李言跟关鸠脸上尽是不可思议,本以为是这个蛮人跟关鸠一样也是天生神力,可关鸠刚刚被打退,另一个蛮人的弯刀冷锋已致,关鸠横剑便挡。 “铛”的一声,只见关鸠居然被震退了好几步,若不是李言扶住这后退的关鸠,说不定关鸠都会仓皇倒地,这一下两人立刻就明白骑上马的蛮人或许各个都变得力大无穷了。 明晃晃的刀刃再次袭来,容不得两人多想,李言立刻抬手,袖中的鱼肠剑骤然握在手中,直接替关鸠挡住这一刀。 李言只觉得虎口微微发麻,剑眉一皱,用力就将这蛮人的弯刀给弹了回去。 显然这个出刀的蛮人见居然还有人能弹开自己的刀锋,也是大惊失色,仓皇地调转马头,连忙离开了李言附近,嘴里高呼了一大段叽里旮旯,李言跟关鸠可听不懂,但却看见附近打转的这些蛮人纷纷挂上严肃的神情,没有再轻易出手。 关鸠急匆匆就道:“他……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李言握了握手中的剑柄,缓解虎口的麻木之后,眯眼就道:“是借力,他们本身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却借助了马匹奔跑带来出力道,两个力气加到一起,恐怕比你的那怪力还要厉害一些。” 关鸠微微眯眼,看着周围不断奔跑的马匹,略有所悟道:“此地不宜久留,想办法离开这里!” 李言无奈笑了笑,原本对付这一千人自己跟关鸠最多能杀个小半后也会力气跟不上,更不用提现在这些蛮人借着马匹奔跑叠加出了那么大的力气,想要对付这一千多骑着马的蛮人,恐怕换做冷血再次,都只能暂避锋芒了吧,于是连忙点了点头,微微撇了一眼不远处自己跟关鸠停放的马匹,低声就道:“好,往我们的马那里冲。” 话音一落,关鸠还没来得及点头,只见李言提着短剑一下就冲了出去,剑锋一横,直直就划向侧面冲来的一匹大马。 马鞍上的蛮人见李言靠近,匆忙就是一刀,可李言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躲过,但手中的鱼肠剑根本没有一丝停顿。 那鱼肠剑材质特殊,剑身上又满布花纹,在夜里,即便月明如火,也根本没有泛起一丝反光。 马背上的蛮人根本没看清李言手中的短剑,只听一声凄惨的马鸣传入耳际,低头一看,自己爱马一整条前肢已经分离了出去。 李言一个转身,在跟前那个正向地面坠去的马匹狠狠就是一脚。 借力是吧?让你借! 原本疾驰的马匹即便马腿被砍,也会有惯性向前翻滚的,可在李言这力打力的一脚下,这匹马不能说是继续向前翻滚,反倒有种向前飞去的感觉,撞到了拦在前面所有人马。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回荡不绝。 李言高喝道:“就是现在!” 关鸠会意,连忙提剑,跟着李言就冲向这一条刚刚出现的缺口。 两人踩着倒地的马匹跟蛮人,没一会就冲出了包围,因为有一大片的马匹倒在地上,那些蛮人可不会策马踏着自己人就追过去。 以李言跟关鸠的身手,很快就甩开了这群蛮人好一段距离。 可当关鸠跟李言跳上了自己放在那里的马匹后,并没有着急立刻策马离开,反倒等着这群倒地的蛮人扶正马匹。 隔着一大片混乱,那蛮人首领缓缓骑着一匹枣红马跑了过来,而那枣红马十分厉害,跳跃的马蹄居然没有踩到地上的任何一个人或马。 李言跟关鸠微微眯眼,只见关鸠摆手就道:“先别急走,我看这家伙好像有话要说。” 李言翻了个白眼,幽幽道:“我知道你怕这些蛮人没有全都来追我们,可你得想清楚,现在不跟他们拉开一点距离,一会跑不掉的话,那就真的完蛋了。” 关鸠没好气道:“反正他们是抓活的,又不会杀了你,你怕什么?” “拜托,我一个男人,要是被蛮人俘虏,传出去了我在怎么见人啊?”李言捂着脸就道:“而且你是女人好吧,你就不担心蛮人抓到你,就算不杀你,也会对你那啥那啥的,就算蛮人抓活的,你的下场也是比我惨多了,你就一点不怕?” 关鸠眯眼道:“所以你也觉得,我们与其被他们抓住,还不如死了算了,是不是?” 李言一愣,弱弱就道:“喂喂,你不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关鸠眯眼笑了笑,还没有回答李言的问题,那蛮人首领已经策马走了过来,高声就笑道:“两位的身手,真是让本人大开眼界啊,我为之前小看两位赶到十分愧疚呢。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来自沧溟,名叫细封崇山,按照你们汉人的说法是,还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 关鸠淡淡道:“大华关家军,关鸠,这个名字以后一定会让你们这些蛮人深深记住的!” 细封崇山微微诧异道:“关家军?呵呵,这边关一代所有的大华军队,确实只有关家军能入我的眼睛。” 李言咧嘴就笑道:“你们蛮人的名字还真拗口啊,我是大华齐王,李言,跟你们沧溟的狼王啊,大将军之女啊,都有一些交情,我看我们也别来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了,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 关鸠微微皱眉,诧异地打量起李言来。 只见那细封崇山摆手就笑道:“若不是看见你手中的虎符,我现在倒有些怀疑你身份了,我沧溟的狼王久居深宫,你一个大华人,怎么可能有什么交情?” 李言笑了笑,想起小桃失散多年,沧溟的人为了安抚民心,肯定不会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情况的,连忙道:“但你们沧溟大将军之女确实是叫拓跋梦,我说的没错吧?” 细封崇山微微眯眼,诧异地打量起李言来。 毕竟现在如梦跟小桃一定已经回到了沧溟,即便小桃的消息被封锁了,可如梦回去的消息一定会传遍沧溟的,谁让当初的拓跋隗雄在沧溟是家喻户晓呢? “哈哈哈。” 这细封崇山突然高声笑了起来。 李言也咧嘴笑道:“哈哈,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了?” “如果你不提拓跋梦,或许我还敬佩两位的本事,定当跟两位好好谈谈的。”细封崇山笑声一止,冷冷就道:“你这大华的齐王莫非不知道我细封氏跟拓跋氏向来就是死敌么?” 李言脸色一沉,缓缓道:“这样啊,原本还想跟你好好谈谈呢,现在看来,不取了你的狗命是不行了。” 关鸠一愣,也跟着冷冷道:“你一个人就敢走那么近,真不怕我们杀了你么?” 细封崇山摆手就道:“知道我们跟你们汉人最大的区别在什么地方么?” 李言跟关鸠一愣。 只见这细封崇山自顾自道:“你们汉人以龙那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作为图腾,信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所以你们迷茫不定,就连在战场上也是如此,会有什么群龙无首这样的词语,但我们不同,我们信仰狼,效仿狼群的作战方式,即便狼王在狩猎的时候战死了,立刻就会有新的狼被选为首领,只要狼群的狩猎目标没有达到,那无论如何都不会撤退的,所以即便你们此刻杀了我,也做不到让他们就此溃败的,说不定那新的首领不会跟我一样,相信抓住你们两个,会比留在这里能得到更多的收获哦。” 关鸠不屑笑了笑,反驳道:“当初你们沧溟不就是因为狼王被杀,而终止了战事么,说什么立刻会选出新的狼王,少胡扯了。” 细封崇山冷冷道:“那都是拓跋氏的迂腐,当年领军的若换做我们细封氏,你们大华早就不存在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需要你可怜 李言微微眯眼打量起这个细封崇山来。 如果说这伙蛮人跟如梦不对付的话,那无论如何,都得将他们永远留下了啊。 只见关鸠缓缓又道:“你独自一人上前,就是为了跟我们说这些废话的?” 细封崇山笑了笑,道:“我们沧溟人向来敬佩强者,见二位身手着实不凡,本人实在是敬佩的紧,特意想前来结交一番而已。” 关鸠眯眼就道:“但我觉得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成为朋友的可能!” 细封崇山悠悠道:“即便是敌人,也可以惺惺相惜的。本人倒想请二位留下做客,好生招待一番,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关鸠冷冷就道:“这里是大华疆土,我们为主,你们擅自越境,连客人也算不上,不如你们跟我回城里,我在好好招待一下你们如何?” 细封崇山笑道:“哈哈,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就是怕你们不敢敞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做客啊。” “我说的招待,可不是招待客人。” 细封崇山微微眯眼道:“那真是遗憾啊。” 眼见那些人仰马翻的蛮人已经渐渐拉起了马匹,正在整顿队伍,李言眯眼就道:“你来这里胡扯,不过就是为了拖延我们一点时间,想等你的这些人马整顿好了阵形在来抓我们?” 细封崇山摆手笑道:“我见二位已经冲出了我们的包围,却没有立刻就跑,还以为二位是知道自己无论怎么都跑不掉,所以在等在下前来谈你们要留下做客的条件呢。” “恰恰相反啊。”李言咧嘴就笑道:“我们是怕你们追不上我们,才在这里等你们的。” 细封崇山笑道:“我看你们是怕我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对你们这些汉人百姓不利吧?” 李言耸肩就道:“看你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跟你之前见到我们两个的时候是一样呢,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小看我们的好,不然只派一点人,怕是抓不到我们咯。” “确实,我不会在小看你们了,你们现在大可放心纵马而逃了,我一定会派所有人去追你们的。” 李言摆手就笑道:“可你依旧一副觉得肯定能抓住我们的样子,不如我们现在来打个赌如何?” 细封崇山微微眯眼道:“打赌?” 李言点头就道:“是啊,在你们没抓住我们之前,绝对不能擅动这些百姓,不然就算我们跑掉了,你们这些家伙气急败坏,回来这里相对这些百姓动手,我们不一样还得乖乖跑回来么?” 细封崇山仰天一笑,道:“哈哈,有趣,既然你们那么自信自己能跑掉,那我答应便是,我绝不信我们这些从小在马背长大的勇士,跑马的本事还会输给你们这两个汉人。” 李言眯眼笑了笑,还没说话,只见这细封崇山话音一转,缓缓就道:“但是!既然是打赌,那你们总得输些什么才是公平的,不如这样,若是我们能追上你们,你们立刻束手就擒,不得反抗,如何?” “啧啧,我们担心你们杀这些百姓,你担心我们反抗,你的手下会损失重大,确实公平。” 细封崇山笑道:“一言为定?” 李言点头就道:“一言为定。” 细封崇山笑了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言对一边的关鸠使了个眼色后,匆匆就驾马奔了出去,关鸠神色紧张,匆匆也跟了上去。 倒是那细封崇山一点也不着急,静静等着自己身后的手下整装上马。 刚刚跑出去一会,李言扭过头,诧异道:“这家伙怎么没追来,不会是晃点我的吧?” 一边的关鸠一脸责备道:“李言!你为什么非要跟那蛮人打什么赌!”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要是不打赌,那些蛮人留下几个,屠杀那些百姓,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关鸠皱眉就道:“可是你答应那些蛮人,只要他们追上我们,我们就束手就擒,你可知道我们的马匹是怎么都跑不过他们的?” 李言没好气道:“是你的马跑不快,又不是我的跑不快。” 关鸠一愣,恍然想起李言若真要纵马而逃,以这匹追星的本事,想跟蛮人的马匹赛跑也不是没有胜算,但还是苦着脸道:“你是能跑,可我呢?” 李言耸肩笑道:“那你就被他们抓住好了,我先跑回去搬救兵救你?” 关鸠一时气结,还没说话,就已经听懂身后传来的大批的马蹄声,顿时心底一紧,知道是蛮人开始追击了,不由连忙催促马儿快跑。 李言微微回头一撇,确实见隐约到了大批蛮人,那速度果真不是盖的,即便李言此刻有宝马相助,恐怕没一会就能被人家追上了,就跟一个普通司机,跟一个赛车手比试,哪怕开的是同一辆车,普通司机先出发一会,人家赛车手想追上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见身后的蛮人越来越近,关鸠急道:“李言!你的主意到底是什么,再不说我们真被追上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关鸠还真看出了自己另有打算啊,于是缓缓道:“眼下办法只有你我换马,然后分开跑,你速速跑去泉城请救兵,我引着这些蛮人往就九原郡那边跑。” 关鸠惊讶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听说定远城的军队已经赶往九原郡了,此地距离九原郡不远,我们只要往九原郡跑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去泉城搬救兵?” “先不说我们就这么往九原郡跑过去,在进九原郡前会不会被他们追上。”李言摇了摇头道:“即便我们没被追上,跑回了九原郡,定远城的军队派兵前去镇守九原郡,可外出支援的军队必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而且你也见识了蛮人的厉害,加上九原郡那破损的城墙,若那些蛮人铁了心攻城,九原郡恐怕是守不住的,必须要有多出数倍的兵力相助,才能剿灭这伙蛮人。” 关鸠皱眉就道:“这么说你的意思是,让你先被他们抓住了,让我去搬救兵回来救你咯?”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眼下跑得快的只有一匹马,即便全力跑向九原郡,都不一定能甩开那些蛮人,而且九原郡的兵力也不多,只有分开跑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但泉城距离这里又有好一段路程,若是用你这匹普通的马,等你折返回来,抓住了我的蛮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所以快点,换马,按照我说的去做!” 关鸠咬牙就道:“不行!让我引开蛮人,你去泉城!” 李言没好气道:“拜托!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啊?那个细封崇山的目标重点是抓住我,若是我骑着快马去泉城,他们一路追过去,我看跑到半路就被追上了,再说你一个女人,若是被那些蛮人抓住了,那下场得有多凄惨啊,所以只能是我引开他们。” 关鸠急道:“那如果他们分头追我们,又当如何?” 李言咧嘴笑道:“细封崇山又没有分身术,他一定是盯准了我的,若是他分出一点人去追你,那你一路上就把他们杀个干净就是了,即便不是对手,那怎么说都能跑到泉城吧?若是连这点也做不到,那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关鸠一愣,惊讶道:“你不是跟那蛮人打赌,被他们追上后不能反抗么?” 李言扑哧一笑,道:“是我跟他打的赌,又不是你跟他打的,所以你可以反抗啊。” 关鸠微微眯眼,低头就思索起来。 李言急道:“还想什么,快点换马啊,不然一会他们就追上来了!” 关鸠深吸了口气,缓缓就道:“对不起,你的这个打算,我并不赞同。” 李言一愣,气道:“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关鸠嘴角一扬,缓缓道:“我确实有更好的办法,想不想听?” 李言微微扭头,已经可以看见那些蛮人的轮廓了,没好气道:“怕等你说完,人家都追上了,有更好的办法,你就做吧!” 关鸠微微点了点头,突然就从马背上跳了起来,直接就落到了李言怀中。 “你这还不是换马?”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刚想起身跳到对面那匹马上,只见关鸠反手就扯住了李言的腰带。 李言一愣,诧异地看着关鸠的后脑勺,你拉着我干嘛,不让我跳过去? 关鸠微微摇了摇头,一把扯过路边的一根树枝,一下就甩到了一边还在跟着奔跑的那批马屁股上。 只见树枝扎了进去,鲜红的颜色缓缓就留了出来,而那匹马受惊一下就狂奔了出去。 李言惊眼珠一瞪,不可思议道:“我去!你这什么意思,你这么一弄,那匹马能跑一会就凉凉了,你是存心想要我被那些蛮人抓住是吧?” 关鸠一把抢过李言手上的缰绳就道:“不用换马了,抓紧我!” 李言一愣,只见关鸠策马就跑,根本不理会那匹无人驱使的马了,不由皱眉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鸠缓缓道:“那匹马现在跑过去的,就是去泉城的方向。” 李言干笑道:“你不会是想让一匹马回去搬救兵吧,你的马还会说人话不成?” “泉城发现蛮人却按兵不动,这事很是蹊跷,关长风只要到了泉城,没有见到蛮人,立刻就会询问是否是泉城胡乱点燃狼烟的,无论泉城守军为什么没有出动,他也会知道真有蛮人出现,而我们就只有两人去找那些百姓,他必定能猜测出我们身处险境,说不定现在已经带着人回来找我们了,而关长风是认识我的马的,见马不见人的话,一定会加快速度寻找我们。” 李言微微眯眼,自己也是猜测关长风正在折返的路上,关鸠只要往泉城方向跑,那即便蛮人分出再多的人去追她,那她必定也是能安然无恙的,到时候回来救自己也快,可搞不懂你这跳到我马上来,跟我骑一匹马往九原郡的方向跑是什么意思? 关鸠缓缓就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言一愣,干笑道:“你还会读心术?” 关鸠冷冷就道:“既然是我对蛮人暴露了你的身份,拿你当诱饵的,那我自然会护你周全,即便遇上再危险的局面,也用不着你可怜我是女儿身!” 李言诧异道:“你的意思是你要一路保护我回九原郡?” 关鸠幽幽就道:“有什么问题么?” 第二百八十九章 套马的汉子 见关鸠点破自己的心思,李言不由尴尬笑了笑,可不由分说,这关鸠只是使劲抖着缰绳,催促着雪白的追星马。 一时间李言有些猝不及防的往后倒去,不由慌乱之中揽住了跟前关鸠的腰肢。 关鸠也毫不理会,只是听着耳后渐渐清晰的马蹄声,沉着脸道:“抓紧了。” 李言苦笑道:“本来骑着追星都不一定能跑过哪些蛮人,可现在它还得驮着我们两个,我看现在的情况是没跑到九原郡,我们就能被他们追上咯。” “废话少说,抓紧便是。”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见马匹又是一阵骤然的加速,李言不得已整个人都贴了关鸠的后背,看着前方的眼珠却瞪得老大,不可思议道:“喂喂!你这真的会骑马吗!” 关鸠眯眼笑道:“即便现在怕了,也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喂喂!看路啊!前面可是山沟……等等……不会吧!” 只见关鸠驱赶着白马,直勾勾就往那山沟冲去,吓得李言一阵惊呼,无数的树枝刮到脸颊上,怎么都有些微微发疼,关鸠倒好,因为穿着铠甲,虽然没有头盔,可用抬手用护臂那么一档,根本就没有树枝能刮疼她。 好在这追星在这凹凸不平的山沟中竟能如履平地,速度不减反增加。 李言不由回头一撇,身后大批的蛮人架着的马匹可没有那么神奇的冲过来,只能纷纷绕道而行。 李言诧异道:“这匹马不也是蛮人的马么,为什么它能跑山沟,而那些蛮人的不能?” 前面的关鸠得意笑道:“即便血统一致,可生长的环境不同的话,本事自然会有所差距。” 李言把脑袋贴在关鸠背后,躲避不断划过的树枝,没好气道:“关长风只是垂涎这马,想必最多是去永王那里的时候过过瘾而已,但你不会是背着永王,偷偷带着它整天在山里跑来跑去的吧?” “我向来是光明正大的把它牵出永王府,何来偷偷摸摸一说?” 李言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啊,不过看着眼下渐渐被甩开的蛮人,李言心情还是渐渐高兴起来的,开口就调侃道:“你穿了铠甲,我跟追星可没穿,你这竟是往树多地不平的地方跑,我看没去到九原郡,我跟追风就得破相了。” “追星是马,自然不会被树枝划伤的。” 李言一愣,确实马匹的高度太矮,所处的高度是没有那么多树枝阻拦的,可马背上的人就不同了,连忙就道:“马是没事,可我要是破相了,你赔我啊?” “你的脸皮那么厚,更不用担心了。” 李言气结道:“你脸皮才厚,你们全家脸皮才厚!” 前头的关鸠不再说话,一心赶路,李言依旧不依不饶地数落起关家的各种厚脸皮事迹来,恐怕单单一个关长风厚脸皮的表现,就可以被李言从这里一路说回到京城都说不完了。 只是跑了许久,只见追星停住了马蹄,李言的碎碎念着哑然便止,诧异地打量四周,大道之上,已经依稀可以看到九原郡的城楼了,不解道:“怎么不跑了?” “你听后面还有马蹄声么?” 李言扭头一看,一片漆黑之下,在无半点动静,不由皱眉就道:“那些蛮人不会就这么被我们甩掉了吧?” 关鸠急忙就道:“他们不会折返回去了吧?” “额,我看那个细封崇山也不想是言而无信的人啊,没有追上我们两人,这么可能会回去对付那些百姓呢,你就放心吧。” 李言安慰关鸠的话音一落,只见两人前方突兀的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齐王说的没错,没有抓住你们两人,在下是绝对不会失信与人的。” 关鸠跟李言纷纷一惊,只见前面的道路上纷纷亮起一团团火光,而那细封崇山领着一大批蛮人驾马将两人前进的道路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关鸠失声就道:“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在我们后面么,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前面?”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对着前面的细封崇山就高声笑道:“久闻你们蛮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今日一见,果然十分厉害啊,居然没声没响的就跑到我们前面了,诸位莫非会瞬间移动?” 细封崇山摆手就笑道:“齐王过谦了,我们不过是发现你们往九原郡的方向跑,特意先来这必经之处等着二位而已。”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关鸠往山沟里面跑,蛮人追不上,却能通过自己跑路的方向推断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从大道奔袭,直接等在必经之路上了。 “看来你们简直比我们这两个做主人的还熟悉这里的地形啊。” “如果路都不认,如何能打胜仗呢?”细封崇山耸肩就道:“两位,既然你们已经被我们拦住了,应该可以下马就擒了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见关鸠在耳边低声就道:“看阵势,这些蛮人确实已经全都被我们引来了,现在已经不用顾虑太多了。” 李言连忙握住关鸠想要拔剑的小手,微微眨了眨眼。 关鸠一愣,不解李言是什么意思,只见李言高声就道:“说好你们追上我,那我就束手就擒的,可现在我们之间不是还有二十多丈的距离么?” 细封崇山眯眼笑道:“在这平地之上,这点距离,眨眼就到了,难不成你想反悔了?” 此时李言跟关鸠身处大道平地之上,五六米的距离,骑马确实只需要两三米的时间,李言缓缓指着背后道:“你们能眨眼就到,我们也能眨眼就跑啊,你们全都堵在前面,我们后面可没人拦着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让你们怎么也跑不掉好了,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细封崇山笑了笑,一脸的成竹在胸,好像看着已经入网的猎物一般,缓缓就摆了摆手。 李言连忙低声在关鸠耳边道:“一这些蛮想包抄我们后路,等他们分散,我们就直接杀过去,只要进了城,就有守军帮我们了。” 关鸠恍然,一千多蛮人堵在前面,即便想冲过去,都有些困难,只要这些蛮人分散,想要围成一个圈的话,那冲过去的道路反倒会变得简单一些,手中的缰绳不由微微握紧。 果然这些蛮人在细封崇山的挥手下,纷纷冲了出来,只是没有贸然的冲向李言跟关鸠,因为忌惮两人的武力,只见两队人马围着两人分散开来,一下就围成了一个圈。 细封崇山高声笑道:“现在你们已经别无出路了,可以束手就擒了?” 李言摆手道:“你得问她啊,毕竟现在抓着缰绳的不是我。” 关鸠见时机成熟,也不做多想,扬鞭就向这细封崇山冲了过去。 面对两人没有守约,细封崇山脸色根本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表情,依旧是成竹在胸。 李言不由微微眯眼,不由多想,眨眼间追星依旧冲到了细封崇山跟前。 只见这细封崇山也没有立刻迎击奔来的关鸠跟李言,反倒连忙调转马头,立刻就跑了出去。、 关鸠急忙道:“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见追星的马蹄开始奔跑,这群蛮人也没任何停留,跟着也跑了起来,看得出这群蛮人是围着自己在跑了,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他们是想把我们当做没有顺服的野马啊。” 关鸠微微一愣,左右看了看,只见跟着跑的蛮人纷纷拿出了一跟绳子,举在头顶打转,不由暗自心惊,虽然没有见识过蛮人是如何驯服野马的,可这架势,若是自己跟李言被这些蛮人拉下马,那真是跑也跑不掉了啊,若是平底上对敌,本是不虚这些蛮人的,奈何他们骑在马上,便有了一流高手的实力。 或许十几一流高手围攻,关鸠跟李言能应付得过来,可人家有一千人啊,除了跑去找帮手,想要留下硬抗绝无可能。 李言缓缓将关鸠四处打量的脑袋摆正,轻声道:“你顾好方向,别左顾右盼的,其他的交给我就好,只要我们能跑到九原郡,那我们就算赢了。” 关鸠重重点了点头,不再四处打量,专心向前跑去,不再理会那纷纷套飞了过来的套绳。 李言嘴角一扬,单手抓住关鸠肩上的护铠,整个人一下就站了起来,立在马后,鱼肠剑从袖中抖出,转出几个剑花,一一将那飞来的套绳斩落。 众蛮人纷纷大惊失色,见李言站立在那颠簸的马背上,竟好像站立在平地似的,即便此时是敌对的身份,但也纷纷露出一副崇拜的目光。 最前头的细封崇山见李言如此惊艳的表现,微微皱眉,振臂就喊了几句方言,蛮人们纷纷响应,只见套绳再一次飞了过来,却没再往李言身上落去,反倒飞得很低,直直就落到了地面上。 李言一惊,连忙就道:“关鸠!小心别让追星踩到地上的圈!” 关鸠微微皱眉,怎么会不知道蛮人见套绳想套人的话,会被李言斩落,转而想要使出套住追星的马蹄这样的伎俩呢,幽幽就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能控制马蹄想落那里就落那里啊?” 李言一脸苦笑,确实,这人能控制马匹奔跑的方向和速度,但你若连那马匹落蹄的地方,那就真的是神仙手段了。 正当李言抓着关鸠的肩膀,随时应对追星会被拉住马蹄而翻倒,然后带着关鸠跳马的时候,只见这脚下的追星居然开始跳跃前进,竟自己避开了脚边的套绳。 李言跟关鸠顿时喜上眉梢,关鸠松了口气道:“追星!好样的!” 李言更是由衷赞佩道:“果然是匹好马啊!” 第二百九十章 何人敢战 不止关鸠跟李言,面对追星这么出奇的表现,即便是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蛮人都是纷纷大惊失色的。 最前面的细封崇山更是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见前面不远就是九原郡的城门了,立刻就放缓的速度。 李言眯眼看着这缓缓靠近的细封崇山,想着只要这家伙一旦出手,那自己势必要让他再也回不去沧溟的。 只是这细封崇山扭头就笑道:“两位,我劝你们还是别跑了,无论如何,你们也是跑不掉的。” 李言见这细封崇山跟自己的距离不是很近,贸然出手的话,不说不能一击成功,恐怕自己也会落马,便咧嘴笑道:“前面就是我们汉人的城池了,你怎么还说我们跑不掉?” 细封崇山摇头笑道:“两位刚来这边关,不懂也是正常的,在下好意提醒,如果两位不信,大可这么跑下去,到时受了什么损伤,别可怪在下没有提醒你们才是。” 李言跟关鸠是一阵诧异,蛮人见套马抓捕的方式奈何不了两人,没有再出手,但依旧这么围着李言跟关鸠跑向九原郡。 只是那城门越来越近的时候,细封崇山突然高举手臂,只见前面的蛮人纷纷向两边散开,好像是刻意放出一条路让李言跟关鸠跑出去一样,没一会,追星的步伐就越过了最前面的蛮人,算是冲出了这群蛮人的包围圈。 蛮人却纷纷勒马,在九原郡城门前很远的地方停下了马蹄。 关鸠微微一愣,连忙道:“李言,他们又想搞什么?” “别理,我们跑我们的!” 关鸠点了点头,策马想继续向城门奔去。 此时的九原郡城楼再也不是李言刚来那会黑灯瞎火的了,反倒是灯火通明,一个个人影矗立在城头,看样子还人数不少的。 只是李言跟关鸠还没靠近紧闭的城门呢,一道利箭从城楼疾驰而来,直直射向雪白的追星。 若是不追星躲闪及时,哪怕李言武功盖世,也应顾不暇。 可追星还没跑几步呢,又一道利箭射来,关鸠不由里面拉住缰绳,制止了追星前进。 李言跟关鸠同时皱眉,冷冷地就向那城楼看去。 只见一个漆黑的人影高声就喊道:“下面的蛮人,速速离去!再敢上前一步,等着你们的必定是万箭穿心!” 李言无奈笑道:“得,上面的人把我们当成蛮人了,现在城门紧闭,,后面一大群蛮人围着,我们真是没地方跑了。” 关鸠笑道:“只要说明身份,他们一定会打开城门,接应我们进城的。” “真的?” “当然,这规定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的,无论是哪家的军队,都必须执行。”关鸠理所当然地笑了笑,然后对着城楼上的军士高声就道:“我是关家军的关鸠,我身后这位是齐王,你们还不快快开门接应我们!” “可有证据?” 关鸠笑了笑,从怀中就掏出一枚令牌道:“关家军的令牌在此!” 城门一阵漠然,久久才道:“你身后那位的证明呢?” 李言没好气道:“你不会让我拿出虎符才能证明我的身份吧?” “当然不是,已经有关家军的令牌作证了,你的身份根本无须在多做证明。”关鸠笑了笑,对着城楼高声就道:“城上是谁?问那么多做什么!难道我关家军的令牌还有假的不成?还不快快开门接应我们!” 只是关鸠喊完这句话后,那城楼久久没有回应。 李言转过头看向远处那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细封崇山,不由暗自皱眉,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他们定是开门迎接我们去了。”关鸠缰绳一抖,驱使着追星就往城门走去,转头望向那些蛮人,狠狠就道:“等城中守军出来,即便人数不多,只要我们能拖到关长风带着人马回来,必定能讲他们全部歼灭!” “小心!” 关鸠话音未落,一道利箭嗖地一声就从那城门上射了下来,若不是李言及时砍断箭矢,说不定这回头张望的关鸠得被这一道箭矢射穿。 关鸠脸色一沉,怒喝道:“大胆!我已经出示令牌了,你们为何还要攻击我们!” 城楼上的人高声就道:“你们蛮人的这点计俩,当真以为我们会上当么!” 关鸠恼羞成怒地高举着令牌道:“瞪大你们的狗眼!有令牌为证,我们如何可能是蛮人?” “天太黑,我们可看不清,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若是再敢上前,射下去的可就不止这一只箭矢了!” 只见这话音一落,城楼上的人影纷纷拉弓搭箭,对准了李言跟关鸠。 没人会怀疑城楼上那些士兵有没有开玩笑,恐怕追星若是再往前一步,迎接李言跟关鸠的,必定是满天箭矢。 关鸠狠狠将手中的令牌摔到一边,沉着脸道:“岂有此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是我没算到啊,我们大晚上的,跑回城池,身后还跟着一群蛮人,守城的军士能让我们随意进城就有鬼了。” 关鸠幽幽道:“不是的!你没算错,如果驻守九原郡的是我关家军,那即便我们身后有上万蛮人,关家军也会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是关壑雄的女儿,关家军当然得放你进去了。” “你不懂!”关鸠气结道:“即便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大华百姓!只要能证明身份,哪怕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的蛮人追逐他们,到了大华城池边上,守城士兵必须开门迎接大华百姓,哪怕被蛮人趁机攻城,因此会死掉成千上万的军士,也觉不能看着一个大华百姓被追至我大华城池而不管不顾!” 李言惊讶道:“这就是你说的写在白纸黑字上的规定?” “这条规矩是永王所定。”关鸠自嘲笑道:“没想到违反的却也是永王手下的兵!” 这里是九原郡,长城边上的城池并未失守,而蛮人出现在这里,怎么也能说是深入大华境内了,这九原郡里面的守军不但没有出城歼灭这伙敌军,反倒墨守成规,见到了自己人求援也假装没看见,加上之前的泉城,明明见到了蛮人,只是点了狼烟,也未见一兵一卒前来剿灭蛮人,李言此时都有点怀疑自己现在不是在大华境内,而是在人家蛮人的国土上了。 李言无奈跳下马背,耸肩道:“看来没有帮上,我们得自己解决这些蛮人咯。” 关鸠羞愧地地下了头,弱弱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李言惊讶道:“你的错?” “若不是我执意要带你去见蛮人,若不是我执意将你的身份告诉蛮人,你也不会身处这样的险境。” 险境?这样的情况对我来说就算是险境了? 李言咧嘴笑了笑,故作埋怨道:“什么险境我是不知道的,就是你是我头一个感觉抱着难受的女人。” 关鸠微微一愣,只见李言自顾自就道:“穿着盔甲,抱起来硬邦邦的,啧啧……” 关鸠扑哧一笑,道:“现在你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李言耸肩道:“本来嘛,若是你我换马,你去搬救兵,我就算一个人跑到这里,那也是会遇到这样的情况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你作陪呢?” 关鸠笑了笑,确实,若是李言一个人跑回九原郡,不说能不能到这里,即便到了,也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而且不同的是,这样的选择是李言身边多了一个帮手。 李言自顾自又道:“而且你长得还算可以,若我俩真死在这里,我也算得上牡丹花下死了吧?想想不亏。” 关鸠没好气道:“少来,这样的情况就说这些丧气话,这些人就想要我们的命,那我们也太掉价了。” 李言摆手就道:“说的也是,所以你收收你那想要跟我道歉的念头吧,现在想想怎么拖到你哥那个厚脸皮的家伙带人回来才是真的。” 关鸠微微一愣,目光暗自撇向李言,只见李言缓缓就走了出去,面相的是那等候多时的细封崇山,脸上没有一丝因为此时的处境担忧,长发跟纶巾在夜风中舞动,依旧翩然出尘。 城楼上。 一个士兵弱弱道:“统领,我们这么做,若被将军知道了,那可怎么办啊?” “哼!难道你会回去跟将军说么?”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统领冷冷就道:“量你也不敢!否则老子现在一剑就弄死你!” “即便我们都不说,可这事若是还是传到了将军的耳朵,我们恐怕……” “哼!只要我们守口如瓶,怎么可能传回去?”统领眯眼道:“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里,我看那伙蛮人是追着那两个人来的,想必只要蛮人只要抓住他们两个,便不会攻打九原郡!这被蛮人盯上的人,还能有什么活路不成?” “是是是。”小兵瞥向城楼之下道:“将军?他们两个人,面对那么多蛮人,不会还想反抗吧?” 统领微微眯眼道:“对付蛮人,反抗越厉害,那死得也就越痛苦,反正老子是不想跟这些蛮人交手,那两个一看就是年轻气盛,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罢了。” 小兵弱弱就道:“统领说的是,面对蛮人,何人敢战啊?” 第二百九十一章 骑兵间的较量 人家蛮人离得老远,故意给你溜走的时间,可你们自己人却根本没有把你当回事,反倒叫这些蛮人看去了笑话。 看着这伙脸上明显挂着哂笑的蛮人,李言此时怎么都感觉老脸有些发红。 细封崇山抱着手臂道:“怎么样,死心了?” 李言眯眼就道:“你们不但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且对时局也掌握得那么清楚,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我们大华出了什么奸细,跟你们通了消息了。” 细封崇山不屑笑了笑,道:“很可惜,我们知道这里的地形,知道你们会遇到什么情况,都是因为我们经常来这里,早就摸清了一切,而你们却是刚来,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经常来?”李言诧异道:“这边关光是关家军,就有三十万之众,你们区区千来人,怎么跟入了那无人之境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齐王还指望着会有人来搭救你们不成?”细封崇山悠悠就道:“纵使你们大华在这边关有百万之众,那又如何让?遇见我们,哪个不是闻风丧胆?” 李言耸肩就道:“你吹牛皮的本事也是十分了得,若是此刻三十万关家军在此,恐怕望风而逃的绝对是你们这一点人吧?” 关鸠连忙点头道:“就是,即使我们只有两人,也绝不怕你们,现在你们不过仗着人多罢了,若换了处境,尔等岂敢在我大华疆土内叫嚣?” “哈哈!你们不过是不识我们的厉害而已,换了处境?实在可笑,即便现在不止你们两人,你们汉人那几十万的军队在我们面前,我也敢质问一句,何人敢战?”只见那细封崇山不屑笑了笑,马鞭指着九原郡的城楼又道:“你看这城楼之上的火光,怎么都有个几千人,多出我们数倍,可结果呢?只会龟缩在这城墙之内,我就问一句,谁人敢战!” 只见那城楼之上默不作声,好像纷纷都缩紧了脖子似的。 关鸠咬了咬牙,一时气愤得不行,提剑就要上前证明一番,可突然一阵匆匆的马蹄声从这伙蛮人身后传来,只见那关长风提着关刀,高声就笑道:“哈哈,小小蛮人,口气倒挺大!” 关长风直径冲来,开口说话,算是打了声招呼后,率着人马提刀就冲向这伙蛮人。 那细封崇山微微皱眉,挥了挥手后,马背上的蛮人倒没有立刻接招,反倒纷纷策马避开这来势汹汹的关长风一伙人。 关长风带人一轮冲锋扑了个空,调转马匹,横刀立马在李言跟关鸠面前,对着让开道路的蛮人就高声喝道:“谁让敢战?那么嚣张,为何要躲?现在反倒是你关爷爷要问一句了,你们这些蛮人,可敢与我一战?” 细封崇山打量着那印着一个‘关’字的旌旗来,缓缓就道:“关家军?这附近一代,好像没有关家军吧?” “知道怕了?可惜已经晚了,你们这些人今天势必全都要把命留在里了!”关长风手中的关刀一挥,高声就喝道:“冲锋准备!” 一时间关家军纷纷齐声高喝,以鼓舞士气。 关鸠连忙道:“你小心一些,这些蛮人可不是你平日见到的那些贼寇流匪可比的!” “妹妹莫忧,容我将那蛮人首领的脑袋取了再说。”关长风笑了笑,缓缓看向细封崇山,手中的缰绳一抖,就高声道:“杀!” 细封崇山见关长风策马就向自己冲来,嘴角微微一扬,摆了摆手后,策马就冲了出去,一众蛮人纷纷抽出弯刀,也跟着向奔来的关家军冲去。 一时间这九原郡城门外的平底上是喊杀声不断,眨眼间两队人马已经是撞到了一起,咣当一阵兵器相撞的声音络绎不绝。 关长风此时可不管其他人的战斗,就是锁定了那细封崇山。 只见两人策马相撞,短短瞬间,竟已经是过了两三招,只见双放谁也没有奈何谁,尽是平分秋色之势。 关长风此时虽然面无波澜,手心发麻地握紧关刀,心低那是一个惊讶非凡,万万没想到这细封崇山居然这么厉害,虽然只是交手几招,可差点就将自己打下马去了。 骑兵的战斗可不是骑在马上互怼而已,冲锋短短一瞬间,若是不能将敌人斩落马下,那就得跑出好远后调转马匹再来第二次冲锋。 只见关家军跟蛮人人数相仿,一落交错过后,蛮人只有一两人被斩落马下,可关长风那一伙人却已经是尽失十几人,差距虽然不是十分明显,可若是这么硬碰硬下去,输的绝对只会是关长风一伙人。 关长风知是微微皱了皱眉,待发麻的手心恢复后,立刻挥臂进攻。 第二轮交锋再次展开,人马交叠,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耳朵里能听见的声音是什么意思的了。 关鸠急匆匆道:“这么下去根本不是蛮人的对手!” 李言无奈笑道:“毕竟人家的马厉害啊,纵使人的实力相差无多,可装备的差距确实没办法。” “不行!我要去帮忙!” 关鸠咬了咬牙,匆匆跳上一边的追星。 李言伸手就道:“我去!那是我的马还是你的马啊!你骑走了,我骑什么?” 关鸠回眸就道:“你身份跟我们不一样,即便武功再高,打仗的事也不能将你卷进来的!” 李言一愣,只见关鸠持剑已经跟第三个回合杀过来的关长风一伙人站到了一起,只能无奈笑了笑,关鸠把马抢走,不会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加入这样危险的战斗,难免会出事吧?可我都没担心你一个女人掺和男人打仗的事,你反倒来担心我了? 而加入战场的关鸠立刻配合关长风一同进攻那个细封崇山,倒是让细封崇山展露出了败势,虽然若是单论这马背上的功夫关鸠跟关长风加起来都不会是细封崇山的对手,可也真正联起手来,讲究杀人的招式,无论是马上还是马下,关鸠跟关长风的配合那也是相得益彰,即便驾马功夫略有不及,可也不是那细封崇山能一个打俩的。 而其余的蛮人见细封崇山被联手对付,纷纷策马前来支援,关家军的其余人自然是也纷纷靠近策应自己人。 一时间两队骑兵不再是相互冲锋进攻,整个场面倒是变得混乱了起来,但所有人的马匹还是不断奔跑着,根本没有一丝停歇的意思,而这场骑兵间的较量,双放都好像默认了似的,根本没有理会不远处没有骑马的李言。 虽然有很多人已经被斩落马下,是空出了很多马来,个那些马还是会跟着其余的马匹一同奔跑的,李言即便想抓来一匹,那也得冲进战场中,可眼下那些落马的人的下场已经说明了随意进入,只有被不长眼的马蹄踏成肉泥的一个下场而已。 纵使李言的武功可以躲避,可那样也必定是极为狼狈的,只见李言嘴角一阵坏笑,匆匆捡起地上的石子,喃喃道:“我可是主角耶,居然没人理我?” 话音一落,李言手中的石子就丟了出去,一把就砸在了纵马狂奔的蛮人身上。 蛮人身上可没有穿着关家军那样的盔甲的,那力道简直是直透心扉,在夜色中,一点征兆都没有,若不是这些人跟关家军纠缠不休,李言不担心会打到自己人的话,被这石子在身上打出个洞的蛮人可就不止一俩个了。 也正因如此,李言在一边偷袭,并没有能左右战局,最多只是拉平了两队人马的损失而已,这么下去,恐怕即便能歼灭这伙蛮人,战斗结束的时候能剩下的关家军也没几个了。 而且关鸠跟关长风的联手,即便是有些优势,居然久久没能给那细封崇山照成太多的威胁,反倒被细封崇山摸清了路数,渐渐掰回了局势。 又有其余蛮人在旁袭扰,关家军能靠近的根本不多,一时间关鸠跟关长风竟然是险象环生。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不再管冲进场中会不会狼狈什么的了,连忙拔腿跳起,若是遇到关家军,就是借力翻滚,遇到蛮人就是一脚踢飞,一路凌空就跃向那关鸠跟关长风所在之处。 跟关鸠与关长风交手的细封崇山也看出了现在情况的不妙,虽然这两人奈何不了自己,可一时半会自己也不能击败这两人啊。 汉人在这里有几十万的关家军,可自己带来的只有一千人,若是跟这两人拖下去,让那些些关家军和自己部下一换一的打下去,亏的只会是自己,弯刀逼退关长风跟关鸠后,细封崇山连忙高声就喝道:“你们两人联手打我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一对一跟我好好较量一番啊!” 关鸠跟关长风紧紧皱眉,脸上微微有种挂不住的感觉,但为也没说什么,依旧向那细封崇山打去。 细封崇山一边应对,一边继续施展自己的激将法道:“怎么,不敢么?你们汉人就只能是这种仗着人多耀武扬威的无能之辈啊,若我沧溟能有你们那么多军队,这一大片土地怎么可能轮到你们这些鼠辈占着?” 关长风一时气不过,咬牙就想应下,关鸠连忙道:“关长风!收起你那自大的态度!这伙蛮人绝对不简单!少中了他的激将法!先联手将此人诛杀于此再说!” 细封崇山不屑笑道:“我们在沧溟没有什么特别的,随便选出一些人都能有我们这样的水平,倒是你们这伙人,居然能跟我们不相上下,恐怕已经是你们大华的精锐了,也罢,能灭了你们,哪怕我们覆灭于此,也是赚了!” “哈哈,你想一对一,减少你手下的损失?”凌空而来的李言长笑入场,落到关鸠马背后,直直站立,高声就道:“好啊,那你我下马,好好较量一番?” 细封崇山一愣,微微眯了眯眼,来不及惊叹李言的身手,缓缓就道:“你要跟我一对一的交手?” 李言咧嘴就笑道:“你要是怕了我,那也行,只要不骑马,你随便选其他人也行啊。” 关长风恍然,一刀斩落旁边靠近的一个蛮人,高声就笑道:“哈哈,说的是,既然你想与一对一,我们就下了马去,看你能接住我几刀?” 第二百九十二章 猪一样的队友 细封崇山微微眯眼,缓缓就道:“齐王,你不是说被我们追上就会束手就擒么,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不是送到你面前束手就擒么,可现在的情况,好像是你们腾不出手来抓我了啊。” 细封崇山笑了笑,缓缓道:“你们真想跟我们一换一的打下去么?” 倘若有能大获全胜的方法,谁会选择什么以命换命的办法? 李言无奈笑了笑,还没说话,只听一边的关长风小声就道:“拖住他们,一会咱们的帮手就到了。” 李言会意,连忙就道:“当然不想啊,不如我们先停手如何?” 细封崇山缓缓挥了挥手,道:“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关长风会意,连忙也跟着挥手。 只见两伙人立刻就停止了厮杀,匆匆分散到两边。 只是一仗下来,关家军折损了上百人,而蛮人最多不多几十,无论是关长风还是那细封崇山,脸上尽是一副肉疼的表情。 不过两人倒也很快就收起了脸上的神情。 关长风此时是紧紧盯着这群蛮人,好像生怕这群蛮人就这么跑了似的。 而细封崇山只是微微眯眼,似乎也在等着什么似的,不过嘴上却缓缓道:“看来今日是不能请齐王做客一番了。” 李言眯眼就道:“这里是我大华境内,若说做客,这么都是我宴请你们才是,不如你让的你的人下了马去,咱们好好把酒一番,如何?” “你们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叫什么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日我们若是留下做客,恐怕就没有来日请你们做客的机会了啊。” 这细封崇山话音刚落,李言只听耳边传来阵阵步履声,掺夹着马蹄,明显是成千上万的,跟眼前这一两千多人照成的声音可不同。 只见远处缓缓走来密密麻麻的人影,各个身穿大华样式的铠甲。 关长风得意就笑道:“我们的援兵到了,我看你们还是留下做客吧,若还想着反抗,那只能把命留在这里了!” 看着这细封崇山脸色从容不迫的样子,李言不由微微皱眉。 “留下做客就不必了,我看我们还是改日再来拜会好了。” 李言等人纷纷一愣,只见这细封崇山挥手就带着人马向着奔袭而来的大华军队奔去。 关长风惊道:“他们这是想去送死么?” 关鸠连忙道:“不好!他们是想逃,快点拦下他们!” 还不等众人反应,这关鸠策马就向这些蛮人追去,这突然的加速,差点把站在马上的李言给甩下去,李言匆忙站稳后,不解就道:“他们往我们的军队跑的,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跑?” 关鸠咬牙就道:“这伙蛮人狡猾地很,放着那么多路不跑,怎么可能偏偏选择这一条不要命的?” 李言微微皱眉,看着那些离军队越来越近的蛮人,只见前头的那些士兵纷纷举着高大的盾牌围成了一堵墙,防止蛮人就这么冲如他们的阵营之中。 关鸠急忙道:“他们知道了那些百姓藏身的地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跑了,不然后患无穷!”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确实,这些家伙跟如梦她们是敌对关系的话,那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让他们再回到沧溟给如梦她们添乱了的。 于是李言摸了摸还藏在手中的几枚石子,摆手就向前头那些蛮人甩去。 一时间又是几个蛮人被击落下马,转瞬就被追星超了过去,李言跟关鸠可没再理会这些落马的蛮人,依旧向前追去,想着抓住带头的那个细封崇山才是最要紧的。 而前面的细封崇山根本没有理会后面追来的李言,依旧直冲冲地朝着高举的盾牌墙奔去。 李言不由高声一喝,丢出一块石子后,道:“细封崇山!跑那么快干嘛,给我留下吧!” 细封崇山不由微微转过头,只见夜色中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就打在了自己的后背上,瞬间感觉好像后背被箭矢击中了似的,钻心的疼痛一下就从后背蔓延开来。 若不是这细封崇山紧要牙关,死死抓住缰绳,恐怕在这一枚石子下定会被打落马蹄,可还是整个身子都飞出了马鞍。 一边的蛮人见细封崇山差点摔落马背,纷纷拿起手中的马鞭,向细封崇山甩了过去。 长长的马鞭卷住了细封崇山的四肢,一下就将他拉回了马鞍上。 李言手中的石子以及用完,但这一下以及减缓了这伙蛮人奔袭的速度,追星倒是以及十分靠近这伙蛮人了。 只是蛮人们面对竖立的盾牌,根本没有一点减速或者拐弯的意思。 只见蛮人的跑到盾墙前,纷纷纵马一跃,进入就跳了起来,越过了那接近两米的盾墙,侥是汉军反应过来,纷纷从盾墙上举起长矛的时候,大半的蛮人已经冲到了盾墙之后。 一时间整齐无比的汉军阵营里变得混乱无比,关鸠策马到盾墙前的时候,那盾墙虽然有些缺口,但可不是能让关鸠跟那些蛮人一样,懂得怎么让马匹跳那么高的,只能勒马止步于盾墙之前。 只见那在乱军中的细封崇山捂着发疼的肩膀,眯眼就对盾墙之外的李言道:“齐王的本事,我是领教了,后会有期!” 李言无奈笑了笑,关鸠却咬牙喝道:“你们自己冲入包围圈,难道还想跑得出去么?” “包围圈?”细封崇山高声笑道:“你看看这些人,那里是跟对我们动手的样子?” 关鸠跟李言纷纷一愣,确实,里面的混乱,根本就是这些蛮人不停的勒马冲撞照成的,那里是什么因为围剿蛮人引起的? 甚至那些没有被蛮人马蹄冲撞的士兵,反倒唯唯诺诺,就算持着利器,也根本不敢上前,还没开打,自己就已经乱了阵脚。 “今日就此别过,改日定会让两位领教在下的厉害的!” 细封崇山挥了挥手,所有蛮人纷纷往一个方向冲杀出去,那些汉军竟不敢多做阻拦,反倒好像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来似的。 李言脖子一歪,不可思议道:“我去,这些人到底是来帮我们绞杀那些蛮人的,还是来帮他们跑路的啊?” 关鸠脸色一沉,对着在自己马前举着盾牌的士兵就喝道:“滚开!” 几个士兵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匆匆就想将大盾移开,可好像盾牌太沉了似的,挪了半天,反倒绊倒了,一时间盾墙之后尽是东倒西歪的士兵。 而细封崇山他们早就跑出了好远,即便关鸠想要再追,除非跟蛮人那样不顾这些士兵的性命,用马撞开一条路,否则根本没有什么可能了。 那蛮人的即便有那么多士兵阻拦,哪怕不敢对蛮人动手,也能拖慢蛮人的步伐啊,可关长风的人马虽然才追到盾墙前,蛮人的影子已经渐渐消散了,可见马匹差距之大啊。 关长风看着拦在面前的无数人马,无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就吩咐着手下对那些坠马留下的蛮人去补刀。 关鸠一时脸色低沉,一时没有说话。 李言轻轻跳下马背,无奈笑了笑,关鸠跟关长风气恼是正常的,这些士兵怎么看都有上万之众,来到这里,不说帮忙就算了,反倒成了那些蛮人逃跑的突破口,成了阻拦关长风等人追逐蛮人的路障。 李言开口调侃道:“呦,你们两个之前还想说动我同意永王想对沧溟开战的想法?若大华的军队都是这样的,那还妄想打到人家?呵,我看现在人家到现在都还没没光明正大地打过来,我们就该烧香拜佛好好庆幸一番了。” 关鸠跟关长风一时脸色难看异常。 “算了,这些反正不是关家军,你们以为关家军厉害,不知道其他军队无能,也怪不得你们怎么。”李言摆了摆手,道:“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看来我得好好琢磨一下,如果此时开战,我们大华能有几层的胜算了。” 本来李言说这些,是想让这两人别老催自己同意永王想要开战的提议的,可话音未落,人群中匆匆奔来一队人马,打断了李言想要继续对关鸠跟关长风的说教。 只见这伙人来到李言跟前后,匆匆下马,将领模样的人看了看李言身后一左一右的关鸠跟关长风,连忙道:“泉城守将顾忠国拜见齐王殿下,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治罪!” 李言故作责备道:“什么齐王不齐王的?你不知道我已经被削掉了封号么?可别喊错了啊。” 顾忠国一愣,连忙干笑道:“是是是,三皇子,末将知道殿下此行是奉了永王之命前来整顿军纪,回去后定能借着这份功劳恢复封号,这才一时口快了。” 李言诧异道:“这你都知道?” “回殿下,永王早就传来了急报,告知我等了,命我等所有边关将士全都听从殿下指挥。”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皇帝把关将军的指挥权给了自己,那是因为信任自己,可永王也暗自命令军士听从自己的指挥,虽然没跟自己说过什么整顿军纪的话,可现在看来,这永王不是不知道这些军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啊。 怪不得临行前送自己那么多好东西,哪怕自己选错了,他会对自己不利,但永王看中了在自己做出选择前,有能为他先解决某些事的能力,毕竟自己只是训练了半个月的一队人,就能打败关家军训练了那么久的士兵这件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这求人办事的最高境界,恐怕就是自己不开口说什么事,让你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先一味的让你欠着他人情,等你遇到了他想求你办的事,你那时已经没有办法当作没看见了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食指放到嘴边,轻声就道:“嘘!你听!” 顾忠国连忙竖起耳朵,但好像并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不由轻声问道:“什么?” “蛮人跑远了吧?” 顾忠国一愣,连忙道:“末将无能,整军无方,请殿下治罪。” 李言拍着顾忠国的肩膀就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受了永王的委托,来这里整顿军纪的,想必也知道永王对你或者你们这些将领啊,是十分失望的吧?” 顾忠国顿时冷汗之下,慌忙道:“是……是,末将无能。” 李言摆了摆手,道:“既然我永王叔知道你们领军是个什么情况,都没说什么,想必也是不想追究了。” 顾忠国脸色由悲转喜,连忙道:“不敢,不敢,末将实在是无能,辜负了王爷的厚望,无颜以对,不过既然王爷信任殿下,那殿下尽管整治,末将定当全力相助,绝无半点推脱!” “现在天色也晚了,怎么整治不整治的,明天在说吧。” “应该的,应该的。” 李言眯眼笑了笑,道:“可是啊,我听说永王叔说过什么我大华子民若被蛮人追逐至城下,无论怎么样都得开门策应的,可你看这城里面的那些人啊,他们在我被蛮人追到这里的时候紧闭城门,不做接应不说,还用弓箭射来我几箭,害得我差点没被蛮人抓了去反倒要先惨死在他们的箭下了,你说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置才好呢?” 第二百九十三章 质问 顾忠国扭头望向那灯火通明的城楼,尴尬笑了笑,缓缓就道:“回殿下,这……” 李言淡淡道:“你管不了?” 顾忠国一脸为难道:“那些人并不受末将管辖啊。” “不受你管辖?” “回殿下,那些人是定远城守将张士贤的人马,末将乃泉城守将,没权利管他张士贤的人马的。” 李言不屑道:“你的意思是,你们每个城池的守将都是各自为政,互不相干咯?” 顾忠国连忙道:“只是互不相干,说各自为政殿下就是折煞末将了,我等都是效忠于大华的,绝无二心啊!” “若不是别有二心,那你们这谁也管不了谁,这怎么打仗?” 顾忠国干笑道:“殿下,各个城池的守将级别一样,但都听从镇边大将军的调遣。” 李言微微眯眼道:“你的意思是,统管你们的是关壑雄咯?” “没错。” “可关壑雄已经回京城了,他不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又得听谁的?” 顾忠国连忙道:“原本是等大将军回来的,不过现在殿下来了,我们自然是要听从殿下调遣的。” 李言脸色的笑容一消,沉着脸就道:“既然你知道是得听我的调遣,难道我现在命你处置城里那些违背军纪的人,你做不了咯?” 顾忠国神色一慌,连忙就道:“不是,只是殿下命我处置那些人,如果不先支会张士贤,恐怕有些不妥啊。” 李言冷冷就道:“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去跟那张士贤笑眯眯的说,张将军啊,你的人马违背了军纪,我想处置他们,你看怎么样?” 顾忠国一愣,只见李言继续道:“岂有此理!我奉皇命而来,难道做什么事,都还得询问你们能不能做之后才能行事吗?” 顾忠国慌张道:“不……不是。” “顾将军!我现在命你立刻将城里的那些守军抓到我面前来!”李言高声就道:“你若还敢在推辞半句,那你就也是不顾军纪,忤逆上司,我替永王叔第一个就先把你处置了,你信不信?” “末将知道怎么做了。”顾忠国吸了口凉气,暗自咬了咬牙后,连忙抱拳对李言说了一句后,挥手就对身后的士兵喝道:“来人!传我军令!将里面的人给三皇子抓出来,如果继续关门不出,就算是强行攻城,也给我把他们抓下来!” 军令一下,那些被蛮人冲乱的军队也不管什么整顿阵型了,纷纷就向那九原郡紧闭的城门走去。 只是那士兵们却没有遇到李言跟关鸠来时那弓箭警告的待遇,只见那城楼上的守军根本没说什么,九原郡的城门居然缓缓就这么打开了。 李言没好气对一边的关鸠道:“我靠,他们这真是见蛮人走了,才有胆子开门啊!” 关鸠无奈笑了笑,李言对着身边的顾忠国就道:“你还站在我这里干嘛,快点去指挥你的士兵进城驻守啊,万一一会那些蛮人又杀回来了,你觉得你的这些士兵能跟他们正面交锋?” 顾忠国一愣,连忙应是,匆匆就去指挥那些混乱的士兵们调整阵形。 李言见顾忠国走远后,眯眼就道:“关兄,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的么?” 关长风一愣,无奈笑了笑,道:“泉城守军看见蛮人却没有出城追逐的原因,你不也是看见了么?” 李言没好气道:“因为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 关鸠气道:“现在他们能带这一两万的人马前来支援,想必泉城守军定有五六万之数,为什么区区一千蛮人,他们却不敢出城迎击?” 关长风此时一脸有苦说不出的表情,一边的心琪连忙替关长风解释道:“你们没来过边关,自然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李言缓缓道:“怎么?难道他们这么无用,反倒还有理了?” 心琪苦笑道:“蛮人凶悍异常,很多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子,不说应战了,能守住城池都不错了。” 李言调侃就道:“啧啧,看来这边关的人马再多,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永王一定十分失望吧?” 心琪皱眉就道:“很多军队都还是十分英勇敢的,万万不可以偏概全的,跟这些泉城守军一样无能的,即便关家军,也是有的。” 关鸠气道:“这不可能!” 心琪苦笑道:“你以后会见识到的。” 李言无奈道:“那么,我想知道,你口中十分英敢的士兵,边关百万之众能占多少呢?” 心琪忏愧道:“或许不到三分之一……” 李言调侃道:“啧啧,不是全部,倒是让我十分惊讶啊。” 心琪连忙道:“顾忠国或许是无能的,但定远城的张士贤绝对是一员猛将,他手下的士兵大多都不畏惧什么蛮人的,这云州五城,定远城的繁华倒是十分稳定的。” 李言没好气道:“那现在九原郡里面那些属于张士贤的那些士兵如此畏战,你要如何解释?” 心琪无奈道:“人多了,自然是良莠不齐的。” 李言缓缓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那个顾忠国如此胆怯,他们怎么会跟你们来这里支援我们?” 关长风连忙就道:“因为那家伙认识心琪的,心琪说你被蛮人围困,他就算胆子再小,若是让你在他这里出了事,无论怎么都不好去跟永王交代的,所以知道了你的情况后,立刻就派兵出城了,只是他们步兵居多,来的慢了一些。” 心琪幽幽叹道:“以前那顾忠国也算是勇猛的,只是这些年云州一代蛮人入侵的次数比较多,他是被蛮人打怕了,才会如此而已。” 李言眯眼就道:“你的意思是,这顾忠国还不算无药可救咯?” 心琪点头就道:“永王既然委托你来这里,自然是想让你做些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见那原本被派来驻守九原郡的守军纷纷被顾忠国押送到了李言面前,这些被擒拿的守军不懂什么情况,只能满嘴叫嚣着什么他们是定远城的人不归泉城的人管。 李言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拍着这顾忠国的肩膀就道:“很好,那什么张士贤若有什么不爽的,你尽管让他来找我便是,你若是不蠢,应该知道永王想让我做什么,若是你能协助我完成永王的期许,顾将军以后怕是前途无量啊。” 顾忠国恍然就道:“多谢殿下提携!” 李言倒没有着急处置这些士兵,只是让顾忠国将他们先行关押起来后,不再理会,刚想跟随军队进城,身旁的关鸠急忙就道:“李言,那些蛮人跑了,万一他们是折返回去那些百姓那里,该如何是好啊?” 李言摆了摆手,道:“那些蛮人刚刚打了一仗,人疲马倦的,不可能这么快就去百姓那里,这么说都得修整一下吧?” 关鸠皱眉就道:“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就道:“顾将军!” 顾忠国匆匆抱拳道:“殿下还有什么指示?”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道:“你既然如此识趣,那因为你这些士兵无能,放跑了那些蛮人的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顾忠国擦汗就道:“多谢殿下宽恕。” “但是!”李言话音一转,冷冷就道:“你泉城一定还有很多士兵这一次没有跟来吧?你立刻传令回去,让他们立刻出城,然后进山,将藏在山里的那些百姓,给我团团围住!放跑了一个,我拿你是问!” 顾忠国咽了咽口水,原本听见关鸠是担忧那些百姓被跑走的那伙蛮人折返回去,但李言的命令却是让自己带人去将那些百姓围起来,不由慌忙道:“殿下,莫非那些百姓有什么奸细不成?” “我需要做什么都跟你解释么?” “不……不是,只是这蛮人还在大华境内,若是泉城留守的士兵全都出城,那岂不是让蛮人可以轻易拿下泉城了?” 李言冷冷道:“我问你,泉城里面还有百姓么?” 顾忠国连忙道:“当然有。” 李言诧异道:“还有?” “难道……末将家眷不算是百姓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不管泉城还有什么百姓,给我全都带到上山那些百姓那里,泉城不要了!蛮人喜欢,那就给他们!” 顾忠国惊恐道:“殿下,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您是说让我丢城?这……这要是被永王知道了,末将再多十个脑袋都不够啊!” 李言眯眼道:“永王若是知道是我让你那么做的,你以为他会把你怎么样?” 顾忠国一阵恍然,弱弱道:“这莫非是殿下的计谋不成?可若是今天我带头弃城,那他日其他城池的守军纷纷效仿的话,我大华在这边关建立那么多城池还有什么用?” 李言缓缓道:“顾将军,我要先问你一句了,你家可是世代从军?” 顾忠国一愣,连忙道:“不是。” 李言惊讶道:“那你能混到现在的职位,可真是了不起啊。” “这……这都是末将靠着当初所建立的功勋,加上得到永王的垂青得来的。” “那你当初原本是打着赚一番荣华富贵的目的才投军的?” 顾忠国干笑道:“这……这自然不是,男儿投军,自然是为了保家卫国,什么荣华富贵,那不过是顺带的……”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你能知道军人的目的是保家卫国就好,那我问你,何谓保家,何谓卫国?” 顾忠国一愣,还没说话,李言质疑道:“难道守着一座空城,就是你认为的保家卫国了?我今天告诉你!你要保的是大华千千万万百姓的家,卫的是无数百姓凝聚成的国!而不是现在这样,拿着大华的无数军士,只抱住你那一家!你这般作为,对得起你的身份,对得起永王当初对你的垂青吗!” 顾忠国颤声道:“末将……” “每一寸有我大华百姓立足的地方就是大华的疆土!你放着百姓不守,反倒去守一座没人的空城,这就是你所谓的保家卫国?” “末将知错。”顾忠国惶恐道:“我这就派人去将那些百姓移居会城池内!” 李言皱眉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把百姓移回城池里了?” “殿下不是这样意思?” 李言没好气道:“我的意思是让你派兵去把那些百姓围起来!” “可是……若是遇到蛮人,没有城墙掩护,那该如何是好?” “你的士兵不就是那些百姓的城墙么?” 顾忠国恍然一愣,还想说什么。 李言冷冷就道:“我已经跟你解释很多了,一句话,你做是不做?” 顾忠国无奈笑了笑,只能吩咐了身后的传令士兵将军令传回泉城,不过好像还是不放心似的,连忙抱拳道:“那殿下请允许末将亲自回去指挥剩下的士兵撤离泉城!” 第二百九十四章 负荆请罪 李言没有点破这顾忠国要亲自回去是想着收拾家眷行礼什么的,而且带这一半的士兵回去,恐怕是担心路上会遇到那伙刚刚跑走的蛮人。 见天夜很晚了,毕竟看在心琪说这顾忠国还不是无药可救,那看在她的面子,就没多说什么,只是让这他明天再来找自己后,便放这顾忠国离开了。 将顾忠国留下的几千人马交给关鸠跟关长风统领,让他们布置好守城的任务后,李言进城便随意找了一间破旧的屋子,想好好休息一下,一整天里不是赶路就是跟蛮人纠缠了,实在是累的不行。 可这刚刚躺下,破旧的木门突然就被推开了,李言翻了个白眼,翻过身,不打算理会这门敲都不敲就闯进来的人。 “我有事要和你说!” 李言没好气道:“你再来烦我一会,天都亮了!” 关鸠淡淡道:“面对这种情况,你还睡得着?” 李言没好气道:“我为什么睡不着?拜托,请不要打扰我睡觉!” 关鸠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了出去,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并没关上那破旧的木门,只是蹲坐在门槛上,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言本是不想搭理这个阻拦自己睡觉的关鸠的,可翻来覆去,见这关鸠始终坐在门口,根本没有半点要休息的意思,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后,缓缓就道:“你想说什么?” 关鸠头也不会,幽幽就道:“你有办法,对不对?” 李言一愣,诧异道:“什么?” “你一定有办法解决这样的局面,所以永王才让你来的。” 李言这才知道关鸠说的是解决边关将士遇到蛮人胆怯畏战的事,苦笑道:“你还真当我是神仙啊?” 关鸠急忙道:“可你之前不就是帮这小王爷带了一会的兵,就打败了我带了几年的兵么?” “拜托,那能一样么,在金陵的时候,我帮李邪那家伙,只是管了一两千人,要是想扭转一两千个人畏站的毛病,你自己都能解决吧,可这边关有百万之众,那畏站的能有几十万人,你让我能有什么办法能管得了那么多?” 关鸠长叹了口气,道:“是啊,你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一下能让他们的念头扭转过来。” 李言没好气道:“那么现在可以别妨碍我睡觉了吧?” “那你让泉城守军弃城是什么意思?” 李言淡淡道:“不是你担心那些百姓会遇到蛮人,我才那么吩咐的好吧!” 关鸠微微摇头道:“不对!若是只担心百姓安忧,大可强制将他们移到城池之中就行,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 李言缓缓走到门槛,在关鸠身边坐下,道:“你就是因为想不明白这个,才非得来跟我问明白的?” “是!你想做什么,却不告诉我,让我如何能睡得着?” 李言咧嘴笑道:“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有必要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么?” 关鸠幽幽就道:“难道朋友间不应该互帮互助么?” “朋友?互帮互助?”李言不屑笑道:“你不是一直想利用我么?” 关鸠脸色一沉,冷冷道:“我何时利用你了?” “你是知道的,因为我的存在,可以促成皇帝一派跟永王一派的和睦,这样对沧溟的战事也就能更加顺利,而你,还有关长风,都是想极力催促我说服皇帝,赞同永王开战的提议,这样还不算利用么?” 关鸠皱眉就道:“你觉得这叫利用?” “难道不能算么?” 关鸠无奈笑了笑,叹气道:“你在做错的事,我不过是想帮你改正而已,这不是朋友间分内之事么?” 李言诧异道:“我什么时候想做错的事了?” 关鸠眯眼就道:“你既然有能力改变一切,可却还想当作没看见,不理不顾的,难道不是在做错的事么?” “难道你觉得非得开战,才能让边境安宁,才算是对的么?” “难道不是?” 李言不屑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皇帝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局势?不知道只有开战,狠狠给一顿教训蛮人,才能维护边关安宁么,可他为什么一直犹豫到现在?” 关鸠幽幽道:“陛下是怕永王功高盖主,可既然陛下把虎符给了你,就是希望这份军功落到你身上啊!这样一来,既能避免永王坐大,又能解决边关的局势啊!” 李言不屑笑道:“可你也看见了,蛮人如此凶悍,汉军却如此不堪,你觉得此时贸然开战,能有几层胜算?” 关鸠苦笑道:“纵然不能大获全胜,可我们也绝不对输的!” 李言摆了摆手,道:“既然你觉得我们是朋友,那我不妨告诉你,我有办法即便不需要开战,也能维护边关安宁呢?” 关鸠一愣,不可示意道:“这……这怎么可能!”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虽然几率不高,但也不是绝无可能,我们能做的,只有等,过一阵子或许局势就有改观也不一定呢?” 关鸠微微眯眼道:“你是说在过一段时间,蛮人很有可能再不来袭扰我们了?”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 “你也说几率不高,若是过一段时间没有改观怎么办?” 李言笑了笑,请腰间的酒葫芦丟到关鸠手中,淡淡道:“所以我才让顾忠国弃守泉城啊,你想知道为什么的话,那就帮我打壶酒去,明天跟我就行,现在就别打扰我休息了。” 关鸠见李言说罢起身就向屋子里走去,不由眯眼道:“为何要明日再说,现在告诉我不行么?” 李言摆了摆手道:“我不过是把你想用在我身上的计谋用到哪些畏战的士兵身上而已。” 关鸠恍然一愣,惊道:“你是说你想用百姓的惨状激发起哪些士兵的斗志?” 李言耸肩道:“不可以么?” 关鸠银牙一咬,怒道:“这么说那些蛮人真会折返回去找那些百姓的麻烦咯?” 李言点了点头。 关鸠脸色一急,转身匆匆就要离开,李言连忙道:“喂!别担心,那些蛮人又不是神仙,领头的细封崇山还被我打伤了,我们的人马虽然不顶用,可细封崇山是见识到了关长风的厉害的,只要不蠢,绝对不会今晚折返回去的距离这里那么近的地方的。” 关鸠一愣,似乎一下都想明白了似的,李言让泉城守军弃城,一是为了保护那些百姓,二是为了激发泉城士兵们的斗志,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好应对那些逃走了的蛮人,看了看手中的酒葫芦,喃喃道:“谢谢。” 李言摆了摆手,不再理会这关鸠,径直就走进了屋内。 一夜再无他话,次日清晨,李言刚刚出门,就见门槛上放着自己的酒葫芦,拿起摇了摇,尽是桂花酿制的美酒,而且竟还有微微温热,李言满意笑了笑,但却不见关鸠的身影,匆匆洗漱之后,走出了院子。 这原本凄凉的九原郡此时尽是来来往往的士兵,乍看之下,绝对不止几千人,李言不由微微诧异,难道是那顾忠国回来了? 守在李言休息的院子门口的一个士兵,见李言出来,微微打量了一番,暗自确定了李言的身份后,匆匆抱拳就道:“殿下,您起身了,可有什么吩咐?” 李言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吩咐,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士兵连忙道:“如果殿下没别的事,我家将军说,他在城楼等您。” 李言诧异道:“顾忠国?他还有什么事?” 士兵连忙道:“殿下误会了,我家将军是张士贤。” 李言微微眯眼,笑道:“行,带我去见见他吧。” 士兵连忙应下,没一会就带着李言来到了城楼附近,只是远远就见一个三十岁的男子光着膀子,身上背着几根荆条,后背尽是荆棘刺出的伤口,但手中却拿着一个鞭子在抽打着几百个跪在城门前的士兵,根本不在意这样乱动是不是会牵动身后背着的荆条。 李言微微一惊,只见这带路的士兵匆匆跑到这人面前,连忙倒:“将军,殿下请来了。” 男子转身,匆匆就来到李言面前,单膝跪道:“定远城守将张士贤拜见殿下。” 李言微微眯眼道:“张将军,你这是?” “末将管制手下无方,让殿下看去了笑话,所以向殿下负荆请罪!” 看着那些跪在城门前的士兵,确实是昨晚被擒住的那些驻守九原郡的士兵,李言缓缓道:“听闻张将军手下都是勇猛之辈,守住了定远城的太平繁华,没让定远城跟这九原郡与泉城一样,百姓尽离城池,躲到山里去,张将军有功才是,何罪之有啊?” 张士贤无奈道:“末将忏愧,没想到派来守九原郡的这些人却是这般窝囊,请殿下责罚!” 李言连忙对周围的士兵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张将军身上这些东西取下来!” 张士贤连忙道:“末将失职,理应该罚!” 李言摆手道:“眼下那伙蛮人还在这云州境内,张将军莫不是以为自己被荆条刺伤,就可以告假休息,不去跟那些蛮人作战了啊?” 张士贤一愣,连忙喝道:“末将绝无此意!哪怕此时那些蛮人胆敢出现,末将也能立刻上马前去迎敌!” 李言摆了摆手,道:“所以,我看你还是留着健壮的身子,做好跟那些蛮人一绝死战的准备吧,不然到时候原本能杀五个蛮人,却因为带伤只杀了三个,那你就是真的失职了啊。” 张士贤恍然,一下就将身后的荆条丢了出去,高声道:“殿下的意思,末将明白了,末将定当戴罪立功,将那伙来我大华作乱的蛮人彻底留下!” “这样才对嘛。”李言满意笑了笑,话音一转道:“不过你的这些手下嘛,应该处置还是要处置的。” 张士贤连忙道:“全凭殿下做主!” 李言连忙摆手道:“我可做不了主,你就说说,这身为大华军士,面对敌人,胆怯不战,还意图谋杀皇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就行。” 张士贤一愣,惊慌道:“殿下……他们……为何不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现在蛮人还在,让他们身先士卒,死在战场上也好啊!” 李言冷冷就道:“张将军啊,若是每一个士兵都觉得,这一次我怕了,即便违背了军纪,反正还有下一次的将功补过的机会,那以后但凡打仗,岂不是逃兵遍地?” 张士贤一时无言以对,李言缓缓又道:“你能有将功补过的机会,是因为能当上将军,必定是战功赫赫的,以你之前的那些战功来替你抵了命,可这些小兵,应该不会有跟你一样的军功吧?若是这点决心都没有,我真怀疑你会不会带兵了。” 张士贤咬了咬牙,抱拳就道:“是!末将知道怎么做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气馁 清晨的阳光本该是暖暖的洒下,可在这靠北的地界,哪怕是八九月的天,已经有些转凉了。 李言抿着热酒缓缓登上城楼,因为看见关鸠在城楼上看着自己,虽然没有开口,也没有招手,可那神情也能知道是在让自己过去。 “小肚鸡肠!” 李言一愣,干笑道:“你不会在说我吧?” 关鸠淡淡道:“你觉得呢?” 李言转头看了一下,见四下也没什么人,目光缓缓落到城楼之下那数千官兵举刀的高抬的一幕之上,咧嘴笑道:“你想替他们求情?” 关鸠幽幽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不再看城楼下那无数人头怦然落地的画面。 李言点头道:“慈不掌兵的道理,你没忘就好。” “所以我说你小肚鸡肠!”关鸠幽幽就道:“你这是在报复他们拦你进城,张将军明明已经鞭打他们了,你非要让他们死才消气?” 李言眯眼就道:“哎呦,你不说我忘了,那些家伙好像还差点把我的追星给射死了,那我就小肚鸡肠一番给你看看好了。” 关鸠一愣,只见李言转身就对城楼下的张士贤高声喊道:“张将军,将他们的人头给我挂在城楼!然后传令给这边关的所以将领,告诉他们,今后无论是什么职位,有多少人,但凡胆怯畏战者,杀!” 张士贤恍然一悟,连忙抱拳就道:“是!” 李言轻叹了口气之后,不再理会城楼下的这些人,转头就对关鸠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关鸠幽幽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改变那些士兵的情况,才这么做的,可你不怕下此重招,会引起哗变么?” “哗变?”李言悠悠就笑道:“那你真是太看得起他们咯,面对就一千多的蛮人就怕死了,造反的难道就不怕死了么?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非要打仗的话,是跟一千人还是跟几百万人打,怎么选择的吧?再说他们若有有拼死一搏的勇气,也不会如此了。” 关鸠无奈叹道:“可你毕竟刚来,还没服众,就这么做,士兵心里定会有些不服气的。” 李言惊讶道:“你这个念头有问题啊。” 关鸠一愣,诧异道:“怎么了?” 李言眯眼笑道:“你心里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担忧,可别人不知道啊,在他们眼中,我是皇子,而且还是被皇帝跟永王委托来的,先不说他们知不知道我有虎符,就说他们身为大华的士兵,就应该忠于皇室,若是心底不服气的,定是些早就图谋不轨之辈,不说皇上,即便是永王,也容不下这种人吧?” 关鸠没好气道:“我又不是说他们不服气你的管制,而是担心别人说你仗着身份,一点领军的本事都没有,就对他们指手画脚不服气啊。” “这不是那伙蛮人还在这附近么。”李言轻笑道:“拿他们来证明我的本事,不就好了?” “你有打算了?” 李言没好气道:“我以为你昨晚见我说的那些,已经猜到了呢。” 关鸠恍然,惊讶道:“你让泉城的守军全都到没有城墙守护的山上,就是想拿他们当诱饵?” 李言得意笑道:“蛮人一开始就是想着伏击我们的军队的,可见他们自视甚高,根本不担心我们会派多少人去围剿他们,既然如此,那我便随了他们的愿,把他们的猎物送到他们面前,就等着他们上钩了。” “你早就料到定远城的张将军会来这里给你一个交代?” 李言摆了摆手,道:“心琪说那张士贤不错,可见张士贤深得永王器重,那就能说明这个张士贤啊,一定会谨遵永王的指令的,既然永王规定守城的士兵无论怎么样都要接应百姓,但他的手下却做出了违背永王命令的事情,他肯定要狠狠处罚一番的,再者,顾忠国已经知道了我在这里的消息,那么这个消息定会传到其他城池的守将那里,永王器重我,那张士贤肯定不敢怠慢,我要是不去找他啊,他无论如何都必定会来找我的。” 关鸠眯眼就道:“但你也不确定张士贤居然连夜就赶过来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以为我对付那伙蛮人是想依靠张士贤带来的这些人?” 关鸠惊讶道:“难道不是?” 李言摇头道:“张士贤的人不过是附带的,即便他不来,有你哥的这些人,就够了。” “我不懂。”关鸠皱眉就道:“他们也不是那伙蛮人的对手啊。” 李言咧嘴笑道:“等鱼儿上钩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虽然不知道你的打算是什么,可你想用关长风的那些人去对付那伙蛮人的话,那正好合了我现在找你来想跟你说的事。” 李言诧异道:“你叫我来,不是为了指责我小肚鸡肠?” 关鸠没好气道:“我没那么无聊,叫你来是想让你去开导关长风。” 李言不解道:“开导?” 关鸠的目光缓缓落到了城楼远处,只见那关长风矗立在城头,看着身前迎风舞动的旌旗出神。 “他这个人没吃过什么败仗,总觉得自己跟永王一样,没什么自己打不赢的仗,可昨晚输了之后,就这样了。” 李言诧异道:“昨晚不是平手么?他什么时候输了?” “在他看来,没有大获全胜,就是输了。” 李言噗嗤一笑,道:“他的脸皮还会在意这个?” 关鸠没好气道:“反正他现在这个样子,若是再跟蛮人交手,绝对达不到你预期的效果。” 李言摸着下巴道:“是啊,若是连这主力军都垂头丧气的,那我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关鸠眯眼就道:“那你过去开导他吧,我去给你们取些早点来。” “你让我开导他?你真当我无所不能啊?” “是不是无所不能我不知道。”关鸠摆手,缓缓走了出去,轻笑道:“但忽悠人的本事绝对是十分了得的。” “我什么时候忽悠人了?” 见关鸠踩着楼梯走下了城楼没打算在理会自己的样子,李言只能无奈笑了笑后,缓缓就向那关长风走了过去。 “啧啧,这离京几天,就开始想念京城青楼的那些姑娘了?” 关长风回神,没好气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言耸肩道:“有件事想让你帮我去做。” 关长风皱眉就道:“什么?” “当然是帮我剿灭昨晚那伙蛮人咯,要知道他们绝对还在大华境内的,既然他们敢来我们这里闹事,那无论如何,都必定得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啊。” “你知道他们现在在那?” “我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出现,准备一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道:“什么时候出发?” “在出发前,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明一下情况比较好。”李言摆手道:“以你现在的状态,即便是伏击,也奈何不了那些蛮人啊。” 关长风苦笑道:“我没想到,那些蛮人可以这么厉害,跟以前我打败那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李言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想的,这一个人啊,原先定了赚个几万两银子的目标,可却在赚一两银子的时候差点累死,然后就会感觉对自己当初的自大羞愧,因此产生退缩,是不是?” “我没有想着怎么退缩。”关长风无奈道:“只是……只是觉得区区一伙蛮人都这么厉害,还谈什么封狼居胥?” “你之前不是打着送死的念头来的么?”李言没好气道:“你之前也知道只见定的目标是凶多吉少的,跟现在好像并没什么区别吧?” 关长风没好气道:“以前觉得虽然是九死一生,可不是还有一丝希望能做到的,可昨晚交手之后,觉得自己最后一线生机都没有了,再这么自大下去,那真的就是傻得明知没有活路,还要去送死了。” 李言眯眼道:“所以,你怕了?” 关长风幽幽道:“我并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去了之后,死得毫无意义。” 李言摆手道:“你怎么知道所有的蛮人都这么厉害,万一就是昨晚你遇到的那些,就已经是蛮人中最厉害的了呢?” 关长风一愣,只见李言继续又道:“而且他们也不是不可战胜的,若是你们能将蛮人最厉害的一伙人击败了,你想要做的事,还有什么难的?” “即便不是所有的蛮人都这么厉害,哪怕有个上万的,也不是我这一千多人能够撼动的。” 李言没好气道:“拜托!你又不是去灭族的,遇到打不过的就跑,这都不懂?你不是说想要抢蛮人的马么,现在不是有大号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么?” 关长风眯眼就道:“你有办法让我这些人打败那伙蛮人?” 李言笑着点了点头。 “我说的可是大获全胜,而不是跟昨晚一样,别人死一个,我们这边却折损了两三个。” 李言咧嘴笑道:“当然!” 关长风急道:“当真?” “其实啊,论实力,那些蛮人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的,他们不过是仗着马匹比你们好太多,昨晚才让你们无可奈何的,若是都离开了马匹,那些蛮人根本不是你们的一合之敌。” “难道你还能让蛮人弃马跟我们作战不成?” 李言没好气道:“那些蛮人又不是傻子。” 关长风翻了个白眼,道:“那你还说能有让我们大获全胜的办法,难不成凭空给我们找来跟蛮人的马一样厉害的马匹?” 李言眯眼笑道:“那样的马,我也找不来,不过我却有办法让蛮人的马匹跑不起来,昨晚交手,乱战之后,你的人不是没有落下风么?” 关长风皱眉就道:“即便那样,也只是平分秋色而已,谈何大获全胜?” 李言没好气道:“还记得永王送我们出城前跟我说的话么?” 关长风一愣。 李言眯眼笑道:“对付凶残的蛮人,只能勇往直前,一但有一丝胆怯,那就会满盘皆输啊,昨晚你们之所以乱战的时候没有取得巨大的优势,就是因为在之前的冲锋的时候被蛮人吓到了。” 关长风回想起昨晚交手的情景,好像还真是如此,顿时恍然大悟,连忙道:“我懂了!只要能避免一开始就被那些蛮人把我们的气势打压下去,那我们定能取胜!” 李言满意笑道:“所以,你现在快去轻点人马啊,我们立刻就出发,要好好招待那些蛮人一番的话,必须得提前准备才行。” 第二百九十六章 拉长线钓小鱼 李言又孜孜不倦地跟关长风交代了自己计划的一些细节。 关长风越听越是惊心,若真能一一实施,那真能不废一兵一卒就能将那伙蛮人全数歼灭啊。 可关长风正听得入迷的时候,李言的交代却哑然而止了。 关长风连忙追问道:“还有呢?怎么不说了?” 李言没好气道:“我靠,什么细节都要我跟你说的明明白白才行?你自己就不会动动脑子?” 关长风一愣,诧异道:“让我动脑子?” “当然,我的计划还有什么漏洞,你就给我补上好了,有什么阴谋诡计尽管用上,反正在这战场上只要能打胜仗,再恶毒的阴谋诡计也叫兵法谋略,懂?” “不想让我知道直说就是了,何必装模作样的?”关鸠缓缓走了过来,将带来的早点放到了一边,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回避就是了。” 关长风恍然道:“是啊,为什么你好像是故意要瞒着我妹妹一样,你的计划里,好像没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地方吧?” 李言眯眼笑道:“有些人啊,觉得自己很聪明,那就让她自己猜好了?” 关长风一愣,连忙道:“你们两个是闹矛盾了?” 李言没好气道:“谁让你妹妹不但算计我,还一大早就说我小肚鸡肠。” 关鸠无奈笑了笑。 李言没一点客气的拿起一边的早点,对着关长风就道:“你还愣着干嘛,快点去准备啊,不然就是蛮人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了。” “行,我这就带人去准备。” 关长风连忙就想跑下城楼,不过跑了几步后微微一愣,连忙转头拿上关鸠带来的早点后,看着李言跟关鸠挤出了一个傻笑后才匆匆消失。 关鸠幽幽笑道:“你忽悠人的本事确实了得,才几句话就让他想通了。” 李言没好气道:“我这可不是忽悠,而是靠实际行动让他想通的好不好。” 关鸠眯眼道:“你有办法让他找回信心?” “想知道?” 关鸠笑了笑,缓缓道:“你带来的那小丫头跟门童不在城里了,想知道他们去哪了么?” 李言一愣,连忙诧异道:“红袖跟小北?他们不在城里了?” 关鸠悠悠一笑,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缓缓就道:“他们两个去定远城了,说是自己找商队去了。” “你怎么知道?” “他们在城里给你留了字。”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咬牙道:“这两个混蛋!没有我帮忙,他们两个怎么可能那么简单找到商队?” 关鸠淡淡笑道:“刚才我跟张将军说了,让他传令回去,好生帮你照看那两人。” 李言诧异道:“你这是?” 关鸠幽幽笑道:“我对你这般坦诚相待,处处帮你着想,你却对我遮遮掩掩的,有没有觉得很是惭愧?” 李言一愣,没好气道:“并没有!” 关鸠笑了笑,道:“算了,即便你不想跟我说,但只要跟着你,总是能知道你打了什么鬼主意的。” “跟着我?”李言一愣,想起这关鸠确实是来边关打酱油的,人家在的只是来看看而已,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可自己确实有两件事要做完了才能回去,不由一阵苦笑。 只是关鸠轻轻揽了揽耳边的鬓发,轻声道:“不过此刻我还想跟你说声谢谢,哦,应该是对不起才对。” 李言诧异道:“对不起?” “之前以为你来这里,会毫无作为,现在看来,你现在却在真心实意的帮我哥,帮大华,是我误会你了,所以才想要算计你,所有跟你说声对不起,谢谢你做的这些。” 李言没好气道:“你知道我做了什么?” 关鸠笑道:“只要你正在做对大华有利的事情就行,我知不知道你要怎么做,并不重要。” 李言无奈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吃着早点,关鸠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在一边等着。 没一会,李言吃完早点后,摆手就道:“走吧,去那些百姓那里,把他们不肯住到城里的事情解决了。” 关鸠悠悠一笑,连忙起身跟上李言。 见关长风正拉着张士贤叮嘱着什么,关鸠只是微微眯眼,也没有发问,只是李言摆手就道:“关长风,交代完就走吧,别墨迹了。” 关长风连忙笑道:“来了!” 只是张士贤连忙走到李言面前,一脸担忧道:“殿下,您的办法是否有些不大妥当啊?” 李言摸着下巴道:“那里不妥当了?” “殿下身份如此尊贵,怎么能以身涉险?” 李言眯眼道:“你说如果是永王在这里,你觉得永王会怎么做?” 张士贤一愣,诧异道:“永王武功盖世,自然没什么问题,可是殿下……” 李言没好气得翻了个白眼,道:“你是觉得我的武功不比永王?” 张士贤尴尬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明显就是这个意思的表情。 李言缓缓将张士贤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看得张士贤一脸的不知所措。 “居然质疑我的本事,那我就给你稍微露一手好了。” 李言一手抓着剑柄,一手成掌,一下劈到了那剑身上,只见长剑一下就应声而断,好像这把剑不是铁打的,而是木质的一样。 四周的人无不瞪大了眼睛。 李言满意拍了拍手,道:“怎么样,张将军,你现在还怀疑我的本事不及永王吗?” 张士贤微微咽了咽口水,连忙就道:“末将是服了,全凭殿下做主。” 李言摆了摆手就道:“你按照关长风刚刚嘱咐你的行事就好,其他的不用你管。” 张士贤连忙就道:“殿下放心,末将定当竭力全力!” 李言点了点头,随后骑上了自己的白马,带着关长风一行人匆匆就出了城。 没一会,就到了昨晚发现百姓的山头,只见简陋的木屋群外,沾满了士兵,李言等人刚刚上山,就被拦住了去路。 小兵验证了李言等人的身份后,没一会就放了行。 只是来到百姓所住的地方的时候,只剩下了李言跟关鸠两人。 关鸠幽幽道:“关长风是准备去了?” 李言笑道:“当然,我看最迟今天晚上,那些蛮人就来了,不快点去准备怎么行?” 关鸠眯眼就道:“最迟今晚就来?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孤军深入,没有补给啊,我可是看到了他们都没带着什么粮草的,若是今天没有什么收获的话,那他们必定是要挨饿了。” “可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来这里?” “他们是骑兵啊。”李言悠悠叹道:“骑兵什么都好,就是攻城的时候没什么用。” 关鸠恍然就道:“之前他们去泉城转了一圈,让泉城守军发现了他们,就是想把泉城守军引出来,等着城门大开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冲进去!” “可是泉城守军龟缩不出,他们便奈何不了什么。”李言缓缓道:“所以他们才想着换个地方试试,可路上却发现了这些百姓,便想挟持百姓,命令他们家家户户都点上灯,吸引那些前来追查他们的士兵。” 关鸠惊讶道:“你是说他们的目的其实还是攻进城里去?” 李言笑了笑,道:“他们贪心得很,知道城里有守军,那一定会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而这里的百姓不过是糊口而已,若是放着城池的粮食不抢,只抢这些百姓的那这一点粮食,你觉得他们会罢休么?” “所以你让顾忠国弃城来到这里,那他们肯定会将泉城所有的粮食运到这里来,而那些蛮人刚刚与我们交手,疲惫不堪,也不会立刻打劫泉城运输的士兵,必定会盯着那些粮食,知道那么多粮食全都放在这个对他们那些骑兵已经没有了城墙限制的地方,那就一定回来。” “那细封崇山看样子也不蠢,我这么明摆的就是给他下战书,就看他敢不敢来了。”李言打了个响指,得意笑道:“所以啊,咱们就在这里,安心等着鱼儿上钩就是。”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看你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看来你是打定自己拉长线肯定能钓到那条大鱼了。” 李言连忙笑道:“细封崇山那伙人只能说是小鱼虾米什么的,算不上什么大鱼。” “可若是被你钓到了,不但能解决关长风的气馁,还能解决泉城守军畏战的问题也不一定。” 李言惊讶道:“你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我只是在猜你想要的结果而已。” 李言摆了摆手,笑道:“但你的猜测,你还少算了一样,我也很贪心的,那就是还想借此让这些百姓住回城里,一举好几得。” 关鸠心底一惊,刚想追问,却见李言悠哉地跳下马,已经跟那迎面走来的顾忠国客套了起来后,无奈笑了笑,也跟着跳下了马。 “顾将军啊,让人把我的马照料好咯,若是没喂饱它,跑起来的时候不从我的心,那我可就拿你是问啊。” 顾忠国连忙道:“殿下放心。” 李言摆了摆手,将手中的缰绳丢给上前的士兵后,缓缓就走了出去,顾忠国连忙跟上道:“殿下一大早前来,还有什么吩咐?” 李言点头道:“现在泉城应该真的是座空城了吧?” 顾忠国笑道:“殿下放心,您想让我们把泉城丢给那些蛮人,不就是想在来个瓮中捉鳖么,末将自然是把泉城般了个空,别说人了,就连一颗粮食我都没留下!”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顾忠国以为自己是摆的空城计么?不过也没点破这家伙的自作聪明,反正能他把泉城的粮食全都移到这里就好。 关鸠见李言明知道蛮人不会去夺一座空城,只会杀到这里来,但又没跟这顾忠国说明,不由好意提醒道:“顾将军,我看你看是下令让你的士兵加强戒备,免得让蛮人打过来才是。” 虽然不知道关鸠是什么身份,但也不好驳了关鸠的面子,毕竟她跟李言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到哪了都跟着,虽然身穿军服,但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顾忠国会意一笑,连忙道:“好,末将这就去下令士兵加强守卫,必定不会让殿下有任何危险。” 李言笑了笑,摆手就道:“那你去忙吧,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顾忠国会意,连忙就吩咐士兵离开,不再打扰李言跟关鸠。 待顾忠国走后,关鸠急忙问道:“你说还能让百姓回到城里住,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另有隐情 面对关鸠急迫的追问,李言只是轻笑着摆了摆手,缓缓走了出去,并没有要跟关鸠解释的意思。 没一会,李言停在了一户木屋前,见木门紧闭着,不由轻轻敲了敲门。 关鸠微微一愣,见这座木屋好像有些眼熟,不由问道:“这……这不是昨晚那个……” 李言不可否质地笑了笑,随着敲门的声音,木屋很快就传出了那张茂才唯唯诺诺的声音。 “谁……谁啊?‘’ 李言高声就道:“再不开门,我可就踢门了啊!” 话音一落,就能听见木屋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的一声后,木门一下就被打开了,那张茂才人也没看清,慌张就道:“军爷莫怪,小人……” 只是这张茂才看清门后站的是李言跟关鸠后,微微一愣,不可思议道:“是……是你们?” 李言眯眼笑道:“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惊讶啊,怎么,难不成以为我们昨晚是必死无疑了?” 张茂才连忙就道:“不敢!不敢,两位大侠本领高强,昨晚引开了那些蛮人,救了我们这些百姓,请受在下一拜!” 李言摆了摆手,眯眼就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张茂才一愣,连忙道:“两位恩人,里面请!” 李言笑了笑,抬脚就走了进去,关鸠微微眯眼,虽然搞不懂李言要做什么,但还是跟着李言走进了这件简陋的小木屋。 进屋后,李言根本没有客气,一屁股就做到了小木凳上,张茂才连忙对那内屋抱着孩子的妇人喊道:“还不快快给两位恩人沏茶去!” 李言笑了笑,道:“那个张村长,你也别瞎忙了,快坐吧。” 张茂才弱弱地坐下后,似乎突然想到怎么了似的,唯唯诺诺道:“两位恩人,小人有个疑惑,不知外面那些军爷可是两位叫来的?” 李言眯眼笑道:“是啊,你们在这里的事,那些蛮人都知道了,为了防止他们随时回来加害你们,我特意让他们来护你们周全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张茂才一惊,连忙就道:“两位的身份看来真是非同一般啊,居然能调遣泉城的守军,看样子,是不是泉城的守军全都来了?” 李言点头就道:“当然,若不来多点人马,怎么能震慑住那些蛮人呢?” 张茂才弱弱道:“那……那他们什么时候才撤走?” “撤走?”李言摆手笑了笑,轻轻端起这张茂才夫人沏上的茶,悠悠就道:“张村长说笑了,撤走干嘛啊,他们主要是为了保护你们,蛮人不除,怎么可能让他们撤走呢,我看啊,定让他们就常驻这里好了,最迟也要等剿灭了那伙蛮人在走啊。” 张茂才连忙道:“万万不可啊!” 关鸠似乎也看出了什么端倪,插嘴就道:“为何不可?你们难不成还不怕那些蛮人来找你们不成?” 张茂才尴尬笑了笑,一时不知如何对答。 李言眯眼笑道:“还是说张村长觉得被蛮人发现了,只要换个地方在躲就行了,毕竟蛮人的目的主要是想抢粮食,而你们的所有的粮食加起来都没有军队的多,所有跟这些军队在一起,反倒增加了自己再遇到蛮人的风险?” 关鸠微微一愣,跟着李言的目光看去,只见这木屋里果然有一个打包好的包裹,顿时恍如一悟 李言昨晚若不是让军队围住了这里,恐怕这些百姓在自己引开蛮人后,立刻就会收拾东西迁移到别处去了。 可百姓在怎么迁移,即便这次的蛮人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可再被下次的蛮人发现了,那谁还能保证什么呢? 而李言之所以来在这个张茂才,就是因为他好像是带头的,无论想做什么,都能通过这个张茂才传达给其他百姓,所以只要说服了这个张茂才,之后一定能轻易的解决这些百姓去留的问题。 想到这里,关鸠不由向李言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李言十分受用的笑了笑,缓缓又道:“张村长,不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错?” 张茂才一时语结,喏喏就道:“还不知道两位恩人是何等身份,居然能调动泉城的守军?” 李言摆手就道:“我们是什么身份你先别管,我且先问你,为什么放着城池不住,反倒要躲到这山里?昨晚你们也看到了,没有了那城墙的保护,一但遇到蛮人,那可就是任人宰割了。” 张茂才一时苦笑不已,缓缓道:“恩人有所不知啊,即便有城墙有驻军的把守又如何呢?一但被蛮人进了城,反倒死得更快一些啊。” 关鸠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难道城墙跟守军只是摆设,还能让那些蛮人随随便便就打进城来么?” 张茂才叹道:“这城池平日里也不能总是紧闭城门啊,百姓难免是要进进出出的,蛮人的马匹极快,等那些城上的守军见到蛮人的时候,想要关门已经为时已晚了,至于能不能再蛮人冲进来前关上城门,那就是看运气了,运气好的时候,蛮人对城里的百姓无可奈何,运气不好的时候,那就是血流成河了。” 关鸠诧异道:“这怎么可能!难道都没有探子之类的,在城镇周围放风,一但发现蛮人,就立刻回来禀报,让大家做好准备么?” 张茂才不屑笑道:“探子的马再快,还能跑过蛮人不成?所以每次遇到蛮人,第一个死的,都是那探子,久而久之,谁还敢当什么探子啊。” 李言皱眉道:“那蛮人杀过来的时候,城外那些还没进城的百姓怎么办?” 张茂才无奈叹道:“跑得快的,自然没事,跑得慢的,那还能有什么下场?” 关鸠咬牙道:“即便蛮人冲进了城,那城中怎么都有上万的驻军吧,难道还能怕了那些才一千多的蛮人?” “岂止是怕啊。”张茂才叹道:“每次蛮人若是冲进城,那些驻军可是第一个跑的,等蛮人在城中抢掠一番,得意洋洋的走了之后,他们才回来,然后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关鸠咬牙就道:“不可能!我大华的军队不可能都这般无能!” 张茂才连忙道:“恩人莫急,我说的只是泉城的守军,并没有以偏概全的意思。” 李言摆了摆手,道:“所以你们就是对那泉城守军失去信任才选择搬离城池的?” “恩人有所不知,那泉城被蛮人冲进来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若不是我们这些人以前躲得好,早就没命了啊。”张茂才连忙道:“与其住在城里,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还不如出来,能躲一会是一会啊,毕竟蛮人要抢的只是粮食,朝廷拨给那些军队的粮食可比我们的多了去了,就让蛮人跟那些守军周旋去,我们只想求一个安生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们这里的,只是泉城逃出来的百姓?” “也不全是,还有前面镇北城来的,也有九原郡来的。” “九原郡的也有?”李言诧异道:“既然是躲蛮人,为什么不是南下,反而是跟你们聚到一起呢?” 张茂才苦笑道:“这人啊,总是要相互依靠才能活下去的,没有谁是能跟别人毫无牵连的生活的。” 李言调侃道:“我看你们是觉得聚到一起,人多了,也能壮胆吧?” 张茂才苦笑道:“或许也有这层意思吧。” 关鸠幽幽道:“既然你们是不信任这些守军的,为何不搬去那些驻军敢战的城池去?不说关家军镇守的城池,我听说不远的定远城就不错吧?” 张茂才苦笑道:“云州五城,有关家军镇守的安郡确实安宁,蛮人不敢轻易去扰,那定远城也不错,听说蛮人几次的突袭,都被里面的守军打退了。” 李言一愣,连忙道:“是啊,既然你们已经走了那么远,为什么不直接去定远城?” 张茂才苦笑道:“除非在那些城池里有亲戚照应,才能搬到那里去生活,像我们这在那些城池里无亲无故的,只有羡慕的份啊。” 李言诧异道:“只有羡慕的份?难道那些城池将不要你们?” 张茂才无奈点了点头。 关鸠急道:“为什么?不说我关家军,即便那个张士贤,我瞧着他也不是那种会将百姓拒之城外的那种人啊。” 张茂才一愣,诧异道:“姑娘是关家军的人?”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道:“泉城守军无能,不能给你们安定,我关家军可不一样,如果你们愿意,我亲自带你们去安郡定居!” 张茂才无奈笑了笑,道:“姑娘虽然是关家军的人,但相比也是刚来这边关不久吧?” 关鸠诧异道:“即便刚来,那又有什么关系,其他守将不接纳你们,我刚肯定,关家军的守将一定不会拒绝你们的。” 张茂才苦笑道:“不是关家的将领不愿意接纳我们,甚至是定远城的张将军也是愿意接纳我们的。” 李言不解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不去?” “不是别人不要我们,是我们不能去啊。” 李言跟关鸠又是一愣,这就不懂了,为什么张士贤并没有将你们拒之城外,你们羡慕那里的百姓,为什么又不能去呢? 张茂才长叹道:“两位恩人可知为什么这九原郡不但没有百姓,甚至连守军都没有?” 李言不解道:“我们是听说九原郡位置特殊,又因为人手不足,随意才没有的守军,若是有蛮人,定远城才会分派人来驻守的,听张村长这话,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 张茂才幽幽道:“这九原郡啊,以前也是有一位猛将镇守的,驻军虽然说不多,但也有几千来人,但却也没有因为人少而畏战,也是守了原先九原郡里的百姓安宁的。” 李言眯眼道:“难不成因为那个人接纳了从其他地方逃过来的百姓,这九原郡才变成了现在这般空荡荡的?” 张茂才一阵苦笑,轻轻就点了点头。 第二百九十八章 还不跪下 李言跟关鸠相互对地视了一眼后,见关鸠都一副诧异的表情后,李言开口就道:“这个我们倒是没有听说过,若是方便的话,张村长不如跟我们好好说说?” 张茂才无奈笑了笑,缓缓道:“以前啊,这九原郡跟泉城和镇北城可不同,虽然驻军远不及前面量程,可那些军队也是十分勇敢的,即便蛮人也曾想打过九原郡的主意,可每一次都被九原郡的守军杀退了的,凭借几千人,就能跟蛮人对抗,泉城与镇北城那些坐拥几万军队的守将可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当初那位将军在这云州,可谓是盛极一时。” 李言眯眼就道:“所以百姓见了,就纷纷移居到九原郡中?” 张茂才点头道:“是啊,特别是镇北城那边,因为靠近长城,经常受到蛮人的袭扰,而守城的驻军又不能护住他们的周全,于是所有镇北城的百姓就纷纷迁往那九原郡中,甚至还带动了泉城的大部分百姓。” 李言诧异道:“所有镇北城的百姓?可在这里躲着的人,不是也有么?” “是啊,这里的些人,很多当初确实也到九原郡定居过一段时间的。”张茂才无奈笑道:“可后来却只能无奈的离开了。” 关鸠眯眼道:“那个九原郡的守将出事了?” “两位恩人试想一下,换做你们是一城守将,城里的百姓纷纷跑到别的守将的城池去了,你们会作何感想?” 关鸠惊道:“你的意思是,九原郡守将被镇北城和泉城的守将联手给谋害了?” “他们有没有谋害那位将军,我不知道,因为当时我还在泉城当郡守,虽然有百姓迁走了,但也还不是全部,所以并没有太了解九原郡当初发生了什么。”张茂才摆手就道:“只知道后来听说是因为孤立无援,那为将军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跟手下将蛮人引走后,全都战死了,而原先那些九原郡的百姓失去的守军的庇护,又不想回去,只能聚集到一起,藏到山上了。” 李言微微眯眼,说什么不知道,这张茂才不过是担心自己乱说话,会招来什么祸端罢了,事情的缘由可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原本九原郡的守将接纳了逃来的百姓,可却因此得罪了其他人啊,抿了口茶后,缓缓道:“因为这件事,所以你们这些离开了城池的,就不能去别的城池了?” 张茂才叹道:“我们总不能去拖累别人不是?” 关鸠咬牙就道:“关家军镇守的城池可不怕这些,即便其他城池的守将在遇到蛮人的时候不来支援也根本没什么关系,你们放心去安郡,定不会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恩人没看见么,就这云州,有五座城池,可关家军镇守的只有一座,若是安郡被孤立了,其他州的关家军就算想要接应,那也是鞭长莫及啊。”张茂才幽幽叹道:“这边关十几个州郡啊,都是这样的,类似九原郡的事情比比皆是,即便关家军镇守的城池也不能幸免的,我们贸然去了只会连累里面的百姓,连累那些真心庇护我们的将士啊。” 关鸠还想说什么,李言摆手就道:“你就别瞎插嘴了,交给我办就行,这里的情况你又不清楚,多说什么都是徒劳而已。” 关鸠气道:“难道你就清楚了么?” “至少我有办法解决啊!” 关鸠一愣,眯眼就道:“你不清楚也能解决?” 李言耸肩就道:“多大的事啊,不就是百姓对那些士兵失去信任么,只要让百姓对守城的军士重建信心,不就好了?” “说的简单,你也看到了,这些士兵如此无能,你能怎么办?”关鸠没好气道:“难不成你还能将他们全都换了?” 李言咧嘴笑道:“不可以么?” 关鸠翻了个白眼道:“想得美,泉城几万士兵,岂是你说换就换的?若说换掉那个顾忠国还差不多。” 话说至此,关鸠恍然大悟道:“对啊!把那顾忠国给换了,换上跟张士贤那样的将军,说不定情况就有所好转了,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吗,将熊熊一窝!” 李言轻笑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觉得永王不知道?既然他没有把顾忠国那样无能的将领换掉,你可知道为什么?” 关鸠一愣,皱眉就道:“是啊!永王准备发动对沧溟的战事,这临阵换将可是兵家大忌,可若不换,让这样的将领带着这样的士兵,如何能取胜?” 李言无奈笑道:“永王那个人你是知道了,既然是他提拔上来的人,肯定不会看错的,虽然说现在那个顾忠国看上去很无能的样子,但也不是无药可救,这也正是永王要求我的事啊。” 关鸠恍然道:“你有不换将领,也能让他们敢打敢杀的办法?” 李言耸肩笑道:“现在我不正在做么?” 一时间,关鸠的秀眉紧紧皱到了一起,见李言一副根本不想提前说明的样子,不由自己暗自揣度起来。 倒是一边的张茂才弱弱道:“听了两位恩人的话,小人斗胆请教公子到底是何身份。” 李言眯眼道:“你想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张茂才连忙道:“若不清楚大人的身份,小人怠慢了大人的话,那如何是好?” 李言笑了笑,对着屋外就高声喊道:“来人!” 虽然顾忠国没有跟着李言,但一定会派手下在暗中跟着的,好随时供李言吩咐,李言也正是知道这个,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后,只见门外很快就冲进了几个士兵。 张茂才一愣,只见士兵还没开口呢,李言摆手就道:“让你们将军来见我!” 士兵们连忙应是,很快,顾忠国匆匆赶来,进了木屋后,抱拳就道:“殿下,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殿……殿下……”张茂才顿时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李言,连忙就跪下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皇子驾到,还望殿下恕罪!” “张村长,快快请起,不用搞这些虚礼,我问你,这人你可认识?” 张茂才一愣,看了看进来的顾忠国,弱弱就道:“泉城守将顾将军,小人自然是认得的。” 李言点了点头,对着顾忠国又道:“你呢?可认得他?” 顾忠国尴尬笑了笑,连忙道:“认得是认得,他之前曾是我泉城郡守,只是后来辞官了。” 李言点了点头,摆手就道:“张村长啊,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张茂才连忙就道:“殿下请说。” “你啊,让这里的百姓也被躲在屋子里,让他们全都聚集到外面,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顾忠国连忙道:“殿下,你想跟这些百姓说话,大可让我派人去请就好了。” 李言淡淡笑道:“顾将军既然这么说了,你就协助张村长吧,反正以前你们一定也合作过,想必一起办事一定是得心应手的。” 顾忠国尴尬笑了笑。 李言摆手又道:“去吧,记住,若是说家里有走不动的,那就别打扰了,不一定是全部都得来,意思意思就行,若是让我发现你们强制让都下不了地的人也来了,我拿你们是问!” 顾忠国跟张茂才连忙抱拳道:“是!” 两人匆匆离去后,关鸠幽幽就道:“你到底是何打算?” 李言悠悠起身,得意笑道:“若想知道,那就跟我来呗。” 没一会,这张茂才屋子外的空地上,就聚集了一大批百姓,神情惶恐不安,纷纷交头接耳的猜测着将他们召集起来,所谓何事。 李言轻轻一咳,示意所有人安静,顾忠国会意,连忙何止了百姓的交谈,毕竟百姓可不知道李言是谁,他们倒是认识顾忠国的,让人安静,顾忠国的话是最好使的了。 “诸位,你们也不用猜今天将你们召集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了。”李言高声就道:“是因为在下有件事想跟大家宣布罢了,诸位也不用慌张。” 众人纷纷一愣,诧异地看向李言。 “在宣布我想说的事情之前呢,先自我介绍一下。”李言咧嘴笑道:“我呢,叫李言,来自京城。” 众人纷纷不解,毕竟是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名号的,不过见顾忠国都在李言面前都如此恭敬,不由十分诧异。 顾忠国会意,连忙道:“这位可是我大华的三皇子殿下,曾受陛下赐封齐王,不但深受陛下喜爱,连永王都对他十分器重,今天能见他一面,可是你们莫大的荣幸!” 众人这才纷纷大惊失色,平时在这边关能见到最大的不过是一层守将而已,别说皇子了,就连大将军都没见过的他们,如今见到了皇子,可不是这些百姓能够理解的,一时间纷纷愣住了。 顾忠国连忙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跪下迎接殿下!” 众人纷纷回神,刚要屈膝,只见李言高声就道:“慢着!该跪下的不是你们,而是你,顾忠国!” 众人纷纷一顿,看向前面的顾忠国,只见顾忠国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言。 李言沉着脸就怒喝道:“你身为一城守将,守城不利,统兵无方,还不跪下!” 顾忠国微微咽了咽口水,见李言一脸严肃的神情,连忙跪下道:“末……末将知错!” 李言高声就道:“你不应该跟我认错,你是该跟皇上,跟永王,还有这些百姓认错!你的这些作为,你辜负了他们的你的期望,难道你没有觉得羞耻吗?” 顾忠国一时无言以对。 “现在,皇上跟永王都不在这里,但我奉命而来,可以替他们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还如此让人失望……” 顾忠国微微一愣,只见李言说着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利剑。 李言握着鱼肠剑,冰凉的剑身贴到了顾忠国的脖子,眯眼就道:“听说了九原郡城楼上现在挂着一排排的人头了么,如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城楼上挂着的,就要多你这一颗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脑袋砌城墙 顾忠国一时间冷汗直流,在别人看来,似乎没什么异常,可只有顾忠国自己知道,此时的他好像生出阿鼻地狱之中一般,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浸满了浓稠的杀气。 这杀气即便是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将领,都是未曾见过任何一个人能单独散发出过的。 此时的顾忠国甚至连额头上流到睫毛的汗珠都不敢擦拭,颤声就道:“是……是,末将定不辱使命。” 李言杀气一收,满意地笑了笑,道:“很好,一会你表现的机会可能就来了。” 顾忠国连忙擦汗道:“但凭殿下指示。” “那你就吩咐下去吧,在遇到蛮人,但凡胆怯畏战者,杀。” 顾忠国一愣:“是!” “听清楚了,我说的可是但凡,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人!”李言眯眼笑道:“哪怕是你的这几万人一起胆怯了,那我也会下令让其他军队来剿灭你们,一个不留!” 顾忠国咽了咽口水,心底一时胆颤不已,见识了李言的杀气之后,可不认为这是什么玩笑话,一时间只能连忙点头称是。 李言笑了笑,道:“你的职责呢,就是保护这些百姓周全,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掉了一根头发,那我就拔你一根头发,他们谁被砍了一刀,那我就砍你一刀,至于他们中若是有一个人死了,你的下场,不用我说了吧?” 顾忠国可不知道一会会有蛮人杀来的消息,还以为自己的责任十分简单,连忙就应了下来。 李言笑了笑,也没有说明,高声就道:“诸位父老乡亲,可听见了?望大家给这些泉城的军士最后一个机会,今日起,他们必定改过自新。” 众人微微愣住了,因为李言的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可这跟自己性命攸关的大事,也没人敢贸然答应下来。 李言会意一笑,道:“大家别以为我是催促大家会城里住,因为口说无凭,无论我下怎么样的死命令,若是这些军士依旧不知悔改,让大家贸然回城,那也只是害了大家而已,所以大家且先在这里安置一两天,等见到了这些士兵的改变后,大家再做出是去是留的选择,绝对没人会逼迫你们的。” 一时间众人因为李言的身份,不能摇头,因为说什么且安置一两天,那一两天之后呢?又不能点头,只能唯唯诺诺的不做反应。 李言笑了笑,摆手就道:“顾忠国,你去跟你的士兵传达我的命令去吧,做好一切防卫敌人偷袭的准备,让百姓见识见识你们改过自新的样子。” 顾忠国连忙抱拳就道:“末将领命。” 李言转过身又道:“张茂才,你让大家散了吧,安抚一下大家,现在不让他们离开,只是因为外面太危险,我绝对没有半点强留大家的意思,等过阵子风平浪静了,他们想去哪就去哪,我绝不干涉。” 张茂才连忙道:“是,小人知道了。” 吩咐好一切后,没一会空地再次变得空荡荡起来,原先在屋子外沉思许久的关鸠幽幽开口道:“现在,我终于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李言眯眼笑道:“你确定?” 关鸠无奈笑道:“你并不是想让这些畏战的士兵看见百姓的惨状而觉悟,而是想让百姓看到这些士兵为了守护他们死伤无数而找回他们的信任。” 李言轻声叹道:“若是百姓出事,虽然能让士兵们觉悟,是可以解决泉城守军畏站的毛病,但永王交给我的任务可不是只改变这一城的守军,而且皇帝让我做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半点希望了啊。” 关鸠眯眼就道:“可你怎么能确定,那些士兵会有所改变呢?” “只要他们不跑,那总能让他们鼓起勇气面对敌人的。” “他们是不知道蛮人会来的,虽然你现在是为了稳定军心而在瞒着他们,可蛮人突然杀来了,他们一样会被吓到的啊。” “我这不是下了死命令么?”李言眯眼笑道:“到时谁敢退后一步,那就杀了。” “如果,他们全都退后了呢?” 李言耸肩就道:“你觉得我说会派兵剿灭他们是开玩笑的么?” 关鸠微微心惊道:“你真会把全杀了?” 李言咧嘴笑道:“边关可不止泉城的守军这样,镇北城,还有其他城池的将士,都是需要杀鸡儆猴。” 关鸠幽幽叹道:“那这只鸡也太肥了吧,几万人呢?” 李言缓缓道:“既然他们让石头砌的城墙在百姓心里失了信任,那我就用他们的脑袋再砌一堵能让百姓信任的城墙。” 关鸠无奈道:“你这般心狠手辣,我可学不来。” “重症需猛药。”李言摆手道:“而且我可没让你学。” “你逼得太紧,不怕顾忠国对你不利么?” 李言轻声笑道:“这顾忠国昨晚第一时间就带兵来救我,他是知道我被永王器重的,那我在京城闹的那些事,他必定是知道一些的,千军万马我都来去自如,他凭什么对我不利?” “所以,他没有别的路可选。” 李言打了个响指,笑道:“所以咯,现在鱼饵已经布置好了,就等那条鱼上钩了。” 关鸠幽幽就道:“那你是怎么保证我们一定能打退那些蛮人呢?” “错,不是打退,是歼灭!只要他们来了,那就一个也跑不了!” 李言说罢匆匆就走了出去,关鸠只能连忙跟上,可却见李言只是找到了一个草堆,舒服的就躺了下去。 关鸠没好气道:“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咯。” 见李言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关鸠只能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说什么,跟着就坐在了草堆上休息。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中午已经过半,这山头上的临时村落狠狠升起了数到炊烟。 关鸠倒是十分贴心的给李言拿来了午餐,只是吃着吃着,李言眯眼看着远处山头突然出现的黑烟,缓缓就道:“啧啧,没想到那些蛮人居然等不到晚上,居然大白天就等不及了啊。” 正吃着午饭的关鸠微微一惊,慌忙道:“蛮人来了?” 李言摆手就道:“我让关长风吩咐人去当探子,随时注意蛮人的动向的,只要有消息,就点火升烟通报的,这样才能更快传达军情。” 关鸠自从来了这里,一上午都没见到关长风一伙人,急忙就道:“那我们该做什么?用不用去帮关长风他们?” 李言气定神闲道:“让他们先跟蛮人玩一会,我们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吃饱饭,一会才有力气对付那些蛮人。” 关鸠微微眯眼,见李言根本不着急,只能幽幽笑了笑,继续享用着百姓做的午餐。 山间小涧。 一对人马高速奔跑着,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举蛮语,高声就道:“首领!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领头的细封崇山转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升起的黑烟,手臂一举,整个队伍的马蹄立刻停了下来。 “首领,要不要折返回去将那点烟的探子杀了?” 细封崇山眯了眯眼,用蛮语就道:“从浓烟大小看出,最多只有一两人,我们的目的是山上那些粮食,杀了这探子有什么用?” “首领,昨晚遇到那伙人极为厉害,若是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们要袭击,若是提前埋伏,那……” 细封崇山抖了抖发疼的肩膀,冷冷就道:“那是因为在夜里,我们马匹有些倦了,没能发挥我们全部的本事,现在正午的时候正是马匹最精神的时候,即便他们埋伏又如何?” 一干蛮人纷纷用蛮语道:“就是,大白天的,再遇上,定要杀光他们!” 细封崇山振臂一挥,道:“继续前进!” 马蹄再次踢踏前行,只是刚跑了一会,道路上却被倒立的树木拦住了,突然在山头上出现了一队人马。 细封崇山等人纷纷勒马,目带凶光地看着两旁山头上的人马。 “是你们啊。”细封崇山眯眼笑道:“怎么,想借着高处向我们冲锋么?” 山坡上的关长风高声笑道:“即便借势冲锋,在你们手里也占不到太大的好处吧?” 细封崇山不屑笑了笑,道:“既然知道,那你们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关长风高声笑道:“昨晚我们可是打了个平手的吧,我们大华军队数以万计,你们就这么点人,都拼光了,怎么都是你们吃亏的,应该是你们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才对!” 细封崇山眯眼就道:“你大可试试!” 关长风挥了挥手,道:“在交手之前,我还得送你们些礼物招待你们才是。” 山坡下的蛮人纷纷一愣,只见那关家军纷纷从高处推下一大堆的木桩。 一时间木桩从山顶滚落,发出阵阵轰鸣声,但却因为坡上到处都是树木,木桩很少有滚落到蛮人马蹄之前的,大多数都是卡在了半山腰,根本没有一点杀伤力。 细封崇山一时对关长风的举动是摸不着头脑的。 “哈哈,现在你们往别处去的路已经被我们封上了,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退走,要么继续前进,别无选择。”关长风高声笑了笑,挥手就道:“但我们就在前边等你们,你们可别不敢来啊!” 只见山坡上的这伙人马匆匆弄就撤走了,只留下两边一片混乱不堪,别说马匹了,就算是人,想要上山,都是十分困难的,但拦住蛮人前进的道路却不高,蛮人能策马跳过盾墙,想要跳过这拦路的树枝却不是什么难事。 “首领,他们这是?” 细封崇山皱眉道:“他们是来告诉我们,前面有陷阱,看我们敢不敢继续前进呢。” 蛮人们纷纷喝道:“小小陷阱,我们这些勇士还能怕了不成?” “他们先来骚扰我们一番,我看更像是来壮胆的。”细封崇山眯眼了眯眼,挥手就道:“勇士们,既然他们已经怕了我们,那我们就用我们手中的刀,让他们不敢升起一丝与我们对抗的念头!” 一时间蛮人纷纷舞着弯刀高喝起来,在细封崇山的带领下,驾马就跳过了前面的路障,继续向着山顶奔去。 第三百章 冲锋陷阵 “报!” 一个士兵匆匆跑到了正在检阅士兵的顾忠国面前,跪倒在地,颤颤巍巍道:“不……不好了!将军!不好了!” 顾忠国连忙道:“什么事?” “蛮……蛮人杀上来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无不吸了口凉气,却懦的表情一时间布满一张张脸颊。 顾忠国还没回神,只听耳边传来一句戏谑的笑声。 “顾将军,我说的没错吧,你表现的机会真是没一会就来了啊。” 顾忠国一惊,连忙就道:“殿……殿下,您听到了?” 李言耸肩就道:“是啊,蛮人杀过来了,你还愣着做什么?” 顾忠国连忙回神就道:“那我这就派人去拖住那些蛮人,掩护殿下跟百姓撤离。” 李言眯眼道:“顾将军啊,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你怎么就第一时间就想着跑呢?” 顾忠国弱弱道:“殿下放心,末将这次绝对不会临阵退缩,只是担心我们拦不住那些蛮人,会让殿下跟百姓受到伤害。” 李言拍着顾忠国的肩膀就道:“我跟百姓就不需要什么撤离了,你在这这里怎么都有一两万人马,而蛮人只来了一千人,若是你还拦不住那些蛮人,那么你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顾忠国咽了咽口水,结巴道:“这……这……” “现在你身为将来,还要带头胆怯么?” 李言脸色一沉,一时间杀气再次锁定了这顾忠国。 顾忠国冷汗一流,连忙道:“不敢!不敢,末将这就命人准备迎敌!” 李言满意地笑了笑,道:“这就对了,不过我看你这个传令的小兵啊,实在是太没用了,明明只有一千蛮人,来我们这几万人的大营,明明就是送死来了,可他却传成好像对面是几万人,我们却只是一千人似的,这可是动摇军心啊。” 这传令兵双腿还在不停打颤,而周围的士兵似乎真都在这家伙的感染下全都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 顾忠国不由咬了咬牙,一把就抽出腰间的长剑,没有任何征兆的就在这名传令兵的脖子上抹出了一道殷虹,随即高声就道:“传我军令!从此刻起,临阵畏战、退缩、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 细封崇山一伙人奔袭了许久,都没有再见到关长风一伙人。 即便是之前担忧的陷阱,都没有半点出现的痕迹。 一直到那泉城守军就近在眼前了,细封崇山此时才能确定根本没有任何陷阱。 可这就让细封崇山十分不解了,既然没有陷阱,那之前关长风带着人把其他道路封住是什么意思? 可当细封崇山见到李言站在高台之上高高矗立,手上还拿着一把弓箭之后,不由微微心惊,连忙吩咐人马停下,不敢轻易进入李言手中那张弓的射击范围。 毕竟李言昨晚就算是丢石头都能那么厉害,更何况现在还拿了弓箭了。 李言见蛮人停住,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咧嘴笑道:“你看那些蛮人以为我拿着弓箭是想射那细封崇山的,不敢上前了。” 关鸠只是翻了个白眼,并不想搭话,而李言缓缓拉满长弓,瞄准了阵前的顾忠国,戏谑道:“殊不知我这弓是用来射他们的。” 一时间顾忠国是冷汗直流,连忙抽出腰间的长剑,振臂就道:“列阵!” “哗哗”的声音一时间络绎不绝。 一杆杆长矛排列而立,直指蛮人所在的方向。 而远处的细封崇山眉头一皱,一时搞不清大华军队是什么情况,毕竟以往他们遇到的大华军队,对付他们这些骑兵,都是最前排持盾而立,一味防守的,可现在最前排却没有持盾,反倒纷纷持着长矛,加上李言持弓而立,摸不清状况的细封崇山倒没有着急让人立刻进攻。 李言得意笑道:“看来他们果然上当了啊。” 关鸠无奈道:“我是搞不懂你让他们丢掉盾牌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我让关长风提前去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有陷阱了啊。” 关鸠惊讶道:“既然有陷阱,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李言没好气道:“哪有什么陷阱啊,这么做,不过是让那些蛮人心存顾虑而已。” 关鸠恍然一愣,连忙就道:“原来如此!你是让他们误以为我们有陷阱,然后面对跟以往不同的大华军队作战的时候,心里始终会存在一丝顾虑,不可能在跟之前一样肆无忌惮了。” 李言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一旦交手,蛮人见识到了我们的士兵并没有什么改变,那心中的疑虑就会放下了啊!” 李言咧嘴笑道:“谁说没有改变?现在不是没有一人敢跑了么,无论怎么样,他们都得给我拿起武器拼杀的,我就还不信了,两万多人还打不过一千人,就算拿尸体给我堆,也能把这点蛮人给活埋了!” 关鸠担忧道:“可一旦打起来,混乱不堪,军令无法及时传达的时候,那他们也会溃败的啊,到时候就是兵败如山倒,再多人也没用啊。” “那就让他们无论是谁,都不敢溃败呗。”李言眯眼笑了笑,高声就道:“所有人!给我听着,一会谁若是后退一步,那等着你们的,可不止是死那么简单!” 众人一愣,只见李言高声又道:“我还会命人将你们战场胆怯的消息传回你们的乡里,让你们的同乡耻笑你们,还有,跟你们有关系的亲戚,赋税加倍,永不得科举录用!” 关鸠更是立刻想要出言阻止,防止李言压迫过当,会适得其反。 李言只是摆了摆手,道:“但是!此战因勇猛不畏阵亡者,抚恤金翻倍,消息也传回乡里,牺牲者家中免税半年!” 听闻此言的无数将士心底一惊,暗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还有!”李言眯眼笑道:“看到那个带头的蛮人了吗,谁能砍他一刀,赏白银百两!若是能杀了他的,赏白银千两!听清楚哦,我说的可是实实在在的银子,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这些士兵每月只有一两银子的军饷,一百两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重赏了,而且还是只要砍细封崇山一刀而已,更别说杀掉细封崇山的那一千两了,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以往的那些赏赐口口声声说什么黄金万两,其实就是一万枚铜板,换成银子都不到一百两的,李言如此强调是真金白银,这些士兵哪能不眼馋? 一时间原先脸色有种迫不得已的士兵们纷纷多了种贪婪的神情。 李言摆手就道:“顾将军,你还等什么,下令进攻啊,莫非你想挡着你这些兄弟们的发财路不成?” 顾忠国微微一愣,恍然就挥剑道:“杀!” 一时间士兵们喊杀声震聋欲耳,传到细封崇山那边,竟让那些马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细封崇山咬牙就道:“果然有古怪!” 这样的气势,这些蛮人倒是很少见过的,不由纷纷慌神,连忙询问道:“首领,那我们……” “难道比勇气,我们这些勇士,还会怕了他们不成?”细封崇山咬牙道:“这些汉人现在即便叫嚣得再凶狠,等我们把他们杀怕了,就能暴露他们只是一群羊的事实!” 高台上的李言眯眼看着蛮人纷纷策马,迎面就想那数万早已冲锋的士兵冲去,不由微微摇头道:“他细封崇山让我们先进攻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关鸠看着那数万冲锋的将士,再看了看对面只有一千多的骑兵,怅然叹道:“是啊,若我大华那么多士兵不再畏战,还打不赢这点蛮人的话,那真能说天要亡我大华了,现在看来,那细封崇山真的是有勇无谋,如果我是他,见到这样的情况,绝不会下令冲锋的,现在看来,他们真的傻。” 李言悠悠笑道:“我看他们可不傻,我猜那细封崇山不是不知道跟我们那么多人硬碰硬一定会损失惨重,而是处在他那个位置,明知道会输,也不得不打的。” 关鸠想都没想,诧异道:“为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你不是很聪明么,就没想过若是这些蛮人打都没打,就被我们这些士兵的喊杀声给吓跑了,你觉得我们大华会如何,他们蛮人又会如何?” 关鸠眯眼就道:“大华士气大增,以后蛮人若还想来我边关掠夺,绝对不可能再如此肆无忌惮了。” 李言点头笑道:“是啊,所以他们必须战,哪怕明知会输,他们也想着把我好不容易调动的士气打散,让我们大华的军队继续怕他们的。” 关鸠扑哧一笑,道:“只可惜他们可能要失算了,他们即便再凶残,也抵不过数万人被你勾起的贪婪的。” 李言没好气道:“还说你们有多厉害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都不懂,要是你们早学我这么做,那这些蛮人还敢来生事不成?” 关鸠翻了个白眼道:“随随便便就说什么告诏乡里,调整赋税,这天底下除了皇帝,没人敢随便说出口了,也就是你,陛下厚爱,好像你无论做什么,他都会支持你一样。” 李言干笑道:“我说的又不是这个,我是说悬赏什么的,杀一个蛮人奖励多少钱,这个应该不难吧?” 关鸠轻声叹道:“不是什么将领都跟你这样有钱的,再说,没人不会不知道有钱拿那也得有命花这个道理,若不是你先断了他们的退路,在提出悬赏,这些士兵,绝对不可能这么拼命的。” 李言眯眼看着已经跟蛮人厮杀到一起的士兵,悠悠就道:“所以说,要想士兵勇猛,这当将领的,还得有钱有势咯?” 虽然战场一片混乱,很多士兵死在了蛮人的刀下,但此时已经不见了任何的胆怯,士兵依旧不要命了似的,前扑后拥的就向那细封崇山扑去,为了保护自己的首领,蛮人不得不分出手来应付,再没有之前冲入阵营中的那种如入无人之境了的气势了。 关鸠满意看着战斗的场面,虽然一时间这些蛮人不见任何颓势,但还是一脸的满足的样子,因为知道这么坚持下去,虽然会大华这边阵亡很多人,但这群蛮人,必定会全数歼灭的。 心情大好的关鸠悠悠就笑道:“你不怕那细封崇山被剁成肉泥,你会赔个血本无归么?” 李言摸着下巴道:“那我银子不够的时候,你支援我点?” 关鸠嗔道:“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以那细封崇山的武功,这些士兵根本奈何不了他,你若想真的将他们全部歼灭在此,必定还是要靠着那迟迟都没出现的关长风那伙人的。”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啊。”李言摸着下巴就道:“细封崇山见势不妙,不可能让他们那些人全都搭在这里,绝对会撤退的,可这蛮人真心要跑,他们的马那么厉害,我们是怎么追都追不上的。” 关鸠眯眼就道:“所以你要怎么才能把他们全都留下呢?” 李言咧嘴笑道:“真正的重头戏,可在他们逃跑的路上等着他们了啊,你想知道,那就跟我来啊。” 见李言匆匆走下高台,跳上了马背,关鸠莞尔一笑,跟着也匆匆上马,扬鞭就奔了出去。 第三百零一章 虚则实之 烈日虽然当空,但却也不掩盖这塞北的凉意,加上林间弥漫的血腥味,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小小的村落中,喊杀声清晰可见,原本百姓们一开始的时候知道蛮人来袭是慌乱无比的。 可在领悟了李言的意思后,张茂才将百姓召集起来,好生安慰了一番,百姓虽然还是提心吊胆,但也不至于想着如何奔散。 胆小的,默默祈祷可以平安无事,胆大的,倒是出去偷瞄了山腰上那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 只见无数黑甲士兵前仆后继,那蛮人虽然骑着马,横冲直撞的,但却尽显一副困兽犹斗的模样,无论蛮人砍杀得多恨,黑甲士兵都虽然还是有些心惊,但却不见一丝溃败的预兆,反倒越战越勇了似的。 不说这些普通的蛮人,即便是这细封崇山,面对如此密密麻麻的黑甲军士,心底也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知道这么下去,自己是必败无疑的,可身为统帅,又不能将此时已经渐渐萌发的退意表露在脸上。 只是随着被打下马的蛮人越来越多,其余的蛮人脸上不由尽是退意,终于在冲杀一阵,见击溃这些黑甲军的军心无望后,几个围在细封崇山身边的蛮人用蛮语急匆匆道:“首领,撤吧!这些汉人军队今天古怪得很!” 细封崇山看着无数扑上前的士兵,甚至自己砍杀得都有些疲乏了,但这些士兵根本没有一丝溃败的迹象,随即看向原本李言所处的高台,见空空如也后,长叹了口气,挥臂就道:“撤!” 蛮人得令,纷纷一喜,原本有些疲惫的蛮人纷纷精神再次一抖,跟着细封崇山就往一个方向突围而去。 蛮人借着骏马全力突围,根本不是这些黑甲军能够阻拦的,即便人数再多,也很快就被蛮人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可蛮人身后的喊杀声依旧没有停止,蛮人们纷纷回头,不可思议道:“我们都撤退了,他们不是应该庆幸的吗,居然还敢追我们?” 只见那黑甲军见蛮人撤退,脸上尽是不甘的神情,即便没有骑马,拔腿还想继续追逐。 细封崇山咬牙就道:“这些人眼中虽然还有一丝丝的害怕我们,可更多的是被贪婪给掩盖了,那个大华的齐王真的厉害,居然能让这些懦弱的羊变成了贪婪的狼!” “首领!那个人不能留啊!”蛮人们纷纷用蛮语道:“即便不能活捉,我们也要将他杀了,否则若是其他的汉军都被他变成这样,那我们的勇士今后再来觅食,将是寸步难行啊!” 细封崇山咬了咬牙,高声就道:“我知道了!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等我们修整一番后,再想办法除掉那人!” 奇遇的蛮人纷纷咬牙,挥动马鞭,就加快的前进的步伐。 而紧靠两双腿追逐的黑甲军见蛮人渐渐消失身影,纷纷懊恼不已,可随即却纷纷一愣,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纷纷喃喃道:“他……他们是蛮人?” “我们打跑了蛮人?” “我们追着蛮人跑?” 顾忠国恍然,随即仰头长笑道:“哈哈哈!好,兄弟们做的好,传我军令,今日我等击溃蛮人,大胜!让伙头兵今晚宰猪千头,犒赏全军!” 无数士兵如梦初醒,想着自己真的击溃了蛮人,一时间激动不已。 而原本人心惶惶的百姓们得知了蛮人被击退的消息,更是纷纷不可置信,出门一看后,见到密密麻麻的士兵欢呼雀跃的样子,确定了真的打了胜仗之后,纷纷奔走相告,所有人像是被感染了一般,喜悦洋溢在所有人的脸颊之上。 …… 关鸠跟着李言策马奔走,匆匆停在了一颗拦路的树枝前。 因为树枝挡住了前行的道路,看不清后面是什么情况,可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关鸠不由好奇道:“后面在干什么?” 李言笑了笑,高声就道道:“关长风!你这路拦得也太严实了,你让我们怎么过去?” “李言?你们怎么来了?” 李言没好气道:“若果我们不来,万一你不是那些蛮人的对手,让他们跑了怎么办?” 树后的关长风叫嚣道:“不是对手?若是他们没了马,我一个能打他们十个!对了,那些蛮人快到了吧?” “应该快了,你把路封得那么严实,让我们怎么过去?”李言高声就道:“若是蛮人来了,见到我们两个在这里,说不定就会被他们发现端倪了,所以你还不快点告诉我要怎么过去?” 关长风高声笑道:“你们想过来啊,要么跳过来,要么绕道,自己选吧!” 李言看着这将近一米七高的路障,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是打定主意我跳不过去,绕道之后,等我们到那边,蛮人早被你一个人收拾完了是吧?” 关长风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嘿嘿,你的追星也是好马啊,有本事你学学蛮人驾马跳那么高不就得了。” 李言眯眼笑了笑,调转马头就向两边的山林走了上去。 只是没走一会,李言匆匆跳下马,高声就喊道:“出来个人,把我们的马牵走!” 关鸠微微一愣,只见远处丛中缓缓探出一两个人影来,打量了李言一番后,匆匆就跑了过来,道:“殿下,有何吩咐?” 李言摆手就道:“帮我把马牵走,一会用不到了。” 士兵连忙点头,关鸠诧异道:“他们这是?” 李言笑了笑,道:“我布置的陷阱啊,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也别愣着了,快把马交给他们,我们得快点赶过去呢。” 关鸠眼睛一眯,缓缓道:“这里有重兵埋伏?” 李言摆手就道:“倒不是什么重兵,顶多几千人而已,防止漏网之鱼用的,等过去了那边,你就知道所有的一切了。”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跳下马背后把缰绳交给了埋伏在这里的士兵,匆匆就折返回去。 到了路障钱,两人纵身一跃,十分轻松的就跳过了路障。 只是关鸠看清路障后的一切后,眼镜一眯,缓缓道:“原来如此。” 李言也打量着那立满树桩的道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蛮人若想骑马从这里过去,除非他们的马技能做到跟跟舞狮子跳桩一样,否则就得给我老老实实的下马受死。” 关鸠眯眼打量了一下四周,两侧山道已经被木桩堵住,道路上又有无数林立的木桩,人走过去尚且需要弯弯绕绕的,更别说骑马了,而且树桩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军队等着。 整个通道,俨然已经形成了一张大网,就等着蛮人往里跳了。 关长风见李言跟关鸠过来后,匆匆上前就道:“我去,我以为你们两个会绕道好远呢。” 李言没好气道:“你当我是傻子吗?” 关长风笑了笑,摆手道:“怎么样,我布置的这些还不错吧?” “还行吧,歼灭那伙蛮人够了。” 关长风连忙道:“一会那个蛮人首领你可别跟我抢啊,他昨晚仗着马厉害,压了我一头,现在大家都没了马,我可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李言眯眼就道:“交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关长风一愣,只见李言自顾自又道:“我要活的。” “活的?”关长风不解道:“那些蛮人来我大华烧杀抢掠的,死一万次都不足惜的,你要活的做什么?” 李言笑了笑,道:“自然是有用了,其他的是死是活,我可不管,但那个细封崇山,你就说能不能抓活的吧。” 关长风眯了眯眼,咧嘴就笑道:“没问题。” 李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关鸠却眯眼看着身后的路障,缓缓就道:“蛮人骑马以冲锋之势确实可以跳过这路障,他们过来便会发现这边再没有给他们的马匹奔跑起来的的道路了,想要跳回去,只能弃马而逃,就会遇到你事先埋伏在哪里的士兵。” 李言笑道:“要是那些蛮人下了马,对付他们这点人,定远城来的士兵几千人怎么都可以把他们收拾了。” “确实,只要蛮人弃马,那他们就不足为虑了。”关鸠点了点头,缓缓就道:“可你怎么能知道,那些蛮人一定会往这里跳呢?” 李言眯眼就道:“因为他们来的时候是走的这里啊。” 关鸠诧异道:“来的时候走这里,跑的时候一定还会选择这里么?” 一边的关长风炫耀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潜意识,那些蛮人来的时候,被我告诉他们我们设置了陷阱,但他们一路都没遇到,直到被泉城的那些守军出乎意料的将他们打退之后,那些蛮人的心里绝对会变得疑神疑鬼的,担心胡乱跑的话会真的遇到李言布置的陷阱,所以他们的潜意识里会把这条他们已经确认了是安全的路用来撤退。” 李言没好气道:“我记得我跟你说的时候,你也是一副根本听不懂的样子吧?” 关长风理直气壮道:“我一开始是不懂,但后来想想,这刚刚打了败仗的士兵,必定是草木皆兵的,胡乱逃跑乃兵家大忌,一定会选择他们认为最安全的路撤退,加上他们他们一开始看见我们丢下两侧这些木桩后立刻就跑了,以为我们是怕他们追击才弄的,更加会确定这条路是安全的,他们是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在他们过去之后立刻就派了么多军士前来这里布置陷阱的。” 李言眯眼笑道:“那细封崇山即便猜到我们会在他们这条路上伏击他们,但他们也会来。” 关长风诧异道:“他们猜到也会来?” “他们即便被泉城的那些士兵击退,可心底里绝对是没有承认自己已经输了的,那些蛮人啊,还是自信以他们的马,即便再多人也拦不住他们。”李言摸着下巴就道:“若是那细封崇山选择别的路跑了,就是真的怕了我们啊。” “若是他们就这么灰溜溜的跑了,对那些蛮人绝对士气大损,他们只有一路勇往直前的撤退,才能弥补刚刚战败的的信心!”关长风恍然道:“他们不是猜不到我们在这里设置陷阱,而是猜不到我们的陷阱会让他们的马匹寸步难行!” 李言打了个响指,道:“没错,所以那些蛮人一定会往我们的陷阱里跳的。” 关鸠怅然叹道:“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你真的运用的淋漓尽致啊。” 李言摆手就道:“一点小计谋而已,不足挂齿,见笑了。” 第三百零二章 再立赌约 看着李言脸上明摆着十分得意的笑脸,但嘴里却说着违心的恭维话,关鸠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只听耳边传来一阵马蹄的轰鸣声。 三人异口同声就道:“来了!” 关长风连忙高举手臂,那在树桩中打转熟悉的关家军纷纷停滞不动,防止再发出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而李言连忙拉着关鸠就往木桩林走去,一时间那路障之后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只见关长风拔起地上矗立的金色关刀,带着手下纷纷严阵以待。 没一会,那路障之上外,一批批骏马高高跃起,眨眼就已经有数百人马跳过了路障。 可当带头的细封崇山看清路障后的布置后,神情一慌,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后面的人马跳过来呢,那木桩林外的一大批黑甲军起身就高喝起来。 “喝!喝!” 呐喊声一浪接一浪,完完全全盖住了这细封崇山的高喊。 没过来的蛮人根本没听到细封崇山让他们别过来的喊叫声,入耳的全是大华军队的呐喊声,还以为前面的同伴已经陷入了乱战,反倒更加着急的跳了过来。 可路障后空地十分少,那蛮人骑着马不停的跳过来,险些不用别人动手,他们自己就能自己砸死大半。 细封崇山见阻止伙伴过来无望,连忙挥手示意,指挥已经跳过来的手下散开,才避免了后续跳过来的人马踩踏自己人的事情发生。 没一会,见没有蛮人在往里跳了,李言知道是所有的蛮人都已经入了网,挥了挥手,远处那定远城来的守军们才止住了呐喊声。 细封崇山只能咬着牙狠狠盯着不远处的李言,一时气恼地说不出话来。 看着蛮人们在为数不多的空地上,还骑着大马,立刻就显得十分拥挤,李言满意笑道:“细封兄啊,既然你们大老远的来了这么一趟,不请你好好招待你们一番,我这个当主人的,那是会很失礼的。” 细封崇山缓了口气,收起自己慌乱的表情,故作镇定道:“齐王的本事,在下领教之后,真是十分拜服啊。” 李言摆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不过你应该看得出来此时你们已经毫无退路了,不如下马投降,免得做不必要的牺牲,如何?” 细封崇山不屑笑道:“毫无退路?我看不见得吧,只要我们将身后这些路障移开,你们还能拦下我们不成?” 李言眯眼笑道:“你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在上面吃了败仗的,回去的话,有什么区别么?” 细封崇山淡淡道:“此地距离那些士兵还有还打一段路程,我们从那里撤退不行?” 李言笑了笑,道:“是啊,为了防止你们撞开路障,折返回去,我怎么可能没有做准备呢?” 只听李言话音一落,从路障另一边传来阵阵脚步声,听上去似乎比这边的守军还要多。 细封崇山吸了口凉气,一时再也不能装出镇定的样子了,眼珠不停打转,思考着此时应该如何脱困。 李言也没有打扰,静静等着细封崇山做出选择。 倒是李言身边的关鸠小声就道:“你不是说只有几千人埋伏在后面的上山么,怎么听上去跟有几万人似的,难道顾忠国那些人那么快就追上来了?” 李言小声就道:“想要弄出些脚步声还不简单么,反正他们现在又看不到对面是什么情况,而且这些蛮人又不知道我们除了泉城那几万人人之外,只有定远城来的这一两万了,但只要让这些蛮人以为我们重兵围住他们就行,总是能唬住他们的。” 关鸠美目一亮,幽幽就道:“你是想用最小的代价灭了他们?”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本来我们用了比他们多了数倍的兵力才剿灭他们,应该有些惭愧才是,即便是胜了,也起不到什么鼓舞士气的作用,只有人数相仿或者比他们人更少的打败了他们,整个边关的将士必定士气大增!” 关鸠笑了笑,只见李言高声就道:“细封崇山啊,想了那么久,你应该知道你们现在是走投无路了吧?” 细封崇山冷冷就道:“即便是走投无路,我们的勇士也绝对不会束手就擒!想歼灭我们,你们必定要损失惨重的!” 李言笑道:“损失惨重?你是不是没搞清状况啊?如果我现在下令向你们那里就是一通乱箭,你们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可躲的,我现在可以不废一兵一卒的灭了你们。” 细封崇山冷冷道:“你如此费尽心机的将我们困到这里,才舍不得用乱箭射死我们呢!” 李言眯眼笑道:“哈哈,被你看出来了啊,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确实看上了你们的马,打算全都抢过来的。” “休想!”细封崇山咬牙就道:“即便我们全都战死于此,我们死前也会将马匹屠戮殆尽!” 李言无奈叹道:“何必呢。” 细封崇山高声笑道:“哈哈,勇士们,弯刀准备!跟我杀出去!” 一时间所有的蛮人纷纷握紧马鞭,准备撞入树桩之中。 关长风神色一急,刚要说话,李言生怕这关长风会露出什么马脚,连忙就道:“且慢!” 细封崇山眯眼就道:“你还想说什么?” “不如我给你们一个能安然离去的机会?”李言眯眼笑道:“我们再来打一个赌,如何?” 细封崇山不屑笑了笑,道:“齐王的赌品,我可不敢恭维。” 李言厚着脸皮就道:“你这就是赤裸裸的污蔑了,昨晚你们并没有追到我吧?如果你不赌,你们这些人唯一的出路可就真的没了。” 此时的细封崇山也没功夫跟李言逞什么口舌之利了,好奇李言口中的生路,就道:“眯眼你又想赌什么?” 李言缓缓道:“赌你们没了马之后,什么都不是!” 关长风一愣,高声就笑道:“这还用赌?这些蛮人若是没了马,算个什么东西?” 细封崇山并没理会关长风的叫嚣,眯眼看着李言,道:“什么意思?” 李言缓缓道:“意思就是咱们派人下马比划比划,我这边只派你们人数的一半,只要你们能赢了我们,我放你们走,但你们输了,别动那些马。” 关长风恍然,虽然见李言说只出一半的人数,不过对平底打斗,还是信心十足的,便没有插嘴,倒是关鸠顿时一惊,担忧道:“这是为何,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何必再给他们机会?” 李言摆手笑了笑,只见细封崇山缓缓就道:“如何算赢?” “自然是活着的人算赢。”李言咧嘴笑道:“你放心,我这一次说话算话,若是我们输了,立刻就放你们走!” 细封崇山一时犹豫不定,关鸠拉着李言的袖子,低声就道:“他们此时已经走投无路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们机会?”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到底会不会打仗啊?无论怎么样,都必须给敌人留一条生路的,否则他们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和我们交手,说不定反倒真能被他们冲出去了。” 关鸠恍然,小声道:“你担心蛮人在还在马背上的话,会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情?” 李言笑着点了点头,低声道:“这些木桩布置得仓促,若是他们强行冲撞,说不定真能被他们跑掉几个,他们我可是一个都不想放跑的。” 关鸠心底一惊,看向了一边故作镇定的关长风,秀眉紧紧皱到了一起,不过倒也没让那细封崇山看出什么端倪。 李言眯眼笑道:“再说,我可不打没有好处的仗,赢了没有好处的话,我宁愿输。” 关鸠诧异道:“好处?” “我们以数倍的兵力才能剿灭他们,传出去了也没什么好炫耀的。”李言缓缓解释道:“而且若是他们真的在死之前都要把那些马弄死,那我们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了。” 关鸠一时愣住了,而关长风倒是知道了李言的打算,高声就笑道:“哈哈,怎么,你们怕了?” 那边的细封崇山身后的蛮人一时间气恼不已,纷纷用蛮语喊着什么,虽然李言等人听不懂,但也能知道大概就是谁怕谁的意思。 细封崇山眯了眯眼,高声就道:“好!我愿意再跟你赌一次,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言眯眼就道:“哦,你还有条件?” 细封崇山缓缓道:“你必须参与,但你身边的那个娘们不行!” 知道这细封崇山的打算,无非就是想在乱战的时候,要么挟持自己,要么想除掉自己,但是见识了自己跟关鸠的联手之后,生怕就自己跟关鸠两人联手就能收拾了这些蛮人,李言扑哧一笑,道:“关长风啊,人家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啊。” 关长风咬了咬牙,狠狠道:“一会我会让这家伙知道后悔的!” 细封崇山想着只要他拦住了李言,没了关鸠的帮助,其他人都不足为惧了呢,,冷冷就道:“怎么,你不敢么?” 关鸠刚想说话,李言高声就道:“好!我答应了!” 关鸠淡淡道:“你一个人,行不行?” 李言咧嘴笑了笑,道:“你这是看不起我啊?” 关长风连忙插嘴就道:“喂,说好了的,那个家伙交给我对付啊!” 李言摆了摆手,对着细封崇山笑道:“那么,你们要出多少人呢?” 细封崇山微微眯了眯眼,虽然昨晚跟关长风交手之后,并没有见识到马背上的关长风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但还是不得不小心计算着,如果这关长风在地面也十分话,得分多少个人才能拖住他,直到他擒住李言,思索了一阵之后,高声就道:“自然是全部。” 李言笑了笑,打了个响指之后,关长风会意,连忙指挥自己的手下,这些蛮人大概九百来人,关长风喝退了一半的部下后,只留下了四百来人,处理在树桩林中,就等着蛮人冲进来了。 关鸠无奈笑了笑,跟着撤走的士兵也缓缓走了出去。 细封崇山见拦在自己前面的真的只有四百多人的时候,挥了挥手就跳下了马背,一干蛮人纷纷跟着跳下马背,持刀而立。 看着远处的李言一脸成竹在胸的笑意,细封崇山咬了咬牙,高声就喝道:“没了马儿!我们依旧是草原最厉害的勇士!” 蛮人纷纷举刀高喝。 而关长风也不甘示弱,振臂就道:“兄弟们!马背上或许我们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因为他们的马确实比我厉害太多了,但只要他们下了马,跟以前我们杀的那些土匪山贼又还能有什么区别?杀光他们,抢他们的马!” 四百多关家军也是纷纷应喝。 细封崇山跟关长风几乎同时下令,两边的人纷纷呐喊而出,就向对方杀去。 所有人都明白,此时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了,狭路相逢,谁有一丝胆怯,只有惨死敌人刀下一个下场而已。 所以两边全都在歇斯底里地呐喊着。 第三百零三章 打欠条 短兵相接,咣咣铛铛的不断回荡着。 没了马匹的蛮人,战斗力明显的直线下降,在关家军的关刀阵中,陆陆续续可见蛮人喷血倒地的画面。 细封崇山心底虽是波澜渐起,但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分出手来帮助自己的部下,手中的弯刀紧紧一握,一路就冲向李言所在的方向。 李言眯眼笑道:“人家真的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关长风冷冷一笑道:“那么他会后悔的。” 只见关长风话音一落,那细封崇山骤然已经冲至两人跟前,高喝之下,就是一刀。 “当”的一身,金光划过,挡在细封崇山的弯刀之前。 “你的对手是我!” 关长风高声一喝,硬生生将弯刀给压了回去。 细封崇山眉头一皱,不想再跟关长风硬耗,弯腰就是一避,只见关长风的关刀顿时劈砍在周围的树桩之上,刀刃倒是十分锋利,一根根粗壮的树桩顿时一刀两断。 而细封崇山却突然变招,一个摆手就砍向关长风露出的破绽。 关长风也不知道是故意不躲还是来不及躲闪,竟直接让细封崇山的弯刀砍在他后背的肩胛骨之上。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伴随一阵火花闪烁而起。 细封崇山没想到这关长风的盔甲居然这般坚硬,可关长风可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刀锋骤然而至,细封崇山只能飞快抽刀回身格挡。 又是‘当’的一声,可不同的是,这一次关长风是使足了力气劈砍的,跟之前的格挡可不一样,那薄薄的弯刀在这重武器的全力劈砍之下,一下就变了形状。 细封崇山顿时一惊,连忙退出关刀的劈砍范围。 关长风手中的关刀舞了一圈,继续追击,口中高声就笑道:“你的刀居然没断,看来在你们蛮人那,也算是一把好刀了。” 细封崇山咬了咬牙道:“你穿着这么重的盔甲,行动却还能这般迅速,我真是小看你了!” 关长风得意一笑,继续向进攻,可细封崇山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一边并未出手的李言。 可就因为这分神之间,在关长风凌厉的招式下破绽百出,几刀之下,险些就被关刀砍中。 李言眯眼笑了笑,道:“你别盯着我了啊,告诉你吧,跟你交手这人可是关壑雄的儿子,关壑雄你应该知道是谁吧?你抓住了他,其实跟抓住了我没什么区别的。” 细封崇山一愣,目光才死死落到了关长风身上,虽然说李言是皇子,可这个关家大将军的儿子似乎也不错。 关长风眯眼笑道:“你在打着挟持人质的主要?不过可惜,无论是我还他,都不是你能抓住的。” 细封崇山冷笑道:“是么,那么你们两个人谁的武功更高一些呢?” 李言跟关长风同时就道:“当然是我!” “哇,关长风,你能要点脸么?”李言没好气道:“当初你可是输给我一次的!” 关长风理直气壮道:“那是你使诈好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若想跟他认真过招,最好承认比我弱的好,毕竟若是你比我厉害,他一定会想着甩开你来跟我交手的。”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他想撇下我去找你根本是不可能的!” 关长风微微眯眼,再次舞着关刀砍向那细封崇山。 李言摸着下巴就笑道:“是么,你身上穿了那么重的盔甲,跑起来跟定没他快吧?若是他先消耗了你的体力,一会你就追不上他了。” 关长风没好气道:“这个不用你管!你若觉得比我厉害,不如我们再比一比好了!” 李言笑道:“怎么,你要把他让给我对付么?” “当然不是!”关长风一边跟细封崇山过招,一边缓缓道:“你小子在一边看戏悠闲地很,我看着很不爽,我们就比是我先抓住这个家伙,还是你先帮我的手下解决所有的蛮人好了!” 李言一愣,大骂道:“我去,你能要点脸么,这里的蛮人那么多,你就对付一个,而且你已经打半天了!” 关长风长笑道:“输了的人可不许耍赖!” 李言知道虽然关长风认真的在对付细封崇山,可余光扫像四周,还是会担心手下的,虽然这打仗死伤在所难免,可自己出手帮忙的话,定是会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只能无奈笑了笑,袖子轻轻一抖,缓缓就向四周那正不断拼杀的其他人走去。 细封崇山心底一急,若李言真的出手对付他的手下,若果不能以最快速度打败这纠缠不休的关长风,那真的是回天乏力了,不由得加快了手下的招式。 关长风却是嘴角一扬,见着细封崇山认真之后,也是精神一振,关刀舞得虎虎生威,似乎真的想在李言帮助自己部下打败所有蛮人之前将这细封崇山击败。 一时间认真起来的两人倒是势均力敌,要命的招式接连不断,虽然险象环生,但也是行云流水,两人的本事发挥的淋漓尽致。 而四周原本就是关家军压着蛮人打的局面,在有李言加入之后,胜利的天平更是倒向了关家军这边。 只见李言虽然看似漫不经心的穿梭在木桩之间,但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批蛮人向他冲了过去,这一下就让原本一个打俩的关家军空出了手,一对一的话,在这平地上,那些蛮人根本接不住关家军几招。 蛮人颓败之势更加明显无遗,更别说几十个人一起围攻李言,却反被李言压着打,若是换做平常,中了李言一剑也不至于丧命,可在这战场之上,失去战斗力的话,跟丧命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李言的带领下,没一会,关家军很快就解决了所有的蛮人,剩下的就是对那些还没咽气的进行补刀了。 可在树桩林中打斗的关长风跟细封崇山却还没结束战斗,虽然细封崇山见手下全都惨死造成了分神,让关长风占去了很大的便宜,但李言说过抓活的,而且细封崇山本身武功就是十分了得的,加上关长风被铠甲所累,虽然占据上风,但一时很难结束战斗。 李言到时没理会这两人的打斗,因为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满意地走向那批高大的战马,左左右右的打量个不停。 而远处形成包围之势的军队见战斗结束,纷纷走了过来,打扫战场,而关家军的其余人到时想出出手帮那关长风结束战斗。 谁知那关长风却高喝了一句:“别插手!让我自己对付他!” 众人无奈笑了笑,只能围住了交手的两人,不做干涉。 关鸠脸色尽是藏不住的喜悦,来到李言身边后,悠悠就笑道:“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听说这蛮人的马匹很是珍贵,一匹都是千金难求,现在我搞到了这么多,你说能卖多少银子啊。” 关鸠扑哧一笑,道:“卖?你觉得关长风那家伙会答应?” 李言没好气道:“为什么我要管他答不答应?虽然他是出手帮忙了,可现在我相当于统帅,打胜仗得到的战利品,统帅要怎么处置,还需要经过手下的士兵同意么?” 关鸠轻笑道:“那一会你就跟他说吧。” 李言眯眼笑道:“他想要这些马,无非就是武装他那点人,然后去送死而已,可若是我将这些马给驻守边关的将士,却能打造出一只让蛮人不敢轻易来袭扰边关的铁骑,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关鸠诧异道:“你真不给他们?” 李言得意一笑,道:“他想要,也不是不行,价高者得呗,要不你也买上一匹?” 关鸠一愣,道:“我也要买?” 李言没好气道:“你老是抢我的马,买一匹回去嘛,这些马肯定不必追星差的。” 关鸠眯眼笑道:“那么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匹呢?” 李言连忙道:“不多不多,万金难求的宝马,现在只需一千两,这些马你随便挑了,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实惠?” “卖给关长风也是一千两一匹?” “当然!” 关鸠眯眼就道:“平白无故你就捞了百万两银子,你可真会赚钱啊,怎么?你很缺钱么?” 李言欲哭无泪道:“你是不知道,我可是穷的很,不说当了皇子后,从来没拿到过俸禄,就算在柳家,赚到的钱都要被柳云映扣下,可这打仗是要花很多钱的,你也看到了,我说了战死的士兵抚恤翻倍的,刚才死了好几百人呢,若想改变这边关的所有畏战的将士,那要花的钱还会少么?兵部肯定不会帮我出这笔银子吧?若是拿不出银子犒赏士兵,你觉得他们会拼命么?”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别说关长风,即便是整个关家,都不可能拿出一百万两银子的。” 李言弱弱就道:“要不?打欠条也行啊!” 关鸠眯眼一笑,道:“打欠条?好啊,那我就在你这里买上一匹吧。” 李言一愣,只见关鸠已经走到了马群中,缓缓拍了拍原先好像是细封崇山坐骑的那匹枣红马,轻声就笑道:“这匹不错,今后就是我的了。” “怎么一说打欠条,你答应得就那么利索?” “反正可以先欠着,为什么我不同意呢?”关鸠笑道:“我每月的零钱除去固定的花销,还能可以攒下五两银子,一年能有六十多两,要给你一千两的话,我算算得在欠条上说明什么时候还完啊。” 李言欲哭无泪道:“你别算了,关长风呢?那小子整天去逛青楼应该没你那么穷吧?” 关鸠点头道:“他的每月能从家里拿的银子比我还少,不过听说他之所以能那么逍遥,全都是因为去打劫那些山贼土匪什么的,攒下来应该也有个几千两,要还你一百万两的话,估计他把整个大华的土匪都打劫一遍都凑不齐的。” 李言捂着脸就道:“算你们狠!” 第三百零四章 回去报信 见李言眼珠急转,显然是正想着如何解决之前夸下的海口,关鸠不由扑哧一笑。 李言没好气道:“你还笑?我若实在没有办法解决,那我可就真的把这些马卖了啊!” 关鸠轻声道:“我倒是有办法让别人帮你出那些银子。” 李言急道:“谁会那么大方?” “自然是永王了,若是你能让他手下的士兵变得骁勇善战,多少银子他都会帮你出的。” 李言干笑道:“这不大好吧,让我去求永王,岂不是让我欠下他的人情?” “你本来就是帮他做事,自然是让他来付账。”关鸠悠悠道:“你大可去跟顾忠国说你没银子,你若是拿不出,,他也拿不出的话,自然自己还会写信回去禀报永王的,而永王知道这是一笔巨款,若是他不自掏腰包,反倒是你出了钱,倒是要让他欠你好大一笔人情了。” 李言咧嘴一笑,道:“那就这么办吧。” 关鸠无奈摇了摇头道:“你就那么放心关长风?现在他的战斗还没结束呢,你就开始考虑这些了?” 李言摆手道:“以他的武功,对付细封崇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为什么要担心?” “可按理说早就该结束了啊,你不过去看看?”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就向无数士兵围住的地方走去,轻声道:“只不过是那细封崇山不肯认输而已,能有什么。” 关鸠轻轻笑了笑,缓缓跟着李言,挤开了人群,只见确实那细封崇山身上遍是刀痕,但关长风却依旧完好如初。 可这细封崇山却跟疯了似的,无论这关长风如何逼迫,就是不肯轻易认输,交手那么久也知道关长风的武功是高出他一筹的,但他的手下已经死光了,即便他是输是赢已经不重要了,此时的挣扎不过是想死得体面一些罢了。 入场的李言高声就道:“一个个都是死人么!就算不能出手帮忙,见你们将军打得那么经常,怎么连一声喝彩都没有?” 众人一愣,只见李言带头就高声替关长风叫喊起来,众人纷纷回神,跟着也纷纷发出喝彩声。 细封崇山咬牙就喝道:“李言!你不必这般辱我!我只会战死,绝对不会被你活捉!” 李言淡淡笑道:“就允许你辱我大华?还不许我侮辱你了?你可要知道,这里是我大华的疆土,你带着人装成强盗来这里烧杀抢掠,现在还留你一条命,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细封崇山一刀逼退关长风后,高声就笑道:“哈哈,你们汉人这般无能,凭什么上天让你们坐拥这么富饶的土地,衣食无忧,而我们的勇士却要守着那贫瘠的地方!若不是狼王一直不许,你们大华早就被我们沧溟覆灭了!” 关长风气道:“我要杀你,你早死好几次了,还在这里大放厥词,看我不一刀砍了你!” 李言微微一愣,难道沧溟的人也早就想要全面入侵了么?可小桃不是一直都在大华么,沧溟应该没有狼王才对,或许沧溟为了不让国民慌乱,装出狼王还在的假象,又怕一旦开战,会有所暴露,才不得意压制着沧溟那些对大华虎视眈眈的人了吧,不过真正的狼王既然回去了,那其他人再虎视眈眈,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关长风,你是不傻,我让你抓活的而已,可没说规定你让他这么完好无损的。”李言连忙调侃道:“你看看他身上的刀伤,你还怕伤了他?怎么砍得都不深?” 关长风刚想一刀劈死这强弩之末的细封崇山,听了李言这话之后,诧异道:“可以弄伤他?”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了!我只要活的,有一口气就行。” “早说啊!”关长风翻了个白眼,手中的关刀一转,再没有半点顾虑之后,一刀砍下,根本不是这细封崇山能接住的。 只见金色关刀一把就将那早就变得弯弯曲曲的弯刀压垮,关刀的刀锋,一下就嵌入了这细封崇山的肩膀之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似乎宣告着这场战争落下了帷幕,李言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摆手就道:“这就对了嘛,把他的两条手砍了,然后给他送回沧溟去。” 关长风一愣,诧异道:“送回去?” 李言眯眼就道:“自然,让他回去给那些蛮人报信,再敢犯我大华边关,那等着他们的必定百万铁蹄!” 细封崇山凄惨一笑,道:“哈哈哈!让我回去给你们报信,真是异想天开!” 李言耸了耸肩,缓缓就道:“关长风,交给你处理吧,务必让他留着一口气回到沧溟,他肯不肯报信无所谓,只要让他们沧溟的人知道,他变成那样,是我李言所为就行。” 关长风眯了眯眼,手中的关刀一转,硬生生就削掉了这细封崇山的整条手臂,刷的又是一刀,细封崇山两边的肩膀上一时空空如也,鲜血随着惨叫声溅个不停。 而关长风倒是立刻让张士贤带来打扫战场的人马找来军医,吊住这细封崇山的一口气,并吩咐张士贤派人押送细封崇山到长城之外。 细封崇山刚被压走关长风倒是一把就将手中的金色关刀丢到了一边的小兵手上,屁颠屁颠地就跑向那群战马,眼眸中尽是贪婪,笑声一时间止都止不住。 关鸠却连忙追问道:“你让那细封崇山回去,到底报什么信?你把他弄成那样丢回去,反倒只会激怒那些蛮人吧?” “如果我说能让蛮人不会再派人装成强盗来我大华掠夺了呢?” 关鸠皱眉就到:“这怎么可能,细封崇山被砍去双臂,他的手下尽数被杀,他回去了,只会让蛮人来给他报仇的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因为现在的沧溟已经不同往日了啊,以前因为没有狼王的压制,那些部族的人才来大华抢掠的,可现在他们的狼王回去了,绝对不会不管的,细封崇山本身气度非凡,绝对不是一般的蛮人,他被砍去双臂的送回去,必定会惊动沧溟高层的。 小桃在大华生活了那么多年,即便李言只认识了小桃不到半年,但也绝对不信小桃平日的那和善是装出来的,只要小桃回去当了狼王,那绝对不会对沧溟的人马这种强盗行为不理不顾的。 即便因为小桃的年纪还少,不能掌管全部的政权,可辅助她的,必定是沧溟最强大的拓跋一族,所以在小桃身边辅佐的必定是如梦的,而如梦肯定是知道大华强大之处的。 李言之所以把细封崇山放回去,就是想告诉如梦自己在边关的消息,借着被砍断双臂的细封崇山告诫如梦,我现在在这边帮你阻止战争,若你还让人来挑衅,那我就真的没有能力阻止本就对你们沧溟虎视眈眈的大华出兵了。 所以李言必须让如梦她们知道自己在边关的消息,才能加快让如梦命令那些蛮人不再来袭扰大华,那么边关安宁,兵戈不起,一切就结束了,就可以去沧溟把小桃跟如梦接回来了! 可一切的一切,李言又不想跟这关鸠说明,只能无奈笑了笑,道:“爱信不信!” 关鸠一愣,只见李言好像要扯开话题似的,连忙就跑到不远的张士贤处,摆手就道:“张将军,有劳了!” 张士贤连忙道:“殿下统兵之才,末将佩服!” “别拍这些马屁了,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张士贤连忙笑道:“是,末将定当将今天的战果让整个云州都知道,届时我大华必定是士气大振!” 李言连忙道:“错了,不止云州,我要让整个边关都知道。” 张士贤一愣,干笑道:“若是飞鸽传书,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鼓舞士气的效果在其他州郡不会那么明显啊。” 李言眯眼道:“你以为我只是想着鼓舞士气而已么,我是想让你告诉所有人,蛮人并不可怕,只要让他们下了马,我大华的将士能一个打他们两个而已。” 张士贤一愣,恍然就道:“殿下的意思是想告诉其余将领,在对付蛮人的时候不要墨守成规,先想办法对付蛮人的马匹?” 李言点头就道:“没错,还有,你顺便告诉他们,畏战的士兵,一律杀无赦。” 张士贤一愣,连忙道:“末将知道,可殿下今早将几百畏战士兵的人头挂在城墙之上的消息,已经震慑住很多人了,若是这么强行规定下去的话,恐怕会血流成河啊。” 李言淡淡道:“我可不在乎会死多少人,他们身为士兵,拿了百姓赋税的军饷,那就要履行守护百姓安危的职责,想着混日子的那些人,还不如直接杀了。” 张士贤顿时心底一颤,连忙就道:“是……末将知道了。” 李言摆了摆手,道:“那就去办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张士贤连忙应下,很快转身就走。 李言无奈笑了笑,随意传唤了一个小兵,让他去取自己之前寄放的追星。 关鸠无奈笑道:“好吧,我不问你让那细封崇山回去报信是什么意思了,但你要马,还要去哪么?” 李言耸肩道:“这打扫战场的事情总不需要让我安排吧?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呢。” 关鸠眯眼道:“是山上那些百姓?” 李言摆手就道:“我不亲自去安排一下,顾忠国那些即便是打了胜仗,也不能让那些百姓搬回去的。”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道:“确实,毕竟能歼灭这伙蛮人都是因为你的指挥,百姓心底,你肯定是比顾忠国更让人信任一些的。” 李言笑了笑。 关鸠却继续道:“你不是说要把那些马卖给关长风么,你看看他现在好像要把那些马分给他的部下了,你不管管?” 李言一愣,眯眼就道:“看来你并不想让我把这些马给他。” 关鸠无奈道:“无论怎样,我都是他妹妹,总是会不希望他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的。” 李言眯眼笑了笑,岂止你不希望,我也不希望这小子直冲冲地杀到沧溟去啊!于是,便匆匆走了过去,高声就道:“关长风,你干嘛呢!” 关长风一愣,道:“当然是分马了啊,有了这些马,我定能杀到蛮人王庭去。” 李言眯眼笑道:“你的这些人本身武功都不弱,加上这些马匹相互,确实可以说是所向披靡的,只是你手上这匹刚刚已经被你妹妹买去了。” 关长风一愣,诧异道:“买去了?” 关鸠幽幽一笑,抢过关长风手上的缰绳,道:“自然,可是花了我一千两银子呢。”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道:“行行行,妹妹你看上了这匹马,那我让给你好了。” 李言连忙就道:“你说什么呢,你让给你妹妹?难道你要帮她出那一千两银子么?” 关长风脖子收了收,连忙道:“我……我那里有那么多银子啊,你们小两口打闹就被扯上我了。” 关鸠脸色一沉,怒到:“关长风!你胡扯什么呢!” 李言眯眼就到:“没那么多银子?我可告诉你,这些马可是一千两一匹,你没钱来动我的马做什么?” 第三百零五章 痛心疾首 关长风脑袋一歪,不可思议的看向李言,道:“你认真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看我想跟你开玩笑的样子么,一千两一匹,你要有银子,我立刻就给你。” 关长风气道:“这里面难道没有我的份?” 李言眯眼就道:“你的份?这些马可是这场战争的战利品,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我不是也参与了吗?” “你是参与了,但你不要忘了,现在我是统帅,我想怎么安排战利品你管不着吧?” 关长风脸色一沉道:“李言!你若不给我,咱们绝交!” 李言没好气道:“给你也不是不行,那银子来买咯,这些纯种的蛮人马那可是万金难求,现在只要一千两银子一匹,我已经是亏本大甩卖了好吧!” 关长风弱弱道:“一千两……可这里怎么都有一千匹,要不先赊账?”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他娘的有了这些马,想必立刻就要杀到沧溟去了,能不能回来还是问题呢,赊账?” 关长风干笑道:“要不,若是我能回来,我还你一万匹这样的马?” 李言眯眼笑道:“当真?” 关长风急道:“当然当真,到时候想要多少没有?你同意了?” 李言摆手就道:“但你是有很大几率回不来的,也就是说有很大几率是我会血本无归,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从来不打那些很大几率会输的赌。” “那你想怎么样嘛!” 李言幽幽就道:“要不先这样,我可以把这些马借给你。” 关长风想都没想,连忙就道:“先借给我?好啊!” 关鸠一急,刚要说什么,只见李言话音一转,缓缓就道:“但是,你得用我借你的这一千匹马给我抓两千匹回来。” 关长风诧异道:“什么意思?” 李言缓缓道:“意思就是我把这些马借给你,但它们还不是你的,你不能平白无故地拿着我的东西去送死,所以你必先先给我弄回来一样的两千匹回来,这些马才是你的,到时你拿它们爱干嘛干嘛去!” 关长风皱眉道:“可是不去蛮人那里,我去那里给你弄蛮人的马匹回来?” 李言眯眼道:“因为去了蛮人那里,你会让我的这些马很危险,但在大华境内不同,边关十几个州郡,肯定不止一俩伙蛮人过来了的,你有了这些马,难道在自己的地盘还对付不了他们么?” 关鸠眼珠一亮,连忙道:“就是,你们若刚刚更换良驹,就贸然深入必定是危险万分,还是先熟悉了这些马再说,到时你再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把握也更大一些的。” 关长风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可是我才借你一千,你就让我还你两千,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李言咧嘴笑道:“利息懂不懂?爱借不借,我可没求你。” “算你狠!我答应就是了!” 只见这关长风故作咬牙啮齿地丢下一句话后,扭头就继续去跟自己的部下分配马匹,不想再理会李言。 但李言却暗自得意一笑,只要关长风答应下来就好,想要除再除掉一俩伙蛮人,可不是一两日的事情,说不定细封崇山回到沧溟后,小桃立刻就会下令让所有的蛮人不能再来大华抢掠,到时候关长风没有给自己弄到两千匹马,那他就不能随便的去沧溟了,而自己到时候回去跟永王说不要开战,边关安宁,无需战争,关长风也没有了去沧溟的理由,那一切就相安无事了。 关鸠可不懂李言打的鬼主意,以为李言是见她说难免担忧哥哥冒险才这么做的,心底不由一暖,幽幽就道:“谢谢。” 李言微微一愣,无奈笑了笑,见士兵们已经将路障清除,自己的追星也被迁了过来,翻身上马道:“我还得去处理那些百姓呢,可没工夫给你扯别的,驾!” 关鸠见李言说罢,策马就向山上奔去,轻轻一笑,跟着也翻身上了刚刚得到的汗血宝马,扬鞭就追了过去。 李言知道关鸠换了好马,也没有再刻意压制追星的速度,于是两匹马全力而奔,原本到百姓所在的地方需要半炷香的功夫,此时却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来到临时村落,倒是看到了正在打扫之前战场的泉城守军,虽然一战是阵亡了不少人,但此时每一个士兵脸上却都是藏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虽然好像没有人能砍中细封崇山一刀,但重点在于他们打赢了蛮人,单凭这个,即便得不到赏金,也能让他们十分高兴了。 虽然是靠着人数的优势,但这泉城守军应该很多年都没有尝试过胜利的滋味了。 李言跟关鸠刚刚下马,顾忠国倒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眼眸中尽是兴奋,但脸上却还是装作忏愧的样子道:“末将无能,留不住那些蛮人,让殿下失望了,请殿下责罚。” 李言笑着摆了摆手道:“是我事先让你把所有的骑兵归列到步兵中的,那些蛮人骑着马,想要跑,你们拦不住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只要能打赢了,那就是好的。” 顾忠国连忙道:“没让殿下失望就好。” 李言笑了笑,摆手道:“张茂才呢,让他来见我。” 顾忠国一愣,连忙道:“末将这就去把他找来。” 顾忠国找来了张茂才后,李言再次吩咐让这两人去把百姓召集起来,没一会,百姓再次聚集,跟上次不同的是,这些百姓脸上的忧心担忧少了许多,全都因为这一场胜仗,让这些原本人心惶惶的百姓得到了些许安慰,想着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吧。 李言高声就道:“诸位父老乡亲,之前我说让你们给这个顾忠国一次一会,你们也看到了他刚才的作为,大家可还满意?” 一场胜仗,百姓们倒是纷纷点头夸赞起这顾忠国来。 “大家满意,可我却不满意啊。”李言冷冷就道:“一千多蛮人,顾忠国率领几万之众,输了,不可饶恕,打赢了却是理所当然,可是你们看看他们!打赢了一场理所当然的胜仗之后,一个个的沾沾自喜!我真不知道你们高兴什么,难道传出去很光彩么?” 四周的士兵纷纷一愣,只见李言继续又道:“真为你们这些士兵现在的沾沾自喜而感到羞愧!” 顾忠国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急道:“末将无能……” 李言冷冷道:“你可知被你放跑的那群蛮人,已经被全数歼灭了?” 众人一惊,蛮人常年来边关抢掠,多数时候都是全身而退的,能歼灭蛮人的事情很少有发生,但也不是没有,此时听闻这伙蛮人被全数歼灭的消息,百姓心底纷纷一喜,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又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似的,也没表现出太过惊讶的神情。 李言一愣,诧异道:“怎么,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可是听说这蛮人肆无忌惮,能全数歼灭蛮人的情况很少发生呢!” 顾忠国连忙恭敬道:“边关有我大华几十万将士在,殿下一来,各路大军自然要听您调遣,想要剿灭区区一伙蛮人,简直易如反掌。” 李言恍然一愣,原来如此啊,这些人不惊讶是以为自己身份特殊,调动来了几十万兵马才剿灭了一千蛮人啊。 关鸠似乎也明白了这些,顿时脸色有些羞愧,难道大华将士在这些百姓眼中,都是这么无能么,想要剿灭一千蛮人而已,还需要动用几十万大军才能办到? 李言捂着脸道:“怎么,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需要靠压倒性的人数优势,才能剿灭那些蛮人么?” 顾忠国干笑道:“不敢……不敢……” 李言见这顾忠国嘴里说的不敢,脸上却写着不是这样还能怎么样的神情。 李言翻了个白眼,高声就道:“说出来你们可别不信,刚才在山下剿灭那伙蛮人,我只用了四百多人跟那些蛮人交手,就将那伙蛮人全数斩杀!” 众人纷纷吸了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看向李言。 李言自嘲笑道:“你们不信,哈哈,你们居然不信?我大华人杰地灵,区区蛮夷,居然没人信我大华能以蛮人一半的人数全歼他们,何其悲哀啊。” 众人纷纷一愣,只见李言自顾自高声念道:“秦有始皇北拒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汉更有武帝三伐匈奴,致使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无论是秦或汉,所有人都是能在蛮人面前抬着头,趾高气扬的,可为什么到了华,反倒不比前朝,你们一个个的却怕了那些蛮人?秦汉华,难道我大华的将士,大华的百姓,反倒越活越回去了吗!” 百姓跟这些泉城守军,无不微微低头,脸上尽是羞愧之意。 李言捂着胸口就道:“现在我只是用几百人歼灭了一千蛮人,远远不及秦汉之风,你们居然没有觉得是理所当然,反倒是质疑不信,我真是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顾忠国连忙道:“殿下!末将知错,末将绝对不敢不信殿下的本事啊。” 一时间众人也纷纷开口,连忙说着什么信了李言的鬼话。 李言微微眯眼,高声就道:“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信了,反正过不了多久,战况就会传开,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真的只用了几百人就歼灭了一千蛮人。” 众人一愣,毕竟这军情是绝对不会造谣的,按照李言这么说,原本只是恭维的众人也纷纷开始相信了。 顾忠国连忙道:“是,殿下大才,我等钦佩啊!” 李言长叹道:“你手下有那么多人马,若也想简简单单的就将蛮人全数歼灭,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忠国尴尬道:“末将一时忏愧难当,怎么可能做到跟殿下一样的盛举?” 李言气道:“说了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有心,我立刻就教你对付蛮人的办法!” 顾忠国一愣,连忙单膝下跪道:“殿下愿传授末将如何简单击退蛮人之法?” 第三百零六章 关鸠的质问 李言眯眼笑了,轻轻拍了拍顾忠国的肩膀,悠悠就道:“教你当然没什么问题,只是你可知你的职责到底应该是什么啊。” 顾忠国一愣,急道:“末将身为大华将士,自然是守护国土,保卫百姓安宁!殿下教我如何歼灭蛮人,跟这好像并没有什么冲突啊。” “可你的百姓并不信任你啊。”李言缓缓就道:“你看看,这里的百姓,大多都是从你镇守的泉城跑出来的,他们不信你,那你这个泉城守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的,我看啊,泉城也跟九原郡一样得了,没有百姓,那就不需要守军,我会禀明父皇跟永王叔,让他们撤掉了你的职务,将这些士兵归拢到其他城池的守将名下,我教他们就罢,至于你嘛……” 顾忠国一时冷汗直流,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这个将军就是当到头,一时结巴道:“这……这……” 李言眯眼笑道:“顾将军啊,你还不懂我是什么意思么?” 顾忠国看了看一脸若有所思的李言,在看了看周围无数的百姓,恍然一愣,连忙就道:“末将懂了!末将定当将百姓接回泉城!” 李言摆手就道:“接回去?若是他们不愿意的话,我自然会出面将这些百姓分散到哪些敢打敢杀的守将的城池中,就不劳你费心了。” “殿下……末将……” 一时间顾忠国是有口难言,但忽然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转身就对周围的百姓高声就道:“诸位父老乡亲!顾某先前无能,让大家失望了,承蒙殿下厚爱,说服了大家在给我一次机会,想必大家刚刚也看到了,我泉城守军以不同以往,希望大家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回泉城定居,顾某定当洗心革面,保证每次蛮人出现,都能像刚才一样,将蛮人击退,保大家平安!” 一时间百姓们却还是犹犹豫豫的,毕竟这顾忠国之所以有转变,全都是因为李言在这里,若是有朝一日李言走了,那谁知道顾忠国会不会变回原来那样不敢应战的憋屈模样。 顾忠国咬了咬牙,高声就道:“我愿立下军令状,若是今后泉城守军还不能守护百姓安宁,那顾某二话不说,立刻引咎自刎!” 众人听闻这顾忠国立下这样的军令状,惊讶万分,不由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像是在商量着要不要相信这顾忠国。 李言满意笑了笑,果然如心琪所说,这顾忠国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自己暗示他想要继续当他的将军,必定是要守护这些百姓安危,而自己也说有轻易对付蛮人的办法,若是他还不开窍,不知道他手握几万军队,加上有自己的办法相助,想要守护这些百姓简直易如反掌的话,那李言也就没必要让这个顾忠国继续领军了。 可百姓一时纠结不定,李言高声就道:“诸位,既然顾忠国都立下了军令状,那不妨大家再信他一回,我也会告知其他城池的守将,若是这顾忠国没有做到他现在说的这些,那泉城里的数万军队就会改编到他们麾下,到时这顾忠国失信了,即便我不在,其他城池的守将也会出手让顾忠国的人头落地的,毕竟其他城池的守将是不会错过这样一个能得到更多人马的机会。” 百姓们纷纷点头应是,倒是顾忠国只能干笑不已。 最后,在张茂才的鼓吹下,这些百姓倒是勉强答应了搬回泉城的决定。 李言便没有在干涉百姓如何迁移的问题,只是恢复了张茂才泉城郡守的职位,这张茂才能得到这些百姓的信任,那在他的安排下迁移会泉城,自然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见张茂才跟顾忠国一起安排百姓,没自己什么事之后,李言暗自一笑,转身就要离开。 走到那无人的地方,关鸠幽幽开口就道:“险些就被你骗去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关鸠眯眼道:“你刚才那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啊,我差点就信了。” 李言心底一惊,偷偷瞄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其他人后,低声就道:“知道就别说出来啊,我这不是想鼓舞那些人的士气么,将领士气高涨了,百姓才能放心搬回城里去啊。” 关鸠幽幽道:“为什么就是装出来的呢,你明明说的那么义愤填膺的。”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也知道秦汉的风光,看着我汉人越活越回去了,难道就没有一丝触动么?” 李言干笑道:“那我应该需要有什么触动?” 关鸠眯眼就道:“你想让百姓搬回城里去,想要鼓舞那些士兵,都并不是真心实意的。” 李言瞪眼就道:“难不成我还是虚情假意了?” “你只是为了完成陛下跟永王的交代而已,并不是发至内心的想要这么做。”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呵呵,我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有什么区别么?只要我做的事,是你想看到的结果,不就好了?” 关鸠幽幽叹道:“若是你真心实意的话,我相信你能做的更好的。” 李言没好气道:“为什么做得更好?” “你看,就是这样的态度。”关鸠幽幽就道:“你看着大华的百姓,看着大华的将士,总是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好像我们在你眼中,都只是一些陌生人而已。” “我本来就跟他们不熟,当然是陌生人。” 关鸠眯眼就道:“我说是,你从来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成大华的子民。” 李言一愣,苦笑道:“我怎么没那么觉得?” 关鸠道:“你没有在听闻百姓受苦后而心疼,没有听闻敌国来掠夺后而愤怒。” 李言苦笑道:“会不会这样,有什么区别么?” 关鸠秀眉一皱,气道:“怎么可能没有区别?当今陛下爱民如子,这边关尚且如此,你是陛下选定的人,若你这般无动于衷,那将来这天下的那百姓还有什么活路?” 李言自嘲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将来一定就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了吧?” 关鸠幽幽道:“这个样子的你,不配!” 李言淡淡道:“这一切并不是我想要的,全是你们强加到我头上的。” “可你别无选择。” 李言笑了笑,道:“不是我别无选择,而是我想选择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想要逼我不做选择而已。” 关鸠微微眯眼道:“我倒是觉得今后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使命了。” 李言一愣,看着这关鸠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慌忙道:“你想干嘛?” 关鸠幽幽一笑,道:“自然是改变你。” 李言弱弱道:“我可不是一个轻易就会改变的人。” 关鸠眯眼道:“可你不是已经变了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我什么时候变了?” 关鸠轻笑道:“还记得你当初跟我唱的那首歌么?” “我还跟你唱过歌?”李言干笑道:“你可别我把跟你心底的那个李言搞混了才是。” 关鸠翻了个白眼,缓缓念道:“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思娇娥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良田置的多广阔,出门又嫌少马骑;槽头扣了骡和马,恐无官职被人欺;七品县官还嫌小,又想朝中挂紫衣;一品当朝为宰相,还想山河夺帝基;.心满意足为天子,又想长生不老期;一旦求得长生药,再跟上帝论高低。不足不足不知足,人生人生奈若何?若要世人心满足,除非南柯一梦兮。” 李言心底一愣,不可思议道:“你居然全记下了?” 关鸠幽幽就道:“以前我问你究竟想要什么,你以这歌嘲讽我,不就是想说别无所求么?可现在看来,你已经变了。” 李言干笑道:“说的好像我现在有什么祈求了似的。” 关鸠眯眼一笑,紧紧盯着李言。 李言倒是老脸一红,当初装逼过头了,没想到随随便便一说,这关鸠居然记得那么死,自己刚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确实想着无忧无虑,好好过过平凡人的生活,可随着认识的人,自己的追求确实变了,想要让自己喜欢的人也过的无忧无虑,就不得不接触种种本不想触碰的东西啊。 关鸠微微揽了揽耳鬓的长发,悠悠笑道:“之前我想改变你,想来是用错了方法的。” 李言弱弱道:“你现在知道怎么改变我了?” 关鸠得意一笑,道:“你说呢?” 李言尴尬笑了笑,并不想接这关鸠的话,倒是见远处走来的顾忠国,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走了过去,岔开话题就道:“顾将军!你来得正好,我刚想找你呢!” 关鸠幽幽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顾忠国弱弱道:“殿下找我有何事?” “呃……”李言眼珠一转,慌忙道:“你不是说想要我教你对付蛮人的办法么?” 顾忠国连忙道:“殿下,您忙碌了一整天,末将怎么好意思还要占用您那么多的时间,末将已经先派人马回泉城跟你布置一下休息的屋子了,特来通知殿下先回泉城,明天再传授末将不迟。” 李言一愣,诧异道:“我可没说要住到泉城去啊?” 顾忠国急道:“殿下不到泉城去住,如何传授末将退敌之法啊?” 李言眯眼笑道:“你以为要很久?一两句话就能教完的事。” 顾忠国诧异道:“一句话就能说完?” “当然,想要对付蛮人,只要能让他们下了马,我们的军队随随便便就能荡平他们的,完了,是不是一句话?” 第三百零七章 曲折缘由 听到李言这么一说,顾忠国脸色一僵,干笑就道:“殿下,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末将的性命现在可是跟那些百姓绑在一起了的。” 李言道:“我没跟你开玩笑啊。” 顾忠国急道:“末将不用殿下说也能知道蛮人没了马,我大华将士想要对付他们易如反掌,可问题就是那些蛮人也知道的,他们怎么可能轻易下马给我们对阵?” 李言摸着下巴道:“先不说这么让蛮人下马的问题,我且问你,以前秦汉的时候,难道我们汉人的马匹就比蛮人的厉害了么?” 顾忠国叹道:“那是因为前朝想要得到蛮人的马匹并不是什么难事,到了我朝,蛮人封锁了马匹,我们才处于被动之势了啊。” 李言眯眼就道:“你的意思是若是蛮人骑着马,你有多少人手,都护不住那些百姓咯?” 顾忠国一愣,连忙就道:“殿下也看到了,那些蛮人借着马匹之力,即便我们能打退他们,我们也必定是损伤惨重的,可蛮人见势不妙,立刻就会退走,这么一来,久而久之,我们的士气一定会大打折扣的啊。” “这就是你泉城不敢应战的理由?” 顾忠国叹道:“末将如果一开始就是那种但却畏站之辈,那如何能得永王垂青,坐上这将军之位呢?” 李言笑道:“按你这么说,以前你也是骁勇善战的咯?” 顾忠国无奈笑道:“末将并当上一城守将之前,确实是骁勇善战之辈,统领的人马不多,但都敢打敢拼,可自从担任了这守将,手底下的人多了,总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而且每每遇到那些蛮人,手下的将士必定损失惨重,但却又奈何不得那些蛮人,久而久之,才变得如此士气低下啊,末将即便想要扭转局势,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李言眯眼就道:“你也曾想过扭转局势?呵,我可是听说一旦被蛮人冲入城池,你手下的士兵就会立刻跑了的。” 顾忠国一愣,连忙道:“殿下!末将这些年来虽然无法庇护百姓,忏愧万分,但绝对没有下令撤退过,都是手底下的统领畏战,自作主张的跑了。” 李言皱眉道:“自作主张跑了?那要你这个将军何用?” 顾忠国急道:“殿下……这……这实在是末将无能为力的事情啊。” 李言冷冷道:“无能为力?临阵脱逃你这个将军却处置不了,要你何用?要军法何用?” “这……这不是法不责众么,他们成群结退的跑的,难不成还要讲他们全都处置了不成?” “好一个法不责众。”李言冷冷就道:“不单是你,其他那些人都是这样以为的吧?手底下临阵退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若是全都处置了,定会是自折好多人马吧?” 顾忠国弱弱道:“殿下之前说将临阵退缩的士兵全部斩首,肯定是无法做到的,倒是将那些士兵胆怯的事情传回到他们乡里,处罚他们的亲戚的办法还能行得通,不过可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顾忠国,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么?” 顾忠国一愣,慌忙道:“殿……殿下难道真要执行?” 李言冷冷就道:“但凡胆怯畏战者杀无赦,我说的,我可不在乎因此会死多少人。” 顾忠国原本以为李言是见蛮人来得突然,才那么下令的,可听这么一说,似乎李言早就决定了一样,不由心底一惊,弱弱道:“如果大量的士兵因此被杀,恐怕军心大乱啊……” 李言不屑道:“你还有脸跟我提军心?你觉得你之前那些人有军心这种东西么?我好不容易帮他们重新建立的军心,如果你再管理得如此宽松,那就又没有军心了,遇到蛮人不战而败,那我大华要这些废物来做什么?” 顾忠国一时为难道:“这……” 李言冷冷就道:“如果你不敢用那些废物当做儆猴的鸡,那我就拿你来当了。” “末将……末将知道了。”顾忠国咽了咽口水,要紧牙关就道:“今后末将定当严厉执行军法!” 李言满意笑道:“这就对了,我大华的将士,宁愿要一千无敌的猛士,也不要百万怯战的废物,你严格按军法处置所有违背命令的士兵,那样才是稳定军心,即便不需要什么谋略,单靠人数,我大华在边关有那么多将士,就不可能是那一点蛮人敢招惹的。” 见顾忠国虽然连忙应是,但表情却有些应付的意味,有点并不是真心想要执行自己的命令,李言不由微微眯眼,冷冷道:“我还听说你为了自己的面子,孤立了当初九原郡的守将,导致人家全军覆没了,顾将军啊,你可是有罪行在列的,若是今后的职责办不好的话,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顾忠国一惊,慌忙就道:“殿下!实在是谣言啊,是,末将承认,蛮人冲进泉城的时候,末将确实是有些害怕,虽然传达了应战的命令,但却没有前去监督,手下一些的人一开始没有听命行事,末将因为羞愧没有处置他们,才导致后来越来越多人不顾命令行事,最后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一切确实是末将的过失,但末将对天发誓,末将绝对没有谋害过那位徐将军啊!” 李言耸了耸肩道:“我不是要追究那些事,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顾忠国微微松了口气。 倒是一边的关鸠诧异道:“难道那位将军拼死保护百姓,却落得那样的下场,你就这样不追究了?” 李言笑了笑,道:“如果顾将军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那就另说了。” 顾忠国急道:“殿下即便追究,那也不关末将的事情啊,其中另有隐情,末将只是背了黑锅,却有口难言而已。” 原本李言是根本不在意那九原郡的守将的,不过听这顾忠国如此一说,好奇心倒是一下就被勾了起来,悠悠就道:“另有隐情,是怎么回事?” 顾忠国连忙道:“当初徐将军想要庇护其他城池逃离的百姓,这样的做法倒是没错的,毕竟末将也知道自己无能,无法守护百姓安宁,那让百姓去到别的守将那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的,只是……” 见这顾忠国说道一半就吞吞吐吐的,李言没好气道:“只是什么?” “只是蛮人好像知道了九原郡守军稀少但百姓极多的事情,好多次蛮人出现,都不是袭扰最前面的镇北城跟我泉城,而是一来就绕道直奔九原郡去了。” 李言摆手道:“你等等,不是说蛮人南下,想要到九原郡,必须路过你泉城么?” 顾忠国弱弱道:“这就是末将甩不掉黑锅的原因啊,因为当时末将畏战,知道蛮人来了,也不敢应战,只能让他们绕过泉城,直奔九原郡。” 李言不屑笑道:“然后你没有派兵支援,所以九原郡的守将孤立无援就被蛮人消耗光了?” 顾忠国急道:“不是的!这城池若是遇到蛮人攻城,觉得自己守不住城池的话,就会点燃狼烟求助,其他城池是要立刻派兵去支援的,九原郡遇袭每次都会点狼烟求助,我泉城都有出兵相助的九原郡的,只不过九原郡出事那一次,末将先是看到了镇北城点了求助狼烟,先派人去镇北城救援的,后面才看到九原郡的狼烟,根本无力在分兵前去了啊。” 李言皱眉就道:“你的意思是那一次一下来了两伙蛮人?” 顾忠国连忙点头道:“是的,之前有九原郡被蛮人盯上,镇北城跟我泉城倒是一直相安无事,可那一次镇北城也被蛮人袭击了。” 李言脑中回想起当初心琪跟出的那副地图,蛮人南下,是可以避镇北城,直接去到泉城的,但想要去九原郡,一定会路过泉城,不由皱眉道:“不对啊,既然蛮人想要去九原郡,一定会路过泉城的话,我想即便你派兵去支援镇北城,也肯定不会亲自领兵前去的,所以在泉城的你没看到蛮人吗?” 顾忠国弱弱道:“当时确实有蛮人到了泉城,可大部分的兵力已经派了出去支援九原郡了,末将只能紧闭城门,蛮人倒也跟往常一样没有理会泉城,直奔九原郡就去了,末将当时可是命人点了狼烟,告之九原郡的。” 关鸠插嘴就道:“所以当时泉城守军是去支援镇北城了,真正没有支援九原郡的确实在定远城的张士贤咯?” 顾忠国连忙点头道:“是啊,他定远城距离九原郡可比我泉城近多了,每次蛮人来袭,听说定远城都不会派兵支援徐将军的,倒是我每次都派人去,这九原郡出事,百姓口口误传,反倒怪在末将头上,末将真是有苦难言啊。” 李言眯眼道:“可百姓不知道其中缘由,误传你就罢了,为什么连人家镇北城的守将也一起污蔑呢?” 顾忠国一愣,连忙道:“因为那一次其实镇北城并没有遇到蛮人袭击,百姓就以为是末将跟镇北城的王大山联手孤立的九原郡,反倒是那定远城因为守得百姓安宁,明明是他不出兵支援,反倒让我俩背了黑锅。” 关鸠皱眉就道:“不可能!如果没遇到蛮人袭击,镇北城为何无故点狼烟谎报军情?” 顾忠国无奈道:“听我派去支援的士兵回来跟我说,那镇北城的蛮人在他们去到之前就撤退了,当时镇北城已经没有什么百姓了,所以镇北城到底有没有遇到蛮人袭击,除了他镇北城的人,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情况,就以为镇北城根本没有遇到被袭击。” 李言眯眼笑道:“我看是因为你后来得知百姓将九原郡出事怪到了你头上,为了推卸责任,才让手下去穿那镇北城没有遇到蛮人袭击的消息吧?” 第三百零八章 回去前的准备 一时间顾忠国倒是尴尬不已,连忙就道:“殿下……这,当时我的手下确实没有遇到袭击镇北城的蛮人,我这也不算乱说吧?” 李言原本就不是想要追究,不过想借着这件事来敲打这顾忠国而已。 话已至此,李言摆了摆手道:“反正你让蛮人那么轻易的就饶过泉城去了九原郡,无论如何,你都是失职了,若是今后不好好干,我想需要撤掉你的理由,肯定不会很难找的。” 顾忠国连忙擦汗道:“是是是,末将今后定当洗心革面。” 李言点了点头,道:“行了,其实你那些士兵多打几场胜仗,还是不错的,现在主要是得稳定他们的军心。” “殿下……您即便不想传授末将轻易击退蛮人之法,但还请殿下去泉城稍住几日也好啊。” 李言眯眼笑道:“你刚刚是得到了山下的战报了吧?” 顾忠国连忙道:“殿下一猜就中,实在厉害。” 李言笑了笑道:“我猜啊,你是觉得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传授你那样的本事,即便你学不会,只要我到了泉城去住,哪你也可以装出已经学会了样子,一可以在军士面前树立威信,让他们以后更听你的,二可以安抚民心吧?” 顾忠国干笑道:“末将听闻战报,确实是惊讶万分,突然明悟了许多。” 李言满意笑道:“明悟了就是说明你已经学会了,请我去泉城,不过是想做个样子而已,你还不算笨。” 顾忠国连忙道:“末将虽说做不到殿下这般策算无遗,最后以半数击溃蛮人,但末将能让手下的士兵都听令的话,以后遇到蛮人也是能守护一方百姓的。” 李言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泉城坐坐吧。” 顾忠国脸色一喜,连忙道:“殿下,请,末将定当好生招待。” 最后,李言在顾忠国的陪同下,来到了泉城。 跟九原郡不同的是,从这泉城驻军的规模就可以看出,两城的规模根本不在一个级别,那九原郡虽说因为没人,城墙才破烂不堪的,可即便九原郡繁华如初,也不急泉城一半。 不说泉城高大的城墙,即便是护城河都不是九原郡有的。 因为细封崇山一伙蛮人伏诛之后,云州境内再无半点蛮人的踪影,五座城池倒是一下就安宁了下来。 只有那关长风听说云州没有蛮人的踪迹后匆匆骑着新得的骏马奔袭去了附近的州郡,想必是为了李言的那两千匹马,也可能是觉得在装备上不在有区别后,想要跟蛮人在马背上一较高下。 几天之内,山里的百姓倒是全都回到了泉城,在张茂才的安排下,确实没有什么差错出现,反倒在原本凄凉的街道上渐渐有了摊位的身影。 可见这张茂才郡守当得确实称职,短短几日,就让到处奔波的百姓再次安居乐业起来。 而如李言所料,自己率兵全歼蛮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边关十几个州郡,确实让所有人都大快人心,没有一个人再敢小看李言这个京城来的皇子,至此,云州的其他守将全都来拜会了李言一番,其他州郡的守将虽不能擅离职守,但也送来书信表示问候。 而李言一一回复,让各城守军严格执行军法,因为云州没有蛮人,倒是没有大大的波澜,不过李言得到其他州郡的消息,在畏战者杀无赦的军令下,虽然一开始确实被诛杀了很多自己这边的士兵,但击溃蛮人的捷报却一条条的传到了泉城。 纵观整个边关,风气却一下就变了,虽然没有什么全歼蛮人的大胜,但也致使前来掠夺的蛮人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肆无忌惮了,很多蛮人再边关将士的转变下,最终无奈,只能纷纷退出了长城以外,其他州郡的百姓见此局面,纷纷回到了城池之中定居,一切都按照李言预想的进行着。 而几天里,那顾忠国倒是要有样学样的,斩杀了几十个不听话的士兵之后,威信倒是一下就建立了起来,旁人看着,不再有之前那种懦弱,反倒有种杀伐果断的感觉。 只是这顾忠国一进李言的院子,就变回了谄媚的模样,在李言跟前问这问那的,李言本是不愿搭理的,倒是那关鸠见顾忠国好心请教如何领兵服众的问题之后,关鸠随意开口解答了几句,这顾忠国顿时惊为天人,不再请教李言,反倒每日虚心跟关鸠请教给不停。 关鸠在金陵的时候,可是负责给关家军前线输送新兵的,所以说这如何领兵服众的问题,恐怕李言都不及这关鸠,毕竟李言只会威吓而已,但关鸠教的可是恩威并施的手段,在顾忠国看来,自然是非常了不起的。 整个泉城里,只有李言一人显得无所事事,每天就坐在门槛上饮酒,若没有人来汇报军情的话也不干别的事,可脸上却是心事重重的,好像在等什么一样。 关鸠可不知道李言在做什么,打发走了那顾忠国之后,终于耐不住好奇心了,幽幽就道:“这几日,你一直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在等什么?” 李言微微眯眼,暗想这细封崇山早就送回了沧溟,等沧溟那边得到自己的消息,那么边关蛮人全都撤离之后,边关就算是稳定了,而百姓也回到了城池中居住,将士的士气也上来了,所有的事情都完美解决了,那就是说自己的归期近了啊,先回去见见柳云映她们,然后再去沧溟一趟,将如梦跟小桃接回来。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李言回神笑了笑,道:“没什么。” 关鸠没好气道:“不说算了。” 李言无奈笑道:“好吧,好吧,我在想我们都来了这么多天了,也是时候回去了吧?” 关鸠秀眉一皱,诧异道:“你想回去了?” “不可以么?”李言耸肩道:“皇帝让我来解决百姓不肯住到城池的现象,永王想让我帮他找回士气,这几天你也听到其他州郡传来的消息了吧,两件事我已经做完了,为什么不能回去?” 关鸠恍然一愣,道:“可你莫非忘了你来这里最重要的目的了么?” 李言眯眼就道:“实话跟你说吧,没来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关鸠苦笑道:“是啊,你早就做出了选择,更何况你并没有看见那些蛮人如何如何残忍。” 李言没好气道:“你不也动摇了么,耳听为虚,没来之前,听到的那些传闻都不攻自破了,人家蛮人并没有你们形容得那么恐怖吧?” 关鸠怅然叹道:“分明是你赖在泉城不愿走动,若你跟着关长风一起出去,说不定就见识到了呢?” 李言尴尬笑了笑,摆手就道:“我可没他那么疯狂,非要自找罪受。” 关鸠诧异道:“为何说是自找罪受?” “难道不是么,整天骑着马跑来跑去的,屁股都得磨破皮不可。”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总比你这样整天没事做的好吧?” 李言连忙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吧。” 关鸠翻了个白眼,道:“我看你也别老是宅在院子了,跟我出去走走,如何?” 李言诧异道:“外面有什么好走的?” “你都要回去了,难道不应该买点特产回去给三娘他们么?” 李言一愣,恍然大悟道:“我靠!我怎么没想到!” 说罢,李言屁颠地从门槛上站了起来,匆匆就道:“真是多谢提醒啊,快让人给我备马。” 关鸠不解道:“出去逛逛,还要骑马么?” “这泉城百姓刚刚移居回来,住都没住稳呢,虽然街上是有些摊位,可要说买特产,肯定比不上定远城吧?”李言缓缓道:“听说定远城长年,到处都是商人来往,可热闹了,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关鸠没好气道:“那你还不如去关家军镇守的安郡呢,那里不但繁华,而且蛮人的一些货物,都有卖的。” 李言想了想,定远城的商队只是从大华来的而已,若是比繁华,确实不及安郡,毕竟安郡就在长城边上,进进出出的商队可比定远城厉害多了,听说就连蛮人的商队出现在安郡也不是什么怪事呢。 想通这些,李言连忙道:“安郡啊,确实是个好去处,那行,咱们就把这安郡当作此次边关之行的最后一站吧,走,备马出发!” 关鸠一愣,诧异道:“你当真要去啊?” 李言没好气道:“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关鸠急道:“真的不在考虑考虑?” 李言笑了笑,道:“我既然已经做了选择,还考虑什么?” 关鸠担忧道:“可是你这么选择,违背了永王的意思,你不怕么?” 李言微微眯眼,笑道:“听说我若是选错,永王就会对我不利,可我到现在都没想到永王能把我怎么样,听你这么一说,我这才想到,你一直跟着我,不会就是那永王指使的,想着找机会刺杀我吧?” 关鸠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呢?” 李言笑了笑,道:“如果你不是要对我不利的人,那就不该阻止我去安郡啊。” 关鸠恍然一愣,惊道:“你的意思是,怕继续待在这永王麾下的将领把守的城池里,会回不去了?” 李言耸肩就道:“估摸着那顾忠国也没有害我的胆子,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继续待在泉城也不是办法。” 关鸠微微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去安郡。” 第三百零九章 上当了 李言要离开泉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顾忠国耳中。 顾忠国倒没有一定要留李言常住的理由,只能一个劲的客套挽留,不过见李言去意已决,最后只能亲自送李言出城,本来听说李言是要去巡视其他城池,担心两人路上会遇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还想给李言派一支队伍随时听候调遣的,可李言拒绝之后,最后倒没有惊动太多人,李言只带了关鸠一人,就奔离了泉城。 不过李言总觉得这顾忠国真正想要挽留的并不是自己,反倒是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关鸠。 想到这几日全都是关鸠在教这顾忠国领兵,顾忠国那虚心学习的样子,李言倒是释然了,顾忠国能得永王提拔,恐怕是以前作战勇猛,可这个人作战再勇猛,那领兵之后,手下能不能也这么勇猛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打仗的时候,真正的统帅一般不会带头冲锋陷阵的。 而这人一无所有的时候敢打敢拼,一旦尝到了权利带来的好处,那一切就不可说了,终会害怕失去得到的东西,畏手畏脚的。 此时的顾忠国深知自己若是再不做出一番改变,那不用蛮人出手,永王都不会在坐视不理,让李言来这边关整顿军纪就是永王给出的信号。 而顾忠国也知道自己不善领兵的短处,经过几日的请教,收获颇丰,自然是要对关鸠十分敬佩的。 两人策马走了一会后,李言幽幽开口就道:“你这般教那顾忠国,日后怕永王手里又多了一个很强的助力了。” 关鸠眯眼道:“他既然是大华的将领,领的是大华的兵,我教他自然益的是大华,何来永王多了助力一说?” 李言诧异道:“倘若以后永王反了呢?” 关鸠笑了笑,道:“你终究还是不了解永王啊。” 李言一愣,诧异道:“我不了解永王?难不成他想坐皇位的念头是假的?” 关鸠怅然叹道:“永王确实有谋逆之心,但若说领兵造反,永王是绝对不会的。” 李言不屑笑道:“当年他可是带十万大军直奔京城才让蛮人联军一路杀了进来的,你还说他不会领兵造反?” 关鸠无奈道:“当年先帝驾崩之时,京城不过几万御林军,要论强弱,那些久居京城的御林军绝对不会是那十万久经沙场的士兵的对手,永王倘若用那十万大军造反,他早就当上皇帝了,何至于是现在这种局面?” 李言不解道:“你知道当时的情况?” “虽然当时我还小,可也是在京城之中的。”关鸠幽幽道:“虽然永王确实是带着边关十万大军回了京城,可却没有跟传闻那样,说什么不将皇位传给他,他就不领兵抵抗蛮人的。” 李言诧异道:“只是谣传?” 关鸠缓缓道:“当时的大华安定多年,百姓倒是安居乐业了,可朝廷并没有居安思危,导致了军队数量渐渐减少,整个大华加起来都不到五十万的军队,而蛮人一下来了百万之众,永王倘若势死守卫边关,那唯一的结果,只是让我大华大部分的精锐全部折在边关,那大华必亡啊。” 李言恍然一愣道:“照你这么说,永王当初带军队回京城,也有保存实力的意思了?” 关鸠轻叹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反正我当初是看到永王带这军队一回来,就在京城外建立各种防御工事,蛮人围困京城的时候,永王也亲自率领部下迎敌作战,没有半点什么威胁谁一定要将皇位传给他的意思。” 李言恍然道:“怪不得别人在传永王跟福王一样意图谋反的时候,只看到你跟关长风疏远福王,但却跟永王十分亲近,原来当初你们两个都是知道内情的啊。可这永王啊,想要对皇帝取而代之的念头是有的,你是不能保证他永远不会起兵谋反的。”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自古起兵谋反的人,都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可如今的陛下勤政爱民,那些人就永远没有机会的。” 李言笑了笑,倒不想再说什么,正想专心赶路,关鸠却继续道:“你开始防备永王,所以才不想传授那顾忠国什么,可你怎么知道你若选错,想要害你的,不是福王,而是永王呢?” 李言一愣,惊讶道:“这边关也有福王的人?” 关鸠眯眼道:“原本京城的御林军,是陛下跟永王各持一半的,可当初你也看见了,还不是有听命福王的?这边关几十万之众,明面是关家军跟永王互相轴制的局面,谁能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会听福王的?” 李言微微一愣,一时间倒有点恍然一悟的感觉,自己来这边关也是为了稳定皇帝的统治,所以皇帝应该不会害自己,原先猜测是永王因为自己若不同意开战,就是跟他的念头不合,可如今听闻关鸠的提醒,自己倒是觉得,相比于永王,那福王反倒更加容不得自己的存在。 虽然接触得不多,但李言也知道永王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若是他想对自己不利的话,绝对不会藏着掖着,反倒是那福王更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 可这么一来的话,自己现在的选择岂不是合了福王的意思? 见李言陷入沉思,关鸠再没有出声打扰,于是两人就这么策马狂奔,一路向安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因为两匹马都十分厉害,原本需要一天的路程,半天时间,两人就从泉城赶到了安郡。 虽然安郡的规模跟泉城差不多,可不同的是,泉城因为百姓刚刚迁移回去,怎么都会有种寂寥的感觉,可这安郡稳定安宁,倒也是十分繁华的,城门外就能见到一大批商队拉着一车一车的货物进进出出,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好是热闹。 而李言跟关鸠刚刚越过城门,立刻就被守城的关家军给认了出来,从城楼上匆匆就跑下一个统领打扮的人就走了下来,抱拳就道:“不知殿下架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末将这就派人禀报关梁将军,让他来迎接殿下。” 李言跟关鸠微微一愣,原本两人是打算不惊扰旁人进城的,虽然这关鸠一身盔甲,可放到这边关,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过看清这统领的模样后,李言无奈笑了笑,之前安郡守将关梁来拜访过自己,身边带着的护卫正是眼前这个统领,不过却也没介绍这统领的姓名,即便关鸠也不认识,不过却也能知道这统领恐怕是那关梁的心腹。 李言摆手就道:“不碍事,我就是来视察一番而已,关梁就不必通知了,你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理会我。” 这统领一时显得有些为难,抱拳就道:“这如何使得,若是让将军知道了,怪罪末将怠慢了殿下,那如何是好?” 关鸠轻声就道:“这位统领说的没错,若是你来了安郡,我六伯都不知道的话,恐怕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会拿这个说事的。” 李言道:“难道我想自行在这安郡逛逛都不行?晚些我自然会去找他的,不必麻烦他亲自跑一趟,毕竟这安郡事务繁多,我就不必打扰他处理政务了。” 关鸠无奈道:“既然我们来这里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了,无论如何,都得让他们派人跟着了。” 这位统领连忙道:“殿下若是想独自在城中逛逛,那无论如何,也请让末将委派一队人马跟随殿下,殿下到时候有些什么需要,我们也能照应得到啊。” 李言转念想了想,道:“一队人马就不必了,你给我找个熟悉安郡的向导就行。” 统领一时为难,关鸠无奈笑了笑,吩咐道:“照他说的做吧。” 这统领是知道关鸠身份的,连忙就道:“末将倒是熟悉这安郡,就让末将给殿下当向导吧。” “你这身份给我当向导,恐怕别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身份了,你让我如何好好逛街……哦,视察?”李言故作低声道:“听说安郡稳定,百姓安居乐业,我想看看是不是你们装出来的,所以想要微服私访一番,你找个小兵来就行,不会惊动太多人的那种。” 统领一愣,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去给李言找不会惊动太多人的向导去了。 关鸠倒是无奈笑了笑,道:“你这是为何?” 这古代城池虽然名义上有郡守管理百姓,可这郡守得都听守将的,所以城池最大的就是守将,若换成后世的城镇的话,守将就是几乎就是市长级别的了,而统领就算没到副市长的级别的,但也差不多了,你逛个街买些纪念品,让副市长这种级别的官给你带路,你觉得能好好逛逛? 李言没好气道:“我这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可受不了那么大的排场。” 关鸠扑哧一笑,道:“这就是你在泉城的时候闭门不出的理由?” 李言翻了个白眼,本来自己是有出去逛逛过的,谁知道那顾忠国在院子里委派了一只军队,到哪都跟着自己,好不习惯,加上泉城的百姓大多都认识自己,这出个们每个人都跟你打招呼,你不回应嘛,又没有礼貌,每个人都回应一句嘛,又累得不行,那还不如干脆不出门了呢。 “我就不懂了,我在京城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麻烦啊,想去那就去那,这么没见有人会跟着我,这么倒了这边关,行动反倒束手束脚的了?” 关鸠淡淡笑道:“你当初不是在大殿之上说明自己并不想回去当皇子了么?陛下也是同意了的,所以你那身份在别人看来,你只是背后顶着皇子身份,但表面上还是平民的,自然不会有人管你,可这边关可不一样,你奉命而来,那表面上就是皇子,倘若这些人不作足了礼数,必定会惹来闲话的。” 李言一愣,惊道:“我靠!我感觉好像上当了!” 关鸠诧异道:“上当?” 第三百一十章 向导 李言顿时捂起了欲哭无泪的脸,现在细细想来,自己确实是上了皇帝的当了啊! 在京城的时候,李言是虽然顶着皇子的头衔,但却没有昭告天下,而京城的百姓之所以知道李言的身份,不过是为了对付福王,李言不得已将那身份抛出来的而已。 可终究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是没有站在明面上帮大华做些什么,也正因为如此,皇帝提出的那选太子的方法迟迟没有进行。 知道自己上当了的李言,不由一阵苦笑,怪不得那皇帝要让自己来边关啊,现在自己顶着皇子的身份替皇帝解决了百姓不肯到城里住的问题,那么就是相当于自己已经站在明面上开始为大华做事了,那么回去之后,只要皇帝大肆褒奖一番,那自己就真的站上那夺嫡的舞台上了啊。 关鸠可不知道李言想的是什么,好奇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言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上当就上当吧,随意而安吧。” 关鸠翻了个白眼,倒是那统领去而复返,领来了一个人后,抱拳就道:“殿下,您需要的向导给您找来了。” 由这统领带来的女子一身朴素的布衣,寻常人家的女子装扮,来到李言面前后,连忙躬身就道:“苏云见过殿下。” 李言一愣,脱口就道:“怎么是个女的?” 统领连忙就道:“若说这安郡,末将都不及她熟悉呢,殿下若不满意,末将立刻就换一个?” 李言笑了笑,道:“我很满意啊,还以为你会给我找个士兵带路呢,没想到你倒是很聪明,给我找了个寻常百姓来带路,这倒是不错。” 听李言这么一说,苏云却连忙抱拳道:“殿下,我虽不穿军装,但却也是士兵的。” 李言一愣,诧异道:“关家军还有女兵?” 关鸠沉着脸就道:“女子怎么了,你还看不起了不成?” 李言摆手就道:“就是没想到你关家军居然这么前卫,我可没见到泉城的守军有女子的身影啊。” 关鸠没好气道:“只要能保疆卫土,要你管是男是女?”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不想跟这关鸠争论什么,毕竟李言这个穿越者才不会在乎什么男女的差别,只不过随口一提而已,摆手便对那统帅道:“那行,就她了,你把我们的马牵下去好生照料着,等我离开的时候在来取。” 统领连忙应下,派人来接过李言跟关鸠的马匹后,李言劲直就往安郡内走去。 安郡内街道倒没有特别宽敞,可是大街两边的摊位倒是十分多,一是人来人往的,摊位上倒是满目琳琅的,一时间看得李言有点晕头转向的。 苏云匆匆就道:“殿下,您一直看着这些摊位,难不成想要买些什么?” 李言连忙低声道:“别叫我殿下了,我现在不想让这些百姓知道我的身份,就想随便逛逛而已。” 苏云会意,连忙就道:“是,那我就称呼您公子了。” 李言笑了笑,道:“我确实是想买些东西,就是这里的摊位虽然多,可却都是卖的一些寻常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卖一些特别的物件的?” 苏云一愣,诧异道:“特别的物件?” 李言连忙道:“就是不是平平常常能买到的东西,你看看这,要么是吃的,要么就是京城也有卖的,这你让我如何带回去?” 一时间这苏云还是有些不懂,关鸠扑哧一笑就道:“他就是想买一些纪念品回去送人。” 苏云这才恍然,但却干笑道:“公子,这安郡可不同京城,买东西的地方都是分着的,这条街已经是商品最多的街道了,您若想找些特别的物件,不妨再耐心看看,一定会有收获的。” 李言撇了撇嘴,苏云这向导都这么说了,只能继续穿梭在人群中,往两边的摊位看去,不过渐渐的,确实有些小惊喜,虽然有些摊位上摆的只是一些小首饰之类的,但制作风格,仔细一看的话,确实跟京城大街上能看到的有些不一样。 见李言沉浸在挑选礼物之中,身后的关鸠却跟那苏云搭起话来了。 “你刚才说你也是关家军的士兵?” 苏云一愣,看了看关鸠身上的盔甲,明显有关家军的标记,轻轻笑道:“你不也是么?” 关鸠笑了笑,刚才那统领知道她的身份,可眼前这个苏云却不知道,也没有说破,轻声就道:“是啊,真巧。” “姐姐来自京城?” 关鸠笑道:“准确的说应该是来自金陵。” 苏云道:“是么,那真是巧了,我从苏州来了,距离金陵也是不远,说起来倒是能算老乡了。” 关鸠诧异道:“我还以为你原本就是这安郡的人呢,没想到居然也是江南来的。” 苏云轻声叹道:“倒是来了差不多有十年了,口音都变了,姐姐看不出来是正常的。” 关鸠不解道:“既然你本是江南的人,那你是如何来得这边关的?虽然关家军不排斥女兵,可那也是接纳一些边关的女子从军而已,江南那边似乎没有招收过女兵。” 苏云轻轻笑道:“我自然是先来了边关,才从的军。” 关鸠叹服道:“是么,那倒是让我另眼相看了,没想到妹妹居然能为了从军,千里迢迢的从江南来到这里,在我的印象中,江南的女子可没有妹妹这般的气概呀。” “姐姐莫要误会了,我跟其他的江南女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关鸠一愣,尴尬道:“妹妹能以女儿身投军,已经十分了得了,怎么会还没有区别呢?” 苏云苦笑道:“我并非是为了什么保护百姓和平才投的军,恐怕要让姐姐失望了。” 关鸠诧异道:“那是为何?” 苏云轻声笑道:“为了寻夫而已,当年他应征入伍,远赴边疆,迟迟未归,我才赶赴边关的,只是不知道他在那,变想着投军之后,找起来更方便一些而已。” 关鸠一愣,一时尴尬不已,正在举着一个手镯看个不停的李言知道这关鸠尴尬什么,无非就是觉得人家苏云的丈夫说不定早就死了,却又不好说明,于是开口就帮着关鸠解围道:“哇,你看看人家,十年前就嫁人了,你年纪比人家还大呢,啧啧……” 关鸠嗔道:“要你管?” 李言耸了耸肩,对着摊位老板就道:“这镯子怎么卖啊?” 摊位老板连忙就道:“公子好眼力,这可是蛮人那边传过来的镯子,您看看这花纹,在这大华,绝对是没有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就说多少钱就是了,我又不瞎。” 摊位老板连忙就道:“是是是,小老儿多嘴了,这镯子十文钱。” 李言惊讶道:“十文?” 店铺老板弱弱道:“客官觉得贵?那小老儿再跟您便宜一点?” 这样做工精致的手镯放到京城,最少都得十两银子,李言无奈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道:“十文就十文吧,不用找了。” 摊主一愣,还没来得及道谢呢,只见李言依旧转身走到了别的摊位上,连忙就还在摊位前的关鸠跟苏云就道:“两位姑娘,你们跟那位公子是一起的么?快让他回来,小老可不能占了那位公子的便宜。” 关鸠摆手就道:“既然他说不用你找了,那你拿着就是了。” 摊主一急,刚想说什么,只见关鸠身边的苏云开口就道:“你这摊位有那么多铜板找钱么?” 摊主一时显得有些左右为难。 苏云无奈道:“你若不肯要多余的钱,那就将你摊子上等价的东西送到将军府去吧。” 摊主诧异道:“那位公子跟关家军有关系?” 苏云点头道:“嗯,你把东西送过去就是。” 摊主连忙应是,苏静才示意关鸠追上那李言。 关鸠不解道:“刚才是什么意思?” 苏云解释道:“边关的百姓极为淳朴,不该是他们的,他们绝对不会拿,所以只能如此了。”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这里的物价极为便宜,我看他身上带的全是碎银子,铜板估计是一个都没有的。” 苏云点了点头,匆匆就走到李言身后,道:“公子,我身上倒是有些铜板,不如我跟您换换?” 李言虽然在挑礼物,可也是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后,只能无奈笑了笑,跟苏云换了一贯铜板后,才继续挑选礼物起来。 不过这一贯钱倒是挺重的,不好装在身上,李言想着将这些铜板花完,可这里的东西倒是极为便宜,一时间买了十几件后,才用去了几十个铜板。 关鸠看出了李言的心思,调侃就道:“买那么多东西,你有那么多人送么?” 李言苦笑道:“要你管,柳府的家丁就多了去了,我每人都送一个物件,不行啊?” 关鸠眯眼笑道:“就怕这么多东西,你是带不回去的。” 李言看了看怀中一堆物件,无奈笑了笑,故作镇定道:“不多不多,对了苏云啊,这安郡可有镖局?” 苏云一愣,诧异道:“是有的,公子问这做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自然是让镖局帮我把东西寄回去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自己背回去啊?” 关鸠没好气道:“人家托镖局运的都是些贵重的东西,你这些加起来都不到一两银子的,也需要镖局运送?” 李言笑了笑,自己用快递寄一下东西怎么了,贵就贵点,图个省心啊,便道:“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关鸠无奈笑了笑,李言倒是随手又选了好几样东西,最后还剩十枚铜板的时候,整个柳府自己能想到的人的礼物全都买上了,想着怎么都得把铜板花完。 看了看关鸠那竖起的马尾上没有一点装饰品,目光落到摊位上看到了一条头束,见上面还镶嵌着好看的装饰。 李言问清价格后,刚好十文钱,付钱后丢到关鸠手中,无奈道:“见者有份,送你了。” 关鸠一愣,知道李言是想把铜板花完,眯眼就笑道:“既然见着有份,那苏云的呢?” 李言无奈笑了笑,随意从怀中的礼物堆里拿出了一个泥娃娃就丢给了这苏云,道:“见者有份。” 只是这泥娃娃还在半空飘着呢,一队人马匆匆奔袭而来,吓到了不少百姓,就连这苏云都没抓住空中的娃娃,啪的一声就掉到了地上,摔了个七零八碎。 第三百一十一章 急报 原本李言即便是随意丢过去的泥娃娃也是稳稳会落到苏云手中的,可就因为城中突然出现的快马,吓到了百姓,也不知道是谁撞了那苏云一下,才导致苏云没抓稳。 李言本不想在意,反正一个泥娃娃就几个铜板的事情,摔了就摔了,可谁知这苏云却勃然大怒道:“好大的胆子!安郡何时还有人敢在街头闹市纵马了?” 这队人马可不理会苏云的质问,瞬间出现,眨眼又消失在街头,好在大街上的百姓之是受到了些许惊吓,并未有人受伤。 李言诧异道:“咦,这队人怎么有些眼熟?” 关鸠无奈叹道:“是关长风他们。” 李言不解道:“啊?那我怎么没看见关长风?” 关鸠摇头道:“那家伙冲在最前面,你刚刚低头的时候他就跑过去了。” 李言惊讶道:“他们不是去其他州郡对付蛮人么,怎么回来了?” “你们认识?”苏云微微皱眉道:“真是太过份了!这闹市纵马,万一伤到了人怎么办?” 关鸠尴尬笑了笑,李言捂着脸刚想说不认识,只见街头方向再次出现了马蹄声,百姓们倒好像有了准备,纷纷避让,很快的,关长风一伙人去而复返,一大队人马就停在了李言面前。 关长风匆匆下马道:“李言!你在这啊,太好了,我正找你呢!” 李言一愣,不解道:“找我做什么?难道你那么快就给我抓到两千匹马了?” 关长风急匆匆的上前拉着李言袖子就走,道:“先别管什么马了,大事不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李言无奈笑了笑,见关长风神色紧张的模样,也不好再说别的,连忙就道:“行行行,你别扯了,我自己会走。” 关长风才松开了李言,匆匆就往外走去。 没一会,李言跟着关长风来到了一处静谧的巷子,还没等李言问这关长风这么了,关长风自己就开口道:“大事不好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少一惊一乍的,有事就说!” 关长风急道:“我发现有数万以上的蛮人正往云州方向来了!” 李言一愣,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不但李言,即便是跟过来的关鸠也是惊讶不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关长风。 原本跟过来的苏云还想指责这关长风这伙人当街纵马的过失,可听闻关长风怎么一说,当街纵马已经变得不重要了,也神色紧张地看向关长风。 关长风强调道:“蛮人!数万的蛮人!要杀过来了,最迟明天就到镇北城了!” 李言诧异道:“你去哪得到的这个消息?” “我亲眼所见!” 李言扑哧一笑道:“别装了,你这几天不是在其他州郡找蛮人么?还亲眼所见?说吧,你这么唬我的目的是什么?抓不到马,想找借口让我放你去沧溟?” 关长风急道:“哎呀!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李言没好气道:“我信你个鬼!”我送细封崇山回沧溟报信,如梦必定是知道了我在边关的消息,那无论如何如梦都只是会约束那些人,而不是加大规模的过来,如梦又不傻,这么会不知道永王欲意向沧溟开战,现在这种时候不安分一点,反倒派那么多蛮人过来,这不是非要挑起战争么? 见李言一脸不信的样子,关鸠轻声就道:“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长风急道:“妹妹啊!还是你了解我啊,我真的没开玩笑。” 关鸠翻了个白眼,道:“你突然抛出这么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想让别人相信你,你最少也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了吧?” 关长风一急,正想着如何组织语言呢,身后的心琪缓缓就道:“事情是这样的,这几天我跟长风确实是去了其他州郡想要剿灭蛮人,一开始我们确实打败了一队蛮人,得到了几百匹好马,可因为我们之前全数歼灭蛮人的消息在附近的州郡传开了,那些守将按照你定下的军令行事之后,其他蛮人见势不对,纷纷撤离了大华,即便我们有快马赶往,也没能留住那些蛮人,长风见此,觉得想要缴获两千匹战马无望,于是就提议到蛮人那边去,即便不深入,也比在大华境内瞎转的好。” 关长风急道:“对!就是心琪说的这样的。” 李言惊道:“你们还越过了长城,到沧溟那边去了?” 关长风急道:“是啊!可是我们刚刚转了一会,就看到数万的蛮人气势汹汹杀过来了!” 李言皱眉道:“真的?” 关长风急道:“千真万确啊,我们借着快马赶回来,本想回泉城找你的,可顾忠国说你跟我妹妹刚刚去了安郡,我们马不停蹄的就赶过来了。” 心琪道:“以往蛮人一伙最多不过一千来人,这一次上万聚集到一起,实在是十分蹊跷。” 苏云皱眉就道:“是啊,我在边关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蛮人来袭扰的时候聚集那么多人的,若果你们见到的没错的话,那事情就严重了,我得快点回去跟将军禀报才是。” 关长风可没空理会这突然出现在李言身边的苏云是什么人,一脸焦急的看着李言,似乎要等李言做出决断似的。 李言干笑道:“人家在自己的地盘聚集人马怎么了,又不一定是要杀过来,会不会是你们看错了?” 说到这里,李言还是不信沧溟的人马会杀过来的,无论怎么说,那么一大批人马杀过来,跟宣战就没什么区别了啊。 一但开战,那对沧溟是一点好处也没有啊,小桃刚刚回去,正是需要稳定人心的时候,绝对不会再生别的事端,即便那沧溟各个部族的人见他们的狼王出现了,全都势死效忠,免去了这稳定人心的阶段,那沧溟也应该知道,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枭国,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率先挑起跟大华的战争啊。 关长风气道:“那一批蛮人最迟一天之后就到镇北城了,若再不做好迎击的准备,一切都晚了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你应该去找镇北城的守将王大山才对,你找我做什么?” 关长风急道:“镇北城跟泉城那边我已经告知他们了,眼下情况紧急,而我爹远却在京城,整个边关应该就属你的话语权最大了,我不找你找谁?所以你赶紧想想要怎么应对这么一大批蛮人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区区上万蛮人,难不成还得调动整个边关的将士才能应付么?” 关长风一愣,没好气道:“你之前我们大华的士兵是什么样你也见过了,对付一千蛮人都那样费劲,若是蛮人来了那么大一批,军心必定大乱,你之前做的那些可就白费了,就说那王大山跟顾忠国,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被吓到了,我看让他们两个对付那批蛮人,悬!” 李言苦笑道:“你这是觉得我一定有退敌之法啊。” 关长风眯眼就道:“你若没有,那让我调度这边关的将士也行啊,我保准让那些蛮人有来无回。” 李言看了看怀中抱着的礼品,本来自己是明天就可以启程回京了的,可偏偏又出了这档子事,不由有些微微愠怒,沉着脸就道:“交给你,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解决呢,我可没那么多功夫跟那些蛮人耗在这里,他们若敢来犯,我定会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听李言这么一说,关长风微微松了口气,咧嘴就笑道:“这才对嘛,赶紧制定计划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先找个人,帮我把这些东西委托镖局给我送到京城去。” 关长风一愣,看着李言怀中的一大堆零零散散的物件,不解道:“这是什么?” “要你管,如果你真想让我出手,就赶紧的!”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连忙挥手叫来了一个部下,将李言怀中的礼物全都那拿走后,李言才摆手道:“苏云,带我去见你们将军吧。” 苏云连忙道:“是!” 知道李言要出手应对那些蛮人后,这关长风紧张的心情得到缓解,开口就调侃道:“李言啊,这姑娘又是谁啊?长得实在是清秀得紧,本公子……哦,本将军真是一见……” 还没等关长风说完,只见那一边的心琪微微眯眼,关长风连忙改口就道:“我真是一见如故啊,呵呵。”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现在可没工夫跟你扯这些,赶紧先去见你六伯才是真的。” 关长风讪讪点了点头,不再开口,于是一行人匆匆就往安郡设立的将军府走去。 没一会,安郡的守将关梁,也就是这关长风跟关鸠的六伯,匆匆就出现在了这将军府的会客厅中。 关梁开口就道:“殿下亲临安郡,末将有失远迎,实在是抱歉,还望殿下恕罪。” 李言摆手就道:“关将军不必多礼,本来我是不想打扰将军的,不过事出紧急,还望将军仔细听我分说。” 关梁连忙就道:“殿下请讲。” “你立刻派人告知他州郡的守将,让他们严守城池,绝对不能有失,无论是谁,动摇军心着,斩!” 关梁一愣,连忙道:“这守将守城,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殿下不必特意跟他们强调啊。” 李言无奈笑道:“关将军有所不知,长城外有大批蛮人真向我大华杀来,我怕军心会乱,所以特地强调一番,你告诉他们,让他们守住自己的城池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关梁微微皱眉,无奈笑道:“这蛮人来袭扰我边境早就不是什么怪事了,我们这些守将早就见怪不怪了,何来军心动摇一说?而且这几日殿下的威名传遍边关,将士们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啊。” 关长风急忙插嘴道:“六伯!这一次蛮人一共来了一万多,可不同以往啊。” 关梁一惊,跟李言等人刚刚听到这个消息一样,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备战 面对关梁的震惊,李言摆了摆手,示意关长风解释。 没一会,关长风说完自己见到的一切后,关梁吸了口凉气,急忙就道:“确实情况紧急,还望殿下赶紧下令应对。” 李言缓缓道:“现在我不是已经在下令应对了么,关将军,你派人支会其他州郡的守将,让他们不必惊慌,他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 关梁一愣,诧异道:“殿下的意思是,不需要其他州郡派人来支援?” 李言没好气道:“蛮人只来了一万,而我们在云州的兵力就有五六万,若是这样都打不赢,那我大华要那么多士兵做什么?” 关梁尴尬道:“话虽如此,可蛮人有快马相助,若是我们集中兵力防守一城的话,那势必会让其他几座城池出现空缺的。” 李言道:“谁说我要让云州的兵力集中到一起了?” 关梁惊讶道:“如果不集中兵力,如何应对那么多蛮人?” 李言叹道:“以前我汉人对付蛮人,以少胜多的战事比比皆是,怎么到了现在,你们第一时间想到的确是对方能以少胜我们多,即便多了五六倍的兵力,还没有必胜的信心了?” 关梁一时忏愧道:“殿下质问的是,可若不集中兵力,人数相仿的作战的话,蛮人的马匹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太吃亏了啊。” 李言缓缓道:“我怎么反倒觉得是蛮人吃亏呢?” 众人一愣,纷纷不解,只见李言缓缓又道:“这里是我大华境内,他们蛮人快马而来,必定是粮草不足,来得越多,也就越吃亏啊。” 关鸠恍然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守住城池,那蛮人必定不攻自破?” 李言点头就道:“难道不是么?他们全是骑兵,怎么攻城?只要我们守住城池,他们没有粮草补足,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等他们补给跟不上,人疲马倦的时候,我们再派一队精锐人马杀过去,他们如何能应对?” 关长风眼睛一亮,连忙就道:“精锐人马,说的可是我的这些人?”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们这一千人也有蛮人同等的马匹,不同的是,他们没有粮食,但你们却养精蓄锐的,到时候杀出去,他们可拦得住你们?” 关长风咧嘴一笑道:“拦?我看到时候他们别说拦了,即便是想跑都不能再跑了!” 李言见关长风如此有信心,点了点头,缓缓就道:“关梁将军,知道我的计策了?” 关梁回神,连忙抱拳道:“是,殿下这稳重求胜的计策,末将知道了,定当一一支会其他守将。” 李言无奈笑了笑,再仔细叮嘱了这关梁一番之后,这关梁才领命离去。 而关长风也急忙带着心琪退了下去,想必是要去吩咐手下,随时做好应战那些蛮人的准备了。 一时间这会客厅又只剩下了李言跟关鸠。 关鸠眯眼就道:“你这规划的,可跟你刚才说的可不一样啊。” 李言笑了笑,道:“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说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么,想必你是想着速战速决的,定下这样的计划,恐怕不是一两天内能解决的吧?” 李言无奈笑道:“我倒是想速战速决,调来其他州郡的士兵,以压倒性的人数优势取得胜利,可你想过没有,蛮人如此大规模的来犯,是不是有着试探大华的感觉?” 关鸠眯眼就道:“若我大华只能以几十万的兵力才能剿灭那一万蛮人,沧溟的人一定会以为我大华无能,下次如果来几万,十几万的蛮人,我大华必定是无法应对了的。” 李言无奈道:“所以咯,只有以相仿的人数,或者更少的人,把那些蛮人打怕了,才能永绝后患啊。” “既然你也知道把那些蛮人打怕了,才能永绝后患,那你应该是拿着虎符,调动大军去将那沧溟踏平才是。” 李言尴尬一笑,怎么会不知道这确实是杜绝蛮人袭扰边关最好的办法,可是一旦开战,不说自己能不能脱身,就说如梦跟小桃在沧溟,那就是绝对不能走到哪一步,于是连忙扯开话题就道:“呵呵,一切还说不好呢,以往蛮人最多只来了一千多,这次却是上万的,说不定人家只是来逛逛就回去了,不一定真会打过来的。” 关鸠轻叹道:“你说让我等,等过阵子这边关就能安宁,可是如今非但没有安宁,反倒面临更大的祸事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若是那些蛮人敢越过长城,我自然是让他们有来无回的。” 关鸠微微摇了摇头,道:“如果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进行的话,确实可以让那些蛮人又来无回,可你不觉得你太想当然了么,有两点是你觉得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李言一愣,诧异道:“哪两点?” “其一,关长风那一千人,即便有了骏马相助,想要击破上万蛮人,决定没有那么简单,你把握不了关长风一定能取胜的。” 李言没好气道:“那是你哥,你就不能对他有点信心么?以几千兵力就打得蛮人闻风丧胆的,当年他又不是没干过,现在不过是让他重操旧业而已。”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好,暂且不提关长风他们一千人是不是真能如此勇猛,你还把握不了的巨是,你怎么知道云州的城池不会被那些蛮人攻破?” 李言眯眼就道:“我现在已经传令下去了,各个城池必定会在这段时间内严加防守,蛮人全是骑兵,如何攻城?” 关鸠无奈道:“细封崇山你是见识过了的,蛮人不是没脑子的莽夫,若是被他们想出了什么计策,攻破了城池,得到了粮草的话又当如何?” 李言干笑道:“不会把,云州五城的守将我是都见过的,他们不会那么没用吧?还能简简单单就被蛮人攻破了城池?” 关鸠眯眼就道:“怎么不会,你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你是那些蛮人的首领的话,想要攻破云州这几个城池,可有什么办法?” 李言无奈笑了笑,若是自己带这那么多厉害的手下,想要攻破一个城池,那可行的办法就多了去了。 关鸠见李言这幅表情,连忙追问道:“你也知道若是让他们守城的话,没有援军相助的话,必定是行不通的吧?” 李言无奈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并没有对大华这些守将能稳守城池抱有太多的期望,但无论如何,都能托一点时间,等到关长风他们前去吧?” 关鸠诧异道:“你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关长风那些人身上?若是他们都不是那些蛮人的对手呢?” 李言冷笑道:“这些可恶的蛮人,拖延了我的归期,我决定全力相助关长风那个家伙,有我全力帮忙的话,不说那些蛮人来了一万,即便他来的是十万,我都有信心让关长风的一千人将其全数歼灭!” 关鸠看着李言此时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微微一愣,随即眯眼笑道:“就知道吹牛,难不成你还能让关长风那些人一个个全都天神附体,变得以一当百不成?” 李言耸了耸肩,道:“什么天神附体我可做不到,但想让一个人刀枪不入,我还是能办到的。” 关鸠惊讶道:“刀枪不入?难道你能给他们每人都找来一套永王从不离身的那种盔甲么?” 李言摆了摆手,笑道:“差不多吧。” “这不可能!那样的盔甲价值连城,你前阵子还跟我哭穷呢,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手笔?而且现在情况紧急,你就算那么有钱,也不可能短时间弄来那么多啊。” 李言没好气道:“买不来不会自己做啊?” 关鸠一愣,不可思议道:“自己做?” 李言笑了笑,没再跟这关鸠解释太多,匆匆就往外走去。 没一会就在将军府外找到了正在鼓舞士气的关长风。 见到李言跟关鸠,关长风得意就道:“哈哈,我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对上那伙蛮人,必定是大杀一方,你们两不用特意来视察的。” 李言笑道:“我记得你就带来了一千人,在九原郡那一仗不是已经折损了一两百么,可这些人好怎么都有一千五六吧?” 关长风得意道:“这不是捕获了一千多匹战马么,于是我去其他州郡的时候顺带拜访了我的那些叔叔伯伯的,从他们那里挖了一些好手,补充了进来。” 关鸠幽幽道:“叔叔伯伯们会那么痛快的让你把他们的手下挖走?” 关长风连忙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我强迫了叔叔伯伯们不成?你不知道,我说我有多余的蛮人战马,想要招揽人才的时候,有多少人想跟着我混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心琪之前说你们歼灭了一伙蛮人,缴获了几百战马,你这不拿来还我,居然反倒自己用来笼络人心了?” 关长风干笑道:“这不是反正也没够两千匹么,就算交给你,你也没有用啊,还不如我先拿着,等攒够了数再一次还你呢。” 李言没好气道:“就怕你一开始就没想给我弄两千匹马。” “怎么会!”关长风连忙就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了?那是因为那些蛮人都跑了,我实在没办法不是,现在机会来了,上万的蛮人,那就有上万匹战马呢,到时候想要还你两千匹,不是简简单单?” 李言摆了摆手,道:“算了,现在没功夫跟你扯这些,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说。” 关长风诧异道:“是具体如何对付那些蛮人么?” 关鸠掩嘴一笑道:“是啊,他说有能让你这些人全部都变得刀枪不入的办法。” 关长风一惊,不可思议道:“当真?” 第三百一十三章 测量盔甲 关长风在听闻李言想要改进他手下的盔甲之后,显得兴致勃勃的,跟着李言就是东问西问的,好不唠叨。 “你还会改进装备?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这个技能?”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我会什么都得一一告诉你么?”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道:“那你想怎么弄吗?” 李言眯眼笑了笑,虽然说大华制作兵器的部门是由兵部跟工部一起管辖的,可在这边关肯定是设有分部的。 而山高皇帝远的,军器监定然是会听那一城守将的,可这边关的城池,好像有种各自为政的感觉,这么一来,必定是每个城池都会有一个的自己的军器监,于是李言便道:“你六伯这里可有军器监?” 关长风挠了挠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见这关鸠跟关长风跟自己一样,都是不熟悉这边关的人,想着确实有个本地人在旁照应着比较好,想着原先的向导苏云在带自己来到这将军府后就退下不见踪影了,于是对周围站岗的小兵呼道:“哪个谁,麻烦你们去把苏云叫来。” 小兵领命后,没一会苏云就再次出现了,不同的是这苏云短短时间不见,居然是去换了身盔甲,来到李言跟前,匆匆就道:“殿下找我,还有什么吩咐?” 李言无奈笑道:“本来是想让你继续当我的向导的,可你这怎么穿上盔甲了?” 苏云道:“这战事将近,我自然是要换上这身衣服,随时准备迎敌的,恐怕是不能继续给殿下当向导了。” 李言皱眉道:“迎敌?什么迎敌?你们将军还没告诉你我刚刚布置下来的作战任务么?” 苏云愣愣道:“将军现在还在写信,似乎要通知其他守将,还没来得及跟我们宣布作战任务。” 李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吧,你们只要守好自己的城池就行,根本不用什么出城迎敌的。” 苏云惊讶道:“我们不去支援别的城池么?” 李言摆手道:“不用,所以你就安心待在城里就行,哪都不用去的。” 苏云一时倒是愣住了,脑子里尽是疑问,这上万的蛮人,若是其他城池没有援兵相助,如何守得住? 关鸠笑了笑,宽慰道:“妹妹莫要担忧了,既然作战方案已经制定好了,那只要各自能守好自己的城池,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眼下我们寻你来,是想要问问你,这安郡中可有军器监?” 苏云无奈笑了笑,道:“这个自然是有的。” 李言连忙道:“那快带我们过去,我要借军器监用用。” 苏云只能点头应下,好在这军器监距离将军府并不远,没一会,在苏云的带领下,李言关鸠跟关长风前往这安郡的军器监,但因为一千多人堵在人家将军府门前总是不好的,所以心琪倒是留在了将军府外继续带领这关长风的那些手下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军器监是一个独立的院子,门口虽然有士兵把守,不过似乎士兵认识这苏云,没有二话就给李言等人放行了。 一进院子,就听到了热火朝天的打铁声,在苏云的带领下,巡视了一遍整个军器监后,李言让人找来军器监打造好的一些成品武器盔甲,摆放到院子中后摸着下巴就开始沉思起来。 关长风倒是迫不及待道:“你到底想要怎么做啊?” 李言缓缓就道:“你这几天去别的州郡追杀蛮人,有没有什么感想?” 关长风没好气道:“感想?我的感想就是因为这几天边关的士兵士气大振,害我只遇到了一伙,很不爽!” 李言撇嘴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有没有觉得你们追蛮人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明明马已经是一样的了,但是蛮人还是跑得比你们快?” 关长风一愣,想了想后,恍然道:“好像还真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言眯眼笑道:“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还用问?”关长风没好气道:“当然是那些蛮人只穿了一些皮袄,可我们却身着铁甲,虽然马匹一样,但负重的关系,跑起来还是没蛮人快。” 李言笑道:“既然你也知道,为什么还要穿着盔甲呢?” 关长风一愣,撇嘴道:“说得轻巧,你没看见那些蛮人除了弯刀之外,身后都会背着一把弓么?若是我们没有盔甲的防护,还没近身,就被人家射下马了。” 苏云点头道:“蛮人都是射箭的能手,确实比我大华的士兵厉害太多,这也是为什么对付蛮人,我们只能以重骑兵相对,轻骑兵派不上用场的原因。” 关长风试探性的问道:“难不成你有让我们不穿重甲,也能防御箭矢的办法?” 李言笑道:“不可以么?” 关长风连忙道:“不可能!蛮人的弓箭穿透性极强,有时候即便是重甲都能射穿。” 李言笑了笑,拿起一边的一套盔甲,掂量了一番之后道:“这是我大华普遍用来防御箭矢的盔甲吧?” 众人轻轻点了点头。 李言将其挂到了一边的木桩上后,又拿起了旁边的一把弓,丢到关长风手中,笑道:先试试它的防御性吧,你来射几箭看看。” 关长风接到弓箭后,诧异道:“射几箭?要离多远啊?” 李言耸肩道:“从你觉得敌人会从什么样的距离,就从什么样的距离射好了。 关长风点了点头,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搭弓拉箭,眯眼瞄准后,一道箭矢疾驰而出,狠狠就射在了那挂在木桩上的盔甲上,而箭矢没入盔甲,直接就钉在了木桩上。 李言走过去将箭矢拔出,移开盔甲之后,只见木桩上留下了一个缺口,李言眯眼就道:“啧啧,这盔甲不行啊,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射穿了。” 关长风走过来道:“我用的还是一般蛮人的力气,但若没这盔甲,整个人都会被射穿的,现在只是受点伤。” 李言笑了笑,继续将盔甲摆在了木桩上,道:“那再测一测盔甲的近战防御值吧,你用刀砍一下试试。” 关长风不解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言咧嘴笑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不然你知道你手下穿的这些盔甲多垃圾,一会咱们能体现出我拿出的盔甲的厉害呢?” 关长风微微一惊,打量了一下李言之后,不解道:“你拿出的盔甲?你身上可没藏着什么盔甲的样子啊。” 关鸠也眯眼道:“你是想改良这种盔甲?” 李言摆了摆手,道:“我可不能把这已经有的东西变的更厉害的,我是想重新做好吧。” 关鸠不解道:“眼下情况紧急,可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重新打造上千副盔甲的。” 李言笑了笑,道:“一会你们就知道了,其实制作一千套刀枪不入的盔甲根本花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在场的几人纷纷诧异不已,李言摆手就道:“关长风,叫你砍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随手拿起一边的一把长刀,抖了抖,一刀就砍刀了那盔甲上。 只见这铁皮盔甲应声断成两截,长刀再次镶嵌到木桩之上,没等李言说话,关长风无奈道:“我用的也只是蛮人在马背上挥砍的力道而已。” 李言没好气道:“所以你们这些盔甲顶多只能用来防止不被蛮人的箭矢射穿而已,近战的时候被砍中一刀的话,该死还是得死啊,还平白增加了自身的负重,真的垃圾。” 关长风苦笑道:“那也总比还没近身,就全军覆没的好吧?” 李言笑道:“既然这种铁甲已经是重甲了,为什么还要做的那么薄,我看统领级别的盔甲都挺厚的啊。” 关鸠没好气道:“你以为这种铁制的盔甲造价便宜么?大华数百万士兵,一人一件,那就得多少银子了,除了将领级别的盔甲会加厚之外,大华即便在富裕也是做不到的。” 李言点了点头,道:“确实,不过我怎么看见有些铠甲不是铁质的,但却刀枪不入,就比如你关长风身上这件。” 关长风得意道:“我这种叫陨铁铠,可是用天外陨石打造的,全世界都找不到几件的,你以为是个人就随随便便能穿的?” 李言惊讶道:“我靠,这么珍贵的盔甲你都有了,你小子还跟我说没钱?” 关长风没好气道:“这是当年京师保卫战的时候,我战功赫赫,永王赏赐给我的好吧,你以为是我买的啊?而且你小子自己也有一件,比我的好多了,还好意思说我?” 李言诧异道:“我也有?我怎么不知道?” 关长风翻了个白眼道:“来的时候永王不就送了你一套么,还在我那放着呢。” 李言一惊,连忙道:“我差点忘了,你小子不会给我卖了吧?” 关长风撇嘴道:“看你不想要的样子,那我帮你找人脱手了?百万两银子也是有的,就当作那些马匹的钱抵消了?” “想得美!”李言气道:“那明明是我的东西,就算是卖了,钱也是我的,凭什么抵消那些马钱?” 一边的关鸠无奈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啊,再这么拖延下去,蛮人就要攻城了。” 关长风一愣,连忙道:“是啊!你东扯西扯的,到底想做什么,说好的能让我的手下刀枪不入呢?” 李言摆手笑道:“着急什么,这不是还有一天那些蛮人才会到镇北城么?一天足够我们打造出一千副刀枪不入的铠甲了。” 关长风翻了个白眼,道:“一天的时间能弄出一千副这样的铠甲来?你会什么仙法不成?” 李言眯眼笑道:“仙法我不会,戏法我倒是会的。” 关长风一愣,诧异道:“戏法?” 李言笑了笑,对一边的苏云就道:“去给我找些纸来,越多越好。” 第三百一十四章 纸糊的铠甲 苏云点头应是,匆匆就走了出去。 关长风却十分诧异道:“还需要找纸来画图纸,看来十分复杂,还说一天就能弄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这戏法是怎么变的了!” 关鸠却不再多说什么,抱着手臂就坐到了一边,静待李言到底能弄出什么样的盔甲来。 没一会苏云很快就回来了,顺带连笔墨纸砚都一起带来了。 李言捂着脸就道:“我让你找纸而已,没说要笔墨啊。” 苏云一愣,诧异道:“要纸不要笔么?” 李言笑道:“是啊,而且你找的这些纸也太少了,多拿一些来,若是有书籍的话,也给我般一点来。” 苏云一愣,诧异道:“这是为何?” 李言摆手道:“你先别管了,还有,让军器监的师傅们别打铁了,让他们跟着你多搬些纸啊,书啊的来,然后准备好听我调遣。” 苏云似懂非懂的又掉头回去找纸去了。 倒是关长风好像明悟了似的,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是想用纸张来弄盔甲吧?” 李言笑道:“有问题么?” 关长风挠头道:“你用纸糊的盔甲能刀枪不入?” 李言点头道:“就是纸糊的盔甲刀枪不入,有问题么?” “问题大了去了!”关长风没好气道:“你当我不知道么,戏法都是骗人的把戏,障眼法而已!那些蛮人难道砍我们的时候难道会手下留情不成?” 李言笑了笑,道:“是不是障眼法,一会你看看不就知道了,现在急个什么?” 关长风还想说些什么,一边的关鸠轻声道:“你就别急了,跟我一样耐心一点,等着看他的戏法不就好了?” 关长风无奈叹了口气,跟着关鸠也坐到了一边。 而李言却独自翻弄周围摆放的盔甲给兵器,暗自思索起来,虽然早在这春秋时期,古人就已经掌握了炼钢的技术,但恐怕也是不多见的,想要做到普及,更加困难,眼下这些器具,全都没有达到钢的范畴,几乎全是生铁,虽然坚硬,但却十分沉重,而且若是遇到能到达钢硬度的兵器挥砍,必定是抵挡不了的。 以这古代普遍的炼金术想要做出刀枪不入的盔甲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必定是要付出很多时间跟精力的,不然怎么会有百炼成钢的词语呢? 眼下可没那么多时间要求这些军器监的打铁师傅把铁打成钢的硬度,所以想要再给关长风手下弄出一些锋利无比的神兵利刃是不行了,最多只能弄出一些另辟蹊径,但防御性极强的盔甲了。 没一会,在苏云的带领下,军器监的壮汉们纷纷抱着一大堆纸张书籍走进了院子。 见众人将纸张放好后,李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意拿起一叠纸后,对一边的关长风摆手就道:“你拿着弓箭再试试。” 关长风一愣,惊讶道:“什么意思?” 李言没好气道:“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让你把我手里这些纸当成盔甲,看看防御程度如何啊。” 关长风一愣,道:“你的戏法这么快就开始了么?” 李言气道:“让你射就射,废话那么多干嘛?”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拿起弓箭走到了上次射箭想同的位置,拉满弓弦就是一箭。 李言手持这纸张,倒也不惊,这关长风的箭术也没有差到能射偏的地步,只见箭矢穿透李言手中的哪叠纸,再一次钉在了木桩上,李言随手取下箭矢后,打量了木桩上的缺口,见缺口比铁甲的盔甲挡住的时候还有淡一些,满意笑了笑。 可关长风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诧异道:“什么情况?你的戏法呢,我还是射穿了啊。” 李言笑了笑,随手再拿起一叠纸,加厚了手中的纸张之后,道:“那你再射一箭试试。” 关长风一愣,好像似懂非懂一样,拉弓再次射来一箭。 只是这一次的箭矢插到一叠纸张之上,但却没有在刺到后面的木桩上,李言满意笑了笑,摆手就道:“关长风,你过来,再用刀砍一刀试试。” 关长风惊讶道:“我好像懂了,你不会是想用这些纸,叠得厚厚的,然后用来当盔甲吧?” 李言笑道:“你看,你刚才这一箭,并没有射穿这么厚的纸,说明这个厚度的纸是比现在士兵身上的那些铁皮防御度更高了。” 关长风一愣,只见李言手中那翻过来的纸张一个洞都没有,说明刚才那一剑是真的没有射穿这叠纸张的,不由弱弱道:“这么厚的纸,如何能装到盔甲上?” 倒是一边的关鸠美目闪过一道亮光,开始暗自思索起来。 李言摆手笑道:“这个你先别管这个,先试试近战劈砍。”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拿起一边的长刀,道:“那你摆好了,不然一会砍到你的话,我可不负责的。” 李言笑了笑,将纸张反倒木桩上,道:“我不用抓着了,你从上往下砍试试。” 关长风点了点头,举刀下批,只见木桩上的一大叠纸张应声断成俩半,关长风一愣,道:“好像用这些纸张叠到一起后,确实是防御力惊人啊!” 虽然纸张尽数被劈成两半,但关长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若没有这一叠纸的话,那木桩上就不会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而是应该一下被劈成两半了。 李言笑了笑随机又在木桩上放了一堆更厚的纸张后,道:“你再砍一次。” 关长风无奈之下,抬手又是一刀,只见这一次,厚厚的纸张没有再一次被关长风尽数劈开,李言满意道:“好,就是这个厚度了。” 关长风没好气道:“虽然我是知道了你把纸叠到一起,用的是一根筷子容易折断,好几根筷子不易折断的道理,可你这叠得也太厚了吧,都有半寸了啊。” 李言笑了笑,现在纸张叠起来的厚度确实已经有十几厘米厚了,但还是摆手道:“苏云,给我找些水,还有一把锤子来。” 没一会,水跟锤子都找来之后,李言拿着一叠十几厘米厚的纸张完水里一泡,然后摆到一边的底板上,拿着锤子就使劲敲打了起来。 只见那厚厚的纸张渐渐被压缩得很薄,最后到了一两厘米的厚度之后,虽然这些经过浸泡的纸张表面几层有些被锤烂了,但更多的是完好无损地被压缩了的,总体上并没什么大碍的,。 李言满意的拍手道:“好了,就等这些纸张晒干了。” 众人纷纷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言,纷纷质疑,这么简单的方法,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倒是关长风恍然大悟就道:“这样也可以?” 李言笑了笑,对苏云道:“你现在呢,让这些军器监的师傅们计算一下,一套铠甲有多少鳞片,然后将这些按照我刚才的做法,将纸张裁剪,压缩,制成鳞片后,最后让他们缝合成盔甲,我需要一千套,应该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吧?” 军器监的工作人员可不少,每天能打铁制作出来的铁质盔甲怎么都能有个几百套,现在让他们裁剪纸张,缝合盔甲,晒干纸张的时间对于打铁所需要花费的那点时间来说,根本算不上多久。 苏云回神,连忙道:“是,军器监人手众多,将手里的其他事情停下,全力赶制殿下需要的这匹盔甲的话,用不了多久,最迟明日就能给殿下出出来。” 众人纷纷从惊讶中回神,一时间惊叹不已,不过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毕竟这纸糊的盔甲的话,可塑性是极强的,不像铁质的一样限制那么多,一时不知道李言想要做成什么样的。 李言笑道:“我已经将大致的方法告诉了你们,最后能做出什么样的盔甲来,就看你们了,最好把士兵全身都覆盖的那种,不过呢,我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轻易让人看出是纸做的,能给我捂得多严实就悟多严实,最好在外层包上布匹什么的,不然呢让别人知道这些盔甲是纸糊的,多丢人啊?” 工匠们纷纷讪笑不已,应下之后,很快就散去,开始制作这一批纸制的盔甲去了。 待众人散去后,关长风长叹道:“原来你不是变戏法,而是用了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变通了一下,就弄出了能比抵挡刀枪的东西。” 李言无奈笑了笑,关长风的理解是纸张叠到一起之所以会变得坚硬无比,是因为众志成城的道理,可他不知道的是,其中还有的道理是因为质地柔软的物体被攻击的时候会变形,进而消掉攻击物体的动能这种物理知识,恐怕解释了这关长风也是听不懂,于是故作深奥道:“所以我常说,这世间的知识千千万万,所有人学是学了,真正的能变成自己的知识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啊。” 关长风叹道:“纸做的铠甲即便不比铁质的坚硬多少,可重点在于轻便,造价便宜啊,看来得跟陛下说说,让他推广这种盔甲到全军去了,我大华的军队必定会更加厉害的,真是的,你有这办法,怎么不早说?”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看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的好。” 关长风一愣,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听说过三国时期,孟获手下的藤甲军么?” 关长风惊道:“我去!对啊,这纸铠甲跟藤甲好像都是一样啊,虽然刀枪不入,可却极为怕火!” 关鸠走过来,轻笑道:“岂止怕火,他这纸铠甲,还怕水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俗话说金无足赤,这天底下没什么东西是完美的,有得就必有失,要轻便,要刀枪不入,还得造价便宜,制作周期快,那自然得有一堆缺点的。” 关长风急道:“若是让蛮人知道了我们的弱点,那该如何是好?” 关鸠眯眼笑道:“蛮人全都是以轻骑兵为主,打仗将就的是一个猛字,在我大华境内,只要你不带着人去那些枯木丛生的地方,他们就根本没有用火攻的机会,而且你们全都是快马,若是敌人用火,你们想要跑的话,还跑不了么?” 李言点头笑道:“而且你没看到我让工匠们把那盔甲的材质挡起来了么,蛮人只会见识到你们的刀枪不入,若是你们没有人因阵亡而落到了那些蛮人手上,他们就不会发现你们的盔甲是纸糊的,你怕什么?” 关长风弱弱道:“那水呢,若是下雨了,你让我的手下们怎么办?” 李言摆手就道:“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我看过了,这边关荒芜成这样,说明全年降水量是很少的,而且现在已经是晚秋了,要下那也是雪了。”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道:“这么一说,这纸糊的铠甲现在使用,是无敌的了?” 李言拍着关长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没错,所以啊,你现在就在这军器监陪着工匠一起做你手下的盔甲吧,指点一下他们怎么弄,才能不被人轻易的发现你手下的盔甲是用什么做的。” 见李言说罢就要走,关长风急道:“那你呢?” 李言扭头就道:“当然是去你手下那里拿我那件价值连城的盔甲的,不然被你手下拿起卖了怎么办?” 关长风翻了个白眼,道:“滚!” 第三百一十五章 失守 随着蛮人大举入侵的消息传开,边关地带的各个城池纷纷进去了一级戒备的状态。 虽然不知道其他城池是什么模样,但李言在安郡见识到关家军限制了百姓进出城池,紧闭城门,各只队伍在城墙之上来回巡逻的紧张状态,也能知道其他城池必定也是相差无几的。 虽然说边关的城池并不算高大,但若能紧闭城门,对付全是骑兵的蛮人也是足够了的,没有攻城应该有的器具,即便使用什么计谋导致城门被打开,那必定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行得通的。 换上了一身盔甲的李言站在城楼之上,眺望着镇北城方向,目光幽幽落在那山头外飘起的黑烟,喃喃道:“不用解释,我也能知道那狼烟的意思是说蛮人已经到了镇北城了。” 一边的关鸠无奈笑了笑,道:“为什么要穿盔甲?” 李言一愣,张开手低头一看,得意笑道:“怎么样,帅么?” 关鸠翻了个白眼道:“你也想跟这关长风他们一起去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战场时时刻刻都可能发生变化,若是不亲自去,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导致我的归期被继续拖延下去呢?” 关鸠叹道:“也是,既然如此,那就再等一会吧,我六伯昨天已经下令让军器监的工匠们连夜赶制你需要的那批盔甲了,看时辰,估计也应该做完了。” 李言笑了笑,目光继续落到远处的山头之上,关鸠虽然没有说明,但李言也是知道这关鸠势必也是要一起跟着去的。 过了一会,城楼之下匆匆奔来一队人马。 领头的是关长风跟心琪,除了这关长风之外,其他人纷纷换上了纸制的铠甲。 只见这些铠甲将这些士兵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地,但却关节处却依旧能活动自如,乍看之下跟其他的盔甲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每一片鳞片都由纸张堆叠而成,但在外层裹上了布皮之类的材质遮挡,整个看上去更像是一整套威严不凡的布甲,每人身后背着一把关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时间倒是投射出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不怒而威。 李言跟关鸠匆匆走下城楼,骑到各种的马背之上后,就跟关长风这伙人马汇合到了一起。 李言开口就道:“怎么你还是穿着之前的盔甲?” 关长风摆手道:“我用惯了身上这套,换别的倒有些不习惯了,再说你不也穿了跟我一样的么?” 李言没好气道:“我们的能一样么,你那一看就是最低级的,我这是最上级的好吧,你这套盔甲可是还露出四肢在外的。” 关长风道:“这倒不碍事,以我的武功,手持关刀,自然能护着自己的四肢。” 李言笑道:“随你吧,给你妹妹也找一套纸铠来,她身上可没有咱们这种盔甲。” 关长风诧异道:“怎么,你们也要去么?” 李言笑了笑,道:“有我们这两个高手相助,你不应该是庆幸才对么?” 关长风摆手道:“庆幸个鬼,你们两个一来,我就变成一个小兵了啊。” 李言眯眼就道:“那这次作战全都交给你指挥,我不干涉你怎么样?” 关长风连忙道:“当真?” 李言耸了耸肩,道:“我已经让你的手下变得刀枪不入了,打败那些蛮人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要怎么做,我还要多嘴干嘛?” 关长风微微眯眼,看向一边的关鸠道:“那妹妹你呢?” 关鸠幽幽道:“你随意吧,我倒是想看看你现在是否还有当年的本事。” 关长风咧嘴一笑,高声就道:“哈哈,那可说好了,这次出击,全听我指挥啊。” 李言跟关鸠无奈笑了笑,没一会,在关长风的吩咐下,安郡的其他关家军倒是很快就给关鸠又找来了一套盔甲。 待关鸠换上之后,关长风正要指挥着手下出发,可那关梁却匆匆而至,拦住了关长风,急道:“长风,你们且稍等一下。” 关长风诧异道:“六伯,还有什么事?等我们凯旋回来再说啊,眼下镇北城的狼烟可是已经点燃了,再托一会,或许会另生变节了啊。” 关梁无奈笑了笑,叮嘱道:“你小子以前打起仗来可是不管不顾的,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可千万别忘了。” 关长风一脸不耐烦道:“你都说几十遍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记住了!” 关梁无奈笑了笑,道:“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有些不放心,若是特意给你们加派了一些人手。” 只见这关梁话音一落,远处又本来上千的人马,虽然马匹十分普通,但每个人却都穿上了纸铠,李言恍然,原本自己是计算过时间的,想要赶制一千套纸质铠甲,根本不需要连夜赶制,原来是因为这关梁命人又多做了一千多套啊。 李言诧异道:“关将军,你这……” 关长风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身份特殊,我都跟我六伯说了很多遍了,以你的武功,根本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可他就是不放心,觉得我们就一千多人,跟蛮人一万多对阵,你会有什么不测,到时候关家军会背上什么保护皇子不周的罪名。”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关将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你这些人骑的马没有我们的好,让我们带上他们,只会拖延我们的行军速度啊。” 关梁摆手道:“殿下弄出来的这些纸铠轻便,我大华的骑兵换上之后,即便马匹逊色蛮人的许多,但也是拉短了距离的,你们全速赶路就行,不用特意照顾他们,让他们跟在后面,当作你们的援军也好。” 关长风想了想,若是自己这些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战场,跟蛮人厮杀起来之后,突然又有援军杀到,确实能鼓舞士气,便点头道:“好吧,那就让他们跟着吧。” 之前已经同意了这次作战由关长风全权指挥,见关长风这么一说,李言只能无奈笑了笑,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倒是突然看见这一队人马中居然还有那苏云,不有微微诧异,如果说这关梁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那应该派遣的全都是精锐才对啊。 虽然除了这苏云之外的其他关家军,全都是高大的汉子,看上是去孔武有力,说是精锐也没什么问题,可偏偏混进了苏云这一个女子,一时间让李言十分不解,如果说这苏云武功高强也就罢了,可以自己的观察,这苏云的武功明明不高的,甚至是连三流高手的排不上号的,以自己见过的那些蛮人,可没有一个是比这苏云弱的,实在是想不通这关梁为什么要派苏云一起跟来。 不过见一边的关长风跟那关梁道完别,在关梁的指挥下,城门已经缓缓打开,李言便不再多问什么,只是无奈笑了笑。 只见关长风振臂一挥,道:“出发!前往镇北城!” 李言抖了抖缰绳,跟着大部队一同飞奔出城,就往那镇北城的方向驶去。 出了城池,入眼的尽是一片荒凉,而安郡虽然跟镇北城相邻不远,可两城之间却有一道天然的沟壑,想要直线奔过去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李言等人想要去援救镇北城,就必须先绕道泉城。 虽然路途不短,但此时骑的是汗血宝马,又没有穿什么重甲,马匹没了多余的负重,快马加鞭之下,最多半天的时间,就能赶到镇北城。 在荒山野岭奔袭了一会,马匹的优劣也渐渐显示了出来,关梁派出的那千人部队,很快就消失在了李言等人背后,可眼看就要到泉城附近的时候,关长风看着那镇北城方向的狼烟,扭头就道:“不好!镇北城告急,加快速度!” 众人听闻关长风这声高喝之后,纷纷不遗余力地催促马匹前进。 倒是看不懂狼烟的李言一时十分诧异,连忙就对一边的关鸠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蛮人要攻破镇北城了?” 关鸠皱眉道:“狼烟还在,说明城池并没有被攻破。” 李言微微松了口气,道:“城没破就好,我就说嘛,这从狼烟点燃到现在都没过半天呢,若是镇北城那王大山靠着城墙连半天都守不住的话,那就太废物了。” 关鸠摇了摇头道:“可是狼烟穿出的消息说,现在镇北城城门快守不住了,随时都有被敌人攻破城池的危险。” 李言惊道:“怎么可能!只要紧闭城门,蛮人又没有攻城具器,怎么可能半天不到就要攻破城池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现在我们只能抓紧时间赶过去了,驾!” 见这关鸠无奈说了一句,就拍马前行之后,李言微微皱了皱眉,不应该啊,镇北城守军跟蛮人的数量是不相上下的,虽然蛮人有马匹的优势,可这城池攻防战,怎么都是守城的一方比较占据优势吧?即便马匹再厉害,能有什么用?难不成蛮人的马匹还能跳过几丈高的城墙,还能撞破沉重的城门不成? 可眼下并没有谁能跟李言解释为什么镇北城摇摇欲坠的原因,只能加快速度赶过去,才能知道一二了。 于是李言也匆忙催促胯下的追星加快速度。 原本想着给马匹留下一下余力,好对阵蛮人的时候能更得心应手一些,可见镇北城告急,李言等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时间这匹人马的速度再次加快了一个档次。 即便是路过泉城都时候都没有半刻逗留,绕着城墙就冲向远处的镇北城。 可刚奔袭一会,那山头上的狼烟却骤然消失了,李言松了口气,道:“狼烟没了,是不是镇北城的那些蛮人撤退了?” 关鸠幽幽就道:“是镇北城失守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援军 李言剑眉一皱,如果说那蛮人攻破了镇北城,那自己先前定下的计划就会被全盘打乱了啊。 原本是只需要关长风这些刀枪不入的人马在蛮人攻城疲倦的时候杀过去,定能震慑住那些蛮人,蛮人只要心里一慌,兵败如山,战斗根本不需要太久,即便不能将那些蛮人全数歼灭,也能将他们全数驱逐出大华境内的。 因为此时的情况,大大超出了李言的预料,原本最多一两天内能解决了这些蛮人,就能回京城去见那些离别许久的人,可现在蛮人一旦得到了粮草,再想要将他们击溃,恢复边关的安定,谁知道要拖多久? 李言不由大骂道:“废物!真的是废物!相同的人数,守个城半天都守不住!王大山是吃屎长大的吗?” 关鸠无奈道:“镇北城有守军一万,即便是城门被功破了,必定会在大街小巷跟蛮人抗争的,所以我们现在全力赶过去,还有能将蛮人赶跑的机会。” 李言咬了咬牙,一时间也别无他法,只能跟着关长风等人再次加快了行军速度。 一路狂奔,也是过了半晌,李言等人才到了那镇北城之外。 只见城门敞开,但城门四周,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城内传来的惨叫声。 关长风想也没想,振臂高喝道:“进城!” 一时间马蹄飞扬,由关长风带头之下,一行人匆匆吧就驾马驶入了镇北城。 进入城门的瞬间,扑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只见城门内无数的大华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猩红洒遍一地,竟也有些凝固了,显然这些士兵阵亡也不是一时半了。 可城中远远的地方却传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分刺耳,,关长风咬了咬牙,拔出后背的关刀,高声喝道:“兄弟们!蛮人就在城中,你们准备好了吗!” 一千关家军纷纷拔刀高喝,无数寒芒摆成一排,刀身反射的光芒耀眼无比。 只见关长风拍马喝道:“杀!” “杀!” 关家军纷纷应和,拍马就跟着关长风玩镇北城深处杀去。 李言这一次却也没有立刻跟上,任由着关长风带着人冲进去,闭上眼仔细聆听起那远处传来的声音。 关鸠幽幽就道:“这不是打斗的声音。” 李言轻叹道:“是啊,更像是有一群手无寸铁的人正在被屠杀发出的声音。” “城门外没有打斗的痕迹。”关鸠幽幽道:“城门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说明并不是蛮人攻破了镇北城,反倒是镇北城的守军自己打开了城门,任由蛮人进来了一样。” 李言冷冷道:“王大山率军投敌,大开城门,实在该死!” 关鸠无奈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四周的这些声音又作何解释?” 马背上的李言弯腰就拔起了地上竖立的一杆长枪,淡淡道:“怎么解释我不知道,但能确定的是,我们既然已经毫无阻拦的进了这城,那就说明还有将城中粮草从蛮人手上抢回来的机会。” 关鸠无奈笑了笑,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见李言已经策马追向关长风奔去的方向后,匆匆抖了抖缰绳,跟着也冲了过去。 越过大街小巷,那惨叫声越来越近,不同的是,随着关长风他们杀了过去,渐渐开始已经伴随了冲杀的声音传来。 李言纵马来到的时候,只见遍地都是倒下的大华黑甲军,但身亡倒地的人数在那密密麻麻抱头蹲在地上的黑甲军面前,根本不算太多。 堆积成山的兵戈跟盔甲放在一边,镇北城守军真的是投降了蛮人无疑,可这些蹲在地上的黑甲军周围站立的还有密密麻麻的蛮人。 蛮人身披兽皮,手持明晃晃的弯刀,对准了那蹲在地上、剥去了盔甲的士兵。 随着一阵阵惨叫声,只见那蛮人们用弯刀一阵劈砍,好像砍得不是人,而是一群牲畜一般,被鲜血的溅满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倒是在得意地放声大笑。 眼下这镇北城守军投降之后为什么还是遭到了蛮人屠杀的原因可来不及给李言等人思考的时间了。 关长风带着人马疾驰而来,刚刚到街角,就被这些蛮人发现了,蛮人纷纷提刀上马,准备应对。 而关长风二话不说,高喝一声“杀!”舞着关刀就带着手下们直接就杀到了那些蛮人之中。 同样的马匹,关长风这伙人中随便拉出一个都不会弱于这些蛮人,更何况他们还换上了轻便的铠甲,更是如虎添翼。 只见关长风一伙人手起刀落间,蛮人们纷纷被斩落马下,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而关长风舞着金色的关刀,又斩落了一两个蛮人的头颅之后,高声喝道:“大华援军已到!” 周围无数的镇北城守军才如梦初醒一般,不可思议地看着关长风一伙人中那面竖立的帅旗,纷纷激动不已。 “关家军!是关家军!” 而在这一处降兵所在的地方,蛮人可有几千之数,单靠关长风这一千来号人,虽然一开始冲杀确实震慑住了蛮人一二,但这些蛮人倒是很快就稳定了军心,开始全力应付起关长风等人来。 不过好在这些关家军因为身上盔甲的缘故,拼杀毫无畏惧,一时间还是稳站上风。 可见到那些投降的镇北城士兵只是愣在原地后,李言高声就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援军以至,还不快拿起武器对敌!” 众人才纷纷回神,连忙跑到一边的兵戈堆上捡起兵器向四周的蛮人冲去。 李言眼睛一眯,舞着长枪就向那蛮人杀去,关鸠也是持剑冲如战场之中。 而这些蛮人虽然冥顽抵抗,不说关长风的那些手下,就说李言、关鸠、关长风、心琪四人中随便一个,都不是这些蛮人能够拦得住的。 只见这四人在战场中来去自如,生猛地好像纵使千军万马也不放在眼里一样,即便是那凶残的蛮人,都有种不敢靠近这四人的感觉。 蛮人露出胆怯,可关家军却因为这四人的带领,军心大振,更加卖力的对付起蛮人来,在这种勇往直前的气势带领下,即便是那些镇北城的降兵都变得勇猛无比。 蛮人见势不妙,也知道硬拼下去必败无疑,也不知道在谁的带领之下,纷纷调转马头开始撤退。 关长风那里会让这些蛮人轻易就这么跑了,提着关刀,拍马冲了过去,一人杀入了几百蛮人的马队之中。 蛮人手中的弯刀纷纷向关长风砍来,可在金光旋转之下,关长风一人招架无数的弯刀,反手跟上砍掉了好几个蛮人的脑袋。 蛮人见此,心低更是震惊,也来不及再跟这疯子一样的关长风对阵,纷纷拍马而逃。 关长风振臂一喝,带着手下就继续追向这些蛮人。 而李言倒没有着急跟着去追,反倒勒马就对跟前的镇北城士兵喝道:“王大山呢?” 这些士兵一愣,纷纷指着蛮人跑去的方向道:“将军在将军府中……” 李言微微眯眼,这些蛮人跑去的方向,正是城池正中间的将军府所在的方向,而刚刚击溃的这些蛮人,最多只有四五千,可蛮人是来了一万多的,也就是说还有大半的蛮人不在这里的。 而如果是王大山率军投降的话,那么王大山所在的地方,绝对会有统领这些蛮人的首领。 此时李言可没功夫处置这些士兵,连忙就向着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关鸠急道:“这些蛮人如果全部汇合了,我们这样就冲过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李言眯眼就道:“难道你还想整合这些投降了的士兵,再一起杀过去?” “这是最稳当的办法,毕竟我们的人马实在太少了。” 李言摆手道:“现在关长风他们士气正高,而那些蛮人溃败而逃,若是叫停了,我们的士气会受到打击之外,那些刚刚溃败的蛮人必定也能有整顿的时间,所以想要打赢他们,就得一鼓作气的杀过去!” 关鸠无奈道:“可是这也太冒险了,或许我们的敌人不止一万蛮人呢?” 李言眯眼就道:“不管如何,那王大山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关鸠无奈笑了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李言向将军府的方向冲去。 没一会,将军府的轮廓渐渐出现在众人眼中。 关长风却是杀红了眼的,可不管那么多,提刀就向那蛮人杀了过去。 原本驻守在将军府外的蛮人见关长风等人来得突然,而自己的伙伴却溃逃而来,还真就被感染了,纷纷心神不宁,即便人再多,也拦不住关长风一伙人。 加上对阵了一会,见这关家军居然刀枪不入后,更是惧意丛生,场面再次混乱不堪。 后来的李言跟关鸠再一次杀入了敌军之中,凭借着高超的武艺,一时间无人能敌。 关将军气势如虹,蛮人却心生惧意,纵使人马再多,也凝聚不起军心来,只能任由关长风等人宰割。 见胜局已定,李言二话不说,纵马就向那将军府内杀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胜券在握 原本这镇北城将军府外,只有那密密麻麻的蛮人,可当李言独自杀进府中之后,渐渐开始看到了一些大华军队的身影。 只见将军府的院子内有着数百的蛮人,但镇北城的守军却有上千之数,但两军比没有什么冲突,各在一边,互不相干。 李言刚刚冲进将军府,高声就喝道:“大华援军已致!” 黑甲军一愣,见李言一匹白马一杆长枪,就冲了进来,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倒是那几百蛮人见状,%纷纷抽刀就扑向李言。 李言这次冲锋陷阵可没有谁需要他护在怀中,本就是来去自如,加上身上身上还多了刀枪不入的盔甲,冲锋起来更是凶猛异常。 没一会,李言很轻易的就杀到了大殿之外,丝毫不将围住自己的蛮人放在眼中,长枪一挥,震退了大批跟前的蛮人,高声就喝道:“王大山!你个混账,还不现身?” 在场的蛮人虽然见李言英勇不凡,但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上前围攻。 一时间将军府的大堂之外喊杀声倒是震聋欲耳,李言舞着长枪,应对扑过来的蛮人,刚想让愣在原地的黑甲军帮忙对敌,但大堂之外却很快就出现了那王大山的身影。 王大山之前是到泉城拜访过李言的,看上去并不是那种久经沙场的将领,没有一声的肌肉与威严,反倒拖着臃肿的身材,整一个大腹便便的样子,一开始李言对着王大山本是没什么好感的,不过念想着既然这王大山跟顾忠国一样都是受到永王提携的话,即便不亲自上阵杀敌,也是有自己的本事才对。 李言正要向这王大山杀过去,只见这王大山对着身边的一个蛮人就道:“他就是齐王!我真没骗你啊!” 这蛮人冷冷就道:“很好,若是让我知道你是假意跟我们合作,但却在背地里跟你们的人挖坑等我们跳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王大山连忙擦汗道:“不敢不敢!” 李言一枪挥退了身前的蛮人之后,枪尖往那王大山身边的蛮人一指,眯眼就道:“你就是这些蛮人的首领?” 这蛮人笑了笑,轻轻摆手,周围的蛮人立刻停止了进攻。 李言耸了耸肩,长枪缓缓放下,笑道:“看来你想跟我好好谈谈。” 蛮人笑道:“久闻齐王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李言没好气道:“久闻?我的名号应该是才刚刚传到你们沧溟去吧?” 蛮人笑了笑,道:“从没见那细封崇山吃过亏,而他在你手里居然落魄成那个样子,我米擒广听到之后十分震惊,迫不及待地就想来领教一番了。” 李言眯眼道:“这么说,你是来给他报仇的?” 米擒广无奈道:“原本我一直是看那细封崇山不顺眼的,你能砍去他的双臂送回沧溟,让他丢尽了面子,我应该跟你这样的英雄好好结交一番的,奈何我米擒氏跟那细封氏素来交好,若是不为他做些什么,明面上可过不去。” 李言幽幽道:“你们的狼王就这么纵容你们么?我想她必定不会不知道你们这么大肆来我大华,必定是会挑起战争的,还是说她觉得跟我大华开战已经是稳操胜券了?” 米擒广笑了笑道:“对付你们汉人,必定是我们这些勇士稳赢的。” 李言不屑笑道:“是么?可再过一会,你的手下可就被我带来的那些人杀光了啊。” 米擒广听着将军府外的喊杀声,是可以知道外面正在打仗的,只是不能确定李言到底带来的多少人,听手下汇报的情况也只是知道外面的人马随时都有招架不住的可能而已,但明知自己的人马就要输的米擒广却一点也不着急,淡淡就道:“原本是想着如何应对的,可在你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要怎么办才能解决现在的困局了。” 李言咧嘴一笑道:“我倒是猜到了你打算怎么做,但你也看见了的,你的这些手下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恐怕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米擒广笑了笑,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道:“我自然是知道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是可以在大军中来去自如的,而你就是这种人,但只要军队中多了些跟你势均力敌的对手,拖住你的招式,那你纵使武功再厉害,也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了。” 话音未落,这米擒广持着弯刀已经大步冲了过来,李言不屑笑了笑,知道这米擒广是想要抓住自己,解决外面那些蛮人随时会溃败的困局,对付蛮人不能用擒贼先擒王的办法,但对付汉军,却一用一个准。 “当”的一声,李言拔起长枪就挡住了这米擒广来势汹汹的一道,不屑道:“若是你们也在马背之上,或许我还会忌惮你们一二,可现在是我骑着马,而你们脚踩大地,想要对付我,根本没这个可能!” 只见李言手中的长枪一下就震退了这米擒广。 追星仰起双蹄,发出一声嚎叫,好像在应同李言的话一般。 米擒广被震退了好几步,险些没有站稳,握着弯刀的手不禁有些微微颤抖,咬紧牙关,不敢再小瞧李言,高声就喝了一句蛮语。 周围几百蛮人纷纷再次一拥而上,可这将军府中的院子还是十分空旷的,李言纵马持枪,一时间根本无人能敌,而那米擒广也冲锋了数次,若不是本身武功了得,每一次都躲开了李言的枪头,恐怕也会跟他那些无名手下一样,被李言一枪贯穿肩膀失去战斗力了。 纵使这米擒广只是被震退了几次,但握刀的虎口也是一时疼痛难忍,见自己在将军府内这几百手下根本奈何不了李言一人,不由沉着脸就喝道:“王大山!还不让你的人一起帮忙!” 大堂门口的王大山一愣,连忙就挥手道:“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那些愣住的黑甲军在王大山这一声高喝下,纷纷回神,握紧手中的兵器,就要向李言杀去。 李言怒道:“你们到底是汉人还是蛮人?身为大华将士,手中的武器不对准敌人,反倒要用来对付我吗!” 一干黑甲军一愣,一时也有些犹豫起来。 王大山却歇斯底里喝道:“到底谁是你们的将军!给我动手!” 虽然这些士兵跟着王大山投降了蛮人,但他们可都还是王大山手下的士兵,也是深知军令如山的,不由咬紧牙关,跟着蛮人就一同冲向了李言。 李言脸色一沉,高声就喝道:“蛮人大势已去,随时都可能被我带来的援军击溃,现在跟我一起抓住这蛮人首领跟王大山的人,我可以对你们投敌的事情既往不咎!若是你们还是如此不止悔改,等收拾了这些蛮人,你们就等着领死吧!” 此话一出,院子外的上千黑甲军纷纷犹豫不已,倒是那王大山不停大骂起来,而李言为了应对米擒广跟其他凶悍的蛮人,再也是腾不出空来劝说这些黑甲军了。 这些黑甲军在王大山的呵斥之下,不得不要上前一起围攻李言的时候,将军府大门处传来一阵喊杀声,只见一队人马一下就冲了进来,印有‘关’字的旌旗迎风招展,抖动的旗帜还散落出无数的血珠。 关鸠纵马冲在最前,长剑略过,一下就抹断了几个蛮人的脖子,高声就喝道:“外面的蛮人已经开始溃逃了,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李言惊喜道:“外面打赢了?” 冲杀到李言跟前的关鸠点头就道:“是的,关长风已经前去追赶了。” 李言点头就道:“让人关闭城门,这些蛮人一个也别放跑了!” 关鸠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一个关家军示意了一下后,这个关家军立刻就调转马匹,冲出了将军府。 可关鸠带来的人马还是有几十个的,虽然全副武装,但盔甲上尽是血渍,宛如刚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一样。 李言高声就喝道:“蛮人以败,你们还要执迷不悟吗!” 院子里的这些黑甲军纷纷惊,也不知道是在谁的带领下,喊着一个杀字,就冲向了附近的蛮人。 米擒广咬了咬牙,知道情况不妙,挥手也要开始逃窜。 李言拍马就向这米擒广冲了过去,喝道:“我去抓那个蛮人,你去抓王大山那个混蛋,别让他跑了!”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纵马就向那大堂之上真要逃窜的王大山冲了过去,这双腿自然是跑不过四脚的,很快关鸠的长剑就架在了王大山的脖子上。 倒是一边的李言即便追上了那米擒广,还是受到了米擒广不余遗力的反抗,加上众多的蛮人掩护,一时间居然没能擒住这米擒广。 好在这将军府内的那数千黑甲军纷纷直觉的将这群蛮人给围住了,才没让这院子中的蛮人冲出将军府。 见米擒广也在包围之中,李言倒没有着急上前拼杀,冷冷就笑道:“你已经被包围了,是投降还是反抗到底?” 米擒广高声笑道:“哈哈,我沧溟只有战死的勇士,绝对没有投降的懦夫,你以为我会跟那个细封崇山一样么,即便是输了,我也容不得你羞辱!” “既然你选择反抗到底,那我就成全你好了!”李言不屑笑了笑,对着围住这些蛮人的黑甲军就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一时间上千的黑甲军就向这几百蛮人冲了过去。 平地之上,步兵相对,蛮人即便再怎么凶猛,那他们都是没有穿盔甲的,跟大华的步兵对阵,根本就没有一丝胜算。 倒是因为那米擒广武功了得,黑甲军一时也奈何不得他,李言见状,一个翻身就跳下马背,持枪就向这米擒广冲了过去。 第三百一时八章 你不能杀我 因为院子中拼杀的步兵也是有自己人的,所以关鸠带进来的那些关家军不能再骑马冲锋,纷纷跟着李言一样,跳下马背之后,就向那蛮人杀了过去。 只见蛮人根本招架不住那么多人的围攻,很快就死伤过半。 而李言冲进去之后,虽然有些蛮人上前阻拦,但根本挡不住李言一招。 米擒广牙关一咬,就向李言冲了过去。 李言只是不屑笑了笑,轻描淡写的就应对起这米擒广来,毕竟这家伙硬抗了自己那么多下攻击,即便握刀的手骨没被自己震断,那也是没有多少力气能使出来了的。 想要对付这种相当于已经被自己废掉一条手臂的敌人,对于李言来说,根本不是什么费劲的事。 米擒广仰天长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大华的皇子,居然这般力大无穷,我输的不冤!” 李言一枪又震退这米擒广后,不屑笑道:“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输了,那就放下武器投降了吧。” 米擒广笑道:“今天即便是我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重蹈细封崇山的覆辙!” 李言无奈摇了摇头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一落,李言手中的长枪寒芒一闪,直直就贯穿了这米擒广的肩膀。 米擒广口中吐出口猩红后,冷笑道:“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你也想将我跟细封崇山一样送回沧溟么?我告诉你,此时被你擒住,但即便我是死,也绝对不会活着回去的!” 李言淡淡道:“可惜,我并没有让你跟细封崇山一个下场的打算。” 米擒广高声就笑道:“哈哈!好!我米擒广绝对不会输给那细封崇山的!” 李言缓缓抽回长枪,淡淡道:“其实你已经输给他了。” 米擒广一愣,高声就道:“你以区区几百人就将他击溃了,而对付我,却用了十几万人,我什么时候输给他了?” 李言眯眼笑道:“你以为我是带着我们大华边关几十万的援军才将你们打败的么?” 米擒广冷笑道:“难道不是吗!” 李言摆手就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觉得为什么我为什么能在你们还没有收拾完这镇北城的战场就那么快就赶过来了?” 米擒广一愣,诧异道:“是啊!你们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来了?” 李言摆手笑道:“其实啊,我带来的援军只有一千多人而已,就将你这一万大军杀得四处逃窜了,你可比那细封崇山差远了。” 米擒广眼珠一瞪,不可置信道:“不可能!” 李言无奈摇了摇头,道:“下地狱去问问阎王吧!” 米擒广歇斯底里地喊道:“绝对不可能!” 李言没再理会这米擒广,挥了挥手,对那些已经将蛮人清缴干净的黑甲军挥手就道:“杀。” 黑甲军得令,一时间兵刃齐出,这米擒广最终惨死在乱刀之下,宣告了他这一次前来大华掠夺的终结。 李言看都没看,转身就想那将军府的大堂走去。 关鸠持剑而立,架着瑟瑟发抖的王大山。 李言摆了摆手,缓缓就坐到了大堂正中间的高椅上,轻轻拿起了桌案上的茶壶就道:“老是这么举着剑,累不累啊?反正现在大局已定,他又跑不了,不如过来歇一会?” 关鸠翻了个白眼,缓缓收起了长剑,信步就坐到了李言一旁。 李言笑了笑,对着那擦着冷汗的王大山眯眼笑道:“王将军,你也过来坐吧,这镇北城的残局还得收拾好一会呢。” 王大山一愣,弱弱道:“殿……殿下,末将……” 李言摆手打断了这王大山的话,缓缓将茶水倒入杯子中,道:“现在我不想听你解释,别打扰我喝茶!” 王大山连忙弱弱道:“是是是。” 关鸠扑哧一笑,道:“这一战真是漂亮。” 李言无奈笑了笑,轻轻将茶杯放在了关鸠面前,道:“漂不漂亮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回去的日子好像又得托很久了。” 关鸠一愣,诧异道:“这是为什么?我们以一千人马大破蛮人上万人,必定会震慑住那些蛮人的,他们势必不敢再轻易来袭扰我边关了啊。” 李言无奈笑道:“根据我的猜测,那细封崇山的身份果然不简单的,为了给他报仇,这些蛮人居然派了上万人马过来。” 关鸠皱眉就道:“你是说蛮人接下来还会派人前来?” 李言幽幽叹道:“就怕不是还会派人前来,而是已经来了啊。” 关鸠一惊,诧异道:“此话何解?” 李言无奈道:“蛮人以部族为营,如果真是为了给细封崇山报仇,那来的也应该是细封氏的人马才对,可现在镇北城这些却是米擒氏的,恐怕来这里的蛮人不止镇北城的这些啊。” 关鸠心底一慌,连忙道:“你的意思是蛮人派遣前来的不止这一批,其他的人马已经到了大华?”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估计是了。” 关鸠急道:“那我们得立刻去通知其他人才对啊,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 “我不是已经让他们守好自己的城池了么?”李言苦笑道:“如果其他城池不是跟王大山这样,随随便便就投敌了的话,蛮人想要攻破我们的城池可没那么简单。” 关鸠惊讶道:“你一开始就知道蛮人不止来了这么一批人?” 李言苦笑道:“我不知道,即便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 关鸠眯眼道:“那你就是先前就开始猜测蛮人到蛮人是大举进攻了,所以才下令让各个城池做好戒备,防止意外?” 李言无奈笑了笑,原本那细封崇山回到沧溟,如梦知道自己在边关之后,应该是能知道自己把细封崇山送回去相当于对她的警告,她就应该是蛮人不再侵扰大华的才对的。 可现在兵戈并没有因此停止,反倒来了更多,李言就猜测到小桃跟如梦回了沧溟之后并没有能降服那些部族的人,所以今后蛮人必定该来还是会来的。 而细封崇山的身份好像真的很不一般,那蛮人为了给他报仇,必定是会大举来犯,可这就触犯了大华的禁忌,如果没有自己,大华必定要对这沧溟宣战的,而一旦开战,无论谁输谁赢,必定会在两国之间种下不可磨灭的仇恨,所以现在自己必须全力阻止战争的发生,将那些不服从小桃领导的蛮人在大华境内打怕了,才能维护大华边关的安定,同时完成对如梦的承诺,才是这大华与沧溟长修于好的办法啊。 见李言忧心忡忡的样子,关鸠还以为李言是担忧蛮人大举入侵的局面,宽慰笑道:“虽然你在全力阻止战争,我也不逼你一定要让大华进攻沧溟,可你现在带领将士对付来犯的蛮人,已经很是让我敬佩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还能有让你敬佩的地方?” 关鸠轻笑道:“你只用了关长风这一千多人就击溃了蛮人一万多人,难道还不能让我敬佩么?若是今后都能这样,即便不开战,也能把那些蛮人打怕了的。” 李言苦笑道:“这次能赢,在于一个快字,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了蛮人朝镇北城来的消息,蛮人没想到我们来得那么快,而我们一鼓作气地杀过来,让米擒广无法有效的下达命令,还以为我们来了很多人,才能有现在的战绩,若是别的城池跟这王大山一样投降了的话,而我们再赶过去就为时已晚了,想要再轻易去胜,难啊。” 关鸠眼睛一眯,冷冷道:“那是否应该趁着现在蛮人还未攻击其他城池,来个杀鸡儆猴呢?” 李言轻轻抿茶道:“聪明,我就是想这么做的,等关长风他们歼灭了城中的蛮人,不但要儆蛮人这种猴,也要儆大华守将那种猴啊。” 一边的王大山听闻之后,冷汗一流,刚要开口说话,李言投来一个满是杀气的颜色后,这王大山一下就将到嘴的话全给咽了回去。 于是,李言安心抿茶,想着接下来的对策,许久之后,浑身带血的关长风才出现在了这将军府大堂之内。 一进门就高声笑道:“哈哈!爽!一万蛮人,已经全数歼灭了!” 李言轻轻放下茶杯,道:“全数歼灭?这些蛮人那么了不起?一个投降的都没有?” 关长风一愣,干笑道:“自然不是啊,我说的歼灭是打败了他们的意思,在镇北城守军的配合下,我们斩杀了几千蛮人,倒是有几千投降了。” 李言摆了摆手,道:“把死了的跟投降了的,人头全都摆在长城上,让那些蛮人知道来犯的下场。” 关长风一愣,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全杀了?”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你还想养着那些蛮人?”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连忙点头就道:“行,我这就吩咐下去。” 李言连忙道:“还有这个人,你也带下去吧。” 关长风眯眼看向一边瘫软在地的王大山,冷冷就道:“这个也杀了?” 李言冷笑道:“哪有那么便宜?” 关长风一愣,诧异道:“我可是听说了的,这家伙见蛮人一来,就带领手下的士兵开门迎接,对于那些不听命令的士兵就交给蛮人屠杀,这样的人你也要留?” 李言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你将这家伙给我大卸八块,什么眼珠子,手指头之类,让人快马送到边关各个城池的守将那里,让他们看看通敌投降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关长风眼珠一瞪,道:“哇,我本以为只是一刀将这家伙杀了而已,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狠,还来个凌迟?” 王大山此时再也不顾李言那杀气腾腾的目光了,连忙高声喝道:“你不能杀我!” 李言嘴角一扬,缓缓道:“哦?这就很奇怪了,你这么一个叛国的罪人,为什么我还杀不得你了?” 王大山结巴道:“我……我父亲是兵部侍郎,你不能杀我!” 李言一愣,随即高声笑道:“哈哈,兵部中,最大的是尚书,而侍郎却有十几个呢,当初兵部尚书许椿我都赏过他耳光,凭什么你一个侍郎的儿子我就杀不得了?” 王大山可不知道李言在京城的战绩,眼珠一瞪,求生欲极强道:“你……你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凭什么处置我一个边关将领,即便我真的有罪,那也得禀明兵部,才能对我做出决断!你若是杀了我,不怕兵部弹劾你吗?” 李言耸肩道:“兵部尚书向来跟我不太对付,那老小子弹劾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还会怕他?” 王大山咽了咽口水道:“那……那你不怕永王怪罪吗!我可是永王的人!” 李言冷冷道:“如果永王知道你这些作为,恐怕都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你吧?废话那么多干嘛,关长风,给我拖下去!按照我刚才说的做!” 关长风冷冷一笑,一把就扯在这王大山的肩膀之上。 王大山心神一慌,连忙道:“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李言冷冷一哼,本不想继续理会这王大山的,只听这王大山高声就喝道:“我说!我说!我之所以跟蛮人勾结,全是福王授意的!你不能杀我啊!” 第三百一十九章 狼烟四起 李言并没有任何逼迫这王大山说出为什么要跟蛮人勾结的想法,可这王大山情急之下居然说是福王指示他这么做的。 一时间李言等人全都微微皱眉。 关鸠急忙问道:“你说什么?” 王大山弱弱道:“福王……福王让我这么做的啊……” 李言不屑笑道:“王大山,你就别胡扯了,福王怎么可能让你跟蛮人勾结到一起?” 王大山急道:“真的!是真的,前阵子福王送来密函,让我见到蛮人攻城的时候务必开开门迎接。” 李言眯眼道:“哦?那信呢?” 王大山尴尬道:“密函上还说阅后即焚的……” 李言没好气道:“所以你并没有什么证据能怎么福王授意你勾结蛮人咯?” 王大山慌神道:“我……我虽然没证据,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关长风,拖下去吧。” 关长风微微眯眼,拉着这王大山就往外走去。 王大山倒是依旧高呼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啊!不止这一次,即便是以前九原郡的那个徐将军也是福王授意让我务必除掉他的!”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一直到这王大山的声音消失,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关鸠幽幽道:“这个你也早就猜到了?” 李言无奈笑道:“当初在京城的军饷一案,就已经让我们知道福王跟沧溟勾结到一起了,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 关鸠忧心忡忡道:“可是福王勾结沧溟,到底在想得到什么呢?” 李言不屑笑道:“还能是什么,福王那种权势滔天的人,这个天底下除了皇位,应该没什么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了。” “可是勾结沧溟跟皇位有什么关系?”关鸠不解道:“难不成他还想联合让沧溟的人抢陛下赶下皇位,再自己坐上去不成?” 李言摆手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的。” 关鸠惊道:“何出此言?” 李言无奈道:“你可能不知道,那福王不但跟沧溟有勾结,我还见到他跟枭国的人有来往,就是不住的他究竟想做什么而已。” 关鸠秀眉一皱,不可思议道:“难不成福王还想制造出十年前两国进攻我大华的局面不成?可若是福王真是这样打算的,可大华已经不再是当年那种可以任由蛮人宰割的情况了,蛮人即便再次联手,都不可能再跟当年一样能差点就颠覆了我大华了。” 李言幽幽道:“是啊,如果大华一灭,他想当皇帝,还得问问人家蛮人同不同意呢,福王可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揉捏的。” 关鸠皱眉道:“那福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李言摸着下巴,沉思道:“先让蛮人大举入侵,然后让现在的皇帝失去民心,到时候他在振臂一呼,跟蛮人里应外合,假装他领兵将蛮人打退,然后趁着收拢到的民心逼宫?” “若是跟你说的这样的话,那福王为什么迟迟没有让枭国跟沧溟再次大举来犯?刚才王大山可是说了,很久以前就跟福王谋害了九原郡的那个守将的,所以说这福王渗透边关将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李言无奈道:“说不定以前福王没有拉拢太多的将领,不敢贸然行动呢?” 关鸠微微摇头道:“再者,以现在大华的强盛,想将蛮人击退,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即便不知道福王笼络了多少将领,但明面上军权还是握在陛下跟永王手里,他福王想领兵退敌,怎么算都轮不上他,所以你这猜测不对。”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觉得福王的阴谋是什么?” 关鸠一愣,道:“我这不是在问你么?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李言没好气道:“我猜了,你说出一大堆反驳的话,说得好像我知道一样。” 关鸠眯眼道:“难道你不知道?” 李言诧异道:“难道我应该知道么?” 关鸠幽幽道:“福王素来疼爱二皇子,我见你与二皇子交情不错,若是你去跟二皇子打听打听,说不定能知道一二呢?” 李言摆手道:“别提了,那家伙是不知道的。” 关鸠眯眼道:“我的意思是,你跟二皇子说你想知道的话,说不定二皇子会帮你去打听打听呢?” 李言眼珠一瞪,怒道:“你这什么意思?是要我牺牲色相去打探消息?” 关鸠扑哧一笑,道:“只有这样,才能知道福王到底想做什么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勾引二皇子?” 关鸠捂着笑道:“这不是二皇子不喜欢我这种么?” 李言打了个冷颤道:“休想!福王想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鸠轻笑道:“怎么没关系?福王想要抢了你父皇的皇位,也就是在抢你将来的皇位,若是你不全力阻止,难道就这么看着别人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抢走?” 李言耸肩道:“可是我并不想要啊。” “你厌恶皇位么?” 李言一愣,摆手道:“也说不上。” 关鸠笑道:“只要不是厌恶的东西,那么还没到手就被人抢了的话,怎么都会有些不舒服的吧?” 李言微微眯眼,幽幽就道:“凭咱们的权势地位,想要找什么样的美男不行?不如我们随便找一个去勾引二皇子?” 关鸠咯咯笑道:“那你就祈祷在你回去之前福王的计划还没有到那种无可挽回的局面吧。” 李言没好气道:“我发现你很怪啊,明明知道了福王的阴谋可能让大华变天,你不是一直想着大华强盛起来么,居然还笑得出来。” 关鸠笑道:“所有的问题,只要多想想,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因为我们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我不笑,难道还应该哭不成?” 李言翻了个白眼,缓缓起身,就向外走去,喃喃道:“希望一会你别哭才好。” 关鸠一愣,匆匆就跟了上去,不解道:“我为什么要哭?” 李言笑了笑,也不做解释,没一会就带着关鸠出了将军府。 虽然镇北城中,到处都还是镇北城士兵处决那些蛮人的场面,毕竟蛮人人数不少,虽然关长风他们只有一千人,但率领着原先镇北城的将士之后,人数到压制过了蛮人,所以也不会再起什么波澜。 一路走过,李言内心是毫无波动,倒是关鸠心底有些于心不忍,但想想刚刚来的时候被处决的是大华的将士,现在不过是角色互换过来了而已,若不是自己这些人赶到,根本没有互换的可能,蛮人也不会同情任何一个大华的士兵。 想到这里,关鸠轻声一叹,也没再说什么。 没一会,在李言的带领下,两人登上了城楼。 关鸠不解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李言幽幽道:“镇北城没有百姓吧?” 关鸠一愣,往城楼下一看,思索道:“看样子是没有的,想必百姓也是知道有王大山这种将领在不安全,所以全都跑了,原先这镇北城的百姓,现在估计已经全都在泉城了。” 李言轻叹道:“这边关地区,原本没有百姓的城池是不少的,经过前几天的事,我想已经没有多少了吧?” 关鸠点头道:“即便有些城池还是只有驻军,但百姓绝对没有再定局荒野的了。” 李言幽幽道:“我猜,他们会恨我的。” 关鸠恍然一悟,可这城楼眺望可见,山头四处缓缓飘起阵阵黑烟,美目一瞪,不可置信道:“你……你……” 李言眯眼看着四处升起的狼烟,轻轻笑道:“我猜的没错呢,蛮人果然大举入侵了,攻打的可不止镇北城一个地方。” “你还笑得出来?”关鸠幽幽道:“难道你已经有了对策了?” 李言摇头笑道:“百姓住到城池里可以说是安全的,可谁能知道有多少将领收到了福王的密函,一但蛮人到了城下,这城门一开,啧啧……” 关鸠急道:“我问你要如何应对?” 李言苦笑道:“我们现在连蛮人从来里来,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我怎么如何应对?” 关鸠咬牙就道:“不可能!你一定有了应对的办法,是不是?” 李言没好气道:“我又不是神仙,这边关十几个州郡,我一个人如何应对得过来?” 关鸠急道:“不对!枭国在边关的大军已经全部撤离了,所以跟枭国接壤的州郡是不用担心蛮人入侵的,只有跟沧溟接壤的这些州郡会有危险而已。” 李言摇头道:“那你知道枭国的大军为什么会撤离么?” 关鸠顿时哑嘴无言。 李言眯眼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福王的计谋,想着以沧溟的蛮人勾引我们大华的军队全都赶往这些跟沧溟接壤的州郡,等跟枭国接壤的州郡兵力减弱之后,枭国那些大军突然杀进来?你要知道,蛮人的马匹想要去而复返,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关鸠急道:“那立刻派人回去告知陛下,让陛下往这边关加派兵力?” 李言摇头道:“不行啊,我们现在的每一步,都得万分小心了,不然中了福王的圈套可就不妙了。” 关鸠惊道:“你是说,现在的局面,如果我们真按照唯一的办法,将兵力调遣到这边关来,反倒会如了福王的意?” 李言点头就道:“确实如此啊,虽然不知道福王想做什么,但如果蛮人真的大举入侵,福王不可能不知道的,而大华确实只有派兵增援这一条路,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福王设计好的?万一将兵马掉来这边关,正是那福王想要的呢?” 关鸠紧紧皱眉,低头就思索起来。 李言轻叹道:“我们不知道福王想做什么,所以必须把他想做的所有可能罗列出来,才能做出相应的对策,有备才能无患。” 关鸠幽幽就道:“你现在是在猜福王有可能是调虎离山?” 李言无奈道:“这确实是福王能抢到皇位的可行之法,只要将京城附近的兵力调走,即便不是全部,那他也可以跟已经被他拉拢的那些将领举兵篡位。” 关鸠咬牙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抵御这些蛮人,看狼烟传来的放向,说明泉城跟安郡全都被蛮人进攻了,我们到底要如何应对啊?” 第三百二十章 末将不辱使命 李言无奈笑了笑,眯眼就问道:“你觉得顾忠国跟你六伯,谁更有可能接到福王的密函?” 关鸠想都没想就道:“当然是顾忠国!”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你觉得你六伯的本事,如果没有援军,想要守住安郡,有没有问题?” 关鸠愣了愣,道:“不说可以高枕无忧,可我关家军守城,无论蛮人用什么阴谋诡计,一时半会也绝对不会有失的。” 李言眯眼道:“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出了什么岔子,可别怨我。” 关鸠一愣,诧异道:“什么意思?” 李言眯眼看了看镇北城中那些差不多已经将投降的蛮人处决完毕的将士,悠悠笑道:“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让镇北城这些上万守军,骑上蛮人的马匹,快马加鞭前去支援泉城啊,难道你想等蛮人将泉城里的百姓全都杀了个干净之后再去?” 关鸠一惊,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李言摆手笑了笑,并不想多说什么。 关鸠可没空再理会李言,匆匆就走下城楼,让关长风立刻召集人马去了。 李言目光幽幽的看向泉城方向的狼烟,暗自思索起来,自己这次匆匆前来,能打败米擒广这些蛮人,纯属侥幸,如果再匆匆前去泉城支援,能不能赢就不好说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镇北城原先的这些将士一起跟着去,才能加大胜算。 而这些将士本身在王大山的熏陶之下,可能不太好用,想要激发他们的血性,只有先让他们杀就几个蛮人,对他们才会有所激励,才能才接下来的战斗中得到助力啊,不然只能让皇帝跟永王派兵支援边关了。 可那样的话,恐怕开不开战,就不是自己能说了算了。 上万人的集结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更何况镇北城的士兵还得换上蛮人的马匹,一时间也是有些不适应。 李言在城楼之上矗立了许久,关长风等人才集结完毕,按照时间计算,如果顾忠国跟王大山一样见到蛮人就打开城门的话,那泉城方向的狼烟早就熄灭了,可过了那么久,依旧袅袅升起,不由让李言微微诧异。 不过泉城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古代又没个电话什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李言根本不得而知,只能等着关长风集结完人马,才下了城楼,上万的军队纵马就向那泉城的方向奔去。 可过了许久,那泉城的狼烟依旧飘荡在半空,李言终究是没忍住好奇心,诧异道:“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泉城的狼烟点了那么久?” 关鸠没好气道:“还能是什么情况?当然是泉城的守军正在顽强抵御蛮人的攻城了。” 李言惊讶道:“这么说来,那顾忠国没有跟福王勾结到一起了?” “应该是这样的。” 李言扭头看了看那安郡方向,眼珠一瞪,道:“我靠!安郡的狼烟没了!难道……” 关鸠翻了个白眼,道:“放心,我六伯也没有跟福王勾结。” 李言一愣,诧异道:“啊?为什么?安郡的狼烟明明熄灭了啊。” 关鸠没好气道:“刚才安郡狼烟熄灭之前,已经传出讯息,说蛮人退离了安郡,往南边的方向去了。” 李言眉头一皱,脑海浮现云州的地图,幽幽就道:“安郡的南边不就是定远城么?” 关鸠苦笑道:“嗯,确实是定远城。” 李言眯眼看向定远城方向空荡荡的山头,刚想问定远城为什么没有升起狼烟,可湛蓝的天空中立刻就升起了一道狼烟。 关鸠无奈摇了摇头道:“看来是去安郡的那些蛮人见攻城无望,直接去定远城了。” 李言微微皱眉,幽幽道:“顾忠国没有投敌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直接去定远城啊?” 关鸠叹道:“等我们去到定远城,一切都晚了,而且泉城正受到蛮人进攻,也不能放任不管,只能祈祷张士贤不会跟王大山是一种货色了。” 李言笑了笑,道:“心琪,你觉得呢?” 前边纵马的心琪幽幽就道:“张士贤素来勇猛,才得到了永王的垂青,自然是会对永王忠心不二的,不是王大山那种靠关系才在永王那求得职位的家伙能比的,你就放心吧,等击退了泉城的那些蛮人,再赶过去定远城也不迟。” 李言无奈笑了笑,便不再多说什么,跟着就全力向泉城奔袭。 又过了一会,才看到泉城城墙的影子,不过跟镇北城不同的是,这泉城外集聚了密密麻麻的蛮人,望过去少说都一两万。 而泉城的城门却是开着的,但堵着燃烧的木桩,蛮人无法从城门杀进去,只能分出一部分下马,带着云梯架在了城墙之上,一个个的往上爬,原本李言以为这蛮人是没有什么攻城器械的,没想到因为几万蛮人聚集到一起,居然连云梯都有了。 一时间城墙之上不是丢下石块,就是射下密密麻麻地箭矢,两边打得焦作,一时也分不出个胜负。 但李言等人都知道,但恐怕城门处那些木桩燃烧殆尽的时候,就是泉城被攻破之时,情况紧急,也容不得李言等人多想。 关长风取下后背的金色关,刀高声一喝:“兄弟们,杀!” 在一千关家军的带头下,上万的黑甲军纷纷齐声高喝,伴随着战马撕啼声,如雷鸣般翻滚而过,直直扑向那正攻城的蛮人。 数万计的人马对战,即便是李言都没有亲身体验过的,耳边充斥着满满的喊杀声,放眼望去尽是纠缠在这一起的人马。 只见那关长风倒是十分熟悉这样的场面,舞着关刀大劈大砍之下,很快就吸引了一大堆蛮人的注意,可即便好多蛮人纵马一起围攻这关长风,也毫无起色,一时间让这关长风在这乱军之中十分显眼。 而李言纵马冲杀,却因为手中只拿着鱼肠短剑,在这混战里根本毫无杀伤力,即便是很轻易就解决了靠近自己的蛮人,但也没有关长风那样的气势。 李言只能无奈笑了笑,收起鱼肠剑,捡起了一个倒下的黑甲军的长枪,转动之下,就向那大批蛮人杀去。 原本李言的武功本就不比关长风弱,有了长枪,虽然没有跟关长风一样,一刀就砍下蛮人的头颅什么的,可枪芒所致,也是无人能敌的,加上一身一眼就能看出十分不凡的盔甲,蛮人不用想也知道李言的职位要比这关长风更高一些,于是纷纷策马向李言杀去。 关长风见围攻自己的蛮人纷纷往李言那杀去了,脱口就骂道:“我靠!你抢我的猎物做什么?” 李言一枪震倒好几批烈马,咧嘴就笑道:“是他们自己跑到我这里来的,我什么时候抢你的了?” 关长风翻了个白眼,道:“那好,我换个地方!你可别靠近我!” 李言无奈笑了笑,转动长枪就向城墙的方向奔去。 一路砍杀之下,可没人能拦住追星的马蹄,只见李言到了城墙边,高声就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出来帮忙!” 城墙上的士兵倒是认识李言的,连忙回应道:“殿下,将军已经去下去清理城门处的障碍了,很快就可以带人杀出去支援你们了!” 李言目光落到那城门处的火堆,确实有人从里面清理的迹象,满意点了点头,舞着长枪就继续应付起身边的蛮人来。 虽然这长枪算不得什么神兵利器,可在李言力气的加持下,只是手持弯刀的蛮人别说近身了,只要稍稍靠近,不是立刻被扫下马背,就是马匹被李言一枪贯穿,坠马而落。 虽然李言并没有下杀手,可这落马的蛮人,在这数万马匹不断奔走的战场上,只有被马蹄踩踏的一个下场。 你们是被自己的马蹄踩死的,可不是我杀的啊。 李言如此宽慰着自己,手中的长枪根本没有丝毫停留,来来回回好几趟,也不知道打落了多少蛮人。 而战场之上,蛮人虽然比黑甲军人数多,可在几个高手的带领下,气势如虹,一时间也没看出什么败迹,反倒是打了个有来有回。 是胜是负,一时间还真不好说。 可就在两军交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城门处的火堆终于被清理干净了,只见那顾忠国身披铠甲,举着长剑就领着一大批黑甲军骑着马就杀了出来,嘴中还高喊着:“我们的援军以至,蛮人必败,杀!” 原本平分秋色的战场,有了泉城守军的加入,这黑甲军的数量可不比蛮人少多少。 黑甲冲杀了许久,蛮人溃败的迹象一览无余,也不知道在谁的指挥下,还活着的蛮人纷纷调转马头,似乎就想要撤离战场。 可从镇北城带来的这些将士,马匹可不再是以前那种跑不过蛮人的品种了,即便大多数身上穿着重甲,也不是这些刚刚吃了败仗的蛮人随随便便就能跑得掉的。 整个战场只是随着蛮人的撤退偏移了而已,并没有结束,而从泉城出来的士兵即便追不上那些蛮人,可有镇北城的那些人就已经够了,毕竟蛮人是兵败如山倒,而关长风带领的那些镇北城守军却是气势如虹。 李言轻轻将手中的长枪丢到了地面上交织在一起的尸堆之中,幽幽叹了口气,并没有继续再跟关长风一起去绞杀那些蛮人。 顾忠国见胜局已定,倒是也没跟着一起去追,匆匆驾马就来到了李言面前,下马单膝跪道:“殿下,末将救驾来迟!” 李言急忙跳下马背,扶起这顾忠国,由衷道:“顾将军,不必多礼。” 顾忠国盯着沾满鲜血的脸颊,激动道:“殿下!末将不辱使命,没让一个百姓被蛮人杀害!没辜负您的期望吧?” 李言眯眼笑了笑,道:“在这之前,你能否给我解释一下,这城门为什么是开着的啊?我不是让你们紧闭城门吗?”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跟你去 江南一代,自古被誉为鱼米之乡,可见那湖泊河流之繁茂,翠波之上,泛着无数扁舟,有勤劳作业的渔船,也有来来往往的商船,江面之上的繁华,对比两岸也不遑多让。 一艘高大的商船之上,福王背手而立,眺望着这江南的繁华景象,叹然道:“有此繁华景象,何愁大业不成?” 福王身后的南宫斗连忙恭敬道:“恭喜王爷大业指日可待。” “这声恭喜还为时过早啊。”福王摆了摆手,幽幽道:“若是那李言还跟在京城的时候那样的话,恐怕本王的谋划将会功亏一篑啊。” 南宫斗连忙道:“这可由不得他了。” 福王眯眼笑道:“是啊,即便李言不做选择,那天下人也会逼他做他该做的选择。” 南宫斗笑道:“只要大华跟沧溟的战事一起,属下就应该可以改口称呼您为陛下了。” 福王轻叹道:“本王谋划里,最重要一环还没动静啊。” 南宫斗皱眉就道:“诸葛洛歆前天就已经回到了京城,只是她为了她的那个女儿,又滞留了两天,要不要属下派人,让她回她该在的地方?” 福王无奈笑了笑,道:“罢了,本王的大计必须得她心甘情愿的相助,才能减少很多阻力,既然她放不下她的女儿,那就让她多待几天好了。” 南宫斗连忙道:“只要知道她的弱点所在,即便有朝一日她不想心甘情愿的相助,那也由不得她了。” 福王微微摇了摇头,叹道:“先不管她了,楠儿怎么样了?” 南宫斗无奈道:“安王殿下似乎看出是王爷有意安排,一直推脱不肯南下。” 福王无奈叹道:“这孩子是见我走了,想在京城帮着打理朝中本该是我打理的一应事物啊。” “那要不要将王爷的谋划向安王殿下透露一二?” 福王微微摇了摇头,道:“反正还有很多时日,那些人才能知道本王要做什么,楠儿先留在京城也好,你让魑魅魍魉三人留在京城听楠儿调遣吧。” 南宫斗一愣,想着魑魅魍魉三人虽然对福王的命令并不是全心全意的想要执行,但对二皇子却是十分亲近的,于是抱拳就道:“是,属下这就飞鸽传书回去吩咐他们三人。” 福王轻轻点了点头,这江南的碧波上,很快就飞出了一只雪白的信鸽,匆匆向西边飞去。 京城,繁华依旧,在这消息堵塞的古代,即便此时的边关狼烟四起,百姓也是没有那么快得知的。 朱雀大街,柳府的院子中,柳云映身着一声翠黄长裙,幽幽叹道:“真羡慕那些鸟儿,自由自在的,想飞去那就飞去那。” 而整个院子里,除了这柳云映之外,却还坐着一个艳美少妇,若是李言在此,恐怕也一时认不出这换回了女装的诸葛洛歆。 只见诸葛洛歆轻笑就道:“恐怕你是要失望了,这鸟儿啊,可是最不自由的。” 柳云映一愣,不解道:“这是为何?” 诸葛洛歆悠悠道:“大雁南飞,因为气候,如果不迁移,只会冻死,信鸽来来往往,也是只能飞往一个方向,其他的鸟,即便一时能翱翔天际,也不过是为了捕食而已,不飞就会饿死,跟着人终日奔波,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人呢,它们可得时时刻刻担心着是不是有鹰会将它们吃了去。” 柳云映不屑笑道:“难道生而为人,就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吃了去么?” 诸葛洛歆笑了笑,道:“也是,这人吃人啊,不但会因此丧命不说,甚至连灵魂都能被吞得一干二净,可比单纯是躯体被吃掉痛苦得多了。” 柳云映幽幽叹了口气,道:“你打算在这住多久?” 诸葛洛歆眯眼就道:“怎么,你这是在下逐客令?” “你不是要把黛儿带到枭国去么?”柳云映幽幽道:“那天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想起当初从金陵回到京城,第一时间就到柳府找黛儿,想着把黛儿带回沧溟去,当初的谈话并没做什么保密工作,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柳云映听见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与是轻叹道:“那你也应该听见,黛儿现在并不想跟我去的。” 柳云映皱眉就道:“黛儿不是郡主么?你想要把黛儿带去枭国,是什么目的?” 诸葛洛歆自嘲道:“我是黛儿的母亲,难道我还会害她不成?” “逍遥王同意了?” 诸葛洛歆脸色一沉,冷冷就道:“那个混蛋让我跟女儿分别十年,现在我来要回我的女儿,为什么需要他的同意?”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道:“我不管你跟逍遥王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是知道的,枭国贫瘠,远不及我大华富肴,蛮人又凶残无比,你要把黛儿带去那种地方,不是害她是什么?” 诸葛洛歆叹道:“如果继续把黛儿留在大华,那才是真的害她啊。” 柳云映诧异道:“这是为什么?” 诸葛洛歆幽幽道:“若是我一人走了,把黛儿留在大华,必定会有人要拿她来要挟我的,只要我稍有不顺那些人的意,黛儿必定是危险万分的。” 柳云映惊讶道:“这怎么可能,以黛儿的身份,谁敢对她不利?” 诸葛洛歆轻叹道:“你们柳家的事情我是略知一二的,你觉得你柳家的那个仇人不敢伤害黛儿么?” 柳云映秀眉一皱,幽幽道:“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帮你说服黛儿的?” 诸葛洛歆轻轻点头道:“是。” 柳云映自嘲笑道:“若是如此,你应该去找静姝才对,她才是跟黛儿亲近的人。” 诸葛洛歆摇头道:“黛儿之所以不肯跟我一起去枭国,全是因为李言,可现在他远在边关,所以我觉得找你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柳云映诧异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必须带上一个李言肯定会亲自去找的人,黛儿才会跟我走,而静姝的父亲绝对不会允许我把她带走的,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柳云映惊讶道:“李言一定会亲自去找的人?” 诸葛洛歆无奈道:“黛儿喜欢李言,为了等他回来,不愿跟我走,可李言一时半会又回不来,若是我只带她一人去枭国,她必定是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她那个先生了,所以我想带着你一起走,那样李言一定会来枭国找你,黛儿才会跟我走。” 柳云映皱眉道:“若是如此,你大可说是要带她去找李言啊,我可没兴趣陪你们母女去枭国。” 诸葛洛歆苦笑道:“我已经骗了黛儿一次,一骗就是十年,我若是再骗她,恐怕她会恨我一辈子了。” 柳云映幽幽道:“我没说让你骗她啊,你带着黛儿去边关找李言,他若知道黛儿继续留在大华有危险的话,一定会说服黛儿跟你去沧溟的。” 诸葛洛歆摇头道:“我现在绝对不能去找他的。” 柳云映不解道:“为什么?” “福王织了一张大网,将李言深困其中,若是我贸然去找他,说不定会引起福王的警觉,让李言唯一能逃出大网的空隙都没有了。” 柳云映惊道:“你说什么!福王……他……他要对李言下手?” 诸葛洛歆摆手道:“不用担心,若是李言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他就会没事的,看在黛儿的面子上,我也会在暗中帮助他。” 柳云映急道:“又是选择?到底他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诸葛洛歆幽幽道:“现在大华跟沧溟开战与否的决定权落在了他的手上,他自然要同意开战才是正确的选择。” 柳云映一愣,急道:“如果他选择不战呢?” 诸葛洛歆摇头道:“那即便是我也帮不了他了,不过你放心好了,即便他如何不想选择开战,都会有人逼他做出正确的选着的。” 柳云映急道:“你不了解他的!他不想做的事,再怎么逼他都没用的,你告诉我,如果他执意选着不战的话,他到底会怎么样?” 诸葛洛歆眯眼就道:“福王用天下百姓来逼他,若是他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他首先要面临的是被被边关无数将士哗变之下囚禁甚至是诛杀,然后背上骂名,被世人口诛笔伐,最后遗臭万年。” 一时间柳云映大惊失色,匆匆就站了起来,急道:“怎么会这样!不行,我得立刻想办法通知他才行!” 诸葛洛歆眯眼就道:“你想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么?” 柳云映惊道:“你有办法?” 诸葛洛歆轻声就道:“我的办法就是,你跟我一起去枭国。” 柳云映惊道:“我跟你去枭国就能帮到他?” 诸葛洛歆点头就道:“没错,因为……” “好!我跟你去!” 诸葛洛歆一愣,诧异道:“我都没说为什么呢,你就答应了?” 柳云映幽幽道:“你号称天下第一才女,说了有办法那自然不会有错的,而且你如此在意黛儿的看法,那就绝对不会利用我来对付李言的,毕竟你若对他不利的话,黛儿一定会恨你的。” 诸葛洛歆眯眼道:“你就那么喜欢他?一点也不担心跟我走会遇到什么样的遭遇?” 柳云映急道:“我喜欢他!哪怕是丢了性命我也会帮他!” 诸葛洛歆幽幽就道:“那他喜欢你么?” 柳云映一愣,脑海中瞬间回想起过往种种,许久之后,甜甜一笑,道:“当然,他也喜欢我。” 诸葛洛歆幽幽一叹,道:“那你就去收拾一下吧,我跟黛儿说你会一起去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反对的,我们立刻启程。” 第三百二十二章 想学么? 边关长年少雨,本就十分荒芜,加上这深秋之际,入眼尽是土地苍黄的颜色。 泉城外的大片平地之上,正上演着激烈的厮杀,人马交错,兵戈晃眼,对比场景的荒凉,倒是喧嚣非凡。 只是随着战斗渐渐拉进尾声,这越靠近城墙的地方也就也安静。 顾忠国目光往落在化作一堆灰烬的城门,一时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情,欲言又止。 李言微微皱眉道:“怎么?还说不得?” 顾忠国急道:“末将……末将实在是羞愧难当啊……” 李言眯眼就道:“我们大华的城门不是被蛮人攻破的,反倒是自己从里面打开的,若我是守将,确实是应该羞愧的。” 顾忠国忏愧道:“末将管束无方,还请殿下责罚。” 李言诧异道::“管束无方?” 顾忠国叹道:“是这样的,原本末将是已经严格按照殿下的吩咐,让将士们紧闭城门的,可奈何蛮人一来,末将手下的一个统领居然违背末将的命令,自己把城门打开了。” 李言一愣,惊讶道:“你手下的将领不顾你的命令把城门打开?” 顾忠国苦笑道:“好在末将当时刚好就在城楼之上,见那混蛋带人把城门打开,立刻命人死守城门,才没让蛮人轻易进城。” 李言眯眼就道:“就凭你的那些手下,还能在城门开着的时候,拦住那些蛮人?” 顾忠国尴尬得笑了笑,道:“殿下明鉴,原本末将带着人,即便是豁出性命,也有些堵不住的,不过后来有一只援军杀了过来,末将跟他们配合之下才守住了城门。” 李言诧异道:“援军?” 顾忠国连忙道:“关家军啊,他们可是说跟殿下您从安郡一起来,只不过殿下你们的马匹实在是跑得太快了,而他们到了泉城附近的时候,看到蛮人正在攻城,就全速赶过来支援了。” 李言看向一边的战场,确实看到了苏云的身影,恍然道:“原来是他们啊。” “殿下,我见他们在冲锋的时候,勇猛异常,实在是了不起啊。” 李言没好气道:“你也是一城守将,也有自己的顾家军,你这样夸别人,不怕被你的属下听去了?” 顾忠国搓手道:“他们杀进城后,我就命人在城门那里堆上木桩点燃,阻拦蛮人继续冲进来,趁着空隙,末将问了那批关家军,他们说他们之所以刀枪不入,全都是因为殿下弄出来的那些盔甲?” 李言眯眼就道:“你也想要?” 顾忠国连忙干笑道:“如果……如果殿下方便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想要那种盔甲简单,这个一会再说,我问你,你手里的那个擅自打开城门的统领,你还没有处理掉吧?” 顾忠国一愣,连忙就道:“没有没有!末将已经将他擒住,想着等殿下来了,再交给殿下处置的。” 李言满意笑道:“很好,走,带我去看看。” 顾忠国一愣,连忙道:“殿下,这战斗好像还没结束,如果您此刻离开,是不是不太好啊?” 李言摆手就道:“有什么不好的?” 顾忠国为难道:“关姑娘当初跟我说过,这行军打仗,若是统帅擅自离场的话,会影响军心的,若是您这时候走了,说不定会让那些蛮人找到翻盘的机会啊。” 李言摸着下巴道:“不错嘛,她给你上的课,你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顾忠国干笑道:“末将本来就不擅长带兵,有幸能得关姑娘倾囊相授,怎有不牢记于心的道理。” 李言无奈笑了笑,拍着顾忠国的肩膀就道:“很好。” 顾忠国一愣,不解道:“殿下,什么很好?” 李言叹道:“我说你很好,面对被部下背叛的突发情况,没有慌张失错,依然坚持守城,而且现在即便是胜券在握,也依旧十分谨慎,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材,当初我没教你东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末将有自知之明,当初带领泉城的将士,怯懦不敢战,导致百姓纷纷离城,殿下看不起我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传授领兵之法,末将本就没有任何怨言的。”顾忠国连忙惶恐道:“再者,守城本就是末将的职责,而部下出现叛徒,是末将失职了。” 李言笑了笑,道:“你能不受福王蛊惑,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顾忠国一惊,慌忙道:“殿下……您……您知道了?” 福王既然已经拉拢了王大山,那不可能没有拉拢这顾忠国的,李言笑了笑,道:“我确实知道了,不过我是好奇,为什么你没被福王拉拢去,毕竟福王给出的报酬肯定价值不菲吧?” 顾忠国连忙道:“末将原本只是一个小兵,当初有幸得到永王提携,定当势死以报的。” 李言摆手道:“福王拉拢不了你,自然会对你手下的统领下手,所以这不怪你。” 顾忠国干笑道:“多谢殿下理解。” 李言笑了笑,道:“所以现在,带我去见见那被福王拉拢了的那个家伙吧。” 顾忠国一愣,道:“这……” 李言摆手道:“关鸠教你的,不过是一些常规的本事,想不想学些特别的?” 顾忠国惊讶道:“特别的?” 李言摸着下巴道:“霍去病听过么?” 顾忠国连忙道:“冠军侯的名号,我们这些当兵的谁不知道?” 李言眯眼笑道:“那你可知霍去病他带兵的方式跟关鸠教你的那些恰恰相反呢?” 顾忠国一愣,惊讶道:“殿下还知道冠军侯是如何带兵的?” 李言没好气道:“多读书总是没错的,你这就一看就是没读过多少书的,汉书中可是记载,说其从军,天子为遣太官赍数十乘,既还,重车馀弃粱肉,而士有饥者。其在塞外,卒乏粮,或不能自振,而骠骑尚穿域蹋鞠。事多此类。” 顾忠国一愣,干笑道:“殿下,末将有些听不懂……”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意思就是霍去病要去打仗的时候,皇帝派遣太官赠送他几十车食物,待他回来时,辎重车上丢弃了许多剩余的米和肉,而他的士卒还有忍饥挨饿的。还有霍去病在塞外打仗时,士卒缺粮,有的人饿得站不起来,而霍去病却还在画定球场,踢球游戏,他做的事情,大多都是这样的。” 顾忠国眼珠一瞪,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李言眯眼笑道:“是啊,是不是觉得跟关鸠教你的那些体恤属下格格不入啊?” 顾忠国挠头就道:“可……可为什么他这样对待自己的士兵,却还能封狼居胥呢?” 李言笑道:“是啊,偏偏就是这样不懂体恤部下的人领兵却战无不胜,想学么?” 顾忠国惊讶道:“殿下知道?” 李言眯眼笑道:“想学的话,你得把先前关鸠教你的那些东西全都丢掉。” 顾忠国愣愣地看向关鸠所在的那战场之中,只见关鸠持着长剑不停拼杀着,身披铠甲,乍看之下,勇猛地根本看不出是关鸠是女儿身。 只见顾忠国思索了一会,咬了咬牙,连忙就道:“冠军侯的功绩必定是会流芳百世的,末将即便能学到他的一些皮毛,恐怕都能受益一生了!我这就带你去见那个叛徒。” 李言满意笑了笑。 于是李言跟这顾忠国对那还没结束的战斗弃之不理,没一会就进了泉城之中。 在顾忠国的带领下,李言来到了一处士兵严加把守的牢房,刚刚进去,就看见每一个房间都关满了人,显得十分拥挤,而这些被关押的士兵一见顾忠国到来,纷纷开口求饶。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顾忠国会意,连忙喝道:“闭嘴!谁再吵吵,本将军立刻就让他人头落地!” 一时间牢房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李言满意笑道:“顾将军,这些都是跟着那个统领一起开门的人?” 顾忠国连忙点头道:“是的,末将为了防止有什么差池,就命人将他们全都关押起来了,如果殿下不来,我也会写信去禀明,让殿下处置他们的。” 李言摆手笑道:“他们是你手里的兵,怎么处置,我看还是你自己决断的好。” 顾忠国一愣,诧异道:“我来处置?”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只见牢房之中的无数士兵纷纷再次开口向这顾忠国求饶起来。 顾忠国一时拿捏不定李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高喝道:“别吵!一会再处理你们,现在殿下想见陈炎!” 这些士兵再次安静下来,不过倒是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露出了最里面盘腿而坐的一个落魄的汉子。 身上的伤显然是顾忠国下令擒住他时照成的,而这人此时即便已经身为阶下囚了,但还是满脸不屑地看着牢房之外的李言跟顾忠国。 李言笑了笑,道:“顾将军,我们走吧。” 顾忠国一愣,诧异道:“哈?这就走了?” 不但是这顾忠国,就连牢房里那个陈炎都愣住了,脸色不屑的神情一时间消失殆尽,摸不着头脑的打量起李言来。 只见李言笑道:“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顾忠国弱弱道:“明明是殿下让我带您来看这陈炎的……” “对啊,我看过了啊。” 顾忠国不解道:“就为了看一眼?您就没有什么要问他的?” 李言眯眼笑道:“你以为我是你啊?什么事情都要开口问才能知道?” 顾忠国惊道:“难不成殿下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不成?” 李言故作嗔怒道:“我就是看了一眼就得到答案了,不可以么?难不成我做什么还要你教我?” 顾忠国咽了咽口水,弱弱道:“不敢不敢……” 第三百二十三章 赏罚分明 李言笑了笑,缓缓就向外走去,顾忠国只能连忙跟上,而牢中的士兵见到李言跟顾忠国要走,再次纷纷求饶,只是这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对于他们的哀求,并没有做什么理会。 出了大牢,顾忠国弱弱问道:“殿下,能问您个事么?” 李言笑了笑,道:“你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见那个陈炎?” 顾忠国尴尬笑了笑。 李言摆手就道:“原先,我原先是想问福王是怎么样拉拢他的,不过看到他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我就知道,其实那家伙一开始就是福王的人。” 顾忠国诧异道:“有恃无恐?” 李言笑道:“一般人在做出这样的事情,被打入大牢之后应该是慌乱无比的,跟牢中那些可有可无的小兵一样,见到你应该立刻求饶才对,而那个陈炎,你没看见他嘴上却连一句服软的话都没有么?” 顾忠国弱弱道:“或许是他知道自己犯的事,觉得没有能赦免的可能呢?” 李言摇头笑道:“那个陈炎看着我们的眼神还带着不屑,说明他并不在乎我们会如何处置他,恐怕是觉得若是你敢处置他的话,福王必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所以根本就不怕你啊。” 顾忠国惊讶道:“殿下的意思是,这陈炎是福王派来安插到末将手底下的?”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 顾忠国微微吸了口凉气,道:“末将在这边关根本是无足轻重的存在,根本入不了福王的眼啊,为什么他会安插人手到末将手下?” 李言笑道:“顾将军,别妄自菲薄啊,每一个城池的守将可不能说是无足轻重啊。” 顾忠国尴尬笑了笑,道:“既然他已经被揪出来了,那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他?” 李言眯眼笑道:“你问我?” 顾忠国弱弱道:“这……这不是毕竟殿下是受永王所托才来这里的,永王不再,末将自然要听殿下的。” 李言笑道:“我看你是害怕你真擅自处置了那陈炎,福王会对付你吧?” 顾忠国尴尬笑了笑,随机苦着脸道:“末将虽然得到永王提携,可若是福王真想对付我,末将根本没什么本事抵御的。” 李言缓缓道:“你觉得福王想要动你的话,永王会答应么?” 顾忠国一愣,弱弱道:“末将有自知之明,没有能让永王为了我跟福王翻脸的宠爱。” 李言语重心长道:“这和宠爱没什么关系,你要知道,你处置陈炎,是在整顿军纪,若是永王得知你严惩那种暗自通敌的叛徒,只会更加器重你,而福王要对付你,永王绝对就不能袖手旁观了,毕竟这关系到全军的威严,若是处置那种叛徒的人遭到迫害,那大华的军队岂不是要乱成一团了?永王是绝对不会想要看到那种局面的。” 顾忠国恍然道:“那……那殿下说指点一下末将,该怎么严惩那陈炎?” 李言眯眼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霍去病不体恤士兵也能屡战屡胜么?” 顾忠国诧异道:“这跟处置陈炎有什么关系?” 李言笑道:“当然有关系了,不止那个陈炎,还有他的那些手下,名义上都是你手底下的兵,若是按照关鸠教你的那些,你要如何惩治?” 顾忠国一愣,思索道:“当然是处死陈炎,杀鸡儆猴。” 李言眯眼道:“那他那些手下呢?” 顾忠国弱弱道:“毕竟法不责众,给他们一些适当的惩罚当作警告?” 李言没好气道:“知道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会怎么做么?” 顾忠国连忙道:“请殿下指教。” “牢房中那些参与反叛的士兵全都杀了,再把人头往城墙一挂,而那个主犯陈炎,必须碎尸万段。” 顾忠国惊道:“殿下……这……这是不是有些过了,毕竟陈炎手底下的那些人怎么都有一两千人呢。” 李言缓缓道:“如果你今天不严惩那些跟着造反的士兵,那日后再有人命令他们造反,他们必定想着的是,反正有带头的顶罪,他们最多只会受到一些惩罚而已,又丢不了性命,怕什么?” 顾忠国一愣,弱弱道:“那把对那些士兵的惩罚加重些?让他们记一辈子?”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知道么,有人要带头造反的话,如果那些小兵反对,他们当场就会被当成鸡来儆猴,所以你这是要在告诉他们,有人带他们造反的话,你不同意的话,立刻就会被那个带头造反的人处死,但同意了就不会死,即便后来失败了,也只是受罚而已,还能留一条性命,你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会怎么选?” 顾忠国暗自咬了咬牙,抱拳就道:“多谢殿下指点,末将知道怎么做了。” 李言眯眼笑道:“你真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忠国一愣,弱弱道:“殿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真的知道以后要怎么领兵作战了?” 顾忠国弱弱道:“手下犯错的时候,得从大局考虑要出什么样的惩罚,才能以儆效尤。” 李言眯眼笑道:“单单是犯错的士兵,那有功的,你又要如何处理呢?” 顾忠国连忙道:“当然是要赏了。” 李言眯眼笑道:“但每个人的功劳都不一样,如何赏?赏多少?你知道么?” 顾忠国挠了挠头,干笑道:“这个……”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还跟之前在山上的时候,一打胜仗,就说什么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顾忠国连忙道:“还请殿下继续指点一二。” “书上说霍去病懒得学习兵法,所以能打胜仗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用兵如神,而史书有记载了他不体恤士兵,所以打胜仗也不是因为他深受士兵的爱戴。”李言语重心长道:“他之所以能屡战屡胜,根本原因是因为他对部下赏罚分明啊。” 顾忠国不解道:“赏罚分明?” “犯错的,重罚,有功的,重赏,自然所有人都会听你的。” 顾忠国弱弱道:“原来如此。” 李言没好气道:“如此个屁,不懂就不懂,在我面前别来这不懂装懂的模样。” 顾忠国尴尬笑了笑,连忙虚心请教道:“是是是,末将知错了,还请殿下继续教导。” 李言摆着顾忠国的肩膀就道:“你只知道错了重罚的话,若是以后士兵每犯一点错,你就把人全杀了,难免会矫枉过正。只知道对了重赏,若又让卖全力的跟卖一半力的得到一样的赏赐,难免又会让别人心里产生怨气。” 顾忠国虚心点了点头。 李言缓缓又道:“其中要如何把握,就全靠你自己领会了。” 顾忠国连忙道:“殿下,这让我如何自己把握啊?不如您给我多些举例子?”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咱们现在就来打个比方,你呢,准备领兵打仗,你手上有很多粮食,数万精兵,你有什么办法一定能保证自己打胜仗么?” 顾忠国干笑道:“如果末将能保证一定能打胜仗就不必请教殿下了。” 李言没好气道:“动动脑子啊!你就不能照抄一下人家霍去病的办法?” 顾忠国惊讶道:“难道把多余的食物丢掉,让手下的士兵挨饿就能确保能打胜仗?” 李言笑道:“当然了!” 顾忠国干笑道:“殿下您说笑了,这士兵饿着肚子怎么打胜仗?” 李言眯眼就道:“如果我说让那些士兵饿肚子反倒可以让手下的士兵战无不胜呢?” 顾忠国弱弱道:“殿下会怎么做?” 李言缓缓道:“这打仗的时候呢,我会让他们全都吃饱喝足了,但在战场之上,我会找人记下他们杀了多少个敌人,等没有战事的时候呢,我就会按照登记的,一个人杀了好几个敌人的,赏赐锦衣玉食,杀一个的,提供正常三餐,若是一个都没杀到的,那不好意思,每天只供一顿饭,保管饿不死就行。” 顾忠国一时间如雷贯耳,不可思议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李言眯眼笑道:“这回你真的懂了?” 顾忠国连忙点头道:“跟这打仗的日子比起来,不打仗的日子多了去了,若是士兵们知道自己在战场之上不全力拼杀,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要饿肚子的话,必定是全力一搏的,那样的话,所有的士兵勇猛杀敌,何愁不胜?” 李言点头道:“做好了罚,自然也要做好赏,你可得想想若是手低下出来每场仗都能杀十几个敌人的猛将,要怎么赏赐他们才行啊。” 顾忠国弱弱道:“难道也要学冠军侯,跟他们蹴鞠作乐?”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做梦呢,人家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觉得你会有人稀罕给你一起玩乐?” 顾忠国诧异道:“身份不同怎么了?不都是一起消遣作乐么?” 李言没好气道:“人家霍去病是大将军卫青的外甥,又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是个人都知道跟他交好的话,以后必定是前途无限的,可你呢?你自己都没能保证自己前途无限吧?” 顾忠国尴尬笑了笑,道:“那……那末将到底要怎么赏赐有功的将士么?” 李言没好气道:“你自己看着办啊,别什么都问我,有功的,别人想要怎么,你就给什么就是了。” 顾忠国弱弱道:“若是功劳大到末将也无权奖励了呢?总不能让末将把位置让给别人来坐吧?” 李言眯眼就道:“若到了你都给不了的地步,那就将那个人的功绩全都写出来,让永王或者皇上来赏赐,只要你不污下你那些部下的功劳,让他们看见跟着你有能前途无限的机会,他们自然就会更加努力的为你卖命。” 顾忠国恍然道:“末将今日有幸能得殿下指点,真是受用无穷,请受末将一拜!” 第三百二十四章 定远城破 李言笑了笑,对于顾忠国的感激也没有阻拦,毕竟这次他能带着士兵死守泉城,可以说是功不可没的。 经过观察,这顾忠国也算得上是一个正面人物,此次边关之行会加害自己的可能性不大,于是随手指点他一番,接受感激倒也是理所当然的。 随后,顾忠国匆匆就抱拳告辞,转身就折返回去处理那些犯了大错的士兵去了。 而李言刚要折返出城,看看城外那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的时候,只见那街道上匆匆奔来一步汗血宝马,驾座之上,是那浑身带血的关鸠,一直纵马到李言跟前,也来不及下马,匆匆就道:“不好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怎么了?外面还打输了不成?” 关鸠沉着脸道:“定远城那边的狼烟熄灭了!” 李言笑了笑,道:“熄灭就熄灭了呗,蛮人又往那去了?” 关鸠皱眉道:“定远城的狼烟并没有传出蛮人撤离的信号,而是就这么突然就没了。” 李言一愣,眯眼就道:“你是说这定远城的狼烟熄灭的方式跟之前镇北城狼烟的熄灭方式是一样的?” 关鸠咬牙道:“是!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你觉得我们还能怎么办?” 关鸠一愣,连忙道:“当然是快马加鞭的赶去支援啊!” 李言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们从安郡一路马不停蹄的跑到镇北城,再从镇北城跑到这到这,若是再好不停歇的跑去定远城,你觉得我们有还能有几层胜算?” 关鸠急道:“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了吗!定远城可跟镇北城不一样,里面可是有百姓的啊!” 李言气道:“眼下我们连蛮人来了多少人马都不知道,而外面现在战斗还没结束吧?你让我怎么管?” 关鸠恍然苦笑道:“是啊……即便现在我六伯派兵支援定远城,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李言叹道:“现在稳住局势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守好自己的城池,千万不能擅自行动,不然谁知道会不会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镇北城没有百姓,蛮人占就占了,可泉城不一样,若是我让他们全都赶去定远城支援,你怎么能知道会不会我们后脚刚走,又有蛮人来了?” 关鸠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咬牙切齿道:“难道……难道我们就这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看着定远城里面的百姓……” 李言叹道:“不止定远城有百姓,其他城池也有,没有一个统帅会在不清楚敌人状况的情况下,让其他城池的守军出城援救。” 关鸠幽幽叹道:“可……可等你清楚战报,那定远城里的百姓……” 见关鸠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李言宽慰道:“战争就是这样,总会有人死的,我们这些当将领的,能做的只是尽量减少死掉的人数而已。” 关鸠眼睛一闭,长长吐了口戾气后,缓缓又调转了马头。 李言连忙道:“你别冲动啊!就算你一个人杀去定远城,也是于事无补的,我们先摸清敌人的情况,在想对策,好嘛?” 关鸠幽幽道:“放心,我不是要去定远城。” 李言不解道:“那你这是……” 关鸠咬牙道:“外面还有好多蛮人,我去发泄一下!” 李言一愣,只见这关鸠来得快,去得也快,拍马就向那城外奔去。 看着关鸠的背影,李言目光缓缓往定远城所在的东方天机幽幽看去,沉默许久,才发出了一声没引人注意的叹息声。 泉城之外的战场上,很多人都推断定远城已经被蛮人攻占了,而自己却被眼前这些早就溃败的蛮人纠缠住,不能分身前去搭救,一时间愤恨不已,只能一个个的咬紧牙关,奋力拼杀,但也是杀了大半天,才将这数万蛮人全都诛杀殆尽。 虽然这边关风景惨淡,但夕阳却是绚烂无比的。 李言登高展望,靠坐在凭栏之上,拿着酒葫芦抿了一口后,幽幽念道:“流连狂乐恨景短。奈夕阳送晚。醉未成欢,醒来愁满眼……” 只是这词还未念完,‘登登登’的就穿一阵脚步声,只见那关长风匆匆上楼,沉着脸就骂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兴趣念诗?” 李言眯眼打量这一番这关长风,脸上黑红一片,也不知道是染着谁的血渍,而盔甲上居然还带着一些肉块,一看就是刚刚从战场厮杀结束,还没来得及清理的,不由调侃道:“说好的护住自己没什么问题呢,你手上这到伤怎么说啊?” 关长风气道:“你先别管我了,我问你,刚才我妹妹说不管定远城了,是真的?” 李言眯眼就道:“怎么?你还想去支援定远城?” 关长风连忙就道:“若是让蛮人得到了粮食,你之前定制的作战方案不就失败了么?” 李言苦笑道:“一开始我就猜测蛮人不止来那你们看到的那些,才会让大家守住自己的城池,如果贸然前往,说不动会遇到伏击,这样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关长风无奈叹了口气,道:“难道现在只有等消息这一条路了么?” 李言没好气道:“不然还能怎么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带着这人来到泉城外跟蛮人交手,已经是衰了士气了,若是再不做休息就去定远城,必败无疑啊。” 关长风咬牙道:“我知道现在冲过去胜算不大……可……”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可什么可,泉城外的战场处理好了么?对于你手下的伤亡,你安抚好了么?定远城的事情我自然有打算,轮不到你操心。” 关长风苦笑道:“也是,现在你是统帅,而我只是一个听命的将军,应该是你操心才对,罢了,我不管你要怎么做了,来泉城的那些蛮人全被杀了,我妹妹正在替我安排人照顾那些受伤的将士,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你放心吧。” 李言无奈笑道:“你现在回去好好整顿一番吧,你看看,身上还挂着肉块残渣,也不怕吓坏了泉城里面的百姓?” 关长风咬牙就道:“我有一个要求!” 李言没好气道:“我靠,让你去休息是为了你好,你还跟我说要求?” 关长风冷冷就道:“等你决定要出手的时候,我必须当先锋!” 李言无奈笑道:“眼下这边关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不选你当先锋,那必定也会委派你去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你想闲置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关长风展颜一笑,道:“谢了。” 李言摆手笑了笑,目光继续落到那夕阳之上,幽幽抿酒,关长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下了楼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已经消失,夜幕降临,李言一人坐在高楼之上,又听见有人匆匆上了楼,这次不是别人,反倒是那顾忠国。 只见顾忠国手中拿着一卷宣纸,急忙就道:“殿下!边关战报!” 李言急忙从凭栏上跳下,匆匆就接过顾忠国手上的宣纸,目光幽幽落到那一行行的墨迹之上。 顾忠国只能静静地等着李言看完战报。 只是李言眯眼就道:“顾将军啊,我想知道这是谁写的?” 顾忠国一愣,连忙解释道:“呃,末将手下的一个读过几年书的手下写的,怎么了?” 李言没好气道:“其他守将知道我在泉城的消息,必定是纷纷送来战报的,然后你让你那个手下整理好之后再交给我?” 顾忠国弱弱点头道:“是的,有什么问题么?” 李言将手中的宣纸甩到顾忠国手中,翻了个白眼就道:“什么问题?来来来,你给我说说上面写了什么?” 顾忠国惊慌道:“殿……殿下恕罪,末将知错。”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少来,你知道自己错在那了?” 顾忠国弱弱道:“末将……末将没读过什么书,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冒犯殿下的话,殿下放心,末将回去后,定重重责罚那个冒犯了殿下的家伙。” 李言摆手道:“谁说整理战报的人冒犯我了,是你冒犯我了好吧!” 顾忠国惊慌道:“殿下,末将何时冒犯您了?” 李言没好气道:“你拿着这种你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来给我看,不是冒犯我是什么?” 顾忠国不可思议道:“哈?我看殿下才华横溢,必定是饱读诗书之辈,害怕殿下看了由末将这些没读过书的人写的战报会有所怪罪,才特意让读过一些书的人来写的啊,难道殿下也看不懂么?” “谁说我看不懂了?上面不就是说了除了云州,其他州郡都没有遇到蛮人的袭击么?” 顾忠国诧异道:“既然殿下能看懂,为什么说末将冒犯了您?” 还不是这战报全是繁体字,而且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全篇生涩难懂,要不是担心这边关的情况,你以为我会厚着头皮去翻译一遍?李言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咳,道:“因为你看不起我,觉得我非要看这种书面文字才可以?” 顾忠国弱弱道:“那些读书人不都这样么,老是喜欢把一些话写得普通人看不懂,才能显得他们高深莫测啊……” 李言没好气道:“别拿我跟他们相提并论,以后给我的战报,越简单明了越好,懂?” 顾忠国连忙点头道:“是是是,末将记下了。” 李言这才无奈笑了笑,道:“既然现在情况已经清楚了,那你传令下去,让将士们修整一夜,明天一早,全军向定远城出发!” 第三百二十五章 再遇剑奴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洒在城楼之上的时候,数万大军浩浩荡荡从泉城出发,直奔定远城的方向。 因为经过昨天一战,又捕获了近万匹骏马,装备了泉城的守军之后,加上镇北城俘获的那些,此时赶往定远城支援的先派遣军已经快要接近两万多了,光是马蹄声都能让人震耳欲聋。 能有那么多蛮人的骏马,是让所有人万万都没有想到的,毕竟自从十年前三国休战之后,大规模碰撞的事情是很少发生的,虽然蛮人来袭扰大华边关,多是以小股部队划分,通常大华的军队都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即便很少的时候也会有那些小股蛮人被歼灭的情况发生,但人数少容易指挥,小股蛮人若是知道走投无路之后,便会先将他们的马匹处理掉,绝对不会留给大华军队。 之所以短短一天就能俘获那么多战马,完全是因为蛮人这一次来的人数太多了,那首领的命令传达受到干扰,还没等蛮人首领下达销毁战马的命令,就被冲击得溃不成军,才有了此时奔赴定远城的这两万精锐骑兵。 可就在这李言等人全速赶路,刚要到九原郡前的时候,几匹快马匆匆就向这李言等人冲来。 只见那带头的浑身是血,头发散乱,看不清模样,但这人身上穿着的是大华军队常见的盔甲,虽然插满箭矢,污浊不堪,但还是能知道是大华军队的将士,而这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弯刀的蛮人。 显然是被一路追逐许久,李言等人见状纷纷一惊。 关鸠想都没想,高喝了一声:“救人!” 李言身后的几个士兵刚要勒马上前,只见关长风摆手就道:“小心有诈,交给我应付就行!” 李言无奈笑了笑,在这荒野之中,突然杀出一伙人向自己奔来,确实要小心谨慎一些的,轻轻点了点头,士兵们便勒住了马蹄。 只有关长风一人继续向前奔去,金色关刀眨眼间就从背后取了下来。 两边跑得都很快,眨眼就迎面相对,只见关长风跟最前面这被追逐的大华士兵擦肩而过够,横刀就砍向后面追逐的几个蛮人。 关长风原本以为这几个蛮人根本挡不住自己一刀,可却见这几个蛮人却出招硬抗了下来,不由微微吃惊,也不多话,放手就跟这些蛮人继续过起招来。 虽然这几个蛮人武功不错,但关长风一人也可以应付,只是需要多出几招而已。 只是那得救的士兵跑到李言等人跟前的时候,顾忠国急忙上前,挡在李言面前,拔剑喝道:“什么人?” 这士兵立刻想要勒马停步,却一时间没有多余的力气抓紧缰绳,匆匆就从马背上摔到了地上,一时间吐血不止。 顾忠国拦住这人是理所当然的,虽然看样子这人确实是大华被追杀的士兵,但没有一个人会蠢到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随随便便就能靠近一直队伍的最高统帅,那么这个人看上去再像自己人也不行。 而李言这才看清这士兵的脸,只是感觉有些面熟,但一时叫不出名字,暗想是不是张士贤手下的士兵,从定远城跑出来的时候,只见队伍中的心琪却突然跳下马背,飞速跑到这人面前,急道:“却邪!你是却邪!” 李言恍然一愣,这才想起了这士兵是什么人,不就是当初在金陵的时候,陪同大皇子挟持了柳云映的那个背着却邪剑的剑奴么?当初因为自己抢了他的剑,永王罚他来边关做事,没想到现在却在这里再见了。 没等李言说话,那心琪看清了倒在地上的却邪剑奴伤势之后,连忙扭头喝道:“自己人!立刻叫大夫给他疗伤!” 关鸠见心琪这么一说,立刻吩咐身后的士兵去请派随行的大夫。 却邪剑奴摆手了摆手,好像是拒绝心琪想要将他扶起的好意,也像是再说不用叫什么大夫了一眼,目光落到李言身上后,再次吐了口血,指着李言就想说什么,可声若细纹,李言跟他又相距甚远,可没听清这虚弱无比的剑奴说了什么。 无奈叹了口气后,李言轻轻下马,快步走到这却邪剑奴跟前问道:“你说什么?” 却邪剑奴咬了咬牙,张口却是尽吐猩红,一个字也没说清。 关鸠轻叹道:“伤得那么重,没救了……” 李言微微皱眉,目光落到这剑奴身上,只见他身上的刀伤密密麻麻,致命伤就有五六处之多,身上不知流了多少血,能一路从定远城跑到这里,还能吊着一口气,已经是奇迹了,想要他把话说清楚,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但还是想帮他抢救抢救,毕竟自己当初没有抢了他的宝剑的话,他也不会来这边关,落到这样的田地,于是就对顾忠国喝道:“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顾忠国一惊,连忙道:“末将立刻就去催催!” 只是这却邪剑奴却紧紧抓住了李言的袖子,一边咳嗽一边吐血,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跟李言说一样。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却邪剑奴连忙点了点头,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可你现在的情况……还是先让大夫看一下吧。” 只见这却邪剑奴却紧紧抓着李言的袖子不松手,扭头看向了一边的心琪,另一只手向心琪伸了过去,好像在讨要什么一样。 心琪恍然,摇头就道:“不行……如果这么做,即便是大罗神仙来都救不了你了!” 却邪剑奴用尽力气抬起抓着李言袖子的手,眼眸中尽是哀求,心琪这才咬牙道:“好!我帮你!” 李言一时诧异无比,问道:“你们这是猜什么哑谜呢?” 心琪幽幽道:“永王曾经交给我们一种能激发人潜能的法子,用过之后,一盏茶的时间里,即便是将死之人,都能立刻恢复如初,但时间一过,必死无疑。” 李言无奈笑道:“那你还不快用?他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别说一盏茶了,能再吸几口气都不错了。” 心琪脸色意思纠结无比。 关鸠叹道:“我知道你是觉得以他现在这种情况,遇到手段高明的神医,也不是不能治的,可你觉得这随军的大夫能是那种神医?” 顾忠国连忙解释道:“是啊,泉城的那些大夫可没一个担得起神医这个称号的,这位兄弟伤成这样,一会就算是大夫来了也没办法的。” 心琪长叹了口气,抬手就抓住了却邪剑奴的手腕,眨眼就将那护腕解了下来,而随着心琪摆弄,这原本常见的大华军装必带的护腕之中,居然取出了好几根长长的银针,只见那些银针原本是弯绕着护腕的,被去取下之后立刻就变得笔直无比。 李言惊讶道:“嗯?大华士兵的护腕还藏有这样的银针?” 心琪无奈道:“自然不是,这些银针可是永王赏赐给剑奴的。” 李言松了口气,暗叹道,确实这可是记忆金属啊,若是每一个人的护腕里面都藏有这样的银针,那记忆金属也太不值钱了。 只见心琪说话间,已经将那银针插到了这却邪剑奴身上,一连数针,行云流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而前面对付那些蛮人的关长风也结束了战斗,勒马折返回来后,没好气道:“这些蛮人居然还真有两下子。”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有两下子还不是没一会就被你杀光了,你是想说自己有几十下子么?” 关长风得意地笑了笑,但目光落在那扎针的心琪身上后,惊讶道:“哇,心琪,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医术的么?” 李言没好气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一会稍微插偏,人死了可得算你头上。” 关长风弱弱地收了收脖子,不再作声,只是挥手授意让手下把刚刚缴获的马匹给分了。 没一会,心琪手上的银针用光之后,只见那却邪剑奴猛烈的咳出了好几口脓血,长长吸了口气后,缓缓起身,盘坐在地上,目光由原先的涣散一下就凛冽了起来,对着李言咬牙就道:“你们不能去定远城!” 话语清晰无比,一点也不像之前那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 李言剑眉一皱,诧异道:“你说什么?” 却邪剑奴急道:“我说你不能去定远城支援,这是一个圈套!” 李言微微眯眼,只见却邪剑奴继续道:“张士贤已经投敌,跟蛮人在定远城外设伏,就等你们前去自投罗网了!” 心琪不可思议道:“这……这怎么可能!张士贤怎么可能投敌,云州的所有将领里面,可是这张士贤最得王爷宠爱的啊!” 却邪剑奴脸色一沉,咬牙就道:“蛮人兵临城下,原本只要紧闭城门,定能守住两三天,等那些蛮人粮草匮乏,在杀出去,定能大获全胜的,可我玩玩没想到,那个无耻小人平日里勇猛对抗蛮人全都是装出来的,居然早就跟蛮人串通还了,见蛮人一来,立刻命人打开城门,若不是我带人死守城门,怕是定远城被蛮人占去了,狼烟都不会升起!” 李言微微眯眼,自己得到的战报,蛮人并没有袭击其他州郡,一共南下了五六万之众,但全都到了云州,好像是冲着自己来,可听这却邪剑奴这么一说,难道事情并不是如此?之前的镇北城传出狼烟,是因为有士兵见王大山投敌,冒死点燃了狼烟,而关长风等人早就知道蛮人往镇北城的方向奔去,所以一切才那么理所当然。 可若是其他州郡没有得到遇到蛮人的战报,是因为守将串通了蛮人,谎报军情呢? 一时间李言愣住了,这边关的局势现在到底如何,看来还得才亲自派人去查探一番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 答应我! 却邪剑奴言明此时的定远城外蛮人已经做好了埋伏,若是贸然前往,必定会损失惨重的,能不能赢绝对不好说。 李言暗自沉思,关鸠却急匆匆道:“那城中百姓如何了?” 却邪剑奴一时忏愧道:“张士贤大开城门,蛮人杀进城中抢掠,我带着手下,拼杀之下,拖住了大部分的蛮人,奈何蛮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只有我们这些人,根本救不了他们……” 关鸠银牙一咬,急道:“怎么可能人少!定远城的驻军怎么都有几万吧?难道对付那些蛮人还不够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难道在镇北城的时候你没看见么,张士贤跟定会跟王大山一样,在打开城门之前必定会让自己无法管制的军队放下兵器的,等蛮人一进城,立刻就会被控制起来。” 却邪剑奴沉着脸道:“那混账先找借口让士兵聚集到一起,然后对外宣称是那些士兵哗变了,然后让人围住那些士兵之后,缴械抓到一处,我原先也以为是真有士兵哗变,还帮他处理过好几波士兵,可没想到最后我带着的人也被别人围住了,说什么我们哗变,我才知道自己中了张士贤的计。” 关长风气道:“真是混蛋!即便有埋伏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还会怕了他们不成?” 关鸠也急忙道:“是啊,只要定远城中还有一个百姓等着我们去救,那我们也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随着关鸠的目光,众人也刷刷地看向李言,等待着李言做出决定。 李言皱了皱眉,对着盘坐在地上的却邪剑奴,淡淡道:“你来给我们报信,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却邪剑奴一愣,连忙道:“当然是谋而后定了!蛮人这么大举入侵,绝对不只是为了掠夺粮食,现在你是这边关将士的统帅,若是中了那些蛮人的圈套,岂不是让我大华边关军心大乱?” 李言幽幽道:“是啊,谋而后定,蛮人此次南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关鸠跟关长风一急,还以为李言该了主意,决定不去定远城了,连忙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李言摆手就道:“先别说话,让我好好捋一捋!” 众人见李言皱眉沉思的模样,纷纷不再打扰,只是脸色全是焦急万分,眼下九原郡近在咫尺,而定远城就在这九原郡不远的地方,几万蛮人占据了整座定远城,谁知道那些蛮人会对里面几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做些什么? 而李言却是在思考这这次蛮人大举南下的目的是什么,为了粮食?虽然有这样的可能,但当初福王逼迫如梦嫁给二皇子的时候,就是许诺给沧溟粮食的,而如梦之所以要刺杀福王,就是因为得知福王利用粮食笼络了沧溟大多部族的首领,导致沧溟皇室统治不稳,所以说现在的沧溟有福王的资助是不可能还那么缺粮食的。 而且这蛮人大举南下,其中很有可能就是福王授意的,可福王图什么呢?难道蛮人大举南下,他就能当上皇帝了么? 有永王跟关家军在,单凭一个沧溟是绝对不可能颠覆大华的皇权的,难道他就不怕大华的将士们将这些蛮人重创击溃之后,现在的皇帝更得民心么? 若是我是福王,我会怎么做呢?联合枭国跟沧溟,再次重现十年期的战乱? 可现在的大华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样子了,即便两国联手,也绝对打不到大华京城了啊!枭国边关大军撤退得无影无踪,沧溟的蛮人却在自己来了这边关之后大举入侵,福王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不知道现在永王对沧溟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挑起战争,若不是有我在这里顶着,现在说不定大华的军队早就打到沧溟去了,可这福王现在却还授意沧溟的蛮人大举入侵,难道他并不是不想看到大华跟沧溟开战的局面?反倒是让蛮人入侵来逼我? 若是大华跟沧溟开战,大华的军队深入沧溟,难道……难道枭国的大军此时是在沧溟布置天罗地网,就等大华军队孤军深入了?然后重创大华军队之后,大华百姓知道随时会面临蛮人颠覆的局面再次发生,因此皇帝跟永王失去民心,福王才能有机可乘? 想到这里,李言由吸了口冷气,咬牙就道:“定远城,我们必须去!” 众人一惊,纷纷上前道:“就等你这句话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因为现在的局势,我们不能有任何退缩,必须确保将这些随意踏进我大华疆土的蛮人全数歼灭!” 地上的却邪剑奴急道:“我都说了定远城有埋伏!你们还去,不怕输了么!” 李言眯眼就道:“若是我输了,你觉得永王还能坐得住么?说不定第二天立刻就挥兵北上了,这不是你们很多人想看到的么?” 却邪剑奴怅然笑道:“是啊,即便你输了,我大华也不会输,小小蛮人,今日如此欺我大华无人,等王爷挥兵北上,就是他们覆灭的时候!” 李言无奈道:“不过还是要多谢你送来这情报,若是我们毫不知情地就这么杀过去,说不定会损失惨重的。” 却邪剑奴摆手笑了笑道:“我可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为了王爷而已。” 李言耸肩道:“也是,因为我,你才落得这幅田地,想让你帮我,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却邪剑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过半,知道所剩的时间无几,怅然笑了笑,道:“以前我确实对你心有芥蒂,若不是你抢了我的却邪剑,我也不会让王爷生气,也不止沦落这边关,只混了个统领一职,所以即便王爷传来命令,让我到你身边协助你,我也知道你的踪迹,可我却没有现身,想着只要不是你找我绝对不会帮你做任何事的,可现在想想,其实我早已经介怀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哦?” 却邪剑奴自嘲笑了笑,道:“若是我一开始就听王爷的命令,到你身边效犬马之劳,就不会被张士贤那混蛋暗算了,现在靠着手下以命掩护,才吊着一口气到这里,堪堪留的一具全尸,是我自找罪受了。” 李言叹道:“可若是我没抢你的剑,你不会到这边关来的。” 却邪剑奴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悠悠道:“王爷十个剑奴里,来过边关的也就龙渊他们四五个,但偏偏是就他们深得王爷宠爱,以前我一直不明白,可自从我来之后,我才知道是为什么,想起来,还是得谢谢你才对,若不是因为你当初抢了却邪剑,以我的武功,根本没资格被王爷派来这里的,如今我也算得上死得其所了,没让王爷失望,真好。” 李言一愣,不解道:“什么意思?” 却邪剑奴如负释重地笑道:“这时候要是有口酒就好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一把就想这却邪剑奴丢了过去,没好气道:“想要就要,虚伪!” 接过酒葫芦的剑奴拔开盖子就是一阵豪饮后,长笑道:“好酒!原本一路追我的,可有一两千蛮人的,可他们到了九原郡之后就停了下来,你们过去九原郡的时候可要小心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这个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定远城跟九原郡很近,若是蛮人设伏,必定是在九原郡到定远城这一段路之间,九原郡就是一座空城,蛮人不可能放着不用的。” 关鸠急道:“谁说九原郡是空城?里面可是有那位奶奶的!” 李言剑眉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这却邪剑奴突然眼珠一瞪,匆匆拖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走到李言跟前,重重地将葫芦塞会李言手中,一字一字的咬牙道:“答应我!杀光那些蛮人,一个也别放过!” 李言一愣,还没说话,只见这却邪剑奴往前一倒,只能连忙搀扶道:“喂喂!你别在临死之前突然跟我说什么要求!我可没答应你啊!” 只是那渐渐冰冷的躯体再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众人顿时纷纷暗自咬了咬牙,李言看了看这剑奴脸上如负释重的神情,幽幽叹了口气,高声道:“顾忠国,让人扶他下去,厚葬了吧。” 顾忠国连忙抱拳就道:“是!” 很快,几个小兵上前抬手李言手中的却邪剑奴。 心琪闭眼长叹道:“原先王爷教我们这种办法就是为了让我们怎么都能有交代后事的时间,现在他交代完自己的后事,确实是没有遗憾了。” 李言一愣,不解道:“他这就交代完后事了?我怎么没听懂?” 心琪幽幽道:“王爷之所以器重我们这些来过边关的剑奴,是因为我们知道王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却邪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所以才释怀了吧。” 李言诧异道:“永王真正想要的?” 心琪不屑笑道:“你们肯定以为王爷想要的是什么皇位,殊不知他心底真正想要的是让大华强盛起来!蛮人肆意扰我边关,杀我百姓,那样的场面犹如修罗地狱!却邪他必定是见识到了那样的场景,心中的愤恨无比,但却又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现在他能用性命传出情报,是觉得可以减少大华将士的损失,为将来能将蛮人一举歼灭留下更多了力量,所以死得其所!” 关长风却急道:“心琪!你的意思是,那些蛮人现在正在城中大肆屠杀百姓了?” 心琪幽幽道:“若不是如此,却邪怎么会在临死前对他说那样的话?” 关长风咬了咬牙,连忙对这李言就道:“那还等什么啊!赶紧去定远城啊,难道你还想等到百姓都死光了,才去给他们收尸吗!” 关鸠沉着脸道:“现在绝对不能着急,蛮人有埋伏,我们若是着急,必定损失惨重,不但救不了那些百姓,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一定得想出完全的对策后再坐行动!” 李言无奈道:“没错,明明知道人家有埋伏,还这么贸然的杀过去,岂不是让这个剑奴的冒死送来的情报变得毫无价值了吗?” 关长风倒是眼珠一转,连忙就道:“我有办法!” 第三百二十七章 伙头兵 李言诧异地看向这关长风,这古代打仗自己可没他的经验丰富,于是连忙就问道:“你那么快就有对敌的办法了?” “这埋伏将就的是一个猝不及防,短时间内让敌人溃不成军。”关长风眯眼就道:“若是先前我们毫不知情地就这么冲过去,士兵们突然被四面八方的敌人包围,确实容易引起军心大乱,可既然我们已经之情了,那我们就可以打他一个反伏击啊。” 李言诧异道:“反伏击?” 关长风缓缓道:“他们想让我们猝不及防,我们可以反过来让他们猝不及防啊,只要我们先派遣一只队伍当诱饵,引出了敌人埋伏的大部队,然后在对方出手之后,突然杀出援军,必定能让敌人心底一慌,只要做足气势,必定能让那些蛮人军心大乱!” 李言眼珠一亮,缓缓道:“可你怎么知道我们派出的那只先遣军不会在我们的援军赶到之前全军覆没呢?” 关长风没好气道:“你这是看不起我跟我这些兄弟了不是?” 以关长风这些人,想要在蛮人围剿中坚持一时半会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于是李言无奈笑了笑,连忙道:“好,就怎么办,关长风!你带一千轻骑,马不停蹄地赶去定远城,若是中了埋伏,尽量拖延。” 关长风连忙道:“等等!就不能多给我派些人?那可是几万蛮人啊! “是你说没问题的啊!”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道:“可我就带了一千人,怕是还没坚持到我妹妹带人杀过来,没全军覆没也死伤大半了!” 李言没好气道:“我也想给你多派些人,可跑得最快的只有那么多,我有什么办法?” 关长风急道:“你忘了还有我六伯那一千多关家军,他们可也是穿着纸铠的。” 李言一愣,恍然想起是有那么一队人马,想必关长风在分配新得到的骏马的时候,肯定会首先考录那伙人的,于是连忙就道:“那行,你带着苏云那伙人一起去!” 关长风咧嘴一笑,道:“这才对吗!那我先走了!” 关鸠连忙道:“那九原郡中的那些蛮人要怎么办?” 李言眯眼就道:“那些人不只是为了追却邪剑奴才来的,一定还是为了断我们的后路,所以我们的人从九原郡过去,那些蛮人绝对不会出现的。” 关鸠急道:“一定要将九原郡里面的那些蛮人先清除掉,不然后患无穷。” 李言笑了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你们两人先领兵出发吧,没看到还有顾忠国跟两万大军我还没分配任务么?” 关鸠这才恍然,点头应下之后,关长风倒是无奈笑了笑,道:“什么嘛,我还以为先能用九原郡里面藏着的那些蛮人练练手呢。” 李言没好气道:“若是你这先遣军先去清除了人家用来包后的队伍,不就是告诉人家我们已经知道有埋伏了么?” “行了,我知道了!”关长风笑了笑,翻身上马,高声就道:“兄弟们,出发!” 于是在关长风的带领下,两千骑兵先行奔袭而出,李言无奈笑了,转过头又道:“关鸠,你带剩下的两万重骑紧跟其后,虽然马匹是一样的,但关长风他们身穿纸铠,肯定要比后面这些穿重甲的跑的快一些,若是关长风他们中了埋伏,你带几万重骑兵杀过去,跟关长风里应外合,一举打破蛮人的埋伏!”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着人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景,李言喃喃道:“顾将军啊,你跟剩下的人,听我调遣,决不可擅自行动。” 顾忠国连忙抱拳道:“末将领命!” 李言摆手道:“你可知道此战你的责任最大?绝对不能有失啊。” 顾忠国一愣,连忙道:“末将……末将知道。” 李言诧异道:“你知道?” 顾忠国急道:“我们最前面的两千人马,不一定能引得蛮人动手,而是关姑娘那两万骑兵中埋伏的可能性最大,所以真正的援军是我们。” 李言惊讶道:“不错嘛,这你都看出来了?” 顾忠国尴尬笑了笑,道:“末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殿下一定要先安排两千骑兵过去?难道是等关姑娘中了埋伏,让他折返回来,配合我两面包夹?” 李言无奈摆了摆手,道:“若换做平时,关长风要当诱饵的话,绝对不会问我多要人,现在他多要人不过是为了尽可能多的搭救定远城的百姓而已。” 顾忠国恍然道:“这么说我们最前面的那两千人不会掉头,反倒只要直接杀到定远城去?可去定远城的情况现在全是未知数,若是孤军深入,是不是不妥啊?” 李言摆手道:“关长风那些人自然不用多替他们担心,再不济还有后面的关鸠支援他们,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关鸠他们行动受阻的时候杀过去,鼓舞士气,一股击溃蛮人!” 顾忠国连忙道:“是,末将这就下令全军出发!” 李言摆手就道:“不急,你让让他们在九原郡外暂时驻扎一会。” 顾忠国惊讶道:“我们不进城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关长风跟关鸠前后间隔不过一会就可以传过九原郡,我们若是紧跟其后的话,根本不可能引出藏在城中的那些蛮人。” 顾忠国一愣,不解道:“为什么要引出他们?我们可还有两万大军,直接将城门堵住,然后在城中搜索他们的踪迹不就好了?” 李言摆了摆手,道:“虽然九原郡并不是什么大城,但也是能容纳几万人居住的,若是一千蛮人真心想要躲藏,任由两万士兵挨家挨户的搜索的话,也得耗费不少时间,与其白费力气,还不如再等等,等那些蛮人以为已经将我们包围后自己跳出来,不是更好么?” 顾忠国连忙道:“殿下是不是另有打算?” 李言眯眼就道:“你先派几百个人跟我进城,让外面的两万大军藏好了,那些蛮人自然就会自己出来了。” 顾忠国急道:“殿下……就带几百人进城?那城中可是有上千蛮人的,万一……” 李言沉着脸就道:“顾忠国!难道你以为我对付一千蛮人,带几百人少了吗?” 顾忠国一愣,想起这李言之前几次对付蛮人都是以少胜多,连忙就道:“不敢不敢!末将这就去吩咐!” 李言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没多久,李言,留下最后的两万大军原地待命,带着几百人人马就先行奔向九原郡。 即便之前已经有关长风跟关鸠两伙人马穿过九原郡了,这九原郡中放眼望去还是一片萧条不堪的模样。 关长风跟关鸠都知道,虽然这九原郡中藏有一伙蛮人,但定远城那边更多,眼下可没时间给他们处理九原郡中的这一批,李言自然会搞定的,于是路过九原郡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丝停留。 李言带着人马刚刚进城,立刻就让人将城楼搜查了一遍,倒是发现了一两个躲在城墙之上防风的蛮人,但见这些被发现的蛮人好像都不懂汉语,抓来也问不出其他蛮人的下落,于是李言很快就下令将这些放风的蛮人处理了。 待确定城墙之上没有蛮人的探子之后,李言才对一起跟来的顾忠国道:“顾将军啊,你立刻让大军全速拔进,前往定远城支援!” 顾忠国惊讶道:“这……城中不是还有其他蛮人么?” 李言眯眼笑道:“这个你不用管,等我们的大军进城的时候,那些蛮人自然已经全被我抓出来了。” 顾忠国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还是愣愣点了点头,连忙吩咐了手下出城传令那些士兵前进。 站在城楼上看着前去传令的士兵走远之后,李言转身就道:“好了,其余人做好准备,跟我走!” 于是几百人纷纷下了城楼,跳上马背之后,缓缓就向这九原郡之中走去。 顾忠国思索了许久,还是想不出李言的打算,弱弱就问道:“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笑了笑,道:“什么意思?自然是要把那些蛮人引出来啊。” 顾忠国不解道:“难道我们清理掉那他们在城楼上的哨子,然后大摇大摆地在城里走一趟,就能把那些蛮人引出来了么?” 李言笑了笑,道:“当然!” 顾忠国连忙道:“这是为何?” 李言摸着下巴,得意笑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有埋伏的事情,你觉得他们那些蛮人知道了么?” 顾忠国一愣,连忙就道:“虽然是有兄弟给我们送来了情报,可是那些蛮人一定是不知道的,毕竟那个兄弟伤得太重,要不是有王爷的秘法,连话都说不清了,蛮人也是因此只派几个人追他!” 李言点头道:“没错,蛮人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埋伏,在他们看来,我们的援军已经过去了,而我们一进城就先拔除了他们安排在城楼的人,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反应?” 顾忠国一愣,惊道:“蛮人已经看见我们两万骑兵过去了,而我们这几百人等了一会才进城的,蛮人必定会以为我们只是前面那些军队的伙头兵,然后发现了他们埋伏的事情!” 李言笑了笑,道:“是咯,所以他们必定会想办法阻止我们将有埋伏的事情告诉前面过去的那些军队的,就像现在这样,出来堵我们,想着把我们这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伙头兵给全灭咯。” 顾忠国一愣,随着李言的目光看去,只见街巷四周纷纷涌出了好多蛮人,一下就将李言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蛮人也不多话,拔刀就向李言等人砍了过来。 李言咧嘴一笑,道:“杀!让这些蛮人见识见识我大华伙头兵的厉害!” 周围的士兵纷纷讪笑不已。 顾忠国拔剑就喝道:“还笑!今天杀不到蛮人的,以后可就没饭吃!给我杀!” 跟这来的这些士兵这才止住了笑声,纷纷高喝一声之后,就向这上前蛮人杀去。 在这城镇的之中,尽是青石板的地面,骑马势必会有很大的动静的,就像李言等人一样,没有可以声张自己的位置,但蛮人很轻松的就发现了一样。 而蛮人为了悄无声息地将李言等人歼灭,不会引起太多的动静,所以根本没有骑马,这一下可就是骑兵对步兵了,想必蛮人以为大华的精锐都不堪一击,更别说这些殿后的伙头兵了,才会选择这么出手的吧。 而蛮人不知道的是,跟在李言身边的这几百的黑甲军,可以说是泉城最精锐的将士了,毕竟这顾忠国可是一起跟来了的,加上李言的身份摆在这,换做是任何一个将领,都不可能随便派一些普通的士兵跟着而已。 所以面对这些没有马匹的蛮人,黑甲军可是一点也不怂,即便人数不敌蛮人多,一时间也是杀得这些蛮人根本靠近不了李言跟顾忠国所在的地方。 第三百二十八章 朱颜辞镜花辞树 九原郡的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蛮人自大而来,以为只是对付几百伙头兵,可跟他们交手的却是几百精锐骑兵,很快就被杀了个落花流水。 这些蛮人见势不妙,立刻就想掉头就跑,不过就算是四处乱窜,也依稀都是往一个方向跑去的。 想起自己跟细封崇山第一次交手的时候,那些蛮人也是如此,先步行冲杀一阵,见势不妙后立刻就掉头跑去骑马,战斗力瞬间提升好几个档次,若是让这些蛮人上了马背,必定会让现在这些杀得气势正盛的士兵们锐气大挫的。 李言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喝道:“追!千万别让他们上马,咱们的援军很快就能进城了!一定要将那么尽快处理!” 众人得令,纷纷驾马追逐,随后李言也拍马追了过去。 两条腿的蛮人即便借着这巷子中的各种障碍四处躲避,但也绝对跑不过马匹。 一时间狂奔而逃的蛮人背后纷纷迎来了追军的寒芒,惨叫声在这巷子中络绎不绝。 可见这些蛮人跑去的方向有些眼熟,李言剑眉一皱,纵马冲在最前,也来不及理会马蹄不远处的蛮人了。 顾忠国一惊,连忙喝道:“别只顾着杀蛮人!去几个人保护殿下!” 砍杀中的士兵纷纷得令,调转缰绳就跟着李言冲了出去。 李言狂奔了一会,勒马停在了一颗桂花树下,只见街道两边尽是灿黄的桂树,青石板上铺着飘落的花瓣,原本是美艳至极才对,可此时却被马蹄踩得肮脏无比。 李言沉着脸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马匹,而马背之上尽是蛮人,放眼望去,恐怕也有上千之多,不由喃喃道:“怪不得敢来断后路,没想到居然来了那么多啊。” 跟在李言身后的士兵也是纷纷大惊失色,手心尽是汗珠。 原本进城到现在,已经杀了不下几百蛮人,若是蛮人只有一千来人,很快就可以被剿灭了,可这突然又多了一千,而且还全是在马背之上的,一时间让这些士兵无不微微吃惊。 毕竟一路跟李言冲杀至此的,不过上百人马,若是此时跟这上前骑着马对阵,不说能不能赢,就算是在城中的所有黑甲军加起来一起对付这些蛮人,能不能拖到城外上万大军前来支援都不一定呢。 李言的目光却缓缓落到这桂花巷不远处的酒庐上,见那原本迎风飘荡的酒旗此时东倒西歪的掉在门槛之上后,不由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可就在李言闭眼叹息的时候,巷子中的大批蛮人发动了进攻。 马蹄飞扬,溅起无数花泥。 面对上千匹骏马的冲锋,李言这边的白来人马纷纷咬紧牙关,按捺住内心的恐慌,因为领头的李言没有说一句后撤的话,他们是万万不能有一丝退却的,那些不战而怯的前车之鉴现在还挂在城楼之上受着雨打风吹呢。 就当这些士兵们惶恐不定的时候,李言缓缓张开了双目,士兵们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而李言所处的位置,带给他们的恐惧比那奔袭而来的上千蛮人更加恐怖。 好像李言所处的位置,就是那修罗地狱的入口,相比之下,哪些蛮人简直是人畜无害。 所有人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杀气!好强的杀气! 滔天的杀气蔓延在这巷子之中,席卷之下,冲过来的蛮人纷纷大惊失色,就连他们胯下的马匹也纷纷受惊了似的,一时控制不住马蹄,还没等任何人出手,就这么人仰马翻的滚落在地。 只见李言缓缓抽出袖子中的鱼肠宝剑,冷冷就道:“杀!” 话音一落,追星纵身而出,直直就向不断在杀气的威慑下落马的蛮人奔去。 而李言身后的那百来人马,也不知道是谁率回神跟上之后,所有人一时间纷纷也冲了过去。 灿黄的桂花之下,刀光剑影闪烁不断,随着厮杀带来的震动,抖落着枝丫上的朵朵绚烂。 纵使这蛮人数量上千,都在马背之上,可随着李言这漫天杀气的覆盖之下,骑着受惊的马匹还不如站在地上安全,而跟在李言身后的人马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鱼肠剑转动之下,划出圆滑的剑影,带出的猩红宛如雨滴般洒落,杀神一般的李言根本没有一个蛮人敢靠近,即便有稍微胆子大一些的,他胯下的马也不听使唤。 李言的带领下,这些蛮人只能说是被动防守,甚至有些连抬刀抵抗的忘了,愣神间,已经被斩落马下。 随着顾忠国解决了之前那些蛮人,带人赶过来这桂花巷之后,大批黑甲骑兵的加入,更是让这些蛮人彻底崩溃了。 战斗没有持续多久,剩下的只有一味屠杀。 李言沉着脸站在酒庐前,身上依旧是弥漫着杀气。 虽然很多的时候李言身上都是没有一丝杀气的样子,如今这般杀气腾腾的样子,即便是之前已经被李言用杀气吓唬过的顾忠国都吃惊不已,硬着头皮走到李言身后,弱弱道:“殿……殿下……” 李言知道这顾忠国是想来询问如何处置那些已经缴械投降了的蛮人,冷冷就道:“杀了,一个不留!” “是是是!末将这就吩咐下去。” 顾忠国咽了咽口水,可不敢在此时的李言身边多待半刻,连忙点头应下之后,匆匆就跑了出去。 李言眼睛一闭,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息,身上那杀气才渐渐消失,不由微微愣神,我这是怎么了?在这个世界遇到了那么多可以让自己抛弃过去的人,想着尽量减少使用杀气,可刚才为什么心底的杀气根本不受自己控制?难道就是因为那个免费给自己酒喝的老妇人遇害了么? 自嘲笑了笑后,李言缓缓就走进了这间简陋的酒庐之中。 空气中的酒香跟血腥味夹杂到一起,酒庐里的桌案之上,摆着无数的东倒西歪的酒壶,壶中还残留着一些酒水, 除了这混乱的酒壶之外,跟李言之前来这里时不同的还有那口用来烧酒的大缸。 缸上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而那个老妇站立一旁,手中紧紧握着那用来斟酒的大勺子。 李言信步走了过去,接下腰间的酒葫芦,喃喃道:“本来还想来你这取点酒喝的,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没人回应,李言缓缓抬起手,握住插在那老妇人心口之上的弯刀刀柄,轻轻一拔,将被钉在木桩上的老妇缓缓放了下,自嘲道:“他们要喝你的酒,给他们就是了,现在好了,命都丢了,值得么?” 早已冰凉的老妇人本是绝对没有任何回应李言的可能的,可散乱的华发被李言撇开之后,见这老妇人嘴角含笑,李言恍然一愣。 “还笑?在你看来,是值得的?”李言随即苦笑道:“也是,因为这些蛮人,你才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那个人回来,他们确实是不配喝你的酒,可即便你砸烂了酒缸,没让他们喝道你烧好的这些又怎么样呢?他们还不是自己去拿了那些你摆在一边的?难道只要在你看来,没让他们糟践你最好的,即便付出生命也值得么?” 老妇人苍白的脸颊上依旧是如负释重的笑意,李言重重叹了口气,缓缓起身之后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就向外走去,嘴里却喃喃道:“愿他还在奈何桥头,而你笑靥如初……” 出了酒庐的李言长长吐了口戾气,对守在门口的士兵就道:“派些人好好安葬了里面的那个人。” 虽然此时的李言杀气尽收,可这几个士兵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纷纷擦汗道:“是!殿下放心!”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们将军呢?” 士兵们连忙指路道:“在那边处决蛮人呢,我们立刻带殿下过去?” 李言摆手道:“我自己过去就行,你们先去布置我吩咐你们的事吧。” 士兵们连忙点头,李言信步就走了出去,没一会就到了那桂花巷中,只见随着那上万大军进城,想要处决那一两千投降的蛮人根本不会再节外生枝。 李言翻身骑上追星之后,到了顾忠国面前,高声喝到:“抓紧时间,我们可没那么多功夫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顾忠国见李言催促连忙就喝道:“听到没有,殿下下令了,还不抓紧时间!磨蹭什么呢!” 手起刀落间,跪在地上的蛮人纷纷被砍下脑袋,一排排的掉落,倒也整齐无比。 顾忠国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忙就道:“好!全军启程!全速赶往定远城!” 随后,大军浩浩荡荡地再次出发。 但李言只是看着那满巷子的桂树愣愣出神,并没有立刻动身。 顾忠国见此,只能跟在李言身边,由手下的统领带队先行。 许久之后,看着那不断在微风之下飘落的花瓣,李言长叹一声,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罢了,我们也走吧。” 顾忠国道:“殿下放心,那个老妇末将一定会让人好生安葬的。” 李言摆手笑了笑,勒马就跟上前行的大部队。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尸山血海 定远城距离九原郡并不远,即便是骑着一般的马匹也就有半天的路程。 而关长风一行两千人马匆匆而过,走了没一会就依稀能看见那定远城的影子了,只是并没有跟预想的那样顺利,虽然关长风带领的人马人数极少,但埋伏在山岸之上的蛮人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关长风等人骑着的马匹是他们草原的骏马,自然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放任关长风过去。 于是山腰上滚落了无数石块,一下就将关长风等人的去路跟堵住了。 好在关长风及时命人勒马止步,才没被滚落的石块先折损人手,可即便如此,望着山岸之上突然出现的蛮人,还是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比这关长风这两千人多了多少倍。 蛮人可没有半点要跟关长风等人谈判劝降的打算,上来招呼都不打一声,居高临下地发起了冲锋,若是没点泰然自若的本事,恐怕此时就已经先自乱了阵脚。 关长风高声笑道:“哈哈,终于出现了,兄弟们,拔刀吧!” 关家军素来跟大华其他的军队有着明显的差别,其他军队身穿黑衣贯甲,而关家军一直都是青衣贯甲,即便是武器,其他军队并没有统一的武器,可以见到长枪,大刀,长剑之类的,在关家军的阵营中,只能看到人手一把关刀,齐喝之下,关刀整齐有序的排列开来。 整个阵形之中,显得最为特别的,只有那手持龙渊宝剑的心琪了。 只见心琪幽幽道:“长风,不可恋战,能自己突围尽量自己突围,争取早些赶到定远城!” 关长风笑了笑,道:“知道了。” 只是这话音刚落,蛮人的人马未到,射出的箭矢已经率先冲到跟前,明晃晃的箭尖就向着那每一个关家军士兵的脸上射去。 “杀!” 面对如猛虎下山的蛮人,在关长风的带头之下,士兵们歇斯底里地吼出最无畏的气势,抬起关刀斩落无数箭矢,随即拍马就冲了过去。 马蹄狂乱之中,两军相遇,无数鲜血滚落尘土。 蛮人原本以为要剿灭这只只有一两千人的部队,只需一个冲锋,就可以杀灭,可没想到的是,这下关家军身上的盔甲根本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根本不一样,之前冲锋之下,即便是大华最坚硬的铠甲,他们也能砍出一道血痕,可是现在的这些,居然只是出现了一道口子,根本不见鲜红,反倒是自己的人马在关刀挥舞之下,人仰马翻。 面对这样多的蛮人,关长风等人可不再手下留情,想着什么保留马匹,此时是能如何最快的解决身边的蛮人就怎么出手,上砍人头,下削马首。 一时间倒下的蛮人数不胜数,而关长风这边,最多只是倒下了五六个人,还是因为实在太过倒霉,接连在同一个地方挨上了几刀才被破防的,毕竟这无数蛮人的弯刀挥砍之下,确实是有很大的几率导致刀痕重叠的。 但眼下这些蛮人成倍的倒下,每一个关家军都以一敌十,甚至以一当百,气势更盛,反观蛮人,在拼杀一会之后,已经没了一开始那如猛虎下山的气势了。 可那么多蛮人一起围剿这两千人,也不能见势不妙立刻就撤退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关长风等人纠缠,毕竟只要是个人,力气总会有用光的时候。 若是关长风等人没有后援,或许真就是即便再怎么勇猛,也会被这些密密麻麻的蛮人给拖垮了,可就在这两边纠缠地难解难分的时候,在这战场之外,响起如雷鸣翻滚般的喊杀声,关鸠所带领的援军终于出现了,马蹄卷起无数烟尘,接近两万重骑兵如狼似虎地就冲进了这战场之中。 原本这蛮人设伏就只用了两万多人,见关长风的人马极为厉害,已经是全数出动了,可现在突然大华的军队又杀来了两万人,两边的人数就此持平,可心理上却是大华这边占据了优势,毕竟关长风两千人都这么厉害,若是人数相仿,那蛮人必定会以为自己必败无疑的。 关鸠一路冲杀到关长风附近,高声就喝道:“你在这里拖住这些蛮人,我先带人去定远城!” 关长风一愣,劈开跟前的几个蛮人后,急忙就道:“不行!定远城里一定还有很多蛮人,你带人去没用的!” 关鸠气道:“你若是再恋战,你不去我去!”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道:“这不是怕你应付不了这里的蛮人,想着先给你们鼓舞士气么!” 关鸠带来的人马虽然人数众多,马匹也十分精良,可毕竟不能跟关长风这些人一样无谓蛮人的弯刀,做不到以一当百,最多一个能应付两个。 就是因为有关长风这伙精锐在此,整个大华军队才能气势汹汹,想击败这些蛮人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关鸠气道:“不用你管,后面自然还会有李言带着人马过来支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去定远城救下还幸存的百姓!” 关长风无奈叹了口气,舞着关刀又是斩杀了几个蛮人后,振臂就喝道:“突围!” 一时间关家军纷纷应和,在关长风的带领下,就向那定远城所在的方向杀去。 有了关鸠带来的两万人马的拖延,关长风等人想要突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没一会在这山涧之中就再没了这只人马的影子,而在场的黑甲军虽然不及关长风那些人精锐,但是驾驽相同的马匹,人数相仿,也没有显露一丝丝败迹,顶多能说得上是势均力敌。 可就在这些蛮人渐渐要重拾信心的时候,漫天的喊杀声再次传来,解决了九原郡中的那两千蛮人的李言带着两万人马也杀入了战场之中。 通过昨晚得到的军情,可以知道这云州一共来了五万蛮人,一万在镇北城被剿灭了,还有两万在泉城外被剿灭,最后剩的下两万想要打伏击,而大华这边以四万人马,分成两次入场,避免了军心在被突然袭击之下造成的混乱,反倒在气势之上胜了蛮人一筹,气势赢了,人数还是蛮人的一倍之多,所以这一战,怎么都不可能失败的。 当然,这里说的数量只是大概而已,并不是十分具体的数字,毕竟这上万人马打斗,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给人去一一数清,即便是经验再深的探子也只能预估出一个大体的数字而已。 所以定远城中到底还有没有蛮人也说不定,不过即便有,那也不会超过五六千人,以关长风那两千人马的实力,对付定远城中的那些蛮人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剿灭还在这里不断交手的两万蛮人了。 这几万人几万人交织在一起拼个你死我活的场面,可谓是混乱无比,场中的每一个人只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尽是血腥,因为这战场不是平地,死尸的堆积之下,加上那凹凸不同的山坡盆地,马匹踩踏之下没有一寸地方是土地,尽是软绵绵的尸体。 马匹自己都站立不稳,在这乱战之中,所有人渐渐都舍弃的马匹,步履而行,踩在不知道是同伴还是敌人的尸首之上继续拼杀。 一直到了天空也染上了鲜红,喊杀声才渐渐接近尾声。 李言目光幽幽地看着夕阳,喃喃道:“又是一天啊……” 关鸠踢开地上的死尸,想着腾出一片空地休息,却见掀开尸体之后根本不是土地,反倒是一片还没凝固的血泊之后,无奈笑了笑,学着李言一屁股就坐到了别人的尸首之上,长叹一声道:“什么时候去定远城?”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现在去不去,还有什么区别么?”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也是,蛮人大举入侵云州的人马大都被我们重创了,即便定远城中还有,凭借关长风他们,也只够应付了。”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摆手就指向入眼的尸山血海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关鸠眯眼就道:“没有人希望会见到这样的场面,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李言自嘲笑了笑,道:“我以为我可以改变这样的局面的,没想到最后也成了跟你一样别无选择的人。” 关鸠轻轻笑了笑,道:“至少你已经有所改变了,我很欣慰。” 李言苦笑道:“我可没认命,我还是会坚持我的选择的。” 关鸠摇了摇头,道:“我说的改变是你开始认真对付这些蛮人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难道你觉得我之前没有认真么?”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身上的杀气很奇怪,很多时候可以像现在这样,明明身处尸山血海之中,却还能纯净得不然一丝杀气,从来边关开始,遇上蛮人,哪怕再危险的情况,你都没有展露自己的杀气,可刚才,你带着人冲杀的时候,身上的杀气很吓人,几乎没人敢跟你交手。” 李言一愣,自嘲笑了笑,是啊,在对付细封崇山,对付米擒广的时候,都没有认真出手,只有从九原郡哪一战开始,才算认真动手了。 没等李言说话,只见关鸠幽幽叹道:“是因为奶奶吧?” 李言耸了耸肩道:“我跟她不过是见过几面,你觉得我会因为她而改变么?” 关鸠幽幽道:“口是心非,我可以理解。” 李言一愣,没好气道:“理解什么?” “理解你现在不想去定远城的心情。” 李言没好气道:“我有说过我不想去定远城么?” 关鸠幽幽又道:“就跟我不敢回去九原郡看奶奶是一样,怕自己平静的内心会因此产生波澜,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 李言眼珠一瞪,道:“你说我不敢去定远城?是因为怕见了那些百姓的惨状,会因此有所触动?” 关鸠眯眼就道:“所以,你敢么?” 李言咬了咬牙,一下就从坐着的尸体上站了起来,故作牵强道:“去就去!谁说我不敢了?” 第三百三十章 修罗地狱 虽然战争尾声的时候,有些蛮人因为压制不住心底的恐惧而逃跑了,但很快就被黑甲军追上一一诛杀了,整个九原郡跟定远城之间的这段路程之中尽是血腥味。 而随着战斗的结束,打扫战场这样的事情自然不需要李言多说什么,顾忠国自然会吩咐人处理好了。 在关鸠的激将法之下,李言很快就命人找到了自己之前骑马拼杀而走散的追星,翻身上马之后,就向那定远城奔去。 随行的自然还有关鸠,而顾忠国为了打扫战场,并没有继续跟上,因为刚刚在战场之上见识到了李言的厉害之处,自然不会太过担心李言再遇到蛮人能有什么危险,但出于指责,还是让一队人马跟着李言前往。 于是出发去定远城的也还有上百人马,李言并没有多说什么,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定远城的城门外。 只是那定远城的城门敞开着,里面一片寂静无比,关长风等人已经来了一整天了,里面没动静也是正常的,毕竟以关长风那两千人,即便遇上个五六千的蛮人,一整天的时间里想要解决战斗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言刚刚带着纵马进入城中,一股扑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除了李言之外,剩下的人都忍不住那从心底迸发而出的干呕。 李言剑眉一皱,只见那城中的街道之上,放眼望去,是一具具挂在树上的尸体。 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出奇一致的是,这些尸首全都被割去了身上的血肉,只剩一具还带着一些肉沫的骨架。 就跟那街头猪肉摊上挂着的那被屠宰差不多了的猪骨一样。 白红相间,配合着那地上的血渍,腥臭扑鼻。 整个城中安静无比,好像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人了,全都被削去血肉挂在树上了一样。 李言沉着脸漫步在那尸林之中,看着那大小不一的尸骨,便可以知道这些被削去血肉的绝对不止是原先那些定远城的士兵,更多的是城中的百姓,不然怎么会有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还只有五六岁孩童的尸骨挂在其中。 整个定远城就好像剥皮地狱一般,有几个跟着李言一同前来的士兵,即便是刚刚经历了尸山血海的战斗,可也受不了眼前这一幕,掉头就跑出了城门,实在是受不了多待一秒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身后脸色苍白的关鸠道:“如果受不了,可以先出去,我不会说你的。” 关鸠眼珠一闭,幽幽就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言耸了耸肩,道:“想知道,估计得先找到关长风他们才行。” 关鸠咬了咬牙,拍马就奔了出去,似乎是不敢在看这道路两边的尸山累累,着急得想要找到肯定还在城中的关长风。 李言无奈笑了笑,连忙也跟了上去,只是这挂着的尸林好像没有尽头一般,一行人狂奔了许久,两边依旧到处都是死尸。 过了很久,一行人到了整个镇北城正中间的将军府外,才在发现了一丝丝的动静,于是连忙冲了进去。 李言刚刚进了将军府,立刻就看到了关长风跟心琪坐在亭子之中,而几百关家军全都脸色低沉的站在亭子外默不作声。 李言匆匆上前,眯眼就道:“完事了怎么也不回去报个信?我还以为你们全军覆没了呢?恩,两千人就剩了这么一些,看来你们好像遇到了大麻烦啊。” 关长风见李言到来,沉着脸一下将脚下踩着的一个人头踢了出来。 李言一愣,只见那滚动的人头正是之前见过的那张士贤的,不由无奈笑了笑,抬脚又踢到了一边,才走进了亭子中,耸肩就坐在了石墩之上,道:“说吧,怎么回事?” 关长风冷冷道:“怎么回事,你进城的时候没看到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倒是随后跟过来的关鸠急忙问道:“城中可还有幸存的百姓?” 关长风无奈叹道:“蛮人进入镇北城一天一夜,你觉得呢?” 李言气道:“你这是怎么了,摆在张臭脸给谁看呢?一天一夜怎么了,镇北城怎么说都有五六万百姓,难道一天一夜就能被那一两万的蛮人全都杀光了不成?” 关长风怒道:“若不是你拦着我,我们会托那么久才赶过来吗!” 李言高声道:“你这是怪我咯?若我不拦着你,你觉得你能来到这里?恐怕在路上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关长风咬了咬牙,还想说些什么,一边的心琪连忙插嘴道:“我知道你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有些接受不了,可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气恼,重要的是要打算好接下来要怎么做!” 关长风长长叹了口气,瞪了李言一眼就道:“好!我问你,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什么怎么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呢,你让我怎么说?” 关长风气道:“你不是进城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么?” 关鸠忍无可忍道:“好了!关长风,现在你着急没用!还是好好说说你们来到镇北城之后的情况吧。” 关长风咬了咬牙,还没开口,李言插嘴就道:“看得出来你现在一肚子气,说话不灵光,我觉得还是心琪你来跟我说说吧。” 关长风无奈叹了口气,似乎真的不想多说什么,心琪这才无奈摇了摇头,道:“现在定远城中确实还有百姓幸存,不过只剩不到一万多了。” 李言惊讶道:“不到一万?不是吧?这定远城少说也有五六万的百姓呢,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蛮人就能杀了那么多?” 心琪幽幽道:“蛮人毫无忌惮的屠城,若我们来得再晚一些,恐怕真就被杀得一干不剩了。” 李言微微皱眉道:“不会吧?蛮人大部队已经早早离开了这里去埋伏我们了,留在城中的蛮人最多不过几千啊。” 心琪苦笑道:“以前蛮人即便只有一千多人来袭扰我大华,可若是让他们进了城,一夜之间,上万百姓被屠杀殆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关鸠咬牙就道:“然后呢?” 心琪无奈道:“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几千的蛮人正要对最后的那一批百姓动手,我们刻不容缓的出手相救,倒是很快就击败了那些蛮人。” 李言诧异道:“哦?那为什么现在城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关长风气道:“难道你觉得我会留那些畜生性命不成?” 李言没好气道:“我没问蛮人,我问其他百姓呢?” 心琪叹道:“剩下的那些百姓受到太多惊吓,我们已经让人护送他们前去安郡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也是,现在整个定远城全都是血腥味,确实不适合百姓继续待在这里了,那这个张士贤的人头是怎么回事?” 关长风冷冷道:“你觉得这样一个通敌叛国的畜生被我抓到了,我能留他性命?” 李言幽幽道:“心琪啊,难道你就没问出这张士贤为什么背叛永王么?之前你可是跟我说他很好的啊。” 心琪脸色浮现出一丝尴尬,愣愣就道:“长风杀进城,解决那些蛮人后,见到这家伙躲在将军府中,二话没说就把人给砍了……” 关长风气道:“砍了就砍了,他通敌叛国,无论有什么理由,都免不了一死!” 李言捂着脸摆了摆手,也是,无论这张士贤纵使有千般借口,都是因为他打开了城门,才让这定远城血流成河,无数尸骨悬挂城中,宛如修罗地狱,换做是谁,都不可能饶恕这张士贤的。 关鸠长叹了口气,幽幽就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李言一愣,诧异道:“怎么连你也问这个问题了?蛮人已经被我们全数击溃了,还能怎么办?” 关鸠皱眉道:“难道他蛮人来我大华疆土屠杀了我数万百姓,我们就只是将他们来的这些人诛杀干净就算了么?” 李言弱弱道:“那……那你还想怎么样?” 关长风气道:“自然是血债血偿!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大华跟沧溟开不开战全都是你说了算!一句话,你打算怎么办吧!” 关长风此话一出,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抛了过来,眼眸炯炯有神。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那个……那个口有点渴……” 关长风幽幽就道:“我也很口渴,可我一口水也不敢喝,知道为什么吗?” 李言见这关长风居然顺着自己扯开话题的话接了下去,连忙就道:“嗯,可能是水土不服,要不咱们找些酒来?” 关长风沉着脸就道:“我一来这定远城,就看到那些蛮人把百姓的血当水喝,你觉得看到那样的场面,我还有心情喝水么?” 李言一愣,弱弱道:“真的假的,你不会唬我吧?” “蛮人之所以割下百姓的的肉,是因为他们要把那些肉当成食物,一麻袋一麻袋的装起来,准备带走,现在那些肉袋还在城中,你要去看看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不说是因为如梦的关系,自己不能轻易答应大华跟沧溟开战的决定,就算是现在这蛮人大批入侵的背后都有福王的授意,也不能莽撞行事啊。 若是把授意蛮人屠杀百姓的人换成是永王,那还可以理解成说永王为了逼迫自己同意开战才决定牺牲这些百姓的,那还说得通。 可现在却是福王这么做的,难道福王也是希望大华跟沧溟开战的? 他不是跟沧溟勾结么?若是大华跟沧溟开战,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真是因为枭国大军早已做好准备,可以就此击溃大华精锐那么简单? 眼下还不知道福王的阴谋是什么,绝对不能被福王牵着鼻子走啊,否则将来死的可能就不止这几万百姓了,即便是其他数千万的百姓都有可能受难,所以一定要谋而后动啊! 第三百三十一章 京城来信 蛮人入侵云州,很快就以失败告终,其他州郡再次给李言传来战报,说明真的没有遇到蛮人。 李言本是不大相信这些守将了的,可让人骑着快马亲自去查探一番,回来禀报的情况确实如此, 对于这样的情况,李言十分诧异,如果说蛮人只来了云州,那只能说明确实是冲自己来的了,在剿灭蛮人的时候,确实最多的是那细封氏跟米擒氏的蛮人,可既然是冲自己来的,那蛮人想要知道自己的踪迹不是什么难事啊,为什么还要做出屠城的举动?难道是因为被灭得太快,所以来不及来对付自己? 不过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自从这五万蛮人彻底被歼灭之后,连续好几天都没再有蛮人的消息,因为这次缴获的蛮人骏马数以万计,虽然不能做到给边关将士人手一匹,但优先装备这云州各个城池的精锐跟探子还是做得到的,如果蛮人再敢大肆入侵,各个城池的守将一定能够提前得到消息了。 好像经过这次重大损失,蛮人彻底老实了一样,也正因为如此,李言回到泉城后,就开始思考着是不是要到了回去的日子了。 只是关鸠匆匆从院子外闯了进来,那些守卫的士兵拦也拦不住。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算了,别拦她了,你们出去吧。” 围在关鸠周围的士兵无奈笑了笑,只能讪讪地走出了院子。 关鸠沉着脸就道:“你若是不想见我们,大可直说就好了,何必让人守在院子外拦人呢?”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今天不一样也闯进来了么,说明我让他们在外面拦人是没用的。” 关鸠幽幽道:“之前我们不来打扰你,是因为想着给你时间考虑,可这几天过去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言干笑道:“嗯,差不多了。” 关鸠眯眼就道:“真的?” “现在的边关,不是已经跟你们期待的一样和平安宁了么?”李言耸肩就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关鸠咬牙就道:“这么说你还是坚持之前的选择咯?”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本以为来这边关也就五六天的时间,可这转眼都快半个月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道:“也是,你根本不想来这里的,现在已经在这里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确实是该回去了。” 李言一愣,惊讶道:“哈?你……你怎么是这个反应?” 关鸠皱眉就道:“我怎么了?” 李言干笑道:“你不应该骂我几句,然后让我同意永王的建议,立刻发兵沧溟的么?” 关鸠幽幽就道:“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不是么?” 李言无奈道:“对不起……” “为什么,你明明见到了定远城那些百姓的惨状,你却还能这般无动于衷呢?” 李言苦笑道:“因为那样的场面我又不是没见过……” 关鸠一愣,幽幽叹道:“也是,你身上那样的杀气,恐怕那样的场面你也不是没有制造过。” 李言连忙道:“话可别乱说啊,我以前是杀过很多人,但我手段可没那么残忍。” “既然你用了残忍一词,那为什么你心底就没有触动呢?” 李言无奈笑道:“触动?我该愤怒,然后想着帮他们报仇?” 关鸠气道:“难道不是么?” 李言摇头苦笑道:“这世上所有人都会死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你是这么想的?”关鸠皱眉道:“是,人早晚都会死,可他们本该还有很长的时间享受的!可现在却被人剥脱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是觉得我看见了别人被抢走了什么,需要愤怒,需要出手帮忙?” “难道不应该么?” 李言扑哧一笑,道:“在我们那,有句名言,叫世上有两种东西不能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关鸠幽幽道:“我不懂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李言摆了摆手,缓缓道:“无论是谁,做什么事之前,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己,无非是看你找的借口够不够冠冕堂皇而已。是,人们在大街上看到有人的东西被抢了,很多人都会选择出手帮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举手之劳,成功之后会得到嘉奖,或者心理安慰,即便失败了,也没人能指责你什么。可当那个抢别人东西的人手上多了一把刀之后呢?” 关鸠皱眉道:“这有什么区别?” 李言没好气道:“你武功高强,自然是觉得没什么区别,可换做普通人呢?所以人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会是,那把刀会不会伤到自己,若是这人啊,知道帮助了别人,自己会因此付出很多的东西,你觉得还会有人出手帮忙么?” 关鸠幽幽就道:“会!”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会?那只能说明你不懂人心啊。” “不懂人心?”关鸠不屑笑了笑,道:“难道你们那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么?” 李言耸肩道:“差不多吧。” 关鸠不屑笑道:“我看不懂人心的是你!” 李言一愣,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关鸠幽幽就道:“我不知道你从那里来,但我对你生活在那种全是小人的地方感觉到可悲!” 李言诧异道:“小人?” 关鸠冷冷就道:“自私自利,没有底线,不是小人是什么?” “这都哪跟哪啊?” 关鸠冷哼道:“人活着,总要有自己的坚持,为了这个信念,即便牺牲一切,那就应该心甘情愿才对,而你说的这什么觉得会付出太多,可以对那发生在面前的那些不公坐视不理的,全都是一些小人而已!” 李言苦笑道:“小人?这只是所有人心里都会这么想的而已。” 关鸠不屑笑道:“所有人?真是可笑,我们这里可跟你那里不一样!” 李言诧异道:“有什么不一样?无论什么时代,人心这种东西,不都是存在的么?” “你可知道卧虎董宣?” 因为李言所处的这个时代,三国之后就已经走向不同了,这关鸠突然说出一个陌生的人民,李言弱弱道:“我知道卧龙诸葛,这卧虎……” 关鸠不屑笑了笑,缓缓道:“汉光武时期,董宣任职洛阳令。” 李言微微松了口气,是汉代的事啊,应该跟自己知道的历史无异才对,可这什么时候还出了个卧虎的名号了? 只见关鸠缓缓有道:“湖阳公主的家奴杀了人,躲回公主府,官吏们因为惧于权势,无法抓捕那犯人,而董宣等到公主带着那杀人犯出门的时候,立马横刀,拦住公主车架,数落公主过失,呵斥那家奴下车之后,立刻将其斩杀。” 李言弱弱道:“他一个小小的洛阳令,还敢拦公主车架,当着人家的面把人杀了?” “所以那湖阳公主立刻进宫向光武帝告状,光武帝大怒,召来董宣,想用鞭子打死他。”关鸠缓缓道:“董宣却在大殿之上直接指责汉武帝的不是,随后一头撞向一边的柱子,汉武帝立刻让人救下了满头是血的董宣。” 李言惊讶道:“我靠,他一个小小京城县令,顶多七品小官而已,还敢指责皇帝的不是?” 关鸠幽幽道:“光武帝倒是觉得那董宣是个人才,于是赦免了那董宣冒犯之罪,可那湖阳公主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并不想就此罢休,于是武帝便想要让那董宣向公主磕头认错,这件事就算了了,可你知道那董宣这么做的么?” 李言弱弱道:“那种宁可一头撞死的人,想要让他磕头认错好像有点不可能。” “汉武帝命一群宦官强行压迫董宣向湖阳公主磕头认错,可董宣两手撑地,终究不肯就范,最后光武帝被董宣的气节折服,不顾那依旧不依不饶的湖阳公主,放董宣离开,还重重赏赐了他,但董宣却把那些赏赐全都分给了手下,至此以后,在京城中打击依仗权势横行不法的人,人送外号‘卧虎’,董宣在位的时候,京城没有一个需要喊冤的百姓。” 李言讪讪咂嘴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关鸠幽幽道:“如果你觉得每个人坚持他所谓的正义,都是首先是为自己考虑的话,那董宣这样的人,你怎么说?继续以你那小人之心,度人君子之腹啊。” 李言弱弱道:“这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样的境界的。” 关鸠眯眼就道:“借口,凭什么别人能做到坚守自己的底线,你自己做不到?” 李言苦笑道:“谁说我没有底线?只是我跟你不一样而已。” 关鸠眯眼就道:“有什么不一样?” 李言无奈笑了笑,我的底线就是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不开心啊。 关鸠摆了摆手,道:“反正现在你同不同意都不重要了,你爱回去就回去吧,没人拦着你。” 李言惊讶道:“真的?” 关鸠淡淡道:“反正永王已经集结了几十万大军,,再过一两日,估计就到了,到时候这边关也就不需要你了。” 李言眼珠一瞪,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永王大大军已经出发了?” “不是已经出发,而是快到了。” 李言惊道:“这……这怎么可能!他跟我约定好的!” 关鸠幽幽道:“这几天你一直躲在院子里不肯见我们,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的,知道么,蛮人大举入侵,屠杀我几万百姓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华,这种举国震惊的事情,即便是比陛下也不能坐视不理了,京中已经传来了消息,说陛下已经也已经同意让永王发兵沧溟了。” 李言气道:“好你个顾忠国!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关鸠眯眼笑道:“自然是我让他不通知你的。” 李言咽了咽了口水,弱弱道:“那……那你今天怎么突然来告诉我了?” 关鸠幽幽道:“本来是打算等永王来了,让他亲自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不过嘛……” 李言急道:“不过什么?” 关鸠眯眼笑道:“不过我刚刚收到了一封书信,是给你的,我觉得现在告诉你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李言见关鸠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瞪眼就道:“我靠!你拆来看过!” 关鸠耸肩就道:“你身份尊贵,我现在也算是你的手下,这来历不明的人送给你的信,我自然有义务先替你检查一遍是不是有人在信纸上涂了毒的。” 李言捂着脸就道:“那你检查出什么结果了没?” 关鸠幽幽道:“嗯,检查出来了,是京城的来信。” 李言一惊,连忙就要伸手去抢,只见关鸠一个躲闪,幽幽笑道:“想要啊?” 第三百三十二章 心急如焚 见这关鸠拿着给自己的信,一脸要挟的模样,李言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就道:“你想怎么样!” 关鸠眯眼就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李言瞪眼就道:“你不但偷看我的信,还想要借此要挟我,是为了我好?” 关鸠点头就道:“自然,我可是怕你看了里面的内容之后,会忍不住做出一些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李言一愣,不解道:“什么意思?”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你若想要,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言气道:“没门!信本来就是给我的,你偷看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关鸠幽幽道:“这可是住在柳府的静姝写给你的。” 李言捂着脸就道:“好!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 关鸠轻声叹道:“不过分,不会让你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只要你在看了信之后不要冲动就好。” “冲动?”李言不解道:“什么意思?” 关鸠笑了笑,道:“你答应就是了。” 李言微微皱眉,咬牙就道:“好!” 关鸠轻叹了一声,才将手中的信笺丢到了李言手中。 李言是二话不说,连忙扯出信纸就看了起来,入眼的是一行行娟秀的小字,自己在给静姝说西游的故事的时候,是经常见到静姝的字迹的,这一行行熟悉的字体入眼,李言心中涌现出从未有过的温馨与思念。 只是看着看着,李言的脸色渐渐低沉,最后甚至是咬牙切齿,杀气不由自主地在这院子中弥漫开来。 因为温度下降,一边的关鸠打了个冷颤,急忙道:“冷静!” 李言高声喝道:“这你让我怎么冷静!不行!不行!来人!” 院子外的士兵听见李言这声高喝之后,连忙冲进了院子。 李言慌忙道:“备马!快给我备马!” 关鸠无奈道:“你是打算要去枭国?” 李言咬牙道:“明知故问!” “枭国那么大,你知道三娘在那?” “我可以找!”李言杀气腾腾道:“好你个诸葛洛歆!你要把黛儿接走就算了,她是你女儿,我无话可说,可柳云映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把她也带走!” 关鸠揉着额头道:“你答应了我要冷静的!现在三娘虽然跟诸葛洛歆去了枭国,但三娘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言气道:“那些蛮人你也看到了!他们吃人的!不会有危险?” 关鸠哼道:“现在知道那些蛮人是吃人的了?之前你怎么一副跟你没关系的样子?” 李言咬牙道:“所以你现在是在看我笑话么?” 关鸠没好气道:“我没那个功夫!我只是希望你别做什么蠢事,毕竟以诸葛洛歆的身份,在枭国,绝对没人能伤害到三娘的!” 李言皱眉道:“她诸葛洛歆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能保证柳云映在那种野蛮的国度安然无恙?” 关鸠无奈道:“她是枭国大汗纳颜完烈的皇后!虽然说现在传来的情报说纳颜完烈奄奄一息,但以诸葛洛歆的才智,即便纳颜完烈死了,也没人能动她!” 李言庆幸道:“对!对!我这一急起来连这都忘了,有诸葛洛歆在,柳云映可以说是暂时安全的,但也不能耽搁,必须马上去吧她接回来!” 关鸠气道:“冷静!你现在要想清楚为什么诸葛洛歆要把三娘带走!” 李言一愣,喃喃道:“冷静……诸葛洛歆跟福王有勾结……” 关鸠点头道:“没错,诸葛洛歆回大华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她回见了福王。” 李言继续喃喃道:“而沧溟的蛮人大举入侵,这背后也有福王的影子。” “对!既然蛮人屠杀我大华那么多百姓你都能想着谋而后定,为什么因为三娘一人,你就失去了冷静呢?” 李言咬牙道:“这不一样!其他人哪怕是在我面前死上几千个,几万个,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若是谁敢动我喜欢的人一根头发,我会杀人的!很多很多人!”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道:“可你只是一个人,你能怎么办呢?别忘了当初你孤身前去搭救三娘的时候,差点就回不来了,还有在京城那一次,你依旧孤身去救那个如梦,结果呢?一样是差点回不来,这两次只是面对一些势力而已,对付几千人你都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一次却是一个国家,你要面对的是十万百万的大军,你凭什么有自信能安然将人接回来?” 李言气结,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全身,身上的杀气一下就消失了,苦笑道:“我……我……” 关鸠幽幽道:“你若冲动了,拿着手里的虎符,让我三十万关家军杀到那枭国去,不说能不能赢,可你怎么能保证枭国那些人知道你是因为三娘才进攻他们的之后,不会对三娘做什么呢?”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担心我因为冲动那这兵符去调动你们关家军?” 关鸠一愣,打量了李言脸上那惘然未知的神情,尴尬笑了笑,转身就想走,道:“当我没说好了。” 李言幽幽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即便永王来了,我也还有调动这边关三十万关家军的权利啊。” 关鸠急忙回头,皱眉就道:“你可别乱来!大华跟沧溟开战在即,其中还不知道福王搞的是什么阴谋,你若在调走三十万关家军,说不定大华会因此满盘皆输。” 李言眯眼就道:“你的意思是,诸葛洛歆之所以带走柳云映,是因为福王想要让我调动关家军不去沧溟,让永王的军队攻打沧溟的时候寸步难行?” 关鸠急道:“虽然有这个可能!但诸葛洛歆又不知道你有虎符。” 李言皱眉道:“福王也不知道么?” 关鸠眯眼道:“福王为何能那么肯定你为了三娘会那么做?” 李言皱了皱眉,道:“等等!现在调动关家军的虎符还在我手上,皇帝可有说什么?” 关鸠苦笑道:“只字未提。” 李言摸着下巴道:“我是分析出来了,皇帝明面上说是同意了永王攻打沧溟的决定,但应该将我手里的虎符拿回去才对,可现在却只字未提,所以皇帝其实还是不想开战的。” 关鸠幽幽道:“但民心所向,陛下即便担心永王因此会功高盖主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李言摆手道:“所以这是战是和,皇帝还是想着让我来做主啊,如果我有办法既能平了民怒,又能免去战事,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关鸠一愣,气道:“难道永王带大军来了之后你还能说服他不开战么?” 李言悠悠道:“永王既然已经跟我约定好了,只要我不答应,那他来了又能怎么样?” 关鸠气结道:“即便永王碍于跟你的约定,可这民愤你该如何平息?” 李言幽幽道:“你刚才说蛮人屠杀我大华百姓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华?” 关鸠幽幽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错,消息就是福王派人散步出去的。” 李言皱眉道:“又是福王,他这么做,看来他也是希望开战的啊。” 关鸠幽幽道:“眼下的情况没有其他选择了。” “为什么没有其他选择?” “这件事既然已经引起了百姓的注视,若是不做出处理,那若是让他们知道是你在阻止战事,一定会骂你的!” 李言笑道:“骂我?” 关鸠幽幽就道:“如果福王真的想要开战,那必定会继续散播消息,说是你在阻止大华报仇雪恨,你觉得百姓会对你这个包庇蛮人的皇子怎么样?” 李言耸肩道:“骂就骂呗,难道别人骂我,我还能缺斤少腿不成?” 关鸠幽幽道:“这一两个人骂你,你自然不会有什么损失,可天下人都骂你的话,你觉得会一样么?” 李言弱弱道:“难道我以后上街会被人吐口水不成?” “那些口水恐怕能淹死你。”关鸠眯眼就道:“还有,恐怕跟你有关的人,今后都会不得安生。” 李言吸了口凉气,确实,这无论是谁,若是激起了民愤,那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啊。 可现在一边是如梦、小桃,一边是柳云映跟李黛儿,这你让我怎么选?同意开战?让小桃跟如梦恨我?不同意的话,又不能保证那诸葛洛歆在福王的授意下会对柳云映怎么样! 关鸠苦笑道:“我这几天去打探了一下,终于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反对开战了!” 李言一愣,干笑道:“你知道了?” “那个如梦被你从二皇子的婚宴上带走之后,就一路去了沧溟,你是担心战事一起,会波及到她?”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猜错了。” 关鸠皱眉道:“那是为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她是当初拓跋隗雄的女儿,回沧溟去是执掌大权的,若是让她掌握了大权,从此两国边境必定不需要战争也能平息。” 关鸠心底微微一惊,咬牙就道:“你怎么知道在她掌权下的沧溟不会再来进犯大华?” 李言理所当然道:“我自然是相信她的。” “你相信而已,可事实摆在你面前,她回去后,蛮人不但没有收敛,反倒大举入侵!” 李言急道:“这一定不是她的意思!” 关鸠眯眼就道:“所以以你的打算,就是等?” 李言幽幽道:“是,大华的边关想要长治久安,只能等。” “可若是蛮人再次入侵呢?” “那就跟这一次一样,将那些越界了的全诛杀!” 关鸠不屑笑了笑,道:“将越界的全都杀了又能怎么样呢?能让那些被屠杀的百姓活过来么?” 李言反问道:“那开战了,他们就能活么?” 关鸠幽幽道:“已经死了的,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活!但开战,从根源消灭了隐患,活着的不会死!” 李言一时苦笑不已,也懒得再跟关鸠争辩什么,抓耳挠腮地想着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甚至是让所有人都满意。 第三百三十三章 如果你喜欢我呢? 李言在院子中思前想后,即便绞尽脑汁,依旧没有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关鸠见李言许久不说话,转身就要走,李言长叹了一声之后,缓缓也迈开了脚步。 关鸠诧异道:“你要去那?” 李言苦笑道:“心情烦闷,出去走走。” 关鸠翻了个白眼,幽幽道:“出去走走是好的,只要你别走到枭国去就行。” 李言叹道:“有黛儿跟在云映身边,她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我知道。” 关鸠耸了耸肩,信步就走了出去。 而出了院子的李言望眼这泉城内热闹的街巷,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到哪里散心,毕竟这边关的城池可没什么能让人心情愉悦的景致。 转眼就前面的关鸠走得极慢,李言就这么缓缓跟了上去。 关鸠扭过头,幽幽就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李言弱弱笑道:“我就是好奇这几天你都在忙什么而已。” 关鸠眯眼道:“我忙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么?” “当然啦!这几天顾忠国有情报也不来告诉我,你都快把我架空了,我不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如何安心?” 关鸠没好气道:“那你可以放心好了,是因为这几天确实没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惊扰到你。” 李言急道:“永王率领大军都快到了这事不大?” 关鸠耸肩道:“仅此一件而已。” 李言又道:“那从京城来给我的信居然需要经过你的手呢?” 关鸠无奈道:“恰巧顾忠国要把信给你的时候,先碰到我了而已。” 李言没好气道:“我才不信,你一定是对我图谋不轨!” 关鸠翻了个白眼道:“我能图谋你什么?” 李言摸着下巴道:“嗯,把我架空之后,向外面传达消息,就说是我说的,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对不对?” 关鸠没好气道:“若我真那样做,你觉得你能那么轻易的走出那个院子?” 李言干笑道:“我只是走出了院子而已,谁知道我能不能走去泉城?” 关鸠眯眼就道:“你就不能把你这幅小人的心态收敛一下?” 李言一愣,气道:“我靠!我是小人,你也不是君子啊!” 关鸠耸肩道:“我是女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李言弱弱道:“所以你真的派兵把泉城围住了?” 关鸠翻了个白眼,道:“少胡言乱语了,若是你这话被有心人听了去了,传到了陛下耳中,你即便再得宠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言不解道:“我怎么了?” 关鸠没好气道:“这世上天子只有一个人,即便陛下有意将位置让给你,但现在你还是皇子,不是天子!” 李言摆手道:“我还巴不得他猜疑我呢。” 关鸠眯眼就道:“那你就别嘴上说说而已啊。” 李言弱弱道:“你想让我做出点真格的事情来?” 关鸠不屑笑道:“是啊,你若做出一些想要谋反的举动来,你看陛下会把你怎么样。” 李言嘟嘴就道:“少来忽悠我,你应该知道静姝的父亲就是皇帝身边的护卫,若是我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恐怕静姝就不能跟我在一起了!” 关鸠微微一愣,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盯着李言再三打量了一番。 李言弱弱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什么话么?” 关鸠眯眼就道:“原来如此!” 李言挠头道:“什么跟什么啊?” “你现在如此绞尽脑汁地想要阻止永王对沧溟开战,是因为那个如梦。”关鸠缓缓道:“之前你老是跟福王做对,是因为福王是三娘的仇人,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既然已经冒用别人的名号了,却又表现出一副根本不稀罕的样子,原来你之所以答应陛下,是因为那个静姝啊。” 李言苦笑道:“这你可就猜错了,我之所以不得已答应,他可不止是用静姝要挟我,他还提到了如梦跟柳云映,若是我不答应,谁知道那家伙会对她们怎么样?” 关鸠眯眼就道:“看不出来,你还是那种可以被人要挟的人。” 李言苦笑道:“我自己也不相信我是这样的人,若是只是单纯的要挟,我大可大开杀戒的,可你能想象到皇帝当时那副嘴脸么?他说,你答应吧,只有答应了,你才能给你喜欢的那些人想要的东西,就像一个在拐骗无知少年的怪蜀黍一样啊。” 关鸠嘴角一阵抽搐:“什么叫只有答应了才能给喜欢的人想要的东西?难道不靠别人,你给不了喜欢的人幸福么?” 李言长叹道:“柳云映想要什么,你应该清楚。” 关鸠一愣,幽幽道:“帮柳家报仇?”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看来你跟她只是表面闺蜜,若只是帮他报仇,我大可一剑把福王杀了,多省事啊,用得找陷入那权势争斗的旋涡?” 关鸠恍然,喃喃道:“三娘想要的是荣誉,还有自信。” 李言悠悠笑道:“是啊,她总是把什么士农工商挂在嘴边,你能想象吧?她知道自己当了官,都高兴成什么样子了?那可是好几天都懵懵懂懂的,好像做梦一样,若是我一剑杀了福王,她恐怕连最被人看不起的商人都当不了了,只能跟着我做一个流浪天涯的逃犯咯。” 关鸠轻叹了一声,继续迈出脚步向前走去,幽幽就道:“既然你是真的喜欢她,那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别人。” 李言耸了耸肩,跟了上去道:“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有为什么?” 关鸠幽幽道:“你答应陛下,就只是为了让三娘能继续当官?” 李言耸肩道:“自然不是,还有静姝啊,虽然她跟父亲表面上关系不好,但好不容易有了和好的迹象,可不能因为我的关系,让她跟父亲再次隔阂。” 关鸠轻声叹道:“我倒是在陛下身边见过那冷血一两次,单从气势上就知道武功不同凡响,只是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一个女儿的。” 李言惊讶道:“原来你不知道静姝跟冷血的关系?” 关鸠幽幽道:“那样的高手,必定仇家不少的,你觉得他会让人知道他有一个根本不懂武功的女儿?” 李言咂嘴道:“原来你一直都是在套我话!” 关鸠轻轻笑了笑,道:“你刚才说陛下还用那个如梦来威胁你,这又是为什么?” 李言诧异道:“你想知道?” 关鸠耸了耸肩,道:“如果你不方便说的话,那就算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反正她都回沧溟去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皇帝一开始就是知道如梦的身份的,他跟我说,我即便再怎么有本事,终究只是一个人,无法左右这两国之间的战局,只有同意他的要求,才有能力帮助到如梦。” 关鸠眯眼道:“所以你答应陛下最主要是为了帮助如梦?” 李言连忙摆手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无论是谁,都是最主要的。” 关鸠幽幽道:“既然如此,那你可是真心喜欢小瑛?” 李言一愣,尴尬笑道:“难道喜欢一个人还有假的不成?” “怎么就没有假的?”关鸠冷冷道:“关长风那个人假意喜欢的人就多了去了。” “哎!那是你哥,怎么可能跟我相提并论!” 关鸠没好气道:“若不能相提并论,那你可为小瑛做了什么?” 李言眯眼就道:“那你认为我应该为小瑛做什么?” 关鸠急道:“小瑛也是军人,你想为她做什么的话,自然是宣扬国威,让百姓安享太平。” 李言咧嘴笑道:“这是你想要的,可不是小瑛想要的。” 关鸠气道:“小瑛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她想要什么,难道你会比我清楚?” 李言耸肩道:“少来,小瑛想要的明明是家人的关怀和认可,虽然小瑛在这世上已经没有骨肉血亲了,但她知道,只要她能重建龙卫的威名,泉下的至亲都会为她自豪,这才是她最想要的做的事情,我把龙卫的归属权替她要回来了,谁说我没为她做什么?” 关鸠无奈笑了笑,幽幽就道:“如果你也喜欢我呢?” 李言悠悠笑道:“自然是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关鸠脚步一停,转过身,幽幽就道:“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李言眯眼笑道:“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不够漂亮?” 李言耸肩看着关鸠那精致的脸庞,轻声笑道:“在这个世界,你是我见过除了如梦之外最漂亮的了。” 关鸠皱眉道:“那是你不喜欢我这种性格?” 李言摇头笑道:“在我们那,有句话叫颜值既为正义,这只要长得好看的,哪怕是个人渣,也会有一堆人趋之若鹜。” 关鸠眯眼道:“既然如此……” 李言笑道:“可是你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 关鸠叹道:“是啊,他叫李言。”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很可惜,我跟他不是同一个人。” 关鸠眯眼笑道:“如果你们成了同一个人呢?” 李言连忙道:“我就是我,怎么可能成为别人?” “是他成了你,毕竟他早就死了,而你还活着。”关鸠轻叹道:“现在确实是你顶替了他,可这么下去的结果只会是让所有人忘了之前的他,记住现在的你,久而久之,他就成了你。” 李言干笑道:“即便所有人都忘了,但你绝对是记得的。”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他是什么模样,我早就不记得了,甚至很多时候都以为他就长你这样。” 关鸠耸了耸肩,转身就推开了一个院子的门,信步就走了进去。 李言嘟了嘟嘴,喃喃道:“连自己的青梅竹马都能忘了,真是一个薄情的女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童子军 本来想看看这关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的,可李言紧跟关鸠其后,一进院子,看到十几个五六七岁的小孩的时候,李言愣住了,开口就道:“哇,你这是开孤儿院呢?” 关鸠眯眼就道:“你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是孤儿?” 李言捂着脸就道:“若不是孤儿,会有那个父母同意自己的孩子还那么小就舞动弄枪的?” 只见这院子中的十几个小孩,人手一把明晃晃的兵器,那可都是开了锋的利刃,稍微不小心,恐怕这些小孩一下就能嗝屁了。 关鸠没好气道:“为什么会不同意,我跟我哥这么大的时候,我爹也已经教我们如何上阵杀敌了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想起自己这么大时候,确实也已经拿着匕首练习怎么杀人了,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十几个小孩子中,突然冲出一个手持大刀的,一下就向李言砍了过了,嘴里还高声骂道:“是你这个混蛋!我砍死你!” 李言剑眉一皱,看清了来人,无奈笑了笑,一手就按在这人的蓬头之上。 只见这小孩晃着刀,怎么也够不李言,也不知道用刀去砍按在他脑袋上的那只大手,只是一个劲的浪费力气。 关鸠无奈叹道:“虎子!够了,你再胡闹,我可就把你赶出去,再也不准你来了!” 在关鸠这声责备之下,虎子手中的大刀仓皇落地,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是不是你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关鸠并没理会李言的质问,反倒严厉地对那大哭不停的虎子喊道:“再哭也把你赶出去!” 一时间这虎子立刻狠狠咬住下唇,止住了哭声,但眼泪还是不停的下流,配上抽泣也拉不起来的鼻涕,整个一个大花脸。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高声道:“都愣着做什么,难道我教你们的都学会了吗?” 院子里的十几个小孩匆匆摆好阵形,就连那虎子也飞快捡起地上的大刀,跑了回去,站成一排后,跟着就舞出了一套刀法。 虽然这些小孩子没人手上的兵器都跟他们差不多大,整个看上去滑稽无比,但每人脸上都是一副认认真真的表情,而招式却显得有些生疏,看上去根本没有一点整齐感。 李言一眼就看得出这群小孩最多也就是练了五六天的样子,见关鸠很快开始拔正这些小孩的招式,没工夫搭理自己的样子,只能无奈笑了笑,随意就坐在了一边,看着关鸠耐心教导这些小孩武艺。 许久之后,这关鸠才再次回到了李言身边,幽幽就道:“怎么样?” 李言一愣,诧异道:“什么怎么样?”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李言没好气道:“我能说什么?哦,他们年纪还小,不适合打打杀杀?” 关鸠扑哧一笑道:“难道不是么?” 李言幽幽叹道:“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若是我说了这样的话,显然不合适。” 关鸠幽幽道:“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李言耸肩道:“恐怕他们还不如我呢。” 关鸠眯眼就道:“不如你?” 李言无奈笑道:“我是练习杀人,而他们只是练习如何自保而已。” “在这边关,一旦遭逢乱世,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自保跟杀人又还有什么区别?” 李言叹道:“当然有区别,你现在教的这些,只能说是自保,可不是杀人。” 关鸠眯眼就道:“那你来教?” 李言连忙摆手道:“还是算了吧,我教的话,这十几个人能学成的只有一个。” 关鸠诧异道:“这是为什么?” 李言耸肩道:“因为其他人都会死。”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那算了,还是我教的好。” 李言摆了摆手,道:“话说回来,你真没在他们背后说我坏话?” 关鸠笑了笑,目光看向院子中练习的那虎子身上,悠悠道:“你觉得我会说你什么坏话?” 李言没好气道:“你不会跟虎子说是我害死他奶奶的吧?” “有区别么?” 李言瞪眼道:“这叫没区别么?一个是蛮人杀的,一个是我害的,你这是想要他长大了来杀我?” “我只是跟他说,你没能及时赶到而已。”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李言没好气道:“明明你走在我前面,而你连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反倒怪我没及时赶到了?” 关鸠幽幽道:“你是知道的,从大局考虑,那时候的我,不能节外生枝,否则会拖累关长风他们,让定远城遇害的百姓更多一些。”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我就不是从大局上考虑了?我们刚刚在泉城打完仗,就直接去九原郡的话,谁知道会不会遇到蛮人?若不做修整,如何能打胜仗?” “可是我已经努力再做我所能做到的了,但你没有。” 李言一愣,弱弱道:“我哪里没有努力?” 关鸠幽幽道:“你能那么轻易的拿出纸铠,说明你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加强我大华军队的实力,但你并没有这么做。” 李言干笑道:“这只是你瞎猜的而已,难道拿出了一样,就必须还有其他的么?” 关鸠眯眼就道:“那天我可是看到你问了那些打铁师傅关于炼铁的问题,虽然那些师傅对于你的问题都是一问三不知,但你却没有失望的表情,反倒若有所思,可几天下来,你却没拿出什么关于炼铁的东西。” 李言矢口否认道:“瞎猜,你全都是瞎猜的,没有就是没有。” 关鸠无奈笑了笑,也没有多问,起身继续走进院子中矫正那些小孩的招式。 没过一会,院子外倒是来了几个人,只见在心琪的带头下,顾忠国命人将一大堆馒头米饭抬了进来。 心琪高声就道:“都累了吧,快过来吃午饭吧。” 小孩子们纷纷望了一眼关鸠,见关鸠轻轻点头之后,纷纷欢天喜地地丢下手中的兵器,一股脑地跑了过去。 心琪无奈笑道:“别着急,每人都有。” 心琪一个劲地给这些小孩派发食物,像没看到院子里的李言一样。 倒是顾忠国连忙来到李言身边,弱弱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言摆了摆手,道:“不用管我,你该干嘛干嘛去。” 顾忠国弱弱点了点头,道:“末将也没其他要紧事,不知道殿下用过午饭了么?用不用末将给您去安排安排?”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道:“那顾将军吃过了么?” 顾忠国干笑道:“还没……” 李言一把就扯过顾忠国,道:“那正好,走走走,一起去。” 顾忠国一愣,只见李言拉着自己就往外走去,虽然一头雾水,但也不好说什么。 直到出了院子,顾忠国才弱弱道:“殿下,是有事要问我?” 李言没好气道:“你觉得呢?” 顾忠国连忙解释道:“殿下,末将可没想着瞒您什么,是关姑娘说让我不去打扰您的,说她会亲自把需要只会您的消息告诉您的。” 李言摆手道:“行了,我没怪你瞒着我永王要来的事。” 顾忠国擦汗道:“那殿下除了这个,还想问什么?” 李言眯眼道:“里面那些小孩是怎么回事?” 顾忠国一愣,连忙道:“哦,是这样的,因为那个叫心琪的姑娘,打算教那些没了父母的小孩一些本事,关姑娘见了,就参合到一起去了。” 李言脑袋一歪,诧异道:“就这样?” “不然殿下还以为会怎么样?” 李言缓缓道:“顾将军啊,我发现你现在会骗我了。” 顾忠国急道:“殿下!末将何时骗您了?” “如果没骗我,那你说说,这泉城里没了父母的小孩岂止只有这一点?” 顾忠国连忙道:“原本心琪姑娘只是想要教那个叫虎子的,可后来其他的听到了就一起来学了,紧接着很多小孩都来了,殿下现在看到这十几个,是因为底子不错,可以直接开始学习招式的,还有很多因为身子太弱,被关长风带去别的地方锻炼了。” 李言诧异道:“哈?关长风也参与了?” 顾忠国苦笑道:“您看,他这不就来了么?” 李言顺着顾忠国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关长风带着一大群小孩真的从巷口走了过来。 关长风见李言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摆手道:“你们先进去吃饭吧。” 若干小孩听到关长风的吩咐之后,急匆匆地就冲进了院子中,差点就将门口的李言给挤飞了。 李言擦汗道:“顾将军啊,你这善后工作可真失败啊。” 顾忠国一惊,连忙道:“末将无知,还请殿下言明。” 李言皱眉就道:“这些没有亲人的小孩你就打算让他们这样?” 顾忠国连忙道:“殿下误会了,这些孩子末将跟张茂才可都已经安排了人家接纳他们的。” 李言皱眉道:“既然他们有人家,为什么还来这里习武?这种年纪,不应该是去读书认字的么?” 一边的关长风冷哼道:“这些小子可比你懂事多了。” 李言一愣,瞪眼就道:“什么叫比我懂事多了?” 关长风幽幽就道:“那我问你?在这边关,读书识字有什么用?难道能写些字,能让蛮人来的时候不杀他们?” 李言苦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还那么小,恐怕吃不了那么多苦的。” 关长风冷冷道:“这你可以放心,他们都是亲眼见到了自己亲人惨死在蛮人刀下的,即便有的新的归宿,都是忘不了血海深仇,我可没逼他们做什么,吃苦流汗,他们全都心甘情愿。” 李言弱弱道:“你不会是打算搞出一直童子军吧?” 关长风一愣,眯眼就道:“童子军?咦,我怎么没想到?” 第三百三十五章 试探 李言翻了个白眼,本不想再理会关鸠这些人教什么孤儿武艺的事,刚要转身,关长风匆忙就道:“哎,你去那啊?” “我去那还需要跟你汇报么?”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道:“既然来都来了,不多待一会?” 李言眯眼就道:“多待一会?为什么?” 关长风急道:“以前你在金陵的时候,不是当过一段时间的教书先生么,要不,跟着我们教教这些孩子?” 李言没好气道:“想都别想,走,顾将军,咱们吃饭去。” 顾忠国讪讪点了点头,只是关长风立刻就拦住了李言的去路,气道:“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李言指着自己鼻子,不可置信道:“你说我没同情心?” “不是你是谁?因为蛮人,这些孩子变得孤苦伶仃,可你却连一点表示都没有,难道为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会死啊?”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孤苦伶仃?原本在郡守的安排下,这些孩子早就有了新的归宿,明明是你们乱来,非要教他们什么武艺,让他们以后去送死而已。” 关长风皱眉就都:“在这边关不学些自保的本事,那就是等死而已!” “你这就是目中无人了。”李言没好气道:“他们是泉城的百姓,自然会有泉城的将士们守护他们,无论这世道再怎么乱,都来轮不到这些五六七岁的小孩上战场送死吧?” 关长风气道:“说得轻巧,若是前几天没有我们赶到,泉城说不定已经被蛮人攻破了,这次侥幸守下,下次呢?谁能保证永远也不需要他们上战场?” 李言不屑笑了笑,高声就道:“所以我说你目中无人,看不起这这位顾将军。” 一边的顾忠国尴尬笑了笑,心里暗道,你们两个拌嘴,扯到我身上来做什么? 关长风眯眼就道:“我就是看不起他,怎么了?之前那些泉城守军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没看到。” 李言摆手道:“有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不会以为现在的泉城守军还跟我们第一次看到的是一样的吧?” 顾忠国连忙道:“两位放心,末将已经严厉整改了一番军纪,以后再遇到蛮人,不说什么逢战必胜,但必定能让蛮人知道我大华的军队不是好惹的。” 关长风没好气道:“能不能被人看得起,不是靠说的。” 李言拍着顾忠国的肩膀就道:“这就不用你瞎操心了,顾将军可是说了,誓要与泉城共存亡!” 顾忠国一时欲哭无泪,这我可没说过啊!但嘴上还是连忙道:“是是是,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李言满意点头道:“顾将军这样的觉悟,看见没?” 关长风叹了口气,幽幽道:“你到底要跟我胡扯到什么时候?” 李言眯眼就道:“胡扯?这话题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关长风咬牙道:“你知道的!我的意思并不是真想教这些小孩什么!” 李言故作不解道:“你教与不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跟你没关系?”关长风咬牙切齿道:“现在做决定的人是你,若是你不早日做出决定,那将来就会有更多的孩童失去亲人,小小年纪就要舞动弄枪!” 李言摆手道:“永王快到了。” 关长风眯眼就道:“你这是坚持不做决定,非要等永王来?” 李言耸肩道:“永王可是手持大华一半军队的掌控权的,而我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皇子,你想要的决定,我可给你了你,你应该去问永王要才对。” 关长风眯眼就道:“你确定你不会从中作梗?”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瞎说什么呢?我能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左右永王的决定啊?” 关长风气道:“少来!若不是因为你这家伙的存在,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在这里吗?” 李言赞同地点头道:“嗯,你知道就好,若不是我说服皇帝,你这家伙确实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关长风一愣,干笑道:“我的意思是,要不是你这家伙的存在,可能会影响永王的决定,我早就带人杀到沧溟去了!” 李言瞪眼道:“你敢!别忘了,你可还欠着我两千匹马呢!” “欠你的两千匹马,我可数倍还你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还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不会是说前几天缴获的那几万匹马是还给我的吧?” 关长风调侃道:“我知道你是想说那些仗是在你指挥下才打赢的,所以战利品怎么分配是你这个统帅说了算,可你别忘了,你当初指挥我当诱饵,可没说让我杀到定远城去,所以我之后在定远城缴获的那五千匹骏马,就是还给你的了,连利息我都给你算上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言急道:“我靠!我虽然嘴上没说让你去定远城救援,但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事情好吧,你在定远城缴获的东西也应该是我的才对!” 关长风眯眼道:“大家都默认了的事情,就能当真了?” 李言想都没想,连忙就道:“不然呢?” 关长风嘴角一扬,喃喃道:“啧啧,所有人都默认了你跟我妹妹的婚事,那么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妹夫了?” 李言眼珠一瞪,道:“少来,这不一样!” 关长风耸肩道:“有什么不一样?你说所有人都默认了我去定远城救援是你安排的,非要说我缴获的那批马也是你的,就等于承认了你跟我妹妹的事!” 李言捂着脸欲哭无泪道:“算你狠!” 关长风咧嘴笑道:“要不你还是把那些马拿走吧?我感觉这样我会更赚一些。” 李言一愣,弱弱道:“为什么?” “因为你成了我妹夫,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的马不就是我的马么?”关长风得意笑道:“嘿嘿,这样算来,我名下的骏马可就不止一千匹,而是好几万匹了!” 李言捂着脸就道:“你可以滚了!” 而关长风却依旧死皮赖脸地说道:“所以啊,你不肯跟我成为一家人,我现在真想一剑杀了你呢。” 李言一愣,只见关长风自顾自道:“永王虽然快要到了,但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早就带着手下的兄弟们杀过去了。” 李言干笑道:“反正你都是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关长风没好气道:“若大华跟沧溟宣战,我去了,那叫打头阵,虽然九死一生,但有大华百万大军在后面压阵,我还有封狼居胥的可能,可若你说服了永王,大华跟沧溟没有开战,我去了,那就叫孤军深入,十死无生。我又不是傻子,明明知道是送死,还要凑上去。”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关长风无奈叹道:“你不是武将,自然不会懂我们这些人毕生的追求。” 李言轻叹道:“所以即便是有不动武也能和平的选择的话,你们也不会选择咯?” 关长风不屑笑道:“这人啊,不站在最高的地方,永远没有真正选择的权利。” 李言笑了笑,道:“我不信!” 关长风无奈道:“我跟你不同,你或许可以选,但我没有,我也希望没有战争,可惜再美好的愿望,一旦粘上了人的欲望之后,都会变得肮脏无比。” 李言叹道:“所以我以前说过,我们有可能成为敌人的。” 关长风笑了笑,道:“真不希望那天到来。” 原本这关长风拦住李言就是为了确定李言是不是真的会在永王来了之后继续阻止战事,现在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能幽幽叹息,目送李言离开。 想要外出散心的李言,见没人能给自己指点迷津,只能继续宅回自己的院子,而其他人似乎在忙碌这教导那些小孩子武艺,倒没有人在来打扰。 时间匆匆流逝,两天之后,顾忠国匆匆进入李言所在的院子,高声就喊道:“殿下!王爷到了!” 李言微微眯眼,缓缓将手中的酒葫芦放到腰间,起身就道:“终于来了,走吧,带我前去迎接我那永王叔。” 顾忠国尴尬笑了笑,道:“那个……殿下,王爷并没有来泉城。” 李言一愣,气道:“没来泉城那你跟我说什么到了?” 顾忠国弱弱道:“王爷一路从秦直道而来,到了九原郡之后,直接转道去定远城了。”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不解道:“定远城现在不是空城么?” 顾忠国连忙道:“因为定远城遇难的百姓实在太多,几天的时间里,并没有清理干净,末将担心王爷见到了定远城那副惨状,会……”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会生气?那又怎么样?你是泉城守将,在你的努力下,没让泉城变成定远城那样,你应该庆幸自己可以去跟永王邀功才对。” 顾忠国弱弱道:“王爷虽然没来泉城,可是他手下的使者到了,就在院子外了。” 李言一愣,道:“啊?永王的使者?” 顾忠国连忙道:“就是跟心琪姑娘一样的。” 李言恍然道:“是剑奴啊,来了几个?都说了什么?” 顾忠国连忙道:“只来了一位,不过神情冷漠,只跟末将说了一句要见您之后,就没再开口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你还能让他在院子外等着?” 顾忠国一愣,干笑道:“若是没有殿下的允许,末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别人踏进您的院子呢?” 李言诧异道:“哦?你不是永王的人么?他的剑奴来了,你应该好生招待才对啊?” 顾忠国连忙道:“殿下您这话就严重了,末将虽然是受王爷提携的,但末将是知道自己先得是大华的将领,所以这点礼数还是知道的。” 李言惊讶道:“你还知道礼数?” 顾忠国干笑道:“若是王爷亲临,末将自然不敢阻拦,但那使者无论在王爷那里有再高的地位,到了在殿下面前,都是臣子,若没有殿下召见,末将岂敢随随便便让他进来?” 李言眯眼笑了笑,打量了一番这顾忠国后,没有多说什么,摆手就道:“行了,你让他进来吧。” “是!” 顾忠国连忙抱拳,这才折返出了院子。 第三百三十六章 最后一课 没一会,在顾忠国的带领下,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就走进了院子中。 面容冷冽,步伐沉稳,身后的一把标志性的大剑,亮明了来人的身份。 虽然李言在来边关之前,永王带着他手下的剑奴全都亮过相的,只是李言并没有将这些剑奴的样貌记得太清楚,唯独能一眼认出来的,恐怕也只有那心琪,跟那却邪、巨阙、湛卢这三个在金陵的时候交过手的了。 但这人身后那露出的半截剑柄,在阳光下闪烁这金光,一眼就能知道这宝剑绝非凡品。 单是剑柄,李言就确定了这人是剑奴无疑,只是这剑奴不怒自威,身上的气势没有半点熟练,于是眯眼就笑道:“不知道这宝剑何名?” “泰阿!” 李言眉头一挑,缓缓道:“啧啧,威道之剑啊,想当初,此剑在还很弱小的楚国铸成,但是当时最为强大的晋国听说此剑代表威道,于是晋王为了得到这把剑,出兵伐楚,硬是围困了楚国都城三年,就想着逼迫楚王交出这把剑,但楚王宁死不屈,在晋军就要攻破楚国都城的时候,楚王命人在他以此剑自刎后,将剑投进太湖,想要把这柄宝剑永远留在楚国。” 泰阿剑奴冷冷就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李言摆手笑道:“自然是扫盲,你没看到你旁边这位一脸没听说过的表情么?” 顾忠国一愣,见李言指着自己,尴尬笑了笑,道:“末将是没听说过这泰阿剑的故事,后来呢?” 李言缓缓又道:“后来奇迹发生了,楚王拔剑出鞘,想在自刎前耍帅,于是引剑直指敌军。” 顾忠国连忙道:“殿下……耍帅是什么意思?”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死鸭子嘴硬的意思。” 顾忠国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连忙道:“后来呢?” 李言夸张的舞动手臂,神经兮兮道:“只见一团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城外霎时飞沙走石,遮天蔽日,那晋国兵马片刻之后,旌旗仆地,流血千里,全军覆没。” 顾忠国微微吸了口凉气,弱弱道:“真的假的?就一把剑就能厉害?” 李言眯眼道:“那楚王也是一脸懵逼啊,事后在来智者询问什么情况,智者告诉楚王,因为泰阿是一把威道之剑,而只有内心之威,才能激发泰阿剑气之威。” 顾忠国恍然道:“原来如此。” 李言眼珠一瞪,惊讶道:“我靠,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顾忠国脸上笑容一僵,弱弱道:“难道殿下全是在胡说的?” 那泰阿剑奴幽幽道:“他没有胡说,传说确实如此。” 李言眯眼就笑道:“可惜毕竟只是传说,当作笑话听听就好了,若是当真,那就真成傻子了。” 泰阿剑奴冷冷道:“你似乎很不欢迎我。” 李言耸肩就道:“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欢迎一个对自己杀气腾腾的人吧?” 泰阿剑奴不可否知地笑了笑,道:“我确实是想杀了你。” 原本这习武之人身上带着一些杀气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听这剑奴这么一说,顾忠国一时冷汗直流,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毕竟这这剑奴是永王派来的,若是他要杀李言,那必定就是永王的意思。 李言耸了耸肩,道:“只是想啊?也是,若你要动手,也不会听我扯那么多废话了。” 剑奴不屑笑了笑,道:“若不是王爷不许,我必定让你见识见识你觉得只是笑话的泰阿剑气。” 李言眯眼就道:“那这就奇怪了,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何要一进门就杀气腾腾的?” 剑奴冷笑道:“好一个无冤无仇,难道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么?” 李言干笑道:“你想为却邪报仇?” 剑奴不屑笑道:“你觉得是因为却邪的死?” “除了这个,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李言无奈道:“难道你跟鱼肠关系好?永王把他的剑给了我,你来要个说法的?” “看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李言急道:“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做过亏心事了?” 剑奴眯眼就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跟沧溟勾结的事,现在关内可都传遍了!” 李言一惊,不可思议道:“我跟沧溟勾结?你没开玩笑吧?” 剑奴冷冷道:“现在人人都在传,当初沧溟大将军的独女来大华做奸细,勾搭上了你,而你被她的美色说迷惑,欲意为沧溟图谋我大华疆土,你还有什么可说?” 李言剑眉一皱,急道:“什么时候传开的?” 剑奴眯眼道:“什么时候传开的我不知道,但王爷领兵前来,一路上都能听到这样的消息。”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你们王爷怎么说?” 剑奴冷冷道:“王爷自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来告诉你,立刻去见他。” 李言无奈笑道:“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来泉城,而非要去什么定远城?” “王爷要去哪,自然不需要跟你解释。” 李言眯眼就道:“那么拽?若是我偏偏不去找他呢?” “爱去不去!” 剑奴冷冷一哼,转身就走。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连忙就道:“喂!不是吧,你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我要不去,你就算动手也要把我抓去呢!” 可这泰阿剑奴并没有理会李言的叫喊,转瞬就消失在了院子中。 李言摸着下巴一阵沉思。 倒是一边的顾忠国弱弱插嘴道:“殿下……既然王爷要见您,要不我去给您备马?” 李言微微眯眼,摆手就道:“顾将军啊,你过来一下。” 顾忠国一愣,弱弱道:“殿下……您要干嘛?” 李言没好气道:“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废什么话?” 顾忠国锁着脖子,弱弱走到李言面前,低声道:“殿下,有事么?” 李言眯眼就道:“刚才你跟我说,你知道自己先是大华的将领,才是永王提下的人?” 顾忠国一愣,连忙道:“殿下……这……” 李言挤出一丝自以为和蔼的笑容,道:“有话就说,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的。” 顾忠国连忙道:“末将身为大华的将士,自然要效忠于皇室,可殿下跟王爷都是末将要效忠的人啊。” 李言挑眉就道:“你以为我要你做出什么背叛永王的事?” 顾忠国弱弱道:“若不是这样,殿下为何要突然说这些?” 李言眯眼道:“明明是你之前想投靠我,怎么,现在怂了?” 顾忠国干笑道:“殿下说笑了,末将一直都是忠于大华的。” 李言摇头道:“啧啧,这可不行啊,墙头草可是最要不得的。” 顾忠国弱弱道:“末将何时墙头草了?” “那好,我问你,若是现在永王在这里,你听谁的?” 顾忠国一惊,干笑道:“殿下……这永王是您的叔叔,论辈分,恐怕……” 李言眯眼道:“军国大事,是讲究辈分的?” 顾忠国急道:“末将知道,可殿下奉皇命而来,这……这不是永王也是么?”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既然你觉得我们都是奉皇命而来,那你到底打算听谁的呢?” 顾忠国弱弱道:“那殿下觉得我应该听谁的?” “自然能是谁代表皇帝,你就应该听谁的!” 顾忠国干笑道:“殿下说的是。” 李言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黑漆漆的虎符,道:“顾将军,你说永王手里有这东西么?” 顾忠国一惊,连忙道:“末将知道了!全凭殿下吩咐。” 李言转手将虎符收起,无奈笑了笑,道:“不,你现在绝对不知道我说这些是为什么,一定以为我在拉拢你,是不是?” 顾忠国愣愣道:“难道殿下还有别的意思?” 李言摆了摆手,道:“你觉得就你这点兵力,需要我拉拢?小小一个泉城,即便你投靠了我,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顾忠国茫然道:“那……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李言笑了笑,道:“我是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想着我也快要走了,在这里给你上最后一课呢。” 顾忠国心底一惊,抱拳就道:“还请殿下赐教!” 李言摆手笑了笑,道:“我之前教你的那些领兵之法,可有成效?” 顾忠国由衷道:“效果十分显著!经过殿下点拨,末将都觉得根本不需要什么兵法,再遇到蛮人,我手下的将士定能大获全胜!” 李言笑了笑,道:“知道么,在我们那,有这样一段历史。” 顾忠国诧异道:“京城?”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别管是哪,认真听就是了!” 顾忠国连忙点了点头,李言才继续缓缓道:“那段历史中,这片中原大地遭受了强大的敌人侵略,差点整个民族就此灭亡,但是呢,其中涌现了许许多多英勇的抗敌军队,其中有两只十分出名,这击退侵略者后,一只名垂青史,饱受后人赞誉,一只呢,明明在抗战的时候比前一只更让敌人不寒而栗,但最后却消亡在历史的车轮之中,很少有人提及,甚至很多人都忘了他们当年也为百姓抛头颅洒热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顾忠国弱弱道:“这……这,末将愚钝。” 李言怅然叹道:“因为那只最英勇的军队在后来的选择中站错了队啊。” 顾忠国心底一慌,连忙就要开口。 李言摆手道:“我不是要跟你说站在我这边是对的,我只是想最后教你,以后别学那些见风使舵的。” 顾忠国连忙道:“末将没有见风使舵,只是这些日子,承蒙殿下指点,收益良多,觉得在殿下这边比在永王那边更受器重,所以才生出了为殿下肝脑涂地的想法。”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若是谁给你恩惠,你就投靠谁,不是见风转舵是什么?” 顾忠国急道:“殿下放心,末将以后绝对忠心不二!” 李言无奈笑道:“你还是不懂啊,我是想让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一定得想清楚了,哪一个才是正确的,而不是逼你选我。” 顾忠国苦笑道:“末将实在是愚钝。” 李言摆手笑道:“自己好好想想吧,现在先给我备马去,我还得去见永王呢。” 顾忠国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刚走了几步,回头就道:“殿下,那怎么样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李言悠悠道:“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若是非要问我怎么才算是正确的,我可回答不了你,你最该问的是你自己的心才对。” 顾忠国恍然大悟,向李言投来了一道感激的目光后,才匆匆转身出了院子。 第三百三十七章 杀我一人屠他一城 此去定远城,只有李言跟顾忠国委派的几个侍卫,无论是关鸠还是关长风都没有随行,甚至是那心琪,知道李言是要去见已经到了这边关的永王,都没有一起跟来,这样李言诧异不已。 不过想到永王已经还了心琪自由,想是这已经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后,再见面会有些尴尬吧,再说了,永王的身份摆在那,确实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定远城的城楼刚刚映入眼眶,就能看到无数的士兵从城中搬出着一具具尸骸,丢到那挖好的大坑之中,几天的时间里,依旧没有搬运完,空气中尽是腐臭。 跟来的侍卫无不纷纷捂住了鼻口,只有李言微微皱眉,看着城楼上那道向自己投来的凌厉目光,无奈笑了笑后,轻轻抖了抖缰绳,就走进了这座腐臭迷茫的城镇。 一路往城楼上登去,并没有一个人阻拦李言,倒是跟来的那些护卫被拦了下来,李言也毫不在意,依旧踩着阶梯往上走。 没一会,李言刚刚登上城楼,一道刺眼的眼光射了过来,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而整个城楼之上除了那永王之外再无他人。 只见永王终于褪去了那紫色蟒袍,一身漆黑发亮的铠甲,持着那柄新亭侯在阳光下矗立,背对着李言,目光从始至终一直落在城外那装满尸骸的大坑之上,一动不动,跟雕像似的。 李言缓缓走了过去,开口就道:“多日不见,永王叔风采更胜以往啊。” 只是这开场白,不但没能引起永王的回话,甚至看都没看李言一眼。 李言尴尬笑了笑,反正是这永王交自己来的,现在又不理自己,也懒得自找没趣,便不再说话,坐到一边的石阶上慵懒地晒起太阳。 就这样,定远城空旷的城楼上倒是安静异常,两人都没说话,许久许久,才从那宛如雕像一般的永王那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关长风为什么没来?” 李言一愣,没好气道:“你要见的是他,不是我?” 永王幽幽道:“那小子知道得罪了我,才不敢跟着你一起来吧?” “哈?他得罪了你?” 永王耸了耸肩道:“那小子没经过本王的允许,擅自把张士贤杀了,是你授意的?” 李言皱眉道:“怎么?王叔想为张士贤讨个说法?” 永王摇头笑道:“那小子让本王有种心里有气,却没地方撒的感觉,本王很不高兴。” 李言噗嗤一笑,道:“你大可鞭尸,挫骨扬灰什么的,反正你要找到那张士贤的尸体又不是什么难事。” 永王不屑笑了笑,道:“你不觉得一剑杀了那种混账,太便宜他了么?” 李言耸肩道:“谁知道若是把你的手下整得太惨的话,你会不会记仇?” 永王微微皱眉,冷冷道:“你觉得本王是这种人?” “人最神奇的地方,就是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永王无奈笑了笑,道:“那本王就可以明确告诉你,别说是那张士贤,即便是剑奴,甚至是李志,若是做出那等投敌叛国的事,即便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会将其诛杀!” 李言眯眼就道:“啧啧,大皇子不是你的什么什么吗?你舍得?” “子不教,父之过。”永王冷冷道:“既然本王已经教了,若还是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没将他碎尸万段,已经是本王宽厚了。” “若大皇子真的做了,你真会杀了他?” 永王不屑笑道:“那孩子的品性虽然有些瑕疵,但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那么肯定?那这张士贤背叛你这事,你怎么说?” 永王幽幽:“你可知道为什么本王能号令大华近半数的军队?” 李言干笑道:“这还需要问为什么?” 永王不屑笑道:“你以为是那些人为了攀附权势,才听本王号令的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难道不是?” 永王幽幽道:“大华自从建国以来,所有军队都已关家为首,大大小小的战争,无论成或败,人们谈论的只会是关家军如何如何,没人会提起其他的军队,直到本王领兵,他们才尝到了只属于他们的荣耀是什么滋味。” 李言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对他们威逼利诱?” 永王不屑笑道:“你觉得本王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李言恍然一愣,想起这跟永王接触的种种,无奈笑了笑。 “他们之所以听本王号令,是因为心里不服气,凭什么都是在沙场上抛头颅洒热血,而人们赞许声只有那关家军?”永王轻声叹了口气,缓缓又道:“可惜这别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本王确实看不透,和张士贤那样,相比荣誉更想要的是富贵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但李志那孩子不缺富贵,又极爱面子,所以绝对不会做那背上骂名的事情。”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既然你也知道张士贤投敌叛国真正的原因,倒也省了我一番口舌。” 永王眯眼道:“你可猜出福王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他想要的,跟你一样,只不过他不择手段而已。” 永王冷冷道:“你可别搞混了,本王想要的,跟他可不一样。” 李言笑道:“有什么不一样?你们都想要那皇位,都想跟沧溟开战。” “不一样!本王想要皇位,想跟沧溟开战,是想要扬我大华国威,让子孙后代记住我大华不比前汉弱!”永王幽幽道:“但福王想要皇位,是因为他不服输!想跟沧溟开战,也是为了某些见不得人的事!” 李言无奈笑道:“你不一样也是不服输么?” 永王眯眼道:“无论是谁,若能让大华达到本王心中祈愿的那般,那本王拥立他称帝,又有何妨?”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现在倒是好奇,你心中祈愿的盛世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永王笑了笑,道:“自然威名远扬,天下莫敢来犯。” “就这样?” “难不成你以为这样很简单么?” 李言摆手笑道:“我还以为你还要说什么,声名远扬海外,万国来朝呢。” 永王若有所思道:“没想到你看得比本王还远。” 李言一愣,诧异道:“哈?” “本王确实听说过海外有无数的国家,可你说的这万国来朝的盛世,本王是想不都不敢想的。” 李言诧异道:“你这么自信,还有你不敢想的事情?” 永王眼珠一亮,悠悠道:“若不是自大,敢想的必定是自己能做到的,这么说来,你能让做到让大华远扬海外,万国来朝?”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王叔你真会开玩笑。” 永王摆了摆手,道:“今日找你来,不过是想让你给本王一个答案而已。” 李言干笑道:“这王叔这个要的答案,我实在是回答不上来。” 永王眯眼道:“那我们约定的答案呢?” 李言怅然叹道:“王叔既然已经知道其中的隐情,那就该知道,我不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有个大坑,还要往里跳的蠢人。” 永王冷冷道:“真的决定了?” 李言咧嘴笑道:“恐怕王叔现在也是尽退两难吧,不然就不会找我说这些,而是直接挥兵北上了。” 永王眯眼就道:“那是因为本王跟你有过约定,你若是来了这边关,还是不同意开战的话,本王就随你。” 李言欣喜道:“当真?” 永王幽幽道:“但你来的时候,老先生承让托我送给你的那句话,你可还记得?“ 李言一愣,弱弱道:“言必行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 永王怅然叹了口气,幽幽道:“看着这些无辜百姓如此惨状,即便知道前方有个大坑,本王也不得不往里跳啊,此时想来,老先生这句话,不但是只是给你听的,也是说给本王听的。” 李言连忙道:“你应该知道,现在如果还按照你以前的想法去做,那只会如了福王的意!这些百姓才是死不瞑目!” “那你告诉本王,我应该怎么做?” 李言无奈道:“等!只要是我们没有上当,那阴谋,一定会露出破绽的。” “等?”永王不屑笑了笑,道:“你可知道现在福王已经到处在造谣了,若是你还执意如此,你可知道后果?”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这只能说明福王的阴谋,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大华跟沧溟开战,若是我们没上当,那他只会越来越急而已,我们只要一一应对,他出招必定会有所仓促,只要我们摸清他想做什么之后,才能一举粉碎他的阴谋。” 永王眯眼道:“看来你并不怕世人如何谩骂你。” 李言扑哧一笑,道:“王叔难道怕么?” 永王眯眼就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无论现在别人怎么骂我,等本王有了改写历史的能力,谁还敢多说半句?” 李言摆手道:“所以王叔是同意我的决定了?” 永王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幽幽落到城下,缓缓道:“但血债就要血偿,那些蛮人如此屠杀我大华百姓,若我大华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告诉世人,我大华百姓可以任由他们欺辱么?” 李言急道:“可是我已经将那些来犯的蛮人全数斩杀了!” “这不够!”永王冷冷道:“远远不够!别人打你一拳,你以同样的分量打回去,不能让别人服你,只会继续招来拳头,只有彻底把那些人打怕了,别人才不敢轻易招惹你。” 李言心底一急,原本以为这永王知道福王设下了圈套,就想着等大华跟沧溟开战,永王会因此消除攻打沧溟的决定,可没想到这永王的态度居然这么坚决。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永王幽幽道:“所以大华跟沧溟一战,即便是你说破了天,也阻止不了!” 李言苦笑道:“所以王叔没有直接挥兵北上,就是想告诉我,那句话的含义,你比我先懂了,做不到不分对错的继续信守承诺了?” 永王气道:“我大华原本国泰民安,可曾招惹了那些蛮人?大华没有率先出兵收复那前朝的疆土,他沧溟就该庆幸万分了才对,却反过来屡屡袭扰我边疆,谁对谁错,难道还用本王说吗?” 李言一时苦笑不已,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永王并没有说,即便自己再怎么能忽悠,也做不到在那些数万惨死的冤魂之上说出什么替沧溟狡辩的话来。 永王冷冷道:“现在国号华,百姓却还以汉人自局,是因为所有人都对汉朝时的强大自豪,发自内心的认同,蛮人若敢来犯,所有人可以自豪地喊出那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本王想要的,是所有人都自豪自己是华人,让我大华比之大汉更加强势!” 李言微微一愣,只见永王抬手就指向那城下的尸坑,高声就道:“他杀我一人,我屠他一城!如今他屠我一城,我必灭他全族!” 第三百三十八章 永王妥协 多么杀气凛然的一句话啊,听得李言一时目瞪口呆。 永王微微转过头,眯眼道:“所以你若还想阻止本王的话,那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李言苦笑道:“可你也知道,若是如此顺了福王的意,恐怕将来会死更多的人!” 永王冷冷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本王不需要你多说!” 李言急道:“可若是中了福王的计,说不定大华不但能宣扬国威,反倒会因此受到重创呢?” 永王微微眯眼,缓缓道:“所以,你要本王怎么做?” 李言脱口就道:“等!” “多久?” 李言咬了咬牙,道:“等我从枭国回来。” 永王微微诧异道:“你要去枭国?” 李言气道:“你答应过我,在我来京城这段时间,要照顾好我在乎那些人的!难道让诸葛洛歆将柳云映带走,在你看来是对的?” 永王无奈笑了笑,道:“她们本来是跟本王大军从京城一起出发的。” 李言眼珠一瞪,不可思议道:“什么?” “福王不可能允许诸葛洛歆把她的女儿带走,所以她来求过我,让我照应她,直到去到枭国边境,只是没想到柳云映也跟着,现在估计她们已经越过长城,到了枭国境内了。” 李言咬了咬牙,怒不可遏道:“所以你不但知道诸葛洛歆带走了柳云映,还帮忙送她们一程咯?” 永王淡淡道:“是又如何?” “你明明知道福王在逼我!而诸葛洛歆跟他是一伙的!你居然就这么让她把柳云映带走了!” 永王摆了摆手,道:“你不了解诸葛洛歆那个女人,诸葛洛歆带走柳云映只会是为了她好,而不是用她来逼你做什么。” 李言沉着脸道:“人心这种东西,你能看得清?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永王淡淡道:“现在诸葛洛歆唯一的命脉已经被她带回去了,福王根本奈何不了她,所以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李言气道:“黛儿是跟她走了!可你不要忘了在金陵还有一个逍遥王!” 永王微微一愣。 李言自顾自急道:“虽然逍遥王那家伙让诸葛洛歆伤透了心,可这情字岂是说斩断就斩断的?若是福王以逍遥王的死活逼迫诸葛洛歆,谁能保证那诸葛洛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永王幽幽道:“所以你要去枭国把柳云映带回来?” “当然!” “将柳云映带回来,跟让本王先按兵不动有什么关系?” 李言冷冷就道:“我把柳云映带回来后,我会亲自去割下福王的脑袋!” 永王微微一惊,不可置信道:“你要杀了他?” “只要这布局的人一死,无论是什么阴谋诡计,都会烟消云散。” 永王微微眯眼道:“确实是个好主意,福王死了,本王就可放心的进攻沧溟,不用担心什么。” 李言咬牙道:“所以你同意了?” 永王摇头道:“福王毕竟是本王的亲兄弟,你觉得我会同意?” 李言高声就笑道:“哈哈,原来你之前说的那些什么让大华强盛,什么血债血偿,全都是屁话!你看看下面的那些尸骨,可全都是因为你那亲兄弟,才如此死不瞑目的!他跟蛮人勾结,让蛮人屠杀我大华百姓的时候,可曾念及是你的亲兄弟?念及他是大华的皇室贵族?” 永王咬了咬牙,冷冷道:“但你若做出那等杀害叔伯的行径,不就跟他这般投敌卖国,一样天理不容么?” 李言幽幽道:“但我和你们本就不是什么血亲!” 永王微微眯眼,缓缓道:“若是你杀了福王,这辈子就再也坐不上那个位置了,甚至连现在的身份都保不住了,你本可以是的。” “我不稀罕!”李言咬牙道:“我本就是一个外人,是你们非要把我拉进你们的棋局之中,原本若是不去触碰我的底线,我可以陪你们玩,可现在,我生气了!不玩了!老子要掀桌子!” 永王怅然一笑,缓缓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先去杀了福王,再去枭国?” 李言没好气道:“谁知道诸葛洛歆得知福王被杀的消息之后,会不会对柳云映怎么样?所以我必须先确保柳云映的安全!” 永王幽幽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别杀诸葛洛歆。” 李言微微眯眼,知道永王这么说,就是同意了自己的决定,但好是不解道:“为什么?她是你的老情人?” 永王翻了个白眼道:“只是朋友罢了,毕竟因为她,大华跟枭国接壤的边境才能有十年的太平,她为大华做了这样的贡献,而最后却还被李承那家伙弄得遍体鳞伤,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李言诧异道:“听你这么说,大华跟枭国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而来我大华边境作乱的,只有那沧溟?” 永王摆手道:“枭国的蛮人最多跟我们只能说是有些摩擦,虽然小打小闹还是有的,但枭国的蛮人倒没有怎么祸害大华百姓,只有那沧溟罪不可赦!” 李言没好气道:“诸葛洛歆代替了夜华远嫁枭国,这不是公主的公主,极力维护了两国的和平,反倒是那端蓉去的沧溟却这般无用,不会是那端蓉也是你们随便找人假冒的,所以那个女人对于你们把她送去那种地方怀恨在心,所以沧溟的蛮人才会这般对待大华的百姓的吧?” 永王面色不善道:“本王这两个妹妹,生得国色天香,即便是蛮人都能有她们的画像,这公主岂是随随便便能找人假冒的?” 李言嘟嘴道:“诸葛洛歆不就是随随便便假冒了夜华么?难道枭国的蛮人眼睛瞎了?” 永王无奈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当年那些恩恩怨怨,自然是这么以为。” 李言一时八卦道:“其中还有恩怨?” 永王悠悠道:“当年原本已经拟定好了将两位公主嫁给沧溟跟枭国的皇帝,以求和平,但夜华突然遇害,为了跟枭国交代的,那些大臣本是想要割地求和的,可纳颜完烈却提出要以诸葛洛歆顶替公主,于是自然而然的,诸葛洛歆就在所有人的逼迫下,成了公主,嫁了过去,大华为保颜面,对外宣称嫁的依旧是夜华。” 李言惊讶道:“纳颜完烈?枭国大汗还早就认识诸葛洛歆了?” 永王苦笑道:“早在那场战争之前,枭国是一直跟我大华在边关一带争斗不休,诸葛洛歆为了帮助当年的逍遥王得到父皇的赏识,去了幽州领兵对抗枭国,跟纳颜完烈打过好多仗。” 李言脑袋一歪,试探道:“不会是这两人打着打着,就暗生情絮了吧?” 永王笑了笑,道:“纳颜完烈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当年即便是本王领兵,跟他交手时,也只是有来有回,可诸葛洛歆一去,纳颜完烈就没打赢过一次,两人一直没见过一面,诸葛洛歆自然不会对那蛮人有什么感觉,纳颜完烈因此折服在诸葛洛歆的才智之下倒是真的。” 李言尴尬地咳了一声,调侃道:“不管这么说,诸葛洛歆嫁去了枭国,确实效果显著,但去了沧溟的那端蓉公主,啧啧……” 永王幽幽道:“蓝素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有时候却又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你可知道为何?”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这突然提起皇后是为什么?” 永王沉着脸道:“蓝素装出来的那副母仪天下的模样,可都是向端蓉学的,本王一向非常喜欢这个识大体,最懂礼数的妹妹,你若再诋毁她,休怪本王翻脸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道:“是是是,我不说了。” “很多人和你一样,心里都怪端蓉去了沧溟,没能跟诸葛洛歆一样,维护边关和平,反倒觉得端蓉比不上诸葛洛歆那样一个民女,丢了皇家的脸面。”永王幽幽一叹,话音一转,高声喝道:“可他们是知道的!沧溟的狼王早就死了!但沧溟秘而不发,各个部族之间争斗不休,水这么深,如何能怪端蓉没做什么?难道她一介女子,因为我们这些男人的无能,嫁给了一个死人,这还不够吗!” 李言面带羞愧,连忙道:“对……对不起……我不该拿她来开玩笑。” 永王深吸了口气,幽幽道:“本王要灭他沧溟,除了洗刷当年和亲的耻辱之外,还有就是要将端蓉接回来,所以本王虽然能答应你暂时按兵不动,但你也别给本王在枭国浪费太多时间。”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行,我立刻就出发好了吧?说不定快马加鞭,还能赶上。” 永王缓缓道:“你就打算一人去?” 李言耸肩道:“不然呢?” “用不用本王让几个剑奴陪着你去?” 李言没好气道:“你那些剑奴身后的宝剑那么显眼,恐怕我刚刚踏入枭国境内,就被诸葛洛歆知道了。” 永王摆了摆手,道:“以你的武功,本王若还担心什么,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福王一计不成定会有其他后招逼你开战的,你可得小心应对,千万别我还没回来,你就上头打过去了。” 永王眯眼道:“本王知道。” 李言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永王也没多做挽留,只是幽幽就道:“早去早回。” 第三百三十九章 谈生意 从定远城出来,李言没有再回泉城跟关鸠等人告别,只是让顾忠国派来的那些护卫回去代自己告别后,孤身驾马就往直接往东北方向奔去。 追星的马蹄急匆有力地踏在这边关的黄土之上,因为从这云州到跟枭国接壤的州郡一路上弯弯绕绕的,不可能直线而行,若换成一般的马匹,即便快马加鞭,也得五六天的行程,好在追星十分给力,虽然不能说路途中没有半刻停歇,但两三天的时间,李言也到了这开始接壤枭国的武州。 而从永王那里得到的消息,他护送的诸葛洛歆半道就转到幽州那边去了,若是李言也赶到幽州再进枭国,说不定诸葛洛歆早就回到枭国王庭了,所以李言想要从武州就近进入枭国。 只是这枭国那么大,不熟悉地形,一人前往的话,难免会节外生枝,于是李言又在这武州最靠近长城的关郡滞留了一两天,希望找到一只前往枭国的商队为自己带路。 武州跟云州相比,显得更加繁华一些,在关郡来来往往的商队数不胜数,只是让李言诧异不已的是,这过往的商队居然没有一只肯接纳自己。 “公子,我们真的不能带上你。” 李言眯眼笑了笑,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塞到这领队手中,低声道:“您是这支商队的领头,顺带捎上我,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领队一个劲的摇头,推阻了李言的银子,道:“真是对不住了,说了不能带上你就不能带上你。” “别啊!”李言尴尬笑了笑,将手中的银子加了几枚,低声道:“若你还嫌少,我还可以加。”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领队摇头就道:“我得为整个商队的安全考虑,所以对不住了。” 这领队说完,匆匆就走。 李言急道:“领队,安全问题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会点武艺,可以给你们当保镖啊!” 只是这匆匆离开的领队连头也没回,留下一个尴尬无比的李言愣在原地,挠着头,实在是想不通,难道自己看错了这世道的商人?他们没有唯利是图,而是遵守底线? 可这不应该啊?想当初红袖跟小北那两个小屁孩一去定远城,立刻就找到了带他们去沧溟的商队,李言派人去寻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出了国境,可见速度之快,可为什么自己就找了一两天,还是没有找到呢? 按理说去枭国应该比去沧溟更加安全啊,难道是因为红袖跟小北只有十六七岁,看上去人畜无害,而自己是个成年男子,那些商队担心自己图谋不轨? 李言摸了摸脸,喃喃道:“也不对啊,我这一张正气凛然的脸,怎么看都不像坏人啊……” 不信邪的李言掉头又向继续找下一家商队,可是又去询问了新来的好几家,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李言牵着追星,在城门一阵瞎晃,不由气恼无比,难道我想要低调一些都不行?非得去关郡的将军府找这个城池的守将,你们这些商队才跟接纳我? 奶奶的!最后再试一次,实在不行,真得亮明身份了,闪瞎你们这些商贾的狗眼了! 等了一会,终于又出现了一只商队缓缓进入关郡的城门。 因为商队进城,守城的士兵都要例行检查里面的货物的,没有什么例外,毕竟虽然皇帝鼓励跟这蛮人通商,但还是有很多东西属于违禁品的,所以通过检查的马车先进了城,后面的大部队还卡在城门。 李言上前就对那率先进城的赶车家丁说道:“这位兄弟……” 只是李言话还没说完,那家丁就淡淡道:“我们有自己的客栈休息,不需要。” 李言笑容一僵,我看上去像那种给客栈拉客的小厮吗?但为了能混进商队,还是耐心笑道:“你误会了,我是想找你们领队谈个生意。” 家丁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李言身上的衣着,确实价值不菲的样子,连忙收起轻视之心,道:“谈生意啊,公子稍等,我跟您叫我们领队来。” 只见这家丁匆匆就往城门外走去,这人两手空空,在城门进进出出是不对有任何障碍的,没一会就家丁就到来了一个衣着整洁大方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打量了一番李言之后,和蔼笑道:“公子,您要跟我们谈生意?” 这所有商队的领队一开始见到李言都是这样的,不管什么,先抛来善意的笑容,只是在听说需要他们捎上自己的时候立刻翻脸而已。 李言小心翼翼道:“是的,谈生意,不知道领队能不能决定?” “不知道公子想谈什么生意?” “自然是大生意,保证比卖掉你们这些全部的货物都赚的多。” 这男子眯眼笑了笑下,抱拳道:“在下尹城,不知公子贵姓?” 果然这说话还是得委婉一些,没有开口就说让这些商队捎上自己,现在居然还自报姓名了,李言连忙笑道:“在姓李,尹老板,不如咱们到一边好好谈谈?” 尹城摆手笑道:“老板不敢当,我也只是为别人打工的而已,如果公子不嫌弃,称呼我一声尹叔就好。” 李言笑道:“尹叔,请。” “李公子,请。” 两人客套一番后,就走到了一边,尹城也不着急,开口就道:“李公子似乎不是这关郡之人。” 李言笑道:“在下来自京城,还是第一次来这关郡,想必尹叔一定京城在这关郡来往,见笑了。” 尹城眼睛一眯,笑道:“这小小武州,确实找不出这般富贵的人家。” 李言诧异道:“这富贵从何说起?” 尹城摆手笑道:“公子身上这身行头,可是用上好的苏州云锦缝制的,正所谓寸锦寸金,这样的云锦一般可都是京城那些达官贵人才用得起的。” “尹叔真是眼光毒辣啊。” “那里那里,这行商的,若没点眼力,如何混得下去?” 李言眉头一挑,自己的衣服在遇到皇后之后,全都换了,即便来这边关,也带足了这样的衣裳,难道是因为自己这身打扮太过尊贵,才让那些商队担心如果捎带上自己,有什么闪失的话,他们担待不起? 尹城继续客套道:“公子不在繁华的京城享乐,反倒跑来这贫瘠的边关,我还真从未见过呢。” 李言眯眼笑道:“这人嘛,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们不就是这样么?这生意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可偏偏在现在这种时候还要前去那些蛮人的地界。” 尹城笑了笑,道:“公子这可就说错了,虽然确实现在大华跟蛮人关系紧张,但那是与沧溟,又不是与枭国。” “无论是沧溟或者枭国,不都是蛮人么?若是大华跟沧溟开战,谁能保证那枭国不站在沧溟那边?” 尹城无奈笑了笑,道:“我们这商队几个月前就出发了,这中途才得知了沧溟蛮人大举入侵的消息,总不能让我们听到了那样的消息,就折返回去,血本无归吧?虽事发突然,但好在枭国并未有什么异常。” 李言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明知现在大华跟蛮人关系紧张,这关郡还是有那么多商队往来。” 尹城不急不缓道:“公子好像在这城门驻留了许久,想必公子说的生意必定不简单,否则之前的商队不会不答应。” 李言无奈笑道:“这倒不是,我要做的生意极为简单,而且利润丰厚,只是之前那些商队并没有耐心听我把话说完而已。” 尹城眯眼笑道:“哦?那我倒是要洗耳恭听了。” 李言连忙笑道:“尹叔可知道京城柳家?” 尹城一愣,连忙道:“可是那个一门双候,而且还出了一个女子当了御酒司的柳家?” 李言点头就道:“正是,不知道尹叔是否有意跟柳家合作?” 尹城弱弱道:“听说那柳家是得了三皇子的照应才能这般显赫,而那三皇子也来了这边关,公子姓李,难不成公子就是……”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想起那福王在造自己的谣,于是连忙就道:“姓李的人多了去了,你可知道见过那三皇子,知道他的姓名?” 尹城弱弱道:“皇族何等尊贵,他们的岂是我们这些商贾随便能见到的?甚至连他们的名讳,也不是我有资格知晓的?” 李言眯眼一笑,道:“那不就得了,你见过出门只身一人的皇亲国戚么?” 尹城一愣,松了口气,道:“那公子是?” 李言摆手道:“我就是跟柳家有些交情而已,现在呢,柳家也想要走这跟蛮人通商的路子,我先替柳家来考察一番。” 尹城不解道:“考察?” “听说这蛮人向来喜爱烈酒,你说要是把柳家的烈酒拿到蛮人那些地方去卖,是不是必定极为畅销?” 尹城笑了笑,道:“不满公子,我们这些货物之中,就有柳家的美酒,确实只要运了过去,必定是极为畅销的。” 李言眯眼就道:“但你们从大华境内购置的酒水,成本必定是极高的吧?” 尹城无奈道:“确实,那种上等的好酒,只有在金陵跟京城两地有卖,而我们尹家来自汴梁,想要购置柳家的美酒,价格往往都会在上千两银子一瓶。” 李言惊讶道:“那么贵?” 尹城无奈笑道:“公子可别那京城的价格跟汴梁比才是,毕竟这路途遥远,价格自然翻倍,若是运到那枭国,更是翻上好几倍,不是那枭国的王族,一般都购置不起的。” 李言眯眼道:“那么说你们此行是要到那枭国王城咯?” 尹城笑道:“尹家的商队可不是其他小家小户能比拟的,马车上装载的可都是一些极其贵重的货物,一般的蛮人可没有那个购买实力。” 李言欣喜道:“那真是太巧了。” 尹城诧异道:“巧?” 李言连忙道:“我正好要去枭国王城考察一番,不如咱们顺道同去?” 尹城眼睛一眯,摇头笑道:“若是公子想跟我谈生意,我自然是乐意奉陪的,若是公子想要跟我们同去,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第三百四十章 当家的 李言连忙就道:“你先别急拒绝啊,听我把话说完。” 尹城笑了笑,道:“公子还想说什么?” 李言急道:“你们商队经常出入枭国,肯定已经是打通了关系的,难道还担心遇到什么意外不成?” 尹城无奈笑道:“我尹家的商队,跟枭国王族有商贸来往,自然不会担心蛮人会把我们怎么样,可若是我们带上公子,那就不一定了。” 李言诧异道:“为什么?” 尹城摆手道:“因为公子身后这匹马。” 李言一愣,扭头打量了自己这追星一番后,诧异道:“这马怎么了?” 尹城眯眼就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匹纯种的汗血宝马吧?” 李言不解道:“然后呢?” “蛮人什么都会跟我们汉人交易,唯独对这马匹严格把关,整个大华都找不出多少这样的马匹,即便有,在大华这样的马也只可能是将军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乘坐。”尹城缓缓道:“公子试想一下,若是您带着这匹马到了枭国那边,那些蛮人看见我们商队之中混进了跟大华军队有关系的人,你觉得那些蛮人会放过我们么?” 李言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那些商队拒绝自己,除了看出自己身份不简单,不想承担风险之外,还有就是这追星太过显然,若是蛮人见到了,必定要生出事端的。 李言连忙就道:“尹叔误会了,我并没有要把这匹马也带到枭国去的意思。” 尹城惊讶道:“公子不带上这匹马?这可是上等的好马,您舍得跟它分别?” 李言内心一阵欲哭无泪,这还不是你们逼的,你以为我想这么做么?不过嘴上还是老老实实道:“没什么舍不舍得的,带了毕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将其留下,等回来再取呢。” 尹城无奈笑了笑,道:“虽然公子不带这匹马,但我还是不能跟公子一同前往。” 李言一愣,诧异道:“这又是为什么?” “行商不是行善,没人能保证一直顺风顺水,若是公子在我们这出了什么意外,不但我担待不起,恐怕整个尹家也担待不起。” 李言连忙道:“尹叔不必担心,若中途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不但我能自保,以我的武功,说不定还能照应商队一二。” 尹城无奈笑道:“公子武功再厉害,也应对不了千军万马吧?” 李言诧异道:“难道商队还会被蛮人的千军万马围剿不成?” 尹城苦笑道:“若是只有我们,自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公子来历不明,若是跟蛮人有什么仇隙,我们跟你同去,被蛮人知道了,必定免不了牵连。” 李言眯眼就道:“若是我没被蛮人发现呢?” 尹城皱眉道:“公子真的跟蛮人有仇隙?” 李言笑道:“我想只要是个汉人,都跟蛮人有仇吧?” 尹城笑了笑,道:“在商言商,军国大事,我们这些商贾可参与不了。”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尹叔敢不敢赌一把呢?” 尹城眯眼就道:“赌什么?” 李言缓缓道:“只要将我带到枭国王城,那今后你们尹家得到的将会是无尽的荣华富贵。” 尹城无奈笑了笑,道:“若换做平时,或许我就答应了,但这一次,真的对不住了,李公子,我真是爱莫能助。” 李言皱眉道:“为什么?” 尹城耸了耸肩,似乎并不想跟李言多说。 李言不死心,继续道:“这相逢即是缘,买卖不成仁义还在呢,难道尹叔就不肯给我一个理由么?” 尹城无奈笑道:“李公子,实在对不住了,这是我尹家的秘密,不方便透露。” 李言急道:“听我说完,虽然我在枭国确实有仇人,但觉得很少人见过我,即便路上会遇到很多蛮人,但绝对不会认识我,只要你们将我送到枭国王城,我就立刻跟你们分开,绝不拖累你们。” 尹城眯眼就道:“听公子这意思,是想要在枭国王城闹出些动静啊,送公子去是不难,难的是如何将公子带回来,真是对不住,我尹家只是普通商户,根本没有那样的实力。” 李言急道:“你们只管带我去,回来的事我自己会料理。” 尹城神情稍稍有些心动,李言继续蛊惑道:“只要你答应带我去枭国王城,那今后柳家将无限地酒水供应给你们,再由你们尹家运到蛮人那里去销售,得到的利益五五分成。” 尹城脸上纠结的神情更加明显了。 李言缓缓又道:“这酒水的利益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们从今以后就跟柳家搭上了关系,要知道,柳家现在圣恩正浓,不说皇上喜爱,就是永王也对柳家极为关照,你想想,跟这样的柳家交好,这大华还有什么官吏敢为难你们尹家?今后你们尹家的生意必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尹城苦笑道:“李公子,您别再说了。” 李言瞪眼就道:“哇,都这样了你还不答应,那我找别家去了,我还不信其他商家也是你们尹家这般一点风险也冒不得的!若是连风险都不敢承担,那还行什么商?” 尹城连忙道:“李公子,请留步,您说的这些,我十分心动,可其中牵扯太大,已经超出了我能做主的范围,不如公子稍等一下,我去跟尹家真正能做主的人说说?” 李言瞪眼道:“我说了大半天,原来是你做不了主?” 尹城苦笑道:“我一开始就跟公子说我只是一个为别人打工的,此等大事,自然不能轻易做主,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李言眯眼道:“那你们尹家真正能做主的人在那?” 尹城干笑道:“要不这样,公子先稍等一会,我去去就来。” 李言皱眉道:“怎么,你们尹家真正能做主的,还见不得人?” 尹城连忙道:“公子息怒,您看,您要将这马寄放在关郡,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不如这样,您先去放马,而我回去跟能做主的好好商量,约在城中的尹家客栈再见如何?” 李言皱眉道:“我可是很赶时间的,你们得商量多久?” “不如今晚黄昏时分,公子到尹家客栈来,我必定给公子答复,无论成不成,尹家客栈都备至好上等的厢房招待公子,以当赔罪,如何?” 李言看了看天色,距离黄昏最多也就剩下一两个时辰,想着自己在关郡这一两天内遇到的商队,就只有这尹家是去枭国王城的,而现在整个尹家的商队还卡在城门,加上要把追星寄托在这安郡确实需要一点时间,于是便应了下来,告别了这尹城之后,李言牵着马就向关郡的将军府走去。 这武州一半挨着枭国,一半又挨着沧溟,所以三国交界的地方,必须有重镇才能震慑四方,而这关郡,就是整个武州最繁华也是兵力最多的城镇,若是那关壑雄没有回京城,那么他很多时候都是在这关郡之中坐镇的,虽然这关郡也有守将,但也是低了关壑雄一头,但好在这关郡守将也是那关鸠的叔伯一辈,倒没有什么争权夺势的可能。 李言来到将军府外,跟小兵亮明了身份之后,很快就得到了这关郡守将关叠山的接见。 但李言很快就说明了来由,让关叠山替自己照顾好追星之后,匆匆就出了将军府。 虽然免不了这关叠山的一番挽留,但李言明确的说明此次前来是有重大的使命,关乎整个大华的兴衰,让这关叠山全当自己没来找过他之后,这关叠山才就此罢休。 但李言找到这关郡中的那尹家客栈的时候,也是过了一两个时辰的。 踩着夕阳,踏进这规格不小的客栈,虽然远在边关,外边全是发风尘仆仆的样子,但客栈里面却是一尘不染,显得极为简约干净,给人一种十分舒心的感觉。 客栈一楼通常是给来往的客人吃饭用的,显得十分热闹,但李言刚刚进门,那尹城匆匆招手就道:“李公子,这边!” 李言笑了笑,直径走了过去,叹道:“能在边关都有自己的客栈,可见你们尹家实力雄厚啊。” 尹城无奈笑了笑,道:“跟京城的柳家还是比不了的。” 李言笑了笑,道:“看尹叔这幅表情,莫非我要谈的生意,你们尹家真正能做主的人答应了?” 尹城笑道:“李公子说的生意,我回去跟当家的说明之后,当家得觉得其中有些事宜还有待商议,所以……” 李言摆手笑道:“了解,这买卖不是一次就能谈成的,只有做到双方满意,才能互利互惠嘛。” 尹城笑道:“我们尹家当家的正在楼上,请李公子移步,亲自详谈。”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在这尹城的带领下,很快就上了这客栈的二楼。 尹城推开了一间厢房的门口,摆手就道:“李公子,请。” 李言点头刚进这厢房,对立面的布局微微一愣,只是那尹城并没有跟着一起进来,反倒是轻轻将门关上了,但李言还是能从光影之中看见那尹城还是站在门口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怅然叹道:“这世道是怎么了,怎么现在商贾世家的当家人都是女子了?” 只见厢房内樱红满布,那浅浅的帘子后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影,一道清甜的身影从帘子后传来。 “放眼整个大华,女子当家的商贾,不是没有几家,难不成公子除了跟柳家的那御酒司之外,就没跟其他人谈过生意么?” 第三百四十一章 别有所求 李言笑了笑,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之后,悠悠道:“这世上,可没有几个人有亲自跟我谈生意的资格。” 帘子后的继续传来那女子幽幽的声音,虽然好听,但显得有些气力不足。 “公子所言非虚,放眼大华,能弄到纯种的蛮人骏马的,可找不出几家,既然如此,公子是觉得我尹家没有跟公子谈生意的资格咯?” 李言无奈笑道:“若是你们没有这个资格,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在公子这等人物看来,找上我尹家,不是合作,只是利用而已吧。” 李言微微皱眉道:“我一来小姐就如此咄咄逼人,难道对于我说的生意小姐是打算拒绝咯?” “若是互利互惠的生意,我尹家自然不会拒绝,可若是谁想要利用我尹家做些什么,那就请恕小女子不能从命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如果你真是打定主意拒绝我,那何必要亲自跟我谈什么呢?所以就别绕什么弯子了,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就是。” 帘子后的女子轻声笑道:“公子果然是聪明人,那小女子就直说了,如果公子只是单纯想要我尹家的商队将你送到枭国王庭,那这笔生意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言一愣,诧异道:“难道你觉得我的目的还是图谋你们尹家什么不成?” “首先,公子并未告知来历,公子觉得这天底下会有人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谈什么生意么?” 李言无奈笑道:“我的来历很重要么?” “这走江湖的骗子五花八门,若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就贸然与其合作,谁能担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李言眯眼笑道:“多谢姑娘提醒了,在下冒昧,这什么尹家,我也是从未听说过的,确实贸然跟你们合作,要是被你们卖了,我可没地方说理去。” 帘子后的女子轻笑道:“这汴梁尹家,商队遍布大江南北,只要是个生意人,不会没听说过的。” 李言干笑道:“这士农工商,朝堂之上的事我倒是知晓一二,可若是这商贾,我确实不会去在意。” “在朝中没有关系,这无论什么世家想要壮大,几乎都是不可能的,既然公子没听过我汴梁尹家,那也应该听说过工部尚书吧?” 李言一愣,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朝堂六部,除了刑部站在皇帝这边之外,还有就是那工部了,依稀记得工部尚书确实是姓尹的,原来是自己人啊!不由尴尬笑了笑,道:“尹大人原来是从汴梁人啊?” “既然公子已经确认尹家的底细无误,那……” 李言连忙摆手道:“这尹家跟工部尚书有没有关系,暂且不说,可姑娘你这躲在帘子后面,连真面目都不肯透露,你让我怎么放心跟你合作呢?” 帘子后的女子微微咬牙,原本明明是她在怀疑李言的身份,现在反倒被李言借机质疑自己,不由有些微微愠恼,牵动胸口一阵疼痛,咳了几声后,幽幽就道:“小女子姓尹名雪,公子若是怀疑我的身份,大可随便去打听打听,工部尚书是不是在汴梁有个侄女,倒是公子,虽然衣着华贵,牵着蛮人才有的骏马招摇过市,可若是连来历都不肯说明的话,那就恕我尹家不能跟公子合作了。” 李言微微皱眉道:“你好像身子不好,不在汴梁好好待着,跑到这兵荒马乱的边关做什么?” 尹雪幽幽道:“小女子重病缠身,恐怕时日不多,此行自然是为了到枭国求见明医。” “论医术,那蛮人能比得上我汉人?” “这就不劳公子废心了,若是公子继续这般顾左言他,毫无诚心,那这笔生意,我尹家是没机会跟公子合作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只是怕尹小姐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这笔生意真是没办法谈下去了。” 尹雪幽幽道:“只要公子能证明自己不是骗子,那其他什么身份,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能让尹家有利可图的生意,我尹家自然是不会拒绝。” “这出来得急,也没带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从袖子中抖出鱼肠剑,道:“这样吧,你让人拿着这柄剑,去将军府找关叠山问一问就是了,他见到这柄剑,自然能为我证明身份。” 帘子后的尹雪轻轻拍了拍手,只见厢房门口那站岗的尹城轻轻走了进来,也不需要多说什么,毕竟这站在门口的尹城肯定是听到了所有的谈话的。 只是这尹城拿起了李言放在桌子上的鱼肠剑后,并没有出去,反倒是转身就走进了帘子后,将剑递给了尹雪。 李言微微诧异道:“不是说了拿去给关叠山确认么?” 帘子后传来尹雪惊讶地声音,“鱼肠剑!” “尹小姐认识?” 尹雪并没有回话,李言只是依稀见那尹雪的身影拿着鱼肠剑仔细打量了一番后,低声道:“尹叔,将剑还给公子,然后你就下去吧。” “小姐……” 尹城还想说什么,只见那尹雪摆了摆手,尹城才无奈叹了口气,拿着鱼肠剑走出帘子,将剑还给李言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出了厢房。 而这一次,紧闭的房门外,没在有人站岗的迹象,李言不由微微皱眉。 “公子的身份,小女子已经确定了,只可惜小女子重病缠身,不能出去想见,请公子见谅。” 李言诧异道:“你认得我这把剑?” 尹雪轻笑道:“华贵的衣裳遍地可见,蛮人的骏马数以万计,想要弄到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鱼肠剑,世间仅有一把。” 李言弱弱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既然公子似乎不想透露身份,那小女子就不多问了,我们继续谈生意就是了。” 永王送李言鱼肠剑的时候,可是在那热闹的城门,根本不是什么隐蔽的事情,而且自己在边关这些日子,李言杀敌大多都是用的这柄剑。 李言不由尴尬笑了笑,这尹雪恐怕已经彻底知道自己身份了,想到那永王造谣自己跟沧溟勾结,而这尹雪却没有半点厌恶的迹象,心底微微一松,连忙道:“既然尹小姐已经对我不再怀疑,那剩下的还有什么疑问么?” 尹雪轻声道:“公子说只要将你带去枭国,就能促成我尹家跟柳家的合作?” 李言苦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应该知道我说的不假。” 尹雪掩嘴一笑,道:“公子确实不会谈生意呢,这尹家替柳家到蛮人那里销售美酒,事后五五分账,可是我尹家占了大便宜,我想御酒司若是知道了,绝对不会答应的。” 李言诧异道:“大便宜?” “我尹家本来就有来往枭国的商队,捎带上柳家的酒,只是需要出些人力物力,就能坐享五成利润,这便宜太大,大到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李言弱弱道:“那你想要多少?” “本来最合适不过八二分账,可如今小女子知道了公子的身份,那二分利,我尹家也可以不要。” 李言无奈笑道:“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现在我们是谈生意,在商言商,这谈生意岂有不要好处的道理?我可不但算轻易欠别人的人情。” 尹雪轻声道:“公子误会了,我并不是说因为公子身份,就可以仗义相助,毕竟我是个商人,所以公子想要让我们带你去枭国王庭,只需要公子答应我一件事,尹家可以免费捎带柳家的酒水去枭国贩卖,所得利润,全归柳家。” 李言皱眉道:“很难?” 尹雪轻声道:“对于公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说说看?” “到了枭国王庭,请公子找到鬼医,帮我看病即可。” 李言脑袋一歪,诧异道:“我不是听说他在京城么?什么时候跑掉枭国去了?” “鬼医前阵子确实是在京城出现了,但可听人说,几天前鬼医已经动身前往枭国王庭了。”尹雪无奈道:“我这病,所有给我看过的郎中都说,普天之下,除了鬼医,再无人能医治,所有还请公子相助。” 李言干笑道:“可我不认识什么鬼医啊?而且听说那鬼医给人看病不是有什么条件么?” “公子不认识鬼医不要紧,但鬼医一定知道公子,这鬼医给人看病的条件,公子已经满足了,若是公子出面相求一定没有什么问题。” 李言不解道:“我已经满足了鬼医给人看病的条件?” “鬼医给人看病的条件,难道公子不知道?”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没仔细打听过,让尹小姐见笑了。” 尹雪耐心解释道:“鬼医给人看病的规矩就是,杀一个蛮人,便能请他治一次,公子前些日子领兵所诛杀的蛮人数以万计,想必定已经传到了鬼医耳中,若是公子请他相助,他绝不会推脱。” 李言诧异道:“等等,这么说来,那鬼医跟蛮人有大仇才对,你确定他真在枭国?” 尹雪苦笑道:“虽然所有人都对鬼医前去枭国的事感到十分诧异,可那等天才人物,行事诡异,自然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 李言皱眉道:“你确定鬼医真在枭国?不是谣言?” 尹雪肯定道:“我尹家在枭国王庭的伙计已经传来书信,说亲眼见到了鬼医,否则我也不会亲自从汴京来到这里,打算亲身前往枭国王庭。” 李言干笑道:“要不你们送我去枭国王庭,我促成你们尹家跟柳家合作,给你们六分利?” 尹雪皱眉就道:“这么说,公子是不同意小女子的请求咯?” 第三百四十二章 怪病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尹小姐一开始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这让我帮忙的决定不过是临时起义而已,我答不答应,应该不重要吧?” 尹雪轻声道:“不瞒公子,原本我此去枭国,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一个不留神,说不定整只商队都回不来了,既然现在有能让尹家商队安然无恙回来的办法,我自然是要优先考虑的。” 李言皱眉道:“你尹家必定不是第一次去枭国通商,何来冒着极大的风险一说?” 尹雪苦笑道:“公子觉得,在蛮人王庭,带着一个蛮人的人头招摇过市,难道不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么?” 李言瞪眼就道:“等等,你的意思是,鬼医给人看病前,先得看到蛮人的人头?” 尹雪无奈道:“一般人求鬼医看病,确实如此,但只要公子跟鬼医亮明身份,就不必多此一举。” 李言略微思索了一会,幽幽道:“但我这次去枭国,不会待太久,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帮你的忙。” 尹雪连忙道:“不会耽搁公子太久的时间,到了枭国王庭,我自然会派人去寻鬼医,让他亲自上门找你,到时公子再跟鬼医说明一二即可。” 李言诧异道:“你还有让鬼医亲自来找我的办法?” 尹雪笑道:“公子的事迹,想必鬼医一定十分钦佩,若是他知道你想见他,一定会登门拜访的。” 李言干笑道:“我的事迹?难道尹小姐没听见外面的传闻么?” “正所谓谣言止于智者,我想想鬼医不会轻易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事。” 李言咧嘴一笑,道:“看样子你好像也不信,你这是在拐着弯说自己是个聪明人么?” 尹雪掩嘴一笑,道:“这么说,公子是同意这桩生意咯?” 李言摆手道:“如果不需要我亲自帮你去找人,那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举手之劳,所以跟柳家合作的事,我不想占什么便宜,那些利润分成,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详细的等你从枭国回来后,再派人去京城找柳家商议,如何?” 尹雪轻声叹道:“这些等小女子还有命从枭国回来再说吧,不过在此先谢谢公子愿意出手相助了。” “生意而已,你们带我去枭国王庭,我帮你说服鬼医给你医治,本是互利互惠的事,需要说谢谢么?” 尹雪掩嘴笑道:“也是,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言轻轻端起茶杯,笑道:“合作愉快。” 尹雪缓缓又道:“我已经让尹叔给公子备好了厢房,公子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 李言笑了笑,知道这是十分委婉的逐客令,也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之后,就出了厢房。 刚刚走到转角,就遇到了尹城。 只见尹城眯眼笑道:“公子,这边请,为您准备的厢房在这边。” 李言微微一愣,好像这尹城并没有从鱼肠剑上推断出自己的身份,不由试探道:“尹叔跟尹小姐是什么亲戚?” 尹城笑道:“我只是尹家的管家,被老爷赐了尹姓而已,跟小姐可不是什么亲戚。” 李言恍然,原来只是一个管家的,便笑道:“不知道尹小姐的病……” 尹城苦笑道:“公子为何要打听这个?” 李言摆手道:“尹小姐跟我隔着帘子,这男女有别,我也不好观摩尹小姐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我倒是认识一些明医,所以跟尹叔打听打听,说不好尹小姐不用非得大老远地跑去枭国那边了呢?” 尹城摇头道:“小姐已经寻遍了明医,这天底下,除了鬼医,再也无人能治了。” 李言诧异道:“难道连宫中御医也束手无策?” 尹城一愣,惊讶道:“公子认识御医?” 李言尴尬笑了笑,自己哪认识什么明医啊?不过有皇帝罩着,想要让宫中那些御医帮自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于是连忙道:“尹叔知道我是京城来的,认识御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尹城无奈笑了笑,摆手道:“我在这替小姐谢过公子的好意了,可惜宫中的御医也是给我家小姐看过的,可惜他们也没有办法,就是宫中御医跟我家小姐说她那病只有鬼医能治好了。” 李言一愣,想道既然这尹家的上头是工部尚书,那想要借用御医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忍不住心中好奇,诧异道:“可从声音声上听得出来,虽然尹小姐有些虚弱,可并没有到那种奄奄一息的感觉啊,怎么会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尹城苦笑道:“小姐得的是怪病,对女子来说,有些难以启齿,我若对公子说了情况,恐怕会影响小姐声誉啊。”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如果不方便说的话,那我就不打听了。” 尹城笑了笑,走到一处房门,推开门就道:“多谢公子体量,这就是小姐为公子准备的厢房了,请公子好好休息。” 只是李言还没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缓缓道:“尹叔,我觉得如果你跟这家伙说明你们小姐到底得了什么病,说不定这家伙会有办法治的。” 李言恍然一愣,转身过身,对出现在对门厢房中的人瞪眼就道:“李邪!我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邪抱着手臂,靠在房门,一脸得意道:“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李言弱弱道:“你……你不是带着幽灵去找人了么……” 李邪耸肩道:“对啊,所以我出现在这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李言一愣,是啊,诸葛洛歆回大华,一直躲着这李邪,而现在人家已经回了枭国,若是这李邪还不死心,自然也是要去枭国找的。 尹城诧异道:“你们认识?” 李言瞪眼道:“你也认识他?” 尹城笑道:“尹家商队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伙悍匪,承蒙这位少侠仗义相助,得知他也是要去枭国,就一路同行至此,没想到你们原来认识啊。” 李言瞪着李邪就道:“你要去枭国?其他人呢?” 李邪得意道:“幽灵已经全都能做到你说的那种毕业境界了,原本想要跟你说的,可你却去了沧溟那边的州郡,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接壤枭国的武州遇到你。” 李言捂着脸道:“你一定早就发现了我对不对!为什么不让其他人跟我打招呼?” 李邪耸肩道:“本来想让他们招呼你的,可有谁能保证不被你察觉近你的身啊,后来见你居然找上了尹家,我就让他们先别招呼你,看看你想做什么先。” 李言没好气道:“我说的是打招呼!不是招呼!” 李邪眯眼道:“幽灵既然已经都毕业了,自然是想让你好好领教一番的。” 李言气道:“你妹!你要是早点出现,我就不用白费那么多功夫了!” 李邪没好气道:“谁让你这小子在京城的时候放跑了她!” 李言瞪眼道:“这怪我咯?” 李邪调侃道:“哼,你害我从京城追到金陵,再从金陵追到京城,若是一早在京城,你替我抓住她,就不会有她后来把柳云映带走了的事了,现在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了吧?” “你丫的追了那么久,自己没本事追到她,我没怪你呢,你现在反倒要怪我咯?” 李邪一阵气恼,还想说什么,一边的尹城连忙打圆场道:“两位既然是老相识,这他乡遇故知,应该好好叙旧一番才是,这一见面就吵闹,可不好啊。” 李言跟李言同时气恼地扭过头,异口同声道:“谁跟他是故知了?” 尹城尴尬笑了笑,道:“毕竟都是旧识,这出门在外的,别伤了和气,有什么坐下慢慢谈就是了。”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李邪却幽幽开口就道:“尹叔,这家伙向来鬼点子多,说不定真有办法救你们家小姐,你还是好好跟他说说你们家小姐的症状吧。” 尹城惊讶道:“此话当真?” 李言没好气道:“尹叔,你可别听他胡说,鬼点子我是有,可我不会什么医术的,所以……” 尹城摆手笑道:“无妨,无妨,既然这位少侠说李公子有办法,这就是多了一线希望,来来来,咱们进屋慢慢说。” 于是,尹城拉着李言进了厢房,那李邪也毫不客气地跟了进来。 带尹城给两人斟好茶后,尹城才缓缓叹道:“我们家小姐几年前跟正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可突然身上长出了奇怪的瘤子,密密麻麻地,先是长满了双腿,接着就蔓延到了全身。” 李言诧异道:“这就是你说的难以启齿的怪病?” 一边的李邪没好气道:“你是没见过,自然觉得没什么了。” 李言惊讶道:“你见过?” 尹城苦笑道:“这位少侠仗义相救的时候,那些悍匪已经冲到了我家小姐的马车前。” 李邪无奈道:“所以我不小心看到了一眼。” 李言眯眼道:“然后呢?” “你见过怪物么?” 李邪说完,恍然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尹城,连忙投去了歉意的目光。 尹城摆手道:“我实在是不忍心说出口,少侠但说无妨就是了。” 李言不解道:“怪物?” 李邪轻叹了口气,比划道:“一个个漆黑的瘤子,密密麻麻,跟蟾蜍后背上那些颗粒一样,然后这些瘤子肿到一起,整个人看上去跟怪物一样。” 李言干笑道:“真的假的?虽然我没亲眼见过尹小姐,可从影子上看,还能用婀娜多姿这个词来容易尹小姐的身材啊。” “那是好在你没亲眼见到,不然保管你连早饭都吐出来。” 李邪说完,连忙又对那尹城投去一道歉意的目光。 尹城无奈笑了笑,道:“李少侠说的又没有错,虽然从影子上看,我家小姐确实与常人无异,可若是公子在跟我家小姐商谈的时候,掀开了那道帘子,必定会大失所望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叙旧 李言尴尬笑了笑,轻声就道:“按照你们说的,这怪病好像只是影响了容貌,并不致命吧?” 李邪耸了耸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跟尹家商队只是顺路同行,并没有对尹小姐的病情多做打听。” 尹城无奈叹道:“大夫说,我家小姐那怪病确实不会致命,可两位也应该知道,这容貌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特别是我家小姐本就心高气傲,绝不能接受变成一个怪物的事实。” 李言无奈笑了笑,不说女子,就算是个男的,也接受不了的。 尹城幽幽又叹道:“当初我家小姐身上刚刚出现那种瘤子的时候,她就曾想用刀子把身上那些难看的东西割下来,若不是丫鬟发现得及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后来在我家老爷夫人的耐心劝解下,小姐才没有做傻事,想着只要还有希望在,就不能轻易放弃。” 李言惊讶道:“所以若是连鬼医也治不好的话她这怪病的话,她就不打算活着回来了?” 尹城连忙道:“鬼医的医术神秘莫测,绝对能治好我家小姐的。” 一边的李邪没好气道:“听了半天,你可有什么办法不用鬼医也能帮人家的?” 李言没好气道:“我又不是神仙。” 尹城无奈笑了笑,本就没对李言抱太大的希望,缓缓起身后,抱拳就道:“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叙旧了,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千万枭国了,我还得下去布置一些相关事宜,就先告辞了。” 李言跟李邪连忙道:“慢走。” 待这尹城出了厢房,关上木门之后,李邪眯眼就道:“你是真没办法,还是不想帮?”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呢?” 李邪不屑笑了笑,道:“当初不是吹牛说这世上没你不知道的事情么,怎么,现在被打脸了吧?” 李言一愣,诧异道:“我就纳闷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你跟人家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怎么一个劲的想要帮人家,你不会看上人家尹小姐了吧?” 李邪坏笑道:“这论容貌,那尹小姐可跟如梦姑娘差不了多少的,我看上了又有什么奇怪的?” 李言瞪眼就道:“你……你不是说你看了人家一眼,差点连早饭都吐出来的么?” “你懂什么,她那些瘤子还没长到脸上呢,现在人家的脸蛋可还漂亮着呢。” “哇,你居然把人家的身子看光了,人家被逼你娶她?” 李邪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当时那些悍匪掀开了尹小姐的马车,我看到的只是她的双手跟脖子上全是那些恶心的瘤子,仅此而已。” 李言撇嘴道:“单单看到双手跟脖子,你就那么大的反应?” “你不知道,我打小就对一些密密麻麻的东西有着本能的厌恶。”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原来你也有病啊。” 李邪瞪眼道:“你才有病呢!” “你这叫密集恐惧症好吧,得治!” 李邪诧异道:“还能治?” 李言没好气道:“你多看一些密密麻麻的金银珠宝,不就好了?” 李邪翻了个白眼,道:“金银珠宝能跟肉瘤一样吗?” 李言调侃道:“所以你这么期望我有办法,就是想等人家的病好之后下手?” 李邪连忙摇头就道:“那一幕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恐怖了,即便她好了,我也忘不掉的。” 李言诧异道:“那你为什么对人家的事情那么上心?” 李邪无奈笑了笑,道:“因为她的眼神跟我父王一样,我很是触动。” “这还能扯到你父王身上?” 李邪幽幽叹道:“你应该知道我回了一趟金陵的。” 李言微微眯眼道:“你要找的人之所以去金陵,就是为了见了你父王,你没追上,回去质问你父王为什么没有留下她也是正常的。” 李邪皱眉道:“你不会都知道了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也不想知道你们家那点破事的。” 李邪咬牙就道:“可是他什么也不肯跟我说!哪怕我拿剑架在他脖子上,那个混蛋也只是一副面如死灰的表情,好像还巴不得我杀了他!” 李言惊讶道:“我靠,那可是你爹耶,你还拿剑架在他脖子上?” “所以他还好好的活着!”李邪气恼道:“可他那种面如死灰的表情我十分厌恶!即便有再困难地问题,应该是努力去改变,去解决才对!而不是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李言摆手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当然这么说。” “难道你也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一家人团聚更加重要的事情吗!”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们那一家子的破事,我才懒得管呢。” 李邪眯眼就道:“你觉得自己能置身事外?难道你要放着黛儿不管不顾么?” 李言一愣,苦笑道:“那你想怎么样嘛?” “自然是把所有问题都搞清楚,然后从中找出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 李言没好气道:“现在问题出在你爹那里,天下太平在他心里比诸葛洛歆更加重要,只要他一句话,你们就能皆大欢喜了。” “可他现在那副面如死灰的表情想着就来气,所以我现在要改变他!” 李言诧异道:“你想怎么做?” “自然是把枭国的她跟黛儿带回去,让我爹跟她,当着我跟黛儿的面好好说清楚,这一家人的事,撇开我说的那些,可不算数!”李邪笑道:“所以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去枭国王庭要人。”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能一样么?我去要的,只是一个跟枭国无关紧要的,而你去要的是人家的皇后。” 李邪眯眼就道:“难道黛儿你不打算管?” 李言弱弱道:“这当着人家母亲的面,抢人家的闺女这种事,不打好吧?” “所以你我联手,那你就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地连那闺女的母亲一起掳回来不就行了?” 李言摸着下巴道:“你这个想法很是疯狂啊。” 李邪眯眼道:“若你只带柳云映回去,那黛儿会怎么想?所以一句话,做还是不做?” 李言跟着眯眼就道:“干了!” 李邪咧嘴笑道:“这才对嘛!原本当初你帮我训练幽灵,说自己不会跟我们一起去,现在有你相助,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信心大增的!” 李言苦笑道:“他们现在在那呢?” “自然是乔装成商队了,也住在这尹家客栈之中,不过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我没让他们来见你,你若想见,我这就去叫他们?” 李言摆手就道:“算了,既然是已经乔装了,那就在任务没有成功之前,别轻易暴露了,这关郡虽然说还是我大华的城池,可谁知不能保证有没有效果的探子潜伏在这。” 李邪轻轻点了点头,道:“话说回来,所以那尹家小姐,我是希望你能帮她一把的,毕竟这世上的困难千千万万,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还不至于不去努力就万念俱灰。” 李言没好气道:“我真不会什么医术啊。” 李邪眯眼就道:“你虽然不会医术,可忽然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可以忽悠那尹小姐重拾信心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才会忽悠呢,说得轻巧,你怎么自己不去?” 李邪干笑道:“我这不是在你面前自愧不如么?” 李言眯眼就道:“你确定你不是担心忽悠人家的时候,会不小心看到了那些你觉得恶心的东西?” 李邪尴尬地咳了一声,连忙故作义正言辞道:“胡说!我才不会对人家尹小姐的病抱有什么异样的眼光呢,真是担心自己功力不够,反倒适得其反而已。” 李言没好气道:“是你自己同情心泛滥,关我什么事?你觉得我会做一些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李邪连忙道:“谁说没好处了!你想想啊,在人家最落魄的时候,你出手相助,人家是不是会记住你的好,等她病好了,那可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到时候,以你这到处沾花惹草的性子,你就偷着乐去吧!” 李言瞪眼就道:“你妹!我是那种人吗?” 李邪一脸嫌弃道:“我妹就是被你招惹了好吧!你不是难道我是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气道:“你这恋母死变态!有资格说我?” 李邪瞪眼就道:“你说什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道:“骚瑞!一时口快!” 李邪咬牙道:“还有下次!绝交!” 李言弱弱道:“万一鬼医也没治好她的病呢?” 李邪眯眼调侃道:“你看看,我只是让你去安慰她,没让你一定要让她喜欢上你啊,你自己就往那种情况去想了,啧啧,还有脸说自己不是那种人?” 李言捂着脸一顿欲哭无泪。 随后,李言跟这李邪因为许久未见,在厢房中又是一阵扯淡,聊着聊着,还让人找来了酒,直到两人喝的差不多,因此醉了过去后,才结束了唠叨不断的话语。 虽然两人一直都是在互相吐槽,可这他乡遇故知的心绪,总是会让人有说不完的话,只想着一醉方休。 第三百四十四章 计划进行中 次日清晨,眼光洒落进厢房之中,照应在那桌子上东倒西歪的酒壶之上,不知道是谁撞到了酒瓶,摔落到地上。 刺耳的碎裂声一下就惊醒了睡梦中的两人。 李言跟李邪同时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纷纷往身上的衣物撇去,见十分整齐之后,都暗自松了口气。 李言眯眼就道:“昨晚,我们没发生什么吧?” 李邪眯眼点头道:“应该没有。” 李言指着李邪,一脸严肃道:“把应该去掉!” 李邪点头道:“没有!” 李言揉着微微发疼的脑壳,缓缓道:“好像有点喝断片了。” 李邪戏谑笑道:“我好像记得,我问你当初帮我训练幽灵是图什么好处,你好像说那是因为可以在关鸠面前炫耀,啧啧,没想到你勾搭了关家的小瑛还不够,居然还对关鸠念念不忘!” 李言眼珠一瞪,不可置信道:“少瞎掰,我有说过这话吗?” 李邪眯眼点头道:“你不记得了?啧啧,这酒后吐真言,我可记下了,等再见到关鸠,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李言咬了咬牙,冷冷道:“你敢!” 李邪咧嘴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我只有杀人灭口了!” “谁怕谁啊!” 一时间,厢房内两柄宝剑骤然出窍,却邪跟鱼肠的剑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只听咔嚓一声,房门缓缓被人推开,房间外的尹城愣愣地看着这一副剑拔弩张的画面,诧异道:“两位这是……” 李言跟李邪尴尬笑了笑,连忙收起宝剑。 “呃……尹叔,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习武之人,都有晨练的习惯的。” 李邪连忙道:“对对,晨练!” 尹城尴尬笑了笑,道:“两位如果需要晨练,大可到客栈后面的院子去就是了,在这屋子里能施展开?” 李言干笑道:“我们的武功比较特别,尹叔就不必担心了,对了,这么早来找我们,有事么?” “是这样的,我们尹家的商队已经准备完毕了,两位公子洗漱一番之后,就可以出发了。” 李言诧异道:“这么快?” 尹城笑了笑,道:“公子不是说过赶时间么?这可不止公子一人着急而已。” 李言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让尹小姐再稍等一会,我们立刻就下去。” 尹城笑了笑,转身就折返了回去。 没一会,李言跟李邪两人匆匆地就洗漱完毕之后,到那尹家客栈外一看,果然那长长的商队排在客栈外。 见李言出现,尹城吩咐了这商队出发后,匆匆走到李言面前,笑道:“公子自己的马匹不能带到枭国去,这是我家小姐已经吩咐我给公子准备好了马车,请公子跟我来。” 李言微微一愣,摆手道:“马车就不必了,给我找匹马来就行。” 尹城一愣,连忙道:“可这此去路途甚远,若是骑马,难免会劳累的。” 李言耸肩道:“没关系的。” 尹城无奈笑了笑,道:“那好吧,公子稍等。” 尹城说罢,转身就为李言准备马匹去了,一边的李邪缓缓道:“别忘了你说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我说什么了,还有你要去哪?” 李邪低声道:“自然是帮尹小姐打开心结咯,我嘛,自然是回到幽灵伪装的商队那里,跟在尹家商队后面,有事再叫我,没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李言惊讶道:“哈?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真的受不了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告辞!” 这李邪说罢,拔腿就跑,留下一个愣在原地的李言。 那尹城倒是很快就给李言牵来了一匹普通的马匹,诧异道:“李少侠他这是怎么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他啊,毕竟是跟着别家的商队一起来的,自然是要回去当护卫了。” 尹城恍然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公子跟李少侠相识,若是你们早点遇到,就不用跟我们尹家谈什么生意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他也不知道怎么去枭国的王庭,不过是跟你们说好了跟在你们后面而已,所以最后还是你们尹家做主的,再说我已经跟你们小姐说好了,自然不会反悔,所以,我们也出发吧。” 尹城笑了笑,随后,李言跟着这尹家商队,浩浩荡荡地就出了关郡,而这关郡接连这长城,一处城门,就属于那枭国的领地了,入眼依旧是一片荒芜,只是走着走着,渐渐就看到了苍黄之色。 放眼望去,尽是那无边的草原,或许在有些人的印象之中,唯有绿色才是草原的颜色,可在秋末之季,北方的草原早已枯萎凋谢,绿意不再,尽是枯黄之色。 李言喃喃道:“若是加个滤镜,说不定也是美轮美奂呢。” 一直在李言不远处的尹城诧异道:“公子说什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道:“没什么,对了你家小姐的马车是哪一辆?” 尹城一愣,不解道:“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李言笑了笑,道:“我会一些武功,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护住你们小姐周全不是?” 尹城笑道:“公子倒是不必担心,虽然这是小姐第一次跟随商队去枭国,可我却去了不下十次,路上不会遇到什么需要动手的情况的。” 李言诧异道:“咦,蛮人那么守规矩的么?” 尹城笑道:“即便有前来打劫的蛮人,只要听说我们这些货物是运送去给他们的亲王,他们就不敢动我们了。” 李言不解道:“亲王?” “是啊,枭国大汗的亲弟弟,即便这些蛮人再怎么凶残,也不敢掠夺那位亲王的东西的。” 李言笑道:“难道那些蛮人是傻子么,你们说跟他们的亲王来往,他们就信了?” 尹城得意笑道:“自然不是,我们尹家可是有那位亲王给的信物,若是遇到那些蛮人,只要把那信物一亮,保准谁也不敢动我们。” 李言好奇道:“还有信物?” “因为以前尹家刚刚打通千万枭国王庭的商道的时候,运去的货物,就很讨那位亲王的喜爱,但有一次,我们尹家的商队真的遇上了蛮人的土匪,大部分的货物被蛮人抢去了,等我们尹家的人侥幸去到了王庭,亲王听说之后,立刻派人给我们尹家送来了信物,从那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劫匪,都不敢再打我尹家的主意的。” 李言笑了笑,道:“那我倒是很好奇,这位亲王送给你们什么样的信物了。” 尹城摆了摆手道:“一把弓罢了,不过为了避免遗失,就不能随意拿出来给公子过目了,还请公子体量。” “毕竟那可是尹家商队安全的护身符,不随便给人看是应该的。” 尹城笑道:“所以公子就不用担心路上会出什么意外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一般有主角在的地方,能平安无事就怪了,于是还是讪讪笑道:“这有备无患嘛,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一只不吃那枭国亲王那一套的土匪来?” 尹城无奈笑了笑,指着商队中一辆密封的马车就道:“说的也是,那就是我家小姐所在的马车了。” 李言诧异道:“我就是说说而已,尹叔还真当真了,难道尹叔也不相信那亲王能靠得住?” 尹城幽幽叹道:“以前倒不用担心,毕竟那亲王曾经跟我们尹家说过,若是遇到不长眼的,还可以拿着他的信物请求一些军队来帮忙的,可最近听说那枭国的大军不止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所以此次前往枭国,说不好还真能遇到那些不长眼的。” 李言诧异道:“既然尹叔由此担心,为何不多雇佣一些护卫?” 尹城苦笑道:“谁说我没有多雇一些护卫呢?只不过在大华境内遇到了那伙悍匪,居然都死得差不多了,好在李少侠跟他所在的那个商队的护卫武功极为高强。” 李言笑道:“所以你们同意他们那只来历不明的商队跟着你们,就是看重了那些护卫的武功?” 尹城笑了笑,道:“这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虽然枭国在这边境的大军没了,可也不一定就会遇到什么事端。” 李言咧嘴笑道:“尹叔难道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位李少侠跟他那些手下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么?” 尹城悠悠笑道:“公子看上去可没有这么厉害啊。”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若是真来了什么土匪,有我在,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尹城笑道:“那就全仰仗公子照应了。” 李言一边跟着尹城套近乎,一边有意纵马靠近尹雪所在的马车,故意找一些话题,想勾引马车里面的人插话,这样才能找到结交的突破口。 可李言一直东扯西扯,那封闭的马车居然连那窗帘都没有掀开过一星半点,更别说什么有人来接话了。 甚至是后来休息用餐的时候,那尹雪也没有露面,午餐什么的,都是由下人送到马车中。 李言一边吃着尹城给自己的午饭,一边没好气地想,整天待在马车里,难道那尹雪都不觉得闷么? 见李言毫无进展,那李邪不知道又从那里冒出来调侃了一番。 李言没好气道:“你滚!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呢!” 李邪诧异道:“你还有计划了?” “不行么?” 李邪连忙道:“厉害厉害,那就祝你早日撬开人家的心扉了,告辞!” 李言一愣,连忙道:“什么叫撬开人家的心扉?我那是安慰她,让她不要那么悲观而已好吧!” 可这李邪早跑没影了,估计是没听见李言这番喊话的。 李言讪讪笑了笑,好在自己用午餐的地方没有尹家其他人在…… 第三百四十五章 怪物 吃过午饭之后,一行人再次开启了前往枭国王庭的行程。 李言继续到尹雪所在的马车附近晃悠,跟那尹城谈天说地,东扯西扯,可那马车内的尹雪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开口。 搞得李言好不郁闷,毕竟这尹雪得的那种怪病,肯定是不好意思见人的,所以若是她自己不主动开口搭话,自己就这么贸然询问什么的话,难免会给人一种失了礼数的感觉。 李言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改变计划的时候,尹城朗声就笑道:“哈哈,公子,我突然想起个事,就不能继续跟公子闲聊了。” 李言诧异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尹叔还有事情要处理?” “就是因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才得去布置一番啊,先告辞了。” 尹城说罢,策马就高声呼道:“全员停止前进,就地扎营休息!” 李言微微一愣,很是不解,虽然说此时距离午饭已经过了很久,可远远没到晚饭的时间啊,这尹城怎么就让人扎营休息了? 没一会,浩浩荡荡地商队真就停在了这四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人们开始拿出车队中的帐篷搭了起来,整个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李言独自晃悠在尹雪的马车附近,因为之前那尹城一直在附近,不好说什么,如今尹城去吩咐商队扎营了,李言眼珠一转,笑嘻嘻道:“这位大哥,如何称呼啊?” 给尹雪赶车的车夫微微一愣,诧异道:“公子在跟我说话?” “当然了。” 车夫尴尬笑了笑,道:“小的姓牛,不知公子有什么事?” 李言笑了笑,道:“我见大家都去搭帐篷了,你怎么不去,难道你们小姐晚上也住在马车里?” 牛车夫干笑道:“这等琐事不需要公子废心,只有人会为我家小姐搭好帐篷的。” 李言眯眼就道:“那不知道为何,现在天色还早,怎么就搭起帐篷了?” “我也是第一次跟随商队出远门,但尹管家行善经验丰富,他让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就是了,定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李言尴尬笑了笑,自己都跟这尹雪的车夫搭话了,她都没发出点动静,都有点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着一辆马车之上了。 “你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啊?平常没有跟着商队走南闯北么?” 牛车夫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在尹家只为小姐赶车,平日若是小姐不出门,我也不会外出的。” 李言故作惊讶道:“这样啊?我见你们家小姐很会谈生意啊,难道尹家平时跟别人谈生意的时候,都是让别人亲自上门的么?” “这倒不是,平日里尹家的声音大多交给尹管家处理,很少需要我家小姐出面的。” 李言继续胡扯道:“咦,那就奇怪了,你们家老爷跟夫人都不打理生意的么?怎么你们家小姐不好出面,那也应该是你们家老爷跟夫人谈啊,怎么就轮到管家了呢?” 牛车夫顿时一脸为难,好像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情一样,犹犹豫豫道:“这……” 李言连忙道:“我就是一时好奇,如果不方便说的话,那就当我没问好了。” 牛车夫顿时好像送了口气一样,愣在马车上憨厚地笑了起来。 李言跟着也眯眼一笑,借着这个由头,那尹雪必定会向自己解释其中缘由的,不然一个只是被赐性的外人,却掌管了这尹家的大权,若不向自己说明情况,定会找来别人的猜疑与闲话。 可这李言在马车附近等了好一会,马车内依旧毫无动静,李言不由捂着脸,心中坚定觉得这尹雪肯定不在那马车之中,必定是那尹城忽悠了自己。 可就当李言转身要去寻那尹城算账的时候,尹雪清甜的声音终于飘入了李言的耳朵。 “公子若是找我有事,直说便是了,何必一路上这般旁敲侧击?” 李言干笑道:“瞎说什么呢,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啊?” 尹雪幽幽就道:“公子不必掩饰了,如果真有事要跟我说的话,等天黑了再说吧,现在公子就不必在我面前晃悠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不过却诧异这尹雪为什么说要等天黑再说? 还没来得及发问,那尹城匆匆就回到了李言附近,悠悠笑道:“李公子,我已经吩咐好了,走走走,咱们到篝火边继续聊。” 李言一愣,诧异道:“还有篝火?” 尹城笑道:“这塞外若不点些篝火,定是撑不过晚上的。” 李言不解道:“这北境之地,昼夜温差极大,我倒是知道的,可现在还是下午,你不当让商队停下,还在阳光正烈的时候,点篝火了?” 尹城笑了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塞北晚风极大,若是不趁着现在还未起风之时搭好帐篷,等起风再搭,那就会十分吃力了,再者就是这草原之上,狼群横行,若不早早点上篝火,怕是会被那些畜生盯上,蛮人还能跟他们讲讲理,可一旦被狼群盯上,那就真是没地方说理去了。” 李言恍然笑道:“原来如此。” “公子这等富贵人家,已经在马背上赶了一天的路,想必已经累坏了,在篝火边,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酒水,公子请。” 李言笑了笑,客套了几句之后,就跟着这尹城就到了那帐篷围绕的篝火边坐下闲聊了起来。 不过聊着聊着,李言怎么都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一心只想着那尹雪说天黑了会来找自己,思考着一会该说些什么。 尹城似乎也感觉李言心不在焉,也不再随意搭话,只是一个劲地在跟李言喝着酒。 夜色很快就笼罩了整天天空,这尹城以巡视为由,很快就跟李言告辞了,而这篝火边,聚集着无数的家丁商人互相扯淡,李言无奈笑了笑,独身就退远了篝火,到了那静谧地草原之中。 李言孤身仰望着那渐渐明亮的星河,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地脚步声。 李言眯眼笑了笑,也没有回头,怅然就叹道:“无论看多少次,这星河就是漂亮啊。” 尹雪幽幽道:“这再好看的东西,习以为常之后,都会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吧?” 李言轻笑道:“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殊不知这样璀璨的星河,在很久很久以后,能看到的人,就会很少很少了。” 尹雪微微抬头,诧异道:“这星河亘古至今都未曾改变过,怎会有看不见的那天?” “正所谓世事无常,这世上可没什么东西是真正亘古不变的。” 李言笑了笑,故作潇洒地转过头,不过看见这尹雪的打扮微微愣住了,带着一个密不透风的斗笠,手上也带着手套,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暴露在外的。 尹雪幽幽地看着满天星河,没注意到这李言的失神,待尹雪低下头的时候,李言已经快速收起了自己的异样了。 “李公子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不妨直说就是了。” 李言干笑道:“你是想听我说完之后,继续躲回去?” 尹雪诧异道:“躲?” “不是么?把自己裹成这样,白天不敢出来见人,非得等到天黑了,才跟出现。” 尹雪幽幽道:“如果李公子叫我来,只是想嘲笑我的,那恕不奉陪了。” 李言连忙道:“知道么,其实在别人眼里,你到底怎么样,没多少人会在意的。” 刚转身想走的尹雪微微一愣,停住脚步,诧异道:“什么意思?” 李言耸肩道:“很多人会对自己曾经出糗的事念念不忘,其实在别人早就不记得了,这人啊,总是会过份的高估自己在别人那的重要成分,殊不知,别人也很忙的,才没那闲工夫去在意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尹雪幽幽道:“这你这在安慰我?” 李言连忙道:“我担心你整天都待在马车里会闷得慌,这相逢即是缘有,所以特意想要开导你一番,不必把自己搞得如此见不得人。” 尹雪不屑笑了笑,道:“你真觉得我在别人面前抛头露面,别人不在意么?” 李言点头就道:“你得了那种怪病,正在在乎你的人,只会担心你,而那些不在乎你的人,只会没工夫惦记你什么,是你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尹雪幽幽道:“是你想得太简单了,没人会不在意的,即便是那些担心我的人,看到我的样子,都免不了露出那种厌恶的神情。” 李言尴尬笑道:“一定是你自以为是,担心你的人,怎么可能会厌恶你。” 尹雪幽幽道:“你现在也算是担心我的人么?” 李言连忙道:“当然。” “那好!”尹雪突然一把扯下手套,将原本裹得密不透风的手递到李言面前,冷冷就道:“那你就好好看看,是不是发自心底地觉得恶心!” 月光下,李言只见一只漆黑的手掌立在自己面前,整只手凹凹凸凸,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肿瘤,,每一个都有指甲盖那么大,连原本的指甲都被这些肿瘤挤得变形扭曲,说这是人手,还不如说是一只怪物的手掌更为贴切一些,顿时李言满脑子都是,只见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若是这尹雪全身上下都是这样,那确实跟怪物没什么区别了啊? “很恶心是吧?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尹雪说罢,扭头就想走,只是突然觉得自己那丑陋不堪地手被人紧紧抓住了,顿时浑身一颤,结巴道:“你……你……” 抓着尹雪手的李言咧嘴一笑,道:“你什么你?不就张了一些奇怪的肿瘤么,真正的怪物我都见过,更何况你这样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心结 虽然这尹雪带着斗笠,可李言十分肯定此时的她必定是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你放开我……” 清甜地声音原本冷意十足,此时也有了些许羞意。 李言继续咧嘴笑道:“所以我说你到底怎么样,在别人看来,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 尹雪弱弱道:“你……你先放开我。” 李言得意笑道:“放开可以,但你不能马上就跑了,我想跟你聊聊!” “聊……聊什么?” 李言耸肩道:“随便聊聊。” 见那黑色的斗笠上下晃了晃,李言才缓缓松开了手,而尹雪连忙将手套给带上后,弱弱道:“你……你要聊什么?” 李言耸肩道:“我想说,你现在知道了吧,不是每个人都会觉得你那病有什么的,所以别整天躲着不见人。” 尹雪幽幽就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三皇子殿下一样的。” 李言没好气道:“我怎么了?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是你把自己看的太重了而已。” “殿下见多识广,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李言诧异道:“你从那里看出来我见多识广了?” 尹雪幽幽道:“殿下刚才说见过真正的怪物……” 李言尴尬笑了笑,自己确实是在电视上见过很多怪物啊,于是故作神秘道:“嗯,不错,我是见过很多怪物。” “那……那跟我比如何?” “你误会了,我没有说你是怪物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在那些真正的怪物面前,你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呸!你就是普通人……”李言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道:“呃,我是说你就比普通人稍微特别了一点点,没什么好奇怪的。” 尹雪扑哧一笑,轻声道:“殿下的意思,我知道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知道就好,所以在我面前,你现在这个样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尹雪幽幽又叹道:“所以不是每个人都和殿下这般见识广,会觉得,我现在的样子没什么。” “别人的看法,难道对你很重要么?” 尹雪自嘲笑道:“殿下觉得别人的看法不重要么?” 李言理所当然道:“我活我的,只要我过得开心,别人怎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尹雪幽幽就道:“所以,坊间那些传闻是真的咯?” 李言一愣,诧异道:“什么真的?” “就是说你喜欢上了沧溟大将军的女儿,为了她,想帮蛮人侵占我大华领土的那些传闻。” 李言眯眼笑道:“真或假,重要么?” 尹雪惊讶道:“难……难道是真的?” 李言扑哧一笑道:“你可真会猜。”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尹雪不可置信道:“若果不是真的,你就应该极力正名才对啊,若你这般毫不在意,总有一天,谣言也会变成真的。” 李言微微诧异道:“你好像对我的事,很关心?” 尹雪沉默了一会,幽幽道:“前些日子,我到京城寻找鬼医的时候,听说过你的事。” 李言眯眼笑道:“听谁说的?” 尹雪低声道:“我……我听我叔叔说过你。” “工部尚书?”李言翩然一笑,道:“我可跟你这位叔叔没有什么交集过啊,他不会在你面前说了我很多坏话吧?” 尹雪急道:“不是的!叔叔说你……” 李言眯眼笑道:“说我什么?” “叔叔说三皇子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人,为了皇室正统,冒着极大的风险帮助陛下对付那些乱臣贼子,原本陛下就没给是那皇子什么权利,可你却只是利用才智,就能跟那些权势滔天的乱臣贼子斗了个不相上下,才能可见一斑。” 无论是谁,在被人夸奖地时候,总会有些十分舒服的感觉的,李言咧嘴笑道:“原来这工部尚书居然是这么看我的啊,看来我的回京之后,得好好照应他一二了。” 话既然已经说开了,这尹雪也不再遮遮掩掩了,郎朗又道:“叔叔还给我看了殿下的发明,对此更是赞不绝口。” 李言诧异道:“发明?” 尹雪笑了笑,轻轻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折子,道:“殿下忘了这个东西了么?” 李言恍然,火折子被关鸠拿去给皇帝看了之后,想要大批装备当军队之上,那必定是要经过工部的,于是笑道:“一些小玩意,不值一提。” 尹雪连忙道:“所以叔叔才说能,若是能得殿下全力相助的话,必定能造福万民的,这火折子殿下觉得不值一提,那想必殿下若全力为民着想的话,定能弄出更多让人叹为观止的东西来。” 李言干笑道:“你这般吹捧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尹雪幽幽就道:“所以现在坊间那些谣言,我是不信的,可殿下这般无所谓的样子,我反倒产生质疑了。” 李言不解道:“质疑什么?” “自然是会觉得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李言笑了笑,道:“是不是真的,重要么?” 尹雪急道:“怎么就不重要了?若是真的,那殿下的下场可会比我凄惨多了!我只是地了怪病,一时被人唾弃而已,等我死后,没人会再记得我,但殿下你不一样,你这些行径若是真的,那就会被载入史册,被无数后人唾弃的!” 李言幽幽笑道:“跟那周幽王一样,为了美人,亡了天下之后,被后人唾弃?” “你还笑?难道你想当第二个周幽王么?” “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好的啊。” 尹雪不可置信道:“没什么不好?” 李言咧嘴笑道:“当然啊,这周幽王做出的那些事,谩骂我倒没有听到多少,反倒是无数痴男怨女对他很是敬佩呢,说他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宁愿天下都不要了。” 尹雪不屑笑了笑,道:“原来殿下是这么觉得的。” 李言耸肩道:“天下兴衰,区区一介凡人怎么可能左右什么呢?能做到的,不过是尽量让自己喜欢的人开心罢了。” “我倒觉得那周幽王是个极为不负责任的人呢。”尹雪轻声道:“为王者,自然是肩负着天下兴衰的责任,不说做不做得到,总该努力才对,而不是拿着百姓的死活来取悦他人。”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百姓的死活?” “难道不是么,天下大乱,受苦的总归是百姓,即便是皇上,也没有资格拿百姓的苦难来作乐。” 李言弱弱道:“我没有拿百姓的苦难来作乐啊。” 尹雪轻声叹道:“这我知道,殿下在京城的时候,极力反对战事,就是担忧这战事一起,受苦的是百姓。”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扯开话题道:“本想是说你这病的事,你怎么竟往这军国大事上扯?” 尹雪弱弱道:“殿下因为我得了病,想要开导我,我十分感激,而现在殿下的处境比我更加困难,我自然是要投桃报李了。” 李言惊讶道:“你还想开导我不成?” “我觉得殿下有心结,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殿下排忧解难,自然是最好的。” 李言苦笑道:“你从那里看出我有什么心结了?” 尹雪自顾自道:“殿下身为皇子,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对大华的事情只是应付了事,不是有心结是什么?” 李言瞪眼就道:“我什么时候对大华的事情应付了事了?” 尹雪幽幽道:“殿下有没有应付了事,自己应该最清楚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就坐到了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河,叹道:“也罢,我就跟你说说到底是为什么,我还不信你能忽悠住我了。” 尹雪轻声笑了笑,跟着也坐到了草地之上。 李言缓缓开口道:“吶,你觉得秦国宰相李斯如何?” 尹雪一愣,诧异道:“殿下为何要这么问?” 李言耸肩道:“李斯原来是楚国人,却帮助秦国灭掉了楚国,统一了天下。” 尹雪幽幽道:“殿下是想指着李斯的不是?可如今天下早就没有的七国之分,百姓都已经以汉人自居了,所以李斯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了吧?” 李言幽幽道:“所以咯,因为我知道啊,什么沧溟,什么枭国,将来都会是汉人所统治下的疆土,你们口中的那些蛮人,将来也会变成中华的普通百姓,现在的争斗,在我看来,不过是自家人打自家人而已,所以谁输谁赢,重要么?” 尹雪惊讶道:“殿下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李言苦笑道:“我说我知道未来,你信么?” 尹雪喃喃道:“殿下知道的未来……是个什么样子呢?” 李言笑了笑,抬起手就比划道:“很久很久以后,我们汉人会有比现在大华更加广阔的疆土,天下太平,百姓们安居乐业。” 尹雪轻笑道:“那到时候,那些开疆扩土的将士们,一定被人们称为英雄吧?” 李言幽幽笑道:“这你可就猜错了,在将来的世界,可没什么英雄了,人们在跟下一代讲历史的时候,像卫青,霍去病这些人啊,都不会出现他们的名字咯。” 尹雪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会……” “不可思议是吧?”李言耸肩道:“岂止是他们啊,若是当初刘皇叔没有统一天下,那还会出现一位叫冉闵的,是他挽救了整个民族,才让汉人没有被蛮人消灭,可这样的人,在很久很久以后,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尹雪诧异道:“这到底是为何?” 李言耸肩道:“因为那些蛮人后来融合到了汉人之中啊,再提起这些你们觉得所谓的英雄,在后世那些人看来,不就是自家人打自家人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尹雪幽幽就道:“我知道殿下的心结是什么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反被开导了 李言幽幽笑道:“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当我有什么看不开的东西啊?” 尹雪清叹了一声,道:“殿下嘴上说什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其实心里比谁都在乎呢……” 李言惊讶道:“你说什么?我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尹雪幽幽笑道:“殿下是觉得无论自己怎么做,都当不成英雄吧?” 李言耸肩就道:“谁稀罕当什么英雄了?” “不,其实殿下心里是想当的。”尹雪幽幽就道:“不然殿下为什么会对你所知道的那些未来里被剥夺了英雄称号的那些人鸣不平呢?” 李言弱弱道:“有么?” 尹雪缓缓道:“那些曾经为了整个民族大业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到了殿下所知道的未来,不再是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了,殿下深深为他们感到不值得吧。” 李言笑了笑,道:“是啊,无论做了什么,将来不过也会落得一个被否认的下场而已,所以真的不值得。” “所以在殿下所知道的未来里,再也没有担得上英雄二字的人物了吧?” 李言笑了笑,道:“若是以你们现在的人看来,还是英雄辈出的,可在未来的那些人看来,即便行了英雄之事,也只是匹夫之勇而已,不是根本歌颂不得,就是让人们笑笑之后转眼就忘了。” 尹雪长叹道:“我还以为殿下所知道的未来里尽是小人当道,历史进程中那些英雄们所努力的全都白费力气了呢。”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他们的名字已经渐渐被刻意抹掉了啊,说不定不知再过多久,就没人再歌颂他们了,难道在你看来,这样还不是白费力气么?” 尹雪摇了摇头,道:“殿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忧呢?” 李言无奈笑道:“因为这些英雄的存在,在有些人看来,是阻碍了民族融合的存在,所以他们就必须消失啊……” “真是可笑。”尹雪不屑笑道:“历史的作用就是让人引以为鉴的,如果处处遮掩,这跟掩耳盗铃又有什么区别?” 李言怅然笑道:“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掩耳盗铃的蠢材呢,整天在嘲讽别人扭曲历史,殊不知自己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连自己都不敢正视历史,到处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呢?被指着的那些人不嗤之以鼻才怪呢。” 尹雪轻声叹道:“所以殿下嘴上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其实比谁都在乎啊。” 李言一时有些哑口无言,若自己不真不在乎,怎么会有这样的牢骚呢? 尹雪缓缓道:“所以殿下应付了事,是觉得反正再怎么努力,到最后也不过落得一个不过如此的下场,是不是?” 李言苦笑道:“差不多吧,反正做了也是这样,不做也是这样,还不如图个轻松自在。” 尹雪缓缓问道:“殿下觉得天上这些闪烁的星辰会因为地上这些暗淡的石子否定,而就此熄灭么?” 李言恍然一愣,尹雪似乎并不想给李言思考的时间,紧接着道:“展翅的鲲鹏会因为燕雀的否定,而就此停滞么?” 李言剑眉一皱。 “英雄会因为那些无名之辈的否定,而就此沉沦么?”尹雪高声就道:“都不会!因为无论是闪烁的星辰,遨游的鲲鹏,还是勇猛的英雄,都知道,石子,燕雀,无名之辈,根本就没有对他们评头论足的资格!” 李言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这躲在斗笠之中的女子。 只见这尹雪义愤填膺地喝道:“一群毫无作为的跳梁小丑,有什么资格去否定什么?” 李言噗嗤一笑,道:“好一个跳梁小丑!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回响在这空旷的草原之上,毫无遮拦,好像要让整片星河都听见似的。 许久许久,待李言止住了笑声,尹雪缓缓又道:“虽然那些跳梁小丑在否定英雄们的努力,我相信,还是有很多有识之士会争向传颂他们的功绩的,即便史书上没了他们的名字,那些可歌可泣的事迹也会流传千古!” 李言一脸笑意,摆手就道:“好了,你就别忽悠我了。” 尹雪一愣,连忙道:“我没有忽悠你,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行了行了。”李言眯眼笑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尹雪急忙道:“殿下已经下决心要成为我大华,甚至整个民族的英雄了么?” 李言耸肩了耸肩,缓缓从草地上站起,望着无边无际的草原,幽幽道:“如果只是英雄,那太没劲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那历史进程中最不可或缺的那个人,我倒要看看,那些跳梁小丑如果把我的名字抹去,他们能如何讲述这段历史!” 草原之上,狂风肆虐,卷起李言的衣袖纶巾,飒飒作响,配上这一句不可一世的豪言,居然将那身后的尹雪给看呆了。 可李言却是看不见斗笠之内的尹雪是什么神情,扭过头咧嘴就笑道:“本来想开导你的,没想到反倒被你开导了。” 尹雪恍然回神,幽幽笑道:“殿下能有此壮志,实在是我大华的幸事。” 李言眯眼笑道:“如果我真有名流千古的那一天,恐怕你想要死后没人记得的你的这个念头是不行咯。” 尹雪微微一愣,诧异道:“这……这是为何?” “当然是史书上会记载,我原本只是一个毫无作为的皇子,却被你点化了,我想你的名字肯定不会就此消亡的,怕是要跟我纠缠不休咯。” 尹雪羞怯道:“我……我只是一个地位底下的商女,有什么资格能和殿下的名字交缠到一起?古往今来,这女子能以全民记载史册之上的,根本就没有几个吧?” 李言摆手道:“我决定了,这次从枭国回去之后呢,就跟皇帝说,让他取消什么士农工商这严重的阶级歧视,让天下百姓,无论从事什么,都人人平等,没有贵贱之分!” 尹雪惊讶道:“这……这谈何容易?” “我知道,无论是什么决定,终会影响到一部分人的利益,当你侵犯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会成为你的敌人。”李言眯眼笑道:“但你知道么,我是那种一但觉得了做什么,就会进行到底的人,但凡阻拦我的,只能死!” “殿下……你……” 李言摆手笑道:“我曾经杀过很多人,多到你觉得想象不到,而那些人,都是拦了我的路的。” 尹雪一时惊讶地说不出。 李言缓缓笑道:“然后呢,再推行男女平等,无论什么职业,都不能有歧视,甚至是科举,女子也能参加。” 尹雪急道:“这样的话,殿下岂不是要杀很多人?” 李言摆手笑道:“不会,那些读书人怕死得很,只要吓吓他们,他们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尹雪苦笑道:“殿下绝对不是那种莽撞地人,只是想吓唬我的,对不对?” 李言笑了笑,没有回答,反倒胡扯道:“等着天下人人平等之后呢,你的名字就可以被记载到史册之上了,所以呢,你可得好好把自己的病给治好了,不然的话,恐怕你要被人唾弃千年万年咯。” 尹雪不可思议道:“你……你……” 李言咧嘴笑道:“哈哈,我这可不是害你哦,听说你的脸蛋还是很漂亮的,等你的病治好了,说不定以后评选历史最出名的美人的时候会有你的份哦。” 尹雪幽幽就道:“即便我的病好了,相貌也只是稀疏平常,根本入不了围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以后人们评选美女,可不单单只看相貌,还有看这个女子是不是有一颗美丽的心肠呢。” 尹雪诧异道:“何谓美丽的心肠?” 李言笑道:“就是忧国忧民之类的,总之就是以相貌影响了天下格局往好的方面发展,比如西施,她本是越国人,但就是委身吴国,蛊惑吴王,给越王卧薪尝胆争取了时间,这就是将来人们说的心灵美,但像褒姒妲己之类的,就没资格评选了。” 尹雪弱弱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言连忙道:“当然有关系了,等你病好了,那史官要撰写历史的时候,就会写你以美色说服了原本碌碌无为的我,让让我努力为这天下做出贡献的啊。” 尹雪噗嗤一笑,道:“如果我的病没有治好呢?” 李言眯眼就道:“那你可就惨了,虽然后人会夸赞你心灵美,但会一直记得你的丑陋,说不定会成为无数相貌不好的女子励志的榜样呢。” 尹雪轻笑道:“我还以为殿下会安慰我说,鬼医一定能把我治好的呢。” 李言耸肩道:“我可不敢打这样的保证,万一鬼医也束手无策,那你岂不是会怨我?” 尹雪浑身一颤,喃喃:“若是……若是连鬼医也束手无策……” 李言咧嘴就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即便鬼医也束手无策,但只要是病,一定就会有能医治的良医,只有你不放弃,希望就会一直在的。” 尹雪沉默许久,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知道了,若是鬼医也没办法,我会继续坚持的。” 李言连忙道:“我就是说万一而已,你得对鬼医有信心,那家伙连被砍掉手臂都能完好无缺的接回去,怎么可能连你这点小病也治不好?他若真治不好,我帮你杀了他出气?” 尹雪噗嗤一笑,缓缓转身道:“谢谢。” 李言连忙道:“别光说谢谢啊,要不你把斗笠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第三百四十八章 李言真正的心思 尹雪噗嗤一笑,缓缓转身,并没理会李言想要看她一眼的请求。 李言讪讪砸嘴,待这尹雪走远之后,摸着下巴,幽幽就道:“看够了么?” 只是这空旷地草原之上,除了狂风和风中摇摆不定的草地发出的响声之外,并没有其他声音回应李言。 李言眼睛一眯,缓缓亮出鱼肠剑,冷冷就道:“再不出现,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顿时从那草地之上攒出一个黑影,急急忙忙道:“别!别!教官,自家人!” 李言眼珠一瞪,惊道:“一号?怎么说你?” 一号尴尬笑道:“教官你这话说的,不是我还能是谁?” 李言咬了咬牙,高声就道:“李邪!你这混蛋再不出来,我真的出手了啊!” 只是依旧是风声入耳,根本没有其他人出现。 一号连忙道:“教官,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了啊。” “不出来是吧?” 李言咬了咬牙,手中的鱼肠剑瞬间就甩了出去,直勾勾射向那一号跳出来的草堆之中。 “哎呀!” “我靠!你压着我了!” “谁踩到我脚了!疼!” 一时间草地里各种声音回荡不绝。 李言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人堆人影,愣愣道:“你们这是全都来了?” 一号尴尬地笑了笑。 只见那李邪抓着鱼肠剑,气急败坏地走到李言面前,怒道:“你来真的啊!要不是我躲得快,整只手都要被你砍下来了!” 李言怒道:“你能要点脸么?偷听我说话,还有脸反过来指责我?” 李邪尴尬笑了笑,道:“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李言指着李邪身后的几百幽灵,气道:“你觉得我需要那么多人的担心?” 三号连忙道:“我们是跟教官许久未见,想念您才来的。” 一众幽灵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想念!” 李言捂着脸欲哭无泪道:“狗屁!我看你们是在这李邪的蛊惑下来听我的八卦的!” 一时间所有幽灵纷纷挂上了尴尬地笑容。 倒是那李邪撇嘴道:“真是奇了怪了,我们都这样了,你还能发现我们?” 众人一愣,想起自己确实一丝杀气跟动静都没有暴露啊,怎么还被人发现了?不由纷纷诧异地看向李言。 李言没好气道:“我怎么发现的,需要告诉你们?” 李邪理所当然道:“我们已经按照你教我们的那些技巧潜伏了,你还能轻易发现,说明里面肯定有什么漏洞,如果不解决这个隐患,说不定将来会全军覆灭的!” 幽灵们纷纷点头应是。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其实你们隐藏得很好,我并没有发现你们。” 李邪急道:“你还想藏私不成?” “我说真的。” “狗屁!”李邪气道:“如果没发现我们,难道你每次跟人会面之后都会对着空气喊上这么一句么?神经病啊?” 李言干笑道:“当然不是。” “这不就是了,难道幽灵有破绽,你不指正,想让他们以后用命去领悟么?” 看着一干幽灵期许的目光,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真没有发现你们,只是直觉告诉我有人在窥视我而已。” 李邪歪着脑袋,不解道:“直觉?” 李言没好气道:“有些高手会对潜在的危险极为敏感,即便你们把杀气隐藏得很好,但就是有些高手就是能通过直觉感知到你们的存在,直觉这种事,我也解释不清的。” 李邪惊讶道:“你是说你的直觉告诉了你我的位置?”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再厉害的直觉也不可能知道敌人的位置的。” 李邪诧异地看着手中的鱼肠剑道:“可你丢来剑很准啊,你可别说这是蒙的!” 李言没好气地抢回李邪手上的鱼肠剑,道:“像这种十分空旷的地方,想要找到能躲藏的地方极为困难,若是探子之类的,绝对不会有同伙,但有同伙就说明是有后续行动的,所以他们之间隐藏的地方必定不会超过一个身位,否则不利于后面的行动。” 李邪惊讶道:“不对!如果说一号是被你诈出来的,可你刚刚明明喊了我的名字,是肯定我一定会在这里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商队停下了那么久,我在篝火那边喝了好几瓶酒,你小子都没露面,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你丫的不怀好意!而我看到一号第一眼,就知道这种偷听的事,你绝对不会置身事外的!” 李邪尴尬笑了笑,道:“什么不怀好意了,我这不是担心尹小姐么?” “你那么上心,你怎么不自己来啊?” 李邪连忙摆手道:“别别别,我看尹小姐已经被你忽悠地芳心暗许了,我再插手就不好了。” 李言瞪眼就道:“芳心暗许你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好吧!” 李邪摆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点头就道:“了解,了解。” 李言欲哭无泪道:“了解你妹啊!你这幅表情是真正了解该摆出来的吗?” 李邪眯眼笑了笑,缓缓伸出了大拇指道:“啥也不说了,兄弟我只有一个字,服!” 李言咬牙切齿道:“服你妹啊!” 李邪点头道:“我原本还奇怪我妹那样鬼灵精怪的是怎么被你折服的,现在一看,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一个女孩子家忽悠成这样,我妹是不服不行啊。” 李言仰天长叹道:“我不跟你扯了!回去睡觉去!” 见李言要走,李邪连忙道:“哎!别急啊,我找你有正事!” 李言歪着脑袋,不可置信道:“你找我还有正事?” 李邪眯眼就道:“本来是没有的,不过现在想问问你,你刚才跟尹小姐说的那些话,可当真?” 李言微微一愣,道:“什么真不真的,我……我跟她说的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邪幽幽道:“你可别忘了,我还有一个世子的身份,你说的那些话若是真的,那就是要在大华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 李言惊讶道:“你还关心这个?” 李邪眯眼道:“我不能关系么?” 李言耸肩道:“我以为你跟你父王是不一样的,他在乎这个天下的安定,但你只在乎诸葛洛歆,现在看来,好像是我想错了,应该是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才对。” 李邪咧嘴笑道:“哈哈,你误会了,我不是要阻止你的意思。” 李言不解道:“那你是?” 李邪突然一脸严肃道:“我先得确定你说的这些,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李言眯眼就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李邪幽幽道:“你绝对不会是因为那个尹雪才这般决定的。” 李言咧嘴笑道:“为什么不能是因为她?” “没有一个男人会蠢到被一个丑八怪说服的地步,即便这个丑八怪说的是真理,但男人宁愿相信那些美人说的谎言。” 李言瞪眼道:“哇,不是吧,明明是你是人家尹雪漂亮的,现在又说人家是丑八怪?” 李邪没好气道:“我说的是脸蛋,可你又没见过,只是看到了她那丑陋不堪的手,所以绝对不是她说服的你!” 李言苦笑道:“拜托,给人家尹雪留点面子好吧,你这话若是被她听去了,还指望我能改变她那种面如死灰的表情?” 李邪不屑笑道:“这个你放心,只有幽灵偷听别人的份,绝对不会有别人偷听幽灵的机会。”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这话太伤人了,我怎么就不能被尹雪说动了?” 李邪眯眼就道:“真正说动你的人是柳云映吧?你从尹雪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而已。” 李言苦笑道:“我说,你纠结这个做什么,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李邪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因为,我想问你,缺不缺帮手?” 李言恍然一愣,不可思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邪咧嘴笑道:“哈哈,你想把大华搅个天翻地覆,这样有趣的事,怎么可能少了我呢?” “你在乎的根本不是什么有趣,而是因为我说的那句男女平等吧?”李言眼睛一眯,缓缓就道:“若是大华真的做到了那种地步,那你就可以指着你父王的鼻子,大骂他当初没资格做出那种让诸葛洛歆远嫁他国的决定吧?” 李邪翻了个白眼,道:“什么都被你猜到,真没劲。” 李言没好气道:“彼此彼此。” 李邪无奈道:“所以说好了哦,等我们从枭国回来,就把大华搅个天翻地覆!” 李言嘟嘴道:“原来你这次去枭国,并没有信心一定能把诸葛洛歆带回来啊。” 李邪气道:“就算带回来又怎么样?我父王不肯认错的话,一家人一样不能团聚啊。” 李言大大咧咧道:“所以你跟诸葛洛歆一样,都是想着,既然从你父王那里得不到你们想要的,那就把你父王守护的给毁灭了?” 李邪瞪眼就道:“我靠,你心里清楚就行了,干嘛要说出来,调侃我上瘾了?” “被你看穿心事很不爽,所以我得加倍讨回来。” 李邪一愣,高声骂道:“不爽是吧?那我偏要继续说!你就是看那尹雪因为自己是一个商女自悲!而想到了柳云映!想着抚平柳云映心里的疙瘩,才在人家尹雪面前说出那番壮志凌云的话,说什么为了天下百姓,其实只是为了柳云映一人而已!” 第三百四十九章 治不治可由不得你 出乎李言预料的是,这商队一路上居然真没遇到什么波折,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到达了枭国的王庭。 别说什么给主角送经验的土匪山贼了,就算是这草原之上本应该猖獗泛滥的狼群都没有见过,顶多是听到了些许狼嚎的声音。 当然一路上也不能说是无聊至极的,毕竟在那一晚跟尹雪交谈过之后,这尹雪好像真的看开了一样,白天不会整日里躲在封闭严实的马车之中了,是不是会下车跟李言攀谈,不过可惜的是,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尹雪出现的时候,总是那万年不变的斗笠长袍,一点肌肤都没有暴露在空气中。 李言是对这尹雪的长相越来越好奇的,可惜无论李言怎么忽悠,这尹雪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一次都没有在李言面前摘下过斗笠。 不过让李言感到欣慰的是,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相处,自己跟尹雪有了一种朋友的感觉,虽然不说什么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可相互扯淡之间,李言也是对这个尹雪有了很深的了解的。 比如这尹家原本只是一个毫无亮点的普通人家,可在出了工部尚书这样一个重臣之后,这尹雪以一己之力缔造了整个尹家现在这般的商业地位,恐怕整个大华所有行商之人,没一人不知道尹家的。 虽然尹家的崛起,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朝中有人,关系走动比较方便,可也不能磨灭尹雪的功绩。 尹家原本是尹雪做主的,可自从尹雪得了这种不敢见人的怪病之后,尹雪的父母又因为是毫无经商经验可言,尹雪又不想自己父母太过劳累,所以尹家的大权才落到了尹城这个经过尹雪指点的管家手上。 也是经过了这些交谈,李言才深刻肯定,这尹雪跟柳云映是完全不同的,柳云映虽然也掌控了柳家大权,可一点魄力都没有,若不是自己出现,柳家恐怕也只是坐吃山空而已,可尹雪却极富经商能力,若放到后世,恐怕也是那些能白手起家的女强人之中的极为出色的那一个了。 站在那连宏伟根本沾不上边的王庭之外,望着那矮矮的城墙,李言无力吐槽这枭国没有什么像样建筑大师,反倒是尹雪轻声叹道:“这就是枭国王庭?不说我大华的京城,即便是汴梁城都比这宏伟得多。” 跟在尹雪身后的尹城连忙就道:“小姐您就有所不知了,这漠北一代气候变化无常,枭国的百姓想来习惯了迁徙而居,不会在一个地方定居很久的,所以要求他们建设一座跟大华一样的城池,简直是为难他们了。” 李言诧异道:“既然他们习惯迁徙而局,那为何还要建立这样一栋城池?你可别跟我说,这些蛮人迁徙的时候,连这些生根的城墙都能带走啊。” 尹城干笑道:“这自然不是了,虽然蛮人习惯东奔西走,可这定居下来的稳定生活,只要是个人都向往的,所以这些蛮人才请大华的工匠建造了这样一座城池,公子可别看这做城池简陋,可若论防御风沙,恐怕跟京城都能有一拼的。” 李言恍然笑了笑,缓缓就问道:“尹叔,这一路走来,我一直有些疑问萦绕心头,本来想这自己找答案的,可是一直没有头绪,实在是费解。” 尹城得意笑了笑,道:“这些日子来,公子展示的见识,是让我一直是钦佩不已的,还以为这天底下没有公子没见识过的东西呢,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能让公子想不出来的问题?”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们这一路并没有遇到其他蛮人,就这么直勾勾的往他们的王庭来了,难道这蛮人对自己的王庭都不设防的么?” 尹城笑道:“这蛮人的军队都是骑着马,居无定所,游荡在草原之上,因为我们先头的下人已经跟巡逻的蛮人指挥过我们是尹家的商队了,若非如此,恐怕成千上万的蛮人骑兵就能包围我们了,而公子又一直待在商队中间,自然是无缘见到那些蛮人巡逻的小股部队了。” 李言恍然道:“原来如此,那我就剩最后一个疑问了。” 尹城得意笑道:“公子但说无妨。” 李言轻笑道:“这草原茫茫无边,若是晚上,还能以星辰识别方向,可我们赶路都是在大白天,可商队却没有一点偏离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为何?” 尹城微微一愣,诧异道:“这么简单的问题,公子想不出来?” 李言惊讶道:“在茫茫草原之上,没有任何路标而做到不迷失方向,尹叔觉得这很简单?” 尹雪轻声笑道:“我都知道了,没想到你居然不知道?” 李言干笑道:“咳咳……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不耻下问,才能弥补不足嘛,你们就别取笑我了。” 尹雪轻声就道:“老马识途而已。” 李言恍然一愣,原来这商队能准确无误的走到枭国王庭,是因为有认识路的老马带路啊,于是怅然道:受教了。” 尹城还想说些什么,这尹雪幽幽就道:“尹叔,你让指挥大家进城吧,这天色也不早了,可耽搁不得。” 尹城一愣,连忙应下后,匆匆转身离去。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故意支开尹叔,是不是又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尹雪幽幽一叹,道:“我已经如约把殿下送到了枭国王庭……” 李言一愣,连忙道:“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尹雪轻轻摇了摇头,道:“殿下自然不会食言,只是恐怕我要食言了……” 李言惊讶道:“哇,你想反悔?可我来都来了,你还能强行把我送回去?” “我的意思是,当初曾经跟殿下约好,到了这王庭,不用殿下亲自去寻鬼医,由我负责让鬼医来见你,可……” 李言眉头一皱,缓缓道:“你的意思你做不到了?” 尹雪轻声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 李言扑哧一笑道:“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不用在意这些,他不肯来见我,大不了我费些劲,帮你把他抓到你面前就是了。” 尹雪苦笑道:“情况并没有殿下想得那么简单,前些日子,殿下应该看见我受到了一封信吧?” 李言笑了笑,道:“尹叔神神秘秘给你的那份?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问你什么情况,你就是不肯说啊,怎么,现在可以说了?” 尹雪幽幽道:“殿下不一样没有告诉我你来枭国王庭的目的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所以我们追问啊,再熟的朋友,总会有不想让对方知道的秘密,所以我理解。” “虽然殿下不说,但我也知道殿下是有大事要做,所以就不劳烦殿下为我浪费时间了。” 李言一愣,瞪眼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枭国王庭就在眼前,殿下请自便吧,我……我要回去了。” “回去?”李言不可置信道:“回哪?” “汴梁……” 李言皱眉就道:“难道鬼医并不在枭国王庭,你的消息出错了?” “不管如何,都不需要殿下废心了,所以……就此别过吧。” 尹雪说罢,缓缓转身,就要往那封闭的马车走去。 李言急道:“你不会是在怕吧?怕鬼医也治不好你?怕自己就此失望了?” 尹雪似乎并不想说话,继续向远处走去,背影略显孤独。 李言脸色一沉,喝道:“站住!我问你话呢!” 尹雪低声道:“殿下放心,即便鬼医治不好我,我也不会轻易放弃希望的。” 李言冷冷就道:“若果鬼医不再这座破城里,那你要去找鬼医,我不拦着,可若是他在,你连见都没见就想着退缩,我可不许!” 尹雪微微一颤,喃喃道:“殿下也说过,我这病不一定需要鬼医的,这世上定还会有比他医术更高明的存在!” 李言眼睛一眯,缓缓道:“所以,鬼医就在这里,可是你不想让他治了,是不是?” 尹雪高声就道:“是!” 李言冷冷就道:“我不同意!若是鬼医说不治你,我也会有让他服软的办法,而不是你这般,先自己退缩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替我做主!难道我想不让鬼医治了都不行吗?” 李言咧嘴笑道:“不好意思,我只知道你是病人,这有病就得治,可由不得你自己乱来!” 尹雪咬牙就道:“这里不是大华,你管不了我!” 李言眯眼就道:“你是说,出了大华,我这皇子的身份就我管不了你了?” “是!”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无论是哪,谁的拳头大谁做主,不好意思,你在我眼里,根本算不得拳头大的。” 尹雪冷冷道:“难道殿下一人还想跟我尹家整个商队的护卫做对么?” “谁说我一个人了?”李言不屑笑道:“来人!” 只见李言话音一落,原本空荡荡的草原之上,一下就冒出了几十个人影,只见那幽灵们动作迅速,一看就是了不得的高手,在李言一声令下,立刻就将这尹雪团团围住。 尹雪惊讶道:“这……这……” 李言得意笑了笑,胡扯道:“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你觉得我真的会一个人来这敌国的王庭?” 尹雪弱弱道:“你……你想怎么样?” 李言笑道:“自然是抓你去看病!” 尹雪急道:“你……你不能这样!” 李言摆了摆手,道:“有病就得治,这可由不得你!你是想让我的人擒着你去见鬼医呢,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我见鬼医?” 尹雪幽幽叹了口气,缓缓道:“殿下不知道情况,若是执意要请鬼医帮我治病的话,恐怕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殿下等接受的,说不定还会拖累殿下此行要做的大事,我这样一个地位低下的商女,不值得殿下为我耽搁了自己的大事啊。” 第三百五十章 劫囚车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尹雪幽幽道:“总之就是我不想让鬼医帮我治了,殿下安心做自己的事去吧,不用管我了。” 李言皱眉就道:“你担心我会因为帮你请鬼医,而大费周章?” 那漆黑的斗笠上下晃动了一番,可那手套却紧紧抓着衣角,暴露了这尹雪此时的紧张。 李言怅然笑道:“其实你心底也是希望鬼医帮你治病的吧。” 尹雪幽幽道:“这笔生意我不做了,不需要劳烦殿下了。” 李言没好气道:“既然已经是约定好了的,你单方面毁约,是不是该赔偿我的损失什么的啊?” 尹雪不可置信道:“我……我做了你的生意,还不收你的费用,你还想让我赔偿你的损失不成?” 李言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们下去吧。” 围住尹雪的幽灵纷纷点了点头,刚要消失。 李言高声道:“我要的是你们全部消失!若果在跟着我,小心我下手狠毒了!” 幽灵们尴尬笑了笑,逃似的跑远了,这大半个月来,李邪这家伙八卦地很,不再亲身潜伏到李言身边,担心会有所暴露,但李言也不是没有感觉到自己周围有幽灵隐藏的感觉,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看着这些幽灵远去的背影,李言满意笑了笑,道:“虽然你单方面要解除我们的合约,现在看来是我占了大便宜没错,可以长远的眼光来看,我可是亏大了的,不让你赔偿我的损失,难道我还要谢谢你不成?” 尹雪惊讶道:“殿下那里亏了?” 李言眯眼笑道:“你想啊,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若是我跟你做的这比生意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尹雪不解道:“我们的生意跟身份有什么关系?”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有关系了!现在我占了大便宜,但却没给你报酬,别人知道了,岂不是会说我仗着皇子的身份欺压普通商户么?你这可是毁我声誉,难道我不该跟你要赔偿?” 尹雪噗嗤一笑,道:“真是歪理。” “哇,那里歪了,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么?” “我们的这笔买卖不会有人到处宣扬,所以殿下不用担心这些。” 李言耸肩道:“这可就说不准了,事关我个人声誉,可马虎不得,要么你赔偿我的损失,要么让我把我答应你的事做完。” 尹雪幽幽道:“殿下此行带着这么多高手,显然殿下要做的事非同凡响。”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其实,这些人并不是我带来的,而是路上遇到的。” 尹雪轻声叹了口气道:“那么殿下想要什么赔偿呢?” 李言眯眼就道:“你这话是宁愿赔偿我,也不愿意让我把我答应你的做完咯?” 尹雪幽幽点了点头。 李言眯眼笑道:“我的声誉受损,即便把你们整个尹家卖了,可都是赔不起的。” 尹雪急道:“可殿下若是再插手鬼医的事,定影响到殿下原本要做的事,到时候才是我永远也赔不起的!” 李言笑了笑,缓缓道:“有意思,为什么我去找鬼医,就影响我原本要做的事?不妨说来听听?” 尹雪轻叹道:“前些日子,我收到的那份信,是由王庭里面的下人送来的,信上说鬼医被蛮人抓起来了,所以……” 李言不屑笑道:“就他那给人看病的所提的那条件,还敢来人家蛮人的地盘瞎逛,不被抓起来才怪呢。” 尹雪惊讶道:“难不成殿下要为了我去将鬼医救出来?” 李言眯眼笑道:“这生意嘛,既然你觉得对我会有所亏欠,那就增加筹码就好了,没必要动不动就说什么节约的,一切都还有得谈不是么?” 尹雪幽幽道:“可是我给不起这样的筹码!” 李言噗嗤一笑,道:“你真是太小看自己了,筹码你是绝对给得起的。” 尹雪愣愣道:“我能给殿下什么筹码?” 李言眯眼道:“从这样一座城池中悄无声息地救下一个人,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付出太多的代价。” 尹雪急道:“这不可能!鬼医那样的人物,蛮人抓了他,必定会严加看管的,怎么可能会轻易能被人救走?” 李言笑了笑,道:“你刚才看到我的那些手下了,他们能悄无声息的靠近,想要救个人而已,很简单的。” “可若是鬼医突然消失,必定会引起蛮人的警觉的!” 李言耸肩就道:“大不了让他治好你之后,再把他送回去就好。” 尹雪一愣,惊讶道:“救鬼医出来,让他治好我,再把他送回去?” 李言没好气道:“不然呢,你还真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想让救他离开枭国啊?不说那家伙为什么自己跑来枭国,就说你让他看病,也不亏欠他什么,毕竟我可是付了他想要的酬劳,互利互惠而已。” 尹雪弱弱道:“这……这能一样么?” “怎么就不一样了,不要忘了,你是一个商人,只做互惠的生意,若是滥发善心,可是会破产的哦。” 尹雪恍然一愣,抽了抽鼻子,幽幽道:“谢谢……” 李言摆手笑了笑,道:“谢就不必了,生意而已,你带我来枭国,我给你找看病的医生,我们并没有相互亏欠什么。” “嗯!我知道了……只是生意而已。” 李言笑着拍手道:“所以,现在尹小姐是不是可以坦然跟我进城了呢?” 尹雪幽幽道:“殿下难道进了枭国王庭还要跟我们尹家待在一起么?” 路苦笑道:“我有种直觉,我要做的那些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解决的,所以在这段日子内,还请尹小姐多多照应咯?” 尹雪扑哧一笑,道:“殿下跟我尹家待在一起,以后若是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岂不是让我尹家陷入困境么?” 李言眯眼笑道:“所以呢,这样的筹码,你舍不舍得出呢?” 尹雪长长输了口气,才缓缓道:“成交!” 于是,李言跟着尹家商队进了这枭国的王庭,并没有立刻跟尹雪分别,而是安心住到了尹家在这枭国王庭也设有的客栈之中。 李言当然没有一进城就着急往人家蛮人的皇宫奔去,毕竟天色还早,就算是潜伏,那也得等到晚上才行得通,可见天色还早,距离能悄无声息潜入枭国皇宫的时间还有几个时辰之久,于是李言就授意幽灵前去打探那鬼医的消息,想着在找到柳云映之前,先解决了尹雪的问题。 而尹雪跟尹城两人一进客栈,就忙碌此次所带商品如何脱手的事宜去了,留下李言一人独自坐在那客栈一楼饮酒。 好在这酒水管够还免费,李言没有丝毫客气,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蛮人,不由陷入沉思,这些蛮人除了高大一些,穿着落后一些,似乎跟大华的百姓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一样是喧嚣不断,一样有数不清的鸡毛蒜皮。 虽然这些蛮人说的语言李言听不懂,可却还是能从中推测一二的,在等幽灵查到鬼医的消息这段无聊的时间里,李言倒是趁着清闲,摸索着蛮人的语言。 可这街道之上,突然走过一队骑兵,押解着一个关在球笼里的犯人路过尹家客栈,引起了李言的注意。 李言剑眉一皱,紧紧盯着那名衣着褴褛,头发散乱不堪地囚犯,刚要开口,无奈笑了笑,想着幽灵已经被自己喝退了,不可能张口就能有吩咐的人,于是缓缓起身,独自就走出了尹家客栈。 亲自跟上了那押解犯人的队伍,只是听着周围百姓的交谈,李言大概猜出了这队人是往刑场去的,而那名犯人恐怕是要被处死了。 李言皱了皱眉,走到一个卖着兽皮大衣的摊位前,也没说话,丢下了银子之后,就拿起摊位上的衣物打扮了起来。 而这摊主是能看出李言原本穿着的是汉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客官,您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这上号的貂皮。”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你还会说汉语?” 这蛮人连忙道:“来王庭的汉人可不少,学过一些。” 李言眯眼笑了笑,缓缓掏出怀中一大推银子,以只有这个摊主能看到的速度藏到了摊位上的兽皮之下。 这蛮人一愣,李言缓缓道:“当没见过我,这些银子就是你的了。” 摊主一愣,只见李言缓缓拿起一块兽皮裹到了脸上当面巾之后,恍然一惊,连忙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飞快地收起挂在架子上的衣物打算走人。 李言满意笑了笑,也不多说,转身就走向那支押解犯人的队伍,跟着饶过了许多街道,确定不会再有人认出自己之后,纵身一跃,一下就跳到了那囚车之上。 马背上的蛮人纷纷一惊,脱口就是一句蛮语。 不用想也知道这几个蛮人说的是‘什么人?’。 可李言并没有回应,一掌就打在了那囚车之上的铁链上,铁链应声而断,几个蛮人顿时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弯刀就向李言砍来。 说时迟,那时快,刀锋落到囚车之上的时候,李言早就抓着那名囚犯匆匆跳进了街道之上的人群之中,二话不说就借着人群的掩护撤退。 马背上的蛮人根本吆喝不开这大街来来往往的行人,正要下马追逐的时候,只见李言掏出一件兽衣就裹在那囚犯身上,一下子两人的背影跟周围的行人并没有什么差别了,眨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静谧的巷子中,李言摸着下巴就道:“杜云诗啊杜云诗,连我都不认识了么?” 杜云诗甩开散落在脸上长发,瞪眼就道:“先生!” 第三百五十一章 身不由己 “不是吧,我都蒙着脸了你还能认得出我?” 杜云诗尴尬笑了笑,道:“都时候了,先生还跟我开玩笑。” 李言翻了个白眼,解下脸上的兽皮和面巾,转手丢到杜云诗手中,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把脸遮好,跟我来。” 杜云诗重重的点了点头,连忙将面巾裹在脸上,披上兽皮大衣。 在这枭国,头发散乱的蛮人可不少见,而因为风沙的关系,在脸上裹着面巾也不是什么怪事,所以这杜云诗摇身一变,一下就从囚犯变成了随处可见的打扮。 出了巷子,这热闹的大街之上,多了很多持着弯刀的蛮人到处在寻找杜云诗的踪迹。 李言幽幽就道:“看来你犯的事还挺大的,居然能让他们出动了那么多人。” 杜云诗低声道:“先生在人家王庭当街劫囚车,如果不出现这样的场面,那才是怪事呢。” 李言咧嘴一笑,道:“所以接下来呢,你可要表现得镇定一下,不然你被他们发现了,我可不一定还会出手救你。” 杜云诗轻轻点了点头,知道李言的意思后,扫掉眼神中的慌乱,紧跟着李言就涌入人群之中。 在李言的带领下,两人的行径毫无破绽地躲避着那些巡视的蛮人,很快就回到了尹家客栈。 李言打量了一番自己厢房外的通道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满意的笑了笑之后,轻轻合上木门,转身就道:“你别披着这些东西,看着真是别扭。” 杜云诗一愣,缓缓取下身上的兽皮之首,拱手道:“许久未见,先生真是风采依旧。” 李言摆了摆手,道:“少来拍马屁,说吧,你这是唱的那一出啊?” 杜云诗苦笑道:“这真是说来话长……” 李言翻了个白眼,坐到椅子上后,没好气道:“那就长话短说。” 杜云诗干笑道:“先生似乎对于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奇怪?” “我是听王淳风说过你去了枭国,至于你为什么要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是不知道的。” 杜云诗幽幽道:“先生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李言一愣,不可置信道:“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吧,你为什么来,我还必须知道不成?” “先生横刀夺爱之后,还不许学生来寻自己失败的原因么?” “哈?横刀夺爱?”李言一愣,连忙就道:“等等!你不会说你是因为如梦才来这里的吧?” 杜云诗苦笑道:“学生追求了如梦姑娘多年,可一直都未能得偿所愿,可先生一来,就……” 李言瞪眼就道:“你自己有本事喜欢人家,没本事让人家喜欢上你,这能怪我?” 杜云诗苦笑道:“我自然不会怪任何人,可这失败了,总要找到缘由吧?不然连输在哪都不知道,岂不是注定要输一辈子了么?” 李言不解道:“如梦没喜欢上你,跟你来枭国有什么关系?” 杜云诗怅然叹道:“先生不知道的是,当初先生跟如梦的事在金陵传开后,我曾前去跟如梦询问缘由,问她为什么喜欢先生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我猜你当时一定很看不起我的吧?” 杜云诗尴尬笑了笑,也就没有再遮掩什么,坦然就道:“确实呢,当初我觉得先生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论学识长相家世,我可没有一点比先生差的。” 李言气道:“哇,没想到你也是这么不要脸的,你可别忘了,当初比文采,你可是输给我的,而且长相不用看,也是我比你帅好吧!” 杜云诗是摇头笑道:“人难免有输有赢,输了一筹而已,可不能让我彻底服气。” 李言耸了耸肩,道:“后来你跟着黛儿来跟我学习,才服气的?” 杜云诗无奈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因为我第一次去询问如梦姑娘为什么选择先生而不选择我的时候,如梦姑娘什么都没说,我就想着自己看看先生到底哪里比我强。” 李言诧异道:“难道你还去问了如梦第二次?” 杜云诗无奈道:“跟着先生学习的时候,我渐渐开始被先生的学识所拜服,可当时觉得,这知识只是学多学少的区别而已,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言眯眼笑道:“呦,听着好大一股酸劲啊。” 杜云诗尴尬笑了笑,道:“当初我确实是被妒忌蒙蔽了双眼,当我第二次去问如梦姑娘时,她终于告诉了我选择你的原因。” 李言眯眼一笑,以杜云诗的话推算,当初这家伙第一次去问如梦的时候,正是自己跟如梦刚刚认识的时候,如梦根本就还没喜欢上自己呢,自然不会给这杜云诗什么答案,可后来在自己担任翰林书院先生的时候,正是如梦渐渐喜欢上自己的时间,一时十分好奇如梦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连忙问道:“她说了什么?” 杜云诗怅然叹道:“如梦姑娘说,我看事物,只看见了眼前的东西,而先生看事物,看见的却是很多人看不见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少胡扯!如梦才不会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绝对是你瞎编的!” 杜云诗一愣,苦笑道:“如梦姑娘说了很多,大体就是这个意思,先生还真是了解她呢。” “你确定她是这个意思?” 杜云诗笑了笑,道:“先生觉得蛮人如何?” 李言不解道:“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第二次去问如梦姑娘为什么选择先生而不选我的时候,如梦姑娘突然也问了我这么一句,所以先生务必回答我。”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这让我这么回答?蛮人如何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杜云诗惊讶道:“难道先生不恨他们么?” “恨?” 看着李言一脸懵逼的神情,杜云诗不由苦笑道:“果然跟如梦姑娘说的一样呢,先生对蛮人并不排斥。” 李言摸不着头脑道:“这都哪跟哪啊?” 杜云诗怅然叹道:“如梦姑娘这么问我的时候,我当初想也没想,直言就道,蛮人袭扰我大华边关,杀我大华百姓,罪无可赦,如果可以,我愿投军报国,上阵杀敌,再现一番封狼居胥的伟业。” 李言眉头一挑,眯眼就道:“怪不得,你这个想法,如梦能选你就有鬼了。” 杜云诗无奈叹了口气,缓缓就道:“是啊,如梦姑娘立刻就给我来了一句,蛮人就不是人了么,我居然一下就哑口无言了。” 李言一愣,咦,如梦拒绝你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也是一个蛮人么,怎么被你怎么一说,好像是你误会了什么? 没等李言开口,杜云诗缓缓又道:“古来纷争不断,无论是哪个国家之间的战争,难道是那些普通百姓能够做主的么?如梦姑娘说的不错,先生这中包容的心态,不是普通人所拥有的,仅此一点,我就远远不及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所以你就想来枭国看看?” 杜云诗轻轻笑了笑,道:“先生还致力教导我们寻找事物的本质,所以虽然我明白了如梦选择先生的原因,可我还是想亲眼去看看那些先生看得见,而我先前看不见的东西。” 李言缓缓点头道:“不错,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人家出去走走,那是增长见识,而你没有必要搞到要被砍头的地步吧?” 杜云诗苦笑道:“先生有所不知,学生来到这枭国之后,一路所遇到的这些风土人情,实在是感触良多,才渐渐明白了先生之所以对蛮人侵扰大华而不一概定论,报之以怨的原因,于是就想着以自己的才学帮助那些蛮人。” 李言干笑道:“你等等,我没有报之以怨的原因你知道了?” 杜云诗理所当然道:“自然是这漠北的环境实在恶劣,他们也是逼不得已。” 李言眯眼就道:“难道自己饿了肚子,去抢别人的就能被宽恕了么?” 杜云诗缓缓道:“自己吃饱的时候,自然不会宽恕那些因挨饿而犯错的强盗,可若换做是他真的走投无路,只能去当强盗才能活下去的时候,又期望别人的宽恕理解,先生说这可不可笑?” 李言轻声叹道:“也是,这世上能有几人宁愿饿死,也能坚守底线的呢?” “以大华的角度来看,蛮人是错的,可以蛮人的角度来看,他们又是对的,只要这立场不同,对错马上就会发生变换。”杜云诗缓缓道:“所以学生真正明白了这世上并没有绝对的对错这个道理。” “所以你要怎么帮助这些蛮人?” 杜云诗缓缓道:“自然是想方设法帮助这些蛮人解决粮食的问题。”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哇,所以你不会是一通瞎忽悠,被人当做骗子,才落得这么一个下场的吧?” 杜云诗连忙道:“自然不是,学生提出的很多意见,明显改善了蛮人的粮食问题,受到了枭国王族的接见,才来到这王庭的好吧。” “那你……” 杜云诗苦笑道:“可惜这权利的争斗,无论在哪里,都会存在的。” “没想到你还会涉及到人家枭国的权利争斗。” 杜云诗轻叹道:“世间诸多事,很多都是身不由己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鬼医下落 李言眯眼就笑道:“好一个身不由己,可你是想着来帮他们的,为何要参与到那权利的争斗之中?” 杜云诗缓缓就道:“难道先生以为做好事,就不需要权利了么?” 李言扑哧一笑,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做好事,还得需要权利的。” 杜云诗眯眼就道:“那好,学生请问先生,如果一个人发明了一种只要吃了就能治好任何病的药,那这个人会如何?” 李言耸肩就道:“还能怎么样,自然是名留青史,饱受世人赞誉。” 杜云诗摇头就道:“先生想得真是简单呢,在我看来,这个的人不但不会名留青史,反倒会落得一个万世骂名。” 李言微微眯眼道:“你这种想法可要不得啊。” 杜云诗不顾李言的阻拦,自顾自又道:“一个人终究抵不过多数人,无论这个人做了什么事,哪怕是有益所有人的,只要不被其他人认同,那他所做的事,就是坏的。” 李言苦笑道:“你好像有很深的感触啊……” “因为这个良药,损害了其他所有医生的利益,若是推广开来,那这世上就再也不需要医生了,所以那些医生为了能保住饭碗,必定会联合起来抵制这种药。”杜云诗幽幽道:“众口铄金之下,即便是再神奇的良药,也能被说成是害人的毒药。” 李言眯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云诗怅然叹道:“就跟学生在这枭国想做的事情一样,明明有解决这些蛮人百姓食不果腹的办法,却因为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导致不能推行,所以学生才不得不卷入那权利的争斗之中,只可惜最后以失败告终罢了。” 李言不解道:“这我就很奇怪了,若你真有办法解决他们的粮食问题,无论是谁,都应该感谢你才对,为何还会损害了谁的利益?” 杜云诗苦笑道:“先生试想一下,如果这些蛮人不再因为缺少粮食挨饿,那他们还有什么借口去侵扰我大华?” 李言眯眼就道:“想要找侵略别人的借口还不简单?有必要让自己的百姓挨饿?” 杜云诗眯眼就道:“现在蛮人侵扰我大华,是因为他们没有粮食,不来就活不下去了,所以他们视死如归,作战勇猛,可如果这些蛮人都能吃饱后,那他们再来我大华作恶的时候,必定不会再跟现在这般凶猛了。” 李言恍然道:“所以那些掌权的,为了保证自己的士兵作战勇猛,就必须让他们的百姓饿肚子咯?” “如果蛮人只是图谋大华的粮食,那倒还好解决,可现在看来,他们图谋得可不止这些,更多是在为我大华那富肴的疆土做准备啊。” 李言耸肩道:“这人的欲望永远是无休无止的。” 杜云诗无奈笑了笑,道:“毕竟百姓吃一时的苦,就能给后世子孙安乐的话,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吧。” 李言咧嘴就笑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只能解决这些蛮人一时的困惑而已,这不是忽悠是什么?” 杜云诗坦然道:“尽人事听天命,我又不是神仙,做不到让上天赐予这枭国富肴的土地,能做到的只是暂时改变他们的困局而已。” 李言眯眼笑道:“既然已经失败了,那你要作何打算?” 杜云诗苦笑道:“现在枭国大汗已经病入膏肓,以现在的局势来看,若是这权利更迭之后,那这枭国必定要与我大华有一战的,既然无法从枭国这边阻止战事的发生,我自然是想回大华迎接做好迎接这些侵略者的准备了。” 李言一愣,连忙道:“枭国大汗?纳颜完烈?” 杜云诗点了点头,道:“正是这纳颜完烈。” 李言笑了笑,道:“我猜,你所参与的权利斗争,就是围绕着这纳颜完烈跟那个什么亲王之间争斗吧?” 杜云诗一愣,无奈笑道:“先生明鉴,确实如此,这纳颜完烈并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他的理念只是想让百姓过得更好而已,所以学生才参与了其中,只可惜他现在朝不保夕,而他弟弟纳颜宏图渐渐掌控了朝堂的权势,学生才沦落至此啊。” 李言笑了笑,道:“你为这蛮人劳心劳力的,他们不领情,那就算了,以你的才华,回大华定有一番作为,别太挂在心上。”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劳先生废心。”杜云诗笑了笑,道:“对了,先生此番又是来枭国,又是为何?” 李言一愣,连忙道:“我差点忘了,你之前有没有在枭国皇宫内走动?” 杜云诗不解道:“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你有没有见到黛儿?” “郡主?”杜云诗干笑道:“在枭国皇宫内见到我大华郡主?先生你就别开玩笑了。” 李言没好气道:“我没开玩笑!看你这样子,显然是没见到了。” 杜云诗一愣,连忙道:“先生是说郡主此时在那枭国皇宫之中?” 李言没好气道:“不然你以为我会闲的蛋疼,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杜云诗突然狠狠拍着桌子就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你这是……” 杜云诗一时气愤非凡,站起身高声就道:“先生想做什么,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学生定当全力相助!” 李言惊讶道:“你知道了?” “那些混账做出这般不要脸的事情,简直过分!学生可不能忍!” 李言连忙道:“你等等,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杜云诗急道:“朝中那些混账,见我朝没有公主,就打起了用郡主和亲这种混账主意,这种耻辱,学生绝对不许!先生放心,我定当全力帮助先生救出郡主!” 李言捂着脸就道:“我是要救出黛儿没错,可不是因为你说的什么和亲。” 杜云诗一愣,诧异道:“不是和亲?那郡主怎么会在那枭国皇宫?” 李言弱弱道:“你是有多久没回大华了?” 杜云诗一愣,连忙道:“先生问这做什么?我自从在金陵跟先生告别之后,就再没有回去过,难道大华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不成?” 李言眯眼就道:“这么说来,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咯?” 杜云诗诧异道:“先生的身份?” 李言见这杜云诗一脸茫然的表情,眯着眼笑道:“难怪,你先别急,坐下听我慢慢说。” 杜云诗连忙坐会椅子上,急道:“先生请说,郡主为何会出现在这枭国皇宫?” 李言摆手道:“说来话长,比起黛儿为什么会出现在枭国皇宫,更重要的是想着要如何把她就出来才是。” 杜云诗急道:“先生的意思是郡主在枭国皇宫里会有危险?”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没有危险就不用把她带回去了?” 杜云诗尴尬笑了笑道:“先生说的是。” “所以呢,你有没有去过枭国皇宫?” 杜云诗恍然道:“先生是想要枭国皇宫的地图?” 李言笑道:“算你聪明。” 杜云诗一时为难道:“虽然学生去过,可能走动的地方并不多,若是先生想要详细的地图,恐怕学生也是无能为力啊。” “没事,有个大概就行。” 杜云诗轻轻点了点头,道:“若果这样,那先生办我找纸笔来吧,不然口说的,学生怕会有出入。” 李言笑道:“这是当然,你等着。” 因为这厢房之中,并没有跟李言准备纸笔,李言正想着出门去寻那尹城要笔墨呢,刚刚打开房门,就见那李邪急匆匆地冲进了厢房之中。 “哇,我正想敲门呢,你就给我开门了。” 李言惊讶道:“你这是……” 李邪不由分说,直接就进了厢房中,见到屋子内的杜云诗后,微微一愣,诧异道:“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杜云诗无奈笑了笑,道:“世子殿下也来了啊。” “算了,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你。”李邪摆了摆手,道:“李言,你还想不想知道鬼医的消息了?” 李言微微皱眉,连忙关上门之后,道:“你打听到了?” 李邪得意笑道:“那是,你以为我跟幽灵是吃素的啊?” 杜云诗不解道:“你们不是来搭救郡主的么,怎么扯到鬼医上去了?” 李言诧异道:“你也知道鬼医?” 杜云诗后知后觉道:“鬼医现在不正是在枭国皇宫给纳颜完烈看病么?” 李邪惊讶道:“哇,不是吧,我正想跟这家伙炫耀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鬼医在枭国皇宫的,你这家伙一句话就把拆我的台?” 李言翻了个白眼,没理会这李邪,连忙就道:“杜云诗,你在枭国皇宫见过鬼医?” 杜云诗愣愣地点了点头,道:“我确实见过,可现在重点不是搭救郡主的么,你们为什么要找鬼医呢?” 李言摆手就道:“这你不用管,你先跟我说说鬼医现在的情况吧。” 李邪连忙道:“不是吧?不需要我了?” 李言没好气道:“你只是道听途说,我当然得问问这个亲眼见过的人了,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你再补充就是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行动计划 杜云诗将自己在枭国皇宫所遇见鬼医的种种娓娓向李言道出,李言这才明白鬼医根本不是什么因为给人看病的那种条件才被蛮人抓了去的,而是因为纳颜完烈危在旦夕,蛮人听说了鬼医有一身精湛的医术,才将鬼医给掳去给纳颜完烈看病去了。 可让李言感到十分诧异的是,即便鬼医被人抓去给纳颜完烈看病,那鬼医也应该是誓死不从才对啊,而从杜云诗口中得知那鬼医给纳颜完烈看病的时候,好像并不抵触,反倒十分尽心的样子。 “不对啊,鬼医跟人看病的条件不是得杀蛮人才行么,按理说这鬼医应该是恨极了蛮人才对,怎么可能会甘心给这枭国大汗治病呢?” 面对李言的质问,杜云诗摇头就道:“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李邪眯眼笑道:“这你都不懂?肯定是鬼医想着从中做什么手脚,好弄死那枭国大汗啊。” “你确定?” 李邪没好气道:“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样?”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这么说来,那鬼医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李邪点头道:“确实,没人能保证那鬼医会什么时候弄死枭国大汗,只有他一动手,那他自己必定也活不成的。” 李言急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得抓紧时间行动了。” 李邪眯眼就道:“你有计划了?” 李言连忙道:“今晚行动,你去找鬼医跟黛儿,我去找柳云映!” 李邪瞪眼就道:“你说什么?我去找鬼医跟黛儿?” “不可以么?” 李邪急道:“当然不可以!你知道为什么的!” 李言幽幽道:“我当然知道,可你别忘了诸葛洛歆在这枭国是什么身份,她一定就在枭国大汗附近的,黛儿想必不会离开诸葛洛歆,所以你去纳颜完烈那里,必定能找到诸葛洛歆和黛儿以及鬼医,而柳云映只是一个外人,必定不会跟她们在一起,所以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李邪一愣,道:“原来如此,可找到她们之后呢?” 李言瞪眼就道:“这还用我说?” 李邪弱弱道:“难道不需要么?” 李言气道:“自然是立刻带她们走了!” “可她们不同意跟我走怎么办?” “你是不是傻?我让你征求她们同意了么?” 李邪眯眼就道:“你的意思是强行把她们掳走?” 李言笑道:“自然。” “可这么做的话,动静肯定很大的。” 李言眯眼就道:“你担心会回不去么?” “你有信心带我们回去?”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拜托,对幽灵有点信心好吧,小小一个枭国,还能拦下从我这里毕业的几百个徒弟不成?” 李邪恍然笑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李邪匆匆离去的背影,杜云诗弱弱道:“先生,你们这是……” 李言笑道:“自然是救人了。” “先生此行好像想要救的并非郡主一人。” 李言摆手就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会给你安排回大华的路子的。” 杜云诗急道:“先生此话何意,难道觉得学生不能为先生出力么?” 李言皱眉就道:“你想帮我?” 杜云诗连忙道:“从先生跟世子殿下的谈话中,学生知道,先生接下来必定会身处险境,这多一个人帮忙就多一份力不是么?学生不才,自信自己的武功还是可以帮先生一二的。” 李言扑哧一笑,道:“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武功?你觉得你能帮我?” 杜云诗顿时一脸尴尬道:“是,曾经在夺灯大会上我确实败给先生,先生也直言,若是先生认真起来,我连一招也接不下,可学生虽然不是先生的对手,可是对付蛮人,还是能帮先生解决一两个的。” 李言缓缓道:“原本我是打算让你隐藏在商队之中,安安稳稳地回到大华,不会有任何风险。但你若是真想帮我的话,那就可要想清楚了,说不定你会落得一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杜云诗连忙抱拳道:“先生当初击败我时,对我说的那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所以学生不要什么安稳回国!” 李言一愣,干笑道:“呃,我说什么了?” 杜云诗缓缓道:“先生说,武功练得再熟练,不经历生死一瞬的磨砺,永远也没有什么威力的。” 李言眼睛微微一眯,缓缓就道:“你决定了?” 杜云诗重重点了点头。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你的剑呢?” 杜云诗一愣,干笑道:“被蛮人缴了去,不过先生放心,若是打起来的时候,学生随手抢一把趁手的兵刃就是了,绝对不会给先生拖后腿。” 李言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想跟着我,那就随你吧,现在呢,你先给我画一幅枭国皇宫的地图,等画完了再说。” 杜云诗连忙抱拳道:“是。” 随后,李言找来了笔墨,让杜云诗在自己的厢房中画地图,而趁着杜云诗画图的空隙,李言独身出了厢房,缓缓走到那尹雪所在的房间外。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屋内传来尹雪诧异地声音。 “什么人?” 李言高声就道:“是我!” 屋内的尹雪沉默了一会,许久之后穿传出声音,道:“请进!” 李言推门而入,见这尹雪再次全副武装,想必刚才让自己稍等的时间,就是充满穿上这些遮挡的物件吧,不由无奈笑道:“何必呢,咱们认识这么久,有必要对我这么防备么?” 尹雪幽幽就道:“我何时防备你了?” 李言没好气地指着尹雪有顶的斗笠就道:“这还不是防备?你身上那些东西我又不是没见过,何必在我面前还这般遮遮掩掩的?” 尹雪连忙道:“你……你可别乱说,你这话若是传出去了,我还怎么见人?” 李言一愣,想着自己这话确实很有歧义,连忙干笑道:“哈哈,没事,这屋子里就你我二人,只要你不说我不说,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尹雪幽幽就道:“殿下来找我,难道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事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其实嘛,来找你是想让你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 尹雪一愣,诧异道:“走人?” 李言耸肩道:“情况有变,你若想治好你的病,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 尹雪诧异道:“什么意思?” 李言无奈道:“意思就是,我给你找来鬼医之后呢,恐怕会受到整个枭国蛮人的追捕,所以你若是不想连累你们尹家的这些人,还是感激收拾东西跟我走才是。” 尹雪急道:“殿下不是说想要从大牢中救出鬼医,不被蛮人发现,易如反掌么?” 李言没好气道:“那是你的情报有误,鬼医不是被抓进了大牢,而是被抓进皇宫,给那什么枭国大汗看病呢,你想啊,给他们大汗看病的医生突然不见了,还想让他们不会发现不成?” 尹雪顿时愣在原地,喃喃道:“所以若是殿下把鬼医救出来,那蛮人必定会全城戒严,到处搜寻鬼医的下落。” “没错,所以你还愣着干什么,感觉收拾东西吧,准备好我一救出鬼医,就跟着我跑路。” 尹雪微微低下头,弱弱道:“我……我……” 李言摆手就打断了尹雪的话,淡淡道:“我这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命令,懂么?” 尹雪急道:“殿下!你怎么可能这样!难道非要为了我而影响你自己的事么?” 李言扑哧一笑,道:“我想你误会了,即便不帮你把鬼医救出来,我也是会去那枭国皇宫闹上一次的,所以呢,我一开始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现在跟预想的区别只是多了一个鬼医和你而已。” 尹雪弱弱道::“真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我有闲工夫骗你?” 尹雪连忙道:“因为我实在不能理解殿下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言眯眼笑道:“我的目的是什么,跟你有关系么?” 尹雪微微一愣,弱弱道:“殿下身为大华皇子,却以身犯险……” 李言咧嘴笑道:“你是在担心我?” 黑色的斗笠微微下沉,厢房中许久没有话语。 李言无奈笑了笑,转身就道:“不打扰你收拾东西了,一会我再来接你。” 只是李言刚刚将那木门打开,身后的尹雪高声就道:“殿下!” 李言一愣,扭头就道:“还有事么?” 尹雪幽幽就道:“殿下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李言咧嘴笑道:“不就是成千上万的蛮人会来追杀我而已么?” “而已?”尹雪不可置信道:“难道殿下觉得自己面对这样的局面,能够轻松应付么?” 李言耸了耸肩道:“你不是跟工部尚书打听过的我事情么?那就应该知道这样的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尹雪急道:“殿下的武功我是听说过的,可是若是带上我,难道殿下还有信心能全身而退么?” 李言咧嘴笑道:“以前我是一个人,可现在,我有帮手了好吧。” 第三百五十四章 枭国皇宫有高手 李言出了尹雪的厢房之后,转道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见杜云诗正在凭借着记忆在勾勒着枭国皇宫的地图。 本不想打扰的,不过李言转念一想,无奈就道:“杜云诗,一会你画好地图之后,先去城门那里等我。” 杜云诗微微一愣,诧异道:“先生!不是说了我要帮你么?” 李言摆手道:“所以才让你先去城门那里等我啊。” 杜云诗皱眉道:“这是为何?” 李言无奈笑道:“因为你若跟这我一起去枭国皇宫的话,只会托我后腿而已。” 杜云诗尴尬笑了笑,道:“先生就不会委婉一点么,你这么说,学生很难堪的……” 李言没好气道:“实力不够,还没有面对的勇气,那你就一辈子也无法变强的。” 杜云诗无奈笑了笑,道:“先生教训的是。” 李言摆手就道:“你也别担心没有出手的机会,毕竟我到枭国皇宫带着人出来之后,回大华的路上必定会有无数的追兵的。” 杜云诗恍然道:“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先去把城门控制起来,方便先生带着郡主来的时候出入?” 李言眯眼笑道:“那么你有信心么?” 杜云诗干笑道:“这……这学生只是一人,可不敢担保的。” 李言摆手道:“这个你放心,我自然不是让你一个人去。” 杜云诗连忙道:“原来如此,敢问先生那些陪着我一起去的人武功如何?” 李言眯眼就道:“呃……其实你是我们这次行动中武功最差的一个。” 杜云诗呛了口气,干笑道:“不是吧……” 李言想了想,道:“好吧,还有一个比你还差,根本不会一点武功。” 杜云诗苦笑道:“先生,您这真是太打击人了。” 李言笑了笑,道:“所以呢,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就是保护这个根本不会武功的人,直到我从皇宫出来跟你汇合。” 杜云诗惊讶道:“先生让我保护这个根本不会武功的人?” “有什么问题么?” 杜云好奇道:“学生只是不懂,先生为什么会让这么一个人参与到先生的计划之中。” 李言无奈笑道:“因为我答应过她,要让鬼医帮她治病,但是救出鬼医之后,就是毫无挽回余地的局面,所以只能带着她了。” 杜云诗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李言的安排后,没一会就将那枭国皇宫的地图给画好了。 李言刚刚拿起地图看了一会后,那李邪倒是去而复返,走进厢房,急匆匆就道:“所有的幽灵我都有召集好了,他们已经在一楼客栈那就位了。” 李言笑了笑,甩手就将地图丢给了李邪,道:“这是枭国皇宫的地图,你拿着吧。” 李邪一愣,诧异道:“你给了我,你自己不要?” 李言耸肩道:“我已经记住了,反正地图上只能知道诸葛洛歆可能会在那里而已,柳云映到底在哪,我还是要自己打听,所以我拿着地图没用。” 李邪无奈笑了笑,只能缓缓收起了地图。 李言缓缓又道:“你挑十几个最出色的幽灵跟着,剩下的让他们听从杜云诗吩咐。” 李邪惊讶道:“这是为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你还想带着几百人一起去枭国皇宫不成?” “难道不是么?” “拜托,我们若是大张旗鼓地杀进去,怕是想要找的人没找到,就得先对上蛮人的千军万马了。” 李邪弱弱道:“所以你是打算潜伏进去?” “当然!”李言缓缓道:“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李邪不解地指着杜云诗道:“那让幽灵听这家伙的指挥干嘛?让幽灵在枭国皇宫外接应我们不是更好么?” “因为我们再怎么样悄无声息地潜进枭国皇宫,只要是我们想要带走的那些人带走之后,必定会惊动整个王庭的蛮人,所以我们想要在枭国大军包围王庭之前撤离,就必须在出城的时候毫无阻拦。” 李邪恍然道:“我懂了,你是想让幽灵们先为我们打通出城的路!” 李言笑道:“所以你现在对让杜云诗指挥其他幽灵还有什么异议?” 李邪没好气道:“交给这家伙能行么?” 杜云诗尴尬笑了笑,连忙抱拳就道:“世子殿下放心!云诗必定不辱使命!” 李邪无奈摆手道:“罢了,李言这家伙这么安排,那必定不会有什么差错,我这就下去跟幽灵说说。” 于是,李邪再次出了厢房,而李言带着杜云诗也没有久留,出了厢房之后就往那尹雪的房间走去。 而刚刚收拾好行李的尹雪才出门就撞见了前来敲门的李言。 尹雪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李言急匆匆带着尹雪下了楼,到了客栈下,指着杜云诗跟几百幽灵就道:“你跟着他们先走。” 根本不由分说,尹雪就被杜云诗和几百幽灵带出了尹家客栈,直径就往那城门的方向奔去。 而李言跟李邪带着剩下的十几个幽灵二话不说,转身就向枭国皇宫所在的位置奔去。 黄昏的天空泛着橘色的丹霞,明明是已经渐渐无力了的阳光,却极为有力地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原本这样的黄昏是极为不适合潜伏的,可李言已经早就算好了时间,等所有幽灵都就位的时候,天边正式消失了太阳的身影,而烛火渐渐才亮起。 就是趁着这短短的空隙,李言跟一干幽灵十分轻松的越过了那皇宫的城墙,毕竟枭国皇宫的城墙可不能跟大华的皇宫相比,算起来,就也是比大华一些富贵人家的院墙稍微高一点而已。 可当李言刚刚在这枭国皇宫站稳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 枭国的蛮人以马背为生,常年袭扰大华边关,身上带着杀气的蛮人随处可见,可让李言惊讶的是这股浓烈的杀气居然只是一个人发出的,论强度,恐怕跟自己全力释放地杀气不相上下啊。 一时间,李言剑眉紧紧皱到了一起,握紧手中的鱼肠剑,随时准备应对这些杀气的主人从暗中出手,即便是李言身后的李邪等人也纷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可等了好一会,四周一片依旧是一片静谧。 李言不由微微一愣,转念一想,不对!这些杀气好像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啊,我靠!还以为刚刚进来就暴露了呢! 这枭国皇宫之内真是卧虎藏龙啊,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个高手,看来自己今晚的行动必定会因为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会受到阻碍啊。 李邪轻声就道:“好强的杀气,这……” 李言摆手就道:“不用担心,这人只是因为杀人太多,藏不住身上的杀气而已,并不是针对我们的。” 李邪担忧道:“可是能发出这样的杀气,必定是极为厉害的人物。” 李言眯眼就道:“你是担心一会掳人的时候对对上这人?” 李邪耸肩就道:“我自认可不是这人的对手。”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身后还有幽灵帮忙呢,怕什么?” “哇,难道你想让我跟幽灵和那人对上?”李邪气道:“若是就只有他一人,我跟所有幽灵一起上的话自然不会怕他,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在人家蛮人的皇宫里好吧,而且我只带了十几个幽灵进来了而已,若是再对上这样的高手,不说会不会被打败,就是被他托上一会,恐怕就被蛮人的千军万马包围了,到时候再想突围,那可就是天方夜谭了!” 李言没好气道:“你想问我是不是这人的对手就直说,何必弯弯绕绕的?” 李邪咧嘴就笑道:“所以你是不是这人的对手呢?” 李言眯眼就道:“没交过手,我也说不好啊,不过我能确定的是,我真心想要走的话,他留不下我。” 李邪急道:“喂!现在不是你能不能走的问题好吧,你说我们要分头行动的,你去找柳云映的时候遇到他,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可若是我去找黛儿的时候遇到他,怎么办?”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那你们就顶一会,我把柳云映带走之后,自然会回来支援你们。” 李邪瞪眼就道:“说的轻巧,万一我们顶不住怎么办?还有,在人家的地盘,我们既然是分头行动,那我们怎么传消息给你?” 李言笑道:“你不是有穿云箭么?若遇到那个高手,点上一发就是了,我一定会以最快的时间去支援你们的。” 李邪微微眯了眯眼,道:“那行,我给你也拿一支,若你遇到了他,给我们发个信号,我们也会以最短的时间去支援你的。” 李言摆手就道:“我就不需要了,若是我对上这个人,我自己会解决的。” “这怎么行!万一你不是对手怎么办!” 李邪一急,还想说什么,只见李言突然抬起手,然后使了个眼色后飞快就滚到了一边的树桩之后。 只见一队侍卫缓缓就向李言等人所在的地方巡逻而来。 李邪二话不说,连忙跟着幽灵们一样,立刻找地方躲了起来。 待这对巡逻士兵走过去之后,李邪再往李言躲避的树桩后看去,哪里还有李言的身影? 李邪只能无奈笑了笑,摆手就挥着幽灵往地图上标记的汗王宫潜去。 第三百五十五章 对峙 如果大华的皇宫在夜晚用灯火通明来形容的话,那这枭国的皇宫,只能说是灯火阑珊了。 李言独自一人穿行在这夜色之中,自然是轻松无比的,毕竟这大华的皇宫那般守卫严密的都拦不住他,就更不用提这种规模只能说是宅子的枭国皇宫了。 只是李言在这枭国皇宫想要找柳云映的踪迹,那必定是要找个人来询问一番的,可逛了半天,居然没有见到一个落单的宫女太监之类的人物。 李言不由咬了咬牙,目光缓缓落到了远处渐渐走来的一只巡逻队伍,眼睛一眯,立刻就跳到了走廊的拱顶之上。 待这队士兵缓缓走过自己身下的时候,李言突然就从拱顶上跳下,一个手刀斩在最后那名蛮人的后颈之上,然后飞快地伸手抓住那因为这名士兵昏厥而向地面掉落的弯刀,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扣住这名蛮人的脖子,双脚一登,立刻提着这名蛮人又跳回了拱顶之上。 李言这一连串的动作眨眼就完成了,根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对蛮人依旧缓缓向前走去,只是最后那名蛮人微微回头,一脸茫然,我后面不是还有一个人的么?难道是我记错了? 这蛮人挠了挠头之后,也没说什么,继续跟着队伍前行而去。 拱顶之上的李言松了口气,待这队蛮人远去之后,提着被自己掳来的这名蛮人匆匆就向没人的池水边奔去。 一把水浇醒这名蛮人之后,李言捂着他的嘴,冷冷就道:“嘘!乱叫我立刻就杀了你!” 只是这被捂着嘴的蛮人依旧支支吾吾的叫嚷着,好像想着继续大声呼救似的。 李言脸色一沉,冷冷就道:“不合作是吧!那就去死吧!” 鱼肠剑的寒芒一闪而过,顿时杀气四起,一下就锁定了这被李言挟持的蛮人,顿时间那支支吾吾的声音就此哑然而止。 李言将鱼肠剑紧紧贴在这蛮人的脖子,眯眼就道:“很好,我现在松开你,若是你敢乱叫,那我绝对能在你发出声音前隔断你的喉咙。” 这蛮人眼眸中尽是恐慌,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李言缓缓松开了捂住这蛮人嘴的手,冷冷道:“嘘!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是乱说话,我手上这把剑可就不客气了?” 见这蛮人不说话,李言意外他是默认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缓缓就道:“很好,我只想知道被你们王妃带回来的大华女子在那,说出来我就放了你。” 只是这蛮人并没有任何言语回答李言的提问。 李言皱眉就道:“怎么?不想说?那好,我杀了你问别人去!” 见利刃顶在喉咙之上,蛮人连忙低声说了一句蛮语。 李言微微一愣,经过对蛮语的观摩,大概听出了这蛮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由诧异道:“你不会说汉语?” 蛮人用蛮语茫然道:“英雄……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啊,饶命啊!” 李言一时捂起脸,一阵欲哭无泪,现在自己顶多能听懂一些蛮语而已,可让自己用蛮语跟蛮人交谈,那真是强人所难了。 这蛮人依旧低声用蛮语求饶,李言抬手就拧歪了这蛮人的脖子。 “咔嚓”一声过后,李言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就继续在这枭国皇宫之内打转,想着找会说汉语的蛮人问话。 一路倒是遇到了不少巡逻的队伍,可让李言纳闷至极的是,真的没有类似太监宫女一类的人物出现在李言的视线当中。 李言不由怀疑,这枭国的皇室,难道都不需要下人的么? 就在李言纳闷至极的时候,这夜空之中,突然从下往上,划出一道炙热的亮光。 李言剑眉一皱,糟了,是穿云箭!李邪他们真的碰上那个高手了! 眼下虽然还没找到柳云映的踪迹,可如果不去帮助李邪他们的话,恐怕李邪他们会在那高手的牵扯之下,被大批蛮人军队包围,倒是即便是自己找到了柳云映,恐怕都不能带着李邪他们安然撤退了。 不由分说,李言拔腿就向那穿云箭升起的方向奔去。 可这穿云箭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不止是李言往那里本去,一路上那些原本循规蹈矩地巡逻的蛮人也纷纷跟李言赶往同一个方向。 只是这些蛮人走到一个院子前,纷纷停住了脚步,不敢轻易踏进这院子一步,只能围在院子外等候着什么。 但穿云箭就是从这个院子里面发出的,所以李言二话不说,一个翻身就踏进了院子中。 好浓的杀气! 这是李言踏进院子后最深刻的感慨,只是这院子中,那李邪持剑而立,身后跟着十几个幽灵纷纷摆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见李言翻墙而进,李邪匆忙摆手就道:“你终于来了。” 院子中除了李邪这十几个人外,并没有其他人的影子,李言不由诧异道:“你们这是?” 李邪指着院子里的屋子就道:“那个高手就在这个院子里。” 李言瞪眼就道:“我靠!你们这是还没交手就给我发求救信号了?” 李邪干笑道:“这不是已经确定了敌人的位置嘛……” 李言气道:“说了你们自己拖住一会,我还没找到柳云映呢,竟给我添乱不是?” 李邪急道:“话不能这么说啊,我要找的人就在这个院子里,你跟我一起去找她呗,顺便问柳云映的下落不就好了。” 李言转念一想,这枭国皇宫里会汉语的估计也没有几个,与其自己瞎晃悠,确实直接找诸葛洛歆询问更加快捷,于是点头就道:“行,咱们去会会这个高手。” 李邪眯道:“那得抓紧时间了,听动静,我们好像已经被包围了。” 李言摆手就道:“这里是汗王宫吧?现在这枭国大汗危在旦夕,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一般的蛮人能顺便出入这里么?” 李邪惊讶道:“你是说外面的那些蛮人不敢轻易闯进来?” 李言眯眼笑道:“他们为什么要闯进来?难道他们知道有刺客潜入他们的皇宫了不成?” 李邪瞪眼就道:“不是吧?我的穿云箭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潜进来了?” 李言没好气道:“蛮人知道你刚刚点的那穿云箭是什么东西?” 李邪一愣,恍然就道:“是了!我们并没有被发现,而蛮人不知道刚刚的亮光是什么东西,只会来这里探查一番而已,但如今枭国大汗病重,那必定是有规定那些蛮人绝对不能随意出入这里的。” 李言眯眼就道:“我们是翻墙进来的,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这汗王宫后面的花园之中,而外面那些蛮人想进入这里,必定是要走前门,但我想这汗王宫的前门肯定有侍卫把守,是绝对不会让外面那些巡逻的士兵随便进来的。” 李邪点头就道:“所以我们要争取在这汗王宫内的人前来这里探查情况之前把人带走咯?” 李言无奈笑道:“说得轻巧,你觉得有这样一位高手在这汗王宫中坐镇,能让我们轻轻松松就在这里为所欲为?” 李邪咧嘴笑道:“嘿嘿,大不了你拖住这个高手一阵,我把人带走之后,你再撤离就好,毕竟以你的本事,独身一人的话,无论怎么样,都没人留得下你。” 李言瞪眼就道:“我靠!你不会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吧?” 李邪咧嘴笑道:“是啊,你拖住这枭国的高手,我救人,这样分工不更好一些么?” 李言气道:“少来!我不同意!” 李邪急道:“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若不同意,继续自己去找柳云映,那黛儿受到什么伤害,可是要算在你头上的!” “我靠!你自己没本事保护自己妹妹,这怪我?” 李邪耸肩就道:“毕竟我现在提出的建议是最稳妥的,你牵制那些高手,而我带人走,等我们走远了,你再撤退,这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一句话,你同意还是不同意吧。” 李言气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邪咧嘴笑道:“了解!诸葛洛歆,我妹妹,柳云映,鬼医,这四个人,一个都不会少。”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抖出袖子中的鱼肠剑,淡淡道:“那你们行动吧,我会拖住这个高手的。” 李邪连忙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幽灵们挥了挥手。 只见在这李邪的带领下,十几个幽灵瞬间消失在了阴影之中,整个院子好像就剩下李言一人了似的。 月光下,李言缓缓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睁眼时,身上猛然迸发强烈的杀气。 李言身上的杀气相比于这原本弥漫在院子中的那些也毫不逊色,一时间两股强烈的杀气交织在一起,那远门漫无目的杀气在李言的吸引下,一下子就变得活跃了起来,猛然就锁定在了李言身上。 霎时间,那阁楼的木门突然被一股庞大的气势从内而外震开,只见一个漆黑的身影缓缓从阁楼之内走了出来,每一步都好像踏着尸山血海一般。 只见这人一身朴素的布衣,面容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好像平常可见的一个农夫似的,但在场的人从这人那杀气凛然的目光中都能知道这人绝对不容小觑。 两股杀气的对峙,让这从汗王宫走出的高手根本没有理会躲在暗处的李邪等人,目光只停留在李言一人身上。 隐藏在暗处的李邪跟幽灵们虽然对这碰撞的杀气感到吃惊不已,但见这位高手没有理会自己,知道李言已经成功吸引这为高手的注意之后,纷纷开始行动,绕开站在阁楼之外的这位高手,悄无声息地就潜进了汗王宫之内。 第三百五十六章 静姝的外公 就在李言还在打量着这突然冲出来的高手的时候,这人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提着把大刀就向李言砍来。 李言微微皱眉,连忙持着鱼肠剑就跟这人过起招来。 一时间这静谧的院子当中,尽是刀光剑影。 只是这人手中的长刀只是一柄普通的兵刃,根本不及李言手中的鱼肠坚硬,几次碰撞之后,那长刀的刀身已经有些残缺不堪了。 但这人却并没有丝毫在意,出招更为猛烈,似乎根本不打算就此罢手一样。 交手过程中,李言微微有些出神,只觉得眼前这人的招式似乎有点熟悉,可这人却没有给李言一点思考的空隙,出招连贯,行云流水。 虽然李言仗着兵器厉害,但若稍有些失神,恐怕立刻就会被这人砍上一刀。 见这人招招都是奔着取自己性命而来的,李言不由有些愠怒,转动鱼肠剑,荡开长刀之后,猛然用力一个劈砍,硬生生就将这人手中的长刀砍断。剑尖一转,直勾勾就向这人的脖子刺去。 可这人手中的长刀被砍断之后,并没有一丝迟疑,转动刀柄,舞着断了一截的长刀就朝着李言的心口刺去。 面对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李言可没有丝毫退缩,想要赌自己先将这人的脖子划断,而侧身就能躲开刺向自己胸口的这一刀。 而李言不知道的是,这人也再赌,赌自己在先刺穿李言的胸膛,然后能扭头躲开这一剑。 “住手!” 可就在这谁都不服输的关头,突然在那阁楼之中传来一声呵斥声。 李言顿时一愣,不是因为这不知道是谁突然喊出的一声住手能让自己就此罢休,而是惊讶跟自己交手的这人在眼下这种生死不定的局势之中,居然真的在这声呵斥之下停住了手上的长刀,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停手后李言会将他的脖子斩断一样。 不过李言见这人收手,自己继续的话,未免有些不讲道义,跟着也停下了刺出去的鱼肠剑。 只见这鱼肠剑的剑锋停留在这高手的脖子之上,而这高手的长刀却已经垂下了地面。 李言皱着眉头看向喊出‘住手’二字的人。 只见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扶着雪白的胡子站立在阁楼门口之处,幽幽笑道:“小子,别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刀了,你还不愿放下自己手中的剑么?” 李言眯了眯眼,知道跟自己交手的这人身上的杀气已经再次变得涣散,不再死死锁定自己之后,而且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根本不会一点武功的样子,讪讪地收回鱼肠剑,后退了几步,立刻跟这杀气凛然的高手拉开距离之后,长长松了口气,一下就驱散了身上散发的那些杀气。 没等李言说话,这老头却突然摆出一幅大惊失色的样子,不可思议地打量起李言来。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说你这老头以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这老头连忙就道:“我只是好奇,你小子刚才身上明明散发出那样浓厚的杀气,怎么突然一下就不见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言没好气道:“我怎么做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头眼睛一眯,缓缓就道:“若是你不肯说,那以后可千万别求老子为你做什么事。” 李言撇嘴就道:“你很了不起么?我会有需要求你的时候?” 老头得意笑道:“如果你没有想求我办的事,又何必来找我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来这里可是为了找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可不是找你这样一个糟老头子的。” 老头眯眼就道:“你确定真不是来找我的?” 李言耸了耸肩,刚想说确定的,可突然想到什么,弱弱就道:“难道你是鬼医?” 老头摆手笑道:“正是。” “等等!”李言不可思议道:“你知道我要找你?” 鬼医得意笑道:“是啊。”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自然是老夫告诉他的。” 就在李言不可置信的时候,只见这鬼医身后,缓缓又出现一个老头的身影。 李言瞪眼就道:“月老?你怎么也在这里?” 月老淡淡笑道:“公子这话真是明知故问。” 李言恍然想到,这月老不正是那诸葛洛歆留在金陵照看李黛儿的么,既然李黛儿已经被诸葛洛歆带来了这枭国,那这月老自然没有继续留在大华的道理,于是翻了个白眼道:“你们两个认识?” 月老道:“公子恐怕不知道,这鬼医也是我家主人的家奴吧?” 李言瞪眼就道:“不是吧?” 这鬼医不可否知地耸了耸肩,得意笑道:“小子,现在可以告知老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把杀气弄没的了吧?” 李言眯眼就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帮我救一个人。” 鬼医连忙就道:“没问题,成交!” 月老没好气道:“你先前不是说会无条件帮助这位公子的么?怎么现在反倒坐地起价了?” 鬼医瞪眼就道:“老东西!咱们也是十几年交情了,你有必要在外人面前拆我的台?” 月老没理会这鬼医的瞪眼,对着李言缓缓就笑道:“我家主人已经等候公子多时了,早就备好了酒席,现在就缺公子一人了。” 李言愣愣道:“诸葛洛歆知道我要来?” 月老无奈笑道:“我家主人知道公子会来,只是没想到公子来这么快而已,若不是老夫突然算了一卦,得知公子提前来到这王庭的事,恐怕公子此行真得无功而返了。“ 李言诧异道:“什么意思?” 月老笑了笑,摆手就道:“公子跟我来就是了,其中缘由,我家主人自然会跟公子说明的。”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行吧,我倒要看看这诸葛洛歆搞的什么鬼。” 于是在这月老跟鬼医的带领下,李言缓缓走进了这阁楼之中,见那杀气凛然的高手跟在自己后面,摆手就道:“这位兄弟,看你的招式好像有些眼熟,不知道你师承何派?” 这人愣愣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李言根本不知道这家伙表达了个什么意思,翻了个白眼,就道:“你是蛮人?不会说汉语?” 这人连忙摇了摇头。 “那你是哑巴?不会说话?” 这人又是一阵摇头。 李言捂着脸就对前面带路的两个糟老头子道:“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啊?也是诸葛洛歆的家奴?” 月老淡淡笑道:“我家主人可用不起这样的高手。” 李言立刻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诸葛洛歆用不起这样的高手?不就杀气特别了一些么,那诸葛洛歆连你这样可以推测未来的家伙都能网罗到手下,现在还多了一个传说中什么病都能治好的鬼医,你这话的意思是这家伙还不够资格当诸葛洛歆的手下吧? 一边的鬼医淡淡笑道:“小子,告诉你吧,他只是我的一个病人罢了,想问你为什么能把杀气弄没了,就是想替这家伙治病而已。” “病人?”李言诧异地打量起这个人来,不解道:“这家伙除了身上的杀气浓了一些之外,看上去挺强壮的啊,那里病了?难道是哑巴?” “哑巴?他就是个傻子!” “哈?”李言一愣,看向这跟着自己的高手,耸肩道:“除了不说话之外,好像看不出是傻子啊?” 鬼医没好气道:“若是能随便让人看出他是个傻子,那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李言尴尬笑了笑,只见这鬼医自顾自又道:“本以为只是小小的心病,没想到居然能让老子十几年都没有彻底将其根治,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冷血那混蛋才是。” 李言一愣,惊讶道:“冷血?” 鬼医没好气道:“这家伙不就是冷血的徒弟咯,冷血你知道吧?那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杀人狂。” 李言想着这人之前所用的招式,确实跟冷血用的一模一样,只是冷血施展地更加娴熟而已,不由恍然道:“你说这人是冷血的徒弟?我怎么没听冷血说过他还有徒弟的?” 鬼医诧异道:“你这话,好像你们不但认识,而已还很熟?” 月老幽幽笑道:“岂止是熟?恐怕这位公子得称呼冷血一声岳父才是。” 鬼医突然停下带路的脚步,转过身,扯着李言的衣领就道:“你叫那混蛋岳父!” 李言顿时一愣,连忙道:“你这是……” 月老轻轻咳了一声,道:“老朱啊,淡定些。” “淡定!你让我淡定!”鬼医瞪眼就道:“你他娘的!换做是你的外孙女被拐跑了你女儿的混蛋藏了起来试试!” 李言一愣,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鬼医急道:“你小子别管老子说的是什么!我只问你一句,老子的外孙女现在在哪?” 李言弱弱道:“你的意思是,你是静姝的外公?” 鬼医急道:“对!对!静姝现在在哪?她过得可好?” 李言一脸懵逼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月老轻声叹道:“看来带公子去见我家主人的事得先推迟一会了。” 鬼医一愣,缓缓松开了李言的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月老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声恭喜,就是这个意思?” 月老轻轻点头就道:“是的,恭喜你,这么多年过去,你终于可以去见你的外孙女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重男轻女 一时间这鬼医呆愣在原地,但眼眸中尽是藏不住的欣喜,嘴上喃喃就道:“好啊……好啊……” 李言弱弱就问道:“你这这到底是打得什么哑谜啊?” 月老笑了笑,道:“那么公子现在是决定先去见我家主人呢,还是先跟这老朱谈谈他的事呢?” 李言微微皱眉,缓缓就道:“事有轻重缓急,我觉得还是先去见诸葛洛歆的好。” 鬼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一瞪,扯着李言的袖子就道:“我想起来了!你这小子来这里的是为了那个叫柳云映的女人!” 李言尴尬笑道:“月老告诉你的?” 月老不可否质地笑了笑,鬼医却急不可待道:“好啊!你这臭小子!有了我外孙女,居然还对别的女人念念不忘,真是气死老子了!” 李言捂着脸就道:“那你想怎么样?” 鬼医急道:“老子不管了,等你见过我家主人之后,必须带我去见我外孙女!” 李言一愣,诧异道:“我带你去见?你自己没张腿么?” 鬼医尴尬笑道:“这老子十几年没见过她了,哪里还能认得出来?” 李言惊讶道:“不是吧?你不是一直在大华么?难道你一直不知道静姝在哪里的消息?” 鬼医幽幽就道:“老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外孙女的下落呢?” “那你为什么还说十几年没见过她了?” “你小子以为我不想么?”鬼医幽幽就道:“我是不能啊……” “不能?”李言诧异道:“这又是为何?” 鬼医苦笑道:“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老子有这么一个外孙女的存在,那只会给她招来祸端的。” 李言干笑道:“这么会?你的医术那么厉害,害怕别人会害了静姝么?” 鬼医幽幽就道:“再厉害的医术,那也是救活人的,死人老子可救不回来。” 李言剑眉一皱,惊讶道:“你是说你若是见了静姝,她就会死?” 鬼医没有说话,可脸上的苦笑,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李言眯眼就道:“你有惹不起的仇家?” 鬼医苦笑道:“我已经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不想再害外孙女了……” 李言一时诧异道:“不对啊,我怎么听说静姝的母亲,是被沧溟狼王杀害的?” 鬼医幽幽就道:“所以,小子,你想了解我们家的这些事么?” 李言苦笑道:“我能说不想么?” “你若不听,那今后就不要再去见我外孙女了!” 李言皱眉就道:“凭什么?” “凭你不想替她承担起这份责任!” 李言苦笑道:“静姝想要的只是平凡的生活,而不是被人强什么使命,非得去完成什么。” 鬼医不屑笑道:“有时候你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可是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你,不是么?” 李言眯眼就道:“那你大可放心,只要有我在,无论什么麻烦找上静姝,我都会替她消灭了,保证她能安稳的活着。” 鬼医恍然一愣,喃喃就道:“当真?” “我才懒得跟你开这种玩笑,毕竟静姝跟不跟我在一起,我可不会征求你的同意。”李言耸肩就道:“就跟那冷血也曾经反对静姝跟我在一起一样,只要静姝想跟我在一起,哪怕全天下人都反对,我都不会在意。” 鬼医扑哧一笑,道:“那你小子就更应该听我把话说完了,不然的话你还想着拦着我跟静姝见面不成?” 李言眯眼就道:“你的意思是,你跟静姝见面,会给她带去危险?” 鬼医轻轻点了点头。 李言叹了口气道:“我为什么不能拦着你呢?” 鬼医眯眼就道:“因为若是以后静姝知道了,你觉得她不会怨你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可我现在真的没时间听你扯别的事。” 鬼医诧异道:“没时间?你小子还能忙些什么?” 一边的月老悠悠笑道:“公子此时必定是十分担忧那位姓柳的姑娘。” 鬼医瞪眼就道:“他娘的!原来在你小子眼里,那姓柳的比我外孙女个更加重要么?” 李言没好气道:“没有谁比谁更重要,只是现在你们把柳云映拐来这中蛮人横行的地方,而静姝好好的待在京城,我自然是更担忧现在安危莫测的柳云映了!” 月老摆手就道:“公子不必有这样的担忧,那位姑娘可不是我家主人拐来的,而是自愿跟来的。” 李言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月老摆手就道:“公子也不用担忧我家主人会利用那位姑娘做什么,之所以我家主人带那位姑娘来这里,完全都是为了公子着想而已。” 李言急道:“什么意思?” 月老摆了摆手,道:“一会公子见了我家主人,自然就会知道了,只是现在嘛,老朽想劝公子好好听我这位老朋友说道说道,毕竟这可是他多年的心结,若是公子能处理好了,对公子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的。”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喃喃道:“你确定柳云映现在真的没事?” 月老轻笑道:“老朽以人格担保,即便公子不信我,那也应该信那位跟你一起来的世子殿下才对。” 李言恍然一愣,自己好像忘了李邪这家伙了啊,于是连忙就道:“对啊!李邪呢?” 月老笑道:“自然是先公子一步上了宴席,那位柳姑娘也在的,所以有世子殿下照应着,公子还用得着担心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也罢,那我就再见诸葛洛歆之前,听听为什么静姝见了这家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吧。” 月老笑了笑,点头就道:“那老朽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老朱,你跟这个公子谈完,就带着公子过去吧。” 鬼医连忙点了点头。 没一会,这月老就消失在了这走廊之中。 月光下,不用烛火,这走廊也映着月白的光芒,人影清晰可见。 只见鬼医长长叹了口气,缓缓就道:“老子都记不得自己到底多久没见过自己的外孙女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就坐到了一边的栏杆上,没有一点要开口的意思。 只见这鬼医缓缓就道:“其实老子不是汉人,而是沧溟的蛮人。” 李言眯眼笑道:“看不出来嘛。” 鬼医无奈笑了笑,道:“我原名叫野利音,是曾经沧溟野利氏族长的三儿子,只是后来遇到了主人搭救,才改名换姓了而已。” 李言不解道:“你先等等,沧溟我知道有拓跋氏,细封氏,米擒氏,你这突然又说了一个野利氏,我现在倒是搞不懂了,这沧溟各个部族,到底有多少个氏族啊?” 鬼医没好气道:“沧溟一共七个氏族,分别是拓拔氏、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利氏、房当氏、米擒氏。所以氏族中属拓跋氏最强,而我野利氏只能算是中游的水平。” “这跟你不能见静姝,有什么嘛关系?” 鬼医幽幽道:“沧溟王族,狼王一脉,又独立于七个氏族之外,可七个氏族都会为狼王挑选配偶,这样才能保证新生的狼王跟七个氏族都有血缘关系。” “李言诧异道:“都有血缘关系?你是不是用错词语了?” 鬼医没好气道:“狼王一族又不会将到底是哪一个部族的人为狼王诞下子嗣的消息透露出来,这狼王一脉,一代代的延续下来,不是就能说跟各个部族都有血缘关系了么?” 李言耸肩笑道:“这就是沧溟各个部族效忠狼王一脉的原因?” “说什么绝对效忠是不可能的,可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保证狼王一脉有统领各个部族最名正言顺的理由罢了。” 李言眯眼笑道:“这狼王一族倒是打了一个好主意,让你们以为狼王一族这么延续下去,他们就能说跟你们各个部族都有血缘关系,所以无论如何,都理应照应着你们的族群的。” 鬼医无奈笑了笑道:“是啊,所以每一届狼王刚刚上任的时候,我野利氏,自然是要为其选出最优秀的人物当其配偶的。” 李言一愣,不可置信道:“你说这话的意思,不会是当年新的狼王上位之后,你被选做了狼王的配偶的吧?而当年的狼王太丑,你宁死不从,惹怒了沧溟狼王跟各个部族,然后被拉上了沧溟的黑名单,那些人发誓要把跟你有关的人全都杀了,让你领悟到忤逆狼王的下场有多悲痛的吧?” 鬼医顿时一顿猛烈的干咳,没好气地瞪眼就道:“你这混小子,瞎说什么呢!没事就别瞎猜好吧!” 李言弱弱道:“我没瞎说啊,你们沧溟的狼王一族,不是一直都是一脉单传的么,所以自然是有男有女的,若是女的当了狼王,选你这个医术精湛的优秀人物当配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鬼医顿时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言瞪眼就道:“不会吧?我真的猜对了?” 鬼医急道:“猜对你个大头鬼!老子说的是你怎么知道沧溟的狼王一族是一脉单传,有男有女的?” 李言不解道:“这个消息我知道了,有什么奇怪的么?” 鬼医眯眼就道:“这可是沧溟最高机密,你怎么可能知道?” 李言脑袋一歪,诧异道:“最高机密?我怎么感觉好像根本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事,我一查就知道了啊。” 鬼医气道:“不可能!这样的事,你一个汉人绝对不可能知道!在你们汉人眼中,向来是重男轻女,若是被你们汉人这么简单就知道了沧溟的皇帝可能是个女人,你们汉人根本就不会看得起沧溟人!说不定立刻就会派兵攻打沧溟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莫惹小人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这话就有点严重了吧?难道沧溟的皇帝是个女人,大华就会立刻出兵攻打你们么?” 鬼医不屑笑道:“哼,难道不是么?若是被你们汉人知道常年袭扰你们边境的敌人,是由一个女人统领的,你们就不会管打不打得赢,反正就是从心底里看不起沧溟人就是了。” 李言苦笑道:“所以你觉得我这样一个汉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沧溟的狼王可以是女人的事实吧?” 鬼医眯眼就道:“难道不是么?听说你在汉人中还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那就更不应该能这么简单就打听到这样的消息,毕竟即便是我们沧溟人,无论狼王是男是女,都不会说出口的,你们汉人就更不会知道了!” 李言苦笑道:“其实嘛,我觉得不管你们沧溟的狼王是男还是女,只要是让人来我汉人的领土之内烧杀抢掠,那就应该做好被汉人的军队碾压的准备才是。” 鬼医眯眼就道:“听老诸说,你这小子全力在阻止汉人攻打沧溟?” 李言一愣,想起那月老姓诸,便无奈笑道:“你想感谢我?” 鬼医摆手就道:“感谢到没有,只是想不通,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有能力阻止了汉人攻打沧溟而已。” 李言诧异道:“月老没跟你是说我是什么人?” 鬼医耸肩道:“原本我是不在意你小子是什么人的,可现在知道你跟我外孙女有关系之后,我不得不想要问个清楚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是大华的皇子的。” 鬼医一愣,顿时扑哧笑道:“啊?你小子是皇子?哈哈,别逗!” 李言脸色的笑意渐渐僵硬,瞪眼就道:“难道不像吗?” “不是不像!”鬼医哈哈笑道:“是根本不可能!” 李言没好气道:“为什么不可能?” “那汉人的李氏皇族,我可是认识的,每一个都是对蛮人恨之入骨的,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么一个在帮蛮人说话的皇子?老诸那家伙可是说你在帮蛮人说好话,全力在阻止永王发兵沧溟的。” 李言眯眼就道:“我听说你给人看病的条件是要以帮你杀一个蛮人为条件?” 鬼医一愣,诧异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李言眯眼笑道:“因为我知道,你之所以知道我要找你帮忙,是因为月老算出来的,但月老恐怕肯定也不知道我要怎么让你帮我的吧?” 鬼医惊讶道:“是啊,你先前并不知道我跟老诸那家伙是一伙的,所以你先前肯定是想着帮我杀蛮人?” 李言摇头笑道:“你也不知道我让你帮的到底是什么忙吧?” 鬼医不解道:“你突然扯这个做什么?” 李言自顾自道:“其实我原先来枭国,你根本不在我的计划中的,只是认识了一位得了怪病的朋友,她求我让我来找你为她看病,说什么只要你听说了我的事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帮她看病的。” “不是吧?难道你也认识了跟老诸那样能掐会算的神人?” 李言幽幽就道:“不,她之所以肯定你一定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她治病,并不是知道我跟你那个主人有什么瓜葛。” 鬼医眯眼道:“哦?那你这朋友为和肯定我一定会帮你呢?你可得知道,即便是帮老子杀了蛮人,老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会帮人看病的。” 李言咧嘴笑道:“因为我那位朋友知道,若是你得知我前些日子领兵屠杀了几万蛮人的这个消息,我来找你帮忙,你肯定不会拒绝的。” 鬼医顿时一愣,不可置信道:“你……你说什么?你领兵屠杀了几万蛮人?” 李言眯眼就道:“啧啧,我还以为你的消息有多灵通呢,没想到你连这样的大事都没听说过。” 鬼医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缓缓道:“这……这不可能!老诸那家伙明明算出你在阻止永王领兵攻打沧溟的!” 李言耸肩就道:“那么月老肯定是跟你说过,他曾经算出过你们的主人会当皇后,可却没当成大华的皇后这件事的吧?所以他老是把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挂在嘴边。” 鬼医顿时愣愣道:“人算不如天算……难到……你阻止永王只是为了某些目的?” 李言摆手道:“是,我确实是因为某些目的才阻止永王发兵的,可不是你想的什么帮蛮人说话,所以蛮人的死活,我根本不在意的。” 鬼医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不可置信道:“你……你真的是大华的皇子?” 李言眯眼笑道:“如果我想,恐怕将来还能成为整个大华的主人。” 鬼医咽了咽口水,弱弱道:“我猜,冷血那家伙恐怕是因为你这个身份,才不反对你跟静姝的吧?” “所以,你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到底是为什么?无论是冷血,还是你,都觉得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跟静姝在一起?” 鬼医幽幽叹道:“因为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保证我那外孙女一生安然无恙啊。” 李言干笑道:“这是不是夸张了一些?” 鬼医瞪眼就道:“那里夸张了?” “按照你这意思,岂不是说静姝这辈子只能嫁给皇帝?” 鬼医点头就道:“当然!” 李言干笑道:“哇,你跟冷血真是臭不要脸,凭什么非得让静姝嫁给皇帝啊?” 鬼医苦笑道:“因为这本来就是静姝的命数,罢了,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那我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说给你听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扯了那么多,你现在才开始说正题?” 鬼医尴尬笑了笑,道:“咳咳……先去说到那了?” 李言没好气道:“好像说到沧溟各个部族会给狼王挑选配偶。” “还不是你小子瞎猜打乱了老子的话!”鬼医给李言丢去一个白眼,缓缓就道:“当年的狼王是个男人,而我们野利氏要为狼王挑选一位最出色的女子给狼王当妃子。” 李言弱弱道:“难道当年你们野利氏最出色的女子是你的恋人?” 鬼医苦笑道:“这回你这臭小子倒是猜对了。” 李言眼中立刻燃起一阵熊烈的八卦之火,急忙就道:“然后呢?” “然后啊……”鬼医目光顿时变得深邃起来,缓缓描述道:“我跟那个野利氏最出色的女子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约定过,长大之后要结为夫妻的,只可惜等我们长大之后,我成了野利氏族长的继承人,而她成了整个野利氏最出色的女子。” 李言惊讶道:“又是青梅竹马的桥段?” 鬼医诧异道:“青梅竹马?” 李言尴尬笑了笑,想着这个时代并没有李太白,自然不会有人知道用青梅竹马四字代表男女两小无猜的情谊,于是干笑道:“哦,我们那形容男女从小就产生感情的词语,你别理我,继续说就是。” 鬼医无奈笑了笑,道:“我的那些族人才不会在乎我跟那个女子到底有什么样的感情,在他们看来,整个部族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坚定了将我说喜欢的人献给狼王当妃子。” 李言连忙就道:“后来呢?” 鬼医自嘲笑了笑,道:“那时我正年轻气盛的,自然不会就此同意,而那个女子也不想给狼王当什么妃子,于是我们决定私奔,那是一个跟这样月明星稀的夜晚,我们冲破了束缚,远远地逃离了那个根本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地方。” 李言诧异道:“年轻气盛?那岂不是说你跟那个女子私奔的时候,根本没有静姝的母亲什么事啊,更别提静姝了。” 鬼医摆手笑道:“我跟夫人逃离的沧溟,原本是被当初的那位狼王派兵追杀的,可是我有幸遇到了主人,在她的庇护下,我们过得很安详,没多久就生下了一个女儿。” “沧溟狼王派兵追杀?” 鬼医没好气道:“他身为沧溟的王者,原本属于她的女人跟别人跑了,他自然是脸上无光的,只要将我们杀掉,才能让他挽回颜面好吧。” 李言干笑道:“说的也是,当初诸葛洛歆能庇护你们?” 鬼医悠悠笑道:“当初主人可是大华最有希望继位的皇子身边的女人,若是她想要庇护我们,沧溟自然不敢再多做追究的。” 李言眯眼就道:“你的意思是,若是没有诸葛洛歆,你们即便是逃到了大华,也会面对狼王派来的刺客,对你们进行无休止的追杀?” 鬼医叹道:“是啊,正是因为主人的庇护,所以我跟我夫人过了一段很安稳的日子。” 李言摸着下巴就道:“可惜后来逍遥王夺嫡失败,诸葛洛歆就庇护不了你们了吧?” “可那也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鬼医幽幽道:“我家主人在大华失势的时候,我的女儿早就长大成人了,而当初追杀我们的那一任狼王早就归西了。” 李言诧异道:“那你跟沧溟的恩怨应该就此罢休了才对啊,怎么还会牵扯到你的女儿,还用静姝呢?” 鬼医苦笑道:“小子,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只能给你这样一个忠告,永远不要得罪一个小人,因为即便你得罪的这个小人死了,那你也不可能就此了事的。” 李言不解道:“什么意思?” 鬼医无奈叹道:“那一任狼王在传位给下一任狼王的时候,居然千叮万嘱要帮他报仇。” 李言瞪眼就道:“那么狠?” 鬼医苦笑道:“得势的小人记住了你的话,哪怕是他死了,他没能出气的话,死都不瞑目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静姝一家的往事 李言微微诧异道:“下一任狼王继承了你得罪的那一任的遗愿,势必要把你这个打了他们脸的人给弄死?” 鬼医苦笑道:“若是只针对我那就好了,他们是想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没想到那当狼王的那么闲,这是怎么都不会放过你的节奏啊。” 鬼医摆了摆手道:“新一任的那狼王倒没有对我有太多的怨恨,只是觉得上一任狼王交代的事情怎么都应该完成而已。” “不是吧?你还给他说好话?” 鬼医苦笑道:“毕竟他没有一上来就把我身边的人怎么样,反倒给我跟狼王一脉和解的机会的。” “和解?” “只是我当时仗着有主人的庇护,执迷不悟,没有理会,才酿成了后面的苦果而已。” 李言不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医幽幽道:“新上任的狼王派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将女儿嫁给他当妃子,那我跟前任狼王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李言惊讶道:“你没同意?” 鬼医没好气道:“换作是你,你能那么干脆的同意么?” 李言干笑道:“按你这说法,这位新任狼王又不是不可以托付的人。” 鬼医苦笑道:“是,新任的狼王人品确实是不错,虽然我没有立刻同意,但也是有些心动了的,毕竟这人终会想着落叶归根的,谁让我跟夫人都是沧溟的人呢……” 李言眯眼就道:“好像可惜的是,后来被那冷血插了一脚啊。” 鬼医苦笑道:“当初啊,那狼王想要迎娶我女儿的时候,我那主人还未失势,我是想着,女儿喜欢才行,如果我女儿不喜欢那什么狼王,那哪怕我跟夫人这辈子都没有再回家乡的机会也是无妨的。” 李言诧异道:“所以你女儿当初喜欢的人是冷血?” 鬼医幽幽笑道:“当初那狼王派人来找我说这些事的时候,我女儿还没认识那什么冷血呢。” 李言诧异道:“那后来是什么情况?” “当初我那女儿看得出我跟夫人都有想要会家乡的想法,于是同意了那个决定的。” “哈?你女儿同意嫁给狼王了?” 鬼医苦笑道:“我那女儿啊,开始的时候骗我们说喜欢那狼王,我跟夫人才同意后,我家主人也是很赞成跟沧溟狼族叫交好的,想着通过这样的媒介,让大华跟沧溟修好。” 李言急道:“你等等,你这故事里,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那冷血什么事啊。” 鬼医幽幽就道:“当初我们同意狼王的提议之后,狼王很快就派人来了,想着接我们回去,可当初的情况是大华跟沧溟还是交恶的,主人不放心我们一家就这么回沧溟,于是给我们一家请了一个护卫。” 李言干笑道:“这个护卫不会就是冷血吧?” 鬼医无奈笑道:“没错,就是这个混蛋了。” 李言兴致勃勃道:“很好嘛,这故事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鬼医长叹了一口气,道:“因为当时大华跟沧溟的关系明面上并不好,从沧溟来的那些人不可能走官道,于是一路上弯弯绕绕地,也是需要数月的时间才能回到沧溟。” “然后这冷血跟你女儿在一路上就好上了?” 鬼医无奈笑了笑,道:“这感情的事,谁也不能阻止它发生啊,就跟当年我和我夫人一样。” 李言诧异道:“难道你们见女儿喜欢上了冷血,于是就想半路反悔了?” 鬼医尴尬笑了笑,道:“我之前已经说了,只要是女儿喜欢的,那哪怕是我跟夫人再也回不去家乡也是没关系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先去已经是答应人家了吧,半路反悔,那可是出尔反尔啊。” 鬼医幽幽道:“出尔反尔怎么了?我只知道我是一个父亲,女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意思是当年冷血的表现你很满意,觉得他比那狼王更值女儿托付终身?” “一个是妻妾成群的皇帝,一个是痴情的少年英雄,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李言惊讶道:“少年英雄?” 鬼医轻叹道:“那冷血少年成名,一把刀威名远扬,打遍天下无敌手,哪怕是你们大华的先皇都对他赞誉有加,不是少年英雄是什么?当年他跟我女儿相处那一路,对我女儿的好,我是看在眼里的。” 李言诧异道:“那冷血这样半路勾搭你女儿,是不是有些不顾大局啊?” 鬼医一愣,摆手就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冷血是不知道我们一家去沧溟是为了什么的,所以他并不知道我女儿事关大华跟沧溟的大局。” 李言耸了耸肩,道:“那我是了解了,连续两代的皇帝被你们这一家耍了,要是人家还能善罢甘休就有鬼了。” 鬼医苦笑道:“当时我深信我家主人能当上大华的皇后,只有有她的庇护,那我们一家是绝对不会怕那沧溟的狼王的,于是看着女儿跟冷血两情相悦,我跟夫人就在半路商议将女儿许配给那冷血。” “后来呢?” “后来我们倒是又安稳了很多年。”鬼医轻叹道:“直到我那外孙女出生,大华跟沧溟的关系越发恶劣,那沧溟的狼王再不顾我家主人的庇护,接二连三的派来杀手对付我们。” “有冷血在,杀手应该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吧?” 鬼医无奈笑道:“确实,有冷血跟我们待在一起,我们一家的安全倒是十分有保障的,可是冷血也不能一直待在我们身边啊。” 李言惊讶道:“为什么不行?” 鬼医幽幽道:“冷血也总有外出的时候的。” “难道那些狼王派来的杀手,趁着冷血外出的时候动手了?” 鬼医轻声叹了口气,道:“虽然我当时所在的院子也有我家主人派来的高手保护,但是不及那些刺客的。” 李言惊讶道:“然后呢?” “然后那些刺客当着我的面将我的夫人杀害了。”鬼医幽幽就道:“但是他们却放过了我,说什么让会让我体会到失去一切的痛苦。” 李言急道:“那你女儿跟静姝没事吧?” “好在那一次冷血外出是带着我女儿跟外孙女出门的,她们倒是逃过一劫。”鬼医幽幽就道:“我那给人看病的条件就是从那时候提出来的。” “你没让冷血帮你去报仇?” 鬼医苦笑道:“一个人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杀到皇宫之中行刺别人的皇帝不成?” 李言无奈笑了笑,确实,这冷血只是一个正面过招的高手而已,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鬼医幽幽又道:“遭逢那样的事情之后,我就知道,那狼王不会轻易取我性命,但却会对我女儿跟外孙女继续出手,于是我就让冷血带着她们离开大华京城,藏到那狼王怎么也不会找到的地方。” 李言诧异道:“然后呢?” “后来大华遭逢巨变,沧溟跟枭国联手向大华开战,数百万蛮人杀入了大华境内。”鬼医幽幽就道:“或许是上天对我那不受诺言的惩罚吧,冷血他们一家躲了多年,在蛮人大军入境之后,居然被那领兵前来的狼王发现了踪迹。” 李言惊讶道:“不是吧?” 鬼医苦笑道:“那狼王知道若是只派一些高手对付冷血,根本是无济于事的,于是就调遣大军,前去围剿他们一家,即便是冷血,也无法面对千军万马还能保证我女儿跟外孙女的安全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想后来是事我知道了。” 鬼医一愣,诧异道:“你知道了?” “后来冷血在被大军追杀的时候,觉得以自己的武功,只能保护一人安然无恙,但不可能同时保护静姝,于是偷偷将静姝藏了起来,然后他跟你女儿吸引那些追兵,只可惜你女儿最后还是死在了乱军之中。” 鬼医苦笑道:“没错,冷血高估了自己的武功,面对千军万马没能保下我的女儿,所以我心底是怨他的!” 李言摇头就道:“其实你并不怨他,你怨的是自己吧?” 鬼医一愣,苦笑道:“你这小子,说这话的依据是什么?” 李言摆手就道:“因为当初冷血为了保护你女儿,身受重伤,差点就丢了性命,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的。” 鬼医长叹了一口气,道:“他既然能将我外孙女藏起来,为什么不将我女儿也藏起来呢,这样的话,我女儿不会死,他一个人,想要在百万大军中自保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言眯眼道:“明知故问,只是你心里的怨恨没地方发泄,就找你这为你们一家拼死拼活的傻女婿出气而已。” 鬼医咬了咬牙,许久之后才苦笑道:“是啊,若是冷血将我女儿跟外孙女一同藏了起来,恐怕那狼王就会直接放弃追杀冷血,直接去寻找我女儿跟外孙女的踪迹,所以冷血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李言缓缓道:“但冷血后来不是报了仇了么?” 鬼医幽幽道:“即便冷血后来是亲手杀了那狼王,可又能怎么样,死去的亲人就能活过来么?” 第三百六十章 人屠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这话,难道杀了你妻女的那个仇人,你觉得他死不死都无所谓?” 鬼医幽幽叹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的,那狼王的所作所为,也是理所当然。” 李言没好气道:“毕竟这狼王都被你女婿杀了,你当然觉得他所做的是理所当然,若是那狼王还活着,恐怕你又会很得咬牙切齿,巴不得他早些去死吧?” 鬼医眯眼就道:“人心就是如此。”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可是一路听下来,我怎么没感觉到你们这一家的事跟静姝必须嫁给有权有势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鬼医皱眉就道:“难道你还想让我的外孙女重蹈我女儿的覆辙吗?”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担心你的外孙女婿没有能力的话,让你痛彻心扉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鬼医理所当然地点头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一个国家的。” 李言诧异道:“难道跟静姝在一起,就非得对抗整个沧溟么?” “难道不是么?”鬼医气道:“虽然想要迎娶我女儿的那一任狼王已经死了,可定会有新的狼王出现,谁能保证下一任的狼王不会对我的外孙女打什么主意?” 李言眯眼就道:“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鬼医一愣,诧异道:“搞错?” “狼王一脉之所以对你们出手,是因为你打了人家上上任跟上一任狼王的脸,现在的狼王可不一定还会理你们。” 鬼医没好气道:“虽然上一任狼王被冷血斩杀在大华京城之外,来不及传位,可谁能保证上一任没对这一任说什么?” 李言笑了笑,道:“所以你觉得若是你去跟静姝想见,被那现在的狼王知道了,定会出手对付静姝?” 鬼医点头就道:“没错,就是这样。” 李言捂着脸就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鬼医幽幽道:“自然是老诸算出来的,他算出来的东西我还是很相信的。” 李言诧异道:“月老算出来的?” “他说我以前若是随意去见我的外孙女,必定会给她带去祸端的。” 李言一愣,不应该啊,现在的狼王是小桃,她不可能会跟上一任一样一定要完成什么遗愿。 是了!静姝只是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狼王害死的,其中缘由肯定是不知道的。 鬼医以前之所以不能随随便便去见静姝,不是因为沧溟的人知道鬼医有这么一个外孙女,就会对静姝做什么,而是因为静姝知道沧溟走失了十年的狼王的消息。 若是这两人想见了,这鬼医再跟静姝说了这些事之后,以静姝的性子,必定会全盘说出狼王就是小桃的消息。 而这鬼医是一直被沧溟的人盯着的,所以若是故事是这样发展的话,谁也都不能保证小桃的消息会不会提前暴露跟沧溟的人,若是让沧溟知道了是这一家刻意藏着他们的狼王,那这份仇恨就更加不能化解了,说是招来祸端也没错。 鬼医诧异地打量着这一脸若有所思的李言,不解道:“你这表情,是想明白了什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若是想去见静姝,已经不需要我带着了。” 鬼医急道:“这怎么可以!老诸那家伙可是说,我随随便便去见外孙女的话,会给她招来祸端,而因为你的出现,才改变了这样的困境。” 李言苦笑道:“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鬼医摆手就道:“反正老子不管,你之前已经是答应了要带我去见我外孙女的。” 李言捂着脸就道:“好吧,好吧。但你也是答应了帮我治好一个朋友的。” 鬼医连忙笑道:“这当然没问题。” “我现在可是很害怕你出尔反尔的。” 鬼医一愣,气恼道:“你他娘的!你这是在怀疑我?” 李言弱弱道:“毕竟出尔反尔的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做了,若是你见过那那位朋友之后觉得太麻烦,翻脸就来一句什么治不了怎么办?” 鬼医瞪眼就道:“治不了?小子,告诉你吧,只要还是活着的人,就没有老子治不好的病!” 李言没好气道:“真的假的?” “你还不依不饶了是不是?” 李言连忙干笑道:“那说好了啊,你若是治不好我那朋友,我可不会带你去见静姝。” 鬼医诧异道:“你好像对你这位朋友很上心啊,不会是个女的吧?” 李言连忙摆手道:“就一个普通朋友,你可别多想了。” 鬼泣气道:“难道那由我家主人带来的那个女的,也是你的普通朋友?”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见说着说着,自己的气势渐渐变弱之后,李言连忙装出一副气恼的模样,冷冷就道:“我要怎么样,难道你管的着么?” 鬼医不甘示弱地瞪眼道:“你这小子勾搭了我的外孙女,难道我还管不着么?” “你没本事保护你的外孙女,但我有,所以你管不着!” 鬼医一愣,皱眉就道:“你有?” “当然!”李言眯眼就道:“小小一个枭国而已,哪怕是全世界都要对静姝不利,那也绝对没人敢把她怎么样!” 鬼医眯眼就道:“若果有人非要做什么动作呢?” 李言眼睛一眯,身上的杀气顿时迸发出来,一边呆若木鸡的冷血徒弟顿时紧紧皱眉,好像随时会对散发杀气的李言出手一样。 但见鬼医轻轻摆手后,这人才压制住了要动手的冲动。 只见李言冷冷就道:“只要生出这种念头的人,再他们还没动手之前,绝对就已经死了。” 鬼医突然仰天长笑道:“哈哈,好!就冲着你这样的杀气,老子就信你一回。” 李言无奈笑了笑,身上的杀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医微微一愣,摸着下巴就道:“所以话说回来,你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能把杀气藏得那么干净?” 李言撇了一眼旁边这个藏不住杀气的汉子,道:“你想让这家伙学会?” 鬼医无奈道:“当初老子答应了冷血要帮他这徒弟治病的。” “所以这家伙到底得了什么病?” 鬼医无奈笑了笑,道:“练武练到脑子坏掉了。” 李言诧异道:“什么意思?” 鬼医幽幽就道:“这家伙是冷血在跟我女儿离开我,隐居到一个小村庄的时候,收的徒弟,原本好好的,却被冷血那家伙带着一起去帮我女儿报仇的时候,杀了太多人,被杀气冲坏了脑子,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好在有我在,才帮他找回了一点神智。”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如果控制不了杀气,确实会变成傻子的。” 鬼医无奈道:“所以,你小子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如何能把杀气隐藏得怎么干净的办法了?”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刚要说明原因,却突然出现了一大堆持着火把的蛮人,一下就涌进了李言所在的走廊之中,打断了李言的思绪。 李言微微眯眼,暗自握紧了袖子中缠着的鱼肠剑。 可却见鬼医高声就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蛮人却没有要回答这鬼医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排成一排,好像是要把月老进入的那间主阁楼包围一样。 “他娘的!没人说话是吧!” 鬼医顿时气愤胡须微微颤抖,对着那被杀气冲坏了脑子的汉子就摆了摆手。 只见周围的杀气再次变得急促起来,这汉子缓缓就走向涌进院子的蛮人走去。 李言诧异道:“这些人你不认识?” 鬼医没好气道:“难不成你还以为这些人是老子派来抓你的不成?” 李言笑了笑,道:“但怎么说,这里都是人家的地盘吧?你让这家伙出手真的好么?” 鬼医眯了眯眼,高声就喝道:“这些家伙居然不回老子的话,那就全杀了,一个不留!” 只见这人冲进了蛮人之中后,一柄长刀毫不留情地就捅进了这些蛮人的胸口。 干净利落,根本不讲一点情面。 眨眼只见,居然就已经有五六个蛮人惨死当场了。 李言干笑道:“哇,没想到你这老头还挺狠的。” 鬼医没好气道:“他们擅自闯进这里,杀了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李言眯眼就道:“擅自闯进这里?说的好像这里不是蛮人的地盘一样。” “当然,这汗王宫可是我家主人的地盘,整个枭国无论是谁,若是没有我家主人的允许,擅自出入的话,即便是杀了,也没人敢说什么的。” “哇,那这么说,我也是擅自闯进来的,岂不是死定了?” 鬼医没好气道:“你小子自然不一样,我家主人本就有意请你做客的,不然你以为你们能随随便便来到这里?” 李言诧异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整座皇宫,可是被我家主人用奇门遁甲武装了一番的,若是没有她的默许,你们根本连汗王宫的位置都摸不到。” 李言干笑道:“真的假的?” 鬼医没好气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家主人这么厉害的?这枭国的皇宫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的么?” 鬼医打量了一下左右,低声就道:“在枭国,我家主人可跟大汗没什么区别的。”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道:“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我家主人知道你要来,没有运行这座皇宫内的奇门遁甲,才让这些人闯了进来。”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家主人跟枭国大汗没有什么区别,那这些人还敢闯进来?” 鬼医没好气道:“所以你没看到我正让那个傻子把他们全杀了么?” 李言眯眼笑道:“那需不需要帮忙?” 鬼医摆了摆手手,道:“那里会有需要客人动手的道理,有那个傻小子就够了,毕竟他可是有个外号叫人屠的,杀人什么的,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了。” 李言微微一愣,人屠?这个外号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可根本没来得及让李言回想,只见这人屠居然已经将这走廊之中近百的蛮人屠杀大半了。 全是一招毙命,这些蛮人根本没有一丝抵抗的可能。 第三百六十一章 枭国亲王 人屠的大开杀戒,很快就将这些蛮人杀得溃不成军,纷纷叫喊着什么李言听不懂的蛮语就逃出了这走廊之外。 可没过多久,反倒引来了更多的蛮人,一下就将这走廊围了个水泄不通。 鬼医突然低声就道:“小子,一会你可别乱说话。” 李言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见这些围住走廊的蛮人突然让出了一条过道。 一个扎着鞭子的壮汉缓缓就走了过来。 只见这人气宇轩昂,但瞥见那倒在走廊之上的许多尸首之后,眼眸尽是藏不住的戾气。 鬼医开口就笑道:“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亲王殿下啊,这大半夜得,不好好搂着你的婆娘睡觉,怎么有雅兴跑到这里来了?” 这人就是枭国亲王,纳颜宏图么? 李言不由微微一愣,连忙打量起这纳颜宏图来。 这纳颜宏图只是微微撇了李言一眼,便指着人屠,用汉语冷冷就道:“鬼医先生,你让这人杀我那么多手下,该作何解释?” “解释?”鬼医咧嘴笑道:“在亲王殿下将我请来给你们大汗治病的时候,我不是已经给过你解释了么?” 纳颜宏图幽幽道:“有么?” “当然。”鬼医摆手笑道:“我之前可是已经跟殿下说的很明白了,这人得了那种感觉到别人的敌意,就会忍不住杀了那人的怪病,既然我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病人,那我就不可能治到一半就弃之不理,难道殿下忘了?” “那又怎么样?” 鬼医无奈笑道:“所以这家伙有这样的怪病,但殿下却还带着抱有敌意的手下深夜闯进这里,我即便是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啊。” 纳颜宏图冷冷就道:“本王可不管这人得了什么病,但是他杀了我的手下,那就要跟本王一个交代,否则本王还怎么在枭国立足?” 鬼医摆手就道:“等我治好他的病,亲王想怎么杀了他都行,可既然亲王已经同意我带着这样的人来给你们大汗治病,总不该出尔反尔吧?” 纳颜宏图眯眼就道:“可鬼医先生来给我们大汗治病已经很长时间了,您的医术视乎跟传闻的不一样啊。” 鬼医瞪眼就道:“你这是怀疑我?” “毕竟有这样一个你治了很久都没有治好的病人在,我不得不对你的医术有些怀疑。” 鬼医眯眼笑道:“我即便没治好,也没让我的病人死不是么?” 纳颜宏图冷冷道:“那鬼医先生这位病人要何事能治好呢?毕竟我可是要给我的手下一个交代的。” “你没看见我已经找到能帮我治好这种怪病的人了么?” 纳颜宏图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李言身上,缓缓道:“这位是?” “他是谁你就不用管了。”鬼医摆了摆手,指着人屠就道:“总之这家伙的病我很快就能治好了,定然不会砸了招牌。” 纳颜宏图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倒是对鬼医先生恢复了信心,那不知道先生什么能治好我们大汗呢?” 鬼医眯眼笑道:“快了,治疗的结果定然不会让亲王殿下失望的。”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放心了。” 鬼医笑了笑,道:“话说回来,亲王深夜来此,到底所谓何事?” 纳颜宏图望着李言就道:“还不是因为他。” 鬼医摆手笑道:“那真是有劳亲王殿下费心了。” 纳颜宏图幽幽又道:下次鬼医先生要招什么人进入皇宫,直接跟本王说就是,没必要让他们偷偷摸摸的进来。” 鬼医笑道:“我这不是不想劳烦亲王殿下么?” 纳颜宏图淡淡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多待了,鬼医先生可要知道,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鬼医无奈笑道:“我知道了,会让殿下满意的。” 纳颜宏图轻轻点了点头后,没再多说什么,挥手就带着手下离开了这走廊。 待这些蛮人走远之后,李言急道:“你们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鬼医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偷偷摸摸进来,被那家伙知道了。” 李言一愣,诧异:“他知道我是偷偷摸摸潜进来的了?” “这不是废话么,刚刚汗王宫升起的那道火光,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些人你弄出来的吧?”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让我回避一下呢?” “回避?刚刚那道火光,整个枭国皇宫的人都看见了,汗王宫中发生异动,纳颜宏图第一时间肯定会检查巡逻的士兵,你可别告诉我你们来到这里,一个守卫都没有弄掉啊。” 李言惊讶道:“你是说纳颜宏图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侍卫丢失的情况,然后确定了有人潜入了汗王宫?” 鬼医没好气道:“不然呢?所以让你藏起来,还不如直接给那家伙看见了,不然岂不是白白给了那家伙搜查汗王宫的借口?” 李言脑袋一歪,惊讶道:“你的意思是直接给纳颜宏图看一看闯进来的人,他不但不会搜查这里,而且也不会把我这个偷偷潜入的人怎么样?” 鬼医得意笑道:“当然。首先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在这枭国,我家主人跟大汗没有什么区别,即便现在真正的枭国大汗已经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了,但只要有我的主人在,纳颜宏图就不敢轻易在这汗王宫内乱来。” 李言惊讶道:“可他不是带人硬闯了这里么?” 鬼医没好气道:“你没看见他没往汗王宫内阁去,反倒直奔靠近后院的这里么?” 李言一愣,不解道:“这……这是为什么?” 鬼医眯眼就道:“因为汗王宫后院是我所住的地方啊。” “你是说纳颜宏图之所以带人硬闯汗王宫,真正想见的人是你?” 鬼医得意笑道:“当然,毕竟整个汗王宫呢,只有我能帮他的忙了。” 李言眯眼笑道:“纳颜宏图也得了什么怪病?” “可不是嘛,那家伙得了一种叫狂妄自大的绝症。” 李言不解道:“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鬼医没好气道:“那家伙可是巴不得他那位当大汗的兄长早点死呢,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继承汗位啊。” “我好像都有点被你绕糊涂了。”李言挠着头道:“你是诸葛洛歆的手下,因为她来了枭国,你才跟着来的?” 鬼医耸肩道:“有什么问题么?” 李言皱眉就道:“可你刚才跟纳颜宏图的谈话,我好像听出你根本不是被诸葛洛歆请来的,反倒是被纳颜宏图请来的。” “没错啊,当年我家主人被逍遥王当作棋子送到这枭国,而我女儿又惨死乱军之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使得我跟我家主人十多年来都没有再联系过。” 李言瞪眼就道:“所以纳颜宏图不知道你跟诸葛洛歆的关系?” 鬼医得意笑道:“没错,那个家伙还以为我只是一个江湖郎中呢。” 李言眯眼就道:“所以纳颜宏图根本不是请你来医治纳颜完烈的,反倒是让你来杀他的。” 鬼医扶着胡子,悠悠道:“你小子倒是聪明,没错,纳颜宏图请我来就是这个意思,毕竟若是我想要在救治病人的时候动些手脚,其他人绝对找不出任何端倪,甚至不需要我出手,只要等着纳颜完烈自己病死,事后我说一句无能为力,那绝其他人必定会觉得纳颜完烈病死是无可挽回的事情,绝对不会牵连到他纳颜宏图。” 李言顿时恍然大悟,纳颜宏图之所以知道了自己是偷偷潜入枭国皇宫的刺客,那他也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毕竟若是自己在鬼医身边被抓,那绝对会牵连这纳颜宏图以为能帮助他的棋子,所以无论鬼医身边出现在可疑的人物,纳颜宏图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为什么纳颜宏图那么相信你一定会帮他?” 鬼医笑了笑,道:“因为戏演的够真啊。” 李言诧异道:“不是吧?你怎么演戏了?” 鬼医没好气道:“难道你小子不知道怎么让自己的谎言被被人轻易相信吗?” 李言愣愣道:“难道你还有什么独门绝技?” 鬼医得意笑道:“难道你忘了我给人看病的条件了?” 李言一愣,惊讶道:“对啊!所有人都知道你恨极了蛮人,如果说你想谋杀这枭国蛮人的首领,那绝对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 鬼医眯眼笑道:“纳颜宏图一开始来找我的时候,我可不知道他是想让我替他谋害纳颜完烈的,我一听给枭国的大汗治病,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难道他一开始是打着真心想让纳颜完烈好起来的借口来找你的?” 鬼医笑着点了点头,道:“见我直接回绝,他才暗示我,让我在治病的时候动手脚吗,但我也直接回绝了。” 李言眯眼道:“但纳颜宏图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鬼医点头就笑道:“是的,再他的百般恳求之下,我才同意了帮他的忙,但条件是一千个蛮人的人头。” “哇,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鬼医笑道:“但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台阶下,不然我这恨极了蛮人的大夫,突然同意跟他们的大汗治病,不用人说,其他人都知道我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厚此薄彼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然后顺理成章的,你拿到了你应该有的报酬,就被纳颜宏图送进了皇宫,成了治疗纳颜完烈的大夫?” 鬼医轻笑道:“纳颜宏图可是因此得了一个好名声呢,为自己的兄长找来了名医,不惜牺牲了自己上前个手下的性命。” 李言不解道:“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你恨极的蛮人,对你突然出现在枭国,他们就不会怀疑么?” 鬼医撇了撇一边呆若木鸡的人屠,笑道:“这还不简单,我只要说为帮这家伙治病,得用到一种必须在摘下之后立刻使用的药材,而这种药材只有在枭国有生长,那不就行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真有你的,若不是知道你跟诸葛洛歆有关系,我都差点信了你已经跟纳颜宏图勾结到一起了。” 鬼医得意笑了笑。 李言无奈道:“最后一个疑问,为什么你说你是这汗王宫唯一能帮助他的人?” “因为我家主人对汗王宫的把控是十分严肃的,这里的每一个人,可都不是纳颜宏图能撬走的。” 李言惊讶道:“诸葛洛歆真的那么厉害?” “跟你小子说了那么久,我的事已经说完了,差点都忘了我家主人还在等你呢,走吧,你去见了她,自然知道她的厉害了。” 鬼医说罢,摆了摆手,悠悠就向那阁楼走去,一边的人屠连忙跟上,倒是一个十分合格的跟班,李言不由暗想,会不会是这鬼医根本不是什么治不好这人屠,反倒是不想治好之后失去这样一个保镖才对吧。 见鬼医跟人屠自顾自地走了很远,李言没好气道:“我又不是没见过,我可没看出来她那里厉害了。” 在鬼医的带领下,李言很快进入了那阁楼之中。 阁楼内依旧没有什么丫鬟太监之类的人物,李言已经知道这是诸葛洛歆为了方便跟自己这样一个外来人在这样的地方会面,才有意为之的,所以也没做太多计较。 只见阁楼大厅之中,有一个巨大的圆桌,而那巨大的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式。 可却见李邪跟一干幽灵愣愣地坐在席位上。 但这宴席之中,只有李言、十几个幽灵,还有那月老的声音,根本不见诸葛洛歆、李黛儿还有柳云映。 李言不由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那坐在席位上的月老悠悠笑道:“公子,我家主人在楼上等你,你们谈完之后,再下来用餐吧。” 李言皱眉就道:“柳云映呢?” 月老无奈笑了笑,道:“公子去问我家主人就是了,老朽可不轻易告诉你,毕竟若是乱了主人的计划那就不好了。” 李言还想说些什么,一边的鬼医大大咧咧地就坐到了席位之上,没好气道:“还等他们聊完才能开饭么?老子可是快饿扁了。” 月老轻笑道:“你若是饿了,自然可以先吃,没人会拦着你。” 鬼医眼睛一亮,道:“吶,这可是你说的!” 鬼医无奈笑了笑,只见这鬼医招呼这身后呆滞的人屠,就坐到了席位上,自顾自地动着筷子。 整个席位中,除了李邪跟月老之外,奇遇人都对这散发着杀气的人屠一脸戒备。 幽灵们的样子,才是见到人屠后最正常的反应啊,月老见怪不怪,没有感触是正常的,可这李邪的状态倒是让李言诧异不已,不由连忙就道:“李邪!你小子这是怎么了?” 李邪一脸呆滞,好像根本没听见李言的问话一样。 李言继续喊了几声,李邪依旧没有回话,于是便扭头对一边的幽灵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跟来的一号弱弱道:“教官,二号……他……” “有话就说,没必要吞吞吐吐的!” 一号无奈道:“二号之前独自一人上了一趟楼,下来后就这样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啊。” 李言顿时诧异不已,倒是那月老悠悠笑道:“公子不必担忧,等他想通了,自然会恢复如此的。” “想通?” 鬼医缓缓道:“自然是我家主人给出的选择。”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这么说李邪是上楼见过诸葛洛歆了,变成这样子,恐怕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诸葛洛歆不肯跟他回去而已。 但此时李言心系柳云映,根本不想对李邪和诸葛洛歆的事多做过问,与是转身就走向了一边通往二楼的楼梯。 月老跟鬼医根本没有一点想要相送的意思,李邪也愣愣出神,倒是幽灵们纷纷投来担忧的目光,李言摆了摆手后,轻轻就踏着楼梯一路往上。 可刚刚走到转角,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一下就扑进了李言怀中。 “先生!你终于来了!想死黛儿了!” 李言被这李黛儿突然的袭击,差点就摔下楼去,不由无奈笑了笑,道:“黛儿,这楼梯上可别跳来跳去的,很危险的。” 李黛儿嘟嘴道:“有什么关系,反正先生都会接住我的。” “黛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黛儿自顾自道:“我娘说,无论黛儿在哪里,先生肯定会来找我的。” 李言苦笑道:“我没问你为什么在枭国,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在这楼梯口这。” “自然是黛儿想给先生一个惊喜啦。” 李言捂着脸道:“好吧,是挺惊喜的。” 李黛儿咧嘴笑道:“先生来这里,是接黛儿回去的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黛儿想跟我回去?” “当然啦!难道先生不是来……” 李黛儿话说到一半,突然脸颊一红,话音嫣然而止。 李言不解道:“不是来什么?” 李黛儿把脑袋埋进李言胸口,喃喃细语道:“先生不是来跟我娘提亲的么?” 李言顿时一顿干咳,连忙转移话题道:“黛儿,你柳姐姐在哪,你知道么?” 李黛儿顿时浑身一僵,愣愣地退出李言的怀抱,用着空洞的眼神,看着李言就道:“先生是来找她的,不是来找黛儿的?” 李言连忙就道:“当然不是!我这次来是为了把你跟她一起带回去的。” 李黛儿顿时眼珠一亮,连忙道:“真的?” “当然!” “哪怕我娘不答应,先生也会带我走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若是黛儿不喜欢待在这里,即便是你娘不同意,我也会带你走的!” “黛儿不喜欢!”李黛儿急忙道:“没有先生的地方,黛儿都不喜欢!” 听着李黛儿用这急迫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李言顿时愣住了,回想起自己此次的枭国之行,先前确实是只考虑将柳云映带回去,根本没想过要将李黛儿也一起带走。 毕竟是黛儿的母亲带她走的,自己若是连人家的女儿拐跑,确实有些不厚道,可既然自己已经接纳了黛儿,那为什么不能为她做到应该做的事呢?既然可以不顾冷血的反对,硬是要跟静姝在一起,难道换做是黛儿,她的母亲反对,自己就要退缩么? 一时间李言是忏愧难当,不由一把将眼前的李黛儿拥入怀中。 李黛儿顿时一惊,想着这还是李言头一次主动抱她,心中顿时宛如吃了蜜糖一般,将羞红的脸颊埋在李言怀中,不敢轻易让李言看见自己羞人的模样,嘴里愣愣就道:“先生……” 李言扶着那顺滑的青丝,低声就在那布满红霞的耳际边喃喃道:“黛儿,对不起……” 李黛儿顿时一慌,连忙道:“先生……你真的不带我回去么……” 李言扑哧一笑,道:“当然不是,无论黛儿的母亲是否同意,这一次,我可是无论如何都要把黛儿带回京城的。” 李黛儿弱弱就道:“那……那先生为什么要跟黛儿说对不起?” 李言苦笑道:“因为我厚此薄彼了。” “厚此薄彼?” “我以为我对每一个喜欢的人都一样好的,可我却没能给黛儿跟给别人的一样。” 李黛儿浑身一颤,不可置信道:“先生说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说给黛儿跟别人的一样。” 李黛急道:“不是这个!先生的意思是什么?” 李言苦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厚此薄彼了。” 李黛儿急的跺了跺脚,猛然推开李言,瞪着明亮的眼珠就道:“先生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李言一愣,弱弱道:“不可以么?” 李黛儿愣愣道:“一直都是黛儿说喜欢先生,从未听先生说过喜欢我。” 李言干笑道:“难道这种事一定要说出口么?” “当然!”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听!” 李言一愣,吸了口气后,郑重其事道:“黛儿,我喜欢你!” 李黛儿顿时喜极而泣道:“我还想听!” 李言捂着脸就道:“那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为什么要等到以后?” “因为一辈子还很长,我怕现在说太多,你会听腻的。” 李黛儿再次扑到李言怀中,高声就道:“不会!黛儿永远都不会听腻的!现在还想听先生说很多遍,很多遍!” 李言无奈笑了笑,心里想着说再多的我喜欢你,都不及行动有力,但这女孩子恐怕就是偏偏喜欢听这种话吧。 可李言受不了这怀中的李黛儿的软磨硬泡,正要开口的时候,突然在那阁楼之上传来一阵干咳声。 只见诸葛洛歆冷着脸站在阁楼楼梯的尽头,吓得李黛儿一下子就逃离了李言的怀抱,满脸通红的低着头摆弄衣角。 李言望着那站在楼梯尽头的诸葛洛歆,眯着眼就笑道:“黛儿,你去安慰一下你哥吧,我跟你娘还有些话要说。” 第三百六十三章 对峙 李黛儿诧异道:“安慰我哥?为什么?” 李言眯眼笑道:“因为那家伙好像被你娘狠狠打击了一番,现在心灵遭受众创,不安慰他,恐怕他会想不开啊。” 李黛儿惊讶道:“啊?为什么?” 楼梯尽头的诸葛洛歆幽幽叹了口气,道:“黛儿,你先下去吧,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李黛儿紧张地扯了扯李言的衣角,一时似乎有些不舍得离开。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黛儿,你去吧。” 李黛儿这才弱弱地点了点头,轻声向楼下走去。 待李言的目光转回楼梯之上的时候,已经没了那诸葛洛歆的身影,李言无奈笑了笑,抬起脚就往上走去。 这大殿的二楼,极为宽敞,灯火通明,装饰的氛围倒跟大华常见的格局差不多。 只见诸葛洛歆站在阳台边,望着那月色轻声就叹道:“俗话说,这女儿向外,一点也不假呢。” 李言自顾自地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没好气道:“我来这里可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诸葛洛歆头也不回,幽幽就道:“黛儿跟我十年都没想见,应该对我甚是想念才对,可却因你的出现,使得那丫头并不怎么想跟我待在一起,反倒是巴不得早早的回去找你。” “你这样故作深沉有意思么?”李言淡淡就道:“少来跟我浪费时间了,我只想知道柳云映在哪。” 诸葛洛歆轻轻笑了笑,道:“我算准你会来,可没想到你居然来得那么快。” “你把我的女人拐跑了,难道我不应该来要回去么?” “可你却丢下了手痛更重要的事。” 李言没好气道:“对我来说,柳云映的安危,可比其他的事情重要多了。” 诸葛洛歆一愣,转过身,一脸诧异道:“更重要?” 李言耸了耸肩,道:“想必你是不会了解的。” 诸葛洛歆自嘲笑了笑,道:“是,我是不了解,若是换做他,那么他必定是先解决别的事,才会来寻我的。” 李言没好气道:“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你可别把我跟那逍遥王相提并论了,说不定那逍遥王即便是先做完了你认为的那些重要的事情,他都不会来找你的。”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缓缓走到了桌子边,轻轻坐下后,摆手就道:“这么说,在你眼里,儿女情长比天下大事更加重要咯?” 李言咧嘴就笑道:“是不是很惋惜自己没有晚生个十几年?” 诸葛洛歆诧异道:“惋惜?” “这样遇见的就是我,而不是逍遥王了啊。” 诸葛洛歆立刻翻了个白眼,道:“那我倒是挺庆幸没遇到你的。” 李言一愣,干笑道:“你现在不是很恨逍遥王对你的做法么?” “恨?”诸葛洛歆摆手道:“说恨倒还不至于,只是觉得很无奈而已,但总比遇上你这样见一个喜欢一个的好。” 李言不屑笑道:“至少我是知道,要对喜欢自己的人付出同样的喜欢。” 诸葛洛歆幽幽道:“真不想让黛儿跟你这样的家伙在一起呢。” “这种事,可不是你能阻止得了的。”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也是,既然如此,看来我得给黛儿准备的嫁妆倒是必须给你了。” 李言眯眼道:“你这一直跟我扯黛儿的事,迟迟不肯说柳云映在哪,倒是在打什么主意?” 诸葛洛歆无奈道:“我跟那柳云映又没有什么太多的瓜葛,但你一来就那么急迫地想知道柳云映,却对黛儿的事一脸不耐烦,难道在你心里,柳云映比黛儿更加重要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毕竟我刚才已经确定了黛儿在你这是安全的,可柳云映却没见到,所以现在自然是要先问清楚柳云映的事情了。” 诸葛洛歆眯眼笑道:“如果我说柳云映已经死了呢?” 李言一愣,只能干笑道:“不会的,你带她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绝不可能让她死的。” 诸葛洛歆笑道:“为什么不可能?毕竟她在跟我女儿抢男人,对于跟我抢男人的女人后来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是听说过的。” 想起当初李邪他娘因为跟这诸葛洛歆抢逍遥王,后来李邪他娘死了,虽然说是被刺客杀的,可现在知道的是,这诸葛洛歆明明是知道福王跟永王的计谋,但却见死不救,甚至有种隐约跟他们联合起来的意味在其中。 李言不由剑眉一皱,冷冷就道:“你只是说若果,柳云映现在一定安然无恙,对不对?”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是,我说的就是如果,若是我害死了柳云映的话,你会怎么样呢?” 鱼肠剑骤然从宽松的袖子中落到李言掌心,只见李言猛然起身,持着利刃一把架到诸葛洛歆的脖子上,高声就道:“别跟我说什么如果!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现在!马上!说出柳云映的下落,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诸葛洛歆微微诧异,但神色并没有什么惊慌,依旧气定神闲道:“如果我不说,难道你还会杀了我不成?” 李言咬牙道:“你以为不不敢么?” 诸葛洛歆不屑笑了笑,道:“虽然你是杀过很多人,但你绝对不敢杀我!” 李言冷冷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是黛儿的母亲,你若杀了我,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跟她在一起的可能了。” 李言咬牙道:“所以你现在是仗着这个身份,在这里要挟我么?” 诸葛洛歆摆手笑道:“你先别那么着急嘛,我只是说如果而已,又没有真把柳云映怎么样。” “你说了如果,意思是将来会有伤害柳云映的那一天,所以我绝对不可能把柳云映继续留在你这里!”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你的意思是你这次一定要把柳云映带回去咯?” 李言咬牙就道:“是!” 诸葛洛歆眯眼笑道:“那我女儿呢?” 李言顿时尴尬笑道:“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黛儿我也是要带回去的。”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能把剑放下,听我把话说完啊?”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缓缓移开了诸葛洛歆脖子上的鱼肠剑,转身就坐会了椅子上,但剑却没藏回袖子中,而是一把放在了桌子上。 诸葛洛歆看着桌子上的鱼肠剑,无奈道:“有意思么?” 李言冷冷道:“你有筹码,而我没有,这样可谈不下去。” 诸葛洛歆轻轻点了点头,眯眼笑道:“所以现在,我的筹码是柳云映,而你的筹码是我的命?” 李言叹了口气道:“你到底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不是我耍你,而是你自己耍你自己。”诸葛洛歆不屑笑道:“我不会伤害柳云映,更不会伤害黛儿,你这样一来,就想着问出柳云映的下落,是不是我刚刚说出来,你就直接要把她带走,根本不跟我说话的机会啊?” 李言眯眼就道:“我可不会像李邪那家伙一样,明明说好要将目标强行带回去的,可却被人忽悠了几句之后就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诸葛洛歆叹气道:“所以,你打着这样的念头,我才不能轻易的将柳云映的下落告诉你啊。” 李言皱眉急道:“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不知道,你若是把柳云映带回去,只是会害了她而已。” “害她?” “是!”诸葛洛歆郑重其事道:“若是你把柳云映带回了大华,那她就会死,所以我刚才说的如果,不是我要把柳云映怎么样,而是因为你,她会死。” 李言皱眉就道:“你想忽悠我?” 诸葛洛歆扑哧一笑,道:“你看起来并不想给我忽悠的机会。” 李言咬牙道:“无论你说什么,我一定是要把柳云映带回去的。”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这么说,我们没得谈咯?” 李言气道:“我跟你本就没什么好谈的。” 诸葛洛歆摆手就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告诉你柳云映在什么地方好了,在你上来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去叫柳云映了,现在她就在楼下的宴席之上。” 李言二话不说,起身捡起桌子上的鱼肠剑,刚想起身下楼。 诸葛洛歆幽幽就道:“但你可要也听好了,现在你若把她带回去,她以后死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李言顿时一愣,停下脚步,扭头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诸葛洛歆眯眼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带柳云映回去,会害死她。” 李言不屑笑道:“有我在,绝对没人能伤害到她!” “真是自大啊,你的武功根本不及冷血,当年他都不能在千军万马中保护住自己的妻子,你凭什么有自信能让柳云映安然无恙?” 李言皱眉就道:“你的意思是我会面临跟冷血当年的那些情况?” 诸葛洛歆不屑笑道:“这可是你不想听的,你爱带她回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就带她回去吧,柳云映的死活,我可不管了。” 李言眯眼就道:“待在你这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吧?” 诸葛洛歆淡淡道:“总言而之,你要带柳云映回去,我可不拦你了,可黛儿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跟你走的,我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去送死。” 李言眯眼道:“若是我非要连黛儿一起带走呢?” 诸葛洛歆不屑笑道:“现在王庭之外,我已经调遣来了五十万大军,将整个王庭团团围住了,你若是自信自己的武功能闯过这千军万马,那你大可试试。” 第三百六十四章 福王的阴谋 李言眯眼笑了笑,道:“这里可是枭国,你能调动那么多大军?” 诸葛洛歆不屑笑道:“你可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可是枭国皇后,枭国大汗病倒之前,已经将大权交到了我手中,调度枭国的军队只是易如反掌而已,我就猜到你会不听劝,所以做了这样的准备,就是防止你在带走柳云映的同时,连同我的女儿一同带走。” 李言咬了咬牙道:“意思是我只能带走柳云映,绝对带不走黛儿咯?” 诸葛洛歆幽幽道:“毕竟作为黛儿的母亲,我可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诸葛洛歆摇头就道:“没有!” 李言长长叹了口气,缓缓走回了回去,坐到椅子上后,无奈道:“感觉你好像不是在诓我,我带柳云映会大华,她真的会很危险?” 诸葛洛歆不屑笑道:“信不信由你。” 李言无奈笑道:“因为福王?”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非要带柳云映回去?”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因为我回到大华的那一天,就是福王人头落地之时。” 诸葛洛歆诧异道:“你是说你回去后,会直接杀了福王?” 李言冷冷道:“没错!” “你觉得你能杀得了他?” “我想要杀的人,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绝对活不了。” 诸葛洛歆不屑笑了笑,道:“如果我说福王即便是死了,那柳云映依旧还会死呢?” 李言急道:“为什么?” “因为福王的计划既然已经展开了,那大华的京城,必定只会有血流成河这样一个结局,无论是谁,过些日子,依旧还在京城的话,都有很大的几率会死,特别是那些被福王记恨的人。” 李言顿时一惊,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大华的京城会血流成河?”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看你这样子,难道不信么?” “别说是我,换做其他人,都不可能会信的吧?” 诸葛洛歆点头就道:“也是,大华京城内有几十万的御林军,外又有无数大军随时支援,特别是经过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现在的京城可以说更加固若金汤了。” 李言眯眼就道:“既然你也知道,为什么还要编一个这样根本没有任何依据的谎言?” 诸葛洛歆不屑笑道:“可再坚固的城池,总有打开的方法,不是么?” 李言皱眉就道:“我可不信福王已经买通了京城所以的御林军。” 诸葛洛歆摆手就道:“福王不会这么做的,毕竟这样只会暴露他的目的而已,但是只要有一人被他买通了,那大华的城墙就形同虚设了。” “城墙形同虚设又如何?不是还有御林军么?” 诸葛洛歆眯眼就道:“这么说,你是觉得那些御林军是蛮人铁骑的对手咯?” 李言一愣,惊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蛮人会跟十年前一样再次打到京城?” 原本李言是以为有人想要举兵谋反而已,可听诸葛洛歆这么一说,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诸葛洛歆无奈笑道:“为什么不会呢?当年蛮人联军,被永王阻截在长城之外,不敢擅自深入,但福王只是略施小计,就让那些蛮人摆脱了永王的纠缠,直至京城之外,更不用说现在福王已经跟蛮人早早就商议好了计谋,想要再次打到京城,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这……这对福王来说,有什么好处?” 诸葛洛歆眯眼笑道:“好处?京城一旦被蛮人攻破,现在的皇帝一死,那他就是新皇,这样的好处难道还不够么?” 李言皱眉就道:“即便现在的皇帝死了,新皇还轮不到福王吧?” 诸葛洛歆不屑笑道:“现在大华的皇帝,并没有明确的指出下一任继承人是谁,只要他一死,你以为是会进入永王跟福王争夺的局面?还是说你以为会是你这个假冒的皇子会继位?” 李言尴尬笑道:“有永王跟福王在,怎么都不可能轮到我的。” 诸葛洛歆摇头道:“福王早就设计好了一个永王永远也不能名正言顺继位的理由。” 李言惊讶道:“是什么?” 诸葛洛歆眯眼笑道:“不就跟设计你的那个一样咯。” “设计我的?”李言诧异道:“我现在也背上了一个永远不能名正言顺的极为的理由了?” 诸葛洛歆缓缓道:“现在大华不是已经传开了,你跟沧溟的蛮人勾结,欲意要图谋我大华的疆土么?” 李言急道:“你是说,永王也会背上这样的罪名?” 诸葛洛歆缓缓道:“现在的局势是大华跟沧溟的一战无可避免,可只要永王领兵攻入沧溟,那等着他的只有大败而归。” 李言没好气道:“你们可是说永王领兵打仗很厉害的,岂是那福王想让他败他就能败的?” 诸葛洛歆眯眼道:“因为福王这个人善于利用别人的弱点,而永王有什么弱点,福王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李言急道:“你刚才就说十年前永王在跟蛮人对抗的时候,是因为福王的计谋之下放弃了对抗,才让蛮人攻到京城之外的?” 诸葛洛歆眯眼道:“传闻中永王当初是为了争抢皇位才做出那样的举动的,你觉得真是这样?” 李言不可置信道:“难道其中还另有隐情不成?”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当年永王不过是中计了而已,你还真以为永王是那种不顾大局,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成?” 李言惊讶道:“中计?” 诸葛洛歆苦笑道:“当年大华的全部精锐被永王调动,全数前往边关抗击蛮人,而京城防御空虚,永王耳中尽是那种,有人见蛮人势大想要举兵谋反的谣言,永王才不得已率兵回援的啊,他那时候想的可不是什么皇位,而是想着保护李家皇室的安全,带领二十万精锐回援京城快速将那些想要谋反的人歼灭,保证李家皇室的安全后,再折返回去守住边关,想着短时间内,边关还留有重兵守护,定不会让蛮人轻易越过长城的。” 李言急道:“这……这是为什么?” 诸葛洛歆无奈道:“因为当时福王已经知道先皇有意传位给逍遥王了,但福王心有不甘,想要将永王拉入自己的阵营中,才有改变这种结果的可能。” 李言惊讶道:“但是永王只要一回去,立刻就能发现那些谣言是假的啊。”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等永王知道是谣言的时候,远在边关的守军已经被蛮人攻破,永王即便再回去,也不能改变什么了。” 李言皱眉就道:“这又是福王的计划?” 诸葛洛歆微微摇了摇头,道:“福王的计谋里只是想要将永王骗回京城而已,恐怕当时福王也没想到在边关的守军那么快就被蛮人击破了,不过那福王倒是将计就计,劝解永王留在京城,做好迎接蛮人直奔京城的准备,然后一边忽悠永王跟他联合在一起对付逍遥王。” 李言眯眼就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诸葛洛歆无奈笑道:“我当时就在京城,见永王莫名其妙地班师回朝,自然是要去询问一番的。” “然后你发现永王是打着勤王的口号回来的,可当时并没有反军,所以你就推测出了这一切?”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因为当时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福王一人而已。”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永王怎么可能不知道?” “永王确实是回到京城后发现自己中计了,不过也是对先皇想要传位给逍遥王而不是他感到不服气,于是只能选择跟设计了他的福王合作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是那种错误的谣言,怎么也不见永王出来澄清呢?这一切不会是你想忽悠我的开头吧?” 诸葛洛歆笑了笑,道:“永王那个人啊,就是这样的,觉得只要自己问心无愧,那便不会做任何解释,觉得那些乱嚼口舌的人根本不配让他解释,想着以后自然要用做法为自己正名,倒是很有王者风范呢,只可惜后来的局面可不是他能够改变的了,大华差点因为他的擅离职守而覆灭,他心里是有愧的,也就因此独自吞下了这样的苦果。” 李言无奈笑了笑,想着永王确实是这样一个人,不由淡淡道:“在你眼里,似乎很赞同永王继位的。” 诸葛洛歆无奈道:“我承认,当初我确实是想让永王代替逍遥王成为新的皇帝,只可惜棋差一招,败给了福王,若论用计谋,我确实不如他。” 李言没好气道:“说了半天,你硬是没说为什么京城会将会血流成河。” 诸葛洛歆摆手就道:“因为我也只是大概知道福王的阴谋而已,他怎么可能回暖将自己的计划全盘告诉我呢?” 李言皱眉道:“那你大概知道了什么?” 诸葛洛歆缓缓道:“我大概知道,大华跟沧溟这一战,大华必败,因此元气大伤之后,被蛮人大军杀过长城,再次出现兵围京城的局面。” 李言眯眼就道:“你确定?” 诸葛洛歆自顾自又道:“不同的是,这一次蛮人可不会无功而放,而是会攻破京城,将现在的皇帝诛杀那皇宫之中。” 李言无奈道:“然后呢?” 诸葛洛歆眯眼就道:“现在福王肯定已经不再京城了,他必定是去南边筹集人马,准备着在现在的皇帝死后,自立为帝呢。” 李言瞪眼就道:“什么?福王要自力为帝!” 诸葛洛歆无奈道:“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华北方的大部分领土,尽归蛮人所有,若是你跟永王在战争中还活着,那福王就会将这样的罪名推给你们,说是你跟永王勾结蛮人,才让大华北边疆土尽失的,然后福王象征性地领兵收服一点失去的疆土,毕竟他已经跟蛮人商量好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福王称帝自然是尽得民心。”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不走 李言稍微沉思了一会,弱弱道:“你不是说你只是知道了大概而已么,我怎么感觉福王要做的事,你已经全部了解了的样子?”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这些就是大概啊,毕竟我不知道福王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能让永王大败而归,也不知道福王到底要怎么让才能使京城沦陷。”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能清楚的知道些什么?” 诸葛洛歆眯眼道:“我所能确定的,只是我说的这些事全都发生之后,利益是如何分配的而已。” 李言诧异道:“分配利益?当初福王跟你悄悄见面,只是为了跟你谈如何分配利益的?” 诸葛洛歆无奈笑道:“不然你还以为能是怎么样?” “当然是跟你联合在一起,干一些大事了。” 诸葛洛歆眯眼笑道:“难道在你看来,商议如何刮分天下,还不是大事么?” 李言尴尬笑道:“这只是小事,不值一提。” 诸葛洛歆没好气道:“按照你这么说,那我真不知道在你看来,什么让的事才是大事了。” 李言急道:“我的意思是,难道你只是猜到了福王要做什么,他就要给你分好处,以防你从中破坏?” 诸葛洛歆笑了笑,道:“自然不是,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李言眯眼道:“那么,福王要你在他的计划中帮他做些什么呢?” 诸葛洛歆眯眼就道:“他想让我给他推荐能在枭国说得上话的人呢。” 李言一愣,干笑道:“还需要介绍,你不就是了么?” “我是?”诸葛洛歆摆了摆手,道:“谁跟你说我是枭国说得上话的?” 李言没好气道:“不就是哪个鬼医咯,他刚刚可是才跟我说现在的枭国,可是你说了算的。” 诸葛洛歆摆了摆手道:“好吧好吧,鬼医告诉你这些,难道他还能告诉福王不成?” 李言一愣,不解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福王并不知道我现在在枭国的能耐,所以我给他介绍了现在枭国大汗的弟弟。” 李言眯眼就道:“你不跟福王说明情况,看来你是想阴他一把吧。” “谁让他以前就阴过我一次呢,我只不过是想讨回来而已。” 李言眯眼道:“我看你不知是想讨回来,而是想着加倍奉还吧?” 诸葛洛歆笑了笑,道:“何以见得?” “你把柳云映拐跑了,想必就是想引我来枭国,然后跟你密谋什么,让福王血本无归吧?” 诸葛洛歆眯眼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想让福王血本无归,因为我会把他想要的东西,当作黛儿的嫁妆。” 李言微微一惊,福王想要的不过就是这个天下,难道这诸葛洛歆要把福王图谋的那些东西当成黛儿的嫁妆不成? 诸葛洛歆摆手笑道:“你也不用惊讶,毕竟其中需要的你帮助,所以若是最后平分下来,这天下不过是只有三分之一算得上是黛儿的嫁妆而已。” 李言瞪眼就道:“这样还不用我惊讶?你这三分之一,那可就相当于整个枭国了啊。” 诸葛洛歆笑了笑,道:“看来你是知道我所说的天下是指大华、枭国还有沧溟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因为我无意间听说过,福王之所以那么相当皇帝,也是为了收复失地,开疆扩土而已。” 诸葛洛歆眯眼就道:“收复前朝原本属于汉人的沧溟国土,开阔从未属于汉人的枭国过图么?” 李言没好气道:“说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诸葛洛歆笑道:“在福王的计划当中,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当永王领兵失败之后,蛮人的大军若是不能攻破京城的话,那他的计划就全盘皆输了。” 李言无奈道:“那你怎么不说若是永王领兵没有失败呢?若是大华跟沧溟根本没有开战呢?” 诸葛洛歆缓缓道:“首先,从现在的局势看来,大华跟沧溟的一战已经不可避免了,即便你再怎么阻止,也挽回不了大华几万百姓被沧溟蛮人屠杀的事实了,若是大华这样都不开战,恐怕现在的那位皇帝想要继续安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有些困难了,不是么?” 李言干笑道:“瞎说,我看现在的皇帝也不怎么同意开战啊。” 诸葛洛歆幽幽道:“他确实不想轻易开战,因为一旦永王太过耀眼,就会功高盖主,可若是让他知道这次永王必败的话,恐怕他立刻就会宣布开战的决定了,但若是他对数万百姓惨死的事情不管不顾,定会大会失民心的,所以这一战即便皇帝现在不再怎么不想开打,也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李言眯眼道:“你都知道的道理,福王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暗自透露此次永王必败的消息给皇帝呢?” 诸葛洛歆摆手道:“无论现在的皇帝知不知道永王必败的事情,那他都是不好决定的,毕竟即便永王败了,损失的也是大华的无数将士,皇帝肯定不希望看到大华由此势弱的局面。” 李言苦笑道:“那为什么你为得要我在永王失败时候再阻止福王的计划,而不是一开始就帮助永王不会失败呢?你不是很赞同永王继位的么?” 诸葛洛歆无奈道:“因为我不知道沧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无法出手帮助永王,但等永王惨败而归,那沧溟必定会再次跟枭国联合起来入侵大华,到那时候,我才能命令枭国的蛮人相助与你。” 李言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让枭国的蛮人帮助我守住京城!” “没错。” 李言尴尬笑道:“那这样一来,我勾结蛮人的谣言不就成了事实么?” 诸葛洛歆没好气道:“自然是暗中帮你了,难道你当我那么蠢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这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诸葛洛歆眯眼就道:“所以你敢不敢做呢?” “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诸葛洛歆翻了个白眼道:“你居然还有脸问什么好处?难道你想着让蛮人攻破京城,然后你在京城里的那些小情人全都死掉?” 李言无奈笑道:“对我来说只有这样的好处?”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只要你守住京城,将蛮人击退,那到时候你就会尽得民心,即便你是假皇子,那以后也能有争夺皇位的机会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现在再确定一遍,局势真的会如同你说的这般发展么?” 诸葛洛歆眯眼道:“你说的是哪方面呢?” 李言摆手道:“我最在乎的只是大华的京城是不是真的会出现那种危险的局面。” “超过九成的机率。” 一时间李言皱眉沉思了起来,许久之后才缓缓起身,道:“我一来就看见你在下面摆了一桌子的菜肴,走吧,再不入席,菜都要凉了。” 诸葛洛歆眯眼道:“这么说你是做好决定咯?” 李言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回答,直径就往楼下走去。 诸葛洛歆幽幽笑了笑,跟着也从椅子上起身,缓缓下楼。 在楼下,李言果真看见了入坐的柳云映,一时间有些恍然出神。 只是这柳云映只是低着头,虽然在李言下楼的一瞬间已经用余光瞥见了,但立刻就转移了视线,好像是觉得她不看李言,李言就不会看她似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刚要直径走过去,那李黛儿匆匆就从宴席上跑了过来,急道:“先生,你们说得怎么样了,我娘同意你带我回去了么?” 李言还没说话,那紧跟其后的诸葛洛歆幽幽就道:“黛儿,你就这么想回去么?” 李黛儿连忙躲到李言身后,朝着诸葛洛歆吐了吐舌头。 李言无奈笑了笑,轻轻摸了摸李黛儿的脑袋,道:“黛儿,你先跟你娘说会话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李黛儿眯着眼看向一边的柳云映,轻轻就点了点头。 只见李言二话不说就走到了柳云映跟前,一把抓住柳云映的手就往外走去。 柳云映慌张就道:“你……你放开我!” 李言可没回应柳云映,没一会就将柳云映拉到了阁楼之外。 而李言松手之后,柳云映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我不走!” 李言扑哧一笑,道:“我没说要带你走啊。” 柳云映一愣,弱弱道:“你……你不是要带我走,那你拉我出来这里做什么?” 李言叹道:“难道你想让我们两个的谈话让别人听去么?小云映?” 柳云映小脸一红,弱弱道:“那……那你想说什么?” 只是根本没有给柳云映反应的时间,李言一把就搂住了她,高声就道:“我想说,小云映,这么久没见,我真是想死你了!” 柳云映顿时浑身一颤,愣愣地看着李言。 李言咧嘴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柳云映弱弱道:“你……你不是来带我回去的么?” 李言无奈道:“如果你不想回去,那我是不会逼你的。” 柳云映不可置信道:“真的?”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言咧嘴笑道:“我不是说了么,想你了,所以我来看看你啊。” 柳云映一时语结道:“我……” 李言轻轻抚了附柳云映的后背,道:“别说话,让我安静地抱你一会。” 第三百六十六章 阴险的皇帝 柳云映微微愣住了,真的没有才开口说话,紧紧埋在李言的怀中,安静地享受这这份久别重逢的感觉。 许久许久之后,李言咧嘴就笑道:“小云映啊,这么久没见,你可比以前香多了。” 柳云映红着脸,一把就推开了李言,嗔道:“你……你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啊。”李言轻轻吸了口气,摆出一副一脸陶醉的表情道:“你看,这香味可比以前浓多了,小云映啊,你以前绝对不是这个味道的!” 柳云映窘迫道:“只……只是枭国这里没有那种清淡的香料,沐浴得时候只能用一些味道浓的,所以就这样了……” 李言咧嘴笑道:“原来是沐浴时候涂的香料啊,小云映知道我要来,特地焚香沐浴一番,我很是欣慰啊。” 柳云映脸颊一红,道:“你身上脏兮兮的,也不见你来见我换身干净的衣服。” 李言没好气道:“你以为这里是哪?还换干净的衣服,我能安然无恙地来见到你,都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了好吧!” 柳云映恍然一愣,急道:“你……你是闯进来的?” “难道你以为这些蛮人会欢迎我不成?” 柳云映猛然走到李言面前,弱弱道:“那……那你没有受伤吧?” 李言摆手道:“没有,小小的一些蛮人,还能伤到我不成?” 柳云映微微松了口气,才轻声道:“李言,对不起……” 李言笑道:“怎么突然要对我说对不起呢?” “我……我让你担心了。”柳云映摆弄着衣角道:“但……但我绝对不能跟你回去。”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说好的同富贵,共生死的,你真的忍心把我丢在那种危险的地方,自己来这里避难?” 柳云映一愣,诧异道:“什么避难?我什么时候把你丢在危险的地方了?“ 李言眯眼就道:“你……你不知道?” 柳云映一脸迷茫道:“我知道什么?” 李言急忙道:“你先等等,能告诉你为什么要跟诸葛洛歆来这里么?” 柳云映微微眯眼就道:“我告诉你可以,但你也得跟我说你刚刚说的避难是什么意思。” 李言眯眼笑道:“好,但是你得先说,我对你的答案满意了,我才会告诉你。” 柳云映急道:“为什么是我先说!你就不能让这我点么?” “让着你?”李言眼珠一瞪,在柳云映皎洁的额头轻轻弹了弹,道:“你还有脸让我让着你?你也不想想,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了这种蛮人横行的地方,我有多担心你,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可是马不停蹄地就从大华跑过来了,一路上一次安稳的觉都没睡好,你居然还让我让着你?” 柳云映慌张道:“你……你在怪我?” 李言连忙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下次你做什么决定之前,能不能跟我先打声招呼啊?我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你若真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咱们都可以好好商量啊,难道我还能你说什么就反对什么不成?” 柳云映幽幽道:“即便是像我想独自来枭国这样的决定你也能答应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若真想来枭国玩,大不了我陪着你嘛。” “我说的是独自。”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若果能确保你的安全,那我倒没有什么异议。” “真的么?” 李言无奈道:“所以你只是厌烦了我,想着要来这种远离我的地方透透气么?” 柳云映急道:“不是的,我来枭国,只是想帮你!” 李言诧异道:“帮我?你独自一人来枭国能帮我什么?” “你因为那个如梦,是不是在全力阻止大华跟沧溟的战事?” 李言干笑道:“然后呢?” 柳云映急道:“你知不知道,陛下给你设立了一个考验,若是你没能通过的话,你就变得一无所有了!” 李言诧异道::“考验?我怎么知道?” 柳云映苦笑道:“因为陛下不让我告诉你的。” 李言瞪眼就道:“不是吧,他可是一个外人啊,让你不告诉我,你就真的不告诉我了?” “外人?”柳云映弱弱道:“陛下不是你的……你的亲人么?” 李言捂着脸道:“你难道忘了,我跟你说过的,我那皇子的身份只是假冒的,是被那个皇帝逼着当的,他跟我绝对算不上什么亲人!” 柳云映弱弱道:“可陛下说你若是完成的考验,那你就是真的皇子了。”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是信我还是信别人?” 柳云映急道:“我当然是信你的,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言摆手道:“你说的那什么考验,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即便我完成了,那归根结底,我都只是一个假皇子而已,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的,所谓的真假,不过是别人的片面之词而已,他们心情好了,说我是真的,那我就是真的,他们心情不好,说我是假的,那我便是假的,难道你想让处于这种任人随意宰割的局面当中么?” 柳云映愣愣道:“这……这怎么可能,毕竟君无戏言的……” 李言没好气道:“君无戏言?你可能不知道,我第一次跟皇帝那家伙谈话,他就一个劲的劝我说什么别局限于自己的诺言,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可见他本身就是一个为了利益,随时都有可能出尔反尔的人,所以他的话,可千万不能轻信啊。” 柳云映弱弱道:“真……真的?” 李言语重心长道:“当然是真的,所以话说回来,那皇帝要给我设立的考验是什么,难道你跟着诸葛洛歆来到这枭国,级就能帮助我了么?”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道:“当初陛下说给你一个最后的考验,那就是让你到边关去,见到蛮人残害我大华百姓之后,会同意永王发兵沧溟的决定。” 李言诧异道:“所以皇帝的意思也是同意永王发兵的咯?” 柳云映急道:“当然!陛下还说了,若是你选错了,就会有人对你不利,即便你武功了得没人能将你怎么样,但你回到京城之后也会变得一无所有的!” 不对啊,大华的局面一直都是皇帝,永王,福王三足鼎立的局面,现在福王是想让大华跟沧溟开张的,而永王那个人自视甚高,即便明知道有阴谋,也不做理会,也是想开战的。 如果连皇帝也是赞同开战的话,那整个大华就没有什么人再反对了啊,何至于还会造成现在这般依旧没有开打的局面呢? 李言可不相信自己一个人就能左右整个大华的局势了,不会是永王跟福王都想开战,但皇帝那家伙其实是不想开战的吧? 对了!就是这样的!因为皇帝知道我跟如梦的关系,也知道如梦的身份,从以往的行为中,皇帝可以确定的是,我是大华最不想跟沧溟开战的那个人,所以皇帝一开始就把虎符交给了我,就是将本该是他的决定权交到了我的手上,而他就可以在明面上装出一副赞同的样子,实则是反对开战的,只是因为他的位置,不支持他做出这样的选择而已,他必定是猜到,福王跟永王联合起来决定开战的话,那后面的局势绝对会变成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反对的地步,所以他一开始就把决定权交给了我,就是想着无论后面的局势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背这个锅! 原来在皇帝看来,他所谓的考验,选择开战才是错误的选择,但选的跟他想的一样的话,又会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想通这些,李言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皇帝一开始就想着让自己来当这个背锅的人啊!原来皇帝那家伙那么阴险的么! “李言!”柳云映轻声呼唤了几声,诧异道:“你想什么呢?” 回神后的李言,捂着脸欲哭无泪道:“我在想,你可能是搞错了皇帝的意思。” 柳云映诧异道:“我搞错了?”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到边关之后,选择立刻同意大华跟沧溟的战事,才是皇帝希望看见的,对吧?” 柳云映诧异道:“不然呢?” 李言眯了眯眼,道:“那么,你为什么觉得,你跟诸葛洛歆来这枭国,我就会同意大华跟沧溟的战事呢?” 柳云映弱弱道:“你为了那个如梦,选择全力阻止大华跟沧溟开战,我想着,既然如此,那你一定能为了我选择让大华的视线放到沧溟身上的,到时候,大华可以不打沧溟,但可以攻打枭国啊,无论是打沧溟还是打枭国,都是蛮人不是么,这样就能让陛下满意了,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一个人就来了。” 李言顿时一惊,道:“你是说,你做出一副被诸葛洛歆掳走的样子,我心急之下,立刻就会发兵攻打枭国?” 柳云映弱弱道:“难道不是么……” 李言捂着脸就道:“换做一般人,或许会这么选择吧,但小云映啊,我只能说,你太小看你的男人了,我是那种只能靠别人的帮助,才能救回自己的女人的人么?” 柳云映苦笑道:“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你只是一个人就来了的,还以为你会带着人马杀到这里来呢。” 李言幽幽就道:“所以你即便是见到了我,也不想跟我回去,是想逼我做出让大华跟枭国开战的决定,才肯跟我走咯?” 柳云映重重点了点头,道:“是!” 第三百六十七章 先生是骗子 李言扑哧一笑,道:“你可真傻。” 柳云映一愣,顿时窘迫道:“你说什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觉得我让大华攻打枭国,难道就能让我通过皇帝那所谓的考验?” 柳云映弱弱道:“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李言恍然一愣,微微眯了眯眼,摸着下巴道:“咦,好像是有那么点可能性啊。” 柳云映急迫道:“是吧!” 如果说把大华的视线从沧溟转移到枭国身上,也未尝不是一种好办法啊,一来可以避免福王的阴谋继续下去,二来在枭国有诸葛洛歆这样一个内因,想必大华的军队在想要惨败是不可能的。 李言咧嘴笑道:“你这真的是愚着千虑必有一得啊。” 柳云映顿时握紧粉拳,在李言身上就是一阵拍打,羞恼道:“你才是愚者!你才是愚者呢!” 李言笑道:“好好好,我是愚者!” 柳云映弱弱道:“我的想法能帮到你么?” 原来柳云映是因为这个才选择远走他乡的啊!李言不由一阵感动,连忙笑道:“小云映,你到底想帮我什么?难道在你眼里那些权势真的就那么重要?丢了就丢了呗,大不了咱们回金陵过自己的日子,何必一定要背负这些东西呢?” 柳云映急道:“你懂什么!没了你现在拥有的这些,你就只是一个善贾人家的下人,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么?” 李言苦笑道:“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柳云映没好气道:“难道我说的这些有什么不对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等级观念已经深深烙在了柳云映的观念当中,说多无用,看来决定回去后要致力于消除阶级观念这件事是迫不容缓啊。 “行行行,你说的对。”李言没好气道“反正你就是决定了,必须等我带着千军万马杀到这里,你才会跟我回去咯?” “当然!”柳云映急道:“反正若是你为了那个如梦可以选择阻止战事,为了我却不能做同样的事情,我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李言苦笑道:“你真的决定了?” 柳云映抱着手臂,一脸得意道:“当然!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被你说动的!” 李言噗嗤一笑道:“呐,这可是你说,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跟我回去的啊。” 柳云映愣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无奈笑了笑,幽幽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决定,这一次就不带你回去了。” 柳云映不可置信道:“哈?你是这种那么好说话的人?” 李言捂着脸就道:“难道在你印象中,我很蛮不讲理么?” 柳云映幽幽道:“我只知道,你若是决定了的事,说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所以,我现在决定你先在枭国这里待着,等我待着千军万马再来迎你回去。” 柳云映惊道:“你……你说真的?” 李言没好气道:“不然呢?” “其实……其实……”柳云映摆弄着衣角,喃喃道:“其实若是你同意我的建议,我不是不能跟你回去的。” 李言摇头笑道:“不必了,小云映,你就留在这散心吧,等我处理好了大华的事情,做到如你所愿,绝对没人感瞧不起我之后,我定会来接你的,而且不会太久,你放心。” 柳云映诧异道:“真的?” 李言摆手笑了笑,道:“安啦,我不会骗你的,走吧,我们回去吃饭吧,不然那些人该笑话我们亲亲我我个没完了。” 柳云映嗔道:“谁跟你亲亲我我了?” 李言咧嘴一笑,突然就在柳云映羞红的脸颊上一啄,然后连忙跑向阁楼,高声笑道:“当然是你啦!” 柳云映急地跺了跺脚,转过身却见李言已经回到了阁楼之中,不由微微嘟了嘟嘴,想压制做忍不住的笑意,随后跟着也缓缓走了回去。 待李言回到阁楼之内,见宴席上已经几乎人马为患了,应该就差自己跟柳云映了。 李言而不说话,走到那不停夹菜的鬼医旁边空着地椅子上就坐了下来。 正想着动筷呢,不远处的李黛儿连忙挪动了位置,坐到了李言旁边,低声就道:“先生,谈好了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黛儿,你不去跟你母亲坐到一起,跑到我这边来,不怕她训斥你么?” 李黛儿嘟了嘟嘴,道:“才不会呢,先生没来的时候,我整天跟她靠在一起吃饭,就是先生来了,我才远离她而已,就这么一次,她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李言弱弱地向一边的诸葛洛歆看去,只见这诸葛洛歆脸上尽是无奈地笑意。 没一会,柳云映回到大厅之后,像是躲避着李言似的,匆匆就走到了诸葛洛歆那边坐下,一句话也没说吗,就开始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倒是黛儿不停地往李言的盘子里夹菜,自顾自地说说笑笑,很是开心的样子。 可李言刚吃没几口,一边的李邪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顿时这热闹的宴席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但无论是李邪还是诸葛洛歆,都没有开口说话。 反倒是李黛儿瞪着李邪,就嗔道:“真是的!你吃饭就吃饭,没事拍桌子干嘛!” 李邪咬了咬牙,眼珠一睁,反倒将这李黛儿瞪了回去。 李黛儿顿时一慌,因为这李邪一直以来对她的话都是好不违背的,更别说瞪自己了,一时见李邪这般强横,李黛儿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李邪并没有理会呆滞地李黛儿,眯着眼就道:“李言!难道你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情吃这些东西!” 顿时,这安静的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落到了李言身上。 李言无奈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起身,对着诸葛洛歆就道:“好吧好吧,这次真的是打扰了,还劳烦你准备了这一桌子的好菜,只可惜我们是无福消受了。” 诸葛洛歆笑了笑,道:“为什么无福消受呢?吃完再走不是挺好的么?” 李言摆手道:“我倒是想要吃完的,只可惜我们这伙人中有个没胃口的家伙,若是就为一个人大快朵颐,难免显得有些不够义气。” “也是。”诸葛洛歆撇了一边那忧心忡忡的李邪,缓缓道:“那需不需要我派人护送你们回去?” 李言摆手就道:“这倒不必了,我们既然来得,那自然就走得。” 诸葛洛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派人送你们回大华了,但让人带你出皇宫还是要的,不然你带着鬼医离开,定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的。” 李言眯眼就道:“再走之前,我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可以放心。”诸葛洛歆摆手就道:“柳云映留在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差错,我定会像保护黛儿一样保护她的。” 李言微微松了口气,道:“听说在枭国有反对你的势力,用不用我帮你先铲除了他们,不然我怕你连都只是泥菩萨过河而已。” 诸葛洛歆眯眼笑道:“放心吧,纳颜宏图在我眼中,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不值一提。” 李言无奈笑了笑,突然高声道:“小云映,那你就先留在这里,我先回去处理那些烦人的事情去了。” 柳云映弱弱地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呢,李言身边的李黛儿连忙插嘴道:“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带柳姐姐回去了么?” 李言无奈道:“我不光不带她,连你我也决定不会带回去了。” 李黛儿一愣,不可置信道:“先生!你这次来不带我回去了?” 李言连忙道:“下次,下次来,我一定带黛儿回去!” “骗子!”李黛儿意思怒目直视李言,喝道:“先生!你这个大骗子!你刚刚明明还说,即便是我母亲阻拦,你也会带我回去的!” 李言苦笑道:“黛儿,现在的情况跟之前不一样。” 李黛儿高声就道:“有什么不一样!” “黛儿,先生只是觉得你跟你母亲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应该要多陪陪她的。”李言无奈道:“我又不是这次走了之后又不来了,下一次说不定我还能把你母亲也一起带回去呢,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永远也不分开了。” 李黛儿一愣,弱弱道:“真的?” 李言连忙笑道:“当然。” 李黛儿嘟嘴就道:“那……那先生下次可要快点来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李邪,走啦,愣着干嘛呢?” 李邪顿时愣愣道:“就这么走了?” 李言没好气道:“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你不走我走了啊。” “这……”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柳云映挥手道:“小云映,那再见了。” 柳云映顿时一愣,眼眸中虽然尽是不舍,但话还没说出口,只见李言已经转身像外走去了。 李邪咬了咬牙,不舍地刮了一眼诸葛洛歆,跟着也缓缓向外走去。 李黛儿急忙就道:“先生!我去送你!” 说罢,根本没有征求诸葛洛歆的同意,跟着就跑出了阁楼。 倒是那鬼医悠闲地擦嘴道:“还好老子机智,知道那小子肯定不会待太久,先吃,才能吃饱啊。”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你也别磨蹭了,再不去,他们都走远了,小心你见不着自己外孙女了。” 鬼医一愣,连忙起身就道:“那我先走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对等的喜欢 见鬼医慌张地拉着人屠就跑向李言离去的地方,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对着身边的柳云映就道:“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柳云映愣道:“我该说什么?” 诸葛洛歆眯眼就道:“你连一句道别都不说,难道不怕此次过后,今生再也没有想见的机会了么?” 柳云映一愣,惊讶道:“你……你想反悔?” “反悔?”诸葛洛歆扑哧一笑,道:“你不会是以为我答应了他保你安全,在他走后就对你不利吧?” 柳云映皱眉道:“如果不是这样,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诸葛洛歆悠哉道:“这你倒是可以放心,在我这,你是绝对安全的,可李言若是回大华,那句不一定咯,说不定他会死,你们不就是此生再也没有想见的机会了么?” 柳云映顿时一惊,高声就道:“你说什么!” “知道为什么他一个人那么快就来到这里么?”诸葛洛歆幽幽道:“因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啊,担心你在我这里有危险,才马不停蹄得赶过来,就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可当他得知带你走,只会让你有危险之后,他宁愿把你留在这种地方呢。” “他带我走,会有危险?”柳云映幽幽道:“你为了你的女儿,一定要强行把我留在这里?” 诸葛洛歆摆手就道:“你误会了,我说你会遇到的危险可不是什么我会派人阻拦你们,而是你回到大华之后,随时可能丧命。” 柳云映惊讶道:“为什么?” 诸葛洛歆耸肩道:“即便是李言那种武功高强的,都不一定能在将要到来的那场劫难中生还,更何况你这种根本不会武功的呢?当初在柳府的时候,我之所以选择带这你来这里,是因为,月老算出你继续留在京城,很可能会因此丧命,但静姝有冷血的庇护,说不定还是可以逃过一劫,但你就不一样了,所以我可是相当于救了你一命的。” 柳云映愣愣道:“什么劫难?你到底在说什么?” “还是跟李言那种聪明人说话轻松,不用做太多的解释。”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既然你想知道,那解释给你听好了,我的意思是,大华将再次面临十年前那种被蛮人大举入侵的局面,京城可能会血流成河,你继续留在那里,只会是极度危险而已,所以我帮你了,把你带到了这里,李言知道后,也决定把你留在这,不用回京城那种危险的地方继续待着。” 柳云映顿时愣住了,喃喃道:“你……你是说,李言他将要面对当年那样的战争么?” 诸葛洛歆不屑笑了笑,道:“这一次的,可比当年的还要猛烈啊,当年十个士兵还能活下一两个,这一次可说不好,特别是他这种显眼的领导者,必定会首当其冲的。” 柳云映急道:“李言会有危险?”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他现在只要再回大华,那必定是险象环生的,面对是无数蛮人,还得随时防备着自己人会不会在背后向他捅刀子,所以他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呢。” “怎……怎么可能,他……他很厉害的,一定会没事的!” 诸葛洛歆摆手道:“但愿吧。” 柳云映咬了咬牙,道:“你……你一定是在吓唬我对不对?” 诸葛洛歆诧异道:“我吓唬?” 柳云映急道:“月老明明给他算过的,他是长寿的面相,有着贵不可言的命格的!” 一边的月老尴尬道:“柳姑娘,你这么说,老朽可是忏愧不已啊。” 柳云映一愣,弱弱道:“难道这些是你忽悠我们的?” 月老连忙道:“忽悠倒不至于,那些确实是老朽算出来的。” 柳云映脸色一喜,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月老自顾自道:“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命格这种东西,是最诡异莫测的,人生中每一个选择,都有可能造成命格的转变的,恐怕就是那生死簿上,明明记载这有八十寿命的,却在二十出头就去了阎王殿的人,也是数不胜数啊。” 柳云映顿时一脸慌张,双手无处安放,对着诸葛洛歆慌张道:“你一定是吓唬我的!不然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既然已经跟李言商量好了,那李言瞒着我,那你也不应该跟我说才对啊!” 诸葛洛歆摆手道:“只是一时有感而发而已,想着自己当初好像也是赌气,没有跟心上人说一声再见,结果后来就是十几年的时间分别两地,每每想起来,都会后不已呢,那种苦楚,自己尝到了,自然不会想让别人一起尝的。” 柳云映一急,连忙起身,就要向李言离去的地方跑去。 诸葛洛歆连忙道:“如果你想跟着李言回去,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柳云映迈出去的步伐一愣,扭头就道:“为什么?” 诸葛洛歆眯眼就道:“因为你跟他回去,对他而言,毫无帮助,反倒会成为他的累赘拖累他而已,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让他回去后能专注地对付那些他将要面临的危险,他才能度过这样的难关啊。” 柳云映苦笑道:“我……我真的这般没用么?” 诸葛洛歆眯眼笑道:“在我眼里,你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偏偏他就喜欢上了你,喜欢这种东西,真是怪得很啊。” 柳云映苦笑道:“喜欢有什么用呢?他帮我振兴柳家,帮我对付福王,帮我做了很多很多,可是我却一直在拖累他……” 诸葛洛歆无奈道:“可你不也是为了他,千里迢迢地来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么?” 柳云映幽幽道:“可是这样根本不及他对我的万分之一。” 诸葛洛歆笑道:“难道在你看来,喜欢这种东西,对方对你有多好,你就必须给回同等的么?” 柳云映愣愣道:“难道不是么?” 诸葛洛歆扑哧一笑,道:“是不是对方所做的,你觉得不够好的话,你就也会做出一副应付了事的模样?” 柳云映一愣,弱弱道:“怎么可能,若是我真的喜欢他,我定然是付出我所能给的全部。” 诸葛洛歆摆手道:“那不就是咯,在你觉得对方对你不够好的时候,或许那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全部了,难道你就能因此质疑对方对你不是真的喜欢你么?而现在你现在所做的,已经是你的全部了,你觉得比不上李言对你的,但李言所做的,也不过是他的全部而已,既然都是全部,那还有什么区别么?” “可……可这是不对等的啊……” 诸葛洛歆无奈道:“这不求回报的付出才是真正的喜欢呢,我倒觉得李言那小子是真的喜欢你呢,所以好好地去送送他吧,不然说不定以后都见不到了。” 柳云映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度过那些难关?” 诸葛洛歆笑道:“我已经尽我所能的在帮他了,我的能耐也你是见过了的,所以不必太过担心,剩下就全靠他自己了,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再说,我可不想我女儿伤心难过。” 柳云映恍然就道:“谢谢……” 诸葛洛歆摆了摆手,看着柳云映离去的背影,幽幽叹道:“易得千金宝,难得有情郎,那李言倒是不错。” 月老无奈笑道:“主人敢跟他见过两次,就这么肯定么?” 诸葛洛歆无奈笑了笑,道:“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到没觉得,只是这一次,倒让我大开眼界了。” 月老悠悠将手中的三枚花生壳,摆手丢在了桌子上,道:“也是,主人以为他必定是会处理完手头的要紧事,才会赶过来的,没想到他完全不顾福王造谣他跟蛮人勾结,这么快就只身到了这里。” 诸葛洛歆轻叹道:“在这种节骨眼上,他还独身到这蛮人的地盘,恐怕他回去后,福王会抓着这事,将那些谣言传得更让人相信了,他这是完全不顾自己的名声,只担忧心上人的安全,所以我才说他不错啊。” 月老无奈笑了笑,拿起花生壳反复又丢了几次,道:“希望他以后能对小主人跟对柳云映一样吧。” 诸葛洛歆眯眼道:“这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他跟黛儿在一起的前提,可是得活下来啊,我可是觉得他只有四成的几率能活到蛮人打到京城而已。” 月老笑道:“我倒是觉得那位公子能顺利度过大华跟沧溟那一战是一劫呢。” 诸葛洛歆诧异道:“哦?你又算到了?” 月老摆手笑了笑,目光缓缓落到桌子前散乱得三枚花生壳上,喃喃笑道:“六二变爻,噬腊肉,遇毒,中吝,无咎。看来他那第一劫虽然是逢山有险,遇水有忧,但也是先遇惊险,后遇知音,总体来说,还是无碍的。” 诸葛洛歆没好气道:“收起你那卦象吧,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你可得给我派人看好了黛儿,不然那丫头若是表面上装出一副想要送李言,背地里确是想跟他回去,被她这么一糊弄,就让那丫头跑了的话,我可跟你没完。” 月老一脸苦笑地从座位上站起,悠悠道:“老朽这就去看着小主人,绝对不让她离开枭国皇宫半步。” 第三百六十九章 李邪毕生的追求 李言等人刚刚出了这汗王宫,就见有一队护卫堵在那高墙门口出。 一个个看起来孔武有力,十分彪悍的样子。 这些护卫也没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言便知道这些人不是之前那纳颜完烈的手下,而是诸葛洛歆特意派来指引自己出皇宫的人马。 也没多少什么,李言就跟着这伙人缓缓往外走去。 只是刚走出没多久,李邪迫不及待道:“李言!为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说即便她们不同意,也要强行把她们带回去的么?” 李言眯眼就道:“强行把她们带回去?拜托,你自己难道没张手张脚么?非得要我动手?” 李邪顿时一脸纠结道:“这不是……这不是我……”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不是什么?再说了,你好歹带着十几个人,他们现在怎么都能说是一流高手了,难道有他们在,你想从这里带个人回大华而已,还有人能拦得下你不成?” 李邪诧异道:“你是这个意思?” 李言嘴角一扬。 李邪忽然就停下脚步,弱弱道:“那我回去再试试?” 李言噗嗤一笑,道:“行了,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回去吧。” 李邪僵硬地继续迈开步伐,干笑道:“所以,为什么?”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因为我也被她成功的忽悠了。” 李邪瞪眼就道:“也有别人能忽悠你的时候?” 李言没好气道:“她忽悠我说,若是我带着柳云映会京城,那么她就会很危险,虽然现在还没能证明她说的是真是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是想着先将她们留在这里会比我贸然带回去好得多,毕竟我又不能时时刻刻的守在她们身边。” 李邪诧异道:“什么危险?” “你不知道?” 李邪一脸茫然道:“我会知道?” 李言捂着脸苦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她说怎么忽悠你的了。” 李邪尴尬笑了笑,道:“她……她没忽悠我啊……” 李言瞪眼就道:“没忽悠你,你就放弃了你此次来的目的?” 李邪弱弱道:“其实……其实我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 李言惊讶道:“哈?就只是想见她一面?” 李邪尴尬笑了笑,道:“我可从未说过我要带她去那里,一直都是你认为我非得带她回去而已。” 李言不可思议道:“难道你毕生的追求,只是为了见她一面而已?” 李邪连忙道:“当然不是!” 李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谁知李邪自顾自又道:“我真正追求的是问她为什么明明答应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一直都说话不算话。” 李言顿时一阵猛烈地干咳,还没说话呢,身后突然传来李黛儿急匆匆的叫喊声。 “先生!先生!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顺了口气后,李黛儿也到了跟前,李言不由诧异道:“黛儿,你怎么来了?” 李黛儿急道:“当然是来送送先生了。” 李言一愣,道:“送?刚才不是已经跟你高过别了么?” “刚才那个怎么能算嘛!”李黛儿狡黠一笑,突然巨挽住李言的胳膊道:“走嘛,我的好好送送先生才行。” 李言眯眼道:“那你想送我到那呢?” 李黛儿嘟嘴小嘴,想了想道:“自然是要把先生送出皇宫,哦,不送出王庭了。” 李言没好气道:“那要不要一直送我回到大华去啊?” 李黛儿连忙点头就道:“好啊!好啊!” 李言轻轻在李黛儿的脑门一弹,道:“好你个大头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告示你,想也别想!” 李黛儿顿时苦着脸道:“为什么嘛!刚刚有我母亲在,先生不好带我走,可是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了,先生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李言无奈道:“黛儿,我这次真的不能带你回去。” 李黛儿嘟嘴就道:“为什么?我想听先生的真话,那种什么想让我跟母亲多待一会的话,可唬不住我。”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好吧,我老实告诉你吧,因为我这次若是带着你们回去,你们可能会有性命之忧的。” 一边的李邪急道:“话说回来,你刚才就是带她们回去会有危险,这危险到低是什么啊?” 李言没好气道:“你就别插嘴了!” 李邪一愣,只见李黛儿嘟嘴就道:“就是!我跟先生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李邪一脸苦笑地摇了摇头,做了一个捂嘴嘴巴的动作。 李言叹道:“你娘亲说,大华的京城将会面临比十年前更加厉害的兵戈,说不定破城之后,会血流成河的,所以现在带你们回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李黛儿惊讶道:“真的么?” 李言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还是相信你娘的话比较好,因为她那个月老可是能掐会算的。” 李黛儿恍然道:“先生,这是不是就叫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李言一愣,想起那月老满头华发的样子,连忙尴尬笑了笑,道:“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吧。” 李黛儿嘟了嘟嘴,道:“可是再危险,先生不都是会保护我的么?” 李言叹道:“黛儿,我只是一个人,但却很不要脸的喜欢上了很多人,若是真的发生了你娘说的那种情况,那我必定是分身乏术,若是你们其中任何一个因为我的保护不利而受到了伤害,那我都是不能原谅我自己的。” 李黛儿连忙道:“这……这种情况之下,怎么能怪先生保护不周呢?” 李言笑道:“因为我已经提前知道了这样的情况,如果还是觉得自己了不起,能全部护住你们的话,那万一你们真的出了事,我真是再责难逃的,所以,我想着把你们先留在你母亲这,等这我把大华的那些事处理好了,真正能确保你们回去后绝对会安然无恙之后,我再来接你们回去。” 李黛儿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先生突然改变主意,原来是因为这个。” 李言急道:“所以,黛儿,别胡闹了好么?安心留在这里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李黛儿一时低头摆弄衣角道:“可是听起来,先生一时半会都决绝不了的样子。”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道:“黛儿你大可放心,这一次我定会施展全部的本事,将那些酝酿当中的阴谋一举击溃!绝对不会浪费一点时间!” 李黛儿顿时一惊,道:“先生要施展全部的本事?” 李言得意笑道:“当然,原本我只是想着配那些人玩玩的,没想到他们居然逼得我不得不认真起来,黛儿就留在这枭国,好好为那些跟我不对付的人祈祷吧。” 李黛儿嘟嘴就道:“可是黛儿不能见到先生认真起来的样子了。” 李言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嘛,黛儿在枭国,不一样能接收到各种各样的情报么,我的一举一动,你一定能打听到的,再不济,去问你母亲就是了,我见你母亲对这天下的事,好像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嘛。” 李黛儿咧嘴一笑,伸出一个小拇指就道:“那拉钩,先生一定要最快时间解决那些坏人,然后来接我哦!” 李言无奈笑了笑,伸出手跟李黛儿轻轻拉了个勾,道:“既然如此,那黛儿就送我出皇宫之后,就回去吧。” 李黛儿无奈笑了笑,才轻轻点头。 随后却紧张地继续挽着李言的手臂跟着前面那些带路的蛮人向外走去。 一边的李邪翻了个白眼,幽幽摇了摇头。 李言眯眼就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邪一愣,尴尬笑了笑,道:“我怎么了?” 李言眯眼就道:“你觉得我在骗黛儿不成?” 李黛儿一愣,顿时怒目直视李邪,道:“嗯?” 李邪连忙摆手就道:“没有!绝对没有~” 李言眯眼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刚才说你毕生的追求是询问她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李邪愣愣道:“怎么了?” 李言坏笑道:“那么,你问出来了么?” 李邪一愣,随即苦笑,道:“问出来了。” 李言惊讶道:“怪不得!” 李邪诧异道:“什么怪不得?” “怪不得你刚才见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原来是丢失了人生目标啊。” 李邪不解道:“丢失人生目标?” “难道不是么,这一个人若是达成了他毕生所追求的东西,那必定会变得浑浑噩噩的,有时候得到了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李邪没好气道:“什么跟什么啊,我刚才之所以那样,只是因为问过她之后,她给出的回答,跟我想的一样,一时间让我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而已。” 李言诧异道:“你所追求的答案,你早就知道了?” 李邪苦笑道:“但无论如何,都想着确定一番,才肯死心的。” 李言不解道:“那么她给你的答案是什么?” 李言长叹了口气,道:“并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她不能回去啊……” 第三百七十章 往事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看来跟我猜的也差不多。” 李邪一愣,诧异道:“你猜的什么?” “还能是什么?”李言没好气道:“除了跟你爹有关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任何还有能让诸葛洛歆不能回去的事情。” 李邪眯眼道:“虽然你猜中了因为我爹,她才不能回去的,可你绝对猜不到是为什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还能为什么?” “你以为是因为她害死我娘,我爹才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所以要把她送到这种地方来么?” 李言眯眼道:“难道不是么?” 李黛儿急道:“不会的!我娘不会做那种事的!” 李言一愣,想起李黛儿还在身边,连忙干笑道:“是是,我说错话了。” 李邪没好气道:“真是敷衍的回答。” 李言瞪眼就道:“我敷衍?” 李邪耸肩道:“因为你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只是碍于黛儿在这里才怎么说的。” 李言苦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邪幽幽就道:“因为我已经知道实情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李言一愣,就连李黛儿也十分诧异道:“你说什么?你知道我娘为什么一直不回去的原因了?” 李邪无奈点了点头。 李黛儿迫不及待道:“那你倒是快说啊!” “在这里?”李邪愣愣地打量这四周,眼下虽然夜深人静,可在那群侍卫匆忙带路的步伐之下,也能看出这皇宫根本就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你长话短说就是了!”李黛儿嘟嘴就道:“反正你们出了这皇宫,我又不能继续跟着了。” 李邪诧异道:“难道你娘没跟你说么?她一直都没有回来的原因?” 李黛儿顿时弱弱道:“我……我不好意思问嘛。” 李邪耸肩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问了,你问怎么了?” 李言幽幽叹道:“你们俩再这么扯一会,天都快亮了。” 李黛儿急道:“就是!废话少说,赶紧把我娘为什么一直不肯回去的原因告诉我!” 李邪无奈笑了笑,缓缓看向李言,幽幽就道:“其实你娘一直不能回去,全都是因为他。” 李言顿时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不解道:“哈?因为我?” “不是你是谁?”李邪翻了个白眼,幽幽道:“当年你假死,可是害惨了黛儿她娘。” 李言一愣,连忙道:“等等,你说当年我假死?” “不是么?不然你小子现在是鬼不成?” 李言恍然一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诸葛洛歆之所以被迫离开大华,是因为传言他不但杀了夜华公主,还杀了现在皇帝唯一的儿子,也就那个跟自己同名,现在被自己顶替了的那个真正的皇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邪叹道:“并不是黛儿她娘害死的我娘,因为当初那些刺客杀到我们家的时候,黛儿她娘根本就没有提前知道这样的消息。” 李言皱眉道:“她没有提前知道?这不可能吧?” 李邪没好气道:“为什么不可能?” 李言干笑道:“不是说她很厉害么,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再说了,月老那能掐会算的家伙,当年可就是再她身边的。” “首先,即便再怎么料事如神,也不可能猜到会有刺客突然杀到你们家吧?”李邪幽幽道:“再者,月老你也是见过的,那老头顶多只是个神棍而已,怎么可能怎么事情都能被她算出来?而且当时还是处于那种蛮人大军围堵在京城之外的局面,京城随时都有可能被蛮人攻破,所以即便是当初月老算出我娘会有危险,那也只能说可能是蛮人杀了进来。”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说的也是,那么那些说黛儿她娘因为妒忌你娘而对有人要加害她的事视而不见,是谣言咯?” 李邪急道:“当然是谣言!我都跟你说过的,我当时就在藏,她那一副冒死阻止刺客的模样,难道还能装出来骗我不成?她当时可是对着那些刺客歇斯底里地喊着有什么事冲她来,不要伤害我娘跟当时还年幼的我。” 李言无奈笑了笑,想必这种谣言定是那福王的手段了。 李黛儿急道:“然后呢?” 李邪无奈笑了笑,道:“然后就是那些刺客是冲着我娘去的,对我跟你娘都视而不见,因为当初府里的高手大多都去了城墙那边,所以那些刺客闯进来之后,我们根本阻拦不了。” 李黛儿幽幽道:“我只是依稀记得,那一天一早,永王叔带我去玩,一直玩到了晚上,回来之后,我娘就不见了……” 李邪苦笑道:“因为当时你娘见我娘被那些刺客给害死了,但却不能推算出这其中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阴谋,见那些刺客口中说着是夜华公主派来的,想着当时的夜华公主确实有理由做出这样的事,于是将我安置好之后,就只身前往独身夜华公主府上去问个清楚。” 李言眯眼道:“独身去夜华公主府问个清楚?她就不怕真是夜华公主做的,然后连她也回不来了么?” “她说,因为当时的情况十分混乱,虽然蛮人已经被她用计稳住了,但她不想因为这样的事,让我爹分心。”李邪幽幽道:“毕竟他当时正在跟蛮人交涉,稍有差错,那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将会再次进入那种京城随时都有可能被蛮人攻破的局面,所以,她想着能自己解决那突然发生的内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李言连忙道:“后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邪眯眼道:“她当时去找夜华公主质问,你不就正好在夜华公主府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虽然当初在夜华公主府的那个李言不是自己,但谁让自己不得已顶着他的名号呢,所以现在替他背锅也是正常的,于是连忙道:“然后诸葛洛歆去了夜华公主府,但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夜华公主是真的死了。” 李黛儿急道:“是不是那些刺客一直跟着我娘,到了夜华公主府,杀害了夜华公主后,想要嫁祸给我娘?” 李言微微皱眉,虽然站在诸葛洛歆是无辜的立场来想的话,那就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了。 首先,当初,夜华公主跟真正的皇子确实是死了,只有诸葛洛歆一个人活了下来,这是不可改变的绝句。 那诸葛洛歆再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难道只是一个见证者? 永王可是说过,他当初并没有想要杀夜华公主跟那个真正的皇子的。 若这一切只是福王在背后搞得鬼,那他为什么要放过诸葛洛歆呢?毕竟这个女人可是才智无双的,福王没道理既然已经下了杀手,却偏偏留下这一个对他争夺皇位来说,最大的隐患啊。 只见李邪苦笑道:“那些刺客确实一直跟着她到了夜华公主府,也可以说是早就在那里等着了,他们之所以杀害我,娘,不过是想着把诸葛洛歆引到夜华公主府上而已。” 李黛儿连忙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些坏人要嫁祸我娘,当然是要把她引到现场,来个人脏具获咯。” “可那些刺客把她引到夜华公主府,并不是为了嫁祸她什么,只是因为当初的那些人,他们人手不够,不能做到一下子将夜华,李言,跟你娘这三个人全部抓住而已。” 李言跟李黛儿顿时纷纷摆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李黛儿急道:“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些杀害你娘的人,其实只是为了抓住他们三个人?” 李邪苦笑道:“没错,因为经过当年那场大战之后,京城戒备森严,那些贼人只有十来个人,绝对做不到同时分别去三个地方掳人,所以那幕后黑手就决定将这三个人骗到同一个地方,才好一网打尽,就比如你,当初不就是从来没有独自一人离开过府里么,但偏偏那天,却独自一人去了夜华公主府。”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这么说,当初那些人,只是为了将夜华公主掳走而已,但夜华公主后来确实是死了,不是么?” “岂止是夜华公主死了而已,连那个李言,当初不也死了么?” 李言一愣,眯眼看着这李邪,看来这家伙终于也知道自己只是假冒的皇子,不由无奈笑了笑。 倒是李黛儿急忙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咒我先生啊?” 李邪摆了摆手,道:“我是说当初一个跟他同名的人,也死在了夜华公主府上。” 李黛儿愣愣的点了点头,懵懂地撇了一眼一边的李言,见李言活生生的,并没有什么奇怪,便不做理会那个同样叫李言的家伙是是死是活。 李言叹道:“所以,你话里的意思就是,夜华公主跟那个李言的死,并不是那些杀害你娘的家伙动手的咯?” 李邪轻轻点了点头,道:“确实,不是他们。” 李言没好气道:“那就奇怪了,既然这两个人的死,不是那些刺客干的,你又说不是诸葛洛歆干的,难不成他们两个当初是自杀的不成?” 李邪幽幽道:“你说对了,他们还真就是自杀的。” 第三百七十一章 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李言一愣,随即噗嗤笑道:“哈哈哈,不是吧?这,你都能编得出来?” 李邪急道:“我没编!这是她跟我说的!” 李言诧异道:“这你都信?” “为什么不信?”李邪气道:“她可是把当年的全部经过都告诉了我,我觉得并没有什么疑点啊。” 李言皱眉道:“全部经过?” 李邪幽幽道:“当时,她到了夜华公主府上,跟夜华公主对质了一番后,才知道那些刺客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 李言眯眼就道:“对质过后才知道?难道当初诸葛洛歆自己就没能想出来么?” “那是因为你不知当年她跟夜华公主关系并不好,所以即便是夜华公主真的派刺客是杀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边的李黛儿连忙道:“对,我还记得,我娘跟两个公主好像关系都不好,她们都好像很讨厌我娘一样。” 李言诧异道:“这是为什么?” 李黛儿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道:“当初我还小,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李言的目光随即转向李邪,只见李邪苦笑道:“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只不过她当年确实跟两位公主关系很僵就对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好吧,可既然你说你已经亲眼看见那些刺客是冲着你母亲去的了,难道夜华宫中也记恨你母亲?” 李邪一愣,弱弱道:“我母亲那个人十分和善,跟两位公主虽然不能说亲密,但也没有说被公主记恨。” 李言没好气道:“那不就得了,诸葛洛歆不可能不知道的吧?那些刺客是冲着你娘来的,所以从根本上就能说明,诸葛洛歆一开始就知道那些刺客不是夜华公主派去的,所以根本不用说什么对峙之后才知道母后黑手是谁。” 李邪一愣,皱眉道:“你小子怎么反应那么大的样子?” “这不是因为你胡扯什么说夜华跟当初那个李言都是自杀的这种事,太过荒谬么?”李言干笑道:“我只是觉得你被忽悠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替你感到不值而已。” 李邪幽幽就道:“当年夜华公主记恨黛儿她娘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虽然那些刺客冲着我娘去的,但却不能排除那些刺客就是夜华公主派来的啊。” 李言一愣,道:“既然你娘跟夜华公主并没有什么间隙,她无缘无故会派人来杀你母亲?” 李邪眯眼道:“黛儿她娘当初想的是,会不会是这夜华公主派人杀了我娘,然后嫁祸给她。” “嫁祸?” 李邪苦笑道:“因为只有这样,我爹才会跟黛儿她娘决裂,这正是夜华公主最想看到的,所以不是不可能啊。” 李言恍然一愣,对啊!记得是谁说过,夜华公主记恨诸葛洛歆,是因为这诸葛洛歆缠着逍遥王,并不想让这逍遥王继承皇位,但当初在所以皇子当中,最为贤能的就数这逍遥王了,若是有人阻拦最为贤能的皇子继位,在有的人看来,这就是妨碍了大华变得更加昌盛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好吧,我现在有一点点相信了,那后来呢?” 李邪幽幽道:“后来就是那些刺客想要闯入夜华公主府,将他们计划好挟持的三个人,一网打尽,好在当时的夜华公主府里倒还有一些武功过得去的护卫,护卫们全力抵挡着那些此刺客,但因为那些刺客武功实在是太过高强,护卫们知道不敌,只能尽可能得为他们三人撤离拖延时间。” 李言眯眼道:“意思就是当时他们三个身边就没有其他人了?” 李邪点头就道:“是的,所以当初夜华跟那个李言为什么都死了,但只有黛儿她娘一个人活了下来,众说纷纭,有的说是那幕后黑手派去的刺客摆脱了护卫的纠缠,追上去之后将这两人杀害了,也有的说是黛儿她娘杀的。” 李黛儿急道:“不可能!我娘那么和善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杀人?” 李言尴尬一笑,真不知道这黛儿是从那里看出诸葛洛歆和善的,虽然脸上笑眯眯的,可背地里绝对没少干雇凶杀人的事,若不是心狠手辣一些,怎么可能在这枭国的地界以一个汉人的身份独揽大权? 李邪苦笑道:“我也不相信啊,可是当时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李言眯眼就道:“所以说来说去,根本没有人能证明夜华公主跟那个李言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爱说他们是自杀的,也没有什么人能反驳你。” 李邪急道:“不是的!我有证据!”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还有能证明她们是自杀的证据?” “就是这个!”李邪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道:“这就是黛儿她娘是清白的证据!” 只见李邪手中的这白玉在月光下透出淡淡的光泽,一看玉质就知道绝非凡品,但整块玉佩雕刻成了龙鱼的形状。 李言很是不解道:“你不会说这是当初死掉的那两个人之中,谁随身携带的吧?” “没错!这没龙鱼玉佩,就是当初那个李言身上的。” 李言干笑道:“这个能当证据?” 李邪无奈笑了笑,拿着玉佩就使劲一掰,只见那龙鱼玉佩一下就分成了两把,龙跟鱼完整的分开了,而一块折叠起来的小纸条缓缓掉到了李邪手中。 李言顿时一愣,还没说话,只见好奇心爆棚地李黛儿一手就抢过了纸条,打开一看后,喃喃念道:“这世上总有比生命更加珍贵的东西……” 纸条很小,李言凑过去撇了一眼,只见上面只这么一行朱红的小字,从年代来看,已经很是久远了,但李言一样就看出,写这些字的,绝对是血液没错,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由血祭书写而成的字体居然没有变淡,倒是令人十分诧异。 想必那龙鱼玉佩定是巧夺天工地将这张小纸条真空包裹了很久很久吧。 李黛儿拿着纸条就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黛儿,我觉得你还是把纸条塞回去的好,毕竟这可是证明你母亲没有杀害别人的唯一的证据了。” 李黛儿一愣,连忙将纸条叠好,小心翼翼地交还给李邪后,怒道:“收好!你没事把它拿出来做什么!” 李邪欲哭无泪道:“还不是李言这个家伙不相信你娘是清白的么?” 李黛儿气道:“不可能!先生一定不会怀疑我娘杀人的!” 李言顿时连忙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道:“就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黛儿的母亲的,好吧!” 李邪气道:“你真的不要脸!黛儿她娘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不就是知道你会怀疑她,所以想着借我的手交给你么?” 李言顿时一愣,只见李邪将纸条塞回玉佩里之后,甩手就丢回李言手中,没好气道:“吶,这东西现在交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这家伙,明明知道我不是他的。” 李邪眯眼笑道:“现在还有什么区别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也是。” 李黛儿一脸茫然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这纸条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李言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玉佩,缓缓解释道:“我想,里面的那张纸条,定是但是那人亲手所写的,看得出来,虽然是血书,但却有明显的字体风格,想必一般人是不可能轻易模仿的。” 李邪接话道:“没错,而且知道这玉佩里面能藏东西的可没多少个人,字迹年代,都不可能轻易仿照,所以里面那句话,足证明,当初的夜华公主跟这个玉佩的主人,绝对是自杀的。” 李黛儿一脸诧异道:“就这样?” 李言无奈笑道:“确实,难道就是这样?这么一句话,看起来好像比没有什么力度可言吧?” 李邪缓缓道:“那是因为你不认识夜华公主跟这枚玉佩当初的主人,才会那么说的,若是你足够了解他们,单凭这一张纸条,绝对可以证明一切。” 李言诧异道:“还要对当初的两个人有足够的了解?” “当然,难道你以为这个证据是用来向天下人解释的么?”李邪没好气道:“黛儿她娘只需要跟那些不能轻易接受夜华公主跟这枚玉佩的主人就这么死去的人解释就够了。” 李言恍然笑道:“原来如此,我现在倒是好奇了,这夜华公主跟这枚玉佩原来的主人倒是怎么样子的了,为了什么要自杀,纸条上说的比生命更加珍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邪缓缓道:“是家国,是天下百姓,是大华的稳定昌盛,为了这些,心甘情愿赴死的可不止是他们两个啊。” 李言诧异道:“哈?难道他们两个自杀,就能让天下太平,大华繁荣昌盛么?” 李邪幽幽叹道:“这个问题,黛儿她娘跟我说这个故事的时候,也这么问过呢?” 李言连忙道:“然后呢?” 李邪没好气道:“我当然回答不上来。”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他娘的不是问你,我问的是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自杀!” 第三百七十二章 人算不如天算 李邪没好气道:“我不是已经说明了么?” 李言气道:“你说明个鬼!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李黛儿连忙道:“就是就是!我也没听懂!” 李邪苦笑道:“怎么会没听懂呢?不是说了,那两个人是为了天下百姓才选择牺牲自己的。” 李言不解道:“所以这一点就说不通啊,难道那两个人死了就能挽救天下百姓了?” 李邪幽幽道:“当年那种局势,大华岌岌可危,虽然黛儿她娘的计谋让当时的蛮人联军暂时没有继续发起进攻,可这外患未平,内忧又起,实在是稍有差错,天下百姓将面临的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了。” 李言眯眼道:“所以我问你,那两个人的死有什么好处?” “首先,你应该知道当年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谁吧?” 李邪见李言轻轻点头后,缓缓又道:“那么你就该知道,那幕后黑手策划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言微微一愣,当年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先皇已经驾崩了,逍遥王临危受命,成了新皇,但毕竟那时候逍遥王还没坐稳那个位置,所以福王跟永王挟持诸葛洛歆,是为了想要逼迫逍遥王放弃皇位。 挟持现在这一位皇帝唯一的儿子,不过是因为福王跟永王两人谁也不服谁,拉下逍遥王之后,想着让当初对他们最没有威胁的皇子上位,但为了确保这个被他们扶持上去的人能当一个听话的傀儡,那就必须抓着这个人的软肋才行。 可让李言想不到的是,这福王跟永王想要挟持夜华公主又是为什么? “当初那位夜华公主为什么会被列入那幕后黑手的挟持名单中?” 李邪诧异道:“你不知道?”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我应该知道么?” 李邪幽幽道:“怎么不该知道?夜华公主怎么都是我们的姑姑,这些事难道你都不去打听的么?” 李言诧异道:“我为什么要去打听?” 李邪瞪眼就道:“你不去了解这些事情,怎么当好你现在的身份?” 李言一愣,尴尬笑了笑。 李邪无奈摆了摆手,继续道:“当年夜华公主可是被先皇委托考察各部门官员的,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职位,可却可以因为她一句话,决定哪些官员是去是留,所以官员可不敢轻易得罪她,恩,怎么说呢,因为夜华姑姑很了不起吧,她的存在并没有因此招到那些官员的厌恶,反倒跟她很是交好,听说当初我父王之所以能在没有先皇遗诏的情况下继位,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夜华姑姑支持我父王呢。” 李言恍然道:“原来如此。” 李邪无奈道:“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是知道了那幕后黑手到底为什么要挟持这三个人,但还是不知道其中两个为什么必须要死?” 李邪瞪眼就道:“这你还不知道?你试想一下,若是那幕后黑手想要做的事成功了的话,结果会怎么样?” 李言微微一愣,如果这三人都被抓去了,那么逍遥王下台,传位给现在的皇帝之后,却成了福王跟永王争夺权势的傀儡,那么以大华当时的处境来看,若是福王跟永王斗得太过厉害的话,或许大华根本不需要,蛮人的入侵,自己就能四分五裂而亡了。 李邪幽幽道:“黛儿她娘跟我说,夜华公主猜到了那幕后黑手全部的计谋,觉得既然那幕后黑手已经动手了,那势必是无论如何都会进行到底的,所以即便当时他们侥幸逃过那那一晚,幕后黑手肯定还会再次出手的。” 李言无奈笑道:“也是,说不定等蛮人撤退了,京城稳定之后,都不需要再次把他们三人聚集到一起,幕后黑手操纵着刺客分头行动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当时那种情况之下,夜华公主跟黛儿她娘,当初可以说是全大华最聪明的两个女人,就联手想出了一条计策,可以完全破解那幕后黑手的阴谋。” 李言恍然道:“就是让夜华公主跟当初那个李言自杀,嫁祸给黛儿她娘?” 李邪苦笑道:“没错。” 李黛儿急道:“什么没错,你们说了那么多,我依旧没听懂啊!” 李言眯眼就道:“若是这样,那我就奇怪了,死的人应该是夜华公主,黛儿她娘这两个人才对。” 李邪摇头道:“因为当初的计划,只不过是将那两个人的死,冠在那幕后黑手的头上而已。” 李言恍然一愣,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 是啊!夜华公主深受朝中大臣的喜爱,而当初死的那个李言是什么人?那可是蓝家最受宠爱的女儿剩下的儿子,蓝家也算是大华最为鼎盛的家族了。 若是这两个人被福王跟永王害死了,那定是会被这些人联起手来抵制的,到时候恐怕这两位王爷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了。 可诸葛洛歆却却在这两个人死后,改变了原先定下的计划。 那就是自己抗下了这样的罪名,以逼逍遥王退位。 李邪苦笑道:“黛儿她娘却改变了计划,跟我说,虽然因此那幕后黑手会受到重创,可只要我父王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这幕后黑手一直存在的话,定然会有被那幕后黑手拉下来的一天,所以她变擅自决定,让当时最平庸的四皇子继位。”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可这么一来,那两个人不就是白死了么?” 李邪眯眼道:“不会,因为当初那个你死了,新皇上任之后就没有软肋被那幕后黑手握在手中了。” 李言苦笑道:“现在这位皇帝最大的软肋不是皇后么?” “幕后黑手可绝对不敢把你娘怎么样的,你可别小看了你娘的能耐,以为她除了蓝家最受宠爱的女儿这个身份之外,就没有别的身份了。” 李言诧异道:“她还有别的身份?” 李邪得意笑道:“原来你小子不知道啊。” 李言急道:“你倒是快说啊!” 李邪咧嘴笑道:“那我还偏就不说了,等你回去自己问你娘就知道了,反正就是那幕后黑手不敢动你娘就是了。”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见在这群护卫的引路下,距离皇宫的城门是越来越近了,确实是不好再多问其他旁支末节的事情,便直言道:“所以黛儿她娘想着新皇上位之后,不但可以让你爹下台,还能让那幕后黑手的阴谋彻底破灭?” 李邪无奈道:“当然,毕竟你爹当年对于那幕后黑手来说,可是最没有威胁的,所以黛儿她娘肯定只要你爹即为,必定能坐稳那个位置,并将权利一一拿回来。” 李言诧异道:“她为什么能这么肯定?毕竟那可是最平庸的皇子啊。” 李邪无奈笑道:“我也是这么问她的,她的回答是,因为见到了你,所以她才敢肯定你爹一定只是看起来平庸无常,但若是认真起来,绝对不输那幕后黑手的,说什么这叫大智若愚。” 李言微微一愣,李邪口中的那个‘我’,绝对是当年在诸葛洛歆面前自刎的那个小屁孩,便好奇道:“哦?何以见得?” 李邪幽幽道:“她说,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居然懂得天下大事,知道什么叫大义凛然,什么叫舍生取义,能教导出这样的孩子的父母,难道会平庸么?恐怕说出去没人会相信的。” 李言惊讶道:“就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还不够么?”李邪没好气道:“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李言尴尬笑了笑,想想也是,自己一直以为那皇帝是没什么肚量的,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被那家伙给阴了一把,表面上装出一副毫无城府的模样,其实比谁都会算计呢。 李邪幽幽又道:“而且黛儿她娘又派人暗中扶持你爹,所以你爹坐稳那个位置不是不可能,现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大华的朝堂之上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然必定会被其中的两派联手攻击。” 李言无奈道:“好吧,话说回来,既然这一切是黛儿她娘的计策,那为什么她最后却要远嫁枭国,十多年都回不去呢?” 李邪无奈道:“当初黛儿她娘以为用这样的计谋,可以顺利进行的,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在城外驻扎的蛮人突然提出退兵的条件,那就是要跟大华的公主和亲。” 李言眯眼就道:“蛮人有两个,但那时夜华公主已经死了。” 李邪咬牙道:“没错,当时交涉的时候,那些蛮人无论怎么都不能让出,原本商议好将端蓉公主嫁给沧溟,夜华嫁给枭国,也夜华死后,当时的朝臣提议割地求和,但却被枭国拒绝了。” 李言微微眯眼,当时的枭国绝对是不知道沧溟的狼王已经死了的,只是被沧溟突然袭击给打蒙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而已,这种情况之下,若是沧溟答应和亲,枭国绝对不会反对的啊。 “当时,枭国大汗纳颜完烈提出,以黛儿她娘代替夜华公主,不但可以立即撤兵,还能承诺只要他还在位一天,沧溟绝对不会跟大华开战。” 李言惊讶道:“是啊,我听永王叔说过,黛儿她娘当年去边关对付蛮人的时候,可是把这枭国大汗打得心服口服,所以虽然没见过面,但也因此神往已久。” 李邪无奈道:“就是因为这个,当初所有人都同意让黛儿她娘代替夜华公主,这是黛儿她娘万万没想到的局面。”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 李言眯眼道:“虽然事出突然,但她一定会想出对策的吧?” 李邪苦笑道:“对策?当初能杀掉沧溟的狼王,还是靠着一位武功绝顶的高手相助,才能成功的,而这位高手在刺杀完狼王之后好像被委派了后续的任务,当时的大华除了永王有这个能耐之外,可没有其他什么人了。” 李言眯眼道:“难道黛儿她娘就没想过去求永王么?” 李邪幽幽道:“枭国大军刚刚被沧溟的人偷袭,正是防守严密之时,可不是和沧溟那种胜券在握时的松懈能比的,万一失败,你可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大华派去刺客刺杀纳颜完烈的话,若是失败了,纳颜完烈必定会猜出沧溟突然袭击他们的原因。 群龙无首的沧溟大军跟岌岌可危的大华京城,摆在枭国面前,对纳颜完烈这样一位心怀壮志的枭雄来说,那必定都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哪怕是成功了,想必枭国大军要么自乱阵脚,要么新的大汗立刻继位,绝对不会出现狼王那种一脉单传的局面。 所以必定是没人敢赌的,比较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赢了只是留下一个跟他们无关紧要的女人而已,可一旦输了,大多数人必定会失去原本属于他们的荣华富贵,甚至是普通百姓都会收到蛮人的波及。 所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即便当初的诸葛洛歆有通天之能,也无力改变什么。 李言怅然叹道:“我想当时即便就连你父王,都是希望黛儿她娘到这枭国来的吧?” 李黛儿急道:“怎么可能!我父王不会的!” 李邪苦笑道:“黛儿,他说的没错,父王确实也希望你娘能够来这枭国。” 李黛儿激动道:“骗人!你骗人!父王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李言尴尬笑了笑,逍遥王为什么不可能呢?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他最在乎的天下太平啊。 李黛儿却自顾自道:“我明明常常见到父王思念娘亲的模样,难不成这都是他装出来骗我的不成?再说了,很多时候父王都是一个人的时候独自对着空气说话,根本就没发现我在偷听,所以父王那种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李邪连忙道:“以前我确实误会了父王,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当初父王跟你娘约定好,让她假意同意跟着纳颜完烈回枭国,等到枭国大军越过长城,永王回去镇守边疆之后,再让你娘回来的。” 李黛儿一愣,连忙道:“此话当真?” 李邪苦笑道:“当然了,不然你娘也不会跟我说那种她很快就会回来的话。” 李黛儿急道:“那到底为什么我娘一去就是十几年?” 一时间李言也是捂着脸苦笑不得,这李邪说了那么久,好像还真没说明诸葛洛歆到底为什么没有回去的原因,若是事情的发展跟他说的无误的话,那诸葛洛歆早就应该回去了啊,毕竟以诸葛洛歆的本事,想要离开一个小小的枭国,恐怕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邪幽幽道:“因为她有放不下的东西。” 李言跟李黛儿纷纷不解地看向李邪。 只见李邪苦笑道:“她说,当初纳颜完烈刚刚带她回到王庭,就跟她言明,知道她定是会在大华将边关从新布防之后离开。” 李言惊讶道:“不是吧?她的打算,一开始就被人家知道了,怪不得一直脱不了身,定是被看的死死的吧?” 李邪幽幽道:“纳颜完烈并没有派人盯着黛儿她娘。” 李言一脸诧异道:“哈?那到底为什么诸葛洛歆一直都没回去啊?” 李邪幽幽道:“我不是说了么,因为你!” 李言一愣,翻了个白眼道:“你说的我,到底是十年前的那一个,还是现在这一个呢?” 李邪长长叹了口气,道:“她说,永远也忘不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自刎的时候,脸上居然能出现那种慷慨的神情。” 李言没好气道:“忘不了?” 李邪幽幽道:“换做是你!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因为他知道自己面对这天下大事无能为力,为了祈求有能力改变一切的你帮忙,宁愿立刻死在你面前,你会作何感想?” 李言微微一愣,尴尬笑了笑,道:“所以……这一切跟诸葛洛歆不回去有什么关系?” 李邪叹道:“因为纳颜完烈说,沧溟攻打大华,只是迫不得已,若是条件允许,他也不想让枭国人跟汉人打仗,纳颜完烈说,当初在战场上就十分钦佩她,到了大华之后,到处都可以听见有关于她如何如何厉害的传闻,所以纳颜完烈就祈求她,帮助枭国改变困境,那样的话,大华跟枭国,才能有真正的和平。” 李言诧异道:“真正的和平?” “是啊,即便纳颜完烈如何承诺跟大华互不侵犯,但枭国土地贫瘠,总会有人为了生存,铤而走险的,所以若是想要让枭国跟大华得到真正的和平,就必须先得改变枭国百姓的生活。”李邪苦笑道:“所以纳颜完烈跟她说,她随时都可以离开,但只是希望她能待一阵子,提出一些改善枭国百姓困境的方案。” 李言愣道:“所以诸葛洛歆答应之后,却对枭国百姓的困境无能无力,也就因此留在这里十年之久?” 李邪苦笑道:“她说她是一个绝不服输的人,当初既然答应了纳颜完烈,那就必须做到。”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原来如此,你小子可别说她不愿离开是因为我!” 李邪一愣,诧异道:“难道她这么做,不是为了当初那个你祈求的太平么?” 李言没好气道:“这不止当初那个我,还有你们的父王,他才是最希望看见大华跟枭国真正能修好的吧?” 李邪尴尬笑了笑,道:“确实,当年黛儿她娘因为答应了纳颜完烈,是曾给我们父王写过一封信,告诉我们缘由的,只是他从未跟我们说,害我们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不合呢。” 李言惊讶道:“你说逍遥王也知道诸葛洛歆不肯回大华的原因?” 李邪无奈点了点头。 李言急道:“不会吧?” 李邪幽幽道:“因为她所做的事,还涉及到了枭国的权利纷争,所以是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的,否则大华那边,恐怕会有人拿这个来攻击我父王,而枭国这边也可以借此用来对付她,所以这两个人连同纳颜完烈骗了天下人。”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好像福王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啊,想起当初诸葛洛歆回大华,那福王信心满满地想要玩弄什么计谋,原来一开始就被这人家玩弄于鼓掌之间了啊。 一边的李黛儿皱眉道:“难道就因为这个,她们就能分别那么久么?” 李言幽幽笑道:“黛儿,这你就不懂了,这叫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黛儿一愣,诧异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话,那就不会想着整天待在一起,而是在对方想要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时候,尽可能的去帮助,哪怕是分别两地。” 李黛儿弱弱道:“先生,我还是不懂啊……” 李言捂着脸道:“就比如你爹跟你娘,你爹呢,希望的是天下太平,所以你娘在全力帮助你爹,宁可自己远走他乡,也要完成你爹的夙愿,但是你爹呢,觉得这样会对你娘有所亏欠,所以一开始是想着很快就把你娘接回来的,但是因为枭国的事情触发了你娘的斗志,让你娘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事情做完,你爹也就会无条件的支持,哪怕知道他们会相隔千山万水,知道会有很多年无法见面,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时间跟距离而变淡,这真叫人羡慕啊。” 李黛儿恍然一愣,喃喃道:“所以我爹跟我娘,并没有闹矛盾咯?”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这我可不能确定啊,毕竟我又没跟你娘谈这些事,所以你还得问你哥才行。” 李黛儿连忙就道:“喂!问你呢!” 李邪捂着脸欲哭无泪道:“对对,他们的感情没有什么问题,但我怎么都是你哥,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 李黛儿气道:“我为什么要对你客气?” 李邪一愣,顿时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连忙扯开话题道:“那你跟黛儿她娘单独在楼上说了些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这个有空再跟你们说吧,眼下已经到了宫门前了,黛儿,你是时候该回去了。” 李黛儿一愣,呆呆地看着那并不能算高大的城门,嘟嘴就道:“真是的,时间怎么过的那么快,才走没几步,就到了。” 李言无奈笑道:“你呀,就别抱怨了,安心回去陪着你娘,等我把大华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来接你。” 李黛儿连忙道:“先生!我知道了,你想做的事情,我一定会支持你的,就跟我爹跟我娘一样,这叫……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不对?” 李言笑道:“对,那我们就先走了。” “先生!” 只见李黛儿一声呼喊之后,一下就扑到了李言怀中,喃喃道:“那先生一定!一定要快点来!黛儿可不想变得跟父王那样,整天跟空气说话哦!” 李言浑身一颤,感受这怀中软玉的不舍,心底尽是一种吃了蜜糖的感觉。 可李言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只见那皇宫们外,突然在耳边传来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一大批手持弯刀的蛮人整齐有序的堵在皇宫门口,在这些蛮人最前面,正是那刚刚离开汗王宫不就的纳颜宏图。 李言微微皱眉,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啊,这出汗王宫似乎要比进来的时候难上一些啊。 第三百七十四章 阻拦 面对这皇宫大门之外突然出现的大批蛮人侍卫,即便是李言怀中的李黛儿也微微吃了一惊,连忙在李言耳边低声就道:“先生小心。” 李言眯眼笑道:“小心?枭国现在不是你娘说了算的么,还用对这么一个有名无权的王爷小心?” 李黛儿急道:“先生,黛儿虽然没见过那家伙几次,可是我娘却让我提防着跟那家伙有关的任何人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觉得你娘肯定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你就放心吧。” 李黛儿一愣,缓缓看向那些先前给李言等人带路,现在已经到纳颜宏图面前交涉的士兵,缓缓松了口气,“也是,有我娘在,那家伙绝对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李黛儿嘟嘴就道:“先生还没答应我呢!” 李言一愣,轻轻抚这李黛儿的发丝,“好,我答应你,一定很快就回来。” 李黛儿甜甜一笑,缓缓退出了李言的怀抱,看向那边正在交涉的蛮人,气鼓鼓道:“真是的,看样子我娘派来的那些人,在哪个家伙面前不顶用呢。” 确实如李黛儿所言,只见纳颜宏图一副趾高气昂地模样,但诸葛洛歆派来的侍卫却只能点头哈腰。 但这些蛮人说的是蛮语,李言现在也只是能猜测出个大概。 意思就是这纳颜宏图根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他恰巧带兵巡逻皇宫外围的时候路过而已,但看见李言之后,才突然将这宫门给包围了起来,说什么没见过自己,想要问个清楚。 这些侍卫不好拂了这位亲王的面子,只能说明这是汗王的意思,希望纳颜宏图能够行个方便。 但是纳颜宏图似乎并不领账,没有立刻让开道路,反倒缓缓越过那带头的侍卫,大摇大摆地就走到了李言面前,眯眼打量起李言来,用汉语淡淡道:“你……这是要走?” 李言无奈笑了笑,自己不但是要走,可还是要带着你以为能帮助你的鬼医一同离开呢,这小小的皇宫,我为什么走得怎么慢,不就是因为等着鬼医那家伙追上来么? 毕竟通过对那鬼医的观察,知道那家伙一定很想要见到他的外孙女静姝的,所以自己要走,他绝对不可能不跟着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不行么?” 纳颜宏图连忙道:“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如果没有,用不用本王帮你?” 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是偷偷潜入皇宫,给鬼医送什么能毒死纳颜完烈的毒药,但中途却被诸葛洛歆察觉了,然后被强行送出来了吧? 刚才这家伙强行闯进了汗王宫,见到了突然出现在汗王宫内的自己,定是以为鬼医终于要开始下手了,所以才带着那么多人在皇宫之外,随时等候篡位啊。 李言顿时一阵坏笑,连忙摆出一副遗憾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 纳颜宏图连忙道:“真是如此,那你放心,本王定会帮你的。” 只是一边的李邪插嘴就道:“李言,这家伙是谁啊?” 纳颜宏图一愣,目光才落到一边的李邪等人身上,一时间是诧异无比的,因为李邪跟这十几个幽灵,纳颜宏图根本是没有见过的,整座皇宫,除了汗王宫之外,可是遍布了听命与他的眼线,一下居然有十几个人能够越过他的眼线悄悄潜入汗王宫,这如何能让他不吃惊? 可当这纳颜宏图的目光落到李黛儿身上的时候,这家伙顿时脸色一变,指着李言,咬牙就道:“你……你绝对不是给鬼医送药的!” 李言扑哧一笑,道:“我可从来没说我是什么送药的。” 纳颜宏图瞪眼就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邪气道:“喂,明明是我先问的,你这家伙怎么老是无视我?”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这家伙啊,可是枭国的亲王,黛儿她娘在这里最大的对头呢。” 李邪眼睛一眯,顿时身上的杀气一下就迸发了出来,盯着这纳颜宏图,冷冷就道:“要不要在离开之前,先替黛儿她娘解决了这个隐患?” 李邪的杀气顿时将这纳颜宏图吓退了一两步,紧张道:“你……你想做什么!” 李言眯眼道:“我也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在走之前先把这种隐患解决了,可是诸葛洛歆既然一直留着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用意,如果我们贸然出手,恐怕会给她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李邪无奈笑了笑,立刻收起了身上的杀气。 虽然这杀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些反应过来的侍卫们纷纷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纳颜完烈匆匆退到侍卫跟前之后,高声喊道:“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没等李言等人说话,只见这纳颜宏图身后,匆匆出现了一个人影,盯着李言,就在这纳颜宏图耳边用蛮语诉说着什么。 李言微微一愣,这突然出现的人,倒是十分眼熟,不正是当时在京城的时候,被自己在擂台上打断了几根肋骨的慕容恪么! 虽然李言听不太懂这慕容恪说的是什么,可从纳颜宏图脸上越来越震惊的表情也可以看出,这慕容恪,定是将自己全部的底细,如数告诉了这纳颜宏图。 只见这纳颜宏图听完只要,深吸了口气,用汉语冷冷就道:“没想到华国的齐王殿下,居然亲临我枭国,本王真是有失远迎啊。” 李言淡淡笑了笑,连忙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幽幽道:“难不成亲王亲王还想设宴招待我不成?” “如果齐王有空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李言摆手道:“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急事要回去了,所以亲王如果想要设宴,恐怕得等下次了。” 纳颜宏图眯眼就道:“难不成齐王觉得我枭国的王庭,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李言咧嘴笑道:“可无论怎么说,我都是你们汗王的客人,你若是非要搞出什么别的事端,恐怕会不好收场吧?” 纳颜宏图看向那些给李言等人带路的侍卫,咬牙就道:“汗王的客人?如今我们的汗王卧病不起,然后能请你这样的人来做客?我看你是汗王妃的客人才对吧?” 李言眯眼笑道:“所以你想怎么样呢?” 纳颜宏图冷冷就道:“如今汗王卧病不起,汗王妃却跟大华高层偷偷来往,我自然是有义务将你留下查看一番的,否则我枭国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来人!” 在纳颜宏图的高喝下,那一大批蛮人纷纷抽出腰间的弯刀,纷纷将李言等人包围了起来。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先前给自己带路的蛮人就道:“喂,我说,遇到这种情况,你们的主子是怎么安排的?” 这蛮人一愣,连忙用生硬的汉语回答道:“大人放心,我们得到的命令是务必将你们送出王庭,所以在此之前,无论是什么人阻拦,必定成为我们的敌人。” 只见侍卫说完,大手一挥,带路的几个士兵纷纷拔刀出鞘,虽然人数不多,但面对这上千的敌人,在气势上根本没有一丝不敌的样子。 纳颜宏图一愣,高声就喝道:“纳查尔!你是不是疯了!他可是帝国的皇子!如今偷偷潜入我们的皇宫,难道你还要保他吗!” 这些侍卫倒是一改之前那副点头哈腰的模样,一脸严肃吗,这名叫纳查尔的侍卫淡淡道:“亲王殿下,您肯定是知道我们铁脊骑的规矩的,只要是我们得到的任务,无论如何,都会完成的,若您真要干预我们的任务,那就不要怪我们不敬重您皇室的身份了。” 纳颜宏图喝道:“你真的疯了!你们不是只听汗王的命令么,为什么要对那个华国来的汉人女子唯首是瞻!” 纳查尔淡淡道:“我们铁脊骑只听命与汗王的规矩并没有改变,因为汗王在病倒之前,亲自布下让我们听命与汗王妃的命令,所以在汗王无法统领我们的时候,我们是暂时由汗王妃统领的。” 纳颜宏图一时气得不轻,却也没有立刻让自己的手下立刻就向李言等人扑去,而是愣在原地思索着如果真要强行留下李言等人的话,是得是失。 李邪诧异道:“他们两个在争吵什么呢?” 因为这两人是用蛮语争吵的,李言也只是听出了个大概,无奈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这位亲王想要留下我们,但是黛儿她娘派来的人呢,说一定会保下我们。” 李邪没好气道:“就凭这点人,也想留下我们?” “我靠,你还真当你的幽灵全都在这里啊?”李言翻了个白眼,道:“现在咱们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个,为什么人家那么多人留不住我们?” 李邪恍然一愣,露出一丝坏笑后,低声就道:“你小子,恐怕是在打着如果这家伙非要动手,就会趁机废了他的主意吧?” 李言眯眼笑了笑,喃喃道:“如果诸葛洛歆留着他的命是有别的安排,那我们虽然不能杀了他,但让他暂时不能来找麻烦还是可以的。” 李黛儿见李言跟李邪偷偷摸摸地说着悄悄话,一脸诧异道:“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么呢?现在这种情况,用不用我回去让我娘多派一些人来?” 李言连忙道:“不用了,一些小场面而已,黛儿你就先回去吧,我们自己能够解决的。” 李黛儿急道:“不行!我必须确保先生不会被这个家伙怎么着才能放心回去。”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行吧,那你就再待一会吧。” 李黛儿连忙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只见那边的纳颜宏图狠狠得咬了咬牙,摆手就用蛮语道:“退下吧!”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地蛮人纷纷松了口气,缓缓让出了一条路。 李言跟李邪不由一阵失望,毕竟这家伙不先动手的话,不好再找什么出手废掉这纳颜宏图的借口。 只是李言见这局面已经稳定之后,刚要劝黛儿回去,却见那鬼医带着人屠,慢悠悠地从皇宫内走了出来,一脸好奇道:“呦,这么热闹啊,这是在干嘛呢?” 第三百七十五章 铁脊骑 鬼医身后那人屠散发的浓烈杀气,让这宫门外的无数士兵纷纷摆上紧张的神情。 这纳颜宏图倒好像是见怪不怪了一样,看见鬼医,并没有理会那杀气腾腾的人屠,连忙就道:“鬼医先生,你怎么来了?” 鬼医眯眼一笑,顿时摆出一副一脸为难的模样,道:“亲王殿下啊,这该怎么说才好呢?” 纳颜宏图一愣,随意满脸欣喜,弱弱道:“难道是成了?” 鬼医摇头就道:“这倒不是,你们汗王的病啊,实在是请恕老朽无能为力了。” 纳颜宏图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就道:“当真?” 鬼医一脸苦笑道:“老朽只能维持你们汗王的性命,再安然活个七八载都是问题,但是就是根治不了,还请王爷饶恕老朽学艺不精。” 纳颜宏图顿时一愣,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再活个七八年?” 鬼医摆手道:“是的,只是每天只能有一个清醒的时辰,其他时间都必须躺着睡眠休息而已。” 纳颜宏图一时间浑身颤抖道:“每天……每天只清醒一个时辰?” 鬼医无奈道:“老朽真是无能为力了,所以就先告辞了。” 纳颜宏图处于呆滞地状态,并没有回应鬼医的告别。 只见鬼医对着李言,摆手就道:“走吧,小子,我跟你回大华。” 李言无奈笑了笑,轻轻抚着李黛儿的脑袋道:“好了,那我也该走了,你回去吧。” 李黛儿连忙摇头道:“不!我就在这里目送先生离开。” 好吧好吧,那你一会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一些哦。” 李黛儿连忙点了点头。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后,才缓缓转身,直径就向外走去。 李邪跟幽灵不用分说,连忙跟上。 只是就在鬼医带着人屠刚想跟上李言等人的时候。 那呆滞状态的纳颜宏图回神后,高声就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跟她是一伙的!” 鬼医扑哧一笑,摆手就道:“哎哟喂,亲王殿下啊,您怎么现在才明白啊?” 纳颜宏图浑身颤抖地指着鬼医就道:“你……你居然敢戏弄本王!” “唉,我可不是在戏弄你。”鬼医得意笑道:“是你自己来请我给你们汗王看病的,你可得知道了,若是没有我,你们汗王绝对撑不过这个月末,能多得七八年的寿命,我已经是很尽力了好吧。” “你……你!”这纳颜宏图瞳孔顿时一收缩,高声用蛮语就喝道:“来人!将这意图谋害汗王的庸医,给本王拿下!” 原本以为已经没事了的蛮人护卫,顿时纷纷又拔刀相向。 鬼医一惊,连忙弱弱道:“亲王殿下!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可是有铁脊骑护卫的,你若真要抓我,可得考虑后果了。” 纳颜宏图咬牙道:“此时在这里的铁脊骑不过五六个人,我大可赶在其他铁脊骑赶来之前,将你这戏弄本王的庸医先行处死!给本王上!杀了这庸医!” 只见那上前的蛮人侍卫,纷纷大刀阔斧的就像鬼医所在的范围杀去。 鬼医尴尬笑了笑,连忙躲在人屠身后,弱弱道:“你这傻子,可得护住老子周全,不然可就没人给你治病了。” 这人屠面对鬼医的话,并没有多做理会,反倒一脸兴奋地盯着那些向自己从来的蛮人,仰天一吼,腰间的长刀骤然出窍。 银光乍现剑,居然只是一刀,就硬生生将那最前排的几个蛮人一刀两断了。 而这些蛮人虽然被这人屠的气势吓到了,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纷纷继续向前冲去。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李邪就道:“你怎么还干看着啊,上去帮忙啊。” 李邪一愣,诧异道:“帮忙?” “难道不是么?”李言没好气道:“可是你求这我改变那个尹雪的,若是鬼医死在了这里,恐怕她这辈子都得是那种毫无求生欲望的表情了。” 李邪瞪眼就道:“我靠!那是因为我之前误会了尹雪那种表情好吧!她是真的生不如死,而我爹只是因为跟黛儿她娘刚刚见面没多久又得分离,才摆出那种痛苦的表情的!再说了,既然我交给你了,你自己不上,想让我浪费这种力气?” “救下鬼医,对你来说是浪费力气?” 李邪耸肩道:“有那个高手在,谁能把鬼医怎么样?” 李言眯眼道:“这不是我怕就他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蛮人么?” 李邪没好气道:“那你自己怎么不上?” 李言耸肩笑道:“没看到这里还有一个黛儿么,刚才你也是看到那家伙看到黛儿时候的眼神了,他肯定是知道黛儿是什么人的,所以,谁知道纳颜宏图那家伙会不会趁乱对黛儿怎么样,我得留在黛儿身边保护她啊。” 李黛儿一愣,连忙对着李邪,凶巴巴道:“就是!让你去帮忙你就去嘛,废话那么多干嘛,那个人可是我娘的手下,难道你还想着束手旁观不成?” 李邪顿时欲哭无泪地捂着脸,喊了一声之后,带着十几个幽灵纷纷杀入了那乱阵之中。 另一边的纳查尔咬了咬牙,对着纳颜宏图就喝道:“亲王殿下!您真的要阻拦我们铁脊骑的任务么?” 纳颜宏图冷冷就道:“本王可没有半点要跟你们铁脊骑作对的想法。” 纳查尔连忙道:“这个人也是我们铁脊骑要护送出城的人,亲王殿下如今想要当着我们铁脊骑的面将其处死,难道还不是跟我们作对吗?” “但是这名庸医,意图谋害汗王,你们还想要送他出城?”纳颜宏图不屑笑道:“还不快快配合本王的人将这庸医拿下!” “亲王殿下看来是真的想要跟我铁脊骑作对了,既然如此,那您就好自为之吧。” 纳查尔丢下这句话之后,匆匆转身,对着身后的手下就道:“你,去叫人,剩下的,跟我一起保护汗王委派我们将其送出城的人!” 几个侍卫连忙点头,正想这风分头行动。 纳颜宏图连忙就道:“慕容恪,你务必要拦住去通风报信的人!” 纳颜宏图身后的慕容恪一惊,一脸戒备地看着不远处的李言,道:“亲王,那华国齐王的武功恐怕再我之上,若是我去对付这些铁脊骑,没人在您身边护卫的话,那华国齐王若是相对您不利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纳颜宏图微微一惊,冷冷就道:“这是枭国的地盘,他是一个汉人,若是他敢将我怎么样,那么那个该死的女人,必定不可能继续把持我国的朝政,所以你放心,他可不敢动我,你尽管出手就是了!” 慕容恪微微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向那想要撤离现场的护卫奔去。 而纳查尔见状,连忙从乱军中转身,就跟慕容恪对上了招。 只见纳查尔一声高喝,弯刀横立在这名被委派去叫人的侍卫前,“你速去叫人!我来拖住他!” 一时间这皇宫门外倒是热闹不已。 李言看着李黛儿满脸兴奋的表情,无奈笑道:“黛儿,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黛儿嘟嘴道:“我怎么了?” 李言讪讪笑道:“难道你都不害怕的么?他们打打杀杀的地方,距离你可就只有几步之遥的。” 李黛儿咧嘴笑道:“有什么关系,反正有先生在这里保护我嘛。” 李言无奈笑了笑,目光缓缓回到那混乱之中,只见自己这边人数虽然少,但有李邪、人屠跟十几个幽灵这样的高手存在,这千来普通的蛮人不可能是对手,所以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的。 没过一会,纳颜宏图也看出了局势的不妙,额头上尽是汗珠,想起慕容恪说李言的武功可不再他之下,却始终没有动手,不由紧紧盯着李言,知道恐怕不用等到他所顾忌的铁脊骑到来,自己这点人也奈何不了李言他们。 感受到这纳颜宏图的目光,李言扭头丢过去一个淡然的笑意,心里却是在考虑着怎么才能找借口将这纳颜宏图给除掉,不然有这样一个反派存在,恐怕黛儿跟柳云映继续留在这枭国,说不定会有诸葛洛歆照应不到的时候。 这纳颜宏图始终没有站到打斗的区域之中,如果自己贸然出手,定会理亏的。 只是李言思索了许久,都没能想到一个能光明正大的除掉这个纳颜宏图的借口。 突然耳边却传来了一阵阵马蹄的轰鸣声。 只见一大批人马奔腾而至。 无论是人还是马,尽是银光色的盔甲,可全副武装之下,马匹奔走的速度却依旧十分迅速,可见这些盔甲质地十分轻盈。 李言不由微微一愣,因为自己在战场上只跟沧溟的蛮人交过手,那些沧溟的蛮人根本不会穿戴什么盔甲,还以为枭国的蛮人肯定也是如此的,可如今却见到了这么一批装备精良的骑兵,不由立刻大开眼界。 而纳颜宏图脸上尽是大势已去的挫败感,但也没有下令让拿下那些手下停止进攻。 倒是慕容恪见这些骑兵赶来,匆匆结束了跟纳查尔的比试,连忙退回了纳颜宏图身后。 只见这对亮甲骑兵赶到战场之后,二话不说,舞着长戈就开始收割那些围攻李言等人的蛮人。 手段干净利落,整齐有序,虽然当个的武功,算不上什么一流高手,可整体配合之下,恐怕大华最精锐的御林军也不过如此吧。 李言摸着下巴就打量起这些亮甲骑兵来,铁脊骑么?有意思…… 第三百七十六章 你能奈我何 宫门外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在那些亮甲骑兵的加入之后,很快就结束了这场战斗。 只见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知道多少具尸首,那人屠杀上了瘾,居然还想冲着那些骑着马的铁脊骑杀去。 好在那鬼医制止的及时,否则那人屠恐怕真的要杀个昏天地暗了。 只见纳颜宏图看着自己那些手下即便是投降也没诛杀殆尽,脸色低沉的可怕,深吸了口气后,尽力在平缓这自己激动的神情。 李邪随意撕下地上尸首的一块兽衣,一边擦拭这却邪剑上的血液,一边走到李言身边,低声就道:“我还以为你这家伙不出手,是打算找机会对付那个家伙呢,没想到你丫的真的是在袖手旁观啊。” 李言没好气道:“我这不是没找到机会么?” 李邪没好气道:“我信你个鬼。” 李言无奈笑了笑,自己这次可真没说谎,毕竟纳颜宏图这家伙一直没有靠近那些打斗的地方,自己贸然出手,可真的是师出无名啊。 只见一边的纳查尔对着纳颜宏图郎朗就道:“亲王殿下,多有得罪了,但这是我们铁脊骑不得不做的事情。” 纳颜宏图咬牙就道:“很好,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纳查尔无奈笑了笑,对着那些亮甲骑兵摆了摆手,只见那些士兵们点头之后,缓缓就就地清理起堆在宫门外的这些尸首来。 纳查尔没有在理会这纳颜宏图,对着李言就用生硬的汉语道:“这位大人,障碍我们已经为你们清除了,还请您带着部下继续出发。” 没等李言回应,一边的纳颜宏图高声就道:“这些铁脊骑的任务可就是护送你们出王庭而已,出了王庭,你们可就得给本王小心了!” 李言跟李邪顿时一阵坏笑。 “不是吧?”李邪连忙道:“我们又没惹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纳颜宏图冷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会李邪的质问。 李言咧嘴就笑道:“亲王要在我们离开王庭后对我们不利,我倒是不怕的,就怕到时亲王只是派些没用手下来,自己却像个乌龟一样不敢亲自前来啊。” 纳颜宏图脸色一阵愠怒,眯眼道:“你这是想让本王亲自出马?” 李言笑道:“你敢吗?” 纳颜宏图一时气恼无比,刚要说话,他身后的慕容恪连忙劝阻道:“亲王,别上当!” 纳颜宏图一愣,咬了咬牙,强行压制住了怒气。 李言无奈笑了笑,便不打算理会这个纳颜宏图。 只是刚要离开皇宫,皇宫门内匆匆传来一句急切的呼喊声。 “李言!等等!” 李言一愣,转头一看,只见柳云映匆匆从宫门内本来。 跑到李言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只能扶着膝盖大口呼气。 李言连忙上前扶着柳云映,焦急道:“小云映,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跑那么急?” 柳云映一时纠结万分,喏喏道:“李言……对不起……” 李言诧异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我……”柳云映抿了抿唇,突然扑到李言怀中,喃喃道:“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李言一愣,连忙笑道:“只要是你想的,别说一件了,多少我都答应你。” 柳云映幽幽嘟嘴道:“就会捡好听的说,你定然不可能什么事都能答应我的。” 李言急道:“这不可能!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现在可都在想办法帮你摘下来呢,这世上还有事是我不能答应你的?” 柳云映幽幽道:“你自己知道什么事。” 李言无奈笑了笑,连忙道:“但你现在想让我答应你的,绝对不是那些我做不到的,不是么?” 除了立刻那些自己喜欢的女人,只跟一个人在一起这一件事不能答应之外,还真没有什么不能答应柳云映的了。 柳云映自然也是知道的,现在想要说的事,定然不是这个。 只见柳云映长长叹了口气,退出李言的怀抱后,轻轻摆正着李言的衣襟,低声道:“答应我,回大华之后,做什么事,一定!一定要先要确保自己的安全!绝对不能莽撞行事。” 李言一愣,尴尬笑道:“你觉得我是那种莽撞的人么?” 柳云映嘟嘴就道:“你别管,反正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李言连忙道:“没问题,这世上能伤到我的人,可没有几个。” 柳云映幽幽道:“单打独斗,你自然可以确保自己的安全,可万一是两军对垒呢?” 李言诧异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月老算出了什么?” 柳云映微微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了你瞒着我的事而已。” 李言干笑道:“小云映啊,你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 柳云映轻声叹了口气,道:“我现在不想追究你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如你的愿,安心留在这里,但你必须时时刻刻都记着,有一个人在这里等着你,若……若是你不来接我……我自己绝对不会回去的。” 李言连忙道:“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来接你?” “我要的是你亲自来!” 李言连忙应下,“当然,亲自来。” 柳云映急道:“还有!安然无恙的来。” 李言顿时一愣,这才知道柳云映必定是从诸葛洛歆那里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大华危在旦夕,自己此番回去,必定是深陷乱局之中,说不定真的是会面临那种自身难保的局面。 柳云映急道:“你答应我啊!不然……不然……” 李言扑哧一笑,道:“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就一定要跟你回去!”柳云映咬牙道:“即便你不许!我自己走,也要走回去!” 李言摆手笑道:“小云映啊,确实现在留你在这了,是因为担心你跟我回去后,会遇到那些没必要的危险,我才决定先回去,将那些潜在的危险全部铲除之后,再接你回去的,但是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我既然已经下决心要做了,定然会很快弄好的,说不定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柳云映急道:“什么说不定?月老都跟我说了,他已经算到了。” “月老?”李言一愣,只见柳云映身后真的还跟着月老那个家伙,便无奈笑了笑,道:“其实我根本是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的,如果什么都能算的出来,岂不是说一切都是注定了的,那我们生而为人,还需要努力做什么?” 月老尴尬笑了笑,幽幽就道:“公子不必说这话来调侃老夫,正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若是公子不信老朽算出来的那些,恐怕此次回去,定是凶多吉少了。” 李言一愣,还没弄明白这月老说的是什么意思。 柳云映急匆匆就道:“还不快说你信!月老可是算出你这次回去虽然有些凶险,但最后定是能化险为夷的,你若不信,那不就真的凶多吉少了么?” 李言扑哧一笑,连忙道:“行吧,行吧,我信还不成么?” 柳云映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虔诚,我……我都想……” 李言急忙道:“不用想了,现在我是绝对不会带你回去的。” “可是!” “没有可是!”李言无奈笑道:“你说我不信,但我知道带你回去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我决定不带你回去,不就是信了么,若是真的不信,应该不顾一切,也要带你回去才是?” 柳云映恍然一愣,嘟嘴道:“你这人……整天胡言乱语的,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的是什么……” 李言咧嘴笑道:“我当然是在想你了。” 柳云映顿时脸颊一红,推着李言就道:“懒得跟听你的胡言乱语了,赶紧回去吧,记得您答应我的,早点解决完大华的事情,早点来接我。” 李言一愣,连忙道:“你匆匆跑出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柳云映嘟嘴道:“不然你以为我还能跟你说什么?” 李言一愣,好像也是,柳云映除了给自己送别之外,好像真没有什么其他能交代自己的了啊,便轻声道:“那我走了,你自己要多保重。” 柳云映幽幽点了点头,道:“你也是……” 李言还想说些什么依依不舍的话,但一声冷哼打断了这种惜别的氛围。 只听一边的纳颜宏图幽幽道:“汉人的女子就是长得好看,怪不得我那兄长被迷得神魂颠倒。” 李言剑眉一皱,冷冷地看向纳颜宏图,淡淡道:“你说这话,是想在我走后,要对她不利?” 纳颜宏图得意笑道:“这里是枭国,是本王的地盘!她可没有什么汗王妃的身份,本王要对一个普通的汉人女子做什么,谁能管得了我?你么?一个华国的皇子?” 李言眼睛一眯,还没说话,柳云映视乎知道李言要做什么似得,连忙扯住李言的袖子,急道:“别乱来!这里不是大华……” 李言摆了摆手,道:“没事,在我看来,这天下那里都一样,无论是在大华,还是枭国,若是想对你不利的,我都会让他知道生气这样的念头,是多么愚蠢。” 柳云映一愣,只见李言甩开袖子后,大步就走到了纳颜宏图面前。 无形地杀气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直接扑了过去,吓得纳颜宏图身后的慕容恪都没反应过来。 “啪!”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身穿响彻夜空。 纳颜宏图脸颊一疼,竟硬生生地在李言这一巴掌之下原地转了几圈后才扑倒在慕容恪身上。 李言冷冷道:“我管不着?那我现在打了你,你又能奈我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是什么感觉 静,出乎意料的安静。 这枭国皇宫的宫门之外,可是还有这无数的铁脊骑在打扫这地上的尸首的。 见纳颜宏图这样一位身份显贵的亲王被人扇了这么一巴掌,顿时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纷纷都是冷冷地看着滚落地几颗带着鲜血的牙齿。 纳颜宏图一时不可置信地瞪着李言,捂着脸颊,睚眦欲裂道:“你!你居然敢打我!放肆!来人!给本王杀了这个混蛋!” 众人也是纷纷一惊,虽然说李言这一巴掌不是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但也是众目睽睽啊,在人家蛮人的地盘,将蛮人的亲王给打了,怎么样都是说不过去的。 只是李言却依旧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淡淡笑道:“来人?呵呵,亲王殿下,现在在这里,能供你驱使的,就只有这个慕容恪了吧,怎么?难道你觉得就他一个人,能在护住你的同时,将我怎么样么?” 纳颜宏图一愣。 只见李邪等人纷纷站到李言身后,纷纷摆出一副不坏好意的模样盯着这两人。 纳颜宏图咬牙就喝道:“纳查尔!你们铁脊骑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王将这个混蛋杀了!” 李邪跟幽灵们纷纷一脸戒备地看向那些纷纷握紧兵器的铁脊骑。 倒是李言扑哧一笑,道:“亲王殿下,你莫非是搞错了什么,现在这些铁脊骑的任务可是保护我们,而不是保护你。” 纳颜宏图眼珠一瞪,用着蛮语就喊道:“还等什么,跟本王杀了这个混蛋!” 在纳颜宏图的这声高喝下,这些搬弄尸体的铁脊骑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就向想李言等人围去。 只是纳查尔连忙喝道:“住手!这些人是汗王让我们铁脊骑护送出城的贵客!” 那些匆匆赶来支援的铁脊骑们纷纷一愣,顿时一脸茫然,毕竟这可是亲王被人打了,若是他们不出手帮忙的话,恐怕会有什么不妥。 纳查尔高声就道:“这是任务!” 这些铁脊骑才纷纷回神,继续搬弄着宫门前的尸首,不但算在理会这个气急败坏的纳颜宏图。 李言得意一笑,果然,自己没有猜错呢,现在这里,肯定纳颜宏图命令的,可巨只剩那个慕容恪了啊。 一时间,纳颜宏图浑身颤抖,紧紧握拳,死死得瞪着李言道:“走着瞧!” 只见这纳颜宏图说罢,捂着脸转身就走。 李邪怅然叹道:“不是吧,就这么让他走了?” 李言没好气道:“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李邪连忙低声道:“不是说找机会废了那家伙么?难道在你看来,废了一个人,就是打他一巴掌,敲断几颗牙这种程度而言?” 李言眯眼道:“当然不是,我这不是想着在这里不好动手,那一巴掌是作为将那家伙废掉之前的铺垫么?” 李邪微微眯眼,有些不解,还没发问,一边的柳云映急忙就道:“李言!你真是太鲁莽了!” 李言无奈呢笑道:“这叫鲁莽么?可是那家伙先当着我的面,说什么要对你不利的,如果不给他一些教训,等我走后,你若是被那家伙害了怎么办?” 柳云映忧心道:“可是……” 李黛儿嘟嘴道:“就是,有我娘在,先生居然还会担心那家伙能把我们怎么样么?” 李言苦笑道:“这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 柳云映急道:“哪有什么万一?” “万一诸葛洛歆也有照顾不到你们的时候,怎么办?”李言无奈道:“所以我必须给他一些教训,不然我可不放心。” 李黛儿咧嘴笑道:“哎呀,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难道你在怀疑我娘的能力?” 柳云映也连忙道:“就是,你这般对那个亲王,他定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必定会在你回去的路上对你多番阻拦。” 李黛儿摆手道:“柳姐姐,你也不用担心,在这枭国,有我娘罩着呢,他才不敢轻易出手对付先生呢,等先生回到大华,那家伙更是没办法了,所以先生打就打了呗,管他做什么?现在可是要好好跟先生道别的时间,你怎么还尽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叹了口气后,幽幽看向李言,真不在提那离开的纳颜宏图,幽幽道:“一路小心。” 李邪咧嘴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后来的宫门外离别,李言跟柳云映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跟这两人道别没有太多的言语,但双放眼眸中那含情脉脉的情绪,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 倒是李黛儿缠着李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若不是那月老拉走李黛儿,李言都不知道是不是天都亮了,自己也没能离开。 见月老拉走李黛儿后,李言匆匆来到柳云映身边,低头就吻在了柳云映的红唇之上。 柳云映顿时一呆,瞪大了眼珠,没想到李言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吻住了自己,只是愣神只见,感觉嘴里突然多了一种柔软的物件后,更是宛如被晴天霹雳打中一般,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没等柳云映回神,李言已经送开了嘴,匆匆退后,咧嘴就笑道:“那我走了!” 柳云映慌乱地眼神瞥见周围的人,只感觉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那么的暧昧,一时间满脸羞红,恨不得找个地方转进去,一时只能慌乱道:“混……混蛋……你……你走就是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转身就带这一行人踏着地上还未干固的血渍就向远处走去。 李黛儿被月老紧紧抓着手臂,见挣脱不开,连忙高声喊道:“先生!你偏心!亲了柳姐姐,居然没亲我!” 李言连忙擦汗,回头就道:“下次补上!” 李黛儿顿时一脸幽怨地嘟着嘴小嘴,见李言越走越远,只能将幽怨的目光落到月老身上。 月老连忙尴尬笑道:“小主人,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李黛儿哼了一声,道:“那你还不松开我?” 月老连忙送手尴尬笑了笑。 只见李黛儿气鼓鼓地就向皇宫内走去,只是刚走没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扭头就喊道:“柳姐姐,你怎么还不回去,先生已经走远了!” 柳云映连忙揉了揉眼眶后,才匆匆转身,强颜欢笑道:“也是,是该回去了。” 李黛儿眼珠一转,蹦蹦跳跳地走到柳云映身边,挽着柳云映的手臂,咧嘴就笑道:“柳姐姐,你不是一直想借我的西游手稿去看看么?” 柳云映一愣,诧异道:“那不是你的宝贝么?你肯借给我了?” 李黛儿吐了吐舌头,弱弱道:“因为那是静姝姐姐听先生将的时候,临时记录下来的原稿嘛,我当然是想着要好好保存了,只是突然想到,既然柳姐姐想看,如果我不借的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柳云映眯眼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 李黛儿尴尬笑了笑,挠头就道:“没有,我能有什么事求柳姐姐你啊?” 柳云映诧异道:“真的?” “当然!” 柳云映一愣,不解道:“你没事求我,也能将那些手稿借给我?” 李黛儿弱弱道:“其实嘛,我就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柳姐姐而已,如果柳姐姐能给黛儿解答疑惑的话,那黛儿自然会立刻将那些手稿借给你。” “你那么聪明,还有事情向我请教?” 李黛儿连忙道:“当然啦,还望柳姐姐能不吝赐教。” 柳云映无奈笑了笑,道:“说说看?” 李黛儿狐疑地看向跟在身后的月老,拉着柳云映的手就匆匆向前走去,“这些话,可不能给其他人听去了。” 月老无奈笑了笑,李黛儿这句话说的很大声,他自然是知道在警告他不要偷听这两人的谈话,于是立刻放慢了脚步,反正刚刚纳颜宏图的人手全都折在了宫门外,现在在这皇宫之中,可就没有半点危险了。 李黛儿拉着柳云映远离了月老之后,才低声道:“那我问了哦,柳姐姐你可一定得回答我啊!” 柳云映无奈道:“问吧,我若是知道的,一定会回答你的。” 李黛儿弱弱道:“那个……我……我就是想知道,亲嘴是什么感觉?” “哈?”柳云映顿时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黛儿。 只见李黛儿那娇嫩的小脸蛋在月光下尽是红晕,“先生从来没有亲过我,但一定经常亲柳姐姐的,柳云映能不能告诉黛儿,怎么才能让先生亲我?嗯……就想刚才那样。” 柳云映顿时好像被这李黛儿传染了似的,脸颊上也是羞红一片,结巴道:“我……我……我怎么知道?” 李黛儿小脸一僵,嘟嘴道:“吶,柳姐姐,你刚才可是答应了的,说只要你知道一定会告诉我的!” 柳云映红着脸道:“可……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骗人!”李黛儿没好气道:“不说怎么能让先生亲我,但是是什么感觉,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刚刚才亲过的!” “不……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柳云映说罢,匆匆就向前走去,不敢再理会这李黛儿。 可李黛儿那里是这么简单就能应付的?只见李黛儿一下就追上了柳云映,一把挽住柳云映的胳膊,撒娇道:“柳姐姐,你就告诉我嘛!” 柳云映红着脸道:“我……我真的……” “别说什么不知道!”李黛儿嘟嘴道:“你觉得我会相信?” 柳云映一时被这李黛儿缠得有些羞恼,高声就喝道:“很舒服!行了吧!” 李黛儿一愣,“舒服?” 只见柳云映脸颊像烧红的铁片一般,突然挣脱开李黛儿的束缚,仓皇地向远处逃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没人的城门 李言等人在纳查尔的护送下,一路传过枭国的王庭,竟再无波澜。 想必纳颜宏图知道在这王庭之中,铁脊骑随时可以叫来大批人马,根本不好下手,况且李言等人虽然人数少,但却大多武功高强,如果相对李言他们做些什么,必定是需要大批人马的,如果在对上铁脊骑,定是毫无机会的。 所以纳颜宏图在李言等人没有出王庭之前,是绝对不会再动手的。 李邪幽幽道:“就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李言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邪匆匆撇了一下四周,连忙就道:“就是你刚才打纳颜宏图那一下,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惹怒了他,他日后必定会找柳云映跟黛儿的麻烦么?” 李言没好气道:“明明是你说的,有黛儿她娘罩着,纳颜宏图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李邪急道:“掀不起是掀不起,但你不知道宁得罪君子,莫惹小人么,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出什么阴招,让黛儿她娘防不胜防怎么办?” 李言眯眼笑道:“没事,我相信诸葛洛歆肯定能照顾周到的。” 李邪一愣,瞪眼道:“我不信!我才不信你这家伙明知道有这样潜在的危险,还会放心把柳云映跟黛儿留在这里!”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猜?” 李邪顿时翻了个白眼,道:“你到底说不说?” 一边的鬼医扶着胡子,没好气道:“你小子真的是够笨的,这都想不明白?” 李邪一愣,瞪眼道:“你知道?” “当然啦。”鬼医得意笑道:“你当我跟你小子一样笨么?” 李邪顿时嘴角一阵抽搐,弱弱道:“那您老倒是说说看啊。” 鬼医摆手道:“你小子不会自己想想看么,别人打了一你巴掌,你会如何?” 李邪没好气道:“这还用问,我不是说了吗?纳颜宏图肯定会在我们离开后找机会对我们在乎的人动手的!” “错了,错了!”鬼医撇嘴就道:“我是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李邪一愣,一脸嫌弃道:“我当然是立刻就打回去了,你当我是纳颜宏图那家伙啊?” 鬼医耸肩道:“你跟他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你选择立刻打回去,但纳颜宏图却不能?” 李邪想都没想,道:“当然是他人手不够,忌惮那些黛儿她娘给我们派来的护卫了!” 鬼医眯眼道:“这里可是枭国,你觉得一个亲王,会担心人手不够?再说了,你刚刚没听见么,这些铁脊骑,只负责送我们出城,出了城之后,可就不管我们了的。” 李邪一愣,诧异道:“这些人出了城不管我们又怎么样?黛儿她娘定是安排其他人马在负责护送我们出枭国啊。” 鬼医没好气道:“错了,错了,我们出城之后,主人可不会安排任何人马护送我们了。” 李邪顿时一惊,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为什么不可能?诸葛洛歆必定是知道幽灵的实力的,觉得有幽灵的护卫,我们尽可安然回到大华,所以为何还要再多派人手护送我们?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李邪一愣,弱弱道:“话虽如此,可是幽灵再厉害,也只是有几百人,若是黛儿她娘不另外给我们增加人手,遇到纳颜宏图调来的大军围剿,那我跟如何应对?” 李言摆手道:“这你倒不用担心,我想纳颜宏图绝对没有那个能调动太多军队的权利,对不对啊,鬼医?” 鬼医一愣,诧异道:“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李言笑了笑,道:“这还用想?若是纳颜宏图有调令大军的权利,诸葛洛歆还能统驽枭国么?若换做是我,早就算大军进攻王庭,以清君侧了。” 李邪瞪眼道:“你这么想不对啊,我们大华,永王不一样有统领大军的权利?我怎么没见他领兵进攻京城以清君侧?” 李言没好气道:“那能一样么?枭国出了汗王纳颜完烈之外,那就只有一个亲王纳颜宏图在争权夺势了,可大华呢?除了永王,可还是有一个福王的,若是永王轻举妄动,谁知道会不会被福王趁虚而入,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言恍然道:“是这样的么?” 鬼医扶着胡子,满意笑道:“所谓的制衡,正是帝王之术其中的要素之一啊。” 李邪尴尬笑了笑,思索道:“所以说,在我们出城后,纳颜宏图知道黛儿她娘没有给我们配置其他的护卫,定会立刻派人来找我们的麻烦咯?” 鬼医调侃道:“你现在才想明白,真的有点笨啊。” 李邪急道:“我靠!我笨?好那你说,即便纳颜宏图派人来找我们的麻烦又能怎么样?难道他就会亲自来么?他只派些乌合之众来,被我们打跑之后,见报复无望,岂不是更加让他坚定对我们在乎的人动手的念头?” 李言幽幽笑道:“那我们不把纳颜宏图派来的乌合之众打跑不就行了?” 李邪一愣,诧异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幽灵们装出一种被那些乌合之众打得走投无路的样子,到时候那个满怀怨恨的人,岂不是立刻就会出现,只有亲眼看着自己报复成功,那才有复仇的快感好吧。” 李言恍然一愣,眯眼一笑,扭头就对着跟在身后的一号道:“你听见了?一会跟其他幽灵回汇合后,将这个任务布置下去,务必要将目标引出来。” 一号连忙点了点头。 几人谈话间,很快就到了城门。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城门这种地方更显得格外的静谧,紧闭的城门处,唯一的声音,恐怕就是那喧嚣着吵闹的虫鸣声了。 虽然有纳查尔等人在千面带路,但李言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城门附近,杜云诗匆匆就从暗处跑了过来,也不理会那些带路的铁脊骑,一脸焦急就道:“先生,不好了!” 李言一愣,连忙道:“怎么了?” “情况有变!”杜云诗急道:“先生让我们拿下城门,可这城门在我们赶到的时候,居然一个守卫都没有,实在是诡异得很,先生您若是再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不碍事,确实是事发突然,让你白担心了。” 李邪却诧异道:“你怎么还是这般波澜不惊的样子?没听见这家伙说城门的守卫一个没有么?这种怪事,难道你一点也不惊讶?” 李言没好气道:“你不也没惊讶么?” 李邪干笑道:“好吧,好吧。” 杜云诗一脸懵逼道:“你们……你们两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早就知道这城门会没人把守么?” 李言跟李邪纷纷点了点头。 杜云诗惊讶道:“这不可能!我都来这枭国那么久了,可从未遇见过城门没有守军的情况啊!” 堂堂枭国王庭,城门怎么可能没有守卫呢? 不过是因为诸葛洛歆知道今晚自己这些人要在这王庭之中搞出一些事情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故意提前撤走了这些守城的士兵,毕竟如果有人堵在自己这些人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的话,那必定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既然没人不是更好么?还能让你们少费些劲。” 杜云诗苦笑道:“可这等奇怪的事情,学生不弄明白,实在是坐立不安啊。” “行了行了。”李言无奈道:“你就当我们在这枭国有个厉害的朋友,猜到了我们会攻夺城门,所以提前将守卫调走了。” 杜云诗恍然一愣,无奈笑了笑。 李言连忙道:“现在先别管这些了,其他人呢,赶紧把他们叫出来,我们立刻启程回去吧。” 杜云诗愣愣地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去叫那些藏在暗处的同伴,却瞥见了一边的纳查尔后,惊讶道:“铁脊骑?” 纳查尔吩咐手下打开城门,刚刚回到李言等人附近,突然看见杜云诗,恍然一愣,诧异道:“杜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云诗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备的动作。 李言诧异道:“你们认识?” 见杜云诗一脸防备,纳查尔苦笑道:“杜公子,你不比这样对我,毕竟当初逮捕你,也是得到了汗王的命令,我们铁脊骑才不得已而为之的,杜公子身为汉人,却劳心劳力的为我枭国的百姓分忧解难,纳查尔是十分敬佩您这样的人的。” 杜云诗皱眉就道:“你既然知道我所做的事情是为了你们好,那你们汗王难道不知道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纳查尔无奈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汗王的命令,不是我能够质疑的,不过在刚才,我们送这位公子出来的时候,汗王曾经跟我说,如果见到你,就让我转告你,待在这位公子身边,比待在我们枭国,能让杜公子更加如意的施展心中的报复。” 李言微微一愣,还以为这杜云诗说的参与权力争夺失败,是被纳颜宏图搞成阶下囚的,没想到让杜云诗真正变成这边境地的主谋居然是诸葛洛歆! 杜云诗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纳查尔无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懂,不过杜公子还请稍等一会,我去为杜公子取回您的佩剑。” 杜云诗一愣,这纳查尔可不给杜云诗说话的计划,匆匆转身就离开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 杜云诗诧异道:“先生为何发笑?” “你是不是没有亲眼见过这枭国的汗王?” “先生为何突然说这个?”杜云诗无奈道:“枭国大汗病重,自然不是随随便便能够参见的,最多只是隔着帘子,听他传令而已。” 第三百七十九章 讨要马车 李言恍然就道:“怪不得。” 杜云诗苦笑道:“先生到底在说什么哑谜,为何学生听不懂?” “你到现在还没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般田地么?” 杜云诗一愣,弱弱道:“先生这话的意思,难道现在学生以为的是错误的么?” 李言轻轻拍着杜云诗的肩膀,道:“你来这里,为枭国的百姓做好事,他们的汗王却将你抓了,想着杀你,你很是想不通,是不是?” 杜云诗苦笑道:“我记得我没跟先生说过是被汗王下令逮捕的啊。” “所以,你觉得脸上无光,一开始就对我有所隐瞒,让我误以为你是被纳颜宏图搞成那个样子的?” 杜云诗干笑道:“先生真是明察秋毫……” 李言摆了摆手,道:“不用拍什么马屁,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杜云诗一愣,诧异道:“先生不责怪我?我可是您的学生,来这里丢了人,先生脸上自然是无光的啊。” 李邪一边说着风凉话,“他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你觉得他会因为你丢人觉得没面子么?” 杜云诗尴尬笑了笑,道:“即便先生不已师徒的身份责怪学生,那也应该以一个汉人的身份责怪我啊,毕竟我顶着汉人的身份,来到这枭国,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丢了汉人的面子……” 李言摆手笑道:“哎,别妄自菲薄嘛,我觉得你落得一个阶下囚的下场,我不但没有脸上无光,反倒十分欣慰呢。” 杜云诗一愣,惊讶道:“先生此话何解?” 李言眯眼笑了笑,望向枭国皇宫的望向,幽幽就道:“你变成阶下囚,并不是因为无能,而是太有本事了,恐怕让你继续多待一会,这枭国真的能变得衣食无忧也说不定。” 杜云诗诧异道:“学生也没有怀疑过,可是这跟学生变成阶下囚有什么联系?” “当然。”李言笑道:“因为你的存在,让某个喜欢争强好胜的家伙产生了危机感,毕竟你想做的那些事,可是她做了差不多十年都没做成的。” 杜云诗意思诧异不已,倒是李邪急忙道:“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说是黛儿她娘在妒忌这小子吧?” 李言耸肩笑道:“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啊。” 李邪瞪眼道:“你这样说跟没说,还有什么区别?” 李言笑这就拦着杜云诗的肩膀道:“我们别理他了,你赶紧把躲起来的其他人带过来吧,咱们得抓紧时间回大华了。” 杜云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李邪不依不饶地喊道:“喂!我靠,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李言可没做出半点理会,心里想着,那诸葛洛歆真的是小肚鸡肠,自己答应的事,难道非得她一个人去完成么?有杜云诗帮忙,她不是很快就能回去了么,这么争强好胜,至于么? 想必那女人必定是知道,将杜云诗故意放到自己所在的尹家客栈附近游街,被自己看到了的话,自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了,根本不用说明,就能让杜云诗这种对她来说碍手碍脚的家伙被自己带回去。 不然怎么说跟在自己身边比留在枭国,更能给杜云诗施展抱负的机会呢? 没一会,在杜云诗的招呼之下,几百幽灵很快就出现在了月色之下,不由分说,李言等人匆匆就向城外走去,只是一行人刚刚踏出这城门,耳边再次传来了马蹄的轰鸣声。 不是别人,这是那去而复返的纳查尔,只见这纳查尔身后跟着上千骑兵,马不停蹄得就向城门处奔来。 李邪没好气道:“这些人不会送我们出城之后,就开始要对我们出手了吧?” 李言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他们怎么说都是诸葛洛歆的人,纳颜宏图想让他们来围剿,根本不可能!” 李邪没好气道:“那既然不是围剿我们的,需要带这么多人马么?” 李言眯眼打量着那些匆匆而来的骑兵,只见除了纳查尔骑着的马匹裹着银甲之外,奇遇人的马匹倒是十分普通,不由笑道:“自然是给咱们送物资来了啊。” 李邪一愣,不解道:“物资?” 没等李言回话,纳查尔骑着骏马,已经停在李言等人跟前,随手就丢来一把剑,道:“杜公子,您的佩剑。” 杜云诗小心翼翼地接过剑后,连忙抱拳道:“多谢。” 纳查尔摆了摆手,扭头就对身后带来的一大批铁脊骑喝道:“下马!” 只见一声令下之后,盔甲的摩擦声嚯嚯响起,上千银甲士兵,动作整齐地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纳查尔拱手道:“这是汗王命我送给你们回去用的骏马,望你们一路顺风。” 李邪咧嘴就笑道:“哇哇哇,这可是上等的汗血宝马啊!跟这些马匹想比,幽灵还需要什么护卫啊?” 根本不需要自己吩咐,几百的幽灵纷纷上前挑马去了,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纳查尔道:“你们就会送马匹,不能给辆马车?” 纳查尔一愣,诧异道:“马车?汗王说你们不需要啊。” 李言一愣,惊讶道:“哈?谁说我们不需要?” 纳查尔连忙道:“我倒是曾经问汗王需不需要跟给你们准备马车的,可汗王说公子您可从来没有乘坐过马车,即便给了你们马车,公子也只是赶车而已,所以就没让我准备……”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道:“我是不需要,可你们看见我们队伍里有一个老头么,这一路甚远,他能受得了这样的颠簸?” 纳查尔一愣,看向一边的鬼医,弱弱笑道:“那我这立刻就叫人去准备?” 李言还没说话,这鬼医就一脸得意道:“小子,你可别忘了老子是干什么吃的,别看老子一把年纪了,但比身体,老子可不输给你们这些年轻人。” 李言苦笑道:“你是不需要,但你的病人需要啊!” 鬼医一愣,“病人?这傻子就更不需要了啊。” 李言翻了个白眼,自己说的需要马车的人,可不是这人屠,而是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尹雪。 只见尹雪见李言要求要马车,匆忙就道:“我……我也不需要了。” “什么不需要?你一个女人,难道还能受的了一路的颠簸?”李言翻了个白眼,转头就对纳查尔,道:“有劳了,替我们准备一辆马车。” 纳查尔最后只能应下,连忙吩咐人准备马车去了。 诸葛洛歆绝对不是因为自己从来都不乘坐马车,才没让这些人给自己准备的,一定是因为知道自己这伙人之中还有一个女儿。 她不会误以为自己跟尹雪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用这种小气的手段,在替黛儿鸣不平吧? 鬼医倒是用十分诧异的目光打量了尹雪一番,喃喃就道:“啧啧,小子,这就是你先前说的让我治疗的朋友?” 李言连忙道:“没错,就是她,等上路之后,你在给她看看,争取回到大华之前将她的病治好。” 鬼医看没好气道:“我就知道是个女的。” 李言弱弱道:“不是吧,她都裹成这样了,你还能看得出来她是男是女?” 鬼医气道:“老子又不是聋子,难道是男女,还听不出来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还没说话,只见这鬼医沉思后,微微摇头道:“啧啧,难啊……难啊……” 尹雪顿时浑身一颤。 李言急忙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子的意思是,你女娃的病,很难!” 李言瞪眼道:“不是吧?她裹成这样,你都能看得出来?” 鬼医一脸得意道:“哼,你不看老子是干什么吃的。” 李言弱弱道:“厉害厉害,裹成这样,你都能看出是什么病?” 鬼医幽幽道:“因为她身上的气味,老子一闻就知道了。” 众人一愣,李言连忙吸了几口气,殊不知那斗笠之下的尹雪已经羞红了脸颊。 “气味?我怎么没闻到什么特别的?” “那是自然,若能让你这种普通人都能闻得出来,那干脆你来当鬼医好了。”鬼医悠悠叹了口气,道:“老夫当年倒是遇到跟她一样得了这种病的人……” 李言急道:“那治不治得好?” 鬼医眯眼道:“那得看你小子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李言一愣,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警告你,若是治不好,我绝对不会带你去见静姝的。” 鬼医脸上顿时一苦,连忙求饶道:“别啊,我就是开开玩笑……” 李言冷冷道:“当着人家病人的面,开着中玩笑,你可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大夫!” 鬼医尴尬笑了笑,道:“行行行,只要你带我回去见静姝,老子保证在回到大华之前,一定将这个女娃的病给治好咯。” 李言顿时松了口气,只见那矗立的尹雪也是浑身颤抖不已,想必斗笠之下,肯定是一张激动万分的表情吧。 没一会,纳查尔匆匆找来了一辆马车,李言让尹雪坐上马车后,再一次当起了车夫, 马鞭一扬,一行人才开始正式返航。 虽然幽灵部队没有来时尹家商队的规模,但也是极为浩荡的,马蹄踏在那因为临近冬季的草地上,碾压出一道道十分明显的痕迹。 “谢谢……” 李言笑了笑,对着马车内的尹雪轻声道:“答应了你的,我自然会做到,只是有些原因,我必须带着鬼医回去,所以你也只能一起跟着了。” 尹雪轻声道:“我知道,殿下定是跟鬼医做了什么交易吧?” 李言笑道:“你可真是什么事都能想到生意上去,没错,鬼给你治病,我带他去见他多年未见的人,我们互利互惠而已,对了,你单独把尹家商队留在枭国,自己一人跟着我们回去,没有什么问题吧?” 尹雪轻声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尹叔会处理好商队的事情的。” 李言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等你的病治好了,随便到一个城池去找尹客栈,定会有人送你回汴梁的。” 第三百八十章 难治 李言因为心系在京城的静姝安危,所以一行人趁着苍茫的月色,连夜赶路。 知道了京城可能会陷入那种危在旦夕的局面,李言心里是着急地想要尽快赶回去,为此时还住在京城的静姝早做准备的,毕竟冷血武功再高,也不能仰仗着他一个人能护住静姝周全啊。 虽然幽灵跟自己一样纵马奔走了大半夜,也没露出一丝疲倦,但在一处河边,李言还是命人停了下来,毕竟队伍中还有一个老头人一个女人。 虽然那个老头说自己身体好,但一路下来,面色怎么都可以说是有些苍白了的。 加上还有一个得了怪病的尹雪,李言可不敢保证虽然是坐了马车,但这样熬夜赶路,会不会加重尹雪的病情。 刚刚下马,脸色苍白的鬼医还没说什么,反倒是李邪开口就抱怨道:“我还以为你想着就这么一路跑回大华呢。”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邪没好气道:“你刚才可是说了,要把纳颜宏图引过来,然后再废了他的,你这么一直赶路,距离王庭太远的话,那家伙不来了怎么办?” 李言眯眼笑道:“这不是要给他一种我们怕了他的信号,增加他亲自出马的几率么?” 李邪一愣,恍然道:“我懂了!我们刚刚出城,就全速返航,纳颜宏图定以为我们怕了他,想躲开他派来找回场子的那些人?” 李言摆手道:“所以,不就是这样咯,这个地方刚刚好,距离王庭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等纳颜宏图派的人来之后,你们可得给我装得像一些啊。” 李邪干笑道:“什么样才叫装得像?” “当然是让那些来的人误以为损失都能把我们歼灭了。” 李邪无奈道:“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啊,若是装得太过,岂不是立马就露馅了?” 李言耸肩道:“还是那句话,我只需要看到结果,过程你们怎么弄我不会在意。” “你想看到的结果就是看见纳颜宏图出现在这里?” 李言点头就道:“当然。” 李邪眯眼笑道:“那么你到底是怎么打算处置纳颜宏图呢?”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是废了他,让他绝对没有机会在升起一丝想要对付我们留在枭国王庭的那几个人。” “我当然知道是要废了他。”李邪没好气道:“可你到底要怎么做,你就不能透露一点?” 李言咧嘴笑道:“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李邪无奈笑了笑,还没说话,只见李言转身就走,不由诧异道:“喂,你去哪啊?” 李言摆手道:“当然是有别的事情了。” “别的事情?”李邪诧异道:“难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装模作样吗?” 李言没好气道:“我可没时间陪你玩,可是你要求让我帮尹雪一把的。” 李邪恍然道:“可现在鬼医不是已经被你带出来了,治疗尹雪的病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这你不懂,你安心吩咐好幽灵们完成任务吧,别的你就别管了。” 李邪一愣,见李言说罢转身就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最后也没多说什么了。 幽灵们倒是很快就堵起了一个篝火堆的样子,趁着尹雪还没从马车内出来,李言急匆匆地走到在篝火边饮酒的鬼医身边,低声就道:“说罢。” 鬼医微微一愣,用衣角擦拭了嘴边的酒渍后,诧异道:“你小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言无奈道:“少来跟我装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的。” 鬼医摆手就道:“既然如此,那答案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了你么?” “所以,你的答案是定能在回到大华之前治好她的病?”李言眯眼道:“还是她的病很难,连你也束手无策?” 鬼医诧异道:“老子不是说了,那只是开玩笑的么?” 李言叹道:“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中的那种凝重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能出现的。” 鬼医摆手笑道:“既然老子已经说了回大华前能把她治好,你还担心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你这人的话,我可不能全信。” 鬼医噗的一下,差点将酒水喷到篝火之上,瞪眼就道:“你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当老子会出尔反尔不成?” “难道你出尔反尔还少么?” 鬼医嘴角顿时一阵抽搐,没好气道:“真是怕了你小子了,跟当初那些不一样,对于病人的事,老子可不会出尔反尔。” 李言耸肩道:“少来,若果你真的用心对待你的每一个病人的话,纳颜完烈就不会现在还躺在床上了。” 鬼医瞪眼就道:“你小子这话的意思,是我故意将纳颜完烈治成那个样子的?” “难道不是么?什么再活的七八年都没问题,但是每天只能清醒一个时辰,怎么看都是你故意的吧?” “岂有此理!真是气死老子了!”鬼医怒不可恕道:“你小子懂个卵子!如果有病人老子不用尽传力帮其治病,反倒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的话,那就叫老子立刻不得好死!” 见鬼医一副气愤填膺的模样,李言微微一愣,难道纳颜完烈变成这样的情况,不是诸葛洛歆授意鬼医这么干的么? 只见鬼医自顾自道:“老子都说了,纳颜完烈若是没有老子的帮助,绝对活不过这个月末,我现在能让他再多活个七八年,已经是竭尽全力地从阎王那抢人了!” 李言弱弱道:“纳颜完烈真到了这种病入膏肓的地步?” 鬼医没好气道:“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了好吧!若不是我那主人让我一定要给纳颜完烈续命,即便那枭国大汗亲自求我,老子还不治呢!” 李言无奈道:“也是,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想死的,特别是那种位高权重的,更知道活下去的珍贵。” “你懂什么?”鬼医没好气道:“现在纳颜完烈的感觉,必定是死了还比活着痛快。” 李言诧异道:“为什么?” 鬼医幽幽一叹,“纳颜完烈其实并不是得了什么病啊……” “哈?”李言瞪眼道:“纳颜完烈没得病?” “无论是谁,上至王侯将相,下至黎民百姓,这辈子都有这同样的归宿,无论是谁,都绝对不可能避免的。”鬼医叹道:“这纳颜完烈就是如此,严格来说,其实根本没有得什么病,只不过是因为寿命到头了而已。” 李言惊讶道:“寿命到头?” “虽然现在的纳颜完烈只有五十多岁,但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常常过度透支身体的机能,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不简单了。”鬼医无奈道:“这人啊,身体里每一个物件,都有着自己的寿命,而纳颜完烈,心肝脾肺肾,可每一样还有多余的寿命了,所以死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言皱眉道:“所以你用了一种强行增加寿命的办法,但代价就是让这个人活的生不如死?” 鬼医耸肩叹道:“心肝脾肺肾虽然没了寿命,但其他部位还是有一点点的,我不过是将那些还多余的寿命,平摊到了那些寿命已经没了的物件上而已,可这样的后果就是,这个人的外观会迅速老,身体里却每时每刻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一样,但又不能多做走动,以免浪费不必要的寿元,说是每天清醒一个时辰,其实每一个时辰他都是清醒的,若是按照我定下的每天只能活动一个时辰,奇遇的时间全都处在休眠状态的话,说再多活个七八年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怕这纳颜完烈时时刻刻都睡不着啊。” 李言叹道:“但这样在我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鬼医叹了口气,道:“你小子不用恭维我,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我给纳颜完烈逆天改命,已经是竭尽所能了,做不到没有一点后遗症的,毕竟有得必有失啊……” 李言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是叹服你的医术而已,这样强行给人续命的本事,放到很久很久以后,可都没人能做到呢……” 鬼医自嘲笑道:“你这话是在咒我的这一身本事没人继承么?” 李言一愣,顿时捂着脸苦笑不已,怎么越说误会越大了,连忙道:“不是……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行了。”鬼医无奈摆了摆手,道:“若是老子还能活到抱曾外孙的年纪,将这一身本事交给他也是不错的,就看你小子够不够努力了。” 李言干笑道:“这都扯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问你关于尹雪的病情而已,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倒是放心了,只要你治好她的病,我们回到大华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去找静姝。” “尹雪?”鬼医眯眼道:“那个得了瘤病的女娃叫这个名字?” 李言诧异道:“瘤病?”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这种病我也只是见过一次,是不是全身布满黑色的肿瘤,整个人变得奇丑无比?” 李言干笑大:“这……我倒是没有亲眼见过,听说确实是这么回事,你真是靠气味知道尹雪的病情的?” 鬼医摆手笑道:“开玩笑而已,只是因为那女娃身上的沉香味很重,夹杂这瘤病特有的味道,我便推测的而已。” 李言诧异道:“沉香?” “你没闻到倒也正常。”鬼医摆手道:“因为那得了瘤病的人,不仅全身会遍布黑色的瘤子,而且还会伴随着一种恶臭,但偏偏这种恶臭遇到沉香后,两种味道混合之后,变回淡得让一般人根本闻不出什么异样。” 李言恍然道:“这倒是挺神奇的,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病你既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那想必对如何治疗,定是胸有成竹了吧?” 鬼医眯了眯眼,摇头就怅然叹道:“我也不瞒你,其实我说的开玩笑是指回到大华之前治好她,虽然治疗的办法我是有的,但很难,说回到大华之前就能治好,恐怕有点不切实际。” 第三百八十一章 血型的奥秘 李言微微皱眉,干笑道:“没关系,只要能治好,再多点时间也无所谓。” “治好是能治好。”鬼医轻叹道:“对于那种病,该怎么治,我倒是早就有了办法,但我说了,很难!” 李言连忙道:“有多难?” 鬼医轻轻抿了口酒,道:“上次得了这种病的那个人,最后死了……” 李言顿时一愣,急道:“死了?难道这种病还致命不成?” “得了这种病倒不会死。”鬼医无奈笑道:“但想要治它,就会有很大的几率会死。” 李言惊道:“为什么?” 鬼医耸了耸肩,道:“因为这种病可不是什么吃吃药,扎几针就能够治好的,对这种病的治疗手段,存在这很大的风险,一个弄不好,是会死人的。” 李言眯眼道:“所以上次那个人,被你给治死了?” 鬼医再次喷了一口酒,瞪眼就道:“去你娘的!你小子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被我给治死了?当初又不是我非要给那个人治的,是她求着我,我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而已,只是她没能做到我提出的条件,所以在治疗中发生了意外,难道这要怪我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行行行,不怪你,那你倒是说啊,治疗这种病,需要什么条件?” 鬼医幽幽道:“只要一样东西,那就是血。” 李言一愣,“血?” “没错,经过上次的治疗,我知道了之所以会得这种怪病,是因为血液中多了一种罕见的毒素。”鬼医幽幽道:“这种毒素随着血液遍布全身,才会引起皮肤表面产生那种难看的肿瘤。” 李言不解道:“所以呢?” “所以想要治疗这样的病,就必须给得了这种病的人换血。”鬼医没好气道:“血换掉了,身上的毒素自然也就清除了。” 李言恍然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 鬼医顿时瞪眼道:“喂!小子,这这松了口气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听见老子说需要换血才能治好这种病,不觉得惊讶吗?” 李言一愣,想起这是古代,换血一说,恐怕换做任何一个正常来来到这里,定是会惊讶万分的吧,于是连忙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道:“那……那怎么办?” 鬼医捂着脸就道:“别装了,你这表情实在是太假了!” 李言顿时尴尬笑了笑,道:“我还以为是多难治的病呢,原来不过如此而已。” “不过如此?”鬼医瞪眼道:“你小子说得倒是轻松,有本事你给我找来能给那女娃换血的人啊。” 李言弱弱道:“这很难么?” 鬼医气道:“不难?你当是喝下去那么简单啊?老子说的是从经脉处将那女娃的血抽出,然后注给她新的血液,懂?” 李言干笑道:“这好像也不难啊?” 鬼医捂着脸就道:“跟你这种不懂医术的家伙说了也是白说,有本事你跟一头猪换血试试。” 李言没好气道:“谁说我不懂?想要换血,只需要让有血缘关系的人来换,不就有很大几率行得通么?” 鬼医顿时一愣,惊讶道:“居然没说是一定能,而是用了很大几率可行这个词,难道你这小子,还真懂?” 李言尴尬笑了笑,自己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啊,医术不懂也就算了,若是连这种基础的生物常识都不知道,那岂不是白活了? “略懂略懂。” 鬼医不屑笑了笑,道:“说你懂,你还真喘上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吧,其实你小子这句话完全说错了,这有血缘关系的人,是完全不能换血的!” 李言一愣,惊讶道:“这……这怎么可能?” 鬼医得意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难道你以为血液能够相融的至亲,就可以互相换血了么?” 李言顿时愣住了,因为血液是分型号的,这孩子的血型又父母的血印决定,这是绝对没错的,那就是说,无论这个孩子的血型为什么,那就有很大几率是会跟父母想同的,除了那种父母是AB两种型号,但孩子确实O型之外,大多的情况,定是会有一方跟孩子想同的啊,更何况若是父母有一方是O型血,那无论这个孩子是什么血型,这一位O型学的父辈都能给这个孩子献血才对啊。 鬼医幽幽道:“即便至亲的血液能够相融,也绝对不能换血的,因为上一次的病人就是这样……” 李言惊讶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医苦笑道:“上次那个病人,我跟她说明之后,其父母愿意给她换血,换血之前,我也检验过了这两种血型的差异性,见没有任何问题后,我才开始给那个病人换血的,换完血之后,那个病人身上的肿瘤确实立刻就消失了,可是……” 李言连忙问道:“可是什么?” 鬼医抿了口酒,叹道:“可是那个人,后来出现了发热、皮疹、恶心、呕吐、厌食、腹泻、黄疸等等诸多的症状,最后这人的心肝脾肺肾等等的部位寿命迅速衰竭,不久之后,就撒手人寰了,这种情况,可比瘤症可怕多了,我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束手无策,根本没有一丝补救的办法。” 李言听鬼医这话,顿时惊住了,不可置信道:“会不会是你当初搞错了?给那个病人血的根本不是跟她的父母一致的?” 鬼医气道:“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难道这我还能搞错了不成?” 李言尴尬笑了笑,难道自己学的那些生物基础是骗人的?可这不可能啊…… 只见鬼医幽幽道:“后来,老夫才知道,这越是至亲,越是不能换血啊。” 李言惊讶道:“为什么?” 鬼医眯眼道:“因为有着血缘关系的人相互换血的话,死亡的几率十分之大,越是亲近,越是如此,特别是父母一辈给孩子一辈换血。反之,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如果血液相同,那么换血的成功率却十分之高。” 李言诧异道:“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鬼医无奈摆了摆手,道:“你就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了,总之,若是想要治好那个女娃的病,那就得先找一个跟她血液相同的人来。”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很难?” 鬼医没好气道:“这还不难?你知不知道,多少万个人里面,才能有两个血液相同的人?” 李言一愣,诧异道:“还多少万个人里面?难道这血液的种类,大体不是就分为四种么?” 这回反倒轮到鬼医愣住了,不可置信道:“你小子说什么?” 李言弱弱道:“你不知道?” 鬼医急忙道:“经过我的实验,确实得出的结论是血液确实是大体分为四种,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言尴尬笑道:“这你就别管了……” 鬼医幽幽道:“你小子不会也是跟老子一样,拿活人来做实验吧?” 李言瞪眼就道:“少胡扯,我才没你这么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鬼医气道:“你不知道若是搞清了这血液的秘密,能够挽救多少人的性命么?再说了,老子也只是抽点血出来玩玩而已,你当我真的拿很多活人来实验过了啊?” 李言摆手就道:“我可没功夫管什么血液的秘密,我就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治好尹雪的病。” 鬼医没好气道:“我这不是在跟你说怎么治么?” “既然你也知道血液只分为四种,那为什么还说难治?” 鬼医没好气道:“老子不是说了么,是大体分为四种,又不是只有四种!但是就是有些人极为特殊,属于万中无一的那种,若是那女娃是那种万中无一的血型,不是很难是什么?” 李言微微一愣,原本以为这鬼医根本不知道血型的奥秘,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精通了,确实,后世随着医学的发展,又发现了很多新的血型,绝对不止四种,便弱弱道:“好吧,是我不懂装懂了,那你说的难,是担心尹雪的血液是那种极为罕见的咯?” 鬼医眯眼道:“这倒是没错,毕竟当年得了这样的病的人来找我治病的时候,我是早就知道这些了的,但是哪个人的血液,却极为罕见,出了其母亲之外,我试过很多很多类型的血液,发现都不相融,原本我就警告过,最好找没有血缘关系,但血液又能相融的人来换血,但那个病人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最后不耐烦之下,非要用母亲的血液来换,最后出事了,可不能怪我,所以啊,我担忧的是,现在又出现了得了那种病的人,而这个人,会不会又跟当年的那个人一样,属于极为稀有的血型……”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难道只有换血这一个治疗办法了么?” “吶,你小子也知道难了吧?”鬼医没好气道:“得了那种病,那些毒素可是遍布全身血液的,除了换血这一种途径,我可暂时还没想到其他的办法。” 李言欣喜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只是你没想到而已?” 鬼医翻了个白眼道:“是啊,但你若想用其他办法,那就得等了,谁知道老子什么时候才能想出其他办法?或许一两天,或许一两年,甚至是一辈子也想不出来呢?” 李言顿时一脸为难,沉思了一会后,幽幽道:“我倒有一个办法。” “你?有办法?”鬼医惊讶道:“你他娘的,既然你有办法,还要老子干嘛?” 李言捂着脸苦笑道:“我说的办法是能立刻找到一个无论尹雪是什么血型,都能给她换血的人。” 第三百八十二章 她会死的 鬼医微微一愣,没好气道:“这不可能!”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 鬼医气道:“老子做了那么多试验,可就没发现两种能够完全融合的血液,特别是那种血型越是稀有的人,更加找不到能跟其融合的血液了,你小子可得知道,这不能完全融合的两种血,若是反倒同一个人身上,那这个人绝对是必死无疑的。” 李言长叹了口气道:“这世上可是无奇不有的,我说能找到,就能找到,这个你就别管了,我只问你,是不是给尹雪换血之后,她的病就能治好?” 鬼医眯眼道:“能治好是能治好,可是……” 李言诧异道:“你还有什么可是的?没带工具?” 鬼医摆了摆手,道:“吃饭的家伙,我自然是随身带着的,只是你说的无论怎么样都能跟那个女娃融合的血,不会是你小子自己的吧?” 李言苦笑道:“怎么?不可以么?” 鬼医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搞错?”李言诧异地撇了一眼鬼医,苦笑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无论尹雪是什么血型,我的血,决定能给她用的。” 鬼医摆了摆手,道:“姑且算你可以,但你要知道,老子说的换血,可不是把你的血给她,她的血给你,除非你也想得那种瘤病?” 李言恍然一愣,皱眉道:“你这意思是,只能单方面的给得了那种怪病的人换血?” 鬼医耸肩道:“难不成有毒的血液,还能用不成?” 李言苦笑道:“原来如此。” 鬼医叹道:“想当年,同样得了瘤病的那个人的母亲,为了给其换血,硬生生地因失血过多而亡了,难道你想布这样的后尘?” “我……” 李言话还没说完,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连忙回头,只见尹雪早就站在身后了。 如果说谁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李言,恐怕也只有尹雪这种毫无杀气的普通人了。 “你怎么来了?” 尹雪幽幽道:“你们说的那些话,刚才我都听见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也别全信了,我们就是在商讨对策而已,又不是已经成了什么不可改变的定局。” “但是,想要治我这种病,就必须有人为我付出生命,不是么?” 李言连忙道:“话不是这么说,你看你这小身板的,找个剽悍点的大汉来给你输血就好了,定不会用到那人一半的血,所以死不了的,你放心好了。” 鬼医没好气道:“什么叫没了一半的血还死不了?人只要是突然没了三份之一的血都能立刻见阎王了,没了一半还死不了?你小子可别瞎说!” 妈蛋,我就是想安慰一下这尹雪而已,你至于这么就好不讲情面的戳穿么? 李言顿时捂着脸,欲哭无泪道:“放心好了,大不了我给你抓几个蛮人回来就是了。” 尹雪幽幽道:“虽然我也不喜欢蛮人,但若是对方跟我没仇没怨的,为了给我治病,非要剥夺别人的性命,那我不治也罢。” 李言一愣,诧异道:“没仇没怨?你先前不是说蛮人屡屡袭扰我大华边关,你是恨不得有一位英雄带领这汉人,将那些蛮人狠狠教训一番么?” 尹雪苦笑道:“这不一样,虽然我也怨恼蛮人袭扰大华边关,但这又不是一概而论,蛮人也是有很多百姓是无辜的啊。” “原来你担心我抓回来的是无辜百姓啊。”李言笑道:“那你大可放心,我抓的绝对是那些对大华不利的蛮人士兵,好吧?” 那黑色的斗笠左右摇了摇,道:“殿下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 李言诧异道:“这又为什么?” 尹雪苦笑道:“因为我是汉人……” 李言闹到一歪,“哈?” “如果为了治这种病,却让我丢了汉人的身份,那我宁愿一辈子都是这幅丑八怪的模样。”尹雪幽幽道:“所以我真的不治了,多谢殿下为我做的这些,尹雪谨记在心,只可惜无以为报……” “什么意思啊?”李言摸不着头脑地打量着这看不见神情的尹雪,皱眉道:“谁说你治病会丢了汉人的身份了?” 尹雪幽幽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转身便道:“殿下,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既然我这病不治了,那天亮之后,我会独自会王庭,找到尹家的商队,自行回大华,就不拖累殿下你们了。” “喂!”李言伸手想要挽留这尹雪,但那过得密不透风的身影,已是去意已决,根本不顾李言的挽留,匆匆迈着碎步就逃似的,回到了远处的马车之中。 李言一脸不解,只能扭头对一边的鬼医问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 映着跳动的篝火,鬼医的脸颊上浮现出一种无奈的笑容,抿了口酒后,悠悠就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小子一样啊。” 李言瞪眼就道:“我说你这老头,难道也想跟我说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鬼医一叹,道:“我的意思是,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血液,这种事你以为,你以为谁都能坦然接受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这……这有什么?” 鬼医没好气道:“有什么?还不是你们汉人的那什么孔子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你想想,连头发都得要好好爱护的汉人,能接受身体里留着别人的血?” 李言恍然一愣,皱眉道:“所以尹雪是这个意思?” 鬼医叹道:“她的意思,可是更不想让自己的身体里,匆忙着蛮人的血啊,在那女娃看来,若是她跟蛮人换了血,定是会质疑自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汉人了。” 李言微微一愣,根本想不通这有什么,难道接受了别人的鲜血,你就不是你自己了么?这种事放到现代,那根本就是唏嘘平常的事情啊。 只见鬼医耸肩叹道:“你们汉人啊,从汉朝开始,就为自己能身为一个汉人感到无比的自豪,是怎么都看不起我们这些蛮人的,根本不屑于我们为伍,更别说什么能接受我们蛮人的血液了,你们只会感觉自己的血统被玷污了而已……” 李言苦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也是这样的人吧?” 鬼医眯眼道:“刚刚那个女娃说的有句话倒是不错。” 李言一愣,诧异道:“什么?” “这又不能一概而论。”鬼医摆了摆手,道:“你跟我那主人,冷血,都一样,并没有因为老子是蛮人而看不起我,老子很是欣慰,才没有过多的反对你跟静姝的事,不然你以为以你这种花花肠子,老子能同意?” 李言没好气道:“我可从来没有征求你的同意。” 鬼医幽幽道:“我倒是十分好奇,你真不在乎静姝不是纯正的汉人?”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在乎又怎么样?不在乎又怎么样?” 鬼医眯眼道:“因为你小子现在可是有机会争夺汉室江山的机会的,若是身边竟是一些有蛮人血统的女子,你可知道这绝对只会成为你将来前进道路上的助力。” 李言叹道:“我从来没想着什么前进,一直都是别人推着我走的。” 鬼医笑着摆了摆手,道:“行吧行吧,我知道你小子特别,我也就不说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现在明明是在说尹雪的病情,你非得扯到静姝身上去做什么?” 鬼医长叹了口气,道:“因为我看你小子还挺顺眼的,真不希望看到你为了别的女人,而做出那种不顾自己的事。” 李言一愣,苦笑道:“你担心我会为了治疗尹雪,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鬼医耸肩道:“难道不是么?上一次得这种怪病的那个女子,长相也是极为动人的,说不定这一个也差不到哪里去,谁知道你这小子,会不会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那你大可放心,这倒不会,毕竟连她长什么样样,我都没见过呢。” 鬼医无奈笑了笑,道:“所以那女娃现在说不治了,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她不想要蛮人的血,那大不了回大华后,我跟刑部要些罪大恶极的汉人回来再说吧。” 鬼医轻轻点头道:“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 见鬼医又变得吞吞吐吐的,李言没好气道:“你放心吧,既然没有别的办法,我自然不会逼你非得回到大华之前治好她,说什么不把她治好,我就不带你去见静姝,不过只是开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鬼医幽幽道:“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李言一愣,诧异道:“那你说什么?” “那个女娃啊……可能会死的……” 李言顿时一愣,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瘤病还会致命不成?” 鬼医幽幽叹道:“当然,现在那个女娃还好好的,那必定是那些含有毒素的血液还没遍布全身,等毒素遍布全身的时候,那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所以不治的话,她会死的……” 第三百八十三章 演戏 李言恍然一愣,原本以为这尹雪那种怪病,顶多是会变得难看而已,当初以为尹雪会死,是因为怕她会因为自己变成一个丑八怪而想不开,可现在看来,若是等尹雪的脸上也长满肿瘤之后,是死是活,可由不得她说了算啊。 李言沉思的时候,鬼医耸肩道:“小子,知道为难了吧?” 李言苦笑道:“这有什么?大不了天亮之后,马不停蹄地回大华就是了。” “啧啧。”鬼医摇头道:“看那女娃的装扮,可想而知,留给她的时间可没有多少了,我估计恐怕她是回不到大华了……” 李言一愣,干笑道:“她这装扮怎么了,你可别误会了,她来的时候就一直是这样了。” “哦?来的时候就这样了?”鬼医一愣,皱眉道:“那你可知那女娃现在被毒素蔓延到那里了?” “我都说了,我没见过……”李言没好气说了一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就道:“对了,我听见过的人说,已经到了脖子上了。” 鬼医恍然道:“那还好,应该还有大半个月的寿命,够我们回到大华了。” 李言一惊,“你说什么?长到脖子就只剩大半个月?” 鬼医一愣,瞪眼就道:“你小子说的长到脖子,不会是大半个月以前的事了吧?” 李言弱弱道:“如果是呢……” 鬼医没好气道:“如果是,那就没辙了,老子可不是神仙……” 李言急道:“你别说这种丧气话啊!你的招牌可是打的只要没死,你就还能治的!现在她不是还没死么!你给我想办法啊,别动不动就是什么治不了!” “你急老子有什么用?”鬼医瞪眼道:“现在不是老子没有治疗的办法,而是有办法,但是这个病人不肯接受好吧!” 李言没好气道:“可你的办法只有换血这一种的!” 鬼医耸肩道:“你管我有几种,反正老子有办法治,但病人不肯医,那老子的招牌就还在。” 李言紧紧皱眉,“就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鬼医叹道:“换血这个办法,老子当年都是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如果治病的方法,那么容易就能想出来,那我们这些当大夫的,倒是十分轻松咯。” “我只想知道,现在若是换血,还来得及么?” 鬼医眯眼道:“这个可不好说,多少血液感染了那种毒素,那就得换多少血,现在恐怕得换全部的血了吧,我倒不建议你继续这般坚持。” 李言眯眼道:“也就是说,想要救尹雪,必须用命换咯?而且必须是能跟她的血液相融的人。” 鬼医点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你小子可得知道,能得这种病的,必定是血型极为罕见的,恐怕万人中都不一定有一个,现在哪里还有时间给你去找?我也看出来了,你绝对不会想着为了那个女娃去死的,所以还是算了吧,反正那个女娃也说自己不治了。” 李言暗自咬了咬牙,突然感觉到地面一阵颤动之后,连忙欣喜道:“现在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取尹雪的血液样本来,我去多弄些血回来,你给检查检查,有没有符合的。” 鬼医一愣,惊讶道:“不是吧?都这样了,你还坚持要帮她治?” 李言眯眼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绝对不会放弃的。” 鬼医不屑笑了笑,道:“一丝希望?老子怎么没见到?不说是你自己,恐怕连你的那些手下,你都不会用他们的命去换那个女娃的命吧?那里还有什么吗希望?” 李言眯眼笑道:“确实,我没有资格用幽灵的命去换谁的命,我自己也使不得用自己的小命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但你也那么悲观嘛。” 鬼医没好气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了你们这些汉人,可就没别的汉人了。” “我可没说找汉人,尹雪不想用蛮人的血,但这可由不得她。” 李言眯眼笑了笑,袖子中的鱼肠剑骤然抖落到掌心之中,剑刃在篝火的映射下闪闪发光。 鬼医眼珠一瞪,连忙退后道:“不是吧?你想干嘛?老子的血跟那个女娃不一定能融合的!” 李言一愣,“你回退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会给你放血不成?” 鬼医弱弱道:“你既然想用蛮人的血,但这里就老子一个蛮人!你突然拿把剑出来,不是要给我放血是什么?” 李言捂着脸就道:“放心,我要放血的不是你。” “那……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笑了笑,还没说话,这夜空之中就响彻了马蹄狂奔而来的声音。 鬼医顿时一愣,惊讶道:“你说的放血,是指这些人?” 李言缓缓起身,道:“没错,所以你还是快点去找尹雪的血液样本吧,我去给你弄血回来,你立刻给我检验一下,有没有吻合的。” 鬼医还在愣神,那狂奔的马群已经眨眼就进入了李言一行人的视线之中。 只见那马背上一把把明晃晃的弯刀在银白的月色格外耀眼。 而李言一个转身,没有再理会这鬼医,匆匆就奔到了队伍之前,急忙问道:“纳颜宏图来了么?” 李邪无奈摇了摇头,道:“等你什么时候看见穿云箭的时候,纳颜宏图就是什么时候来了。” 李言恍然,看来这李邪已经派了人手隐藏在队伍远处,若是看见纳颜宏图,绝对会发信号的,现在外围安静无比,想必这队人马之中,并没有纳颜宏图的身影。 李言无奈笑道:“既然如此,那一会的戏,你们可得给我演好咯。” 李邪没好气道:“这个你自然不用担心,倒是你小子,刚刚说不是有其他的事情么,现在怎么有功夫来跟我们一起演戏了?” 李言耸肩道:“还不是因为尹雪的病。” “这跟你来这里演戏,又什么关系?”李邪一愣,诧异地打量了李言一样,突然又恍然大悟,换上一脸邪笑道:“喔!我懂了。” 李言不解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懂什么了啊?” 李邪坏笑道:“那种病,必定是要给大夫看的,正所谓病不忌医,但你小子又不是大夫,尹雪能给鬼医看,可不能给你小子看啊,嘿嘿,被赶走了吧?”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余光却瞥见鬼医已经走到了尹雪的马车前,自顾自地说些什么,想必鬼医已经开始着手取尹雪血液的样本了,不由严肃道:“现在没工夫跟你开玩笑,但一会演戏的时候,你们可得给我拖住了这些家伙,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办。” 李邪一愣,不解道:“拖住?” “就是多给我争取一些时间。”李言叹道:“治疗尹雪,必须要用到那些蛮人的血,所以我得一一将那些蛮人的血送去给鬼医看看合不合适。” 李邪诧异道:“啊?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要将他们全都杀了才行?” “少胡扯!”李言气道:“只需要给他们放点血就好,用不着杀了。” 李邪眯眼笑道:“具体这么做,告诉我呗,反正一会会有很多没事干的幽灵,你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去才行?所以我让幽灵们帮你也好。” 李言可不知道这李邪跟幽灵要怎么演出一场能引来纳颜宏图的戏,只能缓缓点了点头,道:“这样也行,那你就吩咐下去吧,用匕首扎那些蛮人一刀,将还没干枯的血迹拿到鬼医面前,让他检验,但是必须记住,刀上的血是那一个蛮人的,一旦发现符合,那立刻就将那个蛮人给我活捉了。” “这样啊,那倒跟我们定制的计划没有什么冲突。”李邪眯眼一笑,然后转头就对一号,道:“你听到了?传令下去吧。让大家务必找将新鲜的血渍交给鬼医检查。” 一号连忙点了点头,就开始对众幽灵发布新的任务。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小子明明是二号,却对一号招来既去的,真是搞笑。” 李邪没好气道:“这编号还不是按照领悟如何隐藏杀气的顺序排列的?这个权利大小有什么关系?他们可是我招募来的好吧!” 李言叹了口气,道:“我想,回到大华之后,幽灵也该解散了吧?” “解散?” 不仅李邪一愣,就连周围听见李言这话的幽灵们也愣住了,纷纷向李言投去诧异的目光。 李言叹道:“难道你忘了当初对他们说的话?只要他们跟着你到枭国,找到你想找的人,回到大华之后,就还他们自由,让他们自己去创一片天地,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荣华富贵。” 李邪顿时一愣,苦笑道:“你小子不说,我都快忘了……” 一干幽灵也是无奈笑了笑,好像连他们自己也忘了似的。 可眼下的情况,可容不得众人在谈论这个话题。 因为那蛮人的骑兵,来得飞快,刚刚只是远远能看见身影而已,现在却已经杀到了跟前。 李邪突然高声道:“兄弟们!那些烦心的事,先别想了!把眼下的任务给我做好了,若是有人没能顺利完成任务,可是得按照老规矩处置的!” 众人咧嘴一笑,纷纷高声应和着,一个个脸上尽是成竹在胸的神情。 只是让李言顿时大跌眼镜的是,那蛮人的骑兵杀到跟前之后,这些气势汹汹地幽灵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住。 竟被这些蛮人骑兵一个冲刺,就杀了个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第三百八十四章 顽强的汉人 李言顿时捂着脸干笑不已。 这些幽灵的戏,演得实在是太过用力了吧? 一点都不自然啊! 只见蛮人一个回合的冲刺之下,许许多多的幽灵躺在地上装死,而站着抵抗这只大约有三千来人的骑兵的幽灵,只有不到两三百人。 这一下可就是地一个打十个了啊,人数的优劣一下就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在这些幽灵自身本事不俗,用尽全部实力对抗这些蛮人骑兵,以一对十,好在是能勉强应对,不至于被蛮人铁骑以人数优劣一下就给真的剿灭了。 李言觉得假,是因为大半幽灵一个回合都撑不住,但剩下的,却表现出那么惊人的战斗力,这么不对等的实力水平,难道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么? 只是这些蛮人骑兵,似乎并不想对这其中的异常多做思考,奋力地在想要剿灭那不断反抗的幽灵。 李言无奈笑了笑,实在是搞不懂,让小部分幽灵全力对抗三千骑兵,其他的却躺在地上装死,恐怕没等到能将纳颜宏图引来,恐怕这些在全力施展武功的幽灵定会体力不支。 在锋利的兵戈之下,真的受伤了,那也不是什么怪事。 不过李言相信李邪自然另有打算,绝对不可能演戏的时候真的让幽灵受伤。 于是也不多说什么,独自提着鱼肠剑就冲到了乱阵之中。 只见鱼肠剑的寒芒在月下舞动,划开了某个在马背上驰骋的蛮人皮肤之后,剑身的凹槽盛着鲜红的液体,整把剑横向端平,在李言不断跳跃穿梭于乱阵之中时,凹槽中的血液居然没有一滴洒落。 李言脚踩这蛮人的肩膀,几个跳跃间就回到了鬼医所在的马车边,只见鬼医蹲坐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一个药箱,里面的瓶瓶罐罐满目琳琅,李言也看不出是什么跟什么,只能不由分说地将鱼肠剑剑圣凹槽中存储的血液递到鬼医面前道:“这点够了么?” 鬼医一愣,没好气道:“够是够了,但是你带血不带人回来,有用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因为我们不是还得将纳颜宏图引过来么,现在只能先让你检验着,不过你放心,这些血是谁的,我记着呢,就是想先让你看看有没有那个几次就找到的运气。” 鬼医翻了个白眼道:“想什么呢?几次就能找到的话,老子也不会说难治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也别光说不练了啊,赶紧的,看看这些血,我还得继续给你弄别的来呢。” 鬼医无奈叹了口气,拿出一个小瓷瓶,道:“放这里面就行了。” 李言连忙将鱼肠剑上的血液倒进瓶子中,诧异道:“你确定要收集起来?这里可是有几千个蛮人呢,你这样一个个的收集,别说有没有那个时间,就是你这箱子里的瓶子都不够吧?” 鬼医一愣,惊讶道:“你说你要把这些蛮人的血全都给我弄来一遍么?” “当然,你抓紧的,别搞那些浪费时间的事情。” 只见李言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鬼医只能愣在原地苦笑不已,连忙拿出刚刚从尹雪那里取来的样本调制起来。 虽然四周兵荒马乱的,可却没有对鬼医手上的动作有丝毫的影响。 蛮人骑兵虽有着数千,但大多都被幽灵们牵扯到了另一边,很少会有蛮人会冲到马车附近,即便有,因为有一个杀气腾腾的人屠自始至终在保护这这鬼医。 若是让这人屠放开手杀戮,恐怕就仅有他一个,就足以对付对付这上前骑兵了,更别说这些骑兵大部分都被幽灵引开了,所以马车附近,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只见李言又一次将一名蛮人的手臂划开一道伤痕,转身又回到了鬼医身边,却见鬼医还是没有弄好的样子,只能匆匆拿出小瓶子,让李言继续装进去。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是不是没有确定合不合适之前,最好留着这些蛮人的性命?” 鬼医没好气道:“那是当然,不过我觉得杀不杀都无所谓的。”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死人的血也能用?” 鬼医翻了个白眼,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别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刚刚我已经检测过了,那女娃的血型,确实不同于长剑的四种,是属于极为稀有……”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还没说话,根本不用自己再做什么走动,居然就有两三个蛮人骑兵冲到了马车附近,只见人屠一把长刀,一刀就斩落了一匹马的马头,那马背上的蛮人仓皇落马后,被人屠一把扣住脖子。 只听咔嚓一声,这人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硬生生地将这蛮人的喉骨给拧碎了,冷眼就又看向旁边的几人。 李言急道:“我靠,说了不能随便杀的!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对于李言的呵斥,这人屠可没有回话,只是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李言。 人屠愣神间,那几个蛮人立刻就纵马刮来利,人屠顿时紧紧皱眉,一个抬手,一刀带落一个头颅,眼神却依旧诧异地落在李言身上。 李言苦笑道:“咱们先别那么残忍好嘛?” 人屠不解地摇了摇头,继续从事着自己的血型杀戮,眨眼见,靠近马车的几个蛮人纷纷被这家伙斩落马下。 李言捂着脸道:“这家伙是不是只有你能说得动?” 鬼医摆手就道:“没关系,反正我根本没对这些蛮人能有跟尹雪同样的血液抱有任何希望。” 李言气道:“万一有呢?” 鬼医无奈笑了笑,道:“你可别抱太多的希望。” “如果连希望都没有的话,那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鬼医眯眼道:“你不怕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李言没好气道:“我更怕不做任何努力,就埋怨什么毫无希望。” 鬼医无奈笑了笑,道:“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那老子就帮你看看吧。” 李言一愣,顿时瞪眼道:“你他娘的,刚才难道一直没有办事?” 鬼医没好气道:“我不是说了么,那女娃的血很特殊,能在这几千人里面找到跟她一样的,几乎是微乎其微,老子才没那么多闲工夫做这种明知道答案的事情呢!” “什么叫明知道答案!”李言气道:“我就不信了!万一有呢!” 鬼医苦笑道:“所以,为了你口中这个万一,你还不抓紧时间叫几个人来帮忙?不然一会这傻子万一把你口中的那万一杀了,这可就别怪我了。” 李言咬牙切齿道:“我气的是你现在才开始要弄好吧!” 鬼医无奈笑了笑,晃着手中的一个瓷瓶,道:“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李言一愣,诧异道:“尹雪的血液?” 鬼医轻轻点了点,道:“说了我已经检测过了,这种血液很稀有,不可能轻易找到跟这种符合的血。” 李言没好气道:“行了行了,我这就找几个人来听你的吩咐,你可快点跟我检验是不是有符合的。” 鬼医幽幽道:“知道么?那女娃已经是打定主意不治了的,这瓶血老子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持着鱼肠剑缓缓走向蛮人所在的位置,“我也说过了,现在治不治,可由不得她。” 鬼医无奈笑了笑,虽然李言已经走远了,但还是自顾自喃喃道:“老子也跟她说过了,这种病若是不治,会死的,可那女娃却依旧不为所动,还得借口说是为了研究这种怪病,防止下次再遇见,才从那女娃手里骗来的这点血液样本,你们汉人就是真的奇怪,老子实在是搞不懂了,有些时候明明无比的怕死,但有的时候,又明明知道必死无疑,却又义无反顾……” 鬼医的这些话,李言是没听见的。 只见李言匆匆走到那乱阵之中,轻轻踢了几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幽灵,没好气道:“别装死了,赶紧到鬼医那里帮忙。” 被李言踢中的几个幽灵刚想匆忙起身,李言急忙喝道:“你们是不是傻!这么跳起来,被蛮人看见,你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所以给我滚过去!” 几个幽灵顿时一愣,连忙止住了想要爬起的身子,佝偻地继续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低声道:“好的,教官。” 李言幽幽道:“记住,无论鬼医提什么样的要求,你们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的优先级高于现在这个演戏的任务!” 几个幽灵一愣,随后纷纷点头应下。 虽然很多幽灵躺在地上装死,但也不是一直都不动弹的,否则在这周围无数的马蹄来回奔走之下,早就被踩成肉泥了。 好在这夜色苍茫,蛮人的骑兵虽然点着火把,但在这草堆之下,依旧一片幽暗,若不仔细打量,根本看不出草堆之下到底是什么光景。 所以被李言踢了几下的幽灵们,纷纷匍匐前行,向鬼医所在的方位爬去。 李言远远望了一眼,见鬼医正在匆忙地准备着什么,知道估计是一时半会也弄不好,于是就跟着李邪等人加入了这演戏的部队之中。 可李言定眼一看,恍然发现,现在站着对付蛮人的幽灵,好像不是刚才自己认识地那几个人了啊,巡视了一番,居然连李邪那小子的身影也看不见了! 李言恍然,原来如此! 先让一小部分幽灵全力对抗蛮人骑兵,其他的装死,打了一会之后,就让装死的和抵抗的相互交换。 这样一来,可以给蛮人一种幽灵人数不多,随时可以被他们歼灭的样子,但实际上却为幽灵节省了体力,以应对一会纳颜宏图知道自己这些人随时可能会被歼灭而赶过来的时候还会带着的那些大量骑兵。 只是这些蛮人冲杀了那么久,见只有几百个幽灵,但他们却一时无法做到全数歼灭,几百幽灵却反倒越战越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能感叹这汉人真是顽强! 第三百八十五章 开杀吧 此时的李言,不由赞叹这些幽灵们的演技了,虽然一个个的轮番上阵,应该说是正热身过后,精力充沛的时候呢,可一个个的,却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让李言都差点信了这百来幽灵随时都可能倒下一样。 但有李言的命令,这些蛮人骑兵倒是没有多少损失,只有人屠那个听不多人话的傻子,才会招招取人性命。 打来打去,出现伤亡的,也就马车附近而已。 这些蛮人骑兵也是知道了这个,所以有意无意地就再也没有靠近马车那边,但蛮人骑兵们是以为自己已经差不多要歼灭李言等人了的,殊不知打了那么久,真正折损过人手的,也就只有他们自己而已。 鬼医得到了几个幽灵的助力,架着马车到了河边,就在河边弄了五口大锅,用来检验血液的种类。 至于这鬼医到底要怎么操作,李言是不管的,只顾着取血液样本就够了。 而那幽灵们互换的时候,也都纷纷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盛着收集来的血液悄悄往鬼医那里送。 不知道来回了多少次,那五口大缸之中的水被换了多少回。 鬼医始终都没有露出那种欣喜若狂的表情。 李言不由暗自咬了咬牙,以为是幽灵跟自己所取的样本重叠了,才害得毫无收获的,于是又悄悄吩咐,在取血液之前,务必要看清那些蛮人手臂上是否有伤痕,有的就是已经检验过了的,而没有的,才能将他的血液送到鬼医那里,以防同一个人的血液检查了好几遍,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鬼医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李言不由暗自着急起来,眼看这蛮人差不多都被检验过了,依旧没有能找到跟尹雪的血液融合的人,难道真的是上天要取这尹雪的性命么? 而此时一个个幽灵,脸色尽是血渍,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跟同样气喘吁吁的蛮人,相互对峙着,出现了难得的停手期。 虽然幽灵的气喘吁吁是装的,但蛮人可真是累得不行。 李邪幽幽就对身边的李言问道:“都这样了,纳颜宏图怎么还不来?会不会是你小子算错了纳颜宏图的胆量?” 李言没好气道:“我会算错?是你们这些家伙,把这些蛮人弄得狼狈不堪,才让纳颜宏图一时不好过来吧!” 李邪瞪眼就道:“这怪我咯!还不是你说什么取血的优先级要大于引来纳颜宏图,我们才这么做的!现在几乎每一个蛮人身上都有伤痕,失血过多,狼狈不堪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确实,这行军打仗的时候,身上多了血流不止的伤口的话,确实十分容易脱力的。 李邪幽幽道:“所以,在你看来,给那尹雪治病,比柳云映跟黛儿的安危更加重要?” 李言急道:“瞎说什么呢?你觉得可能么?” 李邪没好气道:“怎么不可能?你的意思不就是我们现在无论引不引得来纳颜宏图,都不比尹雪治病更重要么?” 李言叹道:“你说的没错,在我看来,纳颜宏图上不上当,都没有给尹雪治病重要。” “吶!”李邪瞪眼就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但是!纳颜宏图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邪一愣,诧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言没好气道:“不说是我,你现在随便派几个幽灵出去,难道想要取纳颜宏图的性命,会是什么难事么?” 李邪恍然一愣,干笑道:“可……可你不是说,我们要是杀了纳颜宏图的话,会给在枭国的黛儿她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么?” “哇!你是真的傻是吧!”李言翻了个白眼道:“现在,幽灵杀了纳颜宏图都能够轻松做到,难道就做不到偷偷去将纳颜宏图给废了么?” 李邪浑身一僵,尴尬道:“那……那你还让我们演这戏做什么?直接派幽灵去废了那家伙不就行了?” 李言叹道:“因为我不想你们白费力气,毕竟有办法不用来回地跑,就能达到目的的话,何必画蛇添足呢?” 李邪无奈笑了笑,道:“所以,我们现在演的这出戏,是白演了?” 话音一落,突然在众人北边的方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宛如流星一般,划破夜空后,眨眼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言眯眼笑道:“你看,这不是没白演么?” 李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挥手就道:“目标出现,做好准备!” 一时间,无论是站着装模作样的幽灵,还是躺在地上装死的幽灵,纷纷都眯起眼坏笑起来。 远处的草原之上,一大批骑兵奔袭而至,人数竟然大约有五六千之众,马蹄狂奔之下,恐怕不多久,这一批人马就会加入这乱阵之中。 李邪抱这手臂笑道:“看来还真被你这小子算到了,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你可以说了吧?” 李言幽幽道:“所有人,别装了,上马听令!” 李言的话音刚落,躺在草堆之中的幽灵刷刷的从地上跳了起来,一下就吓坏了那还在喘气的蛮人们。 只见原本气喘吁吁的幽灵也是变得精神抖擞,纷纷就跑向原本就系在一边的马群中。 整齐有序的上马之后,在这河边的蛮人更是惊恐万分,还没等他们回神。 只见马背上的李言冷冷就道:“从现在开始,但凡是手臂上有伤痕的,一个不留!” “喝!” 一干幽灵眼神中纷纷露出凶狠的光芒,起身高喝之后,纷纷高举匕首。 “但是,一会对上新来的那些,得给我继续检查他们的血液,等确定没用之后,才能杀。” 幽灵们纷纷点头示意。 李言长叹了口气,挥手就道:“那既然都听清楚了,开杀吧!” “喝!” 又是一声整齐的高喝,只见马背上的幽灵们纷纷拍马而出,如狼似虎地就向那气喘吁吁的蛮人骑兵杀去。 而这些气喘吁吁地蛮人还没回过神,那冰冷的匕首已经抹掉了他们大多数人的脖子。 虽然幽灵的人数不到一千,但现在每一个幽灵虽然跟顶级高手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但怎么也能算是一流高手了,对付这些配备不堪的蛮人,即便人数再多,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李言也不理会这些幽灵对这些疲惫的蛮人做最后的收割,调转马头,就想远处奔去。 李邪一愣,连忙纵马跟上,诧异道:“你这是要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抓纳颜宏图了,万一那家伙见势不妙就跑了的话,那我们今晚上的行动,不就全都白费力气了么?” 李邪翻了个白眼,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言尴尬笑了笑,“行吧,反正现在要紧的是抓住纳颜宏图。” “那你不等幽灵们先把之前的那些蛮人处理了在一起去?” 李言微微摇了摇头,道:“谁知道纳颜宏图看到三千人被我们几百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后,会不会立刻就跑?” 李邪无奈笑了笑,便不再多说什么,只能跟着李言直冲冲地往那新来的几千骑兵奔去。 而原本杀地正欢快的幽灵们见李言跟李邪两人就这么冲了出去,连忙分出人手跟上,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 对草原之上狂奔而来的骑兵被这么迎面奔过去,相遇的时间更是数以倍计的缩短了。 只见李言跟李邪两人率先就跟这一队骑兵交锋到了一起。 兵戈咣当的声音不断响起。 当然,这声音可不是什么兵刃僵持而发出的,蛮人的弯刀,根本不不能挡住鱼肠剑跟却邪剑,刚刚相撞到一起,尽是弯刀断裂的声音响起。 倒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削铁如泥这一词。 虽然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蛮人,而李言的余光中,只有几个同伙,但可却没有半点畏惧。 因为这好像还是头一次在打仗的时候,没有人需要自己的保护,可以放开手脚的施展武功,自然是有种来去自如的感觉。 领兵快速行走,这带头的,必定是走在最前面的,这点毋庸置疑,李言刚刚冲入这蛮人的骑兵之中,倒是很快就找到了纳颜宏图的身影。 不由分说,李言纵马就奔了过去,身边的李邪倒是给了李言很好的掩护。 虽然却邪跟鱼肠都属于短剑,但无论怎么说,却邪都是要比鱼肠长出很多的,在这乱军之中,自然是长一寸强一寸的。 此时论杀伤力,李邪自然是要比李言厉害得多。 蛮人们见李言这几人向纳颜宏图冲去,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李言等人的打算,纷纷上前阻拦,只是有李邪的开路,加上李言自身的武功,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没多久就到了纳颜宏图附近。 只见纳颜宏图见势不妙,真的已经调转马头开始往后跑了,在这不断向前冲的蛮人骑兵之中,倒是显得十分显眼。 李言咧嘴一笑,高声喝道:“亲王殿下!哪里跑!” 只见这纳颜宏图顿时一惊,使劲用马鞭拍着马匹,生怕李言靠近似的。 只可惜纳颜宏图白带来了几千骑兵,竟然拦不住李言这边最多只有七八个的人,硬生生被李言拉近了跟纳颜宏图之间的距离。 第三百八十六章 本王还没输 没等李言杀到纳颜宏图面前,只见一匹快马匆匆奔来,一柄弯刀闪着银白的月光,冷冷地就向李言砍来。 “铛”的一身。 这弯刀居然能硬接下鱼肠剑,没跟普通的弯刀一样应声而断。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地看向持刀之人,不是那自称草原第一高手的慕容恪又是谁? 想当初这慕容恪的弯刀,被自己全力一拳,也只是弯曲变形而已,可见这慕容恪的刀质地也是十分坚硬的。 只见慕容恪冷冷就道:“当初输你半招,是因为不再马背上,现在我们各自都骑了马,我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李言顿时有种要忍不住扑哧一笑的感觉,什么叫输我半招?当初我可是一招就就你打伤了的好吧! 慕容恪似乎从李言那忍俊不禁的表情中读懂了李言在想什么,脸色顿时愠脑无比,抬起弯刀一个用力猛然下劈。 李言顺势一躲,反手就是一剑,并不想跟这慕容恪做过多的纠缠,几个虚招之后,就是夺命的一剑。 可李言信心满满的这一剑,居然刺了个空,不由微微诧异,只见马背上的慕容恪出奇的灵活,以一个扭腰居然就这么轻松得躲开了李言这一剑,而这慕容恪一声冷笑之后,反手就是一记横砍。 李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又是‘铛’的一声,却邪剑夹住了这弯刀的寒芒。 “这人交给我,你去追纳颜宏图!” 李邪纵马擦进李言跟慕容恪之间,舞出几朵剑花之后,逼退了慕容恪。 李言皱眉就道:“那好,但你得小心了,这人马下功夫不怎么样,但到了马背之上,可就不简单了。” 李邪不屑笑了笑,持着却邪剑就向慕容恪冲了过去,朗声道:“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若是你跟这慕容恪单打独斗,我自然不会担心什么,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几个人身处别人几千大军之中,纵使武功再高,一个不留神,恐怕都是万劫不复的境界啊。 只是见这李邪打得兴奋,旁边还有几个幽灵在照应着,而另一边的战斗已经是接近了尾声,不多时大批幽灵定能腾出手过来支援。 李言只能无奈叹了口气,荡开身前阻拦的蛮人之后,飞快就向纳颜宏图所在的方向奔去。 一路剑光四射,根本无人能挡。 只见李言靠近之后,一个纵身起跳,翩然踏着好几个蛮人的肩膀,就落到了纳颜宏图马背后,鱼肠剑顺势贴到纳颜宏图脖子上,幽幽笑道:“亲王殿下,玩够了么?” 纳颜宏图狠狠咬了咬牙,也没说话,只是抖了都缰绳,让马匹缓缓止步,以防奔跑的抖动牵引着剑刃伤了自己。 待马匹停稳之后,李言二话不说,扯着纳颜宏图翻身就跳到了草地之上。 只见无数的蛮人骑兵纷纷严阵以待的围住李言跟纳颜宏图,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上前救援的。 李言耸了耸肩,道:“亲王殿下,现在可以让你的手下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了么?不然一会我头晕眼花之后,握不紧手中的剑了的话,该如何是好啊?” 纳颜宏图幽幽道:“你若敢动手杀我,在王城的时候就应该动手了,绝不会等到现在,所以你又不敢杀我,现在还把剑放到我的脖子上,有意思么?” 李言眯眼笑道:“我倒是很奇怪,你凭什么这么自信的觉得我不敢杀你?在王城的时候,我没动手,那是因为我们还无仇无怨的,可现在你带着人来杀我,我已经有了杀你的理由了。” 纳颜宏图不屑笑了笑,“因为本王若死在你手里,那我枭国必定跟你大华不死不休的!即便是皇宫里的那个贱人都不可能再阻拦两国的战事!” “原来我杀了你,就只是这样而已啊。” 纳颜宏图一愣,惊讶道:“难道这样还不够么?我枭国几十万铁骑,岂是你们那下只懂得躲在龟壳里的士兵能够抵挡得住的?本王若是被你这大华的皇子杀了,倒是我枭国铁骑,必定长驱直入,将你们汉人大肆屠戮一番!倒是必定是血流成河!” 李言扑哧一笑,“原来杀了你,只是这个坏处啊,那我现在倒没有半点顾虑了!” 只见那鱼肠剑的剑锋紧紧贴到了这纳颜宏图的脖子上,顿时锋利的剑刃就划出了一道殷虹的血液。 纳颜宏图一惊,高声就道:“难道你不怕吗!” “怕?”李言眯眼笑道:“我怕什么?” 纳颜宏图忍着脖子上的刺痛,冷冷就道:“难不成你觉得若是我枭国铁骑真的杀到你们大华去,凭借你们那些士兵,跟狗抵挡吗!” 李言轻笑道:“抵挡不抵挡得了,我不知道,但是枭国跟大华开战,现在倒是我最想看到的局面。” 纳颜宏图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李言笑了笑,也懒得跟这纳颜宏图解释什么,鱼肠剑抵着他的脖子,冷冷就道:“所以,再不然你这些手下别在我面前晃悠,我可真就下手了!” 纳颜宏图瞪眼道:“本王不信!本王绝不信你敢杀我!” 李言冷冷哼了一声,道:“现在我确实不会杀你,因为我还得借你的这些手下来用一用,但你若说不合作的话,让你吃些苦头,我倒不会留手!” 纳颜宏图一愣,只见李言的手突然就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随着李言的手心缓缓握紧,纳颜宏图顿时传出一声惨叫。 而周围不断转圈的蛮人纷纷勒马就向李言冲了过来,只见李言单手扣着纳颜宏图的肩膀,原地躲避着来回奔袭的骑兵。 这扭动之下,纳颜宏图的惨叫变得更是大声。 李言淡淡笑道:“你看,我说了让你这些手下别在我面前晃眼的,不然倒霉的可是你。” 纳颜宏图咬紧牙关,冷冷就道:“你!不不敢杀我,但是我敢!他们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纳颜宏图之所以肯定自己不敢杀他,是因为他知道,大华现在正在跟沧溟纠纷不断,绝对不会再招惹强敌,所以即便是他派人杀了自己这个大华的皇子,现在这种情况下,大华也只是会选择隐忍不发的。 而纳颜宏图不知道的是,李言根本不在乎大华会不会跟沧溟开在,他所在乎的,只是现在杀了这纳颜宏图,会不会给诸葛洛歆找来非议,让她不好继续统领枭国的权利,导致无法照应到柳云映跟黛儿的安全而已。 这些蛮人骑兵也是主心切,见来回冲击之下,李言灵活躲避,根本碰不到李言丝毫,反倒是耳边充斥着纳颜宏图的惨叫声。 一时间这些蛮人纷纷勒马,不敢再轻举妄动。 李言得意笑道:“你看看,你这些手下,可比你懂事多了,所以我数三声,你若再不吩咐你这些手下放下兵器,等待我的发落,我可真就拧碎你的肩胛骨了。” 纳颜宏图眼珠一瞪,肩膀传来的剧痛,使得他根本不敢怀疑李言这话的真实性,连忙喝道:“停!都给本王停下!” 顿时所以蛮人纷纷勒马停步,只有那边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李邪跟慕容恪没有理会周围的人,继续自顾自的出剑劈刀,打得不可开交。 “这就对了嘛!”李言笑了笑,道:“但是,我说的是,让他们放下兵器,可不止是停着不动而已!” 纳颜宏图一愣,咬牙道:“你休想!若是本王让他们放下武器,他们岂不是成了你们的俘虏,我枭国的勇士,岂能任由你们这些儒弱的汉人宰割?” 李言眯眼道:“我们儒弱?行,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儒弱!” 纳颜宏图一愣,不懂李言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顺着李言的目光望去之后,只见远处有几百人马匆匆杀了过来。 眨眼已经冲进了这几千骑兵的阵容之中,蛮人们顿时慌了神,因为他们心里是知道,这些人原本是由之前来的三千骑兵对付的,没现在往原先的地方看去,居然没再有一个竖立的人影,全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蛮人们不由纷纷打了个冷颤,竟被幽灵们冲如阵营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应对,反倒是让这些幽灵们挂着邪魅的笑意,一个个高举这匕首,就向蛮人的脖颈之间刺去! 李言连忙高喝道:“都给我听着!在没有我的吩咐之前,这些新来的可不能随便乱杀!” 匆匆赶来的幽灵们正想着大开杀戒的时候,被李言这一声呵止之后,纷纷无奈笑了笑,手中的匕首顿时从取人性命的路线转变成了废人武功的招式,立刻将原本脖子作为目标,改成了瞄准这些蛮人的四肢。 只见一阵拼杀之后,无数蛮人从马背上掉落。 没一会,就能明显地看出胜负了。 纳颜宏图愣住了,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只能喃喃道:“这……这不可能……”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松开了这纳颜宏图,反正现在大势已定,也不担心这纳颜宏图能跑到哪里去。 “将这些蛮人抓到鬼医那里验血,若是没用的,杀了,有用的话,立刻过来通知我!” 李言这一声令下,幽灵们纷纷应和,一个个跳下马背,驱赶着那倒在地上嚎叫的蛮人往鬼医所在的方向走去。 虽然现在战斗还没结束,但也不差这一会半会的。 李言牛头就对那愣神的纳颜宏图道:“亲王殿下,现在这些烦人的事情大体已经解决了,我们好好聊聊?” 纳颜宏图回神,狠狠咬牙道:“本……本王还没输!” 李言无奈笑了笑,知道这纳颜宏图说的是李邪跟慕容恪的对决,因为其他蛮人一一被幽灵打败,没了别人的干预,李邪也没有让幽灵帮助自己一起对付这慕容恪,反倒一对一的想要分出个胜负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 深刻教训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没输?那我倒是要请教一下亲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了,难道你觉得即便是慕容恪打败了跟他交手的那个人,就能从我手上将你救走么?” 纳颜宏图顿时一愣,恍然想起,听说这一伙人中,似乎是李言的武功最高,现在慕容恪却跟一个根本没听说过的人物都打成这样,即便赢了,又能怎么样呢? 一时间这纳颜宏图不由缓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嘴中依旧喃喃道:“但你依旧不敢杀我!”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亲王殿下,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本来我就没想过要取你的性命,你绝对能够活着回到你们的王庭。” 纳颜宏图偷偷松了口气,得意笑道:“让本王说对了吧!你绝不敢杀我!”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缓缓就向李邪跟慕容恪交手的地方走去,高声就道:“李邪!你这小子玩够没有!赶紧给我结束了!” 纳颜宏图跟慕容恪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言,因为按照场中的形势来看,李邪跟慕容恪的武功本就是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样子,但李言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李邪一直都在放水了似的。 慕容恪不由一阵羞恼,手中的弯刀狂风骤雨般就向李邪打去。 李邪一边对应,一边喊道:“你以为我不想啊!” 听见作为对手的李邪这么一说,慕容恪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想着一会等这个汉人没了力气的时候,是不是该饶他一命的时候。 只见李邪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我得抓活的,你以为像他这种的,能跟地上这些一样,随随便便就能被打落马下吗?” 慕容恪听完,顿时气得一阵呲牙,再次发动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下来,换我上?” 李邪连忙就道:“别啊!你先让其他人验血嘛,反正闲着也是无聊,我就跟这家伙多玩一会呗!” 李言无奈笑了笑,轻声就对身边的幽灵道:“找几个人看着他们,剩下的跟我来。” 这大概是两百号开外的幽灵连忙点了点头。 李言说罢,匆匆就走向马车附近,根本不用多说,这纳颜宏图只能跟着,反正李言又不敢杀他,于是就想看看李言到底要搞什么鬼。 只是刚刚到那河边,一股扑鼻的血腥味传来,纳颜宏图不由微微皱眉,惊讶地看着那几口大锅,而旁边的河流居然尽是鲜红的颜色,实在对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摸不着头脑。 “怎么样了,找到合适得了么?” 鬼医没好气道:“我都说了,你小子以为那种血液那么好找的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转身就对这纳颜宏图道:“亲王殿下,你也来试试看自己的血型吧。” 纳颜宏图一愣,慌忙推后道:“你……你说不会杀我的!你想干嘛?” 李言没好气道:“我确实没有要杀你,只是让你放点血而已,没看见他们么?” 纳颜宏图一愣,缓缓看向一边自己那些被押解而来的手下。 只见这些蛮人一个个的排场长队,到那几口大锅面前后,被人划破手心,逐一将血液滴到大锅里之后,被那几个给大锅换水的人摇头之后,立刻就被人拉到一边,让下一个人等大锅里面的水换过之后继续放血。 纳颜宏图诧异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言笑了笑,道:“当然是炼药了。” “炼药?”纳颜宏图惊讶道:“本王为何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药是用血炼制的?” 李言摆了摆手,道:“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纳颜宏图一愣,只见李言依旧扯着他的手,走到了大缸前,笑道:“我带这家伙插下队,因为我还得悠闲处理他的事情呢。” 李言带着纳颜宏图插队,自然没人会说什么,只见几个幽灵匆匆将大缸换上新的水,然后拿出瓶子,先分别往几口大缸里面倒入血液后,对李言点头道:“教官,现在可以了。” 李言立刻拿出剑就在这纳颜宏图的手心划开了一道口子,扯着他的手,分别将血液滴到了几口大锅之中。 几个幽灵缓缓看了看,朗声就道:“乙字号,没用。” 李言无奈笑了笑,这纳颜宏图的血也不是自己需要的那种啊。 纳颜宏图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只见李言笑道:“走吧,亲王殿下。” “走?”纳颜宏图一愣,诧异道:“去哪?” “当然是回你的王庭了,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里做客不成?” 纳颜宏图愣愣道:“我这就可以走了?” 李言眯眼笑道:“当然。” 纳颜宏图不可置信地打量着李言,随后目光瞥向远处还在打斗的慕容恪,只见慕容恪此时已经被让打下了马背,李邪的剑身直接就将这慕容恪持剑的手钉在了草地之上。 顿时这纳颜宏图唯一的期望也瞬间破灭了。 没有高手保护的纳颜宏图,在这里,根本就是什么也做不了。 只见李言挥手就道:“那边那几个,你们把你们的王爷送会王庭。” 刚刚验完血的几个蛮人纷纷一愣,听不懂李言说的汉语,就诧异地看向纳颜宏图。 只见纳颜宏图冷冷就道:“你的意思是,只让我带这几个人回去?” 李言笑道:“这里是枭国,难道亲王觉得在你的地盘上,护送你回去,这么点人还不够么?” 纳颜宏图咬牙道:“那剩下的呢?本王可是带了八千多兵马来的!” 李言笑了笑,道:“前面三千,已经全都死光了,后面这些嘛,你也看见了,全都负了伤,若是让他们送你回去,被你们百姓看见了,你多没面子啊?我现在可是在替你着想啊。” 纳颜宏图咬了咬牙,知道剩下的这几千人,李言根本是不可能让他一同带回去了,只能羞恼地冲着那几个被李言点出来的士兵,喝道:“我们走!” 几个蛮人这才恍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连忙忙跟上纳颜宏图,其他人见了,也想跟着,但立刻就被幽灵们用匕首给栏了下来,此时恐怕即便不用语言,这些蛮人也知道他们得留在这里,能走的只有纳颜宏图这几个人了。 亲王定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他回去后,定会找援兵来救我们的。 剩下的这些蛮人心中尽是这样的念头,否则让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下场只有死亡的时候,恐怕定会立刻势死反抗的吧,毕竟这些蛮人大多数只是被打伤了而已,若拼命,还是有战斗力的。 只是纳颜宏图带着这几个士兵还没走几步,李言突然开口就道:“对了,亲王殿下,我送送你吧。” 纳颜宏图恍然眯眼,就知道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只见李言走到纳颜宏图面前后,咧嘴就笑道:“走吧,我送你。” 纳颜宏图咬了咬,反正坚定李言不敢杀他,冷冷一哼之后,转身就走。 没一会,纳颜宏图冷不丁道:“齐王不是是让本王走着回王庭,连一匹坐骑都不给吧?” 李言笑了笑,道:“这怎么可能?马匹我当然会给的,毕竟亲王殿下绝对是走不回去的嘛。” 纳颜宏图不屑笑了笑,想着给马就好,看本王如何快马加鞭的赶回去王庭,将你这汉人杀我几千士兵的事情传出去,如果那贱人还想继续借着汗王的旗号招摇撞骗的话,绝不可能让你们就这里离开的! 只是李言脸色的笑意越来越冰冷,缓缓就对那跟着的几个蛮人士兵道:“听懂我说什么了吗?你们的亲王是走不回去的,所以你们可得把他照料好了,若是他死在了半路,那可就是你么这几个家伙害死了你们的亲王。” 几个蛮人可听不懂汉语,纷纷诧异地看向纳颜宏图。 可这回纳颜宏图也听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人是假意放自己离开,然后派人在后面追杀?可他若真想杀自己,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纳颜宏图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只见李言抖了抖袖子,鱼肠剑骤然出现,转出了一道圆滑的剑光后,瞬间又藏回了袖子中。 只是眨眼的功夫,李言已经转身折返回去了,头也不回的摆手道:“亲王殿下,就此别过了,如果你还能活着的话,那下场我再来这里,你可得好好设宴款待我才行啊。” 纳颜宏图没有回答李言,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嘴里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瞳孔瞬间缩小了好几倍,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看着李言的背影的视线缓缓往上移。 待这纳颜宏图的整个身子摔到了草地之上后,扭头一看,只见自己大腿之上不断喷着血液,而两条小腿缺倒在了另一边,根本没有连在大腿之上。 这人若是突然断肢的话,是不会那么快地感觉到疼痛的,得先缓一缓,让大脑接受了这种事实之后,那种疼痛才会突然出现。 只是如果太疼的话,定会立刻昏厥过去。 纳颜宏图就是如此,两条腿被李言斩断之后,倒在地上后,愣了几秒,才晕了过去。 几个蛮人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李言郎朗道:“那个谁,给他们备几匹马。” 不远处几个在打酱油的幽灵连忙给这几个蛮人赶来了几匹马,而这几个蛮人从震惊中回神之后,才仓皇地抱起地上昏厥的纳颜宏图翻身上马,匆匆就向王庭所在的方向奔去,根本顾不得还留在地上的两只脚。 李言眯眼一笑,鬼医现在在我这里,我不信枭国还有能有这样医术的人,能让你跟当初的那个大皇子一样,被我砍了手臂还能接回去的,下次再见,你这枭国的亲王,必定是没了双腿的残废,这点绝对毫无置疑!这个教训对于纳颜宏图来说,应该足够深刻了吧? 第三百九十章 当万一的希望破灭了 李邪架着慕容恪到几口大锅前检验完后,见慕容恪的血也不符合,二话不说,一剑就在慕容恪脖子上抹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毕竟这慕容恪虽然已经暂时被李邪给擒住了,但那也是因为两人打斗太久,李邪险胜了几招,既然这慕容恪已经没用了,再留着让他恢复体力,只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而已。 将慕容恪的尸首随手一丢,李邪长嘘了口气,缓缓蹲到河边,舀着那浑浊不堪的河水,清洗了脸上的血迹后,才缓缓向李言坐在的地方走去。 “你说的废了他,就是指这个?” 李言无奈笑了笑,目光落李邪身上,只见李邪远远眺望着远去的那几匹人马,没好气道:“这也太便宜那家伙了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那你想怎么样?” 李邪坏笑道:“我听说有些人若是脑袋被重击之后,虽然不会死,但也永远醒不过来。” 李言诧异道:“你知道怎么弄?” “我是不会……”李邪干笑道:“但你应该会的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幽幽道:“这清醒的纳颜宏图可比昏迷的有用多了。” “有用?”李邪诧异道:“你这么对他,等他回去之后,他能轻易地善罢甘休?” 李言不屑笑道:“我就是不想让他善罢甘休啊,之所以斩他双脚,就是不想他亲自到枭国皇宫那里去闹事,只要他那个亲王不能亲自前往,那么他派出的那些人,绝对不敢当着诸葛洛歆的面,把柳云映跟黛儿怎么样。” 李邪诧异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李言缓缓道:“首先,诸葛洛歆在枭国已经可以说是独揽大权了,但却还存在这样一个想要强权夺势的亲王,你觉得若是这纳颜宏图有很大的能耐的话,诸葛洛歆能够混得现在这般如鱼得水么?” 李邪恍然一愣,目光看向不远处那些正在验血的蛮人,皱眉道:“你不会说,其实纳颜宏图能调动的人马,也就只有这些了,但现在全部折在这里后,他即便回去,也没有多少个手下了?” 李言点头道:“不然你以为还能怎么样,他纳颜宏图若还有个几万手下,诸葛洛歆能在枭国这么一家独大?” 李邪微微沉思了一会,惊讶道:“我懂了!现在纳颜宏图回去后,一没兵马,二没实力,想要找我们报仇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是砍了他的腿,但却留了他一条命,这样一来,纳颜宏图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但若是日后发生什么,我们却又能有回旋的余地。” 李言没好气道:“这你就说错了,谁说纳颜宏图回去后什么也做不了?” 李邪一愣,不解道:“哈?他还能做什么?” 李言耸了耸肩,道:“自然是鼓吹枭国的百姓,说我这么一个大华的皇子,把他们的亲王打成了残废,煽动枭国跟大华的战事咯,若是百姓都义愤填膺地支持开战的话,诸葛洛歆即便再怎么想要阻拦,恐怕都是做不到的。” 李邪一惊,瞪眼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希望看见大华跟枭国开战的情况?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枭国跟大华这样和平的局势,可是黛儿她娘多年努力才有的成果!” 李言眯眼道:“只要能让纳颜宏图的目光从柳云映她们身上转到大华跟枭国的战事上,那我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至于枭国跟大华有没有和平,我根本不在乎的。” 李邪微微皱眉,道:“不对!你小子一定在忽悠我什么。” 李言眯眼笑道:“我忽悠你什么了?” “现在大华跟沧溟的关系极为紧张,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避免将枭国拉进来,不然的话沧溟跟枭国联手,我大华即便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李邪缓缓分析道:“所以你现在却刻意地挑拨大华跟枭国的关系,那么必定是另有图谋,否则若是让皇帝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了你!” 李言苦笑道:“你觉得我会怕皇帝的责备?” 李邪不屑笑道:“你可以不怕皇帝的责备,但你不可能不怕皇帝把静姝怎么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静姝的父亲,可是皇帝身边的贴身高手,若是你把皇帝惹恼了,说不定他立刻就会把静姝藏起来,让你永远也找不到。” 李言轻叹道:“所以你说,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被皇帝那家伙捏得死死的了?” 李邪没好气道:“你可别那家伙长那家伙断的了,他现在可是你得到父皇,也是我的皇叔,这么没大没小的,若是让他听见了,定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好吧好吧,我就如实跟你说了吧,其实无论是我这个便宜的父皇,还是你那个便宜后娘,其实都是希望枭国跟大华开战的。” 李邪顿时一愣,急道:“少来!这怎么可能!” 李言眯眼道:“因为大华跟沧溟现在的局势,是福王的一个局,若是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恐怕那样的结局,是除了福王之外,没有一个人想看到的。” 李邪紧紧皱眉道:“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大华如果将实现转移到枭国身上,那么福王必定是方寸大乱,他所图谋的一切,将会烟消云散。” 李邪诧异道:“这更不可能了,即便你的计划成功了,让大华的目光暂时落到了枭国身上,但福王必定会使出各种各种的办法,让事情回到他所预想的那样。” 李言眯眼道:“我可不会给他继续出招的机会。” 李邪愣了愣,突然惊道:“你……你不会要杀了他吧?” 李言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解释太多,扭头就看向马车所在的方向,道:“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处理这些蛮人。” “想办法?”李邪不屑笑道:“等验完血,难道除了死之外,这些蛮人还有其他的选择么?我知道你这是不想将我牵扯进来,但你可别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李言一愣,干笑道:“什么?” “你他娘的果然把我说的话当成开玩笑了!”李邪翻了个白眼,道:“那我现在再说一遍,你给我记清楚了!这等热闹的事,怎么可能少了我的份!所以,你可别想撇下我自己玩!” 李言顿时一愣,弱弱道:“你也要参合进来?” 李邪眯眼道:“杀人这种事,虽然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比你在行,但你总架不住我们人多吧?这一点优势,难道你还能否认不成?” 李言笑了笑,道:“你呀,还是先想着回到大华后,如何安置这些幽灵再说吧,毕竟之前可是许诺了他们的,若是依旧这般一点好处都不给,就想让他们继续为你卖命,这等好事,怕你是在做梦哦。” 李邪顿时一愣,尴尬笑了笑,道:“你难道不帮我?” 李言没好气道:“我干嘛要帮你?是你想让幽灵继续跟着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邪无奈笑了笑,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幽灵就这么解散了,若继续团结在一起,以他们的能耐,这天下还有谁能把我怎么样?” 李言叹道:“所以,那是你的事,我可是习惯了独来独往的。” 李邪弱弱道:“难道你就这么吝啬,连个建议都不肯给么?” 李言耸了耸肩,道:“收买人心这种事,比我在行的人多了去了,比如诸葛洛歆,甚至是你爹,都比我强啊,所以你该请教的,不是我。” 李邪一愣,诧异道:“我爹?”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若是你爹都不知道怎么收买人心的话,那当初没遇到诸葛洛歆之前,就只能跟我那便宜的父皇一样只是一个平庸的皇子罢了,而不是声名显赫,最有希望的皇子。” 李邪恍然一愣,喃喃道:“我懂了,但你小子可得答应我,等回答大华之后,幽灵没有解散的话,你可得叫上我们。”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用不用给银子啊?” 李邪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眯眼就道:“就冲着你给的这个建议,我倒是考虑给你打折。” 李言无奈笑了笑,瞥见那边的验血工作,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便摆了摆手,道:“不跟你扯了,我过去看看结果如何了。” 李邪不屑笑了笑,道:“既然那么着急,那你这小子还躲那么远?” 李言肯没有再理会这李邪,匆匆就跑到鬼医跟前,问道:“怎么样了?” 鬼医没好气道:“你来问我做什么?” 李言一愣,瞪眼道:“我不问你问谁?” 鬼医指着大锅前的几个幽灵道:“当然是问他们去了,老子可是已经将如何检验的办法告诉了他们的,若是有符合的,第一时间知道的是他们,而不是老子。” 李言撇了一眼那几个幽灵,无奈道::“可你不是一直在这里看着么,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鬼医眯眼道:“我这不是怕我说出答案,你这小子不信,非得拉着老子给你从新检验一遍么?现在检查的可不是我,所以你即便怎么不信,那也别叫我白费什么力气。” 李言恍然一愣,看向一边那几个只能苦着脸的幽灵,不用分说,李言也知道了答案,看来自己自己口中的那万一就此破灭了啊。 第三百九十一章 黄金血 看着李言失魂落魄的神情,鬼医不由调笑道:“还说你跟那个女娃没什么,你看看你这表情,啧啧。” 李言一愣,干笑道:“我这表情怎么了?” “当然是因为知道了那女娃现在无药可治,必死无疑,而露出了这种懊恼悔恨的神情了。”鬼医没好气道:“若你对这个女娃没什么感觉的话,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我这可不是什么懊恼悔恨的表情,你可真是看错了。” 鬼医一愣,诧异道:“会错意?老子看过的人比你小子吃过米都多,我会看错?” 李言苦笑道:“我这只是惋惜而已,那来的什么懊恼悔恨?” 鬼医幽幽道:“有差别么?” “怎么没差别?”李言急道:“我懊恼什么?悔恨什么?难道我们有全心全意地帮她找大夫,没有全心全意地帮她找她需要的药吗?” 鬼医幽幽叹了口气,道:“现在的情况是那女娃已经没救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李言苦笑道:“我打算怎么办?到底是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啊?” 鬼医耸了耸肩,道:“那当我没说,忙了大半夜,我这身子骨也累得不行了,那老子先去睡觉了。” 李言微微一愣,望向东边的天空,确实浮现出了一抹鱼肚白,回头时,那鬼医已经收拾好了随身携带的小箱子,转身就要走。 李言伸手就道:“那个……” 鬼医没好气地扭过头,道:“你还想怎么样?你自己不信,就自己去复查,别拉上老子。” 李言苦笑道:“我只想知道,她还有多长的时间。” 鬼医眯眼道:“那女娃裹得那么严实,你觉得老子能知道?” 李言没好气道:“若是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你这大夫当得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鬼医无奈笑了笑,摆手道:“好吧好吧,我确实忽悠那女娃看了一眼,那些肿瘤已经爬满了她的半边脸了。” 李言皱眉道:“我问你她具体还有多久的时间。” 鬼医恍然,无奈道:“好吧好吧,顶多五六天吧。” 李言一愣,皱眉道:“怎么可以那么快?” 鬼医没好气道:“为什么不可能?” “大半月前,没到脸上,你明明说还有大半个月的寿命的,现在只是半边脸而已,怎么就剩五六天了?” 鬼医翻了个白眼,道:“最后只剩一点点的血液没有被毒素侵染,当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道:“真的没有不用一命换一命,也能救她的办法?” 鬼医耸了耸肩,没好气道:“没有就是没有,你也看到了,几千人里都找不到一个跟那女娃拥有一样血液的人,想要救她,自然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李言幽幽道:“如果我真的能找到能跟她融合的血呢?” 鬼医微微眯了眯眼,道:“那倒还有一丝希望。” 李言苦笑道:“我说的是不用一命换一命。” 鬼医没好气道:“前提是你先得给老夫找来跟女娃一样的血液好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直径就走到了这鬼医的跟前,不由分说的直接就打开了他腰间的药箱。 鬼医一愣,连忙道:“你小子这是要干嘛?” 李言从药箱中掏出一根干净的瓷瓶,塞到鬼医手中,就道:“拿着。” 鬼医愣愣地握住瓷瓶,只见李言不由分说的掏出鱼肠剑,在自己手心上就划出了一道口子,缓缓就将血液滴到瓷瓶中。 “能就尹雪的血,我已经给你找到了。” 鬼医一愣,诧异道:“你还真当你是什么特别的人物了不成?随随便便给我挤出了几滴血,就跟我说这能跟尹雪的血融合?” 李言没好气道:“我说能就能,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鬼医瞪眼道:“老子不管?你知不知道,这若是不相同的血液,注到一个人的身体里,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李言苦笑道:“这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你放心,我这血绝对能给尹雪用。” 鬼医皱眉就道:“老子都没给你验过,你怎么就怎么肯定?” “这世上又不止你这么一个大夫,自然是别的大夫已经帮我检过血了。” 鬼医皱眉道:“然后那个大夫说你的血能跟所有人的融合?”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 只见鬼医扑哧一笑,道:“真是胡扯,这世上哪有这么绝对的东西?说什么你的血能跟任何人融合,不会是什么庸医,忌惮你这皇子的身份,给你拍的马屁吧?” 李言捂着脸就道:“不行你就试试!” 鬼医没好气道:“试试就试试,老子还怕你不成?” 只见鬼医说罢,拉开药箱,当场就检验了起来。 李言没做过多的打扰,但一时显得有些无聊,目光就缓缓撇向一边,见那些幽灵们正在处决已经被俘虏了的蛮人,连忙就道:“你们就不能到远一点的地方在弄?非得在我们挑好的营地周围就干,难道今晚你们想闻着那么浓的血腥味睡觉么?” 那正指挥着幽灵行动的李邪微微一愣,皱眉就回应道:“要你管!大不了换个地方露营就好,反正我们有快马,怕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见身后的鬼医突然发出一阵惊讶的声音。 “咦!” 李言连忙回头,得意笑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鬼医皱眉道:“你的血……很奇怪……” 李言没好气道:“你就先别管奇不奇怪了,我只想知道,有没有什么,不用一命换一命的办法,毕竟虽然我的血是能救她不假,但我也不想死啊。” 鬼医皱眉道:“胡说什么呢!你的血根本就不能用好吧!” 李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瞪着鬼医就道:“我的不能用?你有没有搞错?” “老子搞错了什么?”鬼医气道:“你小子的血虽然极为特殊,跟我已经知道的所有血型都不相同,但就是因为如此,你的血更不能用来治疗那女娃啊,你们两个的血液根本就不是同一种好吧!” 李言诧异道:“不是同一种怎么了?” “还怎么了?”鬼医翻了个白眼,道:“你自己看看,这是你的血跟尹雪的血,根本不能融合!这若是跟尹雪换了,她死得可就更快了!” 李言看着鬼医手中的一个瓷瓶里,两滴血液在不断摇晃的杯子中却形成两种不同的形状,不由捂着脸道:“我说,你不会是以为一定是相同的血液才能够换血吧?” 鬼医一愣,诧异道:“不然呢?” 李言顿时气道:“我勒个去!我还以为你他娘的有多厉害呢!原来这个都不知道!” 鬼医皱眉道:“老子不知道什么?” 李言气道:“当然是即便不是相同的血型,也能够换血了!” “这不可能!”鬼医翻了个白眼,冷冷就道:“你一个门外汉的话,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李言捂着脸,欲哭无泪道:“我也懒得跟你解释了,反正我这血,输到尹雪身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一定是可以救她的,所以你赶紧给我想,怎么样不用一命换一命的办法!” 鬼医一愣,诧异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李言咬牙切齿道:“因为我曾经就给很多人换过血,那些用了我的血的人,一个个都活得生龙活虎的,你大可放心就是了!” 鬼医一时诧异道:“真的?” 李言重重的点了点头,自己确实没有说谎, 后世的人们普遍以为是什么O型学可以给任何人捐血,所以O型血又叫万能血。 但其实不然,通常情况下,O型血并不是万能的,很多时候,只有万不得已的情况,医院才会使用O型血给其他一些普通血型的人输血,但说一遇到ABO之外的血型,即便是O型血也无能为力了,所以严格来讲的话,O型血并不是什么万能的血型。 但当初李言还没有穿越之前,他的血液可是被坚定为Phnull型的,这种血不同于人们常见的任何血型,医学生俗称万能黄金血,真正做到了无论是什么血型,这种黄金血都能够适用,但全球也就只有不到十个人能拥有这样的血型。 李言恰巧就是其一,当初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没少救过自己队友的性命。 只是这行黄金血跟O型血都有一个共性,就是能给其他血型的人用,但本身若是需要输血的话,只能用这想同的血型,这也行也是李言努力变强的原因之一吧, 毕竟若是受伤需要输血的时候,可没有几个人能救自己的性命,只有不断变强,使得自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受伤,才能继续活下去啊。 鬼医皱眉道:“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等到老子把你的血换给那女娃,她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是算到你头上的。” 李言没好气道:“在你没想出不用一命换一命的办法之前,我可不会轻易冒险的!” 鬼医一愣,无奈道:“确实,就算你的血真的能救那个女娃,但毕竟非得用自己的命才能去救别人的命的话,你不肯又没有什么错。” 李言皱眉就道:“所以说,到底能不能治,还是得看你了。” 鬼医眯眼道:“若是我想不出来呢?” 李言幽幽道:“那你的招牌就算是砸了。” 鬼医无奈笑了笑,道:“我明明已经给了治疗的方案,是你自己不愿意而已,这能算砸了招牌?” 李言眯眼道:“因为我现在也得病了,你得给我治好,若是治不好,你的招牌不是砸了是什么?” 鬼医一愣,诧异道:“你小子也病了?” 李言眯眼就道:“没错,我得了一种叫想让尹雪恢复如初,但自己又不想死的病!” 鬼医顿时愣了很久,才苦笑道:“罢了罢了,趁着最后这几天,老子就帮你这小子好好琢磨琢磨吧……” 第三百九十二章 水土不服 一夜的忙碌,朝阳浮露在那褐黄的草地之上时,正是李言一行人渐渐睡浓的时候。 只是蹲坐在草地上的李言突然没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吵醒,不由缓缓眯开眼,却见一个漆黑的身影缓缓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迈着轻盈的脚步,小心翼翼地往人堆外走去。 头戴斗笠地尹雪还特意瞄了李言一眼,见李言一副沉睡为醒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后,转身就走向一边的马群。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见身边躺着的李邪眼都没睁,却幽幽道:“交给你了,我们可不管。” 虽然尹雪在刻意隐藏着自己发出的脚步声,但这一行人中,恐怕除了那鬼医跟真的在呼呼大睡的人屠外,全都发觉了这尹雪的动静,只是没人点破罢了。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扫视了一圈那地上装睡的幽灵之后,缓缓起身,就往尹雪所去的方向走去。 只见尹雪悄无声息地来到那马群边上,幽幽叹了口气后,轻轻蹲下身子,就想要去解那绑在地上的缰绳,而李言悄无声息的靠近,也没有发现。 李言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尹雪解开缰绳。 见尹雪幽幽又叹了口气后,李言才无奈出声道:“你这唉声叹息的,所谓何事?” 尹雪顿时一惊,匆忙转身,差点摔落了头上的斗笠,连忙伸手捂住脑袋,将遮羞的黑巾死死地捂在脑袋上后,匆忙就道:“殿……殿下,你怎么来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看着尹雪身后的马匹就道:“你这是想不辞而别?” 尹雪幽幽道:“没有……” 李言调侃道:“哇,那你现在偷马是想干嘛?” 尹雪弱弱道:“我……我在马车里留了书信的,算不上不辞而别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所以,你要走?” 尹雪叹了口气,道:“我不走,留下能做什么?” “当然是治病。” 尹雪无奈笑道:“殿下真是说笑了。” 李言皱眉道:“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难道不是么?”尹雪幽幽道:“殿下所做的,我是看在眼里的,我宁愿死,也绝对不会跟蛮人换血的!”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可是这些蛮人都没有一个能用的,所以你放心,你不用跟蛮人换血了。” 尹雪苦笑道:“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不更是应该告辞了么?继续留下,只会托了殿下的后腿而已。” 李言不解道:“托我的后腿?这又从何说起?” “殿下这行人,若是没有我在,定能快马驰骋,不出几日,就能回到大华,但却因为有这么一个必须坐在马车是的我,大大加长了殿下回国的日程,不是拖后腿是什么?” 李言无奈笑道:“但是我们的生意还没做完呢,你就这么想要放弃,这不是陷我于不义么?” “殿下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小女子必定谨记于心。”尹雪苦笑道:“殿下不欠我什么的。” 李言摆了摆手,道:“你觉得不欠,但我觉得欠。” 尹雪急道:“还欠什么?我们的买卖是我带你来枭国,你请鬼医帮我治病,现在我做到了我该做的,而殿下你,也做到了你该做的,我们难道不是已经互不相欠了么?” 李言无奈笑道:“可是你的病没有治好。” 尹雪苦笑道:“我们的生意里,可没要求一定要将我治好的,殿下明明也说过,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鬼医即便治不好我,那又不是说就没人能治了。” 李言微微眯眼,恐怕这尹雪并不知道她这病,若是再不治疗就会死的。 尹雪轻笑道:“所以,殿下不必再为我废心了,我会自己会枭国王庭,跟尹家的商队回大华,不愿再拖累殿下你们了。” 李言幽幽道:“可是你会死的。” 尹雪一愣,连忙笑道:“殿下,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想不开了,即便治不好,我也绝不会再想不开的。” 李言顿时一阵苦笑,不知道是实话实说好,还是隐瞒不报的好,只能叹道:“能不能多留几日?” 尹雪诧异道:“这是为何?” 李言幽幽道:“因为鬼医正在想另一种能够帮你治病的办法。” “真的?”尹雪先是欣喜的叫出了声,转而又为难道:“可是……” 李言摆手道:“没什么可是的,留下吧,你可别以为我会因为你而耽误了自己的行程,该怎么赶路,我还是会怎么赶路的,我可不管坐在马车里的你受不受得了。” 尹雪顿时受宠若惊道:“那……那我就留下?” 李言摆了摆手,道:“当然,如果连鬼医都想不出办法的话,恐怕即便你再寻遍这天底下的其他明医,恐怕也是无济于事,所以跟着我们走吧,你一个人而已,耽误不了我们什么的。” 尹雪幽幽道:“殿下为何对我这么好?” 李言尴尬笑了笑,只是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发作了而已,不想看见一个女人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了而已,但嘴上却没好气道:“因为治好你,也是一种对我来说,有益无害的生意啊。” 尹雪一愣,不解道:“此话怎讲?” 李言摆了摆手,“这呢,叫投资,我这么努力的想办法治你的病,等你好了,以后必定是对我感激涕零的,难道我将收获都能好处还会少么?” 尹雪扑哧一笑,缓缓就道:“我懂了,殿下这是看中了我尹家啊……” 李言笑了笑,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打着哈欠道:“所以呢,把马系好,回去好好休息吧,等一会可就要全速赶回大华了,你可别给我拖沓了。” 尹雪重重点了点头,可见李言却早已走远了,不由再次幽幽叹了口气。 时间匆匆而过,只见那只是在地平线附近的太阳,很快就升到了半空。 而李言一行人也匆匆启程,因为没了纳颜宏图这样一个威胁,一路顺风顺水,几天下来,倒也渐渐距离大华越来越近。 可让李言纠结万分的是,这鬼医几天内,居然总是一副沉思的模样,李言在怎么焦急地询问有没有想出办法,鬼医就是不理。 不过几天过去,尹雪终究是发现的自己的异常,浑身变得毫无力气,根本再也下不来马车走动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尹雪无法站立开始,李言就连通驾驽马车一起顺带照顾尹雪。 毕竟这一大群人全都是大老爷们,鬼医这个唯一的大夫却整天愁眉苦脸地思索着对策,根本没有闲工夫再照看尹雪了。 李言一边赶着马车,一边紧紧盯着在马车附近的鬼医,想着到底这家伙什么时候能想出对策来。 而李言已经私下从鬼医那里知道,这尹雪恐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马车内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殿下……” 李言连忙就道:“在的,有什么事么?” “我是不是要死了……” 李言连忙笑道:“当然不是,我都说了,你只是水土不服而已。” 马车内的尹雪一阵苦笑,“殿下……你就别骗我了……” 李言皱了皱眉,狠狠瞪了一眼那边不争气的鬼医,没好气道:“你到底要想到什么时候去?再想不出来,你的招牌可就砸了!” 沉思中的鬼医并没有回答李言,只是突然匆匆一匹快马从远处奔来。 马背上的是那自告奋勇前去探路的杜云诗。 因为在李言这一行人中,根本没有一个认识路的,想要毫无偏差地赶回大华,恐怕有些困难,所以,众人就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那枭国待了一阵的杜云诗身上。 杜云诗倒没有辜负众望,虽然不是很熟,但也没将李言这伙人带偏。 只见杜云诗匆匆跑到李言跟前后,兴奋道:“先生,还有几十里路,就到我大华的国界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就原地修整一番,用过午饭之后,再一路赶回去吧。” 杜云诗连忙点了点头,立刻就吩咐了下去。 虽然这杜云诗跟幽灵并没有任何关系,但谁让这杜云诗现在担任的是向导呢? 所以幽灵们倒没有丝毫看不起这个看上去一脸文弱书生的杜云诗,所以由杜云诗传达李言的命令,倒也没有什么。 只是等队伍停下之后,李言恍然才从杜云诗口中得出,前面的地界不是当初自己出发的武州,也不是永王所处的云州,而是自己从未去过的幽州。 李言不由诧异道:“你怎么把我们带到这幽州了?” 杜云诗连忙道:“先生,这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以最近的路线回大华啊,就幽州距离枭国王庭最近,我们自然是到幽州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跳下马车,抖了抖已经空了的水囊,便道:“这附近可有河水?” 杜云诗摇了摇头,道:“这两个交界的地方,素来是极为贫瘠的,怎么可能会河流经过?”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将空空如也的水囊丢给杜云诗,道:“那你去看看谁还有多余的水,给我弄些回来。” 杜云诗愣愣地点了点头,因为之前经过河流的时候,已经是准备好了充足的水,所以这杜云诗也没说什么,转头就想保管储备水源的幽灵走去。 而李言却直接走到那鬼医面前,幽幽道:“都快到大华,你还没想出办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换血开始 只是让李言没想到的是,这鬼医不再跟这几天一样,对自己的话倘若未闻,而是幽幽开口道:“其实吧……” 李言一愣,急道:“其实什么?” “其实早在几天之前,我就想出了不用一命换一命的办法……” 李言瞪眼就道:“那你这是?” “只是这样的话……” 李言捂着脸就道:“只是什么样,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了?” “只是这样会花费很多很多的时间,而且有可能不能根治。” 李言急道:“现在人都快死了!你还考虑这些?摆脱!先想着怎么给她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吧?” 鬼医苦笑道:“若是你非要救那个女娃,即便你不会死,但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是你能够轻易接受的。” 李言皱眉道:“什么样的代价?你说说看?” 鬼医没好气道:“弄不好,你会武功尽失的。” 李言一愣,紧紧皱眉,“为什么?” 鬼医怅然一叹,“因为你不想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个女娃的命,那只好退而求其次了,既然不能一次就给那女娃换掉身上全部的血液,那就一点点的换就是了。” 李言一愣,瞪眼道:“既然如此!那你还说什么,赶紧啊!现在尹雪可是随时都有可能去见阎王的!” 鬼医气道:“你小子,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知道嘛,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可能连新的血液也会慢慢被那些毒素感染,到最后若是那些毒素适应了你的血液,你即便再想给那女娃换血,也无济于事了,除非再找到跟那女娃拥有一样血液的人!” 李言没好气道:“这样不是更好么?这世界什么都不多,唯独这人特别多,想要再找一个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好吧!” 鬼医苦笑道:“但是若不是一次就把所有的血换掉的话,我不能保证那些毒素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导致即便换个人的血,也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这鬼医口中的毒素,恐怕在后世可以称之为病菌,这病菌变异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鬼医有这般顾虑也是很有道理的,若不一次清楚尹雪体内的毒素,以后还真说不好那些病菌变异之后,变得更加棘手。 “而且,你若说不想丢了性命,那每次给抽出血液,必定不能太多,这么一来,想要治那女娃的病,你必定会经常处于气血不足的处境,气血不足对于你们这些舞动弄枪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老子跟你说了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气血不足就气血不足,大不了多吃些补血的东西就是了,这些有什么好顾虑的,让你非得等到尹雪快不行了的时候才说?” 鬼医气道:“你小子懂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将要面对的处境是什么么?还让自己这么虚弱的话,一个不留神,那你即便不会帮那女娃治病而死,你也会因为其他种种变故含恨而终啊!” 李言恍然一愣,原来鬼医忌惮的是这个啊。 也是,这鬼医是诸葛洛歆的人,而他却坚持跟着自己回大华,诸葛洛歆这么可能会没有将那些事情告诉他呢? 自己若是气血不足,那自身的武功必定会因此大打折扣,即便现在的自己,都不知道面对将来的那些乱局知否能够自保,更别说武功大打折扣之后了,想必若是不能阻止福王的阴谋,让蛮人打到了京城,自己若是想保护那些在乎的人的话,必定是会更加危险的啊。 想通这些的李言不由苦笑不已,思索了许久之后,缓缓道:“不管了,总之现在先保住她的性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万一回到大华之后,找到能给尹雪换血的人之后,不就不需要我了么?所以你所担心的这些,根本不会发生的。” 鬼医幽幽道:“你小子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现在你自己有多么重要,若是你出了什么差错,这天下,恐怕将会变得混乱不堪啊。” 李言苦笑道:“你看,我都说我从未想过什么前进,都是你们推着我走的,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关乎什么天下大事的人么?” 鬼医长长叹了口气,缓缓拍了拍药箱,道:“既然你小子怎么坚持,那我们就开始吧,再托一会,那女娃可真就没救了。” 李言连忙点头。 于是两人匆匆来到马车边,李言轻轻敲了敲马车后,道:“尹小姐,给你治病的办法有了,我们现在就开始给你治病!” 马车内的尹雪一愣,有气无力道:“真的么?太好……” 只是这尹雪的话还没说完,马车内边再无了声息,李言跟鬼医心底一慌,连忙掀开了帘子。 鬼医匆匆把手放到尹雪的手腕上后,松了口气,道:“还好,只是昏厥了而已,还有一线生机。”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昏过去,倒也省了不少事。” 鬼医没好气道:“老子现在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要救这个女娃?” 李言笑了笑,伸出手臂就道:“别在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赶紧的,要血,尽管拿就是了,总之给我留住条小命就行。” 鬼医无奈叹了口气,缓缓打开了药箱,道:“既然如此,那老子就开始了。” 只见鬼医从要想中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后,突然从药箱中掏出一把匕首,然后抓起尹雪的一直手臂,掀开袖子,露出了满密密麻麻的黑色肿瘤,二话不说,就在尹雪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顿时从哪些肿瘤之中,一下就侵出了有些乌黑浓稠的血液。 鬼医微微一扯,将尹雪的手拉到了马车外,避免这些血液流到马车之内后,指着刚刚摆好的瓶瓶罐罐道:“小子,该你了,把你的血滴到这些瓶子中。” 李言无奈笑了笑,但也没多说什么,拿出鱼肠剑就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了一道口子,然后让血液流进那些瓶子中。 只见鬼医匆匆将一根针管一样的器皿扎进了尹雪的另一只手臂上,算是换血正式开始了,那跟后事的针管极为类似的器皿中明显的可以看见血液缓缓流进了尹雪的手臂当中。 李言愣愣道:“怎么不见有效果?” 鬼医一愣,没好气道:“效果?难道你小子以为能用肉眼看见么?” 李言弱弱道:“难道不是么?是你说这些肿瘤是因为血液中的毒素才会出现的,现在明明已经有干净的血液流进去了,为什么那些肿瘤还在?” 鬼医气道:“你当治病是什么?那能立竿见影?”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好好好吧,那得多久这些肿瘤才能消除了?” 鬼医思索道:“嗯,最快也得几个时辰吧。”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一次,我要拿出发多少血?” 鬼医眯眼就道:“第一次,自然是越多越好,毕竟换的越多,越是能压制住那些毒素复发的可能。” 李言恍然道:“行吧,够了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告诉你?”鬼医没好气道:“等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因失血过多晕过去,那就是什么时候够了,根本不用老子多嘴的。” 李言一愣,瞪眼就道:“我还得昏过去?” 鬼医幽幽道:“你小子放心就是了,等你昏过去了,老子一定会第一时间帮你止血的,肯定让你死不了就是了。” 李言顿时一阵苦笑。 还没说什么,那为李言找水的杜云诗去而复返,看见了马车中这诡异的一幕后,恍然一愣,惊讶道:“先生,这是开始为尹小姐治病了?” 李言没好气道:“你瞎么?” 杜云诗尴尬笑了笑,连忙道:“可是……不是说没有找到跟尹小姐想通血液的人么,现在看样子,怎么像是先生再用自己的血救这尹小姐一样?” “嗯,这小子果然是瞎的。”李邪匆匆走了过来,没好气道:“什么叫像,分明就是好吧!” 杜云诗尴尬笑了笑,道:“世子殿下,您就别取笑我了。” “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呢。”李邪翻了个白眼,目光缓缓落到李言身上,幽幽就道:“你确定要救她?” 李言没好气道:“我靠!当初可是你这小子让我救她的!” 李邪苦笑道:“但我可没人你把自己搭进去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总不能明明自己有能力,但却眼睁睁地看着朋友死去吧?” “朋友?”李邪惊讶道:“你小子居然还会说朋友一词?” 李言没好气道:“怎么?我说不得么?” “当初我让你帮我训练士兵的时候,就以朋友的身份请过你。”李邪气道:“可你小子是怎么说的?什么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朋友,只是同情我而已,现在居然能从你小子口中听见朋友两个字!”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啊。” 当初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很多观念都还没有改变,可是经过那么长的时间,遇到了太多太多温暖了自己那冰冷的内心的人,自然是会有所改变的。 只见李邪没好气道:“切,原来当你小子的朋友,只能是女的啊。” 李言顿时一愣,连忙想要解释什么。 可李邪的话音一转,幽幽就道:“值得么?” “什么值得么?” 李邪没好气道:“你现在可是皇子,而这个尹雪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女而已,你救了她,把自己搭进去,值得么?” 李言还没说话,只见那杜云诗惊呼,“皇子?世子殿下,你在说什么?我先生是皇子?” 第三百九十四章 没人能要我的命 对李言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事情,杜云诗根本是不知情的,因为李言在背皇帝册封为齐王之前,这杜云诗早早就到了枭国,对于大华所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知道详细。 即便李言的事迹传到这枭国,那也只是以齐王二字的名号在流传而已,绝对不会是李言本身的名字。 至于杜云诗虽然已经跟着李言等人待在一起好几天了,可是一伙人中会以殿下二字称呼李言的,也就只有那尹雪。 可尹雪因为自己的病,是不会跟其他人有过多的接触的,也就导致了这杜云诗一直不知道李言的另外一个身份。 在听李邪点明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言。 李言无奈笑了笑,倒是李邪没好气道:“有什么问题么?这家伙现在可是大华声名赫赫的齐王,现在却要用自己的命去救一个商女呢。” 杜云诗一愣,虽然这几天里没有跟尹雪有太多的接触,但也是知道这尹雪的病极为难治,是需要另一个人给她换血才能有得治的,这也是为什么李言等人会将那些蛮人骑兵俘虏之后让他们验血的原因。 “先生!世子殿下说的是真的?”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指什么?” 杜云诗急忙道:“自然是先生是否就是哪个学生即便在这枭国,也能略有耳闻的齐王!” 李言微微一愣,不解道:“你在枭国也听说过?” 杜云诗连忙道:“齐王的名号,也是刚刚才传开的,说什么以一己之力,率领原本胆怯畏战的大华将士,大破沧溟的精骑。”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没想到这种事,你在枭国居然都能有耳闻。” “这各国边关的事,自然是传得极快的。”杜云诗苦笑道:“这么说先生真的是那齐王咯?” 李言摆手就道:“当然不是,这个称号早就被削了,现在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杜云诗惊讶道:“但先生真的是皇子不是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姑且算是吧。” 杜云诗顿时一急,连忙道:“既然如此,那先生为和还要这般想不开?” 李言诧异道:“我怎么就想不开了?” 杜云诗指着李言那正血流不止的右手,道:“这样还不是想不开么?” 李言眯眼道:“难道你想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自己能救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杜云诗苦笑道:“可也用不着先生你亲自上阵啊,即便那么多蛮人都不合适,那回大华之后,再给这位尹小姐找合适的人不好么?” 李言没好气道:“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像是还能活着回答大华的样子么?” 这换血的开始,连同幽灵们也给吸引了过来,听完李言这话,不由纷纷愣住了。 因为尹雪活不到回答大华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的。 哪怕是李邪,也是一愣,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她快死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自己问大夫去。” 李邪的目光缓缓落到了鬼医身上,只见鬼医没好气道:“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家伙,就别全都堵在这里了,即便老子不闷,这病人也闷的好吧!” 只是幽灵们还没来得及散开,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阵马蹄轰鸣的声音。 众人纷纷一愣,连忙扭头就看了过去,只见一大批人马就往李言所在的范围奔袭而来。 李言微微皱着眉,见这些人马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便无奈笑了笑,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咧嘴道:“交给你们了,我现在可不能出手。” 只见这些人黑衣蒙面,虽是风尘仆仆,看起来整个一副长途跋涉的样子,但刀不入鞘,眼神中尽是杀气腾腾,李邪不由眯眼拍手道:“兄弟们,有猎物上门了。” 杜云诗一急,连忙道:“等等!他们的马匹,一看就是大华的,恐怕是自家人。” 李邪耸了耸肩,道:“他们若是只是路过,那他们就是自己人,若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我们也只能好生的招待他们一番了。” 幽灵们纷纷点头应是,脸色的渐渐浮现出得意的笑容,纷纷往那马群走去,一个个的翻身上马,严阵以待。 杜云诗不知道,可这些幽灵们不会不知道的,这伙人马,所散发出的杀气,定不是等闲之辈,而且杀气已经锁定了自己这些人,恐怕说他们只是路过的,是怎么也说不通了。 杜云诗见所有人都准做出了迎敌的架势,自己自然也就将就地上马。 没一会,那些黑衣骑兵奔袭到跟前之后,纷纷勒住了马蹄,开口就问道:“尔等可是三皇子的护卫?” 李言微微眯眼,看来这些家伙真的是冲自己来的啊。 只见李邪大大咧咧地笑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这些黑衣骑兵的头领缓缓就道:“我们乃幽州城幽翼军,特奉幽州城守将郭景云,郭将军的命令,来此迎接三皇子回去,我再问最后一遍,三皇子是不是在你们这里?” 李邪微微眯了眯眼,道:“如果我说不是呢?” 这人微微眯眼,打量了李邪等人胯下那清一色的宝马后,幽幽就道:“你们明明是汉人,为何能有这等宝马?” 李邪耸肩道:“这你管得着么?” “确实,我管不着。”这领头的微微眯了眯眼,缓缓摆手道:“人全杀了,马留下。” 只见这人一声令下,那些黑衣骑兵立刻就持着武器冲向了李邪等人。 杜云诗微微一惊,慌忙将腰间的长剑拔出,可扭头却见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一副理所当然,根本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不由微微一愣。 而那些黑衣骑兵们以外这些幽灵只是一些毫无威胁的人物,纵马冲刺过来之后,却突然感觉到一股股比他们还要浓烈的杀气迸发开来,顿时纷纷一惊。 只是幽灵们根本不给这些黑衣骑兵任何反应时间,手起刀落,第一个回合下来,大批的黑衣骑兵脖颈间喷射着血液坠落到那草地之上。 好在这些黑衣骑兵大约有两三千人,这一个回合所折损的人马,并不是太多,应对起几百个幽灵来,还是占尽了人数的优势。 只见这些黑衣骑兵倒也不是寻常货色,很快就收起自己的轻视,跟幽灵们交手,靠着人数的优势,在这第二回合倒是打了个不相上下。 李邪长啸一声后,持着却邪剑就冲向那带头的将领。 身边的杜云诗无奈笑了笑,倒没有跟李邪一样冲动,而是有意无意地绕在这草地之上唯一的那马车之前,防止有人冲到正在抽血的李言那里进行骚扰。 不过杜云诗的担心,好像完全没有必要,毕竟这马车附近可是还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屠在的,加上即便幽灵们跟这些骑兵交手,也知道打归打,但绝不能让此时的李言参与其中。 所以马车附近,根本没有一个黑衣骑兵能够靠近。 李言看着四周混乱的打斗,沉默不语。 倒是那鬼医好像没事干一样,幽幽就道:“对于这种场面,你怎么看?” 李言没好气道:“什么叫我怎么看?” 鬼医幽幽笑道:“自然是怀疑那个姓杜的出卖了你咯。” 看了看不远处正奋勇杀敌的杜云诗,李言无奈笑道:“这不可能。” 鬼医摆手指着周围的厮杀,幽幽道:“怎么就不可能了?若是没人透露了你的行踪,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李言微微皱眉,“虽然确实有人暴露了我的行踪,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杜云诗。” 鬼医没好气道:“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几日,可是就只有那小子经常独自外出的,其他人可没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李言幽幽道:“我说了,绝对不可能是他!” 鬼医一愣,诧异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他不是那样的人……” 鬼医扑哧一笑,幽幽叹道:“小子,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千万别那么肯定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就是肯定怎么了,要不赌一把?” 鬼医一愣,惊讶道:“我说,你小子不会是猜到了什么吧?” 李言苦笑道:“我不但猜到了是谁透露了我的行踪,还猜到了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李言眯眼笑道:“有意思,那你小子倒是说说看?” 李言撇了自己那血流不止的手臂,道:“你觉得我现在有功夫跟你说这些?” 鬼医没好气道:“反正看你小子的样子,就知道你再多放点血也是没什么问题的,你可的知道了,这头一次,你给这女娃的血越多,对她也就越有利,所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老子我说说呗。” 李言捂着脸道:“你不会真要我放血放到晕过去吧?” 鬼医没好奇道:“这个我可真没跟你开玩笑。” 李邪嘴角一阵抽搐,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尹雪,无奈笑了笑后,才缓缓道:“是福王派这些人来的。” 鬼医扶着胡子道:“这还用你说?你小子在大华,只有这么一个仇家,除了他想要你的命,可没有其他人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也是,是我废话了,只可惜我那福王叔可能要失算了,这世上,可没人能要我的命。” 鬼医没好气道:“若是你没有选择救这个女娃,老子我还是信的,可现在……” 李言摆了摆手,幽幽就道:“我可是很怕死的,没人能要我的命,不管过去,还是现在。” 鬼医无奈笑了笑,叹了口气后,道:“算了,你小子这么自大,老子懒得说你什么,只是你肯定不是那姓杜的小子出卖的你,那你说是谁?” 李言微微眯眼,咧嘴笑道:“除了你那个主人之外,我还真想不到别人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要开始了 鬼医顿时一愣,瞪眼就道:“你小子说谁?”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道:“诸葛洛歆!” 鬼医干笑道:“你这混小子,真会跟老子开玩笑。”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李言耸了耸肩,道:“反正绝对是你那个主人通知了福王,福王再派这些人来的。” 见李言一副十分肯定的样子,鬼医不由弱弱道:“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李言眯眼笑道:“因为这枭国边境的几十万大军突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而诸葛洛歆之后又亲身返回大华,足以证明这诸葛洛歆表面上做出的那副铁了心跟福王合作的样子有多么逼真,所以她为了贯彻这种迷惑福王的形势方针,必定会将我的行踪透露给福王的。” 鬼医一愣,惊讶道:“这……” 李言长叹了口气,缓缓道:“难以接受?” 鬼医愣愣看向那打斗不断的四周,见幽灵们跟那黑衣骑兵僵持不下,虽然隐约占据着上风,但也不能说十拿九稳,弱弱就道:“难以置信,我那主人,难道是算好了你面对这样的困境,能够安然无恙不成?” 李言没好气道:“如果能安然无恙,又怎么能骗得过福王?” “不是吧?难道老子跟你回大华,一不留神,可能小命都要交代了?不对!是肯定要交代了啊!”鬼医瞪眼就道:“我主人绝对不会知道你这小子现在用自己的血去救这个女娃,说不定现在这种情况都是她意料之外的,你变得虚弱的话,那真就是九死一生了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随着自己的血液不断流出体外,确实全身感觉到无尽的疲惫,不过还是笑道:“有人屠那样的家伙在保护你,你担心什么?” 鬼医一愣,瞪眼道:“一个人再厉害,难道能抵挡千军万马吗?这些人可是福王派来的耶!既然他知道了你的行踪,难道你觉得就只会派这点人过来吗?” 李言一愣,无奈笑道:“这福王又没有兵权……” 鬼医没好气道:“没有兵权?老子可是听我主人说了的,在京城的时候,他就能跳动上万的御林军,而在边关,更是能悄无声息的指挥这城池守将叛离大华,所以即便那福王名义上没有任何兵权,可是这样还有什么区别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说的也是……” 鬼医瞪眼就道:“你小子还笑得出来!” “你放心就是了,若是情况不对,你大可让人屠带着你先走就是了。” “先走?”鬼医瞪眼道:“老子为什么跟你回大华你忘了?你让老子先手!”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没有必要一定让我带着你去见静姝的。” 鬼医幽幽叹了口气,“是,没必要让你小子一定带着我去见我外孙女,那老子若是走了,这个女娃你不想治了是吧?” 李言微微一愣,看着昏迷的尹雪就道:“我说的是情况不对的时候,若是真有那种需要人屠带着你先走的时候,我自己的小命都没有了,拿什么再救她?” 鬼医无奈道:“看你小子的样子,难道已经有了什么对策不成?” 李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自己哪有什么对策啊,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毕竟这诸葛洛歆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福王,事发突然,自己一点准备也没有。 按理说,福王跟自己应该还没到那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吧?难道诸葛洛歆连通自己回到大华后就要进行刺杀行动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了福王? 恐怕诸葛洛歆也是看见自己把纳颜宏图废了之后,立刻就猜到了自己想要把大华的视线转移到枭国的意图,连通这个一起告诉福王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福王想要自己的命也就理所当然了,毕竟自己的存在,严重的干预了他的计划。 可诸葛洛歆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不但调动军队配合这福王的行动,甚至还让我身处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被福王派来的人杀掉的危险之中,这诸葛洛歆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鬼医见李言一副沉思的模样,还以为李言是早有了对策,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心中暗自诧异,这小子,放了那么久的血,怎么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只是这样的念头刚起,就见李言身子微微慌了慌,捂着脑袋就道:“看来是够了吧……” 话音刚落,李言整个人就倒在了马车上。 而鬼医无奈笑了笑,匆匆就从怀中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连忙将李言依旧血流不止的手臂给缠绕上后,连忙开始着手尹雪后续的治疗。 只是杀伐声在耳边络绎不绝,鬼医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对着那身边打打杀杀的幽灵们就没好气的骂道:“臭小子们!赶紧结束吧,我们可在这里托不得!” 幽灵们纷纷愣了愣,只见李邪看见昏倒的李言后,高声就道:“兄弟们!速战速决!” 李邪这一声,所有幽灵们纷纷收起了轻视之心,再次迸发出了强有力的作战能力,对着那些黑衣骑兵就是一阵冲杀。 没过一会,黑衣骑兵就在幽灵们全力以赴的对抗下全军覆没了。 虽然幽灵们也有些受伤,不过好在没有伤亡,想必有鬼医在,只要没死,总是能治好的。 李邪带着人匆匆处理好战后事宜后,便连忙吩咐着人马继续向大华方向走去。 只是这回李邪倒是知道了若是这么直直走到幽州,恐怕定是还会遇到跟这些人马一样前来围剿李言的人,于是立刻让杜云诗绕道前往来时的武州。 虽然路程会因此托上几天,但好在这枭国边境内并没有枭国大军了,所以对于李言一行人来说,那就是畅通无阻的,反倒是继续前往幽州的话,不说路上会遇到多少次伏兵,就算是到了大华境内,谁也不能保证那里的将士是不是已经全部听命与福王了。 …… 江南,湖面上的画舫依旧来来回回的游荡着,好像这番热闹永不会停歇似的。 只见一艘高大的画舫之上,歌舞升平,那福王眯眼看着甲板上绿肥红瘦的歌舞,尽是笑意,对着在身旁坐着的一个中年男子道:“大理王,这江南如何?” 中年男子虽然有些上了年纪,但面容依旧俊朗,衣着虽然不菲,但比起这福王的蟒袍来说,还是稍稍差了一筹。 只见这被福王称呼为大理王的男子一脸无奈道:“王爷这些日子,邀请段某来这江南游玩,段某很是感激,只是王爷迟迟不肯跟段某说明王爷心中所想之事,纵使这江南的景色,在如何绝美,段某也是寝食难安啊。” 福王眯眼笑道:“哈哈,大理王多虑了,本王邀请你来,真只是单纯的联络感情罢了。” 大理王尴尬地笑了笑,道:“真是如此而已么?” “当然。”福王摆手道:“毕竟你我也算是故交,却因各自的身份难以寻得叙旧的良机,这不,本王下江南巡查,见有了空闲,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跟大理王你好好叙旧一番啊。” 大理王弱弱道:“真是如此而已么?” 福王眯眼笑道:“不然大理王还以为能如何?” 大理王尴尬笑了笑,嘴上不敢明说,可心里却在嘀咕,你这些日子,到处去笼络各地藩王,一看就是想要搞出什么大动作来,这大老远的把我请到这里,难道就只是请我游玩这么简单? 见福王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些歌姬的身上,大理王幽幽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不急,那我便不问就是了,看看到底是谁着急。 只是过了很久,这福王真的一副全心全意的欣赏歌舞的样子,大理王不由不耐烦道:“王爷,这几天段某游历江南景色,觉得有些乏了,还请王爷允许我回去休息。” 福王摆手笑道:“这是什么话?大理王既然累了,便自行去休息好了,不用征求本王同意的,搞得好像本王软禁了你似的。” 大理王尴尬笑了笑,起身拱手道:“那段某就先行退下了。” 福王没有阻拦,这大理王很快就退出了船舱,只是在这大理王走后,福王先得有些意兴阑珊,摆手就道:“都退下吧。” 歌姬伶人得令之后,纷纷退了下去,留下福王一人眯眼思索着什么。 没一会,只见南宫斗匆匆走来,一脸兴奋道:“王爷,成了!” 福王微微一愣,没理会这南宫斗,望着天际就幽幽道:“好戏,要开始了啊。” 南宫斗连忙道:“这万事都已经具备,而东风捏在王爷手中,王爷想让它什么时候开始,那它就得什么时候开始。” 福王得意笑了笑,道:“那段连旭怎么说?” 南宫斗连忙道:“回王爷,那家伙真如王爷所料,是一个不甘心他段氏只能蜗居大理,很有野心的人,末将提点了他一番之后,他立刻就同意跟王爷合作了。” 福王喃喃道:“可惜这大理始终不是他段连旭说了算的。” 南宫斗不屑笑道:“如今段天阳已经被王爷请到了这里,只要王爷再拖延他几日,段连旭有王爷派去的人帮助,还愁这大理王不换人么?” 福王摆了摆手,道:“大理的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北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南宫斗连忙道:“回王爷,我们派出的第一批人,没能将李言那小子杀掉。” 福王笑了笑,道:“意料之中,然后呢?” 南宫斗一脸为难道:“那李言遇到了我们的第一批人后,立刻就转道去了武州,导致我们剩下的人马扑了个空。” 福王微微一愣,诧异道:“这倒是奇怪了,以本王对那小子的了解,他应该是个极为自大的人啊,怎么会遇到第一批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的人就立刻转道了?” 南宫斗连忙道:“属下也觉得十分蹊跷,本来若是李言那小子自负有世子那些人马帮助,还硬要去幽州的话,定叫他有去无回的!如今属下正在抓紧筹集在武州的人马,争取将那小子斩杀在武州。” 福王微微眯了眯眼,沉思道:“倒不必一定要取他性命,能将他逼回云州就可以了。” 南宫斗一愣,恍然笑道:“王爷英明,这活着回到云州的李言,可比死在武州的李言对王爷的大计更有帮助。” 福王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悠悠望向那艳丽的风景。 第三百九十六章 让我看看你的脸 不管是哪个跟蛮人接壤的州郡,不变的总是那中荒芜贫瘠的感觉。 只见在距离武州不远处的草原上,一队人马缓缓而行,带头的一个文弱书生朗声就笑道:“哈哈,前面就是长城了,等过了长城,就是关郡了,我们可算是回来了。” 李邪没好气道:“行了,不用你指路了,这里我来过,记得路着呢!” 杜云诗尴尬笑了笑,道:“世子殿下,你们刚刚出国没有多久,但我也已经快大半年没有踏在自己的故土之上了,一时有些激动,也是理所当然的。” “又没人逼你离开。”李邪耸肩道:“是你自己不想回来的,你能怪谁?” 杜云诗叹道:“若是我一人的离开,能换取大华的昌盛,我自然是义无反顾。” 李邪没好气道:“少在我面前扯这些了,这都快到家了,赶紧去看看你那先生醒了没有。” 杜云诗一愣,干笑道:“鬼医不是说让他好生休息一阵子,才能将失去的气血补充回来么?” “让你去,你赶紧去就是了,废话那么多干嘛?”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杜云诗也知道了李邪并不是那种会以势欺人的人,嘴上那些强势的话,不过是率性而为,倒是产生了亲近之感,将这李邪当作朋友之后,倒也没有对李邪的指使立刻付出行动,反倒没好气道:“你自己不会去么?” 李邪顿时气道:“你小子还反了天了!信不信我随便找几个幽灵还收拾你一番!” 杜云诗咂嘴道:“少来,明明是你不敢去!” 李邪瞪眼就道:“你还真反了天了!” 杜云诗苦笑道:“得了吧,世子殿下,老实说,我跟你一样,也不敢去啊,要不你让那些胆子大幽灵去看看?” 李邪一愣,诧异道:“你小子也不敢?” 杜云诗顿时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弱弱道:“那尹小姐太可怕了,我……我见了她会腿软的。” 李邪得意笑了笑,眯眼道:“腿软就腿软呗,多大的事,又不会死。” 杜云诗连忙胡扯道:“谁说不会死!万一我腿软的时候,又来了一批跟在幽州附近遇到的那些伏兵一样的敌人怎么办?” 李邪坏笑道:“没关系,大不了我让幽灵护着你小子就是了。” 杜云诗一愣,诧异道:“世子殿下,我就奇怪了,我说我怕见了那尹小姐会腿软,你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李邪尴尬笑了笑,偷偷撇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见鬼医在赶车,没有见到尹雪的身影后,冲着杜云诗就小声道:“其实吧,说实话,我跟你一样,见到了那女人,也有点腿软。” 杜云诗一愣,只见李邪又自顾自的埋怨道:“他奶奶的,当初是我眼花了么?” 杜云诗诧异道:“世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邪弱弱道:“就是当初我明明是见过那尹雪的脸的。” 杜云诗惊讶道:“啊?那为什么那天你还那么大的反应?” “又不一样!”李邪连忙道:“当初我看见的时候,只是长到脖子上而已,谁知道那天居然满脸都是了!” 杜云诗不由纷纷打了个冷颤,连忙干笑道:“别!世子殿下,您可别说了,想起来我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李邪自顾自道:“当初明明那尹雪长得很漂亮很漂亮啊。” 杜云没好气道:“能有多漂亮?” 李邪眯眼笑道:“啧啧,跟你小子当初朝思暮想的如梦可不差多少。” 杜云诗一愣,尴尬笑了笑,道:“世子殿下,你就别取笑我了。” 李邪诧异道:“怎么,在你看来,提那如梦,就是在取笑你么?” 杜云诗幽幽叹道:“如梦姑娘那如同仙女下凡一般的人物,这世上能有几个啊?如今世子殿下却将那样的丑八……饿呃,世子殿下却将尹小姐跟如梦姑娘相提并论,不是在取笑我之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什么?” 李邪摆了摆手,道:“在我看来,你小子跟李言可没差多少。” 杜云诗苦笑道:“这更是无从谈起了,先生才学渊博,武功盖世,又身份显贵,岂是我能跟相提并论的?” 李邪没好气道:“你小子的父亲不是当朝左丞杜冕之么,有这样的身世,难道还能比李言那小子差不成?” 杜云诗干笑道:“这我就奇怪了,我并未提起过任何关于家父的事情啊,为何殿下会知道?” 李邪没好气道:“你不提就不会有人知道了么?” 杜云诗无奈笑了笑,道:“即便这样,不一样依旧是比不了么?先生跟你都身为皇亲国戚,而我只是臣子而已。” 李邪一愣,又不能说明李言是假冒的,只能尴尬笑道:“别那么妄自菲薄嘛,我又没让你一定要比他强,我意思是你跟他差不多。” 杜云诗一愣,诧异道:“殿下说这个为何?” 李邪眯眼笑道:“这不是因为李言那小子已经抢了一个如梦了么,现在出现了一个跟如梦差不多的,我是想劝你,好好抓住这样的机会,别让所有的美人都让李言那小子占去了。” “美人?”杜云诗一愣,咽了咽口水,干笑道:“世子殿下,你觉得那天我见过了尹小姐的样子,我会将她跟美人联系到一起么?” 李邪急道:“哎!那是因为她得了病,才那样的好吧,你没看见现在鬼医已经在帮她治病了么,等这病好了,那不就得了?” 杜云诗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道:“不不不!即便那尹小姐长得比如梦姑娘还要好看,我都是无福消受了,如果殿下你心动了,不妨亲自上阵好了。” 李邪跟着也打了个冷颤,骑着马只能干笑道:“不不不,还是你来好了。” 就在这李邪跟杜云诗胡扯的时候,马车内的李言突然睁开了眼睛,猛然起身,只听咣当一声。 头颅相撞的声音清脆响亮的响彻在这狭小的马车之内。 “哎呦!” 对于李言来说,这样的疼痛,皱皱眉就忍过去了,可对于尹雪这样的女子来说,还是忍不住的发出了叫声。 李言一愣,只见自己这慌忙起身,装歪了尹雪头上的那黑色斗笠,从斗笠中露出了一丝丝尹雪那白嫩的脖子,不由惊讶道:“你的病好了?” 尹雪慌忙将斗笠戴正,弱弱道:“还没有……” 李言恍然,想起鬼医说的,现在只是第一次治疗而已,根本不肯能痊愈的,不过瞥见尹雪那正常无比的脖子后,微微松了口气,自己的血没有白流就好。 只是李言还没说话,坐在马车外的鬼医悠悠就道:“小子,醒过来之后,别着急得动弹,先躺上一会,不然落下什么后遗症,老子可不管。” 李言一愣,缓缓道:“谢了。” 只是马车外的鬼医并没任何回答,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又躺到了软塌之上。 见尹雪幽幽蹲坐在一旁,不由诧异道:“你怎么在这?” 尹雪一愣,弱弱道:“小女子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 李言恍然一愣,也是,这里本就是给尹雪准备的马车,现在不应该在这里的是自己才对。 只是李言还没说话,尹雪幽幽又道:“殿下,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李言不解道:“谢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尹雪幽幽道:“鬼医前辈说,我这病不治会死,是殿下冒着生命危险,用自己的血将我救回来的。”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你这声谢谢,我就收下了,毕竟我可是为了你昏过去了,这可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毫无意识呢。” “小女子无以为报……今后……” 李言一愣,咧嘴笑道:“今后什么?” “今后整个尹家必定会对殿下马首是瞻。”尹雪坚定道:“殿下无论对我们尹家提什么样的要求,我尹家绝无二话。” 李言无奈笑了笑,一个小小的商业世家,自己还真没放在眼里,一脸敷衍道:“行了,以后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我自然不会客气的。” 尹雪头上那斗笠连忙上下晃了晃。 李言眯眼道:“说实话,现在我就有一件事想让你帮我办了。” 尹雪连忙道:“殿下请说。” “其实嘛……”李言一脸坏笑道:“我就是比较好奇你到底长什么样,能不能把斗笠摘了,让我看看你的脸?” 尹雪顿时一愣,结巴道:“殿下……我……我的病还没好……我怕吓到殿下……” 李言没好气道:“你这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我刚才可是看见了,你脖子上已经没了那些瘤子,说明在鬼医的治疗下,你的脸是已经恢复如此了的。” 尹雪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并不想轻易的摘下那斗笠似的。 李言微微皱眉,幽幽道:“你看,还说什么绝无二话,现在我就是让给我看看你的长相而已,你都推三阻四的。” 尹雪幽幽一叹,缓缓就将那斗笠从头上取了下来。 只见青丝宛如瀑布般倾然而下,散乱的发梢之内,是一张极为惊艳的脸颊。 肤白如雪,明媚皓齿,不带一点修饰,纯天然的艳美,却宛如经过精心雕琢一般。 这样的脸颊一下竟然将李言给惊艳住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误会大了 尹雪被李言这直勾勾的目光看得脸颊上染上一丝红晕,在那格外白皙的肌肤下,格外显眼。 李言连忙尴尬笑了笑,将目光移到一边,“嗯,不错,确实很漂亮,救了你这样一位美人,倒是不亏。” 尹雪神色慌张地拿起斗笠,连忙带上遮掩起脸色的羞愧,嘴上却故作平淡道:“多谢殿下的夸奖……” 李言诧异道:“咦,你的脸不是已经好了么?为什么还要带着斗笠?” “这……” 李言没好气道:“有什么说就是了,不用吞吞吐吐的,刚才可是你说的,绝无二话的啊。” 尹雪顿时苦笑道:“因……因为小女子不想吓到别人……” “吓到别人?”李言惊讶道:“不是吧?你确定你没用错词?不是勾引,而是吓到?” 尹雪幽幽道:“殿下有所不知,当日我醒来的时候,不小心让外面的那些人看到了我的脸……” 李言恍然笑道:“哦,原来如此,你这整天带着斗笠,被他们发现斗笠里面藏着的是这样一个美女,确实会让他们吓一跳的。” “不是的。”尹雪苦笑道:“那时候的我,满脸都还是那种……” 李言一愣,虽然没见过尹雪满脸肿瘤的样子,但从自己见过的那怪物一样的手,也能够略知一二,那样的场景,应该确实挺吓人的。 不过微微撇了一眼尹雪的手之后,见上面还是带着手套,李言便诧异道:“对了,经过这次的治疗,你身上都有什么地方恢复了?” “啊?”尹雪一愣,弱弱道:“殿……殿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言连忙道:“你别误会,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恢复了多少,好推算还有多久,才能把你这柄根治了。” 尹雪将手放到了腰间,比划道:“嗯,下面还没好……” 李言咧嘴一笑,道:“不错嘛,一次就好了一半了,等下次就全好了。” 尹雪还没说话,那马车外的鬼医没好气道:“你小子不懂就别乱说,什么叫下次就全治好,我看你是在做梦,这是因为第一次,那些毒素没有防备的就被驱逐出了体外,等下一次,恐怕成效将会微乎其微了,想要痊愈,你小子怎么着都得再大出血个七八次。” 李言顿时捂着脸道:“我靠!你这大夫能不能称职一点啊!安慰病人,让病人升起希望,这样病才能更快好起来,这点你都不知道?” 鬼医一愣,没好气道:“这老子倒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对于病情,得跟病人实话实说,不然病人做出什么有害病情的举动,那才是真的害了病人。” 李言无奈笑了笑,不再理会那驱车的鬼医,对着马车内的尹雪宽慰道:“你可别放在心上,不就再来个七八次么,等我恢复了,定能将你治好的。” 尹雪一愣,连忙就道:“殿下,我不值得您这样的,回答大华后,我会倾尽尹家的财力物力去寻找跟我血液相同的人,绝对不会再让殿下陷入这样危险的境界当中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不好说什么万一找不到怎么样,只能宽慰笑道:“这样也好,不过在你的病痊愈之前,就暂且跟在我身边吧,等鬼医说什么时候开始进行第二次换血,那就什么时候进行,我猜毕竟这第二次换血,一定不能拖上太久的时间,不然的话,那些毒素一定会反复的。” 尹雪知道李言的意思,感激道:“殿下放心,只要回到大华,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人去寻跟我的血一样的人。” 李言摆了摆手,笑道:“这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是现在呢,你能不能别老戴着这个斗笠了,这里可是马车里面啊,难道你不觉得闷的慌么?” “我……”尹雪又是一阵为难,唯唯诺诺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言没好气道:“还是你嫌弃这马车里有别的男人,所以不能抛头露面?” 尹雪急道:“不是的,只是我怕倘若我这病突然反复的话,会吓到殿下……” 李言诧异道:“突然反复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这个样子,我时时刻刻都有种身处梦中的感觉。”尹雪苦笑道:“我很怕,突然一下又变回之前的模样,不敢照镜子,甚至不敢用手触碰自己的脸……”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马车外就喝道:“鬼医,她说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就是突然反复之类的。” 鬼医没好气道:“即便你小子突然死了,没人给这女娃换血,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都能再撑上几个月,而且就算是反复,那也是下面往上张,不会一下子整张脸突然都变回那种模样的。” 李言笑了笑,就对尹雪道:“吶,大夫说的,你听见啦,放心吧,不会让你有突然吓到我的机会的。” 尹雪幽幽送了口气,愣了一小会之后,才缓缓将斗笠移开,露出了那娇嫩的脸颊。 李言赏心悦目地笑了笑,道:“这样才对嘛。” 尹雪顿时脸颊一红,喏喏道:“那我在马车里的时候,就不戴这东西了。” 李言一愣,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出了马车,你还得继续躲到斗笠里面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白救你了?” 尹雪脸色一僵,急道:“我……”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不是么?把你的脸变回这个样子,但你却还要继续躲在斗笠里面不敢见人,那我何必这般费劲的救你?我想不把你这种病治好,只抱住你性命的话,鬼医定然有的是办法。” 这回鬼医倒没有再插嘴,给尹雪的感觉就是连鬼医也默认了李言的话一样。 只见,尹雪顿时眼眶一红,自嘲道:“可是那天我那丑陋的样子,被外面那些人全都看去了,即便我现在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还叫我那里有脸出去见他们?” 李言没好气道:“你以为他们那些家伙会在乎你长什么样不成?” 尹雪急道:“怎么会不在乎?这几天里,他们……他们都很怕我的,我到哪里,他们都躲得远远的,难道这都不是不在乎么?” “我靠!”李言气道:“那些家伙那么以貌取人么?你放心,等会我提你教训他们!” 尹雪急道:“不……不用了,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确实是我的不对,因为那天我刚刚醒来,耳边到处都是拼杀的声音,才慌张地露出了脸,吓到那些保护了我的安全的壮士们了……” 李言一愣,恍然想起自己昏迷之前,遇到了一伙伏兵,便诧异道:“你说的是什么时候?” “嗯,就在殿下为我换血的一两天后,听说在殿下给我换血的时候也遇到了敌人,只不过被李少侠他们打跑了,可后来继续有人追了过来而已。” 李言顿时一愣,急道:“等等!我为你换血的一两天之后?刚才你好像也说了,这几天里他们都很怕你,我……我这是昏迷多久了?” 尹雪想了想,道:“算上今日的话,应该有六天了。” 李言顿时一惊,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我昏迷了六天?” 尹雪见李言反应如此之大,不由诧异道:“是啊,殿下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么?”李言欲哭无泪地从软塌上跳起,道:“问题大了去了!” 尹雪急道:“殿下,鬼医前辈说了,让你好好休息,您起来做什么?” 李言刚刚起身,顿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一个没站稳,仓皇地就倒了下去,竟绊倒了那匆匆起身想扶着自己的尹雪。 只听一声到底的声音响彻马车之内。 李言跟尹雪顿时四目相对,距离近在咫尺,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你们在里面搞什么!说了让你小子好好休息,不然落下什么病根,可怨不得老子!” “鬼医前辈,我先生醒了?” “那小子真能睡,这都快到大华了,才肯醒。” 鬼医一边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见李邪跟杜云诗悠悠到了马车附近,没好气道:“醒是醒了,不过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李邪没好气道:“自然是想问问他后面要怎么安排了,进了关郡后,是直接回京,还是去云州。” 鬼医愣愣点了点头,一边掀开那马车的帘子,没好气道:“当然是回京城了,小子,你说是不是?” 只是这马车的帘子刚刚被掀开,马车外的三人顿时眼珠一瞪。 只见李言整个人压在尹雪的身上,而两人却不断拉扯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鬼医顿时吹胡子瞪眼道:“好小子!老子让你好好休息!你还想干那种事?” 李言跟尹雪顿时拉扯地更为猛烈,鬼医顿时气愤地将帘子抖下,气恼道:“行!你这臭小子,不停老子的劝告,爱怎么着就这么着吧!真出了什么毛病,老子可不治!” 李邪嘟了嘟嘴,没好气道:“看来我们得过会再来了。” 杜云诗连忙干笑道:“听说武州一代的长城虽然算不上雄伟,但也别有一番风味,不如咱们好好去观赏一番?” 李邪点了点头,纵马就跟这杜云诗远离了马车。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李言这急匆匆从马车内传出的话,这两人可是听不见了的。 只有那鬼医没好气道:“我懂!男人嘛。” 第三百九十六章 风华绝代 马车之内,李言跟尹雪慌乱的挣扎,是因为一个想要将压在这身上的人推开,一个是想要从别人身上爬起,只是因为浑身虚弱无比,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这你推我,我推你的,自然是看上去好像相互在拉扯对方的衣物一般。 最后,李言发现了自己此时的异常,便不做挣扎,想让身下的尹雪推开自己。 只是这尹雪好像跟李言越好了似的,在同一时间内也愣住不动了。 顿时李言更是直接就压倒了尹雪的身子上,两人紧紧的就贴到了一起。 李言苦笑道:“你把我推开啊,我现在使不上力气。” 尹雪猛然就是一推,李言整个身子就翻到了一边,撞到了马车边缘后才停了下来。 “殿下……”尹雪顿时慌张的捂着嘴就道:“你……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言捂着脸道:“我……我刚才才不是不故意的,你可别介意。” 尹雪面红如玉道:“我……我知道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后,紧紧皱起眉头,幽幽就喝道:“鬼医!你给我解释清楚!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马车外传来鬼医平淡的声音,“就是在你昏迷的时候,给你服用了一些对恢复气血有利的良药而已。” 李言顿时咬牙切齿道:“这叫恢复气血?为什么我一使劲就头晕眼花?” 鬼医没好气道:“这是当然,换做任何人,一下子失去了那么多气血的话,不头晕眼花才怪呢!” “狗屁!”李言气道:“你当我没流过血么!可没有那一次跟现在这样,有气无力,还昏睡了好几天的!” “你懂个卵子!”鬼医气道:“我现在可是在全心全意的帮你小子恢复气血的好吧!毕竟你可不是只有这一次需要这样大出血而已,还会有个七八次,一个人如果经常是血过多,哪怕一时不会看出能有什么毛病,可日子久了,定会落下病根的,老子可是在帮你避免那样的情况,叫什么来着,哦!固本培元,懂么!” 李言苦笑道:“那至于这么严重么?昏迷个五六天,即便醒来,还有气无力?” 鬼医叹道:“毕竟你小子将要面对的可是肯艰难的局面,若不抓紧时间恢复到最顶峰的状态,老子可可怕你这小子的小命就此丢了,虽然这一次你昏迷了几天,不过下一次的在抽那么多血的话,可就不会再这样了,定能很快的恢复到顶峰的。” 李言苦笑道:“行吧,但我想知道,还得多久,我才能恢复力气。” “既然醒过来了,那在过一两个时辰就好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不再跟这鬼医再废话什么,目光缓缓落到尹雪身上。 只见这尹雪弱弱地扯了扯被李言压在身下的裙角,似乎并不想惊动李言似的。 李言无奈道:“你也听见了,我现在使不上力气,你想抽出只见的裙子,直接扯就是了,我可让不了你。” 尹雪顿时红着脸,连忙用力扯出了自己的裙角,匆忙撇了一下车厢内,慌忙找到了自己的手套,就想要戴上。 李言一愣,刚才自己扯掉了她的手套么?不过看到尹雪那白皙纤长的手指后,不由诧异道:“既然手上也好了,为什么还要遮上?” 尹雪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着将手套放到了一边,看着自己那白皙的手掌,幽幽道:“因为这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我怕这只是我自己的幻觉,而在别人看来,还是那种模样。” 李言没好气道:“当初还嘲笑我在乎别人的看法,我看你可别我更在乎别人的眼光吧。” 尹雪无奈笑了笑,嗔道:“这又不一样,殿下是男子,是要做大事的,别人的看法,只会影响您的决断,但我只是个女子,若不在乎这些的话,还能在乎什么?” 李言长叹道:“你这话倒是把一句俗语给颠覆了。” 尹雪一愣,诧异道:“哪一句?”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呗。” 尹雪轻笑道:“前面半句倒是真的,但后面这句可做不得数,这女子生来哪有不爱美的,即便不是为了悦己者,怎么样都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李言笑道:“这你可就说错了,我倒觉得后面这句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尹雪一愣,不解道:“愿闻其详。” “因为是悦己,不是己悦啊,这两个字,互换了一下位置,那可就大不相同了。”李言缓缓道:“很多人恐怕都会错意了,以为说的是这女子为自己喜欢的人打扮,其实是为喜欢自己的人打扮的,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一个人若是长得好看,喜欢她的人可就多了去了,而且啊,若是说这世上谁最喜欢你,恐怕没人能比得上你自己,不然怎么会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一句话呢?” 尹雪扑哧一笑,道:“殿下是在说我自恋么?” 李言咧嘴笑道:“不不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分析这句话得出的意思是,所有的女子都是自恋的,可不止你一个。” 听到这里,尹雪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一时间这车厢内尴尬的气愤被李言这一句玩笑话消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这李言跟尹雪又是一阵胡扯,大约过了快一个时辰之后,李言感觉精神无比,或许是那鬼医的药效过了,也或许是跟这尹雪说说笑笑,跟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说笑那么久,自然是如沐春风,精神焕发的。 只是随着马车外渐渐传来的喧嚣声,才打断了李言跟尹雪的说笑,李言不由诧异道:“听声音,难道我们进城了?” 尹雪笑道:“听李少侠他们说,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前往武州的关郡,现在应该没有进城,不过是在官道上而已,外面的热闹恐怕是来来往往的商队传出来的,不过看情况,应该很快就能进城了,殿下如果不嫌弃的话,一会可以让他们到尹家客栈住下。” 李言笑了笑,当初出发之前,也是在尹家客栈住过的,于是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尹雪摆手笑了笑,“殿下可千万不要客气。” 于是,李言便对外面的鬼医说了声,不由分说,鬼医呵斥着在马车附近的幽灵们转道向尹家客栈所在的为止驶去。 可马车内的尹雪脸色顿时严肃起来,道:“只是没想到我们转移路线之后,这一路上居然没再遇到那些前来突袭我们的贼人。” 李言一愣,眯眼就道:“你就不用操心了,毕竟这些事可是跟你无关的。” 尹雪无奈叹道:“这怎么与我无关呢?毕竟我也是汉人啊。” 李言一脸诧异道:“哈?这跟你是不是汉人有什么关系?” 尹雪幽幽道:“殿下是我大华的皇子,而殿下心中的抱负,小女子已经略知一二了,如今有人想要对您不利,自然就是对大华不利,我虽然是一介女子,可也是一个汉人,怎么就与我无关了?” 李言苦笑道:“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你还能帮我?” 尹雪连忙道:“殿下,我可以跟京城的叔父说一声,让他跟陛下说明您现在的处境,让陛下加派人手来保护您的安全啊。” 李言摆手笑道:“真不用你操心了,等京城刚刚派出人马来保护我,我早就回到京城。” 尹雪无奈笑道:“可是好歹也让陛下传书这些边关的将领护着殿下的安全啊,那天我见着的那些人马,绝非等闲之辈啊。” 李言微微一愣,尹雪口中的人马,可不是自己昏迷之前遇见的那一批,而是自己昏迷之后,没有见过的第二批,想必无论是人数还是身手,定不会比第一批差的。 “我们难道自始至终都只遇到了两批想来杀我的人马?” 尹雪连忙点了点头,道:“确实,不过因为李少侠带着那些壮士们英勇奋战,倒是把他们全都打退了。” 李言一时间有些出神吗,如果福王真是想取自己性命的话,怎么可能就只派两批人马而已呢? 想起福王那个人是没有绝对把握是不会动手的,想必第一批人马只是前来探寻自己的踪迹而已,恐怕真正派来杀自己的人,已经在这关郡之中等着自己了吧。 可就在李言出神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只听马车外传来一声严肃的何止声道:“你们!停下!” 李言一愣,诧异道:“有情况?” 尹雪摇头笑道:“倒不是,或许只是进城之前例行检查而已。”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只是马车外那严肃的声音又喝道:“你们这些人,到一边接受检查!把路让开,先让其他人进城!” 李邪冷冷看着那守门的将领,不爽道:“别人就能畅通无阻的京城,凭什么我们就要接受你们的检查!” 杜云诗连忙道:“还不是因为我们的这些马匹,接受检查也是应该的。” 李邪可不知道这蛮人限制马匹的事情,根本不理会杜云诗的劝解,身为世子的他,平常到哪里不是受人阿谀奉承的,如今却被这些守门将士弄得还不如一些平头商户,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气恼道:“我要是偏不让路呢?” 那将领冷冷就道:“那我等也只好先将你们这些身份可疑之人拿下在做处理了。” 一时间这城门处有些剑拔弩张。 李言捂着脸道:“本以为有杜云诗在,李邪那小子不会给我搞出这样的事情呢,没想到还是避免节外生枝啊。” 尹雪连忙道:“殿下您稍等一会,这关郡的守城将士,我尹家是差不都都认识的,让我去跟那些将士说说吧。”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去?” 尹雪笑了笑,连忙想要拿起一边的斗笠。 李言眯眼就道:“你若想出面,那就别带着这东西了,你看看,你现在可是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的。” 尹雪一愣,无奈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收回了想要去拿斗笠的手,匆忙揽了揽混乱的青丝后,长长吸了口气后,缓缓起身,掀开帘子就走出了马车之外。 “且慢!关将军,请听小女子一言。” 尹雪突然出现在这剑拔弩张的城门处,倒是让所有人纷纷一愣。 青丝直坠腰际,皮肤白皙如玉, 所有人不由暗叹,好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第三百九十七章 横生变故 热闹的城门在这尹雪出现后,瞬间有种突然安静的感觉。 李邪、杜云诗跟一干幽灵更是瞪大了眼珠,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风华绝代的女子竟是尹雪。 若不是除了尹雪之外,根本不可能会有其他女子从那马车出来,不然这些人必定不敢轻易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尹雪的。 侥是如此,李邪这家伙的脑袋甚至都有点怀疑这女子是不是李言变的了。 那为首的将领可不给李邪等人反应的时间,打量了尹雪一番后,淡淡道:“你就是这伙人的领头?” 尹雪无奈笑了笑,轻声道:“这位关将军,我们之所以有这些马匹,事情实在是说来话长,不如先让我们进城,让我们再好好跟你们解释如何?” 其实这个将领并不姓关,不过身为关家军,称呼一声关将军总是没错的。 只是这关将军皱眉就道:“你当我傻么?放任身份不明的这么一伙人进城在盘查,若是错了什么差错,我可担待不起。” 尹雪笑了笑,跳下马车后,缓缓就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递到这将领面前。 “这位关将军,我想这块牌子,足以证明我们不是什么身份不明的人了吧?” 这将领的目光落到那牌子之上后,微微一愣,连忙道:“你怎会有尹家的牌子?” 尹雪连忙道:“自然是因为我也是尹家的人了。” 将领微微思索了一阵后,才摆手道:“让你们先京城不是不可以,不过进了城之后,定要拿出能证明你是尹家人更有利的证据才行。” 尹雪连忙笑道:“这倒是没有问题,若是你对我的身份还有什么怀疑,派人跟着我们一同进城就是了,我们定然是会直接到尹家客栈住下的,尹家客栈的掌柜自然能为我证明身份。” 这将领微微皱眉,幽幽就对身后的士兵摆手道:“放行。” 一时间,所有将士纷纷给李邪等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只见杜云诗扯了扯这微微有些发愣的李邪,低声就道:“现在可别做些节外生枝的事情了,既然能进城,那就赶紧的吧。” 李邪无奈笑了笑,只能率先策马进城。 一干幽灵纷纷紧随其后。 而那将领随手将手中的牌子丢会尹雪手中后,便不再理会李言等人,自顾自地开始检查者其他想要进城人马。 尹雪得意笑了笑,转身正想回到马车上,却见李言早早就从车厢内走了出来,将原本赶车的鬼医赶下了扯,争着当起了车夫。 而鬼医下了马车之后,只能匆匆翻身上了一匹无人的骏马,跟着就向城内走去。 尹雪金惊讶道:“殿下,你恢复了?” 李言得意笑道:“你忘了鬼医说了,只需要一个时辰我就能恢复的,难道咱俩聊天那么久,你都不知道已经过了时间么?” 尹雪顿时一愣,弱弱道:“我……我倒是没怎么注意时间的。” 李言笑了笑,道:“天色不早了,早点进城吧。” 尹雪腼腆地点了点头,才缓缓上了马车,李言也没再多说什么,驱着马车在队伍最后进了城。 只是没一会,李言还没开口,马车内的尹雪幽幽就道:“因为尹家多有资助这关郡的将士,所以……” 李言顿时诧异道:“资助?” 尹雪笑了笑,道:“是的,毕竟这行军打仗,朝廷给的军饷也不可能有什么多余的能用来加强武器装备等等,所以若是有商贾资助军队的话,无论是谁都不会拒绝的。” “为什么不会拒绝?”李言不解道:“难不成所有人都能接受你们提出的条件不成?” 李言之所以有这样的疑问,是因为在这士农工商等级分明的时代,那些当兵的,定会有些会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是不屑跟那最末流的商贾有任何来往的,说什么绝对不会有人拒绝,应该不可能吧? 尹雪轻声笑道:“可多数商贾资助军队,虽然不能说是不求回报,但绝不会提出任何条件的,这样难道还会有人拒绝么?” 李言一愣,惊讶道:“你们这就是白白给别人钱花?” “也是可以这么说的。” 李言没好气道:“那倒是,这种天下掉馅饼的事,若是有人拒绝,那倒是傻子了。” “我尹家曾经多次给这关郡经济上的援助,像进城那样的小事,那些士兵还是要给些面子的,所以我尹家的那块牌子一出,那些士兵自然不会多做阻拦。”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倒是有些奇怪了,你们这些经商的,不是讲究利益至上么,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尹雪笑了笑,道:“这那里蠢了?殿下可别忘了我刚刚说了,不能说是不求回报的。” 李言恍然道:“你的意思是,你们这种商户,之所以白白给这些边关的将士资助,是因为想着来出国行商,怎么着都得路径这里,想着打点关系?” 尹雪幽幽叹道:“若只是打点关系,用的着每天花个上万两的银子么?” 李言惊讶道:“上万两!那么多?” 尹雪苦笑道:“这还是没有多少战士的时候,若是战事吃紧的话,恐怕还会更多。” 李言一时摸不着头脑,诧异道:“所以,你们这帮到底是为了什么?” “殿下居然会问为什么?”马车内穿出尹雪轻盈润耳的笑声,“难道我们这么做,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可就别跟我卖关子了,我那能懂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尹雪轻声笑道:“自然是为了我们自己能够长久下去啊。” 李言诧异道:“长久?” 尹雪叹道:“自然,若这天下不太平,我们这些商户难道就能够置身事外么?给这些边关的将士资助,其实不过也是一种投资罢了。” 李言恍然笑道:“那我懂了,不过就是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钱打了水漂,不但没能培养出一直能守护大华和平的军队,反倒养肥了某些蛀虫?” 尹雪幽幽道:“尽人事听天命罢,再说这又不是强制性的,大家主动选择资助的话,定是选择那些声名显赫,英勇奋战的将领,所以殿下说的那些事,倒不会发生。” 李言摆手笑了笑,道:“行了,知道你很了不起了,不用在我面前炫耀这些了。” 尹雪连忙道:“殿下,我没有半点要炫耀的意思啊。” 李言轻轻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没一会,一行人就到了尹家客栈之外,而城门守将派来尾随其后的人见李言等人停在尹家客栈之前,居然也没有退走,一副想要探查到底的样子。 而那几个士兵似乎根本不在乎李言等人是不是发现他们跟着,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只要不瞎,扭头就是能看见的。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明说罢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别人不放心自己这些身份不明的人进城,派人跟着也是正常的。 李言将马车停好之后,悠悠笑道:“你看,你们尹家赞助了这关郡那么多钱财,现在人家见了你们的令牌都没放心,依旧派人跟着,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刚刚踏出马车的尹雪一愣,目光落到那马车后的士兵身上,无奈笑道:“毕竟这里可是边关,我们这行人带了那么多蛮人的马匹回来,这种情况可从未有过的,他们自然不能马虎。” 确实如尹雪所言,这一行人穿梭在这关郡的街道上,那上千匹的骏马,可没少吸引路人惊讶的目光。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即便知道你是尹家的人,也不能网开一面?” 尹雪轻声笑道:“这些将士这般谨慎,殿下不应该是高兴才对么?” 李言一愣,尴尬笑了笑,道:“也是,行了,别理会他们了,估计他们见我们进了客栈,证实了你真的是尹家人的身份之后,就会退去了。” 尹雪赞同的点了点头,连忙就道:“那我立刻就进去,为你们腾出厢房。” 虽然这关郡算不得什么大城市,可这尹家客栈,想要容纳上千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见这尹家客栈规模之大。 因为李言等人需要照看马匹,于是先行进入尹家客栈的只有李言,尹雪,还有那大摇大摆的鬼医跟人屠。 当然,还有那几个为了确定尹雪身份的士兵,也一同走进了尹家客栈。 只是刚刚踏进这尹家客栈,尹雪微微一愣,一脸茫然。 李言也微微皱眉,一下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毕竟这里自己也曾经是住过的。 只见客栈之内,大到柜台掌柜,小到端菜小二,全都跟自己记忆中不是同一个人。 即便是那些在客栈内饮酒作乐的客人,也隐隐透出一丝丝杀气,根本绝非寻常。 尹雪愣愣地走到柜台前,诧异道:“你是谁?” 这掌柜连忙笑道:“老夫自然是这关郡尹家客栈的掌柜,姑娘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尹雪皱眉道:“胡说!这尹家客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更换地区的掌柜,况且我根本不认识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掌柜尴尬笑了笑,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应该是我不认识你才对,我尹家的事情,你一个外人自然不知道其中缘由。”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冒牌掌柜 听这掌柜这么一说,李言身后的那几个护卫顿时面色不善地看向李言跟尹雪,纷纷做出一副随时都会出手将李言等人拿下的准备。 “你说我是外人?”只见尹雪气闹地指着自己的琼鼻,深吸了口气后,道:“确实!你根本不是我们尹家的人,我跟你确实是外人!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在这里冒充我尹家的掌柜?” 这掌柜微微眯了眯眼,撇了一眼李言身后的那官差之后,冷冷就道:“这位姑娘,你难道还想讹到我尹家来不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关郡,我尹家岂是能随随便便招惹的?” 被这掌柜倒打一耙,尹雪顿时气得胸脯起伏得十分厉害。 只见那几个士兵纷纷举着长矛就喝道:“他们根本和尹家根本没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枭国派来的奸细,先将他们拿下!” 尹雪顿时一急,还想解释什么。 只见李言微微摇了摇头,一把就将尹雪揽到了身后,对着那就几个士兵就道:“哎,别急着动手,我们跟你们走,绝不反抗。” 不止尹雪,即便是这几个士兵都愣住了。 因为这种情况下,怎么都不应该投降这么快啊,毕竟这里的士兵只有五六个人,在客栈之外,李言可是有几百帮手的。 鬼医眯眼就道:“你小子,搞什么?” 李言咧嘴笑道:“你就在一边看着就行。” 鬼医没好气道:“看着?老子现在可是跟你一伙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岂不是让老夫也跟你一样束手就擒?” 李言咧嘴笑道:“束手就擒不好么?跟这些关家军回去的话,说不定招待我们的可是大鱼大肉,而继续留下,恐怕招待我们的你绝对不会想要尝的。” 鬼医一愣,一脸诧异,还没还得及发问,只见那些士兵高声就喝道:“你!你这小子,到底想刷什么花样?” “我可没刷什么花样啊。”李言眯眼一笑,伸出双手就道:“吶,需要用手铐绳子之类的东西,将我先绑上吗?” 官兵们纷纷一脸懵逼的看着李言。 只见不由分说,李言拉起尹雪的手,匆匆就道:“别愣着不动啊,赶紧的,把我们带走。” 尹雪被李言突然握住小手,弄得有些慌乱,一时脑袋居然硬是没想明白李言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拉着尹雪刚要往外走,一声清脆的拍桌声骤然响起。 只见那掌柜一脸羞恼的骂道:“岂有此理!你当我尹家客栈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李言咧嘴笑道:“看你这话说的,难道客栈不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 掌柜顿时一愣,恍然觉得李言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但连忙收起自己的脸色的异色,怒道:“你们这两个骗子,讹到了我尹家的头上,难道还想这般轻易离去不成?” 李言眯眼笑道:“这么说,掌柜你是想留下我们咯?只是好像有点可惜呢,我们现在可是被这些官兵给抓住了的,难道你还想冲官兵手上抢人不成?” 掌柜眯眼笑道:“这倒不碍事,在这关郡,哪个当兵的,敢不给我尹家面子?” 李言目光落到尹雪身上,咧嘴笑道:“哇,原来尹家这么厉害啊?” 一时间这尹雪是又羞又气,连忙解释道:“这家伙又不是我尹家的人,我尹家可每一个人敢这么大放厥词。” 李言笑着就对身后的几个士兵道:“这几位兵大哥,那你们觉得呢?” 这几个士兵带头那个就气道:“简直胡扯!你们可是骗了我们统领才混进成的,身份不明,岂能随意交由他人处置,自然是跟我们回去,好好将你们真正的身份弄明白咯!” 李言眯眼笑道:“这位掌柜,你听见了?这些官兵可是不同意我们留下的,所以我们可要走了啊。” 这掌柜连忙对这几个士兵喝道:“你们几个混账东西,在这关郡,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即便是关叠山关将军,都要对我尹家礼让三分,你们可得掂量清楚了,这几个人,可是想打我尹家的主意,若今天我尹家不能亲自处理他们,这让我尹家今后如何在这关郡立足?所以,若是今天这几个人我尹家是留定了,你们若是有异议,让你们的统领亲自到这来跟我说,你们这几个小兵,可没有这个资格!” 这几个士兵顿时愣住了,纷纷都是一脸为难的样子,似乎跟这掌柜说的差不多。 毕竟每年尹家都会给关郡援助大量的财务,若是因为自己这几个人,得罪了尹家,最后定是免不了统领的一番责罚。 就在这几个士兵思考到底要作何选择的时候。 尹雪捂着脸,低声道:“殿下,您到底在做什么啊?在这么下去,尹家的名声,可就被那混带给败光了。” 李言连忙低声道:“记住,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必须紧我!” 尹雪看着李言严肃的神情,顿时一愣,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李言脸上那些严肃转瞬即逝,立刻变得嬉皮笑脸的模样,对着那几个士兵就叹道:“我就搞不懂了,这关郡到底是姓关呢,还是姓尹呢?你们可是关家军,难道关叠山还会因为你们恪守自己的职责而责备你们吗?我看是你们若不把我们抓回去,才免不了要受一顿责罚吧?” 这几个士兵顿时一悟,觉得李言说的不错,虽然尹家帮助关郡很多,但现在自己却是在恪守自己的本分而已,在关家军中,只要是恪守本分,哪怕是冲撞了皇亲国戚,关家都会有人罩着你,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尹家? 一时间这几个士兵纷纷挺直腰杆,一脸严肃道:“真是不好意思了,今天我们必须将这些人抓回去,若是尹掌柜想要另行处置,那就请您亲自去问我们将军要人就是,现在我们的职责只是将他们抓回去而已。” 这冒牌的掌柜顿时羞恼道:“真是岂有此理,你们这几个混账,既然如此不识数,那我只好先行得罪了,若有什么冒犯关家军的地方,我尹家自然会择日登门道歉!” 这几个士兵一愣,想不通今天是怎么了,先是李言这几个人在外面明明还有几百个帮手,却不做一丝反抗就想让自己抓走他们,而反倒是这客栈掌柜想要对自己这几个人动手,难道就靠他跟店里那两三个小二,就想对付自己这几个人么? 只是那冒牌掌柜高声喝道:“各位在座的客人,也算是我尹家的老客户了,如今我尹家的颜面面临着挑战,不知道有没有侠义之辈,愿意出手相助呢?” 这话音一落,整间客栈中顿时响起一阵阵乒乒乓乓的兵器出窍声。 只见在座的客人,没有一个人的手是空的,纷纷持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就喝道:“尹掌柜!尹家客栈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既然您都开口了,那我等定全力将那几人给你拿下!” 几个士兵愣住了,尹雪也愣住了。 整间客栈里的那些宾客,那里还像什么普普通通的人物,此时一看,更像是一个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草莽,而客栈原本静谧的气愤,也在第一时间内弄得跟在开武林大会一样。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连忙将尹雪揽到身后,幽幽道:“记住,跟紧我,不然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别怨我保护不周啊。” 尹雪顿时捂着嘴道:“他……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李言没好气道:“现在你还没看出来?他们自然是想要我命的人!” 尹雪顿时一愣,连忙扫视整个客栈之内,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言一人身上,顿时恍然大悟,一下就明白了这客栈内的掌柜跟伙计,为什么自己一个都不认识了! 整个尹家客栈之内,怎么说都有几百号人,这几百凶神恶煞的大汉同一时间亮出兵刃,那种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驾驭得了的,稍微胆小的,恐怕当场就得瘫软倒地。 只见这几个关家军倒是还算镇定,只是额头上尽是汗珠,紧张的神情格外明显。 李言不由没好气的提醒道:“喂,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叫人啊!” 几个关家军顿时一愣,诧异道:“叫人?” 李言眯眼笑道:“当然!现在可是有人想要抢你们的犯人,这跟藐视王法还有什么区别?你们现在最要紧的自然是先抱住自己的性命,回去叫人后,再来抢回我们这几个原本属于你们的犯人。” 几个关家军愣愣的点了点头,觉得李言说的不无道理,眼看这客栈内这这几百号人,可不是他们这五六个人能够应付的。 可还没等这几个关家军开溜,那冒牌掌柜高声就道:“这几个小卒,居然敢不给我尹家面子,各位壮士,连通他们也给我留下吧!一个也被放跑了!” 这冒牌掌柜的话音还没落下,整个客栈的酒客,一股脑地就向李言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明晃晃的武器在阳光下折射不断,一时间竟然有些刺眼。 第三百九十九章 全乱了 那些由刺客伪装的客人,还没冲到李言跟前,只见那人屠朗声长笑之后,拔刀就是一喝。 顿时浓烈的杀气如滚雷般扑面而至。 那些杀手无不微微一惊,原本在这关郡这种边关城镇中,杀气弥漫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且在李言踏进这尹家客栈的第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李言的身上,并未注意到人屠。 可此时随着人屠这一声高喝,这些刺客才突然发觉这么浓烈的杀气,居然是出自一人,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遇到这么多抱有敌意的人,根本不用鬼医说什么,这人屠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反倒在这些高手愣神之时,提着大刀就杀了过去。 有种不是李言这几个人中了埋伏,反倒是这一大群刺客中了埋伏一样。 只是这些刺客倒没有跟之前所见的那些蛮人骑兵一样,根本不是人屠的一合之敌。 在人屠杀进人堆之后,纷纷回神应对,在人屠那大开大合的刀法面前,虽然有些刺客架不住这样的阵势而受伤,可战斗力并没有因此一下就消失,反倒坚韧地跟人屠过起招来。 原本若是单独的一对一,这一大群刺客之中,恐怕没人一个人会是人屠的对手,可是就因为人数众多,配合之下,也是跟这人屠打了个不可开交。 李言趁着这人屠突然冲出去,拖住了所有刺客的空隙,对着身边的几个士兵就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去搬救兵啊!” 这几个关家军纷纷从这人屠以一当百的英姿中回神,愣愣的点了点头。 “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不成?” 只见那柜台内的掌柜高声一喝,猛然从柜台之内跳了出来,手中却多了一把九环刀。 咣当直响的刀身却没有瞄准李言,反倒直接劈到了李言身边的一名关家军身上。 这几个关家军即便再蠢,此时也是知道哪有什么一个酒店掌柜,能舞动这么重的九环刀,而且还杀人不眨眼的? 这人一刀砍倒一名关家军后,并没有任何停留,提着大刀就是一个变招。 伴随着铁环的响动,又一声惨叫声传出。 剩下的几个关家军纷纷咬牙,不再坐以待毙,持着手中的长矛就跟这冒牌的掌柜对起招来。 只是知啊客栈这种并不算开阔的空间之内,长枪对阵大刀,就显得劣势百出,而且这冒牌掌柜的武功极为不俗,根本不是这几个关家军能够应对的。 短短几招之内,没有一个关家军再完好无损的,倒霉的被一刀毙命,幸运的身上也被砍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那漆黑的铁甲根本挡不住那柄九环刀的劈砍,其锋利程度真可谓是摧金断玉。 只见这九环刀根本不做任何停留,行云流水的砍向那看上去像这几个关家军领头的人。 这人顿时一惊,根本来不及躲闪,脑子尽是,吾命休矣! 突然,这人却见自己吗,面前多了一柄细薄的短剑,剑声上花纹密布,像祥云,也像龙鳞。 这薄薄的细剑居然一下就挡住那厚实的大刀。 这关将军被脸色顿时一喜,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声感谢,只见李言抬起脚,毫不留下地将这关将军踢飞,骂骂咧咧道:“让你们走,非得留下跟人家过招,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被李言狠狠踢飞关将军脸色顿时一恼,可目光却见那掌柜手中的大刀已经绕开了李言手中的短剑,狠狠劈在了自己原来所躺着的位置,不由顿时一惊,不管李言是不是踢飞了自己,但他确实救了自己的性命是毋庸置疑的,知道这穿者掌柜服饰,但身手却不同凡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这几个人能够应对的,更别说这客栈里还有那么多凶神恶煞的大汉了,于是咬牙就对还活着的关家军喝道:“走!回去叫人!” 剩下的几个关家军纷纷要紧牙关,跌跌撞撞地就向客栈大门奔去。 这冒牌的掌柜也没多做阻拦,横刀眯眼紧盯着挡着这几个关家军面前的李言,待这几个关家军逃出客栈后,才幽幽笑道:“他们走不掉。” 李言耸肩笑道:“确实,从刚才你的招式我就看得出来,你是冲着他们去的,现在却对他们的离开无动于衷,我自然是能猜到即便他们出了客栈,还会有你早就安排好了的人等着他们的。” 这掌柜笑道:“听说三皇子才智过人,今日一见,却觉得传闻并非属实。” 见那人屠对阵那么多高手,没有一丝败迹,李言便不怎么着急,眯眼笑道:“哦?那里不属实了?” 这人不屑笑道:“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有问题,为何不直接跑,反倒要将那几个官兵拉下水呢?难道你是觉得就这几个人能救得了你?” 李言耸了耸肩,道:“我只是觉得,即便我跑到外面去,一样会遇到你们的人,所以我跑不跑,又还有什么区别?” 鬼医跟尹雪顿时一愣,慌忙地外客栈外望去,只见那几个士兵刚刚跑出去没多远,就纷纷倒在了大街之上,脖颈处血流不止,没一会就没了动静。 而动手的,居然是原本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异常的那些来来往往的路人。 鬼医跟尹雪顿时一惊,原来不止这客栈之内,恐怕整条大街都是他们的人啊! 冒牌掌柜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既然你知道,那何必出手救他们?” 李言跟着眯眼笑道:“因为他们几个能救我啊。” 这冒牌掌柜顿时笑得更厉害了,捂着肚子就道:“你怕不是傻子吧?几个死人怎么救你?” 李言眯眼道:“自然是会为我叫来整个关郡的驻军,直到就你们全部剿灭为止!” 冒牌掌柜笑声哑然而止,一脸严肃道:“啧啧,那鄙人倒是要对刚才的话说句对不起了,三皇子殿下,果然跟传中中那般机智过人呢。” 李言咧嘴笑道:“过奖过奖。” 鬼医歪着脑袋,一脸茫然道:“臭小子,你们说的这些是什么跟什么啊?老子怎么听不懂?你说那几个死人会给我们搬救兵?难道这座城池的守将还能听见鬼魂说话不成?” 尹雪无奈笑了笑,连忙对鬼医解释道:“是这样的,为了迷惑我们,外面大街很多刺客伪装成了行人,可是这样做不但骗过了我们,自然也会骗过这关郡中的百姓,所以外面的那些行人,绝对不全都是跟这些刺客一伙的,真正的百姓见到士兵突然惨死街头,必定会去跟守将通风报信的,等守军们赶过来,看到这里打斗不断,自然会不由分说的前来平息这样的打斗,而凭借殿下的身份,那些赶来的守军自然算是我们的救兵。” 李言没好气道:“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居然没想明白?” 鬼医顿时一气,瞪眼就道:“万一那些伪装成刺客的家伙对那些前去通风报信的百姓下手了怎么办?” 李言眯眼笑道:“李邪那些人去安置马匹,正是最为松懈的时候,若是换做是我,一定会再派一批人前去对付他们,即便不能把李邪他们怎么样,但只要拖住,让这里的这几百人在他们赶过来支援我们之前先杀掉我也是很不错的,所以我可不信这些家伙人手能够怎么充足,不但有人手去拖延李邪他们,还能在大街上去追捕那些四处散乱的百姓。” 鬼医顿时恍然,尴尬笑了笑,还没说话,那边的冒牌掌柜朗声笑道:“既然三皇子殿下一下就看穿了我们的布局,那我倒是十分好奇为何殿下还能这般镇定自如?” 李言眯眼笑道:“那我又为何需要慌张?” “你们一起的那些人被我们拖住,即便关郡守军回来,但我想定不会那么快的,在我们的包围之下,这里有武功的,不过是这个家伙跟殿下你而已。”这人撇了一眼另一边的人屠,目才落回李言身上,笑道:“所以殿下难道不需要慌张吗?” 李言耸了耸肩,道:“即便只有两人又怎么样?你们看见,就只有一人出手,就跟你们这么多人打成了平手么?” “殿下的意思是,若是加上还未出手的你的话,我们必败无疑咯?”这冒牌掌柜笑道:“可殿下别忘了,不止你一人没有出手而已,鄙人也不是没有出手么?” 李言没好气道:“你刚刚不是杀了两三个关家军么?这样还不算出手?” “那只是热身而已。”这冒牌掌柜轻声笑道:“对于取殿下的性命,鄙人还是有些自信的。” 李言微微皱眉,确实,刚刚这家伙的招式极为平常,若说就靠这个看清一个人的本事到底有多少,确实有些困难,不过李言倒也是不惧,毕竟凭借自己的本事,这世上能取自己性命的人,不说没有,可也是绝对没有几个的,但李言绝对不信那些跟够取自己性命的高手,是福王能够驾驽的。 “说大话谁不会啊?”李言耸了耸肩,“所以到底有没有本事,还得手底下见真章。” 这人眯眼笑了笑,道:“交手自然是要的,只是在这之前,能否允许鄙人先做个自我介绍?” 第四百章 九环刀 李言本想说,现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情况之下,谁会有什么闲工夫听你做什么自我介绍? 可这人却抖了抖九环刀上的铁环,发出一阵阵哐当的响声之后,自顾自道:“鄙人退出江湖快有十几年之久了,不知道陈久欢这个名号还有多少个人知道。”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什么陈久欢?自己可从未听过这名号。 可身后的鬼医跟尹雪顿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陈久欢。 李言一愣,扭头诧异道:“怎么?你们认识?” 鬼医跟尹雪都是尴尬笑了笑,无奈点了点头。 李言诧异道:“怎么,这家伙很出名么?” 陈久欢也是微微诧异,道:“这老头知道鄙人的名号,倒没有什么稀奇,反倒是你这个女娃,难道这认识鄙人?” 李言一愣,是啊,鬼医这一个走江湖的,年纪又大,知道一个退出江湖十几年的家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可尹雪这么一个商户世家的年轻小姐,难道也对这江湖事略有耳闻不成? 按理说即便是知道,那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既然这陈久欢都已经退出江湖了,尹雪还能知道,那倒是十分奇怪了。 尹雪见李言一脸好奇的样子,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当初让尹家拓展跟枭国的生意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这个名字。”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什么,毕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到底厉不厉害,那也是得交过手后才知道的。 可那陈久欢倒是不着急跟李言交手,反倒兴致勃勃的对着尹雪问道:“喂,那女娃,你都听说了我什么,不妨趁现在跟我说说?” 尹雪微微眯眼,知道此时最要紧的就是拖延时间,给无论是李邪他们,还是关郡的守军争取更多的时间赶来救援,于是干笑道:“我听说过你什么,对你来说重要么?” 陈久欢一愣,连忙道:“怎么就不重要?鄙人成名的时候,你这女娃还没出世呢,却也能知道我的名号,我自然是想知道你都听了些什么。” 这件陈久欢兴致勃勃的样子,尹雪眯眼就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你现在可是我们的敌人!” 陈久欢咧嘴就笑道:“大不了我不杀你就是了。” 尹雪没好气道:“你这种人的话,我可不会信!” 陈久欢眯眼就道:“啧啧,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打算什么吗?不就是多想拖延一些时间嘛,也罢,那我就先把任务做完了,抓住你这女娃之后,再好好问就是了。” 尹雪顿时一愣,见着陈久欢根本巨不上当,于是连忙就道:“殿下小心!这人十分厉害!千万不要大意!” 李言笑了笑,对于尹雪的话,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尹雪这种根本不懂武功的人说的话根本不具备任何参考的价值,完全把尹雪这番话当作了单纯的担心而已。 可鬼医却幽幽道:“小子,收起你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吧,老子也得劝你小心一些了,这家伙恐怕不是你能够对付的。” “什么意思?” 李言微微皱眉,毕竟这鬼医可不同于尹雪,他的劝告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而已自己刚刚被鬼医弄得浑身无力,生怕有什么差错,可还没来得及发问。 咣当的声音骤然响起,那九环刀已经挥舞而来,李言不由连忙应对。 这时鬼医才焦急道:“这陈久欢,即便是冷血,恐怕也不是对手!所以你小子可得千万小心了!” 听到这里,李言顿时一惊! 不是吧,冷血不是已经被称为天下第一高手了么?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 可这陈久欢却趁着李言这短暂的失神,九环刀骤然变招,越过鱼肠剑的剑锋,就直直刺向李言的肩膀。 好在李言跟人交手也算是身经百战之辈,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很快就做出了应对,脚下一晃,压低肩膀就避开了这九环刀的刀尖。 可这陈久欢似乎早有准备似的,突然一手排在刀背上的环圈之上,将这原本是直接刺出的一刀硬生生变成了直直下劈! 李言顿时一惊,居然能在这么短暂的一瞬间完成变招,这陈久欢的武功可见一斑,连忙咬着牙强行躲避。 只是此时再再这么躲,都显得有些仓惶,还是被那锋利的刀刃在胸口化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顿时衣裳尽裂,好在伤口并不深,没有影响李言的动作,连忙一个抬脚,就向要逼退这近身的陈久欢。 陈久欢再一次展现出了早有应对的感觉,拉着环圈,就将九环刀挡在了身前,接下了李言这一脚。 只是让陈久欢没想到的是,李言这一脚可是用了超乎寻常的力道,整把刀的刀身在这一脚之下急速弯曲,随时都有可能因此折断一样。 陈久欢顿时紧紧皱眉,也不敢再硬抗着出什么后招,只能连忙后退,甩了甩发疼的虎头,一脸称赞道:“力道不错。” 李言撇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紧紧皱眉,这陈久欢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跟当初冷血对自己说的时候真是太像了,都有一种藏不住的戏谑,好像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样。 李言微微咬了咬牙,用同样的目光还嘴道:“你也一样,招式不错。” 陈久欢仰头就笑道:“哈哈,三皇子殿下,不再是那种胜券在握的神情,这倒是证明了,鄙人的本事足以让陛下认真对待了。” 李言幽幽道:“冷血跟你,谁更厉害一些?” 陈久欢一愣,目光悠悠地看向鬼医,“冷血?啧啧,这个名字,鄙人倒是十几年没听见了,没想到这刚刚复出,又听到了,怎么,那家伙还没死啊?” 鬼医气道:“你倒是巴不得他死,毕竟你可是他的手下败将,冷血若死了,你不就能坐上那天下第一的宝座了么?” 听说这陈久欢曾经是冷血的手下败将,可李言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不会因为自己能跟冷血过招,能在冷血脸上留下熊猫眼而就不把这陈久欢放在眼里。 毕竟自己跟冷血的交手,无论那一次,冷血从未想要自己的性命,所以绝对从未施展过自己全部的实力。 虽然陈久欢曾经是冷血的手下败将,可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如今鬼医都能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谁也不知道这陈久欢现在是什么样的水平,说恐怕冷血也不是对手也没有什么错。 如今以命向搏的打斗,可不是跟冷血交手的那种,一个不留神,恐怕都能血溅当场。 陈久欢朗声笑道:“鄙人当年虽然因为一些事情退出江湖,可一身武功可从未落下,等完成了这次的任务,我自然能会去跟那家伙在比一次。” 李言微微皱眉,幽幽道:“以你的本事,为何还会当福王的走狗?” “走狗?”陈久欢耸肩道:“他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而他想要你的命,我跟他不过是平等交易而已,你这么说可不对。” 李言无奈笑了笑,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陈久欢见李言准备好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再次出刀,就向李言扑去。 而两人的再次交手,李言的力气,已经变得不再有什么优势了,只能靠着自身的硬本事跟这陈久欢对招。 而这陈久欢真的极为厉害,一把九环刀不断发出咣咣铛铛的响声,极具迷惑性,大开大合只见,响声不断,可有时候变招之时有完全没有任何声响,可见这陈久欢对于这九环刀的运用可可谓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为什么说力气不沾什么优势了呢?因为高手的对决,从来都不是看谁力气大谁就厉害的。 只要是凡人,无论是谁,被捅上一刀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力气也是如此,打中了自然是无敌的,可打不中,纵使你有一拳能毁天灭地的力道,那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不然怎么会有武功招式的诞生呢? 而显然易见的是,陈久欢的招式,比起李言,是精湛很多,李言只是靠着力道沾着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优势,才能勉强跟这陈久欢对阵。 可一时间李言尽是险象环生,即便是这根本不懂武功的尹雪,也看得出来,李言随时都有可能败在那九环刀之下。 “小子!不错嘛,你的有些招式,鄙人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冷血那家伙独创的,难道你是他的徒弟?” 李言勉强出剑,逼退九环刀之后,咬牙笑道:“我这几招确实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但他可还没有当我师傅的资格。” 陈久欢舞着大刀再次劈来,不屑笑道:“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呢!” 李言咬了咬牙,持剑再次挡下那冷厉的刀刃,幽幽道:“知道么,即便是冷血那家伙,都曾经说过,有一样是绝对不如我的!” 陈久欢微微眯了眯眼,“是么?那家伙同样也说过,有些事情不如我。” “然后他就打败了你?” 陈久欢顿时一愣,李言抓住这样的机会,狠狠就将手中的鱼肠剑刺了出去。 这陈久欢仓惶变招,可还是被鱼肠剑的剑锋在身上划出了些许鲜红。 完全不能说李言赢了,因为这道可有可无的伤口,在陈久欢身上也可以说是仅此一道而已。 反观李言,身上最少都有五六处刀伤,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也能看出,在这样交手下去,李言必败无疑。 第四百零一章 冷血不如我的地方 随着这客栈中不断有人倒下,人屠那长刀上尽是甩不尽的血渍。 不过纵使这人屠再如何生猛,以一人之力对抗那么多高手,怎么都会渐渐有些力疲的感觉。 所以这陈久欢是知道的,只要这么一直拖下去,人屠是也会败下阵来的,而只要他将这四人中唯一对李言有帮助的人拖住的话,那李言绝不是他的对手。 从这陈久欢气定神闲的表情中,李言猜出了一二,不然暗叹,恐怕这样的计划是福王亲自安排的吧,只要拖住自己的帮手,再派一个武功比自己还高的高手对付自己,那便能将人手最优化的利用。 “以你的武功,恐怕福王的七鬼,没一个是你的对手吧?” 陈久欢不可否质地的笑了笑,道:“确实,七鬼中只有一人的武功能上得了台面,其他的,呵呵……” 李言幽幽道:“那福王怎么会安心让你这种他无法控制的人物到他那里办事?” 陈久欢笑了笑,显然是歇够了的样子,猛然又像李言发起进攻,嘴上却缓缓道:“各有所需罢了,再说,给福王那家伙办事的高手就多了去了,很多都不是那七鬼能够比得了的。” 李言微微一惊,一剑荡开那长刀后,皱眉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为何从未见过?” 陈久欢手中的大刀不依不饶地追逐着李言的身影,不屑笑道:“有这种本事的,每次出手的价钱自然不低,纵使是福王恐怕也不能经常花费那么大的代价。” 李言挡下这骤然变招却不带一丝声响的九环刀后,幽幽就道:“那我就不懂了,我是见过七鬼的,他们之中,很多也是没有时时刻刻听命与福王的意思,既然如此,为什么福王没有给那些更厉害的高手冠以七鬼的名号,反倒找了些武功并不是十分出众的家伙。” 陈久欢冷冷一笑,趁着李言说话时露出的破绽,骤然又在李言身上添上了一道伤口。 “不用跟我说这些,你扰乱不了我的心绪的。” 李言匆忙辉腾,苦笑道:“被你发现了。” 陈久欢叹道:“确实,纵然武功再高,也还是凡人,只要是凡人,终会有追逐名利的,七鬼的名号虽然不怎么,但也能借助朝廷的宣传,达到人尽皆知的境界,这样出名的事,确实是不少比那七鬼厉害的人也是十分羡慕的。” 李言眯眼道:“所以,为什么选了七个武功并不是太强的人当了那什么七鬼?” 陈久欢眯眼一笑,手中刀不做任何停留,继续向李言攻来,“因为那七个家伙虽然武功不怎样,但每一个人总归有自己最独特的本事,不同于武功。” 李言继续咬着牙接下陈久欢的攻势,缓缓又道:“独特的本事?” “武功高强的人数不胜数。”陈久欢面色沉着冷静,缓缓道:“可那些有着独特本事的人,可就是凤毛麟角了,就比如魁那家伙,武功根本上的台面,可却有能跟福王不相上下的才智,能为福王出谋划策,所以深得福王器重。” 李言微微皱眉,南宫斗么? 可根本不给李言任何思索的机会,这刀锋一下就将李言逼退了好几步,才堪堪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刀。 这样打斗,看得尹雪焦急不已,连忙对那刚刚退到面前的李言低声道:“殿下!这人武功十分高强,恐怕您一个人不是对手,我这就去叫李少侠他们赶过来。” 李言微微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将这陈久欢的攻击又给引到了一边,防止这家伙霸道的刀锋误伤鬼医跟尹雪这两个根本不会武功的人。 尹雪秀眉紧紧皱到一起。 只见鬼医幽幽叹道:“没用的,现在我们两个,最好站在这里那也别去,否则必定是凶多吉少的。” “这……”尹雪焦急地往那大街上看看去,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也不知道里面参杂着多少个刺客隐藏其中,只能幽幽叹道:“我……我们真的什么忙也帮不上么?” 鬼医苦笑道:“别说帮不上忙了,但求别托后腿就万幸了。” 尹雪恍然一愣,幽幽看向那传闻中的陈久欢,长叹道:“是……是啊……” 随着这火热朝天的打斗,原本布置得十分典雅的客栈已经变得了混乱不堪,这样的动静,可是吸引了不少真正的路人的,更别说还有那几个惨死在街头的士兵了。 一时间这尹家客栈闹出的动静,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关郡,只是因为调集人手需要时间,而李言跟这陈久欢交手虽然不知道相互出了多少招,但时间并没有过去多少,所以这尹家客栈之外,暂时还是不会出现前来维护治安的官兵的。 陈久欢见跟李言交手那么多招,始终没有将李言拿下,不由有些微微愠脑,加快了出刀的招式后,冷冷就道:“殿下若是还不使出真本事,一味的想着拖延时间的话,恐怕你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飞快退后道:“因为这才是打赢你最为稳妥的办法。” 陈久欢一愣,仰头笑道:“哈哈!三皇子到现在还在做着能赢过我的白日梦么?” 李言耸了耸肩,道:“我说的可不是我们只见比试的胜负,而是只要你的任务失败了,就是我赢了。” 陈久欢一愣,微微眯了眯眼,冷冷道:“原来三皇子打得是这样的主意,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有失风范吗?” 李言咧嘴笑道:“什么风范?我只知道,活下去远远要比那种用命换来的风范值钱多了。” 毕竟武功到达这样境界的,那一个不是自视甚高,在比武的时候,总会全力以赴的想要争出胜负,这样次啊符合高手风范,可李言只是想着拖延时间,想要让关将军的官兵活着那些被拖住的幽灵前来帮忙。 对于李言这样的人,陈久欢不由咬牙气道:“三皇子殿下真是给高手这两个字抹黑呢!” 李言瞪眼道:“你他娘的明知道自己的武功比我厉害,还要让我跟你讲什么高手风范,全力以赴的跟你比试,那要不要要干脆我伸出脖子站着不动让你杀?” 陈久欢眯眼道:“这么说,你是认输了?” 李言耸了耸肩,没好气道:“若是咱们就此罢手,别搞什么打打杀杀的,我即便认输又如何?” 陈久欢脸色一僵,气道:“你到底是不是习武之人?这般如此轻易的就想要认输?” 李言没好气道:“不认输能怎么样?你我都知道,我的武功根本不如你。” 陈久欢咬牙道:“可你若说全力以赴,也不是没有赢我的机会啊!” 李言没还好气道:“赢了你,对我来说,能有什么好处?非要让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跟你以命相搏?” “当然是……” 话说到一半,这陈久欢说不下去了,对啊,李言赢了他,能有什么好处? 要名要利?一个朝廷皇子跟一个江湖草莽比试,即便是赢了,恐怕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赢了对于李言来说,也根本没有什么利益可图。 难道是想让李言打赢了这陈久欢才能活命么? 可现在李言只要拖住时间,纵使幽灵无法赶过来帮忙,只要关郡的守军赶过来,这些刺客也只能退去啊,难不成还想跟这关郡的上万守军硬不硬不成? 是,无论李言是不是拿出全部的本事跟这陈久欢交手,一直打下去的话,李言确实是必败无疑,可只要能拖到援兵赶过来,那就能算是李言赢了。 眼下李言虽然身上带着许多伤口,但这些伤口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虽然李言身处劣势,可还是有拖下去的资本的。 想通这些的陈久欢气得不行,咬牙就道:“你想这么轻易的应付我,我可不会就这么答应了!” 李言眯眼笑道:“难道你觉得我在征求你答不答应么?有本事就继续好了,反正你一时半会也绝对杀不了我。” 陈久欢深吸了口气,冷冷道:“我若不答应,你的这个打算绝对是行不通的。” 李言眯眼就道:“哦,为什么?” 陈久欢冷冷一笑,微微舔了舔唇,眯眼就看向李言身后的尹雪跟鬼医,幽幽道:“你说呢?” 李言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那陈久欢的长刀猛然就向这两人砍去。 不由分说,李言只能要紧牙关,持着鱼肠剑就挡下向这两人砍去的九环刀。 “咣当”一声,只见那陈久欢却突然变招,两柄利刃交互擦出火花之后,那锋利的刀刃眨眼已经到了李言跟前。 仓惶的李言根本接不住这陈久欢早有准备的一刀,只见这在这一刀之下,李言身上挂上了交手这么久以来,最重的伤痕。 陈久欢根本没有留手,抽出九环刀之后,用刀背狠狠就砸到李言身上。 李言顿时在这样的力道之下仓惶倒到了一边,好在这陈久欢并没有连续追击,而是立刀冷笑道:“三皇子,如何?鄙人若是不同意的话,你的你小聪明,可行不通。” 尹雪跟鬼医纷纷皱了皱眉,不过神情倒没有太多的经验,反倒是有种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李言缓缓起身,吐了一口聚集在口中的淤血,无奈道:“你这样对一些毫不相干的人出手,才是没有高手风范吧?” 陈久欢不以为耻的笑道:“话可不能怎么说,你没看见这两人一点也不吃惊的模样么,说明鄙人的作风一直都是这样,可不能说因此我就没有了高手风范,鄙人的这种作风,当年即便是冷血都自愧不如的哦。” 李言微微皱眉,也来不及询问为什么鬼医跟尹雪是这幅表情了,只能咬了咬牙,道:“看来我倒是不得不用出即便同样是冷血也自愧不如的本事了。” 陈久欢顿时一脸的好奇,可根本不用发问,这陈久欢顿时就知道了李言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见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竟给人一种已经实质化了的感觉,像狂风一般扑出。 第四百零二章 你输了 不止是这陈久欢,就连那一起围攻的众多高手跟人屠,在李言释放出的这杀气之下,也是纷纷一惊。 因为李言的这杀气,可比人屠的要浓烈的太多太多了。 在这两股杀气的相互叠加之下,纵使根本没有这客栈内这些高手能对杀气这般敏感的那些在客栈在外的行人,也是纷纷一惊,虽然不大清楚客栈之内的情况,但也是能肯定今天的这件事绝非小可。 这关郡原本是武州最靠近敌国的城池,有敌国的奸细混进了城,刺杀了守城的士兵这种事,倒是时常发生的,百姓们倒是见怪不怪,往常发生这样的情况,最多只是几个人去寻守城的士兵,其他人依旧是该干嘛还是干嘛,根本不会太过挂念,可在这样浓烈的杀气之下,再普通的百姓,也感觉到了莫名的心慌,不由自发得纷纷开始远离尹家客栈所在的这条大街,项向奔走的去寻那关郡的士兵。 客栈之内,陈久欢眯眼一笑,道:“有意思,我就说嘛,福王给的情报,明明说你三皇子你武功极为厉害,刚刚那种不透半点杀气的模样,我可看不出哪里跟福王说的一样。” 李言冷笑道:“若不是你用这两个根本不会武功的人要挟我,根本见不到我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之前我能将你拖住,也不算什么本事么?” 陈久欢耸肩笑道:“在我们这些跑江湖的眼中,招式再如何精湛,可若是说没杀过人,那都不过是一些花架子而已。” 李言不可否质地笑了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不再跟刚才一样,一味的等着这陈久欢出招,反倒率先冲了出去。 一时间又是一阵刀光剑影络绎不绝。 倒是将那不懂武功的鬼医跟尹雪看得十分揪心。 不过见李言突然将原本的劣势扳平之后,尹雪一脸宽慰的松了口气。 而那鬼医却好像不打击人就不舒服一样,没好气道:“你这女娃,是在幸灾乐祸么?” 虽然尹雪也知道这鬼医跟自己一样,根本不会什么武功,可毕竟这鬼医是上了年纪的,即便不会,也多少懂得一些的,于是连忙就道:“鬼医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鬼医幽幽道:“你觉得李言现在即便靠这样的状态打赢了那陈久欢,那小子就能掏到什么好处不成?” 尹雪欣喜道:“鬼医前辈是说殿下能赢?” 鬼医耸了耸肩,道:“不一定,不过现在估计那两人已经不相上下了。” 尹雪一愣,不解道:“既然是如此,那前辈刚才说我幸灾乐祸是什么意思?” 鬼医没好气的指着另一边的人屠,道:“看到那个傻小子了么?李言那小子,现在的状态,可跟他差不了多少,应该说是比那傻小子更严重一些才对。” 尹雪诧异道:“我……我还是不懂。” 鬼医无奈叹道:“我是说,李言现在身上那些杀气,若是控制好了,那还好说,若是控制不好,就会跟那傻小子一样,变成一个蠢蛋了。” 尹雪捂住樱唇,但还是没能遮挡住惊呼,“这……这怎么会!” 鬼医没好气道:“什么叫怎么会?杀气这种东西,玄而又玄的,但却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智,即便只是沾染了一些,那也会变得冷血无比,杀人什么的,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不会有什么波澜,但一旦杀气浓了,那就渐渐会被杀气影响心智,变得极为暴戾跟弑杀,一个弄不好,那就会变成杀人魔头,嗯,用那些江湖人的话,称呼这样的情况叫走火入魔。” 尹雪急道:“那……那鬼医前辈医术绝顶,定有应对的办法,是不是?” 鬼医自嘲笑了笑,道:“难啊,没看见在我的治疗下,只能让那走火入魔的人变成一个傻子么?” 尹雪顿时急上眉梢,喃喃道:“前辈……殿下为了照顾我们,把自己置身于这样的危险之中,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干愣着?” 鬼医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现在有三个办法,能帮到李言那小子。” 尹雪一愣,原本以为是毫无办法的,没想到这鬼医开口就是三个,不由气恼道:“那您愣着干嘛啊!赶紧帮助殿下啊!” 鬼医没好气道:“第一个,等这座城池的守军赶来,第二个就是等李邪他们赶过来,第三个就是等那傻小子打败那群高手。” 尹雪顿时一愣,皱眉道:“前辈的意思是,我们只能等?” 鬼医没好气道:“不然我们这两个老弱妇孺,还能怎么办?” 尹雪顿时苦笑不已,终于是知道了询问这鬼医根本是靠不住的,独自开始思考起对策来,见脚边有一杆由那些官兵遗落的长矛,眼珠一转,弯腰就捡了起来。 鬼医一愣,瞪眼就道:“你这女娃,你想干嘛?不会想去送死吧?老子可告诉你,你这么做,不但帮不了李言那小子,反倒会让他分心的!” 尹雪银牙一咬,也没有理会那鬼医,持着手上的长矛就向另一边的那一堆高手掷了过去。 在这样的酒罐子,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哪怕是闭着眼也是能砸到人的。 只见长矛一下就飞到了人堆之中,虽然并没有照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是影响了那群高手的行动,在人屠的配合之下,立刻就倒下了好几个因为这杆长矛而分神的高手。 尹雪见状,顿时一阵欣喜,只是鬼医并没有因此而有半点高兴,反倒捂着脸道:“糟了!你真女娃!还真是会给人添乱,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尹雪一愣,不懂为什么,明明自己是在帮忙的,反倒被这鬼医责备添乱。 只见那些原本全数在围攻人屠的刺客,居然分出了一两个,就向这尹雪跟鬼医冲了过去。 尹雪这才恍然,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眼下可没有任何人能够空出手来搭救自己,不由一阵懊恼。 可这分出来想要决绝这尹雪跟鬼医的那两个刺客,还没靠近这两人,居然纷纷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是被鱼肠剑刺穿胸口,一个是被九环刀斩腰。 “小子!既然已经全力以赴,那就不要分心!” 陈久欢一脚将半截尸首向李言踢了过去, 李言也是一把扯着面前那胸口还不断喷血的刺客甩向这陈久欢。 只见两具尸首刚刚相撞,还没来得及相互弹开,九环刀突然从尸首中贯穿而出,直勾勾地继续砍向李言。 李言紧紧皱眉,连忙舞剑应对。 那尹雪倒是松了口气,一脸惭愧道:“对不起……我不但没帮上什么忙,还托了后退。” 鬼医摆了摆手,道:“哎,反正现在也无关紧要了,看样子李言那小子并不会因为那些杀气而失了心智,是我杞人忧天了。” 尹雪愣愣道:“前辈是说殿下现在这个状态,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鬼医轻轻点了点头,尹雪还没来得及欣喜,只见鬼医自顾自又道:“也不能说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毕竟那陈久欢似乎已经开始用尽浑身解数的对付起李言那小子来了,若是那小子一个不小心,意外还是会有的。” 尹雪顿时嗔道:“前辈!你就不能盼着点好的,能不能别再乌鸦嘴了?” 鬼医尴尬笑了笑,无奈道:“好吧好吧!老子不说了还不行么?” 尹雪无奈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到李言身上。 只见李言虽然又多添了几道伤口,可是那陈久欢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也变得衣衫褴褛起来。 两人又是对打了无数回合,终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陈久欢尽兴笑道:“不错!鄙人很多年很多年,都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了!” 李言尽力的在平稳自己渐渐变得混乱的呼吸,回应道:“我也是好久没有这般对一个人的性命束手无策了。” 陈久欢叹道:“不得不说,若不是正面交锋,恐怕三皇子想取鄙人的性命,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李言眯眼就道:“关于这一点,你说的没错,若不是正面对抗,我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 陈久欢朗声笑了笑,道:“只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 李言微微眯眼,冷笑道:“你根本杀不了我,为什么说我没机会了?” 陈久欢长笑道:“这江湖之大,若是鄙人真心想要躲,难道三皇子还能找到我不成?” 李言一愣,微微眯眼道:“所以,你现在是认输了么?” 陈久欢无奈笑了笑,道:“若只是单论武功的高低,鄙人可没输,可若是说这一次的任务,鄙人确实是输了。” 陈久欢说这话的时候,尹家客栈外已经开始传来马蹄狂奔的声音。 李言根本不用回头,也能知道自己的援兵终于到了,无论是李邪还是关郡的守军都好,只要赶过来,那就不用自己再独自面对这样一个根本打不赢的高手了。 李言长长松了口气,缓缓道:“反正,你输了。” 陈久欢笑了笑,道:“反正福王也说了,杀不掉你就算了,既然现在形势如此,那鄙人就先行告辞了,来日若还有机会,定再跟殿下比试。” 李言无奈笑了笑,谁想跟你比试了?你以为你能跑得掉不成?我既然已经拖到了援兵赶来,为什么不能多托一会,让我的援兵彻底将你包围? 陈久欢眯眼一笑,似乎看出了李言心中所想似的,长笑了几声后,突然拍了拍手。 只见那群原本在围攻人屠的高手们纷纷调转目标,向李言了冲来,也不管人屠在后面的追杀。 而这陈久欢却拖着九环刀,扭头就向客栈之内走去。 第四百零三章 蛊 面对那些不管不顾向自己冲来的高手,李言紧紧皱眉,可此时已经不再需要李言动手,客栈外无数的士兵纷纷涌入,长矛整齐有序的将那像想要制造混乱的人一一刺穿。 而被那么多人挡在面前,自己还受了伤,实在是不好在对那陈久欢做什么追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冲后院离去。 毕竟这陈久欢武功极强,没有任何累赘,想要脱逃,除非有武功跟其不相上下的人拖延,否则即便让这些刚刚赶来的普通士兵蜂拥去追,也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损伤而已。 李言长叹一口气后,身上的杀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不小心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后,吸了口凉气后,脚步一晃,险些跌倒。 尹雪跟鬼医见关郡的守军终于赶到,再也不顾这客栈内的混乱,连忙冲到李言跟前,将其扶住。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还撑得住,远远没到那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可是……”尹雪焦急地看向李言身上那还不断侵血的伤口,连忙对鬼医道:“前辈,快帮他止血啊。” 鬼医没好气地从药箱中拿出些赶紧的布片,就开始处理李言身上的伤口。 李言这回倒没有拒绝,反倒开口调侃道:“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因为觉得很可惜啊,毕竟这些能让你恢复如此的血浪费了。” 尹雪慌张道:“殿下!我……我没有这么想,只是单纯的担心您而已。” 鬼医幽幽笑道:“你这女娃,这小子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你连这个都听不出来么?” 尹雪在李言扑哧的笑声中,脸颊一红,幽幽道:“殿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李言咧嘴笑道:“现在怎么了?” 尹雪无奈看向四周,幽幽道:“如今尹家客栈闹出这么一出,我尹家的名声可算是毁了,而已殿下说不定会被关郡的守军怀疑您的身份的,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您。” 李言微微眯眼,知道这尹雪在担心什么,毕竟陈久欢那些人伪装成尹家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关郡的守军是不知道的,所以必定是以为这些人是尹家的人,毕竟知道实情的那几个士兵的尸首,可都还躺在大街上呢。 而自己这些人却是突然来到关郡,还骑着一大批蛮人的马匹,行迹极为可疑,一来就将尹家客栈内的人杀了那么多,若是没有熟人,你突然就说你是什么皇子,鬼才会相信哦。 这些赶来的士兵之所以对这些人出手,也是因为这些人一看就是想要对他们动手的,可没来得及给这些关家军问清楚什么情况。 这不,那杀红了眼的人屠,也被这些关家军列在了剿灭的对象之中,只不过这些士兵从人屠身上散发的杀气中得出人屠绝非等闲之辈,想着先剿灭那些普通的,最后在集中力量对付那人屠而已。 李言一点也不急,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那将领,指着人屠就道:“那家伙跟我们是一伙的,你们可别误伤……你们别跟他动手,免得误伤了自己。” 这人并不是在城门遇到的那一位,见李言这么一说,微微一愣,原本他们赶来是为了查清为什么自己的几个兄弟突然死在了大街上,见这尹家客栈内大都不断,才赶过来阻止的。 所以无论是那一边的,他们必定是都要带回去的。 可这将领看清李言的样子后,微微一愣,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不敢确认,不由诧异道:“你……你是……” 李言眯眼笑道:“你好像是关叠山的副将?” 这将领顿时恍然,连忙单膝下跪道:“末将关瑾参见殿下!” 李言当初把追星寄托给关叠山的时候,见过的关家军并不多,并且跟关叠山强调过不要透露自己的行踪,所以知道自己身份的人那就更是少之又少了,但这关瑾身为关叠山的副将,跟随者关叠山一起见过李言,自然是知道李言的身份的。 虽然很多士兵正在剿灭这那些刺客,但这关瑾身边还是有许多没有动手的关家军,见自己的统领单膝跪下后不由微微一愣,可听清关瑾对李言的称呼后,纷纷回神,也有样学样的单膝跪下,齐声喝道:“参见殿下。” 李言摆了摆手,淡笑道:“起来吧。” 关瑾慌忙起身,这才恍然,看向那些还在纠缠不断的草莽,皱眉道:“他们是想要行刺殿下的刺客?” 李言无奈指着人屠道:“你明白了就好,那家伙是自家人,让你的部下别找他麻烦,不然有什么损伤,可别怪我。” 关瑾连忙点头称是。 李言扭头又对鬼医道:“还有你,既然我们的帮手已经来了,那让人屠住手吧。” 鬼医没好气道:“那傻小子杀红了眼,老子哪能随随便便叫停啊?” 李言瞪眼就道:“少跟我装,你若是没办法阻止人屠,你还能有命活到今天?早就在人屠发狂而你没了保护之后被人剁成肉泥了!” 鬼医尴尬笑了笑,幽幽道:“毕竟这不是老子没了什么危险么,若是强行让那傻小子停下来,万一落下了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李言诧异道:“还有后遗症?” 鬼医没好气道:“你当是你啊,把杀气一藏,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直说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的?” 鬼医眯眼笑道:“你小子可是答应过我,要把那种方法告诉我,我再治好那傻小子,将那老子这辈子唯一没能治好的病人给治好咯的。”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你想我现在教你么?” 鬼医一愣,见李言身上到处是伤口,一脸疲惫的样子,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根短笛之后,笑道:“行行行,那老子就先让那傻小子安静下来,不过你可得让这些官兵护着他一点啊,毕竟那些刺客还在的,我这笛子一响,那傻小子可就立刻会晕过去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那关瑾道:“你知道怎么做了?” 关瑾连忙点头应下,只见又有很多士兵加入到了那打斗当中,不过这些新加入的人倒不是为了对付谁,而是目光盯着那人屠,时刻准备着在人屠昏过去的霎那间就将他救下。 鬼医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连忙就吹响了那短笛。 李言原本以为这鬼医能吹出什么花样呢,没想到却是一阵噪音传出,那人屠顿时捂着脑袋吼叫了几声之后,两眼一白就想地面倒去。 此时此刻,李言满脑子都是别人吹笛要钱,这鬼医吹笛要命的念头,难道人屠之所以听见这几声刺耳的笛声就晕过去,是因为被鬼医弄得什么听不得这种声音么? 鬼医见李言一脸鄙视的表情,干笑道:“你这小子,这么看着老子干嘛,老子就是不会吹,这么了?难道这很丢人么?” 李言没好气地笑了笑,还没说什么,尹雪倒是诧异道:“鬼医前辈,您的笛子吹的虽然是极为难听,可为何唯独那位壮士听了就晕过去了?” 李言扑哧笑道:“这还不简单,当然是因为人屠那家伙时常听到那样的笛声,实在是受不了了,导致每次一听到就只能晕过去才能幸免于难啊,不然鬼医要是一直吹的话,那可能会死人的。” 尹雪也是扑哧一笑。 鬼医顿时羞恼地瞪眼就道:“你们两个,胡说个什么呢!他是因为老子的笛声晕过去不假,但绝不是因为难听!” 李言悠悠笑道:“我知道,你就别解释了。” 见李言这幅表情,鬼医不依不饶道:“不行!老子今个还还得跟你们说清楚了,不然日后你们这两个后背借此嘲笑老子怎么办?” 李言眯眼笑道:“若是我不想听呢?” 鬼医咬牙就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笛音能让一个人晕过去?” 李言咧嘴笑道:“不好奇!” “不可能!”鬼医吹胡子瞪眼道:“你这小子一定是心里好奇地跟猫抓痒一样了吧!” 李言突出一笑,矢口否认。 尹雪偷偷一笑,心里也是猜测估计是人屠被鬼医做了什么手脚,才会听见笛音就晕过去了而已,不过见鬼医一副非要解释清楚的样子,不由宽慰道:“前辈,我是挺好奇的,不如您跟我讲讲?” 鬼医顿时得意洋洋道:“你看看,还是这女娃懂事,那是因为啊,我在那傻小子身上下了蛊,只要一听见这只笛子的声音,那些蛊就会立刻让那傻小子晕过去,可不是因为什么难听!无论是谁,只要吹响这根笛子,那傻小子都会晕过去的好吧!” 尹雪顿时一愣,这回可真是没有半点虚假,急迫地问道:“蛊?鬼医前辈还会用蛊?” 鬼医得意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尹雪连忙道:“怎么能不奇怪,蛊这中东西,可是南边的那些人才会的,难不成鬼医来自南方么?” 鬼医摆手笑道:“只是当初老子救的一个病人,他为了感激我,将如何用蛊的的方法教给了我而已。” 第四百零四章 回去就成亲 李言一脸鄙视地撇了一眼那不断在想尹雪炫耀本事的鬼医,完完全全有种猥琐大叔在跟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吹牛的感觉。 见那些士兵匆匆将人屠从乱阵中抬了下来之后,李言没有在理会还在跟尹雪炫耀的鬼医,缓缓就对关瑾道:“走吧,带我去见你们将军。” 关瑾微微一愣,连忙抱拳道:“是,殿下请跟我来。” 虽然这尹家客栈之内的打斗还没结束,但是已经没有了再看下去的必要。 尹雪见李言转身离开了客栈,也不知道为什么,匆匆就撇下还在滔滔不绝的鬼医,匆忙跟了上去。 鬼医一愣,微微眯眼,独自喃喃道:“这是个不懂事的女娃,好好听老子跟你讲故事不好么,别忘了,这里好像是你家吧,你不留下收拾自己家,非得跟上去做什么?” 尹雪可没听见这鬼医的抱怨,匆匆出了客栈之后,耳边又听见了一阵马蹄狂奔的声音,顿时心里一慌。 原本驻守在大街上的关家军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着对这伙浑身是血,突然就冲进来的人马严阵以待,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会出手。 李言连忙道:“这些也是自己人。” 关瑾闻言,连忙吩咐那些骚动的士兵不要出手。 很厚李邪跟杜云诗两人带着幽灵们纷纷纵马来到了李言跟前,每一个都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不过见这些人脸色并没有什么大碍,应该大多都是别人的吧。 杜云匆匆下马,一脸庆幸道:“我就说嘛,先生这边定是遇到了比我们更加危险的局面,好在先生没事,真的太好了。” 李邪倒是居高临下的打量这李言,眯眼就笑道:“你小子,不是很厉害么?怎么还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李言还没来得及回答这李邪的调侃,身后的关瑾却皱眉道:“殿下您确定这些是自己人?” 李言一愣,诧异道:“是啊,有什么问题么?” 关瑾皱眉道:“如果是,那他们怎么能对殿下这般无礼?” 李言一愣,干笑道:“这家伙可从没对我将过什么礼的。” 李邪咧嘴一笑,对着关瑾就道:“你这家伙是什么人?还管起我的事来了?” 关瑾冷冷道:“末将关郡副督使关瑾,虽然说这远在边关,可我身为大华将士,自然是要维护皇家的威严,你这般对皇子殿下无礼,难道我还管不得么?” 李邪眯眼笑道:“确实,你管不得。” 关瑾剑眉一皱,似乎有些极为不服气,可见李言都没说什么,只能冷冷一哼,便不再多说什么。 反倒是李邪不依不饶地坏笑道:“你可别不服气,严格说起来,我可是这家伙的堂兄,应该是你该管管这家伙,让他对我客气点才对。” 关瑾顿时一惊,脑海中立刻一一回想那些能自称皇子堂兄的人物,说来也奇怪,无论是永王还是福王,虽然有很多是子嗣,可却都极为低调。 永王的儿子,全都在军中任职,各个相距十万八千里,若不是去特定的地方,根本遇不到那些世子,而他们也不会随意走动来到这边关。 福王的儿子嘛,又全在南方担任政要,不说这边关了,恐怕京城都很少会回去,如今却突然来了一位世子殿下,这关瑾一时半会还真猜不出李邪的身份。 李言可不知道这关瑾此时内心的活动,也没有听说过福王跟永王还有其他的儿子,还以为那两人就只有大皇子跟二皇子那两个在假冒皇子的子嗣呢。 关瑾自然不知道大皇子跟二皇子其实也是福王跟永王的儿子这种事,想不通这李邪是什么身份,但有李言这个由关叠山确认的皇子担保,在李言身边的人说自己是世子,那他自然不会怀疑什么,只能抱拳道:“末将冲撞了世子殿下,还请世子殿下见谅。” 李邪摆了摆手,眯眼笑道:“我听说过你。” 关瑾顿时一愣,干笑道:“是么?末将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名号居然传到了世子殿下您这样的人物耳中。” 李邪幽幽笑道:“但是您跟我听说的可不一样。” 关瑾微微皱眉,还没说什么,李言没好气道:“拜托,你们能不能一会再扯淡?现在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好吧!” 李邪一愣,诧异道:“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让我们能够安心的回京城,难道不重要么?” 李邪恍然,眯眼就道:“我懂了,你是要去见这关郡的守将么?” 李言没好气笑了笑,只见那关瑾回神,连忙就给李言开路。 因为也知道有刺客混进了关郡想要对皇子不利,所以李言再去将军府的这一路上,有无数的关家军护卫着,倒没有再升起什么波澜。 进了将军府,却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关叠山,得到的通知是关叠山正在处理重要的军情,让李言等人现在会客厅稍作等候。 李言也没说什么,安坐在木桌上之后,就品尝起那关瑾给自己准备的好酒来。 毕竟这些时日,可没怎么喝过酒了。 而关瑾却一脸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李邪咧嘴笑道:“你想问什么?” 关瑾无奈笑了笑,“末将只是好奇,您是那一位世子,为何听说过末将。” 李言一愣,诧异道:“什么叫那一位世子,还有,难道别人听说过你,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关瑾苦笑道:“末将实在不知道眼殿下到底是那一位世子。” 李言诧异道:“大华不就是只有一位世子么?” 李邪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就只有我一个,还有很多的好吧,只不过你没有见过而已。” 李言惊讶道:“啊?大华还有很多世子?” 李邪耸肩道:“不说永王跟福王的,就说那些各地藩王,能称之为世子的,那可就多了去了好吧。” 李言皱眉就道:“永王跟福王还有其他儿子?” 李邪微微眯了眯眼,知道李言是什么意思,连忙笑道:“当然,只不过那些似乎并不得宠爱,被外放到各地了而已。” 这种事自己可是从未听过的,李言不由好奇道:“那些世子怎么样?” 李邪没好气道:“上不得台面,不提也罢。” 李言无奈笑了笑,指着李邪就道:“这家伙是逍遥王的儿子。” 李邪一愣,没好气道:“喂!你就这么把我的身份说出来的,很没意思耶!” 什么叫没意思?人家不过是好奇你的身份而已,说出来这么了?难不成你还想戏弄这关瑾不成? 只见关瑾听闻李邪的身份后,恍然一愣,脱口就道:“我懂了!我懂你是从那里听说过我了!” 李邪翻了个白眼,道:“没意思。” 关瑾急忙道:“世子殿下,不知道如今我那堂妹可还安好?” 李邪没好气道:“这个你可别来问我,你问他去吧。” 关瑾一愣,诧异地看向李言。 李言摸不着头脑道:“你们说什么啊?” “还不就是关鸠咯?”李邪没好奇道:“对于关鸠的事,谁还能比你有发言权?毕竟你这家伙可是她的未婚夫。” 李邪这话一出,在迎客堂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李言眼珠一愣,气道:“你小子,乱说什么呢!” 鬼医微微眯眼,喃喃道:“好你个臭小子!原来你丫的还有别的女人?” 尹雪愣愣的叹了口气,低下头不说话。 杜云诗苦笑不已。 关瑾却眯着眼死死地盯着李言。 李言急道:“你们可别听他乱说!没有的事!” 李邪一愣,反倒诧异地问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李言气道:“我跟关鸠只是单纯的朋友而已,你可别乱说!” 李邪见众人的神情各异,好像发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样,不由眯眼笑道:“你不知道你跟关鸠很快就要拜堂了么?” 李言一愣,瞪眼道:“你还胡说是吧?” 李邪眯眼道:“我胡说?现在京城可都传开了,等你跟关鸠视察完边关回去,皇叔就立刻给你跟关鸠举行婚礼呢。” 李言顿时僵住了,干笑道:“你小子,别瞎说了能不能把嘴闭上!” “我瞎说?”李邪咧嘴笑道:“你小子可别忘了,你离开京城多久了,而我可是在你离开之后,还在京城待了一段时间的。” 李言皱眉道:“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陛下宣布了你们的婚事,扬言只要你们两个回去,立刻就被你们举办婚事。” 李言幽幽道:“你就吹吧,这不可能!” 李邪咧嘴笑道:“为什么不可能?你反驳的理由是什么?” 李言一愣,想起皇帝为了拉拢关家,真会让自己这个他选定的皇子跟关家联姻的,可这并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啊! 难道是因为但凡当上皇帝的人,总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不需要别人的同意么? 可即使如此,李言也没想出那皇帝为什么这么急的理由。 “因为一切都太突然了。”李言尴尬笑道:“我压根就不知道,所以你小子一定是在瞎说!” 李邪得意笑道:“我瞎说?好,那我就给你捋一捋我没有瞎说的证据,好好证明一下你跟关鸠确实是回去就要成亲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你还能有证据?” 第四百零五章 她哭了 对于李邪的话,李言是根本不信的。 可这李邪去一脸有理有据的说道:“首先!你父皇是不是早就有意撮合你跟关鸠?你可别说没有,不然我们可聊不下去了,你就等着回到京城后,没莫名其妙地跟关鸠拜天地吧。” 李言尴尬笑了笑,为了搞清京城在自己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只能不再说话,毕竟皇帝那家伙确实有意撮合自己跟关鸠。 “其次,你小子在云州的时候,是不是领兵打败了蛮人?” 李言一愣,诧异道:“这跟这有什么关系?” 李邪眯眼道:“因为从中你父皇看出你这家伙很有领兵的才能,可不想你就这么毁在那些谣言的诋毁当中。” 李言顿时一惊,连忙就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难道你还不懂么?”李邪幽幽道:“关于你小子的谣言在京城,那可是花样百出,说什么的都有,但大概的意思,都是在传你小子勾结了蛮人,想要为蛮人图谋大华的国土,所以啊,你父皇就觉得只要你跟关鸠成了亲,那种谣言顿然不攻自破了。” 听到这里,李言不由紧紧皱眉,渐渐是有些开始相信了李邪所说的那什么自己跟关鸠回去后就要成亲的事。 确实,在福王的刻意操控之下,谣言四起,但总体来说,那福王的目的不过是想构陷李言,让李言声名狼藉之后,才能把现在的局势拉到福王预想中的那种情况当中。 原本李言是不打算理会的,毕竟这谣言而已,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真的通敌叛国了,只要皇帝相信自己绝对不是谣言中的那种人,那即便这谣言再怎么传,对自己也是毫无影响的。 可是看样子皇帝那家伙并不打算对这件事毫无作为啊,逼李言跟关鸠成婚,那就是皇帝在对福王出招了。 谣言中,李言因为一个沧溟女子,才始终坚持在阻拦大华跟沧溟的战事。 对于李言来说,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谣言,反倒是确有其事。 李言确实是因为如梦的关系在阻止着大华跟沧溟的战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福王也许大概是猜测到了李言的动机,于是从中挑拨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添油加醋说什么李言可能会为了沧溟的如梦,出卖大华。 而皇帝出招,让李言跟关鸠成婚,那这样的谣言必定不攻自破。 关鸠是什么人?那可是关家军嫡系后代,即便没有从军,这关鸠在百姓心中,可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什么巾帼英雄的称赞,那可谓是络绎不绝。 没错,想让百姓彻底相信福王搞出来的那些字是谣言的话,最好的办法,确实就是迎娶关鸠,用实际行动来告诉所有人,什么为了沧溟的一个女子,想要祸害大华,根本是没有的事。 想通这些,李言不由紧紧皱眉,看来在自己离开京城之后,确实发生了很多事,而且这李邪说的头头是道,看来是没有在胡说八道了。 “怎么样?现在你小子知道了吧,我可真没有在瞎说。” 李言幽幽道:“这种事,关鸠知不知道?” 李邪一愣,微微思索道:“以我在京城看到的那些情况来看,对于你们的婚事,你父皇可是没有一点想要遮掩的样子,恐怕,即便你跟关鸠分开之前她还不知道,你撇下她独自去了一趟枭国,过了那么久,现在她估计已经是知道了吧。” 李言苦笑道:“那你说关鸠知道了这种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李邪一愣,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对于关鸠,我可不比你了解她的。” 李言诧异道:“你不了解她?” “你以为?”李邪没好气道:“她可从来都没给我什么好脸色过,若不是碍于我这世子的身份,恐怕她都懒得搭理我。”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那你小子干嘛装出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说什么从她口中听说过这关瑾?” 李邪眯眼打量起了一番那一边矗立站着的关瑾,坏笑道:“还不是当初又一次,我在玩闹的时候,被她多管闲事了,跟我爹一样,用那种老气横秋的语气数落了我一番,说什么既然上天给了我这样的身份,那就该好好回报百姓什么的,我自然是不服气的,后来跟她发生了争执,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也忘了,总之后来跟她吵着吵着,就扯到了这关瑾,只记得当初关节可没少拿关瑾的事迹来数落我。” 听李邪这么一说,这关瑾尴尬笑了笑,拱手就道:“这些想必也是陈年旧事了,世子殿下应该不至于如此记挂在心上吧?” 李邪没好气道:“你可不知道,当初关鸠是如何跟我吹嘘你的,简直是把你比喻成了把什么不输前人后无来者的盖世英雄,可把我气得够呛,我能不记得清么?” 关瑾干笑道:“我那堂妹,从小就是这样做,整天喜欢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放在嘴边,让世子殿下见笑了。” 李邪没好气道:“我可是一直好奇,能被关鸠那样的女人夸张的人到底长了什么三头六臂,可如今看来,真是大失所望了。” 关瑾无奈笑了笑,道:“这无论是谁,儿时的时候,总会有些崇拜的对象的,在跟别人炫耀自己崇拜的对象的时候,总是会夸大其词的,等长大后,或许就会发现,其实自己崇拜的那些,也不过如此罢了。” 李邪嘟了嘟嘴,自顾自喃喃道:“毕竟当初关鸠可是把你吹上了天的,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若没死在战场上的话,这么都该混了个大将军当了吧,看你这军服,好像才混了个都护……” 关瑾顿时尴尬笑了笑,这大将军那是那么容易能当上的?自己这般年纪,没有借助任何关系,全靠自己的打拼就当上了都护,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了好吧。 不过这关瑾没再理会这李邪的调侃,而是对着李言,幽幽就道:“殿下,末将有一事想跟您说,但恐怕会冒犯殿下,末将这这里,先行向殿下请罪了。” 李言微微一愣,这关瑾却不由分说,自顾自就道:“当年殿下假死,为何没有跟我那堂妹透露一二?”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瑾幽幽道:“难道当年殿下不知道我那堂妹是何等的挂念您么?殿下想要假死,或许不得已要瞒住天下人,但唯独关鸠,您是万万不该瞒着的啊。” 这迎客堂内的所有人,见这关瑾咄咄逼人的发问,纷纷一愣。 李言干笑道:“我……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 关瑾长长叹了口气,一脸苦笑道:“我那堂妹啊,从小就要强,很少会哭的,哪怕是跟男孩子打架,头发都被人扯得快断了,也都能忍着痛,不掉一滴泪,可当初,却因为知道殿下您死了的消息,整整哭了三天。” 李言顿时一愣,关鸠那种女汉子,也会有落泪的时候么? 只见这关瑾自顾自又道:“殿下当初必定是知道我那堂妹是何等牵挂你的吧,既然您只是假死而已,为何不派人偷偷告知我那堂妹一二呢,害得她……从知道你死去的消息之后,哭了三天,晕了过去后,醒来就完全跟变了个人一样……” 在这会客厅里,恐怕也就只有这关瑾跟尹雪不知道自己是假冒的事情了。 看来当年,她哭了,只可惜让她流泪的那个人,终究不是自己啊。 李言长长叹了口气,见李邪跟鬼医纷纷摆上一种看好戏的表情,不由捂着脸道:“这……” 关瑾苦笑道:“是的,末将现在就是在责备殿下不该这般对待我那堂妹,毕竟她可是我关家的掌上明珠,当初殿下将关鸠害成那样,可是因此遭到了很多人的记恨的,殿下若是真死了,他们恐怕也就不能出生什么气了,可如今殿下只是假死的消息,既然已经传开了,恐怕会有很多人来寻殿下出当年那口恶气的。”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还没说话,一边的尹雪却冷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关鸠终究是臣子,想找殿下的麻烦,难道是想要造反不成?” 关瑾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言也笑了笑,道:“关家的忠心,已经由时间见证了,他们是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但怎么说他们毕竟是武将世家,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是应该的,关瑾现在只是好意在提醒我要小心一些而已。” 尹雪皱眉道:“可……” 鬼医眯眼笑道:“我说你这女娃,没看见李言这小子一脸不在乎的表情么,你独自在那焦急个什么啊,就就这担心这小子?” 尹雪在这鬼医这一句调侃之下,脸颊顿时一阵羞红,连忙埋下头去,不敢在轻易开口。 李言无奈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迎客堂外的侍卫高声就呼道:“大将军到!” 只见这声传令还没落下,那关叠山已经大步就迈进了大堂之内,可这关叠山根本不给关瑾跟尹雪这两个应该会给他行礼的人开口说什么,对着李言就急道:“殿下!大事不好了!” 第四百零六章 战争序幕 关叠山的神情显然有些焦急不安,匆匆就走到李言跟前,“殿下,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言微微眯眼,能让这老一辈的关家军将领面露出这样焦急不安的神情,看来真是有大事发生了啊。 其余人也是一愣,但只有那李邪自持身份,开口道:“有什么不能当我们面说的?我也想知道好吧!” 关叠山一愣,长年驻守边关的他,可不认识这李邪,不由皱眉道:“这位是?”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能解释了一下李邪的身份。 关叠山顿时眯了眯眼,拱手就道:“末将见过世子殿下。” 李邪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道:“所以,你刚才说的什么大事不好,难道只能跟皇子说,不能跟我这个世子说么?” 关叠山无奈笑了笑,怅然叹道:“既然世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末将也不遮掩什么了,就明说了,大华跟沧溟开战了。” 李邪顿时翻了个白眼,“切!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就这?没意思。” 就在李邪嫌弃这样的消息的时候,李言恍如呆滞住了,不可置信道:“关家军,你说什么?大华跟沧溟开战了?谁下的令?” 关叠山无奈叹道:“自然是陛下的下的令,圣旨刚刚送到我那,让殿下再次等候,是因为末将接到圣旨的第一时间,就去筹备准备奔赴战场的将士去了。” 李言剑眉紧紧皱到一起,幽幽道:“我问的是到底是谁下的令。” 关叠山一愣,尴尬笑了笑,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在大华,有权利宣布跟帝国开战的,自然只有陛下一人。” 李言咬牙道:“你确定是我父皇主导的战事,而不是其他人逼迫的?” 关叠山无奈道:“好吧,如果按照殿下这么说,那宣布跟沧溟全面开战的人,是永王。” 李言顿时微微握紧了双拳,好你的永王!你明明答应我,说给我时间,将局面给拖住的!可我这刚刚回来,你就不顾对我的承诺,率先宣布跟沧溟开战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言既出,行必果,坦坦荡荡的永王吗? “为什么?”李言幽幽道:“关将军,这里没有外人,你实话跟我说就是了,其实也你是知道,我父皇是根本不想看到大华跟沧溟开张的局面的吧。” 关叠山微微眯了眯眼,扫视了一圈这迎客堂,关瑾他自然是信任的,虽然其他人他并不然是,可既然李言都这么说了,关叠山只能无奈道:“是啊,老夫自然是知道的,陛下不可能希望看见永王领兵征战,这只会让永王借助这场战事,彻底将陛下给比下去。” “那为什么我父皇居然答应了?” 李言一脸焦急,难道皇帝那家伙,已经知道了永王这次出兵,必定大败而归的事情? 关叠山苦笑不已道:“因为殿下不得不同意啊,殿下外出这些日子,恐怕是不知道又有几万蛮人越过长城,将边关的好几座城池里的十几万百姓屠杀殆尽的事情吧。” 这回不止李言惊讶住了,整个迎客堂,恐怕也就只有那早就知道这些事情的关瑾是苦笑的神情了。 “又有十几万百姓被蛮人屠杀了?” 李言一阵失神,当初只有定远城一城的百姓惨遭蛮人屠杀,这样的事情,把永王都给引到了边关,若不是自己在从中阻挠,说不动大华跟沧溟早就开战了。 而现在,恐怕又有两三城池变成了定远城那副人间地狱的模样,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若大华还无动于衷的话,恐怕现在的皇帝定会是尽失民心,变成江山不报的局面。 不仅是皇帝,甚至是永王,恐怕都是因为顶不住了吧,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怪他们啊…… 可为什么!沧溟的狼王不是已经回去了么?第一次的时候还能说是因为小桃还没能掌握哪些属于她的权利,才让第一批蛮人杀了过来。 可都过去那么久了,即便小桃没有坐稳狼王的位置,那也不应该在沧溟折损了几万人马之后,不但没有任何收敛,反倒变本加厉起来了! 难不成,难不成小桃当初那副幽幽柔柔模样,全是装出了的么? 其实她是恨极了汉人的,所以极力想要挑起沧溟跟大华的战事,这样沧溟才能有入主中原的机会。 我绝不相信!绝不相信这这蛮人的动向,是小桃跟如梦授意! 难道她们两个回到沧溟之后遇到了危险! 想道这里,李言不由打了个冷颤,咬着牙压制住自己身上那缓缓往外溢出的杀气。 关叠山一愣,眯眼道:“殿下,您接下来打算要怎么做?” “说了,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 关叠山尴尬笑了笑,道:“殿下从那里看出我拐弯抹角的了?” 李言不屑道:“现在既然战争的序幕已经拉开,而我父皇又给颁布了开战的圣旨,那你就应该是该干嘛干嘛,不会需要问我的主意的,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关叠山朗声笑道:“殿下果然聪慧,那末将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实话实说,这场战事,永王倒是十分期盼见到,但陛下是不愿意看见的,我关家承蒙大华历代皇帝的厚爱,才得以有了这样的地位,所以为人臣,为君忧。陛下不想看见的事,我关家必定会竭尽全力地避免。” 李言一愣,眯眼道:“难不成我父皇给你们的圣旨是让你们见机行事?” 关叠山摆手笑道:“这自然不是,圣旨这种东西,可都是会记录史册的,可容不得陛下乱写,哪怕他再怎么不想看到永王功高盖主,面对这种子民被人屠杀,若还无动于衷,那将大损陛下的名声。” 李言没好气道:“既然如此,那你还问我做什么?现在的局面,不是已经到了不得不战的地步了么?” 关叠山眯眼道:“可陛下给我们的圣旨上,写着让我们听从虎符的号令,虽然所有人都认为,虎符掌握在陛下手中,可现在实际上,却是在殿下手中,不是么?” 李言恍然一愣,瞪眼就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父皇给你们关家军的圣旨,拐弯抹角的强调了一遍,你们关家军归我管?” 关叠山重重点了点头,猛然抱拳道:“三十万关家军,从现在起,谨遵殿下号令!”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暗自咬牙,皇帝那家伙,再一次将这样的难题交到了自己手中啊! 他不想看见永王功高盖主的局面,但大华跟沧溟这一战又无可避免。 所以那混蛋打的主意就是让自己率领三十万关家军跟永王抢功啊! 看来皇帝那家伙是根本不知道,福王已经在沧溟挖好了坑,就等着大华跳进去了。 李言微微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关叠山,听令!” “末将在!” “你立刻吩咐,大华边关所有州郡的关家军,全都赶赴跟沧溟附近,等待我的号令。” 关叠山顿时一愣,诧异道:“殿下,你说什么?全部的关家军?” 李言眯眼道:“有问题么?” 关叠山连忙道:“我大华北境可是接壤沧溟跟枭国的,若是将关家军全都抽调去沧溟附近,那枭国这边的防线该如何?” 李言幽幽道:“那你大可放心好了,我刚保证,枭国这一次,可不会趁虚而入,再说了,关家军虽然调走了,不是还有其他军队驻守么,这跟枭国接壤的州郡可不算是空了。” 关叠山微微皱眉,也没问李言为何等如此肯定枭国不会在大华跟沧溟开大的时候趁虚而入,不过李言这些日子去了枭国一趟的事情,他是有说了解的,于是连忙点头道:“末将得令。” 李言摆了摆手,道:“那你们就抓紧时间,我在云州等你们。” 关叠山惊讶道:“殿下是想先行千万云州?” 李言微微眯眼,道:“永王在云州,恐怕大华的大军,多半是从云州进入沧溟境内的吧,所以我自然是要去云州了。” “末将的意思是殿下要独自先行?不跟大军一起?” 李言没好气道:“你们关家军能有三十万匹蛮人骏马么,跟你们一起出发,谁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到,所以我先去怎么了?” 关叠山苦笑道:“因为这云州若是作为进军的疆场的话,必定会混乱不堪的,若是殿下没有大军相随,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李言眯眼道:“若我真遇到危险,你觉得永王能眼睁睁地看着?” 关叠山一愣,无奈笑了笑,虽然永王图谋那个不属于他的位置,严格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人,但偏偏这永王的人品关叠山还是敬佩的,于是抱拳就道:“那末将必定让大军日夜兼程赶往云州。” 李言摆了摆手,剩下的事情,让关叠山自行处理,而自己则带着幽灵们匆匆出了将军府,就向想云州奔去。 鬼医急道:“臭小子!不是说回京城么,你现在要去云州?” 李言苦笑道:“京城是肯定要回的,可现在,我有更急的事情要做,必须先将这些事情处理了,才能回去啊……” 鬼医一阵苦笑,因为这鬼医隐约是知道诸葛洛歆的计划的,所以自然知道现在李言身处旋涡的中心,想要安稳的回到京城,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只能宽慰自己,着反正都十几年没见过外孙女了,也不在乎在多这点时间了,便不在多说什么。 第四百零七章 不得当街纵马 虽然诸葛洛歆在李言离开前,给了李言大批的蛮人骏马,加上纳颜宏图也‘送’了一大堆,加起来,李言从枭国带回来的那罕见的宝马,几乎快有几千匹了,若不是后来遇到了福王派来的刺客,让很多很多的马匹在乱战中跑掉了。 说不定这一次带回来的马匹就能狠狠赚上一笔的。 李邪那种成天作乐的世子,自然不知道那些马匹的珍贵,觉得跑了就跑了,也没去追回,而鬼医尹雪杜云诗这种,也是不缺钱的,加上当时当时遇到刺客,自然也是无暇顾及那批在李言看来无比珍贵的马匹了。 谁让李言第一次遇到刺客的时候,就晕了过去呢,事后在如何惋惜,都没有什么用了。 不过虽然这些从枭国弄回来的马匹虽然极为厉害,但李言还差从关叠山那里寻回了自己寄放在他那的追星,毕竟追星虽然说在平地狂奔,会略逊于这些在枭国土生土长的马匹,但大华的地形气候,跟枭国可大为不同,李言认为自己今后需要驰骋的地方,是在大华而并非枭国沧溟等地,所以理论上这追星可比其他的马要好得多。 李言不知道的是,追星这样的马匹若是在大华境内疾驰,恐怕这天底下,都找不到多少匹能比追星更为厉害的马匹了。 李言想着先带着幽灵赶到那云州去,可关叠山最终还是放心不下,硬是给李言加派了一匹人马随行。 而这批人马的领头,正是关瑾。 为了不影响全军的速度,李言无奈之只能下将自己那些多余的骏马分给了关瑾等人。 于是,幽灵加上关瑾所带领的关家军,加起来一共三千多骑兵,快马加鞭就向云州赶去。 没过几日,那也不能说是熟悉的定远城就出现在了李言眼中。 经过那么久的战后整理,这定远城已经一甩当初那地狱一般的模样了,百姓们渐渐恢复了生机,因为这定远城是商户进入边关地带的第一座城池,所以显得还是十分热闹的。 来来往往的商队依旧络绎不绝。 看着这样的场面,李邪不由发出自己的疑问,“这不是已经跟沧溟宣战了么,怎么还有那么多商队来到这里?” 尹雪笑了笑,解释道:“因为我大华自从现在这位陛下登基起,一直都是鼓励跟外国通商的,无论大华跟外国的关系如何紧张,只要我们这些商户不是运送一些对战事有什么影响的或许,都不会有人阻拦我们外出经商的。” 李邪诧异道:“大华是不阻拦,可若是两国已经宣战,那些凶残的蛮人就会放过你们?” 杜云诗无奈笑道:“世子殿下,这您可就说错了,蛮人凶残是不错,但那也只是一部分,又不代表全部。” 李邪没好气道:“即便只有一部分,但若是运气不好遇上了,那定然是小命都可能没了的,我可不信这些商户心甘情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无论那些蛮人对待我们的百姓如何凶残,但他们都是知道的这些商户运送的货物大多都是他们紧缺的,所以即便是遇上那那些凶残的蛮人,他们也不会把这些商队怎么样的。”杜云诗无奈解释道:“毕竟若是因为他们,吓得这些商队不敢去他们那了的话,肯定是会被他们的百姓谩骂的。” 李邪没好气道:“我真搞不懂我那皇叔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明明那些蛮人来我大华无恶不作,但他却还鼓励商人到那些蛮人那去行商,给他们带去他们需要的货物,这不是一个劲的喂饱那些蛮人么?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嘛?” 杜云诗无奈笑道:“其中的好处,陛下此举有着很深的含义,自然是能让我大华受益无穷,只是解释起来,那就说来话长了。” 李言没好气道:“你了解这个做什么?反正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李邪一愣,想着也是,自己只是一时好奇这些商队为何还在这种大华跟沧溟已经开战了的时候还来来往往而已,但若想深究其中缘由,不免要听一大堆的长篇大论,不由耸了耸肩道:“我就问问而已啦,赶路很无聊的好吧,现在才好不容找到话题,给我说点什么耶。” 李言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这李邪的牢骚,纵马就向这定远城的城门走去。 这守城的将士,眼力都很不错的样子,一样就看出李言等人的马匹极为不简单,匆匆放下检查哪些商队的工作,纷纷围到李言等人面前,开口就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不过转头瞥见关瑾等人的穿着后,又诧异道:“关家军?赶来汇合的人马么?为何就只有这么一点人?”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懒得跟这些小兵展示自己的身份,直接就问道:“永王可还在这定远城?” 这些小兵愣愣道:“永王殿下已经到了镇北城指挥大局,你们不知道么?”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二话不说,直接就纵马掉头,向九原郡的方向奔去,因为要去那镇北城,最近的距离就是转道九原郡然后传过泉城了。 众人见李言掉头,也纷纷跟上,眨眼间李言等人就消失在了这定远城的城门,看得那进进出出的商队跟百姓一愣一愣的。 而这些守城的士兵也是一惊,弱弱就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啊?我们要追么?” “追?你是不是傻?没看见他们骑的都是纯种的汗血宝马么?拿命追么?” “就是,这随着战事的开启,这样来去匆匆的队伍,今后会经常遇到的,你这种新兵蛋子就别那么大惊小怪了。” 这士兵尴尬笑了笑,愣愣道:“哦,那我们继续检查这些商队的货物吧。” “检查个屁。”一个看上去老气横秋的士兵在这发话的士兵后脑一拍,道:“你小子既然那么多话,那就让你去跟守将通报刚刚遇到的那伙人的情况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这士兵顿时一愣,想起这定远城新上任的那守将身上那浑身渗人的感觉,不由打了个冷颤。 李言等人一路路过九原郡跟泉城,并没有多做停留,或许是因为知啊这战事的召集之下,赶往边关的将士越来越多,九原郡不再跟之前一样是一座空城了,也是有不少人马驻扎了,而泉城也更加热闹了。 不过李言也没有在这泉城多做逗留,因为匆匆询问了几个认出了李言的泉城守军之后,得知无论是关鸠还是关长风,都不在泉城了,早已跟着永王到最靠近长城的镇北城去了。 于是,李言甚至没有跟那顾忠国打声招呼,带着一行人匆匆又奔至了镇北城。 这有永王这样级别的人物坐镇的城池就是不一般,那守在城门的士兵可比其他城池的认真多了,根本没有跟李言等人跟之前一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能直入城池。 只见这镇北城外竖起了一道道不满荆棘的木桩将李言拦在了城门之外,恐怕若是没有那些守城士兵的允许,李言等人是根本不可能再找招呼都不打的就冲进城去了。 同样的问话再次响起,“你们是什么人!” 李言高声就道:“你们应该是永王从京城带来的将士吧,那就该认得我这匹马,现在还要废话问我是什么吗?” 这些士兵一愣,目光落到了李言那雪白的坐骑之上。 永王坐镇镇北城,那整个城池的士兵,恐怕都能说是永王的亲信,而身为永王的亲信,那就不可都没人见过这匹由永王养大的追星的。 不过这些守城们的士兵一时间还没认出这追星来,反倒是李言本人最先被人给认了出来。 只见那城门之上,一个统领模样的人高声就喊道:“那是三皇子,立刻将路障移开,让他们进城!” 没一会,这进城的道路缓缓就被这些士兵移开了,李言二话不说,纵马就向城内驶去。 可刚刚进了这城门,那个在城楼上高喊的将领已经到了城楼之下,拦在李言面前,抱拳就道:“末将张峰杨,见过殿下。” 李言无奈道:“别跟我说这些客套话了,我来是见永王的,立刻带我去见他吧。” 张峰杨轻轻点了点头,笑道:“那先请殿下等人下马。” 李言皱眉道:“我很急的。” 张峰杨无奈笑了笑,道:“我知道殿下很着急见到王爷,所以末将着这里对城外那些路障的事情先对殿下说声抱歉了,因为王爷虽然召集了各路人马赶来这云州,可都没有让他们前来这镇北城,所以在城外设置路障,以防蛮人突然的袭击。” 李言没好气道:“我没跟你说这个,我说的是我现在很急的要见到永王,但你却让我下马,难道想让我步行过去不成?” 张峰杨无奈笑了笑,道:“殿下,真是对不住了,这是王爷的命令,无论是谁,进了城,都得立刻下马步行,不得当街纵马。” 李言眯眼道:“为何在别的城池没有这规矩,到了这镇北城就得这样,不会是你在为难我吧?” 张峰杨连忙道:“不敢,其他城池,恐怕那些守将是知道殿下的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这镇北城有王爷在,若是末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王爷若知道了,定不会轻绕了末将,所以,殿下若是执意要在城中纵马的话,那反倒是殿下在为难末将了。” 第四百零八章 永王的责罚 李言微微皱眉,不解道:“我那永王叔,定下的这规矩?” 张峰杨连忙点了点头。 李言一愣,自己知道永王定下的规矩,似乎只有无论什么情况,守城的将士见到城外有百姓被蛮人追逐的话,一定得开门迎接百姓进城这一条而已。 虽然没有多少人会执行,但总体来说,这永王定下的规矩定是有他的深意的。 可现在李言却搞不懂了,不由诧异道:“永王为何要定下这样的规矩?” 张峰杨幽幽道:“避免冲撞百姓。” 李言顿时恍然,不过突然想起什么,一脸诧异道:“这镇北城什么时候有百姓了?我记得这镇北城的百姓都跑了啊。” 张峰杨顿时苦笑道:“这镇北城中,确实没有百姓了。” 李言眯眼笑道:“所以你这是承认在为难我了?” 张峰杨连忙道:“末将不敢,只是王爷说,虽然现在没有,但这镇北城中的将士不做任何改变的话,那就是永远也不会有了。” 李言顿时一愣,苦笑着就缓缓翻身下马,悠悠道:“说的倒是没错。” 张峰杨连忙抱拳道:“多谢殿下体量。” “我可不是什么体量你,只是觉得永王说的没错,想支持一下他的决定而已。”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身后的人马道:“你们也都别愣着了,赶紧下马吧。” 众人在李言的吩咐下,纷纷跳下马背。 只是李邪一脸不情愿道:“既然城中没有百姓,你又着急找那永王,那为何要下马步行?” 李言没好气道:“来来来,杜云诗,既然这小子那么喜欢听废话,那你解释给他听听,我是懒得说了。” 杜云诗一愣,尴尬笑了笑,道:“先生确定由我解释么?” 李言没好气道:“以你的才智,肯定能分析清楚的,恐怕比我解释得清楚一些。” 杜云诗欣然笑道:“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邪瞪眼就道:“不会又是长篇大论吧?” 杜云诗想了想,点头就道:“那我不想听了!” 杜云诗一愣,尴尬笑了笑。 只是尹雪好奇道:“李少爷不想听,但我想知道一二,还请杜公子解释一二。” 杜云诗见有人需要自己解释,连忙欣喜笑道:“据我了解,这镇北城因为当初驻扎的将士问题,导致失去百姓的信任,出现了这种百姓大规模迁徙的情况出现,虽然百姓们自主选择迁徙去安全的城池,对于他们来说,是无可奈何下必须做出的选择,但是这么一来,这失去了百姓居住的城池,必定会丢了所有的面子的,这守将的面子丢了不要紧,可丢了大华的面子那事情就大了,我猜,所以永王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必定要想尽办法,让这镇北城原先的百姓回归才行。” 尹雪恍然笑道:“多谢杜公子指点迷津。” 杜云诗笑了笑,摆手就道:“我猜陛下恐怕也让我先生想办法解决这样的事情吧?” 李言不可否质地笑了笑,皇帝那家伙确实让自己把那些宁愿露宿荒野的百姓弄回城池去住,而自己也是做到了的,虽然只是让他们聚集到了同一个城池当中,但剩下的事情,可不归自己管了,若想做到让百姓分散到各个城池中,那可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事情了,自己哪有这闲工夫再管这些事啊? 倒是李邪依旧一脸不解道:“难道让所有人不能在城内纵马,就能够那些百姓回来吗?” 杜云诗无奈笑道:“当然不能,我猜永王下令士兵不能在城中纵马,只是能让百姓回归的办法中其中的一条而已,定是还有许许多多的新规矩吧。” 张峰杨称赞道:“这位公子说得倒是没错,王爷来到边关之后,确实定下了许许多多的规矩。” 李言眯眼笑道:“只是真正认真执行的,没有几个人吧?” 张峰杨微微眯了眯眼,幽幽道:“那些人王爷自然会记在心里,等战事结束之后,在慢慢收拾他们就是了。” 李言笑道:“等战事结束?你说的恐怕是大华征服沧溟之后吧?” 张峰杨自豪道:“由王爷亲自主导这次的战事,拿下小小沧溟,自然能不再话下,等征服沧溟,那我这里就不会在遭受什么蛮人的袭扰,百姓们自然就会回到曾经的家中安居乐业。” 李言顿时无奈笑了笑,自己这么着急来见永王,就是想告诉他,此战他很有可能会惨败而归啊。 见这张峰杨脸上洋溢着对永王的崇拜,李言也懒得跟这家伙说明了,反正即便说了,他也是不会信的吧。 一行人下马之后,在这张峰杨的带领下,一路步行到了这镇北城的将军府中。 说来也是,在边关,恐怕无论是那一座城池,能够让永王这等人物住下的,也就只有将军府能够算得上合格了吧。 跟永王会面这样的事情,除了李言跟李邪之外,其余的人应该是没有这样的资格的,不过李邪并没有什么事需要找永王,所以除了李言之外的其他人,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言独自一人到了那将军府的后院,见永王褪去了那一身紫色蟒袍,正在跟手下的士兵对打,应该是训练这些人的武艺,不过从永王那嚯嚯生风的拳法可以看出,他可没讲任何情面。 所以看起来,就是永王在追着好几个壮汉打。 那场面叫一个惨不忍睹。 李言顿时捂着脸笑道:“啧啧,一进来就看到常威打来福啊。” 对于李言的到来,永王并不在意,继续追着那些壮汉打。 过了好一会,最后一个壮汉被打飞后,永王冷冷就道:“真是让本王失望!你们的那些三脚猫功夫,在战场上,能有什么用?” 一时间那些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壮汉纷纷无地自容。 李言不由笑道:“他们这不是还没上战场么,永王叔用全力教他们,他们定会有很大的收获,等将来上了战场,定能杀敌无数。”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拿起侍从递来的毛巾,擦拭这额头上的汗珠,淡淡道:“什么叫将来上了战场?这里已经算是战场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确实,大华既然已经跟沧溟开战,那镇北城这种跟枭国极为相近的城池,说是战场也没有什么毛病。 “你们下去吧,回去之后,记得多加练习,否则打仗的时候,谁因为武功不够陷入险境,本王可绝不会出手相助的。” 这些壮汉连忙从地上爬起,忏愧应下后,匆匆就出了院子。 只见永王缓缓坐到了石墩之上,摆手道:“过来坐吧。” 李言笑了笑,坐下之后,就叹道:“王叔可真不讲信用呢。” 永王拿起石桌上的清茶,缓缓抿了一口,眯眼道:“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 李言顿时苦笑道:“行了,别老是拿这句话来数落我了。” 永王嘴角一扬,缓缓道:“本王可是在计较着是非对错,如果坚持答应你的,等你回来后再做定夺的话,那我李家的名声岂不是全都坏了?” 面对百姓惨死,若是皇室无动于衷,确实不利于驾驽这天下了,李言苦笑道:“可是王叔没有努力去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不是么?” “什么叫不是么?”永王顿时脸色一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本王是刻意违背诺言的不成?” 李言幽幽道:“所有人都在说,王叔领兵之能,天下无双,即是如此,那怎会让蛮人攻破我大华边境几座城池,再添几万冤魂,使得我大华真的到了那不得不跟沧溟开战的局面?” 永王皱眉道:“即便没有后来这几万冤魂,难道定远城的那些冤魂,还不够让大华跟沧溟开战吗?” 李言苦笑道:“虽然这一战不可避免,但王叔若是没让后面的那些事情发生,那就还有拖下去的余地。” 永王顿时将手中的茶杯往石桌上猛然一放,因为力道太大,茶杯顿时四分五裂。 “你觉得本王是故意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牵动那桌面上水渍,让茶水流到一边,免得湿了自己,然后轻轻摆弄起那桌子上的碎片,缓缓道:“如果说王叔是故意的,那岂不是说定远城那些冤魂,也是我故意的了?我们是人,又不是神仙,这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就跟这碎片一样,纵使我们有五根手指,总还会有我们顾及不到的碎片不听使唤的。” 永王长叹了口气,幽幽道:“那些导致城池失守的混账,无论出于任何原因,死了倒便宜他们了,而那些意图逃跑的,本王都已经将其抓了回来,让他们接受属于他们的惩罚。” 李言一愣,诧异道:“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王叔的意思是,其中有些不是跟张士贤那等人一样么?”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冷冷道:“逃跑的那两个,跟张士贤那样的混账倒是出于同样的目的,剩下的那些,倒是因为能力不济,不过他们倒是聪明,选择战死,而逃避了本王的责罚,看在他们以命拼杀的份上,对于他们守城失利,本王只命人鞭尸,至于他们的家人,本王倒是下令厚待,这样的处决方式,你觉得如何?”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城池都是跟跟张士贤与王大山一样,在福王的指使下打开城门,才让城池血流成河的啊,没想到居然还有因为坚守城池,但因为蛮人太过厉害没能守住的情况啊。 只是这样的守将,应该不能责备他们什么吧?毕竟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但他们已经用性命去捍卫自己的职责了啊,这样都还得鞭尸已示惩戒么? 那么那些投递叛国的将领,恐怕在永王的惩罚之下,正生不如死的活着吧。 李言苦笑道:“无论如何,他们都是王叔名下的将士,王叔喜欢怎么处置,就这么处置,问我做什么?” 永王幽幽道:“不是你先责备本王没能阻止蛮人屠城的过错么?” 第四百零九章 转交虎符 李言恍然一愣,这永王跟自己说那么多,不会是因为他愧疚了吧? 只见永王长叹一声后,起身背手就道:“你说的对,我们终究只是人,天下之事,怎可能尽在掌握呢?” 李言连忙道:“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毕竟那样的事,我不也是经历过了么?” 永王幽幽道:“本王跟你能一样么?你从未涉足过军事,掌控不了某些将领,是情有可原的,可本王掌军几十载,却还是没预料到那样的情况!” 李言无奈笑道:“或许是王叔从未居安思危过吧。” 永王一愣,转过身诧异道:“此话何解?” “王叔恐怕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障碍吧?”李言摆手笑道:“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谁的拳头大,谁说话就厉害,所以对于军权之事,那些野心勃勃之辈怎么可能对王叔掌握如此强大的军权而无动于衷呢?” 永王眯眼道:“是啊,曾经的那些事,都太过容易了,没想到居然从中被人做了手脚,真不知道还有多少明里忠于本王的人,背地里却时时刻刻准备着捅本王刀子。” 李言苦笑道:“所以王叔还那般自信自己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么?” 永王冷笑道:“本王知道你的意思,福王那混账东西,必定已经是挖好了坑等本王跳进去的。” 李言皱眉道:“诸葛洛歆说,这一次,我大华必败。” 永王一愣,眯眼道:“她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李言恍然一惊,不可置信道:“永王叔你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永王嘴角一扬,喃喃道:“本王知道的,自然远远比你小子多。” 李言愣愣道:“真的?你居然知道诸葛洛歆其实从未背叛过大华?” 永王眯眼道:“可她也从未效忠过大华,不是么?” 李言无奈笑道:“也是,她在乎的,好像只有逍遥王而已,只不过逍遥王在乎这大华的天下,她才做出这些事的。” 永王叹道:“所以,大华跟沧溟这一战,若大华真的必败无疑的话,诸葛洛歆必定会准备后手的,毕竟我那王兄可不想看见我大华因此战陷入那能被蛮人任意欺凌的地步。” “诸葛洛歆有没有什么后招,我不知道。”李言无奈道:“我知道的是,福王这次是孤注一掷了,所以他谋划的这场局,必定是筹划了多年,想要应付,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永王笑了笑,道:“所以她为了找出福王的破绽,假意附和他,在关键的时候定会出手的。” 想起诸葛洛歆确实说过会暗中帮忙的,李言不由无奈笑道:“王叔似乎很了解她呢。” “毕竟多年的老友了啊。”永王摆了摆手道:“不过既然她一定会帮忙,那本王这一次到可以放开手去大干一番了。” 李言一愣,惊讶道:“大干一番?你现在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永王摆手笑道:“本王知道,你小子不过是想跟本王说,本王以前太过顺风顺水,不过是有人刻意为之而已,但这次那刻意让本王战无不胜的人却设计了这一次本王定会失败,对也不对?” “王叔既然知道……” 永王再次摆手,打断了李言的话,自顾自就道:“可按你这么说,岂不是显得本王不如他?” 李言一愣。 “你这话若换做别的时候跟本王说,本王必定是要跟你翻脸的。”永王淡淡笑道:“但现在,本王知道你是为了本王好,才说这番话的,本王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了。” 李言苦笑道:“明知道是险境,你还要去?” 永王眯眼道:“他既然为本王设好了局,所以本王无论如何,都会前去跟他较量一番的,向所以人证明,本王的才能,可不输他分毫!” 李言恍然一愣,莞尔笑道:“王叔是坚信,此战自己绝不会输咯?” 此时永王的眼眸中,尽是自信的光芒,“论阴谋诡计,本王承认,确实不如他,可行军打仗,本王也绝不输他!” 李言顿时长叹一声,看来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了,现在大华已经跟沧溟不得不战了,而永王知道福王的阴谋是让他在此战中大败而归,但这反倒偏偏激起了永王的战意,无论自己再说什么,这永王恐怕都不会改变主意了吧。 是啊,改变主意有什么用呢? 这场仗是一定要打的。 灰溜溜的回大华,将这场必败的战事交由他人主持,以保留自己的一世英名,然后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依旧从未败绩? 还是知道了这虽然是一个很难的战事,依旧勇往直前,用实力去告诉所有人,自己那战无不胜的战绩,不是靠着什么人给的,而是自己凭本事拿到的。 李言莞尔一笑,悠悠起身,拱手就道:“那我就现在这里预祝王叔旗开得胜了。” 永王眯眼道:“怎么?你想置身事外么?” 李言无奈笑道:“不可以么?” 永王冷冷一哼,“那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跟本王说这些废话不成?” 李言轻轻叹了口气,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漆黑的虎符,无奈道:“来这里给王叔送一件你绝对会需要的东西而已。” 永王微微眯眼,不屑笑了笑,道:“虎符果然在你身上。”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这东西感觉放在我这,没什么用,我觉得还是暂时交给王叔,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 “既然这是他给你的东西,你反手却给我,不怕他训斥你么?” 李言摆手笑道:“皇帝那家伙,虽然不想看见你功高盖主的局面发生,但我想,他更不愿看见大华惨败,被蛮人大举越过长城,再现当年那兵围京师的场面吧。”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为什么要给我?” 李言无奈道:“因为王叔手下那些兵,不知道有多少是福王的人,但有了这虎符,那就能调动绝对不可能属于福王的关家军,对这场战事,不是更有利一些么?” 永王气道:“你这混账!到底懂不懂!既然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就是想让你从本王这抢去一些功劳,到时候即便本王有再大的功勋,他一定会刻意向百姓宣传你如何如何厉害,将天下人的目光聚集到你身上,而让本王淡出众人的视线,这样就能避免本王功高盖主。” 李言没好气道:“得了吧,你们这些人坏得很,我可不会那么轻易上当了!” 永王一愣,诧异道:“上当?” “难道不是么?”李言翻了个白眼道:“若是此战赢了,确实我会被皇帝那家伙推到前面接受那些荣誉,用来对付你,但是若是输了呢?你们都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冒牌的皇子而已,若是大华输惨了,谁知道你们这些家伙会不会联合起来,让我背锅?” 永王顿时皱眉道:“你是这么想的?” 李言不屑道:“如果真到了那种必须有人顶罪的局面,你永王跟皇帝可是亲兄弟,血浓于水,他恐怕会对你于心不忍,但我是什么人?跟你们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恐怕是最适合用来顶罪的人选了吧?” 永王眯眼道:“他不但不会对本文于心不忍,反倒恨不得本文找些死呢,毕竟在他看来,可是本王杀害了他那唯一的儿子。” 李言耸肩道:“反正我是知道了,但凡能当上皇帝的,心机可不是一般人能看穿的,我可是已经被他算计了好几次了,所以我可得时刻提防着他了。” 永王朗声一笑,道:“哈哈,你也发现了啊,那家伙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比谁都精明,不然怎么会让当年福王的计谋落了个空,他不但没当傀儡,反倒坐稳了那个位置。” “所以呢,现在我把这虎符交给你,是想让你拿着所有的资源应对这一仗,无论输赢,都跟我没有什么关系的话,那无论他还想怎么算计我,那都没门了。”李言咧嘴笑道:“你可别拒绝,既然已经知道了前面有陷阱等着你,你还不小心谨慎,全力以赴的话,那你这可就不是自信,而是蠢了。” 永王笑了笑,缓缓拿起石桌上的虎符,道:“你说的没错,有了关家军的相助,本王倒是更有自信了,所以本王不会拒绝。” 见永王接下了虎符,李言缓缓道:“我已经让所有关家军全都向这里聚集了,你就下令让你原先的那些人马尽可能的留守原地吧,毕竟他们可不能全信的。”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所以你这次来见本王,只是为了把这枚虎符交给本王而已?” 李言没好气道:“不是啊,我原本是想劝你放弃这次的战事的,可你不是没同意么?” 永王笑了笑,道:“若是本王同意了呢?” 李言没好气道:“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问而已,万一你同意后怎么办,我可没有任何考虑。” 第四百一十章 被套路了 永王莞尔一笑,道:“所以你打算把虎符给我,将这大华跟沧溟的战事全权交由本王处理,然后就想回去除掉福王了?” 李言顿时一阵苦笑。 永王诧异道:“你这是怎么表情?难道本王说错了?” 李言苦笑道:“或许不得不说,我那福王叔真是十分厉害呢。” 永王诧异道:“什么意思?” “诸葛洛歆为了不让永王对她起疑,已经将我打算刺杀他的事情告诉了福王了。” 永王眯眼笑道:“哦?那本王倒是好奇,福王做出了什么应对?” 李言摇头笑道:“我那福王叔这不是派人来警告我了么,我可不信永王叔会不知道在关郡发生了什么事。” 永王顿时朗声笑道:“哈哈,不给你小子点挫折,你定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是么?” 李言无奈道:“永王叔不会跟那福王一样,除了十剑奴之外,还有更厉害的高手相助吧?” 永王淡淡道:“剑奴不过是一群替本王持剑之人罢了,论武功,可上不得什么台面的。” 李言苦笑道:“果然,无论是你,还是福王,都有高手保护啊,恐怕无论是谁,想要取你们的性命,都不可能了吧?” 永王眯眼道:“可本王听冷血说,你小子若是真心想取一个人的性命的话,纵使又能再多高手相护,都是无济于事的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可别听冷血乱说,我可没那么厉害的,有一堆陈久欢那样的高手在,即便我真能杀了福王,想要全身而退根本就是不可能……”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举着手中的半块虎符,道:“所以你给了本王这东西,又不去除掉福王,那你接下来要干嘛?”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要做什么,永王叔就不用操心了吧?您啊,还是多操心操心这一次怎么让才不会输给福王吧。” 永王拿捏这那伏虎,幽幽笑道:“可是本王知道你要去做什么。” 李言顿时一愣,见这永王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不由干笑道:“王叔,你想干嘛?” “有这枚虎符在,这边关所有的将士,全归本王号令了,对不对?” 李言干笑道:“王叔你真是废话,即便没有这枚虎符,这边关不是除了关家军全归你号令么?现在有了这伏虎,就连关家军也要听你的,所有当然是全归你号令了。” 永王眯眼道:“那你呢?归不归本王管?” 李言顿时一惊,但永王根本不给李言任何思考的时间,高举着那虎符就喝道:“李言!还不听令?” 李言干笑道:“永王叔,你可别玩我,这东西管的了天下千千万万的士兵,但可管不了我?” “哦?”永王眯眼笑道:“为何就管不了你了?” 李言没还好气道:“谁不知道虎符是调动士兵的,我可不是什么士兵,怎么就管得了我了?” 永王得意笑道:“是么?你的意思是你若说士兵,本王才能命令你?” 李言弱弱道:“不会吧?” 永王朗声长笑,转身就走到一边,从那早就端着一个盘子在院子内等候的侍从跟前,一把抓起了那盘子中的一卷金灿灿的卷轴后,缓缓又回到了亭子中。 “这是给你的。” 李言捂着脸道:“我能不看么?” 永王耸肩道:“你看与不看,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你既然将这虎符交给本王,那就要听本王号令就是了。”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缓缓就摊开那永王拿来的圣旨。 一堆生涩难懂的文言文,李言瞅了半天,才读懂其中的意思,无非就是皇帝那家伙,给了封了个什么云麾将军,让自己全力辅佐什么骠骑大将军、辅国大将军,应对这次对沧溟的战事,争取逢战必胜什么什么的。 李言顿时欲哭无泪道:“你看看,我又被他算计了。” 永王眯眼笑道:“这哪里是算计你了?” “还不是算计我吗?”李言没好气道:“你看看,现在我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若是大华一旦战败,我岂不是背锅背定了?” 永王不屑笑道:“这还没开打,你这竟说这些丧气话?” 李言眼珠一瞪,道:“不是吧,我就随便说说的,听你这话,难道输了真是我顶罪不成?” 永王眯眼道:“你猜?” 李言顿时捂着脸道:“我猜你个大头鬼!你们这些人坏得很!” “所以,你可得给我使出你的浑身解数,让我大华赢得此战。”永王幽幽道:“若赢了,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李言眯眼道:“先说说看呗,有什么好处?” “你绝对想不到的好处。” 记得当初逍遥王也跟自己说过这话,说什么自己到了京城,有着自己想不到的好处等着自己,结果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什么三皇子,现在永王也说了这什么自己想不到的好处。 李言顿时好像明悟了什么似的,幽幽道:“永王叔说真的?” 永王摆了摆手,道:“等这场仗打赢了,你再来问本王是不是说真的吧,现在,去召集你的人马,即可启程,前往沧溟征战去吧。” 李言一愣,诧异道:“我的人马?” 永王没好气道:“想什么呢?难不成你还想单枪匹马的就杀去沧溟不成?” 李言干笑道:“我就好奇,我这云麾将军能统领多少人马?” “两万。” 李言诧异道:“就两万?” 永王没好气道:“一个从三品的云麾将军,能统领两万人已经是因为你还是皇子的身份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言惊道:“哈?我这云麾将军的名号听起来那么厉害,就从三品的官职?” 永王眯眼道:“别忘了,你齐王的封号可是被削去了的,从一个无官无职的皇子,一下就当了个从三品的将军,你还想怎么样?” 李言弱弱道:“那王叔是几品?” “骠骑大将军,从一品。” 李言恍然,原来圣旨上说的骠骑大将军就是永王啊,不由好奇道:“辅国大将军又是谁?” 永王缓缓道:“关壑雄,正二品,从皇帝同意跟沧溟开战之后,那关壑雄就已经动身从京城回到这边关了。” 李言一愣,惊讶道:“咦,不对啊,皇帝封我为云麾将军,却给我能调动辅国将军的虎符?岂不是说我的品级应该比关壑雄要高的么?” 永王没好气道:“那是因为你深得皇帝的信任,他才会将这虎符给你,你猜测的那什么这次若是战败,就会拿你顶罪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李言诧异道:“永王叔为何这么肯定?” “你之前展露的那些领兵之能,皇帝绝不可能是没有耳闻的,所以他封你云麾将军一职,就是想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恢复你齐王的封号罢了,你难道没看见,自从你被削去了齐王的封号之后,那太子选拔的方式虽然已经决定了,但却迟迟没有进行么?” 李言恍然一愣。 “不过,你顾虑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皇帝那家伙心机诡异,本王也猜测不透。”永王无奈道:“唯一能确定的是,你若经历了,他不会怪你,若是你明明有能力改变局势,却无动于衷,让他失望了的话,你顾虑的那些变成现实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幽幽道:“那王叔觉得,达到怎么样的情况,才能说是我已经尽力了?” “这得问你自己,而不是问本王。”永王摆手道:“本王已经命三十万大军越过长城,进入了沧溟国境之内,你若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你不去刺杀福王,反倒来我这里,心里的那鬼主意,落空了的话,可别怪本王了。” 李言顿时一愣,是啊!自己之所以不直奔京城去刺杀福王,并不是因为在遇到那陈久欢之后就怕了什么,纵使有再多的高手保护,以自己的一身本事,想要取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人性命,根本没有什么困难。 之所以急匆匆的赶来这云州,不过是知道了沧溟不顾第一次的惨败,继续来大华烧杀抢掠了一番,不相信这是小桃跟如此指使的罢了。 若是小桃跟如梦知在沧溟没有调动士兵的权利,那么以她们的身份,在沧溟,绝对是危险万分的事情。 在杀福王跟小桃与如梦的安危之间,李言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选去沧溟确保小桃跟如梦的安全。 什么天下大乱也罢,大华会再次面临十年前那种被蛮人围困京师也罢,这一切李言根本是不在乎的。 他所在乎的,不过是自己喜欢的那些人能够安全无忧而已。 眼下永王已经已经命令三十万大军奔赴沧溟了,而福王到底搞什么阴谋李言还不知道呢,谁知道沧溟的王城会不会被永王这三十万大军先给攻破了,到时候小桃跟如梦即便没有被那些蛮人怎么样,遇到攻破沧溟王城的汉军,以小桃跟如梦的身份,那些汉军也不可能放过她们的啊。 看着永王那是笑非笑的神情,李言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瞒不住这永王一样,反倒是他猜测出自己所有的目的之后,被他套路了,只能老老实实的领兵出征沧溟。 无论如何,李言也只能赶在永王大军之前,杀到沧溟王城。 第四百一十一章 书信又至 李言告别永王之后,没一会就出了将军府。 只是李言还没来得及去找李邪他们,却在这将军府门口见到了几个熟人。 这几人面色各异,李言一时间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咧嘴就笑道:“你们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关长风一脸得意道:“李兄,没想到吧?” 李言顿时眯眼道:“你脸上那得意的表情,就是因为我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还留在这里?” 关长风连忙道:“不可以么?”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对着关长风身边的关鸠就道:“你这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关鸠一脸幽怨,眼眸中参杂着太多的东西,李言实在是捉摸不透。 可关鸠还没说话,关长风瞪眼就道:“哈?难道你都不好奇的吗?” 李言没好气道:“我好奇什么?” 关长风脸上的笑容一僵,干笑大:“当然……当然是好奇为什么我没有跟随大军进入沧溟,却还在这大华境内。” 李言没好气道:“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好奇。” 关长风顿时瞪眼道:“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爱去哪去哪,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长风顿时剑眉一皱,幽幽道:“你确定跟你没关系?” 李言一愣,诧异道:“有什么问题么?” 关长风扭头就对关鸠道:“妹妹啊,把那小子的信拿来给我,我立刻就给销毁了!我为这小子,苦苦等还在这里,把那封信毁了,如他所愿,让我留在这里跟他再无半点关系!” 李言顿时惊讶道:“有我的书信?”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跟我来。” 李言连忙点头,见关鸠缓缓就走到了一边,连忙跟上。 而那关长风似乎打算也一起去,却被关鸠美目瞪了一眼后,讪讪笑了笑才停下了脚步。 关鸠走得很慢,在这镇北城中,李言也不算熟悉,不知道关鸠是要去哪,但见她路上又不说话,李言便急道:“你要带我去哪?” “你很急么?” 李言苦笑道:“我能不急么?虽然我们得走回去拿我的信,但你能不能先给我透露一下这次是谁给我写的信啊,还是静姝?” 关鸠轻轻摇头道:“不是。” 李言一愣,诧异道:“难道是小瑛?” 关鸠幽幽道:“难道你就只能在静姝跟小瑛之中猜了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难不成是我娘给我写信不成?”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道:“对啊,就是皇后娘娘的信,有什么问题么?” 李言顿时干笑道:“原来如此。” “但你还是猜错了。” 李言顿时惊讶道:“还是猜错了?那还有谁能给我写信?” 关鸠轻叹一声,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道:“是皇后娘娘给你写信不错,但我们现在并不是回去拿,因为给你的信,一直在我身上。” 李言一愣,瞪眼就道:“那你现在是要去哪?” 关鸠无奈道:“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单独聊聊而已。”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从关鸠手中接过那封皇后给自己的信,二话不说,拆开信笺就看了起来。 不过心中内容,跟李言猜测的倒没有什么出入。 皇后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说明,全都只是一些问候的话语而已。 毕竟自己从京城出来,已经很久了啊。 关鸠幽幽叹道:“一边走路,一边看的话,会伤眼睛的。” 李言没好气道:“是你非得走个不停的好吧,你以为我想一边走一边看么?” 关鸠脚步顿时一停,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其他人之后,无奈道:“那既然如此,就在这聊聊吧。” 李言一愣,见此处只是一条简陋的胡同,跟风景优美没有任何的瓜葛,只是因为无人经过而已。 难道这关鸠要跟自己谈的事情很重要?不能随随便便让人给听了去? 也是,说那种事,毕竟是难为情的吧,不想让别人听见也是理所当然的。 见李言一脸苦笑的样子,关鸠眯眼就道:“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了?” 李言连忙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缓缓将手中的书信叠好放入怀中,“看来我应该也写封家书回去,免得我娘太过挂念我才是。” 关鸠莞尔一笑,揽了揽耳边的鬓发,“确实,你出来那么久,若不给蓝姨写封信回去,说不定她可是会亲自来找你的。” 李言轻轻笑了笑,道:“这种兵荒马乱的地方,她那样身份的,还是别来的好,我想历朝历代的皇后,亲自到过边关的,我是听都没听说。” 关鸠幽幽道:“你这是故意把话题扯到蓝姨身上,不想听我要跟你说那件事?” 李言尴尬笑道:“你若说想说,那我也拦不住你啊。”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就先将哪件事押后说,现在跟你说另一件事吧。” 李言一愣,诧异道:“除了哪件事,你还有别的要跟我单独谈?” 关鸠没好气道:“怎么,不可以么?” 李言尴尬笑道:“没有没有,你说就是。” “其实,除了蓝姨之外,还有别人给你写了一封信,不是静姝也不是小瑛。” 李言愣愣的看着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的关鸠,惊讶道:“哈?那也是给我的?” 这封信笺不同于刚才的那一封,不是参见的袋子状,而是系着丝绸,卷成卷轴的样子,上面还隐约带着一些血迹。 关鸠笑道:“我可没说你的信只有一封。” 李言没好气道:“那我就奇怪了,为什么给我的信,总是在你那?” 关鸠无奈道:“蓝姨给你的信,是陛下命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但你并不在大华境内了,那信使又是陛下的人,不放心永王,而那时候我父亲又没来,所以信使只能把那信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你了。” 李言一愣,“你这话的意思,难道现在你手中的那一封,不同于我娘给我的这一封?” 关鸠幽幽道:“送这封信的信使,可是用性命才将这封信送到的,那人在知道你不再云州之后,因为身受重伤,时日无多,就向将这封信交给关家军,让关家军再次转交给你,很不巧,在我父亲没来之前,这云州的关家军是由我说了算的。” 李言一脸茫然道:“这是谁给我的信?” 关鸠顿时眯眼笑道:“你猜猜看?” 李言没好气道:“你让我怎么猜?” 关鸠眯眼道:“那我就给你一点提示好了,这是一个女人给你送来的信。” 李言顿时愣住了,一个女人给自己的信? 既然这关鸠已经说不是静姝跟小瑛了,那自己还认识的女人中,需要信使付出性命才能给自己送信的好像没有几个了吧? “未烟?” 关鸠一愣,皱眉道:“未烟又是谁?”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不是啊?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直接把信给我不成么?” 关鸠眯眼道:“本以为你招惹的女人,我全部都是知道的,如今居然又冒出了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未烟,啧啧,那你再猜猜看,让我知道知道,你还招惹了那些女人?” “知道么,你现在有种……” 李言愣愣地看着关鸠,弱弱比划着什么,但却又说不出口。 关鸠眯眼就道:“你想说管家婆的感觉?”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李言尴尬笑了笑,这关鸠刚才的神情,真的像极了一个在数落丈夫的妻子。 关鸠脸颊爬上一丝红晕,幽幽道:“此次回去之后,我们将会是什么关系,你我都心知肚明的。” 李言苦笑道:“不是说这件事押后再说么?” 关鸠无奈叹气:“行,那我也懒得为难你了,最后再给你一个提示吧,这封信来自沧溟。” 李言顿时一惊,慌忙就向抢过关鸠手上的信笺。 只是关鸠似乎早有防备似的,微微收回了手,让李言顿时抓了个空。 李言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鸠眯眼道:“信我看过了。” 李言顿时欲哭无泪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为什么每次给我的信,你都要偷看?” 关鸠耸肩道:“我没有都偷看啊,比如蓝姨给你的那封信,我可没看过。” 李言苦笑道:“说罢,这次你又想怎么样?” 关鸠幽幽道:“其实这封信你看与不看,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你既然已经被陛下册封为云麾将军,那无论如何,你都会领兵进攻沧溟就是了。” 李言一愣,幽幽道:“然后呢?” 关鸠气定神闲地摇着那李言死死盯着的信笺,悠悠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云麾将军,可是攻打沧溟的先锋军。” 李言惊讶道:“我?先锋?你没搞错吧?永王的三十万大军早就进入沧溟了,我顶多是去收尾的而已。” 关鸠没好气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那三十万不过是押送粮草的而已,我大华的主力部队可都没有出发呢。” 李言诧异道:“主力都没有出发?” “毕竟这一战,可不是简单的攻城略地而已。”关鸠幽幽道:“想要将沧溟打到灭国,不倾尽大华全部的力量,如何能做到稳中求胜?所以三十万人马押送先行粮草,并不算多。” 李言皱眉道:“那我这先锋军又从何说起?我拿到的圣旨,可没有说明这些啊。” 关鸠眯眼道:“你手上的那道圣旨,是给永王看的,陛下自然不会将所有的事情说明,而给我们关家看的圣旨中,可是明确指出,让你带领由关家军抽调的人马组成的云麾军作为先锋军直指沧溟王城。”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偏偏就得嫁给我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 看来皇帝那家伙是让自己必须从永王那里抢下那种开疆扩土的不世之功啊。 难道他现在还不知道此战是福王设计的陷阱么?虽然这次大华声势浩大,可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啊。 关鸠轻声叹道:“你的人马,我已经为你筹备齐全了,随时都可以进军沧溟。” 李言苦笑道:“关长风是不是因为知道我带领的是先锋军,所以干脆就投身到了我的云麾军中?” 关鸠点头道:“给你筹备的人马,可是关家军的精锐,关长风跟他的那些手下,武功也不弱,加入你的云麾军对你来说,就是如虎添翼,若有我并没有拒绝。” 李言捂着脸苦笑不已,你这管家婆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 能不能别摆出这种我的什么事,你都能帮我决定的样子? 关鸠似乎猜到了李言所想,脸颊微红,幽幽道:“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你这主将不在,自然需要人替你做好一切准备。” 李言苦笑道:“行吧,既然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可以把信给我了吧?” 关鸠皱眉道:“没有什么好说的?难道现在你还坚持这之前那种念头么?” 李言一愣,弱弱道:“我坚持哪种念头了?” “你说让我等!”关鸠幽幽道:“说只要耐心等下去,就可以不需要战争,也能和平,可你看看,我信了你,等到的却是什么结果?” 李言苦笑道:“对不起,这是我没能预料到的。” 关鸠长叹了口气,道:“我早就该知道的,你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事都预料得到呢?”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 关鸠幽幽道:“你突然不辞而别,独自一人去了那枭国,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李言干笑道:“你不会是把我离开后,这边关新添的那些冤魂算在我头上了吧?” 关鸠眯眼道:“难道你觉得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么?” 李言皱眉道:“永王既然已经来了,那这边关的统帅就是他而不是我,再次出现了那样的局面,这怎么能怪在我头上?” “因为你看着百姓受难,无动于衷!”关鸠咬牙道:“如果在第一次的时候,你就同意让我大华出兵的决定,那后面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李言脸色一恼,冷冷道:“你到底懂不懂!若是我轻易同意让大华进攻沧溟,那死的人会更多!” 关鸠浑身一颤,自嘲笑道:“是啊,这一切都是福王的局,大华跟沧溟此战,福王早就设计好了让大华惨败的计谋,此次举国攻打沧溟,若还是败了,那我大华定是会元气大伤,到时候蛮人反扑,被屠城的,就不可能只是那几座城池的百姓而已了。” 李言叹了口气,福王的阴谋是越来越多人察觉到一二了,那就只能说明,福王的阴谋已经开始了,福王这次玩这么大,即便此时杀了他,恐怕也是挽回不了什么局势了。 关鸠苦笑道:“可你让我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女子,如何能左右这天下大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在权谋之下成为牺牲品,而什么都做不了,即便是心痛也没什么用嘛!” 此时的关鸠脸色露出一种无助的神情,这可是李言从未见过的,打第一次见到这关鸠起,无论什么时候见她,她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啊。 可此时,却面对她根本无力改变的局势,只能露这柔弱了。 褪去坚硬外壳的关鸠,那姣好的面庞配上那楚楚可怜的眼眸,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李言一时就看呆了。 关鸠没好气嗔道:“你倒是说话啊!我该怎么办!” 李言顿时回神,目光撇向一边,干笑道:“可没人要求你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强加给你自己的而已。” 关鸠苦笑道:“人活在世,总会有想做的事,难道这也有错么?” “为什么?”李言苦笑道:“难道天下百姓,在你看来,就那么重要么?” “难道在你看来,不重要么?” 李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关鸠幽幽道:“上天真是不公呢,我却千倍百倍努力之后,还是无能为力,而你这种人,本能轻易达成我想做的事情,但却又不屑一顾,就只是因为你我的身份不同而已。” 李言眯眼道:“怎么?你想自立为王?” 关鸠幽幽道:“那种大逆不道的念头,我可是想都不会想的。” 李言没还起道:“所以你羡慕我现在是皇子的身份,要不我们换换?反正你也知道我只是假冒的而已。” 关鸠眯眼道:“如果真能换,我想跟你换的,可不止身份而已。” 李言诧异道:“那你还想换什么?” “我来当男人,你当女人。”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想也别想,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关鸠幽幽道:“所以我才说嘛,上天真是不公呢,让你这种人成了男人,而我却只能是女人。” 李言一愣,皱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我不像男人?” 关鸠嘴角一扬,“你现在才听出来么?” 李言顿时气道:“你可别蹭鼻子上脸,我好心宽慰你,你却说这种影响我面子的话!” “难道不是么?”关鸠幽幽道:“大丈夫当配三尺剑,立不世功,可你呢?除了身体是男人之外,我可没见过你做出任何跟男人符合的事!” 李言顿时咬牙道:“难道老子曾经领兵大破蛮人几万铁骑的事,你打算视而不见了?” 关鸠眯眼道:“可这样的事,我一个女人也能够做到。” 李言气无可恕道:“你再说我可翻脸了!” 关鸠倔着嘴道:“我就爱说,你管得着么?若你不爱听,那大可扭头就走啊!” 李言伸手道:“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把信给我,我立刻就走!” 关鸠得意笑道:“知道这是那如梦给你的信,为了一个女人就自己乱了方寸,成天想的都是这些儿女情长之事,真不是男人!” 李言真的气了,想着儿女情长怎么就不是男人了!咬牙就道:“那你是不是该掩面痛哭了啊?” 关鸠一愣,诧异道:“我哭什么?” 李言咬牙切齿道:“因为你偏偏就得嫁给我!” 关鸠顿时一愣,呆呆的看着李言。 而李言此时也是尴尬不已,真是被这关鸠气到了,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呢? 只见关鸠率先回神,幽幽道:“本想跟你说完这封信的事,再谈论这件事,现在既然你心里一直惦记着,那我们就先把我们之间的婚事说清楚了,在来说这封无关紧要的信吧。” 李言顿时急道:“什么叫无关紧要?这封信对我很重要好吧!” 关鸠幽幽道:“既然你我都知道,此战结束之后,我们回京就要成婚,而这桩婚事,是陛下主持的,那我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什么如梦之类的女人,若没有我的同意,你觉得你有机会娶她们过门么?” 李言诧异道:“为什么一定得你同意?” 关鸠眯眼道:“你居然问为什么得我同意?怎么,难道你已经打算娶我了?” 李言顿时一愣,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自己应该说的是,‘即便皇帝那家伙想让我跟你成亲又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娶你的!’才对啊!怎么脑抽了似的,居然问了一句为什么得关鸠同意才能让其他女子过门…… 见李言窘迫的样子,关鸠不由扑哧笑道:“我可是记得呢,你当初可是说过,这辈子就算是娶鸡娶狗,都不会娶我的,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李言顿时义愤填膺道:“没……没错!我这辈子就算是娶鸡娶狗,都不会娶你!” 关鸠美目一眯,冷冷盯着李言的眼睛。 搞的李言尴尬不已,根本不跟跟这关鸠对视,总觉得自己好像立了什么flag一样。 这简陋的小巷中尴尬的气愤持续了很久。 关鸠突然扑哧笑道:“所有,你又不会娶我,我哭什么?恐怕我该庆幸不用嫁给一个在我看来,不算真男人的人而雀跃不已才对吧?” 李言顿时捂着脸,咬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关鸠摇摆着手中那份信笺,得意笑道:“你就这么想看?” “废话!” “你武功明明是比我高的,为何不自己抢呢?” 李言一愣,干笑道:“这我们不是朋友么,若动粗多伤感情啊。”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我只想让答应我一件事。” 李言没好气道:“说!” “此次出兵,不可冒进。” 李言一愣,诧异道:“就这个?”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道:“没错,就这个,毕竟你也是知道的,福王设了陷阱等我们跳,若还冒冒失失,定然会得不偿失的。” 李言剑眉一皱,上次关鸠拿着静姝给自己的信,要挟自己不要着急,是因为她也知道了柳云映被诸葛洛歆带走,怕自己知道后着急得立刻就去寻柳云映。 而这一次,又让自己别冒进,恐怕心中的内容会让自己再次着急起来啊。 见李言若有所思,必定是猜测到了一二,关鸠便不再多说什么,缓缓就将手中的信丢到了李言手中。 李言二话不说,匆匆撕开那缠绕着的绸带。 羊皮纸上,只有两个大字。 救我! 第四百一十三章 肚子里的蛔虫 李言剑眉紧皱,看着羊皮纸上独有的两个大字,喃喃道:“你刚才说送来这封信的人死了?” 关鸠无奈道:“是一个蛮人,来到云州时,已经是遍体鳞伤了,好在那家伙碰上的是关长风,没有白关长风一见面就杀了,才从那人口中得知他是替那个如梦给你送信来的。” 现在云州这边的情况,一个蛮人来到了这里,若不是武功极为逆天的那种,来到这里不遍体鳞伤才怪呢。 这边刚刚打了好几场仗,正是两国关系最为恶略的时候,蛮人可没有什么商队之说,不会跟汉人一样,即便是这战争频发的时候,也会有什么商队来往。 而蛮人若来了,只会被人认为是来这里烧杀抢掠的而已吧,独自一人,遇到大华的军队,落得一个被绞杀的下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恐怕关长风也只是见只有一个蛮人,一时兴起,才没立刻赶尽杀绝吧。 李言反复打量了一番手中的羊皮纸,苦笑道:“就这两个字,你怎么知道是如梦给我写的?” 关鸠一愣,诧异道:“你连她的字也不认识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自己根本就没见过如梦写的字好吧,怎么可能会认识? 关鸠眯眼道:“这么说的话,你是怀疑这送信的人,根本不是哪个如梦咯?” 李言苦笑道:“她应该是沧溟拓跋一氏最有话语权的人了,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怎么可能还会向我求救什么?” “其实你只是自欺欺人吧?”关鸠幽幽道:“你在害怕,怕自己之前离开了太久,错过了这封信,导致没能第一时间按照信中说的做出行动,怕那个如梦现在已经遭遇了不测,怕这羊皮纸的血迹就是她的!” “胡说!”李言气道:“不可能!” 关鸠冷冷道:“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虽然你期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说的那些,不是没有可能,几率都是对半而已,那个如梦现在或许还安然无恙,也或许已经死了。” 李言紧要牙关,狠狠捏着那羊皮纸,说不出话来。 而这关鸠却继续数落道:“你是不是在想,再来一次不辞而别,独自一人千里迢迢的赶过去?” 李言咬牙道:“如果这封信是她写给我的,那我就要去!” “为什么!”关鸠急道:“你明明答应了我的!难道你对我,打算将言而无信进行到底嘛!” 李言苦笑道:“因为她需要我啊……” “难道我就不需要你了吗!” 李言一愣。 只见关鸠连忙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是你的副将,难道你这主将打算撇下大局不顾,任性妄为吗?” 李言干笑道:“你是我的副将?” 关鸠幽幽道:“不可以么,陛下在册封你为云麾将军的同时,可是也封了我一个云麾副将的名号的?上次你出尔反尔,是因为有永王替你主持大局,我就不跟你多做计较了,可这一次,你的任务是领兵先行,可没人在帮你照应着了,所以你绝不能走!” “既然你是我的副将,那你帮我照应着不就好了?”李言苦笑道:“我想你以的本事,统领一只军队,应该是绰绰有余才对。” “想都别想!”关鸠咬牙道:“你这次若在不顾大局的走了,我绝对不会帮衬你什么,你就等着你名下的那云麾军只能待着不动,违抗军令吧!” 李言弱弱道:“这有什么,没了我,自然有别人,难不成你还以为这场战事,有了我就能赢,没了我就会输不成?” 关鸠幽幽道:“这场仗对于你而言有什么意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李言一阵苦笑,叹道:“我是不想知道啊……” 关鸠银牙一咬,“你真的烂泥扶不上墙!” “随便你怎么说好了……” 李言长叹一声,缓缓就想转身。 “那些对你来说,真的不重要吗?” 李言苦笑道:“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不重要!” 关鸠幽幽道:“这场仗,无论输赢,你若领兵出众,谁也不能埋没你的功劳,到时候天下尽知你这皇子的存在,陛下也是想趁此机会,将你推到天下百姓面前,让你成为真正的皇子!” 李言微微眯眼,自己是知道的啊。 虽然说当初皇帝已经在群臣面前介绍过了自己的身份,可因为没有告召天下,哪怕李言当初在京城以齐王的身份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但那都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很多不知道内情的人,定然也是会怀疑李言的身份。 而福王的那些谣言中,就有在传李言根本不是什么皇子,只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毕竟李言无官无职的,说是什么齐王,也不过是多嘴的百姓乱说的而已。 但这一次皇帝册封李言为云麾将军,就是想将李言正式展现到世人面前的意思。 虽然李言之前跟永王抱怨什么打输了,会让自己背锅,那不过是气恼罢了,毕竟皇帝打算将李言推到明面上,还决定了李言跟关鸠回京后就要成亲的事,却根本没跟李言支会一声,所以引发了李言的抱怨罢了。 确实跟关鸠说的一样,其实这场战事,无论成败,李言所能收获的东西,都是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的。 福王设计了一个大局,等着永王往里跳。 永王唯一的资本,只有军权一样而已,其他的什么政权,永王可是没有碰触的,虽然在朝中的局势看起来像是永王也网络了一大批政要,但那些支持永王的,要么是忌惮永王的兵权,要么是钦佩永王的人品,说什么誓死追随的,那可是少之又少。 一旦福王的阴谋得逞,永王战败,倒是大华的将士死伤殆尽,那就等于永王失去了兵权一样,在没了跟福王争夺天下的资本。 可这样的局,何尝不能说是等着皇帝也一起往里跳呢? 毕竟这样浩大的战事,关家军也是不能幸免的,若是连通关家军也在这场战争中折戟沉沙,那也等于皇帝的势力被大大的削弱了啊。 所以无论皇帝知不知道此战弱败,大华的京城会再次面临十年前被蛮人围攻的局面,他都是不希望看见福王的阴谋得逞的。 如果真的是无法避免,那要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 因为李言到了边关,表现出了太过亮眼的领兵才能,皇帝一下就决定让李言率领关家军应对此战,想着以李言的才能,定能尽量的避免关家军的损失,而让李言代替永王,率先出击,反倒能出乎福王的意料,让福王布好的局腹水东流也说不定。 所以,皇帝封了李言为云麾将军,作为先锋,若是此战赢了,李言定会声名大噪,福王传出的那些谣言一下就会不攻自破,而李言皇子的身份,也因为被皇帝册封为将军而得到证实,无论是谁再想要质疑,那都不可能了。 即便战事真无可避免的输了,但只要李言不是开头就惨败了,那李言的名字,也不可能因此埋没。 而哪怕是李言尽力将局面保留在皇帝心里预期的那种底线之上,那李言该得到的那些,定然不会少了多少。 关鸠幽幽盯着李言,轻声道:“在这滚滚的历史中,有多少人为了这天下,拼的头破血流,但你却唾手可得啊!” 李言莞尔一笑道:“什么唾手可得?那有这么简单?” 关鸠无奈道:“但对于你来说,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得到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难道你真的不在乎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对于我来说,那皇位还不及我喜欢的人的一缕青丝。” 关鸠一愣,苦笑道:“行了,从你一听三娘被带去枭国,就马不停蹄的赶过去,我就知道了,你不用跟我强调这些。”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那你怎么一直没问我柳云映为什么没有跟我回来?难道你们正是塑料花姐妹?” 关鸠一愣,诧异道:“塑料花是什么意思?” 李言干笑道:“就是假花啦。” 关鸠没好气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但你想错了,我之所以没问三娘的原因,是我早就知道,我那师傅根本不可能对三娘不利的,虽然不知道我师傅为什么会带着三娘去枭国,但你去到那之后,定会知道三娘一定是安全无忧的,说不定反倒是将三娘留在枭国的话,比将她带回来更加安全一些,所以三娘才没跟你回来,因此,我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一句?” 李言一愣,想起这诸葛洛歆确实是这关鸠的师傅啊,不由干笑道:“你跟你师傅都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知道她没变?” 关鸠眯眼道:“只有那些屈服于生活的人,才会让人觉得会随着时间而发生改变吧?我师傅可是很厉害的,她只会改变生活,而不会被生活改变。” 李言尴尬笑了笑,只见这关鸠自顾自又道:“所以我当初才劝你不要冲动,可你偏偏不听,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细细说明呢,你就自己傻傻的跑去枭国了,白跑一趟了吧?” 李言苦笑道:“也不能说白跑一趟啊,至少还是有很多收获的。” 关鸠没好气道:“我可不管你收获了什么,总之这一次,你绝对不能再言而无信了。” 李言眯眼道:“什么叫这一次我不能再言而无信了?即便是上次,那我也没有言而无信啊,你只是让我别着急而已,我确实没有着急啊,我可是缓了一会才去找柳云映的。况且,这一次我可没答应你,你就自己把信给我了的。” 关鸠美目一瞪,气道:“你明明默认了好吧!” 李言故作不解道:“有么?”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我才懒得跟你做这些口舌之争,总之你这一次,要么领兵打到沧溟去,否则想都别想自己一人独去。” 李言皱眉道:“为什么?” “陛下既然已经明说了让你作为先锋,若是你还不当一回事,临阵脱逃的罪名,绝对是你背负不起的。”关鸠幽幽道:“除非,你这辈子再也不回大华了。” 李言看着手中的羊皮纸一阵苦笑,是啊,自己上次虽然是做好了皇帝吩咐自己的事,加上有永王前来代替自己坐镇边关,才能去枭国找柳云映。 但这样也是拂了那皇帝的面子了,若再来一次,皇帝那家伙恼羞成怒,真要废了自己的话,以他的地位,自己还真不好应对。 不说别的,就是他让冷血那家伙把静姝藏起来的话,自己也是亏大了啊,更别说还有一个使命就是效忠皇帝的小瑛。 可从如梦给自己的纸条中可以看出,现在如梦跟小桃在沧溟是迫在眉睫啊。 若带着大军,即便是全速前进,那也是得托上很久才能到达沧溟王城啊。 似乎看出了李言所想,关鸠幽幽道:“你的云麾军全都是骑兵,装备着从蛮人那里缴获的战马,若是一路过去所向披靡的话,过不了多久的。” 李言顿时欣喜道:“你说我统领的那两万人全是骑兵?” 关鸠没好气道:“知道你会着急,所以我给你挑选的,都是关家军中最精锐的骑兵。” 李言连忙道:“真有你的!多谢了!”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我说的可是一路所向披靡,虽然说起来简单,可真正做起来,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冷笑道:“在你们看来,或许是很难的事情,但若我不顾一切的话,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关鸠惊讶道:“此话当真?” 李言笑着摆了摆手,道:“路上你就知道了,现在马上着急人马,立刻出发!” 关鸠微微眯了眯眼,道:“知道你回来的消息,我已经让他们在城门等着了。” 李言一愣,这关鸠皱眉跟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你可别误会了什么。”关鸠幽幽道:“因为所有人可都在等你这先锋将军出发,他们才能进军的,知道你一回来,我这个副将,自然要催促你赶紧出发。” 李言愣愣道:“我说,你不会是会什么读心术吧?” 关鸠扑哧一笑道:“你猜?”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扭头就想城门方向走去。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一言为定 镇北城因为规模并不大,所以只有两处城门,一是向南而立的南门,再就是紧紧依靠这长城的北门。 因为现在正不断有军队从这镇北城的北门出城,所以这北门之处,显得格外的热闹,密密麻麻,全是大华的士兵,统一规格的铁质盔甲,乍看之下,倒是很难分清谁是谁。 若不是那盔甲之内的衣物颜色各异,恐怕谁是谁的兵都难以分辨。 当然,整个镇北城容纳几万人都显得有些拥挤了,更不用说在这城门处若有个上万人,那定是连走动恐怕都有些困难,所以李言名下的那云麾军虽然说是在城门等着自己,但更多的是早在城外扎营等候了。 而李言跟关鸠刚刚来到这北门,从那人来人往中,眺望这穿着绿色衣物的士兵。 黑衣黑甲的,大多都是永王名下统领的将士,当然还有其他衣色的士兵也归永王管。 但黑甲绿衣的,一定是关家军无疑。 只见那城门处,确实有一两百个黑衣绿甲的士兵聚集在一起。 关鸠轻声就道:“那些就是云麾军的百夫长,你过去见见他们吧。” 李言眯眼道:“奇怪了,为什么这里来来往往的军队那么多,为何只看到了这一点点的关家军?” 关鸠没好气道:“虽然指挥这场战事职位最高的是永王,但我父亲也不差多少的,一般情况下,永王可管不了我们关家军,所以虽然永王已经下令全军集合,但关家军大多是在安郡集合,然后从安郡那进入沧溟,这镇北城中自然没有多少关家军。” 李言无奈笑了笑,还没说话,突然感觉身后有人突然想自己发动了袭击。 虽然李言无法预估那些没有杀气的人在自己身后,但对于这种带着杀气的人还是很敏感的,二话不说,一个转身就抓住了那只向自己偷袭的手。 “没意思。” 关长风撇嘴道:“我都垫着脚走路了,你居然还能发现我?” 李邪眯眼笑道:“我就说吧,这小子可精着呢,你想偷袭他,天真。” 李言没好气地甩开这关长风的手,诧异道:“你们两个应该是不认识的吧?怎么听你们说话的样子,感觉你们很熟一样?” 关长风咧嘴笑道:“以前是不认识,但有句话这么说来着?哦,对了,叫相逢何必曾相识,他这李兄可你这李兄对本将军的胃口多了,我俩自然很快就熟悉起来了。” 想必是自己跟关鸠去单独谈话的时候,这关长风觉得无聊,好奇自己带回来的这些人,于是去搭话了吧。 而就在李言恍然的时候,那关瑾上前就道:“堂妹,可还记得我?” 关鸠微微一愣,诧异道:“你是?” 关瑾顿时苦笑道:“也是,我们都已经有十年没见过了。” 关鸠顿时一惊,连忙道:“你是关瑾堂兄?” 关瑾连忙笑道:“正是。” 关长风瞪眼道:“不是吧?妹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可是听他自我介绍,才认出来的啊。” 关鸠眯眼笑道:“你以为我是你么?关瑾堂兄为了关家立下赫赫威名,即便多年未见,我自然也要认得才是。” 关长风顿时愣愣道:“我怎么感觉你在胡扯呢?” 关鸠笑了笑。 但关瑾却连忙解释道:“堂妹之所以能猜出我的身份,无非就是我已经自报家门了而已,你仔细想想,在我们关家这一辈中,有那个跟我一样,会在腰间别一把刀的?” 关长风一愣,想想也是,关家的人所使用的武功招式,几乎都是一样的,所以大多都是以关刀作为武器,而这关家年轻一辈中,只有这关瑾用的不是关刀,而是环首刀,称呼关鸠为堂妹,又别着一把环首刀,除了关瑾之外,确实再无他人。 就在这关长风恍神的时候,关瑾笑道:“多年不见,堂妹依旧是这般聪明伶俐呢。” 关鸠轻笑道:“堂兄过奖了。” 而李言也不打算打搅两人的叙旧,对那边的李邪撇去一个目光。 李邪顿时会意,悄悄跟着李言走到了一旁。 李言低声就道:“你带着幽灵来这里,不会是想跟着我去沧溟吧?” 李邪瞪眼就道:“不是吧!你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带着我去?” “嘘!你小声点!”李言急忙道:“我确实不想你们跟我去。” 李邪皱眉道:“为何?” “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你去办。” 李邪一愣,道:“我可不在乎事情重不重要,我只在乎有没有趣。” 李言眯眼道:“有趣,绝对有趣,保管你乐不思蜀。” 李邪幽幽道:“那还不赶紧说来听听?” 李言撇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能听见自己跟李邪的谈话之后,冷冷就道:“带着幽灵,去把福王杀了。” 李邪顿时一惊,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我说!让你带着幽灵,去刺杀福王!怎么样,这件事情有趣吧?” 李邪顿时干笑道:“有趣你个鬼!你只是一个假冒的皇子,自然觉得是杀他,没有什么,可他真的是我的王叔耶?你想让我杀害自己亲叔叔?” “你那叔叔所作所为,人神共愤,你杀了他,那叫大义灭亲好吧!” 李邪顿时一脸为难,思索了一阵之后,道:“大义灭亲是没错,可无论如何,他还是我叔叔啊?若是被我那固执的父王知道了,定会打断我的腿。” 李言幽幽道:“所以你到底做是不做,直接给一句痛快话就是了,你若不去,我自然会让别人去。” 李邪一愣,诧异道:“除了幽灵,你还有其他人手能胜任这种暗杀工作?”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其实李言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人手?若是说想杀一个普通人,那自己多的是人手,可若是去杀福王,派去的人手必定要武功高强,精通暗杀之道,而且这都不一定能杀得了福王。 只能装个样子,希望能唬住李邪。 只见这李邪幽幽道:“既然你有其他人手,为何还要来求我?” “我可不是在求你!”李言连忙道:“你不是说想做些有趣的事么?我这是在帮你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找别人去,到时候你跟着我去沧溟,觉得无聊,若是听说去刺杀福王反倒十分有趣,那可没有什么后悔药给你吃。” 李邪愣愣道:“刺杀福王那里有趣了?” 李言眯眼道:“难道在关郡的时候你没发现么?福王手下,除了那七鬼之外,还有更为厉害的高手,而且根本不知道数量。” “这那里有趣了?” 李言连忙忽悠道:“你想想,有那样的武功,必定曾经在江湖上声名显赫,而你作为一个后起之秀,若从那些声名显赫的高手眼皮底下将他们的雇主给杀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李邪愣愣道:“能有什么结果?” “当然是会让那些高手恼羞成怒了!”李言坏笑道:“但是你们杀掉福王之后,转身就跑的话,他们还能把你们怎么样不成?若是他们不理会,你们还可以时不时的到他们面前嚣张调戏一番,那些高手们必定为了维护他们的颜面,满世界的追杀你们,到时候江湖上定是一番风起云,而那些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名震江湖的人物,对你们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这还不够有趣么?” 李邪眼珠一愣,微微思索道:“听起来倒是不错,可这一切都是在我们杀掉福王之后吧?若是杀不掉呢?” 李言眯眼笑道:“那就更有趣了。” 李邪连忙道:“怎么说?” 李言咧嘴笑道:“你们去刺杀福王这件事,本身不就十分有趣么,面对无数高手,正是证明幽灵实力的大好机会啊,即便没有杀掉他,最少也让福王怕了你们吧?到时候借着福王给你们幽灵宣传宣传,幽灵的名号,不就一下宣扬出去了么,这建立一番威名的事情,难道还不够有趣么?” 李邪幽幽道:“可我怎么觉得去沧溟打仗比去刺杀福王有趣多了?” 李言没好气道:“打仗那里有趣了?不就是正面交锋,你杀我,我杀你,谁活下来谁就赢了而已么?” 李邪无奈笑了笑,长叹道:“你小子别忽悠了,我知道的,跟沧溟打仗可比去杀福王有趣多了,不过你小子这么费尽心机的想让我替你去杀了福王,我倒也不是不能答应。”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那你想怎么样?” 李邪幽幽道:“我帮你一次,你也得帮我一次。” 李言顿时眯眼道:“说说看?” “我只想要我们一家能够不再分别两地,团圆的生活下去。”李邪没好气道:“我帮你去刺杀福王,你也要想办法帮黛儿她娘解决枭国的事,让黛儿她娘回来。”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诸葛洛歆现在之所以还困在枭国,是因为枭国百姓的粮食,民生等诸多的问题没有解决么……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李邪顿时眼珠一亮,转身挥手就道:“兄弟们,有新任务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出发 李邪带着几百幽灵,很快就消失在了这镇北城的北门。 “福王是那么好杀的?我看那群小子,绝对杀不掉的。” 李言没好气道:“” 见鬼医一副不屑的样子,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可没想着他们能杀掉福王的,只要他们能够分散福王的注意力就好。” 鬼医眯眼道:“你这小子,是在担心若是福王专心致志的操控战局的话,会无法改变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没有回答鬼医这个问题,反倒将目光落到鬼医身后的尹雪身上,缓缓道:“要不,你们也留在大华吧?” 鬼医皱眉道:“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无奈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啊?你们一个老头,一个姑娘,跟这一起去战场,终归是不好的吧?” 尹雪连忙道:“殿下对此次的我大华跟沧溟的战事,没有信心么?” 李言苦笑道:“若是这次的对手只是蛮人的话,我倒是信心十足,但这一次真正的对手,却是福王,以福王的才智,我若还有必胜的信心,那可就真是自大了。” 鬼医没好气道:“听说你小子以前在京城跟福王过招,不是让他吃过亏么?” 尹雪附和道:“是啊,我也听叔叔说殿下之才,好几次都让福王吃了闷亏啊。” 哪有好几次啊,明明就只有两次而已,李言捂着脸苦笑道:“你们可别捧杀我了,我当初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好吧,虽然福王确实是吃了亏,可没看见我在跟福王交手的时候,连封号都被削去了么?” 尹雪无奈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下等殿下凯旋好了。” 鬼医连忙道:“留下什么留下?你不要命啦?” 尹雪一愣,只见鬼医这自顾自又道:“这女娃可等不了多久,留下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李言顿时一阵苦笑,也是,如果将尹雪留下,那没人给她定期换血,那她身上的毒素若是反复了的话,恐怕真是只有死路一条了,虽然跟着一起去打仗会有危险,但也不能说是必死无疑,至少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既然已经带着尹雪了,自然要带上这知道如何换血的鬼医了。 不过想想,有人屠护着,这两人说不定不会成为累赘,反倒能给自己增添了不少助力也说不定。 就在李言决定好将尹雪、鬼医、人屠这三人也一并带上的时候,关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到了李言身边,一脸诧异道:“李兄啊,那位李兄怎么走了?” 李言没好气道:“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别扭么?” 关长风笑道:“有么?既然如此,那你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们两个呢?” 李言没好气道:“李邪那家伙,是世子,你应该称呼他为殿下才对。” 关长风撇嘴道:“那你还是皇子呢,我也得称呼你为殿下吗?这样一来,你们两个的称呼不还是一样?” 李言咧嘴笑道:“如果不嫌弃,你可以叫我爸爸。” 关长风顿时一愣,瞪眼就道:“滚你妹的!” 李言摆手笑道:“不跟你开玩笑了,说罢,偷偷摸摸跑到我这边来,想跟我说什么?” 关长风一愣,弱弱道:“难道我非得有什么说的,才能过来找你么?” 李言没好气道:“不然你能放着不跟跟那关瑾好好叙旧,反倒跑到我这边来?”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落到那说说笑笑的关瑾跟关鸠身上,见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关长风无奈笑道:“我跟我妹妹可不同,其实嘛,我挺讨厌那关瑾的。” 李言一愣,诧异道:“这又是为什么?” 关长风幽幽道:“因为那家伙抢了我的风头,若不是我身为关家嫡子,这在边关领兵作战,建立赫赫战功的应该是我才对。” 李言诧异道:“怎么,这关瑾领兵打仗很厉害么?” 关长风眯眼道:“嗯,关家年轻一辈中,除了我,应该就数那个关瑾最为厉害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就吹吧,你妹妹第一个不服气的好吧。” 关长风一愣,苦笑道:“也是,我妹妹的本事,确实比我大,只可惜她是女儿身。” 李言撇了撇了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这关长风自顾自又道:“原本我妹妹根本没有任何施展才华的机会的,不过因为你这小子的出现,倒是让她能有了圆梦的机会。” 李言一愣,诧异道:“因为我的出现?” “当然了,关家军在军中自成一脉,无论谁是皇帝,终归会不放心的,所以皇室跟关家联姻才是唯一的出路。之前啊,永王跟福王,都想着让大皇子和二皇子跟我们关家联姻的,陛下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两个皇子,所以迟迟没有同意。”关长风幽幽道:“也就因为这个,害得我得留在京城当质子。” 李言没好气道:“说着关鸠的事,你扯到你自己干嘛?” 关长风无奈道:“你没出现之前,我那妹妹,空有一身才华,却因为是女儿身,不得已实在。” 李言眯眼道:“不对吧?我怎么记得关家军中是有一些女兵的。” 关长风摆手道:“因为我父亲知道,若是让我妹妹实在出了领兵的才能,定会加重永王跟福王让我妹妹跟大皇子或者二皇联姻的决心,所以我妹妹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根本是不能展露太多的本事的,也因为如此,为了避免那两个皇子对我妹妹有过多的纠缠,我父亲才让我妹妹去金陵躲着的,不过谁能想到,我妹妹去了金陵,反倒遇到了你这个三皇子的纠缠。” 李言尴尬笑了笑,道:“少胡扯,我可没纠缠你的妹妹!” 关长风连忙道:“我那里胡扯了?反正陛下已经敲定了你跟我妹妹的亲事,等你们回京,就立刻成亲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李言干笑道:“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关长风眯眼道:“既然你知道,那就应该安收一个有妇之夫的本分,别到处勾搭别的女人好吧!我身为你的大舅子,应该能管管你吧?” 李言一愣。 只见这关长风的目光落到尹雪身上,幽幽道:“你看看!你去了一趟枭国,居然又勾搭上了一个女人!这怎么行!” 李言顿时咬了咬牙,狠狠在这关长风腿根就是一脚,“你给我滚!” 关长风被李言一脚踢腿退了好几步,干笑道:“我说真的!你不能这样好吧,明明有了我妹妹,还去勾搭这么漂亮的女人!” 李言幽幽道:“你不会想说你又一见钟情了吧?” 关长风眼珠撇了一眼四周,暗自松了口气后,连忙挺胸道:“当然!” 李言一愣,左右望了望,诧异道:“心琪呢?” 关长风连忙道:“我现在跟你说正事呢,你提她做什么?” 李言幽幽道:“我猜心琪肯定是在城外跟我的那些兵在一起,是不是?” 关长风顿时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李言咬牙道:“要么现在消失在我眼前,要么一会我见到心琪,我再好好告诉她你对尹雪动了歪念!” 关长风恍然道:“原来这位姑娘叫尹雪啊,嗯,真是个动人的名字,跟你的人一样,真会撩拨人的心弦呢。” 尹雪顿时弱弱地低下头,不敢跟这关长风说话,但一脸的嫌弃倒是十分明显。 李言脑门顿时挂起一片黑线,这家伙肯定是趁着自己不再的时候,举着唐突了吧。 “关长风!我数三个数!你再不走,我真的要告诉心琪了啊!” 关长风连忙道:“不带你这样的!” “一!” “好好好!”关长风连忙道:“别数了,我走还不行吗?你小子别再拖着了,赶紧进军吧,我为了等你,可是滞留了好久的,现在我先出城下令大军开拔,你赶紧的跟上。” 李言无奈笑了笑,原来关长风这家伙,确实对关瑾没有什么好感,但对尹雪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耍耍嘴皮子而已,真正的目的,只是在催促自己快点出发而已,别因为关鸠跟关瑾在叙旧就耽误了行程。 其实我比你还急的好吧! 李言长叹一声,只见关长风走到那两百来个百夫长面前,高声就喝道:“你们的将军已经发话了,全军即可向沧溟出发!” 百夫长们纷纷将目光落到李言身上。 李言无奈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只见这两百多孔武有力的壮汉纷纷抱拳就道:“末将得令!” 没一会,这些百夫长就整齐有序的从一边的马槽上取下马匹,翻身上马,干净利落的就往城门外奔去。 李言微微眯眼,孔武有力,步伐沉稳,果然是精锐啊。 而关鸠跟关瑾见百夫长们开始出城了,立刻就停止了谈话,李言撇了这两人一眼,缓缓道:“关瑾,你护送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带着你的人回去复命了,现在我们要出发了,你若还想叙旧,恐怕得改日了。” 关瑾无奈笑了笑,道:“殿下的本事,我略有耳闻,如果不是另有军令,我倒是想跟堂妹和长风一样,加入殿下的云麾军,充当先锋呢。” 李言摆手笑道:“客套话什么的就不用说了,虽然我们是先锋,但若是路上遇到阻挠,停滞不前了的话,你带兵感到,可要相助一二啊。” 关瑾连忙抱拳道:“殿下放心,此战关家军定然会听从殿下调遣。” 李言眯眼笑了笑,翻身跳上追星,缓缓道:“那就先告辞了。” 关瑾连忙点了点头。 关鸠闻言连忙骑上那匹枣红色的骏马,尹雪上了原先的那辆马车,鬼医倒是自觉的当其了车夫,人屠嘛,傻乎乎地愣在原地,好像是要步行跟着马车一样。 于是,一行人匆匆就向城门奔去。 在这镇北城的北门,只留下关瑾这一只黑甲青衣的关家军。 关瑾看着李言离去的背影,悠悠叹笑道:“不管你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些本事,但有堂妹跟长风那等领兵奇才的相助,我倒是很期待你这只云麾军的表现啊……” 第四百一十六章 必须打的原因 大华肥沃之地,不知其几千里,枭国虽然远远不及大华的富肴,但也有无边的草原,虽不能说肥沃,但也能牧羊放马,养活一方百姓。 可这沧溟,因为身处内陆的关系,入眼尽是荒凉的戈壁。 越是远离大华,越是如此。 李言带着全骑着蛮人骏马的云麾军长驱直入,一天的时间内,很快就到了这沧溟的一座城池之外。 只见这座城名为苍狼城的城池风格跟大华的城池十分不同,大华的城池,是一砖一瓦搭建而成的,但这座苍狼城却像是在石碓中挖出来的一样,根本没有一点规则可以讲。 李言目光幽幽的看着那苍狼城的城门,关鸠矗立在李言身后,一脸诧异道:“为什么?” 李言回神,“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很急着赶去沧溟的王城么?”关鸠幽幽道:“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饶过这苍狼城,自取沧溟王城?” 关长风匆匆道:“难道不是么?咱们云麾军可全都是骑兵,攻城略地这种事,轮不到我们来管好嘛。” 李言摆手笑了笑道:“轮不到我们来管?那你告诉我,我们这云麾军来这里是做什么来了?” “自然是为后面的大军开路了。”关长风皱眉道:“这苍狼城可不是去沧溟王城的必经之路,绕过去就好了。” 李言没好气道:“然后到了那种必经之地,在以我们的骑兵攻城?” 关长风一愣,“这……” 关鸠眯眼道:“你想做什么,直说就是了。” 李言眯眼笑道:“蛮人可以依靠骑兵攻破我们的城池,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以骑兵攻破他们的城池呢?难道我们的将士不如蛮人不成?如果真是那样,那还打什么?直接认输就是了,更何况,这苍狼城论坚固,可远远不及我大华的城池。” 关长风苦笑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即便我们只有两万骑兵,但若真心想攻破这座城池,根本不是难事,只是会因此被拖延很多的时间罢了。”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是想开头浪费些时间,后面所向披靡,还是想现在节省时间,都后面寸步难行呢?” 关长风一愣,不解道:“什么意思?” 李言幽幽道:“在蛮人心里,我们汉人如何?他们可会怕了我们?” 关鸠微微眯眼,喃喃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即便是绕过了这苍狼城,肯定会遇到不得不攻下来的城池,但蛮人根本不会畏惧我们,我们贸然攻城,只会被蛮人顽强抵抗而已?” 李言轻笑道:“没错,我们这支蛮人根本不会畏惧的部队孤军深入,被堵住了去路的话,只要蛮人再把我们跟后面的大军切断联系,那我们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么?” 关长风没好气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即便我们攻下苍狼城,难道就不会发生你说的这些事情了么?” 李言眯眼道:“那得看我们如何攻下这苍狼城了。” 关长风皱眉道:“什么意思?” 李言摆手笑道:“只要我们轻松就攻破了这苍狼城,把云麾军的威名打得所以蛮人都不寒而栗的话,后面的道路必定会顺畅很多。” 关长风不屑笑道:“真是胡扯,若是现在就把云麾军的威名打出去,那蛮人不是就会对我们极为重视么?应该是更加寸步难行才对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真想跟这关长风解释,却瞥见关鸠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眯眼笑道:“怎么??你知道我说这些的用意了?” 关鸠目光缓缓落到那苍狼城之上,喃喃道:“看来,这一战,是不得不打了,而且必须得打得极为漂亮才行啊。” 关长风一脸诧异道:“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李言一脸鄙视道:“你这家伙,还老是跟我吹嘘什么当年自己打蛮人的时候多厉害多厉害呢,现在居然连这个都想不通?” 关长风尴尬笑道:“我什么时候跟你吹嘘了?” 李言想了想,好像这关长风还真没跟自己吹嘘过他曾经的那些辉煌,李言只是从听别人如何吹嘘这关长风当年的厉害而已。 不过李言还是一脸义愤填膺道:“有没有跟我吹嘘过,你自己想去吧,反正你连这都想不通的话,我已经开始怀疑当年你的那些事的真实性了。” 关长风顿时气道:“你们两个打哑谜,我猜不出来这么了,这跟我当年的成就有什么冲突?” 李言还想继续调侃这关长风,只见关鸠无奈笑道:“所以长风只是将才,而不是帅才,你也别对他太过高估了才是。” 关长风一愣,尴尬笑了笑,对于关鸠的话,他确实没有任何话可以反驳,关长风是知道的,让自己上阵杀敌,他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可这还没开打就琢磨这琢磨那的,他确实不怎么在行,不由弱弱道:“我的好妹妹呦,你能不能别跟李言这小子一样,老是爱卖关子,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打下这苍狼城,你就实话跟我说明白了呗。” 关鸠无奈笑了笑,幽幽道:“你刚才说,现在我们云麾军若是变现得太过亮眼的话,就会被蛮人重视是不是?” 关长风弱弱道:“怎么?难道我这话说错了不成?” 关鸠眯眼道:“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大华百万大军的先锋军,难道即便现在没有任何名气,蛮人就不会对我们十分重视了么?” 关长风顿时一愣,连忙就道:“我知道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被蛮人极度重视。可我还是没想明白这跟我们必须打下苍狼城有什么关系啊。” 关鸠幽幽道:“如果我们不打下苍狼城,蛮人虽然对我们云麾军极为重视,但却不会忌惮我们,但若是我们轻松打下了苍狼城,而且赢得极为轻松的话,蛮人虽然一样还是会重视我们,却开始会从内心对我们产生忌惮,若是我们连续表现出极为出色的战斗力,忌惮就会转变给惧怕,这下你懂了么?” 关长风恍然一惊,“我懂了!这么一来,士气高低就发生了转换,后面再打起来,我们定会所向披靡!” 李言无奈笑了笑,没好气道:“所以,你现在还不赶紧吩咐下去,让云麾军就地休息,毕竟我们赶了一天的路才到了这里,人仰马倦的,可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还,做不到震慑住蛮人的效果的话,那我们还不如绕行了。” “行!我这就吩咐下去。”关长风咧嘴一笑,转身就走,可刚走几步,突然扭过头,诧异道:“不对啊!看你们两个说的那么轻松,好像这场仗我们赢定了一眼,我们可全都是骑兵,难道你们两个有什么能轻松漂亮的攻下一座城池的办法?” 李言眯眼笑道:“这个就不用你管了,等云麾军休息好了,我自然会将计划安排下去,你这家伙,就负责领兵出战,做好你的将才就是了。” 关长风咂嘴道:“你们两个眉目传情,都知道对方的意思,把我排挤在外,真是奸夫**!” 李言眼珠一瞪,还没来得及呵斥什么,这关长风依旧匆匆跳走了。 李言只能无奈笑了笑。 按照关鸠所说,如果关长风真是一个难得的将才的话,这种战前鼓舞士气的话想必他定是比自己更为擅长的。 也正因为李言为了能更好的观察这苍狼城的情况,所以此时所站立的地方是一处崖顶,视野虽然开阔,但却不能亲自跟手下的将士传令,只能委派关长风下去让将士们好好休息,做好准备攻城,于是为了大局着想,便没有将这乱说话的关长风给叫停。 只是李言回头时,不经意间瞥见关鸠脸色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不由干笑道:“你这哥哥,真是嘴贱,找不找个机会,把他的嘴缝上?” 关鸠顿时扑哧一笑,幽幽道:“以我的武功,可封不上他的嘴。” 李言摸着下巴笑道:“这跟武功高低有什么关系?若是让心琪来,定是不用武功,也能轻易得缝上那小子的家伙的嘴。” 听完李言这句话,关鸠脸颊一红,连忙撇过脸去。 奇怪,你没事脸红什么?难道我说错话了么?以关长风那在心琪面前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的性子,心琪让那家伙闭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么? 李言一愣,思索了一会,发现自己的这句话有不一样的歧义,好像让这关鸠误会了以为我说的让心琪把关长风的嘴缝上是让心琪吻住关长风的意思吧? 李言尴尬笑了笑,这关鸠误会就误会了吧,反正关长风跟心琪的关系,这关鸠又不是不知道,亲个嘴什么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关鸠却幽幽道:“你这个人真是让人猜不透呢……” 李言一愣,诧异道:“什么?” “你说我们必须打下这苍狼城,可我实在是想不通,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云麾军轻松取胜。”关鸠幽幽叹道:“就跟你说不会娶我一样,我也没有想通,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陛下取消我们的婚约……”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我终究不是他 沧溟的地界,戈壁之上,风似乎会隐约地显形一样,带着些许砂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站的越高,风自然越是猛烈,李言的纶巾打在那铠甲之上飒飒作响。 而关鸠此时的装扮,跟李言极为相似,那绑着长发的飘带随风舞动,而这关鸠头上系着的,不是自己当初送她的那条头束么? 李言认出关鸠头上的束带时,顿时一愣,还以为自己随手送的东西,这关鸠必定是不不屑一顾的,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带起来了! 关鸠瞥见李言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故作轻松道:“看什么呢?怎么,我脑袋上有什么问题么?” 李言连忙收回目光,尴尬笑道:“没有没有!” 关鸠无奈笑了笑,幽幽道:“你穿上这身盔甲,倒是挺威风的。” 李言得意一笑,因为此次出征,几乎所有人都穿着铠甲,想起自己在关长风那里还寄放着永王送的这套珍贵的铠甲,想着既然现在自己是一个将军,那句该有将军的样子,于是便要了回来穿上之后,自我感觉确实是十分良好。 还以为这盔甲会很沉呢,没想到因为材质极为特殊,整个的重量也不过一件厚实大衣那么沉而已。 关鸠叹道:“我都这般违心的夸奖你了,难道你不应该表示表示?回应一下我刚才的疑问?” 李言一愣,瞪眼道:“你等等!你用‘违心’这个词是怎么回事?” 关鸠没好气道:“那些看上去威风凛凛,上了战场却哭爹喊娘的男人我见多了,你现在穿得再威风又如何?” 李言一脸怨念道:“我上战场的样子,你可是见过的。” 关鸠眯眼道:“不好意思,我没见过。” 柳云映气道:“你是瞎子?” 关鸠轻笑道:“你当初最多只是领兵而已,可算不得上是上阵拼杀。” 李言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区别?” 关鸠耸肩笑道:“如何没有区别?我大华可有不少大腹便便的将领,领兵打仗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一当战事吃紧,需要那些人亲自拿刀上阵的时候,立刻就变成怂蛋了。” 李言捂着脸欲哭无泪道:“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一样?” 关鸠冷冷一哼,道:“你想多了!” 李言眯眼道:“你确定你不是在讽刺我什么?我现在可是听你的话,没有撇下云麾军,独自一人就去沧溟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关鸠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因为你的动机不纯!” 李言一脸茫然道:“什么叫动机不纯啊?” “你并不是因为心系大华的兴衰次啊领兵出征的!”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叹道:“你别得寸进尺好不好?无论我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现在我所做的事,已经是你想看到的了好吧!你管我出于什么目的,我就是担忧如梦,才领兵出征的怎么了?你难道是妒忌我没有为了你,以为天下百姓为目的出征?” “我妒忌?”关鸠眼睛一眯,幽幽道:“是啊,你觉得我没有什么资格要求你什么,是因为觉得我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是吧?但是李言!我告诉你!陛下已经将我们的事弄得人尽皆知了,在外人看来,我就是你没过门的妻子,若你不跟我明说有什么办法让陛下接触你我的婚约,我如何能不管你?” 李言顿时一愣,苦笑道:“你不信我有办法?”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幽幽道:“这天下都是皇帝的,他所决定的事,你如何能改变什么?” 李言惊讶道:“所以你已经把我当成你未来的丈夫了,所以你才多我要求这要求那的?” 关鸠幽幽道:“有问题么?除非你跟我说有什么办法解除你我的婚约,我自然不会再要求你什么。” 李言连忙道:“当然是我努力一下,建立一番不世之功,在皇帝问我想要什么赏赐的时候,我说让他解除你我的婚约不就行了?” 关鸠扑哧一笑,笑声格外悦耳,但其中夹杂着嘲讽的意味,再如何动听,传到李言耳中,都感觉有些刺耳。 李言皱眉道:“你能不能别笑了?我这个办法有什么问题么?” 关鸠艰难的收起笑意,眼角弯成月牙,清声就道:“当然有问题!你想着的是,如果当众提出这样的要求,陛下不好拒绝是吧?” 李言弱弱道:“难道不是么?我定然会先推迟一番,皇帝那家伙高兴过头,说出那种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的话,我立刻就说接触你我的婚约,他还能拒绝不成?” 关鸠眯眼道:“那到时候陛下定会立刻翻脸,说除了这个之外,其他的都能答应。” “这不可能!论功行赏,一定是在满朝文武面前举行的,我这么提出来,他若不答应,可是会丢了颜面的。” “你觉得陛下是那种在乎颜面的人么?” 李言顿时一愣,是啊!皇帝那家伙,是在乎颜面的人么?刚刚被福王跟永王扶持上位的时候,一直隐忍,才慢慢抢回了全力,若是在乎颜面,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而且还将淑妃跟兰妃纳入后宫,恐怕京城不少人都知道这两个女人是福王跟永王的人,如果皇帝那家伙真的在乎颜面,怎么可能不理不顾这么多年,直到自己出现,才开始对付后宫的那两个女人呢? 关鸠幽幽又道:“你也别忘了,你现在率领的这只云麾军全都是从关家军中挑选出来的,若你建立了不世之功,那都是若带着云麾军赚来的,关家军自然会因此沾光,关家的在百姓的眼中自然会更重一份,陛下心里定然会更加坚定皇家御关家的联姻的。”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 “除非,你说的不世之功,不是在这次大华跟沧溟的战事上建立,否则根本没有能给你居功自傲的机会。”关鸠没好气道:“不过即便你想这以后再说也没机会了,毕竟我们回去就要成亲了。” 李言幽幽道:“用得着那么打击我么?说得好像你很希望我娶你一样。” “对啊,我很期待你娶我。” 关鸠嘴角微微扬起,一脸的风轻云淡,根本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李言浑身一颤,居然意思不敢直视这关鸠炙热的目光,只能撇过脸去,干笑道:“别……别开玩笑了。” 关鸠笑道:“我没有开玩笑啊,你为了喜欢的女人都能做出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若我成了你的妻子,你定会为我做更多的事情吧?” 李言干笑道:“我什么时候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关鸠轻声道:“为了三娘,给权倾朝野的福王做对,为了那个如梦,阻止大华跟沧溟的战事,为了小瑛,从福王手中抢回龙卫等等,在一般人看来,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了?” 李言没好气道:“所以你为了的都某些东西,就想嫁给我?” 关鸠眯眼道:“这时间诸般的情情爱爱,不都是某人为了得到某些东西么?可能是外貌,或者是对你的好,我可不信这世上能会有人主动选择娶或嫁一个相貌丑陋,对你又极度恶劣的人。” 李言长长叹了口气,道:“你很漂亮,或许嫁给我后,你也会尽力的完成一个妻子的责任。” 关鸠皱眉道:“那你为何叹气?你还有什么拒绝娶我的理由?”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没有回答,缓缓将手伸入衣襟中,从兜里掏出了一枚玉佩,道:“有个东西,我想最终交给你是最适合的。” 关鸠一时诧异,不知道李言为何又突然岔开话题,只见李言随手一丢,就将手中的玉佩丢了过来,无奈之下,只能连忙伸手去接。 可当关鸠看清李言丢过来的玉佩时,关鸠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那枚龙鱼玉佩。 李言长叹道:“我拒绝娶你的理由,就是你心里始终装着别人,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上我,而我这个人其实很简单的,谁喜欢我,我就喜欢谁,既然你不可能喜欢上我,我自然不可能喜欢上你,你说我们两个互不喜欢的人成亲,有意思么?” 关鸠愣愣道:“这……这玉佩怎么在你这里?” 李言耸肩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认识的,也省得我多费一番口舌。” 关鸠颤音道:“我问你的是,这玉佩怎么在你这里?” 李言无奈笑道:“你那个师傅给我的,我思索了许久,觉得转交给你是最合适的。” “为什么……” 李言耸了耸肩,转身便想走下这隔壁,幽幽道:“如果非要说的话,是怜悯吧。” “怜悯?” “对一个早就死了的人念念不忘,我觉得这样的人啊,其实挺可怜的。”李言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叹道:“所以给你他的东西,对你来说,应该是有宽慰的作用吧,再怎么说,也能有东西睹物思人了不是?” “为什么!”关鸠顿时喝道:“我说的是!明明现在你已经成了他,为什么你一直在提醒我!” 李言长叹道:“可我终究不是他,不是么?” 第四百一十八章 叫阵 李言又仔细巡视了一番这苍狼城附近的环境位置后,才匆匆跳下戈壁,不再理会那恍然出神的关鸠。 而云麾军似乎已经驱逐了连日赶路的舟车劳顿,一个个知道要攻下这苍狼城后,反倒精神抖擞起来。 李言满意一笑,又过了一会,才翻身上马,率领两万云麾军就向那城门奔袭而去。 由李言带头,关长风跟关鸠紧随其后,两万骑兵的狂奔,使得整个地面都有些颤抖。 原本李言这一行人虽然声势浩大,但面对大华早已越境运送粮草的那些大军而已,根本就不算什么,即便是蛮人的探子也没有对李言这只云麾军有太多的关注。 加上这沧溟国境之内到处都是隔壁浅滩,那苍狼城又因为距离大华最近,城内的蛮人已经做好了紧闭城门,让大华军队绕过苍狼城深入,再伺机而动的打算,所以苍狼城原本是并没有发现这靠近了的云麾军的。 可在这两万马蹄狂奔之下引出的震动,即便是不用从城墙上探头,也能知道大华军队已经直勾勾的杀向了这苍狼城。 只见距离城门还有不远的距离,李言突然高举手掌,一下就勒住了缰绳。 随着追星仰天撕叫声,整只云麾军一下就停下了狂奔的马蹄,倒是是十分整齐有序。 但这马蹄刚刚停滞,天空中尽是铺面而来的漫天箭矢,疾驰有力的就插在地上。 距离李言身下的追星蹄子,可没有多少距离。 李言眯眼笑道:“这蛮人箭术就是了得啊,我都提前那么早停下了,还差点就进入了人家射箭的范围。” 关鸠幽幽就道:“你还是没说有什么办法攻城呢,就带着我们直奔城门之外,这是何意?” 关长风没好气道:“就是,即然你想一口气攻城,那就别停下啊,顶着箭矢打到城门去才叫一鼓作气好吧,你现在突然让我们停下,再进攻可就士衰了。” “那你觉得我们就这么攻过去,能重开人家的石门吗?” 关长风无奈道:“那你可有什么攻城良策?” 李言眯眼笑道:“你们看下去不就知道了么?” 关长风跟关鸠相视一阵茫然。 只见李言缓缓跳下马背,竟然径直就走向那苍狼城城头弓弩手射击的范围之内。 原本见李言这伙人突然停在射击范围之外而停手的蛮人们纷纷再次拉弓搭箭,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再次冲天而起。 关鸠跟关长风顿时一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李言摆手就道:“让大伙等着,我先去灭灭这些蛮人的威风。” 说话间,那疾驰的箭雨已经李言头顶。 而李言袖口中突然亮起一道寒光,转出圆弧,竟一一将那漫天的箭矢斩断与身前,随后大步就向那苍狼城的城门走去。 看到这样的场面,那城头之上的蛮人纷纷紧皱眉头,但也没有大多的吃惊。 毕竟李言距离城门还有很远,虽然箭矢射出很多,但即便李言不做举动,真正能射中的箭矢可没有几只,加上箭矢飞了那么远的距离,速度变慢之后,换做任何一个武功高手,都能轻易做到李言这般。 只是随着李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丝毫没有被速度渐渐变快的箭雨而影响什么,脸上始终是那副闲庭意致的模样。 城头上的蛮人首领见李言身后的那些大批将士并没有一同前进,只是李言孤身一人,于是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箭手停止射击,而后,目光幽幽的锁定在李言身上。 李言见箭雨停止后,悠悠一笑,踏在那满是箭矢的黄土之上,走到了一个适当说话的距离之后,深吸了口气,高声就喝道:“城中可有人敢出城与我一战?” 所有人纷纷一惊,好像都忘了还有战前叫阵这么一说,因为自从大华一统中原之后,汉人将士说面临的敌人都是那些外藩之敌,可没有讲就过什么战前叫阵,凡是跟蛮人打仗,蛮人可不会跟你废话什么,一股脑的就会让所有人进攻的。 那城楼之上的蛮人似乎并不想理会李言这番叫阵,一阵阵箭矢从城楼之上射出。 李言眼睛一眯,舞着鱼肠剑再次开始斩断那些向自己射来的箭矢,嘴中却高喊道:“怎么!没人敢应战吗!” 回答李言的只是那似乎射不完的箭雨。 但李言却也不着急,在城门之外,一人就斩落那无数的箭雨。 远处的关长风连忙喊道:“没用的!蛮人可不吃这一套,你还是回来吧!” 李言不屑笑了笑,不理会这关长风的劝阻,继续对那蛮人喊道:“枉你们自称什么骁勇无敌,原来只是一群缩头乌龟,居然没人敢跟我单独比试!” 这沧溟虽然也有自己独特的蛮语,可因为苍狼城靠近大华的缘故,那城中的蛮人,大多倒多多少少懂一些汉语,听见李言的话后,那城楼上的头领不屑笑道:“你们汉人诡计多端!定是像骗我们打开城门,真当我们会上当不成?” 李言一边斩落那无数的箭矢,一边笑道:“原来你们是怕一旦打开城门就会被我们发动进攻啊!” 那城楼上的蛮人首领冷哼道:“想要我们苍狼城的城门打开,用你们这些汉人的头颅来换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但并没有因此退却,反倒继续留在那城楼上箭矢射程之内,不停的斩落飞来的箭雨。 一时半会,这蛮人都不知道射出了多少箭矢,但却没能伤到李言分毫。 城楼上的蛮人首领见状,紧紧皱眉,连忙吩咐弓箭手停止射击。 李言高声笑道:“怎么不射了?把你们的箭全部射光啊。” 这蛮人首领咬牙道:“你这汉人,实在是狡猾!想让我们平白的浪费箭矢,然后让你后面那些人发动冲锋时,没了箭矢的威胁么?” “被你发现了有如何?”李言咧嘴笑着看向城门外遍地的箭矢,悠悠道:“我可不信你们还剩多少。” 这蛮人首领故作镇定,冷冷就道:“剩没剩多少,你大可让你后面的那些人踏进我们的射程一试便知!” 李言眯眼一笑,凛然道:“如你所愿。” 城楼上的蛮人纷纷一惊,只见在李言的挥手示意下,远处的关长风跟关鸠顿时领悟了李言的意思,带着那两万云麾铁骑,就向这苍狼城的城门奔袭而且。 城楼上的蛮人一慌,连忙捡起那所剩无几的箭矢射向已经进入射程的云麾军。 只是虽然云麾军不能做到跟李言那般在漫天箭雨中建庭信步,但本身武功可弱不到哪里去,加上一身铁甲,即便手中的大刀遗漏了一两只箭矢,那也无伤大雅,毕竟这刚刚进入射程,箭矢因为飞行太远速度边的太慢了,云麾军众人想要应付倒也十分轻松。 而当这些云麾军奔袭至箭矢能够疾驰到让一般人反应不及的距离时,那漫天箭雨却变得稀疏了起来,杀伤力那叫一个大幅度的减弱。 城楼上的蛮人不由懊恼中了李言的奸计,浪费了过多的箭矢,而云麾军等人到是十分庆幸,恍然知道了李言为何要独自一人上前挑衅的目的。 还有一件事是这蛮人跟云麾军内心波澜截然相反的,那便是那整个可以说是石头的巨门。 蛮人们不屑冷笑,即便浪费了箭矢,让这些汉军奔到了城门前又能如何? 云麾军懊恼虽然蛮人浪费了箭矢不假,但面对那石头砌成的城门,自己这些骑兵根本就没带攻城用的云梯与冲车,即便是奔到了城门之下,蛮人没有箭矢可以伤到云麾军,但云麾军面对龟缩在城墙之内的蛮人也是无可奈何啊。 关长风跟关鸠两人自幼学习马术,加上原本就在云麾军最前面,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冲至李言跟前。 可这两人还没来得及发出自己内心的疑问。 只见李言高声就道:“关长风,一会掩护我行动!” 关长风只是一愣,却见李言匆匆转身,几个大步间冲到了那石门之前,双手放到石门之上,长喝一声之后,用尽全部的力气,就开始推着那沉重的石门。 城楼上的蛮人瞥见之后,纷纷不屑一顾。 可当他们明显感觉到那城门因为李言一人推着而发出的阵阵响声之后,纷纷大惊失色。 这得是有多大的力气啊! 但现在这种焦急的情况之下,可容不得这些蛮人们出神,在那蛮人首领的指挥之下,城楼上的蛮人纷纷抱起早早在城楼上备好的石块就向李言所在的方位砸去。 关长风见此,才知道李言说的速战速决是什么意思,只要将城门打开,让两万云麾军杀入城内,难道这些蛮人还能有什么还手之力不成? 蛮人虽然在马背上骁勇异常,但若论这在城镇之内的打拼,汉军可自论不会输给任何人。 更何况这小小的一座苍狼城内,能有多少蛮人? 云麾军一旦只要如城,无论是在城镇内打斗的实力,活着是人数,远远不是这些蛮人能够抗衡得了的。 关长风此时也知道了李言刚才那句掩护他是什么意思。 沧溟地处戈壁,这以树枝做成的箭矢虽然不多,但石块什么的,绝对是不会缺的。 一时间只见那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石块从李言的头领上直坠而下。 第四百一十九章 几百年前都是一家人 这脑袋一样大的石块,从高空坠落,无论是谁,被砸到,也只有脑袋瓜开瓢一个下场而已。 只见关长风高声一喝,骤然从马背上高高跃起,反手就取下了背在身后的那金色关刀,挥舞之间,就将那高空坠落的石块一一打飞。 而关鸠却是无奈笑了笑,真想说李言刚才为何没有让自己一同掩护,难不成看不起自己是一个女子么? 可看见那一个个硕大的石块,再看看自己腰间那纤细的长剑之后,无奈笑了笑,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帮不上半点忙。 这关鸠只能愣在原地苦笑不已,但因为太过靠近城门,险些就被从天而落的石块砸中。 关鸠不由连忙躲避,可见砸向自己的石块,更多是由那关长风打过来了,不由咬牙就道:“关长风!你干什么!” 关长风顿时一愣,尴尬笑了笑,连忙抱歉道:“不好意思!一时用力过猛了,我一定注意!” 关鸠翻了个白眼,连忙勒马掉头,对着身后的云麾军就高声喝道:“一会城门打开,你们知道自己做了吧!” 只见无数云麾军纷纷齐声高喝:“杀!” 这两万人齐声的一喝,好像给李言推门增添了无形的助力一般,那巨大的石门轰然倒塌。 荡起一阵浓烈的烟尘后,关长风一喜,也不理会那刚刚想出能做什么事帮忙的关鸠,对着那些云麾军就高喝道:“兄弟们!杀!” 一时间所有云麾军纷纷起身高喝,亮出兵刃,策马就向那城门大开的苍狼城内杀去。 而李言则是被烟尘呛得一阵咳嗽,连忙挥着袖子,想着煽走那些烟尘。 可随着两万云麾军疾驰得从自己身边略过,所卷起的烟尘,可比这城门轰然倒地时引起的大多了。 无奈之下,李言只能匆匆讨回马背之上,因为增加了与地面的距离,烟尘倒是少了许多。 城楼之上的蛮人一阵恐慌,但在那首领的指挥之下,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纷纷抽出腰间的长刀,就向这些攻入城内的云麾军杀去。 显然此时继续在城楼之上丢石块,根本阻止不了云麾军进城了,而且真苍狼城原本人手就不多,若是聚集人马,将这些攻入城内的云麾军打退,那苍狼城还可无恙。 但这场攻城战,从城内被打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告了胜负。 关鸠一阵苦笑,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做一番战前鼓舞士气的举动呢,没想到那石门这么快就被李言推开了,可见李言推开石门之后,并没有立刻上马,跟随云麾军一同杀入城中,便连忙纵马走到李言身边,幽幽道:“怎么?你又打算躲到将士身后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这场仗已经算是结束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身为将军,自然是要身先士卒,带领士兵一同拼杀,才能得到士兵的认可。” 李言摆手笑了笑,道:“难道我刚才不算是身先士卒么?” 关鸠苦笑道:“算是算,可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李言幽幽道:“半途而废怎么了?我倒是奇怪了,我为何要得到这些士兵的认可?” 关鸠皱眉道:“士兵若是不认可他们的将领,如何打仗?” “不用跟我拐弯抹角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李言耸肩道:“作为统帅,可不需要得到什么士兵的认可,只要他们听我的就成了,就跟皇帝给我虎符一样,我能号令你们关家军,你们不管是认不认可我,那都得听我的,可不是需要你们的认可。” 关鸠苦笑道:“是,你是云麾将军,这些云麾军自然是要听你的,可若是他们不认可你的话,将来定会出现你不想看见的局面的。” 李言撇嘴道:“什么局面?一旦云麾军处于劣势,他们就回想着如何让自己活下去,或许会逃跑,或许会装死,反正我这个云麾将军的死活,他们是不会太过记挂的?” 关鸠幽幽道:“关家军可不会出现这样的人。” 李言眯眼道:“既然如此,那我岂不是更不需要他们的认可了?” 关鸠苦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若得不到他们的认可,他们跟着你打仗,那就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啊。” 李言眯眼一笑,喃喃道:“这不是还有你跟关长风在么?有你们两个深得他们信任的人在,我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跟着我打仗的时候不全力以赴。” “可云麾将军是你,不是我们!以后……” 关鸠一急,可话说到一半,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李言幽幽叹道:“知道了吧?云麾军根本没有以后的。” 关鸠一阵苦笑,是啊,云麾军只是一只为了应付大华跟沧溟的战事而临时组建起来的军队,这场战事一结束,那云麾军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谓的云麾将军这个职位,恐怕也将不复存在,毕竟以李言的身份,定然不会局限于此的。 关鸠叹道:“你不跟他们一起杀敌,终究是不好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你也不必劝我了,我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还真是不习惯跟着那么多人一起打架的,所以积攒人心这种事,交给你跟关长风就是了,毕竟你们两个其中一个,将来定会接手关家军的,而这些被挑选进云麾军的,既然全都是关家军中的精锐,那日后必定会成为关家军的中流砥柱,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对你们以后掌管关家军,可是有利无害的。” 关鸠恍然,幽幽道:“既然如此,若是你现在得到这些关家军的支持,对你将来不是有很大的益处么?” 李言眯眼笑道:“你可别忽悠我了,这关家军从大华建立以来,一直都自成一体,我拉拢关家军,还不如去拉拢御林军呢。” 关鸠连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陷我关家与万劫不复的境地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我没这个意思,毕竟你们关家谁当了皇帝,就支持谁,所以这当皇帝的都知道,根本不用过多的拉拢你们,与其费尽心思的讨好你们,还不如去拉拢其他的势力呢。” 关家幽幽道:“我怎么总感觉你说这话,有贬低我关家军的嫌疑?” 李言眯眼笑道:“你不也是一直在贬低我么?咱们彼此彼此而已。” 关鸠一惊,这李言不会是因为自己的话语中老是有要求他做什么的意味在其中,才故意扯了这些话出来,跟自己针锋相对的吧? 可容不得关鸠做过多的思索,只见李言得意得笑着就骑着追星,向着苍狼城内走去。 此时已经是所有云麾军都已经进城之后了,李言跟关鸠最终还是成为了垫底的存在。 而人屠跟尹雪,因为骑着马车的缘故,自然是跟不上这些全速奔袭的云麾军,李言只是让来百人马护送这尹雪等人缓缓前进,也不要求他们一定紧紧跟着大部队,只要尹雪需要换血的时候,李言能赶回去就行。 所以此时的鬼医等人,远远都还没到这苍狼城附近呢。 驾驽这马车的鬼医幽幽叹道:“多年没回来,这沧溟比以往更显荒凉了呢。” 马车内的尹雪一愣,掀开帘子一瞧,确实入眼的都是隔壁黄沙,一时好奇道:“沧溟都是这个样子么?” 鬼医闲着也是无聊,便窸窸窣窣道:“倒也不是,有些地方还是挺富饶的,虽然说不上绿树成荫,但也勉勉强强吧,只是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啊……” 尹雪一愣,诧异道:“太少了?” “可不是嘛?”鬼医苦笑道:“你这女娃应该也是见过大华边关的景致的,而沧溟最富饶的城池,也就只跟大华边关的那些城池差不多而已,其他地方,能有一处水塘湖泊,那都是谢天谢地咯。” 尹雪顿时惊讶道:“那这沧溟的百姓岂不是过得极苦?” 鬼医幽幽道:“若是风调雨顺,还能勉强吃得上一些粮食,可若遇到连年干旱,那可真是饿殍载道了。” 尹雪无奈笑了笑,无论沧溟如何,到别人家去烧杀抢掠总是不对的,所以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缓缓放下帘子,不再看那没什么好看的黄沙戈壁。 可鬼医却像是不想就此止住话题一样,自顾自又道:“再过不久,就到苍狼城了,这可是咱们进入沧溟遇到的第一座城池,你这女娃,可知道为何要叫苍狼城?” 尹雪没好气道:“鬼医前辈,您就别问我了,我又不是沧溟人,怎么会知道这沧溟的城池名字的由来?” 鬼医咧嘴笑道:“这苍狼城啊,相传曾经是狼神居住过的地方,所以百姓们就给那座城池命名为苍狼城了。” 尹雪无奈笑了笑,还以为其中有什么故事呢,原来就只是一通胡说八道而已,这世上哪有什么神啊? 鬼医怅然笑道:“不过这只是骗小孩的。” 尹雪顿时一愣,既然你知道是骗小孩的?那你还跟我说做什么?难不成你把我当成了那无知幼儿了不成? 鬼医自顾自又道:“其实真正的原因呢,是沧溟建国后,那座城池就是沧溟跟大华最近的城池,所以当初那位狼王就特意给这坐城池定名为苍狼城,想着特意向全天下宣告那座城池是属于沧溟的,想着让汉人永远也别想企图吞并那苍狼城。” 尹雪微微眯眼,幽幽道:“吞并?当初大汉的时候,整个沧溟都是大汉的疆土吧?只不过因为大汉的灭亡,那些蛮人趁机立国,导致大华简历之后,相比于大汉,少了无数疆土。” 鬼医怅然道:“是啊,几百年前,哪有什么沧溟人跟大华人的区别啊?大家不过都是大汉的百姓而已啊……” 尹雪苦笑道:“是啊,几百年前,都是一家人,现在却非得打个你死我活啊……” 第四百二十章 血债血偿 苍狼城之内,没有一间由木有搭成的屋子,清一色的都是那有石块堆成的盒子,露出简陋的出入口,就此当成了门,也就算是屋子了。 然而,更多的民居可以叫做石窟,倚靠山壁锤掘而成。 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李言,本就嫌弃那大华普通民居那简陋的木屋,可看到这样的一座城镇,李言根本搞不懂这样的屋子到底如何住人? 苍狼城这场城门一开就注定了胜负的战事,李言根本不用过多的追问,关长风带着的云麾军定能轻松取胜,根本不会掀起半点波澜。 李言不知道的是,以关长风的性子,这可是他梦想着封狼居胥的第一战,打得那叫一个卖力,一柄金色关刀,几乎都要被鲜血染成朱红姿色了还不肯罢休,见城中守城蛮人根本不多,杀完之后,一脸的兴致盎然。 苍狼城中,李言站在一处姑且能叫做屋子的房顶,看着那一群被云麾军聚集起来的沧溟百姓。 虽然苍狼城守军不足几百,但这百姓,却几乎有几千之数,这突然聚集到一起,看过去,倒也能说是密密麻麻。 只是这些百姓此时也是懂得苍狼城已经被大华军士攻破,看着那一个个手持大刀的云麾军,面甲上尽是还没流干的血迹,使得这些百姓一个个的噤若寒蝉,更有甚者,那叫一个面如死灰。 苍狼城距离大华最近,城中百姓之所以这么多,是因为到沧溟行商的大华商人,定会路过此城,而大华商人说携带的那些商品,可是能吸引不少沧溟百姓,久而久之,这几乎万人的城池,在沧溟也是并不多见啊。 若果说这些沧溟百姓是因为云麾军的威严而噤若寒蝉,那面如死灰就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沧溟的军士若是攻破了人家大华的城池,那大华城池中,无论是士兵或者平民百姓,定是会被血洗一番。 那一个个剥去皮毛,吊在树上,形成地狱般尸林的景象,侥是他们这些沧溟人,别说是好奇的去看上一眼了,那是想都不敢多想啊,从哪些去大华杀戮一番的士兵回到这苍狼城后得意洋洋炫耀,这些百姓没人不知道他们沧溟对大华建立下的恶性。 而眼下,却风水轮流转似的,轮到他们这些人了,所以他们将要面对的下场,就跟那大华无数城池挂过血淋淋的尸首一般,根本不敢多想,一个个的只能脸色惨白。 李言高声就道:“你们或许不知道我是谁,所以呢,我现在这里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名叫李言,身为大华的三皇子,现在乃云麾将军。” 众人那是一阵嘀咕,不少面色恍然,但更多的是不解。 李言眯眼一笑,朗声道:“或许你们很多人没听过我的名号,不过不要紧,想必你们曾经是见识过那细封崇山的人马,被我全数歼灭,而他本人,却被我砍去双臂,狼狈的逃回了沧溟,我想这苍狼城应该是他的必经之路才对,你们不会没有见过的。” 这些沧溟百姓顿时一惊,这才恍然想起不久之前确实发生过的诡异一幕。 其实这些普通百姓,那里懂得什么细封崇山,不过是曾经见到一个断去双臂,形如乞丐的人仓惶地逃到了这苍狼城,没过多久,就有大批士兵涌入苍狼城,将那断去双臂的乞丐给接走了。 后来才依稀就传,那断去双臂的乞丐,是细封氏族长之子。 沧溟以氏族划分,每一个氏族的族长,那都是权势滔天的人物,细封氏的势力虽然大部分都在沧溟的北边,但这些百姓可不敢小瞧这细封氏,每个氏族都会派遣精锐的士兵前往大华抢掠,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让这些百姓感到惊奇的,不过是这细封氏族长之子,居然会变得如此落魄。 那些百姓可都还记得那细封氏族长之子刚刚带人到这苍狼城时的模样,可是引得苍狼城所有士兵夹道欢迎,威风得不可一世,他所带领的那上千骑兵,更是一个个猛如能独身跟野狼群搏斗一般。 怎的去了大华后就变成这般样子了呢?要知道各个氏族派遣去大华抢掠的部队,那大多可都会满载而归的,空手而归的虽然也不少,但这些苍狼城的百姓,还真就没见过一大批人马过去,回来的却自有一个人的场面。 所以好奇之下,这些百姓们倒是纷纷打听,这才从哪些从大华来的商队那里打听出,是大华边关,来了一位了不得的皇子,亲自领兵,竟让细封氏族长之子吃下了败仗。 几千百姓纷纷恍然,原来站在高处这人,就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让沧溟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们承认失败了的皇子啊! 只见李言生得本就高大,一身透着些许朱红,但缺又可以说是黑色的盔甲,衬托之下,说不出的气宇轩昂。 “你们可知你们的下场会是如何?” 什么下场?这还用说么? 李言的眯眼邪笑,顿时让这些百姓纷纷低头苦笑,难道能说什么他们是无辜的么?这么多年来,沧溟无辜的百姓,可是一个都没怎么样,可大华无辜的百姓呢? 惨死之人,恐怕加起来顶得过他们半个沧溟了。 不过一死而已啊,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心中只能期许得这些素来将就礼仪的汉人,能让自己这些人死得痛快一下,而不至于跟那些汉人一样,被人抽筋破皮,活活痛死。 站在李言身边的关鸠一急,连忙就道:“李言!你想屠城?” 李言眯眼笑道:“怎么?不可以么?” 关鸠连忙道:“当然不可以!” 李言吱声道:“啧啧,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关鸠一愣,满脸疑惑道:“我当初难道说过什么让你做出屠城这种有违道义的话么?” 李言幽幽道:“你说,血债就要血尝,蛮人来我大华烧杀抢掠,我们自然要出兵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让那些蛮人深深的记住,我大华可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 关鸠顿时一阵苦笑,一时竟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难道要说这些百姓是无辜的?难道大华那些尸骨未寒的百姓就不是无辜的了么? 血债血偿,不就是敌人对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要还回去,甚至加倍的还回去的意思么? 虽然是曾咬牙切齿的想要血债血偿不假,看见那些百姓的惨状,甚至想着加倍奉还,可这一时间,关鸠竟然想不出能比蛮人对待大华百姓更为残忍的报复方式,但想跟做,完全就是两码事,真正到了能血债血偿的时候,这关鸠终究还是心软了。 看着那些似乎已经认命了的百姓,关鸠不由苦笑,蛮人对待百姓的行径,跟畜生并无分别,可自己若是学着做了,岂不是也跟畜生无异了? 但是不血债血偿,如何对得起那些尸骨未寒的百姓们啊? 李言不再理会这一脸苦笑的关鸠,缓缓那像那些似乎认命了的百姓,再看了看那围着百姓,一脸漠然的云麾军,长叹一声后,高高举起手臂,作出一副想要下令的模样。 而那些云麾军见状,纷纷握紧长矛,就等李言一声令下,就能将这几千人瞬间屠戮干净。 就在这时,这些沧溟百姓中,不知是在谁的带头之下,纷纷下跪。 又不知是谁,用生硬的汉语求饶道:“这位将军!我们自知沧溟罪孽深重,但请求这位将军发发慈悲,放过城池的孩子吧!” 众人定睛一看,开口的正是一个蛮人打败的妇人,而他怀中,抱着一个莫约只有四五岁的孩童。 小孩子,可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从周围那些云麾军吓人的装扮中,也能知道什么是害怕,但也没有嗷嗷大哭,想必是云麾军攻城的时候,引出了太多的动静,在那时候,这苍狼城中的孩童,早就将哭泪了吧。 其他怀抱或者牵着这孩童的蛮人,也纷纷开口求饶,而其余的人,无不纷纷附和,也不知道在谁的带头之下,想起了汉人喜欢的磕头,所以人纷纷拿着漆黑干瘦的脑袋就往地上的黄土撞去。 也不留一丝力气,撞得那是一个头晕眼花,黄土之上,尽是密密麻麻的血渍。 听着耳边杂乱无章的砰嗵声,李言微微闭目,长叹道:“你们蛮人攻破我大华城池的时候,可曾给过我大华百姓求饶的机会?我可是亲眼看见我们大华的城池中,挂着被剥去了皮囊,只有五六岁孩童的尸首。” 原本微微心软的云麾军,想起他们全都见识过的那些被蛮人残忍杀害的大华孩童的声音,不由暗自咬牙,辟除了心中唯一的那点不忍,神情变等愈发冰冷起来。 这些蛮人听闻李言的话,心神一慌,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依旧一个劲的磕着头,心中唯一的幻想,不肯轻易的破灭。 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止的关鸠,只能转过身,不敢看接下来那惨无人道的一幕。 跟关鸠一样,在云麾军中都是女儿身的心琪,倒没有转过脸去,只是低沉着脸,冷冷看着这些蛮人百姓,甚至这心琪的脸色可从未流露出一丝心软的痕迹,毕竟她久居边关,见过蛮人屠杀大华百姓的场面次数恐怕都早已记不清了,此时没有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恐怕已经是十分人道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兵者,攻心为上 这人啊,总是十分矛盾的,看见别人受人欺负的时候,总是会憎恨那欺负人的人,缅怀同情的可怜那被欺负之人,但倘若有一天,那曾被欺负的人变得厉害了起来,找曾经欺负了自己的人报仇,在别人看来,反倒又憎恨这个变强了却去欺负别人的人了。 总是会不顾立场,支持弱势的一方,大多数人都会有的,被命名为仁慈的东西。 可这即便是这再仁慈之人,若是当他成了那被欺负之人,若有一天能报仇,心里可不会有半点的仁慈,只会念念不忘当初的仇恨罢了。 真正能做到一笑泯恩仇的,能有几个啊? 这事件,这样的人,恐怕都只是被人杜撰出来的虚无人物罢了。 李言看着那头都磕得擦破了好几层皮的沧溟百姓,突然仰天笑了起来。 搞的这在场之人,无不纷纷诧异。 原本想着眼不见为净的关鸠,此时错愕的转身,打量了那长笑不止的李言,不由微微眯眼。 是啊!父亲传来的迷信中,早就言明福王传出的那些谣言并不都是假的,就比如李言真不是真正的皇子,还有跟沧溟国大将军之女勾结的事。 那如梦就是沧溟大将军的独女啊,以李言的性子,如若真的做出了这番屠杀沧溟百姓的事,那如梦能介怀李言的所作所为? 而李言也曾坦言,这天下百姓的死活,根本不及他所喜欢之人的一缕青丝重要。 所以李言根本就不肯能大肆屠杀这些沧溟百姓的啊!不然也不会让云麾军将这些百姓聚集起来,若真有杀心,直接吩咐下去,让云麾军在诛杀那些守城士兵的时候,连同这些百姓一并杀了就是,何必用搞出这将百姓聚集到一起的举动,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一时间,这关鸠看着李言有些出神,实在是搞不懂了,从李言曾经发出的杀气看来,他应该是个杀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人才对,心软这两个字,恐怕根本就不再这李言的字典之中才对啊。 难道那个如梦,真在这李言心中有这般的重要? 能让他放下大华的那血海深仇,对这沧溟百姓一笑置之? 关鸠不知道的是,李言可从未将这什么大华百姓的血海深仇放在心上。 因为在李言这个后世穿越而来的人眼中,无论是沧溟,还是大华,那都跟同一个国籍的人,难道作为一个后世之人,有谁会很那逼得十万宋兵,葬送崖山的元人?有谁会恨那在扬州屠城十日的清人? 只见李言高举手臂,伸出两根手指,指着那蔚蓝的苍穹,高声就道:“我们汉人呢,终究是讲规矩的,所以我可以给你们这些当百姓的,两个时辰的逃命时间,两个时辰之后,我们立刻就会大开杀戒,跑得慢的,即便是死了,你们也怨不得我们汉军什么了吧!” 在场之人,无不听的一脸茫然。 云麾军心想,两个时辰?这沧溟遍地黄土,即便只是一个时辰,几千人走过路过的痕迹,没一会就能被风沙掩盖了,到时候岂不是让这些蛮人全都跑了? 一时间云麾军们倒是愤愤不平,没好气地在心里看不起这李言,你想放过这些百姓,直说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的?难道是怕别人说你不顾大华百姓的血海深仇,而放过这些沧溟百姓?才想出了这样的办法让别人无话可说? 这些苍狼城的百姓,此时也是苦不堪言啊,两个时辰虽然看似很多,但能跑得到哪里去啊?这些大华将士的马匹,可都是清一色的汗血宝马,即便给自己两个时辰的逃命时间,很快都能被这些将士骑着骏马追上了啊。 不过能有逃命的时间,这些百姓倒是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能逃一个时辰是一个时辰啊,万一就被自己逃掉了呢? 总比在这里引劲就戮的好啊。 回神的沧溟百姓纷纷猛烈磕头,以谢达李言的宽容体量。 但李言却一脸不以为然,冷然道:“现在已经开始计时了,你们若还想磕头,浪费这宝贵的逃命时间,我可不会拦着。” 众人纷纷一惊,连忙起身就想逃出城去,可看见那围住自己家的黑甲青衣士兵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一时却又不敢饶过他们。 李言挥手就喝道:“放行!” 这些云麾军眼眸中虽然有些不愿,但还是立刻让出了一条过道。 这些百姓见苍狼城的大门就在眼前,可顾不得那地上一具具原本是苍狼城守军的尸首横七竖八的摆在通往大门的道路之上了。 只见那无数百姓蜂拥出城,踏在那些蛮人士兵的尸首之上,隐约有种要把那些拦路的尸首踩成肉泥的意味。 而心琪一脸冰冷,幽幽就冲李言喝道:“为何要放走他们!” 关长风一时也是妇唱夫随的附和道:“就是,你刚刚才说要血债血偿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们若想将那些百姓全都杀了,那还等什么,赶紧派这人跟上去啊,不然一会风沙将他们逃离的痕迹都给掩盖上了,他们可就真跑了。” 关长风跟心琪一愣,还以为李言说的是气话,只见李言一脸看着傻子一样,瞪了两人一样,急道:“愣着干嘛啊!赶紧的,让士兵跟上!” 关鸠幽幽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给他们两个时辰的逃命时间么?” 李言咧嘴笑道:“没错啊,所以让云麾军跟着,两个时辰后再动手!我可没说是我们等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白白让他们跑一个时辰啊。” 关长风干笑道:“我说你小子,到底要干嘛啊?既然是从心里打定主意要杀这些蛮人,那干嘛还要让他们跑两个时辰?” 李言没好气道:“这苍狼城距离我们大华最近,现在我们攻下来了,就可以让后面的军队借着这座城池作为据点,展开对沧溟的攻势,有这样一座城池作为据点,即便后面我们失利了,被蛮人反扑的,也不至于一溃千里吧?所以在这城里大肆屠杀百姓,把这座城池弄得血气腥腥的,后面来的那些人,背地里骂我怎么办?” “啊?” 关长风依旧一脸茫然。 倒是关鸠嘴里喃喃着‘两个时辰’四个字,突然恍然一愣,眯眼就道:“关长风!现在李言可是下了军令,你质疑那么多做什么!还不赶紧派兵跟着那些百姓!”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虽然是在搞不懂李言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但见关鸠一副命令的口吻,无奈之下,只能挥着手,指挥起云麾军翻身上马,匆匆就向那刚刚出了城门没多久的蛮人追去。 只是在关长风离开之前,李言不忘提醒道:“你小子可别自作主张,看见那些人出城了就让云麾军大开杀戒,说了给他们俩个时辰,那就给足了他们俩个时辰,不然若是让这蛮人在传本将军是个言而无信之人的话,我可是要对你军法处置的!” 带着心琪离开的关长风满肚子的鄙夷,既然你说不想弄脏苍狼城,那何必说什么给那些蛮人一个时辰呢?直接说一盏茶不就好了?非得说那么长的时间,还让云麾军紧跟着那些蛮人,这不是让那些蛮人认定了你这小子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家伙了么?还什么军法处置,想收拾我直说就是了! 云麾军并没有全部跟着那些出城的百姓,但也只是留下了几百轻骑,再等着李言。 李言若是上马出城的话,这座苍狼城中,恐怕再无一个活人了。 李言眯眼笑道:“你说你哥是不是傻啊?他直接吩咐云麾军跟着不就行了,没必要一起去吧,还有两个时辰才能动手呢,现在到城外去,不是喝西北风去了么?留在这里好生等着差不多了在追上去多舒坦啊。” 关鸠幽幽道:“他可不知道你的打算,自然只能亲自领兵出行了。” 李言撇嘴道:“每次都能被你猜到我的打算,真没意思。” 关鸠掩嘴笑道:“可我最多能猜出一部分,又不是猜出全部。”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猜出了什么,又没猜出什么?” 关鸠喃喃道:“从大华商队绘制的地图上看,从这苍狼城,到那个鹰城,恰巧就是俩个时辰的路程。你说让他们跑两个时辰,若是不派人跟着,那他们必定是东奔西走,各跑各的,不用两个时辰,那些百姓就能彻底消失,但你若派大军尾随,那些百姓,必定会慌张无比,但又见云麾军只是跟着,又不动手,他们必定会第一时间想起两个时辰刚好能跑到的鹰城,不用说什么,那些百姓只能一个劲的往鹰城奔去。” 李言略带赞许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鹰城的蛮人,见到那些迁徙而来的蛮人,若是打开城门还好,那我云麾军立刻就会发动进攻,越过那些跑到鹰城的百姓,直接杀到鹰城中,不费吹灰之力,再下一城。” 李言怅然叹道:“鹰城里的蛮人可不是傻子,看见那些百姓后面跟着我们大大军,能开门就怪了。” 关鸠眯眼道:“所以,我猜不中的是,若是鹰城的蛮人不开门,你会怎么处置那些被拒之门外的蛮人?” 李言咧嘴笑道:“你觉得呢?” 关鸠幽幽道:“差点就被你骗去了,还以为你这种人,也会心软呢。” 李言淡然笑道:“亏得你还没称赞说什么巾帼不让须眉呢,连最简单的慈不领兵的道理还要我再说一遍么?” 关鸠苦笑道:“可……可那如梦也是蛮人啊,若是那个如梦若是知道了你大肆屠杀沧溟的百姓,她一定会恨你的吧。” 李言冷冷笑道:“如果如梦没有给我送来那封信,我确实不会杀那些百姓。” 关鸠顿时一怔,诧异道:“这有什么区别?” 李言摸着下巴喃喃道:“信中只有两个字,救我,啧啧,这不就是她被人欺负了的意思么?在这沧溟,欺负她的能是什么人?自然只能是蛮人了,蛮人欺负了我的女人,那我即便是领兵将整个沧溟打到灭族了,也要为她出气!” 关鸠惊道道:“灭族!” 李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道:“我就说说而已,我此番的行径,不过是想快点杀到沧溟王城而已。” 关鸠此时也顾不得李言说要把整个沧溟灭族是真是假了,只能叹道:“兵者,攻心为上,你这一招,真是让那些蛮人猝不及防啊,若是鹰城的蛮人开门迎接那些百姓还好,我们虽然能轻易打下鹰城,但以后进攻沧溟的征途,必定会艰难无比,但若是鹰城不开门,那我们今后的行程,必定是所向披靡。” 第四百二十二章 苦笑 苍狼城中所有的百姓虽然都被李言驱逐,没让云麾军就地将那些百姓处决,但整座城中,还是掩盖不住那由几百具镇守苍狼城的蛮人士兵散发出的血腥味。 东倒西歪,但随着这沧溟特有的风沙,倒也是传播得十分广泛。 使得那还未进城的鬼医等人即便只是在苍狼城外,都能闻到一二。 驱赶马车的鬼医不由一阵苦笑,想着以为蛮人攻破大华城池后,那些城中百姓的惨状,如今换了沧溟的城池被攻破,被人血债血偿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因为上一任的狼王,使得鬼医跟妻子与女儿阴阳两隔,跟那外孙女更是十几年不敢想见,怕就怕沧溟不肯放过自己,可这鬼医终究还是以沧溟人自居,念想到苍狼城的百姓被屠杀殆尽,终究心里还是有些隐约的不舒服。 可这终究都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鬼医也只能独自叹息一声罢了。 这一行人中,除了鬼医有这般的活跃心思之外,其余的可没鬼医这般复杂的念想。 护送他们的云麾军不用说,闻到血腥味,只是懊恼而自己不能一起跟着打仗而已,但毕竟护送这几人是李言下的军令,那无论如何,他们也只能遵守而已。 至于人屠,倒是闻见血腥味一脸的跃跃欲试。 而那尹雪嘛,就能说是不以为意了,这行军打仗,攻城略地,哪能没有血腥味呢? 这尹雪总归是没有跟鬼医一样,那念头想到这苍狼城破了之后,那些百姓会如何如何罢了。 也不知道是没想到还是不敢想…… 就当这一行人没有听到从苍狼城中听到喊杀声,知道是战斗已经结束了,正想着进城的时候,却见李言骑着高大的白马,从那城中缓缓走了出来。 跟在身后的关鸠和李言一样没有一点风尘仆仆的感觉。 这样鬼医顿时一脸鄙夷。 至于这鄙夷的原因嘛,无非就是这两个干净整洁的人跟他们身后的那些云麾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些云麾军因为刚刚的厮杀,可是在那漆黑的盔甲上,都涂满了猩红的颜色,但关鸠身为一个女子,她干净如初也就罢了,但你李言一个大男人,难道刚刚打仗的时候你一直没有动手不成? 看着鬼医鄙夷的目光,李言一呆,不解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鬼医倒是破天荒的没有趁机奚落李言,毕竟心里念着沧溟百姓惨死,心中不免有些意兴阑珊,没说什么,只是扭过头去,不再搭理这李言。 李言没好气地笑了笑,倒也不做过多的追问,直白就道:“你现在可以调转马头了。” 鬼医一愣,不解道:“调转马头?” “当然,难不成你还想进城?”李言翻了个白眼,轻轻夹了夹马腹,驽着追星,就向外走去,缓缓道:“跟我来吧。” 鬼医连忙道:“我说小子!难道我们不进城了?” 李言扭头道:“你还真想进城?” 鬼医幽幽道:“你小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天色可不早了,若不赶紧找个避风的地方歇着,还竟想着赶路,那晚上的风尘可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李言顿时一愣,皱眉就道:“晚上的风尘?” 见李言一副懵然不知的模样,鬼医得意笑道:“当然,这沧溟晚上刮起的风,可不是大华那种软弱无力的,即便是沧溟人,到了晚上,若不赶紧找个地方避避风头,那也得被狂风给卷到天上去,运起好的,掉到沙堆上,那还能保住条小命,这若是运气不好的,直接撞在那戈壁上,那可真就叫曝尸荒野了。” 李言听完这鬼医的话,不忧反喜,连忙就问道:“这沧溟每天晚上都有能把人吹飞的狂风?” 见李言一脸喜色,这鬼医心中一阵纳闷,嘟嘴道:“虽然不是每天晚上都有,但也能说是隔三差五的,寻常的沧溟百姓都知道如何观察晚上会不会起风,老子我虽然多年没回来,但也是知道今晚会起风的。但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听我说今晚会刮能把人卷飞的大风,反倒乐起来了?” 李言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低声道:“寻常的沧溟百姓都知道今晚会起风啊。” 鬼医一脸不解,可还没等这鬼医说什么,只见李言驾马就向前走去,只丢下了一句,“赶紧跟着吧,避风的地方总会有的,不过可不是在这苍狼城。” 鬼医嘴角一阵抽搐,询问似得看向一边那早就有所耳闻的,知道其才智聪明深得自己那主人亲传的关鸠。 而那关鸠跟诸葛洛歆学习的时候,可没见过这鬼医,自然是不知道这鬼医跟诸葛洛歆还有什么关系,但鬼医这响亮的名号,在大华,恐怕稍微有点见识的人觉对不可能没听说过鬼医的名号。 关鸠不由地恭敬道:“他是想着今晚攻下不远处的鹰城,所以才让鬼医前辈不用浪费时间再到那苍狼城中去了。” 鬼医一阵恍然,想着那鹰城确实距离这苍狼城并不算太远。 而那关鸠见鬼医恍然之后,连忙夹着枣红马,就想那李言追去。 当鬼医想起一个深深的疑问时,那关鸠已经走远了,不由一阵苦笑,只能对着身后马车内的尹雪牢骚道:“李言那小子,可真是够急的啊。” 尹雪轻笑道:“小女子虽然不是那军旅之人,也是知道那战场瞬息万变的浅显道理,难道鬼医前辈会不知道?” 鬼医怅然叹道:“你这女娃懂什么,老子说的急,可不是说李言那小子着急去攻打狼城,而是说那小子着急的去找那个叫如梦的女娃啊。” 马车内并没有立刻传来尹雪的声音,显然是尹雪被这鬼医说得愣住了。 许久之后,马车内才传出声音,“鬼医前辈,此话怎解?” 鬼医耸了耸肩,脸上却挂着显摆的神情说道:“这一天之内,连下两城,可见李言那小子的目的,是想着将那云麾军的名号传遍这沧溟啊,让后面的那些蛮人士兵,不敢轻易掠其锋芒,这样一来,可不就是大大加快了李言深入的速度了么?而李言那小子,此行的目的,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他这么着急,不过是因为沧溟叫如梦的那个女娃,给他送来的一封求救信而已,老子可是知道,若是没那封求救信,李言那小子即便是被皇帝命令着领兵攻打沧溟,也能想出办法推脱的。” 尹雪不解道:“前辈为何这么说?” 鬼医抖了抖马鞭,没好气道:“你这女娃定是不知道,那小子原本可是打算回了大华,立刻就回京城刺杀福王的,这不是得知了那如梦需要他前去搭救,才放下那么重要的事情,来领兵么。” 对于李言想要刺杀福王的事,这尹雪虽然不曾深知,但也不是不知道,那日从偷听见李言跟李邪说的那些话就能得知一二,而此时李邪那等武功极为高强,一路斩杀了无数在李言昏迷时前来袭击的刺客的那伙人马,此时并没有跟着大军一同出征,就是前去刺杀福王去了。 可让尹雪想不通的是,这鬼医倒有种自顾自说的感觉,李言是想刺杀福王,但这跟着急去沧溟见那如梦并没有太多的关系吧?这么说是不是勉强了一点?毕竟在这尹雪看来,刺杀福王可没有领兵沧溟重要,一个只是除掉欲意谋反的王爷,利一时,一个则是开疆扩土,利千秋。 对于其实沧溟跟大华的这场战事,幕后是由福王操控,战事背后所酝酿着的天大阴谋,这时间能有几个人知晓?即便是那李言,也是一知半解,更不用说这尹雪了。 就在这尹雪纳闷的时候,鬼医赶着马车,自顾自又道:“啧啧,说起来,那叫如梦的女娃,老子曾经见过啊。” 尹雪无奈笑了笑,心中暗想,你曾经见过又能怎么样?我还仔仔细细的打听过呢,不就是金陵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花魁么?若不是有谣言说她其实是沧溟来的奸细,还真没人怀疑她的身份啊。 只是鬼医幽幽道:“那叫如梦的女娃,其实原本是叫拓跋梦的,可还是我夫人给那女娃接的生呢。” 尹雪顿时一愣。 马车外的鬼医眼眸中尽是一片深邃,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嘴角微微上扬,喃喃道:“拓跋隗雄,那小子可厉害得紧吶,你这女娃定是不知道这拓跋隗雄就是沧溟的大将军吧,那在沧溟,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啊。” 尹雪一阵苦笑,侥是她这样的商户女子,也是对这拓跋隗雄略有耳闻的,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如梦居然是拓跋隗雄的女儿。 尹雪对她叔叔口中赞不绝口的李言没见过的时候,自然是好奇无比的,而传出了跟李言有关的如梦的事,她自然是好奇的命人查探了一番,可这尹雪探查到的,那都是一些皮毛小事,对于如梦真实的身份,以尹雪这种身份,根本是查不出来的。 如今这鬼医在自己耳边喃喃诉说这有关于如梦的事,马车内的尹雪不由的陷入了沉思,嘴角却像挂着什么重物一般,一脸的苦笑。 第四百二十三章 鬼医耍心机 在苍狼城与鹰城之间,有一天条已干枯的河床,裂缝像蛛网般密密麻麻,一边尽是枯树,树丫上还有一两只怎么看怎么凶神恶煞的秃鹰,那漆黑的眼眸中,映着的是无数仓皇沿着河床奔走的生人。 一路的风沙拂面,地上那两万多人走过的痕迹,居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恐怕若是真给那些苍狼城的百姓一些时间,而云麾军没有紧跟其后,恐怕还真就给那些蛮人全都跑的无影无踪了。 那些紧靠着双脚走路的蛮人,即便知道跑不快,就会有性命之忧,可即便是此时再给他们多张两条腿也跑不过那一匹匹的汗血宝马啊? 原本这些蛮人刚刚出城,就见那一大堆的汉人士兵尾随二字,心瞬间那是凉了一半,可见那些汉人士兵只是跟着,并不动手。 想起那位大华皇子说过给他们两个时辰的逃命时间,但人家确实没说不跟着啊。 看来时间没到,这些汉人士兵是不会对自己这些人怎么样了,一时间这些蛮人倒是放松了不少,此时无比纷纷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利用这两个时辰摆脱这些紧随其后的汉人军队。 分头跑?人家汉人士兵密密麻麻,比他们这些蛮人多了好几倍,你能分得过人家? 所以这些蛮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前往不算太远的鹰城,若是能在两个时辰之内进了那比苍狼城更为坚固的鹰城,那不就算是脱险了么? 一时间,所以蛮人,那是一个劲的往那鹰城奔走而去,即便是那老弱妇孺,在此时都表现出了只有壮汉才应该有的体力。 这让跟在身后的云麾军不由暗想,蛮人彪悍,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原本刚好两个时辰才能走到的鹰城,在这些蛮人的疾走之下,竟硬生生的缩短了大半个时辰。 李言没有紧跟着那些蛮人,反倒在苍狼城等着鬼医等人到了之后,才带着剩下的所有人去追前面的部队。 从云麾军不断传回的消息中得知前面的蛮人已经到了城门之外,李言不由眯眼一笑,转头就对鬼医道:“你们且先在后面等着,待我攻破了这鹰城,再派人来迎接你们。” 鬼医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一路上李言开始的时候倒是走得很快,但听说那些蛮人即便是老弱妇孺也体力非凡之后,反倒放慢了马蹄,不小心听见这鬼医在跟尹雪说如梦小时候的事情之后,李言居然跳下马车,直接就坐在了鬼医边上。 原本这鬼医是想用如梦来打趣马车内的尹雪的,可没想到这李言听得比尹雪更为入神。 鬼医是不想当着李言的面说那些关于如梦的话题的,不过在李言的死缠烂打之下,鬼医无奈的只能将他所知道的一一道来。 见鬼医一副被掏空了所有关于如梦的知识后的表情,李言才心满意足的跳回追星背上,丢下了刚才的那句话后,匆匆又向鹰城城门奔去。 鬼医幽幽叹了口气,止住马蹄,让马车缓缓停到了一边的一根枯树边。 那原本书上的秃鹰,在人屠那弥漫的杀气下,吓得早就没了影子。 鬼医利索地跳下马车,接下马匹上挂着的水囊,咕咚的就大口解渴。 尹雪摊开帘子,撇了一下四周,见没了李言的身影后,幽幽叹了口气,难得的跳下马车,缓缓就走到鬼医身边,跟鬼医一样,一屁股就坐到了那横倒的巨大枯木之上。 鬼医眯眼笑道:“这太阳可烈了,你这女娃,出来做什么?” 尹雪无奈笑道:“透气。” 鬼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没去戳穿这尹雪的谎言,虽然马车内确实闷得慌,但这马车外可不见得就能透气了,在沧溟这种慌乱的地界,若是四周空荡,没点遮拦的东西,那空气可是带着风沙,隐隐有种呛鼻的感觉。 两人沉默了之后,这枯树变自然是安静无比,人屠不会轻易说话,那些云麾军更不可能随意跟他们所以护卫的人攀话。 “鬼医前辈,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最终,受不了空气混浊的尹雪率先开了口。 倒是那鬼医咧嘴一笑,根本没有在受这环境的影响,“老子能有什么意思啊?” 尹雪苦笑道:“现在殿下已经不在这里了,鬼医前辈大可直说就是了。” 鬼医连忙摆手道:“既然你听不出来,那老子我可不能言明,不然被李言那小子知道了,可不会给老子好脸面瞧的。” 尹雪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鬼医前辈您真是误会了。” 鬼医一愣,一脸不解道:“我误会了?” 尹雪一脸苦笑,又似乎有点自嘲道:“我跟那位殿下可不是前辈想的那种关系,所以前辈不用拿殿下心怡的那些女子来讥讽我,我自己什么斤两,自然是无比清楚的,别说那位拓跋大将军的女儿我比不了,即便是当下这位巾帼须眉的关娘子,更是我远远不能相及的人物,所以我绝不会对殿下有什么非分之想的,前辈放心吧。” 被人戳破心底那点打算的鬼医不由老脸一红,若不是想着为自己那多年未见的外孙女消除一些轻敌,这鬼医还真拉不下那老脸跟尹雪说这些。 只见尹雪长叹了口气后,缓缓起身,就向那马车内走去。 鬼医无奈笑了笑,你这女娃,斤两可重得很啊,若是病好了,恐怕还会因祸得福,让这天下男子见着你,无不心生爱慕,若是李言那混账小子会在乎身世区别,那还真不用老子拉下脸说这些,可李言那小子已经喜欢上了跟你这女娃同样都是商户女子的柳云映,老子可不能让你再参合进去了,否则我那外孙女若是失宠伤心了怎么办?所以这刚刚开始产生的情绪,还是尽早斩断的好啊…… 鹰城之外,几千蛮人百姓风尘仆仆的站在那紧闭的城门之外,一脸的茫然。 他们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里面的那些人不给自己开门? 若说是担心汉人的军队趁机攻城,那倒是情有可原,可那些汉人军队明明已经在距离这鹰城大老远的地方就停止不动了啊。 本来,有些许心思活跃的蛮人确实想到了,若是这些汉人军队紧跟其后,那负责镇守鹰城的士兵,那还真有可能不理会他们这些人的死活,但他们也没办法啊,除了一股脑的往这鹰城走来,还真就没有其他活路可走了。 往别的地方去,不说那些汉人军队会不会分头跟着,就说今晚上必定会挂起的狂风,若不找到避风的地方,在这荒郊野岭之外,即便侥幸逃过了汉人军队的尾随,那也会丢了性命啊,反倒是往这鹰城来,万一守城的自己人骁勇善战,直接出城迎战这些汉人军队,那他们不就得救了么? 可当这些逃亡的蛮人见到云麾军距离这鹰城还有大老远的距离的时候,居然纷纷停止不动了,不由的喜出望外,更是卖力的往那鹰城的城门奔去。 可是让这些蛮人百姓茫然的是,随着他们靠近,那坚固的城门,依旧是纹丝不动,根本没有一点想着打开让自己这些人进去的感觉。 李言站在一处大石之上,高高眺望,一脸运筹帷幄的笑道:“有好戏看了。” 关长风一脸懊恼道:“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你小子怎么坏呢?” 李言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这关长风,扭头就对毫不客气,跟自己挤在同一块石块之上眺望的关鸠,道:“你说那些蛮人会开门么?” 关鸠幽幽道:“若是开门了,你打的那鬼主意,不就前功尽弃了么?” 关长风连忙笑道:“这可不好说啊,他们有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即便我们距离那么远,但他们只要开门把百姓接入城内的那点时间,我们依靠这些骏马,定然能在他们关上门之前杀到城门那,好一个以牙还牙,这一招那些蛮人可是经常用来对付我们大华的,现在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妙哉。” 李言顿时撇了一眼这自顾自说道的关长风,眼神跟看着一个傻子一样。 关长风一愣,一脸茫然道:“怎么?我说错了么?” “蛮人知道我们这支云麾军有他们的马匹?知道我们即便距离那么远,也能在短时间内冲过去么?” 关长风干笑道:“沧溟入侵大华,折损了数万人马的事情,全天下还有谁人不知?我们是先锋军,定然是大会最厉害的军队,装备缴获来的精良马匹,这有什么奇怪的?” 李言没好气道:“我都不敢说云麾军是大华最厉害的军队,你小子居然敢说?” 关长风连忙道:“好吧好吧,我承认,若是要严格来说,确实还有比这只云麾军更厉害的,可我们毕竟是先锋军,那些蛮人定然会猜到的好吧。” 李言摆手道:“那你猜猜猜看,他们知不知道我们没多久就已经攻破了苍狼城的事情?” 关长风恍然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言。 是啊!这鹰城虽然距离苍狼城不是很远,但怎么说都是在苍狼城之后,云麾军迅速拿下了苍狼城,根本没过去多久,苍狼城中的探子可没有时间去跟什么人通风报信,而这沧溟靠近大华的区域,知道大华几十万进队已经进驻,那只有紧闭城门,严防死守的份,云麾军派出去的探子根本就没有碰到蛮人的派出的探子就能得知,鹰城是不可能知道苍狼城已经被攻陷了的事情。 关鸠眯眼道:“鹰城的蛮人突然看见大华的军队靠近,必定会以为我们是绕过了前面的苍狼城,而到了这里的。” “那么说!那些蛮人百姓岂不是……” 关长风话音还没落,只见那些奔向鹰城的蛮人,迎接他们的不是什么城门大开,反倒是从那城楼之上射出的一道道锋利箭矢,在这些蛮人刚刚踏入射程之内时,漫天的箭矢就扑面而来。 第四百二十四章 心如死灰 沧溟各大城池中,虽然也有不少绿树成荫的地方,但总的来说,树木这种东西,在沧溟可是极为稀缺的,所以那由木枝做成的箭矢,在那沧溟,那可就是绝不会轻易生产的东西。 沧溟所有的箭矢,大多都是从大华抢掠来,然后再一一分配到各处以供平均使用,大华可不缺树木,那箭矢之上,除了箭头跟箭尾的羽毛,那在沧溟看来极为珍贵的木枝,反倒成了最便宜的东西,所有在大华,箭矢那可是成批成批的制造的。 若不是箭头的铁块稍微值钱,恐怕大华都不会有回收箭矢这一说法。 自然而然的,沧溟的蛮人到大华抢掠,自然是有抢不完的箭矢,若不是数量太多运气来麻烦,恐怕沧溟也不怎么会缺箭矢。 但抢来的终究还是不够分的,这也就照成了沧溟的蛮人其实根本没有多少箭矢,每个射手能配置十根,那都是箭矢十分宽裕的时候了。 但每次沧溟的蛮人去大华抢掠一番,总会优先的装备上箭矢,可不久前沧溟刚刚折损了数以万计的人马,那骏马损失,暂且不提,但是这抢回来又带过去的箭矢损失,一下就导致了现在整个沧溟形成了箭矢紧缺的局面。 以至于那苍狼城被李言稍微设计一下,就差不多射光了全部的箭矢。 而如今这鹰城,每人最多不过三根箭矢而已。 鹰城放到大华,不算什么规模宏大的城池,但对沧溟而已,算算得上中等偏上了,城中守军就有几乎上万,更别提那几万百姓了,苍狼城那种顶多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关卡一般的城池可远远比不上。 城楼之上的哨兵,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远处大规模靠近的人马。 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黑色旗帜,即便蛮人看不懂上面那那些汉字,也能从这些人穿着的那身黑色铁甲中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虽然在这些汉人骑兵的身前,还有一大批穿着跟聪明寻常百姓穿着的兽皮一般的人,但沧溟的蛮人,即便没有机会曾经到大华去抢掠一番的,也有听闻过这样派人假装百姓,引诱敌人打开城门,再从远处杀过去的计谋。 更别提这些在鹰城中驻守的蛮人士兵了,鹰城本就距离大华很近,有时候即便没有上面的吩咐,他们都会自发的组织人马到大华去抢掠,那可是经常使用这样招式了,每一次那都是一打一个准,即便有些谨慎的守将会询问一番,那大不了真的抓一些汉人百姓去引诱城门打开就是了,这样的招数可是屡试不爽的。 所以这样的伎俩在这些守城的蛮人看来,简直是粗鄙不堪。 根本没有任何询问,那些站在城楼之上的蛮人可不相信这在沧溟的边关,汉人能一下就掳去了那么多沧溟百姓,在他们的印象中,整个大华,也就只有关家军一只军队能够上得了台面,其他的都是一些软弱无能之辈,而城外远处上那一只黑甲军帅棋上的哪个大字可不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个‘关’字。 所以这些鹰城内的士兵,绝不信这些进入射程,穿着跟他们平常百姓一样的人能是被这些汉军俘虏了的自己人,若说这附近那里能真的俘虏那么多百姓,那可就不远处的苍狼城了,一只不知名的军队,能在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的情况下就能攻破苍狼城? 种种原因之下,士兵就拿起自己为数不多的箭矢想要将这一批伪装成沧溟百姓的汉人一一射杀。 虽然鹰城中的每个射手所持的箭矢不多,但架不住箭手数量多啊,即便每人只射一箭,那飞驰而下的箭矢,也能用铺天盖地来形容。 一轮射杀之下,无数蛮人百姓纷纷惨死冰冷的箭矢之下。 远处的李言怅然叹道:“这可不是我下令杀的他们,这天底下,没人能怪我什么了吧?” 关鸠幽幽道:“可他们终究还是因你而死的。” 李言眯眼道:“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挑起这场战事的,可是他们蛮人,我反倒是曾经极力的在阻止战事了好吧。”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喃喃道:“如今那些蛮人是铁了心不开门啊。” 李言摆手笑道:“无妨,早就料到他们绝对不会开门的。” 关长风似懂非懂道:“就是,反正那城门能挡得住李言这小子那变态的力气么?让这些人将城中的箭矢吸引一番,到时候他们没了远程攻击的手段,那我们直接就杀过去,让李言继续推门而入,一个鹰城能有多少守军?还能拦得住我们两万云麾军不成?” 关鸠没好气道:“如果攻打鹰城跟攻打苍狼城都是用同样的法子,那李言何必还搞那么多的事情,他自己在独自去吸引一番火力不就行了?” 关长风一愣,一时不敢跟这关鸠顶嘴,只是小声嘟囔道:“定然是李言那小子怕了啊,第一次的时候觉得险象环生,不敢再冒同样的风险,虽然独身去吸引火力,我们看起来是游刃有余,但其中危险,定然只有那小子自己知道的。” 李言眯眼一笑,虽然听见了关长风的小声嘟囔,但依旧默不作声,定眼看着那一轮箭矢之下就少了一半的蛮人队伍。 关鸠幽幽道:“你打算留那些人多少条性命?” 李言耸肩道:“这可不看我,得看那些人中,有多少人能自己争取到活命的机会。” 关鸠顿时一阵苦笑。 关长风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暗自诽腹起来。 得,这对狗男女又在说一些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懂的话了。 对于关长风此时所想,李言跟关鸠不可能知道,目光依旧幽幽落到那箭矢林立的蛮人百姓之中。 只见那些蛮人用蛮语不断高喊着什么。 而城楼之上的蛮人,却是一阵讪笑,用着生硬的汉语就道:“还学会了我们的语言,你们这些狡猾的汉人,正当我们会上当不成?” 当然,那城楼之上蛮人说的什么,远远的李言等人自然是不可能听清的。 那些城门外的蛮人百姓倒是听了个真切,顿时纷纷恍然,原来自己这些人被守城的自己人以为他们是汉人伪装的啊,一时间纷纷用蛮语就对着城楼之上的士兵解释起来。 说着什么沧溟人才懂的习惯跟俗语,甚至有的举着在箭矢中幸存的孩童说着什么若是冒充,难道汉人的军队里还有这般的幼龄不成? 听这些百姓七嘴八舌的解释一通,城楼上那些蛮人可没有听得十分真切,反倒是一排排的弓箭手再次拉弓,但却没有着急射下箭来。 毕竟这箭矢可不多,射光了可就奈何不了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汉人军队了。 跟李言挤在同一块巨石上的关鸠,突然开口就道:“够了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对那些百姓心软了?” 关鸠幽幽道:“虽然蛮人攻破我们的城池,那么残忍的对待我大华的子民,实在是畜生不如,但我们若是做了跟他们同样的行径,那跟他们又还有什么区别?” “你这话可就是在侮辱畜生了。”李言幽幽道:“这猛兽猎杀食物,那也都是咬死了在吃,可这人啊,吃起人来,生吞活剥的可不再少数。” 关鸠美目一白,不再搭理这一脸都看不见半点着急的李言,一下就从巨石上跳起,翩翩然宛如仙子一般,就落到了那批枣红马之上,秀手一举,高声喝道:“全军听令,向前开拔!” 在这云麾军中,关鸠的身份,那可是无人不晓的,甚至有很多,再刚刚投入关家门下的时候,都是有这关鸠先在金陵操练了一番,才送到关家军军中的,对于关鸠的命令,自然不会有任何迟疑。 恐怕在这云麾军中,关鸠的话要比李言还要好使的多。 只见这关鸠一声令下之后,两万云麾军纷纷厉兵秣马,齐声一阵高喝之后,整齐有序的就往那鹰城驾马而去。 李言只能一阵苦笑,连忙跳到了追星之上,高声就道:“所有人,放慢步子!不用着急一下就冲过去。” 好在李言名义上还是这支云麾军的统帅,将士们倒是连忙放慢了马步,不用关鸠或者关长风发言之后才有所行动,否则李言就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些被自己人拒之门外的蛮人百姓见云麾军开始前进,想起两个时辰的逃命时间,现在恐怕已经到了,顿时心如死灰。 而城楼之上的蛮人,纷纷将箭矢瞄准缓缓而来的云麾军。 关长风一脸不解道:“李言,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放慢脚步做什么?没见到那城上的蛮人可还有箭矢么,不一口作气地冲过去,岂不是被当成活靶子了?” 李言眯眼笑道:“那你问你妹妹啊,若她同意云麾军马不停蹄的冲过去,我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只见那关鸠可是刻意放慢了马蹄,关长风一脸的不解,道:“这到底搞什么名堂啊?” 关鸠一阵苦笑,道:“那些蛮人,死多少都不足为惜,但其中还有一些小孩子,留他们一命吧。” 关长风一愣,茫然道:“这放慢步伐,跟留那些蛮人小孩一命有什么关系?” 第四百二十五章 攻城 关鸠无奈笑道:“若我们疾驰而去,不就让城楼上那些蛮人认定了那百姓是我们伪装而成了么?第一时间从城里射出的箭矢可不是对准我们这些身披盔甲的云麾军,只会是那些距离城门最近的蛮人百姓而已。” 关长风恍然一愣,目光幽幽看了看城楼之上那确实调转了准头的箭矢,又看了看一遍若有所思的李言,苦着脸道:“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想做什么啊?就不能给我透个底?” 李言没好气道:“你知道了有什么什么用?” 关长风瞪眼就道:“什么叫我知道了有什么用?” 关鸠无奈道:“他不过是想让今后我们能顺畅无阻的杀到沧溟王城去而已。” 关长风顿时一脸茫然道:“这跟眼下你们搞出的这莫名其妙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关鸠缓缓道:“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古以来都是这个理而已,若将蛮人的普通百姓跟蛮人的士兵分割开来,甚至让蛮人的百姓作为我们的内因,那这沧溟,还有那座城池不是我们能轻易拿下的啊?” 关长风皱眉道:“你可别瞎掰了,若是让一两个蛮人给我们当内因,那倒有的是办法,可听你这口气,难不成李言这小子,想让整个沧溟的百姓作为我们的内因不成?” 李言幽幽道:“这我可做不到。” 关长风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你若能做到,那你就是神仙了。” 关鸠无奈道:“我就打个比方,你那么认真做什么?虽然说不能让整个沧溟的百姓都对我们出手相助,但若是能让整个沧溟的百姓也不去帮助那些蛮人士兵,这对于我们来说,不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么?” 关长风一愣,惊道:“这也不可能啊。” 关鸠幽幽道:“可不可能,你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关长风嘴角顿时一阵抽搐,不由的将目光落到李言身上,只见李言确实突然抬起手,高声喝道:“停止前进。” 云麾军纷纷停步,矗立在这空旷的城池之前,随着风招展的旌旗此时飒飒作响,竟差点就盖过了那被自己人射杀了一遍的蛮人百姓的哭天叫地的哀嚎。 看着城楼之下,那整齐有序的云麾军,一个个方阵之内,每个士兵都井然有序,丝毫没有因为起风的天气受到半点影响,甚至那些举旗的士兵居然屹立不动,旌旗倒是撕裂般的飘动,可把旗杆却被这些士兵持得纹丝不动,可见这些士兵之精锐。 再看看这些汉人军队胯下那清一色的高大骏马,这些蛮人可一眼就认出来这些马匹是从他们这里训练出来的汗血宝马。 不说马匹的身形,狂风之下,细微的砂砾无数,这些马匹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可见是极为适应这沧溟的气候的。 城楼上观望的蛮人那里还能不知道这只兵临城下的汉人士兵必定是汉人之中的精锐,否则有着百万之中的汉人大军,即便缴获了沧溟数以万计的马匹,也不可能做到人手一匹,必定是优先装备最精锐是军队乘骑。 一时间城楼之上的蛮人不无神情严肃,丝毫不敢再有任何小觑。 若不是李言等人刚好停在了箭矢最有效的射程之外,恐怕漫天的箭矢就要像这云麾军招呼而来了。 只见李言对着那仓皇失措的蛮人百姓,森然笑道:“两个时辰,时间已经到了。” 一时间,这些蛮人纷纷面如死灰,求饶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了,蛮人怎么对待汉人的,他们心知肚明,人家已经心慈手软的给了你们一线生机了,你们凭什么还厚颜无耻的继续一而再的祈求什么? 若是鹰城开门迎接,他们自然是死里逃生,可如今是你们自己人都不给你们活路,这你还能怨谁? “不过呢,现在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最有一次活命的机会。” 众人一愣,只见李言指着那鹰城同样是由石头砌成的城门,高声就道:“从现在起,谁能摸到那城门,我就饶了谁的性命。” 一时间这些蛮人百姓是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的茫然。 关长风也是一脸的不解,可这回关机急了,一脸的愤然道:“李言!你想做什么!” 李言摆手笑道:“我想做什么,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关长风一愣,看着关鸠,是啊,你不是知道李言想做什么吗? 关鸠银牙一咬,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中挤出,“我以为你是想救他们的!” 李言怅然叹道:“我也没有要杀他们啊,没听见我的话么?谁能摸到那城门,我就放了谁。” 关鸠顿时愣住了,因为原本她以为李言是让这些百姓见识到他们自己人根本不会为他们开门,心灰意冷的时候,李言再出手相救,到时候再让这些得到恩惠的百姓到处宣传一番,说蛮人士兵如何射杀自己的百姓,让沧溟军队失去民心,到时候云麾军再深入攻城,那就会少了那百姓跟士兵一起誓死守城而造成的难以攻破城池的事情发生。 可让关鸠玩玩没想到的是,这李言居然说让这些百姓摸到城门才会放他们一条生路,要知道,这些百姓之所以没有被一轮就射杀干净,是因为他们距离城门还有一段的距离,而看上去这些老弱妇孺,并不会对鹰城照成什么威胁,所以那些城楼之上的蛮人才没有立刻将这些蛮人百姓一次就射杀干净。 可若是这些百姓不停的往城门跑去,虽然城楼上那些蛮人知道这些老弱妇孺不会对城门有什么威胁,但疑心之下定会不断的射出箭矢将这些莫名其妙的蛮人百姓给杀干净了,汉人素来狡猾,谁知道这些看上去对城门一点威胁都没有的老弱妇孺是不是偏偏就能在城门之上弄出个窟窿? 即便有侥幸越过箭雨活下来的,那将要面对的可就是蛮人绝对不会缺的石块了啊,一股脑的砸下来,这些百姓又不是跟关长风那样武功高强,能有几个可以在摸到城门后活下来的? 关鸠紧紧皱眉,不懂李言如果一开始就打算这般赶尽杀绝,那还何必让这些百姓到这鹰城来?想要屠城,直接在苍狼城下手不是更直接了当一些么?难道就只是因为觉得若是自己动手,有违天理,借蛮人的手,就能消除心里的罪恶感了不成? 李言面无表情,做出这样的决策之后,关鸠的美目无论怎么往李言脸上打量,都再也猜不出李言到底作何打算了。 而李言的余光瞥见关鸠那少见的茫然神情,眼眸中偷偷闪过一丝狡黠,但很快就收起了这暗自的得意,对着那些同样茫然的沧溟百姓就高声喝道:“耳朵聋了嘛!再愣着的话,我们可是要动手了!云麾军,箭弩准备!” 只见这李言这一声令下,箭弩上弦的唰唰作响,那一只只在阳光下透着银光的箭矢,格外渗人。 这些蛮人百姓根本容不得多想,纷纷转头就向那城门拔腿就跑。 虽然他们很多人都知道,摸到城门的时候,他们之中不一定还能活下多少,可这确实他们此时唯一的生机了,求生欲的驱使下,双腿把那吃奶的力气都给用了出来。 那奔走的速度,可比从苍狼城出来到这里的速度快多了。 毕竟一路上虽然云麾军尾随其后,但没有动手,他们不知道死活,可如今被射杀的同伴倒在一边,让他们深深明白了,就一根箭矢,就能取了他们性命,密密麻麻的箭矢瞄准之下,他们那里还会有什么犹豫,不拼了命的往外跑去可是会死的不能再死的啊。 而城楼之上的那些蛮人,见那些沧溟百姓突然发了疯似的像城门奔来,纷纷暗叹,果然有是那汉人伪装的! 不由分说,刚刚转移目标的箭矢再一次的锁定到这些两条腿狂奔的人身上。 “放箭!” 这一声,可不是城楼上的蛮人下的令,而是那骑着雪白追星的李言。 只见李言指着那城楼上的蛮人就道:“给我把城楼上的蛮人全都射下来!” 云麾军每人除了配有一把关刀之外,腰间还配着一柄长剑跟一把弓弩,李言这一声令下,那可真就能说的上是万箭齐发了,对比与那城楼之上,顶多只有几百号射手的蛮人,射出的箭矢那才叫一个铺天盖地。 万箭齐发,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一般,引出了一大片阴影,看得那不断向城门急奔而去的沧溟百姓有些失神。 那城楼之上的蛮人见这一大片的箭矢向自己飞来,更是吓得根本不敢冒头。 蛮人多以木弓为主,箭弩虽然也不少,但并不多,所以对于射程来说,木弓远远不及强弩,城楼上的蛮人射不到这云麾军,可不代表云麾军射不到城楼上的蛮人。 一时间那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到城楼之上,带起一片片的惨叫声,这些蛮人百姓见有这些箭矢掩护,跑到城门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危险,更是加快了脚步。 关鸠恍然一愣,关长风却一脸惊讶道:“李言!你丫的这不是给蛮人送去箭矢么?” “是有怎么样?他们也都有命捡起才行啊。”只见李言吩咐道:“等我到了城门那,让所有人停止射击,发动冲锋,关长风,你小子继续给我打掩护。” 关长风一愣,只见李言驾着最新单骑而出,直勾勾就向那城门奔去,只能无奈笑了笑,连忙提刀跟上。 关鸠幽幽叹了口气,并没有立刻跟上,只是驻留在原地,指挥着云麾军射击,为李言跟那些沧溟百姓做毫无破绽的掩护。 第四百二十六章 震撼 虽说云麾军各个都是从关家军挑选而出的精锐,可若说每个都是那百步穿杨的神射手,那倒是根本没得可能。 弓弩射出是箭矢强劲有力,但密密麻麻之下,总是有诸多的箭矢失去了准头,没射到城楼之内,反倒一头撞到那城头之上后,乒乒乓乓的些许反弹,一头就下坠而去,密密麻麻的插落在城墙边缘的地面之上。 侥是那城楼之内的蛮人在这箭雨之下不敢露头,可那城门附近,不断下坠的箭矢,也是谁近谁死的危险地界。 看得那跑在最前面的蛮人百姓一阵心慌,但也是无可奈何啊,后面的汉人军队已经开始攻城了,只能在心里抱着侥幸的心态继续往城门跑去。 就在这些百姓岔神之时,只见听身后响起马蹄踏在地面发出的轰隆声,宛如炸雷般传入耳中,听得那狂奔着的百姓又是一慌,以为这些汉人军队要开始对自己这些跑的慢了的人动手了。 可当这些百姓头也来不及回的加快狂奔的步伐时,只见两匹高大的骏马从身旁急掠而过,一白一黄,好似两股妖风,看不清形状,但却根本没有搭理他们这些人,直径就往那城门奔去。 只见这两股妖风到了那城门之前才被这些沧溟百姓的肉眼看清了轮廓,只见那不断洒下的箭矢极为默契的在这曾经将意气风发的细封氏族长之子弄得狼狈不堪的大华皇子到了城门之上骤然停停止。 李言一个翻身,就从马背上跃起,翩翩然落到那城门处,双手就按在那城门之上骤然使出力气。 也不用多说,那关长风抡起金色关刀就矗立在李言身后,微微抬头看向那城楼之上。 只见城楼之上依旧空空如也,可没有跟苍狼城那样一下子就有密密麻麻的石块砸落下来,即便云麾军已经停止对那城门射击,一时间也没有蛮人敢贸然露头。 可远处的云麾军可不管城楼之上的蛮人冒不冒头,只见关鸠抽出腰间长剑,意气风发的高喝一声之后,万马奔腾而起,轰鸣声似乎要响彻整个鹰城一般,那最为靠近的逃命百姓,更是听得耳膜有些生疼。 在这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之下,那城楼之上,稍微胆大一些的蛮人才悄然冒头,看向那已经发起进攻的云麾军,顿时心神一阵,原本凶悍异常的蛮人,见到此情此景,都不由暗自的生出一股惧意来。 两万黑甲骑兵的冲锋啊,骑着的这可不再是以往那种稍有些瘦弱的马匹,清一色的高大骏马,配上那冷冽的黑甲与寒光四溢的大刀,格外的让人不寒而栗。 向着城门狂奔的些许蛮人百姓,因为稍稍回头瞥了一眼,吓得差点脚底一软,好在有同伴的搀扶,才依旧踉跄的继续往城门奔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是谁说汉人军队都是那种见了沧溟士兵,就会吓得屁滚尿流的软蛋的?身后这只汉人军队,那气势,即便找遍整个沧溟,恐怕也找不出在气势上能与之匹敌的军队了啊。 可让这些无知百姓更瞠目结舌的是,原本以为只是依靠这身份领兵的大华皇子,居然一人就将那不知多少斤重的石门推得轰隆作响,仿佛下一秒那人力不可撼的石门就会轰然倒塌一样。 别说沧溟的那些个氏族子弟,恐怕整个沧溟最健壮的勇士,也没有这般力拔山兮的气概啊。 看到李言推门这一幕的那些沧溟百姓,跑到城门之前全都愣住了,一时根本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面不断颤抖着的石门。 而城楼之上的那些蛮人士兵,纷纷压下了心头的恐意,纷纷拿起为数不多的箭矢就向那狂奔而来的云麾军射去,但都没有理会正在推门的李言。 因为李言在奔到城门之前,有云麾军的铺天箭矢掩护,城楼之上的蛮人可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到了城门之下,而就算是微微瞥了一眼,也只是在那群老弱妇孺身上打量了一番,根本没有将这群毫无威胁的老弱妇孺放在眼中,全身心的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气势汹汹的云麾军身上。 就算是李言推门而引出的震动,城楼上的那些蛮人士兵也以为是无数马蹄引出的,根本没有人直径往垂直身下的城门看去。 见没了上次一样的下坠石块,关长风不由撇了撇嘴,一脸的没好气道:“我说李言,你是不是早就料到城楼上那些蛮人根本不会理会你了啊?” 李言头也不回,继续使劲推门,幽幽道:“叫上确实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关长风没好气道:“你这家伙!我怎么觉得有你在,我一身的本事都没地方施展了?” 李言咧嘴一笑,道:“谁说没有,吶,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关长风一愣,还还没明白在这城门之外,一没有进出的敌人,二没有远程的攻击,那来的表现机会时,只听一身巨响,那石门不出意外的轰然倒塌。 只见李言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一脸坏笑道:“趁着云麾军还没杀进城,大可一人先独自杀入城去,我想没有比这更能彰显本事的了吧?” 关长风微微皱眉,对于李言的调侃,丝毫不闹,反倒的咧嘴一笑,金色关刀一挥,朗声笑道:“哈哈,确实,那本将军去也!” 李言顿时一愣,看着关长风提刀纵马就向城中杀去的背影,一阵苦笑,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还真就这么去了? 可念想关长风武功本就卓然出群,纵使城中蛮人无数,若没有好几个高手坐镇,恐怕根本没人能伤到关长风分毫,即便有高手坐镇,那关长风还不能拖住一时半刻,等后面的云麾军杀到? 此时的李言到巴不得这鹰城中有高手坐镇了,好样关长风那小子吃吃苦头倒也是极好的。 于是李言不再理会那独身就杀入城中的关长风,而是目光缓缓就落到那群愣愣出神的沧溟百姓身上。 之所以愣愣出神,那是因为震撼心神的事情一件件的接踵而至,早就超过了他们能接受的心底范畴,不懵才怪呢。 先是云麾军气势如虹的冲锋,再是这汉人皇子的力拔山兮,再到那汉人将军单身入城的勇猛,无不是让这些没能去过大华,但却经常从去大华抢掠回来的那些族人吹嘘,说什么汉人如何如何的软弱,却坐拥富饶大片的土地,沧溟不对大华开战,却只能遮遮掩掩的去抢掠赶到愤愤不平。 有时候这些百姓收成不好,饿肚子时,也会耳目渲染的在心底腹诽一番,为什么他们沧溟百姓只能偏距这荒凉的大漠,但汉人却能坐拥肥沃的中原,幻想着会不会有一天,狼王带着猛士们踏平了那汉人的王朝,将那肥沃的中原大地变成他们拥有的地盘,这样一来,年年的粮食都能吃不完,再也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可这一天所见所闻,完全就颠覆了汉人在他们心中的那种软弱的感觉。 先是他们居住的城池突然就被汉军攻破了,一个个凶残的汉人在苍狼城中冲杀,但凡持着武器的壮年,纷纷遭受了血型的斩杀,汉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守城的军卒,其中不知道有多少自作聪明想着拿起武器自保的平头百姓遭了殃。 可如今见识到到这为大华皇子的本事,他们才知道为何苍狼城在这些汉军面前为何不堪一击,见识到了这大华军士的气势如虹,才知道了那些原本看不起汉人的沧溟士兵为何没有一人能挡住这些铁蹄杀入城中。 侥是那先行一人一马一刀进城的年轻将军,那都是意气风发的不可一世,余光瞥见那名将军一把金色大刀,独自就在城门之内应对无数蛮人士兵,根本没有一点惧意,反倒金色大刀挥舞之下,带起一片片猩红的血雨,尤为渗人。 李言眯眼一笑,道:“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想活了?这城门就在这,不摸?” 顿时这些百姓一个个面面相觑,但却没有一人贸然上前,因为他们实在是打从心底里对这独自就能推到数百斤石门的汉人皇子惧怕不已,能有这样的力气,恐怕说是怪物也不过分。 若不是知道李言对于他们来说是敌人,只能在潜意识中加以怪物这个词来形容,不然若是李言是他们沧溟人,见到这般力大无穷的壮士,他们反倒是会直呼狼神在世,三叩九拜了。 所以啊,对于一个被认为是怪物的李言站在倒塌的城门边上,这些一天内早被吓破胆的沧溟百姓,哪敢轻易上前去摸那道城门啊? 可李言冷不丁道:“既然如此,可是你们自己放弃的活命的机会的,我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们机会了。” 这些沧溟百姓一愣,纷纷暗自咬牙,就想鼓起全身的勇气去摸那近在咫尺的石门,可城外那云麾军纵马而至,轰隆隆的带着狂风而来,穿插在李言跟这些百姓之间,一股脑的就杀入城中。 狂风卷过,弄得这些沧溟百姓的兽皮衣角飒飒作响,身形更是飘荡不止,就差没有被吹得倒在地上了。 待这数万的汉人军队全都从城门涌入之后,这些百姓还想继续去摸那到城门,可那石门边上哪里还有哪位大华皇子的身影? 一时间这仅存不到千人的沧溟百姓,只能苦笑不已,也不知道现在摸这城门还算不算数,可此时那些汉人军队忙着跟鹰城中的驻军厮杀,那里还有功夫理会他们啊? 难不成趁乱远离这鹰城逃命?可想起那今晚十有八九会刮起的死亡风暴,再看看血红的夕阳,即便是折返会苍狼城也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啊。 在这样的天气,倘若还去那空旷的荒野,那跟自杀还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些被李言驱赶到这鹰城的沧溟百姓,除了在城门苦笑,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夕阳时分,即便是晴空万里,那天色也是苍黄一片,在大华,或许夕阳时分,能见着七彩斑斓的景色,可在这沧溟看夕阳,能见着的只有一个颜色,但侥是只有一种色调,但色阶却数不胜数。 苍黄、碧黄、土黄、褐黄等等,无论是谁,也不能说这只一色的夕阳不绚烂。 李言站在城楼,目光远远眺望,看着那无论是天际还是地面,都空荡一片的景色,幽幽叹了口气。 好在这时候关鸠并没有在李言身边,否则啊,定会对李言这幅有所感触的神情一脸的不屑,然后用数落的话语,试图将李言关注的重点移到如何经历打赢这场沧溟跟大华不死不休的战事,如果让大华更加强盛的话题上了。 城中厮杀不断,血液溅满了苍黄的地面,兵戈碰撞夹杂着喊杀声与惨叫声络绎不绝。 而李言根本不用对这场仗的胜负有任何的思考,如果没有福王插手,即便是沧溟跟枭国此时在联手,那都不一定会是如今休养生息了十年之久的大华的对手。 福王设下的局,定然不会在这只能算得上是沧溟边境的地方就会有所展露,否则以大华的底蕴,再大的败仗也能有源源不断的后援支持,不至于会元气大伤到能让沧溟和枭国重现十年前兵围京城的局面。 边关的将士之所以会在蛮人的掠夺下变得畏手畏脚,很大的原因不是因为蛮人的凶残,更多的是因为皇帝不想轻易的挑起战事,导致边关的将士有怒无地发泄,若是忍不住了,跑到那蛮人的地盘叫嚣一番,不是没有后援中了蛮人的埋伏,就是回来后还得受一番责罚,久而久之,才会使大华将士显得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可如今已经开战,所有将士都能放开手脚的去打杀一番,加上这云麾军有了跟蛮人一样的骏马与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不耍什么阴谋诡计,正面交锋的话,这一点点的蛮人那里会是两万云麾军的对手? 夜幕完全变黑之时,鹰城中的喧嚣也渐渐平息了下去,没多时就被那呼啸的风声完全掩盖了城中传出的声音。 自始至终,李言都站在城楼之上,遥遥北望。 随着天色越黑,那呼啸的风声也就越大,卷起的风沙让李言都不得不退到了城楼之内,心中不由暗叹,这样的风好在不是每晚都有,否则这种恶略的环境,还真不是人能够长久生存的。 而就在李言觉得风实在是太大,不好再在这城楼之上装什么高人风范正想着下了城楼之时,只见关鸠踏着石阶匆匆就走上了城楼。 李言一阵愕然,这云麾军不是有你在就能摆平一切事务了么?你还来找我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跟我汇报一下战况?在苍狼城的时候,可没见你跟我汇报啊?倒是数落了我一番是真的。 不等关鸠开口,李言指着城楼四周,连忙就道:“你可别再说我躲在幕后了啊,这一次我可也是身先士卒了。” 关鸠一脸的愕然,目光缓缓落到了城楼四周,只见横七竖八,到处都有蛮人的尸首,除了有些是被箭矢插入身体毙命的之外,其他的无一例外,全都是被一剑封喉。 想起云麾军杀入城中之后,李言独自一人提剑就杀到城楼之上,开口特意吩咐不让人跟着之后,也就没人再去管那些个城楼之上的蛮人,关鸠不由哑然失笑道:“这城楼之上能有多少蛮人?从你上了这城楼,可就没有再下去过了,丢下云麾军让他们自己对付城中大部分的蛮人,你这可是完全没有尽力啊。” 李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摆手道:“你就得了吧,我这还叫没尽力?是不是我一人一剑将整个鹰城中的蛮人全杀了个干净,你又会说,哦,我还没讲这沧溟灭国呢,也是没有完全尽力?” 关鸠美目一白,没理会李言的牢骚,呢喃道:“城中百姓要作何处理?” 李言微微眯眼,不痛不痒的笑道:“你觉得呢?” 关鸠微微愣神,随即苦笑道:“我不知道……” 李言一脸玩味的笑道:“真是难得啊,还有你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情?” 关鸠赌气一般的嘟着小嘴,没好气道:“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你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沧溟王城,那就遇城屠城便是,若是真心想帮助大华征服这片土地,那就放过这些百姓就是了。” “啧啧,好一个遇城屠城。”李言眯眼一笑,随即无奈叹道:“我也想啊……” 关鸠幽幽问道:“那你为何没有这么做?反倒放过了苍狼城的那些百姓?” 李言故作茫然道:“我有放过他们吗?” 关鸠一脸的无奈道:“所以我现在真是猜不透你到底想做什么了,既没有将他们全都杀光,又没有轻易放过他们。” 李言微微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关鸠的这个问题,岔开话题道:“下去吧,高处风大。” 关鸠一脸的愕然,没有让开路,反倒插腰堵在那狭小的阶梯,一副不然李言轻易下楼的模样。 李言顿时苦笑道:“你这是?” “我现在身为云麾军的副将,你这主将却什么都不跟副将透露,这算是哪门子的道理?” 李言眯眼笑道:“你还知道我是云麾军的主将啊?我自个都以为自己只是个一路随行,可有可无的外人了。” 关鸠微微眯眼,缓缓道:“你这是怪我抢了你的风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将那些行军琐碎的事务一一交由你来决断?” 李言连忙摆手道:“别,还是你处理那些琐碎的事务,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关鸠眯眼道:“你不是怪我么?” 李言没好气道:“我可不是怪你揽去了那些本由我处理的琐事,我是在怪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云麾将军。” 关鸠一脸茫然,不解道:“我何时不把你当成云麾将军了?” 李言没好气道:“不止是你,即便是关长风那家伙,都没有把我当成云麾将军。” 关鸠微微皱眉道:“这何从说起?” 李言弱弱道:“你们没有一点敬畏我的意思都没有。” 关鸠幽幽道:“想让别人敬畏你,不应该要求别人,而是你自己显得做出值得我们敬畏的事情来,你自己没个正形,让我们如何敬畏你?” 李言干笑道:“我说的只是你跟关长风,其他人嘛,在见识到我力拔山兮气盖世之后,眼神倒是透着一股子崇敬的味道了,但你跟你哥,感觉我做的好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关鸠眯眼道:“你会在乎这个?” 李言弱弱道:“其实嘛,我只是觉得既然我现在是云麾将军,而你们都是我的下属,即便咱们很熟,但也别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好歹称呼我的时候,别老是直呼我的名字,不让你们叫我什么殿下,至少叫声将军也是可以的吧?” 关鸠脑袋一歪,青丝迎风而荡道:“你说了半天就想说这个?” 李言没好气道:“其实你用不着堵住我的路,让我在这里喝西北风,想知道我到底想做什么,对我说几句软话,那我一股脑的就能全告诉你的。” 关鸠诧异道:“就这么简单?” 李言眯眼笑道:“就这么简单,所以你想知道啊,那不妨先叫声将军听听?” 关鸠想都没想,张嘴就要喊,可樱红的小嘴微微张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看着李言这幅嬉皮笑脸的模样,她还真就喊不出将军二字来。 在她的印象中,够资格让她喊将军的,也就只有她的父亲关壑雄,以及一些个军功卓著的叔伯了,即便是那威名赫赫跟他同辈的关瑾,关鸠也不可能喊其将军,可见这关鸠对于行军打仗是何等的心高气傲。 关长风也是如此,两人潜意识里一直把李言当作一个能给他们出谋划策的谋士而已,他们只觉得,若不是李言的皇子身份,纵使李言有天纵奇才,那这云麾将军也轮不到李言来当的。 让这关家中极为出色的关鸠与关长风两人喊一个外人,还是一个第一次领兵打仗的人将军,那就跟让普通人让对一个陌生人喊做爹一样了,怎么都有种侮辱了他们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军旅的感觉。 李言眯眼笑道:“怎么?喊不出来了吧?” 关鸠一阵苦笑后,微微低下了始终高高昂起的脑袋,幽幽的喊了一声:“将军……” 这回倒是轮到李言一脸的愕然了,因为这自始至终啊,李言一系列的打算,都没有要告诉这关鸠的想法,反倒觉得自己的行动让这自诩江南第一才女的关鸠捉摸不透,有种深深的得意感,这才故意刁难这关鸠让她喊自己将军。 可万万没想到这关鸠只是愣了一会后还真就喊了。 关鸠似乎从李言瞪大眼珠的模样中猜出了李言所想,幽幽道:“半天的时间,率军连下两城,干净利落,这样的本事,我即便喊你将军又如何?再说你原本就是陛下亲点的云麾将军,喊你将军也是应该的。” 李言一脸苦笑道:“看来你真是好奇到了极点,否则你也不会……” 没等李言说完,关鸠微微眯眼,好像完全放开了一半,玩味笑道:“我的将军大人,现在你是不是把你心中的那点打算,完完全全告诉末将了啊?” 第四百二十八章 听天由命 随着李言一声苦笑之后,关鸠缓缓放下了插在腰间的双手,一副不再拦路的模样。 李言也不客气,收了收被晚风吹得尽是鸡皮疙瘩的脖子,缓缓就向阶梯下走去。 只是这阶梯本就狭隘,并肩站两个人,若是说没有碰触,怎么都显得有些勉强,好在李言跟关鸠身形都属于那种纤长的,堪堪只能算是擦身而过。 这女子特有的体香,一下就萦绕李言鼻尖,只是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怎么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李言无奈笑了笑,微微撇了一眼这刚刚杀伐了不知多少蛮人的关鸠。 只见其面价微微有些红晕,绝不是因为跟李言考得太近的缘故,只是刚刚全力拼杀之后的状态而已,侥是武功再是高强,此时都有些气息紊乱罢了。 汗珠爬满光洁的额头,鬓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那红润的脸颊,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不过李言倒是很快就错开了身子,不紧不慢的向楼下走去。 关鸠没有在意这李言跟自己擦身而过的那眼打量,匆匆转身,就跟在李言身后下楼,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但很快就传来了李言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呢喃。 “真是有种鸡肋的感觉。” 关鸠秀眉微微皱起,没等她发问。 只听李言自顾自又道:“那些沧溟百姓,放了嘛,又有种对不起大华曾经那些惨死的百姓,可若说全杀了,又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跟那鸡肋一样,真是弃之有味,食之无肉啊。” 关鸠美目紧紧盯着李言的背影,幽幽叹道:“我知道的……” 李言微微扭头,咧嘴笑道:“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对于这李言突然的停步,关鸠险些整个撞到李言身上,连忙稳住身形后,无奈道:“我承认,若是这次是我独自出兵,即便攻下了沧溟的城池,城中的士兵那还好处理,全杀了就是,可这些个百姓,还真不好办,若是轻易饶过了,那定会让在大华对这场战事翘首以盼的百姓失望,可若是以牙还牙,又不免会被朝中那些个文臣儒士弹劾谩骂。” 李言眉头一挑,在这楼梯半截之处,也不继续往下走了,转身懒洋洋的靠在一边的扶梯上,悠悠笑道:“还以为你会说以牙还牙心里会过意不去呢,原来是只担心被那些只能靠着张嘴混口饭吃的家伙说道而已,早知道我就不搞这么多的事了。” 关鸠微微错愕,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言那一脸没好气的神情,眯眼就道:“这世上谁都可以对杀戮会于心不忍,但唯独你不可能。” 李言哑然失笑,目光缓缓落到手心,幽幽道:“就因为我杀过很多人?” 或许是见李言脸上浮现出这关鸠从未见过的苦涩笑容,关鸠微微有些愣神,低声道:“你真是因为于心不忍?” 话音刚落,这关鸠就赶到一股让人窒息的杀气铺面而来,只见李言一脸坏笑道:“当然不是,即便不是下令让你们杀的,我也能自己动手,手里再添个几千几万的性命,对我来说,不过是无关痛痒罢了。” 关鸠闻言一怔,见李言虽然咧嘴坏笑,可话音中,可不带一丝情感,心中暗叹,他身上的杀气,竟比当初更加浓烈了好多! 没等关鸠回神,那引人注目的杀气顿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城楼的阶梯之上只剩呼啸的风声与那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的自嘲笑声。 关鸠脑袋微微一斜,一脸的茫然。 李言止住自嘲的笑声,喃喃道:“如果我现在再说,我真的是于心不忍,你信么?” 闻言,关鸠顿时浑身一震,想起当初询问李言为何能将杀气隐藏得一丝不漏,李言那些云里雾里的回答,再结合此时李言那判若两人的气质与嘴中说出的话,关鸠一下就知道了李言为何明明有着杀人不眨眼的本事,却很少出手,为何每次打仗,都躲到一边,不参与厮杀,为何对那些明明杀人无数,却又对那些沧溟百姓留下一线生机了。 见关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起身,就想继续向城楼下走去。 可关鸠却匆匆回神,开口就道:“为什么!” 李言一愣,微微扭头,没好气道:“你还有疑问?” 关鸠微微抿唇,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开口道:“你为了隐藏杀气,把自己变成了两个人?” 李言无奈笑道:“我都给你解释得这么明显了,以你的聪明,还需要问出口?” “我只是想知道……”关鸠叹道:“既然你能自由的切换,那为何还会有说顾虑,没再战场上切换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性子?” 李言没好气道:“你觉得在你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的话,那个人是你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关鸠愕然道:“有代价?”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转身,继续向楼下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世上哪有不用付出任何,就能得到的好处啊?” 关鸠跟着也抬起小脚向下走去,急忙问道:“如果你经常转换的话,会怎么样?” 李言扭头就给了关鸠一个白眼,“既然已经硬生生的在身体里分离出了一个人来,换来换去,倒没有什么影响。” 关鸠一愣,继续追问道:“既然没有影响,那……” 李言头也不回的摆手道:“可是若是一个太过厉害了,另一个自然也就会消失了。” 关鸠一时没有听懂,只见李言自顾自喃喃道:“以前啊,在我身体里住着的,可不止一两个人,而是我自己也数不清的数量,以前每装成一个人,在身体里就会多一个人,弄得我最后都不知道那一个是才是最初的自己。” 关鸠闻言一阵错愕,很识趣的没有问李言当初为什么要装成别人,但却好奇道:“后来呢?” 李言扑哧一笑道:“后来啊,我遇到了一个人,她把隐藏在最深处的那个我给找了出来,让我知道了什么叫自己,然后那些多余的呢,没做理会,慢慢的,我以为他们死了。” 关鸠眯眼道:“现在我看见的这个就是真正的你?” 李言笑了笑道:“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死了,而是融合成了一个,强大到跟我现在相互抗衡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若是你再多几次用那种状态多杀些人,那装状态就会取代现在的你?”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或许吧,这种事,我也说不清的,反正感觉身体里的那个人若是再强上一些,可就不是我能够随便控制的了,到时候会时不时杀气弥漫,静姝见到了,会讨厌我的。” 原本这关鸠听着李言诉说着这种在旁人看来,有些许天方夜谭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博览群书,也曾游历四方的她,不是没见过那种一个皮囊下住着两个人的那种怪异人物。 见识了李言身上的杀气收放自如,这世间可没听闻过能做到这般的任务,所以李言那杀气收放自如的本事本就惊世骇俗,对于这种一个皮囊下住着两个人的怪事,在关鸠看来倒有点显得不足为奇了。 原先从李言的话中听出若是他在多杀些人,现在这般人畜无害的模样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天都会是那种散发着漫天杀气的模样,对此关鸠是有些担忧甚至是自责的。 担忧若是一身杀气,如何能做好那陛下委以众望的三皇子,将来如何能有机会继承大统? 自责自己当初不该指责李言打仗的时候没有身先士卒,反倒让他出手杀了那么多城楼上的蛮人,还得他隐藏的那些杀气又重了几分。 可再听到李言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关鸠整个的担忧和自责一甩而空,反倒变得有些愤愤不平起来,合着你这即便控制不住隐藏的那些杀气,对你的心智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你还是那个你,只是担心发出杀气,会不讨那个叫静姝的女子喜欢而已? 李言头也不回的下楼,自然是没看见关鸠在身后狂翻白眼的模样,若是瞧见了,恐怕会惊艳于关鸠那颇有些俏皮的模样了。 走下城楼,就能看见那一大群从苍狼城被驱赶到这里的蛮人百姓。 面对城外狂风四起,但也不敢轻易进城,各个脸上都是唯唯诺诺的神情,城外的风沙能杀人,城中的汉军也能杀人,进也不是,走也不是,不知何去何从的他们,只能看着那倒塌的城门愣愣出神。 李言站在城楼之内,对着那群百姓挥了挥手,高声道:“进来吧,别在城外傻站着喝西北风了。” 不知是在谁的带头之下,这些百姓倒是十分听话,踏着拿到躺在地上的石门就进了这鹰城。 一进鹰城,还没来得及打量城门两边那石头雕刻而成的巨鹰像,就见李言一脸的坏笑道:“本来呢,在苍狼城的时候,本将军已经放了你们一马,可现在呢,你们迁徙到了这鹰城,也算得上是鹰城的百姓了,不过很不凑巧,这鹰城跟苍狼城一样,也被我大华占领了,而你们又再一次的成了我们大华的俘虏。” 这些百姓那里敢说什么不是啊?虽然心中默念自始至终这位自称大华皇子的将军,根本就没有放过他们啊,不过此时看来,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啊。 不过念想到他们全是一群老弱妇孺,根本没有任何能耐能对抗这些如狼似虎的大华军队,更别说眼前这个看上去纤瘦,实则力大无穷的将军了,也只能纷纷黯然低头,算是听天由命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卖弄 鹰城跟苍狼城并没有太大的诧异,恐怕就是规模要比苍狼城大了一倍有余的尹城多了些装饰用的雕塑罢了。 在沧溟边关这等树木可谓是罕见的地方,百姓若想日子过得舒坦,除了拿那些绝对不会缺的石头来雕刻各种各样的装饰之外,还真就没有别的能增添生活情趣的东西了。 城中的战斗已经结束,由云麾军在街道各家各户上都插上了火把,以供照明。 活着的树木虽然罕见,但枯木树枝虽说不常见,但也不能说罕见,所以这火把什么的,倒是不缺。 跟在苍狼城一样的是,在李言的命令下,云麾军没理会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先将城中所有的百姓聚集到了一处。 加上苍狼城一路走来,还幸存的那些,整个鹰城所有的百姓聚集到一块,差点都比云麾军的数量还有多上几分了。 不过根本不用有丝毫的担心这些百姓会造成什么骚动,毕竟沧溟本就人口稀疏,在这边关的青壮大多都投了军,想着能有机会去大华抢掠一番后,能带回会些什么补给家用,加上云麾军进城后,即便不是士兵的一些个中年蛮人也拿着武器反抗,被云麾军悉数斩杀之后,聚集起来的这些蛮人,可就真不剩什么有力气能挑起骚动的了。 站在高处的李言冷眼看着那被聚集起来的蛮人百姓,在这些蛮人窃窃私语中,突然就道:“把人堆中十六以上六十以下的男子,全杀了,一个不留。” 人堆之中,听不懂汉语的,在那些能听懂汉语的蛮人转述之后,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云麾军可不理会这些蛮人的惶恐与哀求,冲进人堆就将符合条件的男子一一拉出了人群,在他们看来,蛮人攻破大华城池之后,那才真正叫做一个不留呢。 不多时,在云麾军大刀长剑之下,就从人群中筛选出了大约几百来号的蛮人,年轻的不多,大半都是些中年男子。 当着剩下那些真正能称得上是老弱妇孺的蛮人的面,一齐当场处死。 血液一排排捡起,落到那原本就沾满的血液的地面上,倒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自始至终,李言身后的关鸠都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随着这些人的死,才发出了一阵无奈的叹息。 只见李言头也不回的打趣道:“解气了?” 关鸠一愣,皱眉道:“什么意思?” 李言耸了耸肩,道:“你也不用反驳,我知道,不止是你,这些关家军,还有大华每一个对这场战事翘首以盼的汉人,都巴不得我们这些当兵的,多杀些蛮人才解恨呢。” 关鸠苦笑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来之前,我确实抱着恨不得把所有蛮人都杀得一干二净才的念头。” 李言眼睛一眯,幽幽道:“把所有蛮人都杀得一干二净?那简单,如你所愿便是。” 关鸠连忙拉住李言那要高举的手,一脸着急,瞪眼就道:“你还真想把他们全杀了?” 李言打趣笑道:“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么?” 关鸠缓缓叹了口浊气,幽幽道:“我说了,那是来这之前的想法。” 李言眯眼笑道:“那现在呢?” 关鸠无奈笑道:“之前再怎么恨都好,可见到这些跟我大华百姓没有太多差别的蛮人,实在是下不了这样的狠手了……” 李言调笑道:“怎么?你这是怕了那些朝中的文臣儒士弹劾谩骂,打算不顾大华百姓的失望了?” 关鸠美目一眯,一甩脸上的着急,从容道:“现在云麾军的主将是你,所以无论云麾军做出什么,说要承担的,可都是由你来背,而不是我。”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可真是会甩锅啊。” 关鸠无奈叹道:“再说,已经将那些守城的士兵跟壮年全数击杀,已经够了。” 李言幽幽道:“这就够了?我还打算跟你想的一样,把这些蛮人杀的一干二净呢。” 关鸠顿时一怔,死死盯着李言的神情,没有看出一点开玩笑的样子,可左右瞧了一阵,李言身上又不带一点杀气,也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性子啊,如何能做出这等一点都没有于心不忍的决定?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关鸠不由叹了口气,幽幽道:“将军,你可是答应要把你的打算全数告诉我的。” 关鸠的声音本就清甜,丝毫没有因为长年练武而变得嘶哑,反倒显得格外的空灵,这一声将军更是糯得不行,听得李言那是浑身一阵舒坦,不由咧嘴笑道:“嘴里说的,还不如做给你看呢,吶,你只要松开我的手,肯定立刻就能知道我全部的打算。” 李言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反倒自己那只被关鸠死死拽住的手臂之上。 显然这关鸠是怕李言真就一抬手,颁布了一个屠城的命令,若真是如此,虽然可以大华那些长年受到蛮人袭扰的百姓大快人心,但却必定会被朝堂之中那些迂腐之辈弹劾谩骂,授意那些远离边关,只知嘴上谈兵的文人雅士煽动同样不知边关何等水深火热的百姓诟病这个刚刚被皇帝推上台面的皇子。 不过见李言一副玩味的笑意,关鸠顿时猜到李言决计不会真的下令屠城,缓缓就松开了手,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紧抓住男子手臂应有的羞涩,反倒显得落落大方。 李言眼眸中闪过略微的失望,不过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高举手臂,朗声就道:“安静!” 顿时,原本不停窃窃私语,或者因为刚刚亲人被揪出人群而失声痛哭的蛮人,在李言这一声高喝之下,顿时止住了所有的声音,毕竟这些蛮人可不敢试这杀伐果断的汉人将军会不会见有人还发出声响,立刻就让这些汉军将发出声响的人立刻拖出去处死了,或者是见自己说话没有震慑性,恼羞成怒之下,立刻就颁布了屠城的命令。 一时间,所有蛮人各个噤若寒蝉,原本喧嚣的鹰城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说不上落针可闻,毕竟随着夜色来临,狂风呼啸声还是延绵不绝的。 李言满意点了点头,缓缓放下了手臂。 关鸠倒是立刻没好气的就翻了个白眼,原来你举手只是想让这些蛮人注意,好下命令啊! 李言顿了一会,等所有蛮人的目光全都落到自己身上后,才缓缓开口,顶着风声就道:“不用说你们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不过嘛,我琢磨着你们应该有些人不懂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来了。” 李言这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使得蛮人们面面相觑,但又不敢轻易出声,只能眼巴巴的等着下文。 李言不负众望,缓缓道:“其实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因为呢,你们蛮人经常到我们大华挑衅,我们的皇帝仁慈,不想枉动兵戈,免得血流成河,也就对你们屡屡的挑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偏偏,你们这些蛮人啊,就以为我们大华是怕了你们,不但没有收敛,反倒变本加厉起来了,派几乎十万人马越过我大华的长城,屠杀了我大华近十万无辜百姓!” 说到这里,李言话音一止,倒不是故作高深想要装模作样什么,实在是风太大,如此高声说话,难免嘴巴长得老大,被风沙入嘴了而已,不由扭过头,狠狠就呸了几口。 可李言这副模样,在这些蛮人看来,那就是以为说道激动处,不由唾弃他们沧溟人。 是啊,自从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大华不但没有趁着沧溟收成不好的时候有怨抱怨,反倒是派遣了无数的商队,给他们沧溟带去了急缺的货物,其中不乏粮食与种子,可沧溟倒是以怨报德,屡屡前去大华烧杀抢掠,前阵子更是大举入侵。 这些沧溟百姓见大华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还真就以为大华比不上沧溟,饥肠辘辘的他们见沧溟大举入侵,还暗自庆幸了一番,期许着沧溟能一举打下整个大华,让他们也过上那不愁吃穿的好日子。 可见到这一只大华军队,向来在他们眼中格外骁勇的沧溟士兵,却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他们不由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暗想汉人能久居中原那等富肴的土地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眼下惹恼了人家,人家出兵,轻易就能攻破沧溟看似坚固的城池,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啊。 李言好不容易突出口中的沙尘之后,不得不继续喊道:“所以我们大华发兵,不为别的,就为了彻底将你们这触碰了我大华底线的沧溟国,打到彻底灭国了!” 知道此行目的的云麾军纷纷会心一笑,而那些沧溟百姓无不微微低下头颅。 李言高声又道:“这鹰城跟苍狼城已经被我汉军攻破,在你们沧溟有本事抢回去之前,这里便是我大华的疆土,原本我大华对于那些互通有无,往来友善的蛮人是绝不会拒之门外的,但经过前阵子那些事,我大华绝对不再欢迎任何一个蛮人,无论他是友善或者敌对,但凡再敢踏入我大华疆土一步,迎接他们的,只会是利刃冷箭!” 关鸠嘴角一阵抽搐,知道李言这番话虽然有振奋军心的作用,可她却像是抓住了什么又不能彻底明白一样,心里痒得不行,恨不得将这一个劲卖弄的李言一脚从这屋顶上踹下去。 可见李言说得正在兴头上,关鸠不由幽幽的叹了口气,也没有打断李言的卖弄,只能静待下文,看这李言到底搞的什么花样。 李言可不知道背后的关鸠如何腹诽自己,已经自顾自的指着城门,高声就道:“所以现在的鹰城,可不欢迎蛮人,本将军可以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吶,城门在哪,离开我大华的疆土,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踩在我大华疆土上的蛮人,一律杀无赦!” 第四百三十章 敢叫世间无蛮人 李言指着城门,一脸漠然的逐客令,让这些沧溟百姓面面相觑。 你这是要赶我们走? 沧溟的百姓不由纷纷苦笑不已,若换做平常,见这城门根本没有丝毫阻拦,他们或许还会考虑会不会在这些云麾军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出城离去。 可现在是什么天气?那可是正刮着能将让卷飞的死亡风暴啊,现在出城?那跟杀了他们,来一个屠城还有什么区别? 现在赶他们出城,被狂风卷走,一时半会可不会死,而是被无数砂砾划破皮肤,或者撞到戈壁,那等折磨,那还不如让这些大华的军人将自己一刀刺死来得痛快了。 被永王长年委派镇守边关的心琪,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蛮人攻破边关城镇后所做的那些残忍之事,不知多少次有心无力的她,早就对蛮人深恶痛绝,若是李言刻意可怜这些蛮人,那反倒才会让她升起厌恶之心,现在听李言要将这些蛮人赶出城去,任由那进入了就是九死一生的风暴夺取这些蛮人的性命,心中竟然还是有些不甘心,满心尽是那种觉得不能亲手手刃仇人的遗憾。 对于心琪这一脸冷笑的神情,一边的关长风看得微微有些出神,眼眸中透着浓浓的无奈,藏着些许的追念,好像是从心琪身上看着什么人似的。 见这些蛮人百姓默不作声,也没向城外走去,心琪恼怒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些蛮人赶出去!” 云麾军大多只认李言、关鸠、关长风这三人的号令,对于这个关长风整天笑脸相对,传闻是永王剑奴的女子,并不是由衷的想要听她呼来喝去,不过既然将这些蛮人赶出城是李言那个云麾将军下的令,这些云麾军纷纷就要听命行事。 可没等大多的云麾军行动,只见有一两千的云麾军倒是在心琪一喝之下,手脚麻利的提着关刀就站了出来,比奇遇还在愣神的云麾军可机灵多了。 而这些最先回神的,并不是后来从最前线的关家军精锐中挑选出来的士卒,而是那些由从入伍就开始有关长风带着的兵卒,可谓是关长风的嫡系部队。 这些人从京城而来,自然知道自己的那头领关长风对心琪是何等的卑尊屈膝,所以对比那些不大清楚心琪身份的其他关家军,自然是在心琪面色不善的一声呵斥下立刻就站了出来,向要将这些蛮人驱逐出城。 横竖都是死,这些蛮人可再也顾不得那杀伐果断的汉人将军高喝的安静二字,看着那些向自己扑来的那些汉人兵卒,就是一阵哗然。 虽然这些老弱妇孺们一个个脸上挂着的都是不情愿的神情,可在那火把映射下极为明晃晃的大刀之下,也不由的缓缓挪动着步子向城门方向挪去。 可这些蛮人们刚刚被集体吓退了一两步之后,只见那高高在上的李言高声就喊道:“唉,别着急赶人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众人纷纷一愣,不止是那些蛮人百姓,即便是那些关长风嫡系的云麾军,也一脸茫然的看向李言。 心琪扭头,冷冷就哼道:“你还想说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没搭理这火气有些大的心琪,知道自己这么让人捉摸不透的行径,若不早点说明,真就会引发众怒了,不由连忙高声道:“汉人的疆土不欢迎蛮人,但今日若是你们抛弃你们蛮人的身份,加入我们大华,那便是我们大华的子民,我们自然不会再驱逐自己人。” 此话一出,整个鹰城所有人,脸色纷纷挂起茫然的神情,一脸的不解。 李言尴尬笑了笑,暗想难道自己说的太模糊了,他们没听懂? 可当李言回头撇了一眼关鸠,见这个素来聪慧的女子居然也是一脸茫然的神情。 李言微微皱眉,再次强调道:“我说了,只要你们成了我大华的子民,那本将军就免了你们的死罪,否则立刻就将你们驱逐出城!” 众人依旧是一脸的茫然,李言不由收了收脖子,低声对身边的关鸠就问道:“他们这是听不懂我的话么?怎么一点反应都不给啊?” 可当李言见到关鸠也是茫然的时候,不由诧异道:“怎么连你也是这幅表情?” 在李言质疑的声音下,关鸠缓缓回神,眯眼就道:“这就是你的打算?” 李言咧嘴笑道:“怎么?有问题么?”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是白痴么?若是这鹰城被纳入了大华的版图,那城里的百姓自然就已经算是我大华的百姓了,还用你特意强调一番?” 李言眯眼笑道:“既然如此,那为何那么多人还对这些已经成了大华百姓的人恨之入骨?巴不得我下个屠城的命令才大快人心?” 关鸠一愣,缓缓看向一边那眼神愤然的心琪与大多从边关的关家军挑选出来的士卒,良久,才无奈叹道:“因为他们始终是蛮人啊。” 李言轻声就道:“那如果我说我的意思是让这些蛮人变成汉人呢?” 关鸠想都没想,没好气道:“蛮人如何能变成汉人?” 李言反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什么才叫汉人么?” 关鸠张口欲言,可一时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跟突然有人问你什么是光,什么是人一样,那答案便是光就是光,人就是人,固有的名词,特指了特定的事物,不用解释,或者解释不了的东西。 汉人这一个词就是如此,若是流淌着炎黄血脉的叫汉人?可在远古时期,根本就没有这般称呼,更多的是以春秋各国的国名自称,比如什么秦人、楚人,真要统一一个称呼,那也是称为华夏人,汉人一说,是从汉代才开始盛行,但若说是汉朝的百姓叫汉人,可那曾经让整个世界颤抖的朝代早已消亡在历史的车轮之中,无论哪个后世朝代,恐怕人们都会以汉人自居。 可你若是问,什么是汉人?谁又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呢? 就在关鸠愣神间,只见李言转过身,朗声就道:“我知道,在沧溟呢,你们信奉狼神,家家户户都有什么狼形的雕像,活着狼牙之类的东西,每天内都要对着你们所谓的狼神祈求跪拜一番,所以,现在想活命的话,那就给我拿出你们家里的这些东西,给我摔烂了,否则那不好意思,城门就在那,我绝不拦着你们离开。” 听完李言这话,所有蛮人面面相觑后,又是一阵的哗然。 可却没有一个人行动,李言轻轻笑了笑,摆手就道:“云麾军听令!” 一声齐喝之后,李言森然笑道:“现在开始赶人,摔了那些东西的留下,其余的一律赶出城去,若是赖着不走,或者舔着脸在我大华疆土附近逗留的蛮人,全都杀了!” 得令之后的云麾军缓缓就想那群百姓走去,一时间这些百姓脸上尽是一副天人交战的神情。 这李言倒是能够理解的,信仰这种东西,其实能说丢就丢的?在这沧溟,几乎人人都信奉着所谓的狼神,真的存在也好,或者是沧溟那些部族为了通知而捏造出来的也好,李言也不去理会,反正就是逼迫这些信奉狼神的人将那些每日祭拜的东西给砸了,听话的留,执迷不悟者死。 李言吩咐完之后,不再看云麾军如何执行,也不去看有多少人会宁愿死,也坚持不违背他们心中坚信的那个神,转身就跳下了楼顶,看了看这件看上去有点像酒馆的屋子,二话不说推门而入。 关鸠看着城中慌乱的景象,眼眸中有些复杂。 关长风一脸茫然道:“李言这到底是在干嘛啊?” 心琪冷冷道:“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姑且听他的就是了,我先去赶人了。” 关长风没好气笑了笑,心中暗道,你这一脸杀气的样子,那里像是去赶人啊?明明就是想去杀人的样子。 不过关长风也没有说破,任由着心琪转身离去后,用疑惑的目光撇向关鸠,弱弱道:“妹妹啊,李言到底再搞什么鬼,你跟我透露透露呗?” 关鸠收回目光,一脸苦笑道:“他啊,是想让世间再无蛮人啊。” 关长风一愣,不解道:“什么意思?” 关鸠没好气道:“难道你不知道么,这些蛮人若是今天砸了狼神像,就再也当不成沧溟人了。” 关长风恍然,想起对于沧溟的狼神倒是略有耳闻,传闻这在沧溟,家家户户都要信奉狼神,杀人放火的罪名甚至不比诋毁狼神的重,前者顶多是个人犯法个人担罪,后者可是一人只要是说了一句诋毁狼神的话,那全家都要遭殃的大罪,可想而知在这沧溟,狼神是多么神圣的存在。 说了狼神一句坏话,那都要全家受罪的沧溟,更别说毁坏跟狼神有关的雕像了,若是尽力保护,却还受外力不可逆而造成雕像损坏,那按情节还免不了一顿板子呢,更别说让他们亲自砸烂那些狼神的雕像了,若是这些沧溟人真这么做了,那即便以后这鹰城还有被蛮人夺回去的一天,那些沧溟的蛮人若是得知鹰城的百姓曾经为了活命而砸毁狼神像,那也绝不会轻饶了这些鹰城百姓。 真有那么一天,恐怕这鹰城还真说不好会不会被那些凶残的蛮人以绞杀异教徒的名义来个血腥的屠城举动。 想通这些的关长风不由竖着大拇指就啧啧称赞道:“叫世间无蛮人?也就是说今后咱们没攻下一座城池,都会让城中百姓这么做呗,砸了狼神像,做不成蛮人了,啧啧,敢叫世间无蛮人,大手笔啊。” 关鸠听关长风自顾自的说道,只能在嘴角泛起苦笑。 关长风不理解关鸠为何要苦笑,但也没多问什么,岔开话题就道:“我现在好奇的是,这些蛮人当不成蛮人之后,那该怎么称呼?” 关鸠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跟你的心琪打情骂俏去,别来烦我!” 第四百三十一章 自作多情 因为狂风天的缘故,侥是这屋子里头,还是弄得油灯的火光摇摇曳曳,好像随时都会被吹灭一般。 好在油灯外围,裹着一圈砂纸,阻挡了欲意将灯火吹灭的风,这才让光亮照亮了整个屋子,不过影子蹉跎不断,有些晃眼。 关鸠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进,不去看那因为云麾军闯进抓人而造成的东倒西歪的物件,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那鬼鬼祟祟在屋子内翻来覆去的李言。 也不说话,只是这么幽幽站着,似乎想要等李言率先开口似的。 从关鸠进门的那一刻,李言即便不用回头,也能知道关鸠定是忍不住满心的疑惑,但也没开口说什么,继续自顾自翻弄着。 许久之后,李言才一脸得意的转过身,抖着原本挂在腰间的酒葫芦,笑意盎然道:“不错,这还真是间酒馆,只可惜这蛮人的酿酒术跟大华比起来,真的落后太多,酿出来的酒浑浊不堪,害得我搅弄了好久,才将那些酒糟跟酒水分离开来。” 关鸠美目微微一眯,轻声道:“堂堂大华齐王兼北伐云麾将军的三皇子殿下,做出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不怕传出去笑死人?” 李言后知后觉道:“我何时偷鸡摸狗了?” 关鸠纤葱的手指指着李言手上的酒葫芦,淡淡道:“这酒,不就是你偷来的么?” 李言瞪眼就道:“这算是偷来的?” 关鸠幽幽道:“这鹰城一进算是我大华的城池,若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家再砸了狼神像,侥幸活了下来,那你现在这番行径,不是偷鸡摸狗是什么?” 李言眼睛一眯,缓缓撇了一边的灶台,笑道:“我可不觉得这间屋子的主人家能有幸活下去,所以这里的东西那就是无主之物,我怎么能算得上是偷鸡摸狗啊?” 顺着李言的目光看去,只见灶台上摆放着一个狼头人身的石头雕像,大约只有一个杯子大小,纹理线条清晰可见,雕刻得倒是栩栩如生,对比与整间屋子内的风尘仆仆与混乱不堪,那石像倒是异常的干净整洁,可见时常都有人会仔细的清晰打扫。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知道李言是想说既然这狼神像还在屋子内,说明这间屋子的主人家没有回来砸神像,那不是被赶出城,就是被刀剑相向,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而已,确实屋子里的酒也倒是可以说是无主之物了。 李言抿了口酒后,没好气道:“味道有点怪。” 看着李言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神情,关鸠由衷的鄙视道:“兴许是还没酿好的,就被你给打开了。” 李言撇嘴道:“怎么会,原先的盖子只是稍微遮掩了一下而已,可见是经常会被打开的。”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不再想跟李言东扯西扯的,开门见山道:“让这些蛮人退无可退,就是你的目的?” 李言微微眯眼,摆手笑道:“我不过是想化解恩怨而已。” “只是让他们砸一些雕像,可不见得就能化解跟大华那血海深仇。” 李言缓缓道:“确实,不过他们变成汉人之后,先前的恩怨不就一笔勾销了么?” 关鸠没好气道:“蛮人如何变成汉人你还没告诉我呢,你自己说得倒是轻巧。” 李言抿了口不怎么地道的酒,轻声道:“简单,只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汉人,那他自然就是汉人了。” 关鸠闻言一愣,茫然道:“什么意思?” 李言轻声呢喃道:“你们口中的那些蛮人,张了三只眼睛四条腿?” 关鸠脸色更是疑惑。 李言自顾自又道:“不扯那么远,难道你们口中的蛮人是金发碧眼黑色的皮肤?” 关鸠似乎有些明悟,但一时还没想得透彻,连忙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言无奈笑道:“你们口中的蛮人啊,跟我们一样,都是黑头发黄皮肤,外貌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顶多就是比江南那些汉人长得更为健壮一些,对比边关的那些大华百姓,就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了,为何却还有蛮人跟汉人的区分呢?” 关鸠愣愣道:“自然……自然是他们本质跟我们不一样。” 李言眯眼笑道:“本质?是什么?穿着不一样?所效忠的皇帝不一样?” 关鸠恍然道:“所以你让他们砸神像?” 李言轻笑道:“现在我们攻占了鹰城,你们还是觉得那些百姓是蛮人,这让我也很是无奈啊,我就想着,若是我让他们全都换上汉服,把他们生活习惯都改的跟汉人没有区别的话,你们还会不会觉得他们是蛮人。” 关鸠没好气道:“为何要用‘你们’这个词?难道你一开始就不觉得他们是蛮人么?” 李言咧嘴笑道:“当然,很久很久以前,整个沧溟可都是汉朝的疆土,在这汉朝疆土上面生活的百姓,不是汉人是什么?” 关鸠一时无言以对。 只见李言幽幽叹道:“在我看来啊,什么汉人,什么蛮人,都不过是统治者为了更好的统治而给某些人冠以特定的称呼而已,汉人也好,蛮人也罢,不都是人么?很多时候,一个国家的分裂,就是因为这些被冠以不同名称的种族相互割裂而已,若想天下真正的永远统一啊,最好消除什么汉人蛮人的区别,都已一个民族统称,这才是一个国家永远不会分崩瓦解的长久之道啊。” 关鸠顿时听的有些出神,喃喃道:“都以一个民族统称?” 李言笑了笑,不可否质道:“只可惜这沧溟当年建国的那狼王倒是有些能耐,为了让沧溟的百姓忘却曾经的汉人身份,捏造出了一个狼身来,让沧溟百姓以信仰凝聚到一起,以跟汉人区别开来,这样一来,无论我大华再如何的能人辈出,也不可能彻底收复这曾经是我汉人的大片疆土。” 关鸠恍然惊道:“你是说,即便此战我们覆灭的沧溟皇室的统治,也不可能将沧溟真正的纳入大华的版图?” 李言摆手笑道:“这跟街头的泼皮打架是一个道理,你仗着拳头的厉害,降服了一群小弟,但这些小弟若是心里隐藏这怨气,迟早有一天会反的,所以啊,除了武力威慑之外,还得想着如何拉拢人心,才能真正的做大下去。” 听到这里,关鸠扑哧一笑道:“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你把大华跟沧溟这一战比作街头的泼皮打架,唾沫星子定能淹死你。” 李言连忙道:“我就打个比方而已好吧。” 关鸠会心一笑道:“这么说来,你攻破城池,以死相逼,让这些原先是沧溟的百姓屈服于武力的震慑之下后,就会抛出甜头安抚他们咯?” 李言摆了摆手,轻声叹道:“就怕那什么狗屁狼神在这些百姓脑子里扎了太深,拔不出来,导致没人能尝到后面的甜头咯。” 关鸠长长叹了口气,道:“若真是如此呢?” 李言无奈道:“真是如此的话,这沧溟就不是我的本事能够降服得了的,我遇城屠城便是,把恶名传遍整个沧溟,让他们知道,但凡阻拦我们云麾军的,一旦城破,等待城中百姓的只有被屠城一个下场而已,那么我们云麾军所到之处,城池中的那些守军必定是会被城中百姓反叛,不用我们攻城,城门就直接打开了,到时候想一路杀到沧溟王城,根本就不用多少时间。” 关鸠嘴角一扬,摆手道:“按照你的性子,你担忧那远在沧溟王城的如梦,定然是会这么选择的啊,是什么改变了你,让你做出这种能帮助大华彻底将沧溟纳入版图的选择?要知道这个选择可不会对行军速度有任何帮助的,为了降服沧溟的百姓,反倒会浪费很多时日,拖慢行军速度。” 李言眯眼一笑,道:“我这么选,其实是为了一个人,要不你猜猜看?” 关鸠闻言一愣,诧异道:“谁?” 李言咧嘴笑道:“说了让你猜了,给你多一点提示好,是一个女人。” “又是女人?” 关鸠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见李言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念着李言现在做的选择,能让大华强盛起来,大华强盛自然就会让这关鸠心情舒坦,也就顺着李言的性子,暗自琢磨起来。 离间这些沧溟百姓,让大华能够长久的统治这些现在属于沧溟的疆土,自然不可能是为了那个身为沧溟大将军女儿的如梦。 柳云映自然也不是能让李言这般选择的人,若说是对付福王,那还能往柳云映身上想,可若说要对付福王,那就更应该全速前进,灭了沧溟,让福王的计谋竹篮打水才是,可其他跟李言有关的女子,似乎也跟李言做出这样的选择没有任何关系啊。 这不猜还好,一猜居然让关鸠满头雾水。 想不通的关鸠刚要开口认输,可抬头看见李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自始至终落在自己身上,关鸠不由呆了,难……难道是为了我? 见关鸠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李言笑了起来,很大声那种,哈出的气差点就将一旁的油灯给吹灭了。 “哈哈哈!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吧?” 关鸠脸色渐渐僵硬,但还是故作平淡道:“那你为了谁?” “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啊。”李言调侃笑道:“我才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娘,才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关鸠愣愣道:“你娘?蓝姨?” 好像有些笑累了的李言,长长吸了口气,才轻声叹道:“是啊,我娘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天下按理说有一半都是她,为了她,我将大华的版图扩大一番怎么了?再说了,除去这个身份,我娘那个人曾经可是整天东奔西跑的去救济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难民,若是让她知道我领兵打仗,遇城屠城,惹她难过了怎么办?” 关鸠想起她那蓝姨的性子,若真知道自己儿子那般残忍,确实会伤心的,不过恍然想起这李言刚刚让自己猜,却故意做出一副炯炯有神的模样看着自己,让自己误会……差点误会了什么,实在是可恨! 不由银牙一咬,冷哼一声后,转身就走。 李言倒是觉得自己鼻尖被马尾辫扫得有些轻疼,暗想这丫的不会是故意的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甩你一脸? 第四百三十二章 应对的策略 大华宣和三年冬,沧溟大举入侵大华边境,被击溃后仍不知悔改,继续进兵,边关无数百姓惨死与蛮人屠刀之下,大华皇帝震怒,特命各路大军共计七十多万进攻沧溟,杨言一举覆灭整个沧溟。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没来及染白地面,就被各路大军踏成脏兮兮的泥泞,由云麾军作为先锋一路西进,遇城攻城,几日的时间就连下沧溟数城,被攻占的城池最为大华行军落脚点,后面的几十万大军以各个城池作为中枢,很快就向四周蔓延,蚕食着沧溟大片的疆土,匆匆半月,沧溟已有三分之一沦陷,消息传回大华,举国振奋。 皇帝龙颜大悦之下,更是告昭天下三皇子的事情,并册封这位在百姓眼中刚刚回归三皇子为齐王,与先前风头正盛的乐王与安王并肩。 先前民间流传关于那些个什么有人冒充皇子的谣言顿时不攻自破,而正当百姓们暗自揣度这位刚刚出现在视野中的齐王是不是深得皇帝陛下宠爱,被委以领兵攻打沧溟的重任,赚取军功好为将来册封太子铺路时,却又有消息从边关传回,那原先进攻沧溟势如破竹的云麾军受到了阻拦,寸步难行后,原本在京城中的乐王与安王纷纷被册封为左右龙武将军,各自领兵两万也踏上了讨伐沧溟的征程。 这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就让那些茶余饭后闲聊的谈客们纷纷恍然大悟,觉得皇帝陛下并不是有意栽培那位齐王殿下,而是可能并不怎么喜欢这位齐王,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让那位身份极为尊贵的齐王身先士卒,以先锋将军的身份前往战场,若只是捞取军功,那大可跟这后面才动身的乐王与安王一样,免去了在最前线厮杀的危险,还能捞到军功。 可当这些谈客们又听说这乐王安王两位皇子领兵越过大部队,跟齐王一样都成了先锋军后,顿时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了,若是皇帝陛下宠爱这位齐王,那为何只册封了这位齐王一个从三品的云麾将军,而乐王安王的左右龙武将军却是正三品,若是更加喜欢乐王与安王一些,为何又让他们跟齐王一样都身先士卒,难道这位皇帝陛下不担心若是出了什么状况,导致大华皇室后继无人么? 一时间众说纷纭,但也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心满意足的说法,只能说成皇帝陛下的心思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想通的以自我安慰罢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不算太冷的冬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大华西北那边,对于大华南边的骚动,注意到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李言负手而立,目光幽幽的看着那阻拦在了自己前进的一条大江,不由苦笑道:“还以为沧溟都是那种戈壁风沙的地形,没想到还有这等宽广的江面。” 关鸠撑开一张宣纸,目光始终都落在那张由当地百姓口述,再让专业人士绘制出的沧溟地图,没看李言一眼,朱唇轻启,没好气道:“若沧溟都是那等地形,人又如何能生存下去?”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听说过了这香乐江,才能算是真正到了沧溟。” 关鸠缓缓收起地图,轻声叹息道:“话是这么说,在那些沧溟百姓看来,这条江之后的土地才勉强能够种植农作,自然会这么说。” 李言咧嘴笑道:“什么沧溟百姓,现在这条江以南的人,可都是我大华的百姓了。” 关鸠一阵哑然,想起李言让那些原先的百姓砸了信奉的狼神像,再命人教导他们汉语,起汉人的名字登记在册,其中不肯抛下信仰的不知其数。 自然,那些执迷不悟的,不是死在利刃之下,就是死在了荒郊野岭,被风暴杀死也好,或者被野兽吞食也罢,真正是应了哀嚎遍野这一词。 在关鸠看来,只要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活命而言听计从,那在心里都还是会有种滥杀无辜的感觉,只有在心里默念蛮人的凶残,对待大华百姓根本不给一丝生机,这么对比下来,至少自己给了生路,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而让关鸠无语的是,原本以为李言这么重的一棒子下去,后面给出的甜枣就会越甜的,没想到这家伙只是命人将那些因执迷不悟死掉的蛮人的财产给搜刮干净,然后分发给那些识时务的百姓而已。 关鸠到现在都还是没能想明白,那些识时务的百姓在得到那些财产后,为什么全都是喜极而泣的神情。 李言自然不会对这从小就衣食无忧的关鸠多做什么解释,虽然从执迷不悟的蛮人那里收缴来的粮食不算太多,分发下去也不见得多了多少,可每个城池驻军的军粮聚集到一起那可就是十分庞大了,即便平均的分发下去,那对于这些整日饥肠辘辘的百姓来说,也能保证半年内能一日三餐都吃个饱。 一个每天只能数着米粒多少做饭的一家人,突然得到了短时间内怎么吃都吃不完的粮食,那种喜悦,懂就是懂了,不懂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经过半个月的攻城拔寨,关鸠也懒得在这种处理百姓的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开口就问道:“云麾军已经在这里停留好几天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言顿时苦笑道:“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实在想不出办法,你信么?” 关鸠闻言一愣,茫然道:“想什么办法?”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是渡江的办法了。” 关鸠顿时惊讶道:“你难不成想横渡这条香乐江?” 李言淡淡笑道:“有问题么?” 关鸠顿时气愤道:“不说过去之后我们会变得毫无退路,就说现在,江面因为流动的关系,根本就没有结冰,船只早就被蛮人弄到对面去了,你难不成还能让云麾军飞过去不成?” 李言眯眼笑道:“所以再你看来,最好的选择就是绕道而行,浪费大半个月走到这条江的尽头?” 关鸠理所当然道:“这是自然,这样一来云麾军才能进退自如,而如果按你所说,横跨这香乐江,那到时退路被斩断之后,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便是会陷入退无可退的绝境之中啊。” 李言摆了摆手,目光缓缓落到那正在江边饮水的马群,喃喃道:“我何尝不知道随着我们越是深入,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啊。” 关鸠微微眯眼,缓缓道:“你命令云麾军在江边驻留了几日,看来是一开始就做了渡江的打算,否则也不会浪费这几天的时间了。”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你我都知道,此战还有福王的诡计参杂其中,而我们一路行来,却没见分毫福王那些阴谋诡计的踪迹,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关鸠秀眉微微皱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匆忙扯出刚刚才收回腰间的地图,眯眼就道:“这香乐江可以说是沧溟最大的一条江流,几乎将小半个沧溟横腰截断,若无大批船只,我大华几十万大军只能顺着这条江走到上流才能继续深入沧溟……” 李言见关鸠有所察觉,接下话茬继续道:“大华跟沧溟接壤的州郡,除了云州,还有好几个州郡,这出发点都有无几个,更别说到了沧溟之后,又有无数的城池道路,纵使福王天纵奇才,也不可能知道大华到底从那条路进攻沧溟。” 关鸠后知后觉道:“你的意思是,若是福王真有什么阴谋,定会在大华进军的毕竟之路上设伏?” 李言摆了摆手道:“这我也不太能确定,但换位思考,若想让大华此战元气大伤,那就不可能是单纯的击溃一军一卒那么简单,必定是将我大华几十万大军一同打得溃不成军才有可能。” 关鸠微微皱眉,目光缓缓定格在地图上那香乐江源头之处,只见那处尽是画满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山峰,标记的小字差点就将为数不多的空白填满,对比与其他地方,显然在这香乐江的源头尽是群山峻岭,隔壁峡谷之类凹凸不平的地形。 不说沧溟在这样的地形中派重兵设伏,即便是屯兵驻扎,也能形成一个个易守难攻的天险啊。 关鸠幽幽道:“即便香乐江源头有重兵埋伏又能怎么样?他沧溟才有多少人马?我大华七十万大军碾压过去,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不足为虑。” 李言没好气道:“你难道忘了枭国边关的几十万大军后撤之后就再无踪影了?” 关鸠顿时一愣,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枭国跟沧溟已经联手?” 李言无奈笑道:“我之前去了一趟枭国,可没见到什么枭国大军,你那师傅现在也是站在福王那边的,可见这两国再度联手根本没什么什么奇怪的。” 关鸠微微皱眉道:“现在的大华可不是十年前的那个样子了,即便面对两国联手,我大华又有何畏惧?真正面对抗,那也是五五之数,更别说现在香乐江以南的城池都已经尽归大华所有了,即便是打消耗着,我绝不信贫瘠的沧溟与枭国能跟大华比后援。” 李言没好气道:“若是大家拉开人马,不搞什么阴谋诡计,局面确实会跟你说的这般,我们胜算会大一些,可奈何别人不跟你正面对抗,借着天时地利,跟你玩阴的呢?到时候大华七十万大军溃败,那我大华北边的防御也跟着尽数消失,枭国跟沧溟再趁势追击,一路打到京城,我们还有什么手段阻拦?” 关鸠苦笑道:“你这么说,难道是有了应对的策略?” 李言指着汹涌东流的河水,朗声道:“渡江。” 第四百三十三章 渡江 因为李言的云麾军在香乐江边上驻留了几日,似的大华后续的大部队纷纷也到了这香乐江的江畔,不过其他队伍倒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在永王与关壑雄的指挥下就直接顺着江水玩上走去,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可见永王跟关壑雄两人用兵的果决,知道渡江会浪费不少时间,而且就算过去了,若是遇到大批蛮人的军队,那也只会落得一个没了退路的下场而已。 破釜沉舟这种事情,可不是你想让他发生他就能发生的,毕竟若是对方派出人数完全能碾压你们这边的军队来,即便破釜沉舟,一个人能打十个,那还能一个打一百个不成? 所以在永王跟关壑雄看来,选择渡江实在是当下最不明智的选择,但对李言的云麾军停留一事,也只是派人来询问了一番之后,得知李言打定主意要渡江而行,倒也没多说什么。 虽然这场战事由永王全权指挥,但对于云麾军这两万人,因为李言领兵的关系,永王不想过多的插手,反倒是巴不得李言能给他带来出乎意料的惊喜,所以李言决意渡江也就放任不管了。 不过李言等了几日,大军到了香乐江附近的时候,倒是从后援大军中抽调了一大批工匠,让这些工匠日夜兼程的赶制渡江的浮桥,毕竟这种时候造船难免会浪费许多的时间,所以自然是选择了极为节省时间的浮桥。 这浮桥还没搭建完,整日在江边督促建造的李言倒是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李言放下手头的木板,去没起身,依旧蹲坐在一块石头之上,眯眼笑道:“啧啧,乐王啊,真是好久没见了。” 这大皇子很多时候都装出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这倒归功于他这个乐王的称号,但在李言面前,眼眸中确实藏不住的阴冷,见李言在这江边蹉跎了几天,已经被自己这后来的左龙武军给追上了,不由冷嘲热讽道:“本王参与战事来得晚了些,不过战事远远还没有结束,别以为一路攻破了几个城池,就是多了不起的军功了。” 李言没好气道:“你来这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大皇子冷冷哼了一声,趾高气昂道:“虽然这场战事,最大的军功可是攻破沧溟王城,但也你别异想天开的觉得渡江之后能有捷径可走,说不准过了江,不但没能走这条捷径,反倒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到时候你即便是侥幸活着回来,也免不了受到军法处置。” 李言眯眼笑道:“你这是在担心我?” 大皇子冷哼道:“你觉得可能?” 李言咧嘴笑道:“你若说再多劝我几句,我说不准真就放弃了渡江走捷径的念头,马不停蹄去追上前面的那些部队去了。” 大皇子的神情一时阴沉不定,原本他也只是听闻李言做出这样的选择,想着过来嘲笑一番而已,还真怕李言在自己这冷嘲热讽之下,真就放弃了渡江这种愚不可及的念头,不由冷冷一哼,不再多说什么,调转缰绳,勒马便走。 自始至终,都没下过那匹汗血宝马。 看着大皇子离去的背影,李言不由无奈笑了笑,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选择渡江是愚不可及的选择?可便便只有这么做,才能出乎福王的预料啊,你们都往那毕竟之路去了,我偏偏不走,这样才能为大华保住一只可以随时扭转大局的有生力量啊。 看着大皇子离去的背影的还有跟李言一样再干那搭浮桥的关长风,他又不蠢,自然知道李言跟这大皇子的过节,愤愤不平道:“我说李言,这你都能忍?” 李言拿起地上的绳索,继续绕弄着搭建浮桥所需的木板,幽幽笑道:“什么叫这都能忍?” 关长风手上的动作跟李言如出一辙,只是嘴上咧嘴笑道:“乐王那家伙可是来看你笑话来了,难道你不该告诉他渡江其实是多明智的选择么,然后打他的脸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缓缓道:“其实啊,他们并没有错啊,咱们选择过江真是一个愚不可及的选择。” 关长风手上的动作一顿,干笑道:“这怎么可能,你这家伙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对不对?我可不信若是过江没什么好处,你这小子会这么选。” 李言无奈一笑道:“你又不是那种没上过战场的人,即便是只知道纸上谈兵,那也应该知道我们这次选择过江会有什么弊端的。” 关长风一愣,皱眉道:“我当然知道渡江的弊端,可是那么多弊端之下,你小子却还选择这条路,那所图谋的好处必定是更稳赚不赔的,只是我怎么都想不出来你这家伙到底图谋什么,你瞒着别人也就算看,就不能给我透露一点?” 本想说为什么要给你透露的李言,转念一想,眯眼笑道:“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们渡江有什么弊端啊?” 关长风没好气道:“过了江,咱们就真是孤立无援了,到时候蛮人集中兵力围剿我们,若来的蛮人多了,那我们就离全军覆没不远了,至于好处嘛,唯一的好像就是距离沧溟王城会近一些,只是我不知道你这家伙有什么把握让我们突出重围,一路杀到沧溟王城而已,难道你跟沧溟有啥勾结,早就串通好了,让我们可以孤军深入后还能高枕无忧?” 李言轻声笑道:“其实嘛,我跟沧溟没有什么勾结,过了江说不定真的会全军覆没。” 关长风顿时一愣,还没来得及发问,只见这江边又匆匆跑来了几匹骏马。 来人一身银亮盔甲,配上那俊美的面庞,没有一丝风尘仆仆的感觉,尽显玉树临风。 关长风微微一愣,不由小声嘟囔道:“妈蛋,明明是个男人,居然能跟我那妹妹不相上下。” 李言倒是放下手中的活,缓缓起身,拍了拍屁股后的尘土,眯眼笑道:“啧啧,这乐王刚走,没想到你这安王就到了。” 二皇子匆匆翻身下马,一脸焦急道:“三弟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言对于这个二皇子并无太大恶感,起身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一会,两人就到了江边无人的地方,二皇子眯眼看着已经搭建到一半的浮桥,叹气道:“你这浮桥只能供你们云麾军过河吧?” 李言不可否质地笑道:“确实,只要在我们过江之后,蛮人只要随便派出一两个斥候,就能斩断这浮桥。” 二皇子微微皱眉道:“既然你知道,那为何还要执意渡河?” 李言摆手笑道:“我也没办法啊,毕竟绕道是寻常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做出的选择,只有选这种在别人看来绝不会选的路,反倒才能有一线生机啊。” 二皇子微微眯了眯眼,许久才叹气道:“因为你知道在这条江上游有着我那父王布下的天罗地网吧?” 李言咧嘴笑道:“看来这样的事实,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啊。” 二皇子叹道:“只可惜这场战事是永王叔指挥的,他那个人,就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啊。”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道:“所以对于原本是先锋军的云麾军在这里浪费时间,他没多说什么,毕竟我们只是两万人,对于大举来说无关痛痒,但若是我们渡江之后,却能成为一只脱离局外的部队,说不定运用得当的话,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道:“这我也知道,今天来找你,不过是想跟你说明,福王打算做什么,我到现在依旧毫不知情。” 李言眉毛一挑,缓缓道:“到现在还不知道?” 二皇子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不过福王倒是多次让我南下,我都拒绝了。” 李言疑惑的神情更重了,不由诧异道:“南下?” “福王月前就已经不再京城了,借口是到江南巡查盐务,具体是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李言连忙问道:“那你领兵出征,福王有没有说什么?” 二皇子微微眯眼,缓缓道:“他自然是不许,不过在我坚持之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李言思索了一阵,缓缓道:“原本以为大华七十万大军会在此战之后九死一生,不过现在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我真是越来越疑惑了。” 二皇子无奈道:“你是说若是大华七十万将士九死一生,那无论如何,福王都会阻止我领兵前来?” 李言眯眼道:“我可不信福王能够不顾你的死活,依旧去抢那皇位。” 二皇子苦笑不已,长叹了声后,道:“那你觉得若是顺了福王的意,我大华七十万将士会如何?” 李言摆手就道:“最了解他的人是你,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二皇子轻叹了一声,拱手就道:“右龙武军不宜在这久留,那我就先告辞了,在这里,我先祝三弟渡江之后,能势如破竹,一举攻陷沧溟王城吧。” 李言摆手笑了笑,两人不再多说什么,匆匆相见也匆匆相别。 不过李言倒是摸着下巴暗自沉思,恐怕大皇子二皇子这般本该坐镇后方的人物,跟自己一样领兵进攻,定是这二皇子去皇帝那里提议的吧,他是担心大华这七十万大军有所损失,才自告奋勇的到这前线来,就是让福王顾虑他也在前线,不敢做的太过分。 大皇子定是被二皇子忽悠的,说什么抢军功是为了今后争抢太子铺垫,那定会全力赞成,两位皇子到皇帝那去求情,这才出现了他们两个本该在不用来这战场的人,却跟自己一样领兵讨伐沧溟的局面吧。 送走二皇子后,李言目光缓缓放到河岸对面。 不多时,云麾军连人带马,踏上了那摇摇晃晃的浮桥,浩浩荡荡的渡江而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借一部说话 根本不用蛮人派出的斥候斩断这条临时横跨香乐江的浮桥,这虽说不上粗制滥造的浮桥,但也只是马马虎虎的做工,待两万铁蹄踏过一遍之后,再也承受不住滚滚江水的冲刷,轰然一声粉身碎骨后,顺着江而去,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那些走得慢的人马,还堪堪跌落了河水之中,好在已经行至了水浅之处,才没发生没跟敌人交战就自己淹死一大片的惨状。 李言不用理会那些落水湿了衣甲的兵卒,自然会有标长与百夫长自行处理这种并不算太过严重的突发情况。 或许是因为临江的缘故,一甩了当初刚刚进入沧溟那种荒芜的感觉,虽然戈壁黄沙还是有的,但沙地依稀已经可见了点点翠绿之色,远山的苍绿已经跟是与大华没有多少差距了。 关鸠随着李言的目光远远望去,抢先叹道:“这等景象,在沧溟恐怕不多,否则他们也不会因为饿殍遍野了。” 李言眯眼一笑,经过几乎半个月的行军,在沧溟各大城池,确实能看见很多瘦得只有皮包骨的百姓躺在大街小巷哀嚎,恐怕若是不是当初那些地方遍地黄沙,实在是吃不得,否则恐怕地上有根野草什么的,那些饿极了的说不定扯着杂草就往嘴里塞去了。 见李言不言不语,关鸠微微眯眼道:“你笑什么?” 李言轻轻摆了摆手,喃喃道:“你知道杜云诗么?” 关鸠微微一愣,不知道李言为何突然要提起这人,便轻轻点了点头,缓缓道:“在金陵时就听说过这位才子,而且不久前,他不是跟着你一同到了镇北城么?现在不见他人,怎么?你让他跟着小王爷去做什么坏事去了?” 李言没好气道:“你说你知道不就得了,何必扯那么多,什么叫跟着做坏事去了?我现在做的那件事,不是为了大华千秋万代着想?你若再这么说,小心我撂下担子不干了。” 关鸠美目一白,没好气道:“明明是你先提起他的。” 李言撇嘴道:“是因为那小子有一番拙见,能反驳你刚才说在沧溟这种景色不多的观点而已。” 关鸠微微诧异道:“愿闻其详。” 李言轻声叹道:“那小子说,一个十分了不起的大夫,研制出了一种能医治天下所有病痛的药物后,不是什么名留青史,而是会落得一个众口铄金的下场。” 关鸠闻言一愣,诧异道:“这跟我感叹沧溟这般的景象不多有什么关系?” 李言耸肩道:“这沧溟,或者枭国呢,都得了一种病,只需要肥沃的土地跟充足的粮草就能个把这种病治好,可是你觉得他们愿意治这种病么?” 关鸠恍然,摇头苦笑道:“你是说这是沧溟刻意而为之才出现了那种饿殍遍野?” 李言连忙摆手道:“吶,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关鸠再次翻了个白眼,幽幽道:“你也只是猜测而已吧,否则若真是这般,那沧溟或者枭国的掌权者也就太丧心病狂了。” 李言笑了笑,不做任何回答。 是啊,自己也只是猜测而已,虽然后世沧溟跟枭国的这些疆土内,可也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没听说过会出现什么灾荒,即便是大旱之年,饿死人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若是是盛世之下的照应,那也是太过牵强了,若整个沧溟的国土都颗粒无收,那即便再强的国力也会被这种贫瘠之地的百万之众给拖垮的,所以推算下来,沧溟不可全都是那种颗粒无收的地界,再不济,勒住裤腰带还是不至于饿死的。 而一个人人勒紧裤腰带,毫无未来可言的国度与一个虽然会饿殍遍野,但百姓却在粮食匮乏的压迫下变得凶残勇猛,有可能图得天下的国度,只要有些野心的,定然都会选择后者的。 李言没再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纠缠,只让关鸠轻点好人马之后,匆匆继续前行,远离这真是毫无退路可言的河岸边。 不过云麾军却也没走得太远,隐入山林之后,就地扎营,一副似乎想要久留的样子。 让李言诧异的是,这次自己的这个命令,不但没有引来关鸠才质疑,甚至连那关长风都没多说什么,搞得李言一肚子卖弄的兴趣全都咽回了肚子中。 见正在一边观摩地图的关鸠,一脸的从容,想来她是猜到了自己的意图。 闲来无事的李言不由在军营中寻关长风的踪迹,绝不信这家伙也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可猜不到为何都不问了?难道见这些时日自己都没告诉他什么,以为问了也白问,于是就放弃了? 云麾军暂时驻扎的地方四面环山,但只要派些探子到四周山腰观望,视野也极为开阔,可以第一时间就眺望到靠近的人马。 李言定睛一撇,诧异地发现那关长风居然出奇的没有待在心琪身边,反倒纵马跑到了山腰上,当起了监哨的斥候。 李言匆匆翻上上马,就想去寻那稍微有些异常的关长风,可这马蹄还没来得及开跑,就见那心琪一脸冰冷的拦在了马前。 李言微微皱眉,但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什么,静待着这心琪主动开口。 “帮我个忙!” 李言顿时捂着脸欲哭无泪,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求人?难道连个请字都不会说的么? 可没等李言拒接,只见这心琪自顾自道:“他藏了一个特别的东西,能不能打探一下,看看是什么?” 李言顿时有些诧异,皱眉道:“特别的东西?” 心琪幽幽点了点头,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可他捂得特别严实,无论我怎么试探,他都不肯告诉我是什么。” 原本打算拒绝的李言,顿时眉头一挑,咧嘴笑道:“这男人吗,总会藏着一些特别的东西,不好意思让别看看见的,特别是女人。” 心琪一脸茫然,皱眉道:“难道是男人就能知道了?” 李言坏笑道:“不一定,不过关系好的,倒是可以一起观摩一番,就跟你们女子啊,总是喜欢偷偷说一些不想让男人听见的私房话是一个道理。” 心琪依旧听不懂,一脸的雾水,不过却装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幽幽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问了。” 这心琪恐怕也只有在关长风身边的时候会有多一些的人味,其余是时候,更多的跟一块冰块似的,冷的不行,本来现在的天气都够冷了。 李言不由将因为被冷风吹进领口而引发的哆嗦怪到了这转身便走的心琪头上,目光却眯眼望向山腰上那只能依稀见到身影的关长风,心中暗骂,好你的关长风!居然行军途中还不忘偷藏小黄书? 或许是因为树木开始茂盛了的缘故,这沧溟的风也就变得轻和了许多,揽在树枝上,跟娇羞的少女般,只能微微晃出一点的移动。 但却因为深冬的缘故,即便只是轻微的晃动,倒也引出了一番落木萧萧的场面来,倒也十分有些格调。 若是换成平时的关长风,见到这般诗意盎然的场景,定会大呼小叫一番,说这么此景最适合勾搭小姐美人了,若没有,那实在是可惜。 可今天的关长风却挥退原本被安排在这处高地盯梢的斥候,独自一人坐在一块石板上,遥望远方,双手捧着一个瓦绿的小罐子。 原本是一副深邃得能吸引无数少女的神情,可这关长风耳垂微微一动,听见身后一丝树叶擦动的声音后,剑眉一皱,猛然将手中的小罐子藏入怀中。 那可是有一个甜瓜那么大的罐子啊,若换成一般的布质衣物,那定然是一样就被看穿了,可配上那厚实的盔甲掩护,乍看之下,根本看不见这关长风身上还藏着这么一个小罐子。 “啧啧。” 听到尽在耳边的声响,关长风更是脸色猛然一变,不讲任何情面,抡起拳头就向后砸去,看都不看一眼。 可关长风这能让普通人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一拳,这被一个手掌牢牢扣住,丝毫动弹不得。 先出拳,在回头查探,关长风看清身后的人后,一脸的鄙夷,撇嘴就道:“我说李兄,你这走路都没声的?不怕吓死人么?” 李言眯眼一笑,紧紧抓着关长风的拳头,丝毫没有想要放手的意味,只是幽幽道:“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关长风见抽不回拳头,只能无奈笑了笑,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李言眯眼笑道:“借一部说话?” 关长风一愣,茫然看向四周,没好气道:“这里就咱们两个,你还想去哪?” 李言连忙摇头笑道:“我说的可不是步数的步,而是一部书的部。” 关长风脸上的茫然更浓了几分,诧异道:“啥?” 李言一把甩开关长风的拳头,咧嘴笑道:“还跟我装,心琪可都跟我说了。” 关长风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就装出了一副无辜的神情,咧嘴笑道:“她跟你说啥了?你可别听她乱说。” 李言微微眯眼,缓缓道:“她说你藏了某些不想人别人知道的东西,啧啧,咱们都是男人,我懂,不过呢,现在咱们是行军打仗,对于你私藏禁书这事,我可以不做追究,但前提是借一步再说话,若是些极品货色,那好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但若是一些粗制滥造的,那可别怪我追究到底了。” 关长风本是装出一脸的茫然,可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升起一丝怒意,扯开嗓子就吼道:“你丫的!胡说什么?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好歹浪迹风尘多年,人送外号花丛玉面虎,用得藏那些下流的东西?” 李言眯眼一笑,摊开手就道:“咦?想否认?那把你腰间塞的那个罐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第四百三十五章 死地 关长风闻言一愣,虽然脸朝着李言,可眼珠子却四处乱转,显然一番正在组织谎言的神情。 李言眯眼笑着,也不说破,一副倒是想看看你能扯出什么慌的表情。 关长风以前一身白袍,衬托之下风流倜傥,而此时穿上了一声盔甲,英俊的脸颊更显得英明神武,可此时站在李言面前,左顾右盼的样子,怎么都有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思索了许久,关长风一脸为难的模样,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李言眼眸中透出一丝得意,嘿嘿,罐子里藏着什么啊?值得你小子这般偷偷摸摸的? “别说一部,就是全借你,也无妨,但只有一个条件,可别让人发现了,否则我这一世英名就毁了。” 李言顿时一愣,回神后瞪眼就道:“你还真有!” 这一声惊呼极为大声,震得那飘飘然的树叶又多抖落了几分,可见李言真是惊讶得不行。 关长风连忙嘘声道:“你丫的,就不能小声一点!” 李言微微咽了咽口水,连忙压低声音道:“真有?” 关长风咧嘴一笑,拍着胸脯就道:“你要多少?” 李言眼珠一瞪,惊讶道:“还我要多少,难不成你还藏了很多?” 关长风顿时给出了一个你懂的微笑,李言微微眯眼后,拍着关长风的肩膀道:“关长风啊,你现在是我手下的兵是吧?” “不是吧,你还想全都要?” 李言幽幽道:“你觉得呢?” 关长风弱弱道:“行行行,全给你就全给你,不过你可别泄露了是从我这里拿去的,不然我的名声可就毁了。” 李言眉头一挑,没好气道:“你还有名声?” “怎么没有?”关长风义愤填膺道:“你也不是云麾军里问问,比起名声,我可比你还好。” 李言顿时一愣,皱眉道:“你的名声比我还好?” 关长风连忙道:“当然!你可别忘了,先前可是传出一大堆关于你通敌卖国的谣言的,一直跟着我的那些兄弟,或许不会说什么,但其他那些从关家军调来的将士,可是不少对你存有非议的。” 李言微微皱眉道:“我这些日子,带领他们攻城拔塞,所向披靡,还有人会对我不服气?” 关长风弱弱道:“你这些日子确实很惊艳啦,不过那种念头一旦存在了,可就不是一战两战能够消除的了,我看啊,怎么着都得带着他们再打赢一次大仗,他们才会彻底服了你。” 李言没好气道:“前些日子那些胜仗还不够?” 关长风耸肩道:“前些日子那些都是龟缩在城中,根本不敢应战的蛮人,在见惯了蛮人凶残的关家军眼中,那些人根本就不能算是蛮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路高歌猛进,都没遇到稍微能够跟来我大华抢掠那种档次匹配的蛮人,但这种不能打得痛快的仗,即便赢得太多,在别人心里,都不会觉得你领军有多么英明的。”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难道非得是让云麾军死伤过半那种战事,我这个将军的威望才能真正建立起来?” 关长风无奈叹了口气,道:“这人嘛,不都这样?往往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李言微微沉思起来。 关长风连忙又道:“所以啊,你这次选择渡江而过,把云麾军陷入绝境,想着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还是蛮支持的,即便危险重重,可能活着回去的,那每一个必定是随便拉出来都能威震一方的人物。” 李言摸着下巴道:“你觉得你这般费尽心思的想要扯开话题,我会真的上当吗?” 关长风顿时尴尬笑了笑,挠头就道:“你说什么啊?” 李言摊手就道:“拿来。” 似乎见糊弄不过去的关长风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你别那么急,说了给你定然是会给你的,我还能欠着你的不成?” 李言眯眼笑道:“我若是现在就要呢?” “现在你让我去那里找给你……” 似乎感觉说漏嘴的关长风连忙想要改口,但李言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开口就道:“什么小黄书的,你根本就没有,想着事后让你的那些兄弟到蛮人的城池去搜刮给我,对不对?” 关长风一个劲的干笑。 李言轻轻点头道:“对于你没有私藏禁书一事呢,我这个将军很是欣慰,没有看错你。”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道:“就是,我能那么龌龊么?” 李言自始至终没有收回摊开的手心,悠悠道:“所以,你现在可以把你腰间藏着的那个小罐子拿出来给我看看了吧?” 关长风脸色一僵,干笑道:“没啥好看的,要不我给你找些禁书怎么样?那可比我这破罐子好看多了。” 李言森然笑道:“你觉得我是那种宁愿那禁书也不看你那破罐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的人?” 关长风干笑道:“难道不是么?” “你妹!” 李言一阵气恼,不容多说,伸手就想去掏关长风藏在腰间的那个罐子。 关长风似乎十分抵触,匆忙后退,居然连武功都施展出来了,眨眼就退开了十几步的距离。 李言微微眯眼,可关长风却收起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本正经道:“李言,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若强行要看的话,咱们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李言没好气笑道:“这么严重?” 关长风一脸严肃道:“你若逼我,我立刻就带着我的那些兄弟脱离云麾军,反正现在已经算是深入沧溟腹地了。” 见关长风没有一点开玩笑的神情,李言无奈叹了口气,但依旧有些不死心的问道:“那个破罐子对你来说很重要?” 关长风突然嘴角一扬,幽幽道:“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李言顿时一愣。 “以后你会知道罐子里是什么的,但现在绝对不能告诉你。” 关长风见李言愣愣出神,只能摆手笑了笑,可见李言没有一点回神的模样,皱眉道:“所以别打罐子的主意了,你爱干嘛干嘛去吧。” 李言微微眯眼,幽幽道:“现在我也没功夫理会你那破罐子里装的是什么了。” 关长风见李言的目光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到了自己身后,不由缓缓扭头。 只见远处的平原戈壁之上,出现了一只密密麻麻的人影,向潮水一般,汹涌的朝着云麾军所在的山涧而来。 关长风顿时剑眉一皱,幽幽道:“正宗的蛮人的骑兵。” 之所以这关长风要强调这些人马是正宗的,因为之前攻城拔塞时,遇到的那些蛮人,都是守城驻军,骑兵极少,所以面对精锐的云麾军,根本不堪一击,对比那些当初到大华抢掠那些,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之上。 可远远奔袭而来的这一伙,全都是骑兵,而且远远看去,那些骏马极为高大壮硕,乃正宗的汗血宝马无疑。 一眼望去,几乎有两三万之众,数量根本不比云麾军差了多少。 没等山腰上的李言与关长风再说什么,一匹枣红马匆匆而来,只见关鸠翻身下马,对着李言就道:“看来你猜错了。”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 其实李言选择渡江,还有另一层的含义,那就是试探沧溟是不是真在香乐江源头布置下了天罗地网,誓要跟大华在那群山之间一决高下。 想要吃下大华七十万大军,那么就凭一个沧溟绝对是做不到的,那就必须联合枭国,但即便是两国联手,那也必须布置远胜七十万的大军,才能稳操胜券。 所有若正在香乐江源头决战,那么沧溟就不可能还有多余的兵力前来围剿选择脱离大部队的云麾军,可如今看来,大约两万蛮人精骑奔来对于云麾军,要么沧溟并不是要跟大华七十万大军在香乐江源头决战,要么就是沧溟跟枭国联手之后,兵力充足到不但能吃下大华七十万大军,还能抽出人马前来对付云麾军了。 前者还好说,大不了杀出一条血路,去跟大部队汇合,可若是后者,那大华真就离满盘皆输的局面不远了啊。 关鸠长长叹了口气,她之所以在李言看见这批蛮人骑兵就第一时间赶到李言身边,是因为李言根本不是当斥候的料,别的山头上那些真正的斥候,早就发现了这只骑兵,第一时间就下山禀报去了。 但李言早就不在山下,所以情报自然是传递给了关鸠,但无论如何,云麾军的主将还是李言,所以是战是避,这么大的决定,她可做不了主,所以第一时间就骑上了骏马来寻李言来了。 “是战是避?” 李言微微眯眼,对于关鸠的提问不但没有回答,反倒问道:“战会如何?避又会如何?” 对于李言的明知故问,关鸠还是无奈道:“这些蛮人可不再是之前那些任由我们宰杀的废物,若是战,凭借关家军的骁勇,即便是赢了,也定然会损伤惨重,而且既然你已经失算,那就不排除打退了这一批,会不会还有下一批,这么耗下去,以咱们现在孤立无援的处境,只有全军覆没一个下场。” 李言轻声叹道:“可是若是选择避,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地界,加上人生地不熟的,定然是会落一个被蛮人追着打的局面,逃不逃得掉另说,士气肯定会有所折损是真的,到了四面楚歌,草木皆兵的地步,即便有能还手的大好机会,也回天乏术了。” 关鸠眯眼道:“那就是选择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了?” “真是失算啊,选择渡江,真把自己置于死地了。”李言自嘲一声后,对着关鸠就笑骂道:“但你好歹也自诩才女的好吧,就不能帮我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别只抛给我这种怎么选都难的选择啊?” 第四百三十六章 冲锋陷阵 沧溟没被马蹄踏过的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入眼一片苍茫。 可放眼望去,在这苍茫之上,却又密密麻麻的两伙人马在那平阔地毫无波澜的平原之上相互遥望。 相距百来丈的距离,说近,双方却根本看不起对方的脸,可说远,这丁点距离,快马奔驰之下,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两军就能迎面撞到一起。 见这批突然出现的蛮人军旅,行至平原就停滞不前,李言会心一笑,一下就猜出了这些蛮人是和目的。 不过是见着前些日子,大华进军如入无人之地,风头正盛的的时候不讲他们蛮人放在眼中,现在在平原驻留不前,是想等着云麾军站好阵形,想着让云麾军即便是输也是输得心服口服,不但要宣扬一番他们蛮人的骁勇善战,也想着狠狠折一番大华如今盛极一时的士气。 虽然不知道这只人数不输云麾军的蛮人是谁领的军,不对对于对方这般自负,李言倒也没有拒绝,若是对方一开始就选择不给云麾军做好准备就杀过来,那先不论胜负,云麾军损失惨重定然是无可避免的。 若是出谋划策,制定行军路线跟战斗策略,那李言还能说在行,可这行军布阵,对于李言来说,只能说是一窍不通了,毕竟李言即便参与过一些雇佣军之间的火力交锋,可此时身处古代军阵之前,自然不懂这些冷兵器时代才有的门门道道。 所以战前排兵布阵这种事,李言全权就交由了关鸠与关长风两人处理后,独自一人,驾着白马追星,站在军阵最前,遥遥望向对面的蛮人大军。 似乎对面的蛮人首领心领神会似的,也有一人一马站在最前,跟李言遥遥对望。 李言微微眯眼,对面一副势要等自己这边先动手似的,自然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关鸠与关长风布置好阵形了。 可就当李言给对面蛮人统领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询问声。 “一会打起来,那家伙让给我如何?” 李言顿时一愣,连忙扭头,只见关长风跟心琪两人一左一右的并马立自己身后。 “阵形摆好了?” 关长风摆了摆手,缓缓道:“差不多了。” 李言微微皱眉,四下扫视了一番,但却没见到关鸠的身影,不由诧异道:“你妹妹呢?”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道:“她说有些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再三强调一番,所以会多费些时间,但现在军阵摆的也差不多了,你看着可以下令冲锋,那这场仗就开打了。” 李言微微眯眼,也不再去寻关鸠的声音,毕竟两万人中向找一个人,若是对方自己不主动出来的话,那跟大海捞针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关长风倒是一脸不耐烦道:“你还愣什么呢,赶紧下令冲锋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可还没来得及下令,这关长风不忘补充道:“说好了,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蛮人交给我解决,你可不能抢。” 李言倒是没有回答也没有答应,只是左右看了看,对着身后一名百夫长模样的云麾军就道:“把你手上的枪给我。” 这名百夫长名叫关河,虽然算不得上是关家嫡子子弟,但也跟关鸠关长风等人沾亲带故,可现在这个军职,可不是依靠关系上位的,反倒是靠着一场场战斗累积而来的军功才当上了这百夫长。 但关河这百夫长可不普通的百夫长,而是扛着主帅旗的持幡校尉。 而关河手上哪杆长枪其实说是戟更为贴切,利刃与特制木杆之上系着一面金黄色打底,绣着一个李字的旌旗。 听李言开口就要拿去自己手中的帅旗,关河不由微微皱眉,但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脸的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给,毕竟通常打仗的时候,,确实有很多将军亲持帅旗冲锋陷阵,以鼓舞士气。 可帅旗这种东西可是在一场战争中极为重要的东西,帅棋不倒,那就证明这只队伍没有失败,所以一旦打起来,这持着棋子的人必定会受到敌人最为么猛烈的攻击。 蛮人的军队虽然没有举帅旗这种规矩,可跟大华交战多年,自然是知道大华这种规矩,很多时候在跟大华交战的时候,会不去围攻那一军主将,反倒合力先斩帅旗,只要帅旗一倒,大华军队士气必定大跌。 可持着帅旗的人不说一定要武力高强,也不是非得在战场上勇猛无敌才能有这样的资格,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够保证即便所有人战死,手中的帅旗也绝不能倒下。 虽然这半个月时间,这些云麾军不是没见过李言的武力,可谁知道这个京城来的皇子是不是一时兴起,打着打着就能把帅旗丢掉的货色,一个搞不好,那可就是兵败如山倒了。 可此时,李言毕竟是这云麾军的主将,战场上主将说的没一句话在这关河看来,那却又跟军令无疑。 军令如山,可有关乎到云麾军此战的成败,所以关河脸上尽是藏不住的犹豫。 李言无奈笑了笑,知道自己还没完全这幅这些从关家军出来的精锐,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想就此作罢,可关长风却撇嘴就道:“给他吧,他自然会有分寸的。” 关河一愣,虽然心底对李言不太服气,可对于这个关长风,那可绝对是心服口服的,能成为关家军中的精锐,那自然不可能是一些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蛋子,关长风十年前在京城之外,领兵多次大败蛮人的壮举,云麾军大多都是当年跟随关长风出战的那些士卒。 见关长风都这么说了,这关河顿时二话不说,将手中的帅旗一把举向李言。 李言没好气的撇了这关长风一样,但也没有因为这关河的不是抬举而气恼什么,伸手就接过帅旗之后,调整马匹对立着遥遥相望的蛮人大军,眼神一阵森然。 只见根本不用李言多说什么,关长风高举拳头之后,后面两万云麾军倒是十分给面子,一声气势恢宏的高喝声,好像要撕破天际一般。 李言不由暗自一笑,就这渐渐淡淡的一喝,比多少废话都能鼓舞士气,望着遥遥相望的蛮人大军,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李言,在这整齐一喝之下,也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寒风呼啸之下,李言手中那金黄色的旌旗咧咧作响,只见李言振臂一挥,帅旗左右晃动,舒展得直直竖立,似乎不带一丝皱着一般,旗面上的那个李字一下就显得格外的整齐工整。 带领两万五千骑来围剿云麾军的那蛮人首领嘴角泛起一阵冷笑,见对面帅旗左右舞动,心领神会,手中的弯刀一举,顿时响起无数战马撕啼声,仿佛跟搭在被拉得满满的巨弓上的箭矢一般,随时都能脱弦疾驰,气势之盛,一点也不输云麾军丝毫。 李言嘴角一扬,既然对面那些蛮人给自己布置阵形的时间,那自己也不能失了礼数,在发动进攻之前,自然要先提醒对面一番,来一场绝对公平的厮杀,如了对面的愿,见对面知晓云麾军要发动冲锋之后,那金黄旗杆上的利刃缓缓下移,指向了那些蛮人。 “杀!” 李言口中只吐出了一个字,简洁明了,话音未落,就已经扛着大旗,纵马就奔了出去。 “杀!” 那两万多的云麾军可不甘示弱,前些日子的战斗,虽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却没能跟蛮人正面以骑兵一较高下,这些云麾军自然有点潸然的感觉,如今有了这期盼已久的对决,他们自然一个个兴奋异常,而且前些日子的战斗,李言总是暗自出手,并未在他们前面真正的身先士卒,都是由他们冲在做前头去砍杀蛮人,所以按照惯例,他们自然不想落后。 齐声一喝之后,万马奔腾而出。 对面的蛮人自然也不甘示弱,狠狠甩着马鞭,一股脑蜂拥而出。 在这距离香乐江不算太远的平原之上,只听见轰隆隆宛如炸雷般的声音响彻耳际,伴随这数万骏马的奔腾,自然引来了一阵阵宛如地震的颤抖,可此时所有人都骑在马背之上,对于这些震动自然感触微乎其微。 不过若是有一人下马,那定然是会在这震动之下站都站不稳,这人尚且如此,更别说那地面之上那层薄薄的积雪与星碎石块了,那叫一个劲地上下抖动。 只见两军还未相撞,双放只见原本雪白的地面,仿佛有人施了什么大面积的仙法一般,白色缓缓褪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成土黄色。 这般极为惊艳的景色,马背上的众人自然无暇顾及。 双方眼眸中,死死盯着的,都只是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敌人而已。 一边胃甲青衣,一边兽皮裹身。 一边长戈斧戟,一边清一色的宽敞弯刀。 几瞬之间,一马当先的李言与那蛮人首领已经近在咫尺。 这蛮人长得极为高大,脸颊彷如刀削一般,但却还是黑发棕眸,倒给人一种混血的感觉,若不是那黑发扎成鞭子,放到大华,也只是一个长相英俊的中年男子而已。 此时这名蛮人首领一脸的邪笑,手中弯刀藏在身后,正面看去,只能见到一柄刻着狼形的象牙刀柄。 李言微微眯眼,手中的帅旗夹紧腋下,用棋端的利刃直指这名冲在最前头的蛮人首领,一副想着一下就将这人捅个通透的模样。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不容小觑 面对这群有备而来的蛮人,李言之所以选择迎战,不是关鸠没有给出更好的选择,而是云麾军现在的处境,只有选择一战这一条路可走的了。 若是选择避而不战,或者其他什么暂避锋芒之类的,那只有死路一条罢了。 不说见到敌人,转头就走会折了士气,就说前些日子李言在江多面大声旗鼓的建造浮桥,只要沧溟不全都是瞎子,一定能知道云麾军想要渡河走捷径的选择。 若是沧溟真想要在香乐江上游跟大华七十万大军决一死战,那必定会在那边压上全部的兵力,无暇顾及这只不走寻常路的云麾军。 可现在既然云麾军刚刚渡江没多久,迎面就装上了这只人数或者气势上根本不输云麾军的蛮人骑兵。 那就证明或许沧溟没有选择在香乐江源头设有重兵,那以沧溟的底蕴跟暗自前来相助的枭国大军,那沧溟的兵力加起来,绝对不会比大华那七十万要少多少。 若是选择避战,扭头就撤走的话,极有可能遇到其他埋伏或者进入蛮人早就设置好的包围圈之内,先头失了士气,再遇到那等陷阱,即便再精锐的军队,也难免会军心溃散,到时候兵败如山倒,那云麾军就不是出奇制胜的骑兵,而是给人塞牙缝的肥肉了。 所以云麾军必须战,无论后面战果如何,都必须打出气势,击溃这只前来叫阵的蛮人骑兵,给这些将士吃下定心丸,才能有利于后面的转移不至于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配合着追星快如闪电的冲锋,李言手中旗枪然如一道白虹一般刺出,锁定了那迎面本来的蛮人首领的胸膛正中。 李言之所以选择瞄准胸膛,而没有选择心脏或者脑袋这能够一击毙命的死穴,是因为李言深知,这能够在蛮人精锐骑兵中,当上首领的,那不说武功,马背上的本事必定也是非同凡响的。 寻常人骑马,或许无法在疾驰狂奔的马背之上左右挪动身子,但对于马术高手来说,定然不会是什么难事。 可屁股坐在马背之上,无论怎么挪动,那定然不可能违背常理,所以李言选择这一枪瞄准这蛮人首领的胸口,笃定这人无论整么躲闪,定然会在这一枪之下受伤,即便自己不能将其一击必杀,也能让他跟自己擦肩之后,死在自己身后那两万云麾军的乱刀之下。 几万人的厮杀,一旦一开始就负伤,武功再高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活活被耗死的下场? 若是一对一只见的比拼,自然是武器越短,使出的招式也就约为灵活,宛如毒蛇一般,出其不意,让对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无数人的混战,自然是一寸长一寸强。 这便是李言为什么放弃神兵鱼肠,而选择这旗枪的原因,整个云麾军,最长的可就这杆挂着主帅旗帜的长枪了。 若是那关河不同意交出这杆帅旗,那李言定然会寻一些普通的长矛,反正一定要比对面那蛮人首领手中的长刀长才行,想着在瞬间的交锋中,让对方主将负伤,增加云麾军的士气。 人数相同,战力相等的情况下,自然士气越是高涨,取得胜利的可能性自然也就越大。 李言不知道这只蛮人骑兵实力是否能跟云麾军在一个档次或者更高,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战,不但要赢,而且赢得漂亮。 否则即便将这些蛮人全杀了,最后云麾军剩下的只有一点点的兵力,不说能不能在后面的阻截中突围,就说人数太少,根本在战场倾尽天下的大战中起不了什么作用。 若是无法阻止福王的阴谋,那可就是蛮人再次兵临京城之下的局面了啊。 李言的意图十分明显,可以说是不带一点掩饰的,对于这位身经百战的蛮人首领来说,一眼就看破了,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睛微微一眯,握住刀柄的手微微用力了几分,但确是一副毫不躲闪的模样。 倒是把李言看得一愣,暗想这人莫不是要硬抗下我这一枪不成? 可这马匹疾驰之下,即便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这一枪,也极具杀伤力啊,更别说我身上这声甲胄,一看就是将军才有的行头好吧,你这是看不起我?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逝,不过李言可以肯定的是,这人若不是傻子,定然对自己的力气极为自负,李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坏笑。 比力气?我可自认不输这天下任何人! 这蛮人首领倒是眼尖,察觉到了李言一瞬间的坏笑,虽然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变招了,暗自咬进牙关之后,骤然出刀,直直就向已经尽在眼前的那枪尖劈砍而去。 “锵”的一声。 金属猛然撞击的声音正式宣告了云麾军与这蛮人精骑碰撞到了一起。 可无论是李言还是这名蛮人首领,在兵器交接之后的一瞬间,纷纷都没了之前那稳操胜券的表情,全都挂上了一模一样的惊奇。 两人的念头也都还是一模一样。 好大的力气! 无论是李言还是这名蛮人首领,握住兵器的虎口都感觉到了一阵生疼,好像手心被疾驰而来的重物撞了个正着一样。 不算太长的弯刀看不出丝毫异样,倒是李言手中哪杆长枪,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弯曲,好像随时都会从中折断一般,撞到那刀刃之上后,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李言的力气可以捏碎石块,全力之下,更是能掀翻千斤的石门,但这蛮人首领硬抗李言这一枪,居然没有一下就飞出去,而是形成了短暂的肘制,可见这人力气也是异于常人。 李言顿时有种小看了天下英雄的感觉。 不过马背上两人兵器交接照成的凝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李言自信就算是这蛮人首领跟自己一样力大无穷,但硬抗下去,自己绝对不会输,大不了比谁胯下的马匹更为精良就是了,即便依旧不相上下,一起震落马背,那乱军之中,自己手持长枪,也比这蛮人首领只持短刀来的更有优势。 可这这蛮人首领毕竟身经百战,怎么可能会轻易舍弃他们占据了极大优势的马背功夫跟李言一同下马呢? 于是那长刀骤然变招,就想卸去长枪之上的力道。 李言剑眉一皱,不想就此罢休,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 顿时那旗杆弯曲的弧度更盛,若是在两端系上绳索,那就是一边超级大弓了。 寻常的木头,弯曲成这样,定然早就断成两截了,可李言手中这长枪因为是帅旗的缘故,质地可跟一般木头制成的枪杆不一样。 在大华,即便是主帅旗帜,都有严格的要求,旗面必须缀有牦牛尾,下面又有五彩析羽,使其不会轻易能够撕裂或者被箭矢射穿,更别说敌军时时刻刻盯着想要砍断的旗杆了。 选取上等白蜡杆,再经由工部与兵部一起施加多道复杂的工艺,使其寻常刀剑用力挥砍也不留痕迹才能算得上合格,所以李言手中这枪杆才能弯成这等弧度而不折。 可这蛮人首领打定主意变招,刀锋一转,就向那长枪跟枪杆衔接处的旗面砍去。 李言暗自咬牙,虽然不清楚排兵布阵的门门道道,但帅旗绝不能倒这种常识还是知道的,这旗帜虽然做工特殊,但终究还是布匹,绝对挡不下那锋利的刀刃一挥,若是李言坚持要将这蛮人首领捅穿,那这面帅旗必定会落得一个一刀两断的下场。 虽然有擒贼先擒王这样浅显的道理,但这样的道理也只是对付大华军队管用而已,遇上蛮人,那即便一枪将这首领斩杀,那立刻就会有人上来顶替他的位置,却换取帅旗撕裂的下场,导致云麾军军心不稳的话,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无奈之下,李言只能搅动枪身,将飘荡的帅旗卷起,但却依旧不肯罢休,长枪一挥,就向那蛮人首领横扫而去。 自始至终,两人胯下的马匹,也只是在兵器相撞的霎那间微微停滞了一下而已,随着这蛮人首领瞬间变招,马匹再次向前冲去。 在李言长枪横扫而出的时候,两匹骏马已经到了相互交叠的位置。 只见这蛮人首领往后一仰,那漆黑的枪杆贴着这人的鼻尖转瞬即逝,带起的罡风,却将他的脸颊划得一阵辛疼。 可在这蛮人首领身子后仰的瞬间,他手上的弯刀可没有丝毫停顿,而是横立在身前,借着马匹移动,直勾勾就向李言腰间砍去,打定了李言双手持枪,马背又不可能跟他一般如履平地,在这擦肩过后,这渡江而来的大华年轻将军,定会被他一刀斩腰。 可让这蛮人首领惊讶的是,入耳的不是刀锋划破血肉的扑哧声,而依旧是金属撞击的铿锵声,不由连忙扭头一撇。 只见这大华的将军已经早就换成一手持枪,另一只手却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了一柄满是花纹的短剑,立在腹部,挡下了他这一刀。 这一瞬,两人不约而同的微微眯眼,相互对视了一眼。 可这之后,便已经向错而过,第一轮的碰撞宣告了结束,除非李言或者这人会使出什么回马枪之类那种不调转身形与马匹,以背相对还能准确杀敌的招数。 可很可惜,两人都不会,而且此时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即便是会,施展出来之后,那就是无暇顾及那铺天盖地向自己涌来的那些敌军了。 所以两人再一次不约而同的继续向前奔去,相互不做过多的理会,想借着马匹冲刺下还没减少的锐气,先为后面跟着的士卒冲杀出一条血路来再说。 “你关爷爷在此!” 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关长风的一声高喝,那蛮人首领从李言左边而过,而这关长风一直就在李言左后纵马,那蛮人首领跟李言擦肩而过之后,自然是会撞上关长风。 关长风啊,这蛮人首领的本事,可绝对不容小觑,你若轻敌,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斩下马,那可就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刚冲锋之前,你又偷偷摸了摸腰间藏着的那个小罐子,所以啊,再我还没知道那罐子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之前,可千万别死了啊。 李言心中一声暗叹之后,只是微微皱眉,但却没有回头,舞着长长的旗枪就向已经迎面而至的蛮人大军刺去,不再理会身后的关长风或者任何人。 毕竟这场仗,绝对会死很多人的…… 第四百三十八章 鼓声起 在李言与那蛮人短短一瞬的过招,就能知道云麾军将要面对的这只骑兵绝对非同小可,毕竟将雄雄一窝的道理摆在那不是? 以那蛮人首领说展现出的本事,他身后那些骑兵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甚至在李言继续策马前冲时,都不由得有些心忧虑起来,若是这些蛮人骑兵整体实力跟云麾军不相伯仲,甚至是比云麾军还要厉害,那这次真就九死一生了啊。 可此时的情况,不容李言有多余的时间忧虑什么,那蛮人首领迎面撞到了关长风,而李言自然跟蛮人首领擦肩而过之后,遇上的自然是一些能在刚才那人死后立刻顶替上去的,身后能差到哪里? 一杆旗枪横扫之下,居然没能斩杀任何一人,最多只是似的这一排迎面而来的蛮人堪堪负了些不疼不痒的小伤罢了。 可李言冲锋的势头,却在这样的交锋中,大大的被削减了锐气,想要一股脑在这密密麻麻的蛮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根本就不可能了。 就在李言的马蹄因为蛮人的阻拦而渐渐变缓时,平原之上,双放的人马已如潮水般撞到了一起,那碰撞处,自然是最为澎湃的,只是跟潮水不同的是,此时滂湃处激荡而出的是那一缕缕猩红的血珠罢了。 随着李言的冲锋,后面遇到的蛮人,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些喽啰了,可哪杆旗枪所致,居然没有那种所掠之处无活口,旗枪扫向那些蛮人,反倒一个个的,有种跃跃欲试要跟李言一较高下一般,神情兴奋。 只不过大多都是低估了这杆旗枪上所蕴含的力道,一下就被扫落马背,可不少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做出了卸力的变招,虽然依旧有些没能幸免,但更多躲过了李言手中的旗枪,刹那就纵马跟李言擦肩而过。 李言才冲杀了不到十几丈的距离,追星就已经不得不停下了前冲的马蹄,踌躇不前,在李言的驾驶之下,不断应对那依旧如潮水般涌来的蛮人骑兵。 李言舞着旗枪,挥出一大片空地之后,才抽空往后一撇。 纷乱之间,根本分不清阵容了,所有人都靠着装束厮杀到一起,一道道血箭不断溅出,伴随着兵器相撞的与喊杀声,更是混乱不堪。 不过李言匆匆这一瞥,却发现身后紧紧跟着几骑云麾军,不是关鸠,也不是关长风,确实不久前才失去了帅旗的那关河,正舞着关刀一阵砍杀,样子好像在为李言应对那些因为已经混战之后会从李言背后偷袭的蛮人。 李言微微一愣,关长风没有紧跟这自己,定然是争强好胜,去跟那蛮人首领一较高下去了,关鸠自从去排兵布阵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可就在李言出神的瞬间,这关河眼珠骤然一瞪,一脸焦急的望向李言身后,目光冷冷看在那因李言回头一撇,纵马挥刀的那名蛮人,提刀甩身躯还镶嵌在关刀上的那个蛮人,就想立刻冲到李言身前。 没有出声提醒,是因为这样喧杂的环境之下,距离五步开外,纵使是大声叫喊,也不一定有人能听清,更不用说李言手中旗枪挥舞砍杀的范围极大,可不止蛮人,即便是这些紧跟其后的云麾军也不可能轻易靠近。 可没等这关河赶到李言身前,只见李言头也不回,长长的旗枪一下就将这蛮人一枪扫飞,居然连头也不回一下。 那些在骑兵乱战中落马的会是什么下场,根本不用多说,关河甚至没有理会那些被李言扫下马匹的蛮人,只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李言。 李言挑眉一笑,知道这关河之所以紧紧跟着自己,不过是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弄断了这只帅旗而已,心里始终是不放心啊。 可这想让人心服口服,行动远远要比千言万语来得更有说服力。 既然已经混战到了一起,那也容不得李言在顾左言他,紧握手中的旗枪,继续向四周的蛮人挥砍而去。 混战之中,只见那金黄的帅旗不断舞动,只要稍稍抬眼,就能望见,虽然时高时低,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倒下,让所有的云麾军都知道,只要帅旗没倒,那云麾军就还没有输,而去此时举着帅旗的,正是他们云麾军的将军,这冲在最前面的将军都没有倒下,叫他们怎么能轻易放弃? 于是,即便一个个青衣黑甲的云麾军不断消失在马背之上,其余依旧持着关刀的云麾军没没生出一丝的胆怯与退缩,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杀光眼前所有的蛮人! 李言生猛的舞着帅旗,加上那明显的铠甲,还真就吸引了一大堆的蛮人,只是此时的李言没了前阵子领兵攻城时候的闲庭信步,紧紧皱眉。 云麾军从关家军精锐中抽调而出,不是没有跟蛮人精锐骑兵对阵过,即便是李言,前阵子蛮人大举入侵,虽然那些数以万计的蛮人骑兵不能说全部都是精锐,可必定都还是会有不少真正的精锐参加其中的,李言之所以能够取胜,完完全全只是靠着打了当初那些蛮人措手不及而已,若是真的双放摆开阵仗来,那胜负还真不好说。 就如眼前这般,人数相仿,纵使马匹一样之后,大华的云麾军面对这些全都算得上是精锐的蛮人骑兵,隐隐有处于下风的感觉。 大华的骑兵,分为重骑兵与轻骑兵之说,跟蛮人只是兽皮裹身完全不一样,而往往先锋军都是负责开路的,所以先锋军中很少会有重骑兵这种行动缓慢的兵种存在,云麾军更是如此,清一色的轻骑兵,身上可没有李言身上这种轻盈又十分坚固的甲胄。 自然而然,大多数云麾军身上的甲胄都只是一层薄薄的铁皮而已,蛮人出刀迅猛有力,刀身弯曲,对马背上挥砍极为有利,对于云麾军身上那种甲胄,只要用力一砍,定然能带出一摸猩红。 可甲胄虽然薄,但全身加在一起,重量定然还是有的,缺又不能有效抵御住这些蛮人精锐的刀锋,反倒成了影响拼杀累赘了。 随着战斗不断,李言心中难免有些浮躁起来,隐约有种此战有种要全军覆没的感觉。 可李言终究只是一人,借着旗枪的优势,纵使扫落数十,数百,数千,难道还能扫得数万蛮人落马不成?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无可奈何的李言只能紧咬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这极有可能战败的结果,一个劲的斩杀自己能够触及到的蛮人,不再留任何余地的将全身的武功施展出来,让手中的帅旗不至于跌落于地上血水参杂的淤泥中。 即便是那骁勇的关河,身上也挂了许多伤口,若不是李言有意无意的用旗枪为他争取换气的机会,恐怕这名曾经的扛旗将军早也跟地上那些云麾军一样的下场了。 关河趁着换气的时机,打量起这个当初一点杀气都没有的云麾将军,云麾军的将士们心里对李言不服气,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些在沙场上摸爬滚打的,那一个不能感觉到杀气的? 可他们却没有在李言身上感觉到一丝丝的杀气,误以为他们的云麾将军是那种一个人都不敢杀的软蛋,纵使见识到李言的身手与力气,心里还是会不服气的。 在这些云麾军看来,武功不是用来杀戮的话,那就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可此时,李言身上散发的那浓烈的杀气,可是让这些原先看不起李言的将士都是刮目相看了,若不是得全身心的应对敌人,恐怕会惊讶到愣住。 这样的杀气,可比他们跟过的任何一个将军更为浓重。 在李言发出杀气的那一刻,关河第一时间就放下了对李言的成见,真心实意的在李言周围厮杀,想着即便自己战死于此,也就对不能让将军手中的帅旗倒落。 李言被关河打量的目光弄得一阵无奈,出神提醒道:“回神,不然小命丢在这,我可不管。” 关河暗自咬了咬牙,只能提到继续拼杀起来,心中却在念叨着是不是要提醒将军,是不是可以先行撤退,此战看样子已经有点悬了。 一刀斩落一个蛮人之后,关河已经将这样的念头吞回了肚子之中,一开始发现这些蛮人,没有逃,就是知道若是大都不打就跑了,那必定士气大跌,可如今交手之后,无数兄弟死于蛮人长刀之下,若是此时才选择撤退,士气跌落更为严重,还不如当初一开始就选择撤退了。 他娘的!关家军可以说是大华最厉害的军队了,云麾军还是从关家军中的精锐中挑选而成的,精锐中的精锐,人数相同的情况之下,居然还打不过蛮人的精锐,若是沧溟这样厉害的骑兵有个百来万,那即便福王没有参与其中,大华此战也必败无疑了啊!真是太失望了,还以为人数相等之下,定然能稳赢的,若是这两万云麾军换成两万幽灵,那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胜负难料的局面。 关鸠啊!这些兵有不少是你最先开始训练的吧?只是这样的程度,还不够啊!而且你丫的怎么始终没见到你的声音,你不是一直喜欢跟在我身边的么,不会死在了那个蛮人的刀下了吧? 就在李言暗自腹诽这关鸠的不是时,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阵轰鸣的战鼓声。 一声一声,极富有节奏,好像心脏的跳动一般,但声势极为浩大,渐渐升高,既然缓缓就盖过了四周那兵戈相撞与喊杀的混乱声。 第四百三十九章 逆转局势 鼓声轰鸣之下,李言不由诧异地扭头往鼓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杆三角形的旗帜左右摇晃,看得李言一愣。 遥遥望去,舞旗的人正是一身甲胄,却不带头盔,任由马尾左右晃动的关鸠。 白旗?哇,不是吧?我在这里杀得那么卖力,我都还没想着要投降,最多只是升起了一丝丝的撤退念头而已,你这个副将就开始替我自作主张的想要投降了?自己长那么大,还真就没认输过呢! 李言顿时愤恨不已,不但没有松开手中的帅旗,反倒紧紧握住了枪杆,再次扫落了一两个蛮人骑兵。 可李言却瞥见身边的关河与其余的云麾军,全都是不但没有因为关鸠举起白旗浮现什么懊恼气愤之类的神情,反倒眼睛一亮,好像升起了什么不得了的希望一样。 不是吧?你们关家军都是这种见势不妙就能投降的家伙? 可没等李言回神,关河扭头就道:“将军!随我暂时后撤。” 随着厮杀,李言也有种脱力的感觉,自然不能再用旗枪扫得其余人不敢近身,关河自然而然就跟李言并马而立的应对潮水般的蛮人,这面对面的说话,李言听了个一清二楚,但还是诧异道:“后撤?” 关河连忙道:“小姐示意我们结成方阵,末将觉得咱们还是听从她的指挥比较好,这样才能打赢这场仗。” 李言甩开几个趁着关河说话时靠近的蛮人,连忙诧异道:“打赢?关鸠她举白旗,不是让你们投降么?” 听闻李言这话,关河一下就愣住了,连忙回神后,高声就笑道:“哈哈哈!将军,在关家,你能找到千个!万个死战到底的将士,但你绝对不可能找到一个降卒!” 李言微微一愣,只见四周原本散乱各处的云麾军纷纷中纵马往一个方向杀去,不由微微皱眉,难不成关鸠藏着什么反败为胜的手段不成? 可李言却没有过多的深思,轻轻夹了夹马腹,跟着关河就并肩也往一个方向杀去。 没一会,云麾军就聚集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个方阵,相互照应,一同应对那些冲杀过来的蛮人。 关鸠纤瘦的身形将那白旗一丢,又拿出了一杆赤色旗帜,往左一挥,只见战场上左边的几个方阵顿时汇集到了一起,从上往下看,缓缓由正方形变成了一个箭头。 一柄柄关刀配合之下,接连得密不透风,那些跟李言一样摸不清头脑的蛮人想要冲散云麾军,却根本不能靠近分毫。 只见关鸠手上的旗帜又变成了黑色,往右边挥舞,李言右侧的那些方阵纷纷开始以一个弧形开始扩散,顿时,那黑旗又换成了一杆青旗,上下舞动。 关河从李言脸上的茫然看出,他这位将军似乎不懂这些战场上的指挥术语,连忙提醒道:“将军,小姐的意思是,让我们这些方队将被咱们围在圈内的这些蛮人先处理掉。” 李言一愣,见右边的方阵越散越大,但却汇聚成了一个大圆,不由无奈笑了笑,只能按照关鸠的意思,手中的旗枪一挥,高喝道:“杀!” 再一次的一马当先,随后就是数百骑云麾军紧跟其后,与此同时,那突然在战场中出现的圆,也越来越小。 帅旗在由云麾军围成的圆内横冲直撞,大杀特杀,由被围在圆中的蛮人不算太多,不多时就被李言等人一一斩落马下。 一杆青旗再次迎风舞动,原本那驻留原地不动的锐阵,一下就开始冲了出去,一直冲出了圆外,到圆外就是一阵砍杀。 李言一脸疑问的看向关河。 不用李言开口,关河连忙道:“将军,现在是咱们换气的时间,养精蓄锐,等圈外的兄弟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再跟他们替换。” 李言顿时恍然,放任云麾军跟蛮人自由厮杀下去,实力相近之下,汉人的体格确实不能比这些蛮人健壮,硬拼定然是云麾军先脱力,到时必然是必败无疑,可随着布了这样的阵形,可以让云麾军在厮杀中能有机会休息一会,好恢复体力,这样一来,若是耗下去,云麾军反倒是增加了很多取胜的几率。 看着身边的云麾军全都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李言跟着也开始缓缓调整起自己的呼气节奏,但目光始终落到战场之上。 围成圈的云麾军自然是收到了圈外无数蛮人的进攻,但这些云麾军却不是静止不动,而是不停的纵马奔走,蛮人直冲过来,绝对不是跟同一个云麾军交手,互换之下,自然会有人能够暂时换气,而且即便有人露出了破绽,身后或者身前的兄弟立刻就会抽手救援。 是在补救不了,被蛮人斩落马下之后,那无人驾驶的马匹依旧跟随着大部队一起狂奔,除非能大片斩杀这些围成圈的云麾军,否则圈外的蛮人绝无冲进圈内的可能。 而虽然蛮人总体人数要比云麾军多,但结阵的云麾军并不是全部,很多依旧分散在外,跟蛮人纠缠,似的蛮人不可能以全部的兵力来冲破这个突然形成的阵形。 关长风那小子自然就是始终在圈外厮杀的将士之一,好像他还是负责给大部队争取换气时间的领头一样,秉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的原则,带着圈外的云麾军横冲直撞,绝不拖泥带水的跟蛮人做过多的纠缠。 不过李言看得出来,这小子始终对那蛮人的首领念念不忘,无论怎么拖延,有意无意的总会折返到那蛮人首领附近,找机会就砍上几刀。 只是这蛮人首领极为厉害,无论是偷袭或者硬碰硬,关长风始终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就是了。 关长风等人负责游走,而刚刚从圆内杀出去的云麾军却全力厮杀,绝不留守。 面对战场之上云麾军这突然变阵,蛮人一下就被打了个抽手不及。 蛮人被斩落下马的速度明显要比云麾军快得很多,一下就将原先的劣势给扳了回来,因此李言看向关鸠的目光,不由变得有些敬佩起来。 制定决策,自己能行,但真正遇上只能迎面交锋的对抗,还得交给这个名声在外的关鸠啊,如今看来,只是挥动几根旗杆,就能将万人乱战的劣势扳回来,真不愧巾帼不让须眉啊。 蛮人只觉得一时间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咬牙切齿,但关长风那伙人滑得跟泥鳅一样,那围成圈的又冲不进去,只能纷纷往那全力拼杀的一伙杀去。 一时间那一批从圈中冲出去的云麾军在蛮人集火之下,一下子就又开始飞速的损失人马。 李言长长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些人差不多已经休息好了,就想着冲出圈去将外面随时都可能全军覆没的那一批云麾军替换回来。 可不等李言对圈中的关鸠喊话,只见关鸠一手青旗,一手黑旗,不断舞动。 李言咧嘴一笑,这回不用关河提醒,也能知道关鸠的意思是要开始换位了。 于是李言纵马而出,带着休息了一会之后的云麾军就冲了出去。 那围成圈的云麾军立刻就让开了一道口子,那些还在试图冲进圈内的蛮人正想纵马冲进来,迎面就装上了李言等人。 只见李言将帅旗横在身前,往前一推,直直就冲了出去。 出了那些机灵的知道立刻往后仰去的那些蛮人,其余还自立身子,想着拦下那横装而来的枪杆的蛮人,无一例外,全都被巨力给撞飞了出去。 那一批被围剿的云麾军看见黑旗舞动,不做任何停留,扭头便往圈子跑去,根本没有一丝丝恋战的感觉,绝不拖泥带水。 见这些强弩之末的云麾军想要跑,蛮人纷纷纵马就追,可眨眼间,李言所带领的那批云麾军就跟这一批力气全无的云麾军擦肩而过,迎面就撞向了追来的大批蛮人。 两股潮水再次相撞到一起。 不同的是,双方都没了第一次冲锋的锐气,可这些蛮人却自始至终都一直在全力挥砍手中的弯刀,但李言这批人却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相撞之后,高下立判。 李言骑着追星,一口气冲杀出了相比第一次长了数倍的距离,后面的云麾军更是砍瓜切菜一般,凶猛的收割着这些微微有些力竭的蛮人。 远处的蛮人首领见战场的局势似乎有种开始扭转的局面,不由微微皱眉,目光冷冷的看向圈子中舞着旗帜的关鸠,眯眼看清关鸠是女子之后,微微一惊。 可不容这蛮人首领多想,不断纵马游走的关长风再次去而复返,招呼都不打一声,高举金色关刀,狠狠就冲上往下劈了下来。 蛮人首领神情没有一点轻蔑的意思,毕竟刚才的交手,让他知道这个身穿特制甲胄的年轻人,武功极为不俗,定然也是这支大华军队将领一级的人物,于是连忙提起那狭长的弯刀就向从来的关长风砍去。 咣当一声,两柄利刃相撞,两人几乎同时变招,一个由劈变挥,一个由挡变削,不知道是谁惧了谁的力气,或者是谁不想多做什么纠缠,就想着尽快斩杀眼前之人。 同时变招,两柄质地不俗的利刃始终紧紧的贴在一起,但滑动之下,带出一道刺眼的火花。 两人见第一时间变招无果,知道一鼓作气的道理,第一次变招就已经失去了一些力气,即便得逞也不可能一击毙命,更别说第二次变招了,与是两人再次心有灵犀的同时发力,相互往外一推,不再变招,只是想着震退对方。 两匹骏马在这力道之下,纷纷不约而同的退了几步。 关长风握住关刀的手不住的微微颤抖,但极力掩饰,绝不向让眼前这蛮人察觉,只能咧嘴笑了起来,但还是不由骂骂咧咧道:“他娘的,好大的力气。” 这蛮人一脸的云淡风轻,可见他跟关长风过招,使出跟李言短暂交手时全力。 毕竟李言持着帅旗,刚刚打打,大华军队的帅旗就被斩断的话,云麾军必败无疑。 刚才可不止是李言想着一招就将对面的主将斩杀啊,这蛮人首领自然也是如此。 而此时,关长风的职位在这蛮人首领看来并不是很高,自然要留下几分力道,保留实力来应对之前那个能接下他全力一刀的高手。 第四百四十章 变阵 攻击没收到什么成效,关长风只能一脸意犹未尽的想要继续调转马匹,避免多做停留会被一大批的蛮人围住,导致陷入停滞不前的僵局,硬耗下去难免会略显颓势。 可关长风刚刚转身,那蛮人首领朗声就用汉语笑道:“你们汉人的那齐王倒还有些名头,领军打败了那不可一世的细封崇山,原本我倒是一直想跟他交手的,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孤军就敢度过香乐江,到给我一种名不符实的感觉。” 关长风微微扭头,不屑笑道:“是不是名不符实,等你们赢了在说这话吧。” 蛮人首领目光缓缓望向四周,确实觉得局势对于他们渐渐有些不利,但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不咸不淡的笑道:“你们这只骑兵,本王只听过大华齐王,没想到其中居然还隐藏了那么多了不起的人物。” 听这蛮人这般夸赞,关长风反倒不着急游走了,脸上挂着洋洋得意的笑意,随手就砍落一两个蛮人。 可这蛮人目光没落到关长风身上,只是遥遥望着正在舞着旗帜的关鸠,悠悠道:“你们这些人,只有那个扛着帅旗的齐王跟那个这个临阵指挥战局的女子能入本王的眼,其余的嘛,就跟你这般,都不足为虑,即便渐渐扭转了局势又能如何?反正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就对了。” 关长风眼角的笑意顿时转化为冷意,掉转马匹,森然笑道:“激将法?” 这蛮人不可否质道笑了笑,缓缓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腕,淡笑道:“本人见你似乎很想跟我一较高下,所以好意提醒你,若真有这样的念头,做好现在就动手,否则可就没有机会了。” 关长风紧紧握了一下手中的长刀,深吸了口气后,咧嘴笑道:“真是可惜,战场上可不是计较个人胜负的地方,若我们云麾军赢下了这场仗,你若侥幸活着成了我们的俘虏,我绝不会吝啬给你一个跟我一脚高下的机会。” 只见关长风说完,金色关刀刀背在马匹上一拍,在蛮人骑兵形成包围之前,领着大队人马就继续冲了出去。 “云麾军……” 这蛮人首领无奈笑了笑,将长刀扛在脖子上,望着正挥舞旗帜的关鸠,微微眯眼看着关长风等人奔逃的背影,喃喃自语后,却不屑一笑,左手高高举起,大声就喝了一句四周云麾军都听不懂的蛮语。 只见以这蛮人首领为圆心,四周的蛮人纷纷有样学样,摆出同样的姿势跟同样的话语,看得云麾军一阵摸不着头脑。 虽然云麾军由关家军精锐组成,自然是跟蛮人交战无数的,可这战场之上,有空跟蛮人说话的场景,恐怕也就是双放都只能躺在地上等死的时候了,所以对于蛮语,这些云麾军顶多只能听懂类似杀活着冲之类的词。 可这些蛮人此时说的话,他们还真就是一点也听不懂的。 李言却是剑眉一皱,连忙扭头就对身后的关河喝道:“我们这样的阵形还有没有别的的后手?” 关河一愣,一脸茫然。 李言只能继续提高声调,不自己的声音让四周的杀伐与战鼓声掩盖,“蛮人想要集中兵力冲破我们的阵形,先行对付正在指挥的关鸠的话,我们可有护住阵形的手段?” 关河皱了皱眉,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自己去了枭国一趟,略微学会了一些蛮语,虽然枭国跟沧溟的语言还是略微有些诧异,但也八九不离十,一下倒是听懂了这些蛮人要先对付指挥全局关鸠。 关河连忙宽慰道:“将军,小姐让我们回去休息了。”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扛着帅旗勒马就奔向阵形方向,可目光不断看向四周,只见四周无数的蛮人已经开始聚集到一起,而不是之前那样见人就冲的莽撞了。 甚至李言这次转换攻守的似乎,居然没有遇到太多的阻拦,要知道前面几次交换攻守,可是被无数蛮人阻截的,甚至有一两次若不是阵内的云麾军杀出来支援,李言带领的这一队人马定会会损失惨重。 回到圈子内长长喘气的李言只见刚刚杀出去的云麾军居然没能再占到体力上的优势,因为蛮人虽然一个劲的在厮杀,但无数凝聚到一起之后,云麾军想要冲散凝成一团的蛮人,显然人数有些不足,毕竟云麾军分成了好几波,这负责全力拼杀的难免就会显得有些人数不足。 李言缓缓勒马走到关鸠身旁,无奈笑道:“蛮人想要一鼓作气将我们的阵形从散,有没有什么后招?” 关鸠此时已经是香汗淋漓,别看关鸠只是在圈内挥舞旗帜,没有前去厮杀,可那旗帜可是不停的左右挥动的,大华军队的旗帜往往都是挂在长枪长戟之上,没有单纯的旗帜,特别是骑兵,更不会带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动心行军了,所以关鸠手中的旗帜重量可不轻,每次挥动,跟凭空砍出一刀差不多。 旗帜都不知道来回挥舞了多少次,若是按每挥一刀就能杀一个蛮人算的话,即便是李言恐怕都没关鸠杀敌数多。 可见指挥全军这样的活,对关鸠这个女子来说也是不小的体力消耗,若不是关鸠本就天生神力,换成一般的女子,恐怕只挥舞几下就再也抬不起一根旗杆了。 关鸠气喘吁吁,微微平缓了一下呼吸后,才无奈道:“打仗又不是下棋,不是你想怎么指挥,局面就能随心所愿的,能在战乱中指挥出这样的局面,已经是一件极为费心费神费力的事情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言干笑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蛮人集中起来冲锋的话,我们的阵形根本就挡不下。” 关鸠翻了个白眼,幽幽道:“不用你特意强调,这我自然是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还说没有后手?” 关鸠叹了口气,缓缓道:“只要我手中的旗帜还在,那即便他们冲破了我们的阵形,将士们就还有反击的机会。” 李言恍然,只要云麾军没死光,那蛮人冲破了一个圈,大不了再画一个就是了,但前提是关鸠这个指挥全局的人不会出事,现在这个圈没有了之后,那关鸠就相当于没了护盾,可以任由蛮人冲杀而来,即便级关鸠的武功还不至于立刻就会身消玉陨,但总会似的指挥全军的旗帜暂时无法发挥作用,导致云麾军行动受阻,再次陷入那种漫无目的的劣势厮杀中。 “这些战鼓,之前我怎么没见过?” 关鸠一愣,一边挥舞着旗杆,一边诧异地看向李言,不知道李言为和突然要这么问,但却没有开口,显然是想着多留一些力气来挥舞旗帜,而不是浪费力气开口解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见关鸠不开口,李言只能无奈笑了笑,自己这个将军确是不太称职,但这也不能完完全全怪我啊,云麾军两万多人,排成一列,那都不知能能划出多远的直线,所以云麾军到底都携带了些什么东西,自然不可能全都知道啊。 不过大华的军队打仗,即便是骑兵,也免不了带上这些对士气极为有用的战鼓,之前一直没有使用,恐怕只是先前没遇到什么有威胁的敌人而已。 而李言之所以开口岔开话题,不过是打定了某个主意,不想让这关鸠太过担忧云麾军将要面对的局势,安心只会全局便是了。 以关鸠的聪明,一下就明白了李言的意思,嘴角一扬,缓缓道:“你有办法了?” 李言没好气道:“别浪费力气了,好好指挥全局,剩下的交给我。” 关鸠无奈笑了笑,但也只能闭上嘴巴,轻轻点了点头。 蛮人凝聚的速度不慢,即便有云麾军的纠缠,也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在那蛮人首领指挥下,无一不冲向那些不断绕圈奔走的云麾军。 一个巨大的口子一下就被撕裂开来,有种一点破面的即视感,无数蛮人往一个地方冲杀,即便云麾军衔接的相互照应,还是不低这样的气势。 缺口处,倒下了不知多少云麾军,那不断转动的圈一下就溃散开来,无法继续衔接到一起。 只见关鸠手中旗帜一变,舞出只有关家军才懂得术语,只见原本在圈内休息的云麾军齐声长喝之后,就向那冲进圈的蛮人杀去。 而外围那些云麾军却停下了厮杀,由外围的将士应对周围的蛮人,其他人却大口喘气,藏在同伴身后,前面的同伴倒下之后就立刻上前填补空缺,给身后的人争取短暂的休息时间。 一波波的小圆圈在这平原之上形成,即便是先前不断游走的关长风等人也停了下来,显然一副即便蛮人冲破了这个阵型,但云麾军所在的地方,随时都可以形成新的阵形的模样。 但蛮人似乎不想多做理会这些小圈内的云麾军,只是让为数不多的人马纠缠,更多的是集中主力杀向关鸠所在的地方。 李言微微眯眼,还没来得及纵马奔向那不远处已经展开惨烈厮杀的地方,却突然发现耳边没了旗帜飒飒作响的声音,不由回头一撇,果真见关鸠不再挥舞旗帜,而是依着旗杆大口喘气。 李言一愣,连忙道:“坚持不下去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新国界 关鸠秀手在洁白的额头一抹,将那满头的汗珠一擦,丢给了李言一个白眼。 李言连忙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要不我帮你舞旗?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弄就行,我还有些力气。” 关鸠深深吸了口气,平缓呼吸后,没好气道:“不是我坚持不下去,而是依旧不需要我再挥旗了,即便我死了,云麾军也会按照已经制定好的策略战斗下去,当然,前提是你手中的帅旗一直立着。” 李言连忙道:“可别乌鸦嘴啊,我可是还想着打赢这场仗呢。” 关鸠笑了笑,眯眼道:“是指我乌鸦你会让帅旗倒下,还是乌鸦我自己会死?” 李言眉头一挑,咧嘴笑道:“要不,等这场仗结束之后再告诉你?” 关鸠莞尔一笑,也不再说话,一把将手中的旗帜差入了地面,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显然想要翻身上马前去厮杀。 李言却突然道:“你等等。” 关鸠一愣,不解的看向李言。 “如果我说我护着你,让你继续指挥全局的话,是不是对战局更为有利一些?” 关鸠秀眉一皱,但神情显然有些犹豫的神情,还没来得及说话,李言已经开口了,“既然可以,那你继续就是了,说了,其他的交给我。” 关鸠连忙就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你没看见这些蛮人明显是冲着我来的吗?” 李言目光看向那些不断拉近距离的蛮人,无奈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担心蛮人若真狠心想要把你这个指挥全局的人杀掉,见到我这个主将还跟你都在一起,那定会不顾一切的朝着我们杀来,若是云麾军无法给我们足够的支援,那咱们真是凶多吉少。” 关鸠眯眼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被蛮人集中攻击,若是云麾军不顾阵形,全力来帮助我们,那此战我们必败无疑。”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关鸠说的没错,打了那么久,依旧可以看出蛮人先天的体力优势,即便中途都没有喘息的机会,依旧能跟云麾军打了个不相上下,若是撇去关鸠这临阵的指挥,那云麾军真是必败无疑的。 “所以需要你指挥他们,让他们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而不是不顾阵形的来救援我们。”李言苦笑道:“你得知道,你在云麾军中深得军心,云麾军没了你的指挥,有看见了你苦苦坚持的模样,难免会自乱阵脚的来救你。” 关鸠皱眉道:“我已经定下军令,他们可绝不会违抗军令的。” 李言叹气道:“但你若出了事,云麾军的士气难免会备受打击,即便最后赢了,也不利于以后的行军。” 关鸠皱眉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担忧我的死活?” 李言咧嘴笑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关鸠微微眯眼,盯着李言,虽然她站在地面之上,李言坐在马背上,明显是李言居高临下,但气势一点都没有输给李言半分,幽幽就道:“你有把握护住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关鸠笑了笑,缓缓将握在剑柄上的手挪开,轻轻拍了拍那匹枣红马的脖子,随后转身就拔起插在地上的那杆旗帜,继续挥动。 中途一句话也没说。 李言眯眼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调转缰绳,面相那十几步开外的厮杀,手中的帅旗往身旁一插,弯腰就捡起一杆长枪,是一个被击飞到追星马蹄边后便没了动静的云麾军遗落的武器,可见厮杀已经尽在眼前。 李言长枪一横,高声一喝,立刻就一枪刺出。 那刚刚冲到李言马前的蛮人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被一枪捅了个通透。 混乱的厮杀再次展开,但不同的是,李言这次没有纵马移动身形,而是矗立不动,任由着蛮人冲袭而来,追星的马蹄向是生根了一半,纹丝未动,但却没有任何一个蛮人骑兵能越过李言对付那正不对挥舞旗帜的关鸠。 李言选择正午时分渡江,因为知道那浮桥并不算太过坚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在这样深冬的天气,即便掉入江中,也能依靠着正午的阳光御寒,否则即便能游过去,但定然也会因为天寒地冻的关系落下感冒之类的状况,万一把两万云麾军全都传染了,那仗也不用打了,直接折返回大华算了。 而云麾军渡江之后扎营到两军相互冲锋,并没有过去太久,可随着厮杀开始,那湛蓝天空上挂着的太阳已经没了踪影,换上了那美轮美奂的漫天星河。 跟天上的景致,截然相反的是平原之上尽是血腥味的战场,即便是只借着一丁点的月光,照应之下,放眼望去,说流血漂浮一点都不过分。 放眼望去,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堆叠成了无数的小山丘,那无人驾驶的马匹早就离开了这血腥浓重的战场,留下的马匹,要么有人依旧驾驶,要么跟地上的尸首一样,倒在地上,毫无气息。 李言早就下了马,因为在这样的地形上,骑马已经无益,反倒会成为行动的累赘了,不止李言,很多云麾军跟蛮人都也下了马,踏在不知道是敌人还是同伴的继续拼杀着。 不过局势已经渐渐明朗了起来,蛮人的数量已经不多了,但云麾军依旧还有一半的数量,赢下这场几乎阵亡了一万多人的仗只是时间问题了。 也不用担心后面还有什么重大的损失,毕竟人数取得优势之后,损伤自然就会最大幅度的下降。 看着四周的战况,李言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心中却只能暗骂,他娘的,还好赢了,没白费我这么狼狈。 只见李言浑身是血,不知道是敌人还自己的,好在永王给的那套盔甲真是刀枪不入,但没能被盔甲覆盖的地方多多少少都爬满了渗血的伤口。 站在累得极高的尸山之上,李言握着长枪的手不住的颤抖,不是对眼前这尸山血海有什么恐惧之类的情绪,而是单纯的脱力而已。 但始终没变的是,那金黄的帅旗始终迎风招展。 关鸠就站在李言身后,同样踏在尸体之上,但眼下的情况早就不需要她在指挥,早早的抽检支援李言,不然面对那么多的蛮人,李言恐怕也无法应对。 跟李言一样,关鸠自然也砍到脱力,险些有些握不住剑柄,没有力气再说出什么话来,但目光落在李言身上,说不出的复杂。 只可惜李言没能看见罢了,不然少不了的一阵调侃。 没了不断向自己冲来的蛮人之后,过了许久,李言缓过气后,才有气无力的说道:“也不知道关长风那小子有没有把这只队伍的蛮人首领给杀了。” 话说道一半,李言苦笑道:“虽然跟那家伙只短短过了两招,但却也能知道这只蛮人的首领极为厉害,别说杀掉那人了,关长风那小子能留下条小命都了不起了。” 局势大定之后,关长风并没有第一时间前来支援李言,反倒带着人去跟那蛮人首领一较高下去了,好在其他人到立刻来支援,否则李言跟关鸠也撑不了多少时间。 而现在虽然大局已定,但来来往往的云麾军挡住了视线,李言即便站在尸山之上,也看不见关长风的身影,不免有些担忧,毕竟还没知道那小子藏着的罐子里到底是什么呢。 不过想想,若是那小子死了,大不了找到他的尸首,自己打开看看就是。 想到这里,李言不由莞尔一笑,可耳边却传进一声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叫留下一条小命都了不起了你看不起我啊?” 李言微微一愣,艰难的扭过头去,打量起这一样浑身是血的关长风来,可还没说话,关长风瞪眼就道:“哇,你这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李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道:“当然是失望你小子没能杀掉那蛮人首领了。” 关长风一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李言没好气道:“若是你小子得逞了,就不会是这种愤愤不平的神情,说不定还会砍下那人的头颅来我哦面前炫耀了。”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无奈道:“那家伙见势不妙,立刻就跑了。” 李言无奈点了点头,缓缓道:“跑就跑了吧,传令下去,收拾一下,咱们也赶紧撤。” 关长风皱眉道:“撤?” “现在不赶紧开溜,难不成还等着你没能留下的那个蛮人带着大批人马杀回来?”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猜那家伙是想跟我们一较高下,才只带了跟我们人数一样的骑兵来了而已,现在他败了,定然会恼羞成怒,若是带了压倒性的骑兵来剿灭我们,我们真就要全军覆没于此了。” 关长风苦笑道:“这我知道,可是这些兄弟的尸首……” 李言想起关家军有个规矩,那就是战场之上,无论胜负,除非全军覆没,否则一定要将同伴的尸首好生安置,不由无奈笑道:“此时我们可是孤立无援,若是还不知变通,那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只能下去赔他们了。” 关长风苦笑道:“可我真不想把将士们的尸首留给蛮人,听说蛮人可是会以极为残忍的手段对待我大华战死的将士,欲意打压我大华将士的军心。” 李言无奈道:“那就一把火全烧了吧,让他们继续镇守我大华的国界,我想他们泉下有知的话,也会十分赞同的。” 关长风顿时不解道:“镇守国界?” 李言幽幽道:“香乐江之后,已经是我大华的疆土了,这里自然也就是我大华新的国界,无论今后战局如何,有香乐江作为天险,难道蛮人还能够轻易攻入我大华不成?” 关长风闻言,顿时仰天长笑。 第四百四十二章 你要走? 月明星稀,自然星光璀璨时月光不由暗淡可怜,不过若习惯了黑暗,也能借着星光看清眼前诸般事物,说不定天上的星河配合着凡间静谧的气氛,更为显得相益得彰。 可偏偏地面骤然升起的火光将这诗情画意的气愤给破坏得一干二净,那火光像是要将一切黑暗驱逐干净一般,又好像要将星河给烘炙干净一般,火焰极为宽广壮大。 一场大火,足足烧了一夜,即便朝阳升起十分,依旧是烟雾袅袅。 不过天空之上,却是雄鹰环绕,似乎被什么诱人的味道吸引而来的一样,只是明显感觉到了地面那炙热的温度,只能盘旋而飞,不敢轻易下降。 可这些雄鹰终究还是没等到能安稳进食,那眼眸中就映射出了一大群密密麻麻奔来的人马,最后只能无奈离去,生怕地面匆匆赶来的人群将自己射落。 只见数万精骑蜂拥而至,一柄柄悬挂腰间的弯刀格外渗人,只是这群人马到了那缓缓燃烧的火堆百丈开外的时候,带头的首领突然高举手臂。 数万骑兵顿时勒马,马蹄同时撕叫,荡出的声波都不由让那火焰似乎都摇曳了一下一般。 那蛮人首领微微眯眼看着火光,却一言未发。 身后的一名壮硕蛮人用蛮语沉声就道:“他们跑了。” 这蛮人首领悠悠笑了笑,缓缓道:“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等着我们。” 壮硕蛮人不屑笑了笑,冷哼道:“这里是我沧溟,那些汉人,还能跑到那?即便想渡江回去,也绝对不会再有给他们搭浮桥的机会了。” 蛮人首领不可否质地笑了笑,缓缓道:“本想着跟那大华的齐王一较高下,没想到却是小看他了,这样的人,绝对留不得。” 壮硕蛮人连忙道:“若不是昨天首领被一堆汉人纠缠,亲自前去对付那什么大华齐王,斩杀了那指挥全局的婆娘,输的就是他们了。” 蛮人首领脸色一沉,幽幽道:“他跟我都是被一堆人纠缠,可他却一人斩杀我沧溟无数壮士,而我却没能杀掉那个舞金色关刀的家伙,你这意思是我还不如那大华齐王?” 壮硕汉子一下就知道自己的马匹拍到马腿上了,连忙干笑道:“属下去查了一下,昨天提着金色关刀那人,可是大华关壑雄的嫡长子,十年前在大华京城就领兵斩杀了我沧溟与枭国数员猛将,倒也是一个极为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只有两万人的汉军中却有两位了不得的人物,而咱们只有首领一人跟他们处于同一层次,自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昨天随行的若有拓跋贺或者没成为废人的细封崇山这样的人物跟首领同一个城池的枭雄在,昨天的仗,咱们绝无输的可能!” 蛮人首领摆了摆手,缓缓道:“颇超敛,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就是爱说一些废话!” 名为颇超敛的壮硕蛮人尴尬笑了笑,刚要开口,那蛮人首领却自顾自道:“昨天那个指挥全局的女子,可曾打听出来底细?” 颇超敛一脸为难道:“回禀首领,属下连夜传信回王庭,可得到的消息,只是说那女子是关壑雄的女儿,就再无其他的消息。” 蛮人首领微微眯眼,缓缓道:“又是关壑雄?用汉人的话,这是不是叫虎父无犬子?” 颇超敛点头就道:“咱们从来都不会缺对强者的钦佩,虽然咱们跟关壑雄是老对头,但不得不说那老小子确实了不得,不但打起仗来让咱们都得畏惧一二,现在居然连生出的儿子与女儿都到了能让咱们头痛的地步。” 蛮人首领幽幽笑道:“你说若是你嘴中这些人陷入绝境,会不会降了沧溟?” “汉人皇室,素来都是一些只懂得躲在龟壳里的王八而已,咱们沧溟的狼王,哪一次不是但凡大战,必定亲自领兵上阵?所以,那大华的齐王武功再高,定然也是一样的贪生怕死之辈。”颇超敛碎碎念了几句,话音一转,一脸为难道:“可这关家……首领您也是知道的,咱们可从未捕获过一个降卒,倒也是十分让人敬佩,实在是搞不懂那些汉人,为什么汉人的那些猛士总会臣服于那些贪生怕死之辈!” 蛮人首领不屑笑了笑,却自顾自岔开话题道:“听说当年一代豪杰纳颜完烈在跟大华的战争中,对一位汉人女子心悦诚服,后来有了连城不换美人的佳话……” 颇超敛闻言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首领,颇超石虎,自拓跋隗雄之后,沧溟第一人,难不成也要走那枭国大汗的老路,难不成这就是汉人常说的那句,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颇超石虎却是笑而不语,根本不理会身旁这颇超敛的诧异神情。 只能漠然了许久,天上突然有如一道闪电般迅猛的白影从天而坠,颇超石虎抬起右臂,一只浑身雪白的鹰隼骤然停落。 鹰隼的脚上并未缠有什么盛放信笺的筒子,甚至身上没有任何人为之物,只见这鹰隼在颇超石虎手臂上轻轻啄了啄,随后拍打翅膀,扶摇而上,向一个方向猛然疾驰而去。 颇超石虎嘴角一扬,往鹰隼飞去的方向一指,用蛮语高声喝道:“追!” …… 随着枝丫上的积雪因为路过的人马撞击,积雪掉落,传出滴答的声响,在密林络绎不绝。 只是一声比那点点积雪掉落更为厚重的声音传入马背上的李言耳中,只见一名士兵从马背上坠落,摔倒积雪中。 可这家伙却茫然从地上爬起,再次爬到了马背上。 云麾军那一个不是马术精湛之辈?虽然说不及马背上长大的蛮人,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会从马背上摔落的地步。 只见这刚刚坠马的士卒爬上马背之后,狠狠捏了大腿一把,试图驱散满脸的倦意。 李言不由苦笑起来,挥手就高声道:“全军听令,原地休息片刻!” 一夜奋力拼杀,即便是铁打的人,都免不住困意上涌,若不是李言强撑着,恐怕也会跟这名士卒一样在马背上瞌睡过去,摔下马背后才能恢复些许清明。 听见休息的军令,无数云麾军不由纷纷趴到马背上闭上了双眼,连翻身下马都懒得去做了,有些甚至放松身子,任由身子摔倒雪地之上,躺在地上跟死了一半,一动不动,可见这些云麾军疲乏到了何等地步。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不去打扰这些应该说是违抗了军纪的家伙,若换做平时,休息也应该有休息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般混乱不堪,可谁让云麾军刚刚经历大战之后,为了抓紧时间,一刻都没有停歇,就又在尸山血海之中将阵亡的云麾军一一抬了出来,整齐摆放之后,才点火焚烧了那些阵亡将士,然后一路撤离,马不停蹄,使得得这些存活下来的将士是在是精疲力尽了。 若是云麾军装备的是大华产出的那种一般的马跑,早就累死不止多少匹了,而这些蛮人最精良的骏马,此时也都是气喘吁吁,四腿发软。 李言跳下马背之后,缓缓蹲在地上,捧起地上的白雪,就往脸上敷去,试图将脸上那些已经干涸的血渍给擦掉。 可还没擦干脸上的血渍,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好在只是一俩匹的声音,若是在宣布休息之后,还听见千军万马狂奔的声音,那只能是中了埋伏或者被蛮人追上来了,李言可就没再有这般闲功夫继续不紧不慢的洗脸了。 “李兄,有空嘛?” 李言缓缓睁眼,只见是关长风站在自己身前,不由翻了个白眼,缓缓道:“你又想干嘛?”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撇了一眼不远处的关鸠,低声就道:“借一步说话?” 李言无奈笑了笑,只能跟着关长风缓缓走进密林僻静处。 可走了许久,关长风始终没有停步说话的意思,李言不由不耐烦道:“我说你要走多久?心琪纵使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再听见我们说的话了吧?” 关长风这才停住了脚步,伸手在扫了扫石块上的积雪,缓缓坐下后,才无奈笑道:“心琪被我找借口留下了,我只是担心妹妹偷偷跟来而已,不过现在看来,她倒没有想要打扰我们的意思。” 李言微微皱眉,一脸诧异。 关长风似乎不打算绕弯子,开口就道:“想让你帮个忙。”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你没发现你一直在求我帮忙,但我重来没让你帮我什么吗?” 关长风一愣,哑然失笑道:“先欠着呗,以后你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无倒是绝无二话。”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懒得跟你白费口舌,直说吧。” 或许是因为两人此时都极为疲倦的缘故,关长风也没有拐弯抹角,开口就道:“我想带着一半的云麾军走。” 李言顿时愣住了,诧异道:“你要走?” 关长风重重点了点头后,缓缓道:“现在云麾军向西而行,恐怕是你知道蛮人极有可能没在香乐江上流集中兵力,而我们这般孤军深入,唯一的活路,就是西进前去跟大部队汇合而已了吧。” 李言微微眯眼,原来关长风这小子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意图啊。 第四百四十三章 罐子里的东西 李言仔细打量了一脸严肃的关长风,苦笑道:“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说的话是真的,什么时候说的话又是假的?” 关长风幽幽笑了笑,道:“现在说的自然是真的。” 李言没好气道:“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要带一帮的云麾军走,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那想让云麾军作为奇兵的打算已经失策了,那只能跟去跟永王所率领的大军汇合,然后只能按部就班的攻打沧溟了吧?” 李言眯眼道:“说重点。” 关长风缓缓道:“但你现在绝对是对福王到底打了什么主意摸不着头脑了吧,跟永王大军汇合,按部就班,只会掉进福王的陷阱中,然后让福王的阴谋得逞而已。”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然后呢?” “我带走一半的云麾军,继续向沧溟王城打过去,保持奇兵该有的特效,若是大部队那边生了变故,我就可以随时回援,或者作出相对的策应,即便现在一半的云麾军无法起到什么作用,但这场仗,只要攻破了沧溟王城,那即便永王那边的七十万大军全都败了,这场仗,还是我大华赢了。” 李言一下就被关长风逗乐了,没好气道:“经过昨天一战,现在只剩不到一万多人,你带走一半,五千多人,就想攻下沧溟王城?” 关长风郑重其事道:“冠军侯当年只带八百骑,就孤军深入,生擒了伊稚斜单于的叔父罗姑比和相国,实乃我辈楷模,我带五千,已经远胜与他。” 李言不屑笑道:“可他最后也是需要五万人马,才使得匈奴远盾,漠南无王庭。” 关长风嘴角一扬,“所以若是我成功了,那世人岂不会说,我关长风,比之冠军侯,强了十倍?我想赌一把,成了,流芳千古,输了,不过一死而已。” 李言皱眉道:“你想用五千人的性命陪你赌这种绝无可能的赌?” 关长风眯眼道:“不去做,那才是真的绝无可能,你也别管跟着我去的人会死多少,你信不信?若是让他们自己选,定然是所有人都会选择跟我一路杀向沧溟王城,而不是跟你去和大军汇合。” 李言顿时嘴角一阵抽搐,苦笑道:“到底谁才是云麾将军啊?” 关长风笑道:“这不是谁是将军的问题,而是我想要做的事,是他们所有人都向往的,即便知道九死一生,也无怨无悔。” 见李言一脸为难,关长风连忙道:“这可是大好的机会,福王设下陷阱,现在没人知道他想怎么做,但都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若是想让我大华七十万大军损失惨重,那必然需要集中兵力,所以说不定我一路北上,反倒没有多少蛮人阻拦呢?” 李言没好气撇了关长风一样,说得轻巧,现在沧溟跟枭国联合到一起,到底有多少兵力都不知道,可见关长风一脸坚定的模样,李言不由长叹了口气,道:“真的决定了?” 关长风重重点了点头。 李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早就知道你这家伙一直跟着我定是没打什么好主意,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原来是打算从我这里拐去人马啊。” 关长风咧嘴一笑,得意洋洋道:“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是啊,现在云麾军的处境,想要去跟大部队汇合,恐怕一路上也会遇到无数的蛮人精锐,都不知道赶到香乐江上游时还能剩下多少人马,但若是分头行动,那定然分散蛮人的兵力,增加撤退的生存几率。 别看分头行动后,人马减少一半,可又不是硬碰硬,只想着撤退的话,人数越少,反倒越容易指挥。 而且关长风带去的人马是明目张胆的往沧溟王城杀去的,那必定会吸引大部分的蛮人,给前往跟大华大部队汇合的人马减少很多的压力。 李言苦笑道:“你是想带着人给我争取撤退的时间?” 关长风幽幽道:“现在你别无选择。” 李言再次沉默了许久,长叹了口气后,苦笑道:“好,我答应了。” 关长风连忙道:“你也可别以为我的要求只有这么一点点,毕竟我可是给你吸引火力去了,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言皱眉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道:“让心琪跟着你一起去跟大部队汇合。”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她会听我的?” “你不是很能忽悠么,帮我想办法咯,反正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李言皱了皱眉,缓缓道:“你这是知道自己此去必死无疑,不想连累她?” 关长风叹笑道:“她是个好姑娘。” 李言顿时气道:“既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还要去?” “若是蛮人跟十年前那些跟我交手时一样,那我倒还有些把握,至于现在嘛,确实不好说,或者跟你想的一样,我带着五千人,一路杀过去,确实必死无疑。”关长风摆了摆手,苦笑道:“但你不懂,现在我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若是真被我攻破的沧溟王城,那我或许还会活过来,否则倒不如让我死在沙场上,了了我这么多年的生不如死,你也别劝我什么,答应我,跟给昨天那些必死无疑却还有一口气的将士一个痛快是一样的道理。” 李言没好气道:“我确实不懂,这世上哪有明知道会死,还一头撞过去的蠢蛋?” “这世上,总有一些夙愿,哪怕拿性命去换,也是值得的。” 李言无奈一笑,缓缓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叹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答应你就是了。” 关长风神色一喜。 李言转身便想要走,可突然好想想起了什么,转身就道:“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关长风一愣,干笑道:“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 李言翻了个白眼,笑骂道:“你一心想要去送死,我才不会说什么让你一定要回来这种说了也白搭的话。” 关长风不解道:“那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李言眯眼看向关长风腰间,笑道:“我想知道那个罐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关长风一愣,苦笑着从腰间摸出那青色的瓷罐,也没说话,缓缓将盖子打开,露出了一抹灰白色。 若是换成别人,定会误以为罐子里是一堆被踩脏了的雪,可李言一眼就看出了罐子了装的绝对是骨灰无疑,不由脑袋一歪,一脸疑惑的看向关长风。 只见关长风匆匆将盖子合上,像是生怕被风吹散一般,目光柔和的看着罐子道:“是婉儿。” 婉儿,那个曾经被关长风爱上的女子,那个为了关长风的前程,自刎与他面前的女子。 李言顿时有些恍然,知道了关长风为何一心求死。 她见到了蛮人的凶残,见到了边关百姓的凄苦,用性命想让关长风醒悟,不再拘泥于儿女情长,可关长风终究还是放不下啊,想着即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完成她的遗愿。 即便最后失败了,战死沙场,也始终都还跟她在一起。 李言怅然叹了口气,没有任何言语,缓缓转身。 关长风连忙道:“心琪就交给你摆平了啊。” 李言顿时停下脚步,没好气道:“我发现你小子真不是东西,明明心里有放不下的人,为何还要去撩拨人家心琪?” 关长风撇嘴道:“你有资格说我?” 李言老脸一红,气恼道:“你能跟我一样?” 关长风一脸嫌弃道:“我从一而终,可你却见一个喜欢一个,在世人看来,明明是我比你好吧。” 李言幽幽道:“我只是不想任何一个喜欢我的人伤心而已。” 关长风摆手笑道:“所以啊,这世上哪有什么对错,跟着内心走就好。”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走了出去,关长风也没多做停留,匆匆将罐子藏回腰间之后,连忙也跟了过去。 只是待两人快走到云麾军原地休息的地方时,李言突然开口,对身后的关长风就道:“一会你去轻点你要带走的人马,麻溜一些,别托太久。” 关长风一愣,连忙追问道:“你想出摆平心琪的办法了?”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你担心你明目张胆的带着一半的云麾军离开,心琪定然会问你要去哪,即便不问,也一定会跟着你,对不对?” 关长风干笑道:“我就只能想出一个办法,夜里趁着心琪睡着后,偷偷离开,只是她醒来定然会来追我,到时候你再出面忽悠一番。” 李言没好气道:“还等夜里?我怕天还没黑,咱们又得遇到蛮人了,所以你若真想分头行动,最好抓紧时间,否则你可就不是只比霍去病强十倍,而是百倍千倍了。” 关长风听出了李言话语中的调侃,确实,若是再被蛮人围剿,损失了人马,那他带去奔袭沧溟王城的人马就会大幅度的减少,只能连忙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摆平心琪的办法,你以为我不想立刻带人走啊?” 李言摆了摆手,叹气道:“一会你去清点人马的时候,让心琪来找我一趟就好。” 关长风见李言成竹在胸的样子,也就不再多问,点了点头之后,匆忙加快了步伐,一下就超过了李言,往那云麾军走去,显然是迫不及待要走带兵掉头北上的死路,而不一路西进的活路。 第四百四十四章 忽悠不住 或许因为清晨气温低的缘故,灰蒙蒙的天开始落下了鹅毛般轻盈雪花,袅袅散落在密林中。 李言不停伸手将染在发梢的雪花抖搂,最后终于不奈其烦,只能靠坐在一根松树下,想借着低矮的枝丫遮雪。 心中不断腹诽永王送了自己盔甲,却没连带头盔,是不是没舍得一起送人。 关长风轻点人马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作为云麾军副将的关鸠自然是第一时间知晓了云麾军的动向,可却没能从关长风那问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无奈的只能回到李言身边,再一次询问无果后,稍微有种气鼓鼓的模样,虽不再问话,可那凌厉的眼神始终落在李言身上。 心琪缓缓踩着白雪走来,不知道从那里找到的蓑帽,配上她身后那柄漆黑的龙渊剑,倒格外尽显一种女侠风范。 见心琪到来,关长风再次狠狠瞪了李言一样,毕竟刚才李言推脱她的询问,就是以等心琪到了在一起说,可心琪都来了,却见李言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关鸠心中不由有些气恼,好歹自己也算副将,但李言却对于云麾军的行动都是绝不说明,一个劲的让她猜。 以心琪的性子,自然不会着急开口询问什么,只是站在李言跟前,居高临下,用冰冷的目光直视着李言。 原本李言还想多托一会,给关长风那家伙争取时间,可在两女目不转睛的目光下,终究还是有些挂不住,只能尴尬笑了笑后,缓缓开口道:“别傻站着啊,坐下再说。” 心琪冷冷一哼,不做理会。 关鸠幽幽道:“你到底想买关子到什么时候?” 李言无奈笑了笑,见心琪始终没有坐下的意思,只能轻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漫天的飞雪,幽幽道:“你们会不会怪我?” 关鸠跟心琪同时浮现出不解的神情,不由相似一撇。 李言苦笑道:“因为我一意孤行,让云麾军陷入了这种孤军深入的境界,猜错了局势后,损兵折将。” 心琪微微皱眉,却没有吐露半字。 关鸠倒是无奈笑了笑,缓缓道:“这不怪你,因为我一开始也是这么猜的,以为沧溟会在香乐江上游跟大华决一死战,那么其他地方定然不会有太多的兵力,只有分出一只队伍,才能脱离战局,即可随时回去增援大军,又可出其不意的攻向沧溟王城,让香乐江上游那些蛮人不得不首尾难顾,可昨天遇到那些蛮人,绝对是沧溟的精锐无疑,这么一来,局势真就难以揣度了,我们分兵出来,倒是可以随时看情况作出相应的决策,对大局来说有利而无害。” 李言叹了口气道:“难道现在我们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关鸠幽幽道:“大战开始之前,大华秘谍司已经开始运作,收集任何有关这场战事的情报了,只是我的权限不足以获取全部,你又漠不关心,自然无法对福王到底想做什么推断。” 李言一愣,诧异道:“秘谍司,那是什么?” 关鸠没有说话,却翻了个白眼,应对了李言的疑问。 李言不由尴尬笑了笑,大华的朝廷定然会有类似打探情报的机构,自己这一问,确实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连忙改口道:“你说的这个秘谍司能查到福王到底想做什么?” 关鸠忍无可忍的骂道:“当然不可能!秘谍司只是负责收集情报,其他的事,他们一概不管,但只要有足够的情报在,自然可以顺藤摸瓜的推测出福王到底想做什么。” 李言弱弱道:“你刚才说你的权限不够?” 关鸠没好气道:“你觉得大理寺的卷中阁是我能够随便查阅所有资料的么?秘谍司可是名义上也属于大理寺的管辖范围之内的。” 李言恍然,连忙问道:“如果现在想询问秘谍司一些事情的话,如何联系他们?” 关鸠正要开口作答,心琪冷冷开口道:“现在我可没功夫听你说这些,我想知道的是长风点兵是要去哪,为何他说我不能跟着去?” 关鸠一愣,连忙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冷冷盯着李言。 李言心中不免暗骂,关长风,老子只能帮你到这了,若是等我说完,你这小子还没走,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这个嘛……”李言尴尬笑道:“是这样的,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失算了么,沧溟并没有集中兵力在香乐江上游,而是派遣精兵在沿着香乐江游荡,而只有我们云麾军一只队伍渡江而过,你们觉得云麾军会是什么下场?” 心琪一脸漠然,关鸠秀眉一皱,缓缓道:“蛮人会优先将云麾军剿灭?” 李言点头就道:“所以啊,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刻做出应对,否则只会落下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别说什么作为扭转局势的奇兵了,就算是想灰溜溜的回到江对面,蛮人都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关鸠微微眯眼道:“所以让关长风点兵?分头行动?” 李言无奈笑了笑后,轻轻点了点头。 心琪幽幽道:“既然要分头行动,那跟我不能跟着长风一起去有什么关系?” 李言苦笑道:“因为啊,咱们现在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蛮人精锐骑兵在香乐江边游荡,只能分出人马,,一只负责吸引敌人注意,一只隐藏起来,或是依照局势发展,随时前去支援大部队,或是出奇制胜,一路打向沧溟王城,按照原先制定的策略进行到底。” 关鸠与心琪顿时恍然,两人思索了一会后,觉得这个办法确实是云麾军当下最好的选择,可心琪连忙又开口道:“去吸引蛮人注意的那一只,是不是九死一生?” 李言眯眼道:“错,准确来说是十死无生。” 心琪银牙一咬,转身就想走。 李言连忙道:“喂!你去哪?” 心琪微微扭头冷冷就道:“自然是跟长风一起为你们求一条生路!” 李言瞪眼道:“原本是想让你豁出性命去给他打掩护的,你丫的不会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吧?” 心琪迈出去的步子一凝,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谁跟你说关长风带领的那只云麾军走的是死路,而我带领的这只云麾军就是活路?” 心琪咬牙道:“你是皇子,长风只是一介草民,难道你这种人还会为了他以身犯险吗?” 李言翻了个白眼,缓缓道:“你是不是傻?昨天你一直跟在关长风身边厮杀,难道没看见昨天那批骑兵的首领本事十分了不起么?” 心琪一愣,皱眉道:“在马背之上我跟长风联手,也奈何不了他,那人武功确实不俗,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们没能留下他,反而是让他跑了!”李言眯眼道:“而能有这样武功的人,即便在大华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更别说在沧溟了,用屁股想也知道,那人在沧溟的地位极高,绝对不会因为一场战事的失败而受到什么责罚,反而是会带着更多的人马来围剿我们,他可是见过了我,见过了关鸠,知道我们两个才是云麾军的统领,你觉得若是关长风去吸引他的注意,他没见到我跟关鸠,能不起疑心?” 心琪愣愣道:“你肯为长风打掩护?” 李言眯眼道:“现在的问题是你肯不肯为他豁出性命,我,关鸠,还有你,只要进入了那个蛮人首领的眼睛,那即便他没有见到关长风,也会以为是人多一时没有看见,定然也不会有过多的疑虑,若是只见到了我跟关鸠,没见到你跟关长风这两个一直对他纠缠不休的家伙,说不定一下就能猜到了我们想要兵分两路的打算,到时无论谁,恐怕也逃不出去了。” 心琪微微低下了头,长发一下就将她的脸遮挡住,别说只能看见她背影的李言,即便是一些云麾军撇过来时,都看不清她的神情。 见心琪始终没有说话,李言忙不迭地继续补充道:“再说,你也知道,关长风那家伙一直以来都有攻陷沧溟王城的夙愿,让他成为整盘棋的活子,可真是便宜他了,若他因此不失去一些重视东西,好处全让他占去了,而我却要冒着性命危险为他打掩护的话,我可不干,你若执意要跟着关长风,大不了我立刻就让那家伙别清点什么人马了,老老实实跟着我一起杀出一条血路就是了,当然,如果你贪生怕死,非得跟着关长风去走那条活路,那就当我没说这些话好了。” “知道了。” 心琪幽幽叹了口气,缓缓就想外走去。 李言一愣,撇嘴道:“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往关长风所在的方向走去?” “难道别人想要告别你都不许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刚想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可却瞥见关鸠眯眼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由心虚的转过脸去,干笑道:“行吧行吧,你也别愣着了,赶紧让大家伙起身赶路吧,咱们可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否则等蛮人把我们全都包围了,那可就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耳边传来关鸠重重的一声叹息,随后就能听见一连串踩着白雪远离的身体,李言头也不回,跟着长叹了一声。 果然,能忽悠住心琪,却忽悠不住这个关鸠啊…… 第四百四十五章 傻子 漫天飞雪中,五千云麾军翻身上马,虽然经过了短暂的休息,但从上马那不大整齐统一的动作能看得出来,这些云麾军此时依旧是疲惫不堪,只是勉强恢复了一些精气神而已。 经过昨天一战,云麾军折损巨大,但也以一半的伤亡换取了两万蛮人全歼的战果,若换做平时,这样的战果必定让每一个参与战斗的将士既自豪又欣慰,只可惜此时的云麾军没有一丝后援,孤军深入之下,容不得这些将士们流露这些情绪。 若真要把剩下的云麾军一份为二的话,那倒是能分出个两只六七千多人马的队伍,可关长风却真就只要了五千人马,一个不多,也一个不少。 也不说关长风是在讲什么客套,而是选出的这五千人中,最多只是负了些小伤,无关痛痒,那些因为昨天的战斗而胜负重伤的,短时间内根本不能算作战斗人员,关长风一个都没要,全都留给了李言,反倒是李言这边,虽然有七八千的人数,但真正能短时间内再上阵拼杀的,也不到四千人马,可见关长风真是一点也没跟李言客气。 关长风早早就骑上马背,待这五千战斗力保存完好的云麾军全都上马之后,将插在地上的关刀拔起,扛到肩头,就立刻发布了行军的号令,这些被关长风挑选出来的云麾军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一来是这些云麾军本就是关家军,而来是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关长风从京城带来的嫡系心腹。 可关长风真要带头领兵前行,心底生出一丝丝的不舍,不由微微扭头,可却见心琪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一个枯树下后,微微一愣。 心琪一脸的漠然,没有上前的意思,关长风无奈笑了笑,对着云麾军吩咐了几句之后,调转马匹,缓缓就走了过去。 “那个啥,李言都跟你说了?” 关长风说这话时,不免有些心虚,毕竟他也不知道李言到底是怎么忽悠的,可见心琪并没有骑着马,便一下就知道是李言已经做到了答应他的事,才这么试探性的一问。 或许心琪在这关长风面前,才会甩去那冰冷的神情,略微勉强地使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关长风漠然,暗自叹了口气,“那……我去了。” 心琪轻轻嗯了一声。 关长风微微张嘴,可那不知道知啊多少女子面前说过多少情话的嘴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苦笑了一声,重重说了一句:“保重。” 心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关长风轻轻抖了抖缰绳,调转马匹,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呼唤。 “长风!” 关长风没有回头,也没有驱使马匹前进。 只听心琪轻声念道:“谢谢,心琪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关长风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故作豪迈的摆了摆手后,就纵马奔了出去。 心琪目光始终落在关长风的背影上,银牙一咬,缓缓解下了身后的龙渊剑,紧紧握着,好像这样才有什么依靠似的。 而关长风追上五千云麾军,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头,像是在看那漫天的飞雪,也像是在看那灰蒙蒙的天空,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喃喃道:“你说,若是我能活着回去,放下你,娶她,行不行?” 目光虽然悠悠上仰,但一只手,却始终捂在腰间…… 关长风带着五千云麾军离去没多久,李言也再次翻身上马,带着剩下的云麾军继续出发,经过一时半刻的休息,虽然不至于再有人会因为瞌睡从马背上摔落,但依旧无精打采,若是遇到蛮人,虽然说刚刚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可以这群残兵,若是立刻就遇到蛮人,那绝对不会再有半点获胜的可能。 或许是刚刚跟情郎分别,心琪一时心情有些低沉,这让原本就冰冷的她更为生人莫近,恐怕此时整只云麾军中,除了李言会时不时的调侃几句,没人再敢跟这比此时的天气还有渗人的心琪。 当然,关鸠因为同为女子的缘故,加上是关长风亲妹妹,关鸠时不时跟这心琪套近乎的时候,心琪倒是一一回应,倒不会刻意疏远什么。 然而心琪没有李言那种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可能看了一次沧溟的地图之后就牢记脑中,而沧溟地图这等对于大华来说极为珍贵的东西,整个大华都没有多少,而云麾军唯一的一张地图,交由关鸠保管,关鸠见李言似乎认路,加上猜到了李言的打算,更不可能随意拿出地图在心琪面前晃悠。 心琪自然也就没发现李言所带领的云麾军行军方向是人迹罕至的山林,而关长风离去的方向,却是广阔的平原,只知道李言这一伙人往西,关长风朝北而去,反倒更让她相信,关长风是以奇兵的方式去攻打沧溟王城。 五六天之后,这心琪才发现李言虽然派人不断去打探附近有没有蛮人的踪迹,可她不瞎,见四周越来越有中深山老林,渐渐有种受骗了的感觉,可一时难以接受,才没有立刻爆发。 直到有探子传回蛮人的踪迹,李言不但没有下令前去迎接,反倒下令云麾军往相反的方向行军,这心琪终于是忍不住了,浑身迸发出森然的杀气,让那才给李言传报完的探子都不由打了个冷颤,更别说向来对杀气极为敏感的李言了。 李言摆了摆手,让身边的将士退下,几个将士如蒙大赦,屁颠屁颠的离去,有继续去打探情况的探子,也有去传令让全军向远离蛮人所在的方向行军的传令官。 李言心虚的撇过脸去,不敢去看那杀气盎然的心琪,干笑道:“今天……天色不错……” 心琪没理会此时的艳阳高照,整张脸上反倒有种阴云密布的感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骗我!” 李言心虚的笑了笑,弱弱道:“我哪敢骗你啊?你现在是尽量的争取时间让云麾军恢复体力,才好去跟蛮人厮杀好吧。” 心琪显然恼羞成怒,一把解下背后的龙渊剑,向着李言就是狠辣的一剑。 李言连忙祭出因为穿上甲胄,只能别在腰间的鱼肠,挡下了心琪这突兀的一剑。 两柄名剑相撞后发出清脆的声音,彷如龙吟一般,李言因为自身的力气,才没显得有什么身形摇晃,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可见心琪这一剑根本没有任何情分可将。 见一剑被轻描淡写的挡下,心琪神色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眼神阴冷。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李言苦笑道:“我能说我不知道吗?” 没有得到满意回答的心琪银牙一咬,迅速收回龙渊剑后,再次刺出。 而这回李言却缓缓放下了鱼肠剑,不做任何格挡,一副任由心琪一剑刺穿的模样。 心琪颜色冰冷,可不管李言到底做不做应对,狠狠就刺了过去。 “杀了我,你对得起永王,对得起关长风?” 话音一落,龙渊剑的剑尖距离李言心口不到一拳的距离骤然一停。 李言不屑一笑,开口又道:“永王还你自由,还赐了你这把龙渊,是觉得你离开他之后,反倒能为大华建功立业,而不是让你在行军中拿着龙渊剑杀大华的将军!” 心琪咬牙道:“我只想知道长风现在在哪!” 之所以第一剑李言出手格挡,那是因为心琪正在气头上,无论自己说什么,她肯定都不会有任何停留就对了,而挡下第一剑,这心琪已经有些恢复清明了,所以李言负手而立,绝对不信这心琪还会杀自己。 “你觉得关长风没让你跟着他,是为什么?” 龙渊剑始终没有放下,直直指着李言,甚至在那纤细的手臂把持之下,没有丝毫的颤抖。 “我不管!这些天,你一直派探子外出打探,绝对是知道长风现在的踪迹!”心琪咬牙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吐出了一个字,那指着他的龙渊剑才缓缓退去。 “在什么地方?” 李言苦笑道:“你想去找他?” 心琪漠然道:“哪怕跟他死在一起也好……”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可见到这心琪一副一定得知道关长风那伙人踪迹的神情,轻声叹道:“可你知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你的。” 心琪猛然一愣,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连忙转过脸去,盯着地上的白雪,幽幽道:“我跟他的事,与你何干?” 李言顿时嘴角一阵抽搐,没好气道:“看来你不是不知道,那既然如此,你还有去?” 心琪斜着看向李言,冷冷道:“要去!” 李言一脸诧异道:“我可不会给你任何人马,你一个人赶过去,也于事无补,最多就是跟他一起死而已,现在好好活着不好嘛,何必为了一个只是跟你闹着玩的男人去送死?” 心琪冷冷一哼,幽幽道:“你懂什么?” 李言气极反笑道:“我不懂?你丫的就是一个脑子进了水的女人!被人玩弄了感情还不自知,现在还想为了那个男人去送死,行行行,既然你非要求死,那我也不拦着你,关长风现在就在那天我们打了一战,正北三十里的地方被三万蛮人包围,你若要去送死,那就去好了!” 心琪冷冷撇了李言一样,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李言一愣,连忙喊道:“喂!你还真去啊!你不但脑子进水,耳朵还聋了不成?他们被三万蛮人包围,你一人过去,没见到关长风,恐怕就先被蛮人抓住了!” 心琪没有理会李言分毫,独自翻身上马,猛然就狂奔而去。 李言握了握拳,打消了让人拦下她的念头,只能一个劲的骂着:“傻子!真他娘的是个傻子!” 第四百四十六章 成竹在胸 心琪自然没有听见李言的谩骂,那一人一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李言的视线中。 李言皱眉,自言自语道:“我真是不懂了……” “需要我给你解释么?” 李言连忙回头,白了一眼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关鸠,“你想解释啥?” 关鸠微微眯眼道:“自然是你所疑惑的,为何心琪明明知道关长风心里的意思,却依旧不厌其烦。” 李言眉头一挑,缓缓道:“啧啧,我突然发现你们这对兄妹都是一样的对某个死人念念不忘,确实很有发言权啊。” 关鸠顿时把那已经组织好的言辞一下就咽回了肚子,冷眼盯着李言,一言不发。 李言尴尬笑了笑,刚想转身,不理会这一肚子话没地方说的关鸠,却被关鸠突然喊住,“既然你不想听心琪为何执意要去送死,那我就跟你说正事,接下来云麾军要作何打算?” 由关长风带着人马大摇大摆的出去吸引仇恨,成功吸引了三万蛮人的注意,但依旧有蛮人往深山中正寻找这什么,说明蛮人在香乐江这边驻守了大量的兵力,想要偷偷藏起来,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可云麾军按兵不动了几天,如今得知有蛮人上山,李言反倒吩咐云麾军立刻撤离,关鸠不得不询问李言的打算。 李言思索了一阵,苦笑道:“再藏几天,等将士们把伤养好,然后杀出去。” 关鸠眯眼道:“杀出去?这么一来,关长风他们的努力不都是白费了?” 李言撇了一眼关鸠一眼,没好气道:“你真以为我在拿关长风跟那五千云麾军换自己的生路?” 关鸠只是秀眉一皱,幽幽道:“难道不是么?”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转身便走,根本不想跟这关鸠争辩什么。 可关鸠却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幽幽就道:“你是不是觉得把我搞得一头雾水很好玩,很得意?” 李言耸了耸肩,缓缓道:“你不是很聪明么,自己猜去啊。” 关鸠突然放缓步伐,轻声叹息道:“你对我有成见……” 李言淡淡道:“你多想了,我哪对你有成见了?” 关鸠幽幽道:“如果没有,何必处处为难我?”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转过头,可自己走一步,那关鸠就走一步,只能无奈叹道:“好吧,今天没功夫跟你玩,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是从你指挥战局中得到的灵感,原本打算是想让关长风带着那些人给负伤的云麾军争取些时间,等我们休息好了,再出手,反过来给关长风他们争取时间,这样一来,无论是我们,还是关长风,都可以活下去。” 关鸠顿时恍然,连忙道:“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跟大部队汇合?” 李言没好气道:“拜托,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局势咱们一头雾水,即便我们这五千人过去了又能怎么样?无关大局,反倒要被其他人笑话,说我们跟傻子一样剑走偏锋,结果没伤到敌人,反倒自己折损了大半吗?” 关鸠微微皱眉道:“可你这般一意孤行下去,说不定云麾军全会被消耗一空的。” 李言眯眼道:“那咱们就赌一下看看好了,是咱们云麾军先打光了,还是福王先坐不住了。” 关鸠惊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耐心解释道:“过了香乐江,就是沧溟的腹地,我想即便沧溟再怎么跟福王合谋,那绝对是平等合作的关系,而不是屈膝于福王之下,那么沧溟就不可能接受让大华将士杀到腹地这样的局面,若是一个搞不好,那他们沧溟就只会是覆灭这么一个下场而已,沧溟的蛮人可不是傻子,能放心的跟福王合作,而不怀疑是不是咱们大华刻意让福王跟他们合谋,装出能让我大华如何如何损失的样子,实则是以最小的代价覆灭沧溟。” 关鸠恍然,轻轻点头道:“所以福王一开始跟沧溟合谋的时候,沧溟就绝对不会做出太大的牺牲,比如可以在香乐江之前不安排精锐,但绝对不可能接受毫不抵抗,就放大华七十万大军渡江这样的条件。” 李言眯眼道:“所以,无论如何,永王带领的大军,绝对会在渡江之前出现巨变,要么是遭遇沧溟跟枭国联合的精锐伏击,要么就是突然有大批将士哗变,从背后捅永王几刀,可现在距离大军到达香乐江上游还有一些时日,局势到底如何,咱们不清楚,所以若是贸然就跟永王他们汇合,只能会落得同一个下场而已。” 关鸠美目浮现出一丝赞许,连忙道:“所以你打算是让云麾军隔岸观火,随机应变?”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咱们现在确实跟永王的大军隔着一条大江,可却身处到处都是敌军的险地之中,只能靠着本事硬托下去,只有这样,才能改变战局。” 关鸠苦笑道:“其实你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吧?说不定永王真能独自一人应对下所有的阴谋诡计,到时候可不需要咱们云麾军做什么了。” 李言耸肩道:“真就那样就好了,别说永王打赢了之后,就说是永王取得巨大优势,这些一直纠缠我们的蛮人都得立刻转身去对付永王,再无暇应对我们,毕竟我们只有这么一点人,顶多能掀起一点小风小浪,可永王那七十万人,可是能一下掀翻沧溟这条大船的。” 关鸠幽幽道:“可若是云麾军没能坚持到局势发生变化呢?” 李言回头撇了一眼,咧嘴就道:“反正我已经给出了应对所有突发状况的办法,若是你们关家军坚持不住,那这可怪不到我头上。” 李言没有用云麾军这个名号,反而直言关家军,是因为云麾军只是一个暂时的名号而已,李言知道,关鸠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等战事结束,关家军依旧是关家军,云麾军却不复存在,当然,李言也不在乎这个,反正自己就是被强行拉到这战场上来的而已,这些云麾军忠于自己也好,忠于关家也罢,都无关紧要,反正只要他们现在听命与自己,能让李言达成自己的目的,李言才不会去在乎其他。 关鸠顿时咬牙道:“你的意思是若是没有这个能耐坚持到那个时候,死了也是白死了?” 李言摆了摆手,缓缓道:“吶,当初说要打仗的是你,现在担心所有人都战死的也是你,你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关鸠苦涩一笑,幽幽道:“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达到你的目的,也能尽量的减少将士们的伤亡?” 李言撇了一眼关鸠,苦笑道:“有是有,就是你们没给我这个时间啊。” “这场战事可不是我催着开打的。” 李言摆手道:“也是,是敌人不给我时间啊。” 关鸠无奈笑了笑,轻声道:“如果永王败了,你真能力挽狂澜?” 李言眯了眯眼,缓缓道:“我终究是一个人,能不能改变结局,还得看你们关家军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关鸠沉声道:“自然是死战到底!” 李言轻声叹了口气,道:“如果真能人人死战不退,那倒是一个好消息。” 关鸠樱唇微张,正想继续给关家军说些好话,只见李言摆手就道:“这些都是以后的事,还得看局面到底如何发展,前些日子让你联系秘谍司,可曾有结果?” 关鸠正了正神情,轻轻摇了摇头道:“派出去的探子还没回来,只是我想了很久,依旧不懂,为何你问秘谍司的事情,似乎跟这场战事并没有什么关系,这其中有何深意?”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缓缓道:“知道什么叫一叶障目吗?” 关鸠一时哑然,不解的看着李言。 李言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轻轻伸手摘下一片枯叶,缓缓道:“福王想要图谋的是整个天下,而非这一场大战的得失,咱们的目光始终放在大华与沧溟之间,自然是无法猜透福王到底要做什么,怎么做,所以我只能让秘谍司给我找来一些关于整个天下的情报,只有这样,或许才能从中推断出福王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关鸠微微微微皱了皱眉,眼下局势扑朔迷离,确实得等秘谍司的情报传回来长能仔细推敲一番。 有了李言的信物,想要从秘谍司那里拿到任何情报都绝对不是问题,所以关鸠轻轻点了点头后,一时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疑问了,最后百无聊赖的问道:“你这是去哪?” 李言没好气道:“自然是去看看鬼医治好那些伤员没有,关长风已经跟三万蛮人精骑兵周旋了好几天,估摸着这已经是他的能力极限了,若是再拖下去,那小子可真就要用命给咱们吸引火力了。” 关鸠不可置信的盯着李言,问道:“你怎么知道关长风的极限?” 李言微微笑了笑,并未回头,依旧不紧不慢的往伤员聚集的地方走去,轻声笑道:“我跟那家伙又不是没交过手,他有多少斤两,我难道还不知道么?” 关鸠顿时一愣,呆呆的看着李言的背影,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可说话的语气,跟那挺直的腰板,怎么都有种成竹在胸的意味,不由看着看着,有些出神…… 第四百四十七章 探望伤员 山腰处搭建着许多简陋的帐篷,一个挨着一个,倒像一处不大不小的村落。 若是平常状态的云麾军,自然不需要这般费劲,随便就能应付过去,以地为床天为被也为何不可,只是架不住负伤的时候,即便再健壮的汉子,若养伤期间,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别说能不能以最快的时间恢复了,身上的伤势不因此加重,那都是谢天谢地了。 所以为了那些负伤的将士能够以最短的时间恢复,李言自然是命人搭建了这些帐篷,多以树枝枯叶搭建,倒比一般布质的帐篷要来的暖和许多。 还没走近帐篷成堆的地方,李言的脚步一停,看得关鸠一脸的不解,可随着李言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一身白衣的尹雪蹲在一个小池边,清洗着带血的纱布,洁白的额头在这样冰天雪地之下,也尽是汗珠。 原本清澈的池水此时已经微微有些泛红,只见那尹雪纤葱的玉指因那冷冽的池水,远远都能看见被懂得红砰砰的,好像是被池中散开的血渍染在了肌肤上一般。 关鸠轻声一叹,缓缓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一定要带上她,可见到了此情此景,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李言一愣,不解道:“后悔什么?” “自然后悔带这个女子跟着你一起吃苦,虽然不用她上阵杀敌,可连日奔波,提心吊胆,对于一般的女子来说,那可真是苦不堪言。”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缓缓道:“说的好像你不是女的一样,还是你自卖自夸,说自己不是一般的女子?” 关鸠眼睛微微一眯,缓缓道:“你不是一直就没把我当成女子么?” 李言瞪眼就道:“哇,你到底讲不讲理啊,每次我想把你当成女子的时候,你就来一句什么,我看不起女人,你这还让我怎么把你当成女子?” 关鸠幽幽道:“我有说过这样的话么?” 李言没好气道:“虽然没有每次都说,可就是这个意思。” 关鸠微微眯了眯眼,遥遥望向池边的尹雪,冷声道:“你觉得只有她那样的才能算的上女子?” 李言弱弱道:“我想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什么都比自己强吧?当然,那种喜欢吃软饭的除外。” 关鸠眼睛一眯,缓缓道:“我可不是你的女人。” 李言连忙道:“所以我不喜欢你啊,你爱怎么样就这么样咯。”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欢那个尹雪?” 李言连忙道:“别乱说好不好,我之所以带着那个尹雪,是因为她是鬼医的病人,跟那个人屠是一个性质的,鬼医那等手段了不得的医生,你又没给人家医药费,总不能还要求人家只给你们治病吧?只是让云麾军分派了十几个人保护他们的安全,却换回了多少将士的性命,加上如果云麾军真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那人屠还会出手相助,可有是一个极大的助力,只是捎带了一个弱女子而已,这笔生意,云麾军可是大赚特赚了好吧。” 上一次的战事,因为李言知道波及十分广,虽然鬼医跟尹雪有人屠护着,但难免那人屠杀上瘾了会照顾不周,于是就让人屠与尹雪早早的远离了战场,那人屠自然因此也就没有上场。 虽然关鸠没有见识过人屠出手,但也能从人屠身上的杀气推断一二,绝对又是一个极为罕见的高手,不由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缓缓道:“既然已经分派了十几名云麾军保护,为何不让那个叫人屠的高手上阵,给我们多增添一些助力不是更好么?”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若是让沧溟皇室那些家伙知道鬼医在这里,即便现任的狼王不想再提当年的恩怨,难免会有一些人对上任狼王依旧忠心耿耿,万一还是有点实权的,派出大军前来给上任与上上任狼王报仇出气,别说人屠一个人不能护住鬼医,即便是两万云麾军在人家的地盘上,都十分困难的好吧,人屠跟在鬼医身边多年,就跟招牌似的,谁知道人屠上阵厮杀,会不会有人认出他来,到时候引来无数的蛮人,那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存在这这样的风险,这也是李言一开始就让鬼医等人远远跟着,绝不靠近的原因。 关鸠可不知道李言的顾虑,可见到了李言的白眼,也就没多问,缓缓道:“不是说去问鬼医什么时候能让云麾军的伤员恢复战力么,怎么停在这不走了。” 李言咧嘴一笑,缓缓道:“因为我现在突然想知道心琪为明知会死,还执意要去找关长风了。” 关鸠顿时一愣,紧紧盯着李言,冷冷道:“可我不想说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啊,有些人啊,有着很纯粹的喜欢呢,喜欢某个人的时候,甚至可以与那个人无关,不奢求对方都一定能也喜欢自己,哪怕是骗也好,也能心甘情愿的赴汤蹈火,而我,不正也是因为这样,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么? 李言无所谓地笑了笑,缓缓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那还不赶紧去布置下去转移的事宜?毕竟许多伤员行动不便,总是要有很多事情吩咐的吧,你居然还有闲功夫跟我在这里扯淡?” 对于李言的逐客令,关鸠只是无奈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毕竟李言说的没错,只能转身去吩咐云麾军转移的事宜。 见关鸠离开,李言才缓缓走向了池边。 原本正专心致志洗着纱布的尹雪听闻耳边的脚步声,微微扭头之后,看清是李言后一愣,慌忙起身,弱弱道:“殿下……” 李言轻轻笑了笑,撇了一眼地上堆积成小山的纱布,无奈道:“我可不记得有给谁说过让你给云麾军打杂。” 尹雪连忙道:“殿下误会了,这是我自己揽下的活,因为上次一战之后,将士们大多受了伤,我虽然不是大夫,可也知道伤口碰水终究是不好的。” 李言皱眉道:“那些家伙皮糙肉厚得很,可没那么金贵,倒是你……” “殿下!”尹雪开口打断道:“小女子只是一介草民,这些将士都是为我大华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论金贵,小女子远远不及他们分毫!” 若是关鸠在此,定然会对这尹雪另眼相看,可李言却皱眉道:“你该清楚的,你自己也带病在身。” 尹雪连忙伸出那被冻得通红的手掌,缓缓道:“殿下,你看,我这不是好了么?”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因为昨天鬼医已经跟自己说了,尹雪的怪病已经有了反复的迹象,最好立刻换血,否则对痊愈定会有所影响。 尹雪自顾自又道:“能为大华的将士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十分感激殿下能给我这样的机会。” 李言摆了摆手道:“行了,带我去见鬼医,我找他有事。” 尹雪愣愣的点了点头,连忙道:“殿下跟我来。” 帐篷密不透风,鬼医那家伙即便不给人看病,也会躲到帐篷中避寒,重点是因为找顾忌所有伤员,这鬼医自然不会固定在某一个帐篷,想要找这鬼医,总不能大喊大叫的影响那些正在休息的伤员,所有定然是需要知道鬼医到底在哪的人带路。 对比云麾军,这个始终跟在鬼医身边帮忙的尹雪,自然是一定知道鬼医在哪的。 没一会,在尹雪的带领下,李言就走进了一个帐篷,尹雪倒没有带着李言走进帐篷,而是略带歉意道:“殿下,那些给将士们换洗的纱布……”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示意尹雪随意后,转身就进了帐篷内。 帐篷正中,摆着一个缓缓烧着炭火的火堆,四周躺着七八个缠着纱布的伤员,可李言看见鬼医后嘴角不由一阵抽搐。 那鬼医居然没有想象中那种兢兢业业为伤员治病的模样,反倒跟帐篷里的伤员一样,呼呼大睡,就连那人屠都靠坐在一边低头睡去,或许是因为帐篷内太过温暖的缘故,似乎睡得极为不省人事,李言蹑手蹑脚走过去,轻轻踢了踢鬼医,这鬼医都没有醒来。 李言不由加重了季峰力道,鬼医才恍然转醒,正想这破口大骂那个混账打搅了他的美梦,可看见是李言嘘声的动作后,不由撇了一眼四周熟睡的伤员,没有大声呵斥什么,微微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起身后,轻轻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就跟着李言往帐篷外走去。 当李言走出帐篷时,已经不见了尹雪的身影,可还没等李言说话,那鬼医就破口骂道:“你这臭小子!没因听说扰人清梦等于杀人父母这句话么!” 李言冷冷道:“见到尹雪独自一人清洗纱布,还以为你有多忙呢!没想到你居然躲在火炉边偷懒,反倒让尹雪顶着天寒地冻去给你洗纱布?” 鬼医没好气道:“你这臭小子说老子偷懒?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说让老子尽快让这些家伙恢复,老子几天几夜没合眼了,现在好不容易休息一会,你就指责老子没尽责?” 李言一愣,想起来前些日子来见鬼医,确实见这家伙兢兢业业的样子,今天跟往常不一样,才如此气恼而已,见鬼医这么说,不由有些愧疚道:“那……那尹雪就不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鬼医吹胡子瞪眼道:“老子那天让没让她休息了?好啊!你这混账小子!心里果然惦记着那个女娃!”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道:“这些人还有多久能完全恢复?” 鬼医冷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小子没听说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句话?想要完全恢复,没个一年半载,想也别想!” 李言知道这鬼医正在气自己扰了他的清梦呢,不由语气软了几分,弱弱道:“好吧,那他们还有多久才能重返战场?” 鬼医没好气地伸出了手掌,一脸不耐烦道:“最少五天。” 第四百四十八章 离开 先前求助鬼医帮忙治疗负伤的将士,鬼医并没有给出确切的时间,可如今听到鬼医给出的准确数字,李言不由微微皱眉。 鬼医见状,瞪眼就道:“怎么?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嫌多啊?” 李言苦笑道:“跟想象的有些出入,毕竟我已经跟了你五六天的时间了,之前没有催你,就是觉得大概也就需要五六天就行,可现在一下就听到你说还需要五天,不由有些失望。” “你小子还失望?”鬼医顿时气无可恕的骂道:“知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伤得有多重?不说那些身上多了不知多少窟窿的,就说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你知道就有多少人吗?”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除了那些已经断气的云麾军,李言基本都让人抬到了这鬼医面前,跟两万多蛮人死战,除了那蛮人首领带着一两千骑跑了之外,其余的全部被歼灭于那平原之上,关家军付出了阵亡一半的代价,即便存活下来的,多多少少都负了伤,能够保存完好站立的,不过七八千人,可见当初那场战事的激烈程度。 一般来说,寻常的军队,大规模厮杀,只要伤亡数超过整体数量的十分之一,那军心定会立刻溃散,而当伤亡数超过十分之三的时候,定然已经是溃不成军了,很多时候两军胜负,就在于决断出哪一方先折损十分之三的兵力,那么那一边就必输无疑。 而能达到阵亡一半,依旧拼死保持阵形的,无论放到那,都能称之为精锐之师,更别说那些能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的军队了,这样的,无论在哪,都是凤毛麟角,精锐中的精锐。 云麾军阵亡一半,依旧军心建在,说是从关家军精锐中挑选出来的,没有一点的弄虚作假,可那天的蛮人居然能死战至最后,可见其厉害程度,反倒沧溟这种百姓大多食不果腹的地方,定然绝对十分罕见。 可以说,那天全歼了那只蛮人精骑,即便云麾军阵亡一半,对于大华跟沧溟的战事大局来说,可谓是一场绝对能影响甚远的大胜。 若不是那些蛮人始终没有能冲散关鸠指挥之下的阵形,最后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因此,云麾军自然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保存有较好战斗力的将士,大半又给关长风带走了,李言剩下的这些人马中,大多都是一些身负重伤之辈,真正还能有一战之力的,寥寥无几,若是再跟蛮人交锋,恐怕蛮人只需要派出两三千精骑,就能彻底剿灭李言这只七八千的残兵。 李言不是没见过这几日中鬼医忙的焦头烂额的模样,不由对刚才的行径有些许的愧疚,连忙柔声道:“我知道你已经经历在帮我了,可现在的情形,敌人可不会跟我们那么多时间休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尽量的缩短些将士们恢复的时间?” 见李言话音变软,鬼医也没了强横的神态,轻声叹了口气,幽幽道:“有是有,不过……” 李言苦笑道:“你直接说代价是什么就是了。” 鬼医缓缓道:“老夫倒是有些激发潜能的秘术,只是使用过后,能让他们立刻恢复鼎盛时期的体力,甚至还要强上个数倍,只是这么一来,必定会对人的身体会有极大的负担,折损多少寿命先不说,说不定会有人效果刚过,立刻就会衰竭而死。” 李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鬼医轻声叹道:“若是你们陷入了必死之地,老子会用这种办法帮你们一把的,反正都是一个死,说不定拼一下,还能多个几年的时日。” 李言哑然一笑,许久之后,才略带歉意道:“你会不会怪我把你拉进来?” 鬼医一愣,瞪眼就道:“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老子在心里怨你把老子带着一起行军,不但要费劲心神,帮你的这些个手下疗伤,还要提神吊胆的担心会不会受到牵连,最后连老命都交代了?” 李言撇了一眼这穿着十分邋遢,没一点高人风范的家伙,弱弱道:“你不怕死么?” 鬼医瞪眼就道:“你这是什么废话,这世上有不怕死的人?如果有哪个蠢蛋非说自己不怕死,你让他伸过脑袋让老子敲出几个窟窿,有本事就别收脖子试试。” 李言连忙退了一步,干笑道:“你别这样看我啊,我也很怕死的好吧。” 鬼医给李言丢了个白眼后,伸手就扣着耳朵道:“我知道你小子想说什么,不就是觉得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难免有些愧疚将老子也拉进了这样的处境当中么?” “等这些将士治好了,我想办法送你们离开吧。” 鬼医眼睛一眯,不屑笑道:“你小子知道的,老子给人看病的条件,你的这些个手下,都在战场上杀过了蛮人,那老子即便再累,救他们也是应该的,既然你小子觉得老子再继续跟着你们,会因此受到拖累,那我也无话可说,毕竟不是只有你们一只军队在杀蛮人而已,以老子的医术,若是就这么因为一两万人死了,那你们大华,才是损失大了,所以老子走不走倒是无所谓,只是……” 李言苦笑道:“只是尹雪还需要换血才能活下去,若是让你们离开,恐怕她只会死而已。” 鬼医没好气道:“你知道就好,不是什么人都跟你小子有一样的血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你前几天不是说尹雪的病开始反复了,最好进行第二次换血么?” 鬼医微微眯眼道:“老子说的是最好,而不是必须,其中取舍,还得看你如何选择才是。” “我只需要知道一点,这次换血之后,我还会不会跟上次一样昏迷好几天?” 鬼医顿时翻了个白眼道:“你当你上次那几天是白晕的么?有了上一次的底子,第二次自然不需要再晕过去,若真需要你再昏迷,以现在这种局势,可就不是几天能醒过来的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现在蛮人已经发现了自己隐藏的动向,若是自己这个主将昏迷不醒,那真就要去跟阎王爷聊天去了,不过见鬼医说不需要再昏迷之后,连忙就道:“既然不需要我再昏迷,那你还说取舍是什么意思?” 鬼医没好气道:“虽然你能保持清醒,可毕竟失血过多,你可是会陷入虚弱状态的,自身武力定然是大大折扣,在现在这样的局势下,你若不能发挥出全部的本事,跟送死还有什么区别?所以老子建议你最好是等度过了眼下的难关,再给那个女娃治病才好。”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问道:“那尹雪还能坚持多久?” 鬼医微微眯眼道:“这不好说,原本自然是越快越好,只是以你现在的处境来说,却又不能这么做。” 李言沉声就道:“若是换血之后,她能坚持多久才需要第三次换血?” 鬼医一愣,无奈道:“第二次换血几乎要将那女娃身上所有的毒素排出体外,说不定根本不需要第三次换血就能痊愈,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得等后续的观察,才能知道需不需要进行第三次。”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既然第二次换血就将毒素全部排出,那即便需要第三次也定然是一些隐藏得极深的毒素最后的反扑而已,定然可以拖上很久的时间。 但大华跟沧溟这场战事,定然不会托太久吧,等这次给尹雪治疗之后,立刻就让人送尹雪与鬼医回去,届时即便云麾军真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那李言也有自信能死里逃生,可若是顾忌要照应太多人的话,说不定连同自己都要搭进去。 鬼医狐疑地打量着李言道:“你小子不会是想着赶紧跟尹雪换完血之后,把我们赶走吧?” 李言皱眉道:“你们最多只能算一些平头百姓,不走留下还想做什么?” 鬼医幽幽道:“你小子可真是忘恩负义啊,你忘了你这些手下大多都是老子从鬼门关边上捞回来的,若是老子走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大战,可就没人帮你了。” 李言无奈道:“其实嘛,我原本是打着能不打就不打的原则领兵的,毕竟只有活着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可这些家伙,却因为我这样的举动反倒心生不满,觉得没有带他们酣畅淋漓的征战沙场,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鬼医无奈笑了笑,叹道:“这我知道,这些家伙,是关壑雄那老小子带出来的兵,关壑雄领兵素来以勇往直前的作战方式闻名于世,现在让那老小子手下的兵突然换了一个喜欢玩弯弯绕绕的首领,他们自然会打心里觉得憋屈,若你一味选择避而不战,他们只会自乱军心而已。” 李言眯眼道:“他们心里想要打,那我就让他们打好了,这一仗下来,倒是收获了一些军心,能在今后的一段时间能做到我说什么,他们就干什么就好。” 鬼医无奈笑道:“可这也定然不会太久。” 李言耸肩道:“无所谓,他们想要战死沙场,我绝不会拦着。” 鬼医皱眉道:“若是你只需要老子帮你这一次,下一次他们再逞能跟蛮人拼个你死我活的话,就任由他们全部战死?” 李言轻声道:“若是他们始终都听我的,自然能活着回去,表面上尊敬,却再次逼得我不得不同意让他们放开了跟蛮人厮杀,那后果如何,自然是他们自己担着。” 鬼医怅然一叹,幽幽道:“既然如此,那老子就再给那女娃第二次换血之后,就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第四百四十九章 秘谍司的情报 或许是因为李言心中升起了某种不好的预感,迫不及待的找到了正在池边洗纱布的尹雪,没等天黑,就拉着她让鬼医开始进行第二次换血。 尹雪却一个劲的推脱起来,毕竟她不傻,怎么会不知道此时的云麾军处于极为不利的状态,而若这个云麾将军若还在这种紧要关头出问题,那只会让云麾军跟着全军覆没而已。 但尹雪终究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即便嘴上拒绝,又怎能抵挡住李言强行将其打晕呢? 等尹雪转醒的时候,换血已经进入了尾声,虚弱的她只能用那幽怨的眸子死死盯着李言。 只是李言的神色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无言的坚毅,望着帐篷外的远景愣愣出神。 尹雪只能幽幽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这声叹息,李言顿时回神,微微扭了扭,张开那因失血过多而泛白唇角就道:“换完血后,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回大华。” 尹雪秀眉一皱,用虚弱的声音喃喃道:“为什么……” 李言笑了笑,道:“后面的情况我不能再保证能照应好你了,原本是觉得这香乐江之后不会有多少蛮人,才带你跟鬼医到了这边,可没想到居然反倒遇到了蛮人精锐中的精锐,早知如此,应该就把你们留在香乐江那边的城池里等着好了,今后还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蛮人精锐,我可再也不能确保你们能够安然无恙了。” 尹雪嘴角升起一丝苦笑,但没有在多说什么。 没一会,鬼医抽出了插在尹雪手腕上的针管,李言见状,刚要收起自己的胳膊,这鬼医骂骂咧咧就道:“没让你收手。” 李言一愣,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诧异道:“还没好?” 鬼医将原本插在尹雪手臂的针管揽了起来,无奈道:“谁知道你小子会不会死在战场上?现在不多收集一下你小子的血,万一后面有什么突发情况,那这病复发怎么办?老子可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李言一愣,还没说话,只见尹雪一脸急迫道:“前辈,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鬼医翻了个白眼,并没有理会这尹雪,只是看了看罐子中收集的血液,然后拿起一边的纱布,缓缓给李言包扎了起来。 李言连忙收手道:“我自己来就行。” 鬼医倒也没有强求什么,只是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枚漆黑的药丸,递到李言面前,淡淡道:“吃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没多问,拿起后就放入了嘴中,混囵吞下,甚至是连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不过从嘴角残留的些许苦涩,倒是能确定不是什么仙丹就是了。 鬼医低头继续在药箱中翻弄着什么,一边却解释道:“刚刚给你吃的那个叫血还丹,能迅速恢复你所缺失的气血。” 李言笑了笑,还没说话,只见鬼医将一个瓷瓶丢向李言,冷声道:“这是我先前说的秘术,里面的药丸,只要吃下了,哪怕是身上千疮百孔,那都能迸发出惊人的潜能,只是不到必死的地步,切用!” 李言晃了晃手中的瓷瓶,苦笑道:“不是吧,就这几颗?我现在带领的云麾军可是有好几千人呢。” 鬼医没好气道:“你觉得老子会一种药随身带个几千枚?老子是大夫!不是药贩子!” 李言尴尬笑了笑。 鬼医收好了药箱后,背着药箱,缓缓起身就道:“不过制作的药材并不怎么难见,老子这去找纸笔,把方子写给你,若是你小子能提前知道自己陷入必死的局面,提前叫人弄好药丸,倒还能拼出一线生机。” 李言拱手道:“那多谢了。” 鬼医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出了帐篷外,没在多任何言语。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知道鬼医没给自己好脸色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自己要将他遣送回去,有点气愤罢了,毕竟沧溟怎么都算是他的故乡,他即便死在这,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加上跟历代狼王的仇怨,自然是巴不得见到沧溟灭国。 这也是为何李言当初渡江要带上鬼医的原因,可现在局面已经超出了李言的预估,对于这个静姝的外公,自然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冒险,虽然有自己跟人屠护着他,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静姝知道自己害死了他外公,会是什么反应? 即便静姝没有发作,那冷血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啊,为了不会闹得太僵,所以后面绝对不能让鬼医再跟着自己冒险。 尹雪幽幽一叹,艰难地从简易的床架上坐起。 李言连忙道:“你躺着休息啊,起来做什么?” 尹雪摇了摇头,轻声道:“殿下,你是要去做很危险的事么?” 李言一愣,轻笑道:“行军打仗,本不就是件危险的事了么?” “我的意思是殿下要孤注一掷,打算做一些极其危险的事情。” 李言眉头一挑,诧异道:“你听谁说的?” 尹雪低着头,两只雪白的手不断磋磨着,略微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低声就道:“没人说,是我有种预感而已……” 李言顿时扑哧一笑,道:“预感?” 尹雪急道:“我的预感一向很准的!” 李言眯眼笑道:“然后呢?” 尹雪一愣,连忙低下头,苦笑道:“能跟我说说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道:“原本只是一个念头而已,我这还没表现出来呢,你就有预感了,这能不能叫心有灵犀?” 尹雪脸颊一红,配上那新生的白嫩肌肤,极为明显。 “我只是好奇而已,殿下贵为皇子,富源极为深厚,定能逢凶化吉。” 李言摆了摆手,无奈道:“罢了,那我就将心里的打算跟你说说便是了,不用拍我马屁的。” 尹雪神情一喜,没再出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只是李言还没开口,深厚传来一声冷冷的咳嗽声,明显是故意的,扭头一看,只见关鸠抱着手臂站在帐篷门口,一脸戏谑。 李言到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尹雪脸色一慌,刚要开口,关鸠却突然开口道:“你想知道的事情,秘谍司已经给你送来了密信,要不要看?” 李言想都没想,伸手就道:“废话,拿来!” 关鸠耸了耸肩,缓缓道:“还有,在巡逻的探子回报,一只一万多的蛮人已经距离我们只有几里地了,若不是地形遮挡,我们早就被发现了,不过他们倒是顺着我们来时留下的痕迹,寻寻渐进的找了过来,再过不久,恐怕就能跟咱们撞上了。” 李言皱了皱眉,缓缓道:“那撤退事宜准备得如何?” 关鸠耸了耸肩,道:“养伤的将士们已经被全部叫醒了,只是他们的行动毕竟极为缓慢,一个劲的撤退的话,无论如何,终究会被追上的,而且伤员挪动,难免会牵引到伤口,不易恢复,原本你不是打算派出一小波人将那些蛮人引开嘛?只可惜探子回报说,那些蛮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即便我们派人去引开他们,都免不了那些蛮人会不会派人来这里查探一番。” 李言没好气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一万多蛮人咯?” 关鸠眯眼道:“战斗力保存完好的四千将士我已经轻点好了,随时等你下令。” 李言连忙起身,刚要跟随关鸠前去吩咐应对策略,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对半躺在床上的尹雪宽慰道:“你不用有过多的担忧,安心躺在这里休息,好好睡上一晚,明天我就派人送你回渡江回去。” 尹雪一愣,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李言已经匆匆转身出了帐篷,留下尹雪独自一人待在帐篷之内,目光复杂的幽幽叹息。 出了帐篷的李言刚想询问将士何在,可转头看见关鸠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后,不由一愣,诧异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关鸠微微眯眼,淡淡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可以什么都跟尹雪说,却什么都让我猜?” 李言没好气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功夫说这个?” 关鸠淡淡道:“知道你刚刚升起了什么样的念头,不比处理眼下靠近的那些蛮人更加重要么?”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想知道?” 关鸠撇嘴道:“你可别让我猜。” 李言咧咧嘴一笑道:“你可以学尹雪那样,用软软的语气问我啊,我一定言无不尽,知无不答。” 关鸠微微眯眼,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比较喜欢这种的?” 李言干笑道:“反正你觉得学不来,不是么?”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所以你说是不说呢?” 李言无奈一笑,道:“不如先解决那些靠近的蛮人之后,再讲我打算要做的事,全盘告诉你如何?”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这个答案还算是满意的,只是突然有听见李言话音一转,不由有些气恼。 “不过嘛,既然秘谍司的情报已经送来了,说不定能就此猜测出福王到底想做什么,再制定相应对策,说不定我现在酝酿的这个打算或许会是胎死腹中了。”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缓缓掏出一封厚厚的密信,丢到李言手中,没好气道:“那你看吧,试试看能不能猜测出福王到底想怎么做。” 李言一愣,看着手中的密报,诧异道:“这么多?” 关鸠没好气道:“就你问的那些问题,秘谍司只送来这么一些,都是大理寺看在跟你的交情上替你整理过的了,若是没有这份交情,恐怕能给你送来好几车的密信。” 李言讪讪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拆开密信,一页页的就翻阅起来。 只是在打开密信时,却发现信封居然没有半点打开过的痕迹,显然是这关鸠居然没有提前看过。 果不其然,在李言翻阅的时候,关鸠贴近李言,跟着一起看了起来。 第四百五十章 逆推 两人凑到一起看信,略显十分亲昵。 倒是关鸠美目闪过一丝狡黠,发现了李言的局促,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眸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只是随着李言全身心的将思绪溶入手中的密信中之后,不再理会这跟自己贴得很近的关鸠,自然没有发现关鸠的异样。 突然,李言持着密信,走到一边,折下了一根树枝后,就在一别并未被踩踏过的雪地上写写画画起来。 关鸠落到渐渐成型的印记,不由诧异道:“这好像是地图?”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手中的动作却没人停歇,那树枝指着刚刚画好的地图就道:“你看,这里是大华,这是沧溟,这是枭国。” 虽然地上的图画只有些大概的轮廓,但也具备了这么个意思,关鸠自然就点头轻声道:“然后呢?” 李言指着雪地上特意排放的一颗石子,沉声道:“这里是京城,可以说是当今天下风起云涌最中心的位置。” 关鸠沉思片刻,皱眉道:“然后呢?” 李言无奈笑了笑,“不知道你又没听说过风暴正中间的位置往往都是风平浪静的,只有外围才是风起云涌。” 关鸠微微皱了皱眉,不解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看啊,当今天下,就跟一个巨大的风暴一样,京城就是这场风暴的暴风眼,对比与风暴外围,真是可以说分风平浪静啊。” 关鸠无奈道:“我还是不懂。” 李言没好气道:“密信中不是说了嘛,福王现在并不在京城,反倒跑到江南那边去了。” 关鸠一个愣神,一时间似乎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 “没道理的,布局之人,为何要把自己陷入险地,而不老老实实的待在最风平浪静的地方呢?”李言拿起又拿起一块石子放入地图中,,喃喃自语道:“江南……” 关鸠微微皱眉,记起密信上所说南边各地藩王,都因为大华跟沧溟的战事打起,蠢蠢欲动,目光不由落到李言所画的地图南边的位置,轻声就道:“你怀疑南边那些藩王蠢蠢欲动是福王搞出来的?” 李言微微眯眼道:“大华疆域辽阔,虽然说是举全国之力讨伐沧溟,但实际上自然不可能真的算得上是举全国之力,毕竟有很多兵力都距离甚远,即便有再多的精兵强将,那也是鞭长莫及。” 关鸠没好气道:“北边的精兵强将大多都已经加入了战斗中,南边那些藩王因为距离太远,而且大华南边还接壤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国家,自然是只能让他们继续稳固后方,以防那些小国趁机来犯。” 李言微微摇了摇头道:“可你不觉得奇怪么?福王这个时候不在京城好好呆着,好遥控北方的战局,没事跑到南边去做什么?” 关鸠一脸的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指着那颗代表京城的石子,缓缓道:“我们先来假设一下啊,京城里面有着福王最终的目的,皇位,要如何才能得到呢?”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道:“你这话不怕被陛下听去了,他砍你脑袋吗?” 李言瞪眼就道:“拜托,我现在可是费心费力的在帮他抱住他那个位置,若是他就这点肚量,早就被人赶下台了好吧。” 关鸠无奈道:“这样的假设,我可做不来。” 李言讪讪撇了撇嘴,自顾自道:“既然如此,那我来假设,你提出意见好了。” 关鸠无奈点了点头后,只见李言用树枝在雪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竖线道:“咱们先把福王南下放到一边不理,先猜一猜北边的战事,首先,把这条路比作秦直道。”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 李言摸着下巴道:“我从你那便宜师傅那里得知,福王意图想要重现十年前兵临京城的局面,甚至让这一次蛮人攻破京城。” 关鸠闻言顿时一惊,连忙道:“此话当真?” 李言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分析道:“那么蛮人兵临城下定然会选择这条秦直道作为行军路线。” 关鸠微微皱眉,不解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知道什么叫逆推么?” 关鸠一脸茫然,李言翻了个白眼,缓缓道:“就是从以知的结果逆向推断事情的发展,就比如你饱了,可以推断出你刚刚吃过了,然后在茫茫推断你吃了什么。” 关鸠顿时不可置信道:“你想慢慢往后推,猜测出福王到底在沧溟这里设下了什么陷阱?”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雪地自顾自道:“想要走秦直道围攻京城,那必定需要跨过长城,我询问秘谍司,大华进军之后,边关各个州郡的情况与是否还有驻军,就是这个理。” 关鸠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重复刚才从信上得知的消息,“除云州还有五万驻军之外,其他州郡为了凑足七十万大军的人数,剩下不到一两万人。” 李言眯眼笑道:“那么每个州郡只有一两万人能否抵挡得住蛮人大举入侵呢?” 关鸠皱眉道:“看情况吧。” 李言哦了一声,诧异道:“这还分情况?” 关鸠缓缓道:“得看有多少蛮人大举入侵,得看是从沧溟方向还是枭国方向,得看永王带领的七十万大军到底能取得怎样的战果。” 李言摆手笑道:“永王会取得什么样的战果,咱们先不做理会,我就想知道,如果是百万蛮人大军入侵,从沧溟方向入侵会如何,从枭国方向入侵又会如何?”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道:“都会让蛮人势如破竹。” 李言瞪眼道:“那你还说什么?” 关鸠没好气道:“蛮人能有多少青壮?当年鼎盛时期两国联军入侵大华,号称百万大军,其实一小半都是些老弱妇孺,精锐更是不到二十万,当年都是如此,跟何况现在?” 李言一愣,诧异道:“有区别么?” “当年两国联军围困京城,可有无数战士在京城之外,能回去的,不过五六十万,精锐就更不用说了,我可不信短短十年内,这土地贫瘠的沧溟与枭国能培养出比当年还要多的精锐。” 李言没好气道:“那前几天我们遇到的那两万蛮人你怎么说?” 关鸠顿时语结,是啊,若是说蛮人的精锐不多,那每一个必定都是极难培养的,可前几天,沧溟那些精锐骑兵,好像根本不怎么自惜一样,宁愿以相同的人数跟云麾军对拼,哪怕全部阵亡,那逃走的蛮人首领都没有一点心疼的样子。 关鸠是绝对不相信,能有能沉着冷静的这种地步的人,面对折损了那么多精锐却还能眼皮都不跳一下的,那么就是说,蛮人的精锐兵力之多,绝对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 想到这,关鸠不由秀眉紧紧皱到了一起,原先对永王是有十分的自信,觉得无论福王使用什么阴谋诡计,以用的本事,即便是输,也绝不会输的太惨,可如今看来,都不由得对战局担忧起来。 李言可不理会关鸠有些慌神的表情,撇嘴道:“你是以为即便永王惨败,那定然也要狠狠在沧溟和枭国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永王惨败而归,蛮人也绝对不可能轻易南下?” 关鸠无奈道:“跟枭国接壤的州郡,地势辽阔平坦,虽然每一个州郡只留守一两万居住,可却能第一时间汇聚到一起,凝成一直大军,觉不可能轻易让蛮人从东线入侵,可若是百万之众大举进攻的话,那当我没说。” 李言缓缓道:“西线这边,地势陡峭,各个州郡的驻军虽然无法快速凝聚到一起,可永王若是失势,也定然会退守西线,蛮人也无法轻易从西边入侵,对不对?”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突然又一惊,连忙道:“你的意思是若是这场战事,永王若是输了,那蛮人极有可能从东线入侵?” 李言无奈笑道:“虽然永王大军退回来的话,云州这边可以说是固若金汤,蛮人若想攻入大华,很大几率会从枭国那边进犯。” 关鸠皱眉道:“枭国边关的驻军全都消失不见,原来就是等着永王失利,再一举从东线入侵么?可枭国何必等到永王打了败仗?现在就去攻打那兵力不足的东线不是更好么?还能绕道堵住永王的退路,一举吞下永王率领的这七十万大军?” 李言没好气道:“只是一个枭国,即便越过的长城就能在大华境内长驱直入了么?再说,只是一个沧溟的话,绝对挡不下永王的七十万大军?所以此时枭国跟沧溟的大军定然全都在沧溟境内。” 关鸠急忙道:“如果是这样,那我立刻就让人去跟回去通报陛下,让陛下调集人马巩固东线的防御。” 李言摆了摆手道:“先不用这么着急。” 关鸠微微皱眉道:“不着急?” 李言眯眼看着雪地上的图案,缓缓道:“因为现在只是猜测,并不能肯定蛮人一定会是在永王失败之后就一定会从东线入侵,贸然调兵过去,只会让京师的防御变弱而已,你可别忘了,现在南边各个藩王可是蠢蠢欲动呢,说不定这就是福王的计谋呢?” 第四百五十一章 对与错 关鸠微微皱了皱眉后,轻声道:“按你所说,那我们当如何应对?” “现在不是才说到蛮人如何越过长城么?”李言无奈道:“你也看见了,永王若是败了,很大的几率会退回来,而东线那边就会变得兵力薄弱,到时候无论是皇帝还是永王,定然是第一时间派人去巩固东线的防御,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 关鸠皱眉道:“什么问题?” “这去巩固东线防御的人手,是从京城那边调度过来,还是从永王麾下的大军调度过去。” 关鸠微微眯眼,缓缓道:“如果真到了那样的地步,只有可能是从永王这边分出人手过去。” 李言无奈笑道:“确实,不断南边的那些藩王的蠢蠢欲动是福王刻意为之,还是他们自己擅作主张,皇帝都不得不防,定然不会让京城陷入险境,所以京城附近的驻军,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调动,加上当年福王领十万人马都能讲百万蛮人挡在长城之外,如今即便福王惨败,七十万大军只剩下十万,那他必然也还觉得不需要再增派人手支援自己。” 关鸠轻叹道:“如果永王真的败了,那他定然是极力想要以一己之力将局面扳回来的。” 李言缓缓道:“那么现在看来,到时候永王若是退兵回来,东线得到巩固,你说蛮人回选择那边入侵?” 关鸠微微眯眼道:“不好说……” 李言无奈道:“东线地势平坦,蛮人极为习惯这样的战斗,但西线全是残兵败将,士气定然不高,蛮人若想一鼓作气攻入大华,选择西线也极为不错。” 关鸠轻声叹道:“若永王真的败了,那西线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缓缓道:“乘胜追击啊……” 关鸠皱眉道:“那现在该推断永王如何败了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拿着树枝指向代表沧溟的雪地,缓缓道:“现在永王大军应该在这,而沧溟长城在这。” 关鸠看过无数遍纸质的地图,可比李言随手画的这明了多了,不用李言指都能知道一二,就没好气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咱们在这,遇到了蛮人精锐骑兵。”李言比划道:“你看,这里距离香乐江上游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是吧?” 关鸠不解道:“然后呢?” “这是沧溟王城。”李言随手一划,将地面的三处连成了一个三角形,缓缓道:“咱们不知道蛮人到底有多少人马,但沧溟跟枭国撑死了,难道还能比大华强十倍百倍不成?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些蛮人何必还要跟福王合谋什么?直接自己干不更好么,那可是能吞并整个大华的天大好事啊。” 关鸠一愣,那种快抓住什么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可却有抓不住,心里痒得跟小猫在挠一样,不由急忙道:“什么意思?” 李言嘴角一扬,反问道:“你觉得沧溟跟枭国联手,撑死了能有多少人马?” 关鸠闻言陷入了沉思,只见李言连忙补充道:“抛开咱们前几天遇到的那些骑兵,暂时不用去想,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关鸠仔细斟酌了一番后,小心翼翼道:“精锐四十万之众,不分良莠的话,能有百万之众。” 李言咧嘴笑道:“那就满打满算,给足沧溟与枭国五十万精锐。” 关鸠皱眉道:“这是何意?” 李言不屑笑道:“你给出的这个数目,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前几天那两万蛮人精骑的影响吧?” 关鸠顿时苦笑不已,确实,若是没有遇见前几天那些蛮人,撑死了预估沧溟与枭国的精锐不过三十万罢了。 李言轻声道:“你能这么猜,永王跟你爹不会猜不到,所以永王才带了七十万大军北上,其中三十万关家军全都参与其中,更别说那些原本属于永王麾下的四十万大军了,怎么说这七十万每一个都能算得上精锐吧?七十万精锐大华军对阵撑死了五十万的蛮人精锐,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关鸠没好气道:“那有你这样算的?沧溟跟枭国的兵力加起来,最少都有百万之众啊。” 李言眯眼笑道:“那些乌合之众,对这场战事的影响大么?跟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守城蛮人一样,轻轻松松就能全数歼灭,为何要算进去?” “对啊!如果蛮人兵力充足,为何在香乐江之前,能让这么如入无人之境!”关鸠猛然一惊,可随即挂上满脸的疑惑,皱起秀眉道:“可若是蛮人兵力不充足,为何还能有两万精锐骑兵来围剿咱们,而且被咱们全数歼灭后,又来了三位围剿关长风带领的那五千人马?” 李言眯眼道:“你是不是觉得换做是你的话,定然要派重兵拦截永王那七十万大军,才是正确的做法?” 关鸠一愣,皱眉道:“难道不是么?” 李言耸肩笑道:“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蛮人撑死了五十万精锐,为何现在这种时候还能对折损两万却不痛不痒的?” 关鸠没好气道:“不是应该你告诉我答案的么?你放过来问我?” 李言轻笑道:“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蛮人根本没有阻截永王的打算,这才能有多余的兵力来围剿咱们这只脱离大部队的云麾军。” 关鸠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叫没有阻截永王的打算?难不成沧溟打算放任永王率领大军长驱直入,一直打到他们王城之外不成?要知道沧溟王城那种城池对于我大华那些习惯了攻城拔寨的精锐之师来说,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李言随手将手中的树枝丢到地上,缓缓起身后,喃喃自语道:“其实我那福王叔想要搞什么阴谋诡计,先前他就已经用过了,看来永王这次必定是打败而归啊。” 关鸠一愣,不解的看向李言,可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已经,不可置信道:“你是说那七十万大军会反?这……这怎么可能?”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道:“福王这么多年的渗透之下,谁也不能知道他到底控制了多少领兵大将,就跟先前的那张士贤与王大山一样,王大山受到永王蛊惑,所有人倒是觉得情理之中,可张士贤呢?没有几个人想道他会背叛永王转投到福王麾下吧?” 关鸠的秀眉此时紧紧皱到了一起,当初身为永王十剑奴的心琪都信誓旦旦的说张士贤绝对不会反,可最终那张士贤却还是背叛了永王,在蛮人兵临城下之际打开城门,任由蛮人屠杀城中百姓,谁又能知道永王此时率领的那七十万大军中,有多少个将领已经准备好随时在永王背后捅刀子了? 三十万关家军,关鸠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会有谁暗中归顺了福王,可除去关家军,不是还有四十万大军么?若是这四十万中有一半之数跟沧溟与枭国的蛮人里应外合,即便有忠心耿耿的三十万关家军又如何?别说惨败了,恐怕永王能不能活着回到大华都是一个未知数啊。 李言轻声叹道:“就怕福王的计谋一但展开,最先陷入危机情况的是你们关家军啊,现在我都说不好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给沧溟那边,说我这只云麾军全都是关家军精锐组成的,那些蛮人才派遣了全是精锐的骑兵前来绞杀咱们,若果真是这样,那你可得赶紧给你爹提个醒了,否则对比与永王那种武功盖世的人,你爹反倒是最为危险的一个啊。” 关鸠苦笑道:“我爹的武功纵使不敌永王,可有三十万关家军保护,能出什么问题?” 李言眯眼道:“你这信誓旦旦的说关家军中不会出现叛徒,到时候若关家军中也有人暗自投靠了福王,那可就会是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啊,不对,应该可以说是愤慨就越大……” 关鸠顿时咬牙切齿道:“绝对不会!关家军绝对不会有一个卖主求荣的小人!” 李言耸了耸肩,不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转身便想走去跟云麾军的将士们吩咐一下如何对付那些渐渐靠近的蛮人,可关鸠却突然开口道:“为什么?我想不明白!那些人明明是汉人,为什么要跟蛮人联合到一起,对付起自己人?” 李言不屑笑道:“你觉得他们这是叛国当了汉奸?” 关鸠一愣,皱眉道:“难道不是么?” 李言耸了耸肩,轻声叹道:“那些转投了福王的家伙,可不会觉得自己背叛了大华,毕竟他们效忠的依旧是大华的皇室,等永王大败而归,元气大伤,让蛮人将京城里的皇帝杀了,那福王定然会借助南边的兵力北上驱逐京城附近的蛮人,早就商议好了如何划分战果的话,蛮人定然装出被福王打退的样子,到时候福王名正言顺的登基,那些可就是有了从龙之功的功臣名将了。” 关鸠气恼道:“他们还成功臣名将了?” 李言无奈笑道:“你们那些当武将的,最大的追求不就是封侯拜相么?如今有这么一条捷径摆在面前,丝毫不动心的,能有几个?” 关鸠顿时气喝:“跟蛮人一起联手屠杀自己人!这还叫没人背叛大华!” 李言眯眼道:“古人云,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世上,可不缺那些用无数人命换取自己一将功成的人,我可不敢说他们这么做是对是错,说不定福王跟蛮人早就商议好了如何划分利益,兴许还能换来十几年的和平,代价不过是换了一个人当皇帝而已。” 关鸠满脸的怒意,还想说些什么,只见李言摆手打断道:“你有气别冲着我撒啊,搞的好像我也是投靠了福王的那些混战中的一个了一样,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应对那些已经摸到山腰下的那些蛮人,给正在养伤的将士们多争取些时间。”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两个选择 关鸠愣愣出神的看着渐渐远去的李言,怅然一叹后才缓缓跟上。 不多时,便到了早已排列整齐的云麾军跟前。 虽然跟着李言的云麾军总数还有七八千有余,可眼下能站在这里的,不过三四千人。 虽然说有鬼医那神鬼莫测的医术帮忙,能使负伤的云麾军恢复如初,可面对如今只剩下这么些的云麾军,关鸠都不由有些恍惚。 如今李言已经分析了大华此战将要面临的局面,若是能保存有两万的人马,或许还能在不久后的乱局中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可如今不但折损了一半,还分兵两路,剩下不到这点人马,根本不能在不久后的局面中掀出什么风浪啊。 可看到李言那波澜不惊的神情,关鸠不由暗自叹息,恐怕他已经有了定夺吧,只是他没提起,自己即便问了,恐怕他也是推三阻四的,实是可恨。 李言扫视了一圈挺拔而立与马匹边上的云麾军,开口就道:“我想你们也知道了,山下已经来了一只万余人的蛮人骑兵,不多时就能发现我们的踪迹,而咱们此时能够披甲上阵的,就只有你们这点人马了,四千对一万,咱们必死无疑。” 若是山下那些蛮人有他们前些日子交锋的那伙一样的水准,那李言所言绝对不假。 当然不是没有人不希冀着山下那伙人的水皮只有香乐江之前那些一个水皮,如果只是那样,那云麾军即便只有四千人,也能杀得这一万人仰马翻。 只可惜,每一个云麾军都已经从这几天探子陆陆续续传回的情报得知,他们那位少将军关长风带领的五千人马遇到了三万蛮人的追杀,而那三万人的实力,跟前几天歼灭那只不相上下,既然已经多了三万,那再多一万这种水平的蛮人精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虽说在上次的正面交锋中,是云麾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可如今人数如此悬殊,每一个云麾军脸色都不由得格外沉重。 当然,这些云麾军不会跟泉城以前那些守军一样,有什么不战先惧的神情,他们哪怕知道会战死沙场,也绝无半点畏惧,凝重的神情不过是知道想要取胜不易而已。 即便人数劣势如此之大,每一个云麾军心里还是想着如何取胜,其精锐程度,可见一斑。 李言沉声道:“现在呢,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从山下那些蛮人骑兵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突围而去,将那些蛮人引开,给上山正在疗养的那些将士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不解的看向李言,这个选择应该是最好的了啊,为何还有第二个选择? 只见李言缓缓道:“这样选择的坏处就是,我们的兵力再次被分散开来,而我们不知道这里到底还有多少蛮人,即便冲过了山下那一万蛮人,会不会反倒撞进蛮人大军之中,被蛮人包围歼灭。” 关鸠无奈道:“这只最坏的情况,可若是附近没有其他蛮人,咱们就能顺利吸引正在围剿关长风那些蛮人的注意,减轻他们的压力。” 李言笑了笑,点头就道:“没错,若是这附近除了上山搜寻我们一万蛮人和正在围剿关长风他们的那三万蛮人之外,再无其他数量庞大的精锐骑兵了的话,我们这四千人冲杀出去,定然是如鱼得水。” 关鸠眯眼道:“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李言无奈耸了耸肩道:“第二,就是在这里设下一条防线,跟蛮人来一个攻防战,死守住防线,绝不然蛮人越过一步。” 关鸠顿时皱眉道:“这里又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在这里设置防线是为何?” 李言缓缓解释道:“首先,我们现在能够投入战斗的兵力实在太少了,即便能在山下那一万蛮人骑兵中杀出一条血路,那必定也会伤亡惨重。其次,我们杀出去之后,说不定正在围剿关长风的那三万蛮人觉得有这里的一万对付我们就足够了,根本不用派兵过来增援,不一定能减轻关长风那边的压力。” 关鸠恍然,接下话茬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剩余的兵力虽然不多,但却能用自己的长处对阵蛮人的短处,长短互补,就能弥补人数上的掠视,似的山下那些蛮人对我们久攻不下的话,定然会求助他人,正在对付关长风他们的那些蛮人不得不派兵过来增援?” 李言咧嘴笑道:“正是,蛮人极为擅长平原纵马驰骋的战斗,而你们关家军,定然是极为擅长城池攻守,与马背下的巷战厮杀,我想我们没必要舍弃自己的长处,拿自己的短处去跟蛮人的长处死磕吧?” 关鸠顿时眯眼道:“上次一战之后,你就可以让云麾军往地形陡峭的地方撤退,就是早有了这样的打算?” 李言没好气道:“云麾军只剩一万多人了,若还是一个劲的跟蛮人在平原上死磕到底,那我们何必孤军渡江?直接去香乐江上游不好么?” 关鸠眯眼道:“既然你早就有了减少损失的打算,为何还同意关长风分走五千人马?要知道,即便你只是想让他们为伤员拖延时间,他们定然跑不掉一个损伤惨重的下场。” 李言无奈道:“若不分兵前去拖延时间,咱们哪有这几天的空闲给鬼医救治那些伤员?” 关鸠一脸疑惑道:“你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以五千战斗力完好的将士给上千负伤的将士争取时间?” 李言眯眼道:“若不这么做,岂不是会有最少四万人马上山围剿我们?八九千人对阵四万,纵使再如何有地利,也逃不掉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吧?再说,关长风也没让我失望,并不是一味的跟蛮人硬拼,而是且战且退,到现在不过是阵亡了一千多人,以一千换将近一万人马的喘息,这样的买卖,这么算都不亏吧?” 虽然关鸠觉得这样的选择换做是任何一个将领,都绝对是毫不犹豫的会做,可对于李言把打仗称作买马还是有些愠脑,一时间并没有给李言什么好脸色,只是阴沉沉地问道:“这么说来,你更偏向于在这里设立防线的选择咯?” 李言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给伤员继续拖延不少时间,而且那些伤员一旦恢复,立刻就能加入战场,可是对士气的极大提升。” 关鸠微微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早说?让将士们提前设立好防线?” 李言眉头一挑,连忙摆出一副没好气的模样,道:“咱们提前大张旗鼓的布置防线,岂不是早就被蛮人发现了?还能有这几天的清净?原本最好是等咱们这七八千人完全恢复之后,再一鼓作气的杀下山去支援关长风他们的,可现在不是很多伤员行动不便,我们避无可避了么?” 关鸠轻声叹了口气,对着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云麾军挥了挥手,这几个云麾军立刻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连忙吩咐众人将马匹系好,赶在蛮人上山之前将防线布置妥当。 虽然时间略显仓促,但在山涧这样的地形中,快速的制造出只能下马步行的各种障碍,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是时间充足的话,这些云麾军有信心布置出的障碍能变成陷阱,使得自己这边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上山的蛮人斩杀殆尽,而现在必须亲自动手,免不了会有伤亡罢了。 一时间,四周尽是大刀阔斧的砍树声络绎不绝。 李言看得有些出神,不免想着这沧溟能张树木的山林本就极为稀少,现在还被这般砍伐,若是被沧溟的那些蛮人知道了,是不是会加重他们对云麾军的愤恨之情。 倒是关鸠将布置防线的具体事务交代好之后,匆匆又回到了李言身边,开口就道:“你绝对不是担忧被蛮人发现才没让云麾军提前布置防线,对不对?” 李言撇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其他人后,苦笑道:“既然已经知道了,还要问?” 关鸠微微眯眼道:“建筑防线,死守阵地的事情,定然是你临时起义的,对不对?” 李言没好气道:“好吧,我承认,先前确实没想过要待在这里一动不动,毕竟咱们这只孤军在这,沧溟那边无论如何都会率先派兵前来剿灭咱们的,唯一的生路只有前去跟大部队汇合,否则将要面对就是怎么也杀不完的蛮人,原本嘛,是打算等将士们养好伤之前,绝不跟蛮人交手,等时机到了,在杀下山去,跟关长风他们汇合,在一鼓作气的去跟永王的大部队汇合,可如今大体猜测到了福王的阴谋,去跟永王汇合,反倒比面对没有边际的蛮人更加危险。” 关鸠微微眯了眯眼,缓缓叹道:“是啊,很多人都可以直面强大的敌人,哪怕胜算不高,心态也不会有太大的动摇,可突然被自己人在背后捅上一刀,那心性再好的人都免不了生出波澜,更别说一般人了,云麾军即便将士再如何精锐,军律再如何严密,跟永王那些大军汇合,总免不了会受到兵败如山倒的波及,变得溃不成军。”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可关鸠却自顾自继续道:“关长风既然提出独自领兵继续北上,你觉得若是咱们休养好了,再跟他汇合,他会同意与你折返回去?” 李言没好气道:“所以对于关长风的提议我并没有纠结太多,毕竟我才不信他能靠着五千人马就杀到沧溟王城,再如何了不起,顶多也是能撑住在无数蛮人围剿之下苟延残喘而已,如今让蛮人先折一下他的锐气,不是很好么?” 关鸠闻言一愣,轻声叹息起来。 第四百五十三章 猫捉老鼠 正午时分的阳光,在深冬之时,也难免有些许暖意,只是密林中不断传出的动静,惊扰了这原本静谧的景致。 原本颇超石虎在自己圈养的鹰隼指引之下,一路跟着云麾军撤退的方向追击,倒没有走什么弯路。 可奈何关长风带着五千人马折返而回,出了山林之后就一路北上,那鹰隼毕竟只是一只畜生,那里能跟人一般聪慧?自然引着颇超石虎再调动来的三万骑兵追向关长风等人。 只是关长风领着人马丝毫没有任何停歇,一路奔袭,五千精兵的行军速度,自然不是那些三万骑兵能够一下就能追上的。 原本颇超石虎是无比诧异,这大华的齐王居然如此果决,将那一战之后胜负重伤的士兵全都舍弃,只留下了战力保存完好的人马,否则绝对不可能有这般的行军速度。心生敬佩的颇超石虎立刻就委派出了几千轻骑,先行追击,务必拖延那只汉军的行军速度,等大军赶至只有将那股大华军队全数歼灭。 可关长风见被蛮人骑兵追上,却人数不多后,立刻就吩咐云麾军掉头打开,竟一下斩杀了上千蛮人骑兵后,远远望见后面的大军将要赶到战场时,立刻就扬长而去。 那些先行的骑兵不但没有拖住关长风等人的速度,反倒折损巨大,得知消息后的颇超石虎不由有些气恼,可想起当初那场战事,那大华的齐王武功深不可测,若是一对一,自己跟他谁胜谁负,还不好说,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提着金色关刀的家伙,那家伙的武功也极为不俗,若是那些汉军为了避免陷入包围,这两个武功高强的汉人联手对付自己,那自己可不能保证会不会战死。 有了这层担忧的颇超石虎,自然就没有率先领兵追逐,只是派手下先行去拖延时间,可几次之后,都是无功而返,反倒让自己的人马又折损了几千,颇超石虎这才坐不住了,让鹰隼传信给那些汉军前方的友军出手拦截。 前行的路上出现了大批蛮人,数量之多,根本不是五千人能够吃的下的,关长风自然也就没有下令硬拼,能打则打,不能打则退,反正现在这里的沧溟的疆土之内,对于粮草什么的,直接杀到路过的村落之中抢掠一番就好,反正这种事蛮人可没少做。 只是因为知道前方有不可敌的蛮人,而选择调转行军方向的这只云麾军,速度上难免就有了大幅度的减弱,很快就被颇超石虎带领的三万人马给追上了。 颇超石虎这才发现这只大华军队中,并没有当初所见的那大华齐王,与当初那位在乱战中指挥全军,导致战局扭转的女子,这才恍然大悟,立刻就让手下的一个头目跟着鹰隼带领一万人马折返回去搜寻其他大华军队的踪迹,但坦言找到之后,并不需要立刻出手,只要能将其包围住即可,等到他先剿灭了这只有五千人的大华军队后,再率领大军回去配合绞杀剩下的大华军队。 只可惜关长风没有让这颇超石虎得偿所愿,关长风一改当初牛皮糖一般的风格,无论这颇超石虎如何挑衅,关长风都置若罔闻,你大军往前一步,我就后撤一步,可你若只派一小队人马来拖延我的速度,那我立刻就将你这小队人马歼灭殆尽。 颇超石虎不是不想让先前那堵住关长风等人去路的那一万人马跟自己前后夹击,可前后没有退路,关长风等人可以往左右跑啊,在这平原之上,远远看清敌军的人数规模的影子,关长风见势不妙,立刻就调转方向。 颇超石虎即便是亲自带领少量人马追击,那关长风居然也没了一对一一较高下的态势,反倒是只要这颇超石虎一靠近,立刻就会跟手下联手对付,居然还险些将这颇超石虎打落马下。 可关长风却没有趁势展开不死不休的打斗,只要见到大批人马靠近,立刻掉头就跑,让颇超石虎烦不胜烦,虽然每次关长风等人调转方向时,他所率领的骑兵都能摸到云麾军的尾巴,可每次最多能斩杀十几人之后,随着战线不断的拉长,五千人的阵形定然要比几万人的阵形稳定许多,蛮人的大军变成了首位无法兼顾的乱军后,关长风带领的人马反倒调转方向斩杀最前面的骑兵,在蛮人聚集成团之前,又立刻撤退。 如此反复下来,颇超石虎的人马折损速度比关长风的人马折损速度快了几倍不止。 之前想着以同样数量的人马跟云麾军交锋,颇超石虎或多或少都有些轻敌的意味在其中,两万精锐尽数阵亡,说肉疼绝对是假的,只不过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如果没有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颇超石虎因为轻敌,折损两万人马,不但无法跟王庭那边交代,也不好跟手下交代啊。 颇超石虎只有装出成竹在胸的模样,才能让手下继续听命与自己,等将这只由大华齐王率领的军队全数剿灭,活捉了那大华齐王回王庭,那王庭那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手下的人马也不会再多说什么,毕竟王城那边得知李言率领的两万人马孤军深入,可是一口气给了他五万精锐人马,力求颇超石虎这个沧溟第一勇士领兵之下,能有十层的把握歼灭这只没有后援的大华军队。 若是这只孤军不是由李言领兵的话,虽然还会有人马前来围剿,可绝对不会是颇超石虎领兵,人马或许也还会是五万,可也绝不会全都是精锐,因为李言的名号可是早早就在沧溟传开了,只是李言自己并不知情而已。 李言还没有出现之前,福王早就跟沧溟各个部族有了来往,可当李言出现在福王的视野中时,福王传递给沧溟各个部族族长的密信中,或多或少就提及了李言。 原本沧溟的那些个族长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华皇子并没有太过上心,毕竟大华多了多少个皇子,那也跟他们沧溟没有多大的关系。 可当李言奉命领兵作为先锋将军攻打沧溟后,福王第一时间就给沧溟送去了一份密信,信中承诺,若是沧溟能将李言斩杀与战场之上,那等日后划分利益时,可以多分给沧溟三洲之地。 要知道,大华一个州郡就能养活多少人,而这福王居然肯用李言的一条命换三个州郡,那些沧溟部族的族长顿时将剿灭这只先锋军作为重中之重的大事,破天荒的聚集到了一起,商议了许久,若不是担心贸然派出精锐阻截这只云麾军会坏了全盘大局,恐怕李言带领的云麾军绝对不可能轻易的在香乐江以南如入无人之地。 原本这些架空了狼王的族长商议等云麾军从香乐江上游走过之后,立刻派出精锐将云麾军与后面的大军截断,再率先将这只云麾军全数歼灭,可万万没想到李言率领的云麾军居然没走香乐江上游,反倒强行渡江而过,不由再次聚集到一起商议如何剿灭这只云麾军。 这些部族的族长可没有一丝轻敌,立刻就派遣了号称沧溟第一勇士的颇超石虎率领五万精锐前去剿灭这只只有两万人马的云麾军,原本若是颇超石虎一下就带领五万人马跟云麾军的两万人厮杀,那李言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免不了云麾军必定全军覆没的事实。 可偏偏这颇超石虎在沧溟号身为第一勇士,往日里能被他看成对手的,也就只有细封崇山一人,谁知那细封崇山居然惨败而归,还硬生生被人砍去了一双胳膊,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原本被废去双臂的细封崇山回到沧溟之后,自然是对自己战败一事只字未提,整天把自己灌醉,不但是身体上成了废人,即便身形也成了一个废人。 可很多事情,都是你越不想说,越是能勾起别人的好奇心,于是乎沧溟上层的那些权贵纷纷派出密探前去打探细封崇山到底经历了什么,等大华边关的消息传回沧溟,众人才知道这细封崇山被大华的齐王领兵击败,而且还是以一半之数,彻彻底底的击败了这当初不可一世的细封崇山,一时间李言的名号倒成了细封崇山这一辈沧溟年轻俊才心目中的假想敌,相比于那些老态龙钟的族长,沧溟的年轻一辈反倒率先对李言这大华齐王有着很高的重视。 等到这颇超石虎得知自己领兵要去剿灭这个曾经完胜了细封崇山的大华齐王之后,好胜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原本还想着以牙还牙,你以一半之数击败细封崇山,那我颇超石虎也以一半之数击败你这大华齐王,可想到那些族长们的神情,这颇超石虎才没有托大,但第一勇士的自负还是让他选择了以相同的人数对阵李言。 只是让这颇超石虎没想到的是,相同的人数之下,居然依旧没有击败这个大华齐王,可他虽然心底有些肉疼,但却没有太多的懊恼或者惶恐,毕竟他还有三万人马,可那大华齐王呢?经过上次惨烈一战,他又是一只孤军,只会越打越少而已,所以即便是自己折损了两万人马,已经有十足的信心歼灭这只孤军。 只是跟那个提着金色关刀的汉人打了几天的追逐战,颇超石虎始终都没能将其一举歼灭,这颇超石虎才略微有些恼羞成怒,可这一怒,才让这位沧溟第一勇士恍然想起经过上次一战,这些汉人不可能没有伤员,而这五千人中却一个都没有,这才知道那大华齐王定然是派出这只完好的军队分散他的注意力,其他给那些伤员争取恢复的时间。 于是颇超石虎立刻就派人去通告那些寻找大华齐王的一万人马,不用再等他折返回去,只要找到其余汉军的踪迹,立刻将其歼灭,至于眼前这只跟老鼠一样乱窜的汉军,你喜欢玩猫捉老鼠,那我就跟你玩下去好了!我还不信了,在我沧溟的地盘,你这只老鼠还能蹦跶多久! 第四百五十四章 无力回天 云麾军的探子不知道的是,其实上下那些蛮人早就发现了李言等人的位置,只是领头觉得这一批云麾军躲到山上,定然是做好了伏击的准备,加上有颇超石虎静观其变的命令,才一直没有动手。 李言派出去的探子们只发现了这上万蛮人骑兵在山脚游弋,还以为此处群山环绕,山下那些蛮人不过是从先前云麾军留下的蛛丝马迹有所察觉,但又不能确定云麾军的位置,才始终在山脚徘徊。 随着颇超石虎那边一时半会无法决绝关长风那些人,知道了云麾军是想要拖延时间的计谋之后,立刻就派人传来了立刻动手的军令。 上下的蛮人纷纷上马,朝着盘旋在高空之上的鹰隼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蛮人精准的朝着自己所在的方位行军的军情传回,李言不由微微皱眉,毕竟那些蛮人派出的探子早就悄无声息的被云麾军给解决了,即便蛮人通过云麾军留下的蛛丝马迹,那也绝不可能在这样的地形中清楚的知道云麾军所在的位置。 思索了一会的李言立刻就注意到了天空之上那只盘旋了好几天的鹰隼,顿时恍然,早就听闻蛮人喜欢养鹰,极具灵性,不少边关的氏族子弟有样学样,隐约有种将这种蛮人特有的圈养飞禽的手艺传入中原的感觉。 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见一根漆黑的箭矢破空而出,伴随着一阵哀嚎声,那鹰隼不知中箭之后跌落何地,自然也就没人知道那畜生被射中后是死是活。 李言撇了一眼旁边淡然将箭弩随意丢还给一名云麾军的关鸠,暗自腹诽,你丫的能不能我刚刚看到那,你就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啊? 只见关鸠显然对射穿天上那只鹰隼显得毫无兴趣,皱眉就道:“蛮人还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进入咱们的防线了。” 李言没好气道:“反正该布置的你都布置好了,你还想说什么?”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我就想知道你会不会出手帮忙?” 李言一愣,只见关鸠自顾自又道:“你领兵这么久,唯一一次跟云麾军并肩作战的只有上一次跟蛮人精锐硬碰硬那一回,其他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偷偷摸摸的杀蛮人,这一次不会也是一样吧?” 李言干笑道:“什么叫偷偷摸摸的啊?” 关鸠没好气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当我恳求你了,能不能跟将士们一同并肩作战?” 李言一愣,诧异道:“这很重要么?” 关鸠苦笑道:“虽然武林高手对于战争的局势影响并不大,但又不是完全没有影响,以你的武功,或多或少都能减少很多将士的伤亡,就跟上次一样,虽然无数蛮人选择你我进行潮水般的攻击,可你不都是有意无意的出手相助附近的云麾军了么?若是你不出手,他们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李言无奈笑道:“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么?” 关鸠微微皱眉,气道:“你就是担心自己跟着别人一同杀戮太多,以后无法克制杀气之后,会让那个静姝讨厌你?” 李言没好气道:“既然知道,那为何还明知故问?” 关鸠顿时咬牙道:“你身为男儿,怎能将儿女情长放在国家大事之前!”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你身为女子,不应该把女儿情长放在前面么,那什么国家大事,打打杀杀,自然还有男人顶在前面。” 关鸠冷冷道:“还不是肯抛头颅洒热血的男子太少,全都变得跟你这般不堪了么,成天就想着女人女人的!” 李言等于瞪眼道:“我现在不是已经站在沙场上了吗!此次行军,我杀的蛮人可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你还想我怎么样!” 关鸠一时哑然,确实这么多仗下来,李言虽然没有跟其他将士并肩作战,可他杀的蛮人数量绝对要远传任何一个云麾军,可一直气不过,还想说些什么。 只见李言摆了摆手,无奈道:“行了行了,我会出手的。” 关鸠闻言一喜,只是听到李言下一句话之后,神情一冷。 “不过得等一会,等我把鬼医他们送走再说。” 关鸠皱眉道:“你要亲自去送?” 李言耸肩道:“我也没办法啊,去往香乐江的方向,正是山下蛮人所在的方向,想要让鬼医他们度过香乐江回去,自然是要从蛮人的阵型中穿过去。” 关鸠气道:“那你想要多少人马?我可提前告诉你,咱们现在有战斗力的不过三四千,若是你调走太多陪着你杀下山去,上山的防线可就会大大折扣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道:“不多,让十个人陪着我就行。” 关鸠顿时惊讶道:“只要十个人?” 李言没好气道:“若不是得派十个云麾军护送鬼医他们一直回到大华境内,我还想一个都不要呢。” 关鸠顿时瞪眼道:“你疯了?只有十个人,如何能传过那一万蛮人?” 李言摆手笑道:“拜托,不是还有你们跟那些蛮人纠缠么?等那些蛮人跟云麾军纠缠不休的时候,我再带着人传过去,那些蛮人总不能一万人全都来围殴我一个吧?即便有一两千人来追我,那都能大大减少云麾军这边的压力,何乐而不为?” 关鸠沉思了一会,缓缓道:“你有信心活着回来?”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道:“呸呸呸!乌鸦嘴什么呢?等我把鬼医他们送到江边,就剩我一个人之后,这天底下还有哪里是我去不得的地方?除非是我不想活了,否则给这些蛮人再多人马也杀不掉我啊。” 关鸠撇嘴道:“你知不知道,多少英雄好汉都是死在自负之下的?” 李言龇牙咧嘴道:“原本还想跟你一个好东西的,现在看来,一点都不想给你了。” 关鸠闻言一愣,在此时能被李言称之为好东西的那一定是对战局有利的东西,不由连忙追问道:“什么?” 李言抱拳气道:“你老是跟我针锋相对的,我不想跟你了。” 关鸠微微眯眼,那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幽幽就道:“将军……” 李言顿时打了个冷颤,连忙摆手道:“别!你别叫了,我给还不行么?” 一时间关鸠的美目中尽是得意。 李言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跟一卷羊皮纸,丢到关鸠手中道:“这是鬼医给的,收好,看看接下里有没有时间按照羊皮纸上记载的药方弄出药丸来,争取给每一个云麾军都弄上一粒。” 关鸠美目中尽是疑惑,缓缓摊开羊皮纸,仔细看了一会后,依旧没有看出任何门道,不由诧异道:“这是什么?” 李言摆了摆手,耐心解释道:“这是一种能激发人体潜能的药物,即便是濒死之人,吃下这药之后,都能立刻边的生龙活虎。” 关鸠顿时皱眉道:“这样的药啊,我倒是听说过……” 这回轮到李言不解了,诧异道:“你听说过?” 关鸠没好气道:“当年江湖上有个宗派,不知道怎的弄出了类似的药丸,只不过原本那些濒死之人若是得到妥当的医治还能有一线生机,可吃下了这种药,即便暂时能恢复如初,但药效一过必死无疑,那个宗派凭借此药,弄出了一大批令人头疼的死士,最后嘛,引起民愤,被整个江湖围歼,这个宗派消亡之后,这种药也随即消失,没行到鬼医居然还有。”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什么叫没想到鬼医居然还有,我看这种药就是鬼医弄出来给当初那个宗派的好吧。 “你给我这种药是什么意思?”关鸠狠狠盯着李言,咬牙道:“怎么?你觉得云麾军即便过了眼前这一关,接下来也会必死无疑?” 李言连忙道:“没有!鬼医给我这药的时候,没跟我说吃了一定会死啊!只是说吃下去还能拼出一条生路,虽然对身体确实会有很大的负担,但只要冲出必死之局,还能留下一条性命的,嗯,对比于当初那个宗派,现在这种可是升级版的好吧!” 关鸠眯眼道:“我可不管这是不是什么升级版,我问你的是,你是不是又猜到了什么,知道我们即便度过了眼下的困境,后面一样会陷入必死无疑的地步?” 李言干笑道:“哪能啊,我就是想以防万一而已啦。”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想听实话……” 李言一愣,摸了摸后脑勺,干笑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你准备做的那件极为冒险的事情,并没有因为猜到了福王的阴谋而发生改变?”李言还没说话,关鸠又是轻声一叹,幽幽道:“为什么能告诉她,而不能告诉我?”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缓缓转身,看向远处的山景,轻声叹道:“既然我已经给你分析了永王这次会打败仗,不是因为敌人多厉害,而是会有人从背后捅他刀子,你觉得云麾军对于局势能有什么帮助么?” 关鸠微微皱眉道:“我写的密信已经送出去了,一共两封,一封给我父亲,一封给永王。” 李言摆手笑道:“其实嘛,你写不写密信去告诉他们都无所谓的,只要永王他们到了香乐江上游,没有看见一大批跟他们决一死战的蛮人,他们定然也能猜到一二的,我问的是,你觉得这样的局面,应该如何扭转?” 关鸠皱眉思索了一会,一时间竟然发现根本是无力回天,因为没人知道到底是那些将领会突然反水,若是提前让所有人知道这样的事情,不但结局没有任何改变,反倒会影响军心,而即便还有这一万多的云麾军脱离大部队,可即便在那边大军互相缠斗之后赶过去,不但根本做不了什么,说不定还会被那边的人联手先斩杀这突然闯入乱局的云麾军,毕竟那时候人心惶惶,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轻易会相信。 “我……我们可以跟三十万关家军汇合,以三十万镇压住那些反贼。” 对于关鸠给出的这个答案,李言不屑笑道:“如果是这样,那何必需要云麾军回去?难道你觉得你爹把脑子丟在京城没带来么?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你教他?”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气鼓鼓道:“那你到底想怎么做嘛!” 第四百五十五章 作何选择 关鸠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看得李言微微有些出神。 精致的五官,虽然因为行军的缘故,粘上了不少的污渍,可却依旧掩盖不住这份惊艳,特别是往常那素来都是恬静二字就能概括的脸颊,此时变成这幅俏皮的模样,更是让人惊心动魄。 只不过李言这直勾勾的眼神之下,关鸠倒没有太多的羞涩,只是脸颊微红之后,反倒用那明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李言。 四目相对,倒是路率先败下阵来,连忙撇过头去,干笑道:“云麾军脱离大部队,选择独自渡江而过,虽然是孤军深入,伤亡惨重,但却探知了沧溟的虚实,不能说是一手臭棋,反倒是能说是一手妙棋,摸清了沧溟与福王的阴谋,一万的损失对比于七十万大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我想无论换做是那一个统帅,定然都会这么做,可若知道了全局的情况之后,还贸然的回去跟大部队汇合,这一手妙棋可就真成了臭棋了。” 关鸠恍然一愣,惊讶道:“你是想把原先的策略贯彻到底?” 李言微微眯眼,缓缓笑道:“永王那边的大军若是陷入了自己混乱的局面,我想沧溟那边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换做是我,定然是会立刻派兵过去火上浇油,彻底将永王的那只大军弄得溃不成军,逼迫永王不得已退回大华稳固军心,再做打算。” 关鸠眯眼道:“可沧溟与福王,绝对不会给永王稳定军心的时间。” 李言笑着点了点头,“趁势追击之下,沧溟与枭国联合到一起的大军一股脑的攻入大华,以永王大军那时候的处境,绝对拦不住那些蛮人,就算跟你说的一样,三十万关家军依旧众志成城,那也只是独木难支而已,到时蛮人长驱直入,可就是又一出兵围京城的好戏了。” 关鸠眯眼道:“想要把这幅死棋下活,以云麾军现在的处境,唯一的办法只有围魏救赵?” 李言咧嘴一笑,缓缓道:“所以咱们得跟那两国联军比试一下,是他们先兵临咱们大华的京城,还是咱们这只云麾军先打下他们的王城了。” 关鸠美目闪现出一道异彩,连忙就道:“是啊!永王大军溃散之时,沧溟与枭国必定会派遣大军前去火上浇油,而那时候沧溟整个的防线必定会十分空虚,云麾军即便只剩一万人,定然也能长驱直入,一直打到沧溟王城!” 李言没好气道:“但前提是云麾军得在这里坚持到沧溟跟枭国的大军去永王那边之前还没有全军覆没才行。” 关鸠皱眉道:“若是沧溟选择再前去逼退永王之前,先派遣大军前来剿灭我们的话,该当如何?” 李言没好气道:“现在我们不就正在做着么?先前被我们剿灭的那两万,加上正在跟关长风他们纠缠的那三万,一共五万蛮人精锐骑兵啊,沧溟那边早就制定好了在永王那边自己溃不成军前,先将我们这支脱离大部队的云麾军给剿灭了。” 关鸠顿时惊讶道:“你先让关长风带着五千人马去跟那些蛮人周旋,就是想给沧溟那边一种云麾军只是困兽犹斗的错觉,让云麾军尽可能的保存战斗力?”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叫错觉?加上关长风带领的那些人,云麾军总共就只有一万来的人马,面对平原上的那三万跟山下的那一万蛮人,本就是困兽犹斗好不好?” 关鸠眯眼道:“意思就是说,若是我们保持这样的局面,永王那边乱起来后,沧溟那边即便再怎么想剿灭我们,也腾不出太多的人手了,等我们越来越靠近他们王城,沧溟跟枭国的联军说不定就会因此产生分歧,沧溟绝对是不可能不派兵回援的,而云麾军表现得越顽强,沧溟回援的人马就会越多,而永王那边就能轻松几分,说不定还能彻底巩固住防线,将蛮人遏制在长城之外?” 李言无奈摆了摆手,轻笑道:“但这一切都是最理想的结果,局势到底会如何发展,还得看云麾军接下来的表现如何。” 关鸠怅然一叹,幽幽道:“原来那个尹雪所预感到的事情,就是你要把自己也放到这种九死一生的局面中啊。” 李言摆了摆手道:“提前说好哦,若是情况不对,我可是会自己开溜的,毕竟小命要紧。” 关鸠气道:“这还没到哪一步呢,你就开始想着如何临阵脱逃了?” 李言没好气道:“沧溟若是回援,整个云麾军就会陷入寸步难行的地步,唯一的下场就只会是死而已,你不会是想着让我也跟着死战到底吧?” 关鸠冷声道:“你身为他们的将军,难道不应该如此吗!” 李言瞪眼就道:“在他们心里,云麾军真正的主将是你跟关长风好吧!” 关鸠哑然苦笑,暗自思索起来。 永王最有可能的选择就是在混乱一起,立刻下令撤退,只要退回了大华,那就可以放开手去清楚那些背叛了他的军队,不多时,定然能剔除那些混账,还原一只对永王忠心耿耿的军队,而若是在此之前,蛮人无法杀入大华境内的话,福王的计谋就彻底宣告失败了。 永王遏守边关,蛮人寸步难行,只要再从东线那边派遣一只大军进攻枭国的话,那局势就变成沧溟要派遣兵马将深入腹地云麾军剿灭,而枭国则是要抵挡那只从东线杀入枭国的军队,两国联军立刻就会分崩瓦解。 可在边关的永王一旦稳定了大军之后,再度挥师北上,没了福王的陷阱,没了枭国的援军,沧溟绝对抵挡不住大华的攻势,唯一的下场只有覆灭而已。 从东线进攻枭国的哪只军队没有前后被人夹击的困局,见势不妙立刻就能撤退,可云麾军却是太过深入,想要退出已经是绝无可能了,唯一的下场只会是全军覆没而已…… 关鸠一边思索,一边幽幽看着李言的背影,目光极为复杂,以云麾军全军覆没的代价换取大华将整个沧溟吞下的战果么?这样的想法是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还是临时起意而已呢?你没有跟云麾军任何一个人说过,也没跟我商议过,就是因为知道,云麾军每一个人知晓后,定然会选择义不容辞么? 只见李言伸了个懒腰,淡然笑道:“能不能撇下你们自己活命,这种事啊,还得以后看情况再说,现在未免有些早了。” 关鸠依旧没能说出一句话来,确实,以他的武功,想要在保住自己的性命不是很难,可绝对保不住所有人的性命,真到了那种时候,难道还要苛求一个本可以活下去的人跟着其他必死之人一同赴死么? 或许是关鸠太过出神的缘故,没注意到那从不远处传来的杀伐声,倒是李言眼睛一亮,轻轻在关鸠那羊脂玉般的额头上轻轻一弹,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出神呢?赶紧的,去指挥那些云麾军啊,不然现在就全军覆没的话,以后不能扭转局势的话,可别怪我没尽力啊!” 关鸠却愣愣道:“那你呢?” 李言顿时捂着脸就道:“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傻了,我刚刚才说过的好吧,开打的时候我会护送鬼医他们到香乐江边,自然没功夫跟你在这边指挥全局,你可别说少了我云麾军就不行了,若是如此的话,那你干脆让他们跟着我一同杀到江边,早早的回大华去好了!” 关鸠无奈道:“那云麾军是继续示弱呢,还是将这些蛮人全数歼灭呢?” 李言一愣,诧异道:“就三四千人,你还有把握将一万蛮人全数歼灭的?” 关鸠不轻不重道:“若是舍得,自然可以做到的。” 李言微微眯眼,轻声道:“估计永王的大军已经到了香乐江上游,所以云麾军是继续示弱,还是打沧溟一个措手不及,你自己看着办吧……” 关鸠苦笑道:“你想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永王的大华到了香乐江上游,穿过崇山峻岭之后,就是一马平川,所以沧溟绝对不会轻易让步大华七十万大军越过那些崇山峻岭,那福王的阴谋,沧溟与枭国的火上浇油必定不会太远。 所以现在云麾军无论是示弱还是强势,都可以选,只不过云麾军表现强势些的话,就能吸引大批蛮人过来,若是沧溟方面派遣的大军依旧不能将云麾军全数剿灭,必定无法再掌控局势, 也就是说现在开始,云麾军越是让沧溟头疼,就越是能减轻永王那边的压力,说不定永王都不需要退回大华境内,只要回到那些原本属于沧溟的城池中,没有太大的压力,永王定然立刻就会腾出手来整顿大军,加快大华恢复元气的时间。而云麾军若是继续示弱,那永王那便面对的就是枭国与沧溟的全部精锐,虽然云麾军可以保存叫好的战斗力,可万一永王退到大华,依旧无法守住边关,保存战斗力的云麾军无法打到沧溟王城的话,那大华危已。 只不过若是云麾军不选择示弱,那面对无数的蛮人,伤亡定然不会少到哪里去。 所以最后应该如何选择,李言就全交给关鸠选择,毕竟虽然李言是名义上的云麾将军,可实际整只云麾军都是关鸠的亲兵,若是关鸠一声令下,让这些云麾军出手对付李言,这些云麾军可没有多少个会犹豫的。 关鸠紧紧咬牙,用目光狠狠刮了一脸笑意的李言,转身便走向那杀伐声传来的方向。 李言不由摸了摸被发丝刮得痒痒的鼻尖,无奈笑了笑后,才转身去寻鬼医等人。 第四百五十六章 突围 山林中的厮杀声震耳欲聋,整座山头,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清晰的听见喧嚣不绝的声响。 这样的声响下,那些云麾军的伤员纷纷都再无困意,要知道当初即便是李言,在吃下了同样的药物,都昏迷了好几天,更别说这些普通的云麾军了。 因为蛮人靠近,李言迫不得已将这些熟睡中的伤员唤醒,做出了最坏的打算,让其盯着困意强行迁移,否则那些替他们拖延时间的云麾军只能死守防线,若没了退路,那损伤定然会让整只云麾军得不偿失。 可见这些伤员脸上没了困意之后,李言以为是自己让他们前行迁徙的缘故,而耽误了药效,恐怕他们恢复的时间又得多托几日,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愁眉不展。 倒是鬼医从帐篷中缓缓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见李言后,翻了个白眼道:“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 李言无奈笑了笑,能让一些身负重伤的士卒半旬的时间就恢复如初,这样的医术反倒后世都依旧是惊世骇俗,自己真不能再苛求什么,目光不由落到鬼医身后跟着的人屠与尹雪身上。 只见人屠跟尹雪都挎着一个包袱,显然是已经收拾好了,李言便摆手道:“事不宜迟,跟我来。” 鬼医扭头撇了一眼四周那些包裹着厚重纱布的云麾军,骂骂咧咧就道:“一群臭小子,兴奋个什么劲!别以为现在恢复了力气,就能上阵杀敌去了,告诉你们,最迟也等在等个两三天,否则老子这么多天的辛苦可就全都白费了!” 鬼医素来都是这幅骂骂咧咧的模样,这些日子以来,接受治疗的士卒可没少挨这鬼医的骂,无非就是骂些什么蠢货,不懂得躲闪,让天连夜到深山采药之类的话。 虽说这些云麾军还不至于会怕鬼医这种骂骂咧咧的性子,可奈何鬼医身边总是跟着一个杀气渗人的家伙呢? 加上这些士卒发现那杀气渗人的高手居然有些痴傻,不由都在心底猜测是不是鬼医的手段,才降服了这样一位高手,担忧若是让这鬼医看不顺眼了,是不是会被他偷偷做些手脚,变得跟人屠一样。 如此一来,自然没有人轻易敢在这鬼医面前放肆。 只见鬼医这一骂,众人纷纷收了收脖子,连忙低声应下,说什么一定好生再休养三天。 李言倒是微微一愣,诧异道:“先前你不是说还有最少需要五天么?” 鬼医翻了个白眼,撇嘴就道:“这不是你这臭小子要赶老子走了么?”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道:“合者若是我让你继续留下,你反倒要拖延他们恢复的时间?” 鬼医顿时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懂个屁!这些家伙原本可是身负重伤的,自然是能有越久的时间休养,对他们就越有裨益,这给他们的时间越短,就越相当于拔苗助长,知道吗!” 李言无奈笑了笑,连忙低声道:“是是是,反正这里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大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能反驳不成?” 鬼医一脸鄙夷道:“你小子心里是不是想着老子既然能从五天变成三天,定然还能缩短时间,对不对?” 李言尴尬笑了笑,但却没开口。 鬼医长长叹了口气道:“实话告诉你小子,老子确实有办法能让他们缩短恢复的时间,甚至是现在立刻就解下身上的纱布,参加到战事当中。”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还没说话,倒是一边的云麾军听的眼神一亮,纷纷吆喝起来,让鬼医立刻让他们能参与到战事当中。 鬼医冷冷一哼,没好气道:“你们这群混小子,能让你们立刻上阵杀敌的药,老子已经给了你们将军了,想要问他要去。” 众人一愣,一下子纷纷向李言投去希冀的目光。 可李言怎能不知道其中的含义,让这些士兵加速恢复,定然会对身体有着极大的损伤,虽然确实能让他们立刻参与到现在正在附近开大的战事中,可恐怕过了这一次,后面的战事要如何应对? 于是乎,李言自然是没有理会这些希冀的目光,摆手就道:“这次多谢了,等我回到大华,定然让请你喝酒。” 鬼医没好气道:“谁稀罕你的酒,老子要的是什么,你小子最清楚不过,若是你小子死在了这沧溟,看老子不挖了你的坟的!” 鬼医想要的,不过是跟静姝见面罢了,而此时即便李言派人护送这鬼医回到京城,他定然也绝对不会轻易的去跟静姝见面。 这人老之后啊,总是会变得神神叨叨的,格外的信命信鬼神,特别是这对自己妻子女儿感觉亏欠了大半辈子的鬼医,让他如何不信那能掐会算的月老?既然月老说只李言带着他去见静姝,才不会给静姝带去祸事,这鬼医就定然绝不会自己去见。 李言无奈笑了笑,转身道:“你放心吧,我定然会活着回去的。” 鬼医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抬脚就跟上李言,他身后的人屠与静姝自然是连忙也开始启程。 只是来到马车前,尹雪刚刚想要进入马车,鬼医似乎对那些云麾军幽怨的眼神看得有些气恼,冲着这些云麾军就喝道:“老子说了!你们能立刻恢复的药不再老子这,你们看我也没用!若不是这女娃担心你们的将军会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恳求老子缩短你们的恢复时间,那你们绝对不是三天后能上阵杀敌,而是五天之后,能快了两天,你们就谢天谢地去吧!” 被鬼医在这么多人面前揭穿的尹雪不由脸颊一红,没敢看李言一眼,匆匆就钻进了马车之内。 鬼医大大咧咧的当起了车夫,没在看这些云麾军,甚至没等李言上马,抖着马鞭就驾着马车驶出,而人屠依不知道在鬼医身边占个座位,愣愣靠着双脚就跟在马车走了出去。 “鬼医说的那药啊,我全给你们小姐了,想要问她要去,别看我!” 李言从鬼医那学了一手踢皮球的手段,也算是现学现用了,匆匆上马之后,立刻就追上了马车。 而这些云麾军若急着去送死,那就去问关鸠拿药好了,放着这些受伤的云麾军里不是没有千夫长之类的高级将领,定然是可以能在关鸠面前说得上话的。 没多久,李言一人一马带着身后的那辆马车就走到了两军交战最为激烈的地方,只见云麾军借着地利,阻拦者无数的蛮人骑兵,不然任何一匹跨过那由树木堆积而成的路障。 只是云麾军毕竟是人数太少,加上关鸠坐镇指挥,并不是让四千云麾军全都站在第一线上阻截蛮人,反倒分成了好几批,而蛮人实在太多,而且还一股脑的往山上冲,倒有不少人马越过了那些地上横躺的树木,越过了正舞着长枪大刀站在高处挥砍的云麾军。 好在分成好几波的云麾军中,有一大批坐在马背上的云麾军借着从高往下冲的劲势,袭杀向那些位数不多的蛮人骑兵,才将这些越过防线的蛮人快速歼灭。 只见这队人马杀完蛮人之后,立刻又掉头折返了上坡,回到了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下,而关鸠此时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战况。 倒也没有一个劲的挥动旗帜,可见这在陡坡上的攻防战事,这些云麾军定然是信手拈来,不像之前那平原上的骑兵对撞,非得关鸠不断指挥。 这倒也不是说这只云麾军对骑兵在平原厮杀生疏,实在是那天的蛮人实在太多厉害,容不得有一丝的差错,但是通过关鸠率先派遣一队人马去试探这伙上山蛮人的深浅之后,得知这一万蛮人并没有之前那些那么精锐,不过也只是差了一点点而已。 但相比平原骑兵的厮杀,对于这种阵地防守,云麾军显然更加擅长就是了。 李言领着马车走进那高台之前,挥了挥手,算是打了声招呼。 关鸠则是无奈笑了笑,随后对身后的士卒挥了挥手,那士卒连忙退下。 没一会就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云麾军纵马奔到马车附近,形成了一个包围之势,冲气势上看,这十几人武功倒是不俗。 李言与人屠的武功自然不用说,若是不拖泥带水,一心想走的话,李言在最前面开路,人屠断后,护住一辆马车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如今又有了这十几个武功不俗的云麾军,更是如虎添翼。 只见李言也没多说什么,双腿轻轻夹了夹马腹后,纵马就冲了出去,踏上那在坡上搭建的路障之上,一跃而起,率先就冲入了蛮人阵形之中。 路障一横一竖,成直角,配上倾斜的山坡,成了一个三角形,山坡上的人马能轻易杀下去,而山坡下的人马想要越过这道路障,立刻就显得极为困难,若非是蛮人的骏马实在了得,换做大华常见的那些劣马,根本就跳不过这道障碍。 原本随着战事的开打,蛮人见这道粗陋的障碍一时久攻不下,早已分兵从两侧行军,不信这条路障还能将整座山都贯穿了,可就是因此,反倒分散了那蛮人的数量,依旧在路障面前的蛮人不过四五千骑,在李言带着马车杀过路障之后,关鸠秀手一挥,顿时云麾军齐声高喝,那全本驻足的人马一股脑的就跟着杀下山去。 第四百五十七章 越快越好 云麾军成军之时,共计两万之数,全是轻骑,无论拉出任何一个人,放到大华任何一支军队中,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虽然经过上次跟蛮人精锐那一战,几乎折损了一半之数,剩下的五千还被关长风带走,李言剩下的人马大多又是一些伤员。 可再怎么说,那都还有三千多战斗力完好的士卒。 蛮人虽然派遣了一万骑兵前来绞杀,可面对云麾军临时搭建的路障,见到云麾军的数量不多,就选择分兵三路,留下四千人马继续上冲,左右分出三千人马想绕过路障,来一个合围之势,想着绝对不让这支大华军队跑了任何一人。 只是这只蛮人骑兵的首领,显然是没想到当初这只云麾军对阵比你们那只精锐骑兵,同样的人数,都能以伤亡一半之数全歼了你们,更别说你们还比那只骑兵差了一筹,难不成你们以为四千人马就能干掉这三千云麾军了不成? 答案似乎十分显然,这蛮人的首领并没有想着以四千就能消灭三千云麾军,只是觉得,四千无法剿灭你们三千人,可怎么着都能够拖住你们吧?等我左右两翼的人马饶过了这道该死的路障,那就是一万对阵三千了。 只可惜这些向来都是习惯了只在平原上厮杀的蛮人,忽略了骑兵从高处往低处冲锋所带出的气势。 一时间,三千云麾军纵马直奔而下,一匹匹高大的骏马先是从路障之上高高跃起,然后宛如落雷般到砸向地面,借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舞着关刀带起一颗颗头颅。 血液横飞,落到地面后凝聚成滩,可还未凝结,就被马蹄踏成绚烂的花蕊,恍然昙花般转瞬即使。 李言更是一骑当先,一杆长枪所指之处,无人能触及锋芒,马背上的蛮人要么被整个贯穿,要么被扫飞出去,砸在雪堆之上还好,倒霉一些的直接砸到一边的树干上,传出两声阵咔嚓的声响。 一声清脆,是骨头折断的声音,一声沉重,是力道之下,一些稍微不是很粗的树枝硬生生被砸断。 而那倒下的树枝,砸落到蛮人阵中,虽然蛮人皮糙肉厚,被倒下的树枝砸到根本不能照成太大的杀伤,可那些纵马驰骋的蛮人就不一样的,面对突然出现在身前的树干,纵使马术再怎么精湛,那也是避无可避的就撞上了去,一下就倒飞了出去。 好在李言冲杀得快,跟身后的大批云麾军有着不少的距离,否则这冲阵之下,照成的大面积地形变换,云麾军定然也会受到牵连。 而人屠踩着一双破烂不堪的草鞋,蜻蜓点水般穿梭在乱阵之中,落脚的树干之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更别说那些被这人屠当成落脚点的蛮人了。 也不知道这人屠是不是故意的,踩的都是头颅,无一例外,成了人屠位移落脚点的蛮人,纷纷都在头颅出现一个可怕的凹陷,红白液体混合骤然迸现。 而这人屠却倒极为反常的没有冲到人堆之后就不理不顾的杀个痛快,这回却紧紧跟着鬼医所驾驽的马车前行,时不时还出手替马车挡下那些因为李言而砸过来的树干。 李言见此,不再束手束脚,一路前冲,宛入无人之境,根本没有任何阻拦,蛮人骑兵也好,无数的树林也罢,都不是一枪之敌,更别说那些没了主人驾驽的骏马了,根本不用李言出手,只是在李言浑身散发出的杀气震慑之下,就纷纷四散而去。 面对如此勇往直前的李言,四千拦路的骑兵,根本不算什么,才没一会,就被李言冲破,微微扭头之后,见有人屠与十几个云麾军的策应,那马车一点事都没有后,也不在对身后那依旧火热的战事多做理会,扭头就继续向这着香乐江方向奔去。 出了山,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放眼望去,方圆几里之内都是一览无遗,李言见附近并没有其他兵马之后,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李言刚刚才吐出一口浊气,只听耳后传来一道马蹄狂奔的响声,不由一惊,连忙扭头一撇。 只见那身穿黑甲青衣的三千云麾军居然也杀出了山脚,一路疾驰而来,关鸠本人更是一马当先,而在这云麾军身后,自然是那密密麻麻的蛮人骑兵。 看得李言是一脸茫然,这关鸠搞什么?不在山里借助地利跟这一批蛮人厮杀,反倒要跑出来平原做什么? 只是此时显然根本不给李言放慢速度去询问关鸠搞什么的时间,这一大群宝马疾驰之下,转瞬的功夫就到了香乐江边。 缓缓而流的江水并没有太多的响声,只是因为正午时分,阳光照射下,整条湖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显得格外宽广。 马蹄堪堪停在岸边,那追星根本不用李言吩咐,低头就开始畅饮着喝水。 李言飞快的翻身下马,目光缓缓落到岸边那无数被蛮人拉到岸边的小船之上。 这么一条河横跨在沧溟国土之上,若说没有船只,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因为大华挥兵直入,为了阻断大华行军,沧溟早早的就将所有的船只开到了河对岸,除了一些重兵把守的码头之外,其他地方的船只全都用马匹拖回岸上,然后再在船只上戳出许许多多的洞,以防大华军队渡江之后能借助船只折返回去。 而李言所在到的岸边,只是一个小渡口,所有拖上岸的船只加起来都不够几千人乘坐的,但是只是想让十几个人渡江回去的话,随便挑出一艘就够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修补那船只上的漏洞而已。 李言扭头就对马车边上的一个云麾军问道:“修好一艘船需要多久?” 这士兵连忙抱拳道:“回禀将军,只修一艘的话,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行,可……” 士兵说着,微微撇了一眼身后那不断靠近的大军,满脸的担忧,毕竟那蛮人骑兵冲过来,绝对不可能有一盏茶的时间给谁慢慢修船。 李言连忙摆手道:“你们只管修船,其他的交给我就是。” 十几个云麾军面面相觑之后,重重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纷纷将手中的关刀插在地上后,就近就对一手掀翻在地的小船开始修补起来。 李言长枪一挥,缓缓走向那不断本来的大军。 路过马车时,那鬼医揉着屁股骂骂咧咧道:“哎哟喂,老子的屁股差点颠成四瓣,你小子就不能慢点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并不想理会这鬼医的抱怨,只是鬼医显然不想就此罢休,继续开口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接下来可是骑兵的厮杀,你放着马不起,提着杆枪耍什么威风呢?” 李言转头气道:“要你管!” 鬼医没好气道:“老子只是怕你死在这而已好吧!” 李言瞪眼道:“我刚才的表现,你觉得我能随随便便就死在战场上吗?” 鬼医一愣,依旧没好气道:“这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嘛……” 虽然鬼医的话语弱了几分,但李言还是无可奈何道:“你放心好了,不是还有你给的那些药么?” 鬼医微微眯眼道:“所以老子想在跟你强调一遍,臭小子,不到必死的时候,可绝对不能吃哪种药啊。” 李言咧嘴笑道:“只要不会吃死人就行,这不就相当于只要药没吃完,我是无论如何都死不了了么?” 鬼医顿时翻了个白眼道:“你这臭小子,真是异想天开,等你吃了一次,知道哪种药的后遗症之后,恐怕这辈子再也不想吃第二次了。” 李言连忙追问道:“怎么,那药有很严重的后遗症么?” 鬼医刚想开口,只见关鸠率领的云麾军已经奔袭而至,抢在鬼医之前,就对这李言高声喝道:“我选择让整个沧溟都不敢小瞧云麾军,只要云麾军还在一天,定然让那些蛮人寝食难安!” 李言顿时没好气道:“你带着人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说这话的?” 关鸠一本正经道:“三千云麾军要吃下这只蛮人骑兵,我需要你的帮忙!” 李言无奈笑了笑,原本自己就是打算把鬼医送到江边之后,就回去帮忙剿灭这只蛮人骑兵的,便不再多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道:“需要我怎么做?” 关鸠微微眯眼道:“一会厮杀之后,出手杀掉这只骑兵的首领,越快越好。” 李言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鬼医一点也不见外,将那药物的后遗症一下就咽回了肚子,转而开口道:“你这女娃,到底知不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对于那些蛮人来说根本就不顶用?” 因为鬼医救助了这么多云麾军的关系,对于鬼医此时的拆台,关鸠没有一点不悦,反倒轻声笑道:“这样的道理,我自然知晓,只是前辈没听见我说的越快越好四个字么?” 鬼医一愣,一脸的茫然道:“越快越好是什么意思?” 倒是李言嘴角一阵抽搐,关鸠见状,得意一笑道:“既然你已经懂了,那就不需要我多做解释了,我也没那个时间,你看着办吧。” 话音一落,关鸠一下就抽搐了腰间那柄狭长的汉剑,高举过头顶,用清脆的声音高喝道:“云麾军众将士听令!随我杀!” 三千人的军队,没有太多的战阵可言,唯一的作战方式,那就只是一股脑的往前冲而已。 关鸠这一声令下之后,这些云麾军纷纷振臂高喝一声,随后跟着关鸠这冲了出去,直直撞向那奔袭而来的几千蛮人骑兵。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将手中的长枪插到了一边的地上。 鬼医瞪眼道:“喂,臭小子,那女娃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你不但不骑马,现在连武器都不要了?” “谁说我不要武器了?”李言一下拔出藏在腰间的鱼肠剑比划了一下后,眯眼笑道:“至于她是什么意思啊,可不就是也没说只让我杀一个蛮人首领么……” 第四百五十八章 刀阵显威 一路从山林中冲出,由云麾军带头,后面的蛮人骑兵紧追不舍,只是因为原本那些蛮人分兵三路的缘故,追上的批次自然就有了差异。 跑在最前面的蛮人自然是那些想着正面围堵云麾军的四千蛮人,只是被李言跟云麾军一股脑的杀了个穿后,原本四千人马,只是一个回合,就只剩了三千余人。 虽然跟不断奔驰的云麾军一个数量,可因为这些蛮人知道他们身后还有那问讯折返回来的六千人马,显得底气十足,自然要对看上去像是想要逃跑的云麾军穷追不舍。 蛮人见这大华的军队跑至岸边之后,纷纷浮现出一股不屑的笑意,难不成你们还想着维修这些船只逃跑不成? 是,你们当中确实有些许极为厉害的人物,可我们只要将你们拖住,倒是以压倒性的人数碾压之下,武功再高又能如何? 只是这些蛮人见到云麾军跑到岸边,就以对于骑兵最为不利的方式原地掉头之后,纷纷露出错愕的神情。 要知道骑兵讲究一个势字,若是山地崎岖的地形,马匹无法全速奔驰,那停下马匹之后再调转方向,那确实是没办法的事,也眼下这平原之上,地势空旷,极有利于马匹冲刺,所以骑兵即便想要掉头,那也都是马不停蹄的画出一个圆弧,否则贸然停下,只会本木倒置的撇下骑兵的特有的优势。 一时间,无数一个劲冲来的蛮人不由心生一阵鄙夷,果然我沧溟即便随便拉出一个小孩,都比你们这些汉人更懂马术。 只见云麾军停马掉头之后,并没有发起冲锋,反倒滞留原地,最前排的着是横着关刀直指着迎面撞来的蛮人骑兵。 这样的阵仗,更是让这些蛮人鄙夷不已,你举着刀,搭建成了一堵刀墙又怎么样?你们这些汉人还能把刀握得跟张在铁块上一样不成?要知道借助马匹冲劲的力道砍出的那一刀,即便是碗口那么粗的树干都能跟切豆腐一样,轻松自如,更别说你们汉人那细胳膊握着的大刀了,一下就能把这刀墙给劈开好吧。 不过很快,这些蛮人就没有一个再能笑得出来了,甚至很多,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能在脸上展露笑意,毕竟死人是绝对笑不出来的。 只见云麾军那堵刀墙,一开始确实如这些蛮人所料,那指着他们的关刀,一下就被他们手中的弯刀给劈开,可还没等这些蛮人变招砍向那这持刀的云麾军,就看见这些持刀的云麾军腰间突然闪出一道道森然的亮光,那柄关家军特有的关刀宛如毒蛇一般,贴着最前排的云麾军腰腹就直直刺了出来,突然而诡异。 所有蛮人都能劈开第一道刀墙,可这突然出现的第二道刀墙,让许多来不及反应的蛮人就这么直勾勾的撞了上去。 利刃撕裂肉块的声音此起彼伏,只见那关刀刀背的尖刺还扯出了一根根血肉模糊的肠子。 关刀刃面,窄而长,极为适合破甲斩腰,可就别以为关刀就不能发挥出长枪那种直刺的杀伤力了,恰恰相反,被长枪刺穿的敌人,顶多会在身上留下一个血洞而已,可若是被关刀刺穿,那可就是会连内脏也会被关刀刀背独特的设计一下子从身体内一并拉出的。 俗话说,有得必有失,关刀的刺虽然能照成极大的杀伤力,可所需要的力气,远远要超出挥砍的力气,否则力道不够,无法一下贯穿敌人,那就绝不可能依靠独特的设计将敌人的肠子一并扯出。 通常来说,关刀的重量本就不俗,没有比寻常人更强的臂力,别说用关刀直刺敌人了,恐怕连挥砍都有些困难,这也是为何大华的军队普遍来说还是长枪比较常见的原因。 而云麾军大多都不是什么天生神力之辈,所以一般杀敌,很少用刺,更多的是劈砍,甚至有些力气不够的,还只能装备的是长枪,这也是李言为什么总能在关家军阵营中捡到长枪的原因。 能在战场上挥舞关刀的,定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自然是很少会阵亡,而那些持着长枪的士卒就略微差一些,在乱战中很快就会阵亡也是在所难免。 可若说每一个持着关刀的云麾军士卒都能用关刀一下就刺穿敌人,那也是不可能的,可此时的碰撞之下,但凡没避开这骤然出现的关刀的蛮人,无一不是都被刺了个通透。 不是这第二次出刀的云麾军有多大的神力,而是因为这些蛮人架势这马匹,疾驰而来,根本不需要云麾军用出多少力气,就能将这些蛮人刺穿。 别说带着尖刺的关刀了,以蛮人这种疾驰的速度,哪怕是撞在一根平滑的铁柱上,也能被从中捅穿。 蛮人的实力,几乎所有人都避开了第一道刀墙,可也不能说是全部的蛮人都在这第二道刀墙之下被捅穿,否则这些蛮人就根本不配精锐这一词了。 只见许多蛮人劈开第一把关刀之后,面对那第二把突兀出现的关刀,连忙调转手中的弯刀进行格挡。 一阵电光火石之后,没给这些挡下第二波关刀的蛮人庆幸什么,更没给他们出手对付这贴在身侧的云麾军,又见一把关刀当头横砍而下。 那些微微愣神的蛮人,无一不再这第三波的刀芒之下连人带马,被从中一刀劈成两半。 原本马匹带来的速度,在这刀阵之下,反倒成了催命符。 其中虽然又不少蛮人脱颖而出,抵挡下了这柄关刀,成功越过第三道刀墙的时候,猛然发现这之后的云麾军居然都没有骑在马背之上,而是脚踏实地,但一样的是都持着一柄关刀,在这些蛮人冲过第三道刀墙之后,舞着关刀横砍而去。 不是对着马背上的蛮人,而是对准了那骏马的马蹄。 或许能冲过第三道刀墙的那些蛮人面对第四次出现的关刀定然会早有心理准备之下能轻松应对,可他们胯下的马匹绝对没有这样的心里准备。 一时间只见一匹匹高大的骏马前肢撞向那锋利的刀刃,就跟豆腐撞到了刀片之上一般,那横劈而过的关刀居然没有一丝丝的停顿,就这么直勾勾的想马匹后肢体砍去。 等到马背上的蛮人身影骤然下降时,已经是那高大骏马被一下砍去四肢之后了。 那些马匹甚至没能感觉到那延迟的疼痛,脑袋一下就撞到了地上,摩擦声与马匹的哀嚎交织到一起,在这阵形后方响彻天际。 只见那失去了四肢的马匹在地上滑行出了几十步的距离,在地面上带出无数道交错的凹痕之后,才堪堪停下。 凹痕上血腥遍地,其中自然躺着不少来不及从被砍去马腿的马背上跳起,而受到了牵连的蛮人。 砸到地上之后,根本不用补刀,在这样的战场之上,绝无继续活下去的可能,即便没有一下摔死,那也会被来来往往的人活生生踩死,或是被后续不断涌来的人马砸成肉泥。 而无一例外的是,能冲过哪些马背上的云麾军设立的刀阵,来到站立地面的云麾军跟前的蛮人,全都变成了步兵,绝无一个骑兵可言。 一场步兵对阵步兵的厮杀骤然展开。 或许马匹冲锋对于蛮人手中的弯刀来说,绝对是天作之合,有着一加一大于二的威力,可到了地面之上,那就是一寸长一寸强,整个局势一下就由那手持关刀或者长枪的云麾军说了算。 提剑政要上前的李言看到这一幕,不由微微扭头看向那马背之上的关鸠,心生感慨,向来都是听说过以骑克步,很少有听说过步兵还能克制骑兵的。可这些云麾军在关鸠的指挥之下,却做到了,这怎么能让李言不感慨,对比起来,自己顶多算是个谋士,而这关鸠才更像一个将军啊。 李言不由诧异道:“有这样的刀阵,为何之前不用?”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有谁能在两万骑兵迎面向你冲来的时候面不改色,还能保持冷静么?” 李言顿时一愣,也是,两万骑兵迎面冲来,若是己方不纵马同样向对方冲过去,愣在原地的话,定然会先被那样的气势影响到士气,而此时迎面冲来的蛮人只有三千骑,虽然声势一样浩大,可这却恰到好处的是云麾军每一个将士的心理底线,不会因为只有三千多骑兵向自己迎面冲来而弱了士气。 想到这,李言心里的敬佩倒是更浓了几分。 就在李言愣神间,那关鸠一脸肃然地喝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杀这只骑兵的首领啊!这个阵型可坚持不了多久!若是你不能在阵型溃散之前消灭蛮人的士气,我们定会损伤惨重!” 李言无奈笑了笑,知道情况紧急,不容自己再多说什么,只能连忙转身,大踏步就掠向那正在平地上厮杀的战场之中。 这只骑兵的首领自然是带队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本身武功极为了得,不但避开了第一道,第二道刀墙,甚至还一刀斩杀了那名持着第三柄关刀砍向他的云麾军,接着仓促间横刀与马腿边上,挡下了那最后砍向马腿的关刀。 只可惜他手上的弯刀只有一把,只能护住身下马匹一边,却没有办法护住马匹的另一边,虽然他胯下的马匹只被砍去了一只前肢,可这人的马匹一样没能避免坠地身死的下场。 但他本人却第一时间从马背上跃起,看见爱马的惨状之后,勃然大怒,一柄狭长的弯刀就砍翻了附近的几个云麾军,一下就让那砍马腿的阵形出现了一丝的空隙。 好在十几个云麾军联手将这人逼退,其余人飞速补上了那出现的空缺,才没让蛮人骑着马匹冲入这个关鸠处心积虑酿制的步兵对阵的战局之中。 第四百五十八章 花里胡哨的没用啊 在李言刚刚踏入战场中的那一刻,无数阴毒的目光就落到了李言身上。 毕竟李言身上的盔甲实在是太过显眼,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李言那将军的身份。 所以蛮人都知道,面对大华的军队,只要能将他们的首领斩杀,那这大华的军队即便再多的人马,也定然是立刻就会溃败,即便再精锐的队伍,虽然不至于溃不成军,但最少也是会立刻鸣金收兵。 以至于蛮人对阵大华军队时,总是盯着大华将军打,而大华将军往往都会选择穿一些不那么明显的盔甲,除非是有无数大军保护。 可偏偏擒贼先擒王这样的道理放到他们蛮人的骑兵之中,就行不通了,毕竟他们有一条规矩,就是身为首领的人,只要在战场中战死,立刻就就会有人顶上,绝对不会出现群龙无首的局面。 虽然这样的规矩在十年之前还未得到广泛的运用,可当初沧溟与枭国大军一同围攻大华京城之后,沧溟大军撤回国内之后,沧溟高层立刻就大力推广起来。 狼王在当初围攻大华京城被人刺杀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可就因为沧溟之后大力推举的这条规矩,倒是让不少人怀疑狼王是不是在兵围大华京城的时候就死了。 若不是后来这样的怀疑愈演愈烈,狼王出面澄清之后,沧溟百姓才消除这样的疑惑。 当然,沧溟百姓自然不知道的是,他们怀疑并没有错,当初沧溟大军兵围大华京城的时候,狼王确实是死了。 只是这平头百姓,能有多少个人知道那高高在上的狼王是什么样?通常情况下,能知道自己部族的族长张什么样已经是一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情了。 所以当年沧溟为了稳定人心,各大部族族长便联合起来演了那么一出戏,让人装成狼王的样子坐在銮驾之上,巡视王城,有无数士卒开道,百姓们只能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可却看见了许多认识的族长,那还会有什么的怀疑,而那些只比族长差了一点的沧溟高层,却是不敢怀疑。 而为什么如今这些族长野心勃勃的族长能跟福王密谋,当年却没有趁机扶持起一个傀儡,不过是因为当初拓跋隗雄没死,以拓跋隗雄的威势,根本没人敢造次。 找人假冒狼王,安抚人心这样的大事,若没有当初权势滔天的拓跋隗雄暗自示意,恐怕那些族长必然也不敢乱来。 若不是狼王生死于大华,狼王后裔又被人劫走,整个沧溟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当初的拓跋隗雄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只不过随着拓跋隗雄身死,拓跋氏又将关注的重点反倒寻找狼王之上,否则这些年来,其他部族即便联合起来打压拓跋氏,也不可能使得拓跋氏渐渐势弱,形成了现在沧溟由各个部族族长联合裁断一切事物的局面。 当年差点就覆灭了大华,却因为群龙无首四字让沧溟功亏一篑,如何能让他们不醒悟,于是大力推崇那中首领战死,副首领立刻顶上的规矩。 往往首领获得兵权之后,立刻就会排列好序列,谁在他死后接下军权,谁有是第三个准备上位的。 每只蛮人大军的排序都由第一任首领排好,若是首领还没战死,拍在后面的人自然而然的闪身名次,当然,若是没有战事的时候,谁对排序不服气,那大可对拍在自己前面的人发出挑战,甚至是直接可以挑战首领。 这么一来,反倒大大增强蛮人骑兵的实力,将真正有本事的人排到最前面,不至于出现那种一个勇猛的首领死后,会出现一个软弱的首领。 话说回战场之上,那一大群落马的蛮人,若不是在云麾军的大刀长枪之下略显有些狼狈,否则看见李言这个将领模样的人走进战场,那定然是群起而攻之的。 只可惜这些人此时都有些自身难保,也无暇再顾忌其他,最多不过是在应对云麾军士卒的同时,时不时把目光撇到李言身上而已,想着是否有机会偷袭。 毕竟此时站在这里跟云麾军厮杀的蛮人,都是那一批被李言冲破的蛮人,自然是见识过李言的厉害,绝对没有一个普通的蛮人能以为正面交锋能把李言怎么样。 若不是十几人联手,那绝无把握,可眼下的情况,恐怕根本没有能给他们腾出十几人来的机会,所以只能想着偷袭,反正只要这个大华将军一死,这只看似勇猛的大华军队必定立刻就会溃败。 而那在平地之上也显得勇猛十足的蛮人首领并不想跟其他普通蛮人获得这份功劳的机会,舞着狭长的弯刀,砍翻几个围攻他的云麾军之后,提到大步就向李言冲了过去。 李言微微眯眼,嘴角微微上扬。 而这蛮人首领渐渐看清李言脸上是自得的神情之后,不由微微一愣,眼珠连忙撇想四周,难道自己上当了? 可当他瞥见四周并无异样的时候,眉头一皱,大喝一声,单手抡刀,由上而下,一副势要将李言一刀劈成两半的样子。 可见李言居然负手而立,一副根本不想躲避的样子,让这蛮人首领顿时有些迟疑。 若是没见识过李言先前一人就挡住他们无数攻向那挥旗女子的样子,没见识过了李言一人一马,带领一亮马车冲入四千骑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定然会误以为此时的李言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愣愣等死而已。 这抡刀的蛮人是谁?他可是负责了一万蛮人骑兵的首领,可是当初跟在颇超石虎身边的副首领,名叫颇超敛,是颇超氏难得一见的猛将,虽然放到沧溟,这颇超敛的名气也不是很大,可这绝对不能说颇超敛不厉害,是在是那号称沧溟第一勇士的颇超石虎太过耀眼,将这同为颇超氏的颇超敛给对比的不是那么耀眼,可若说颇超氏不提颇超石虎,这颇超敛虽然不能说是沧溟第一勇士,但说是颇超氏第一,也绝不为过。 只见这颇超敛眼眸中虽然出现了一丝迟疑,可立刻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吼叫声更甚,打着一力降十会的念头,无论李言此时负手而立搞的是什么鬼,都坚信自己手中的刀不会让自己失望。 弯刀疾驰而下,速度已经超出了一般人所能看清的极限,整个像是一柄无影的长刀砍下。 李言脚步微微往后一挪,这样细微的动作,清清楚楚的落到了颇超敛的眼中,看得颇超敛眼睛一眯,想躲?来不及了! 只见李言侧身一撇,那长刀贴着李言胸口的甲胄掠下,只是那本因疾驰带来的惯性而无法变出什么花样的长刀,却在李言胸口前一停,根本不带一丝抖动,骤然利刃由竖变横。 只见颇超氏猛然由单手刀一下变成了双手紧握,拖着长刀就直直向李言胸口的甲胄横砍而去,因为刀身没有后延的蓄力,颇超敛整个人都顺着刀锋所致的方向倒去,借此加重这一刀的力道。 这完美的突然变招,让颇超敛的眼眸中闪出一阵得意,因为他自信,他这一刀之下,无论你这汉人是否穿着铁皮,定然一刀就让你变成两截。 可当这颇超敛余光瞥见李言这次既然连脚步后挪都不再有,完完全全一副不躲不闪的样子后,先是一阵狐疑,看见李言脸上那风轻云淡的神情之后,便是一愣。 可这一瞬间,颇超石虎就做出了决断,咬紧牙关,狡诈的汉人!再如何虚张声势,还能躲过我这一刀不成? 李言并没有让这颇超敛失望,他确实没有要躲的意思,就这么直勾勾的让这颇超敛砍到自己胸口之上。 颇超敛的第一刀,李言之所以要躲,是因为这那长刀瞄准了李言的脑袋,李言可没自信到自己的头能比铁硬,可这颇超敛的第二刀,李言自信,无论这一刀如何锋利,也绝对伤不了自己分毫! 果不其然,一阵金属碰撞之上,骤然响起,宛如炸雷一般,但却没能如颇超敛预想一般,连人带甲把李言砍成两段。 颇超敛眼珠一瞪,要紧牙关,不信邪的双手往刀柄一扯,既然无法把你一刀砍成两段,那我就用割的! 顿时,一阵火花在李言胸口的甲胄上骤然闪烁而出,照得这颇超敛有些看不清李言的脸。 他只是知道,自己手中的刀没有切开李言身上的这件甲胄,毕竟对于刀切开肉块的手感,依旧没能从手心上感觉到。 这颇超敛不由惊讶李言身上这件甲胄的坚硬,但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那种刀枪不入的甲胄在大华虽然不常见,但也绝对不是没有,可当他正想着变招砍下李言身上甲胄覆盖不到之地时,突然感觉道心口一疼,不由愣愣地低头一撇。 只见胸口上居然悄无声息的多了一柄短剑,剑柄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之上,不见一点剑刃,也不见一丝鲜血。 颇超敛顿时眼神一阵空洞,愣愣的看着胸前的这柄剑。 直到李言将那鱼肠剑抽出时,才带出了一道血剑,可那满是花纹的剑身上,却不带一丝血迹。 可见李言这一剑刺得快,拔出也快,之所以颇超敛觉得漫长无比,恐怕换做是谁,心脏一下被贯穿,定然都是脑海一片空白,自然而然就会觉得时间无比漫长。 然而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只见李言一脸鄙夷的将依旧紧紧贴在胸口的长刀外外一推,没好气道:“杀人就杀人,搞这种花里胡哨的没用啊,只会被人杀而已……” 对于李言这由衷的教导,颇超敛瞪大眼珠,若是他还有说话的机会,定然会跳脚大骂,老子这一劈一挥,那里花里胡哨了! 可颇超敛终究是没有机会了,就这么带着无尽的疑惑,直直往后倒去。 第四百五十九章 枪打出头鸟 战场上的这一幕,别说身为当事人的颇超敛瞪大了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即便是原先那一脸运筹帷幄的关鸠,见到李言居然那么干净利落的就解决了这蛮人首领,不由都有些吃惊。 难不成这只骑兵的首领这般不堪一击不成? 对于关鸠的疑问,在此时的厮杀中,自然没人能给她解除疑惑。 而李言目光在颇超敛倒下的一瞬间就落到了周围蛮人的脸上,只见此时所以蛮人都有意无意的往其中一个略微壮硕的蛮人看去。 这蛮人牙关一咬,一刀砍断一名云麾军的手臂后,高举狭长的弯刀就是一喝。 李言眯眼一笑,大踏步就奔向这人。 “哐当”一声,鱼肠剑撞到那弯刀之上。 原本这刚刚当上新首领的蛮人知道李言武功极为厉害,不敢硬接下李言这一剑,在弯刀跟鱼肠剑碰撞到一起的瞬间就收刀回到身前,快步后退,想着蓄力劈出第二刀。 或许若是这蛮人选择硬抗下这一刀,定然会惊奇的发现李言的力气配上削铁如泥的鱼肠剑,凭他手中的那柄弯刀定然绝对是不堪一击的存在。 只是这蛮人快速收刀,才只在刀刃上留下了一道缺口,没一下就让手中的长刀被削成两段,否则整个人定然会被一剑刺穿而已。 可这蛮人一瞬间的收刀,也仅仅是给自己多争取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仅此而已。 只见那鱼肠剑在李言手指调动下,灵活转动,宛如有了灵性一般,瞬间脱手而出,画出一个圈骤然飞向那蛮人的脖颈。 这蛮人瞳孔顿时一收,退后的脚步一稳,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土坑后,飞快把横在身前的长刀挥舞而出,想着一下砍飞这柄无人驾驽的短剑。 长刀猛然劈向那不断疾驰而来的圆圈,可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听到任何金属碰撞的声音。 若是能将旋转的鱼肠剑放慢,定然会发现鱼肠剑贴着那下劈的长刀转动而过。 可事实是鱼肠剑转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旁人看去,只是觉得这蛮人手中的刀看向那实质的圆圈,却跟砍在了一个影子上一般。 一刀落空,这蛮人的下场毫无疑问,只是瞪大了眼眸,眼睁睁的看着那飞速旋转的短剑滑向自己的脖子。 就在这蛮人感觉脖子一疼,甚至那血液还未出现时,只见李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蛮人跟前。 恍如鬼魅一般,侧身躲开那下劈的长刀,顺势伸出左手就抓向那柄旋转中的鱼肠剑。 就在李言握住鱼肠剑的剑柄时,这刚刚当上首领的蛮人脖子上才溅射出一道血幕,可见李言这一剑如何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只见李言右手手掌往脸上一挡,遮住了那喷射向脸颊的血珠,顺势送送将手掌送出,按在这跟颇超敛一样瞪大眼珠的蛮人脸上,轻轻就是一推。 随着这第二个蛮人首领瞬间身死,看得四周的蛮人无不有些愣神。 在厮杀中愣神绝对是一件极为致命的事情,若不是云麾军跟着也是同时一愣,定然能立刻就斩杀一大片蛮人。 不过蛮人是惊噩的愣神,而云麾军却是兴奋的愣神,对比之下,自然是云麾军最先回神,砍向蛮人的武器率先发动进攻,在这先发制人的攻击下,还是有不少蛮人立刻就倒在地面那乌红泥泞之上。 若是说这只派来绞杀李言等人的蛮人骑兵,整体上跟先前遇到那只让云麾军损伤惨重的差不多,只要参与了之前那场战事,又在刚才的冲锋中跟这些蛮人交过手的云麾军绝不会怀疑。 而李言与关长风到底谁更厉害一些,这些云麾军不是没打听过,传闻倒是听说关长风与李言第一次见面就交过一次手,可结果却是打成了平手,自然可以得出的结论就是关长风也只能打个不相上下的对手,换成李言,自然也只会是一样而已。 可现在这只骑兵的首领却被李言一招击杀,在场的云麾军自然是会觉得这只骑兵虽然整体上跟之前那只差不多,可首领的本事却有着天壤之别。 一开始的时候,远处观摩全局的关鸠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这只蛮人骑兵的首领未免有些不堪一击。 可当关鸠因为这些蛮人首领不厉害,可以大大减少云麾军的损伤而庆幸的时候,见李言有连续斩杀了七八个蛮人,一下就愣住了。 全都是一招,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关鸠秀眉一皱!目光紧紧盯着李言,知道那些不断成为首领的蛮人绝非等闲之辈,因为有几个还没被李言盯上之前,在乱阵中那可都是以一敌几的猛将。 云麾军整体是什么水平,关鸠怎么可能不知道? 特别是有几个身手出众的云麾军联手却跟某个蛮人交手依旧处于下风时,关鸠就知道了这些蛮人的本事绝对不是想象中那么不堪一击! 因为若是换做是她或者关长风跟面对五六个身手出众的云麾军联手,那最多也只是跟那些蛮人能做到同样的程度而已,也就是说这些蛮人的身手绝对不是跟看上去那般不堪一击,若是换做自己或者关长风对上这些蛮人,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松解决。 更何况被关鸠主意到的那些蛮人还是一些排在稍后一些的,能比他们更先当上首领的,岂不是更为厉害? 一时间,关鸠看向李言的目光中尽是幽怨的神色,难不成你先前还是没用全力不成? 不多时,随着那些刚刚上位的首领,全都被李言一招击毙,看得还在跟云麾军厮杀的蛮人无比是心惊胆战,心中不由生出还好自己没排在前面,否则定然也是这些首领一般被一招击毙的下场,庆幸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汉人,全力拼杀之下,还不至于死得那么快。 此时的李言就盯着当上首领的蛮人杀,颇有种枪打出头鸟的感觉,对其他蛮人根本就是不屑一顾,而被李言不屑一顾的那些普通蛮人,虽然想要出手护住新上任的首领,可奈何周围有着无数的云麾军,纠缠之下,他们根本无法腾出手来,只能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新首领好自为之。 可每当有一名刚刚上位的首领阵亡,这些蛮人都不由自主的撇向新的首领,最后当他们环顾四周,没有在能看里心里默念的那个人时,骤然就慌了神。 李言微微眯眼,见四周的蛮人目光变得茫然之后,转过脸就看向那刀阵之上,整张刀阵就宛如过滤网一般,将那疾驰而来的蛮人骑兵过滤成步兵投入乱阵之中。 这些蛮人分兵三路,现在在乱阵中那些依次上位的蛮人全都被自己杀光了,而排在后面的,是还没有冲到这里么? 群龙无首这个词,无论放到那都是一样有效的,蛮人以为只要能在首领阵亡的第一时间就选出新的首领,那就可以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 只可惜战场之上,永远都是瞬息万变,计划始终不可能全都能对得上变换,就如此时的战场之上一样,关家军将蛮人截断,李言出手,飞快诛杀了所有能当上首领的蛮人之后,那么这一边的蛮人就失去了主心骨,成为了一直群龙无首的乱军。 慌神之下,渐渐生出了退意,瞥见了不远处那成堆系在一边的战马后,也不知道在谁的带头之下,纷纷撒腿就向那马群跑去。 战场之上,一方只要有一人逃跑,若将领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应对,那只会让整只部队的军心跟骨牌一般,一个推一个似的,让所有人心里只想着逃命。 一时间那些由骑兵变成步兵的蛮人纷纷溃散而逃,可云麾军那里会给这些蛮人机会? 刚刚还面对面厮杀,转眼转身就跑的话,若没张翅膀,又能跑多远? 只见那些把后背交给云麾军的蛮人一个接一个的被砍翻在地,没多久,几乎四千蛮人全部阵亡,使得地面上那由血水组成的泥泞更加湿润,甚至血水渐渐流到了一边的江水中,把那原本清澈的江水渐渐染红。 只可惜虽然云麾军借助刀阵一举斩杀了三千多的蛮人,可后面还有将近六千人马正不断冲来,云麾军设立的刀阵终究不是机器,人的力量总会有限。 恐怕不多时这刀阵便会在蛮人铁蹄的冲撞下呗彻底攻破,到时候蛮人骑兵疾驰而过,对上那站在地面上的云麾军,纵使云麾军本身本事再如何了得,那大规模的损伤必定也是在所难免。 没了首领可杀的李言剑眉一皱,仔细打量了一眼刀阵,估摸这这些云麾军最多还能抵御住一两千蛮人骑兵的冲阵,超过了这个数,那刀阵刀阵定然立刻就会被冲破。 念想至此,李言不由回头就撇向关鸠。 只是应该是关鸠持剑而立的地方,却没了关鸠的身影,李言转目四顾后,才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发现关鸠早已骑上了那匹枣红的战马,指挥着之前这些下马步战的云麾军翻身上马。 因为这先前的蛮人骑兵跟后面的有些空隙,所以在将这第一批蛮人斩杀干净后,云麾军有了一丝换气的时间,四周再无其他蛮人,李言自然也乐得清闲,静待后面的蛮人杀至。 可关鸠吩咐众人上马后,匆匆就到李言跟前,一脸幽怨得盯着李言,缺也不说话。 第四百六十章 赶紧走! 李言双脚站在地面上,而关鸠却坐在马背之上。 蛮人的骏马极为高大,无论李言身材再如何修长,此时看向关鸠都只能仰视,配上关鸠那幽怨的目光,李言的气势一下就更弱了几分。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李言不由弱弱的收了收脖子,连忙扭头看向一边,不敢再跟关鸠对视,心中却诧异无比,不对啊,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为何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关鸠幽幽道:“在你心里,大华跟沧溟的战事,一直都只是儿戏,是不是?” 李言一愣,干笑道:“什么跟什么啊?” 关鸠脸色有些愠脑,独自叹息道:“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反对这次的战事,即便是领兵作战,那也是陛下逼的,都不是你心甘情愿所做的选择,加上云麾军的将士们都没把你当成真正的将军,你心里定然是很不痛快,于是就想着得过且过,对不对?” 李言脑袋一歪,不解道:“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不想在跟李言绕弯,一脸严肃,开口就道:“你当初明明就能对之前那两万蛮人骑兵的首领一击必杀,但你却没有!” 李言一愣,顿时苦笑不已,确实,之前那个蛮人虽然厉害,但是自己若是全力杀他,一样也能一剑就够了。 面对关鸠的指着,李言缓缓转身,不做任何辩解。 关鸠秀眉一皱,严声问道:“为什么!” 李言微微扭头,无奈笑道:“你确定现在这种时候,你要问我这个?” 关鸠微微撇了一眼那不断奔袭而来的大批骑兵后,不理会那耳边轰鸣的马蹄声,目光依旧落在李言身上,缓缓就道:“如果我非要现在知道答案呢?”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没好气道:“答案比眼下的战况还要重要么?” 关鸠沉声道:“当然!这关乎到云麾军接下去该如何选择,若是你只当这场战争是儿戏,那云麾军绝不会再任由你带着去送死!” 李言瞪眼就道:“不是吧?都已经说好了,你现在想要反悔?” 关鸠咬牙道:“因为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没有尽力,是不是能让云麾军有更好的结果而没去做!” 李言苦笑道:“我不是神仙,对于云麾军的事情,我真的尽力了,若是你不舍得,那就自便吧。” 关鸠沉声道:“你觉得我现在会信你么?” 李言幽幽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知道你是见我突然一下就十分厉害,觉得我之前是放水了,不顾大家的死活。” “难道不是么!” “原因很简单啊……”李言苦笑道:“我真的不再想杀人了,可我知道你的打算,若我不能快速的将这些蛮人的首领杀掉,那就会让云麾军阵亡数加大,导致云麾军没了面对接下去那些困境的本钱,所以,那些蛮人首领死得越快,云麾军保留下来的战斗力就越多,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没有尽力,才用这般逼我的么?” 关鸠微微眯眼道:“不想再杀人了?” 李言苦笑道:“我承认,若是我真心想杀谁,无论对方身手如何,都绝对逃不掉,毕竟打架跟杀人是两码事,可你若非要让我时时刻刻都保持那种状态,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关鸠一愣,皱眉道:“为何?” 李言无奈撇了一眼远处那被鬼医制止上前杀戮的人屠,没好气道:“你想让我变成他那个样子么?” 关鸠扭头撇了人屠一眼,只见那人屠满眼的红光地盯着附近的血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若不是鬼医知啊一旁拿着一个破旧的笛子在吹出刺耳的笛声,恐怕这家伙定然要冲到泥泞中大杀一通。 此时的人屠即便有鬼医的蛊克制着,依旧是一副青筋暴起,随时都有可能暴走的模样。 关鸠紧紧皱着眉头,看出了人屠此时的异样,随后又撇了李言一样,诧异道:“你是说,你先前即便是出手杀人,也不带杀心,可若是带着杀心杀人,就会变成他这样?” 李言苦笑道:“我有预感,若是在这般肆无忌惮的杀下去,定然会变成那样的。” 关鸠微微抿了抿唇,抖动缰绳,驾驽着枣红马就从李言身边驶过。 李言一愣,连忙问道:“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 关鸠头也不回,幽幽就道:“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交给我跟云麾军吧,不需要你出手了。” 李言一愣,连忙道:“你生气了?” 关鸠扭过头,面无表情道:“我生什么气?既然你继续杀人会变成那副样子,那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以后你就尽力想出谋划策就行。” 李言干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不能施展全力杀人,可总归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啊。” 关鸠顿时气鼓鼓道:“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这场仗有你没你,已经无关大局了,现在,你最好去看看那个家伙,否则那个尹雪出了什么事,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只见鬼医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看上去像是随时都可能无法压制住人屠的杀意一般。 李言不由微微皱眉,点了点头之后,快步就向鬼医那边走去。 关鸠一愣,见李言真说走就走,不由有些气恼的狠狠踩了一下马镫,可气恼过后,却是一愣,我这是怎么了?为何要生气?他若是继续杀人,就会迷失心智,所以让他到那边不会被战事波及到的地方去,不才是很合情合理么? 看见关鸠愣愣出神,那一边扛着帅旗的关河不由出声提醒道:“小姐,现在可不是出神的时候,那些蛮子快到了。” 关鸠连忙将脑子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得一干二净,目光冷冷瞥向那不断奔袭而来的大批蛮人骑兵。 或许这六千多的人马在这种动辄几万骑兵交接的战场之上,根本不能算很多,可六千蛮人骑兵冲来,无论怎么都比云麾军三千要太多。 可面对如此悬殊的人数差距,关鸠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忧虑,反倒是运筹帷幕的神情,尽显大将风范。 只见关鸠缓缓抽出腰间那柄狭长的汉剑,指着不断奔来的蛮人,清声高喝道:“散开!” 一时间,原本在关鸠身前结成刀阵的云麾军纷纷勒马向两边分散而行。 关鸠只是微微扭头撇了一眼江边的李言后,轻轻夹了夹马腹,领着身后的骑兵,跟着分散开的人马一同分成两拨,向两边就疾驰而出。 原本还在好奇关鸠为何说接下来的局面即便自己不出手,也是大局已定,自然是时时刻刻注意着云麾军的动向,想着看看三千云麾军如何应对六千蛮人骑兵能够大获全胜。 可当李言瞥见云麾军居然从两侧分散之后,不由眼珠一瞪。 哇!不是吧!你丫的就这么散开,一点都不做阻拦?想让那些蛮人骑兵一下就冲到我这里?那可是六千人,不是六百人啊!我即便再如何了得,也不可能应对迎面冲锋的六千骑兵啊!你这是想要我的命?难不成你觉得我加上这十几个云麾军,能抗下这些蛮人的冲锋? 李言咽了咽后水,略微有些失神。 可那些原本负责维修船只的云麾军匆匆就对已经到了附近的李言禀报道:“回禀将军!船已经修好了!我们这就将船只弄进江里。”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们怎么这般风轻云淡,难道没看见那些蛮人正向我们冲来么?” 十几个云麾军无奈笑了笑,领头的连忙道:“将军不用过多担忧,有小姐在,自然不会真让那些蛮人杀到我们这里。” 李言一脸的不解,真想询问这些家伙为何那么相信关鸠,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边的鬼医缺突然狠狠踹了李言一脚。 只见鬼医不停的吹出刺耳的笛声,因为无法说话,不停的对李言挤眉弄眼。 李言一愣,看向那杀气腾腾的人屠,试探性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打晕他?” 鬼医连忙点头,李言无奈笑了笑,若换做一般人,绝不可能轻易的靠近此时的人屠,可李言凭借身手,骤然绕到人屠身后,一个手刀,重重敲击在他的后颈上。 只见人屠那泛着红光的眼珠一白,骤然就向地面倒去。 李言匆匆扶住这被自己打晕的人屠,转手就丢到了马车之上。 鬼医倒是放下弟子,脸色苍白的骂骂咧咧道:“妈蛋!差点吹断气了!” 李言可没功夫听鬼医的唠叨,见那蛮人骑兵越来越近,而十几个云麾军还在慢慢挪动那一艘修补好的船只向岸边推出,便充满上前道:“你们起开,让我来!” 对于李言的力气,这些云麾军自然不由有任何怀疑,连忙给李言让出了一条道。 只见李言双手抓住船只,猛然一抬,远远就将这艘能承载二十来人的小船一下丢到了江面之上。 “赶紧上船!”李言拍着手道:“你们相信你们家小姐,我可不信,若不快点,等下被蛮人骑兵冲到跟前,想要走可就难了。” 十几个云麾军纷纷点头,不用李言多说什么,众人就去抬那晕倒在马车上的人屠。 尹雪虽然一直待在马车内,可对于外面的动静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是原本身为普通商女的她,有些不敢去看那满地的猩红与残肢断臂而躲到马车内不敢露头而已。 听见李言说赶紧走之后,捂着脖子,不让那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子中,银牙一咬,匆匆从马车内钻出,不经意间瞥见四周的惨景后,还是不由有些头晕目眩。 第四百六十一章 告白 虽然尹雪走出马车时,已经做好的足够的心里准备,可掀开帘子,还没跳下马车时就显得有些晕眩的意味。 地面早就被血迹染红,让还在马车上的尹雪待着也不是,跳下也不是。 虽然当初尹雪陪同李言等人回大华的时候,一路上有遇到蛮人,有遇到福王派来的刺客,人数都不少,李邪带领幽灵也照成了不小血型味十足的场景,但那也绝对不能说是战争,顶多算得上是群架而已,加上尹雪虽然不得不跟随李言行军,可李言都刻意让尹雪远离战场,所以这个女子还是第一次身处战场之中。 很多时候,这尹雪都躲在马车中,很少去看那打打杀杀的场面,更别用绣花鞋猜到那血泊之上了。 毕竟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寻常女子啊,见到这般尸山血海,没有立刻腿软作呕都已经是一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情了。 尹雪的脸色不由有些苍白,目光飘忽,不敢轻易的定格到某个地方。 李言见尹雪始终呆立在马车之上,还以为她下车需要搀扶,便连忙伸出手,可却见尹雪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显得极为慌乱。 李言不由催促道:“快些吧,眼下可容不得你磨蹭。” 尹雪目光连忙反倒远处奔袭而来的蛮人骑兵,一时间更是头皮发麻,双腿一软,立刻就蹲坐到了车沿之上。 李言轻声便道:“不用怕,有我在,定然能让你安然离开这战场。” 尹雪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后,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站起身,颤抖着将脚往地面探去,双目却紧紧闭着,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李言不由微微低头,略微抬了一下脚,只见鞋底有些黏糊糊的,尽是黑红的泥泞,血、雪、泥、混杂到一起,极为污浊不堪。 而尹雪一声白衣,即便是那绣花鞋,也是白如飞雪,以淡黄色的丝线秀着一朵朵花纹,显得格外的一尘不染。 李言又撇了一眼那蛮人骑兵,只距离百来丈了,便无奈笑了笑,伸手就一把将这尹雪揽到身后。 逼着眼的尹雪直觉都得一阵翻天覆地的晃动,还以为自己摔倒了,惊恐的长大双眼,却见自己已经伏到了某人的后背之上,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抓紧我。” 李言眼睛一眯,一手扶着背后的尹雪,一手抓住那马车,高声一喝。 只见马车骤然从泥泞中拔地而起,猛然就向那转瞬即逝的蛮人骑兵砸去。 李言却头也不回得撒腿就往河边跑去。 车架连通那批寻常的马匹高高跃起,直坠蛮人骑兵的阵容之中,带头的那些蛮人虽然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惊恐,可那马蹄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弱。 只见那带领着所有骑兵奔袭而至的蛮人手臂高高一句,大喝了一声之后,所有蛮人纷纷抖动缰绳,好像从中撕开一道口子似的,一下就分成了两拨,那被李言帅过去的马车居然只撞到了三四个偏移不及的骑兵,根本没有对这只骑兵造成太大的损伤。 蛮人骑兵向两半分散开之后,马蹄依旧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可却没有跟李言预想的一样,直勾勾的向自己冲过来,而是追着原先分散的云麾军就疾驰而出。 被潮水冲刷裤脚的李言顿时恍然,这些蛮人骑兵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目标反倒自己身上,因为以他们那种速度疾驰,绝对无法太过靠近江边,否则马匹冲到江中后,被水流牵绊马腿,只能落得一个人仰马翻的下场而已。 可云麾军那边怎么说都是只有三千人,对阵六千还是悬殊了一些。 念想至此,李言不由加快了步伐,顶着河水就往那小船走去。 虽然此时是深冬,可好在正处午后,半身浸如喝水也不会感觉太过冰凉。 而为了不让这尹雪的衣物被打湿,李言更是已经将原本后背的尹雪抱到了身前。 随着马蹄声的减弱,入耳尽是水流声,尹雪才略微回神,可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别人抱在怀中,脸上的红晕一下就染到了耳根。 看出了尹雪的羞涩,李言不由扯开话题道:“真是对不住了。” 埋头的尹雪不由一愣,诧异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咧嘴笑道:“都怪我,让你亲身身处战场,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以后若是做了噩梦,可别骂我骂得太凶啊,咱们现在可得说好咯,等那时候,你最多只能骂我一两句,再多的话,我可真会生气的。” 尹雪弱弱道:“殿下……是我拖累了你才对,若不是因为我的病,殿下根本无须带这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到这里来的。” “我的意思是,早知道就把不让你一起跟随渡江了,留在对岸,情况不对,也可以随时撤回大华,不是么?” 尹雪秀眉一皱,也不再理会此时身处李言怀中的羞涩,沉声就道:“殿下!我绝不会怪你把我带到战场之上!” 李言一愣,不解道:“真心话?” 尹雪轻轻点了点头,幽幽叹道:“虽然我只是一个商户人家的女子,可也知道,此次大战,已经是举国之力了,若是此战我大华失礼,即便我回到大华境内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会身处战乱之中?” 李言苦笑道:“放心吧,我会尽力,不会让你担心的那种情况发生的。” “这些日子,鬼医前辈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尹雪幽幽道:“我大概是知道殿下现在的处境了,也知道这次战事,绝对不会简单……” 李言眉头一挑,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尹雪自顾自道:“所以我才会猜测,殿下是不是为了扭转局势,会去做一些极为冒险的事情。” 李言诧异道:“你就是因为鬼医那老不修的家伙跟你说的事,才猜我要以身试险?” 尹雪苦笑道:“当初跟殿下在草原之上说的那些话,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虽然殿下口口声声说什么不在乎这天下,不想当什么英雄,可我知道,殿下心里,其实是格外看重这些的。”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可千万别自以为是了。” 尹雪急道:“不是的!我没有自以为是,我是认真的!殿下定然是知道带领大军独自渡江,定然会陷入特别危险的境地,若是殿下真不在乎那些,绝不会这般选择,定然是按部就班的跟着大军作战,可殿下为了让我大华出现最坏的情况后也能留有一线生机,而明知道危险,也义无反顾的做了。” 李言沉默无语,瞥见小船已经不远了,不由加快了步伐。 而尹雪似乎怕被李言送上船后,就无法在将心理的话说出来了一般,终于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李言那沾有些许血迹的脸颊。 “殿下!虽然您不想承认,但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在我心里,已经当的是英雄了!” 李言苦笑道:“别别别,我可担不起那两个字,若我真的成功了,你再来这般吹捧我也不迟。” 尹雪低声道:“殿下是没有信心能扭转大局么?” 李言好不避讳道:“我终究只是一个人,要面对的确实很多人,别的不说,就说是福王,我都没有把握必胜,先前在京城的时候,虽然看上去是我赢了他几次,可那都是他没认真对付我,现在可是他认认真真的布局啊,我还真没把握取胜。” 尹雪缓缓低下头,幽幽道:“殿下,您怎么会是一个人而已呢……” 李言也不知道尹雪这句话是疑问或者是陈述,只能漠然苦笑,眼见已经到了船变,便一手抓着船延,一把就将怀中的尹雪推到船上,轻声叮嘱道:“你们几个,一定要护送好他们,嗯,最好是立刻返程回到大华境内。” 船上的十几个云麾军纷纷一愣,不过却没多少什么,立刻就抱拳道:“末将得令!” 李言无奈笑了笑,撇了一眼在穿上靠着船延,正不停扭着湿漉漉衣角的鬼医,缓缓道:“鬼医前辈,你们可先行回京,到京城后找个地方住下,等我回去。” 鬼医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你这臭小子!无缘无故对我那么客气,怎的?在交代后事?” 李言哭笑不得道:“你这老不死在咒我?” 鬼医嘴角一扬,眯眼道:“这才对嘛,记住咯,一定得活着回去,否则老子可真会去挖你的坟的,别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老子可是知道一种秘术,可以把尸体变成傀儡,若是你真不小心死在了战场上,老子绝对会把你做成傀儡,然后带着去见我那外孙女,我想这样应该不会给我那外孙女带去什么祸端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不再理会这唠唠叨叨的老头,缓缓转身,就向反身回去。 可船延边的尹雪咬了咬牙后,轻声呼唤道:“殿下!” 李言微微扭头,诧异道:“还有事么?” 尹雪秀眉一皱,扭头就撇了一眼那十几个站在船头的云麾军。 虽然尹雪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可好歹也是一个把持一个大家族的掌门人啊,这一瞥自然是带着些许威严。 十几个云麾军顿时会意,连忙转身便往船后走去,整个甲板上就剩尹雪与鬼医两人。 可尹雪并没有去理会鬼医,似乎是知道即便她把眼珠子都瞪出眼眶,也无法让鬼医那家伙暂时回避。 待尹雪回头之后,她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袖口,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李言不由苦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要不等我回去后再说?” 顿时,尹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射向李言,眼眸中尽是坚定,朱唇轻启,那清甜的嗓音,夹杂着水流声与兵戈铁马声,毫无阻拦的钻入了李言耳中。 “殿下,我喜欢你!” “哈?” 对于李言故作糊涂,想假装没听见的模样,尹雪并没做任何理会,只是连忙接话道:“我说这话,不是一定要跟你在一起,而是想告诉你,今后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不要轻易灰心,因为曾有人因殿下的魅力而折服,曾经是,将来自然也还是一样。”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临阵磨刀 在那个艳阳高照的深冬,尹雪走了,在云麾军的护送下,定然会安然无恙的回到大华,而经过两次换血,她身上的怪病已经得到了压制,而即便万一还有什么变故,有鬼医陪着,定然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李言虽然浑身被冰冷的河水浸湿,可心头总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暖意,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原本因为那隐约有种压抑不住的杀气而情绪低沉的李言,在尹雪那一番告别之后,居然一下就变得轻松恰意起来。 等李言回到岸上时,云麾军跟蛮人骑兵已经厮杀到了一起,但却不是那种停在原地的拼杀,而是驾驽这马匹不断疾驰的迎面相撞。 在这平原之上,只见有四队人马交错狂奔,蛮人骑兵原先是想追逐那分散成两批的云麾军,故而也分散成了两批。 可云麾军乘骑着马匹,跑的不是直线,而是相互交错的弧线。 蛮人骑兵追着追着,没追上一直盯着的云麾军,反倒跟另一边同伴追逐的云麾军来了一个正面相撞。 四支骑兵两两相撞,第一个回合,就有无数人从马背上坠落,有在马背上当场被削掉头颅的,也有摔倒地面时还活着,可立刻就被马蹄踏成肉泥的。 阵亡的,有蛮人,自然也有云麾军,这样的骑兵交锋,除非一只是身经百战曾百胜的精锐之师,另一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否则想要毫无伤亡,根本就是绝无可能。 而眼下云麾军跟蛮人骑兵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悍将,两只骑兵的战斗力却相差无几,这样的交锋之下,伤亡自然是在所难免。 看清局势的李言不由有些惊讶,关鸠不是已经知道云麾军接下来说要面对的局势了么? 先前设立刀阵,以最少的代价歼灭最前面的四千蛮人,没有出乎李言的预料,可如今后面六千蛮人奔袭而至之后,关鸠却没有再选择其他取巧的办法,反倒让三千云麾军跟这六千蛮人硬碰硬,是技穷还是别有深意? 李言剑眉一皱,一时想不出关鸠为何要这般行事,只能飞快上马,匆忙就加入到战局当中。 虽然一开始李言一人一马并未跟任何一支分散的骑兵并合到一起,被迎面而来的蛮人骑兵冲杀而至,可以李言的武功,一人一马,虽然有些吃力,还是跟这三千蛮人一队的人马相互穿插而过。 绕过了一队蛮人之后,才摸到了关鸠带领的那一队人马的屁股,于是李言连忙加快速度,追上了这只骑兵。 可刚刚溶入这只云麾军中,就又跟迎面而来的一只蛮人骑兵撞到了一起。 不过这一次身边有云麾军分散了蛮人的攻击,李言倒是没有太过吃力。 可见这一千多的云麾军在一轮交接之中,就有几十人摔落马下后,李言眉头更紧,立刻就跑到了最前面,跟关鸠并驾而驱后,沉声就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鸠微微撇了李言一眼,抬起胳膊抹掉脸颊上沾染的血迹,不轻不重的回答道:“练兵。” 李言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蛮人骑兵又到了面前,只能连忙持着鱼肠剑应对。 两只骑兵交错而过,李言斩落了七八名蛮人后,才穿过了这队蛮人,可扭头一看,见又有十几名云麾军落马,不由有些心疼道:“你刚刚说什么?” 关鸠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持剑,微微活动了那只持剑的手腕,轻声叹道:“若是真如你所说,云麾军要孤军杀向沧溟王城,那你觉得是一只在马背上战无不胜的云麾军更有可能,还是一只只懂得刷计谋的云麾军更有可能?” 李言一愣。 关鸠不轻不重又道:“以后云麾军要面对的是不计其数的蛮人骑兵,若是无法真的在马背上战胜他们,谈何打到沧溟王城?” 李言惊讶道:“你不会是想拼着云麾军损伤惨重的代价,将这只蛮人骑兵给打退吧?” 关鸠微微眯眼道:“上一次,人数相同,我们打赢了他们,这一次,我们的人数还不到他们的一半,若是再能打赢,那所以蛮人会如何想?” 一而再,再而三的道理,李言不会不懂,战事既然已经开启,那无论如何,那每一场仗的结果定然都会传回双方的帅帐之中。 即便是孤军深入的云麾军,时时刻刻定然都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把消息传出去,永王会知道云麾军的战况,京城自然也会知道,同理,蛮人是胜是败,自然不会毫无生息。 而云麾军先前以同样的人数大败了蛮人精锐骑兵,这样的消息定然已经传遍了两国,就士气而言,定然是大华这边士气高涨,可这不意味着蛮人那边士气会低落。 毕竟云麾军虽然打赢了第一战,可也是折损了一半的人数,而蛮人定然会以为只剩一万人的云麾军不足为虑。 你两万人歼灭我两万人?那好,只剩一万人的云麾军,我派四万前来围剿你,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虽然云麾军取得了一次大胜,但沧溟高层定然没有太多把云麾军放在心上,觉得反正此时被四万大军围剿的一万云麾军成不了什么气候。 所以,云麾军接下去的战斗,不但要赢,还得赢得精彩,才能让沧溟高层真正重视起这只云麾军来。 派的人马少了,不但无法剿灭云麾军,只是会凭白失去己方大军而已,可若是派多了,永王大军那边又无法顾及,只有让沧溟处于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才能彻底发挥云麾军孤军深入的作用啊。 可要怎么做呢? 那就只有靠着这一万云麾军,彻彻底底的打败这只共计还有四万人马的蛮人骑兵才行啊。 看上去似乎是只要一个云麾军能干掉四个蛮人就行了,可实际上,若是在平地上交手,一个云麾军对付四个蛮人确实不是很难,可在马背之上,那两军的战斗力,并没有太多的区别了,加上一万云麾军有五千被关长风带走了,李言这边的大多还都是一些在上次一战中的伤员,想要以这一万云麾军打败这四万蛮人何其艰难? 如今这三千云麾军对阵六千蛮人骑兵,那就得要求每一个云麾军在马背上都得有以一对二的实力才行,而你关鸠说现在这么做是为了练兵,难道就是想逼着这些云麾军在生死交战中,快速的提升马背上的作战能力么? 李言微微眯眼,缓缓道:“所以你先以刀阵快速歼灭了四千蛮人,就是知道先前云麾军马背上一对一不输蛮人之后,就想着把他们练成一对二也不是问题的存在么?” 关鸠幽幽叹了口气,道:“是你说的,让蛮人对云麾军越是焦头烂额,也是能减轻永王那边的压力。” 李言苦笑道:“你这临阵磨刀,不怕云麾军就此覆灭么?” “我相信他们!” 关鸠话音一落,李言所在的这只骑兵,再次跟蛮人产生了一次交接,又是十几个云麾军落马,可若是不算上李言与关鸠这种高手所斩杀蛮人,却是二十来个被斩落马下,渐渐有种真能一打二的感觉。 大华军队中,关家军声名远扬,从中挑选出的精锐自然是极为了得的人物,或许一时半会在马背上无法表现出压倒性的优势,是因为还不是很熟悉这批刚刚得到的骏马,若是给足了云麾军熟悉马匹的时间,那蛮人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言率先冲出蛮人队列之后,对阵紧跟其后的关鸠苦笑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关鸠微微眯了眯眼,淡淡道:“我哪敢要你做什么啊,你不是一旦起了杀心,就会换上失心疯么?” 李言顿时捂着脸笑道:“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关鸠一愣,还没说什么,只见李言已经缓缓将套在马镫上的脚收了出来,缓缓蹲到了马背之上,不由急道:“李言!你想做什么!” 李言对关鸠咧嘴一笑后,猛然从马背上高高跃起,看得关鸠一愣一愣的。 只见李言在空中转了个圈之后,一下就落到了迎面冲来的蛮人骑兵之中。 但李言却没有落地,而是一脚踢飞一名蛮人后,直立在那依旧狂奔的马背之上。 附近的蛮人也是一愣,纷纷就舞着手中的弯刀招呼过去。 而李言的身形却在这只蛮人骑兵之中不断跳跃,一时间没人能伤到李言分毫,反倒是被李言打落了不少,加上迎面就撞上云麾军后,在李言的影响下,那些有些出神的蛮人纷纷被云麾军斩落。 这一轮的交锋,阵亡的蛮人居然比先前的多了几倍。 关鸠传过蛮人骑兵之后,慌忙扭头看向那依旧跟着蛮人骑兵的李言,脸色不由有些着急,可见李言所在的那只蛮人骑兵越来越远之后,不由银牙一咬,甩开心底的担忧,全身心的率领云麾军厮杀。 李言在马背上跳来跳去,有落到蛮人马背,也有落到云麾军之中,就跟在平地上似的,往那看上去应该是最新上位的蛮人首领奔去。 李言知道此时自己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斩杀蛮人的首领,以同样的方式打压这些蛮人的士气。 你一个首领死了,立刻就会有第二个首领是吧? 那我就见一个杀一个,看你这些蛮人的士气能维持多久! 第四百六十三章 京中变动 通常来说,历史上许多战事,多都是在秋收之际开始的,毕竟只有那种时候,粮草才最为充裕。 可大华却选择了在深冬之时开战,除了沧溟派兵屠杀大华边关百姓的消息似得大华举国震怒之外,还有另一层的深意。 如今的大华皇帝主张休养生息,似得整个大华国力蒸蒸日上,但永王却从始至终都打着开疆扩土的念头,朝堂之上有三分之一的人还支持这永王的决定,故而皇帝再如何想让大华休养,都不得不对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做出让步。 让大华在休养生息的时候,同时做了各种战事储备,这才有了随时可以出兵的条件,否则沧溟的蛮人再做出如何使大华震怒的事情,大华都不得不等到秋收之际才能出兵示威了。 正是如此,也恰恰显示出了大华的底蕴,有充足的战事储备,有无数的精兵强将,或许寻常百姓都会觉,这样的国度,只要一旦出兵,那定然是天下臣服。 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次的战事,牵扯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若只是大华与沧溟跟枭国对立,恐怕很多人都以为,大华现在的底蕴,同时对付沧溟与枭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朝中大臣,也正是知道这些,才立刻就拍板了立刻出兵的决定。 当七十万大军一路北上,攻破一座座城池的消息传回,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由洋溢着兴奋自得的神情,下至平民百姓,上至朝堂重臣,无一不是如此。 只有一人,哪怕是面对这大华已经将沧溟香乐江以南的地域全都纳入大华版图之后,依旧没有半点高兴的神情。 若是一般人,定会被这些自诩忧国忧民的大臣指着鼻子大骂一通了。 可偏偏没有一人胆敢如此行事,因为这个依旧没有半点高兴神情的人不是别人,真是当今大华的皇帝。 不少大臣背地里不是没有猜测过这位皇帝是不是心忧这位皇帝是不是在担心永王功高盖主时,却又一个小道消息传遍整个京城,一时间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皇后从柳府养病回宫,兰妃突然病逝。 一切都显得毫无征兆,不少人偷偷打听情况,依稀得知似乎是兰妃得知皇后病愈,派出刺客欲意刺杀皇后,皇帝龙颜大怒,才赐死了兰妃。 可兰妃是什么人?素来都是跟永王十分亲近的,谁知道从宫中流露出的这些消息可信度如何?如今永王正在外领兵打仗,不会是皇帝就想借此机会削弱永王的势力,保证即便永王打了胜仗,也不至于会出现不可控制的局面吧? 一时间让跟永王亲近的那些个大臣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无缘无故消失的人就是自己了。 可让这些永王派系的大臣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这一派并未出现什么变故,反倒是跟福王亲近的那些大臣先出事了。 首先是礼部尚书因一桩陈年旧案牵连,被贬去官职,永世不再录用。 一时间跟礼部尚书有牵连的官员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无一例外,整个礼部一下就脱离了福王的控制,而永王又不在京城中,根本无法插手空出的位置,一时间整个礼部尽归皇帝控制。 而那新上任的礼部尚书赵徵羽一时间在京城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并不是这新任礼部尚书名声有多大,而是因为这赵徵羽上任都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在大殿之上,出言顶撞皇帝,一时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因为这赵徵羽原本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大理寺主簿,当年科举取得榜眼,深得皇帝看重,可却因为意气风发时写诗暗讽过福王,所以即便高中之后,大半辈子都只能在一个小小的主簿上任职,若是没有什么重大的变故,继续是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这样的无名小子,被皇帝破格提拔,理应对皇帝感恩戴德才对,可却在第一次上朝时,就出言顶撞皇帝,弄得满朝文武,无不惊讶万分。 而这新任礼部尚书赵徵羽第一次上朝时,刑部尚书赫连印堂上呈奏章,弹劾户部尚书贪赃枉法,勾结沧溟等等罪状,并一一出列证据。 一时间证据确凿,皇帝龙颜大怒,当场就让御前带刀侍卫将那户部尚书季邱云拿下,并下令株连季邱云九族。 当时所有朝臣都噤若寒蝉,因为这刑部给出的证据,真的是有理有据。 你季邱云季让以职能之便,贪墨了大量钱财,这种事情还好说,其余人还能为你求求情,说什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顶多跟先前的那位礼部尚书一样被罢官而已,最少还能留下一条小命不是? 可偏偏你这季邱云居然偷偷向沧溟运去了几十万旦的粮草,数目如此之多,已经足够让几十万大军从沧溟杀到京城了,这等大罪,谁还能多说什么? 可偏偏倒是这新任礼部尚书赵徵羽开口说株连九族,于礼不合,请求皇帝收回成命,一时间皇帝更气,可最后那赵徵羽根本不可退让,甚至以辞官要挟皇帝。 最后皇帝才不得不收回了株连季邱云九族的命令,改作满门抄斩后,这才让赵徵羽罢休。 新任礼部尚书赵徵羽的这番举动,倒是让满朝文武对这个家伙有了很直观的了解。 可对比与一个礼部尚书而言,所有人在意的还是皇帝接连出手对付礼部与户部,这可都是跟福王走得很近的衙门啊。 果不其然,下一个出事的,就是那最后跟福王走得极为相近的门下省了。 于是乎,朝堂之上,福王的势力可谓是一下就被拔除干净了,原本这些在这次翻天覆地的浩劫中受到牵连的朝臣,并为太过慌张。 因为他们知道,皇帝无论现在做出什么决断,那都是因为福王不再京城罢了,等福王一回来,定然会为他们翻案的。 可让永王一派的官员想不通的是,若是皇帝真的想趁着福王不再的时候大肆清理朝堂,那就应该顶罪之后立刻问斩啊,可皇帝却反倒不着急了,只是将那些官员打入大牢之后,来个秋后问斩。 早知道,如今可还是大冬天,等到秋后,那可不得还有等个大半年? 福王若是回京,以他的谋略,别说大半年,恐怕个把月就能把那些入狱的官员捞出来,甚至是恢复原职,难道皇帝不怕到时候脸丢到姥姥家去么? 就在这些朝臣对皇帝这番大动作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中书令联合刑部上书弹劾福王勾结沧溟,意图谋反,列举十大罪状,每一项都义正严词,证据确凿。 所有人才知道皇帝是要下定决心彻底绊倒福王,根本不给福王任何辩解的机会,皇帝就命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公公将福王罪状告昭天下。 一时间,京城中所有与福王有关的势力全都遭受了波及,当然,除了二皇子之外,毕竟二皇子虽然不是皇帝的亲儿子,可知道实情的人并不多,若是皇帝把二皇子的身份也一同告昭天下,那他这皇帝恐怕真的就成了天下人的笑谈了。 所有无论结局如何,二皇子终究都会是二皇子,只不过是没了福王的支持,他这个二皇子永远也难成大事了,所有皇帝也不在意让二皇子一直当下去。 而皇帝的这一系列举措,让那些以为福王会立刻动身从江南赶回来救他们的官员彻底绝望了,福王不但没有立刻动身回京城,反倒京城这边一下失去了福王的消息,好像京城重来都没有过福王这号人物似的。 对比与京城中的变动而言,沧溟境内的战场更加波涛云涌,永王名义上率领七十万大军攻打沧溟,可实际上其中有三十万是由关壑雄领兵的三十万关家军,只有关壑雄听从永王号令时,永王才能算得上可以调动七十万大军,否则永王手下也就只有四十万大军能够调动而已。 大华的军队浩浩荡荡到香乐江上游,因为一路高歌猛进的缘故,士气极为高涨。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兴奋的情绪感染之下,那身为左龙虎将军的大皇子向永王请命领兵三万,率先为大军开路。 永王并没有拒绝,因为此时大军所处的地方,地貌复杂,派出斥候查探军情,或许这一刻还没有任何动静,下一刻就会有人马借着山峰的这样浩浩荡荡出现了,所以率先派人过去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为,若是在这些群山峻岭中有埋伏,大军随时可以进行支援。 对比与沧溟战场与京城,江南依旧歌舞升平。 福王站在一座古刹前,负手而立,抬头看着那年代久远的建筑,嘴中却说着一些跟眼下场景无关的事情。 “京城那边,已经开始了吧……” 南宫斗不屑笑道:“这天下有谁能逃得过王爷的预料?” 福王无奈叹道:“永王那个人自视甚高,即便是明知道有陷阱,也会往里跳,而当今皇帝啊,只要关乎到蓝素的安危,就能让他做出一些不加思考的事情。” “王爷才派去几个刺客假意刺杀蓝素,那家伙就立刻出手铲除我在京城中的势力,一点挽留的余地都不讲,甚至还借此机会一并铲除了后宫的兰妃……” “早就预料他会这么做了。”福王摆手笑了笑,话音一转道:“可这也不能说天下人都在本王预料之中了。” 南宫斗皱眉道:“李言?可王爷不是早就预料到他定然会带领云麾军独自渡江而过,所以提前给沧溟那边传了消息,否则怎么能做到把李言的云麾军托在香乐江附近不得再继续深入?” 福王摆手道:“可本王万万没料到的是,李言那小子只剩一万云麾军了,面对四万蛮人精锐骑兵居然还会分兵两路,他这是想要找死么?” 南宫斗不屑道:“无论李言那只云麾军是死是活,哪怕给他攻克了沧溟王城,一切不都还在王爷的计划当中么?” 福王眯眼笑了笑,悠悠道:“说的也是。” 第四百六十四章 叹息 乐王率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先行穿过香乐江上游的崇山峻岭,一路上并未受到袭击,可出了群山,到了那广阔无边的平原之后,却见到了一直浩浩荡荡的蛮人大军骤然出现。 若不是一样看上去就知道不下二三十万,恐怕以这位乐王的性子,定然是立刻会让麾下的三万大军发动冲锋了。 毕竟这乐王参战晚了,先头攻城拔塞的功劳全给李言或者一些先行的队部给抢去了,一想心高气傲的大皇子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不必任何人差。 可面对如此之多的蛮人大军,大皇子知道自己这上万人冲过去,别说获得什么军功了,说是羊入虎口还差不多。 所以大皇子倒是命令大军按兵不动,好在那几十万的蛮人大军也没有要进攻的意思,反倒不紧不慢的在原地扎起了一个个军帐,好像要跟大华在这平原之上打一场持久战一样。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蛮人大军,先前的斥候查探军情的时候并未出现,所以大皇子倒是第一时间命人回去给永王报信,想着等大军赶到,自己有了大军压阵,再带领麾下人马那一鼓作气将这些蛮人杀过去。 以沧溟的底蕴,这几十万人马,必定已经是沧溟全部的兵力了,若是在这里取胜,那可就是相当于一锤定音,彻底击败了沧溟,说得的功劳定然要比李言先前取得的要多很多。 大皇子派回的士卒单膝跪在永王跟前,仔仔细细的对永王禀报着最新的军情。 待这人说完之后,永王挥手示意这人退下,转身就走到帅帐内挂起的地图,目光落到大军所处的位置上,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沧溟素来贫瘠,那来的底蕴跟我大华雄师正面交锋?” 只可惜那大皇子派回传信的士卒早就退下了,帅帐内,除了永王之外,再无他人,这句询问的话,自然没人能回答。 “若本王是沧溟那边的人,定然利用地形跟大华七十万大军纠缠,这群山环绕的地方虽说不适合马战,可这里终究是你们沧溟的地界,以极为熟悉的地形作为依靠,即便步战也能让大华七十万大军疲于应对。” 永王抬起一只手,轻轻拈动,沉声道:“难不成你沧溟除了没了马匹之后,仗都不会打了么?若真是如此,那可就真越活越回去了,当初拓跋隗雄还在的时候,可是领着好几只骁勇的步兵让本王吃过不少亏啊。” 一阵自言自语之后,永王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苦笑道:“福王啊福王,若是有你的授意,即便蛮人真有跟大华将士一较高下的本事,那也绝对不会舍弃地利,在平原上与我那七十万决一死战,毕竟你这混账所谋划出来的东西素来都是一开始绝对不会让人起疑,只有在最后的时候变招,让人猝不及防。” “报!” 军帐外传来一声高喝,打断了永王的思绪。 永王脸色却也没有丝毫不悦,高声就道:“进来!” 顿时,一个黑甲青衣的少年将军大步走进帅帐,抱拳就道:“关家军关瑾,见过永王!” 永王微微诧异道:“他关壑雄又有什么事?” 关瑾无奈笑了笑,但还是很快回答道:“回禀王爷,我关家军已经查探完毕,并未在山中发现任何一个蛮人,反倒是在发现平原上突然出现了大股蛮人的踪迹。” 永王摆了摆手道:“你关家军的斥候本王素来是羡慕得紧,这消息本王才刚刚得知,你关家军看来是早就知道了。” 关瑾抱拳道:“末将这不是已经第一时间来告知王爷了么?” 永王眯眼道:“那关壑雄怎么说?” 关瑾苦笑道:“将军得知消息之后,立刻亲自前去查探,发现那些蛮人军帐设立得七零八落,显然并不是什么精锐大军,故而觉得十分蹊跷,还……” 永王打断关瑾的禀报,沉声道:“你先前说第一时间来通报我?” 关瑾一愣,无奈道:“虽然斥候早就发现了那些蛮人,可我关家军总得先确定情报的准确无误,剔除无用的事情之后,才能算是真正的情报,所以……” 永王摆手一笑:“你不用这么拘谨,本王就是一句玩笑话,别太过在意。” 关瑾苦笑道:“王爷,现在局势扑朔迷离,还请王爷尽快做出定夺才是。” 永王淡然道:“既然山林中没有伏兵,反倒在平原上出现一大股蛮人,自然是要出兵将其歼灭了,关瑾,你回去告诉关壑雄,让他立刻出兵,以最快的速度越过群山,驶进平原后把那只蛮人歼灭。本王率领大军缓缓前行,以防有变。” 关瑾急道:“王爷,咱们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蛮人的精锐,即便眼下平原的这一大批,也都不是蛮人精锐,难道王爷不觉得奇怪么?” 永王微微眯眼道:“怎么?你是觉得沧溟那边,没有把精锐调动过来与我们这七十万大军,反倒前后派遣六万精锐去围剿李言那两万云麾军,很奇怪?” 关瑾苦笑道:“末将实在是想不通。” 永王淡然道:“想不通又如何?” 关瑾一愣,只见永王幽幽道:“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堪一击,沧溟纵使搞出再多的花样,又能如何?还能动摇我七十万大军不成?” 关瑾苦笑道:“王爷,行军打仗,太过自负是不是不太好啊?” 对于关瑾这个后辈,虽然不是他麾下的将领,但永王欣赏居依旧丝毫不减,于是不吝笑道:“这不叫自大,而是在战略上蔑视敌人,为自己树立必胜的信心,若是我这个主将整天疑神疑鬼的,那麾下的将士岂不是人心惶惶?带着这样的队伍,如何能打胜仗?” 关瑾愣愣道:“可我也没看见永王在战术上重视对手啊。” 永王眯眼道:“谁说本王没有在战术上重视那些蛮人?本王问你,沧溟真正的精锐撑死了能有多少?” 关瑾皱眉道:“秘谍司最新查探到的消息,所枭国境内也没了大批将士的身影,推断沧溟与枭国已经联手了,恐怕枭国的大军此时就在沧溟。” 永王摆手道:“本王知道,若是单论一个沧溟,那他们的精锐撑死了不过十万之数,如今已经有六万全都出现在李言那边,那还剩多少?” 关瑾连忙回答道:“枭国与沧溟的实力不相上下,若是沧溟有十万精锐,那枭国必定也会有十万的,虽然有六万出现在云麾军那边,可不是还有将近十四的精锐么?而我大华此次出兵,虽然号称七十万大军,可算得上精锐的,不过也就只有三十万,奇遇的都只是一些普通的士卒,若是被蛮人十四万精锐偷袭我们这些普通精锐,等我们元气大伤之后,即便对方精锐人数不必我们多,也可以配合着普通的士卒,以人数碾压我们的精锐了啊。” “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永王不屑笑道:“可你只是看到了战场之上的东西,却没看到战场之外的,没把人心算进去的话,这样的猜测就显得十分狭隘了。” 关瑾一愣,连忙抱拳道:“还请王爷赐教。” 永王摆了摆手,缓缓转身将目光落到那高挂的地图上,轻声叹道:“我大华向来以礼仪之邦自居,可那些背后捅人刀子的混账素来都不曾缺少过,使的人跟人之间,很难有绝对的信任,更何况这些在大多汉人看来还未开化的蛮人?” 关瑾猛然一惊,显然是一点就通,目光也落在地图之上,沉声道:“王爷是说,在我们没有打到沧溟王城之前,绝对不会看到任何一个沧溟的精锐骑兵?” 永王摆手笑道:“枭国不是傻子,你沧溟不拿出精锐来跟我们大华较量,那他枭国的精锐就能随便拿出来挥霍了?” 关瑾再一次愣住了,如果是在打到沧溟王城之前无法看见沧溟精锐,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一半前去绞杀云麾军了,而此枭国大军也在沧溟境内,虽说沧溟跟其是合作关系,但也不可能完全的信任枭国大军,谁知道你会不会在我把人手全都派出去之后,你突然反水,到时候沧溟没有被大华军队攻破,反倒被你枭国先攻破了怎么办? 所以沧溟必然要在王城留手一直能够防止枭国大军突然倒戈的大军,而这么一来,沧溟必然无法再派遣多余的精锐前来跟大华七十万大军作战,那你沧溟不派人来,枭国又怎么会替你沧溟打头阵?要知道现在大华攻打的是他沧溟又不是枭国。 所以沧溟最应该做出的选择是联合枭国来对付永王这边的七十万大军啊,怎么反倒派遣精锐去围剿云麾军? 永王轻笑道:“别想啦,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折冲都尉,等什么时候被冠以将军的头衔,再来想这些事情吧,这就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关瑾连忙抱拳道:“多谢王爷赐教!” 永王轻轻摆手,待关瑾离开帅帐之后,那原本和颜悦色的神情一下就变得冰冷起来,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腰间悬挂的那柄新亭侯,看着地图愣愣出神。 李言啊,你小子定然已经猜到福王要如何让本王大败而归了吧? 永王扭头撇了一眼空荡荡的帅帐后,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四百六十五章 兵变 在永王的号令下,由关壑雄率领三十万关家军率先穿过山岭,到达了那平原之上。 面对十几里外那驻扎的几十万蛮人大军,大华这边也开始搭建阵地。 两军对垒,浩浩荡荡的军帐绵延数百里,囊括了各种各样的地形,虽然平原居多,但也不乏一些关隘渡口。 一场大仗再所难免。 在某个光线昏暗的雪夜,大皇子率领的左龙虎军率先发难,袭击了蛮人大军右翼大军,从平原直奔一个叫和球的关隘。 与云麾军全是轻骑兵不同的是,大皇子率领的左龙虎军骑步功各类兵种都囊括其中。 这倒也不能说左龙虎军的战斗力不行,恰恰相反,各类兵种相互搭配之下,更能加强战斗力。 面对左龙虎军的率先发难,和球关隘的蛮人不是没有准备,立刻就做出了最有效的应对。 派出五万人马跟左龙虎军在和球关隘前的平原上展开了一场长达三天三夜的厮杀。 虽然左龙虎军是雪夜突袭,但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就摸到敌军军帐前,那种滑稽的事情都是后世一些无良编剧的臆想。 试问那只军队没有斥候探子?能随随便便就让敌军靠近的话,那还能叫打仗?何不直接称呼为送死得了? 可因为左龙虎军人数只有两万,面对蛮人和球关隘的五万大军,纵使这些蛮人不是十分精锐,纵使左龙虎军已经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也迫使大皇子的左龙虎军陷入了焦作的作战当中。 闻讯而来的蛮人大军更是不计其数,最后若不是关家军的及时派出三万大军支缓做龙虎军撤退,恐怕大皇子的第一战定然损伤惨重。 反观二皇子的右龙虎军,却没有立刻加入战斗,而是稳扎稳打,全军到了平原后就地扎营,摆出一副绝不贪功冒进的姿态。 一战未果的大皇子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再次集结大军发动攻击。 目标依旧是上次没有啃下的和球关隘,不同的是,这一次大皇子亲自到关家军帅帐之中请求关壑雄派遣关家军同行,争取一鼓作气将和球关隘拿下。 关壑雄知道和球关隘地势特殊,若是真能占领此地,对于整个战局而言,就是在享乐江之后的战事上打开了一个突破口,于是吩咐关瑾与其余三位心腹大将,率领五万关家军陪同左龙虎军拿下和球关隘。 经过上次一战,和球关隘的蛮人以不足三万,面对将近七万的大华军队袭击,只能向附近的友军求援。 可关壑雄却亲自领兵阻截前往和球关隘支援的蛮人。 两天之后,和球关隘失守。 大皇子领兵领兵一路追逐从和球关隘撤退的蛮人。 借着刚刚打赢胜仗,将士气势高涨之时,一口气以几千的伤亡数大破蛮人五万前来支援的大军。 虽然最后共计只斩杀了不到两万蛮人,可因为和球关隘失守,让蛮人不得不撤退了十几里,以防大华借助关隘之便,震慑四方。 不得不说是攻克和球关隘确实是一件不功不可没的军功,使得大华在度过香乐江之后有了一个稳定的落脚点,对于全军的士气而言,绝对也是有着巨大的提升。 大华一和球关隘作为据点,向四周慢慢推进,期间自然是打了不计其数的战役。 然而二皇子的右龙虎军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始终驻留在山脚,视乎在防止蛮人绕道而至,前来堵截依旧没有越过群山的永王大军一样。 可永王始终没有动身的意思,依旧是率领四十万大军连山谷都没进,始终在香乐江边上踌躇不前,大有一副你们打你们的,我最后再去收拾残局的模样。 对于永王大军的毫无作为,好在二皇子的右龙虎守住山口,似的蛮人即便派出隐蔽的斥候,依旧无法得知永王大军的动向,这才在大战中没有轻举妄动,否则大皇子想要拿下和球关隘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事越来越大,战火甚至囊括了小半的沧溟的疆土,最后使得原本想先静观其变的右龙虎军都不得不参与到了战事当中。 战事越演越烈,渐渐有种要决一死战的感觉。 随着蛮人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大华这边渐渐有种吃不消的感觉,毕竟蛮人兵力共计五十万之多,而大华这边投入战场的只有三十万关家军与共计四万的左右龙虎军。 虽然这五十万的蛮人不能算太过精锐,可终关家军与左右龙虎军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关家军已经抽调出了两万精锐组成云麾军,剩下能称得上是精锐的不过五六万,其余的都是一些战斗力稍微平常一些的士卒。 左右龙虎军更不用说了,真正的精锐都不到一两万,放眼大华七十万大军,战斗力最强的,恐怕就是李言所率领的云麾军与关壑雄的亲兵,最后自然还有永王亲信的振华军了。 虽然面对五十万蛮人,以三十万关家军也还是能够能打赢,但那也定然会损失惨重,若是这是最后一战了,损失也就损失了,可不是还没到沧溟王城么,所以无论是关壑雄或者是两位皇子自然都知道要尽可能保留战力,若是永王四十万大军加入战斗中,那这场仗定然能赢得更轻松一些。 于是不断有斥候回去询问永王大军为何依旧按兵不动的原因,可得到的得到的答案却是让他们不计代价的吃下这五十万蛮人。 对于永王的决议,众人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又过了半旬,关家军虽然损失惨重,但蛮人那边也绝不好受,不断有关隘据点被大华攻破,蛮人大军更是一退再退,隐约有了一种即便不需要永王大军的增援,关家军想要取得最终的胜利也不是什么难事的感觉。 随着关家军的高歌猛进,永王大军这边终于有出动的消息传入关壑雄等人耳中。 大皇子更是兴奋不已,正想着有永王大军压阵,完全可以率领左龙虎军一路杀向沧溟王城时,却得知永王麾下的四十万大军相互展开了厮杀。 那场面丝毫不弱与平原上的战斗,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是永王麾下有两个将领因为口角的关系在军中大打出手,随着两位将领的冲突,渐渐有士兵加入到战斗中,全本只是拳打脚踢,最后甚至用上了武器,直到最后演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对于这种情况,无论是那一个统帅,那必定都要第一时间出面制止的,可偏偏永王却没有任何管束,对于军中将士们间相互厮杀居然做不理会处理。 一下就使得四十万大军人心惶惶,更是有传言说永王已经不再军中,之后,整个后方大军彻底就乱成了一锅。 兵变也就此开始。 李言将斥候刚刚送回的情报交给身旁的关鸠,无奈道:“一切跟我猜的没有太大的出入。” 关鸠接过密信,与李言一样,仔细看过之后,秀眉紧紧皱道一起,沉声道:“什么叫没人太大的出入?难道你一开始就猜到了永王会对麾下将士兵变做不理会处理?” 李言无奈道:“看来永王也是知道了福王的阴谋,知道他的手下会背叛他,所以一开始就让关家军先行越过群山,让关家军与永王军分开,这样一来,即便永王军哗变,那也无法影响到关家军。” 关鸠眯眼道:“那些叛徒先前的打算,定然是在大军跟蛮人交手时突然叛变,打永王一个措手不及,可永王立刻做出了应对,让那些可能会动摇军心的家伙留在原地,先让我关家军迎敌,知道关家军虽然会因此损失惨重,但定然是能赢下那蛮人大军的。” 李言叹道:“永王真是够果决的啊,还以为他会立刻出手解决那些背叛他的家伙呢。”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道:“大华跟沧溟的战事远远还没结束,永王怎么知道到底是谁背叛了他,还不如让那些一次性全都跳出来,然后一锅端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起身,对着身边的云麾军就喝道:“都休息好了没?再多待上一会,蛮人就能把咱们团团围住了!” 哗啦啦的声音整齐想起,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云麾军全员起身,纷纷展颜一笑。 关河更是拍着马脖子道:“将军,咱们是骑兵,赶路累的也是马而已,您该问马休息好没有才对。” 李言没好气道:“少跟我插科打诨,赶紧上马。” 关河连忙收起脸上的笑意,挥了挥手,顿时七千多云麾将整齐有序的翻身上马。 半个月前,云麾将三千人大破蛮人一万骑兵,给之前受伤的云麾将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待李言所领的这种云麾将全部恢复之后,立刻就踏上了去跟关长风汇合的征程。 只可惜李言所率领的这只云麾军跟关长风之前始终都隔着三万蛮人精锐骑兵,而关长风又不知道李言要跟他汇合的事情,自然是一个劲的躲避那三万蛮人骑兵的追捕。 东躲西藏之下,居然跑了大半个月,依旧没有全军覆没,反倒还保留了不少战斗力。 而李言只有七千人,也不可能迎面去找那三万人的麻烦,只能跟着大军后面前行,随着距离沧溟王城越来越近,关长风那只骑兵行动越来越缓慢,而李言这只骑兵也没好到哪里去,走着走着,遇到的蛮人大军越来越多,渐渐也有了一种疲于应对的感觉。 不过李言本就是打算让沧溟无法全力对付永王那边而已,于是就跟蛮人玩起了猫捉老鼠,倒也不着急跟关长风那些人汇合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局势变化 昏暗的夜色下,一眼望去,并没有什么异样,完完全全的一副荒郊野岭的模样,可若是走进一看,留心些,就能发现某个山洞洞口处隐约冒出一缕烟雾。 漆黑的山洞中,有一堆不怎么起眼的篝火,雀跃的火苗似乎想要将周围无尽的黑暗给驱散一般,想着越烧越旺,可还没等这火苗变大,立刻就被人搅弄了一番,刻意的压制住了。 而昏暗的黄光边,照应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颊,只见这人虽然无关俊逸,可却透出无限的疲惫,时不时的咬唇驱散困意。 那抽弄篝火的手上帮着绷带,或许是因为牵扯到了伤口,这人不由的吸了口冷气,可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之下,这一口冷气让他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奶奶的,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边的黑暗中,传出一个柔和的声音,“长风,把火灭了吧。” 刻意不让篝火太过旺盛的关长风撇嘴就道:“这怎么行,你为我挡了一箭,现在正是身体最为虚弱的时候,若是没点篝火取暖,这样的天气,定然会留下病根的。” 躺在一边的心琪苦笑道:“可是其他将士们都强忍着寒意,你却偷偷给我点了炭火,若是被蛮人发现了咱们的踪迹怎么办?” 关长风咧嘴笑道:“没事,被发现了大不了就跑路呗,又不是第一次了。” 心琪幽幽道:“长途奔波,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了,能找到如今这种能安静睡上一觉的地方实属不易。” 关长风摆手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李言那小子良心发现,正带着人马来救援咱们么?等他们找到了我们,大家伙多的是休养的时间。” 心琪无奈道:“他们最多只有七千人,加上咱们现在剩下的这三千多人,面对数不胜数的蛮人,又能如何?” 关长风淡然道;“一万人,够用了。” “你真想一举打下沧溟王城?” 关长风反问道:“你觉得没可能?” 心琪哑然失笑,没有在说话。 关长风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连忙转移话题道:“你不该来找我的。”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关长风咧嘴笑道:“可你每次都没有回答啊。” 心琪微微抿了抿唇,微微将脑袋撇到一边,不再说话。 关长风轻声叹了口气,遥遥看向洞口那不断下落的雪花,自嘲笑道:“好在这种鬼天气,咱们才能多次死里逃生,否则真要交代在沧溟了,真不知道当年霍去病如何做到漠南无王庭的。” 心琪轻声叹道:“人家率领几万人马,你才五千。” 关长风咧嘴笑道:“可当初他只带了八百人就能杀到这些地方如入无人之境啊,而我可是带了五千人呢,却如履薄冰,时时刻刻都得担心自己的人马会不会全军覆没。” 心琪幽幽道:“你自己一开始不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么?” 关长风一愣,干笑道:“那个你受伤了,就别说那么多话了,赶紧休息。” 心琪无奈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好几天没合眼了,趁着风雪蛮人不会来搜寻我们的踪迹,也赶紧休息吧。” 关长风咧嘴笑道:“这还用你说?这么难得的休息时间,我怎么可能浪费?” 黑暗中心琪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就闭上了眼。 山洞中除了那柴火燃烧的细微啪嗒声,就再无别的声音。 只是靠坐在洞口的关长风始终没有合眼,一边防止篝火过旺,一边盯着洞口外,生怕突然出现蛮人的斥候,那跟着他的这些将士定然会在熟睡中被人割去头颅。 毕竟长时间的作战,让每一个云麾军都疲惫无比,关长风为了让所有人保持最好的状态,下令即便是斥候都要趁着这样的风雪夜好好休息,可他呢?却怕万一真有蛮人不顾这样的天气依旧前来搜寻他们的踪迹,自然是眼睛一刻都不敢闭的。 香乐江上游。 永王大军照成的混乱愈演愈烈,甚至都有些动摇了最前线的关家军与左右龙虎军,不少人提议撤兵回去先帮助永王平息动乱,可关壑雄却没有答应,反倒用几场胜仗稳固了军心。 但左右龙虎军就不一样了,特别是二皇子率先回援,遭受了波及,军心大乱,甚至连右龙虎军自己内部都出现了兵变,在群山之中展开了互相残杀的一幕。 而大皇子的左龙虎军见识到右龙虎军的动乱后,不敢轻易折返,立刻就下令返回和球关隘驻扎,可就在路途中,大皇子手下的一个心腹将领却突然暴起,刺杀大皇子。 若不是大皇子身边跟着三位剑奴,恐怕这大皇子早就去阎王那报道了。 想要置身事外的左龙虎军一时间也陷入了自相残杀之中。 由数百人带头之下,喊着什么诛杀叛军,见人就杀,其余人为了自保只能出手,穿着都是同样的盔甲,相互厮杀之下,谁又能分得清到底谁才是叛军? 加上有将领在暗处挑拨,那些普通的小兵自然只能以‘卒’为单位协作厮杀,一百人对阵那些靠近自己的其他士卒。 随着永王大军的混乱,蛮人大举反攻,一下就夺回了和球关隘以外的其他据点,并从其他地方源源不断增派人手,前往战场,想要一举拿下被关家军占领的和球关隘。 可就在关家军准备死守和球关隘,绝不然蛮人大军趁着永王大军混乱时进攻时,这关家军内部居然也出现了叛军。 虽然很快就得到了遏制,没跟其他军队一样溃不成军,但和球关隘还是失守了,三十万关家军不得不得退兵回到群山之前。 使得大华在度过香乐江最后的所有战果都付之一炉。 原本关壑雄还想一群山作为防线,尽可能的给永王平定叛乱争取时间。 可蛮人却没有乘胜追击,反倒把局面保持在了大华军队刚刚越过群山之后的局面上。 这样身经百战的关壑雄都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几天之后,从后方传来的战报,一下就让关壑雄觉得中计了,甚至是永王都不在任由手下的四十万大军互相割裂,出手对付那些确定背叛了他的将领。 香乐江之前那些已经被大华攻陷的地域,出现了大批蛮人骑兵,飞速将曾经失守的城池收回,所打旗号‘枭’。 一时间大华大军就陷入了前后被包夹的局面,原来这些枭国的骑兵先前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始终在等着大华自乱阵脚,才开始展露锋芒。 若是大华的七十万大军没有自己陷入混战的局面,那面对沧溟与枭国的夹击,也不需要有太多的担忧,可眼下的情况,若是等到枭国大军彻底度堵住大华的退路,沧溟这五十万大军再发动进攻,那大华定然逃不掉全军覆没的结局!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言也不由大吃一惊,原本以为枭国大军迟迟没出现,那定然是在香乐江之后,等这大华大军深入再猛然出手,打大华一个措手不及。 可如今看来,大华是被打了个搓手不及了,可没人能猜到枭国大军反倒在香乐江之前想要截断大华的退路。 那么永王大军绝对不可能只有表现上点程度的混乱而已,福王定然是准备了更多的东西,想让那七十万大军有去无回! 于是,李言率领云麾军不得不向蛮人发动了最猛烈的冲锋,企图将沧溟的视线转移到云麾军这边,尽可能的给永王那边减少压力。 否则这七十万大军有来无回的话,大华定然元气大伤,蛮人别说兵临京城了,哪怕是一举攻破京城都不是什么难事啊! 以七千对阵三万,自然是惨烈无比。 一个个云麾军不断倒下,永远长眠于这异国他乡之中。 自从关鸠毫无保留的将局面说与云麾军之后,云麾军中每一个士卒,脸上全都是义无反顾的神情。 经过这些时日的奔波于交战,李言身先士卒,真正获得了每一个云麾军的认同,那一声声将军不再带有之前那种违心的感觉,每一声都肺腑由衷。 甚至这些云麾军摸清李言的性子之后,多数时间都跟李言插科打诨,感情迅速升温。 可李言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毕竟刚刚还跟你有说有笑的家伙,可能转眼就会战死与马背之上。 纵使李言已经施展了浑身解数,也无法照应到身边的所有人,终究在压倒性的人数优劣之上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前线战况传回京城,朝中文武再无了先前大华取得压倒性优势的那种喜悦情绪。 皇帝更是龙颜大怒,差点就拍烂了龙椅上的扶手,朝堂之上大声呵斥兵部尚书许椿用人不淑,误我大华万世基业。 面对无数将领的临阵倒戈,兵部尚书有苦难言,虽然说永王大军的将领都是由永王亲自提拔上去的,可终究还是经过他这个兵部尚书的运作,才使得那些武将名正言顺。 如今出现了那么多叛徒,永王又不再,他这兵部尚书只能老老实实的背好这个黑锅。 原本众人以为皇帝会趁机出手将这永王心腹许椿兵部尚书的官帽摘掉,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皇帝虽然怒斥兵部尚书的失职,可给了这许椿停薪三年这么不痛不痒的惩罚,之后便让许椿立刻亡羊补牢,组织大军奔赴前线救援。 宣和二年冬,大华七十万大军征讨沧溟失利,为挽回局势,皇帝特命龙卫调遣五万御林军奔赴前线。 御林军可以说是整个大华数一数二的精锐,号称一万御林军可顶十万寻常甲士,整个京城也就只有十万御林军,皇帝一下就抽调五万奔赴前线,可见大华对此次战事的重视。 绝对是许胜不许败! 第四百六十七章 作何打算 随着几场大风雪过后,好像将这整个冬天所蕴藏的寒意全都掏空了似的,紧接而来的居然是连绵几日的艳阳高照。 寻常这种天气下,定然是会被每一个领兵作战的将领所喜爱,有什么比这种视野清新的天气更适合行军作战的呢? 可偏偏对于此时的关长风或者是李言来说,都只能叫苦不迭。 原本前些被蛮人盯上时,还能够借助天气寻到一些能够休息的僻静之地,可如今却真是只能疲于奔命了。 不说远远就能被蛮人发现踪迹,就说那马匹在雪地上留下的印记,也能够让蛮人顺藤摸瓜,以最快的时间追过来。 让李言所率领的云麾军不能再想战便战,想退便退了,很多时候都是还能能喘口气就要面对大批的蛮人铺面而来,其中伤亡的云麾军将士自然是不计其数。 纵使是李言,在这些时日内都负伤频多,若不是身披一套刀枪不入的铠甲,定然早已坚持不住。 谁让每次作战,李言为了让云麾军保留下更多的战斗力而全力拼杀呢? 李言身先士卒的这份骁勇,倒是大大加重了云麾军对他的那份信服。 哪怕是素来都对李言有道不明说不清偏见的关鸠,言语中,也没了往常的冷嘲热讽。 李言轻轻撇了一眼那在马背上正出着地图观望关鸠,无奈道:“你确定咱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你自己不是把地图记在脑子里了么?有没有走错路你会不知道?” 李言苦笑道:“可我就是感觉这里的地形跟地图上说标注的不大一样啊。” 关鸠秀眉一皱,放眼望去,见只剩六千人来的云麾军驾马缓缓走在山脊之上,而此地风景辽阔,尽是波澜起伏的山丘,山丘不高,却覆满白雪,若是把眼前的雪白色场景换成沙黄色,那定然跟走在沙漠之中毫无区别。 可关鸠手中的地图却标注这此地应该是戈壁断崖才对,跟此时这丘陵地形天差地别。 关鸠笑了笑道:“这种囊括了地域太多辽阔的地图,出现偏差也是很正常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就怕咱们按照一副不那么准确的地图走,万一想要去的地方也出现了偏差,那可就真是功亏一篑了。” 被李言这么一说,关鸠脸上也不免浮现出一股忧虑,毕竟他们这只云麾军想要越过那正在围剿关长风的三万蛮人精锐骑兵,率先前往关长风若想去到沧溟王城,就必须要到达的那座叩官城。 想着先躲在叩官城附近,等关长风等人一路跟蛮人绕来绕去之后,最后到了叩官城后在汇合,也免得在折损不必要的兵力。 可如今地图出现了偏差,那定然可能会导致行军路线的偏差。 弄不好还没到叩官城附近,就被蛮人发现了。 要知道李言所率领的这只云麾军可是废了千辛万苦,跟关长风十分默契的前后夹击这只骑兵,似的那颇超石虎麾下的精锐损伤惨重。 若不是李言与关长风都想着保存实力,恐怕依据歼灭颇超石虎所率领的这只骑兵也不是不可能,但那样做的结果定然是让大华没了这只掣肘沧溟的力量。 故而李言与关长风都是且战且退,但依旧打杀了颇超石虎麾下将近一万人马。 最终颇超石虎不得不调来附近的一些普通部族的骑兵将人数一下扩充到了五万之多。 只是除去那两万的精锐骑兵之外,都是一些战力稀疏平常的蛮人,有的甚至马匹都没有,虽然对面云麾军时无法对云麾军照成什么损伤,但重在于一人数优势拖延时间。 好几次,李言这只云麾军都被那些寻常的蛮人士卒拖延至颇超石虎的精锐骑兵赶至,若不是每次李言都能带领云麾军在颇超石虎那两万精锐骑兵形成包围圈之前杀出一条血路,恐怕跟着李言的那七千云麾军早就全都交代在那乱战当中了。 虽然随着云麾军越来越深入,斥候探子的行动也就也来越是艰辛,最后连关长风那边的消息都失去了,不过李言定然知道关长风那伙人绝对没有全军覆灭,否则颇超石虎那两万精锐骑兵就不会时不时的脱离那些寻常的蛮人不知所踪了。 定然是失去了关长风他们的踪迹,才折返回来对付李言,而追捕李言无果,又从前面那些关隘得知关长风的踪迹,才折返回去追捕关长风。 寻常的蛮人士卒无法将云麾军歼灭,颇超石虎的精锐骑兵又显得人手不足,一时间让那颇超石虎压力频增,可他也没颜面请求沧溟王城那边再给他增援人手了啊。 毕竟王城可是一下就给了他五万最精锐的骑兵,甚至听闻颇超石虎第一次交战失利之后,还立刻给他增派了一万稍次的精锐骑兵,已经算是拿出最大的诚意了,而且还给了颇超石虎最大的权利,能够调动他所在区域的一切寻常士卒。 若是这样,还不能剿灭这只区区不到一万人的大华士卒,那他颇超石虎绝对没有颜面再会到沧溟王城了。 好在颇超石虎经过这些时日的追逐,早已洞悉云麾军的目的,否则他可真就要抓狂了,想着越这云麾军越是靠近沧溟王城,那距离死期定然也就会越近,所以这颇超石虎在部下面前倒还是装得出那种运筹帷幄的模样。 而随着颇超石虎那只精锐骑兵再次消失,李言立刻就率领云麾军借助骏马的优势,甩开那些寻常的蛮人士卒,想着抄近道率先前往叩官城等待关长风等人的到来。 可谁知走着走着,却出现了眼前这跟地图标注的极为不相符的地方。 关鸠忧心忡忡道:“若是咱们真的走岔了,你可想好如何应对?” 李言双手抱头,微微后仰,优哉游哉道:“还能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关鸠没好气道:“你也看到了,我们距离沧溟王城越来越近,遇到的蛮人也就越来越难缠,那叩官城可是沧溟东线去往王城的必经之路,定然会有重兵把守,而我们若是走错了地方,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局面,如何是好?” 李言哭笑不得道:“呸呸呸,别乌鸦嘴好吧。” 关鸠轻声叹道:“我们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你心里定然是知道的,如今却还能摆出这般轻松恰意的模样,是不是已经有了打算?” 李言耸肩道:“不是说了么,那叩官城附近都是一些隔壁断崖,咱们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好,走岔了也没关系。” 关鸠翻了个白眼道:“你可别忘了,那些被咱们甩开的蛮人,必定跟着我们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一路跟随着,等他们也到了叩官城,叫来无数蛮人精锐骑兵一下就把咱们团团围住怎么办?” 李言无奈笑道:“你是担心蛮人会假装没发现躲藏的我们,闲布置好包围圈,然后一点一点的收缩,让我们插翅难飞?” 关鸠幽幽道:“先前我们能在蛮人包围圈形成之前是借着马匹不断奔走带来的移动,才侥幸杀出了一条血路,可若是你命令云麾军躲起来,那定然会把位置固定住。” 李言摆了摆手,轻笑道:“知道你是不想让云麾军在冲杀时再照成那种没必要的伤亡,我自然也不想,所以你就放心吧,我早已经想好让云麾军绝对不会被蛮人包围的办法了。” 关鸠秀眉一挑,打量了一番那后仰在马背上稍作休息的李言,轻声叹了口气后,无奈道:“你觉得叩官城会有多少精锐骑兵把守?” 李言一个挺身,从马背上坐起,摸着下巴坏笑道:“我猜啊,绝对不会超过两千。” 关鸠冷笑道:“两千?那叩官城可是遏制我们前往沧溟王城的重镇,蛮人为了剿灭我们,都能一口气派出五万精锐骑兵,你居然觉得他们只会在叩官城安置两千精锐骑兵?” 李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自己看地图嘛,叩官城四周是什么样的地方?有能让大股骑兵作战的平原?” 关鸠一愣,飞快展开了刚刚才卷起来的地图,猛然一愣,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叩官城四周都是隔壁断崖,对骑兵极为不利,若说是精锐骑兵,那定然不会超过两千之数,多了反倒成了累赘而已。” 李言叹气道:“虽然骑兵很少,但城中的精锐步兵与弓弩手定然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借助叩官城的地势,没个十几万人想要强攻下这座城池,根本没可能。” 关鸠眼珠一亮,连忙道:“你难道打算攻下叩官城?” 李言打哈哈笑道:“我有这个意思么?” 关鸠眯眼道:“这叩官城可跟香乐江之前那些城池不一样了,别以为你能凭借武功推开城门,我们就能拿下它了。” 李言摆手笑道:“这我自然知道,不就是以叩官城的重要性,那定然会培养有一大批的精锐步卒跟箭术精湛的弓弩手么,以咱们这点人马,即便是攻入了城池,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即便拼着伤亡惨重的代价强行占据这叩官城,那我们也是再无半点能力守得下来,毕竟在这沧溟的地盘上,我们孤军深入,人手不够,但蛮人绝对不会缺那攻城的人马。” 关鸠眯眼就道:“那你究竟想怎么做?” 第四百六十八章 作战计划 李言冲着关鸠咧嘴一笑。 关鸠见状,嘟嘴就道:“又打算让我猜?”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去,不想再理会这李言,可目光所落之处,却看见云麾军的一个斥候匆匆驾马而来,不由微微皱眉。 要知道此时云麾军的作战路线以及制定好了,又不是在大华,不会遇到友军靠近之类的情况,派出去的斥候只负责查探方圆十几里内是否有敌人出现,否则其他什么情况都不会折返回来的。 果不其然,这斥候奔到关鸠与李言跟前,甚至来不及下马,沉声就道:“回禀将军!前方十里外出现大批蛮人踪迹!” 语速急促,但也没有太过大声,生怕自己太过慌张会动摇军心。 关鸠皱眉道:“兵力如何?人数多少?” 这斥候连忙翻身下马,抱拳道:“不是精锐,但足有一万之多。” 关鸠闻言一愣,连忙追问道:“可是先前一路尾随我们的那些人?” 斥候摇头道:“不是,全是一些新面孔,但对方似乎并未发现我等踪迹的样子,属下也不敢确定,还请将军定夺如何处置。” 关鸠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李言,见李言低头沉思,也没做打扰,对这斥候挥手就道:“继续查探,如有任何动向,立刻回报。” 斥候抱拳应是后,匆匆翻身上马后就疾驰而去。 关鸠连忙拿出地图看了看,皱眉道:“怪哉,这附近并未有任何部族居住,而去距离叩官城也还有一两天的路程,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一只蛮人大军?” 李言点头附和道:“就是,跟在茅房门口贴门神一样。” 关鸠微微抬头,瞥见李言一脸笑意,不由微微皱眉道:“你知道这是何意?” 李言耸肩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不止我们前面有蛮人驻扎,恐怕左右两边都会有。” 关鸠一愣,“你是说此地其实是枭国早就设立好的一个埋伏区域?” 李言无奈叹道:“不然为何我们一路行来,你手中的地图从未出现过偏差,反倒是这里不一样呢?” 关鸠依旧一脸茫然道:“什么意思?” “你手里的那张地图哪来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关鸠愣愣道:“秘谍司制作的啊……” 话音未落,关鸠猛然皱眉,直勾勾盯着李言,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手里这张地图有问题?” 李言摆手笑道:“我也不是很肯定啦,毕竟我可不信这世上能有人可以未卜先知,知道我们能一路能打到香乐江,更是直接渡江而过,到了这里。” 关鸠没好气道:“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拜托!我的意思秘谍司到底都是大华人,在想方设法弄沧溟地图的时候,你怎么知道他们得到的消息就绝对是准确无误的?” 关鸠猛然一惊,恍然道:“你是说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其实是沧溟常年设立的陷阱?”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幽幽道:“你从地图上看就知道了,方圆百里,想要去沧溟王城,唯一的路途,定然是要从叩官城而过,除此之外,除非有人能飞过那天然的峡谷,否则绝无半点可能,这样的地势下,换做你是沧溟高层,会等着有某天让人率领大军直接杀到叩官城下么?” 关鸠皱眉道:“所以沧溟的蛮人定然会在通往叩官城的道路上设置各种各样的陷阱,就比如眼前这个地方,明明三面都有重兵把守,但在地图上却标注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戈壁?” 李言无奈笑道:“就是这样咯,如今我们贸然闯进人家的陷阱中,后面还有大军追着,真的是被人包饺子了。” 关鸠微微眯眼,幽幽道:“我现在反倒担忧关长风他们去玩叩官城方向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了。” 李言一愣,瞪眼就道:“不是吧?我们现在面临如此危机的情况,你还有闲功夫担心关长风他们?” 关鸠没好气道:“你这个主将不是一点都没有着急么?” 李言弱弱道:“你就不能让我装成很淡定的样子,其实心里怕得要死么?”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你会怕?不是说情况不对,就能撇下云麾军自己跑路么,反正就是你自己绝对死不了,不是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得,又开始冷嘲热讽了。 “本来就想着在靠近叩官城之前先找一些蛮人打打牙祭,如今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免得我再多派人去找。” 关鸠瞪眼道:“现在不是我们送上门去么?” 李言眯眼一笑,突然高举手臂,朗声就道:“全军听令!原地休息!” 话音一落,几千匹马蹄同时停步,云麾军纷纷将目光投向李言,可见李言早已下马远望之后,不由将目光落到各自的百夫长身上。 毕竟为了摆脱屁股后那股蛮人追兵,云麾军这几日内都是能赶路绝不休息片刻的,若不是担心马匹承受不住,恐怕云麾军即便是吃饭睡觉,那也要在马背上行军了。 可见到各自的百夫长点头之后,众人才纷纷下马活动起长期待在马背上而疲惫不堪的身子。 关鸠翻身下马后,快步走到李言身边,跟着李言一同把目光放在远处的风景之上,但也没着急开口询问什么。 倒是李言面对眼前的光景,不由叹道:“这样的风景,在大华可是十分少见啊。” 关鸠不由没好气道:“你当你此时是来游玩的不成?” 李言摆手笑道:“哎,这叫苦中作乐,忙里偷闲嘛。” 关鸠翻了个白眼,不再跟李言搭话。 没一会,云麾军的统领、都尉、百夫长之类的士卒,很快就聚集到了李言身边,毕竟李言这突然下令让全军停步,定然是要吩咐军令的。 经过这么多时日的相处,所有人都摸清了李言的习惯,自然不需要李言多说什么,纷纷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李言扫视了一圈这群将领,清声道:“你们这些人呢,随便放到那只军队中,定然都是统领全军的将军,绝对不会跟现在这样,只能听命与他人。” 众人纷纷一笑,倒是那关河扯开嗓子就道:“将军!你这话,不会是想让我们离开关家军吧?” 李言翻了个白眼就道:“你们不就早离开关家军了么?” 关河一愣,讪讪笑道:“额,将军的意思是今后我们都跟着你混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看来云麾军每一个士卒都知道,所谓的云麾军不过是临时组成的部队而已,等到战事结束,这个旗号定然也就没了,纵使今后还会有云麾军,那人必然也不会再是这些人,如今的这些,肯定会在云麾军解散之后回归关家军。 “你想得挺美,跟我混?” 关河咧嘴笑道:“将军,你说这话可就过分了啊,好歹我们这些人在关家军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你纵使是齐王又如何?你想让我们离开关家军跟你混,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诚意呢。” 关鸠板着脸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正经点!” 听关鸠这么一说,种人纷纷收起了嬉笑的神情,一脸严肃地等待这李言的下文。 李言摆手就道:“先前夸赞你们都是能独领一方的人物,那定然不会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吧?” 众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看向李言的目光却满是不解。 云麾军现在的处境他们确实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可不知道李言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李言眯眼笑道:“我且问你们,我们如果就这么冲到叩官城,会是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关河作为领头,开口就道:“回禀将军,我们此时的兵力只有六千,一路过去的话,先不说会遇到叩官城中多少驻军的围剿,就算城内的蛮人闭门不出,我们也会被后面一直跟着的那群蛮人堵住退路。” 李言赞许的点了点头。 关河又道:“但叩官城极为特殊,若是条件允许,最好能拿下,即便在我们手里留不了多久,也可以让将士们有喘口气的时间,甚至可以一直守到关长风他们的人马跟我们汇合,我们再弃城继续往北而行,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关鸠,问道:“你觉得如何?” 关鸠立马就翻了个白眼道:“就凭借我们这点人马,就想攻破叩官城,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关河尴尬笑道:“我也知道这不可能,可这不是希冀一下嘛,万一将军真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们拿下叩官城呢?” “你当我是神仙啊?”李言没好气撇了这关河一样,随后话音一转:“想拿下叩官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呢,我现在有一个法子,能让咱们安然无恙的进入叩官城,等到关长风他们到了,我们在从城内抢占城门,对于城内的那些蛮人,自然是不可能全部杀掉的,但我想以云麾军的本事,特别是跟关长风带领的那些人汇合之后,想从叩官城中杀出一条血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众人无不一脸期盼静待下文。 只见李言眯眼一笑,朗声道:“在这之前呢,先得请你们找些东西回来。” 第四百六十九章 潜入 漆黑的夜色下,一根漆黑的箭矢破空而出,划破夜幕,咧咧作响。 最后一头扎在那城墙之上,整个箭身不由地摇摇晃晃。 可还没等这倒箭矢挺稳身形,又有一道箭矢疾驰而至,一根接一根的在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之上排列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竖线。 李言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将手中的剑弩丢还给一边的关河。 “想要潜入扣官城,这样一来不就行了?” 李言身后的云麾将顿时面面相觑。 关河弱弱道:“将军,您不会是让我们借助这些钉在墙上的箭矢就爬上去吧?” 李言瞪眼道:“怎么,你做不到?” “我可以是可以。”关河苦笑道:“但想让所有人都能做到那就难了。” 李言向关鸠投去询问的目光。 此时的关鸠高高仰着脑袋,正打量着面前这倒高耸的城墙,修眉微微皱起,似乎确实是对仅凭借这一排箭矢就像让全部云麾将全都爬过城墙没抱什么希望。 因为仰着脑袋的缘故,关鸠不由伸手微微拢了拢头上那顶宽松的貂帽,沉声就道:“即便所有人都能有这种轻功,这些箭矢顶多能承受十几个人借力上爬,之后绝对会有所松动,这城墙可不低,若是一个不小心,摔下来的话,不死也残。” 李言干笑道:“这我知道,等这批箭矢松动的时候,再让将士们射出新的箭矢就好,我现在就想知道所有云麾将有没有这样的身手?” 关鸠眯眼道:“即便有又如何?城墙之上绝对有蛮人巡视,我们即便全都能顺墙而上,还不是免不了一番血战?” 李言摆了摆手道:“城墙之上的事等我们上去了之后再说。” 关鸠轻声叹道:“若你真能让我们到了城墙之上也不会惊动城中蛮人的话,那让云麾将全都爬上去倒不是什么难事了。” 李言笑道:“这才对嘛,那我先上去查探一番,不过若是运气好的话,不用云麾军冒这种险,也能够安然爬上去也说不。” 关鸠一脸茫然的看着李言,可还没开口,李言已经纵身跃起,想深山密林中的猿猴一般,借助钉在城墙上的箭矢飞速往上掠去。 关鸠幽幽叹了口气,知道对于查探城墙之上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种事自然是人越少越好,没有立刻跟随李言的步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白天的时候,李言让云麾军分成无数小队,偷偷绕过那些蛮人大军四处游荡的斥候,摸到在附近蛮人设立的大军周围,尽可能的将蛮人的服饰给弄到手后在折返回来汇合。 虽然期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好在并未有人员伤亡,云麾军脱掉盔甲之后,跑路的速度绝对不会比蛮人差上多少,特别是蛮人担心会是险境,只能派出大批人马追逐,更是没有做多是有五六人一伙的云麾军跑得快了。 原本关鸠心底对李言让云麾军脱去甲胄,换上蛮人的服饰是很不赞同的,毕竟在交战之中,已经得出结论,蛮人精锐确实十分了不起,若不是云麾军身穿甲胄,恐怕增加的伤亡数绝对是惨不忍睹。 可是想到眼下的处境,云麾军正处于蛮人的包围圈之中,唯一的出路只能是趁着蛮人的包围圈还未收缩之前跑路,可在这沧溟的地盘上,云麾军无论跑到那,伤亡总会是再所难免的。 只有穿上蛮人的服饰,浑水摸鱼才能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于是对于换掉衣物的决定,关鸠就没有再反对什么,只是以她的身材,很难找到合身的衣物,无论怎么敲弄,都难免显得十分宽松罢了。 随着云麾军换上蛮人的衣物之后,趁着夜色就摸到了叩官城一处极为陡峭的城墙边上。 此地地势狭隘,除了沟壑峡谷之外再无其他,甚至距离城门都极远,故而人迹罕至,不至于让云麾军还没靠近叩官城就被城中的蛮人发现。 甚至李言带领着云麾军一路走一处峡谷谷底,高耸的城墙与峡谷接连到一起,整个更是变得抬头都看不到城墙顶端。 好在那峡谷的岩壁是一层层交叠到一起的,看上去像是凹凸不平的阶梯,若是换成一般人,那绝无攀爬的可能,但云麾军是什么人? 几乎各个都能算得上是二流高手,对于这样的岩壁,想要攀爬,虽然会十分吃力,但也绝对不是不可能。 将所以马匹放在谷底,随着所有人直攀而上,众人到了峡谷之上的一块突出巨石上落稳脚跟,再往上就是那平滑的城墙,想要再往上攀爬,无论轻功如何出众,定然也绝对无法继续往上移动了。 就在众人面对这光滑的城墙束手无策时,李言从关河那要来了大华最顶级的弓弩。 这种强弩十分罕见,只有军中精锐才能配备,但云麾军却人手一把,寻常时候都悬挂于腰间,只可惜没人装备的箭矢并不多,而马背上厮杀时,往往会因为策马狂奔,照成跑着跑着回不到原先的位置,所以通常情况下,若是射出的箭矢无法收回,倒是很少有人拿出这种弓弩来用。 虽然说这种弓弩射出的箭矢劲道足够射入城墙,箭矢本身也极为坚硬,轻功了得之人,自然能够借助这些插在城墙之上的箭矢攀爬。 可问题是经过踩踏,钉在墙上的箭矢定然会有所松动,若是一个搞不好,失足跌落,那绝对是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估摸着一轮箭矢最多能让两三个攀爬而上,可消耗的箭矢确实十几个云麾军所有的箭矢数量,那么竟然会造成箭矢不够用的情况。 那些高高钉在墙上的箭矢,松动之后,绝对没有人会傻到想要再去收回来的地步。 不过见李言似乎另有打算的样子,关鸠也就没多说什么,在李言踏着箭矢往城墙之上掠去的时候,目光落到峡谷外,生怕某个山头会突然出现蛮人的斥候,那云麾军想要悄然混入城中的事情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虽然在云麾军中随便挑出两三个人,都能轻易解决蛮人的斥候,可如今云麾军可全都站在贴着城墙的峡谷之上,峡谷对面若是出现蛮人,那除非有人会飞,否则绝对是阻止不了蛮人斥候将发现他们的消息传回去了。 月明星稀之下,因为季节的缘故,没有那静谧的虫鸣声,反倒是那峡谷内传来的呼啸风声,格外渗人。 即便是夜晚,月色下,视野也极为清晰,而几千云麾军站在断崖之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使得每一个云麾军都紧张无比。 特别是随着李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久,纵使是关鸠,紧张的神色也爬满了整张俏脸。 关河极力的压低声音,在关鸠耳边呢喃道:“小姐,将军去了那么久,会不会……” 关鸠冷冷瞪了一眼,让这关河立刻闭上了嘴巴。 关河知道自己这话难免有动摇军心的嫌疑,只能苦笑着抬头,眼巴巴的看向那遥遥无际的城墙。 又过了许久,关鸠暗自咬了咬牙,轻轻解下头上那宽松的貂帽,一把塞入腰带之中,就想一跃而上。 可关鸠刚刚走到城墙边上,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直直砸向自己的脑袋。 关鸠头也来不及抬起,匆忙就挪动步子,避开那冲天而降的东西。 看清下落的是一根粗壮的绳子之后,关鸠猛然一愣,这才知道了李言先前说若是运气好不需要云麾军冒险是什么意思,毕竟借助绳子攀爬定然是比那些插在城墙上的箭矢安全许多, 关鸠只是连忙顺着绳子往上看去,见李言在城墙边上弹出一个脑袋,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李言的神情,但却见李言挥手示意,连忙就对身边的关河道:“让大家赶紧上去。” 关河一愣,连忙道:“小姐,断后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您先上去吧。” 关鸠稍微思索了一会,虽然峡谷对岸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蛮人,然后往这边无处可躲的云麾军击射箭矢,必须有人留下策应云麾军,但云麾军都待了那么久,也没见峡谷对面出现蛮人,反倒是城墙之上出现蛮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虽然李言此时在城墙之上,那就证明眼下上面是安全的,但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是如此,先上去一些武功比较好的,确实应对突发情况时更能得心应手一些。 于是关鸠漠然点了点头,一把抓住那绳子,用力扯了扯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别以为关鸠这几下是什么很随意的事情,别看这女人手臂纤细,但绝对蕴含了不比李言差多少的神力。 而关鸠这几下,可是算准了力道,没能扯断,说明李言找的这跟绳子承受住所有云麾军攀爬而上,不然她也不会露出满意的神情。 关鸠没有着急攀爬,而是依旧不放心的对身边的关河道:“那你留下照应大家,即便出现什么情况,也绝不能让大家自乱阵脚。” 关河重重点了点头,自然知道云麾军此时的处境,想要往下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躲无可躲若还自乱阵脚,那只会增加没必要的伤亡而已。 关鸠点头之后,这才纵身而上,但却没去借用那根绳子,而是踏着城墙之上那些箭矢,灵活的翻转,有意无意的还在途中尽可能的将那些插在城墙上的箭矢拔出,收到怀中。 第四百七十章 分散 关鸠纵身翻上城墙时,怀中已经抱满了一大堆的箭矢,配上那身宽松的皮袄,整个看上去好像一个从山里捡柴火回来的乞儿一般。 原本悠闲地靠在城墙上的李言不由嘴角一阵抽搐。 没等李言开口,关鸠就狠狠瞪了这李言一眼,没好气道:“这些箭矢可都是特制的,你以为能随随便便能够替换不成?” 李言干笑道:“我自然知道若是换上寻常的箭矢,在你们配置的那些箭弩的劲道之下,恐怕箭还没射出去,整根都得被崩断了,只能配这种特制的箭矢才能发挥功效。” 关鸠幽幽道:“既然你知道,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言苦笑道:“这些箭矢再如何重要,也没有你的小命重要吧?” 关鸠微微眯眼,幽幽道:“我自然是相信以我的本事,即便这么做,也不至于会因此丢了性命。” 李言无奈的耸了耸肩,“行了,懒得跟你扯这些了,赶紧让大家都上来吧,你们军中那些手语我可不懂,若是大声喊话,难免又会让城中的蛮人察觉。” 关鸠愣愣的撇向四周,见城墙之上居然一个蛮人都没有,不由十分诧异,连忙向李言撇去询问的目光。 李言挠头道:“怎么说呢,我在上面待了很久,摸清了这叩官城巡逻队伍的规律,一时半会巡视的蛮人不会到这里,足够所有人都从下面爬上来了。” 关鸠一边将怀中的箭矢放到墙根,一边疑惑地问道:“你是说这叩官城的城墙之上没有十分严格的守卫?” 李言没好气道:“拜托,蛮人也是人好吧,三更半夜的,你以为他们还能在整个城池的城墙上全都布置有守卫啊?” 关鸠幽幽道:“若是在大华,这样重要的城镇,无论何时,定然都会每隔不远设立探哨的。” “这不是蛮人派遣大军去永王那边作战去了么?那还能剩下多少兵力?想要在这么大的一座城池的城墙上没每处都设立探哨,根本不可能好吧。”李言没好气道:“再说了,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城墙下面就是峡谷,绝对是整个叩官城上下差距最高的地方,防御松懈了不也是正常么?” “也是。” 关鸠笑了笑,连忙在城墙边上弹出头去,对墙根下的云麾军比划这一些关家军中特有的手势。 没一会,云麾军众人就借着绳子攀爬而上,纷纷站到了这城墙之上。 原本空荡荡的城墙一下就显得十分热闹,可却一点也不喧嚣,毕竟每一个云麾军都知道眼下的处境,自然不会随意开口闲谈什么,甚至说是大气都不敢喘也差不多。 李言连忙将那死死绑在城墙上的绳子斩断后,对着云麾军低声吩咐道:“全军听令!” 没有任何声响,但每一个人纷纷都挺直了腰杆,一脸的严肃。 李言翻了个白眼,开口就道:“你们一个个的,别一副生龙活虎的,难道奔波了一晚上,一点都不累的么?” 众人一愣,只见李言又道:“行行行,我知道你们了不起,但我现在要你们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收起你们平日里那一套,给我表现的有多松散就多松散。” 云麾军众人一脸的茫然。 只见李言解释道:“现在呢,十到十五人分成一组,装作这城楼之上的巡视守卫。然后分散开,找准时机,摸到城内。” 关鸠皱眉就道:“找准时机是什么意思?” “就是看见有楼梯就往下走就行,这城墙上有很多下去的楼梯,但也别都往一个楼梯走,容易出问题,最好多走几步,从不同的楼梯下去。”李言连忙解释道:“但下了城楼之后,也别立刻露出原形,自己找地方藏好,伪装成叩官城的百姓。” 关鸠一愣,连忙道:“这怎么可能!大家又不会说蛮语,一旦别蛮人问话,岂不就露馅了?” “我观察过了,这城楼上的巡视守卫都十分困乏,相互来往之间都懒得说话,所以绝对不会有蛮人会主动开口跟你说话,即便有,那你们大可装作实在困得不行,不予理会就好。” 关鸠皱眉道:“那到了城中呢?按照你的意思,是让大家混到城内?”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稍微抬高声调,对所有云麾军朗声道:“在关长风那些人没有到达这里前,我们都需要隐藏在城中,但咱们这几千人始终集聚到一齐,定然会引起城中蛮人的怀疑,所以我们之后要分散开,一直等到关长风他们那伙人到了之后再集合。” 众人脸色依旧有些纠结,只见李言又道:“至于蛮语,你们不是常年跟蛮人打交道么?再怎么不济,一两句总是会说的吧?实在不行,那就装哑巴!反正就是你们自己随机应变就是。” 众人一愣,虽然神色难免还有有些忐忑,但却已经是稍微有些宽心了。 关鸠苦笑道:“你确定突然出现那么多哑巴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李言没好气道:“拜托,你看看这个城池有多大,只要我们能分散开,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好吧。” 关鸠一愣,目光缓缓落到那叩官城之内。 无数房屋瓦舍,层峦叠翠,一改香乐江前那些蛮人城池的土屋模样,倒有了一种大华城池的感觉,只不过依旧无法跟江南相提并论而已。 放眼望去,将近十万户的城池,自然是辽阔无比。 是啊,这样的广阔城池中,零零散散出现一些哑巴或者不怎么说话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啊。 关鸠不由苦笑道:“你确定这样没有问题么?” 李言没好气道:“要不我们聚集到一起,让城中的蛮人知道我们是大华军队,跟他们在城中玩躲迷藏,一直到关长风他们到来?” 这么一来,云麾军的伤亡定然是十分惨重的,而分散开,哪怕身份被蛮人发现,那蛮人也只会以为是大华派出的探子潜入了城中而已,绝对不会以为是有这么一直军队混进了城中。 关鸠思索出了得失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连忙让云麾军各种分散。 可毕竟六千多的云麾军分成十到十五人一组,怎么都需要很多时间。 关鸠连忙问道:“还有多久,蛮人的巡逻守卫才会到这里了?” 李言摆手笑道:“放心,时间够着呢,我想一炷香怎么都能让大伙分散好了吧?” 关鸠微微皱眉道:“一炷香?会不会太过仓促了些?若是蛮人巡视守卫频繁遇到我们伪装的队伍,定然会起疑吧?” “不会,无论我们是往前还往后,一路走过去,会遇到许多下楼的梯子,即便不是走同一个,那也能在一炷香之内全部下去。” 关鸠眯眼道:“意思是无论如何,我们定然会有一队人遇上蛮人的巡逻守卫咯?”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怎么,不放心?” “是不是万一在遇到巡逻守卫时出了岔子,那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李言没好气道:“可不是么,被蛮人发现我们从城头下去,那定然会觉得十分奇怪,万一被他们发现钉在城墙上那些箭矢,顺藤摸瓜的往下面一查,发现峡谷下是一大堆的马匹与关刀,用屁股想都能想到有这么一只军队翻墙进入了城中,到时候全程城戒严,咋们可就不得不跟整个扣官城的精锐作战了。” 关鸠皱眉道:“所以万一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如何是好?” 李言摆手道:“所以呢,我带领一只殿后,你带另一只,我们随机应变,将这种万一彻底扼杀与摇篮之中。” 关鸠幽幽道:“我现在只有最后一个疑问,蛮人巡逻守卫中有女子么?” 李言顿时一愣,捂着脸就道:“得,让关河领一队殿后吧,至于你,躲到我带的那些人之中吧。” 关鸠无奈笑了笑。 不多时,云麾军陆陆续续离开这出城头。 关河领着十五人往左边而去,而剩下的十人由李言领着往右边而去,关鸠自然在这十人的队伍中寻了个中间不起眼的位置。 刚走出一会,果然就遇到了一只迎面而来的蛮人守卫。 因为先前的云麾军都在这只守卫来到之前下了城墙,李言这伙人还没走到楼梯,就遇到了这批蛮人。 这十来个蛮人倒是第一次遇到云麾军伪装陈的守卫,不过好在跟着李言的这些云麾军的将士装出的那疲倦倒是十分有模有样,跟这匹迎面而来的蛮人几乎是相差无几。 别说什么巡视了,根本就是按例在城墙之上闲逛一趟罢了。 不过让跟着李言这伙人心底有些担忧的是,因为一队人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只要稍微扫视一眼,那定然能发现人群中那的关鸠。 那份惊心动魄的艳丽,哪怕是从未打理,哪怕是换上蛮人的服饰,依旧遮掩不住。 众人心里只能暗自祈祷着那些蛮人浑浑噩噩的,不至于发现人群中的关鸠。 可让云麾军甚至是关鸠心里猛然一惊的是,只见带头的李言不但没有夹着尾巴跟这些茫然擦肩而过,反倒距离这些蛮人还有十几步的时候,突然高声一喝,极为大声。 一下就将那浑浑噩噩的蛮人给弄得清醒无比,这怎么能让关鸠等人不心惊? 第四百七十一章 巧妇难为 苍茫月色下,原本静谧十足,很能勾起困意的气氛,在李言这声高喝之下,立刻就让那一队哈欠连天的巡逻守卫变得清醒无比。 有的甚至还因为突然被人从迷迷糊糊中惊醒,下意识的把手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只见李言开口就朗笑道:“兄弟,是你们的啊。” 这伙蛮人微微愣了愣,看清了李言的模样之后,那好不容易捡起的戒备神态一下就丟得一干二净。 带头那人更是猛翻白眼,毫不客气的开口道:“又是你小子!” 随后李言跟这训练守卫就是一阵闲聊,看得李言身后这十几个云麾军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若不是记得李言先前让他们装出这幅困乏的模样,加上这些云麾军心理素质本身就过硬,否则啊,恐怕这些个云麾军定要立刻开口询问一二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看上去自己将军在这遥远的沧溟叩官城内,还有门套热络的老熟人? 当然,这也不能怪云麾军心里存在有这样的疑惑了,即便是躲在一个高大云麾军汉子背后的关鸠,都不由偷偷摸摸的向李言丢去极为诧异的目光。 毕竟李言跟那个蛮人交谈所用的是蛮语,一通叽里呱啦的,关鸠等人是想听也听不懂啊。 只见李言跟这伙巡逻守卫的领头熟门熟路的客套寒暄了几句之后,这伙巡逻守卫才继续向前走去。 期间,这伙蛮人的目光始终落在这嬉皮笑脸的李言身上,反倒没有太过刻意的留心身上穿着与寻常蛮人士卒无意的云麾军。 待这伙真正的巡逻守卫继续向前走去之后,李言才领着这十几名大摇大摆的走向那不远处的阶梯。 下了城楼后,走了许久,虽然无论的关鸠或者是其他云麾军,都强忍着心中的疑惑,没有发问,知道李言将他们带到一处破旧的院子,李言更是让这些云麾军放心在这里住下之后。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口便问道:“将军,您以前来过这里?” 李言一愣,摆手笑道:“没有啊,跟你们一样,都是第一次来。” 顿时,院子内的,除了关鸠之外的那十几个云麾军无不瞪大的眼珠。 李言无奈笑了笑,连忙解释道:“别看我先前跟那些蛮人的游哨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其他那些人不过是被我唬住了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云麾军一愣,有个模样憨厚的汉子弱弱问道:“将军连蛮人都能唬住么?” 李言捂脸道:“什么啊,因为我前半夜就到了城墙之上,那时候那些巡逻守卫还听精神的,时不时会絮絮叨叨的聊天,我可是偷偷跟着听了好久,才摸清了这叩官城大致的情况。” 云麾军众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倒是关鸠疑惑问道:“既然你是偷偷跟着那些巡逻守卫,那为何他们好像认识你?” 李言没好气道:“这还不是在城墙上想出让那个云麾军分散进城的办法后,发现整个云麾军里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的,想着若是让你领着一堆人马混到城中,定然会引起波澜,还不如让你跟在我身边,即便出了什么事,我也能第一时间想办法解决不是?可这让你跟着我,难免会让那些蛮人发现,于是我就提前装作一个偷懒的巡逻守卫,跟那些蛮人先认识结交了一番。” 关秀秀眉微微一皱,虽然从城楼上下来之后,一路上并未遇到多少蛮人士卒,虽然后面遇到的那些蛮人李言没有再开口,但在李言那刻意的领路下,每次遇到蛮人时,关鸠所处的位置都会有房屋照成的阴影遮挡,才没让那些蛮人发现她。 若是换成她领着一只队伍,那定然是会走在最前面,定然会一下就被那些蛮人士卒撞到,躲都来不及。 想通这些,关鸠无奈叹了口气,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由好奇道:“这个院子又是怎么回事?” 李言摆手笑道:“沧溟本就百姓疾苦,遇到旱年,饿死之人不计其数,自然会有许多无人居住的民屋,更何况叩官城极大,这样的院子自然不会少,我想其他云麾军即便不用我说,也能发现这样的屋子。”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云麾军挥手就道:“既然将军说这里的安全的,那你们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去吧,连日奔波,辛苦了。” 十几个云麾军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各自休息去了。 关鸠真想也找个地方休息,可撇见李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后,不由皱眉问道:“还有事?” 李言笑道:“在这叩官城中,落脚的地方总是不会少的,难办的是咱们得好好琢磨,在关长风他们到这里之前,吃饭的问题,毕竟沧溟整体粮食十分稀少,若是关长风他们十天半月都还没到这里,那云麾军即便再精锐,恐怕都得饿成一群杂鱼了。” 关鸠幽幽就道:“不止人要吃饭,放在峡谷低下的战马也需要粮草。” 李言无奈笑了笑,刚想询问这关鸠要如何解决眼下的难题,却见关鸠一脸的风轻云淡,根本没有对眼下这么困难的问题有丝毫的担忧,不由连忙问道:“你有办法了?” 关鸠淡然道:“以你的身手,弄些吃食回来,不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么?” 李言瞪眼道:“不是吧?你想让我去偷?” “当初在金陵的时候,你这萧十一郎连衙门府邸都来去自如,还会担心眼下在这叩官城弄不到食物么?”关鸠话音一转,声音略带讥讽的笑道:“还是说,你觉得去偷抢蛮人的食物,是一件丢脸的事?” 李言干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若只是弄咱们这十几个人的食物,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关鸠轻声道:“自然是只需要你弄来我们这几人的食物,既然如今云麾军不得不四散在这叩官城各地,那自然要自己想办法,难不成你还想替他一并解决了?” 李言一愣,苦笑道:“可几千匹战马的粮草呢?还不是得我去弄?” 关鸠微微眯眼,“若是短时间,那倒还不是太难,可若是时间一长,丢失了那么多粮草,这叩官城定然会有所察觉。” “可不是么,到时候全城戒严,搞不好就会让蛮人发现了其他潜伏的云麾军了。”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确实是个难题,可城中具体的个什么情况,我一点也不清楚,不如明天到城中去查探一番之后再做定夺吧。” 李言一脸诧异道:“你明天想到城里去查探情况?” 关鸠皱眉道:“有问题么?” 李言连忙干笑道:“你会说蛮语?” 关鸠幽幽笑道:“你会不就行了?” 李言顿时无言以对,只能讪讪转身。 关鸠见李言走进院子的房屋之内,一副想要休息的模样,干脆一点也没客气,径直就一同走进了屋子内,随便将两条板凳并到一起后,一个侧身就躺在了凳子上闭目养神。 对于关鸠的举动,李言倒是没有丁点的意外。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相处,李言怎么还会不知道这关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大大咧咧的,行军途中根本没有太过讲究什么男女有别,若真到了什么没办法的时候,恐怕让关鸠跟李言挤在一起休息,恐怕这关鸠都不会拒绝太多。 李言倒是因为心中惦念着如何解决粮草一事,躺在床上辗转反复,始终无法入睡。 这么多日子的行军,一路上从未缺少过粮草,毕竟在香乐江之前,但凡被攻破的城池,那城中的粮草可都归由云麾军定夺的,毕竟那些城池无一例外,只要手中拿着武器的,统统一个不留,云麾军自然会有数不胜数的粮草。 可到过了香乐江之后,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开始的时候,李言还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妥,毕竟云麾军渡江之后可是带足了粮草,甚至歼灭大批蛮人之后,还曾缴获了大批的物质,但这些都与水中浮萍似的,终究没有根基,给再多粮草云麾军也一样带不走,反倒会延缓行军速度。 随着云麾军越来越深入,为了保存实力,少有跟蛮人打那种必定有一放全军覆没的战役,自然就不会在出现那种大批粮草摆在云麾军面前,而云麾军却无可奈何的局面了。 直到最后,云麾军说携带的粮草越来越少,为了整只云麾军的粮草问题,李言还曾经下令让云麾军主动袭击蛮人那押送粮草的大军。 虽然最终补给一样是到手了,可却因此折损了不少人马。 不是说云麾军想要去到沧溟王城之下就一定得走叩官城,就一定得跟关长风他们汇合,而是因为过了叩官城之后,就会是一大片荒无人烟的地形,若没有足够的粮草,即便是骑乘最快的马匹,也觉没有穿过那地形的可能。 若云麾军不愁粮草,李言也绝不会让云麾军冒险潜入叩官城,他李言大可有无数总办法让云麾军跨过峡谷,直直北上,如今实实在在真的有了一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了。 当然,潜入叩官城除了暂时补充补给之外,还得等关长风那家伙到来,毕竟当初关长风领着那五千人一点粮草都都带走,却用那五千人跟几万蛮人周旋了半个月,一点都没有跟李言这般受困于粮草的模样。 用关鸠的话就是,她最为擅长带领寻常军伍作战,在寻常中找变数,进而取得胜利,可关长风却恰恰相反,越是让他带领一些看上去没有半点胜算的队伍,他越是能给你创造出奇迹来,就比如给他带走五千云麾军,却没那半点粮草,还被几万大军围剿,换做是任何一个将领,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了,可关长风却越来越游刃有余。 想必那关长风定然有什么特别的办法解决粮草问题,这才是李言不得不跟关长风汇合的最根本原因。 第四百七十二章 他们变了 深夜时分,一处原本早就无人居住的院子中跃出一道人影,但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显得十分诡异,好在没人看到,否则大半夜见到这种一闪而逝的人影,恐怕会念叨什么见到鬼之类的言语了。 对于床榻上那人突然的消息,躺在板凳上的女子轻声叹息,却也没有起身,依旧闭目养神,只是在这样深冬的季节中,没有被褥,怎么都觉得冷风入骨,好在她身上那宽松的兽皮大衣,倒也遮挡了不少寒意。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这破旧的院门被人蹑手蹑脚的推开。 院子中那些个云麾军虽然经过连日奔波,可一晚上的休息早就恢复如常,虽然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刻意被压低了,但第一时间还是惊动了不少人。 可当那些云麾军看清进入院子中那人的身影后,这些睡衣朦胧的汉子倒头又继续睡去,不做任何理会。 肩抗一个大麻袋,手上还拎满东西的李言纵使再如何蹑手蹑脚,都难免无法克制住身体,不免发出了让云麾军众人察觉到的声响。 不过见到云麾军只是稍微清醒,又沉沉睡去后,李言无奈笑了笑,依旧蹑手蹑脚的走向院子,不过样子怎么都显得有些狼狈不堪,好在没人看见。 睡梦中的关鸠感觉到一阵暖意,原本挨冻了一晚上的她猛然惊醒,瞪大着眼珠看向面前的一团火苗,愣愣出神。 李言嘴角一扬,轻声道:“不再睡会?” 关鸠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向那不远处的炭火,在闻到炭火上夹着的锅里传出的香味之后,肚皮不由传出一阵声响。 在这样一个静谧的清晨,怎么都显得十分的突兀清晰。 李言扑哧一笑。 原本关鸠神色还算正常,可李言这一笑,顿时脸颊一红,狠狠就瞪了李言一眼。 李言咧嘴道:“还有还一会才煮好呢,你可以多睡会。” 关鸠没好气道:“睡够了。” 李言耸了耸肩,眯眼笑道:“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关鸠脑袋微微一歪,一脸疑惑的看着李言。 李言纠结了一会,弱弱道:“云麾军里,没有一个人比你的武功更厉害对吧?”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依旧比不过你。” 李言依旧弱弱道:“可为什么我刚刚回来,那些家伙就能发现我的动静,可你呢?我悄悄浓浓的好一会,你一点都没有察觉,这是为什么?” 关鸠猛然一愣。 只见李言自顾自又道:“不止这一次,自打我们一起到了边关之后,你都是这个样子,或许睡着之前十分警惕,可睡着之后呢,就跟头猪一样,特别死,以你的武功,这好像有点不合逻辑吧?” 关鸠神色僵硬,“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言微微眯眼,意味深长道:“我就是好奇,是你本性如此呢?还是在我附近睡着才会如此呢?你可别怪我想多了啊,毕竟你一直都有意无意的选择在我附近休息的。” 关鸠脸颊浮现一缕红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火堆的烘焙下皮肤出现的异样还是其他,没有回答李言的疑问,反倒是岔开话题,指着门口边上的一麻袋木炭跟一小袋白米,再撇了一眼挂在窗口的几刀腊肉,最后目光落在眼前的那一大口铁锅上,一脸不解道:“这些东西……” 李言强忍嘴角泛起的笑意,没有继续深究,耸肩就道:“当然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偷来的了。” 关鸠一愣,诧异道:“你还真去了?”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道:“现在云麾军身上都踹着一些早就硬得不行的干粮,好多日子没能吃上一顿好的了,这好不容易进了城,我这个当将军的,自然要给他们弄些好的。” 关鸠苦笑道:“云麾军远远没到饿死的地步,可你去沧溟百姓那偷来这些东西,可就真可能让他们饿死了。” 李言眼珠一瞪,顿时气笑了,“得,那你一会可别吃!” 关鸠撇了撇嘴道:“反正你偷都偷来了,我若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李言没好气道:“昨晚让我去偷的人是你,现在责怪我的还是你,我说你这样可不厚道啊。” 关鸠轻声叹道:“以前,我心底很恨蛮人,恨他们到我大华来烧杀抢掠,可当我真的踏上征讨他们的战场之后……”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然后就不恨了?那你可真够反复的。” 关鸠苦笑道:“依旧恨。” 李言嘴角抽搐道:“这大清早的,你说这废话有意思么?” “我恨的是那些拿着屠刀闯进我大华的蛮人,恨的是那些指使他们的蛮人,而不是这些生活与底层,根本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沧溟百姓。” 李言幽幽道:“我一直就觉得很奇怪,你说这打仗嘛,死的都是当兵的,跟遭受波及的百姓,很少有听说会死那些主导战争的上层人士,那些家伙啊,只要在最后竖起降旗,往往屁事都没有,依旧是高高在上,荣华富贵,那这打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关鸠微微一愣。 李言摆手笑道:“算了,反正都已经开打了,说什么都是屁话。” “你跟他越来越像了……” 李言眼角隐藏的笑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轻声叹道:“可我终究不是他的。” 关鸠沉默不语,坐在板凳上,冻得通红的手缓缓靠近火堆取暖。 不多时,或许是因为这肉粥的香味弥漫了整个院子,陆陆续续有云麾军走到屋子外,探头探脑的询问道:“将军!是我们鼻子坏掉了么,为啥能闻到那么香的味道?” 李言翻了个白眼,挥手就道:“一群兔崽子!别在外面傻站着了,赶紧进来吧。” 得到李言的允许后,门后的云麾军纷纷一拥而入,围到火堆边上之后,一个劲的抽这鼻子,嘴角更是挂上了难以掩饰的口水。 李言没好气道:“还有一会才煮好,但你们也看见了,这里可没有什么碗筷之类的,想要吃啊?那就赶紧到院子里找找有没有碗筷,若是没有,那锅里的好东西可就没有你们的份了。” “别啊!将军,即便我们找不到碗筷,那也给我们分点,一点点就成,闻着那么香,定然是人间美味啊!” “就是,将军你若是想吃独食,我们可不答应!来了这鸟不拉屎的沧溟,可是好久没能尝到大华的美食了。” “我们力气大,大不了抱着锅吃就是!” 看着这十几个云麾军你一言我一语的模样,李言捂着脸就道:“在废话,可就真没你们的份了,赶紧找碗筷去!” “末将得令!” 一时间,十几个云麾军嬉皮笑脸的作鸟兽散,纷纷到院子中翻箱倒柜起来。 关鸠幽幽道:“他们变了。” 李言掀开锅盖,持着勺子搅弄肉粥的手一僵,诧异道:“哈?” “关家军素来以严肃著称于世,往往都是不苟言笑的,可跟着你的时间越长,约是嬉皮笑脸。” 李言笑道:“这还不是你跟关长风那家伙没有整顿军纪,才让他们如此的么?” 关鸠眯眼道:“这一切不都是你有意为之的么?” 李言瞪眼就道:“你可别乱说啊。” “一开始就摆出一副对云麾军漠不关心的模样,将军中大小事务全都交给我与关长风,若是我们管得太过,将士们心中定会生出那种将军的都不在意,你们这两个副将却如此严格的埋怨。” 李言挑眉道:“这些人不都是从你们关家军中挑选出来的么?你们管他们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关鸠幽幽就道:“如今他们是云麾军而不是关家军,我一直以关家军的要求来约束他们,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难免会被扣上一个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名。” 李言淡然笑道:“你们自己不说,有谁会知道?” 关鸠没好气道:“你知道的,我与关长风都绝对没有拥兵自重的意思,自然不能做得太过,即便别人不知道,那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所以在你刻意放松下,云麾军才变得如今这般嬉皮笑脸的模样,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李言摆了摆手,无奈道:“行吧,我承认,只是觉得你们关家军的那一套太过严厉了,虽然作战已经十分厉害了,但不是不能再上一步。” 关鸠顿时恍然,惊讶道:“你一开始就是想着跟云麾军打成一片,彻底收拢人心,才能使得每一个在为你赴死的时候义无反顾?” 李言瞪眼道:“什么叫为我赴死的时候义无反顾?拜托,我只是觉得让所有人都敞开心扉之后能激发出更强的战斗力而已,完全没有什么收买人心,让他们替我去死的意思!” 关鸠一愣,见李言一脸真诚,不由愣住了,实在是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杀人如麻,却变着法子让跟着他的云麾军尽可能的保住性命,明明嘴上说对这天下的存亡毫不在意,但却对领兵出征,没有半句怨言,反倒尽心尽力。 没一会,十几个云麾军从院子中还真就翻来了一大堆石碗,但筷子却没找到,不过折断了一些树枝,倒也能将就。 在李言将那煮好的肉粥纷纷盛到他们碗中之后。 不由有人拍马屁道:“能跟着将军分在一起就是好,其他人哪能吃上这等美味啊。” 李言没好气道:“得意个什么啊,这些肉啊米啊,我已经分给其他小队了,只是他们能不能做得跟我这般入味,那就说不定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有趣的地方 关鸠看着李言的目光有点愣愣出神。 李言无奈笑道:“喂喂,再发呆的话,锅里的粥可就都没有了啊。” 一个不大不小的铁锅,如何能让十几个壮汉吃得心满意足呢? 顶多不过是清晨时稍微裹腹罢了,也许是许久没尝到如此新鲜的食物,云麾军众人一口就几乎将手中那瓷碗中的肉粥给吃了干净。 等众人碗中空空如也之后,就眼巴巴的看着那铁锅,恐怕李言不发话,这些家伙绝对不敢轻易去盛第二碗。 可关鸠因为愣愣出神,手中第一碗米粥都没吃上一口。 在李言出声提醒下,关鸠眯眼看着正大口喝粥的李言,也没着急吃,反倒开口就问道:“你说其他小队都有这些东西?” 李言理所当然道:“可不是么,难不成你还真想着让他们自力更生啊?我可不信所有的云麾军都能在不惊动蛮人的情况下在这叩官城内安稳待上几天。” 关鸠无奈笑了笑,虽然云麾军已经在城中分散开,但具体位置,李言已经是知道的,轻轻喝了一口肉粥之后,才缓缓道:“你去那弄的这么多粮食?难道是到蛮人在这叩官城的粮仓里逛了一趟?” 李言没好气道:“这叩官城那么大,我上那找粮仓去?” 关鸠顿时诧异道:“那你……” 可李言并未回答关鸠的疑问,反倒是大口喝着肉粥,待碗中的喝光之后,连忙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一脸得意的看向一边眼巴巴的众人,悠悠就道:“怎么?你们这些家伙吃一碗就饱了?” 顿时间,围在铁锅旁的云麾军一拥而上,就去抢那锅里的勺子,而李言一脸幸灾乐祸的起身,端着刚刚盛满的肉粥优哉游哉的往屋外走去。 关鸠将肉粥一饮而尽,并没去跟云麾军争抢锅中剩余的肉粥,而是进石碗放到板凳上,缓缓起身,就向屋外走去。 正细嚼慢咽的李言诧异地撇了这跟自己走出屋外的关鸠,不解道:“一碗就饱了?” 关鸠苦笑道:“你到底是从拿弄来的这些粮食,难道不能跟我说么?” 李言耸肩道:“自然是用银子买的。” “买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没好气道:“不然你以为我还真是去偷去抢来啊?” 关鸠皱眉道:“你带了那么多银子?” 李言尴尬笑了笑,眼珠一转,瞪眼就道:“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喜欢刨根问底?问这些有什么意义么?” 关鸠眯眼道:“当然,若是在沧溟的城池内能轻而易举的弄到粮草的话,我们不就不用发愁了么?” 李言摆了摆手,将手中的空碗反倒窗台边上,随后缓缓掏出一根钱袋子,抖出了一枚指甲盖那么大的碎银子,苦着脸道:“给所有小队都弄了能应付几天的东西之后,就剩那么一点了,别以为今后都不用发愁了啊。” 关鸠一愣,皱眉道:“你这个钱袋子……好像不是你的吧?” 李言连忙把钱袋子收到怀中,干笑道:“说什么呢?” 关鸠恍然,无奈笑道:“原来你昨晚是劫富济贫去了啊,也是,沧溟一些小型的城镇,根本没有多大的富豪,也为由跟你叩官城这样规模的城池,才有可能给云麾军补给的能力。” 李言叹道:“只可惜不是每一个这种规模的城池都能够让咱们随意进出的,能进叩官城,纯属侥幸而已。” 关鸠无奈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只有等到关长风那家伙跟我们汇合了,毕竟他带领的那些人,在蛮人的围剿下,能坚持这么久,一点都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定然有能让我们一路打到沧溟王城而不用担心粮草的办法。” “说真的,你真觉得我们能一路杀到沧溟王城?” 关鸠一愣,反问道:“你这个主将都没有信心?” 李言苦笑道:“永王那边的混乱已经开始了,等永王大军退去,我们恐怕要面临的真就是必死之局了。” 关鸠幽幽道:“你在担心枭国与沧溟前后夹击之下,永王损失惨重,而沧溟趁势追击就不需要太多人马,因为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我们?” 李言漠然点头。 “我相信永王。” 关鸠轻声叹息,声音显得略微底气不足,毕竟所有人都没猜到沧溟与枭国联手是想让永王有去无回,而不是仅仅是打退永王那么简单,企图让永王无法回答大华边关镇守长城,到时候没了永王坐镇,那些蛮人想要长驱直入,就不会再出现十年前那种永王仅用了十万人马就遏制蛮人百万大军的局面。 李言苦笑道:“所以咱们现在算不算是尽人事听天命?” “难不成你还有办法改变眼前的局势么?” 李言叹道:“我终究只是一个人啊……” 关鸠跟着也是一声叹气,不过却缓缓向外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走吧,到城镇上看看,说不定多走走就能知道如何解决了呢?” 李言无奈笑了笑,却没立刻跟上,反倒翻身回到屋子内,对这屋内的云麾军众人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才快步走去院子。 关鸠在院子外等了小半会,才见到李言出现,不由诧异道:“为何那么久?” 李言耸肩道:“还不是因为得让跟着我们这十几个云麾军去联系其他小队,不然等关长风他们到了城外,被重兵包围,我们无法第一时间聚集人马救援,岂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关长风他们死在外面?” 关鸠惊讶道:“所以你刚才是跟他们说了其他小队所在的方位,让他们一会就去熟悉么?” 李言耸肩道:“自然,等关长风他们到了,可就得靠他们去召集人马了。” 关鸠无奈笑了笑,轻声道:“你这么知道关长风他们到了城外会是被重兵包围的局面,他就不能跟我们一样,偷偷摸摸的进城?” 李言扑哧一笑,关鸠皱眉就道:“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李言摆手就道:“首先,这些日子我们派出去查探关长风他们的斥候回来不是说了么,关长风他们始终被那个叫颇超石虎的家伙带领人马紧紧咬住尾巴,很少有空闲的机会,你觉得他有机会能跟我们一样,甩开追兵偷偷靠近这叩官城?” 关鸠苦笑道:“说的也是,叩官城对于关长风他们来说就是一处死地,但又不能不来,闯过了这关,才能继续前行啊……” “行了,别扯关长风他们了,不是说想去街上逛逛么?走,我带去你一处特别有意思的地方。” 关鸠一脸诧异,可李言却不想多做解释,快步就走了出去。 无奈之下,关鸠只能连忙跟上。 或许是清晨的缘故,这叩官城中来往的蛮人并不多,街道显得极为空旷,可李言跟关鸠走着走着,东拐西绕之后,花费了不少时间,街道上的行人自然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各种摊贩更是将街道陆陆续续填出一种极为热闹的感觉。 在关鸠的留心之下,惊奇的发现一路上的摊贩大多都是卖一些小物件之类的,一处买早点的摊子都没有。 别说早点了,无论是跟吃食有关的摊子,一路上走过大街小巷,一处都没见到,不由让关鸠十分诧异,但见李言走得匆忙,也来不及发问,只能跟着快步穿梭在人群之中。 许久之后,两人才在一处高大的建筑之外停步。 关鸠诧异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李言眯眼一笑,缓缓道:“昨天我弄来食物的地方。” 关鸠脑袋微微一歪,一脸不解的看向李言,诧异道:“怎么,看到早上将士们吃得狼吞虎咽,觉得你带回去的那点东西不够,所以想要再来弄一点?”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进去你就知道了。” 关鸠满是不解道:“进去?那你为何不带我到正门去,反倒来这里?” 放眼望去,李言与关鸠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僻静的小巷,站在那那高大的建筑墙根边上,这不由得关鸠不奇怪。 李言无奈道:“正门有守卫,一般人可进不去。” 关鸠没好气道:“你不是最会唬人的么?区区几个守卫能拦得住你?” “若是我只是一个人,自然没什么问题,这不是还带着你么?”李言往头顶一指,催促道:“能跳到上面那个窗户那么?” 关鸠一手按在头顶那宽松的貂帽之上,微微仰头,无奈道:“这四周一个落脚点都没有,想翻上那窗户,我做不到……” 李言无奈笑了笑,双手搭在一起,扎起了马步,无奈道:“行吧,那我送你上去。” 关鸠一愣,也没多说什么,撇了一眼四周,见四下无人之后,一脚就猜到李言的手心之上。 李言顿时猛地将关鸠往上一抬,关鸠整个人猛地飞掠到了那高高的窗户边上。 只见关鸠一手搭在窗沿之上,一个翻身,灵活的越到了窗户之中,像极了一尾水中的游鱼。 李言拍了拍手,猛地用力从地上跃起,紧跟着也一同跳进了窗户之中。 第四百七十四章 帝王无情 两人翻墙而入之后,进入的是一间无人的屋子。 只见屋子内的装饰充斥这一股浓浓的蛮人部落风格,入眼尽是兽皮,地毯、床榻、座椅,无不如此。 关鸠不解的撇了正大大咧咧在屋子内翻箱倒柜的李言一眼,开口问道:“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李言稍稍挠了挠头,“昨晚来过。” 关鸠皱了皱眉,“这屋子不想长年没人居住的样子……” 李言摆了摆手,轻声道:“原先这屋子的主人已经被我决绝掉了,至于尸体什么的,没有个十几天是绝对没人会发现的,这种事情是我的专业,你放心就是。” 关鸠苦笑道:“昨天你来过之后就打算带我来这里了?” “因为我觉得让你看看这种地方,说不定能让你对今后大华与沧溟的局势提出针对性的建议。” 关鸠诧异地打量起四周,一脸疑惑道:“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是这个屋子。”李言从柜子中扯出一套衣物,丢到关鸠手中,“给,换上,然后带你去见识一下。” 关鸠茫然的接过那飞来的衣物,一脸的不解,可看清手中的物件之后,不免有些脸红,羞恼道:“你让我穿这个?” 李言挑眉就道:“不穿?那行,你可以回去了。” 关鸠一脸纠结道:“这……” “你可别误会什么啊,是因为出了这屋子,所有女子都是这幅打扮,为了不引起那些蛮人的怀疑,我才需要让你换上那身衣服的,若是你不换,说不定出去之后咱们可就得本人赶出去了。” 关鸠依旧一脸犹豫,可李言却不再理会她,自顾自的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套衣物之后,伸手就将原先身上那套脏兮兮的皮衣从身上扯了下来。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连忙转身,暗自咬了咬牙之后,缓缓就走向屋子内设立的小阁子中。 不多时,换好衣物的李言在铜镜前一阵的显摆,摸着下巴,轻声笑道:“如果再有一个山羊胡子就完美了。” 此时的李言一身白袍,褪去了那原始部落的装束,充满了浓浓的西域风情,换句话也叫硬度阿三。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关鸠从小阁子中出现,李言不由催促道:“换身衣服而已,至于那么久么?” 阁子内的关鸠没好气道:“反正我们现在又不赶时间,你催什么!”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说的也是,云麾军在叩官城唯一的目的就是等关长风到来而已,在那伙人马未到之前,可以说李言这伙人根本就是无事可做,否则只会打草惊蛇而已。 李言顿时泄气似的靠坐在那兽皮椅子上。 许久之后,那小阁子中才传出动静,关鸠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信步从阁子中缓缓走出。 李言顿时眼珠一亮,只见关鸠此时一身红衣,异域风情之下,婀娜多姿的身材尽显无疑。 “啧啧,还以为你这种长年混迹军营的女汉子,皮肤会是黝黑的,没想到……” 关鸠那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幽幽道:“你确定这种衣服能穿出去见人?” “不就露出了肚脐么?这就不能出去见人么?等等!”李言原本一脸的不耐烦,可突然想到什么,瞪眼就道:“不能出去见人,难不成你觉得我还不是人了不成!” 关鸠扑哧一笑,脸上的羞涩倒是褪去了七八分,眯起那灵动的眸子,幽幽道:“你确定不不是故意给我选择中暴露的衣物的?” 李言一脸义愤填膺道:“什么叫我故意的!一会你出去看看,所有人都这么穿的好吧!” 关鸠愣愣道:“还要穿出去?” 李言欲哭无泪道:“不然你以为我闲的蛋疼让你换衣服啊?” 关鸠暗自咬了咬牙,沉声道:“行吧,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带我去看什么。” 李言咧嘴笑道:“保准让你大开眼界就是了。” 关鸠没好气道:“那还愣着做什么?” 李言挠了挠头,连忙从椅子上起身,那起桌案上的一条布巾,塞到关鸠手中道:“来,那这个蒙在脸上。” 关鸠顿时诧异道:“既然已经如此暴露了,为何还要带上面巾?”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沧溟上层人物都喜欢这么穿,我有什么办法?”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缓缓就那面巾系在脸上,顿时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显得欲语还休。 李言咧嘴一笑,叮嘱道:“一会呢,你装成哑巴就是了,只看不说,尽量避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只见李言向自己伸出了手肘,不由一脸茫然,却没有说话,显然从这一刻起已经装起了哑巴。 李言没好气道:“挽着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松手,不然一会绝对会引起麻烦的。” 关鸠幽幽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抬起那露在空气中的手臂,轻轻挽住了李言。 两人准备妥当之后,由李言带领,推开了那屋子的木门,大步就向外走去。 关鸠恍然一愣,只见屋外的场景跟屋子内显得格外的天差地别。 整个一副金碧辉煌的模样,恐怕京城的皇宫大殿也不过如此。 以关鸠的眼力,绝对不会看出那过道与走廊上镶嵌的绝对是真金白银无疑。 走了一会,到了一个大厅,只见大厅内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流络绎不绝,好不热闹,看得关鸠微微出神。 让李言摸不着头脑的是,这关鸠穿着这身满是异域风情的装扮在自己面前扭扭捏捏的,可到了这大厅之后,面对来来往往的蛮人,倒显得落落大方起来。 在李言的牵引之下,两人来到了一处角落的桌案边上,四下无人,到可以让两人对眼前这一幕酒池肉林好生打量。 只见李言懒洋洋的靠在桌案上,拿起那桌案上的酒杯,缓缓递到关鸠面前。 关鸠愣愣接到手中之后,只见李言轻声低喃道:“想不到吧,在沧溟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关鸠带着面巾,自然没有去喝那酒,只是秀眉紧紧皱到了一起,看着眼前这酒池肉林的场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思起来。 李言倒是自顾自的拿起桌案上的酒杯,轻抿之后,喃喃自语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说的就是眼前的这幅光景吧?” 关鸠深深皱眉,原来沧溟并不是真的穷,而是王庭那边制定的国策使然,让百姓受经饥寒之苦,把矛头对准那富饶的大华,而上层人士偷偷将物资聚集到一起享乐,一来能激发普通人的凶性,二来能讨好豪伐的需求,可真是一举两得啊。 看来原先的猜测并没有错。 如果说沧溟贫瘠,那香乐江之前说表现出来的模样,确实是无可厚非,可过了香乐江之后,发现这沧溟的土地并不是全都是贫瘠无比的,一样有山川、有河流、要茂密的山林,若说这样的土地,虽然确实会在旱灾时导致食物紧缺,可远远都不至于能让百姓出现大批饿死与路边的局面。 可偏偏沧溟就如此,早在许多年前,沧溟这片土地之上的百姓,还未如此,虽然土地是贫瘠了一些,但也能跟枭国一般自给自足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甚至还出现了曾经强盛的让大汉王朝都头疼不已的局面。 而且大汉王朝覆灭之后到大华建立这段时间内,也从未听说过沧溟这片土地上出现过有百姓大片饿死的局面出现过,甚至是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前,也没听说沧溟贫瘠到了那种饿死一大片的局面。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出现的么? 关鸠想不通,到底为何沧溟要如此行事。 李言幽幽叹道:“有没有想过,沧溟为何一直窥视中原?” 关鸠微微皱眉。 李言自顾自低声道:“因为贪婪,想要更肥沃的土地,想要更广阔的疆土,等等,可有这样的念头的又有几人?天底下的百姓其实只会因为自己能不能好好活着,会不会为一日三餐发愁,有多少平民百姓会在乎皇帝是谁?天下姓什么?大华如此,沧溟也是如此。” 关鸠眼眸中尽是沉思的意味。 只见李言轻声叹道:“可当帝王想着开疆扩土,想着将那更为肥沃的土地纳入口袋,真正愿意誓死追随的百姓又能有几人?特别是当收到巨大的挫折之后,定然是人心浮躁,搞不好整个帝国都会因此自我覆灭。” 关鸠向李言投去询问的目光。 李言笑了笑,道:“十年前那场大战,可以说是沧溟最后机会入主中原的一次了,可结果呢?还不是灰溜溜的退回去了?其中死了多少人,他沧溟又捞到了多少好处?恐怕失去的跟得到的远远不能够相提并论吧?在这样的困局中,难免沧溟的百姓会生出那种就此作罢的想法,为什么一定要去入侵大华呢?咱们在自己的土地上不一样活得好好的?不过就是困难了一点,根本就还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关鸠顿时恍然。 李言轻声叹道:“所以啊,面对国中百姓生出的那种就此作罢的念头,若是当帝王的还想着建立一番宏图伟业,那就不得不做错改变,将国内百姓的仇恨拉到极致,才能众志成城,很多时候,当帝王的为了实现宏图伟业,可以牺牲天下人,就是如此。” 关鸠神色复杂,只见李言轻声叹道:“帝王无情啊……” 第四百七十五章 惹是生非 对于李言的言语,关鸠发出一阵沉重的叹息之后,已经贯彻着装哑巴的决定。 只是心中难免有些犹豫,美目瞥向手中那象牙杯中的猩红酒水,猛然掀开脸上的面巾就大口饮尽,好不豪爽。 待关鸠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后,有些愤闷地将那就被丢还给李言。 可看到李言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时,关鸠顿时不由一脸的诧异。 关鸠眉目中带着询问的目光,只见李言往自己身后挑眉示意之后,匆忙撇过头。 只见一个传说华贵锦袍,但却跟个肥猪一般的蛮人一脸恍惚的看着李言与关鸠所在的角落。 可关鸠知道,这胖子的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自己身上,不免觉得有些羞恼。 这胖子喉结微微滚动之后,并没有上前,而是匆匆转身,眨眼就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关鸠微微皱眉,这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过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李言能听见的音调小声呢喃道:“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李言咧嘴笑道:“怎么?你想跑路了?” 关鸠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言脸上的笑意,猛然惊醒道:“你是故意的?” 李言眯眼笑道:“不然你以为带你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混吃混喝而已么?” 关鸠秀眉微微皱起,幽幽道:“你拿我来当诱饵,不怕我跟你翻脸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若是能钓到大鱼,你恐怕还巴不得吧?” “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言耸肩笑了笑,并未回答,关鸠无奈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追问,只能安静地待在李言身边,静待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不多时,金碧辉煌的大厅很快就传出了一阵的骚动。 只见一个穿着暴露的少年缓缓从那金灿灿的阶梯走下,光着脚,穿着一条宽松的金色长裤,上半身赤裸,却披挂着重重黄金制成的饰品,似乎组成一件衣物一般。 这样的穿着在李言看来虽然土里土气的,可放在眼下这个时代,恐怕绝对是最新潮最土豪的装扮。 而这少年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浑身覆盖满铠甲的士兵,人人手中都持着一干银白色的长矛,庄重的同时显得杀气腾腾。 这样的气度,说是那个小国的帝王或者王子也绝不过分。 只见那熙熙攘攘在这少年到来之后,一下就变得噤若寒蝉,这少年每往前走上一步,人群便主动让让开一条宽阔的过道,直到李言与关鸠面前再无任何人站立。 那少年带领这一队武士缓缓走近,颇有一种未战而屈人之兵的意味在其中。 不过李言听着那那些武士发出的沉重步伐声与真少年身上那金子碰撞声后,不由扑哧一笑。 在落针可闻的大厅之内,李言这声笑,显得极为突兀。 原本把目光始终放在关鸠身上的那个少年不由微微皱眉,盯着李言,用蛮语森然道:“你笑什么?” 李言耸了耸肩,指着这少年身上的装饰,用蛮语就调侃道:“你这种瘦骨嶙峋的家伙,身上挂着这些走来走去的,难道不觉得累么?” 听李言这么一说,周围的那些蛮人不由向李言投去悲悯可怜的目光,因为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位大爷可是最忌讳别人说他瘦弱的,要知道,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硬生生被人割去了全身的皮肉,但却是活活疼死的,放在大华那边,可就叫凌迟了。 只见这少年眼中浮现出极为浓重的戾气,冷冷道:“我不管你是何人,但你也都必须清楚,这雪月楼的规矩!” 李言眯眼笑道:“哦?不知道你说的是那一条?我可自认没有什么地方违背了规矩,或者是那里得罪了你拓跋贺。” 被李言称呼为拓跋贺的少年冷冷道:“雪月楼内所有的女子都是经过楼主筛选,方可进入楼内,而你身边的女子叩官城雪月楼的楼主并不知晓,定然是私自混进来的,至于要如何处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这少年身边那肥猪一般的中年蛮人开口道:“就是!本楼主从未见过这个女子!定然是她私自混进来的,还不快快将那女人交给本楼主发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关鸠那婀娜多姿的身段之上,纷纷露出了会心的笑意,不过倒是有些许女子眼眸中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关鸠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么一来,倒是让除了李言之外的所有人诧异不已。 通常来说,那些私自混进雪月楼的女子要么被发现时,即便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那也应该诚惶诚恐才对,更别提若是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定然会神色慌张无比。 这么多年来,这些蛮人不是没见过那些平民女子实在活不下去,而私自进入雪月楼的,可还真就没见过眼前这个女子这般,被发现之后依旧风轻云淡的。 拓跋贺微微眯眼道:“还是说就连你,也跟这个女子一样,也是私自混进来的平民?” 肥猪一般的楼主愣愣道:“虽然你身上这身衣物绝对不是那些下贱的平民能够弄到手的,不过既然现在拓跋少爷怀疑你的身份,而本楼主也未曾见过你,那现在就请你拿出你的身份令牌吧,否则定然要把你跟你身边的那个女子一同抓起来。” 李言眯眼笑道:“啧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进入雪月楼,无论是谁,护卫随从之类的,都必须留在一楼,而这里是四楼吧?” 拓跋贺冷笑道:“你这是在质疑我坏了规矩?” 李言不可否质地耸了耸肩,,只见这拓跋贺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的那胖子楼主不屑笑道:“你到底是哪个部族的人?居然会问出这种白痴的问题?难道不知道拓跋少爷身后这些护卫,可都是我沧溟赫赫有名的苍狼卫么?他们之中任何一人的身份地位比一般的贵族还要高贵许多,自然是有资格来到这四层的!” 李言悠悠笑道:“哦?那我怎么还记得无论任何人,到了雪月楼二楼以上,都得卸去兵刃吧?” 胖子楼上顿时哑然,眼珠不由弱弱的瞥向四周的众人,毕竟这条规矩是有的,可这拓跋贺身份特殊,即便触犯了雪月楼的规矩,只要没人敢说,那就一点事都没有。 可若是有人因此揪着不放,虽说正主拓跋贺不会因此损失太多,可他不一样啊,毕竟在这叩官城的雪月楼当了楼主这么多年,如何能轻易舍弃这楼主的位置? 要知道,在沧溟敢跟拓跋贺对着干的人不是没有,而且绝对不少,全都是其他部族数一数二的年轻一辈,这胖子楼主虽然见识过不少地位跟拓跋和相差无几的,可也绝对不是全都见过的。 加上沧溟盛产骏马的缘故,各个部族的权贵走动频繁,这叩官城可来过不少面生的大人物,李言却有一副跟拓跋贺对着干的模样,一时间还真让这胖子楼主不知道如何是好。 毕竟李言看上去是认识这拓跋贺的,而既然知道拓跋贺的身份,还跟如此咄咄逼人,那身份定然绝不会简单。 一时间,这胖子楼主顿时有了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感觉。 拓跋贺看出这胖子楼主的顾虑,冷冷就道:“这人并不是我认识的谁。” 胖子楼主尴尬笑了笑,心中暗自腹诽,你还能认识沧溟八大氏族全部的年轻一辈不成? 只见拓跋贺冷冷道:“跟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定然是要抓起来无疑,若是他拿不出证明身份的东西,也一同拿下就是了。” 摸不清李言底细的胖子楼主不由弱弱对李言说道:“这位少爷,您身边的这个女子真不是我雪月楼记录在册的,不如将她交出来,等您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本楼主再给您送来十个八个模样俊俏的女子作陪都行,您看这样如何?” 李言眯眼笑道:“怎么?先前一副给这拓跋贺当狗腿的模样,见到我有底气跟这家伙对着干之后,就权衡利弊起来,不敢把我往死里得罪了?” 胖子楼主尴尬笑了笑。 只见那拓跋贺冷声道:“看你的样子,是打算护住你身边的那个女子咯?” 李言耸肩笑道:“其实吧,你们猜的没错,我跟她一样,都是偷偷混进来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纷纷一愣,就连始终挽着李言手臂的关鸠都不由向李言投去诧异的目光。 虽然关鸠不会说蛮语,可多少还是能够听懂一些的,要知道,如今云麾军分散在这叩官城中潜伏,定然是要低调行事的,既然你李言都已经忽悠住了这些蛮人,那绝对不可能没有那些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可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如此直白的承认自己是混进来的? 即便事后能跑,那又如何?还不是让叩官城中派出大量驻军在城中寻找,倒是若是发现了云麾军怎么办?若是你一开始就想着打草惊蛇,何不进城就去刺杀那叩官城的城主,反倒带自己来这种地方? 如今这般凭白的惹是生非,到底是何意? 当然,此时的李言自然不会给关鸠任何解答,只见李言一脸戏谑的笑意,看着不远处的拓跋贺,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拓跋贺狠狠咬牙道:“既然你承认自己是混进来的,那即便我现在就将你斩杀于此,无论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那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李言挑眉调侃道:“就凭你这幅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想杀我?呵呵。” 拓跋贺脸色一冷,扭头就对身后那几个银甲护卫喝道:“上!杀了他!” 第四百七十六章 投鼠忌器 沉重的盔甲拆踏在那大理寺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虽然有五六个甲士行动,可传出的声音只有一个,可见这几人多么训练有素。 围观群众不免在心中感叹,不愧是沧溟最为精锐的苍狼卫。 不过这些观众倒是十分识趣的原理了李言跟关鸠所在的位置,以防一会被殃及池鱼。 面对渐渐靠近的几个甲士,关鸠的眉宇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过却在李言耳边小声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李言摸着下巴,坏笑道:“帮我把这几个人杀了如何?” 关鸠秀眉一皱,低声道:“他们身上穿着重甲,我对付起来恐怕有些吃力。” “那这把剑借你。” 关鸠愣愣的看着李言偷偷塞进自己手中的鱼肠剑,微微皱眉,可还没等关鸠说话。 拓跋贺指着握着剑的关鸠,怒喝道:“这女子带着兵刃潜入雪月楼,定然是刺客无疑!而这人却跟刺客如此亲密,定然也是一个刺客!房当前野!你还有什么可说!” 胖子楼主微微一愣,看着李言与关鸠不由暗自吞了吞口水,要知道若是有人在他这雪月楼内被刺客所杀,别说他是不是会失去楼主的位置了,恐怕小命也会在上头的迁怒之下搭进去啊。 一时间这房当前野倒是暗自庆幸起来,好在没有手下跟自己传来什么发现楼中有客人遇害的消息,而如今这两个刺客已经被苍狼卫盯上了,那绝对掀不出什么风浪,上头若是追究自己疏忽大意,让刺客混进了雪月楼,那大不了说刺客实在是太厉害了,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没看见这两个刺客还得苍狼卫动手收拾么?雪月楼的护卫十个加在一起可都不是一个苍狼卫的对手啊。 于是,这房当前野倒没有立刻让雪月楼的护卫赶来,而是静待着苍狼卫将这两人拿下。 不止是这房当前野,即便是大厅内这些围观群众,再得知两人身份之后,也并没有丝毫慌乱的情绪,反倒兴致勃勃的看着这难得的热闹。 苍狼卫是什么人?整个沧溟大名鼎鼎的组织,总是在勇猛的武士,面对苍狼卫时,大多都不是一合之敌,更别说眼前足足有七名苍狼卫,而此刻却是一男一女,模样看上去也跟健壮没有一点关系。 可很快,这些人就开始大失所望,甚至是目瞪口呆了。 只见一名苍狼卫再靠近这两名刺客之后,骤然被那身段婀娜多姿的女子一剑连通甲胄一同刺穿。 猩红的鲜血瞬间将身后那几名苍狼卫银白的甲胄也一同染红。 被关鸠一件刺穿胸膛的这名苍狼卫一脸的不可思议,死前脑子里尽是不解。 为何这女子手中的剑如此锋利,居然能轻而易举的洞穿自己身上这件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的盔甲? 很多人因为大意轻敌,在厮杀时丢了性命,自让,对于这些没有任何的后悔药可以救,不过倒是可以给身后的同伴警告,让他们不至于重蹈自己的覆辙。 剩下的六名苍狼卫见到最前面的同伴气绝身亡之后,顿时收起了脸上的轻视,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见关鸠横剑于身前,毫无破绽可言,一时自然不敢轻易上前。 可就在这几个苍狼卫想跟关鸠僵持时,关鸠率先动了! 鱼肠剑挥到身后,大踏步向前,迎面就向最近的一名苍狼卫冲去。 几个苍狼卫眉头一皱,齐声一喝,通体银白的长枪宛如惊雷一般,迅猛刺向关鸠腹部。 几杆长枪对准一个点,疾驰而出,转眼就到了关鸠跟前。 几名苍狼卫只见手中的长枪并没有跟预想中传出刺中物体而产生的触感。 只见关鸠一个踏步,翩然跃起,在几根交错而过的枪头中心轻轻一踩,又是一个翻身,那被关鸠藏在身后的鱼肠剑突兀出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渗人的寒芒。 围观群众根本没有看清关鸠手中的短剑如何划中苍狼卫,只看到了一道亮光之后,那柄短剑依旧被关鸠负在身后,而一名苍狼卫身上却出现了一道纤长的伤口。 虽然不致命,可对于周围那些平日里享乐惯了的贵族而言,绝对是十分触目惊心的。 打斗依旧在持续,刀光剑影闪烁不停,众人只见那持剑的红衣女子一点事都没有,反观那些在他们眼中赫赫有名的苍狼卫,负伤的负伤,即便是倒在地上抽搐过后身亡的,也已经多了两三人。 顿时心中只感觉那些骤然亮起的光亮好像是传说中的剑气一般,能够隔空伤人一样。 配合上关鸠此时的装扮,长裙旋转,绫罗绸带与青丝飘逸舞动,整个人好想去就好像仙子谪落凡尘一般。 那些苍狼卫再厉害,也绝不会是这仙子的对手啊! 围观群众愣神间,不少心思活跃的,已经知道局势不妙,继续留下的话,不免会受到波及,搞不好小命都得交代在这,暗自往后挪动步子,想着开溜。 对于大厅内这一幕,拓跋贺微微咽了咽口水,也感觉到不妙,可刚刚往后挪动了一小步,就听到了耳边响起一个格外渗人的声音。 “你想去哪啊?” 或许这声音在别人听来倒是带着一种阳光般温暖人心的意味,可在拓跋贺听来,绝对是宛如深更半夜,四下无人时,突然身后传来话语声一般无异。 拓跋贺猛然转身,指着李言,瞪眼就道:“你……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李言耸肩笑道:“不就在你看打架看得入迷的时候咯。” 拓跋贺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你……你想做什么……我……我可是拓跋氏……” “找的就是你!” 李言一脸不耐烦地一把掐住拓跋贺的脖子,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道:“不用那么害怕,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 此时的拓跋贺满脸涨红,说不出一句话来,若是能够开口,定然会破口大骂,不是来杀我的!那你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提到半空是什么个意思啊!我他妈的快断气了好吧! 只可惜李言始终高举着拓跋贺,没有给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而整根关鸠缠斗的几名苍狼卫,见到原本他们需要护卫的目标被人掐住脖子,高举到空中,满脸涨红,青筋直冒,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模样,不由纷纷有些愣神。 可关鸠的武功是何等了得?反倒大华,那都可以是跻身一流高手行列的存在,这些苍狼卫短暂的失声,已经完全足够关鸠刺上两三剑了。 于是,三下五除二,七名苍狼卫全都倒在了地上的血泊当中。 随着某个蛮人女子的尖叫,整个大厅中的蛮人即便再如何迟钝,也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纷纷撒腿就跑。 一时间整个大厅顿时混乱不堪,就连那楼主房当前野一样抱头鼠窜。 关鸠见李言没有说什么,自然没有理会其他人,转身之后,没好气地将鱼肠剑丢向李言,冷冷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言一把接住鱼肠剑的剑柄,拿着手中掐住的拓跋贺擦拭剑身上的血迹,没好气道:“难道你想让我在这里跟你解释?” 关鸠撇了一眼四周,幽幽道:“撤?”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提着手中的拓跋贺就跟关鸠匆匆离开了这雪月楼。 大白天的,挟持着一个人,想要穿梭在大街之上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好在李言与关鸠武功了得,东拐西绕之后,很快就甩开了跟着身后盯梢的蛮人。 许久之后,才回到了那个无人居住的院子中。 原本李言跟关鸠出门时真是天蒙蒙亮的清晨,可回到院子里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因为云麾军早上被李言吩咐去联络分散城中的其他人,如今院子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显得十分冷清,不过关鸠对此倒是十分高兴。 毕竟此时的她穿着暴露,若是让她一直如此,说不羞涩是不可能的,于是这关鸠回到院子中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询问李言到底要做什么,而是匆匆跑进屋子内翻箱倒柜的寻找起衣物来。 虽然院子无人居住,可找一套破旧的衣物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多时,关鸠缓缓从院子中走出来,撇了一眼那被打晕之后绑在廊柱上的拓跋贺后,目光就盯到了李言脸上。 李言无奈笑了笑,“好吧,这家伙叫拓跋贺,是沧溟最厉害的拓跋氏中最有希望继承拓跋氏族长一位的年轻人。” 关鸠微微皱眉:“就他?” 李言无奈笑道:“自从拓跋隗雄死后,原先盛极一时的拓跋氏被其他部族联手打压,又因为拓跋隗雄只有一个女儿,长年又不在沧溟,拓跋氏内部自然出现了分裂,而这家伙就是其中某个拓跋氏掌权人物的儿子。” 关鸠诧异道:“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言没好气道:“自然是昨晚跟某个被我解决掉的蛮人那里问出来的,要不要我跟你仔细说明我那逼供的手段啊?” 关鸠翻了个白眼,“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在沧溟王城好好待着么?为何要出现在这叩官城?” 李言眯眼笑道:“听昨晚那个家伙说,这拓跋贺听说颇超石虎领兵围剿我们云麾军频频失利,就想着来取代他的位置,好给自己捞取一份天大的功劳,等将来坐上族长之位能够万无一失。” 关鸠无奈笑了笑道:“那你为何要抓他?” “这家伙没有王城那边的指令,无法将颇超石虎手下的那些精锐骑兵纳入自己的麾下,于是就将目光落到了叩官城城主麾下的那三万精锐身上,而很不巧,这叩官城城主拓跋雷山正是这小子的亲叔叔。”李言缓缓解释道:“抓这小子,不过是想让拓跋雷山投鼠忌器而已,这么一来就可以让关长风他们进入叩官城轻松一些。” 关鸠幽幽道:“那你大可稍晚一些再动手啊,何必如此着急?要知道我们云麾军可分散在城中,关长风他们还没到,云麾军岂不是要被叩官城守军给全都揪出来了么?” 李言摆手笑道:“昨晚我还听说,关长风他们突然跟颇超石虎的人马来了一次正面交锋,杀出了包围圈,一路往叩官城来了,恐怕再过一两天就能到了,而拓跋雷山此时正在城外设立迎接关长风他们的包围圈,我们若不将拓跋雷山的注意力吸引到城中,恐怕关长风他们还没靠近叩官城就得全军覆没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听谁的 冬夜飞雪,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冬夜,可在叩官城中的百姓眼中,却清楚的知道这几天的冬夜与往常的夜晚十分不同。 通常时候,深夜时分,虽有巡逻守卫巡视全城,可数量绝对不会多,更别说在深夜中还能听见大批骏马的马蹄声了。 而大雪之夜,更不可能会有守卫巡视,可这几天,即便风雪交加,也不乏来来往往的兵马身影。 让城中百姓感到十分诧异,可打听一番之后,得知是有一只从大华一路杀到这里的军队攻打靠近叩官城,城中的守卫才会比以往更加严密一些。 可在叩官城中那些有资格进入寻常百姓根本就不知道的雪月楼的那些贵族,自然是知道真实情况根本不是有什么大华军队要攻打叩官城,毕竟那只军队后面还有几万精锐骑兵追杀,想要攻打叩官城,简直是痴人说梦,恐怕只要一靠近,就立刻会在前后夹击之中全军覆没。 不过是因为城主拓跋雷山的侄子被人掳去,拓跋雷山因此大发雷霆,知道自己侄子依旧在城中,才让人在城中严密盘查罢了。 可几天下去,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若不是城门守卫确实没有发现拓跋贺被人带城,说不定这些人马都要出城把方圆几十里都搜寻一边了。 对于几天的毫无音信,让许多在拓跋雷山手底下办事的贵族不免被殃及池鱼,可受了不少气。 于是乎,不管是拓跋雷山下的命令也罢,还是这些在拓跋雷山那受了气的贵族也好,都恨不得让手底下的人马将整个叩官城翻个底朝天才肯罢休。 可叩官城是在太大,整个城池驻军不过三万,即便算上各种各样的官吏等等,也撑死了不过五万人左右,可知道有只大华军队正向叩官城奔来,拓跋雷山不得不腾出人手去做应对,这才使得在城中搜寻拓跋贺的人马显得有些人手不足。 叩官城中,某处静谧的院落中,李言摆弄着夜间偷偷摸摸从城外弄进来的那一堆兵器,想着好好轻点一番,争取到时候每个云麾军都能拿到一柄趁手的兵器,不至于慌乱中去抢蛮人的佩刀,虽然依旧有杀伤力,但整体战斗力定然会因为兵器不趁手而减弱。 院子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关河匆匆跑了进来,沉声就对李言说道:“将军,咱们潜伏在城中的小队又有几只被蛮人发现了。” 李言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倒不急不缓问道:“处理得如何了?” 关河轻轻点了点头,“都被当做没有登记的流民处理,被押到了军营准备编入蛮人的阵列当中。” 李言笑道:“大约有多少人被蛮人收编了?” 关河顿时苦笑道:“将军,你若是想让所有人都混进蛮人军营中,到时候来个哗变,让蛮人军心大乱,那直接说就是,我立刻就回去让兄弟们自投罗网去。” 李言瞪眼就道:“你傻啊!蛮人见到被他们发现几千哑巴,不会起疑?” 关河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叹道:“目前已经有两三百兄弟混进去了。” “都是不会说蛮语的?” 关河点了点头,“蛮人搜捕力度很大,因为小姐让我们尽量提前转移,到没有太多被蛮人抓到的,先前被蛮人抓住那些确实不怎么会说蛮语,只能装哑巴,不过现在依旧潜伏的那些兄弟,在小姐的吩咐下,依旧开始恶补蛮语了。”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恶补?” 关河咧嘴笑道:“这不会说蛮语的汉人很多,会说汉语的蛮人也多,小姐让我们掳了些回来,让兄弟们跟着学习蛮语,虽然这几天内成效不是很大,但很多情况下倒是不用一味装哑巴了。” 李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道:“也罢,随你们吧。” 关河点了点头后,连忙问道:“小姐让我回来问你,何时接应我家少爷那伙人马?” 李言诧异道:“她现在还在城中打探关长风的消息?” “如今我们的探子无法查探到少爷那伙人马,小姐始终是不放心的,好在城中能从城中百姓的闲聊中得知一二。” 李言皱眉道:“她就不怕被那些在城中搜寻的蛮人发现她么?” 关河笑道:“以小姐的本事,即便被蛮人发现了,想要跑还不简单么?毕竟现在蛮人在城中的可是人手不足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算了,随她吧,一会你让兄弟们把这些兵器盔甲伪装成货物的样子,然后尽快送到兄弟们手中。” 关河刚想点头,却见院门猛然被人推开,只见关鸠火急火燎地冲进院子,沉声道:“刚才我在城中看见有大批蛮人骑兵奔袭出城。” 李言微微皱眉,诧异道:“不是说关长风他们见到叩官城外有埋伏,立刻就退走了么?” 原先,李言从雪月楼那打听知道关长风他们最多两天就会到达叩官城,可让人意料不到的是,关长风派出的探子查探到叩官城外有埋伏之后,立刻调转方向撤走了,导致到底关长风何时会进攻叩官城变得模糊不清。 不过李言断定关长风自由传过叩官城这一条路能走,所以绝对不会放弃攻城,只不过时间拖延了几日而已。 关鸠幽幽道:“想必是我派出去的斥候跟他们接上头了,关长风那家伙知道我们在城中策应,自然会立刻折返回来的。” 李言一愣,惊讶道:“你还派人去跟他们接应了?” 关鸠幽幽道:“不可以么?” 李言干笑道:“这……你肯定派出的不止一两个人吧……” “是,我派出了两个小队,共计三十五人。”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你可真的下得了这个狠手啊……” 关鸠幽幽道:“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慈不掌兵的道理,你我都知道,我倒是奇怪,你何时变得这般妇人之仁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如今叩官城外危机四伏,寻常百姓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城,一旦被外面蛮人的斥候发现,无论你如何伪装,别说因为不会蛮语装哑巴,即便是装疯子,只要逃不掉,必然都是死路一条。 想让人去给周围有着几万大军包围的关长风他们送信,无论怎么走,定然都会遇到蛮人的斥候,本事高一些的,可以一路隐藏踪迹,本事差的,恐怕刚刚出城没多久,就会被蛮人唯独绞杀了。 加上关长风他们的具体位置李言根本无从知晓,派出斥候通风报信,无异于大海捞针,还危机四伏,既然关长风肯定要从叩官城这里走,那通不通知他,他都还是回来,只不过是时间多久的问题而已。 没想到这关鸠如此着急,宁愿打伤几十个云麾军的性命,也要将消息传给关长风,让他们加快攻城的时间。 本来李言还想问这关鸠为何要这么着急,可转念一想,确实,眼下的局势容不得她不着急啊,永王那边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险峻,直到李言所带领的这只云麾军进入叩官城,彻底切断了接受永王那边的军情前,最后一份密报上写明,永王大军因为内乱,蛮人趁虚而入,呈现前后包夹之势,永王大军溃败,伤亡不计其数,不得已向香乐江南岸的枭国大军方向突围,意图撤回有利地形再做整顿。 这样的情况下,云麾军越是能靠近沧溟王城,就越能给永王那边的主力军争取时间,这让关鸠如何不着急? “值得么?”李言幽幽道:“我们现在没有后援,死一个就少一个,为什么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能让三十多个兄弟以性命作为代价去给关长风他们报信?” 关鸠沉声道:“若是能让永王那边的大军击溃蛮人联军,让我大华赢下这次的战事,即便我云麾军全都阵亡于此,那我也在所不惜!” 李言瞪眼道:“喂喂!到底我是云麾将军还是你是啊?” 关鸠挑眉就道:“你觉得呢?”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瞥向一边关河,瞪眼道:“你们都是这样,表面上听我的,实际是听她的?” 关河憨憨笑道:“听将军的跟听小姐的有什么区别么?” 李言一愣,一脸不解道:“怎么就没区别了?” 关河弱弱道:“你俩回去之后不久那啥了么,都是一家人了,有啥区别?若将军真要分给清楚,那大不了我们大事听你的,小事听小姐的就是……” 关河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不仅仅是面前的李言,甚至是身旁的关鸠身上都散发出一股子杀气,一时间连忙闭嘴。 可还没等他开溜,李言一脚就将这混蛋踹飞,恼羞成怒地喝道:“滚蛋!赶紧让人来把这些东西分发下去!” 关河连忙低头哈腰地应下,可刚刚转身,关鸠情声就道:“等等!” 关河不由弱弱道:“小姐,还有什么事么?” 关鸠皱眉看向李言,道:“这些甲胄武器你还想着偷偷分发下去?” 李言一愣,诧异道:“有问题么?” 关鸠眯眼道:“来不及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被蛮人一路跟着,恐怕要不了多久,那些搜寻拓跋贺下落的蛮人就能找上门了。” 李言顿时眼珠一瞪,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第四百七十八章 醒悟 对于李言此时的大惊失色,关鸠一脸的淡然,反倒对关河说道:“你立刻让城中所有的兄弟们赶往这里,拿自己的盔甲与武器,准备杀敌报国!” 关河连忙应是,可刚走几步,转够头弱弱问道:“那被蛮人编入军队中的那些兄弟呢?也一同叫回来么?” 虽然关河看似在询问关鸠,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瞥向正捂着脸欲哭无泪的李言。 关鸠没有丝毫的客气,轻声道:“暂时不用,等关长风他们到了,再让那些兄弟策应我们。” 关河重重点了点头,对李言抱拳后就退了下去。 带关河离开了小半会之后,关鸠幽幽叹气声才打破了院子中的沉寂。 “对不起……” 李言捂着脸道:“你又想做什么?” 关鸠缓缓解释道:“大批蛮人出动,定然是去迎接长风他们,我们绝不可以坐以待毙,等到他们打到城门再出手的话,那他们的人马必定损失惨重。” 李言苦笑道:“所以你就想着让云麾军提前在城中闹出动静,让蛮人不得不分出人手来对付我们,以减轻关长风打到城门之前的伤亡?” 关鸠眯眼道:“你不也是这么想的么?” 李言一愣,干笑道:“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么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关鸠眯眼道:“哦?那你说说,若是我没有让大家来此集合,你要怎么做?” 李言苦笑道:“我不是把拓跋贺抓来了么?等关长风他们在城外发动进攻的时候,我提着那小子到拓跋雷山面前逛几圈就好了,何必让大家暴露呢?” 关鸠幽幽道:“你觉得一个拓跋贺就能让拓跋雷山放着城外的云麾军不管?” 李言弱弱道:“你懂什么!自从拓跋氏上任族长拓跋隗雄死后,这拓跋氏族长一位空悬了十年之久,其族内实力都窥视着这个位置,拓跋贺就是被其中一个利益团体推选出来的人物,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那这个利益群体定然不攻自破,偏偏拓跋雷山就是这个利益团体中涉足最深的一个,奈何这个利益团体中单独一个都无法独当一面,所以只能联合到一起,共同推举一个傀儡,才能使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关鸠皱眉道:“既然只是傀儡,那没了这个,想要找另一个自然不难吧。” 李言没好气道:“拜托!这能随便么?你想当初福王跟永王想要扶持一个傀儡,难道还能在皇子之外选择不成?” 关鸠无奈笑了笑,“所以你的打算是让拓跋雷山把视线放在你身上?”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如果那家伙不专心致志的对付我,那我定然会让整个叩官城变得鸡犬不宁,到时候即便是他将关长风他们剿灭了,那叩官城的损失定然会更加惨重?” “就凭你一个人?” 李言无奈道:“够了。” “不够!”关鸠幽幽道:“你现在是云麾将军!不再是当初那个孑然一身的李言了!你如今手底下有上万个将士听你号令!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让大家帮我么?可你要知道,我一个人去的话,没人会因此牺牲,而……” 李言还没说完,关鸠高声就道:“知道我为什么老是不顾你这个云麾军,就擅自调动大家么?” “啊?”李言愣愣的打量着眼前正幽幽盯着自己的关鸠,只能干笑道:“还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从来都没跟关家军有过什么牵连么?” “你错了!”关鸠幽幽道:“是因为你自己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云麾军的将军!” 李言一愣,只见关鸠自顾自又道:“哪有将军打仗的时候撇下自己的士卒独自跑到没人的地方去杀敌的!哪有将军会在战斗前觉得会照成伤亡,就想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本该是所有人要面对的难题的?你总说自己是一个人!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云麾军中的一员!” “我……” “别跟我说什么先前你确实没有把自己当成云麾军的一员,可后来就改变了!”关鸠沉声道:“你一直都是个样子!从阿里就没变过!在香乐江之前,你觉得云麾军只是暂时跟着你的军队而已,迟早会离你而去,所以你并没有太过上心,甚至觉得他们拖累了你前往沧溟王城的速度!” “我……” “怎么?想否认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 “后来在香乐江之后的平原之上,你心底是不赞成云麾军跟蛮人正面交锋的!可我没说撤退,你也就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让云麾军跟蛮人来了一场硬碰硬的战斗!”关鸠沉声道:“当你看见一个个云麾军奋勇杀敌,悍不畏死之后,你的开始动容了!虽然依旧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但我知道,你心底已经开始认同云麾军了!” 李言索性识趣的紧闭嘴巴,愣愣出神,显得十分地心不在焉,像一个正在被老师说教的学生。 “于是你跟大家并肩作战,一次次的杀出重围,使出全部的本事,在厮杀中尽可能的保护身边的每一个将士,甚至不惜自己被蛮人的长刀砍中!”关鸠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你开始会对云麾军的每一个人上心了,会跟他们一样,在厮杀时会奋不顾身,在杀出重围后会放声大笑,听到伤亡数目时会沉默会暗自心疼,开始有了一个将军的样子。” 李言无奈笑了笑。 关鸠摇头叹息:“可也因为如此,你做的太过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那里过了?” “你不该太过注重所有人的生死,而忘了什么大家想要的是什么。” 李言顿时一脸疑惑。 “你明明可以带领云麾军勇往直前,明明可以正面攻破叩官城,可你却带领这所有人且战且退,偷偷摸摸的潜入叩官城。”关鸠略微有些气恼道:“是,我知道你在尽可能的想办法让云麾军保留实力,让大家有命继续活下去。可你知不知道!这么下去,云麾军会越来越不像一只军队,反倒跟山贼土匪一般,成了一群乌合之众!” 李言猛然一愣,干笑道:“不……不会吧?” “当初你跟顾忠国说如何带兵说的头头是道,怎么到了你自己,就如此不堪了呢?好一个当局者迷。”关鸠不屑笑道:“你根本不知兵为何物!” 李言弱弱道:“这……这不是兵者诡道也么。” “狗屁!”关鸠呸了一口,气恼道:“兵法讲的是不战,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真正会打仗的人,他们的功绩看起来都是很平常的,根本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和曲折离奇的故事,都是靠自己的实力去碾压对手,而不是那种用奇谋诡计,玩以弱胜强的把戏,兵者诡道也?整天想着如何跟敌人玩花样,一两次还好,可世间一长,你手底下的士兵也会变得如此,真要面对必须正面应战的对手时,情况稍有不对,立刻就会一溃千里!这样的兵,不是乌合之众是什么?” 李言呆滞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关鸠沉声又道:“云麾军每一个人,都是从我关家军中挑选出的精锐,不是他们有多机智,能在战场上刷出什么奇谋诡计,而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在沙场上勇往直前,悍不畏死,这样的军队才能称之为精锐。” 李言苦笑道:“可这样一来,很多人会死的……” 关鸠沉声道:“我们为荣誉而生,也愿为荣誉而死!” 李言苦笑一声后,问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 关鸠眼珠一亮,重重点头道:“对!” 李言此时怎么可能还不知道关鸠让云麾军集合的原因呢?不过是知道云麾军在自己的带领下,渐渐变了味,若是自己还选择独自一人吸引叩官城蛮人的注意,继续让云麾军躲起来,净让云麾军往这种弯弯绕绕的东西,虽然确实因此云麾军会没有任何伤亡,可让当将军的独身去冒险,其他人坐享其成,那云麾军心底定然会渐渐觉得这样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那就离云麾军从精锐倒退到乌合之众的层次不远了。 这绝对不是关鸠想要看到的,即便李言能靠着奇谋诡计让云麾军走到沧溟长城之下,那也绝对没有一丝攻破人家王城的可能,依旧玩阴谋诡计?这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这般好运,能让云麾军这般侥幸的潜入叩官城一样潜入沧溟王城。 反倒是一路杀过去,虽然说不定半路就会全军覆没,可只要是杀过去的,那挡在面前的敌人,绝对无法阻拦这只勇往直前,悍不畏死的军队! 真的是当局者迷了啊…… 李言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太过纸上谈兵了,训练杀手跟训练军队完全是不一样的啊!杀手可以怕死,可以玩阴谋诡计,只要最后能将目标杀掉,那就算是完成任务,可军队不一样,若不是堂堂正正的击溃敌人,那就没有一个士兵会觉得自己取得了胜利,没有一个士兵会要那种靠阴谋诡赢来的胜利! 李言深吸了口气,对着关鸠抱拳就道:“受教了!” 关鸠展颜一笑,只见李言扯开嗓子就对着院门方向喊道:“关河!你这混蛋!别躲在门口偷听了,还不赶紧滚进来!” 话音刚落,躲在门外的关河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在李言面前,抱拳道:“将军!末将在!” 李言微微眯眼,咬牙道:“让所有人集合!抄家伙,干他娘的!” 第四百七十九章 谈判 在关鸠可以暴露行踪下,原本李言所处的院子远远没被叩官城中巡查的蛮人搜索,现如今在院子外的巷弄上可聚集了不下两千人马,一下就将那原本就狭隘的街巷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不单是这坐原本无人居住的院子前街,即便是后面的巷子也隐约传来了马蹄声。 原本这样的阵仗,无论换做是谁,都应该插翅难飞,领头的绝不会只是命人围住这坐院子才对,可如今偏偏大批人马堵在街道上,却没有冲进那随随便便就能翻进去的院子,所有人都望着那破旧的木门,不敢轻举妄动。 夜幕下,一根根火把将黑夜撕破,照耀得院落与巷弄格外的敞亮。 堵住院落的蛮人迟迟没有动手,待所有人都站好位置后,又过了许久,这些蛮人整齐有序的让出一条过道,只见过道当中,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一匹积极特别的战马缓缓走了出来,通常境况下,蛮人的马匹只会装载一些简单的马鞍之类的物件,而为首的这一批却全身覆甲。 这样的装束,应该显得格外笨重才对,可偏偏这匹马看上去要比寻常马匹还要高大许多,那赤红色的盔甲套在马匹之上,竟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整个看上去,这匹马的步伐居然还带着一种轻盈的感觉,若说蛮人的马匹对比与大华土生土长的那些马匹是极其难得的宝马,可如今这一批,对比与寻常蛮人的马匹,或许才能称之为真正的汗血宝马。 而这匹马的马背上,坐立着一个同样全身覆甲的武将,这样的装束,反倒大华那边,确实是十分常见的武将打扮,可若是放在沧溟,那就显得极为突兀了。 若不是这蛮人腰间悬配着一柄蛮人才会铸造的弯刀,否则说这人是大华某个地方的将军也绝对没有任何违和感。 只见这人越过所有蛮人,走到那破旧的院子外后,微微眯眼,对身后跟着的两三骑心腹就用蛮语问道:“确定就在这里面?” 这人身后的一名蛮人连忙抱拳道:“回禀城主!我们的探子按照雪月楼楼主给出的画像,一路追寻那画像中的女子到了此处。” 全身覆甲的武将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听说那个女子一人就斩杀了七名苍狼卫,你们没有轻举妄动,做的很好。” “首领!我们四千儿郎全部聚集于此,对方武功再高,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蠢材!”武将呵斥道:“若是想诛杀那两名刺客,何须我亲自来此?直接派遣弓箭手,往里面射上几千根箭矢,不就完事了?” 被呵斥的蛮人里面低头应诺道:“城主,那些刺客真正的目的是您,还请务必小心!” 这名全身覆甲的武将不再理会身后的蛮人,望向破旧院子的眼神微微一眯,喃喃道:“掳走我那侄儿若是为了对付我,那这种屑小之徒,根本不足为虑,我那侄儿若是安然无恙还好,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拓跋雷山,定让你们这些混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拓跋雷山出现在破旧院门外不就,那看上去只要轻轻踹上一脚就能轰然倒塌的院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缓缓打开后,所有人只见一人出现才门口处,不由纷纷一惊。 惊的不是院门除站立的那人看上去如何相貌堂堂,也不是这人面对如此规模的大军,还敢一人出现。 而是因为这人身上那套暗红色的铠甲,虽然并未穿戴头盔,可精致程度,丝毫不输叩官城城主拓跋雷山身上那一套,加上这人手中那面鲜明的帅旗,一个硕大的汉字烫印在旗帜之上,在叩官城,出现这种带有明显汉人军队的帅旗,如何让这些蛮人不惊? 李言撇了一眼堵在院子外的大军,朗声一笑,用汉语高声就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拓跋雷山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的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只是李言身后突然出现的关河低声就道:“将军!你这句话是在是太不应景,他们跟咱们算哪门子朋友?再说,自远方来的是我们才对。” 李言扭头瞪眼就道:“难不成你让我说有敌上门,不亦乐乎?这他娘的多拗口?来来来,你给我找一句应景的诗词来。” 关河弱弱地收了收脖子,只能干笑道:“那将军你随意……” 李言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身后的关河,将手中的帅旗往地上一插,顿时那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可外面的蛮人还没听清,倒是听见李言高声一喝,居然下意识的微微退后了一步。 “大华云麾军在此!” 所有蛮人不由下意识的往帅旗上那个汉字看去,随机满脸的疑惑,那只大华军队,如今不应该是在城外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拓跋雷山突然仰头长笑起来,用汉语就对李言说道:“哈哈!就两人也偷偷潜入我叩官城?简直找死!” 一时间,所有蛮人纷纷抽出弯刀,就等拓跋雷山一声令下,定然会将面前这两个穿着大华军装的汉人大卸八块。 可李言却眯眼笑道:“拓跋城主,你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我到底有多少人,不过我倒是不得不说,你这一手稳定军心,玩得倒是漂亮。” 拓跋雷山暗自咬了咬牙,李言说得没错,自从他看见李言的第一眼,在心中就暗糟糕! 李言的画像,早就被福王送到了沧溟王城,而他拓跋雷山身为拓跋氏中执掌大权的那些人中的佼佼者,如何能没见过李言的画像? 传回叩官城的战报中明确的讲明了大华两万人马渡江而过,而这只军队的主将就是福王提醒沧溟要格外小心的李言。 颇超石虎率领的人马跟其交手,折损两万,斩杀其将近一万人之后,这只云麾军分成两批,一只被颇超石虎率领的人马紧追不舍,一只被其他人马围剿,却到了叩官城附近杀出丛伟厚下落不明。 原本拓跋雷山以为那只下落不明的云麾军定然是利用叩官城附近的峡谷地形,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等自己跟颇超石虎一同联手剿灭另一只被紧紧咬住尾巴的云麾军之后,腾出手来再去寻找那只藏起来的。 可如今见到云麾军主将李言在自己的叩官城中出现,这拓跋雷山怎么可能还不知道恐怕那只藏起来的云麾军不是藏到峡谷里,而是藏到了叩官城中啊。 传闻那只下落不明的云麾军可比被颇超石虎紧跟这的那只人数更多,若是那些人全部悄无声息的进了叩官城,配合被颇超石虎追着的那一批,来个里应外合,那叩官城危矣! 如今不知道李言麾下那些人马到底在那,自然不能够跟手低下的人生长,否则若是引发自己这边军心紊乱,那可真就毫无挽留的余地了。 拓跋雷山咬了咬牙,沉声道:“久闻大华齐王的威名,可今日一见,却让我大失所望。” 李言嘴角一扬,笑道:“哦?何出此言?” 拓跋雷山幽幽道:“既然齐王殿下在大华是英雄一般的人物,何不堂堂正正的跟我较量一番,反倒竟耍这些阴谋诡计,实在是让人大失所望,难道齐王殿下觉得这样赢来的胜利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吗?” 李言耸肩笑道:“啧啧,这个道理,刚刚已经有人交过我了,所以不需要你在跟我强调一遍,所以呢,我现在不是正想着堂堂正正击败你们么?” 拓跋雷山冷冷一哼,不屑道:“堂堂正正?笑话!若齐王殿下真如此光明磊落,何必挟持我那侄儿?何必带着人偷偷摸摸潜入我叩官城?齐王殿下难不成觉得我拓跋雷山会跟你香乐江前遇到的那些废物是一样?被人在城外叫阵,只能当个缩头乌龟,而不敢出城迎战么?” 李言眯眼笑道:“怎么?拓跋城主,想跟我来一场绝对公平的较量?行啊,那我们派出同样的人马,在城外放开手厮杀一番,赢的人接管叩官城,输的引劲就戮如何?” 拓跋雷山幽幽道:“即便我答应了,齐王殿下会跟我赌么?” 李言咧嘴笑道:“确实,我好不容易才带着人进了城,若是我老老实实的带着他们出去,到时你反悔了,不但没有跟我公平作战,反倒让数倍于我们的人马一股脑的杀过来,我上哪哭去,你说是吧?” 拓跋雷山咬了咬牙,沉声道:“齐王殿下也不用在这里拖延时间了,你想如何,直说就是了!” 李言挑眉道:“只要我把拓跋贺还给你,无论什么要求你都能答应?” 拓跋雷山幽幽道:“齐王殿下是聪明人,自然知道那些要求我能答应,那些要求我不能答应。” 李言眯眼道:“放我云麾军从叩官城过去这样的要求呢?” 拓跋雷山不屑笑道:“明知故问!我拓跋雷山负责镇守东线,叩官城还未失守,我如何能放任一只敌军深入我沧溟腹地?” 李言摆手就道:“那就没得谈咯!” 拓跋雷山咬牙道:“你身后院子,最多能容纳几十个人,而如今我有四千人马将此地团团围住,你绝对是插翅难飞!若是不将我那侄儿交还,你可知道自己要面对何等后果!” 第四百八十章 激怒 一时间,巷子中的气愤更加的剑拔弩张起来,就连拓跋雷山胯下那匹神俊都按捺不住似的,不由地来回踱步,鼻子中时不时的奔出灼热的气息,在这深冬的夜晚,带出一团团烟雾。 就在拓跋雷山的神情看上去像是快忍无可忍,正要吩咐身后的士兵发功进攻时,只见李言摆手笑道:“别着急嘛,你想要拓跋贺回去啊?简单。” 顿时这拓跋雷山暗自松了口气,原本以为自己的侄子被歹人掳走,是想引蛇出洞,那无论如何,自己的侄子定然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当这拓跋雷山知道是李言掳走他的侄儿之后,内心一下就觉得自己的侄儿已经是凶多吉少,毕竟李言即便是想要吸引他出现,根本就不出需要掳走拓跋贺,只要李言随随便便在他的府邸前晃上几圈,他拓跋雷山都不得不出面。 毕竟传闻中李言的武功深不可测,寻常人根本对付不了,必须由他拓跋雷山亲自出手才有把握应对。 虽然不知道李言为何要掳走自己的侄儿,知道拓跋贺可能凶多吉少,但这拓跋雷山还是艰难的压抑自己心中的烦躁,想着若是李言想要杀拓跋贺,根本就不需要多此一举的将拓跋贺掳走,不由坚信自己侄儿还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从李言口中得到拓跋贺真的还活着的消息,拓跋雷山提着的心算是稍微放了下来。 “齐王殿下到底想如何?” 拓跋雷山虽然表面上极力装作镇定的样子,可那些细微的情绪波动,依旧没能逃过李言的眼睛。 只见李言却没开口对拓跋雷山提什么要求,反对对身后的关河打了个响指,一脸戏谑的笑道:“把人带出来。” “好嘞!” 关河嘿嘿一笑,搓着手掌转身就往院子内走去。 顿时院门处除了李言这一个汉人之外,剩下的只有密密麻麻的蛮人了。 可李言并没有对眼前的这一幕有任何的慌张,反倒气定神闲地倚靠在门口上闭目养神。 拓跋雷山仔细地打量了李言几眼之后,有瞥向那面矗立在李言身旁的帅旗,不由紧紧皱眉,在心中反复拿捏李言掳走自己侄儿到底为了什么? 如果说是为了吸引自己的目光,给城外的那一批云麾军减少压力,可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应该在城外的那批云麾军还没发动对叩官城的进攻前先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啊。 可若是说只是单纯了为了吸引自己,那他的目的达成了啊,不是应该在自己出现的一瞬间,就发动进攻才对么?为何反倒摆出如今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 拖时间?距离城外那批云麾军到达叩官城下,还有很久啊,即便让你拖住我一整晚又能如何? 拓跋雷山眉头紧皱,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很快,这拓跋雷山那疑惑的目光,就变成了睚眦欲裂的模样。 只见破旧的院子中,关河拖着一个血人缓缓走了出来,原本那跟薄薄的污雪混合的青石板上,瞬间留下了一道污浊不堪的血迹。 关河将一脸嫌弃地将拓跋贺丢到了李言面前,撇嘴道:“虽然不知道这小子那里得罪了将军你,可我还是不得不说,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李言撇了一眼脚下那血肉模糊的拓跋贺,眯眼道:“残忍?我觉得我已经很心善了好吧!至少我还给他留了一口气,让他跟自己的亲人见上最后一面,你想想我大华边关上的那些百姓,蛮人对付他们的手段比我这残忍了多少倍?” 关河弱弱道:“难道这小子曾经也去我大华边关烧杀抢掠过。” “这倒没有。”李言耸了耸肩,话音一转,“不过这小子在沧溟可是放出话,说蛮人到我大华边关对待我大华百姓越是残忍,他给出的赏赐也就越丰厚,原先蛮人最多只是给我大华百姓砍上一刀就完事了,可有一次,有个蛮人把我大华一个汉人抽筋剥皮之后,被他知道了,竟然赏赐了那个混账一车黄金跟好几车的粮食,使得蛮人纷纷效仿,才出现了大华边关百姓被蛮人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对待的局面。” “什么!” 关河眉头一皱,想起大华边关经常会看见的那一幕,尸山血海,每一个人都被抽筋破皮的挂在树上,无论男女老少,皆是如此!不由差点咬碎了牙关,冷冷地撇了一眼地上的血人,狠狠就往那拓跋贺的手臂上踩去。 顿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传入李言耳中,李言立刻一脸嫌弃道:“哇,人家都这样了,你还雪上加霜,要不要这么残忍?” 关河仍是不解气,还想继续抬脚,李言连忙就道:“别弄死了,我还有用呢!” 关河一愣,一脸诧异道:“都这样了,将军还能用来做什么?” 此时的拓跋贺浑身血肉模糊的躺在青石板上,赤裸这上身,在这样的深冬夜里,恐怕只有那满是火炉的雪月楼才能如此打扮,若是出了雪月楼,还光着膀子,那恐怕不被冻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李言自然能不会好心的给这拓跋贺在关押他的屋子里点上火炉,可为了能给这家伙留一口气,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因为啊,这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钝刀子割肉的时候,精神会无比集中于刀子划开的伤口之上,整个脑子里除了疼之外,什么冷啊困啊之类的负面状态,定然会被忘得一干二净。 只见李言轻轻抬脚,一下就将跟前的拓跋贺踢到了愣愣出神的拓跋雷山胯下的马蹄边上。 拓跋雷山依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出气比进气多的拓跋贺无比艰难得对着拓跋雷山缓缓抬起手掌,一副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的模样。 只见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不住的颤抖,没有抬起多高,就重重摔到了地面上,拓跋贺至此气息全无。 拓跋雷山瞳孔迅猛收缩,猛然就从马背上挑落,跪倒在拓跋贺身前,浑身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地面上这具尸首。 “侄儿……不……你不能死……” 许久之后,拓跋雷山才接受了拓跋贺身死的事实,猛然瞪向李言,那发梢不住的上扬,嘶吼道:“你该死!”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将插在青石板上的帅旗拔起,随手丢向身边的关河,轻声道:“扛着,我先溜了。” “哈!” 关河眼珠一愣,急忙道:“不……不是!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刻意激怒这拓跋雷山,不是应该趁着他怒发冲冠,失去理智的时候,跟他大战三百回合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觉得他会现在跟我单挑?” 关河愣愣的撇了一眼院外那全都目露凶光的蛮人,弱弱道:“将军素来威武,即便他们一拥而上又能如何?将军一人就能与那长坂坡上的张翼德一般,抵挡他们千军万马!” “老子现在手上连把兵器都没有,要不要把我吹得那么厉害?”李言没好气道:“我倒是觉得你比我厉害多了,要不你来学那张翼德?” 关河扭头撇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蛮人,微微咽了咽口水,可扭头时,发现李言已经快步往那屋内走去了,不由连忙喝道:“将军!你把帅旗丢给我是个什么意思啊?我是该跟你一样开溜还是挡一会啊?” 李言一边往屋子里快步走去,一边扭头气道:“你自己看着办!” 关河顿时愣在原地,什么叫我自己看着办嘛,如今院子里真就除了自己跟李言之外再无其他人了,而将要面对的是几千蛮人的进攻,说以一人之力抵挡几千蛮人,关河绝对没有这个自信,可若是跑嘛,好像又有点拉不下这个脸,若是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他关河未战先退,虽然情有可原吧,但也绝对能让他在手底下的士兵面前抹不开那个脸啊,再说了,李言只是往院子里跑去而已,又不是往包围之外开溜。 难不成还他关河还能撇下自己的将军逃命不成? 几乎一瞬间,这关河就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了,紧握手中的帅旗之后,对着院子外数千的蛮人,朗声就笑道:“哈哈!老子豁出去了!不就区区几千的蛮子嘛!有何可惧!倒是你们!不怕死的尽管放马过来!” 睚眦欲裂地拓跋雷山倒是很快巨满足了关河的怒吼,猛然将腰间的长刀抽出。 一声清脆响亮的刀剑出窍声划破了夜色的沉寂。 拓跋雷山用长刀指着院落,用蛮语高声喝道:“儿郎们!随我将这大华齐王生擒了!此战过后,所有人例行封赏,按斩杀一百骑算!” 一时间,在拓跋雷山身后的数千蛮人纷纷嚎叫起来,要知道,在沧溟,但凡斩杀一百骑兵的战功,即便原先是一个最底层的小卒都是能立刻提拔成校尉的,成为校尉之后,便能统领一百人马,到时候在沧溟,想要什么粮食美人,还不是易如反掌?再不济,也能跟其他关系好的校尉联合起来,到大华那边打打牙祭不是? 更何况他们这些大多都是校尉一级别的蛮人?不说连升好几级,哪怕只提升一个档次,那也是很不错的啊,如今只要对付两个汉人,就能得到这样的军功,这如何能让这些蛮人不眼热? 顿时,在拓跋雷山的带头下,所有蛮人疯了似的,一股脑就涌向那矗立在门口扛着帅旗的关河。 第四百八十一章 看着眼前那宛如潮水般向自己涌来的蛮人,关河的喉结不由自主的略微滚动了一下。 倒不是说关河怕了这样的场面,毕竟身为扛旗偏将,那一次开战前不是站在最前排的? 不知道见过多少次眼前这般冲来的敌人,关河本该波澜不惊才对。 可偏偏此时,他心底十分清楚的是,这次跟以往完完全全不一样。 往常的时候,他清楚身后有着无数战友,无论对方有多少人向自己冲来,那都毫无畏惧。 可如今,身后那完全是一个人都没有啊,纵使神仙面对如此的阵仗,恐怕也要谪落凡尘了。 其实也不能说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毕竟院子中不是还有一个李言么? 关河实在搞不懂,为何自己的将军明明知道要面临被敌人团团包围的局面,还偏偏要让原本院子中的十几个战友撤离此地。 虽然说让所有人去召集散落城中的云麾军却是会更快一些,可只留下自己与他守住这个院子,如何能守得下? 里面那些好不容易运进城的兵器,怎么都感觉有种白白送给这些蛮人了一样。 思绪飞转,但实际也就过了几个呼吸而已,只见拓跋雷山提着大刀,已经距离关河不到五六步的距离。 那狭长的利刃被拓跋雷山负在身后,只见拓跋雷山额头青筋直冒,好一个蓄势待发的冲锋。 关河只是大喝了一声,驱散了心头的杂念后,握紧手中的帅旗,猛然就向那向自己迎面冲来的拓跋雷山横劈而去。 只听当的一声,弯刀斩在那帅旗的旗杆之上,碰撞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寻常劈砍木头所发出的声响,更像是两个金属重重撞到一起而发出的响声。 所以关河手中的帅旗自然没有跟拓跋雷山预想的那般应声而断,这让拓跋雷山顿时诧异不已。 可很快,拓跋雷山就收起了心头的惊讶,沉声一喝,就向将正跟自己角力的关河推开。 关河原本自诩力气过人,可在短暂交手之后,虎口处传来一阵不可抵挡的力量,不由微微后退了一步,连忙变招,甩动手中的帅旗。 只见那面旗帜不断旋转盘绕在旗杆之上后,整个帅旗就变成了一杆长枪。 关河再次大喝一声,一手虚握枪杆,一手握实,猛地一扯,将枪头方向迅猛地向自己拉近。 然后虚实转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将枪头往身前的拓跋雷山就是狠狠的一刺。 霎时间,枪尖借着拓跋雷山身后无数蛮人手持着的火把绽放出一道亮光,映射在拓跋雷山脸上。 只见拓跋雷山在这道亮光之下不由自主地微微眯眼,可当他回神时,关河手中的长枪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坚不摧的气势,好像无论拓跋雷山若是不躲,定然会被这杆寒芒凛冽的长枪刺个通透。 拓跋雷山暗自咬牙,虽然使出全部力气依旧能挡下这一枪,可他知道,在他身后有无数的帮手,无须自己如此拼命,于是脚步飞快挪动,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那长枪威势最盛的区域,然后才出刀将这杆长枪打偏。 短暂的交手,拓跋雷山都对自己的对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不过拓跋雷山心中的诧异要比关河来得大,毕竟关河在拓跋雷山看来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可关河却知道拓跋雷山乃是这叩官城的城主,本事自然不俗。 不过关河却没有因为在心态上占据优势就得意忘形,毕竟他知道,即便自己一对一能跟拓跋雷山打个不相上下,但他身后的那些蛮人一拥而上,自己就绝对不会再是这拓跋雷山的对手。 关河的劣势,拓跋雷山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在拓跋雷山被逼退几步之后,那些蛮人已经冲到了拓跋雷山身后。 转瞬之间,就有十几个蛮人骑着大马越过了拓跋雷山,直勾勾向关河撞去。 关河顿时眉头一皱,无比清楚,若是自己收抢抵挡这最前排的骑兵,那拓跋雷山定然会立刻暴起,向破绽百出的自己出手,那只需一招,自己必定要交代于此。 可不挡下最前排的这些骑兵,难不成自己要躲开,任由这些蛮人冲到院子中不成? 一时间关河立刻就有了计较,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任何一个蛮人冲进自己身后的院子,除非从自己的尸体上塔过去! 可关河来没来得及付出行动,将那长枪往后扯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利器划破空气地割裂声。 侥是身经百战的关河,明知道面对无数敌人回头瞥上一眼,也可能因此丧命,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微微向后一撇,想看看身后的动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关河的眼眸中,倒映出一杆长矛,笔直地向他飞。 只见这杆无人控制的长矛飞驰的速度之快,让关河即便是看见了,也都没能做出反应,就这么让这杆长矛贴着自己的耳际擦身而过! 顿时,一声惨叫就在关河耳边响起。 那长矛宛如箭矢一般,疾驰而来,一下就洞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骑兵,将这骑兵连人带马就给往后推去。 只听又是一阵惨叫声响起,这名被突然飞驰而来的长矛贯穿之后,向后倒去的同时,还来带撞翻了疾驰向院子本来的几名蛮人。 就在关河愣神间,咻咻地响声再次响起,只见从院子中不断有长矛长刀飞出,宛如箭雨一般,洒向那些前冲的蛮人之中。 极其精准的洞穿蛮人的身体之后,还狠狠钉到了青石板世上,枪杆不断摇晃,与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箭矢毫无诧异! 关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即便是拓跋雷山也懵了,若不是面对密密麻麻从院子中飞出来的兵刃,不得不出手抵挡,恐怕这拓跋雷山还能愣上一会。 “哈哈哈!”关河骤然放声大笑起来,手中的长枪一挥,扫落冲几个在巨大箭雨之中冲到自己跟前的漏网之鱼,意气风发地高喝道:“来来来!有种就冲到你关爷爷面前!看你关爷爷怎么将你们的肠子一个个捅出来!” 对于关河得意忘形的嘲讽,大多蛮人虽然听不懂,但也能知晓其意,可面对那漫天的长矛长刀,杀伤力对比与箭矢来说,那也是大上了好几倍。 无奈之下,蛮人不但没有继续向关河冲去,反倒有种不得不往后退去的感觉。 拓跋雷山一边拨开向自己射来的长矛,一边狠狠咬牙,若不李言将拓跋贺虐待至死,使得拓跋雷山想生擒了李言,以更为残忍的手段报复回去,拓跋雷山也不至于还没有让弓箭手射击就让骑兵发动冲锋。 可眼下的局势,若不让弓箭手集中火力,向射出这些长矛的院子里面攻击,自己手下这些骑兵因为巷道狭隘的缘故,根本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在这些长矛的射击之下,只会损伤惨重而已。 于是拓跋雷山狠狠咬牙之后,高举手臂,用蛮语喊道:“骑兵停止冲锋!弓弩手准备!” 顿时,所有马背上的蛮人纷纷勒马,调转方向,匆匆就离开了那些长矛长刀的射击范围。 在街道上只留下了无数的尸首跟矗立在青石板上的长武器。 至此,拓跋雷山只能祈祷李言没再乱箭中这么轻易死掉,就再无它法。 见蛮人暂时退去,关河不由扭头对这院子内喊道:“将军!别丢了,蛮人骑兵退了!” 关河知道,如今整个院子中只有自己与李言,而曾经李言一人推开无数城门的事迹历历在目,这关河怎么还能不知道这些宛如箭雨一般的武器是由李言一人投掷而出的? 只是关河在心中暗自钦佩李言能把长武器当成箭矢来用的同时,不由感叹,这些兵器不是要等着兄弟们集合后那来杀敌的么?可如今你一股脑地往敌人阵营中丢,那兄弟们还有兵器可用么? 院子中的李言气喘吁吁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气急败坏的喊道:“滚你妹的!你懂什么!给我对方弓箭手的位置,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关河弱弱的收了收脖子,连忙扭头往街道看去。 只见在蛮人骑兵退后的过程中,一大批背负箭筒,手持大弓的蛮人整齐有序的穿插而出。 一个个的将手中的大弓拉满,瞄准了那破旧的院子,就等着指挥一声令下,就能向院子射出一大片真正的箭雨。 关河咬了咬牙,连忙对院子内喊道:“将军!敌方弓箭手位于距离我们三百步的地方!” 喊完之后,关河不由暗自担忧起来,毕竟李言之前抛出院中的兵器,都只是对付一百步内的蛮人骑兵,如今蛮人弓箭手在三百步外设计,自己将军还能应对么? 虽然用长枪长矛当箭矢,杀伤力是大,可问题是重啊,真正的箭矢三百步开外依旧有着惊人的穿透性,可长枪长矛呢? 若是用床弩射出,或许能碾压那些真正的箭矢,可问题是院子内根本就没那种东西,完全都是靠着一个人的蛮力抛出来的,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第四百八十二章 跑不掉怎么办 关河的喉咙再一次的微微滚动,紧紧握着帅旗,盯着远处的大批弓箭手,无比清楚的知道,如此之多的弓箭手,射出的箭矢那定然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以他的武功,若是不立刻躲开,那下场定然凄惨无比。 短暂的失神间,关河不由想起当初听闻有人能持剑在雨中滴水不沾,旁人听见了,无不惊叹万分。 只有他关河嗤之以鼻,在雨中舞剑滴水不沾又能如何?有本事到箭雨中试试? 雨水跟箭矢那一个速度更快?那一个更能让人一旦失误立刻就会命丧当场? 虽然关河当初不是没见过李言一人就敢往箭雨里冲的场面,可关河却依旧没有觉得如何了不起, 毕竟那时候射箭的弓箭手都是一些寻常士卒,就跟在大街上随便找个普通人来射箭一样,别说百步了,即便是十步之内,能准确无误的射中靶心的都是少之又少。 当初李言能够轻松恰意的穿梭在城楼蛮人射出的箭雨中,那是因为那些箭矢根本没有任何准头可言。 但只有李言自己知道,自己当初有多么夸大了,即便没有准头的箭雨中行走,可谓是险象环生,若稍有失误,虽然不至于丧命,但绝对会在云麾军面前脸都丢尽了,或许一根箭矢在高手面前根本不算什么,可一旦形成箭雨,那纵使武功再高,没能在箭雨落下前逃离,那也只能落得一个含恨而终的下场,可见在冷兵器时代,一大批弓箭手有多大的威。 而如今,蛮人那一大批弓箭手在三百步开外的地方就拉弓搭箭,动作整齐有序,定然是专业的弓箭手无疑。 有这么一大批专业弓箭手在,别说只对付他关河与李言两人,哪怕是全部的云麾军在此,若还没拉进距离前,不同样用箭矢反击回去,那也会损伤惨重啊。 此时关河唯一能想出的对策就只是躲,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蛮人的阵形中,这么一来,那些弓箭手就失去的作用。 可李言根本没有一点要放弃院子的意思,,他关河只能要将牙关,紧紧盯着远处的那些弓箭手。 “将军!他们马上就要射击啦!” 院子内传来李言的高喊声:“知道啦!” 话音刚落,关河眼中只看见自己头顶飞过一道道亮光,不由一愣。 眯眼细看之下,居然是一柄柄狭长的汉剑! 关河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些长剑,是关家军每一个人的佩剑,是为了关家军在战场上厮杀时长武器脱手后,用来应对变局的。 原本见识过了李言投掷长矛,化作箭雨击退蛮人骑兵的关河,看到长矛变成长剑,应该不会有太多惊讶的,毕竟长剑对比长枪来说要轻上许多,自然能丟得更远。 可此时的关河却还是瞪大了眼珠,因为他看见自己头上飞驰而过的长剑,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这他娘哪是一个人能弄出来的效果? 关河愣住了。 先前的长枪,一杆接着一杆,虽然一样制造出了密密麻麻的效果,但还是不难看出全是一人所为,只因为投掷的速度很快而已。 可如今这片剑雨,完完全全好像是一起被投掷出来的,几十把接着几十把一同从院子里飞出,一波又一波。 此时的关河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是自己这个将军瞒着自己,偷偷在院子中藏了几十个跟他一样力大无穷的兄弟,还是自己这个将军本就什么传说中的剑仙,唰唰几下,就能凭空御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那些把长弓拉满的蛮人还没听见指挥使发号施令,让自己把手中的箭矢激射出去,就看见无数长剑破空而来,纷纷瞪大了眼珠。 那弓箭手的指挥使也是眼珠一瞪,来不及让手下瞄准了再发射,见到如此场面,只能用蛮语就嘶吼道:“放箭!放箭!” 嗖嗖嗖的声响不断传出。 原本整齐有序的弓箭手们在自己头领慌乱的指挥下,射出的箭矢难免有些参差不齐,可好歹也是一大片箭雨从下完上射了出去。 只见夜空中,箭雨跟剑雨来了一个对撞。 叮叮当当的响声从半空中炸裂而出,不用想也知道,小拇指粗的箭矢撞到长剑之上会是什么一个下场。 若是箭矢疾驰的速度比长剑飞掠的速度快上数十倍,那结果可能还另说。 可偏偏从院子中飞出的长剑,飞掠的速度毫不逊色于箭矢,甚至比之更快,而关家军标配的长剑,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刃,但也绝对不会寻常到哪里去。 若是细看半空,定能发现无数的箭矢再撞到长剑之后,要么被利刃斩成两截,要么直接被刺成两瓣。 真正能越过箭雨,射向破旧院落的箭矢实在是少之又少,看得关河一愣一愣的,脱口就道:“奶奶个球咯,这样也可以?” 剑雨疾驰之下,撞飞迎面而来的箭矢,一路就向三百步外的那一大群弓箭手刺去。 也不知道是在谁的带头下,那群弓箭手纷纷开始抱头鼠窜起来,只是显然一副来不及的样子。 一柄柄长剑贯穿了一个个蛮人之后跟先前那些长枪一样,钉在了青石板之上。 虽然看上去有点横七竖八的样子,但绝对没有一柄剑是躺在地上的,全都是矗立与尸首血泊之上。 关河微微咽了咽口水,一时有种不知所措起来,看样子好像守住这个院子,将军一人就够了啊,为何还要特意点名让自己留下陪同,反倒让原本院子里的那十几个兄弟与自家小姐都去城中召集散乱的人马? 就在关河疑惑不解的时候,只听见院中的李言高喊道:“关河!你这家伙还活着没?如果没死,还不赶紧进来帮忙!” 关河愣愣地点了点头,飞快地看这帅旗就往院子内奔去。 只是这关河跑进院子,走到摆放兵器的屋子内时,彻底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院子中那奇怪的一幕。 只见一杠杆长枪搭在一起,被绳索捆绑着交接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建筑,只见由长枪搭建的建筑之中,赫然摆放这几十张古怪的大弓。 那弓身是也是由关家军带来的那些长枪长刀做成的,被一根绳索绑住两端,弯成了月弧。 只见一柄柄长剑被搭在那些由长兵器制成的大弓之上,因为汉剑的剑柄末端,都有一个平圆,以往用来给持剑之人刺剑时能推上一把,增加刺击的威力,如今却被搭在绳索之上,当成箭矢,反倒有种物尽其用的感觉。 而被拉满的长弓帮着一根根绳索,一边的李言只要一扯某根摆在他面前的绳索,立刻就会有几十张长弓被释放,将那搭在上面的汉剑射出。 原本的屋顶早就在长矛投掷的时候被射出了一个大洞,而如今长剑就是从屋顶这洞口飞出去,讲蛮人的弓箭手一同逼退的。 关河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机关,弱弱就道:“将军,您先前让我家小姐带这其他兄弟去召集人马,而命令我看守大门,自己到屋子里就是为了弄这个机关?” 李言耸肩笑道:“我发现你们的长枪长刀的枪杆,柔韧性都十分不错,若是换成一般的枪杆,就对做不出这样的效果。” 关河嘴角抽搐道:“将军!既然您能弄出这样的东西,那一个人就能应对外面的几千蛮人了,何必要我跟着你一起留下嘛!” 李言没好气道:“什么叫我一个人就能应对外面几千蛮人了?他们只是暂时无法对我们发动进攻而已好吧,等这些武器被我丢完,那我还不得立刻跑路?” 关河一愣,连忙往屋子能看了看,顿时苦着脸道:“将军,就这么一会,您都用了我们一半的武器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所以把你留下来,是为了让你帮忙拖住他们的,而不是让你留下跟我扯淡的!你丫的还不赶紧帮忙,真想把命丢在这里啊?” 关河满脸诧异道:“将军要我做什么?” 李言撇了一眼旁边堆在地上的长剑,然后指着机关上的几根绳子,解释道:“吶,把那些剑架到弓弦上面,然后拉动这几根绳子,固定好之后,把绳子末端交给我。” 关河愣愣地点了点头,飞快地搬着地上的长剑,将剑柄丢掉之后,搭在机关之上。 只见李言连忙又扯动绳索,往外将长剑射出。 不没一会,关河见地上的剑越来越少,不由诧异道:“将军?这些剑都要用上?” 李言没好气道:“不然你以为呢?” 关河弱弱道:“咱们这么把剑丢出去,兄弟们来了之后,如何是好?” “你是不是傻!”李言气急败坏道:“他们来这里,直接在地上捡不就行了,难不成还得一个个的走进院子,等我发给他们啊?” 关河一愣,挠头憨笑道:“原……原来如此……” “原你个头!赶紧干活!” 关河连忙点头,可一会之后,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着李言弱弱问道:“将军!若是咱们把这些武器全都丢完之后,兄弟们还没赶到这里的话,会如何?” 李言撇了关河一样,没好气道:“那还能如何?当然是跑了!你还真想两个跟几千人厮杀啊?” 关河愣愣的点了点头,猛然惊觉道:“不对啊!这里已经被团团包围了,若是到时候跑不掉怎么办……” 李言欲哭无泪的捂着脸就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死在这了,所以你最好现在祈祷你家小姐能在我们弹尽粮绝之前把兄弟们全都召集到这,否则……” 第四百八十章 被包围了 关河并没有追问否则将会怎么样,虽然说自己的这个将军绝对有把握冲出重围,可那绝对是独自一人的情况下,绝不可能捎带上自己。 而关河自己也明白自己的尽量,若是从这么多蛮人包围之中杀出去的可能性根本不大。 所以屋子里的兵器用完,等待他的是什么结果,根本无需多问。 只是李言特意将自己留下,定然不会有白白让自己送命的道理。 所以关河整个人看上倒还算十分镇定。 可随着屋子内的长剑很快就要全都被自己搬空,关河脸上不由浮现出十分焦急的神色。 李言眯眼笑道:“怎么?怕了?” 关河干笑道:“怕是不可能怕的……” 李言摆了了摆手道:“如此最好,等这些剑全都丢出去后,你马上跟着我一起拆解这些东西。” 关河诧异道:“啊?这……这些拆了?” “不拆掉,难道要留给蛮人?” 关河一愣,只能连忙点头。 没一会,屋子内摆放的长剑用光之后,两人动作麻利的拆解那些绑在长矛长枪上的绳索。 因为枪杆十分坚韧,根本不需要老老实实地去解那些绳结,只需要用利器直接斩断绳索就是。 很快,那复杂的机关架子就被两人还原成了一根根普普通通的长枪长矛。 可关河却突然回神,诧异问道:“不对啊,那些蛮人看到没有长剑飞出去后,为啥没有立刻对我们发射箭矢?反倒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言无奈笑道:“你也看到了,我把那拓跋雷山惹毛了,如果有能活捉我的机会,那家伙觉得不会放弃的,看到没有长剑继续压制他们的弓箭手后,绝对是想着让骑兵继续冲锋的。” 关河弱弱道:“难道就不能是蛮人的那些弓箭手在将军的飞剑之下损伤惨重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能这么说啦,但对方的弓箭手绝对没有死绝,现在还没有一根箭矢落到院子中,那拓跋雷山想活捉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由又不傻,看见我们没有长剑往外丢了,那定然能猜测到院子里的长枪长矛的数量也绝对不会剩余太多。” “将军,这里还有不少关刀,那些蛮人绝对进不了院子。”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好吧。”李言无奈笑了笑,可听到院子外传来马蹄声后,连忙对着关河道:“赶紧退后!” 关河忙不迭的退后了好几步,只见李言飞快的抓起地上的长武器就往丢去。 一根接一根,极为迅捷。 关河微微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中的帅旗,沉声就道:“那将军你在这里继续,我也继续到门口那拦着那些蛮人!” “回来!” 关河抬出去的脚步一僵,不解道:“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李言一边投掷着长枪一边笑骂道:“你真想去送死是不是?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拦住外面那些蛮人?” 关河弱弱道:“这不是有将军给我打掩护么……” “自己看好吧!这些武器够我丢多久?” 关河顿时一愣,只见原本堆积在地上的长武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恐怕不多时,屋子内就再无一把可以当做箭矢投掷出去的兵器了。 “那……那现在,我该做些什么……” “等着,一会我掩护你杀出去。”李言一边投掷兵器,一边埋怨道:“你们那个小姐可真不靠谱,都去那么久了,居然还没能带着人马敢回来。” 此时的关河依旧不忘替关鸠解释道:“将军,这里是蛮人的地盘,大伙一下就聚集到一起,那定然会引起蛮人的差距,说不定现在整与蛮人纠缠呢,再说了,我们的院子外有那么多蛮人堵着,大伙想要进来,那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李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身后的关河,继续奋力的将所剩不多的关刀投掷出去。 不多时,李言往后探去的手抓了一个空,知道是在没有兵器给自己丢了,不由愣在原地苦笑不已。 关河咬了咬牙,道:“将军,一会你尽管往外冲杀就是,不必过多的理会我。” 李言翻了个白眼,因为此时汗流浃背,气息紊乱,正想着缓口气后再开口数落什么,可却突然只听见院子外猛然想起一阵喊杀声。 听着喊杀声,李言与关河没有一点激动的神情,因为这些叫喊,完完全全是由蛮人传出来的。 只见随着这些蛮人整齐的叫喊声,马蹄滚滚向院子靠近。 李言撇了一眼扛着帅旗的关河,随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强行将紊乱的气息揽平后,沉声就道:“没办法了,随我一并杀出去!” 关河重重的点了点头,见李言已经大步往院子外走去,高声喊了一个只有汉军才会喊出的杀字,踢起帅旗,大踏步就冲了出去。 当两人奔至院门口时,只见原先那大批蛮人骑兵去而复返,在那枪矛林立的街巷奔涌而来。 李言微微眯眼,并未看到拓跋雷山的声音,不由一阵苦笑,看来那家伙知道自己的武功了得,想让手下先消耗我的力气,最后等我成了强弩之末的时候再出现? 李言只是短暂的失神,那大批骑兵已经近在咫尺。 不由分说,只见李言猛然就迎面向那不断奔袭而来的骑兵冲去。 关河自然也不甘落后,虽然此时的云麾军只有两人,但关河还是将卷在枪杆上的帅旗抖了出来,高高举着旗杆后,紧跟李言就冲了出去。 只见那旌旗迎风而立,飒飒作响,没有弱了云麾军的气势。 几个眨眼的功夫,双放就碰撞到一起。 李言随手抽出插在地上的一杆长枪,猛然跃起后,就是一个横扫千军的架势。 刹那间,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蛮人无不背枪杆打飞,迎面撞上他们身后的骑兵。 宛若叠罗汉一般,知道撞倒了身后两三个同伙的身体后,才一并摔落马下。 而李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在那马背上重重一踏后,立刻又继续向前冲去。 只见那高大的骏马在李言一踏之下,整个身躯不由自主的向下压去,四条马腿在巨大的力道下也不得不弯曲起来。 还站在地上的关河自然也不甘示弱,连忙跃起,顺着那些在李言踩踏下矮下身形的马背之上,舞着帅旗就对付那些在李言长枪之下,依旧安然坐在马背上的漏网之鱼。 一时间,从马背上被打下的蛮人岂止有几十? 只见两人一路踏在马背上,不断向骑兵之间冲去。 而两人身后,虽然走着几十匹高大的战马,但马背之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人继续安坐其上。 可随着打落的蛮人越来越多,关河明显感觉到前面带路的李言冲锋的速度变慢了。 关河不由担忧道:“将军!” 李言头也没回,舞着长枪扫落两三个蛮人后,连忙躲避那一柄柄向自己大腿砍来的弯刀。 “战场之上!哪有你闲聊的时间!” 关河微微一愣,随机无奈一笑,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眼前的这一战。 随着两人推进得越来越深,带头的李言击落的蛮人也渐渐变少,而扛着帅旗的关河本来就是捡漏网之鱼对付的,可若是这漏网之鱼越来越多,他关河也应付不过来啊。 于是很快,在两人身后就渐渐出现了骑在马背上的蛮人,李言与关河反倒有种越陷越深的感觉。 可看情况,李言与关河十分勇猛,一时间根本不可能因此败下阵来。 那原本想着让自己手下消耗李言力气的拓跋雷山再也忍不住了,拍马提到就向李言冲了过去。 就在李言刚刚横举长枪,挡下两个蛮人砍来的弯刀时,这拓跋雷山瞬间到了李言跟前,毫不客气地抬手就是一刀。 李言顿时要紧牙关,将手中的长枪倾斜,扛着两柄长刀的同时去抵挡这拓跋雷山砍出的第三刀。 只听当的一身,李言的身形猛然就往后退去。 差点撞了关河一个措手不及。 关河反应后的第一时间,连忙伸手顶住李言后背,不然他从马背上摔落。 可李言却连忙喊道:“退!” 关河一愣,此时自己也是以双脚站立在马鞍之上,而自己身后可是一匹马都没有的,若是退后,那岂不就是要自己跳回地面? 如此一来,对付骑兵,不是要更加费力了么? 但关河好在只是有一瞬间的疑惑,也就立刻弃马后退,并没有愣住不动。 只见李言紧紧贴着关河后退着向地面落去,可拓跋雷山的长刀却紧跟其后,若不是李言在半空中连忙扭身,恐怕定然要被这拓跋雷山一刀砍在肩膀之上。 而李言脚踩青石板的瞬间,立刻抡动手中的长枪,打偏紧紧贴在身前的长刀,顺势就用长枪末端的尖刺划向握刀的拓跋雷山! 拓跋雷山连忙抬起手臂就是一档,原本以他身上的这套盔甲,寻常兵刃根本奈何不得,可却在李言拿着这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长枪打出了一道凹槽。 拓跋雷山心中猛然一惊,不由分说,连忙勒马,止住了自己那战马继续前冲的架势,而李言才在青石板上站稳,,就向继续发动反击。 可却见拓跋雷山飞快的高举手臂,蛮人骑兵立刻纷纷驾驽着骏马,以李言与关河两人为中心,立刻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关河咬了咬牙,在李言耳边低声就道:“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李言顿时瞪了身后的关河一眼,“废话!我不瞎!” 关河连忙苦笑道:“我这不是想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么……” 第四百八十一章 欢呼 李言此时根本没有功夫跟关河解释接下来要怎么办,只见无数蛮人骑兵围着自己打转,整个一个被人团团包围的模样。 而那拓跋雷山坐在极为高大的战马之上,俯视着李言,一副你李言绝对插翅难飞的表情。 虽然先前李言带着关河迎面冲向骑兵看上去十分勇猛,可这不过是因为大多的骑兵武功都不是很厉害,李言自然能借这自身的本事大杀四方。 可如今有拓跋雷山加入,虽然拓跋雷山的武功不及李言,可也是难得的高手,在乱军之中,李言只有关河这么一个帮手,而拓跋雷山却有几千甚至无穷尽的帮手,如此一来,李言与关河想要对付这么多蛮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恐怕此时想要逃,只要拓跋雷山能够拖住一二,也不是李言想走就能走得掉的。 拓跋雷山狠狠的咬了咬牙,用长刀指着李言,用汉语冷冷道:“束手就擒吧!别做无谓的挣扎。” 李言顿时扑哧一笑,“束手就擒?好像我现在反抗到底的话,即便是死在这,下场也好过被你抓住吧?” 拓跋雷山幽幽道:“如果我承诺留你一命呢?” 此时李言的笑意更盛,“这种话,恐怕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拓跋雷山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倒也没着急让手下立刻发动进攻,而是狠狠盯着李言,咬牙切齿道:“你确实该死!可也绝对休想如此轻易的死去!” 李言挑眉笑道:“怎么,你有把握你的手下肯定能活捉了我?” 拓跋雷山眼角闪过一丝得意,冷冷就道:“放心,对于活捉这种事情,我们沧溟的士兵可要比你们汉人熟练的多!” 话音刚落,只见那些围着李言与关河转的蛮人纷纷从兽皮大衣内掏出一圈圈的绳索。 李言顿时眉头一皱,不是吧!又来这种套马的把戏?虽然自己有信心躲开,可自己身后的关河怎么办? 见李言脸上浮现出大事不妙的神情,拓跋雷山眼眸中的得意更胜,仿佛心中的戾气很快就要得以宣泄了一半,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原来你这大华的齐王,也知道我们沧溟勇士的这项本事!” 李言眉头紧皱,飞速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即便现在后悔,也晚了!” 拓跋雷山却突然大喝一声,猛然挥手,顿时间,无数的套索向李言与关河两人飞去。 李言连忙将长枪插到青石板上,飞速抽出腰间的鱼肠剑,对着身后的关河,沉声就道:“千万小心!” 关河甚至都来不及点头,那些套索已经近在咫尺,只能连忙舞动手中的帅旗,将一个个向自己飞来的套索打飞,但被打飞的套索很快就被蛮人收了回去,在头顶转动几圈之后,又猛然抛出。 而李言手中的鱼肠剑却是直接将一个个套索斩断,使得那些蛮人不得不没了套索之后,调转马头就离开了阵形,让后面的蛮人补上空缺。 对于李言与关河的挣扎,拓跋雷山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气定神闲地讥讽道:“你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杀了我那侄儿,我定会十倍百倍的奉还于你,你就等着后悔吧!” 李言一边应对这向自己飞来的套索,一边冷笑道:“等你抓到我再说这样的话吧!” 拓跋雷山冷冷一哼,对着身边的一个侍卫招了招手。 侍卫连忙将一捆套索递给了这拓跋雷山。 只见这拓跋雷山也将套索在头顶晃动,眯了眯眼后,猛然就将头顶的套索抛了出去。 李言可是一直注意着这拓跋雷山的,毕竟能当上叩官城的城主,绝对不止是因为是拓跋氏一族的上层人物,定然有着过人的本事,想必这套马的功夫,也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让李言惊讶的是,拓跋雷山甩出的绳索并不是对准自己,反倒是对准了舞着帅旗的关河。 也不能说是对准关河,毕竟那高高飞过来的套索是直勾勾往关河手中的帅旗奔去的。 只见那套索准确无误的圈住了帅旗,再由关河舞动之下,那套索立刻就被拉紧。 关河猛然一愣,见抖不动手中的帅旗时,才发现这帅旗被套索套住了。 拓跋雷山仰天一笑,立刻拉扯缰绳,让胯下的战马掉头,飞快向外跑去。 等李言想一剑斩断那套在帅旗上的绳索时,根本就已经来不及了,关河死死握住帅旗的旗杆,整个人就这么被拉了出去。 虽然关河想极力的用双腿在青石板上站稳,可以他的力气,无论如何,也能绝对做不到跟拓跋雷山胯下那匹即便是放在沧溟战马中也是佼佼者的马匹角力。 很快关河就被从李言身边拉开,而李言必须应对继续向自己抛来的套索,若是一味冲向不断前移的关河,那定然会因为分神而被某个套索套住。 短短几个呼吸只见,关河又被几个蛮人手中的绳索套住。 有的套索将关河胸口困住,有的却套在关河的脖颈之上,只要这些蛮人拉着绳索跟拓跋雷山往相反的方向移动,若他还抓着哪杆帅旗不放手,那定然会被当场来一个好几马分尸。 李言狠狠咬牙,提剑就想不管不顾的前去营救关河。 可关河却猛然喝道:“将军!不要管我!” 李言咬牙骂道:“你他娘的!让我别管你,那你倒是松手啊!” 话音未落,那套中关河的蛮人毫不犹豫的驾马后退,只见帮住关河的绳索顿时被绷成了一根根直线。 关河被勒住脖子,满脸通红,青筋暴起,依旧紧紧抓着哪杆帅旗,沉声一喝,做出一副以蛮力将拉着他的马匹给勒住一样,殊不知双脚依然离地,恐怕不多时,身上定然有某些部位被扯断。 “绝……我绝……不会……松手的!” 见关河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李言跟着也狠狠咬了咬牙,猛然就将手中的鱼肠剑甩了出去,激射向拓跋雷山所牵引的那根绳索。 因为绳索突然有一端被斩断,关河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而李言猛然一个翻滚,来带关河倒退的必经路线之上,一把拦住关河后,将套在他身上的绳索全部揽在手中,猛地就是一扯。 只见绳索另一端的蛮人纷纷被巨大的力道给扯着马背! 关河咳了几声,终于能顺畅喘气之后,一脸焦急道:“将军!让你不要管我的!如今你将手中的剑都丢了,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李言无奈笑了笑,就连你都能看出局势,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拓跋雷山瞄准你手中的帅旗就是在逼我丢掉手中鱼肠剑,想着我没有短剑能灵活施展武功之后,定然会被数不清的套索套中,只要中了一个,那立刻就能被套上五六个,到时候要么被五马分尸,要么只能束手就擒了。 李言摆了摆手,阻止关河想要继续说的话,冷冷的盯向去而复返的拓跋雷山。 只见拓跋雷山满脸的得意,而无数的套索立刻就飞向了李言与关河刚刚止住身形的位置。 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套索,李言只觉得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没了剑,虽然自己能抵挡住一时半会,但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暗骂那关鸠,怎么去叫人那么久,都还没回来! 可此时还不知道在哪的关鸠自然听不到李言心底的肺腑,那一个个套索洒下。 李言一把拉起蹲坐在地上的关河,沉声道:“坚持住!” 关河也看出了情况的不妙,只能暗自咬牙,舞动帅旗继续拍打飞来的套作。 李言没有去捡附近的长枪,因为他知道,此时身法必须将就一个灵活多变,而不是手持长枪的大开大合,否则定然会被拖累,就比如关河此时一样,虽然一时半会还能坚持住,可绝对比不得赤手空拳的李言坚持得久。 这不,没一会,关河身上就被几个套索给套中了,即便有李言在身旁策应,也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 可当李言正想着将套在关河身上的绳索扯向自己,把那些马背上的蛮人拉下马时,那些蛮人好像早有预料一般,由原先的一人一绳,变成了好几个人一同拉扯一根被绷直的绳索。 加上骏马的加持,几个亲兵与李言的角力,居然出现了不相上下的局面。 关河猛然一惊,自己这个连城门都能一人推倒的将军,定然是先前投掷长枪长刀的时候就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才出现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李言紧咬牙关,跟几个蛮人亲兵僵持的时候,身上不免多了几条套在身上的绳索。 关河惊呼道:“将军!” 李言苦笑道:“叫我干嘛!你他娘的先顾好自己好吧!” 确实,关河并没有比李言好到哪里去,套中关河的绳索可比套在李言身上的不知道多了多少条。 只是此时两人身上的绳索都被李言双手揽住,这两人才没被勒紧脖子说不出话来。 关河苦笑道:“我们是不是要交代在这了?” 李言眉头紧皱,终于破口大骂道:“他奶奶的!去叫人哪有那么久的!你家那个小姐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死在这,她才好名正言顺的当上云麾军真正的统帅?” “将军这不可能吧……” 关河咽了咽口水,尴尬笑了笑,可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一阵依稀的叫喊声。 不再是蛮人那种乱混纷杂,听不清是什么意思的叫嚷,而是气势恢宏,只要是一个汉人,都能听出是喊的杀字的声音。 关河顿时瞪大了眼珠,颇有种喜极而泣的叫嚷道:“将军!是兄弟们!他们来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你家小姐呢 夜幕降临没多久,街道外就传来了纷乱的马蹄声,使得即便素来以骁勇著称的沧溟百姓,都有不少暗自躲到了家中,,不敢轻易露头。 不过更多的是在院墙探头探脑,这些叩官城的百姓有热闹可看,自然不会轻易退缩回去,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骑兵再如何打打杀杀,总不至于能伤到躲在墙根的他们吧?无论是马蹄也好,箭矢也罢,很少会有被误伤的情况出现。 当然除非是那些骑兵要绞杀的目标是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 原本李言所在的这座院子本就地处偏僻,看热闹的自然又少之又少,但见到自家骑兵在街巷中应对那些恐怕的阵仗中节节败退后,无不是瞪大了眼珠。 甚至在那漫天长剑飞掠的场景中,连墙根也不敢在探了,只能抱着头蹲在墙根边上,生怕有一柄长剑不长眼地落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直到最后,看见自家阵形背后传来整齐有序的马蹄与欢呼声时,在也不敢凑什么热闹了,纷纷抱头鼠窜回到了屋子内,紧闭房门,有多远躲多远。 虽然很多蛮人不会说汉语,但他们绝对不可能听不懂,那铺天盖地的叫喊声,绝对是汉人无疑。 早就听说有汉人军队一路打到了叩官城外,可这些叩官城的百姓,是怎么也没想到那些汉人军队居然怎么快就杀进城了的。 或许自家的骑兵即便有如何的动作,也不会刻意去对付他们,还能给他们看热闹的机会,可汉人不一样啊,谁知道那些汉人见到自己会怎么样,不赶紧躲起来,还想继续留下,因为看热闹而丢了性命不成? 街巷中仓皇逃窜的蛮人百姓不知道的是,这些赶来支援的云麾军并不是从城外杀进来的,而是早就潜伏在了叩官城中,甚至这些汉军身上都还穿着蛮人国度常见的兽皮大衣,只不过刚刚听到动静,那些看热闹的蛮人百姓第一时间就脚底抹油地逃跑了,自然没有一人能看清这些云麾军的装束。 云麾军来了很多人,阵仗看上去,远远要比堵在李言跟关河两人四周的蛮人数量还要多。 只见所有云麾军人人都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之上,奔袭进入巷道时,纷纷弯腰捡起矗立在青石板上的兵器,然后摆正身形,直勾勾向蛮人杀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路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停顿的感觉。 双手紧紧拉扯着绳索的李言白了一眼欣喜万分的关河,暗地里确实是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没好气地教训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找东西把我们身上这些绳索隔断,然后一起跟兄弟们将这些蛮人给干咯!” 关河顿时愣愣地点了点头,可因为身上绑在无数套索,一时半会根本摸不到不远处那些插在地上的长剑,环顾了一下四周,唯一能隔断绳索了利器,也就手中这杆帅旗顶端的那枪尖上的利刃了。 关河不由要紧牙关,就向把高高在上的枪尖揽到身前,好割断身上的绳索。 可动作缓慢,一时半会根本就无法割断身上那些绳索,正焦急万分之时,只见骑着骏马的云麾军已经冲散了蛮人骑兵的阵形。 为首了几骑,一马当先,提着刚刚从地上拔出的关刀,一个上挑,就将几根绷直的绳索斩断。 顿时间,李言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用腾出的左手握住右手紧紧拉着的绳索上,猛然用力。 那些蛮人因为好几骑一同拉扯一根绳子的缘故,即便此时李言双手猛然用力,也没一下就将马背上的蛮人拉扯下马,最多只是那些蛮人战马不由自主的后腿了几步而已。 倒是关河身上的套索得到松解之后,立刻就腾出手来与李言一同拉扯那几根绳索。 李言撇了关河一样,高声就道:“一起用力!” 关河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两人一声齐喝之后,只见绳索另一端的几十个蛮人同时从马鞍之上倒着飞了出来。 摔落马背,这样的事情对于蛮人来说,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即便是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也无伤大雅,可正当这些摔落地面的蛮人正想从地上爬起,再次翻身回到马背上时,只见那些持着长枪长刀的云麾军已经纵马而至,凛冽的寒芒无情的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李言更是在云麾军于自己擦肩而过的同时,大步向前奔去,一下跳到了一匹无人驾驽的骏马之上。 原本被李言乘骑的那匹骏马还有些抗拒,可在李言猛甲马腹之后,差点从嘴里喷出一口脓血的这匹马立刻就老老实实地听从李言指挥,一个转身就狂奔而出,猛然让拓跋雷山所在的方位奔去。 正跟不断奔袭而来的云麾军交手的拓跋雷山猛然感觉一股浓烈的杀气从身后汹涌而来,这拓跋雷山不由猛然地一刀推开跟前的一柄关刀之后,连忙扭头,见到李言骑着马向自己奔来,不由有些惊讶。 但拓跋雷山狠狠咬牙之后,连忙调转马头,提刀就向李言冲去。 只见李言纵马狂奔,路上随手拔下刚刚甩出而插在墙上的鱼肠剑,冷冷盯着迎面向自己冲来的拓跋雷山。 拓跋雷山对于李言的武功,还是略有耳闻的,甚至在刚刚看见李言力拔山兮的场面,大多是知道李言的能耐,但还跟跟李言来一个正面交锋,定然是对自己的武功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李言嘴角的森然笑意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变得渐渐浓郁起来,如果说单论武功,李言知道这天底下比自己厉害的人绝对不止冷血与永王两人,甚至还有许多未出世的高手能碾压自己,就如同当初福王派来杀自己的陈久欢一样,但论起杀人的本事,李言肯绝不相信这世上能有谁比得上自己,拓跋雷山是吧?一个照面,你就得死在我的剑下!绝无第二个可能! 可就在李言决定对这拓跋雷山施展出全部的杀人手段,一击将其毙命时,只听见一声轰隆地炸裂声从远处飘荡而来,传入街巷的所有人耳中。 李言聚精会神,自然不会对这突然的声响做出太多的理会,目光死死盯着拓跋雷山身上所有的死穴之上。 可拓跋雷山却不得不悚然回头,不是因为拓跋雷山厮杀经验欠缺,在战斗中还随便分神,而是因为那声响传来的方向,让他不得不下意识的回头张望。 这拓跋雷山自始至终都在猜测李言虐杀自己侄儿,出现在此地到底是什么用意,如今听见城门方向传来的巨大响声,如何能让他不扭头张望? 只见夜幕中,一团火光冉冉升起,好像朝阳一般,映得天虹与地面的交界处浮现出一片红彤彤的光晕。 是南门!原来李言今晚所有的动作,不过是用的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目的是攻破南门! 拓跋雷山牙关紧要,也不再顾得上恨之入骨的李言了,连忙勒马掉头,急匆匆用蛮人喊道:“所有人!跟我一同赶赴南门救援!” 一时间,这拓跋雷山拍马就走,也不理会巷弄的这些手下能否从云麾军的纠缠当中脱身,一马当先,挥舞这大刀,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李言还想追逐,却不得不面对拦在身前相互交错的骑兵,有蛮人,也有云麾军,知道拓跋雷山若是一心想要走,以现在自己的体力,根本无心留下他,只能无奈叹了口气之后,目光幽幽看向天际的那片彤红之上,一脸的茫然。 关河虽然没有跟李言一样抢夺马匹乘骑,可因为扛着帅旗的缘故,无数云麾军都有悠闲选择策应他,所以这关河到很快就冲到了李言身后,对着正愣愣出神的李言高声提醒道:“将军!这些蛮人要跑!” 李言猛然回神,环顾了一下四周,高声就道:“兄弟们!杀!一个不留!” 杀得正欢的云麾军顿时一片欢呼高喝,可李言话音一转,高声补充道:“但如果真的留不住,那就算了!” 顿时所有云麾军都是一愣,关河立刻替所有人发出疑问,“将军!算了?” 李言没好气道:“难道你们还想一直追啊?赶紧的,解决这里之后,全给我穿上盔甲,再放开了手厮杀,到时候你们即便想追着那些逃跑的蛮人一路去到沧溟王城,我也绝不拦着!” 关河恍然,如今云麾军在城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叩官城,那他们这些人将要面对的那可就是整个沧溟东线第一重镇的全部兵力,如果不穿上盔甲,就凭借云麾军这点人马,那绝对会伤亡惨重,于是连忙挥舞帅旗,高声喝道:“兄弟们!赶紧的!杀光这条巷子的所有蛮人,然后到咱们的据点换上你们的盔甲!” 一时间,所有在场的云麾军听令之后,再次迸发出了与冲锋时无二的气势,对付此时主将都已下令撤退,无心恋战的蛮人,自然是手到擒来。 李言皱眉看着眼前渐渐接近尾声的战斗,满脸疑惑地喊道:“关河!关河!” 关河一枪捅穿一名背对着他的蛮人之后,连忙扭头道:“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李言高声就道:“你家小姐呢!怎么刚才就一直没看到他!” 关河顿时也是一愣,好像确实没有发现自己家小姐的踪影,按理说是由她去召集所有兄弟的,就应该带着人回来啊,可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关河欲哭无泪,一脸幽怨地看着李言,不敢开口,只能在心底抱怨道,将军!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的好吧,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第四百八十三章 求求你们别作了 李言狠狠瞪了关河一眼,好像一清二楚的猜到了关河的所思所想,高声就道:“你他娘的不会问问他们啊!” 关河愣愣地撇了一眼四周的云麾军,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语气肺腑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自己问啊?不过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对着最近的一个云麾军喊道:“那个谁!过来!” 被关河喊住的那名云麾军一愣,见附近没有蛮人骑兵之后,连忙翻身下马,对着李言跟关河高声就道:“两位将军,有何吩咐?” “小姐人呢?” 在关家军中,不少人是只奔赴前线之前,都是由关鸠带出来的,等这些将士从金陵赶到边关之后,即便是从其他地方加入关家军的将士,也都知道他们的大将军关壑雄有这么一个女儿,只可惜是女儿身,不然呢让所有的关家军称呼一声少将军也不为过,所有对于关鸠的称呼,关家军的将士们都定位在了小姐一词上。 至于少将军,当年的关长风确实被人这么称呼过,不过自打关长风留守京城,表现出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之后,少将军这个称呼,在关家军中,便没了能担当这个称呼的人。 虽然年轻一辈的关姓将领中,关瑾表现极为亮眼,但关瑾终究不是关壑雄这一脉的后辈,在古代这种极其看重辈分的观念下,关瑾自然也得不到那个称呼。 话说回来,只见这名关家军抱拳沉声道:“小姐带着百来号人马,先去攻夺城门去了,特让我们回来支援将军。” 李言眼珠一瞪,高声就道:“什么!她带着几百人就去攻打城门?” 这士卒重重点了点,连忙道:“将军,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立刻回去支援小姐他们了?” 关河连忙点了点头,正想吩咐大家立刻赶往城门方向,只见李言剑眉一皱,抬手制止关河说话,缓缓道:“不急,我们先换好甲胄,整顿好之后再杀过去!” “将军!” 李言狠狠瞪了一眼那欲言又止的关河,“少废话,赶紧换衣服!” 见李言头也不回得往院子内走去,关河只能无奈皱了皱眉,对着四周的云麾军高声喝道:“他娘的!还不抓紧时间!” 顿时,所有云麾军纷纷再次加了一把劲,将那些来不及逃离巷弄的蛮人全部斩杀殆尽之后,连忙翻身下马,一股脑的涌向院子。 只是这座破旧的院子最多容纳几十人就必然显得十分拥挤,更别说此时聚集到一起,大约有六千来人的云麾军了。 很多人下马之后只能站在院子外等候进入院子中的兄弟将盔甲从院子搬出来分发给他们。 而且因为云麾军身形大小不一,关家军的甲胄看起来虽然跟其他大华其他军队身上穿的那些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关家军的每一套盔甲都有一个编号,绝对可以说是量身打造。 如此一来,六千多云麾军换好甲胄,定然会是一个不短的时间。 一大早就穿上黑色甲胄的关河,眼睁睁看着还有那么多人没有换好衣物,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由快步走向正依靠着院墙,看着南部天空传来的火光愣神的李言。 “将军!要不先让穿上甲胄的兄弟们先过去支援?” 李言将目光从远处收回,冷冷撇了一眼这关河,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傻?想让兄弟们葫芦娃救爷爷?” 关河一愣,一脸诧异道:“葫芦娃是什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改口骂道:“你想让兄弟们一个个去送死么?” 关河恍然,急道:“可是我家小姐只抽调了一百人马,就去抢夺这叩官城的南门,那定然是凶多吉少,加上拓跋雷山已经带着人马回去支援,那我家小姐岂不是九死一生了?将军不立即前去支援,反倒在这里优哉游哉的等着,难道想见死不救不成?”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这叩官城最少都有三万人马,南门那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么这些人马定然第一时间往那边赶了,别说是我还是谁,一个个的过去,即便是咱们这六千人马一同杀过去,都不见得一定能扭转局势。” “既然将军知道……” 李言摆了摆手,打断关河的话,劝慰道:“耐心点。” 关河眉头一皱,低声呢喃起来,“你……不会是在保护我家小姐没有及时召集人马回来支援,所以特意如此还回去吧?” 先前关河的呢喃,李言之所以没听见,是因为四周都是喊杀声,可如今的战斗已经结束,云麾军在换上甲胄的时候虽然也还有一些嘈杂之身,可对于关河的腹诽,李言可是听了一清二楚,于是瞪眼就道:“你说什么!” 关河一脸幽怨地反瞪了李言一眼,大有一副你说呢的感觉。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解释道:“你就别瞎操心了,以你家小姐的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将士们换上甲胄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她却偏偏还要带着那么一点人马就去抢夺城门,那定然是有她自己的打算,绝对不会轻易出事的。” 关鸠愣愣就道:“真的?” 李言瞪眼就道:“难道还有假的不成?因为你家小姐,见我一脸自信的只留下你一个人就敢说能暂时抵挡前来寻找拓跋贺的那些人马,就能猜到我必定有什么手段能拖得住,所以才让兄弟们去准备了很多东西,才搞得我们俩差点丢了性命,兄弟们才姗姗来迟好吧!” 关河顿时愣在原地。 只见李言自顾自地继续埋怨道:“不是我说,你家小姐真的对我也太有信心了吧,居然让兄弟们托了那么久,害得我们两个差点就得服用鬼医留下的那些药丸,才不至于在刚才丢了性命。” 关河尴尬笑了笑,弱弱问道:“将军,你是不是猜到了我家小姐到底为什么要带着这么点人马就去抢夺城门了,对不对?” 李言撇了一眼这满脸期待的关河,顿时扑哧一笑道:“你以为我没有立刻动身去支援,是因为小肚鸡肠,想要报复你家小姐!我他娘的即便知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关河顿时苦着脸求饶道:“别啊!将军,我错了还不成么?” 李言撇了撇嘴,没有理会这求饶的关河,而是径直就走向院子外那些已经换好甲胄的将士。 只见李言停在这些云麾军面前后,也没着急开口说话,众人还以为李言要让他们先行去支援关鸠,正得着命令呢,许久之后,李言却突然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搞的众人一脸的茫然。 “这几天,给你们的那些食物,带着你们的队长,可有给你们做出美味的饭菜?” 见没人回答自己,李言无奈笑了笑,瞥向最靠近自己的那名云麾军,伸手就去将他身上因为着急换,而因此歪斜的盔甲。 “你叫什么?” 这名云麾军愣了愣,连忙回答道:“回禀将军,标下赵伍,将军有何吩咐?” “呦,标下?”李言带着调侃意味的笑了笑,扭头就对身后的关河问道:“怎么,这小子还是一名标长?” 关河实在是搞不懂李言到底想做什么,埋怨道:“将军!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标下的意思是没当上将军的士兵对面对将军时的自称,总不能让他们也自称末将吧?” 李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标下是小兵的自称?那自己怎么没听说过!是了,电视上演得都是末将末将,毕竟能在什么大将军皇室贵族面前露脸的,职位跟定不低的,寻常小兵,根本没有机会报上自己的自称。 对于一时的尴尬,李言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连忙追问道:“那这小子在军中是何职务?” 关河没好气道:“也就一名伍长而已。” 李言转过头后,轻轻拍了拍这赵伍的肩膀,一脸惊讶道:“不错,看你的样子也就十七八岁,手底下都统领着五个士卒了,有前途,若这次战事结束,军功最少都得能当到百夫长了吧?” 赵伍得意笑道:“回禀将军!别说百夫长,若能跟着您打到沧溟王城,我们这些人,回到大华,少说都得是校尉一个级别的,而我呢,可杀了不少蛮人,怎么都能混个偏将了好吧!” 李言挑眉笑道:“啧啧,野心还不小。” 赵伍拍着胸口,朗声就道:“这可不是野心,而是实打实的军功!” 李言摆了摆手,缓缓又替旁边的一名将士摆正身上的甲胄,依旧开口就是询问姓名。 站在赵伍身旁的云麾军名叫张定贤,官职倒是比赵伍高,是一名实打实的百夫长。 李言不由调侃道:“怎么,你现在的军功够升到那个职位了?” 张定贤尴尬笑了笑,倒没有跟赵伍一样开口就是什么偏将,而是十分谦虚地笑道:“回禀将军,以后定然能以末将自局便是了。” 李言笑了笑,又跟其他士卒闲聊了一番,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头把话题扯到了回去之后要如何如何这上面,一时间众说纷纭,都在一一说着以自己这次立下的军功,回去之后定然能怎么样怎么样之类的话。 李言脸色的笑意却渐渐尴尬起来,原本自己来这里扯淡,是想将这些精神紧绷的将士们舒缓情绪,别老是想着如何赶去支援关鸠,毕竟若是不一起去,说不定只是徒劳而已。 可此时的李言,怎么都感觉话题好像有点被带偏了,眼前这一张张脸颊,好像在立下什么了不得的filg一样,一般电视剧上,说这些什么打完仗后回去照顾老婆孩子未婚妻什么的人,不都是永远回不去了么? 一时间李言捂着脸欲哭无泪道:“停停停!求求你们,别作了好吧!” 第四百八十四章 暴露 叩官城南门的火光,在夜幕中显得格外明亮,竟一下就将全城的人目光全都吸引其中。 特别是那一声巨响,更是让人匪夷所思,简直就跟整面南门的城墙都轰然倒塌才能发出的声音啊。 早就听说大华的军队在香乐江之前无往不利,根本没有一座城池能抵挡得住那些汉人军队的攻击,难道如今轮到他们叩官城了么? 一时间,即便往常这个时间早就熄灯休息的叩官城百姓,无比翘首以盼南门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城中驻军大规模地出动,倒是打消了一些寻常百姓想要亲自去查探情况的念头。 可距离南城门住的比较近的一些百姓,却惊讶地发现南门这边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敌袭的踪迹。 街道上全是来来回回的蛮人,唯一不同的是,许许多多靠近满门的屋子已经窜出了冲天的焰火,火苗挨家挨户的向城内迅猛蔓延,颇有种要将整个叩官城焚烧殆尽的感觉。 叩官城四周并没有什么河流,城中虽然有几条狭小的城河,可那也距离这南城门极远,南门这边的百姓大多都是依靠井水生活,玩玩每天都的排好长的队伍才能打到一些水。 虽然有时候一整天甚至一滴水也打不上来,使得这南城门方向的百姓都会习惯性地在院子中摆放一个大水缸,可如今,火势刚刚引起百姓察觉时,所有人发现自家的水缸不知道何时被打出了一个缺口。 毫无例外的,水缸上这些缺口都出现在极为不起眼的位置,若不仔细检查水缸,很难发现水缸突然破开了一个口子。 即便有人提前发现自家的水缸水位不断下降,做出了应对,可这样的人家,根本就没有几户,面对汹涌的火势,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南门的这些百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势渐渐变大,知道一直蔓延到水缸完好,或者火势靠近城中那些河流的屋子,才能有办法阻止这场大火了。 随着火势蔓延,波及到了南城门,那城门跳桥的铁索机关,居然在火势中被烧毁,整座巨大的吊桥轰然倒塌,才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当拓跋雷山赶到南城门时,恰巧看到吊桥轰然倒塌的场面,一时睚眦欲裂,立刻就想叫来把守城门的士卒问罪,才得知今天值守城门的那个小队一百来人,居然全部都被人杀了,悄无声息,根本没有惊动任何人。 马背上的拓跋雷山差点没气吐血,对着身边的几个蛮人怒喝道:“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城主!这一切都是那些狡猾的汉人搞的鬼,他们使用火油放火,火势不但蔓延迅速,而且还极难破灭,南门这边本来水源就特别缺,一时间根本无法应对这样的状况。” 对于自己部下的辩解,拓跋雷山猛然出刀,一下就将这名开口的蛮人斩落马下,看得剩下的蛮人无不噤若寒蝉。 拓跋雷山咬牙切齿道:“我不想听任何辩解!现在,立刻派人去城中调集水源过来,定要以最快的时间灭火!” 又一名蛮人唯唯诺诺开口道:“城主大人,我们已经派人就近去取水了,相信用用不了多久,就能压制住火势!” 这回拓跋雷山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皱眉高声喝道:“那负责把守城门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叩官城,还成了他们汉人的地盘了不成!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还没让你们发现!” “回……回禀城主,他们是在换班之前就被人杀害了,然后有人冒充他们,跟原先守城的那一队交接之后,才……才出了这样的岔子……” 拓跋雷山眼神一冷,幽幽道:“等事情发生了,你们想抓那些守城的问责,发现人家已经人去楼空,才在城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真正的守卫?” 这名回答拓跋雷山的蛮人顿时冷汗直冒,只能连忙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唯唯诺诺地回答道:“是……是的……” 拓跋雷山冷冷一哼,“废物!先前那些守城的家伙也是废物!居然连是不是自家人都分不清楚!事后将那批有眼无珠的家伙全都处死!以儆效尤!” 众人纷纷咽了咽口水,虽然先前那些守城的士卒没认出有人冒充来换班的队伍,情有可原,毕竟叩官城那么大,谁能保证都认识所有士卒?所有换班只要看见文书令牌就不会多疑,可那些假冒守卫的人,既然杀了真正的守卫,那冒牌货有令牌文书,根本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真正要怪,也只能怪死了的那批守卫,居然能被人家悄无声息的杀了才对啊,可此时所有人都看出拓跋雷山脸上的怒火,自然没有人会为一些无关自己痛痒的小卒辩解什么。 只见拓跋雷山略微沉思了一会后,冰冷的目光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小头目,冷声道:“在看到南门这边出现火光的时候,尔等有没有第一时间赶来?” “回禀城主,因为您先前已经吩咐过了,让我们带领人马出城准备迎接一只大华军队,我们原先是分批从南门出城的,可看到火光之后,立刻就让大部队赶了过来!” 拓跋雷山皱眉就道:“既然如此,尔等有没有碰到那些故意在我南城门纵火之人?” 一时间,所有头目模样的蛮人纷纷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如此说来,那些人还在这里,只不过是继续伪装成我们自己的人马,企图混搅视听?” 蛮人头目们不由弱弱道:“城主大人……这……这不可能吧,那些人不可能如此大胆吧?既然我们的人马已经全都赶到了南城门,他们不立刻从城门逃出去,难不成还能继续留下来等我们抓他们不成?” 拓跋雷山冷哼道:“蠢货!你懂什么!” 说话的这名蛮人只能连忙闭嘴干笑。 拓跋雷山挥了挥手,高声就喝道:“来人!让所有人停下无畏的救火行动,立刻让所有人检查自己手低下的士卒,是否有人冒充!” 拓跋雷山本来在叩官城就是一言九鼎的存在,如今明眼人都看出他正在气头上,自然每人只多说什么,立刻让手下正在扑火的将士聚集起来,盘缠每一个人时候真的是自己手底下的士卒。 而拓跋雷山认定这南门的动静是李言手下搞出来的,那么也就是说李言还在城中,那他的手下就绝对不会先行从城门出城,而且云麾军的目的是从叩官城继续北上,也完全没有从南门离开的道理。 一处火势旺盛的院落外,百来号身穿兽皮大衣的壮汉对于全军集合的命令愣了愣,待那些传令的蛮人离去之后,这些人才停下了那极其敷衍的救火动作,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 “小姐!这如何是好?” 特意在脸颊涂抹上几道黑色污渍的关鸠无奈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自然是跟着去集合了,如今所有蛮人都往一个方向去,我们走相反的方向,定然会立刻被蛮人看见的。” “可是……” 跟在关鸠身边的云麾军还想说什么,只见关鸠摆手就道:“我知道,以我的样子,只要跟着大批蛮人站到一起,根本不用盘查什么,只需要一眼就能发现我的身份。” 关鸠身旁一名中年汉子咬牙道:“真是的,那些蛮人百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己家着火了,看到没有办法救火就跑了,害得我们想要装成普通百姓的机会都没有。” 关鸠苦笑道:“距离城门越近,不就越是如此么,无论是沧溟还是大华,知道城外有一只敌军准备攻城,而城门突然大开,周围又是大火,这种时候,人心惶惶,谁还能多顾虑什么着火的房子,只能离城门多远就跑多远了。” 众人无奈皱了皱眉,也再无其他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往院子外走去,装出一副去集合的样子。 可刚走没多久,关鸠的相貌实在是太过动人,即便躲在云麾军的掩护中,还是被那些真正的蛮人一眼就发现了。 也不知道是那个蛮人用蛮语高声喊了一句,“这里有情况!” 一时间,这批穿着蛮人大衣的云麾军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而关鸠知道已经暴露,也不多做掩饰,猛然抽搐别在腰间的弯刀,高声就道:“结阵!” 顿时,百来号云麾军纷纷抽到,以关鸠为中心,摆出了一副随时迎敌的姿态。 一百来人,面对南城门这里少说都有上万蛮人的阵仗,根本不能体现出任何的气势,在蛮人看来,反倒有种不自量力的感觉。 可四周熊熊大火的照应下,每一个云麾军的脸颊上,都看不出一丝的胆怯,全都是坚定不移的神情。 蛮人们怎么可能还不知道眼前这百来号人就是冒充城门守卫,却让吊桥毁坏的那些家伙,但却没有着急动手,毕竟这些人人后就是熊熊燃烧的院子,面前于是密密麻麻的大军,根本就是插翅难飞,还不如等自己的头领发话,是毫不客气的绞杀还是活捉。 知道请款的拓跋雷山第一时间就纵马来到了关鸠等让所处的位置前,目光森然地看着关鸠等人,也不说话,一时间现场的气愤倒显得十分僵硬。 第四百八十五章 豪赌 关鸠不屑一笑,怎么?以为凭借这点气势,就想打压云麾军的军心不成? 拓跋雷山打量了一会,目光最后落在人群中极为鹤立鸡群的关鸠身上,微微眯眼。 关鸠丝毫没有怯场的感觉,反倒是仰头凝视着这名叩官城的城主大人。 “你们是大华齐王麾下的士兵?” 拓跋雷山用汉语缓缓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愤。 关鸠对拓跋雷山不屑一笑,环顾身旁的众人后,朗声就道:“告诉他,我们是何人!” 百来号人纷纷嘴角一扬,高举那些抢来的蛮人弯刀,齐声喝道:“大云麾军在此!” 拓跋雷山微微一愣,咬牙就道:“死到临头,还如此不识好歹!” 关鸠冷笑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我大华云麾军每一个将士的性命,可不是你们蛮人随随便便就能拿去的!” 拓跋雷山脸颊微微一抖,森然道:“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不就是想毁了我叩官城的城门,好让城外的那只兵马一路杀进来么?” 关鸠微微眯眼,见这拓跋雷山根本就没有着急要出手对付自己,不由有些诧异。 毕竟她可不是李言,胆敢带着一个人就说能拦下几千蛮人,如今的场面,最少上万蛮人,即便如今关鸠带的是几千人马,那也不可能掉以轻心,更何况此时只有百来号人。 面对这么多蛮人,她关鸠此时的这点人手,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而拓跋雷山却自愿拖延时间,自然乐见其成,淡然就笑道:“是又如何?” 拓跋雷山顿时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般,仰头大笑道:“哈哈哈!你们这些汉人,当我叩官城的勇士们是纸糊的不成!即便我将城门敞开了等着,你们觉得就能杀入城中了?” 关鸠嘴角一扬,轻笑道:“为何就不可以了?” 拓跋雷山脸上讥讽的笑意瞬间变成冷笑,“城外我派遣真正两万大军等着你们的那伙人自投罗网,还想杀入我叩官城,即便城门敞着,你们又能如何?” 关鸠眯眼笑道:“哦?是么?才两万大军,就向阻截我们云麾军?” “才两万?”拓跋雷山咬牙就道:“你们城外的那些人,最多不过五千,还想从我两万大军的阵形中一路杀进来不成?” 关鸠顿时扑哧一笑,讥讽意味十足地反问道:“那我们刚刚渡过香乐江时,你们派遣五万人马来围剿我们,想着一举将我们绞杀与香乐江边,可曾用?还不是让我们一路杀到了这里?” 拓跋雷山脸色顿时一僵,只见关鸠朗声又道:“那个叫颇超石虎的,据我们打听,是你们沧溟数一数二的勇士吧?带着几万人马,追杀我们那五千来号人,可曾有什么成效?还不是被我们那五千人马耍得团团转?” 拓跋雷山脸色一沉,咬牙喝道:“闭嘴!我叩官城的勇士,岂是颇超石虎那小儿手下那些废物能比拟的!” 关鸠眯眼一笑,“哦?是么,可你刚刚不是带着好多好多人去救你那侄儿了么,结果怎么样?” 拓跋雷山拳头猛然握起,青筋直冒。 关鸠却高声调侃道:“我猜,定然是毫无收获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侄儿死在面前,带去了几千人马,却奈何不了两个人,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那此时拓跋雷山绝对就是如此。 “你是谁!” 对于拓跋雷山咬牙,一字一字的提问,关鸠只是淡然笑了笑,缓缓就道:“如今你们叩官城的南城门已经被我们毁坏,我们在城外的人马很快就能杀进来,纵使你们有在多人,也拦不住我们继续北上的道路,你们就等着我大华攻破你们王城,生擒了狼王吧!” 顿时,百来号云麾军纷纷振臂高呼道:“大华必胜!” 拓跋雷山面色铁青,持着长刀指着关鸠就喝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这些!” “首先,以拓跋贺的地位,他被人劫走后,你若知道踪迹,定然会第一时间亲身前去搭救,毕竟你们沧溟,能坐上高位的,玩玩都是本事不俗的,叩官城中第一高手,恐怕就属拓跋城主你了,若你都不去亲自营救,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关鸠意在拖延时间,自然说话十分缓慢,拓跋雷山倒也没有立刻发飙,而是耐心听着关鸠的解释。 “我带着人马,一路从那边过来,而你们这些人定然是早就在南门这边的。”拓跋雷山冷冷道:“你是如何得知我空手而归?就不许我将你们的齐王斩与刀下么?” 关鸠悠悠笑道:“这不可能。” 拓跋雷山眯眼道:“为何?” “我相信他。”关鸠高声笑道:“以他的本事,即便你带着几千人,以压倒性的人数优势杀了他,那你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现在你毫发无损,定然是还没跟他交手,立刻就跑了,对不对?” 拓跋雷山突然笑了起来,幽幽道:“你是谁我现在已经不关心了,我只知道,你们这些人,今天一定得死在这里!” 只见拓跋雷山挥了挥手,一排排弓箭手就拉弓搭箭,瞄准了关鸠等人。 而关鸠只是无奈一笑,毕竟她知道自己跟拓跋雷山说这么多,完完全全是想着拖延时间而已,如今彻底惹毛了这拓跋雷山,无法在继续拖延,倒也没有多少沮丧,立刻就对着身边的将士们沉声就道:“众将士,随我一并杀出去!” 只见关鸠突然提到就从人群中快步冲了出去,猛然奔向拓跋雷山所在的方位。 剩下的云麾军自然不甘落后,齐声一喝,紧跟关鸠其后,全都是负手提刀的模样,那一柄柄弯刀整整齐齐,即便是众人奔跑途中,好像连抖动都是一模一样的。 见关鸠等人突然变化位置,速度奇快,直勾勾向拓跋雷山冲去,那些弓箭手自然不能再贸然射击了,在如今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如果一个搞不好误伤了自己城主,那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见这些弓箭手无法攻击之后,拓跋雷山再次挥手,一排排蛮人就提刀上前,越过了拓跋雷山那匹高大骏马,向迎面而来的关鸠等人杀去。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百来号云麾军面对眼前数不清的敌人,根本就没有一丝恐惧,前冲途中,反而全力加速,好像恨不得比任何同伴都要快点跟蛮人交手似的。 两军交接,就是一顿的刀光剑影,乒乒乓乓的金属碰撞声络绎不绝。 只见最前排的混乱中,关鸠一马当先,像一柄利剑一般,深深插入了蛮人大军的阵形之中,由她撕开了一道口子,似的身后的所有云麾军紧跟其后,越冲越深,转眼间就要冲杀到拓跋雷山马蹄之前了。 拓跋雷山暗自咬了咬牙,好厉害的武功!可这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在万军之中杀了我不成!既然你们是那个李言的手下,那我现在就先将你们碎尸万段,把你们尸体的碎块丟到他面前,再动手杀他,这样才好解心头之恨! 于是,拓跋雷山握紧手中长刀,往前一指,喊出了蛮语中的杀字后,率先拍马就冲了出去。 一时间,原本停止不动的上万蛮人纷纷蠕动起来,宛如潮水一般就冲向关鸠等人。 关鸠的武功,并不逊色于拓跋雷山,甚至单打独斗,还要强上几分,可奈何如今的战场之上,无数的蛮人会出手协助拓跋雷山进攻,可能帮助关鸠的,却根本没有任何一人。 那百来号云麾军自己都自顾不暇,那里还能腾出手来协助关鸠斩杀拓跋雷山? 自然而然,关鸠跟拓跋雷山的交手,明显能看出关鸠处于绝对的劣势。 一个个蛮人不断喷洒出猩红的血液倒在青石板上,可云麾军那百来号人,也不是没有在乱刀之中倒下的,但蛮人倒下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云麾军倒下的速度。 可无论如何,人数都存在压倒性的劣势,关鸠所领的这百来号人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自始至终,关鸠带着这百来号人来破坏城门,从来都没有想过希冀李言带领的城中的那些人马来支援自己,毕竟她知道云麾军换上自己的装备,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个时间绝对不短,让一百来人面对无数蛮人,根本坚持不到云麾军换好衣物再赶到这里。 而关鸠却明知如此,还带着百来人就敢去火烧叩官城南城门,完完全全只是在做一场豪赌。 赌她在城门引出巨大的动静,城外的关长风他们必定会看到,而如今根本无法联系关长风他们,永王那边的情况又十分危急,云麾军再不抓紧行动给永王争取喘息的时间,那么大华这次的战事,定然凶多吉少! 所以关鸠再赌,赌关长风的那些人马要比李言的人马杀到这南城门要快得多,赌她能坚持到关长风前来支援自己的时候。 即便赌输了,不过一死而已,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 能用百来号人的代价,让云麾军能轻松攻破一座防御重镇的城门,她关鸠在所不惜! 第四百八十六章 怎么可能 厮杀依旧继续着,或许南城门这时的打斗,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单方面的屠杀而已,毕竟双方人数优劣实在太过悬殊。 可此时云麾军所表现出来的任性,虽然没等使得战场上的形势出现势均力敌的情况,但拓跋雷山麾下那些士卒想要全部剿灭云麾军,绝对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与不断的时间。 除了关鸠武功不俗外,剩下的那百来号人身手也绝对差不到哪去,甚至可以说反倒云麾军中,绝对全都是顶尖层次的。 只见那百来人的云麾军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此时火光的映射下,能清楚的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蛮人绝对不必倒下的云麾军少。 也不知道关鸠与拓跋雷山过了多少招,那马背上的拓跋雷山已经被打到了地面,跟关鸠一样在青石板上挪动身形,相互向对方出招。 只是拓跋雷山有数不清的蛮人帮忙策应,关鸠的招式显得十分有心无力,无论挥砍的招式再如何刁钻,都不能给那拓跋雷山带去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还得十分小心的应对周围蛮人的偷袭,整个一副困兽犹斗的模样。 拓跋雷山见关鸠如此难以解决,心中的戾气更甚了几分,于是开口巨嘲讽道:“不得不说,你的武功实在了得,可现在是两军对垒,不是草莽间的决斗,纵使你抵抗下去,终究只会死在我们的刀下罢了,难不成还以为有人能到这里来救你不成?” 关鸠不屑一笑,知道拓跋雷山此时不过是想着让自己分心,好有机可乘罢了,自然没做过多的理会,一刀砍翻身旁偷袭的一名蛮人后,大步就向暂时退后的拓跋雷山冲去。 转瞬之间,关鸠已经冲到了拓跋雷山跟前,以狭长的弯刀当作长剑,直勾勾刺了出去。 拓跋雷山只是冷哼一声,抬刀就架在身前。 直刺而出的弯刀撞到横放的刀刃时,自然而然的开始顺着刀身的弧度偏移,拓跋雷山猛然间单手成拳,直直锤向迎面而来的关鸠。 只见关鸠好像早就有预料,高高抬起膝盖,一下就撞在拓跋雷山出拳的手肘之上,在拓跋雷山手臂不由自主上抬时,刺出的弯刀猛然收回,就想用利刃将拓跋雷山整条手臂跟割下来。 拓跋雷山微微眯眼,也不收回手臂,反倒是以持刀的手臂成全,猛地继续挥出。 只见关鸠手中的弯刀在拓跋雷山手臂上的铠甲上划出一道火光,而拓跋雷山握住刀柄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关鸠左肩之上。 顿时,关鸠不由仓皇退后几步,可几个蛮人却在关鸠退后时骤然翻案,几乎同时递出,就等关鸠撞到那刀尖之上。 后退的关鸠只是一个踏地,翩然跃起,一个倒翻后一脚踩在那几柄利刃之上,半空中将弯刀架在腰间,转出一个圆弧形的亮光后,那一排蛮人的脖颈间顿时全都喷出一道血箭。 关鸠落到青石板之后,不顾缓缓倒下的这些蛮人,而是依旧紧盯着拓跋雷山。 拓跋雷山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趁着关鸠还没站稳的时候追击,而是依旧站在原地持刀而立。 “你以为你们城外那些人能够杀进城来救你们?”拓跋雷山不屑一笑,“还是说你以为你们那齐王能带着他的人马从城东那边赶到这里?” 关鸠不由微微皱眉,见四周的蛮人没有要着急冲过来的意思,甩了甩弯刀上的血迹,沉声道:“怎么,难道拓跋城主有什么别的安排?” 拓跋雷山森然笑道:“我叩官城的勇士可绝对不是颇超石虎麾下那些人马能够比拟的,你们城外那五千人想越过他们的防线,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关鸠眯眼笑了笑,也不做任何反驳,只是淡然笑道:“城东到这里的路上,拓跋城主又做了什么应对,能够保证我们在城中那些人马绝对无法到达这里?” 拓跋雷山毫不掩饰的回答道:“我叩官城共计四万守军,两万在城外设防,一万于此守住城门,一万在城东那边集结,你们那打算里应外合的注意,我看是绝对要落空了。” 关鸠戏谑笑道:“拓跋城主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我们?” 拓跋雷山森然道:“至少我敢肯定你们那齐王绝对无法带人突破我那一万精锐的防线,而你们城外的那几千人,即便有着微乎其微的可能杀进叩官城,有我亲自再次坐镇,你们根本没有任何里应外合的可能!” 关鸠微微眯眼,按理说应该是关长风的人马面对两万的蛮人没办法杀到城中才对,可拓跋雷山却笃定反倒是李言的人马面对一万蛮人无法赶到城门这里,难不成前去堵截李言的那一万人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本事不成? 看着拓跋雷山运筹帷幄的神情,关鸠握刀的手不由微微加重了几分力道,来驱刀柄上的颤抖。 倒不是说关鸠此时有什么恐惧,才让握着的弯刀颤抖,实在是因为不断的冲杀导致地有些疲乏,使得双臂不由有些脱力感。 “我大华的将士,究竟有怎么样的能耐,岂是你们这些蛮人能够看清的。”关鸠高声一喝,提刀再次冲向拓跋雷山,同时高声喝道:“今天,叩官城必破!” “冥顽不灵!” 拓跋雷山深深吸了口气,大踏步也冲了出去,沉声喝道:“本来觉得你跟那个李言关系匪浅,想将他对待我侄儿的手段用在你身上,让他也尝尝我之前的苦楚,如今,我改变念头了!你绝对不可能活着等到你们任何一个人来支援的时候!” 当的一身,两柄弯刀撞击到一起,在黑夜中闪出了一道火花。 关鸠紧紧皱眉,跟拓跋雷山角力的同时,沉声喝道:“你没有这个本事!” 拓跋雷山紧要牙关,身上了力气猛然暴起,完全压过了关鸠的力道,一把就将关鸠震退,趁势高高下劈,喝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去问问你们汉人的阎王吧!” 在拓跋雷山力道之下仓皇后退的关鸠猛然一惊,先前跟拓跋雷山交手了那么多招,也没见这拓跋雷山的力气比自己大多少,可此时拓跋雷山突然暴起,实在是打了关鸠一个措手不及。 原来这拓跋雷山一直在隐藏实力么? 可仓皇之间,拓跋雷山用尽全力这一刀,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关鸠的意料,若是换做平时,关鸠用着自己的宝剑,穿着坚固的甲胄,还能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可现在手中只是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弯刀,身上只披着一层柔软的兽皮,毫无意外的话,拓跋雷山这一刀,完完全全能斩断关鸠手中的弯刀,然后砍在关鸠身上。 短短瞬间,关鸠就意识到了拓跋雷山这一刀的可怕之处,无论她此时做出如何应对,都免不了要负伤,根本没有过多的时间给她做出能让自己安然无恙的应对。 此时的关鸠,只能要紧牙关,想拼着自己重伤也要让这拓跋雷山不得好过,不由紧紧握住刀柄。 可就在拓跋雷山手中的长刀下落的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一阵马蹄践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轰鸣声声。 关鸠眼眸中顿时涌现出藏也藏不住的欣喜,而拓跋雷山却猛然一惊,下落的刀势不由自主的微微凝滞。 偏偏就是这短暂的凝滞,让拓跋雷山这一刀没了勇往直前的气势,关鸠立刻就找到了破绽,连忙将手中的弯刀横立在身前。 当得一声过后,关鸠手中的弯刀毫无意外的断成两截,可因为拓跋雷山短暂的失神,让这一刀斩断关鸠的弯刀之后被卸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道。 关鸠在弯刀被斩断的瞬间,放开紧握的刀柄,双手猛然合十,一拍之下,将拓跋雷山手中的弯刀紧紧架在掌心之中,来了一个漂亮的空手接白刃。 拓跋雷山怒目而视,见手中的长刀无法劈下之后,腾出一只手,迅猛又是一拳。 关鸠眼睛一眯,早有预料一般,紧贴着的双掌顺着弯刀向后滑出,不但避开了下劈的长刀高,同时也躲开了拓跋雷山的这一拳,不过关鸠退后的步伐不免因为过于仓促而混乱不堪。 可拓跋雷山却没有趁着关鸠破绽百出的时候追击,反倒立刻扭头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大批人马从城门闯入,人马交集的身影越过城门处的火焰,宛如从地狱中冲出的死亡军团一般,一个个从火焰之上越过,一个个浑身是血,一个个目光透着森然的杀气。 嘴里叫喊的是对于此时叩官城南城门处绝大部分蛮人极为陌生的那个汉字。 “杀!” 关长风一马当先,提着一柄金色关刀,在阵型之中显得格外明显,转瞬间已经冲进了蛮人大军之中,而那柄金色关刀却在周围熊熊火焰中照射出刺眼的金光。 但凡靠近关长风的那些蛮人,有在那刺眼金光下只要微微眯眼的,无不成了那刀锋下的亡魂。 拓跋雷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这些人绝对没有过万,为何能冲破我叩官城两万大军的防线!” 第四百八十七章 谁敢不满 关鸠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将提着的心稳稳放下,转身就对被自己带来云麾军们高声喝道:“将士们!我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现在!随我一同杀过去,策应杀进城的兄弟们!” 原本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的云麾军在此迸发出惊人的气势,嘴里高声歇斯底里地喊打喊杀,以绝少的人数将周围的蛮人全数斩杀或者逼退殆尽,硬是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拓跋雷山脸色低沉,面对突然从火堆中杀进城的云麾军,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倒也没有过多的慌张,很显大将风度地越到了马背之上,挥刀就指挥身边的蛮人做出应对。 只见原本全都围攻关鸠所领着的那百来号人的蛮人大军,很快就整齐有序的分头应对云麾军来。 大多涌向刚刚杀入城中的关长风等人,少部分依旧对关鸠等人动手。 或许因为原先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就为了对付百来号人,怎么都会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才没能把关鸠这伙人怎么样,可如今所有蛮人各司其职之后,应对起云麾军倒显得有模有样。 短暂的交手间,双方各有损失,没能看出太多的胜负会落在那一边,倒是因为云麾军这边终究还是人数劣势,整体看起来,蛮人大军的胜算要大上一些。 可当关长风与关鸠汇合到一起之后,情况顿时有了转变,拓跋雷山即便再如何勇猛,也无法一个人同时对付关鸠、关长风、心琪这三个高手。 但就关长风与关鸠的联手,都让拓跋雷山应接不暇,剩下心琪带领云麾军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使得云麾军整个的士气极为高涨,哪怕面对多过他们的蛮人大军,也毫无畏惧。 拓跋雷山见势不妙,知道如此打下去,这些以士气占优的汉军,定然能击垮自己麾下士卒的军心,但除了将带云麾军中表现极为亮眼的关长风、关鸠与心琪这三人全部斩杀于此之外,打压这只汉军的士气之外,再无任何办法改变眼下的局势。 拓跋雷山不知道的是,此时与他交手的关长风心里比他更慌,虽然知道拓跋雷山的身份后,想着尽快将这家伙斩落马下,可见拓跋雷山身上的甲胄跟自己的都属于一个级别,除非有压倒性的武力,否则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这拓跋雷山怎么样。 关长风逼退拓跋雷山之后,就没有继续做过多的纠缠,直接勒马就调转方向,往其他蛮人杀去。 正跟关长风联手对付拓跋雷山的关鸠秀眉一皱后,跟着也立刻离开了拓跋雷山附近,直奔关长风而出。 拓跋雷山见两人突然撤走,连忙拍马追击。 只是周围有无数云麾军的阻拦,随后又有心琪突然杀到拓跋雷山跟前,让拓跋雷山渐渐拉来了与关鸠关长风两人的距离,不得不先应对持着龙源宝剑的心琪。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鸠知道,在战场之上,关长风最喜欢做的就是追着人家的主将不放,即便一时无法得手,也绝对会跟牛皮糖一般纠缠不休,企图慢慢寻找破绽,只有需要以大局为重的时候,关长风才有可能放着敌军主将不管,反倒去斩杀其他小兵。 所以在关长风撤走的第一时间,关鸠就猜到了关长风有话与自己说,连忙就追了过来。 关长风撇了一眼四周,一刀斩落一名蛮人小卒后,皱眉道:“李言呢!为什么没看见他!” 关鸠皱眉,伸手抽出了关长风腰间悬挂的长剑,跟着应对起周围的蛮人,一边回答道:“他还没到这边。” 关长风连忙追问道:“那还有多久?”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关长风顿时急眼道:“什么叫你也不太清楚!你不是一直跟着他的吗!难道他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你也不知道?还是说那小子带着七千多的云麾军全都阵亡了,只剩下了你们这百来人?” 关鸠瞪了关长风一眼,没好气道:“嗯?瞎说什么呢!” 关长风顿时弱弱收了收脖子,干笑道:“妹妹啊!我现在真没时间跟你瞎扯了,你赶紧告诉我李言在那,不然咱们全都得完蛋!” 关鸠一惊,连忙就道:“为什么?” 见这两人一边跟自己交手,一边闲聊得风生水起,四周的蛮人纷纷一股脑向这两人冲去,可奈何关鸠与关长风的武功,实在是太过了得,两人站在一起,没有个几百号人同时出手,根本就奈何不得他们,更别说此时还有无数的云麾军就在两人附近杀敌了。 关长风闲庭信步般将两三个蛮人斩落马下后,急道:“当然是城外还有几万蛮人大军呢,等他们一股脑的涌入城里,我们还被蛮人拖住,到时可就是只能硬着头皮对付几万蛮人了!” 关鸠恍然,打量着身旁的关长风道:“怎么?那几万人你们没收拾干净?” “妹妹!别跟我开玩笑了成吗!”关长风顿时欲哭无泪道:“我这五千人要能灭了几万蛮人精锐,那我这些日子也不会弄得那么狼狈了。” 关鸠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因为一切都只自己的预料当中,云麾军在城中汇合,不免有些高兴,忍不住就跟关长风开起了玩笑,可见关长风如此焦急,连忙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缓缓道:“刚刚听拓跋雷山说,他派遣了一万人马前去堵截李言说带领的那只云麾军,现在估计正跟那些蛮人交手,脱不开身。” 关长风点了点头,连忙就道:“那在哪?我们赶紧过去吧,不然一会被蛮人托得太久,那就无法脱身了。” “奇怪。”关鸠一脸诧异道:“不对啊,以你的性子,知道李言被一万人拖住,而自己面对几万人的围堵都能迅速的杀出一条血路,不是应该立刻调侃他几句才舒坦么?” 关长风一愣,恍然道:“对啊!李言那家伙也太没水准了吧,我带着五千人面对几万人的围堵都能来去自如,可他带着七千来人,却能被一万人马就能拖住脚步,真是太失败了。” 长剑在手,武力值再次提升一个档次的关鸠,舞出剑花,带出几道血花后,缓缓就道:“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李言他们现在在城东方向,我们一路杀过去,定然能够碰见他们。” 关长风咧嘴一笑,一刀砍翻几个冲近身前的蛮人后,举起手中的关刀,高声就喝道:“兄弟们!往城东方向杀过去!” 顿时,所有云麾军动作整齐地调转方向,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感觉,一股脑的都往一个方向杀去。 就连正跟拓跋雷山纠缠的心琪也毫不例外,调转马匹,立刻就走,豪不恋战。 见这些云麾军一股脑往城内杀去,拓跋雷山气急攻心,高声吼道:“拦下他们!拦下他们!” 可奈何这些身穿黑甲,混色是血的云麾军对如何冲阵显得十分在行,只见手持长枪的快马加鞭,冲到最前,在乱军中排列的整整齐齐。 即便行军途中有蛮人前来骚扰,都是一般持着关刀的云麾军为其掩护,丝毫不然这一排排持着长枪的云麾军阵形发生混乱的迹象。 而这些云麾军纷纷将长枪夹在腋下后,单手持枪,直指前方,另一只手十分整齐地拔出了腰间悬挂的佩剑,搭到了长枪之上,然后压低身形,猛夹马腹,直直就冲了出去。 看着超过自己的这排云麾军,关鸠不由微微一愣,一脸诧异地对身边的关长风询问道:“这是什么?” 关长风得意一笑,“我最近研发的战术,你看看威力如何?” 关鸠愣愣看向最前方,只见那一排冲在最前面的云麾军长枪直指前方,以最快的速度前奔,将一个个蛮人捅穿,甚至还有个别云麾军手中的长枪宛如串糖葫芦一般,将好几个蛮人穿到自己手中的长枪当中。 而那些持关刀的云麾军紧跟其后,在前排枪兵甩掉长枪中的尸体时打掩护,一刀刀斩落从枪兵冲锋缝隙中所过的蛮人。 很快枪兵甩掉尸首之后,立刻再次发动了迅猛的冲锋,一来一回,整个云麾军的阵形竟然前进了好大一段距离,根本就是一副毫无阻拦的样子。 关鸠微微眯眼,“这有什么?” 关长风立刻瞪眼道:“什么叫这有什么?你没看到我们现在正是以最少的代价换取冲锋的距离么?蛮人借助马匹冲锋的力道,加大弯刀挥砍出的力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借助马匹冲锋,加大长枪刺杀的冲击力呢?” 通常两军相撞,讲究的是一个杀伤性,谁能策马冲杀时斩落最多的敌军,谁的军功就最大,很少会出现眼前这种会有一排枪兵冲在最前面撕开蛮人阵形,放任敌人跟身后的同伴尽情斩杀的一幕。 虽然如此一来确实能从敌军中快速撕开一道口子,可那些枪兵的军功那面会比持着关刀挥砍杀敌来得慢许多,换做是谁都难免会有些不平衡,凭什么我做的贡献最大,但军功却最少? “其实枪兵手中的长剑如果换成盾牌,那效果必然会更好一些,只是没时间给我弄盾牌,只能这样将就了。” 关长风说话时,只见最前排的枪兵们有时没能刺中敌人,反倒被敌人近身挥刀,只能抬起架在长枪上的剑格挡蛮人的攻击,但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只能靠着身后的云麾军帮忙清楚近身的蛮人。 关鸠苦笑道:“阵势倒是不错,可我大华素来以斩杀敌人数量论处军功,你这么做,会不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关长风瞪眼就道:“谁敢不满?他娘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呢,还有功夫争论谁的军功大,谁的军功小?即便给你大到没边的军功,那又能如何?你先得有命回大华领赏才行啊。” 关鸠恍然一笑,现在才知道自己跟关长风的区别到底在那,原来自己这个兄长一直都是抱着必死之心在领兵作战啊……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两军对垒 杀进叩官城的云麾军一路往城中横冲直撞,展现出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当关长风等人一路往东城方向杀去时,终于见到了拓跋雷山嘴中那只拦截李言人马的一万精锐。 只是让关长风等人诧异万分的是,这只蛮人大军居然不是常见的骑兵,居然全都是身披甲胄的步兵。 手持造型奇特的斧戟与大盾,将叩官城城东这一代的街道可谓是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这样的场面,即便是那在叩官城中待了很久一段时间的关鸠也是十分震惊,她可从未见过叩官城还有一只这样的步兵。 要知道,蛮人素来一骑兵强悍著称于世,很少听说有什么步兵,好像在蛮人这边,马匹从来都不会少一样,几乎只要是个上战场的,总会骑着马匹作战,对于步兵,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更何况眼前这批身穿重甲的? 蛮人的马匹即便再如何健壮,那也有一个度,若是想让眼前这一万多重甲士卒全都当作重骑兵,那就得找一万,甚至几万匹最为优良的战马,否则穿着这样的甲胄,即便他沧溟的战马普遍要比大华的好上一个档次,除非眼前这些士卒,都能有拓跋雷山那个档次的战马,否则眼前这些士卒骑上马背后,也不可能比大华的重骑兵厉害到哪里去。 要知道,蛮人骑兵大多都是身穿皮衣,正在贯彻了那一句以彼之长,攻以彼之短,不是他们蛮人穿不起甲胄,而是要加大马匹上的优劣,增加与大华将士的战斗力之间的差距。 不然以大华的能人辈出,在战场上怎么可能全都无法应马匹所带来的那一点差距?不过是蛮人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了极致,才使得大华即便有无数名将,也只能有心无力罢了。 而此时关鸠的严重,只看见李言带领这那七千多换回甲胄的云麾军在这些重甲步兵中冲杀,但这些蛮人身上的甲胄过于厚重,李言即便以满意能破开这些蛮人的甲胄,但跟着他的很多士兵却无法做到。 为了尽量照顾云麾军在这些蛮人的围堵中不至于有太大的伤亡,李言不得不放慢了冲阵的步伐,始终跟身后的云麾军保持这特定的距离,也因为这样,整个云麾军显得格外的寸步难行。 赶来的关长风等人不由微微皱眉,但因为马匹冲锋的速度,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人思考,骑着骏马的云麾军只能硬着头皮冲向街道中的那些重甲蛮人。 骤然间,两军交接,这些云麾军从未见过的蛮人步兵居然表现出了极为强悍的战斗力。 只见那些蛮人不是将攻击目标锁定在马背上的云麾军,而是对着那些疾驰的骏马展开了最为猛烈的攻势。 虽然关长风所带领的这只骑兵借助冲锋的势头,一下就扎进了蛮人阵形很深的地方,可是明显可以看见,许许多多的马匹负伤,甚至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全都从马背上摔落,而他们胯下的战马,无一生还。 好在这些云麾军身披甲胄,在落地时虽然遭受了蛮人步兵的攻击,但借着甲胄抵挡,倒没有立刻毙命,只是受了些伤后,立刻就从地上爬起,持着武器与周围的蛮人厮杀起来。 加上此时李言所带领的七千云麾军早就在此地作战,给新加入的云麾军打掩护,倒没让关长风的这些人马刚刚冲进来就损失惨重。 而李言见到关长风的第一时间,极为迅速的杀到了关长风跟前,但却没有对他说话,反倒对关鸠沉声道:“这些蛮人步兵很奇怪,有没有办法应对?” 关鸠微微皱眉,一剑划开一个想要偷袭他的蛮人后,皱眉道:“那里奇怪了?” “这些蛮人步兵好像跟大华的步兵没什么两样,蛮人素来都看不起大华的步兵,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学大华训练这样一只步兵出来?”李言没好气道:“不是说若是大家都没有马匹,以步兵交锋,大华没有敌手么?既然如此,那云麾军肯定能大败这些蛮人吧?” 关长风一刀挑飞一名蛮人后,抢先替关鸠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但得先让我们的将士们聚集到一起,摆好阵形,否则如今这样的乱战,胜负只能是看运气。”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李言皱眉就看向四周,知道此时虽然看上所有人都是在一起厮杀,但自己带领的人马跟关长风带领的人马,中间始终隔着一大批蛮人,想要真正汇集到一起,定然还是需要很多时间。 “是不是只要能让两只云麾军汇合,咱们就能击溃眼前这只蛮人大军?” 关长风与关鸠相视一眼后,全都点了点头。 李言微微眯眼,然后左右张望了一会,然后缓缓将手中的鱼肠剑插回腰间,飞快将脚下的一杆关刀踢到了手中,高声就喝道:“所有人,跟着我!” 只见李言抡着关刀,来了一套打开大合的刀法,挥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圆弧,就向前旋转而出。 躲闪不及的蛮人即便身穿重甲,在李言手中的关刀下,也只能连人代甲,被挥砍成两段,激射出一片片血雨。 但李言手中的关刀倒不能说有多快,只是注重挥砍的力道,导致不少蛮人提前能后退躲避李言手中的关刀。 可如此一来,倒是很快就给李言杀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那些蛮人还来不及将通道闭合,立刻就被紧跟着李言的云麾军给填了进来,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之所以先前李言没能带着那七千云麾军杀出一条血路,是因为跟着李言的云麾军都没有马匹,即便李言能扯开一条口子,没有马匹的云麾军前进速度不快,根本行不通。 但关长风这些人不一样,可是人人都骑着骏马的,能很快跟上李言的速度,自然也就将这些蛮人的阵形扯开了一道口子。 不多时,两边的云麾军才真正汇合了,知道云麾军合力将自己这边的蛮人全部斩杀之后,在这叩官城的城东,两军对峙,一边全都是清一色的黑甲云麾军,一边全是灰白色甲胄的蛮人。 李言持着关刀而立,大口喘气,艰难地对身边的关鸠道:“剩下交给你们了,行不行?” 马背上的关长风瞪眼就道:“不是吧?你小子不是力大无穷吗,怎么才抡了一会关刀,就把你虚成这样?” 气喘吁吁的李言还没来得及反驳,扛着帅旗的关河立刻就给李言辩解起来,高声道:“将军只带着我一人,面对几千蛮人,就守住了存放武器的据点,这可是两个人对付几千人啊,能不脱力么?” 关长风顿时一惊,不可置信道:“真的假的?” 李言极力平缓着混乱的呼吸,朗声笑道:“我确实做到了,现在这些蛮人的步兵就交给你了,你可别跟我说还打输了。” 关长风哈哈一笑,高声就道:“兄弟们!告诉咱们将军,平地上打仗,我们会输嘛!” 一时间所有云麾军振臂高呼,随着关长风就冲杀而出。 李言长长吐了口气,虽然有些脱力,但还是坚持紧握这关刀,杵着身躯,不让自己跌倒到地上。 关鸠看出了李言的异样,但因为此时战斗还未结束,倒没有立刻出言询问什么,只能提剑指挥着云麾军众人展开他们最为熟悉的步兵作战。 杀伐的声音,似乎要传遍整个叩官城的每一个角落才肯罢休一般,震耳欲聋。 而看着眼前的厮杀,李言此时突然有种恍然一悟的感觉,原来大华将士最厉害的并不是所谓的步兵间的较量,而是不同兵种只见的配合,简直能用如虎添翼来形容。 或许双放都只有步兵的话,那云麾军绝对没有眼前这般压倒性的胜利,但七千步兵配合五千骑兵,所展现出来的威力是在太过惊人,即便此时这些蛮人身穿极为不菲的甲胄,在面对云麾军的冲杀,怎么都有种被人砍瓜切菜的感觉。 李言不由纳闷地想,之所以蛮人的骑兵面对大华骑兵能有十分巨大的优势,是不是根本就不是马匹的原因,而是因为骑兵作战,能够迅速的变换位置,使得大华只能以骑兵追逐应对,无法使用兵种配合带来的威力,才让大华在应对蛮人骑兵的时候只能处于劣势。 对于李言此时的疑问,根本没有人能够回答,整个云麾军中,除了他矗立原地不动之外,其他人都在各司其职地跟蛮人厮杀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叩官城东城的青石板上尽是血红色后,这只蛮人步兵溃败了,被云麾军杀得只能蜂拥而逃。 李言长长舒了口气,再也坚持不住浑身的疲惫,一屁股就坐在了青石板上,也顾不得此时地面全身血迹了。 虽然李言身边的一些云麾军想着立刻将李言扶起,可李言摆了摆手拒绝后,轻声笑道:“你们也赶紧休息一下吧,等会我们还得面对很多很多的敌人呢。” 这些云麾军恍然一愣,无奈笑了笑,见四周再无任何蛮人之后,学着李言就近坐到了地面之上,以缓解浑身的疲惫。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不能退 蛮人骑兵被杀退,使得云麾军的每一个人都士气大增,只不过士气虽然提升上去了,但体力绝对是大幅度的减了下来。 特别是关长风所带领的那些人马,一路甩开了颇超石虎的追兵,又从叩官城安排在城外的两万蛮人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狂奔进城,连番作战,这些人可不是什么铁打的,无论如何,都绝对是疲惫不堪,比李言带领的将士要疲惫数倍。 于是,跟随关长风的云麾军将士无不翻身下马,蹲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而一直跟着李言的那些云麾军,却是严密布阵与警戒四周,防止蛮人再度来袭,毕竟此时云麾军所处的是蛮人重镇之中,随时都有可能从各个方向杀来无数的人马。 关长风驾马来到李言身边后,一下就跳下马背,根本李言一样一屁股坐到青石板上,而是拍了拍一边的墙墩后,才坐下休息,但把柄沉重的管都依旧紧紧握在手心。 “多久我们没见没了?”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还以为这关长风是来向自己邀功行赏的,没想倒这小子开口居然是这样的废话,于是回了一句,“我可不信你自己不不数天数的。” 关长风微微一愣,诧异:“我若没数,那又如何?” “少来,你带着那么点人马,就敢在蛮人的地盘横冲直撞,定然是能多活一天就暗自庆幸一天,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们两只人马分离了多久?”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你说这话真伤人,没看见我现在依旧活得好好的么?” “但你也知道,稍有不慎,就得全军覆没的。” 关长风眉头一挑,没好气道:“难道你自己就不是了么?当初说好了的,我带着人去吸引蛮人的注意,你带着人回去跟永王汇合,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不信我能做到我说的那些事?” 李言一脸诧异道:“所以你现在是来跟我兴师问罪来了?” 关长风瞪眼就道:“不行啊!明明说好了的,可你小子突然变卦,才让心琪独自来找我对不对?知不知道你丫的差点就把她害死了?” 李言微微眯眼,幽幽道:“她执意要走,我拿命拦啊?你难道不知道她当初知道我骗她之后,差点没拔剑杀了我?” 关长风一愣,干笑道:“真的?”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信你自己去问心琪咯。” 关长风心虚笑了笑,心琪的性子,他如何不知?只能连忙扯开话题道:“说重点,不是说好了分兵两路么?为什么你没有去跟永王汇合?” 李言没好气道:“你觉得我带着几千人,去跟永王所带领的几十万大军汇合,能有什么用?” 关长风一愣,一脸诧异道:“怎么叫没用?以你小子的本事,即便就你一个人到永王哪里去,对永王也绝对是有帮助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那你说雪中送炭好,还是锦上添花好?” “什么意思?”关长风不解的看着李言,“你去永王那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所以你想帮我,来个雪中送炭?” 李言眯眼笑道:“难道你觉得有我跟全部云麾军的相助,你想做的那件事,不是把握更大一些么?” 关长风微微眯了眯眼,扫视了一下四周后,靠近李言,低声就道:“你疯了?” 李言挑了挑眉,戏谑道:“就许你带着人马去送死,而我这么做,就是疯了?” 关长风一愣,急忙道:“既然你也知道是送死,那你还来?” “你不也知道自己要去送死么?” “这不一样!” 李言眯眼道:“有什么不一样?” 关长风一愣,“这……我是军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我最高的荣誉,但你不同,你是皇子,是皇帝最看重的人,将来极有可能继承大统的,能一样么?” 李言耸肩笑道:“大不了我看见情况不对,立刻开溜就是。” “哈?”关长风愣愣道:“然后你就带着所有云麾军冒险,将他们置于死地?” 李言幽幽道:“所有人都跟你抱着同样的念头,想着一路杀到沧溟王城,哪怕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即便是死了,也心甘情愿,既然如此,没人会怪我带着他们去冒险,即便是最后我逃了,他们依旧不会怨我,但你不同!” 关长风脑袋一歪,不解道:“我怎么了?” 李言眯眼道:“你们一路杀向沧溟王城,虽然可能会全部阵亡,但却获得了无上的荣誉,如果我带着剩下的人回到了大华,让他们知道你小子因为不想连累他们,才没带着他们一起去送死,他们可不会感激你,反倒会埋怨你吧?” 关长风幽幽叹了口气,“大家都是好样的……”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跟着无奈叹了口气道:“所以千万可别说什么劝我回去的废话,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皇子,但这个云麾将军,绝对是真的,一个副将,撇下主将,擅自领兵作战,可真过分了啊!” 关长风一愣,突然笑了起来,高声就道:“哈哈哈!有我提升士气,我妹妹指挥作战,你出谋划策,我们三个联手,简直不要太无敌!这天底下还有哪里是我们去不得的!”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现在就别吹这种牛皮了,还是赶紧想想怎么从叩官城中撤出去吧。” 关长风愣愣道:“撤?” “不撤?难道你想跟蛮人几万大军再次硬碰硬么?”李言没好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丫的能出现在这里,绝对是只顾冲锋陷阵,根本不会太过注重如何大片斩杀敌军,所以追着你的那些蛮人,跟叩官城放在城外拦截你的那些,绝对都没有太多损伤,若我们不撤,那他们汇合到一起,我们跟他们硬碰硬,能有几层胜算?”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随后沉声道:“我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局势,但我们决不能退。” 李言诧异道:“为什么?” “影响士气。”关长风缓缓解释道:“我们云麾军人数是在太少了,若是没有那种勇往直前的士气,战斗力绝对会大幅度减弱,在这蛮人横行的地盘上,定然会寸步难行,别说杀到沧溟王城了,只要遇到了退无可退的局面,定然会兵败如山倒。” 李言不解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保持云麾军每一个将士的士气?” 关长风笑了笑,缓缓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想说我带着那几千人马这么多日子以来,一直在逃避蛮人大军的追杀,怎么没见士气削弱,对不对?” 李言歪着脑袋道:“难道不是?” “我带着人马,若是见到蛮人就不管不顾的逃跑,军心早就散了好吧!”关长风没好气道:“我那不叫逃,而是突围。” 李言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不由皱眉道:“说具体点。” “往没有敌人的方向撤退,那叫逃,但往有敌人的方向撤退,那就叫突围。”关长风沉声道:“虽然知啊你看来我带着的人马是被蛮人一路追杀,但跟着我的那些士兵们都知道,每一次我们都是突围而出的,通过不断的战斗,时时刻刻保持这每一个人的士气,才能稳定军心。” 李言无奈笑了笑,“难道战略性撤退,军心也会乱么?” 关长风幽幽道:“若是换做平时,倒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云麾军的处境不一样,我们孤军深入,根本没有任何救援,说什么战略性撤退,只会打压士兵们心中的希望,让他们形成一种悲观的情绪,哪怕只有一次,都是对云麾军士气的极大打击,所以云麾军想要继续深入,就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李言顿时恍然,知道关长风的担心,虽然如今云麾军已经汇合,大可以从这叩官城的北城门杀出去,继续北上,但叩官城北面,是一片荒芜的峡谷地段,根本没有任何蛮人的驻军。 云麾军选择继续北上的话,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遇到阻截的蛮人,但从叩官城中追出来的蛮人大军,绝对是不计其数的,如此一来,就会形成一种云麾军被人追着碾的感觉,若不给云麾军的将士们一场大胜仗来鼓舞士气,就选择一路北上,只会在蛮人追逐之下,渐渐将士气消耗,等军心浮动之后,想要再继续北上,谈何容易? 李言苦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云麾军必须要在这叩官城中取得一场大胜仗,狠狠攒足了士气,才能继续北上咯?” 关长风无奈笑道:“我知道很难啦,可自从云麾军选择直捣黄龙那一刻开始,所要面对的,不已经是各种各样的难题了么?” 李言微微皱眉,沉声道:“其实,以我们现在的这些人马,对付蛮人的骑兵,想要取得一场大胜仗并不难。” 关长风顿时猛然墙敦上站起,惊道:“什么叫不难?你知不知道,我说的是要面对追着我的那几万蛮人跟这叩官城中驻守的那些蛮人,来一场正面交锋,取得大胜!” 李言摆了摆手,缓缓道:“我知道。” “那这还不难!我们只有一万人啊!” 李言微微眯眼,缓缓道:“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我们无法控制,但在城镇之中,那地利就在我们云麾军这边,即便人和我们劣势又如何,这场仗,不是没有赢下的可能。” 关长风恍然,眯眼道:“那难的是什么?” 李言摸着下巴,缓缓就道:“我在叩官城中藏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刚才那只步兵,我就怕这叩官城还会出现其他什么出乎我们意料的东西啊……” 第四百九十章 谁先坐不住 叩官城好像建立在一处庞大的天然拱桥之上,左右两边都是深邃的峡谷,峡谷连绵数百里,使得叩官城虽然庞大,但只有南北两座城门遥相呼应。 而两边城们之外,地势并不开阔,使得整个叩官城形成了一个易守难攻的架势,若没有什么纰漏,说固若金汤也丝毫不为过。 只可惜叩官城这占据天士力敌人和的重镇,在被李言率领人马潜入之后,一切就都发生了改变。 直到叩官城中的驻军接连藏到了两场败仗,拓跋雷山依旧没有想通李言那些人马究竟是如何潜入叩官城中的。 而因为南门闹出了巨大的动静,使得原先在南门外的守军人心惶惶,而攻城的云麾军气势高涨,一高一低,竟硬生生的被关长风带队杀开了一条血路,直接冲进了那城门大开的叩官城中。 城外的叩官城守军虽然想立刻进城追杀云麾军,但很快颇超石虎的人马就赶到了叩官城外。 别以为拓跋雷山与颇超石虎都是沧溟有名的将领,但只要是个沧溟人,都应该知道拓跋氏与其他氏族素来不合,虽然说如今有汉人大军闯进了拓跋雷山的叩官城,但也绝不是颇超石虎能够随随便便带领几万人马跟着也闯进城的。 拦不住关长风的蛮人,倒是将颇超石虎的人马全都拦下了,也不能说是颇超石虎那几万人杀不穿叩官城的两万大军,而是因为他颇超石虎不能下令冲阵啊。 拓跋氏与颇超氏不合是一回事,但你若领兵攻打我的士卒与名下的城池,那可真就是撕破脸皮了。 于是颇超石虎只能让麾下大军原地驻守,派遣使者前去劝说拓跋雷山暂时放下往日的成见,以大局为重,先将这只大华来的军队剿灭才是重点。 拓跋雷山一时不免有些犹豫,若是换做平日,颇超石虎说什么跟他联合起来对付谁,那拓跋雷山绝对是想都不想就拒绝的,若是答应与这颇超石虎联手,最后即便能剿灭了这只云麾军,他拓跋雷山脸上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光彩可言。 在沧溟,素来以武力强弱来判定一个人的威望,若是他拓跋雷山不能独自剿灭这只云麾军,还得跟颇超石虎联手,岂不是让别人说他拓跋雷山是什么废物不成? 可若不联手,让这只大华军队攻破叩官城的北门,继续北上的话,那他拓跋雷山会更加的颜面扫地。 唯一能提高自己在沧溟威望的办法,就是单独剿灭这只云麾军,还可以趁势向他人声明,你颇超石虎不是很厉害么?那么久都没拿下这只大华军队,你看我拓跋雷山,没多久就搞定了。 但如今由李言带领的这只大华军队,绝对不容小觑,单凭这点人马,能孤军深入至此,那其厉害程度,就可见一斑,加上拓跋雷山已经与云麾军教过手了,更加深知这只从大华一路杀到他叩官城的这只云麾军是何等的非同凡响,若是他拓跋雷山败了,即便不说颜面会如何扫地,拓跋氏内部的争斗,都能够让他拓跋雷山从叩官城城主的位置上挪动下去,下半辈子恐怕只能安心当一个无权无势的百姓了。 就在他拓跋雷山举棋不定的时候,斥候传回消息,说城中的那只大华军队并没有立刻攻击北门,反倒在城东之中摆好的阵仗,大有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感觉。 顿时拓跋雷山喜出望外,立刻命人将颇超石虎+派来的使者驱逐出城,让其回去传话给颇超石虎,说联手就不必了,你那些大军,想要从叩官城过去,就得按照规矩来。 因为叩官城是沧溟东线的必经之路,所有来往的人马都要接受叩官城的盘查,甚至是收缴兵器马匹后方可进城,带出城后再由叩官城的人马将他们的兵器马匹送出,无论你有多集的军令在身,都必须得老老实实执行。 除非你跟拓跋雷山关系极为要好,才能在紧急情况下纵马持刀穿城而过,否则绝无可能。 但拓跋氏跟其他氏族的关系十分不融洽,导致了除了拓跋氏的人马之外,其他氏族的人马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加上拓跋氏被其他氏族打压,拓跋氏真正能领兵的又没有几个,所以从拓跋雷山上任叩官城城主之后,城中的百姓还真就没见过有那次从叩官城通过的军队可以纵马持刀的。 为了保证叩官城的万无一失,可见沧溟上层选择拓跋雷山这个少见的拓跋氏将领担任叩官城的城主,是何等用心。 得知拓跋雷山拒绝联手的颇超石虎肺都气炸了,只能独自纵马跑到叩官城南城门前破口大骂,脏话连篇,自然将拓跋雷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但提出无用的字眼后,大概意思就是说拓跋雷山若是让这些汉人军队过了叩官城,那他们就会有无数条路杀向王城,到时候无法预料这些汉人军队到底如何行军,真被他们杀到了王城,那么他拓跋雷山就是罪无可赦,绝对逃不脱被问责斩首的下场。 对于颇超石虎的谩骂,拓跋雷山自然不会傻到亲耳去听,甚至没让手下汇报颇超石虎的动向,只是接连写下了几道密令,让手下几个武功高强之人驾驶最优良的战马将信送出。 这些信笺,有送往城内的,也有送往城外的,随着拓跋雷山的密信送达,整个叩官城的大军不断涌动,在云麾军滞留东城之后,巩固了北城门的防守,但却没有着急对云麾军动手,反倒集中所有的兵力继续往北门靠拢,大有一副绝不让你云麾军从北门杀出去的感觉。 对比北门,南城门是守卫自然也就松懈了许多,毕竟所有蛮人都知道,这只大华军队的目的是北上,而且南城门外还有颇超石虎的几万大军,不管这些汉人军队从南城门杀出去后,颇超石虎能否将其歼灭,他拓跋雷山都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那就是逼迫这只极为厉害的大华军队第一次无功而返。 但拓跋雷山坚信,云麾军绝对不会从南城门杀出去,否则他就不会如此安排了,毕竟李言当着他的面杀了拓跋贺,他拓跋雷山无论如何,都要将李言生擒,解那心头之恨。 拓跋雷山的排兵布阵,跟了云麾军喘息的时间,既然蛮人不着急,那么李言更加不会着急了。 一两天内,任由蛮人大军不断巩固本门的防线,而他则下令让云麾军在东城构筑防御工事,让云麾军将叩官城整个东城全部占领。 叩官城城东,一处看上去十分高档的宅子内,李言一脸悠闲地坐在一张摇椅上,椅子微微晃动,还吹着小曲,一副好不悠闲的模样,根本就不像一个正面临严峻局势的将领。 与之相反的,是关长风一脸焦急的在李言的摇椅边上来回走动,用极为不耐烦的语气呵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们到底打还是不打?” 李言撇了一眼关长风,淡淡道:“你急个什么,这仗自然是要打的,如今我们只占据地利,一没人和,二没天时,这仗打起来,胜算不大。” 关长风嘴角一阵抽搐,叹气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等时机,可现在哪有时间给我们在这耗着?我们现在跟永王那边完全没了联系,他们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一点也不清楚,万一永王此时已经退回了大华怎么办!那蛮人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回援的啊!” 李言没好气道:“明明是你说云麾军只有不停地杀过去,才有到达沧溟王城的机会。” 关长风顿时苦笑道:“可我也没说让你等上那么久啊,现在好了吧,蛮人集中兵力,全都镇守在北城门那边,我们要杀出去,岂不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李言笑着点了点头,“确实,现在如果硬闯北城门,恐怕如今我们这一万人又得折损个一半才行。”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让我们眼睁睁的看着蛮人把北城门的防线给巩固了?” 李言微微眯眼,还想继续吊着这关长风的胃口,却见关鸠匆匆走了过来,沉声道:“已经查探清楚了,颇超石虎的人马驻扎在城外,完全没有要进城的意思。” 李言匆忙起身,“也就是说拓跋雷山想要自己对付我们?” 关鸠点了点头道:“拓跋雷山不可能有这样的自信,唯一的可能就是向外求援。” 李言笑了笑,叩官城南边,所有的兵力已经被云麾军摸清,那么他拓跋雷山想要求援,那只能求助叩官城已北的兵力这一条路了。 关长风一愣,沉思了一会,惊讶道:“我懂了!原本叩官城已北很长的一段距离都没有任何防线,所有你想让拓跋雷山求援,让蛮人在叩官城北面建立防线,然后云麾军北上的时候,一路上都能遇到蛮人,这样一来,就能时时刻刻保持着云麾军的士气?” 李言不可否质地笑了笑,关长风急道:“可北城门如今守卫那么坚固,我们如何能杀出去?再说,现在我们哪来的那么多时间等蛮人在叩官城已北的地方布置好防线?” 李言跟关鸠相似一笑后,轻声道:“这就看我们跟拓跋雷山,谁先坐不住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北上 关长风一愣,瞪眼就道:“什么叫谁先坐不住!” 李言笑了笑,缓缓就道:“我自然知道我们现在时间很紧,但很多事情都记得不。” 关长风没好气道:“如果你让云麾军在叩官城北城门的防线巩固前就下令突围,我们不就有很多时间了么?至于现在这样?” 李言微微眯眼道:“知道么,我跟你的急是不一样的。” 关长风诧异道:“有什么不一样?” “你急是因为担心蛮人把包围圈设好,似的自己无法带兵杀到沧溟王城之下。”李言轻声道:“但我急是因为我们不知道永王现在那边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急云麾军无法吸引蛮人的注意,没办法给永王减轻压力。” 关长风脸色一沉,“所以若是有必要的时候,云麾军即便不玩沧溟王城杀过去,也是可以的?” 李言摆手道:“当然不是,这云麾军越靠近沧溟王城,那蛮人的压力就越大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可你为何摆出一副不想北上,而是要占领这叩官城的架势出来?” 李言笑道:“那我问你,云麾军最主要的战略目的是什么?” 关长风一愣,弱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不想打下沧溟王城?” 见关长风不敢回答,李言没好气地强调道:“我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吸引沧溟的注意,给永王大军减少压力,能打到沧溟王城自然是最好,但打不到,我倒也不会太失望。” 关长风一急,正想说话,只见关鸠轻声笑道:“你急什么?总言而之,云麾军绝对不会止步于叩官城就是。”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关长风气恼道:“难道在你看来,云麾军只剩一个人杀到沧溟王城也算么?不然的话,你为何要眼睁睁的看着拓跋雷山把北城门给巩固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解释道:“但拓跋雷山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如今我们摆出一副要慢慢渗透他叩官城的样子出来,他还能坐得住?” 关长风恍然一愣,惊讶道:“你是说拓跋雷山一定会急不可耐地派兵夺回被我们抢占的地盘,可因为他人手不足,这么做,只会导致他在北城门的防线变弱?” 李言眯眼笑道:“只要我们表现出的占领叩官城的样子越像,被城门的防线就会越有机会,到时候我们一股杀出去,在遇上那些匆匆赶来支援他拓跋雷山的蛮人,一路北上,岂不是高歌猛进?” 只见李言话音刚落,关长风转身就走。 李言不由诧异道:“你要去哪?” 关长风头也没回,高声就道:“当然去抢地盘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没有阻拦什么,毕竟关长风这一两天搞不懂李言在做什么,只能围在他身边干着急,现在关长风知道要做什么后,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动手了,反正由关长风的带领,说不定云麾军占领的区域能大幅度的扩散,到时候拓跋雷山才不得不从北城门分出兵力去应对。 待关长风走后,李言撇了关鸠一样,无奈笑道:“如何?” 关鸠微微眯眼,摇了摇头后,沉声道:“并未查探到叩官城中还有什么异常,倒是那些步兵的来历,稍微探查到了一些。” 李言哦了一声,连忙追问道:“这蛮人到底为何要舍弃自己的长处,而来学我们大华设立重甲步兵?” “听说那些步兵好像是苍狼卫的预备队,在其中表现出色的,就会被选入苍狼卫中。” 李言一愣,皱眉道:“苍狼卫?就是那天我们在雪月楼遇到的那些?”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一脸沉重道:“当初那几个苍狼卫的武功,都有二流高手的水平,虽然那天我对付起来很轻松,但那是因为他们人数太少,若是这样的人组成一支大军的话,其威力绝对不同凡响,恐怕要比大华任何的一支军队都要强上一个档次。” 李言眉头一挑,好奇道:“包括你们关家军?” 关鸠沉声道:“若是苍狼卫没人都能配备精良的战马的话,恐怕要比云麾军都要强。”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云麾军已经是整个大华最厉害的一只军队了?” 关鸠没好气道:“云麾军的每一个都是陛下为你从关家军的精锐中挑选的,能不厉害么?” 李言干笑道:“我怎么觉得在大华,还有一只人马要比云麾军厉害?” 关鸠一愣,稍微思索了一会,幽幽道:“你不会说是从都从头至尾,都是由你给李邪带出来的那只人马吧?” 李言轻笑道:“不行啊?若论杀敌,那只人马,绝对不输云麾军好吧。”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李言倒也没再跟关鸠争辩什么,而是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李邪那家伙去刺杀福王得手没。” 关鸠一脸嫌弃道:“如果那么简单就能让他得手,那福王怎么可能在大华横行这么多年?” 李言无奈笑了笑,“让兄弟们准备好,等北城门的防线一点有所松动,我们立刻杀出去。”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后,也转身向外走去。 在大华与沧溟的交界处,一只身披银甲的大军纵马疾驰,速度之快,让所有目睹之人无不咂舌。 当然,人们咂舌的不单单是这只人马行驶的速度,毕竟身处边关的,哪一个没见过蛮人纵马驰骋的速度?人们惊叹的,更多的是这只骑兵的装备精良,与每一个将士所散发出的那种所向披靡的气势。 最重要的是,这只骑兵展露的帅旗,上面绣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金龙。 单是一面旗帜,就能让很多很多人望而生畏,但凡不知所以然的,定然都是那些不知道什么叫龙卫军的人。 龙卫军的大名,早在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声名远扬,很多人都知道,当年若是没有龙卫军,恐怕大华早就亡了。 而时隔多年,龙卫军再现,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是精神一阵。 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前线传回的战报使得人心惶惶,在见到龙卫军马不停蹄地奔赴前线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好像突然有了莫大的信心一般。 很快,不负众望的战报就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龙卫军一举突破蛮人设立的防线,夺回先前已经被大华军队占领,后又被蛮人夺回去的城池,几乎是一日恐怕数座城池,比当初先锋云麾军速度还要快,紧接着,龙卫军与溃败而归的永万大军汇合后,共同对付蛮人,使得整个战场再出回归到了一个呈现出平衡的局面。这样的战报,如何能让人不为之一振? 但大多百姓不知道的是,在龙卫军遇到永王大军时,并不是他们知道的那种一拍即合的局面,而是永王麾下那些溃败而归的大军却反倒出手对付赶来支援他们的龙卫军。 好在龙卫军早有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领兵大将后,才招降了那些大军,后面才有龙卫军统领永王麾下的军队一共大破蛮人的战果。 只可惜永王率领大军依旧在香乐江北面,对于败逃到香乐江南面的这些大军,龙卫军总不能全都一视同仁的将其主将斩杀,否则定会出现群体哗变的局面。 毕竟这些大军退回香乐江南边,是永王授意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永王真心想要这么做,但每一个人都要永王送来的军令为证,若这些军队不出手对付龙卫军,龙卫军就没有理由出手对付那些军队的主将。 无奈之下,龙卫军只能统领少部分的永王军队,向永王所在的方位,继续北上。 叩官城这边,又过了几日,随着云麾军占领的区域越来越大,拓跋雷山真是坐不住了,这样下去,恐怕整个叩官城都会落入云麾军的手中。 但随着北城门防线被抽离,出现了薄弱之处后,云麾军猛然暴起,在李言等人的带领下,展现出一股势不可挡的威势,经过几个时辰的战斗,云麾军顺利杀出重围,继续北上。 至此,再无任何城池是云麾军北上的必经之路,相对而言,有着无数条路线前往沧溟王城,那么沧溟的压力必定是因此倍增。若无法阻拦云麾军继续北上的道路,以云麾军所展现出来的威力来看,根本没有任何一座城池的城墙能够阻拦云麾军的步伐。 但李言不知道的是,拓跋雷山知道云麾军冲破他设立在北门的防线后,并没有那种吐血而亡的情景,甚至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着急,最多只是气恼没能在叩官城中将李言留下而已,甚至在拓跋雷山心底,有种大局已定的踏实感。 很显然,拓跋雷山在心底有很大的把握,李言所带领的云麾军即便是冲出了叩官城,那也绝对走不了太远。 因为在叩官城外面,一只绝对能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大华军队全军覆没的精锐之师正全速赶来,而叩官城已北,很大一段时间内,都是一片平原峡谷,根本就没有什么岔路可言,这些大华军队装上那只精锐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第四百九十二章 瞬息万变 杀出叩官城的云麾军一路北上,虽然一路上遇到了几道蛮人布置下的防线,但大多都因为布置仓促,根本没有起到多少阻拦云麾军前进的步伐,倒是因为被冲散之后,加入了从叩官城中追随而来的追击大军之中。 这追击大军的首领,自然依旧是拓跋雷山担任,至于颇超石虎那几万大军,依旧被拦在叩官城南边,云麾军这次北上,依旧颇超石虎再无太多的关联了。 至于颇超石虎领兵而来,却折损人马,依旧没能歼灭云麾军会受到何等的责罚,也不关云麾军什么事了。 而甩开了一个颇超石虎,却又遇上了定然是同样难缠的拓跋雷山。 无论是李言或者关鸠等人,都无比清楚拓跋雷山的追兵,定然会纠缠云麾军好长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拓跋雷山确实发挥出了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精神,率领大军一路追逐了云麾军数日,可以说但凡只要云麾军停下稍作休息,那么定然会被拓跋雷山率领的大军追上。 而因为云麾军人数面对拓跋雷山的追兵过于稀少,若是停下与拓跋雷山纠缠,即便打赢了,那也绝对会损失惨重,更别说万一打不赢,绝对会对云麾军的士气照成致命性的打击。 所以云麾军只能马不停蹄地往北前进,一路冲杀那些实力并不强的围堵防线维持和提升士气。 孤军深入,所有的一切,都得以非常手段进行,要不然若云麾军有大军在附近策应,那定然能将拓跋雷山的那些追兵杀个人仰马翻,但问题的重点就在于拓跋雷山可以调来无数的帮手,但云麾军死一个,就少一个人,绝对没有补充的可能。、 但随着追击云麾军的蛮人数量变得越来越庞大,李言与关鸠都知道此次云麾军吸引蛮人注意的目的是达到了,整个大局的战事,必定会因为云麾军吸引了大量蛮人而使得永王那边的压力减少,想着云麾军即便如今无法继续前进,那也只有不舍,而没有什么遗憾了。 只是关长风依旧坚持着一路杀到沧溟王城的念头,每次冲锋陷阵,定然会第一个率领将士冲出,有多少力气就施展多少力气,尽自己最大的可能鼓舞每一个云麾军的将士,让他们知道,即便孤军深入又如何?只要有他带领,云麾军定然能建立一番名垂千古的丰功伟绩来。 因为云麾军遇到的都是一些并未巩固的防线,所遇到的助力不大,李言就任由着关长风自己看着办,可当云麾军冲破了数道防线,就要冲出峡谷平原地带,进入北上的岔路口前,遇到了一只无论是李言,还是这些自诩跟蛮人打过无数次交道的云麾军都从未见过的蛮人大军。 清一色的银白甲胄裹住了全身,甚至是马匹,也都披着同种样式的盔甲,而这些蛮人的马匹,虽然不及拓跋雷山那一批特别突出,但整体看上去,也比寻常见到的那些蛮人骏马还有优良几分。 在广阔的平原之上,一眼望去,根本无法得知到底人数有多少,只是那些银白的甲胄,在烈日下反射出的光芒,十分刺眼,让远处的人根本无法瞪大眼睛看清他们。 而这些奇特的蛮人大军,一大片的矗立在云麾军前进的道路之上,没有人还会怀疑接下来的可以避免战斗的发生。 只见原本缓缓而行,恢复马匹体力的云麾军,前头的队部率先冲锋,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而出,根本就没跟云麾军阵形中央的李言这个云麾将军打什么招呼。 在李言身边扛旗的关河也看出了这些蛮人的不同,一脸担忧道:“将军,会不会有事?” 李言微微皱眉后,对着关河不咸不淡地说道:“知不知道,你这句后有动摇军心的嫌疑?” 关河顿时嘴角一阵抽搐,弱弱道:“将军,都什么时候了,我可没功夫跟您开玩笑了。” 李言没好气道:“谁跟你开玩笑了?现在的局势,,我们只能一路杀过去,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居然带头担心会出事,不是动摇军心是什么?” 关河一下就苦着脸道:“将军!我不是担心会出事,而是就想知道要怎么应对而已。” 李言满意点了点头,“这样说才对嘛。” “那……”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鼓舞士气,有关长风负责,我负责出谋划策,在战场上排兵布阵,是你们家小姐的事情,你现在来问我?” 关河顿时一愣,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关鸠的身影,不由纳闷道:“咦?我家小姐呢?” 李言没好气地指了指,“什么眼神?那呢!” 关河的目光立刻顺着李言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关鸠已经从缓缓而行的马背上跳下了地面,目光打量着远处的那只蛮人大军,稍作思索之后,高声就何止全军停止前进。 一时间,除了关长风带着的那几百人马继续前冲之外,所有云麾军的马蹄全都停了下来。 李言一时有些诧异,按理说云麾军都是骑兵,应该一股脑的杀过去才对,为何关鸠却反其道而行之,只让关长风带着击败号人继续冲锋,这在常人看来,怎么都有种让关长风带着人去送死一般。 安奈不住心中的疑惑,李言没再理会还想说些什么的关河,立刻纵马赶到关鸠面前。 只是一个眼神,关鸠似乎就知道了李言要问什么似的,缓缓就说道:“这只蛮人大军十分古怪,我们必须先派人查探他们的虚实,若是全都杀过去的话,对方只要有什么变阵,我们再想应对,就晚了。”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缓缓看向正在全速冲锋的关长风等人,幽幽就道:“需要我做什么?” 关鸠微微摇了摇头,“只是试探虚实的话,长风他能应付得了,暂时不需要你出手。” 李言点了点头,可目光所致之处,突然看见那些蛮人大军最前排的骑兵向两边散开,好像要避开关长风那批人马的从势一样,而在那些蛮人骑兵向两边散开之后,露出了成片的巨大盾牌矗立在平地之上,挡住了关长风等人前进的道路。 李言知道此时蛮人已经开始变阵,飞快就向关鸠投去询问的目光。 只见关鸠突然惊道:“糟了!” 李言顿时诧异地追问道:“什么意思?” “这只蛮人果然奇怪,但现在没有时间给你解释太多了!”关鸠急匆匆对李言说了一句之后,立刻翻身上马,高声就道:“所有人准备!” 骤然间,原本停下脚步的云麾军纷纷磨刀霍霍起来,而关鸠口中那身糟了,也不需要关鸠亲自解释,李言即便是看也看出来了。 只见那一排密不透风的盾墙内,骤然出现了一排排长矛,直指前方,那长矛架在盾牌之上,指出的方向由正前方依次向上方排布,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骑兵都不可能从这一面长满尖刺的盾墙冲过去,即便是再优良的战马,想要直接跃过去,也绝无可能! 唯一能避免毫无意义损伤的办法,就只有立刻停步或者调转方向。 可原先那些骑兵已经向两边蔓延开来,好像形成了一张大口一样,瞬间就将关长风等人所在的位置给围住了,甚至于蛮人那两翼的阵形已经不断扩张,大有一副要将所有云麾军都囊括其中的感觉。 因为这些蛮人的数量实在太多,这不断展开了两翼骑兵人数非常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冲过去的,眼下的战局,一下就对云麾军十分不利。 因为要应对这样一只大军,如果陷入他们的包围当中,拖住了云麾军前进的步伐,让拓跋雷山后面的大军追上来的话,那对于云麾军而言,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于是乎,关鸠立刻就做出了应对,让所有人马疾驰而出,往一个方向突围。 当然,这个方向绝对不是那面长满尖刺的盾墙所在的方向,而是向两翼蛮人骑兵不断扩张的位置,直接就杀了过去。 关长风那几百来人面对盾墙,选择了立刻调转方向,想要与大部队汇合,集中所有力量攻击一处。 可让云麾军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那些蛮人骑兵在面对云麾军冲杀而去的时候,并没有选择正面迎战,而是立刻给云麾军让出了一条出口,好像特意让云麾军从他们的阵形之中离去一样。 虽然情况显得十分诡异,但因为马匹疾驰的速度,关鸠即便想要做出其他的吩咐,已经是为时已晚,只能任由云麾军冲了出去。 将近一万人的云麾军啊,定然会形成长长一串的队伍,只见云麾军众人还没全都冲出这些蛮人设立的包围圈时,那些蛮人骑兵顿时向云麾军中间的部位发动了冲锋,想要一举将云麾军分成两份。 俗话说,战场之上的形势是瞬息万变的,而领兵作战不想控制手脚那般可以随心所欲,这么多的士兵,想要第一时间控制他们做出应对,即便是再如何厉害的将领,也绝对没办法做到。 只见蛮人骑兵顿时就冲杀进了云麾军的阵形之中,硬生生将云麾军拦截成两段。 第四百九十三章 破阵 由于蛮人的骑兵将云麾军分成两截,冲出蛮人围堵的那一截立刻掉头策应,想要将冲入自己阵形中的蛮人全数斩杀。 可这些身披甲胄的蛮人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些只要砍上一刀就立刻毙命的那些了,只见这些蛮人借着甲胄的坚硬,跟云麾军打了一个不相上下,整个战场的局势呈现出一种十分焦作的状态。 即便由李言亲自一马当先,想要将这些蛮人从自己这边的阵型中驱逐出去,也展现出了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因为这些蛮人实在太过古怪了,完全颠覆了李言对于蛮人的认知。 以往,蛮人骑兵只会一股脑的向前厮杀,借助马匹冲锋带来的惯性,展现出一种勇往直前的气势,因此显得十分厉害,可眼前这些呢?根本没有借助什么马匹冲锋的惯性,反倒是稳扎稳打,每一个人的马背功夫都十分了得,加上极为密切的配合,说厉害倒也没比之前的那些蛮人骑兵厉害多少,可论起难缠程度,绝对是十分了得的。 至少已经让李言疲于应对,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可以说当下的战局,若是云麾军每一个人都给力的话,还不至于会输。 可李言清楚,如今已经不是输不输的问题了,毕竟云麾军他还是十分有信心的,若是打赢现在这场仗,问题不大,可重点是怎么看都有种被这只蛮人军队给黏上了的感觉。 万一这么僵持下去,云麾军短时间内无法结束战斗,岂不是会被拓跋雷山带着无数大军赶到? 有些焦急的李言立刻往关鸠所在的方位杀去,没一会,李言冲杀至关鸠附近,急忙问道:“有没有什么快速结束战斗的办法?” 关鸠秀眉微微一皱,打退几名蛮人后,摇头就道:“这些蛮人数量实在太多,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解决地掉。” 李言急道:“可我们不可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这我知道!”关鸠咬了咬牙,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就道:“办法是有,但代价可能很大!” 李言一愣,急道:“说说看!” 关鸠看向堵在前方的那些盾墙,幽幽道:“必须冲开那堵盾墙,然后集中兵力一同突围,能杀出去多少就是多少!” 李言顿时剑眉一皱,关鸠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云麾军强行冲破那道长满尖刺的盾墙,然后领兵杀出去,不管这些蛮人再如何纠缠,都不做理会,如此一来,云麾军却是能够继续前行,但所要付出的伤亡,必定十分巨大,不说只顾突围会被追击的蛮人斩杀多少人,就说冲开那道盾墙,都是得用无数条人命去填出来的。 只是一个念头,李言立刻就知道该作何选择,毕竟继续跟这些蛮人在这里耗费时间,等到拓跋雷山的大军全都赶到,那么云麾军的伤亡只会更加惨重而已。 “你指挥大家,让所有人做好突围的准备!” 关鸠骤然一惊,只见李言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勒住缰绳,就往盾墙那边杀去,不由高声喝道:“李言!你想做什么!你回来!” 只可惜李言只留给关鸠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对于关鸠的呼喊根本没做理会。 关鸠不由立刻对身旁的几个云麾军喝道:“你们几个,赶紧去策应他!” 顿时,在关鸠附近与蛮人拼杀的云麾军纷纷纵马而出,只见整个乱阵之中,由李言一马当先,带领着七八骑,直勾勾向那搭满长矛的盾墙冲去。 听到身后有动静,李言不由微微扭头,对着紧跟只见的几个云麾军就高声喝道:“不用管我,你们且先去多杀几个蛮人,待我将这盾墙打烂,再一起冲出去!” 这几个云麾军顿时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虽然平时李言表现出那副常跟人开玩笑的模样,但现在是在战场之上,这些云麾军不可能不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开玩笑的场合,而李言是他们的将军,正所谓军令如山,这些云麾军也只能立刻调转方向,往其他蛮人所在的方向杀去。 只见李言扭头之后,骤然从马背上高高跃起,猛然就跳向那刺猬一般的盾墙,一个翻转之后,握住了其中一杆长矛的前端,然后顺势带着这杆长枪继续向盾墙后方跃去。 躲在盾牌后持着长矛的蛮人力气那里是能跟李言相比的?只见这名蛮人整个都被李言拉了出来,若不是即使松开手上的长矛,定然会被甩出去好远。 而李言扯出长矛之后,在半空一个翻转,将长矛直直刺向脚下的盾墙,只听当的一声,以长矛作为支点的李言顺势再次向后跃去,就想着一鼓作气直接飞到盾墙之后。 可还没等李言跳入蛮人的阵形之中,突然又出现了一面面盾牌,将原本暴露在李言视野中的蛮人全数遮挡起来。 那光滑的盾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半空中的李言不由地微微眯眼,正想着一股脑踏在这些碍眼的盾牌之上,彻底冲入这批蛮人之中的李言,猛然感觉脚底生出一股寒意。 只见一杆杆长枪从盾牌大阵的缝隙中猛然刺出,宛如出洞的毒蛇一般,直勾勾就往半空中还未落地的李言刺了过去。 李言剑眉一皱,半空中的他根本无法如何灵活的躲避这些突然刺出的长矛,只能立刻收缩手脚,以脚尖勾住往上刺出的那些长矛,整个人从一个个长矛的空隙中猛然下落。 正当李言刚刚踏在盾牌之上时,还没来得及用力一下将脚下的盾牌连通蛮人一并踏塌,只见那一面面平举者的盾牌骤然变得高低不平起来。 立刻就能看见这些盾牌有着锯齿一般的边缘,那利刃之上,透着渗人的寒光,没等李言做出任何动作,那高低不平的盾牌骤然聚拢,就想着一下就将李言踏在一面盾牌之的那条腿给一下斩断。 李言顿时一惊,也来不及一下踩着盾牌踏入地面,只能连忙跃起,躲避那些盾牌的合攻。 很显然,蛮人的这个盾牌大阵,不单是为了阻挡骑兵前进准备的,还兼备了应对武功高手的功能。 就比如此时的李言,即便在这面盾墙之上不断跳跃,但始终没能冲到盾牌之下,斩杀那些持盾的蛮人。 知道时间拖不得的李言狠狠咬了咬牙,在半空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猛然往下一刺,巨大的力道之下,长矛的尖端一下就刺穿了正面盾牌。 一声惨叫声响起后,手中的长矛传来凝滞的质感,李言知道已经捅到了地面,然后双手持着枪杆,用力一翻,踢开身前的几根长矛之后,猛然将套在枪身上的整个盾牌挑了起来,然后用力往下一砸。 轰然一声,李言面前好几面盾牌顿时被砸出了一个凹陷的弧度。 而持着这些盾牌的蛮人那里还能握紧这些盾牌?伴随着骨头折断的声音,一块块盾牌猛然下沉,让整个盾牌大阵出现了一道口子。 李言立刻下沉丹田,趁着蛮人还没讲缺口填上前,迅速的钻进了缺口当中。 就在李言落地的瞬间,周围的视线一暗,那被李言砸出的口子已经合上,而高举盾牌,看见李言就在自己身边的蛮人不由全都是一愣,那真是万万没想到有人能冲入他们阵形之中的表情。 而李言脸色透漏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将手中的长矛猛然横扫而出。 只见长矛枪杆之上,一个个蛮人贴在枪杆之上,然后立刻就被甩飞出去,原本因为被盾牌遮挡而昏暗的视线再一次变得敞亮起来。 蛮人的这个盾牌大阵,所用到的盾牌都极其沉重,需要蛮人双手把持,才能够驾驽得住,也就是说放眼望去,整个阵形当中,只有两个兵种,一就是持着盾牌的盾兵,二就是持着长矛趁机攻击的枪兵。 原本应该是在李言冲入他们之中,就宣告着这个大阵被攻破了才对,毕竟在如此密集的阵形当中,沉重的盾牌与长矛根本不适合用来对付单一的目标,可就在李言扫飞十几个蛮人之后,这些盾兵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将一面面平举的盾牌转变为竖持。 一时间,以李言为圆心,再次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盾墙,根本容不得多想,只见盾墙之中,无数的长矛疾驰而出,从四面八方刺向好不容易杀进来的李言。 李言剑眉一皱,连忙将手中的长矛插入地面,然后借力飞快跃起,躲开那密密麻麻的长矛。 一根根锋利的矛刃交错而成一道蛛网,若不是李言及时避开,定然会被这些长矛捅成刺猬。 见攻击无果,枪兵正想着将长矛收回,然后调转方向,让枪尖遍布整个空间,使得这个闯入阵形的汉人再无处和躲的时候,只见李言高声一喝,猛然下落,一脚踩在这些长枪的枪尖交织的点上。 顿时无数杆长枪被李言一脚踩向地面,盾牌立刻就成了一个支点一般,顿时将一名名枪兵给甩到了半空。 就在这些枪兵飞起来的同时,没了枪兵保护的盾兵,对于李言来说,根本就不足为虑,只见李言一脚一脚提在那些盾牌之上,巨大的力道之下,使得那围成一圈的盾兵骤然向后飞去。 从上往下看的话,就能看见围住李言的盾墙不断向外扩大的画面。 第四百九十四章 阵破 面对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盾牌大阵,李言心里无比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的动作稍有停歇,那么就会有无数的长矛向自己刺来。 能安然无恙地躲过一次,不代表就着能躲过两次三次,恐怕稍微有所失手,那面对李言的,都将是极度威胁的局面。 于是乎,在踢飞一面面盾牌的同时,李言继续是马不停蹄地想要将围住自己的圈子不断地向外拉扯。 趁着那些盾兵尚未站稳之际,李言发动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一开始所获得的成效十分巨大,整个盾牌大阵,李言所到之处,定然会是一片鸡飞狗跳,那整整齐齐的阵型随着李言的冲刺渐渐混乱起来,相信再过不久,只要李言将大阵扯开一个缺口,让云麾将众人杀进来,那么这个大阵必定立刻就会分崩瓦解。 可这样大好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只见盾牌大阵突然发生了变数,与李言隔着好几个身位的盾兵纷纷将盾牌竖立,组成了一圈新的防线。 竟是硬生生将那些被李言弄得手忙脚乱的盾兵与枪兵,都给隔离与大阵之外。 要知道,乱了阵脚的蛮人可不在少数,盾牌大阵将这些人隔在阵外,还搭好了一根根长矛,那可就是在说这些人在也没了退路,只能在盾墙围城的圈子内与李言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可李言的身手,恐怕此时组成整个盾牌大阵的蛮人无一不为之感到震惊,就只是一个人啊,就能让他们这个大阵疲于应对,岂是他们中的几十个人能够应付得了的? 然而就在李言以为这盾牌大阵将这些蛮人也一并隔绝开来,是想来一手壮士割腕,想着放弃这些人,好让整个阵型恢复如初。 可当李言看见这些被隔离开的蛮人连滚带爬的半蹲道地上,将那些沉重的盾牌挡在自己上方后,不由猛然一惊,心中连呼不好! 没等李言做出任何应对,从哪一面面盾牌之后,猛然疾驰射出无数的箭矢。 四面八方融入李言所在的包围圈当中,简直就是无差别射击,整个包围圈中,竟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而那些盾墙上搭满了密密麻麻的长矛,明显就是为了防止阵中被包围的人一下就跑出去。 此时,即便是李言这样身手的人,也不可能做到一边应对那些宛如毒蛇一般的长矛,一边又躲避铺天盖地撒下的箭雨。 面对如此危机的情况,李言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毕竟傻愣着唯一的下场只能被人射成筛子而已。 只见李言猛然向前冲去,一个跳跃,来了一个十分迅速地滑铲,直径就向最近的几个举着盾牌的蛮人滑去。 那速度之快,差点就让肉眼根本无法看清李言的身影。 可那些被隔离出来的蛮人视乎早有预料一般,举着盾牌的盾兵,依旧一动不动,但同时躲在盾牌之下的枪兵却猛然刺出手中的长矛。 不是一杆,而是全部的枪兵一同出手,也不在乎能不能将李言斩杀,只求能稍微阻拦李言冲过来的步伐就好,毕竟只要能阻止上几个呼吸的时间,避无可避的李言,定然会在万箭齐发下交代于此。 李言剑眉一皱,快速冲锋之下,难免牺牲了很多的灵活性,想要全部躲开这些长矛,那就根本不可能在箭矢撒下来之前躲进盾牌下面,不由狠恨咬了咬牙,面对那一时数不清的长矛根本不躲,就这么直勾勾继续滑过去。 只见那些长矛就要刺中李言时,李言猛然在地面一拍,已单手将整个身子撑离地面,随后整个人伦了一个大圆,而另一只手持着鱼肠剑划出一道宛如剑气似的亮光,一下就将那一根根长矛前端的尖刺斩断。 所有枪兵眼眸都是一阵急促的收缩,可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李言整个人已经借着转圈加重的惯性,翻身甩进。 等这些枪兵想要收回那根没了墙头的长矛时,突然只感觉脖子传来一阵刺疼,眼眸也来不及在收录那一根根箭矢没入地面的场面,连忙往脖子一模,入眼就是一抹腥红,不由纷纷瞪大了眼睛。 李言脸色阴沉地将鱼肠剑上的血迹随手一甩,不在理会这些被自己一剑封喉的枪兵,而是飞快抢过一名盾兵手中的盾牌,然后一脚将这失去了盾牌的蛮人揣进密密麻麻的箭雨当中。 伴随着箭矢落在盾牌上叮叮当当的声响,李言并没能松口气,反倒是紧紧皱眉,看着那不断下落的箭矢,不由自顾自骂道:“他娘的!没完没了是吧?” 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怎么可能是一面盾牌就能够完全遮挡得住的?只见李言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被箭矢划出的伤痕。 但李言此时除了等待,在无任何办法,毕竟这些箭雨实在太过密集,若是挥动头顶的盾牌想要变换格挡的位置,恐怕也只是得不偿失而已。 趁着暂时无法动弹,李言在脑海中飞快失所对策。 想着想着,不由十分纳闷,按理说拓拔雷山是恨死了自己,绝不可能让自己简简单单死了,定然是想着如何如何报复一番。 可就目前看来,这盾牌大阵所展露的杀招,那可是完完全全奔着要自己的命来的。 从这点可以看出,这只蛮人大军的首领绝对不是拓拔雷山,可即便如此,拓拔雷山能请得动这样的军队来拦截云麾将,那拓拔雷山跟这只军队的首领应该有些交情才多。 拓拔雷山不可能不强调要活捉我吧? 难道这只大军的首领没有认出我?那也不可能啊,我如此亮眼的表现,难道是傻子么,还猜不到我的身份?有古怪。 李言不由在箭雨下扫视四周,想要找出这只大军首领所在。 可遗憾的是,李言根本就不可能在眼下找到那首领的踪迹。 回想起好像一开始都没见到这只蛮人大军的首领,这十分有悖常理,通常来说,在蛮人军队,跟大华有着明显的差别,一般来说,若是军队数量庞大,那么大华军队的主帅,通常都会在后方,身先士卒的十分少,往往都是先锋将军领兵冲在最前,但蛮人大军,却是无论规模如何,首领都是冲在最前面的,这一点李言经过这么多天来跟蛮人军队交手,已经深知了这个套路。 偏偏如今遇到的这只蛮人大军,却分大华的军队规划十分相似,根本不可能在最前面见到全军主帅。 可这真的单单只是因为这只大军的特别性,才会如此么? 李言不由表示怀疑起来,以蛮人的尿性,这首领无论如何都会出来叫嚣地耀武扬威一般才对啊? 只是如今的境况下,根本没时间给李言思考这一点疑惑,寻常战场中,弓箭手若想以箭矢照成压制性的打击,那必定是成片成片地一起射击,所以再所有箭矢射完后,箭雨必定会有短暂的停顿,等那些弓箭手再次拉满箭矢后,才会出现第二波密密麻麻的箭雨。 当然,有些军队的弓箭手会分批射击,形成一股从不间断的箭雨,但如此一来,必定不会照成太大规模的杀伤力,而李言眼前这一场箭雨,所覆盖的范围极大,所以李言断定必然会有出现短暂的停顿,否则若是不间断射击,那么需要的弓箭手必定在上万人以上,但眼前这只蛮人大军的弓箭手,绝对不可能超过一万之数,否则不可能李言冲杀了那么久,都没看见弓箭手阵营何在。 很快,不出李言所料,那泼天的箭矢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李言立刻抓着手中的盾牌当成飞饼给甩了出去。 只见那银白的盾牌转成一个飞速旋转的圆圈,以弧形的诡计撞向就在李言附近躲避箭矢的蛮人之上。 因为盾牌边缘尽是锯齿,那飞掠而过的盾牌很多时候都是从整个蛮人腰部略过,好像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似的,将一个个蛮人腰斩之后,带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而李言却看都没看那飞掠而出的盾牌,反倒是低下头,猛然将脚边的一杆长矛踢到手中,然后才大踏步向飞掠而出的那面盾牌追去。 速度之快,居然跟那面疾驰而出的盾牌不相上下,只见李言飞速前进,顺手就从一个刚刚被斩腰的蛮人手中夺过了一面盾牌,扛在身上。 只听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大阵,那疾驰而出的盾牌狠狠撞到了围住李言的盾墙之上。 一时间,盾墙后面的蛮人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之下,猛然就向后飞了出去,若不是有一个个蛮人伸出手顶住前面的同伴,恐怕这甩出的盾牌就能将这盾牌大阵跟装出一道凹陷十分严重的缺口。 可盾墙内的蛮人还没来得及对顶住了前面的同伴而松口气时,只见李言一杆长枪狠狠扎在了那被打退的盾牌之上。 而李言手臂紧紧夹住长矛,高声一喝!青筋暴起后,猛地就向前推去! 那些伸手顶住跟前倒退的同伴的蛮人,只感觉跟前的同伴身上传来一股十分恐怖的推力,似的自己也跟着不断向后退去。 整个大阵之中,李言推着长矛前进,好像推箱子一般,将一个个蛮人叠到一起前推,只是随着叠在一起的蛮人越来越多,李言自然也就越来越吃力,使得步伐渐渐变慢。 而蛮人的弓箭手已经再次搭好了箭矢,新一轮的箭雨疾驰而下,只是李言一手持枪前推,一手扛着沉重的盾牌,虽然会有不少箭矢在李言身上划出伤口,但都不是什么严重的损伤。 反观李言推着盾墙不断前进,使得整个盾牌大阵出现了一道不小的缺口,在外围厮杀的云麾军见状,趁势从缺口之中杀入,至此,蛮人的盾牌大阵,宣告瓦解。 第四百九十五章 老熟人 李言冲破蛮人的盾牌大阵,再次杀回云麾军所在的战场中时,见到整个战场呈现一幅十分焦作的样子,不由十分着急。 云麾军真是不能再这里托上太久了啊! 环顾四周,李言见不断有云麾军纵马冲自己杀出的缺口当中涌入盾牌大阵之中,可还有不少人整跟蛮人骑兵你来我往地交手,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不由高声喝道:“所有人,随我杀出去!不得恋战!” 顿时,还在跟蛮人骑兵难分难解的云麾军们只能狠狠咬牙之后,调转方向,跟着大部队前进的方向涌去。 李言见状,立刻跳上了一匹无人的战马,向蛮人的盾牌大阵中折返回去,因为无数云麾军涌入,阻止了蛮人大阵的闭合,整个盾牌大阵对于云麾军来说,已经毫无作用了。 一番不断前进的厮杀就此上演,而李言加快速度,冲到最前面,跟云麾军一起冲散那些因为阵形混乱,把弱点暴露在骑兵面前的蛮人。 冲杀没多久,关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到了李言身边,高声笑道:“真有你的!一个人就破掉了他们这大阵!不过若是我能腾出手来,我也能做到。”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逸致说这些废话?” 关长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就道:“难道你没发现这只蛮人大军很奇怪么?” 李言一边跟着关长风并肩冲杀,一边淡淡说道:“就因为他们不是骑兵,穿了甲胄?” 关长风摆手就道:“不是,一直没看见这只大军的首领,难道不怪么?” 李言挑眉道:“然后呢?” 关长风微微眯眼,缓缓道:“通常蛮人军队的首领敢冲在最前面,根本不担心会出现群龙无首的状况,是因为他们有应对,但如今这只大军,他们与我们大华的军队十分相似,主帅躲在最后不见人,说明什么?” 李言嘴角一扬,故作不解道:“还说明什么?” 关长风没好气道:“自然说明若是我们能将这只大军的主帅斩杀,岂不就是说能够一举击溃他们的士气,让他们兵败如山倒么?” 李言幽幽笑道:“所以你想?” “上次在边关比谁杀的蛮人多,我输了你一筹,如今我想赢回来。”关长风朗声笑道:“就比看看谁能先在王军从中,取敌方上将首级如何?” 李言眯眼看向还不知道尽头在何方的蛮人大军,嘴角一扬道:“比就比,怕你?” 可当李言扭头时,那里还有关长风的身影? 只见关长风早已纵马加速奔了出去,高声笑道:“知道你会答应!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李言顿时龇牙咧嘴地呸了一声不要脸之后,跟着也拍马加速前冲。 两人一马当先,可谓是骁勇非凡,根本不是这些乱了阵脚的蛮人能够阻拦的,而且为了比拼速度,两人根本不顾战马会不会被蛮人斩伤,那是能冲多快就冲多快。 受到两人的影响,那云麾军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士气,紧跟两人之后,狠狠就在蛮人的盾牌大阵中扯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没过多久,李言与关长风的战马可不会跟它们的主人一样,能有惊人的反应,可以不断躲闪冲杀路上的利刃,很快两匹战马就都因为负伤过重向地面甩去。 而李言与关长风几乎同时从下坠的马背上高高跃起,依靠双腿,继续冲杀。 有过了一会,两人直接就将整个盾牌大阵杀穿,可冲出盾牌大阵的将人,看见的并不是一望无际的去路,而是远处依旧聚集着一大片蛮人大军的方阵。 只见这些反正有骑兵,也有步兵,排列十分整齐,而一面黑色的帅旗迎风招展,虽然距离十分遥远,但李言与关长风第一时间就眯见了。 两人相视一眼后,同时往后一撇,见因为他们的开路,使得云麾军不断杀出盾牌大阵后,两人再次发动了冲锋,直勾勾就往那蛮人帅旗所在的位置杀去。 至此,两人终于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只见关长风耍赖一般,命令一个云麾军将马匹让给他,骑上马之后,立刻就纵马狂奔。 但李言却依旧靠着双腿不断奔跑,一下就被关长风拉来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可以想象此时关长风脸上的得意,但李言却没有半点的气馁,反倒是一种阴谋得逞的奸笑。 当然,只顾着往前冲的关长风,自然没能看见此时李言脸上的表情。 就在关长风一马当先,带着云麾军继续前冲的同时,远处那些蛮人方阵的骑兵,也发动了冲锋,歇斯底里地喊这蛮语中的杀字,宛如汹涌的巨浪一般,就向云麾军冲来。 两股浪潮冲到一起之后,免不了一番你死我活的厮杀,让关长风顿时震惊的是,如今跟他交手的这些蛮人骑兵,整体的实力,竟然比冲开盾牌大阵前与之交手的那一批骑兵战斗力更强。 一时间,云麾军前进的步伐,自然受到了极为严重的阻碍,骑着战马的关长风前行的速度顿时大减,不久前冲击盾牌大阵,因为那些蛮人都是步兵,以骑兵冲锋,可以不管不顾的狂奔就是,但与骑兵相互撞击,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若是关长风再不顾战马,让自己变成了步兵前冲,那必定会被无数的骑兵以极快的速度冲杀,虽然以关长风的身手,还不至于立刻就能被马蹄踩成肉泥,但只要一个不小心,变成肉泥绝对不难。 一切都如李言所料,盾牌大阵之后出现的蛮人,定然不会比前面那些差,只见李言依旧没有选择跳上马背,与这只冲来的骑兵厮杀。 而是在就要撞上迎面而来的这批骑兵前,突然高高跃起,以一杆长枪刺入席卷而来的蛮人作为支点,不断从半空飞掠前行,很快就超过了关长风所在的位置。 关长风只能瞪眼骂道:“这样也行?” 可跟蛮人骑兵碰撞到一起的关长风,根本不可能有给他从马背上跃起,学李言继续前进的机会,无数汹涌而来的蛮人,不断挥刀劈开,关长风必须时时刻刻挥舞关刀应对,一刻都不能停歇。 一路越过骑兵的李言继续冲锋,虽然途中还遇到了好几波冲来了蛮人,与疾驰而来的箭矢,但都难不住火力全开的李言,很快那面黑色的帅旗上的花纹就清晰的映入了李言的眼睛当中。 帅旗之下,一个浑身银甲的大将持剑而立,还带着一副银白色的恶鬼面具,那猩红的披风迎风招展,咧咧作响,整个看上去好不威风。 就在李言距离这个帅旗下的蛮人主帅不远处时,无数蛮人就想对李言出手,可这主帅却毁了挥手,示意手下不用做任何动作。 众蛮人见大华军队距离此人还隔着好几波兵马,此人完完全全就是单枪匹马杀到这里,虽然对于李言的身手有着深深的忌惮,但对于自家主帅的吩咐,也就没多说什么。 李言却死死盯着这个蛮人主帅的眼睛,沉声就道:“我们认识?” 帅旗下的蛮人主将眼眸闪烁出一阵慌乱,但很快就隐了下去,却没有说话,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盯了李言好一阵子。 李言可以肯定,这个眼眸的主人,自己必定是见过的,而已还很熟!可在沧溟,有几个人跟自己熟的? 小桃?如梦?可这不科学啊,眼前这个主帅的身形,李言敢打包票,绝对是一个男人。 沧溟上层的男人,自己还有认识的么? 细封崇山?可那家伙不是被砍去双手了么,眼前这人双手明明完好无损,难不成沧溟王城有医术能跟鬼医相提并论的奇才不成? 可真是如此的话,那眼前这人看见自己,那眼神中应该是带着怨毒,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立刻让手下的人马向自己蜂拥而来才对啊,怎么会出现带着复杂的意味呢? 到底是谁呢? 就在李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这浑身银甲的主帅长长叹了口气,随后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对比与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蛮人显得十分稚嫩的脸颊。 骤然,李言瞳孔猛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人,脱口就道:“小北!这怎么可能!” 也难怪李言如此惊讶,毕竟换做是谁,突然看见一个当初在自己身边打杂的小弟,摇身一变,成了某个权势滔天的人物,定然都是李言这幅表情。 要知道,这个小北,当初可是被福伯收入柳府当家丁的一个难民,后来因为其父亲被福王要挟,用一条命陷害柳云映,但也因为李言与赫连春夏一同顺藤摸瓜,拔除了福伯这个潜藏柳府多年的叛徒,因为新生怜悯的关系,对于这个始终不知内情的小北多有提携,还让他当了柳府的门童。 这小北也因此结识了红袖,后又因为如梦带着小桃要回沧溟,红袖得知是自己犯错,导致绣春楼许多姑娘惨死,想当面跟如梦认错,就带着这小北一同前往沧溟。 原本李言见红袖可怜,想着帮衬他们一把,护送他们前往沧溟的,可因为边关战事,无暇顾及这两个小鬼,让他们找到空隙,撇开李言就独自去了沧溟。 这才过去多久?最多不过小半年的光景,这小北如何就成了沧溟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了? 李言不由在心中默念,定然是长得像而已,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第四百九十六章 最可信的谎言 就在李言想要认定眼前的这个人绝非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时,一声带着浓重叹息的话音,彻底颠覆了李言想要做出的结论。 “李大哥……好久不见了……” 李言顿时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小北却没有回答李言心中的疑问,而是目光缓缓落到李言身后不远处的战场之上,缓缓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李大哥了。” 李言不由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小北摆了摆手,指着远处那一片厮杀,缓缓就道:“你所带来的这只人马,绝对没有可能从我这五万大军的阵形中冲出去,所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回去吧,带着这些人回大华去吧,别继续前进了,我会让手下护送你们回到大华,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回去?”李言眉头一挑,幽幽道:“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这区区五万人,就想让我的云麾军掉头?” 小北环顾了一下四周,神情不冷不淡道:“若是当初的我,自然没有任何办法改变李大哥你这样的人所作出的决定,可现在不同了,我麾下统领这这五万苍狼卫,足以改变很多事情,难道以李大哥的才智,还猜不出他们已经对你们手下留情了么?” 李言气极反笑道:“手下留情?你是觉得一开始没有派出最厉害的人马,而是以你手下这些人中实力最低的人马对付我,就以为若是你这些人动真格的话,我必败无疑了?” 小北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李大哥你的这些人马孤军深入至此,已经十分了不起了,可即便你们再如何骁勇,定然都会受到长途行军的影响,对付一些势力稍弱的人马,或许还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可若是对上整体实力与你们差不多,甚至更加厉害的,你们就绝对不可能继续如此一往无前。” 李言冷声道:“我能冲杀到这里,那么我手下的每一个士卒,一定也可以!” 小北无奈道:“我知道李大哥的本事,即便你想要在我手下这些大军之中杀个来回,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你所带来的那些人,绝对不可能人人都有你这样的身手,如今退回去,所有人都能活下去,可若是李大哥执着想要继续前进,那一定会死很多人,即便你自己能够侥幸活下去,可你忍心看到跟着你一路上出生入死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死在异国他乡么?” 李言幽幽道:“你不会以为凭借三言两语就能够让我生出退怯的念头吧?是,我知道继续前进,还会有很多人会因此而死,可若是不达到目的,那之前死掉的那些人就全都白死了!” 小北微微眯眼道:“如此说来,李大哥你是想带着你的那些人马,跟我死战到底了?” 李言高声就笑道:“哈哈哈!实在可笑!你觉得你有跟我说实战到底的这个资格?” 小北脸色一沉,幽幽道:“确实,以李大哥的武功,若想杀我,即便我此时身边有再多的人护卫,那都没用,可若是我今天死在这,你信不信?那个拓跋梦也会死,甚至是小桃,也要死!” 李言顿时脸色一变,惊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北幽幽道:“李大哥啊,你不会以为我如今当上这苍狼卫的主帅,是因为拓跋梦或者是小桃的缘故吧?” 李言顿时皱眉,沉声道:“难道不是么?” 小北不屑笑了起来,高声就道:“若是如此,那我应该是带着人来迎接李大哥你,让你赶紧赶到沧溟王城去救她们,而不是来阻拦你了,你不会以为拓跋梦给你送去的求救信,我会不知情吧?” 李言沉着脸,集聚收敛的杀气不由自主地迸发出来,汹涌澎湃地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出,使得周围的无数蛮人,无不狠狠一惊。 就在周围的蛮人全都握紧手中的兵器,以防李言突然暴起对付自家主帅时,他们的主帅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话后,李言身上的杀气顿时消减了几分。 “你倒是可以放心,至少现在她们依旧安然无恙。”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道:“我不管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混成这样的,我只问你!为什么你的语气像是跟她们站在了对立面!” 小北不屑一笑,沉声就道:“难道我还非得殚精竭力地帮助她们不成?” 李言眯眼道:“难道不是么?” “李大哥啊!但凡与你有关的,都是我的仇人,你觉得这天底下哪有给仇人死心塌地卖命的道理?” 李言顿时一脸茫然道:“仇人?” 小北冷哼了一声,但却没有解释,反倒看着远处战场之上,沉声道:“我说到做到,你此时若带着人折返回去,我定会派人一路护送,这就当作偿还往日那些欠下的情分,至此以后,你我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即便我不会任何武功,但我发誓,总有一天会取你性命!” 李言眯眼道:“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与你结下了这样的仇。” “怎么,还想继续遮掩下去么?”只见这小北深吸了口气,紧紧握拳道:“但我欠你的,已经还了!” 李言微微眯眼,沉声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小北气极反笑道:“也罢,反正我也知道你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提议,所以,今天你定然死在这里!你也不用在我这里故作糊涂,等你到下面,再去跟我那被你杀害的父亲装傻去吧!” 李言顿时一愣,不可置信道:“什么?你说我杀了你父亲?” 小北咬牙道:“还想狡辩么?一切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李言脑袋一歪,你都知道什么了啊?当初明明是你那个在宫里当太监的父亲服毒嫁祸柳云映,被福王要挟也好,自杀也罢,那无论如何,他的死,跟我都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见到李言一脸疑惑的样子,小北只觉得是装出来的,不由指着李言就骂道:“是!福王跟沧溟联合后,沧溟派遣了很多探子潜入大华,我父亲就是其中之一,为了除掉福王心头刺的柳府,便让我那潜入大华皇宫的父亲诬陷柳云映,是我父亲不对在先,可这无论如何也罪不至死吧!而你呢!为了给柳云映洗脱罪名,就立刻将我父亲杀人灭口!事后知道我与被你杀害的那个人是父子,就觉得对我有亏欠,便处处提携于我,你还想狡辩吗!” 李言顿时愣在了原地,事情经过是这个样子的?说得我差点就行了! 见到李言这幅模样,小北只觉得是自己戳穿了一切,长长舒了口气,咬牙切齿道:“所以你当初对我的怜悯,我如今统统还给你!既然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刚落,只见围在李言周围的蛮人纷纷亮出兵器,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而李言只能苦笑不已,虽然事情的经过绝对不是小北所说的那个样子,但通常来说,什么样的谎言才最能让人相信?可不就是一半假的那种么?对于那些不知情的人,用这样的谎言去蒙骗绝对是一蒙一个准。 其中定然是有知道所有内情的人挑拨离间,可在沧溟,还能有什么人对大华的事情能够了如指掌的?除了福王的人手,李言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 即便不是福王从中挑拨,以小北如今的表现看,他都对这样的谎言深信不疑,即便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可李言此时此景,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小北说相信的那些是谎言。 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李言身上的杀气再次浓烈起来,让周围那些蛮人的行动不由纷纷凝滞。 只见李言死死盯着小北,沉声就道:“所以如梦小桃她们回到沧溟后,觉得没有可信之人,但看见你到了沧溟之后,就下意识地以为你是可信之人,然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提携于你,但你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就选择背叛她们?” 顿时,小北眼神略微往下一撇,语气略带心虚地说道:“这……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李言缓缓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将鱼肠剑反倒面前,猛然睁眼,双指缓缓在剑身上滑动。 这小北顿时一惊,仓皇退后了一两步,结巴道:“你……你想做什么!我已经吩咐了在王城的手下,若是我死在你手里,那他们立刻就会对拓跋梦她们动手!” 李言顿时咬了咬牙,冷声道:“很好,这是有多久,都没人敢威胁我了,你很好!” 小北紧咬牙关,驱散心头的惧意,高声喝道:“动手!” 一时间,不单单是李言周围的这些蛮人有了动作,而是此时所有的蛮人大军纷纷涌动起来,发出了雷霆一般的喊杀声。 不再是只有一部分运作,而是全部一股脑地开始冲杀,有冲向李言的,也有冲向云麾军的。 整个平原风起云涌,好像天际的云朵,是被地面传来的喊杀声给推着运动一般。 第四百九十七章 兵败如山倒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李言与关长风知道眼前云麾军对付的这只蛮人大军虽然表现出了十分惊人的战斗力,但其样式都是仿照大华的军制设立的,那么只要有办法将这只军队的主将斩杀,那么云麾军定然能以最小的代价杀出重围,所以无论是李言等人,都对眼下的局势没有太大的担忧。 可当李言发现这只蛮人大军的主帅是小北,而且杀了他,会让在沧溟王城的如梦与小桃有危险,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波澜不惊,但心底确实焦急万分,也不知道擒住对望主将,能不能做到与斩杀无二的效果。 摆在李言面前的选择,也唯有擒住这小北这一条路,无论结局能不能解决云麾军此时的困境,李言都只能奋力向那黑色帅旗下的小北杀去! 可让李言惊讶万分的是,拦截自己的这些蛮人,居然个个武功了得,通过他们展露出的身手,显然已经跻身到了一流高手的层次。 或许每一个都没有当初的那枭国第一勇士慕容恪厉害,但也绝对差距不大,加上这些高手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足足有百来号人。 李言以一人之力应对如此多的高手,若说以雷霆不及遮耳之势将小北刺杀或许还有些许可能,但若想在如此之多的高手面前生擒敌方大将,那根本就不可能! 就在李言与这些高手纠缠地难解难分之时,关长风一人一马,提着金色关刀终于杀至李言身后,之时关长风胯下的战马是在受伤过重,在关长风跟遇到的第一个蛮人高手刚刚对撞一刀后,那战马就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一般,猛然就向地面坠去。 马匹的突然倒地,带着关长风也一同下坠,差点就被那蛮人的弯刀迎面劈中。 好在关长风奋力侧身,使得那蛮人高手的弯刀偏移了位置,砍在了关长风坚固的护肩之上,才没被蛮人一个照面斩杀,否则可真就是丢人了。 不过侥是如此,关长风身上那套刀枪不入的甲胄,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缺口,可见这蛮人的力道之大。 而关长风却趁着这名蛮人对砍中却没能照成损伤而惊讶的瞬间,手中的关刀一个横扫而出,眨眼只见,就将眼前的蛮人横腰斩成两段,随后猛然从地上跃起,抡着关刀大步前行,直奔李言所在的位置。 因为此时关长风拿着的是长武器,而李言却手持短剑,使得关长风那大开大合的招式在被人围攻时产生了不少的优势,让关长风很快就追上了李言。 “哈哈!差点就让你小子赢了!”关长风抡着关刀,一边朗声笑道:“冲出了骑兵阵形,为了加快速度,早早就丢了手中的长枪,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李言只是苦笑不已,此时对于与关长风的比试,根本已经不上心了,只想着如何能在眼前这些高手的护卫之下生擒了那个让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家伙。 关长风可没看清敌军主帅的模样,一个劲的冲杀,前进的速度倒十分快,当他杀到李言身边,看清帅旗下的小北时,也露出了跟李言先请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可李言惊讶时,并没有蛮人动手,如今关长风身边可是有着无数奔着杀人念头出手的蛮人,关长风这一愣,那可真就是惊险万分。 只见无数柄尖刀锁定了关长风的身形,直勾勾就刺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李言只能咬牙出剑,替关长风拨开大半的弯刀,自己这边却被蛮人划中了几刀,好在有甲胄策应,才没让那些致命的利刃照成太大的损伤。 即便如此,李言的身上没被甲胄遮挡的部位,也出现了几道不浅的伤口。 李言不由开口骂道:“你他娘的!这种时候还分神!不要命了?” 关长风立刻回神,一刀甩飞身前数个蛮人后,张口就道:“这……这家伙不是那个谁么?” 小北当柳府门童时,主要的工作可就是阻拦关长风进府骚扰李言的,所以即便此时的小北穿着威风凛凛的盔甲,关长风就能不认识这个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的家伙? 李言一边应对身前无数的蛮人,一边回答道:“你没看错,就是当初那个经常把你堵在柳府门口的家伙!” “那……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李言咬牙再次替关长风拨开了数道寒芒后,咬牙气道:“杀不得!” “哈?”关长风剑眉一皱,高声就道:“那这可如何是好?” 李言不断出剑,沉声道:“抓活的!” 关长风横刀在前,挡下数道劈来的弯刀后,高声骂道:“既然杀不得,那抓来做什么?你嫌云麾军的处境还不够艰难么?” 李言一愣,连忙追问道:“什么意思?难道生擒敌方主帅,不能跟直接斩杀一样,挫败这些蛮人的士气么?” 关长风应对这蛮人,一边用欲哭无泪的神情回答道:“这能一样吗!直接杀了敌方主将,会让他们的人觉得我们这边十分厉害,从而心生胆怯,可若是抓活的,想着用来要挟敌军的话,那只会让敌人同仇敌忾,不是挫人家的士气,而是帮别人凝聚人心啊!” 听完关长风的解释,李言顿时一惊,目光瞥向那帅旗下安然矗立的小北,这杀不得,又抓不得,那到底要如何走出这样的困境嘛! 就在李言不知所措的时候,关长风抡着金色关刀与李言背靠背贴到一起,防备这蛮人高手们的虎视眈眈的预备,沉声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时间问你为什么那家伙会成了敌方主将,又为什么杀不得,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只能立刻回退,回到云麾军的阵形当中,带领他们杀出一条血路这一个选择了。” 李言眉头一皱,狠狠瞪了不远处的小北一眼,没有犹豫,沉声就道:“好!那我们杀回去!” 关长风了立刻点了点头,与李言一同往来时的方向杀去。 没了比试心态的两人,联手冲杀,所展现出的威力十分惊人,即便眼前有着千军万马,好像根本就阻挡不住两人的步伐一样,就这么任由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折返回去。 而帅旗下的小北却没有一点慌乱,对这些高手们没能留下李言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悦,神情冷淡,缓缓带上了那恶鬼面具,对着身边的传令使就道:“吩咐下去,让所有人不再保留,务必要将这伙汉人全数斩杀!” 传令兵一愣,犹豫道:“可叩官城城主的要求……” 那恶鬼面具中透出一丝略带杀意的目光,冷声道:“他拓跋雷山还管不到苍狼卫的事!” 顿时,这传令兵立刻抱拳应是,连忙对身边的几个蛮人用蛮语翻译了一遍小北的话后,无数传令兵纷纷纵马向大军中各个统帅传所在的方位奔去,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军令。 厮杀依旧继续着,当李言与关长风联手赶回到云麾军所在的战场上时,见到因为蛮人加大了兵力,使得云麾军呈现出一副疲于应对的模样,不由都有些担忧。 关长风连忙就道:“再不想办法杀出重围,云麾军的士气定然会备受打击!” “我知道!” 李言一脸焦急,可看向四周,都是围得密不透风的蛮人,想要短时间能冲出去何其困难? “如果……”关长风无奈叹了口气,咬牙道:“如果真的冲不出去的话,最好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否则面对毫无机会的战局,军心一乱,后果不堪设想。” 李言知道关长风说的是若短时间内无法冲出重围,那定然会被拓跋雷山的人马追上,而如今云麾军应对眼前这只蛮人大军都显得有些疲于应对了,若还被拓跋雷山那些人马追上,恐怕真就是插翅难飞了。 可当李言在如此焦急的情况下,还没想出如何应对,正想着要紧牙关,让所有人跟着自己往同一个方向冲杀的时候,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鸣的马蹄与喊杀声。 只见远处奔来一群密密麻麻的骑兵,身披兽皮,将狭长的弯刀举到头顶画圆,十分嚣张得意的模样,而领头的,却是一个无论是马匹,还是人,都披着银甲的将领,不是那拓跋雷山又是谁? 纵使是李言,面对如此场景,都因为知道接下去要面对何等的局势而有些慌神,更何况云麾军众人呢? 只见无数云麾军原本坚毅的眼神,纷纷变得有些慌乱起来,挥砍出兵刃的杀伤力,纵马疾驰的速度等等,都不复先前的勇猛。 关长风不由失声道:“糟了!” 李言狠狠抓住脑袋,想着逼迫自己想出应对的办法,可很多事情,就是越急越是想不出任何行得通的法子。 随着拓跋雷山所率领的大军越来越近,云麾军的军心也就越来越不稳定,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再无任何办法能从这样的困局中走去出了一半,顷刻间,兵败如山倒。 倒下的云麾军一个接一个,若不是云麾军每一个人心里素质都不错,恐怕早有人开始后退了,兵败如山倒不可怕,可怕的是兵败如山倒之后,你跑我也跑的那种混乱局面,若是到这种境况,恐怕有着再如何天纵英才的将领,也无法逆转这样的局势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情报真假 沧溟西线的战事如火荼毒地焦作万分,随着沧溟与枭国联军两面夹击,大华北上沧溟的大军整体展现出了一种颓败之势,如此局势绝非能够轻易扭转。 就好比永王大军即便得到了突然前来的龙卫军支援,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毕竟永王这边,除了几万亲兵之外,其他的军队都无法相信,或者调动。 因为近些日子来,永王不断向四周的军队发去军令,虽然所有在外领兵的将领都传回消息说绝对严格执行,可最后的情况却依旧强差人意。 而永王也一时无法追究那些违背了自己军令的将领,因为往往永王颁布的军令刚刚送到这些将领手中,他们不久后又会收到另一份相反的军令。 截然相反的两份军令除了内容不同之外,无论是字迹还是帅印,那可都是一模一样的,即便是真心忠于永王的那些将领,都搞不清那份是真的,那份是假的。 不得不说,福王为了设立这样的局,绝对是费尽心机,一切能够搅乱永王统军的手段,层出不穷,加上整个大军陷入蛮人巨大的包围圈之中,永王根本无法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肃清军纪。 如今唯一能够无法冒充的,也就只有永王本人于他那些背负名剑的剑奴了。 可永王绝对不可能一个个的去传达军令吧?即便是永王派遣出所有的剑奴,恐怕都无法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将永王的命令,使得大华几十万大军呈现出了一种各自为战的局面。 即便是由关壑雄率领的那三十万关家军也是如此,在永王麾下大军发生混乱之后,受到了不少的影响,但关壑雄很快就做出了十分正确的决断,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切断了与永王大军的所有联系,才稳固住了自己这边的军心。 虽然关家军此举避免了出现于永王大军一样的混乱,但却受到了蛮人大军最猛烈的进攻。 关家军好在展现出了大华第一强军的实力,即便只有不到三十万人的数量,也杀退了沧溟这一边的几十万联军,再次深入了沧溟腹地。 只因为尾大不掉的问题,无法与云麾军那样迅速前进,最后被迫只能占据沧溟各个城池与大小关隘,与蛮人大军展开了一场僵持不下的战局。 永王帅帐内,简易的书案上摆放着一大堆纷乱不堪的战报,而永王本人,坐在书案变,没有翻阅其中任何一份战报,而是单手持着别在腰间的新亭侯,一手捂着额头,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 “哎,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永王帅帐素来很少出现除了永王之外还有其他人的情况,而此时,一个身披银白色甲胄的身影背对着永王,矗立在不远处,对于永王的抱怨,理都没理,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帅帐中的巨大地图之上。 永王对于此人这幅作态,没有一丝不满,反倒微微眯眼,意味深长道:“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没下定决心?” 这人缓缓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回头撇了永王一样,皱眉道:“下什么决心?” 永王无奈笑了笑,叹气道:“赵瑛啊赵瑛,这几日你始终盯着地图上叩官城的位置,既然心里放不下李言,为何不带着你的龙卫军去救他?” “救?” 在永王帅帐内的,正是一脸英气勃勃的小瑛,如今龙卫的统帅,也是龙卫军的主帅,被皇帝册封为龙为将军,奉命前来策应前方大军。 小瑛秀眉紧皱,幽幽道:“他可不是你,需要别人搭把手,才能暂且稳住局势。” 永王哦了一声,眯眼就道:“他不需要别人帮忙?” 小瑛顿时一愣,连忙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了云麾军最新的消息?” 永王轻轻揽了揽短须,轻声叹道:“有是有,可按照你对他的看法,本王得到的那个消息,说不定是假的。” 小瑛眉头一挑,虽然心里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云麾军的消息,无论是真是假,可表现上还是在这永王面前装出了一副富有大将风范的模样,不紧不慢道:“说来听听?” 永王沉吟道:“云麾军于本月十号攻入叩官城,在城中驻留了几天……” 小瑛一脸不耐烦地摆手道:“就这?几天前的事情,不用你再跟我强调一遍。” 如今的局势十分紧张,想要查探到情报,那必须派出无数的探子以血的代价,才能探清距离这边很远的情况,就单是此时永王想知道关家军的情况,派出十个探子,必定会阵亡十之八九,最后才能查探到关家军情况如何。 但单是一次的话,情报的真假无法确定,就必须派遣出好几批探子,等刺探回来的情报一致后,才能确定情报的准确性,所以想要得到一条准确无误的情报,其中因此牺牲的斥候定然是不计其数。 原本永王为了减少斥候的牺牲,很少会主动去探查云麾军那边的情况,以为赵瑛定然也不会毫无意义的牺牲龙卫军的斥候,可没想到赵瑛却知道这些情况,不由无奈笑道:“既然你也有不断派人去查探云麾军的情况,即便无法跟李言联系上,那也应该知道他最近的情况把?” 小瑛皱眉道:“为了确保派出的斥候自身安危,我自然不会让他们一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永王无奈摇头道:“如此一来,那么你派出的斥候必定蹑手蹑脚,拖延很多获取到情报的时间。” 小瑛冷笑道:“我龙卫军如何行事,不需要你指手画脚,你先顾好你自己的那些手下吧。” 见小瑛嘲讽了自己后就转身想要走出帅帐,永王眯眼道:“怎么?你不想知道云麾军最新的情况了?” 小瑛顿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既然你的人无法确定情报的真实性,那我也就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虽然我的人带回来情报比较慢,可绝对准确无疑。” “若是本王说,等你派出去的斥候送回来云麾军最新的情报时,一切都晚了呢?” 小瑛缓缓转过身,盯着永王就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永王摆了摆手,缓缓道:“意思就是虽然我这里的情报无法确定真假,但事关重大,万一是真的,我们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那等你确定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小瑛脸色顿时变幻万分,深吸了口气后,才甩脱了脸上的纠结,咬牙道:“说吧,想让我云麾军做什么?你才肯如实将你知道的告诉我?” 永王缓缓起身,走到帅帐的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某个地方道:“本王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而且真好跟你赶去叩官城那边顺路。” 小瑛打断永王的话,皱眉道:“谁说我会赶去叩官城了?如今我有皇命在身,得督促你尽快将大军撤出沧溟,回到边关巩固军心后再做打算,在你没有下令让大军后撤之前,我哪都不会去!” 永王无奈道:“如果本王说,若没人去支援云麾军的话,云麾军所有人都会死呢?” 小瑛一愣,一脸严肃的沉声道:“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谁是绝对不会让别人失望的,本王是如此,率领大军,意气风发地杀入沧溟,却惨遭麾下士卒背叛,弄得整个大军各自为营,使原本大好局势付之东流。”永王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轻声叹道:“李言也是如此,以为能以一只奇兵孤军绕开主战场,一路杀到沧溟王城,却低估了沧溟的底蕴,虽然开始的时候展现出一副无坚不摧地局势,可后面渐渐变得越来越寸步难行,最后无法杀出重围,被蛮人数十万大军围困,若没有人前去支援,最后定然会全军覆没与蛮人的包围圈之中!” 小瑛暗自咬了咬牙,冷冷道:“你是说云麾军冲出了叩官城后,不但没有天高任鸟飞,反倒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永王不可否质地点头道:“没错,叩官城之外,突然出现了一只极为厉害的蛮人大军,将云麾军前进的步伐给托住之后,使得他们被后面的追兵追上,陷入了尽退两难的局面,从本王派出求的斥候传回来的情报来看,在数十万蛮人大军的包围中,虽然云麾军立刻抱成一团,以从蛮人手中抢来的盾牌构建起了一道防线,可这样的局面定然坚持不了多久。” 小瑛微微眯眼,幽幽道:“以他的本事,绝对没人能拦得住他!所以你得到的这个情报绝对是假的!” 永王也没跟小瑛争辩什么,而是自顾自又道:“若是他能在王军从中,取了那蛮人主帅的首级,云麾军定然还有一丝冲出重围的可能,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李言那小子居然没有这么做,反倒眼睁睁的看着云麾军陷入重围,而毫无作为。” 小瑛缓缓松了口气,不屑笑了笑,“你这情报,可是越来越假了。” 永王眯眼继续道:“虽然李言有先见之明,提前激怒了叩官城的城主,使得那人想着活捉了他,而另一个蛮人主帅却十分想要李言的命,导致蛮人出现了分歧,才让那些数十万蛮人没立刻以无数箭矢绞杀整只云麾军,可想要李言命的那个蛮人主帅隐约要大过想活捉李言的那个蛮人,所有本王才说,这样的局面定然不会坚持太久,等蛮人失去耐心之后,云麾军必然会全军覆没!”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为什么不去救他 小瑛显然失去了再听永王这假情报的耐心,转身就想出帅帐。 永王只能无奈叹道:“既然你不信,也罢,本王大不了派其他人去做那件事就是了。” 小瑛没有再做理会,直径走出了帅帐,可刚刚掀开帘子,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诡异的身影,使得小瑛不由下意识地将手放到腰间的剑柄之上,毕竟眼前的身影出现得实在是太过突然,根本不是好好走过来的,反倒与刺客似的,让人分不清这人是从什么方向就突然来到自己跟前。 只见突然出现在小瑛身前的是个人穿着十分邋遢的剑客,浑身没一点正行,跟他身后那柄绝世名剑十分不搭,但这人手中,却提着一个血人。 那血人身上尽是纵横交错的伤口,被血染红的银白甲胄上,还插着数跟箭矢。 只是这血人的衣领即便是染着鲜血,也能看得上面那条一清二楚的金色纹龙。 小瑛顿时瞳孔一阵收缩,猛然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清脆如龙吟的出窍声响起,还没等小瑛将长剑全部拔出,这人骤然出手,一把按在小瑛手中的剑柄之上,阻止长剑出窍。 小瑛银牙一咬,正想着一掌逼退眼前这人,只听耳边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若再不住手,他可就真的死了!” 小瑛猛然一愣,还没回神,只见眼前的人沉声道:“若我想杀他,他绝对没有可能留有一口气出现在你的面前!” 只见这人缓缓将手中提着的一个血人丢向小瑛,然后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只留给小瑛一个背着那柄绝世名剑‘泰阿’的背影。 小瑛顿时恍然,也不顾向自己撞来的这个血人混色是血,连忙揽如怀中,那血腥瞬间就染红了小瑛身上的银白甲胄。 “将……将军……” 小瑛缓缓将这人扶到地面,眼眶一红,咬牙骂道:“别说话!坚持住,我立刻就帮你找大夫!” “将……军……”只见这名身上原本也是银白亮甲的士卒缓缓抬起猩红的手臂,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封浸湿血迹的书信,然后用十分艰难地语气道:“急……报,急报!” 小瑛猛然握住这名斥候那抓着信笺的手,只可惜那尽是血液的手实在是太滑了,小瑛抓住了那满是血液的信笺,却没能抓完那只手。 可当小瑛想着连忙握住那只手时,只感觉被自己揽着的这个人,浑身由紧绷着变成了瘫软。 看着那只重重摔倒地面的血手,小瑛一时有些愣愣出神,过了许久,待有许多个与地上这人穿着同样款式甲胄的士卒跑来之后,小瑛才深吸了口气,缓缓将眼前这人瞪大的双目给闭合上,起身就对赶来的龙卫军沉声吩咐道:“好生安葬了他。” 几个龙卫军的士卒一沉漠然地点头应下后,缓缓就将这名气息全无的斥候给抬了下去。 虽然见惯了牺牲,但此时的小瑛神色难免还是有着浓重的低沉意味,只见小瑛在看份带着血迹的信笺时,那阴云密布的神情更加浓重了几分。 最后,小瑛银牙一咬,将整封信笺捏到手中后,转身就掀开永王帅帐的帘子,大步走了进去。 对于小瑛的去而复返,永王没有半点惊讶,反倒好像早有所料一般,缓缓就道:“本王猜想得没错,如果我得到的那份情报是真的,那么你派出去的斥候在得到如此紧急的军情后,就不可能再按照你的吩咐蹑手蹑脚地回来。” 看见永王如此不急不躁的模样,小瑛顿时就将心中的冲动给压制了下来,深吸了口气后,幽幽就道:“所以你算好了时间,等着我派出去的斥候回来证明情报的真实性后,立刻就能让我去帮你做什么,对不对?” 永王笑了笑,“所以,现在下定决心了么?既然担心他,那就去找他吧。” 小瑛冷着脸,一字一字的咬牙说道:“可是我有皇命在身!” 永王点了点头,缓缓道:“也是,龙卫以忠于帝王而存在,你又是龙卫的统领,自然要将皇帝的旨意放在第一位,可你真的要见死不救么?” “我……” 小瑛一时纠结万分,说不出一句话来。 永王意味深长道:“龙卫存在的意义,你的使命,这些固然都不假,可这一切,早在十年前就结束了,如今的龙卫,是李言给你争取来的,没有他,也就没有现在这些真正的龙卫,难道为了他,违背一次龙卫的教意也不行么?” 小瑛幽幽道:“你想让龙卫去做什么?” 永王嘴角一扬,指着地图就道:“我想让你出兵去攻下这个虎口关!” 小瑛顿时眯眼道:“这里不是关家军所在的地方么?” “没错,只是这虎口关易守难攻,关家军在此僵持了许久,若是龙卫军帮助关家军拿下这里,你也顺便能从这虎口关直奔东线,以最快的时间赶到云麾军那边。” 小瑛撇一眼永王,幽幽道:“你是想从虎口关这里寻找生机?” 永王轻轻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本王也就不瞒你了,只要这虎口关被我大华攻克,那我们西线的这些大军,就能从此转向东线,一举跳出蛮人在西线这边设立的重重陷阱。” “你是发现西线这边困难重重,而东线那边,云麾军已经率先探好了路,若是让大军转道东线,定然能够破解现在的困局?” 永王点头道:“没错。” “可陛下传来口谕,让你带兵先撤回大华,再做打算,若是转道东线途中,出现差错,这该如何?” 永王神情一冷,“差错?你是在怕本王若是一错再错,会让我大华的这七十万大军全都断送于此?” 小瑛沉声道:“不是我怕,而是皇帝陛下怕,是朝中那些文武百官怕!这七十万大军,若是全都断送于此,定然会伤到大华根基,若大华因此而亡,你或者陛下,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可本王若就这么退回去!岂不是承认自己败给了蛮人,败给了福王!” 小瑛咬牙道:“是大华万世基业重要!还是你自己的胜败重要!” 永王突然仰头笑道:“哈哈哈!本王什么时候居然沦落到被一个女娃指责对错的地步了!” “若你一意孤行,断送了大华的基业,就不止是我一人指责你的对错了!” 永王冷笑道:“本王若是将这七十万大军断送与此,就是坏了大华基业?实在可笑!你去看看外面那些人!有哪一个是在意我大华基业的!” 小瑛一愣,是啊,现在这七十万大军,早就乱做了一团,每天都有无数人阵亡,有死在蛮人弯刀下的,也有死在自己人背后捅来的利刃下的,即便让这些人退回了长城之内,就能够守住国门了么? 只见永王冷冷道:“在即便本王输了,拉上他们陪葬,那也是他们该死!” 小瑛深吸了口气,幽幽道:“虽然确实有很多人该死,但不是所有人,撤回大华,把该死的处理掉,才能对大局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 永王长长叹了口气,“三十万够了。” 小瑛顿时一愣,一脸诧异道:“什么意思?” 永王叹气道:“等攻下虎口关后,我会下令让关壑雄带着他的三十万关家军撤回大华,而本王带着其余人马转道东线,若是本王能转道东线之后,趁着蛮人还没反应过来空隙,肃清了那些混账,此次我大华必胜,即便本王败了,那该死的人也死了,有关家三十万军镇守边关,也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小瑛微微皱眉,眼眸中尽是纠结之色。 只见永王缓缓又道:“龙卫军的实力,让本王都大吃一惊,如今关家军正在猛攻虎口关,若你们龙卫军突然杀过去,定然能助关家军一举拿下虎口关,到时候你们再直奔云麾军被困之地,一解李言燃眉之急,不好么?” 小瑛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身,就往帅帐外走去。 永王嘴角一扬,可当小瑛走到帅帐门口时,猛然转身就说了一句话,让永王呆滞当场。 “虎口关我会带着龙卫军拿下,可我不会去解云麾军之围!” 待帅帐内没了小瑛的身影之后,永王失声一笑,喃喃道:“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去救他?” 出了帅帐的小瑛脸色十分难看,紧紧捏着那份带血的信笺,没有一丝放松的迹象。 沉着脸的小瑛,一路穿过了无数个军帐,走到无人的一处地方后,才缓缓吐了口浊气,目光幽幽望着东边那湛蓝的天际,喃喃自语起来。 哥,你知道我肩负着什么样使命,龙卫是我赵家世世代代的心血,你好不容易帮我将断了的传承延续上,即便我不顾使命,带着龙卫去支援你,你定然也会责备我的吧…… 小瑛缓缓展开了那被自己捏皱的信笺,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后,缓缓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了起来。 你这个坏人,赢了我那么多次,那么厉害,即便在危险的情况,也能安然渡过对不对?只是一些蛮人而已,你一定!一定能够把他们全部打败的! 只是此时的小瑛笑中带泪啊…… 第五百章 四面楚歌 冬夜的晚风,无力地抚动一面面旌旗,跟这旗帜下的人群一样,显得十分地无精打采。 一面面盾牌被枪杆撑立与地面,围成了一个大圈,虽然此举能防止外围的骑兵冲袭,但也绝对是阻断了圈内这些云麾军想要冲出重围的道路。 当初见到云麾军被蛮人大军团团围住,为了防止敌军的骑兵一下就冲入云麾军的阵型中,李言立刻就让人捡起地上那些散落的巨大盾牌,搭建起了一个大圈。 蛮人见到云麾军这作茧自缚的模样之后,果真没有立刻发动冲锋,反倒帮云麾军用盾牌加固了这圈防线,想着既然我们无法冲杀进去,那你云麾军也别想着轻易出来。 这里是沧溟,不是大华,数十万蛮人大军,有着源源不断的支援,可孤立无援的云麾军什么都没有,不说绝对不可能有别的大华军队能将被围困的云麾军救出去,就单说粮草,全是轻骑兵的云麾军从叩官城杀出来之后,根本就没有携带多少,即便蛮人不发动进攻,只要将这只云麾军困住了几日,那云麾军自己也会土崩瓦解。 对于这种不废一兵一卒,就能歼灭这只一路来表现惊人的大华军队,不说是拓跋雷山,恐怕是那莫名其妙成了苍狼卫主帅的小北,都会优先选择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术。 只是小北似乎对李言有着深厚的忌惮,担忧这云麾军一天不解决,那就会多一分变数,多次向派遣弓箭手,将这只作茧自缚的云麾军全数射杀去盾墙之内。 而与李言猜想没错的是,拓跋雷山绝不可能让他如此轻易就是在乱箭之下,故而会阻挠小北想派出弓箭手的决定。 虽然李言不清楚小北是如何当上苍狼卫主帅的,但有一点能无比确认的就是小北的武功,绝对是惨不忍睹,虽然能看出一丝今日里勤加苦练的痕迹,但武功这种东西,没个长年打磨,都只是临时抱佛脚而已,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丹妙药,让人吃一颗就能立刻变成武林高手的? 所以说,在蛮人大军中,这小北的威望绝对不及拓跋雷山,虽然似乎这苍狼卫主帅的职位要比叩官城城主高,但只要拓跋雷山坚决反对小北的提议,那么小北即便职位再高,也不得不妥协于拓跋雷山的提议,毕竟此时云麾军已是穷途末路,他们根本没有着急的必要。 显然李言是赌对了的,一切都如同他想得一般进行着,只是不知道何时那只苍狼卫对失去最后的耐心,不顾叩官城来的蛮人强行对云麾军发动最后的攻击。 “里面的汉人听着!只要你们将带着你们来这里送死的那个齐王交出来,我们统领保证你们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你们大华,否则等待你们的,必将是死路一条!” 为了彻底击垮云麾军的军心,也不知道是小北还是拓跋雷山成天派出一些会说汉语的蛮人在盾墙之外大呼小叫地喊着劝降。 刚刚开始的时候,关长风还会带着云麾军骂回去,可一两天过后,因为云麾军所带的粮草慢慢见低,云麾军也懒搭理这些前来劝降的蛮人,尽量的节省力气留着到李言吩咐突围的时候在出这口恶气。 你们这些该死蛮人!当我们是什么?一些乌合之众不成?也不去打听打听,古往今来,从关家军出来的,无论战局再如何恶劣,那也只会有战死的,绝对没有投降的,更别说让我们擒下自己的主将换取活路了! 可云麾军坚守的这一两天内,李言都只是坐在帅旗之下,低头沉思,一直没有发布突围而出的命令,众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做好。 “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关长风一脸气愤地走到帅旗之下,沉声道:“在这么下去,云麾军迟早要完蛋!” 李言无奈叹道:“你这话,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了。” “既然你也知道我说了无数遍!那为什么还要等!趁早下令突围,就能尽可能地减少士气的损耗,才更有可能杀出去!” 李言皱眉道:“杀出去?你告诉我冲那杀出去!怎么杀出去!我们只有几千人,蛮人有十几万,不是一两万!” 关长风顿时哑然,如今不到一万的云麾军被蛮人十多万大军团团围住,甚至蛮人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多,想要杀出重围,谈何容易?即便成了,恐怕最后能活着的人也绝对寥寥无几。 “可……可这么下去!既不是坐以待毙!” 李言沉声道:“为什么我看到拓跋雷山带着来到这里,立刻就让大家抱成一团?不就是想着给云麾军争取到喘息的时间么?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人想出办法的!” 关长风急道:“那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到底想出办法没有?知不知道,在过一阵子,就不是云麾军能有喘息的机会,而是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 李言还没说话,只见身后传来一个不冷不淡的声音。 “不用过一阵子,只要过了今晚,我们的食物吃完之后,云麾军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关长风一愣,惊讶道:“什么?我们的食物就只能撑到今天晚上了?” 缓缓走来的关鸠幽幽道:“若是节约一些,再撑个一两天也行,可如此一来,云麾军再无任何突围的机会!” 关长风顿时恍然,对着李言一脸严肃道:“你听见了?现在我们的食物,只能够将士们吃饱一次,若是你再拿不出办法,我们都得完蛋!” 李言哑然苦笑,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叹息了一声。 关长风立刻皱紧眉头,真想发火,可关鸠却跟着也叹息道:“我知道你在意什么,可如今我们别无选择。” “哈?妹妹?你早就猜到李言要怎么做了?” 关鸠无奈地点了点头,关长风迫不及待就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执行啊!” 只是李言与关鸠都还没说话,突然在四周林立的盾墙之外,传进一阵阵悠长的歌声,让盾墙内的所有人都为止一怔。 李言最先回过神,扑哧笑道:“好一个四面楚歌。” 关长风撇了一眼李言,没好气道:“这样的把戏,可不是那些蛮人能搞出来的,定然是你们柳府那个混蛋想出来的吧?” 李言无奈笑道:“也对,没去过大华的蛮人,根本不会去了解大华的历史,不会知道当初汉高祖用来对付被兵围垓下的项羽的手段。” 关长风没好气道:“你还笑得出来?如今你可真就跟当初的西楚霸王是一个情况了!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力回天!” 李言长长叹了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背后的尘土,轻声道:“是啊,徒然力拔山兮,也是无力回天……” 关长风一愣,瞪眼就道:“别说这种丧气话行不?虽然我知道云麾军现在的处境,但也极力在稳定军心啊,若是你这些丧气话传入了大家的耳中,那可真就全得完蛋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做么?那还不立刻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集合准备?” 关长风立马精神一震,咧嘴笑道:“得咧,保管一盏茶的功夫,我就能让所有人都整装待发!” 看着关长风匆匆离去的背影,李言无奈笑了笑,可身后的关鸠却幽幽问道:“所以,你究竟想怎么做?” 李言不由扭头笑道:“咦,我还以为你早就猜到了呢?” 关鸠顿时翻了个白眼,“我如何能猜到你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李言自嘲一笑,缓缓道:“现在这样的局势,我还能有什么鬼主意啊?只能是仿照当年西楚霸王面对这样的局势时,所作出的那种应对手段而已,也是我此时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关鸠先是一脸的茫然,可深思这番话后,瞳孔猛然一收,满脸地惊讶之色,可当她想寻李言的身影时,李言早就走出去了很远,到了云麾军将士们休息的地方,若她此时追上去,在所有人面前阻止李言将要做出的,也是此时每一能做的选择,岂不是会彻底捣毁如今云麾军所剩不多的士气么? 一时间,关鸠愣在原地,抿着唇,差点就要咬出血来。 而此时了另一边,李言走到神情彷徨的云麾军众人面前,高声笑道:“兄弟们!这些蛮人唱着我们大华的小曲,简直就是不伦不类啊。”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起来。 是啊,会说汉语的蛮人不多,更别提唱汉歌了,虽然大致听来,立刻就能分辨出那些对于这些云麾军极为熟悉的调子,但仔细一听的话,恐怕只能觉得这些蛮人唱起来显然有些咬字不清,根本就是在哼着一个调子而已,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向彻底瓦解云麾军仅剩不多的军心? 虽然效果确实十分显著,但在李言这一番嘲笑之后,众人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不少的缓解,使得立刻就有人高声喊道:“就是!唱的是什么啊!简直是不堪入耳,将军!要不咱们教教这些蛮人怎么唱我大华的小曲?” 第五百零一章 唱首歌 这名云麾军的提议,立刻就得到了所有云麾军的站成,此时所有人都在想着若是换成他们来唱,定然能唱出一种气势磅礴的感觉,告诉那些蛮人,云麾军的士气没有散! 可李言知道,云麾军如今虽然还保存这最后一点士气,但想要唱大华这些婉约的小曲,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气势磅礴的感觉,恐怕只会让蛮人觉得云麾军已是强弩之末罢了,甚至还会勾起云麾军的退意,说不定没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反倒自己就把自己仅剩的士气给消磨殆尽了。 可看这一个个满脸期待的云麾军,李言知道他们是想着尽自己所能为此时的云麾军做些什么,若是一味拒绝他们的提起,只会打击他们的自信,于是无奈笑了笑,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后,高声道:“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可不止要教眼前这些蛮人唱我们的汉歌,今后还要教所有蛮人唱!” 顿时众人的眼眸,闪烁出一片片异彩。 李言深吸了口气,高声笑道:“不对!不是教所有蛮人唱汉歌,而是教那些将要成为我大华新子民的人,全都说汉语,唱汉歌!” 顿时众人纷纷一愣,转而是一脸的茫然,只见李言又朗声笑道:“我们云麾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将大批蛮人引到了这里,或许我们会因此全军覆没,可我大华还有七十万大军!我们已经尽可能的为他们减少了很多压力,区区一个小小沧溟,如何抵挡我大华进击?此战我大华必胜!” 虽然李言说这番话时,有些心虚,可脸上还是装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云麾军众人见了,纷纷一震,心里想着,是啊!他沧溟能有多少人马?还派遣十多万来围剿自己这不到一万人,那么相对而言,想要阻拦永王率领的那七十万大军,岂不是根本没有可能? “大华必胜!” 云麾军很早就跟永王大军失去了联系,斥候传来关于永王大军的最后一份军情虽然十分不妙,但李言知道事情轻重,自然让斥候封锁了这样的消息。 使得云麾军众人只知道自己要北上直奔沧溟王城,根本不知道永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只以为李言是想带领他们比永王大军率先拿下沧溟王城而已。 此时的云麾军只觉得,自己这边虽然会败与此地,可对于大华与沧溟的大局而已,沧溟最后定然必败无疑,所有人在喊出大华必胜这四字时,无不信心坚定,不容置疑! 看着这一幕的关鸠,只是无声叹了口气,并没有上前插话,任由李言胡扯。 只见李言高声又道:“不用我说,你们恐怕也知道我接下去要颁布什么样的命令了吧?” 众人再次一愣,云麾军被围困期间,李言并没有跟云麾军这般说话,云麾军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傻子,还以为李言此次是因为蛮人想用唱汉歌的手段击垮云麾军的士气,李言不得不站出来鼓舞军心,可他却突然说要颁布什么命令,一时间云麾军所有人,自然立刻就想到了是要突围的时候了,一时间无精打采的将士们纷纷精神一震,对李言将要做出的吩咐拭目以待。 只见李言笑了笑,高声道:“虚的我也不说了,今天晚上,我们拿出最后的食物,狠狠饱餐一顿后,立刻就突围!” 关河猛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将军!外面可是有无数的蛮人听着我们说话呢,你这般大声,不怕蛮人听去?” 在关河身边的一个云麾军低声道:“你懂什么,将军这是故意说给那些蛮人听的,说不定会提前很多突围,杀蛮人一个措手不及!” 李言顿时无奈笑了笑,高声就道:“你们也不必要这般遮遮掩掩,我说今晚吃过饭后突围就是吃过饭后突围,绝对不会有任何改变,蛮人听就听去了,难道我们云麾军想杀出一条血路,他们还能拦得住我们不成?”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之后,纷纷摆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云麾军从这些蛮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是不难,可难就难在,一定会有很多人会死,说不定冲出重围之后,几千云麾军只剩几十活着几个了。 一时间,云麾军无不神情紧张,虽然他们很多人在战场上骁勇善战,表现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可正当他们知道自己九死一生的时候,无论是谁,难免都会有些紧张的。 李言微微眯眼,看着眼前的云麾军,戏谑笑道:“怎么?你们怕了?” 关河咬了咬牙,开口就骂道:“怕个卵!即便是死,老子也要拉上十几个垫背!让那些蛮人知道,惹怒了我们汉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想要吃下我们这些云麾军,他们蛮人不掉下十来万个脑袋,根本就可能!” 一时间,好像被关河感染了一半,所有云麾军都骂骂咧咧起来,显然一副给自己壮胆的模样。 李言嘴角一扬,低声就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们全都活着杀出去呢?” 顿时众人一愣,只见李言低声就道:“你们这些混蛋,跟了我那么久,我什么本事你们还不知道么?放心吧,你们不会面对那种九死一生的局面,我保管你们能杀出重围!” 一时间众人纷纷眼睛一愣,可李言连忙嘘声道:“小心隔墙有耳,你知我知就行,具体事宜,咱们开饭的时候再说!” 众人顿时猛翻白眼,刚刚还说有什么就说什么,不怕蛮人听去,可现在又说什么隔墙有耳了。 李言洒然一笑,不予理会。 很快,所有云麾军就被关长风集结完毕,伴随着天际仓皇的夕阳,云麾军大锅大灶地开始烹饪晚餐,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将所有剩余的粮食用了个一干二净,能不热闹么? 因为这些时间的郁闷,李言即便是与云麾军交谈都十分少,更别说跟云麾军一起做饭了,可这一次,李言倒是亲自掌厨,吩咐着云麾军的每一个人都参加到这场热火朝天的晚宴当中。 在外围偷瞄的蛮人,只感觉这只云麾军好像在奋力准备着自己最后的晚餐一般,那副想要突围而出的模样根本藏也藏不住,一时间,外围的数十万蛮人纷纷再次涌动起来,巩固着自己的防线,绝对不然这只强弩之末的云麾军有任何突围而出的可能。 “将军,这些蛮人还在唱我们大华的小曲,实在是烦人!” 关河一边搅弄这大锅里的食物,一边向正在调试味道的李言埋怨道:“有啥办法能让他们闭嘴不?” 立刻就有另一个云麾军接话道:“将军!不说是让我们教他们唱正宗的大华小曲么?我看不如趁着咱们做饭的时候,一边做,一边反击回去呗!” 李言顿时一把拍在这名小兵的头盔上,认得这家伙就是刚才提议让云麾军唱回去的那个,李言本不好拒绝,可好不容易扯开了话题,没想到这小子又把这个话题给跳起来了,于是没好气道:“你小子倒是对此念念不忘,那行,你来说说,我们该教他们唱那首?” 这小兵扶正了头盔后,弱弱道:“随意啊,就现在蛮人唱的这首就行,所有人都会唱。” 李言微微眯眼,从蛮人传来的歌声中,听出了浓重的悲情调子,立刻就翻了个白眼,道:“唱这些蛮人会的,还能叫教么?” 这名小兵刚要开口,可李言一个瞪眼,立刻就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只能暗自腹诽起来,不是说这些蛮人唱得不伦不类,我们告诉他们正确的唱法么? 大锅边上另一个小兵议题道:“将军!要不唱双蕖怨吧,这个蛮人没唱过,但我们都熟。” 李言一愣,什么双蕖怨他可是没听过,可带个怨字,就知道依旧还是那种婉约地无病呻吟,立刻就给否决了。 一时间,云麾军众人再次议题了几首脍炙人口的小曲,无论是听过的,还是没听过,让这些云麾军试着哼哼看之后,李言都是一口否决,始终找不到满意的曲子。 最后,关河带头讲这个皮球踢回给李言,开口就道:“那将军,你说我们唱什么嘛!” 李言无奈笑了笑后,缓缓道:“这样吧,我教你们唱一首新的。” 一时间云麾军众人满脸疑惑,可关河却连忙笑道:“行啊,将军,早就听说您做出的诗词十分厉害,我老关倒是要看看你能教我们什么与众不同的曲子。” 李言对这关河翻了个白眼,可看到周围的云麾军在关河这么一说,全换上期待的目光之后,只能无奈道:“好吧,那我唱一句,你们跟一句,抓紧时间学会了。” 围在李言身边的云麾军纷纷点头应是。 李言目光缓缓扫视了一下四周,思索起脑海中的曲目来,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首最能贴切眼下的,于是清了清嗓子之后,缓缓就唱道:“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第五百零二章 你说你会跑的 在李言唱出这首后世才会有的曲子后,围在李言周围的云麾军全都是一愣一愣的表情。 李言撇了一眼旁人,以为是这个时代的人接受不了这样的曲子,不由弱弱问道:“怎么?不好听么?” 关河率先回头,立刻鼓掌道:“好!好!” 其余云麾军连忙回神跟着鼓掌,可在李言看来,怎么都有种极为敷衍的感觉,捂着脸欲哭无泪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说实话就是!” 关河尴尬地挠了挠头,弱弱道:“感觉调子怪怪的,这曲子的词,也寻常的诗词规格啊……” 李言顿时瞪眼道:“你丫的一个莽夫,还懂诗词规格?” 见李言脸色不好,关河连忙改口道:“不懂,我哪能懂这些啊,要不这样,我们试着唱唱看?” 也不给李言任何说话的机会,这关河举着手中的大勺,指着周围的云麾军就高声道:“都愣着干嘛!赶紧唱!” 云麾军们顿时脸色僵硬地回神,只是纷纷开口,全是一副哑口无言的模样。 “呃……将军,怎么唱来着?” 李言长长叹了口气,无奈笑了笑,缓缓又开口唱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李言一人的独奏,周围的云麾军一句学一句的,很快,整首歌就在整个云麾军中传开,不多时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原本听着对于这些云麾军来说十分古怪的调子,可一旦由他们亲自唱出来,甚是是一大群人合唱,其所展露出的那种气势,岂是一丁半点? 于是,这首精忠报国在整个云麾军的阵营中,来了一个洗脑式得单曲循环,其中更数那关河唱得最来劲,李言不由无奈笑了笑,出神提醒道:“你丫的再这么出神,我们的晚饭就要糊了!” 关河顿时一慌,连忙继续搅弄着大锅里煮着的菜肴,没再跟众人一同合唱。 可这才回神没多久,关河就对一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的李言低声问道:“将军,这首歌好像有些不怎么应景啊……” 李言一愣,诧异道:“怎么说?” 关河弱弱道:“呃,比如那句,二十年纵横谁能向抗就不对,我们云麾军才出征不到两个月吧?如果说解释为当初大华开朝时期那所向披靡的二十年倒还说得过去……”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正想说计较那么多干嘛的时候,这关河自顾自又道:“还有一句更离谱的,马蹄南去人北望,我们不是连人带马都一直往北么,扯一个南字干嘛?”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瞪眼就道:“你懂个屁!” 关河立刻收了收脖子,弱弱道:“我是不懂,可现在不是在不耻下问么……” 李言没好气道:“马蹄马蹄,是不是等同于人的脚跟!你丫的往北走,脚跟是不是向南移!” 关河顿时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就道:“原来如此!” 李言不再理会这关河,生怕他有提出什么伤脑筋的问题来,猛然掀开煮饭大锅的锅盖,敲出巨大的声响,高声就道:“开饭啦!” 伴随着渐渐昏暗的天色,云麾军们吃起了以最后全部烹饪出来的晚饭,不可谓不丰盛,加上由李言亲自掌厨,那味道更是比平日的味道提升了一个层次,众人吃的时候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即便是李言,也抱着自己的饭碗大口进食,好想在吃着这辈子最后的一顿饭似的。 或许此时的云麾军都知道眼下的形势,说不定其中很多人的这顿饭真的可能就是这辈子最后的一顿了,哪怕李言说了能有让他们安然离去的办法,但真正对此坚信无疑的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 但云麾军的军心依旧没有在这种毫无出路的绝境中彻底垮掉,可见云麾军真的可以说是一只十分了不起的队伍了。 一声沉重的叹息声从李言身后传来,只见关鸠默默站在李言身后,也不开口。 蹲在地上的李言不由回头一撇,强行咽下嘴中的饭菜后,一脸诧异道:“嗯?你这是吃过了,还是压根没吃?” “真的决定了?” 李言一愣,翘起嘴角笑道:“哦?你猜到我要做什么了?” 关鸠阴沉着小脸,低声道:“如今蛮人大军将我们团团围住,不留一线生机,实在是犯了兵家大忌,有此漏洞在,不一定需要用你那个办法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几口就扒光了碗中的饭菜,猛然将空碗摔到地上,缓缓起身后,轻声笑道:“你是想让云麾军来一个破釜沉舟?” 关鸠点了点头。 李言无奈笑道:“现在我们的情况,与当初的项羽又有什么差别?他那个用破釜沉舟的祖宗都没在这种情况下用出这一招,你觉得我们用了就能行?” 关鸠咬了咬牙,沉声道:“那是因为你们都是同一种人!如果心智坚定一些!有的是出路给你们选择!” 李言眉头一挑,轻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是不是该感到十分荣幸呢?” 关鸠气极反笑道:“荣幸?慈不掌兵的道理说了无数遍!你依旧还是不懂!这个慈说的不单单是对敌人!对自己人也绝对不能有半点仁慈!否则作为主将,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李言微微眯眼,沉声道:“最多不过是乌江自刎而已,可那是因为当初项王是因为他在乎的人没了,才会最后走到哪一步,可我不同,我还有很多在乎的人等我回去呢,我才不会傻到放着乌江不过呢。” 关鸠叹息道:“这里绝对没有乌江摆在你面前,你若执意要吸引蛮人的注意,给云麾军争取脱逃的机会的话,你唯一的下场,只有被蛮人生擒了去,你觉得那些蛮人抓住你之后,你还会有活路么?” 李言笑了笑,没有回答关鸠的问题,而是看向那些有样学样,与自己一般,吃完饭后,纷纷将空碗摔碎的云麾军。 这些云麾军倒也直觉,很快就排出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随时等待李言检阅。 云麾军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李言身上,但神情都近乎相同的是义愤填膺,与秣马厉兵,就等着李言发号冲锋的军令了。 可李言却开口就是一句,“兄弟们!都吃好来没?” 一时间云麾军只以为这是要下令冲锋前的开场白,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可李言却朗声笑道:“既然吃饱了有力气了,那就给我教会外面那些蛮人怎么唱汉歌!刚才你们有气无力的,没看见一点效果都没有吗?现在我耳朵依旧聒噪地不行!” 云麾军纷纷一愣,确实,此时盾墙外围那些蛮人唱出的小曲依旧此起彼伏,可如今你这主帅不好好分配如何突围的任务,反倒让我们跟着那些蛮人对唱,会不会有些本本末倒置了?难不成我们云麾军已经到了这种不需要战前鼓舞一番士气,就不能杀敌的地步了不成? 可见李言一副不可反驳的模样,众人只能点头应下,可没人起头,盾墙内出现了一副极为尴尬的局面。 整个气愤静谧无比,唯一的响声,只有那盾墙依稀外传来的蛮人歌声。 李言无奈笑了笑,低声吐槽了一句,“这些混蛋,唱了几天了,轮流换人,曲子就那么几首,你们不腻,我都腻了!” 只见李言打了个响指,对着身后的关鸠就道:“我记得云麾军有战鼓么,没丢掉吧?” 关鸠微微皱眉,叹了口气,对着云麾军吩咐了几声,没多久,那一面面战鼓就被抬了出来。 虽然云麾军都是轻骑兵,辎重相对较少,但绝对不是没有,就比如携带锅碗瓢盆,与这些战鼓,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些东西绝对是不会轻易丢下的。 带战鼓摆好之后,云麾军依旧没能等到李言颁布如何进行突围的军令,只见李言拿着鼓槌,轻轻敲打着那些不打的战鼓,高声笑道:“兄弟们!准备好,吸气!所有人一起唱,一定要将外面那些蛮人唱的那些不论不了的声音给彻底压下去!” 还没等这些云麾军回神,轰隆隆的鼓声已经响起,只见李言率先带头,众人只能跟着高声唱了起来。 一时间,嘹亮的歌声好像伴随着震天响的鼓声,好像好撕破天际一样,不再是先前那种稀稀拉拉的练习声,这一次,可真是万人齐声高歌了。 盾墙内所有人的耳中,再也听不见了那些蛮人聒噪的声音,全身只见身边铜板那嘹亮的歌声。 曲调悠长,在接万人的合唱之下,歌声气势如虹,宛如一条腾空而起的巨龙,一声咆哮,将周围那些不断吐着信子,嘶嘶作响的蛇群给震慑地不敢抬头一般! 唱罢,所有人久久不能自己,耳边依旧是李言那飞速极大而出的鼓声,仿佛带动这他们的心跳一般,不断的加速。 最后,哄的一声,只见李言最后一击,用出了全部的力气,猛然就将那面战鼓给锤出了一个大洞,众人一愣,只见李言高举鼓槌,咬牙道:“所有人,准备!” 哗哗的声音响起,所有云麾军立正持兵,动作迅猛整齐。 “有没有人敢跟随我率先冲阵!杀出一条血路!” 这还用问?此时的云麾军每一个人都高举手中的兵器,齐声高喝! 只见李言缓缓道:“此次的突围,分成两拨,一波选出五百人马,跟我先行冲阵!后面的那些,跟随关长风,等我带领的那五百人冲乱蛮人阵形之后,再趁势杀出去!” 看着这一幕的关鸠,眼眶有些湿润,因为她早就知道了啊,李言是想带着少量人马,跟当初的西楚霸王一样,尽可能的吸引敌军的注意,给其他人争取逃脱的时间,史书上只会写项王带着八百人突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项王吸引过去之后,不会在写那些楚军的其余人马在重重包围之下如何如何,毕竟最后项王乌江自刎了,恐怕若是项王没有这么选择的话,那定然会有无数突出重围的楚军再次出现在度过乌江的项王身边啊。 关鸠紧紧握拳,看着李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你说过的……情况不对,你会撇下云麾军自己逃生去的!你明明说了自己会跑的!可为什么真到了这样的局面,你反倒要身先士卒,把自己弄得九死一生,就为了给更多的云麾军争取到那一线生机?” 第五百零三章 你就是我的虞姬 云麾军每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类的货色,否则只靠这沙场上的勇猛,绝对不可能混到精锐的地步。 听完李言这么一说,所有人如何猜不到这是要以五百死士,围绕李言这个被外面那些蛮人无比重视的主帅做文章,给其余人争取一线生机? 一时间,所有云麾军纷纷开口企图拒绝李言的这个提议,大不了一起杀出去,虽然因此会死很多很多人,但能杀出去几个是几个,至少他们的主将绝对会在冲出重围的那一小撮人当中,而不是为了尽可能保留云麾军的实力,让他们的主将必须是那五百死士中的一个! 可李言展现出了一副绝对不容反驳的样子,众人只能尽可能的争取进入那五百人当中。 李言想着挑选出的五百人,武功身手绝对不能太差,不然不但起不到彻底将蛮人的注意力吸引的地步,甚至还有可能给自己拖后腿,但也不能太好,若是把云麾军最顶尖的一撮人拉出来,那定然会大大损耗云麾军整体的实力,毕竟跟随他的那些人,必定是九死一生,甚至可能说是十死无生的。 可此时的李言,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众人,原本还不知道如何挑选是好,可见到所有人都一副恨不得自己被选中的模样,不由皱眉道:“争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被我选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云麾军中立刻就穿出了一个声音,高声就道:“知道!不过一死而已!将军,难道我们没被选中,就一定能活着冲出蛮人的包围吗?” 李言顿时一愣,微微眯眼看着这名说话的小卒,沉声道:“没被我选中的,虽然是九死一生,但若是被我选中,那只会是十死无生!” 这小兵立刻就反问道:“那既然是十死无生,将军你为何也要一起去?” 李言顿时一愣,只见这名小兵自顾自又道:“既然将军都不怕,那我们就会怕了么?” “我记得你!”李言长叹了口气,缓缓道:“你是叫赵伍吧?你不是说,回去后,要弄个偏将当当么?跟着我,你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名叫赵伍的小卒不屑一笑,高声就道:“比起那些功名利禄,男儿何惜百死报家国?” 一时间,云麾军所有人都猛然将手中的兵刃高举,齐声喝道:“男儿何惜百死报家国!” 李言顿时一愣,自嘲一笑,深吸了口气后,指着这名叫赵伍的小兵就道:“好!那算你一个!” 赵伍顿时抬头挺胸,大踏步从阵列之中走了出来,神情慷慨激昂,明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却没有一丝丝胆怯。 陆陆续续有人被选出阵列,所有人的神情都出奇的一致。 “将军!” 就在李言选人的时候,正想从列阵中的关河面前路过时,关河见李言并没有选中他,开口就叫住了李言。 李言立刻撇去了一个白眼,正想继续往前走时,关河重重地将手中的那面帅旗插入地面,高声道:“将军!你一会一定得带着这面帅旗冲阵对不对?我老关可提前告诉你,旗在人在,你若执意撇下我,那我绝不可能把这面帅旗给你的!” 李言猛然停下脚步,咬牙道:“你威胁我?” 关河不甘示弱地挺起了胸膛,没看李言一样,目光直直落在那些被挑选出来的云麾军身上。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随你吧!” 顿时关河那一脸不爽的神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兴奋异常地拔起帅旗,大步走进了列阵外的那些云麾军阵形当中。 没一会,五百人就被挑选完毕,没被选中的云麾军各个神情复杂中带着藏不住的黯然,被选出来的,一个个面露激昂。 李言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大喝了两个字,“上马!” 五百云麾军顿时整整齐齐地翻到马背之上,李言自然也不例外,一脚踩在马镫之上,可正想翻身而上时,手臂骤然被人猛然一拉,硬生生将李言从半空给拽了下来。 只见关长风脸色极为难看地扯着李言的手臂,咬牙切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微微眯眼,不咸不淡道:“怎么,你刚刚愣了那么久,还没想通我要做什么?你这智商,可比其他人要低很多啊。” 关长风咬了咬牙,此情此景没功夫再跟李言开任何玩笑,冷着脸道:“你认真的?” “呵呵!”李言没好气笑道:“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关长风抓住李言的手顿时加重了几分,咬牙切齿道:“你当这个决定是什么!云麾军需要你可怜?” 李言猛然甩开关长风的手,咬牙道:“可怜?关长风!你到底搞没搞清状况!我这么做,难道只是不想看见云麾军就此全军覆没而已吗!” 关长风咬牙道:“难道不是!你这个主将,带头去送死,才给剩下的人争取到杀出去的机会!不是可怜是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们这些人,没有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不成!” “云麾军北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还需要我跟你说吗!”李言高声骂道:“还是说你这混蛋,想着带领云麾军杀出重围之后,就立刻灰溜溜地逃回大华去?” 关长风猛然一愣,是啊!难道这一次,在李言的掩护之下,这些云麾军杀出重围之后,就能够高枕无忧了?自打云麾军把目光放到沧溟王城的那一刻起,整个云麾军就早已经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了,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 而如今李言所做的,不过是尽可能的让云麾军更加靠近沧溟王城一些,而不是就此止步于此啊! 你沧溟屡屡袭扰我大华边关,真当我大华好欺负不成?如今我这一只云麾军都能在重重包围之下一路逼近你们的王城,若没有福王跟你们串通,你们拿什么阻拦我大华百万雄师? 大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能被你们蛮人兵围京师的那个大华了!虽然现在的局面对于大华来说,此次打仗,输掉的成为多一些,可若是大华的军队能够无限接近沧溟王城,那定然会给蛮人狠狠敲响一记警钟! 让所有蛮人为此颤栗!这一次你们以阴谋诡计胜了,下一次呢?大华卷土重来,有了防备之后,你们这些蛮人还有什么本事阻拦我大华铁骑? 李言没理会再次陷入沉思的关长风,而是飞快的翻身上马,一把抢过关河手中的那面帅旗,高声喝道:“兄弟们!准备好了吗!” 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天际。 想通一切的关长风紧紧握拳,在李言马前,沉声就道:“我知道了!我会带着云麾军继续北上!但你小子可别死了!我可还没冲你小子手上赢回输掉的那一次呢!” 李言仰天长笑道:“不如我们就以此定胜负,若是我活得比你这混蛋更久的话,就彻底是我赢了!” 关长风嘴角一扬,高声就道:“一言为定!可若是你小子不能在我打到沧溟王城之前回来,那可也得算我赢!” 李言重重点了点头,只见关长风缓缓从李言马前让开,随后,整整齐齐的云麾军列阵也让出了一条过道,虽然李言没说只见要从哪个方向杀出去,可云麾军还是纷纷让出了一条通道,似乎想着绝不然如今在马背上的这些云麾军调转马头,以免没了那股勇往直前的士气一般。 本来经过斥候打探,盾墙之外,无论是东南西北,蛮人所布置的防御工事都是一模一样的,根本没有说哪个方向的守卫比较薄弱,所以李言本就没有那种一定要往哪个方向突围的决定,可眼下,云麾军让出的这条过道,天际之上,那北极星格外闪耀! 李言朗声一笑,手中的缰绳一抖,率先就纵马前行,身后五百云麾军纷纷跟上,一同传过这条一直向北的过道。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口,在李言带着这些所有人都知道是死士的云麾军传过过道时,嘹亮的歌声再次响起。 “狼烟起!江山北望……” 似乎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之下,即便是李言,也跟着开口唱了起来。 只见李言带着人马走到盾墙附近时,那盾墙迅速被已经定位为跟随关长风等待时机的那些云麾军给搬开了一道口子,入眼的便是那围在盾墙之外百来步距离的蛮人,因为天色此时已经转暗,密密麻麻的火把似乎要照亮整片天际似的,火光还照映得那无数的弯刀发出渗人的寒光。 此时跟随李言的云麾军,依旧没有丝毫的胆怯神情,可当李言正想着高喊一声冲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马蹄声。 只见关鸠整装纵马奔到李言身边,也没说话,目光幽幽的看着不远处的蛮人阵形,秀手却按在那腰间的剑柄之上。 李言皱眉就道:“你不会想跟我一起去吧?” 关鸠淡淡撇了李言一眼,沉声道:“怎么,不行?” 李言顿时咬牙,可还没说话,关鸠幽幽就道:“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去定了!” 看着关鸠此时满脸不可否质的神情,与自己绝对带人吸引蛮人注意是根本没什么两样,李言只能哑然失笑,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苦笑道:“你啊,真把我弄得跟当初的项羽没什么差别了,你现在可真就是我的虞姬了啊……” 关鸠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反问道:“也就是说,若是我不死,你也绝对不会死了?” 李言一愣,还没说话,只见关鸠高喝一声冲锋,抢去了李言的台词,率先就拍马冲了出去,好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却纵马似脱缰。 死?如果我最后真的死在这里,那以数十万人才能取我的性命,这样的人生,何其壮哉啊! 只见李言仰天长笑,高举那金黄色的主帅旗,拍马就带着身后的五百云麾军鱼贯而出,直奔蛮人设立的重重障碍而去! 第五百零四章 局势 沧溟虎口关外,集结了大量的关家军,对这原本在蛮人眼中看来是固若金汤的关口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战火喧嚣,喊杀声与马蹄声,似乎不分时间在虎口关外响彻天际。 也不能说虎口关的城墙有多么坚固,能使得对于擅长攻城战的大华军队也是久攻不下,而是因为虎口关外有无数蛮人大军策应,以铁蹄弯刀构建出了好几道坚固的防线,让这些关家军甚至连虎口关的城门都没有摸到。 但有一点能够确认的是,若是关家军杀穿眼前的这些防线,到了虎口关城门,那有的是办法一举攻破城门。 虽然虎口关外蛮人设下了多道固若金汤的防线,但随着大大小小的战事,硬是给关家军打出了许多裂缝,稍有不慎,这虎口关定然会因为这些裂缝的存在被一举攻破。 可虎口关的位置实在是太过重要,不但是贯穿沧溟东西两线的重要据点,而且此地若是被大华的军队占领,那么大华大可以以这虎口关作为据点,争取到很多的喘息时间。 故而蛮人怎么肯能轻易让关家军拿下虎口关,原本一个最多只能容纳几万人的关隘,成了双放必争之地,双方投入的兵力共计已经达到了二三十万之数,可关家军虽然将蛮人固守的阵势打出了不少缺口,但始终都还差那临门一脚,实在是让人着急不已。 偏偏虎口关的战事对于蛮人来说,那可是有数不尽的后院在支撑着的,可对于关家军而言呢?只有单独的三十万大军,完完全全跟永王那边切断了联系,也就是说关家军就这么些人,绝对不可能招呼一声,就能有更多的战友前来相助的情况发生,对比起来,实在是相形见绌。 毕竟关家军可不单单是要打下这个虎口关而已,许许多多打下了的,没打下的城池关隘,都是需要人手的,蛮人可是知道永王的大军已经自乱了阵脚,而他们只需要集中兵力对付这三十万关家军,那就能彻底击垮这些大华来的军队,所以三十万大军洒在这样浩大的战场之上,实在不能说什么人手充裕。 虎口关的战斗僵持了不少的时间,就在关壑雄打算要放弃这块极为难啃的骨头,转而向其他关隘集中兵力攻击,先将这虎口关周围的地盘全都打下来,孤立这虎口关之后,再做图谋的时候,二皇子带领右龙虎军却突然杀至虎口关外,帮助久攻不下的关家军彻底撕开了虎口关的防线。 没出一两日,虎口关内的蛮人彻底溃败而逃,使得大华真正占领了这个对于局势极为重要的据点。 在前往虎口关的道路途中,一只全都是银白亮甲的大华军队正在对抗一只不成气候的蛮人队伍。 为什么说是不成气候呢?那是因为这只才从虎口关溃逃而出的蛮人军队,碰上了气势正盛的龙卫军,无论是在任何方面,龙卫军都占据着绝对有利的优势,这仗打起来,自然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打听清楚了,这只蛮人是从虎口关逃出来的。” 马背上的小瑛微微皱眉,诧异道:“虎口关破了?” 小瑛对面的,是一个光头壮汉,提着一柄硕大的关刀,虽然也披着银白亮甲,可却将全身那健壮的肌肉大部分暴露在盔甲之外,显得一副极为彪悍的样子,若是李言在此,定然一眼就能认出这人是当初自己腹诽为基佬头头的关大,而这关大身后,自然是那十多个同样是光头的壮汉。 虽然关大这一行人,原本是金陵关府重点培养的猛将,但随着小瑛回归龙卫,也算是自立门户了,关鸠却将这些得力干将全都派遣给了小瑛,毕竟关赵两家素来有着极深厚的渊源,对于赵家龙卫重铸之事,恐怕不止是关鸠不遗余力地制裁而已,其中定然更是整个关家都不会有半点含糊。 只见关大摸了摸那发亮的光头,也没带什么头盔,一脸无奈道:“看样子好像是的,那我们还用去虎口关么?” 小瑛微微皱眉后,沉声道:“当然要去!” 关大偷偷撇了一眼四周,小心翼翼道:“那个小瑛啊,既然虎口关都被攻破了,那我们还去做什么?难道你真想借着虎口关,一路赶去叩官城那边?” 小瑛顿时冷着脸道:“混蛋!你说什么呢?龙卫岂是能够随随便便抛下使命的?” 关大顿时苦笑道:“我们之所以同意永王的提议,出兵虎口关,那是因为我们大华的大军从西线撤回大华的道路,已经布满了枭国蛮人的陷阱,若是能从虎口关转道东线,从那边急速撤回大华,才能尽可能的保留大军的生力,可现在既然虎口关已经攻破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过去?” 小瑛皱眉道:“虎口关的地理形势如此重要,你觉得蛮人会眼睁睁的看着它被我们大华牢牢控制在手中么?” 关大顿时恍然惊道:“你是说蛮人极有可能在关家军还没在虎口关内站稳脚跟的时候,发动最为猛烈的反扑?” 小瑛没好气道:“所以,赶紧让大家结束眼下的这场战斗,抓紧时间往虎口够那边赶过去。” 关大连忙点了点头,调转缰绳,提着硕大的关刀,朗声笑道:“将军有令!速战速决!” 得到军令的龙卫军,不再留有任何试探这些蛮人的念头,猛然迸发出了一股极为强盛的气势,很快就将这只为数不多的蛮人军队绞杀殆尽。 小瑛猜测得没错,就在龙卫军刚刚结束这场战斗,继续往虎口关赶的路途中,果真遇到了大股蛮人军队,全都是直奔虎口关而去的。 自然而然,龙卫军与这些赶往虎口关的蛮人无可避免厮杀就此展开,蛮人似乎猜到了大华这边想从虎口关转道东线一般,简直是倾巢而出,只要没有镇守什么据点的蛮人大军,都纷纷赶往虎口关,企图彻底堵截大华的生路,让大华这些七十万大军就在这西线继续焦作下去。 等着永王那四十万大军彻底溃败,那三十万关家军也是独木难支,最后大华定然会迈向失败,绝不可能让大华的这些军队从虎口关离开西线,否则以沧溟与枭国的人手,实在是无力再在这前往东线的道路上设立什么有利的防线了。 沧溟在整个东线就只有十几万大军,还全都用来对付那孤军深入的云麾军了,若是这七十万大军转道东线,岂不是说他们沧溟与枭国联合的主力,只能在后面追赶了? 若是大华军队从东线一路高歌猛进,即便他们不断在后面追逐,等大华这些大军兵临他们王城,那一切可都白费了。 所以虎口关的重要性,对于沧溟来说,绝对不能有失,虽然眼下确实是被关家军攻破了,但必须无论如何,都得夺回来! 龙卫军遇到的那些赶往虎口关的蛮人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即便龙卫军骁勇地将所遇到的那些蛮人击溃,但龙卫军赶到虎口关时,也是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然而就是因为多耗费的这些时间,导致整个虎口关被蛮人大军围了个水泄不通,直接就将攻占了虎口关的那些关家军与右龙虎军完完全全阻断了所有出路,让虎口关内的大华军队跟其他所有部队失去了联系。 这样的一幕,即便是关壑雄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蛮人反驳的动作居然这么迅速,根本就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局势,让关壑雄极为头疼,不得不叫来了关家军高级将领齐聚一堂,商议对策。 关家军帅帐之内,关壑雄一脸焦急的看着营帐中的沙盘,扯开嗓门问道:“有什么办法解虎口关的危机,你们也别藏着掖着有,有什么招,全都说出来听听!” 帅帐之内,都是一些关家著名的老将,与永王帅帐中的冷清不同,在关壑雄提问之后,整个帅帐就变得极为热闹起来。 “大将军!不如趁着虎口关吸引了如此多的蛮人,我们立刻出兵,切断这些蛮人的粮草,将其缓缓蚕食?” “老子倒是觉得还不如趁着蛮人大举调兵支援虎口关,其他地方最为薄弱的时候,直接舍弃了这虎口关,以赢得更大的优势,说不定还能彻底杀出如今蛮人为我们设下的这道陷阱。” 关壑雄沉思了一会,幽幽就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可我想安王那种从未上过战场的小子都知道拿下虎口关,能让我们这七十万大军多出一条生路,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一时间,帅帐内的众老将军顿时跟这关壑雄吹胡子瞪眼起来,让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承认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那实在是为难他们了。 不过所有人都明白的是,这虎口关,无论如何必须得抓稳了,绝对不能让蛮人再抢回去,否则西线这边的焦作之势就没办法得到缓解。 可问题是蛮人这次派出夺回虎口关的大军,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整个关家军的数量,关家军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有效的办法解决虎口关之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好不容易到手的肥肉再次被人抢走。 如此两难的局面,众人商议了许久,始终都没找到一个有效的办法。 第五百零五章 生死不知 就在关家军帅帐内呈现出一片焦急的时候,帅帐外的侍卫缓缓走入帅帐,对着关壑雄抱拳就道:“禀报大将军!龙卫将军在帐外求见!” 关壑雄先是一愣,随后高声笑起来,大声就道:“不长眼的东西!龙卫军跟我关家军还分什么你我吗?哪需要通报才能见?赶紧的!让她进来!” 关壑雄宏厚的话音刚落,那帅帐门口的帘子就被人掀开,只见关瑾笑意盈盈对这身边的小瑛道:“我说吧,你想见大将军,直接进去就是,根本不需要让人通报的。” 关壑雄理都没没理那替小瑛挑开帘子的关瑾,高声就道:“小瑛啊!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带来给伯父啊?” 小瑛一愣,无奈笑了笑,缓缓走近帅帐,抱拳道:“见过大将军!” “还跟伯父那么生分做什么?以前那是因为你得隐藏身份,现在你已经能光明正大的认祖归宗了,喊我声伯父就是,不用跟以前一样的。” 小瑛苦笑道:“难道大将军觉得小瑛统领龙卫之后,就算彻底脱离了关家不成?” 关壑雄一愣,干笑道:“随你吧,随你吧,话说回来,有什么好消息要带给我啊?” 小瑛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这次来,其实是想请大将军帮龙卫军一个忙的。” “你且说便是。”关壑雄连忙应下道:“说了不用生分的。” “我想请大将军派出人马,协助我龙卫军杀入虎口关中。” 关壑雄顿时眉头一皱,沉声道:“为何?” 小瑛缓缓道:“我龙卫军得到永王请求,原本想要协助关家军拿下虎口关的,可没想到右龙虎军抢先了一步,但更没想到的是却引起了蛮人这么大的反弹,我带领龙卫军这两天来,始终无法闯过蛮人大军,可见这样的局面下,即便我们攻占了虎口关,也毫无用处。” 关壑雄缓缓道:“可你们龙卫即便进入了虎口关后又能如何,局势还不是没有任何改变?” 小瑛沉声道:“只要龙卫军能协同虎口关内的将士守住一些时日,那局势定然会有所改变的!” 关壑雄一脸诧异道:“此话怎讲?” 小瑛缓缓扫视了帅帐内的众位老将军,朗声道:“若是关家军能够趁着蛮人大举调兵围困虎口关时,大举攻夺那些兵力薄弱之处,定然能解虎口关之围。” 关壑雄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就道:“你是意思是,让关家军做出一副放弃虎口关,转而攻夺其他重要据点的模样,诱使蛮人不得不回援,然后我们在一举杀他个回马枪,将虎口关与我们现在占领的那些地方的防线彻底给巩固下来,让蛮人再无法形成如今这般大举围困虎口关的局面?” 听关壑雄这么一说,帅帐中的众人也是恍然一怔的模样,可似乎有些地方还解释不通,众人也就没率先开口赞同,只见关壑雄率先反驳道:“不可!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若是那些蛮人不上当如何?” 小瑛沉声道:“重点就在于虎口关能不能再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守下来,若是蛮人见虎口关内的将士如此顽强,又见他们其他地方接连失守,就必须回援兵力,否则他们讲全盘皆输!” 关壑雄沉声道:“如今虎口关中,只有三万关家军,与两万右龙虎军,即便加上你那龙卫军,不到十万之数,就向抵挡蛮人十多万人的围攻?你可清楚,虎口关内的粮草并不多,即便蛮人只是围而不打,那你们也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为了确保虎口关万无一失,我才来请求大将军派遣人马协助我龙卫军杀入户口中,给里面那些将士们送去足够的粮草。” 关壑雄微微眯眼道:“那既然如此的话,龙卫军好像没有必要亲自出马吧?” 小瑛缓缓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龙卫军岂能袖手旁观?” 关壑雄一愣,随后大笑道:“你啊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你是觉得关家军与右龙虎军都不足以守下虎口关,所以你才想着带领龙卫军一同守城?” 小瑛一脸肃然道:“虎口关绝不容有失,还望大将军见谅。” 关壑雄朗声笑着摆了摆手,缓缓道:“你这办法,倒也算是解了我此时的燃眉之急,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关瑾听令!” 帅帐门口一直杵着的关瑾连忙抱拳沉声道:“末将在!” 关壑雄肃然道:“你领一万人马,负责押送粮草,协同龙卫军一同杀入虎口关,不得有误!” “末将得令!” 此时的京城,虽然依旧繁华如初,可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少了很多对塞外战事的评头论足,因为随着传回的不利战报,虽然朝廷秉着紧闭口风的念头,但战局大体的走势,终究还是瞒不住天下人的。 随着永王七十万大军深陷泥潭,百姓可谓是人心惶惶,知道此次那七十万大军若是折损与塞外,那可就等于大华门户大开,说不定蛮人就此趁势南下,十年前那场浩劫就就会再次降临了。 所以不但是大华京城,整个大华很少再听到议论战局的声音,毕竟很多事情,不是说说就能解决问题的,即便有,那也是谈论有齐王率领的云麾军,口口相传的都是云麾军所向披靡,直逼沧溟王城,虽然云麾军人马对比与永王大军来说十分稀少,可面对永王失利,而云麾军却高歌猛进,百姓们也只能挑好的说,以图个心安了。 不得不说,在消息堵塞的古代,百姓得到的消息,往往绝对都不是最新的,就比如永王大军深陷泥潭的时候,云麾军却是还在高歌猛进,可当现在云麾军也自身难保的时候,不说寻常百姓,即便是很多朝中要员,也没得到第一首消息。 巍峨皇宫内,御花园常年不变的依旧是那姹紫嫣红,但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不知道换了多少批,特别淑妃与兰妃接连在后宫除名之后,整个后宫的宫女太监简直可以说是全都换了一批人。 原本在后宫这种地方,似乎没有宫女太监无法涉足的地方,可偏偏在一处优美的庭院中,没有任何一个宫女太监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邋遢,脸上爬着一道触目惊心伤痕的人物,腰间横跨着一柄长刀的男子,慵懒地坐在亭子护栏之上。 在这男子身前,矗立这一位锦衣罗裳的女子,虽然这女子容貌说不得多么惊艳动人,但绝对是秀气逼人,小家碧玉。 “我说静姝啊……你都盯着我老半天了,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冷血捂着脸,长长叹了口气,实在是受不了女儿这般渗人的目光。 静姝幽幽道:“你自己瞒了我什么,难道还需要我自己开口不成?” 冷血一愣,干笑道:“我什么时候有瞒着你的事情了?” 静姝冷冷道:“你说呢?” 冷血连忙撇过脸去,目光落在那庭院池水中的锦鲤之上,沉默无语。 “还想瞒着我么?”静姝幽幽叹了口气,“每次有他的消息,你为了免得我担心,总是会第一时间就给我送过来的,可这都过去了小半个月了,你一次都没有再给我任何消息。” 冷血头也没回,淡淡道:“不是说了么,那混账小子自己因为太过孤军深入,切断了与大军的联系,想要查探到他的消息,就很难了。” “难不代表没有!以李大哥的身份,无论关于他的消息有多么难打听,也绝对不会断的!” 冷血不屑一笑,没好气道:“那混账小子有什么狗屁身份?他自己选择如此冒险,难道还要要求派出无数斥候探子,用命去换那些关于他的情报么?” 静姝眼帘一低,轻声道:“皇后娘娘很担心李大哥,所以陛下绝对不会断了去打探的探子,自从云麾军闯入叩官城之后,就没有消息了,这很不正常!” 冷血微微眯眼,沉声道:“这有什么不正常的?说不定那小子知道出了叩官城,就会寸步难行,所以就暂且停在叩官城里休息了呢?” 静姝急道:“不是的!云麾军此次北上走的是急行军,绝对不可能在一城一关内浪费太多的时间,而云麾军没到叩官城之前,虽然跟大军切断了联系,那也是十五日穿回一次消息,也没见说什么没有消息的情况,自打上次你跟我说云麾军进入叩官城的消息后,已经小半个月了,无论如何,最新的消息也应该传回来了啊,可你却没有第一时间来告诉我,还得我亲自来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冷血不由微微回头,撇了一眼自己这个满脸焦急的女儿,十分不爽道:“这才三天没给你消息,你就坐不住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关心自己父亲如此?” 静姝脸颊一红,连忙道:“这不是父亲您现在就在这里好好的么?再说了,我这也是替皇后娘娘问的,你知道的,因为陛下没跟她商量,就擅自让李大哥领兵打仗去了,皇后娘娘到现在还在给陛下摆脸色看呢。” 冷血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真想知道那小子最新的情况?” 静姝嘟嘴就道:“你看!我就说嘛,十五日一次的消息,肯定是没错的!” 冷血苦笑道:“十五天一次打探千里之外的消息,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马啊,以前传回一些大快人心的,到也是值得,可这一次……” 静姝浑身一颤,慌张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难道李大哥他真的遇到了什么,才让打算瞒着我?” 冷血怅然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倒是没有想瞒着你的意思,但皇帝知道皇后会通过你知道那小子最新的情况,所以特意让我不要告诉你的,以免让皇后担心,毕竟这一次,可不是一般的坏消息,我怕我说了,你……可能接受不了……” 静姝懵然跌坐到一边的石墩之上,结巴道:“李大哥……他……他……” 见到自家女儿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冷血苦着脸道:“放心吧,那小子还没死呢……” 静姝一听,眼珠一亮,长长舒了口气。 可冷血话音一转,却让静姝再次揪心起来。 “死倒是没死。”冷血愤然骂道:“那混账小子!实在是太乱来了,本来以他的秉性,在危险关头,应该是撇下所有人自己逃命才对,以他的本事,绝对能安然活下去,可偏偏要逞强,为了给云麾军争取到逃出重围的机会,居然带着五百人就敢去数十万蛮人大军中冲杀,他倒是在重围之中把蛮人大军搅了一个天翻地覆,皇帝派出的探子最后收集到的消息是那云麾军的帅旗……断了……,至于他,生死不知……” 看着静姝双眼空洞的模样,冷血连忙就道:“不过那小子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的,这不是还没得到确切的消息么?所以你千万不要太过着急,皇帝手下的密探,可都全部倾巢出动,去搜寻那小子的踪迹了,你说那小子自己逃命不好么?非得逞强,现在好了吧,让这么多人担心他,真是的!那小子这样反常的选择,实在是打了皇帝那家伙一个措手不及,这样的消息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千万别去跟……” 本来还想叮嘱自己女儿千万不要把这个消息带给皇后呢,可见到静姝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冷血不用想也知道,以皇后的聪明伶俐,如何会猜不到静姝见过自己之后变成如此模样是怎么一回事? 这冷血一时不由捂着发疼的额头,真是混账!老子的武功比你厉害,都不敢如此行事,你这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难不成以为我还能飞过去救你这混账不成? 第五百零六章 是夜的晚风,吹得格外沁凉,李言低着头,任由晚风吹动自己发束上的丝带,脸色低沉,脱离的手不住的颤抖,但依旧紧紧揽着一个人的身子,半蹲在地上。 “将军……” “别废话!”李言骂骂骂咧咧瞪了一眼怀中抱着的人,缓缓用颤抖不断的手向怀中摸索而去。 “咳咳……”关河突然剧烈的咳出了几口淤血,直接喷在了李言甲胄之上,原本上面早就沾染了干固的血渍,但关河这几口血喷来,再次将李言身上的甲胄染上了新鲜的血迹。 围在李言身边的云麾军依然不到几十人,各个脸上露着疲惫不堪的神情,但眼神自始至终,不便的依旧是那份坚毅之色,各自握着手中的兵刃,勉强撑着身子不然自己跌倒到地上的血泊中。 围在这几十个关家军的,是一样望去,数也数不清的蛮人,与云麾军相反,这些蛮人虽然脸上没有任何疲惫之色,但眼眸中却透露出深深的恐惧。 毕竟稍有疲惫的蛮人,早就成了他们如今脚下踩踏着的尸首,眼前这些蛮人,可都是因为前面的战死之后,迅速补充上来的。 这些蛮人可真的是怕了啊,不知道这些云麾军已经杀了多少人,虽云麾军在厮杀中倒下的人也十分多,经过一天一夜的厮杀,那率先冲盾墙内冲杀出来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了十几人,但他们蛮人所阵亡在这些汉人手中的人数,绝对是汉人阵亡数的数倍有余。 若不是上头下了死命令,恐怕这些蛮人早就在李言带领的这几百云麾军的冲阵下溃不成军了。 最后的几十人,虽然各个看上去都是强弩之末的样子,但此时所有围住这些云麾军的蛮人都知道,想要彻底剿灭这只队伍,所要付出的伤亡,绝对是十分巨大的。 在云麾军短暂的停歇之下,竟没有一个蛮人敢轻易继续上前,只能对着这些云麾军装出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一天一夜的冲杀,李言所展现出来的威势,简直让所有蛮人都大惊失色,拓跋雷山再也没了想活捉李言的念头,只能按照苍狼卫小北的建议,对这只云麾军格杀勿论。 可因此也是始终没能彻底剿灭这些人,使得这拓跋雷山懊恼不已,想着若是一开始就格杀勿论的话,那绝不可能被这区区几百人在十几万大军的阵营中杀了个天翻地覆,让跟着李言的那些士卒培养出了无与伦比的士气,当拓跋雷山醒悟,想要格杀勿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想要彻底剿灭这些云麾军,定然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但最后付出的代价无论如何之大,都必须要将李言斩杀于此,否则白白牺牲了这么多士卒,还让李言跑了的话,那无论是他拓跋雷山还是小北,都不可能继续在统领位置上能有什么威信。 无论是拓跋雷山或者是小北,都知道虽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只要盯住了李言的话,那李言绝对是插翅难飞,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就比如他们都知道云麾军还有大部分人躲在盾墙之内没有出现,但他们的命令却依旧是让大军盯死了李言,或许在拓跋雷山与小北看来,没了李言的这只汉人军队,根本掀不出什么风浪来。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对于大华的军队来说,是最致命的弱点,于是乎,在李言率领小部分云麾军突围,想要将整个蛮人大军牵引开,好给还在盾墙之内的云麾军争取机会,这么明显的企图,即便小北不知道,拓跋雷山这种深资武将,也不可能不懂。 对付汉人,无论对方有多少人,多么厉害,只要将其主将斩杀,那一切都会是一锤定音的结果,所以李言带领的五百人绝对逃不出蛮人的包围圈,带由关长风带领的那几千人,却得到了十分巨大的生机。 李言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飞快掀开布巾,露出了一个乌黑的小药丸,就向一股脑地塞进关河的口中。 只见关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握住了李言的手,让李言紧紧抓住了药丸。 “将军!”关河咧嘴一笑,微微摇了摇头,喃喃道:“老关我自己的药丸已经吃过了,这是将军你自己的,若是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李言沉声道:“滚你妹的!我才不会弄得跟你这样呢!” 关河哑然一笑,叹息道:“是啊……是我老关无能,给将军丢脸了……” 李言连忙摇头道:“这个时候,还说什么蠢话!赶紧把药吃了,起来跟我继续杀敌!” 关河又咳出了几口血,咬牙咽了口气后,无奈道:“将军,鬼医都说了,这药每个人只能吃一次,多了没用,所以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真的不需要了……” 李言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药丸,还没说话,只见关河突然伸出另一只手,将身上插着的那几根箭矢从身上拔了下来,随后有气无力道:“旗在人在……我老关做到了,帅旗断了,我也要先将军一步下去赔兄弟们了……” 李言连忙紧紧抓住关河握着只见的那只手,抽了抽鼻子,沉声道:“大家……大家都没丢了我大华的脸……” 关河咧嘴一笑,“这知道,妈蛋,这一战,云麾军每个人最受到斩杀了不下百人,这样的战绩,说出去若还有人觉得丢脸,那叫什么话,你说是吧,将军?” 李言连忙重重点了点头,只见关河喃喃道:“也不知道我们成功了没有,其他兄弟有没有冲出重围……” 关鸠轻声叹道:“关长风已经带着人马杀出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关河眼眸中浮现出浓重的安详之意,嘴角忍不住上扬,缓缓歪了歪脑袋,好像要寻找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一般,最后低声呢喃道:“真他娘的累啊,我睡会儿去……” 李言深深吸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将军百战死,壮士多无归……” 放下那渐渐冰冷的粗糙大手后,李言颤颤巍巍地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对着身旁的关鸠就问道:“你没有骗他?” 关鸠皱眉道:“虽然我不知道关长风他们到底如何了,但我们都给他争取了那么多时间,让蛮人大军偏移了那么远的距离,若他还不能带着云麾军杀出一条生路,那可就真对不起我们了!” 李言松了口气,叹道:“是啊……这个时候,其他人无论怎么样,绝对都杀出去了吧……”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稍微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渍,可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就道:“你……你不会想放弃了吧?” 李言苦笑道:“放弃?问题是我们一开始好像就没有任何杀出去的可能吧?既然现在已经完成……” “混蛋!”关鸠轻声喝道:“谁说没有杀出去的可能!只要不放弃,你一定可以的!” 李言自嘲笑道:“我可以,但你呢?” 关鸠一愣,低下头,头盔早就不知道掉落在哪,散乱的发梢顿时就遮住了她的脸颊。 “我也还没吃那个药丸呢……”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鬼医给的那药丸,确实能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十分神奇,但后遗症可也绝对是十分明显的,但凡身负重伤的云麾军,吃下这种药丸之后,无论是力气还是反应速度,都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消减,就比如一个武林高手,胜负重伤,必死无疑之后,吃下这种药丸虽然能够起死回生,但很快就会变得跟一个普通人毫无区别。 李言虽然不知道消失的身手会不会在药效过了之后恢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深陷重围之下,即便吃了鬼医给的这种药丸,那也最多是多坚持上一时半会而已,最后定然还是难逃一死的厄运。 长叹一口气之后,李言高举手中的鱼肠剑,喝道:“兄弟们!其他人已经杀出了重围,我们的使命完成了,现在,大家提起最后的力气,随我一同杀出去!” 疲惫不堪的几十个云麾军纷纷跟着齐声高喝起来,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绝对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但听见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之后,都是精神一震,好像又迸发出了极为惊人的体力,誓死也要多拉上几个蛮人垫背似的。 新一轮的冲锋再次发动,依旧是李言身先士卒地冲杀而出,云麾军众人尾随其后,早已分不清方向的李言只能胡乱冲锋。 伴随着兵戈声响起,一个又一个云麾军接连倒下,李言却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只能以仅剩不多了力气,尽可能的冲杀出更远的距离。 但明显可以看出,眼前这些云麾军绝对坚持不了太多的时间了,而蛮人却依旧有着密密麻麻的数量。 站在高处眺望最后战场的小北与拓跋雷山两人神情各异,拓跋雷山有种略微送了口气的感觉,小北倒是神情极为复杂,说不清也道不明究竟是为何。 不过相同的是,两人都对自己的部下发出了最后的冲锋口令,以重金高职悬赏李言的性命,虽然很多时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与有钱赚没命花这两句俗话相互冲突,但此时此情,很多蛮人都知道,现在的这个重赏,不会再死太多人了,说不定自己就是活下来享受的其中之一。 一时间,许许多多的蛮人扫空了眼眸中的恐惧,一股脑地向这最后的几十个汉人冲杀而去。 第五百零七章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李言早就将手与鱼肠剑缠绕到了一起,为的就是防止最后连剑也握不稳的情况发生。 随着一天一夜毫无停歇的冲杀,即便身手力气再如何了得,也绝对逃不过脱力的下场,即便是拿着一根树枝,对着空气挥砍,寻常人恐怕砍个最多百来下,就会脱力了,更别说砍人,看是砍得穿着甲胄的人。 即便鱼肠剑再如何削铁如泥,李言力气再如何变态,那一天一夜的挥砍之下,早就连剑也握不稳了,若不是手臂还能艰难抬起,借着鱼肠剑的锋利,甩出无法阻挡的剑锋,恐怕李言早就在乱军之后没了任何生机。 更不用说身上无数的伤口流出血液,加速着虚弱状态的严重性了。 李言无力一脸甩退身前好几个蛮人之后,一个踉跄,差点就向后摔去。 可却背靠在了一个人后背之上,李言微微后头,见到是与自己同样都是气喘吁吁的关鸠,无奈笑了笑,撇了一眼围住自己的无数蛮人与那不断在蛮人乱刀之下倒向血泊的云麾军,幽幽道:“你想不想活着回去?” 关鸠猛然一愣,皱眉低声道:“你想道办法了?” 李言叹了口气,自嘲道:“想是想到了,不过……只能看运气,运气好才能活,运气不好,还是得死这……” 关鸠连忙道:“说说看?” 李言平缓了一下呼吸,低声道:“装死!” 关鸠猛然翻了个白眼,甩动绑着长剑的手腕,逼退了近身的几个蛮人之后,咬牙道:“现在还有开玩笑的心情,看来你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啊?” 李言自嘲笑道:“我没开玩笑,只要一会你装死,我再尽最后的力气,将这些蛮人引开这里,只要你没被蛮人踩死,那你绝对就能活下去。” 关鸠顿时皱眉道:“这还不是开玩笑?即便我能活下去,可是你呢?” 李言叹道:“能活一个是一个,这种时候了,你还有闲功夫管我?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关鸠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趁着蛮人没有进攻,李言连忙追问道:“喂!说话啊,行不行?活下去,我怕关长风那小子无法单独带领云麾军,所以你若是能活着去与云麾军汇合的话,那才能算是万无一失。” “你让我怎么说!”关鸠咬牙道:“我即便是装死,你又如何能将蛮人从这里引开?要知道蛮人可是十多万人,想要让他们从这里消失,那你最少都要冲杀出十几里路,全盛时期的你或许还能办得到,可现在呢?” 李言长叹了口气,伸手就道:“把你的药丸给我,我就能办到。” 关鸠恍然一怔,那里还不知道李言是想着用那种药丸迅速恢复到全盛时期,以最后的力气用同样的手段给给她争取到一线生机,不由咬牙就道:“你……你难道想连续吃下两颗那种药丸?”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缓缓道:“虽然鬼医说吃两颗的话,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但能有一点是一点,不是么?” “你……你休想!”关鸠幽幽道:“蛮人已经把你盯死了,即便你吃再多的回春药,也都是于事无补!” 李言苦笑道:“既然你也知道蛮人盯死了我,那就应该知道这样的情况下,我已经毫无生机可言了,但你不一样,你还有最后的生机,怎么?难道你想陪着我一起死在这里么?” 关鸠沉默不语,似乎不想理会李言,也不知道从那里冒出的力气,猛然顶了一下李言的后背,突然暴起,就向那些迎面而来的蛮人杀去。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没再往前冲杀,而是折返向关鸠所在的地方奔去,咬牙就道:“我没跟你开玩笑!快点!把药给我!” 关鸠一脸漠然,根本就是看都没看李言一眼,只是随着关鸠的力气渐渐耗尽,挥出的长剑一下就被蛮人推了回来,不由向后踉跄倒去。 而周围的云麾军已经剩下不到四五人,李言知道此时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若不赶紧做出改变,那必然所有人都只会死在这里而已。 能有一人活下去也是好的啊,也不知道李言执意要关鸠装死是出于私心,还是觉得除了关鸠之外,云麾军其他人都是男人,他们战死沙场,是他们心之所向的最好归宿,但若有办法能让其中一个人有活下去的机会,那恐怕无论是谁,定然都会将这个机会让给他们当中的那唯一一个女子吧。 只见李言一把揽住踉跄退后的关鸠,一把将其揽入怀中。 关鸠只觉得腰间突然被伸进了一只手,顿时猛然一惊,仓皇地就想阻止将要到来的那一切。 可李言那里会给关鸠任何阻拦的机会,只见李言极为熟练地从她的腰间掏出那包着药丸的布巾,猛然一抖,就将那漆黑的药丸给抖出了布巾。 关鸠瞳孔一收,猛然喝道:“还给我!” 可话音未落,李言已经将那药丸拍入了口中,听着李言喉结处传来的下咽声,关鸠双眼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道:“别逼我恨你!” 李言笑了笑,浑身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极为有力地握了握拳后,在关鸠耳边低声低喃道:“答应我,活下去……” 关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李言揽着她,猛然暴起,一下就冲到了几个蛮人之前,一剑削断了几个蛮人头颅之后,顺带偷偷将在她后劲重重一敲,随着那些蛮人的尸首一同甩了出去,制造出了一副关鸠被许多具尸首压在身下的情景。 速度之快,根本没有给这些蛮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围住李言的那些蛮人没能看清那原本被李言拦在怀中的女子什么时候在他怀中消失的,在他们看来,好像是李言抱着关鸠突然闪到了人堆之中,眨眼之间,就只剩了李言一人了一般。 杀红了眼的蛮人,那里还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多想什么,如今他们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猎物,突然恢复了生气,若不是眼前最后就只剩下了一个汉人,恐怕这些蛮人立刻都能因此被吓破胆。 而只剩李言一人,蛮人们自然会蜂拥而上,想着能有多快就以多快结束这场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战斗。 可恢复了生龙活虎状态的李言,那里是这些蛮人能够轻易拦下的? 若不是李言深知自己身上的力气正在飞速消失,恐怕李言都能有信心杀出重围。 看着这一幕的蛮人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太多的惧意了,毕竟与云麾军交手的这一天一夜里,他们见到突然恢复生机的云麾军不再少数,刚刚开始的时候,许多人确实因此而胆战心惊。 但那些人,都死了,而活下来的,都发现了这些汉人虽然会在吃下一种药丸之后,立刻从奄奄一息的状态恢复如初,但定然很快会变得不堪一击,用汉人的话来说,不过是死之前的回光返照而已。 所以李言表现出突然生龙活虎的模样,所有蛮人都知道,这个有着一颗能取无数功勋奖励头颅的大华将领,真的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距离彻底杀掉他,绝对不会太久了。 加上李言想要尽快将蛮人大军引开,很少会斩杀蛮人,只是一味地在蛮人大军之中穿梭前进。 没了血腥的震慑,蛮人的贪婪很快就溢满了眼眸,一个个不要命了似的涌向李言所在的位置。 若不是李言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恐怕挤都能被蛮人给挤死。 不知道逃了多久,拉着这蛮人大军偏移了多远,蛮人知道李言最后必定会力竭而亡,所以倒没有冲杀得多卖力,倒是让李言没用到吃第二颗药丸就冲出了十几里的距离。 最后,李言身上的力气快要消失殆尽的时候,看见了不同寻常的一幕,原本蛮人大军围着自己,无论往哪个方向冲杀,那定然会有蛮人骑兵早早得奔去,绝不让李言有任何冲出阵形的机会。 可如今围在自己身前的蛮人越来越少,而蛮人骑兵也没有率先往前提前跑去截断出路,好像前方已经是绝路了一般。 李言可不管前面是何绝路,以最后的力气,冲杀而去,因为这声他最后的希望了啊。 可当李言杀穿蛮人的阵形之后,入眼的一幕,彻底断掉了他最后的希望。 全身力气全无,李言跌坐到地上,想用鱼肠剑撑起身子,可越是如此,越是显得狼狈不堪。 围住李言的所有蛮人都知道,此刻,这个十分了不起的汉人,已经快要断气了。 或许是因为蛮人素来敬重本事高的人,即便李言是他们的对手,即便李言杀了他们不知道多少人,可眼下李言面前是数十万大军,身后是看不到边际的峡谷,任谁都知道李言已经是必死无疑,所以蛮人倒没有再如何蜂拥而上,似乎要给这个内心极为敬佩的敌人自己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 是的,在李言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或许很多人都听过主角走投无路,掉下悬崖,大难不死,还学得绝世武功的狗血剧情,但李言知道别说眼前这样高的峡谷,就是个几十米的高楼,下面还给你安排一条大江,那人摔下去,砸在江面之上,也跟结结实实摔倒平地之上没有任何区别,绝对都是一个脑浆迸裂的下场。 “哈哈哈!” 突然,李言仰天长笑起来,在蛮人眼中,看起来好像都是处于必死之地发出时发出的不屈笑意,可只有李言自己知道,他这大笑,是因为得知了自己突然多出了一条生路之后的欣喜若狂。 李言颤颤巍巍地摸出怀中藏着的那枚属于自己的药丸,看着这一幕的蛮人纷纷一惊,以为李言又要以这种神药再次发动冲锋时,只见了一把将药丸塞如口中,没有向他们冲杀而来,反倒是向悬崖边上滚去,一下就消失在了所有蛮人的视野当中。 鬼医啊鬼医!你这药好歹是号称只要还有一口气,那就能起死回生是不是?那就说我若在脑浆迸裂的瞬间如果吃了你的药,绝对能活下去对不对?虽然我是第二次吃了,药效可能会大有缩减,但怎么着都绝对还能有一线生机吧? 李言含着那枚极为苦涩的药丸,看着渐渐映入眼帘的峡谷谷底,果真还有一条大河?可自己下落的距离,怎么着都有百来米的高度了,即便是江面,摔下去,那可不是脑浆迸裂了,说不定还是四分五裂啊…… 李言不由苦涩一笑,罢了罢了,死就死吧,说不定还能回到后来,去质问一番那个送我来这个世界的女人,只是……这个世界,真的有太多不舍的人啊…… 得知李言跳下峡谷前,还有那种神奇的药丸后,无论是小北或者是拓跋雷山,满脸都是阴霾,原本以为李言必死无疑,可如今多了这一条变数,这两人只能对手下喝道:“找!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第五百零八章 吃里扒外 虎口关内的一处宅院中,装饰格局算不得如何别致,放到大华,甚至连最普通的民居都不如。 而且或许因为战乱的愿意,使得整个院子显现出一种格外杂乱,根本就像是常年没有住人的模样。 可偏偏这次院子中那残缺的桌案边,围着此时虎口关内三个地位极为非同小可的人物。 其中,地位最差的,要数关瑾,虽然身为关家军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如今陪同关壑雄出征沧溟,也混了一个裨将的职位。 可对比与其他两位来,根本就不足为道了,不说那身份显赫的二皇子,就说龙卫统领小瑛,虽然龙卫将军并没有明确是什么品级,但所有人都知道,龙卫只受皇帝管辖,若真要比起来,恐怕关壑雄都没有小瑛说话算数。 当然,永王自然是另相别论的,谁让人家永王若是心情不好,即便是皇帝的命令也不会遵循呢? 不过眼前这三个人,倒也没有说哪一个是于永王那般,想不停皇帝号令就不听的。 但关瑾却俨然成了其余两人的陪衬,只能在二皇子于小瑛不断商讨退敌之策时,发现遗漏才做补充,绝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那就这么办吧。”二皇子沉吟道:“如今我们已经坚守了虎口关数日,想来关壑雄大将军定然已经派人攻夺下了很多要地,只要在坚持一些时日,围在虎口关外的蛮人必退!” 小瑛猛然拍桌道:“到时我们大可杀出去,与回援的关家军来一个里外夹击,让将士们好好将这几天的受的气发泄出来!” 二皇子尴尬笑了笑,知道如今守着虎口关的这些将士士气低落,若不是关家军杀到关外,给他们鼓足了士气的话,这般贸然杀出去,恐怕得不偿失,于是连忙摆手道:“这个到时候再议吧。” 关瑾突然出声道:“我们带入城中的粮草恐怕坚持不了太多的时日了……” 原本携带几万人半月的粮草想杀入虎口关,却低估了蛮人,导致粮草损失过重,最后带进城的,不过能给几万人吃过几天而已。 想起这些的小瑛不由气恼道:“无论如何,这虎口关绝对要守到蛮人撤军,否则之前的牺牲都白费了!” 二皇子连忙笑道:“这个无妨,虽然粮草不是很充裕,但省着些,终归还是能坚持几日的。” 关瑾无奈道:“将士们若是吃不饱的话,如何能冲出城外去追击蛮人?所以我倒是觉得反正如今蛮人无法攻破虎口关,我们只要守到关家军前来救援便好,无须自己杀出城去,不然虎口关若因此有什么闪失,那实在是……” 小瑛无奈叹了口气,摆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既然粮草无法提供我们与关家军里应外合,那就当我没说便是。” 关瑾尴尬笑了笑,缓缓起身,抱拳道:“那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按两位刚刚商议好的事宜,吩咐将士们按此坚守阵地去了。” 小瑛点了点头,也想起身告辞,毕竟现在虎口关内有着三只军队,虽然都一同协助守城,但依旧是有着明显的分别的,总不能让关瑾这个关家军的统帅去指挥龙卫军或者右龙虎军吧? 即便是小瑛或者二皇子没什么意见,但手底下的人,谁都不能保证不会因为这个引出什么没必要的事端。 可在关瑾率先走出院子,小瑛正想着紧跟其后时,二皇子匆匆起身,叫住小瑛道:“龙卫将军,你且稍等,我还有话要说。” 小瑛驻足后,沉声道:“还有事?”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缓缓道:“一些私事。” 小瑛顿时紧紧皱眉,一脸的犹豫要不要留下,但关瑾倒是识趣,加快脚步就走出了院子。 最后,小瑛无奈叹了口气,缓缓折返回到座位之上,喝了口水后,淡淡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与安王殿下有过私事吧?” 二皇子无奈叹道:“虽然……我与福王有着千世万缕的联系,但无论是当年赵家的惨案还是龙卫的事,我都是一概不知的,就如同现在这一切,也是如此,你也看到了,我真的很努力的在帮助大华打赢这场战事……” 小瑛不屑一笑,“好一个一概不知。” 二皇子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心怀芥蒂,可难道我与你道歉,你就能原谅我了么?” 小瑛撇过脸去,一副随时都可能走似的,不耐烦道:“如果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那恕不奉陪了……” 二皇子连忙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关于李言的。” 小瑛一愣,诧异道:“你想说什么?” 二皇子幽幽一叹,“我刚刚收到了一份密保。” 小瑛不屑一笑,冷冷道:“安王殿下果然是神通广大,如今虎口关被蛮人团团包围,别说一个人,恐怕是一只信鸽都不可能飞进来,而安王殿下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收到外面的送来的密保……” 二皇子无奈道:“你不用管我如何得到外面的情报,但关于李言的情报,我想你不会不想知道的。” 小瑛抿唇道:“我更想知道的是关家军现在有没有跟我们预想的那般将蛮人吸引过去了?” 二皇子无奈一笑,摇头道:“我只得到了关于李言的最新消息,至于其他的,我暂时还为收到。” 小瑛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淡淡道:“那你姑且说来听听。” 二皇子一时又显得极为犹豫起来,似乎纠结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向小瑛宣布自己刚刚得到的那个坏消息,可这刚刚张嘴,突然院子外闯进一人,高声呼道:“不好啦!不好啦!蛮人杀进城了!” 顿时,小瑛与二皇子都是猛然一惊,异口同声就道:“这怎么可能!” 而关大急匆匆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歇,随意摸了摸光头上的汗珠,不顾平缓那因为急速奔驰而紊乱的气息,抡起关刀,就向小瑛身边那二皇子砍去! 二皇子见势猛然将腰间的宝剑拔出,呛的一身,一剑挡住了关河这一刀,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小瑛回神,也连忙呵斥道:“关大!你疯啦!” 关大只是加重了握刀了力量,咬牙道:“将军,你别管,让我一刀砍死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 二皇子咬牙,一剑荡开面前的关刀,为了防止关大继续追击,飞快退了好几步,沉声道:“小瑛!还不立刻让他住手!有什么话慢慢说不成吗?” 小瑛微微皱眉,呵斥道:“关大!立刻给我助手,若你再乱来,军法处置!” 关大愤愤不平地咬了咬牙,没再继续攻击,而是指着二皇子就骂道:“都是因为这混蛋,现在虎口关破了,我们几万守军危在旦夕!” 小瑛瞪眼道:“你说什么?蛮人真的打进来了?” “这还能有假?”关大咬牙切齿道:“城中的蛮人突然哗变,打了我们看守城门的兄弟一个措手不及,导致城门大开,外面的那些蛮人趁势大举进攻,我们根本抵抗不住了啊!” 二皇子也是惊恐万分,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城中的蛮人不都是被我们关押起来了吗?如何能打开城门?” 关河抡着关刀指向二皇子,怒喝道:“明知故问是不是!就是你的人看守的那些蛮人,出了什么问题,难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一时间,小瑛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也变得极为冰冷起来,没错,虎口关被关家军与右龙虎军攻破之后,虽然将所有蛮人士卒全都斩杀或者驱逐出城了,可等龙卫军赶到时,却发现还有不少蛮人被右龙虎军关押在城中。 但得知那些蛮人是虎口关内原本的百姓,小瑛也没多做深思,可如今这些蛮人却突然抢夺了城门,导致虎口关失手,那归根结底,这个统领右龙虎军的二皇子定然是有问题的啊! 二皇子愣愣出神,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那些蛮人只是一切老弱妇孺,怎么可能从守城们的将士手中抢去城门的控制权?” 关大咬牙道:“如果加上你那兵强马壮的右龙虎军呢?” 二皇子恍然一惊,仓皇跌坐到地上,失声笑道:“哈哈哈!好一个福王啊,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算计我呢,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关大咬牙道:“将军!如今你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现在能否让我一刀砍死这混蛋?” 小瑛咬了咬牙,沉声喝道:“你现在还有闲功夫去管他?赶紧跟我一同将攻入城的那些蛮人杀退,否则一切就糟了!” “将军!来不及了!”关大沉声道:“虎口关以破,我们这点兵力,绝对守不住了,还是赶紧撤出城,再做打算吧!” 小瑛愤然咬牙,骤然转身,匆匆向院外跑去,想要亲眼看看局势是否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而关大却对着失魂落魄的二皇子狠狠呸了一声,“吃里扒外的东西!” 随后,提着大刀,紧跟小瑛的步伐,向外奔去! 第五百零九章 共存亡 原本二皇子以为,自己麾下的右龙虎军,所有高级将领,都是从他的心腹当中挑选出来的,绝对不会出现永王那般突然背叛主帅的情况。 而事实也证明,在永王大军与大皇子的左龙虎军因为麾下将领叛变,导致他们的大军紊乱不堪的时候,右龙虎军却依旧十分整齐,就如同关家军一样,虽然受到了别的军队影响,但右龙虎军内部,却没有出现丝毫的问题。 原本这是让二皇子极为自豪的一件事,想着以右龙虎军配合着关家军改变如今整个大华军队的乱局,这才有了右龙虎军突然出手,协同关家军攻破虎口关的一幕。 可让二皇子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那份得意,不过是一时的镜花水月而已,所有人都听命与他不假,没有趁机在其他大军紊乱不堪的时候制造出同样的混乱不假,可绝对就能说没有一人包藏祸心啊。 偏偏这包藏的祸心暴露出来的时候,虽然迟,可却最为致命。 如今整个西线焦作不堪,军令无法有效传达的话,整个大军根本就无法得到缓解,只剩关家军面的这样的局面,定然也是独木难支,大华败势不就就会成为定局。 可二皇子与永王一样,敏锐的察觉到了可以逆转整个局势的一线生机,那就是如今这个虎口关,若从此地让混乱的大军转道东线,就能一下摆脱蛮人呈现出的包围之势,进入一种退可守,进可攻的状态,趁着蛮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空隙,若能肃整大军,定然能一下将整个战局给逆转过来。 可就在这最重要的关头,右龙虎军中的叛徒藏不住了,出手将二皇子设想的大好局势给彻底粉碎了。 福王的设计也好,手下的背叛也罢。 无论是谁,眼看就要翻盘的时候,惨遭巨变,有人或许会暴跳如雷,有的或许会遗憾万分,这得看输掉的是什么而决定那个人说展现出的失落高低。 若是输了,心中挂念的国家因此会由盛转衰,挂念的百姓会生灵涂炭,如何能让这个二皇子不失魂落魄呢? 二皇子呆滞地愣在地上许久许久,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才缓缓回神,原本那万年不变的温文尔雅此时也显得格外阴冷,看着那几个麾下的将领走入院落后,缓缓起身,神情淡然地掸去身上沾染的尘土,也没说话,静待这些人给出解释。 只见一个络腮胡大将上前急匆匆道:“殿下!为何您还在这里?” 二皇子淡淡道:“我不在这里,又能去哪?” 这将领一愣,诧异道:“当然是,立刻率领右龙虎军杀出去了,这不是殿下的旨意么?” 二皇子轻蔑笑道:“哦,我的旨意啊?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将领面面相觑,茫然道:“不是说城中粮草已经消耗殆尽,虎口关已经无法再继续守下去,只能杀出去以求生路了么?” 看着麾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喧杂模样,二皇子仰天大笑起来,极为悲愤道:“我原本还以为只有个别人背叛了我,如今看来,原来是你们全都参与了其中啊!” 众人纷纷一愣,只见那络腮胡大将沉声道:“殿下这是什么话?我们何时背叛殿下了?” 二皇子手中的长剑骤然一提,指着这人高声就喝道:“还想装到何时!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何必再如此惺惺作态?” 众人纷纷漠然,只有那络腮胡继续说道:“我们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二皇子轻蔑一笑,高声道:“听不懂是吧!那我就仔仔细细说给你们这些混账听!在你们的指使下,如今虎口关内定然已经是蛮人遍地,但我所居住的这个院子附近,却没听到一丝厮杀声,难道蛮人还会特意避开我右龙虎军不成!” 见众人没有说话,二皇子继续骂道:“而你们这些混账!蛮人既然已经杀如了城中,那你们就应该组织麾下是士卒奋力与蛮人展开厮杀才是,可你们却一个不少的出现在我的院子中,脸上丝毫没有着急的神情,因为你们心里清楚!蛮人不会动右龙虎军,不会动我,对吧!” 众人略微低头,只见二皇子失声笑道:“哈哈哈!好一群将军啊!领着我大华百姓的俸禄,受我大华百姓的尊崇!却行那与屠杀我大华百姓的蛮人勾结之事!实是可耻!可恨!” 络腮胡大将幽幽叹了口气,不再想装模作样,缓缓道:“区区蛮人,根本伤不了我大华的根基,即便七十万大军折损于此又如何?我大华没了永王,没了关家军,还有福王,还有各地藩王的大军,等永王惨败,失去了对军权的掌控,福王趁势而起,一举夺下大统之位,定然能带领我大华将士将这沧溟与枭国歼灭,所有人都觉得覆灭沧溟与枭国必须是永王才能做到,岂知福王也可以?甚至能比永王做得更好!” 二皇子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所以你们是觉得现在都这个时候了,即便是继续任由福王与永王内斗也没什么是吧?” 络腮胡沉声道:“等王爷彻底打败永王……” “龙安歌!够了!”二皇子高声一喝,冷眼看着这个右龙虎军的副将,自嘲一笑,蛮人如今所展现出的,不过是一些表面的东西,真正的底蕴,还远远没被大华摸清,就觉得蛮人不过如此,那与夜郎自大又有何意? 这些话,二皇子此时只觉得即便与眼前这些将领诉说,也不过是对牛弹琴,转而幽幽问道:“所以,福王让你们将这虎口关拱手让给蛮人之后,务必要将我安然无恙的带走?” 被二皇子称作龙安歌的络腮胡大将抱拳就道:“蛮人已经杀入城中,我右龙虎军无法继续守城,只能撤出,还望殿下立刻于我们冲出蛮人包围,再作他议!” 奇遇右龙虎军的将领,纷纷抱拳复议道:“请殿下撤出虎口关,再作他议!” 二皇子幽幽道:“如果我说,我要与虎口关共存亡呢?” 龙安歌一愣,沉声道:“王爷早就料到了殿下会如此,特命我等无论如何,都要讲殿下带出虎口关,我也不瞒殿下,蛮人不日就会发动最后的反攻,彻底剿灭永王大军,我等只需要撤回边关,等着福王下一步的吩咐,定然会有彻底剿灭沧溟与枭国的那天,殿下不必如此执着于一定要在这一处打赢蛮人。” 二皇子自嘲一笑,那指着龙安歌的长剑,骤然转向自己,架在脖颈间,咬牙道:“我说了!我要与虎口关共存亡!若谁要阻止我!那就带着我的尸首,回去见福王吧!” 众人猛然一惊,万万没想到二皇子如此决然啊!原本福王传来的密信,言明无论二皇子如何反对,都要将他带出蛮人的包围,可却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以死相逼,早知道在二皇子看清一切的时候就缴了他的武器就好了。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早知道的事情?只见二皇子大踏步向前,高声喝道:“让开!” 二皇子绝对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虽然伸手算不得什么一流高手,可从他眼中透出的决然之色,院子内的这些武将,都知道一点,想在二皇子自刎前夺下他手中那柄剑绝对不可能办到。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只能给二皇子让开一条过道。 只见二皇子走得极快,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些不已大局为重,现在还想着帮助福王与永王内斗的混账,想着尽快冲到蛮人所在的地方,用自己全部的力气,能多斩杀一个蛮人也好。 院子内的龙安歌神情阴晴不定,一名裨将不由弱弱问道:“副帅,如今该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办!”龙安歌咬牙拔出腰间的长剑,狠狠道:“无论如何!保住殿下!” “可……可若我们右龙虎军与蛮人动手的话就不能安然撤出去了啊!” 龙安歌狠狠瞪了这名裨将一样,森然道:“见机行事!务必要夺下殿下手中的武器,哪怕是打晕他,也要将他带回去!” 众人纷纷应是,连忙就往院子外冲去。 可二皇子走的极快,没一会就冲到了关家军、龙卫军与蛮人厮杀在一起的街道之中,二话不说,提剑就冲进了乱阵之中,根本不给跟过来的那些右龙虎军将领任何挟持他的机会! 喧嚣四起,混乱的战斗之中,二皇子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这些龙虎军将领的视野之中。 而二皇子本人,提剑一路往小瑛所在的方位杀去,视乎迫不及待地想跟小瑛解释什么,无论此时小瑛信不信自己毫不知情,也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可因为走得太急,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许多到伤害,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眼看在无数蛮人围攻之下,这二皇子就要命丧当场的时候,一柄关刀拨开了劈向二皇子的所有弯刀,只见那浑身肌肉的关大一把扯住这二皇子的衣襟,瞪眼骂道:“你这混蛋!不带着你的龙虎军按与蛮人串通好的路线撤退,来这里做什么!” 二皇子怅然一笑,咳了口血后,咧嘴就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想与大家共存亡!” 关大眉头紧皱,往后撇了一眼自家主帅,只见小瑛咬了咬牙,沉声就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先想着什么杀出去再说吧!” 关大猛然推开二皇子,冷冷道:“虽然不知道你这混蛋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有本事就跟我们一同杀出去,老子巨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二皇子微微眯眼,横剑与身前,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蛮人,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之下却欣慰一笑,朗声道:“好!一言为定!” 第五百一十章 捡到一个小白脸 茫茫沙漠之上,行走着一只人数不多的商队,值得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只商队并未竖立着任何一面印有汉字的旗帜,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上,纹着的却是一匹正仰头咆哮的金狼。 通常来说,商队十之八九都是由汉人组成,来自大华的,而极少数没有矗立汉字旗帜的,那就是来自沧溟或者枭国蛮人组成的商队,十分罕见。 在沧溟,但凡有狼形旗帜的队伍,都绝不受于八大部族中的任何一个管辖,虽然随着当初与拓跋隗雄一同八大部族的那位狼王去世之后,这独属于狼王一脉的势力略有减弱,八大部族或多或少不再给狼王一脉的实力卖太多的面子,但若是狼王一脉的实力不去主动招惹你的话,其余任何部族若是擅自去找人家的麻烦,定然都会被其他部族一名正言顺的理由打压。 所以这狼王一脉的实力想来与其他部族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存在,甚至可以说十年前那场旷世大战之后,狼王一脉的势力极少会出现,即便有些部族想要联合起来,恢复当初沧溟那副各自为政的局面,都找不到什么机会。 但狼王一脉的势力中,有一只不起眼的商队,经常前往各地为狼王采办物资,倒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但鲜有人会找这只极不起眼的商队的麻烦。 在沧溟的蛮人看来,这只商队中的人,与寻常见状的蛮人很不一样,其中各个都是骨瘦嶙峋,好像风一吹等能将这些商队的人吹飞一样,在沧溟这种以强为尊的地方,强者自然有强者的尊严,或许他们中很多人会去欺负他国手无寸铁的百姓,但自己家的那些弱小,到很少会有人有那个欺负的闲情逸致。 就比如此时的沙漠之上,这只商队迎面撞到了一只浩浩荡荡从北而来的大军,商都立刻选择原地驻步不前之后,这些密密麻麻的大军理都没理会这只商队,就这么从这些商队的蛮人跟前浩浩荡荡地穿了过去。 原本礼数狼王一脉,身份地位这么着都比这些由各个部族的蛮人组成的大军显贵才是,可偏偏在大军毫不客气地从他们面前传过的时候,这商队的十几个蛮人,全都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摆出一副毕恭毕敬欢送这些大军的模样。 可这十几万的大军行进的速度,岂是一时半会能够走过去的?这些低着头的蛮人,被马蹄捡起的沙尘呛得实在是有苦难言。 这几个低着头的蛮人突然看见有一匹挂满绸缎,披着华贵铠甲的马匹停在了他们面前,并没有与先前在他们匆匆走过的蛮人一般,让这十多个蛮人纷纷一愣。 商队中领头的那蛮人微微抬头,只见这匹华贵的战马上,坐立着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少年将军,未带头盔,那满头散发整整齐齐的散落腰极,没跟其他人一样扎成鞭子,好像长年如此,使得发丝极为直顺,那发梢摆动处,是雕刻着复杂花纹的甲胄之,红白条纹之下,陪着这少年将军十分白皙的面庞,使得这人的旗帜,十分出尘。 商队头领虎头虎脑就道:“是……是细封少爷……” 这俊美将军翩然一笑,轻声道:“鞠渠,你这是又出去采办了?” 见遇到熟人,这名叫鞠渠的蛮人脸上的拘谨顿时减弱了几分,但却苦笑道:“可不是么,就是这次两手空空的回去,恐怕难免要受一顿责罚了。” 马背上的将军笑道:“怎么会两手空空呢?难道在我们沧溟,谁还敢不把货物卖给你们不成?” 鞠渠苦笑道:“若是此时商队要卖的货物在国内,那我现在就不用这般愁眉苦脸了。” 这将军似乎并不着急赶路,依旧与这些商队闲聊道:“哦?难道是……” 鞠渠连忙笑道:“是了,细封少爷也是知道的,自打我们沧溟与大华开战之后,娘娘一直闷闷不乐,我们就想着到大华去买下特色的东西,让娘娘展颜,可谁知走这走着,随着战事四起,各地的商道都被封锁了,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去不了大华了,也就只能空手而归了。” 这名细封氏的年轻将军微微皱眉,无奈笑道:“看来你们出来得不是时候啊,不过不用太过担心,回去跟你们娘娘说一声,带我凯旋之时,定会为她回去许许多多的物件,说不定今后还能有机会带着她到大华去呢。” 鞠渠连忙躬身道:“那小的在这里先祝贺细封少爷……哦,细封将军早日将那些汉人击破,凯旋而归了。” 这名将军笑了笑,正想着抖动缰绳,继续前行,只是突然抽了抽鼻子之后,瞥向这些商队人员身后的那两三辆马车,幽幽道:“怎么有一股很浓的药味,你们这是?” 众人神情一僵,只见那鞠渠连忙解释道:“细封少爷也是知道的,娘娘平日里也没有太多的喜好,但时常会调弄一些大华那边所谓的中药,我们这不是没有采办到大华特有的物件,担心空手而归的话,娘娘会大失所望,于是就一路上采摘了一些草药,打算送给娘娘。” 马背上的年轻将军笑着掉了点头,摆手道:“你们倒是有心了,行吧,你们也不用继续在此恭送我麾下的这些勇士了,赶紧回去吧,我会让人给你们让路的。” 鞠渠连忙欣喜道:“那多谢细封少爷了。” 这年轻将军缰绳一抖,立刻就纵马继续前行,一句道别的话语都没再说,也不知道是沧溟不兴这个,还是这个高高在上的年轻将军是不是虽然表面对这十几个蛮人和和气气,其实心底里压根没把这些人当回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后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大军,确实让出了一条明显的过道,那商队领头鞠渠连忙就让商队即可启程,似乎想要抓紧时间赶回沧溟王城一般。 除了这鞠渠略显轻松之外,其他人却十分紧张,好像生怕会惹什么事一般。 在这些茫然大军看起来,到也极为正常,毕竟这些替狼王一脉采办物质的这些人,原先都是连氏族都没有的贱民奴隶,看到他们这些勇士,不紧张才是奇怪呢。 待这商队成功传过十几万大军之后,十几个蛮人纷纷长长松了口气,那赶着马车的鞠渠也是暗自送了口气,略微向身后的大军撇了一眼,见其走远之后,对着身边的十几个不下就骂骂咧咧道:“真是没出息!一个个的,怕个什么?我们架着狼王的旗帜,难道那些人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不成?” 与鞠渠同坐在一辆马车上的一个十五六十的少年擦着额头的冷汗,没好气道:“领事啊,若换做平时,我们倒不可能这么紧张,可不是这一次不一样吗?若被那些人发现了,我们即便顶着狼王的旗帜,恐怕也得把命交代了。” 鞠渠猛然在这少年的头上赏了一个板栗,气笑道:“瞧你那出息!即便被他们发现了又如何?我可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词的,我们顶多受一些责罚,死是绝对不会死的,你小子就别瞎操那个心了!” 这少年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是,我们大多不会有什么事,可被那些人发现了,不就没了送给娘娘的礼物了么?” 鞠渠无奈叹道:“你小子啊,我就说说而已,你还真以为若被发现了,我们会没事啊?你能保证那些人不直接将我们也一起杀了?” 少年气恼道:“死就死呗!若没有娘娘,我很多年前早就饿死街头了!如今娘娘郁郁寡欢,若能让娘娘再次笑起来,即便把我的命拿去又如何?” 鞠渠悠悠笑了起来,轻扬马鞭,加快了马车的速度后,高声就道:“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回去,给娘娘送上那个惊喜去!” 少年笑了笑,缓缓转身,正想掀开马车的帘子,却被鞠渠狠狠拍掉了手。 “你做什么?说了不要随随便便打开这个帘子的,那些打仗的,可是很厉害的,听说还能让天上飞舞的雄鹰当他们的眼睛,你若随随便便掀开帘子,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少年撇嘴就道:“领事,我说了多少遍了,这世上哪有那么神奇的事情?我就是想确定一下被我们捡到的那个汉人死了没有嘛。” 鞠渠没好气道:“你就别瞎操心了,有娘娘教我的医术,难不成我还能将那个汉人给治死了不成?” “我倒是相信娘娘的医术,可这不是不信领事你吗?谁知道你从娘娘到底那学了多少?” 鞠渠眼珠一瞪,再次给这少年来了一个板栗,笑骂道:“真是反了你了,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少年连忙捂着脑袋,一脸的幽怨,可这鞠渠却继续唠叨道:“还有,什么叫这世上没有神奇的事情?难道你一路上没有听说么?有个来自大华的皇子,一路领着两万人,就一路杀到了叩官城,所遇到的城门,无论多么沉重多么巨大,那人只要轻轻一推,整个城门立刻就能被他推倒了!这还叫不神奇么?” 少年撇了撇嘴,幽幽道:“绝对是瞎编的,我若没有亲眼见过,是不会信的,绝对是那些汉人使用了什么狡猾的办法,才让城门打开的。” 鞠渠无奈笑了笑,叹道:“你小子,若是被你遇见那个汉人,你这样的,恐怕人家吹口气,你都能死上几百次了。” 少年嘴角一阵抽搐,随后弱弱道:“领事,你也听说了吧,你说的这个汉人,好像已经在我们沧溟大军的围攻下死了。” 鞠渠一愣,点头道:“十几万人围攻,即便是天上的神仙,也得老老实实把脑袋留下的,可你小子想说什么?” 少年搓手道:“你说我们在江边捡到的这个汉人,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其实他并没有死,而是我们的大军为了鼓舞士气,谎称他已经死了?” 鞠渠猛然又在这少年脑门狠狠一敲,瞪眼道:“瞎说什么呢!能带着一点人马,就在十几万大军中杀来杀去的人物,定然都是长着三头六臂的,而我们捡到的,就一个小白脸好嘛!” 第五百一十一章 查车 少年捂着脑门,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幽幽道:“娘娘说了,一个人若老是被人打脑袋的话,会变笨的!你再这样打我,我可要翻脸了啊!” 鞠渠转过脸,连续在这少年的脑门上敲打起来,笑骂道:“我就打了,你还能把我怎么着?谁让你小子就是话多,连娘娘平日里都喜欢敲你脑袋呢?娘娘告诉你打脑袋会变笨,是想警告你说话前过过脑子,你怎么就是不理解呢?” 少年捂着脑门被打得啪啪直响的脑门,幽怨道:“行行行!别打了,我错了还不成嘛!” 一时间,附近的蛮人纷纷开口调侃道:“乞木儿,这可不像你啊,通常来说你怎么可能会那么快认错?怎么,被刚刚路过的那些大军吓傻了不成?” 被众人叫做乞木儿的少年猛然跳下马车,脱离了鞠渠的魔掌后,没有对那鞠渠如何如何,反倒指着四周的同伴,义愤填膺道:“你们才被吓傻了呢!这不是娘娘不在这里么?我连个告状的人都没有,不服软,难道要倔着被领事打成傻子么?” 众人你纷纷一愣,顿时哄然大笑起来。 “领事,这小子可自己说了,因为娘娘不再这里他才服软的,我看他定然是记着这个仇,等回到王宫,就向娘娘告你的状呢!” 鞠渠咧嘴笑道:“好你的乞木儿,那岂不是说,我得趁着还没回去,好好把将要受到的责罚给讨回来?” 乞木儿顿时认怂道:“别啊,领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错了还不成么?” 鞠渠似乎不领情,板着脸耸了耸肩,淡淡道:“那就得看你小子的认错态度够不够诚恳了。” 乞木儿立马回忆,极为消瘦的身子飞快翻上马车,就在这鞠渠的肩膀上揉捏起来,一脸谄媚道:“只要不打我的脑袋,什么事都好说!” 鞠渠嘴角一扬,摆出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闭目养神起来。 不得不说,这古代架势马车,倒不用时时刻刻盯着方向,即便是没人驱赶,熟悉路途的马匹都能带着你毫无偏差地走回目的地。 可才没一会,闭目享受的鞠渠没好气道:“我说你小子,你柔肩就柔肩,没事咳什么?怎么,又想道什么鬼主意来整我了?” 正卖力给鞠渠柔肩的乞木儿一愣,一脸茫然道:“我没咳啊?” 鞠渠扭过头,诧异道:“没咳?” “咳咳……” 一声细不可闻的咳嗽声,从两人身后的帘子内传出,乞木儿猛然一惊,捂嘴道:“领事,那个汉人他……他好像醒了!” 其余蛮人纷纷也是一惊,只见鞠渠高举手臂就沉声道:“肃静!我们很快就要到达设有哨兵的关卡了,绝不能让那些守卫发现我们的异常,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众人纷纷点头,摆出一副全当没有听见鞠渠架势的那辆马车内传来的咳嗽声,只是乞木儿一脸焦急道:“可是,领事,这个汉人若是是不是发出这种声响,被关卡的那些士兵发现怎么办?” 鞠渠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所以你现在还不赶紧进去阻止那个汉人发出声响?” 乞木儿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钻入马车时,鞠渠连忙就道:“动作要快,别让天上的那些鹰眼看到!” 原本紧张兮兮的乞木儿听见鞠渠这么一说,顿时翻了个白眼,紧张的神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为了避免鞠渠的唠叨,确实动作极为麻利地钻进了车厢。 入眼是一个被包裹得与粽子无异的人影,躺在车厢之内,缓缓张着那双看起来极为疲惫的眼睛。 乞木儿钻进车厢内的瞬间,连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低声就道:“别出声,不然你可就死定了!” 这人眼眸中透出一丝疑惑,乞木儿一愣,恍然之后,立刻就切换了语言,用极为生硬的汉语说道:“别……说……” 可汉语仅限于此的乞木儿懊恼地挠了挠头,继续做这嘘声的动作,随后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在车厢内这伤员看来极为滑稽,但乞木儿却自信满满地觉得自己机智得表达清楚了意思,脸色尽是得意的神情。 只是马车外传来鞠渠那焦急的声音,用蛮语急道:“不好!是前来巡视的守卫,乞木儿,赶紧把他打晕!以防不测!” 乞木儿连忙慌张地想车厢内撇去,想寻到一个能将人打晕的物件,可撇来撇去,都是一些极为柔软的布匹包裹,唯一一个坚硬的东西,就只剩那硕大的桌案了。 乞木儿不由一阵心虚,若是用这个砸人脑袋,会不会不止是打晕,反倒直接能打死啊? 可乞木儿也知道巡视守卫定然骑着极为优良的快马,被人远远看见的话,那不出一时半会,立刻就能冲到面前,只能连忙就想去举起那车厢内硕大的桌案。 只是乞木儿不经意间瞥向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时,只见其眼眸中出现一丝慌乱,但却立刻止住了那轻微的咳嗽声。 乞木儿顿时觉得这个汉人好像能听懂蛮语似的,缓缓放下桌案,用蛮语低声道:“别发出任何动静,懂吗?” 这人连忙点头,虽然十分艰难,不仔细看的话,定然看不出来这人点头了,但乞木儿还是松了口气,飞快抓起车厢内的包裹布匹之类的东西往这人身上盖去。 或许乞木儿因为太过紧张,动作有些粗暴,让这个被裹住全身的人因为触碰到伤口,发出了吸了口凉气的声音。 但也尽是如此,之后就再无声息,好像是被触碰到伤口给疼晕了一般,但乞木儿还是尽可能得放轻了将物件遮盖的动作。 没一会,整个车厢内除了这乞木儿之外,就是一大堆货物,而马车骤然一停,只听外面传来巡视守卫冷冽的问责声。 “你们是何人?” 鞠渠不紧不慢地笑了笑,指了指马车上飘扬的金色狼旗,淡淡道:“金狼旗再我等天空高扬,还不能说明我们的身份吗?” 领着百来号骑兵巡视的骑兵头领微微眯眼,沉声道:“我沧溟与大华的战事,数月之前已经打响,这个时候,王城那边应该不会在派遣商队外出了吧?” 鞠渠无奈笑道:“若是提早得知开战的消息,商队当然不会再外出活动,可这不是我们在战事打响之前就出发了么?一路走的都是弯弯绕绕的商道,可不比军爷们走的那些直长的官道,一路上自然耽搁了许多时日。” 骑兵头领继续问道:“是么?那为何我从未记得有王城的商队从我罢手的这个关口通过呢?” 军爷又说笑了,我们商队为了给王城采办物资,自然是绕好大一圈,来的时候没从这出来,而为了赶回去交差,从这里过,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鞠渠淡淡笑了笑,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柄金色匕首,与一卷羊皮纸,道:“这是我们的通关文书,还请军爷过目。” 骑兵头领撇了一眼鞠渠手上的那柄金色匕首,见其花纹复杂,刀柄末端,由象牙雕刻而成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便点了点头,抱拳道:“文书我就不看了,毕竟金刀是绝对假不得。” 鞠渠笑着将金刀与羊皮纸收回怀中,可这骑兵头领话音一转,抱拳沉声道:“虽然你们是王城的商队无疑,但例行公事,无论如何,我都得看一眼你们的马车有没有藏着什么歹人。” “什么?还要查车?” 也难怪鞠渠吃惊,毕竟他所带领的这只商队,无论走到那个关卡,可都从未被查过车的,狼王麾下的商队,只要把那金刀一亮,那个关口敢不卖这个面子?可如今这骑兵头领明明已经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却依旧坚持要查车,实在是让鞠渠吃惊不已。 但还快这鞠渠就将慌张掩饰掉,诧异道:“这位军爷,我能多嘴问一句么?” 骑兵头领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这位领事不要怪罪才是,实话与你说,虽然从香乐江闯如我沧溟腹地的那只大华军队的主帅已经被我们前线的勇士绞杀,但还有许许多多的漏网之鱼在逃,可这些漏网之鱼踪迹十分难以捕捉,上头担心他们会偷偷摸近王城,于是加重了通往王城的各个关卡的盘查力度,所以即便你们是王宫的商队,我也必须确认一下你们的马车之中,没有藏着那些汉人,还望这位领事见谅。” 鞠渠愣愣回道:“应该的……应该的……” 骑兵头领的目光瞥向鞠渠身后的车厢,缓缓道:“那……” 鞠渠连忙回神,慌忙从车架上跳下道:“军爷请,只是这些货物都是运回去给王城中的大人物用的,还请军爷查车的时候,千万不要损坏了这些货物。” 骑兵头领跳下马背之后,摆手笑道:“不会,我只需要看一眼车厢内有没有藏着人就好,绝不会动你们的东西,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鞠渠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愣愣道:“多谢这位军爷体量。” 骑兵头领微微眯眼,似乎从鞠渠的神情中读到了一丝异常,不经意间将手放到腰间的刀柄之上,才缓缓走向马车。 第五百一十二章 死了! 车厢内的乞木儿听到外面的谈话,一时间也是慌张无比,原本进入车厢遮掩,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万万没想到这万一真就的就发生了,于是连忙打量起眼前的这堆积如山的货物,想看看还有什么纰漏。 可猛然瞥见有一只包裹这布条的脚还露在货物之外的时候,这乞木儿顿时心头猛然一颤,整个车厢内可没有任何遮掩的东西了啊! 浑身忍不住颤抖的乞木儿骤然好像是急中生智了一般,整个人猛然就压到了那即便是缠着布条,布条上却映出淡淡猩红的腿上,然后眼睛一闭,装出了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骤然间,车厢的帘子被人缓缓挑起。 骑兵头领看见车厢内的这一幕,不由愣在原地,只见车厢内的货物摆放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可言,而且还有一个瘦弱的少年整个压在这些货物之上呼呼大睡,还发出了微弱的鼾声。 “这……”骑兵头领茫然地向鞠渠投去询问的目光。 只见那乞木儿一副懵懂为醒的模样,揉着眼睛,喃喃道:“谁把帘子掀开的,那么亮,还让人怎么睡觉啊?” 鞠渠恍然一怔,立刻就与这乞木儿心有灵犀一般,摆出一副怒不可遏的神情,破口就大骂道:“好你个乞木儿!让你看着货物!你居然把带回去给宫里大人物的货物当垫子碾着睡懒觉!可真有你的!看回去我不禀告娘娘!让她将你仗责致死!” 乞木儿顿时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结巴道:“领……领事……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赶路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你也知道我这人睡觉不老实,您当初就不应该让我钻入马车内轻点货物啊!” “你这混账!你还有脸狡辩,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鞠渠顿时吹胡子瞪眼地向车厢冲去,只见那骑兵头领拦在身前,便高声道:“这位军爷,你别拦着我,看我今天不打死这个混账的!” 骑兵头领略微撇了一眼车厢之内,没发现第二个人影之后,笑着给鞠渠让出了一条道,只见鞠渠一把就将那乞木儿从车厢内拉了出来,顿时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而那骑兵头领退离鞠渠驾驽的这辆马车之后,瞥向手下检查的其他车辆,见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对着鞠渠抱拳道:“打扰了。” 鞠渠一愣,停下了对乞木儿的拳打脚踢,气喘吁吁道:“若不是军爷查车,我可能都发现不了这混蛋偷懒,实在是多谢军爷了!” 骑兵头领摆了摆手,缓缓道:“领事年事已高,这种处罚下人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去办吧,要不要我派些年轻力壮的勇士过来帮助?” 鞠渠尴尬一笑,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也不敢真在这里打死这混战,毕竟王宫规矩众多,即便下人犯错,也需要等回去禀告之后,让宫里的大人做出决断才行,现在不过是略微给这混账一些教训而已,巨不劳军爷废心了。” 骑兵头领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这里距离我把守的关卡还有一段距离,要不要我派人护送你们过去?” 鞠渠擦汗道:“不用不用,就不麻烦军爷了。” 骑兵头领微微点头之后,挥挥手,示意手下上马继续去其他地方探查。 很快,这匆匆而来的骑兵就匆匆而去。 商队里的所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只见吗乞木儿缓缓从地上爬起,流涕痛哭道:“领事!你丫的还真打啊!就不能下手轻点嘛,哎哟喂,真是疼死我了!” 鞠渠猛然就狠狠将头上那兽皮帽子猛然就向乞木儿摔去,气喘吁吁道:“我就是要打死你这混蛋!” 乞木儿愣愣地接过飞来的帽子,弱弱道:“领事,那些巡视守卫都走远了,你还装?” 鞠渠瞪大眼珠,气喘吁吁道:“我装你个大头鬼!要不是现在没多少力气教训你这小子,信不信我还真抽死你?” 乞木儿一脸茫然道:“领事,你这是怎么了?” “还我怎么了!”鞠渠气愤地掀开马车的帘子道:“看看你干的好事!我都说了无数遍了!这人浑身是伤,稍微颠簸可都都会致命,所以我们才特意放慢了行程速度,想着无路如何都要将这个人带回王宫,可你呢!不但你拿货物堆在他身上!还整个人全压上去,你是嫌弃他命不够硬是不是?” 见车厢内一片狼藉,乞木儿弱弱收了收脖子,全然忘却了身上那刚刚被殴打出来的伤痛,干笑道:“领事……你……你不是说掀开帘子可能会变天上的鹰眼察觉么……” 鞠渠一愣,慌忙撇了一眼湛蓝的天际,可当看见天上别说一只鹰,即便是一根毛都没有的时候,破口就大骂道:“混蛋!这个人若是死了,我定然会跟娘娘告状去,就说你亲手杀了一个汉人,看娘娘到时候如何处置你!” 乞木儿眼眸中立刻浮现出藏也藏不住的慌乱,赶紧求饶道:“别啊!领事,明明是你让我把他打晕的,如今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我让你把人打晕,不是让你把人往死里整!” “可……可领事你也看到了,若不是我这么做,我们藏着一个汉人的事,刚刚不是就被发现了!” 鞠渠顿时语结,但很快就咬牙道:“赶紧的!把东西全给挪开,看看这人呢死了没有!” 乞木儿立刻连滚带爬地冲向马车,一下就钻进了车厢之中,飞快将那堆积如山的货物搬开。 鞠渠连忙出神提醒道:“轻点!轻点!” “哦……哦!” 乞木儿愣愣地减少了许多力道,可看这刚刚那只被自己压住的脚,布带之上,全是刚刚溢出的鲜血,心底一下就没了低,暗叫糟糕的同时,懊恼地喃喃道:“别……你可别死啊!我只是让你不被那些巡视守卫发现而已,不然你这个样子,你的身份定然会被那些刨根问底,我们是怎么也解释不清的,你绝对会因此掉脑袋,而把你藏起来,纯粹是为了救你,你若真的因此死掉了,那只能说天神没有庇护你,也绝对怪不到我头上啊……” 见乞木儿钻入车厢,鞠渠立刻就放下了帘子,撇了一眼依旧毫无飞禽的天际,松了口气后,为了防止那些巡视守卫突然折返,立刻就下令让商队继续前行。 整个商队的速度依旧十分缓慢,刻意在减少颠簸,这个模样,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毕竟为了避免一些极为贵重的货物磕磕碰碰,无论那一只商队向来都是如此,反倒是那些着急赶路的才能让人觉得奇怪。 鞠渠亲自驾驽的这辆马车的车厢之内,很快那些货物被搬走,乞木儿见那浑身被布带裹得严严实实的汉人紧闭双眼,不由仓皇向后蹲坐而去,惶恐道:“不会……不会吧……” 听见乞木儿仓皇失措的声音,赶车的鞠渠连忙问道:“真死了?” 乞木儿哭丧道:“领事,他眼睛又闭上了……” 鞠渠闻言,怒不可遏道:“混蛋,赶紧看看还有没有气息!” 乞木儿闻言一愣,止住了脸上的慌乱,小心翼翼地将手指往躺着的那伤员的鼻尖探去。 只见乞木儿脸色顿时一白,猛然就想回退去,结巴道:“听……听说你们汉人死在外地的话,会……会变成孤魂野鬼,若找不到回去的路,甚……至会变成厉鬼,先……先说好,我是为了救你,才不得已这样的,你千万别来找我啊!” 赶着马车的鞠渠一惊,连忙道:“真死了?” “嗯嗯!”乞木儿连忙向车厢外爬去,顶开帘子,露出一个哭丧着脸的脑袋,幽幽道:“没……没气了……” 鞠渠微微一怔,怅然叹了口气,缓缓摆手道:“罢了,出来吧,继续待在里面不吉利。” 乞木儿连忙马出车厢,与鞠渠一样,蹲坐在马车车架上,但却低着头颅,一言不发。 似乎看出了这乞木儿的内疚,鞠渠轻声叹道:“没事,这不怪你,我不会去跟娘娘告状的……” 乞木儿手脚局促地指了指身后道:“那……那……” “过了这倒眼前这道关卡,找个没人的地,再将里面的那个汉人埋了吧。”鞠渠无奈叹息道:“总不能带着一个死的汉人回去见娘娘不是?” 乞木儿揉着眼眶道:“都怪我……” “是他命不好。”鞠渠无奈笑了笑,幽幽道:“我们在河边发现他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带着无数致命的伤,不说全身经脉,就算是骨头,都每一块是完整的,还能有口气,那都是天神最大的眷顾了。” 乞木儿急道:“可领事你不是说,把曼陀罗花碾碎,敷在他的伤口上,就能让他赶紧不到疼痛么?” 鞠渠没好气道:“是,有曼陀罗花的帮助,这个汉人确实不会直接疼死,但娘娘总跟我说,无论再如何神奇的药物,只要吃多了,药效定然会大幅度减弱的,都过了一个多月了,曼陀罗花的药效到现在估计也起不到什么有效的做用了,即便是一个羽毛压在他的伤口之上,这个汉人定然都会是浑身痛不欲生,更何况一下就压了那么多货物,跟一个活人到他身上?” 乞木儿顿时哭丧着脸道:“领事,你这么说,根本就不是在安慰我!而是指责我害死了这个汉人吧!” 鞠渠气道:“就是指责你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汉人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乞木儿一时再也止不住眼眶中的泪珠,抽泣道:“我当然知道!大不了……大不了我这就折返回去,再抓一个汉人回去!” 听着两人的争吵,周围赶车的蛮人纷纷都是无奈的神情,但倒没有人上去劝说什么,好像对于这两人这般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了一般,只是神情难免有些惋惜,终究是没能带着他们捡到的那个汉人回到王宫啊……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昏暗的车厢内,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汉人,脸颊上虽然是疼得扭曲的模样,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第五百一十三章 后遗症 昏暗之中,李言缓缓睁开双眼,浑身刺疼,扭曲着他的脸颊,嘴角不由翘起,是因为刚刚那个十几岁大的蛮人居然整个人都压到他腿上,害得他疼都快疼死了,不装死吓吓那个混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奸计得逞的李言不由一阵得意,可恍然如隔世般的怅然立刻就涌遍了整个脑海。 我没死!哈哈哈!鬼医啊,真有你的,等我回去后,一定给你加一个大鸡腿! 只是过于激动,不免牵扯到了伤口,李言不由吸了口凉气,强行稳定起情绪,避免呼吸太过激烈。 而此时,车厢外的争吵依旧在继续着,见乞木儿一副愤愤然的模样,鞠渠不由打击道:“就凭你?也想抓到一个汉人?” 乞木儿连忙挺直胸膛,气势汹汹道:“就凭我,怎么了?” 鞠渠立刻扑哧一笑道:“得了吧,你这身板,不说抓不抓得住一个汉人,就是让你独自走到有汉人出没的地方,估计都能累掉你半条命!怎么,难不成你以为商队会因为你的失误,折返回去不成?” 乞木儿顿时泄气道:“为什么不回去?领事你不是说,若是带着一个汉人回去陪娘娘说说话,或许可以缓解娘娘的忧愁么?” 鞠渠没好气道:“你小子还当真了?若是随随便便找一个汉人与娘娘说话,就能让娘娘开心起来的话,那为何当初一大群汉人的商队到咱们王城行商的时候,我没请一两个汉人去很娘娘说话?” 乞木儿顿时一愣,诧异万分道:“呃……好……好像是啊,那……那领事你带着这杆汉人回皇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鞠渠怅然叹道:“娘娘总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然我们这些人不知道早就死在什么地方了,而如今我们见到一个还未死掉的人,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要出手相救啊?” 乞木儿顿时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只见鞠渠幽幽又叹道:“再说了,我们遇见的是一个汉人,那就更应该出手相救了。” 乞木儿顿时弱弱道:“所以……我们救得活,那就尽力去救,若是尽力之后,依旧没办法的话,也只能听天由命的是不是?” 鞠渠立刻没好气道:“自从大华跟沧溟宣战之后,娘娘的情绪明显十分低沉,可见她是想家了啊,而这个汉人身上的那些伤,我是没本事治好的,原本觉得这个汉人若能活着跟我们回到王宫的话,让娘娘亲自出马,到时候娘娘还能跟这个汉人顺便说说话,说不定心情有所好转,可偏偏全都让你搞砸了。” 乞木儿挠了挠头,弱弱道:“领事,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这个汉人现在死了,反而要好过活着回去让娘娘亲自出马治疗呢?” 鞠渠立马瞪眼道:“你这混账!说的是什么狗屁?你摸摸你的良心,说这样的话,你对得起娘娘对你的教导么?” 乞木儿撇了撇嘴,弱弱道:“这不是这个汉人实在是伤得太重了么?若是娘娘亲自出马,也救不活他,岂不是让会娘娘更加伤心?所以他现在死了才更好不是么?” 鞠渠顿时一愣,满脸的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的神情,老脸不由一红,可立刻就吹胡子瞪眼地扯乞木儿的耳朵就道:“你这混账小子!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居然在怀疑娘娘的本事,看我今天不把你的耳朵给扯下来!” “疼!”乞木儿苦着脸求饶道:“领事,我错了还不成嘛,别扯了,耳朵真要没了!” 鞠渠愣愣一哼后,才松开了乞木儿的耳朵,但神情依旧没好气道:“人是你弄死的,一会到了没人的地儿,就由你这混账小子独自给那个汉人挖坑,听见没?” 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这乞木儿揉着耳朵连连头疼称是。 可这乞木儿像是永远都不会老老实实的样子,突然又开口道:“领事啊,可如今这个汉人死了,我们这趟可真就白跑了啊,娘娘虽然不会怪罪我们,但心里难免会失落的吧?” 鞠渠好像一下就看穿了这乞木儿说图谋的什么一般,压根就没接话。 可乞木儿却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算道:“首先啊,特意给娘娘带回去的曼陀罗花全都给那个汉人用光了,再就是一些大华产的丝绸布匹,因为比别的更为柔弱,也全都给那个汉人包扎伤口了,剩下的全的是一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娘娘虽然知道我们是用这些名贵的东西为了救人不会说什么,但保不齐宫里的其他领事会视而不见吧?毕竟账目可是要上交的。” 鞠渠忍不可忍道:“你小子难不成说是怪我?” 乞木儿弱弱道:“可不是么,这可都是领事你做主的,要不然我看这样,待会给这个汉人挖坑的时候,让所有人都动手吧,我告诉领事一个让所有人都不会那那些东西说事的办法如何?” 鞠渠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在威胁我?” 乞木儿顿时干笑道:“我……我哪敢啊……” “哼!你这混账小子少打这样的主意,若有办法让我们商队不落人口舌,那就赶紧说,不然打不了我立刻让商队折返回去,再抓一个奄奄一息的汉人回来,到时候即便在再如何与世无争的娘娘,看见了我们为了救汉人才浪费那么多名贵的东西,肯定会出面替商队摆平那些事情的!” 乞木儿立刻瞪眼道:“不是吧?现在大华的军队都被赶出沧溟了,你上哪找汉人去?难不成还想一路走到大华的边境?” 鞠渠没好气道:“怎么,不行啊?谁让我是整个商队的领事,而你小子,只是一个喽啰呢?我爱让商队怎么行事,那商队就得怎么做,你管不着,而且还得听我的!” 乞木儿还没来得及数落这鞠渠的赖皮,却突然在耳边听到一丝丝轻微的咳嗽上,不由浑身一怔。 车厢内的李言听见蛮人说大华军队全都被赶出了沧溟的消息,再也没了装死的闲情逸致,匆匆忙忙就想要开口说话,可喉咙却传来一阵剧痛,不由激烈的咳嗽起来,唇齿之上,很快就染满了猩红。 乞木儿瞪大眼珠,对着鞠渠惶恐道:“领事!这汉人不是说人死之后,还得有个头七的东西,必须得过了七天之后才会从阴间回到阳间么,这……这个汉人的鬼魂,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鞠渠猛翻白眼,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少胡说八道!绝对是你刚才看错了,这个汉人根本就没死!” 乞木儿弱弱道:“这……这不可能!我探了他的气息很久的……” 鞠渠再也没功夫搭理这乞木儿,立刻就把手中的缰绳丢到其怀中,没好气道:“你赶车,我进去看看!” “好好好!” 乞木儿咽了咽口水之后,此时的他,那里敢再进这个他深以为有鬼魂的车厢啊?只能僵硬着驾驽这马车继续前行。 而鞠渠进了车厢之后,缓缓打量了一眼浑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李言,见李言眼眸带着慌张望着自己,不用探息也能知道眼前的人还活着,心底不由升起一丝欣喜,连忙就用汉语柔声道:“你醒啦?” 此时的李言迫切的想要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还因为太过着急,又咳出了几口血。 生怕李言呛死的鞠渠连忙柔声道:“你别急,你现在浑身的经脉都断了,影响到了你的喉咙,所以呢,你现在说不了话,不过不用担心,等我们把你带回去,我立刻就会让一位特别高明的大夫给你治疗,到时候你一定能马上恢复如初。” 动一下手指头都疼痛万分的李言,此时可真的是有苦说不出了。 回去?听你们的谈话,你们这是要回沧溟王城?虽然我也很想去王城把如梦小桃接回去,可你们刚刚还说,大华的大军全都被赶出了沧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昏迷太久,战局早就变得如此了么? 顿时,李言眼眸中浮出悲悯的神情,看来自己的努力,还是没有扭转局势啊…… 见到李言一副不再挣扎的模样,鞠渠可看不出是失落万分,还以为是李言听完自己的话之后安了心,继续笑道:“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再过个几日,就能到达目的地了,所以你现在可千万要撑住啊。” 李言自嘲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鞠渠轻声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很快,鞠渠就消失在了车厢内,李言怅然一叹,浑身经脉尽断?怪不得自己提不起一丝力气。 像这种全身上下布满伤痕的情况,李言不是没有经历过,在现代战场之上,到处都是火箭大炮的,稍有不慎,炸个七零八碎都不是什么问题,好在李言运气好,有一两次虽然被炸伤,但没致命,倒也保住了性命。 可当初那种程度的伤,与现在最明显的差别就是提不起一丝力气,甚至动一跟手指头都极为费劲。 疼归疼,但提不起力气可真是头一遭,绝不是伤势过重的缘故! 李言苦笑着想道,看来是那些药丸的后遗症啊,不会是即便我身上这些上恢复如初了,也会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好你个鬼医!明明自己的药有这这么严重的后遗症,却不抓紧改正,就敢拿出来用,原本打算给你加的鸡腿,现在取消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娘子军的选择 大华宣和三年的新春佳节,少了许多往年的热闹,随着七十万大军节节失利,最终从沧溟惨败而归的消息传遍家家户户,使得在新春之际,家家户户难免笼上沉重的惆怅,鲜有依旧热热闹闹的人家。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大华的处境十分不乐观,若是蛮人攻破长城的防线,长驱直入的话,恐怕这将会是很多人这辈子过得最后一个春节了。 越是靠近边境的地方,沉重的气愤越是凝重,甚至到了挨着长城的城池,更是一点都没有过节的意思,城中的街道上到处可见来来往往的军队匆匆而过,而南边的城门,却可以见到一大批一大批弃城而逃的百姓,似乎想要在蛮人大举进攻之前彻底厉害这是非之地,殊不知若是他们原先居住的城池被攻破,那恐怕无论他们逃到那,都无法避免被战事波及。 因此倒是有不少百姓依旧留在城池中,尽可能得给守军提供帮助,在淳朴的他们看来,七十万大军在沧溟失利,那是因为到了沧溟那边,全都是蛮人,将士们孤军奋战,败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轮到大华境内,有着无穷无尽支援的大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输给那些蛮人的。 曾经或许蛮人尝尝袭扰大华边关,但使用的都是一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以掠夺为主的下作手段,搞的边关守军首尾难顾,疲于应对,可若是论起大规模城池的攻防战,很多人都还是有自信大华不会输的。 因为从伐北大军的退回,似的大华与沧溟接壤的州郡人马都显得十分充裕,即便是云州当初无人镇守的九原郡,此时都驻扎了三万人马,使得整个九原郡热闹非凡。 特别是这九原郡中还驻守着一直百来号人的娘子军,更是给这九原郡增添了一道别样的异彩。 一处马窖内,一个面相柔弱的女子,披作宽大的甲胄,正抓着一把把干草放入马槽中。 但可见那宽大甲胄的接缝处,都用一根根红绳将甲胄勒紧,故而整套甲胄除了头盔显得歪歪扭扭外,其他地方到还勉强凑合。 在这女子身后,还有这百来个同样披甲的女子,只是身材样貌,倒少有与这喂马女子一般的柔弱,其他女子的身材,与南方常见的男子并未任何不同,都十分高大健壮。 只见除了喂马女子外,其他女子都没什么好脸色,低沉得看着喂马女子道:“苏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功夫在这里喂马!” 苏云头也没回,摸了摸一匹正在咀嚼干草的马匹,轻声道:“大战快要开启了,不把马匹喂饱,如何让将士们骑着它们上阵杀敌?” 一个长相略微彪悍的……应该说是妇人,满是老茧的双手插在水桶腰之上,用尖酸刻薄的语气,骂骂咧咧道:“呦呦呦,姐妹们,悄悄咱们这位将军,蛮人都快打过来了,她还真就心安理得的当起伙头兵来了。” 众人脸色藏不住愠脑,纷纷对着苏云怒目而视。 苏云轻声叹了口气,缓缓转身,撇了一眼众人之后,无奈道:“我知道大家心里对于大将军对我们的安排不满意,可你们有气冲我撒有意义么?” “什么叫不满意?是相当不满意好吧!”彪悍妇人开口就道:“把我们放在这九原郡是什么意思?不就想让我们尽可能得离开最前线么?怎么,觉得我们是女子,就不能跟他们男人一般上战场了不成?” 苏云一阵苦笑,只见这彪悍女子继续大大咧咧地骂道:“当初进攻沧溟的时候,不带我们去就算了,那我们就老老实实走在镇北城,防止蛮人绕开大军来个围魏救赵,可当那些男人打了败仗回来后,凭什么把我们从镇北城掉到这九原郡来啊?” 苏云撇了众人一眼,缓缓道:“你这是在怨我当初没有与大将军据理力争,让大家继续留在镇北城?” 彪悍妇人撇了撇嘴,“虽然你苏云因为资历最久,才当上我们这只娘子军的将军,可论起斩杀蛮人的数量的话,我们这些人,可绝对不输你分毫,女子怎么了?我们从军入伍,为的是什么?你苏云或许想这找人,但我们却跟你不同,我们要找的人,早死了!就想着多杀些蛮人报仇,可将我们从镇北城赶回这九原郡,是不是以后蛮人若杀到九原郡外,我们就得继续掉往没有蛮人打到的城池去躲着?” 一时间百来号娘子军纷纷叫嚷起来,“就是!你苏云贪生怕死,我们可不怕!” 苏云无奈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往马槽中加干草,轻声问道:“那你们想如何?” 彪悍妇人沉声就道:“立刻上书大将军,将我们调往最前线!” 苏云轻蔑一笑,撇了一眼这彪悍妇人之后,问道:“你觉得大将军会答应么?” 彪悍妇人一愣,咬了牙道:“不……不同意又如何?反正现在九原郡多我们这百来人不多,少我们不少,大不了违抗军令,我们也要去杀蛮人!” 在这彪悍妇人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之后,原本底气不足的神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挺起胸脯得意看向正在喂马的苏云。 苏云笑了笑,轻声道:“违抗军令?” 彪悍妇人故作牵强道:“我们宁愿违抗军纪,多杀些蛮人后被斩首示众,也好过如此窝囊地躲着蛮人!” 苏云长长叹了口气,环视了一下所有人后,才缓缓道:“哎,早就料到你们会怎么说,所以当初大将军委任我管理大家的时候,我就向大将军请示过了,等到战事开启的时候,我们这只军队,可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自己见机行事。” 众人顿时一阵茫然,那个彪悍妇人连忙追问道:“什么叫见机行事?” 苏云笑了笑,指着身后马窖中的马匹道:“看见这些马了么?大将军已经将它们赐给了我们,让我们等战事开启之后,骑上它们,看情况去支援那些快要坚守不住的地方,作为一只奇兵,打蛮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云,喃喃道:“这……这是真的?” 毕竟她们虽然加入关家军很久了,但很少有能够骑乘战马的机会,更别说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战马了,大华本就少马,远远做不到一人一马,大多士卒都是步兵,不是精锐绝对没有自己的战马,而此时苏云说这些马匹是赐,而不是借,可见这句话在这些娘子心头是多大的震撼。 只见苏云自顾自又道:“蛮人集结了几十万大军在我长城之外虎视眈眈,一旦战事开启,那就对不是一两座城池会受到牵连的,所以必须要许多游走各地的突军协同作战,而我们就是突军中的一只,负责协助云州五座城池的防御,哪里有蛮人就会第一时间从到那里,很多时候,或许我们的汉军为蛮人围困在城池内,而我们必须以这么一点人马引开无数蛮人,绝对是死的最快的一批人,对于我跟大将军求来的这份差事,大家会不会怨我?” 众人一愣,纷纷潸然一笑,只见那彪悍妇人咧嘴就笑道:“我们这些人,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而要跟男人一样从军?不就是早就没了牵挂,但却有心怀放不下的怨恨,想着以命换命,给那些惨死在蛮人倒下的那些挂念的人报仇么?有这样跟蛮人硬拼的差事,可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立刻又有人补充道:“还有!我们有了自己的战马,以为看见那些臭男人在马背上意气风发,咱们只能在地上羡慕,如今换成我们有自己的马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是那些男人也要仰望我们的时候了!” 顿时众人轰然一笑。 只见苏云无奈地笑着咬了咬牙,挥了挥手道:“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挑选自己的马匹吧。” 娘子军们纷纷回神,拔腿就冲想马窖,好像生怕慢了马匹就被人抢光了一般。 没一会,彪悍妇人牵着一匹高大战马,得意洋洋得走到苏云跟前,虽然眼眸中尽是藏不住的欢喜,但嘴上还是抱怨道:“真是的,我们撤回九原郡都好多天了,你怎么现在才跟我们宣布这个消息?难道不知道尽早与战马培养好感情,就更能在骑马上阵的时候得心应手一些么?” 苏云笑了笑,轻声道:“因为我求大将军的时候,大将军跟我说,无论如何,女子终究是女子,自古从来没有那一场仗是需要女人死在男人面前的,而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不怕死,所以让我回来看看你们是否愿意为了大华付出自己的性命,若是你们回到九原郡之后,表现出心安理得,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处在要直面蛮人攻打的城池的话,那我们这只娘子军,绝对不会参与到这场战事之中,反之,若你们都跟我一样,想着参战,那我才可以带你们一同参与到突军的行列之中。” 彪悍妇人顿时一愣,“若是所有娘子军都不敢直面蛮人攻打的话,难不成你想着撇下我们,自己去么?” 苏云笑了笑,没有说话,彪悍妇人浑身一怔,抱拳由衷叫道:“将军!看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错了,我在这里跟将军说声抱歉,今后我定然誓死跟随将军一同奋战到底!” 第五百一十五章 算好了 一个月前,随着虎口关再次落入蛮人手中,蛮人立刻调集了大军巩固了整个虎口关以外的防线,彻底切断了大华军队想要转道东线的可能,使得大华七十万大军,只能继续留在西线自顾不暇。 混乱的局面持续进行,永王再无扭转局势的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麾下的将士乱作一团,最后无奈之下,只能率领亲军从枭国大军堵住的道路中杀出一条血路,折返回华。 永王的领兵才能与自身的本事在此刻展现得淋淋尽致,纵使枭国有三十万大军设立的重重防线,依旧被永王只带着一万人就给杀了个通透,导致大华大部分的军队都能尾随永王回撤。 经过一个月的战火纷飞,大华的大军总体都成功扯出了沧溟,回到长城之内镇守各个城池,只是去时共计七十万大军,成功回来的,却只剩了不到四十万人,可谓是损失得不能再惨重了。 这成功撤回的四十万人中,有二十万属于关壑雄统领的关家军,而剩下的二十万,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投靠了福王的,所以大军撤回边关之后,永王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大力铲除这些导致整个讨伐沧溟失利的将领,反而是按兵不动,想着让这些固守大华边关,面对那浩浩荡荡沧溟追过来的大军。 可偏偏蛮人大军到了长城之外后,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总攻,反倒开始安营扎寨起来,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一身精致甲胄的永王站在长城之上,远远眺望着北边平原之上那成片成片的蛮人大军,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只见一个英气勃发的少年将军站在永王身后,持剑而立,幽幽道:“王爷,这些日子,蛮人的数量持续增多,恐怕这么下去,我们这边的人数,远远就会被蛮人甩开……” 永王无奈笑了笑,道:“所以,你想着让本王写封书信,快马加鞭的送回京城?蓝浩啊蓝浩,你觉得本王能这么做么?” 蓝浩无奈笑了笑,“为何就不能了?” “明知故问。”永王无奈道:“本王如今哪里还有脸面写信回去求援啊?” 蓝浩皱眉就道:“王爷,现在事关重大,岂是在乎个人得失的时候?守住长城,不让那些蛮人进入我大华疆域一步,才是最紧要的时候啊!” 永王摆了摆手,“蓝家坐不住了,派遣你领着五万御林军前来协助本王,这就够了,若再多,不说皇帝那家伙会不会答应,恐怕还有很多人会站出来反对啊,所以即便本王求援,也得不到任何结果,反而会丢了面子,何必呢?” 蓝浩顿时苦笑道:“话虽如此,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会有任何结果呢?” 永王眯眼道:“你是想说蓝家这次会站在本王这边?” 蓝浩轻轻点了点头,却见永王突然高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那老先生,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当年他支持福王,而对我多有打压,才造就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使我大华差点就收回前朝失地的大业功亏一篑。” 蓝浩无奈叹道:“爷爷他老人家确实有些惋惜,但远远没到后悔的地步。” 永王哦了一声,诧异道:“只是惋惜?” 蓝浩无奈道:“爷爷让我来之前,猜到王爷对他会有所埋怨,于是跟我说,他没有后悔当初支持福王的决定,因为若是他一开始就支持王爷你的话,大华或许找就被你给耗光了所有的底蕴,虽然最后却是能够一通天下,但大华根基已经动摇,不出多久,定然会立刻消亡,昙花一现而已。” 永王笑骂道:“所有他觉得支持福王的会,能够未定大华的根基?” 蓝浩轻声道:“爷爷说,如今的陛下,有大才,但却很懒,若没人逼他的话,他永远都不会奋发图强,所有必须有一两个威胁,才能激发陛下的潜能,事实不也证明了么?在如今的陛下继位之后,大华只用短短十年的时间内焕然一新,不复当年只要沧溟与枭国一但联手就岌岌可危的局面。” 永王自嘲一笑,没好气道:“你说得那么明白,也不怕本王气恼?” 蓝浩咧嘴笑道:“王爷气恼什么?难道是以为在我爷爷眼中,王爷不如当今的陛下么?” 永王挑眉道:“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全是,虽然论治世经国,王爷是不如当今陛下,论权谋计策,王爷又不如福王,可若论开疆扩土,世上可在无人能比肩王爷。” 永王啧啧叹道:“你这说话的本事,可真是尽得老先生真传啊,听起来是在夸赞本王,但若将你刚才这一句话的顺序颠倒一下,那可就是在数落本王了。” 蓝浩尴尬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道:“所以王爷,如今蛮人的大军不断增多,我们到底要如何应对?为什么不趁着蛮人还未站稳阵脚的时候,主动出击?” 永王眯了眯眼,缓缓道:“若只是本王与蛮人之间展开较量,本王绝对不会从沧溟败回,也就绝对没有如今这幅场面,可既然如今处处都透着福王参与其中的味道,你说本王能够以常理揣度这些蛮人的行为么?” 蓝浩皱眉道:“那我来的时候,已经告诉了王爷福王现在的行迹,那王爷可曾猜出福王到底作何打算?” 永王不屑一笑,缓缓道:“这也是本王没有向京城求援的原因啊,福王那家伙,不过是想着故技重施罢了,虽然手段不一样,但目的都是相同的,他在南边煽动各地藩王起兵造反,就是想逼着本王回京,将这边关的防事置之不顾。” 蓝浩急道:“那王爷……” 永王摆了摆手,沉声道:“同样的坑,那到你以为本王会跳第二次不成?” 蓝浩急道:“福王一定是早就料到了王爷的打算,将这样的难题摆在王爷面前,是选择镇守国门,还是选择回去争抢王位。” 永王摆了摆手,缓缓道:“当初是因为父皇驾崩,没有明确指定那位皇子继承大统,本王回去,有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的资格,而如今,本王即便回去,也无济于事。” 蓝浩顿时惊讶道:“王爷是说,一切都被福王算计好了,他料定王爷绝对不会再回去?”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到长城之外那黑压压的蛮人之上,沉声道:“是啊,他算好了本王绝对不能回去、算好了以本王的性子,绝对不会向京城那边求援、算好了本王凭借这四十万军心涣散的败军,绝对守不住国门、算好了蛮人大军会与他前后夹击京师、算好了皇帝会在那样的压力之下让位于他,算好了等他当上新皇之后,蛮人按照事先商议好的决定,拿着他们应得的报酬退出大华,算好了这一切一切之后,天下再次回归太平。” 听着永王这一个个算好了,蓝浩浑身一阵,不可思议的看着永王那略显孤寂的背影,愣愣出神。 只见永王自嘲一笑,喃喃自语道:“我这兄长啊……算计了一辈子,实在是不得不服啊,特别是知道他策反我麾下的将领,导致大华此次北伐失利之后,我绝对不会轻易服输,想逼着我在这里以真本事守住国门,若我失败了,他功成名就,若我成功了,他内功亏一篑。” 蓝浩咬牙道:“王爷这是打算拿大华的社稷做赌注吗?” 永王无奈道:“是福王在做局,我别无选择,若向京城求援,导致京城那边的防线变弱,那岂不是说根本不用这些蛮人兵临京师,福王带领这那些藩王,就能够攻破京城了?” 蓝浩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福王如何能保证蛮人一定会按照他算计好的一切行事?” 永王笑了笑,没有回答,缓缓指了指远处的蛮人,轻声问道:“知道他们在等什吗?” 蓝浩轻声一叹,是啊,永王已经决定再次镇守国门了,绝对不会与在沧溟的时候那样,还有退后的余地,若是永王无法将这些蛮人拦在长城外,那现在问永王蛮人会不会按照福王谋划的行事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蓝浩幽幽道:“难道不是在等所有大军都集结完毕之后,在一次性发动最为猛烈的攻击么?” 永王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错了,这些蛮人啊,是受了福王的指示,在等着我们镇守长城的这些大军不攻自破呢。” 蓝毅惊讶道:“王爷说我们大军会不攻自破?” 永王无奈道:“福王那家伙,知道本王的性子,觉得本王回到大华站稳脚跟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铲除那些背叛了本王的混账,你想啊,溃败而回的这些军队,若再遭逢临阵换将,是不是最后的那一点军心都没了,如何还能拦得住这些蛮人?所以这些蛮人在等,等他们可以不用废一兵一卒,就能越过长城,杀入我大华境内的那一刻。” 蓝毅惶恐道:“那王爷……” 永王微微眯眼,沉声道:“所以本王这次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可若不将那些投靠福王的将领铲除,王爷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在蛮人发动攻击时,再来一出里应外合的伎俩?” 永王摆了摆手,沉声道:“这你倒不用担心,本王已经着手准备了,保证这一次,绝对再无一兵一卒倒戈!” 第五百一十六章 人心惶惶 在永王身先士卒,带领人马冲破重重围堵后,所有的大华军队都立刻跟随永王前行,毕竟虽然很多将领都背叛了永王,但他们也不能孤军继续留在沧溟不是?谁知道那些蛮人在永王走了之后,会如何对待他们? 若是有人觉得因为他们的内讧,才让大华这次北伐失利,蛮人就会因此善待他们的话,那可真就太过异想天开了。 在这些将领带领麾下士卒赶紧跟着永王撤退之时,蛮人果真发动了袭击,不再是什么试探性的把戏,而是真刀真枪的杀了过来,使得所有将领麾下的士卒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折损。 原本这些将领觉得永王杀出重围之后,什么都没想,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跟着感觉撤出蛮人的包围,可真当这些将领安然回到大华的时候,许多人没有第一时间心痛自己折损了多少部下,而是开始忐忑不安的想知道永王会如何对待他们这些叛徒。 虽然先前跟福王密谋的时候,已经说好了各自的退路。 只要他们拥兵自重,等到皇位易主,不但没有人追究他们在沧溟战场之上的内讧,反倒会受到新皇的提拔与嘉奖。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永王被困死于沧溟的前提之上啊,因为之前已经计算好了永王那绝不服输的性子,可谁都没想到,永王在得知虎口关那个最后的生机没了之后,立刻就带人发动了突围,而几十万枭国骑兵,居然没能将永王永远留在沧溟,这可真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 或许在福王的谋划当中,不是没有预料过这样的情况,可福王定然会觉得,即便让永王逃回了大华,那有能如何? 无论如何,永王绝对不会是能看着自己一败到底的人,回京城,以图东山再起的事情,永王绝对不会做的的出来的。 最后,永王也就只能以逃回大华的那群残兵败将抵挡蛮人大军的入侵,以求将输掉的赢回来。 于是福王在得知永王杀出重围,回到大华边境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反倒是立刻写了一道密信,告知沧溟与枭国那边,不必着急发动进攻,只需耐心等待,那么镇守边关的这些大华军队,必定会不攻自破。 因为那么多背叛了永王的将领活着回到了大华,借助长城的阻拦,以及蛮人大军若还按兵不动的话,那定然会给永王腾出很多时间。 有多余的时间,身为一个合格的将领,面对混乱不堪的军队,能做的还有什么?自然是争取在敌人打过来之前肃清军纪了。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些在不久前背叛了你的将领,不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继续跟敌人通气,导致战线的全面崩盘。 可若是大力着手肃清军纪,换掉了将领过多,原本就没剩多少的士气,再来一个临阵换将,那这样的军队,还有什么胜利可言? 所以福王不着急,无论永王这么选,一切定然都会如他意料的一般进行,所以依旧不紧不慢地组织各地藩王集结大军北上,美其名曰北上抵御蛮人,可明眼人都知道,福王这是要率兵前往京城逼宫的意思。 然而那些在福王各种手段之下,背叛永王的那些将领们,可真是一下就慌了神,派遣去询问福王的使者一个个都是渺无音讯,这让他们如何还不知道福王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回事,不过是一些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用得着的时候,那就用,用不着的时候,那他们直接被人当做弃子丢在一边,不理不问。 这些将领们都知道,虽然说福王此举十分不尽人意,但若他们能够挺过去,那么等福王成功篡位之后,他们应得的必然也不会少,毕竟福王若想坐稳皇位,那就不肯做出什么失信于人的举动。 可现在最要紧的是,他们如何活到一切都成了定局的那个时候,现在永王依旧好好活着,外面的那些蛮人虽然虎视眈眈,但却按兵不动,没了福王的庇护,没了不得不暂时需要他们抵御外敌的危机,那么面临他们的,绝对会是永王的大清洗,没人敢抱着什么侥幸心理,除非他们原理放弃如今的地位与权势,有多远就跑多远。 可虽然性命十分重要,但权力地位,又有几个人拿起之后,说轻易放下就能放下的? 殊不知古往今来,多少人宁死也没抛下一切权势地位逃命的原因,就是实在放不下啊,死死抱着手中的权力地位,那即便是死,也是一个体面的鬼,若丢下一切逃命去,说什么东山再起,谈何容易?说不定到死,也只能是一个无名小卒,跟天底下多大人没什么区别,说不定还得成为什么孤魂野鬼之类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人类的通病,在这些个将领还没有咬牙决定何去何从之前,永王的亲卫军就将这些将领给严密监视来起来,让这些人再无逃跑的可能。 如此一来,绝了这些将领的逃跑念头之后,所有人倒如同认命了一般,那也不去,成天就带着自己的居住的院子中,静待这永王的处置。 可偏偏,小半个月都过去了,这些人,依旧没能等到他们心里预料的那种处置,反倒是好像永王为了避免军心彻底溃散,而不得不做出妥协了一般,对于他们之前的背叛置之不理。 这是所有人都纳闷了,难道永王就不怕他们继续与蛮人里应外合吗?若是如此的话,那即便名义上永王麾下还有那么多士卒镇守边境,可这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啊? 煎熬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这些将领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每夜都辗转反侧不得安宁,知道自己很快会死,但具体日子不清楚,实在是磨人得紧。 这些将领不知道的是,长城之外的蛮人也在等,等大华传来那个不攻自破的消息,可始终没能等到,耐心渐渐被消磨殆尽,两国联合起来的大军共计八十余万,再也不是按兵不动的样子,各路大军纷纷涌动,四散向大华各个州郡要塞,战事好像只要一触即发,蛮人大军就能全面向大华发动战事,达到从无数个地方涌入大华一般。 在大华最西的秦州凤岭城中,统帅府住着一位跟随永王撤回大华的大将,名叫吴燕汐,生得极为彪悍,虽然年龄已经半百,但虎背熊腰的样子,绝对不输年轻人分毫。 很多演义小说中,有着这样皮囊的人,往往都是一些极为骁勇善战的将军,可偏偏眼下这位吴燕汐,早年为了争抢军功,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确实骁勇过人,可自打当上将军之后,就越来越怕死,再不复当年骁勇的模样,这也是为何这吴燕汐会出现在大华最为的秦州的原因。 毕竟永王坐镇云州,于这秦州隔着好几个州郡呢,若是背叛了永王的将领最后都得死的话,那他躲到秦州,怎么早也是最后才会死的不是? 说不定永王见杀了太多统帅,动摇了军心,长城外的蛮人又趁虚而入,永王就不得不赞时饶他一命呢?只要活着,那一切都还有转机不是? 可几日前,永王的几个亲军快马加鞭赶到了秦州,就住在了这吴燕汐所暂住的将军府中,甚至日夜守都轮流在他的房门前驻守,一副盯死了他的模样。 让这吴燕汐实在是忧心无比,你说把这些永王派来的亲卫杀了嘛,一来是彻底就跟永王撕破脸了,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敢这么做,二来即便他吴燕汐有胆子这么做,那他也没有这个本事啊,谁让永王的这些亲卫武功都十分了得,即便他手下统领着一万大军,那也没把握将这几个人全都留下啊,再其他人没率先出手对付永王派来的亲卫时,这吴燕汐绝对是不敢率先出手的。 吴燕汐知道,此时很多人定然都跟他一样,想动手造反,却不敢啊,他们每个人最多统领这一两万的人马,凭什么造永王的反?不说永王手下的亲卫,五六万就能在枭国几十万大军中来去自如,就是那二十万关家军,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撼动的啊,所有人只能跟自己一样,人心惶惶地等待着将要面临的命运吧。 就在这吴燕汐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的时候,屋外传来一急促的叫喊声。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啦!” 吴燕汐猛然从床上翻起,也来不及穿衣皮甲,匆匆拿起桌案上的长剑后,连忙将房门打开,对着屋外的那名亲信急道:“什么事?难道永王要对我动手了?” 只见吴燕汐这名亲信身后,果真跟着永王派来的几名亲卫,一下就让这吴燕汐愣在原地,不由咽了咽口水。 正当这吴燕汐纠结万分,要不要做殊死一搏,鱼死网不一定破,但好歹死得壮烈一下,不辱没自己这个将军的名号不是? 可缺见那名亲信慌张打断吴燕汐的思绪道:“蛮人!蛮人打过来了!” 吴燕汐一愣,诧异道:“你说什么?” 亲信平缓了一下气息后,急忙道:“蛮人大军坐不住了,已经开始发动了攻击,我大华边关各个州郡都受到了战火的波及,就连咱们这秦州,都有一只两万人的蛮人正往我们这凤岭城赶来!” 对于亲信传来的这战报,吴燕汐没有太过着急,而是撇了一眼轻声身后的那几人,试探性的问道:“王……王爷是不是有什么吩咐?不然也不会劳烦几位在这大晚上的,一同出现在我这。” 永王的亲卫全都是肃然是神情,只见带头的冷声道:“吴燕汐,三十年前从军入伍,大大小小功绩不断,但始终得不到任何提拔,十年前那场蛮人入侵的大战中,曾在王爷麾下担任百夫长,与王爷共同镇守边关有功,被王爷赏识,特提拔为折冲府校尉,虽然在王爷离开边关回京后,没能继续守住长城,但蛮人杀入我大华境内后,依旧带着仅剩的一些人马,对蛮人后方做袭扰,后得王爷器重,提拔为游击将军,领兵一万,一直到了现在,不知我们有没有说错?” 吴燕汐只觉得心头一阵哐当,额头冷汗直冒,暗叫不好,果真是王爷要动手了,但不知为何,他这个游击将军在永王这几个亲卫面前,本应该是大了几级的存在,但却提不起一丝勇气,只能弱弱地咽了咽口水,慌张道:“说的都没错,不知道几位在这种蛮人打过来的紧要关头,提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第五百一十七章 想死还是想活 吴燕汐心里越来越没底,知道这些亲王之所以提这些陈年旧事,不过是想说,当年你吴燕汐因为一些小事得罪了上司,若没有永王,那你即便在战场上获得再多的军功,那也绝对爬不到现在的位置,而永王如此提拔与你,你是如何回报永王的?然后就是拔剑相向,取自己性命了吧。 果不其然,只见这些亲卫们纷纷拔出长剑,带头的更是冷声道:“而你吴燕汐暗地勾结福王,动摇我大华军心!使得我大华开疆扩土之万世基业毁于一旦,罪该万死!” “我……我……” 吴燕汐还想着狡辩一番,按照在沧溟时的套路,来个矢口否认,装傻充愣的套路,说别人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而已,而即便是永王亲卫亲自送来的军令,也可以说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企图混淆视听。 可却见带头的那名亲卫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叠宣纸,一把摔倒这吴燕汐的脸上,森然道:“还想狡辩?这就是你与福王串通勾结的证据,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 吴燕汐一愣,呆呆看着散落满地的宣纸,简直是字字诛心,详细得不能再详细地记载了自己与福王密谋的过程,甚至还配套了自己亲手书写给福王的密信。 一时间让这吴燕汐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道:“这……这不可能!王爷……王爷他怎么会有知道得如此详细……” 带头的亲卫冷哼道:“你在怀疑王爷的手段?” 吴燕汐咽了咽口水,呆呆道:“我……我是说,王爷不可能早就知道这些事,不然不肯能在沧溟的时候毫无防备,但既然如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查的那么清楚!” 是的,以永王的手段,想要查清楚他们这些武将平时都做了些什么跟什么人有来往,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但绝对不可能查得那么快!毕竟永王刚刚败逃回大华,即便有通天的手段,那也应该是在京城那边无孔不入才对,怎么可能人还在边关这,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就能将他的事查得那么清楚? 而且又不是只有他吴燕汐一个人背叛了永王而已,再说他吴燕汐在永王麾下的各个将领中,绝对是十分不起眼的角色,永王没有道理只查他一个人吧?定然是所以背叛他的都得查啊。 领头的亲卫冷冷一哼,森然道:“王爷为何那么快就查到了这些,你没有资格知道,但王爷派我们来,就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吴燕汐撇了一下院子四周,见除了地上跪在的这个亲信之外,再无任何自己手下,顿时呆滞地靠到门墙上,好像任命了似的。 先前他早就对麾下的都尉校尉千叮万嘱,若是永王的这些亲卫同时出现在自己的院子内的话,一定要第一间赶过来,可如今却一个都没看见,一定是这些永王的亲卫,越过他这个将军,提前调动了那些兵马,显然是做好了除掉他的准备啊。 吴燕汐苦涩一笑道:“我……我是对不起王爷啊……” 亲卫没理会吴燕汐的失态,自顾自道:“王爷让我们来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吴燕汐猛然回神,愣愣道:“你……你们说什么?难道我还有活命的可能?” “王爷说了,他可以对你背叛的事既往不咎。” 吴燕汐自嘲一笑,“这怎么可能?” 亲卫冷冷道:“但前提是你能争取到将功补过的机会!否则你若是想死,我们立刻就会把你的人头带回向王爷交差!” 吴燕汐一脸茫然道:“将功补过?” 亲卫似乎十分不耐烦,提剑缓缓走向这吴燕汐,冷声道:“看你的样子,是想死了,那我也懒得于你废口舌,直接拿着你的人头回去交差就是!” 吴燕汐连忙摆手道:“别!别!我想活!我想活!几位大人,你们说的将功补过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吴燕汐那么对不起王爷,王爷还能宽恕我吗?” 亲卫头领微微眯眼,不屑道:“你知道对不自己起王爷,看来说明你确实有悔改之心,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活命的办法,那就是立刻带着你的人马,去迎攻蛮人大军,胜了活,输了死,也免得脏了我们的手!” 吴燕汐愣愣问道:“王爷是说,若我打赢蛮人,就对我先前的那些事既往不咎?” 亲卫冷冷一哼,指着地上散乱的宣纸道:“你想得美,你看看你这些罪行!够你死上多少次了?以为打一两次胜仗,就能保下你的这条狗命?” 吴燕汐弱弱道:“那……那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亲卫头领沉声道:“你这游击将军统领一万人马对吧?王爷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带着你的人,斩下两万蛮人的头颅,那就可以对你做的这些错事既往不咎,甚至若你表现得好的话,加官进爵都不是任何问题!” 吴燕汐顿时苦笑不已,素来都是蛮人对付大华以少胜多,很少听闻大华军队有能以少胜蛮人多的,更何况斩下两万蛮人的头颅?要知道,若是说打败两万蛮人,那么真正杀敌数,可能就只有几千,但若要做到全歼两万蛮人,就只靠一万人马,那还叫不难吗? 亲卫头领将手中冰冷的长剑架到面前,照应这自己冰冷的眼眸,不咸不淡问道:“怎么?觉得王爷的要求太过分?想选择被我们砍下头领,一了百了?” 吴燕汐顿时咬了牙,沉声道:“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被王爷要求斩杀自己领兵人数的一倍蛮人才能得到活命的机会?” 亲卫头领眯眼道:“我还可以告诉你,绝对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王爷给的活路,很多冥顽不灵之辈,都会妄想与王爷来个鱼死网破,但他们的人头,此刻定然正在送完王爷所在的镇北城途中!” 吴燕汐苦涩一笑,缓缓道:“王爷真是好手段啊,若是一下就换掉太多将领的话,军心难免会受到波及,可若只是换掉一些,让大部分人一线生机的话,说不定战局会有所好转,可王爷给的这一线生机,是否太过渺茫了一些?” 亲卫头领冷声道:“若不是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恐怕你连最后的那一线生机都没有!是,你麾下的一万人马,想要斩下两万蛮人的头颅,无疑是痴人说梦,甚至最后你都有可能战死沙场,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选择退缩,只会是一个遗臭万年的下场,但老老实实按照王爷给出的那条生路去拼一拼,即便最后还是死了,但却能博来一个好名声,流芳百世!” 吴燕汐猛然一愣,惶恐道:“这位大人,你……你是说……无论我做不做得到王爷的那个要求,但只要我战死沙场,也能既往不咎?” 亲王头领沉声道:“王爷知道你们在意的是什么,如今想必你们也清楚,你们全都成了别人的弃子,可你们不是孤家寡人,也有自己的亲人,只不过他们都在京城,如今福王在京城的势力,已经被皇上全部铲除,你们也能不用在担心你们在京城的那些家眷会被福王如何如何。” 吴燕汐恍然失神道:“这些证据,是皇上为王爷收集来的?” 亲卫头领没有回答吴燕汐的疑问,自顾自又道:“王爷也不管你们背叛他是被威胁,还是利诱,但王爷能保证的是,你们若是拼尽全力助王爷守住边关的话,那他立刻就会销毁这些证据,还会酌情写信回去请求皇帝善待你们的家人,至于到底会是个何样的结果,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吴燕汐激动道:“此话当真?” 亲卫头领沉声道:“所以,你要作何选择,是现在立刻就死在我们剑下,家人也会跟着受世人唾弃白眼,但选择与蛮人决一死战,有那么一线生机,做到了王爷的要求,加官进爵,即便是死了,那也是按战死沙场算,家族定然世代受到朝廷庇护!” 吴燕汐并没有立刻同意亲卫头领口中那个看起来十分诱人的决议,一时显得十分犹豫不决,因为他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看过无数的生离死别,真的怕了啊,越是见多了尸山血海,越是能知道活着是多么可贵的一件事。 虽然横竖都是一个死,但吴燕汐知道,既然永王没有立刻派人来杀他,那就是为了避免动摇军心,即便自己选择执迷不悟,那也绝对不会比选择去杀两万蛮人死得快,毕竟自己亲信刚刚可是才说说正好有两位蛮人往这边来了。 见吴燕汐一脸犹豫的神情,永王派来的亲卫无比咬牙切齿,恨不得用手中的剑在吴燕汐这混账的身上戳出无数个血洞来,王爷都如此宽宏大量了,而你还如此不识好歹,若不是王爷吩咐不能轻易杀了这混账,这些亲王恐怕绝对不会跟这吴燕汐说这么多废话! 就在吴燕汐犹豫不决的时候,地上那名吴燕汐的亲信突然开口道:“将军!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吴燕汐顿时一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这名亲信,不可置信道:“你!你出卖我?” 是啊!自己手下的兵,这么可能那么轻易被永王派来的这几个人调动,难不成他们还有虎符不成?又不是只有他吴燕汐一个人背叛了永王而已,永王上哪去找那么多虎符让这些无名小卒越过将领调动军队? 这名亲信泣不成声道:“大家之所以没有听命而来,是因为大家对将军十分失望了啊!是,当初因为将军家眷在福王手中,将军不得已违背永王的命令,可如今既然将军家眷已经无碍,为何将军还要如此痴迷不悟!” 吴燕汐顿时一愣,“我……” “当年将军带着兄弟们在战场上拼杀,悍不畏死,所有人都钦佩将军的为人,可随着将军的官职越来越高,将军表现得越来越窝囊!再也不是当初我们想誓死追随的那个将军了!”亲信抽泣道:“所以大家伙让我来告诉将军,您怕死,但他们不怕,蛮人此时正在往这里赶来,无论将军作何决定,那他们都会带着人马去很蛮人决一死战!” 吴燕汐呆滞当场,亲信自顾自又道:“在沧溟的时候,将军下令让我们在蛮人面前一退再退,将士们虽然对将军颇有怨言,但因为那是沧溟的领土,我们退就退了,可如今这里已经是我大华的疆土,即便将军想要再退,那他们绝对不会再答应了!” 只见这名亲信说罢,狠狠擦了擦眼眶,猛然从地上站起,挺直腰背,缓缓丢下一句,“我也要跟着大家一同去迎击蛮人去了!”后,大踏步就向外走去,不再理会这呆滞的吴燕汐。 对于这众叛亲离的一幕,永王的亲卫静静看在眼中,毕竟这是他们按照永王的指示一手策划出来的最后手段,永王知道,将领虽然背叛了他,但永王绝对不信所有士卒都会背叛他,背叛大华。 所以永王每个军队都会派遣五六个亲卫,看上去是轮流盯着主将,但其他人却是暗自做着这些士卒的思想工作,激起士卒在沧溟时被蛮人打得灰头土脸的怒气,言明在沧溟的疆土,他们可以一退再退,因为他们身后没有一个大华的百姓,但如今不同了,他们若再退,难道眼睁睁的看着那蛮人杀入大华之后,重现十年前的惨状吗? 在人的一生中,十年不过短短一瞬,多少人亲身经历过那一段过往?恐怕只要如今不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定然都会清晰的记得十年前那地狱一般的场面,因此无数的士卒,可都是因为心中那口怨气才投军的,虽然可以在蛮人的国土内毫无作为,但绝对不肯能再在自己家的土地上,任由蛮人来去自如! 永王派来的这些亲卫都知道,带头的将领面对这最后的手段,若再不为所动,那他们也真没辙了。 只见吴燕汐神情好像顿时舒展开了一般,突然对着不断向外走去的那名亲信高声笑骂道:“你们这些混账!都走了,谁帮本将军穿上甲胄?难不成让本将军穿着这身褥衣去砍蛮人脑袋吗!” 第五百一十八章 永王的部署 还有很多人,与这吴燕汐并无差别,虽然在福王威逼或利诱的手段下背叛了永王,但毫无差别的都是他们手下很多士卒大多还都是精忠报国之辈,说什么想投靠福王换取更高的权位,那也是他们主将的事,即便是水涨船高的道理,但怎么分不到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小卒不是? 虽然永王提出不计前嫌的要求十分难以达成,但士卒不就是讲究一个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最为最大的荣耀么?至于那些什么荣华富贵,反正又没我的份,拼什么你主将为了自己的前程,就能让所有人跟着你不去抵抗那些蛮人的入侵呢? 是,大华主帅的家眷,通常都是定居京城,除了京城比较安全之外,还有这防止个别武将领兵造反的意味,但士卒的家眷可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特别是如今这些士卒,大多都是北方人士,他们的家人,要么就在边关各个州郡,要么就在距离边关不远的地方,若是蛮人越过长城,你主将的家人倒不会立刻怎么样,但这些普通士卒呢?所以经过永王派遣来的亲卫煽动,所有大军展现出了一种空间绝后的一致,那就是无论如何,必须将蛮人遏制在长城之外,绝不然十年前的惨剧再次发生! 永王选择如此出手的时机也恰到好处,真是蛮人挥兵南下的之前的一两天之内,既避免了士卒因为没有做好准备就仓皇迎敌,又能断绝了那些将领犹犹豫豫的可能。 于是,出乎福王与蛮人大军意料的是,在蛮人几十万大军压境之后,遇到的那些大华军队,所展现出来的样貌,根本没有丝毫的败军之姿,反倒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坚守各自的城池,甚至还有大军出城迎击蛮人各路大军,几日的攻守战中,大华军队取得了十分不错的战果。 蛮人见到这样的局面,十分诧异,很快就退兵了。 但永王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意思,因为他观察到蛮人退去时显得整齐有序,一点着急混乱的模样都没有,可见蛮人虽然惊讶,但似乎早有准备了一半,让永王不得不以严肃的神情,吩咐各的加强防线,防止任何意外的发生。 又过了几日,蛮人果真展露了他们一直隐藏起来的实力,派出了与通常的蛮人骑兵不同的重骑兵,攻城拔塞,所向披靡,一日之内竟然连克大华十余座城池,整个长城防线,立刻就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缺口,若不能尽快将这些攻入长城的蛮人驱逐,那后面的城池定然危在旦夕。 永王坐镇镇北城,听着麾下的士卒在一边缓缓念叨这那一个个由斥候送回的消息,目光幽幽落在沙盘之上,神色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见蓝浩身披甲胄,手紧紧按在腰别的长剑上,快步走入这个大厅。 听见那名士卒在诉说一个个将军战事,多少多少士卒阵亡,那座城池失守,蓝浩皱眉开口道:“王爷!如今情况如此紧张!你难道都没听见吗?为何不然我带着御林军前往各地救援,即便是夺回那些被蛮人抢占的城池也好啊!” 永王轻声叹了口气,幽幽道:“难道蛮人是何意图,你还没看出来吗?” 蓝浩微微皱眉道:“王爷到现在,还如此相信自己麾下的那些将领?要知道他们刚刚背叛你不久,如今你却要将整个战局的胜负全都压在他们身上?” 永王无奈道:“蛮人的这些重骑兵,虽然极为厉害,但人数不多,绝对不可能单凭这些重骑兵就向杀入我大华腹地,所以蛮人盯准了本王所这这云州,想着以为只要将本王这个全军统帅击败,就能够让我大华所有的防线不攻自破。” 蓝浩气道:“所以现在蛮人在那些重骑兵的帮助下,已经攻破了云州左右两个州郡的城池,对云州形成了包围之势,王爷不立刻派遣精锐将这样的局面打破,反倒让所有人按部就班地防守,难道王爷就这么自信你麾下的那些将士能够在云州被蛮人也一同攻克之前击败他们现在面临的那些蛮人吗?” 永王无奈笑道:“若是如此,那便是最好的,蛮人想包围云州,若我其他州郡的大军能够击败蛮人大军,那么蛮人不就是反过来被我们包围了么?” 蓝浩没好气道:“我的王爷呦!你可想得真是太好了吧!我大华在边境的守军总数,加起来才是如今那些蛮人的一半,虽然或许个别将领有本事能以少胜多,但绝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做到吧?若真是如此,那我大华岂不是已经无敌于天下了?” “所以本王说,如果我麾下的那些将领都能以少胜多,那便是最好的。”永王摆了摆手,缓缓道:“但是不能……” 蓝浩一愣,见永王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由连忙追问道:“若是不能会怎么样?王爷是不是有了别的安排?” “若是不能啊……”永王自嘲一笑,缓缓道:“无论如何,我大华所有的军队,都不可能全军覆没于此吧?” 蓝浩一愣,不解道:“王爷这是何意?” “只要不是全军覆没,那本王都是能接受的。”永王幽幽道:“哪怕最后整个大华边关,只剩一两座城池还有我汉军坚守,那蛮人绝对就不会轻易深入大华腹地。” 蓝浩顿时惊呼道:“王爷是说蛮人若不把这边关所有的城池全部攻破,那他们就绝对不敢绕道直接闯入我大华腹地?” 永王不屑一笑,“蛮人终究是蛮人,福王最多只是与之合作而已,本王可不信福王那家伙已经到了可以统驽沧溟与枭国的地步,所有无论如何,蛮人必定都会对福王有所提防,换做你是蛮人,若身后还有大华军队,你敢就这么放着这些军队不理不顾,直接杀向京城吗?” 蓝浩愣愣道:“福王正带领几十万的藩王大军北上,蛮人若是绕开边关这些大军,直接杀向京城的话,担心会是福王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引蛇出洞出洞而已,等蛮人的主力深入我大华腹地,边关这些大军只要将蛮人后撤的路线切断,那就会被人关门打狗?” 永王幽幽道:“与福王这么一个诡计多端的人合谋,这世上有谁能放下对他的全部猜疑不成?” 蓝浩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若真有跟福王密谋,而丝毫不怀疑的,恐怕也只有傻子了。” 永王自信笑道:“所以,只要本王如今这四十万大军最后哪怕打得只剩最后一座城池,那蛮人也绝不敢轻易深入我大华腹地,若蛮人不能兵临京师,与那些藩王大军眼相呼应,福王他那什么逼迫皇帝让位于他?” 蓝浩恍然一愣,不解道:“既然王爷打算无论如何都要讲蛮人拖在边关,那为何对蛮人攻破云州左右俩州的城池视而不见?难道王爷不怕蛮人以极快的速度打到云州,将王爷坐镇的这镇北城也攻破之后,整个边关守军会军心大破吗?” 永王眯眼道:“你对我麾下的将领就那么没有信心?觉得蛮人的大军一定能打到云州,甚至攻破这镇北城?” 蓝浩尴尬笑了笑,弱弱道:“王爷若是问我对你有没有信心,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有的,可王爷麾下那些将领就……” 永王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既然你对本文麾下的那些将领不抱太大希望,但你总该要相信关家军吧?” 蓝浩一愣,惊讶道:“所以是将最后的赌注压在了关家军身上?” 永王笑了笑,没有回答。 蓝浩却一脸纳闷地挠头道:“可既然如此,那前阵子,为何王爷要把关壑雄掉到武州那边去?” 永王没好气道:“本王不把关壑雄调走,难道让他跟本王一样,成为蛮人的靶子吗?” 蓝浩瞪眼就道:“王爷!你不会是早就料到了蛮人会以你作为目标,然后提前将关壑雄调离云州,好让他在蛮人的包围圈之外指挥关家军迎敌吧?” 永王淡淡道:“难道本王做这些决定,要跟你提前说明吗?” 蓝浩顿时咽了咽口水,干笑道:“自然不用,王爷你这料敌先机的本事,也太厉害了吧?” 永王没好气道:“比起现在拍本王马屁,你还是想想怎么带着你从京城带来的那些御林军帮助本王守住这镇北城吧。” 蓝浩一愣,一脸茫然道:“王爷你这话的意思,难道只有我带来的那些御林军会留守镇北城?” 永王笑着点了点头,缓缓道:“怎么,你有问题?” “不是,王爷,我带来的这御林军也就五万人啊。” 永王淡淡道:“五万人马守一座城足够了。” 蓝浩急道:“这能叫够吗?若是寻常的城池,五万人马确实足够了,但镇北城不一样啊,蛮人都知道王爷你在这,他们可定会重点攻打这里,区区五万人马怎么就够了?” “本王说了,只要最后边关各个州郡哪怕只要还剩一座城池没落到蛮人手里,那也算本王赢了,所以那最后的城池,可以是本王坐镇的镇北城,也可以是关壑雄坐镇的关城,还说你这小子怕死?知道陪着本王,凶多吉少,想要换个地方守?” 蓝浩顿时尴尬一笑,弱弱道:“王爷……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啊,若我说我怕了,那即使我有命活者回去,我爷爷还不得拿着他天天磨的那柄剑直接削死我啊?” 永王朗声一笑,拍着蓝浩的肩膀道:“本王已经下令让城中多余的士卒分派到云州各个城池驻守,你倒不用担心,御林军是我们大华最后的精锐,若云州其他四座城池没有全都落到蛮人手中,这镇北城远远还没有到那种危在旦夕的局面。” 第五百一十九章 怎么就说起话来了 话说回另一边,狼王一脉的商队缓缓向北而行,李言听闻商队似乎是为了走近道,特意选择从一片茫茫沙漠中穿行。 这条近道,除了沧溟本地人之外,从来没有大华商队走过,并不是以前来沧溟行商的那些汉人不知道这么一条近道的存在,而是因为没有认识路的人带领,就贸然走入这片沙漠的话,那定然是有去无回。 这条近道,哪怕是走过几趟的蛮人,都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成功穿越,故而即便是沧溟本地人,都很少有走这条路近道的,故而真正会走,甚至赶走这条路的蛮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汉人虽然时常来沧溟行商,听闻过有这么一条近道,对于时间等同于金钱的商人来说,虽然想迫切找到会走这条路的蛮人,可实在是太难找了,以至从大华现在的这个皇帝继位以来,鼓励商人前往他国通商,十年的时间里,却从没有那一只大华商队真的从这片沙漠穿过,以至于大多来沧溟通商的汉人只当是笑料罢了,这种茫茫沙漠,定然不是人力能够穿过的。 然而此时,那拓印有金色狼头的旗帜迎风招展于这金灿灿的沙漠之上,只见几两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砂砾堆积而成的山脊之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因为是深冬的关系,砂砾堆积而成的山丘,一边苍黄,一边雪白,两种的颜色行程了极为鲜明的对比,与人们印象中那的那炽热非凡有着天差地别。 只见商队赶车的蛮人纷纷裹上了厚厚的大衣,与如沙漠之前的穿着更为厚重了一些,对于常年习惯了寒冷的蛮人来说,此时在这片沙漠之中,却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可见这那夏日里能热死人的沙漠,到了冬天,却有格外寒冷。 此时浑圆的落日贴着沙漠棱线,将整片大地衬得暗暗沉沉,空气中,透出一层深红,那托着落日的沙漠山头,像凝固的浪头,整片沙漠像一片睡着的海。 靠坐在一堆杂货之上的李言,牙齿打颤,看车车窗外的这一幕,不由再想,这风景美是美,可他娘的也忒冷了,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这个温度的。 若是平常的李言,或许多穿了一些衣物,对于眼下这样的寒意,倒还能抵御一二,可问题就在于,这些蛮人发现自己的时候,就将自己身上那些摔得破碎的甲胄,血染得脏兮兮的衣物全都给脱掉了,全身就裹了一层薄薄的布带。 你说给我将我身后这些货物当被子全压在我身上当棉被御寒也行啊,偏偏叫鞠渠的那个蛮人说担心会压坏了伤口,说不定我会死,可问题是没被这些软绵绵的货物压死,我就得先冻死了好吧! 本来秉着这些蛮人好歹救了自己一命,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可最后实在冷的受不了了,李言再也没了看风景的念头,剧烈的咳了几声。 很快,那叫乞木儿的少年立刻就钻入了车厢内,没好气地问道:“你又怎么了?” 李言浑身发抖,一副明显冷的不清的模样,根本不用说话,也能一样看出李言想说什么。 只见那乞木儿极为没良心得笼了笼自己那厚厚的大衣,撇过脸去,全当没看见李言此时的状况,倒觉得车厢内要比外面暖和一些,便一屁股坐在车厢内,开口埋怨道:“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汉人,能不能听懂我们的蛮语,但我还是得告诉你,你即便觉得再冷,那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啊,领事说了,你现在身上的伤很严重,绝对不能用什么东西压着你,不然你可是会因为血流不通畅而死的,让你靠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可别得寸进尺,不珍惜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这条命啊!” 一时间,李言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此时的自己,怎么感觉都想是在被人施以酷刑一般,全身带伤,还丢到冰天雪地里,那伤口定然疼得就跟无数蚂蚁再撕咬一般,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若不是有那曼陀罗花的麻醉,恐怕李言绝对不会坚持得了这么久,然而这些日子身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李言知道,这是自己身体渐渐生出了抗药性,恐怕在这么下去,真就要直面与那道酷刑毫无差异地疼痛了。 若此刻李言能够开口说话,最想问的,绝对不会再是那大华与沧溟的战事,而是要问问这些蛮人,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个鬼地方!即便还有很久,可你们难道连个火炉都没有吗? 可每当想要说话,总是会咳出血的李言,此时只能生无可恋地靠在活堆上,整张脸都被布带裹着,想要装可怜的神情,也做不到啊。 李言知道,这乞木儿绝对不是那种闷葫芦,只能想着听这家伙唠叨,好从他的话语中推断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从李言清醒后的这几天里,总会发出咳嗽,引起这些蛮人的注意,而每次都是这乞木儿前来看望自己,随后就会赖在车厢中说上一大堆的废话,虽然李言能从此推断的有用信息十分少,但好过一无所知的茫然不是? 果不其然,乞木儿找到一个舒适的坐姿之后,缓缓开口就道:“都是因为你,才害得我们得走这条近道,你知不知道,这片沙漠,可是有着九死一生的说法的,即便是走过几次的人,都不能保证还能继续再走一遍,若不是因为你这家伙必须快点回到王城,领事也绝对不会让商队走这条路,真是快冷死我了!”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才快冷死?我靠,你把你身上那些大衣脱了,搞得跟我一样试试?你这小子说不定早就死了! “不过走这条近道呢,好处除了能让你这个汉人早点去到王城之外呢,还有就是不会再遇到我们的那些军队了。”乞木儿自顾自又道:“你可不知道,每次遇到军队,都能把我们吓得半死,生怕你被他们发现了,虽然你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不像汉人,但很多人都知道,我们这只商队有多少人,叫什么,突然多了一个身负重伤的,那定然都会起疑心的,只要有人说要把你扣下,那我们这些人绝对阻拦不了,就怕你这混蛋在别人的拷打之下说漏了自己是汉人的事,连累了我们整只商队,甚至还会连累娘娘。” 李言猛翻白眼,得,全是废话,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只见乞木儿突然咧嘴一笑,低声就道:“不过之前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你这个汉人根本就不能说话,那就不用担心你会暴露什么了,大不了我们说你是我们捡到的一个普通百姓就是了,我们领事可真是的,不早点说以你身上的这些伤,根本不能说话,害得我们提心吊胆了那么久,明明知道现在不能说话,还非得走这条近道,想着躲开所有人,我经常跟你说领事就是个胆小鬼没错吧,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啊。” 李言心底顿时欲哭无泪地骂道,你丫的不是说为了早日赶到沧溟王城,让你们的那个娘娘出手给我疗伤嘛,怎么走近道反倒成了鞠渠胆小怕事的证据了? “不过呢,我们领事这胆小怕事的性子也是有原因的。”乞木儿缓缓唠叨道:“他那个人,以前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奴隶,当初因为得了一个小病,就被人丢在大街上,差点给饿死了,好在有娘娘出手搭救,才捡回一条命,从此就在娘娘身边伺候着,对娘娘那是有样学样,所以啊,我们这领事胆小怕事的性子多半是跟我们娘娘学来的。” 李言一脸兴致平平地撇过头去,显然不想再听这乞木儿的废话。 可乞木儿却嘴道:“我不知道你听不听的懂,但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好久了,现在终于有个人能听说说了,你即便不想听,那我也要说,谁让你现在没办法捂住自己的耳朵呢?” 李言心里是一阵抓狂,若不是提不起力气,还真想将这个絮絮叨叨的家伙给一脚踹出车厢。 而乞木儿往李言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我们娘娘胆小怕事可不是我乱说,就拿不久前的那件事来说吧,明明整个王宫的人都知道,狼王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整个王宫内都是娘娘说了算的,可突然有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丫头跳出来说自己是新的狼王,你说这可不可笑?” 李言顿时浑身一颤,只见乞木儿自顾自又道:“娘娘她若不是胆小怕事,为何在哪个丫头突然出现之后,立刻就将手中的权利交出去了?所有人都对此事愤愤不平,可是娘娘却不准我们多说什么,实在是气人!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凭什么接替我们娘娘掌控整个王宫的权利,你说是不是?” 此时的李言满眼的神采奕奕,听这乞木儿唠叨一些废话好几日了,从未听见这家伙直言自己想知道的任何事情,而如今他却终于说到了点子上,这让李言如何不期待下文? 乞木儿长长舒了口气,咧嘴笑道:“我们娘娘如此仁慈宽厚,是上天都眷顾的人,原本那些权利在我们娘娘手中,虽然是有很多人是很窥视啦,但以娘娘的在百姓心中的声望,那些坏人绝不敢将娘娘怎么样,可你说你一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小丫头,多不知天高地厚啊?以为那烫手的权利,是什么人都那拿着的吗?哼!最后还不是连皇宫也待不下去,只能灰溜溜的滚蛋了,听说那个丫头可是被那些坏人大卸八块了呢,实在真是大快人心啊!” “你说什么!” 一声极为啥呀的声音响彻整个车厢,乞木儿一愣,这个声音不像是自己的啊,而且怎么听着都好像是汉语? 此时的李言也愣住了,自己不是不能说话吗?怎么因为知道小桃的坏消息之后,情急之下,突然脱口就说起话来了? 可李言此时那里还有思考这些对于他来说十分无关紧要的事情?连忙冲着车厢内的乞木儿高声用蛮语喝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五百二十章 急迫想知道的事 车厢内突然出现另一个声音,让这乞木儿顿时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言,慌张道:“你……你能说话?” 几声艰难的咳嗽声响变整个车厢,此时的李言虽然喉咙还有一股血腥味,但也不至于说跟前几天一样,一开口就得吐血了。 车厢外赶着马车的鞠渠听见动静,不由骂骂骂咧咧道:“乞木儿!你这混账小子,又给我弄什么幺蛾子了,要是那个汉人被你弄死了,我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乞木儿扯开嗓子就喊道:“领事!领事!这个汉人,他开口说话了!” 鞠渠猛然一愣,连忙掀开身后的帘子,扭头向车厢内张望道:“你说什么?” 只见乞木儿指着李言就道:“不信你仔细听听,他真的说话了!” 鞠渠一脸茫然地在李言身上打量了几眼,而李言又咳了几声,顺过气后,用极为沙哑的声音缓缓就道:“多谢你们救了我……” 鞠渠恍然一笑,连忙就道:“原来你会说我们的蛮语啊,老夫我活了这么多年,可很少见会说蛮语的汉人,即便是那些经常来我们沧溟行商的商人,大多都不会说蛮语,通常只是请一些会汉语的沧溟人给他们充当翻译而已。” 心中急迫万分的李言那里还有什么闲工夫去管有多少汉人会说蛮语的事情,连忙咬牙就道:“刚刚乞木儿说的那些可是真的?” 鞠渠一愣,立刻就瞪着眼喝道:“你这混账小子!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乞木儿顿时弱弱道:“我……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啊……” 鞠渠那里会不知道乞木儿的性子,无奈叹了口气后,对着李言轻声就道:“不管这混账小子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太在意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带你会王城,让人治疗你身上的伤,不然以你现在的样子,绝对活不了太久的。” 李言眉头一皱,自然知道以自己身上的这些伤口,说什么想要单凭自身恢复的话,不说得多久,恐还没等到伤口自然恢复,整个身体的养分就被耗光了,必须尽快找大夫用药医治才是,可心中急迫想要知道小桃的安危,咬牙坚持问道:“刚刚乞木儿说,你们沧溟的心狼王回归,但很快被人架空,随后给……咳咳,给大卸八块了?” 鞠渠立刻狠狠瞪了乞木儿一样,佯怒道:“你这混账小子,还是这么口无遮拦,这种事也是你能够碎碎叨叨的?” 乞木儿顿时干笑道:“我这不是在为娘娘打抱不平么……” 鞠渠继续瞪眼道:“打抱不平?行啊你,那我们回去之后,用不用我跟娘娘说你这混账小子在背后说狼王的坏话啊?” “别啊,领事,我以后不说了还不成嘛!” 此时的李言深吸了口气,尽量提高声调道:“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拌嘴了,赶紧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 两人同时一愣,略微有些老实人长相的鞠渠连忙就向开口,可那虎头虎脑的乞木儿撇嘴就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这可是我们沧溟的事,可这有跟你这个汉人有什么关系?” 鞠渠猛然一惊,长年跟乞木儿拌嘴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乞木儿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这些沧溟极其重要的情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跟一个汉人说?万一他是什么碟子斥候之类的,得到这样的情报,立刻就传回去给大华那边了怎么办? 虽然说鞠渠对于现在沧溟与大华的战事,谁胜谁负并没有太过关心,可无论如何,他总归都是沧溟人不是?若沧溟因为他的多嘴而吃了败仗,那么他岂不是就背上了什么极为深重的罪孽? 重要的是他鞠渠即便因为多嘴死也就死了,可若是因此牵连到自家的那位娘娘的话,绝对是他万万不想看见的。 于是,鞠渠一下就将到嘴的话全都给咽了下去,尴尬笑了笑,缓缓道:“你现在啊,还是好好养伤吧,还有一两天,我们就能传过这片沙漠,到达王城了。”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还想继续追问,只见鞠渠干笑道:“我继续赶车去了,虽然你现在能说话了,但还是少说为妙,毕竟谁也不知道你说太多话,会不会伤到喉咙,若因此城了哑巴,那可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那车帘立刻就被放了下来,李言视线中,在无那鞠渠的影子。 只见乞木儿一脸嫌弃地低声喃喃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领事你压根就不会什么医术,还说什么这个汉人伤喉咙不能说话,根本就是在骗我而已!” 一时间,李言苦笑不已,自己前些其中不能说话的原因,恐怕单纯的只是因为从高处下落,内脏被甩出淤血堵在了喉咙,经过好几天的恢复,自身缓缓清楚了喉咙中的一些淤血,才能够以沙哑的声音再次开口。 而几天下来,随着身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李言的力气倒是恢复了不少,不再像刚刚醒来那会一样,动跟手指都极为吃力了,恐怕这也是因为现在身上包着的这些曼陀罗花的缘故,麻药用多了,自然药效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知道李言不但能听懂蛮语,甚至还会说的乞木儿,犹豫了一会,虽然很想跟这个平日里极少能见到的汉人聊聊天,询问自己心中的疑惑,大华那边是不是真跟娘娘常说起的那般好,可既然现在这个汉人受伤太重,那就暂且先将压在心头多年的疑问给继续藏一会,等这个汉人的伤势好了之后再问也不迟。 于是,乞木儿缓缓起身,就向离开车厢。 只是突然见,这乞木儿却见自己的袖子被李言紧紧抓住,一时间显得诧异不已道:“你……你不但能说话,还……还能把动了?” 李言苦笑道:“只剩稍微活动一下而已,算我求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沧溟新狼王回去之后,到底怎么了……” 乞木儿皱了皱眉,没好气道:“我不是说了么,我们沧溟的事,跟你这个汉人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什么探子,我……我跟那个你们沧溟的那个狼王认识,就想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哼,说你们汉人诡计多端真是不假,你一个汉人,如何能跟……那个假冒的狼王认识?”乞木儿顿时瞪眼道:“不会是那个想着假冒狼王的丫头是你们汉人派来的吧?”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知道硬问下去,这乞木儿定然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眼珠一转,咬牙道:“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假冒的?难道你见过真狼王?” 乞木儿一愣,尴尬道:“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奴仆,如何能有幸见到狼王那种身份显贵的人?” 李言微微眯眼道:“那你口中的那个娘娘,难道身份不显贵吗?” “废话,我们娘娘在王宫里,那可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岂是你能够想象得到的?” 李言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既然你那个娘娘这么厉害,那你跟着她,在王宫里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为何连真正的狼王都没见过?” 乞木儿干笑道:“这……这跟你这个汉人有什么关系?” 李言沉声道:“因为你定然也知道,你们王宫里,根本就没有住着什么狼王!你觉得那个丫头突然来到王宫,说自己是狼王,抢走了你那个娘娘的权利,所以你才为你那个娘娘抱怨,把真狼王硬说人家是假冒,这样心里才痛快一些吧?” “你怎么知道?”乞木儿脱口就是这么一句,可猛然却捂着嘴巴,支支吾吾道:“狡猾的汉人,休想套我的话!” 李言轻声一叹,幽幽道:“我现在就只想知道,你说那个丫头被人大卸八块,是因为埋怨她抢了你们娘娘的东西,才说的气话,还是却有其事?” 乞木儿抿了抿唇,略显纠结,好一会次啊开口道:“即便是真的,那以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又能怎么样?” 一时间,乞木儿只觉得整个车厢内的温度骤然再次下降了很多很多,使得他不由打了个冷颤。 只见李言低着头,森然道:“知道吗?若不是你们救了我一命,即便我现在只剩稍微挪动手脚,但也能保证你在跑出车厢之前取你性命!” 乞木儿在李言散发出的杀气之下,不由连忙就道:“确实是我乱说的……” 话音一落,整个车厢之内再次恢复了平常的气氛,让这身为普通人的乞木儿不由十分诧异,刚刚自己是咋了,怎么突然就跟这个汉人说了真话了? 松了口气的李言,不想再从这个乞木儿口中逼问什么,因为他说的没错,无论小桃与如此此时在沧溟是如何的一个境况,那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的,知道得越多,反而会越担心而已,只要知道小桃还好好活着就好,那一切等自己养好伤之后再说便是。 第五百二十一章 互问互答 李言宛如泄气一般躺在货堆之上,此时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允许他如何赶去沧溟王城,将小桃与如梦带出困局,只是愈发的懊恼起来,当初自己为何没有在得到如梦的求救信之前,第一时间就动身赶往沧溟,非得听皇帝那个家伙的建议,带着云麾军一起前进,比起单枪匹马,实在是浪费了太多时间,而且还把自己搞成如今这幅模样。 不过李言知道,自己心里,虽然是有些后悔当初的选择,但却没有任何得不偿失的感觉,心中不由再想,关长风那些家伙一定已经安然无恙了,前几天听蛮人说云麾军已经从包围圈中杀了出去,虽然对于蛮人来说音信全无,可必定是关长风知道因为永万大军不得已退出了沧溟战场,若云麾军还高调杀向沧溟王城的话,必然会受到蛮人更为猛烈的围剿,想要真的带着云麾军打到沧溟王城,就不得不顺应局势,隐藏自身的踪迹,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定然会是距离沧溟王城十分近了的时候。 李言此时对云麾军的忧心,也只剩了关鸠而已,也不知道关鸠有没有能跟自己这般幸运的活下来啊…… 乞木儿探头探脑,瞥见了李言一眼,虽然布带裹着了李言的整张脸,但见此时李言的眼眸中那如此浓重的落寞后,不但没有起身出车厢,反倒一屁股坐到了车厢之内。 李言立马就翻了个白眼,艰难得抬起发疼得厉害的双手,一下就将耳朵而捂住,再也不想听这乞木儿的唠叨。 这样的一幕落到乞木儿眼中,好像一下就触碰到他的逆鳞一般,只见这乞木儿气鼓鼓道:“哇,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听我说话?那我还非要说给你听了!” 李言欲哭无泪道:“你给我闭嘴!” 乞木儿仰头得意道:“我偏不!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冒牌狼王的事情吗,行!我告诉你便是。”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不是担心我是汉人的探子了?” “哼!即便是又如何?”乞木儿没好气道:“大不了我时时刻刻盯着你就是了,难不成你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向汉人传递情报不成?” “这可难说,你们领事整天都担心天上的飞禽是不是你们蛮人探子的眼睛,难道就不许这地上的走兽是我们汉人的嘴巴?说不定你跟我说了那些事之后,我们汉人立刻就知道了。” 乞木儿一愣,哼了一声,轻蔑道:“啊?真的假的?你以为我跟领事一样好骗嘛!” 李言翻了个白眼,没做理会。 乞木儿挠了挠头,道:“你不是有事情想问我么?要不这样,你问我一个问题,我回答之后,我也能问你一个问题,但我们都必须如实回答,不能说任何假话!” 李言一愣,这乞木儿根本就没给李言拒接的机会,直接开口就道:“你刚刚已经问了我一个问题了,论到我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言惊讶道:“我什么时候先问你什么了?” 乞木儿理所当然道:“你刚刚问我担不担心你是不是汉人的探子,我不是回答你了吗?赶紧的,回答我的提问!” 李言没好气道:“那你刚刚不是问了我是不是觉得你跟你们领事一样好骗吗?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觉得的差不多,是不是得我先提问,你才能问我啊?” 乞木儿一愣,没好气道:“行行行,懒得跟你计较,有什么你就问吧!” 李言连忙就道:“你口中的那个丫头,现在还好吗?” “你说那个冒牌狼王?”乞木儿翻了个白眼,缓缓道:“虽然我说她被人大卸八块是咒她的,但也差不多,若不是她跑得快,恐怕早就跟我说的没什么两样了。” 李言心底又是一急,连忙就问道:“跑去哪了?” 乞木儿眼珠一瞪,“嗯?我还没问问题呢!” “我叫李言!赶紧的,回答我!” 乞木儿瞪眼道:“我现在不想知道你叫什么了啊!” 李言没好气道:“我可不管,谁让你刚刚是这么问的,总不能我回答了你的疑问,你却像耍赖吧?” 乞木儿没好气道:“真是服了你了,行吧,那个丫头,躲到了将军府中,连着你上一个提问,我可以告诉你,因为将军府是拓跋氏族长的府邸,所以那些坏人看在拓跋氏的面子上,暂时没能将那个丫头怎么样,不过嘛……” 李言急道:“不过什么?” 乞木儿咧嘴一笑,得意洋洋道:“你这个问题,得在你回答完我的问题之后,我才能告诉你。” 李言失声一笑,看来自己真是太着急了,居然会上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的,没好气道:“问!” “你真跟那个丫头认识?我猜的是不是没错,她真是你们大华派来冒充我们狼王的?” 李言眯眼道:“你这个好像是两个问题吧?” 乞木儿干笑道:“看你的样子,你跟那丫头认识不假,那就回答我后面的那个疑问好了。” “不是!” 乞木儿瞪眼道:“这就完了?我可是尽可能详细的回答你的疑问的,你若这么敷衍,那我们可就不能玩下去了!” 李言狠狠咬牙道:“那你想怎么详细?” “就比如你为什么会认识那个丫头,为什么要怎么担心她的安危之类的。” 李言欲哭无泪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乞木儿点头道:“没事,我时间可多了,你慢慢说便是。”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沉声道:“她真是你们的狼王!只不过很小的时候就流落到了我们大华,而我才因此认识了她,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担心她的安危,够了吧!” 乞木儿心满意足的点了头后道:“不过那个丫头即便躲在将军府,有拓跋氏的庇护,这样的局面也坚持不了太久,因为拓跋氏已经由盛转衰了,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付其他部族的,在其他部族的施压下,拓跋氏一定很快就会把那个丫头交出去的。” 李言皱了皱眉,沉声道:“赶紧问!” 乞木儿咧嘴一笑,连忙就问道:“听说你们大华每当过节的时候,街道上都是人挤人,十分繁华,总体人数要比我们沧溟还要多好几倍,但却人人都能吃饱饭,是不是真的?” 李言一愣,诧异地撇了一眼这乞木儿,实在想不通这乞木儿为何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差不多吧。” 只见乞木儿抱着比询问李言与小桃关系时更为兴致勃勃的神情,可听李言说完之后,瞪眼就道:“吶,你又在敷衍我!” “我哪里敷衍你了?你这个问题,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尽可能的详细说明啊,要不你给点提示?” 乞木儿连忙点头就道:“好!就比如既然大华比我们沧溟的人口还多,为什么人人都能吃饱饭?” 李言哭笑不得道:“这还用我说?自然是大华的疆域要比你们沧溟肥沃。就拿我看到的来说吧,即便你们沧溟那些所有能够耕种的土地加起来,都没有大华最贫瘠的一个州郡产粮多。” “是这样么?”乞木儿一愣,略微低头,恍然之后,才抬头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在我去到你们王城之前,那个丫头是否还能安然待在将军府中?” 乞木儿如实回答道:“或许等前线那些大军传回捷报之后,拓跋氏才扛不住压力,毕竟那个丫头拿走我们娘娘的权利之后,就开始约束所有部族不能前往大华掠夺,可这么一来,实在是触犯了众怒,沧溟素来缺粮,若不去大华那边掠夺,很多人都会因此饿死,所有才有了那个丫头被各个部族联合架空的局面,若是前线的大军传回好消息,拓跋氏即便再如何坚持,也无法在庇护她了。” 李言暗自咬了咬牙,虽然此时很想知道边境那边的战况,但知道眼前这个乞木儿根本就不清楚边境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问了也白搭,知道这个游戏已经接近了尾声,无奈叹了口气后,缓缓道:“我已经没有什么想问你的了,最后,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提吧,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我可以解答你所有的疑惑。” 乞木儿顿时眼珠一亮,兴奋道:“此话当真?”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你可别一下问太多,我现在已经隐约有些嗓子疼了。” 乞木儿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连忙道:“那今天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听说你们大华的江南极为富肴,有着人间仙境的称呼,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仙境,你能不能给我形容一下?”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对大华很好奇?” 乞木儿尴尬地点了点头,弱弱道:“我们娘娘对大华一直很挂念,我就很好奇,大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李言微微眯眼,不解道:“可既然如此,那你应该听说过这些事情啊,有必要再多问我一次?” 乞木儿没好气道:“我哪里听说过啊?娘娘又不肯跟我说这些,即便是你们汉人虽然有很多商人回到王城行商,可我又不能随随便便与汉人接触,不然会给娘娘带来麻烦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开口就对这个好奇地少年诉说着自己所知道的大华来。 第五百二十二章 沧溟王城 在乞木儿打定主意盯死李言之后,对于李言的疑问,倒是展现出了知无不答的模样,而李言投桃报李,对于这个整日赖在车厢中,总是藏不住话的少年所有的提问,也是知道多少说多少。 好在乞木儿好奇的大多都是大华的风土人情,很少会问关于李言自己的事情,倒也没让李言遇见过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一天两之后,商队一行人有惊无险的穿过了沙漠,远远就能望见沧溟王城的轮廓。 李言靠坐在车厢内,透过车窗,遥遥望着视线中那王城的轮廓,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厢的帘子突然就被打开了,只见乞木儿满脸欢喜地走了进来,抱着两个装的慢慢的水囊,咧嘴笑道:“终于走出那片该死的沙漠了,诺,这是刚刚打来的水,要不要尝一口?” 李言轻轻点头,缓缓抬手就想去接水囊。 乞木儿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你说你都这个样子了,我喂你水喝怎么了,干嘛非得要自己来?” 李言无奈道:“这你也要管?” 乞木儿翻了个白眼,没有阻拦李言接过水囊,反倒一屁股做到了车厢之内,拔开自己的水囊塞子后,大口大口就喝了起来,末了,还发出了一阵爽朗的鼻音,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乞木儿是只豪爽地饮者烈酒呢。 李言艰难地抿了一口水后,没好气道:“怎么,又想赖着我这里跟我说些废话?” 乞木儿顿时瞪眼就道:“你这么说,我可就不乐意了,我说的难道都是废话吗?有本事把记在你脑子里的那些废话全都忘了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行了行了,懒得跟你扯这些,你这次来,又想问,我可是把知道的,差不多都告诉你了。” 乞木儿轻声叹了口气,幽幽道:“其实……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些告别的话的。” 李言一愣,不解道:“告别?” 乞木儿一脸遗憾的枕着脑袋,靠在车厢上,缓缓就道:“是啊,到了王城以后,我们可就没机会再这个样子说话咯。” 李言诧异道:“这又是为什么?” “你傻啊?”乞木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觉得以你的样子,身份,有那一点是能够光明正大的进入王城,甚至是王宫之内的?你若想让我们娘娘救你的命,难道不是得小心翼翼地藏起来?还想着能光明正大地跟我闲聊吗?” 李言哑然失笑,无奈点头道:“行,那等你们娘娘把我治好,我们再继续瞎扯淡就是。” 乞木儿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难。” 李言脑袋一歪,十分不解道:“这又是为什么?” “你想啊,若是你被我们娘娘治好了,难道你还能继续留在我们王城吗?”乞木儿没好气道:“以你的身份,多待在王城一刻,那就会给我们娘娘多带来一层危险,所以啊,等我们娘娘把你治好之后,定然会有人立刻秘密地把你送回大华的,我们这辈子恐怕再难相见咯。” 李言笑了笑,刚想说这可不一定,若我身上的伤治好了,那恐怕还得继续留沧溟王城处理一些事情,绝对不会这么早就回大华的。 可这话还没说出口,突然整个车厢不停颤抖起来,由缓便骤,使得李言不经意间磕碰到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耳边充斥着雷鸣般的马蹄声,不用想也知道此时绝对不是什么地震,而是有大批的马群正在向李言所处的这个车厢靠近。 而且从车厢震动的幅度可以看出,这群马匹,绝对不低于上万匹。 这让李言十分诧异,连忙对着车厢内略显慌张的乞木儿问道:“现在不是距离你们王城很近了吗,怎么还会有如此多马匹全数狂奔?” 若不是被敌人打到国都,恐怕无论是沧溟还是大华,那么他们的京城附近,定然不可能出现这种规模的马群全力狂奔。 李言不由怀疑是不是沧溟马匹太多,无人看管,然后胡乱跑到了这里,若真是如此的话,恐怕自己的小命,绝对等不到进入沧溟王城的那一刻了。 一万匹无人看管的马匹啊,胡乱狂奔,区区一个商队四五辆马车再这之前,那简直就如同几座茅屋遇到了泥石流一般,瞬间就能被吞没得渣滓都不剩啊。 乞木儿慌张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李言眼珠一瞪,高声骂道:“哇,难道你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乞木儿欲哭无泪道:“我这不是进车厢很久了吗,我怎么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用李言催促,只见乞木儿在晃动的车厢内,连滚带爬得想帘子方向冲去,高声喊道:“领事!怎么了?” 待乞木儿掀开帘子后,只见鞠渠焦头烂额地驱赶这马车,想让马车尽量远离那不断靠近的马群。 “我也不清楚,但现在无论如何,的都远离这些靠近的马群才行!” 乞木儿一愣,放眼向马群望去,见大多马背上都有人乘骑之后,松了口气,摆着胸口就道:“还好,还好,有人看着就行,那就说明这些马群不会直接把咱们给踩平了!” 鞠渠没好气骂道:“你这混账小子,就顾自己死活而已吗?现在这些马群明显是要从我们这里路过的模样,那么这样的颠簸一时半会肯定结束不了,我们若不赶紧远离这里,那个汉人被震死了怎么办?” 乞木儿一愣,点头就道:“那领事,用不用派人去跟这些马群的主人说说,就说咱们商队有特别贵重的东西,不能太过颠簸,换做其他地方,卖我们商队面子的人不多,可在王城之外,绝对没有人敢如此对待我们的。” 鞠渠没好气道:“这还用你教我?我早就派人去了好吧,你现在要紧的事是把那个汉人给我照顾好咯,眼看着就要进城了,若这个时候前功尽弃怎么办?” 乞木儿闻言,慌忙就转身回到了车厢之内,立刻就冲到了颠簸不堪的李言跟前,一把将李言扶住后道:“坚持住啊,那些马群肯定很快就会停下这些动静了,而我们很快就要进城了,你现在可别死了!” 李言猛翻白眼道:“你丫的才要死了呢!” 乞木儿一愣,呆呆看着李言,因为整个车厢的不停抖动,依稀可见乌红的血迹在布带之下晕开,愣愣问道:“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会有事?” 李言欲哭无泪道:“你都说很快就会停了,若是抖上一两个时辰,那我可能真会不行,但现在,你他娘的,能不能轻点,抓疼我了!” 只见李言被乞木儿扶住的肩膀,已经有血液从那布带上溢出,可见这乞木儿因为慌张,抓住李言的手太过用力,硬生生把李言的伤口给拧出了血渍。 乞木儿顿时慌张地松开手,干笑道:“不……不好意思啊……” 李言牢牢抓住车窗,拒绝了乞木儿想要在扶住自己的好意,叹道:“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乞木儿连忙掀开了另一边车窗的帘子,指着外面的马群就道:“你看,是有人乘骑的,所以不用太过担心,领事已经派人去跟他们说了,这抖动很快就能停了。” 李言依稀看见了马群之上有人影的模样之后,不由诧异道:“在你们沧溟王城附近,这么多马匹狂奔,难道是时常会出现的场面?” 乞木儿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这样的情况很少见的,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必须得等临时派去交涉的人回来才清楚。” 李言不解道:“你在王城生活那么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猜不到吗?” 乞木儿没好气道:“除了商队需要外出采办之外,我们这些人只能整日待在王宫固定的区域内活动,你以为我们这些人能够随随便便在王城走动不成?” 李言不由皱着眉头,如果这些人马不常见的话,那岂不是说这些人马极有可能是来攻打沧溟王城的吗? 如今整个沧溟都在于大华作战,什么人还有余力来这里攻打沧溟王城?莫非是关长风他们? 李言顿时心头一急,连忙就想爬向乞木儿所在的那边张望一番,期待着能见到任何一个熟悉的脸庞。 可因为马车依旧在距离的晃动,即便是如同乞木儿这样的正常人,在这样的晃动下,都难免有些站不稳,更别说此时浑身虚弱的李言了。 只见李言突然松开了抓着车窗的手,就想向车厢另一边走去,自然是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猛然砸向那还在车窗边张望的乞木儿。 似乎有所察觉地乞木儿略微扭过头,看见那与木乃伊似的人影整个向只见撞来的时候,瞳孔猛然一缩。 可说时迟那时快,乞木儿如何能在这样的状况下做出迅速的反应,祈求他能如同一个高手一般不但躲过李言的撞击,还能将李接稳,实在是太过为难这个消瘦的少年了。 沉重的撞击声立刻响彻整个车厢,乞木儿被装的头晕目眩,想要揉脑袋时,却发现浑身湿漉漉的,见自己的衣物全都被血液染红后,不由眼珠一瞪,连忙向车厢内的李言撇去。 见李言躺在只见旁边,一动不动,生死不知,乞木儿顿时慌了神,对着车厢外高声喊道道:“领事!领事!不好了!他……他摔到了,你快进来看看他是不是死了啊!” 听到乞木儿哭喊的鞠渠狠狠咬了咬牙,也依稀感觉到了车厢内的动静,大致猜到了车厢内发生了什么,知道原本李言身上的伤都是摔出来的,如今再狠狠摔一次,实在是要命,若是一般的小病,他鞠渠还是自信能医,可这么严重的伤势,他鞠渠自知束手无策。 于是,鞠渠来不及等派出去跟这些人马交涉的那个队员返回了,立刻吩咐商队马不停蹄向王城内奔去,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王宫之内,让那个鞠渠心底认为是仙女下凡的娘娘以神奇的仙术救治这个早应该断气的汉人。 第五百五十三章 认错人了 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撕开一道朦朦胧胧的口子。 待视线将眼前的一切看清之后,李言瞳孔一缩,连忙就想起身,可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吸了口凉气。 实在提不起任何力气强顶着这样的疼痛起身,李言泄气地不再挣扎,老老实实躺着,可感觉到身下躺着的不再是那僵硬地车厢木板后,不由一愣,连忙扭头打量四周。 只见入眼的是一个极为干净整洁的屋子,没有过多的家具,除了自己躺着地这张软床之外,也就只剩下一张桌案与床榻边的一个小火炉了。 不过整个房间的阳光,却极为充裕,在这样的深冬之中,配上那烧着炭火的炉子,此时的李言,只感觉从头到脚,都暖到了心底,再没了待在车厢时的那种寒意入骨。 见屋子内除了自己之外,再没个活人,李言失望得叹了口气,真是太过心急了啊,还没知道在沧溟王城遇到的那些人马是不是云麾军扮成的之前,就把自己给弄晕了,现在的眼光,怎么看都是正午时分,而自己昏迷之前,明明已经是下午,那就是说,自己最少怎么都昏迷了整整一天了。 叹过气之后,李言不由咳了几声,开口就喊道:“有没有人啊!喂!” 可虚弱万分的状态下,喊出的声音终究是大不到哪去? 在几次喊话之后,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李言不由一阵苦笑,也是,以自己现在的模样跟身份,若鞠渠那些人真把自己代入了沧溟王宫之内的话,那无论如何,绝对都是不宜声张的事情,所以自己现在这个屋子附近根本就没可能有什么闲杂人等。 李言刚想放弃喊话,老老实实等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丝丝轻微的脚步声,匆匆传入耳朵,连忙就向屋子门口望去。 先是一阵浓烈的药味钻入李言的鼻子中,才看见一个绿衣女子匆匆跑进屋子内,将手中端着的那壶药狠狠砸在了屋子内的那张桌案之上,随后双手叉腰,对着李言怒目而视,气呼呼道:“瞎叫唤什么!知道这里是那里吗?不想活啦?” 李言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女子,年纪大约二十六七,容貌平平,没什么引人注目的资本,还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一下就能让人对于她的第一印象大打折扣。 李言愣愣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不由诧异万分的默念,除了年龄差不多之外,其他的好像差别也太大了吧? 绿衣女子见李言如此直勾勾盯着自己,脸色的厌恶更为浓重了几分,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该死的汉人!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刮出来!” 李言皱了皱眉,不屑道:“该死的汉人?怎么,你讨厌汉人?” 绿衣女子顿时一愣,好像被李言说破了心事似的,连忙辩解道:“我……我没有讨厌汉人,我只是讨厌你而已!” 李言轻蔑一笑道:“讨厌我?是觉得我来到这里,会给你带来麻烦?” 绿衣女子咬了咬牙道:“你知道就好!” 李言突然笑了起来,“好好好!是我打扰你继续当你的沧溟王妃了!那我也不需要你给我医治了,赶紧把我送去你们王城的拓跋将军府,咱们就此毫不相干!” 绿衣女子顿时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要把你送到将军府去?你不想活了?” 李言冷冷道:“既然你觉得我对于你来说是个麻烦,那我为何要跟你解释这么多?我也不要求你一定要救我,但看在我大华那么多将士,为了想要把你接回去而战死沙场的份上,送我去拓跋将军府,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不会也办不到吧?” 绿衣女子愣住了,目光包含深意地看着李言,就是不说话。 李言气恼道:“你还要犹豫?” 这绿衣女子却突然捧腹大笑道:“哈哈哈!你不会以为我是娘娘吧?” 李言一愣,皱眉道:“难道不是?” 绿衣女子幽幽道:“虽然我没去过大华,但娘娘在大华的名声,定然是家喻户晓的,难道你这个汉人没听过过我们娘娘长得如何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当初得知大华愿意以她出嫁换取沧溟退兵之后,沧溟这边可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谓倾国倾城,你觉得我的样貌,等比的上娘娘千分之一?” 李言一时显得尴尬无比,怎么?我认错人了?可若你不是自己心里猜测的那个人,为何汉语说得如此流利,而已年纪也恰好相仿啊! 是的,这些日子,从鞠渠他们的话语中,李言早就猜出了他们口中那个娘娘到底是谁,心中时常挂念着大华,对于沧溟与大华开战之后便忧心忡忡,让鞠渠他们觉得要带着一个汉人回去为其缓解心中的忧愁,那除了十年前远嫁给沧溟狼王的那位端蓉公主之外,还能有谁? “你这个汉人,真是没见过世面,不会觉得我这样的,就是很好看的吧?”只见绿衣女子扑哧一笑道:“也是,听鞠领事说,你是汉人那边当兵的,听说你们汉人的士卒,常年见不到女人,即便看到相貌平平的,定然也会觉得眉清目秀的。” 李言只能以干笑应对,不过见这绿衣女子完全没了刚刚进屋时的那种怒气冲冲后,眼珠一转,连忙就道:“是我认错人了吗?不过我真的觉得这位姐姐很漂亮啊,而且汉语说得那么好,一下就以为是我们汉人那边口口相传的端蓉公主了。” 果然,女子都是不经夸的,只见这绿衣女子脸颊一红,翻了个白眼想掩饰此时的羞涩,连忙转身,打开桌案上的药壶,没好气道:“娘娘交代了,让我照顾好你,这是我按照娘娘的药方,亲手给你熬的药,赶紧喝了吧。” 李言皱了皱眉,很快就藏起了心中的不悦,弱弱问道:“这位姐姐,那个公主殿下……现在在哪?” 绿衣女子皱了皱眉,端着盛满药水的碟子,缓缓走到床边后,没好气道:“你以为这里是你们大华皇宫吗?这里可是沧溟王宫!娘娘虽然在这里地位一样特殊,但她终究都是一个汉人,不是想去那就能去哪的,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自然不能来这里看你,不然若是让别人发现娘娘藏着一个男人在这里,那娘娘都有口难言,更别说你还是一个汉人了,若是被人发现,杀身之祸那绝对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刚才你可真是的,醒了就醒了,还开口大声嚷嚷,不知道这么做多危险吗?很多人可能会因此而死掉的好吧!” 听着绿衣女子的数落,李言心底的那丝不悦彻底消失得一干二净,本来啊,大华很多士卒为了能将端蓉公主接回去,洗刷大华和亲的耻辱而丢了性命,所以无论是哪一个身负重伤的汉人士卒到了这端蓉公主的地盘,那端蓉公主都理应出手帮助一二的,哪怕心底有着何种怨言,但终归都是汉人不是? 故而李言没见到端蓉公主,心底总是有一丝的不悦,听绿衣女子这么一说,李言才恍然这端蓉公主在沧溟过得并不轻松,于是摆出一副虚心接受指责的模样。 这幅模样落到这绿衣女子眼中,她心底对于李言的埋怨倒是减少了很多,毕竟她敬重万分的娘娘为了眼前这个汉人冒险,无论如何,不悦总是会有的。 “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吧,只要不搞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没人会来这里打扰你的。”绿衣女子叹了口气,吹了吹手中端着的碟子,拿着勺子盛了一口药水后,无奈道:“张嘴。” 李言一愣,连忙就向自己来,可抬手时,却发现与被鞠渠等人救起时的那种无力感再次涌遍全身,现在居然连简单的抬手都做不到了。 绿衣女子见李言挣扎,没好气道:“省省吧,娘娘说你全身经脉尽断,能留下条命都是万幸了,所以你还是别乱动了,否则等你身上的伤好了之后,真的成了残废,,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李言顿时泄气地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张开嘴,绿衣女子倒也没再说什么,一口一口将药水灌入李言口中。 许久之后,吃完药的李言连忙开口问道:“这位姐姐,你们娘娘有没有说我这伤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绿衣女子淡然起身,轻声道:“即便不用娘娘说,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以你身上的这些伤,没个一年半载,是绝对下不了床的吗?” 李言顿时愣住了,一年半载?我那里有时间等得起?乞木儿那个混蛋把你们娘娘的医术吹嘘的那么厉害,结果你就跟我说这个?那还不如送我去拓跋将军府找如梦,让他派人去大华请鬼医来一趟更快些呢! “我叫绿雁。”绿雁女子一边收拾药壶,一边缓缓道:“虽然我不能无时无刻都看着你,但你也不千万能乱喊乱叫,娘娘已经吩咐我照看你,所以我大多时候都是在这里的,真遇到什么我不在,但你又特别着急的情况,那就给我忍着,否则真让人发现你的存在,不但你自己会死,还会连累很多人,懂吗?” 第五百二十四章 如何联系云麾军 名叫绿雁的女子对李言告诫一番之后,匆匆就拿起那药壶向外走去,都没等李言回神,屋子内就没了他人的身影。 李言怅然一笑,长长叹了口气后,目光幽幽落在屋顶之上,整理着自己此时紊乱的思绪。 如今自己身处的地方,应该是沧溟王宫之内无疑了,自己身上的这些伤虽然很重,但很多事情特别急迫,根本不给自己正常康复的时间啊,看来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让鬼医从大华来这里一趟,尽快把自己治好才是啊。 过了许久之后,绿雁才再次出现在屋子内,自顾自道:“虽然娘娘她经常会弄一些药物,但绝不会同一种药要反复熬制的,所以为了避免王宫中的那些大夫察觉到端倪,刚刚我必须尽快将你吃剩下的那些药处理掉,娘娘说了,你现在最好吃完药之后就睡下,这样才能好得快一些。” 李言苦笑道:“老老实实听你们娘娘的话,能让我在几天内就痊愈么?” 绿雁顿时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可能么?” 李言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绿雁轻声就道:“你还想说什么?” “你们娘娘,什么时候会来看我?”李言幽幽道:“若她想治好我的话,绝对不可能只看了一次,开了个药方之后就不管不顾了吧?” 绿雁微微皱眉,撇了李言一眼道:“是你想亲眼看看娘娘长什么样?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李言无奈道:“你觉得呢?” 绿雁不屑一笑道:“也是,毕竟无论如何,我都不是汉人,你来到这里,有什么话要跟娘娘说,不方便外人听去也是正常的,不过呢,最近王宫不太平,娘娘短时间内不可能来这里看你的。” 李言连忙问道:“那大概要等多久,我才能见到她?” 可这绿雁没有回答李言的问题,却突然神情紧张地嘘声道:“别说话!外面有动静!” 李言顿时一愣,屏气凝神的侧耳聆听起来,可一点声响都没有,不由诧异地撇了这绿雁一样,哪有什么动静? 可不多久,笃笃的敲门声传入耳朵后,李言顿时不可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这个绿衣女子。 从敲门声的距离可以推算出,李言此时躺着的屋子外还有一个小院子,而李言只觉得自己都没提前听见动静,她怎么提前知道外面有人的?这怎么可能?是因为受伤太重,影响到了以前的敏锐听觉,还是原本这绿雁的耳朵就极为灵敏? 只见绿雁沉着脸就道:“王宫这个院子是常年空着的,而且位置偏僻,平常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来这里,如今却极为反常地有人敲门!” 李言顿时弱弱道:“有人敲门怎么了?会不会是你们娘娘抽出空来看我了?” “这不可能!娘娘若是想来这里,我怎么可能会不提前得知?” 李言诧异道:“所以呢?” “所以我去看看是谁,一会无论发生什么动静,你都绝对不能出声,否则……” 李言看着绿衣满脸决然的神情,顿时苦笑不已,可想起来此时自己身处的这个沧溟王城,可谓是龙潭虎穴,虽然自己现在脸上缠着布带,可一但生出了什么是非,暴露也是难免的事,一时不由跟着绿雁有些凝重起来。 绿雁根本不等李言点头,迈开腿就向屋子外走去,而浑身动弹艰难的李言,只能竖起耳朵,想要听听是个什么情况,若外面来的真是什么巡查的蛮人,而绿雁挡不住,那即便此时的自己再如何窘迫,那爬也要爬到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可撇了一眼这空旷的屋子,只能苦笑不已。 院子外,绿雁踮起脚,轻轻靠近那还在不断作响的院门。 敲门声连续不断,但从打击的力气却不大,门外的人似乎并不是什么横冲直撞的性子,反倒有种刻意不想引起动静一般。 想通这些的绿雁,提着的心微微放松了一些,待她贴在木门之后时,就向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自始至终,这绿雁都没发出任何声响。 可敲门之人,好像敲得不耐烦了一般,忍不住压着嗓音呼唤道:“绿雁姐姐!是我啊,赶紧开门吶,不然一会有守卫巡逻到这里的话,那就糟了!” 绿雁听到门外那熟悉的话语,秀眉顿时一皱,但飞快地将门栏给取下后打开了院门,紧张兮兮地撇了一眼院子外除了敲门这人之外再无他人之后,立刻就怒目而视道:“乞木儿!你想死吗!来这里做什么?” 乞木儿弱弱收了收脖子,结巴道:“绿雁姐姐,是娘娘让我来的,赶紧让我进去吧!” 绿雁眉头一皱,扯住乞木儿的衣襟,粗鲁地将这个消瘦的少年一把就整个拉过了门槛,然后飞快将院门关上,咬牙切齿到:“乞木儿!若是让我知道你假借娘娘的名义,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乞木儿连忙竖起手指,一脸焦急道:“我发誓,真是娘娘让我来的!” 绿雁将院门拴好之后,皱眉问道:“娘娘让你来做什么?” 乞木儿恍然回神,连忙道:“哦!那个汉人就在这个院子里是吧?娘娘让我来询问他一件特别急的事!绿雁姐姐,你也知道的,若不是真的特别着急,娘娘也不可能让我来这里冒险,真的!” 似乎是怕这绿雁不信,乞木儿慌忙打开手中提着的一个紫檀木匣道:“你看这些糕点,全是娘娘亲手做的,不会有假吧?这些就是娘娘给我找的来这里的借口,说以给这附近居住的连婆婆送糕点的名义来这里!” 绿雁捂着发疼的额头,咬牙切齿道:“既然特别急!那你还愣在这里废什么话,赶紧问完赶紧走!这里是你能久留的地方吗!” 乞木儿愣愣点了点头,连忙提着那盛满搞点的盒子转身就快步向屋子内走去。 依稀听见院子外是乞木儿的声音,李言想道不用拼命找地方躲藏后,也是松了口气,可很快,就看见了一脸焦急的乞木儿冲进了屋子内,大步来到李言床边,因为太过匆忙,甚至装翻了手中的盒子,让许多糕点撒到了李言身上。 李言顿时欲哭无泪道:“我说,你即便想请我吃这些糕点,也不至于全甩到我身上吧?” 乞木儿顿时苦着脸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功夫管这些糕点!娘娘让我赶紧来问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系上云麾军?” 李言顿时皱眉道:“什么意思?” 乞木儿急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娘娘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跟你们大华的云麾军联系上,娘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传达给他们!” 李言诧异道:“你们娘娘,是怎么知道我跟云麾军有关系的?” 随后进入屋子的绿雁见到李言与乞木儿用极为流利的蛮语交流,不由微微一愣,但为了不拖延自家娘娘的急事,便将疑惑暂时压倒了心底。 只见乞木儿立马翻了个白眼道:“这还用说?娘娘只需要问一下我们是从那里捡到你这个汉人的,自然很快就能推断出你来自那只军队啊!” 李言哑然一笑,也是,大华走沧溟东线的军队,也就只有云麾军一只而已,自己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废话了。 “所以啊,赶紧跟我说说,有什么办法联系上云麾军。”乞木儿一脸焦急道:“我可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虽然现在整个王城都知道你们大华的那只云麾军已经被剿灭,但娘娘说,他们定然还存在,只不过藏了起来而已。” 李言皱了皱眉,询问道:“有什么急事?不妨跟我说说看?” 乞木儿气道:“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就告诉我怎么联系上那些云麾军就行了!不然坏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我若有办法联系云麾军,还会老老实实跟着你们到这里?” 乞木儿顿时一怔,咬了咬牙之后,飞快捡起那些散落在李言身上的糕点,没好气道:“我就跟娘娘说嘛,可娘娘就是不听我的,非要觉得你们云麾军即便是最寻常的士卒都十分了不起,哼,在我看来,跟寻常的那些当兵的能有什么差别?若果一个随随便便的小兵,都能跟你们那个云麾将军一样神勇的话,那整个沧溟还有谁能拦得住他们?而你,若真厉害,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李言苦笑道:“你这样急躁,根本就不能帮你们娘娘排忧解难吧?还不如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若真的跟严重,即便我现在没有联系云麾军的办法,说不定我急中生智,一下就能想到呢?” 乞木儿一愣,惊讶道:“真的?” 李言气道:“你再这么废话,耽误了你们娘娘的大事,可全怪你!” 乞木儿抹了抹额头的汗珠,缓缓坐到了床边,整理了一下思绪后,才缓缓道:“还记得你把自己摔了个狗吃屎前,见到那些大批马群吗?”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狠狠咬了咬牙,狗吃屎?你丫的,要不是我现在没力气揍你,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狗吃屎! 可李言突然想到当初之所以急得摔倒,不是就误以为那些人马是云麾军假扮的吗?于是连忙开口问道:“记得啊,怎么了,那些人马……有问题?” 乞木儿立刻大呼小叫道:“问题大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让她亲自来见我! 见这乞木儿一副极为夸张神情,联系起那端蓉公主着急派人来询问自己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云麾军,李言一时间觉得好像自己猜中了什么一般。 那些把自己差点阵死的人马,不会真是关长风他们吧?因为云麾军想要攻打沧溟王城,但其中有什么陷阱,所以端蓉公主才着急询问有没有联系上云麾军的办法,想这给他们通风报信? 可关长风他们真能那么快就杀到沧溟王城之外吗?李言对此持有十分怀疑的态度,一开始着急误以为那些人马是云麾军,那是因为没有过多思索。 可等李言想清楚之后,知道那些人马,无论如何都不是云麾军,因为云麾军无论怎么装成蛮人,都不可能在与自己同时到达沧溟王城之外。 一来是李言跟着鞠渠他们的商队特意从一片茫茫沙漠之中走了近道,二是在进入沙漠之前,遇到了无数关卡与巡视的蛮人游骑兵,若不是商队盯着狼王的旗帜,绝对不可能如此一帆风顺,所以云麾军现在若真伪装成蛮人继续向沧溟王城前进的话,那绝不可能那么快就出现的。 念想至此,李言不由对于这乞木儿说起那些人马赶到十分诧异,若那些人马与云麾军没有任何联系的话,那端蓉公主不可能因此派人来询问自己联系云麾军的方式啊? 只见乞木儿大呼小叫的样子,引起了绿雁的不满,狠狠瞪了一眼这消瘦少年。 乞木儿顿时收了收脖子,知道这里绝对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连忙压低声音就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跟那个冒充狼王的丫头认识吗,那些人马可就是冲着那个丫头来的!” 李言顿时皱眉,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那绿雁不满道:“乞木儿!即便我们在这里不能引起什么动静,但你也不用那么小声吧?难道娘娘要你问的事情,我也听不得?” 乞木儿顿时干笑道:“当然不是,娘娘吩咐的事,哪有什么是绿雁姐姐听不得的?” “所以你们回来那天遇到的那些人马倒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可是引起了很大的动静,整个王城都在议论纷纷呢。” 乞木儿顿时诧异道:“怎么,绿雁姐姐没听说么?那些人的事可在王宫里都传开了啊。” 绿雁顿时瞪眼道:“你讨打是不是?自大你们把这个汉人带回王宫那天起,我就被娘娘安排到了这里,很少走出这个院子,你让我去那打听这些事?” 乞木儿顿时干笑道:“这都好几天了,真是辛苦绿雁姐姐了。” 李言顿时一愣,难道我摔晕了好几天?但这根本不是此时的正事,连忙开口就道:“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瞎聊了,感觉说正事!” 绿雁连忙瞪着乞木儿道:“就是,又被你带偏了,赶紧说,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乞木儿连忙点头,缓缓道:“事情是这样的,那个丫头从咱们娘娘手上要回去大部分的权限后,不是很快各个部族的族长们就联合起来,质疑她是否真是狼王,最后,那个丫头不但没能守住那些权限,还不得不离开王宫,到拓跋将军府上居住了么?虽然说等那个丫头正证明自己真是狼王之后,她能再次回到王宫,那些部族的族长也会把那些权限交还,可所以人都知道那只是那些族长们说说而已,没人会当真,对吧?” 李言微微皱眉,急迫问道:“然后呢?这跟那些人马,和你们娘娘想知道联系云麾军的方式又有什么关系?” 绿雁也是咬了咬牙,哼哼道:“乞木儿,你若是再说这些废话,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 乞木儿顿时一脸委屈道:“我没说废话啊!这不是那些部族的族长们,担心那个丫头真能找到什么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所以才调来那些人马的吗?” 李言与绿雁都是一愣,连忙催促道:“继续。” “可是呢,那些族长总不能当着天下人的面,带兵闯入拓跋将军府,强行把那个丫头带走吧。”乞木儿缓缓道:“所以呢,那些族长就想出了一个法子,能让拓跋将军府,不得不把那个丫头交给他们,以后即便那个丫头真能证明自己是狼王,那也是在那些族长的控制之下了。”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气道:“你这混账,到现在还要卖关子?赶紧说!” 乞木儿现在虽然看不到李言布带裹着的脸是什么表情,但从绿雁的神情上,知道两人绝对都是一模一样的气恼,弱弱收了收脖子之后,连忙就道:“你这个汉人或许不知道,但绿雁姐姐定然知道那个习俗的,就是每当有女子成为狼王的时候,就会举办的那件盛事,所以各个部族的族长们,就联手叫来了那些人马。” 绿雁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李言急忙问道:“既然我不知道,那赶紧给我解释一下啊!” 这回乞木儿还没能开口,只见绿雁抢先就道:“在我们沧溟,因为狼王都是一脉单传,所以有时候会是女子继承王位,但这样的事情,在别国看来,定然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特别是你们大华,所以为了掩人耳目,沧溟每当有女子当狼王的时候,会举办一场别样的选妃大赛。” 李言顿时瞪眼道:“选妃大赛?” 乞木儿与绿雁纷纷点了点头,乞木儿抢过话头道:“是的,若是男子当狼王的话,会由各个部族给狼王送去经过千挑万选的艳美女子做王妃,可若是女子当狼王的话,那么狼王的配偶,就不是选出来的了,毕竟在我们沧溟,男人们是最崇尚武力的,往往娶到女子狼王的人,那么这个男人在沧溟的地位,都跟帝王没什么两样了,所以若是男人也用选的话,那一定会有很多人不服气,所以需要通过比试选出一位最杰出的人才,迎娶狼王。” 李言愣愣道:“可……可这样岂不是动静闹得更大?” 绿雁幽幽道:“所以每次举办这样的大赛,没人会说胜出的人能迎娶狼王,反倒都在说赢的人迎娶的是另一位出色的女子,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是,在这场大赛之中,胜出的人,除了能娶到明面上那个出色的女子之外,还能娶到狼王,这样一来,除了我们沧溟的百姓,他国的人也不知道其中辛秘。” 李言惊讶道:“这不就是说赢的人一下就能娶到两个?” 乞木儿再次抢答道:“你这个汉人就不懂了吧?在我们沧溟呢,娶到狼王的男子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够跟狼王接触的,每个月也只能进宫一两次而已,所以这个男子再娶另一个女子怎么了?” 绿雁瞪了乞木儿一眼道:“所以你是想说,你们回来的那天,遇到的那些人马,全是从各地赶来王城参加那个赛事的人咯?” 乞木儿连忙点头就道:“是的是的!那天那些人想在赛事开启之前,先一较高下,好压压别人的风头,才出现了那王城外纵马狂奔,动静极大的一幕。” 绿雁咬牙切齿道:“可这些跟娘娘派你来询问的事情,还是没有任何关系啊!” 乞木儿弱弱道:“谁说没有关系,不信你问问这个汉人?” 虽然李言已经知道了那些部族的族长,为了挟持狼王号令整个沧溟,故而想给小桃选一个夫婿,让拓跋将军府不得不把小桃交给他们,可还是没想到这端蓉公主因此想要联系云麾军是为何?难道想着借云麾军之手,替小桃争取时间? 可争取时间有什么意义吗? 让小桃找到证明自己真是狼王的证据?可李言还真是想不出有什么能证明小桃就是狼王的证据,总不能是个人怀疑,小桃就要把屁股上的印记亮出来吧? 于是,李言一脸茫然道:“有……有什么关系?” 乞木儿顿时瞪眼就道:“喂!你到底是不是大华云麾军的一员啊?难道你不知道你们那个云麾将军,跟我们拓跋将军府的那个拓跋梦有一腿吗?这次大赛,明面上胜出者能娶到的那个女子,可就是那个拓跋梦啊,娘娘也不知道怎么的,听说那个拓跋梦要被逼着出嫁之后,就十分着急的想要通知云麾军,告之你们那个将军,让他赶紧想办法破坏这次大赛啊!” 一时间,李言整个人都懵住了。 只有乞木儿看着李言愣愣出神的模样,自顾自诧异道:“这不可能啊,你若真是汉人,不会不知道你们那个将军在大华的时候,为了那个拓跋梦,多次阻止大华与沧溟的战事,这样的传闻,我们沧溟都知道了,你一个汉人会不知道?”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着乞木儿的手腕道:“那个大赛还有多久开始?” 乞木儿一脸担忧道:“还有十几天,不然娘娘才不会这么着急呢,所以,你这个汉人,到底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你们躲起来的那只云麾军?” 只听李言沉声说了一个“有!”之后,乞木儿顿时眼珠一亮,连忙问道:“赶紧说!我立刻回去转告娘娘!” 李言咬了咬牙,一字一字道:“那就是让你们娘娘亲自来见我!” 第五百二十六章 猜疑 乞木儿顿时一愣,瞪眼就道:“你说啥?让娘娘亲自来见你,你就能跟你们那只军队联系上了?你当我是傻子吗?知不知道现在这种时候,娘娘来这里,得冒着多大的风险?” 李言对于乞木儿的指责,没做任何理会,自顾自地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乞木儿越看越气,骂骂咧咧就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娘娘可是费心费力地想帮你们将军,你难道还要不领情不成?” 绿雁却微微眯了眯眼,扯了扯乞木儿之后,示意他往外走。 乞木儿一愣,急道:“可是……” 在绿雁严肃的目光下,乞木儿不得不苦着脸拿起放在地上的檀木匣子跟着绿雁缓缓走去了屋子。 “绿雁姐姐,你拉我出来干嘛啊,娘娘交代的事情我还没办好呢。” 绿雁缓缓打开院门,撇了一眼外面没有异常之后,对着乞木儿幽幽就道:“你先回去吧,把那个汉人说的话如实跟娘娘说,就算你完成了娘娘的嘱托了。” 乞木儿诧异道:“啥?绿雁姐姐难道也觉得那个汉人值得我们娘娘冒险来见他不成?” 绿雁没好气道:“以娘娘的性子,你觉得她会听这种无理的要求?” 乞木儿恍然道:“绿雁姐姐是说,让我如实跟娘娘说之后,娘娘一笑置之,不做理会,至于那个拓跋梦嫁不嫁给谁,那只大华军队的将军事后得知这样的事情后会如何,咱们都不管了?” 绿雁幽幽道:“娘娘虽然是汉人,但她已经嫁到咱们沧溟这般了,那为何还要对大华的那些破事赌上自己是性命?不值得!” 乞木儿苦笑道:“绿雁姐姐你说这些我知道,可娘娘若是知道你又替她自作主张的话,恐怕又会生气的。” 绿雁似乎恼羞成怒的扯着乞木儿就往门外退去,沉声道:“你那只狗眼看见我在自作主张了?现在明明是娘娘不能轻易来这里,可那个汉人却不识好歹,我也没让你跟娘娘瞎编什么,只要你如实跟娘娘说便是,这也算自作主张?” 乞木儿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只见那院门早就被关上了,最后只能尴尬笑了笑,快步远离此地。 回答屋子内的绿雁搬来了一个马扎,做到了床边,目光幽幽盯着李言,两人都没轻易开口。 许久之后,绿雁率先打破了沉默,幽幽用蛮语道:“你一个汉人,居然能那么流利地说蛮语,绝对不是普通人。” 李言微微眯眼,用汉语还以颜色道:“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把汉语说得很溜么?” 绿雁挑了挑眉,幽幽道:“我们娘娘虽然已经来这里十年了,但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蛮语,而我贴身服侍娘娘已经有十年之久,我能流利说汉语,有什么奇怪的?”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们娘娘一句蛮语都没说过?这怎么可能?” 绿雁没好气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娘娘本就沉默寡言,少有跟别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即便真要说,那也是说汉语,好在我们沧溟王城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会说汉语的,若真遇到了听不懂娘娘说什么的,自然会由我给娘娘当翻译,可是你呢?一个汉人,却能如此流利的说蛮语,这样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十分奇怪吧?” 李言尴尬一笑道:“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绿雁幽幽道:“你们汉人素来都是骄傲的,根本看不起中原以外的人,会说蛮语的汉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更别说你这样甚至连口音都与本地人相差无几的了,可能流利地说汉语的蛮人,却在正常不过,就比如我这样的。” 李言微微眯眼,缓缓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绿雁也毫不掩饰,淡然道:“我在想,你会不会压根就不是什么汉人。” 李言一愣,干笑道:“你想说其实我是你们沧溟派去大华的碟子?” “很有可能!”绿雁眯眼道:“除了你能如此流利得说蛮语之外,你还向我暴露了一个致命的破绽,那就是你曾对我说想去拓跋将军府,试问一个汉人军队的士卒,身负重伤,被人一路带回沧溟王城后,不想着老老实实藏起来,还要主动去那拓跋将军府,你说这难道不可疑吗?” 李言失声笑道:“所以你怀疑我是拓跋氏派去大华伪装成汉人的碟子?” 绿雁淡然道:“当初拓跋大将军亲自前往大华寻找被人掳走的小狼王未果之后,他的女儿都亲自前往大华当碟子,这样的事情,不可能瞒过所以人,所以那个拓跋梦是明面上我们沧溟去你们大华的碟子,但暗中,定然还有很多很多拓跋氏的人潜入了大华,以普通人的身份担负这寻找狼王的重任。” 李言哑然一笑,如梦啊如梦,怪不得以你的样貌,待在金陵的绣春楼中那么多年,却没有一个权贵对用强把你掳回家去金屋藏娇,看来是上面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啊。 也是,大华已经杀了狼王,若连小狼王也一并斩草除根了,说不定当初那个还团结一致的沧溟会彻底不顾自身的大局,来一个举国复仇,当年的那个大华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所以被冷血掳走的小桃绝对不能死,一定要给沧溟留着一线希望。 看不见李言表情的绿雁自然也不能推断自己有没有说中,于是耸了耸肩,继续道:“所以你现在还觉得娘娘一定要来见你么?” 李言眯眼道:“连她也怀疑我的身份?” 绿雁不屑一笑,幽幽道:“因为你出现的不是时候,若你是一两个月前来的,那么娘娘绝对不会怀疑你,甚至会因为你是汉人的缘故,对你寸步不离的照顾。” 李言一愣,诧异道:“不是时候?” 绿雁眼眸中藏不住的讥讽,撇了李言一眼后,缓缓道:“那些属于狼王的权利,娘娘刚刚转手交给别人,可很快就落到了那些一直窥视于此的人手中,如今那些人正在想方设法除掉或者挟持那个自称狼王的丫头,可若那个丫头真不是什么狼王的话,那些权利,你觉得在百姓看来,应该如何处理?” 李言眯眼道:“现在是不是已经有很多人觉得被那些人抢去的权利,应该交还给你们娘娘了?” 绿雁轻声就道:“是啊,既然那些人站出来说那个狼王是假的,暂时抢去了那些权利,可他们却发现,很多时候,他们手中的权利并不怎么管用,很多人都不买他们账。因为娘娘执掌沧溟已经很多年了,虽然那些人一直在背地里与娘娘最对,使得沧溟内忧外患,但整体来说,沧溟大多百姓都过着国泰民安的日子,所以很多人会担心,让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彻底掌控沧溟之后,他们的日子也算过倒头了。” 李言苦笑道:“所以你们娘娘担心,突然出现的我,若是跟那些人有关系的话,那么她一定也会因此被那些人抓住把柄,进而连通那个狼王一并除掉?如此一来,沧溟的大权,那些人才能牢牢握在手中?” “娘娘以一个汉人的身份,暂替狼王执掌大权,本就一直处于风口浪尖,若不小心谨慎,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更何况现在这种明知道有人要对她动手的时候,偏偏就有一个身负重伤的汉人需要她救治?在没有证明你的身份之前,她如何能来见你?” 李言失声苦笑道:“所以你们娘娘压根就没来看过我的伤势,而我身上新换的这些布带之下,裹着的只是一些寻常的药物?” 绿雁笑了笑,幽幽道:“至少以你身上这些伤,本就十分严重,又加上连日奔波,早就该死了,而娘娘却在没有确定你是不是来害她的人之前,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包住你的性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若我能做主,你这样潜在的威胁,就应该第一时间抹杀掉才是!” 李言苦笑道:“恐怕在你看来,即便我真是汉人,那也会给你们那个娘娘带来危险吧,毕竟若是让你口中的那些人发现你们娘娘收容了一个流落至此的汉人士兵,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绿雁耸了耸肩,缓缓道:“可我已经确定你不是汉人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就因为我跟你说我想去拓跋将军府?” 绿雁微微眯眼道:“一个人若性命危在旦夕,自然而然会想要到能包住性命的地方去,你若是汉人,知道此时正受到我们娘娘的庇护,应该是十分庆幸才是,而反倒要去拓跋将军府,这还不能够说明一切吗?” 李言苦笑道:“行行行,你说的都没错行了吧,我就是拓跋氏派去大华的碟子,那为了避免我出现在这里,牵连到你们娘娘,你能不能跟你们娘娘说,我也不需要她给我治病了,赶紧把我送去拓跋将军府?” “你这就承认了?这样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碟子,我还以为你会再狡辩一番,继续装傻充愣呢。” 李言没好气道:“你们娘娘如此猜疑我的身份,那我待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有什么意义吗?所以把我转交给拓跋将军府,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嘛。” 绿雁微微眯眼,幽幽道:“呵,把你从王宫送去拓跋将军府,风险多大啊,我倒是有一个既能让你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又不连累我们娘娘的办法。” 李言顿时一惊,身子不由向后挪动,惶恐道:“你……你不会是想……” 只见绿雁嘴角一扬,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柄精美的匕首,放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看着李言,戏谑笑道:“是啊,直接杀了你,不是更好吗?” 第五百二十七章 出卖 李言顿时瞳孔一缩,心底大呼不好! 奶奶的,我只是觉得继续留在这里,让那个端蓉公主出面医治,会浪费很多时间,那还不如去找如梦,让如梦派人去大华请鬼医快一些。 加上你们如此怀疑我,那我干脆就认了便是,可万万没想到这绿雁可以这么果决!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她居然真要下手杀了自己? 对于杀气这种东西,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比李言更为敏感的了,此时转动匕首的绿雁,虽然杀气不重,但却透着浓浓的杀意,可见真是起了杀心的啊。 而以李言此时的身体状况,若是拼命,或许要取乞木儿之类的普通人性命那到还是可以办到,可眼前这绿雁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啊! 那匕首再她指尖如此灵活的转动,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看出这绿雁身手不凡,绝对是个练家子啊! 所以此时的李言即便想跟这绿雁拼命,也绝对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只能任人宰割而已。 “我……我开玩笑的,你……你不会当真了吧?” 绿雁神情淡然地盯着李言那慌乱的眼眸,幽幽道:“开玩笑?这么说来,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拓跋将军府派去大华的碟子咯?” 李言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是,只见这绿雁话音一落,身上的杀意更为浓重了几分,还没等他说话,绿雁率先开口道:“那我懂了,你是那些人派去拓跋将军府的碟子,然后才是被拓跋将军府派去大华的咯?这样一来,你可就更该死了,果真是那些人派来加害我们娘娘的。” 那精美的匕首顿时就被绿雁猛然高高抬起! 说时迟那还是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李言只能狠狠咬牙道:“等等!我还有话说!” 绿雁挑了挑眉,那举起的匕首没有立刻落下,幽幽道:“还有遗言?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我绝对能保证在你想大声叫喊之前隔断你的脖子。” 李言哭笑不得道:“我……我想说的是,我不是什么碟子!我真是汉人,真的不能在真的汉人!你们娘娘若知道你杀了一个汉人,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你?” 绿雁挑了挑眉道:“哦?那你如何能证明你是真的汉人?” 李言顿时一愣,是啊,要怎么证明自己是汉人吗?若是在后世,拿出身份证一看便知,可这古代,那有什么怎么身份的东西啊?即便有,那也全都给鞠渠那伙人给丢了好吧! 绿雁得意一笑道:“怎么,没办法证明自己真的是汉人了吧?那即便我杀了,又有何妨,只要跟娘娘说你是那些人派来害她的,那娘娘绝对不会说我什么。” 见那匕首就要落下,李言慌忙就道:“可……可无论我能不能证明我真的是汉人,但我怎么都是从云麾军来的,你们娘娘在得知那些人要逼迫拓跋梦出嫁之后,立刻就想联系跟云麾军上,那说明她十分看重云麾军,若你杀了我,无论如何,她都会不高兴的吧!” 绿雁微微眯眼道:“可以呀,很聪明嘛,知道拿我们娘娘一直关注的云麾军来当挡箭牌。” 见绿雁身上的杀意迅速退却,李言长长松了口气,心底庆幸道,得救了…… 虽然绿雁身上的杀意尽散,但还是转动这那边匕首,贴到李言那裹着布带的脖子上,幽幽道:“虽然你给自己找了一道十分不错的挡箭牌,但我还是得警告你,少给我耍什么花样,否则真惹恼了我,什么挡箭牌都没用,哪怕你真是什么汉人,为了娘娘的安危,我都会杀了你!” 李言尴尬笑道:“我什么时候耍花样了?” 绿雁不屑笑道:“哼,让我们把你送去拓跋将军府,好让别人发现,让娘娘来亲自见你,增加她所要承担的风险,难道还不是耍花样?” 李言顿时愣住了,对于绿雁的指责,实在是有口难言啊。 只见绿雁不屑笑道:“怎么,无话可说了?” 李言苦笑道:“以你们的处境,对我如何怀疑确实是无可厚非,或许就跟你说的那样,我来的实在太不是时候了,也说了让你们十分为难的话,可难道就允许你们怀疑我,就不许我怀疑你们了?” 绿雁一愣,扑哧笑道:“你还怀疑我们?” 李言幽幽道:“首先,当初我在你们蛮人大军的包围下摔落悬崖,醒来之后,就被你们的商队给救了,这会不会太巧了一些,难道你们蛮人大军看到我摔落悬崖之后,就会那么算了,若是当初那个悬崖是在大华,那还可以说是时间紧迫,人生地不熟,可那是你们沧溟自己的地盘,你们的那些大军,不来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绿雁眉头一挑,兴致勃勃地哦了一声,幽幽笑道:“有意思,继续。” 李言无奈笑道:“所以我就在想,这一切,是不是你们在算计我,故意在我耳边透露关于我们大华的那位端蓉公主的事,就是为了让我误以为你们真是端蓉公主的手下,然后利用我,来对付她。” 绿雁接过话道:“你怀疑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你到了王城之后,把娘娘拉下水,而你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才一直想要见我们娘娘?” 李言连忙道:“没错,在我没有亲眼看见端蓉公主之前,我根本就不能确保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别妄想从我这里套话。” 绿雁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轻声笑道:“可即便娘娘站在你面前了又如何,你就能认出来了么,你这人,一开始的时候,不就是错把我当成娘娘了么?” 李言尴尬一笑道:“可……可我不是很快就知道你不是了么,只要她跟我说些话,我一定能确定她的身份,而她也一定能证明我的身份,所以无论如何,我都需要亲眼见到她。” 绿雁撇了李言一眼道:“所以你真有联系云麾军的办法,只是再没有解除怀疑之前,是不会跟任何人说咯?” 李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见绿雁轻声叹了口气,幽幽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会让娘娘来见你的。” 李言一愣,正想询问为什么,只见这绿雁神色一紧,慌忙从马扎上站起,低声道:“外面又有动静了!” 这回不用绿雁说,李言立刻也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与乞木儿来的时候不一样的是,这次的敲门声极为沉重,好像根本就不担心会引起什么动静一般,能有多用力敲门,就用了多少力气,似乎十分迫切地向闯进院子中一般。 李言顿时一慌,不是吧,又来? 绿雁似乎也知道了这一次院子外传来的动静,绝对非同小可,撇了李言一样,咬牙道:“无论如何,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我出去看看。” 李言连忙道:“不是说这里很隐蔽吗,怎么时不时就有人来敲门啊,还能不能让人安生了?” 绿雁还没起地白了李言一眼,匆匆就走出了屋子。 可当绿雁刚刚靠近门口,还没来得及对敲门的人发出试探的时候,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哭诉道:“绿雁姐姐,开门啊,你快开门啊!” 绿雁顿时一愣,连忙拿开门栓,飞快打开院门之后,对着门外的那人怒目而视道:“乞木儿!你这混蛋,又想干什么!” 乞木儿也来不及跟这绿雁解释什么,整个人一下就从门缝中挤了进来,然后一把将绿雁手中的门栓抢了过去,飞快的把门给关死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绿雁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吗地方吗!” 乞木儿顿时慌张道:“绿雁姐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绿雁一愣,皱眉道:“又怎么了?” 乞木儿咽了咽口水,慌张道:“有……有大批侍卫正在往这里赶来,绿雁姐姐!这……这可怎么办啊?” “你说什么!”绿雁顿时一把扯着这乞木儿的衣襟,咬牙切齿道:“这里是王宫,有侍卫巡逻很正常,可你这混蛋不会匆匆忙忙把他们引到这个院子来了吧?” “不是的!我是知道那些侍卫绝对不是巡逻来了,而是明摆着冲着这个院子来了,才马不停蹄地赶来这里给绿雁姐姐你报信了啊!” “你怎么知道的?” 乞木儿弱弱收了收脖子道:“刚刚……刚刚我躲在宫墙边上偷吃娘娘做的那些糕点的时候,听到宫墙另一边有一大批人马匆匆而过,他们口中,说的就是往这里来的,还说什么千万不要让他跑了,我可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才从近道最快赶到了这里给你们报信的啊。” 绿雁愣愣松开了乞木儿的衣襟,喃喃自语道:“怎……怎么会……” 乞木儿连忙就道:“绿雁姐姐!现在还有时间愣神吗?赶紧想办法把那个汉人藏起来啊!” 绿雁咬牙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些侍卫就是已经知道了那个汉人的事,院子就这么大,一个大活人,你告诉我怎么藏!” 乞木儿此时背后冷汗直流,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那些侍卫会知道那个汉人的事,这下糟了啊,若是那个汉人被发现了,不但是我们,即便是娘娘,也要受到牵连啊!” 绿雁幽幽盯着乞木儿,一字一字道:“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出卖了娘娘!” 第五百二十八章 你们有多少个脑袋 乞木儿诚惶诚恐地微微退后了一步,结巴道:“绿雁姐姐,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会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娘娘的事情了吧?” 绿雁知道乞木儿绝对没这样的胆子,可还是忍不住冷着脸,咬了咬牙道:“若让我知道是谁,定让他不得好死!” 乞木儿皱眉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出卖娘娘呢?娘娘对我们这些人那可都是有救命之恩的啊,会不会是绿雁姐姐你误会了?说不定是我们把那个汉人带进王宫的时候,被外人看到了?” “鞠领事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绿雁幽幽道:“再说了,若不是知情人,怎么可能如此确切的知道这里?” 乞木儿一愣,有些不敢想像若是他们之中真有人出卖了娘娘的话,那会是怎么样的后果。 可此时上天似乎也并不打算给这两人猜疑谁最有可能当了叛徒,只听院子外传来整齐的踏步声,显然有不下两百号训练有素的士卒,将这院子很快就给团团围住了。 绿雁咬了牙,怒目看向乞木儿,气恼道:“既然你发现了这些人是冲着那个汉人来的,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找娘娘去,而是跑回来告诉我?这下糟了,即便我能拖住他们,也没人能来这里跟我们解围了啊!” 乞木儿愣愣道:“可绿雁姐姐你……你刚才不是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个汉人连累娘娘吗?所以我才想着的不是去通知娘娘,而是折返回来跟绿雁姐姐一起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不牵连娘娘的情况下处理这件事啊。” 绿雁一愣,气道:“想办法?那你告诉我,现在这种时候,有什么办法能拦住外面那些不闯进院子来?” 没等乞木儿说话,那院门立刻就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丝毫没有一点客气的感觉,根本就不能用敲这个字来形容门外之人,似乎用锤这个字更为贴切一些,巴不得能把这院门给锤开一样。 可门外之人,见院子内没有动静,扯开嗓子高声就喊道:“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要是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要破门而入了!” 绿雁脸色的焦急神色愈发浓烈,还没想到任何能暂时拦下外面那些人的借口,狠狠咬了咬牙之后,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先打开门再说,毕竟若是自己开门,那还有能用话语拦住他们的可能,若真给他们破门而入,那无论再说什么,外面那些人闯进院子定然谁也拦不住了。 可绿雁刚刚迈出了一步,就被乞木儿拉住了。 “绿雁姐姐,我这里有一个法子,能让那些人发现不了那个汉人。” 绿雁一愣,咬牙道:“你当你是神仙吗!这个院子就这么大,根本就没有什么密室暗格,如何能藏得让人发现不了?” 乞木儿撇了一眼那随着敲门声,不断颤动的院门,急道:“绿雁姐姐,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这些了,如果你相信我,那就赶紧跟我来,不然一切都晚了!” 绿雁看着乞木儿拔腿就往屋子内走去,知道那院门随时都有可能被外面那些人冲破,看架势,那些人若不闯进院子是决不罢休的,此时此景,好像唯一的办法就是相信这乞木儿,真的有办法把那个汉人藏起来了。 于是,绿雁咬了牙后,跟着飞快跑回了屋子内。 李言虽然依稀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是乞木儿去而复返,可当看见乞木儿急匆匆跑进屋子,而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沉重,一下就知道了事情的不妙。 还不等李言开口,乞木儿已经快步到了床榻边,尾随而来的绿雁急道:“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乞木儿飞快在床榻上拍打起来,看得绿雁顿时面如死灰道:“王宫内所有床榻都是实心的,难道这种是个傻子都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 乞木儿急忙道:“我当然知道,可不是怕万一这里的特别不是么?” 绿雁一下就气笑了,咬牙切齿道:“所有你现在根本就没有把这个汉人藏起来的办法了?” “不是啊!绿雁姐姐,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就是了!” 乞木儿确认床榻是实心的之后,急忙就对床榻上的李言沉声道:“外面那些人很快就要闯进来了,从现在开始,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发出丝毫动静,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一起死。” 李言微微眯眼道:“你有办法让我不被别人发现?” “只要你能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大家都会没事!” 乞木儿好像根本不需要等李言同意似的,对这身后的绿雁挥手就道:“绿雁姐姐,你赶紧把这个汉人推到墙角!” 绿雁咬了牙,见乞木儿一副若有其是的样子,也顾不得乞木儿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忙照做起来。 只是因为慌张的缘故,难免在推动李言的时候大手大脚了一些,虽然弄得李言很疼,但李言确实做到了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静静看着乞木儿到底哪来自信,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把自己藏起来。 李言甚至配合其绿雁推挪,主动向墙根挪去。 很快,李言整个人就贴到了墙面,连忙跟绿雁一起向乞木儿看去,想询问下一步要如何做的时候,只见乞木儿却在慌忙地解着自己的衣服。 两人纷纷一怔,绿雁茫然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乞木儿一边脱衣服,一边急道:“绿雁姐姐,你也别愣着,赶紧跟我一样,脱衣服!现在只有这样,才能藏住哪个汉人了!” 侥是向来觉得机智过人的李言,此刻都不知道这乞木儿到底要搞什么鬼,更别说绿雁了。 突然,轰地一声,院门被人撞开的巨大声响传入了屋子内三人的耳朵中。 只见乞木儿急得快哭了,一边扯着身上的衣物,一边走近床榻道:“绿雁姐姐,你若是再不脱,那可真就没办法了!” 绿雁虽然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还是愣愣地把手伸向腰带。 而乞木儿突然一把跳到床榻之上,一边把从身上扯下的衣物甩飞,一边一把抱去床尾叠放得整整齐齐地被褥,开之后,突然就向正在愣愣出神解着腰带的绿雁扑了过去。 被乞木儿突然的动作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绿雁纵使有再好的身手,那被乞木儿一下就压在了身上,而那被褥,却一下就连同李言在内一并给遮盖了起来。 而视线在被褥遮盖下彻底变黑之前,李言瞪大眼珠,看见那乞木儿居然好像是在嫌弃绿雁脱衣服的速度太慢了似的,居然毛手毛脚,就跟李言一起去扯那条似乎怎么都解不开的腰带。 一时间,绿雁整个人都懵了,试问一个女子,突然之下被人胡乱拉扯身上的衣物,谁能受的了? 即便是寻常女子,那也是会尽力挣扎,大喊大叫的,更何况绝对是练家子的绿雁? 李言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耳中却清晰听见了接连传入耳边的沉重打击声,可想而知绿雁锤在这乞木儿身上的力道,绝对没有任何手下留情。 可让李言觉得诧异无比的是,那沉重的打击声之下,居然没听见任何一声惨叫,好像那乞木儿咬死了牙关似的,任凭这绿雁的敲打,绝对不会喊出声似的。 被褥之下,李言也叫苦不迭,有种被殃及池鱼的感觉,在绿雁的挣扎之下,也不知道身上的伤口被踹了多少脚,可他知道外面那些蛮人已经撞破院门冲入了院子,乞木儿都没有一声惨叫,更何况他?自然只能死咬牙关,即便再疼,也绝对不发出一丝丝的动静。 “谁躲在哪里?” 一声询问,让被褥下的闹腾一下就给安静了下来,李言暗自松了口气,眼睛习惯黑暗之后,依稀看见乞木儿压在绿雁身上,两人衣裳凌乱,一副若说这两人没有什么勾搭,那绝对没人相信的样子。 黑暗之中,只见乞木儿一把抓住了压在身上的被褥,撇了李言一样,使劲努嘴,好像在比划着什么,虽然李言跟绿雁根本不知道这乞木儿到底在比划什么就是了。 “再说一遍!是谁躲在哪里?若在不出来,后果自负!” 乞木儿轻轻咳了一声,随后缓缓掀开被褥,露出了一个脑袋,对着屋子内站得慢慢的士卒们慌忙道:“你……你们是谁?” 那士卒的头领眼睛一眯,看到被褥之下隆起的模样,知道下面绝对藏着的不止一个人,大手缓缓放到腰间的刀柄之上,幽幽道:“好大的胆子!你又是何人?连我都不认识?” 乞木儿摆出一副懵懂得模样,恍然就道:“是亚其厄统领?” 这统领生得孔武有力,健壮十足,好像天生就带着一种压人一等的非凡气势一般,狠狠盯着乞木儿一眼,随后对周围的手下挥了挥手,一副让手下立刻将这乞木儿抓起来的样子。 可乞木儿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突然对这名叫亚其厄的统领高声就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就敢随随便便闯进来,你们是有多少个脑袋!”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不客气一个试试 在乞木儿这一声大喊之下,这些王宫侍卫们纷纷愣住了。 在王宫之中,他们这些人,曾几何时,什么时候出现过不认识的,却还敢如此对在他们面前如此大呼小叫的人? 王宫是为狼王建立的住所,但狼王素来都是一脉单传,虽然王宫之内还很多狼王妃可以对王宫侍卫大呼小叫,可说起男人来,好像除了狼王与幼年狼子之外,就再无他人了啊。 更何况如今这些侍卫们都清楚,这王宫之内,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狼王的踪影了,所以整个王宫之内,根本不可能有一个男人敢如此对他们大呼小叫的。 侍卫们面面相觑,好像遇到了什么极为搞笑的事情似的,只见那亚其厄更是捧腹大笑道:“哈哈哈,有趣,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资本问我们有几个脑袋?” 虽然这亚其厄在笑,可眼眸中,却在对这乞木儿投去满是杀意的目光。 即便不知道杀气为何物的乞木儿,此时也是感觉的十分惶恐,可还是咬紧牙关,鼓起可能是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胆量,对着这些平日里看起来绝对是凶神恶煞的侍卫们就咬牙道:“我是端蓉王妃的心腹,你们这些人,来这里做什么?打扰我的好事,信不信我立刻就去娘娘那里告你们的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再次一愣,即便是被褥下的李言与绿雁,也是猛然一怔,似乎是终于知道了这乞木儿要搞得是什么鬼一般。 而这些王宫侍卫们全是眉头一皱,心底暗想,那位娘娘身边,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心腹了?盯着一个熊猫眼,实在是见都没见过啊。 只有那亚其厄仔仔细细打量了被褥中露出的那个脑袋之后,幽幽道:“你……你是乞木儿?” 乞木儿咧嘴就道:“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亚其厄统领,给我个面子,我现在正忙着呢,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不然大家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吧?” 只见乞木儿说话间,微微扯了扯被褥,稍稍将绿雁脑袋漏了出来,虽然没让这些王宫侍卫们看清绿雁的脸,但众人却从那散乱的头发上别着的珠子推断出,被乞木儿压在身下的,是一个女子。 屋子内大多侍卫,此时纷纷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在沧溟,并没有宦官,王宫为当差的很多男子都会与一些宫女勾搭到一起,这是所有人都屡见不鲜的事情,毕竟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明文禁令,只要是你情我愿,那没人会干涉什么。 可亚其厄眯了眯眼之后,缓缓走向床榻,幽幽道:“你乞木儿不过是商队里头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什么时候成了端蓉王妃的心腹,这我怎么不知道?” 乞木儿顿时恼羞成怒道:“既然你知道我叫乞木儿,那就应该知道我跟娘娘的关系!若你们在不走,我可真就要翻脸了!” 亚其厄不屑一笑,一脚踩到床榻之上,听到那沉闷的声音之后,目光落到那稍稍暴露在外的长发,略微有些疑惑,幽幽道:“翻脸?你乞木儿一个商队小卒,那什么资本跟我这个王宫侍卫统领翻脸?” 说话间,亚其厄的脸已经快要贴到乞木儿脸上了。 乞木儿气势顿时一弱,结巴道:“我……我……” 没等乞木儿说完,亚其厄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沉声道:“听说王宫内潜入了一个贼人,我奉命巡查王宫,所以你还是赶紧起来,让我好好搜搜,这里是不是藏这那个贼人,你若执意躲在被窝里,那我可就一刀下去了。” 乞木儿狠狠捏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在亚其厄如此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镇定之后,咬牙就道:“是,你是王宫侍卫统领,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卒,但你可别忘了,我们跟的主子不一样!你若得罪了我,我去求我主子出手对付你的话,你觉得你的那个主子能包住你?” 亚其厄顿时脸色一沉,似乎不想理会这乞木儿的聒噪,手持弯刀,就架在了被褥之上,沉声道:“我数三声,你若不出来,休怪我不客气了。” 躲在被褥中的李言一脸欲哭无泪,眼下的情况,那还能不知道这叫亚其厄的蛮人绝对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若这乞木儿打定主意赖在被窝里不出来,那只会加重这亚其厄的疑心而已,虽然说这从乞木儿的话语中推断这亚其厄不敢真一刀捅穿被褥,可一把扯走这些被褥总是办得到的吧? 就在李言以外绝对要暴露的时候,乞木儿猛然从被窝从钻了出去,一把将被褥甩向墙根,顶着一副衣衫凌乱的模样,挺直了胸膛,顶在亚其厄手中的刀尖之上,高声骂道:“来来来!你不客气一个试试,我他娘的还真就不信了,你敢在王宫里杀了我!” 素来在王宫内,所以男子在这亚其厄面前,都是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模样,曾几何时出现过如此敢顶撞只的人了? 乞木儿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实在是搞的这亚其厄一愣。 来不及收回那弯刀,竟然一下就刺破了乞木儿胸口的衣物。 若不是亚其厄回神得快,恐怕这乞木儿真要一头在装死在他手中的弯刀之上了。 在乞木儿的逼迫下,亚其厄不由接连退了好几步,屋子内的其余侍卫们见状,纷纷抽刀出窍,就等着自己统领一声令下,立马就能将这个平日里及不起眼的小卒给乱刀劈死! 不得不说,亚其厄还真不敢杀这乞木儿,毕竟这个小卒子在王宫里跟着的主人,一两个月前还是通关整个王宫的存在,虽然说现在不是了,可瘦死的骆驼终究还是比马大啊,他亚其厄头顶的那个主子,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明着跟那个端蓉王妃做对的。 让亚其厄实在搞不懂地是,明明端蓉王妃有如此权势,可跟着她的那些下人,却没有一个嚣张跋扈的存在,平日里反倒永远摆出一副低人一等的模样,可偏偏此时,这叫乞木儿的家伙跋扈起来,还真不是他亚其厄能够独自裁断的。 只见亚其厄大手一挥,止住了想要上前的部下,眼睛却绕过乞木儿,连忙往床榻之上看去,可入眼之人,却让这亚其厄瞪大了眼珠。 那发丝凌乱,衣裳半退之人,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不是哪个叫绿雁的婆娘么? 亚其厄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之后,不由咽了咽口水,撇了乞木儿一眼之后,那气势凌人的目光悄然发生了转变,隐约居然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敬佩。 而绿雁却在乞木儿将被褥推向墙根的时候,跟着也滚了过去,在屋子内的那些侍卫们看来,好像是因为身上衣物不整,急于躲到被褥中一般。 可只有乞木儿知道,绿雁这么做,是担心紧紧贴在墙根的李言被这些人发现,想着挡住李言而已。 这里为什么不说李言也知道呢?那是因为绿雁为了挡住李言,那可是整个人都压到了他身上,跟墙角行程了一个夹角,把李言挤到了那狭小的缝隙之中,而因为绿雁身为蛮人,虽然是女子,可身材却十分高大,跟李言不相上下,加上有被褥的掩护,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 可是如此一来,实在是苦了李言啊,浑身都裹着布带,可想而知身上的伤口如何密集,当初马车只要稍稍颠簸,那布带之上都能溢出血丝来,更别说此时是一个大活人狠狠压到李言身上了,那种疼痛,岂是只言片语能够写尽的?若解开李言身上的布带,定然能看见一条条暴起的青筋 所以此时的李言,丝毫不觉得这绿雁是为了掩护他,反倒觉得这绿雁是想杀人,可知道事情轻重,也只能死死咬牙,不让惨叫声从嘴中挤出。 可绿雁却一副恨不得将李言挤到墙里一样,根本就忘了李言的伤势,挤压的力气那是有多大就用了多大。 乞木儿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继续大呼小叫道:“来啊!你不客气一个试试!抓贼人?是,我们确实在这里偷情,你亚其厄有本事把我们抓去,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样的事,你也没少干!” 此时的乞木儿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引起了绿雁眼眸异彩连连,只是看到乞木儿那不断颤抖的双腿之后,顿时大失所望地翻了个白眼。 事已至此,绿雁完全知道了乞木儿的鬼主意,不过是想着转移这些人注意的重点,好让他们无法仔仔细细搜查这个屋子,虽然好像是得逞了,可自己的清誉不是一下就毁在乞木儿这混账手中了? 绿雁顿时恼羞成怒,挤压李言的力气再次用力了几分,实在顶不住疼痛的李言只能两样一白,再次晕了过去,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再也无法顾及了。 可绿雁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将这些王宫侍卫支走,收起对乞木儿那滔天的怨念后,咬牙切齿道:“亚其厄,还不滚!” 亚其厄尴尬笑了笑,知道绿雁是端蓉王妃的贴身婢女,虽然在宫中没有什么职位,但绝对不是他能够招惹得起的,若真是这个这个婆娘在这个院子里跟男人偷情,那谁能保证这婆娘会不会到端蓉王妃那里天天说自己的坏话,若端蓉王妃铁了行要整治自己,那自己的主子绝对保不住自己的啊。 见绿雁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亚其厄稍稍忘了此行的目的,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亚其厄那吩咐手下撤退的话还没说出口,那缓缓入鞘的弯刀一停,幽幽抽了抽鼻子,沉声就道:“这是什么味道?” 绿雁跟乞木儿顿时眼眸中的瞳孔同时一收,那扑鼻而来的血腥味,从绿雁背后散发出来,根本就是藏也藏不住的啊! 第五百三十章 纠结万分 屋子内的众人一时间神情各异,有欣喜,有凝重,有惶恐,也有不安。 当然,王宫侍卫清一色的都是凝重的神情,因为他们大多都不知道自己的统领亚其厄带着他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只知道说是缉拿潜入王宫的贼人。 可王宫素来罢手严密,能够潜入的贼人身手必然不同凡响,所以王宫侍卫们自然纷纷摆上了凝重的神情,一个个持刀而立,顺着血腥味看去。 而欣喜出现在亚其厄的脸上,因为他知道,只要抓住了这个贼人,还能证明那贼人与连端蓉王妃有关系,那自己今后的飞黄腾达必然拦都拦不住,眼下屋子的血腥味已经能说明一切,加上连端蓉公主的贴身婢女都在这里,好像一切都不需要大费周章,只要走过去,救出藏在床榻上的那个人,一切就全都到手了,如何让这亚其厄不欣喜? 剩下的惶恐与不安,自然是出现乞木儿与绿雁的脸上,两人无比清楚,那个汉人被这亚其厄发现之后,将意味着什么,可此时此景,根本在没有任何办法解决了。 难不成要将眼前这些王宫侍卫全都杀了灭口不成?不说这么做会不会引起更大的动荡,就说以乞木儿跟绿雁两人的武功加起来,好像都做不到将这些王宫侍卫全都留在这个屋子内。 一时间,屋子内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凝滞,好像所有人都停止不动了似的。 但亚其厄很快就打断了屋子的沉寂,一把揽开拦在身前的乞木儿,大步就向床榻走去。 乞木儿顿时眼珠一瞪,咬牙道:“亚其厄!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亚其厄走到床榻前,不屑一笑,目光幽幽落在那被褥之上,也不理会床上的绿雁,伸手就向去扯那被褥。 绿雁立刻紧紧扯住被褥,咬牙切齿道:“亚其厄,你想死吗?” 亚其厄扯被褥的力气加重了几分,冷笑道:“一会是谁得死还不一定呢!” 绿雁神色慌张死死拉住被褥,虽然知道自己身后的李言已经暴露,可还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好像只要亚其厄没有扯走被褥之前,一切都还有转机似的。 亚其厄一愣,见扯不开被褥,一时有些羞恼,难道老子一个大男人力气还比不过你一个婆娘不成?好,你想必力气是吧?那我就跟你玩玩,反正躲在你身后的那个人绝对是插翅难飞! 可绿雁的力气居然跟这健壮的亚其厄比拼了一个不相上下,被褥被两人纠缠得有些僵持不下,竟发出了斯斯作响的声音,好像随时都能被两人扯成两瓣一样。 而此时一些机灵的王宫侍卫,哪能还看不出来,这乞木儿跟绿雁根本不是在偷情,而是想着如何给潜入王宫的贼人掩护,于是飞快拿着弯刀架在了乞木儿的脖子上,以防这乞木儿搞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来。 乞木儿手脚颤抖,知道那被褥被扯成两瓣的时候,一切就全都完蛋了,可的脖子上清晰感受到的冰凉,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底默默哭求着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神仙,希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彻底扭转眼前的局面。 似乎上天真的感受到了乞木儿此时的虔诚一般,就在那被褥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屋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叫喊声。 “端蓉王妃驾到!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顿时,屋内的所有人纷纷一惊,即便是乞木儿与绿雁,都不可置信地想着他们的娘娘为什么会来这里。 只见屋内所有王宫侍卫纷纷手刀回鞘,连忙排成整齐有序的队列。 只有那亚其厄一脸得焦急,扯着被褥的力气再次加重了几分,一心想着只要只见主人说的那个人出现在这里,那即便端蓉王妃来了又能如何? 情急之下,亚其厄忘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比如他的主子在端蓉王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比如即便他按照他主子的吩咐揪出了那个人,可就凭他带来的这点人,能安然无恙出这个院子么?还比如他真铁了心要扯开被褥的话,大可一刀将被褥砍断就是,根本不需要再跟这绿雁角力。 可一切都来不及给这亚其厄想通,只见绿雁那惶恐的眼眸中迸发出喜悦的异彩,原本,她以为她的那个娘娘,将这个身份可疑的汉人交给她,就是打算不做理会,即便这个汉人真被别人发现了,那也必须由她只见处理跟决定,她的娘娘绝对不会出面的。 可如今娘娘亲自来了,整个王宫之内,还有谁敢跟自己作对? 猛然间,绿雁在被褥之下,抬起腿,朝着亚其厄狠狠就是一脚。 只听嘭地一声,那怎么着都得有一两百斤的亚其厄居然凌空就飞了出去。 也不是说亚其厄身手有多差,而是因为绿雁这一脚,实在是太突然了,让他根本就是出手不及啊! 而亚其厄凌空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才勉强稳住身形,可他还蹲在地上时,视野内突然出现了一只紫色的绣花鞋,踢着紫色长裙就停在了他的跟前。 亚其厄微微咽了口口水,慌忙抬头,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颊立刻映入眼帘,可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却带着一双极为盛气凌人的眼睛,那眼眸中,带着极为浓重的杀气,被这样的颜色盯着,就好像奄奄一息的牲畜被展翅与天际的雄鹰给盯上了一般。 一时间,这亚其厄的额头之上,立刻遍布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还没等他说话,有着如此渗人眼眸的主人就开口了。 “亚其厄?你不去好好巡视你的王宫,来这里做什么?” 亚其厄慌忙起身,但飞快就退后了几步,连忙离开这突然出现在屋子内的女子数步之遥,可这一次,他还是没能开口说话,只见乞木儿眼珠一转,突然一下跪倒在这紫衣女子面前,扯开嗓子就哭诉道:“紫鹰姐姐!你来得真是太即使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被乞木儿称呼为紫鹰的女子微微眯眼,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到床榻上卷缩在被褥之下的绿雁,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之后,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最后落到乞木儿身上,幽幽道:“娘娘此时就在院子外,有什么话,自己出去跟她说就是,我知是一个婢女,没资格给你做主。” 乞木儿连忙苦着脸道:“紫鹰姐姐,可……可这事不能告诉娘娘啊,不然我就死定了。” 紫鹰若有所思地撇了这乞木儿一眼,不咸不淡道:“哦?说来听听?” 乞木儿略微心虚地撇了一眼床榻上的绿雁后,弱弱道:“我……我跟绿雁姐姐两情相悦,正在这个屋子里哪啥呢……可亚其厄这混蛋突然就带着人冲了进来,还……还想扯开被褥,现在绿雁姐姐衣衫不整的,这混蛋明显是想占绿雁姐姐的便宜,紫鹰姐姐!你可要帮我做主啊!” 紫鹰闻言,顿时咳了几声,显然是被乞木儿的话给惊到了,一副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乞木儿,再撇了一眼床榻上那脸色沉得想杀人的绿雁,那满是凶光的眼眸,此时此刻,居然隐约浮现出一丝笑意。 亚其厄却咬了咬牙,开口就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骗谁呢!明明是你们在王宫内私藏贼人!而那个贼人,就在被褥之下!” 紫鹰一愣,一瞬间就推断出了一个清楚,知道乞木儿与绿雁的打算之后,眯眼就道:“哦?你说贼人就在被褥之下,可有什么依据?” 亚其厄脱口就道:“那么浓得血腥味从那里传出来,还需要什么依据?” 紫鹰略微挑了挑眉,撇了一眼乞木儿道:“嗯,他说得不错,我也闻到了,这血腥味你要怎么解释?” 乞木儿一怔,不可置信地打量这紫鹰,难道她不是来帮自己的吗?为什么要解过这个问题呢?直接将亚其厄这些人哄出去不就得了? 可乞木儿还是无奈地在脑海中飞速思索起借口来,眼珠转动几圈之后,弱弱道:“这……这不是绿雁姐姐在这个院子里为娘娘熬制新的中药汤水么,那种汤水闻起来有很浓的血腥味,是我一丝猴急,在绿雁姐姐还在调试那种药的时候,就把她推到了床上,不小心让药撒了一床。” 顿时,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乞木儿,暗想,这样也行? 紫鹰强忍着笑意,忍不住对这乞木儿投去一道钦佩的目光,但脸上的神情却故作气恼道:“所以你跟绿雁不顾娘娘的嘱托,就想在这个院子里想要做那苟且之事?好大的胆子!” 乞木儿弱弱道:“是……是我们不对在先,可这亚其厄也太过分了,我跟绿雁的事,即便有什么错,那也应该由娘娘决断才对,他亚其厄凭什么来管我们啊?” 亚其厄刚想开口,紫鹰沉声就道:“我们娘娘最近确实在调制一种闻起来跟血液一样的药物,亚其厄,你们王宫侍卫的职责好像是包围王宫安危,而不是管这些逾矩之事吧?” 此时的亚其厄实在是有口难言啊,好像所有的话都被这些人给堵死了,血腥味是药水发出的,若他还想执意掀开被褥一趟究竟,那定然会被以那绿雁衣衫不整的理由拒绝,加上此时的端蓉王妃就在院子外,若他亚其厄的主子也带着人来到院子外的话,那他倒还有胆量顶撞这个紫鹰,让人强行掀开被褥。 可问题是他那个主人,一点声响都没有啊!那岂不是说,若端蓉王妃铁了心要除掉他亚其厄的话,没人会出面保他? 一时间亚其厄,显得纠结万分,不甘的撇了向床榻上的被褥,多么想此时此刻能听见外面有人喊话说他的主子也到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格杀勿论 可等了许久,亚其厄没听到任何喊话,反倒是屋子内的紫鹰冷冷一哼道:“怎么,你还想留下来看我们娘娘如何处置这两人?亚其厄,你这王宫侍卫统领当得未免有些太闲了吧?用不用我去跟娘娘说给你换一个忙碌些的职位?” 亚其厄狠狠咬了咬牙,极为不甘地刮了床榻上的被褥一眼后,抱拳就道:“那我们就不继续留下拦着娘娘了,告辞!” 紫鹰淡然道:“不送!” 只见亚其厄沉着脸挥了挥手,一干侍卫纷纷就跟着这亚其厄走去了屋子,一路出了院子后,看到那顶极为简单的轿子后,却纷纷低头行礼,才缓缓消失在宫墙转角。 而屋子内,刚刚看到亚其厄等人离开院子,那乞木儿顿时跟泄气地皮球一般,整个人都瘫软地坐到了地面之上,长长舒气道:“得救了……” 可这乞木儿刚想彻底放松下来,却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慌忙扭头之后,只见那绿雁猛然从床榻之上跃起,也不顾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飞快地冲向蹲坐在地上的乞木儿,咬牙切齿道:“混蛋!我杀了你!” 乞木儿一愣,以他的身手,哪能对绿雁的扑杀做出什么反应?只见绿雁眨眼只见,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来回摇动。 而刚刚来到的紫鹰看着这两人的模样,却猛然捧腹大笑起来。 “咳咳咳!”乞木儿涨红了脸,艰难道:“绿雁姐姐!你要找我算账,那等以后再说好吗!现在赶紧去看看那个汉人有没有被你挤死才是正事!而且娘娘就在外面等着呢!” 绿雁跟紫鹰两人纷纷一愣,连忙扭头往床榻上看去,只见那浑身裹着布带的李言一动不动,但清晰可见那布带之上,不断有鲜血溢出。 绿雁猛然踢开乞木儿,大步冲向床榻,连忙把手搭在李言的脉搏之上。 快步走到床边的紫鹰看见绿雁的脸色难看,微微皱眉之后,一把抢过李言的手腕,自顾自地把起脉来,可跟着也是换上极为沉重的神情。 绿雁自责道:“都怪我,娘娘把人交给我,可我却……” 紫鹰咬了咬牙道:“这不是还有口气在吗?我这就去请娘娘进来!” 绿雁一愣,诧异道:“可……” 没等这绿雁说完,只见紫鹰匆匆忙起身,就往外跑去。 看得乞木儿也是一愣,弱弱问道:“绿雁姐姐,当初我们把这个汉人带回来的时候,就数紫鹰姐姐最生气了,巴不得立刻就杀了他的,还拼命阻拦娘娘亲自救他,最后娘娘无奈之下,才把这个汉人交给了绿雁姐姐你照看,怎么现在看起来,她却好像很害怕这个汉人死掉?” 绿雁微微皱眉,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乞木儿立刻缩了缩脖子,可当他扭头瞥向门外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宛如石化一般,长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珠。 绿雁一愣,对于乞木儿的模样赶到十分诧异,这是什么表情,见到鬼啦? 当绿雁看见门口突然冲进来的那道白色身影的时候,也立刻变得跟乞木儿如初一致的神情。 他们的娘娘曾几何时出现过丝毫的慌张失色?所有人都以为,汉人有句话叫泰山崩于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的就是他们娘娘。 可此时,他们的娘娘,却极为慌张地跑了进来,还险些被门槛绊倒,这样的场面,如何让这乞木儿与绿雁不惊讶? 好在紫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差点摔倒了那白衣女子,可白衣女子慌忙扫视了一眼屋子,发现床榻上的血人之后,也顾不得站稳,跌跌撞撞就冲到了床榻边,飞快把纤葱的手指搭在李言的脉搏之上。 跟绿雁与紫鹰一模一样的是,这白衣女子探清李言的脉搏之后,脸上立刻变得十分沉重起来。 只见这白女女子扭头就对紫鹰说道:“把续命丹拿来。” 绿雁急忙道:“娘娘,续命丹怎么可以随便乱用,您只剩最后一颗了啊!” 紫鹰却无奈笑了笑,缓缓从怀着掏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这白衣女子。 绿雁顿时一愣,十分诧异地看着紫鹰,实在搞不懂,这紫鹰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而白衣女子却匆匆将续命丹塞入李言嘴中之后,紧紧握着李言的脉搏。 可许久过去了,白女女子脸上的浓重丝毫没有退却,反倒喃喃自语道:“怎……怎么会,师傅给的续命丹为何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下,绿雁跟紫鹰都愣住了,自己娘娘的那些续命丹,可是曾经好几次在她们两个奄奄一息的时候,救过她们两个的命,可以说简直就是起死回生仙丹了,可这个汉人吃下去之后,难道一点效果都没有? 就在三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角落的乞木儿虽然汉语不怎么会说,可听懂终究是没什么问题的,便弱弱用蛮语插嘴道:“会不会是他之前已经吃过了续命丹,所以再吃就没效果了?娘娘你不是总说同一种药,吃多了哪怕是仙丹都会失灵的。” 绿雁跟紫鹰顿时向这乞木儿丢去一对白眼,绿雁更是气愤道:“你当娘娘的续命丹是路边的野果,随随便便就能吃到吗?” “是啊!听说前写日子,我师傅他老人家出现在大华边关。”可白衣女子却恍然看了一眼李言,自顾自道:“以我师傅那性子,说不定还会主动把续命丹白送给他呢。” 绿雁一脸疑惑,紫鹰却无奈点了点头,只见白衣女子连忙就道:“紫鹰,赶紧把银针来出来祛毒,绿雁,乞木儿,你们两人去守在门外,无论是谁,都不许进来打扰我。” 紫鹰倒是飞快从腰间解出了一排银针,飞快拿起桌案上的火炬,点上了火,就想用火苗灼烧银针祛毒,可绿雁跟乞木儿还没来得及走到屋外,一声尖锐的叫喊声幽幽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逸真王妃驾到!” 顿时,白衣女子脸色一沉,看着愣住的绿雁跟乞木儿,银牙一咬,冷冷道:“还愣着做什么?我说的话难道你们没听见吗?” 绿雁弱弱道:“知道了,无论是谁,都不许进来打扰娘娘,可……可若是逸真王妃非要闯进来,那该当如何?” 白衣女子幽幽叹了口气,瞥向一边的紫鹰,没好气道:“平日里,你总给我自作主张,现在需要你说话的时候,你却反倒不说话了?” 紫鹰愣愣地眨了眨眼,哭笑不得道:“娘娘,你想怎么让绿雁怎么做就这么说呗,对方可是逸真王妃,若是用我的平日里那些话来处置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妥?” 白衣女子撇了撇嘴,幽幽道:“你也知道我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他对于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他,若那些宵小之辈非要来打扰我的话,那按照你平日里的性子,无论怎么处置,都没有什么不妥的。” 绿雁跟乞木儿全都愣住了,只见紫鹰微微眯眼之后,扬起嘴角,轻声道:“吶,这次可是娘娘亲口承认说按我说的办的,所有绿雁,你去院子外拦着就是,若真有人敢硬闯,无论是谁,直接杀了!” 绿雁跟乞木儿虽然从自家娘娘的话中推断出这个汉人身份极为特殊,但实在不敢相信还能特殊到让他们娘娘到达那种豁出去的地步。 可见自家娘娘根本就没有在出神的意思,反倒自顾自地去解那个汉人身上的布带,一时间,绿雁咬了咬牙,知道了自家娘娘的决心之后,沉声就道:“好!娘娘放心,除非绿雁死在门外,否则绝对不可能有人进来打扰娘娘!” 白衣女子顿时一怔,可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而绿雁却一把扯住乞木儿的衣襟,拉着他就走出了屋子。 可突然察觉到自己身上衣物还有些凌乱的时候,绿雁无奈松开了这乞木儿,连忙整理起衣物来,可却一边冷冷道:“一会出了院子后,你立刻去叫娘娘的人马来这里支援我们,记住,一定要快,否则娘娘出了什么事,全都怪你!” 乞木儿愣愣地咽了咽口水,重重点了点头,绿雁颜色极为复杂得打量这身边的乞木儿,可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两人就到了院门之外,只见那逸真王妃带着亚其厄去而复返地出现在院子外,但好在那些为自家娘娘抬脚的壮汉十分自觉地拦在了这些人面前。 这几个壮汉也不管对方的身份,只觉得他们来势汹汹,怎么着都得拦一拦,若没有自家娘娘的命令,即便人数不比对面多,也不能让这些人就这么冲到自家娘娘所在的院子中。 而这逸真王妃虽然带着一两百号王宫侍卫堵在院子外,但却没有想要强行闯进院子的念头,让下人高声通报了一声,就站在原地等待。 众人见到绿雁出现在院门处时,那逸真王妃立刻淡然笑道:“麻烦去跟端蓉说一声,就说本宫有沧溟国生死大事相商,端蓉定然不会拒绝本宫的吧?” 这逸真王妃,以为一开始就堵住这绿雁拒绝的余地,那只要端蓉不亲自出来,谁代为传话,那她都有命令身后这些士卒强行冲进去的借口。 可绿雁站在院门的阶梯之上,朗声就道:“娘娘吩咐了,她现在正在调制药物的最关键时刻,无论是谁,都不能打扰,否则格杀勿论!” 第五百三十二章 端蓉公主 当李言猛然转醒时,习惯性地想要慌忙起身,可身上传来的剧痛,一下就让他想起来自己身上的伤势,便不再挣扎。 可当他看到周围的景象时,还是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一个十分简单的屋子内养伤吗?为何会出现在如此奢华的屋子内里? 而起屋子的摆设格局,跟大华常见的样式没有任何区别,李言都不由自主的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大华。 难道上次那个绿雁把自己给挤晕之后,自己已经昏迷了那么久,直接就跳过了枭国的路途,回到了大华?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软塌上的李言不由微微扭头撇去,可看到来人的时候,不由微微一愣。 来人身穿一袭雪白妆花长裙,外披绣着隐约祥云的锦缎烟纱,缓缓走来时,轻纱飞舞,使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却将一支清雅的白玉莲钗插入马尾中,如此的装束,这女子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出尘气质,宛如一朵天上仙池边的白莲,即便远远望上一眼,也能人凡人自惭形秽。 只见这女子颦眉微微皱起,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忧愁似的,可当她瞥见李言此时睁着眼的时候,不由浑身一颤,那忧愁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地是挥之不去的喜悦,快步就走到床榻边蹲下,用轻盈得声音轻声问道:“你终于醒了。” 李言苦涩一笑,长长叹气道:“我这次又昏迷了多久?” 白衣女子,笑了笑,连忙就道:“就一天而已。” 李言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一切都没有错过,连忙就对着床边的白衣女子急道:“能不能帮我办件事?” 白衣女子一愣,诧异道:“很急?” 李言重重点了点头,道:“越快越好,帮我去拓跋将军府给拓跋梦带去话,让她立刻派人去大华把鬼医请来一趟。” “啊?”白衣女子诧异道:“你要找我师傅?” 李言立刻瞪眼道:“你还是他的徒弟?” 白衣女子嫣然一笑,轻声道:“当初我还在大华的时候,有幸跟师傅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虽然他老人家从不说我是他的徒弟,但授业之恩,当永生难忘。” 李言不由弱弱道:“那……那你学了他几层本事?” 白衣女子笑了笑,轻声道:“救活你还是没问题的。” “我想说的是,你能多快让我痊愈。” 白衣女子一愣,皱眉道:“以你身上这些伤,即便我师傅他老人家在这里,一时半会也不能治好你吧?” 李言没好气道:“你懂什么,你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岂知他现在的医术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不放告诉你,当初有个被人砍去胳膊的家伙去找他救,不出半个月,他就能让断了胳膊的那个人完好如初了。” 白衣女子微微眯眼道:“你说的那个断了胳膊的人,不是被你砍掉胳膊的大皇子么?” 李言尴尬一笑,诧异道:“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白衣女子幽幽道:“就因为我远在枭国,就不能知道大华的事情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珠一瞪,不可置信地看着床边的这个女子,脱口就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李言自认从被鞠渠那些人救起,一直到来到这个沧溟王宫之内,可从来都没透露过自己的身份的,所以鞠渠乞木儿等人,都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华士卒而已,可眼前这人,却一语道破了自己的身份,这怎么可能? 白衣女子轻声一叹道:“皇兄十分担心你的安危,知道你出事之后,派出了我大华皇室很少会动用的一直隐秘部队前往枭国查探你的踪迹,虽然那些蛮人都说你已经在他们的围剿中被杀来了,可看样子,很多人都对你抱着十分浓重的信任,相信你绝不可能就这么死了的。” 李言惊讶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密探还把消息传给了你,让你留意我的踪迹?可你是怎么推断出我的身份的?那场战役,又不是我一个人参与了而已,即便你手下的人从当初叩官城外的战场附近捡到我,可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的身份?” 白衣女子笑了笑,轻声道:“很简单,听乞木儿说,你能十分流利的说蛮语,我大华的汉人,少有会说蛮语的,加上前些日子打听那些关于云麾军在沧溟的事,知道你这个云麾将军潜入叩官城的时候,才特意让手下的将士们学习蛮语,而你本人,却能十分熟练的说蛮语。” 李言愣愣道:“就凭这个,你就断定我的身份?” 白衣女子嘴角一扬,轻声问道:“难道你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么?” 李言苦笑道:“在大华的时候,是有听说过端蓉公主如何如何聪慧,如今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端蓉公主幽幽叹了口气道:“多少年了,我从未收到任何一封来自大华的书信,还以为所有人都把我给忘了呢,没想到你出事之后,立刻就有人联系我了。” 李言顿时一愣,连忙道:“即便没人跟你联系又怎么样,但绝对不是大家都忘了你!” 端蓉公主突然扑哧一笑道:“看把你给急的,若之前都没人联系过我的话,我这次岂敢贸然就相信那些人说让我帮着寻找你呢?即便皇兄因为身份特殊,不能轻易派人联系我,可我那三哥,哦,也就是永王,他可是每年都会派心腹给我送来书信呢。” “哈?”李言愣愣道:“所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端蓉公主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怎么,开个玩笑也不行吗?” 李言尴尬笑了笑,弱弱道:“也不是不行,就是公主你身上的气质,跟人开玩笑,好像有种让人笑不起来的感觉。” 端蓉公主一愣,幽幽叹气道:“是啊,我从来没跟人开过玩笑,只是现在,十年了,终于再见到了亲人,心里的喜悦,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李言诧异道:“亲人?” 端蓉公主微微一笑,轻声道:“所有你别叫我什么端蓉公主了,直接喊我姑姑就是。” “姑姑?” 李言顿时愣住了,是啊,这端蓉公主远在枭国,对于大华发生的事,定然也是一知半解的,如何能知道自己假冒皇子的事情呢?那么在这端蓉公主看来,自己就是他兄长的儿子,理所应当汗她一声姑姑的。 还没等李言回神,只见这端蓉公主轻声笑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说明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好好在姑姑这里养伤吧,姑姑去给你熬点养神汤去。” 见这端蓉公主作势起身,李言急忙道:“话说回来,我到底有多久才能痊愈?” 端蓉公主微微眯眼道:“你很着急,所以想着让我师傅他老人家来给你医治?” 李言苦笑道:“我真的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耗着,还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端蓉公主轻声叹了口气道:“以我的医术,治好你身上的伤,最快都得几个月的时间,即便我师傅现在的医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而如今兵荒马乱的,你觉得我师傅他老人家即便花上两三月的时间,就能从大华赶到这里吗?” 李言浑身一颤,顿时宛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提不起任何精神。 是啊,鬼医即便有着仙人一般的医术又如何?他终究还是一个凡人,如何能在兵荒马乱的两国边境以最快的时间赶到这里?无论是端蓉公主所代表的狼王势力,还是如梦所代表的拓跋氏,其他部族的大军,根本就不卖她们面子啊。 端蓉公主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会替你处理的。” 李言一愣,满脸诧异道:“你知道我担心什么?” 端蓉公主没好气道:“不就是哪个拓跋梦么,我会让人尽量帮助她的,所以你放心好了。” 李言幽幽道:“可按照我了解的情况来看,你现在好像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功夫管别人?” 端蓉公主微微眯了眯眼,随后无奈笑道:“那你觉得现在除了这样办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似乎对于此时所面对的局面十分不甘,沉声就道:“真没有什么能让我快速恢复的办法了么?” 端蓉公主没好气道:“你现在下床都难,还想着快速恢复,实在是异想天开!” 李言急道:“难不代表没有办法不是么?你是鬼医的徒弟,不会连他的那个臭脾气也一起学了吧?” 端蓉公主不解道:“我师傅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有臭脾气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明明有办法决绝眼前的难题,却因为顾忌后果,就藏着掖着!”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李言瞪大眼珠继续道:“哇,看你这神情,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第五百三十三章 我有那么傻吗 看着李言急迫的样子,端蓉公主没好气道:“别想了,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能让你短时间就恢复如初?” 李言急道:“即便无法痊愈,那好歹也给我回复一些力气,让我能下床走动吧?” 端蓉公主一愣,顿时陷入了沉思。 可许久都没等到回应,李言不由以鼓舞的语气,谄媚道:“我知道你可以的,仔细想想,我的要求也不多,能让我走动就行。” 端蓉公主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你身上这些伤,一部分是刀剑兵戈所致,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严重的是大部分的伤是由从高处跌落而造成的,其中骨头碎裂,筋脉崩断,岂是简简单单就能恢复的?加上我发现你连续吃了我师傅研制的续命丹,导致你体内蕴含的精力也被挥霍一空,如今能让你好好活着,都是用了很多名贵的药物,才吊住你这口气,本想着把你体内缺乏精气给养好,再慢慢调理,才能让你恢复如初。” 李言苦笑道:“可我真的很急迫地下地行走,又不是让你全都治好。” 端蓉公主无奈摇了摇头,缓缓坐到软塌边上,幽幽问道:“那个拓跋梦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么?” 李言立刻重重点了点头。 端蓉公主却不屑一笑,缓缓就道:“我确实能有让你立刻下地行走的办法,可这么做,有点不值得。” “什么不值得?” “你会因此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再没了力拔山兮的本事。” 李言顿时一愣,苦笑道:“你是说,我若执意赶紧下床走动的话,全身武功会尽失?” 端蓉公主无奈道:“变成一个普通人还是最理想的结果,说不定因为你吃过续命丹的缘故,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或许真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了,一旦这么做了,那可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再恢复的,哪怕我师傅他亲自出手,也绝对毫无办法。” 李言顿时沉默了。 而端蓉公主却继续道:“师傅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人身上潜藏这某种力量,往往即便是一个再如何普通的人,在生死关头,都会迸发出不可思议地力量,或许是力气暴增,或许是忘记疼痛,所以他才研发出了续命丹这种神奇的丹药,可后来,他发现,这种力量绝对不是无穷无尽的,每个人的潜力都会有一个度。” 看了看李言眼眸中藏不住的那纠结之色,端蓉继续自顾自道:“而你继续在不久前将自己的潜力挥霍一空,所以还想着能让身上的骨头跟经脉能够快速恢复的话,那就得把刚刚恢复的那一点点潜力给再一次用尽,可如此一来,你就会彻底被定格于此,也就是说你不会在产生一点潜力,但你本身的潜力就所剩无几,所以你最多只能恢复到一个普通人的状态。” 躺在软塌之上,呆呆望着天花板的李言苦涩一笑,没好气道:“别说这些我听不懂的,你就说若是这么做的话,我多久能下地行走吧。” 端蓉公主恬静的神情一时浮现出一丝愠脑,“若你执意要这么做,那我保证你只需要一两个时辰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下地行走了!” 李言一愣,惊讶道:“这么快?” 端蓉公主实在是忍不住了,提高了几个音调道:“你不会真想让我这么做吧?你知不知道若真是这样,那你身上的武功就全都没了啊!你不能继续带着云麾军开疆扩土了!今后即便回到大华,也没有办法应对那些跟你作对的人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道:“我知道,但我还是选择立刻能下床,还以为怎么着都得好几天,原来就是一件最快一两个时辰就搞定的事情,所以,来吧,抓紧时间!” 端蓉公主猛然从软塌上起身,怒气冲冲道:“李言!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失望?这又从何说起啊?” 端蓉公主幽幽道:“听说你在大华的时候,就因为那个拓跋梦,一直在阻止战事的发生,我原先还不信,以为你只是跟小时候一样,忧心一旦开战,那无辜的百姓难免都会受到波及而生灵涂炭,可如今看来,我听说的那些都没有错!你真的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大局!” 李言顿时哑然失笑,可端蓉公主似乎根本不想给李言开口的机会,继续数落道:“如今蛮人大军压境,我大华已经岌岌可危,国难当头,什么儿女情长,难道不该统统丢到一边嘛!” 李言无奈笑了笑,长长吸了口气,幽幽道:“所以当初一道圣旨,让我领兵出征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所以带领云麾军征讨沧溟的时候,我拼尽了全力,所以为了保存云麾军的实力,我弄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不然你以为区区一道圣旨,就能让我唯命是从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明明担忧自己女人的安危,却还要对她的求救视而不顾,反倒依然领兵作战?难道我独自一人赶来这沧溟王城,不是更快一些吗?” 端蓉公主顿时愣愣道:“那……那你为什么……” 李言毫不掩饰,苦笑道:“对,原本我想着不辜负皇命,带着军队打入沧溟王城,再把她接回去,心底再如何惶恐不安,也只能对自己说,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坚持到我来到的时候,可一切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我是到了沧溟王城,可却不是跟想象中领着麾下的将士们杀进来的,反倒落了如今这幅模样,你让我如何能安心躺在这里,浪费上几个月的时间?” 端蓉公主弱弱道:“可你若能耐心等着的话,我可以让你恢复到当初的模样啊,为什么偏偏就那么着急,还不是因为那个拓跋梦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么?” 李言幽幽道:“我是想着不辜负家国,不辜负心上人的,可一切都因为某些人而改变了!”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 “我就不懂了,为什么你可以指责我在国难当头的时候还如此顾忌儿女情长。可却没有人指责那些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刻意制造出国难当头的那些人!”李言咬牙道:“试问天下百姓,有谁是想看到战争的?可偏偏就有一些位高权重的人,整天想得都是如何如何挑起战争!” 端蓉公主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那些人固然可恨,可你也是不对的!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家国为重,怎么能为了一个女子,就舍弃自己一身报国的本事?”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道:“你不会以为我着急下地,就单单是为了女人而已吧?” 端蓉公主撇了李言一眼,没好气道:“难道不是么?” “是,我承认,我现在着急下床的很大原因是因为想去解决自己女人所面临的难题,可难道在你觉得我除了一身蛮力之外,其他的地方就一无是处了吗?” 端蓉公主微微皱眉,不解道:“你若没了这一身武功,如何能面对接下来的那些暗潮汹涌?” 李言无奈笑道:“可按你说的,我老老实实等上几个月,那一切不全都晚了?你能确保几个月之后,蛮人大军没有攻入大华腹地,兵临京城?”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微微低头叹气道:“可你是我皇兄如此看重的皇子,无论大华将要面对何样的局势,只要你保留住自己的实力,那一切就都还有翻盘的机会。” 李言不屑笑道:“翻盘?这么说在你看来,眼下的局势,我大华已经到了必输无疑的地步,只能寄希望于翻盘了?” 端蓉公主急忙道:“难道即便你现在能下床走动,可失去武功身手,也能扭转局势不成?” 李言幽幽道:“为什么不行?我又不是一个人!” 端蓉公主恍然一愣,惊讶道:“你……你是说云麾军?” 李言嘴角一扬,缓缓道:“蛮人大军挥兵直指我大华京师又如何?可我不信沧溟那些什么狗屁部族的族长全都去了最前线,只要他们还在这沧溟王城,那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端蓉公主连忙道:“你是想借助消失在沧溟境内的那些云麾军,来一个釜底抽薪?”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缓缓道:“所以我没即便武功全都没了,可只要我联系上云麾军。把他们叫到这里来,那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端蓉公主眼珠一亮,可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幽幽就道:“你确定你不是在骗我?你真有联系云麾军的办法?” 李言尴尬笑了笑,办法现在没有,可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不是?大不了好好想想就是。 端蓉公主看见李言的深眸有些慌乱,聪明地她立刻就察觉到了李言说的话似乎有些谎言的成分,十分担忧道:“你确定即便成为一个普通人,也能领着云麾军攻占这座王城?确定不是单纯为了着急去找那个拓跋梦?” 李言顿时欲哭无泪道:“拜托!你觉得若我只是单纯的想去找她的话,会舍弃这一身武功?若真是那样,只为了见她一面,不但救不了她,还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我有那么傻吗?” 端蓉公主对李言的话半信半疑,可思量了许久,似乎觉得现在的局势,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让那些可以扭转大局的人浪费,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后,银牙一咬就道:“好!我给你治!” 第五百三十四章 发难 傍晚时分,昏暗的烛火照亮了整个典雅端庄的屋子。 只见紫鹰拿着一把剪刀,极为漫不经心地修剪这烛火,险些就将那滚烫的蜡油滴到手背之上。 虽然这紫鹰即使收手,可很快又漫不经心起来,目光幽幽看着一边只见娘娘挥汗如雨的模样,神情显得极为担忧。 若不是端蓉公主早已吩咐这紫鹰不得轻易上前打扰,否则这紫鹰可真像拿出怀中的手绢,为自家娘娘擦拭一下汗珠。 而李言此时盘腿坐在软塌之上,身上刚刚被端蓉换上的信布带也全都拆除,整个看上去跟血人毫无差别,纵横交错的伤口遍布全身,好不容易结出的血痂也因为布带解除之后被撕扯开来,细细如珠的血水不断溢出。 而这端蓉公主此时全身不断溢出的确实密密麻麻的汗珠,对比与李言来说,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可只有端蓉公主自己知道,自己手上的一道道银针,一旦出现丝毫偏差,恐怕这次对于李言想要快速下地行走的治疗都会前功尽弃。 特别是随着李言身上没多一根银针,端蓉公主心中的凝重便会加重一重。 因为随着银针数量变多,那么一旦出错,可就不会是前功尽弃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会出现李言不但没有快速恢复,即便想着老老实实等上几个月,那也得武功全失的局面。 特别是李言现在浑身带着伤口,周身的穴位根本无法看清和参考,若不是医术极为了得,恐怕也绝难在李言这样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找到正确的穴位。 知道什么忙也帮不上的紫鹰不免有些担忧自家娘娘如此劳心劳力,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可就在这紫鹰忧心忡忡的时候,突然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屋子外有人走动的声音,不免有些气恼,原本她就已经千叮万嘱告诉那些下人,今晚绝对不能靠近这座寝宫的,可偏偏还有人违背自己的话,实在是不知死活! 很快,这紫鹰不动声色地退出了屋子,来到大殿外时,看见来回走动的人是那绿雁,不由气恼道:“都说了不要靠近这里,若是惊扰到了娘娘该如何是好?虽然倒霉得会是哪个汉人,可娘娘必定会因此伤心自责!” 绿雁苦笑道:“我自然知道,所以才在纠结要不要惊动娘娘,可思来想去,知道你必定会察觉我的存在,所以就等你出来的。” 紫鹰顿时皱眉道:“又有什么事?” 绿雁忧心忡忡道:“昨天我们虽然吓走了那个逸真王妃,可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王宫内想和咱们娘娘玩手段的话,无论如何都是玩不过咱们娘娘的,但她既然认定咱们娘娘私藏了一个人在王宫之内,那就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昨天她只是暂时退缩了,这不,立刻就跟那些部族的人联系上了。” 紫鹰冷冷道:“娘娘早就预料到那个贱人会这般行事,所以昨天抱住那个汉人的性命之后,立刻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寝宫,就是为了防止那个贱人联合那些部族的人找麻烦,可事已至此,难道那个贱人还敢带着人来娘娘的寝宫搜人不成?” 绿雁苦笑道:“你倒是说对了,她现在就在寝宫大门等着呢,说什么若娘娘不同意见她的话,她可就要硬闯进来了。” 紫鹰脸色一沉,咬牙道:“她还正当我不敢杀了她不成?” “若是平时,她自然不敢招惹我们,可现非同以往,娘娘手上的权利已经被那些人抢走了,那个逸真王妃带着那些部族人堵在寝宫之外,若我们随随便便动手,岂不是让娘娘在接下来的局面中一直受人肘制?” 紫鹰咬牙道:“真是混账,要不是娘娘心慈手软,那个贱人能活到今天?在这王宫之内,若没有娘娘护着她,她早就被那些部族给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如今缺反倒要投靠那些混蛋来对付娘娘,实在是可恨至极!” 绿雁苦笑道:“所以那些人到底要如何处置?若不赶紧做出决定,恐怕他们真就要闯进来了。” 紫鹰咬了牙道:“娘娘给那个汉人医治还需一会才能好,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把他们拖,只要娘娘一出面,那些人难道还敢造次?” 绿雁苦笑道:“可我已经有很多借口拖延时间了,这眼看娘娘在不出现,他们真就要硬闯了,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怎么会在明知道娘娘打扰不得的情况下轻易来这?” 紫鹰皱了皱眉,沉声就道:“好,那你守在这里,时刻等待娘娘的吩咐,我去会会他们。” 绿雁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平日里我是唱白脸的,很多人可不怕我,若是你出马,说不定能震慑住他们一二。” 紫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大步就向外走去。 寝宫大门之外,一大伙人马堵在院门前,站在最前面的,都是一些沧溟贵族,随便拉出一个来,那可都是能让寻常百姓避之不及的任务,而后排的,是一个个孔武有力的王宫侍卫,一个个严阵以待。 而另一批人拦住这伙人,不然他们轻易闯入寝宫,正僵持不下时,那衣着华丽的逸真王妃故作忧心忡忡道:“本宫知道你们对你们娘娘忠心耿耿,可本宫得到确切消息,说这王宫之内,潜入了一个武功极为了得的贼人,而本宫怀疑,那个贼人现在已经挟持了你们娘娘,可你们现在拦着我们去救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这些人,全都跟那贼人串通好了?” 拦在大门处是侍卫一个个面容严肃,丝毫没有理会这逸真王妃的话,看得这逸真王妃暗自咬牙不已,狠狠就道:“本宫也不要求什么,只想着进去跟你们娘娘见上一面,确定她的安危无恙即可,可你们真要执迷不悟,那可就别怪本宫强行闯进去了,若端蓉没事,那自然最好,本宫自当因为失礼在先,对跟她面对面赔礼道歉就是了,可若真跟本宫说的那样,她现在真被贼人挟持,我把她救出来后,你们这些人,可统统都得掉脑袋!” 见拦在门口的侍卫依旧不动声色,这逸真王妃的耐性好像彻底被消磨赶紧了似的,对着身边的亚其厄咬牙就道:“动手!让王宫侍卫冲进去救人!” 亚其厄虽然生得膀大腰圆,可在这逸真王妃面前,可真是摆足了谄媚的神情,得到自家主子的吩咐之后,这亚其厄在也顾不得其他,大手一挥,高声就道:“按娘娘说的办,冲进去救端蓉王妃,若有任何阻拦,不必留手!” 那些王宫侍卫们刚刚往前踏出一步,只见紫鹰突然出现在门口,高声就道:“谁敢!” 一时间,众人在紫鹰那宛如刀子一般的眼眸之下不由纷纷一愣,即便是那逸真王妃,都不免微微退后了一步,可当她慌乱地扭头看向跟着自己一起来的那些人后,长长松了口气。 有这些人给我撑腰,我还怕了这个婢女不成?即便此时端蓉那个贱人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怂她!哼,她还以为现在跟以前一样,王宫是她一手遮天的地方不成? 念想至此,这逸真王妃不由底气十足地挺直了腰杆,对着院门之上的紫鹰不屑笑道:“好大的威风啊,这是你一个下人说话该有的语气?平日里我就说嘛,让端蓉别太纵容下人,不然她手下可全都是一些以下犯上的恶奴!” 一时间,这逸真王妃身后的那些贵族们纷纷摆上戏谑的笑意,似乎对于她的发言极为赞同一般。 只见紫鹰冷冷撇了众人一眼,幽幽就道:“你们也不掂量掂量只见的身份,我家娘娘岂是你们这些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逸真王妃气恼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的身份怎么了?你这下贱的婢女,若不是端蓉惯着你,不然你这辈子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紫鹰朗声一笑,猛然从腰间甩出一把软件,指着众人就道:“我不配?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我们沧溟的惯例来好了,看看是谁不配!” 在沧溟,向来是以武力为尊,很多难以用口舌争出个胜负的话题,往往都是看谁的拳头硬那就听谁的,所以紫鹰此言,很明显是想让眼前这些人先打过她再说这些废话。 一时间,众人纷纷一愣,谁不知道那端蓉王妃本身没有任何武功,可却奇怪的是,却得到了两个武功极为高强的婢女死心塌地,不然即便那端蓉王妃再如何深得民心,很多时候若没有那两个武功高强的婢女护着的话,根本不可能一步步走到那在沧溟独揽大权的地步。 这逸真王妃也很清楚,若是让亚其厄跟这紫鹰单打独斗的话,十个亚其厄都不是她的对手,可若是让亚其厄带着麾下的那一两百王宫侍卫一同招呼这个紫鹰,那即便赢了,传出去也胜之不武。 再说了,在这端蓉公主的寝宫之外,又不是只有紫鹰一人而已,若是这逸真王妃真想以无力硬闯的话,那成功率似乎微乎其微。 见无人答话,紫鹰不屑一笑,刚想冷冷撇向那逸真王妃,好好嘲讽一番,可突然人群之中,有人朗声就道:“让我来试试!” 第五百三十五章 赌你个大头鬼 一时间,这逸真王妃诧异不已,在沧溟王城,还有人傻到敢真这叫紫鹰丫鬟叫板的傻子不成? 可当这逸真王妃连忙扭头看向说话之人的时候,不由微微一愣,一张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映入眼帘,使得她不由有些微微出神。 怎么回事?这些部族的人,带了从王城外来的高手,怎么事先都不跟她支会一声的? 而此时的那些贵族,却没有理会这逸真王妃的意思,反倒纷纷摆上一副极为戏谑的神情,似乎是察觉到了要有好戏看了的样子。 紫鹰微微眯眼,死死盯着那出声之人,只见这陌生男子眉宇好像被刀削过一般,五官凹凸有致,难得地俊朗有神,而与寻常蛮人五大三粗不同的是,此人却带有一种似乎只有汉人才会有的儒雅气质,若不是身上的衣物确实是沧溟常见的类型,若换上汉服,恐怕定然会让所有人都会怀疑此人是不是大华来的那些读书人。 原本围在这人身旁的那些贵族们,纷纷给这人让开了一条过道,紫鹰这才看见这男子腰间悬挂的刀不是寻常可见的那种弯刀,而是特制的直刀,跟这男子的身材一样,都显得十分狭长。 “你是何人?” 单凭气势,紫鹰略微推断出此人武功极为了得,绝对不是轻易可以对付得了的,说话的语气,不免十分沉重。 而这男子却抱拳笑道:“在下费听风弦,见过紫鹰姑娘,久闻姑娘大名,今日得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紫鹰微微皱眉,幽幽道:“你这抱拳的样式,与说话的口气,似乎都跟汉人无异,若不是有个费听氏的名字,我还以为你是汉人呢。” 费听风弦淡然笑道:“或许是待在大华的时间久了,难免沾染上了那些汉人的习惯,姑娘莫要见笑才是。” 紫鹰微微眯眼,轻蔑道:“反正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部族跟汉人勾结到了一起,即便你是汉人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何必起一个沧溟的名字,自欺欺人?” 费听风弦无奈笑道:“姑娘实在是误会了,在下的的确实是费听氏的人,只不过早些年被委派去大华,近日刚刚返回而已。” 紫鹰冷冷一哼,幽幽道:“我现在没功夫跟你扯这些废话,想跟我比试?那放马过来便是,啰里啰嗦的做什么?” 费听风弦再次抱拳道:“正所谓先礼后兵,跟你这么一个女子交手,怎么都得先将礼数做全不是?” 紫鹰立刻翻了个白眼,手中软剑一抖,直奔这费听风弦而去,冷哼道:“若你不是汉人,说这些做什么?” 费听风弦顿时哑然失笑,可转瞬之间,紫鹰的剑尖借着周围灯火闪烁的亮光已经贴近,不由收起当下的失神,连忙手持刀鞘,就开始应对起紫鹰来。 而紫鹰见这费听风弦似乎根本就没有拔刀的意思,不由冷冷一笑。 短短几招之间,剑影闪烁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开始,周围那些不懂武功的人,还以为两人打了个不相上下,可因为费听风弦没有拔刀,所以按理说这紫鹰应该是落了下风才是。 就比如那常年因为紫鹰的武功高强,而不得不得忍气吞声的逸真王妃,看见这样一幕,心中满是喜悦。 可这喜悦才维持没多久,就听见一声哗啦的声响从两人交手的地方传出。 定眼一看,一条兽皮被利刃划开,直接就飞了出来,而此时两人手持利刃的除了那紫鹰之外还能有谁? 只见那费听风弦再也维持不了一开始那种风轻云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也藏不住的震撼,实在是万万没想到这紫鹰的剑术居然如此了得,若不是侥幸躲过那致命的一剑,恐怕现在飞出的就不是他的袖子,而是整条手臂了。 知道实在是太过轻敌费听风弦只能想着立刻拔出长刀。 而此时的可紫鹰也看出这费听风弦的厉害,即便刀未出窍,都能接下自己这么多招,若让拔出长刀的话,那所迸发出的威力,绝对会强上不止一筹。 所以紫鹰那里肯给这费听风弦任何拔刀的机会?软剑被紫鹰舞得风生水起,晃动的剑身,宛如一条不断扭动的毒蛇,那毒牙时时刻刻盯着费听风弦手中长刀的刀柄,只要费听风弦把守按在刀柄上的瞬间,那软剑定然能第一时间刺透那只手掌。 看出紫鹰意图的费听风弦不由苦涩一笑,连忙变招,想着以甩动刀鞘的力道抖出长刀。 可两人又交手了十几招,这费听风弦实在架不住紫鹰那如影随形的身形,每次长刀刚刚滑出刀鞘,紫鹰要么拍,要么踹,总能将长刀逼回刀鞘之中。 费听风弦此时是深深知道自己若拔不出长刀,那绝对不是这紫鹰的对手,趁着过招的空隙,沉声就道:“说我因为说话的语气像汉人,可你这软剑,沧溟可没有,特别是你这种能如此得心应手的软剑高手,若没有名师指点,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紫鹰闻言,顿时一愣,连通手上的挥舞的锋芒顿时也减弱了几分。 费听风弦眼睛一眯,猛然一掌打在紫鹰肩头,硬生生将紫鹰拍退数布。 只听蹭的一身,费听风弦一手按在刀柄之上,整把长刀骤然出窍,随着周围火把的照射,寒光冷冽。 那反射出的亮光,让紫鹰不得不微微眯眼,可那刺眼的亮光消失之后,在紫鹰眼帘内,只见到一把宛如尺子一般的长刀直勾勾就向自己刺来! 跟寝宫大门外的喧嚣不同的是,寝宫内的主殿内虽然也是烛火通明,可安静地听人发指,依稀居然能听见汗珠滴落在床榻上发出的滴答声,可见一斑。 身上顶着着密密麻麻银针的李言要紧牙关,按照端蓉公主千叮万嘱的警告,绝对不让自己的身体发生一丝丝的偏移或者颤动。 看这那张近在咫尺的娇媚脸颊,李言此时根本没有丝毫的欣赏兴致,因为他的眼睛在看到那张绝美脸庞之前,先看到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直直指着自己的脸。 若是有跟针就停在你眼睛前不到两三厘米的距离,你还得一动不动,那么哪怕拿着更正针的女人再怎么漂亮,那都没那个功夫欣赏了吧。 此时的李言,只能在心底哭喊着,姑奶奶呦,既然这都是最后一根了,你能不能快点插了完事啊?有必要在我眼珠子前愣住那么久吗?你还让我一动不动,这真的很渗人的好吧! 可这从开始施针之后就一直沉默的端蓉公主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李言汗毛直立的话。 “这最后一针……我……我忘了是印堂穴还是素髎穴了怎么办……” 李言强忍着吐血的冲动,狠狠瞪了这端蓉公主一眼。 只见这端蓉公主苦笑道:“你以为我想忘么?这套针法,除了你之外,我根本就没有用过,人周身四百零九个穴位,这套针法只用到一百零九个,而且顺序紊乱,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每一个穴位还规定了深浅,若平日里不经常用的话,谁能记住这么多啊?”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那你丫的怎么不在给我施针之前好好温习一遍啊!现在才跟我所不记得最后一针插哪? 端蓉公主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看着办?可若是这最后一个穴位对了,你立刻就能下床走动,若是错了,说不定会血脉喷张而死……” 若不是此时因为身上有些银针插得极浅,担心说话会让脸上其他穴位的银针掉落导致前功尽弃,李言说不定立刻就能破口大骂让这个女人立刻去翻看记载这套针法的书籍了! 可李言瞪眼的样子,在这端蓉公主看来,似乎有种鼓励的意味,不由弱弱问道:“你想让我赌一下?” 李言顿时瞳孔一收,你就不会现在立刻去看一下最后一个穴位到底是什么吗?还赌一下?我赌你个大头鬼!要是错了,死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当然会这么说了! 而此时李言眼眸中慌乱,这低头沉思的端蓉公主根本就看不见了。 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端蓉公主举起手中的银针,猛然就向李言的印堂扎了下去! 在感受到那银针插入自己眉心的之前,李言心中不断喊着别过来! 人家说什么心有灵犀,是指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李言此时此刻十分确定自己跟这个端蓉公主绝对没有半点心有灵犀,反倒是不想什么,这端蓉公主就会做什么! 插完最后一针的端蓉公主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有空去擦拭那皎洁额头上的汗珠。 可此时的李言跟这松了口气的端蓉公主却恰恰相反,忍不住的倒吸了口凉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上所有的地方,都有种抽筋的感觉。 难以言喻的疼,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必须保持一动不动的话,那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李言以极为幽怨的目光瞪着跪坐在床榻上的端蓉公主,心里骂骂咧咧,看样子我的这条小命没丢在蛮人手里,反倒交代在了你这个大华的公主手中啊! 可端蓉公主却眼睛一亮,极为兴奋地脱口就道:“成了!成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对于端蓉公主的兴奋与喜悦,此时的李言根本无暇顾及,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经脉都在跳动,而血液好像也随之一同沸腾起来一般,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时而痛不欲生,时而奇痒无比,而李言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身体颤动分毫。 可随着身上那种异常的感觉越来越重,李言整个身子实在是忍受不住地发出了轻微的颤动,而随着轻微的颤动,插在李言身上好几道浅浅的银针就此被抖落。 可那银针还未掉落到床榻之上,李言身上的异常感觉更为猛烈了几分,身上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溢出的血珠一下变成了喷薄而出,一下就染红了端蓉公主那素白的长裙。 端蓉公主丝毫不在意,连忙就道:“你……你别忍着了,现在若是疼的话,就叫出来吧,不用刻意一动不动了。” 李言顿时破口大骂道:“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一时间,只见李言猛然从床榻上跃起,在屋子内上蹿下跳起来,企图以此减轻身上的怪异感觉。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连忙撇过脸去,原本李言盘坐在床榻上的时候,下身可还是有那个一些布带遮掩的,可这李言突然跃起,虽然整个看上去是一个血人,可对于端蓉公主来说,还是不堪入目的。 李言刚刚上蹿下跳了一会,端蓉公主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虽然没看李言一眼,但还是愣愣问道:“你……你怎么立刻就下床了,不……不应该啊?” 李言也是一愣,是啊,我不是浑身虚弱无比吗,那来的力气下床上蹿下跳的? 可此时恢复行走力气根本就不再是重点了,重点是身上那时而刺痛,时而瘙痒的感觉时时刻刻触动着李言所有的观感。 “这种状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气喘吁吁的李言见身上的那种感觉始终没有退却的意思,不由咬牙就问了一句。 端蓉公主连忙弱弱道:“等你身上的潜能全部发挥效用,把你身上那些伤口复原之后,一切自然就全都风平浪静,应该……应该还有一两个时辰吧。” 李言眼珠一瞪,一两个时辰?这是要难受死我啊? 当李言目光落在血淋淋的双手之上,不由立刻愣住了,只见上面纵横交错的那些伤口,虽然不断涌出鲜血,可口子的大小,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合拢,整个看起来十分神奇诡异! 可李言愣住没才过去没多久,只觉得身上那种怪异的感觉在十分飞快削弱,不用上蹿下跳,即便只是咬咬牙,就能够接受了。 “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我看着了,那我……我先出去了,一会我会让人给你备好水跟衣物。” 端蓉公主好像才想起什么似的,慌慌张张地从床榻上站起,看也不敢看李言一样,匆忙就向冲出屋子。 可李言突然开口道:“等等!” 端蓉公主浑身一阵,背对李言,慌张道:“还有什么事吗?” 李言皱了皱眉,沉声就道:“好像用不到一两个时辰,我感觉现在好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端蓉公主猛然转身,再也不顾非礼勿视,直勾勾盯着李言身上的那些伤口,只见原本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此时已经聚合到了一起,虽然还没有完全合并,依旧有鲜血从缝隙中溢出,可这幅模样跟先前实在是有着天差地别。 “这怎么可能!”端蓉公主顿时不可置信地说道:“为什么你恢复得那么快?” 李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端蓉公主皱眉道:“你明明吃过了续命丹,已经把身上的潜能挥霍得差不多了才是,可现在看来,似乎你潜能恢复的速度大大超过了一般人。” 李言眼睛一愣,连忙道:“你的意思是,我彻底恢复之后,有可能连武功也一起恢复了?”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道:“你想得美,现在修补你身子的那些力量,可是一去不复返的,所以你现在能有多少力气,就表示你身上那些上全都好之后有多少力气。” 李言立刻紧紧握了握拳,感受着此时剩下的力气,暗自推敲了一番,确实没了先前那种力大无穷的感觉,似乎一下就变成了跟当初喝下永王的那迎客茶时后的那个状态,到也不至于说是弱不禁风,不由轻轻点了点头,缓缓就道:“若是今后都只能是这个样子,那倒也不算差。” 端蓉公主愣愣看着带着自信微笑的李言,不由一愣,诧异道:“你现在还有武功?” “有没有,现在我也不能展示给你看啊,以后你肯定会知道的。” “那……那我立刻就叫人给你准备水,洗一下身上那些血迹。” 端蓉公主脸颊微红,连忙转过脸去,匆匆就往屋子外走去。 她脸红个什么? 李言不由一愣,可当视线下移的时候,顿时眼珠一瞪,慌忙留在看向床榻上的那遮羞布,不由咂了咂嘴,缓缓就捂着了要害,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 他奶奶的!没想到我也有裸奔的一天,不过……好像在一个绝色大美女面前裸奔也不算坏啊,至少有了让她负责的借口了不是…… 寝宫院门外,拔出长刀的费听风弦武功似乎长进了不止一个层次,对面紫鹰变化多端的软剑,也丝毫不逊色分毫,在旁人看来,两人交手似乎一时间难分难解。 一边的逸真王妃不由有些担忧起来,暗想这紫鹰如此拖延时间,是不是在给那端蓉争取把那个人藏起来的机会,不由对身边的那些贵族们弱弱道:“几位大人,我看他们之间的胜负一时难分,不然我们先进去再说?” 一名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不咸不淡地撇了一眼这逸真王妃,缓缓道:“先进去?那你告诉我,我们以什么理由进去?” 逸真王妃连忙就道:“自然是担忧那贼人加害于端蓉了。” 山羊胡不屑一笑,幽幽道:“现在我们都还无法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就想让我们彻底跟端蓉王妃扯破脸皮?” “这……”逸真王妃急道:“我绝对不敢期满格外啊,千真万确,我确实看到了端蓉让下人偷偷将一个人送进了宫内,只要抓住那个人,那么一定能顺势处理掉她!” 山羊胡子幽幽道:“若是这一切都是你跟端蓉联合起来欺诈我们的计谋呢?我们不顾一切夜闯端蓉的寝宫,若最后什么都没发现,那当如何?” 逸真王妃顿时一愣。 只见山羊胡子自顾自道:“在这种关键时刻,若我们不得不跟她赔礼道歉的话,那只会让我们族长们制定的计划出现无法意料的弊端而已。” 逸真王妃急道:“可……可哪个人真就藏在里面,千真万确啊!” 山羊胡子摆了摆手,幽幽道:“原本我们就没打算强行闯进去。” 逸真王妃一时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人,喃喃自语道:“不打算强行闯进来……那……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山羊胡子嘴角一扬,神情带着一种运筹帷幕的感觉,幽幽就道:“她有没有偷偷摸摸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送进王宫不重要,即便我们抓到了那个人,不过是能加快铲除她的步伐而已,即便没有今天这件事,她端蓉王妃,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逸真王妃顿时一惊。 “今天之所以我们回来给你撑腰,不过是因为我们这些人想来看看她狼狈的模样而已,抓不抓得住你说的那个人无所谓,重要是要告诉她,我们已经知道了她藏者人的事情。”只见山羊胡子冷冷一笑道:“真是好奇啊,那个素来波澜不惊,仪态端庄的端蓉王妃,以她现在风雨飘摇的处境,居然还敢在这样的关头枉生是非,到底是什么表情。” 逸真王妃这时候可真是呆住了,实在想不通这些各个贵族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就只为了想看一样端蓉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能够如此大动兴师么? 或许这根本上不了台面的逸真王妃,是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人此时的心绪了,也不会深思,跟着她来找端蓉公主不痛快的这些人,以前可没少受端蓉公主的气。 有些人就是这样,别人打了你一拳,你还手打回去,不是打中时会有报复的快感,而是看见那个人在中了一你拳之后,露出难受的神情,那样才能爽快起来啊。 山羊胡子冷冷笑了笑道:“即便抓不到端蓉偷偷带进王宫的那个人又如何?现在只要有人能打败她那个婢女,也能狠狠挫了她的锐气,等着看看好戏吧,那个紫鹰,不是费听风弦的对手!” 逸真王妃整个人此时都处于一种摸不着头脑的状态,愣愣看向还在缠斗不休的两人,只见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在这逸真王妃看起来,虽然看不真切紫鹰跟费听风弦的招式,可从两人有来有回的状态看起来,怎么都是不相上下啊,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身旁这人为何如此确定紫鹰不是那个费听风弦的对手? 第五百三十七章 大胆! 对于逸真王妃这个根本不会武功的外行人,紫鹰与费听风弦的交手在她看来,是有来有回,不相上下不假,可在此时其他懂得武功的那些人看起来,隐隐约约已经看出了紫鹰渐渐落于下风的模样。 虽然十分难以察觉,可不少人都看出了端倪,知道不出多久,这紫鹰必定会败于费听风弦长刀之下。 而是紫鹰本人,自然更是有苦难言,实在惊骇于这费听风弦的刀法,以往可是打遍了沧溟所有叫的上号的高手,更超过她很多的根本就没有,甚至能跟她不相上下的,也就一两个,可偏偏现在又突然冒出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家伙。 而且看样子似乎费听风弦还没用全力,如何能让这紫鹰不吃惊? 而费听风弦此时脸上尽是悠闲的神色,再拔出长刀之后,一下就将被压着打的局面彻底扭转了过来,甚至却没有丝毫着急,深知此时的紫鹰与她交手,丝毫没有留有任何余地,完全就是拼了命在打,而他本人却还没用全部实力,特别是知道紫鹰的剑招虽然了得,可终究是个女子,如此急速频繁的出招,那最先力竭的人绝对是紫鹰。 而紫鹰却在心底不断呐喊着自己不能输,绝不能给眼前这些人有进去打扰自家娘娘的机会! 可很多时候,与人交手,越是着急,越会出现破绽。 紫鹰便是如此,随着不断过招,始终奈何不了这费听风弦之后,剑招频频出错,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 眼看这紫鹰就要败于这费听风险长刀之下的时候,一声高喝从院门方向传出,让这身心极为疲惫的紫鹰长长舒了口气,一剑逼退费听风弦之后,连忙后退。 而费听风弦也没有继续追击,连忙持刀而立,扭头看向院门。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这费听风弦无异,全都投向那院门,一副翘首以待的模样。 在一个侍卫高喊娘娘驾到之后,那院门缓缓出现了一个雪白的身影,端蓉公主拖着长长的白裙,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端蓉公主淡淡扫视了众人一眼后,轻启朱唇问道:“诸位来这里,所谓何事?我原本在沐浴更衣,不便见客,可偏偏听说有人要硬闯进来,这是何意?” 众人见这端蓉公主那雪白的脸颊上,果然还带着尚未消失的湿润,不由微微一愣。 那逸真王妃揣度许久的话,一下全都毫无用武之地了,说端蓉被贼人挟持,可她不是好好出现在这里了?甚至人家连为何不见客与迟迟不肯露面的借口都找好,让这逸真王妃还能如何开口? 虽然逸真王妃想着飞快思索如何搭话,才能进入这端蓉王妃的寝宫之内搜查一番。 可端蓉公主似乎根本就不想给这逸真王妃任何思索的余地,目光最后落到了这逸真王妃身上,不咸不淡道:“还是说你有什么要紧事,所以才跟这你身后这些人一同前来?” 逸真王妃还没来得及应下,只见端蓉袖子一挥,淡淡就道:“可我现在已经将权利交还给了狼王,沧溟即便在生了什么事端,也轮不到我来过问了吧?” 一时间,这逸真王妃实在是哑口无言,好像无论什么时候,站在这端蓉公主面前,永远都会被牵着鼻子走一般。 那山羊胡子见逸真王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由一脸的鄙夷,连忙上前,朗声就笑道:“见过端蓉王妃,我等前来,是想跟王妃询问一下几天后那场盛世的一些细节,虽然王妃现在已经不再执掌大权,可王妃素来办事面面俱到,我们的族长都是心服口服的,所以想来跟王妃请教是否那里还有纰漏,毕竟盛事眼看就要开始了,时间紧迫,还望王妃不要怪罪我们打扰了才是。” 端蓉公主缓缓撇了一眼气喘吁吁,身上的衣物带着好几道缺口的紫鹰伸手,眉头微微一皱,语气略带不悦道:“既然是来向我请教那场盛事是否有纰漏,可为何要跟我这婢女切磋?还是说你费听严觉得我没了那些权利之后,可以任由你们欺负?” 费听严干笑道:“王妃那里的话,我这不过是向跟娘娘引荐一下我费听氏的这位年轻俊才罢了,早就听闻娘娘的婢女武功盖世,若是个男子,那我沧溟第一勇士的名号,根本就没有那颇超石虎的份,来,费听风弦,还不快见过王妃?” 费听风弦连忙抱拳笑道:“费听风弦见过端蓉王妃。” 端蓉公主微微眯眼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费听氏有了这样的一号人物?” 费听严笑道:“王妃有所不知,他先前一直在大华学习武艺,近些日子刚刚回来,也是这次盛事我费听氏参加的人选,这不是听说娘娘的婢女武功高强,这小子手痒了才想着切磋一番,若是王妃因此不悦,那还请多多包涵啊,毕竟我们沧溟人素来是崇尚武力的,只有不断切磋,才能提高自我嘛。” 端蓉公主哦了一声,不咸不淡道:“你费听氏不是一向看不起汉人么,这么还会派子弟去跟汉人学习武艺?” 费听严微微眯眼道:“知道娘娘心中一直惦记这大华,我自然不能是费听风弦是去汉人那边打探情报的不是?” 对于费听严这些带刺的话语,端蓉公主只是不屑一笑,淡淡道:“这么说来,你费听氏对于这次盛事夺魁,是势在必得咯?” 费听严得意一笑,但嘴上却说:“哪能啊,各个部族的俊才不少,其中跟这费听风弦不相上下的更多,我费听氏若想取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端蓉公主自始至终看都没看这费听风弦一眼,不紧不慢道:“当初我就说过了,既然把那些权利还给狼王,那今后沧溟是好是坏,我都不会在过问半句,所以你们的族长若真担心会有什么纰漏,也别来问我,我懒得操那个心。” 没等这费听严再说半句,端蓉公主大袖一挥,沉声道:“天色也不早了,各位请回吧。” 见端蓉公主转身便要走,费听严眉头一皱,连忙看向一边愣愣出神的逸真王妃。 逸真王妃一愣,十分不解这费听严这时候看向自己是什么意思。 费听严见逸真王妃傻愣傻愣地,根本不解自己的意思,不由狠狠咬了咬牙,主动替她开口道:“王妃请稍等!” 端蓉公主微微止步,头也不回道:“还有事?” 费听严连忙就道:“听逸真王妃说,端蓉王妃会一手了不得的茶艺,既然我们来都来了,边想着舔着脸向王妃讨杯茶喝,王妃素来大方得体,不会连杯茶都不舍得赏赐吧?” 虽然这逸真王妃听起来十分纳闷,刚刚你不是才说抓不抓得到那个人不重要么,现在怎么反倒那么想进去喝茶了?但还是很快接过话道:“是啊,这些部族的大人们可很少会进宫的,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娘娘即便懒得伤脑筋去思考盛世有没有什么纰漏,可不至于一杯茶水都不给喝吧?” 端蓉公主顿时秀眉一皱,真想着思索如何回绝的时候,突然一声清喝传入耳中。 “娘娘今日已经累了,所以诸位大人若想喝茶,改日再来吧。” 只见绿雁缓缓从寝宫之内走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挽住端蓉公主的手腕,轻声道:“我这就扶娘娘回去休息了,诸位大人也请回吧。” 端蓉看向绿雁的目光,不由有些诧异,暗想只见不是让这绿雁给李言备水跟衣物么,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绿雁看出自家娘娘疑惑的是什么,可此时也不容她开口解释,只能无奈笑了笑。 端蓉公主也知道此时不能多问什么,就想在绿雁的搀扶之下离开。 历史告诉我们,往往很多从高位退下来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并不是所有新上位的人都没有容人之量,而是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权利虽然没了,可那个人在百姓心中还是有威望的,新上位的人但凡有任何做的不好的地方,那百姓定然会拿着他与前任比较,这一比较,说不定就会有人起兵造反,逼迫新上位的那个退位让给之前那个人了。 此时的端蓉公主就是如此,虽然她已经交出了手中的权利,但在百姓心中还是有很深的威望。 当初为了稳定人心,拓跋隗雄跟沧溟各个部族的族长商议将沧溟的大权交给端蓉这个王妃暂作处理,明面上借口狼王身体不适,让王妃暂理朝政,可奈何拓跋隗雄迟迟找不回狼王,而端蓉公主却在处理国家政事时展现出了极为高深的天赋,久而久之,使得她在沧溟百姓心中积攒了一定的威望,即便此时已经将那些权利脱手,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随随便便对付得了的。 所以这费听严才会如此顾忌良多,不得不等待自己族长与其他部族族长谋划的一系列手段才能彻底铲除这端蓉公主,否则他费听严岂会如此跟没了任何权利的端蓉公主如此客气? 可知道这端蓉公主很快就要任人宰割,却十分等不及的费听严本秉着先来看看端蓉公主慌张失措的模样,好提前出出气,可如今没能看见自己期待的模样,那里肯就此善罢甘休? 于是,费听严狠狠咬了咬牙后,撇了一眼身边的费听风弦。 这费听风弦倒没有跟逸真王妃一样不开窍,立刻会意,抱拳就道:“王妃且稍等!” 不等端蓉公主说话,紫鹰咬牙喝道:“大胆!我家娘娘既然已经累了,你还想打扰他休息不成?” 第五百三十八章 听说你很厉害 在沧溟的王宫之内,有一坐与周围建筑完全不同风格的宫殿,旁人看起来,似乎对比与这座宫殿,即便是那狼王殿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自然而然,就有人想着模仿这座寝宫改造整个沧溟王宫,却总不的其精髓,侥是如此,也好过之前那放到大华跟土匪窝差不多的模样,好歹能上得了台面了不是? 而此时的李言,就处于此宫殿的一处样式极为奢华的厢房内,优哉游哉地躺在盛满水的木桶之中。 见木桶内的水全被身上的血迹染红之后,李言连忙摆手就道:“来,赶紧换水!” 厢房内角落灶炉前,正在焦头烂额地烧着热水的乞木儿连忙欲哭无泪道:“怎么又换水?你真想累死我啊?” 李言眼睛一眯,悠悠就道:“那你换不换?” 乞木儿咬了咬牙,连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匆匆就向木桶走去,用极不情愿的口气道:“来啦!” 李言得意一笑,没再理会这乞木儿,而是愣愣看着自己的手臂,本应是伤痕交错的手臂在洗掉上面的血渍之后,居然变得干净无比,甚至任何浅浅的疤痕都没留下。 只扎针,甚至什么药物都没用,就能让一个外伤遍布全身的人恢复如此,实在是神奇,一时间看得李言还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若不是乞木儿拔掉木桶底部的塞子,使得木盆中的热水飞快流尽,深冬的气温让李言不由打了个冷颤的话,估计李言还得愣愣出神好久。 李言抱着手臂,不由连忙催促道:“快点,要冷死我了!” 乞木儿苦着脸把木桶的塞子塞上之后,飞快走到火炉边将刚刚烧好的热水盛出一个小木桶内,然后赶忙提到李言所在的木桶倒下。 为了洗净身上的血渍,李言已经让这乞木儿换了两三次水,这一次的热水并没有能烧太久,倒也不会太烫,在李言看来,反而恰到好处。 李言躺在木桶中一脸享受的模样,跟乞木儿那大汗淋漓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万恶的奴隶主在剥削一个瘦弱可怜的奴隶一般。 不过李言可没有半点羞愧的觉悟,他现在就是明目张胆地报复这个乞木儿。 谁让这家伙当初差点把自己压死?谁让这家伙整天在自己耳边逼逼叨个不停?谁让这家伙眼睁睁看着自己差点冻死,却连一条被单都不舍得帮自己批一下?哦,你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我都没死,结果你跟我说给我盖上被褥会被把压死? 当然,李言此时刻意刁难这乞木儿,不过是为了宣泄心中的那点幽怨而已,倒也不会真把这乞木儿怎么样。 在乞木儿颤颤巍巍提这最后一桶水倒入李言所在的木桶后,宛如泄气的皮球似的,猛然就倒在了地上,也不管脱手后那咕噜滚动的木桶,整个人在地板上摆出一个大字,大口大口喘着气。 李言靠坐在暖烘烘的木桶内,撇了地上的乞木儿一眼,没好气道:“才提几桶水而已,就把你累成这样,真是窝囊。” 地上的乞木儿极为幽怨地刮了李言一眼,“是,我乞木儿提几桶水都累得不行,而你这个汉人却力大无穷,几千近重的城门你说推断就推到,是不能比。” 李言眯眼笑道:“若换做绿雁来给我提那些水,绝对不会跟你这样的好吧。” 乞木儿顿时一愣,立刻就瞪眼道:“你还有脸说?娘娘本就是吩咐绿雁姐姐服侍你沐浴的,可你偏偏把绿雁姐姐赶走了,指名道姓叫我服侍你!我就不懂了,我是那里得罪你了么,你要这么整我?” 李言幽幽盯着这乞木儿,淡淡道:“哦?你说我把绿雁换成你,是在整你?” 乞木儿没好气道:“难道不是吗?” 李言不屑一笑:“我可是看在你救了我一命才这么做的,不然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其中好几次换水的时候都把我给冻着!若是换成绿雁,你觉得以她的身手,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乞木儿顿时摸不着头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这么做,还是为了我好?” 李言顿时气恼道:“你丫的不是喜欢那个绿雁吗?还是说在你们沧溟,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服侍别人洗澡也没什么不妥的?” 这乞木儿顿时跟被人踩中尾巴的猫一样,猛然就从地上坐起,结结巴巴道:“我……谁……谁说我喜欢绿雁姐姐了?” 李言翻了个白眼,悠悠道:“别装了,这里除了我之外,又没有什么外人,你小子可聪明着呢,在我面前装傻子有意义么?” 乞木儿顿时苦笑不已,幽幽道:“原来你说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才这么做是这个意思啊……” 李言没好气道:“原本你若是能勤快一些,我还想着跟你们娘娘说,让她撮合撮合你们俩的,可就你现在的表现……” 原本李言说这句话,是想着这乞木儿立刻打起精神来巴结自己的,可谁知乞木儿听了之后,却反倒更为气馁,直接又躺到了地上,长长叹了口气。 李言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喜欢又怎么样呢?”乞木儿自嘲一笑道:“以我的身份,是配不上她的。” 李言立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装?若你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之前就不会为了把我藏起来而想出那样的办法了,不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绿雁是你的,好不然任何人染指么?” 乞木儿顿时尴尬一笑,撇嘴就道:“你这个汉人之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说起话来,一点都不留情面了?” 当初是因为还没有完全信任你,加上我行动不便,无法应对什么,自然很多话不方便说,可现在不同,我恢复了行动力,还怕你这小子不成? 这些话李言自然没有说出口,而是笑了笑后,轻声就道:“我倒是奇怪了,你看绿雁的眼神,好像已经喜欢她很久了,以你的聪明,不可能到现在才耍这种手段啊,若是你早这么干,绿雁肯定早就被你追到手了,难道在没有遇到我之前,都没开窍?” “你懂什么,都说了以我的身份是配不上她的,她是娘娘的贴身婢女,而且武功高强,我们沧溟素来崇尚武力,不知道有多少贵族的勇士想娶她呢,岂是我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卒子能够奢望的……”乞木儿纠结了一会,才自嘲道:“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可当知道她很有很能嫁给别人的时候,马上就坐不住,你说怪不怪?” 李言眉头一挑,戏谑笑道:“你们娘娘要把她许配给别人了?” 乞木儿泄气道:“绿雁姐姐年纪不小了,寻常的女子在她这个年纪,早就当妈了,现在很多人要对娘娘不利,而娘娘最心腹的两个高手就是绿雁姐姐跟紫鹰姐姐,所以那些人若真要对我们娘娘出手,那绝对不会错过在几天后举行的盛会上向娘娘索要她们的机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娘娘即便知道那些人居心叵测,也会因为两个姐姐的年龄问题不得不得答应下来。” 李言顿时一愣,又是那个盛会? 只见乞木儿自嘲一笑道:“所以无论如何,绿雁姐姐几天之后必然要在那场盛会上选择一位如意郎君,我就想着在这之前跟绿雁姐姐制造出一些绯闻,那样的话,说不定娘娘会因此有跟那些人回旋的余地,虽然机会不大,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不是么?” 李言眯眼笑道:“若是让你成功了,绿雁就非你莫属了是不是?” 乞木儿干笑道:“都说了机会不大,那些想要对付娘娘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被应付了?” 李言叹了口气,暗自握了握拳,虽然现在自己的状态大约已经跌落到了不入流武夫的层次,可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去搅乱那场盛会,即便最后真的无法阻止盛会的举行,那也要参与其中,取得最后的胜利才行!可以自己现在的身手,想要取得胜利,谈何容易? 一时间,厢房内的两个人近乎相同的都是愁眉苦脸的模样。 乞木儿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连忙道:“哪个,我……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看着这乞木儿双眼发光的模样,李言眯眼就道:“你想到抱得美人归的办法了?” 乞木儿兴奋异常道:“我听紫鹰姐姐说你就是哪个云麾军的将军,大华的齐王殿下对不对?” 李言无奈笑了笑,没好气道:“然后呢?” “听说你很厉害!”乞木儿兴奋地从地上挑起,瞎比划道:“我们沧溟的那个细封崇山给你对上之后,被你砍去了双手,还有那个颇超石虎,带着几万人,都奈何不了你,最后还得狼卫大军倾巢而出,配合上叩官城城主拓跋雷山的几万人马,才让你们云麾军第一次吃了败仗,甚至他们还说你死了,可现在你却依旧好好活着。” 李言欲哭无泪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五百三十九章 乞木儿的打算 乞木儿眉飞色舞得胡乱比划着,继续拍马屁道:“我可经常听说你的事迹,什么力大无穷啊,单枪匹马就能在百万大军中来去自如啊等等,以前我还以为你一定是长着三头六臂呢,紫鹰姐姐对我,被我们救了一命的那个随时都可能断气的家伙就是那个了不起的将军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不肯相信,若不是紫鹰姐姐从来都不跟我开玩笑,我一定以为她在打趣我呢。” 李言捂着脸就道:“行了,你就别拍马屁了,有什么话,赶紧直说!” 似乎怕李言不答应似的,这乞木儿匆匆跑到木桶边,一脸谄媚道:“之前实在是冒犯了,我可真是万万没想到你就是那个大华的齐王殿下,来,小的替您捏捏肩膀,就当对之前的冒犯道歉了,如何?” 李言连忙挥开乞木儿,没好气道:“别靠近我!” 乞木儿顿时一愣,连忙低头道:“齐王殿下,小的是不是有什么做错了?” 李言连连翻了几个白眼,这乞木儿可真是鬼的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一旦有事情求自己的时候,却跟自己装起下人来了。 “你到底说不说?” 乞木儿弱弱道:“那小的给您一边捏肩膀,一边好好跟您讲讲,如何?” 李言没好气道:“别!我裸着的时候不习惯跟一个男人有什么接触!” 乞木儿连忙就道:“是小的唐突了,以您的身份,沐浴的时候一定是美艳婢女服侍的,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咬牙道:“你丫得在给我摆出这幅模样,那不管一会你说什么,我可都不会答应的!” 乞木儿慌忙道:“别啊!真的很重要,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好歹帮我一次吧?” 李言没好气道:“我怎么觉得我这救命之恩,怎么都该算在你们领事头上,而你小子却多次劝说你们领事丢下我算了?” 乞木儿尴尬一笑,恬着脸道:“可当初在河边第一个发现你的人终究还是我不是?” “所以你再不说,即便我真能帮你,我也不会出手的!” 乞木儿连忙就道:“我说我说!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去参加几天后的那个盛会!” 李言顿时诧异道:“怎么,你们沧溟那个盛会只要是个人就能参加吗?” 乞木儿尴尬一笑,弱弱道:“也不能说是个人都能参加啦,报名的人都必须有一定的胆量才行。” “一定的胆量?” 原本李言已经打定主意那个盛会自己一定要去看看,若是参与的名额不好弄的话,那也得求端蓉公主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参加,可如今听乞木儿一说,怎么感觉那盛会保命的条件好像只需要有些胆量? 乞木儿弱弱道:“是啊,那场盛会虽然取得胜利的人会赢得天大的好处,可即便只是在盛会上表现出色的人,也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机遇虽然大,但却伴随着的却是死亡,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死了,所以我才说需要胆量的。” 李言一愣,诧异道:“除了不怕死的胆量之外,就没别的要求了?” “在我们沧溟,除了八大部族之外,还有很多人,顶着奴隶的身份,他们是连姓氏都没有的。”乞木儿缓缓道:“但偏偏这群人,为了生存下去,一定会出现很多部族俊才们无法比及的勇士,而沧溟有很多可以一展头角的机会,只要被那些部族的人看上,那么就能立刻摆脱奴隶的身份,加入各个部族当中,几天后的那场盛会就是其一,参赛是没有要求,不过……” 李言没好气道:“不过什么?” “若是没有氏族的姓氏的人报名参加的话,那就要先从最底层的选拔开始,只有表现出色的人,才能继续参与。” 李言气道:“这有什么?你这小子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乞木儿苦着脸道:“那是因为最底层的选拔是死亡率最高的,那些有部族姓氏的人,大家往往都会估计他背后的氏族,,往往都不会下死手,可没姓氏的人就相当于没靠山,即便死了,也没人会过问什么的,所以通常那些人为了出线,绝对会使出最残忍的手段!” 李言微微皱眉道:“这样啊……” 乞木儿恍然一愣,无奈笑道:“好像是我多虑了,以你的本事,想要在那些没有姓氏的人中脱颖而出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嘛!白替你担心了,我最应该担心的是那些会遇到你的人才是嘛!”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若自己处于全盛状态,自然毫无压力,可问题是自己现在压根就连一些二流高手都应付不来了好吧! 只见乞木儿自顾自笑道:“若你能从那些没有姓氏的人中脱颖而出,有资格跟各个部族的那些人比试,那么再有人逼迫娘娘将绿雁姐姐跟紫鹰姐姐必须在参赛的勇士当中选择一个的话,两位姐姐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 李言一愣,诧异道:“啊?为什么?” 乞木儿咧嘴笑道:“那是因为她们都知道你跟娘娘很熟,而且是汉人,若是她们跟你说假意嫁给你,以应付那些想要对付娘娘的人,那么你拒绝的可能性不高,即便你贪图她们的美色,那只要她们借口推脱,你这个汉人绝对不会在我们沧溟久留的,所以一定很快就会离开,到时候她们就能继续留在娘娘身边服侍娘娘了啊!除了你之外,她们绝对不会选择其他人!” 李言眯眼道:“你想让我帮你的就是这件事?” 乞木儿揪着衣角,弱弱道:“是啊,而且我知道你们汉人最重视女人的名洁了,现在王宫内已经有人在传我跟绿雁姐姐有不清楚的关系了,所以你一定不会要她的。” 李言撇了一眼乞木儿,暗道,好家伙,连我也算计上了是不是?于是摸着下巴坏笑道:“啧啧,你可真会想当然啊,谁规定我是汉人就必须很快要离开你们沧溟了?” 乞木儿顿时愣住了,弱弱道:“难……难道不是么?” “你们沧溟的那个盛会,一定会有很多人围观对不对?” 乞木儿愣愣点头道:“没……没错……” 李言坏笑道:“吶,若我表现出惊人的本事,是不是有一堆待字闺中的女子想着嫁给我?啧啧,那到时候说不定我一下就能娶到一堆美貌动人的女子,那我为什么还要回大华去?直接在你们沧溟安家立业不是好吗?” 乞木儿顿时瞪眼道:“哇!你可是大华的齐王啊!你若回到大华,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而且还是多少就有多少,你会惦记我们沧溟这些女子?” 李言撇嘴笑道:“我说句实话,其实呢,以我的审美,觉得你们沧溟的女子要比我们大华的要更为动人一筹呢,俗话说得好,虽然自古江南出美女,可那勾人心魄的妖精还得数西域,可见一斑啊。” 乞木儿愣愣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句俗话?”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道:“要你管!” 乞木儿弱弱道:“你……你不会的,从你把绿雁姐姐赶走,不让她来伺候你沐浴就看得出你根本就看不上绿雁姐姐的。” “我那不是看不上她,而是不习惯!”李言没好气道:“我洗澡可从来没有让人服侍过!” 乞木儿顿时一愣,喃喃道:“骗谁呢……” 李言立刻瞪眼道:“你觉得我在骗你?” “难道不是吗?即便是我们沧溟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贵族老爷们,沐浴的时候可都有无数婢女斥候着的,更何况你这个大华的齐王?”乞木儿撇嘴道:“若你真看上了绿雁姐姐,哪怕真的从未沐浴从未让人服侍过,可娘娘既然指定让她服侍你沐浴了,你怎么可能会放过占她便宜的机会?大家都是男人嘛,我懂的。” 李言顿时一愣,气道:“我懂你个鬼!” 乞木儿撇嘴道:“所以你到底帮我不帮我嘛,就当我求你了成不?” 李言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逗弄这个家伙,没好气道:“我洗好了,去把给我准备的衣服拿过来吧。” 乞木儿撇了一眼一旁架子上的衣物,弱弱道:“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李言佯怒道:“你拿不拿?” 乞木儿收了收脖子,连忙跑到架子上取下那些衣物,飞快递给李言后,弱弱道:“你不说话,我可当你答应了啊!” 李言接过衣物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要穿衣服了,现在你赶紧给我转身过去!” 见李言没有再反驳,这乞木儿十分听话,连忙转过身,咧嘴笑道:“好咧!” 李言手中的衣物,不是粗制滥造的兽皮大衣,虽然是丝绸,但却依旧带着浓浓的蛮人风格。 左穿右套终于穿好衣物的李言,伸了个懒腰之后,随意将满头长发扎了一个马尾,缓缓开口道:“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乞木儿兴奋道:“你说!别说一件,只要我能办到的,多少我都答应!” 李言眯眼一笑,幽幽道:“吶,你说的啊,我的要求也很简单,那就是你这小子,得跟我一起去参加那个什么狗屁盛会!” 第五百四十章 人外有人 听闻李言要求的乞木儿瞬间呆滞当场,也不顾李言让别过身去的指令,匆忙扭头,瞪眼道:“你说什么?” 李言眯眼笑道:“你没那个参赛的胆量?” 乞木儿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只能干笑道:“你说这世上哪有明知道会送死还要去的事情?我这身板,若去参赛,那绝对会骨头渣都不剩的啊!” 李言没好气道:“反正你想让我帮你的话,那就是必须跟我一起去参加,不然最后若你们娘娘真说让你那个绿雁姐姐嫁给我的话,我可不会拒绝。” 乞木儿瞪眼道:“啊!你不会拒绝?” 李言摸着下巴坏笑道:“那个绿雁嘛,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怎么都有一身武艺,即便不能赏心悦目,也能安家护院不是?我现在可特别缺身手好的护从。” 乞木儿的脸上一时显得究极万分,左思右想之下,终究还是没能一口应下,毕竟他可清楚知道以他的身手,去参加那样的盛会,会是怎么一个下场,可见李言一副绝不商量的模样,不由眼珠一转,仔细打量起李言来。 李言眯眼笑道:“怎么,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乞木儿弱弱一笑,连忙谄媚道:“当初在河边发现你的时候,虽然你满脸都是血渍,可我就知道你一定长得相貌堂堂,如今被我们娘娘妙手回春,果真是难得的一个俊哥。” 李言立马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少来,若是换做别人,或许就在你这马屁之下答应你了,可跟你们一路到这里,你小子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就拿你对你们领事的态度来说吧,你即便一时在他面前服软,可心里一定是骂骂骂咧咧的,只要心里估摸的得逞之后,立马就会露出原形,该怎么数落他还怎么数落他,你当我会轻易上你的当?” 乞木儿顿时泄气道:“可你让我跟你一起去算怎么回事嘛,你就这么巴不得我去死么?” 李言幽幽道:“确实,以你这小身板,跟那些如狼似虎的人比试身手,一定会死得不能再死,可不是还有我嘛,只要你紧紧跟着我,还怕会有什么危险不成?” 乞木儿一愣,恍然道:“你……你会护着我?” 李言目光不由往傍边一诺,底气不足地干笑道:“那当然!” “那我就不懂了,我跟着你一起去有什么用?你还得分心护着我。” 李言微微眯眼,语重心长道:“这不是我人生地不熟嘛,怎么着都的有个人带着吧,你们娘娘手低下除了你之外,我还能让谁带着我熟悉几天后的那场盛世?绿雁跟紫鹰?她们可都是女的,你们领事?他年纪都那么大了,我即便想护着他也有心无力啊,说不定他自己跑上几步,自己都能喘不过来。” 乞木儿弱弱道:“可不是还有很多人嘛,忠心于娘娘的男子可也不少,其中身手了得的也不计其数啊。” 李言没好气道:“可我跟他们不熟啊。” 乞木儿连忙就道:“那简单啊,聊上几句不就熟了?” 李言眯眼道:“你小子不会觉得你们娘娘能同意让我去参加那场盛会吧?” 乞木儿顿时一愣,是啊,以娘娘对这个汉人的重视,怎么可能同意让这个汉人大伤刚好的时候,就去跟那些人比试呢? “吶,是吧。”李言没好气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的忙,我们是不是得瞒着你那个娘娘偷偷去参赛?对于我怎么出王宫,我自然会找借口跟你们娘娘说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去处理,可若他委派其他人跟着我的话,是不是我刚刚有那个参加的意图,你们娘娘能就知道了,所以若是我特别点名让你跟这的话,我们是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 乞木儿沉吟道:“你的身份特殊,若真能说服娘娘让你出入王宫的话,那一定不会大动干戈,而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确实是给你当向导的最佳人选……”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继续道:“所以你若想让我帮你,那就没别的选择。” 乞木儿无奈笑了笑,皱眉问道:“好像是这样的,可我还有一个疑问。” 李言挑眉道:“你小子废话怎么那么多?不做算了!” 乞木儿连忙苦笑道:“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在忽悠我,照你所说,好像特别想帮我一样,我怎么反倒感觉你在算计我什么?” 李言眯眼道:“我算计你?那你自己说说!你小子有什么地方能值得我算计的?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乞木儿顿时哑然,再次低头沉思了一会,咬牙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李言顿时有种阴谋得逞的快感,拍着这乞木儿的肩膀就大笑道:“这才对嘛,你想啊,与其让绿雁选择我,我在把她让给你,还不如你自己好好表现一番,得到她的刮目相看,到时候岂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皆大欢喜了吗?” 乞木儿顿时一愣,只感觉自己好像真的上当了一般,可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也不好后悔,只能弱弱问道:“自己好好表现一番?以我的本事,能怎么表现,你不会想教我武功吧?可我知道武功这种东西,压根就没有一两天能学会的啊。” 李言眯眼一笑,“别小看自己好不好,即便是一根朽木,只要放对了地方,也能撬动地球的好吧!” 乞木儿立刻挠头不解道:“地球是什么?” 李言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你解释,事不宜迟,你小子想要得偿所愿,那我们就得准备很多东西,时间很紧迫啊,现在呢,赶紧带我去见你们娘娘,先去跟她支会一声,我得可以自由出入王宫,我想这样的事,必须得你们那个娘娘点头才行吧?” “现在?” “不然呢?”李言一愣,撇了一眼四周,没好气道:“你想说天色不早了?知道嘛,很多时候,天黑了才更有助于行动的好吧!” 乞木儿苦笑道:“不是天色不早,那是因为现在娘娘可能没空见你。” 李言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怎么,这大晚上的,你们娘娘还有别的急事要处理?” “还不都是因为你?”乞木儿没好气道:“不知怎的,你被我们偷偷送进宫的消息被另一位娘娘知道了,她现在正带着人围在我们娘娘寝宫之外,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来抓你呢!” 李言一愣,诧异道:“所以你们娘娘现在是在处理这件事?” “娘娘已经出面了,那些人应该不会乱来的。” “应该?” 乞木儿叹气道:“以前王宫侍卫统领可是由紫鹰姐姐担任的,所有的王宫侍卫都是娘娘的人,绝对没有人敢在王宫内找娘娘的不快,可前阵子娘娘不是已经把权利交接出去了么,现在的王宫侍卫统领也已经变成了那个亚其厄,虽然那个亚其厄还没能将全部的王宫侍卫全都换上他的人,可王宫终究还是出现了不同的势力不是么?加上听说那个逸真王妃还带着那些部族的人一起来的,现在的娘娘啊,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李言微微眯眼,沉声道:“若是应付不过来,那会如何?” 乞木儿没好气道:“还能怎么着?不就是你被他们抓住,我们娘娘失了面子么,总之就是你的下场会很惨,而我们娘娘最多只是不痛快而已,所以啊,你还是默默地祈祷我们娘娘能拦住那些人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抖了抖衣袖后,幽幽道:“我可从来没有把命运交给别人的习惯,所以现在我得去看看你们那个娘娘到底拦不拦得那些人才行。” 乞木儿闻言,顿时大惊失色道:“你还想去看看?你疯啦!那些人现在可就是来找你的,你还自己出去看看?” 李言得意一笑,悠悠道:“找我?那我就奇怪了,他们知道我长什么样?” 乞木儿顿时一愣,是啊,那个逸真王妃不知道从那里得到他们把这个汉人送进王宫的消息,可这个汉人究竟张什么样谁能知道,即便是自己,也是刚刚才看清了这个汉人的容貌,更何况别人? “所以呢,我越是藏着掖着,越是形迹可疑,还不如自己露面呢。” 乞木儿恍然惊讶道:“你是在赌那些人绝对认识娘娘手底下所有的下人?” 李言没好气道:“错!不是赌,是肯定!你们娘娘若当初真在这王宫内手眼通天,那手低下的人没有个上千,也有个几百吧?试问若几百人不是每日每夜的在你面前蹦跶,你能全部记清?所有啊,只要我们两个一起出去,你还装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的话,绝对不会有人怀疑我的身份。” 乞木儿立刻愣住了,原本向来暗自窃喜自己机智过人的他,今天见识到了毫不遮掩的李言之后,顿时感觉好像那句人外有人的话不是白传的。 而李言却突然一把揽住呆滞的乞木儿,直接拖着他就往厢房外走去。 第五百四十一章 汉刀 极具汉人特色的门楼之下,端蓉公主微微止步,秀眉微皱,轻描淡写地撇了一眼那个叫住自己的费听风弦。 费听风弦丝毫不理会紫鹰的怒喝,自顾自抱拳就道:“娘娘虽然身为汉人,可自嫁到我沧溟起,就开始掌管沧溟大小事务,一步步俨然成为了我沧溟帝王一般的存在,是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无比微微一怔。 虽然这费听风弦说的这些确有其事,可还真就少有人提及。 一开始拓跋隗雄让端蓉公主暂代狼王处理政事的时候,说这些话的人不少,可后来后来端蓉公主以自己治理国家大事的贤能,让这种声音渐渐消失了。 特别是经过端蓉公主几次提出的政策,改善了许多百姓的生活之后,再有人说起这些,反倒会让百姓觉得说这种话的人别有用心。 在古代,向来都有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端蓉公主虽然是汉人,但她终究还是明媒正娶地嫁给了沧溟的狼王,所以在很多人看来,这端蓉公主那就跟他们沧溟就再无任何差别,那些揪着这个话题不依不饶那些人,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所以这费听风弦突然说起这一茬,自然似的在场的人无不诧异无比。 就连那暗自怂恿这费听风弦的费听严都是摸不着头脑,我让你找借口进入这寝宫,而不是让你把话给堵死啊,现在这端蓉名望还在,虽然说很快就没了,可你在这种时候提这个,岂不是自找不快,人家装作气恼,立刻轰人怎么办? 可费听风弦聪慧,这费听严还是相当有自信的,短暂的错愕之后,就静待下文。 端蓉公主还没说话,急性子的紫鹰咬牙切齿就骂道:“就凭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费听风弦朗声笑道:“在下不是要说娘娘别有用心的意思,反而对娘娘由衷的敬佩,毕竟我沧溟在娘娘的领导下,国力与日俱增,实在是我沧溟之大幸!” 端蓉公主秀眉微皱,她那里能不知道这敌人的吹捧,往往都是有着很大的陷阱等着你去跳的,不由仔细打量起这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但却深有城府的费听风弦来。 当初狼王亲自领兵攻打大华,却死在途中,沧溟所有人虽然都知道那是大华干的,可国家的命运不能逞匹夫之勇啊,沧溟的人当初谁不想豁出去报仇?可沧溟终究只是一个小国,如何能够抵御枭国与大华的联手? 即便当初的枭国名义上还是他们的盟友,大华也被他们兵围京师,看上去岌岌可危,可没人能只为了出气报复,就拿自己无数同胞的性命与国家存亡当作赌注。 所以沧溟为了避免在群龙无首的时候枭国与大华趁机发难,不得不做足了表面的功夫,以最高的规格迎接端蓉公主前往沧溟,并授予正狼妃的位置,这可就相当于大华的皇后啊。无非就是想以最大诚意告诉大华,我是真的想要休战了,你可别假借安抚的名义出嫁公主,可暗地里却跟枭国商量着如何联手吞并他沧溟。 可拓跋隗雄刚刚回到沧溟,下一任狼王却被突然被当初那个刺杀了狼王的绝顶高手给掳走,为了确保小狼王的性命,也为了确保大华不会趁机而入,狼王身死,顺理成章号令整个沧溟的拓跋隗雄没有人任何的居心不轨,反倒急迫得想要从冷血手上抢回小狼王,故而不得不让身为正狼妃的端蓉公主暂代处理沧溟政事,可谓是对大华摆出了足够的诚意。 端蓉公主深知自己虽然暂时代替狼王处理沧溟政事,可很多时候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很多事情她都无法过问,沧溟很多根深蒂固的问题,她根本没办法处理,甚至连大华与沧溟的边境关系逐年恶劣,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根本无法插手。 对于此时费听风弦的恭维,端蓉公主一下就能断定其中一定有诈。 果不其然,费听风弦缓缓就道:“娘娘虽然身为汉人,执掌我沧溟大权,之所以能力排众议,那是因为娘娘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很少会干预一些极具沧溟特色的事情,所以自然不会有多少人会拿娘娘的身份说事,既然如此,那么娘娘此时就应该暂且逗留片刻才是,若真是乏了那也不会阻拦在下才是。” 端蓉公主哦了一声,幽幽道:“此话怎讲?” 费听风弦撇了一眼气恼至极的紫鹰,又缓缓看向搀扶着端蓉公主的绿雁,抱拳就道:“早就听闻娘娘手下的两个婢女武功超群,在下实在是心痒难耐,今日能跟其中一个切磋,却不得跟另一个交手的话,怎么都会觉得遗憾万分的,所以在这里特请娘娘允许您身旁地那位婢女跟在下切磋一二。” 紫鹰顿时开口骂道:“你以为你赢了我不成?” 费听风弦摆了摆手道:“我们之间还要继续吗?姑娘若执意要将我们只见的比试进行下去,赢了还好说,可若输了,这传出去的话……” 紫鹰顿时咬牙不语,她自然知道跟这费听风弦继续交手下去,根本就没有必胜的把握,赢了还好说,可她一旦输了,那些一直相对端蓉公主虎视眈眈的那些人,一定会少了很多顾虑,一时间纠结万分。 端蓉公主顿时恍然,沧溟素来崇尚武力,对于各种各种的切磋比试,不但不会制止,反倒十分支持,所以这费听风弦先恭维了自己一番,就是要让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绿雁与之比试武功的理由啊。 可这人即便跟绿雁比试了又如何?难道他们今天不是冲着李言来的,而是为了派人来试探一下绿雁与紫鹰的身手,好在今后设计对付自己的时候更有把握一些? 而这费听风弦缓缓开口就道:“当然,单是比试的话,难免有些乏味,恐怕娘娘也没兴趣看,不如这样,在下就以这柄刀作为赌注,若在下输给了娘娘身边那位婢女,这柄长刀就赠与娘娘的这位婢女如何?” 端蓉美目一眯,缓缓道:“虽然我不是什么习武之人,可也看出你这刀绝非凡品,你们这些习武之人,岂是随随便便能将如此心爱之物转赠他人的?” 费听风弦知道此时的端蓉公主很难回绝自己提出的比试要求,这么说,不过做着最后的拒绝尝试罢了。一切好像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一般,只见他便嘴角一扬,缓缓把手中的那柄长刀横在眼前,看上那在灯火下还能清晰反射人影的刀身轻声笑道:“确实有些舍不得啊,只是娘娘可知这柄刀的来历?” 端蓉公主不屑一笑,在她看来,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最为烦躁了,岂会对于这些杀人兵刃有什么过多的关注?哪怕是名动天下的第一名剑,恐怕放在这位端蓉公主面前,她都不带多看一眼的,更别说会去记什么来历了。 费听风弦缓缓又道:“娘娘刚刚也听在下叔父说了,在下以前一直待在大华,刚刚才回来,而这柄刀,便是在下游历大华时所得。” 端蓉公主一时显得有些兴致平平,对于这些什么刀啊剑啊的,向来都没什么兴趣。 可费听风弦却自顾自继续道:“我沧溟与大华在边境上的摩擦不是一两天了,恐怕即便是三岁小儿都知道,汉军骑兵的战力远逊于我们沧溟,特别是面对我们实行的马匹封锁后,这样的差距越来越大,那些汉人只能想着在兵器方面提升他们汉军的作战实力。” 只见这费听风弦一脸得意,缓缓摸着那透亮的刀身道:“这柄刀就是那些汉人研制几年之久,前阵子刚刚打造出来,想着用来对付我们沧溟骑兵的长刀,不得不说,那些汉人在沙场上论个人的威力略逊色于我们沧溟人,可这制造物件的手艺,是我沧溟人远远望尘莫及的,就这柄刀而言,看上去虽然平平无奇,可真正用起来的时候,就知道其威力绝对非同凡响了,我想紫鹰姑娘定然有着很深的体会。” 紫鹰咬了咬牙,不做搭话。 费听风弦自顾自又道:“若是让那些汉人军队每人都配置了这样一柄刀的话,我沧溟的马匹优势,将荡然无存!只可惜这样的刀刚刚打造出一把,那些工匠就被我杀了,想要再弄出这样的刀,若没有这柄作为蓝本,那恐怕那些汉人又得花费好几年研制了,只可惜如今我沧溟大军已经大军压境,那些汉人是没有那个时间咯。 可在听完这费听风弦所有的话之后,端蓉公主猛然一惊,明明从紫鹰此时的状态看出这费听风弦的武功极为了得,可偏偏却在此时此刻压不住心底那种想要把那柄刀赢回来的冲动。不由暗自咬了咬牙,沉声就道:“既然此刀如今世间仅此一柄,你真的舍得拿来当赌注?” 费听风弦轻声笑道:“这刀既然来自大华,在下本就是想着那来献给娘娘的,娘娘的婢女若是赢了在下,那在下便是顺水推舟而已,有何舍不得的?而在下若是侥幸赢了,那也不多求什么,只是听闻刚刚逸真王妃说娘娘有一手好茶艺,在大华的时候,在下对于茶道素来十分喜爱,今日就厚脸皮一回,让娘娘给我们煮上一壶茶如何?”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不按常理出牌 原本之前的端蓉公主并没有将这个外表儒雅的费听风弦放在眼中,可当这费听风弦说完这番话,这样端蓉公主不得不在心底对这个费听风弦极度重视起来。 先以恭维堵住别人拒绝的理由,再抛出让人心动的东西诱使他人不得不按其算好的一切行事,这样的人,心机可见非同凡响。 没错,端蓉公主在听完这费听风弦这番话之后,真的心动了,对于费听风弦手中的那柄长刀,立刻有了特别感觉,十分想要从这蛮人手上将原本属于大华的战刀给夺回来。 可端蓉公主此时是无比清楚的是自己这两个婢女的武功确实是一高一低,可并不是绿雁的武功要比紫鹰高,反倒恰恰相反,绿雁的身手要略逊于紫鹰一筹,如今这紫鹰已经跟这费听风弦交过手,却没能取胜,并且即便继续下去,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跟何况换上绿雁呢?那能是没有任何赢面可讲的啊。 可偏偏,一向波澜不惊的端蓉公主此时在那绝美的脸颊上浮现的犹豫之色被绿雁于紫鹰两女看了个清清楚楚。 宛如心有灵犀一般,在端蓉公主身边形影不离的绿雁于紫鹰何尝不知道自家娘娘此时十分想要那炳刀呢? 不等端蓉公主开口,绿雁咬牙就道:“好!我跟你比!”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轻轻抓住绿雁的手腕,微微摇了摇头。 绿雁却咬牙低声道:“既然娘娘想要那炳刀,那绿雁即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帮娘娘取来!” 端蓉公主顿时苦笑不已,开口就对费听风弦道:“你若想找人切磋武艺,我看不如再过几日,养足了精神在那盛会之上跟各方豪杰好好较量一番,而我这两个婢女,终究是女子,你一个男子,总不会非要跟她们较劲才行吧?” 费听风弦顿时眉头一皱,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好的计划,居然那么快就被这端蓉找到了破绽。 沧溟虽然崇尚武力,可女子武功再如何了得,那也跟男子有着诧异,男子间提出较量,拒绝了会因此引人唏嘘,可若男子提出跟女子较量的要求,女子答应了,你不但得必须赢下来,还得赢得漂亮,才能得到别人的肯定,而若女子拒绝,别人不会唏嘘什么,男子若纠缠不休,反倒会让人觉得小肚鸡肠。 也正是因为这费听风弦担心端蓉公主会以这男女有别拒绝,才特意拿手中这柄宝刀作为赌注,笃定这端蓉公主只要听说这刀是大华为了对付骑兵研制数年才弄出来的特制武器,若不拿回去,想要再造就得从头开始研制,那就一定会同意这次比试。 可费听风弦是在是万万没想到这端蓉公主只是犹豫了一会,立刻就拒绝了,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必输的赌只有傻子才会下注,可自己与紫鹰交手,并未用全力,那么在别人看来,自己现在正是力竭气衰之时,绿雁出手跟自己切磋,那赢下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啊。 不由这费听风弦对于端蓉公主那份谨慎更为了解了几分,若不是必胜的赌局,也绝对不会下注么? “在下自然不是非要跟娘娘的婢女较劲。”费听风弦无奈笑了笑,缓缓将长刀收入刀鞘,满脸遗憾道:“只是这柄原本就想要拿来送给娘娘的刀没了送出的借口,实在是可惜。” 端蓉公主眼眸中透出不舍,幽幽叹了口气,缓缓别过脸去。 可这幅神情落到紫鹰眼中,不由开口就道:“等等!我跟你比!你若输了,这柄刀归我!” 费听风弦得意一笑,幽幽道:“哦?姑娘还想继续?那我若赢了,姑娘能否说动你们娘娘给我们煮一壶茶呢?” 端蓉公主开口就呵斥道:“紫鹰!” 紫鹰紧紧握拳,扭头看向端蓉公主。 端蓉公主看着紫鹰那坚定的神情,不由一愣,以她对紫鹰的了解,即便此时紫鹰没有开口说话,可以这幅神情,也能知道紫鹰的意思是那柄刀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一时间,端蓉公主抿了抿唇,以疑惑的目光询问这紫鹰是否真的决定了。 只见紫鹰重重点了点头后,端蓉公主才幽幽叹了口气,无奈道:“好,那比吧,只是这不是沙场上的厮杀,最好还是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对方。” 见端蓉公主答应下来,费听风弦满脸藏不住的欣喜,抱拳就道:“在下自然知道。” 对于费听风弦真正的实力,跟着来的那些费听氏意外的贵族或许不大了解,可费听严绝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一时间也是满脸的得意,不由摸着山羊胡子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模样看在众人眼里,众人顿时恍然,好像什么阴谋得逞了一般,跟着也纷纷摆上自得地笑意。 反观端蓉公主这边的人,一个个却脸色凝重,特别是要出手的紫鹰,知道费听风弦的厉害,又没有必胜的把握,心情自然十分沉重。 扶着端蓉公主的绿雁低声急道:“娘娘!既然你答应了比试,那还是让我去会会那个家伙吧,紫鹰已经跟那家伙交过手,现在正气息紊乱呢,让我去胜算可能会更大一些。”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轻轻拍着绿雁的手背,幽幽道:“让紫鹰去吧,那是她该做的。” “我……” 绿雁刚刚开口,却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顿时哑然苦笑起来,喃喃道:“我也算半个汉人啊……” 而端蓉公主并没有理会绿雁的自言自语,目光却始终落在门楼外的紫鹰与费听风弦身上。 只见两人神色各异,费听风弦一脸笑意,对着紫鹰微微抱拳,而紫鹰却紧握软剑,神情严,好像在准备这一场生死交锋一般。 可就在紫鹰与这费听风弦摆好架势,要进行对二回合的切磋的时候,那寝宫内突然传出一道急促的喊话声,将所有人的拭目以待给打断了。 “等等!” 众人不由纷纷扭头看去,想知道是谁那么大胆,还敢这这种节骨眼上出声打断紫鹰与费听风弦的比试,要知道,此时的王宫,身份最高的全都已经赞同了这场比试,还有那个不长眼的敢随意打断? 只见好几个消瘦的人影从寝宫内匆匆走出,那带头之人,在场的人多数看着面生,可还是有不少人认识的。 就比如逸真王妃一脸诧异,亚其厄连忙低声解释道:“娘娘,这些人是王宫商队里的一些小卒。” 逸真王妃顿时冷哼道:“哼,果然那个贱人的手下全都是这种没大没小的家伙。” 亚其厄只能连忙应和,不再多说什么。 只见乞木儿带着几个人,匆匆走到端蓉公主身边行了个礼之后,干笑道:“娘娘,能不能让我说两句?” 端蓉公主顿时无奈笑了笑,这乞木儿喜欢唠唠叨叨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平日里这家伙一旦有什么事,总是躲得最远,少有喜欢出风头的时候,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了? 可当这端蓉公主别到这乞木儿身后的李言时,不由顿时呆住了,瞪大宝石般的眼眸,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李言连忙眨了眨眼,示意这端蓉公主不要声张。 可偏偏这端蓉公主与李言压根没有半点默契,迫不及待地低声就道:“你怎么能来这里?” 绿雁听见自家娘娘的话,不由微微一愣,看向李言的眼眸中尽是茫然之色,娘娘手下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人了? 也不能怪这绿雁,毕竟绿雁见过的李言,都是裹着布带,跟木乃伊似的,只有这端蓉公主见过接下布带后的李言张了一张什么样的脸,虽然那时李言脸上全是血渍,虽然现在脸上已经是干干净净了,可还是不妨碍端蓉公主第一眼就认出了李言。 见自己明明暗示不要声张,这端蓉公主还是出声后,李言不由无奈一笑,连忙行礼,用极为标准的蛮语就道:“娘娘勿怪,乞木儿说娘娘正在被人欺负,看不过去,特地让我出来帮娘娘一吧。” 端蓉公主满脸诧异,只见乞木儿眼珠一转,指着们楼外的那些人高声就道:“是啊!这些家伙,见娘娘现在不理世事后,就来这里叨扰娘娘休息,实在可恶!兄弟们,谁想欺负娘娘,那就让他们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你们说对不对?” 乞木儿身后找来的那些托立刻就振臂高喝道:“没错!娘娘虽然不再处理政务,可无论如何,都还是我们沧溟狼王的正狼妃,绝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 一时间堵在们楼外的这些人全都不由皱起了眉头,原本谁不知道现在这位正狼妃是很多人的眼中钉,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对付这个没了牙的老虎呢,可明面上大家都不好撕破脸皮不是?即便我们真是来耀武扬威的,那也是找了很恰当的理由,表面上装得和和气气的啊,哪会跟你们这样,一来就把那些不能说的话给拉到了台面上? 对于这些人突然出现,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费听严等人自然是恨得牙痒痒,可又不好发作,不然还真就落实了来耀武扬威的事实,若传了出去,定然会响应到他们族长的布局。 于是费听严不得不装出一副和气的模样,眯眼笑道:“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什么时候在端蓉王妃面前耀武扬威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烦人的家伙 乞木儿看清这费听严之后,心头猛然一颤。 哎哟喂!这可是费听氏族长大人的亲弟弟啊,若是得罪了他,那我以后在沧溟绝对活不长久了啊! 从乞木儿眼神中读到一丝恐惧的费听严不由不屑一笑,冷冷就道:“还是你这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小人物,意图想要挑唆破坏我们费听氏与端蓉王妃之间的和睦?” 乞木儿弱弱收了收脖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费听严好像要把乞木儿的过错给坐实了一般,高声就道:“实在是胆大包天!来人,把这人拿下!” 立刻,从亚其厄身后几个高壮的侍卫提刀上前,吓得乞木儿不由微微退后了几步。 李言一把顶住这乞木儿的肩膀,低声道:“你越慌,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只有比别人更加镇定,你才能什么事都没有!” 乞木儿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道:“还……还说不是耀武扬威!我是娘娘名下的下人,你即便是部族族长,都没资格越过娘娘来处置我,更何况你还不是!” 费听严顿时眉头一皱,却没有开口下令让那些提刀走向乞木儿的侍卫们停手。 乞木儿狠狠咬了咬牙,指着那些侍卫义愤填膺道:“你们是王宫侍卫!不是别人的走狗,王宫之内,除了狼王,那就是我们娘娘最大,现在还没有娘娘的命令,你们就擅自行动!该当何罪?” 提刀上前的侍卫们纷纷愣住了,乞木儿说的没错,虽然现在端蓉公主没了管制沧溟任何机构的权利,可她毕竟还是正狼妃,若狼王不出面的话,整个王宫内的侍卫,那都还是得听正狼妃的号令。 可当初端蓉公主急于将所有权利交还给回归的狼王,让紫鹰卸任王宫侍卫统领一职之后,虽然那回归的狼王确实是另外安排了人手接任这个位置,可不是很快就被那些部族族长们联手赶走了么?所有这逸真王妃才趁机在王宫职位统领一职位上安插了自己的亲信,而端蓉公主似乎没有说什么。 这样逸真王妃一时有些膨胀,可如今乞木儿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说错,无论这王宫侍卫统领是谁的人,只要端蓉公主还是一天的正狼妃,狼王一天不出现在王宫之内,那这些王宫侍卫理应全都还得听从端蓉公主的号令才是。 乞木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扯开嗓门就骂道:“还不退下!没有娘娘的命令,就擅自行动,你们是想造反吗!” 那些提刀上前的王宫侍卫一脸犹豫地看着费听严的背影,见费听严根本不说话,只能纷纷收刀退回了原本的位置,甚至没有询视他们的统领亚其厄一眼。 这倒是让亚其厄尴尬无比,好像瞬间明白了,那些大人物之间的斗争,根本就没有他什么事啊,原本他刚刚上任王宫侍卫统领的时候,很多家伙都对他不服气,可在把心腹提拔到侍卫要职当差之后,那样的情况明显有了好转,可现在看来,曾经以为的那些心腹,好像根本就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让他亚其厄误以为是值得信任的人而已啊! 此时对于亚其厄的失魂落魄,根本没有任何人去理会。 只见费听严幽幽就道:“端蓉王妃,既然你已经允许婢女与我族费听风弦的比试,为何还要让手下的人出来阻挠?” 端蓉公主此时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起来,在旁人看来,实在是说不出的风华绝代,余光打量这李言,已经完完全全地知道了李言跑出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原来这些来这里嚷嚷着抓他的人,压根就每一个知道他的长相,真是白替他担忧了! 费听严见状却纳闷无比,根本没有任何欣赏美色的性质,心想,自己是来看这端蓉惶恐不安!后悔求饶的!不是来看你兴高采烈,神采奕奕的! “端蓉王妃!”费听严提高了声调,幽幽道:“难道你想要出尔反尔吗?” 端蓉公主连忙回神,咳了几声后,轻声笑道:“我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只是觉得比试若就在这里进行的话,未免有些失了礼数,所以让人叫住他们二人,想着让他们到里面的演武场比试更好一些。” 费听严等人纷纷愣住了,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不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阻拦我们进入你的寝宫么,怎么反倒率先邀请我们进去?这不应该啊! 端蓉公主笑了笑,继续道:“平日里我这两个婢女习武的时候,总会在寝宫内的演武台比划,那里倒是个切磋武艺的好地方,所以各位请吧。” 说完,这端蓉公主转身缓缓就向寝宫内走去,留下愣在原地的众人。 即便是乞木儿也愣住了,不由低声对身边的李言道:“嗯?不对啊,你让我说的话我还没说呢,娘娘怎么就让他们进去了?” 李言没好气道:“你们娘娘很聪明,一下就知道了我们要做什么,所以你要说的那些话不必再说了。” 乞木儿顿时撇了撇嘴道:“不可能!有些话可不是说聪明就会说的,所以我还有表现的机会!” 李言无奈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拉着这乞木儿就连忙跟着端蓉公主玩寝宫内走去。 紫鹰虽然也是一脸茫然,可见自家娘娘在说了让这些人进去之后匆匆就走了,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也不得不连忙跟上,只不过在回头时狠狠瞪了那费听风弦一眼,似乎颇有种耀武扬威的意思。 费听风弦却是微微皱眉,脑子里飞速思索这端蓉公主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子。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费听严连忙就走到他身边询问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费听风弦眯眼道:“一定是她那些手下来给她通风报信来了,要么已经把你们要找的那个人藏好了,要么就是已经把人转移了。” 费听严顿时狠狠咬了咬牙,沉声就道:“逸真王妃,我记得你可是说过这端蓉的寝宫建以大华的院落建造的,所以很难有什么密道暗格对不对?” 逸真王妃连忙道:“这是自然,当初给她建造这座宫殿的时候,她可还没有什么权利,所以当初那些工匠可都是老老实实的,绝不可能为她偷偷建造什么密道,即便后来她掌权之后,想要挖密道,也不肯能悄无声息,瞒过我的眼睛!” 费听严沉声道:“让你的这些侍卫带人沿着这寝宫外围仔细搜查,他们就不用跟我们一同进去了。” 逸真王妃一愣,连忙点了点头,撇了一眼亚其厄道:“耳聋了吗?还不赶紧去?” 亚其厄只能连忙应下,挥手就带着跟来的一两百王宫侍卫沿着这寝宫的外围奔去。 逸真王妃连忙干笑道:“大人放心,哪个贱人若是想着把那人偷偷转移,绝对会被王宫侍卫们抓个正着的!” “哼,即便抓不到你说的那个人又如何?我自然还有别的手段让这端蓉王妃颜面无存!” 费听严不屑一笑,大踏步就迈上台阶,向寝宫内走去。 费听风弦笑了下,连忙跟上,很快,一干人等在这费听严的带领下,纷纷快步进入正狼妃寝宫。 沧溟的王宫,自然跟大华的王宫没有任何可比性,恐怕整个加起来都没有大华皇宫的一个宫殿规模大,更不用说沧溟王宫内的一个小宫殿了,虽然是按照大华建筑格局搭建的,可整体来说,不过是跟寻常稍微大一些的院落一模一样而已,甚至于大华那些王公贵族的府邸都是没法比的。 一行人通往寝宫内演武台所在的地方,自然没有太过弯弯绕绕,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全都到了演武场。 那紫鹰率先约上那木桩搭建的高台之上,而率先到来的端蓉公主却让寝宫内的下人们搬来了一张张椅子摆在演武台外的庭院中,给观战之人提供座位。 当然,现在装作下人的李言自然是没有坐椅子的资格的,哪怕是哪个绿雁,也得老老实实站在端蓉公主身边,好像端蓉公主的阵营这边,除了她自己以外,就再没有人能跟那些部族的贵族们平起平坐的资格了。 娓娓而来的费听风弦也跟着一同登上了演武台,对于跟紫鹰的比试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脑子里想的更多接下来要如何找借口在这寝宫之内抽查一番,不然进来只是单纯为了跟紫鹰分出个胜负,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见费听风弦漫不经心的样子,紫鹰不由咬牙气道:“你最好趁现在还没开始就拔出你手中的刀,不然一会你绝对再也找不到任何拔刀的机会!” 原本紫鹰这话颇有些激将法的意味,是想着这费听风弦会为了所谓的风度,偏就不拔刀,谁知这费听风弦淡然一笑后,缓缓就抽出了刀鞘中的那柄汉刀。 紫鹰撇了撇嘴,确实,这费听风弦若没有那炳刀,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可长刀在手,居然提升了这费听风弦武力不止一两筹,可见那柄刀的厉害之处。 可既然费听风弦没打算放水,那她紫鹰也没有什么好失落了,无非就是拼尽全力,无论如何,也要把那炳刀赢回来罢了。 “可以开始了吗?” 对于紫鹰冷漠的问话,费听风弦淡然笑道:“随时都可以,姑娘请便。” 紫鹰握紧手中的软剑,一时不敢贸然出招,毕竟费听风弦的实力,她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率先出招,恐怕只会给已经拔出到的费听风弦看到破绽而已。 费听风弦见紫鹰此次微动,也并没有着急出手,毕竟他手中的刀,主要是用来抵御骑兵冲锋,若是他率先进攻,也难免会有破绽。 这高手过招,只要已给对方露出破绽,那可都是致命的,所以两人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可却又都没有率先进攻。 可就在两人似乎都有些不耐烦,随时都有可能率先发动攻击的时候,一声突兀的“等等”再次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之中。 岂止是台上的两人不耐烦啊,即便是台下的看客,见两人僵持许久,也是巴不得马上开打的,可偏偏又有人跳出来叫暂停了,如何能让这些看客们不气愤? 一时间,众人纷纷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见到又是乞木儿那个烦人的家伙之后,不由纷纷怒目相向。 第五百四十四章 忽悠失败 见所有人气恼地看着自己,乞木儿顿时一愣,极为幽怨地看向身边站着的李言,刚刚那声不是我喊的,是这个家伙好吧! 李言眯眼一笑,摆着乞木儿的肩膀大大咧咧就道:“怎么,这么多大人物瞪了你一眼你就不敢说话了?那既然如此,我替你说好了。” 乞木儿欲哭无泪地别过脸去,不做搭理,明明是你自己有话要说,非要拉上我做什么? 费听严脸色不善地撇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端蓉公主,冷冷道:“王妃的这些下人可真是没大没小的,随随便便就能开口聒噪么?” 端蓉公主淡然笑道:“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所以在我这,倒没有那么多规矩,说不定下人们提出的意见,能够指出你想不到的一些纰漏,这样才更能将事情办好,不是么?” 费听严不屑一笑道:“一些目光短浅的下人,能发现什么纰漏?” 端蓉公主没有在理会这费听严,眯眼看向李言就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李言笑了笑,装足了样子,学着乞木儿平日里行的礼,微微躬身道:“刚才回来的路上,跟一直在寝宫门口值守的那些侍卫们询问了这场比试的来龙去脉,确实是发现了其中有很多纰漏,望娘娘能够注意。” 端蓉公主轻笑道:“你说。” 李言看了看演武台之上的紫鹰与费听风弦,轻声笑道:“既然这位勇士说他那炳刀原本就是想送给娘娘的,那为何不即便是他赢了,也当作见面礼送给娘娘?” 众人顿时一愣,只见乞木儿眼珠一亮,连忙附和道:“就是!那炳刀你真是想送给我们娘娘,干嘛要一定要我们紫鹰姐姐赢了你才送?还是说你其实舍不得,只是说一些客套话而已?” 费听风立马就找到了借口,淡然笑道:“在下自然不是说说而已,只不过我终究是费听氏的人,若跟你们一样都是没有氏族,那自然可以毫无顾虑地给娘娘送礼。” 费听风弦如此一说,立刻就让乞木儿哑然无语,确实,在沧溟,虽然各部族名义上归由狼王统领,可各部族还是要与狼王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部族之人,无缘无故就给狼王一脉的人送礼,难免会让其他部族的人觉得这个部族有彻底靠向狼王一脉的嫌疑。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费听风弦这么一说,不过是借口而已,但这个借口却合理得让人无法反驳什么。 李言笑了笑,缓缓道:“所以你若想把那炳刀送给我们娘娘,就必须让娘娘的人赢了你,你才送得安心咯?” 费听风弦看着李言的脸,只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由微微诧异道:“你是何人?” 李言摆手道:“我就一无名小卒,不过呢,我觉得你若想找人切磋武艺,还是不要找我们娘娘的婢女为好。” 费听风弦眯眼道:“哦?这是为何?” 李言扭头看向端蓉公主笑道:“因为你若跟我们娘娘的婢女比试,那无论输赢,传出去对我们娘娘的名声都没有任何好处。” 众人顿时一愣,只见费听风弦皱眉就道:“何出此言?” 李言笑了笑道:“据我所知,你刚刚从大华回来,在沧溟还没有什么名气吧?而我们娘娘的婢女紫鹰却名动整个沧溟,所有人都觉得若她是一个男子,那这沧溟第一勇士跟本就没有那颇超石虎的份,所以呢,这比试,你若是赢了,那就是把我们娘娘当作你成名的垫脚石。” 费听风弦不屑一笑,幽幽道:“既然是比试,那自然有输赢,在下可不一定能赢,你这人,比试还没开始,就觉得你们娘娘赢不了了么?” 李言摆手一笑道:“自然不是,可即便你赢了,我们娘娘依旧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啊,你终究是一个男子,跟紫鹰比武,那即便是输了,也可以说是看在紫鹰的女子的份上没有用全力,如此一来,你一样还是拿我们娘娘当你成名路上的踏脚石,可我们娘娘呢?就得到了一柄大华那边的破刀?” 费听风弦眯眼道:“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李言连忙就道:“一柄破刀,就想让我们娘娘的名声扫地?” 端蓉公主听得也是一愣,不由开口就询问道:“你是说即便是紫鹰赢了,对我的声誉也有影响?” “当然!娘娘你想啊,即便紫鹰赢了这人,若这个人出了王宫,别人问起他这场比试的胜负,他若是说因为顾忌紫鹰的女子,所以没有用全力的话,那百姓若是听到了,岂不是让他们以为紫鹰实际上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只是这个人因为顾忌娘娘,所以才放了水而已,如此一来,娘娘在百姓心中,岂不是成了仗势欺人的那种人了?” 费听风弦顿时暗自咬牙,默默骂道,真是异想天开,你还觉得紫鹰能赢了我不成?可嘴上还是无奈道:“娘娘不必有这样的顾虑,输便是输,赢便是赢,在下绝对不会对这场比试多嘴一句。” 李言不屑道:“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你一定能说到做到?” 似乎是怕没有出场机会的乞木儿连忙再次应和道:“就是,这比试一旦开始,无论如何都是我们娘娘吃了亏,所以一开始就不平等的比试,狼神是不会为其喝彩的!” 端蓉公主无奈一笑,心里已经知道李言恐怕是看出了紫鹰不是哪个费听风弦的对手,所以才出言阻止比试的进行,可既然这些人今日如此费尽心机,如何肯轻易让比试取消?更何况那柄刀,她真的十分想要啊,不由幽幽道:“那你觉得,该如何?” 李言挠了挠头,自然知道想要让这些人取消比试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由干笑道:“我看不如这样,不管这场比试的结果如何,都算做是平局如何?” 众人纷纷一愣,费听风弦顿时眉头一皱,幽幽道:“平局?” “只要算作平局,我们娘娘才不会在百姓那里出现仗势欺人的流言蜚语,也不会有人再会觉得紫鹰因为是女子你才没全力以赴,你也可以因此一战成名,然后呢,你把刀送给我们娘娘,我们娘娘再煮上一壶好茶招待诸位,传出去,那就是我们娘娘爱惜勇士,两全其美。” 费听风弦幽幽道:“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比武切磋,如何能有平局一说?” 端蓉公主却突然明白了李言的意图,若按李言所说,无论输赢,都算是平局的话,那紫鹰就不用再以命博命了,只要两人比试的时候一旦紫鹰出现劣势,那大可出声喊停说比试结束,而那柄对于大华而言十分重要的长刀却也到手了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多留这些人一会,让他们好好喝上几杯茶罢了。 顿时,也不顾这费听风弦的反对,端蓉公主立刻拍板道:“如此甚好,这样大家都能不伤了和气,费听严,你觉得如何?” 费听严顿时一愣,这端蓉公主一副明显要这么办的模样,如此问自己,不免有些多此一举,难道他费听严还能拒绝不成?毕竟现在谁都没有撕破脸皮啊,人家都说不想伤了和气了,你若执意反对,是想掀桌子?可他费听严压根就没有在端蓉公主面前掀桌的本钱啊。 虽然说这费听严倒也觉得平局的提议不错,只要他们能有理由在这里多逗留一下,那只要找借口搜查这坐寝宫的话,那就能如愿看到这端蓉公主慌张失措的表情,可费听严压根就不想如此随随便便就顺了这端蓉公主的意思一时没有说话,而是扭头向演武台上的费听风弦投去询问的目光。 费听风弦皱了皱眉,狠狠盯着李言,沉声就道:“既然你说我跟娘娘的婢女比试,即便是输了,也能说是没尽全力,以图名声,那不如这样,听说娘娘手下的高手可不止这两个婢女,不妨派一个男子上来跟我比试,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如何?” 李言顿时干笑道:“你……你这不是明显不想把那柄刀送给我们娘娘吗?” 费听风弦冷声道:“我自然是想把刀送给娘娘,可刀终究是杀人利器,娘娘绝不会亲自佩戴,所以那个替娘娘佩刀之人,若不能令在下服气,那在下难免会有种明珠蒙尘的感觉,我想娘娘也不会让我失望是不是?” 端蓉公主无奈一笑,没想到这费听风弦如此机灵,一下就把李言之前的那些提议给全盘推了回来,可此时她既然已经从李言那里读到紫鹰不是这费听风弦的对手,自然不想让紫鹰继续博命,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由连忙向李言投去询问的目光。 李言只能苦笑不已,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个叫费听风弦的家伙还是如此油盐不进,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啊,原本是打算忽悠这些人不要太在意这场比试的输赢,毕竟他们的目的是闯进来搜查自己的下落,只要跟他们逗留的借口,那应该立马就同意下来才对,如此一来,端蓉公主得到了她想要的那炳刀,也能让这些来闹事的人竹篮打水,可没想到这费听风弦似乎并不想轻易把那柄刀输掉,才没能让自己忽悠成功啊。 就在李言想着撒手不管的时候,他身后的乞木儿扯开嗓子就道:“吶,这可是你说的,找一个男子跟你公平的一较高下,我们娘娘手下的男子高手可就多了去了,随随便便找一个出来,都能把你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家伙打得满地找牙!”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一学就会的绝世武功 众人听到乞木儿的话之后纷纷一愣,可从未听说过这端蓉公主麾下有什么高手能比她那两个婢女更厉害的人物啊,不由全是一脸的诧异。 李言更是瞪大了眼珠,立刻就知道了这乞木儿的意思。 确实,以乞木儿听到的那些关于李言的传位,知道李言武功十分了得,若换做以前的他,那确实毫无意外,随随便便就能把这个费听风弦打得满地找牙,可现在李言武功尽失,还跟这费听风弦比试的话,恐怕到时候满地找牙的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费听风弦微微眯眼,打量这这乞木儿,幽幽就道:“哦?随随便便找一个男子出来就能打败我,你么?” 乞木儿尴尬一笑,真想说当然不是我,然后指着李言说是他的时候。 只见李言抢先说道:“没错!就是他!” 乞木儿不可置信地瞪着李言,呆滞当场。 可李言根本不给这乞木儿开口的机会,拍着他的肩膀高声就道:“你可别小看他,他可是我们娘娘手下秘密训练的高手,绝对能不费吹灰之力击败你,你敢跟他比试吗!” 即便是素来处事不惊的端蓉公主,此时此刻都不由轻轻咳了几声,更何况此地其他那些知道这乞木儿底细的人呢,还秘密训练的高手?恐怕就真是随便到大街上拉出一个人都能把这乞木儿打得满地找牙吧? 可费听风弦等人不知道啊,一时间看向乞木儿的眼神变得十分狐疑,难道这端蓉公主真的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高手?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一定得快点回去禀报给他们的族长知晓,好将那些针对这端蓉公主制定的那些计划做出相应的修改了。 “好!就让他上来给我比!” 为了试探这乞木儿是否真是什么高手,费听风弦立刻就应了下来,若是假的,那手中的刀不会输。 就算是真的,费听风弦也直觉以自己本事,绝对不会轻易败,加上还能试探这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家伙有何深浅,借机摸清这端蓉公主有没有藏着别的什么高手,何乐不为? “不是……” 李言猛然拉住了就想开口否认的乞木儿,低声道:“想活命就别乱说话!” 乞木儿顿时一愣,手忙脚乱地比划起来,大概意思就是还不置信自己要去跟那紫鹰都无可奈何的人比试。 只见李言低声道:“听我安排,保管你能赢!” 乞木儿立刻就愣住了,而李言却对端蓉公主抱拳就道:“当然,说了是娘娘秘密训练的高手,那能不能上台跟人比试,还要得到娘娘的许可才是。” 乞木儿恍然,连忙就道:“是啊!是啊!娘娘若是不许,那我也就不能随随便便出手的!” 费听风弦微微眯眼,对端蓉公主抱拳道:“娘娘不会反对沧溟勇士之间的决斗,对把?” 端蓉公主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李言搞得是什么鬼,星辰般的眼眸,尽是疑惑,好像在问,我是该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李言看出端蓉公主的意思,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咧嘴笑道:“娘娘,您是答应了?” 端蓉公主眯眼就道:“既然你主动跟外人说起了这些,那我也是瞒也瞒不住了,既然如此,那便允了吧,紫鹰,你下来,让乞木儿替你跟这位费听氏的勇士切磋。” 演武台上的紫鹰也是一愣一愣的,不可置疑地打量这乞木儿,实在想不通平日里这个弱不禁风的乞木儿什么时候成了高手了? 而乞木儿原本以为李言说让自己跟费听风弦比试,随后又询问自家娘娘,是想着让自家娘娘拒绝自己出场,图一个在气势上压过那费听风弦一筹而已,可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娘娘居然也同样了,难道所有人都想着让自己去送死不成? 费听风弦听了也是一愣,因为他怎么看这乞木儿都觉得这人脚步虚浮,体态消瘦,根本就不是什么习武之人的样子,猜测不过是这些人为了拖延时间而推出来的借口而已,可万万没想到这端蓉公主还真同意了这人上台跟自己比试。 要知道在沧溟,两个人之间的较量,哪怕是下杀手,那也没人能够说什么的,可这端蓉公主并未传出过什么视人命于草介的传闻啊,反倒是说这端蓉平易近人,时常救济一些差点饿死街头的百姓。 难不成真看走眼了,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真是什么高手不成? 在费听风弦等人疑惑不解的随后,李言开口笑道:“既然娘娘已经同意比试,那你就去跟他比一比吧,可别给娘娘丢脸。” 乞木儿指着自己的鼻子,张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显然还是没能从此刻的震惊中回神。 只见李言突然又道:“不过所以在比试之前,能不能让他下去准备一下?” 费听风弦皱眉就道:“准备?那要多久?” 李言嘴角一扬,缓缓道:“不用太久,就去拿一下趁手的兵器而已,你也看到了,他身上可没有什么兵器,所以你总不能让他赤手空拳跟你比试吧?” 费听风弦也知道这高手之间的比试,趁手的武器可是极为重要,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借来一柄兵器就能行了的,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李言二话不说,拉着这呆滞的乞木儿就往外走去。 端蓉公主见见李言信誓旦旦的样子,似乎有了应对这费听风弦的对策,满是狐疑,不由就对身边站着的绿雁吩咐道:“你去命人送些糕点过来给诸位客人想用。” 绿雁哪能不知道自家娘娘此时的心思?一下就明白端蓉公主这是让她去看看那乞木儿到底搞什么鬼,于是连忙应下,追着离开的两人快步而去。 李言一直把这乞木儿拉到了拐角,乞木儿才恍然回神,扯着李言的衣襟,瞪眼就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让我去跟那个人比试武功?紫鹰姐姐都不是哪个人对手,我上去?连人家一刀都接不下就得把小命交代了!” 李言一把推掉乞木儿的手,没好气道:“我自然知道你小子若跟人家比武,一百个你一起上都不是对手,更别说能赢了!” 乞木儿瞪眼就道:“本来我是想着让你去收拾他的!可你为什么突然推到我头上?” 李言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解释什么,神神秘秘就道:“听我说,我有办法让你打败那个费听风弦你信不信?” 乞木儿没好气道:“难道你能一下就教会我什么绝世武功不成?” 李言眼睛一眯,幽幽笑道:“这么说倒没错,我这里确实有一种一学就会的绝世武功,想学么?” 乞木儿顿时一愣,不可置信道:“真有?” 李言真要开口,身后突然匆匆传来一阵脚步声,连忙扭头,见是绿雁匆匆而来,不由无奈一笑。 只见绿雁怒气冲冲就对这乞木儿喝道:“乞木儿!你搞什么鬼!现在是你能够随随便便胡来的时候吗?” 乞木儿连忙收了收脖子,弱弱道:“我……我……” 绿雁极为不耐烦地打断乞木儿的话,没好气道:“娘娘让我过来问问你到底搞什么鬼,现在我可没功夫听你胡扯,赶紧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去跟那个费听风弦比试?你不要命啦?” 李言开口就道:“呃,是这样的……” 绿雁顿时瞪眼就道:“还有,乞木儿!他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李言顿时苦笑不已,乞木儿弱弱道:“他……他不就是那个汉人咯……” 绿雁顿时捂着嘴巴,不然自己叫出声,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言。 李言无奈道:“你们娘娘一眼就认出我了,可她没有声张,所以你也千万别在那些人面前露馅了。” 绿雁咽了咽口水,惊讶道:“是你怂恿乞木儿去跟那个费听风弦比试的!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在乱来咯?” 李言没好气道:“什么叫乱来,我有办法让乞木儿打败那个费听风弦好吧!” “这不可能!”绿雁沉声道:“费听风弦武功极高,即便是紫鹰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乞木儿这个家伙!” 李言对乞木儿使了眼色,悠悠道:“乞木儿,你信我么?我现在可是在帮你。” 乞木儿看出李言的眼色是在暗示这绿雁,不由一愣,弱弱道:“你真有让我打败那个人的办法?” 李言咧嘴一笑道:“把手伸出来,我这就交给你一种绝世武功,保管你一招之内,必定放倒那个费听风弦!” 绿雁一时间哭笑不得,这世上哪有一学就会的武功?还能让这乞木儿一招就反倒费听风弦? 而乞木儿却连忙伸出手,李言笑了笑,撇了一眼绿雁,缓缓道:“把你手腕上的东西给我。” 绿雁一愣,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诧异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你给不给嘛?” 绿雁无奈叹了口气,飞快把手腕上的红绳给取了下来,递到李言手中。 只见李言不知道从那里摸出了一根银针,拿着刚刚从绿雁手中得来的红绳,就将银针绑在了这乞木儿的手腕之上。 第五百四十六章 我能行! 乞木儿愣愣地看着手腕上帮着的银针,不可思议道:“这……这不是我们领事的银针么?怎么在你这?” 正拿着红绳系死结的李言不由一愣,诧异道:“这能你还能认出来?” 乞木儿撇嘴道:“银针这种东西,在我沧溟可不常见,若不是我们娘娘特意让我们去大华进购,我可都还不知道就这样的针,还能给人给人治病的,特别是这银针尾部的竹子上有一道口子,这可是我们商队标记地次品,而我们娘娘当初念在我们领事真心想学中医,就把一套次品的银针赏赐给了他,我自认认得。” 李言不由尴尬笑了笑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不重要好吧!” 乞木儿弱弱道:“怪不得,当初我们领事为了救你,给你扎了几针,可发现银针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几根,原来是给你偷摸藏了去。” 一边的绿雁眼睛微微一眯,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李言一眼后,沉声道:“这就是你的办法?” 乞木儿连忙附和道:“就是!你不会是想让我偷偷那真根针扎那个费听风弦一下,我就能赢他了吧?” 李言见银针已经绑好在乞木儿手腕之上,满意地拍了拍手,眯眼笑道:“可以啊,很聪明嘛,既然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那就不用我多说废话了。” 乞木儿愣愣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针,顿时瞪眼道:“你有没有搞错!你觉得以我的身手,有机会拿这针扎中那个费听风弦?再说了,即便侥幸让我扎到了又能怎么样?你好歹专业一点好吧!” 李言纳闷道:“我怎么就不专业了?” 乞木儿指着手心上的银针,气急道:“你看看这针,白得跟雪似的,你真是打算让那费听风弦被这跟针扎到了就输给我,那拜托你去找些剧毒涂上上面好嘛!” 李言顿时扑哧一笑,没好气道:“谁说这跟银子上面没毒了?现在我可要警告你小子,可别让那根针扎到,不让中了毒可别怨我。” 乞木儿顿时一慌,连忙把手掌跟手腕拧成直角,不敢让手心触碰到哪根银针,随后弱弱道:“你是说这银针上真有毒?可……可它没变黑啊!”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听谁说银针粘毒就会变黑的?” “难……难道不是么?”乞木儿弱弱道:“所有人都这么说的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白银属于极为稳定的金属,随随便便就能变黑的吗?你当是粘硫酸啊?可这样简单的物理常识也不好跟这乞木儿解释什么,撇嘴就道:“你就当我在上面涂的是一种特别的毒药好了,反正只要你用这跟针扎到费听风弦一下,他就能任你收拾!” 乞木儿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弱弱就道:“真的?” 没等李言回答,一边的绿雁幽幽道:“在我们娘娘给你治疗之前,你浑身是伤,想要下地走动都办不到,而我们娘娘刚刚才治好你,你去哪弄来的什么毒药?” 乞木儿一愣,连忙道:“就是啊!你哪来的毒药?你可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而且你身上的所有东西,在我们刚刚发现你的时候,可全都被我们收走了的!”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缓缓道:“跟这跟银针一样,都是你们给我的啊。” 绿雁跟乞木儿面面相觑,全是一脸不解。 而李言知道若自己不说清楚,恐怕这乞木儿根本就没有胆量上那演武台,不由无奈道:“是曼陀罗花啦,当初你们领事包在我身上用来给我镇痛的,你应该知道。” “曼陀罗花怎么就成了毒药了?那不是我们娘娘让我们采购来治病的良药吗?” 乞木儿没有一点医学常识,自然会这么说,而向来跟在端蓉公主身边的绿雁缓缓就道:“是药三分毒,可曼陀罗花的毒性还没有到粘在银针上就能把人毒死的地步吧?” 李言无奈道:“确实,曼陀罗花即便再如何调试,最多也只能做到让人昏昏如醉,提不起任何力气,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而已,可我们也没有到了非要毒死那个费听风弦的地步不是吗?所以只要做到让他失去力气,那乞木儿收拾这样的人,就是十分简单了。” 绿雁幽幽就道:“这么说来,你很早的时候,就偷偷藏了鞠渠领事的银针,暗自用曼陀罗花调制这样的毒药?” 李言无奈笑了笑,若当初自己在极度虚弱的状况之下,不想尽一切办法给自己找出路,完完全全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话,那恐怕还没穿越之前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可这些话似乎也不好跟这绿雁说,李言不由眯眼就道:“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绿雁微微皱眉,无奈道:“你确定你这真扎中费听风弦之后,他真的会失去所有战斗力么?” 李言咧嘴笑道:“这可是我保命的家伙,你说呢?” 绿雁撇了一眼乞木儿,无奈道:“那把银针给我,让我去跟那个费听风弦比试,只要拿针扎他一下而已,这种事情我还是办得到的。” 乞木儿觉得绿雁说的十分在理,以绿雁的武功,想要做到确实易如反掌,可自己上的话,绝对是凶多吉少的,不由连忙就向去接手腕上的红绳。 李言微微眯眼,幽幽道:“乞木儿,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即便绿雁的武功确实厉害,可难道她去就没有危险了吗?” 乞木儿顿时一愣,缓缓就将想要解开红绳的手收了回来。 绿雁无奈道:“可我去,总比他去危险要小得多。” 李言幽幽笑道:“吶,乞木儿,看来这绿雁也不是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看看,现在担心你会出事,宁愿自己承担那样的危险,啧啧,真是羡慕啊。” 绿雁顿时脸颊一红,狠狠瞪着李言,语气惶恐道:“你……你胡扯什么!我……我什么时候对这个家伙有……有感觉了?” 乞木儿愣愣看着手腕上的那根红绳,暗自咬了咬牙之后,原本那惶恐不安的神情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咧嘴就笑道:“绿雁姐姐!让我去吧。” 绿雁一愣,瞪眼就道:“你去?就凭你?有办法近得了费听风弦的身?” 乞木儿笑容一僵,结巴道:“总……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 绿雁还想说些什么,李言突然开口打断道:“行了,你别啰里啰嗦的了,说了乞木儿去就乞木儿去,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帮你们娘娘,你想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身边只有你跟紫鹰两个高手保护,突然冒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那些人派出的高手打败,那些人会怎么想?是不是立刻就会觉得你们娘娘其实暗中还有很多高手在保护,他们若是再想要对付你们娘娘的话,是不是就得伤透脑筋?” 绿雁虽然顿时恍然,却还是担忧道:“可若是乞木儿做不到的话……” 一时间,乞木儿神色坚毅,沉声就道:“我能做到!” 绿雁一愣,眉头紧皱,盯着乞木儿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幽幽道:“那我回去跟娘娘复命了……” 对于绿雁的离开,两人都没有阻拦,只是在绿雁刚刚消失在视野当中,那乞木儿马上就绷不住那装出来的严肃,变得浑身颤抖起来,显然是慌得不行,看得李言实在是捂着脸满头黑线。 无奈之下,李言轻轻拍了拍乞木儿的肩膀,没好气道:“原本还想说些给你鼓气的话,可既然你都说你能做到了,那我就不废话了,走吧,别让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久等了。” 李言刚想转身,乞木儿猛然就扯住李言的袖子,瞪眼就道:“你说得轻巧!我刚刚那句我能行是在绿雁面前不得不这么说的!不然这辈子都要被她看不起了!可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你是知道的,而你还安排我去跟那个费听风弦比试,一定有了对策对不对,赶紧告诉我啊!” “不是已经全告诉你了么,用你手上的银针扎中那个费听风弦,你就赢了,就这么简单,还想让我说什么?” 乞木儿一愣,可死死抓着李言袖子的手还是没有半点放松,“不是,我想问的是,你有什么办法让我扎中那费听风弦?” 李言翻了个白眼,原本这一切都是你这小子想把我推出去跟费听风弦比试,我才不得不想出这样的办法的,所以哪能详细地规划好所有的一切啊?不由没好气道:“你小子不是自己说了吗?总会有办法的。” 乞木儿眼珠一瞪,惊恐道:“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还当真啊?你不会是觉得我自己真有办法吧?” 李言耸了耸肩,撇嘴道:“自己想咯,你现在若怕了,那我现在就追上绿雁,让她替你去。” 乞木儿一愣,干笑道:“你不是说为了帮我们娘娘,所以绿雁姐姐不适合出手吗?可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自己去?非要叫我,若是你肯出手,对付那个费听风弦,用得着这银针?” 李言尴尬笑了笑,故作深沉地一根根掰开那乞木儿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缓缓道:“你想啊,突然冒出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人打败了那个费听风弦,那些想要对付你们娘娘的人是不是立刻就会派人去查这个人的底细?我上?你想害了你们娘娘?” 乞木儿顿时恍然,是啊,虽然现在李言出现在那些人面前没被他们察觉,可那些人若想查李言底细,却发现原本沧溟王宫内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时候,一切不就都暴露了么? 见乞木儿想明白这一切,李言眯眼笑道:“所以啊,绿雁紫鹰不适合出手,我也一样,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最适合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换个比法 因为端蓉公主这做寝宫占地也没有多大的缘故,那平日里绿雁跟紫鹰用来练习武艺的演武台就是简简单单在寝宫花园之内搭起的一个简易的台子。 所以此时演武台处的众人虽然没能看到切磋比试,但也能欣赏院子中的景色聊以解闷。 不过端蓉公主虽然跟那些部族的贵族们坐得在一起,但却没有一个人轻易跟这端蓉公主闲聊什么,好像端蓉公主身上天生就带着一种极为出尘的气质一样,一般的凡夫俗子根本不知道在这样一位佳人面前说些什么。 而始终在思索李言究竟是什么意思的端蓉公主,不免有些神情凝重的感觉,这幅模样落到费听严眼中,对这个就期待这一幕的费听严可谓是欣喜不已,暗想是不是这端蓉公主正在担忧她藏在这里的那个人会暴露。 就在端蓉公主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绿雁去而复返,端蓉公主不由连忙投去询问的目光。 绿雁虽然知道了李言的打算,可在那么多人面前,总不好开口诉说,只能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家娘娘不用担心。 可绿雁点头的模样看在费听严眼中,只觉得好像是哪个他们兴师动众要来抓的人已经被藏好了一样,眉头理解紧紧皱起。 毕竟端蓉公主虽然以吩咐下人送来糕点的名义让这个绿雁暂时离开,但不少人心里都是清楚的,这种小事,寻常下人们都会办妥,根本不需要主人特意再去吩咐什么。 所以绿雁刚刚到来的时候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任何细微的动作定然都逃不掉这些人的眼睛,若不是这端蓉公主知道这些人以为自己担忧李言是否已经藏好,而没人知道其中她想知道的是李言为什么要把乞木儿推出来让他去跟费听风弦交手,那也绝不会如此直白的让绿雁去探听消息。 费听严不由连忙扭头对身边的逸真王妃低声问道:“你确定你的人已经把这种寝宫围住了?” 逸真王妃一愣,连忙低声道:“这个大人放心,本宫保证,绝对不可能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偷从这里逃出去!” 费听严的眉头没有舒展分毫,冷冷哼道:“只要人还在这里,那即便藏得再好,也有揪出来的办法!” 而此时演武台上站立的费听风弦也是误以为绿雁此时传达的信号是这寝宫藏的那个人已经安全被人转移,不由开口催促道:“娘娘,不知还有等多久,这比试才能开始?” 端蓉公主真要说话给李言拖延一些时间,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叫喊,“来啦!来啦!” 只见李言与乞木儿两人缓缓踏入院子之内,而众人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不由一脸的诧异,不是说去取兵器么?怎么你们两个跟离开之前身上的物件,并没有任何改变? 众人虽然疑惑,可也没跟他们询问的机会,李言已经推着那乞木儿上了演武台,大大咧咧道:“去吧,别磨磨蹭蹭的了,耽搁了娘娘休息就不好了。” 乞木儿被李言推上演武台之后,看着那持刀而立的费听风弦,不由弱弱的咽了咽口水。 费听风弦眯眼打量了乞木儿一番之后,缓缓开口道:“你的兵器呢?” 乞木儿弱弱撇了一眼台下一脸看好戏模样的李言后,咳了一声,故作镇定道:“娘娘平时总是教导我们知礼讲理,你今天无论如何,都是我们娘娘的客人,所以我还以全力应对你的话,那就太失礼了。” 众人闻言,全身一惊,不知道乞木儿底细的人,对这乞木儿是否真是什么高手的疑惑不由更重了几分,可知道乞木儿底细的,全是疑惑万分的神情。 若不是端蓉公主知道此时自己的一举一动可全都落在现场很多别有用心的人眼中,不然肯定要开口询问李言或者自己身后的绿雁这乞木儿哪来这样的底气了。 可那从演武台退下,站到端蓉公主身后的紫鹰可没有那么多顾虑,不由自主地往自己身边的绿雁撇去,可见到绿雁也是一脸茫然的模样之后,不由愣住了。 或许此时演武台之下唯一不茫然的,就只有李言一人而已了,他可没教这乞木儿到底要如何把紧紧贴在手心的那根银针扎中费听风弦,可知道以乞木儿那小子的精明,一定已经想到了办法,自然摆出的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在沧溟,很少会有什么讲礼数的地方,或许就只有在这端蓉公主的寝宫这里例外而已,乞木儿这番话在这费听风弦看来,无疑是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只见费听风弦眼神一冷,沉声就道:“好大的口气,就是不知道一会你还有没有开口的机会。”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连忙学着以前看见别人切磋之前的模样,对着这个费听风弦抱了抱拳。 费听风弦神情更冷了几分,跟着也抱起拳来。 只不过乞木儿学来的是左手在上,所表达的意思是恭敬,而费听风弦却是右手在上,示意不死不休。 丝毫武功不会的乞木儿哪知道这些江湖套路?只想着演戏演全套罢了,可这在费听风弦看来,更加觉得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实在是看不起自己。 于是,抱完拳的费听风弦手中长刀锵得一声,猛然出窍,直直指向乞木儿,森然道:“可以开始了么?” 乞木儿暗自咽了咽口水,慌忙道:“等……等!” 一时间,众人有种想要砸死演武台上那个混蛋的冲动,你又叫停?没完没了是吧? 费听风弦冷冷道:“还有何事?” 乞木儿干咳了几声,干笑道:“我跟你可不同,你一心想着胜负,而我呢,对我们娘娘忠心耿耿,而我们娘娘丝毫不懂武功套路,即便我们两个打得多精彩,那在我们娘娘看来,一定也是满头雾水的,所以我可以跟你切磋,但得换一种我们娘娘看得懂的办法。” 费听风弦顿时不屑一笑,冷冷道:“这里可是沧溟,大家只接受武功的切磋比试,你若想说跟我比什么文采诗词,虽然我在大华待了很久,不排斥这些,可今天,在下只想跟人切磋武艺,其他的改日再说!” 见乞木儿犹犹豫豫的样子,费听风弦不由怀疑乞木儿是想另辟蹊径,虽然说这费听风弦知啊大华待了很久,文采诗词什么的不是不会,可跟他的武功相比,那个能让他自信绝不会输的话,那定然是武功无疑。 所以费听风弦自然立刻就堵死了任何人想要取消武功比试的借口。 可乞木儿却干笑道:“什么文采诗词的,我也不会啊,所以我们当然还是比武功了,可你听我说完嘛,这高手之间的过招,那些不会武功的人绝对看得眼花缭乱,满头雾水的,所以呢,为了让我们娘娘能够看懂我们之间的比试,我们就轮流出招,而接招的人必须一动都不能动硬抗下来,直到那一边先守不住为止,我这个提议如何?” 听完乞木儿的话,众人不由一愣。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内有什么内力修为一说,武功的高低,那可是要从力气大小,招式诡异程度,身体是否灵活自如等等对方面因数判定的。 可总而言之,有一点可以无比确定的是,若按乞木儿说的这个方式比试的话,那就单纯的比谁的力气大而已了,可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乞木儿那消瘦的身子,能有多少力气? 更不用说费听风弦手中有一柄宝刀在手,而乞木儿却一件兵刃都没有了,这世上哪有人能以肉体凡胎硬生生抗下一刀而毫发无损之人?恐怕宝刀加上费听风弦的力道,只要一刀,你这乞木儿立刻就能变成两瓣了。 原本众人还以为这乞木儿若是武功了得,那就或许是因为身影瘦弱,从而身手灵活,就能弥补力气上的不足,可偏偏没想到这乞木儿却提出要在力道之上一较高下。 费听风弦也有中不可置信的感觉,沉声就道:“你确定?” 乞木儿幽幽道:“确定,而且你也不用顾忌我两手空空,就有刀不用,大可全力出招便是,就凭你,还伤不到我!” 即便丝毫不懂武功的端蓉公主,此时也是十分费解,这乞木儿那来的如此胆量,真当自己刀枪不入了不成? 可瞥见忍着笑意的李言之后,不由微微皱眉,只能拭目以待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演舞台上的费听风弦看着漫不经心的乞木儿,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嘲讽一般,咬牙道:“这可是你说的!若是输了,可别找什么借口!” 乞木儿干笑道:“你拿着刀,而我两手空空,你觉得我输了的话,还有开口的机会吗?” 费听风弦眼睛一眯,森然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我倒要看看这世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刀枪不入的人!” “我空手,你拿刀,所以让我先打一掌,不过分吧?” 费听风弦眯了眯眼,自信无论换做谁,一掌打到自己身上,那自己也绝不会就此败落,同样,哪怕是天下第一高手站在面前,站着不动让他砍上一刀,那都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 于是费听风弦冷冷一哼后,猛然将手中的那柄长刀插入演武台之上,张开双手沉声就道:“来!” 乞木儿眼珠一亮,缓缓上前,弱弱道:“吶,说好了,站着不动,让我打一掌,若是我还没打到你,你就动了一下的话,那可就算你输了!” 费听风弦幽幽道:“若我躲了,那一会换我出招,你一样可以躲闪便是!” 乞木儿缓缓抬起右手,将手掌与手臂平直,贴在费听风弦的胸口,干笑道:“我一会可绝对一动不动。” 费听风弦满脸不屑,冷冷一哼。 只见乞木儿猛然收手,随后手掌骤然跟手臂形成一个直角,带着那从手腕上突出不过两三厘米的银针重重就向那费听风弦拍去。 原本费听风弦早就发现了乞木儿跟离去之前唯一的区别就是右手的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就怀疑这看似毫不起眼的红绳是不是就是乞木儿的趁手兵器,可猛然看见那乞木儿藏在手腕之后的那跟银针之后,才恍然大悟。 乞木儿终究是丝毫武功都不会,即便已经用了吃奶的力气拍出了这一掌,可在费听风弦看来,要躲过那根向自己胸口刺来的银针,根本就是易如反掌而已。 第五百四十八章 传大夫 费听风弦发现乞木儿手腕之下藏着一根银针的瞬间,想到的不是要如何一根侧身躲过向他胸口袭来的这一掌,而是以乞木儿出掌的速度迅速推断出了这乞木儿根本就不会丝毫的武功。 普通人如何用力打出的一掌,都是逃不过武功高强之人的眼睛,所以这一掌在费听风弦看起来,是缓慢无比且破绽百出的。 而不会武功还敢上台比武,借口先行出招,那毫无疑问,这乞木儿手腕上的那根银针必定是有毒的,不然区区一根银针即便是扎在普通人身上那也毫无杀伤力,更别说扎在他费听风弦身上了。 明知道银针有毒,这费听风弦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眼睛一眯,像是巴不得这乞木儿以毒针攻击自己似的。 此时此刻,费听风弦的脑海中尽是冷笑,沧溟勇士之间的比试,你端蓉王妃居然教唆手下人使毒,这等下作手段若传了出去,就等着受人唾弃吧!加上几日之后为你准备的那些,定能让你这个执掌了我沧溟多年大权的汉人身败名裂! 所以费听风弦没有躲,硬是一动不动地接下了乞木儿这一掌。 一时间,台下的众人不由有些大跌眼镜,毕竟在他们看来,是不知道乞木儿手腕上绑着一根银针的,所以他们见乞木儿敢上台代替紫鹰跟费听风弦比武,那就是有着极为了得的武功的,所以费听风弦在乞木儿这一掌之下,再不济也应该踉跄后退几步才对,可偏偏这费听风弦却纹丝不动,好像那乞木儿一掌打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堵墙似的。 见到如此场面,众人不由愣住了,难道端蓉公主派上去的那个人真不会什么武功?可这不应该啊! 端蓉公主此时也是微微皱眉,略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实在是不知道乞木儿到底在做什么,这打了人家一掌,如果不能取胜的话,那接下来可就是要挨山一刀的啊。 只有李言嘴角一扬,知道今晚这场闹剧已经彻底成了定居,任这些人再有什么天大的本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演武台之上,费听风弦冷眼看着紧紧把手掌贴在胸口的乞木儿,幽幽道:“轮到我了?” 乞木儿眼神一慌,干笑道:“没……没,我这一招还没结束呢!” 只见乞木儿费劲地前推,似乎是想要将这费听风弦推到一般。 费听风弦既然已经知道扎到自己的银针有毒,那里还会给乞木儿拖延时间的机会?右手猛然放在插在演武台上的那长刀刀柄之上,想着一刀就了结了这个耍了下作手段想故弄玄虚的家伙。如此一来,不但能在毒发之前取胜,还能顺势指着端蓉王妃,把整个局面的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到时候料定那端蓉王妃也不敢不把解药交出来! 见费听风弦作势拔刀,乞木儿可是惊得不行,也不知道那银针是不是能那么快起作用,不慌张地想要扭头去询问李言。 费听风弦根本不给乞木儿任何扭头四顾的机会,蹭的一声,那狭长的刀尖顿时从台面上拔出。 看得乞木儿大惊失色,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给坑了,银针上有毒是没错,可那也得自己有命活到毒药发作的时候才行啊。可看到狭长地长刀始终没有举起向自己砍来的时候,乞木儿不由一愣,弱弱瞥了一眼费听风弦。 只见此时费听风弦虽然死死要紧牙关,一副极力想要把长刀举起的模样,可眉目间尽是不可置信。 这是……发作了?乞木儿略微回退了一步,看见那柄被费听风弦拔出的刀尖再一次没入台面之后,眼睛微微一眯,连忙就对台下的李言投去询问的目光。 待看见李言轻轻点头示意之后,乞木儿浑身的惶恐顿时一扫而空,看着费听风弦想要拔刀却怎么也拔不出来的模样,双手叉腰笑道:“哈哈,我已经出完招了,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费听风弦狠狠咬牙,见单手无法将原本极为轻便的长刀拔出手,连忙双手齐上,才勉强将那柄长刀提了起来,万万没想到那毒药居然如此古怪。 在古代,所有见血封喉的毒药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必须口服,而涂在兵刃之上的毒药,那想要毒死人,无论如何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所有按照费听风弦的理解,无论是乞木儿手腕上那根银针涂了什么毒,那发作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以他的体魄,绝对能撑着在毒发身亡之前拿到解药,才没有躲闪。 可这费听风弦实在是万万没想到还有什么毒能发作如此之快,而且症状还是让人浑身无力,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意识啊,于是狠狠瞪着乞木儿就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看见费听风弦终究还是把长刀拿了起来的乞木儿心底猛然一颤,暗想不是说银针上的毒药能让人力气全无吗?可现在这家伙还是把刀拿了起来啊,这…… 可还没等乞木儿慌张失色,就见把长刀的刀尖重重砸到了演武台之上,费听风弦极力握着刀柄,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台下众人看着费听风弦的模样,也发现了端倪,只见费听风弦整个人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能趴下似的,极为反常。 乞木儿欣喜一笑,高声就道:“我这一掌的滋味如何?这可是我刚刚学会的绝世神功!但凡中了我一掌,那必定会武功尽失,提不起一丝力气,所以啊,我劝你还是被费劲地想要举刀了,老老实实认输吧!” 费听风弦恼羞成怒地喝道:“卑鄙!勇士间堂堂正正的比试,你居然用毒!” 乞木儿连忙摆手道:“用毒?你这可就是诬陷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对你用毒了?你现在明明是被我用绝世神功给打中了。” 费听风弦只见乞木儿手腕上居然已经没了银针的踪影,只剩一根毫无异样得红绳还绑在他的手腕之上而已,顿时胸口堆积无处宣泄的戾气,可身上的虚弱感越来越弱,不得不借助长刀搀扶才能继续站着,还使劲摇头,好想要恢复如初似的。 可这越是摇头,越是晕得厉害,原本持刀而立,马上就变成了持刀跪地,不出一会,两眼一白,直接就倒在了演武台之上。 乞木儿大大咧咧笑道:“喂!这就倒了?你若不出招,那可就算是我赢了啊!” 可费听风弦终究是没有在发出任何动静,看得台下的众人不由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李言却不由对着乞木儿有些赞赏起来,不但能想到办法用毒针扎中费听风弦,还知道第一时间销毁证据,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神态异常的费听风弦身上时,悄无声息地将手腕上的银针拔出藏起,可见其确实精明的很。 就在费听风弦倒下的一瞬间,费听严脸色一变,猛然从椅子上站起,知道费听风弦的武功绝对非同小可,岂是中了一掌之后就会变成这副模样的?所以在费听风弦说出用毒的时候,一下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扭头对着端蓉公主冷冷道:“娘娘!勇士之间的比试,用毒?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端蓉公主微微皱眉,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费听风弦唯一可能变成这副模样的可能,对于费听严的质问,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只见李言连忙开口道:“娘娘,这无凭无据的,就说我们用毒,这可是赤裸裸的诬陷,若传了出去,那对娘娘来说,可是十分严重的事情啊!” 端蓉公主微微眯眼,打量着李言,眸中带着询问的意味,实在是不知道李言究竟要怎么做,倒是端蓉公主身后的绿雁只觉得大开眼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说谎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家伙。 “放肆!”见李言插嘴,费听严怒喝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李言毫不退让,轻蔑道:“这里可是我们娘娘的地盘,你在这里如此明目张胆诬陷我们娘娘,还不允许别人说一两句公道话了?” 费听严咬了咬牙,不想理会看上去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的李言,冷冷对端蓉公主道:“娘娘,你若不给我一个解释,那今天的事情可就难以收场了!” 李言撇嘴道:“你如此诬陷我们娘娘,我还想让你给我们娘娘解释呢!” 费听严咬牙切齿道:“小子!我什么时候诬陷了,现在情况明明摆在面前最为清楚不过!费听风弦只是中了一掌,却变成这幅模样,不是中毒是什么!” 李言眯眼笑道:“是不是中毒,找个大夫来一验便知,可你如初笃定费听风弦是中毒,不就是明白着想要诬陷我们娘娘吗!” 费听严顿时一愣,是啊,只要找个大夫来稍微查验,彻底坐实了这端蓉王妃怂恿手下在比试的时候用毒,那今天的收获可是十分丰盛的啊,倒是再抛出逸真王妃得知这里混进了一个刺客的事,再讲那人搜出来,那恐怕都不用得自己的族长出手,这个端蓉王妃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而端蓉公主跟绿雁却是一下就愣住了,你既然让乞木儿用毒对付那个费听风弦,现在计谋得逞了,那就应该极力否认才对,怎么还特意在别人面前提醒人家叫大夫来查验了? 果不其然,费听严眼珠一亮,挥手就道:“来人!传大夫!” 李言眯眼笑道:“传什么大夫啊?以我们娘娘的医术在这,还需要叫别的大夫来不成?” 绿雁闻言,一时面如死灰,难道你下毒之后还能如此不惊不慌,就是想着让我们娘娘给你做伪证么?不说费听严那些人信不信得过我们娘娘,即便信得过,恐怕以我们娘娘的性子,也不会在这样的问题面前说谎,绝对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啊!就知道不能信这个汉人,这下糟了,娘娘的名誉就要被这个混蛋毁于一旦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百密一疏 费听严眼神一冷,不屑笑道:“娘娘的医术确实远近闻名,可此时此刻,我等可不敢让娘娘出手!” 绿雁眉头顿时一皱,就知道是如此,连忙想要帮着李言反驳这费听严想要另请大夫的打算。 可李言却笑道:“既然你们不信任我们娘娘,那请自便吧,不过若是一会你们自己找来的大夫若是没查到那个费听风弦有什么中毒的迹象,你可要为你现在说的话负责啊!” 费听严冷冷一哼,对身旁的逸真王妃小声叮嘱了几句,那逸真王妃连忙会意,立刻就去吩咐跟进来的侍卫去传信任地大夫前来。 唯一还在演武台上的乞木儿似乎也极为担心这些人叫来的大夫发现端倪,眼珠一转后,连忙就道:“是不是一会大夫来了,才能判定这场比试是我赢了啊?要不这样,先让我们娘娘帮着看看,先让她判定一下结果,好让我提前收取我的战利品啊?” 一时间端蓉公主微微一愣,面色不善地盯着李言,意思好像是在说,你的主意就是下毒之后,让我从中做些手脚? 李言可不知道端蓉公主心里想的是什么,见乞木儿自作主张地如此一说,没好气道:“急什么,赢就是赢了,还怕他们能在我们娘娘这赖账不成?” 乞木儿顿时一愣,恍然想到,是啊,这些人既然不相信我们,难道我们就能相信他们了么?到时候他们请来的大夫即便说这费听风弦中了毒,那也可以说是这些人今天来是想诬陷娘娘的,以娘娘的名声,即便传出去了,那恐怕大多人信的还是娘娘,而不是这些人啊! 端蓉公子猜测的与乞木儿相差无几,不由有些羞恼,若是如此,那今天这些人,岂不是要纠缠不休了?不由狠狠就瞪了李言一眼。 似乎担心端蓉公主一旦靠近费听风弦,立刻就能消除费听风弦身上中毒的迹象似的,费听严连忙叫人将到底不起地费听风弦围了起来,防止任何人靠近。 李言自始至终都是挂着淡淡的笑意,没有解释,况且现在也没有任何能对这些人解释的机会。 逸真王妃派去寻大夫的侍卫离开之后,整个庭院的气愤就尬了下来,两边的人本就势同水火,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自然不会闲谈什么。 好在寝宫的下人们恰巧送上了一些糕点茶水,倒是稍微缓解了庭院内那剑拔弩张的气愤。 过了许久,眼见天色越来越晚,连李言都有些不耐烦,纳闷这费听严既然知道费听风弦中了毒,可却还能等那么久,是不是不怕费听风弦死掉的时候,逸真王妃派出去的侍卫才匆匆拉这一个年迈的大夫进入庭院,似乎赶了很久的路,那大夫不由气喘吁吁,给人看了,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而这个年迈的大夫好像十分出名,除了李言之外,在场的人全都露出来了认识此人的神情,甚至原本得意洋洋地乞木儿在看到这个大夫的时候,脸色顿时一变,似乎听到了什么最坏的消息一样。 只见端蓉公主连忙上前,在那满面白须的大夫面前,行礼就道:“端蓉见过先生。” 大夫微微拦正了正后脑花白的鞭子,回礼道:“野利草堂见过娘娘。” 费听严冷冷一笑,他那里没猜到自己随随便便拉来一个大夫,说这端蓉公主怂恿手下在比武的时候用毒说出去没多少人会信,所以自然要请一个不会偏袒端蓉公主,但又深得民心的大夫来验毒。 而这野利草堂可是沧溟德高望重的明医,为人素来刚正不阿,虽然不是费听严麾下的大夫,但费听严知道这人也绝对不会偏袒端蓉公主,并且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沧溟百姓丝毫不会怀疑。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乞木儿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的原因,只见乞木儿一时心底不由打起了退堂鼓,眼珠急转,似乎想要找其他办法阻止这野利草堂检验费听风弦是否中毒一般。 可既然费听严都请来了野利草堂,自然不可能让今晚的事情就此善罢甘休,侥是平日里自诩机智过人的乞木儿,一时间也想不到任何对策。 只见费听严上前就道:“想必先生在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请先生替我费听氏的勇士看看吧。” 野利草堂微微揽了揽胡子,也没着急询问病人在哪,而是对身边的端蓉公主语重心长道:“娘娘行事素来循规蹈矩,故而深得我沧溟人心,可今日……” 端蓉公主余光扫了李言一眼,无奈一笑道:“端蓉所求,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今日也是一样的。” 野利草堂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病人在哪呢?赶紧让老夫看看吧。” 费听严连忙指着演武台道:“先生,人在上面,您请。” 野利草堂目光落到被好几个侍卫围住的费听风弦,顿时眉头一皱,随后缓缓叹道:“这人吶,为了一些生不带来死不去的东西,总爱争个你死我活,自己的命都能拿去当赌注,就更别说他人的性命了。” 费听严轻蔑一哼,全当没听见野利草堂的指桑骂槐,幽幽笑道:“老先生,请吧,有您在,只要还有一口气,您都能救活,我可放心地很啊。” 野利草堂无奈笑了笑,缓缓就走上了演武台,蹲坐在费听风弦身边,没有跟寻常大夫一样切脉,反倒是翻开费听风弦的眼皮,撬开嘴巴,观察舌头颜色。 这一幕落到李言眼中,不由微微一惊,原本他以为古代的大夫,给人看病,无非就是切切脉,若是这样,那绝对察觉不到费听风弦是因为曼陀罗花中含有的东莨菪碱而陷入昏迷的。 可野利草堂这样的手法,居然跟后世的医生给人看病时相差无几,原本信心十足的李言,此时也不由有些慌张,暗叫不好。 以端蓉公主对这个大夫的态度来看,李言不难推断这个叫野利草堂的老头在沧溟是何威望,而费听严既然能让这人前来,那他必定不会帮端蓉公主的。 只要一个在沧溟极具威望的大夫发现那费听风弦真的是中了毒,那李言所设计好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甚至还会让端蓉公主在这些人面前极为被动。 早已经从演武台上下来,站到李言身旁的乞木儿,不由悄悄扯了扯李言的袖子,低声道:“这……这可怎么办啊?” 李言目光没有从野利草堂身上偏移半分,低声回应道:“若那个老头说费听风弦昏迷是中毒所致,那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乞木儿一愣,连忙追问道:“什么是最坏的打算?” 李言苦笑道:“就是为了维护你们娘娘的名声,你小子必须咬牙背下这个黑锅。” 乞木儿顿时眼珠一瞪,不可置信道:“你是让我一人抗下?可这不就是将我交给那些人处决吗!” 李言暗自咬了咬牙,没好气道:“你最后是死是活,得看你们娘娘到底要怎么做了,是为了名誉牺牲你,还是为了保下你,甘愿名誉扫地。” 乞木儿瞪眼道:“可这一切都是你想出来的!” 李言苦笑道:“确实!是我的错,真是百密一疏,没想到那些人还能找来这样一个大夫,可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挽回么?” 乞木儿急道:“那你想到没有啊!”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故作气恼道:“原本已经快要想出来了,可被你小子出声打断了,就全忘了,那我只能让你背下这黑锅了啊!” 乞木儿顿时呆滞当场。 就在李言神色复杂,乞木儿愣愣出神的时候,演武台上的那野利草堂缓缓起身,长长叹了口气道:“真是的,这大晚上的拉着老夫出门,一步未歇赶来这里,就为了这样的破事。” 费听严急道:“老先生,如何?” 野利草堂缓缓看向端蓉公主,见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并没有开口打算辩解的意思后,摆手就道:“哪来什么毒啊?这人不过是疲惫过度,而导致的昏迷不醒而已,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能恢复如初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心底十分确定费听风弦是中毒无误的费听严等人,还是已经打算好面对一切的端蓉公主,也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即便是李言也呆住了,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个野利草堂在检查了费听风弦脸上的异样之后,直接就掀开了费听风弦的衣襟,可见其一定是得到了最为正确的结论,知道费听风弦昏迷不醒,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胸口上那银针扎出的印记的所致。 难道这费听严找来的这个老头,其实是端蓉公主埋下的暗桩?可看到端蓉公主也是一脸震惊的模样,李言不由纳闷至极。 只见费听严咬牙喝道:“这不可能!怎么会没中毒!” 野利草堂微微眯眼,沉声道:“怎么?你不信任老夫?” 费听严顿时一愣,连忙赔笑道:“老先生的威望,在我沧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还请老先生在仔细看看。” 第五百五十章 刀得留下 野利草堂不咸不淡地撇了费听严一眼,随口就道:“你是在怀疑老夫的眼睛,觉得老夫看错了?” 费听严顿时一愣,这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只见野利草堂摆手就道:“虽然说这人几个时辰后就会苏醒,但毕竟是太过劳累所致,所以你若想这人醒来之后不武功大跌,最好立刻带其回去好生调养一番才是。” 费听严暗自咬了咬牙,原本一切都已经规划好了,费听风弦找机会跟端蓉手下的两个婢女比试武艺,以费听风弦的身手,再配上那柄宝刀,想要取胜不难。 一旦取胜,再顺势让提出逸真王妃提出有刺客混入王宫的事,那他费听严就有足够的理由说端蓉公主的寝宫护卫实力不济,或许贼人混进了这座寝宫都没人察觉。 到时候费听风弦打败了端蓉公主的两个婢女,提出帮助这正狼妃寝宫搜寻潜入王宫的贼人,那谁都没有足够的理由拒绝费听风弦的提议,毕竟比试的结果摆在那里,只要一搜查,想要找一个原本不属于王宫的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即便没找到,那也有太多的法子让这做寝宫内多出几个陌生人来。 到时这端蓉公主脸色必定十分难看,他费听严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可偏偏这比试的结果是费听风弦输了,而且输给的还不是那两个久负盛名的婢女,反倒是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小卒。 若不是野利草堂亲口说费听风弦没有中毒,怕费听严是绝对如何都不可能相信端蓉公主麾下随随便便跳出来的一个无名小卒,一招就打败了他们费听氏的第一高手的。 而野利草堂身为野利氏族的名人,虽然没有跟野利氏族长一样视这端蓉公主为眼中钉肉中刺,可也少有跟这端蓉公主有过什么交集,特别是野利草堂这人素来的行事风格更都是不偏不倚,事情该是怎么样就会怎么说,绝不会对任何人卑躬屈膝,刻意讨好。 所以费听严才把这野利草堂给找了过来,可如今野利草堂如此确定费听风弦昏迷不醒并非中毒所致,让费听严一时也拿捏不准,是不是这正狼妃寝宫之内,真的除了绿雁紫鹰两个明面上的高手之外,还暗地里藏了一群武功极为高强的人手。 就在费听严疑惑万分的时候,乞木儿从惶恐的情绪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朗声就笑道:“哈哈哈!我就说这家伙是败在我绝世神功之下的嘛,你们这些人偏偏说我用毒!现在野利老先生都为我证明了清白,今天的事情若传了出去,你们这些人就是刻意污蔑我们娘娘,想毁我们娘娘名誉,实在是过分!” 没想不住这野利草堂为什么要帮端蓉公主的李言,撇了一眼得意洋洋的乞木儿,一时有些尴尬,你这家伙的脸庞可真厚啊,那么多知情人在场,你居然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而李言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确定野利草堂一定清楚费听风弦的状况,是因为野利草堂查探费听风弦时说表现出来的那些手法,与眼神中透出的信息,可乞木儿虽然精明,可观摩人心的本事哪有李言那么厉害?虽然他确实也看见了野利草堂掀开费听风弦的衣襟,可见那野利草堂最后还是说费听风弦没有中毒,再联想想到听到关于李言的那些传闻,以为李言绝对是无所不能的角色,即便是随随便便调制的毒药,也瞒过野利草堂那样的大夫,自然会觉得理直气壮。 而野利草堂见乞木儿如此不知收敛,一时有些羞恼,干咳了几声,缓缓就道:“娘娘这里有笔墨吧?老夫想给那个昏迷之人写一副调理身子的药方,就算是给今天出诊做个收尾了。” 端蓉公主连忙就道:“有的,老先生这边请。” 费听严咬了咬牙,无奈道:“若只是一些调理身子的药方,那就不需要劳烦老先生了。” 野利草堂摆了摆手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偷下懒,毕竟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这人老了啊,大晚上的就懒得动弹咯。” 端蓉公主连忙就道:“那端蓉派人送老先生回去吧。” 野利草堂笑了笑道:“也好,让你的人给老夫准备一辆舒适一些的马车,可别跟这些人一样,随随便便找了匹快马就拉着老夫赶了那么远的路,若是老夫再年轻个十来岁,即便在几天后的大会上去跟那些年轻人赛赛马也不是问题,可现在真是不行咯,这才骑上一会,身子骨都好像要散架一般。” 端蓉公主轻轻笑了笑,连忙就对身边的绿雁道:“按老先生的吩咐去办吧。” 绿雁领命之后,匆匆就退了下去。 而费听严见端蓉公主与野利草堂如此毫不遮掩的在说离开的事情,知道他们也不能在继续逗留,虽然今天似乎白来了一趟,可还是不得不抱拳虚伪道:“那端蓉王妃勿怪我们打扰,天上不早,我们也该离去了。” 端蓉公主真要应下,乞木儿插嘴就道:“这就想走?” 话音一落,好几道冷冽的眼神刷刷地就落到了乞木儿身上,有费听严等人的,也有端蓉公主跟还留在此地的紫鹰,甚至李言都也一并投去了同样的目光。 菲费听严这一伙人原本就来者不善,加上端蓉公主现在绝对不能惹是生非,自然是这些人尽快离开这里为妙,难道你还想着找这些人算账不成?即便跟着端蓉公主的很多人都想这么干,可问题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这个资本了啊,况且人家也没留下什么把柄,就凭他们怀疑端蓉公主怂恿手下在比试的时候用毒? 可这样的事情无论有没有,那传出去都是一件不好听的事情,如今虽然有野利草堂为端蓉公主作证,费听严等人自知理亏,不会外传,可若真把事情闹大,让这些人有把水搅混的机会的话,那这件事无论如何对双放都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端蓉公主这边跟费听严那边都想着尽快息事宁人,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偏偏你这乞木儿在人家提出离开的时候出声踹到了费听严等人想要下台的台阶,难道想把事情搞大才肯罢休吗? 看到众人的目光,乞木儿尴尬笑了笑,弱弱道:“我是想说既然我赢了,那……那柄刀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围住费听风弦的侍卫捡起的把柄长刀。 是啊,按照约定,若是费听风弦输了,那就要把那炳刀送给端蓉公主才是。 端蓉公主顿时微微眯了眯眼,开口就道:“确实如此。” 费听严咬了咬牙,沉着脸道:“可王妃先前不是说无论输赢,都算平局么?” 李言连忙开口道:“没错!没错,算平局,所以你们的那个费听风弦即便被娘娘的人一招打败,那也算平局,只不过平局是平局,只是刀还是要送给我们娘娘的,而我们娘娘作为回礼,应当亲自为各位泡上一壶好茶。” 费听严顿时羞恼无比,谁稀罕你的茶?原本不过就是为了找借口留在这正狼妃寝宫而已,重点还是比试的胜负,只要费听风弦能够取胜,才有资格提出帮助缉拿潜入王宫内的刺客的借口,可如今费听风弦已经输了,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在这正狼妃寝宫之中搜查?即便说了,那人家也会说我们这边的高手无数,用不着外人帮忙的好吧! 对于费听严羞恼的样子,李言不做理会,继续道:“不过呢,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们娘娘欠你们的那壶茶改日再给你们煮好了,可这刀怎么都得留下吧?费听风弦清醒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说刀原本就是用来送给我们娘娘的,你们若是见他昏迷,就想着把刀给他捎带回去,那他信了之后,一定会骂你们让他失去了送刀的机会的。” 费听严一时有种吐血的冲动,谁不知道但凡说了改天二字的事情,那基本就相当于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了,若是这寝宫之内没有野利草堂这样一个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外人的人存在,那他费听严还可以厚着脸皮找些借口推脱,可如今野利草堂这个在沧溟德高望重的老头在这,若还想赖账,被这人传了出去,那他费听严今后在沧溟岂不是要顶着一顶言而无信的帽子了? 毕竟那壶茶可有可无,而且人家也说改天,又不是说不给,可偏偏刀就在这,若也说改天,那不就明摆这赖皮了么? 于是乎,费听严咬了咬牙,极为不舍地挥了挥手之后,那侍卫连忙就将长刀递给了极为靠近演武台的乞木儿。 乞木儿眼神一阵欣喜,可还没伸手去解,就见身边的李言抢先接过长刀,咧嘴笑道:“我替娘娘谢过这位费听风弦了,若今后有机会,常来这里做客啊。” 费听直接狠狠咬了咬牙严无视了李言这种可有可无的客套话,挥了挥手之后,带着众人匆匆就从来时的地方离开。 第五百五十一章 做对的事情 很快,端蓉公主的寝宫在费听严等人匆匆离去之后,再次恢复了往常的安宁。 不过虽然费听严等人离开了,但那野利草堂却因为要等待马车准备妥当,却暂时独自留在了寝宫之中。 而端蓉公主挥退寻常的下人之后,在庭院内亲自给野利草堂煮茶来。 野利草堂倒也没有任何推脱,大大方方就接受了,揽着花白的胡子就道:“听说王妃的茶艺可比医术高明多了,今天老夫这算是有口福了,那差点散架的老骨头,因为能尝到王妃煮的茶,倒也不亏。” 李言持刀而立,傍边站着乞木儿,两人像是保护端蓉公主安危的寻常护卫,可野利草堂微微撇了两人一眼后,自顾自叹道:“娘娘这两位手下,可真是难得的男轻俊才啊。” 整个庭院之中,除了紫鹰之外,倒也再没有其他护卫,见这野利草堂唯独夸赞那两个男子,却偏偏忽略了她,不由有些纳闷,要知道她紫鹰的名字在沧溟王城之内,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可偏偏这野利草堂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反倒夸赞起这两个人来了。 紫鹰可不是绿雁,虽然一开始见到李言时也有些认不得,可思索片刻,加上观摩自家娘娘的表现出的态度,不难猜测出李言的真实身份。。 可这野利草堂若是只对李言说这些赞誉的话,那还情有可原说这野利草堂在怀疑李言,可偏偏连同那个原本籍籍无名的乞木儿也一并夸赞起来,这就难免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端蓉公主缓缓将炉火上刚刚烧开的水壶提起,轻声道:“哦?端蓉可从为见过老先生赞誉过谁,今天怎么突然就对两个下人另眼相看了?” 野利草堂目光落在正在被沸水浇灌的茶具之上,眯眼笑道:“我可不是不会夸人,只不过平日里少有值得我夸赞家伙可没几个,就比如你端蓉王妃,老夫可是敬佩得很,可偏偏平日里在我面前晃悠的都是一些有勇无谋的莽夫,自然在别人看来我这老头子很少会夸谁。” 端蓉公主笑了笑,缓缓拿起桌案上的茶则,掀开盛放茶叶的茶仓之后,轻轻饶出一杆干枯的茶叶后,问道:“这两人难道就跟平日里在老先生面前晃悠的那些人不一样了么?” “这可就大不一样了。”野利草堂扶着胡须,眯眼道:“毕竟他们两个可都不是什么习武之人不是?” 端蓉公主微微一愣,乞木儿确实不会武功,而李言随意以前武功盖世,可现在确实是武功全无,与普通人无异样,没想到这野利草堂居然连两人的底细都看的如此清楚,可她还是连忙回神,继续拿着茶擂碾压茶则上的茶叶,轻声道:“这样的人岂不是更不入老先生法眼?” 野利草堂一笑道:“若换做平日,那些不知道学些武艺的男儿,我确实是向来都看不起的,不说让他们上阵杀敌,报效家,哪怕是强身健体,别弄得跟女子一般弱不禁风也好啊。” 端蓉公主笑了笑,缓缓拿起茶漏放入茶壶壶口之上,然后拾起茶匙将茶则上的茶叶拨入茶壶之中,“既然老先生已经看出他俩不会武功……” 野利草堂摆了摆手,笑道:“有些人或许是因为活命都是难事,无暇习武,有些人呢,又可能是原本武功了得,也又因为一系列的原因舍弃了武功,总之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做到什么事情不是?这世上难免会有一系列的意外或者原因,让人不得不走上一条不情愿走的路。可偏偏就是这样两个不会武功之人,却硬生生用智谋打败了一个武功极为了得的勇士,难道这样的人我夸上几句有错?” 端蓉公主再次一愣,没想到野利草堂连这个都看出来了,不由有些错愕,险些将那正缓缓倒入茶壶的沸水溢出,好在回神及时,在没有出任何纰漏,知道这野利草堂说的是他已经知道一切的意思,不由无奈一笑,不再说话,专心煮茶。 可端蓉公主极为疑惑既然这野利草堂已经看穿一切,那为何还要帮她,不由在倒水的壶口轻点三下之后,一边放下水壶,一边低声问道:“先生想说什么,直说便是,这里没有外人。” 野利草堂笑了笑道:“我哪有什么想说的啊?无非就是说到那算那罢了。”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缓缓用壶盖拂去壶口上漂浮的茶末儿,直言不讳道:“先生何谓要帮我?” 野利草堂挑了挑眉,故作疑惑道:“我有帮你么?我是在帮自己,帮沧溟而已。” 端蓉公主诧异道:“何解?” “你虽然是汉人,但却执掌我沧溟大权,那么多年来,不说暗中以权力的便利与大华互通祸害我沧溟,甚至从来没有以权谋私。”野利草堂无奈道:“这样的心性,让我这老头子不得不服啊。” 端蓉公主缓缓拿起水壶,浇灌在茶壶之上,无奈笑了笑道:“老先生是想让端蓉把权利从那些人手中抢回来?” 野利草堂长长一叹道:“你想说我们的狼王回来了,所以你绝对不能在继续管理我沧溟了?” 端蓉公主轻轻点了点头道:“我始终都是汉人。” “实在可惜啊……” 端蓉公主笑道:“不可惜。” 野利草堂顿时一愣,恍然笑道:“哈哈哈,你为自己身为汉人自豪,我知道,可我说的可惜是可惜我沧溟没有能出一位王妃这样的人物。” 端蓉笑了笑,缓缓拿起茶夹将闻香杯、品茗杯分组,放在茶托上后,轻声就道:“先生还是没说为何会帮我。” 野利草堂摆了摆手,幽幽道:“王妃心系大华,却从来没有用沧溟大权与大华互通,这份肚量心胸,实在让我在和老头子佩服不已,如今狼卫得以回归我沧溟,王妃第一时间就将那些权利还给了狼王,虽然中间出了岔子,但这些都不是王妃的过错,王妃能毫不犹豫地将那些权利交出,本应是对我沧溟来说毫无亏欠,甚至有恩的,偏偏就有些人没有容人之量,非要想着除掉王妃以后快!” 端蓉公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缓缓将茶壶中的茶水倒入闻香杯中,一时间茶香四溢,即便是远在几米之外矗立的李言也清晰问道了茶香,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用你们汉人的话说,这是不是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野利草堂继续道:“王妃所展现出来的君子气度,代表了大华,而我沧溟,若都是一些小人作祟,岂不是说我沧溟乃小人之国,只有你们大华称得上是君子之国了?” 端蓉公主顿时恍然,将茶壶中的茶水倒光后,继续拿起水壶倒水如茶壶之中,轻声笑道:“先生谬赞了。” 野利草堂摆手就道:“我明明看出了那费听氏的人是受了曼陀罗花的影响才会昏迷不醒,却说他没有中毒,也没有慌,毕竟那样的东西确实不能算毒,顶多算是一些高明的迷药而已,一两个时辰便能恢复如初,所以也不算帮你什么。反倒是我若助纣为虐,岂不是让天下人看轻了我沧溟,以为我沧溟尽是一些小人鼠辈?所以我才说我在帮自己,帮沧溟而已。” “先生既然已经看穿一切,却没有点破,已经是帮了端蓉了。”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而已。” 端蓉公主顿时莞尔一笑,缓缓拿起茶壶,将茶水倒入品茗杯后,举起茶杯递到野利草堂面前,轻声道:“先生请用茶。” 野利草堂接过茶杯后,轻轻一抿,咂嘴就道:“此行不枉也!” 一盏茶的功夫,绿雁也备好了马车,野利草堂也就没了继续留下的理由。 很快,在端蓉公主亲自相送之下,可以说除了李言之外,就再无其他往日里不会出现在此的人了。 而李言见端蓉公主亲自去送野利草堂,庭院内除了乞木儿之外就再无他人后,那站岗的护卫模样就再也装不下去了,连忙走到一把椅子上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 看得乞木儿一愣,连忙就道:“你不继续装下去,不怕被别人看见?”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里除了你以外,哪还有其他人?” 乞木儿弱弱道:“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你小子装什么?也想学我直说便是?用得着这么弯弯绕绕的?不就怕要是跟我一样大摇大摆地坐在这么名贵的椅子上,被你们娘娘看见了会责备你么?” 乞木儿连忙就道:“娘娘才不会那么小气呢!” “既然如此那你犹豫个什么?” 乞木儿撇嘴道:“娘娘是不会说我,可紫鹰跟绿雁两位姐姐可不一样,她们总说下人就应该有下人的样子,若是发现我乱来,一定会狠狠教训我一顿的。” 李言眯眼笑道:“啧啧,那随便你吧,反正我又不是你们娘娘的下人,你那两个姐姐可没有任何理由责怪我。” 乞木儿顿时瞪眼道:“哇,好歹你也懂一点什么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你不赶紧想想办法让我也坐下休息一会?” 李言翻了个白眼,显然不想再继续搭理这乞木儿。 可乞木儿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讶道:“不对!我不会武功,站了那么久,累了也是应该的,可你这个汉人应该武功盖世才对,怎么也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加上刚刚野利先生说的那些,你……你难道根本不会武功?那些传闻都是骗人的?” 第五百五十二章 如数家珍 李言微微皱眉,撇了一眼恍然大悟模样的乞木儿,幽幽就道:“什么都知道的人,往往都会有同样的死法,知道是什么吗?” 乞木儿顿时一愣,诧异道:“什么?” “就因为知道得太多,所有活不久。” 乞木儿顿时瞪眼道:“不……不会是真的被我中说了,你想杀人灭口吧!” 李言眯眼笑道:“你说呢?” 乞木儿顿时收了收脖子,可还是略微不甘地弱弱道:“那些传闻真是假的,那你就帮不了我了啊……” 李言撇了撇嘴,缓缓拿起茶几上的一盏品茗杯,缓缓抿了一口之后,没好气道:“随便你怎么认为好了,反正那场什么盛会,我一定要去参加的,如果你现在要反悔,不想跟我一起去参加了的话,我又不会逼你。” 乞木儿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赶紧,派着大腿就道:“我知道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知道什么了你?” 乞木儿连忙走到李言身边,随意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之后,掏出藏在衣袖中的那根银针后,弱弱道:“那些传闻不是假的,你不会武功是真的,可你却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即便不会武功也能让别人看起来武功盖世,就比如这跟银针!” 李言顿时哑然失笑起来,没好气道:“然后呢?” 乞木儿沉声就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参加那场盛会,但你一定是想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应付,可我不得不提醒你,今天那些人吃了这样的亏,一定会新生警觉,若是你再遇到他们,想要在耍什么手段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李言撇嘴道:“听你这意思,你真是不打算跟我一起去了?” “你还想着我跟你一起去呢?”乞木儿顿时瞪眼就道:“我原本以为你这家伙武功盖世,能在盛会上罩着我的,可现在看来,你跟我压根就没什么区别,顶多就会耍一些小聪明而已,这样一来,我若还跟你去,那跟去送死还有什么区别?” 李言眯眼笑道:“罢了,我也不强求,到时候你们娘娘若把绿雁许配给我,即便你在怎么哭爹喊娘的,我可都不会把她让给你。” 乞木儿顿时一愣,急忙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不会武功就去参赛有多危险?只要报名参加了盛会,就不是你想退出就能退出的了,如果没人认识你也就罢了,顶多是躺着回来,怎么都还有一口气在,可现在费听氏的人一听对我们两个有很深的怨念了,只要我们出现在盛会之上,那一定是他们重点照顾的对象,我们就根本不可能还有小命能安然退出了啊!” 李言笑了笑道:“我可是奔着夺冠去的,原本就没打算中途退出。” 乞木儿顿时眼珠一瞪,不可思议道:“你还想夺冠?” 李言眯眼道:“怎么?不行么?” 乞木儿不屑一笑,没好气道:“虽然现在是大晚上的,再荒唐的美梦也没人能管,可你现在还没睡着好吧!” 李言气笑道:“你不去就算了,还在这里动摇我的决心,滚蛋!”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弱弱道:“你……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打算了?” 李言没好气道:“哪有什么打算?我连那盛会到底要比什么都不知道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乞木儿撇了撇嘴,见李言眼眸中带着说不尽的坚毅,以为李言嘴上说没有什么打算,心里一定早就已经估摸好了,于是弱弱问道:“你真有信心夺冠?”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而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必须办到的事情,其中的原因,我可不能告诉你,不然保准一会所有人都得全知道了不可!”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也不再追问,见四下无人,学着李言也从茶几上拿起一杯茶,自顾自喝了起来,是不是咂嘴道:“嗯,娘娘的手艺可真是没得说。” 李言翻了个白眼,见这乞木儿拿的明明是闻香杯中的茶水,那里面的茶可不是用来喝的,但也没有出声提示这个刻意附庸风雅的家伙,知道这乞木儿虽然表面上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但心里一定在考虑知道了没人能罩着他之后,到底还要不要去参赛。 可过了许久,这乞木儿都没有半点下定决心的模样,反倒试探性地问道:“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就说为什么你这家伙一直想诱导我跟你一起去参加就行,我可不信你只是为了帮我追求绿雁才这么做的,说实话,若是我觉得你没有骗我,我才好下决定。” 李言无奈一笑,幽幽道:“因为我人生地不熟,有很多事情和东西都得有一个熟悉的人替我去办,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乞木儿顿时微微眯眼,再次摆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可李言还没等到乞木儿给出最后的决断,庭院外缓缓就传回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只见送走野利草堂的端蓉公主去而复返,身后紧跟着绿雁与紫鹰,匆匆忙忙就赶回了院子。 乞木儿顿时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端蓉公主既然回来得如此匆忙,原本还以为即便她们突然回来,那他这么都有反应的时间,所以才敢跟李言一样大摇大摆地坐到椅子上,甚至拿起了端蓉公主泡的茶自顾自喝了起来。 见到端蓉公主匆匆而发,这乞木儿一下就慌了神,为了急忙把手中的闻香杯方慧原位,差点掀翻了茶几上的其它茶具。 这样一幅私自触碰这套名贵茶具,而且笨手笨脚的模样,若还做平时,必定会被那紫鹰大发雷霆地教训良久,可今天那紫鹰却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乞木儿一眼,反倒急匆匆就向李言冲了过去。 还在慢悠悠品茶的李言顿时一愣,只见紫鹰猛然就向李言伸出一掌,不知道这紫鹰要搞什么的李言不由连忙往后挪去。 可见到紫鹰一把抓起李言跨在身前的长刀之后,顿时翻了个白眼,还以为这紫鹰是要把自己当成平日里训斥的那些下人,训斥自己自作主张跳到那些人面前呢,原来只是单纯的重视这柄长刀而已啊。 端蓉公主原本也显得略微匆忙的步伐在紫鹰抓起长刀的瞬间立刻就慢了下来,可还是连忙开口道:“乞木儿,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乞木儿一愣,不再摆弄那些散乱的茶具,弱弱点了点头,似乎担心紫鹰回过神发现他的所作所为而大发雷霆,脚底抹油似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见乞木儿离开,端蓉公主这才缓缓问道:“如何?” 紫鹰缓缓将长刀拔出刀鞘,看着那寒光四射的刀身,幽幽就道:“没错,确实是大华的工艺铸造出来的刀,就是不知道费听风弦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而已。” 李言顿时一愣,看来这端蓉公主在这沧溟,似乎只信任紫鹰跟绿雁两人而已啊。 只见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轻声道:“不管如何,刀拿回来了就好。” 李言撇嘴就道:“这刀即便到了你手里,又能如何?你还能用它去杀敌不成?”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连忙道:“对啊,紫鹰,快把这柄刀给他看看,是不是真能让大华的将士们有了它之后就能弥补马匹上的劣势。” 紫鹰闻言,连忙将长刀收入刀鞘之后,再次低回李言面前。 李言摆了摆手,没好气道:“不用看了,刀是好刀,虽然乍看之下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刀的刀柄要比寻常的还要长一些,可见是为了增加双手握刀时能挥砍出更大的威力,而且刀刃有六面,不同于普通的四面刀刃,虽然锋利程度略有下降,但对于劈砍肉块或者盔甲,却有着更强的破坏力力,可见是特意为了劈砍重甲或者急奔中的马匹而设计的。” 紫鹰闻言,连忙撇了一眼刀柄之后,飞快抽刀出窍,见刀刃确实是六面刃,不由恍然道:“娘娘,他说的都没错。” 端蓉公主见李言对这刀的特点居然能如此如数家珍,不由嘴角一扬,连忙道:“这么说来,若我大华的将士们装备上这样的长刀,那就可以再也不用担心马匹带来的差距咯?” “话是这么说没错,这刀的材质也是不什么难以寻找的陨铁,确实可以大规模打造。”李言没好气道:“可我说了嘛,这又如何?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干嘛非得赢下这刀不可?真是的,若你一开始不想要这刀,后面都不可能有那么多事了。” 端蓉公主一愣,沉声道:“你是觉得我拿到了这柄刀,也无法送回去大华?” 李言扑哧一笑道:“送回去大华?这样的刀依然已经造出了成品,那想要再弄出同样的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送回干嘛?” 端蓉公主惊讶道:“可……可哪个费听风弦说若是没有这把刀作为蓝本,想要再做出来,就得从新开始研制……” 李言摆手笑道:“你还信这种不成?如果这刀真是大华为了对付骑兵研制的秘密武器,那必然有着完全的准备,即便蓝本被抢,打造的一批工匠全都死光了,那一定还有一大堆记录的数据完好的保存着,不然你以为大理寺的卷中阁是干嘛的?” 端蓉公主恍然一愣,喃喃道:“你的意思是,即便我不把这把刀送回去,大华也能继续打造出来?” 李言眯眼就道:“我的意思是,无论你能不能把这柄刀送回大华,在最前线抵御蛮人的那些将士们,都不可能装备上这样的刀。” 第五百五十三章 你让我觉得很卑鄙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连忙追问道:“你是说这样的刀打造起来极为困难,所以短时间能根本无法大量制作?” 李言无奈摇了摇头,幽幽叹道:“这刀的材质十分普通,虽然比一般的刀工艺多上几道,可对于大华无数的兵器监来说,若有数据图纸,想要大规模生产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紫鹰听得一急,连忙就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言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这柄刀可不是什么最近才打造出来的,看样子距离这柄刀成型已经有了两三年。” 围在李言身边的三女纷纷一愣,不同于紫鹰和绿雁的疑惑,端蓉公主略微有些恍然,深深看向紫鹰手中的长刀。 还是听不懂的紫鹰开口就道:“两三年又怎么了?” 李言无奈道:“既然这刀能有效对付骑兵,那第一时间研制成功,就应该投入生产,让边关的将士们全都装备上才对,可两三年了过去了,这样的刀,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世人的视线内,这能说明什么?” 知道紫鹰若是着急的时候,很难能静下心来思考一些很复杂的问题,端蓉公主不由轻叹了一声,缓缓解释道:“说明有人不希望看见我大华的军队不再存在任何劣势,不希望我大华的边关能固若金汤,可这个人,还偏偏是研制了这柄刀的那个人。” 紫鹰与绿雁顿时猛然一惊。 紫鹰脱口就道:“娘娘是说……” 端蓉摆了摆手,阻止紫鹰继续说下去,摇头叹息道:“把刀收起来吧。” 紫鹰漠然,看着手中的长刀狠狠咬了咬牙。 李言缓缓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后道:“别意气用事了,既然研发这把刀的那个人制造了这样的局面,即便你能把这把刀送到值得信任的人手里,短时间内,也造不出来的。” 紫鹰咬了咬牙后,沉声道:“若果这柄刀是交给你呢?你有没有办法让大华的将士们都装备上这样的刀?” 端蓉公主恍然一愣,连忙附和道:“是啊,以前大华因为铁块稀缺,很多士卒没有甲胄可穿,虽然军队数量庞大,可真正那拉到战场上的却很少,可自从你在边关的时候就做出了一种刀枪不入的纸铠之后,这样的局面马上就得到了改善。” 李言顿时瞪眼道:“哈?这样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那岂不是说蛮人也知道了那些纸铠的弱点?” 端蓉公主轻笑道:“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保密的,只不过在永王兄给我的密信中提及此事,我才得以了解而已。” 紫鹰闻言,立刻把手中的长刀往前一递,迫不及待道:“所以刀给你的话,你是不是有办法?” 李言没好气道:“拜托,我现在又不在大华,即便我能知道这刀是怎么做的,那又有什么用?远水解不了近渴,懂吗!” 紫鹰一愣,弱弱道:“可你终究会回去的,到时候……” 李言摆手笑了笑,无奈道:“刀就留给你做纪念吧,若等我回去的时候,大华还没到那种岌岌可危的情况的话,我可就不止是只能弄出这样的刀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李言顿时对这个紫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撇向端蓉公主道:“你这个婢女平日里都是这么把自己的底细弄得生怕别人不知道的么?”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缓缓道:“若不是知道你的身份,紫鹰是绝不会如此的。” 李言挑眉就道:“紫鹰也是汉人我看出来了,可这里不是还有一个绿雁么?”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绿雁一愣,撇嘴就道:“我虽然是沧溟人,可却是娘娘的婢女,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端蓉公主微微眯眼,无奈道:“紫鹰,绿雁,你们两个先退下吧,不用继续跟着我了。” 绿雁跟紫鹰会意之后,对端蓉公主行了个礼之后,缓缓就离开了庭院。 只见端蓉公主无奈道:“她们对我来说,都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李言耸肩道:“对我来说却不是啊。”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缓缓道:“所以,你想说什么?非得让她们离开才行?” 李言作势打了个冷颤,没好气道:“这大冬天的,越到晚上越冷,谈事情怎么着都得围着火炉,才能慢慢说话的好吧。” 端蓉公主一愣,恍然发现自己穿着雪白的貂绒,可李言却只披着一些单薄的兽皮,若是李言武功还在,对于现在的这些寒意自然能不会太过在意,可现在不同往日。便轻声道:“跟我来吧。” 不一会,在端蓉公主的带领下,李言便回到了当初自己躺着的那个屋子内,一见到火炉,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伸手出手一阵烘烤,满脸舒爽的神情。 看得端蓉公主无奈问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没了武功,今后所有的冬天,必然会觉得比以往要冷得多。” 李言笑了笑道:“这不吃苦,怎么能衬托出甜呢?”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脱下披着的貂绒大衣之后,缓缓坐到了火炉变上,轻声就问道:“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 李言目光落到炉子内熊熊燃烧的炭火上,无奈道:“先跟我说说大华那边的是个什么样情况吧。” 端蓉公主轻叹道:“不容乐观,沧溟与枭国联合了百万大军,对边关十数个州郡发动了攻击,如今最新的战报穿了回来,说已经有四五个州郡,已经全都落到了蛮人手中。” 李言眉头一皱,沉声道:“永王呢?” “回到边关之后率领大军奋勇抗敌,这才让蛮人没有深入我大华腹地。”端蓉公主愁容满面道:“可这样的情况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李言急道:“为何?” “永王兄他现在统领的兵马对于蛮人百万大军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李言苦笑道:“永王没有向京城求助援兵,是因为福王?” 端蓉公主轻轻点了点头道:“福王联合南边各路藩王,打着抵御蛮人的口号,大举北上,渐渐毕竟京城,所以京城的防线自然不能有任何松懈,故而没有多余的兵力能委派到边境去支援永王兄。” 李言不屑笑道:“我刚刚才知道福王跟蛮人密谋这样的大局,到底有什么资本防止蛮人变卦,原来是有那柄刀作为底气啊,只要他夺了皇位,率领着全部配备了那种长刀高的大军迎击蛮人大军,弥补了马匹上的劣势之后,大华的军队想要战胜百万蛮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端蓉公主惊讶道:“不是很简单,只是有可能而已?” 李言耸肩道:“这战场之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谁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吃败仗?再说了,永王为了防止蛮人狼子野心而特别准备了那种刀,难道蛮人就不会另有后手了?就比如狼卫军,可就跟我大华将士们见到的那些蛮人骑兵有着本质的区别,恐怕那些狼卫军才是沧溟的底牌吧?在枭国,我也见识到了类似的军队,说明大家都还有觉得能稳操胜券的底牌没出呢,若是全都把底牌亮出来之后,谁胜谁负,可还真不好说。” 端蓉公主顿时秀眉一皱,揉着衣角忧心忡忡问道:“那……那这可如何是好?” 李言眯眼问道:“你想挽救大华?” 端蓉公主立刻没好气道:“只要是个汉人,无论伸出何时何地,若能有挽救家国的机会,谁能不肝脑涂地,舍生忘死?” “即便有些人做了很多让人十分寒心的事情?” 端蓉公主苦笑道:“福王虽然一直在做一些错事,可他还是有着自己的底线不是么?不然他也不会研制那种特意用来对付蛮人马匹的长刀了。” 李言长叹道:“也是,在对福王肝脑涂地的那些人看来,恐怕福王联合沧溟与枭国,使得大华岌岌可危,定然也会觉得福王若是坐上了皇位,那一定能带领大华走向更加强大的地步。” 端蓉公主幽幽道:“到底是我哪个皇兄坐上了皇位我不想去管,只是让蛮人突破永王兄的防线,杀到我大华京城之下,那定然会重现十年前的惨状,无数百姓受战争波及,死得死,逃的逃,这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李言嘴角一扬,笑道:“很好,现在我们两个的目的是一样的,都不想看到蛮人大军兵围京城,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端蓉公主闻言一愣,连忙道:“你有扭转局势的办法?” 李言眯眼道:“这就可得看你了。” 端蓉公主不可置信道:“看我?” “若是沧溟王城被我大华的军队攻占了,你说在我大华边关发动攻击的那些大军,还能够继续滞留吗?” 端蓉公主猛然惊道:“你是想让我跟在沧溟境内消失踪迹的云麾军里应外合,一同拿下沧溟王城?” 李言沉声道:“不错,你在沧溟多年,一定有着很深的人脉,虽然现在你已经把大权还给了沧溟,可一定还有很多办法让云麾军进入沧溟王城的办法,只要我联系上云麾军,再在你的帮助下让他们进入这沧溟王城,那……” “不可!” 端蓉公主打断李言的话,猛然站起身,背对李言就冷声道:“这样的话,不可再说!” 李言皱眉就道:“你不想帮大华?” “不是我不想?”端蓉公主背对李言沉声道:“可我大华素来以礼治国,想要打赢蛮人,那怎么都应该堂堂正正才是,可却想利用沧溟百姓对我的信任,你让我觉得很卑鄙!” 第五百五十四章 美人会吹箫 “卑鄙?”李言眼睛一眯,沉声就道:“在你看来,若有能不废一兵一卒,就能拯救大华与水火,可若说方法不够堂堂正正,就万万取不得,偏偏要用那种会死成千上万人的正大手段才行?” 端蓉公主依旧没有回头,缓缓抬头望着窗边的残月,幽幽道:“你若逼我这么做,我心里有愧。” 李言不解道:“难道视大华的安危与不顾,你就没有愧了吗?” “可这不是唯一的办法!”端蓉公主沉声就道:“不一定要云麾军攻占沧溟王城,我大华也有走出困境的机会!” 李言眯眼就道:“是永王守住边关?还是福王无法逼近京城?” 端蓉公主幽幽道:“总言而之,大华都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李言不屑一笑,“照你怎么说,想要等到大华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时再出手咯?可到时候,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扭转局面的本事!” 端蓉公主长长叹了口气,缓缓转身,坐会软塌之上后,轻声就道:“可……可我真的不想利用大家对我的信任去坑害他们……” 李言一愣,没好气道:“你觉得云麾军攻占了沧溟王城是坑害他们?” “难道不是么?” 李言幽幽道:“有些人啊,口口声声说我大华以礼治国,可偏偏觉得大华跟沧溟的蛮人毫无差别,以为但凡打仗攻城之后,定然使出一些极其血腥的手段镇压那些百姓。” 端蓉公主不由弱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气道:“还能什么意思!蛮人攻破我大华的城池,必定会烧杀抢掠一番!可我大华攻破他们的城池之后,你可听闻有什么屠城的消息!” 端蓉公主恍然一愣,似乎听到的那些传回沧溟的战报,确实没有任何关于那些被大华军队攻城的城池百姓的消息。按理说若是大华军队一旦屠城,那这样的消息一定会传遍整个沧溟才对。 李言气笑道:“若是我们这么做了,那跟蛮人就没有什么区别了,所以永王没有下斩草除根的命令,关壑雄也没有,是,打仗终究是会死人的,可我汉人攻占的城池,有那一座是蛮人全都死光的?一个也没有!可蛮人呢?我都不敢想现在边关那些落入蛮人手中的州郡,其百姓是一个什么样的惨状!而你居然跟我说利用他们的信任卑鄙?” 端蓉公主顿时哑然,许久之后,才幽幽问道:“你能保证云麾军进城,不会伤害无辜百姓?” 李言没好气道:“我可不能保证,毕竟顺着生,逆者忘,是绝对无法避免的。” 端蓉公主顿时苦笑道:“好一个顺者生,逆者死……”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才缓缓道:“如果你真想不辜负那些信任你的人,你更应该帮我才是。” 端蓉公主没好气道:“帮你一起攻占他们王城,使得那些相信我的人尝灭国之通?” 李言眯眼道:“沧溟在前朝的时候本就是我汉人的疆土,如今大华决定覆灭沧溟,不过是想着收复失地而已。” 端蓉公主一愣,苦笑道:“可……可这都过去几百年了……” “几百年了又如何?”李言幽幽道:“难道沧溟脱离我汉人疆土几百年,有过得更好吗?我看反倒是越来越回去了,除了一些上层贵族,多少人已经退后到了野蛮人的姿态?你不妨想一下,若整个沧溟都尽在我大华版图之内,所以的沧溟人都是我大华子民,你觉得他们还会这样吗?” 端蓉公主秀眉一皱,微微握拳道:“你根本就不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李言沉声道:“沧溟百姓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现状,全都是因为沧溟上层的那些贵族决定的!原本沧溟本即便遇上旱灾,收成甚少,但绝对可以自给自足,安居乐业!可偏偏就有人不希望看到他们麾下的百姓甘于现状,不思进取!所以才弄出了雪月楼那样的东西!” 端蓉公主闻言一惊,慌忙就道:“你……你怎么知道?” 李言没好气道:“原本的沧溟是由你执掌大权,我可还是怀疑这样的馊主意是不是就是你搞出来的呢!” 端蓉公主苦笑道:“我终究是外人,很多事情无法插手的。” “所以我们更应该变成自己人!”李言沉声道:“只要将沧溟纳入我大华的版图,让沧溟百姓得到合理的管制,那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端蓉公主长长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可沧溟已经存在数百年,想要将其纳入大华的版图,谈何容易?” 李言笑了笑,道:“原本若是沧溟百姓自己能安居乐业,我也懒得去管大华与沧溟的恩怨,可现在,大多人因为一小部分人过得不好,那我可就不得不管了,不过就是有一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会从中阻挠罢了,直接杀了便是。” 端蓉公主气笑道:“说得轻巧,若世上诸般事,能够如此简单就好了,你可知道若是血流成河,反倒会阻碍沧溟溶入大华?” 李言眉头一挑,连忙问道:“这么说,你是答应咯?” 端蓉公主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李言摆手就道:“因为你也想沧溟的那些百姓过得更好,只是觉得若以血腥的手段,只会造成很多无辜的会因此而死吧?” 端蓉公主反问道:“那你有能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当然没有……”李言耸了耸肩,在端蓉公主说话之前,连忙补充道:“我虽然没有,可我大华可是能人无数的,若真的有降服沧溟的那一天,自然会有一堆人谋划出合理的办法来执行,这样的事不需要我们操心,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想着怎么能让大华挺过现在的难关而已。”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轻声道:“所以你现在的办法是想带着云麾军占领沧溟王城,迫使沧溟在我大华边关作乱的大军不得不返回援救?” 李言幽幽道:“我可不单单只想让在边关作乱的蛮人大军折返而已,我还要让他们束手就擒!” 端蓉公主恍然一惊,失声就道:“你……你是想……” 李言咧嘴笑道:“毕竟现在沧溟的狼王,还有那些所有部族的族长,可全都在这沧溟王城里面,若云麾军占领了这王城,还愁沧溟不降么?” 端蓉公主猛然站起,失声道:“原本我以为你只是想让云麾军混进王城制造混乱而已,可你居然想要把沧溟狼王与各个部族的族长一网打尽的话,这绝对不可能!那些在沧溟境内失去踪迹的云麾军,最多不过几千人,而沧溟王城,光城内驻军就有两三万之多,更别提只要城中稍有异动,就能立刻从城外进来支援的五万骑兵了!” 李言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知道这很难,毕竟以我对沧溟各个部族的了解,若是少了那一个氏族的族长没有抓住,那这个族长必定会趁机借我们的手除掉其他部族的族长,达到统领整个沧溟的目的。” “既然你知道……” 李言摆了摆手,无奈道:“可只要云麾军一旦潜入了沧溟王城,最坏的结果也能缓解大华的压力不是么?” 端蓉公主一时显得有些难以决断,低头沉思起来。 李言也不再出声打扰,只是觉得在火炉的烘烤之下,身子变得暖洋洋之后,便不再挨着火炉烤火,起身就缓缓在这间别致的屋子内欣赏起墙上的书画来。 李言丝毫没有责怪这端蓉公主纠结不定的意思,毕竟虽然她身为汉人,理应为大华着想,可身处异国他乡,得到了他国百姓的信任与支持,最后却要利用这封信任使得这个国家被自己国家吞并,若不是一些忘恩负义之辈,定然也是难以决断的。 恐怕若不是此时沧溟的大军正在入侵大华,恐怕李言即便是说出花来,端蓉公主必然想都不会想,就给直接拒绝了。 终究还是应了那句话,心善之人,难免优柔寡断。 端蓉公主思索了许久,始终没有给出答案,李言早已经将墙上的书画看了个遍,难免有些不耐烦,可也不好继续开口继续说些什么,毕竟当初大华为了大局,将这个女子送到这种慌蛮的地方,还得嫁给一个死人,本就是大华亏欠了她的,没有谁还有什么理由可以逼迫她再做什么。 观望墙上挂画,百无聊赖的李言不得不将目光落到了屋子内的摆设的物件之上,见到一架看样子就知道十分名贵的古琴,不免伸出手缓缓波动了一下琴弦。 清脆的琴音立刻就响彻了整个屋子,在琴音的提醒之下,端蓉公主回神长长叹了口气道:“好,我答应你……” 李言嘴角一扬,心情大好,随口就道:“这个屋子里都是一些大华才会有的书画乐器,可见你一直都是惦念着大华的,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端蓉公主幽幽道:“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定不能让云麾军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百姓!” 李言笑了笑,这会不会伤及无辜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的,自然没有回答,连忙想着扯开话题,随手拿起一根摆在古琴边上的竹筒,坏笑道:“你还会吹箫?而且还是这种比寻常的要大上好几号的?啧啧,真是每人会吹箫,神仙也顶不住啊。” 端蓉公主自然不知道李言为了扯开话题,所带着的那些玩笑意思,只见李言答非所问,自然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也不再强求,可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盯着李言,幽幽就道:“你管这个叫萧?” 李言一愣,不懂这端蓉公主为什么莫名其妙神情变冷,指着手上的竹管,纳闷道:“虽然好像大了一点,可这不是萧是什么。” 端蓉公主眯眼道:“我记得,这个乐器可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玩弄的,你无论如何都不该不知道它叫什么才对,如今却跟一个门外汉一样,管它叫萧!” 第五百五十五章 开玩笑 李言猛然一惊,想起这端蓉公主必定在出嫁沧溟之前是认识那个真正的三皇子的,而此时此刻,自己好像有种露馅了的感觉。 虽然以前李言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他确实不是什么皇子,可现在不同了啊,在这个端蓉公主面前,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是假冒的皇子,那不管其中有什么隐情,必然会使得李言想让这端蓉公主帮忙的事情受阻。 要知道,端蓉公主久居沧溟,之所以会对李言如此信任,那是因为得知李言是她侄子,故而即便是李言开口求她任何事情,端蓉公主都会深思熟虑,少有拒绝。 可若是让端蓉公主怀疑其这个侄子的真实性的话,那一切可就糟糕了。 只要让端蓉公主产生了怀疑,那有先入为主的想法在,以现在的李言,根本就解释不清了,毕竟没有任何能够自证身份的证据。 虽然李言极力想要掩饰此时的失态,可端蓉公主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不由微微后退了一步,沉声就道:“你……你不是李言!” 李言干笑道:“别乱说,我怎么就不是李言了?” 端蓉公主冷声就道:“那你说啊,你手中的那个叫什么?” 李言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大管竹筒,一时有些尴尬,暗想,他娘的!这荤话果然不能乱说,现在遭报应了吧?我怎么知道这个除了大之外,跟萧没有太多区别的东西叫什么啊? “呃,你也知道的,当年我父皇为了瞒天过海,让我装成死人,然后就跟师傅学武去了。”李言干笑道:“都……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很久没碰过这个东西,忘了它叫什么也是正常的吧?” “哦?多年不碰,不记得叫什么了?”端蓉公主眯眼就道:“尺八这种东西,即便是在大华,也只是宫廷之内会出现而已,本不常见,你外出习武,忘了也说得过去” “就是,我是真忘了。” 李言连忙赔笑,擦汗,暗自默念了几遍尺八,这个让自己差点露馅的名字。 端蓉公主却沉声道:“那我就来问一个你永远都不应该忘的问题好了。” 李言一愣,当初那个三皇子的事情,即便是皇帝那家伙让我冒充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多提关于他的事情啊,我哪知道他有什么永远都不会忘的问题? 可端蓉公主压根就不给李言开口转移话题的机会,幽幽就问道:“我叫什么?” 李言顿时哑然无语,妈蛋,我总不能说你叫端蓉公主吧?谁不知道这毕竟只是一个封号而已,按理说这端蓉公主是那三皇子的姑姑,寻常人即便是忘了自己姑姑的姓名,也是情有可原的,可偏偏这端蓉公主却笃定她的名字那三皇子永远也不会忘,这就让李言纳闷至极了。 端蓉公主自顾自道:“你可别说你忘了,我不信但凡知道我全名的人,还有谁能忘的。” 李言眼珠一瞪,你丫的也太自恋了吧?听过你全名的人不可能忘了?还是说你原本的名字有多奇葩?是叫李狗蛋还是叫李大花啊? 端蓉公主眼神一冷,沉声就道:“说啊!” “李……” 对于李言此时的欲言又止,端蓉公主眼眸中的冰冷更为浓重了几分,沉声就道:“李什么?” 李言暗自咬了咬牙,妈蛋,赌一把吧,我还不信了,这堂堂公主殿下的名字还能起得多土气! “李……端蓉!”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绷紧的身子一下就放松了下来,略带疑惑地打量起李言来。 对于端蓉公主的模样,李言那是暗地里大松了一口气,还真让我给蒙对了啊!难怪这端蓉公主能有自信别人知道她全名就永远不会忘的,试问有那个公主的封号是用其真名的嘛! 端蓉公主诧异道:“既然你记得,为何要如此犹豫,难道是猜的?” 李言连忙就道:“什么啊,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忘了很多事也很正常的好吧!” 端蓉公主撇嘴道:“那为何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叫我一声姑姑?你小时候,可是经常这么喊我的。” 李言一愣,干笑道:“这……这不是觉得若是喊姑姑,会把你叫老了么?” 端蓉公主当年出嫁的时候,才十八芳龄,如今十年过去了,也就二十八岁的年纪,放到后世,那可是芳华依旧,加上这端蓉公主本就生得肤白貌美,对比皮糙肉厚的李言,恐怕两人走到大街上,行人定然会觉得李言的年纪要比这端蓉公主还有更为年长一些。 端蓉公主顿时没好气道:“我现在还是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侄子,所以你必须证明给我看,否则你想让我帮你的那些事,就绝对没有可能!” 李言急道:“你若怀疑,大可派人把我的画像送会大华,让永王或者皇上验证,可等你证明完我的身份,大华早就完了!” 端蓉公主掩嘴一笑道:“瞧把你给急的,我就开玩笑而已。” 李言顿时一愣,不可置信道:“开玩笑?” “不可以么?”端蓉公主轻笑道:“我来见你都能时候,就是确定了你的身份了,那里还会有什么怀疑?” 李言瞪眼就道:“你认真的?” “本来以为你不过是云麾军中的一个小卒,可皇兄跟永王兄他们二人都派密探给我送来书信,里面还附带了你的画像,加上鞠渠把你手上死死绑着那柄鱼肠剑交给我,我哪还会对你有什么怀疑?”只见端蓉公主缓缓走到书案变,从抽屉中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李言就道:“给,这是你的那柄鱼肠剑,鞠渠跟我说,从你身上能找到的东西就只有这柄剑了,而当初你身上那套甲胄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了,即便带回来也无用,所以鞠渠就只给你带回了这柄剑。” 李言接过盒子,欲哭无泪道:“你跟我开这种玩笑,就只是为了把这柄剑还给我?” 端蓉公主撇嘴道:“你怎么还开不起玩笑了,我在沧溟这么多年,可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放心说话的人的……” 李言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原本自己开了个荤玩笑,没想到这端蓉公主反击的玩笑话差点让自己乱了方寸,真是终日打雁,今天居然让雁啄了眼睛了啊!不由捂着脸就道:“不是我开不起玩笑,只是你身上的气质,说出来的玩笑话,可让人一点也笑不起来啊。” 端蓉公主虽然浑身散发这一种端庄神圣的气质,可此时此刻,却宛如小孩子置气一般,琼鼻一哼,“我偏要呢!” 李言心弦为止一颤,一时看得有些痴迷了。 端蓉公主见李言如此失态的模样,不由脸颊一红,嗔道:“想什么呢!” 李言连忙回神,撇过头就干笑道:“没……没什么,就是既然事情谈妥了,那天色也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就回去休息吧。” 端蓉公主没好气道:“什么叫谈妥了?我问你,即便我答应帮你掩护云麾军进城,可你知道云麾军现在在那?你有什么办法跟他们联络上?” 李言挠了挠头,连忙就道:“这个倒不难,只要你让我随意进出王宫就行,我自然有办法联络上云麾军。” 端蓉公主顿时皱眉道:“你想出王宫?” “不行么?” 端蓉公主无奈叹道:“真是的,你刚刚出现在费听严那些人面前可真是太自作聪明了,知不知道福王早就将你的画像交给了各个部族的族长,也不知道费听严是真没认出你,还是假装没认出你。” 李言一愣,无奈笑了笑道:“那个费听严绝对是真没认出我的。” 端蓉公主不解道:“你为何那么肯定?” “因为对于那些人来说,一定是觉得我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出现在沧溟王城的,所以不是那些领兵出去的蛮人,绝对不会刻意记下我的模样。我看那费听严根本不会什么武功,这辈子恐怕都没有领兵出战的机会,所以不可能记住我的模样了。” 端蓉公主诧异道:“那费听风弦呢?” 李言笑了笑,摆手道:“他不是说自己以前到大华去潜伏了么?从他夺走福王研制的那种长刀看来,他就绝对不是福王的人,我想大华那边,除了福王之外,没人会刻意找人给我画画像,所以那个费听风弦就更不可能认出我了。” 端蓉公主微微松了口气,缓缓道:“这一次算你运起好,可你想要出入王宫就绝不可能!既然那些部族的族长们有你的画像,那我这么可能允许你出入王宫?有什么事,让人代劳就行,不然若不小心被人认出来了,以你现在的武功,想要逃根本就没有可能!” 李言无奈笑了笑道:“有很多事情,都是别人代劳不得的,我必须自己去。” 端蓉公主急道:“可这样一来,你会很危险的!” 李言苦笑道:“我就没有尝过没有危险的日子。”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只能轻声叹道:“好吧,我知道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伏击 大华边关,送走春节之后,那严峻的战事并未得到任何环节,反倒愈演愈烈起来。 官道旁,随处可见都是逃难的大股流民,浩浩荡荡,每一波都不会少于数万之众,可见战局之广阔。 而却因为深冬的缘故,其中冷死饿死与路边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可既便如此,饿死半路,也总比惨死蛮人屠刀之下要好的多,自然各地都可见到此种百姓大举迁移的场景。 官道素来都是通往南边最近的道路,而且每过半刻,必定会有举着大华军旗的队伍匆匆疾驰而过,所以逃难的百姓自然选择了这样一条看似最为稳妥的逃难路线,若换做没有仗打的平时,普通百姓不说沿着官道迁徙,即便是靠近也会受到驱逐。 只是如今战乱四起,自然每人再管这些平日里应对遵守的规矩,毕竟百姓虽然沿着官道逃难,但终究还是似的大体,没有轻易堵住整条道路,阻拦时不时从官道疾驰前去驰援的军队。 可随着蛮人大军攻占的数个州郡之后,有了稳定的落脚点之后,官道却反倒成了小股骑兵们厮杀最为频繁的地段。 甚至因为有些城池蛮人久攻不下,知道是因为那些不断前来驰援的大华军队的缘故,还特意派足兵马前去官道附近设伏,更使得官道附近危险十足。 好在有着大股蛮人骑兵的官道附近不会再出现大股流民,这倒没有让那些前去各个城池驰援的军队分心策应。 在距离安郡数十里的一处山头,烈日高悬,厚厚的积雪微微有些融化的意味,可此时远远还没能算得上春天,所以积雪只是融化了些许,略微湿润的积雪映射阳光,使得整片山头全是茫茫一片尽是刺眼的白色。 可若仔细凝望,便会发现那茫茫雪白之上,若隐若现地突出一个个小包,向满山的坟头似的。 可那白雪堆积的坟头之上,却全都露出一双双囧囧有神的眼睛,全都注视着山头之下那条寂静的官道。 整个山谷并没有因为这些藏在雪堆之下的人发出任何动静,反倒因为这些人藏身的时候,早就吓跑了一些即便是冬季还外出觅食的动物,使得整个山头显得更为静谧几分。 不多时,这山谷中的静谧就没缓缓传来的马蹄声给打破,只见官道之上,缓缓行来一队只见得开口,看不见结尾的队伍。 只见这些人马,清一色裹着厚实的兽皮大衣,腰挎一柄弯曲的长刀,绒帽内露出的全都是扎成一坨坨的鞭子,无论是谁看了,一眼绝对就能看出这伙人马绝对不是大华的军队。 就在这伙蛮人大军因为人数过度,担心快速疾驰会导致周围山上的积雪崩塌,而缓缓走入山谷的时候。 那山头上的一座雪坟之上,传出幽幽的询问声。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以你的身份,为什么要跟我们来这里?” 临近的雪坟之上马上就穿来了苦笑的声音,“永王坐镇的云州绝对不能有失,所以我不得不来……” “哼!就你一个人来有什么用!你那右龙虎军不是一个也没跟你来?” 就在这两个小雪坟窃窃私语的时候,不远出的一座小雪坟猛然从中炸开,一个浑身银白另加的人影破血而出,腰间长剑骤然出窍,那被冻得通红的小手举着长剑高过头顶之后,喝道:“龙卫军!起!” 在这银甲将军的一身号令之下,官道上两边的山头上顿时无数身披银甲,领绣金龙的士卒纷纷破雪而出,以包围之势,占满了官道两边的山头。 而官道上的蛮人虽然显得有些吃惊,但却没有丝毫慌乱的感觉,领着大军走在最前面的首领模样的蛮人立刻抬起粗壮的手臂,那才显出丝毫杂乱的蛮人大军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只见这蛮人首领仰头眯眼,扫视了一圈两边山头上的龙卫军之后,不屑一笑,用蛮语自顾自道:“区区不过万人的汉军,就想对付我这五万大军不成?” 见龙卫军突然出现,并没有让下面的蛮人产生丝毫的慌乱,山头之上的小瑛因为带着一副恶鬼面具,虽然看不清神情,却知道她微微眯眼后,高举的长剑猛然放下,哼道:“杀!” 一时间整个山谷之内喊杀声伴随着回音响彻天际,官道上的蛮人大军还以为这些龙卫军会立刻从山坡之上居高临下地发动冲锋,可让他们想象到的是,龙卫军虽然全都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但却没有任何要借势下冲的样子。 只见所有龙卫军整齐地双手握剑,一同用力斩向身旁的雪地之上。 狭长的汉剑没入白雪之后,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突兀出现,只见雪地内埋着的一根根绳索在锋利汉剑的挥砍之下断成两截,而其中一截飞快收缩,带着的是两边山头之上那无数歪歪斜斜的树干猛然绷直。 随着树干挺直,一块块巨石顺势被树干从雪堆之中拉出,直直往山腰之下抛去。 原本蛮人们对这些数量不算太多,并且为了隐藏身形,一个个都没有骑马的龙卫军并没有太多顾虑,可突然看到漫天巨石向自己这边飞来的瞬间,每一个蛮人再也藏不住慌乱之色。 所有人脑子里只想着如何赶紧躲开冲天而降的巨石,可巨石出现地快,下落也快,眨眼之间,无数巨石已经砸入了蛮人骑兵的阵形之中。 血水立刻就染红了整条官道,伴随着无数的马匹撕叫与蛮人的惨叫,山坡上冷眼看着这一幕的小瑛再次号令道:“再杀!” 所有龙卫军得令,纷纷将手中的长剑插在雪地之上,往刚刚躲这的雪坑之中掏出一杆长枪后,并没有玩山下杀去,反而跟第一次一样,只不过是剑换成了枪。 枪尖深深没入雪地之中后,龙卫军们整齐转身,随后以肩膀作为支点,双手握住枪杆同一处猛然下压,硬是从雪地之内,挑起了一根根埋在雪中的木桩。 只见两边山头之上,无数木桩不断向官道滚去,因为旋转的缘故,木桩带着积雪越滚越到,等木桩撞入蛮人身上的时候,原本之后碗口粗的木桩俨然已经跟车轮一个大小了。 官道之上的蛮人连续经过两次极为恐怕的打击,若不是人数实在太多,恐怕早就溃不成军了。 在木桩还未全都砸入蛮人阵形之中时,小瑛愣神就对身后的两人说道:“关大,来得时候已经千叮万嘱,在没有我的吩咐之前,绝对不能发出一点动静,可你偏偏还是开口跟人闲聊起来了,回去之后,自己去领罚!” 关大顿时一愣,瞪大眼珠,指着身边的二皇子张口欲言。 “他不是我龙卫军的人,所以他做了什么,我管不着,可你不一样!” 关大没好气瞪了二皇子一眼,撇了一眼山腰下的惨状,弱弱求饶道:“小瑛啊,你看这样成不?一会我下去多杀几个蛮人,领罚就免了,就当将功补过了,怎么样?” 小瑛冷冷一哼,并未理会关大的求饶,而是飞快将长剑收入腰间的剑鞘之后,提着一干红缨枪就往山腰下奔去,口中高喝道:“龙卫军!随我冲杀!” 愣在原地的关大顿时苦笑不已,一边将长剑收入刀鞘,一边对二皇子瞪眼道:“都你小子害老子被责罚了!” 二皇子一边收剑入鞘,一边无奈道:“是你自己要多嘴的,这如何怪得了我?” 关大立刻就瞪大了眼珠,没等关大开口,二皇子将长剑收起之后,连忙打断道:“她现在正有气没地方撒呢,你偏偏要自己撞过去,就算我想帮你说一两句,也没用。” 关大一愣,哑然一笑,只能无奈叹了口气,拔起雪地上的长枪之后,骂骂咧咧道:“也只能等把下面那些蛮人收拾干净了,让小瑛出了那口气之后,再做打算了。” 二皇子也连忙提起长枪,跟着关大往山下冲去的时候,可还是不免打趣道:“你以为她多杀几个蛮人就能消气了?我看她若没听到李言安然无恙的消息,绝对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看的!” 关大狠狠咬了咬牙,气道:“少说这些废话,省点力气多杀几个蛮人吧!” 二皇子翩然一笑,两人短短转瞬之间,已经冲到了山下,与因为巨石与木桩混乱不堪的蛮人大军厮杀到了一起。 原本龙卫军只有一万之数,而且全都没有马匹,想要对付严阵以待的五万蛮人骑兵,即便是突然从高处往下冲锋,也难以撼动多余自己数倍的骑兵。 可经过巨石与木桩两轮的洗礼之后,蛮人骑兵已经乱了阵脚,龙卫军再从高处往下冲锋,应对起来自认会更加得心应手一下,加上石块与木桩七零八落地堆积在官道之上,蛮人的马匹在这样的地形之中,反倒成了累赘,如此一来,龙卫军此次对付这只蛮人骑兵,已然是稳操胜券。 可就在龙卫军冲入官道,对这些蛮人骑兵展开最为猛烈的冲杀的时候。 异相骤起,只见一匹匹快马从蛮人后方急奔而来,这些骑兵,与此时面对龙卫军毫无还手之力的蛮人骑兵有着极为明显的区别。 连人带马,都披挂这清一色的银甲,威风凛凛,气势之盛,根本不输龙卫军。 第五百五十七章 死战不退 “将军!将军!” 九原郡的一个寻常的马窖,突然闯入了一个身材健壮的披甲士卒,而正在抱着干草喂马的苏云不由无奈叹了口气,没有停下喂马,头也没回,幽幽就道:“白英莲,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大惊小怪,咱们好歹现在也自成一军,而你单人一军副将,还如此毛躁,传出去,岂不是让所有人都要小看我们这只娘子军一筹?” 这名叫白英莲的士卒,甲胄掩藏不住这人那比之寻常男子都不逊色分毫的彪悍,年纪恐怕要比苏云要大了一轮,乍看之下吗,无论是年纪还是健壮程度,都不是那细胳膊细腿的苏云能比的,可眉宇间对苏云尽是恭敬之色,平缓了一下因为匆忙奔来的急促呼吸后,抱拳就道:“将军!咱们娘子终于有出场的机会了!” 苏云无奈笑了笑,轻声道:“蛮人集中兵力从镇北城那边发动攻击的时候,你就开始那么说,可结果呢?数十万的蛮人还不是攻破不了永王坐镇的镇北城?这一次你又听来了什么消息?” 白英莲咽了咽口水之后,匆忙就道:“这次不一样!我们真的可以出手了!” 苏云拍了拍跟前的马匹,无奈道:“真的?” 白英莲急道:“蛮人见从云州证明无法攻破永王坐镇的镇北城,就想着从凉州与冀州两边夹击云州,前些日子云州左右的凉州与冀州就已经全被蛮人攻占,将军!现在蛮人的大军已经开始越过镇北城攻入云州境内了啊!” 苏云长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毕竟我们娘子军就百来号人,对战局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我们必须要等到最为关键的时刻出手,才能做到力挽狂澜的作用。” 白英莲咬了咬牙,高声道:“就在刚才,传来了安郡告急的消息!” 苏云浑身一沉,皱眉就道:“这不可能!蛮人不会不知道安郡是由龙卫军与右龙虎军镇守的,如何会先打安郡,而不选定远城?” 白英莲苦着脸道:“听说是安郡的龙卫军提前得知蛮人进入云州的消息后,前去其必经之路上伏击,想着率先出击,以挫蛮人从冀州那边进入云麾军的那些蛮人的士气,可……可好像吃了败仗,撤退时蛮人紧跟其后,一路追到了安郡,故而蛮人立刻就对安郡发动了攻击。” 苏云顿时没好气道:“就只是发动攻击而已,你就假传军令说安郡告急?” “不是的!安郡真的快跑守不住了,听说永王已经下令让原先镇守泉城,现在掉到定远城防止东面蛮人的顾将军派兵前去解安郡之危了!” 苏云皱眉就道:“当真?” 白英莲重重点了点头,继续道:“可从东面来的蛮人大军却兵分两路,一路全力攻打安郡,另一路佯攻定远城,使得现在镇守定远城的顾将军根本腾不出手去支援安郡!所以将军,现在是不是就是咱们出击的时候了?” “蛮人如果只从东面发动对云州的攻势的话,绝对不可能分兵两路,所以泉城是不是也受到了蛮人大军的围攻?” 白英莲抱拳就道:“将军说的没错,大皇子殿下带领的左龙虎军在泉城拦住了从凉州杀过来的无数蛮人,不单是泉城,镇北城也受到了蛮人的攻击,此时整个云州,三面受敌,除了我们九原郡还未遭受攻击之外,其他的城池都都在打仗!而九原郡的守军本就不多,加上也没得到永王传来的调令,所以只能按兵不动,可将军说过,我们娘子军可就是在等这样的时刻的!” 苏云立刻来回踱步,沉思了一小会之后,连忙道:“是我大意了,以为云州有永王如此布局,必定万无一失,我们不可能那么快有出手的机会的,可没想到安郡反倒成了蛮人的突破口,传我令,让大家赶紧集合,骑上自己的战马,即可动身前去支援安郡!” 白英莲眼眸中顿时满是欣喜,抱拳高声就道:“末将听令!” 于此同时,安郡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箭矢疾驰而来,一根根没入那城墙之内,可见这些箭矢的穿透性极为恐怖,即便城墙上的龙卫军全身覆甲,被射中一箭,也免不了矢穿肠破肚的下场。 城墙之上,全是清一色的龙卫军,有拿着箭弩反击的,也有一边躲着不断从头顶疾驰而来的箭矢,一边奋力将城墙之上那堆积遍地的石块抬起,往城墙外丢下的。 因为从城外射来的箭矢太过密集,不免有些动作慢的龙卫用身体亲自验证了那些疾驰而来的箭矢到底是何威力。 而龙卫们并没有因为身边一个个同伴不断倒下而停滞手上的动作,依旧阻挠这通过云梯不断往城墙之上靠近的蛮人。 疾驰而出的箭矢,顺着梯子滚落是快,撞飞了一个又一个蛮人,可城外的蛮人实在是太过密密麻麻,梯子上不断有蛮人倒下,但立刻就会人补上空缺,俨然能看云梯之上的蛮人正在不断往城墙靠近,恐怕不出多时,定然会有人能够顺利冲到城墙之上。 安郡之内,喊杀声无处不见,而靠近城门出,还有那极具节奏的撞击声,只见一大群龙卫们用身体死死顶住城门,以防城门被外面的蛮人撞开。 样子略显狼狈的二皇子愣愣看着一名突然飞到自己跟前的龙卫,咬牙就喝道:“你们将军呢!赶紧告诉我她在哪!” 摔倒的龙卫没有理会这二皇子,连忙爬起,狠狠擦掉了嘴角的血迹之后,转身就继续叠到那些正在顶着城门的龙卫军身上。 二皇子狠狠咬了咬牙,见为数不多的龙卫军顶着城门如此艰难,就向要上前搭把手。 可这二皇子刚刚上前一步,四周的龙卫军们纷纷怒目而视道:“退后!否则格杀勿论!” 二皇子脸色一沉,咬牙道:“你们将军现在在哪!” 依旧没有任何一个龙卫军理会这二皇子,二皇子咬牙握剑,转身就死死盯着身后的那些右龙虎军道:“高兴了!” 右龙虎军副将龙安歌深吸了口气后,幽幽就道:“殿下,今日安郡若失,那永王在云州所有布局必定功亏一篑,其中,全是那龙卫军统帅赵瑛之失!不但擅自领兵出城,使蛮人探清安郡虚实,还勒令我右龙虎军不得参与防守安郡的所有事宜,若安郡守住了还好,可一旦失守,她必定难辞其咎!” 二皇子立刻指着这个龙安歌的鼻子,高声喝道:“我看难辞其咎的是你们!当初若不是你们这些混账出卖了他们,今日他们岂会如此!你们这些混账的所作所为,即便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知道为什么没人处置你们吗!那是因为他们顾忌我这个安王的面子!你们混账!还真以为自己毫无过错,反倒有脸指责起别人来了!” 一时间,不但是这龙安歌,一众右龙虎军的士卒脸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时羞愧之色。 二皇子自嘲笑道:“是啊,即便换做是我,又怎么可能让一群曾经给敌人打开城门的混账再靠近城门呢……” 龙安歌微微眯眼幽幽道:“刚刚龙卫军擅自出城伏击蛮人!殿下自己一个人就跟去了,没有支会我等一声,是不是殿下心里,也不信任我等了?” “你们让我怎么信你们!”二皇自嘲道:“原本还以为你们是我招募来的亲信,可没想到,终究还是福王安排到我身边的眼线罢了!” 龙安歌无奈笑了笑,向后面的右龙虎军摆了摆手,只见一干右龙虎军纷纷握紧兵刃,拉开箭弩,搭上箭矢,整个一副备战的姿态。 看得二皇子一惊,歇斯底里就喊道:“龙安歌!你敢!” 龙安歌无奈一笑,叹道:“殿下以为,我让右龙虎军进入备战姿态,是跟在虎口关的时候一样,得了福王的授意,想强行夺了城门的控制权,协助蛮人攻破城池?” 二皇子咬牙道:“当初我退了!可今日你们若再以同样的手段出卖我第二次,我绝对不会在离开此地!” 龙安歌怅然一叹,耸了耸肩,撇过头对身后的右龙虎军问道:“告诉殿下,我们备战为何!” 只见所有右龙虎军齐声高喝道:“坚守安郡!死战不退!” 二皇子立刻就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右龙虎军。 龙安歌目光缓缓落到那不断震动的城门之上,沉声道:“龙卫军从沧溟回来后,不过一万之数,加上刚刚伏击失败,又折损了百来人,凭他们自己,绝对是拦不下外面那几万蛮人的!蛮人估计很快就要杀入城中了,右龙虎军进入备战状态,是想着坚守安郡而已,今日!右龙虎军若没有殿下的撤退命令,右龙虎军全员,必定死战不退!” 二皇子不敢置信道:“为……为什么?” “我们没有一人是福王安插在殿下身边的眼线,当初之所以听从福王的旨意,不过是知道福王终究是殿下的父亲,他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害了殿下。”龙安歌惨然笑道:“原本我们以为我们做的是对的,虎口关本就是沧溟的城池,丢就丢了,可殿下从那以后,对我们右龙虎军满是失望,我们这些人啊,才知道自己错了,如今安郡是我大华的城池,我们便再无任何理由退缩!” 第五百五十八章 我不能怕死么? 看着眼前无数右龙虎军们脸上那坚定的神情,二皇子幡然醒悟,是啊,一开始去皇帝那里求来右龙虎军将军职位时,所有的将士全都是由自己挑选的,刻意劈开了一些福王留给自己的人,就比如福王特意留在京城任自己调遣的三鬼,那可是一个都没带进右龙虎军的。 二皇子原以为龙安歌这些原本籍籍无名,得他提拔之后,必定是对他死心塌地的,可虎口关一役实在是让二皇子对右龙虎军失望透顶。 可今日这右龙虎军却杨言要死守安郡,这不由让二皇子一时难以置信,愣愣道:“你……你们当真……” 龙安歌笑了笑,叹道:“知道殿下不信,一会蛮人杀入城中,我等自会用行动向殿下证明!” 此时的右龙虎军门,虽然摩拳擦掌,但神情全都十分凝重,似乎是知道蛮人一旦杀进城中,必然要面对一场极为艰难的恶战。 二皇子不由深吸了口气,沉声就道:“我再信你们一次!希望你们不要再负我!” 龙安歌笑道:“殿下是准备与我等并肩作战吗?” 二皇子咬了咬牙,沉声道:“你们在此等我!我去找赵瑛!说服她暂且放下对你们的成见,合力镇守安郡!绝不能让蛮人杀进来,否则以我们根本守不住此地!” 龙安歌一愣,苦笑道:“殿下!没用的。” 二皇子沉声道:“若龙卫军与右龙虎军不能合力守城,你告诉我,蛮人一旦占领安郡,以此城作为攻占整个云州的踏板,永王要如何应对!永王一旦再败,大华边关军心尽失!我大华要如何应对!” 龙安歌暗自咬了咬牙,知道龙卫军联合右龙虎军一同守城,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单凭龙卫军守城,那安郡是必破无疑,见二皇子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沉声就道:“殿下,如果您真要去说服龙卫军的赵瑛,那请拿末将头领当投名状!否则以龙卫军对右龙虎军的成见,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二皇子顿时一愣,还没回神,只见龙安歌怅然一笑,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道:“既然右龙虎军当初是因末将做了错误的选择,那就当由末将承担!” 说罢,龙安歌手中长剑剑锋一转,毫不犹豫就往只见脖颈抹去。 二皇子眼珠一瞪,骤然出剑,当的一声,只见龙安歌想用来自尽的长剑脱手而出,在半空划了几个圆圈之后,直直插入了地面之中。 龙安歌一愣,见二皇子虽然打飞了自己的剑,而二皇子手中的长剑却紧紧贴在自己的脖子上,不由笑道:“二皇子想亲自取末将性命?这样也好……” 二皇子咬了咬牙,沉声就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想我低声下气去求龙卫军相信我们,是不是!” 龙安歌微微眯眼道:“殿下乃我大华安王,何等显贵?没有道理去求别人!” 二皇子缓缓收回架在龙安歌脖子上的长剑,冷声道:“不用你管!” 见二皇子说罢,转身就作势要继续去寻自从撤回安郡之后就始终不再能见到身影的赵瑛,一干右龙虎军的将士们纷纷出声道:“殿下!万万不可去求人啊!” 二皇子怅然一笑,幽幽道:“原地等着我!再没收到我的命令之前,决不可跟守城的龙卫军起任何冲突!” 只见二皇子说罢,大步就向城门方向走去。 二皇子跟小瑛伏击失败之后,蛮人一路追击之下,很快就发动了对安郡的攻击,二皇子立刻去召集右龙虎军想着参与守城事宜,可带着大批右龙虎军出现成城门不远时,就被大批龙卫军给拦下了。 可见龙卫军是得了命令,绝不然这只右龙虎军再靠近城门的,而此时二皇子吩咐右龙虎军原地待命,独身一人向城门走去,以他安王的身份摆在那,倒没有那个龙卫军敢拦下二皇子,不过四周的龙卫军们虽然任由二皇子越过他们设立的防线,但还是时刻对那一大批右龙虎军戒备十足,没有丝毫松懈。 一开始没有见到小瑛的身影,二皇子带领的右龙虎军就被龙卫军拦下了,二皇子故而只能出声询问小瑛踪迹,可知道没有龙卫军是担心右龙虎军会再次给蛮人打开城门之后,二皇子也没了那个继续询问周围龙卫军的脸皮,稍加思索了一会后,很快就猜到了此时此刻小瑛最应该出现的地方,于是大步就从城墙上的阶梯往城楼之上爬去。 到了城墙之上,伴随整天的喊杀声,依稀带着箭矢破空而过咧咧作响的声音,二皇子诧异地发现城楼之内并没有一个龙卫军的身影,顿时恍然,龙卫军想要守住安郡本就人手不多,还得分出一部分人看着他们右龙虎军,城楼之内,那里还有可能有严阵以待的士卒?恐怕即便是小瑛这个主帅,都得亲自跟城墙之上的士兵们一样抵御蛮人攻城了。 可龙卫军穿着的甲胄本就是十分相近的,小瑛与普通龙卫军的区别,也只是多了一副面具而已,想要在混乱不堪的城墙之上寻到小瑛的声音弹劾容易? 二皇子一边躲避不断飞来的箭矢,一边还要尽量让自己不要影响那些龙卫军们的行动,只能要紧牙关,飞快在箭矢疾驰的城墙移动。 一跟跟箭矢在二皇子身边略过,二皇子极力躲避,可这反应总有满了几分的时候,只见二皇子躲开两三根箭矢之后,撞到了城墙之上,无限再躲第四根箭矢,眼睁睁看着那箭矢疾驰而来。 就在箭矢要刺穿二皇子身上甲胄的瞬间,不知道从那里冒出的一只脚,猛然就踹歪了这二皇子。 虽然被人踹得后背发疼,但这二皇子却十分庆幸躲开了那一箭,连忙回头道谢,看清踹了自己一脚的人后,一下就愣住了。 二皇子还没说话呢,那一手拿着插满箭矢的盾牌,一手举着一张大弩的关大骂骂咧咧就道:“你这混蛋,没事跑来这里干什么!不要命了?” “你们将军呢!” 关大皱了皱眉,似乎一下就知道了这二皇子来的目的,冷冷哼了一声之后,不再搭理这二皇子,反而一脚将大弩踩到地上,只用一只手就完成了搭箭上弦的动作,然后飞快向那不远处搭在云梯上慢慢靠近城墙的蛮人射去。 二皇子微微一愣,目光落到了关大举着的那面盾牌后面还存在的另一个人,眼神一阵欣喜,急道:“小瑛!” 带着恶鬼面具的小瑛被没有理会二皇子,自顾自抬起脚边的石块,向外抛去。 或许不知道是抛了多少石块,小瑛的动作难免十分缓慢,立刻就被一根箭矢划伤了没有被甲胄覆盖到的手肘。 二皇子皱眉道:“小瑛!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单凭龙卫军,绝对守不住安郡的!” 小瑛还没有说话,关大瞪眼就道:“龙卫军守不住,你带来的那只右龙虎军就能守住了?” 二皇子顿时苦笑道:“安郡现在的处境,绝不是单凭龙卫军或者右龙虎军能守得住的!” 小瑛依旧默不作声,继续搬着石块。 二皇子咬了牙,沉声道:“我知道你在怨右龙虎军使虎口关失守,导致西线的大军无法转道东线,故而没人能驰援李言!可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小瑛一把将手中的石块狠狠抛出去后,怒喝道:“你让我不计较?若不是因为右龙虎军!我龙卫军现在不是在这里守什么城!而是跟我哥他的云麾军汇合之后,驰骋沧溟!” 二皇子一愣,苦笑道:“又不是我让局面变成这样的……” 小瑛咬了咬牙,幽幽道:“所以从虎口关一路败逃回到大华,我都没有针对你,如今,你想跟我说什么?放下成见?与右龙虎军一起守城?” 二皇子刚要开口,只见小瑛冷笑道:“护送永王大军顺利撤退,是皇上给我龙卫军的旨意,我带着龙卫军做到了,可云州兵力不足,龙卫军不得不暂时镇守安郡,原本以为永王派遣别的军队来代替龙卫军镇守安郡之后,我就能带着龙卫军北上去寻云麾军,可偏偏永王却让右龙虎军来安郡!如今,你还想让我放下之前的成见,跟他们一起守安郡?呵呵,让那些混蛋再次打乱我的打算?使得因为安郡的缘故,龙卫军不得不继续南退,离云麾军越来越远吗!” 二皇子幽幽道:“我知道了……可这么下去,安郡比失!” 小瑛冷冷一哼,紧紧握拳,却没有说话,继续搬起石块。 二皇子看了一眼城外密密麻麻的蛮人大军,长叹了口气,轻声道:“安郡必破,你不会是想让我跟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小瑛顿时一愣,诧异地看向这二皇子,关大瞪眼就道:“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怕死想逃?” 二皇子幽幽笑道:“难道我就不能怕死吗?既然龙卫军无法放下成见与右龙虎军一同守城,那安郡必定会被蛮人攻破,你们不会是想让我这么一个皇子与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第五百五十九章 诱饵 小瑛跟关大全都愣住了,怎么也不相信这二皇子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或许在龙卫军没有遇到右龙虎军之前,有人跟小瑛或者关大说二皇子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那他们两个绝不会有太多的怀疑,定然是笑笑之后就醒了几分。 可自从虎口关,二皇子惨遭麾下右龙虎军背叛之后,就一路跟着龙虎军协助永王大军撤退,其中遭遇枭国拦截的大军不计其数,大大小小无数场战事,这二皇子可都展现出了极为让人钦佩的一面。 丝毫没有半点皇子的架子,反倒每逢战事,必定身先士卒,若没有小瑛与关大二人的出手相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所以龙卫军所有人可以对右龙虎军心存芥蒂,可却没有一人会小看了这个二皇子。 偏偏在安郡岌岌可危之时,这二皇子却表达出了一种要临阵脱逃的意思,这如何让小瑛与关大两人不惊? 小瑛幽幽打量这面前的二皇子,沉声问道:“你认真的?” 二皇子重重点了点头,幽幽道:“是!我现在要带着右龙虎军走,你龙卫军无论如何,都没有任何理由拦着我吧?” 关大顿时羞恼道:“混蛋!我老关真是看错你了!” 二皇子没有做任何辩解,只是幽幽盯着能做决断的小瑛。 只见小瑛沉吟道:“好!如今安郡西门那边没有蛮人,你们从那里走。” 二皇子重重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关大愣愣对身边的小瑛问道:“他……他还真走了?” 小瑛气道:“不走留下做什么?毕竟他可是安王,与我们可不同。” “可……可这些日子看得出,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小瑛幽幽道:“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能看清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 关大顿时哑然,只能苦笑道:“你是想说,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往往表现出来的都是骗人的,而他们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没人能知道?” 小瑛愣愣一哼,不再摆弄脚边的石块,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后,幽幽道:“别理他了,做好蛮人爬上来的准备吧!” 关大一愣,只见城墙之上,好几架云梯已经有蛮人爬到快要摸到城墙的位置了,知道只要一旦有一个蛮人爬到了城墙之上,那整个城墙之上的龙卫军必定要立刻将爬上来的蛮人斩杀。可这也意味着无法再用石块跟箭矢阻挠那些爬梯而上的蛮人了,到时候,必定会有数之不尽的蛮人随之涌到城墙之上。 随着一声高喝得喊杀声,蛮人终于爬到了城墙之上,只见虽然龙卫军很快就将第一个爬上城墙的蛮人砍翻落下,可随着石块与箭矢短暂的停滞,蛮人爬着云梯,眨眼的功夫,就又有五六个蛮人冲到了城墙之上。 于是,越来越多的蛮人因为没了从那些石块箭矢的威胁,很快整个城墙之上就全身龙卫军与蛮人近身互搏的场面。 喊杀声伴着叮叮当当的兵器相撞声络绎不绝,虽然城墙之上,小瑛与关大等武功不俗的人不断奋力抵抗,一开始龙卫军还能依靠高手数量多的优势,以整体人数劣势抵御住源源不断爬上城墙的蛮人。 可随着蛮人军中的高手见没了石块箭矢的危险,跟着也融到城墙之上后,局势一下就逆转了过来,并且伴随着涌到城墙的蛮人越数量来越多,完完全全压过守在城墙之上的龙卫一头之后,整个城墙之上的战局,看上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蛮人占据一般。 就在小瑛与关大因为力不从心,心头茫然骤起之时,却诧异发现从云梯上融到城墙的人潮断了。 小瑛斩杀掉城墙上最后一个蛮人高手之后,似乎早就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般,气喘吁吁地抹掉面具上的血渍,没有出声, 反倒是关大扯开嗓子就问道:“为何蛮人不继续爬上来了?” 靠近城墙的龙卫军连忙就回答道:“是二皇子!他带着人马杀到蛮人阵形之中了!” 关大顿时一愣,匆匆忙忙走到城墙边,往下一望,只见躺着大华旗帜的一只军队冲破到密密麻麻的蛮人之中,占据了云梯附近的位置,使得蛮人根本无法继续冲云梯之上冲上城墙。朗声笑道:“哈哈!我就说二皇子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嘛!” 可突然关大恍然惊觉,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城外蛮人少说也有七八万,而右龙虎军全军不过一两万,之所以能那么快杀到云梯附近,不过是打了蛮人一个措手不及而已,等蛮人们反映过来,那被夹在城墙边上的右龙虎军必定全军覆没无疑! “来人!”关大深吸了口气,扯开嗓子就喝道:“赶紧去准备箭矢石块,还有,趁着蛮人没功夫搭理我们,把那些靠在城墙上的云梯推倒!” 小瑛换了口气之后,摆手就道:“不用了,所有人,赶紧到下面去集合,等我号令!” 城楼上刚刚经历一番血战的龙卫军们来不及喘息,纷纷应声之后,匆匆就往城墙之下奔去。 关大摸不着头脑地问道:“小瑛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守城墙了?” 小瑛幽幽道:“你觉得单凭龙卫军,能守得住么?” 关大一愣,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沉声就道:“你不会是想让龙卫军出城迎击把?” 小瑛手中长剑一转,夹到手肘之内,缓缓擦拭剑身上的血渍,沉声道:“安郡不容有失……” 关大惊讶道:“小瑛!你……你一开始就想着跟右龙虎军那些混战一同守城?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龙卫军现在人人都对右龙虎军心存芥蒂,若不管这些,强行让龙卫军跟他们合作,那可不一定能守住安郡,反倒会影响龙卫军的士气。” “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能守住安郡?” 关大连忙干笑道:“虽然我也觉得大局为重好,可……” 小瑛摆手道:“你无非是顾虑大家心里的那根刺而已,现在二皇子带领的右龙虎军在外奋勇杀敌,难道这幅模样,还拔不掉大家心头的那根刺么?” 关大恍然就道:“你……你一开始就知道二皇子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所以他来劝你放下成见,你没有立刻答应,就是想让二皇子带着右龙虎军先表现值得我们信任的事情?” 小瑛没好气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准备好随我杀出城去,击退那些蛮人吧!” “好嘞!”关大连忙踢起脚边的一杆关刀,撇嘴道:“我开始就说嘛,攻城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蛮人而已,我们龙卫军就不该守城,这些又不是我们擅长的,刚才就差点让蛮人夺了城墙的控制权,若是一开始就主动出击,管他们有多少人,龙卫军必定能杀他们一个溃不成军。” 小瑛无奈笑了笑,也没有对关大解释什么,匆匆就下了城墙。 只是龙卫军在城门外提到跨马,整装待发,小瑛始终都没有下达开门冲杀的命令,关大实在是有点不耐烦地催促道:“小瑛啊,再不杀出去,二皇子他们可就全军覆没了!” 小瑛微微摇头道:“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关大一愣,诧异道:“什么叫还不是时候?” 小瑛沉声道:“右龙虎军可以全军覆没,但这场仗我们必须赢!” 关大惊道:“你……你不会是想让右龙虎军当成诱饵,把导致我们伏击失败的哪只蛮人骑兵给引出来吧?” 小瑛眯眼就道:“没错,现在城外那些蛮人,根本就不足为虑,我所忌惮的,不过是那只连人带马,都披覆甲胄的那只骑兵而已,先前我们龙卫军与其对上,吃了没有马匹的亏,只能暂时撤退,而若是右龙虎军能坚持到那只骑兵出现,我们爱一举杀出去,打那只骑兵一个措手不及,只要能歼灭那只骑兵,不说安郡,定是整个云州西面都可以高枕无忧!” 关大顿时恍然,苦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可那也得右龙虎军有引出那只骑兵的本事才行啊。” 小瑛微微眯眼,不再说话,而是看着数十个龙卫军奋力顶着的木门陷入了沉默。 与安郡城内大批马匹止步喘息不同的是,城外右龙虎军胯下的战马,马背上尽是汗水与血水混合到一起的湿滑。 在二皇子的带领之下,右龙虎军对集聚在安郡城外的蛮人大军发动了最猛烈的冲锋,因为蛮人为了攻城的缘故,靠近城门的大部分蛮人都没有乘骑马匹,被右龙虎军突然杀至之后,显得毫无还手之力,城门附近尸体很快就堆叠成群,血流成河。 虽然右龙虎军整体实力要比云麾军差了一些,可能被选中跟随二皇子,整体来说,也算得上一只战力凶悍的军队了,应对一些寻常的蛮人骑兵,想要以少胜多,也不是什么难事,特别是在突然杀来,蛮人根本来不及应对的情况之下,更是显得游刃有余。 可随着蛮人反应过来,派出大股骑兵周旋之后,右龙虎军冲锋的步子很快就变缓了,不断有身穿甲胄的右龙虎军坠马,摔倒地上,与原先的尸体一般,即便马蹄踩踏之下,也一动不动。 可即便如此,蛮人也知道想要剿灭这只右龙虎军绝对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于是负责统御蛮人攻城的那个首领很快就让身边的侍卫去救助那只狼卫军。 安郡之内,一名龙卫军匆匆从城楼上跑下,到了小瑛跟前后,抱拳就道:“回禀将军!出现了!” 小瑛眼神一冷,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剑,高声就喝道:“打开城门!龙卫军,随我冲锋!” “喝!” 一大片龙卫军纷纷高举兵器,起身一喝,那些马匹似乎也知道了要开始狂奔似的,不断奔出炙热气息的同时,马蹄还在地面磨蹭起来。 第五百六十章 退意 安郡位于云州东北方向,与九原郡隔着一个定远城,往常的时候,若安郡出现任何危机情况,第一时间能派兵支援的非定远城莫属。 可蛮人早就摸清了大华边关各个州郡的布防,自然知道想要拿下安郡,就必须阻挠定远城派出的援兵,故而在蛮人发动对安郡的袭击时,派遣了打量的兵力一同攻打定远城,区别不过是在于安郡无论如何都要打下来,而定远城若能攻破最好,不能攻破,想必蛮人也不会过于强求。 可偏偏云州最南面的九原郡,距离定远城虽然不远,但若不先拿下定远城,就派兵前去袭扰的话,必定会遭遇定远城与九原郡的守军将来犯之敌前后夹击。 故而蛮人并没有派兵再去袭扰九原郡,反倒给了九原郡守军可以派兵前去支援其他战场的机会。 可问题就在于,九原郡的守军本就不多,加上除了定远城与安郡同时被蛮人进攻之外,西边的泉城也是一样陷入了战局,所以九原郡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派遣前去支援那一边,只能按兵不动,坚守阵地,等待永王调令到来之后再做行事。 可偏偏九原郡中的所有士卒都知道他们需要按兵不动的时候,一直百来号的骑兵从城内狂奔而出,直奔定远城所在方向,经过城门时,居然招呼都没打一声,这样守城的士卒们无不诧异无比。 不过稍后得知刚刚从城中冲出去的那一队人马底细之后,倒没有人在议论什么。 笔直的官道之上,数百匹战马疾驰狂奔,走到岔路旁时,领头的将领马不停蹄就直直冲入了其中一条岔道,没带丝毫犹豫。 这将领身边的一个彪悍女将,一边拍马,一边询问道:“将军,我们真要去安郡,不去定远城?” 苏云一边策马,一边点头沉声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蛮人最先发动攻击的是安郡,那他们的目的必定是以安郡作为主战场,定远城不过是佯攻而已,所以我们必须去支援安郡要比支援定远城有用得多。” 白英莲不再多说什么,跟着苏云领着百来号娘子军直奔安郡而去。 一路奔了许久,还没靠近目的地,就能清晰的听见喊杀声响彻天际,苏云等人听见喊杀声,立刻就知道战斗还未结束,自己没有来晚。 不容分说之下,一干娘子军再次加快了马匹狂奔的速度,不一会,那激烈的厮杀场面很快就映入了众人的眼眶。 只见所有人们全都在安郡城外的沙场之上厮杀,没有一个人顾及那大开的城门,而沙场最外围,放眼望去,全身密密麻麻的蛮人,而苏云等人只能依稀从人影交错中看见那印着大华字样的军旗在蛮人的包围之中来回游动。 可苏云很快就明了的此时的情况,无非就是安郡守军觉得固守城池还不如放开手与蛮人一较高下来得胜算大,可此时看上去,被蛮人骑兵团团围住的那些大华士卒,并不是主要应对这些外圈的蛮人,反倒依稀可以看见大华军旗在于另一种苏云等人都没见过的军旗相互碰撞,似乎她们看到的这些蛮人,不过是围成圈,根本就无法插手里面的战斗一样。 几万人马交织到一起厮杀的时候,突然出现百来号人,可以说是无关痛痒,甚至已经发现了苏云等人的那些蛮人,特别是看清这百来号人全是女子之后,蛮人们根本就没有搭理这只娘子军,觉得这些女人根本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威胁。 苏云沉着脸,高声喝道:“上箭!” 刷刷刷的,娘子军们纷纷拿出马鞍上挂着的剑奴,拉弓上弦,直到苏云再次出声之后,一根根箭矢立刻就飞向了那些来回狂奔的蛮人骑兵。 只见瞬间就有好几个蛮人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了个通透,直接就从马背上坠落到了地面上。 这时,那些杀红了眼的蛮人才纷纷提刀,冲这苏云等人杀去。 乱阵最中间的位置,只见两名都身披银白亮甲的将军持着各自的帅旗相互搏斗。 旌旗被两人甩得咧咧作响,咣当的碰撞声更是络绎不绝。 可两人交手的十几步之内,一个外人也没有,倒不是说附近厮杀的士卒们不想去帮助自家将军,而是因为这两杆帅旗挥舞之下,杀上范围实在过大,而却可是毫无差别的,不管是不是自己人,一旦靠近,必然要被那两杆帅旗上的尖刺洞穿。 带着恶鬼面具的小瑛沉声一喝,帅旗猛然势不可挡地横扫出一个大圆,只见另一个银甲将军将手飞快借力跃起,身形紧紧贴着小瑛手中的帅旗翻滚,躲开了这一记横扫之后,猛然抬脚,就向小瑛脸上那恶鬼面具踢去。 只见小瑛手中长枪猛然变招,立刻就挡在了门面之前。 那一脚狠狠踹到枪杆之上后,小瑛只觉得虎口一疼,银牙一咬后,不住地往后掠去,双脚在血水浇灌的泥泞地面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托痕。 可小瑛似乎并不想在这一招之下落了下风,身形在后掠之时,单手虚弱帅旗枪杆,再次一个横扫而出。 只见帅旗在小瑛手中不断划出,那带着尖刺的顶端不断靠近还未落稳身形的蛮人将领。 蛮人将领似乎早有预料一般,虽然还未站稳,可身子还是飞快扭动,以坚硬的护腕硬生生将那尖刺弹开。 只见印有金色巨龙的帅旗划出了一个极大的圆弧,硬生生将附近几匹战马的四肢全部削断。 小瑛死死握紧帅旗最末端,没让帅旗就此脱手之后,连忙拉回枪杆,将帅旗竖立插如地面。 金龙帅旗再次迎风招展,与之相对的,是一面血红色的狼行帅旗,咧咧作响的旗帜下,是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少年将军,与小瑛不同的是,这人不说面具了,甚至连头盔都没带,任由长发直坠腰际,虽然也是银白亮甲,但上面却刻着红白交错的花纹,使整个人气质极为出尘。 只见这少年将军眯眼笑道:“有意思,我细封凉音倒很少能遇上你这般能尽情过招的对手。” 小瑛冷冷一哼,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缓过一口气之后,拔出帅旗,大踏步对这细封凉音继续冲锋。 细封凉音似乎十分满意小瑛的不折不挠,没有羞恼小瑛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反倒有点开始欣赏眼前这个对手来。 无可避免,两人又是一阵激烈交手,只是交手过程中,细封凉音为了挫败小瑛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锐气,开口就缓缓说道:“不要在冥顽抵抗了,这安郡今天必然要被我们拿下!” 小瑛无暇顾及周围龙卫军与右龙虎军所展现出的疲态,或许真如这个细封凉音说的一般,在如此坚持下去,安郡守军必败无疑。 确实是小瑛小看了这只狼卫军的实力,以为龙卫军只要突然杀出,就能将其歼灭,以接安郡之危的,可偏偏这只狼卫军整体实力不输龙卫军,加上周围有无数蛮人骑兵的协助,使得龙卫军虽然确实打了这狼卫军一个措手不及,但也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 可小瑛此时此刻只想着只要将眼前这个细封凉音击败,就能鼓舞麾下士卒们的士气,说不定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自然对这细封凉音的话不做理会,只想这专心应对眼前这人。 就在小瑛手中帅旗甩出的时候,四周突然传出一阵别样的骚动。 细封凉音还因此差点没有躲过小瑛原本平平无奇的这一击。 怎么回事?这些汉人的援兵来了?这不可能啊!云州除了一个九原郡之外,其他城池都受到了进攻,这安郡如何还能有什么援军?探子早就查明九原郡的守军本就不多,若九原郡的守军随意出城支援他处,那必然会使整坐城池不堪一击的啊。 小瑛也十分诧异,明知道没有援军的她,突然看到有大华样式的骑兵从外面冲了进来,如何能不惊? 细封凉音甩开小瑛手中的长枪之后,飞快退后了几步,连忙向骚乱传来的方向看去。 当细封凉音看清突然杀入重围的大华军队,只有百来人,而且还清一色都是女子时,不由捧腹笑道:“哈哈哈,你大华果真没人了么,来支援你们的,居然只是一些女子!” 小瑛微微眯眼,第一次知啊这细封凉音面前开口说话道:“女子怎么了?你不也连一个女子也打不过么?” 细封凉音顿时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道:“你!你是女子!” 小瑛眼珠一转,冷不丁道:“让你失望了?我大华女子,岂是你们蛮人能够知道底细的?如今我们的援军已到,你们必败无疑!” 细封凉音不屑道:“区区百来人,对于眼下的战局来说,何谈轻重?” “百来人?”小瑛冷笑道:“你现在见到的确实只有这么一点,可她们既然已经出现了,那后面必定还有源源不断的大军正在驰援的路上,你们就等着吧!” 一时间,细封凉音狐疑不已,若是跟他交手甚久的小瑛不是女子,恐怕这细封凉音也不会如此疑惑。 先前沧溟只收集了大华边境上各个城池之内能够作战的年轻男子数量,推算出若是同事攻打云州四城,那大华云州绝对腾不出人手支援,如此一来,那云州必定会有一座城池被最先攻破。 可如果大华真有一大群由女子组成的军队,那这就是沧溟万万没没想到的事情。 细封凉音骤然退意渐生,龙卫军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对于沧溟来说,都是不可估量的。 第五百六十一章 请求 看出细封凉音脸上的犹豫之色,小瑛心底一阵暗喜,看来疑兵之计成了,若是跟这些蛮人纠缠下去,安郡守不住不说,龙卫军与肉龙虎军必然损失惨重。 这可不是小瑛愿意看到的局面,暗自咬了咬牙之后,手中帅旗一抖,立刻就对犹豫万分的细封凉音火上浇油,高声喝道:“将士们!咱们的援军快到了,随我杀,绝对不能让这些蛮人跑了!” 周围的龙卫军与右龙虎军们纷纷一愣,援军? 可见到突然出现在蛮人大军后方奋力冲杀的苏云等人之后,虽然看到苏云等人不过百来号人,可这些将士们还是纷纷精神一震,提起全部的干劲,奋力开始斩杀面前的蛮人来。 要知道这里是大华境内,安郡附近的城池都驻守有守军,一般的士卒也不会知道其他跟安郡一样也正在受到攻击的消息,见小瑛说有援军,那里会多疑什么? 面对必死的局面,无论是谁说有一线希望,即便再如何荒唐,人也会不由自主的相信的,更别说有援军将至这样的消息并不荒唐,而且还是他们的统帅亲口说出来的。 自然龙卫军与右龙虎军再次迸发出了惊人的士气,一下就压着周围蛮人打。 而小瑛再喊完话之后,立刻就提枪杀向细封凉音,出招狠辣,不再想着如何节省力气,一副要将细封凉音彻底留下的模样。 细封凉音一时显得有些疲于应对,余光瞥见周围狼卫军似乎也因为得知大华将有远比将至的消息而士气大跌,狠狠咬了咬牙之后,扫开身前纠缠不休的小瑛,飞快后掠,翻上上马,沉着脸道:“鸣金收兵!” 见狼卫军处于掠视,传令士卒也不容有疑,飞快就吹响了象牙长号。 一时间,蛮人大军纷纷往同一个方向奔逃,还有站立的龙卫军与右龙虎军自然是立刻策马追击。。 很快,安郡之外,就只留下了满地的死尸与伤员。 因为小瑛担心苏云等人跟随大军一同追击蛮人的话,会让蛮人发现援兵是假的,于是特意让苏云等人留在安郡,清理战场。 苏云没有多说,知道安郡守军用疑兵之计才吓退了蛮人,贸然跟随,确实会睁大蛮人醒悟的可能性,便命令手下众人跟随一同留下打扫战场的龙卫军与右龙虎军一起寻找尸体之中还有气息的人。 若是自己人,那自然是立刻救起,若是蛮人,没人会说二话,定然是直接补刀。 一各个身负重伤的士卒被人从尸堆之中抬出,往安郡之内走去。 或许是因为留下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使得苏云不得不也加入了背负手上士卒们进入城的行动中。 如果说先前娘子军们冲杀的时候,身上的甲胄只是染脏的话,那此时一个个娘子军身上的甲胄全都被身后的士卒流出的血液染得无一处不是猩红之色。 背负士卒的人,往往都会尽可能的跟身后的士卒说话,避免那些重伤的将士昏睡过去之后再也就醒不过来了。 苏云也是如此,一剑刺穿脚下一个奄奄一息的蛮人之后,飞快旁边一个身穿大华甲胄的士卒给挪到了后背之上。 或许是被苏云背起的这人身材过去壮硕,似的身形娇小的苏云不得不把手中的长剑当作拐杖,颤颤巍巍地才向安郡之内走去。 “不……不用这么……麻烦的……”苏云身后的士卒喃喃道:“我身上的伤……救不活了的……” 苏云咬了咬牙,沉声道:“别说这些丧气话,大夫们肯定有办法抱住你的命的。” 士卒扯了扯满是血水的嘴角,因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横跨双眼,只能通过声音推测道:“关家军?” 苏云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除了关家军,你何曾听说过那只军队还会收容我们女子?” “咳咳……”士卒艰难道:“关家军好啊,当初……当初我就很想去的,可惜没去成……不过右龙虎军也不差,都挺好……” 苏云微微皱眉,知道当初在沧溟就是因为右龙虎军导致虎口关失手,才使得战局再无任何扭转的可能,若不是右龙虎军的统帅是二皇子,恐怕右龙虎军这个名号,早就被消掉了。 虽然士卒此时看不见苏云低沉的脸色,但见她不说话,也大概知道苏云心里所想,便幽幽道:“虎口关的时候,确实是我们右龙虎军错了,可今日一战,我们没有退缩,不再愧对任何人……” 苏云无奈叹了口气,此时大多身负重伤的都是右龙虎军,可见右龙虎军在此战确实是敢打敢拼,完完全全豁出去了,自然不会再反驳什么,只能缓缓道:“少说些话吧,不然对身子不好。” “我知道的……安郡内的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大夫,根本没有办法救我的命,现在不多说些话,以后可能就再也不能开口了……” 苏云皱眉道:“说了别说这些丧气话,你一个大男人,怎如此没自信?” 士卒惨然一笑,不再说话。 苏云没好气道:“还没见到大夫,就埋怨人家医术不行,若被那些大夫听去了,有人肯全力救你才怪呢。” 士卒幽幽道:“如果我真的活不了了,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见身后士卒的声音越来越弱,苏云狠狠咬牙,没有回话,加快了往城中奔去的速度。 不多时,苏云很快就将这名来自右龙虎军的士卒背到了伤患集中的地方。 扶着士卒躺下之后,苏云连忙喊道:“大夫!大夫!” 可此地排放的伤患排成数列,前后都有中看不到边际的模样,岂止几千人?而在伤患附近来回忙碌的大夫身影,不过十来人,如何能应付得了那么多伤员? 苏云喊了几声,在这哀嚎遍地的地方,根本没有激起半点水花,硬是没喊来任何一个大夫。 而苏云的高喊,却好像惊醒了那昏昏欲睡的士卒一般,只见士卒两样放光,血粼粼的手一把就抓住了苏云的手腕。 “姑娘……别喊了,我知道我活不了了,咳咳……求你帮我一个忙……” 对于士卒的丧气话,苏云不做理会,就向起身亲自去大夫旁边叫,可那士卒却死死抓住了苏云的手腕,极为艰难地将手伸入那早就被马蹄踏得不成样子的甲胄之内,似乎要掏什么东西似的。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动作牵动了身上那些致命的伤口,士卒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可还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了一根尽是鲜血的珠钗。 只见士卒缓缓将珠钗递给苏云,用极为虚弱的声音道:“如果……如果可以,帮我托人将此物送回给我娘子……” 苏云一愣,只见士卒自顾自又道:“顺便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我不能回去跟她拜堂了……” 苏云愣愣接过珠钗,喃喃道:“好……好,我答应你……” 满脸是血的士卒咧嘴一笑,似乎回光返照似的,自顾自道:“她在苏州光福镇太湖边的下俞村……” 只见苏云瞳孔顿时一收,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士卒。 而士卒却依旧断断续续道:“她叫苏云,在我们那很可是出了名的贤惠,只要稍微打听,定然能找到的……十年了,早知道会有今天的话,当初就不该去跟她提亲的……” 苏云愣愣地抬起颤颤巍巍的小手,缓缓伸向这名士卒那因为长长一道刀疤横跨双眼,而导致鲜血的脸颊。 士卒愣愣将满是鲜血的手伸向半空,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语气愈发虚弱道:“当初啊……大华危在旦夕,愤然投军,本是想去关家军的,可却没成,为了让她安心,只能在家书上谎称去了关家军,你派人去寻她时,莫要说漏了……” 苏云颤抖地手终究是没有勇气触碰这个寻了多年,却万万没想到是以这种结局重逢的人,只能慌忙起身,不顾肆意地泪水,歇斯底里地高声喊道:“大夫!大夫!快来……快来啊!” 安郡城外,龙卫军与右龙虎军趁势追击,硬生生追了好几里,马背上的小瑛才下令全军止步。 关大很快就骑着马跑到小瑛跟前,也不管身上多处伤口还在不断溢出鲜血,扯开嗓子就问道:“为什么不追了!” 小瑛长长叹了口气,“我们并没有援军,再追下去,被蛮人发现端倪,岂不是要全部交代了?” 关大顿时瞪眼道:“什么?我们没有援军?” 小瑛没有理会震惊的关大,轻声叹道:“安郡就算是挺过这一次的危机了。” 关大皱了皱眉,“那蛮人发现我们根本没有援军,卷土重来,我们要如何应对?” “那只蛮人骑兵,跟我大华常见的军队没有太多区别,必然知道一而再,再而衰的道理,这次退了,必然不会那么快卷土重来的。” 关大苦笑道:“即便不会很快,那总会有下次的,那些跟我们一样穿盔甲的蛮人实在是厉害得紧,加上有源源不断的蛮人策应他们,恐怕以龙卫军跟右龙虎军根本就拦不住他们啊。” 小瑛轻叹道:“这段时间内,永王必定会从新安排云州的布防……” 关大无奈笑了笑,知道眼下形势不容乐观,只能狠狠看着蛮人大军撤走的方向,随后传令全军撤回安郡。 而在细封凉音等人撤退之后,正在攻击云州其他三座城池的蛮人们很快就受到了鹰隼送来的情报,纷纷撤退,整个云州的战火就此暂时打消。 第五百六十二章 完蛋啦 沧溟王城街头,随着盛会开启,天蒙蒙亮的时候,大街小巷之中就尽是人群,热络地做着各种迎接盛会的准备。 而在一个王城边缘的铁匠铺之内,李言一脚提醒了靠坐在墙边打盹的乞木儿,幽幽道:“天亮了,还睡?” 乞木儿猛然从地面上跳起,愣愣看了看天窗外的景色,立刻就苦着脸道:“你瞎啦?天还是黑的好吧。” 李言没好气道:“让你来是帮忙的,不是让你来偷懒的,你还有脸抱怨了?” 乞木儿无奈撇了撇最,缓缓看向一边的炉子,见炉子内的火苗持续烧了好几天,现在终于熄灭之后,不由诧异问道:“你说的兵器弄好了?” 李言微微眯眼,拍了拍腰间的一个铁柱后,幽幽道:“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乞木儿一愣,连忙就道:“还没好?今天那达慕盛会可就开始了!” 李言苦笑道:“没办法,毕竟最后的那样东西,你们沧溟可很难弄到。” 乞木儿瞪眼就道:“你是说我们沧溟没有?那这几天你还让我陪着你在这里每日每夜的弄个什么?” 李言摆手笑道:“我可一开始就说,你若不想跟着,随时都可以走的!” 乞木儿不屑哼了一声,要不是你这家伙拿绿雁的终身大事威胁我,你以为谁稀罕跟着你啊? 知道乞木儿此时心里所想,李言只是笑了笑后,拿起桌案上的一件衣物抛了过去,轻声道:“穿上吧。” 乞木儿接过李言丢的衣物之后,打量了几眼后,不解道:“这衣服有什么用?” “能保你的命。” 乞木儿顿时一愣,一脸不置信道:“这拿马革缝制的东西,还能让我刀枪不入?” 李言顿时没好气道:“爱穿不穿!” 见李言此时的体型要比往常的时候宽上了一圈,知道李言一定也在兽皮大衣之内穿了同样的衣物,乞木儿连忙就干笑道:“穿!我穿!” 没一会,乞木儿将李言特制的衣服穿好之后,拍着胸口就道:“刀枪不入肯定不可能,但确实让人暖和了好多。” 李言无奈笑了笑,轻声问道:“让你准备的其他东西呢?你可别说没弄好。” 乞木撇嘴道:“会有人送过来的,你急什么?娘娘已经说了,让我们全力配合你,还能少了你的不成?” “那还有多久才能送来?会不会耽搁我们报名参赛的时间?” 乞木儿还没说话,只见敲门声立刻就响遍了整个铁匠铺。 “你看,这不就是来了么?” 李言点了点头之后,飞快走过去打开紧闭的木门,只见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绿雁。 绿雁身后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缓缓塞到李言手中后,叮嘱道:“娘娘让我跟你说,她已经知道你想做什么了,但她想告诫你,你现在已经不同从前了,凡事都要量力而为。” 李言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可屋内的乞木儿却十分诧异道:“绿雁姐姐,怎么是你亲自来了?我明明是交代别人把这些东西送来的啊。” 绿雁无奈道:“里面很多东西都是违禁品,让一些不会武功的人送来,若是出了差池,只会连累到娘娘而已。”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道:“绿雁姐姐你不用亲自来的,我交代的人可机灵了,不会有什么差池的。” 绿雁翻了个白眼,不想跟这乞木儿啰嗦什么,对李言就道:“我得回去了。” 李言点了点头,送走绿雁之后,飞快就将门口关上,然后到屋内解开刚刚到手的包袱。 乞木儿抱着手臂走到李言身后,一脸不解道:“除了沾有有曼陀罗花的银针之外,你找来的其他东西,为什么我一个都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李言从包袱中拿出一撇假胡子给自己贴上之后,轻笑道:“一会用上之后,你不就能知道这些东西是干嘛用的了么?” 乞木儿撇了撇嘴,自顾自道:“你确定这些东西能让我们两个从今天的第一轮选拔中脱颖而出?” 李言贴好胡子之后,飞快将桌案上摆放这的物件也一并塞入了包袱中,除了李言腰间别着的那个铁管子之外,加上这些东西,可是几日不眠不休的赶工打造的结果。 将包袱打包好,塞到乞木儿手中后,李言没好气道:“少说废话,赶紧带我去报名。” 乞木儿愣愣道:“不是吧,这个包袱很重耶,你想让我替你背着?” 李言眯眼笑道:“以咱两的身份,不是你背谁背?” 乞木儿一愣,狠狠道:“算你狠!” 随着太阳渐渐高声,昏暗的天际渐渐变亮,李言跟乞木儿随着人潮,不断涌向城外。 宽阔的草原之上,聚集了无数的蛮人,有来参赛的,也有来看热闹的,男男女女,稚童老者,应有尽有。 只见在围成一个大圈的栅栏入口处,不断有一些看上去就十分健壮的蛮人排成长队,领着一根根布条之后就进入了栅栏之内。 李言不由对身后的乞木儿问道:“那里就是报名的地方?” 乞木儿撇嘴就道:“不是。” 李言一愣,诧异道:“哈?” “那些人现在不过是在接受狼神的祝福,祈祷能活着走出那个圈子而已。” 李言顿时诧异道道:“那报名处在哪?” “能从圈子里活着出来的人,就会有人来记录你的名字,也就相当于报名了。” 李言气恼道:“那你还说不那不是报名的地方!” 乞木儿弱弱道:“可若是死在了里面,没人会在意你的名字啊。” 李言没好气地瞪了这乞木儿一样,气道:“少废话,赶紧排队去!” 只是那队伍实在太长,久久都没有移动多远,李言不由低声问道:“就没有办法免去这些?” “你是不想排队,直接走进圈子里?” 李言没好气道:“废话。” “也没有人说一定要排队啊。”乞木儿嘟嘴道:“你若有那个胆子,大可直接走到圈里就是。” 李言不解道:“什么叫我若有那个胆子?” 乞木儿还没说话,只见两人身旁突兀地走过一个壮硕的汉子,直直就朝圈子大门走了过去。 “吶,看到没有,就跟他一样。” 李言一愣,只见这壮硕汉子走到队列最前面之后,直接从围在门口的几个蛮人手中抢过一把布带后,大摇大摆地就往圈子里走去。 而所有人看着那人背影的眼神,不由有些怨毒的意味。 李言低声就道:“这么干的人,是不是一会开始之后,就会受到所有人的围攻啊?” 乞木儿撇嘴道:“那是当然,一般不是对自己的身手极为自信的人,不会这么干的,大家也都知道敢这么做的人,必定是极难对付的,可通过这一关的名额有限,自然会第一时间先将这样的人除掉了。” 李言无奈道:“那刚刚进去的那个人是傻子么?还是说自负到了一定的地步?就单我们这一个圈子,一会少说都有上千人呢,他能一个打一千个?” 乞木儿没好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好处?” “若一会那个人还能继续留在这个圈子内的话,好处可就大了去了,不但今天就可以不用继续比试,直接就能晋级到明天正式的比赛中,而且他的名字一下可就在我们王城之内传开,若在明天的比试中再表现好一些,那他十有八九更进入部族,得到姓氏。” 李言顿时一愣,眯眼就道:“你是说表现越嚣张,出名也就越快?” “当然……”乞木儿刚刚开口,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瞪着李言就道:“你……你不会也……” 李言嘴角一扬,一把扯这乞木儿的衣服,大步就走出了列队,想栅栏大门走去。 乞木儿惊慌失措地想要挣脱李言的牵引,可李言就是死抓不放,很快就从门口蛮人手上抢来了两根布条,跟其他人一样,将布条系到手臂之上后,就在栅栏内静待比赛的开始。 乞木儿愣愣看着所有人投向自己那冰冷的目光,一时欲哭无泪,对着李言就气道:“真是被你害死了!若果你武功盖世,这么做当然无可厚非,可……” 李言打断道:“你若吧我们两个的底细说漏了,一会丢了小命,可别再怨我!” 乞木儿连忙捂住嘴巴,声若细蚊似的说道:“可我们两个都不会武功,还这么搞,你这不是要命是什么?” 李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乞木儿却继续急匆匆道:“而且刚刚那个家伙一看就凶神恶煞的,而我们两个呢?细胳膊细腿的,对比之下,所有人跟定会先来收拾我们的好吧!” 李言轻轻拍了拍乞木儿胸口前挎着的包袱笑道:“放心,有这些东西在,我保证没人能赢得了我们。” 乞木儿愣愣道:“当真?” “难道我就不怕死了吗?”李言没好气道:“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不成?” 乞木儿顿时送了口气,弱弱道:“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我实在是想不通,你让我准备的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你为何会如此有信心?” 李言自信笑道:“又不是这上千号人群殴我们两个,单是比骑马射箭摔跤,有这些东西足以。” 乞木儿顿时眼睛瞪得老大,惊恐道:“谁跟你说我们现在要比骑马射箭这些东西了?” 李言愣愣道:“难道不是吗?” “大哥呦!”乞木儿捂着脸悲愤欲绝道:“我们完蛋啦!” 第五百六十三章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李言咽了咽口水,弱弱问道:“你……你小子不会跟我说,一会我们要比的不是骑马射箭之类的,而是要跟这些人近身肉搏,最后站着的人才算拿到参加那个什么那达慕大会的资格吧?” 乞木儿欲哭无泪道:“不然你以为?” 李言猛然就扯着这乞木儿的衣领怒道:“可你小子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这个盛会就是比是骑马射箭摔跤套马之类的而已!” 乞木儿苦着脸道:“那是正式大会上比试的东西,可现在全是一些没有姓氏的下等人为了获得参与资格的选拔,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了。” 李言顿时愣住了,愣愣瞥向四周,你他娘的,还真是没有规矩啊,那个兄弟,你从哪突然掏出的那么大的一柄斧子,想干嘛?还有你,我去,流星锤?不会有人还有什么血滴子吧? 弱弱咽了咽口水的李言,不由干笑道:“呃,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办法退出?” 乞木儿弱弱道:“要不,我们趁比赛没有开始,偷偷溜了吧?” 李言双手一拍,干笑道:“这个主意不错!” 只是李言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紧锣密鼓的声音响彻遍野,而那栅栏唯一的出口,缓缓就被拉上了。 乞木儿连忙道:“快开始了,要不我们从栅栏的空隙里钻出去?” 李言咳了几声,正色道:“那个乞木儿啊,如果我们现在临阵退缩了,还能有办法参加明天的正是大会吗?” 乞木儿撇嘴就道:“如果你有一个部族的姓氏,自然没有问题。” 李言低声问道:“你们娘娘不能给我们搞到一两个?” 乞木儿没好气道:“那些部族的人现在可把我们娘娘看做眼中钉,我们娘娘去那里给我们弄来那些部族的姓氏?” “呃,比如拓跋氏……” 乞木儿没好气道:“今年的那达慕大会就是拓跋氏举办的,所以拓跋氏没人会参赛的,即便拓跋氏确实没有跟其他部族一样针对我们娘娘,可也行不通啊。” 李言只能欲哭无泪道:“都怪你小子,事情不说清,还整天喜欢唠唠叨叨的!” 乞木儿没好气道:“现在是你在说废话了,赶紧的把,再不钻出去,一会比赛开始,我们就溜不掉了!” 李言一把扯住想要从栅栏空隙钻出的乞木儿,幽幽道:“你还真想开溜?” 乞木儿气道:“你根本就没做好准备,不开溜,留下等死啊?” 李言眯眼道:“可一旦我们现在溜了,就相当于失去了参赛权,你想眼睁睁看着你的绿雁姐姐被嫁给别人?” “我……”乞木儿满脸纠结,脚下的步子再也无法挪动半步,苦着脸道:“若果你刚才没有大摇大摆地入场,我到要有信心浑水摸鱼,坚持到获得明天参赛的资格,可是现在……” 李言沉声道:“浑水摸鱼?”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现在想要获得明天盛会的参赛资格,无非就是要在圈子内待上半个时辰,最后还得抢到一定数量的布条,虽然我硬强不行,但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随走布带,还是有那么一丝达到入围的资格,可……” 李言连忙就道:“要不这样,一会比赛开始,我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你尽量跟我分开,然后自己浑水摸鱼去。” 乞木儿惊道:“你会对我那么好?” 李言没好气道:“我引开别人的注意,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自己,眼下的情况是,我自己应付这些人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若说还要分心照应你的话,那就绝对没有可能了!” 乞木儿不可置信道:“现在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吹这种牛?你明明跟我一样不会武功的,凭什么应对这么多人的群殴?” 李言无奈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原本那喧嚣的锣鼓声骤然而止,只见栅栏内的蛮人们纷纷开始动了起来,提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就向旁边的人杀了过去,其中大多数的人自然是冲着李言与乞木儿所在的方位狂奔而来。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自己见机行事吧!” 李言将乞木儿猛然推开之后,沉声一喝,用蛮语大声就喊道:“你们这些垃圾!我一个人就足够收拾你们全部了!” 此话一出,一些原本自顾自跟最近的人搏斗的蛮人,也狠狠吐了口吐沫之后,跟其他人产生了一样的想法。 先解决这两个看上去瘦弱无比,却有极为嚣张的家伙! 甚至是同一个栅栏内那个极为健壮,一样没有排队进入场地的蛮人,在李言这样的话语刺激下,也眼神一冷,手中大锤砸飞挡在身前的蛮人,大步就向李言冲了过去。 李言脸色一沉,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不再托大,飞快拔出腰间别着的鱼肠剑,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摆起架势,等着蛮人们冲到面前。 这样一幕,在那些蛮人看来,气恼更重了几分,立刻就加快了前冲的速度。 眨眼之间,就有蛮人冲到了李言跟前,高高抬起那粗壮的狼牙棒,狠狠就挥了下来。 而李言不退反进,以极快的速度贴到这蛮人面前,迅速将手中的鱼肠剑上抬。 这蛮人下劈的手臂,很快就自己撞上了那冷冽的剑芒。 呲的一身,鲜血一下就溅射到了李言的脸颊之上,而李言丝毫不在意,左手飞快抓向那被鱼肠剑削断的手臂,一把扯下系在上面的布条。 “一个!” 李言沉吟一声,双脚的距离立刻拉大,使整个身子大幅度下降,躲开接连而至的一柄弯刀后,高举的鱼肠剑在手心转动了一个方向。 一道剑光划过,又是呲的一声。 同样都是一整条手臂喷着血液摔落到草地之上。 而李言左手之上立刻又多了一条布条。 “两个!” 眨眼间自己撞到鱼肠剑的剑刃之上,被削去手臂的那两个蛮人还来不得发任何哀嚎,成群的蛮人已经涌了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用兵器向李言招呼而去。 这两个蛮人挡在李言身前,自然直接就被成片的兵刃直接就给大卸八块了。 而李言死死咬着牙关,飞速挪动身子,灵活地挥舞这手中的鱼肠剑。 被李言推开的乞木儿,十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是说你不会武功吗!我眼花了不成?你这还叫不会武功? 只见在无数蛮人的围攻之下,李言飞速腾挪,不断躲避着接连而至的致命攻击,可在李言不断闪避的同时,鱼肠剑的剑刃必定会带起一道道血柱。 自然而然,李言手上抓着的布条也变得越来越多。 直到李言沉吟了一声“第十九个!”之后,出现了以李言为圆心的一个血腥大圆。 原本刚刚长出新芽的嫩绿草地,尽是猩红,断臂残肢遍地,特别是在一番踩踏之后,躺在地上,还能发出哀嚎的蛮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而李言持剑而立,尽力掩饰自己那因为激烈运动而带来的急促呼吸,冷眼看着一时不敢继续上前的蛮人。 围住李言的蛮人们确实有些心惊胆战,毕竟他们大多可都连末流高手都算不上,只不过凭借着蛮力挥舞兵器,想要在这次的盛会上展露头角,以换得更好的生活而已。 如今见但凡靠近李言的人,立刻就会被削去手臂,然后被其他人乱刀砍死,这让他们如何敢轻易上前? 可若说就此罢休,对于这些蛮人来说,似乎又有点摸不下这个面子。 就在这些人纠结难定的时候,几声沉重的敲打声突然穿出,只见原先那名嚣张入场的壮硕蛮人提着大锤砸开挡路的几个蛮人之后,缓缓就踏入了染满血渍的草地之上。 李言眼神一冷,不难看出这蛮人的武功,恐怕隐约有种跻身二流高手行列的迹象,以现在自己的实力,想要应付,绝对艰难无比,不由开口道:“怎么,你想跟我过招?” 这蛮人冷冷一笑,也不说话,却拿着大锤指向李言,其中意味,无言而喻。 李言无奈笑道:“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个栅栏里,就数我们两个身手不错,不如我们先对付其他人,最后在分个胜负?” 大汉不屑笑道:“你手上有十九条布带,我抢了你手上的,就能稳定晋级了,何必要浪费力气,再去抢别人的?” 李言眼睛一眯,原来我手上的十九条布带加上你的就能稳定晋级了啊,你这家伙,无非就是看出了我刚才始终都没有用兵器跟其他人硬碰硬,猜出只要把我逼到不得不硬抗下一记攻击,必然不堪一击吧?而你因为先前的嚣张行径,必然会受到其他人的围攻,可若说打赢了我,不但能确保晋级,还能竖立威信,让别人不敢在去招惹你,真是好算计啊! 知道这一架无可避免,李言也不再推脱,轻轻抬起抓着十九条布带的左手,冷笑道:“有本事,尽管来取!” 大汉高声一喝,提着硕大的锤子,踩着满地的断臂死尸,大步就向李言从了过去。 其他人也知道鹬蚌相争的道理,便没有再插手两人的争斗,最先回神的人,飞快向最近的人捅去了手中的兵刃。 一时间,整个栅栏之内,混战遍布各个角落,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第五百六十四章 失控 因为那达慕大会的缘故,虽然明天才是大会的重头戏,可到处都可见人们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甚至是城外草原的个栅栏内正在进行你死我活的拼杀同时,栅栏周围也是人山人海,有欢歌雀跃的,也有聚集在栅栏边缘观看拼杀,发出浪潮般欢呼的。 李言所处的栅栏之外,自然也是一样,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蛮人。 随着李言与那个挥舞大锤的蛮人不断的过招,发出的喝彩声几乎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可这欢呼声时不时却伴随着倒喝的嘘声,实在是让不明情况的人十分好奇,以至于李言所处的这个栅栏之外聚集的围观群众要比其他栅栏边上的多了数倍。 欢呼的喝彩是因为李言与那挥舞大锤的蛮人精彩的交手,毕竟李言不再能以力气大笑一绝胜负之后,只能通过多变诡异的招式,不断躲避这一下下的攻击,即便是丝毫不会武功的门外汉,也看出了李言身手的矫健灵活。 而跟李言交手的蛮人招式,直来直往,地面或是靠近的人,都在大锤所掠之下遭了殃,显现一种极聚破坏力的感觉。 如此一目了然的比试,自然让看客们直呼过瘾。 可时不时发出的倒喝,那就是因为不少人都看见了场中还有一个赖在地上装死的乞木儿。 只见乞木儿每每总是趁着别人交手,不小心摔倒他附近时,以迅雷不及之势飞快出手,偷偷摸摸把别人肩膀上的布条给顺走了。 一开始这乞木儿还不怎么显眼,可随着乞木儿不断挪动位置,手上的布条越来越多之后,很快就引起了围观群众们的注意,这种不敢跟别人堂堂正正较量,反倒使些偷偷摸摸的伎俩,在围观这看来,自然是觉得极为不耻,倒喝之声,或许更多的是提醒场中那些杀红了眼的参赛选手注意这么一个无耻的家伙。 可偏偏乞木儿每次得手,就会不动声色的变换位置,使得场中的蛮人根本没理会去满地横躺的死尸寻找这样一个人。 见乞木儿如此如鱼得水,放下了全部顾虑的李言,全力应对这眼前这蛮人。 知道那大锤挥舞之下,倘若被砸中一次,必定会吐血不止,李言那里敢放松警惕? 可此时身体的素质,根本没有太多的力气给李言全力施展那些空有架子的武功招式,所以每一次躲避那柄大锤,都显得惊险万分。 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疲惫感越来越浓重之后,李言的身形也随着变慢。 那蛮人冷笑道:“哼!快不行了吧!” 李言虽然想着极力在掩饰沉重的喘息,但呼吸紊乱太过严重,再也不受控制,所表现出来的气喘吁吁的模样,在那依旧气定神闲的蛮人看来,自然是狼狈无比。 而这个蛮人也知道李言的招式虽然诡异,但绝对不敢跟他的大锤硬碰硬,所以挥舞大锤的时候,手臂都尽量远离李言手中鱼肠剑的杀伤范围。 鱼肠剑毕竟是一柄短剑,长度比不过这蛮人手中的锤柄,似的李言一时半会,根本就奈何不得什么。 若是拼着被锤子砸中,也要斩下这人的手臂,那最后损伤惨重的一定是李言无疑。断去一臂,对于这个蛮人来说,根本就不致命,可被这么大的锤子砸中,李言五脏六腑一定全都得被锤成浆糊。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沉声道:“你在逼我下杀手?” 蛮人不屑一笑,冷哼道:“说得好像你能杀了我一样,吃我最后一锤!” 话音刚落,这蛮人高举大锤,用尽全部力气就狠狠砸了下来。 而此时的李言已经被逼到了栅栏边上,实在是退无可退,若想左右闪避,必然会在这个蛮人面前露出致命的破绽,说不定李言刚刚侧过身,那大锤就能立刻变招,直接砸向破绽百出的李言了。 担心一会脑浆迸裂的场面,血液会迸射到衣物上,围着栅栏边上的那些蛮人们纷纷惊呼着退后。 就在因为围观的人实在太多,最前面的蛮人根本挤不开后面的蛮人,退无可退之时。 李言身上猛然迸发出极为浓烈的杀气,平日里这无形的杀气根本看不出任何威力来,可偏偏这个时候,李言身后围着无数的蛮人,如此一来,彻底将杀气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实质性得给展现了出来。 只见,李言身后的蛮人们在那浓烈杀气的震慑之下,双脚一软,猛然就向下倒去。 以李言为中心,倒下的围观群众,如同涟漪一般,不断向外扩散。 那持着大锤的蛮人也是瞳孔一收,好像身前站着的是一个刚刚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恐惧感油然而生,手中砸下的大锤居然突然一停,好像再没了继续砸下去的勇气一般。 就在这蛮人凝滞的瞬间,李言邪魅一笑,鱼肠剑于指尖转出几个圈之后,猛然被甩出。 冷冽的剑锋带起一道银光,直接就查到了愣住的蛮人咽喉处。 呲的一声,一道鲜红直接就洒在了李言那邪魅的脸上,伴随着大锤落地的沉闷响声,李言信步上前,一把抽出鱼肠剑后,继续缓缓向栅栏内其他蛮人走去。 而感受到那滔天杀气的其他蛮人,也纷纷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惶恐不安。 李言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看着周围的蛮人的眼神,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羔羊一般,不带丝毫感情。 “你……你不要过来!” 距离李言最近的蛮人,实在是受不了李言此时浑身散发的那种骇人气息,长刀指着李言高声一喝,只不过那握着长刀的手却不断颤抖罢了。 而李言没做任何理会,带着邪魅的笑意,踏着缓缓的步伐继续走进。 这蛮人好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狠狠咬了咬牙之后,猛然就拿着手中的长刀向李言的胸口扎了过去。 呲的一声,长刀立刻就刺入了李言的胸膛,血液瞬间就染红了他身前的兽皮。 只是李言此时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只是剑眉一皱,撇了伤口之处一眼之后,鱼肠剑骤然划出一道长弧。 顿时,一颗带着血渍的人头,掉落草地,缓缓滚到了其他蛮人脚边。 而李言轻描淡写的拔出胸口的长刀之后,继续向前走去。 其他蛮人见状,惊恐的咽了咽口水,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说此时的比试,本就是你死我活,可即便被乱刀砍死,那也不会一下就被人削去了脑袋不是? “兄弟们……不如我们联起手来,先把这个混蛋给杀了?” 其余蛮人很快就同意了这样的提议,纷纷挥舞着手中兵刃,猛然就向李言杀去。 可李言脸上的邪魅笑意始终没有任何改变,手持鱼肠剑,不退反进,一下就冲到了这些蛮人跟前。 手起剑随,必然带出一道道血柱,一个个人头悄然落地。 如此宛如狼如羊群的场面,在栅栏外围观的蛮人全都看呆了,不说欢呼,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过多久,除了李言一人站立之外,再无任何一个人能站在栅栏之内。 虽然此时李言浑身爬满纵横交错的伤痕,却好像根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身上的血液不断流淌。 唯一的区别是,杀完了栅栏之内的蛮人之后,李言那原本冰冷的眼眸,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就在这时,乞木儿从尸堆之中匆匆起身,飞快扯了几条布带抓在手中之后,对着不远处的李言就骂骂咧咧道:“混蛋!你这还叫不会武功?真是吓死我了,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弄这些了好吧!” 李言迷茫的眼神骤然一愣,提着不断滴血的鱼肠剑就向乞木儿走去。 似乎察觉到李言此时的异常之后,乞木儿匆忙后退,瞪大了眼珠就道:“喂!你……你想干嘛!别……别过来!” 而李言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走到退无可退的乞木儿跟前之后,缓缓就抬起了手中的鱼肠剑。 乞木儿惊恐万分喝道:“自己人!自己人啊!你这混蛋!得了失心疯不成!” 就在李言想要一剑刺向乞木儿时,如炸雷般的锣鼓声响彻天际。 乞木儿哭喊道:“停!停!比赛结束了!你再动手,可就没了继续明天比试的资格了!” 李言剑眉一皱,手中的鱼肠剑突然脱手掉到了地上,猛然就用双手捂着脑袋,发出嘶哑的嗷叫。 明明伤口遍布全身,唯独脑袋上一点伤也没有,可却一副头疼万分的样子,在乞木儿看来,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乞木儿却能肯定,李言若是捡起地上的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连忙就拿着不断颤抖的脚将地上的鱼肠剑远远踢到了一边。 李言此时的模样,在旁人看来,确实是诧异无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如今身体大不如前,还强行激发杀气之后,身体里那个厮杀的性子失控了,若得不到缓解,恐怕李言今后永远都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模样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是谁的心啊 李言抱着脑袋,嘶哑低嚎的模样,像极了失控的野兽,实在是看得旁人匪夷所思。 甚至是比试结束,前来询问胜者名字的那些蛮人,都不敢轻易靠近,只能找到早早就溜得老远的乞木儿。 “他是跟你一起来的?”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连忙解释道:“各位放心,他这个样子,是因为练了一种神功所致,收功的时候,只能是这幅模样,一会就恢复了。” 几个蛮人立刻面面相觑,不过想到这天底下的武功林林总总,样式怪异的也多了去了,便不再多说什么,只能无奈道:“那位勇士叫什么名字?” 乞木儿连忙说出了李言当初说要用来参赛的名字,“他叫萧十一郎。” 周围蛮人纷纷一愣,不过对于这样一个名字,也没多数什么,毕竟在几百年前,沧溟本就是汉朝的领土,而随着汉朝覆灭之后,形成了部族统御沧溟的氏族,使得大多蛮人连姓氏都没有,一直沿用几百年前的汉人姓氏的蛮人不是没有,只不过这样的人通常在沧溟会被人唾弃,故而有一个汉人名字的下等蛮人少之又少。 如今听到李言这样的一个名气,周围的蛮人只是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就释然了。 立刻就有不少人议论起来。 “以他的本事,明天必然会被那些部族的大人物们赐予姓氏。” “是啊,以后我沧溟又出了一个名动天下的勇士。” “就是不知道明日过后,他会是哪个部族的人。” 对于旁人的议论,头疼万分的李言自然无暇理会,可乞木儿却连忙对那几个蛮人管事询问道:“他有资格去明天盛会一展身手,那我呢?” 几个蛮人管事立即就对乞木儿投去了鄙夷的目光,毕竟他们不是没看到乞木儿刚才的表现。 乞木儿看出这些管事心里所想,没等他们开口,举着手中一大把布条就道:“不说我手上这些布条,就算是这个羊圈之内,就只活下了我们两只狼,那我也应当一同晋级的吧?” 几个蛮人管事相互商议一会之后,开口就道:“以你的本事,即便去了明天的盛会,也得不到任何部族的垂青。” 乞木儿连忙就道:“这就不需要你们管了,肯定会有人赏识我这颗金子的!记住咯,我叫乞木儿,明天盛会开始的时候,可别忘了提我的名字!” 蛮人管事一脸嫌弃道:“也不知道哪个部族瞎了眼会看中你,反正我们拓跋氏一定不会要你的。” 还想跟这拓跋氏的蛮人喋喋不休争论一番的乞木儿突然见原本抱着脑袋低嚎的李言突然起身,大步就向外走去,不由心底一惊,连忙就叫道:“喂!你要去哪啊?” 李言压根没有理会乞木儿的互换,一脚踹开那本就不是很牢固的栅栏之后,大步就挤入了人群。 也许是李言身上那杀气太多浓烈,也许是李言身上那不断溢出的鲜血,使得周围的蛮人无不纷纷避让。 可乞木儿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很快李言的声音就消失在了他的眼眶之中。 这下糟了!不知道哪个汉人怎么了,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还擅自乱跑,若是被人发现他的身份,那可怎么办啊!不行,得赶紧回去跟娘娘禀报才是啊! 乞木儿狠狠跺脚之后,转身就向王城方向奔去。 可刚刚找来快马,却再次看到了李言,不由顿时一愣。 只见李言也弄到了一匹快马,马不停蹄就向王城方向奔去。 乞木儿狠狠咬了咬牙,二话不说,立刻就拍马追赶起来。 可李言纵马极快,似乎不顾一切似的,根本不顾路上的任何障碍,一路横冲直撞,乞木儿可没胆子跟李言一样,连城门的守卫设立的哨卡也敢硬闯,自然很快又跟丢了李言。 乞木儿知道,李言这般不管不顾的往王城冲,一定会引来大批侍卫追捕,心中焦急之色更重了几分,匆匆进城之后,明明知道跟着出动的侍卫一定能追上李言,可还是直接往王宫方向奔去。 因为李言此举引出的骚动,已经不是他乞木儿一个人能摆平的,无论如何,都必须请自家娘娘出面了。 话说回李言这边,快马在沧溟王城之内狂奔,引出的骚动自然不小。 可李言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接就往这几日来,一直熟记心头的方位奔去。 在城中守卫还没大批聚集,形成有效的包围圈时,李言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根本来不及勒马,只见李言缓缓从马鞍上站直,直接就跳到了一边的高墙之上,一个翻身,滚入了一个极为庄严的宅院之内。 甚至连那宅院门口的守卫都没来得及反应,李言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高墙之上。 一时间,门口守卫纷纷向院内奔去,口口相传之下,整座宅院之内立刻就得知了有刺客潜入的消息。 可宅院中的侍卫匆匆在院子内来回巡视了几圈,都没有发现任何一张陌生的面孔,这样众人不由怀疑其门口的守卫是不是眼花了。 而宅院内隐隐散发的可怕杀气,加上宅院外聚集了大量的侍卫,让宅院的守卫们不得不确信确实有人从围墙闯入,只是一时没有寻到而,可一时却拿突然闯进的人毫无办法,整个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到处乱窜,想把任何有可能藏着人的地方仔仔细细搜索一番。 宅院很大,规模甚至不输沧溟王宫,杀气腾腾的李言使出了极为娴熟的潜伏手段,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守卫,似乎要在这座宅院中搜寻什么似的。 许久之后,李言出现在一处僻静的院子内,在一座屋舍的窗边,听到那朝思暮想的声音之后,身上的杀气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让我无法放下挂念的人,我怎么可以再次变成那种浑浑噩噩,只知道杀人的状态呢? 驱散身上杀气之后,身上无数的伤口传出的剧痛,一下就布满了整个脑海,李言不由龇牙咧嘴,沿着墙壁,直接就倒了地上。 虽然满头是汗,但却满脸安然的笑意,李言抬头看向那紧闭的窗户,一脸怡然道:“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李言此时身负重伤,说话声若细蚊似的,根本就没能惊动屋内的人,只能依稀听着屋内的谈话声。 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沉声道:“现在可不容你再任性了。” 而一个一听,就能让人酥了骨头的娇媚声音,无奈道:“叔父!现在说的是潜入府中刺客的事,你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上了?” “你呀,怎么就不知道叔父的意思呢?如今那些人派刺客如此明目张胆的潜入我拓跋将军府,现实散发出浓烈的杀意,刚刚一下又消失得一干二净了,所谓何意?不就明摆的要警告你么?” “警告我若不按照他们说的,老老实实出嫁,就一拍两散,直接派刺客杀了狼王?” “哎,叔父知道你心里有人,可大局为重啊……” “大局?”那女子冷笑道:“叔父所谓的大局,就是让我嫁给明日盛会上的某人,然后换取那些人暂时的妥协?” “你怎的就不知轻重呢?”男子沉声道:“只有如此,才能让那些人承认狼王的身份,你父亲的努力才没有白费!” “他们承认了又如何?狼王只会成为一个空壳!这不是我父亲想要看到的!” “你去大华多年,难道不知道如今大华的皇帝,当初刚刚继位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傀儡?”男子沉声道:“以现在狼王的处境,我们只能有样学样,缓缓图之。” “叔父,我累了,今天不想谈这些,您先回去吧。” 男子冷声道:“没时间给你考虑了,无论如何,你明天都得嫁给那达慕盛会的优胜者!” 女子没再出声,男子则重重叹了口气之后,脚步声由重便轻,屋子之内,再无其他声息。 而仅仅贴着窗户墙壁靠坐的李言,好不容易缓过气,正想咬牙起身,敲打窗户,给屋内的女子一个惊喜的时,李言头顶的窗户突然就被推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雅的檀香味,掩盖了此时李言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 一声带着浓浓无奈意味的叹息声,悄然就在李言头顶响起。 李言嘴角一扬,不动声色,正想着以何样的出场方式,才能甩掉此时的狼狈模样时,只见窗边的如梦,幽幽看着窗外的梅花,朱唇轻启,缓缓就唱道:“是谁的心啊,孤单地留下,他还好吗,我多想爱他……” 声音极具悲伤,隐隐带有几分哭腔,完完全全脱离了李言当初教的意思。 而李言长长叹了口气后,仰着头,开口就接着唱道:“是谁的爱啊,比泪水坚强,轻声呼唤,就让我融化……” 一时间,窗台上的如梦浑身一阵,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而李言狠狠咬了咬牙之后,颤颤巍巍地站起,出现在如梦眼帘之内后,咧嘴傻笑起来。 一时间,如梦眼眶立刻就湿润了,泪珠轻轻划着那吹弹可破的脸颊,直直就坠落地面。 李言咧嘴笑道:“每一滴泪水,演化成带我来寻你的翅膀,可既然我已经到了,就没必要再流泪了吧?” 第五百六十六章 温存 如梦猛然间踏上窗台,直直就向李言扑去。 树丫的积雪掸落梅花,本是极为诗情画意的场面,李言也尽力不想煞了风景。 可实在是不奈如梦拥向自己时,身上那些伤痕传来的疼痛感,还是忍不住斯了一声。 如梦瞬间宛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骤然就脱离了李言的怀抱,才发现李言身上那些不断溢血的伤,泪水决堤,“怎么……怎么会这样?” 李言缓缓擦拭那绝美脸颊上的泪水,轻声道:“一点小伤,没多大的事,你怎么反倒哭得更厉害了?是谁欺负你了不成?赶紧跟我说是那个混账,看我怎么收拾他的!” 见李言说着,还做出了一副撸袖子的野蛮模样,如梦顿时破涕为笑道:“除了你这个骗子,这世上还有谁能欺负我?” 李言幽幽道:“我耳朵又不聋,刚刚你跟你叔父的谈话,我可都听见了的。” 如梦一愣,无奈叹了口气,缓缓挽住李言的胳膊,轻声道:“先别说这些了,进屋去,我先给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吧。” 身上确实因为失血过多,沉重的疲倦感涌便全身,李言便没有拒绝。 不出一会,李言身上就缠慢了布带,而如梦还没来得及将桌案上的工具收拾赶紧,就没李言拥入了怀中。 如梦知道李言浑身是伤,也不敢挣扎,只能轻轻靠在李言身上,轻声道:“你真是乱来……” “因为太想你了,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抱着你的冲动。” 如梦只觉得李言起了男性特有的反应后,脸颊一红,嗔道:“你是想我,还是想那种事?真是不知羞!” 李言尴一笑,“谁让你原本就长了一张勾人心魄的脸,还穿着如此性感的衣物?” 此时如梦的穿着,带着浓浓的西域风情,与之比大华那相对开放的服饰还要暴露。 如梦无奈笑了笑,没好气道:“少给我打马虎眼,我问你!你身上明明是新伤,这是为什么,按理说,你身上即便有伤,那也应该是一个月之前的旧伤吧?” 李言顿时欲哭无泪道:“不是吧,你以为我身上必须带着一个月前在叩官城外受的那些伤?” 如梦怅然一叹,将脑袋靠在李言肩头之后,幽幽就道:“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这个骗子像骗我的眼泪,才会传出那样的消息,可既然身上没有当初的旧伤,为什么现在却受伤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当初可是差点连命都丢掉了,在端蓉公主的治疗之下,才使得当初那些上全部消失了,不过也为其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不过这些事情,也不好对如梦细说,免得她平添忧愁,于是便轻轻抚着如梦光滑的后背,苦笑道:“怨我么?” 如梦一愣,不解道:“怨你?” “没能按照你所希望的阻止战事的发生,还亲自带兵杀入沧溟……” “当然怨!”如梦故作气恼道:“怨你让我尝遍相思苦,怨你让我不再是当初那个我!” 李言咧嘴一笑,轻声道:“那我可得加把劲,让你怨我一辈子咯!” 如梦只是微微抬起头,在李言脸颊轻轻一吻后,轻声道:“可我必须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为什么?” “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可我不能跟你走,也不能让你把小桃带走。” 李言脸上的笑容一僵,气恼道:“拓跋梦!你开什么玩笑!当初可是说好了的!” 如梦幽幽道:“说好了什么?你只是跟狼王说会来接她回去而已,跟我说了么?” 李言一愣,有种如梦似乎吃醋了的感觉,连忙干笑道:“现在说也不晚吧?” 如梦轻声叹道:“还不是时候,我们不能跟你回去。” 李言皱眉道:“什么叫还不是时候?难道你还真想把沧溟的乱局跟矫正?” “如果不完成父亲的遗愿,你让我如何能安心的跟你在一起?” 李言不由弱弱道:“他老人家的遗愿,一定不是想着让你为沧溟鞠躬尽瘁吧?” 如梦没好气道:“可如今的沧溟,若我不去做,还有谁能全心全意的想着让沧溟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了!” 李言在如梦耳边轻声呢喃道:“还有我,我会帮你的……” 如梦顿时一愣,离开李言的怀抱,满是诧异地看着李言问道:“你怎么帮我?” 李言弱弱收了收脖子,也不敢讲心底的盘算全盘拖出,生怕祝贺如梦当初暴走,便干笑道:“总之我一定能让沧溟百姓都过上跟大华百姓一样安稳的日子就是了!” 如梦无奈笑了笑,再次把脑袋靠到李言肩头,幽幽就道:“如果你真的做到了,那我便可以放下一切,你去哪,我就去哪……” 李言微微撇了撇如梦此时所表露出的那极具疲倦的神情,不由暗自咬了咬牙,那些部族的混蛋们,敢让老子的女人如此疲惫,今后必定让你们鸡犬不宁! “话说回来。”李言飞快收回了思绪,缓缓问道:“你跟小桃回到沧溟之后,都遇到了什么,为什么要给我送来求救的密信?又为什么小北那家伙,莫名其妙的当上了什么狼卫军的统帅,小桃现在怎么样了?” 如梦闭着双眼,慵懒道:“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在跟你解释?” 李言一愣,知道如梦此时靠在自己怀中,就如同在风浪中漂泊了许久,好不容易回到了港湾。心底一软,连忙就道:“好,我不急。” 就这样,两人靠坐在床榻之上,静静相拥,享受着难得的那份清闲。 可李言不知道的是,在他跟如梦温存的同时,整个拓跋将军府外可是闹开了花。 原本李言大摇大摆闯入拓跋将军府,引来了大批的王城守卫,原本拓跋将军府乃拓跋氏最重要的宅邸,若是拓跋将军府言明谢绝外人入内的话,就算这些王城守卫知道有刺客潜入其中,也无可奈何。 可偏偏乞木儿去通知端蓉公主之后,端蓉公主从乞木儿对李言异样的描述隐约猜到李言的情况不妙,自然立刻就派出人手去寻。 除了端蓉公主本人之外,她的那些手下那里能知道李言与拓跋将军府的关系?自然是凭着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自家娘娘吩咐的事情,想方设法进入拓跋将军府中找人。 若不是端蓉公主素来与拓跋氏交好,恐怕双方一定早就弄得不可开交了。 本来拓跋将军府看在端蓉公主的面子上,几乎都快要同意让这些人入府查探一番了,可偏偏端蓉公主手下大举出动的消息传到了各个部族族长耳中。 平日那个处事不惊的端蓉公主今日居然为了一个刺客大动干戈,那些部族的族长们那里还能不知道那个刺客对于端蓉公主来说,必定极为不简单。 那些原本想要退却的王城侍卫,很快就得到了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那个刺客抓住的命令。 这么一来,拓跋将军府外自然是热闹非凡,各方人马,隐约有种剑拔弩张的意思。 最后即便端蓉公主知道李言身处拓跋将军府,一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见王城侍卫一副追查到底的模样,也不能贸然将派出去的人手叫回。 将军府外的骚动,很快就到达了如梦叔父拓跋隗谭也无法处决的地步。 “笃笃”的敲门声,很快就在如梦的房门外想起。 李言撇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如梦,脸色一沉,飞快将手捂在如梦的耳朵上,并不想理会那敲门声。 可门外很快就传来了拓跋隗谭的声音。 “梦儿!快开门啊!有急事与你商量!” 最终,如梦还是被吵醒了,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之后,用脸颊蹭着李言的脖子,极为风情万种的问道:“什么事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你叔父好像找你有事情商议。” 如梦撇了撇嘴,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对着房门方向就喊道:“叔父!我已经躺下了,有什么事,你自行处理便是,何必来问我?” 门外的拓跋隗谭急道:“你毕竟还是我拓跋氏名义上的族长,如今这事必须你亲自出面才能决绝。” 如梦撇了撇嘴,在李言耳边略带撒娇意味的说道:“平日里我这个叔父什么事都想着做主,如今能有什么事需要劳烦我啊?” 李言轻轻一笑:“不想离开我这踏实的肩膀,直说便是了。” 如梦抛了个媚眼,轻笑道:“跟我叔父直说我房里藏着一个男人?好啊,那这样的事情一定很快就会在整个沧溟传开了,到时候明天的盛会办不成了,而那些部族的人彻底跟小桃撕破脸皮,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你可别怨我。” 李言轻轻揽拦住如梦的腰肢后笑道:“说呗!让那些人知道,你是我的!” 如梦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你就是欺负我把小桃的安危看得比你重要不是?” 李言咧嘴一笑,见如梦作势要起身,没有松开环住她的手,轻声道:“问问什么事,然后看情况告诉他解决的办法就是,没必要亲自动身的。” 如梦嘴角一扬,安心拥入李言怀中后,扬声就道:“叔父,我现在不想起身,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缘由 门外的拓跋隗谭不由微微皱眉,自己这个侄女,何曾如此不识礼数了,居然敢将自己拒之门外?语气不由带着些许恼怒道:“刚刚潜入我拓跋将军府的刺客,恐怕我们都会错意了,那人不是那些部族派来的,更像是端蓉王妃派来的。” 如梦不由一愣,诧异道:“端蓉王妃?” “所以赶紧开门,让叔父进去跟你详谈一番。” 一时间,如梦急匆匆的就想从李言的怀中起身。 谁知李言却拦住如梦的腰肢,轻声道:“你傻啊,他口中那个刺客,说的不是就是我咯?你若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便是,何必要跟他详谈什么?” 如梦恍然一愣,宝石般的眼眸满是疑惑的着李言,口中却高声道:“我知道了。” 门外的拓跋隗雄再次一愣,对如梦如此平淡的语气十分诧异,皱眉就道:“梦儿,你这是何意?” 如梦开口就道:“是不是那些部族的人知道那刺客是端蓉王妃派来的之后,立刻就调集了大批人马,堵在我拓跋将军府门口?” 拓跋隗谭连忙就道:“梦儿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透,如今那两拨人马都想让我们交出那名刺客,你看……” 如梦盯着李言,忍着笑意,语气故作不屑道:“我们连那个刺客的影子都没见着,交什么人?” 拓跋隗谭皱眉道:“可如今那两拨人都堵在我们将军府外,恐怕若是找不到那名刺客,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最后还会硬闯,到时候我拓跋氏在沧溟的颜面,可就荡然无存了啊!” 而屋内李言难得看见如梦俏皮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捏住如梦的脸颊,轻声道:“端蓉公主若知道我在你这里,一定不会让人硬闯,如今不过是见到那些部族的人马也想抓到我,有点骑虎难下而已。” 如梦没好气得拍开李言的手,对门外的拓跋隗谭高声就道:“派人去请端蓉王妃下令让她的人手离开,而那些部族的人,直接调动我拓跋氏在王城的军队回来,若他们有胆子硬闯,格杀勿论!” 拓跋隗谭忧心忡忡道:“这如何使得?如此一来,我拓跋氏岂不是要跟其他部族撕破脸皮?” 如梦气道:“如今他们派人兵围我拓跋将军府,可曾有想过给我拓跋氏面子?好歹我拓跋氏也是沧溟数一数二的部族,若别人欺负到自家门口,而我们毫无反击,那我拓跋氏才真是在沧溟没了颜面!” 拓跋隗谭苦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如今不同以往,恐怕即便我们把拓跋氏的军队调来,那些部族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你就去跟他们说,我同意了明天嫁给那达慕盛会的优胜者!” 拓跋隗雄惊讶道:“当真?” 如梦没有再说话,倒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在说出会嫁给那达慕盛会的优胜者之后,立刻就被李言怒目相视,而如梦自然不敢示弱,也派出了自以为凶狠的模样,跟李言四目相对。 而门外的拓跋隗雄却自顾自又道:“如此的话,那些人确实会因为你的妥协而买咱们拓跋氏这个面子,既然如此,那叔父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 如梦没好气道:“还有何事?” 门外的拓跋隗谭幽幽叹道:“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拓跋氏如今举步维艰,我们还是尽量与端蓉王妃撇清关系的好。” 如梦一愣,无奈叹了口气,而门外在没了任何动静,想必是那拓跋隗谭已经匆匆离去。 李言依旧是那副气恼的神情,瞪眼道:“你已经为别人穿过两次嫁衣了!我绝不允许这第三次还不是为了我!” 如梦顿时一愣,想起自己真的为大华的二皇子穿过两回嫁衣,那气恼的模样再也装不下去了,不由扑哧笑道:“可我两次出嫁,不都是被你这个骗子给搅黄了么?” 李言冷哼道:“因为你是只能是我的!” 如梦轻轻靠到李言肩膀上道:“你既然来了,那就去赢下娶我的机会啊……” 李言顿时一愣,不由尴尬一笑,若是自己鼎盛时期,想要取得这样的机会,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偏偏现在不同以往,特别是刚刚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亮出来,差点走火入魔之后,对于这沧溟举办的这次盛会,想要打败所有人,李言还真没了那个信心。 看出李言的异样,如梦眉头一皱,急忙问道:“你没信心?” 李言连忙撇过头去,掩饰此时的尴尬,“哪有?我想要成为明天的胜者,那还不简单,只是就算明天我成功得到了娶你的机会,你就会放下现在的一切,跟我走了?” 如梦掩嘴笑道:“不会。” 李言没好气道:“你看,那我干嘛要拼死拼活的去赢得那样的机会?” 如梦轻笑道:“你不去也行,那我就只能嫁给别人了。” 李言哭丧着脸道:“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凭什么每次你都要那嫁给别人?而我不得不出手把这些破事给搅黄?” 如梦双臂一下就挽住了李言的脖子,朱唇贴到李言耳际,吐气如兰道:“就凭你骗去了我的身子,这还不够吗?” 李言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唇干舌燥,咽了咽口水后,咬牙切齿道:“你这是在哪勾引我吗?” 如梦咯咯一笑,飞快脱离了李言的怀抱,退到床榻之下后,摆手道:“好啦,不逗你了,话说回来,你跟端蓉王妃什么时候扯上关系了?还是说你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全靠她帮的忙?” 李言欲哭无泪道:“别睡过了就不认人啊,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疑问呢,就开始问我了?” 如梦一愣,轻轻笑了笑后,搬来一张椅子坐到李言面前,轻声道:“行行行,我先回答你的疑问。” 李言看着如梦可以那椅背对着自己,一副防止自己再抱她的模样,没好气道:“搬椅子干嘛?直接躺在我坏了说不行么?” 如梦意味深长的笑道:“你现在身上有伤,我可不敢趴在你身上太久。”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扫视了如梦全身一眼后,欲哭无泪道:“可现在看到的场面比摸到更让我难受!” 如梦掩嘴一笑,“那你还不赶紧闭上眼睛?” 为了防止血脉喷张,李言还真老老实实闭上了眼,只听如梦叹了口气之后,缓缓就道:“当初,我带着小桃回到沧溟之后,第一时间便想着让她堂堂正正的以狼王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眼前,没做多想,立刻就让小桃以狼王的身份回到了王宫。” 李言沉吟道:“然后端蓉公主很痛快的就把那些属于狼王的权利,全都还给了小桃?” 如梦苦笑道:“我对那些部族族长们宣布小桃狼王身份的时候,他们全都十分恭敬,甚至还出人出力,帮助我给小桃回到王宫造势,可没想到却中了他们的计。端蓉王妃在沧溟极具声望,权利在她手中,那些人最多只能阳奉阴违,根本没有任何将权利抢到手的可能,而他们一开始帮小桃造势,就是想着利用小桃名正言顺把端蓉王妃手中的那些权利拿回来,可没过多久,他们聚开始散布小桃身份可疑的消息,最后联起手来,逼迫小桃将权利交到他们手中。” 李言皱眉道:“拓跋氏就算无法跟其他部族联手抗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应该这么快就让那些人得逞吧?” “确实,以小桃手中的权利,加上我拓跋氏的全力相助,即便那些部族联手夺权,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如梦叹息道:“可偏偏很多人如同小北一样,原本应该是值得我们信任的,可却背叛了我们,导致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李言苦笑道:“当初红袖带着小北来沧溟找到你,你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对小北极为信任,加上因为要对抗那些部族,手下难免缺兵少将的,就给小北安排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如梦苦笑道:“狼王的权利中,有极为重要的一环,那便是狼卫军,狼卫军的统领一职十分重要,必须交给极为信任的人,我跟你第相遇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拓跋氏中有人联合那些部族的人来夺我身上的狼王令,所以拓跋氏的人我无法完全信任,选来选去,似乎只有小北一人能担此重任,可没想到……” 李言诧异道:“不说小北汉人的身份,就说他的斤两,有能耐当上狼卫军统领?” 如梦眯眼道:“原来你也不知道小北真正的身份。” 李言惊讶道:“那小子还有什么不一样的身份?” 如梦叹道:“原本我也以为他是汉人,还想方设法给他弄一个沧溟的身份,可他却突然对跟我,不用伪造什么身份,他本就是沧溟人,而且还是费听氏族长的侄子。” 李言瞪眼道:“不是吧?那么扯?” 如梦苦笑道:“当年小北的父亲争夺费听氏族长的位置失败后,如今的费听氏族长担心小北父亲会威胁到他的位置,便派出人马去除掉他,而小北父亲当年还有些忠心的部下,拼死将小北全家护送往了大华,可费听氏的追兵一路穷追不舍,故而他们只能隐姓埋名装成汉人流民,不奈小北最终还是跟他父亲走散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女人太聪明 李言怎么也没想到小北居然有这样的身份,当初在叩官城外遇到身披甲胄,统领数万精锐大军的小北,虽然已经猜到是因为如梦的缘故,可从始至终,都没有想把小北的身份往沧溟部族想过的念头。 不过想到将小北带到柳府的福伯,都是福王安插在柳府的眼线,这就不由让李言开始怀疑,是不是福王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一切,或者说小北父亲当初进宫当了太监,都是福王安排好的? 如果费听氏的族长真要除掉小北父亲,那小北一家人逃到大华之后,费听氏的族长,似乎就只能救助福王。 而以福王在大华的能耐,想要找到小北一家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又觉得就这么除掉这个身份特殊的蛮人有点可惜,就用小北当作把柄,威胁小北父亲为他办事? 当初福王以毒酒陷害柳云映一案,福王不可能不知道柳云映因为柳伺与柳赤晨的缘故,极有可能无法根除,真正的后招不会是等柳云映的罪名坐实之后,再将小北父亲蛮人的身份抛出,让柳云映在多上一条勾结蛮人的罪名,那柳云映便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 而福王之所以没有使出这一招,是因为自己讲矛头转向淑妃之后,打了福王一个措手不及,才使得福王没有将当初那个尝膳太监蛮人的身份抛出来吧? 念想至此,李言不由沉吟道:“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小北岂不是更加不可能背叛?可为什么当初在叩官城外见到他的时候,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杀父仇人,这其中又是怎么回事?” 如梦轻声叹道:“因为小北是我沧溟贵族的身份无疑,虽然不会武功,但小桃刚刚执掌沧溟大权,做的第一件事,没人会阻拦,所以让他暂时担任狼卫军的统领倒也不是办不到,可没过多久,费听氏族长却主动找到了小北。” 李言沉吟道:“从那以后,小北就开始背叛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说了什么,可不难猜到,定然是小北曾经跟随其父亲逃亡的时候,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记不真切,有人想歪曲当年的事情,倒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小北以为当初派去追杀他们全家的人,是我拓跋氏派去的,立刻就带着狼卫军脱离了小桃的掌控。” 李言气道:“真是混蛋,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如梦轻声叹道:“是我大意了,明明派人核实了小北的身份,却担心那些事情会让他失了理智,便没有跟他说明,没想到这样的失算,却反被那些人利用了。” 李言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就道:“不对!这说不通!” 如梦咋了眨眼,不解道:“什么不对?” “在叩官城外,从小北所表现出来的模样看来,他似乎对于当年事看得不重,反倒是对他父亲死于大华耿耿于怀。”李言沉吟道:“可这些大华发生的事,那些部族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如梦也是一愣,惊讶道:“你是说其实小北反叛,是因为误以为他父亲在大华的时候被你害的?” 李言幽幽道:“能把当初那件事了解得如此清楚,并且加以利用,全天下除了福王,我实在是想到其他人了。” 如梦恍然道:“你是说,福王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沧溟?” 李言苦笑道:“如今福王用天下作局,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如何能够放弃对局势的操控?” 如梦带着幽怨的神情,撇嘴道:“按照你的说法,我沧溟的乱局,是福王一手造成的咯?” “可以这么说吧。”李言没有多想,脱口就应了下来,毕竟对于福王做的这个局来说,他肯定是不想看到一个由狼王全力掌控的沧溟,这绝对会对他的计划产生影响,所以必然要想尽办法让沧溟各个部族只见争斗不休的。 如梦却气道:“那当初为什么你没有帮我一起杀掉那个混蛋?” 李言尴尬一笑,当初不是担心杀掉福王之后,天下会大乱么?只是没想到福王根本就没有给我任何多余的时间周旋,直接就让天下大乱了,也不知道李邪那小子带这幽灵们去刺杀福王得手没有,不过从已知的局势看来,李邪他们定然是没有成功的吧。 “我当初,不是也没想到福王会做到这样的程度不是么?” 如梦无奈叹了口气,缓缓道:“自从小北带着狼卫军脱离我们的掌控之后,我们在沧溟举步维艰,那些人顺势就造谣小桃身份可疑,在他们的运作下,越来越多人怀疑小桃的身份,于是小桃很快就失去了对沧溟的掌控,而那些人立刻就想趁势除掉小桃,而面对多个部族的联手,我实在是难以应对,所以才给你送去了求救信。” 李言急道:“那小桃有没有受伤?” 如梦立刻就翻了个白眼,嘟嘴道:“小桃没有少一根汗毛,你就放心吧。” 李言顿时松了口气,而如梦自顾自又道:“我把小桃从王宫带回来之后,在拓跋氏全力的保护下,那些人也不敢再硬来,可似乎是担心托下去,我能找到证明小桃狼王身份的证据,想尽办法巩固他们刚刚到手的权利,可他们也知道,那些权利名义上还是属于狼王的,沧溟一日没有狼王,那他们就一日不得安宁。” 李言没好气道:“于是他们就想出了逼婚的法子,只要你们嫁给了他们部族挑选出的勇士,那就能架空你跟小桃了?” 如梦无奈道:“事情的缘由,想必你现在已经全部知晓了。” “知道是知道了,可……”李言不由弱弱问道:“可当初既然你在还有能力保护小桃周全的时候,就给我送去求救信,不会是只是想让我赶来这里,给你出主意而已吧?” 如梦嘴角一扬,酥声道:“你有意见?”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气道:“我能没意见吗?你不知道在收到你的信的时候,上面只有救我两个只,我有多担心?” 如梦摆弄衣角道:“如果我不这么写,谁知道你这个骗子会不会来?” 李言一愣,随即苦笑道:“我没有理由不来。” 如梦甜甜一笑,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再次坐到李言身边,轻声就道:“既然如此,赶紧帮我想办法吧。” 李言微微眯眼,虽然心中已经有改变沧溟如今局势的办法,但还是故作茫然道:“这一时半会的,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行吧?” 如梦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欣然笑道:“话说回来,你怎么跟端蓉王妃扯上关系了?” 李言干笑道:“你也知道,她本就是我大华的公主,我认识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吧?而我之所以能顺利来到沧溟王城,可以说确实是她帮的忙。” 如梦撇了一眼李言身上的绷带后,眯眼道:“那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李言不由的推脱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吧?” 如梦秀眉一皱,看出了李言的犹豫,沉声就道:“你不想说?” 李言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如梦脸色一沉,幽幽道:“难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得的么?” 李言干笑道:“我……我就是觉得这些事情无关紧要,说起来有点浪费口舌而已。” 如梦自顾自道:“即然你已经有了端蓉王妃的帮助,那想要来找我,一定不难,可偏偏惊动了城中守卫,但以你的本事,想要在你身上留下这么多伤,没有千军万马是不可能做到的,而如今沧溟与大华正在交战,精锐全都出征了,留在王城的守卫不可能那么快聚集,而从你身上那些伤口,还可以推断出,伤你的人,拿的并不是军制武器,甚至可以看出那些人的武功招式根本说不得如何高明,偏偏你却受了这样的伤,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你居然跟我说无关紧要?” 李言愣愣道:“你已经推断出这么多东西了?” 如梦长长一叹,靠在李言肩膀上,轻声道:“为什么要瞒我……” 李言看了一眼肩头的如梦,苦笑道:“这女人太聪明,果然不是一件好事。” 如梦幽幽道:“如果我不聪明一些,岂不是要被你这个骗子骗得团团转?” 李言苦笑道:“既然你已经猜到了,还要我多说吗?” “我猜到是一回事,你不说又是另一回事了。这让我感觉你不信任我……” 李言摆手道:“好吧好吧,实话实说,我现在武功尽失,行了吧?” 如梦浑身一僵,不可置信道:“为……为什么?” 李言淡然笑道:“还不是因为小北那个混蛋,没想到你们沧溟的狼卫军这么厉害,把我逼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还好运气不错,还留下一条命。” 如梦眼眶顿时一红,“所以你身上这些伤,是因为知道我会嫁给那达慕盛会的胜者,所以报名参加了今天的选拔比试?” 李言咧嘴一笑,“是啊,你可是我的,我怎么能允许你嫁给别人嘛。” 第五百六十九章赶紧给我来几针 如梦急匆匆问道:“连端蓉王妃都束手无策么?” 李言一愣,如梦的意思恐怕是觉得端蓉公主的医术了然,可她那里会知道变成现在这样,就是自己要求端蓉公主做的,无奈笑了笑后,撇嘴道:“武功没就没了呗,活着比什么都好。” “可是……” 李言故作嗔怒道:“还有什么可是的,难道我没了武功,你就不喜欢我了?” 如梦一愣,狠狠掐着李言腰间的软肉,羞恼道:“你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 李言倒吸了口凉气,连忙陪笑道:“行行行,我不说了,可我现在好歹有伤在身,赶紧松手行不?” 担心会牵扯到李言身上的伤口,如梦很快就松开了手,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道:“哼,再说这样的话,看我不掐死你!” 李言尴尬笑了笑,“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啦,即便我现在没了武功,明天那什么盛会的冠军,我还是手到擒来的。” 如梦顿时瞪眼道:“什么?你还想去?” “你刚刚可让你叔父跟那些部族的人说你同意嫁给盛会的冠军了的。”李言没好气道:“我能不去嘛?” 如梦急道:“如果你武功还在,那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可现在……” “你替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既然已经猜到我没了武功,可还是答应了这件事,可见你并不是因为我的到来,才觉得同意之后,也不用担心嫁给别人,对不对?” 如梦苦笑道:“是,见到了你,我的心就安定了,虽然答应了那些人的要求,可又不是立刻就要出嫁,我还有着大把时间跟那些人周旋,所以根本不需要你去冒这样的险。” 李言沉声道:“那些部族的人,若是不给你周旋的时间呢?” 如梦顿时一愣,哑口无言。 李言无奈笑了笑,轻轻将如梦脸颊上散乱的青丝,揽到她的耳际,轻声道:“我再强调一遍,你已经为别人穿了两次嫁衣,我绝不允许第三次还不是为了我!” 如梦苦着脸道:“可现在的你,如何还能在明天的盛会上取得最后的胜利?” 李言敲了敲脑门,悠悠道:“武功没了,但脑子还没坏不是么?今天是因为一下混蛋的误导,才搞得我如此狼狈,可对于明天的比试,我可是做足了准备的!” 如梦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看来你是一定要去了……” 李言重重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就道:“对了,虽然刚才我取得了参加明天比试的资格,可却因为着急见你,一路从城外闯了进来,引起了那些部族的注意,会不会因此被取消明天的比试资格?” 如梦亲轻声道:“那些人不过是见你跟端蓉王妃有牵连,想从你身上找到攻击她的突破口,才闹出那样的动静罢了。而这次的盛会是我拓跋氏主持的,若你已经取得了参与到明天比试的资格,那没有拓跋氏的插手的话,没人能拦着你去参加明天的比试,只不过你一定会在明天备受关注罢了。” 李言顿时恍然,自己跟乞木儿一起参加今天的选拔,那在那些部族的人看来,自己本就是端蓉公主的人,便眯眼笑道:“我还怕自己引起的骚动不够大呢。” 没听出李言这话是什么意思的如梦,依旧担忧无比的问道:“可你现在不但武功尽失,身上还带着伤,真的没问题么?” 李言眯眼笑道:“小意思。” 如梦无奈摇了摇头,道:“本来,因为你先前的的那些消息,大都十分惊险,少有能跟小桃那丫头说的,现在好不容易来了,却还身负重伤。” 李言一愣,连忙道:“小桃现在就在府里说吧?” “怎么,你还想这个样子去见她不成?”如梦没好气道:“你现在这样被那丫头看见了,定要惹她流泪不止了。” 李言无奈一笑,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去见小桃,一定会让她哭鼻子的。 “那等我伤好之后再去?” 等有时间,回一趟端蓉公主那,想必她一定有办法让自己身上这些伤迅速消失的。 “明天的盛会,小桃身为狼王,不出席么?” 如梦幽幽道:“你觉得小桃若出现在热闹的地方,我还有办法能确保她一定能安然无恙?” 李言连忙就道:“如果小桃如今的处境这么危险的话,那她待在这拓拔将军府里就能万无一失了?” “那是自然,我父亲虽然不在了,可拓拔氏还是有不少对狼王忠心耿耿的人,一定会以性命护卫小桃安全。” 李言沉声道:“我看不见得吧?” 如梦一愣,诧异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叔父那个人啊,可不简单……” 如梦微微皱眉道:“你怀疑我叔父会对小桃不利?这不可能!” “刚刚你没有让他进屋,联系明明知道你们拓拔将军府混入了一个刺客,他刚刚一定怀疑你屋子内有其他人,可却没有说破……” 如梦无奈道:“那是他误以为你是端蓉王妃派来与我商谈某些事宜的。我叔父这个人,虽然对于我回来后被部族长老们推举成了族长始终不是很服气,但总的来说,还是值得信任。” 李言撇了撇嘴,“总之,我对他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如梦噗嗤一笑道:“你不会是因为听见他一直劝我答应那些人的主意,出嫁换去寻寻渐进的时间,才这样的吧?” 李言佯怒道:“你还笑得出来?” 如梦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嘴角忍不住上翘道:“可他也是为了小桃好啊。” 李言气道:“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明天盛会的优胜者除了可以娶到你之外,还可以娶到小桃,这叫为了小桃好?” 如梦无奈道:“可这已经是我叔父在那些人步步紧逼之下,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李言撇嘴道:“也是你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对吧?” 如梦脑袋一低,就是一声疲倦的叹词。 李言轻轻抚了抚如梦的脑袋,“早就跟你说了,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做到的。” 如梦脑袋埋入李言胸口,低声道:“可我却不得不做……” “那从今后起,就让我替你挑起这份重担吧。” 如梦浑身一怔,喃喃就道“谢谢……” 看着如梦那樱红色丝绸下隐约露出的粉嫩香肩,李言不由咽了咽口水。 似乎感觉到了李言的异样一般,如梦暗自狡黠一笑,轻轻在李言脖子上舔了一口后,吐气如兰道:“今天留在这里休息么?”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猛然将如梦推开之后,起身就道:“等我一会,看我回来之后怎么收拾你这个妖精的!” 翻到在软塌上的如梦满是不解的看着李言,诧异道:“什么意思?” 而李言根本不做解释,大步就向窗边走去。 看得如梦心头一颤,惊慌道:“你要走?” 李言一脚踩在窗台上,扭头狠狠道:“我去去就回!” 如梦匆匆起身,上前就问道:“你要去哪?” 李言转过头后,咬牙切齿道:“去把我身上这些伤给弄掉!” 话音未落,李言已经从窗户之上越了下去。 只是此时头脑发昏的李言,似乎有点高估了自己的身手,一下绊倒在那庭院中的积雪之上,震落了无数遍丫上的梅花。 屋内的如梦看得一阵着急,刚要上前,李言已经从雪堆中爬起,为了避免让如梦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快步就向前走去,头也不回的喊道:“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窗边站立的如此虽然满是不解,但听着李言那不断重复的去去就回,忍不住扑哧一笑。 诗人们常常吟诵的笑靥如花一词,用来形容此时如梦脸颊上的笑意,恐怕也有种不够之位的感觉,毕竟此时无论换做是谁,定然都会觉得那满园的腊梅在这样的笑靥下,黯然失色。 而李言施展浑身解数,悄无声息的出了拓跋将军府后,不断往沧溟王宫方向奔去,顺着跟端蓉公主约定好的秘密路线很快就顺顺利利的进入了端蓉公主所在的寝宫。 正在为李言突然发狂冲到拓跋将军府担忧不已的乞木儿,在端蓉公主寝宫内看到李言的身影之后,不由一愣,连忙上前,破口就骂道:“你这个家伙!到底搞什么鬼嘛!” 可此时的李言压根就没有要理会这个絮絮叨叨的家伙的意思,在乞木儿的手搭到李言肩膀的瞬间。 只见乞木儿双腿骤然离地,被李言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直接就摔倒了墙角的雪堆之上。 头朝地,脚朝天的乞木儿虽然没有太多的疼痛感,可看这李言火急火燎的模样,十分纳闷,这家伙,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而李言快步走到了端蓉公主的厢房,知道以她的性子,除了自己房间,很少会去别的地方。 果不其然,厢房内端蓉公主抱着一本棋谱,独自一人在桌案上摆弄着黑白相间的棋子,甚至都没有发现李言匆匆闯了进来。 而李言却飞速上前,拉住端蓉公主那皎洁的手腕,迫不及待道:“赶紧给我来几针!” 第五百七十章 必须去的理由 突然从思索中被人惊扰,端蓉公主手中的棋盒一不小心,直接脱手而出。 无数黑白两色的棋子散落下落,叮咚作响,瞬间就洒落了整个棋盘。 习惯了思考的时候,绝对没人会打扰自己的端蓉公主,此时此刻不由有些茫然,见来人是李言之后,脸上的疑惑更重了几分,开口就问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李言火急火燎扯开衣襟,道:“你先别管这个了,赶紧的,给我来上几针,把我身上这些伤给我弄掉。” 端蓉公主目光愣愣转向李言胸口,见上面满是溢血的布带,恍然才从之前是思索中回神,不由秀眉一皱急道:“你实话与我说,你今天是不是差点就因为杀气失控走火入魔了?” 李言一愣,不由干笑道:“这个不重要……” 端蓉公主提高了音调,瞪眼就道:“什么叫不重要!你可知杀气失控走火入魔有多严重?” 李言也不知道怎么的,在端蓉公主的怒目相向之下,收了收脖子,弱弱道:“呃,知道……” “是啊!你肯定知道,即便是我师傅,也对那样的症状束手无策!”端蓉公主急匆匆道:“那你为何还要不知轻重的去参加那选拔!难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自己不清楚吗?说了你武功尽失,你居然打起了动用杀气的念头!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无所不能的齐王不成!” 李言心头一暖,咧嘴笑道:“这么关心我啊?” “我是你姑姑!在这异国他乡,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李言一愣,语气略带失落,“就只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还能怎么样?” 端蓉公主感觉到了李言此时的异样,见自己的手腕还被他抓着,连忙甩手,就想要挣脱手腕上的禁锢。 可谁知李言的手似乎生根了似的,任由这个娇弱的公主,如何也挣脱不开。 “你放开……” 李言猛然回神,仓皇就松开了手。 可谁知端蓉公主本就着急着急挣脱禁锢,李言又如此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松手,端蓉公主整个人立刻就向后仰去。 仓皇之间,李言眼疾手快,一把就拦住了作势跌倒的端蓉公主。 如此一来,端蓉公主整个人可立刻就懵了,虽然说早就嫁了人,可所嫁的却是一个死人啊。身为大华公主的她,从小到大,曾几何时与男子有过什么亲近?更别说此时这般没人揽住腰肢,紧紧拥在怀中了。 端蓉公主年值二八,在这古代,这样的年纪,可以说大多都是好几个孩子的妈了,可若说在后世,恐怕只能以芳华正盛四字形容,更不用说端蓉公主一身精湛医术,保养功夫可见一斑,肌肤更胜美玉,跟皮糙肉厚的李言一对比,恐怕大多人都会觉得李言的年纪要比端蓉公主还要大一些。 李言见怀中的佳人懵懵懂懂,一动不动,一时也有些愣住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由出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回过神的端蓉公主脸颊一时爬满红晕,猛然推开李言,踉踉跄跄往后退去,结巴道:“你……你怎么可以……如……如此轻薄与我!” 李言瞠目结舌道:“我明明就是见你摔倒,好心扶住你而已,这就叫轻薄你了?” 端蓉公主气结道:“男女授受不亲!” 李言忍不住在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得端蓉公主一愣,气道:“你……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言幽幽就道:“你不是说是我的姑姑么?”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是啊,他是我的侄儿,在我摔倒的时候,出手扶住我,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啊。 念想至此,端蓉公主紊乱的呼吸一下就平静了下来,揽着鬓角的青丝就道:“是姑姑想多了……” 李言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咧嘴笑道:“说正事,你看我现在又受了伤,能不能立刻给我治好了,我挺着急的。” 端蓉公主皱眉道:“你想让姑姑用上次给你治疗的针法,把你身上这些伤立刻给消掉?” 李言欣然点头道:“没错!没错!” “你当那套针法是什么?还是你以为你自己是神仙?” 李言诧异道:“什么意思?不行吗?” 端蓉公主揉着发疼的眉头道:“那套针法是激发人的潜能还治愈伤势的,如今你的潜能已经在上一次的治疗中挥霍干净了,你以为你还能受了伤之后,能瞬间恢复不成?” “哈?”李言瞪眼就道:“你是说明天的比试,我必须带着这些伤参加了?” 端蓉公主急道:“怎么,你还想去?今天冒的风险还不够?” 李言苦笑道:“我必须去的。” “李言!听姑姑一句劝好么,以你现在的状况,真的不适合舞刀弄枪的了,如果你真担心那个拓跋梦,那姑姑帮你从中周旋便是,绝不会让她嫁给别人。” 李言微微摇了摇头,缓缓道:“我必须去的理由,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如梦。” 端蓉公主一愣,诧异道:“有别的原因?” “我只有参加明天的盛会,才能跟云麾军联系上。” 端蓉公主顿时恍然,惊讶道:“你说的联系云麾军的办法,不是你去找他们,而是想通过参加那场盛会,让云麾军知道你在这里,主动派人来跟你接头?”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 端蓉公主秀眉顿时一皱,沉吟道:“如果除了这样之外,你再无任何联系云麾军的办法,那确实是非去不可了……” 李言苦笑道:“所以说啊,那套针法没用之后,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让我身上这些伤立刻消失的?” “如果是我师傅他老人家在这,说不定还有办法。”端蓉公主无奈摇头道:“至于我……姑姑,可真就没办法了。” 李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端蓉公主忧心忡忡道:“可以你现在这幅模样,如何还能继续参加明天的比试?” “明天的比试,无非就是一些骑马摔跤射箭之类的,为何我就去不的了?放心吧,我已经做足了准备。” 端蓉公主见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诧异道:“可就你现在这样,难道还有办法在明天的比试中崭露头角?” “听说明天的盛会你也会出现,到时候你不是一看便知?” 端蓉公主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李言笑着摆了摆手,“既然你没办法让我身上的伤立刻消掉,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等等!”李言刚刚迈开步子,端蓉公主立刻出声道:“你还要去哪?” “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端蓉公主无奈叹了口气,轻声道:“你等等。” 只见端蓉公主说罢,匆匆走到一边的柜子上翻找起来,很快就拿出了一个瓷瓶,反倒书案上之后,沉吟道:“这些药,虽然不能让你身上的伤口立刻消失,但也能缓解你的疼痛,做到促进恢复的效果。” “谢啦!” 李言一把顺走桌案上的瓷瓶后,大摇大摆就出了出去,留下端蓉公主一人在厢房内无奈叹息。 李言缓缓走在正狼妃寝宫中,眯着眼看着手中的瓷瓶,哼,从我抱了你一下之后,你的自称就开始不停带着‘姑姑’两个字,到底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提醒你自己呢? 走着走着,看到路边的乞木儿好不容易从雪堆中爬起,正不停拍打着衣物上的积雪,李言眯眼一笑,快步走了上去,根本没有给这乞木儿反应的时间,有是一个完美的过肩摔,再次将这乞木儿摔到了墙角的积雪之中。 看着李言心满意的离开的背影,乞木儿欲哭无泪的喃喃道:“有没有搞错!这次我什么都没说啊……” 李言再次出现在那满是梅花的园子中时,天色已经完完全全暗了下来,这一来一回,便已经如此,可见拓跋将军府与沧溟王宫距离一点不近,加上如今的李言没了那浑厚的力气后,出现在园子时,忍不住扶着墙角气喘吁吁。 本想等着平稳呼吸之后再去见如梦,可不曾想就在李言扶墙喘气的时候,一声扑哧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你这是去哪了?看把你累的。”如梦强忍脸上的笑意,匆匆拦住李言的手臂就道:“快进屋歇着吧。” 李言捂着脸就道:“本想去让大夫把我身上的这些伤治好,我才能好好收拾你这个妖精,可没想到大夫居然这么不给力,没办法立刻治好我。” 如梦偷笑道:“这世上,哪有能让人立刻痊愈的大夫啊?” 李言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真的累着了,并没有再跟如梦解释什么。 很快,如梦就扶着李言进了屋子,因为如梦走出屋外等李言的缘故,披上了一件貂绒披肩,将其那曼妙的身姿遮挡得严严实实。 可刚刚进屋,因为屋子内炉火旺盛,如梦随手脱掉那披肩之后,再次将那满是西域风情装饰展现在了李言面前。 一袭红色丝绸长裙,露出纤细腰肢与粉嫩双臂的窄小上衣,看得李言眼珠一转,缓缓掏出刚刚从端蓉公主那里讨来的瓷瓶。 这药好像有缓解疼痛的效果是吧?可那啥之前,嗑药,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是莫大的侮辱是什么? 如梦多添了些炭火之后,背对李言,头也不回,随口问道:“今夜,不走了吧?” 李言缓缓倒出瓷瓶中的药丸,塞到口中后,搓着手,看着如梦的背影,嘿嘿笑道:“走?我可舍不得!” 第五百七十一章 不想要你这个丫鬟了 深冬的清晨,可没有什么鸟类的喧叫来扰人清梦,在古代,屋子内能点着暖暖炭火过夜的人,若没下人们的叫床,恐怕大多人定能在那暖烘烘的被褥中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可偏偏李言今天,暖洋洋的床榻上,一没被鸟叫声吵到,二没被什么小人敲门惊醒,还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倒不是说现在的李言还保持着什么生物钟或者杀手的警觉,李言之所以那么早,真正的原因其实是被疼醒的。 试问一个人身上带着数道刀伤,虽然打了麻醉,可被一个人压着睡,药效一过,能不立刻疼醒么? 见身上压着的如梦睡得正香,李言只能要紧牙关,不想惊扰怀中之人,尽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动静。 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李言,悄悄伸手向衣物中的瓷瓶摸去,见那瓷瓶里的药丸,早就在昨晚吃光之后,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可李言不知道的是,若端蓉公主得知自己好意给他用来镇痛,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被李言拿来这么用,不说欲哭无泪,恐怕端蓉公主本人,得叫羞愤欲死…… 最后,李言最终还是脸上龇牙咧嘴,心里极为不舍的将怀中的暖玉轻轻挪开,匆匆从被褥中钻出,穿起衣物来。 可衣服刚刚穿好,李言恍然想起今天的比试要接近中午才开始,不由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真是睡糊涂了,我他娘的起那么早做什么? 就当李言打着哈欠,想着靠在床榻边,补个回笼觉的时候,屋子的木门却缓缓被人推开了。 听闻动静的李言,飞快站起,一下就把手搭在了鱼肠剑的剑柄之上。 虽然说昨晚李言跟如梦都忘了把房门的门栓给别上,可若是自己人,那想要进屋,一定都会先打声招呼,得到了允许才可以这么做的吧? 在这种天蒙蒙亮的时候,未经允许,还蹑手蹑脚进屋的人,让李言不得不充满的警惕。 可当李言看清来人的时候,瞬间就愣住了。 来人看到李言时,神情也如出一辙。 跟李言不同的是,来人手里端着一个盛满热水的铜盆,看清李言的瞬间,铜盆骤然离手,直直就摔落到了地面之上。 虽然地面铺着地毯,可铜盆落地的瞬间,还是发出了咣当的声响。 如果是平日,任何一点动静都足已将如梦惊喜,可今天,在这样的声响下,如梦只是呢喃的哼了一声,皱了皱鼻子之后,继续自己的沉睡,可见此时的如梦,真是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滚烫的热水,打湿了来人那花布长裙,灼烫的痛感从脚尖传来,才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在做梦,可闪烁的眼眸中却还满满都是不可置信的意味。 李言快步上前,一把搂住这个但凡看上一眼,都能让人生起无限怜爱之心的女孩,沉声就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少……少爷!” 泪水一下滑落脸颊,呜咽的颤音从李言怀中传来:“真……真是少爷?” 李言微微松开了怀中的女孩,揉着她的脑袋,轻声道:“难道才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忘了我的样子吗?” 女孩摇着头,泪流满面道:“不短!少爷不再的日子,对小桃来说,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李言缓缓伸手擦拭着小桃脸上的泪痕,轻声道:“那咱们可就是久别重逢,应该高兴才是,哭什么?” 小桃抽着鼻子道:“小……小桃,知道,可……可小桃就是忍不住……” 李言无奈笑道:“你如梦姐姐还在睡觉呢,咱们换个地方叙旧吧,别吵到她了。” 小桃一愣,撇了一眼床榻放心后,飞快的点了点头。 李言轻轻牵起她的手,就想向屋外走去。 可小桃好像猛然想起什么,拉住李言,匆匆弯腰,捡起地上的铜盘后,才肯在李言的牵引下匆匆出了屋子。 屋外走廊之上,李言看着小桃手中的铜盆,皱眉问道:“这是?” 小桃揉了揉眼眶后,轻声就道:“给如梦姐姐用来洗漱的,刚刚看见少爷,一时乱了手脚,把水弄撒了,一会我再给如梦姐姐再烧一盆去。” 李言气道:“我还没傻到连这个都没看出来的地步!我是说,你现在可是狼王啊!怎么还跟在大华的时候一样伺候人?实在太过分了!” 小桃连忙解释道:“少爷,你误会了!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小桃怕来这里当了狼王之后,把这些本事都忘了,以后小桃不能把少爷伺候好了怎么办……” 李言心头,顿时好像被扎进了一根刺一般,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铜盆,丢到走廊外的雪地上,气恼道:“小桃!你给我听好了,你虽然是我的专属丫鬟,可我从来没有想着让你把我当成那些大老爷一样伺候,我都舍不得让你大冬天的早起给我准备热水,如梦实在太过分了,居然能同意你为她做这样的事!” “不是的!”小桃急道:“这些都是小桃瞒着如梦姐姐做的,她其实不知道每天出现在她屋子里的洗漱水是我给她送去的,少爷千万不要误会了如梦姐姐,她对小桃很好的。” 李言长长叹了口气,撇了一眼小桃那浸湿的裤脚,二话不说,一把直接就将小桃整个横抱了起来,佯怒道:“她不知道也不行,今后我可不许你这么做了!听到没?” 埋头在李言怀中的小桃轻轻点了点头。 “你屋子在哪?给我指路,我得带着你赶紧回去把湿掉的裙子跟鞋给换了,这大冬天的,生病了怎么办?” 小桃弱弱道:“可……可小桃住的屋子,离这里很远的,若是少爷带着小桃回去换好衣物,如梦姐姐醒来没有热水洗漱怎么办?” 李言没好气道:“这才什么时辰啊,她哪能起那么早?” “如梦姐姐平日再过半个时辰,就会醒了的……” 李言一愣,再过半个时辰太阳也还没升起啊,如果如梦每天都起那么早,恐怕是因为心中积虑太多吧。 小桃继续弱弱道:“在小桃拜托服侍如梦姐姐的那些姐姐们把每天送热水的工作交给我之后,若我不给如梦姐姐送去热水,可就没人会送了。” 李言脸上不由自主的挂着邪魅的笑意,润了润干燥的嘴唇后,悠悠道:“放心吧,你如梦姐姐今天一定会起得很晚很晚,等带你去换好衣物,我在亲自给她烧热水去也不迟。” 小桃一愣,只以为如梦今天会起得很晚,是因为李言来了之后,会睡得格外安稳,殊不知大人的世界一言难尽,李言话中的意思,可不是现在的小桃能够理解的。 于是,在小桃的指路之下,李言一路在拓跋将军府中弯弯绕绕,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小桃所居住的院子外。 虽然说此时天色未亮,一路上李言刻意抱着小桃避开来回巡逻的守卫,可在小桃院子外,却见到一群昏昏欲睡的侍卫,脸色不由一沉。 “他们平日里都是这样?” 小桃怯生生道:“他们每天都会值守在这里,累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李言无奈叹了口气,知道有些事情对于小桃来说,未免有些太残酷,便没有再说什么,抱着小桃,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进了院子。 小桃居住的院子规模倒是很大,就是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李言很顺利就抱着小桃进入了她的厢房之内。 那原本由滚烫的热水浸湿的裙角,此时也变得十分冰凉,好在进了厢房之后,屋内的炉火倒使得温度与屋外大有不同。 埋头在李言怀中的小桃弱弱道:“少爷,到地方了,放小桃下来吧。” 李言笑着摇了摇头,直接就将小桃放到了床榻之上,轻声道:“坐好,别动。” 小桃一愣,只见李言蹲下身,直接就脱下了她那湿漉漉的绣花鞋。 红霞瞬间染满了小桃的脸颊,仓皇失措的小桃急匆匆就道:“少……少爷,小桃怎么可以让您给我脱鞋呢……” 李言咧嘴笑道:“你现在可是狼王,好歹是一国之主,我呢,撑死了也就顶着一个皇子的身份,跟你比起来,可差多了,为你脱鞋怎么了?” 说着,李言伸手又去扯那褥袜。 “可……可……”没等小桃说完,只觉得冰凉的湿袜离体之后,反倒因为屋内的炉火,脚底板暖上了几分。 而李言看着小桃那简直跟绝品羊脂玉一般的脚丫,有些愣愣出神。 小桃满脸红霞,连忙收起脚道:“可……可小桃终究都是少爷的丫鬟,怎么能让少爷帮小桃做这些事呢……” 李言微微眯眼,沉声道:“小桃啊,我现在呢,不想要你这个丫鬟了。” 小桃顿时惶恐道:“少……少爷……” “我把你带回去之后,你不再是我的丫鬟。”只见李言话音一转,轻声笑道:“嫁给我,当我的妻子,好嘛?” 小桃一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言。 而李言却趁着小桃愣神的时候,缓缓握住了小桃的脚丫,继续道:“所以呢,为自己的妻子脱鞋,应该是正常不过的事情,现在嘛,你看看你的小脚咋这么冰?我得给你捂捂。” 丝毫不知道李言奸诈用心的小桃,只觉得芳心一阵颤动,怯生生道:“少爷回去之后,真的会娶小桃吗?” 李言手里捂着两块绝品羊脂美玉,嘴角忍不住上扬,带着亮光的双眼,缓缓挪到了刚才被热水也一并印湿的裙角之上。 第五百七十二章 有什么好处 最后,李言自然没有真帮着小桃也把裙子换了,毕竟以小桃现在的年纪,虽然在古代确实是到了适结的时候,可对于李言来说,还是觉得得再养个一两年才好下手。 在李言暂时回避后,小桃好不容易才从羞怯难奈的状态中换好衣物,之后两人自然免不得在屋内好好叙旧唠叨。 久别重逢的话语,使得两人都忘了时间,灰蒙蒙的天色很快就染上了亮光。 晨光从窗户外撒到小桃脸颊时,猛然想起李言陪着自己那么久,都忘了刚刚说的事,连忙打断李言诉说小桃离开后自己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事,“少爷,你不是说要亲自给如梦姐姐送去热水么?” 李言一愣,干笑道:“呀,差点忘了。” 小桃掩嘴一笑,匆匆起身道:“小桃跟少爷一起去准备吧。” 李言连忙点头应下,可刚刚起身,小桃脸上的喜意一凝,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李言见小桃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小声询问。 “少爷,天亮了,小桃不能再随意进出了的……” 李言顿时剑眉一皱,沉声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小桃怯生生道:“他们说天亮的时候随便走动的话,会有危险。” 李言气道:“谁说的?如梦?” 小桃连忙辩解道:“不是的,如梦姐姐说小桃想去那就跟她说,她都会同意的,可……可那些人却跟小桃说,如果小桃随便走动,被坏人发现了,会死很多人的……” 李言揉了揉小桃的脑袋,轻声道:“你可是狼王,应该是他们听你的话才对。” 小桃弱弱道:“可小桃从来都没想过要当什么狼王……” 李言没好气道:“没想过当狼王?那当初怎么如梦找到你之后,你立刻就想着跟她走?” 小桃缓缓低下头,弱弱道:“因为小桃不得不回来把事情做一了结。”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握住小桃纤细的小手,直直就往外走去,“我既然来了,那就一定要把你带回去,如果你放不下的还没有了结,那就由我来帮你。” 小桃甜甜一笑,重重点了点头。 很快,李言跟小桃就在院子内烧好了一盆热水,端着就外院子外走去。 可那些睡意朦胧的侍卫还没半点要醒的意思,李言就这么带着小桃离开,这些人也没有半点发现的迹象。 没多久,李言跟小桃就再次回到了如梦的厢房,两人轻轻推开房门之后,小桃显得有些蹑手蹑脚,而李言却端着水盆,大大咧咧的走到了床榻边。 润了润毛巾后,就轻轻为依旧睡梦中的如梦擦起脸来。 小桃诧异道:“少爷,你这是要把如梦姐姐弄醒么?” 李言没好气道:“当然,现在有急事要问她。” 话音刚落,如梦就缓缓转醒,睡眼朦胧的呢喃道:“你干嘛呀……” 见如梦根本就没有张开眼睛,李言没好气道:“醒醒,看看谁来了。” 如梦在李言的纠缠下,极为不舍的张开眼睛,见到小桃就在李言身后时,微微一愣,惊讶道:“小桃!你怎么来了?” 李言幽幽道:“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每天早上出现在你屋子里的洗脸水是小桃给你送来的?” 如梦惊讶道:“你说什么?” 似乎怕如梦责怪似的,小桃连忙就道:“这是小桃自己愿意做的……” 李言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些守在小桃院子外的侍卫,白天的时候装出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可天一黑,立刻就松懈无比,即便是我光明正大的走进院子,把小桃带出来,他们都没有发现?” 如梦愣住了,秀眉一皱,咬牙就道:“这不可能!” 李言苦笑道:“我亲眼所见。” “岂有此理!”如梦顿时颇让大怒,匆匆就向从床上爬起,找某些人算账去。 可李言却按住被褥下的如梦,无奈道:“你先别着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再说什么都没意义了,好在小桃到现在依旧安然无恙。” 随后,李言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即便你要找那些人算账,好歹也先把衣服穿上好吧!” 被褥下的如梦恍然一愣,脸颊飞快染上一层红晕,弱弱往被褥下收了收,却偷偷伸出一只手,掐在李言腰上,低声道:“那你还把小桃带来?不会先把我叫醒啊!” 李言吸了口凉气,连忙陪笑,按住那只在自己腰上作祟的小手后,急忙道:“现在看来,你们在沧溟过得真是如履薄冰,等我把沧溟的破事给你们解决了,你们两个,无论如何,都必须得跟我回大华!” 小桃倒是飞快点头应下,而如梦却皱眉道:“沧溟的局势形成已久,岂是短时间内能够解决的?” 李言微微眯眼,是,若按照寻寻渐进的办法,沧溟的乱局,即便那些扰乱朝局的部族没了,百姓想要安居乐业,没个十几年是绝对没办法改变的,可破而后立的话,只需要短短几年,定然能让沧溟焕然一新! 不过这些话,李言没有说出口,而是咧嘴笑道:“你别管,反正我若是将沧溟乱局给平了,你必须跟我回去!” 如梦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就道:“我叔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李言微微眯眼,拓跋将军府中,如果小桃所做的一切,没有一个知情人的话,那根本就说不通,必定是有人知道了小桃侍卫不尽职,知道小桃每天天没亮的时候都会独自在拓跋将军府内走动的事。 可知道这件事的人,却没有惊动如梦,偏偏对这些事情不管不顾。 在拓跋氏之中,如梦是族长,能把关于小桃存在这安全隐患的事情瞒而不报的人,必定有着极高的权柄,李言虽然不知道拓跋氏中有谁有这样的本事,不过经如梦这么一问,立刻就知道了那个人是如梦堂叔,拓跋隗谭。 李言没好气道:“你还说你叔父忠心于狼王,你可别跟我说在他那种对权利有着那么强烈欲望的家伙,觉得在那么多人相对小桃不利的时候,放任这一切的发生反倒是忠心的体现啊。” 如梦幽幽道:“可以我对我叔父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跟其他部族那些人联手的啊。” 李言不解道:“何以见得?” “我没带小桃回来之前,拓跋氏就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深受其他部族的联手打压,直接从沧溟最强盛的部族跌落到了最末流的部族,所以想让拓跋氏重回巅峰,只有依靠狼王的力量,否则绝无可能!”如梦缓缓道:“我叔父既然热衷权柄,岂会忍气吞声跟那些人合作,这样对他来说,即便他因此拿到了拓跋氏的掌控权,今后也得看那些人脸色了啊。” 李言点了点头,一时间也是诧异无比。如果给小桃布置的防卫力量这么薄弱,那小桃出事的话,失去了狼王的拓跋氏,就没了翻盘的底气,如何跟其他部族抗衡? 而且小桃到现在都安然无恙,也说明拓跋隗谭没有跟其他部族的人联手,那么他拓跋隗谭可以放松对小桃的保护,目的是什么?有什么好处? 就在李言跟如梦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小桃怯生生的打断两人的思考,“少爷,会不会是你们误会了,如梦姐姐的叔父,知道我是狼王之后,对我就一直很好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似乎只有这样能够解释拓跋隗谭为什么要这么做了,说不定他还真是看小桃年幼可爱,心生溺爱,便格外放纵呢? 可如梦却猛然已经,失声就道:“等等,小桃,你刚刚说什么?” 李言跟小桃都是一愣,只见如梦惊恐道:“不对!我带小桃回来的时候,我叔父可是一直怀疑她的身份,以为我就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就随随便便找了个人回来假冒狼王而已。” 李言剑眉一皱,难道是拓跋隗谭怀疑小桃根本就不是什么狼王,故而根本就对小桃不上心? 可如梦却森然道:“可突然有一天,我叔父不再怀疑了,我还以为他是见我如此坚持,才勉强信了呢,可现在这么一想,似乎一切就说的通了!” 李言纳闷道:“怎么就说的通了?” 如梦急道:“你想啊,现在除了我拓跋氏坚信小桃就是狼王无疑之外,其他人是不是都因为那些部族的缘故,质疑小桃的身份?” 李言愣愣点了点头,拓跋氏坚信小桃就是狼王,那是因为如梦的缘故,而如梦之所以肯定小桃就是狼王,那是因为亲眼见过小桃屁股上的印记,而这个证明狼王身份的印记,又不能随随便便跟人看。 如梦继续道:“如果小桃被那些部族的人害了,我叔父突然又拿出了能向所有人证明小桃就是狼王的证据呢?” 李言剑眉一皱,沧溟狼王无论被谁谋害,只有有心人吆喝一声,那必定会得到绝大部分沧溟百姓的支持,加上以拓跋氏的本身的能耐,一下力压其余部族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第五百七十三章 狼王令的真正用处 甚至可以说,如果那些部族联手谋害狼王的事情让全沧溟百姓知道了,那忠心耿耿的拓跋氏借此顺势一举铲除其他部族,做到在沧溟一家独大的局面也不是不可能。 李言幽幽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现在倒是不得不佩服你叔父的算计了。” 如梦银牙一咬,伸手将床头的衣物拉进被褥中,窸窸窣窣就穿了起来。 李言一愣,诧异道:“你想去问个清楚?” 整个人全都钻到被子下的如梦,咬牙切齿道:“难道我不该去问个清楚吗,如果他真的有能证明小桃身份的有力证据,那局面将会立刻改写!” 李言苦笑道:“算了吧……” 如梦猛然从被褥里探出一个小脑袋,也不顾青丝散乱,瞪着李言就道:“说得轻巧!你让我如何能不去问!这可关乎到整个沧溟!关乎到我父亲的遗愿!” 李言刚刚张嘴,如梦继续瞪眼道:“关乎到我能不能放下如今这一切跟你走!你跟我说算了?难道你一点也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你听我说完!”李言捂着脸,哭笑不得道:“我的意思是,你这样贸然去问他,只会打草惊蛇而已,他若是矢口否认的话,你能把他怎么样?” 如梦一愣,咬牙切齿道:“那我就命人将他吊起来,打到他说为止!如今的拓跋氏,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李言立刻翻了个白眼道:“那我敢肯定,即便他真的有小桃狼王身份的力证,那肯定咬死了也不说,毕竟只要他不开口,你一定不会杀了他,而过了今天,你可就是要嫁给别人了,之后的拓跋氏,估计就全归他管了吧?” “原来我叔父一直劝我同意那些人的阴谋,并不是想着什么循序渐进帮狼王掌控沧溟,而是先逼着我离开拓跋氏,他才好施展他的阴谋么?”如梦不解道:“可今日盛会之后,小桃也会跟着一起出嫁啊,到时候根本不需要他再拿出什么证据,那些部族也开始承认小桃的身份了。” 李言冷冷道:“如果他非得等到你出嫁之后再动手,那小桃怎么可能很久之前就能每天早上都来给你送洗漱的水?” 如梦一愣,惊讶道:“是啊,如果我还在,把即便小桃出事了,他也无法掌控拓跋氏啊。” “你离开沧溟那么多年,确定回来没多久,就能完完全全掌控拓跋氏了?” 如梦顿时惊道:“你是说,我叔父有办法随时让我失去对拓跋氏的掌控?” 李言无奈点了点头,轻声道:“恐怕只要那些部族的人一旦派人来刺杀小桃,得手之后,整个拓跋氏立刻就会听从你叔父的调遣了,所以找人把你叔父吊起来打的念头就算了吧,说不定他发现你猜到他的计谋之后,被吊起来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如梦顿时失魂落魄道:“这……这怎么可能!部族里,明明还有那么多当年跟随我父亲征讨天下的老人……” 李言叹了口气,缓缓抱住失魂落魄的如梦,轻声道:“当初坚定不移的信念,随着时间的迁移,很多人都会动摇改变的……” 如梦紧张道:“那他为什么还那么同意那些人提出将我跟小桃嫁出去的计划?” 李言眯眼道:“他肯定是后来顾虑你父亲的声望实在太大了吧,若将你拘禁,即便他所有的计谋都成功了,还是留下了你这么一条隐患,只有将你嫁出去,那么他接管拓跋氏才变得名正言顺。而小桃呢,他放松了防卫那么久,那些部族的人始终都没有派来刺客,你叔父当然只能把小桃主动交到他们手里。” 如梦瞪眼就道:“然后那些人不动手,我叔父也会派人动手,到时候小桃在那些部族的人手里死了,只要他把证明小桃狼王身份的证据抛出去,再把一切扣到那些人头上,联系其之前那些部族联手逼迫小桃交权的事,全沧溟百姓,必然都会坚信是那些部族害死了小桃!” 李言苦笑道:“所以我刚刚才说佩服你叔父的算计。” 如梦顿时咬牙切齿道:“岂有此理!” 而小桃听着两人的解析,即便再如何单纯,大概也明白了什么意思,小脑袋缓缓就低了下去,看不清表情。 李言缓缓拉过小桃的手,轻声问道:“要不咱们就别管沧溟的这些破事了,直接回大华,好不好?” 小桃匆忙点头,喃喃自语道:“好!” 如梦气道:“好什么好!沧溟虽然因为这些部族变得混乱不堪,可还是有很多无辜百姓的,你是狼王,有责任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小桃顿时弱弱收了收脖子,李言没好气道:“小桃又不是没有做,只是她已经尽力了,是你们沧溟的那些部族非要捣乱而已,这能怪谁?” 如梦眼珠一转,脑袋靠向李言,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你说你会帮我的!” 李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好好好!我帮!” 如梦这才满意一笑。 而李言却撇嘴道:“真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想的,当初跟这狼王征讨各个部族的时候,怎么就没把这些部族给直接灭了,导致现在,跟你们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不是我父亲当初不想,而是不能,部族的势力存在已经很久,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够铲除的?”如梦幽幽道:“若不是当初你们汉人掳走小桃,让狼王一脉统御沧溟出现了断层,又岂会有今天的局面?”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道:“总之呢,千万不要在你叔父面前透露我们已经猜到这一切,以防他做出一些狗急跳墙的事情来。” 如梦皱眉道:“可这样一来,如何从他手里拿到证明狼王身份的证据?” 李言稍加思索了一会,对这小桃又道:“小桃,如梦叔父是什么开始对你转变态度的,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 小桃脑袋歪了歪,仔细想了一会后,弱弱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小桃不记得具体时间了,不过记得好像是如梦姐姐的叔父问小桃要了一滴血之后,如梦姐姐的叔父就相信小桃是狼王了……” 如梦顿时已经,慌忙问道:“一滴血?” 小桃连忙点了点头。 李言一阵诧异,怎么的,这古代还有验血这种手段了不成? 而如梦好像恍然想起什么似的,紧紧抓着李言的胳膊就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李言立刻吸了口凉气,欲哭无泪道:“你就知道就知道,别抓我伤口好吧!” 如梦一惊,连忙松开李言的手后,急道:“是狼王令!” 李言瞪眼就道:“你是说狼王令还可以证明小桃的身份,而你不会把狼王令给了你叔父吧?” 如梦抿了抿唇,自责道:“我怎么就忘了狼王的血滴到狼王令之后,整枚狼王令就会变红的事了!” 李言一愣,还以为狼王令只是令牌一样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滴血就会变红,“有那么神奇?” “这样的异相,只是传闻,我也没当真,可如果我叔父真是拿走小桃一滴血之后,就对小桃狼王的身份坚信不疑的话,那估计就是真的没错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而令牌象征地位越高的令牌材质也就越特殊,一些遇到某种特定血型就会整个变红的材质也不是没有存在的可能,李言便没再深思。 如梦继续苦笑道:“狼王令我倒没有交给我叔父,只不过当初把小桃带回来的时候,拓跋氏的族老们就将狼王令拿去了,一直没有归还,而现在看来,更能确信那些族老们跟我叔父是一伙的了……” 李言眯眼一笑,悠悠道:“如果只要拿到狼王令,就能在所有人面前证明小桃狼王身份无疑的话,那倒简单了……” 如梦见李言坏笑起来,连忙就问道:“你有对策了?” “有是有,不过嘛……” 如梦急迫道:“不过什么?” 李言咧嘴笑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如梦顿时眼珠一愣,不但没有任何亲吻,反倒在李言腰间一拧,气道:“说不说!” 李言顿时龇牙咧嘴起来,暗想若是今后一直如此屈服,那这辈子恐怕都要被这个如梦压上一头了,便狠狠咬着牙道:“你要是不亲,即便掐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如梦一愣,没想到李言居然如此坚决,松开手后,脸颊微红,低声道:“小桃还在这里呢……” 李言大大咧咧道:“就亲下脸而已,又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怕什么?” 如梦顿时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无奈之下,还是在李言脸颊上轻轻一点。 看得一边的小桃比当事人如梦还要脸红得多,而李言心满意足道:“你附耳过来,我仔细说跟你听。” 如梦一愣,诧异道:“这里又没有外人。” 李言没好气道:“这不是因为小桃没你那样的演技么?若她也提前知道了这一切,在那些人面前露馅了怎么办?” 小桃怯生生道:“少爷……既然小桃不能听,那小桃先出去好了。” 李言连忙摇头道:“不行!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就连拓跋氏的人都想着对你不利,从现在开始,你绝对不能离开我们两个的视线,懂吗?” 小桃愣愣点了点头,而如梦也觉得李言说的在理,连忙就将耳朵靠了过去。 李言轻声就道:“你这样……” 听着听着,如梦的眼眸先是疑惑,随后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最后变得森然起来。 第五百七十四章 盛会开始 沧溟王城外地势平坦,积雪广阔,尽是呼啸的寒风。 加上阳春初月,积雪不断融化的缘故,虽然天上艳阳高照,可温度却达到了全年最低点。 而草原上欢歌载舞的人们,似乎感觉不到寒意一般,尽是热情的欢声笑语。 毕竟这蹦蹦跳跳的,确实能让体温与此时的温度相互抗衡,而参与今天盛会的勇士们,虽然没有跟其他人一般蹦蹦跳跳,却也因为有着健壮的体魄,加上厚实的衣物,倒不会显得瑟瑟发抖。 可偏偏,在参赛选手们之中,偏偏有一个身材瘦弱,还穿得十分单薄的家伙浑身不停颤抖,让人看起来显得十分滑稽。 乞木儿吸了吸鼻子,牙齿不住打颤,自言自语道:“娘勒个去的!早知道就不该同意那该死的汉人来参加比试的,恐怕一会没累死,现在就要冻死了!” 就在乞木儿毫不理会旁人鄙夷的目光,自顾自碎碎念的时候,突然有只手伸向了乞木儿跨在身后的包裹。 这些东西可是自家娘娘让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带来的,如何能够被人抢去? 乞木儿羞恼转身,正想着背后无论是谁,都得好说歹说,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可当看清眼帘所映之人时,眼珠一瞪,准备好一腔服软的说词瞬间一扫而空,高声就喝道:“是你这个混蛋!” 李言微微眯眼道:“嗯?” 乞木儿顿时一愣,想起昨天那两个过肩摔,不由弱弱收了收脖子后略微后退了一小步道:“你……你昨晚去哪了?” 李言摸着下巴坏笑道:“我去哪,难道要跟你说么?你们家娘娘可都没管那么多。” 乞木儿撇了撇嘴,弱弱道:“你今天,不会还跟昨天一样,突然发狂吧?” 李言没好气道:“昨天那种情况,还不都是因为你小子的误导,你现在还有脸说?” 乞木儿立刻就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自己不问清楚,现在反倒怪我误导你了?可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说道:“那今天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事情吗?不懂就赶紧问,我可就全靠你了。” 李言眯眼道:“我最后只能再确定一遍,今天的比试,是不是真不用打打杀杀了?” 乞木儿如实答道:“不用是不用,可就是骑马摔跤射箭这些,没点武功基础,要如何能跟那些人争?” 李言伸手取下乞木儿身上的包裹,轻声笑道:“只要不是打打杀杀,那今天至胜诀窍就在其中。” 乞木儿一时绝不信相信单凭包裹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能够比的过周围这些本事不俗的人,可因为穿得实在抬手,瞥见李言此时穿得很厚实之后,不由弱弱道:“那个……能不能把你身上的衣物,借我几件?” 李言撇了一眼乞木儿的穿着,没好气道:“你丫的自己就不会多穿点?好歹你也是跟着你们娘娘混的,怎么就这么一副落魄的样子,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别人觉得你们娘娘在虐待你?”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你就说借不借吧,扯那么多做什么?” “不对啊,我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乞木儿一愣,诧异道:“什么?” 李言摸着下巴道:“跟你们娘娘混的,其他人怎么就油水十足的模样,偏偏到了你小子,就瘦成这样,而且还搞的连衣服都不舍得多穿几件。” 乞木儿干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怎么就不奇怪了?”李言眯眼笑道:“实话跟我说说,是不是你们娘娘不信任你,所以你才有这样的待遇,还是……” 乞木儿顿时气道:“什么叫我们娘娘不信任我!难不成还以为我是那些混蛋派到娘娘身边的奸细不成!” 李言扑哧笑道:“还是你小子为了娶绿雁,偷偷摸摸的把银子全攒起来了?” 乞木儿一愣,干笑道:“随便你怎么说吧!”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周围无数载歌载舞的蛮人结束了自己的舞蹈,让出了很宽阔的一条过道。 骤然间,轰鸣的马蹄声传来,只见无数人马匆匆奔袭而来,围着今天盛会所有参赛者不断转圈。 李言不由诧异的询问道:“这又是在干什么?” 乞木儿搓着手心,没好气道:“给今天参赛的勇士们传达狼神的祝福。” 李言翻了个白眼,没看出无数人马围着转圈有什么祝福的意思,说是下马威还差不多。 而很快,这些人马就停止了奔跑,一个接一个的排成两列,随后每人都从身后取出一个象牙长号,整齐有序的吹了起来,场面倒有些略微壮观的意味。 李言又问道:“那现在呢?” “代表狼神向勇士们指明前行的方向。”乞木儿气道:“你不是说今天的比试你已经了解清楚了吗,怎么还问这些?” 李言尴尬笑了笑,“知道是知道了,可不是比赛骑马射箭之类的么,那弄这些是什么意思?” 乞木儿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是今天所有参赛者要比试的赛道,等长号一停,就意味着比试开始了,而最先通过这些赛道到达王城城楼之上的人,就是今天比试的胜者。” 李言顿时瞪眼看着眼前两列骑手摆出的空旷赛道,急道:“等等!不是比骑马射箭吗?怎么改成比谁跑得快了?” 乞木儿欲哭无泪道:“当然不能让你就这么直直跑过去,你自己看嘛!” 乞木儿话音一落,只见最前面的道路立刻就被一列骑手堵住了,形成了拐向赛道侧边的一条道路。 “吶,看到没,当然不是比谁跑得快了,想要前往王城城楼,一路上设有不同的关卡,只有打败关卡内遇到的对手,才能继续前进。” 李言看着周围的蛮人不断向前走去,沿着骑手们围出的道路拐到另一边,顿时恍然,刚想也跟着上前,立刻就被乞木儿拉住了,“你干嘛啊,现在还没轮到咱们入场呢!” 李言一愣,诧异道:“还有入场顺序的?” 乞木儿没好气道:“我们这些没有部族姓氏的人参赛,当然不能跟那些部族们派出的勇士一起入场了。” 李言皱眉就道:“有没有搞错,要是我们最后才能入场,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很远了?那还比个什么啊?直接让他们赢不就好了?” 乞木儿无奈道:“本来我们这些没有部族姓氏的人想要取得胜利就没什么希望,大多都是想着能多走几道关卡,在比试的时候表现亮眼一些而已。” 我靠!黑幕弄得都这么明显的吗?李言气呼呼道:“只要最先走到王城城楼的人就是最后的胜者是吧?那我们可不可以直接杀过去?” 乞木儿眼珠一瞪道:“想什么呢!不说我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有,无视规则,以蛮力硬闯,也会被取消资格的!” 李言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岂不是说我想要取得最后的胜利,一点希望都没有?” “倒不是说没有一点希望,只要你能保证自己一次不输,那想要赶超也不是不可能。” 李言愣愣道:“每一关都不输?” 乞木儿缓缓解释道:“你首先要搞清楚的是,我们跟那些有部族姓氏的人不一样,他们在任何关卡内输给了别人之后,都不会立即淘汰,而是会等着我们入场与那些失败者比试,但是我们只要输一次,就会立刻淘汰,再无继续的可能。但每一关卡,都会把一半的人数留下,到最后一关的时候,必定只会是一个人率先到达,那么他就必须等着之前输给他的人跟追上来的对手一较高下,以新的比试方式最终一绝胜负。” 李言恍然大悟道:“所以若是这次比试我一次没输的话,还是有机会最到最前面去咯!” 乞木儿没好气道:“理论上是这么说没错,因为这样的办法也是为了以防那些部族的人在某一个关卡失手之后变得再无机会而设定的,我可没听说过那一次的盛会上出现过没有部族姓氏的人一路闯到最后一关的。” 李言微微眯眼,冷笑道:“只要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那问题不大。” “我知道你是奔着最后的胜利来的,可我跟你不同,只要待会能赢下几场就够了。”乞木儿底气不足道:“你说过会帮我在盛会上一展风采,好让我们娘娘选择我作为绿雁姐姐许配对象的!” 李言摆了摆手,刚要说些什么,突然迎面走来了几个面色不善的人,李言就止住了话音,挂着戏谑的笑意看着来人。 而带头之人,正是那天输给乞木儿的费听风弦。 费听风弦看见李言脸上的戏谑笑意,眼眸更加阴冷了几分,开口冷笑道:“有意思,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李言眯眼道:“没有规定我们这种人不能参加吧?” 费听风弦嘲讽道:“只是可惜,看你们似乎是没有部族的名头,只能最后进场,不然我还真想在第一关就跟你们比划比划,已报答当初对我使用的那些下作手段!” 李言耸肩笑道:“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输不起呢?” 虽然费听风弦身后跟着好几个盛气凌人的壮汉,可乞木儿也知道此时绝不能输了面子,扯开嗓子就喊道:“就是!我明明只用了一招就打败了你,你还不服气,硬要说我用的是下作手段?有证据么?” 第五百七十五章 扯蛋的比试 虽然当初因为有野利草堂出面作证,让费听严只能带着昏迷不醒的费听风弦离开,这还让费听严开始忌惮端蓉公主手下真有一些不知名高手,可费听风弦一醒,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毕竟费听风弦当初可是亲眼看见了乞木儿手腕绑着的银针,知道自己是被那银针扎到之后才陷入昏迷的。 为此费听严可是雷霆大怒,但人既然已经被抬回来了,若想借此破坏端蓉公主的名声,也无能为力了啊,毕竟口说无凭,加上有名望深重的野利草堂为端蓉公主作证,再拿这个说事,反倒会显得费听氏图谋不轨而已。 故此,这些日子以来,费听风弦可没少受到费听严的白眼。 这些日子内,一直有股怒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的费听风弦,惊奇的发现李言与乞木儿两人的身影之后,自然想都没想,冲过来就想着发泄一番,可谁曾想对方不仅不慌,反倒死皮赖脸的反驳起来了。 强行驱散脸上的阴霾后,费听风弦冷声道:“是不是用了怎么下作手段才赢了我你们心里清楚!一会可别被我撞上,否则定要叫你们两个有来无回!” 李言咧嘴笑道:“谁怕谁?有本事去跟大家说,破例让我们跟着你们一起入场啊,看看我们是如何轻易就赢了你的!” 乞木儿也连忙应声道:“就是!谁怕谁?” 费听风弦暗自握拳,发出了轻微的疙瘩声,可神色却一片淡然,似乎怕再跟李言与乞木儿废话,只会越来越气而已,最后丢下一句“有本事就别再碰到我之前输了!”后,扭头就走。 乞木儿见费听风弦退让,反倒得寸进尺的喊道:“你有本事碰上我们之后别再输啊!” 见乞木儿如此嚣张,李言摸着下巴道:“啧啧,没看出来嘛,你小子居然这么有能耐,居然敢如此挑衅一个高手。” 乞木儿弱弱道:“怕什么,反正以那家伙的本事,肯定走得很快,我想要追上他没多大可能。” 李言瞪眼就道:“所以你丫的是在帮我拉仇恨?” 乞木儿摆手笑道:“反正你若真想取得最后的胜利,肯定会遇到他的嘛。” 李言没好气道:“你就不怕那小子故意让刚刚跟着他的那些手下留下来堵我们,以比赛的名义对我们下杀手?” 乞木儿顿时一愣,惊慌失措道:“娘勒了球的!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李言眯眼继续道:“还有,你刚刚那么大声说那个费听风弦输给你过,你这不是疯狂给自己也拉上了仇恨么,你看看咱们附近这些人,是不是看着我们的眼神的变了?” 乞木儿愣愣看向四周,确实发现周围无数的壮汉看向自己的眼神由最先的不屑变成了现在的凝重,原本还想着继续浑水摸鱼的乞木儿顿时便知道接下来肯定会被很多人当成极具威胁的竞争者了。 “明明是你先开始这么说的!”乞木儿极为幽怨道:“我不过是学你而已。” 李言翻了个白眼道:“我没说那么大声吧?” 乞木儿顿时捂着脸欲哭无泪。 不多时,在那些有部族姓氏的蛮人全都入场之后,那些围观的蛮人很很快就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可见第一关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而李言跟乞木儿这才匆匆与其他没有部族姓氏的蛮人一样进入第一关的比赛场地。 只是进入场地后,所看到的那一幕,让李言瞬间就愣住了,一把揪住乞木儿的衣领道:“说好的骑马射箭摔跤呢,这他娘的比的是什么?” 还在担惊受怕状态下的乞木儿瞬间回神,瞥向那些正在比试的蛮人,茫然道:“这是押加啊,怎么了?” 李言瞪眼就道:“押加?当初你跟我解释说是比拼谁的力气大的意思的!” 乞木儿弱弱道:“难道现在不就是比试谁的力气大么?” 李言看着比赛场地中,蛮人们两两分组,脖子上套着一根牵连到一起的红绸,而蛮人背朝天面朝下,四肢撑着地面,红绸由胸口绕到胯下,拉扯之中不断往外爬的模样,一时有些愣愣出神。 乞木儿小声道:“你这是怎么了?这样的比试,对我们来说,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赢下么?” 李言欲哭无泪道:“我知道!可我原先以为你说的角力,是掰手腕的,现在第一关我都有点误解了,谁知道后面的比试,那些个什么骑马摔跤射箭什么的,是不是也跟我理解的不一样!” 乞木儿恍然道:“是不是你跟你理解的不一样的话,你准备的这些东西就排不上用场了?” 李言气道:“我现在真想掐死你这混蛋!” 乞木儿顿时收了收脖子,后退道:“这能怪我吗!” 就在两人喋喋不休的时候,一个蛮人扛着一个绑满布条的杆子,走到两人面前,高声道:“你们两个,还要不要抽签比试了?” 李言跟乞木儿连忙回神,连忙就道:“要的!要的!” 这蛮人指着肩上的杆子,面无表情道:“那随便抽一条布带吧。” 乞木儿连忙就想着伸手去摘布条,可很快就被李言一把拍开后,不由一脸诧异道:“你干什么?” 李言没理会乞木儿,而是靠近这蛮人之后,偷偷摸摸露出袖子内的一块令牌后,轻笑道:“这位大哥,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下能快点比试的签?” 这蛮人看清李言手中的玉牌后,微微一愣,放低声音就道:“你怎么会有我拓跋氏的玉牌?” 李言眯眼笑道:“我想这样的事,不是你该多问的吧?” 蛮人轻轻点了点头后,撇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后,飞快从肩上的杆子上扯下两条布带,低声道:“拿去。” 李言接过两条布带之后,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就拉着看得愣愣出神的乞木儿往场内内走去。 而向这样派发布条的蛮人可不少,倒没有注意到李言跟刚才那人的交谈。 乞木儿诧异道:“你什么时候跟拓跋氏扯上关系了?” “这你也要管?”李言没好将手中的一根布条塞给乞木儿之后,连忙就道:“赶紧找咱们的对手,快点赶往下一关才是正事。” 乞木儿恍然想起李言的身份,而端蓉公主也曾经让他带话询问过李言,一时没想到这一层,不过稍加思索之后,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原来你如此想要取胜,就是因为拓跋大将军的女儿?” 李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现在才想起来啊?以前还以为你小子多聪明呢,没想到也是这般蠢!” 乞木儿不由干笑道:“这不是最近事情比较多,一时忘记了么……” 李言懒得再跟乞木儿胡扯,目光飞快在场中寻找这跟自己拿着同样花色布带的人来。 因为是第一关的缘故,在场中的蛮人很多,形形色色的布条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分辨出来,使得即便是第一批入场的那些有着部族姓氏的蛮人,也有不少没找到对手的。 不过因为李言拿出了今早离开拓跋将军府见如梦交给他的令牌后,得到了花色相对简单的布条,倒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对手。 可还没等李言主动去跟那个和自己拿着一样花色的蛮人攀谈的时候,乞木儿突然拦住李言,低声道:“我也看到我的对手了,现在是不是该把银针给我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暗自进一根浸有曼陀罗花液的银针塞到乞木儿手中,低声道:“用的时候小心一些,别让人发现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 乞木儿嘿嘿一笑后,大步就向自己的对手走了过去。 而李言也独自向自己的对手走去,晃着手中的布条就道:“喂!别找了,你的对手是我!” 被李言叫住的蛮人看清李言手中的布条后,冷冷一笑,丢过手中的红绸道:“赶紧的!我还要赶着去下一关呢!” 李言接住红绸后,眯眼一笑,“真巧,我也一样。” 蛮人冷冷一哼,满眼不屑,因为这人是早早就入了场的,可没看到过费听风弦自找不快的场面,自然不认识李言,而是当初见李言的身材与自己相比,比试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后,一下就连自我介绍都省了。 两人将红绸套到脖子上后,很快就走到地面上标注的一道直线两边。 跟李言比试的蛮人自然迫不及待就趴到了地面,急匆匆催促道:“赶紧的!我赶时间!” 李言撇了撇嘴,哭笑不得的看着这蛮人的背影,一直以为扯蛋一词是玩笑话,没想到我也有要扯蛋的一天? “混账!”见李言站着无动于衷,这蛮人扭头就喝道:“你到底比不比!” 李言最后还是没有学着蛮人的模样,摆手就道:“我就这样吧,你随便拉。” 这蛮人不屑一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只见蛮人扭过头,在手掌上狠狠吐了两口唾沫,而李言却眯眼一笑,我可不会像乞木儿那样,需要找什么拥抱握手之类的借口,才能扎到人啊。 只见一根银针,突然从李言手心弹出,直接就扎在这蛮人后背之上。 第五百七十六章 摔跤 那达慕盛会的第一场比试,所用到的场地,十分宽广,场中的情况,外围的观众只能看个大概,自然对李言的比试难以看清。 而李言成功将银针扎到那蛮人身上后,这蛮人用尽全部力气,居然发现自己挪动不得分毫,扭头就诧异万分的瞪着依旧站立原地的李言。 “怎么可能!” 李言眯眼笑道:“虽然想陪你多比一会,可我真的很赶时间。” 说罢,李言卷起脖子上的红绸,拉扯着这蛮人就往自己这边靠。 这一次李言在银针上涂上曼陀罗花的份量,可是经过精心计算过的,既不会让被针扎到的人立刻昏厥,也能让其使不出半点力气,甚至对付还感觉不到异常。 毕竟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比试,若是再搞的跟当初在正狼妃寝宫内对付费听风弦那样的话,恐怕多生事端。 这蛮人看着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避免被李言拉过去,瞪大了眼珠,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言一把将这蛮人拉到身前之后,伸手就去取他手上的布带,顺便暗自将扎在他身后的银针拔掉。 看着手中两根同样的布条,李言满意一笑,“没什么不可能的,走了。” 这蛮人愣愣看着李言离去的背影,突然回神后匆忙问道:“你叫什么!下面的比试,我一定要赢了你!” 李言头也不回的摆手道:“萧十一郎!” 蛮人狠狠咬了咬牙,记下这名字之后,飞快就向那些扛着一杆子布条的蛮人奔去。 而李言撇了一眼乞木儿的比试,见其就算跟自己用了同样的办法,可却因为对手体重太过庞大,以他的小身板,即便对方不用力,他想要拉动都格外费劲,便没了等他一同前往下一关去的兴趣。 不一会,李言拿着两根同样花色的布带匆匆走到出口处,很快就被放行前往下一关。 而第二关,比的是摔跤,李言依旧利用令牌之利,得到了比较容易找到对手的布条。 不过因为第二关的人数没了第一关那样宏大,自然相互找到对手也就更加简单了一些。 可李言刚刚看到跟自己拿着同样花色布条的蛮人,那蛮人却突然被三个人围住了,强行就将其手中的布条来了一个交换。 李言微微眯眼,啧啧,那个费听风弦还真留着人手堵着自己啊。 只见得到跟李言一样花色布条后的那三个蛮人朝着李言就是一阵冷笑,甩着手中的布条,一脸嚣张的模样,意思不用说也很明显。 李言无奈耸了耸肩,缓缓上前道:“少废话,赶紧开始吧。” 为首最为健壮的那个蛮人拍着宽厚的胸部,凶狠道:“小子!做好把小命留下的准备吧!” 摔跤比试,若是一方存心又有意把一方摔死的话,那确实是费听风弦发泄心中恶气最好的关卡,可这一切都建立在双放实力极为悬殊的情况下,若是换成乞木儿,那倒是有很大几率这么粗壮的蛮人直接摔死。 毕竟在费听风弦看来,当初自己之所以会输,完全就是因为大意而已,乞木儿定然是半点武功都不会,不然当初也就不至于设计什么你一招我一招了,但凡有一招半式的武功,肯定也不会这么说了。 李言不屑一笑,好在乞木儿那家伙还在第一关卖力,不然跟着自己一起到这第二关,被这三个人撞上,恐怕还真就正中费听风弦下怀了。 不一会,李言跟三人之中最为健壮的蛮人就站到了举办方早早就画好的圆圈之内,规则很简单,无非就是谁先被摔到圈外就算输。 健壮蛮人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骨头松动的声音,冷笑不止。 而李言却缓缓退道了圆圈最边缘的地方,在这蛮人看来,更像是怕了,不由仰天就笑道:“哈哈,以为认输就能逃过一劫吗?” 李言挑眉道:“怎么的,我认输之后,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哼!如今这么多人看着,你若是认输,那就没脸皮继续待在这了!” 圈外的两个蛮人连忙接话道:“没错!就算你认输,到时候我们也会立刻向你发动挑战,你若是拒绝,那这样懦夫的行为!可会让你那主子也脸上无光,受人唾弃!” 李言撇了一眼对比与第一关,能把比试看得一清二楚的无数观众,眯眼一笑,“我可没说会认输,赶紧放马过来就是!” “想站在最边缘,趁机将我甩出圈外?” 粗壮蛮人不屑一哼,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李言。 李言惊奇道:“啧啧,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老子玩摔跤的时候,你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蛮人缓缓靠近李言之后,突然高喝一声,粗壮的双手就向李言身上的衣物抓去。 可李言愣是一动不动,任由这蛮人扯住自己的衣襟。 蛮人立刻露出得逞的笑意,果然,不会任何武功,那就去死吧! 只见蛮人大喝之下,一下就将李言整个给举到了头顶,面对近在咫尺的外圈,这蛮人没有立刻将李言丢出去,反倒想缓缓转身,把李言摔倒圆圈之内。 被举在半空的李言冷笑道:“想把我留在圈内,好对我下毒手?” 粗壮蛮人一愣,诧异看着自己头顶的李言,按理说被举到半空的人,应该是慌乱惶恐才对,怎么这人不但不慌,还如此淡定? 突然之间,李言一脚踩到这蛮人宽大的肩膀之上,作势想要挣开被抓住的衣襟。 这蛮人自然不会随了李言的愿,沉声一喝,抓着李言就想向圈内的地面砸去。 飞速下坠的李言骤然间双腿勾住了这大汉的脖子,使出借力打力的本事,让这大汉不得不在自己摔出的力道之下弯腰躬身。 而如此一来,李言下坠的速度很快就得到了大幅度的减弱,加上体内穿有夹带气囊的护甲,摔倒地面上之后,压根就不会感觉到多少疼痛。 而这健壮蛮人可就不一样了,被李言拉扯之下,直接就在半空翻了个跟斗后重重摔倒了草地上。 可还没等这蛮人回神,率先躺在地上的李言已经一脚踹出,直接就踹到这壮汉的软肋之上。 只见这壮汉在李言这一脚之下,躺在这刚刚扫去积雪,还十分湿润的草地滑了出去,一下就出了圆圈范围。 而李言也差点因此直接滑出圈外,好在李言后滑的方向,距离边界不短。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一时间欢呼声络绎不绝。 而那粗壮汉子羞恼从地上爬起之后,不可置信看着李言,本来他已经十分小心被费听风弦说的那种银针扎到了,可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用什么银针,直接就把他丢出界,一时惊讶不已。 而李言起身后,拍着身后的水渍道:“你输了,把你的布带交给我吧。” 粗壮汉子狠狠咬牙,正想说什么,李言立刻开口就道:“你不会是想赖账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一双双看向这边的眼睛,粗壮汉子狠狠咬了咬牙,气恼的将手中的布带往前一丢,沉声道:“你别以为这就完!” 李言捡起布带之后,咧嘴笑道:“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我现在可是有了去下一关的资本,你还能强行把我留下不成?” 粗壮汉子身后的两人开口就道:“我们要向你发起挑战!” 李言没好气道:“怎么的,我已经赢了一次了,即便我现在拒绝接受你们的挑战,也没人能说我什么吧?” 三人顿时一愣,确实,若是一开始李言开口认输,那他们可以不跌不休的发起挑战,落实李言懦夫的名号,可如今李言都赢了一场,即便拒绝,李言也有疲惫的借口,别人也只会说他们不肯服输而已。 就在李言转身就向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喂!那个谁,赶紧答应啊!” 李言顿时捂着脸欲哭无泪,本来自己可以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可乞木儿出现后,若是就这么离开,那乞木儿不就成了这三人的新目标?以乞木儿的本事,恐怕一定会在这三人手里吃尽苦头啊。 李言顿时没好气瞪了乞木儿一眼,你丫的肯定是知道我一走,你就遭殃了,所以才火急火燎的冲过来让我答应他们的挑战,好帮你争取先离开这一关的时间是吧? 而那三个蛮人立刻眼睛一亮,认出乞木儿是费听风弦吩咐他们重点照顾的对象,立刻露出的凶狠的神情。 乞木儿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个蛮人,顿时弱弱收了收脖子,连忙就在李言耳边低声道:“答应他们的挑战,在那达慕大会上,只要对别人发出挑战,输的一方,立刻就会失去继续参与比试的资格。” 李言顿时瞪眼道:“既然输了立刻就失去继续参加比赛的资格,你还让我同意?” 乞木儿低声道:“这不是我们这些没姓氏的参赛者,本就输一次就止步于此了么,可他们不一样啊,他们是费听氏的人,费听风弦那小子派他们留下堵我们,若不把他们除掉,你让我怎么继续晋级嘛!” 第五百七十七章 这个小子有古怪 李言一时被乞木儿气得不轻,你这小子,明明知道我是奔着冠军去的,还在这里拖延我的时间,就为了你自己能多过几关? 看出李言此时有些气愤的脸色,乞木儿弱弱就道:“你……你说过你会帮我的……” 李言眯眼就道:“知道么,挟恩图报的人,很让人反感的!” “我没有挟恩图报啊。”乞木儿撇嘴道:“明明是你非要拉我来参加这比试的,无非是自己不知道规则,想要找一个向导而已,难道你不应该对我负责么……” 李言顿时有些欲哭无泪,只能狠狠道:“我现在真想跟你们娘娘说,让她把绿雁许配给我!” 乞木儿顿时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李言已经对费听氏那三名蛮人放声就道:“喂!你们的挑战的应下了!” 沧溟的那达慕盛会,虽然说存在这向胜者发出挑战的规矩,但这样的场面实在少见。 毕竟挑战对于正常盛会而已,无论是胜者或是败者,都没有什么好处可言。 输了,直接失去继续参与的资格,即便赢了,也会因为因此耽误不少时间。 或许唯一的好处就只是赢的人能更加得到观众们的议论,从而把名号彻底打出去,更加有机会被那些部族看上。 所以通常来说,每次盛会,若不是部族或者个人恩怨作祟,很少会出现部族派出的选手之前相互挑战,往往都是没有没有姓氏的人对有部族姓氏的人发起挑战。 而这样的比试,通常都是部族姓氏的人胜出,不说部族姓氏的人有多少培养的资源,不是没姓氏的能比的,就但是为了那个部族的面子,没部族姓氏的人也很少敢赢,只要能在挑战之中展现出势均力敌的实力,那才是被部族选中的最佳方案。 而像今天这样,有部族姓氏的人向没部族姓氏的人发起挑战。对于观众们来说,可是头一会见。 一时间,所有观众的目光很快就全都落到了李言所处的赛场之中。 感受到万众瞩目,李言眼睛一眯,对身后观战的乞木儿低声道:“这比试过后,还有会观众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乞木儿一愣,没好气道:“只要你能赢下他们,我保证你的名字在王城内一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言幽幽道:“才局限在王城啊?我要的可是整个沧溟都知道我的名字。” 乞木儿没好气道:“只要你今天能夺得最后的胜利,那肯定没问题,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赶紧集中精神,对付你要面对的对手啊!” 李言撇了一眼圆圈内另一边站着那个高手蛮人,不屑笑道:“他们中最壮实的已经输给我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乞木儿急道:“你懂什么!刚刚输给你那家伙又不是最擅长摔跤,现在要跟你比的人,可是费听氏的摔跤高手费听藤,而且他们既然是费听风弦派来的,一定会小心你的银针,加上现在那么多人都看着,你恐怕没有任何出针的机会!”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难道你小子以为刚才我赢下一场,靠的是银针不成? 不过李言也懒得在跟乞木儿解释什么,为了抓紧时间赶到下一关,缓缓上前,对那个叫费听藤的蛮人招了招手。 费听藤立刻冷笑一声后,飞快就向李言冲了过去。 比试刚刚开始,四周的欢呼声也随之络绎不绝。 刚刚交手,李言瞬间就发现了这个费听藤比刚才那人摔跤本事厉害很多很多,一时没找到任何机会将这费听藤甩出界,反倒被对方狠狠摔了几次。 若不是李言偷偷穿着夹有气囊的内甲,加上昨天受的伤,恐怕早就被摔得吐血了。 看出李言力气虽然小,但身手却极为矫健的费听藤一时也不敢大意,施展这浑身解数应对李言。 若不是因为费听风弦的吩咐,一定要将这两个人活活摔死,恐怕李言早就被这费听藤丢出场地了。 就因为费听藤目的不再取胜上,两人相互缠斗了好一会后,李言刻意将这费听藤引到边界纠缠,抓住费听藤破绽后,一个侧身直接将费听藤绊到了圈外。 李言气喘吁吁道:“下一个!” 见李言在分出胜负的瞬间,不做任何停歇,直接喊话下一个,顿时喝彩声四起,震耳欲聋。 而乞木儿有些发懵,看出李言跟那费听藤的比试,可没用什么小伎俩,完完全全靠的是自身的实力,以摔跤的手段赢了费听藤的,一时也有些暗自钦佩起来。 费听氏三人组,连输两人之后,暗叫不好,一时对费听风弦说这两人根本不会什么武功赶到怀疑不已,知道此时,已经不是能不能给费听风弦出气那么简单了,若费听氏连输三场,穿了出去,恐怕费听氏就此丢了颜面之后,他们三个还得因此被逐出费听氏也说不定。 “那个家伙已经力竭,你上场之后,不必在顾虑费听风弦的吩咐,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试。” 三人暗自商议后,最后一人带着沉重的神色走进圈内。 猜到这人目的,乞木儿慌忙低声道:“刚刚你跟费听藤的比试,是因为他始终都没想过要把你摔到场外,现在这家伙一定是奔着无论怎么样都要赢来的,你还行不行?要不先暂停一下,喘口气?” 李言摇了摇头,气喘吁吁道:“现在可还不是允许我停下休息的时候。” 说罢,就对那蛮人招了招手,第三场比试就此展开。 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场,没有再跟前面那场一样,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反倒是双方刚刚抱到一起,立刻就分出了胜负。 比试如此迅速的结束,让所有人一时都有些没有回过神。 李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丫的,累死我了,害得我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而乞木儿那里还能不知道李言跟那蛮人抱在一起的时候,突然拿银针扎中了对方,一下就让对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自然一个过肩摔就结束了比赛,可担心那个被摔出场地的蛮人反应过来,趁着那么多观众说些什么,连忙起哄道:“赢了!赢了!” 在乞木儿出声提醒之下,四周的观众才纷纷回神,很快就跟着欢呼鼓掌。 为了以防那个刚刚被摔出圈的蛮人回神,扯着自己浪费更多时间,李言很快就拉着乞木儿匆匆跑路去了。 “你小子,赶紧去找你的对手比试,我可是要赶紧去下一关了。” 乞木儿弱弱道:“不是吧?刚刚三个人,只有两个人失去了继续参与的资格,还剩一个呢!” 李言眯眼道:“一会我会让那些扛着签杆的人,故意拖延给那个家伙新签的时间,你可以趁机赶紧比完,然后领先他进入下一关,不就好了?” 乞木儿看了看气息紊乱的李言,恍然道:“也只能这样了。” 李言偷偷掏出几根银针,塞到乞木儿手中,低声道:“所有的银针,现在分你一半,一会我再把包袱里的东西也分你一半,然后告诉你用法,到时候我就全力冲关,不会再等你了。” 乞木儿瞪眼道:“不是吧?你这是要丢下我?” 李言气道:“你觉得我带着你,以这样的速度去追前面那些人,还有机会拿下最后的胜利吗?” 乞木儿无奈叹了口气,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了,银针我收下了,至于包裹里的东西,你自己留着用我,我估计用不着了。” 李言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 可乞木儿却急忙道:“我这不是要怪你的意思,而是因为前面几关,比的都是力气,只要有银针在,足够我连闯好几关,走到王城之上的娘娘能看到的关卡了,到时候娘娘就可以在那些人对绿雁与紫衣两位姐姐发难的时候选中我,所以呢,剩下那些东西,你自己留着用就行,不需要再分给我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过了所有比试力气的关卡,就进入王城城楼上那些人的视野了?” 乞木儿点头笑道:“到时候我赖在所能走到的关卡里不走就行,你自己能闯多快,就闯多快吧。” 李言一时有些欲哭无泪道:“你丫的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行了行了,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吧!” 乞木儿得意笑道:“以我的机智,还需要你担心我?” 李言想了想,确实,只有有能让人失去力气的银针在手,比试力气的所有关卡,以这乞木儿的聪慧,根本不需要为他多做担心。 可当李言刚刚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猛然就扯住了乞木儿的衣襟。 乞木儿惊讶道:“你干嘛啊?” 李言撇了一眼乞木儿的领口,见那干瘦的身材内,除了一两件破旧的衣物之外,再无其他,不由皱眉道:“臭小子!我给你准备的那件内甲呢?你丫的怎么没穿来?” 乞木儿干笑道:“我……我那个不是忘了么……” “忘了?”李言满脸不信道:“这么冷的天,没有人能忘记多穿几件衣物出门,唯一的可能就是没有再多的衣服了而已,但你可以没有别的什么衣服,可偏偏为什么连我昨天刚给你的内甲也没了?” “什……什么啊……我是真的忘了嘛……” 李言微微眯眼,一把推开乞木儿之后,转身就道:“不想说就算了。” 乞木儿弱弱笑了笑,不做回答。 而一边向下一道关卡走去的李言,却不得不一边沉思起来,这小子,很古怪啊…… 第五百七十八章 看谁敢多嘴 沧溟王城的正门的城墙之上,不同以往的是,各种各样的绸带迎风招展,地面上还不铺着长长的红绸。 高耸的城墙上,到处都是窜动的人影,沧溟各大部族的观赛者,大多都在城墙上高高俯视城外的赛场,只有那些没有部族姓氏的寻常百姓,想要观赛,只能在城楼下挤成人山人海。 而在城墙上的城楼处,由健壮的卫兵隔出了极为宽敞的一处空地,其中设有好几处摆着丰盛蔬果的席位, 而在席位正座之上,是沧溟各大部族的族长,正远远眺望着城楼下依稀可见的盛会,觥筹交错间,自然少不了一大堆的高谈阔论。 “那个纵马跑在最前面的勇士,便是我房当氏的房当铁伐,各位觉得如何啊?” 房当氏族长房当其山举着盛满葡萄酒的玉杯,朗声就对其余各部族的族长们发出询问,语气极为自豪得意,显然是对那个叫房当铁伐的勇士有着极大的信心。 一边高作的米擒宏松淡然一笑,抿了口杯中的美酒后,缓缓道:“听说这次盛会,费听氏可是派了一位了不得的勇士,好像叫什么费听风弦,不知道费听族长觉得你们费听氏的那位费听风弦,与房当铁伐相比如何?” 费听氏族长费听卢远微微眯眼,那里能不知道米擒宏松提起费听风弦的意思? 因为费听严与费听风弦上次去找端蓉王妃的不快,不但没成功,反倒碰了一鼻子灰,这样的事情,必然瞒不住各个部族的族长的,如今米擒宏松这么一说,无非就是想连带着打压这费听卢远的面子罢了。 只见费听卢远摆手笑了笑道:“诸位都派遣了族中年轻一辈中最勇猛的壮士参加这次的盛会,定然是做好了取得最后胜利的准备,何必要再问我费听氏的勇士与房当氏的勇士如何?等最终分出胜负后,自然会知晓那个部族的勇士最为骁勇。” 各部族的族长全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虽然说这次盛会是各部族联手起来逼迫狼王出嫁,最后狼王会嫁给其中某个部族的勇士,但最后整个沧溟大部分的决断权,还是掌控在各个部族手中。 但最终若是自己部族的勇士成了狼王的夫婿,那自己部族在沧溟的话语权怎么都要比其他部族更重一些,故而这次盛会的最终结果,各个部族的族长很是在意。 有的部族甚至还送出急报,将在前线领兵攻打大华的年轻勇士调回,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几个部族族长相互闲聊一阵后,谁都没能在话音上占到什么便宜,便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到城楼上还空缺的两个席位中。 往利氏的族长往利同开口就道:“这端蓉王妃,怎么还不见身影?” 颇超氏族长颇超旦冷哼道:“端蓉王妃在沧溟深得民心,在我们这些老家伙面前摆摆架子也是正常,可这拓跋氏族长到现在还没入席,是不是就有点不识大体了?” 房当其山跟着哼道:“就是,那个拓跋梦虽然与我们都担任族长一职,可论辈分,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说都是他的长辈,这长辈都已到位,为何这晚辈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拓跋氏首席位空缺,但第二列还是坐有人的,那拓跋隗谭连忙就道:“各位族长,稍安莫躁,我那侄女定是被其他事情耽搁了,一会就到了,绝对不会缺席。” 米擒宏松眯眼道:“拓跋隗谭,不会是你这老小子拿我们开刷吧?其实那拓跋梦根本就没同意嫁给今天盛会的胜者,而你却自作主张说她同意了,故此糊弄我们?” 拓跋隗谭目光一冷,但还是飞快低头,语气平淡道:“我怎么会糊弄各位族长呢?虽然这里不是大华,可我那侄女在大华生活了十年,那就应该知道大华那边长辈之命媒妁之言的道理。” 房当其山朗声笑道:“瞧把你吓的,这米擒老小子,不过是在逗你玩罢了,今天那拓跋梦不嫁也得嫁,难道现在没出现,还能跑了不成?” 几个部族的族长顿时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王城附近,早就设好了防止某人逃跑的游骑兵,除非长出翅膀,否则今天谁也别想偷偷摸摸的从王城溜了。 拓跋隗谭连忙道:“既然几位族长等不及了,我这就派人去催催。” 这些族长不再理会拓跋隗雄,继续讲目光放到城楼外的比试场地中。 城楼中,很快就想起了各种拍手叫好的吆喝声,大多是因为这些族长们觉得眼下的比试自家的勇士压了别的部族勇士一头,在这些平日里的老对手面前,倍感爽快。 暗自退出城楼的拓跋隗谭连忙叫来一个侍从,沉着脸就问道:“已经让你们去叫她了,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有出现?” 侍从顿时显得有些犹豫。 拓跋隗谭瞪眼道:“有屁就放!” 侍从连忙抱拳,低声道:“回禀大人,族长她……她说如果今天的盛会,无法带着狼王一同出席的话,她是不会来的!” 拓跋隗谭眉头一皱,沉声就道:“胡闹!在那些部族的族长面前把狼王带来,这是要跟他们撕破脸皮吗!” 侍从躬身道:“族长说,那些部族的族长们怀疑狼王的身份,那狼王来了之后,可以不坐到主席上,但必须要入场。” 拓跋隗谭诧异道:“她的意思是狼王出现后,不用对百姓强调身份?” “好像是这个意思。” 拓跋隗谭气道:“这怎么可能!她是那种会服软的人吗?狼王一来,她必定会找各种各样的机会对观赛的百姓宣布狼王的身份!如此一来,我拓跋氏在那么多部族的联合下,怎么下台?” 侍从弱弱道:“可若是狼王不来,族长她……” “族长!族长!”拓跋隗谭羞恼道:“过了今天!她就不是我拓跋氏的族长了!去,派人把她抓来,不管她肯不肯!” 侍从一愣,可还是连忙抱拳道:“属下明白!” 可这名侍从刚刚转身,突然有人高声就喊道:“端蓉王妃到!” 拓跋隗谭顿时一愣,只见一袭白色长裙的端蓉王妃正缓缓踏上阶梯,而端蓉王妃身边跟着有说有笑的红裙女子,不是自己的侄女拓跋又是谁? 而就在端蓉公主与如梦身边,还跟着一个虽然穿着华丽,可神情略显得紧张的俏丽少女,正是小桃无疑。 拓跋隗谭伸手的侍卫愣愣问道:“大人,这……” “滚一边去!”拓跋隗谭愤然摆手,大踏步就向阶梯方向走去,拦住端蓉公主一行人后,行礼道:“见过端蓉王妃。” 端蓉公主微微眯眼,语气平淡道:“拓跋先生不用多礼。” 拓跋隗谭点了点头,目光就看向如梦。 还没等他开口,如梦抢先就道:“叔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今天我不会胡来的。” 拓跋隗谭急道:“不会胡来?那你……” 如梦再次打断拓跋隗谭的话,低声道:“叔父,既然我已经同意了今天嫁给那达慕大会的胜者,那就是赞同您想跟那些部族的人慢慢周旋,以帮助狼王一步步拿权利的想法,可既然只要我跟狼王愿意出嫁,他们就不再质疑狼王的身份,那为何狼王今天就来不得这样的盛会?” 拓跋隗谭撇了撇嘴,还不是怕你在比试还没有结束,就开始在全城百姓面前强调狼王的身份,导致跟那些部族闹翻,把局面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么? 如梦知道拓跋隗谭心中所想,缓缓就道:“我对狼神发誓,不会违背答应叔父的事。” 见如梦居然拿狼神起誓,一边的端蓉公主秀眉微微一皱,却也没在拓跋隗谭还在的时候多说什么。 而拓跋隗谭皱了皱眉,见如梦没有半点要跟那些部族闹翻的意思,试探性问道:“当真?” 如梦幽幽道:“我已经对狼神发誓了,难道叔父觉得我沧溟人,会违背对狼神的誓言么?” 拓跋隗谭无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梦儿能有这样的觉悟,叔父很是欣慰,可狼王突然出现,在那些部族的族长是不是不好交代啊?” 端蓉公主出声道:“拓跋先生,今天举办的是沧溟最大的盛会,难道狼王不能参与么?” 当初沧溟大部分的权利全都掌控在端蓉公主手中,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就是借着狼王的名义让端蓉公主把那些权利交出去的,若是有端蓉公主今天要替狼王说话,那些部族的族长们,还能当着全城百姓就地否认狼王的身份不成?最多不过是说怀疑罢了。 念想至此,拓跋隗谭躬身就道:“王妃所言甚是,各部族的族长们都对王妃久候多时,在下就不再这里跟王妃多唠叨什么了,王妃请。” 端蓉公主轻声叹了口气,转过头就对身边的小桃道:“来,我牵着你上去,待会你就坐在我身边,看谁敢对你多嘴。” 小桃弱弱向如梦投去询问的目光,见如梦轻轻点了点头后,才缓缓将小手放到了端蓉公主手中。 第五百七十九章 骑术 各大部族的族长们在端蓉公主入场之后,全都象征性的起身行礼。 虽然如今又多了一位狼王,但在这些族长们的授意下,使得这个新狼王的身份还不能够确定,那么就是在说端蓉公主的身份还是现任狼王的正狼妃,放到大华,那就等于皇后的存在。 虽然这个皇后没什么实权,可无论是身份等级,还是百姓们的威望,都不是这些族长们能够比拟的。 可这些族长们见到端蓉公主手牵着那个不久前才回到沧溟的新狼王后,全都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正狼妃牵着狼王出席,是想跟我们作对不成? 而端蓉公主也没有要跟这些部族的族长们解释的意味,自顾自拉着小桃就走到了为自己摆好的席位中入座。 各个部族的族长们见此,才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这正狼妃没有把那个小女孩推到为狼王准备的席位上入座,倒不至于撕破脸皮。 端蓉公主与如梦入座之后,虽然城楼最正中间摆设的那处比其他席位要高出一筹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但众人都心照不宣的知道所有人都到齐了。 这么多年来,沧溟但凡举办什么盛大的集会,都会留着狼王的位置,虽然很多人知道狼王不在沧溟,可为了安抚人心,空着的座位还能找各种理由跟寻常百姓解释,可没有座位那可就立刻会弄得人心惶惶了。 几个部族的族长相互打了个眼色后,费听卢远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妃,你将这人带来,是意思?” 端蓉公主轻声就道:“一开始说她是狼王的是你们,现在怀疑她身份的也是你们,我懒得管你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今天我既然在来的路上碰到了她,那就有责任带着她来观摩沧溟的盛况。” 各个部族的族长们,见端蓉公主话语中没有因为他们质疑狼王的身份,从而想要把权利收回去的意思,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观摩起城楼下的比试。 而端蓉公主见众人目光不再盯着自己后,匆匆就对身边不远处的如梦低声询问道:“你刚才为何要拿着狼神的名义起誓?我知道你们沧溟人一旦用狼神发誓,那可就是绝对不会再反悔了的!” 如梦轻轻笑了笑,幽幽就道:“王妃是想说若是他今天无法取得最后的胜利的话,我就得按照誓言嫁给别人了?” 端蓉公主担忧道:“当然,若是以前的他,想要取胜或许不难,可现在……” 如梦突然眼睛一亮,远远瞥见赛场之中的某个骑手后,甜甜笑道:“因为我相信,能娶到我的一定是他!” 而小桃也看到场中李言的身影后,一阵欣喜,原本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周围再如何喧嚣,可全世界只剩下目光注视的人了一样。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道:“你的心可真大,我可不信现在的他还有本事在那些部族派出的那些人手中拿到今天的头名。” “我也不信。”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原本以为这如梦会说相信李言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谁知道这如梦张口就是一句我也不信,一时弄得端蓉公主诧异无比。 “那你还说能娶到你的人一定是他?” 如梦掩嘴笑道:“王妃觉得,就算今天他能在赛场上拿到最后的胜利,那些人会同意我嫁给他么?” 端蓉公主顿时皱了皱眉,是啊,这场盛会,不过是这些族长们联手起来演的一出戏而已,他们如何肯让如梦跟小桃嫁给一个不是任何部族的人? 哪怕这个人光明正大的赢得了最后的比试,这些族长肯定会有千般理由推脱的,更别说现在这些部族的族长们经过李言昨天那么一闹后,坚信李言是端蓉公主的人后,更不可能让李言窃取他们精心策划的成果了。 如梦轻声就道:“所以啊,若是他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我就算想依照誓言,也有人会跳出来阻拦我的……” 端蓉公主无奈道:“可若最后赢的不是他呢?” 如梦反问道:“王妃有过喜欢的人么?”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神情略显尴尬道:“你……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如梦撑着脑袋,靠到桌案上后,喃喃笑道:“有些骗子,一旦把你的心骗走了,你可能啊,会为了他而违背心中供奉的神明……” 端蓉公主惊讶道:“你是说,你刚刚发的誓,不打算执行了?” 如梦故作苦恼道:“我就算想违背神明,恐怕那个家伙都不会给我那样的机会。” 端蓉公主被如梦弄得有些迷糊,皱眉道:“可你刚刚还说你也不信他能拿下最后的胜利。” “那是因为王妃王妃不解他,所以才会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梦扑哧笑道:“我说他不会给我违背誓言的意思是,若是最后赢的不是他,那个骗子肯定会千方百计的把我要嫁的那个人杀了的,如此一来,我不就是想要为了他违背誓言也没办法了么?” 端蓉公主一愣,随后无奈笑了起来,目光缓缓瞥向最远处赛场上的李言。 而虽然就坐在如梦身后不远的拓跋隗谭,消尖了脑袋往前靠,想要听出如梦与端蓉公主碎碎念了些什么,可不奈周围的欢呼喝彩声实在太过吵杂,对于两女的低声呢喃,拓跋隗谭硬是一个字也没听清,见两女不再交谈后,只能欣欣然坐好,喝起闷酒来。 话说回李言这边,一路过关斩将,闯过了所有比试力气的关卡后,终于是追上了大部队,不过跟最前面的人还是有一段距离。 而李言来到了以骑术为内容的第一道关卡,依稀已经可以看到城楼上坐立的众人。 目光扫到城楼上的如梦跟小桃后,李言顿时感到一阵兴奋,连忙就在马背上挥了挥手,看到李言挥手的如梦跟端蓉公主自然不会有什么回应,倒是小桃傻傻的跟着就挥起手来。 不过众人也没讲目光落到依稀可见的李言身上,自然也不知道小桃为什么突然挥手示意,全当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女孩突然看得性起罢了。 而这一关要与李言比试的对手是一个叫颇超望的健硕蛮人,冷冷撇了对着城楼挥手的李言后,哼道:“我的对手居然一个没有部族姓氏的下等贱民,这对我来说,真是一种侮辱!” 李言挑了挑眉,收回目光后,幽幽笑道:“若你一会还输了,岂不是一辈子也无法洗刷的阴影?” 颇超望羞恼的抖了都马鞭,“我会输给你这样一个贱民?” 李言耸肩一笑,俯身轻轻拍了拍胯下黑马的脖子,低声道:“兄弟,说不定这可是你最后一展男儿雄风的机会了,可全靠你了啊。” 颇超望看着李言胯下的黑马,尽是冷笑,儿马跑不动,母马无长力,难道你这贱民,连我草原儿郎的俗语都不知道?哼!也是,下等贱民,如何有机会骑马? 李言对颇超望的冷嘲热讽丝毫不做理会,对自己选中的这匹公马,可是有着无比的信心。 来到古代后,李言在领兵作战中,发现马匹分为三种,一是公马,这样的马匹是不会拉到战场上的,在战场上,只有母马,跟阉割过的骟马。 如今沧溟大举进犯大华,那势必要带走大批优良的战马,然而肯定不能把所有的马都拉去打仗不是,所以肯定会留下一些育种,如此一来,公马就肯定不会在受到阉割。 而没经过阉割的公马只适合长途奔袭,没有骟马那样长短兼备的优势,所以此时所有比试骑术的蛮人,都不由自主的选择了比公马更擅长短距离快速狂奔的母马, 可偏偏李言就是选择了公马,因为李言知道若是单论骑术,想要从这些打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蛮人一较高下恐怕有些吃力,只有取巧,才能在骑术上打败所有蛮人。 呼呼的旌旗挥动,颇超望可不会出声提醒李言比试已经开始,扬鞭就纵马冲了出去。 李言只是微微眯眼后,抖了都缰绳,才驾着黑马不紧不慢的冲出起点。 所有近距离的观众,视线自然全都落在领先的颇超望身上,李言偷偷从衣服中摸出一根瓷瓶后,在黑马嘴边抖了抖。 顿时,黑马发出一声长长的撕叫声,高举前蹄,险些就将李言一把甩下马背。 如此不拙劣的骑术,顿时引得周围观众讪笑不已。 可偏偏跑出好远的颇超望胯下的马匹也跟着撕叫起来,顺脚就放慢了脚步,任由这颇超望如何驱赶,都加速不得。 而李言乘骑的黑马长啸一声后,发狂的似的,急奔拓跋望所在的方向奔去。 那速度,简直快得让人发指,短短几个呼吸间,黑马全力狂奔之下,立刻就追上了颇超望。 可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黑马冲到拓跋望身后,猛然就高抬双蹄,一副作势要将颇超望踹下马背的模样,而颇超望乘骑的母马居然也不懂得挪动位置,让身上的主人避免马蹄冲撞,反倒愣在原地不动。 周围观众顿时无不发出倒吸凉气的嘘声。 第五百八十章 扬名 颇超望虽然不是颇超氏的种子选手,可能一路闯过那么多关,都未尝败绩,其能力自然不俗,见李言的黑马扬踢就向自己提来之后,大骂了一声畜生安敢放肆后,健壮的手臂猛然就向黑马腹部锤去。 李言见状,暗叫不好,所有骑术比试,但凡落马,那就等于输了比赛,而颇超望这一拳,若是打中了黑马,恐怕自己要人仰马翻了。 只见李言狠狠咬牙之后,死死勒住缰绳,不让黑马撞到颇超望的拳头之上。 一声马匹撕叫的声音破空而出,只见颇超望用尽全力的一拳,打了个空,距离黑马腹部,也就仅仅差了几厘米而已,奈何手臂不够长,实在是有心无力。 可颇超望胯下的母马在公马这一声咆哮下,受惊了似的,拖着颇超望匆匆就奔了出去。 而李言骑着黑马只用两条腿站立,自然是晃晃荡荡,随时都有可能摔倒的样子,看得周围观众无比替李言捏了一把汗。 李言极力寻找平衡点,不让黑马就此掀翻在地,用尽浑身解数后,这堪堪让黑马前肢落地,站稳身形。 可黑马刚刚站稳,都不用不用李言发号任何命令,急匆匆又往母马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越跑越窄的赛道立刻就呈现出了一副你追我赶的架势。 此等刺激的场面,自然让周围的观众欢呼声接连不断。 “跟颇超氏族的勇士斗马的,可是昨天那个在初会上一举斩杀所有对手的萧十一郎?” “没想到此人不但杀人的本事了得,马术也不低,差点就看走眼了。” “不知道这样的勇士,会被哪家部族看上。”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萧十一郎的端蓉王妃的人。” “王妃除了紫鹰绿雁,怎么时候有多了这样一位高手了?” 众人的议论纷纷,李言此时此刻自然没功夫理会,毕竟眼下的比赛,比的是谁最快骑着马跑到设置的高台上叼下那颗红枣。 而如今颇超望跑在前面,若这么下去,李言是必输无疑的。 眼睛一眯的李言,拍了拍黑马的脖子后,喃喃道:“兄弟,你若追上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看上的那个妞绝对不会再乱跑,任由你想干嘛就干嘛,加把劲好嘛?” 黑马听不懂自然不懂李言的话,自顾自追赶着,不过用尽全力,倒也渐渐把距离拉近了。 颇超望距离那高台还有五十步远的时候,踩着马镫站直了身子,作势就要一口咬下悬挂的红枣。 而李言却反倒压低身子,慢慢贴近颇超望。 就在颇超望的马匹刚刚冲到高台面前的时候,李言也恰巧赶到了颇超望身边,此时的颇超望一门心思全都集中在那颗红枣之上,自然没注意到李言那隐蔽的小动作。 只见李言偷偷摸摸把怀中的瓷瓶凑到身旁那匹母马鼻子前,晃了晃后。 母马问道气味,顿时精神一阵,扬起前蹄就撕叫起来,一下把马背上的颇超望抖了个机灵,就好比坐过山车突然失重一般,好在颇超望飞快抓住马鞍,才没一下被甩飞出去。 而李言弄好一切后,看都不看那可悬挂的红枣,依旧纵马向前奔去。 这在周围观众看来,绝对是诧异无比,你不去抢那红枣,继续往前跑是什么意思?现在比的可不是谁跑的快啊,难道你不想赢了? 可让观众们意想不到的是,颇超望胯下的马根本不顾还在后背尝试叼枣的主人,自顾自就往前奔去。 颇超望顿时大怒道:“畜生!你做什么!给我回去!” 可任由颇超望如何拉拽缰绳,那母马愣是头也不回。 李言得意一笑,根本不用自己多做吩咐,胯下黑马自己跑出了一段距离之后,飞快掉头,直接就朝着颇超望跑去。 两匹马面对面相互冲锋,马蹄踏在湿润的草地上,带不起任何烟尘,但却溅出了细微的水珠。 只见两匹马擦肩而过够,黑马继续向前跑去,而母马却仓皇掉头,马蹄滑着湿润的草地,差点就翻倒在地。 李言直直朝着红枣而去,可颇超望却因为马匹颠簸,险些摔落马背。 好在颇超望自认骑术了得,在站立不稳的马背上扭动身子,紧紧贴到马肚上,随后一个鲤鱼打挺再次坐稳。 听着赛道外的观众传出喝彩声,颇超望一时无比得意。 可猛然间却发现观众们的喝彩似乎不是给他刚刚展现的亮眼骑术的,反倒是给叼着红枣咀嚼的李言的。 只见李言笑意盎然的朝着周围的观众们挥手,可压根就没有勒马的意思,在黑马不停狂奔之下,突然就翻身下马,差点因为地滑摔了五体投地。 不过观众们看到李言居然有从疾驰的马背上直接跃下的勇气,顿时又是一阵热烈至极的鼓掌声。 不时就有观赛的妇女调笑一同陪来的女儿道:“这个巴郎如何啊?你看看,王妃手下的人就是不一样,那个词就什么来着?哦,对!秀气!跟寻常那些满脸胡咔子的可不一样。” 少了大华女子那般羞涩的女儿立刻嘟嘴道:“啊囊!秀气在汉人那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男孩子应该是英俊才对!” “哦,那咱家女儿是看上那个英俊的巴郎咯?” 少女略微娇羞道:“人家跟着王妃做活的,那会看上咱们这些普通人家的……” “没事,王妃素来很好说话的,只要他还没娶了亲,只要敢去跟王妃说,那准成!” 少女眼眸顿时一亮,连忙就道:“这可是阿囊说的!” “好好好,我说的,要不咱这就去,别被人抢了先?” 这样的谈话可不在少数,依稀听见后的李言,看着塞到外无数年轻姑娘们抛来的媚眼,一时也有老脸挂不住,只能匆匆就往下一关的方向跑去。 而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颇超望一时有些愣愣出神,可那匹母马却没有半点停歇,两匹马就这这样相互跑了一阵后,接下来的画面可就有点少儿不宜了。 颇超望顿时勃然大怒道:“该死的畜生!这春天还没到呢,你就给老子发春!看老子不踢死你!” 当然,在颇超望对着两匹无辜的马儿发泄怒气的时候,李言早就跑没影了。 下一关,依旧是关于骑术的比试,只不过跟上一关马背叼枣不同的是,这一关比的确实骑马套马,双放各自骑乘一马,谁先能用手中的套绳子将场中另一匹没装备马鞍的马套回起点便算赢。 知道比赛规则后的李言无奈笑了笑,原本觉得有经过精心调制的药瓶在手,只要接下来的骑术比赛,都跟对手选择性别不一样的马匹,真是想输都难啊。 而眼下的比试,大多用来套的马都是一些没人乘骑的公马,自己的对手一定会习惯性的选择母马,那这么一来,好像自己准备的药瓶就没多大用处了啊…… 不过思量一会之后,李言很快就得出了结论,那就是还用同样的战术,跟对手选择性别相反的马匹,迷惑不了那匹要被套的马,我迷惑对手的马匹,只能跟着我乱跑总可以了吧,到时尽量干扰对手套马,想赢还不是很简单? 比试很快就开始了,接下来的骑术比试,大多都是按照李言预想的进行,没出现太多的偏差,一路过关斩将,风头盛极一时。 即便是在城中没来观赛的寻常百姓,也能在大街小巷内听到来来回回跟众人诉说城外比试的状况,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当然是李言想着用来联络云麾军,又不会被沧溟的人看出端倪的萧十一郎这个名字。 可以说,李言此时已没有部族姓氏的身份参加这次的比赛,却一路打败众多部族的选手,观众们关注与议论最多的就是李言了,甚至是在关卡最前面的几个人,都没李言这么万众瞩目。 王城城楼之上,各部族的族长也渐渐开始发现在骑术比试中一路高歌猛进的李言,不由私下商议起来。 “是不是端蓉猜到了我们的打算,特意派了一个心腹来参赛?” “费听卢远,你们部族的那费听严不是说端蓉那天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吗?如今出了一个这样的人,你作何解释?” 费听卢远微微眯眼,虽然心里也是诧异十足,但面容还是毫无波动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解释?端蓉虽然是汉人,但来我沧溟这么多年,早就根深蒂固,暗中培养出一些高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细封氏族长细封杨尓沉声道:“既然端蓉有了这样的帮手,那我们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 米擒宏松幽幽道:“当然要继续!虽然说我们还以绿雁紫鹰两人年纪不小为由提出在盛会的表现亮眼的勇士中选择她们的配偶,端蓉会选那人来打消我们的计划,可难道我们就不会变通一下吗?” 往利同诧异道:“如何变通?” 米擒宏松不屑笑道:“只要在原先的计划上加上这么一句,各部族想要跟端蓉联姻,那端蓉就没办法选择自己麾下的人了吧?” 总族长纷纷会心一笑,低声交谈一阵之后,很快就得出了详细的谋划,就等着最后一股东风,便能够开始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发难 号角与锣鼓声不断在沧溟王城的城楼上此起彼伏,好像在交绘成什么乐章似的,实则只是一个个勇士闯入新关卡后传出的倒喝声而已,不说有什么规律,甚至还有些杂乱。 不过在号角与锣鼓相互交杂之下,能让如此混乱的节奏演奏出在旁人听来不觉得杂乱无章,不得不说那些持着号角与敲锣打鼓的蛮人技艺之巧。 看着李言接连闯过数道关卡,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如梦脸上的笑意也随之越来越浓。 若不是知道此时跟附近其他观众也喊着某个名字呐喊助威,会给李言带去很多麻烦,说不定小桃也要在城楼热闹的氛围下起声高喊了。 喊着小桃憋着一口气,想喊又不敢喊的模样,如梦不由扑哧笑道:“你啊,小脸都憋红了,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带你来了。” 小桃顿时一愣,楚楚可怜道:“如梦姐姐!你不也一样么……” 如梦轻笑道:“你这妮子,还取笑起我来了?” 夹在两人中间的端蓉公主轻轻咳了一声,没好气道:“你们两个,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么?” 如梦掩嘴笑道:“当然,跑了一百步的人,将来可是要被那个骗子吃的死死的。” 端蓉公主无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照这个趋势下去,说不定他还真有取胜的可能,不知道你可做好了准备?” 如梦微微眯眼道:“王妃是说做即便他拿下最后的胜利,那些人不会承认的准备?” 端蓉公主低声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点准备都没有。” 如梦轻轻抿了口葡萄酒后,悠悠笑道:“我自然没什么准备啦,不过他不会不知道即便取胜,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却偏偏还要参加,还这么努力的想取胜,一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端蓉公主轻声道:“我印象中,你可不是一个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付到别人手中的人。” 如梦轻声笑道:“以前或许是,可我现在我明白了,我终归是个女子,有了给你撑起一片的人可以依靠后,自然就会开始懒得去想那些烦心事了。” 端蓉公主眼眸中虽然闪烁这不解,但还是无奈叹了口气,幽幽就道:“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如梦低声道:“王妃今天顾好自己就行,若是王妃有什么需要,反倒是我得帮衬一二才是。” 端蓉公主秀眉微微皱起,自然知道如梦说的是什么意思,毕竟自从她来到沧溟后,很少会出现在什么盛会之上。 也正是端蓉公主平日里为沧溟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又这般恬静的性子,对比之下,百姓们才会对比端蓉公主更少出现的狼王怀疑甚少。 可偏偏这次的那达慕盛会,端蓉公主原本也是不想出席的,却不耐各大部族的族长们亲自上门邀请,端蓉公主这才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端蓉公主自然不会傻到会觉得那些族长邀请她出席这次的盛会只是想让她单纯的看一看沧溟的繁华而已,必然是有着什么阴谋。 可偏偏从端蓉公主入席之后,这些族长们就装出一副全身心观看赛事的模样,这让端蓉公主一时诧异无比。 就在端蓉公主想拒绝此时自身难保的如梦好意时,城楼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大胆!你们这些下等贱民,也敢闯到城楼上来?” 端蓉公主跟如梦都瞥见各个部族族长们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后,心底同时念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只见米擒宏松故作气恼道:“怎么回事啊?” 立刻就有侍卫匆匆往喧闹的方向奔去。 不多时,侍卫匆匆跑回,对着米擒宏松就道:“回禀族长大人,有贱民想硬闯上来面见端蓉王妃,不过已经被侍卫拦下了,大人请放心!” 往利同高声就呵斥道:“哪来的贱民如此大胆?还想硬闯城楼,惊扰端蓉王妃了?传我命令,将那些大胆贱民全部绞杀,以儆效尤!” 其他族长纷纷附议,更有甚者还说要纠结到底,除了闹事的那些百姓要原地格杀外,还有追究其家人群落。 如梦微微眯眼,低声就道:“王妃,你看,冲着你来的阴谋这不就开始了?” 端蓉公主长长叹了口气,不说那些百姓为了见她,落得个身死当场的结果,传出去会对她的名声有什么什么影响,就算是端蓉公主明明已经知道那些百姓或许根本就是这些部族的族长们派来的,都不忍心看到有人会因她而死。 明明知道是陷阱,还不得不往下跳的端蓉公主开口就道:“慢着,让他们上来吧,看看究竟是何事再说。” 若没有什么阴谋,恐怕这些族长也不会轻易接见一些没有部族姓氏的平民,而此时,见端蓉公主开口,除了如梦这个拓跋氏的族长之外,沧溟其他部族的族长们纷纷开口让侍卫放那些人上来。 不多时,城楼之外,就出现了一大批衣衫褴褛的平民,纷纷跪倒在端蓉公主跟前后,长吁短叹道:“娘娘!请您为我们做主啊!” 端蓉公主顿时秀眉一皱,眼前这些平民,大多她都还认识,一下就可以推断去他们绝对不是那些部族的族长们派人乔装的,立刻十分诧异,不知道眼前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连忙开口道:“诸位有什么难出,尽管跟我说就是,如果我能帮的上忙的,一定会全力相助的。” 听到端蓉公主这么一说,跪倒在地的平民纷纷一阵叩拜,各种赞美之词毫不吝啬的就脱口而出。 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的端蓉公主只能耐着性子道:“诸位快快起身吧,不用行这些虚礼。” 没一会,平民们纷纷起身后,杂乱无章的声音此起彼伏,端蓉公主一时也没听个真切。 换做平时,有这么多平民在这些部族族长们面前聒噪,恐怕这些族长们早就大发雷霆了,此时此刻,却一个个双眼放光,好像看着猎物一步步靠近自己设好的陷阱一般,双眼放光。 端蓉公主轻声叹了口气,对身后的紫鹰与绿雁就道:“你们两个,去组织一下,让大家一个个说,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可办不了什么事情。” 绿雁与紫鹰会意之后,立刻就走到这些平民中组织起秩序来,当这些百姓们一个个说着自己所求之事后,端蓉公主又是一愣。 这么回事?怎么全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谁家的羊,有一两只走到了别家的圈子,可对方偏说是自己家的…… 谁家的牛马到了配种的时节,想要找的何时的配偶,可大家都嫌弃他家的牛马不够高大,那配种生下的肯定也不够健壮…… 全都是诸如此类的事,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的闯上来吗?而且这些人若不是受了那些部族的族长们挑唆,这么会在今天一起来见自己呢? 端蓉公主一时被这些百姓搞得有些不解。 即便是一向觉得自己聪明的如梦,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自主瞥了一眼赛场上依旧奋力闯关的李言,暗自幽怨道,都怪你这个骗子,害得我懒得动脑子后,现在都变得笨笨的了! 虽然满是疑惑,但端蓉公主还是耐心的一个个听完这些闯上来的百姓说完他们想说的话。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浪费了和不断的时间,偏偏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全都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要打扰的意思。 听完最后一个百姓的诉求后,端蓉公主长长叹了口气,看着这些百姓们希冀的目光,缓缓就道:“大家说的事,我都记下了,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再过问沧溟的事务,可大家对我说的那些,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笑事,我还是可以做主的,不如这样,今天回去之后呢,我立刻就派遣人手,到大家家里帮大家处理这些事,怎么样?” 一干沧溟百姓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娘娘真是神仙心肠。” “如果狼王是沧溟的太阳,那娘娘定然是沧溟的月亮!” “是啊,我沧溟有这样的正狼妃,真是狼神庇佑。” “娘娘对我们这么好,还有坏人想对娘娘不利,我们即便是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娘娘周全!” 原本恭维赞美的话语,渐渐转向了誓死拥护端蓉公主的主题上。 各个部族的族长们会心一笑,而如梦却微微眯眼,好像猜到了什么似的。 只有端蓉公主还茫然不解,开口就道:“大家静一静!谁跟你们说有人要对我不利的?” “娘娘,我们知道您这么说是想让我们安心,可有坏人要对娘娘不利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就是!前几天就有刺客闯入了娘娘的寝宫,险些就伤害到了我们沧溟的月亮!” 如梦脸色一沉,正想着提醒端蓉公主一二,可端蓉公主却急迫回答道:“诸位恐怕都白担心了,没有的事。” “娘娘就不必瞒着我们了,虽然我们只是一些没有部族姓氏的平民,也不会什么武艺能护娘娘周全,可都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娘娘的!” “是啊,娘娘身边只有两个高手护卫,还都是女子,如何能够保护娘娘周全?” 众人的目光刷刷就落到紫鹰跟绿雁两人身上,眼神中尽是藏不住的担忧。 “她们两个早就过了适婚的年龄,娘娘何不趁着这次大会,为这两位姑娘挑选郎君,这样娘娘身边岂不是会多出两个高手保护吗?” 端蓉公主恍然一愣,这才明白这些人闯上来原来是受了某些人用关护自己的名义挑唆后,联合来逼自己为绿雁与紫鹰挑选夫婿的啊…… 第五百八十二章 应对 如果说这个提议是那些部族的族长们提出的,那端蓉公主大可有无数的理由推脱。 可偏偏这些部族的族长们知道若是利用这些平民对端蓉公主的担忧,那端蓉公主越是推脱,就只会让这些人越担忧而已,如此一来端蓉公主就没了任何退却的理由,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是跟这些敬爱她的百姓翻脸,确定毁掉一直以来在百姓心中可爱可亲的模样,还是老老实实将手下两个得力的护卫嫁出去,别无它选。 一时间,端蓉公主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只能愣愣看着这些百姓们自顾自对绿雁与紫鹰两女说些个感谢鼓励的话,不过主题大多都是什么,你们辛苦了,可就只有你们两个,恐怕难以保护端蓉公主周全,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嫁一个武功高强的勇士,一同保护端蓉公主之类的话。 殊不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些想要对付端蓉公主的人从中挑拨而已。 是,沧溟与大华不同,女子出嫁后,不会有太多的约束,说什么只能听从丈夫的话,可这些平头百姓未免有些太过想当然了,觉得端蓉公主对沧溟做了很多好事,那整个沧溟所有的勇士都可以奋不顾身的保护端蓉公主。 不得不说,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实在是太会装模作样了,这么多年暗地里跟端蓉公主针锋相对,可硬是没让普通百姓觉得他们在与端蓉公主为敌,反倒在百姓面前摆出一副恭维遵从的模样。 见这些百姓们把氛围渲染得差不多后,一直在旁边的部族族长们终于开口了。 只见颇超旦大大咧咧就道:“王妃,这些百姓们说的不错啊,您的身份,只有两名护卫,未免有些跟您的身份不匹配啊。” 米擒宏松悠悠道:“如今沧溟与大华正在交战,那些汉人,肯定会觉得王妃明明是他们汉人,却不谴余力的帮我们沧溟做了那么多造福一方的事情,恼羞成怒后,派出无数刺客来对王妃不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此话一出,立刻就跟在一锅已经沸腾的油锅里丢尽一颗炸弹似的。 城楼上的百姓纷纷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是啊!那些汉人素来奸诈狡猾,背信弃义的事情是再正常不过了!” “凭什么啊!王妃已经嫁到了我们沧溟,那就跟那些汉人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凭什么还咬着不放!不要脸!” 虽然在大华那边看来,一直不断袭扰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是那些蛮人,可沧溟的这些普通百姓,那里能知道边关那边的事情?无非就是那些上层贵族们想让他们知道什么,他们才能知道什么罢了。 就比如这些部族们始终在宣扬这大华的汉人如何如何不堪,这样的念头,在许多蛮人心里必然都已经根深蒂固,如今又听说想要对端蓉公主不利的是那些汉人,如何让这些愚昧却不自知的百姓气愤? 不得不说,这些部族的族长们玩弄人心的本事实在了得,原本是他们想对付端蓉公主,却将这样的皮球踢到大华那边去了,瞬间就让所有人同仇敌忾起来。 而端蓉公主愣愣看着这些激愤的百姓,长长叹了口气,原本她之所以帮沧溟做那么多事情,改善了那么多百姓的生活,就是想改变这些人对汉人的看法,可没想到他们却自动把她与其他汉人区别起来了。 此时的端蓉公主,不禁升起一种挫败的无力感。 如梦见端蓉公主神色复杂,开口就对这些激愤的百姓道:“大家稍安勿躁,王妃虽然只有两个婢女,可平日里很少会走出王宫,无论是谁派来的歹人,都不可能随随便便混入王宫的。” 立刻就有人问道:“可我们怎么听说前几天就有一个刺客闯入了王宫,差点伤到娘娘!” 如梦连忙笑道:“可即便那些个别的刺客有本事闯入王宫,也过不了紫鹰与绿雁这关啊,我知道大家担心娘娘的安危,不如这样,今日以后,我们各个部族派遣一些高手,不间断在王宫外围巡逻,彻底杜绝有贼人能潜入王宫的可能,大家觉得怎么样?” 如梦以为自己那点小九九藏的很深,殊不知一眼就被端蓉公主看了个真切,你这么一说,可不止是为了安抚这些百姓,不过就是想顺便断了李言偷偷溜回王宫的路,好一直住你那里么? 不过端蓉公主对于李言住在那,可不会有半点在意,见如梦开口解围,立刻投去感激的目光。 众人愣了愣,见如梦坐在的席位变上插着印有拓跋氏族徽的旗帜,瞬间就了然了如梦的身份,在这些寻常百姓看来,拓跋氏始终都是各大部族之首,如今拓跋氏族长都这么说了,他们倒是安心了不少。 可其他部族的族长们见这些百姓有偃旗息鼓的意思,连忙开口就道:“虽然由各部族派出勇士加强王宫附近的守卫,可王妃也不可能一直都待在王宫之内啊。” 百姓这才再次担忧起来。 而如梦眯了眯眼后,正想开口,米擒宏松轻声就道:“拓跋侄女,这狼王一脉的力量,始终是要跟部族的力量区分起来的,再说了,王妃这两个侍女,都二十七八了,那有还不嫁人的道理?” 确实,在这古代,二十七八还不嫁人,那可真是老得不能再老的姑娘了,听米擒宏松这么一说,百姓们纷纷点头称是。 对于绿雁与紫鹰两女,百姓们可都是敬佩的紧,所以自然不愿意看到她们两个为了保护端蓉公主而浪费了最好的年华,最后只能孤独终老。 端蓉公主长长叹了口气后,轻声就道:“大家的担忧,我都知道了,现在这里谢过大家了,你们说的对,我这两个婢女确实年纪不小了,也是该嫁人了……” 见端蓉公主答应下来,众人纷纷露出欣慰的笑意,只不过跟百姓那些很单纯的欣慰不同的是,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却笑得意味深长罢了。 费听卢远趁热打铁道:“既然如此,娘娘何不在如今正在赛场上比拼的勇士们为两位婢女挑选如意郎君?说不定那些勇士知道能被王妃的两位侍女垂青,还能更为骁勇几分。” 端蓉公主没有理会这些部族族长们的挑唆,自顾自就对城楼上的百姓们扬声道:“大家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好好参加到今天狂欢中。” 一干百姓知道端蓉公主已经答应为两位年纪不小的婢女挑选夫婿之后,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纷纷叩拜道谢后,缓缓就散下了城楼。 而如梦不免小声说道:“王妃真要将她们嫁出去?” 其实不知道多少年前,端蓉公主早就动了让那两个婢女嫁人的心思,可紫鹰是当初大华暗自那边派到她身边的护卫,真正的身份是一个汉人,并且是名门之后,在沧溟那来的汉人给她嫁?自然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在紫鹰看来,即便是死,也不会嫁给蛮人。 虽然绿雁只有一半的汉人血统,但见紫鹰坚持不嫁,也跟着一直拖着,即便端蓉公主如何劝说,却无济于事。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对着紫鹰跟绿雁就道:“你们两个觉得呢?” 紫鹰与绿雁顿时秀眉一皱,知道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出,她们的年纪也不能一拖再拖了,可想到要嫁给蛮人,甚至是那些跟自己娘娘做对的,心底涌现出强烈的不甘。 端蓉公主轻声叹了口气,也不再询问两女的回答,转头就看向赛场之上,幽幽道:“从他们之中挑选合适的人么?” 紫鹰跟绿雁同时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约而同的看向场中的某个身影。 随后相识一眼后,极为默契的点了点头,开口就道:“娘娘,我们知道您的意思,可这个人,能不能让我们自己挑选?” 如梦恍然就道:“不行!” 这些轮到那些部族的族长们诧异不已了,原本这声不能应该是他们来说才对啊,怎么反倒是这拓跋梦抢了他们的话了? 绿雁跟紫鹰自然知道是因为她们要选场中的李言之后,才让如梦有这样的反应,刚想暗自对如梦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时。 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立刻就接过如梦的话头道:“说的就是,你们虽然劳苦功高,但始终都是奴婢,这等终身大事,还是让你们的娘娘帮你们做主的好。” 端蓉公主微微眯眼后,只见往利同朗声就道:“既然百姓们想着让娘娘的两个婢女嫁人之后,会有更多的高手保护娘娘的安全,那娘娘总不会选那个原本就是您麾下的勇士吧,这样一来,娘娘的护卫力量,岂不是没有任何改变?” 端蓉公主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甩刚才的忧虑,淡然一笑道:“各位族长是觉得我现在的护卫力量太过薄弱,所以才需要让两个婢女嫁出去,好得到两位勇士保护?” 几个族长一愣,不过还是开口就反驳道:“不是我们这么认为,而是现在全沧溟的百姓都这么认为。” 端蓉公主眯眼就道:“如果我除了这两个婢女之外,其实还有其他的护卫力量呢?” 第五百八十三章 端蓉公主的打算 众部长的们纷纷一愣,稍微心思灵活的人倒是立刻就猜出了端蓉公主所说的意思。 一些茫然未懂的族长,比如往利同之辈,开口就道:“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端蓉公主轻笑道:“本来不想将那只秘密培养的力量公之于众,就是担忧有人会说我什么以权谋私,意图谋反什么的,可如今大家这么信任我,非要让我加强自己的护卫,那我便不得不说了,其实除了紫鹰与绿雁两女之外,我还有其他的力量,所以对于我的安忧,大家就不必太过担心了。” 米擒宏松眯眼就道:“为何我们从来都不知道娘娘身边还有这样的护卫?” 跟端蓉公主有着极高默契的绿雁与紫鹰两女,瞬间就了然了自家娘娘的意思,由绿雁开口就道:“回禀各位大人,既然是隐蔽的力量,平常很少有会出动他们的机会,所以各位大人从未听说也是正常的。” 费听卢远冷哼道:“再如何锋利的刀,经久不磨,都会变钝的,你如何能保证那些人那么就没有动作,还能够有保护王妃周全的本事?” 房当其山也冷声道:“说的就是,难道就凭借现在场中那个萧十一郎一人?你们就妄以为王妃的安全绝对无虞了么?” 端蓉公主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婢女不要在插话之后,轻声就道:“诸位族长,我手中那只力量能不能保护我周全,自然是口说无凭,不如等到他们之中挑选出的代表获得这次盛会的头名之后,我们再做定夺如何?” 这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讪笑不已,难道场中的那个萧十一郎还妄想获得今天盛会的头名不成? 而端蓉公主眯眼就道:“我知道各位族长现在看到我派来才加今天盛会的那位勇士并没有展现出绝对碾压的实力,自然不会信,不如我们等到比试分出最后的胜负之后,再做定夺如何?” 米擒宏松幽幽道:“这么说来,王妃是打算辜负那些百姓们对您的担忧咯?” 端蓉公主轻笑道:“若今天这个萧十一郎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那就说明我手中的那只力量,跟费听族长说的一样,久不打磨,已经懈怠了,那我自然会按照所有人的意愿,从各位族长的部族当中挑选健壮的勇士当我这两个婢女的夫婿。” 费听卢远沉声就道:“王妃的意思是说若是哪个萧十一郎最后真的赢了的话,会有其他做法?” 端蓉公主微微点了点头,不卑不亢道:“若我派出的勇士击败了各位族长选出的勇士,取得了今天这场盛会的头名,那我就会想所有关心我的人公布这只力量的存在,以消除大家的担心,有事实说话,如此一来,便不会再有人会对我的安全做无谓的担忧了吧?”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说话也是一门艺术,你若一开口,就不给对方留任何余地的话,那只会使得对方无论占不占理,也会出言反驳,可若说你说的话语中,带有既不反驳对方,又参杂自己的意图在其中,那对方定然会仔细考虑。 特别是如今这种,各部族的族长们是绝对不相信李言能够打败所有人取得最后胜利的情况,那么端蓉公主只能因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最后将两个婢女出嫁这一条路可以走。 各部族的族长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纷纷轻轻点头之后,立刻就有人开口道:“王妃说的在理,那就这么办吧。” 颇超旦更是直接叫来侍卫,扬声就道:“传令下去,而无论对方是那个部族的勇士,只要在比试之中击败了那个萧十一郎,就能得到王妃两个婢女的垂青。” 米擒宏松补充道:“还有,无论是那个部族的勇士将那个萧十一郎打败,都能得到部族丰厚的赏赐,各位族长,我这个提议如何?” 房当其山朗声道:“若是我房当氏的勇士胜出,我可是直接会赏赐其牛羊无数,直接提拔为一郡头人。” 见房当其山开口就是这么重的赏赐,其他部族族长们哪能不知道这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想的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赢了场中的那个萧十一郎,好让端蓉公主失去左右臂膀。 一时间,其他部族的族长们纷纷复议,听的那正在等候传令的侍卫都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报名参赛,白白错失了这么大的机会。 而对于这些部族族长们自作主张加上的那条但凡赢了李言的人就能娶到自己两个婢女的话,端蓉公主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出声反驳。 很快,城楼上知道这件事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到李言身上,不再是盯着跑在最前面关卡的那几个人看了。 而这样让人震惊的消息,很快就人人得知,李言所在的赛场自然成了今天所有观赛的人的焦点,好像此时是谁暂时领先都不那么重要了。 野利部族的族长野利坦见宣布这样的消息后,李言遇到的下一个对手是自家的勇士后,兴奋起身,对周围部族的族长们扬声就道:“哈哈!那是我野利的勇士,相信那小子知道这样的重赏之后,肯定使出十二分的力气与那个人比试,如此一来,我野利氏可就要领先一筹了!” 其他部族的族长们纷纷撇了撇嘴,眼巴巴的看着赛场之上,心中都不由暗自为李言祈祷起来,千万别一下就输给了野利氏的小子了啊,要输也得等到遇到我部的勇士啊。 见这些族长们眼巴巴的看向赛场后,如梦低声就对身边的端蓉公主幽怨道:“王妃,你这么做可不厚道……” 端蓉公主轻轻抿了一口桌案上的茶水后,恬静笑道:“我怎么了?” “我刚刚明明帮了王妃,可王妃却反过来害我!” 端蓉公主轻笑道:“我何曾害你了?” “本来他没有那么多人关注,还有追上前面那些人的可能,可经过王妃这么一闹,这么多人都盯上了他,你让他如何取得最后的胜利,要是他赢不了,我跟狼王,岂不是要嫁给一些怀有狼子野心的人?” 端蓉公主轻声道:“原来在你心里,还是期望这他能赢的啊。” 如梦幽怨道:“我当然觉得他能赢是最好的,可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想要赢,却变得更困难的模样啊……” “既然你说他知道自己即便最后赢了这次比赛,也无法娶到你,那赢与不赢,还有什么区别?” 如梦无奈笑了笑,没好气道:“所以王妃这权宜之计也太不堪一击了吧?万一他真的输了,你那两个婢女岂不是要嫁给那些人了,她们可没有甘愿为她们千方百计除掉能娶到她们的人吧?” 端蓉公主轻声摇头道:“李言既然明明知道赢与不赢都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还要参加比试,而且还这么努力的样子,你想过么?” 如梦甜甜笑道:“他那个骗子,不就是想骗我欢心么……” 端蓉公主幽幽道:“原来你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参加这次盛会啊。” 如梦顿时一愣,诧异问道:“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道:“看来你说的不错,他确实很会骗人呢。” 如梦一时有些茫然,难道李言参加这次盛会,还有其他目的? 端蓉公主轻声笑道:“既然他没有跟你说实话,恐怕有着自己的打算吧,我这个做姑姑的,也不好在背后拆他的台,只能告诉你,我如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其实是在帮他……” 说罢,端蓉公主望着李言的身影,暗自琢磨起来,今天紫鹰与绿雁被迫嫁给那些居心不良的人了又怎么样?只要暂且找个借口把婚期托上几天,等那些隐匿在沧溟云麾军得知他们的将军就在沧溟王城,跟李言联系上后,再一举拿下沧溟王城,到时候这些族长们自身都难保了,如何还有心思想着怎么对付自己? 如梦的脸色,一时有些变化莫测,幽幽看着场中的李言,气不打一处来,好你的骗子!又骗了我!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的! 而还在赛场上奋力拼搏的李言,自然不知道城楼之上发生的那一些列的揣度之事,只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可别让我逮到! 可就是这一声喷嚏的短暂失神之间,一只疾驰的利箭,冲着李言就迎面而来。 嗖的一声,险些就贯穿了李言的脑门。 飞快后仰,才堪堪躲过这次箭矢的李言不由暗自庆幸,好险!好险! 而很快耳边就听到了马蹄疾驰之下带着的冷哼声。 见马背上的李言如此惊险的躲开疾驰的箭矢,观众们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掌声。 当下是骑术比赛的最后一关,后面的比试就只剩与箭术相关的关卡了,所以这一关,自然既结合了骑术,又结合了箭术的关卡,以考验勇士们马背上的射箭功夫。 规则也很简单,双方骑着马,相互对射,谁先被射落马背谁就算输。 第五百八十四章 射中了 李言堪堪躲过一箭后,还没来得及回神,嗖嗖嗖的又是几根箭矢疾驰而原来。 不过因为同一个人若想接连射出好几箭的缘故,那准头必定会有所下跌。 面对这几根箭矢,都不用李言多做躲避,身下的马儿都跟够带着李言离开箭矢的攻击范围。 虽然因为比试的缘故,用的箭矢都是没有装箭头的钝箭,但撞到身上,难免还是会很疼的,不过因为蛮人普遍骑术都十分了得的缘故,被没有装箭头的箭矢射到,自然也不会轻易落马。 如此一来,可就给这一关增添了许多的观赏性,看得旁观的百姓们一惊一乍,大呼过瘾。 连闯数关的李言,渐渐也发现了但凡自己所到的关卡,必定是万众瞩目,那吸引人的程度,可远远超过了领先好几关的那些勇士。 虽然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一切,倒是李言心中期待的。 传吧,把我的名号传遍沧溟每一个角落,告诉云麾军们我还活着的消息。 李言勒住缰绳,驾驽骏马调转方向,冷眼看着赛道另一端那个叫细封古的对手,微微眯眼后,再次拍马就冲了出去。 同一时间,那细封古自然也不甘落后。 不同的是,细封古一边拍马狂奔,一边搭弓拉箭,而李言呢,虽然手上也拿着一柄木弓,马鞍上也挂着一个箭壶,可却没有半点拉弓的意思。 作为李言对手的细封古虽然十分诧异,但眼下可不敢再小看李言分毫。 毕竟李言一路过关斩将,能追上各大部族的精英就已经能够说明一切,更不用说所有部族的族长们放出只要赢了李言就能获得滔天赏赐的那番话了。 可李言的举动在观众们看来,就有种看不起对手的感觉了。 若是放到大华,定然免不了一些酸儒们的诟病,可眼下的沧溟百姓,可素来崇尚武力,这越是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的勇士,岂不就是证明这个勇士越厉害么? 在李言不断闪避一根根箭矢的时候,自然少不了这些看客们疯狂的欢呼声。 只是恐怕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李言没有搭弓拉箭,压根就不是什么看不起眼下的对手。 而是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气,根本就没有办法把手中的木弓拉满,这样射出的箭矢,想要把一个骑术精湛的蛮人打落马背,谈何容易? 李言一时脸色有些忧郁,本来确实是准备了一些小玩意,可以让我以现在的力气,也能射出劲道强悍的箭矢,可怎么都没想到比射箭,会有骑在马背上的时候,自己准备的那个东西,必须得在平地之上,借助其他的东西才能够施展,如今骑在马背上,就算有再神奇的东西帮忙,也用不上了啊。 城楼上知道李言武功尽失的如梦与端蓉公主,自然不会跟小桃一样,以为李言是在玩弄动手,兴奋不已, 两人见李言久久都没有出招,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如梦幽幽撇了端蓉公主一眼,低声道:“都因为你,给他招去了对手不谴余力的出手。”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轻声回答道:“就算没有刚刚那一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顶着任何部族的名号,闯到这一关,定然也会被其他对手重视起来的。” 如梦当然知道这一茬,只是刚刚得知李言有事情瞒着她之后,心中难免有些恼怒,无处发泄,只能随意找个出气口罢了。 “就不能跟我说说他参加这次盛会,到底有什么目的么?” 端蓉公主笑了笑,缓缓道:“你都问了不下十遍了。” 如梦尴尬笑了笑,弱弱道:“可王妃却一次也没回答我啊……” “既然他没跟你说,那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若真想知道,自己问他去就是。” 如梦撇了撇嘴,算是知道想要从端蓉公主这套话绝对没什么可能了,只能幽幽看着李言的身影生着闷气。 场中的李言跟细封古来来回回相互交错了不下十个回合,一时有种难分难解的意味。 而李言因为不断躲避箭矢,气息渐渐变得紊乱起来,知道若再想不出办法,那真就要止步于此了。 狠狠咬了咬牙之后,李言缓缓抽出了箭壶中的一根箭矢,搭到木弓上。 观众见状,纷纷高呼起来。 而细封古一时也有些凝重,射出箭矢的频率骤减,为的就是想要抽出空隙躲避李言终于要出手的这一箭。 可让这细封古诧异不已的是,李言虽然做出了搭弓拉箭的模样,可却没有半点要射出的意思,甚至还勒马止步,不再移动了,一时有些恼怒,忍无可忍之后,破口就骂道:“你这混蛋!这般羞辱我,欺人太甚!” 说罢,细封古狠狠夹了一下马腹,直直就向李言奔去,作势要将距离拉近之后,就算没有箭头的箭矢,也要一箭射穿李言的胸膛。 李言眼睛一眯,缓缓将双脚从马镫中褪出,抓起缰绳放到嘴边后死死咬住后,将木弓缓缓搭到肩膀之上。 如此怪异的模样,看得正拉满木弓瞄准的细封古又是一阵疑惑,可此时恼羞成怒的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原本双放乘马不断移动,那射的就是移动靶,想要命中,自然是不太简单,可李言此时停在原地不动,那就成了固定靶,细分古有一万个信心即便是李言在马背上无论怎么躲闪,只要马匹不懂,他闭上眼也能把手中这一箭给射中咯! 距离越来越近,李言依旧没有半点要动弹的意思。 细封古狠狠咬牙之后,加重了几分拉弓的力气,随后一个松手。 嗖的一声,箭矢疾驰而出,就往李言胸口射去。 说时迟,那时快,箭矢转瞬之间,已经到了李言胸口。 这幅模样,在所有观众看来,除非李言是神仙在世,否则绝对躲不过这一箭,甚至在这么近距离的一箭之下,必定立刻就会摔落马背。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甚至是城楼上的如梦跟小桃,也尽是担忧的从席位上站起了声,秀手紧紧握拳。 虽然跟射出的箭矢一同不断驾马前奔的细封古耳中听到的更多是马蹄声,可隐约还是听到了一记沉重的撞击声,顿时心头一阵狂喜。 中了!射中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不能吃药 疼,钻心的疼。 被那不带尖刺的箭头撞到胸口正中间位置的李言,一时间脑海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很快,这样的念头一闪而逝之后,李言死死咬住缰绳,不让自己就这么飞下马背。 夹着李言口中吐出的血渍,缰绳被巨大的力道骤然往后拉扯,李言坐下的马匹,立刻高仰前蹄,作势要将马背上的人直接抖下去。 而李言死死咬住缰绳,愣是不松口,看得那跟李言擦身而过的细封古惊恐不已。 他这是想做什么? 只见李言借着胸口传来那巨大的力道,口中死咬缰绳,整个身子却收做一团。 细细一看,李言双脚从马镫上离开后,一把踩在那弓弦之上,飞快将手中的箭矢用脚踝夹稳之后,双手扯住马鞍,然后用尽全部力气绷直身子。 跨在李言肩上的木弓,骤然就被拉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扭头看着这一切的细封古一时满脸的不可置信。 没等他回过神,李言踩着弓弦的双脚一拨,嗖的一声,一根箭矢贴着李言的脸颊鱼贯而出。 虽然扭头看着这一切,可毕竟是背对着李言的,细封古一时做不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一下就被那跟疾驰而来的箭矢狠狠撞到了后背之上。 噗的一身,李言跟细分古同时吐了一口浓血。 细分古是因为被箭矢狠狠戳中了脊椎,而李言则是被弹回来的弓弦狠狠鞭到了就带着伤口的胸膛之上。 论起伤势,李言加上刚刚又被射中了一箭,可要比细分古来的重上很多。 只见李言虽然伤得比细分古重,可死死抓住马鞍,硬生生被要稳住身形的马匹给扯了回去,好在还能勉强搭在马背上。 而细分古可就没了那么幸运了,被突如其来的一箭射中后背脊椎,一时没有任何准备,直接就翻滚落马。 虽然半空猛然回神的细封古死死抓着缰绳,但双脚还是直接踏到了草地上。 若是在战场之上,像细封古这样还紧紧抓住缰绳的蛮人,就算双脚触地,也有着无数中办发立刻翻身上马,可当下必定不是在战场上厮杀,双脚落地,那就意味着已经输了。 反观李言,虽然挂在马背上吐血不止,放到战场之上,可就是没有了任何战斗力,可偏偏此时身体没有碰触地面,自然是赢了的。 一时间,周围观众纷纷欢呼起来,异口同声的高喊这萧十一郎这四个字,听的人激动不已。 挂在马背上的李言狠狠咳了几声后,正了正身形,擦掉嘴边的血渍,低头看见插在胸口那跟箭矢不免有些苦涩。 还以为身上穿了那么多件衣服,加上最内层那件带着气囊的内甲,能够抵消这只没有箭头的箭矢呢,没想到还是把我射得那么疼!不过好这跟箭矢在没有直接扎到肉里去,倒也不会对我接下来的比试产生太大的影响。 缓了口气的李言,直接拔出那跟嵌在厚实衣物之上的箭矢,朝着城楼方向就是高高举起。 伴随着观众们激动的欢呼声,李言嘴角一扬,放心吧!小如梦,我一定会赢到最后的!能娶你的人只可以是我! 城楼之上,看着李言那略显狼狈的模样,如梦鼻子一酸,对着身边的端蓉公主就道:“如果他有别的目的,那为何要这么拼命!” 端蓉公主秀眉微微一皱,一时也有些诧异,若你只是想出名,让云麾军得知你的消息,根本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啊。 不过如梦情绪激动的话语,不免引起了城楼上其他人的注意。 各个部族的族长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如梦这才直觉失言,连忙平缓了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绪后,连忙开口道:“王妃麾下的勇士,果真了不得,为了向百姓们证明王妃的安全无虞,居然肯如此拼命。” 原本就没听真切的那些族长们,纷纷不屑一笑,还在这里装?现在谁还不知道那个叫什么萧十一郎的,就是端蓉联络你的时候,派出的人手? 端蓉公主接过话头,故作无奈道:“他或许是听闻百姓担忧我的安危,急迫的想要向百姓证明吧。” 如梦幽幽就道:“如此为王妃殚精竭力的勇士,受了伤,难道王妃不该立刻为其送去药物,缓解一下那位勇士的伤势么?” 端蓉公主顿时恍然,微微侧身,就对绿雁吩咐道:“你去给他送些治疗伤势的药物……” 没等端蓉公主说完,一边的那些部族族长们可就不干了,如今李言一直不断取胜,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可是让他们担心不已的。 若真是让这样一个人拿到了今天比试的头名,剪短端蓉左右臂膀的计划无法实施就不提了,最最重要的是,岂不是还有牵连到他们挟持狼王的计划? 略微有些暴脾气的颇超旦开口就道:“王妃,这样不妥吧!” 接连就有好几个族长附议道:“就是,不妥吧!” 端蓉公主微微眯眼,沉吟道:“不知各位族长以为那位勇士受了伤,吃些药丸,有何不妥?” 如梦冷声道:“王妃说的是,我沧溟的每一个勇士,都是珍贵的瑰宝,一旦有任何损伤,那对于沧溟的国力来说,都是有着一定的影响,先如今有勇士受伤,还医治不得了?若就此烙下了病根,要当如何?” 米擒宏松淡然笑道:“拓跋侄女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只是今天的比赛至关重要,而王妃的医术,冠绝整个沧溟,可谓是神鬼莫测,若轻易给那个萧十一郎送去治伤的药物,会不会让所有人觉得今天的比试极为不公平啊?” 如梦皱眉道:“怎么就不公平了?” 费听卢远冷笑道:“恐怕会让人觉得王妃给萧十一郎吃的药物不是什么治疗内伤的,而是一些促进体力恢复的神药啊。” 房当其山等族长顿时恍然,接过话就都:“今天的比试就是要讲究公平二字,如此多的关卡一路闯过去,所有的勇士体力必定都有所损耗,可偏偏王妃的麾下的那个萧十一郎吃了某些药之后,体力迅速恢复,那对于其他人而言,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没错,这要是传到了沧溟百姓耳中,他们会如何着想?即便那个萧十一郎就算凭借这种下作手段赢得最后的胜利,百姓们还会觉得王妃手中那只神秘的力量能保护王妃周全吗?” 第五百八十六章 让他好好努力 如梦一时狠狠咬牙,开口就道:“王妃送去的只是一些普通的疗伤药物,若是你们怀疑,大可让大夫检验一番啊。” 米擒宏松冷笑道:“王妃的医术如此了得,若真要做些什么手脚,寻常的大夫,哪能看出什么端倪啊?” 因为担忧李言的伤势,如梦一时有些焦急,还想着跟这些部族的族长们争论些什么。 只见端蓉公主率先开口就道:“各位族长的意思,是今天盛会比试的时候,无论参赛的勇士们受了什么损伤,若是不立刻退赛的话,都必须得等到比试结束才能接受医治咯?” 费听卢远淡然道:“本来这样的盛会,为了避免部族的勇士们相互消耗,白白损耗我沧溟锅里,就不会有什么要争个你死我活的比试,自然也就不用担心其他勇士受伤,而那个萧十一郎肯定也不会因为今天的盛会受伤,不会是故意装出来的而已吧?” 这费听卢远说的可不是那么委婉,在座的众人,自然全都听出了费听卢远话中潜藏的意思,端蓉公主想让麾下的勇士假意受伤,好吃什么照成比赛不公的药物,居心不良。 见费听卢远如此诋毁自家娘娘,紫鹰脸色一沉,就向开口辩解。 可端蓉公主摆了摆手制止紫鹰说话,自己先开口道:“费听族长说这话,未免有些太过自信了吧,谁说今天的比试,不会有人因此而受伤的?” 费听卢远缓缓道:“所有的比试关卡,都经过严格的规划,虽然看似凶险,但我沧溟的勇士,又不是大华的那些文人,磕碰不得。” 端蓉公主眯眼道:“如果费听族长始终坚持这个看法的话,那我原本想着提醒细封族长的那番话,看来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细封杨尓见端蓉公主点了自己的名,一时有些诧异,不解道:“王妃这话是何意?” 端蓉公主悠悠抿了口茶,淡然道:“也没什么,就是在刚刚那一关中,是细封氏的勇士与我麾下那人比试的时候,受了些伤,若不及时医治的话,恐怕是要落下什么病根,说不定以后再也无法乘马驰骋草原了也不一定。” 细封杨尓眉头一皱,往城楼下的细封古撇了一眼,不置信道:“我细封氏的勇士距离此地甚远,王妃不会跟我说隔着那么远,也能看出什么吧?” 端蓉公主笑了笑道:“当然,细封族长不信也罢,毕竟这人一旦脊骨受损,别说骑马了,恐怕挺直胸膛都是问题。” 虽然这些部族的族长们最少都是花甲的年岁了,但能够坐上沧溟一族族长的位置,并且坐稳,除了各种因素外,武功自然也不会差,老眼昏花什么的,可不会在这些人身上出现。 所以李言刚刚跟细封古比试的关卡虽然距离城楼还有好一段距离,他们还是都清楚看到了李言射出的那只箭矢集中了细分古的脊椎之上。 听端蓉公主说得好像真有其势一样,细封杨尓顿时皱眉思索起来,虽然那个细封古不是这次盛会的种子选手,但怎么说都是细封氏难得的勇士,若真是因为不能得到及时的医治,从此成了一个无法骑马,无法挺直胸膛的废人的话,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在细封氏原本的第一勇士细封崇山从大华惨败而归,被砍去双臂,彻底残废之后,细封氏的勇士整体就比其他部族弱上了一筹,若还继续损伤下去,细封氏可真就要成为在除掉拓跋氏之后,所有部族中垫底的存在了,那保不准今天联手的这些部族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细封氏。 所以细封杨尓犹豫了。 而各个部族的族长可不会跟细封杨尓一样犹豫,毕竟伤的也不是自家的勇士,若是就此让那个萧十一郎得到了恢复伤势的机会,那想要击败他岂不是要更为困难起来了? 房当其山沉声就道:“王妃的医术即便再如何了得,都不可能距离怎么远看出什么端倪。” 端蓉公主笑了笑,不再说话。 而知道端蓉公主打算的如梦,恍然后,见这些部族的族长们还执意不让李言疗伤,幽幽就道:“既然各位族长都觉得今天的比试都不适合给勇士们治疗,那就这么定了吧。” 端蓉公主一愣,你不该是配合我扰乱这些人的联合,好让李言能有治伤的机会么,怎么反倒帮着他们说起话来了? 没等这些部族的族长们说什么,如梦开口又道:“娘娘的那个手下毕竟已经受伤,如今还无法立刻医治,心中恐怕会有一定的慌乱,说不定会影响到后面的发挥,娘娘是不是该派个人去跟其说明一下情况,好作鼓励啊?” 端蓉公主顿时眼珠一亮,连忙挥手道:“绿雁,就由你代我去跟他说一声,今天的比试,无论如何受伤,都无法立刻医治,让他好好努力。” 这带着意味深长的努力二字,落到这些部族的族长们耳中,那里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无法是后面的关卡谁都无法立刻得到治疗了,让那个萧十一郎在遇到其他对手的时候,尽量刻意制造跟那个细封古一样的伤势,若不立刻医治,就得成为废人。 如此一来,这些部族的族长们,可全都有点慌了,毕竟后面的关卡不多了,剩下的可都是各个部族的种子选手了。 也不是说这些族长们对自家的种子选手没有信心,而是实在担心李言即便输了,也要在对手身上留下什么若不立刻医治,就会抱憾终身的隐患啊。 如此一来,关系到自己部族的利益后,这些族长们就全都开始犹豫起来。 绿雁可不会等这些族长们做出取舍,只是听到自家娘娘吩咐之后,立刻施了个礼后,缓缓就向退下。 米擒宏松只能率先开口道:“慢着!” 端蓉公主眼眸闪过一丝得意的身材,但语气还是不紧不慌道:“米擒族长,还有何事?” 米擒宏松眯了眯眼后,幽幽道:“王妃考虑的也不是不无道理,如今参赛的都是我沧溟的希望,自然是损伤不得半分,只是王妃的身份,何等尊贵,不必亲身给他们送去药物,由我等部族抽调大夫去照应这些勇士便可。” 端蓉公主微微眯了眯眼后,缓缓道:“如此甚好,不过依我看,还是得让我这婢女去警告那人一番才行,不然他下手没轻没重的,若是不小心伤了比试的对手,难免会伤了我与各位部族族长们的和气。” 第五百八十七章 娘娘真的很想家 一时间,这些部族的族长也有些误以为李言打算在接下去的比试中用拼命的方式消耗自己的对手,见端蓉公主想要派侍女去出言提醒,为了自家勇士能够更有把握拿到今天盛会的头名,他们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毕竟在他们看来,李言一旦遇上他们部族的种子选手,必然会惨然止步的。 得到吩咐的绿雁,匆匆下了城楼,很快就在赛场之上寻到了李言的身影。 只是见李言靠坐在为了今天盛会而钉入草地上的木桩上休息,一脸铁青,绿雁匆匆就加快了脚步。 可当绿雁走近之后,却发现李言脚下踩着一根铁柱,铁柱内还埋着一根细线,而细线饶过木桩之后,跟一匹马的后蹄绑到了一起。 “你在做什么?” 见绿雁突然出现,李言欣喜道:“你来的正好,帮我踩着它。” 虽然满是疑惑,但绿雁还是立刻照做了,一脚就踩到了李言藏在草地内的铁柱之上。 李言立刻就想去拍那匹马,让马拉动细线,可以下牵引到了胸口的伤痛,不禁咳了几声。 绿雁皱眉就道:“你没事吧?” 李言咳了几声,捂着发疼的胸口,苦笑道:“没事,我缓缓就好。” 绿雁轻声道:“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大夫给你治伤了。” 李言一愣,诧异道:“大夫?能跟你们娘娘那样,给人扎上几针,立刻就能让人生龙活虎吗?” 绿雁没好气道:“那些大夫自然不可能有我家娘娘的医术。” “所以啊,要是让大夫来给我治伤,起不是要先望闻问切,如此一来,得浪费我多少时间啊?”李言揉了揉刚刚被箭矢集中的胸膛后,吃力从地上站,拍着马匹拉动细线,只听哒的一声从草丛内的铁柱上想起之后,李言拍手道:“好了,可以松开脚了,至于大夫什么的就算了,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绿雁一时有些不解,挪开脚后,见李言想捡起地上的铁柱,可弯腰时又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后,连忙弯腰帮李言捡起地上的铁柱,满是不解道:“这是什么?” 李言接过铁柱后,眯眼笑道:“能让我在接下去的射箭关卡中击败所有对手的神器。” 绿雁微微歪着脑袋,满是不解道:“就凭一根铁柱?” 李言没多做解释,掏出后背箭壶中的一只箭矢,就塞到了铁管之内。 看得绿雁立刻翻了个白眼道:“本来你现在力气都不大,还在箭矢上套上一圈铁皮,这样的箭矢,你现在还射得出去?” 李言套在箭矢上的铁柱,当然不是什么单纯的铁皮,而是经过连续几天的蹉跎,才打造出的箭矢发射器,内含弹簧装置,只要轻轻按动机关,不用拉弓,也能将箭矢以极大的力道给射出去,只不过上弦有些费劲,以李言现在的力气,定然是做不到的,所以必须借助马匹拉动,这才出现了李言靠坐在木桩上,假装因为受伤缓气,实则在偷偷借助马匹给发射器上弦的那一幕。 而这样的装置,放到战场之上,自然是鸡肋无比,可如今是比试射箭,李言拉不满弓弦,自然只能另辟蹊径了,虽然每次射出一根箭矢之后,必须得再次上弦,也就是说每道关卡,只有一次射箭的机会,但李言绝对有一箭取胜的信心。 李言笑了笑,知道跟绿雁解释什么弹簧原理也是白搭,也不做理会,扯开话题就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绿雁微微皱眉后,才恍然想起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便开口道:“娘娘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你没必要那么拼命的!” 虽然端蓉公主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绿雁要这么说,可绿雁还是理解了端蓉公主之一要派她来劝诫李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言微微眯眼后,悠悠道:“怎么,你家娘娘把我跟她做的那些事,全都告诉你跟紫鹰了?” 绿雁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不用担忧什么,我跟紫鹰绝对忠心于娘娘,即便是她让我们去死,我们也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 李言轻笑道:“既然知道了我的计划,不担心我把你们娘娘带入什么万劫不复的地步?毕竟不这么做的话,即便那些什么族长想要对付你们娘娘,你们娘娘肯定都能有办法轻松应对过去,安然无恙的好好当她的正狼妃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 绿雁淡然的撇了李言一样,低声就道:“我看得出来,娘娘真的很想家,无论有什么意外,我也会豁出性命让娘娘回家的……” 李言微微眯眼后,目光转向南方,长长叹了口气,“回家啊……” 绿雁低眉道:“你现在的状况,本就不容乐观,若再这般逞强,出了什么事,还有谁能带我们娘娘回家?” 李言无奈道:“放心吧,接下去只剩箭术比试了,又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即便只剩箭术比试,但其中都不缺比试选手相互对射箭矢的关卡,你已经吃了一箭,肯定知道即便没有箭头,这些部族勇士们射出的箭矢是何威力,是你现在能继续硬抗的吗?” 李言眯了眯眼,我现在的身体是绝对抗不下再被射中一箭的后果没错,可有了手上这个发射器,那些蛮人也别想中了我一箭后还能安然无恙的站着的。 见李言根本没有要罢手的意思,绿雁急道:“你的目的只是把名声传出去而已,如今在娘娘的帮助下,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非得取胜不可?觉得是觉得以失败者的名义被你手下的那些人听见了,会没面子?” 李言微微一愣,诧异道:“我现在不需要取胜,整个沧溟也会知道我了?” 绿雁幽幽道:“赢了你的人,就有机会娶我跟紫鹰,这样的大事,肯定会传遍沧溟的。” 李言嘴角一扬,啧啧道:“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更不能输了?” “你这人,难道没听出来这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么?只要你的目的成功了,我跟紫鹰都会和娘娘回家的!” “要是我输了,乞木儿怎么办?” 绿雁顿时一愣,诧异道:“这跟乞木儿有什么关系?” 李言眯了眯眼,那小子毕竟救了我一命,我得报答他不是?他既然那么想把你娶了,我自然是能帮就帮了,“那小子可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也不知道你已经打算离开这里的事,可是鼓足了勇气,跟着我一起参加了这次的盛会,就为了能娶到你呢。” 绿雁一时脸颊有些羞红,不过更多的是不可置信,无奈道:“以他的胆子,本事,怎么可能参加这样的盛会嘛……” 李言挑眉道:“不信啊?估摸着那小子怎么着都已经闯到骑术关卡了,不妨去看看?说不定那小子见到你之后,能迸发出惊人的潜力呢?” 绿雁一时有些失神,而李言自知时间不多,也不再跟绿雁多说什么,笑了笑后摆了摆手,揉着发疼的胸口,就继续向下一关走去。 第五百八十八章 我们不可能的 随着李言继续进入下一道关卡,观众们纷纷也跟随移动起来,倒使得其他的关卡渐渐变得人迹罕至起来。 在关于骑术的第一道关卡,所谓的马背叼枣,似乎就没了什么看头。 绿雁信步在特定的观赛区内行走,因为远里了李言之后,行走起来也变得顺畅了许多。 不用和刚刚那样,还得跟拓跋氏那些主办人员表明身份,进入赛场后才找到的李言,绿雁只是稍微走了走,就看到了乞木儿的身影,一时间有些略微失神。 只见赛场中,一个长相粗壮的汉子扯着乞木儿,满脸怒意道:“你这混账小子!到底比不比,不比就直接认输,少来跟我浪费时间!” 而乞木儿却死死抱着木桩,一脸嫌弃道:“你放开我!再动手动脚的,我可要叫裁判来判你用正当比赛之外的手段中伤我了!” 粗壮汉子一气,瞪眼就道:“混账小子!这话你说了无数遍了,有种你就叫啊!看看裁判是判我犯规,还是判你小子迟迟不肯开始比试!” 乞木儿心底也有一丝打颤,虽然说刚刚见李言跟那些拓跋氏的人串通,可现在李言走了那么远,谁知道那些裁判还会不会买他面子? “你先松开!咱们有话好好说!” 粗壮汉子气道:“你这混账小子还想说什么!少给我拖延时间,都是因为你,害得老子没法子继续闯关,无法为部族争取荣耀!” 乞木儿眼珠一转,弱弱道:“我不是拖延时间,实在是肚子有点疼,一会比试的时候,肯定会表现不佳,你身为往力氏的勇士,不可能为了取胜,就逼一个状态不佳的人跟你比试吧?就算赢了,传出去也不光彩啊,说不定还会影响你们往利氏声誉呢。” 名叫往利盘的粗壮汉子微微一愣,抓这乞木儿衣襟的手不由一松,乞木儿顿时宛如泥鳅一般,飞快滑出了往利盘的牵扯。 “是吧,往利氏的勇士,不可能趁着对手虚弱的时候硬要比试吧?这样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对不对?” 往利盘狠狠咬牙后,瞪眼就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若你今天都一直肚子疼,那我岂不是要跟你在这耗上一整天?”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马上了,马上了!” 往利盘咬牙切齿道:“最后给你半刻,若还不好,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乞木儿连忙躬身道:“多谢,多谢……” 往利盘冷冷哼了一声后,转身便走向自己的马匹,而乞木儿不由扭头看向城楼方向,暗想,都怪那个叫李言的汉人,把所有风头都抢去了,也不知道娘娘她们看到我没有,会不会在那些什么狗屁族长逼迫绿雁姐姐出嫁的时候,趁势把绿雁姐姐许配给我,如今我可真的无法在拖延太多的时间了啊…… 就在乞木儿望着城楼方向愣愣出神的时候,绿雁幽幽走到乞木儿身后的栅栏外,轻声叹了口气道:“你能闯到这里,真让我刮目相看……” 乞木儿浑身一僵,如生锈的木偶一般,缓缓扭头,不可置信道:“绿……绿雁姐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绿雁无奈摇了摇头,轻声就道:“可勇士就该有勇士的样子,一往无前,哪怕明知道会输,也绝不可胆怯分毫,而你现在这幅模样,却又让我很是失望……” 乞木儿慌忙道:“绿雁姐姐,不是……我……” 绿雁抬手打断乞木儿的话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可我想告诉你的是,娘娘已经帮我的终身大事做出了选择了……” 乞木儿眉头一皱,沉声就道:“是不是那些狗屁族长们逼的?绿雁姐姐其实不愿意的多不对?” 绿雁反问到:“即便我有千般不愿,你又能如何呢?” “我……”乞木儿一时有些哑然,是啊,我不会武功,也没什么权利、本事,在那些部族族长勉强,就如同蚍蜉对比大树一般,又能改变什么呢? “所以……我们不可能的,你还是放弃吧……” 绿雁叹了口气,知道乞木儿的水平,能通过昨天的考验,今天又能闯到这一关,定然是全都依靠李言的帮助,否则单凭他,怎么可能来到这里? 加上李言的计谋已经成功了一半,若是再完成另一半,那她就要跟随端蓉公主去大华了,自然不可能跟乞木儿这个纯粹的沧溟人在一起。 倒不是绿雁觉得乞木儿不会跟她去大华,而是清楚端蓉公主若是回到了大华,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汉人素来看不起蛮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蛮人跟随端蓉公主左右? 话已至此,绿雁幽幽叹了口气之后,转身就要走。 乞木儿突然开口道:“绿雁姐姐!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可……可我真的喜欢你!” 绿雁浑身一颤,头也不回道:“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乞木儿低眉道:“我也知道我是配不上绿雁姐姐的,可……可我也不想看到绿雁姐姐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若是那些真心待绿雁姐姐的勇士也就罢了!偏偏是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我绝不容忍!” 绿雁幽幽道:“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乞木儿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可我定然会尽我所能改变这一切的!” 绿雁无奈笑了笑,轻声叹道:“不用为我操心了,你所担心的那些事情,不会发生的……” 说罢,绿雁再也不打算多做停留,快步就往王城方向走去。 乞木儿一时有些呆滞,什么叫我说担心的那些事情不会发生?难道娘娘已经将你许配给了那个把所有风头都抢去了的汉人了? 一时有些欣喜的乞木儿暗自松了口气,不是必须嫁给那些部族的混蛋就好。 就在乞木儿暗自思量着李言最后肯定会拒绝迎娶绿雁,而他怎么样才能争取到那样的机会时,栅栏外又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嗓音。 “好你个臭小子,居然瞒着我们偷偷报名参加了这次盛会,还能一路闯到这一关,平时那弱不禁风的模样难道都是装出来的?我可还真看走眼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泄漏的原因 乞木儿愣愣看着栅栏外的老者,不可置信道:“领事,你怎么来了?” “臭小子,你眼中难道只有领事一人吗?” “就是!我们有那么没存在感啊?” 乞木儿愣愣看着狼王商队的众人,一时尴尬笑了笑,好像除了自己商队领事鞠渠外,其他人真的没什么存在感啊,你们就别在这自以为是了好吧。 不过这样的话,乞木儿可不敢说出口,只能满脸诧异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鞠渠无奈道:“自然是来给你这臭小子加油打气来了。” 乞木儿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少来,领事,我可不信就为了给我打气,就能让你不顾这半截已经快要入土的身子大老远的跑来这里。” 鞠渠顿时瞪眼道:“你这臭小子,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们来给你打气还能抱着别的什么目的不成?” 立刻就有人插嘴道:“领事,跟这臭小子说这些恭维的话做什么?直接告诉他我们的来意就好,难不成这臭小子还能给我们摆脸色看啊?” 乞木儿哭笑不得道:“看吧,就知道你们不是来给我打气的!” 鞠渠尴尬笑了笑,咳了几声,正色道:“当然是来给你加油打气的,不过顺带还想问你些事情。” 乞木儿摆手就道:“行了行了,领事你就别装了,有什么事,等今天盛会结束了再说吧。” 鞠渠一下就急道:“这可不行!谁知道你小子今天盛会之后又会跑去哪?这几天一直没个影,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打听到你小子在这里的消息的。” 乞木儿微微一愣,确实,自从那个汉人得到自家娘娘的接见之后,自己就奉命一直陪着那个汉人,是好长时间没见到这些商队的人了,不由诧异道:“什么事啊,这么急?” 鞠渠撇了撇四周,招手道:“那你靠近一点,以防有人听了去。” 乞木儿无奈撇了撇嘴,但见鞠渠这么着急的模样,还是老老实实走近。 鞠渠贴着乞木儿耳畔,急道:“我问你啊,是不是咱们商队做错了什么事,让娘娘生气了?” 乞木儿一愣,不解道:“什么跟什么啊?” 鞠渠费劲解释道:“你这小子这几天深得娘娘器重,当然不知道商队的情况了!这几天我们这些人,可是如履薄冰,度日如年,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乞木儿苦笑道:“领事,你就别牢骚了行吗,直接说到底怎么回事!” 鞠渠连忙道:“是这样的,自打我们把那个汉人带回来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王宫里的那些宫女侍卫的就躲着我们走,若是逸真王妃麾下的人也就算了,毕竟他们平时也就这样对我们的,可偏偏娘娘麾下的人也开始这样了,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让娘娘生气了,所以那些下人们才疏远我们的啊?” 乞木儿一愣,惊讶道:“不可能吧?” 鞠渠气道:“什么不可能!你小子春风得意,奉娘娘命陪着我们带回来的那个汉人整日不在王宫内,当然不知道了!” “这不可能啊,娘娘那么心善的一个人,即便我们正错了什么事,只要不是很过分,也不会生我们的气啊。”乞木儿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后,恍然惊道:“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狼王商队一行人纷纷一脸急迫,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乞木儿皱眉道:“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把那个汉人偷偷带进宫的消息,让逸真王妃知道了,大家都以为商队中有人出卖了娘娘,所以才会刻意疏远商队的?” 鞠渠恍然惊道:“原来是这样!可……可娘娘对我们都有救命之恩,我们怎么可能出卖娘娘嘛!” 乞木儿暗自皱眉,若不是那个汉人点名要自己当他的向导,恐怕也会跟商队的人一样,受人白眼了。 “大家先别急。”乞木儿连忙摆手道:“我知道大家一定不会出卖娘娘的,可现在的问题是逸真王妃是怎么发现我们把那个汉人带进王宫的,只有想明白这个,我们才好跟娘娘解释清楚。” 鞠渠皱眉沉吟道:“如果不是商队中有人出现了叛徒,那我们一路把那个汉人带进王宫,途中都没人查过我们的车,肯定不会有人知道……” 立刻就有人恍然道:“领事,会不会是把那个汉人抬进正狼妃寝宫的时候,被逸真王妃那些盯梢的人看到了?” 鞠渠顿时恍然,拍着大腿就道:“是啊!正狼妃寝宫因为按照大华建筑建造的,门口都有高高的阶梯跟门槛,马车根本进不去,以前咱们娘娘独揽大权,逸真王妃根本不敢派人在正狼妃寝宫附近盯梢,可现在不同以往啊,当初居然习惯性的以为没人发现!” 乞木儿也是一愣,恍然想起当初逸真王妃跟费听氏的人到自家娘娘那里闹事的时候,确实是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若真是商队的人出卖的娘娘,那逸真王妃这么可能不知道他们带回来的那个人是汉人嘛! 念想至此,乞木儿无奈道:“连我也没想到这一茬,不过想要商队继续得到娘娘的信任,倒也不难。” 鞠渠急道:“有什么法子?” 乞木儿沉吟道:“当然是把那些在娘娘寝宫外盯梢的家伙绑了,送去给紫鹰姐姐逼问一番,一切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鞠渠弱弱道:“可就凭我们商队这点能耐,还能在王宫内随随便便绑人不成?” 乞木儿没好气道:“领事啊,我们商队去大华给娘娘购置的很多东西,因为不识货,很多是残次品,娘娘笑话我们之后,可没要那些东西,全都落到了你的口袋里,虽然是在娘娘看来是残次品,可宫里很多侍卫统领都眼馋得不行呢,只要你肯拿出几件,去拜托还忠心于娘娘的那些侍卫统领,还愁绑不了几个监视娘娘的人吗?” 众人纷纷恍然,鞠渠更是如蒙大赦,拍着胸脯缓了口气,称赞道:“就知道你小子机灵,鬼主意就是多,这件事情刻不容缓,我这就回去做!免得迟则生变!” 看着立刻轰然散却的商队一行人,乞木儿一下就愣住了,抬手就道:“喂!说好的来给我加油打气呢!怎么全都跑了!” 急匆匆赶回王宫的一行人,可没理会乞木儿分毫。 倒是一边早就骑在马背上的往利盘冷声就道:“混账小子!一刻钟时间到了!你比是不比!” 乞木儿一时有些凌乱。 可往利盘自顾自冷笑道:“我劝你还是认输的好,你这混账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一旦答应比试,我定会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第五百九十章 乞木儿的后援团 见往利盘如此高调的说出出一会比试的时候,定会让自己难看,换做平时的乞木儿,肯定想都不会想比试的时候会怎么样,而是要想着怎么继续拖延时间。 可此时的乞木儿,长长叹了口气后,苦笑道:“好,我比……” 乞木儿这个模样,就连根本不认识他的往利盘都是诧异无比。 不应该啊,这小子在这里磨磨蹭蹭那么久,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的节奏,怎么突然就答应得那么爽快了?难道是刚刚来这里的那个女子跟那群人对这小子说了什么不成? 不过既然乞木儿已经答应,往利盘也不打算多想,冷声就道:“那还等什么!赶紧上马!只要比试一开始,我就立刻让你知道耽误我这么久究竟是什么后果!” 乞木儿愣愣看着不远处的一匹大马,虽然心底不住的发咻,可还是咬紧牙关之后,缓缓就走了过去。 只是这乞木儿虽然身为狼王商队的一员,平日里到处去进购物质,这辈子走了不下数万里路,可说起骑马,那可真就没骑过,很多时候,都是步行累了,偷偷爬上马车休息而已。 所以若说坐马车怎么舒服,乞木儿肯定有发言权的,但骑马,那可真就有点为难他了。 只见乞木儿走到马匹面前时,看着那陌生的马鞍,一时间有些举足无措的感觉。 往利盘可不知道乞木儿在马匹面前犹犹豫豫是因为根本不知道怎么上马,还以为这小子又想拖延时间,狠狠就道:“你若再拖!我可就要发飙了!”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只能连忙学着看到别人上马的模样,一脚踩在到马镫之上。 可不得不说,乞木儿真没想到自己也有骑马的一天,别人上马的动作,也只学了个半斤八两,别人是左脚踩在马镫上,然后翻身就能跨到马背之上。 可偏偏乞木儿却先抬起右脚套到马镫之内,踩到半空后,发现左腿怎么也跨不过马背,一时尴尬无比。 往利盘看得一愣,满脸疑惑,可还没等他说话,乞木儿因为着急上马,一时惊扰了马匹。 马匹缓缓挪动几步之后,乞木儿一时没站稳,硬是直直从马镫之上翻倒在地。 往利盘这才恍然大悟,捧腹大笑道:“哈哈哈!我当你这混账小子为什么一直拖延时间呢,原来是压根就不会骑马啊!” 好在四周没什么观众,不然肯定会嘘声一片。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后,飞快从草地上爬起,嘴硬:“我是不会骑马怎么了!若是我跟你一样能有学骑马的机会,骑术定然甩你十万八千里!” 往利盘眼神一冷,幽幽道:“贱民果然就是贱民,连马都不会骑,不配称为沧溟的男儿!不配来到这一关,跟你一同比试,这让我感觉到很羞辱!” 乞木儿哼了一声,并不想理会这往利盘,直直就往那移动了位置的马匹跑去。 尝到一次失败的乞木儿,很快就摸通了上马的窍门,顺顺利利上了马后,脸色尽是掩饰不住的自豪与喜悦。 往利盘冷冷一愣,讥讽道:“开始之后,你不用担心会从马背上摔下去而输给我,我一定会让你在马背上多呆上一会的!” 乞木儿弱弱收了收脖子,想起绿雁刚刚说的勇士就该勇往直前的那句话,咬了咬牙后,将心底的退堂鼓彻底推倒后,沉声就道:“那我可要多谢谢你了,正好让我好好学学怎么骑马!” 往利盘冷笑了一声,双腿夹了夹马腹,驶到乞木儿身边后,冷声道:“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乞木儿咽了咽口水,看着赛道上设立的那个架子,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叼到上面那颗红枣的本事,只能苦笑道:“随时都可以开始。” 往利盘微微眯眼,对乞木儿抱了一个手势,意着乞木儿只要摆出同样的手势,比试就算真是开始了。 乞木儿深吸了口气之后,跟着却抱了同样的手势。 可跟其他关卡其他人不同的是,两人在同意比赛开始的瞬间,没有谁立刻纵马狂奔,两人反倒静止不动,如此怪异的一幕,可是在今天的盛会之上,从未出现过的。 乞木儿也是一愣,惊讶道:“你……你不跑去叼枣么?” “你连马都不会骑,这场比试我是赢定了。”往利盘戏谑笑道:“可你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如果不能把心头的这口气出了,我还有什么颜面在沧溟混迹?” 往利盘说罢,手中的马鞭猛然一甩,没有拍打到自己乘骑的马匹上,反倒直直打在了乞木儿身后。 随着马匹的一身嘶喊,乞木儿瞳孔一收,就见马匹宛如失控了一半,带着他就往前狂奔而去。 一个没有骑过马的人,突然上马之后,就被马匹带着全力奔跑,心中的恐惧意味,自然不言而喻。 听着乞木儿传来的叫喊声,往利盘只觉得心中一阵舒爽,仰头大笑后,拍马就去追乞木儿。 一时间,乞木儿只能死死抱着马匹的脖子,防止自己在这么快的速度下摔个半身不遂。 而往利盘却跟逗弄老鼠的猫一样,不断驱赶这乞木儿胯下的马匹,在赛道之内胡乱狂奔,就是不去叼那颗这一关奠定胜者地位的枣。 就在乞木儿惶恐不安,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让马停下来的时候,突然在耳边依稀听到一阵欢呼呐喊的声音。 “乞木儿哥哥!骑得好快啊!” “乞木儿哥哥!加油啊!” 处于呆滞状态的乞木儿强忍这此时的头晕目眩,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稚童,一个个将小脑袋钻入栅栏的空隙中,用稚嫩的声音不换高喊着。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不顾此时的慌乱,乞木儿高喊道:“回去!快回去!” 往利盘瞥了这群稚童一眼后,冷声就道:“好一群狼崽子,看样子,他们应该不是任何一个部族名下的吧。” 乞木儿惊慌道:“你想做什么?” 往利盘眯眼冷笑道:“你这么在意他们?哼,那好,从今天起,这些狼崽子就被我们往利氏征用了。” 乞木儿眼珠一瞪,也不知道那来的气势,高声就喊道:“你休想!” 第五百九十一章 女侠救狗熊 只见乞木儿突然来了无限的勇气,不再死死抱着马脖子后,直直坐到马鞍之上,冷眼看着就在只见身边不远纵马的往利盘,学着抓住缰绳,驱使马匹。 得其要领后的乞木儿,飞快往左拉了拉缰绳,马匹很快就向左偏离。 往利盘一愣,不屑一哼,感激纵马就往前追赶而去。 两人在赛道上你追我赶,看得赛道外唯一的那一波罐子兴奋不已。 “乞木儿哥哥好厉害!” “狗蛋!乞木儿哥哥说去过很远远的地方,你不信,现在看到了吧,乞木儿哥哥骑大马骑得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吹牛?” “就是,就是!” 一时间,一群幼童纷纷对其中一个套着一件古怪皮衣的孩童看去。 这孩子立刻低头摆弄夹带气囊的皮衣,弱弱道:“我……我知错了,以后不会再说乞木儿哥哥吹牛了,行了吧!” 见这叫狗蛋的孩子低头认错后,其他稚童才心满意足,纷纷扭过头,继续为乞木儿加油呐喊起来。 只是这些平日里连马匹都很难见到的孩子们,自然不会知道此时的赛道之上是何等凶险。 虽然看似乞木儿在快速驾驶马匹,可实际却是两匹马匹一直都在往利盘的操控之下,目的就是为了不断加快马速,让乞木儿摔落的时候,直接摔成重伤罢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控制马匹速度,但乞木儿还是领会了怎么控制马匹方向的,以乞木儿的机智,当然知道往利盘心底的打算,也知道自己这身子骨,绝对经不住马匹长时间的颠簸,如此下去,肯定会有摔落马背的时候。 狠狠咬牙之后,乞木儿控制这马匹,就往赛道中设立的架子所在的方向奔去,也不顾猛然站起可能会摔落的恐惧,骤然起身,就想去咬那颗红枣。 往利盘见状,眼神一慌,只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什么奸计一般,眼前这人会不会其实是装出不会骑马的样子,好让自己放松警惕之后,赢下这一关的比试而已? 一时间,往利盘在也顾不得驱赶乞木儿的马匹了,连忙控制马匹往红枣所在的位置奔去。 只见乞木儿一心想要吊住那颗红枣,可却因为速度过快,马术又不够娴熟的缘故,红枣撞到乞木儿门牙之上,反倒被弹了出去。 而因为乞木儿强行在马背上起身的缘故,使得他那瘦小的身子一下就脱离了马背,直直就向地面坠去。 见乞木儿往地面摔落的那一群稚童,也纷纷倒吸了口气,只能飞快捂着眼睛,不敢再看接下去那血腥的一幕。 心底一阵失落的乞木儿,苦笑一声后,微微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道:“绿雁姐姐……我真的尽力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反倒落到了一个柔软怀抱的乞木儿一下就愣住了。 只见绿雁不知道怎么时候出现在赛道之内,接住了从马背上摔落的乞木儿,轻声叹道:“我知道了……” 乞木儿一时有些不可置信,那张平日里总是有说不完话的嘴,此时却愣愣得说不出一个字,这幅傻乎乎的模样,对比绿雁那淡然的气质,颇有一种女侠救了一只狗熊的意味。 而另一边,一口咬住红枣的往利盘得意一笑,扭头就向看乞木儿摔成血人的模样,却看到乞木儿被人救下后,脸色顿时一沉,冷声就喝道:“那来的婆娘!擅闯盛会比试会场,想死吗!” 见乞木儿愣愣出神,一点也没有要从自己怀抱中下地,绿雁翻了个白眼,一把就乞木儿丢到地上之后,对着往利盘幽幽就道:“你有教训我的能耐吗?” 原本沧溟的女子虽然说不用跟大华女子那般讲什么三从四德,可却还是很少会有敢用这种语气跟那些在各个部族挂名的勇士说话的。 往利盘之前看着绿雁虽然有点眼熟,可也没有多想,此时却见绿雁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之后,才猛然想起绿雁是谁,端蓉王妃的贴身婢女,号称正狼妃的左膀右臂,武功高强,不输寻常的勇士。 一时间,往利盘砸了咂嘴,语气弱了几分道:“王妃的婢女不再王妃身边照顾这,擅自来这里,恐怕不妥吧?” 绿雁沉声道:“奉命而来,与你无关!” 往利盘暗自咬了咬牙,冷冷哼了一声之后,调转马头,直接就去寻找裁判领取前往下一关的凭证,不再理会乞木儿分毫。 而被绿雁突然撒手,摔到草地上,屁股一疼的乞木儿才知道自己没有做梦,不是出现什么幻觉,立刻就咧嘴傻笑起来,原来绿雁姐姐担心我会有危险,一只没有走远啊。 只是绿雁压根就没有要理会乞木儿的意思,抬腿就向径直离开。 可偏偏原本在栅栏外的那些稚童见乞木儿得救,纷纷从栅栏外钻入赛场,直奔乞木儿而来。 看着这群稚童,绿雁脚步一凝,满脸疑惑,对着乞木儿就问道:“他们是?” 乞木儿还没开口,那群稚童已经扑到乞木儿身边,叽叽喳喳就嚷嚷起来。 “乞木儿哥哥!你没事吧!” “真是吓死我们了!”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板着脸就道:“别吵了!不是说让你们好好呆着吗!谁让你们擅自来这里的?” 一时间,这些稚童纷纷地下头颅,弱弱就道:“乞木儿哥哥……我们听说今天你要参加那达慕大会,所以想来给你加油鼓劲嘛……” “都是狗蛋平日里老说乞木儿哥哥跟我们讲的那些故事都是吹牛,所以我们就……” 乞木儿气道:“真是反了你们了!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就罚你们今天不许吃晚饭!” “啊!” 稚童们纷纷垂头丧气的苦诉道:“那岂不是说要等到明天正午才能吃饭……” “早知道刚刚就多吃一碗了……” 乞木儿缓缓从骑上爬起后,在这些稚童的脑门纷纷弹了一下,佯怒道:“若不惩你们,你们今后岂不是会跑出乱跑,竟给我添麻烦,刚刚若不是绿雁姐姐帮忙,你们可就要给那些部族的抓去当狼崽子了!” 对于乞木儿佯怒的语气,稚童们倒没有太多敬畏的意思,反倒一个个盯着天真的眼眸,打量起绿雁来。 “这个姐姐就是乞木儿哥哥经常跟我们说的绿雁姐姐么?” “姐姐身上的衣服真好看……” “果然不愧是乞木儿哥哥喜欢的姐姐,刚刚嗖的一下就飞过来接住了乞木儿哥哥,我刚刚还以为是神仙呢!” 听着这群八九岁的小孩碎碎念的话,绿雁一时脸颊有些红润,瞪着乞木儿就道:“这些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百九十二章 云麾军该做的事 乞木儿弱弱收了收脖子,一时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对于身边这些叽叽喳喳的稚童来历,从何跟绿雁说起。 绿雁皱了皱眉,没好气道:“这些不会都是你的儿子女儿吧?” 乞木儿眼珠一瞪,慌忙就道:“绿雁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你看我这个年纪,是能有这么一大群子女的人吗?” 绿雁幽幽就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拿着娘娘的赏钱都去做了什么,你看看商队里,那个不是肥头大耳,穿金戴银的?也就只有你,瘦成这样,还整天穿得破破烂烂的,若不是认识你的人,就你这样子,说是给娘娘做活的,传出去,谁能信?” 乞木儿一急,对着围在身边的稚童们就就道:“你们这些家伙,平时哥哥对你们不好吗?现在好不赶紧跟绿雁姐姐说说,我不是你们的阿伯。” 稚童们倒是听话,纷纷点头应是。 其实绿雁在听这些孩童们还乞木儿哥哥的时候,心中就有了一个大概了解,如此一说,不过是想开玩笑罢了,见乞木儿还真着急起来了,不由扑哧一笑。 乞木儿顿时一愣,自从沧溟与大华开战之后,端蓉公主变得忧心忡忡,绿雁自然也跟着少有笑颜,如今乞木儿看着绿雁展颜欢笑,一时有些看呆了,不免在心中想道,这些小兔崽子,看在你们让我的绿雁姐姐笑起来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们今天擅自跑来这里了,回去之后跟你们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去。 而绿雁可没理会乞木儿,自顾自蹲下之后,揉着一个小女孩的小脑袋,轻声就道:“你们的阿伯啊囊呢?” 小女孩怯弱的缩了缩,低眉道:“乞木儿哥哥说,阿伯阿囊的事情,不能跟别人说的。” 绿雁瞪着乞木儿就道:“不能说?”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撇了一眼四周,见因为往利盘胜出之后,四下再也没有了其他人,可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绿雁姐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不能让我先把他们带回去,等我回来之后,再跟你解释?” 绿雁微微眯了眯眼,缓缓起身,轻轻点了点头。 乞木儿笑了笑后,挥手就对稚童道:“走,回家,以后可别乱跑了,在没长大之前,让我知道谁再带头偷偷跑出来,以后可就没他的饭吃!” 稚童们纷纷看了远处热闹的人群一眼,虽然干净的眼眸中尽是不舍,可一个个的还是点头应下,跟着乞木儿就往王城方向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乞木儿回头之后,却看到绿雁始终跟着,不由诧异道:“绿雁姐姐,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绿雁幽幽问道:“不可以么?” 乞木儿干笑道:“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你不用去照看娘娘么?毕竟不是娘娘的寝宫,万一有什么事……” “乌鸦嘴!”绿雁没好气道:“有紫鹰在娘娘身边就够了,难道众目睽睽之下,还有贼人敢对我们娘娘不利么?” 乞木儿连忙应和道:“是,是,我乌鸦嘴,那绿雁姐姐喜欢跟着,那就跟着吧。” 绿雁轻轻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跟着一行人就直直走向沧溟王城。 …… 沧溟王城坐落在一片大草原之上,四周空旷,可却学着大华城池的规模,建造了一条人工的护城河,不然毫无险峻地势可言的沧溟王城,肯定是一处易攻难守之地。 不过距离沧溟王城数十里却又四面环山,两面高耸险峻的雪山,一面是茫茫沙漠丘谷,最后一面又是长年风沙弥漫的峡谷。 雪山绝对是常人难以翻越的存在,而沙漠又号称有来无回,若没有极少数熟知地势的人领路,想要从此穿越,定然是九死一生。 所以说想要靠近沧溟王城,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唯一好走一点的,也就东面的峡谷了。 天气好的时候,纵马狂奔,不出半日,定然就能走到王城附近,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东面的路途好走,自然是要重兵把守的。 而在沧溟王城北面的雪山之上,本该是人迹罕至才对,可此时却有着一个个人影在白雪皑皑之中攒动。 而且这些人穿着样式,与沧溟常见的规格完完全全不一样,不是什么兽皮加棉袄,确是铁片堆叠而成的甲胄。 这样的装束,放到如此严寒的地方,不少人都冻得牙床打颤,面色铁青。 只见一个身穿将军样式甲胄,却满脸胡茬的人为了驱散此时的倦意,蹲下捧起一把白雪,往脸上就是一敷。 冰凉的雪水触碰到唇上冻裂的伤痕后,不由的吸了口凉气。 “长风,如果渴了,我这有水,不必这样的、” 关长风看着心琪递过来的水袋,摆手笑了笑,无奈道:“我这不是渴了,而是困得不行,想洗把脸清醒一下而已,你总不能让我拿喝的水来洗脸吧?” 心琪幽幽叹了口气,满是担忧道:“为了保存将士们的体力,每晚都是你当值,即便你武功再高,也顶不住的,好好休息一下吧。” 关长风正想咧嘴一笑,以宽慰这为自己担忧的心琪,可扯到唇上的伤口后,又吸了口凉气,只能干笑道:“没事,现在可正是关键时候,越过了眼前的雪山,沧溟王城可就在我们云麾军的眼前了,而且大华如今危在旦夕,我哪能有时间休息啊?” 心琪苦笑道:“可你现在是一军统帅,若你坚持不住倒下了,对士气绝对是十分沉重的打击。” “没看到沧溟王城的影子前,我可不会跟那些半路倒下的兄弟们一样,留下永远的遗憾!”关长风幽幽道:“我会替他们活在,活到我们攻破沧溟王城的那一天!” 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在关长风身后突兀响起。 “你确定我们越过这道雪山,就能拿下沧溟王城了?” 关长风顿时一愣,转身就道:“我说,妹妹,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些丧气话,我知道李言那小子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我们既然活了下来,那无论如何,也要完成云麾军该做的事!” 第五百九十三章 画梅止渴 面无表情的关鸠听到关长风的指责后,眼神更冷了几分。 看得关长风弱弱收了收脖子,连忙改口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饭得一口一口吃不是?” 关鸠冷冷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如今云麾军所剩不到五千人,即便按照你说的,越过了雪山,冲到沧溟王城之外,靠这点人,就能拿下沧溟王城了?” “怎么拿下沧溟王城,我们也得先看到沧溟王城的影子,才好再做打算不是?”关长风无奈道:“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先看到沧溟王城再说啊。” 关鸠幽幽一叹,就想绕开关长风,跟着其他云麾将继续往前走去。 关长风沉声道:“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初没有下令去搜寻李言。” 关鸠脚步一停,幽幽道:“我能有什么怨言么?当初云麾将不过一万之数,而蛮人至少十数万,他帮云麾将争取到了脱困的机会,云麾将在傻乎乎的从回去,那他所做的那些,不就没有意义了么?” 关长风轻声道:“可你在怨我见云麾将脱困之后,立刻下令全军有多远就撤多远,不是蛰伏在当初的战场附近,等蛮人离开后,立刻去找李言。” “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可……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关鸠轻轻捂着心口,低下头后,没人看到她此时的神情,只依稀听见她的喃喃自语,“这里,很疼……很疼……” 关长风长长叹了口气,轻声宽慰道:“很多事情,你若不去确定,那一切都还有各种各样的可能,可你若看到结果后,那就彻底会断了念想的。” 关鸠淡淡道:“你是想说,若不去打听他确切的消息,那一切都还有可能?” 关长风连忙就道:“当然,你想啊,李言那小子的武功就比我差上一点点,那那么容易就死了啊?” 关鸠脸色又是一冷,幽幽道:“那当初换做是你,你有办法活下来么?” 关长风顿时一愣,只知道当时的情况,别说是换做自己了,即便加上一个李言,想要在十数万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更别说李言的目的还是为了尽可能的牵扯蛮人大军,给云麾将争取撤离的机会了。 关鸠叹了口气之后,不再理会关长风,直直就向前走去。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无奈对身边的心琪道:“又说错话了,我是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解开她的心结了。” 心琪无奈摇了摇头,轻声道:“最好什么也别说,时间能冲淡一切都。” 关长风一声苦笑,压低声音都:“可我真的不确定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其他将士们还好,只要能战死在沧溟王城之外,那都可以说是死而无憾,可偏偏我这妹妹一心全系在李言那小子身上了,真不想我这妹妹到死也是这幅模样啊。” 心琪微微皱眉,轻声道:“你是担心因为她一直没有确定李言到底是死是活,所以会满是遗憾?” 关长风枕着脑袋就道:“可不吗?我现在都怀疑我们一路绕开所有蛮人,跑死了一大群马,绕了老大一圈,才到了这沧溟王城北面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心琪不解道:“那里错了?云麾将经过上次一战,损伤惨重,若不是这么做,我们绝对无法再前进一步。” 关长风无奈道:“你说我们一路光明正大的杀过来,不是就能知道李言那小子是死是活了么?这样一来,也好断了我妹妹的念想。” 心琪无奈道:“然后让云麾将所有的将士毫无意义的死去么?” 关长风摆了摆手,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我那妹妹肯定一直有种感觉,觉得李言那小子没死。” 心琪无奈道:“那你觉得呢?” 关长风撇了撇嘴,“我觉得那小子肯定活不了了,可万一,我说万一啊,要是李言那小子要是没死的话,肯定会想方设法跟我们联系上的,可我们现在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路线,就算那小子怎么找我们,都找不到啊,然后你说他会不会就想着闹出什么大动静,以为我们能知道,然后自己去找他?可无论他闹出什么动静,我们也不知道啊。” 心琪眯眼道:“如果他还活着,知道云麾军在沧溟销声匿迹之后,肯定一下就猜到云麾将的目标是沧溟王城,说不定现在就在沧溟王城等着我们呢?” 关长风眼珠骤然一亮,拍着大腿就道:“我知道怎么安慰我那妹妹了!” 心琪一愣,满是诧异。 关长风低声就道:“画梅止渴啊!你说咱们要是骗她,李言就在沧溟王城里面等着她,是不是一下就能激起她的斗志了,即便最后咱们没能攻破沧溟王城,死在了半路上,那也好过她现在满是遗憾啊。” 心琪顿时嘴角忍不住上扬,轻声就道:“你妹妹那么聪明,能信你这鬼话么?” 关长风满是得意道:“你就不懂了吧?这陷入爱河的女子啊,绝对是愚不可及的,虽然我那妹妹看上去是聪明,可现在敞开心扉后,关于李言的事情,肯定是说什么她就会信什么。” 心琪微微一愣,喃喃自语道:“愚不可及……” 关长风满是欣喜,正要奔去对关鸠施展画梅止渴的招数,可猛然想起什么,脚步一定,头也不回的问道:“心琪……如果云麾军真的会全部阵亡在冲向沧溟王城的路上,那你……可还有什么遗憾……” 心琪微微低眉,幽幽道:“若我有遗憾,你会帮我消除么?” 关长风一愣,轻轻扇了自己一嘴巴,暗道真是多嘴了,尴尬笑了笑后,匆匆就向前走去。 心琪看着关长风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嗔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你始终都没对我敞开心扉么…… 而关长风快步追上关鸠后,却惊奇的发现关鸠半蹲在地上,而身前又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关长风急匆匆上前,可看到这人没有穿着云麾军的军装,反倒穿着蛮人常见的服饰,眉头一皱,满是诧异道:“军中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人了?” 只见这奄奄一息的人用纯正的汉语,对着关鸠断断续续道:“萧……萧十一郎……将军……在沧溟……王城……” 第五百九十四章 全速进发 关鸠一时间,显得极为不可置信,紧紧握住这人的手,颤声道:“你说什么?” 似乎用光了所有力气一般,这人只能虚弱的低声喃喃起来。 关鸠飞快将耳朵贴近,依稀听清楚此人口中的话语之后,顿时喜极而泣道:“好!好!我知道了!” 见关鸠终于领会自己的意思后,这人惨然一笑,咳了几声后,手缓缓滑落,就在也没了声息。 关长风皱眉道:“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鸠长长吸了口气,缓缓起身,扬声就道:“来人!” 立刻就有云麾军的士卒抱拳躬身道:“在!” “吩咐下去,全军集合,我有话宣布!” “是!” 士卒应下后,也不敢在雪山之上扯开嗓子叫喊,立刻拔腿就去对排成长长一列的云麾军吩咐关鸠刚刚布下的军令。 关长风苦笑道:“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关鸠满脸藏不住的喜意,开口就道:“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关长风顿时眉头一皱,自然知道此时关鸠心心念念的人除了李言之外,再别无他人,立刻开口就道:“那小子还活着?真的假的?” 关鸠重重点了点头,指着雪地上躺着的人,轻声就道:“在我们进入雪山之前,我特意让这些日子将蛮语说的最流利的士卒,跟我们兵分两路,去打探他的消息,如今他们探寻到了他的踪迹之后,立刻就回来跟我汇报了。” 关长风虽然也满是欣喜,但脸上还是摆出没好气模样,沉声道:“你就不怕随便把人派出去,会让云麾军彻底暴露?” 关鸠沉声就道:“你这话是在怀疑云麾军的忠诚么?” 关长风低眉道:“我是不想有人白白因此牺牲而已,你就说说你派出去了多少人,可活着回来的呢?” 关鸠轻声一叹,幽幽道:“你觉得派人不惜性命的去打探他的消息,是白白牺牲?” “难道不是么?”关长风干笑道:“他是死是活,对于云麾军现在的目的来讲,好像都不那么重要吧?” “关长风!”关鸠气道:“这不是京城!云麾军也不是你当初带的那群匪兵!那云麾军就该忠于大华皇室,他身为陛下最为器重的皇子,若真先于我们殉国,你觉得云麾军就算最后真拿下了沧溟王城!能算的上什么丰功伟业吗!” 关长风挑眉就道:“你真的因为担心那小子皇子的身份,觉得要是他出事了,陛下肯定会怪罪我们,才这么急迫想知道他是死是活的?” 关鸠猛然一愣,听说了关长风话中玩笑的意味,顿时脸颊一红,瞪眼就道:“我……我当然是……” 关长风扑哧一笑,摆手就道:“行了行了,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我已经知道了,反正不管是出于你私人的担心,还是大局为重,那小子都不能出事的,本来嘛,我先前还在担心因为我们领着云麾军都无法保住那小子,陛下会因此怪罪爹,怪罪关家军的,不过现在终于确定那小子没事之后,倒也安心了几分。” 关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关长风自顾自道:“自从上次那一战之后,云麾军的士气可谓是跌落了谷底,即便有我们两个领着,也有种群龙无首的感觉,所以才不得不避开了所有蛮人饶到这里来,现在那小子没事,倒是可以好好激励将士们一番了,对了,现在那小子还好吧,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什么的?” 关鸠幽幽道:“放心吧,现在过的比你好多了。” “比我过的好?”关长风顿时气道:“丫的,早就知道当初就该跟那小子换换了,说不定就是我现在在沧溟王城里享福,他带着云麾军翻这冰天雪地的大山了。” 关鸠嘴角一扬,轻声就道:“若换做是你,恐怕当初可就真死在战场之上了。” 关长风顿时瞪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好歹是我妹妹好吧,有必要这么胳膊肘往外拐么,我那里不如他了?” 关鸠笑了笑,没再理会关长风,大步就走向已经集结完毕的云麾军们。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后,连忙上前,就道:“让我来说吧,我嗓门比较大一些。” 关鸠皱眉道:“你知道所有的情况?” 关长风没好气道:“我不傻,猜也能猜出个大概了,若还有什么地方遗漏的,你再补充就是。” 关鸠无奈点了点头,只见关长风咧嘴一笑后,大步就跳上一边的一块巨石,金色关刀往巨石上一插,顿时抖落了巨石上的积雪。 虽然关长风没有立刻开口说话,但敲击声还是让所有云麾军一扫所有的疲惫之色,纷纷停止腰杆,目光炯炯的看着巨石上的关长风。 “兄弟们,刚刚呢,我听到了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关长风眯眼就道:“你们想先听那个?” 立刻就有士卒答道:“这些日子,可很难有什么好消息可听的,先说好消息吧!” 关长风眯了眯眼后,咳了声,扯开嗓子就喊道:“好消息嘛,就是咱们云麾军的将军还好好的活着!” 众人纷纷一愣,随后发出一声振奋至极的呐喊。 关长风不由微微捂住了耳朵,没好气道:“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小声一些,万一引起了雪崩,咱们可都得交代在这了!” 众将士们立刻捂住了嘴巴,很快就有人询问道:“将军真的还安然建在吗?” 关长风没好气道:“你们还以为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不成?大家心里,不都相信他没死么?以前我没有说,那是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现在,已经确定了,那个害得咱们担心了个把月的混蛋,真没死!” 一阵低沉的喝彩声再次响起,当众人欣喜过后,关长风幽幽就道:“看把你们高兴的,难道忘了还有一个坏消息了?” “将军只要安然无恙,那还有什么坏消息?” “就是,即便将军被蛮人关在再坚固的大牢,云麾军都能杀他个七进七出,把将军救出来,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哄然应是,兴奋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怯意。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没好气道:“我说的坏消息,可不是他被蛮人抓了,而是他丢下我们后,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先去了沧溟王城,兄弟们,这能忍吗!” 众人顿时一愣,纷纷哄然大笑起来。 关长风跟着咧嘴笑道:“所以,咱们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耗着了,现在我下令,云麾军即刻向沧溟王城全速进发,谁若敢托了咱们的后腿,可别怪老子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数千云麾军纷纷振臂一喝,气势之盛,看得那几个被云麾军抓来带路的蛮人纷纷抱着脑袋颤抖不已,生怕这些汉人这么大声的叫喊,真引起了雪山之神的愤怒,用那漫天的积雪直接将所有人湮灭。 而就在云麾军刚刚向着雪山全数开拔的时候,关鸠拍了拍关长风的肩膀,无奈笑道:“想办法给我弄匹快马来。” 关长风一愣,因为云麾军为了攀爬雪山,早就进原先的马群放生了,故而关鸠突然问要一匹快马,让关长风诧异不已,开口便询问道:“你想干嘛?” 第五百九十五章 帮我锤他几拳 关鸠微微眯眼,幽幽看着面前这座高耸入云的雪山,幽幽道:“自然是提前赶到沧溟王城。” 关长风一愣,连忙干笑道:“不是,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李言那小子就在沧溟王城,你何必要再冒险提前赶过去?就那么急迫见到那小子么?” 要知道,一座险峻的雪山挡在众人面前,寻常人别说骑马了,即便是徒步攀爬,都有可能坠崖身亡的危险,而以关长风与关鸠两人的武功来讲,虽然依靠身手,可以很轻松翻阅这雪山,可若还要带上一匹马,一个防止走错路的向导,那可就真是危险重重了。 可见此刻关鸠脸上那不容否置的神情,关长风一急,“是,你武功了得,想要翻过这可过了雪山,也不是怎么办不到的事情,可过了雪山之后呢?那可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了,万一遇上蛮人大军,你一个人要如何应对?” 关鸠幽幽道:“我可以学着装成蛮人,我们抓回来带路的那些蛮人不说说了么,现在沧溟王城再整举办什么大会,所有的蛮人都在往哪里赶,想要伪装也不是什么难事。” 关长风苦笑道:“可万一给你带路的人,在遇到蛮人大军之后,大声喊叫,你的行踪岂不就暴露了?” 关鸠眯眼道:“我没打算让人给我带路。” 关长风惊道:“你疯了?没有人给你带路,你怎么能摸到沧溟王城的方向?” “过了雪山,只要在草原之上遇到蛮人,再跟其问路就好了。” 关长风顿时苦笑道:“有这个必要么?那小子在沧溟王城,你晚点再见到他,他又不会少块肉。” 关鸠无奈叹道:“我派出去回来的人说,打听到的是萧十一郎在沧溟王城之内参加一个什么盛会,名声大噪,你可知道其中用意?” “还能有什么用意,你还想说李言之所以用萧十一郎这个名字,不是担心蛮人找他麻烦的意思?” 关鸠无奈摇了摇头,轻声道:“萧十一郎是他在金陵的时候,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用的名字,而他这么做,必然是想告诉我,他现在混到了沧溟王城之内,别人都没有发现他的身份,而他还可以趁机浑水摸鱼。” 关长风不解道:“浑水摸鱼?” “说不定是他有办法跟我们里应外合,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沧溟王城,所以我必须去跟他碰面。”关鸠沉声道:“所以,你们就算越过了雪山,在我没有回来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关长风微微皱了皱眉,试探性的问道:“你确定李言那小子真有这样的意思?” 关鸠没好气道:“难道你还想着云麾军翻过雪山之后,趁着蛮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数千云麾军就一路硬闯过去?不说当时候情况是不真的如你所愿,那些蛮人没有时间反应,就让云麾军杀到了沧溟王城之外,可之后呢,如何攻城夺城?我数千云麾军如何能轻易拿下沧溟一国都城?” 关长风无奈笑了笑,弱弱道:“可你一个人去找李言接头,未免有些太过危险了,我给你多派些人手吧。” 关鸠摆手道:“不用了,多一个人,只会慢上一分而已,我自己去就行。” 关长风沉思一会后,才无奈叹了口气,轻声道:“既然你主意已定,看来我是说什么也没用了,只是……” 关鸠气道:“还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冰天雪地的,我上那给你找马去啊?” 关鸠没好气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去问问抓回来的那几个蛮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这里那里能弄到马匹,野生为驯服的也行。” 关长风瞪眼道:“这里可不是大华,这些蛮人的野马,岂是那么好驯服的?” 关鸠皱眉道:“你觉得我办不到?” 关长风顿时弱弱收了收脖子,连忙招来一个侍卫,让其将那几个被云麾军捕获的蛮人带来。 很快,几个衣衫褴褛的蛮人就被押解到了关鸠面前,进攻一个多月的扣押,这些蛮人哪能还不知道关长风与关鸠两人就是这只汉人军队的首领,一见面,自然免不了说些什么求饶之类的话。 关鸠跟关长风当然是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些废话之后,直奔主题。 “想活,那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关长风故作凶狠道:“不然我可就要为我们大华死去的那些百姓那些报仇了!” 虽然这几个蛮人不少是不会说汉语的,可听还是听得懂的,很快又再次长呼短叹的求饶起来。 关鸠无奈叹了口气,一把推开关长风后,沉声就问道:“只要你们老老实实配合我们,自然不会杀了你们,现在问你们,这附近那里可以弄到野马?” 几个蛮人纷纷一愣,毕竟他们都是雪山附近的居民,对于雪山一代的地形很是了解,不然也不会被云麾军挟持来做向导了。 “往东走,有一个大湖,那里是牲畜群经常回去饮水的地方,你们想要的马群那里肯定会有。” 立刻又有人补充道:“没错,没错,只是哪个大湖也会有一些凶猛的野兽去饮水,不过现在是大冬天的,大多野兽都冬眠了,只要你们小心一些,肯定不会出现岔子的。” 关鸠微微眯了眯眼,沉声问道:“从这里一直往东走,就能到么?” 蛮人们纷纷点头道:“是的,湖很大,很容易找到的。” 关鸠记下后,开口又道:“然后从湖那里,一直走哪个方向,才能去到你们王城?” “往西南方向走,就能到王城。” 关鸠暗自点了点头之后,转身就向往东北大湖所在的方位走去。 关长风急忙追上关鸠后,沉声道:“妹妹!那些蛮人都说了,除了马群,还有其他野兽也回去饮水的,不如我多派些人手给你吧,这样安全。” 关鸠沉声道:“你觉得现在派出多少个人,才算帮我,而不是托我后腿?” 关长风一愣,知道以关鸠的武功,若给她派的人少了,真遇到什么野兽,反倒会让她分心照应而已,只能无奈道:“那你小心。” 关鸠轻轻点了点头,就向继续往前走去。 关长风咧嘴就笑道:“对了,见到了李言那小子,记得帮我锤他几拳,以报答他害得我忧心忡忡这一个多月的仇。” 关鸠嘴角一扬,头也不回的轻轻摆手,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第五百九十六章 一群白眼狼 虽然随着沧溟王城外正热火朝天的进行这这种各样的比试,可谓是热闹至极。 即便如此,沧溟王城之内的热闹程度可也丝毫不逊色于王城外的赛场,毕竟在沧溟,有部族姓氏的人也只是少数,大多的百姓们可都是连姓氏都没有的平民,喜欢凑热闹的一大早就去观赛了。 而又有一些觉得今天盛会的比试,大多都是部族勇士们相互比试的环节,跟他们这些没有部族姓氏的人关系不大,一开始也没什么观赛的兴趣,可听闻那个一样没有部族的萧十一郎横空出世之后,也有不少前去看个究竟了。 至于为什么此时王城内还是人山人海,这就要从那达慕盛会举办说起了,沧溟不像大华那样,会有什么固定的节日,所以少有热闹的时候,各地百姓听闻今天王城举办那达慕盛会的缘故,可是引来了从各地赶来的商旅行贩,使得整个沧溟之内平日里冷冷清清的街巷,也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 这样的场景,自然对不少人来说,吸引力要比城外的比试来得大的多。 更多的人会把今天的那达慕盛会当作大华那边的庙会一般,不会固定说非要去看什么比试,总之就是怎么开心怎么玩就是。 而绿雁紧跟着领着一大群稚童的乞木儿,一路穿梭在热闹非凡的街道中,不得不让绿雁倒是担忧这些小孩子会不会因此走丢一两个。 可乞木儿似乎没有这样的担心,反倒领着孩童们对街上各种热闹的商贩,惊奇的表演流连忘返,更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头一般,跟孩子们摆出一模一样的好奇夸张神情。 最后,绿雁见乞木儿实在是浪费了太多时间,不得不催促道:“你到底有完没完,还要走多久才能到?” 乞木儿干笑道:“绿雁姐姐,这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呢,你要实在等不及了,不如先回去陪着娘娘吧,不用一路护送我们的。” 绿雁顿时微微眯眼,似乎看出了乞木儿的打算,冷声就道:“乞木儿,少在我面前卖弄你那点小聪明!” 乞木儿连忙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哭笑道:“绿雁姐姐,我什么时候卖弄小聪明了?” “死不承认是吧?”绿雁愣愣一哼,拉过一个小女孩之后,缓缓蹲下,摸着小女孩的脑袋,语气轻柔道:“告诉姐姐,你们的家离这里还有多远?” 乞木儿顿时一急,正想说话,立刻就被绿雁一个瞪眼给堵了回去。 小女孩挠了挠头后,奶声奶气道:“绿雁姐姐,我……我们的家还有好远的……” 乞木儿顿时暗松了口气,连忙就道:“看吧,绿雁姐姐,你若是着急,就先回娘娘哪里去吧。” 绿雁微微皱眉,正以为自己好像真的误会了什么的时候,小女孩又补充道:“绿雁姐姐是要跟我们回家么?可我们的家在那边啊。” 乞木儿顿时捂着脸,不敢去看绿雁那杀气腾腾的目光。 “好啊!这些孩子明明住在那边,可你却带着他们往反方向走,还说不是耍小聪明!”绿雁冷声道:“乞木儿!我可告诉你,现在我发现你行迹古怪,若不弄清楚,你今后就不用回王宫给娘娘做活了!” 乞木儿顿时急道:“别啊,绿雁姐姐,我们有话好好说,用得着这样一上来就断我活路么?” 绿雁冷声道:“以前你为娘娘做活,私底下做什么,没人会管你,因为娘娘在沧溟高枕无忧,没人能对她怎么样,可现在不同了,我得为娘娘的安危负责,觉不允许任何有可能威胁到娘娘安危的事情发生!” 乞木儿苦笑道:“我……我这不就是领养了一群小屁孩么,怎么就是威胁娘娘安危了?” 绿雁冷冷道:“如果只是这样,那你为何百般遮掩,故意推脱,想让我就此离去,好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乞木儿微微低头,长长叹了口气后,幽幽道:“我……我只是不想连累娘娘而已,你们不知道还好,那到时候事发,我还可以把责任全都揽在这身上,可你们若是知道了,那……” 绿雁顿时脸色冷的可怕,咬牙切齿道:“好啊!你还真做了对不起娘娘的事!枉娘娘当初还救了你一名,给你饭吃,你居然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忘恩负义,猪狗不如,我是看错你了!” 乞木儿一时哑口无言,想要辩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四周的稚童们见绿雁如此咄咄逼人,纷纷弱弱收了收脖子,往乞木儿身边靠了靠后,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小孩,开口就道:“绿……绿雁姐姐,你不是就想去我们的家看一看而已么,别生气了,我们带你去就是了……” 知道自己怒气冲冲的模样,吓到这些小孩的绿雁无奈叹了口气,连忙换上和蔼的神情,揉着几个孩童的脑袋,轻声就道:“真乖,走,带姐姐去你们家里看看,别理会这个坏人了,我不信了,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乞木儿一时有些为难,连忙出声阻止道:“绿雁姐姐,你真要去么?” “我必须去!” “你若知道了,恐怕会因此牵累到娘娘呢?” 绿雁微微皱眉,冷冷道:“你若真做什么错事,即便我们不知道,就与娘娘无关了?别忘了,你是娘娘名下的奴役,你若做了什么错事,不管娘娘知不知道,很多人都会往娘娘头上推!” 乞木儿苦笑道:“有些事情,不知道还好,若是知道了,恐怕就没办法收场了。” 绿雁冷冷一哼,只觉得这乞木儿越是想隐瞒,她心中的好奇就越是浓重,不再理会乞木儿后,揉着这些稚童的脑袋,没好气道:“我们别理他,带姐姐去你们的家,知道了你们住哪,姐姐以后才好给你们带好吃的去给你们。” 一时间一群稚童眼珠纷纷一亮,那里还会理会乞木儿此时的想法,拉着绿雁急匆匆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乞木儿顿时一愣,开口就骂道:“真是一群白眼狼!一点好吃的你们就把我卖了啊?” 第五百九十七章 沧溟没得救了 被一群稚童无良出卖的乞木儿,只能哭丧着脸跟在绿雁等人身后,虽然时不时想要开口挽回颓势,但这乞木儿实在是受不了绿雁那冷冽的目光,只能就此作罢。 最后,一行人停在一个破旧的院落前。 不用绿雁询问半句,只见一群稚童欢天喜地的推开残破的院门,一边冲进院子,一边欢呼道:“回家咯!” 绿雁瞥了一眼暗自伤神的乞木儿后,也不二话,跟着就进了院子。 可当绿雁打量完毕整间院落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完完全全跟普通的民宅毫无差别后,不由一时有些纳闷,如此普普通通的院子,这乞木儿为何却一副极力想要隐瞒的样子?那他想隐瞒的到底是什么呢? 绿雁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又仔仔细细在这个院子中打量了一番,实在是没看出什么怪异之处后,一把扯过一边跟稚童们胡扯的乞木儿,冷冷就道:“你到底隐瞒的了什么?”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瞥了一眼院子内的稚童后,连忙低声求饶道:“绿雁姐姐,好歹在这群小屁孩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好吧,不然以后我可管不住他们了。” 绿雁气道:“你若不说,信不信我让你在他们颜面全无?” 乞木儿弱弱咽了咽口水,低声就道:“行,我说!我说还不成么!” 绿雁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了乞木儿,不过还是摆着一副神情冷淡的模样。 只见乞木儿咳了几声后,拍了拍手,吸引了在院子中玩闹的稚童们注意后,高声就道:“那个,我该走了,你们自己玩吧,晚点的时候再送晚餐过来给你们。” 一群原本玩得真高兴的稚童们纷纷神情一阵黯然,不过却没多说什么,纷纷都是极为乖巧送别的话语,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在乞木儿名字后加上了一个绿雁罢了。 绿雁微微眯眼,正想说什么乞木儿不解释清楚,自己绝不会离开之类的话。 只见乞木儿压低声音就道:“绿雁姐姐,他们还小,很多话,我们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的。” 绿雁顿时漠然,对乞木儿冷哼了一声后,换上和蔼的笑颜,跟院落内的稚童们一一道别。 好一会,乞木儿跟绿雁两人才出了院子。 看着乞木儿跟刚刚蹑手蹑脚将院门合上后,立刻就扯开嗓子对院子内的稚童们高喊道:“赶紧从里面把门夹上,老规矩啊,不是我亲自过来,谁来也不能开门啊!” 屋内的稚童们纷纷应是后,乞木儿才长长松了口气,对身后一脸不解的绿雁轻声就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绿雁姐姐,那边有一处石墩,过去坐下说,如何?” 绿雁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乞木儿走到院落不远处的石墩坐下后,开口就道:“你究竟想瞒着的是什么?” 乞木儿苦笑道:“绿雁姐姐是奇怪进到了院子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绿雁眯眼道:“你藏的再好又如何,若今天说不清楚,你今后休想再踏进王宫半步!” 乞木儿叹气道:“绿雁姐姐知道雪月楼么?” 绿雁秀眉一皱,沉声就道:“我问你藏的是什么,你提那种地方做什么?” “咱们沧溟啊,自从十年前狼王不见踪影,拓跋大将军又郁郁而终之后,很多事情就变了。”乞木儿幽幽道:“虽然拓跋大将军还在世的时候,将沧溟的大权交给了咱们娘娘决断,大将军在的时候,还能威慑各个部族,大将军一皱,就渐渐开始有人对咱们娘娘阳奉阴违了。” 绿雁没好气道:“如果到了现在,你还想转移话题,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绿雁姐姐,你听我说完行不?”乞木儿苦笑道:“那些部族的人,为了激发沧溟所有百姓对大华的敌意,就刻意搜罗整个沧溟的粮食,在各地建造了雪月楼那样的地方,自由各个部族的贵族们才有资格进入享用数不清的粮食,而大多百姓,都要面临饿死街头的困境,偏偏大多百姓都不知道有雪月楼那样的地方,还以往是常年天灾所致。” 绿雁眯眼道:“你是说你现在想隐瞒的事,跟那雪月楼有关系?” 乞木儿尴尬笑了笑,连忙道:“我想说的是,那些部族的族长们不但背着娘娘搞出了雪月楼这样的地方,还偷偷摸摸的搜罗各地那些没有部族姓氏的孩童,想要从小将他们培养成一些只知道杀掠的兵器。” 绿雁顿时一惊,这才恍然道:“刚刚那些孩子,才是你极力想隐瞒的?” 乞木儿无奈道:“那些部族的人抓去一些五六七岁的孩童后,称他们为狼崽子,真的会毫无人性的将那些孩子当野狼看待,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人,才会成为合格的兵器。” 绿雁皱眉就道:“这种事情我都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乞木儿苦笑道:“因为当初我也被抓去过,只不过偷偷逃了出来,有幸被出巡的娘娘救下,才捡回的一条命,而当初跟我一起逃出来的那些人,我再也没听过他们的消息……” 绿雁皱眉就道:“然后你收养这么多孩子,就是担心他们会被那些部族的人抓去?” 乞木儿无奈点了点头,幽幽道:“虽然过去很多年了,但我知道,这样的事情一定还在进行着,每年我都会看见王城中很多孩子无缘无故的消失,他们有的父母还建在,有的是流浪街头的孤儿,但共同点都是他们没有部族姓氏……” 绿雁顿时气道:“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乞木儿无奈笑道:“跟娘娘说么?可你觉得娘娘能做什么呢?当初在娘娘还手握大权的时候,知道那些部族偷偷弄出了雪月楼那样的地方,不一样是无能为力么?要是再跟她说沧溟有无数的孩子身处地狱,不是白白让她黯然伤神而已么?咱们沧溟啊,早就没了魂,没得救了……” 绿雁顿时紧紧握拳,乞木儿说的没错,当知沧溟即便没遇到什么天灾,粮食一样紧缺,端蓉公主查到了沧溟存在雪月楼那样的地方,顿时是大发雷霆,可经过不懈努力,对于那样的局面,始终是无法改变分毫,这也让端蓉公主彻底意识到就算她手握大权,对于沧溟来说,终究还只是一个外来人,一样有很多事,是她都管不得的。 第五百九十八章 见不得人的东西 沧溟王城的城楼之上,原本对今天盛会优胜者的位置势在必得的那些族长们,随着比赛渐渐接近尾声,一个个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毕竟越到后面的关卡,也是不能输一回,否则那可就再无缘追上前面的人了。 可偏偏各个部族的种子选手在相互对碰之后,无论双方实力有多么接近,终究是会分出个高低胜负,一场场精彩的比试过后,自然是有输有赢。 种子选手输掉比试之后,那些个部族的族长立刻就摆上了一张死鱼脸,狠狠盯着那个自己寄予厚望,最后还输掉了比试的家伙,暗想着部族为了培育他们而付出了那么多的资源,他们却在这种要他们出力的时候掉链子,要如何惩罚这些让人失望的家伙才解气。 而与那些失去了任何希望争取今天盛会头名的资格部族族长们不同的是,房当、细封、米擒三个部族的族长们因为各自部族的勇士还在最前线,自然是满脸的欣喜。 原本就在沧溟王城城门处设立的关卡,是今天那达慕盛会倒数第二关,除去拓跋氏没人参赛之外,其他七个部族的族长们都以为率先闯到这一关的会是四个部族的勇士,偏偏最后的结果,却自有三个部族的勇士到了这里。 率先闯入倒数第二关的三个部族勇士,分别是一开始就崭露头角的房当铁伐,从头至尾都没怎么亮眼表现的米擒那罗,与那刚刚从大华反悔沧溟的费听风弦。 而倒数第二关一共率先闯入的一共有四个人,除去三个部族派出的勇士之外,最后一人当然就是李言了。 此时所有人都能确定的是今天那达慕盛会的优胜者,必定是从这四个人当中脱颖而出的那个。 失去了挟持狼王机会的那些部族族长们,自然把所有的怨气全都撒到了李言身上,毕竟如果不是李言这匹黑马突然杀出,那么此时有利夺取挟持狼王,驾驽整个沧溟机会的部族应该是四个才对,那么说不定他们就不可能这么快就失去希望。 虽然说那些部族的种子选手并不都全是李言打败的,但这倒也不妨碍那些部族族长们的同仇敌忾。 不过对于观赛的百姓来讲,倒是有一件事情让他们非常诧异,想不明白李言为什么要叫萧十一郎,射箭比试的环节,李言无论遇到什么对手,明明都只用了一箭就打败了对方,不是应该叫萧一郎,活着萧一箭之类的么,这十一是什么意思? 当然,李言可不知道此事观赛百姓们所思所想,即便知道了,那也是无从作答的。 反观如梦跟小桃,因为李言一路闯到了城门处,小桃一直都是满心欢喜的,如梦也暂且忘却了李言参赛别有目的的事情,一心思全全都放在为李言呐喊助威之上了。 只不过因为要遮掩跟李言的关系的缘故,这中呐喊助威的心思,自然也只有在心底进行了,倒没有跟城墙上其他那些部族的观众们扯开嗓子乱叫。 对于两女想喊又不能喊,而憋得十分难受的模样,端蓉公主可没少调笑,也不知道怎么的,往日恬静如水的端蓉公主时至今日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没想到他居然能一路闯到这一关,看来想要取胜,也不是不可以。” 如梦没好气撇了一眼自说自话的端蓉公主,低声道:“王妃不是说他别有用心么,怎么现在看来,王妃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他最想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现在自然只剩继续讨你欢心了。” 如梦撇了撇嘴,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询问,端蓉公主都不会告诉她实情,只能继续看向赛场上的李言。 而那些部族的族长们见李言一路闯到这一关,一时间也有些慌了,生怕李言最后真的取胜,那他们所有的谋划可全都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随着这些部族的族长们偷偷商议了一番后,有野利坦率先开口道:“王妃,你麾下这人,从射箭关卡开始,好像一直使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端蓉公主微微眯眼,知道这些部族族长们指的是李言每次射箭时都会藏在袖口的那根铁柱,虽然李言已经极力隐藏了,可众目睽睽之下,要说不被人发现,那未免太过天方夜谭了。 “野利族长,你这话是何意,什么叫用见不得人的东西了?”端蓉公主淡然道:“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不然传出去,对你,对我,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往利同沉声就道:“我们可没乱说,那个萧十一郎手中藏着的东西是什么,王妃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么?” “各位族长,恐怕早就派人去探查过了吧。”端蓉公主淡然笑道:“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有必要再来询问我么?” 几个部族的族长一时有些面面相觑,确实在他们发现李言偷偷藏着一个铁柱之后,立刻就派人去查探了一番,可得到的结论却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毕竟李言制造出来的那内置弹簧的机关,其中精妙程度,岂是这些古代人能够随随便便弄明白的?即便交给这这人检查,那也顶多以为是一根空心的铁柱而已。 颇超旦气道:“王妃这是打算赖到底咯?” “赖?”端蓉公主轻声道:“颇超族长,这话从何说起,难道你们觉得我手下那人用了什么影响比试平衡的物件,才一路闯到这里的么?” 颇超旦冷哼道:“难道不是么?” 端蓉公主摆手笑了笑,对一遍眯眼沉思的米擒宏松就道:“米擒族长,这一关我的人要与你麾下的勇士比试,不如我这就去让他别用那根铁柱了?” 米擒宏松顿时微微皱了皱眉,因为他们派去打探的人回来禀报的时候,可是一字不漏的将李言解释的原画传了回来的。 我天生神力,即便没有装箭头,若是全力拉满木弓,射出的箭矢也能轻易夺人性命,所以才在箭矢上套一层铁皮,好让箭矢在射出的时候减少大部分的威力,这样才能不伤到对手。 这些部族的族长们听到这样的解释,虽然狐疑不已,可也不敢轻易要求说让李言不再箭矢上套那个铁柱,万一李言说的是真的,他们费劲无数资源才培育出的勇士,岂不是要殒命于此? 第五百九十九章 一石二鸟 李言一路能闯到这里,而且每次只射出的一根箭矢就击败了对手,这样的实力,可容不得这些族长们质疑李言是不是虚张声势。 甚至他们可压根就没有看出李言无法用出太大的力气,毕竟李言一路展现的那矫健的身手,诡异的招式,无不在对别人说这家伙是一个绝顶高手。 所以端蓉公主在这些部族的族长们以李言手中的那根铁柱发难的时候,端蓉公主自然直接就把皮球踢给了米擒宏松。 行啊,你们怀疑那根铁柱有问题,那我可以让李言不用,但你米擒氏的那个米擒那罗若是真没一根没装箭头的箭矢给射死了,那可别怨我没提醒过你。 一时间,米擒宏松暗自咬了咬牙之后,沉声就道:“王妃刻意叮嘱麾下的人在比试的时候手下留情,免得我沧溟的勇士在今天的比试中出现不必要的伤亡,这份时时惦记我沧溟国力的好意,我们自然不会拒绝。” 听米擒宏松这么一说,其他部族的族长们纷纷一叹,毕竟他们早就发现了李言在使用一根奇怪的铁柱,但同样担心下令让李言不得使用那根铁柱之后,自家的勇士真会伤亡,故而一直没有出声。 可如今比赛都到了尾声,若还不想出办法阻止李言继续前进的话,恐怕一切都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费听卢远幽幽就道:“不如这样如何,等那萧十一郎比试结束之后,让他不再使用那根铁柱,射上一箭,若真如他所说,不用那根铁管子,他射出的箭矢就威力巨大的话,那我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若结果相反的话……” 众人眼色纷纷一眯,显然这早就是商量好了的结果。 早就知道李言计谋的端蓉公主跟如梦纷纷吃了一惊,暗想这些族长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了李言的致命破绽,他们不是应该举棋不定才对的么? 毕竟这些族长也只是怀疑李言手中那根铁管有问题而已,从他们所表现的种种举措来看,显然是更相信李言力大无穷一些。 如此一来,若李言最后取胜,那么他们即便如何检验,那都无济于事了啊,这些部族的族长们为何那么快就达成一致,想着让李言在比试结束之后测试一番了? 突然好像想到什么的如梦与端蓉公主面色凝重的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暗自点了点头。 是了!这些族长不会是打算在李言比试结束之后,设置一道常人根本无法完成的难题,以破解李言那力大无穷的谎言吧? 到时候,无论李言今天盛会比试的结果如何,那这些部族族长们都能说李言一路都是用了各种手段,不但可以彻底推翻李言比试的成绩,甚至还可以就此宣扬出去,在百姓面前说端蓉公主示意手下使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参与比试,以借此抹黑端蓉公主在沧溟百姓那里的名声, 实在是一个完美的一石二鸟之计啊! 脸色一沉的如梦正想开口替李言挽回颓势,可其他族长们纷纷拍板道:“就这么办!等那个萧十一郎比试结束的时候,定然要测试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力大无穷,看看王妃麾下的勇士究竟有多么一个厉害了得。” 如梦暗自咬了咬牙,还没开口,却见端蓉公主微微扯了扯如梦的裙角后,低声就道:“没用的,他们既然一定打定主意,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肯善罢甘休的,说不定你越是着急反驳,越是会让他们心中的疑虑减少,到时候李言不能用那根铁柱之后,如何能继续闯关?” “可是……” 端蓉公主暗自摇了摇头,对一边席位上的那些部族族长们扬声就道:“各位族长若是想验证我派来参赛的人是不是真的力大无穷,也得等最终的比试结果出来后,再做验证,至于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观看比试了?” 众部族的族长们纷纷讪笑起来,恭维了一番之后,自顾自就向城楼下瞥去,毕竟在他们心底,既然主意已定,无论李言是不是能拿到今天盛会的头名,那都不重要之后,他们观赛的心情自然也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见这些部族的族长们注意力放到赛场上之后,如梦实在忍不住满腔的疑问,低声就道:“王妃这是什么意思!由着他们胡来,让他今天做的这些努力全都白费吗!” 端蓉公主轻声叹了口气,幽幽就道:“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无论他今天是不是真的拿到了今天这个盛会的头名,都不可能得到迎娶你的资格么?” 如梦顿时一愣,“我……我就算一开始就知道结果,可我还想努力帮他啊……” 端蓉公主轻笑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有了依靠之后,懒得再上脑筋,想把一切都交给他去处理么?” 如梦脸颊一红,嗔道:“可你还说他参加今天的比试有别的目的呢!我现在不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才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是可以帮他做的么?” 端蓉公主轻声呢喃道:“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才对啊,怎么会不知道像他那样的人,无论做什么事,必然有了自己的打算,别人再胡乱插手,恐怕也只是会起到相反效果而已。” 如梦幽幽叹了口气后,轻声问道:“王妃真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打算做什么吗?” 端蓉公主淡然笑道:“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么,他自然是想取得今天这场盛会的头名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的那些,他已经达成了,大可早就退出的,可还一路到了这里,那么他无非就是想取得今天比试的头名,好讨你欢心罢了,至于这些族长们会不会做出什么应对,对你而言,还重要么?” 如梦鼓了鼓嘴,没好气道:“当然重要,既然他这么努力,我自然想帮他的。” 端蓉公主微微眯了眯眼,轻声道:“为何不相信他早就有了对策,等着惊喜降临不是很好么?” 如梦顿时愣住了,忙是茫然的看着端蓉公主。 而端蓉公主没再理会如梦分毫,自顾自看着城楼之下的比试。 只见李言抱着双手,丝毫没有搭弓拉箭的意思,而作为李言对手的米擒那罗也是一样,矗立在原地一动,跟另一个场地中的费听风弦与房当铁伐完全不一样,虽然比试的都是同一个项目,但一个赛场之中,正在争个你死我活,而李言所处的赛场却安静地可怕,看得围观的群众满是诧异。 第六百章 手下败将的败将 李言抱着手臂,眯眼看向自己这一关的对手,轻声就道:“是不是打败了你,就进入决赛了?” 米擒那罗不屑一笑,原本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状大汉,眉宇间居然有种运筹帷幄的淡然之色,这可是在蛮人之中难能可见的。 不同于费听风弦那种去大华之后学到的儒雅,这米擒那罗更像是天生就是如此一般。 若是一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李言自然不会有任何忌惮,偏偏这米擒那罗这种能把绝对的自信压制住的蛮人,李言一时没有摸清对方门路之前,可不敢随意露出破绽。 “你已经一路闯到这里了,还不知足么?”米擒那罗淡然道:“有这样的实力,足以被各大部族奉为座上宾,为何还要跟着一个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主子?” 李言挑眉笑道:“你猜?” 米擒那罗不屑笑了笑,摆手道:“你还想磨蹭多久?另一边可快要分出胜负了。” “你不也没着急么?”李言淡然笑道:“毕竟另一边无论是谁胜出了,都得等我们分出个胜负之后,才能进行最后的比试。” 米擒那罗幽幽道:“我不急是因为我已经看穿了你一路走到这里的把戏,知道这一关必胜无疑,故而想着养精蓄锐,准备夺取今天盛会的头名,可你呢?” 李言无奈笑道:“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弄什么把戏,一旦被看穿,就不堪一击似的。” 米擒那罗笑道:“在我眼中,你确实如此,不然你让我先出手如何?” 李言一愣,一时有些尴尬,毕竟这一关的比试内容是射击抛出的飞盘,射中便算赢。 倒不是说对于能留到最后的人来说射中一个移动的靶子有多难,而是比试的时候,双方选手分为攻击与防守两个阵营,在攻击一方射击飞盘的时候,防守方不得射击飞盘,但可以出箭阻拦。 这也就照成了费听风弦与房当铁伐早早就开始了比试,为什么一直还没有分出胜负的原因。 对于此时的射手来说,别说一个飞盘了,哪怕是疾驰而出的箭矢也能够精准命中,所以两人纠缠了好一会,硬是没有谁能先射中被裁判甩出去的飞盘。 而米擒那罗这么一说,无非就是笃定李言只能射出一根箭矢,只要他能够将李言射出的那根箭矢射断,那他绝对必胜无疑。 李言尴尬的原因也正是如此,无论是他先射也好,还是先防守也罢,只能射出一根箭矢的话,想要在这样的比试规则下取胜,确实有着很大的问题,故而没有摸清米擒那罗的实力之前,一直没有轻易出手的意思。 米擒那罗悠悠笑道:“如何,被我说中了吧?这一关,你无论如何,都是赢不了的。” 李言微微眯眼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有让我先射箭的余地?” 米擒那罗摆手道:“随意,无论是我先还是你先,你都只有一根箭矢,只要我把你那根箭矢射落,那你也只能乖乖认输了,不是么?” 李言无奈笑了笑,毫不遮掩的取出已经上好弦的铁柱,将一根箭矢套入其中后,轻声道:“可若是你先的话,我射出一根阻拦的箭矢之后,就再也出不了第二箭,这样对你来说,岂不是更稳妥一些?何必把先射的机会让给我?” 米擒那罗淡然笑道:“我击败对手,习惯了让他们拿出最强的实力,好彻底击垮他们,让我那些手下败将今后再也生不出一丝与我为敌的念头。” 李言眯眼笑道:“这么说,你这家伙,从没输过咯?” 米擒那罗倒是毫不避讳道:“倒也不能这么说,天下之大,能人奇士数不胜数,用大华那边的话来说,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而在沧溟嘛,我只输过细封崇山,只是那家伙从大华回来之后,就成了一个废人。” 李言听到细封崇山的名字,不由扑哧一笑。 看得米擒那罗纳闷道:“笑什么?” 李言耸了耸肩,轻声道:“没事,听说你输给过细封崇山,那我倒放心了不少,也不知道细封崇山会不会来观看今天的比试。” 米擒那罗一愣,皱眉道:“他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只敢躲在营帐内苟活,可你这话何意?我输给过曾经的细封崇山有什么问题?” 李言摆了摆手,对一边准备抛飞盘的裁判点了点头,道:“你也听到了,是他同意让我先攻击的,我准备好了。” 裁判会意之后,飞快对观众们示意比赛准备开始,一时间有些等不及的观众们纷纷欢呼喝彩起来。 而心中满是疑惑的米擒那罗不理会四周的呐喊,沉声就道:“你莫要以为细封崇山如今苟且而活,不配勇士二字,就小看了我,我输给的是当初那个盛极一时的他,而不是现在这个废物!” 李言眯眼笑道:“哎,无所谓啦,你快点准备吧,比试要开始了,不让一会没时间反应我射出的箭矢,那可别怨说没装备好什么的。” 反正那个细封崇山就是败给我之后,才变成你现在看到的那幅模样的,还以为你这家伙有多厉害呢,原来也只是细封崇山的手下败将,这手下败将的败将,何以言勇? 对米擒那罗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了解的李言,笃定即便米擒那罗跟当初的细封崇山不相上下,那也绝不可能射中自己射出的这一只箭! 米擒那罗看着李言这说话说一半的模样,略微有些气恼的哼了一声,从腰间挂这的箭壶上就拔出一根箭矢,搭在木弓之上,沉声道:“敢小看我,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李言笑而不语,心中大涨之后,心中满是欣喜,便想着找人分享一二,可此时也只能对着城楼上方探出一个小脑袋的小桃咋了眨眼,也不管这样的距离小桃能不能看清自己眨眼的动作。 只见裁判吹响了象牙长号后,李言跟米擒那罗脸色顿时都变得凝重起来。 而四周的观众,却精神一震,原本之前的箭术比试,李言都是一箭结束,还以为在这一关的关卡之上,李言若是成了防守方,那无论如何,都得出第二箭的,可偏偏在米擒那罗的谦让之下,李言还是成了攻击方。 一时间,百姓们自然相互间都打起赌来,赌李言是不是同样还是一箭结束比试。 虽然李言一路表现如此亮眼,百姓们下的注倒没全往李言这边倒。 不少人觉得,既然米擒那罗知道李言每闯一关,都只射一箭,还敢让李言先选择攻击方,那必然有着相对应的底气,这场比试,一定会跟费听风弦与房当铁伐那边的赛场一样,双放最少都得轮流射出不下七八只箭矢,也难以分出胜负。 而裁判见两人拉弓搭建,准备妥当之后,长长喝了一声,用尽全力就将手中涂满红色颜料的飞盘脱手甩出。 第六百零一章 空心箭 血红色的飞盘旋出之后,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与费听风弦跟房当铁伐不同的是,作为攻击方的李言,并没有在方盘刚刚脱离裁判的手就急迫的想要射击,毕竟迟疑则生变的道理告诉这众人,若是飞盘飞得越远,那箭矢飞掠的距离越远,速度就会越慢,被人射中的几率也就会大大增加。 故而无论是费听风弦还是房当铁伐,都是第一时间就将箭矢射了出去,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对手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结束比试。 可偏偏李言就是没立刻射击,让一边在裁判飞盘脱手的瞬间绷紧神经的米擒那罗诧异无比。 特别是看着飞盘越来越远,米擒那罗越是揪心。 最后在那飞盘飞出的轨迹随着抛物线不断摇摇欲坠的下落的时候,米擒那罗再也淡定不住了,忍不住开口就道:“你到底射不射?还是说知道射出这一箭之后,就再无取胜的可能,打算认输了?” 等得就是你不耐烦的开口询问! 李言二话不说,按动铁柱上的机关,嗖的一声,箭矢疾驰而出,猛然就向那摇摇欲坠的飞盘射去。 米擒那罗微微一愣,哼!想趁我分神的瞬间射箭,好让我措手不及?实在天真! 只见米擒那罗脸色一沉,瞄准李言那根射出的箭矢后,嗖的一声,也射出了自己的箭矢。 短短两三个眨眼的功夫,箭矢就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使命,观众们甚至只看到了开始跟结局,对于两根箭矢射出之后的过程究竟发生了什么,压根就没有看清楚。 只见那红色的飞盘被一根箭矢钉在城墙之上,箭矢没入城墙之后,还不断颤抖着。 没有箭头的箭矢,飞驰五十多步之后,居然还钉到了城墙之内,这样的一幕,让人无不纷纷吸了口凉气。 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百姓们,最多只看到了另一根箭矢也射到城墙之上后,却因为力道不住,没能插在城墙之上,反倒直接就被弹落到了地面,不由纷纷议论起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们即便看到了飞盘被射中了,也还不能确定李言有没有赢。 毕竟虽然李言是攻击的一方,但也不能排除米擒那罗在阻拦李言射出的箭矢时,是直接撞开了李言射出的箭矢,让他的箭矢射中了飞盘。 防守方射中飞盘虽然不算获胜,但比试的时候,撞开攻击方的箭矢,照成防守方的箭矢率先射中目标的情况,对于房当铁伐与费听风弦那边来说,可没少出现。 在裁判没有断定谁胜谁负的时候,百姓们自然不好多做定夺。 可却有不少眼尖的百姓,从李言跟米擒那罗两人射出箭矢后所表现出的状态大致推断出了正确的结果。 只见李言眯眼看着钉在城墙上的箭矢,一脸满意的模样。 而米擒那罗,则是瞪大了眼珠,满脸的不可置信。 裁判匆匆奔去捡回掉落地上的那根箭矢,看清箭矢末端刻着米擒氏族徽图案后,对四周的百姓,扬声就道:“萧十一郎,胜!” 李言咧嘴一笑,随即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弓,欢呼声顿时四起,震耳欲聋。 此时此刻,坐在城楼上观战的米擒宏松一下就坐不出了,猛然就从席位上站起,瞪大了眼珠。 而一边的其他部族族长们纷纷暗自不屑一笑,如今可是已经约定好了的,无论李言最后取得什么样的名次,都不会作数。 可现在李言击败了米擒那罗之后,就彻底宣告米擒氏也失去了挟持狼王的资格,剩下的,那就只有看费听风弦与房当铁伐两人谁能进入决赛了。 接下去的决赛,无论胜负,那都宣告这如今费听风弦与房当铁伐的比试,谁进入了决赛,谁就得到了那个挟持狼王的资格。 如此结果,自然让这个一向心机深重的米擒宏松坐不住了,就差没有掀桌子了。 只见费听卢远率先开口道:“米擒老兄弟啊,大家既然已经约定好了,你不会是输不起吧?” 房当其山也幽幽道:“我们可是对狼神起誓的,即便心里再如何不服气,也得认,就比如其他这些老兄弟一样,没什么输不起的,大家说是不是?” 其他部族的族长们纷纷点头应是,原本他们部族的种子选手早就淘汰了,他们都没有表现出太过懊恼的神情,如今反倒是这个一向眯眯眼的米擒宏松先坐不住了,一时纷纷升起了一种看不起的意味。 米擒宏松狠狠咬了咬牙之后,知道大势已去,强忍这破口大骂的冲动,也不敢发作,只能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此时这些别有心机的族长们,自然关注的重点,全都是这场已经跟决赛无疑的半决赛中,费听氏与房当氏那个能够胜出,那个部族就能够在今后的沧溟获得更大的权限了。 而端蓉公主跟如梦小桃,自然是理都没理会费听风弦与房当铁伐的比试,目光始终落到李言身上。 如梦喃喃自语道:“还差最后一关了!” 端蓉公主轻声叹了口气,一时有些纳闷,米擒那罗她还是听说过一二的,按理说深受米擒氏的栽培与厚望的米擒那罗,箭术定然不凡,怎么就一箭败给了李言呢? 城门之外,米擒那罗狠狠咬了咬牙,冲着接受这众人欢呼的李言高声就喝道:“这不可能!” 李言眯眼笑道:“怎么,你输不起么?” 一时间,观众们纷纷对米擒那罗投去鄙夷的目光。 米擒那罗微微一愣,知道自己这幅神情,只会给自己部族抹黑而已,立刻收起了心中的怒气,故作谦逊道:“能否告诉我,我是怎么输的?” “原来你怎么输的,你还不知道啊?” “你射出的箭矢,为何那么快?”米擒那罗瞥了一眼那插在城墙上的箭矢,沉声道:“而且飞了那么远,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李言眯眼笑道:“真要我说?” 米擒那罗咬牙道:“还请赐教!” “好说好说,原因也很简单,我很早之前就说了,我这个人呢,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刚刚不过是加重了几分力气而已。” “不可能!” 李言戏谑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你用了特制的箭矢,无论我射出的箭有多快,你的箭都能追上?那我只能告诉你,我的力气已经超过了你所能想象到的界限。” 米擒那罗瞳孔一收,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用了特制的箭矢?” “这简单,寻常的箭矢呢,都是实心的,故而比较重,放在箭壶里走动的时候,不会出现上下颠簸的情况。” 李言随即走动了几步,众人见李言腰间箭壶中的箭矢确实最多只会左右摆动而已后。 李言继续道:“可你箭壶里的箭矢呢,却有轻微的上下摆动的迹象,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你的那些箭矢都是空心的竹子制成的,重量减轻之后,就能射得更快更远,对不对?” 众人纷纷往米擒那罗腰间的箭壶看去,弄得米擒那罗一步也不敢乱走。 不过众人可都一下从米擒那罗的神情中确定李言说的没错了,一时间自然是嘘声不断,原来你一路闯到这里,全都是偷偷摸摸靠着特制的箭矢占据的优势啊! 而李言笑了笑之后,不再理会这愣愣出神的米擒那罗,直直就往城门走去。 心底却极为不要脸的暗想,好险好险,还好我也备了一只空心的箭矢,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丫的,在半决赛就逼我用出了杀手锏,这决赛只剩普普通通的箭矢了,该如何是好啊,真烦…… 第六百零二章 眉来眼去 成功进入决赛之后,已经得到了登上城楼资格的李言大步就向城楼走去。 不过在中途的时候,还是按照惯例,对围观自己的无数蛮人装出了因为受伤过重而需要休息片刻的模样。 毕竟先前在端蓉公主与各个部族的族长们斗争中,为今天参与盛会的所有勇士赢得了争取大夫治疗伤势的机会。 而给李言看病的大夫虽然暗地里得到了那些部族族长们的授意,不可全力给李言疗伤,甚至可以的话还得想办法加重李言的伤势。 但众目睽睽之下,这些临时找来的大夫,可没有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什么黑手的胆量,只能暗自决定不施展全力为李言治疗罢了。 不过当这些大夫掀开李言的衣襟之后,看到那一圈圈带着淡淡血迹的布带之后,一时也有些惊愕了,就算给他们全力出手治疗,他们也没办法让李言痊愈啊。 不少人可都也看到了李言身上那些溢这血渍的布带,知道李言此时是带伤参赛的,自然对李言每闯一关之后就会找地方休息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反倒觉得李言带着这样的伤,还能一路过关斩将,钦佩不已。 而大多人不知道的是,李言身上的这些伤对于李言来说,说是家常便饭也不为过,虽然或多或少对行动有影响,但李言只要咬咬牙还是能够坚持下去的。 李言之所以要假装需要休息,不过是为了偷偷给打造的那只箭矢发射器上弦而已。 沧溟若是说什么最多,那绝对不是人,反倒是马匹,所以李言只要随便一找,肯定能找到栓马的休息之地,再暗自利用马匹给箭矢发射器上弦。 听着箭矢发射器之内传出哒的一声,李言长长松了口气,最后一关,最后一箭,就能赢了啊。 上好弦后,李言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就向城楼之上走去。 在李言刚刚踏上城楼的那一刻,城楼之上的那些有部族姓氏的观众们,纷纷发出了雷霆一般的欢呼喝彩声。 只是这些观众们都背对这李言,李言倒一下就知道,这些欢呼声肯定不是给自己的,看来是费听风弦与房当铁伐之间的比试已经分出了胜负,觉得只要是部族的人进入了决赛,无论最后跟自己比试之后的结果如何,那这个人都会是今天大会最璀璨的胜利者了吧? 因为城楼上这群人,李言认识的并不多,也在所站立之处看不到城楼下的比试结果,自然不知道费听风弦与房当其山到底是谁赢了谁。 不过倒不是说城楼上所有人对李言的到来都是冷眼相待。 毕竟城楼之上还有看到李言的身影上了城楼之后,满心欢喜的小桃,把眼睛笑成月牙的如梦,还有恬静如初的端蓉公主等。 当然,若不是端蓉公主紧紧握着激动的小桃,恐怕小桃激动之下,肯定免不了扑到李言怀中的。 李言咧嘴一笑,在心底暗自念道,傻丫头,再等一会就好,今后你若想再从入我的怀抱,不会有人再拦着你了! 如梦干咳了几声,掩饰了心中的悸动之后,不理会围在一边的那些部族的族长,自顾自扬声道:“王妃,您麾下的勇士实在是辛苦了,一路闯入最后的决赛,实在是不容易啊。”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那里听不出如梦这话中有提醒自己开口给劳累了大半天的李言赐座的意思,于是开口就对身后的紫鹰道:“引他入席。” 紫鹰连忙点了点头,缓缓走到李言身边后,装模作样的躬身道:“勇士,这边请。” 虽然城楼之上的席位被做得满满的,可也不影响空置出两个席位给最终闯到决赛的勇士。 毕竟这最后的比试,是在城楼之上当着沧溟万民的面进行的,无论谁胜谁负,那都是沧溟最骁勇的勇士,哪能会不给准备席位呢? 跟着紫鹰的李言,自然不敢表现出太过熟络的模样,只能老老实实做到了给自己准备的席位之上。 而就在此时,如梦低声就对身边的端蓉公主询问道:“王妃派出去的婢女到现在都没回来,是不是去给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准备什么去了?” 端蓉公主微微一愣,轻声道:“这倒不是,我也不清楚绿雁去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没回来,不过我想她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吧,毕竟我这可从来没有过多约束她们的规矩。” 如梦不由撇了撇嘴,见端蓉公主不想说谎的样子,一时因为费解李言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却又无法想通,只能对刚刚入座的李言投去了一个白眼。 李言微微一愣,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由弱弱撇了一眼端蓉公主,这丫的不会把我想要跟云麾军联手拿下沧溟王城的事情跟如梦说了吧? 要让如梦知道我正在预谋让整个沧溟臣服于大华,那她还不找我拼命啊? 而从李言目光中读出询问意味的端蓉公主,不着痕迹的微微摇了摇头。 李言这才松了口气,没说就好,没说就好。 见李言跟端蓉公主眉来眼去的商议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如梦心中的气恼更重了几分,开口就道:“王妃麾下这位勇士可真是了得,不知道会不会获得今天盛会的最后胜利,成为我的如意郎君呢?” 如梦此话一出,立刻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在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看来,小桃这个被如梦从大华那边带回来的狼王,可是对如梦唯命是从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谋划了这么一桩盛会,明面上胜者能娶到的女子就是如梦了,无非就是想借助如梦在今后瑕疵狼王宣布各种各样的命令的时候,能让狼王老老实实按照他们预想的做罢了。 费听卢远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激动与兴奋,扬声就道:“侄女这话可就说错了,虽然这萧十一郎能一路闯到这里,实在难得,可他接下去要面对的对手,可是我费听氏最出色的勇士,能娶到侄女的,那也必定只有我费听氏的勇士了。” 李言顿时恍然,原来自己最后的对手,是费听风弦那小子啊。 第六百零三章 有事宣布 在费听风弦急匆匆登上城楼的时候,城楼上那些部族的观众们,可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其中自然要数费听氏的人喊得最兴奋了,甚至作为费听氏族长的费听卢远怎么也压不下那上翘的嘴角。 反观其他部族的族长们,虽然满脸的遗憾,但还是配合着对迎面而来的费听风弦送去了掌声。 那阵仗,好像费听卢远已经赢得了今天盛会最终的胜利一样。 虽然这些族长们商议的计谋没有对旁人诉说,但那些有部族姓氏的观众们,可没有多少个傻子,定然猜到了没有部族姓氏的李言,哪怕在决赛赢了费听风弦,那这些族长们肯定有办法让李言所得到的成绩无效,强行判定费听风弦为今天最后的胜利者。 李言戏谑笑了笑,自顾自的拿起席位上的酒水抿了起来,以缓解大半天一直在比试而造成的唇干舌燥,对于此时费听风弦受到的这些欢呼不做丝毫理会,毕竟跟刚刚在城楼下那些无数百姓的欢呼对比起来,此时这些给费听风弦的喝彩根本就微不足道。 而费听风弦匆匆走到众人之前,对着所有部族的族长就开始了行礼问好,倒和李言也来了一个本质的区别。 当然,李言一来就入席,没一声问候,那些族长们也丝毫不在意,毕竟在他们看来,李言今天终究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而已,即便李言学着这些蛮人的礼数对他们问候,他们都不见得会搭理的。 费听卢远满是欣慰道:“好,好,好,我费听氏出了这么一位年轻俊杰,实在是狼神庇佑。” 其他部族族长们虽然心底有无数的不情愿,但谁也不想第一个跳出来当那违背誓言的小人,只能跟着违心的对费听风弦夸赞了几句。 除了拓跋氏的如梦没有开口夸赞,其他部族的族长们一个不漏的说完那些废话之后,费听风弦双眸带着狂热的欣喜,对如梦躬身就道:“我说过的,今天一定会赢的,我做到了。” 如梦偷偷瞥了一边只顾着饮酒的李言,暗自哼道,骗子!又有什么事骗了我是吧?行,你等着! 只见如梦宝石般的眼珠转了转,眯眼就对费听风弦柔声道:“是啊,你证明了自己,若是娶了我之后,可要对我好哦。” 费听风弦猛然一愣,看着如梦那本就绝美的脸颊,带上一点点的抚媚后,配上那婀娜的身姿,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勾人心魄的妖精。 侥是自认见识过各种各样美艳女子的费听风弦,在如梦这一个媚眼之下,也有种心脏骤然停止的感觉。 而李言却顿时皱紧眉头,狠狠瞪了如梦一眼。 如梦却全然当作没看见的模样,继续对费听风弦挑拨道:“听是你现在一直在大华,这可真巧,看来我们今后有很多话题可以聊了。” 费听风弦一时忍不住心头的狂喜,颤声道:“是……是,今后可以有很多话很多话可以聊。” 原本这费听风弦在回到沧溟之后,对耳闻中别人如何描述如梦的美貌都是嗤之以鼻的,可自打亲眼见过如梦一眼之后,便从此不可自拔,陷入了深深的迷恋之中,暗自发誓,今生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这样的女子,才不枉来此人间一遭。 可这段日子以来,无论费听风弦如何想方设法靠近,如梦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更别说与他攀谈什么了,如今用尽浑身解数才赢了那房当铁伐之后,却意外获得了佳人的青睐,这如何能让费听风弦不喜出望外? 如梦眯眼一笑,故意装出了一副欲拒还迎的娇羞模样,看得在场的男子无不微微出神。 李言狠狠咬了牙,冷眼瞥向一边的端蓉公主。 好你个端蓉,还说没出卖我?要不是这样,如梦会跟这个费听风弦如此眉来眼去的? 端蓉公主可不知道李言心里所想,一时满脸茫然。 而看到李言吃醋的模样,如梦心底一阵得意,嘴角忍不住扬起,可这幅尽力憋笑的俏皮模样,再次把在场的男子看呆了,抚媚俏皮毫无违和感的出现在一个女子绝美容颜之上,实在是难以让人不因此动容。 只见李言深吸了口气之后,也不管端蓉公主是不是跟如梦透露了自己要做的那件大事,狠狠就将手中的酒杯往桌案上一砸,扬声就道:“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刷刷刷的全都落到了李言身上。 只见李言缓缓从席位上站起,指着如梦,眯眼一笑,用极为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字念道:“她是我的!” 对于李言这句话,此时此刻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嗤之以鼻,觉得李言这么一说,不过是傻乎乎的还不知道其实比试已经结束,还妄想着什么罢了。 可如梦知道李言说这话的意思啊,心房猛然一颤,见李言在这么多人面前宣布这样的话,脸颊顿然爬满红晕,那涌遍心房每一个角落的甜意,很快就将李言有事瞒着她的那份气恼,给冲得一干二净了。 费听风弦眼神一冷,沉声就道:“只会用一些下作手段的家伙,我还是自信只要警惕一些,想要赢你还是易如反掌的” 李言耸肩就道:“最后的比试还没开始呢,你可别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了好吧?不然一会输给我,那可就难看咯。” 费听风弦不屑一哼,对那些部族族长们抱拳躬身就道:“各位族长大人,请问最后的比试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见费听风弦转过身后,李言偷偷对如梦摆出了一副凶狠的模样。 而如梦却一脸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直接无视了李言神情中的警告意味。 费听卢远也自动如今虽然胜券在握,但还没有拍板的情况下,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局,立刻对身旁的侍卫就催促道:“准备好了没有?赶紧开始最后的比试,为今天的盛会选出最后的胜者。” 侍卫连忙就躬身道:“回禀大人,随时都可以开始。” 费听卢远满意的点了点头,而李言却飞快挑了三下眉,对如梦发去了今天大清早的时候与她约定好的信号。 如梦立刻会意,在费听卢远开口宣布比试开始之前,率先扬声道:“在比试开始之前,我有一事需要宣布!” 第六百零四章 狼神祝福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如梦身上,而如梦却一脸淡然的笑了笑,扬声就道:“不知道各位长叔们,能不能让我在今天那达慕盛会决赛开始之前,宣布一件事情?” 几个部族的族长们纷纷皱眉,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瞥向与端蓉公主坐到一起的小桃身上。 果然,你带狼王来此,真是要闹事的是吧?妄想当着王城百姓的面,强行将狼王推到台面上?真是不自量力,你压根就拿不出任何能证明狼王身份的证据! 可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见这些族长们纷纷暗示伸手的侍卫,但凡如梦有任何举动,立刻出手将其拿下。 整个城楼之上的气氛,瞬间在如梦这一句话之后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坐在如梦身后不远出的拓跋隗谭也是一阵忧心,说好不闹事的呢,如今拓跋一族,如何能跟这些狼狈为奸的众多部族对抗? 只见如梦眯眼一笑,扬声道:“各位长叔,你们不用担心,梦儿此时想宣布的事情,对于各位来说,恐怕只是一件无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费听卢远沉声就道:“既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何必如此着急呢,不妨等到比试结束再说也不迟。” 如梦点头笑道:“费听长叔说的是,只是嘛,我要说的事,要是比试结束了才说的话,难免会让一会的决赛少了一些彩头。” 众人纷纷一愣,以为如梦不过是想着在一切都成为定局之前垂死挣扎罢了,可如今一听,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本来嘛,今天大会的胜者,不但能娶到拓跋氏的族长,还能娶到狼王,在沧溟,可是一下就能权倾朝野的,都这样了,你还觉得彩头不够? 不过心有不甘的米擒宏松眼珠一转后,开口就道:“侄女有何事,不妨说说看,若合理,那也不是不能采纳的。” 费听卢远顿时皱了皱眉,暗想这米擒宏松果然还没死心,想让拓跋梦把水搅混了,你才能从中浑水摸鱼是吧? 可没等这费听卢远开口反驳,其他部族的族长们纷纷异口同声说的赞同起米擒宏松的话来。 毕竟能当上族长的可没几个傻子,他们如何不知道虽然现在的局面是他们已经失去了挟持狼王的机会,又因为誓言的缘故,不好肆意捣乱,可心里想的都是,我们按照誓言不能捣乱,不代表一定要配合你也不许别人捣乱啊,要是你费听氏没有摆平一切的能力,最后出了什么岔子,那也怪不得我们了。 如梦眯眼一笑,看着这些神情各异的部族族长们,对一边的李言投去一个媚眼,真被你说中了,这些家伙虽然看上去联合到了一起,可实际上还是谁也不服谁啊。 李言十分受用的笑了笑,朝着一边眉头紧皱的费听卢远撇了撇嘴,示意如梦继续。 只见如梦掩嘴笑道:“既然各位长叔应允了,那梦儿就如实说了吧,长叔们见梦儿年纪也不小了,始终没出嫁不免担忧不已,故而联名举办了今天的盛会,为的就是帮梦儿挑选出如意郎君,这份心意,梦儿在这里谢过各位长叔了。” 费听卢远脸色一沉,以为如梦这么一说,是临近关头想要反悔,幽幽就道:“毕竟你的阿伯阿囊早早就走了,我们这些当初跟你阿伯一同打天下的长叔,自然要替你阿伯操办你的终身大事了,以前因为你坚持要完成你阿伯的遗愿,去了大华那边,我们鞭长莫及,也管不了你,可你既然已经回来了,那我们这些长叔,自然不能再任由你胡来,这么大的一个姑娘了,还不嫁人,成何体统?” 米擒宏松微微眯眼,暗想只要如梦一会开口说一些推脱的话,那他必然要从中策应一二,争取就算不能把这件事搅黄,也把它延后咯。 可谁知如梦开口就是,“梦儿知道,以前一直推脱,确实是太过任性了,可梦儿不是已经答应各位长叔的建议,会嫁给今天盛会的优胜者了么,那就是说明梦儿想通了,可不会反悔的。” 一时间,这些部族的族长们全都愣住了,实在有些搞不懂如梦既然开口不是打算反悔,那她究竟要说的是什么? 只见如梦轻声道:“能在聚集了我沧溟所有部族年轻一辈的勇士中脱颖而出,取得今天那达慕盛会最终优胜者的勇士,必然是最为骁勇的,这样的人,如果梦儿还不嫁的话,未免有些自负过头的意思了,不过……” 费听卢远见如梦没打算反悔,自然是欣喜无比,连忙就道:“不过什么?” 如梦扫了一眼费听风弦,轻声道:“不过我阿伯的名号,不说在沧溟,即便是在大华,在枭国,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他的女儿若只是普普通通的就出嫁了,这对于我来说,未免有些太轻视了我阿伯的感觉。” 费听卢远皱眉道:“举整个沧溟之力,为你挑选如意郎君,这样还不够?” “远远不够。”如梦幽幽道:“如果没有我阿伯,沧溟到现在都还是一盘散沙,上不得台面,世人在说起世界格局的时候,只会说起大华与枭国,绝不会有沧溟!” 米擒宏松眯眼笑道:“那你想怎么样?” 不得不说,越是见如梦提出一些刁难的要求,米擒宏松等族长越是喜闻乐见,若换成正春风得意的费听卢远来说这句话的话,一定是咬牙切齿,笑不出来的。 “可我知道,举办那达慕盛会只为我挑选如意郎君,确实已经是看在我阿伯的面子上了,我若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免让天下人觉得我持宠而骄。”如梦扬声道:“所以嘛,我也不敢有什么太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伟大的狼神,能祝福于我的婚事,让我和迎娶我的那位勇士,能够长相厮守,永世不离。” 一时间,众人全都愣住了,有些摸不着头脑,让狼神祝福?这种事不是就跟上香拜神一样嘛,你觉得天上的神祝福你了,那就是祝福你了,你要是觉得没祝福,那就没祝福,难道我们这些凡人,还能让狼神显灵,对你说些什么祝福的话不成? 第六百零五章 最终的目的 费听卢远略微思索之后,开口就道:“侄女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画蛇添足了,你阿伯帮助狼王一统沧溟,让无数百姓得以摆脱流离失所,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实属天大的功德,那狼神必定会庇佑其子孙万代,永享福泽。” 如梦脸色一沉,幽幽就道:“如果我阿伯真有大功德,那为何会英年早逝?如果狼神真会庇佑我们家,为何我阿囊也不得善终?” 费听卢远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本来神这种东西就是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的,如今如梦这么质问,费听卢远还真不好回答,总不能为了让如梦老老实实嫁给费听风弦,就把那尊用来统御万民的狼神推翻吧? 看着费听卢远吃瘪的模样,其他各个部族的族长们虽然表面上平静如水,心底可却快要乐开花了。 纷纷以为如梦这么说,是想着刁难这费听卢远,如果费听卢远今天不让狼神显灵的话,那可别指望着如梦能嫁给费听风弦。 毕竟在沧溟百姓看来,狼神可是至高无上的,若得不到狼神的祝福,那就等于狼神不允许,如果是狼神不允许事,那即便是当初的拓跋隗雄在世,也不不能强行去做啊。 而端蓉公主看着满脸阴沉的费听卢远与那几个满脸幸灾乐祸的族长,知道如梦此时虽然利用了这些部族族长表面联合,其实互相提防的心里,一时让此时当了出头鸟的费听卢远有些下不了台,可若是真把费听卢远逼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逼着如梦嫁给费听风弦的话,其他那些部族虽然可能不会出手帮助费听氏。 可如梦若为了要与费听氏周旋,而借助了拓跋氏的力量,那必定会引得那些此时幸灾乐祸的部族出手,最后还不是得不偿失? 秀眉微微皱起的端蓉公主瞥了李言一眼,知道如梦此时的举动,必定是受意于李言的,见李言此时居然一脸坏笑的模样,一时有些气恼,暗自打了几个眼色,都没得到李言的会意之后,立刻低声对身后的紫鹰吩咐道:“去问问他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紫鹰连忙点头应是之后,不漏痕迹的就向李言所在的席位挪去。 可没等紫鹰走到李言附近呢,只见费听卢远忍无可忍,开口就道:“胡闹!你这是在质疑狼神的威严?” 如梦连忙道:“侄女自然不敢如此放肆。” 费听卢远冷声道:“妄想请动至高无上存在的狼神来给你祝福,这不是放肆是什么?” 如梦轻笑道:“侄女先前都说自己的要求自是微不足道而已,怎么会是想请动狼神出面为我祝福呢?长叔们实在是误会了。” 费听卢远面色一缓,幽幽道:“那你想如何?” “我沧溟的狼王,是受狼神祝福的宠儿,统御沧溟众生,我自然不会奢望让狼神出面为出祝福,可只要能得到狼王的祝福,那也就相当于狼神给予我祝福了。” 各个部族的族长们纷纷脸色再次一边,纷纷冷眼瞥向端蓉公主身边的小桃,心底不由讪笑,若果还是想着把这个狼王推到台面之上吗? 一时间见那么多不善的目光看向自己,小桃略微慌张的低下了小脑袋,好在端蓉公主在桌底下握住了小桃的手,低声宽慰道:“没事的,有我在这,这些人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小桃微微一愣,声若细纹道:“小……小桃知道,有少爷在这,小桃不怕……” 一时没有听清小桃说了什么的端蓉公主也不做追问,微微挺直了腰板,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油然而生,竟使得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居然不敢继续往这边随意乱瞄。 与此同时,紫鹰幽幽出现在李言身后,低声就道:“娘娘让我过来询问你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 李言摸着下巴坏笑道:“着什么急啊,让你家娘娘看下去不就知道了么?” 紫鹰叹了口气,低声道:“一向心如止水的娘娘,若不是实在是担心你因为乱来,会因此出什么事,她定然不会关心这些的。” 李言无奈笑了笑,“知道啦,看着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只见如梦开口又道:“当然,我知道就算我从大华把狼王带回来之后,各位长叔也对她的身份有一定的质疑,我自然也不会强求长叔们让你们还存有怀疑的狼王为我祝福。” 费听卢远实在是费解万分,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原本是想对狼王起誓,对今天取得最后胜利的勇士死心塌地,不离不弃的,可长叔们对狼王的身份还心存疑虑,那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如梦扫视了这群同样满是不解的部族族长后,扬声道:“我想当着百姓的面,对狼王令起誓,不知道各位长叔们答不答应呢?毕竟狼王可以有假的,但狼王令怎么都假不了吧?” 如梦绕来绕去之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之后,这些族长们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一时有些匪夷所思。 可此时稳操胜券的费听卢远,本就急着将一切拍板,见如梦最终的目的,没有半点没有刁难的意味,一时居然觉得如梦此时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起来,不做多想,立刻就回应道:“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侄女的阿伯名号摆在那,出嫁之前,自然是要通过狼神在人家的使者,向狼神禀告此等大事,狼王现在身份未能确定,确实是通过狼王令接受狼神祝福最为妥当,准了,准了。” 虽然这些部族的族长们一时有些搞不清如梦到底是什么打算,可那一直没机会开口的拓跋隗谭不一样啊,当如梦提出狼王令的那一刻,他只感觉心底一慌,有种踩到了什么陷阱之中的感觉一般。 只见如梦眯眼往身后坐立的一干拓跋氏的族老们看去,轻笑道:“只是呢,这狼王令虽然我阿伯去世的时候,亲手交给了我,可是呢,在我回到沧溟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就将狼王令交给了拓跋氏的族老们保管,今天这样的喜庆日子,不知道各位族老们,能不能将狼王令拿出,允我用来祈求狼神祝福呢?” 第六百零六章 各怀鬼胎 一时间,这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眯起了眼,相互打起了眼色来。 虽然如梦生得祸国殃民,活脱脱一个勾人心魄的妖精,可在这些年近花甲的族长们看来,美色什么的,已经不是他们说追求的东西了,他们此时梦寐以求的,只有那高高在上,一言一行,都能定人生死的权利。 这才是会让他们生出无限满足感的东西。 而如梦是拓跋隗雄的女儿,在沧溟有着极高的威望,现在又担任拓跋氏的族长一职,更重要的是拓跋隗雄临死前将那对于沧溟权利极为重要的狼王令交给了她,这才是这些族长们所看重的。 虽然狼王令是狼王用来证明身份的令牌,可所有沧溟人都知道,当初拓跋隗雄帮助狼王一统各个部族,功高至伟,已经是赏无可赏,上一任狼王便当着很多人的面,将狼王令赏赐给了拓跋隗雄,已做嘉奖。 所以当初的拓跋隗雄在沧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拓跋隗雄死后,将狼王令转手交给了他唯一的女儿,这件事情大多沧溟人也是知道的。 也正因为狼王令赏赐给了他人之后,这些部族族长们才有借口怀疑持有狼王令的小桃。 可若是他们将小桃挟持在手里之后,狼王令可也是一件巩固对于他们手中权力不可多得的利器。 所以哪怕如梦不那么漂亮,甚至是难以入目,这些族长都还会想方设法让如梦嫁入自己部族。 原本这些部族的族长们,都以为狼王令就在如梦身上的,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岂会随随便便转交他人? 可如今听如梦这么一说,这些族长们顿时纷纷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一下就猜测出了拓跋氏内部出了问题,原本属于如梦的那枚狼王令被扣下了,才使得如梦不得不来这么一出。 此时的拓跋隗谭有中叫苦不迭的感觉,心中不断骂骂咧咧,按理说,她要知道自己跟狼王必须嫁给那些部族的人之后,对于狼王令留在拓跋氏的事情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为的就是在以后帮助狼王拿回权利的时候,有所依靠。 可你在这些心怀叵测之辈面前公然提出狼王令,不就是提醒他们,除了逼你出嫁之外,不要忘了那枚狼王令么? 拓跋隗谭不由狐疑的瞥了如梦一眼,难道这丫头知道我的谋划了不成?可这不应该啊,我明明隐藏得那么好,还是说你这丫头见视线你父亲的遗愿无望之后,打算自暴自弃了? 没等拓跋隗谭想明白,费听卢远率先开口就道:“以侄女的身份,她的婚事,确实应该对着狼神祈求祝福,诸位说是不是?” 一时间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点头应是,虽然说现在的情况是费听氏夺得了头筹,得到了挟持狼王的资格,可他们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总不能时时刻刻将狼王与如梦推出去吧? 所以狼王令可是一个便于他们为所欲为的好东西,之前也商议好了,虽然狼王归一家所有,但狼王令必须是各个部族沦落使用,如今突然发现狼王令不再如梦身上,这些族长们自然一下就联合到了一起,对拓跋氏的那些族老们发难,催促其交出狼王令。 一时间那些比这些族长还要年老的拓跋氏族老们,拿不定主意,纷纷侧目对拓跋隗谭投去询问的目光。 那些部族的族长可精明的很,对于这些族老的小动作一个都没落下,一下就猜出了个大概,原来是你拓跋隗谭趁着如梦去大华寻找狼王的时候,早就策反了整个拓跋氏啊。 米擒宏松开口幽幽道:“拓跋隗谭啊,以前和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费听卢远眯眼道:“确实,还真看走眼了,不过拓跋氏内部到底如何,我们这些外族人是管不着,可这狼王令毕竟是当初狼王赐给拓跋隗雄的,可不是赐给你们拓跋氏的,拓跋隗雄把狼王令给了自己女儿,你们不会是想欺负我这侄女年少,什么都不懂吧?” 一时间拓跋隗谭牙都快咬碎了,毕竟狼王令可是他翻盘的东西,岂能简简单单就交出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如梦又开口了,扬声就道:“各位长叔可真是误会了,我拓跋氏的这些族老们,可没有要私吞狼王令的意思,大家都知道狼王令是上一任狼王赐给我阿伯的,可没说能让我阿伯传给自己的子女,狼王令毕竟是狼王的东西,终究还是要交还给狼王的。” 众人一愣,只见如梦娓娓道:“而我自知道我一个人无法保证能护住狼王令周全,加上各位长叔们一直都对我带回来的狼王存在质疑,故而我才将狼王令交给族老们保管,等到我沧溟狼王不会再被任何人质疑的时候,再将狼王令交换给狼王,这么做才最为妥当,而我用狼王令祈愿之后,可还是要把狼王令交换给族老们保管,等到狼王回归之后,再将狼王令交还狼王的。” 拓跋隗谭心底猛然一喜,恍然惊觉如梦并没有要背叛拓跋氏的意思,原来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就是想向这些心怀叵测之辈强调狼王令是狼王的,若没有万众归心的狼王出现之前,无论是谁持有狼王令都做不得数啊。 各个部族的族长微微眯眼,想到的自然跟这拓跋隗谭无二,哼,只要过了今天,那只要他们不再怀疑狼王的身份,那你说这话就一点用处都没有。 而拓跋隗谭心里想的确是,即便狼王被你们挟持之后,你们不再怀疑其身份,就觉得能从我拓跋氏手中拿走狼王令了么?哼,实在天真,就允许你们怀疑,就不许我拓跋氏怀疑? 现在如梦说这些,完全是为了以后有借口推脱交出狼王令做铺垫啊! 一时间拓跋隗谭看向如梦的眼神满是欣慰,开口就道:“各位族老,族长说的没错,她的终身大事,想借用狼王令向狼神祈愿,自然是合情合理,我相信族长有分寸的,向狼神祈愿完毕之后,定然会将狼王令继续交给族老们保管的。” 如梦眯眼一笑,轻声道:“那是自然,狼王没有回归之前,狼王令自然是要交给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保管的。” 第六百零七章 中场休息 各怀鬼胎的一行人,最后都如梦的忽悠之下,将重点转移到了狼王令的归宿之上,一时间倒忘了提防如梦。 李言满意看着这一切,轻轻抿了口酒水,对着身后的紫鹰低声道:“吶,完事了,可以回你们娘娘那里汇报了吧?” 紫鹰皱眉道:“你们绕来绕去,就是为了拿回狼王令?” 李言没好气道:“你觉得拿回狼王令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么?别的不说,就但说我教她怎么让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哑口无言的那一句,既然拓跋隗雄有丰功伟绩,却还那么短命,好家伙,如梦转头就用同样的问题问我,要不是我机智得一笔,差点都要跪搓衣板了。” 紫鹰微微一愣,没好气道:“你又不是蛮人,自然随口就能否认狼神的存在了。” 李言看着那正在等着这那些拓跋氏族老们回去取狼王令的如梦,见其满心欢喜的神情,心头也是一阵舒坦,轻声就道:“你觉得,要是你说是这世上压根就没什么神啊鬼啊,死的早都是命的话,不会招人讨厌么?” 紫鹰微微一愣。 李言自顾自笑道:“特别是她现在啊,拓跋部族的那些人也背叛了她,若是连我这个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也这么毒舌,她能高兴得起来?可你看看她现在,笑得多甜啊?” 紫鹰不由好奇道:“那你怎么说的?” 李言眯眼笑道:“我回答她说,她爹娘确实深受狼神眷顾,或许是狼神觉得让他们那么好的人继续呆在人间吃苦,有些心疼,于是狼神早早就招他们回去享福去了。” 紫鹰骤然一愣,不由扑哧得笑出了声。 李言偷偷回头,白了紫鹰一眼,没好气道:“很好笑吗?” 紫鹰也知道此时偷偷说话可不能轻易被人发现了,便强忍笑意,低声道:“拓跋梦在我的印象中,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怎么就信了你这胡言乱语呢?” 李言微微眯眼,扭头对紫鹰投去了一个戏谑的笑容,“活该这么大了还没嫁出去。” 紫鹰一愣,神情一愣,幽幽道:“不用你管!” 李言轻声叹道:“这人啊,有时候相信一些事情,不是看聪明不聪明,而是看愿不愿意,懂么?” 紫鹰微微摇了摇头,当然,早已扭过头的李言可看不见。 见狼王令取来还有一段时间,城楼之上不免有些冷场了的意味,可因为如梦执意要在决赛开始之前祈求狼神的祝福,而那些部族的族长们都下意识的以为今天的比试已经结束了,自然也不会催促这比试进行,便吆喝来一些歌女跳舞助兴。 不过对于这些古代的歌舞,李言可没有半点懂得欣赏的意味,倒是瞥见跟自己并排而坐的费听风弦目光一直挂在如梦身上,不由有些狠得牙痒痒,一直盯着老子的女子是吧?我记下了,一会有你小子好受的! 可就在李言暗自生闷气的时候,身后的紫鹰低声咳了一声。 李言骤然吓了一跳,干笑道:“咦,你还没走啊?” 紫鹰无奈翻了个白眼,幽幽道:“今天你行事诡异,我猜一会肯定还有有其他什么岔子,所以即便我回了娘娘那里,娘娘担心之余,肯定会让我继续来问你,与其走来走去,还不如一直在这里探清你的打算之后,再回去呢。” 李言瞥了一眼四周,见在场的人可没几个把自己放在眼里,自然不会有人对自己所处的位置多做关注,便低声道:“行吧行吧,我一下告诉你我的打算好了,一会呢,我打算赢下最后的胜利,顺便帮助狼王正名,让那些家伙即便想反驳也反驳不了,最后闹得今天的盛会不了了之。” 紫鹰微微吃了一惊,不可置信道:“你……你确定?” 李言没好气道:“爱信不信,总之呢,细节我懒得跟你一一说明,而我已经告诉你我今天所有的打算了,你最好去跟你们娘娘透个低,让她一会别大惊小怪的。” 紫鹰微微皱眉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娘娘有多担心你的安危么,你若真闹到这样的地步,如何能不了了之?” 李言眯眼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就算之后那些家伙恨不得我立刻消失,可你们娘娘跟拓跋氏也会出面保下我不是么?只要能拖延几天的时间,这沧溟的天可就变了。” 紫鹰沉思了一会之后,低声道:“所以你今天想让我们娘娘不惜跟这些人撕破脸皮?” 李言眯眼道:“明明所有人都巴不得对方不得好死,表面却还得装的和和气气的,实在虚伪的要死,我可看不惯,撕破脸皮又怎么了?难道不撕破脸皮,那些人就能帮你们娘娘了?” 紫鹰幽幽道:“若是撕破脸皮,那些人出手对付我们娘娘,可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李言冷哼道:“拿到你连护住你们娘娘几天的时间都做不到么?” “我跟绿雁要护住娘娘,自然不在话下,可问题是以你现在的状态,可没人能护住你。” 李言满脸不屑道:“切,我就算武功尽失,弱不禁风,也不是那些人随随便便就能要我的命的。” 紫鹰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希望你不是说什么大话吧,不然你若出了什么事,我们娘娘肯定会伤心的。” 李言撇了撇嘴,只是姑姑对侄子的担心罢了,问题是那端蓉公主压根就不是我姑姑啊,我可不稀罕这样的关心啊…… “行了行了,别在我身后乌鸦嘴了,我可比任何人都怕死的!” 紫鹰刚想起身离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缓缓又压下了身子,低声道:“能问你一件事么?” 李言没好气道:“若是关于等会具体事宜的,我可不能告诉你,不然你演技不行,被人看出端倪的话,我所有的打算可就功亏一篑了。” 紫鹰轻声道:“不是这些,而是别的……” 李言不由诧异道:“别的什么事?” “你刚刚说人相信一些事情不是看聪明不聪明,而是愿不愿意,所以我想知道,你带着两万云麾军从大华出发,如今云麾军的数量,恐怕已经不足万人,对于那些阵亡的将士们,你是编织了什么样的谎言,让自己愿意相信的呢?” 李言举着酒杯的手一僵,幽幽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水往膝前一倒,幽幽道:“我一定会完成他们的夙愿,这不是谎言!” 第六百零八章 并肩 在城楼之上的欢歌载舞之中,不多时,那些拓跋氏的族老们在拓跋隗谭的授意下,匆匆返回拓跋将军府上,将狼王令取了回来。 对于途中折返的绿雁,在众人看来,似乎有些微不足道。 虽然端蓉也有些好奇这绿雁为何去了那么久才回来,不过也不好多问什么,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押后的好,毕竟现在对于李言的事情已经够头疼的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去顾及其他。 而回到端蓉公主身边的紫鹰可不一样,在绿雁回到王城之上后,自然第一时间就说起了悄悄话来。 绿雁略微心虚的瞥了端蓉公主一眼,对于紫鹰的询问,也只能以此地不方便说来推脱,让紫鹰一时纳闷不已。 看到狼王令被送来之后,众部族的族长们纷纷眼睛一亮,可拓跋隗谭抢在这些族长们开口之前,扬声就对如梦道:“梦儿继承了你阿伯的遗愿,心系我沧溟社稷,实在是难能可得,即便出嫁后,也莫要忘了初衷才是。” 如梦眼睛一眯,轻声笑道:“这是自然,叔父多心了,梦儿必定把我阿伯的遗愿当成毕生追求,至死不渝。” 拓跋隗谭欣然点头,对那名双手高举着狼王令的族老摆了摆手,示意可以讲狼王令暂且交换给如梦了。 只见那满脸沧桑的族老微微叹了口气,脸色略微有些羞愧的将狼王令往如梦微微一递。 如梦自然知道这位族老为何叹息,毕竟这些人当年都是跟随如梦父亲打天下的老人,之所以会跟拓跋隗谭联合在一起想要架空她,无非就是担心拓跋氏会毁在如梦手上罢了,毕竟如梦带回狼王之后,借用拓跋氏的力量,对那些部族咄咄逼人,才使得那些部族联合到一起之后,弄得拓跋氏就此衰弱,在这些固守成规的老人看来,如梦还是太过年轻,不懂得寻寻渐进的道理,故而本意也只是想着以部族为重而已。 而如梦神情凝重,暗想,拓跋氏必定会在我手中再次君临天下,绝不会就此消亡! 缓缓拿过狼王令后,如梦转身就对各个部族的族长们扬声道:“让各位长叔久等了。” 这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眯眼笑起来,毕竟他们可不相信如梦从新拿回狼王令之后,还能随随便便让被人拿去,自然是纷纷恭维的说了一些不碍事的话之后,摆手挥退那些歌女之后,让整个城楼喧闹全部停下之后,随后示意如梦随时都可以开始祈求狼王的祝福。 为了让城楼下的百姓也能清清楚楚的看清今天这场盛会最终决赛的结果,城楼上除了排满了席位,还搭建了一个高台,也就是最后一关的比试场地,虽然不大,但只是比试射箭,那倒也绰绰有余。 只见如梦缓缓举着狼王令,一步步就向城楼上架设的高台之上走去。 随后,费听风弦给李言丢去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冷哼之后,缓缓起身,跟着如梦也向高台走去。 李言微微眯眼,可没人跟我说如梦祈求那什么狼神祝福的时候,可以跟在她旁边的啊? 也不知道这费听风弦是不是自作主张的李言,自然不甘落后,从席位上站起之后,匆匆跟了上去。 迎接如梦与费听风弦登台的目光,大多都是一些羡慕崇拜之意,可丢给李言的,却大多是鄙夷无虞。 不过李言倒一点也不恼,觉得这些路人对自己是如何看法一点也不重要,只要有小桃这么一个小迷妹对自己登台的时候,满脸的欣喜就够了。 如梦举着狼王令站在高台正中间的位置,而费听风弦可以压低了身子,站立在如梦稍微靠后几步的地方,反观李言,显得毫无规矩,抱着脑袋,直直就站在了如梦身侧。 而城楼下密密麻麻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不由欢呼呐喊起来。 李言得意一笑,哎呦,看嘛,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知道我跟如梦特别般配,而身后的那费听风弦,只是保镖一类的角色。 如梦见李言自顾自就站到自己身旁之后,微微皱了皱眉,神情浮现出了担忧之色,连忙压低声音道:“快退回去。” 李言一愣,难道这还有什么规矩可讲不成?可下面的观众明明在为我的举动喝彩的啊。 倒是费听风弦冷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下人就是下人。” 本来还想听从如梦好心的提醒退后几步的李言,一下就停住了脚步,挺直腰板就站在如梦身侧,淡然笑道:“如果我非要跟你并肩站一起呢?” 如梦苦笑道:“你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李言耸肩就道:“我这个人,可从来不怕什么麻烦。” “放肆!” 看着李言自顾自跟如梦并肩而立,除了费听卢远,其他部族的族长们纷纷又挂起幸灾乐祸的神情。 而费听卢远自然第一个开口,拍着桌子就喝了一声。 “区区一个下人!竟如此大胆,妄想跟狼王比肩。”费听卢远沉着脸就喝道:“来人啊,将那个卑贱的下人给我托下来!” “且慢!”端蓉公主不得不开口道:“费听族长,你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如今拓跋梦当着百姓的面向狼神祈求祝福,他只不过是借此想证明自己必定取胜的决心而已,何错之有?” 费听卢远沉声道:“如今我沧溟狼王未归,狼王令就同等与狼王的存在,一个下人与狼王并肩而站,成何体统?” 端蓉公主不屑笑了笑,你们连真狼王都敢忤逆,别人只是跟一块令牌比肩而已,你们就看不下去了? 端蓉公主缓缓道:“他可不是下人,费听族长可别误会了,若让别人以为费听族长觉得守护狼王一族的勇士,都是下人,对费听族长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费听卢远顿时有些哑口无言,确实,在沧溟虽然有些人没有部族姓氏,但也不能把他们归到下人的范畴之中,若是真要严格的论职位高低,守护狼王一族的勇士,可不比他们这些部族的族长低多少,就如同大华那边的御前侍卫跟各地守军的将领一般,若真要说起来,恐怕还是御前侍卫的职权大。 第六百零九章 祈福 李言微微眯眼,终于是知道了为什么城楼下那些百姓为什么看到自己跟如梦并肩而立,会传来欢呼的声音了。 原来是以为自己在宣示今天一定会赢得娶到如梦的资格,现在跟她并肩而立,不过是提前行驶了一下娶到如梦后的权利而已。 在沧溟,崇尚武力,这越是表现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越是受欢迎呢。 当然,这只是针对那些普通沧溟百姓来说的,毕竟在那些部族的人看来,什么崇尚武力都是狗屁,他们崇尚的还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铁律罢了。 李言瞥了一眼身后咬牙切齿的费听风弦,低声就对身边的如梦问道:“是不是最后赢不了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如梦没好气道:“很严重!” 李言眯眼一笑,轻声道:“至于后果什么的,我倒不怎么关心,我想确认的是,是不是我现在越是当着下面那些百姓的面把你当做我的妻子,他们越是会津津乐道?” 如梦没来由的一慌,“你想做什么?” 李言嘴角一扬,没等慌张的如梦退后,一把就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其拥入怀中。 顿时,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而李言将如梦揽入怀中之后,对着城楼下的无数百姓高高举起了拳头,十足的一幅胜利者的姿态。 浪潮般的欢呼声从城下汹涌而出,惊醒了愣神的费听风弦。 骤然间,费听风弦睚眦欲裂的等着李言的背影,沉声喝道:“你该死!” 只见费听风弦拳头一握,猛然就向李言后背砸去,作势要一拳将李言轰出高台似的。 对于杀气无比敏感的李言,虽然没有回头,自然也感受到了费听风弦偷袭的意思,眉头一皱,虽然现在力气没剩多少,可想要躲过费听风弦这一计偷袭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李言才堪堪躲过这一拳,不依不饶的费听风弦又是一个变招,直直就向李言扫去。 本来突然被李言揽入怀中的如梦有些愣神,可见李言带着她飞快挪动了一个位置之后,飞快回神,抬手就帮李言挡下了费听风弦的这记变招。 毕竟在如梦看来,李言已经武功尽失了,自然无法应对费听风弦的袭击,立刻满脸的阴霾,幽幽就道:“住手!” 费听风弦狠狠咬牙,指着李言就道:“这混账东西,这般对你,我这是在帮你啊!” 如梦立刻白了李言一样,轻声呢喃道:“还不松开,不然这家伙可真要不依不饶了。” 李言撇了撇嘴,只能缓缓松开了揽在如梦腰肢的手。 可这倒没让费听风弦的羞恼减少分毫,只能狠狠想着,老子都没这个福气呢,你这混账东西居然敢如此无耻,一会定将将你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而为了防止台下那些族长们开口针对李言说些什么不利的话,如梦也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双手高高拖着狼王令,扬声就道:“狼神赐福!” 沧溟王城的城楼可不高,如梦这一声虽然没能让城楼下的百姓听个真切,可也依稀听出了个大概,这种庄严神圣的时刻,众人自然纷纷止住欢呼呐喊声,凝神屏吸起来。 而原本真想发作的费听卢远跟费听风弦等人也不得不闭上了嘴巴,只能狠狠瞪着李言。 李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对这些人的怒目相向一点都不在意。 只见如梦清声道:“汝听上神行,善应诸方所,五行攸正,四气爰均,弘誓深如海,狼神在上,拓跋梦在此起誓,将会对今天盛会的优胜者一心一意,白首不离,愿狼神庇佑,让我与其长相厮守,永世不离!” 虽然如梦前半段那些恭维狼神的话,李言没怎么听明白,可后半段那些可是听了个明明白白的,不由微微瞪了如梦一眼。 我去,要不要搞那么大,我记得我不是说让你发誓的时候是对能娶到你的人说什么长相厮守,永世不离的么,可你丫的怎么给我改成了今天大会的优胜者了,你这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如梦很快就回了李言一个白眼,谁让你刚刚乱来的,而且参加今天盛会居然还有别的什么目的瞒着我,不给你点教训,还真以为我跟小桃那妮子一般,跟了你以后,就能任由你欺负了? 李言撇了撇嘴,虽然没猜出如梦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还是推断出如梦这么说绝对是故意的,行呗,意思就是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赢下这个费听风弦了是吧? 而此时的费听风弦则是听到如梦这么起誓之后,眼神透出一阵这么也藏不住的狂热。 那些个族长也是纷纷一愣,不由得意的想,如梦定然是死心了,决定以后跟他们一起驾驽沧溟大权,不再提那些什么恢复狼王一言九鼎的局面。 一时间,众人反倒将李言刚刚出格的举动给抛之脑后了,毕竟在他们看来,无论一会的比试结果到底如何,李言都不可能成为如梦誓言里的那个人。 念叨完毕之后的如梦,缓缓将狼王令收入袖中后,瞥了李言跟费听风弦一眼,装模作样道:“两位勇士既然已经站上了这最后的比试场地,定然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李言没好气的耸了耸肩,而费听风弦则是狂热的点头应是。 “拓跋姑娘放心,今天我一定会赢得最后的胜利,风风光光的迎娶你。” 如梦淡然笑了笑,没有理会费听风弦,而是转身对台下的那些部族族长们躬身道:“各位长叔,时辰也不早了,最后的比试,是否可以开始了?” 众部族族长一时有些犹豫,毕竟只要比赛一开始,那费听氏一家独大的局面恐怕就成了定居,可又有约定在先,谁也不敢轻易开口反驳。 倒是费听卢远迫不及待道:“开始,开始!早点决出最后的胜负,也早点进入到所有百姓狂欢的环境,可别让百姓们久等了。” 在场的所有人自然心知肚明,这费听卢远可从来不会理会那些普通百姓的死活,更别说什么担心那些普通百姓久等了,不过是着急想要将一切变为定局而已。 只见费听卢远对身后的侍卫就喝道:“都愣着干嘛,赶紧让那些人上来,然后开始最终的比试啊!” 侍卫应下后,匆匆离去,很快就带回了一大群绒帽貂袄的蛮人,而这些蛮人手臂上,都停有一只毛发如雪的鹰隼,极为壮观。 第六百一十章 射鹰 李言看见这一大群手臂上带着雪白鹰隼的蛮人,并没有太多的诧异,虽然对于李言来说,在今天的比试开始之前,对于说要比试的内容大体只能用一知半解来形容,可偏偏这最后一关的内容还是知道一些的。 毕竟跟如梦商议今天的计划时,可是偶然问过今天这场盛会最后比试的内容的。 沧溟那达慕盛会最后的比试,要比的依旧是箭术,只不过最后争夺头名的两位选手,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再射一些简单的靶子,而是要射翱翔于天际的鹰隼。 一大群鹰隼,其中一只会在爪子处系上一根红绳,随后由驽鹰者一同将这些鹰隼放飞,最先射中有标记的鹰隼者为胜。 当然,这看似简单的比试,实则暗藏玄机,无不可谓不难,若是只是射一些普通的飞禽,恐怕去大街上随随便便拉出几个身强体壮的蛮人,都能给你百发百中。 可鹰隼这种东西,压根就不是一般的飞禽能够比拟的。 鹰这种鸟类,本飞已经就是飞禽中的王者,其飞行速度跟飞行高度,可远远超过寻常鸟类,而鹰隼,又号称鹰中王者,有着九死一生,难得一名鹰的说法。 甚至大华那边,还有流传十万只鹰里才会出一只鹰隼的说法。 而此时那达慕盛会的最后一关,可以说是将整个沧溟所有能练出鹰隼的熬鹰者齐聚一堂了。 可在沧溟,鹰隼倒真没有跟大华那些文人墨客想象的那般极其稀少,虽然沧溟这边的鹰隼也不能说多到哪里去,可也绝不能用少来形容,。 毕竟在沧溟,寻常百姓可不单单因为名声才想着加入那些部族,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只要加入了那些部族,那就是从此踏上贵族的行列,能自由出入雪月楼之类的地方,再也不用愁吃穿。 这对于那些时不时担心会不会饿死街头的普通百姓而言,除了投军入伍,可就只有加入部族才能确保不会被饿死了。 即便不少普通百姓知道投军入伍有饭吃,可沧溟的军队也不是你想参加就参加的,不是年轻力壮,谁会要你? 而武力超群的那些,甚至不用投军,也能被部族看上,从此不愁吃喝。 可沧溟因为长年饥饿,而导致瘦骨嶙峋的百姓绝对不再少数,可他们想要加入那些部族,也不是说完完全全就没有办法了,只是比较难而已。 就比如成为熬鹰者,成功训练出一只鹰隼之后,也能够在部族挂名,从此过上不愁吃喝的日子。 如此一来,整个沧溟抓鹰训鹰的人自然不再少数。 沧溟的鹰隼数量,自然而然也就多了起来,想要从中选出二三十只浑身雪白的鹰隼,倒不是什么难事。 如梦装模作样的拿着狼王令祈完愿之后,对李言偷偷咋了眨眼,随后就退下了高台,匆匆往自己的席位而去。 李言不由一愣,你这眨眼是什么意思?我是知道得努力拉,可这鹰隼真不是那么好射中的啊,特别是飞起来之后,那爪子上的红绳岂是一般人能够看清的,想要一击必中,简直难如登天。 至少沧溟有史以来所有那达慕盛会最终决赛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谁能一击必中过,即便是拓跋隗雄年轻的时候,闯到决赛的时候也用了整整三箭才射中了目标。 所有此时的李言可谓有些压力山大,毕竟他现在只能有射出一箭的机会啊。 如梦匆匆下台之后,对那些部族的族长们躬身就道:“各位长叔,今天的盛会最后的胜者毕竟是我的夫君,不知道这挂彩能否让侄女亲自动手,好套个彩头?” 这些部族的族长们,一时间也没有回绝的理由,纷纷摆手念叨让如梦随意。 李言这才恍然一愣,差点忘了,今天盛会的举办方,可是拓跋氏族啊,如梦定然是想从中做手脚,好让我等会能够简单的射中目标啊。 哎,真是个小调皮,居然不跟我透个低,害我提心吊胆的,不过看在你这么为我着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擅自修改誓言了。 而李言眼眸中忍不住的笑意,被费听风弦真切的看了去后,费听风弦不由眉头一皱,扬声就道:“且慢!” 众人纷纷一愣,只见费听风弦高声道:“这些畜生凶猛的很,怎么能让拓跋姑娘亲自挂彩呢,万一被伤到了怎么办?这种事还是让下人办就好。” 如梦秀眉微微一皱,不由略微有些羞恼,我会被这些鹰隼伤到?难道刚刚我硬抗下你一招,你还没看清我的实力? 可偏偏费听卢远精明得跟什么似的,经过费听风弦这么提醒,那里还会听不出费听风弦话中那委婉的意思? 这拓跋梦跟端蓉王妃这么亲近,自然会更加偏向萧十一郎这边,谁知道这拓跋梦会不会借着这样的机会,给一只会自己往那萧十一郎的箭矢上撞的鹰隼系上红绳? “我这侄儿说的没错,鹰隼素来凶猛,伤到侄女就不好了,来人啊,给鹰隼挂彩的事你们去办就好。” 费听卢远立马就对身后的侍卫开口吩咐了起来,压根就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那些侍卫点头应下之后,纷纷就向如梦生怕那个持着红绳的侍从走去。 如梦神情一冷,真想继续说些什么,只见李言朗声笑道:“确实,让我未来的娘子涉险,这样的事,我可不忍心。” 如梦顿时一愣,知道李言话中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强求,没来由的鼓了鼓腮帮子,哼,要是我不帮你,你怎么赢嘛! 而李言看出如梦心中所想,嘴角一扬,缓缓就晃了晃拳头,意思也很明显。 如梦顿时风情万种的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不管了,一会要是你赢不下来,有你好看的,哼! 很快,费听卢远派出的侍卫接过红绳之后,就在一大群熬鹰者当中挑选了起来,最后目光落到了一位挂名在费听氏部下的熬鹰者身上。 匆匆走过去之后,干净利落的就给鹰隼系上了红绳。 如梦眉头一皱,不由有些气恼,她自己想要选拓跋氏名下的熬鹰者就算了,没想到这费听氏的侍卫也很是机灵,居然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可瞥见李言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后,如梦无奈叹了口气,缓缓坐回席位上后,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告诉那些我们拓跋氏的熬鹰者,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的鹰隼全力阻拦费听风弦取胜!” 第六百一十一章 悔不当初 象牙长号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沧溟王城的城门,使得在场的百姓无不听了真切。 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号声,是今天那达慕盛会最后一关开始的宣告,一时间忍不住为能城楼之上的两个勇士送去自己最真诚的祝福与呐喊。 只见一道道白虹冲天而起,骤然之间,就窜上了高空,地面上的人,只能依稀看见天空有无数个拳头大小的白点在高空不断盘旋。 当然有人会说,既然鹰隼能飞得那么高,想要赢为什么不在鹰隼刚刚飞离那些熬鹰者手臂的瞬间就射击,如此一来,想要射中目标似乎不难。 可比赛的规矩是象牙长号响起时,只是鹰隼起飞而已,可不意味着李言跟费听风弦就能够射击了的,毕竟除了李言跟费听风弦的比试之外,最后一关可还要顺带给这些熬鹰者展现一二的余地,好让下面那些百姓觉得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鹰隼没有白费。 在这古代,可没有飞机,所以一只精明鹰隼,可就跟后世的空军差不多,能够准确的听从熬鹰者的指示,盘旋在人群扎堆之地的上空,那可就是给陆地的军队报告敌军的方位。 这可也是沧溟国力的一种体现。 当然,在沧溟与大华的对战之中,倒少有鹰隼的出现,毕竟大华的军队都是擅长守城攻城战,少有跟沧溟枭国那般的游击战,即便己方大军所在方位被地方探去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在之前不久的那场讨伐战中,大华倒是为此吃了一个大亏,甚至为何会被蛮人大军准确无误的追击,不少将领到现在可还没搞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好在端蓉公主之前给永王送去的密信中有提及鹰隼功效,虽然大华讨伐沧溟的时候,开始确实因为这些鹰隼吃了些小亏,可永王想起端蓉公主的告诫之后,倒每每看见天上有鹰隼盘旋的时候,总会命军中箭术好手,将鹰隼射杀。 只不过以永王的性子,素来很少会跟谁解释什么,这样的举动,倒是让许多不明其意的将领误以为永王有什么喜爱射鹰的喜好。 重归正题,在天上的鹰隼翱翔好一阵之后,轰隆的擂鼓声响起,正式意味这李言跟费听风弦可以开始射击了。 只是拉弓搭箭的两人都没有一听到鼓声就开始射击,毕竟那些鹰隼听到鼓声之后,又升高了许多,整个看上去,也就花生米大小,想要从二十三只鹰隼之中找到爪子上系着红绳的那一只,实在是特别考验眼力。 费听风弦一遍眯眼盯着天上的鹰隼,一遍幽幽道:“别白费力气了,你赢不了的。” 李言挑了挑眉,撇嘴就道:“你怕我出手之后,你会颜面尽失,所以才开口让我放弃?” 费听风弦不屑一笑,“就你这奸诈小人,除了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之外,还妄想赢我?若你把你手中那根铁柱丢下,你敢说你能射到天上那些鹰隼吗?” 李言微微眯眼笑道:“那你有本事射啊,我也不信你能射中天上的那些鹰隼。” 虽然知道以费听风弦的实力,想要射中天上的鹰隼并不难,难的是射中对的那一只,李言这么一说,不过是笃定即便比赛规定射箭次数,但在那达慕盛会之上,闯到最后一关的勇士,那个不想以最少的箭矢赢下比赛,争取名垂千古的机会? 所以费听风弦自然不会在李言这么一说之下就胡乱射上一箭,就只是为了证明他想要射中天上那些鹰隼简直易如反掌。 “我知道你手里的那个铁柱每次只能让你射出一只威力巨大的箭矢。”费听风弦说着,不再眯眼打量天上的鹰隼,而是扭头看向李言,满脸不屑道:“还想要一箭取胜?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言也不再眯眼打量天上的鹰隼,低头就对费听风弦咧嘴笑道:“要是我真一箭射中了,你怎么说,敢打赌么?” 费听风弦戏谑道:“打赌?一个将死之人,连命都快没了,还有什么能输的?” 李言没好气道:“想要我的命的人,从来就没少过,可他们的结局都是自己先死了,你也不会例外。” “哼!还以为端蓉王妃能保下你的性命么?”费听风弦冷笑道:“你做了那样的事,除非狼神显灵,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李言微微一愣,满是不解道:“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啊,怎么感觉你说的好像我现在人神共愤似的。” 见李言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费听风弦再也装不了儒雅了,咬牙切齿就骂道:“混账!你藐视狼王,猥亵拓跋梦,这样的罪名,足够你死好几回了,即便不用我动手!你也必将受五马分尸而死!” 李言恍然一笑,没好气道:“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这啊,可要是我赢了的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费听风弦瞪眼就道:“你还想赢?做梦!” 李言坏笑道:“吶,既然你真觉得自己稳赢了,为什么刚刚却不敢跟我一样宣誓自己一定能取胜呢?是不是其实你心底也是慌得一逼的,压根就没有能稳赢我的信心。” 费听风弦顿时一愣,是啊,刚刚我为何畏畏缩缩的站在拓跋梦的身后,不敢跟其并肩,不敢跟眼前这个混账一样一把就搂住拓跋梦呢?难道我真的怕自己赢不了? 看着费听风弦愣愣出神的模样,李言扑哧一笑。 费听风弦顿时羞恼无比,沉声喝道:“我……我刚刚只是不想唐突佳人而已!你以为我会跟你这个混账一样无耻下流吗!” 李言摸着下巴调侃道:“啧啧,还唐突佳人,这里是沧溟,不是大华好吧?有必要在乎那么多?你到底还是不是沧溟人啊?” 费听风弦又是一愣,暗呼这混账真是说得一点也没错,这里不是大华了啊,喜欢一个女子非得要扭扭捏捏,见面前还得吟唱一两句诗词,故作风雅,怪不得!怪不得那拓跋梦明明武功那么了得,在被这混蛋搂住的时候,没有挣扎,反倒一副极为顺从的样子,原来我沧溟的女子还是喜欢直来直去的男子啊! 一时间,这费听风弦真是悔不当初,懊恼自己怎么就把大华学来的那些手段用在了拓跋梦身上,非得装什么儒雅,实在是失算了!早知道就学这混蛋强横一些,说不定现在早就抱得美人归了,还至于用参加这什么狗屁盛会,费那些劲打败各个部族的高手? 第六百一十二章 抢先 李言眯眼打量着一时神情变幻莫测的费听风弦,只觉得有些好笑。 当然不是说李言猜到了费听风弦心里那些想法,而是觉得这费听风弦一副打定自己绝对会赢的模样,跟之前自己所有遇到的那些对手,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最后他们都一一败在了李言手中罢了。 那些即便准备不充分的比试,李言都一路闯过来了,更何况眼下这一关早就打听的关卡呢? 要是力气还在,李言绝对有信心在三箭之内射中那只爪子上绑有红绳的鹰。 可却因为如今武功尽失的缘故,李言靠着奇淫巧技弄了一个箭矢发射器,能帮助自己射出跟全力状态下有这同样力道的箭矢,但问题的重点就在于只能射一根箭,就要准确命中天上那只疾驰而略的目标鹰隼,实属是十分吃力。 没有必中的把握,李言可不敢轻易出手。 略微抬头瞥了一眼天上的那群鹰隼之后,李言无奈笑了笑,还真是考验眼力啊,眉头都快给我挤得连到一起了,竟然愣是没看到到底是那一只才是正确的目标。 而李言瞥见费听风弦跟自己一样,眯了一会之后,就不再做那些无用功,毕竟那些鹰隼实在是非得太高了,可还是不由开口调侃道:“呦,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还不是得跟我一样,要等难度降低了在射击?” 费听风弦冷冷一哼,沉声就道:“反正你无论如何,也是射不到的,而我,定然要争取以最少的箭矢射中目标,自然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能贸然出手。” 李言耸肩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缓缓就放下了高抬的箭尖,费听风弦倒也如出一辙,毕竟箭尖朝地,可是这场比试所使用的暗语。 两位选手都箭尖朝地,那就意味着选手无法射击,裁判自然会授意那些熬鹰人让鹰隼降低飞行高度,以让参赛选手稍稍看清正确目标所在何处。 见台上的李言与费听风弦都放下了箭矢,台下的拓跋氏裁判挥了挥手中的小旗帜,只见那一排熬鹰人纷纷对着天上的鹰隼们摆弄着各种各样的手势。 人的眼睛无法看清高空那些鹰隼的任何神态,而鹰的眼睛却可以轻易看到地面的人任何一个动作,两者的差距,可不是一丁半点。 与此同时,城楼上穿着一致的鼓手也骤然停下了用鼓槌敲打鼓面,那动作整齐有序,使得原本震天的擂鼓声极为干脆的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见高空中的鹰隼看见主人的号令之后,化作一道道白虹,纷纷俯冲而下。 李言跟费听风弦的神情同时一凝,死死盯着那不断下坠的一大群鹰隼。 不得不说李言与费听风弦的眼力十分了得,寻常人还是没看清那一只才是系有红色的鹰隼时,两人已经将目光锁定了目标。 短短几个眨眼之间而已,李言与费听风弦的箭尖已经再次抬起,弄得那随时准备宣判比试继续进行的裁判都一时有点没回过神。 略微停顿了几个呼吸的裁判,猛然回神之后,立刻又挥动了手中的旗帜。 可这短短的几个呼吸,已经让原本只是大概锁定目标的李言与费听风弦彻彻底底的确认了自己并没有看错,立刻眯眼瞄准。 只见在裁判挥舞旗帜之后,那一群熬鹰人立刻改变了原有的手势,使得下坠的鹰隼们纷纷调转方向,飞速抬高飞行高度。 毕竟那达慕盛会最后一关的比试,选手只能示意让鹰隼暂时下降而已,不然比试可就没了什么看头。 鹰隼很快就继续飞驰到了原先的高度,可李言与费听风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那只目标鹰隼。 不多时,台下的裁判摆了摆手之后,成排的鼓手同时再次敲打鼓面,轰隆隆的擂鼓声响起,意味着李言与费听风弦可以攻击了。 可擂鼓响起的第一时间,李言跟费听风弦倒没有立刻就射箭,毕竟如此高度,必须得预判鹰隼的飞行方位,计算箭矢飞驰速度,与风向之类的种种因素,这些,可不是短短一瞬间就能做好的。 单凭感觉去射击的话,虽然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可感觉毕竟会有略微的偏差,在远距离射击之中,一些微小的偏差,绝对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想着以最少的箭矢命中目标,名垂千古的费听风弦不敢贸然射击。 只能射出一根箭矢,绝对不能让别的男人有资格娶自己女人的李言自然也不敢只凭着感觉射箭。 可就在两人刚刚算好一切的瞬间,那只目标鹰隼突然不再飞速疾驰,而是突然绕成一个圈盘旋,这样的一幕,让李言跟费听风弦同时都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若是鹰隼不停疾驰,那想要射中,绝对是十分困难。 可只是缓慢盘旋而已的话,这样的目标对,于李言或者是费听风弦来说,简直不要太过简单。 即便是非得再高又如何?只要箭矢能够射中,就是一个不会躲避的靶子而已。 原本这一关最难的地方,不是什么看不见目标,不是什么箭矢射那么远威力会大大减弱,而是就在于鹰隼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疾驰之上。 原本以为那只目标鹰隼只是暂时性的停歇,可见其久久都没有其他动作之后,李言跟费听风弦全都愣住了。 不免有些多疑的费听风弦扭头就往那群熬鹰人看去。 可却见费听卢远不停的挤眉弄眼后,费听风弦顿时一阵恍然,嘴角忍不住扬起,扭过头继续瞄准。 偷偷瞥见这一幕的李言,自然也知道这一切定然是哪个费听氏的老头授意那只鹰隼的主人怎么做的,为的就是让费听卢远能一箭命中目标,好将费听氏的名声再次提高一个档次。 丫的,这么光明正大的挤眉弄眼,当我眼瞎嘛,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压根就射不中是吧? 一时间,李言脸色一沉,跟着也瞄准起来,想着赶在费听风弦之前射出箭矢,率先射中目标。 只听嗖的一声,一只箭矢骤然间,就疾驰而出。 第六百一十三章 多分你们一些 是的!只有一根箭矢从高台之上疾驰而出,不是两根。 只见费听风弦手上的木弓之上,那跟弦正嗡嗡作响,而反观李言,依旧是拉动搭箭的模样,没有半点变化。 倒不是说李言见失了先机之后,便放弃了射击。 毕竟此时的情况是原本行动毫无规律可言的靶子变成了固定靶,对于李言跟费听风弦来说,谁先射出箭矢,那可就是意味着谁赢下了这场比试的。 对于李言来说,若是费听风弦射出了箭矢,他没射的话,那可就意味着他输了。 可偏偏,李言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懊恼的神色,反倒是一副眯着眼若有所思的模样。 箭矢疾驰而出,费听风弦原本满脸的兴奋之意。 可当箭矢越来越靠近目标,费听风弦脸上的喜意渐渐凝固。 只见那缓缓盘旋的目标鹰隼周围,四处飞驰而来其他几道白虹,硬生生逼得那只缓缓盘旋的鹰隼只能立刻逃离原先的位置。 这还不算,五六只鹰隼见赶走了那只目标鹰隼之后,可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依旧不断追赶,似乎只要那只目标鹰隼稍稍迟缓,就会被五六只鹰隼的利爪扯得四分五裂一样。 而天上的鹰隼可不是就这么几只而已,突然而来的追逐,使得其他原本自顾自疾驰的鹰隼也不得不加入了这场战斗中,一时间天上的鹰群竟变得混乱无比。 而费听风弦射出的那只箭矢,早早就射空之后不止下坠到哪去了。 可偏偏,费听风弦没射中,天上也有一两只鹰隼因为混战而坠落,看得李言忍不住扑哧一笑,开口就调侃道:“哎哟喂,不愧是有名的神射手啊,明明没射着,可却能吓死好几只。” 费听风弦脸色一愣,掉头就向那些指挥着自己鹰隼捣乱的熬鹰人。 只见一大群熬鹰人全都是抬头仰望高空,各自摆弄着各种各样的手势,鬼知道到底是那一个是那一只鹰隼的主人哦? 气恼无比的费听风弦只能向自家的族长投去疑惑的目光。 而费听卢远也是沉着脸,幽幽盯着一边看似一脸平静的如梦,摆着一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憋屈模样。 毕竟沧溟的那达慕盛会,最后一关的比试,除了要看参赛选手的箭术之外,还要看那名选手背后的势力强弱的。 往常的那达慕大会,最后一关之上,出现这样的一幕,可屡见不鲜,谁也没法指责谁什么,可偏偏这费听卢远觉得李言既然是一个没有部族姓氏的人,那如梦就不该插手多管闲事。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那装作若无其事的如梦丢去了一个白眼,你就不能提前跟我打声招呼么,害得我刚刚差点就没止住射箭的冲动。 而如梦想得更多的是,李言此时只有一箭的机会,那没有万全的把握,必然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而她要做的就是阻挠费听氏的人给费听风弦制造便利就行,剩下的,她相信李言一定有办法应对。 与此同时,略微有些羞恼的费听卢远知道即便开口质问如梦,如梦也会有类似这场比试关系到她的终身大事,她想让两个选手公平竞争之类的借口,便不再盯着如梦,而是转过头,就对身边的其他几个部族的族长们低声道:“老伙计们,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其他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顾左言他的笑了笑,没有要搭理这费听卢远的意思。 毕竟今天的这场盛会,他们已经没了挟持狼王的资格,自然不会多帮这费听卢远什么,觉得越是有人给他捣乱,他们心中的那股子因为不服气而造成的不爽感觉,越是会舒畅几分。 见其他部族的族长这幅神情,费听卢远沉着脸就道:“你们可别忘了!若是端蓉的人赢下了这场比试,我们谋划的一切,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米擒宏松抿了一口酒水,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大家伙不是已经商议好了,即便那个叫萧十一郎的小子赢了,也不作数么,所以费听族长啊,今天盛会的头名,怎么都还是你费听氏的囊中之物,你说你急个什么。” 其余部族族长跟着纷纷讪笑应和。 费听卢远气道:“即便如此,可眼下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若我们做的再如何无懈可击,终归会让有些人心生不服,若是加以利用,这可就是一个能被人肘制的把柄啊,各位不想看到以后会出现什么变数,有人再拿这个说事,说我们这下老家伙,根本没资格统御整个沧溟吧?” 此话一出,其他那些部族的族长们,脸色略微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费听卢远趁热打铁道:“所以,直接让我费听氏的勇士赢下这场比试,对于你们而言,也是省心省力啊,一来狼王彻底落入我们的掌控之中,二来还可以直接剪短端蓉的左膀右臂,甚至可以动摇她在我沧溟积累出的那些威望,可谓是一举多得,还是说各位觉得那萧十一郎要是赢了,我们即便有后招,那平日里深谋远虑的端蓉,就绝对想不到任何办法破解吗?要是真让那萧十一郎赢了,端蓉再将那小子的胜利坐实,我们这些家伙啊,今后恐怕全都得喝西北风去了。” 房当其山无奈叹了口气,率先开口道:“他说的没错,让费听氏的那小子赢,确实会省事许多,诸位,现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小家子气了吧?” 有人开口之后,其他人脸上的犹豫之色更为浓重了许多。 费听卢远咬牙又道:“若你们今天助我费听氏,那今后的利益,多分你们一些便是!” 一时间,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眼睛一亮,颇超旦立刻开口询问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大家可都听见了,行吧,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费听卢远无奈叹了口气之后,幽幽就道:“他拓跋氏想要跟端蓉亲近,刻意让自己部族的那些熬鹰人帮助那萧十一郎,可拓跋氏的熬鹰人能有几个?剩下的可全都是我们这些部族名下的,只要大家全都下令让他们联合起来,让天上在没有一只姓拓跋的畜生,一点也不难吧?” 第六百一十四章 终于怕了吧 几个部族的族长们看了看天上乱成一团的鹰隼群,在看了看城楼边上的那些个熬鹰人,纷纷开始皱眉思索起来。 只见米擒宏松最先开口道:“费听族长这话,未免有些太过了,虽然我们这几家联合起来确实在沧溟无往不利,可那天上的鹰隼,岂能随随便便就能随了我们的愿?” 费听卢远沉声道:“米擒宏松,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帮我费听氏?想着违背当初的誓约了不成?” 米擒宏松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家也看到了,即便我们给我们部族那些熬鹰人下令,让他们控制自己的鹰隼攻击拓跋氏名下的鹰隼,可畜生毕竟是畜生,如何能做到让我们随心所欲的控制?别的不说,就说万一天上那些畜生们没找准拓跋氏的鹰隼攻击,反倒把我们部族名下的那些珍贵鹰隼给打死了,这如何是好啊?” 众人微微一愣,恍然惊觉米擒宏松这么一说,不是不愿意帮忙的意思,而是嫌弃费听卢远让出的利益还不够多啊。 一时间,心思活跃的一些个部族的族长们纷纷应和起米擒宏松来,毕竟若是能让费听氏太出血一会,这样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的。 话说回另一边,在天上的鹰群乱做一团之后,李言跟费听风弦完全没了射击的意思,毕竟那么远的距离,早就失去了目标鹰隼的位置,若不继续让鹰隼下降高度,观测到那一只才是目标的话,恐怕难以分辨到底是那一只才是目标的。 只见费听风弦气恼的哼了一声,不舍得把目光从天上鹰群上挪开,将手中的箭矢箭尖朝着地面后,转头就看向李言。 可让费听风弦诧异的是,李言没再跟自己一样把箭尖朝下,示意一边的裁判吩咐那些熬鹰人指挥鹰隼下降。 而李言反倒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虽然没有继续摆出拉弓搭箭的样子,可手中的箭矢箭尖部分,始终都是朝着上空的。 费听风弦不由气道:“你一定跟我是一样的,早就分不清那一只才是目标了吧,还不赶紧让那些畜生飞低一些!” 毕竟此时的比试,有着考验眼力的意味,那就是说两名选手必须同时示意裁判让鹰隼暂时降低高度,裁判才会照做,不然一方已经看清了目标所在,一方没有看清,却随意可以暂停比试的话,那比试可就没法分出胜负了。 只见李言眯眼笑道:“让那些鹰飞得低一些之后,你看清了目标所在,然后你费听氏的那个熬鹰人,就刻意让那只鹰隼盘旋不动,等着你射击么?” 费听风弦脸色一沉,幽幽就道:“我知道了!你是知道你无论如何都射不中的话,干脆就想着让我也射不中是吧?” 李言耸肩道:“我可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费听风弦冷笑道:“不过你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即便我看不清目标所在又如何?只要我能射中天上那些畜生,那你就绝对赢不了!” “问题就是看射多少箭而已了是吧?”李言不屑笑道:“先试探性的射下几只来,只要不是运气特别差,把你们费听氏那只目标以外的鹰隼全都射下来,你费听氏的熬鹰人,就可以让天上的那只目标鹰隼摆脱其他鹰隼的纠缠,然后继续给你发送信号吧?” 费听风弦嘴角一扬,冷哼就道:“你知道就好!反正无论如何,你都必输无疑,何必想着跟我拖延什么时间?” 李言耸肩笑了笑,摆手就道:“说得简单,那你倒是射啊,我又没拦着你。” 费听风弦见李言依旧没有放下箭矢的意思,不由皱了皱眉,要不是费听风弦知道这次的那达慕盛会不同以往,他既然来到了最后一关,对手又是一个没有部族姓氏的普通人,那就意味这费听氏从今以后,就会成为跟当初的拓跋氏一样,成为所有部族领头的存在。 所有作为费听氏族人的费听风弦,自然是想着以最少的箭矢拿下这场比试的胜利,让如今所有观赛的百姓们都知道他们费听氏的勇士如何如何骁勇,好让任何人都生不起半点违背之心。 只见费听风弦狠狠咬牙之后,沉声就喝道:“混账!若你现在就跟我一起示意裁判让天上那些畜生暂时飞低一些,那一会我还能让你死得好看一些,否则……” 李言撇了撇嘴,没有丝毫理会费听风弦这些警告,始终将手中的箭矢朝上,一个转身,就往台下席位上的众人看去。 当李言的目光落在端蓉公主身上之后,嘴角微微一扬,迈开步子,缓缓就向从高台上走向端蓉公主。 费听风弦一愣,开口就冷笑道:“怎么,终于怕了吧?知道自己必输无疑,打算认输了?” 李言微微回头,故作诧异道:“怎么?有说比试的时候,走出这高台,就算是认输的规矩么?” “混账!”费听风弦怒不可遏道:“那你想做什么?” 李言耸肩笑了笑,没打算回答费听风弦的提问,径直就走下了高台。 看得那些刚刚商议好的部族族长们也是纷纷一愣。 被其他部族的族长们狠狠宰了一笔的费听卢远正在有气没地方撒呢,见李言如此引人注目的举动,不由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高声呵斥道:“混账东西!你这是何意,不好好待在台上比试,这里是你能随意走动的吗?” 李言眯眼笑了笑,看见费听卢远身后的旗帜上的族徽跟费听风弦身上佩戴的一些物件上的图案是一样的,一下就猜出了这人是费听氏的族长,开口便道:“费听族长啊,这是我自己的比试,我爱怎么样,就这么样,你管的着吗?” “放肆!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李言眯眼笑道:“我可不是你的奴才,有什么不敢的?而且嘛,你只是区区一族之长,可我呢,怎么说都算是狼王的护卫吧,不应是你没资格用这种指责的语气跟我说话的么?还是说你现在想仗着自己一把年纪,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第六百一十五章 琉璃酒杯 众人见李言一走下高台,就对费听卢远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顿时一阵费解。 可见气氛越闹越僵,端蓉公主不由开口道:“你不再台上比试,下来做什么,不想赢了?” 如梦也幽幽道:“现在还有闲功夫做这些无用的事,看来你可真是对今天到底是谁赢下最后的胜利,漠不关心啊?” 费听卢远顿时一愣,暗想,对啊,这个叫什么萧十一郎的家伙,不专心跟费听风弦比试,那就跟主动认输无疑,如此一来,我气个什么,应该高兴才对啊。 念想至此,费听卢远脸上的恼怒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反倒觉得这个李言有些顺眼起来。 毕竟要是李言主动认输,那其他部族的族长就不用出手授意那些熬鹰人出手帮助费听风弦了,如此一来,费听卢远也就不用挨其他部族的族长狠狠宰上一笔了。 可谁知李言自顾自走到端蓉公主席位前之后,扬声就道:“不知道在座的诸位,有没有听说过大华那边有个故事叫,关羽温酒斩华雄?” 一时间,众人纷纷一愣,只见李言自顾自又道:“我现在嘛,觉得这个比试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要是我随随便便射了一箭,就把这场比试赢下了,那我想所有观看这场比试的人,肯定都会生出索然无味的感觉。” 刚刚觉得李言有些顺眼的费听卢远脸色骤然变冷,狠狠又在桌案上拍了一下,喝道:“和黄口小儿!莫要太过目中无人了!” 台上的费听卢远可是一个字也没落下的把李言这满是嘲讽意味的话全听了去,一时也有些羞恼起来,开口就反驳道:“胡言乱语,不过是知道根本就赢不了我,而想要在胜负分晓之前,打肿了脸充胖子罢了。” 城楼上的大多数人,一时间,觉得费听风弦说的一点也没错,这那达慕盛会的最后一关,什么就可能有人随随便便射上一箭就能把胜出的,这不是吹牛是什么? 倒是如梦跟端蓉公主等人略微有些欣喜,听出李言话中的意思,显然是李言对如何取胜,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 而对李言从未有过怀疑的小桃,更是早就把眼睛笑成了月牙。 “不知道娘娘能不能赐我一杯酒呢?”李言对着端蓉公主,装模作样的躬身道:“我知道娘娘可是特别喜欢大华那边的东西,所以想相仿一下温酒斩华雄的故事,在简简单单打败对手前,先讨杯就喝,说不定娘娘赐杯酒给我之后,那我一箭就能把今天的比赛结束了。” 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不屑一笑,压根就没有半点相信李言能一箭射中天上那只目标鹰隼的感觉。 一个没有任何部族支持的人,即便如今那些拓跋氏的熬鹰人在帮你的忙,可目标鹰隼却是费听氏的,你想要一箭射中,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端蓉公主不由无奈笑了笑,暗自嗔道,我即便再如何喜欢大华,你也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来啊,要不是他们现在注意全都放在了你这家伙的狂言之上,恐怕定要拿这个做文章来攻击我了。 不过此时的端蓉公主虽然不知道李言打的什么主意,还是不由对身后的紫鹰与绿雁轻声道:“赐酒。” 绿雁闻言,匆匆压低身子就踱步走到端蓉公主身边,抬起一边的酒壶,就想要玩一边空置的杯子中倒酒。 可李言却突然开口道:“且慢!” 绿雁微微一愣,跟其他人一样,全都不解的看向李言。 只见李言咧嘴笑道:“若是说一杯普普通的酒水,刚刚我就喝过了,可半点都激不起我的斗志啊。” 端蓉公主微微皱眉,不解道:“那你想要什么酒?” 李言也没有要征询端蓉公主同意的意思,伸手就抓起端蓉公主身前那桌案上早就盛满酒水的一个酒杯,轻声笑道:“也不用什么特别的酒,这一杯就好了。” 一时间,端蓉公主愣住了,这杯可是她喝过的啊,不由有些微微脸红,实在不解李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端蓉公主羞涩的模样,一边的如梦不由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李言一眼,好像在说,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调戏别的女子,而且还好不知避讳,直接当着我的面这么做,当我不存在啊?哼! 只见李言丝毫不顾此时旁人的神情,自顾自就道:“娘娘这酒杯别致的很,我可是羡慕了很久的,不知道我要是赢下了今天盛会的头名,娘娘能否把这个酒杯当作给我的奖赏那?”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精明的她不可能猜不到李言此时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她的那只酒杯而已,可知道了李言的打算后,更是不解了,就一个酒杯而已,对于此时的比试有什么关系么? 而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那些部族族长们不由纷纷思索起来,难道是这萧十一郎知道胜利无望,特意表现出如此贪财的模样,就想告诉别人,只要有钱就能收买他? 念想至此,可还真有不少部族的族长开始思索起来,若真能收买李言,那倒也可以说给自己的部族增添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勇士。 之所以这些部族的族长们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完完全全是因为此时李言主动开口讨要的赏赐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杯子。 而是一只极为难得的琉璃酒杯,光彩炫目,绝对是简直不菲,纯琉璃打造的杯子,放在古代,绝对是十分罕见的。 这还是商队四处搜罗物资的时候,花费了大价钱才从一些从十分遥远的地方来的行商手里淘来的。 当然,这也很讨得端蓉公主欢心,不然绿雁与紫鹰也不会将这只杯子带出王宫,作为端蓉公主出席今天盛会时盛放酒水的器物了。 端蓉公主无奈叹了口气,摆手就道:“既然你想要,那就拿去吧。” 李言咧嘴一笑,当众人暗自以为李言贪财的时候。 只见李言一口抿光琉璃杯盏中的酒水之后,猛然就将手中那极其珍贵难得的琉璃杯往地上用力一甩。 骤然间,咣当的破碎声传入了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之内,听了一个无比真切。 一时众人纷纷有些不可置信起来,这么名贵的杯子,说摔就摔,这是几个意思啊? 第六百一十六章 有点眼熟 咣当一声的摔杯声,清澈悦耳,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城楼之上那些所有有资格入座到席位之内的人耳中。 当然那些没资格入座的普通部族名下的贵族,只是略微听见了琉璃被盏摔碎的声音。 不过即便如此,整个城楼之上的喧闹,也一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正所谓摔杯为号,李言这突然摔杯的举动,立刻就让那些就站在各个部族族长身边侍卫们纷纷拔出腰间的弯刀。 以为是端蓉公主伙同麾下的势力,要在这种所有部族族长们都在场的情况下,发动什么事变,以彻底解决沧溟的乱局。 侍卫们本着尽忠职守的念头,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回神戒备。 那些个族长们见状,也是纷纷一惊,暗叫糟糕,若是端蓉公主真跟如梦麾下的拓跋氏联合到一起,想着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动兵变,彻底铲除他们,那确实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主意啊。 虽然这么做,难免会让很多人不服,可只要魄力,自信可以在铲除他们之后,镇压住沧溟其他地方的反叛,那确实最直接明了的恢复沧溟当初狼王一言九鼎的局面。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早知道就多派些侍卫守住城楼了,只要他们其中一个能逃出这里,那必定能借着那些逃不出这里的部族的愤怒,彻底绊倒端蓉公主跟拓跋氏。 正懊恼无比的这些族长们,并没有等到四处突然窜出一对对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场面,反倒是李言咧嘴就笑道:“大家那么紧张干吗?” 这时,众人才纷纷从惊悚的状态下回神,见四处都没有任何异动,长长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们听到李言扑哧的笑声之后,纷纷羞恼起来,好啊,你这混账故意耍我们是吧? 只见李言丝毫不忌讳这些人的怒目相视,自顾自躬身去捡地上的碎片,轻声笑道:“你们不会以为我刚刚摔杯是传出什么暗号,相对诸位族长不利吧?啧啧,我分明只是想摔杯鼓舞一下自己的士气而言,毕竟现在所有人都给我的对手喝彩,却没有人为我喝彩,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可没想到大家胆子这么小,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这就把碎片捡起来,大家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哈。” 见李言自顾自蹲下身子去捡那满地的琉璃碎片,那些个族长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颇超旦立刻拍桌就道:“混账东西!这里是你能随随便便放肆的吗?来人啊,将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给我拿下!” 由颇超旦最先开口,其他部族的族长们也是面色不善,那些侍卫们纷纷对李言剑拔弩张起来。 端蓉公主跟如梦全都微微皱了皱,实在是搞不清李言想做什么,只见李言偷偷给两人打了个眼色之后,两女纷纷一愣。 如梦忍不住对李言丢出一个白眼之后,扬声就道:“且慢!” 费听卢远幽幽就道:“怎么?拓跋侄女,想要偏袒这个家伙吗?” 如梦轻声道:“诸位长叔莫要忘了,这人是王妃麾下的勇士,虽然他冒犯了王妃,可那也得王妃来处置,怎么都轮不到长叔们替王妃擅作主张吧?” 米擒宏松幽幽道:“这人将王妃刚刚赐予他的赏赐,当着王妃的面就摔了,实在是太过放肆,王妃在我沧溟,可是万民敬仰的存在,这样的人居然敢这么对待王妃,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如梦自然知道这些族长们说的话一点也不错,若不此时摔了端蓉公主赏赐的不是李言的话,那她都想将这个冒犯端蓉公主的家伙拿下再说。 如梦不由得对李言瞥去了一个白眼之后,开口就道:“王妃觉得呢?”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嗔怒似的瞪了李言一样,缓缓就道:“既然我已经将东西赏赐给了他,那他爱怎么处理就是他的事了,摔了也好,当宝也罢,都不管我的事。” 费听卢远连忙道:“王妃说的虽然不错,可这人显然有大不敬的意味,如若不严惩,那今后王妃麾下的那些下人,若全都有样学样的话,成何体统?” 端蓉公主微微皱眉,暗自羞恼李言莫名其妙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还真不好替李言推脱过去,只能幽幽道:“今天过后,我自然会狠狠惩治这人,不过眼下的比试还没有结束,诸位是不是先让他把比试比完啊?” 见端蓉公主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之后,李言咧嘴一笑,对着在座的众人朗声就道:“就是,这么着急想处置我,是怕我一会赢了啊?” 众人纷纷一愣,这才恍然想起比试还在进行,除了费听卢远心中的怒意更重了几分之外,其他部族的族长们全都若有所思起来。 这个萧十一郎,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看出了他越是搞出一些幺蛾子,费听卢远越会着急,那么他们想要从费听氏身上拿到更多的利益也就更简单,他这是担心一会输了之后,下场会很凄惨,所以此时想讨好我们,好让我们一会帮他求情不成? 费听卢远则是忍无可忍的破口骂道:“我费听氏的勇士,会输给你这样的家伙?费听风弦!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站在高台上的费听风弦皱了皱眉,根本不是他不想赢啊,要是李言不跟他一样将箭矢指向地面,他实在是看不到天上的鹰群那一只才是目标。 本来还想盯着李言,催促他让鹰群暂时下降的费听风弦,见自家族长怒气冲冲的叫喊,只能略微收了收脖子之后,连忙转过身,继续抬头眯眼打量着天上的鹰群。 而这些部族的族长们也不对李言此时的诡异举动有太多的深究,见费听卢远脸色的焦躁已经到了无法掩藏的地步。 房当其山率先开口,在费听卢远的耳畔低声道:“费听族长啊,你到底还用不用我们授意我们部族名下的那些熬鹰人帮助你们费听氏啊?” 本想对李言怒骂一番的费听卢远顿时一愣,沉声就道:“要!你们也别磨磨蹭蹭的,赶紧下令去!我实在受不了这混账东西推三阻四的干扰比试的正常进行了!” 那些个部族族长们纷纷会心一笑,对身后的侍卫们暗自吩咐起来。 费听卢远那些部族的侍卫们匆匆跑向一边的那群熬鹰人之后,立刻就一脸期待的看向费听风弦,满心都是费听风弦一会能够一箭射中目标,将费听氏的名声再次提高一个档次的美好画面。 房当其山见费听卢远急的都没再讨价还价之后,一脸舒爽的就对米擒宏松低声道:“米擒老兄啊,这萧十一郎可真是个人才,要不留他一名,让其为我们效力?” 米擒宏松眯眼道:“确实,若此人能为我们效力,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帮手,只是我总感觉这人有些眼熟,一时居然想不起来再那见过。” “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既然是端蓉的手下,你我略微扫视过一两眼,也没什么稀奇的。” 米擒宏松无奈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对,我的意思是,我没亲眼见过他,反倒有种在画像上见过,然后对他的样貌略微有些印象的意思。” “米擒老兄这话就说过了,一个区区的王宫侍卫而已,还能被人画在画像上,让老兄亲眼观摩,这得是多大的能耐啊?” 第六百一十七章 加了倍镜 满是疑惑的米擒宏松见房当其山这么一说,也是自嘲笑了笑,暗道或许自己真是多疑了吧。 而另一边,李言见没人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费听风弦身上之后,飞快将怀中的一堆琉璃碎片,放到了端蓉公主的桌案之上,然后快速挑选起来。 端蓉公主见状,满是疑惑,不由压低声音道:“你到底在干嘛?” 李言苦笑道:“那些鹰隼飞得太高了,我看不到目标,只能行此下策了。” 端蓉公主一愣,看着苏夜手中那箭尖始终朝上的箭矢,不解道:“你不是可以让那些鹰隼暂时降低,看清目标的么?” 李言飞快掏出藏在袖子中的鱼肠剑,抓着琉璃碎片就削了起来,轻声回答道:“这样的情况之下,那些部族的家伙肯定会联合到一起,只有拓跋氏的鹰隼帮我,而其他的鹰隼全都帮费听风弦,要是让他也看到了目标,只能射一箭的我,必输无疑。” 端蓉公主惊讶道:“你之所以不肯再让鹰隼下降,就是担心这个?可你们两个现在都看不清哪一只才是目标,你要如何取胜?等一会那些鹰隼飞累了,自己下降了高度,你还不是一样要输?” 李言一边削这琉璃碎片,一边嘿嘿笑道:“所以我刚刚摔碎这杯子,不就是有办法能让费听风弦看不到目标,而我却能看到么?” 不得不说,古代的琉璃都是纯天然的水晶,在制作杯子的时候,为了显得尊贵一些,都会把杯子坐得厚实一些,而李言手中的鱼肠剑,可谓是一等一的神兵利器,削铁都跟削泥巴一样,更别说切割一些水晶了,自然是李言想切成什么样就切成什么样。 之所以要把杯子摔碎,不过是李言觉得这样更方便和更便于伪装一些,不然那些人看着自己突然就用剑去削一个完好无损的琉璃杯,那肯定会让别人死盯着自己不放的。 端蓉公主愣愣看着苏夜手中渐渐被削成圆形的两块稍大一些的琉璃碎,再看了看桌案上的其他的碎片,满是不解。 不过还没来得及询问,只见李言将两片琉璃碎片削成两圆形之后,匆匆就道:“一会胜负揭晓之后,你配合我见机行事,务必要搅乱今天的盛会,最少也要让那些人缓几天再宣布结果,听到了么?” 端蓉公主微微一愣,可没等她回应,李言已经匆匆起身,拿着两片琉璃碎片就向高台走去。 哒哒的声音传出,被自家族长盯着,满是焦急的费听风弦,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之后,不由停止了对天空之中那鹰群的张望,扭头就羞恼道:“混账!你还回来做什么?” “自然是赢下比赛,好抱着能娶到的妻子回去暖被窝了。” 李言眯眼一笑,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一副拉弓射箭的模样。 费听风弦此时更加惊讶于李言的模样,自动忽略了李言刚刚那句绝不可能实现的话,不屑笑道:“呵!怎么,你要胡乱射上一箭,然后自动认输了?” 李言不做任何理会,捏着箭矢的手指上夹着一枚琉璃碎片,捂着着弓把的手上也夹在一枚琉璃碎片,通过极其考验耐心的调整,不断将两枚碎片调整到同一条线上之后,再不断调试着镜片的距离。 看着李言手中多出了两枚晶莹剔透的琉璃,而且李言眯着一只眼,睁开的另一只眼却直直用琉璃挡着,不由满是诧异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言不答反问道:“做好输给我的准备了么?” 费听风弦顿时一愣,看着李言箭矢不断缓缓移动起来,看上去好像是瞄准了天上某一只鹰隼运动一般。 “果然是想赌一波运起是吧?” 李言继续盯着琉璃镜片中映射出的那只目标鹰隼,嘴角一扬,戏谑笑道:“呦,你一开始不是觉得即便我怎么样都射不中一只的么,怎么现在又改口说我是想赌运气了,你这话的意思,是肯定我能射中,慌了是吧?” 费听风弦眼珠一瞪,李言的种种表现,能让他不慌么? 要是李言一直畏手畏脚,不敢轻易尝试也就罢了,可自始至终,李言都摆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如今又瞄准了其中一只鹰隼的模样,随时都有可能射击的模样。 要费听风弦说实在话,他还真是有些隐隐担忧的。 不过为了挥散此时的慌乱,费听风弦干笑道:“我会慌?即便你能射中又能如何?我绝不相信以人的眼睛,能看清那么远的东西,你跟我都失去了目标的踪迹,不是想赌运气是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只有一箭的机会,要是赌错了,你可就输定了!所以你若还想着赢,老老实实和我一起让那些畜生飞低一些,看清了目标之后再说吧!” 天上的鹰隼少说都要三十来只,想要赌运气,一箭就成功命中目标,那无非有点痴人说梦。 李言笑了笑,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很难跟他们解释望远镜的原理,而此时自己手中,不但有箭矢发射器,还弄了一个简单的望远镜。 虽然不免有些粗制滥造,可在曾经身为全世界最顶级杀手的李言手中,那可就跟一把加了倍镜的狙击枪差别不大了。 也懒得再跟这费听风弦多说什么,李言计算好击中所需的所有因素之后,轻轻就按动了箭矢发射器上的扳机。 嗖的一声,箭矢从李言手中疾驰而出,直直就向天上飞去。 费听风弦原本以为说完一番劝告,只有一次机会的李言唯一的选择只有跟自己一起示意裁判让天上那些鹰隼暂时飞低这么一条路可以选。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李言根本不应劝阻,自顾自就射出了一箭,一下就把这自以为是的费听风弦给弄懵了,下意识就扭过头,呆呆的看向那只疾驰而出的箭矢。 李言此时射出的这一箭,绝对可以用万众瞩目来形容,很多人都跟费听风弦一般无二,愣愣看向那只飞出去的箭矢。 一时间,众人脸色各异,有期待,有不安,也有不屑,等等。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李言一路闯过的箭术关卡,都只用了一箭,已经有不少人看出李言没闯一关,都只能射出一只箭矢的毛病来。 而此时李言毫无征兆的就射出了这一关的第一箭,对于城楼下那些对李言抱着绝大希望的百姓跟端蓉公主、如梦、小桃等人,自然满是期待,希望李言这最后一关,也能一箭结束,那可真就缔造了一个沧溟史无前例的神话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胜负已分 而不安,则是一些对李言信心不够的百姓,跟不少对费听风弦信心不足之有部族姓氏的贵族。。 没有部族姓氏的人自然想让同样没有部族姓氏的李言应下今天盛会的头名,好让他们跟着也沾光长脸。 而那些有部族姓氏的人,自然担心李言要真赢了,那无疑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 聚全国所有年轻勇士与一堂的盛会,最后让一个没有部族姓氏的人赢了去,那岂不是跟全沧溟人说他们这些部族花费无数的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勇士,全都不如一个没有部族支持的人? 这实在是让那些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俯视这普通百姓的贵族们的脸没地方搁。 最后的不屑,自然是费听风弦一干压根就从没相信过李言能赢的人。 他们的意识当中,都觉得李言不过是利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一路才闯到了这里,而李言必定是没关只能射出一只箭矢的。 想要在那达慕盛会的决赛之上,以一箭定胜负,无非是痴人说梦。 故而李言射出了一箭之后,那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箭矢疾驰而出,被所有人看了个真切,几个眨眼之间,已经飞驰到了高空之中,在大多数的人眼中。 他们顶多也只看到了箭矢飞驰一个眨眼的时间而已,再然后,就只剩下了晴空万里的天色,和盘旋于头顶的鹰群。 想要让普通人看清,一只疾驰而出的箭矢,飞离很远很远之后的身影,确实有些为难他们了。 只见天空鹰群之中,一只雪白的鹰隼突然毫无预兆上升了一小段距离之后,身形骤然一凝,随后就疾驰向地面坠落。 射中了! 此时所有期待这李言这一箭的人纷纷神情一喜。 而那些对李言信心不高,甚至压根就不相信李言的人,也全都揪起了紧张的神情,愣愣看着那只不断下坠的鹰隼。 担心着此时下落的鹰隼真就是决定胜负的那一只。 费听风弦却是瞥见李言一脸得意的笑容之后,慌忙见就扭头瞥向高台之下的那一群熬鹰人。 是的,此时稍为精明一些的人,都知道要是派人去捡那只掉落的鹰隼,再检查其爪子上是否有绑着一根红绳,未免太过浪费时间。 最快知道能知道胜负的办法,自然是看那只目标鹰隼的主人,是否有什么异样了。 毕竟天上的鹰隼虽然很多,但每一只可都没有离开过它们主人的视线,自然需要主人不断的发号施令,若是被人射下,那鹰隼的主人必定不会再摆弄什么手语的。 只见那个挂名在费听氏名下的熬鹰人,两样空洞,愣愣出神,没有跟其他熬鹰人一样手舞足蹈着,而是愣愣看着那只不断下坠的雪白鹰隼,满脸的不可置信。 此人的这幅模样,如何能让旁人不知道今天这场那达慕盛会最终的比试结果? 只见如梦跟小桃脸上再也藏不住欣喜的神情,端蓉公主与之带来的婢女绿雁、紫鹰,与一干侍卫,也纷纷摆出一副兴高采烈的神情来。 骤然之间,一干族长纷纷眯起眼来,毕竟他们部族名下的那些熬鹰人还没来得及发号施令呢,怎么都没想到李言就率先结束比试,心里想得更多的是无论他们有没有帮上忙,那费听卢远答应的那些利益,肯定是不能少的。 费听风弦自然也看出了目标鹰隼那熬鹰人的异样,满脸不可置信的对着李言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言咧嘴一笑,高高举起手中的木弓,对着城楼之下的寻常百姓就是一喝。 这时,抬头仰望的那些百姓们自然看出李言一脸的兴奋得意,反观费听风弦,则是一脸的惶恐不安,自然一下就推断出了比试的结果。 李言还真一箭结束了那达慕盛会的决赛啊,太了不起了!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一时间,欢呼雀跃的喝彩声,如浪潮一般,汹涌澎湃。 可让百姓们匪夷所思的是,在最终的比试结束之后,没有想象的那种号角锣鼓齐声高鸣的声音,与之相反的是,城楼之上的擂鼓与号角,全都在一时间沉静了下来。 百姓们能想到的,也只是检验李言射中的那只鹰隼是否真是目标鹰隼,而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故而迟迟没有人出来跟他们宣布李言是今天那达慕最后的优胜者而已。 城楼之上,只见各个部族的族长们神色各异,除了费听风弦一脸阴霾之外,其他的倒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反倒是如梦见李言果真一箭命中目标之后,心里简直就乐开了花,开口就道:“好!胜负以分!恭喜王妃麾下的勇士取得今天那达慕盛会的最后胜利!” 端蓉公主也是一脸的欣慰,她实在是也没想到武功尽失的李言,居然还能如此了得,不由纳闷起来,若是李言武功还在的时候,到底要骁勇到什么一个地步。 可偏偏就在此时,费听卢远狠狠的往桌案上一拍,怒道:“休要胡说!什么叫胜负已分,我看未必吧?” 早就有了心里准备的如梦,还是有些不爽,沉声就道:“费听长叔,大家可都是看出那目标鹰隼的熬鹰人已经不再做任何指挥的动作,这样一来,难道还不是胜负已分?” 费听卢远冷冷一哼,却见端蓉公主淡然笑道:“费听族长,拓跋族长说的可没错,不如让那只目标鹰隼的熬鹰人,出来与大家说说,他的那只鹰隼,是否已经被人射中了?“ 一时间,城楼之上的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那个熬鹰人。 只见那熬鹰人颤颤巍巍,就向开口说话。 可费听卢远又是狠狠一拍桌子,出声何止道:“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正要开口的熬鹰人立刻就把话给憋了回去,唯唯诺诺你的低下了头。 将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的李言,嘴角微微一扬之后,撇下还一脸不可置信的费听风弦,径直就想席位之间走去。 接下来的一出好戏,要没了自己这个主角,可就唱不下去了啊。 只见李言一边往席位之间一边走去,一边扬声就道:“现在可容不得任何人质疑啊,若是有人不信我赢了,大可让还在天上飞的鹰隼全都飞回来,逐一检查,要还有绑有红绳的鹰隼,那大可就算我输便是。” 第六百一十九章 发难 看着李言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费听卢远忍不住骂道:“你位面有些自大过头了,以为自己才射了一箭,就应下了那达慕盛会的决赛?这样的事情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 李言挑眉笑道:“费听族长,你莫不是想着拖延时间,派属下的人去寻那只被我射中的鹰隼,然后把我射在其上的箭矢拔掉,换上费听风弦的箭矢后,偷偷示意费听风弦胡乱射中一只鹰隼,然后把那只目标鹰隼带回来之后,上面有费听风弦的箭矢,没有我的,故而说是费听风弦才是赢家吧?” 费听卢远顿时一愣,那句你怎么知道差点就脱口而出。 其他部族的族长们也是纷纷眼珠一亮,暗想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呢?只要目标鹰隼身上插着的是费听氏的箭矢,而不是这个萧十一郎的箭矢,那把目标鹰隼找回来之后,压根就不需要再用什么其他手段,也能判定是费听风弦赢了比赛啊。 端蓉公主立刻开口就道:“各位族长,如今我的人已经射中了一只鹰隼,因为有很大的几率已经射中了目标,不如暂且让费听风弦不可继续射击,等到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如何?” 费听卢远刚要拒绝,只见李言朗声就道:“也不用让人辛辛苦苦找回那只被我射中的鹰隼啦,反正我现在有的是信心,直接让所有鹰隼全都飞回来吧,要是还有那只目标,直接当我输好了。” 一时间,费听卢远想要拒绝的话,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了,毕竟李言都这么说了,若是他还拒绝,那不就变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要动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了么? 要知道,此时的城楼之上,可不止只有他们这些个狼狈为奸的部族的,只要端蓉公主与拓跋氏的人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如此事实,他费听卢远还真不好辩解什么。 见端蓉公主这么一说,如梦满心欢喜道:“来人啊!让所有熬鹰人把自己的鹰隼唤下来。” 虽然此时在城楼之上的那些熬鹰人,属于各个部族,可今天盛会的主办方毕竟还是拓跋氏,如梦这个拓跋氏的族长既然已经发话,那他们那些小人物自然不敢违抗什么,并且他们所在部族的那些族长也没有发话不是么? 不多时,一只只鹰隼飞回到这些熬鹰人的手臂之上后,甚至不用多做检查,众人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目标鹰隼的那个熬鹰人手臂之上空空如也,一副显然目标已经被射中的样子。 确定李言果真一箭射中之后,如梦心中的喜意更浓了几分,看向李言那满是郎情意切的模样,再无半点掩饰。 毕竟李言赢下了最后的胜利,那就是她光明正大的夫君了啊,她还需要装模作样什么呢? 那些即便是李言赢了,那些部族族长也能有办法让李言输的担忧,早就被如梦抛之脑后了,就差没当着所有人的面,扑到李言怀中,上演一番对单身狗必定是千万点暴击的你侬我侬的场面了。 “结果显而易见。”如梦甜甜笑了笑,对着城楼之上的那些拓跋氏护卫,开口就道:“去跟百姓们通告今天盛会的最终结果,然后让大家尽情狂欢吧。” “且慢!” 就在如梦着急这想替李言把这胜利果实彻底握牢的时候,那些个部族的族长自然知道有如此明显的结果在,他们是怎么都不可能改变李言射中了目标,而费听风弦压根就没射中目标的事实。 自然而然的就聚到了一起,商议了之前早就为了以防万一的对策。 虽然费听氏独占鳌头,对于其他部族来说,很不舒服,可总好过端蓉公主的人赢下比试啊,那他们规划的一切,可就等于宣告彻底落空了啊。 要是如梦嫁给的不是一个挂着部族姓氏的人,那他们这些族长,就无法管制如梦,无法挟持狼王,无非刮分沧溟的大权。 这样的局面,万万不是这些野心勃勃的族长们乐意见到的。 一开始的时候,李言让费听卢远焦急万分,甚至为了让费听风弦尽早胜出,而丢了以往的淡定,不得不让出更多的利益,这样的局面,那些族长们自然喜闻乐见,可真要到了动摇了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们绝对是精诚合作,共同抗敌的。 只见房当其山率先开口叫住了那些拓跋氏想要去对百姓宣布结果的侍卫之后,米擒宏松接着就悠悠道:“拓跋侄女,这么着急拍定今天盛会的优胜者,似乎有些不妥吧?” 如梦自然一下就猜到了这些族长们想要做的是什么,不由沉着脸道:“有什么不妥?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到了,李……萧十一郎射中了目标,那就是赢下了最后的比试,成了能够迎娶我的勇士,各位长叔,还恕侄女不解,怎么的派人去对正在翘首以盼的百姓们宣布结果,会有不妥之处?” 费听卢远冷笑道:“这萧十一郎行迹诡异,就拿所有射箭关卡来说,他每每射箭,都会在箭矢上套上一根奇怪的铁柱,他可是王妃麾下的勇士,而王妃是一个纯正的汉人,要知道,大华那边,可最盛行一些不堪大用的奇淫巧技。谁知道这萧十一郎能够这般勇猛,是不是借助了什么大华那边的物件?” 颇超旦大大咧咧就道:“说的没错!我沧溟的大好男儿,素来都站得直,形得正,所有比试,那都是依靠自身本事赢下的,要是借助了什么外力,可就是让人极为不耻了!” 米擒宏松补充道:“就跟两个勇士比武一样,有人要是偷偷用了大华那边才会使用的迷药泻药之类的,那可就是手段下作了。如今这萧十一郎每次射箭,都会使用一根奇怪的铁柱,道理恐怕也是一样的,要是传了出去,我沧溟百姓,定然不会觉得这萧十一郎是凭着真本事取胜的吧?说不定,还会就此坏了王妃的名声啊。” 李言嘴角一扬,自然做好了这些人这么一说的准备,随手抖出了袖子中的那根箭矢发射器,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扣出了里面的弹簧,大大咧咧递出一根空空如也的铁柱,“你们怀疑这个有问题?那拿去检查啊,随便找人试试,看看让他们把这东西套在箭矢上之后,能不能做到什么射出的箭矢威力无穷,百发百中的地步!” 第六百二十章 让人失望的费听风弦 那些个部族的族长们,纷纷不屑笑了笑,以他们的精明,自然知道即便李言真是借助了什么奇淫巧技,那他们就算拿过来试用,肯定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特别是李言这幅赖皮的模样,更是坚定了这些族长们的想法。 所以他们自然不会傻到真去拿李言手中那根铁柱检查的地步,要能查出什么还好,可要是查不出什么问题,一切可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只见米擒宏松幽幽就道:“这东西万一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怎么使用的话,我们查又有什么意义么?” 李言微微眯眼,淡然笑道:“这么说你们是打算当着这么多围观的百姓们的面,直接判定我这次的比试全都不作数咯?” 实话说,要是这些个族长们,真能这么做的话,他们肯定毫不犹豫就做了,可是毕竟在沧溟,有部族姓氏的人只占少数,一般的普通百姓依旧占据了绝大部分。 特别是没人能在沧溟做到行事毫无顾忌的地步,这些族长们自然很多事情都还是要做足表面功夫的,除非真到了不能以理服人的地步,否则他们绝对不会当着那些寻常百姓的面做一些会激起民愤的事情来。 虽然说此时的城楼之上,没有一个普通百姓的身影,可城楼之下,那可就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了,特别是李言跟费听风弦的比试,可是全都被那些百姓看了去的。 再如今的那些百姓看来,李言射中了一只鹰隼,而费听风弦射空了一箭,那只要目标鹰隼被带回来的时候,必定是先被城楼之下那些无数的百姓先观摩一番的,这些族长自然不敢强行判定李言的比试不作数。 本来嘛,费听卢远确实有让费听风弦胡乱射下一只鹰隼,然后派人暗自换掉目标鹰隼身上箭矢的打算的,可偏偏此时被李言点破之后,端蓉公主跟如梦都不会再允许费听风弦射箭。 要是刚硬来,说不定立刻就会派出大队人马前去寻那只目标鹰隼,以防有人从中做手脚了。 百姓见到这样的场面,就算一时猜不出来,只要稍稍经人点拨,那也能一下明悟过来啊。 所以此时此刻,李言一箭射中了目标,俨然已经成了定局,费听卢远再怎么想改变也是有心无力。 “哼!要是你以实力取胜,我们自然不会否定你这次比试的成绩,可要是你用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伎俩,那我们自然要严惩不怠!” “只有这样,才能给那些输给你的勇士和那些被你暂时骗去的百姓一个交代!” “而你不是跟百姓说你天生神力,不用那根铁柱的话,就会伤到跟你比试的勇士么?那我们可就要看看你是否真是什么力大无穷了。” “没错,你必须另外证明自己真是跟你说的那般骁勇,否则你一路闯关的表现,可全都不作数!” “不再测试什么箭术,马术之类的,而是其他,你要还能轻松过关,那才算你没有用什么下作的手段!” 对于这些部族族长们的你一言我一语,李言淡然笑了笑,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个结果。 行啊,不就是为了检验我是否有什么真本事,想单独给我来一场附加赛么?来就来啊,谁怕谁? 听到这里,费听风弦立刻就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回神,眼睛一亮之后,满心欢喜道:“就是!你肯定是用了一下下作的手段,才赢的我!我不服,要与你单独切磋武功!” 一时间,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对台上那费听风弦投去厌恶的目光。 就连那费听卢远,一时也觉得这个费听风弦实在是太不识大体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费听风弦一时有些纳闷,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部族的族长都这么看着自己,甚至连自家族长的目光中都透着浓浓的失望之意。 在他看来,李言必定是跟乞木儿是一样,压根就不会什么武功的,只能凭借一些下作的手段,那只要他稍微注意一点,那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连忙就开口道:“切磋武艺的话,我敢保证,那绝对能在十招,哦,不!绝对能在三招之内打败他!” 可此时那些部族的族长们,想得更多的是,李言能一路闯到这里,甚至拿下那达慕盛会最终的头名,就算是利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那也绝对不可能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如今不知道李言武功的深浅,贸然就以武艺的比试来判断李言是否真是极为了得。 那万一你费听风弦又输了怎么办?你能确定自己一定稳赢么?刚刚你可就一直确定那个萧十一郎绝对不会射中目标,赢下最终的胜利的,可结果呢? 所以,对于没有必定把握的事情,这些族长,当然不会同意。 费听风弦可不知道此时那些老狐狸们的心思,匆匆开口,挑衅道:“你敢跟我比武吗!” 李言眯眼笑道:“你确定要跟我比武?” 那模样,简直没有一点怕的,跟最后一关的比试时李言脸色自始至终的自信神情,如出一辙。 见费听风弦激动的就要定下跟李言以武艺切磋的测试,费听卢远再也忍不住了,狠狠拍了一下桌案,冷声就喝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费听风弦顿时一愣,慌忙道:“族长……我……” “我对你很失望!”费听卢远沉声道:“今天你再多说半句,我直接就取消你在费听氏的一切权限!” 费听风弦暗自握拳,可还真不敢多说什么,此时费听卢远话中的意味也很明显,所谓的取消一切权限,完全包括了能娶到如梦跟小桃的资格,虽然此时是他费听风弦站在最有利的位置上。 可只要费听卢远说换人,那不管今天费听氏是谁拿到了最后的胜利,那真正得利之人,必定是作为费听氏族长的费听卢远选定的。 不由的,费听卢远对李言就投去了极为怨毒的目光,暗想,都是这个混蛋让自己处于这种尴尬无比的地步的! 只是费听风弦不知道的是,在他此时选择闭嘴开始,今后的很大一段时间里,他都成了打酱油的存在。 还想着报复李言?不存在的…… 第六百二十一章 刁难 李言没有再理会费听风弦分毫,对着那一个个,对于一般沧溟人来说,气场肯定极为强烈的族长们,不卑不亢的笑了笑,摆手就道:“听族长们的意思,就是说要彻底宣布我取胜的事实,就还必须得经过族长们的重重考验咯?” 见李言如此上道,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会心一笑,可真要提出他们早就商议好的那个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完成的考验时。 如梦知道这些族长们的歹毒,自然是对李言将要面对的考验担忧无比的,于是开口就插话道:“慢着!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添加什么测试?这肯定会让百姓们觉得,咱们这些部族的人,见有不属于任何一个部族名下的勇士取得那达慕盛会的头名之后,故意刁难。”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房当其山自顾自道:“要是这个萧十一郎,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自然不会有这多余的测试,可他的异常,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搞清楚了,如何跟天下人交代?” 米擒宏松接着就道:“再说了,谁说比试结束之后,又多了一个测试的话,就是刻意刁难没有部族姓氏之人了?这次的那达慕盛会可是侄女所在的拓跋氏举办的,要是现在胜出的不是这个萧十一郎,侄女也要来个附加测试什么的,也没人会说什么吧?毕竟最后的胜者,可是侄女的夫婿,自然得让侄女心满意足才行。” 如梦顿时一愣,略显有些尴尬,毕竟在李言没来找她之前,她确实有考虑过,在这些部族族长们逼迫之下,实在是不得不答应嫁给最后那达慕盛会的优胜者,那她必然要在最后设立一项怎么也不可能完成的测试,就此推脱过去。 如今被米擒宏松点明曾经的那些想法,自然显得有些无言以对。 费听卢远幽幽又道:“没错,而侄女的阿伯阿囊都不在了,我们这些做长叔的,自然要替你好好把关了,要是真骁勇无比,那倒配得上侄女,可万一是个只会用些下作手段的狡诈之辈,就这么让你嫁给对方,我们可就没颜面等百年之后去见你阿伯阿囊了。” 如梦翻了个白眼,暗道,论狡诈,还有人比得上你们这些混蛋么?在你们企图继续分裂沧溟的时候开始,你们早就没颜面见我父亲母亲了好吧?再说了,你们这些混蛋,死之后,肯定是要下阿鼻地狱的,还想见到我父亲母亲,简直做梦! 可知道此时这些部族族长们的打算,必定是跟自己一样,搞出一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测试,如梦那里肯轻易让他们如愿? 正想开口继续跟这些部族族长们争执的时候。 李言咳了两声,郎朗就道:“要测试什么的,自然没问题,只是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知道各位族长们,打算设立多少关让我闯啊?总不能每人设下好几道关卡,让我闯个十天半月吧?那可真就耽搁了我迎娶妻子的大事了。” 见李言说着说着,带着坏笑意味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如梦脸颊一红,佯怒似的回瞪了李言一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只是一边的端蓉公主轻声提醒道:“他显然是有了应对的策略,我们且看下去就是了。” 如梦顿时微微一愣,见李言确实没有半点要拒绝那些族长们提出测试的建议,不由满是诧异。 只见费听卢远冷笑一声后,开口就道:“也不用多少关,只要你能办到一件事,那我们就对你真是力大无穷的事,不再有任何质疑。” 李言微微眯眼笑道:“哦,只需一关啊?那我倒是要洗耳恭听了。” 费听卢远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藏也藏不住的自得,扬声就道:“你不是说自己力大无穷么?那么只要你能举起王城内的那座狼神像,就算你通过了最后的测验。” 话音一落,那些早就商议好了的族长们自然纷纷挂起了自得的笑意。 而如梦、端蓉公主等人,则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在沧溟王城之中,有一坐高达数丈的巨大石雕,上面刻着一直仰天长啸的巨狼,其重量压根就没人能够估算出来,当初可是数千人一起推动之下,才将狼神像摆到了沧溟王城之中的。 若只是一个人,想要推动,都几乎不可能,更不用说举起什么的了。 李言已经在沧溟王城内游走了好几天,自然是知道这些部族的族长们口中的狼神像说的是什么。 只是依旧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看得那些原本十分自得的部族族长们全都愣住了,眼神中不免有些惶恐起来。 他这是什么表情?作为一个沧溟人,不可能不知道狼神像啊,他听完最后的试验内容之后,居然没有半点慌张的?还是说他真能把那压根就不是人力能推动的石像举起? 想到这里,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开始慌了。 而他们那里知道,此时李言虽然面不改色,可心里也是慌得一逼,开什么玩笑?别说我现在武功尽失的状态了,就算是我全力状态之下,都不一定能把那东西举起来的好吧? 李言之所以摆出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不过是为了吓唬吓唬眼前这群为老不尊的家伙罢了。 见李言这幅模样,一开始有些不置信的如梦等人,更加不可置信起来,暗想李言难道压根就没有失去力气? 此时此刻,恐怕也只有傻乎乎的小桃,依旧能对李言保持着莫大的信心了。 费听卢远暗自咬了咬牙,甩开心中的慌乱,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要是这世上真有人有那样的神力,恐怕千军万马都拦不下这样的人了,若这个端蓉王妃的手下真有这样的本事,那他们怎么还敢密谋什么对端蓉王妃不利的事情? 狠狠暗骂了几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后,费听卢远开口就道:“你确定你听清楚了我们的要求?” 李言故作轻松道:“不就是举起王城里面,那座小山那么大的狼神像么?我耳朵没聋。” 几个部族的族长立刻咂了咂嘴,既然你知道,你还能这么淡定?难道是知道绝对没戏,所以干脆就想直接放弃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第六百二十二章 他居然答应了 众部族的族长们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李言能够举起沧溟王城中的那座狼神雕像的。 虽然此时李言一脸的淡定,但这些人精似的族长们,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觉得李言必定是故作镇定无疑。 见这些族长们不再慌张,李言尴尬笑了笑,也不想再装模作样,弱弱就道:“我说各位族长啊,你们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太过分了么?” 听完这话,那些部族族长们这才暗自松了口气,纷纷摆上得意的神情。 而如梦跟端蓉公主,一时间有点想拍桌而起的冲动,感情你刚刚那么淡定,只是装出来的啊,还以为你真那么厉害到连那座狼神像也能徒手举起来的地步呢。 不过两女毕竟还是跟李言是一头的,便不由开口帮着李言说起话来。 只见如梦率先开口道:“各位长叔,你们这个要求,确实太过苛刻了吧?即便再怎么天生神力,也不可能举起那狼神像啊。” 费听卢远满脸不屑地回答道:“这我们当然知道寻常人难以撼动狼神像分毫,可这萧十一郎明明是自己说的,用一些不装箭头的箭矢,能射出威力巨大的箭矢,要不装上那根奇怪的铁柱,还会伤人,这样的事情,不也是常人难以办到的么?” 立刻就有族长接话道:“说的就是,恐怕现在的百姓们,都误以为这人真是无所不能了,要只是一些简单的测试,那又有什么用呢?” “只有这等看似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才能显得这萧十一郎与众不同嘛。” 最后,米擒宏松补充道:“还是说你之前说展露的那些,都是提前有所准备之后,制造出来的假象,现在要临时测试,就做不到了?” 端蓉公主不由急道:“可你们这最后的测验,是不是太过了一些?这已经不是常人难以做到的问题了,恐怕你们的狼神下凡才能够做到吧?” 李言无奈笑了笑,幽幽就道:“就是,各位族长可真是会开玩笑,那雕像这世上要不是神仙,凡人能举起来那就怪了,你们提出的意见,那刁难的意味,实在是太过明显了,难道不怕百姓们听了去,觉得你们这些部族之人,太过欺负没有部族姓氏的人么?” 费听卢远不屑笑道:“只要跟百姓们说上一声,是你自己主动想要在他们面前展露一番,那百姓们自然不会如此以为。” 李言忍不住扑哧笑道:“难道你们觉得我真会心甘情愿接受你们这条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测试?” 颇超旦冷哼道:“要你不愿意,那我们就当你之前闯关,是用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全都不作数了!” 李言挑眉笑道:“确实,现在在这城楼之上,就只有你们这些部族的人而已,你们想怎么说,那就怎么说,我自然是反驳不得,可诸位难道就不怕我暂且答应了下来,等到了狼神像面前,我突然对着那些的围观百姓们诉苦,说你们刁难我的事实么?” 一时间,这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愣住了,确实,因为城楼之上,大多都是他们的人,那么只要他们矢口否认李言一路来的成绩,那就是他们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只要让李言下了城楼,去举那狼神像,那到时候必然就是会有无数围观的群众了啊,到时候只要李言大声说出他们刻意刁难的事情,有端蓉公主在旁附和,那百姓定然是会更相信端蓉公主那边人说的,哪怕其中多么破漏百出。 而要是那端蓉公主还舍得在百姓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可真就是认这些部族的族长们说的再如何天花乱坠,也绝对不会有一个百姓相信他们就是了。 端蓉公主微微皱眉,暗自对李言丢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把这个办法给说出来了啊? 原本,端蓉公主确实已经打算好了的,要是李言真在这些部族族长们的逼迫下,不得不去举那狼神像的话,那她就可以当着无数普通百姓的面帮李言说话的。 可你这就把最后不得已的对策说给这些部族的族长们听,不就是告诉他们要多做戒备么? 一时间,端蓉公主有些欲哭无泪起来,跟如梦此时的心情是一样的,恨不得拿什么东西堵上李言那口无遮拦的嘴。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实在是在商议让李言失去获得头名资格的时候,还真就没考虑到李言能够借助端蓉公主的威望,在百姓面前装可怜的漏洞。 一时显得犹豫起来,恍然间觉得,无论他们想要如何测试李言,那必然都是要走下城楼,当着无数的百姓进行的,那李言因为有端蓉公主策应的缘故,完完全全可以处于不败之地啊! 总不能因为知道对于李言的测试,不能当着那些百姓的面进行,就想让李言在这城楼之上进行吧? 可这城楼之上能有什么东西是人力绝对举不起来的东西么? 桌子椅子什么的,哪怕是个普通人都能轻松举起啊,难道要让李言一拳打断这厚重的城墙?可这么一来,他们岂不是也要被倒塌的城墙殃及池鱼了? 总不能让李言伸手去摘天上的太阳吧?这又无关力气的比试,传出去之后,那可真就是他们在刻意刁难了。 一时显得不知所措的部族族长们,就想着继续交头接耳,商量其它能让李言失去获得桂冠资格的办法。 可没等这些部族的族长们开口呢,却见李言扬声就道:“现在呢,赢下那达慕盛会的人,就能娶到拓跋姑娘,不如让拓跋姑娘来颁布额外的测试,毕竟我要娶的是她,又不是你们,她对我满意就行是吧?” 如梦顿时一喜,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太简单不过了。 可这样的提议,那些部族的族长们自然不可能答应的,甚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可!我们这侄女如今已经没有长辈,自然是我们这些长叔们要为她的夫婿严格把关了!” “再说了,现在可是想求证你是不是用了真本事赢下的比试,不是我们这侄女满不满意的问题!” 李言挠头笑了笑,缓缓就道:“那既然如此,看来我只能去举起那座狼神像,才能通过诸位部族族长们的考验呗?” 费听卢远一时有些心虚道:“没错!你要举不起来,那就是说明你不是凭借实力应下的比试,那就是不算的!就算你跟百姓们诉苦也没用!” 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道:“行吧,话都这么说了,我只能答应了呗,要是我能举起来,不用你们宣布,百姓们自己也能知道我是今天的优胜者,要是举不起来,算我输就好了。” 一时间,众人再次呆住了,万万没想到李言明明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最后居然还是答应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 心思活络 要知道,李言答应下来,可就跟被人逼迫得不同了啊。 被人逼迫,不得不去做那件不可能完成的事,还可以跟那些普通的百姓诉苦,可你要是自己答应了下来,做不到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就算你失败之后,如何诉苦都是没用了的。 听到这里,就连如梦跟端蓉公主也不由得慌了,你明明做不到,为什么还要答应? 只见李言看着那些满脸不可置信的部族族长们,朗声就笑道:“只是呢,要让我徒手举起那座狼神像,确实太过刁难我了。” 见李言话音一转,如梦跟端蓉公主才略微松了口气,果然还是拒绝的。 可谁知那些部族族长生怕李言反悔似的,连忙就道:“我们可没说让你徒手举起那座狼神像,你不是一路来都弄了奇怪的东西应下的比试么?这次也是一样的,随便你搞什么花样,只要你能举起狼神像,那就算你通过了我们的测验。” 其他人听罢,也觉得此话在理,因为李言先是答应下来了,再说只是徒手不行而已,那我们就让你随便怎么举好吧,他们还真不行即便你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就能举起那么一座好几千人才运送进城的雕像。 于是,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没错,我们可没规定你只是徒手!” “只要能你将狼神像举起来就行,这样的条件,够宽松了吧?” “你要是还不答应,可就真是你心虚了,那我们也只好对百姓们宣布你之所以能拿到今天盛会的头名,全都是靠着一些下作的手段而已,直接就取消你的成绩。” 最后,费听卢远笑颜逐开道:“然后把头名算在同样跟你闯进决赛的费听风弦头上!” 其他部族族长纷纷翻了个白眼,但却也无法反驳什么,毕竟这是之前就约定好的事。 李言扑哧一笑,“意思就是,我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能举起那座狼神像就行了是吧?” 费听卢远得意回道:“没错!” 可心思缜密的米擒宏松连忙就补充道:“只许你一个人,无论你独自用什么办法举起狼神像,那都算你过关!” 不得不说,此时在这些族长们看来,无论用什么手段,人力是绝对无法达到那样的地步的,就跟古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人有朝一日能够登上月球是一个道理,要不是神仙,无论使用什么手段,绝对是做不到的。 听到这里,李言发自内心的忍不住嘴角扬起,我一个穿越者,有的是办法做到你们这些古代人做不到的事情,定然会让你们大跌眼镜的。 于是,李言眯眼笑道:“行啊,这可是各位族长说的,无论我用什么办法,只要是我单独举起那座狼神像,就算我通过了考验!” 对于李言此时的神情,那些族长们坚信李言必然只是装腔作势而已,纷纷不屑笑了笑,见李言打赢,立刻就拍板道:“来人,去跟百姓们宣布这萧十一郎要独自举起狼神像的事。” 那些各个部族的侍卫们,正想这快步冲下城楼,去跟百姓们宣布族长们的吩咐。 可李言开口又道:“慢着!” 各个部族的族长们,不由纷纷冷笑起来,现在想反悔,已经晚了! 见这些族长们丝毫没有让自己那些侍卫们停下的意思,李言不由连忙就道:“我说各位不会是想让我现在就去举那个狼神像吧?” 米擒宏松眯眼就道:“怎么,有问题?” 李言耸肩道:“今天我已经比试了一整天了,诸位族长若还想让我去做一件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啊。” 端蓉公主顿时恍然,想起先前李言的嘱咐,让她无论如何务必都要让这些人延迟几天再宣布结果,不由恍然惊觉起来。 是啊,李言压根就不用去完成这些族长们强人所难的测试啊,只要拖上几天,等李言跟云麾军碰头之后,那时候无须再看这些人的脸色行事? 不由的,端蓉公主轻咳了两声之后,开口就道:“诸位族长,他说的没错,今天一日奔波比试,铁打的人恐怕都已经满是疲倦了,那些额外测试什么的,不妨押后几天再说?” 各个部族的族长们顿时满是狐疑起来,毕竟要是几天之后再提这件事的话,其中变数未免实在太大了,一时间,他们可不敢轻易应下。 只见李言咧嘴就笑道:“各位族长,是担心几天之后再让我进行测试的话,我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不成?我这么说,可也是为了族长们好啊。” 房当其山冷笑道:“为我们好?简直一派胡言!” 李言眯眼笑道:“难道不是么?要是我举不起那座狼神像,诸位族长就会觉得我今天之所以能拿到最后的胜利,全都是靠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要真是这样,难道族长们就不为那些输在我手上的勇士们觉得可惜?” 各个部族的族长们闻言,纷纷一愣。 只见李言自顾自又道:“毕竟要是我的成绩要真不作数了,那些输给我的勇士肯定会对最后的头名不服气的,难道诸位族长们就不想多出几天的时间,好好处理那些输给我的勇士们真正的成绩该如何处理么?” 听到这里,除了费听卢远之外,其他部族的族长们纷纷眼珠一亮。 是啊,要是这萧十一郎的成绩不作数了,那中途因为输给他而中途止步的那些人,成绩应该怎么算? 别的不说,就说那止步于半决赛的米擒那罗,要是不输给李言,那可就是直接晋级决赛的存在啊。 一时间,这些个族长们的心思纷纷活络了起来,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个念头。 要不,趁着这几天的空隙,好好谈谈这个突然杀出来夺取了最后果实的人成绩不作数之后,到底是那个部族的勇士才是最有资格获得最后胜利的人? 而费听卢远一时可就慌了,正想直接开口否决李言的提议。 可谁知其他的那些族长们纷纷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抢先开口道:“你这提议,倒是不错!” “若是那些输给的这萧十一郎的勇士们,都是因为那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止步的话,那恐怕不能按照现在的排名计算了,毕竟这费听风弦,也是一样输了的。” 第六百二十四章 拖延两天 各个部族族长们的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敲定了将那道附近测试推迟几天进行的决定。 不由的,除了费听卢远之外的其他部族族长,倒开始觉得这个突然杀出的家伙,不是那么可恶了。 而费听卢远自然是更恨死了李言几分,可想而知,其他部族的族长们,已经暗自盘算着怎么重新确立那达慕盛会最后的优胜者了。 于是费听卢远,自然连带得对于在决赛上败给李言的费听风弦也一起怨恨起来,毕竟费听风弦要是稳妥赢下,绝对不会痛失如此好局的! 见出了费听氏之外,其他众部族的族长们纷纷应允李言提议推迟几天进行附加测试之后,端蓉公主脸上一喜,自然是因为见着了李言的阴谋得逞了。 只要拖上几天,那云麾军一来,一切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可这端蓉公主可不知道的是,李言压根就没有她想的这种打算。 毕竟即便是拖延时间,李言可不知道云麾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派人来跟自己联系,如此一来,就压根不知道云麾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到这沧溟王城之外,更别说跟他里应外合,拿下沧溟王城那得多久之后了。 无论如何,那些部族的族长们,也绝对不会傻到给李言拖延十天半月的地步不是? 果不其然,米擒宏松率先开口了,“虽然暂缓几日在进行那道附加测试,确实可行,可也绝对不能拖延太多时日啊,我看不如这样,后天就开始,如何?” 其他部族的族长们纷纷皱眉,自然是猜到了米擒宏松的打算,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这米擒宏松运作,把米擒那罗松到跟费听风弦,甚至超过的地步了。 可其他部族的种子选手,输得实在是太早了,短短两天,压根就不够他们运作啊,正想帮着李言再增加一些时日呢。 房当其山就开口道:“宽限两天的时日,给这萧十一郎休息,确实已经是很多了,不知道费听族长意下如何?” 费听卢远狠狠咬了咬牙,两天啊,那就是说他要与这米擒氏、房当氏比比能耐,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了,要时间再多,那可就是跟其他所有部族比了。 虽然巴不得一天的时间都不留给苏夜,可费听卢远知道,要自己坚持那么做,那其他部族的那些族长们绝对不会同意的。 如今在房当氏跟米擒氏参合之下,已经将时间尽量缩短了,也就是说费听氏的对手只会是两家而已。 如此一来,也由不得费听卢远不答应,再次狠狠瞪了李言一眼后,冷冷看向那不争气的费听风弦,气道:“两天就两天!两天之后,进行最后的测验!” 那些知道两天的时间根本不能让他们部族的勇士得到获得最后胜利的族长们,正想这开口反驳,可恍然间,见费听氏、米擒氏、房当氏已经隐约有种联合到一起的意味,他们那里还敢反驳什么? 沧溟一共也就八个部族,除去被他们排挤在外的拓跋氏,那就剩七个了,眼下他们之中最强的三个部族要是联合到一起,那剩下的四个部族也绝对不会是对手。 听闻只有两天的时间,端蓉公主一慌,知道要是只有两天时间的话,那想要让沧溟王城到达又云麾军说了算的地步,那此时的云麾军就应该出现在沧溟王城外不远的地方了。 可要是如此,王城内的人不会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的,所以端蓉公主知道,两天的时间对于李言跟云麾军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端蓉公主正想着继续开口帮助李言争取更多的时间,可只见李言咧嘴就笑道:“两天足够了,那就劳烦各位族长们吩咐侍卫去跟百姓们说两天之后,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展露惊人实力的事情吧,我相信即便今天的那达慕盛会就算结束了,百姓们还是会驻留王城一两天,等待着看我表演呢。” 一时间,端蓉公主满脸的疑惑,就短短两天,你能改变什么啊?要是云麾军不来,两天之后,你凭借什么能够改变这种局势? 而那些部族族长们可不会等端蓉公主想出个所以然来,自顾自就对自己身边的侍卫们吩咐起来。 很快,在沧溟王城中的所有普通百姓,就得到了两天之后,萧十一郎要举起狼神像的消息。 虽然此时所有百姓们都翘首以盼的是想知道今天那达慕盛会最后的头名花落谁家,可在那些部族族长们的授意下,自然有人混迹在百姓当中,宣扬着某些谣言。 谣言一出,很快就掩盖了百姓们心中的好奇意味。 那些个族长们,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对百姓们宣布比试的结果,只是抛出了另一个让人惊骇的事情,转移群众们的注意罢了。 比如那达慕盛会的头名确实被李言拿下了,可李言一路闯关,却都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所得的成绩难免会让很多勇士不服气。 于是那些勇士们一同质疑李言真实的实力之后,才有了那么一出。 如此一来,对于李言要举狼神像的事情,可没有提及那些部族族长们封号,自然不会让百姓们觉得是那些族长们仗势欺人什么的,同时还能勾起百姓心中的狐疑。 毕竟沧溟古往今来,可没有这么厉害的勇士,而且还是一个没有部族姓氏的人。 即便百姓们知道李言是端蓉公主麾下的护卫,可随着谣言的传播,百姓们也不得不对李言是不是真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产生了质疑。 所以李言两天之后,要另外当着众人的面展露实力的事情,自然而然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要是李言真的是实力超群,那么那达慕盛会的头名,绝对不再有任何人能质疑分毫,要是被人看出没有什么实力,全靠着不光彩的手段,才取得的胜利,那自然不会被人信服。 百姓们一时间,不约而同的瞥向那王城之内的狼神像,心中纳闷无比的是,即便你萧十一郎再怎么想证明实力,也不至于提出举起这座狼神像的地步吧。 这东西别说举起来了,单是一个人的话,恐怕想要推动都不可能吧? 第六百二十五章 可别人不知道啊 百姓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念头,自然是在那些混迹在百姓群中散播谣言的那些部族之人的刻意为之。 硬生生把要举起狼神像证明实力的事情,说成是李言自己提出来的。 这些当然是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特意让那些混子们对百姓们强调的,毕竟他们还真是怕李言到时候举不起来,倒打一耙,说是被他们硬逼的,那到时候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毕竟李言自己信心满满的答应下来,那直接跟百姓们说是李言自己提出来的,倒也没有太多的差别了。 到时候即便是端蓉公主亲自出马跟百姓们解释,那些部族的族长们也有了说辞。 总不能全都怪在他们头上吧?毕竟李言可是自己答应了的,你端蓉要是企图矢口否认,那因为李言压根就举不起那座狼神像的缘故,百姓们必然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你只是在他们面前装可怜罢,实际上你只是一个表面装得和蔼可亲,背地里却是尽会想一些阴谋诡计的无耻之徒。 如此一来,可就是让端蓉公主这么多年以来,在沧溟百姓心中建立的形象崩塌了啊。 所以那些部族的族长特意让人强调是李言自己提出要举起那狼神像,只要百姓们信了,那他们就不会担心端蓉公主到时候矢口否认什么的。 而确定好一切之后,城楼上的众人自然会离开,在下城楼的时候,必然是会遇到一大群围观百姓的,那群百姓们自然第一时间就好奇的询问其端蓉公主跟李言来。 见李言擅自做主,没有反驳什么,直接就说两天之后一定能举起狼神像之类的话,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原本还担心端蓉公主等人一下城楼就否认呢,可见李言这么一说,那些部族族长们再次生出了一种李言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错觉来。 待那些部族族长各回各家之后,李言自然是象征性的跟随这端蓉公主的车架往王宫赶。 因为道路两旁都是数不清的百姓,端蓉公主虽然心中满是疑惑,可却也不得不按捺下开口询问的冲动,只能对着就跟着在车架一同向王宫缓缓而行的李言丢去一个个白眼。 本来嘛,以端蓉公主的性子,脸上可不会有这么多生动的神情,实在是李言此时的表现太过气人了。 明明有着解不开的难题摆在眼前,却还一点都没有担忧的模样,反倒一个劲的对着道路两派的百姓们挥手示意。 那模样,简直就跟一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在迎接着百姓们的热烈欢迎一般。 此时的端蓉公主正映了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多时,端蓉公主的车架缓缓驶入了沧溟王城之内,隔绝了所有普通百姓之后,端蓉公主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对着车架旁的李言轻声唤道:“你给我上车!” 李言微微一愣,瞥了一眼浩浩荡荡的队伍,眯眼笑道:“我说娘娘啊,你确定现在就让我上你的车,跟你一同回寝宫?” 端蓉公主秀眉一皱,气道:“让你上车就上车,哪来那么多废话?” 李言撇了撇嘴,一把就翻上了车架,这端蓉公主出行的车架,可不同于大华那边的轿子会有这什么遮拦。 沧溟这边出行的车架,也就一个华盖,然后就是一个车板,坐在上面的人,可是能被旁人一清二楚的看去的。 而李言一把翻上车架之后,大大咧咧就盘腿做了下来,开口就念道:“啧啧,没想到我们的娘娘,居然这般毫无顾忌,你倒是早说啊,那我就能一开始就坐着车架回来,也不用走了那么远的路了,真是的,把我的腿都走酸了。” 末了,李言还直直伸展大腿,舒服的哼了一声,“真是舒坦啊!” 端蓉公主微微蹙眉,诧异道:“什么叫我毫无顾忌?” 李言咧嘴笑道:“难道不是么,你自己倒是知道我其实就是你的侄子,跟你公乘一车,也没什么,可别人不知道啊,他们说不定会以为我是你的姘头呢。” 端蓉公主猛然一惊,恍然想起李言说的确实没错,关于李言真正身份的事情,她麾下的这些人,可没有几个是知道的,如今这浩浩荡荡陪同自己出宫的人,见有一个男子能跟她共乘一车,保不准会怎么想呢。 “怎么?想把我赶下去啊?”李言伸了伸腿,一脸戏谑道:“已经晚了,我这要是刚上来,就被赶下去,恐怕更加坚定了那些人现在心里所想。” 端蓉公主连忙正了正坐姿,沉声道:“所以我现在必须得装出一副优待有功勇士的模样,才能消除他们心中那些龌龊的想法?” 李言咧嘴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想知道问他们去啊。” 端蓉公主皱眉道:“你这人,怎的这般无耻,我怎么说都是你姑姑,你就不能帮衬着我一二么?” 李言无奈道:“所以我一开始不是选择跟在车架边上走回来么,是你非要让我上车的。” 端蓉公主没好气的又翻了个白眼,也不再顾忌那些下人们此时对她与李言究竟有什么想法,急匆匆就问道:“你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只拖延了两天时间,能管什么用?” “两天啊,已经够我们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了。” 端蓉公主一愣,满是不解道:“两天能做什么?” 李言眯眼笑道:“很多啊,比如准备一下能让我举起那座狼神像的东西。” 端蓉公主猛然一惊,不可置信道:“你还真打算去举那座狼神像?” “我可不单单是打算去举而已,而是无论如何,都得当着无数百姓的面把那东西举起来。” 端蓉公主愣愣道:“你确定自己没在开玩笑?”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觉得两天的时间压根就不足够我联系上云麾军,扭转局势么,可你知不知道,就算现在云麾军能够杀入沧溟王城,把那些部族族长们全都抓住了,你觉得我们就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大华了?” 端蓉公主满是不解道:“难道不是么?” “拜托!要只是这样的话,何必那么麻烦?” 端蓉公主这回可真是匪夷所思了,难道李言一开始的打算,不是让云麾军攻占沧溟王城,擒住那些部族的族长们之后,以此做要挟,撤回大华,再跟沧溟商议如何让他们归顺的事宜么? 第六百二十六章 什么都答应你 端蓉公主端坐在车架正中间的位置,为了在一大群下人面前摆个样子,可不敢表现出跟李言有什么太过亲昵的举动,只能微微侧目看向李言。 长长的睫毛之下,那双星辰般深邃明亮的眼眸之中,尽是慢慢的疑惑之色。 李言瘪嘴笑了笑,似乎知道了自己要是不跟自己这个便宜姑姑解释清楚的话,恐怕很难能够得到她的帮助,好让她自己那收服沧溟的计策顺利施行了,于是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低声道:“要只是抓住那些部族的族长,就能够让沧溟纳入大华版图的话,这一切未免就太过儿戏了一些,即便我才来沧溟没多久,也知道了很多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端蓉公主秀眉微微一蹙,不解道:“知道什么?” “自然是沧溟各个部族相互勾结,又相互制约的局面,哪怕一时间少了那些族长,也不能保证能说服整个沧溟归顺大华。” 端蓉公主略微思索了一小会,才缓缓道:“确实,保不准那些族长被擒住之后,那些部族之中会有其他心怀叵测之辈,趁势上位,到时候别说让沧溟归顺大华了,恐怕我们能不能走出沧溟王城都是问题。” “这不就是咯。”李言无奈道:“所以要只是把那些部族的族长一锅端了,就能够控制整个沧溟的话,我何必把事情弄得那么麻烦呢,早知道今天那达慕盛会,那些族长们全都会聚集到一起的话,直接让你暗中派人,发动兵变什么的,把他们全都拿下,不是简单省事?何必要再等到云麾军前来呢?” “那你到底要怎么做嘛!” 端蓉公主的语气有些娇憨,在紧跟着车架的绿雁与紫鹰两女看来,显然有种撒娇的意味,这可是她们从没见她们这位娘娘表露过的神态,一时也有些不由得愣住了。 似乎自己也察觉到了失态,端蓉公主连忙干咳了两声,话音一转,连忙就道:“既然你也知道擒住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对眼下的局势无用,那你还让云麾军进城做什么,这跟羊入虎口又有何意?” 李言挑眉道:“哇,你这话说的,能不能委婉一点啊,什么叫羊入虎口,难道在你看来,云麾军的实力,跟蛮人相比,就跟羊与老虎的区别么?” 端蓉公主没好气道:“云麾军即便再如何骁勇善战,可一路各种战事下来,人数已经严重不足,而沧溟王城呢?不说城内的两万驻城侍卫,就说那些各个部族麾下,随时都能驰援王城的大军,加起来就有十来万之多,区区不足一万的云麾军,即便在你我的帮助下,偷偷进了城,岂不是一样要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那跟羊入虎口,还有什么区别?” 李言无奈笑了笑,随口就问道:“那端蓉公主觉得,以云麾军的实力,需要多少人马,才能拿下沧溟王城呢?” 端蓉公主皱眉道:“若正面强攻,少说也有数十万人马才能攻破沧溟王城,而若是里应外合,那少说也必须有数万兵马,才能够暂时镇住各方势力,可若手里没有什么让沧溟人忌惮的把柄,恐怕只是数万人马攻占了沧溟王城的话,各地赶来王城驰援的蛮人大军,不出几日,就能重新夺回沧溟王城的控制权了。” 李言怅然一叹,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道:“是啊,如今云麾军只剩不到万人,想要拿下沧溟王城都如此不切实际,更不用说让沧溟彻底归顺我大华了,更是难如登天啊。” “李言!”端蓉公主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的感觉,开口就道:“你这般顾左言他,到底是不方便于我说,还是压根就不信我?” 李言顿时干笑道:“端蓉公主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你呢?” 端蓉公主深吸了口气,略微撇了一眼车队的其他人,知道自己此时跟李言的谈话,即便再如何小声,都难免会有只言片语被人听了去。 如此事关重大的事情,但凡被人洞察了一点点先机,那就是一步输,满盘皆输的下场。 “也罢,回去之后,你再与我细说吧。” 李言顿时一愣,原本自己已经组织好了语言,正等着这端蓉公主跳进自己设好的陷阱中呢,谁知道这端蓉公主反倒问了一句之后,便不问了,说什么会出说。 这不由得让李言一时有些心痒难耐起来,主动开口干笑道:“那个,你就不再多问问?” 端蓉公主气道:“问什么问,如此事关重大的事情,回去后再说吧,不然让别人听去了,如何是好?” 李言连忙撇了四周一眼,无奈笑了笑,缓缓道:“其实,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跟你解释清楚,只要你附耳过来就行。” 端蓉公主一愣,正所谓好奇心害死人,听李言这么一说,唉!还真不由自主的把红嫩的耳朵,往李言这边靠了靠。 李言顿时扑哧一笑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能,但你得帮我办一件事,你要答应了,我立刻就跟你说我的打算。” 端蓉公主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恼,嗔道:“你这人,我都答应帮你跟云麾军里应外合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答应你的,何必要这般钓我胃口?” 李言眉头一挑,不可置信道:“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答应我的了?” “当然!” 端蓉公主语气十分坚定,可恍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脸颊不由有些红润起来,连忙就补充道:“你尽管说便是,姑姑什么都答应你” 话语中,姑姑二字,可是加重了语气念出来的,虽然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什么事情都能答应,可其中的潜台词可就是,限定了很多条件的,明摆就是在什么都能答应的后面,补充了一句,除了那些有违人伦的事。 李言只是微微眯眼,心里很早就用了某种疑惑,这端蓉公主,为何每次都要跟自己强调这姑姑的身份呢?要心里没鬼,正常哪会成天强调什么辈分嘛? 第六百二十七章 谁能不好奇 说完那句话的端蓉公主,面容淡雅,整个透出一股蓉蓉华贵的气质来。 侥是自认对揣度人心有着绝对自信的李言,居然一时也没能从端蓉公主此时脸上的神情,猜出自己心中那些疑惑的答案。 不由撇了撇嘴,抛开这端蓉公主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其实自己压根就不是那个三皇子的疑惑,把思绪拉回正题,开口就道:“再那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你会女红么?” 端蓉公主微微一愣,满是不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言没好气道:“你就说你会不会嘛,要不会,那趁着云麾军没来到之前的这段时间内,赶紧学起来。” 端蓉公主皱眉就道:“女红我还是会的,可这跟云麾军又有什么关系?” 李言怅然一叹,难得的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意味,目光有些深沉道:“上次在叩官城外那一战,云麾军的帅旗毁了,想想到现在,云麾军肯定还没有帅旗吧,我想着,让你给缝上一面,到时候云麾军来了,见到帅旗,肯定会士气大增的吧……” 说着说着,李言竟自嘲的笑了起来。 端蓉公主面色一暖,跟着轻声叹了口气,幽幽就道:“就这事啊,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就帮你缝制一面云麾军的帅旗。” 李言展颜一笑,立刻就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对着端蓉公主就摆了摆手道:“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我真正的打算。” 端蓉公主一听,自然是立刻把耳朵往李言那边靠了靠。 只听李言用极低的声音缓缓道:“我要挟持的不是那些部族的族长,而是狼王。” 本来端蓉公主被李言在耳垂便吐纳气息,弄得十分窘迫,险些就控制不住心中的羞怯,让脸颊烧红之后,被李言看出了端倪。 可完李言这句话之后,端蓉公主也顾不得心底的异样,眼珠一瞪,刚想转头瞥向李言。 只见李言继续在端蓉公主耳边低喃道:“我知道你很诧异,可你仔细想想,要是我有办法让沧溟认可狼王之后,再挟持他们狼王,是不是让沧溟归顺大华,就变得顺理成章许多了?” 说罢,李言这才退回了身子,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而车架上的端蓉公主,此时虽然脸上也是一副极为平淡的模样,可心里已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了,不由得暗自思索起来。 有办法让沧溟认可狼王? 端蓉公主推演着若是沧溟有了一个实至名归的狼王之后的场面,若真是如此,那必然是全沧溟都要听其号令,而狼王一旦被一只外族的部队挟持,那后果自然可想而知。 狼王从来都是一脉单传,若是上一任狼王生死,传位下一任狼王之后,新上任的狼王若有个什么闪失,那可就相当于狼王一脉彻底就断绝了,对于沧溟来说,那可就跟灭顶之灾没什么区别了。 沧溟的狼王一脉传承已经数百年,素来都是一脉单传,从来都没出现过断层的局面,可以说其运气之好,竟让人觉得其中有些玄学的意味在其中, 毕竟古人可没有运气一词的说法,大多都是把两个字调转一下顺序,说成是气运,唉,乍一听,可就高端上档次了许多,颇有种上天眷顾的意味在其中了。 如此一来,自然是让沧溟人更加信奉狼王是狼神选出来在人间管理他们的存在了。 要真是实至名归的狼王被云麾军掳走了,那不说云麾军能够在万军丛中安然无恙的返回大华了,即便是让沧溟整个归顺大华也不再话下啊。 曾经的沧溟整整十年之内,没有狼王的存在,各个部族之间的斗争都因此变得愈演愈烈,可还是要装出一副狼王建在的模样,才使得沧溟没有就此分崩瓦解,好在沧溟的对头大华与枭国,这十年中因为要休养生息,也没功夫来探究沧溟这些辛密,否则看似强盛的沧溟,只要被人说破那道谎言之后,必然会不攻自破。 这也是为什么大华讨伐沧溟败退之后,沧溟要急着反攻的原因,也是为什么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着急这举办那达慕大会,明面上只是让如梦出嫁,实际还顺带着要狼王也一起出嫁的原因。 沧溟的狼王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露面了,如果是在往常那种没有战事的和平时期,自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如今兵戈一起,沧溟实在是多拖不得了,必须尽快把狼王推到台面上,恐怕要不是如梦带着小桃即使赶回沧溟,那些部族的族长们,也会扶持出一个假狼王主持沧溟大局。 可现在的问题是,大部分沧溟人都误以为上一任狼王还安然无恙的待在王宫之中,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上一任狼王已经身死,而新一任狼王回归之后,也被这少部分人中的大部分人以质疑她的身份为由,没有对百姓说明她的存在。 要是如梦没有跟小桃一同嫁给那些部族族长们选出来的人,那么那些部族的族长是决然不会认同小桃狼王的身份,自然也不会把小桃推到明面上的啊。 端蓉公主不由蹙眉道:“如今那位小狼王的身份,被那些族长们质疑着,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承认?” 李言连忙嘘声道:“你小声一点,万一没人听去了,泄漏出去,我现在谋划的这些,可就要功亏一篑了。” 端蓉公主连忙压低声音道:“你真能有办法让那些人承认那位小狼王的身份?” 李言眯眼笑道:“我可没想着让他们承认啊。” 端蓉公主脑袋微微一歪,满是不解道:“此话何解?” 李言轻声笑道:“只要沧溟百姓认可不就行了,何必需要他们那些人认可?只要能让狼王在无数百姓面前,展现出绝对不容质疑的表现,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即便心里再怎么居心叵测,不是也无济于事了么?” 端蓉公主顿时恍然,捂着小嘴,慌声道:“你是想在两天后,在全城百姓面前,帮那些小狼王证明身份?” 李言咧嘴笑道:“本来想着刚刚就这么做的,可觉得在城楼的时候,附近的百姓太少了,而且还是在那些普通百姓看不见的城楼之上,我即便能有办法证明狼王的身份,可普通百姓看不到啊,要是那些部族的族长们派兵控制住我们,我们恐怕闹腾不出什么花样。” 端蓉公主听的一愣一愣的,只见李言自顾自喃喃道:“可两天后就不一样了,我要举那狼神像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我还就不信了,这个时代会有谁听到有人要举起数千斤的物件时,能忍住好奇心,不来围观的,到时候嘛,嘿嘿……” 第六百二十八章 她居然也有 一路给端蓉公主低声解答其中疑惑,不过因为李言此时坐在车架上,本就已经到了属于沧溟王宫内的地界,加上周围人多眼杂,李言还没来得及端蓉公主诉说清楚自己计划中的那些个细节被。 一行人已经风风火火的回到了正狼妃寝宫之外,对于那些普通的下人,自认不可能跟着端蓉公主从正门进入。 只见端蓉公主下了车架之后,信步就走向寝宫之内,而大多下人,只能继续往前走,前往偏门,方可入内。 这样的规矩,在李言这个后世人看来,自然有些莫名其妙,可也不奈古代必定是规矩众多的,李言都已经来到古代这么久了,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本来嘛,以李言此时的身份,倒也是没有资格明目张胆的跟着端蓉公主从寝宫正门入宫的,不过因为李言刚刚顶着端蓉公主的名号,在那达慕大会上好好表现了一番,已经算是立了大功。 在沧溟,对于一些给部族争光的勇士,素来都会得到十分优厚的待遇的,所以此时的李言无论是跟着端蓉公主一起大摇大摆的进入寝宫也好,或者是刚刚跟端蓉公主共乘一辆车架也罢,在旁人看来,倒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刚刚踏进正狼妃寝宫,端蓉公主立刻就给身后的绿雁与紫鹰两女偷偷打了个眼色。 绿雁与紫鹰立刻会意,连忙就对着依旧跟在身后的一些高等级的侍卫宫女们扬声喝道:“你们暂且退下吧,娘娘有吩咐你们再过来伺候。” 众人齐刷刷的应是之后,立刻就整齐有序的取消了对端蓉公主的簇拥。 李言笑了笑,知道端蓉公主此时最想知道的,必然是自己要如何做的细节,可左右瞥了瞥后,开口就询问道:“乞木儿呢?” 端蓉公主没好气道:“你找他做什么?” 李言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吩咐他帮我准备一下东西了,前几天我跟他一起在铁匠铺里面弄了很多东西,那小子可学到了我不少的本事,现在恐怕只要我画些图纸,那小子就能独自帮我打造出来了,倒不用我亲自不眠不休了。” 端蓉公主顿时恍然道:“你当初点明让乞木儿是帮你,就是看出他很精明,能够从你那学到很多东西,想着带着他弄一遍,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就能直接交给他去办了?” “对啊,所以那小子去哪了,怎么没跟我们回来?”话说到一半,李言故作惊恐道:“那小子不会跟着我参加比试的时候,被人打得下不来台,而你们都没理人家吧?” 端蓉公主微微蹙眉,本来乞木儿在王宫之内,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下人,要不是因为你,乞木儿压根就没有那么高的出场机会,而对于那样的人,端蓉公主自然不会有过多的关注,一切自然会有人替她操办。 不由得,端蓉公主把目光移向一边的绿雁,毕竟端蓉可是清楚得记得她派绿雁去叮嘱李言的时候,可是在城楼上看见绿雁还去看了一番乞木儿,随后带着乞木儿回了城一趟的。 绿雁一时有些恍惚,此时还在场的端蓉公主、李言跟紫鹰,不由得纷纷诧异得看向她,这才让她猛然回神,一个劲的干笑道:“哦……乞木儿,他……他可能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说不定一会就会回来了,娘娘若想找她,不如我去找找看?” 端蓉公主无奈叹了口气,对于找不找乞木儿,她自然是不会着急的,自然只能对李言投去一种你看着办吧的目光。 李言虽然看出此时的绿雁有些隐瞒的意味,但也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摆手就道:“没事,不用着急,他还会回来就好,趁着他没回来的这段时间,我正好可以画些让他帮我搞出来的图纸。” 绿雁略微点了点头之后,立刻又陷入了恍惚的状态之中,似乎心里藏着什么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对于这幅模样,李言等人自然一下就猜了个透彻,可倒也没人会强迫这绿雁一定要把她正在纠结的事情说出来的意思。 最后,李言看了看四周,无奈道:“我说端蓉公主啊,你不会是想让我就在这屋外画什么图纸吧?以我现在的体魄,感觉很冷的好吧!还愣着干嘛,赶紧带我进你屋子里,帮我准备笔墨纸砚去啊!” 本来,要是谁用这种指挥的语气跟自家娘娘说话,绿雁跟紫鹰定然是会十分羞恼厌恶的,可偏偏此时的绿雁心事重重,压根就没在意李言此时说了什么。 而紫鹰呢,身为纯正汉人的她,从小就受到忠君思想的熏陶,要不是李言跟她敬重的娘娘这般说话,那她肯定是会羞恼无比的。 可李言此时身份,紫鹰已经知晓,大华的三皇子,即便没有自家娘娘这层身份,那在紫鹰看来,定然都是一个皇子要比以为长公主尊贵得多的,毕竟古人的观念,都是重男轻女的嘛,哪怕端蓉公主是紫鹰的主子,但紫鹰不会觉得李言的这句满是指使意味的话中有什么不妥的。 至于端蓉公主呢,自始至终就没在意过这些,自然是赶忙就带着李言进屋去了。 对于心事重重的绿雁,跟只会舞刀弄枪的紫鹰,端蓉公主知道现在也没什么能吩咐她们的,跟李言进屋之后,自然而然的就让她们先退下了。 端蓉公主倒有时常练字的习惯,她的屋子内,书案上常年都会放着笔墨纸砚。 而李言走进屋子之后,一点也没客气,摊开桌案上摆放的宣纸,拿起笔就自顾自的画了起来。 端蓉公主刚刚掩上门,转身就见李言已经极为认真的写写画画,不由得无奈笑了笑,径直就走到一边的炉子,自顾自就升起火,以驱散屋内的寒气。 可原本思绪一停,下意识地抬头思索的李言,看见端蓉公主正对着手中拿着一个火折子正轻轻呼气的模样时,不由微微愣住了。 火折子这种东西,不是自己当初见小桃生火很辛苦,才给她弄出来的物件么,要说后来被关鸠发现,没经过自己同意,就拿去装备军队也就算了,可这远在沧溟的端蓉公主居然也有,这就不由得让李言十分的纳闷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讨要金丝软甲 难道即便自己不出现,这个世界也会有人发明出火折子这种便捷的生火神器么? 李言转念一想,倒也觉得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天下人才千千万,即便有人发明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不见得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就比如李邪手下的人,不就敲弄出李言也不能轻易弄出来的火药了么? 可正当李言耸了耸肩,低头继续作画的时候,端蓉公主点燃了炉火,满心欢喜的夸赞道:“自从用了你这个火折子之后,生火十分方便了,再也不用绿雁紫鹰他们帮我点炉子了。” 李言手中的笔顿时一凝,抬起头,满是不置信道:“这东西不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端蓉公主轻声笑道:“确实是我亲手做的,可制作的法子,确是永王兄给我的密信中记载的。” 李言顿时恍然,这古代还真没有什么专利一词的说法啊,无论是什么发明,只要好用,那是个人就能使用。 无奈笑了笑之后,李言低头就继续在宣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而端蓉公主见屋内的温度因为火炉的燃起,缓缓升高之后,立刻就走到桌案旁,抓起砚台上的墨锭,帮着李言就磨起墨来。 瞥了一眼宣纸上奇怪的图案之后,端蓉公主满是不解道:“你画的这是什么啊,奇奇怪怪的。” 李言头也不抬,轻声就道:“能够让人举起狼神像的东西。” 端蓉公主研墨的手顿时一凝,满是不解道:“你不是说两天后,要帮狼王证明身份么?画这种东西做什么?你还真想着当着众人的面,举起那座狼神像?” 李言耸肩笑道:“我举不举得起那座狼神像,已经不重要了,重点是狼王能不能举起来啊……” 端蓉公主微微一怔,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没再出言打扰什么,一边研墨,一边沉思起来。 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问道:“我知道你的打算了,可你确定,凭着你画的这些东西,真能帮助狼王证明身份么?” 李言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说的倒是不错,就算弄出了这些东西,好像还差一件东西,不过我猜,你肯定有的。” 端蓉公主不解道:“我肯定有?” “就是金丝软甲之类的东西,你可别跟我说你没有啊。”李言瞥了端蓉公主一样,自信道:“永王那家伙,宝贝可多得很,要是他真的十年间真的从来没跟你这个妹妹断了联系,不管是他真的与你亲近,还是他觉得你对他很有用,肯定都不想看到你出事的,所以金丝软甲之类的东西,肯定有送过你,对不对?” 端蓉公主顿时没好气道:“永王兄才不是要利用我什么的!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言砸了咂嘴,无奈道:“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行了吧!你就直接说你有没有金丝软甲之类的东西嘛……” 可端蓉公主似乎并不想轻易揭过这个话题,语重心长道:“永王兄素来都是一个难得的君子,只是君子得太过了些,很多事情都懒得与别人争辩,故而才使得很多人对他有很大的误解,可我绝对不信,你跟他面对面的接触几次之后,会看不出这些他的性子的,特别是你的身份摆在那,他更不可能不跟你接触了。” 李言微微一愣,无奈道:“我这人就是口无遮拦的,你别在意就是,永王确实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端蓉公主这才展颜笑道:“这才对嘛,以后可不准那般胡说了,不然这种诋毁他的话,传到了他耳朵中,他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这回轮到李言诧异了,不解道:“永王还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我们对于永王兄而言,不算是别人啊!我们是他的亲人,知道么?”端蓉公主轻叹了一声,无奈道:“永王兄素来重情重义,若他的亲人都跟那些外人一样对他有什么误解,岂不是说这世上就再也没人了解他了么,这对于一个人来说,那得多孤独啊……” 李言笑了笑,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轻声道:“我算是知道永王老是想挑起战事,率兵杀入沧溟了。” 端蓉公主一怔。 只见李言这自顾自又道:“恐怕是因为极力的想要把你这个唯一了解他的亲人接回家去吧。” 端蓉公主真想说些什么了解永王的可不止她一人之类的谦虚的话,可转念想起他们家其他的人,不由哑然苦笑起来。 当今皇帝,担心永王功高盖主,福王一直把永王当作竞争对手,而那逍遥王嘛,只知道悲天悯人,全部心思都放在自己老婆身上。 确实这一家子人,唯一跟永王看上去更像亲人的,也就只有这个远在塞外的端蓉公主了。 端蓉公主长叹了口气后,知道这个话题再继续谈下去,只会凭白让人伤感而已,于是开口就道:“金丝软甲那种东西,我当年出嫁的时候,各位王兄都有送我,而永王兄确实在这些年,也会时不时给我送一些来。” 李言眼珠一瞪,不可置信道:“我原本以为你顶多就一两件,可听你这话,你还多到穿不完的?” 端蓉公主没好气道:“也不是说穿不完,毕竟很多品质不是很好,我都赐给绿雁跟紫鹰了,自己只留下了几件,你需要金丝软甲做什么?我可要提前告诉你,我的那些,都是女的式,你可穿不了,除非你是想让那位小狼王穿,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那位小狼王身上肯定也有类似金丝软甲的东西,你倒不用多做担心。” “额,我不是想用来穿的。” “那你想要来干嘛?” 李言手中的毛笔指着桌案上的宣纸就道:“我需要那些坚韧的金丝,来串联这些东西。” 端蓉公主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李言画的那些奇怪的东西有什么用,可想到是用来举起那座狼神像的,不由皱眉道:“也就是说,你需要一种很坚韧的丝线咯?” 李言连忙点头道:“最好是那种又细又坚韧的,要是不仔细瞧,还看不清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你有么?” “你稍等一会,我去给你拿。” 端蓉公主无奈点了点头,说罢,放下墨锭之后,信步就向屋内走去。 第六百三十章 你还要去哪 不一会,李言已经把自己两天需要到的东西,全都以图纸的形式画出来之后,端蓉公主才扭扭捏捏的回到了桌案旁。 端蓉公主的屋子,可不是寻常人家那种转上一圈就能把四面墙壁都瞥得一清二楚的小屋子,其格局很大,屋内内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屏风,与珠帘。 李言也不知道端蓉公主到底去那里取回了自己想要讨要的金丝软甲,总是是见到端蓉公主回来之后,立刻就咧嘴笑道:“找到合适的软甲了?” 端蓉公主此时神态略显扭捏,双手负后的模样,看得李言为止一愣,知道端蓉公主手上定然是拿着一件金丝软甲的,可不接既然拿都拿来了,可有什么必要这样遮遮掩掩的么? 李言不由开口就道:“你不会是觉得我要把金丝软甲上的丝线拆开,舍不得我浪费一件珍贵的软甲吧?” 端蓉公主无奈道:“一些死物而已,如果能够助人完成一些大事,才物有所值,否则放在那不用,只会让人觉得是明珠蒙尘罢了。” 李言顿时没好气的伸讨要道:“既然如此,那你还藏个什么,赶紧拿过来啊!” 端蓉公主略微后退了一步,弱弱问道:“我只是想再确认一遍,你要的金丝软甲,是不是上面的丝线越细对你的帮助也就越大。” 李言点头应道:“也不是说越细就越好啦,还得十分坚韧才行。” 端蓉公主轻声叹了口气,这才缓缓把藏在身后的一件金丝软甲递给李言,轻声问道:“你看看这件可以么,这是我手头上最好的金丝软甲了。” 李言想也没想,接过端蓉公主手中递过的金丝软甲后,立刻就翻看了起来。 可刚刚把手中的衣物抖开,看清这件衣物的样式之后,李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端蓉公主故作镇定道:“这件是永王兄让人给我定制的,你看看上面的丝线能不能达到你的要求,如果达到了,赶紧还我,我帮你拆成线团。” 李言恍然回神,才明悟刚刚为什么端蓉公主刚刚会说出那句她手上的金丝软甲,都是一些女子款式了。 原来手中的金丝软甲,完全就是一件女式褥衣啊,也就是那种跟肚兜差不多的物件,而这金丝软甲,也就是在肚兜的基础上,缝制了前后两面,以求不但能抵挡正面的攻击,也能抵挡从背后背后的疾驰而来冷箭。 衣物雪白,质地十分柔软,李言眯眼打量了一眼衣物之后,发现上面的丝线竟比发丝还要细,不由开口问道:“粗细倒是十分不错,可这么细的线,你确定坚韧度也有保障么?” “那可是由天蚕丝,不但刀枪不入,而且还水火不侵。” 李言满意一笑,点头就道:“就它了,也不用麻烦你帮我拆解了,我自己来就行。” 听李言说要自己来把这件天蚕丝做成的软甲拆成线团,端蓉公主眼神不由的一阵慌乱,连忙伸手就想扯过李言手上那件衣物,结结巴巴道:“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李言压根就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端蓉公主紧张个什么,愣神的时候,手中的软甲,已经被端蓉公主抢了去。 可软甲离手之后,对比周围空气的温度,李言突然有种明悟了什么的感觉,那软甲上,有残留的体温,好像是端蓉公主刚刚才从身上脱下来的啊。 而且这种软甲,必然是穿在最里面的,怪不得这端蓉公主会如此紧张,别说此时是古代了,那么后世,一个见一个男人拿着你刚刚脱下的内衣看个不停,也会羞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念想至此,李言不由钦佩起这端蓉公主的心性了,如此场面,居然只是慌张而已,居然没有那种羞愤欲绝的神情,小脸蛋居然一点不红。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李言,忽然想直到这端蓉公主到底是不会脸红啊,还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缓缓就抬起了刚刚还抓着那件褥衣的手放到鼻尖嗅了嗅。 隐约居然还真闻到了某种淡淡的香味。 李言如此模样,看得正想慌张离去的端蓉公主不由眼珠一瞪,心底的羞赧是再也藏不住了,白净的小脸耍的一下变得极为通红起来,指着李言就嗔道:“你!你怎的……这般龌龊!” 李言见端蓉公主居然脸红了,不由得扑哧一笑,朗声就道:“不是吧,我就闻闻自己的手而已,那里就龌龊了?” 端蓉公主一时极为羞赧,平日里速来端庄得体的她,心房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噗通得跳个不停,居然生出一种不敢在继续在李言面前多待的羞愤之感,只能狠狠跺了跺脚之后,转身就要快步离去。 李言笑意更盛,可还是不由得高声唤道:“喂,你先等等!” 端蓉公主此时似乎不想理会李言分毫,已经匆匆迈出了几步。 而李言却飞快将桌案上刚刚画好的图纸卷起,扬声道:“你要走,我不拦着,但你也先把这个也一并带走啊!” 端蓉公主这才脚步一凝,回头瞥了一眼李言手中晃动的宣纸,连忙扭过头去后,才幽幽道:“你那些稀奇古怪的图纸,不是画给乞木儿的么,交给我做什么?” 李言无奈笑道:“当然是让你转交给乞木儿了,我可不能继续待在王宫里面的啊……” 端蓉公主一时走意全无,立刻转身,秀眉微微蹙起,满是不解道:“你还要去哪?” 李言耸肩道:“从现在起,我去哪都行,总之呢,就是不能继续待在王宫里了。” 端蓉公主连忙问道:“为什么?” “当然是以为你现在我在沧溟王城的消息已经顺利传出去了,要我还整天待在王宫里的话,云麾军派来联系我的人,要怎么潜入王宫找我?” 端蓉公主立刻恍然。 只见李言自顾自又道:“所以呢,你把这个交给乞木儿,我就不去找他了,你命他无论如何,都得在两天之内把东西给我打造出来就是了。” 端蓉公主无奈转身,接过李言手中的图纸后,不免担忧的问道:“可你现在的处境,也不可能去拓跋将军府待着啊,毕竟你要是还明目张胆的住到拓跋将军府去,那些部族的族长肯定不会允许你这种擅自把自己当成那达慕盛会胜者的举动的。” 第六百三十一章 人还在就好 李言自然知道端蓉公主话中的意思。 之所以自己昨天能在如梦那住了一晚,那是因为是贸然闯入拓跋将军府,让别人以为是刺客闯入的缘故,还没有太多人在意什么。 可如今全沧溟都知道李言是端蓉公主麾下的勇士了,并且刚刚在那达慕盛会上取得了头名,虽然这个成绩还没有正式公布,可李言此时即便直接跟如梦住到一起,那些百姓们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那些族长们可还是正在绞尽脑汁的如何想让李言的成绩作废呢,那会允许李言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明目张胆的住到如梦那? 要真是如此,那些部族族长们可就不用瞎忙活了。 为了能让云麾军派来接头的人能够顺利跟李言碰头,李言自然不能继续待在守卫森严的王宫之中,有那些部族族长在,也不能住到拓跋将军府里,所以如此一来,端蓉公主自然一下就不知道除了这两个地方,李言还能去那了。 李言跟端蓉公主耐心的解释了一番。 端蓉公主这才了解李言的用意,没有太多阻拦,只叮嘱李言自己要小心一些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而李言又跟叮嘱了其他的一些事情之后,才径直出了王宫。 到了沧溟王城之内,李言找到了一家酒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刚刚从端蓉公主那取来银两,往桌案上一砸,大呼一声上酒之后,就打算在这个地方作为自己的临时据点,一直待到云麾军派来的人跟自己接头,或者是两天后的举重表演开始了。 酒店老板见李言那萧十一郎的名号摆在那,念想到有这么一位名气大盛的勇士在他们店里喝酒,还怕不得李言多待一会,好吸引更多的顾客,本还想连钱都不收的,更不用说到了往常的打样时间,会赶李言走了,自然是李言喜欢怎么呆就怎么呆了。 一晚上的时间匆匆而过,白天的时候,聚集在王城的蛮人,全都知道了那名声正盛的萧十一郎独自在酒楼饮酒饮酒的消息。 自然免不了无数好奇百姓前来搭话,而李言确实美其名曰,想要举起狼神像,必须要喝很多酒才行。 一时间,沧溟王城内的百姓,更是对李言是不是真能举起狼神像好奇起来了,一传百之下,因为那达慕盛会而赶来沧溟的蛮人,没有因为那达慕盛会的落幕而变少,反而这样的消息散布之后,更使得王城附近的百姓不断往王城赶,想见识见识这世上是不是真有如此了得的勇士,能够举起那座常人根本无法撼动的狼神像。 而李言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酒楼之中,不免有麻痹那些部族族长的意味。 毕竟李言是想靠着某些机关举起那座狼神像的,要是两天内,始终都没有露面的话,那些部族族长,肯定会心生疑惑,担心李言真会敲弄出一些能够举起狼神像的东西,故而有所防备。 可如今李言整天出了饮酒吃菜之外,就是跟酒楼内的百姓吹牛打屁,在那些族长看来,自然全都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费听、房当、米擒三个部族的族长更是全身心的陷入了到底哪个部族才能得到挟持狼王的争斗之中。 在端蓉公主的吩咐之下,乞木儿偷偷前去那个隐蔽的铁匠铺替李言打造某些东西,端蓉公主一派的人,可没有来叨扰李言的。 可对于李言此举,满是不解的如梦,要不是李言所处是闹市街头,恐怕就得亲自赶去询问李言到底在做什么了。 故而只能派遣了一些手下,想要暗自去向李言询问此举的目的。 可李言哪能知道偷偷给自己塞小纸条的人到底是谁派来的?自然是全都不做理会。 就这样,时间又过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晚上,眼看明天李言就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举起那座狼神像了。 如梦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趁着三更时分,街上已经没了什么行人之后,换上了一身便服,偷偷就摸到了李言所在的酒馆。 可如梦真想上楼去寻李言呢,突然捡感觉身后有人突然拉了她一把,不由得立刻就想向身后的人就是一个侧踢。 如梦的武功,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还能不着痕迹的拉住她手的人,在如梦看来,自然是身手极为了得之人,可不敢有任何怠慢。 “是我!” 拉住如梦的李言,见如梦转身就向反击,匆匆低声喊了一声。 如梦的绣花鞋,堪堪停在李言胸口,看清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是李言之后,连忙收回了脚,手腕也任由李言抓着,急匆匆就问道:“你不是在上面么,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了?” 李言连忙嘘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如梦连忙点头,任由李言拉着,就拐进了酒楼后面的小巷当中。 李言长长舒了口气,才缓缓道:“刚刚酒馆二楼,可有不少那些部族族长派来盯着我的眼线,要被他们发现你半夜三更来找我,那可就对明天的计划不利了。” 如梦微微一怔,连忙欣喜道:“你武功还在?” 李言顿时苦笑道:“什么啊,你觉得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你背后,是因为武功的缘故?” “难道不是么?” “在你们看来,没了力气就是没了武功,可我的身手还是在的,就是使不上劲而已。”李言看了看自己手心,略微苦笑道:“要说让我再去千军万马之中杀个进进出出,我是办不到了,可要是偷偷摸摸取人性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这是我吃饭的本事。” 如梦微微反手握住了李言手心,轻声道:“力气没了就没了,只要人还在就好。” 李言无奈笑了笑,他可从来都不是那种需要女人安慰的人,咧嘴就笑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是三更半夜的,怎么,才一两天没见,就这么想我了啊?” 如梦立刻就给李言丢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要不是你这个骗子自从那达慕大会之后,不好好呆在王宫里,也不来找我,反倒大摇大摆的待在这种酒楼,我派人来偷偷问你,你又不回答,我当然是要亲自来问问了,毕竟你可是答应我,要帮我改变沧溟现在这种局面的!” 第六百三十二章 患得患失 李言只能无奈地对如梦解释了一番自己是为了麻痹那些部族的族长,才有了这样的举动,当然没敢说其实自己在这里主要是为了等云麾军派来跟自己接头的人。 对于颠覆沧溟,使其全部纳入大华版图的事情,李言可一点都不敢跟这个如梦透露的,要真被她提前知道了,如梦哪怕跟李言再如何亲密,对这样的事定然免不得会百般阻挠。 为了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事端,李言自然是能瞒就瞒,只想着等一切都成定局的时候,届时如梦再如何气恼,都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了。 在李言的观念中,如梦再如何生气也罢,只要哄哄就好,殊不知在李言的谋划下,导致沧溟若真亡了国,即便如梦一颗芳心已经全被李言偷了去,可如此从小被灌输了沧溟的家国理念,真到了那样的地步,如梦究竟会是怎么样一种反应,谁有能提前预料呢? “原来你是为了麻痹那些一心想要搅乱沧溟的族长啊。”如梦恍然道:“那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去准备的?” “不用不用,端蓉公主那边,已经帮我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就等着明天看好戏就行。” 好不容易对如梦解释清楚了自己明目张胆来酒楼的用意,见如梦欣然相信之后,李言刚想暗自松口气。 可谁知如梦听见李言对端蓉公主的称呼,顿时眼睛一眯,幽幽就道:“你称呼端蓉王妃为公主?” 李言顿时一愣,轻声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如梦顿时如同受了气的小女孩一般,一把就甩开了李言的手,匆匆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哼!原来你跟其他汉人都没什么两样!” 李言顿时脑袋一歪,满是不解道:“什么跟什么啊,一个称呼而已,你怎么还扯到我跟其他汉人的区别上了?” “难道不是么?”如梦的小脑袋微微一昂,气愤道:“你跟他们一样,看不起我们沧溟人!只觉得我们是一些未曾教化的蛮人而已!” 李言哭笑不得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类似的话了?” 如梦娇小的琼鼻轻轻哼了一声,“你是没说,可你却这么做了,你们大华的端蓉公主,嫁给我们狼王的时候,就已经变成我们的王妃了!可你呢,却还叫她公主,可见你压根就没把我们沧溟放在眼里!” 李言一时有些发蒙。 只见如梦自顾自又道:“你跟我见到的大多汉人都一样!不知道内情的,觉得惋惜,知道内情的,庆幸她只是嫁了一个死人,没被我们这些蛮人糟践!” 李言尴尬笑了笑,在自己这个穿越者看来,无论是大华还是沧溟,可都是一个国家的人,本来之前一直都没有以蛮夷的眼光看待任何一个沧溟人。 直到在边关的时候,看到了惨遭沧溟人屠杀过后的大华城池,那宛如地狱一般的场面,侥是自以为对生死早已经看淡的李言,也看得头皮发麻。 自然不由在心底生出怒意来,恍然才惊觉这个如今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知道的所有历史,虽然不知道按照这个进程走下去,千百年后沧溟与大华会不会还是一家人。 可李言确实把那种毫无人性的蛮人与自己意识中的一家人给区分开了。 未经大华的文化洗礼,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屠杀汉人,恐怕无论是谁穿越,定然都是绝不能容忍的。 见李言低头沉思,如梦惨然笑道:“果然,你跟他们都一样!” “我只是跟你一样而已。” 如梦顿时一愣,不解道:“跟我一样?” “当初在大华的时候,无论我怎么说,你都执意要回沧溟,我就不是跟你一样而已么?”李言苦笑了一声,怅然叹道:“觉得啊,在家国危难之时,所有的儿女情长都该抛到一边。” 如梦微微蹙眉道:“你看不起我们沧溟人,跟家国危难,有什么关系?” 李言直勾勾盯着如梦的眼眸,沉声道:“你告诉我,你们沧溟人,肆意闯入我大华边关,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屠杀我大华百姓,制造地狱一般的场面,岂是知道廉耻的人能做出来的?你让我如何看得起你们沧溟?” 如梦听完,顿时弱弱收了收脖子,眼神飘忽不定,一时不敢直视李言,毕竟自从大华如今的皇帝继位之后,一心想的都是休养生息,要不是沧溟人屡屡侵犯,恐怕大华还真就没有想过挑起战争的意思。 “那……那些事,是那些部族之人背着我们沧溟的王庭做的,我也想阻止那些事情发生啊。” 李言没好气道:“我知道不能以偏概全,你们沧溟有很多的百姓都是无辜的,也有在在尽力阻止那些事情的发生,只是无能为力而已,可你却让我高看所有的沧溟人,那就真恕我做不到了!” 如梦顿时一阵苦笑,低头呢喃道:“以前我在大华的时候,也曾听闻沧溟进犯大华边境的事情,写书信回去询问,得到的结果,是说百姓们食不果腹,只能不得已而为之,可带着小桃回到沧溟之后,才知道很多事情,跟我得知的原因不一样,如果你要因此而怪我,我无话可说……” 李言顿时一愣,恍然想起如梦很早很早以前,为了寻找狼王,就到了大华,沧溟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她管不了的,若因此责备她什么,确实有些不应该。 见李言不说话,如梦的语气变得有些悲怆起来,“我就是知道了这些事情,怕你……怕你连我也一起厌恶了,所以刚刚才说你跟其他汉人一样看不起我们沧溟人,只是想知道你心底,是不是真的对我有了芥蒂……” 本来那些事情就不能责怪如梦什么,可恍然惊觉如梦之所以这么一说,是因为患得患失,怕因为那些事情失去自己啊。 李言不由得咧嘴一笑,一把拉过如梦,揽入怀中,轻声宽慰道:“我可没怪过你,既然咱们俩都憎恨那些人,可就得夫妻同心,让那些混账得到应得的报应才是啊。” 如梦顿时脸颊一红,嗔道:“谁给你夫妻同心,实在不要脸!” 李言嘿嘿一下,心里默道,虽然嘴上反对,可你不也是没有挣脱我的怀抱么? 第六百三十三章 带着杀气的脚步声 见李言抱住自己,如梦便已然了解李言没有对自己生出任何芥蒂,心中顿时满是安详,脑袋轻轻靠在李言的胸膛,紧绷着的心神,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放松似的,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慵懒起来。 “回到沧溟之后,我发现在端蓉王妃执掌沧溟大权后,已经让沧溟百姓有了自给自足的本钱,要不是那些该千刀万剐的部族弄出了雪月楼那种东西,说不定我们沧溟早就国泰民安了。” 李言顿时一愣,难道十年前沧溟饿殍遍野的事情是确确实实发生的,只不过因为端蓉公主掌权之后,重在让沧溟跟大华休养生息,才改变了那样的局面么? 这么一来,那端蓉公主可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只不过因为那些野心勃勃的部族在,沧溟才依旧是苦难的模样罢了。 说不定他们还以为端蓉公主让沧溟的百姓能够自顾自,反倒是心怀叵测,想让他们沧溟的百姓过上安逸的日子后,而忘了怎么战斗,导致他们沧溟覆灭,实在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李言微微眯眼,幽幽道:“所以那些部族必须彻底铲除才行啊。” 如梦立刻一般拦住了李言的脖子,整个人好像挂在李言身上似的,仰这头,用宝石般的眼眸看着李言的脸,满心欢喜道:“你有计划了?” 李言顿时尴尬笑了笑,“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么?” 如梦顿时瘪了瘪嘴,撒娇道:“你只是跟我说了如何让小桃得到百姓们的承认,可没跟我说怎么收拾那些部族。” “小桃名正言顺当上狼王之后,铲除那些部族,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么?” 如梦顿时没好气道:“要是那么容易就好了,就比如你们大华的皇帝,他能随随便便一两句话,就能铲除福王跟永王么?” 李言顿时语结,正想着扯开话题呢,如梦就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心头猛然一颤的李言,连忙干笑道:“瞎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么?“如梦幽幽盯着李言的眼睛,眯眼到:“你口中的那位端蓉公主,可都跟我说了!” 李言眉头一皱,这不可能!端蓉公主知道那件事事关重大,哪怕她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既然知道我没有告诉如梦的话,那端蓉公主定然不会跟如梦说的。 而如梦瞪眼就道:“好啊,你还真有事情瞒着我!” 李言愣愣道:“我还没说话呢!” “我已经从你的表情上看出来了!“如梦嗔道:“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的么?“ 李言眼珠慌忙一转,干笑道:“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么?” 如梦诧异道:“惊喜?” 李言慌忙点头道:“没错没错,提前说出来就没那个意味了。” 如梦蹙眉道:“可那达慕盛会都已经结束了,你所谓的惊喜,我怎么没看见?” 看如梦的样子,是全然不知道自己瞒着她的是什么事情才对啊,可怎么弄得她好像知道那件事跟那达慕盛会有关系一样?李言不由得试探性的问道:“那达慕盛会这还不是没结束么,我虽然取得了头名,可这不是还没坐实么?” 如梦满是不解道:“端蓉王妃说你参加那达慕盛会,有别的目的,这跟你取不取得头名有什么关系?” 李言顿时满脸的欲哭无泪,看来定然是端蓉公主被这如梦套话了,依稀知道了自己参加那达慕盛会除了争取获得头名,拿到能够名正言顺娶了她的资格外,还有别的目的。 就是还不知道还有一层目的是为了宣扬出萧十一郎这个名字,好让潜藏在沧溟的那些云麾军得知自己在沧溟王城的事。 李言略微咽了咽口水,胡扯道:“这不是端蓉公主以为我参加那达慕盛会,其实只是为了展露一番实力,好让那些部族的族长们逼迫她把她那两个侍女嫁出去的时候,能找我当借口推脱么,这件事你又不知道,端蓉公主又不好意思跟你说,毕竟她也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自然说我是有别的目的了。” 如梦顿时一愣,恍然想起那天在城楼之上的时候,那些族长还真就有逼迫端蓉公主把两个侍女嫁出去的事,不由满是惊讶道:“你是说端蓉王妃以为你参加那达慕大会,只是为了帮她留住自己的婢女而已?” 李言连忙就道:“当然,我之前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因为我当初伤得实在太重,端蓉公主为我医治,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武功尽失,你觉得端蓉公主知道我没了武功,会相信我还硬着头皮去参加那达慕盛会,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那天李言在如梦那里住宿的时候,说些个床笫之言的时候,可没少跟如梦解释找自己受伤的原因,如何来的沧溟,又如何先跟端蓉公主碰面等等之类的事情说了个遍。 如梦顿时恍然,别说端蓉公主了,即便是如梦当初知道李言武功尽失之后,还要参加那达慕盛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都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原本如梦正好奇端蓉公主既然已经跟李言碰面了,又知道他武功尽失,为何还会同意李言去参加那达慕盛会赶到不解呢,听李言这么一说,才误以为原来是端蓉公主早就知道那些部族的族长们会在大会之上逼迫她把两个侍女嫁出去,故而才让李言参加那个盛会,好有所推脱啊。 当时端蓉公主确实也是在那些族长对她发难的时候,把李言推了出去,虽然当时端蓉公主说李言赢下头名之后再做处理,可如梦此时在李言的忽悠之下,只以为端蓉公主口中说的李言那别的目的,就是帮她解决两个婢女的事情,立刻瞪眼就道:“好啊!你这骗子,刚刚来沧溟就勾搭上了人家端蓉王妃手下那两个武功了得的婢女,你可真是了不起啊!” 说着,如梦脸色一冷,直接就推开了李言。 “你误会了,什么叫勾搭啊?那只是糊弄那些部族族长的把戏而已,你不会以为我真会娶端蓉公主那两个婢女为妻吧?” 李言只能连忙辩解,满头是细汗,心中想的却是,以如梦的精明,肯定很快就成察觉自己那些话中的漏洞,特别是明天过后,自己还是继续待在酒楼等云麾军派来的人的话,那要怎么跟如梦解释嘛? 如梦眯眼打量了李言一眼,自顾自道:“说的也是,以那两个婢女的姿色,你肯定看不上眼,若说你勾搭了端蓉王妃那还差不多。” 李言顿时欲哭无泪的捂着脸来,正想跟如梦解释呢,只是突然之间,好像感觉到什么似的,没有一皱,一把就将如梦拉到了自己身后,搞得如梦一脸的茫然。 只听两人所处的小巷中,灯火照射不到的阴暗之地内,缓缓传来一阵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还透着那种李言最为熟悉不过的杀气。 第六百三十四章 你怎么在这里 三更半夜的,换做是谁在跟心怡之人躲在小巷子里说着悄悄话呢,突然间冒出一个满是杀气的人,换做是傻子,也知道来人定然不怀好意。 偏偏从阴暗处传来的杀气,还直直锁定了李言与如梦,更是坚定了两人纷纷严阵以待的决心。 李言因为对杀气极为敏感,早早就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而如梦是清楚地听到了脚步声,才感知到杀气的,本来对李言莫名其妙把自己拉到身后,还十分纳闷的,可知道有别人靠近之后,心底不由一急,连忙就在李言耳边低声道:“你现在武功尽失,逞什么能?让我来对付这个人吧!” 李言微微眯眼,也没做回答,依旧举着手臂,把如梦揽在身后,目光始终盯着巷子中缓缓走来的人影。 只见人影迈着的步伐很是沉稳,可见其武功定然不俗,而缓缓走到灯光所能触及之处后,露出的身影,因为带着一个草帽,脸上还缠着面巾,身上披着宽大的身影,使李言一时无法看清此人的相貌身材,一言未发,甚至不知是男是女。 李言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人只是恰巧路过这条巷子而已,毕竟那杀气可是一只笼罩在他跟如梦身上的。 此时的李言,因为上次动用杀气,陷入癫狂,差点跟鬼医身边的人屠一样进入那种走火入魔的状态,此时也不敢再动用潜藏的杀气来应对这人,脑海中飞快思索着,难道费听、米擒跟房当三个氏族的族长,已经分出了高低,故而想派人来除掉自己么,认为自己今天晚上要是死了,那明天对于他们能够得到挟持狼王的机会就再也没了什么变数?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必然是那些族长担心自己明天真能举起狼神像,真要除掉自己的话,派来的人一定武功极为了得,恐怕是即便是此时有如梦在此,不但保不住自己,说不定她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啊。 一时间,李言的神色全是浓重之色,不过纳闷的是在自己的感知中,只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穿着怪异的人带着杀气而已,完全没有感受到那种被一大群满是杀气的人包围的感觉。 难道那些个部族的族长觉得单凭一个人,就能杀了自己么? 故而,李言对身后的如梦低声道:“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说不定这个人还有其他帮手很快就会赶来了,想法子离开这里再说。” 如梦秀眉微微一皱,缺也没有反驳什么。 只见那个穿着怪异的人缓缓走来,距离李言跟如梦只有十几步的距离时,骤然停下了脚步。 如此一幕,更让李言确定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了,不由冷冷道:“什么人?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怪人哑然失笑,只发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呵字,却让李言浑身一怔,满满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而在李言身后的如梦,可没看到李言此时脸上的神情,听见这怪人似不屑,似嘲讽的一笑,神情不由更加浓重了几分。 偏偏怪人就是没有立刻答话,反倒是藏在斗篷之下的手臂一挥,将手从斗篷中弹出之后,抓着一柄剑,往地上这么一插。 连带剑鞘撞击在泥土之上,发出噌的一声后,怪人才沉声道:“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呢?” 声音清脆动人,即便是在这严寒的初春夜,也能让人有种听到了枝头黄鹂鸣叫的感觉。 如梦顿时一愣,脑袋一歪,不解来人为何是个女子。 可当如梦看清这女子手中的那柄剑后,跟李言一样,也整个愣住了。 沧溟人,素来喜欢用刀,以弯刀最为盛之,直刀都很少有人使用,即便是哪位在大华潜伏多年的费听风弦,也只是搜罗了一柄直刀做武器,用剑之人,放在沧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更别说这女子手上那十分标准的汉剑了。 也不是说汉剑质地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汉剑是大华军队那边标准的佩剑,蛮人觉得汉人军队不堪一击,自然不会有人使用汉剑,不然只会让人嘲笑而已。 至于汉剑的样式中,那什么剑身端正平直,意味着正直不阿,入鞘朴实无华,出窍则锋芒毕露,体现了儒家文化中的温良谦恭让和外圆内方精髓的那些事,对于蛮人来说,更是嗤之以鼻。 故而在这个世界,但凡有人佩戴的是汉剑,那绝对是汉人无疑,很大的几率,还是大华军中的人。 即便李言身上藏着的那柄鱼肠是一柄短剑,李言使用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不然光明正大的掏出来,在这沧溟也必然会有数不尽的麻烦事了。 女子将手中的汉剑立在身前后,另一只手缓缓摘去了头上的草帽,褪下面巾之后,露出一张无比俊俏的脸颊来。 虽然五官的精美程度,不及李言身后的如梦秀美,可若论眉宇间的英气,那即便是两三个如梦加起来,也比不上的。 看清这女子的样貌后,如梦眉头一皱,她怎么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子呢? 在金陵的时候,人们都说,要是没有她,那江南第一美人的称号必然是眼前这个女子的,而因为如梦那时候的身份只是一个青楼女子,所以眼前这人即便容貌稍稍逊色,可论起受人追捧的程度,两人可都是不遑多让的。 故而如梦开口幽幽就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女子没有理会如梦分毫,只是美目死死盯着正愣愣出神的李言,似乎是在等他说话似的。 以如梦的精明,一下就猜出了李言瞒着她的那件事的大概,顿时恍然,扯了扯李言的衣袖,气道:“你这骗子,原来你参加那达慕盛会,其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跟她联系上是吧!” “关鸠!你……你怎么来了?” 李言微微平复了此时吃惊万分的心神,匆匆就问了一句,在李言看来,他知道云麾军一旦听说他在沧溟王城的消息,一定会派人来的,可实在是没想到云麾军的人来得那么快,心里可真一点准备都没有,并且还是关鸠亲自来的。 很显然,还是一个人来的,这就让李言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两女打起来了 关鸠闻言,对着李言幽幽就道:“她说的没错,你确实是一个骗子!” 说着,竟然缓缓抽出了手中的汉剑。 在寂静的巷子中,那宝剑缓缓出窍的声音清晰可闻,剑身折射着周围的灯火,显得格外的寒光冷冽。 只见关鸠持着长剑,直直指着李言,冷声就道:“以前真是被你骗去了!如今看来,那些传闻果真不是空穴来风!” 李言顿时一愣,满是不解道:“什么跟什么啊?” 关鸠突然一个冲刺,举剑就向李言奔去,作势要一剑刺穿李言胸膛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李言身后的如梦银牙一咬,一把就将李言拉开之后,快步就向关鸠迎去。 只见如梦两手空空,丝毫不惧,一掌就拍偏了关鸠手中的长剑,随后对着关鸠胸膛就又是一掌。 关鸠冷冷一哼,“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杀了你!” 话音一落,那寒光冷冽的长剑一个变招,就直直向如梦打出的手掌削去,那架势,要是如梦硬是要打中这一掌的话,那显然她整条手臂就别想要了。 如此一来,如梦自然飞快收回手,抬腿就攻向关鸠下盘。 两人的武功,一时有种不相上下的感觉,眨眼之间,就已经相互过了好几招。 而因为关鸠手中毕竟持着利器,隐隐占去了上风。 在李言见两女莫名其妙的扭打在一起,脸色一沉,气道:“都给我住手!” 话音一出,本来就没什么缠斗心思的如梦立刻就止住了身形,可关鸠却一点不为所动,剑招依旧凌厉,一剑就将如梦衣袖给割下了一小块布料来。 这还是如梦反应及时,否则那白皙的手臂,定然会出现一道猩红的血槽不可。 如梦见状,彻底炸毛了似的,也不再顾忌李言的阻拦,再也没有任何留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柄金色小匕首,就继续向关鸠攻去。 一时间咣咣当当的金属碰撞声络绎不绝,刀光剑影更是不断闪烁。 此时武功尽失的李言,可不敢参合到两女的打斗之中,要是一些末流武者的交手,李言自信以自己的身手,还能应付一二,可关鸠与如梦,可都算得上一流高手的层次,以李言如今的状态,跟这种一流高手过招,特别是对方还拿着兵刃,那他最多能避开三招,三招之后,就不得不硬抗下一招。 一流高手的力道何其霸道?以李言现在的状态,压根就挡不下一刀一剑,所以更别说要去两个一流高手之间劝架了。 李言知道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见两人都动了真格,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分出个胜负,揉了揉额头之后,摆手气道:“行,你们打你们的,我不管了还不成嘛!” 说罢,居然就蹲到了一边的墙根之上,排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居然还时不时的发出喝彩声,指点那个谁刚刚那一剑有失力道,应该再狠一些,又指点那个谁刚刚那一刀不够迅猛,才让人躲了过去,以后可得注意。 唠唠叨叨的声音,一直说个没完。 听得正在交手的两女最终不奈其烦,不约而同的相互退了几步之后,没有在立刻过招,只是全都沉着脸,死死盯着对方。 可李言依旧没有要停嘴的意思,依旧自顾自道:“哎,你们怎么不打了?继续啊,关鸠啊,你刚刚用了重复的一招,是不是技穷了?还有如梦啊,你的武器好像短了一些,威力不够,要不我把鱼肠剑借你使使?” 说着,还真从腰间摸出了那柄鱼肠剑,作势就要向如梦丢去。 两女一时可真是再也受不了李言在一旁指手画脚个不停了,不约而同的冲着李言就气道:“你闭嘴!” 李言撇嘴就道:“说了让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可你们偏就不听,现在连我指点你们一二,好让你们更快分出胜负,也不许了吗?” 如梦气道:“我可没想跟她动手!是她不依不饶的要杀你,我可是在帮你耶!” “我就是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李言!又本事就别躲在女人身后,亲自来跟我过招啊!” 关鸠此时可不知道李言武功尽失,见李言躲到一旁,连劝架的意思都没有,反倒纵容如梦出手对付她,可就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如梦怒目道:“你听听,她可是要杀你啊!你还要帮她说话不成?”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缓缓从地上起身,直径就走向关鸠,冷声道:“你要杀我?” 关鸠咬了咬牙,气道:“你这种小人,我还杀不得了吗?” “我怎么就成了小人了?”李言也是气了,没好气地说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可没有丝毫停顿,直直就走向关鸠。 直到距离关鸠也就两三步的距离后,才高声道:“来来来,你杀一个看看!” 如梦看得一急,还真怕关鸠二话不说一剑就刺过去,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安然无恙的救下李言。 只见李言摆手示意让她不要插手后,如梦只能羞恼的跺了跺脚,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心里想得全都是关鸠要真敢伤了李言,那她可是要再也不顾会不会因此受伤,也要跟这个关鸠拼了的。 关鸠脸色一沉,居然还真就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直直就向李言刺去。 李言卒,全书完…… 当然,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发生的啦,作者可是本着跪着也要好好把故事写完的念头的,自然不会让剧情出现这种烂尾太监的事情。 只见长剑距离李言胸口不到一寸的时候,骤然停住了,看得一旁的如梦长长松了口气。 李言不屑一笑,知道关鸠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定然是不可能真会杀他的。 哪怕是李言做出了什么刻意让云麾军全军覆没,或者损害了大华利益的事情,真罪该万死了,以关鸠的性子,也不可能会亲手杀了李言,最多只是会把他抓回大华,让皇帝审判罢了。 李言不由不屑笑道:“就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 关鸠银牙一咬,剑尖又近了一分,沉声道:“原本以为那天你让云麾军脱困,把我打晕,一个人引开千军万马,是想着为大华鞠躬尽瘁。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原来只是想着撇下云麾军,自己跑来这沧溟王城罢了!民间那些关于你的谣言,果然没错!你已经被这沧溟的妖女勾了魂魄,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心只想着如何讨这个妖女的欢心,哪怕替她图谋大华万世基业也在所不惜!” 第六百三十六章 火星撞地球 李言顿时一愣,满心都是那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特别是看到如梦在一边嘴角微微上扬之后,更是哭笑不得。 拜托!别人骂你妖女耶,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只见如梦立刻就满是得意得笑道:“他就是愿意为了我不顾一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鸠脸色更冷了几分,似乎隐隐有种真是巴不得一剑刺死李言的冲动。 李言自然是连忙开口就辩解道:“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关鸠气道:“我都亲眼所见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言正想开口解释呢,可突然撇了旁边的如梦一眼,顿时有种哑口难言的感觉。 总不能当着如梦的面,说自己如何如何想方设法把沧溟覆灭的那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见李言不说话,关鸠冷冷一笑,沉声就道:“说不出那种恬不知耻的借口了吧?” 一边的关鸠可看不下去了,似乎觉得关鸠刚刚说的话确实没错,毕竟现在大华正在受沧溟与枭国的联手打击呢,他没有着急回去施展自己的本事,帮助大华走出难关,反倒留在这里,想方设法帮助她对付那些部族的族长,确实是为了她尽心尽力。 对于如梦而言,自然是满心的欢喜,只觉得心房没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更是看不惯关鸠此时拿着剑指着李言的模样了,厉声呵斥道:“你是他什么人啊?他有跟你解释的必要吗?” 此话一出,关鸠一时也是愣住了,是啊,李言是他什么人,她凭什么要求李言跟她解释什么?恐怕李言无论做了什么,都轮不到她关鸠来指手画脚吧? 毕竟名义上李言怎么都是皇子的身份,又兼任云麾军的统帅,无论是地位还是职位,可都都不是关鸠能够比得上的,自古以来,可没有上司必须要跟下属解释什么的说法啊。 可想到名义二字的关鸠,眼睛一眯,缓缓就放下了手中的长剑,似乎看不惯如梦此时的飞扬跋扈似的,悠悠就道:“我是他什么人,说出来,怕你会想不开。” 如梦不屑笑道:“真是笑话!” 关鸠冷冷一笑,对着李言就气道:“你敢跟她说我是你什么人么?” 李言也是一愣啊,还没想明白关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只觉得突然心头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见关鸠似乎早就预料到李言愣愣出神,不会接话的样子,直接开口就道:“怎么,你还没把我们的婚事告诉她么?” 一时间,如梦顿时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而李言正想着开口辩解呢,关鸠已经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们回到大华之后,就会立刻成婚,这件事,我没有胡扯吧?” 李言知道确实因为自己那个皇子的身份,早就跟这关鸠定下了婚约,可问题在于当初跟关鸠有婚约的那个李言,早就死了啊,如今只不过是所有人都想着将错就错而已。 可问题是,别人无论怎么想,那都是别人的事,可你关鸠自己也是怎么看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啊! 李言当初可是已经把从诸葛洛歆那里得来的那块玉佩交给了关鸠的,里面藏着的纸条,清清楚楚的写着这着,世上有很多东西比生命更加珍贵的字样,无疑就是在说当初的那个皇子确实已经死了。 原本李言还想着关鸠得到那枚玉佩之后,会彻底跟自己跟当初那个皇子给区分开来,如今怎么看着关鸠,怎么觉得她反倒更加坚定那种将错就错的念头了? 李言此时所有反驳关鸠的话,都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男人就是这样,只要是长得极为漂亮的女子,那必然都是会不由自主的生出好感的。 要是心底恶毒也就罢了,只会有少数的男人会以为能够改变对方,其他的大都只能敬而远之。 可要是不但长得极为漂亮,心肠还很好,那男人们绝对没有任何理由不喜欢的,哪怕口头上说些什么一般,不喜欢之类的话,那也绝对只是因为种种限制,不得不说那些违心的话罢了。 关鸠很漂亮,即便不施粉黛也不是后世那些个明星能够相提并论的,而且英气勃发,有着追求民族大义的执着,个性鲜明,这样的女子,要说李言不心动,那绝对是假的。 只不过李言知道,关鸠心里一直喜欢的人是当初那个跟她明梅竹马的皇子,虽然那个人跟李言同名,可李言知道,无论是性格或者追求,必然都是有着天差地别,李言也绝不会自恋到觉得自己不得不顶替了当初那个人之后,关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了。 李言不由得苦笑一声之后,轻声叹道:“你何必说这样的话呢?” 关鸠也不知道是故意没理会李言话中的意思,还是没听懂,自顾自瞥向一边的如梦,得意道:“我不信他能一直待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他是要回大华的!而我们双方的父母可都是同意了我与他之间的婚事,只要他回到大华,那就是我的丈夫,你现在来跟我说我是他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听他解释,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见李言居然只是苦笑,一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如梦不由得死死盯着李言,一言不发,炯炯的神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言暗自咬了咬牙,妈蛋的,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应该趁早支开如梦,然后跟这关鸠慢慢细说那些计划才是,可看情势,怎么都觉得是火星撞地球了呢? 可要是为了跟关鸠说那些计谋,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能支走如梦的话,恐怕她定然是会以为自己为了关鸠,会冷落了她啊。 眼珠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李言愣是没想出既能支走如梦,让她不要误会,又能安心跟关鸠解释的办法来,不由得头疼不已。 只是突然间,小巷中,匆匆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言心中顿时大呼了一句谢天谢地,也不管来人究竟是谁,哪怕真是那些部族的族长们派来杀自己的刺客,也算是帮自己解围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如梦犹豫了 来人没有任何杀气,所以李言跟在场的关鸠与如梦一样,都是听见了脚步声才发现有人靠近。 与李言此时的满心欢喜不同的是,如梦稍稍有些神情凝重,只以为这次真的是那些部族的族长派来刺杀李言的刺客来了。 而关鸠,更是眉头紧蹙,毕竟她可是以蛮人的装束,好不容易混进沧溟王城之内的,要不是小巷子之中,只有李言跟如梦两人,那她可是不敢轻易摘掉脸上的面巾的,不然被蛮人看见她的样貌,定然会升起一些不必要的事端来。 可偏偏,关鸠撇了李言跟如梦一眼之后,见一人满心欢喜,一人脸色凝重,一时间压根就无法从李言跟如梦的神情上猜出这来人是敌是友,只能慎重起见,稍稍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想着要是敌人,大不了一会杀人灭口就是了。 只是来人脚步时急时缓,向一只到处乱窜的蚂蚁似的,搜寻着什么,可三更半夜的,也不敢胡乱高声呼喊什么,只能尽量压低了嗓门,轻声呢喃道:“喂!萧十一郎,你在吗?” 听到那声若细纹的互换,李言脸上一喜,摆手就对身边的两女道:“不用紧张,是自己人。” 如梦跟关鸠同时狐疑的瞥了李言一眼。 只见李言轻轻咳了两声,拍了拍身后的墙壁,发出了轻微的响声,算是回应了那人的互换。 而小巷阴暗之中,那人听到这边的声响后,匆匆就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待踏入灯光所及之地时,一声破破烂烂的蛮人装束,身形格外的消瘦,不是乞木儿又是谁? 李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好像看到了救星似的,眼珠一亮,匆忙就撇下两女,快步朝乞木儿走去,为了扯开刚刚的话题,连忙就问道:“乞木儿!你怎么来了?” 被李言一把拉住的乞木儿刚要开口,看看清李言身后还站立这两位国色天香的佳人之后,不由一下就愣住了。 如梦乞木儿还是认识的,可关鸠,乞木儿就完全不认识了,不过看清关鸠的装束,跟手中的那柄汉剑之后,倒是一下就确定了关鸠汉人的身份,不由满是诧异的对李言问道:“她……她们……” 李言此时肯真恨不得锤这乞木儿几拳,我还不容易才把话题从她们身上扯开,你这不是要再让我对她们的身份给你介绍一下的意思么?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跟你介绍她们两个啊?一个未婚妻,和一个见的不光的情人? 要这么说,恐怕她们两个得再打起来,就凭我现在的武功跟你这风吹就倒的家伙,肯定会被殃及池鱼,搞不好身上多几道伤口都是轻的! 于是李言不由堵住乞木儿的话头,连忙问道:“别管她们了,我们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就是了!” 乞木儿这才愣愣顺着李言的话,答道:“这不是你让我给你打造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弄出来了么?本来是想去宫里找你的,可娘娘说你只外面,这眼看明天你就要举那狼神像了,娘娘就让我立刻赶来找你了。” 李言点了点头,连忙又问道:“那东西呢?” 乞木儿没好气道:“我自然不可能给扛着那么多东西到处找你了,你之前不是让我们娘娘找一些信得过的人么,我就自作主张,帮你找了我们商队的那些人,你就直接说你让我帮你做的那些东西用来做什么吧。” 李言想了想,确实觉得要说端蓉公主手下那些人不会对外人透露自己的行踪,那除了端蓉公主跟那两个侍女之外,只有当初把自己带来这沧溟王城的那只商队,最能信得过了,不由满意点头道:“你先回去让鞠领事他们,把你打造的那些东西钉在狼神像附近的那些稍微高一些屋子顶端,我一会在过去做最后的准备,要快,不然天亮了就不好弄了。” 乞木儿一时有些诧异,李言让他打造的那些东西,确实有些小孔,一看就是留着给钉子固定的位置,而狼神像周围,确实有好几座比狼神像还要高的建筑。 可别看王城之外是四周尽是空旷的草原,就以为场面王城之内也是平平坦坦的了,要是把场面王城内的地方还原成原来的样子,那定然会是那种有沟壑有高山的地界。 而沧溟人素来有在石壁上挖出屋子的习俗,使得原先那高山才失去了山的模样,变成了一堆堆积在一起的屋舍而已,如此一来,自然会使得有些建筑高耸异常,而有些建筑却低矮万分了。 乞木儿诧异问道:“钉在那些屋子上面?可狼神像四周的屋舍并不整齐,根本无法把那些东西全都钉在同一条线上的。” 李言笑道:“没事,你尽管去钉就是,那里高就钉那里,只要做到我让你打造的那些东西,全都比狼神像高,并且保证围成一圈就行,但是记住了,一定要钉得严实了。” 乞木儿这才点了点头,只能沉吟道:“这倒没什么问题,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李言摆了摆手道:“一会我到了狼神像那,再告诉你吧,现在你先让商队的人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乞木儿无奈点了点头,弱弱瞥了李言身后的两女,似乎是看出两女有针锋相对的意思,忍不住对李言丢出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目光。 李言顿时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珠一亮,连忙叫住刚要转身就走的乞木儿,“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 李言连忙扭头就对如梦道:“你跟他一起去。” 如梦顿时秀眉一皱,瞥了一边的关鸠一样,看出李言有支开她,单独跟关鸠说些什么的意思,不由沉着脸道:“为什么?” 李言干笑道:“现在我让他们做的这些事情,可是关乎到明天小桃能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狼王的,你确定你不去盯着,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如梦一时有些犹豫了,是的,她犹豫了。 本来李言以为,但凡是关乎到狼王的事情,那如梦必然是会毫不犹豫跟着乞木儿就走的,可怎么也没想到,如梦居然会因为刚刚关鸠的那些话,犹豫是不是就这么离开了。 李言自然一下就想到如梦犹豫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此时在她心里,已经变得跟她之前一直放在首位的信念一样重要了,不由一阵暗自得意,匆匆就对如梦摆了摆手,咧嘴笑道:“你跟我来一下。” 第六百三十八章 乖,听话哈 如梦宛如在丈夫面前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走向李言的步子显得扭扭捏捏。 而且撇过脸去,没正眼看李言一眼,好像在用脸上的神情在诉说,我现在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李言无奈笑了笑,待如梦走近之后,一把就揽住了如梦的手腕,把她拉到一边后,低声在她耳边就呢喃起来,也不管这幅于如梦这般亲昵的模样,被一边的关鸠看去,是不是会让她更加相信那些福王为了对付自己而特意传出去的谣言了。 “听说我。” 还在这个时候的女子,还没有学会后世那种极其无赖的嘴脸,一个劲的说些个我不听我不听之类让人以为厌烦的话。 如梦只是翻了个白眼之后,并没有有要打断来李言说话的意思。 李言连忙就道:“现在咱们先别理会那个关鸠行不?帮小桃坐稳狼王的位置,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啊。” 如梦略微有些气恼道:“那个关鸠到底是什么回事,你现在是不打算跟我说咯?” 李言尴尬笑了笑,无奈道:“她对于你来说,好像不重要吗?” 如梦立刻怒目直视道:“什么叫不重要?她可是要来把你带走的!” 李言顿时一愣,满是诧异道:“什么叫来把我带走?” “难道不是么?” 李言欲哭无泪道:“你就放心吧,在没有办你解决沧溟现在存在的那些部族扰乱狼王政权的局面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如梦愣愣抬头,看了看李言的脸,见李言一脸的真诚,不想有半天说假话的样子,顿时那原本提着的心一下就放了下来,稍稍松了口气之后,弱弱道:“那……那她说你回去大华之后,就会跟她成亲,又是怎么回事?” 李言无奈笑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如梦眉头一蹙,气道:“这么说来,你回去之后,确实是要跟她成亲咯?” 李言尴尬笑了笑,只能连忙道:“瞎说什么呢,我回去的时候,必定是已经帮你处理好沧溟那些烦心事了之后了,到那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把你带回去的,而回到大华之后,要跟我成亲的人,是你,不是她,懂么?” 如梦顿时脸颊一红,嗔道:“瞎……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李言不由嘿嘿笑了起来,“这可由不得你了,不管你愿不愿意,这辈子,你可都只能是我的人了!怎么,现在才想反悔啊?已经晚了!” “可……可是我毕竟不是汉人,而你确实大华那边的皇子,我……” 听着如梦这句扭扭捏捏的话,李言一时间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一直都自信满满的如梦,居然还会有信心不足的时候,竟然担心起了身份的差异来了。 “你是在担心,会有人反对我们的婚事?” 如梦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用着糯糯的语气道:“你们汉人素来都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外邦人的,即便你现在不会介意我的身份,可别人一定会整天在你耳边说三道四的,说不定哪天你听着听着,就往心里去了,那……那我……” 没等如梦说完,李言一把就握住了如梦的小手,轻声道:“我要娶你,谁也要是敢对我妻子说三道四的,那就是比直接我说三道四还要严重,对于那些人,全杀了便是!” 虽然语气是带着安慰的口吻,可却在每一个字之间,都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意思,如梦相信,若到时候真有那些嚼舌根的人,李言还真会把那些人全都杀个干净,不由心中一急,连忙就道:那得杀多少人啊……” 李言连忙恬着脸笑道:“对于我来说,全天下的人加起来,可没你重要。”只是默默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当然是除了柳云映、静姝等等惹人怜爱的女子之外。 如梦听得心里一甜,试问那个女子不喜欢听情郎说这些呢?原本在大华那些流传的谣言,如梦也是知道一些的,本就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可就是不敢相信那些事情是真的,毕竟说李言可以为了她而放弃一切的那些话,太不真实了。 可如今听见李言亲口允诺,整颗芳心都被蜂蜜填满了似的,那里还会在意那关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啊? 只见如梦那被李言抓着的小手微微握紧了几分,眼眸满是情意,盈盈就道:“那这样,你还不如别会大华了,就留在沧溟吧,只要解决了那些部族,有我,还有小桃,都心系与你,加上小桃那对你唯命是从的性子,那你在沧溟必然是帝王一般的存在,这可要比你回大华当什么皇子要舒坦得多了!” 李言不由尴尬笑了笑,如果自己的心不是还牵挂这其他佳人,或许还真就答应下如梦的提议了,毕竟江山美人,对于李言来说,那必然是美人更重一些,可如今自己心爱的那些个女子,分散在大华、枭国、沧溟,实在是容不得李言就待在大华不会去了。 而只有将这三个国家变成一个,那才能实现李言那能携群美逍遥快活的最终追求啊。 可此时要是直接开口拒绝如梦,说自己不能一直留在沧溟,恐怕只会惹得佳人黯然伤心而已,李言自然连忙扯开话题,开口就道:“我可从来都没想过要争取什么权势,我只想要让我喜欢的人开心起来而已,所以呢,明天的事情关乎到小桃能不能名正言顺的称为沧溟的狼王,极为重要,要是失败了,你肯定会伤心的是吧?” 如梦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看出了李言要扯开话题的意思,立刻嗔道:“你就是想着支开我,跟那个关鸠谈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吧?” 李言全然当作没听见如梦的抱怨,继续道:“你跟着那个叫乞木儿的家伙,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去狼神像那边,把我为明天准备的那些东西全都准备好,实在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啊。” 见如梦还有些犹豫的意思,李言不由无奈道:“那个关鸠突然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个大麻烦,要是在明天咱们的计划成功之前,被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发现她,所以我得赶紧把她藏起来啊,免得生出什么变故,放心吧!一会我就会赶去狼神像那边跟你汇合了,乖,听话哈。” 第六百三十九章 扭转局势的办法 在李言苦口婆心的软磨硬泡下,如梦才不舍的跟着乞木儿先去了狼神像那边。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言长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后,才转身对身后一直冷着脸的关鸠缓缓道:“云麾军现在如何了?” 关鸠恍然一愣,以为刚刚李言表现出来的那副,都是为了麻痹那些蛮人而装出来的,不然也不会在那两个蛮人一离开,就急匆匆的询问云麾军的现状了,不由得一阵难以言喻的欣喜涌上心头,连忙就回话道:“在叩官城外那一战之后,云麾军脱困就立刻调转了前进方向,特意避开了蛮人在云麾军前往沧溟王城的重重障碍,想着绕着一些人迹罕至的路线从蛮人意想不到的北面进攻沧溟王城。” 李言闻言,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沧溟地图的模样,沉吟道:“过了叩官城,确实是有很多条可以前往沧溟王城的路线,可如果云麾军想要不被蛮人大军围堵的话,似乎之后走沧浪草地那边的那条路,然后一直绕道古尔山脉之后了。” 关鸠欣然笑道:“没错,关长风就是带着仅剩的云麾军走的这条路。” 李言不由诧异道:“你跟关长风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么?” 关鸠愣道:“没有啊,自从云麾军突围之后,我就跟他一同行军的。” 李言顿时大惊道:“你的意思是,现在云麾军进悄悄摸到沧溟王城之外了?” 关鸠无奈摇了摇头,轻声道:“估计现在云麾军还在古尔山脉中,我只不过是得知了你在沧溟王城后的消息之后,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而已。” 李言这才松了口气,虽然自己被乞木儿所在的狼王商队带回到沧溟的时候,已经距离叩官城外那一役过去了个把月,一关长风领兵的才能,一个月要是都没遇到拦截的话,即便是绕路,也应该距离沧溟王城不远了才对。 而如今听关鸠说云麾军还在古尔山脉之内,到是跟李言先前猜测的差不多,要是云麾军此时真的已经摸到了沧溟王城之外,那对于李言谋划的那些事情,必然是粉碎性的打击。 见李言暗自松了口气,关鸠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微微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幽幽就道:“云麾军不是越靠近沧溟王城越好么,你怎么听说云麾军还在古尔山脉内,反倒松了口气?你不想见到云麾军兵临沧溟王城那一幕,担心那样的,会惹那个妖女伤心难过?”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觉得以云麾军现在那点兵力,即便被他们偷偷摸摸的来到了这沧溟王城之下,他们最多能够做些什么?” 关鸠秀眉一蹙,幽幽就道:“自然是重创那些蛮人的嚣张气焰,为那些正在我大华边关与蛮人纠缠的大好男儿们鼓舞士气!” 李言无奈道:“可那样的结局就是,云麾军全军覆没,大华边境那边的战局,只是得到了稍稍的缓解,对于整个大局来说,根本就起不到扭转乾坤的作用!这是你想要看到的?” 关鸠沉声道:“即便在你的协助之下,云麾军能够通过里应外合的方式拿下沧溟王城又能如何?我可是已经打听过了的,沧溟王城内就镇守有数万守军,而外面又有数十万大军时时刻刻会回援,即便云麾军拿下了沧溟王城,那也只是一时之功,恐怕这样的消息还没传到大华边境那边呢,这座王城,就又落入蛮人的手中了,结果还不是一样的?” 李言微微眯眼道:“你知道就好,所以对于云麾军攻入沧溟王城的事情,咱们必须从长计议。” “如何从长计议?”关鸠急道:“如今的大华,虽然已经国力强盛,以一己之力对抗沧溟与枭国的联手也丝毫不惧,可那是举全国之力而言,现如今大华北面受到蛮人联军的攻击,福王又在南方举兵造反,两面夹击之下,我大华岌岌可危,那里还有时间容我们多想!” 李言连忙摆手道:“你别急,我已经想到扭转局势的办法了。” 关鸠眼珠一亮,匆匆就问道:“什么办法?” “福王率领大军从南面毕竟京城,虽然意图是逼迫皇帝让位给他,可他明面上对士卒说的不都是北上抗击蛮人么?”李言娓娓道:“只要北面的蛮人大军一旦退兵,那福王也就没了继续北上的借口,永王跟你们关家军也能从北面的战线脱身,赶往南边阻截福王,那大华之危,不就一下解除了么?” 关鸠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气恼道:“说得好听,就凭不足万人的云麾军,如何使大华边境上那数百万蛮人联军退兵?况且如今沧溟王城之外可是还驻扎这数十万的蛮人大军的!” 李言眯眼笑道:“你能不知道如今蛮人的底细?蛮人摆出一副无论如何都要再次兵围我大华京师的阵仗,那他们在我大华边境上的那些大军,才是他们的全部精锐,而如今在沧溟王城这些,不过是一下乌合之众而已,要不是人数实在太多,他们就压根对云麾军照成不了什么威胁,不但是你知道,关长风也知道,不然他也不会尽可能的保留云麾军的实力,好一鼓作气杀到这沧溟王城里了。” 虽然说在叩官城的时候,遇到了拓跋雷山的亲兵,跟小北所率领的狼卫军都十分了得,而李言可是从如梦那里已经打听到了准确的消息的,经过叩官城那一役之后,蛮人觉得还孤军留在沧溟境内的云麾军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而因为大华那边,因为有龙卫军的加入,加上永王出色的排兵布阵能力,似的蛮人在大华边境的战事愈发吃紧,故而沧溟这边,已经下令拓跋雷山跟小北带着他们的那些大军前往大华边境那边增援去了,所以如今沧溟境内剩余的兵力,可全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恐怕连正规军该有的样子都谈不上,完完全全就是想靠着人数优势来唬人而已。 关鸠不由苦笑道:“可单凭现在的云麾军,想要起到力挽狂澜的目的,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即便你真能让沧溟的大军不得已从前线退回来,可枭国那边呢?只要我大华边境的战事一日不消,我们关家跟永王,就绝对腾不出手来去拦截福王的……” 李言眯眼笑道:“枭国那边,完全不用担心,只要沧溟退兵,那他们肯定立刻跟着也会立刻退兵的。” 第六百四十章 交代得太清楚了 当然,李言之所以这么说,可不是觉得枭国那边会觉得只要沧溟一旦退兵,他们没了盟友,就奈何不了大华了,毕竟枭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李言可是亲眼去看过了。 纳颜完烈危在旦夕,全靠着鬼医的医术吊着一口气,大权全都落在了诸葛洛歆的身上,而诸葛洛歆也曾坦言会在必要的时候帮衬李言一把,以为在福王的预谋之下,蛮人联军定然能攻破大华边境的防线,重塑十年前兵围京师的那一幕。 可以前是没摸透福王的计谋,只好做最坏的打算而已,可如今随着福王的计谋已经上演得差不多了,以诸葛洛歆的才智,肯定已经对一切都已经了然于胸了,自然知道一旦大华北面的战事一旦结束,那么福王所有的谋划必然功亏一篑。 而单单是枭国撤兵的话,跟福王联系最为密切的沧溟也不会立即撤兵,那对于局面而言,压根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可要是沧溟这边先撤兵,恐怕诸葛洛歆想都不用想,立刻就会吩咐枭国的大军也赶紧扯出大华那边的战线了。 可关于诸葛洛歆的那些事情,关鸠即便曾经是诸葛洛歆的弟子,也早就不得而知了,除非她能跟永王那样,暗中与谁有书信来往。 不过看样子,关鸠显然就是十年来压根就没有跟诸葛洛歆有过任何联系的样子,不然也不会在李言说出只要沧溟一旦退兵,那枭国必然也会紧跟其后的事情赶到匪夷所思了。 李言笑了笑,又耐心跟关鸠解释了一边自己曾经去沧溟时的所见所谓,关鸠这才恍然大悟,满脸欣喜就道:“真是这样,那可就真是太好了!没想我师傅她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心系大华!”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诸葛洛歆那叫心系大华么?她那叫心系逍遥王好吧! 关鸠匆匆又问道:“那你有何良策让沧溟退兵?” 李言摆手笑了笑,轻声道:“这不是正在进行着么?” 关鸠蹙眉道:“进展如何了?” “明天之后,一切将会成为定局。” 关鸠微微眯眼,满是不解道:“不可能吧?明天关长风可还不能带着云麾军赶到这里,你如何就说明天过后大局已定?” 李言咧嘴就笑道:“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在沧溟这么卖力的把萧十一郎的名字宣扬出去,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我在沧溟王城的消息,然后跟你们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沧溟王城吧?” 关鸠一时有些愣住了,呆呆就道:“难道不是么?” “拜托!你刚刚可都说了,虽然如今沧溟王城的守军战力不足为虑,可实在是人数太过庞大,即便我们攻下了沧溟王城,那过不了多久,就会全军覆没的。” 一向自诩十分聪慧的关鸠,每每在李言面前,都猜不透李言的谋划,显然是脑回路压根就没跟李言在同一个频道上过似的,也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似的,开口就问道:“那你打算要怎么做?” 李言眯眼笑道:“云麾军要是只能偷偷摸摸的进入沧溟王城,那在那些蛮人眼中,可对咱们生不出半点敬畏之心啊。” 关鸠猛然一惊,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是想让云麾军从数十万的蛮人大军之中杀过来吧?” 李言满是运筹帷幄的笑道:“不可以么?” 随后,李言又跟关鸠把自己所有的谋划仔仔细细讲了个清楚,只是声音不免压得很低很低,显然是因为那些计划实在是太过至关重要了,半点都不容有失。 即便是此时空旷的小巷子中,李言也生怕自己跟关鸠说的这些话被别人听了去。 只是随着李言渐渐把自己的谋划展露出来后,关鸠听的越是心惊,直到最后,已经是震惊得无可附加,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而李言说解释的事情,囊括了方方面面的因素,实在是细致到只要明天的事情能够顺顺利利的,那之后的一切,不但包括了至使沧溟的大军扯出大华边境,甚至还包涵了之后如何如何收服沧溟的一些列细节。 其中关乎到李言对于沧溟国情的理解,以及对端蓉公主与小桃那狼王的身份的利用,都一样不漏的仔细诉说了一个遍。 听得关鸠那是想不震惊都难啊。 “所以呢,你现在赶紧回去跟关长风他们汇合,争取抓紧时间杀到这沧溟王城之下,到时候,我必然会打开沧溟王城大门,迎接他们的到来!” 关鸠也知道事态紧急,云麾军能早一分赶到沧溟王城,大华那边的蛮人大军就能早一刻撤军,于是重重点了点头。 可好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关鸠美目一眯,轻声就道:“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李言打算接下去的很多事情都要多多仰仗关鸠的帮忙,自然是相对关鸠所有的疑问都给回答个一清二楚了,连忙就道:“嗯,你说便是。” 关鸠眯眼就道:“你以前,总是喜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以讥讽我自以为是,却猜不出你心中所想为乐,可这次,为什么跟我说得这么清楚?” 李言顿时尴尬笑了笑,难道跟你交代得太清楚也有问题了? 是,以前我是想挫挫你的锐气,让你别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可这不是一旦这些烦人的琐事实在纠缠我太久太久了么? 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打算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的,一心想的都是如何跟自己遇到的那些女子们谈情说爱,聊聊风花雪月,畅谈人生大事,那才是我的追求好吧! 可你们这些人,总是要把那些军国大事强加在我身上,搞得我四处奔波,好久都不能跟自己喜欢的那些女子们见面畅谈了,我自然是想着把这些事情交代个清楚,让你们赶紧把这乱世给终结了,然后我逍遥自在去啊。 我都如此尽心竭力的帮助大华吞并沧溟了,那只要大华以后能寻寻渐进的把这份成果给吞下,那只剩下一个枭国独木难支,用不了多久也会被大华吞并的好吧,你们总不至于连这种随便是谁都能做的事情还要我亲自去做吧? 所以我自然是要把事情跟你说明白了,然后让你看着办接手后面的事情,而我呢,就带着如梦跟小桃回到大华之后,再去枭国把柳云映跟黛儿给接回来,然后赶紧过上那种没羞没臊的生活才是正理好吧! 弟六百四十一章 赖着不走的关鸠 可这些的小心思,李言是绝对不可能跟眼前这关鸠说的,毕竟李言有中把包袱甩给这个关鸠的意思,要是被她发现了,还不是会当场拒绝,然后逼得李言继续处理那些烦人的事情啊? 于是李言尴尬笑了笑,弱弱就道:“我哪……哪有讥讽过你啊,我那是考校你,懂么?” 关鸠只是眯眼摇了摇头。 李言连忙就胡扯道:“以前呢,我只是在考你,觉得你肯定能猜到我在想什么的,可发现你好几次都越变越笨,最受干脆就不动脑子猜了,这样一来,我哪还有什么考你的心情啊,加上这一次我的计划呢,实在太过复杂,自然是只能一五一十的跟你讲个明白了。” 关鸠仍是不置信道:“真是这样,你确定你不是在交代后事什么的?” 李言顿时眼珠一瞪,气道:“好啊你个关鸠,你在咒我不是?” 关鸠本以李言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去做,只是瞒着她而已,不过看到李言这幅模样,倒也彻底打消了心头的担忧,不由扑哧就笑道:“也是,你这家伙可常常都说,能要你命的人还没出生呢……” 李言立刻大言不惭道:“那是!” 随后,因为关鸠已经得知了一切,着急赶回去跟关长风等人汇合,李言便一路护送关鸠出城。 因为三更半夜的缘故,城门早已经关闭了,可以关鸠的武功,那些城墙自然也是难不倒她的。 也是在路途之中,李言才得知关鸠刚刚到沧溟王城没多久,好在李言这两天之中,全都待在酒楼之中,使得全城的百姓到全都知道了李言的消息,关鸠只要稍稍潜入一个人家,装作一副劫匪的模样,稍稍打听就得知了李言的下落。 故而才恰巧在李言跟关鸠卿卿我我的时候出现。 而关鸠本人,因为得知了李言想要让大华彻底吞并沧溟的计划,自然是对大华那些谣言嗤之以鼻,本来还担心即便李言会到大华,也会受人唾骂,可念想到因为李言一人,似的大华的战局得到扭转,这种开疆扩土的功绩,自然会粉碎所有针对李言的那些不利谣言,想必李言回到大华的时候,绝对不会跟福王预想的那种受人唾弃,而是万人敬仰都说不定啊。 因此,关鸠可不再会追究李言跟如梦之间有什么不能跟她说的秘密,毕竟在关鸠看来,云麾军杀到沧溟王城的那一天,那个如梦必然会知道李言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只是关鸠只以为知道的那些事情,都是想当然而已,实际上李言虽然知道大华吞并沧溟会让如梦恨上自己一时半会,但绝对不会恨太久,毕竟有端蓉公主掌权后改变的种种来看,显然要是让沧溟百姓归顺到大华的统治之下,将会面对的新生活,绝对不会比现在差。 城墙之下,关鸠停下了步子,轻声就道:“要送我出城么?” 李言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城墙,不由尴尬笑了笑,要是自己武功还在,想要翻过这道城墙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问题是如今已经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你还真好意思让我送你这么远啊?” 关鸠笑了笑,轻声就道:“也是,明天的事情对于大局来说,至关重要,绝对不容有半点闪失……”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可见关鸠没有半点着急翻过城墙的样子,不由开口就道:“云麾军多久能到?” “最迟两天,快的话明天晚上,你就能听见云麾军杀过来的消息了。” 李言原本以为怎么说都还得有个五六天,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不由震惊道:“当真?” “你啊……”关鸠笑了笑,转过身,一改以往那种英姿飒爽的样子,用难得柔弱的语气道:“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是不是忘了我提前赶来找你的同时,云麾军也在不断向沧溟王城靠近?” 此时的关鸠,只让人觉得她不再是什么提刀纵马的女将军,而是一个责备丈夫忘了某些小事的贤惠妻子。 李言顿时一愣,连忙装作没看见的模样,哑然一笑,“也是,从你动身来在我,怎么都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关长风带领的云麾军,此时应该已经出了古尔山脉了,等纵马你赶过去,恐怕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了,而云麾军发动进攻的消息,确实最快明天晚上就能传到沧溟王城了。” 关鸠轻轻点了头,没有再说话,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言只能愣在原地干笑不已,这送人的时候,被送的人还没走呢,送行的人那有先离开的道理,只是李言心中实在是不确定关鸠此时杵在原地是个什么意思? 是猜自己想把那些包袱甩给她,要是我不说清楚,她就不走了? 还是……还是说,想要在临走前来个吻别什么的? 可好像我们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吧?李言不由弱弱收了收脖子,难道你是当初在叩官城外的时候,确实是调戏过你,所以你想让我给你一个解释? 李言不由开口就活跃此时略显尴尬的气氛,“怎……怎么,舍不得走啊?” 可关鸠听闻李言这句话之后,反倒眼神一阵慌乱,连忙撇过脸去,幽幽就道:“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交代么?” 李言顿时一愣,愤愤不平地想道,果然,还是要交代是吧?当初抢了你的药丸,是为了让你能活下去的好吧,难道我还做错了不成?虽然那时候你哭得梨花带雨的,险些都让我误以为你还真喜欢上我了。 可看这关鸠此时的神情,显然有种你不说清楚,我还就不走了的模样。 李言嘴角一阵抽搐之后,没好气道:“咱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应该庆幸万分才对,你斤斤计较那些做什么?” 关鸠顿时脑袋一歪,我斤斤计较怎么了?刚刚我可是当着别人的面说了回去之后就要跟你成亲的,你现在不给我个交代,要我以后要如何跟你相处? 而李言可不知道关鸠此时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只以为关鸠是在介意当初自己没跟她商量就把她打晕的那件事,不由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展开双臂就道:“吶,大不了还你就是了!” 当初强行揽住你,再把你打晕,现在赔你,让你也抱我一下,然后打晕我,就当扯平了行吧?我还真不信了,一会我要去做那么重要的事情,你还真敢把我打晕了。 如此一来,就是被你占点便宜而已,反正我又不吃亏,嘿嘿…… 第六百四十二章 她居然喜欢我 关鸠看着李言那张开双臂的样子,一时间就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说,回去后就会娶我么? 素来都极难有什么羞涩之意的关鸠,此时此刻,居然生出了一种别扭的感觉,目光居然压根就不敢落在李言身上分毫,只能弱弱低着头,撇着自己的脚尖,因为心中的那些不确定,不由弱弱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能是什么意思?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想让我当初对打晕你独自引开蛮人大军的那件事解释,那我还真就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一报还一报就是了。 “你到底抱不抱?” 李言没好气说了一句,只想着赶紧把这件事情揭过,让这关鸠赶紧出城,去与那些云麾军诉说自己的那些打算,可压根就不知道此时两人的思绪压根就不再同一个频道上啊。 只见关鸠似乎鼓起了勇气似的,稍稍抬头看着李言那死皮赖脸似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嘴角忍不住的扬起,那一时的扭捏居然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连眼眸中那缕细微的犹豫彷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咣当一声,那原本被关鸠握在手中的汉剑骤然摔落到地上,轻盈的声响,听的李言为之一愣。 随之而来的,确实一股扑鼻而来的香风,一下就拥入了李言怀中。 李言一时愣住了,原本以为就跟让关鸠打晕自己一样,说什么让她抱住自己,定然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切不过都是抱着开玩笑的态度罢了,可实在是怎么都没想到,关鸠居然真就拥入了自己怀中。 关鸠手臂虽然纤细,可从李言第一次见到这女子时,那副一手举着石墩,风轻云淡看书的模样,就知道关鸠看似柔弱的身子里,藏着可是极为变态的力气的。 一时间,李言有种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夜黑风高,两人在寂静的城墙边拥抱的模样,颇有种痴男怨女将要离别时才会有的气氛。 可李言还有些后知后觉,以为关鸠这是在报复自己当初打晕了她,让她失去了跟自己一同去引开蛮人大军的机会。 我靠!你轻点,还真想把我搞晕啊!你这也太过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了吧! 可关鸠不知道李言此时已经武功尽失啊,只觉得主动抱住李言,有种难以言喻的羞涩,只想着尽可能把爬满红霞的脸颊埋到李言看不见的地方去而已,又生怕如今的这一切,只是个梦而已,不由自主的抱得用力了一些…… 关鸠没有说话,李言自然也不敢随随便便开口,一心只想着,我忍!以她那性子,必然是宁愿战死,也必然不可能在敌人面前装死,以图苟且偷生的,所以我在那种情况下把她打晕,她必然是恨我的吧…… 谁知关鸠抱着李言很久,愣是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再也忍受不了的李言,不由开口哀求道:“我说,你给我个痛快好吧!要么直接把我打晕,别一直勒着我的肋骨好嘛!真的很疼的!” 关鸠一愣,慌忙松了松手,可却没有半点要退出李言怀抱的意思,紧张兮兮道:“对……对不起,我没什么经验,弄疼你了……” 李言额头顿时浮现无数的黑线,怎么感觉关鸠的这句话,有种怪怪的感觉? 好一会,李言才弄明白,关鸠口中那就没什么经验的事情,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而是说没什么跟人拥抱的经验啊。 可如此一来,李言一下就愣住了,难道关鸠压根就不是想报复我,只是想单纯抱抱我而已? 不对!不对!我跟她,什么时候有这种男女间可以相互拥抱的关系了? 难道是当初摔落悬崖,摔坏了脑子,忘了什么事情吗?这也不对啊,过往的一切,全都还历历在目啊! 李言不由知啊脑子里不断回忆这关鸠相识之后,所有跟她有关的那些事情,最后,有些发蒙,这关鸠,不会是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当成了当初那个李言了吧? 有些不可置信的李言,略微低了低头,想看看此时卷缩在自己怀中的关鸠,可目光却突然看着关鸠头顶那用来帮着发束的带子,居然是当初自己随意在大街上买来送给她的那一条,她居然还一直戴着啊…… 又过了一会,把正在脸埋在李言胸膛上的关鸠,才怯生生开口询问道:“你回去之后,真的会娶我么……” 李言一听这话,脑袋顿时好像炸开了一般,一片空白。 见李言不回话,关鸠连忙又道:“我知道,你还有其他人要娶,可……可只要你说服陛下,我不介意的,只是可能我爹那边,就要费劲一些了,你要是不想去跟他说,那……那我自己去说好了……” 李言僵硬着身子,长长吸了口气,轻声就问道:“你喜欢我么?” 关鸠没有回答,只是脸颊在李言的胸膛之上略微的挪动了一下,似乎因为那样羞人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似的,就连点头,也变得扭扭捏捏。 可李言知道,关鸠实实在在是在点头的,一时间,心头满满都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欢悦与得意。 她居然喜欢我!真的喜欢我!李言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也是,我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可偏偏自以为是的在吃一个早就死了的人的醋。 要是我不一样也喜欢着她,为什么要介意她是否有了喜欢的人呢? 人啊,就是这样的,你要是不喜欢一个人,那就应该是对她的一切漠不关心才对,不管对方是开心或是难过,你要是不喜欢,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对方的情绪,对方的一举一动,既然影响到了你,让你介怀,让你关注,让你想要出手相助,那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的说不喜欢呢? 于是,李言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僵硬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轻轻就揽住了怀中的佳人,轻声道:“回去之后,我娶你!” 这回,轮到关鸠浑身僵硬起来了,实在有点不敢确信耳畔传来的这句带着满满肯定的话语,不由结巴道:“你……你不是对天发过誓,说娶鸡娶狗,都不会娶我么……” 第六百四十三章 敞开心扉 李言顿时一愣,一时显得十分的尴尬,当初还不是因为被关长风那小子逼得太急,一时口快,才这么说说而已么?你不会还当真了吧? 虽然说无论是谁都逃不开真香定律吧,可李言听着关鸠的话语,只觉得这关鸠好像当真了一般,轻轻推开怀中的关鸠,偷偷瞥了她的脸颊一眼。 入眼的,却是李言从未在关鸠脸上看过的风情。 以往的关鸠,脸上有自信,有英气,有不服输的气魄,可此时此刻,满脸红霞的脸上,只剩下了怯懦与羞涩。 “你还当真了不成?” 关鸠撇着脸,可不敢在这种刚刚敞开心扉的时候跟李言有什么眼神对视,慌慌张张道:“如果说出的话都不作数的话,那……那你刚刚说回去……回去之后要做什么,我是不是一样也信不得?” 李言展颜一笑,摸这下巴稍稍沉思了一下,柔声就道:“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办法能让我既履行当初的誓言,又能娶你。” 关鸠依旧没敢看李言一眼,低头喃喃道:“什……什么?” “来,跟着我做。” 只见李言说着,半蹲下身子,就把双掌贴到了地上,模样极为古怪。 看得关鸠满是不解,难道想违背当初的誓言时,有搞什么古怪仪式的说法么? 见关鸠杵着一动不动,李言连忙催促道:“你先别管那么多嘛,让你跟着我做就跟着我做就是了!” 关鸠慌乱地撇了一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堪堪跟李言一样蹲下身,把双掌贴到地上。 李言满意一笑,连忙又道:“然后把舌头伸出来。” 关鸠有些无奈,可既然已经开始学着李言做这种古怪的仪式了,自然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学着李言的模样,缓缓探出了小舌头。 只是李言眯眼笑道:“最后,呼出几口气就行。” 关鸠虽然满是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伸出舌头的同时,长长就呼出了几口气。 可看见李言也跟着做的同时,自然从李言那推断出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了。 一时间,关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慌忙就从地上站起,恨不得一脚踹飞李言,先前那满满的羞涩,竟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你混蛋!” 李言强忍着脸上的笑意,缓缓从地上起身之后,拍这手掌上的灰尘,装模作样道:“吶,是你说说过的话不能反悔的。” 关鸠顿时咬牙切齿道:“然后你就忽悠我学小狗?” 李言还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唉,谁让我当初发誓说宁愿娶鸡娶狗也不娶你呢!只有这么做,咱们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嘛!” 关鸠见李言脸上的调笑意味,那里还忍得住?伸手作势就要向李言身上锤去。 李言只能连忙求饶道:“别打别打!我不也跟着做了么,这里又没别人,就咱们俩,以后要真成了亲,就是夫妻了,没啥好丢人的吧?” 关鸠脸颊顿时又是一红,紧握的小拳头最终还是没落到李言身上,只是慌忙转身,昂着头,哼道:“以后有的是时间找你算账!” 李言弱弱道:“是是是……” “那我走了啊……” 知道关鸠确实不能在多做久留,李言怅然若失的嗯了一声。 关鸠终究是没有在回头多看李言一眼,似乎是担心忍不住又跟他多说上几句话,因此拖延不少时间似的,刷刷几下,踩着城墙就一翻而上。 以关鸠的武功,只用短短几个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城墙之上,看得李言心中那怅然若失的感觉又更重了几分。 就跟一个刚刚尝到了恋爱滋味的小男生跟喜欢的女生暂时分离的时候一模一样,心里莫名其妙的美滋滋的,也不知道到底乐的是什么,却又有点酸酸的,好像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跟对方待在一起似的。 最后,李言长长叹了口气,转身就匆匆向城内狼神像所在的地方走去。 不多时,李言出现在狼神像附近的时候,见到了曾经带着自己来到这沧溟王城的那群狼王商队的人。 而李言能叫出名字的,也不过是乞木儿跟鞠渠而已,其他的,还真就没能记下他们的名字。 沧溟王城的狼王像,虽然坐落于沧溟王城的最中心的位置,在这古代,虽然狼神像所处的街道十分宽广,可却没有什么广场的说法,街道两旁,就是各种各样的房屋,房屋却没有一个固定的规格,似的狼神像四周呈现出一副有高有底的景象。 而在李言到来的时候,似乎狼王商队的那行人,已经按照吩咐,把乞木儿打造出来的那些物件已经死死钉在了四周那些比狼神像还要高耸的建筑之上。 李言眯眼打量了一眼四周,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如梦却匆匆走了过来,一脸幽怨的神色,轻声就道:“怎么那么久才过来?” 李言不由尴尬笑了笑,自然不可能傻到跟如梦说是因为刚刚在跟关鸠敞开心扉所以才拖延了一些时间,连忙就道:“这不是为了把她支走,免得明天的事情生出什么变故么?” 如梦脸色才略微好转了一些,轻声问道:“她真走了?” 李言连忙点头应道:“当然,难不成你以为我还能把她藏起来不成?” 如梦丢给了李言一个白眼,没好气道:“谁知道你这骗子说的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李言嘿嘿一笑,连忙牵起如梦的小手,在她耳畔轻声就道:“你只要记得,我说我喜欢你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就是。” 如梦脸颊一红,本来众多女子中,就属她跟李言发展的最深,可毕竟四下有一些陌生人在场,如梦的脸皮可还没到那种能让李言大庭广众之下就牵着手的地步,匆忙就抽回了小手,嗔道:“哼,也就是说你除了跟我油嘴滑舌的那些话是真的之外,其他事情都是假的咯?” 虽然那些狼王商队的人对于如梦来说,十分陌生,可如梦对于他们而言,可还真就一点也不陌生,拓跋梦,曾经沧溟的盖世英雄拓跋隗雄唯一的女儿,如今拓跋氏的族长,他们哪里能够不认得? 本就在沧溟地位十分低下的那些商队成员,对于如梦这样的人物,自然是连正眼瞧上一眼的勇气可都没有。 不过他们可听说他们带回来的这个汉人一举打败了他们沧溟那些部族的所有勇士,获得了迎娶这位天之骄女的资格,所以他们对于两人的亲密,倒也没有太多感到奇怪的地方,自然是在两人说着悄悄话的时候,立刻就别过脸去,摆出一副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 第六百四十四章 行动开始 可乞木儿那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好像除了在端蓉公主面前会展露些许的主次尊卑之外,再其他人面前,就绝不会露出那种唯唯诺诺的模样似的。 从这乞木儿时不时会跟他的上司鞠渠顶嘴,特别是知道李言的身份之后,也没有半点谦卑的样子,依旧跟李言扯淡自如,就可以看出乞木儿的不同寻常。 换做是任何一个普通的蛮人,要知道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传闻中领着大军一路攻城略地,心狠手辣杀了无数蛮人的汉人将军站在面前,那能不吓得腿软咯? 而乞木儿连知道李言的真实身份之后,都没有半点惧意,更不用说对如梦就对对谦卑了,哪怕李言跟如梦加在一起…… 只是乞木儿见两人小声嘟囔个没完,从一片的高台上跳下之后,没好气道:“我说,你们两个!说够没有?要是再不把这些东西弄好,一会天可就亮了!” 如梦顿时恍然惊觉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没做完呢,不由暗自掐了李言腰间的软肉一把,嗔道:“是啊,你的胡话到底有完没完了,天都快亮了!” 李言倒吸了口凉气,见那么多人在场,只能干笑道:“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来来来,乞木儿,你们娘娘肯定嘱咐你把什么东西交给我的吧?” 说着,快步就向乞木儿走去,也不知道是真的着急跟乞木儿讨要什么东西,还是着急脱离如梦的魔爪。 乞木儿连忙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无奈道:“娘娘确实嘱咐我要把这东西交给你,只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可不敢随意打开。” 李言接过乞木儿手上的布团之后,眯眼一笑,虽然那件软甲已经踩成了丝线,可毕竟也是端蓉公主贴身的衣物,自然是要包得严实一些了。 见李言自顾自摊开布团后,露出的是一个白色的线球,乞木儿不由不解道:“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李言没好气道:“有跟你解释的时间,天都要亮了!” 乞木儿不由暗自腹诽道,本来时间就是不多了,你跟那个女子闲聊下去,天真要亮了,如今我打搅了你的好事,你还怨起我来了啊? 而李言也没理会乞木儿此时脸上的幽怨,自顾自解开了手中线团的线头,递给一边的如梦道:“你来的正好,不然我们这些全都不会武功的家伙,可还要敲弄好久。” 除了如梦之外,其他人倒是立刻翻了个白眼,要是你不会武功,那前天取得那达慕盛会的头名要怎么解释? 可如梦却愣愣接过手中那细微的线头之后,满是诧异道:“需要我做什么?” 李言摆手指狼神像,轻声道:“帮我把它绑起来,这东西有些高,除了你能用轻功快一些之外,我们这些人,可要多费劲一下了,所以就麻烦你一下了。” 如梦虽然不知道李言让她那这些细线绑那座狼神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可还是纵身一跃,跳到了狼神像之上,拿着天蚕丝不断绕着狼神像绑了起来。 可见如梦只是不断绕着狼神像的肚子不断缠着天蚕丝,李言不由开口指点道:“喂,你慢点,别只绑肚子,绑脑袋,绑脖子都行啊!千万别让人轻易察觉到狼神像上面有线绕着啊。” “绑脖子?”站在狼神像背部的如梦微微皱眉,瞥了一眼狼神像那高昂的头颅,没好气道:“你想让我那绳勒狼神的脖子啊?” 李言顿时有些欲哭无泪,这中时候了,你还在乎这种东西?别说什么神是不是存在,就算存在,人家的雕像这么多,你稍稍勒住其中一座雕像的脖子又怎么了嘛?况且人家神会在乎你一个凡人勒住他的脖子? 不过李言也知道信仰这种东西,是发自内心的,你要让一个信徒做出亵渎自己信仰的事,那只要不是假信徒,不然肯定比登天还难,不由宽声安慰道:“哎呀,狼神要知道我们是想帮助他选定的狼王对付那些真正亵渎狼神的家伙,肯定不会怪你啊,放心吧!” 一时间,如梦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似乎还是觉得真要拿西线勒住狼神像的脖子,实在是对狼神太不尊重了,可年想到此举是为了帮助小桃坐稳狼王的位置,也不管那么多了,就向拿着手中的细线饶过狼神像的脖子。 可李言身边的乞木儿突然就开口道:“虽然这些线很细,可毕竟是白色的,而狼神像却是黑色的,想要让人看不见,除非是晚上,可天一亮,人们可就全都能看见了啊。” 李言微微皱了皱眉,想想也是,一根再细的线,绕这什么东西很多圈之后,也是能被人看见的,一时间又有了那种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感觉。 “要不这样,我们去找一些黑泥,敷在那些线上,保准白天的时候,也没人嫩看得出来。” 对于乞木儿的提议,李言一喜,匆匆就道:“就这么办,时间上还来得及么?” “黑泥那种东西可不好找,可只要我们人多一点去寻的话,想必在天亮之前,肯定还是弄来一些。” 李言点了点头,对着那一干商队的众人就道:“麻烦大家了,赶紧办我去找些黑泥来,要快。” 对于李言这个端蓉公主极为看重的汉人,这些原本觉得被端蓉公主疏远了的商队成员,正巴不得帮上什么忙,好恢复端蓉公主对他们的信任呢,自然是对李言的求情绝无二话。 不一会,连通乞木儿,所有狼王商队的人全都四散去寻黑泥去了,在狼神像旁,就剩下了李言跟如梦两人。 而因为李言早就跟端蓉公主打了招呼,等他要开始行动之后,端蓉公主会派遣她信得过的王宫侍卫,来到王城之内巡视,确保狼神像附近不会突然出现其他部族的守卫,自然不用担心那些商队的人此时三更半夜的在王城内乱逛,活着是李言跟如梦在狼神像旁边敲弄什么会被外人撞见。 “别愣着,赶紧绑好,不过我可不知道他们能找回多少黑泥,所以你还是别老帮一处比较好。” “知道啦!” 如梦无奈笑了笑,只能继续拿着西线缠绕狼神像,而李言见如梦绑得差不多之后,才开口道:“好了,这样差不多够了,你下来吧。” 如梦闻言,跳下狼神像后,手中还抓着天蚕丝,不由诧异问道:“你究竟想怎么做?” 第六百四十五章 我可都算好了 李言眯眼一笑,轻声就道:“你还记得当初在金陵的时候,我在夫子庙那里跟那个什么什么道长比试仙法的事情么?” 如梦闻言,一时有些错愕,愣愣看了看手中的细线,有愣愣看了看旁边的狼神像,满是震惊道:“你是说,你现在只不过是用的是一些戏法的手段?” 李言点头笑道:“我记得当初你可就是在附近的,肯定看见我隔空让钱飞起来的的那个戏法了吧?” 如梦无奈笑道:“我想起来是想起来了,可是铜钱能跟这狼神像比么?” 李言没好气道:“可原理都是一样的啊,只要用看不见的线,把这种狼神像举起来,在别人眼里,不就一样还是可以感觉到十分神奇?” 如梦苦笑道:“我可实在是想不出来让一枚铜钱,跟一座巨大雕像飞起来,能是一样的道理……” 李言连忙就道:“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罢,李言扯着线团,爬上了一栋钉有让乞木儿打造的物件的屋顶,缓缓就将天蚕丝穿过了里面的滑轮,解释道:“看到这些轮子了么,只要多了这些东西,那无论是铜钱还是巨大的雕像,原理也就一样了。” 如梦依旧一脸的不解,李言连忙就道:“定滑轮能够改变力的方向,而动滑轮能够减少一半的力,只要把无数的定滑轮跟动滑轮相互结合着使用,那即便是重达千斤的东西,也能用拿起一枚铜盘的力气把它举起来。” 如梦可是越听越迷糊了,李言不由哑然失笑,也是,要跟一个古代人解释后世高中生的物理常识,哪怕如梦再如何聪明伶俐,恐怕也有种再跟她说什么天方夜谭的感觉,恐怕这个时代,也就只有那个被自己教了很多后世的物理常识很久的黛儿,能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了,一时间,李言居然有点想念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了。 知道跟如梦解释不清,李言索性也就不解释了,自顾自地拿着天蚕丝绕过一个个滑轮组。 因为狼神像实在太重,李言可是设计了很多个滑轮,使得穿线的功夫,变得十分的消耗时间。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李言才堪堪将把天蚕丝穿过了所有的滑轮组,而另一边,狼王商队的一行人,可早早就搞到了黑泥,涂在了那狼神像那那些裸露的天蚕丝之上。 最后,李言拿着所剩无几的天蚕丝末端,绑在了随手在地上捡起的一根木棍之上,才满意的看向四周。 只见经过黑泥遮盖的狼神像,可看不出一点点被丝线缠绕过的痕迹,而因为天蚕丝本身就十分细致,哪怕此时狼神像上空,已经是横七竖八的布满的天蚕丝,可单独的一根竖在那,要不是贴得那些丝线十分近,还真就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 对于一眼望去,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李言还是十分满意的。 而如梦跟狼王商队的一行人,则是眼巴巴看着街道上渐渐出些的行人,眼眸中尽是期待的意味,毕竟李言没开口,他们可真就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成了还是败了。 一行人中,就数乞木儿最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最先开口问道:“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如梦也不由急道:“是啊,天已经亮了,可容不得我们再弄什么手脚了。” 李言晃着手里的木棍,咧嘴笑道:“只要把这跟木棍往下拉,狼神像能抬起来,那就是成了。” 众人顿时一脸的不置信的目光,看得李言有些尴尬。 “我说的是真的!” 乞木儿立刻就道:“那你倒是拉一下试试啊,你总不可能等到要跟别人展示的时候再拉吧,万一不成,一切不就白费了么?” 李言干笑道:“这不好吧?那座狼神像要是被拉起来,那动静可不小,现在街道上已经有行人了,要是被他们看见狼神像无缘无故的扶起来,那得多震惊啊?” 众人脸色纷纷一急,一时间只觉得李言说的也是没错,要是成了,狼神像自己浮起来的事情,肯定会立刻传到那些部族族长的耳中,以那些人压根就只是假装信奉狼神的性子,肯定不会傻到以为是什么狼神显灵,而是会第一时间派人检查狼神像了,那样一来,他们忙活了一晚上做的那些手脚,不就白费了么? 可要是不成,那也相当于他们的动的那些手脚白费了啊。 虽然狼王商队的一行人,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帮助李言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如今是挽回端蓉公主对他们的信任,要是帮着李言把事做成了,他们的心才能安定下来,要是不成,说不定以后,还一样会受到正狼妃寝宫里的人冷眼相待啊。 显然知道事情轻重的如梦,脸上的担忧之色更为浓重。 李言不由开口宽慰道:“别担心,我可都算好了,绝对不会有差错的,放心吧!” 如梦顿时翻了个白眼,那里能知道李言说的这个‘算’,是算数的算,还以为是算命的算呢,眉宇间的愁容可一点也没有消除的迹象。 而李言心底想的却是,虽然算是算好了,拉下这跟木棍,肯定能拉动狼神像上升,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的力气,才能拉动这跟木棍而已,不由撇了一眼狼王商队的这十来号人,知道他们来帮忙的意思,是因为端蓉公主麾下的其他下人以为他们出卖了端蓉公主,来帮自己做事,就是想证明自己清白而已,连忙就开口道:“这样,你们再帮我做一件事,要是成了,我亲自帮你们到你们娘娘那里说几句好话去。” 鞠渠等人一听,眼神纷纷一亮,连忙就询问道:“什么事?” “今天你们就守在这,我给你们信号之后,你们就帮我拉动这跟木棍,现在我也不知道拉动这个木棍是费劲还是轻松,所以你们可以想办法,再得到我的信号之后,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个木棍往下拉,不容有失的,明白不?” 众人见李言说话时一脸的凝重,也知道李言交代他们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可暗自咬了咬牙之后,就应了下来。 李言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似的,对着乞木儿就道:“你也守在这,看我信号,懂吗?” 毕竟以乞木儿的机灵,到时真发想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必然有办法能够解决的。 第六百四十六章 紫鹰发脾气 乞木儿虽然想着还要回去跟拿去小屁孩们送饭呢,可见李言如此严肃的叮嘱,倒也没有多说了。 只想着听李言的话,他肯定不会一只守在这的,那大不了一会随便找个借口开溜就是,反正就只是离开一会的话,肯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而李言叮嘱了狼王商队的一行人之后,匆匆拉着如梦的小手,就钻进了一边的巷弄之中,飞速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如梦不由诧异道:“我们这就走了么?” 李言没好气道:“不走留下干嘛,难道要让那些部族族长抓个现行,让他们知道咱们已经在狼神像上动了手脚啊?” 如梦顿时恍然,确实,今天事关那些族长们阴谋是否能够达成,若他们的人一来就看到李言在那了,肯定会有所怀疑的。 无奈笑了笑后,如梦又问道:“既然那些东西那么重要,为何你要交给那些人看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们处理不了怎么办?” 李言苦笑道:“现在沧溟王城,能不让那些部族的族长起疑心,又能让我放心得下的人手,也就只有他们了……” 如梦恍然,若是让她派拓跋氏的人手过来,不说李言信不过了,即便是她自己此时也信不过了啊。 愣愣被李言拉着小手的如梦,想到拓跋氏此时也变得跟那些部族一样因为权势而分裂了,不由黯然伤神起来。 李言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如梦的异样,轻声笑道:“傻瓜,想那么多做什么,几天过后,那些烦人的事情,可都立刻会迎刃而解了。” 如梦回神,稍稍握紧了李言的手,重重点了点头,确实,只要一会让那些小桃狼王的身份获得百姓们的认同之后,那些部族族长,活着是他那叔父族老们搞出的那些的阴谋诡计,终将不堪一击。 “那……那我们现在要去那?” 坚信在李言的帮助下,会实现自己父亲的遗愿,实现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理想,如梦的神情,一下就放松了下来,任由李言拉着,虽然无论李言要把她带去那,她都不会有什么怨言,可还是不由好奇地问了一下。 李言稍稍抬头看了看天色,无奈道:“本来是想跟你多待一会的,可我知道你三更半夜的来找我,肯定是偷偷摸摸的,没让你叔父察觉对不对?” 如梦顿时恍然,如今她可是知道了自己叔父要要对小桃不利的事情,整个拓跋氏一时间就再也没了能让她信任的人,当然不可能放心把小桃独自一人留在拓跋将军府中太久。 虽然说拓跋隗谭的计划是想杀害小桃,嫁祸给那些部族的族长们,那必然是要等到今天过后,那些部族的人把小桃接走之后再动手,可拓跋隗雄被李言跟如梦用套出被先前被他拿去的狼王令之后,可没人再能保证拓跋隗谭不会狗急跳墙。 因为李言现在的一举一动,关乎到小桃能否名正言顺的称为狼王,沧溟能否恢复到当初那种团结一心的地步,对于李言的一举一动,即便如梦跟李言没有情侣关系,恐怕也得时时刻刻关注着。 而李言在酒楼待了两天,如梦实在是忍不住询问李言到底要做什么,才不得已选择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偷偷外出。 可如今天色已经开始转亮,如梦知道为了小桃的安危,她实在是不可能在多做久留了,极为不舍的瞥了李言一眼后,轻声道:“那我就先回去保护小桃了,你自己小心一些,我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可就剩你了。” 知道李言此时的的确确武功尽失,不过靠着以前的经验,才让人觉得李言身怀武艺而已,要是真碰上了什么高手,恐怕两三下就能把如今的李言打趴下了,见李言独自一人为了帮她,四处奔波,如梦一时不由有些担忧。 李言只是咧嘴一笑道:“我即便跟人打架的本事没了,可逃命的功夫我可是一点也没落下啊。” 如梦无奈笑了笑,轻声道:“你呀,要是让那些部族族长知道你真正的身份,恐怕即便是有王妃护着你也没用的……” 李言微微眯眼,要是一两天之前,或许还会担心自己的身份被那些蛮人族长识破,可到了今天,李言直觉即便再被发现,对大局已经毫无关系了。 “放心吧,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些部族的族长,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随着天色渐渐变亮,李言跟如梦分别之后,直径回到了沧溟王宫之内,倒没有继续会酒楼吸引那些部族族长的耳目。 毕竟李言本来打算去酒楼久坐,最主要的就是想着让云麾军派来跟自己接头的人能够更方便找到自己而已。 如今关鸠已经带着李言的吩咐折返回去了,那么李言自然不需要继续待在酒楼了。 正狼妃寝宫,李言刚刚踏入端蓉公主所在的厢房之中,就见端蓉公主正跟着绿雁与紫鹰一起一针一线的缝制着一面旗帜。 看着这样的一幕,李言不由微微有些诧异,开口就道:“没想到,王妃的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女,居然还会这种针线活。” 三女见来人是李言,倒没有展露太过惊讶的神色,毕竟李言身份特殊,在端蓉公主的授意之下,可以随意进出王宫的任何地方,而李言本身隐藏踪迹的本事可还在,倒不会出现被那种低级下人撞见的场面。 但端蓉公主跟绿雁紫鹰,对于李言每次进屋从不敲门的行径,早就见怪不怪了。 听到李言那满是调侃意味的话语,紫鹰最先气不过,哼了一声就道:“我们会针线活,有什么不对的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这种下贱的婢女,没资格帮你缝制这面旗帜?” 李言顿时一愣,也不知道这紫鹰怎么突然火气这么大,但连忙就解释道:“我可绝对没这个意思!” 紫鹰冷冷一哼,继续埋头缝制起来,不再开口。 本来紫鹰的急性子,是正狼妃寝宫内所有人都早就深以为然的事情,可李言压根就没见识过紫鹰发脾气的样子,一时间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李言不知道的是,紫鹰从来没有在李言面前表露过本性,那是因为紫鹰深知李言是大华的皇子,自然不敢在李言面前造次,每次出现在李言面前,都只是摆出了一副寻常侍女该有的模样罢了。 可似乎李言刚刚那句玩笑话,触碰到了这紫鹰的逆鳞似的,一下就把她惹毛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一直很敬佩你 紫鹰的这幅模样,不止李言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算是一边的绿雁,也很是费解,不由打量了虽然低着头,可却一脸阴霾的紫鹰,即便绿雁与紫鹰已经一起生活了数年,可一时间还真不清楚紫鹰此时此刻到底是怎么了。 屋子内,倒只有端蓉公主一人知道紫鹰究竟为何发脾气,轻声叹了口气后,就丢给李言一个白眼,以一种长辈教导后背的口吻缓缓说道:“整天胡言乱语,殊不知话语这种东西,有时候可比枪尖利刃更为伤人了。” 李言也看不清低着头的紫鹰到底是一个什么让的神情,原以为这紫鹰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不过是极为正常的亲戚来了而已。 可听端蓉公主这么一说,李言可就不服气了,什么叫话语比枪尖利刃更为伤人?我说错了什么吗? “本来我那是夸赞的话语好吧,难道你们以为我是在讥讽什么?” 本来嘛,这古代的女子,无论是婢女还是小姐,会些针线活,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好像古代的女子不会针线就跟不知道自己父母姓名一般奇怪,而李言这个后世来的穿越者,可就完全没有这样的念头,直接的后世的女子,要会针线活,那可就跟大熊猫一样稀有了。 而绿雁与紫鹰作为端蓉公主的贴身护卫,除了武功高强之外,居然还没落下这个时代女子应该具备的一些常识性的技能,本来李言觉得这这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可完完全全是带着夸赞的口吻说的。 李言可完全搞不明白,怎么这话在们耳中,就有了一种挖苦的感觉了? 端蓉公主轻声叹了口气道:“我可没听出你有什么夸赞的意思,你若是嫌我这两个婢女身份低微,不配缝制这面旗帜,直说便是了,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呢?” 见端蓉公主如此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事,紫鹰浑身一僵,手中的动作一下就停下了,只是手掌却紧紧握着那面旗帜,似乎一点也不想松手似的。 绿雁闻言,也是微微一愣,原本她也只是看见自家娘娘这两天来不断缝制这面旗帜,而紫鹰主动开口提出帮忙之后,她也跟着才一同帮忙的。 虽然她从没去过大华,也知道大华那边存在这各种各样的礼数约束这女子,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缝制军旗这种事情,是不是婢女本就不该敲弄这些东西,跟着也手中的绣花针也停了下来,不知所措起来。 李言眉头一皱,满是不解道:“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意思了?” 端蓉公主微微眯眼道:“没有这样的意思吗?” 李言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气道:“难道我在你们这待了那么久,你们觉得我是那种养尊处优,把什么身份等级看得很重的人吗?” 端蓉公主闻言,嘴角微微扬起,轻声就对一边的紫鹰宽慰道:“我就说了嘛,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喜欢缝大华的军旗,那就缝吧,他定然不会说什么的。” 紫鹰闻言弱弱点了点头,一时有种不敢抬头的意思,可手上的动作,却变动轻快起来,那绣花针来来回回的穿动,给人一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李言一时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开口就道:“我说,你们这是唱得那一出啊?” 而绿雁顿时恍然,想起刚刚她们正在谈论的话题,加上紫鹰的身份,一下就猜到了紫鹰刚刚为何发了一下脾气,强忍着笑意,跟着也继续缝制旗帜来。 李言见绿雁与紫鹰都没有要继续搭理自己的意思,不由对着端蓉公主瞪了一下眼,气道:“喂!把话说清楚好吧!”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缓缓道:“还不是紫鹰刚刚向我询问关于你的事情,这丫头,可是一直都很敬佩你呢。” 李言顿时一愣,而紫鹰却因为端蓉公主那毫不遮掩的话语一下涨红了脸,娇嗔道:“娘娘!”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缓缓道:“有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何必搞得如此遮遮掩掩,既然他是我大华的英雄,那自然值得每一个大华百姓敬佩,这有什么?” 李言扑哧一笑,指着自己鼻子就道:“英雄?这个词我可担不起。” 端蓉公主眯眼就道:“但凡正直、勇敢、坚强、仁慈的人,都能称之为英雄,你怎么就担不起了?” 李言一愣,不由干笑道:“我说公主殿下,你对英雄的定义就这么一点,不会是有王婆卖瓜的意思吧?” 端蓉公主笑了笑,缓缓就道:“不管如何,你为大华做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是值得让人敬佩的。” 李言一时有些诧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曾经为大华做过什么啊,不由开口问道:“我怎么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永王兄在给我的密信中,可是把你很多的事迹都告诉我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当初都做了那些可以算得上让人敬佩的事情,不由弱弱道:“永王都是怎么跟你说我的啊?”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端蓉公主娓娓道:“永王兄说,本以为吟唱这种诗词的你,是那种不顾是不是国难当头,只一味厌战怯战的无能之辈,可你却帮着我逍遥王兄的儿子,带出了一只有百来人,就能胜过关家军在金陵练出了几千精兵,随后又赶往边境,挫败到我大华边境抢掠的蛮人锐气,整顿军纪,使得我大华边关那本来军心散乱的边军重塑军心,最后甚至领着云麾军杀入沧溟,我大华无数路大军,也唯有云麾军能战无不怠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摆手道:“这有什么,大华那边的将领,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我也只不过是因为有顶着一个皇子的身份,才能做到那些而已,要是给那些比我厉害的将领更多的自由,大华肯定会出现无数杰出将领。” 端蓉公主笑了笑,继续道:“永王兄还说,你当众羞辱那些看不起女性的酸儒书生本以为你是那种看不起读书人的人,可却接受逍遥王兄的邀请,成为了教导学生学业的先生,还弄出了能让书籍更快拓印的印刷术。还有跟揭穿装神弄鬼,欺诈百姓的骗子斗法,最后教导百姓那些只是一些戏法、使得百姓听说了这样的事迹,不再会被人轻易骗去……” 第六百四十八章 误解 听着端蓉公主一件件说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往事,李言不由为之愣住了。 这一切都是永王告诉她的?那永王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以永王的权势,想要打听什么事情,肯定是再简单不过了,毕竟李言当初做的那些事情,可没有多少是罕为人知的。 虽然听着别人夸赞的自己,难免都会十分愉悦的,可见这端蓉公主压根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李言不由开口打断道:“停停停,你再说把我的事迹这么细致的说下去,天黑恐怕都说不完!” 端蓉公主嘴角微微扬起,缓缓道:“但我见紫鹰这丫头,看我缝制这面军旗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出手帮忙,可又担心你会看不起她现在这个婢女的身份,觉得要是帮我缝制这面军旗,会惹你不高兴,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她放下那些对自己的偏见,可她才真要帮忙呢,你就来了,偏偏开口就是那么一句,自然会让这丫头心中不悦了。” 李言尴尬笑了笑,极为不解的瞥了紫鹰一眼,十分纳闷这紫鹰为何要纠结这些,不就缝制云麾军的帅旗么,多一个人也就能快一些完成啊,毕竟云麾军说不定今晚就能杀到沧溟王城之外了,到时候可是需要到这面军旗的。 看出李言脸上那浓浓的疑惑,端蓉公主无奈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可别以我紫鹰只是我的侍女,就要小看了她。” 李言连忙道:“这我哪敢啊?” 紫鹰可是陪同端蓉公主一起来到这沧溟的,为了避免蛮人起疑,又能护卫端蓉公主安全,那当时的大华为了挑选端蓉公主的贴身女婢,肯定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吧,不但要身世清白,还得武功高强,又得有跟着端蓉公主去沧溟的胆气,这样的女子,可真是不多啊。 端蓉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李言不由咧嘴笑道:“那个,这面军旗最快什么时候能够做好?” “云麾军快要到了?” 端蓉公主可不是什么蠢人,知道这样的军旗,除了云麾军赶到,那绝对不可能在沧溟王城内出现的,见李言催促,端蓉公主一下就猜到了云麾军不久就要到来的事情。 李言轻轻点了点头,“快的话,今晚,慢得话,一两天,咱们就能听到云麾军的消息了。” 端蓉公主闻言一惊,就连一边正在飞快缝制军旗的紫鹰也是吓了一跳,不由被针尖给扎到了手指,倒吸了口凉气。 倒是绿雁对于云麾军能这么快赶来没有什么概念,心中只想着娘娘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罢了,觉得云麾军到来,也不过是要把端蓉公主接回大华去而已,单纯的以为只是意味着她今后要换个地方伺候端蓉公主而已。 “怎么那么快?”端蓉公主匆匆发下手中的针线,急的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气道:“你怎么不提早跟我说?” 李言无奈道:“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这不是第一时间就赶回来告诉你了么?” 端蓉公主惊讶道:“你是说你才在酒楼待上两天,就碰到了云麾军派来跟你接头的人?” 李言点头道:“从我跟云麾军分开,依旧过了一个多月了,云麾军可是每时每刻都在往沧溟王城靠近的,如今越来越毕竟沧溟王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端蓉公主秀眉微微蹙眉,来回踱步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言不由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听说云麾军要来了,怎么反倒皱起眉头来了?” 端蓉公主气道:“你现在武功尽失!如果我不派人做好迎接他们的准备,那云麾军的将士们,怎么可能顺顺利利的进城?” 说着说着,端蓉公主立刻就对一边的紫鹰于绿雁吩咐道:“你们两个,立刻去召集人手,要快!” 紫鹰于绿雁闻言,匆匆就想要从座位上起身,李言连忙摆手道:“哎,等等,你着急人手做什么?” 端蓉公主素来性子恬静,稍有急不可耐的时候,如今听说云麾军已经近在咫尺,也顾不得往日的端庄了,急匆匆就道:“你还问我召集人手做什么?不是你说需要我帮忙,跟云麾军里应外合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摆手对绿雁与紫鹰道:“这事不急,你们抓紧时间帮我把这面军旗做好,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端蓉公主气道:“什么叫不急?云麾军可是就要到了,你不想着为他们做好一切准备,反倒在这里催促我们做军旗?有你这样当将军的么?” 李言立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公主殿下,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断?”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也是,李言一路领着云麾军逼近沧溟王城,她一个压根就不会领兵作战的公主,确实没资格质疑李言到底适不适合当将军。 顿时宛如泄气一般的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缓缓吸了口气,平复了自己此时急迫的心情后,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李言摆手笑道:“你好像误解我以前说的里应外合的意思了。” 端蓉公主脑袋一歪,满是不解道:“误解?” “你不会是以为我想让你手下的势力,配合这云麾军一举攻夺这座沧溟王城吧?” 端蓉公主愣愣道:“难道不是么?” 李言没好气道:“拜托!我当初可是说得明明白白的,我让你帮我,是想借用你在沧溟百姓那里的威望,可不是说要跟你借用什么人马,再说了,你的那点人马,对上那些部族管用么?对上城外那几十万大军有用么?”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虽然她确实真的有暗中让紫鹰与绿雁培养一些人马,可毕竟为了不让那些部族族长们发现,人数实在是太过稀少了,才不到一两百人。 而李言确实说的没错,要是地痞无赖间的打架斗殴,一两百人确实十分唬人,可战争不一样啊,特别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这一两百人别说起不到怎么作用了,怕是全都砸进去了,都不一定能溅起一滴浪花的。 第六百四十九章 云麾军的帅旗 端蓉公主苦笑道:“那你究竟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吗?” 李言眯眼笑了笑,当初你丫的可是犹犹豫豫的不肯答应的,现在怎么反倒比我还着急起来了,这可就有点虚伪了啊。 似乎看出了李言脸上那坏笑的意思,端蓉公主脸颊一红,慌忙就撇过脸去,气道:“如今云麾军都快到了,我又还能帮你做什么?” “不急,云麾军即便再快,也不是得等晚上才能到么,整整一天的时间,可够你帮我做很多事情了。” 端蓉公主轻声叹了口气,缓缓做回了位置上,拿起那帅旗上的针线,没好气道:“赶制这面帅旗,也是我能够做的事情之一?” 李言点头笑道:“没错,要是让云麾军的那些人,知道他们的帅旗是公主殿下亲手缝制的,那可就是让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什么的,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的,说不定平时只能杀一两个蛮人的他们,一下就能杀上十多二十个了。” 端蓉公主又是一愣,好像恍然惊觉什么似的,惊讶道:“你这话是什么什么意思?难道云麾军不……不是偷偷摸摸的潜入王城,而……而是要一路杀过来?” 李言没好气道:“怎么你们一个个都,都以为云麾军必须偷偷摸摸的,才能进入这个沧溟王城呢?这可就真是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屋内的三女顿时都有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一个不足万人的军队,能在几十万的敌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然后还能直接攻破敌国都城的好吧! 我们只不过尽量往合情合理的方面想而已,怎么在你看来,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紫鹰也不顾刚刚被端蓉公主点破心思的羞赧了,急匆匆就道:“云麾军虽然战力强悍,可毕竟长途跋涉而来,必定十分疲倦,即便城外驻扎的那几十万蛮人大军都只是一些乌合之众,依靠此时的云麾军,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必然是绝无可能!” 李言挑眉笑道:“你还懂这些?” 紫鹰丝毫不惧,继续道:“如今云麾军唯一能靠近沧溟王城的办法,也就只有趁着你弄出的那些引人注目的事情,装扮成前来王城看热闹的蛮人这一个法子了!” 李言无奈笑道:“这种常识性的事情,那些部族的人又不是傻子,他们怎么可能没想到呢?要是我的办法是一些随随便便就能想到的,那岂不是会有让人猜到,然后顺势破解了么?” “你是想说那些部族的人会加强对进城百姓的搜查?”端蓉公主没好气道:“可那些部族的族长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不是不知道云麾军现在在哪里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防备?” 李言无奈道:“即便那些部族的人不知道这些事情,可沧溟不是什么人人安居乐的盛世好吧?最不缺的就是一些野心勃勃的人是吧?如此一来,要是那些部族的人不加强对进城百姓的搜查,那他们的脑袋怎么可能到了今天还留在他们的脖子上?” 此话一出,端蓉公主与紫鹰顿时语结,她们可没有可以打听过城门的防守情况,不知道此时城门处对进城的百姓查得是严还是松,可听李言这么一说,恐怕不用派人去验证,也能知道再怎么样都好,如今进城的百姓,肯定是绝对不能携带什么兵器之类的物件了。 就算云麾军全员伪装成沧溟百姓,顺顺利利的进了成,那两手空空的,也做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啊。 而从关鸠三更半夜才进城找李言,也能看出关鸠说不定白天的时候已经到了城外,只是当时的盘查太过严密,关鸠不得已才等到了晚上翻墙进城。 紫鹰急道:“那……那你究竟要怎么做?不可能真是让云麾军杀过来吧?” 李言眯眼笑道:“怎么就不可能了,我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 紫鹰还想说些什么,可李言摆了摆手,轻声道:“想知道?那告诉你们也行,只是拜托你们能不能抓紧时间把这面旗先给我缝好?这样吧,你们什么时候把这面旗做好了,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们云麾军用什么办法从几十万蛮人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三女顿时一愣,无奈笑了笑之后,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赶制云麾军的帅旗。 在古代,还没有国旗一说,可五花八门的旗帜实在是数不胜数,上面的样式图案,也是应有尽有,但也不是说你想在旗帜上用什么样的图案就用什么样的图案。 古代的礼数多如牛毛,别说是图案了,就算是颜色也有响应的规定,就比如金色只有天子能用。 而很多人都会误以为龙形图案也只有皇帝能用,其实不然,龙也分为很多种,比如皇帝才能用的龙,一般都是金色,五爪,称之为五爪金龙。 可很多跟皇帝能扯上关系的人,也是可以使用龙作为图案的,比如一些王爷皇子啊,身上穿的服饰也是绣着龙的! 只不过皇帝服侍上的龙一共十四只,象征着九五之尊,而王爷皇子之类服侍上的龙的数目就不能有这么多了,而且清一色的也都只是四爪或者三爪而已。 而云麾军因为主帅是李言的缘故,李言明面上的身份又是一名皇子,故而云麾军的帅旗上,也是绣有龙的,不单单是云麾军,就算是左右龙虎军,永王亲军,也是如此。 云麾军的帅旗,原先是黑色的,只不过李言嫌黑色不够显眼,便让端蓉公主找了一块红色的绸缎,对于云麾军帅旗的颜色,只要你不用金色,那倒没人会说什么。 旗面一个硕大的云字周围,腾龙驾雾围绕再其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图案,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绣完的。 而此时旗帜上的图案已经浮现了一个大致的模样,也就只差最后的一些小装饰了,可见端蓉公主绝对不是今天才开始缝制这面旗帜的。 时间缓缓而过,为了急迫知道云麾军到底有什么办法从几十万大军中杀到沧溟王城之下,三女可是用出了十二分精神在刺绣的,虽然真正急迫想知道的也就端蓉公主跟紫鹰而已,可绿雁的也没有丝毫怠慢的样子。 毕竟端蓉公主着急将这面旗帜缝制好,她自然也就全力以赴了,只是缝着缝着,绿雁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就道:“你今天不是要去举狼神像么?” 第六百五十章 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李言眯眼笑了笑,摆手就道:“这件事倒不用着急。” 端蓉公主手上的针线一停,抬头道:“不急?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可今天的事情必定对你十分重要吧?你会不急?” 毕竟端蓉公主可是见李言即便武功尽失,也要拼尽全力取得那达慕盛会的头名,好取得迎娶如梦的机会的,虽然被那些部族的族长们规定还得进行附加测试,可端蓉公主绝对可不相信李言能够就此生出什么气馁的想法。 李言咧嘴笑道:“这不是那些部族的族长都没派人来催我的么?要是我自己就干巴巴的赶过去,岂不是会让那些人觉得我真能够举起那座狼神像,然后又立刻聚在一起商议应对的办法?” 端蓉公主一愣,无奈笑了笑,本来还不确定李言让乞木儿帮打打造的那些东西,加上自己给出的天蚕丝是不是真能够举起狼神像,可如今见识到李言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加上永王给她的那些来信中对李言过往事迹的描述,倒是还真相信今天在沧溟王城的那座狼神像还真就有可能被人举起来。 又过了许久,直到时辰快要接近正午的时候,在三女配合之下,那云麾军的军旗就已经缝制完毕了。 只见端蓉公主抖了抖那面猩红的帅旗,一脸欣慰道:“喏,你看看还需要补充什么?” 李言笑了笑,接过帅旗之后,满是欣喜道:“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比工部原先给云麾军做的那面,可是已经精细了太多太多了。” 倒是紫鹰一直还在对云麾军究竟如何能从几十万的蛮人大军手下来到这沧溟王城的事情依旧念念不忘,不由开口追问道:“旗帜我们已经缝好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你刚刚答应跟我们说的事情了?” 见紫鹰催促,李言就想开口跟三女解释,毕竟接下去的事情确实要依靠到端蓉公主的诸多帮助,可嘴巴刚刚张开,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婢女匆匆奔了过来,嘴里还高喊着:“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屋内的四人微微一愣,三女顿时微微皱眉,全都摆上了一种不悦的神色,毕竟端蓉公主可是明令禁止她所在的寝宫之内的下人不得急急躁躁,大呼小叫什么的。 而那些下人们一直都执行得很好,使得正狼妃寝宫一直很静谧,可如今莫名其妙地有人都有人明知故犯,如何让这三女有什么好脸色? 倒是李言似乎一下猜到来人的意图,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只见紫鹰还没等那婢女走近,就出声呵斥道:“大胆!在娘娘寝宫中如此毛躁,成何体统?” 本就一副不容亲近的紫鹰,此话一出,立刻就吓得那名婢女瘫倒了地上,堪堪靠近门槛的位置,慌忙求饶道:“奴……奴婢知错了。” 端蓉公主瞥见李言一副沉思的模样,不由无奈笑了笑,很快也想到了李言刚刚说的那句话,便摆手就道:“你如此着急来这里,是不是有人来我的寝宫闹事了?” 婢女慌忙就道:“没……没错!那些部族的族长大人们,带着一群侍卫到了寝宫门口,就要不顾宫内侍卫的阻拦,强行闯进来啦。” 紫鹰跟绿雁这才恍然,不由把目光落到了李言身上。 此时谁还能不知道那些部族族长之所以会找上门,就是为了找李言去举那狼神像啊? 只见李言无奈笑道:“看来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已经商量好了一个在我参与的那达慕盛会的成绩无效之后,如何合理分配利益的办法了啊。” 端蓉公主无奈道:“既然你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那还杵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赖在这里不走,等着那些部族的人真的强行闯进来不成?” 李言没好气道:“你觉得情况都紧急到需要这个婢女匆匆跑过来告知你的地步了,我就算现在赶出去还有用么?”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 不难想到,既然如今那些部族的族长以为李言无论如何都举不起那座狼神像,那就意味着她端蓉公主当日推脱说的那番话就做不得数了,那紫鹰跟绿雁还是得老老实实嫁给那些部族族长选定的人,而那些部族族长也可以趁机造谣,说李言压根就不会什么武功,全凭借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在那达慕盛会之上欺骗了所有人,借此诋毁端蓉公主在沧溟百姓的名声。 如此一来,那些部族的族长们想要铲除端蓉公主也就变得轻而易举了,那他们如何还会把端蓉公主放在眼中? 平日里或许那些人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带着人闯入她的寝宫,可今日不同往日,即便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带人强行闯进来,还是不能把端蓉公主怎么样,可端蓉公主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了啊,这样的情况下,那些一直忍气吞声的部族族长们,必然会跟当初那个费听严一样,先想来看一看端蓉公主的难堪了。 想通这些,端蓉公主微微蹙眉,连忙就对一边的绿雁与紫鹰道:“你们两个先去处理这件事,我随后就到。” 紫鹰与绿雁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匆匆就带着刚刚来报信的那位侍女玩寝宫大门方向奔去。 而李言却无奈笑了笑后,缓缓将桌案上的云麾军帅旗给卷了起来。 端蓉公主面容有些低沉,急道:“看你这幅模样,似乎是不想这么快去举那座狼神像?” 李言尴尬笑了笑,这大白天的就去举那座狼神像的话,即便天蚕丝再细,那也不免会让一些眼尖的人看出端倪啊,只有等到天黑下来之后,才是最好的行动时间啊。 “毕竟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举狼神像什么的,不着急,反正那些部族族长只说是几天,又没规定是什么时辰,只要我在子时之前能举起狼神像,不就行了?” 端蓉公主眯眼就道:“很多事情没做?比如呢?” 李言将卷成一团的云麾军帅旗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后,直勾勾盯着端蓉公主就道:“比如还不是没告诉你到底该怎么办我,不是么?” 第六百五十一章 装糊涂 正狼妃寝宫之外,十年来,很少有人敢在此地放肆的,可自从端蓉公主将大权脱手之后,一切就都变了,不久前才有十来个部族的人来此闹事,如今可来了整整百来号人,而且还是那些部族的族长们亲自带头的,论起阵仗,可绝对十分唬人。 岂是正狼妃寝宫大门区区五六个侍卫能够守得住的? 而两天的时间内,经过费听氏、米擒氏、房当氏三族各种比拼较量之后,最终才得出了各方都心满意足的办法。 那就是对外仍然宣称是费听风弦取得了那达慕盛会的头名,得到了迎娶拓跋梦的资格,可至于到底是那个部族的勇士能谁能够娶到狼王,那就放到以后再说,先把狼王接到米擒氏一年,而狼王令由房当氏先执掌一年,随后其他部族再以伦理掌控狼王跟狼王令。 对于这样的办法,可是得到了其他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全力支持,本来他们商议的办法就只是轮流执掌狼王令而已,可就一个东西轮流使用,那得多少年后才能轮到自己的部族?过个五六年,说不定前面那些部族早就利用权力将他们的部族变得十分强大起来了。 特别是能够一直挟持狼王的那个部族,说不定就又会成为当初的拓跋氏,虽然每一个部族的族长都特别想让自己部族成为领头羊一般的存在,可又不想看到别的部族获得这样的机会。 而在这两天的争斗之中,原以本米擒氏的能量,是不可能先获得挟持狼王的机会的,可米擒宏松提出了暂时不将狼王出嫁的建议,也跟狼王令一般轮流由各个部族控制,自然很快就得到了其他部族的支持。 才使得在这两天的明争暗斗之后不过,米擒氏可谓是占尽了便宜,其他部族跟着也或多或少受益匪浅。 要真说是那个部族最吃亏,那还真就的叔费听氏了,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感觉,换做是谁都会十分气恼的,这两天之中,费听卢远无论用什么办法,都隐约感到费听氏受到其他部族联手打压的迹象,更是让费听卢远两天内憋足了一口戾气,因此费听风弦可没少费听卢远的打骂。 而此时,在正狼妃寝宫外,表现出的气势最为盛气凌人,说话最大声刻薄的,也就要数这费听卢远了,似乎想要把这两天内积攒的全部怨气,全都发泄在这端蓉公主手下的身上似的。 而那些驻守正狼妃寝宫大门的侍卫们,倒也十分强硬,哪怕面对的是随便一句话,都能置人于死地的各大部族的族长,也丝毫不虚,大有一副你们要想硬闯,那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的意味,可见对端蓉公主确实说得上是忠心耿耿了。 费听卢远本就十分火大,见一些只配看门的侍卫也敢顶撞自己,自然是不由分说,吩咐起带来的部族勇士就要将这几个不识抬举的侍卫就地格杀。 好在绿雁与紫鹰施展轻功,才堪堪在两边人马就要打起来的时候赶到了现场,要是说让李言亲自赶来,说不定还真会是才走到半路,就能碰上这些已经硬闯进来的部族族长们了。 那哪怕绿雁与紫鹰赶到了,也只是堪堪让守门的那几个侍卫不要动手而已,可没资格让那些部族族长们助手。 即便她们两个武功高强,可那些部族族长也怕端蓉公主会狗急跳墙,吩咐绿雁与紫鹰对他们不利,所以这次带来的可还有一干部族里的高手,绿雁与紫鹰纵使武功再如何了得,要真动起手来,也不可能在这么多高手的阻拦之下伤到这些部族族长一根汗毛。 所以绿雁跟紫鹰自然不会傻到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地步,只想着虚与委蛇,能拖延一会是一会,毕竟端蓉公主已经吩咐了让她们先做处理,她稍后就到的。 可那些部族族长们偏偏摆出了一副我就是要硬闯进去的架势。 单凭绿雁与紫鹰两女那下人的身份,还真就没资格阻拦这些大人物分毫。 最后不得已之下,绿雁与紫鹰只能让这些部族的人进入正狼妃寝宫之中。 端蓉公主只是让她们先做处理,可没说一定要将这些人拦在外面,既然明知道不可为,那紫鹰与绿雁自然不会傻到真跟这些人来一场硬碰硬的地步,她们可以不惜性命捍卫端蓉公主的尊严,可她们也知道,一旦她们死了,那端蓉公主可真就到了没人能保护的地步了。 李言如今已经武功尽失,两女还是知道的,而沧溟唯一能够帮助端蓉公主的,压根就没有其他人了,她们自然只能选择暂时的忍气吞声,等待着云麾军的到来,将这样的局势彻底扭转过来。 而一干部族之人进入正狼妃寝宫之后,端蓉公主才缓缓而至,摆上一副往常时候常见的端庄恬淡的神情,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极为落落大方。 而原本正在领着这这群来者不善的人进入正狼妃寝宫的绿雁与紫鹰,见端蓉公主身后居然没跟着李言,不由微微一愣,毕竟她们也是知道了这些人的来意,那就是想让李言赶紧去举那座狼神像而已,可既然刚刚李言还跟自家娘娘在一起,为什么自家娘娘都来了,却又不见他的身影了呢? 只见端蓉公主信步而来,开口就道:“不知道各位族长,全都光临我寝宫,有何贵干?” 百来号人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部族族长脸上纷纷挂上嘲讽的笑意,呵,明知故问! 费听卢远森然道:“王妃你觉得呢?” 端蓉公主眯眼笑了笑,轻声就道:“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若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可还真无法将各位族长全都召集起来啊。” 费听卢远一下就气笑了,厉声就喝道:“我看你这是在装糊涂吧!” 到了这种时候,费听卢远可不想再给端蓉公主任何面子。 端蓉公主故作不解道:“我可真就不知道费听族长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费听卢远怒目直视端蓉公主,正想继续说话,却见一边的米擒宏松眯眼就道:“王妃可不要在顾左言他了,难道忘了今天是王妃麾下那萧十一郎要印证自己所夸下的海口的日子么?” 端蓉公主眯眼一笑,才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开口道:“哦,原来你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啊?” 第六百五十二章 养精蓄锐? 端蓉话音一顿,朱唇轻启动,看着这些部族族长身后的一大群人,不解道:“可若就只是为了这件事情的话,诸位未免也太过兴师动众了吧?” 这些匆匆而来,着急拉着李言到王城之中那座狼神像处把一切都快速拍板的部族族长们,那里能知道端蓉公主此时所表现出的这幅模样,其实是在自动了李言的全部计划之后,正帮衬着李言故意拖延时间而装出来的呢? 于是,一行人只人是你一句我一句的直奔主题,所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赶紧让李言出来,跟着他们去举狼神像,否则绝不善罢甘休。 只是他们心里虽然已经将端蓉公主在百姓那失去威望看做了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可一切都没还没发生的话,真要让他们跟端蓉公主撕破脸皮,他们还是有些发咻的。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要是别人不先掉到水井里,你就拿石头去砸别人的话,那在旁人看来,最后那个人就算是在如何理所应当的掉到井里,都会让人觉得是你推下去的。 所以这些部族族长们虽然一心想着的都是如何如何落井下石,可在端蓉公主没有自己掉到井里之前,他们还真就不敢把端蓉公主怎么着,最多也就在语气上稍稍占据一些上风而已。 只是端蓉公主哪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呢?虽然表现上装得来势汹汹,可最多也就因此丢点面子罢了,就比如说这些人真要闯进她的寝宫,她是如何也拦不住的。 可端蓉公主却还真没再那些族长的逼问之下直接说出李言的下落,反倒开口请这些部族的族长们进入园子品茶。 见端蓉公主如此模样,一行人只能无奈应了下来。 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不少族长可是看出了端蓉公主那浓浓的拖延时间的意味。 米擒宏松眯眼就道:“王妃久久不让麾下的那名勇士出来与我们相见,不会是另有图谋吧?” 端蓉公主笑了笑,轻声就道:“米擒族长可真是说笑了,在这沧溟,我终究只是一名外人,能有什么图谋?” 一边的费听卢远气道:“王妃能耐可大得很,说不定还就能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啊。” 端蓉公主眯眼道:“难道诸位族长很着急让我麾下的那名勇士出面么?” 当然,这些个部族的族长虽然心里很着急,可毕竟都一把年纪了,身后可还跟着一大群部族里的年轻人呢,自然不可能因为心里着急就展露出来,让部族中的那些后辈很看了笑话。 房当其山开口笑道:“我们倒不是很急,只是今天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百姓着急啊,王妃素来爱民如子,不会期望看到百姓们全都已经聚集在来狼神像周围翘首以盼,却久久都等不到他们期待见到的好戏上演吧?” “是啊,我们来时,可是看到,狼神像费劲已经聚集了无数的百姓,王妃定然不想看到百姓们因为等得太久,而在心里对王妃生出怨言来吧?” 本来端蓉公主从来就没想过在沧溟的百姓那里刻意摆出什么拉拢民心的姿态,自然不会在乎这些部族族长们的‘善意’提醒。 只见端蓉公主摆手笑了笑后,缓缓道:“我沧溟王城因为那达慕盛会的举办,可是吸引来了不少游商艺人,百姓们热热闹闹的聚集到一起,有那么多好玩好看的东西消遣娱乐,就跟我们大华那边的庙会一般,百姓们怎么可能会在玩得正高兴的时候生出什么怨言呢?” 对于端蓉公主这幅明摆着就要拖延时间的模样,气头上的费听卢远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开口就厉声呵斥道:“那什么萧十一郎,不会是知道他压根就举不起那狼神像,害怕受到应有的责罚,而畏罪潜逃了吧?” 其余部族的族长纷纷眼睛一眯,开始思索起这个说法的可能性来。 可端蓉公主只是恬静笑了笑之后,缓缓端起茶水小抿了一口后,才缓缓道:“如果真是这样,各位族长不是应该高兴才的么?” 众人纷纷一愣,是啊,要是那萧十一郎真的畏罪潜逃了,那局势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一片大好的啊。 毕竟今天要是李言真的跑了,不去举那座狼神像,那可就是彻彻底底落实了端蓉公主手下其实只是一个大骗子的事实,那他们压根就没那个必要跟着李言去狼神像那边看一个早就注定了结局的表演了啊。 恍然惊觉的各部族族长们,纷纷生出一种懊恼万分的心情来,只怪自己这两天内全都顾着如何取得更多的利益,而忘记了这一茬了,要能早点想起来的话,那就派遣刺客将那萧十一郎给除掉,一切就不必要浪费时间了。 见这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所以呢,我麾下的那名勇士自然是不会逃的,只不过族长们只给了他短短两天休息的时间,他自然是要尽可能的养精蓄锐,调理好气息之后,才能够出面了。” 一时间,这些部族族长们纷纷翻了个白眼,要是真如你所说,那萧十一郎这两天内,一直在城中酒楼跟人喝酒打屁是个怎么回事? 还养精蓄锐,说是自暴自弃还差不多吧? 要不是一大早起来,这些部族族长派去酒楼盯梢的探子发现李言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说不定这些部族族长们还真不会来这正狼妃寝宫闹事。 他们可全都钻到了同一个牛角尖之中,觉得李言只有举狼神像失败之后,他们后续的那些预谋才能够继续实施,全然忘记了,其实李言不能出现跟举不起狼神像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米擒宏松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那王妃这意思是,要让我们再多宽限他几天咯?” 立刻,其他部族的族长们纷纷气道:“不可能!” “两天已经是我们能容忍的最大期限了,再多一天都绝不可能!” “没错,即便我们能够等得起,为了此事滞留王城的那些其他地方来的百姓们,也等不起啊!” 第六百五十三章 一切准备就绪 各个部族的族长口径倒出奇的一致,态度十分坚决。 显然就是无论如何,今天都必须把这件事情接解决咯,将大局彻底拉下帷幕。 只见端蓉公主笑了笑,缓缓道:“我自然不是让族长们多宽限些时日的意思,只是现在天色不是尚早么?” 众人纷纷一愣。 端蓉公主继续说道:“所以为何不让百姓们在王城之内多玩一会?也随便让我麾下那位勇士休息好了,在陪同诸位族长一起去狼神像那边呢?” “只怕我们等得起,城中那些百姓们等不起啊……” 虽然端蓉公主也表达出了无论如何,今天都会让李言跟着他们去举狼神像的意思,可米擒宏松一时间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就想着尽快将一切拍板。 而其他人见米擒宏松催促,自然是纷纷附和起来。 可端蓉公主早就得到了李言的指示,无论如何都要把时间拖延到天色黑下来再说。 于是端蓉公主发挥了各种推脱的手段,搪塞着这些族长们的话语,还真硬生生将这些部族的族长们拖住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眼看天色渐渐变暗了下来,那些个部族的族长们纷纷都有种忍无可忍的感觉,哪怕知道李言今天肯定会跟着他们一起去举狼神像,还是再也忍不住耐心,险些就要不顾一切跟端蓉公主撕破脸皮了。 “王妃!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是该叫那萧十一郎出来了吧!” 这些部族族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带着一些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看着这些部族族长们一幅幅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搪塞的模样,端蓉公主知道看来是再也拖不下去了。 原本静如湖水,波澜不惊的她,也不由有些慌乱起来,心中不由埋怨起来,这个李言真是的!说好只要我把这些部族的族长拖到傍晚,就会出来帮我解围,可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人呢? 端蓉公主一整天里已经是绞尽脑汁,把所有能用来拖延时间的话全都说了一遍了,实在是再也找不到任何新的话头了。 正想着是不是要把之前用来拖延时间的话音再说一遍的时候,庭院之中,匆匆走进一个紫衣婢女。 虽然容貌平平,可眼眸如鹰般坚毅,步伐沉稳,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练家子,不是紫鹰又是谁? 端蓉公主见来人是紫鹰,顿时松了口气,一整天里一直都站在端蓉公主身后的绿雁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只见紫鹰进入花园之后,没有看那些部族的族长一眼,而是直接就道端蓉公主高声道:“回禀娘娘,萧十一郎已经到了狼神像那边了,可他却说娘娘要是不出现,他就没力气,百姓们纷纷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奴婢特来请问娘娘当如何处理?” 可声音却很大,似乎是生怕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听不见似的。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那些品了一天茶水的部族族长们,纷纷从椅子上直接蹦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萧十一郎已经在狼神像那里了?” 可谁知端蓉公主眼睛微微一眯,故作迷糊道:“各位族长,我这婢女带回来的消息,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不是……”那些部族族长们一时有些折舌,按理说,那萧十一郎是你麾下的侍卫,那不就是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这座正狼妃寝宫里待命的么? 端蓉公主自然知道这些部族族长想的是什么,摆出一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轻声道:“诸位族长,不会以为那萧十一郎在我这寝宫之内吧?其实嘛,像他那样身怀大本事的人,一向是难以约束的,可很少会待在我这里。” 既然萧十一郎一开始就不在你这里,那你拉着我们在这里扯那么久做什么! 一时间,那些个部族族长们,都有中被人耍了的感觉,纷纷直勾勾地盯着这这一位耍了他们的绝代佳人。 只可惜这些糟老头子早就过了贪图美色的年龄,单纯的是怒目而视,倒没有参杂着什么少儿不宜的意味在其中。 而端蓉公主可没有再理会这些部族族长,缓缓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无奈道:“他毕竟是我麾下的勇士,我可不想他把丢人现眼的罪过推到我头上,既然他说我要不出现,就举不起狼神像的话,那就吩咐下去,摆驾出宫吧。” 一边的绿雁知道此时的端蓉公主必然有很多话要询问紫鹰的,毕竟在端蓉公主出现拖延这些部族族长之后,紫鹰就被端蓉公主偷偷吩咐着去帮李言偷偷办一些大事去了,她自然是连忙抢先点头应是之后,快步就往院子外走去。 只见端蓉公主随后才转过身,对着一边那群楞楞出神的部族族长们,假惺惺问道:“各位族长,既然李……你们着急着催促那萧十一郎去举那狼神像,既然他现在已经就在狼神像那里了,诸位也不会继续赖在我这里喝茶水了吧?” 到底是谁让谁赖在这里的啊?一时间那些部族族长们纷纷咬牙切齿,实在是恨不得将这个端蓉公主给大卸八块咯。 可既然听说了李言已经出现在了狼神像那边的消息,这些部族族长们可还真不敢继续在这里多待片刻了,实在是不免担心他们不在场,李言可以会收买了一些围观的百姓,配合着他,说已经把狼神像举起过了怎么办? 只见这群部族族长们,可不再给这浪费了他们一天时间的端蓉公主任何好脸色看,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带着一大帮子人,风风火火就往正狼妃寝宫大门的方向走去。 而端蓉公主看着这一大群匆匆离去的人,微微眯了眯后,低声就询问道:“进展如何了?” 紫鹰连忙点了点头,“殿下,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殿下这个称呼,可是很久很久没有听见紫鹰这么称呼她了啊,为什么说不是很久没听见别人称呼她殿下呢?实在是那个口无遮拦的李言时而称呼端蓉公主娘娘,时而又称呼她为公主殿下,总之就是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姑姑就是了。 而紫鹰平日里虽然不得已称呼端蓉公主为娘娘,可在她心里,端蓉一直都是大华的公主,从来没有认为端蓉是这沧溟的王妃过。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后,轻声叹道:“既然如此,那一会你跟我出去的时候,就把前些日子落到你手中的那柄汉刀带上吧……” 紫鹰闻言,浑身一怔,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第六百五十四章 就要开始上演了 日渐黄昏,可热闹了一阵天的沧溟王城之内,那喧嚣的气氛,可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样子。 只不过因为今天的重头戏狼神像那边,一直不见李言的影子,百姓们也没有说就一直聚集在狼神像附近干巴巴地等着,毕竟大街小巷的各种商贩,与卖艺杂耍之人数不胜数,百姓们在等待的同时,自然还会到处晃悠。 狼神像上空的天蚕丝,白天的时候,要是不仔细看,看在看不清楚,可要是一座巨大的雕塑没有丝毫异动的话,人们最多也只会扫视一眼雕像本身,可绝对不会有人整天昂着头打量雕像上空的空间之中是不是会存在着什么细线。 等了一整天,百姓们见狼神像迟迟没有任何动静,还以为今天说什么萧十一郎要举起狼神像的传闻只是谣言,正想着遗憾归家的时候。 李言终究还是孤身一人出现在了狼神像旁边,确确实实只孤身一人,身后再没跟着任何人,反倒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百姓们一开始可还不知道他们期待了一天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最后还得是李言爬上了狼神像的爪子之上,才有百姓认出了李言,众人一片哗然之后,无数百姓纷纷往狼神像所在的方位聚集。 也不是说李言的样貌丢到人堆里十分普通,最后还得是跳到了狼神像之上才能被人认出来。 实在是李言此时的模样,跟两天前在那达慕盛会上的装束判若两人。 当初为了隐藏身份,李言可是故意在脸上贴上了满脸的胡子,还把头上长发弄得十分散乱,会活脱脱的一副蛮人特有的装束。 而此时此刻的李言,一改两天前在百姓心中的印象,把脸上的胡子给刮了个干净之后,还把头上的长发高高盘起,梳成了汉人常见的那种发型。 身上的衣物也不再是那种兽皮大袄,而是一身明亮的甲胄,只是李言一时半会可在这沧溟王城中找不到大华将士特有的那种样式的甲胄,就随便找了一身端蓉公主寝宫那些侍卫穿戴的那种。 不过即便如此,也因为汉人乍看之下跟沧溟人没什么区别,可终究还是在样貌上有些差距的,哪怕寻常人说不来到底差别到底在那,可给人的感觉就有些许不同。 如果说是李言先前那副狂野的装扮,掩饰了汉人跟蛮人之前的差别的话,现在这幅模样,可真就能让不少人看去了,都能感觉出李言是一个纯粹的汉人,而不是沧溟人。 李言如此刻意为之,可见此时此刻,可没有半点要隐藏身份的意思了啊。 可偏偏前来围观的沧溟百姓,确定李言这幅打扮没有感觉到太过怪异,只觉得这萧十一郎既然是端蓉王妃麾下的勇士,而端蓉王妃本就是汉人,她麾下的勇士为了讨她欢心,刻意打扮得跟汉人差不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又因为李言在酒楼里待了两天的缘故,可没少跟一些住在沧溟王城之内的百姓吹牛,给人留下了一种可以与其随便插科打诨的影响。 见李言出现在狼神像旁边之后,立刻就有百姓开口调笑了,直接就让李言赶紧举其那座狼神像给他们看看,他们可是等了整整一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而李言自然不可能在这些龙套的忽悠之下就直接示意就在不远处的乞木儿那伙人把狼神像抬起来,毕竟那些应该来的人可都一个还没来呢,于是就胡扯说端蓉公主要是不到场,那就没力气。 此话一出,可就让不少围观的百姓们纷纷讪笑起来。 “萧十一郎,你不会是对王妃有什么企图吧?”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胖子,开口调笑道:“王妃何等尊贵的人物,岂是你能够保幻想的?” 此人正是前连天两天经常去酒楼之中跟李言胡扯的人之一,说这话倒没有什么恶意,完完全全就是在开玩笑而已,毕竟沧溟谁不知道端蓉公主是正狼妃,虽然说狼王很少会出现,可百姓们可大多都以为端蓉公主嫁的那位狼王可都还完好无损的活着的。 李言倒是咧嘴笑道:“王妃那般仙子一般的人物,正常男人有幻想可是再正常不过了,要是没有幻想,恐怕可就不是正常男人了。” 一时间,在场的男子无不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当然,这些笑意可没有半点猥琐的成分,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端蓉公主在沧溟百信的心目中,可是已经接近狼神一般的存在了,男子喜欢她,那是正常的,要不喜欢,恐怕才是不正常的。 但喜欢不意味着一定要占有,故而这样的话在这些百姓心中,可有着夸赞端蓉公主的意味。 好在这里是沧溟,要是放到大华,直言不讳地说喜欢别人的妻子,可就又是另一番际遇了。 只是李言跟这些百姓谈论这样一个话题,未免扯得太久,直到端蓉公主的车架赶到现场的时候,李言还站在高高的狼神像上孜孜不倦的说着端蓉公主如何如何的好,如何能让人不喜欢的话。 而这样的话,侥是绿雁跟紫鹰听去了,都不由有些臊得慌,那就更不用说端蓉公主本人了。 只见端坐在车架之上的端蓉公主强忍着脸颊上的羞红意味,咬牙切齿的对绿雁跟紫鹰吩咐道:“赶紧去让他闭嘴!” 绿雁与紫鹰会意,连忙扯着嗓子高声喊道:“王妃架到!” 原本那些听李言胡扯正入迷的百姓,听到这一声通报,才纷纷回神,扭头见真是端蓉公主,纷纷直觉地让出一条道路来,让端蓉公主的车架顺利进入狼神像附近。 然而见端蓉公主到来,李言可没有半点要停下那些夸赞的话语,反倒越说越起性。 让围在李言跟前的那些百姓只觉得,好像端蓉公主一来,这萧十一郎还真就极为兴奋,哪怕就此真能举起狼神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一样。 而百姓们哪里能知道李言此时藏不住的兴奋之色,可不是因为端蓉公主的到来,完全只是因为端蓉公主一来,那就意味着那些被她拖延了一整天的部族族长们也该到了。 那可就是意味着自己所谋划的惊天大逆转就要开始上演了,届时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如何能让李言不兴奋? 第六百五十五章 没有我自己来 一切都如同李言所预料的那般,那些部族的族长们虽然在正狼妃寝宫得知了李言出现在狼神像附近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肯定会从正狼妃寝宫玩狼神像这里赶。 可即便这些部族族长再如何着急,那必然也是端蓉公主先到狼神像旁边,绝对不会是那些部族的族长们。 因为狼神像附近可是聚集了不下数万的百姓围观,那密密麻麻的人群,要不是这些百姓给你让路,你想挤进来绝对是一件极为费劲的事情。 就比如李言一开始往里挤的时候,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堪堪挤进来的。 然而那些部族的族长定然自诩身份,如何会跟这些往日里他们一直视作贱民的百姓挤来挤去呢?唯一会做的,无非就是让侍卫推着那些百姓强行闯进来而已。 然而百姓就是这样,你对他们不好,他们自然不可能给你好脸色,那些部族族长即便再如何让侍卫推人,效果也强差人意,想要一时半会靠近狼神像,那绝无可能。 但端蓉公主就不一样了,深得百姓爱戴,那她只要出宫走一趟,那必然是会受到无数百姓的追捧,而端蓉公主的车架想要靠近狼神像,那百姓们必然会自发给端蓉公主让出一条路来。 所以无论端蓉公主从正狼妃寝宫出发,走得有多慢,那必然是比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率先到达狼神像旁边的。 见百姓自发让出一条路来,被堵了好一会的那些族长们自然是立刻跟在端蓉公主身后进来了,绝对不会说什么抹不开面子,跟在场这无数的百姓斤斤计较,要真是连这点隐忍的能耐都没有,压根就当不上那些部族的族长,也就压根你搅弄不了沧溟局势那么久了。 只见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带着一大群侍卫跟着端蓉公主的车架挤进狼神像之下后,立刻就愤愤地吩咐那些侍卫胁迫周围的百姓往后退,给他们这些人腾出一个他们这个身份该有的空地活动。 从外往里挤困难,可要是从里往外赶人,那就简单了许多,在侍卫们围成一圈不断往外赶人的阵仗之下,狼神像之下,很快就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毕竟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在怎么不想给这些侍卫面子,也只能在那明晃晃的弯刀之下服软不是? 无可奈何的他们,也只能自我安慰地在心里说些全当是给端蓉公主腾地方的话来自我安慰了。 可就在那些侍卫们腾出一大片空地之前,靠近狼神像的那些部族族长们,看到李言此时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焕然一新的装扮,纷纷一愣。 那种眼熟的感觉自然是更为浓重了几分,只是一时半会之下,还是没能把李言现在这个样子,联想到福王给他们送来的那张画像之上。 毕竟当初李言率领云麾军在叩官城外那一战,传回来的战报,可是对这些族长们说那个让福王极为头疼的汉人已经死了。 本就极为陌生,素未蒙面的一个人,加上又以为对方已经死了,换做是谁,那个人突然要是出现在你面前,你要能一眼认出来就有鬼了。 端蓉公主甩掉心头刚刚因为听见李言的胡言乱语而压抑不住的羞意后,见那些部族族长们就在自己身后,周围又有这么多百姓,只能对李言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要问我准备好了没吗?拜托,难道紫鹰没告诉你吗? 现在已经不是准备好没好的问题了,而是开始没开始的问题了好吧。 虽然紫鹰确实已经在来的路上已经一一跟端蓉公主说了在她拖延那些族长们的时候,李言带着她都去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可自从知道李言全部的计划之后,端蓉公主实在是大吃一惊,时时刻刻都担心会有什么差错,导致能够扭转此时大华乱局的事情发生啊。 越是重要的事情,越是会忧虑,这可是大多人都逃不掉的定律,换做通俗易懂的话说,就是紧张。 可李言此刻没有半点紧张的模样,眯眼看着那一大群部族族长后,轻声问道:“诸位助长,我现在可以举狼神像了么?” 各个部族的族长们纷纷对视一眼后,就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他们可就压根不相信李言能够举起狼神像的,自然是李言早点去举狼神像,一切就早一些结束。 甚至此时可有不少部族族长对于李言把端蓉公主叫来这里的举动赶到十分欣喜。 毕竟一会李言举不起狼神像,那就以为着他在那达慕盛会的表现是弄虚作假,而这么多百姓亲眼看着见证着,端蓉公主本人又在现场。 那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在一会骂李言弄虚作假的时候,将火引到端蓉公主身上,当着这么多百姓面前,彻底摧毁端蓉公主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威望。 这种抓现行的时候,端蓉公主就在现场,可谓是成全了那些部族族长们最期望见到的效果了,如何能让他们不欣喜? 费听卢远愤愤不平道:“拖延了那么久,早就该举了!” 在费听卢远看来,要是李言在那达慕盛会结束的那天就举狼神像,那他的部族也不会损失那么多利益,自然是第一个开口催促了,颇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好像觉得李言要是在拖一会,他的部族损失得就还会更多似的。 李言眯眼笑了笑,缓缓道:“那是不是该来个仪式什么的?不然我就这么去举狼神像,会不会有些尬?” 对于李言这后世很是新潮的话语,那些部族族长们可听不懂,只以为是李言还想拖延时间,纷纷怒目而视,一个个愤愤不平道:“还想拖延时间?” “你要举不起来,直说就是,我们可也没兴趣看一件早就注定了的事!”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行了行了,没有什么仪式就没有嘛,一个个那么激动做什么?大不了我自己来就是。” 只见李言说着,那站在狼神像爪子上的身子一挺,随后拍了拍狼神像,高声就对眼前那群密密麻麻的百姓们扬声道:“睁大你们的眼睛,我要开始举起这狼神像了啊!”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举不起来的下场 其实根本不用李言说明,围观的那些百姓早就翘首以盼了。 毕竟他们大多数人可没有给那些部族族长们一样的念头,觉得李言肯定举不起那座狼神像。 可正所谓人民群众都是喜欢相信奇迹会发生的,即便再怎么离谱的事情都好,可终归就会有人会信,你也别觉得匪夷所思,就比如神啊鬼啊之类的,对那些事情坚信不疑的人,你说他们有没有真的见过嘛,这很难说,那么真就压根没见过,可人家就是喜欢相信,你也奈何不了什么。 只见李言从狼神像跳下后,双手直接就搭在了狼神像之上,摆出一副作势要举起跟前那庞然大物的样子。 当然此时大多的百姓看到的只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人头,是很难在看到李言的身影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座狼神像是不是有升起来的动静。 狼神像不远处的拐角,鞠渠见李言说自己要举起狼神像,慌忙就催促乞木儿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拉线啊。” 只是乞木儿微微眯眼之后,摇头道:“那个汉人不是说要等他给我们发信号之后才能拉吗?” 其他狼王商队的人纷纷一愣,鞠渠最先满是诧异道:“难道他刚刚不是给我们信号的意思?” 在这些人看来,李言刚刚拍了拍狼神像,那么大声的说自己要举狼神像了,就是给他们信号的意思,可偏偏乞木儿没有这么想。 虽然乞木儿认识李言也没多久的时间,可他知道以李言的性子要这就是信号,那未免有些太过儿戏了。 于是,乞木儿没好气道:“什么啊,他那里给我们什么信号了,我怎么一点也没看见?” 一时间,鞠渠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扭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弱弱道:“可……可他现在都在举狼神像了,我们不拉,是不是……” 乞木儿眯眼笑道:“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们照做就是了,胡乱的自以为是,恐怕只会坏了他的打算而已。” 狼神像旁,李言确实没有给那些狼王商队的人什么信号,倒不用担心那些人会误会,让自己压根就没想让狼神像升起来的时候就给升起来了,毕竟有乞木儿那个精明的小子在,一定能够理解的。 哪怕再不济,乞木儿都没有理解李言的意思,真的把狼神像给拉起来了,那李言也是一点也不慌的,只需要稍稍转变一下计划,那所有预谋好的那些事情一样不会有什么嘛改变。 也就是说,此时李言是否能举起狼神像,压根一点都不重要。 只是李言这幅十分吃力,可却没能让狼神像移动分毫的模样,在围观的百姓看来,失望之意油然而生。 倒是那些部族族长见状,脸上纷纷浮现出一股讥讽的笑意,毕竟他们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局,李言此时的样子,在这些部族族长们看来,跟接头杂耍的那些艺人无二,只是至少接头杂耍的那些人还能表现出一些令人咂舌的技艺,可李言完全就是来搞笑的。 费听卢远最先开口讥讽道:“怎么?举不起来啊?” 李言只是尴尬笑了笑,又假装抬了抬,立刻就摆出一副极为心虚的模样,弱弱道:“要是我举不起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房当其山冷笑道:“举不起来?那就是欺骗了我沧溟万民的罪人!加上你现在在那达慕盛会上,在对狼神祈福的时候表现出的那大不敬的举动,你身上的罪孽,足可让你死上十几回了!” 李言干笑道:“那么严重啊,那我再努力努力?” 米擒宏松眯眼冷哼道:“举不起来就是举不起来,我们可没有时间跟你在这做这些无用的耗费,来人啊!将其拿下!” 可以说,前两天在各个部族的族长的较量中,赢得最多利益的就是米擒氏了,这米擒宏松可不跟费听卢远犯同样的错误,觉得稳操胜券了,就可以不着急。 一直有种不好预感萦绕在心头的米擒宏松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向派人将李言拿下,然后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宣布那达慕盛会的最终结果,将一切的一切彻底拍板下来。 米擒宏松话音刚落,刷刷刷的几声长刀出窍声响起,只见原本在一边隔离那些普通百姓的蛮人侍卫,纷纷抽刀而立。 其他部族的侍卫们见自家的族长也点头之后,纷纷跟着米擒氏的护卫一起抽刀,想要将李言拿下。 毕竟在这些侍卫眼中,李言虽然举不起那座狼神像,可能够一路过关斩将取得那达慕盛会的头名,那武功必然极为不俗,想要拿下这样的人,必然是要十分费劲的。 不止这些侍卫,哪怕这些部族的族长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他们以李言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做借口,想要判定李言的比赛结果无效。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哪怕李言真是用了什么工具,才夺得那达慕盛会的头名的,可这就跟一把威力极大的武器一样,也必须有武功高强的人把持,才能发挥其全部的威力不是?就跟一个小屁孩拿着一把菜刀,也不会对有所防备的大人有太多威胁性可言是一个道理。 所以今天跟着这些部族族长的这些侍卫,可都是那些部族之中武功最为了得的护卫了,别说李言现在武功尽失,哪怕武功建在,面对这么多高手围攻,那也只有暂时退避的道理,想要一个打几十个,要是普通人还好说,可都是一流高手,换做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冷血也做不到啊。 即便这些护卫随便挑出一个来,此时的李言都不可能是其对手。 可李言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的痕迹,只是单纯的眯了眯眼,摆手就道:“且慢!” 那些部族族长们纷纷不屑笑了笑,你说且慢,我们就让手下停手,那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没有族长的吩咐,那些侍卫们自然没有半点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倒是离李言越来越近了。 李言只能无奈笑了笑,连忙对一边的端蓉公主投去一道求助的目光。 第六百五十七章 狼神眷顾 端蓉公主知道了李言的全部计划,自然不可能让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就这么把李言拿下了,立刻开口就道:“且慢!” 各个部族的族长们纷纷眯了眯眼,原本还不知道怎么把李言欺骗群众的事情全都算在这端蓉公主头上呢,端蓉公主倒是自己跳出来了。 众部族族长眼眸之中很快就浮现了一丝不难察觉的喜意。 只见米擒宏松眯眼就道:“怎么,王妃要袒护这人吗?” “就是,在我沧溟,最让人厌恶的事情,就是在比试的时候使用一些下作的手段了!” “而且此人藐视狼神,罪无可赦,王妃若是想袒护他,可得掂量后果啊!” 端蓉公主微微眯了眯眼,对于这些部族族长们的警告也好,惺惺作态也罢,完全不做理会,自顾自就道:“我看他似乎有话要说,不如姑且等他把他要说的话说完,诸位族长再做处置也不迟。” 费听卢远冷哼道:“举不起狼神像,那就是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干部族族长立刻纷纷点头应是。 只见李言眯眼笑了笑后,立刻就翻身爬上了狼神像的爪子上,高高矗立,对着四周那无数双满是失望的眼神,高声就道:“我就想问问大家,大家觉得这东西是靠人力能够举起来的吗?” 一时间,围观的群众看了看只有狼神像手臂那么粗的李言,再看了看那高耸的狼神像,似乎觉得李言说得一点都没错,这样的东西要是能凭借人力能够举起来,那还真就有鬼了。 可百姓看向李言的目光,依旧是没有任何改变,毕竟就算狼神像不是人力能够举起来的,可却是你自己说可以的啊。 这世上很多的事情就是如此,做不到跟你说了你能做到却又做不到,那可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而心思稍微活络的米擒宏松,顿时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只以为李言是想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直言之所以要举这狼神像,是被他们逼迫的。 虽然那达慕盛会结束的那天,李言是亲口跟那些百姓说自己要举起狼神像的,可如今举不起来,就直接赖皮说是被逼迫的话,那以端蓉公主在百姓心中的威望,那这些百姓定然是会相信李言一些。 虽然李言真是被他们逼迫的,可这些部族族长只觉得既然你当初已经信誓旦旦答应下来了,那就不能算是我们逼的了。 一股幽怨填满心头的米擒宏松,立刻沉声喝道:“够了!举不起来就是举不起来,还想狡辩什么?你居然来回攀爬狼神像,如此行径,实在是对狼神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实在是罪该万死!立刻给我将他拿下!” 意图倒是十分明显,就为了阻止李言继续说下去。 而其他部族族长们倒也不蠢,纷纷恍然警觉起来,只觉得怪不得这平时就很少出宫的端蓉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原来是想本人亲至,好更能博取百姓的同情,让这些百姓更加相信这萧十一郎的胡言乱语啊。 一时间,这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对自己带来的那些高手偷偷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无论如何,也要立刻将站在狼神像上的李言拿下。 可李言突然又高声道:“所以啊,单凭人力举不起来,可要是狼神能够赐予我力量的话,那可又说不定了!” 此话一出,听的众人纷纷一愣。 不单是在场的那些百姓,就连那些个部族的族长们,也纷纷愣住了,十分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继续尝试举狼神像? 而就在这些部族族长愣神的时候,那些得到示意的侍卫们,可没有丝毫要停下脚步的意思,眼看就那明晃晃的长刀已经靠近狼神像了。 李言又慌忙对端蓉公主打了个眼色,毕竟自己可是交代过她,无论如何,在自己去了狼神像那之后,一定不能让那些部族族长派人靠近自己的。 端蓉公主见状,知道自己出神阻止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连忙就对一边的紫鹰跟绿雁打了个眼色。 两女毕竟已经跟端蓉公主生活多年,哪怕事先不知道李言的计划,也能在端蓉公主一个眼神之下明白需要她们做什么,更不用说此时绿雁与紫鹰可也差不多知道了李言要做的事情。 绿雁很紫鹰第一时间自然连忙点了点头之后,沉着脸大踏步而出,给那些那些以为李言不好应付,全身心都在防备着李言的侍卫们,来了一个跟偷袭差不多的攻击。 一时间只见人影不断仓皇跌倒,待众人回神时,绿雁与紫鹰两女已经站在了狼神像之前,严阵以待,似乎在说谁想对李言动手,先问过她们似的。 见紫鹰跟绿雁率先动手,那些部族族长也不管刚刚李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纷纷对端蓉公主怒目而视。 “王妃!你这是想做什么!” “当着如此多百姓的面,你要袒护这名亵渎狼神的逆贼吗!” 对于这些部族族长的职责,端蓉公主再次表现出了一种充耳不闻的状态,稍稍瞥了李言一眼,似乎再说,你要说什么赶紧说,不然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她还真不好交代,哪怕全然不顾什么交代不交代,硬是要保下你,那就凭绿雁跟紫鹰两人,也不可能是这些部族族长带来的那些侍卫们的对手啊! 就一个目光,李言跟这端蓉公主可全然没到心有灵犀的地步,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不过李言还是知道此时时间紧迫,必须得把自己该说的事情赶紧说完,打消这些部族族长们的戒备,不然后面的事情可就完全没法进行了。 于是,李言高声就对围观看热闹的那些百姓们高声喊道:“狼神有着无上神力,要是能稍稍赐给我一点点,那恐怕单单就是举起这座狼神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大家说对不对?” 那些侍卫见紫鹰与绿雁阻拦,而自己的族长也因为李言的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他们自然不会继续出手。 而周围的百姓听到李言这句话之后,从小就被熏陶狼神无所不能念头的他们,自然是纷纷点头默认李言的话来,毕竟要是说凡人做不到的事情,那他们心目中的那位狼神肯定能够做到的。 只见李言眯了眯眼后,高声又道:“可能受到狼神眷顾,赐予神力的人,整个沧溟,恐怕就只有狼王一人而已,我肯定是没有这样的殊荣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狼王驾到 李言这话一出,众人再次一愣,确实在这些沧溟百姓的心目当中,真正能够获得狼神眷顾的,确实只有狼王一人而且。 在古代所有的封建王朝之中,君权神授的道理,肯定是深入人心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哪怕是历史上出现的诸多反贼,那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说要对抗被神明选定的天子,最多也只是以各种各样的天灾,说那位天子已经失去了上天的眷顾,要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那再如何有野心的人,都不可能造反成功的。 可此时的这些围观群众们,全都是一脸的疑惑,既然是你要举起这狼神像,那你扯到狼神跟狼王身上去做什么? 倒是那些可部族族长们似乎猜到了李言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似的,纷纷脸色一变,也不管有什么人阻拦了,立刻就对那些侍卫们喊道:“立刻将此人拿下!” 挡在狼神像面前的绿雁跟紫鹰脸色一沉,面对这么多高手的包围,要说她们能够不紧张,那可真就是扯淡了。 知道面对这么多高手,打肯定是打不赢的,但若是只要拖延一下时间,绿雁跟紫鹰倒也还是有这一定的自信的,只是需要极为小心的应对而已。 可还没等这些侍卫动手呢,李言指着人群之外,高喊了一声,“狼王驾到!”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李言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人群之外,一座华丽的车架之上,端坐着满覆盛装的一个俏丽女子,那服饰,确确实实是狼王特有的,虽然在李言看来是十分怪异的,可在这些沧溟人眼中,那可就跟大华那边金黄龙袍没有什么差别。 虽然很多人没有见过狼王,可单凭这一身衣服,那些普通百姓还是纷纷下意识地就朝着车架的方向跪了下去。 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皱了皱眉,见小桃已然出现,知道再怎么阻拦,定然都已经无济于事了,便示意那些护卫们暂且退下。 毕竟小桃穿着狼王特有的服饰到了这里,在这些部族族长们的眼中,压根就也没到那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毕竟小桃回到沧溟之后,也就只有拓跋氏的帮助而已,那只要身为拓跋氏族长的如梦被他们控制住之后,那小桃在沧溟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而因为李言举不起狼神像,那这些部族的族长们,就能够让如梦老老实实嫁带某个部族之中,那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 不少部族族长甚至觉得,小桃到了也好,反正李言也举不起狼神像,那也是时候让这个可以任由他们掌控的狼王站在世人面前了。 而这些部族的族长们,都猜测,李言此时的所作所为,是受了端蓉公主的指使,想让狼王名正言顺的出现在百姓面前,好让小桃拿回他们手中的那些权利,借此对付他们而已。 可在这些部族族长看来,此时的端蓉公主都自身难保了,即便帮助狼王证明了身份,也还是一样改变不了局势。 因为小桃此时盛装而来,堵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依旧自发的给小桃的车架让出了一条道路。 只见在一群侍卫的护送下,那车架缓缓驶如了狼神像所在的空地之内。 为了小桃的安全,如梦自然是形影不离的,而护送狼王车架的那百来号侍卫,也不是拓跋氏的人,毕竟此时拓跋氏的人马也不值得如梦信任了。 这百来号人,可都是端蓉公主秘密让紫鹰跟绿雁培养出来的死士,绝对会对端蓉公主的命令毫无质疑。 而这些人,自然是端蓉公主在拖住那些部族族长的时候,李言让紫鹰领着去交给如梦指挥的。 如梦入场之后,对着站在狼神像之上的李言暗自点了点头,随后开口就对那些部族族长们厉声喝道:“狼王驾到,尔等为何不行礼!” 一干部族族长纷纷眯了眯眼,虽然他们已经抱着把小桃推到台面上的打算了,可毕竟李言还没处置,他们的决断还没跟百姓宣布呢,自然不可能立刻就承认了小桃的身份。 而要是如梦还没嫁到他们某个部族之中,那就不受他们的管辖,要是他们这么快就承认了小桃狼王的身份,那如梦只要一开口问他们交出那些被他们刮分了的权利的话,他们又不可能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拒绝。 虽然说无论他们承不承认小桃的狼王身份,他们都不会把小桃放在眼里,就更不用说行礼什么的了,但如今有那么多百姓的在此,这些部族的族长们还是立刻开口辩解道:“你说她是狼王,她就是狼王了么?” “就是,无凭无据的,难道穿着狼王的服饰,就是狼王的话,那还不是天下大乱了?” 在一切都没有拍板定论之前,这些部族的族长自然不可能在这么多百姓面前承认小桃狼王的身份,但又不是矢口否认,只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些质疑的话。 本来沧溟已经多年没有狼王了,可在普通的百姓看来,一直以为上一任狼王还活着,虽然前段时间已经隐约听到了新老狼王交替的传闻。 可没有皇榜告示,大多百姓都是全然把那样的消息当作笑料来听的,如今亲眼看到拓跋氏的族长带着身穿狼王服饰的一个年轻女子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的时候,也是吃了一个大惊。 毕竟在他们的影响当中,若是新老狼王交替,那必然是老狼王驾崩的时候,对于一国之君的驾崩,即便他们只是普通百姓们,那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的。 一时间,众人的心头满是疑惑,可要是那个年轻的女子不是狼王的话,那穿着狼王才能穿的服饰,乘坐狼王特有的车架出行,那必然是十恶不赦的大罪,那些部族的族长们,不可能不让侍卫拿下那胆敢冒充狼王的女子啊。 就在众人满是疑惑的时候,站在狼神像上的李言再次开口了,扬声就笑道:“以凡人之力,确实是举不起这座狼神像,可受到狼神庇护的狼王一来,那可就说不准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还想继续尝试? 李言这话一开口,可就相当于是直接给在场这些个百姓灌输小桃就是狼王的观念了啊。 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回神,怒目直视起李言来。 这你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说狼王能举起这座狼神像不成? 一时间,这些部族族长们,不由怀疑起李言最终的打算来了。 难道这端蓉王妃见翻盘无望,就想彻底让这个由拓跋梦从大华带回来的女子当不成狼王么?届时只要沧溟没有狼王的消息传开了,那沧溟必然自己就乱了起来,你想就此浑水摸鱼?真是其心可诛啊。 如此猜测的那些部族族长们自然不可能让小桃真的因为无法当成狼王,只见那房当其山最先就开口道:“一派胡言!你自己举不起来,那便是举不起来,即便深受狼神眷顾的狼王,那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 米擒宏松也跟着眯眼道:“不错!狼王虽然被狼神选中,但也只是一介凡人而且。” 李言眯眼一笑,你们这些混蛋,这种时候倒帮小桃说话了嘛! 可一边的如梦却扬声就道:“但如今我沧溟祸乱四起,民不聊生,狼神必然会赐福狼王,使狼王带领我沧溟走向往日的辉煌!” 那几个部族的族长一下就愣住了,按理说无论端蓉公主再怎么想要让沧溟没有狼王的事情传开,那都因为她是一个汉人,如今沧溟与大华正在交战,沧溟内部一乱,大华也可以因此得势。 可无论怎么说,在这些部族族长们的眼中,如梦都没有任何让沧溟乱起来的理由啊。 如梦的性子,可早就被这些部族族长们摸得一清二楚了,要是说评选一个最想看到狼王手揽大权的人,那绝非如梦莫属。 可如梦这话,显然有种配合这李言,想让百姓跟着不承认她是狼王的举动,这就在那些部族族长们看来十分的匪夷所思了。 要是所有人都说小桃不是狼王,那百姓们可就真的不会把她当作狼王了啊,这可是与那些部族族长们的计划不符,可要是让这些部族族长们现在就改口,承认小桃是狼王身份的事情。 那这些部族族长也会担心如梦跟李言又会立刻改口,到时无人反对,那小桃可真就是狼王无疑了,这一样是对他们的计划不利无疑。 这说是也不行,否认也不是的两难境界,可实在是让那些部族族长们十分尴尬了。 可要是说唯一破解此时两难境界的办法,也只要把众人的目光拉到李言身上,让百姓们暂且先忽略小桃到底是不是狼王了。 这些部族族长们倒也很聪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条,只见费听卢远开口就对李言骂道:“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既然承认自己举不起狼神像,那就老老实实接受裁决!不要做什么无谓的抵抗了!” 李言眯眼一笑,扬声就道:“虽然我是举不起狼神像啦,可有人能举得起来啊,大家伙说想不想看?” 一时间,那些围观的百姓顿时嘘声一片,原本对今天举起狼神像的事情就不是十分确定,可亲眼见识李言真就举不起狼神像之后,那必然是无论李言再说什么,他们也是不会相信了的。 见周围百姓是这幅模样,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纷纷摆上得意的神情,房当其山甚至直接就对端蓉公主说道:“王妃,您麾下的人这恐怕是触犯了众怒,要不立刻将他拿下,不好跟这么多百姓交代啊。” 端蓉公主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没有丝毫理会。 而站在狼神像之上的李言却赶忙继续开口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是不会信的了,可我现在敢以人头担保,狼王肯定能举起狼神像,就说你们想不想看吧!” 一时间,所有的百姓们纷纷你看我,我看你,又看了看那端坐在车架之上的狼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好奇心是有的,可若是让狼王给他们展露一手,那岂不是有种冒犯的意思? 毕竟即便此时没人跟他们宣布车架之上的那个女子就是狼王无疑,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可不敢有丝毫的怀疑啊。 见李言口口声声都是说小桃能举起狼神像,那些部族族长们可就不干了,更加确定了李言图谋的是让百姓质疑小桃狼王的身份,哪怕日后他们真的挟持了这位狼王,那肯定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导致沧溟的很多人不买账啊。 于是,费听卢远率先开口骂道:“你休要在顾左言他!今日就只是你一人举狼神像而已!” 房当其山立刻接话道:“你若再这般口无遮拦,故意拖延时间,我们可真就要让侍卫强行将你拿下了!” 就在这些部族族长们口口声声说要把李言强行拿下的时候,小桃缓缓从车架之上起身,因为脸上蒙着薄薄的纱巾,一甩往日那怯弱的形象,眼神变得极为坚毅,开口就对周围那无数的百姓道:“我确实能够举起这座雕像。” 一时间,众人纷纷一怔,对于这样的话,没有太多的质疑,心中倒是更加坚定了眼前这个女子就是真正的狼王无疑的念头。 可百姓们心中所想的这些事情,那些部族族长们是注定猜不到了,只觉得小桃必然是受了如梦的指示,要她配合这李言跟端蓉公主在这么多百姓面前上演一出丢失威望的举动。 自然第一时间这些部族族长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了,大概都是怎么都不可能让小桃靠近狼神像的意思。 李言眯眼笑了笑,高声道:“既然如此,狼王不能亲自举起这狼神像,那我也只能暂且让狼王赐予我力量,好让我举起这狼神像了。” 众人未知一愣,原来你扯来扯去,最终还是要自己去举那做狼神像么? 可刚刚不是已经失败了吗,还想继续尝试? 在那些部族族长们看来,什么狗屁神啊仙啊的,决然是不可能存在的,举不起来就是举不起来。 可那些百姓们不怎么以为,要是跟他们说借助神仙的力量就能够住到一些凡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们绝对还是会信的。 第六百六十章 万籁俱静 熙熙攘攘的人群外围,始终有着一个蓬头散发的男子要往人群之中挤进来。 可这没了双臂的残疾乞丐,自然不可能有端蓉公主与狼王那样的待遇。 本就巴不得距离狼神像更近一些才好看清此时热闹的百姓,自然不可能给这人让出什么道理。 也就因此,这名没了双臂的乞丐,只能看着站在狼神像之上的李言愣愣出神。 而李言可丝毫没有在无数的人头之中发现这人,只自顾自地对车架之上的小桃伸手问道:“狼王,你愿意借给我狼神的力量,举起这座狼神像吗?” 小桃这丫头,一颗芳心可都全挂在了李言身上,即便李言没有事先跟她说过这档子事,恐怕她也绝不会对李言的询问有什么迟疑。 更别说李言白天的时候,已经偷偷去了一趟拓拔将军府,把一些需要她做的事情都跟她说明白了。 只见小桃在李言询问之后,缓缓抬起手,扬声就道:“我替狼神,授予这位勇士最诚挚的嘱咐。” 当然,要是此时小桃的掌心能泛起一道光球,直接打到李言身上的话,那必然十分唬人,以最大化的限度完成李言图谋的那些预想。 只可惜这不是什么玄幻仙侠的世界,自然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一幕,所以李言教小桃的这个动作,不免充斥着慢慢的中二意味。 可这古代的百姓不知道中二这个词啊,只觉得两人这幅模样,还真就是在传输什么他们这些凡人看不见的神力,一时间脸上纷纷都摆着十分恭敬的神情。 李言强忍着脸红的冲动,继续伪装成一名合格的神棍,全当是在演舞台剧了,连忙就摆出了一副突然活得无穷无尽的力量之后,那种十分神清气爽的模样来。 看得旁观的众人那是一愣一愣的,就连原本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那些部族族长们,都是满头的问号。 怎么的,这世上还真有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纯在不成? 可见李言的演技觉得是值得表扬的,也就只有知道李言真正想做什么,怎么做的那些人,类似端蓉公主,如梦绿雁紫鹰之类的,才会有种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的感觉了。 待李言装模作样的表演了一番之后,拍着胸脯,大声就对围观的群众们喊道:“我现在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你们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啊!我要开始举着狼神像了!” 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实在是看得那些不清楚其中隐情的观众们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而这一次,李言可是连狼神像都没有跳下来,直接就在狼神像的底座上抱住狼神像的前肢,高声就喊道:“起!” 如果说寻常人们看到某人要举起什么东西,却还踩在那件东西之上,那必然是觉得十分滑稽的,用后世的话来说,这样要是能够举得起来,那牛顿的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街道拐角处,狼王商队的那群人,看到李言一边抱着狼神像那一边朝着他们所在的放心晃动着掌心,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一个起字。 鞠渠弱弱问道:“这样算是给我们的信号了吗?” 乞木儿眯眼一笑,咧嘴道:“这样才是信号嘛,领事,来,咱们要开始动工了!” 本来嘛,李言曾跟他们说过,不知道需要使多大的力气才能拉得下那根绑着天婵丝的木棍,可毕竟这些狼王商队的人都知道拉下那个木棍的作用是吊起狼神像,自然是以为肯定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木棍往下拉的。 可就在众人刚刚想上前帮忙的时候,乞木儿只是试探性的轻轻一拉。 众人的耳朵之中,立刻就听到了一道十分清晰的倒吸凉气声。 试问几万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能小了? 是的,此时围在狼神像四周的所有百姓,实实在在是全都被吓了一跳的。 就见那狼神像带着上面的李言猛然就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即便是李言都慌了一下下,有种做过山车的感觉一样,突然的上升,稍稍感受到了失重的感觉。 丫的,你们这拉得也太快了吧!现在这些观众们,完全就没有那种因为狼神像缓缓升起而生出的惊讶神情了,完全就剩惊恐了! 这可绝对不能怪乞木儿拉得太过用力的,实在是李言自己没说跟乞木儿他们明白需要什么样的一个效果,拉绳子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力气。 静,出奇的安静,几万人围在一起,那种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的气氛,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在场的人,除了待在狼神像之上的李言,其余的无比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哪怕是知道拉下绳子,会把狼神像拉起来的狼王商队一行人,哪怕是知道狼神像今晚必然会被举起来的端蓉公主等人,也满是吃惊。 更不用说先前一点准备都没有的那些部族族长们,跟围观的那些普通百姓了。 即便这样的一幕反倒后世,那不知道内情的人,也会被这样的魔术给震撼到的啊。 看见一个人站在一座巨大的雕像上,然后雕像带着上面的那个人,一起凌空漂浮起来,会不吃惊?魔术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人要是不知道其中原理,那必然会被其效果给震撼到,感叹魔术师的神奇,怀疑魔术师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仙法之类的手段,可一旦知道了是怎么做的,那最后的结果都必然就是不屑一笑,嗤之以鼻了。 天色昏暗,人们可看不清那一根根细如发丝的天蚕丝,此时的状况,可就相当于李言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了一出极为神奇的魔术表演,跟着巨大的雕像,一同悬浮于半空之中。 然而古代压根就没有魔术一说,通常都是以仙人道长称呼一类会一些障眼法的人,那么如此神奇的一幕在这些围观的群众看来,可真就是惊骇得无以复加了。 数万人同时屏神凝吸,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神奇的一幕,使得原本就算是端蓉公主架到,狼王架到,都依旧喧闹不停的街头,立刻就出现了一副万籁俱静的场面。 在古代百姓的意识当作,但凡看到了超乎自然是现象,那会是什么一个想法?还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第六百六十一章 狼神显灵 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狼神显灵!狼神显灵了!” 一时间之后,人群立刻传出山呼海啸般的念叨声,随后,齐刷刷地就往狼神像悬浮的方向跪了下去,可谓是虔诚到了极致。 当然,一些知道内情的人没有在这样一幕之下下跪,比如端蓉公主跟如梦等人,也有哪怕震惊不已,也没有丝毫动作的,那就是那几个部族的族长了。 然而被那些部族族长们带来的那些侍卫们,见到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可也是慌忙跪了下去的。 可那些部族族长们在见到如此如此神奇的一幕,之所以毫无作为,那是他们还存留这侥幸的心里。 恐怕是即便亲眼看见狼神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为之所动。 这世上,总是不缺那种,只要还活着,那对于权力的执着,可是要远远大过对神灵畏惧的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如梦知道李言的打算,就是想当着无数百姓的面,使用一些障眼法,使得百姓们亲眼目睹狼神显灵的一幕后,彻彻底底的相信小桃就是名正言顺的狼王,绝对再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当然,她也就只知道这么多而已。 可这对于如梦来说,已经够了,本来若是只是滴血到狼王令之上,使得狼王令变色的事情,虽然一样能够证明小桃的的确确就是狼王无疑,可绝对没有狼神显灵来得更具有说服力。 前者那些部族的族长们,还可以说压根就没有狼王令能证明狼王身份这么一回事,全都是讹传,可后者,那可就是所有人亲眼目睹的神迹,要么你能揭穿李言的障眼法,否则绝不可能在沧溟这样一个每个人都知道狼王是被狼神选出来统治万民的国度之中,再质疑小桃的身份。 只要小桃能够使得狼神显灵的事情传遍整个沧溟,哪怕你们这些族长再如何有野心,那也全都是无济于事。 即便是各个部族之中的人,也因为小桃能够使狼神显灵而毕恭毕敬起来,要是这些部族族长还想跟小桃做对,那恐怕他们自己的部族就能自己从内部乱起来。 谁让沧溟原先的狼王为了更好的统治百姓,捏造了一个狼神呢? 关于狼神的存在,在沧溟可谓是深入人心。 而这些部族族长们趁着狼王不在,扰乱沧溟局势的时候,也没有反驳狼神的存在,反倒为了建立雪月楼,又不想让沧溟出现大华那边那种,百姓一旦受了气,就会起兵造反的局面,更是加强了狼神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这一点也可以从沧溟家家户户都要供奉一尊狼神像当中看得出来。 李言利用沧溟百姓对狼神的敬畏,迫使所有人不能够再质疑小桃狼王的身份,颇有种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意味,让人根本无法化解。 难道那些部族族长们还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狼神压根就不存在吗?侥是此时巨大的狼神像悬空而立的场面,也实在是让他们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啊,只能跟着疑虑了,难道狼神真的是存在的? 而如梦知道只要小桃在百姓心中建立绝不容动摇的狼王形象,那么收回那些本该属于狼王的权利,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而且恐怕还会比当初她父亲辅佐的那位狼王更具威望。 如此种种,今后的沧溟可以预见是啊,必将会因为高度的中央集权回到当初那副强势鼎盛的局面。 本来如梦听到李言这番计划的时候,还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可如今狼神像真的飘了起来,无数百姓因此纷纷膜拜,一下就让如梦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想着李言答应她的事,真的做到了,心儿一下就酥了,要不是此时还差一点点的收尾,说不定因为完成了毕生追求,终于可以放下肩上重担的如梦,真就要扑到李言怀中大哭一番了。 只是此时的如梦,看不见李言偷偷看向她的时候,眼眸中透出的那股子心虚的意味,直接就对那几个愣在原地的部族族长们,高声喝道:“狼王深得狼神庇护,如今狼神亲自显灵,为狼王证明身份,你们还敢说她不是狼王嘛!” 如梦这一喝之下,无数百姓纷纷呼喊着狼神、狼王两个词,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实在是堵住了这些部族族长们所有的话头。 纵使他们再如何能言善辩,面对神迹一般的场面,他们还真就是有口难言啊! 如梦得意一笑,见这些部族族长们终于无话可说之后,扭过头对李言抛了一个甜甜的媚眼。 随后匆匆跪倒在小桃跟前,袖子中抖出一枚黑色令牌,双手高举到小桃跟前后,高声道:“拓跋氏拓跋梦,恭迎狼王回归!” 小桃愣愣地接过了狼王令,不柔弱弱看了李言一眼,见李言轻轻点了点头之后,才缓缓当着无数跪在地上的百姓的面,将狼王令高举过头顶。 一时间,所有的百姓再次压低了身子,直接就把脑袋贴在地面之上,齐声喊道:“恭迎狼王归回!” 这架势,就是直接逼迫那些愣愣出神的部族族长们承认小桃狼王的身份了,由拓跋氏的族长带头恭迎狼王回归了,你们要是不跪,那不就是在说哪怕你让狼神显灵,我们也不承认你是狼王了么? 说到底,这些部族族长们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之下,可不敢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再反驳什么了,即便心中再如何不情愿,还是不由缓缓弯了膝盖。 只是从始至终,人群中一直都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乞丐直直矗立着身子,哪怕旁人以为他是个傻子,想要强行按着他跪下,可周围的人却感受到这乞丐身上有种极为恐怕的力气,哪怕两条衣袖空空如也,那些寻常的百姓也拉不他分毫。 就在这些百姓因为那番神迹虔诚下跪,不再理会这个乞丐之后,这乞丐直接踩着一个个跪在地上的百姓,飞速玩人群之中冲去。 在所有百姓都跪下之后,站在高处的李言,自然很快就发现了这么一个人。 虽然这人披头散发,可那长相跟空空如也的两根袖子,李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这不是当初被关长风砍掉双臂的细封崇山又是谁? 第六百六十二章 齐王李言 李言眯眼笑了笑,如果说在那达慕盛会之上,还有点担心会被人认出。 可此时此刻,单从李言那好不掩饰的装扮上,就能看出此时的李言压根就一点也不担心被别人认出身份。 只见细封崇山踩着一大群跪倒在地的百姓,冲向狼神像的时候,李言又对拐角的那一群狼王商队的人比划了一下手势。 乞木儿立刻会意,缓缓就将狼神像给放了下来。 狼神像刚刚停稳,细封崇山就已经冲到了由侍卫腾挪出来的空地之上。 原本那些正因为狼神显灵,而虔诚地对小桃跪拜的侍卫们,见到突然有人冲过来,自然是纷纷握紧刀柄,想要拦下此人,避免其冲撞了狼神。 毕竟在古代人看来,一但让神明生气了,随随便便在人间弄出点瘟疫来,那可就是生灵涂炭的事情了。 可当侍卫们看清来人的脸的时候,纷纷愣住了。 这不是细封崇山么? 虽然沧溟人素来以敬重强者,两条手臂被砍了的人,那必然就已经跟废人无疑了,可也只是对于一些普通的沧溟百姓跟一些普通的氏族人来说的而已。 就比如细封崇山这种人,哪怕一开始就是一个酒囊饭袋,也不是这些侍卫能够招惹的。 谁让这细封崇山是细封氏族长细封杨尓的亲生儿子呢。 有这样的身份摆在那,即便细封崇山双臂尽断,那些部族族长们带来的侍卫们可还是不敢拿他怎么样。 也就只有端蓉公主偷偷培养出来,如今在小桃所处车架旁守卫的那些侍卫严阵以待了,一番你但凡敢靠近狼王,或者端蓉公主的话,必然会亮出刀子的模样。 那些刚刚想向小桃跪拜的部族族长门,也纷纷一愣,全都对细封杨尓投去询问的目光。 细封杨尓尴尬笑了笑,他对于细封崇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一阵莫名其妙啊。 自从细封崇山去大华边境劫掠,被李言打败之后,回到沧溟王城之后,可就是整日足不出户,每天不是吃饱了就睡,那就是睡饱了就吃,很少有外出的时候。 也就只有细封崇山自己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围观了。 毕竟他深知以人力极限,根本不可能举起狼神像,要想举起来,那恐怕真就只有狼神显灵了,而自从被砍去双臂之后,无时无刻不想复仇的他,听说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抱着侥幸的心态,才来围观的。 毕竟要是有人真能举起狼神像,那也就说明狼神真的存在,那他也就有了能让自己没了的双手重新长出来的希望。 本以为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出现的细封崇山,万万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即便是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的人。 只见细封崇山冲到空地之上后,对着李言怒目而视,高声骂道:“你不叫萧十一郎!你不叫萧十一郎!” 围观的百姓顿时一头雾水,暗想这人不但身体残缺,脑子还有问题的么?居然胆敢在狼神显灵的时候如此聒噪。 也就只有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看见细封崇山此时如此激动的神色,纷纷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满是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言。 面对这样的状况,对于李言之后的计划一无所知的如梦,不免生出一股子浓浓的担忧之色来,不过想到小桃如今狼王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倒也宽下心来,想着即便李言的身份暴露了,只要有小桃发话,那么那些部族族长也绝对不能把李言怎么样。 “你是李言!大华的齐王李言!” 细封崇山歇斯底里的喊着,听得那些部族族长们纷纷为之一怔,仔仔细细的打量这李言的脸,回想起福王给他们送来的那副画像,此时此刻,才恍然惊觉李言的身份。 大华的齐王,让福王都极为头疼的人物,要不是狼卫军全体出动,恐怕都奈何不了的云麾军统帅,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嘛! 围观的百姓们,一时还有些转不过弯来,一个个脸上尽是不解之色。 只见李言耸肩笑了笑,丝毫没有要否认的意思,只是自顾自从怀中掏出那叠得整整齐齐的云麾军帅旗,往身前那么一抖。 啪的一声,正面旗帜骤然招展开来,映着四周的灯火,猩红旗帜上的龙纹与那一个硕大的汉字,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眶之中。 “不错!我不叫什么萧十一郎,我真正的名字叫李言!”只见李言扬声就道:“大华齐王,云麾将军,李言!” 若说刚刚开始的时候,百姓们还是十分疑惑的,可听清齐王,云麾将军的字眼之后,一个个那是如梦初醒。 当初在云麾军率先攻入沧溟的时候,关于李言的事迹,在沧溟可谓是家喻户晓,当然,在那些部族族长们的授意之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名声,全都是一些什么杀人不眨眼之类的。 可关于李言的能力,倒没有半点弄虚作假,反倒还尽量夸大了,直接就把李言形容成了一个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样,什么徒手撕人,推倒城墙,都不在话下。 为的就是想让百姓们同仇敌忾,共同唾弃这么一个敌国将领。 故而每一个沧溟百姓,可是对李言这样一个名字有着深深的惧意,不然当初乞木儿也不会在得知李言的身份之后,短暂的时间内表现出唯唯诺诺的一面了。 即便是神经大条的乞木儿都尚且如此,那就更不用说此时在场的百姓了,一个个全都是眼珠一瞪,要不是没地方后退,恐怕此时都巴不得立刻就四处逃窜了。 不过又想到此时此刻,还有一位能够让狼神显灵的狼王在呢,众人心中的恐惧意味,到减淡了几分。 然而如梦却满是不解的看着李言,不知道李言拿出那面汉人军旗来做什么,毕竟即便他的身份被人认出来了,小桃可以护着他,可他不是应该为了不给小桃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能尽量不然身份暴露,就不然身份暴露么,怎么现在看样子,反倒有种巴不得别人认出他的身份一样? 第六百六十三章 挟持狼王 那些部族族长们,纷纷回神,立刻就对身旁那些呆滞的侍卫们高声喊道:“都来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人拿下!” 如果说先前那些侍卫一开始忌惮的是李言的身手,知道李言又有绿雁跟紫鹰的帮衬,想要拿下李言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而畏手畏脚的话。 那此时在知道李言的真正身份之后,更是觉得拿下李言无望了,毕竟李言武功尽失的事情,没有多少个人是知道的。 就连那些部族族长们确定了李言的身份之后,都不由纷纷往后退去,生怕李言身上那种万军丛中娶敌将首级的本事施展在他们身上,此时狼神像附近,虽然是人山人海,可真正能搞保护他们安全的,也就百来个侍卫而已。 可偏偏那些侍卫误以为他们加在一起可能都不是李言的对手,还是一个个鼓起胆子,提着明晃晃的弯刀走向李言。 倒不是因为那些部族的族长们的命令,而是觉得这么一个敌国的将领,距离自己的狼王这么近,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没错,此时此刻,当人们都认定小桃就是狼王无疑之后,对于那些部族族长的命令,对比与小桃的安危来说,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沧溟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人,因为狼王一直没有出现,才不得已归附与部族的势力了,虽然曾经为了安抚民心,刻意让人假扮了狼王,可那也只能应付一些无知的百姓而已,很多人可不吃这一套,他们只觉得既然沧溟没有了狼王,那为了长这样的国度生存下去,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归附那些部族势力。 可如今狼王再次出现,还是以这种毋庸置疑的方式出现在大众的眼眶当中的时候,对于很多人而言,什么部族族长,在狼王面前,都得靠边站。 就在这些部族的侍卫们想着如何照应狼王周全的时候,只见李言抖着云麾军的帅旗,从狼神像之上高高跃起,一下就跳到了小桃所在的车架之上。 众人见李言直接就落在了小桃身旁,无不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部族的侍卫们,更是神情一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上前救驾。 谁知原本围在车架旁边的那百来号侍卫纷纷拔刀,阻止任何人靠近。 这样的一幕,实在是让众人直接给看呆了,怎么的,那些狼王的侍卫,跟那个汉人将军也是一伙的? 如梦一时也有些呆住了,愣愣看着李言的背影,实在不知道李言接下去到底要做什么。 而李言此时自然也不敢多看如梦一样,自顾自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缓缓取下车架上的一根旗杆,撤掉了上面的旗帜之后,将云麾军的帅旗绑在了上面。 见到李言沉默不语的模样,如梦终究还是忍不住出神呵斥道:“李言!你想做什么!” 一时间,周围那无数原本跪地膜拜的百姓们,也是纷纷站起身,一个个义愤填膺,好像随时都能一拥而上,阻止李言对他们刚刚认可的狼王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一样。 然而李言将云麾军的帅旗绑好之后,将帅旗往地上一杵,高声就道:“我要做什么,难道都这样了,还不明显吗?” 李言说着,一手持旗,一手就直接搭在了小桃的肩膀之上。 被面巾遮住脸的小桃,只是羞涩地低了低头,倒也没有太多的异样。 毕竟白天的时候,李言曾经在拓拔将军府跟小桃有过一段对话。 李言问:“小桃啊,你想跟我回大华吗?” 小桃目光坚定不移,重重点头道:“想!” 李言又问:“可沧溟怎么办?” 小桃犹豫了一会,才弱弱回答道:“很多人都想让沧溟变好,可更多人想让沧溟不好,这样的局面,小桃跟如梦姐姐,真的无能为力……” 李言笑道:“如果我有办法帮助那些想让沧溟变好的人活得更好,让那些想让沧溟不好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的话,小桃会帮我吗?” 小桃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如果让沧溟不复存在呢?” 小桃默不作声,李言又说道:“可因此,那些想安慰过日子的百姓,却都能过上跟大华那边的百姓那种生活呢?” 回想起曾经在大华遇到的那些百姓,虽然他们说不得上多么富有,可却人人安居乐业,即便十分简单的一种活法,可在沧溟,却是十分难以做到的。 小桃虽然十分害羞,动不动就会脸红,可不傻,自然知道李言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最后还是同意了李言的提议,哪怕沧溟不复存在,可却能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的话,这不就是她所希望看见的么? 对于李言的计划,小桃也是知道的,所以此时此刻,小桃可不会有太过惊讶的表现。 倒是众人顿时一片哗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对他们的狼王做出这样大不敬的动作,还在旁边杵着一面大华的军旗,除了想要劫持狼王这么一个可能之外,这些百姓们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了。 只见李言嘴角一扬,高声就道:“对,你们想得没错,我就是要把你们的狼王,带回我们大华做客!” 如梦顿时浑身一颤,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言的背影。 而就在所有人也都满是不可置信的时候,端蓉公主缓缓踏上了车架,走到了李言跟小桃旁边。 一时间百姓们更是不可置信了,原本他们一直发自内心敬佩的这位王妃,也参与到了这次的事件当中么? 原本在百姓的心里,端蓉公主虽然是一个汉人,可实实在在是真心帮着沧溟百姓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好事的,此时此刻,却有种被人骗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毕竟你一直尊敬的一个人,突然发现他所展露的一面,都是装出来的,说不因此气恼,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被无数愤恨的目光盯着的端蓉公主,一时脸颊有些绯红的痕迹,不由对着李言就嗔道:“你还愣着做什么!继续说你的事情啊!不然我们可就走不掉了!” 让这些百姓失望又怎么了?他们现在都可还是敌国的百姓,你可要彻底明悟自己的立场啊,在自己的祖国正直为难的时候,是让敌国的百姓对你失望,还是让祖国的百姓对你失望呢? 第六百六十四章 狼神很生气 不过李言还是无奈笑了笑,知道这端蓉公主恐怕还真拉不下脸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翻脸,只好按照原定的计划,高声就道:“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们的狼王明明可以使得狼神显灵,而在我对她如此无礼的时候,却不能把我怎么样?” 众人顿时一愣,这当然也是他们之所以没有一拥而上的原因,毕竟所有人都觉得既然狼王能够借助狼神的神力,那么想要对付区区一个汉人,那简直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只见李言眯眼一笑,高声就道:“你们的狼王,之所以无法借助狼神的力量来对付我,那全都是因为你们!”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是愣住了,怎么也想不通,狼王无法借助狼神的力量,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的狼王早就回到了沧溟,可偏偏你们呢,不知敬畏,反倒质疑她的身份!”李言高声继续道:“这对于狼神来说,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亵渎!他选出来管理人间的狼王,居然还会被你们这些凡人质疑,那岂不是说你们这些人,全都在质疑狼神的威严!所以他很生气!十分的生气!” 一时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确实,不少人很早之前就听说了沧溟出现了一位新狼王的消息,可在那些部族族长们的控制之下,人们纷纷都对此事嗤之以鼻,完全就没当一回事。 甚至有不少人当初还义愤填膺地跟着指责小桃冒充狼王,多么多么的可恶。 狼神这种东西,在这些百姓看来,那可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啊,想要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甚至于内心的想法,压根就是一件在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一时间,众人心底纷纷生出了一种恐惧的念头,觉得自己当初确实有存在对狼神不敬,对狼王不敬的念头。 然而更多人觉得不解的是,即便我们确实对狼神不敬,可这跟你一个汉人想要劫走我们的狼王有什么关系?要说不敬的话,你这这番作为,恐怕更加过分吧? 李言看着周围无数百姓那满是诧异的目光,眯眼一笑,高声就道:“你们的狼神觉得他选中的人既然在你们沧溟得不到应有的崇敬,已经默许我把他选中的人去我们大华那边了,在我们大华那边,狼王会得到一切在你们沧溟得不到的!” 这话一出,大多数人的神情之上,都藏不住的惶恐之色。 而李言也没有再跟这些百姓们多说什么,直接就吩咐端蓉公主暗中培养出来的那些侍卫们开路,径直就往王城城门方向驶去。 虽然挡在车架面前的无数百姓,心中满是不想让路的意味。 可在那明晃晃的长刀,与原本被李言呵斥说不敬重狼王的那份心虚加持之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人群之中,却不知道是谁说了问了这么一句,是不是说现在对狼王展现绝对的尊崇,那就能取得狼神的原谅,让狼王一下就摆脱那个汉人的挟持了? 一时间,所有百姓争相奔告,都在探讨的一件事情,就是如何弥补先前对狼王的不敬,好让狼神原谅沧溟,不至于让狼神选出来庇护万民的狼王跑到大华那边去,让整个沧溟彻底失去了狼神的庇护。 然而想要等这些百姓真的探讨出个什么可行的方案,那可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了,但唯一能确定的是,此时沧溟王城之中,所有百姓都一致认可了小桃狼王的身份。 而为了让小桃能够再次从狼神那里借来神力,对付李言,他们每一个人可都是发自内心的对小桃极为恭敬,自然见不得除了李言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对小桃有半分不敬。 毕竟李言是一个汉人,他也说了,狼神是因为他们沧溟人对狼王不敬,才导致狼神不悦的,那么在这些本就没有多少心机的百姓看来,只要让狼神消除对他们的气恼,那么想要对付李言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那些部族族长即便完全不相信李言说的那些什么狼神对沧溟失望的鬼话,可也因为亲眼目睹了狼神像凌空漂浮的神迹之后,有些懵了。 要说狼神压根就不存在,那他们刚刚看见的那一副神迹要什么解释?可要说狼神存在,难道真会因为他们企图搅乱沧溟而感到气愤的话,那为什么十年的时间里,也不见有什么因为狼神气愤,而使得沧溟出现什么不同以往的天灾发生?偏偏这种节骨眼上却说狼神生气了?想让狼王直接去大华? 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些部族族长们,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如今的百姓们可都尾随着狼王的车架,聚集到了城门处,要是他们想用武力救下小桃的话,不说能不能成功,但是那些百姓也不会答应,甚至部族中的很多人也不会答应的。 整个沧溟,除了端蓉公主这边的少部分人知道事情全部的大概之外,也就只有如梦一人了。 只见如梦愣愣出神的杵在狼神像旁边,直到被涌动的人潮稍稍撞击了一下肩膀之后,才恍然回神,强行止住颤抖的身子,银牙一咬之后,直接就纵身而起,全力施展出轻功,宛如蜻蜓点水一般,不断追向那已经走远了的车架。 可奈何跟在小桃所在的车架后的行人实在太多,如梦也不是那种仗着武功高强,就随意踩踏别人脑门的那种人,只能一路借助各种各样的建筑或者摊子不断前进。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梦追上小桃所在的车架时,李言一行人已经到了城门之下。 当然,李言没有直接带着小桃出沧溟王城,毕竟要是这么做了,恐怕所作所为就彻底越过了那些百姓心中的底线,使得他们再也不管不顾的一拥而上,救下小桃了。 就凭着百来个护卫,还真不可能面对数万虔诚得可以不要命的普通群众的对手。 第六百六十五章 大骗子 沧溟王城的城楼之上,两天前还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席位,如今早就已经撤走,空出了一处十分空旷的地界。 城楼之上挂着一张张昏黄的灯笼,照射得整座城楼灯火通明,如此光景,倒使得那天际的星河因此暗淡了不少。 而在一行人来到城楼上之后,由小桃亲自吩咐原本驻守在城楼之上那些侍卫们暂且退下之后,那些侍卫们可不敢不从,再有端蓉公主那百来个听话的侍卫堵住普通百姓上来的道路,使得整座城楼之上倒没了其余闲杂人等。 李言把云麾军的帅旗直直插在城楼上最高的瞭望台之上后,长长叹了口气。 对于就站在身前的如梦,李言想要不叹气,确实有些难。 早就知道李言没有把全部计划说给如梦知道的端蓉公主,自然是见如梦到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给两人腾出了说话的地方,带着小桃跟两个婢女,早早就躲到了城楼之上设立的阁楼之中。 而如梦杵在李言身前,见李言也不先说话,只一个劲的叹气,不由十分羞恼,率先开口道:“你……你只是说说而已,对不对?” 李言低头,没有说话。 如梦继续道:“你不会真把小桃带回大华,你只是想让沧溟的百姓对小桃更加拥戴而已,对不对!” 李言还是没有出声,而如梦的情绪已经到了难以控制的临界点,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咬牙道:“你……你又骗了我!骗子!大骗子!” 李言开口就想说,我这只是瞒而已,算不上骗吧?可想想之后,终究还是没开口。 见李言这幅张口欲言,却又闭口不语的样子,如梦一时间就气笑了,“无话可说了?你觉得我会同意在这种节骨眼上,让你带着小桃离开沧溟嘛!” 李言长长叹了口气,终是开口就道:“你拦不了我的……” 如梦幽幽道:“你现在武功尽失!我为何拦不住你?就凭绿雁跟紫鹰她们两人?还有那百来个护卫?我即便是拼个重伤,也定然会把小桃带回去!而你才是拦不住我!” 李言苦笑道:“因为你不能这么做。” 如梦顿时一愣,冷笑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我的事情,而放弃信念吗!” 李言叹了口气,缓缓走到城楼一边,指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百姓,轻声就道:“如果你这么做了,那就会让这些百姓再度怀疑小桃狼王身份是否属实。” 如梦顿时脑袋一歪。 李言无奈道:“不信啊?” 如梦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上的气愤之色更重了几分,咬牙切齿道:“你是在逼我杀了你么?” 李言尴尬笑了笑,没好气道:“你都想那去了?你不会以为要是你强行带着小桃回去的话,我就会去跟这些百姓揭穿我刚刚的戏法吧?” 如梦沉声道:“难道不是吗!” 李言摆了摆手,无奈道:“我可不会下作到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地步,即便你我没有那层关系,但我也不可能拿小桃的安危来开玩笑不是?要是她再度恢复到那种被人猜疑的状态之中,不说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就算是你那个叔父,也整天想着对小桃不利啊,只有让小桃彻底坐实了狼王的位置,那么她才是最安全的。” 如梦一时就十分纳闷了,既然李言不会揭穿刚刚那个骗局,那为什么又说若是她把小桃带回去的话,会让百姓们再度质疑那些小桃狼王的身份呢? 李言笑了笑,摆手解释道:“神权确实是能够巩固皇权的存在,可一个人一旦使用一些骗术登上那最高的位置,那终究都会有被揭穿的一天。” 如梦一时间还是显得有些不解。 李言只能继续解释道:“你别看现在这些百姓对小桃狼王的身份多么相信,可一旦有一天,有人质疑她的身份之后呢?难道你还想用同样的戏法糊弄过去么?” 如梦顿时一愣,恍然想起那些骗人的戏法,她实实在在是不会变的,而整个沧溟,好像会变戏法的,也就只有李言一人而已,虽然大华那边也存在这一些江湖骗子,可沧溟却实实在在没有这样的人的,最多也只是一些街头常见的卖艺杂耍,若是要让这样的人糊弄百姓说狼神显灵,可显然是不可能的。 “百……百姓既然已经见过了一次狼神显灵,那肯定不会动不动就想看第二次,只要说狼神不容亵渎,那些百姓自然不可能多说什么。” 如梦的话,不免有些牵强。 李言无奈笑了笑,继续道:“百姓短时间内是不敢多说什么,可那些部族族长呢?他们是一时被我搞懵了而已,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回过神来,让小桃再次借助狼神的力量的,到时候,你上哪去再弄一些堪比神仙显灵的戏法?就算我能再帮忙弄出来,可那些部族族长们有了防备之后,想要再动什么手脚,那可就十分困难了。” 如梦脸色一沉,幽幽道:“以如今的形势,不出几天,我绝对能够彻底铲除那些人!” 李言无奈笑了笑,各个部族在沧溟根深蒂固,想要铲除他们,即便得到所有百姓的支持又如何?想要几天之内就让部族势力在沧溟消失,不免有些天方夜谭了。 不过李言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如梦争辩,直接就问道:“即便部族势力铲除了,可终有一天,沧溟会遇到一些无法避免的天灾人祸,到时候百姓们全都希冀着能够借助狼神神力的小桃出手摆平的时候,你又让小桃如何去跟那些百姓交代?” 一时间,如梦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了。 确实,以神权蛊惑世人的政权,那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但凡出现什么地震干旱洪水什么的,那百姓岂不会是觉得可以让能跟神明接触的那个人去跟神仙沟通沟通,消除那些天灾,而你要是做不到,那傻子才不会怀疑你压根就无法跟神仙沟通吧? 如梦吸了吸鼻子,直直盯着李言,幽幽道:“所以你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利用障眼法,使得百姓们坚信小桃就是狼王之后,然后带她回大华,对不对!” 第六百六十六章 痴心妄想 李言终究还是没好意思直接跟如梦说明自己确实算计了她,确实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让小桃坐实狼王的位置后再把她带回大华去。 如梦却自嘲笑了笑后,幽幽道:“把小桃带回大华之后呢?让我沧溟成为一盘散沙,要么被你们大华吞并,要么被一边虎视眈眈的枭国吞并么?” 李言苦笑道:“请你搞清楚一点好吧,如今明明是你们沧溟的大军联合枭国人在入侵大华好吧!” 如梦立刻就道:“你想接触大华的安危!那现在完全就可以让小桃以狼王的身份发布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旨意,让我们沧溟那些军队撤回来啊!” 李言无奈摇了摇头,“你一看就是不会做生意的,注定是个败家的婆娘。” 本来李言只是想在此时两人交谈的气愤渐渐变得僵硬的时候,开上一个不疼不痒的玩笑,谁知如梦听了之后,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咬牙道:“是!我是败家!若不是我久久都没找到狼王,沧溟也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势!” 李言连忙劝慰道:“我没说沧溟变成今天这样是你的责任,我想说的是,即便让沧溟的大军退回来又如何?难道以后我们大华的军队若是到你们沧溟的地界肆意烧杀抢掠一番,只要退兵之后,你们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如梦顿时浑身一怔,微微握了握拳,虽然如今沧溟跟大华的战事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可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无论再怎么辩解,关系没有,责任还是在的。 于是,如梦长长叹了口气,瞪了李言一眼,气道:“那你想如何?” 李言眯眼道:“咱们把如今大华跟沧溟的局势调换一下,你觉得应该如何?” 如梦沉默了,如果现在是沧溟正在被大华军队入侵,那么即便大华突然宣布退兵了,即便她想要这么算了,很多人不会答应,千千万万的沧溟百姓也不会答应,既然如此,自己何必要再问李言想要怎么样呢? 见如梦不说话,李言沉声道:“是,虽然战争的开端是我们大华先打的你们沧溟,可你却别跟我说你到了现在还不知道在以前,大华那边的百姓过的都是怎么样的一个日子,不知道就在前阵子,我大华一个城池,整整数万百姓,全都被你们沧溟来的强盗屠杀一空的事。” 如梦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李言摆了摆手,转过身,不再张望城楼下的百姓,背靠在城墙上,面容略显疲惫,对这如梦就招了招手。 如梦秀眉一皱,无视了李言的动作,慌忙就将脑袋撇过一边。 李言没好气道:“你到底过不过来?忙活了一天一夜,我眼睛都没能合一下,很累的好吧!” 如梦稍稍握了握拳,知道此时的李言因为武功尽失的缘故,那精气神必然不可能跟习武之人一样即便一天一夜不合眼也精神抖擞,可念想到此时的李言跟她是处在对立面之上的,而李言居然还示意让自己靠到他的怀中,这怎么可能嘛? 最终,如梦还是扭扭捏捏的将脑袋枕到了李言手臂之上,显得十分僵硬道:“你……你究竟想怎么样嘛……” 李言轻声叹了口气,喃喃道:“知道么,在这个世界,你可是我唯一的女人。” 如梦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现在觉得这么明显的谎言都能唬住我了么?” 李言苦笑道:“这我还真没骗你。” 如梦哼了一声,正想搬搬手指头帮李言数一数那些跟他纠缠不休的女子到底有过少个的时候,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小脸一红,原本僵硬的身子一软,结巴道:“你……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是!你认识的那些大华的女子,你没跟人家成亲之前,是骗不到人家身子的,然后你想说不不知廉耻,还是很好骗?” 李言见如梦明悟了自己的意思,可却越说越气,连忙干笑道:“我没那些意思,我就只想说,这个世界上,要说跟我最亲近的人,现在可就只有你一个而已,可我却一直没机会跟你说一件事。” 如梦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什么事?” 李言微微仰头,看了看挂在头顶的星河,轻声问道:“你有想过百年,千年后的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么?” 如梦不解道:“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李言无奈道:“因为我想跟你说,其实我来自一千多年以前的世界啊……” 如梦撇了撇嘴,压根没有要相信的意思。 李言无奈笑了笑,毕竟不是所有人的性子都跟静姝那丫头一样,你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可还是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一千多年后啊,无论是沧溟,还是枭国,都跟大华是一个共同的国度,那时候的百姓之间,没了那么多偏见,也忘了曾经的相互之间的种种仇恨,所有人都融洽的生活在一起,人们安居乐业……” 而李言的话还没说完了,如梦的身子突然一僵,一把就从李言的怀中跳了出来,对着李言就怒目直视道:“你……你是想让整个沧溟彻底划入你们大华的版图!”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就道:“别说什么你们大华,记住,是我们!” “你做梦!” 如梦歇斯底里地喊道。 李言苦笑道:“先别那么抵触嘛,你听我慢慢说。” “我不听!你休想再唬我!”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得,如梦居然学会了千年以后的女性惯用的招数了。 只见如梦羞愤至极,指着李言就道:“妄想!痴心妄想!” 李言苦笑道:“可这是唯一永绝后患的办法。” “你们大华倒是永绝后患了,可却让我们沧溟就此灭国,你休想!”如梦越说越气,扭头看想一边的阁楼,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要把小桃带走!” 说完,如梦说到做到,转身就往阁楼方向冲了过去。 李言一时有些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跟如梦谈崩了,匆匆跟了上去,急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就算你现在要把小桃带回去,她那狼王的位置也坐不了多久的!还不如让她跟我回大华,那她永远都是没人能质疑的狼王!” 第六百六十七章 旌旗飞扬 可如梦却半点都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李言见状,不由连忙对着守在阁楼门口的绿雁跟紫鹰就喊道:“拦下她!” 绿雁跟紫鹰两人纷纷往门口中间站了站,一副想要进去必须先打败她们的模样。 蹭得一声,两女甚至各自都把自己的兵器给掏了出来,绿雁是一柄藏在腰带之中的软剑,而紫鹰拔出的,就是那柄被费听风弦从大华带来的汉刀了。 如梦见状,脸色一沉,一下就停住了脚步。 虽然以她的武功,要说打败绿雁跟紫鹰的联手也不是不可能,可那样一来,即便取胜之后,也必然会陷入力竭的状态。 而如梦知道,如果李言要是铁了心不放她走的话,那即便她最后能从阁楼之中把小桃带出来,那李言必然还会吩咐城楼之上那百来个侍卫阻拦她,如此一来,她就实在是应付不了了。 于是,如梦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自认为最为正确的选择,没有选择跟绿雁和紫鹰交手,而是直接一个转身,做了一个擒贼先擒王的决定。 只见如梦袖子一挥,丝绸长袖之下,立刻出现了一柄金灿灿的匕首,直接就朝着身后快步跟来的李言刺去。 李言看见如梦突然转身的一刹那,稍稍吃了一惊,连忙停下了脚步,免得自己傻乎乎得就超匕首撞去,不然被刺中那可就是自己活该了。 只见李言堪堪刹住脚步之后,如梦微微眯眼,手中的匕首还是直接就抵在了李言胸口之上。 “别逼我!” 李言无奈笑了笑:“何必搞得那么僵呢?” 如梦气道:“这都怨你!” “行行行,怨我,但咱有话好好说,先把刀子放下好不?” 如梦沉着脸喝道:“我跟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你想亡我沧溟,我绝不答应!” 李言轻声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不信你会杀我。” “你以为我不敢嘛!” “这世上确实没什么你不敢做的事情。”李言笃定道:“可你不会。” “谁……谁说我不会!”如梦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匕首稍稍向前了几分。 眼看如梦手中的匕首尖端都没入李言胸前甲胄之内了,也李言丝毫没有要后退的意思,展开双手,一副随便你杀的模样。 如梦狠狠咬牙之后,也没在将话题继续停在那她到底敢不敢杀李言的问题之上,毕竟答案此时的她实在是压根就不知道,只能故作羞恼道:“让小桃跟我走!” 李言还想继续劝说呢,就见小桃已经出现在阁楼门口之处了。 “如梦姐姐!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如梦顿时一愣,听见小桃的声音之后,慌忙转身,满是不解道:“为什么?” 小桃弱弱收了收脖子,本还想退缩一番,可看见如梦正拿着匕首抵在李言胸口之上,稍稍鼓了鼓勇气,扬声就道:“如梦姐姐觉得,现在的沧溟,还有得救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梦顿时气道:“难道连你也觉得沧溟没救了么?” 小桃怯生生道:“在跟如梦姐姐回来之前,我以为只要我回来之后,这里的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可如梦姐姐也看到了,哪怕我跟你回来了,可若是没有少爷她帮忙,我们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又能改变什么?” 如梦整个人浑然愣住了,如果说身为狼王的小桃都彻底对沧溟失望了,那她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如梦愣愣出神,不知所措的时候,所以人耳际之中,隐约都听到了一阵阵的战马狂奔而来的轰鸣之声。 李言顿时精神一阵,匆匆就对如梦宽慰道:“总之,我只想告诉你,我现在所做的这些,对沧溟的百姓绝对是有利无害的,你过上一段时间,恐怕反倒要感谢我所做的这一切了。” 如梦眼眶之中,隐隐浮现出了泪珠的意味,吸了吸鼻子后,幽幽道:“实在可笑!你让沧溟亡了,我还会感谢你?” 李言长叹了口气,缓缓将插在自己甲胄上的匕首轻轻拔了出来,无奈道:“你之所以会这么抵触,完完全全只是在大华待得时间太久了罢了,你还真以为,沧溟能有几个能跟你一样,对沧溟抱着的国的感念么?” 如梦顿时一愣,确实就跟李言说的一样,沧溟的大多数人,都属于未开化的愚民,根本就没有国的概念,而剩下的一小部分人,也只是把沧溟看做一个由多个部族组合起来的大部族而已。 也就只有大华那边的百姓,受各种士大夫宣传的影响,对于国得概念根深蒂固,在大华待了整整十年的如梦,自然习惯性地跟大华其他普通百姓一样,把沧溟看成了一个国家,可沧溟自己呢?完全就没有多少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啊。 对于他们来说,什么国不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狼神只要存在,那他们就能凝聚到一起,可若是某一天,人们不再相信狼神的存在之后,那么沧溟即便没有外敌,自己也会土崩瓦解。 就在如梦陷入沉思之中时,李言匆匆就对阁楼门边矗立的绿雁跟紫鹰道:“赶紧把你们娘娘叫出来啊,做好准备迎接那些不远万里来借她回家的人!” 绿雁跟紫鹰全都是一愣,虽然她们也隐约听见了马蹄声,可她们知道,这一切必然都只是城外那些驻军听说狼王被挟持之后,派过来的士兵而已,这跟云麾军可没有多少关系啊。 可不用紫鹰跟绿雁的传唤,端蓉公主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李言的视线当中。 只见端蓉公主匆匆跑了出来,急迫问道:“云麾军要来了吗?” 李言咧嘴笑道:“当然!” 端蓉公主立马跑到城墙边缘,向下一阵眺望,可看见的都是密密麻麻蛮人装束的骑兵,一丝汉军的影子都没有,不由大失所望道:“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 “我敢肯定,很快他们就会出现了!” 端蓉公主顿时无奈笑了笑,原来这里对云麾军的出现,最迫不及待的那个还是你啊。 可如梦却听得一头雾水,瞥向城楼瞭望台之上的那面旌旗,在璀璨的星空下,迎风招展,格外醒目。 第六百六十八章 京城丢了又如何? 大华边境,经过数个月的交锋,大华各个州郡的城池接连失守,整个战局的局势却依旧呈现出的是一副十分焦作的状态。 这一切恐怕都要归功于永王与关壑雄两人的布局,即便在大华军备整体的实力至上,逊色于沧溟与枭国的联军,可终究还是站稳了阵脚,没让大华边关十几个跟长城接壤的州郡全都落入敌手。 若真是如此,恐怕大华再无防线可以阻拦枭国与沧溟的联军,要是让蛮人大军借助秦直道之利,恐怕不出几日,大华京师就得再次出现被蛮人大军围困的局面了。 在这样一场打了数月的战事当中,其中不得不说,表现得最为亮眼的几只军队了,其中,大华这边,除了永王亲卫军跟关壑雄率领的关家军暂且不提之外,左右龙虎军实在是不得不说,其表现出来的惊人战斗力,实在有目共睹。 或许原先的时候,两只由大皇子与二皇子领兵的两只军队,还略微表现出一种青涩的感觉的话,那此时的左右龙虎军的实力,恐怕已经不输永王亲卫军跟关家军了。 然而,二皇子带领的右龙虎军配合着小瑛率领的龙卫军,在云州东线的战事当中,虽然力抗狼卫军,对于州郡的争夺实在是有来有回,各种大大小小的战事也可圈可点。 可很多人却都生出了一种要论领兵作战,二皇子不如大皇子的感觉来。 毕竟右龙虎军还是借助了龙卫军的帮助,才勉勉强强守住了云州东线,可左龙虎军,却凭借一己之力,对抗枭国的铁脊骑,其中差别,实在是不言而喻。 如此一来,就不得不说一说沧溟的狼卫军与枭国的铁脊骑了,千万不要以为因为枭国与沧溟有什么不同,哪怕此时的枭国完完全全是由诸葛洛歆掌控大权,而沧溟却各自为政,那么如此一来枭国的大军必定会在这场浩大的战事之中放水。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然战争已经展开,那铁脊骑就完完全全没有放水的道理,即便诸葛洛歆下了强制命令也罢,可打仗终究是会死人的,给敌人放水,唯一的下场就是会增加自己的伤亡而已。 所以聪明如诸葛洛歆那般的人物,绝对不会仗着独揽枭国大权,就做出这等丢失人心的命令。 而且从铁脊骑跟狼卫军时不时转换攻击方向的时候,与之交手的汉军也能够看出两只蛮人精锐在实力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正因为如此,大部分时间都在跟铁脊骑交手的左龙虎军,才让人生出了要比右龙虎军更胜一筹的感觉。 二皇子对于此事,当然不会有任何恼火,毕竟此时是打仗,抵御外敌,又不是在京城时候的争强好胜,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可大皇子就不一样了,知道人们都在说他要比二皇子更为了得的时候,那叫一个得意自满,然而又没在这幅得意志满的时候过于自大,使得左龙虎军陷入太大的损失,依旧稳扎稳打的巩固这西边的防线。 永王军帐之外,大皇子厉声对营帐的侍卫喝道:“还进去禀报永王,说本王求见?” 因为近端日子以来的那份得意,大皇子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十分得精神抖擞,与当初在大华那种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姿态有着天壤之别,经历了几个月的战火洗礼之后,整个人的面容显得棱角分明,透出一种无形的威势,使得那两个侍卫完全生不出一丝忤逆这位乐王的念头。 不多时,进去通报的侍卫匆匆而反,抱拳就道:“回禀乐王,我家王爷说了,他此时不想见您,让您立即回到泉城驻守。” 大皇子闻言,一把扯住这侍卫的衣襟,喝道:“本王每次来,都以这样的借口搪塞!今天本王还真就要非要见到永王不可了!” 大皇子说罢,一把就推开了帐们的侍卫,大踏步就走了进去。 只见永王矗立在营帐正中,目光落在巨大的沙盘之上,观摩这如今战局的形势。 因为永王吩咐说不想进大皇子的缘故,两个侍卫还是跟着匆匆进了营帐,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大皇子拉出去,否则他们若是忌惮大皇子的身份,就对永王的命令是视之不顾的话,恐怕掉脑袋都是轻的。 而永王余光瞥见大皇子自己就硬闯了进来之后,无奈摇了摇头,摆手就道:“行了,你们出去吧。” 两个侍卫顿时一愣,自然知道永王这话不是对大皇子说的,于是纷纷抱拳应是之后,唯唯诺诺就退出了军帐。 只见那大皇子刚要开口说话,永王就已经抬手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如今重中之重的如何抵御住这些蛮人的攻势,其他的疑虑免谈。” 大皇子脸色一沉,气道:“永王!如今福王正在南方举兵造反,那些叛军眼看就要逼近京城了,若再不回去,一切就都晚了啊!”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沉声道:“回去做什么?” 大皇子眼珠一瞪,气道:“你居然还问回去做什么!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福王那家伙逼迫皇帝让位给他吗!” 永王的目光终于缓缓从沙盘之上挪开了,落在大皇子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沉声问道:“本王只问你,若我们走了,还有谁能阻拦这些蛮人的步伐?” 大皇子气道:“这不是还有关家军他们在吗?加上那个假惺惺的安王,还有龙卫军,想要拖住蛮人一时半会,肯定不是什么难事吧?” 永王轻蔑笑了笑,幽幽就道:“本王教你的兵法,没告诉你,一旦边关的防线彻底溃败之后,我大华再无能阻拦蛮人攻向京师的障碍吗?” “京城丢了又如何?”大皇子握了握拳,沉声道:“那也总比让福王那家伙钻了空子好啊!你也看到了,蛮人完全就是靠着数量,才跟我们纠缠了那么久的,若是你回去抢了皇位,能够调动大华所有的兵力之后,那这些击退蛮人压根就不是什么难事!” 第六百六十九章 哪里不如他 永王眯眼道:“好一个京城丟了又如何?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直接将我大华北方大部分的疆域,全都拱手送给那些蛮人?你是不是还想说,最好先保存实力,等蛮人攻破京城,把皇帝跟福王全杀了之后,本王才率领剩余的大华军队,发动最后的反攻?” 大皇子稍稍低了低头,缓缓道:“一时的失败,是没人会在意的,人们在意的只会是最终的胜利究竟花落谁家,你又何必执着与这一时的胜负?” 永王沉声问道:“那你告诉本王,若是如此,被蛮人占领的那些疆域之中的百姓,他们会是何下场?” 大皇子不屑道:“一些愚民,在乎他们做什么?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心慈手软的性子。” 永王眯眼道:“你觉得在乎寻常百姓的死活,是心慈手软?” 大皇子一时不敢看永王的眼睛,撇嘴道:“难道不是么?可还是你教的我,只要能赢,那即便是做出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永王怅然一叹,缓缓道:“可若是输了呢?” 大皇子眉头一皱,气道:“你又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自信了?你可是从未想过自己会输的!而你也看到了,我领兵的才能,不输你多少!怎么会输?” 永王眯眼道:“本王且问你,若你只有一千人马,却对上十万人马,会输么?” 大皇子一愣,气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情况?” 永王不屑笑道:“是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毕竟你跟我一样,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输,是因为我们从来都不会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然而此时我们若是走了,那就相当于让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大皇子满是不解道:“什么意思?” 永王轻声叹道:“无论我们此时率领大军回京城与福王抢夺皇位,还是特意的保留实力,借刀杀人,都会在别人的眼中留下一种怎么也抹杀不掉的污点,所有人都会对我们生出失望,到时候,你告诉本王,即便我大华还没有尽数落入敌手,又还有多少人会听命于本王?” 大皇子一愣,皱眉就道:“若……若除了你我之外的所有皇室,全都死了,那他们不听也得听!” 永王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向两柄无形的钢刀,直直就刮在了大皇子的身上,让这位大皇子生出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来。 “本王教你的是为了成功,可以做出相应的牺牲,而不是不择手段。” “可……可难道我们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福王那个混蛋领兵打到京城,坐上龙椅吗?” 永王轻描淡写道:“那又如何?只要我们能在边境这里抵挡住蛮人,福王永远也不可能坐上龙椅!” 大皇子微微皱了皱眉,恍然想到,如果蛮人的步伐一直都被拖延在这里的话,那么以北上抗击蛮人为口号的福王绝对不可能进攻京城,否则必然尽是民心。 进退两难的福王必然只能依靠亲信部队发动对京城的进攻,那无论成败,只要蛮人一退,天下的民心岂不是会尽归永王所有? 正当大皇子想要松口气的时候,却又听到永王叹息道:“还有,你觉得你现在真是以左龙虎军一己之力对抗了枭国的铁脊骑?” 大华对于永王如此跳跃性的话弄得有些转不过弯来。 却见永王轻声叹道:“那是因为你所待着的泉城,有着泉城原本的守军帮你,只不过那顾忠国所率领的那只泉城守军没有任何旗号,所以人们才会觉得你那左龙虎军比肉龙虎军强而已!” 大皇子顿时微微握拳,事实上确实如此,若没有顾忠国率领的那只泉城守军帮助左龙虎军的话,恐怕单凭左龙虎军根本就不能跟枭国的铁脊骑打出一个不相上下的结果。 就当大皇子以为永王如此一说,是想让自己不要太过骄傲自满的时候,又听见了永王怅然地叹息声。 “虽然本王教你的兵法,你学了个七七八八,很有领兵的天分,可终究是只有当将军的天分而已,远远没有当皇帝的天分……” 大皇子一愣,正想着辩解什么。 永王自顾自又道:“本王看来也是没有啊,从来不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如此规避,只走最正确的路,就以为自己绝对不会输……” 大皇子满是不解道:“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永王瞥了大皇子一样,幽幽道:“你可知道,那顾忠国原先只是一个没有多少才能的人,若是当作先锋来用,那倒还勉勉强强,可如今却俨然一副有了统帅本事,究竟是为何?” 大皇子顿时脸色一沉,幽幽道:“永王是想说这一切都是那个李言教他的?可李言已经死了!” 永王无奈笑了笑,怅然叹道:“所以说,我们都喜欢规避那些不可能的事情,甚至不会对此作任何思考,可你难道就没想过,若是李言没死呢?” 大皇子顿时气道:“这不可能!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可能!” 永王又是叹了口气,缓缓摆手,轻声道:“是啊,无论是我们这边派出去的探子,还是蛮人那边的消息,都在说他已经死了,可我们去终究没有亲眼所见啊……” 大皇子听完,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永王要直接宣布李言没死的消息呢,实在是把他吓了一跳。 毕竟永王还真就是确实就无法确定李言到底是死是活。 “我依旧让人给你姑姑送去密信了,让她随时留意李言是不是还活着,生怕那小子只是装死,就为了更靠近沧溟王城……” 大皇子顿时心头一颤,干笑道:“被多余自己数倍的敌军包围,怎么可能还活着……” 永王挑眉看了一眼大皇子,幽幽道:“可本王的猜测若是对的呢?他真的是为了更加靠近沧溟王城而选择的装死,你别看现在所有的人都在谈论的是你跟李楠到底谁更出色,到那时候,恐怕他的名声,可就是你们两人望尘莫及了……” 大皇子眼神一冷,心中愤愤不平的骂道,李言李言!又是李言,我哪里不如他了? 莫名生出一股子争强好胜念头的大皇子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就把顾忠国个撤了,想要凭借左龙虎军自己,真正的独自对抗铁脊骑,证明给永王看,他比李言强。 第六百七十章 城外驻军 夜晚的晚风,在平原之上极为冷冽,使得站在沧溟的城头之上的李言发簪上的飘带不断乱飘。 而此时的李言,可不顾晚风的冷冽,直接就站在了城墙边缘,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沧溟王城之外的草原之上渐渐聚集的大军。 如梦终究还是知道了李言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后知后觉的她,再想要阻拦,恐怕都是无济于事,特别是连小桃也默认了李言的计划之后,如梦再也没了任何阻拦的理由。 只是心里依旧生着闷气,故意板着脸,对李言没有丝毫的理会。 再见到那不断聚集而来的守城大军之后,甚至有些想笑。 最后,如梦忍不住开口,带着讥讽的意味,冷冷道:“如今驻扎在我沧溟王城之外的数十万大军全都聚集在了城外,你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带着小桃离开!” 李言眯眼笑了笑,对着城外那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边际的大军,指了指,缓缓道:“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如梦顿时一愣,不解道:“奇怪什么?” “当然是奇怪这些人,为什么会聚集到城外?” 如梦一惊,是啊,城外的那些驻军,原本虽然是听命与手握大权的端蓉公主,可后来因为端蓉公主让权给小桃之后,小桃手上的权利有被那些部族族长掌控之后,如今的那些人可是听从那些部族族长们的命令的。 原本只是负责王城安危的那些驻军,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压根就是不会随意从驻地赶来这里的。 念想至此,如梦不由咬牙切齿道:“你又搞了什么鬼?”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缓缓看向一边的端蓉公主,轻声笑道:“虽然现在那些驻军的将领,大多都是听命与那些部族族长的,可毕竟她可是在沧溟威望很大的,即便现在那些驻军已经不再听命于她,可她亲笔写密信去给那些驻军的将领报信,说王城之内潜入了一直汉人军队的话,那些驻军将领还是会相信的吧?” 如梦愣愣看了看端蓉公主一眼。 只见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对李言就丟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直接告诉她你究竟想做何打算,不就好了?何必如此拐弯抹角的?都到了这样的局面了,你觉得她还能阻拦你什么不成?” 如梦一听,一时间越想越气,是啊,我都跟你是那样的关系了,可你所要做的一切能告诉一个外人,却一直瞒着我,还说什么我是你最亲近的人,果然是一个大骗子。 李言见如梦脸色越来越沉,尴尬笑了笑,连忙就解释道:“我只是想让那些部族族长彻底失去对那些驻军的掌控,让小桃先掌控沧溟的军权而已。” 如梦冷哼道:“你设法让城外那些驻军前来王城外聚集,如何就能让那些部族族长失去对他们的掌控?” 李言笑了笑,轻声道:“你我都知道,外面那些驻军是谁掌握了大权,那他们就听谁的,所以想让他们不再听命与那些部族族长,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如梦不屑道:“即便如此,那传达军令,也需要不短的时间,你才刚刚在那些百姓面前证明小桃的身份,这样的消息可穿不到那些军队之中,特别是那些部族族长们不蠢,即便你提前做了让他们聚集到城外的准备,他们也能让城内的消息穿不出的!” 李言眯眼笑道:“会有人帮我们去对城外那些士卒传达军令的。” 如梦听得满是疑惑,可不一会,她就清晰听见了城楼之下传出了一阵阵喧闹声,就见城门被人冲开,一大群原本堵在城楼之下的百姓鱼贯而出,直直就向城外那些严阵以待的驻军奔去。 “这……这是……” 如梦一时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一边的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轻声道:“李言让我早早就派人混迹于那些百姓之中,伪造那些部族族长们想要对狼王不利的消息。” 如梦一愣,一下就想通了其中关键所在。 以如今的情况来看,所有的百姓,都信奉小桃绝对是狼王无疑,而且还误以为小桃能够请动狼神。 如今小桃之所以会被李言挟持,那只是因为百姓们对李言胡扯的那些事情半信半疑而已,也说不准狼神是不真的因为他们现在对狼王不恭敬的那些举动生气了,想着不再庇护沧溟。 可要真的,那些部族族长们还为了争权夺利,派兵强行将李言拿下的话,那可就说不准走头无路的李言会不会对小桃不利了。 而且只要再跟那些此时正值狂热状态的百姓们说一声,那些部族族长们假意派兵强行救回狼王的时候,会自己对狼王不利,然后将一切过失推卸到李言头上。 那到时候,即便狼神没有真的生气,也会再也忍受不了他们沧溟人这样的举动,彻底失去了对沧溟的留恋。 不说别的,就算随随便便给他们沧溟来一场瘟疫什么的,也不是他们那些平头百姓能够承受的啊。 所以,城内那些百姓,绝对不会允许城外的驻军冲进城中,想要强行救回狼王的举动。 如此一来,那些百姓必然会自己出城阻拦那些驻军,并且告知城外驻军小桃那毋庸置疑的狼王身份。 那么,无论那些部族族长们如此封锁城内的消息,那城外驻军得知真正狼王出现的消息就再也隐瞒不了了,也就意味着那些部族族长们彻底失去了对城外驻军的掌控。 如此一招,可谓是直接就削断了部族对于沧溟的大部分掌控,可谓是最快替小桃拿回权势的办法了。 可如梦知道,李言所做的这些,绝对不会是为了铲除那些部族的族长们,帮助小桃在沧溟坐稳狼王的位置。 李言是要带着小桃会大华的啊! 于是,如梦冷笑道:“你不会以为就先城外那些驻军全都听从小桃的命令之后,只要小桃下令让他们护送你们回到大华,他们也会如实执行吧?” 第六百七十一章 狗急跳墙 李言眯眼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那么一个帝国的皇帝,对着军队再如何有着绝对的掌控都好,那些士兵即便再如何忠诚也好,也绝不可能听从那个皇帝的任何命令。 就比如如果一个皇帝对满朝文武说要独自外出,那即便这个皇帝再如何具有权威,都是不可能让那些大臣们应允这种绝无可能的要求的。 此时的小桃就是如此,就算那些沧溟的百姓冲出了城外,因为那些驻军大多都跟沧溟王城内的百姓都有着多多少少亲戚的关系,能让那些驻军清晰无比的知道小桃狼王的身份之后。 小桃想让那些驻军给让出一条路,那么那些驻军们,为了小桃的安危,都是不可能答应的。 李言缓缓道:“所以,我才不得已摆出一副挟持小桃的模样,不得已跟那些百姓们胡扯说因为狼神对那些百姓们很失望,才不会赐予神力给小桃,让小桃逃离我的掌控啊。” 如梦一时间有些呆滞了,好像一下全都想通了似的。 是啊,那些士兵为了小桃的安危,不可能让小桃离开沧溟王城,可一旦被人胁迫,那结局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一个能够沟通狼神的狼王,那对于沧溟来说,意义可谓又是十分重大的,即便你能够救下狼王,不让李言这个汉人把小桃带走,那狼神还是依旧不再庇护他们沧溟啊。 如此一来,那么即便日后有人再质疑小桃的狼王身份,也可以借口说狼神想让狼王去大华,而你们这些愚蠢的人阻拦了,那狼神便不再庇护沧溟,你还能有什么话好说? 所以,无论是那些驻军,还是那些百姓,肯定都是既想从李言手中让他们的狼王脱困,又想让狼神息怒,好继续庇护沧溟的,所以那些驻军,绝对不可能强行出手对付李言。 可即便是这样,那些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让小桃离开沧溟王城的啊。 如梦依旧满是疑惑的看向李言。 李言弱弱笑了笑,知道如梦必然已经推演到了最关键的问题,如何能让那些小桃离开沧溟王城,成功回到大华。 只是李言还没来得及跟如梦细说,就见一边的端蓉公主满是兴奋的喊道:“来了!他们来了!” 李言也是连忙踮起脚尖,朝着城墙外边就远远眺望而去。 如梦脑袋一歪,什么来了嘛? 可当如梦跟着也远远眺望,看清一只纵马狂奔而来的军队时,彻底愣住了。 清一色的披甲佩刀,那甲也不是沧溟军队中常见的那种皮甲,而是纯粹的铁甲。 别问如梦这么远的距离,如何能够一眼就看出这伙人马身上的甲胄是纯粹的铁甲,毕竟武林高手的视力,可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 沧溟的军队虽然也有佩戴铁甲的,可那全都是狼卫军,如今的狼卫军却全都在大华边境那边跟大华的军队纠缠不休,留在沧溟王城外驻守的,可就全都是皮甲了。 而且这伙人马,手提的刀,也不是那种向前弯出一个弧度的弯刀,而是有着长长的刀柄的关刀,此时此刻,能出现在沧溟境内,有着这样装扮的,不是云麾军又是谁? 只见那不足万人的云麾军奔袭而来,声势浩大,面对就堵在前面的数十万蛮人守军,气势上可没有半点萎靡,反倒一副剑锋所指,莫不退避的阵仗。 云麾军阵营当中,冲在最前面的就属于关鸠的马匹,关长风与心琪紧跟其后。 就在那些正被从王城之内出来的的百姓纠缠不休的驻军听见可以马蹄声的时候,都露出慌乱的感觉。 毕竟要说精锐,跟作战经验,这些只负责固守王城的驻军,还真是不会太高,要不是那些将领们不停纵马下达军令,恐怕这些没怎么打过仗的驻军们,还真可能在突如其来的云麾军的气势之下就被吓得自乱了阵脚。 毕竟此时所有人的念头都是,这里可是沧溟王城之外啊,怎么可能会出现汉军的踪迹?难不成大华的军队,已经打过来,沧溟将要不复存在了吗? 可冲在最前面的关鸠,单骑狂奔,就在眼看就要撞上那些严阵以待的蛮人驻军的时候,高声用蛮语就喝道:“狼神显灵,让我等出现在此,还不速速让路!” 一时间,那些士卒们全都愣住了,狼神? 然而还没等这些士卒们回过神,关鸠提剑纵马,就已经直接冲到了蛮人的阵营当中,刷刷就舞出了凌厉的剑招,顿时就倒下了一大片。 紧跟其后的关长风翻了个无人察觉的白眼,心中忿忿不平道,你可是说让你走在最前面,就能有让云麾军直接冲到沧溟王城之下呢,还因为你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要施展,没想到你绝就喊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蛮语,难道这样就能让这些蛮人给云麾军让出一条路不成?看吧,最后还不是得一路杀过去? 心中腹诽了一阵的关长风握紧了手中的关刀,头也不回得喝道:“兄弟们,沧溟王城就在前面了,随我冲啊!” “杀!” 所有云麾军的士卒,纷纷长长喝了一声,跟着就直接就冲如了蛮人的军阵之中。 关长风提着金色关刀,跟着关鸠冲在最前面,心琪殿后,硬生生在蛮人阵形之中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使得后面冲进来的云麾军压根没有丝毫受到阻拦的意味。 城墙之上,如梦捂着嘴巴,满是不可置信道:“云麾军,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倒是一边的端蓉公主问了一个更具有水平的问题。 “云麾军真能冲到这里吗?” 李言咧嘴一笑,缓缓道:“放心吧,虽然一开始的交手还是没法避免的,可一旦等那些蛮人反应过来之后,肯定会乖乖给云麾军让出一条通往城门的道路的。” 端蓉公主还是不放心,连忙问道:“你真确定在那些百姓的参合下,那些士卒因为忌惮你会狗急跳墙,特意让那些云麾军进来?”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说端蓉公主啊,你用狗急跳墙这个词用来形容我,哪可就有点过分了啊!” 第六百七十二章 接咱们公主回家 面对看都看不到边际的蛮人大军,云麾军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怯懦,反倒一副气势生猛的冲杀着,不一会,即便是跑在最后的云麾军,都已经彻底冲入了蛮人大军的阵营之中。 整个云麾军的阵形,由关鸠、关长风与心琪三人带头,展现出了一副势不可挡的意味。 咣咣铛铛的兵器相撞声此起彼伏,因为此时沧溟的精锐全都在大华边境的缘故,纵使沧溟有再多的马匹,那也无法做到让这些驻军还人手一匹战马的地步。 所以此时堵在前往沧溟王城路上的这些蛮人,大多都是步兵,面对云麾军清一色的冲杀,想要阻拦,一时半会也是无法应对的。 然而即便如此,那些蛮人士卒,即便不是什么精锐,可也因为周围有着无数的同伙,在突然杀出的一点敌军的冲锋之下,就算一时不敌,只要稍作整顿,还是可以掰回局势的。 前提是只要军心不乱,可偏偏关鸠一边冲杀,一边喊着那句‘狼神显灵,才让我们出现在这里,还不速速让路!’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本来在靠近城墙的地方,就有这一个个阻拦那些驻军进城的百姓,那些驻军也因此得知了沧溟王城内所发生的一切。 如今突然出现的一直汉人军队,若说不是狼神显灵,那还真就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可能,一时间,那些士卒们,那里还能生出什么与之敌对的念头? 这一切的一切,恐怕都要归功于那些部族的族长们,为了安抚民心,没有对寻常的百姓和那些守城驻军说明沧溟境内还有一只找不到踪迹的汉人大军在。 如今这些驻军跟百姓,只以为沧溟王城距离大华隔着十万八千里,却突然有汉军出现,那除了狼神显灵之外,还有什么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想的都是,难道狼神真的要抛弃沧溟,转去庇佑那些对狼神毫无敬畏的汉人了吗? 这些百姓只觉得,这样的想法,还是非常有可能的,毕竟汉人对狼神毫无敬畏,那是汉人不知道狼神是真的存在的,而他们沧溟百姓明明知道狼神存在,却不知道敬畏,其中过错,肯定是可以用不知者无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的道理来仔细说明啊。 所以,不止是那些得知汉人出现的百姓慌了,即便是那些人数不知道是云麾军多少倍的王城驻军们也慌了。 这刚刚开始的战斗,一方视死如归,一方投鼠忌器,忌惮敌人受自己的信仰加持,这样的战争,恐怕在一开始,就依然注定了结局。 甚至于那些惊恐万分的蛮人驻军,在关鸠一马当先的冲锋之下,纷纷向后退去,根本不敢面对这般锋芒。 当群体中某个人做出一个所有人都认为正确的举动之后,那所有人,必然会有样学样。 只见那密密麻麻的蛮人驻军,从中间就撕开了一道口子,主动地让出了一条直直通往沧溟王城城门的巨大通道。 如此一幕,看得城楼之上的众人目瞪口呆。 就连云麾军一干人等,见蛮人不但没有阻拦,反倒让出了一条通道之后,也是纷纷一愣。 关长风见关鸠纵马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恍然惊觉,难道这些蛮人,已经全都被李言掌控了,所以才会表现出这幅模样吗? 可知道军心十分重要的关长风,强行甩开脑海的疑惑,振臂高喝就道:“兄弟们!沧溟王城就在眼前,随我冲!谁要是最后一个到的,回到大华之后,我肯定要把他的糗事宣扬出去!” 云麾军们纷纷咧嘴一笑,再顾不得心头的疑惑,纷纷夹紧马腹,高声就嘶喊了起来。 喧嚣的呼喊声,伴随着滚滚的马蹄声,听得有种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的感觉。 近了,沧溟王城的城墙越来越近了,可云麾军每一个将士的眼眶之中,对于沧溟王城的模样,却看得越来越是模糊。 朦朦胧胧的泪水,覆盖上了每一个人的眼眸,随时都可能有种破眶而出的感觉。 多少年了,大华从没有那一只军队能够深入沧溟腹地,有的也只是一次次的败北,直到后来,再无人能收复这漠北,特别是在其形成了一个叫沧溟的国度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曾经属于汉人的疆土,没了。 不但再没有汉人的哪一只军队,能够看见沧溟王城的踪影,反倒让蛮人曾经兵临大华京师,这样的屈辱,在今日!此时!得到了宣泄。 每一个云麾军的将士们,都觉得今天云麾军能够再次兵临沧溟王城,那这样的消息只要传回大华去,那所有人都会知道,汉人,想要再次打到沧溟王城,绝不会是什么无法完成的事情,那么在不久的将来,势必能收复这一大片本就属于大华的疆土。 故此刻,九死无悔矣。 然而,当云麾军每一个人看见那面在沧溟王城城楼处飘荡的帅旗时,纷纷精神一震。 当众人看清突然爬上城墙护栏的李言之后,眼眶里的泪水,终究是划着一张张粗糙的脸颊划了下来。 只见李言振臂高喝道:“云麾军,听令!” 一个个云麾军的将士们,纷纷勒马止步,高举着手中的兵刃,齐声高喝。 “接咱们的公主回家!” 原本,如梦还以为,哪怕李言帮助小桃作为狼王的位置之后,胡扯说狼神站在他这一边,让所有的沧溟人都不敢把他怎么样,可他若想带走小桃,那也绝对是一件绝无可能的事情。 哪怕他还莫名其妙的让云麾军来到了沧溟王城之下。 可单凭这一点点的云麾军,就想要带走沧溟的狼王,未免还是太过异想天开了一些。 如今城外那些守军即便不是这只云麾军的对手那有如何?难道你当那些此时就在大华边境的沧溟精锐不存在吗? 纵使你让小桃跟着你一直到了边境,也绝对是无法通过狼卫军的! 可当李言高声喊出那句‘接咱们公主回家’之后,聪慧的如梦,顿时真正知道了李言全部的打算。 是啊,明着说把狼王带走,绝无可能,可若是说只带走原本就是汉人的端蓉公主,那一切就完完全全不一样了啊。 说带走狼王,那一路上,必定会受到各种各样的阻拦。 然而只要在受到阻拦的时候,摆出一副服软的模样,提出只带走端蓉公主的话,一切困难,全都会迎刃而解。 第六百七十三章 两个选择 这就跟与人谈判的时候,只要你占据绝对的优势,那么先提出一个十分离谱的要求,别人不答应后,你再提出一个次一些,不是那么离谱的要求,那对方必然就没有多大的抵触了。 哪怕这样的要求,还是离谱的。 就比如此时的局势,就是如此。 李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把小桃明目张胆的带回大华去。 可若是李言借口是想要把端蓉公主带回去,才不得不胁迫小桃的话,那么在李言带着小桃一路前往大华边界的路上,绝对不会再有太大的波澜。 说到这,可能有人就要问了,到了大华边境之后又怎么样呢? 那一切可都不好说了,距离大华就这么近,还愁不能把小桃带回去么?单说李言的本事,哪怕没有什么武功,想要悄无声息的带走一个人,那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即便偷偷摸摸把小桃带走,会引起边境上那些蛮人大军的反扑,可只要沧溟一旦退兵,枭国必然也已经跟着退兵了,但是沧溟一家进攻大华,那么大华想要应对,也不再会如同现在一般平分秋色。 最后实在大不了,谈判嘛。 话说回正题,云麾军众人听见李言高声这么一喊之后,本来还是一脸的诧异,可当他们看清李言身边的城楼之上,还矗立着一个一席白衣的绝美女子后,纷纷一惊。 关鸠跟关长风相视了一眼,端蓉公主对于他们来说,可不会有半点陌生,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而关鸠可是知道了李言全部的计划的,于是率先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 其余人见状,跟着也纷纷下马,单膝跪地。 “恭迎公主殿下回家!” 众人齐声一喝,声音之大,不止城楼之上的端蓉公主听了一清二楚,哪怕那些就堵在云麾军两边的驻军,甚至是沧溟王城内的百姓,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城楼之上的端蓉公主,在也没了往日那份端庄高雅,声音意思有些颤抖的应允道:“好……好!回家!” 而端蓉公主转身去寻李言的踪影的时候,只见李言已经爬到了那眺望台之上,取下了那面云麾军的帅旗。 李言带着帅旗,直接就跳到了端蓉公主面前,伸手道:“走吧。” 端蓉公主重重点了点头。 只见李言轻轻牵起了小桃的小手,直接就往城楼之下走去。 可当如梦得知李言全部的计划之后,浑身忍不住的颤抖,扬声喝道:“站住!” 李言脚步一停,无奈笑了笑,就对端蓉公主道:“公主殿下,现在这种情况,你可以自己带着你的人下去跟云麾军汇合了吧?” 端蓉公主瞥了一眼那气的浑身发抖的如梦,心情极为不错的她,忍不住嘴角上扬,眼眸透者狡黠的意味笑道:“你到底还有多久才能搞定她啊?” 李言一阵苦笑,恐怕是需要很久很久了,说不定期限就是一辈子了,倒也没回答,揉了揉小桃的脑袋之后,轻声道:“小桃,先跟着她下去吧,我很快就下去带你回家了。” 小桃知道知道是因为李言骗了如梦的缘故,心底也有种忍不住偷笑的冲动,可表面上还是很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端蓉公主就缓缓想城楼之下走去。 一时间,连那些侍卫也跟着离开之后,整个城楼之上,可就剩李言跟如梦两人了。 李言转过身后,无奈笑了笑,扛旗帅旗,大步就向如梦走去。 如梦狠狠咬了咬牙,气道:“我叫你站住!你……你想干嘛!” 见李言越走越近,如梦说话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慌乱起来,下意识地还后退了几步。 李言可没有半点要停下脚步的意思,继续一步步向她走去。 而如梦一边往后退,一边厉声喝道:“你这骗子,想做什么!” 李言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把如梦逼到了墙角,一手就撑在了墙壁之上,对如梦来了一个壁咚,眯眼就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如梦暗自咬了咬牙,慌忙撇过头,不去看李言那坚定地不能再坚定的目光,气道:“你这大骗子!我绝对不会让你把小桃带走的!” 李言微微眯眼,自顾自道:“第一,老老实实跟我走。” “去……去哪?”如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可连忙就改口道:“沧溟不能没有狼王!” 李言笑了笑,轻声道:“当然是回大华,然后老老实实嫁给我!” 如梦浑身一颤,极力平复着此时的慌乱,继续道:“沧溟若是没有狼王,将不复存在,我绝不会让你的计谋得逞的!” 李言耸了耸肩,缓缓道:“第二个选择,被我掳回去,还是得老老实实嫁给我!” 如梦一愣,不屑笑道:“就凭现在的你?” 李言无奈摇了摇头,立刻就蹲下了身子,一把揽住如梦的腰肢,一下就将她整个人扛到了肩膀之上。 “我现在是不会武功,可扛着一个人稍稍走上一会,绝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整个人突然没人扛起的如梦,一时间有些懵了,可待她回神时,正想着一下就翻身呢,却听正在朝着城楼阶梯走去的李言就开口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你肯定会有大麻烦的,最次也是再也不能靠近小桃了。” 如梦不屑一笑,以如今李言的状态,她想要挣脱李言的掌控,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了。 可偏偏李言眯道:“我可不是再呼你,现在所有的沧溟人都以为狼神站在我这边,你要是敢挣扎,那我一会立刻就去跟那些百姓说你企图伤害我,到时候看那些百姓会不会让你或者任何一个拓跋氏的人靠近小桃!” 如梦眼珠一瞪,不可置信道:“你……你威胁我!” 李言得意笑道:“我就威胁你怎么了!谁让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呢?给我一些时间,你就会发现,我把小桃带回大华,绝对会让沧溟百姓过上绝对不会比现在差的日子。” 如梦狠狠咬了牙,稍稍思索了一会,脸颊一红,幽幽道:“好!那我就给你一些时间,可……可你还不快把我放下来,这幅模样要是被人看见了,你想让我羞死人吗!” 见如梦终于不再纠结于眼前的得失,李言长长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第六百七十四章 请王爷三思 大华金陵城外,虽然依旧是一副人头攒动的模样,可跟以往不同的是,平日里,人头攒动是因为进出城的百姓络绎不绝,而此时,却是密密麻麻整装待发的军士,排出了一个个军阵,摆出了一副损失都要攻夺城池的模样。 金陵城四个城门,在这些军士到来之前,早就紧紧的关上了,虽然说江南一代,素来都少有战事发生,可因为繁华的缘故,金陵的城墙盖得可不比京城差了多少。 若是想依靠怎么器械,简简单单就想要撞开金陵城门的话,肯定不现实,所以攻取金陵城最简单明了的方式,还是利用云梯,爬上城墙,再从城墙之上进入城中打开城门。 此时此刻,金陵城的守军,全都聚集到了城墙之上,一个个拉弓搭箭,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城墙之上,在一个个整装待发的守军之中,还不乏一些普通百姓的身影,显然对于城外的驻军,金陵城断然是没有一个人想要随随便便让他们进来的。 城外,一男子身披甲胄,纵马而来,直接就停止了金陵城城楼之下。 这里不是沧溟或者枭国那种蛮夷之地,否则只要敌人一旦进入射程,迎接他的,必然是无数的箭矢。 然而大华信奉的,还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那一套。 南宫斗一身甲胄,整个人倒显得更为英气了几分,出场率本就不高的他,还换了一身新造型,实在是让人差点就没认出他来。 只见南宫斗手中并没有拿着任何武器,停稳马匹之后,对着城楼方向,抱拳就道:“我等并非对金陵抱有敌意,你们却紧闭城门,所谓何意?” 城楼上立刻就传来了一声叫骂声:“狗屁!没有敌意,会领着十几万大军兵临城下,这种话即便是三岁小儿都不会信!糊弄谁呢?” 南宫斗眯了眯眼,沉声就道:“我等皆是北上抗击蛮人的义军,绝无半点夺取金陵的意思,还请诸位速速打开城门,让我们过去,否则边关战事有失,你们担待得起吗?” 城楼上的声音继续骂道:“打开城门?好啊,有本事你们自己来开啊?要打就打,屁话那么多做什么?” 南宫斗微微眯眼,心中暗道,王爷说的果然没错,于是扬声又道:“既然如此,那请诸位向逍遥王传话,说我家王爷请他出城一叙!” “出个鸡儿!”城楼上那人立刻骂道:“说完了吗?说完赶紧滚蛋,最好是直接让你们的人立刻来攻城,老子定然你们这些逆贼知道死字怎么写!” 南宫斗脸色顿时一沉,愣愣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要说的话已经传到了。 他相信,以福王的本事,既然叫自己来只说这些,那必然是算好了逍遥王肯定会出城与之会面的。 于是这南宫斗调转马头,直接就折返了回去。 金陵城的城楼之上,一个一脸黝黑的将领不屑哼了一声,稍稍揉了揉喊得有些发疼的嗓子,转身就抱拳道:“王爷,末将已经将那人打发走了。” 不错,一声紫色蟒袍的逍遥王,一直都站在这位守将身后。 只见逍遥王摆了摆手,缓缓道:“你去让人准备一下,本王要出城一趟。” 周围众人听见逍遥王如此一说,纷纷出声阻拦道:“王爷!万万不可啊!” “如今那些逆贼举兵造反,王爷一旦出城,金陵再无人镇守!” “是啊,除了王爷之外,我大华还有什么将领能够组织起阻拦那些逆贼的大军?” “若是连王爷出了什么意外,那群逆贼,可就能一路直逼京城了啊!” 逍遥王再次摆了摆手,阻止了身旁一大群将领的阻拦,转身就对身后的李邪道:“顺儿,你觉得如何?” 此时的李邪,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是受了什么重伤似的。 只见李邪稍稍思量了一会之后,点头道:“我你去。” 众人一听,脸色顿时一慌。 “世子殿下,怎么连您也这么说啊?” “不说王爷不能去,就算是不得不去,那您也不能一起去冒险啊。” “是啊,金陵如今全靠两位撑着,若是你们都出现了什么闪失,那金陵必破无疑啊!” 李邪摆手道:“即便我没读过什么兵法,也知道不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道理,如今金陵守军,即便加上那些自发来守城的百姓,也不过五六万,可城外的大军少说也收十万,即便我们一时能够借助金陵城的坚固据守一时,也守不了一世,如今唯一能够接触金陵之危的办法,就只能拖到其他地方的援军赶来了。” 逍遥王听着,露出的欣慰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李邪继续说下去。 只见李邪稍稍咳了两声之后,缓缓道:“可如今对方邀请我父王出城见面,若就此拒绝,那必然是会让那些逆贼觉得我父王怕了他们,势必会使得那些叛军士气高涨,一旦发动进攻,恐怕金陵坚持不到援军赶来,就会被他们攻破了。” 那脸色黝黑的将领,立刻沉声道:“那也断然没有让王爷冒险的道理,王爷放心,末将以人头担保,必定死守金陵,托到援军赶到!” 其余将领也纷纷开口应和,“末将必定死守金陵,还请王爷三思!” 逍遥王摆手笑了笑,缓缓道:“诸位放心吧,即便我一人出城,福王也绝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反倒是要殚精竭力的护卫我的安全。” 此话一出,在场的那些将领纷纷露出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只有李邪点头应道:“没错,福王领着那些叛军一路北上,从没真正开打过,因为他打的是北上迎击蛮人的旗号,而各个地方的守军都忌惮他那福王的身份,所以都是他一路来,都没受到任何阻拦,然而金陵就不一样了,若是他敢对我父王不利,即便他能拿下了金陵,那势必会陷入一种被群起而攻的局面当中,届时即便他有着什么样的身份都好,没人会再买他的账,他想要继续北上,必然是寸步难行!” 第六百七十五章 双王会面 那些将领们虽然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想着让逍遥王打消出城与福王会面的决定。 可偏偏逍遥王拍板之后,那些将领们实在是不得已才答应了下来,本来还想着要派多少兵力跟随逍遥王前去才安全。 可谁知逍遥王却十分霸气道:“既然对方无法奈何与我,我只身一人前往足矣!” 一边的李邪无奈笑了笑,轻声道:“我随你去,带上我的幽灵小队。” 逍遥王稍稍愣了愣,不过终究是没有再反驳什么。 而那些将领们也觉得既然逍遥王前去跟福王见面,是有种比拼面子的感觉,若是带的人多了,未免就是一开始就落了下风,可若是带得人少了,又生怕会生出什么变故。 可听说那只叫幽灵的小队会一同跟随逍遥王外出,众人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不一会,金陵城南门的城门缓缓打开,逍遥王骑着一匹白马,缓缓而出,紧跟其后的是骑着一匹枣红马的李邪,剩下的,就是二十多个幽灵小队的成员。 一行人刚刚走出城门百米,就有一骑匆匆而来。 南宫斗稍稍勒马,停在逍遥王不远处后,扬声就道:“逍遥王好生气派,我家王爷就知道您一定会来的。” 逍遥王完全没有要跟这个南宫斗扯淡的心情,直截了当就询问道:“福王在哪?” 南宫斗眯眼打量了逍遥王身后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到李邪,突然感觉到身后的伤疤隐隐作痛,可也没有发作,调转马头之后,沉声就道:“跟我来。” 逍遥王倒没有立刻跟上,而是低声就对李邪询问道:“顺儿,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没必要跟着我一起来的。” 李邪眯眼道:“虽然说福王要想一路畅通无阻的去到京城之下,就不会伤害你,可福王这个人,诡计多端,很少有人能猜到他到底想的是什么,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由我陪着你比较好一些,要一会真动起手来,我也能照应你一二。” 逍遥王意思有些略显惭愧道:“早知道有朝一日需要自己儿子保护,当初就不会说什么学武无用的昏话了。” 李邪无奈叹了口气,摆手道:“总之一会一定要多加小心,一有不对,立刻站到我身后来。” 逍遥王苦笑了一声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轻轻夹了夹马腹,朝着南宫斗离去的方向就跟了过去。 不一会,一行人来到了一处长亭外,就见福王上前恭维道:“王兄,这一别都有十年了,可真是让我想念得紧啊!” 缓缓翻身下马的逍遥王,看着眼前这个极为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也是稍稍一愣。 是啊,一别十年,再不得想见,如今兄弟见面,应该是促膝长谈才对,可偏偏接下去要谈的确实刀剑相向的事情,不仅让人感叹帝王家无手足啊。 只见逍遥王长叹了一声后,缓缓道:“李纳,何必呢?” 福王微微眯了眯眼,笑道:“唉,王兄,如今已经不是当年了,你我现在都是受父皇封了王位,怎的还称呼我的全名,小心我可跟你生气啊。” 声音谈笑不拘,似乎完全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可逍遥王听得却是哑然一笑,长叹道:“是啊,如今以不复当年啊。” 福王始终眯眼笑着,没有在这样的话题上多做停留,摆手就道:“王兄,这边请,我在江南视察的这些日子,找到了一种好茶,今日特请王兄好好品尝品尝。” 逍遥王无奈笑了笑,跟着福王就进了长亭之中。 而长亭内,端坐这一个容貌俊美的女子,正在煮茶,带逍遥王入座,直接就递过了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水到逍遥王面前。 可逍遥王却没有接茶,直勾勾看着福王,开口就询问道:“你今日找我来,所谓何事?” 福王摆手就笑道:“刚刚我不是说了么,想请王兄品尝一下我发现的这种好茶,王兄请。” 逍遥王皱了皱眉之后,才接过那女子手上的茶杯,却也没直接饮用,而是直接就放在了桌案之上,开口道:“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何必这番拐弯抹角?” 福王眯眼笑了笑,却没开口,自顾自接过那女子递给他的茶杯,轻轻吹着茶水上的热气,目光落到了就矗立在逍遥王身后的李邪,眯眼笑道:“这不是我那侄儿么,你也坐啊,站着做什么?来,上茶。” 李邪摇头就道:“福王叔与我父王谈话,我就不便坐在一边,免得打扰了你们谈话的性质。” 福王脸色有些古怪,轻声笑道:“啧啧,也是,我听说侄儿前些日子伤到了屁股,这要坐在石椅上,恐怕确实是有些为难你了。” 李邪咬了咬牙,当初带着幽灵去刺杀福王,原本以为以幽灵的能耐,虽然会有些波折,可必然会成功的,可万万没想到福王身边的高手居然这么多,不但连他自己也在屁股上挨了一刀,就连幽灵也是损失惨重,如今的幽灵,就只是长亭外站立的那二十多个了,可见当初那场刺杀行动是如何一个惨烈。 可偏偏,李邪带着幽灵,虽然杀了,伤了福王麾下无数的高手,却真没能伤到福王一个汗毛,要不是餐厅内的这个煮茶女子,就是福王七鬼中的魅,武功强到完全可以一人挡住李邪的偷袭,说不定李邪见福王就跟自己距离这么近,都忍不住要动手了。 这个魅,也就是当初李言在京城青楼遇见的那位未烟姑娘,别看当初在李言面前没有展露太多的武功,可对于其李邪来,完全就已经足够了。 李邪深知,要是自己这边率先动手,那绝对不可能带着逍遥王安然无恙的回去了,于是深吸了口气,本着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的打算,咧嘴笑道:“可福王叔前些日子,不也是提心吊胆,睡不安稳吗?” 福王眯眼笑道:“哦?是吗?本王怎么连自己都不晓得什么时候睡得不安慰了,王兄啊,你可不知道,自从打京城出来之后,我睡得可是比在京城的时候安稳多了。” 第六百六十六章 你觉得本王会信么 虽然前些日子,李邪带着幽灵刺杀福王,确确实实给福王照成了很大的困扰,哪怕没人能伤到福王分毫,可就连福王身边的南宫斗这样的近身侍卫都受了伤。 可想而知当初那场刺杀行动有多么激烈。 完完全全不是如福王说是的这般,睡得怎么怎么样安稳。 试问一个正常人,在知道有高手刺杀自己,就连身边的一系列身手了得的保镖,死的死,伤的伤,虽然他本人没事,可若说还能睡得安稳的话,那神经必然就是十分大条的那种了。 特别是李邪跟幽灵深得李言传授的刺杀技巧,每次都是抹黑刺杀,一击之后,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立刻扭头就跑的无赖模样,恐怕换做是武功再如何高强的人,都不免头疼不已。 所以当初的福王,确实因为李邪的刺杀而好几晚都没能合。 好在最后福王设下了一场埋伏,将所有的幽灵都尽数包围其中,才使得幽灵险些就在重兵围剿下全军覆没了。 最后虽然终究还是逃出去了二十多人,但对于幽灵而言,可谓是元气大伤,即便是领头的李邪,都不免在屁股上挨了一刀,一两个月内绝对无法坐到板凳上那种。 更不用说其他那些侥幸逃脱追杀的幽灵成员了。 于是乎,这场刺杀行动,因为幽灵遭受重创,而不得已停了下来。 虽然此时的李邪跟幽灵都是有伤在身,可李邪笃定福王绝对不会对逍遥王来硬的,才想着调动幽灵陪着逍遥王一同前来。 还让每一个带伤的幽灵都极力装出一副完好无损的模样,颇有一种在警告福王的意味,好像在说你若敢乱来,这么多刺客就站在你这么近的地方,即便全都拼光了,也绝对能伤到你。 福王虽然知道李邪中心这点小九九,可却也没太过放在心上,毕竟条件确实不允许他把逍遥王怎么样,不然对于他的大计来说,必然是毁灭性的打击。 故而心里在如何不爽,也只是拐弯抹角的嘲讽李邪一番,说你莫要忘了屁股上的伤。 然而逍遥王也不想让自己儿子跟福王如此拐弯抹角的争执下去,开口便道:“福王能有此雅兴就好,王兄还以为,你离开了京城,应该是殚心积虑,每晚都辗转反复呢。” 福王挑眉一笑,缓缓道:“哦,王兄这话,说的未免有些想当然了吧?” 逍遥王微微眯了眯眼,就差直接点破说是以为你福王从打算造反开始,就应该没有什么安稳觉可睡的,自顾自又道:“特别是听说永王在边境成功拦住蛮人联军之后。” 福王跟着也眯了眯眼,悠悠道:“一切都已经注定,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 逍遥王不屑笑了笑,缓缓道:“该来的终归会来?福王不觉得现在你才是太过想当然了吗?” 福王摆手笑了笑道:“王兄难道在质疑我所谋划的这一切么?” 逍遥王轻蔑道:“如今边关形势大好,只要蛮人无法越过永王那条线,你所谋划的那些都不会成立!” 福王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都不会成立!” 逍遥王不由眉头微微皱起,冷哼道:“如今的蛮人,就跟你一样,他们无法越过永王,而你,无法越过我!” 福王敛了一下心绪,悠悠道:“然后呢?” “我知道你现在骑虎难下,可若是你现在就遣散这些大军,那么一切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福王不屑笑了笑,缓缓道:“王兄所在的金陵,可比我距离京城更近一些,难道王兄没有听闻,现在这位皇帝,在我跟永王离开京城之后,大肆罢免那些跟本王与永王有关的所有官员么?” 逍遥王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即便如此又如何?你背后的士族门阀可是蓝家,如今即便蓝家一派的大多官员大多都被罢免了,可只要你回到京城,让他们官复原职,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福王摆手道:“可这样做,有意义么?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大华的权利还是呈现一种三足鼎立的局面,僵持不下?那还不如让李云那家伙暂时尝到独揽大权是一个什么样的滋味呢。” 逍遥王皱眉道:“这么说,你就是不想放弃咯?” “放弃?本王为什么要放弃?”福王认不出扑哧一笑道:“如今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出多久,我就能名正言顺的做上那个位置,我为什么要放弃?” 逍遥王轻蔑笑道:“一切尽在掌握?你未免有些太过高看自己了吧,如今的局势,蛮人大军在边境久攻不下,而你却无法越过金陵一步,这也是在你的掌控之中?” 福王长叹了一声,幽幽道:“王兄觉得,永王还能坚持多久呢?” 逍遥王顿时一愣,皱眉道:“以永王领兵之才,即便击退蛮人也不为过,你居然会问我永王还能坚持多久?” “所以说啊,王兄真是一点兵法都不懂啊。”福王怅然叹道:“如今边境的局面,虽然一副焦作的局面,然而肯定过不了多久,必将会出现打破平衡的事情。” 逍遥王不屑道:“难道你还想用同样的计谋,使得永王溃败吗?你收买的那些将领,已经全数被永王铲除,如今的边境线上,所有的将领,都是永王跟关壑雄的亲信,绝对不可能出现先前那种突然冒出一群叛徒,打得永王措手不及的局面!” 福王轻笑道:“同样的计谋,王兄觉得我会使用第二次?” 逍遥王一愣,不免有些忧心,“你……你又想使用什么阴谋诡计?” 福王摆手道:“这一回,倒不是什么阴谋,而是阳谋,而且还不是我搞出来的,总之一切的局面,都注定了永王必败无疑!” 逍遥王一脸不屑道:“你觉得本王会信么?” 福王耸了耸肩,轻声笑道:“王兄果然大才啊,知道我是想告知你永王守不住北边的话,那你无论如何,都得放任我继续北上的事实。” 第六百七十七章 跟我有什么不同 福王说的没错,如果永王无法拦住北方边境上的那些蛮人,那么蛮人必将长驱直入攻向京城。 到时候各路勤王之师,都会不远万里赶赴京城,倒那种时候,逍遥王即便知道福王是想着去京城夺取皇位,那他也没了任何阻拦福王的理由。 如今逍遥王之所以能够做到让金陵城的军民一心,共同生出抵御福王的念头,那全都是因为金陵的百姓跟将士们,都以为永王能够在边境拦住蛮人,你福王领着那么多大军,虽然说是想北上帮助永王共同迎敌,怎么都会让人有种其心不正的感觉。 可一旦永王败了,那么到时候即便逍遥王本人再怎么不想让福王穿过金陵,那么城中的百姓,必然都不会再支持他了,到时候,真的打起来,恐怕人们都只会争相倒戈到福王那边去了。 逍遥王的脸色,一时有些难看,心中不愿相信永王会败,可见福王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也有种忍不住发咻的感觉。 就见福王缓缓道:“王兄觉得,如今永王虽然能够凭借他的自己,挡得住蛮人一时,还能挡得住蛮人一世么?虽然我跟王兄一样,也很钦佩永王的领兵才能,可如果说永王能够有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说不定蛮人确实无法越过永王的防线,可偏偏问题就出在这里啊。” 逍遥王不由愣住了,永王怎么就是凭借自己在阻拦蛮人了? 福王看出逍遥王的疑惑,缓缓解释道:“如果王兄觉得,朝廷会给永王抗击蛮人任何支持,那可真就太可笑了。” 逍遥王眉头紧紧皱起,气道:“如此关乎我大华江山社稷的事情,怎么可能跟你说的这般?” 要说永王得不到朝廷的支持,逍遥王是怎么都不信的。 福王叹息道:“自古以来不都如此么?庙堂之上的那些人啊,总觉得蛮人是外邦,即便是攻破了京城,那汉人的国度永远也不会就此消亡,总还会有朝一日能将那些蛮人尽数驱逐出去的,特别是现在身处庙堂的那些人压根就没有把蛮人放在眼里,他们心目中,真正的敌人,就只有我一个而已。” 逍遥王顿时一愣。 只见福王眯眼笑道:“不得不说,李云那个家伙在本王跟永王离开京城之后,就铲除我们两人的势力,可谓是一招臭棋啊!” 逍遥王沉声道:“换做是谁,都会那么做的!” “是啊!趁着敌人无法掌控根基的时候,将其连根拔起,确实是不得不做的事情。”福王感叹道:“可如此一来,王兄觉得,如今留在庙堂之上的,还剩些什么人?他们的心中究竟有何样的想法?” 逍遥王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就见福王得意笑道:“没错!如今在庙堂之上的那些个大臣,全都是往日里跟本王和永王做对的那些人,甚至是李云拔出我们两个势力之后,提升上来的那些新的官员,必然也是曾经受到我们两人排挤,而郁郁不得志的士大夫们!王兄,你想啊,他们心中最害怕的是蛮人吗?” 说着说着,福王轻轻抿了一口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水,继续道:“蛮人即便攻破京城,把他们的皇帝杀了又如何?只要他们跪地求饶一番,说上一些想要统治大华百姓,就必须继续重用他们的话,那他们的命还是在的,官位还是在的,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因此加官进爵也说不定。” 逍遥王一时有些语结,只能指着福王,说了一个你字之后,在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而福王却优哉游哉又道:“所以啊,他们最怕的,是我跟永王回去,那么如此一来,那些刚刚能够扬眉吐气的家伙,必然又会在此掉入那种被我们打压得喘不过气的状态之中,所以,换做是王兄你的话,你会如何选择呢?” 逍遥王狠狠咬了牙,飞速着在脑海中思索对策。 可福王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稍稍往椅背靠了靠,轻声笑道:“李云的性子,也做不到一言九鼎,所以他即便知道蛮人入侵的危害,那必然也会被朝臣们牵着鼻子走,觉得我跟永王才是大华如今最大的敌人,如此一来,那么京城那边,必然会想着不给永王任何支援,能借蛮人的手,彻底除掉永王,那就是更好了。” 逍遥王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开口喝道:“这不可能!难道京城那些人,就不怕蛮人攻破京城后,鸡犬不留吗?” 福王眯眼一笑道:“怕啊,所以我猜啊,如今京城外,必然是在布置着一道又一道的防线,王兄知道么,京城的防线,必然是南面比北面更加严密,那些人觉得到时候即便蛮人打到京城北面外,那只要能够拦住蛮人一会,不断派人求和的话,那些人的命,就算是保住了,可对于阻拦本王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此挥毫,王兄觉得,京城那边,还有什么资本援助永王?” 逍遥王再次沉默了。 福王继续又道:“王兄应该知道,京城那边,可没有一个人觉得你能够拦住我的。” 逍遥王冷笑道:“所以,这就是今天你找我来的目的?” 福王没有反驳,悠悠道:“王兄当年既然能够放弃皇位,安心在这金陵当一个逍遥王,那必然是不会介意皇帝到底我来当的,或者是永王还是李云吧?” 逍遥王沉声道:“原本我是不介意,现在却不同了!” 福王挑眉道:“哦,这是为何?” 逍遥王森然道:“我绝对不想看到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坐上那个位置!不然这对于大华,对于百姓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福王眯眼笑道:“王兄觉得我会手足相残不成?无论事情如何,我都不会取手足性命的,可蛮人一旦攻破京城,那就不一样了,还有,王兄有资格来笑话我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么?你不也一样,为了能结束这乱局,却默许了我这侄儿来杀我,这跟我又还有什么不同?” 第六百七十八章 扭转乾坤的东西 福王说着,目光缓缓就落到了李邪身上,眼眸中,尽是不屑之意。 显然觉得逍遥王这般五十步笑百步的做法,实在是令人鄙夷。 谁知逍遥王却幽幽道:“福王手下,几乎网罗了我大华江湖势力中的所有高手,以他们的能耐,这天底下,要说有人能够刺杀你,显然是天方夜谭了。” 福王不屑笑道:“这么说来,王兄是觉得,只要没有成功的话,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不计后果,为所欲为咯?” 逍遥王一愣。 确实觉得李邪去刺杀福王,怎么圆不过去了,无论怎么说,最先想要手足相残的,明明是李邪,也就是他逍遥王的儿子。 可要不是当初李邪带着幽灵开始刺杀福王的时候,逍遥王毫不知情,恐怕说什么,他也不会让李邪这么做的。 只是李邪才不管福王是不是他的叔叔呢,反正这辈子也没见过多少次面,哪怕再亲的血缘,都极为陌生。 不然也不会有那句远亲不如近邻的俗话。 而且俗话还说了,大义灭亲,福王这些举动,害了多少人?而只要杀了他,又能使得多少无辜百姓免于战火波及? 自知理亏的逍遥王哼了一声之后,沉声道:“福王今天,找我来,是说这些废话的么?” 福王摆了摆手,轻声笑道:“当然不是,那王兄觉得,我刚刚说的那些,是否中肯?” 逍遥王眉头一皱,回想起刚刚福王说的那些事情,确实是永王必然拦不住蛮人大军的攻势,到时候蛮人大举进攻京城,恐怕不说他没有办法阻拦福王北上了,即便是他自己,也必须得带着大军前往京城勤王了。 可心头的理智告诉逍遥王,绝对不能轻信福王说的任何一句话,否则什么时候落入了他的陷阱当中都不知道。 于是逍遥王哼了一声,气道:“如果你觉得单凭这一番话,我就能命人打开金陵大门,让你带着大军前往京城,那就太过异想天开了!” 福王微微眯了眯眼,轻声叹道:“王兄,结局既然已经注定,你这有是何必呢?” 逍遥王不屑笑道:“在一切没有成为定局之前,绝对都还有挽救的可能!” 福王怅然一叹,幽幽道:“王兄不会是觉得,只要你能把我拦在金陵之外,那么京城中的那些人就会拿出全部的精力,来协助永王共同抗敌吧?” 逍遥王眯眼道:“难道不是么?” 福王不屑笑了笑,“即便真如王兄所想,把我成功拦在了金陵,可王兄真觉得京城的那些人,就能够帮衬永王了么?王兄不如想一想,即便没有我带着大军北上,朝中那些人,就可能帮衬永王了么?” 逍遥王沉默了。 福王继续道:“不说那些朝臣,就说皇位上了李云,你觉得他真的想看到永王成功击退蛮人大军,俘获军心民心的局面发生吗?” 逍遥王桌子底下的掌心微微握拳,确实,福王说的很对,正在边关抗击蛮人的永王,无论如何面对的都只有溃败一个结局而已。 可逍遥王一时想不通的是,永王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可为什么还要坚守呢? 逍遥王不知道的是,以永王的性子,就喜欢做一些挑战性十足的事情,永王觉得,越是在福王的计谋之下,逼迫到一个进退步的的地步,越是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扭转局势,才能证明他永王不比福王差! 只是这世上,很多的事情,不是你有多努力,多想证明,就能够实现的啊。 福王一脸成竹在胸的笑了笑,缓缓又道:“所以呢,永王必败无疑,我必然会兵临京城,区别不过是早晚罢了,就看王兄是让我早一些去到京城之下,掌控大局,抗击蛮人,还是想我晚一下去到京城,结果却无法驱赶走那些已经占据了京城的蛮人,说不定就因为王兄的阻拦,才使得我大华万世基业毁于一旦呢。” 逍遥王再也坐不住了,一把就掀飞了桌案上的那未尝一口的茶杯,厉声喝道:“李纳!你这是再威胁我吗?” 福王笑了笑,缓缓又抿了口茶,轻声道:“实话实说而已,既然永王必定拦不住蛮人,那么蛮人必定会兵临我大华京城,就看王兄是想让我提前去到京城,做好应对的准备,还是在这里跟你耗着,最后仓惶应敌了。” 逍遥王满是不屑道:“说的轻巧!永王都拦不住那些蛮人,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应对?就凭你跟蛮人之前商议好的那些?你真觉得蛮人是那种言出必行的善茬?” 福王笑了笑,缓缓道:“王兄莫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逍遥王冷笑道:“那你就应该知道,即便一切都如同你预谋好的那些发生了,越过长城,进入我大华腹地的那些蛮人,绝对不是你轻易能赶走的!” 福王长长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后,缓缓道:“王兄觉得,我是那种做事时,不做万全准备的人么?” 逍遥王不屑道:“总之我绝不信那些蛮人一但入关之后,还能够退出去的!” 福王轻笑道:“王兄不信也是正常的,毕竟蛮人凶悍,于世共知,我大华面对他们的时候,往往都是得以数倍于他们的兵力方可一战。” 逍遥王哼道:“你知道就好,沧溟于枭国联合起来的蛮人大军,足足有百万之众,而你能调动的兵力,不过区区二十多万,凭什么觉得你能将蛮人驱逐出去?别跟我说,你是觉得你坐上皇位之后,就能够调动整个大华的兵力了,哼,即便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这般名不正言不顺的,能有多少人会听你调遣?” 福王摆手笑道:“这我当然知道,所以今天,请王兄来品尝这茶之外,还想让王兄见识另一样能够扭转乾坤的东西。” 逍遥王不屑道:“难道你想说是能让你以区区一点人马,就能驱赶百万大军的东西?” 福王点头就道:“不错。” 一时间,长亭之中的逍遥王跟李邪都愣住了,全都是一副当笑话听听的样子,要真能有这种东西,那你福王还会坐在这商谈怎么让你从金陵过去? 你可是有二十万兵力的,而金陵也就只有区区几万人马而已,要真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你直接就杀过去了好吧! 第六百七十九章 这不是演习 所以,逍遥王完全就没有把福王的话听到脑子里的意思。 可偏偏福王却一脸认真道:“既然王兄不想品尝我这好不容易找到的极品好茶,那本王就带王兄去见识见识我那致胜秘宝?” 逍遥王微微一愣。 却见福王自顾自笑道道:“王兄虽然十年前有幸参与过京城守卫战,可这都过去十年了,恐怕早就忘蛮人究竟是何等凶悍了吧,而本王听说,我这侄儿前阵子刚刚从枭国回来,今天倒是来得正好,且一同随我去见识见识,看看我的致胜秘宝,是否真能应对那百万蛮人大军。” 福王说着,缓缓摆了摆手,长亭外矗立的南宫斗立马会意,匆匆就开始吩咐起不远处的侍卫来。 而长亭之内,福王摆了摆手,缓缓就道:“王兄,请随我来。” 逍遥王微微眯了眯眼,倒想看看福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跟着福王就走出了长亭。 而李邪自然也不甘落后,跟着也走了出去,仅剩的二十多个幽灵也匆匆跟上。 只是随着一行人越走越远,渐渐进入了军营当中。 看着两边林立的士兵,李邪的脸色一时有些低沉。 毕竟如果刚才只是在长亭会面的话,发生什么意外,他跟二十多个幽灵,即便有伤在身,也能够护卫逍遥王成功返回金陵城。 可偏偏福王带着他们进入军阵之中,那一切就不一样了,被如此大规模的军队包围的话,李邪还真没有那个自信能够带着逍遥王离开此地。 然而逍遥王反倒没有这些顾虑,在长亭跟福王攀谈一番之后,确定福王确实不会把他怎么样之后,走得到心安理得了许多。 最后,福王带着逍遥王一行人,停在了军营校场之上。 只见福王询问一边的南宫斗道:“准备的如何了?” 南宫斗立刻抱拳道:“回禀王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开始。” 福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 一边的逍遥王忍不住就讥讽道:“你带我来军营当中,想让我见识的,不会是你的士兵吧?” 福王眯眼笑了笑,却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南宫斗立马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面旗帜,挥了挥。 顿时,一阵鼓声在军营四处想起。 紧跟而来的就是一阵奔腾的马蹄声,在逍遥王的眼眶之中,就看到一只黝黑的骑兵奔袭而来。 没人身上都覆盖着只露出眼眸的铠甲,即便他们胯下的马匹,也是如此,然而这幅重骑兵才有的装束,那么移动速度本该十分缓慢才对,偏偏却疾如狂风。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只见,就已经冲刺到了福王等人跟前,动作出奇一致的勒马停步,随后一声高喝。 那气势,硬生生吓得逍遥王稍稍后退了一小步。 就见福王朗声笑道:“王兄,我这只骑兵如何?” 有这般的气势,必然十分不俗,可逍遥王还是口是心非道:“也不过如此,单凭他们,就想击退蛮人大军,未免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福王摆手笑了笑,直接就对着李邪问道:“侄儿觉得如何?” 李邪眉头紧皱,枭国的铁脊骑他是见识过的,单凭气势的话,福王手下的这只骑兵,居然不输铁脊骑丝毫,反倒有种超越的意味。 可单凭气势,就想判断一只军队的强弱,未免有些太过儿戏了,于是李邪也一样,缓缓就道:“不过如此。” “好一个不过如此。”福王眯眼笑了笑,缓缓就对南宫斗道:“继续。” 南宫斗立刻点了点头,就见他又掏出了一面旗帜挥了挥。 只见逍遥王等人跟前的这一队重骑兵纷纷调转马头。 而下一刻,一阵山呼海啸般的轰鸣声立刻再次响起,就见在校场尽头,又冲出一只普通的骑兵。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穿着大华甲胄的士兵们,手中拿的都是蛮人特有的弯刀与箭弩。 在奔袭而来的时候,纷纷拉箭上弩,作一副瞄准状态。 下一个瞬间,就见一大批箭矢刷刷刷的疾驰而出,如天女散花似的铺射而来。 李邪等人脸色一变,因为那些箭矢,可是直接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疾驰而来的啊,密密麻麻的箭矢要是落下,那保不准他们定人会被射穿筛子的下场。 要不是此时的福王跟他们也站在一起,说不定李邪都忍不住抽刀应对福王这突然的出手了。 可逍遥王与李邪跟幽灵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箭矢疾驰而来的时候,福王摆手笑道:“王兄莫惊,有些这人挡在咱们前面呢,我赶担保,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局面,站在他们身后的我们,绝对不会有半点损伤!” 见福王如此轻描淡写的模样,逍遥王一时有些不敢相信,难不成福王想做的,是让校场尽头那对数千人的骑兵模仿蛮人大军,而跟站在自己跟前不远的这只百来号人的骑兵来一场演习不成? 一时间,逍遥王不由抬头看向那不断疾驰而来的箭矢,一根根箭矢的前端,都有寒芒闪烁,这根本不是什么演习,而是要来真的啊! 然而,局势已经完全没有给逍遥王提出暂时先离开此地的时间了。 就见那百来号黑甲骑兵,振臂一喝,猛然就从马背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 而在这些黑甲骑兵手臂下,纷纷张开一张宛如蝙蝠翅膀一样的屏障。 屏障接连黑甲骑兵的手臂于腹部之间甲胄,很快就将逍遥王等人的视野给遮挡的个一干二净。 就只听当当当的响声传出,一只只箭矢洒落在这些黑甲骑兵身上。 逍遥王才猛然惊觉,原来这些人摆出这幅阵仗,是想要用肉身挡下那漫天的箭矢的。 可……可这可能吗?飞驰而去的箭矢,寻常的甲胄根本抵挡不住的啊! 然而结果却是,没有一根箭矢能够越过这只黑甲骑兵的防线。 福王一副满意的模样,缓缓解释道:“王兄应该知道,永王那家伙,有无数刀枪不入的甲胄,全是天外陨铁打造的,极为珍贵,可应该没听说过,其实本王也收集陨铁的消息,如今本王所拥有的陨甲,数量可要远比永王多得太多了,已经完全足够装备一只万人大军了。” 第六百八十章 无以复加的震惊 听到福王说有一只万人的大军,全都装备了这种刀枪不入的甲胄,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 侥是自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逍遥王,此时此刻,也免不了有种被震撼到了的感觉。 倒是一边的李邪最先收起了心中的震惊,不屑笑道:“即便你有一只全都装备了这种龟壳的大军又如何,打仗可不是你刀枪不入,就能所向无敌的!” 福王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赞许的模样,点头道:“贤侄说的没错,一只真正战无不胜的军队,可不是单看防御的,还要看攻击手段啊。” 李邪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 可李邪话音刚落,就见福王缓缓拍了拍手。 就见南宫斗长喝一声,“出刀!” “喝!” 百来个黑甲骑兵纷纷起身长喝。 就听一阵阵宛如龙吟似的身影想起,只见黑甲骑兵,一个个的从腰间拔出一柄笔直的长刀,横立在身前。 接着,南宫斗又掏出一面小旗子挥了挥。 就见校场另一边的那只前人骑兵策马扬鞭,提着一柄柄弯刀就直接冲了过来。 校场上的砂砾,因为那些马蹄践踏带来的轰鸣,而不断震动,可谓是声势浩大! 逍遥王不由咽了咽口水,万万不敢置信那些骑兵冲锋的方向,就是自己所处的位置。 如果说箭矢疾驰而来,逍遥王没有机会说一些暂时离去的话,可此时就不一样了。 偏偏逍遥王看到福王脸上那戏谑的笑意之后。 逍遥王满肚子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之上,实在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福王一点慌乱都没有,若我主动开口说一些要暂时离开此地的话,不就是狠狠吃了福王的一记下马威了么? 正所谓输人可以,输阵不行! 于是,逍遥王狠狠咬紧了牙关,一句不发。 就见福王眯眼笑道:“王兄莫急,有这些黑甲士兵挡在咱们前面,那些骑兵是冲不过来的。” 逍遥王冷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李邪却皱眉道:“你未免有些太过自负了吧?对面骑兵的冲锋之下,这些黑甲骑兵却一动没动,恐怕待会就是一副直接被人撞飞的局面了!” 福王眯了眯眼,赞许道:“贤侄过是去见识过蛮人精锐的人,不错,按理说,两只骑兵相撞,奔袭得越长,越快的那一边,绝对是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存在,而这些黑甲军,却面对敌人的冲锋,一动不动,更是把自己的劣势发挥到了极致。” 李邪微微眯了眯眼,既然你也知道,那为何这般成竹在胸,真以为穿着刀枪不入的甲胄好之后,就能够抵挡骑兵的冲击了么? 或许不少人都觉得人一旦穿上刀枪不入的盔甲之后,那就是无敌的存在了,然而现实却是,一些利刃是伤不到你,可钝器就不一样了啊。 利刃的攻击是追求划破敌人的躯体,以达到杀上的目的,可对付利刃无法贯穿的障碍,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就是钝器的撞击了。 我是破不开你的防御,但我可以隔山打牛啊,就比如你身上穿着一件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可你就敢挨着别人拿棍子一顿猛捶了么? 无法早就外伤,那就打到你内伤好了,这世上,可没有绝对防御一说。 就好比此时,那些黑甲骑兵身上的甲胄,虽然坚硬到箭矢,利刃都无法破开的地步。 可一旦骑兵冲锋之后,所产生的劲道,砍出的一刀,哪怕无法贯穿这些黑甲骑兵,那也是跟钝器重击打没有什么区别了。 所以,李邪可是完全不相信那些站着不动的黑甲骑兵能够挡住迎面而来的那些骑兵的冲刺。 然而事情的结局,却是出乎了逍遥王等人预料的。 就见那些骑兵撞上黑甲骑兵手中横立的长刀之后,咣当的声音接连传来。 一根根弯刀撞到直长的长刀后,硬生生被削成两段,干净利落。 甚至是那些疾驰而来的骑兵,整个人都没能撼动长刀便宜半分,整个人就跟豆腐撞上菜刀似的,硬生生被劈成两半。 扑哧的声响接二连三的响起。 一道道血渍直直就溅射到了逍遥王脚跟处。 逍遥王跟李邪,都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如果这两人能够用后世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场面的话,那一定会大呼一声这不科学! 毕竟力是相互的,对面的骑兵疾驰而来,就算撞到那些长刀,那也应该硬生生撞出一条血路来才对。 可那些长刀,却没有偏移半分,其锋利程度,俨然已经到了一种超乎常理的地步。 一时间,逍遥王跟李邪的眼眸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而福王却颇为满意这样的局面,眯眼就询问道:“贤侄,如今且看,我手下这只骑兵的攻击力,如何?” 李邪有些说不出话的意味。 福王却自顾自又道:“我大华的战马不及蛮人,可如今我这些骑兵还未发动冲锋,就能直面普通骑兵的冲杀,这样的程度,恐怕即便是面对蛮人的战马冲锋,也不会有任何劣势了吧,箭矢,战马,弯刀,都伤不到我这只骑兵分毫,那么,蛮人唯一的优势,就只剩数量而已了,现在王兄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自信了吧?一万这样的黑甲骑兵,即便他蛮人有百万之众,我也能将他们尽数驱逐。” 逍遥王无比震惊的咽了咽口水,福王说的没错,眼前这只骑兵,还没发动冲锋呢,要发动冲锋,那所展现出来的威势,必然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所向披靡。 李邪强行挥散心头的震惊,幽幽道:“我可不信你真有一万名这样的骑兵。” 福王眯眼一笑,悠悠道:“贤侄是觉得,若本王真有这么一只骑兵,必然是势不可挡,何至于还被区区一座金陵城拦住脚步?” 李邪心中确实是这样的想法,毕竟就这些黑甲军稍稍展露的本事,就俨然有了一种天下无敌的阵势。 百来号人还算正常,若真有一万的话,那这天底下,还能有什么人能够拦住福王的步伐? 第六百八十一章 还来得及么?(中秋快乐) 福王眯眼笑了笑,摆手就道:“这个问题,不然让你父王来回答如何?” 逍遥王眉头紧紧皱起,似乎不想回答似的。 可福王却眯眼就道:“王兄,现在总归是知晓,我今天找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了吧?” 逍遥王幽幽道:“就只是想告诉我,你绝不可能输?” 福王挑眉就道:“哈哈,王兄要是要这么说,倒也没错。” 逍遥王知道,福王拥有这么强力的一只骑兵,而一路上却都没有真正跟声打开过,完完全全只是想着名正言顺的坐上皇位而已。 如果一路打到京城,那福王即便最后坐上皇位,那怎么都逃不掉一个篡位的骂名。 而一旦是一路和平的到达京城之下,那也就能跟天下人说,他坐上皇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届时即便再有什么有心人嚼口舌,那只要他借着这只强大的骑兵,将永王都抵挡不住的蛮人大军一柄驱逐出大华的话,那皇位对于福王来说,必然是毋庸置疑了。 甚至若还能趁势收复沧溟跟枭国,恐怕福王这个新皇,还得名留青史不可。 所以如今的福王,是稳操胜券的,只不过因为贪心,还想赢得更多罢了。 一时间,逍遥王陷入了极度纠结的状态之中。 一切都已经被福王算了一个透彻,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再阻拦福王接近那个位置呢? 福王眯了眯眼,自然是知道逍遥王之所以纠结这些,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皇位之上的那个人一旦确立之后,那无论上面的多么昏庸无能,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替换的。 哪怕能替换的人再如何能带领大华走向更辉煌的盛世。 可稳操胜券的福王不急,真的一点也不急,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会。 哪怕就算是蛮人攻入京城之内也好,福王也有能将蛮人全数击退的自信。 特别是能借助蛮人的手逼迫当今的皇帝退位,对于福王预想的禅让会更加舒服一些。 可即便明明是等蛮人攻入京城,福王在带着兵马前去驱逐蛮人,对于福王的计策来说更为合情合理一些,可福王还是没有这么做。 毕竟逍遥王在江南一代的名望实在是太大了,若得不到逍遥王的点头,福王觉得自己日后想要铲除逍遥王,必定会大费周章。 那还不如趁着如今的,先假意吓唬逍遥王一通,先越过了金陵,那到时什么时候驰援京城,还不是由福王说了算了么? 而且,只要逍遥王主动让福王过去,那天下人都会觉得逍遥王已经投靠了福王这边,那无论将来局势如何发展,逍遥王都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也只能跟着福王一条路走到黑了。 见逍遥王犹豫不决,福王一时只觉得自己的目的,依然是达到一半了。 毕竟逍遥王一开始的时候,可是摆出了一副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让他通过金陵的态度的。 如今犹豫,那么距离答应,也就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而已。 只见福王眯眼就道:“王兄难道不想接诸葛洛歆回来么?” 此话一出,不但是逍遥王,就连一边的李邪都彻底愣住了。 可福王也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摆手道:“时日不早了,王兄恐怕也该要会金陵坐镇了,来,本王送送王兄。” 说着,就径直往来时的路率先折返了回去。 一直回到长亭之后,逍遥王一副犹犹豫豫,终于忍不住开口的模样道:“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福王微微眯了眯眼,明知故问道:“本王刚刚说的话就多了,不知道王兄说的是那一句?” 逍遥王沉声道:“接诸葛洛歆回来!” 福王幽幽就道:“难道王兄觉得,我有这么一只骑兵在,深入枭国是什么难事么?到时候将诸葛洛歆从枭国带回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还有我们那在沧溟的妹妹,唯一的妹妹,难道王兄就不想念端蓉么?” 逍遥王的眉头一时紧紧皱起,许久之后,缓缓就道:“我需要一些考虑的时间!” 这回轮到福王有些错愕了,本以为只要说上这么一番话之后,逍遥王必定再没了任何拒绝的借口。 一时间也只以为是对于逍遥王来说,一时间就让他下谋反的决定,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于是抱拳就道:“我等王兄答复。” 逍遥王神色纠结的点了点头之后,转身就上马,缓缓离去。 看着这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福王微微眯了眯眼。 而南宫斗忍不住靠近询问道:“王爷,您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没道理还有拒绝的理由啊!” 福王幽幽道:“是,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本王猜,不出三日,他必然会有所答复的。” 南宫斗一时有些忧心忡忡,弱弱道:“王爷,若是三日后还没消息……” 福王眼神骤然一冷,没有回话,确实,要是三日之后,逍遥王还没做出决定,甚至是蛮人大军攻破京城,他都没有决定的话,福王也无计可施啊。 纵使有天下无敌的骑兵,福王也不可能冒着天下之大不讳,顶着造反的名号打过去啊。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福王愤愤不平的说了一声之后,拂袖而去。 可福王不知道的是,骑马离去的逍遥王,脸色再没了半点纠结之色,眼眸中,却慢慢都是坚定之意。 一边的李邪无奈笑道:“我这福王叔,真是到现在,也不知道其实她,压根就不是被蛮人困在枭国,而回不来的。” 逍遥王皱眉道:“绝不能让福王的大军越过金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邪苦笑道:“可福王有这么一直强力的骑兵,我们拿什么阻拦?” “他不敢来硬的!”逍遥王肯定道:“除非父王给他让道,不然他就只能一直停在金陵城外!” “可局势正如他所说,我们最后还不是不得不放他过去的啊……” 逍遥王长叹道:“赶紧回去,本王会写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送到陛下手中,让他务必如何,都要协助永王拦住关外的蛮人!” “还来得及么?”李邪不由忧心忡忡道:“而且就算永王拦住的蛮人,恐怕到时候福王就得狗急跳墙了,我们一样还是拦不住他啊……” 逍遥王长叹道:“顺儿,你要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即便明知自己无法做到,即便知道自己可能会因此粉身碎骨,可我们也必须去做!” 第六百八十二章 唯一的办法 边关的战事,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每天,甚至可是每时每刻,都有人负伤,有人就此断气。 有蛮人,也有大华守城的军士,可以此时边关的场面,绝不是那些总是知晓了边关战事告急的境内百姓能够领悟到万分之一的。 纵使是那永王坐镇的镇北城,空气中,都充斥这淡淡的血腥味。 那就更不用提正受到蛮人大军猛烈攻击的泉城与安郡了。 安郡之中,早就没了一位百姓,因为这座城池,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蛮人攻占了,原本安郡中的百姓,哪怕没有在蛮人攻占这座城池的时候被屠戮殆尽,也早就迁移到了不会遭受蛮人攻击太过于猛烈的九原郡或者是直接离开云州,往大华境内撤离而去了。 故而前些日子在前往大华境内的各条道路之上,随出可见的都是大批大批撤离的难民,那规模,绝对不属于后世春运期间的各大火车站才能够上演的那副光景。 破损的城门,城内的建筑也呈现出一种断壁残垣的局面。 纵使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火器,可经过一场场大战之后,安郡城中的建筑,大多也被付之一炉,使得城中的场景,呈现出了一种硝烟弥漫之感。 城中主干道之上,躺着一个个身披甲胄的将士,有右龙虎军,也有龙卫军。 而那这两只军队,原本光鲜亮丽的甲胄上,早就然上了一层层焦黑的污渍。 有淤泥,也有干锢了的血渍。 然而,这些将士们,一张张疲惫却透着坚毅的脸颊上,也尽是黑糊糊的污渍,连脸都没功夫擦拭,就能别说会有什么时间给他们够清理甲胄上这些散发着恶臭的污渍。 此时无数士卒靠坐在街道两旁,若不是是不是有人发出鼾声,恐怕还能让人以为这些人是已经阵亡了的将士尸首。 刚刚打退蛮人一波短暂的攻势,才堪堪停下休息不到片刻的他们,却猛然间听见那城楼响彻全城的嘹亮号角声后,一个个眼珠一瞪,纷纷就从地上跃起,捡起一旁的兵器,哗啦啦就向城墙方向奔去。 “呸!该死的蛮人!这才被打退多久啊,又的来了!真他娘的烦人!” 关大正了正脑门上那怎么也套不稳的头盔,骂骂咧咧地呸了一声后,扬声就道:“小兔崽子们!打起精神,随老子一起去砍翻那些怎么都学不到教训的杂碎!” 一时间,周围所有士卒纷纷讪笑起来,每个人的眼眸当中,可没有谁露出丝毫的畏惧之意。 也就只有也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跟在关大身边的那二皇子,眉宇间,露出些许的担忧之色。 此时的二皇子,身上脏得跟寻常士卒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身上也有几处箭伤,好在倒没有太多的影响战斗力。 只是此时的模样,若不是他身上那套规格明显与其他士卒有些差别的甲胄,还真是难以让人看出,这位曾经风度翩翩的二皇子,也有这么邋遢不堪的时候。 只见二皇子匆匆走到关大身边,压低声音就道:“关大,如今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了,是不是该暂时放弃守城,先撤出去之后,待休养好精神之后,再回来跟蛮人纠缠比较好?” 在这些日子当中,因为蛮人的数量实在太多的缘故,每次双放交手,蛮人都能够不断换上一些整装待发的士卒,而大华将士这边,每个城池驻守的军士,总共就那么多而已。 所以每次跟蛮人交手,大华军队都有种被人车轮战的感觉,这么打下去,确实是很容易疲惫不堪。 故而才会采取一种暂时放弃守城的计策,先到城外躲避一阵,等士卒们恢复体力之后,再回来夺城。 好在对于边关的地形的熟悉程度,怎么都是大华这边占据优势,倒也不怕退出城池之后,就被蛮人追杀到全军覆没的地步。 这样的计策,虽然能够缓解大华士卒方面的压力,可每次都会留下一队人马死守城池,给大部队争取转移的时间,故而每次施展这样的计策,总免不了一番明知必死,也还有人会选择留下的壮烈场面。 所以,在二皇子提出这样的建议之后,关大无法立即给出答案,只是在心中,默许了二皇子这样的提议,一切,还是想要交给龙卫军真正的决策人小瑛来做决断。 这些日子以来,龙卫军跟右龙虎军俨然有了一种合二为一的架势,很多决断,并不是二皇子处理,反而是二皇子会故意将决断的权利留给小瑛。 这也使得小瑛隐约有种成了安郡所有守军统帅的意味。 待关大跟二皇子赶到暂时有小瑛与龙安歌领着的人马值哨的城楼时,就已经能见到一根根箭矢扑面而来,而那云梯也已经架到了城墙之上,显然蛮人进攻的号角已经吹响了。 而原本那些值哨的人马早就参与到了防守的工事当中。 在关大与二皇子来到城楼上后,其他那些紧跟其后的士卒们,甚至不需要任何吩咐与指挥,就能够有条不紊的参与到防守当中。 关大扯着二皇子压低身子,低声道:“他奶奶的!这些蛮人这次是要来真的了,完全摆出一副箭矢不要钱的模样,你小子自己过去跟她说暂时撤离的事情,老子我先在这边挡一下。” 二皇子也没有任何推辞,压低着身子,急匆匆就往小瑛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个翻滚,捡起刚刚被箭矢贯穿胸膛的一名士卒手上的弓弩,拉弓搭箭后,朝着城墙外就是一箭。 这二皇子也不看自己射出的箭矢有没有射中人,直接就对身边的小瑛道:“怎么样?你也看出现在的局势下,应该作何选择了吧?” 毕竟城下密密麻麻的一大堆蛮人,要不是运气差到了几点,闭上眼射出的箭矢,怎么着都能射中的。 小瑛秀眉一皱,自然是知道蛮人如此紧密的攻势下,安郡内守军已经到了临界点,为一能做的,只有暂时撤退,恢复体力,否则死守下去的下场,也就只有全军覆没这么一条路而已。 第六百八十三章 永王有令 小瑛一脸沉默,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毕竟每次一但做出这样的选择后,都会出现一张张使人难以忘却的脸。 他们坚毅而自豪,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 每当见识到这样的场面,做出决策的人,如何能不为之感触,为之生出一种,愧疚难当的心绪来呢? 所以,小瑛一时间,虽然知道这是如今唯一的选择,可也不会随随便便轻易就点头,似他人的生死如同草芥。 可身为一军统帅,很多时候都要做这样的决断,在必要的时候,不得不以最少的牺牲,换取更好的局面。 然而小瑛沉默了许久,正下定决心,想要宣布撤离的命令时,却见城楼之下的蛮人大军之外,忽然冲来了一只人数不多的汉军。 因为经过长时间的攻城战,安郡城门早就变得破烂不堪了,之所以此时攻城的蛮人大军还不直接从破烂的城门直接冲进去,实在是因为在城门处,有重兵驻守,借助城门那旮旯之势,若不先将城楼上守军先拖住,就这么贸然冲进城的话。 必然会遭受一轮箭矢的洗礼,真正能安然冲进城内的可就没有多少人了,在碰到就埋伏在城门附近屋舍之中的守军,那必然是有来无回的局面。 所以,这些蛮人攻城,也只能先冲上城楼,将城墙上的守军全都给拖住之后,才会大批冲城门杀入城内。 可突然杀出的这只汉军就不一样了,打了蛮人大军一个措手不及之后,立刻就直接往安群大门冲。 可以说虽然行进的路途中惊险万分,可还是有惊无险的顺利进入了城中。 那些蛮人见状,正想着尾随这只突如其来的汉军一同进城。 可城楼上的小瑛在看到这只军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吩咐所有人做好了迎接的准备,自然不可能让蛮人轻易能尾随其后杀入城中。 来人是在这些日子内,经常游走于云州各个城池之间的那只由苏云带领的娘子军。 或许是因为她们人数少,到处游走时,不会遇到大规模的围剿,能够游刃有余的穿梭在在云州各个城池之间。 原本这只娘子军那哪里快守不住,就去帮忙的性质,俨然已经变成了通讯兵使用。 小瑛见到娘子军突然到来,第一时间就知道定然是永王有重大军情传递,一时也不敢有什么怠慢,匆匆下了城楼之后。 提枪上马,斩落了那些跟随娘子军进城的蛮人骑兵之后,立刻就纵马跑到苏云身旁,沉声问道:“你们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苏云也不多做什么废话,匆匆就道:“永王有令,安郡不得再落入敌手了!” 小瑛只是眉头一皱,而跟着小瑛一同前来的关大与二皇子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关大率先就开口询问道:“永王素来不会过多干预各个城池的防备工事,为何这次却要下这样的命令?” 二皇子也点头道:“是啊,苏将军!是不是云州战场之上,出了什么重大变故?” 苏云一脸低沉,幽幽道:“泉城,彻底失守了!”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全是微微一愣,按理说,若是他们听见泉城失守的消息,必然也不会太过惊讶,毕竟如今云州的大华军队是越打越少,必要的时候战略性的撤退是有必要的,泉城跟安郡一样,也曾经几度易手,整个云州,始终牢牢掌控在大华手中的,也就只有镇北城、定远城、九原郡三城了。 蛮人的意图也十分明显,因为镇北城有长城之利,蛮人无法从正面突破,只能想着先拿下泉城与安郡,才能够吞并永王所在的镇北城,借着向更南的定远城与九原郡发动进攻。 可偏偏每次蛮人刚刚那些泉城或者安郡,正想着集中兵力,三面夹击镇北城的时候,暂时撤退的左右龙虎军跟龙卫军,都能及时夺回两处城池。 可如军苏云口中,却说的是泉城彻底失守,要说彻底两个字,也只可能是泉城的守军,全军覆没之后,才能够这么一说。 可泉城不是驻守着大皇子的左龙虎军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全军覆没? 苏云沉声道:“我知道你们一时无法相信,可事实却是如此,乐王麾下的左龙虎军在昨晚与枭国的铁脊骑交战之下,损伤殆尽,我们在云州,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抢回泉城了,如果安郡再失,那么蛮人必定会以泉城作为基点,巩固防线,一直延续到安郡这边,到时候你们再想拿回安郡,把就十分困难了。” 不用继续细说,众人也能知道,要是泉城跟安郡同时落入敌手,那么镇北城就岌岌可危了,而镇北城一旦失守,那就相当于此时在边关所有汉军心中一直矗立的帅旗倒了,届时,局面对于大华来说必然是一溃千里。 只见关大愤愤不平骂道:“他奶奶的!我就知道那什么乐王靠不住,可偏偏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时候搞这种东西!如今龙卫军跟右龙虎军都疲惫不堪,硬守安郡,压根就守不了多久啊!” 而二皇子更为好奇的是,为什么以前左龙虎军守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彻底溃败了,担心是蛮人又出了什么绝招,一旦也用在安郡这边,那他们还一点都不知情的话,后果必然是不堪设想的。 于是,二皇子开口就询问道:“苏将军,你带着娘子军一直游走在云州境内,必然知道泉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不对?” 苏夜抿了抿唇,一脸为难,可见旁边几人一副期待答案的模样,也不管如实说来,会不会犯了什么忌讳了,无奈道:“乐王殿下或许是太过自信了吧,觉得单凭自己就能阻拦枭国的铁脊骑,将原本泉城的守军,全都调往了九原郡,之后受到枭国铁脊骑的猛攻,撤退时又误入了蛮人的实现设好的埋伏之中,才导致损伤惨重,一路被追至镇北城外,好在永王亲自率兵帮助溃败的左龙虎军解围,才勉强救下了乐王,只不过左龙虎军却再也没了能够重新夺回泉城的资本了。” 第六百八十四章 为何我就死不得 在苏夜说出泉城那边的变动之后,在场的几个将领级别的人物。 无不全都知道了此时云州的处境,原本跟蛮人相互拉扯,不相上下的架势。 却因为泉城那边出现了变故,使得整个局势,终于要彻底倾塌了。 而云州要面临的将是什么,大华面临的将是什么,在场的几人,恐怕是一瞬间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故而每个人的脸色,都是说不出的凝重。 此时的安郡,必须守住,以防蛮人彻底切断永王所在的镇北城与其他城池的联系。 可守,又能守多久呢? 口子既然已经被敌人撕开,那再如何死守,那等待着所有人的,终将也只是灭亡这么一条道路而已。 就见关大实在是气不过,在马背上的他,大刀一抡,直直就劈断了旁边一根水桶粗的屋梁,“可恶!实在可恶!” 小瑛皱了皱眉之后,气道:“纵使现在再生闷气,又能如何?还不赶紧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做好死守安郡的准备!” 关大狠狠咬了咬牙,重重点了点头之后,立刻就调转马头,高声呼道:“所有人集合,先他娘的找东西给老子把城门彻底堵死!然后派人请点箭矢、粮草数目,尽管给老子报个数来!” 而小瑛没有再理会苏云等人,立刻也调转马头,匆匆就向城楼方向奔去,毕竟此时的蛮人,可是正在攻城的。 苏夜见龙卫军的众人都走了个干净,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有右龙虎军的几人。 在二皇子也要跟着立刻赶回去参与守城的时候,苏夜匆匆开口道:“安王殿下,请留步!” 二皇子一愣,扯了扯手中的缰绳,才扭头看向苏夜,不解道:“苏将军,还有什么事?” 苏夜缓缓道:“殿下,永王让我跟您捎句话。” 二皇子眉头立刻紧紧皱起,气道:“如果永王叔要你给我带的话,是想让我离开安郡,那就不用开口了!” 苏夜顿时一副哑口无言的模样,显然永王让她带给的话,确实是一些劝二皇子离开的话。 毕竟泉城如今已经彻底落入敌手,那么安郡,必然是蛮人下一个重点攻克的地方,以战局来说,安郡附近,必然是整个云州战场最为凶险之地,搞不好龙卫军跟右龙虎军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见二皇子直接让苏云不用再说,一边的龙安歌眉头紧紧皱起,抱拳恭声道:“殿下!永王的好意,请殿下三思!” 二皇子扭过头,冷笑道:“好意?龙安歌,你难道不知道安郡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龙安歌咬牙都道:“就是因为末将知道,所以才请殿下三思,这里交给末将就好,末将必当与安郡共存亡!” 二皇子长长吸了口气,轻声道:“安郡之外,有十数万的大军,而我右龙虎军跟龙卫军加起来,都以不足两万,恐怕整个云州,都已经分不出兵力来支援我们,死守下去的下场只有一个而已。” 龙安歌沉声道:“殿下放心!末将说过,在蛮人的地盘,末将可以退让,可这是大华的疆域,末将必当寸土不让!” 二皇子微微眯了眯眼,“那你告诉我,凭什么你可以为我大华的疆土死战,右龙虎军的将士可以为大华的疆土死战,龙卫军可以为大华的疆土死战,为何我就死不得!” 龙安歌刚想说话,却听二皇子厉声喝道:“就因为我那皇子的身份嘛!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天下人!我根本不是什么皇子!我只是你右龙虎军的统帅而已!” 这话一出,龙安歌跟其他几个一并跟在二皇子身旁的那几个右龙虎军的将领,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了,毕竟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听说过二皇子其实是福王的儿子,并非当今皇帝的子嗣的传闻。 可谁也没想到,这二皇子居然可以这么光明正大把这件事就说出来。 只见二皇子也不理会这些人的震惊,挥手喝道:“谁再说什么让我离开安郡的话,我就当他是在动摇军心!立斩不饶!” 众人见二皇子如此坚决,狠狠咬牙之后,纷纷沉声喝道:“是!” 二皇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就道:“这才像话嘛!走,跟我一同去抗击那些蛮人的攻势!” 见二皇子等人要走,苏夜匆匆就道:“殿下!如今云州依旧没有对于的兵力前来增援安郡,还请殿下将我这只娘子军收编入安郡守军当中,虽然人数不多,可也陪同大家一并死守安郡!” 二皇子稍稍愣了愣,看向苏夜身后那百来为身披甲胄,脚跨战马的娘子军们。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边关的将士,可没有一人能够再小看这只娘子军了,虽然人数不多,可也是一只不容小觑的战力。 于是,二皇子点头之后,带着苏夜等人,跟着也奔向城楼方向。 蛮人的进攻还在继续。 一轮接着一轮的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刚刚才因为娘子军的到来,而不得不暂且退却的蛮人大军,再次卷土重来。 接着箭矢的掩护,蛮人们很快就摸近了安郡的城墙,顺着一把把云梯,缓缓攀爬而上。 城楼上的汉军们,只能够硬着头皮,举着盾牌,顶着一根根箭矢,往在云梯上攀爬的蛮人丢去石块,或者射出箭矢。 只不过这样一来,时不时就会有人被那些从盾牌缝隙中钻进来的箭矢贯穿。 安郡外五里处,站着一个银甲少年,肩头的亮甲之上,镶嵌着一枚昂扬咆哮的狼头,这样的装扮,跟当初李言碰到的小北身上穿着的那套,简直是如出一辙。 细封凉音,实际上狼卫军真正的统帅。 当初因为这细封凉音带着狼卫军前来征讨大华时,曾经在沧溟王城留下的一半的狼卫军,而那些狼卫军因为没了细封凉音的统领,加上小桃又以狼王的身份回归沧溟,他们自然会对小桃唯命是从了。 只不过如梦想着替那些狼卫军选出一个新的统领,以防这细封凉音回来的时候,狼卫军背叛小桃,可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让那些部族族长钻了空子,策反了小北,使得细封凉音还没回去呢,小桃就失去了狼卫军这唯一的助力。 第六百八十五章 局势逆转 或许就连如梦也不知道的是,细封凉音,虽然是细封氏数一数二的人物。 可要说他的为人,那还算得上正直,决然是不会跟那些部族族长苟同到一起去想着架空狼王的角色。 而且在沧溟,单论领兵才能,细封凉音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统领着的狼卫军,即便是那些部族族长们,联合到一起,也不敢轻易招惹。 沧溟民间可直接就把这位年纪轻轻的将领,称赞为第二个拓跋隗雄的存在。 而这样一号可谓是沧溟定海神针一样的人物,为什么会被调遣到最前线,而不是留守沧溟王城呢? 还不是因为他的存在,阻拦到了那些部族族长们的利益? 不然恐怕单是细封凉音一人留守沧溟王城,在沧溟外城外那些驻军,即便战斗力再如何摆不上台面,那也不可能让李言找到空子。 要是细封凉音留在沧溟王城,恐怕李言就得不得不想办法如何让云麾军偷偷摸摸绕开那些驻军混进沧溟王城了。 而且细封凉音也正直二十来岁的年纪,其他那些部族的勇士,都在那达慕盛会开始之前,被调回了沧溟,偏偏就没有他什么事。 也是那些族长们担心,这细封凉音要是知道狼王回来了,说不定他一人的号召力,就就能直接迫使那些部族族长们取消那场逼迫狼王出嫁的那达慕大会。 还有就是,即便他们策反了小北,也立刻调集小北带领剩下的狼卫军赶赴前线,是因为那些部族族长们真的担心,细封凉音一回去,那一半的狼卫军,直接不会理会小北的统领,而继续对细封崇山唯命是从了。 综上所述,可见细封凉音之了得。 而攻打安郡的沧溟大军,所有的指挥权,全都又细封凉音一人统领。 只见此时的细封凉音,坐在长亭之内,一手持黑,一手持白,自己跟自己下着围棋,配上他那出尘的气质,倒颇有种世外高人的意味。 可偏偏细封凉音旁边,却围着一大群膀大腰圆的副将,将这样的气愤,破坏得一干二净。 倒不是说细封凉音喜欢装什么高深莫测,实在是他这些手下,没一个会敲弄这汉人搞出来的黑白棋。 故而细封凉音只能自己跟自己对弈了,只见他左手的一枚白棋,落到棋盘上后,嘴角一扬,缓缓捡起棋盘上气绝身亡的几枚黑棋,喃喃道:“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了啊……” 一边的副将,连忙恭敬道:“将军,泉城依旧已经被枭国的人拿下,那云州的战事,必然会在半个月之内彻底宣告终结!” 另一个副将又道:“如今这些汉人,已经不足为虑,将军要担心的,反倒是自己人啊……” 细封凉音微微眯了眯眼,不屑道:“一些跳梁小丑罢了,以为把我留在王城的一半狼卫调走,就能彻底将我驱逐了么?实在是天真,我要回去,他们有谁能阻拦?” “将军,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将军难道不觉得奇怪么?”副将皱眉就道:“将军留下的那一半狼卫,为何会听从一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的号令,直接就被他带着离开了王城?” 细封凉音微微眯了眯眼,这个问题,确实也是他这些时日来,无法想明白的事情,于是缓缓看向其中一名副将,开口询问道:“让你去查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被细封凉音注视的副将,连忙抱拳道:“回禀将军,那一半狼卫去的是武州关壑雄那边,距离云州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加上咱们对这一代又不是很熟悉,故而才拖延了一些时间,不过请将军放心,末将派出去的人,必然很快就能够从武州那边的狼王那里,问来确切的消息了。” 细封凉音刚刚满意点了点头,正想着吩咐手下大军,加强对安郡的攻势,却听军阵之外,传来一声匆匆的呼喊声:“急报!急报!” 刚刚才说话的那么副将听清声音之后,脸色一喜,匆匆就道:“将军,是末将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细封凉音挑了挑眉,摆手就道:“让他进来。” 说罢,缓缓就拿起了一枚黑棋,思考着该落在何处,才能逆转此时白棋的优势。 “参见将军!” 那斥候匆匆跑进长亭后,单膝就跪倒在了地上。 而那名副将,顿时瞪大眼珠,呵斥道:“你这混账东西!老子派你去跟武州那边的狼卫联系,给你的最快的马,为何到现在才回来!” 斥候咽了咽口水,仓惶道:“回……回将军!属下去了武州,查明了那些狼卫为何还会跟着别人的事情后,又听闻王城那边发生了大事,觉得此事事关重大,故而想去打探清楚之后,再回来一并禀报!” 长亭内的众人纷纷一愣,就连端坐的细封凉音也是如此,原本知道棋盘上黑子翻盘无望,手上那枚黑子,想着随意落下的手,也是一凝,皱眉盯着这名斥候,沉声就道:“王城怎么了?” “回……回将军!”斥候有些底气不足,弱弱道:“王城附近,出现了一只汉人军队!” “这不可能!” 长亭内的一干副将,纷纷怒目直视着这名斥候。 “所有的汉军全都已经溃败,逃回了大华,我沧溟境内,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汉军,而且还是直接出现在王城附近的?” “安静!”细封凉音出声喝道:“让他说完!” 一干副将立刻纷纷收了收脖子,不再插嘴。 斥候慌忙又道:“那只汉人的军队,打……打到王城之外,把……把狼王挟持了!” 此话一出,那些副将们就再也忍不住了,怒骂道:“该死!乱传消息,当斩!” 这些跟随细封凉音的副将,可是全都知道沧溟早在十年前,就压根就没有什么狼王了! “是真的!就在将军带领狼卫军离开王城后不久,狼王回到了沧溟,将军留在王城的那些人,才会听从那位狼王的号令,跟随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去了武州那边!”斥候慌张道:“还有,属下打探到的消息,说那位狼王的身份毋庸置疑,可以与狼神交流,可被被汉人钻了空子,挟持着她,快要到苍狼城了!” 细封凉音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慌忙问道:“那……那身处王城的王妃,如何了?” 斥候弱弱道:“也一起,跟着那只汉人军队,一同被挟持了……” 听到这话,细封凉音手中的黑子,没抓稳,滴答一声就掉落到了棋盘之上。 只见那黑棋缓缓滚动了一圈之后,居然落在了一个,能跟跟其他黑子连成一体的位置之上。 黑棋连成一片,直接斩断白子在棋盘上占据上风的气。 局势,一下就逆转了! 第六百九十章 小手都不给牵 沧溟境内的苍狼城,前文书中已经提及,是大华跟沧溟接壤的地界,沧溟的第一座城池,跟大华云州的镇北城差不多。 只不过因为大华边关上,有长城的缘故,大华大多数第一座城镇,都是紧挨着长城建立的。 然而沧溟的苍狼城,却是建立在一片峡谷之中,想着依靠天然的屏障来固守城池。 而且,说苍狼城是距离大华最近的一座城池,不是说是距离云州最近的一座城池,并没有说错。 纵观大华跟沧溟接壤的国界,无论从边关的那个州往沧溟走,首先到达的,都会是这苍狼城。 而经历过上一次云麾军的占领,虽然已经被蛮人再次夺回,可城中,已经是没有多少百姓的样子了。 毕竟曾经,李言可是赶着所有苍狼城的百姓去了更深的鹰城那边,故而一时半会,可也没有多少百姓会从鹰城搬回来。 毕竟谁也不知道大华的军队,会不会再打过来的。 李言站在苍狼城的城楼,远远眺望着远处山头,那若隐若现的长城,忍不住轻声叹了一声,“终于是回来了。” 就矗立在李言身后的关鸠,忍不住附和道:“是啊。” 李言嘴角一扬,转过身就对关鸠笑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叫什么近乡情更怯,不知道你此时此刻,有没有这样的感触。” 关鸠无奈笑了笑,轻声道:“我可没听说过这样的话,不会又是你乱编的吧?” 李言哑然一笑,仔细想了想后,悠悠念道:“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关鸠顿时一怔,自然是不知道李言这首诗又是抄来的,特别是前面三句,可是特别贴切此时的状况的。 云麾军自从度过香乐江之后,就彻底跟大华这边失去了联系,不就是岭外音书断么? 而且大华北伐时,明明是深冬的时节,可此时已经是初春了,又印证了经冬复历春。 而云麾军如今就距离大华不到十几里了,依然是靠近家乡了。 于是乎,关鸠只以为李言是有感而反,反复低喃了几遍后,才开口问道:“近乡情更怯?怯的是什么?不敢问什么,来人又是谁?” 李言耸了耸肩,才长叹道:“怕的是家乡那边全变了,不敢问自己担心的那些人,是否还安好,至于来人嘛,喏,这不正是再赶来吗?” 只见李言说着,就朝着苍狼城前方,努了努嘴。 关鸠顺着李言指示的方向看了看,就见一阵烟尘翻涌而来,依稀都能听见喧嚣的马蹄声。 关鸠看见这么一大片人马朝着苍狼城冲来,不忧反喜,连忙就道:“是从前线撤回来的蛮人!太好了!蛮人终于撤军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摆手道:“最好不要高兴太早啊,沧溟的蛮人,在大华境内的军队,岂止这一点点?如今他们只是撤退了一些,为了堵住咱们前往大华的道路而已啊。” 关鸠秀眉顿时皱起,立刻道:“那我这立刻去传令,让云麾军把苍狼城大门关上!” 李言一把拉住了作势要转身的关鸠,轻轻摇了摇头。 关鸠立刻满是诧异道:“不关门吗?” 李言轻笑道:“关门?咱们云麾军都不到一万人,难道你还想跟那些蛮人硬拼不成?” 关鸠苦笑道:“可这些人不是那些一路跟着我们从沧溟王城来到这的那些蛮人,说不定一言不合,就会立刻发动攻击了啊。” 李言摆手笑道:“没事,这不是还有那些跟着我们一路到了这里的蛮人么,他们会帮我们跟那些刚来的家伙们解释的。” 关鸠还是忍不住担忧道:“可要是那些人受了留在沧溟王城的那些部族族长的授意,执意要除掉狼王,然后嫁祸到咱们头上的话,怎么办?” 李言眯眼笑了笑,轻声道:“无妨,现在可不止咱们要保护小桃的安全,就算是那些跟着咱们一起来到这里的那些蛮人军队,也要保证小桃的安全,所以现在往这边赶来的那些人,要真是来对小桃不利的,就算我们不出手,城外那些蛮人大军也不会让他们靠近的。” 关鸠无奈笑了笑,幽幽就道:“然后若是他们假意只想拜见狼王,有你的那个如梦,一直待在狼王身边,也不会随了那些人的愿,是不是?” 李言连忙干笑道:“这不是必须得加上你,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么?” 关鸠撇了撇嘴,恍然想起自己的小手还一直被李言抓在手心呢,不由小手一红,慌忙就甩开了李言的牵引,匆匆转过身,结巴道:“就会说这些好听的话!” 李言尴尬笑了笑,要不是我现在武功尽失,我也不会需要你们保护小桃啊,我自己就可以了好吧。 关鸠即便到了现在,依旧没能知道李言没了武功的事情。 而李言呢,为了尽快把关鸠的注意力从如梦身上挪开,了立刻扯开话题道:“关鸠啊,既然咱们两个,都已经那啥那啥了……” 关鸠一愣,匆忙就转过身,瞪眼道:“谁跟你那啥了!你说话别老是带着这种歧异好吗!” 李言干笑道:“我的意思,我们既然已经表明了各自的心悸,你怎么还这么放不开呢?我每次就想牵牵你的小手而已,你至于每次都给我甩开吗?” 关鸠一脸微微喏喏,见李言说着,又想来牵自己的收,立刻就退了一步,还稍稍将自己的双手,缩到了身后。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你看,手都不给牵,有你这么小气的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再说了,这也没人啊。” 云麾军的人数不多,为了赶时间回到大华,一路是日夜兼程,将士们都疲惫得不行,而云麾军来到苍狼城之后,可是没有让那些一路尾随而来的蛮人大军进城的。 所以这在城楼上值守的任务,两两分组,就算是作为全军统帅的李言,都不得不跟这关鸠,承担起了放哨的职责,就是想让好不容易停下来的云麾军好好休息休息。 第六百九十一章 今后,我保护你 而李言看着关鸠的这幅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无奈叹了口气之后,转过身,也不做强求什么。 虽然当初在沧溟王城内,跟关鸠离别的时候,李言已经跟她相互表露的心悸,加上这从沧溟王城回到苍狼城的一路上,可没少培养感情。 虽然两人的情絮不断升温,可关鸠却一直都有种抗拒李言牵她手的意味。 而李言一直也没有说过刚刚那些话,今天不过是因为知道大华已经尽在眼前,心情不错的他,胡乱扯了几句后,正以为只是关鸠一时还放不开,不做强求,继续观摩那不断靠近的蛮人大军呢。 可关鸠听完李言刚刚那番话之后,紧紧握了握拳,喏喏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哈?” 李言稍稍扭过头,满是不解的看着关鸠,不知道她为何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 却见关鸠低着头,幽幽道:“我不是依旧在心里藏着什么人,我……我只是觉得,我的手,因为长时间练武的缘故,都是一些茧子,你……你想牵,牵你的那个如梦的去好了……” 李言一时就愣住了,转过身,略的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 自己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意思,当初在叩官城外,关鸠为自己流泪的模样,历历在目。 李言可是相信,从那时候开始,那个只活在关鸠记忆中的小屁孩,真的死了。 可如今见到关鸠这幅有些担心自己会嫌弃她的手太粗糙,而故意说让这去找如梦的这番带着浓浓醋意的话,实在是忍不住扑哧地笑出了声。 听到李言的笑声,关鸠心头一慌,结巴道:“你……你笑什么?” 李言没有说话,而是一副忍着笑意的模样,缓缓就走向了她。 关鸠弱弱退了一步,却见李言带着坏笑,一把就掏出了她藏在背后的双手,死死抓在手心,缓缓道:“咱们的关大将军,一双手不知道为国为民杀了多少来犯之敌,我有什么资格嫌弃?怎么会不喜欢?” 关鸠脸颊没来由一红,慌忙就将目光移到一边。 而李言看着关鸠那羞怯的模样,心头一动,缓缓就将脑袋靠了过去。 关鸠一下就知道李言要干什么,心房如小鹿乱撞一般,但也没有挣扎,弱弱地就缓缓闭上了眼。 可谁知,两人都已经能感受到对方鼻息,双唇就查一点要碰到一起的时候,突然听闻城楼下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李言顿时眼珠一瞪,心头大呼一声不好! 下一个瞬间,羞愤欲绝的关鸠,猛然一用力,直接就将李言推了出去,要多用力,就有多用力。 换做以前的李言,被关鸠全力一推,顶多也就踉跄几步而已。 可现在的他,硬是直接撞倒了城墙的围栏之上,浑身一阵巨疼,忍不住咳了几声,强行咽下了喉咙那腥甜的味道后,满脑子都是,这他丫的要跟关鸠接吻,果然是一件十分危险,可能连性命都会丢掉的事情! 而关鸠看着一下就被自己推出去这么远的李言,一时有些愣愣出神,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倒是那匆匆而来的关长风,停在阶梯尽头,干笑道:“那个啥,我是不是来得有点不是时候?要不,你们继续,我一会再来?” 说罢,转身就要走。 李言狠狠咬了咬牙之后,立刻喝道:“站住!” 关长风浑身一僵,只能愣愣停在原地,干笑道:“有事吗?” 李言刻意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气道:“你丫的来找的我,反过来问我有没有事的?” 关长风挠头憨笑道:“呵呵,是这样的,我就想上来问问,听说城外来了一大群从大华撤回来的蛮人,要怎么处理?” 李言摆了摆手,没好气道:“大家都休息好了吗?” 关长风的顿时眼珠一亮,连忙道:“是要开打了吗?我这就去吩咐所有人集合去!” “打你妹!”李言没好气道:“让大家集合!做好迎接那些人的准备!” “迎接?”关长风脑袋一歪,一时有些纳闷,可没听出李言话语中这欢迎有加重语气的意思,好像只是要迎接而已,没有要开打的意思。 李言自然一下就猜到了关长风所想,没好气道:“放心吧!以后有的是仗给你打,可现在嘛,解除大华的危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叫所有人集合。”关长风无奈耸了耸肩,说罢,转身就要走,可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又在城墙上弹出一个脑袋,坏笑道:“哦,对了,我妹妹现在可是你的人了,你要舍得打,我可没意见,嘿嘿!” 李言立刻左顾右盼起来,想找个什么顺手一些的东西,把这个刚刚害得自己浑身剧痛的家伙砸死。 可关长风那里会给李言机会?说完,早就直接溜走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对着愣在一边的关鸠,轻声道:“走吧,跟我下去迎接那些刚刚从前线撤回来的蛮人首领,那些蛮人既然知道有这么多自己人堵在苍狼城外,无论是什么目的,肯定都不会杀过来的。” 而李言刚走了几步,却见关鸠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不由一愣,满是诧异道:“你怎么不走啊?” 关鸠愣愣道:“你……你好像……” 李言哑然一笑,本来从沧溟王城回来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要动手的机会,自然关鸠也看不出自己武功没了,可刚刚那一推,终究是再也藏不住了。 而李言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摆手就道:“你现在才看出来我武功没了啊?” 关鸠顿时满是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会?” “哎,当初我一个人突出重围,要不付出点代价,你觉得合理么?所以就变成这样咯。”李言耸了耸肩,极为随意一了一句,随后咧嘴笑道:“现在还在意这些做什么?走吧,跟我一起去看看一直领兵在攻打大华的沧溟将领,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吧?” 关鸠抿了抿唇,幽幽看了看李言那转过去的背影,突然抬起脚步,一下就从抱住了李言的后背,轻声道:“那从今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第六百九十二章 要不赌赌看 本就三面紧挨着峡谷的苍狼城,只有一个正门。 门楼十分破旧,若说成一个石块砌成的破烂石窟倒更为贴切一些事情 门外,倒还算是一片空旷的平原地带。 但倒也不是十分宽广,特别是在这片平原之上,挤满了驻扎于此的蛮人之后,更是显得拥挤了几分。 李言一身甲胄,领着一群云麾将缓缓成城中走出城外。 而城外空地上原本的那些蛮人驻军,早已经分成了两半,让出了一条极为宽阔的通道。 李言见状,眯眼就对身后的关鸠笑道:“看吧,我就说了嘛,这两伙蛮人是打不起来的。” 关鸠稍稍皱了皱眉,轻声道:“可你也没猜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啊。” 李言无奈笑了笑,确实,在城墙上看到从大华那边回来的蛮人大军奔赴这苍狼城的时候。 李言也只以为一路从沧溟王城跟来的那些蛮人不会轻易放那些新来的靠近苍狼城上的。 可实在是没想到现在不但摆出一副要给那些人让路的模样,还如此彻底,直接就让出了一副欢迎那些蛮人到来的模样。 怎么,你们这些人就不怕后来的哪些对小桃不利么? 可李言笑了笑后,缓缓道:“所以,现在看来,来人是沧溟十分了不得的人物呢,搞不好这人就是所有蛮人大军的统帅。” 关鸠不免担忧道:“如果是这样,那需不需要做好开打的准备?” 毕竟李言的所以计谋,都只支持他带着小桃到这座苍狼城而已,要想继续往大华前进,必然是困难重重。 而李言摆了摆手,眯眼笑道:“打什么打?来了这样一个人物,不是更能好好谈谈让沧溟撤兵的事情了吗?” 关鸠无奈笑了笑,缓缓道:“真能谈拢就好了,我倒是怕谈不拢,而你现在的状态,到时候……” 李言没有再说什么,只见那些寻常的蛮人让出一条通道之后,一只身批银白亮甲的骑兵,缓缓朝着苍狼城城门方向走了过来。 而这只骑兵的甲胄样式,对于云麾军来说,可一点也不陌生。 当初也正是因为狼卫军,才使得云麾军在扣官城外损失惨重,彻底失去了从正面杀向沧溟王城的资本。 所以对于狼卫军来说,每一个云麾军的将士们,有谁能够说是记忆不深刻的呢? 而李言眯眼看着这只狼卫军走在最前面的那人,一时有些疑惑,带头的果然不是小北啊,那么这个家伙,又是谁呢? 毕竟在李言看来,小北那家伙虽然通过一些手段坐上了狼卫军首领的位置,可毕竟没有武功的他,肯定是不能服众的,想要做到让那些从沧溟王城来的驻军毕恭毕敬的让路,压根就不可能。 在李言打量细封凉音的时候,这细封凉音也一样在打量着李言。 在不断往这边赶来的时候,细封凉音倒是已经派人将所有关于他领兵离开沧溟王城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跟弄了个一清二楚。 或许先前因为有那些部族族长的把控,细封凉音无法得知有关于沧溟王城发生了什么事,可跟随者李言等人一直来到这里的这些驻军,哪怕曾经确实是那些部族族长的麾下效命的,可狼王出现之后,自然是立刻就转投到了狼王麾下。 对于狼卫军派来的斥候,自然是知无不答,言无不尽,而他们对待细封凉音这么一个狼卫军的统帅,自然是能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了,毕竟狼卫军的统帅,那可是相当于狼王身边的贴身侍卫头头的存在啊。 所以才有了细封凉音领着狼卫军赶到苍狼城外,所有驻军纷纷恭敬让出一条过道的画面。 只见细封凉音勒马停在距离李言只有十来步的地方,目光从没从李言身上挪开,直接开口就道:“大华齐王?” 李言耸了耸肩,做不可否质状,然后笑问道:“你又是何人?” 细封凉音缓缓指了指胸口甲胄上的狼头图案,不屑道:“齐王觉得呢?” 李言挑眉笑道:“可我听说的狼卫军统领,是一个叫费听北的家伙啊,你好像不是费听北吧?” 细封凉音不屑笑了笑,还没说话,跟在其身后的一位暴脾气副将已经率先开口呵斥了,“你们这些该死的汉人!还不速速将我们的狼王交出来?识相的话,我们倒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此话一出,李言身后的云麾军立刻齐声一喝,手中的大刀由矗立身旁,改成提到身后。 虽然人数不多,可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站在城外那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蛮人。 只见李言挑眉笑道:“怎么,这位不知道叫什么的首领,这是要跟我们打上一架的意思吗?” 细封凉音微微眯了眯眼后,缓缓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副将们不要插嘴,才缓缓道:“齐王觉得,就你们这些人,要真与我们开战,能够赢?” 李言耸了耸肩,很老实地回答道:“不能。” 不止是细封凉音等人,即便是就站在李言身后的云麾军也纷纷满是诧异地看向李言。 关长风实在是忍不住地在李言身后低声道:“我靠!我知道云麾军就这么一点人,不是这么多蛮人的对手,可你也不用当着那些蛮人的面说出来啊,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李言没有理会关长风的牢骚,却始终摆着一副淡然地笑意,看着马背上的细封凉音。 就见细封凉音眯眼道:“既然如此,齐王不怕吗?” “怕什么?”李言故作不解道:“我们就只有这点人,确实是打不赢你们,可这里毕竟已经距离我们大华很近了,只要能拖上个一时半会,我们大华那边的援军随时都有可能过来增援,到时候,到底是谁该害怕呢?” 细封凉音不屑笑道:“难道齐王不知道,如今你们大华的军队,全都被困在城池之中,动弹不得了吗?说什么有人能够前来支援你们,不觉得十分可笑吗?” 李言眯眼笑道:“要不赌赌看?” 第六百九十三章 我要先见狼王 细封凉音微微皱了皱眉,仰头就笑道:“哈哈哈,齐王莫不以为,你大华在这边境的人马,还有余力来到这里不成?” 李言悠悠道:“这是你觉得我们不肯舍弃一城一地,所以才会觉得大华那边不会有人来帮我们,可你想啊,若是他们知道,我们手中,有你们沧溟的王,那么会有多少人会直接放弃守城,而直接赶来这里帮我?” 此话一出,细封凉音笑声立刻哑然而止。 没错,无论是谁,在得知自己坚守的城池很有可能守不了多久的时候,突然听闻附近不远的友军,已经拿到了对于大局而言的致胜关键,只要这只友军打赢,那么这场战事,就等于他们赢了。 那么,只要不是傻子,必然是都会直接放弃坚守的空城,直接领着说有人马去帮助那只关键的友军的吧? 就连原本不知道李言为什么这么老实跟这些蛮人说自己打不过他们的那些云麾军,一时间也纷纷精神一阵。 是啊,打不赢的打不赢,可若说坚守一座三面环山的城池,那人数再少,云麾军的每一个人都还是有信心能够一直守到友军前来增援为止的啊。 只见那细封凉音,冷着脸就道:“这么说,你这是要抵抗到底了?” 李言摆手笑了笑,缓缓道:“你这用词就有点不恰当了,什么叫抵抗到底?我有把你们放在眼里过吗?” 细封凉音顿时一愣。 只见李言自顾自道:“没看到我直接带着所有人压根就没摆出要守城的架势么?而你们,敢冲过来,动我们一下试试?” 细封凉音暗自咬了咬牙,可他身后的一干副将,全都一副气得受不了的模样,一个个拔出长刀,作势就要拍马冲杀过来。 而李言只是眯眼笑着,完全没有要做理会的样子。 就见细封凉音狠狠握了握拳后,挥手就对身后的一杆副将道:“安静!” 顿时,那一群膀大腰圆的蛮人,只能龇牙咧嘴,对李言怒目而视,却还真没有谁敢轻易拍马上前。 就见细封凉音冷声道:“你们汉人都是这般不讲道义,只会搞一些阴谋诡计来要挟别人的么?” 李言哂笑道:“瞧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们沧溟先跟某些人搞出一些阴谋诡计,我们大华的铁蹄,早就打到你们沧溟王城了,还轮的到你们在这里跟我叫嚣?” 细封凉音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这么说,齐王是觉得,但凡一切战略,都是阴谋诡计咯?” 李言笑道:“那你是觉得,我们云麾军没有撤出沧溟境内,而你们却又歼灭不了我们,才导致我们从你们王城内带着你们的狼王来到这,也能算阴谋诡计?” 细封凉音,一时有些语结。 是你们自己没有彻底剿灭后方隐患,出了问题,能怪谁,要是云麾军知道生还无望,直接就冲进沧溟王城打杀一通,你也不能是说人家的计策是阴谋诡计啊。 但凡你死我活的战争,只要能赢,都是谋略啊。 而如今,云麾军好歹也是带着狼王来到了这里,不是直接就将狼王杀害,那就说明一切都还有的谈不是? 于是细封凉音长长吸了口气,幽幽就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李言耸了耸肩,轻声笑道:“你不觉得现在你们的大军,正在攻略我大华的城池,你说我想怎么样?” 细封凉音皱眉道:“你想让我们退兵?” 李言笑了笑,没有作答。 而细封凉音却冷声道:“这不可能!” 此话一出,李言一时有些愣住了。 果然,想让蛮人退兵,谈何容易啊,那些正在攻打大华各个州郡的沧溟大军,大多都是受各个部族族长管辖的,如今虽然把小桃带到了这里。 可那些部族族长还留在沧溟王城,那么那些部族族长,必然最想看到的就是小桃身死在边境的局面,如此一来,他们才能更加名正言顺的刮分沧溟。 所以利用小桃,就向让蛮人从大华那边全数撤回来,显然有些不切实际了。 李言想得也只是能让沧溟的大军撤回来一点是一点啊,那也能大幅度的减轻大华边关战局的劣势,给永王制造出一个彻底翻盘的机会。 可细封凉音却自顾自又道:“我要先见狼王!” 李言不屑一笑,眯眼就道:“你觉得这可能吗?” 细封凉音微微眯了眯眼,幽幽道:“你要是让我见一见狼王,说不定我高兴了,就能让沧溟的大军,全部从你们大华撤回来呢?” 李言根本就不信这细封凉音的话,只觉得这家伙是受了那些部族族长的授意,说什么要见小桃,其实是想趁机出手,然后把狼王身死的锅嫁祸到大华头上而已。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李言,那有着自信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在自己的护卫下轻易手受伤,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还没动手,就能从细封凉音身上感受到一股子身手绝对不凡的气势,这要是一个搞不好,伤到了小桃怎么办啊? 于是,李言想都没想,立刻回绝道:“想也别想!想要见狼王,那就先让你们沧溟的军队,全都从大华撤回来再说吧!” 细封凉音冷笑道:“你觉得我连狼王都没能见到,就下令让大军撤离的话,是不是太过可笑了?” 这回倒是轮到李言愣住了,满是不可置信道:“你真有权利让沧溟所有的大军从大华撤回来?” 细封凉音冷着脸就道:“只要你让我见狼王,那这些,都不值一提!” 一时间,李言犹豫了。 实在是因为李言根本不了解这细封凉音,生怕这家伙是来对小桃不利的。 而就在李言身后的关鸠连忙低声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最好还是让他见见比较好。” 李言无奈笑了笑,他自然知道如果想让沧溟大军全数撤离大华的话,肯定是有必要让小桃见一见如今在统领沧溟的统帅的。 可问题是李言如今完全就不确定这个细封凉音是不是如今所有沧溟大军的统帅啊。 关鸠看出李言的担忧,轻声就道:“放心,有我跟长风在,肯定不会让那人伤到小桃的。”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连忙补充道:“还有心琪,咱们这边有那么多高手呢,会怕他一人?我一个就能跟那个家伙单挑好吧!” 第六百九十四章 臣下失职 李言只能无奈笑了笑,直接扭头甩了这个一心只知道找人干架的关长风一眼。 而细封凉音却冷声道:“若不让我见狼王,那一切都免谈,而且如今云州那边,你们大华的军队已经快撑不住了,若不赶紧下决定,说不定我们就能破开你大华在长城一代的防线,直奔你们京城而去了,这一点,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耸肩道:“你要见狼王?可以啊,敢不敢一个人来?” 细封凉音真要说话,身后那一大群副将纷纷开口阻拦道:“小心有诈!” “是啊,苍狼城里一个咱们的人都没有,要是将军一人进城面见狼王,恐怕……” “闭嘴!”细封凉音冷冷哼了一声,直接翻身下马道:“如果我连这胆量都没有,还配当狼卫军的统帅吗?” 一时间,那些副将们,纷纷哑口无言。 只见下了马之后的细封凉音继续喃喃道:“而且,狼王就在里面,我不得不去!” 说罢,独自一人,大步就走向苍狼城的大门。 而李言微微眯了眯眼,拍手笑道:“倒是有些胆量。” 细封凉音不屑哼了哼,走进后,冷笑道:“彼此彼此,你们这些汉人,集体放着城池不守,反倒全都跑到城外来,不就是想说,不怕我们来硬的吗?” 李言挑眉笑了笑,也不再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往后摊开手就道:“请。” 于是乎,由李言领路,带着细封凉音就进了苍狼城。 苍狼城中,本就没有任何上得了台面的建筑,而小桃等人,只能被李言安排在城中一家由汉人商队昔年自己建造的客栈当中。 因为常年失修的缘故,显得有些破旧,可却还没有差到住不了人的地步。 对比与苍狼城其他那些在石壁里挖出的房屋,这座客栈,反倒已经是整个苍狼城最豪华的住处了。 由端蓉公主的那百来个侍卫驻守在客栈之外,以防有什么屑小之辈靠近。 细封崇山看清这些侍卫时,微微皱了皱眉,直接就对门口的一个连李言也不知道叫什么的侍卫问道:“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李言等人全是一愣。 只见那侍卫沉声回答道:“我等的职责,是护卫娘娘的安危,娘娘在哪,我们便在哪。” 细封凉音微微眯了眯眼,随后居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得李言实在是忍不住好奇,直接问道:“怎么,你还认识他们?” 细封凉音也不做任何的遮掩,缓缓道:“这些人,本就是我替王妃找来的。” 李言顿时一愣,不是吧?端蓉公主不是说这些人是她秘密培养出来的吗?怎么还经过一个蛮人之手呢? 细封凉音却虽然看出了李言此时的疑惑,可却也没有要解答的意思,进了客栈后,四处打量了一下后,沉声问道:“狼王在那?” 李言耸了耸肩,没好气道:“着急什么,跟我来就是。” 随后,在李言的带领下,一行人上了客栈二楼,停在一个厢房外。 跟在李言身后的关鸠与关长风两人,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以防这细封凉音会突然发难。 只见李言轻轻敲了敲门之后,缓缓道:“是我!” 屋内传来如梦冷清的声音,“难道你要进来,还需要经过我们同意吗?” 李言不由尴尬笑了笑,要是我自己一个人来,我倒不会废话,可现在不是还带着其他人吗,要你们在屋子里衣冠不整什么的,吃亏的人就是我了好吧! 而屋内的如梦,见李言久久没有推门而入,立刻就会意了其中的含义,只能无奈道:“进来吧。” 如此一来,李言才轻轻推开了门,却见屋内的如梦跟小桃,端坐在桌案旁,而桌案之上,却排放着一堆蒜头。 如梦跟小桃,居然全都在掰着蒜皮,活脱脱两个正在准备着什么晚饭的寻常少女模样,而屋内也没了其他人,要说这里面,却有着一位国王级别的人物,显然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就见细封凉音也是微微一愣,满是诧异地看着屋内的两女,一脸疑惑地看向李言。 李言也是一愣啊,我都这么明显了,你还需要摆这种表情嘛?你不会跟我说你连如梦都不认识,所以一时不知道屋内的两个人,到底谁才是狼王吧? 很快,如梦的举动,倒告诉了李言,她跟这细封凉音确实相互不认识。 只见如梦眯眼看了看细封凉音身上那身甲胄,与甲胄上镶嵌这那银白狼头的纹饰,顿时满是惊讶道:“你是细封凉音?” 细封凉音一愣,反问道:“不知姑娘是?” 如梦无奈笑了笑,轻声解释道:“拓跋梦。” 细封凉音顿时一惊,抱拳就道:“见过拓跋家族,那您旁边这位就是……” 如梦点了点头,轻声就道:“没错,她就是我找到了的狼王。” 细封凉音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后,单膝下跪,沉声就道:“狼卫军统帅,细封凉音拜见狼王!” 小桃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后,手里的蒜头还不忘放下,直接那这还揣着蒜头的小手朝细封凉音挥了挥,弱弱道:“不用多礼……” 细封凉音重重点了点头,可却一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毕竟听到那么多关于沧溟王城那边的传闻后,已经确定小桃就是货真价实的狼王了,于是低头道:“臣下失职,实在罪该万死!请狼王责罚!” 满是疑惑的李言,不由挪步到如梦身边,低声问道:“这家伙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怎么,你们之前没见过吗?” 如梦无奈道:“先前,我回到沧溟王城的时候,为了小桃的安危,自然不可能一会去就宣布说小桃就是狼王,可当我利用拓跋氏的力量做好准备的时候,这个狼卫军的统领却被那些部族的族长们从沧溟王城调走了,我想找他的时候,已经是见不到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一时间也不敢确定这细封凉音到底是不是那些部族族长们派来了,只能满是诧异地又看了如梦一眼。 第六百九十五章 让大家都回来吧 如梦随后,飞快地给李言简而意概的解释了一遍当初的事情。 原来狼卫军一直都是脱离于那些部族族长们掌控的一只强力的大军,当初端蓉公主之所以能牢牢掌控着沧溟的大权,还全都要归功于狼卫军的帮助。 可偏偏当初如梦带着小桃回到沧溟王城的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好,却因为太过信任拓跋氏的缘故,让那些部族族长在如梦宣布狼王身份的时候,得知了如梦带回狼王的消息。 于是乎,那些部族族长们就秘密在沧溟各地自导自演了一场各地叛军作乱的假象,为的就是在如梦宣布小桃狼王身份之前,将这个狼王一脉忠实的护卫者细封凉音给从沧溟王城调走。 否则那些部族族长们,可真就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后来的事情,确实也如那些部族族长们的计划进行,细封凉音早早就带着狼卫军外出去镇压各地的作乱,因为沧溟王城消息封锁的缘故,细封凉音一直都不知道沧溟王城之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即便是后来那些作乱被飞速荡平之后,细封凉音想要返回王城,得到的命令却是前线的蛮人大军,无法击败大华,让这细封凉音带领狼卫军立刻赶去驰援。 故而如梦即便是想要找这个细封凉音帮忙让小桃坐稳狼王的位置也无从下手了。 反倒让如梦以为细封凉音这样的举动是刻意回避她一样,便想着对留在王城为细封凉音留下的那一半狼卫军选出一名新的统帅,最终却又功亏一篑而已。 直到现如今细封凉音在小桃面前,这般自责,如梦才算是彻底恍然自己当初好像是误会这细封凉音了。 李言听完如梦的描述之后,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细封凉音也是跟如梦一样,坚定不移的保皇派的话,而且若也是想着沧溟百姓过得更好的话,那还能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当中。 怕就怕这家伙虽然忠于狼王,却是死脑筋,怎么都不讲理那种,那可真就有些难搞了。 看着细封凉音单膝跪在屋子内,一开口就没完没了的话,小桃一时显得有些为难极了,对着李言就投去了一道求助似的的目光。 李言无奈笑了笑后,开口就道:“那个,细封凉音,现在狼王你是见到了吧?那你先前说的那些让你们沧溟的大军扯出大华的话,是不是该要履行了?” 细封凉音顿时一愣,皱眉就道:“我只听狼王的,你没有资格号令我,若狼王说一直打下去,那我即便是拼尽我狼卫军最后一兵一卒也在所不惜!” 李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立刻就道:“那你倒是问问你们狼王,她曾几何时想过要你们这些家伙去攻打大华了?” 细封凉音哼了一声后,立刻就对小桃投去了一道询问的目光。 就见小桃低下头,轻声就道:“你能让他们撤回来吗?” 细封凉音顿时一愣,苦笑道:“狼王,臣下只能让狼卫军全都扯出大华,却做不到让其他那些人撤回来。” 李言顿时有种忍不住要将这个忽悠了自己的家伙给轰出去的冲动。 好在要不是细封凉音接下去立刻又补充了一句,恐怕李言还真就会这么干了。 只见细封凉音无奈道:“臣下不能,可狼王您可以。” 小桃一时也有些疑惑,弱弱道:“我可以?” 细封凉音点了点头,轻声道:“只要狼王写一道旨意,让臣下去命令那些人退回来就行。” 如梦在一边无奈笑道:“细封凉音,你可知道,要是狼王的命令,真能调动所有沧溟大军的话,那她现在就不至于出现在这里了。” 只见细封凉音沉声就道:“不停狼王号令的人,臣下会亲自帮狼王彻底铲除!绝不姑息!” 而其他人,听着细封凉音这满是杀气的话,一时只觉得这家伙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似乎是要是狼王下令,谁敢不从,他便会出手将那些人彻底绞杀的。 一时间,听的屋内的关鸠跟关长风纷纷一喜,不由生出一种让小桃立刻下令的感觉。 毕竟无论如何,只要沧溟大军自己乱了起来,那对于大华现在的局势来说,也是能够得到很大的缓解了啊。 可谁知,李言却是摇了摇头,示意这两人不要开口。 毕竟李言可不想让人觉得,让那些蛮人撤退的命令,是自己逼小桃说的,那倒是,恐怕这个细封凉音也不会认真去执行了。 就见小桃一时拿不定主意,再次对李言投去询问的目光,而看见李言没有要给出她提示的意思,又连忙扭头看向一边的如梦。 只见如梦轻声叹道:“小桃,你才是狼王啊,一切都由你来做主便是。” 小桃顿时一愣,弱弱低了低头之后,才缓缓道:“那……那就让大家都回来吧,不要再打了,因此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臣下领命!” 细封凉音重重点了点头之后,直接起身,作势就要大踏步往屋外走去。 而屋内的几人,可没有要阻拦这家伙的意思,就这么由着这家伙去了。 而李言见细封凉音离去之后,忍不住对小桃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笑意,果然啊,自己的小桃,这么可爱的一个姑娘,怎么可能是那种喜欢看见别人拼个你死我活的人呢? 可李言正想着待在屋子内跟小桃与如梦扯一些人生理想的时候,却听见没走远的细封凉音喊了自己一声,顿时没好气道:“这家伙还有什么事啊?” 如梦因为被李言强行带到这里的缘故,一路上都没有给李言好脸色,此时自然也不会回答什么,自顾自拿起桌案上的蒜头继续掰了起来。 而让人出乎意料的却是,小桃却开口道:“小桃觉得,要是少爷想带小桃回家的话,最好先去搞定那个人哦……” 李言一愣,无奈笑了笑,是啊,自己要想带小桃回大华,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真的只想借助那些正闻讯赶来这里的汉军杀回去的话,恐怕这边关的战事,一时半会可结束不了啊…… 第六百九十六章 细封凉音的承诺 客栈内,李言带着有些不情愿的神情,缓缓下了楼。 细封凉音,耸立在客栈正中,一副静待李言到来的模样。 李言没好气道:“怎么,还有什么话好跟我说么?” 细封凉音缓缓转身,幽幽就道:“久闻大华齐王的远名,如今得见,果然非同凡响。” 李言眯了眯眼,咧嘴笑道:“你现在还有心情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细封凉音缓缓道:“那我便直言不讳了,齐王究竟想做什么?” 李言挑眉笑道:“要不你猜猜看?” 细封凉音沉声就道:“我抱着诚意与齐王谈话,齐王这般敷衍我,是真觉得我看不出来你是想借着带端蓉王妃回大华的名义,把狼王也一并带回大华去吗?” 李言淡然笑道:“既然你看出来了,何必还要再问呢?” “所以我才问你究竟想做什么!”细封凉音冷声道:“你不可能不知道,把狼王带回你们大华,对我们沧溟意味着什么,到时候,你大华的边境,将会受到比以往更加频繁的骚扰,而且沧溟与大华的仇怨,便再也无法破除了!” “这么说来,其实你并不是很反对我把你们狼王带回大华咯?” 细封凉音深吸了口气,幽幽道:“我看得出来,狼王不是被你挟持,而是她真的想去大华。” 李言笑了笑,缓缓就道:“也就是说,狼王想做什么,你只会无条件的赞同,而不会反驳咯?” 细封凉音微微眯了眯眼,“这本就是臣子应该做的。” 李言顿时没好气道:“得了吧,你不就是知道沧溟被那些部族族长们渗透得四分五裂,即便是你辅助你们的狼王,回到沧溟之后,也只是能与他们制衡而已,永远也做不到让狼王在沧溟一言九鼎么?” 细封凉音没有反驳,而是继续问道:“所以,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言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夸张一点说呢,我就是想为万世开太平。” 细封凉音顿时一愣,满是诧异地看向李言。 李言尴尬笑了笑后,没好气道:“你觉得,大华跟沧溟的战争,打来打去有意思吗?现在或许是你们占据一些优势,可过不了多久,大华那边缓过劲之后,就会反扑过来,如此下去,永远都不会有尽头,只是平添无数的伤亡而已。” 细封凉音冷声道:“宿命便是如此而已。” 李言淡然道:“可如果让两国融合之后呢?战争不就不会再有了吗?” 细封凉音顿时眯起了眼,倒没有跟如梦一般十分抵触,只是轻蔑笑了笑,缓缓道:“你觉得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李言笑道:“沧溟几百年前,跟大华本就都属于汉人的疆土,再次合并,有何不可?” 细封凉音长叹道:“可时代已经不同了。” “你为难的,不过是举得有很多人阻拦两国的合并而已。”李言耸肩道:“沧溟那边,多数都是那些违抗狼王命令的人,难不成你觉得那些人能留吗?” 细封凉音眯眼道:“那你大华那边的那些人呢?” 李言笑道:“这个你放心,我会摆平的,绝不会让原本那些沧溟的百姓成为大华的百姓后,会跟原先的大华百姓有什么不同。” 细封凉音微微眯了眯眼,深吸了口气之后,缓缓转身就要走。 可刚刚抬出去的脚步却又停了下来,扭头就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何没有发对你的提议?” 李言耸肩道:“这又不难猜,毕竟沧溟因为那些目光短浅的部族族长们,使得那些百姓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要不能破而后立,不用什么外敌,也会自我消亡。” 细封凉音笑了笑,摇头就道:“我从来不看重这些,沧溟也好,大华也罢,只想着一味苟活,不敢提拿起刀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的人,在我看来,都是弱者,而弱者,无论有什么样的遭遇,都是不值得同情的。” 李言顿时愣住了,万万没想到细封凉音居然是这么偏激的一个人。 一时间,李言还真是实在就猜不透,为什么这个细封凉音听到自己的预谋后,没有反驳,反倒有种要配合着自己的意思了,按理说,如此信奉实力的家伙,不是得打赢他才行吗? 可如今大华的战局,显然是在这细封凉音领导的狼卫军面前有些劣势的感觉啊。 只见细封凉音怅然一笑,大步就向客栈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朗声道:“替我先跟端蓉王妃问声好,说这次我就不见她了,待我完成对她的承诺后,再见她吧。” 看着细封凉音大步离去的背影,李言愣了一会。 眯眼摸了摸下巴后,李言实在是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转过身,匆匆就又上了二楼。 这一次,倒不是去小桃的屋子,而只直径就往端蓉公主的屋子走去。 甚至连门都没敲,直接就推门而入。 当然,端蓉公主要在屋子里换衣服洗澡什么的,绿雁跟紫鹰定然是会在屋外放风的,见屋子外没人,那里面自然也就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而见李言突然闯进来的端蓉公主,无奈叹了口气,略带责备的话语就道:“说了多少遍了,进门就不能先敲门吗?” 李言直接开门见山道:“有急事要问你。” 端蓉公主一愣,轻轻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不解道:“何时这般着急?” “你认识细封凉音?” 一时间,端蓉公主显得有些古怪起来,眼眸左右撇了撇。 见端蓉公主这般模样,李言莫名其妙在心底生出一股子不爽的感觉来,丫的,这端蓉公主跟细封凉音真的有什么奸情吗? 可当李言看到一边的绿雁跟紫鹰深色各异的时候,更加疑惑了几分。 只见绿雁则是满脸的惋惜,而紫鹰呢,则是有些忍俊不禁的意味。 紫鹰最先开口道:“那个细封凉音啊,可是喜欢我们娘娘呢,只可惜娘娘却不喜欢他。” 绿雁接着无奈道:“是很可惜,我觉得细封将军无论是样貌学识什么的,都跟娘娘很般配啊,只是娘娘却介怀他不是汉人,实在可惜了……” 端蓉公主听两个婢女这么一说,显得有些更慌张了,立刻佯怒道:“休得胡说!” 李言眯了眯眼,缓缓道:“细封凉音说对你承诺,是什么意思?” 端蓉公主依旧一副不想解释的模样。 紫鹰立刻开口道:“当初娘娘为了拒绝那细封凉音的追求,对他说,只会喜欢能带她回家的人,所以那个家伙,就说终有一天,会带娘娘回家的。” “紫鹰!你闭嘴!” 端蓉公主立刻恼羞成怒地呵斥了一声。 而李言则是眯着眼,意味深长道:“这样啊……” 第六百九十七章 退兵号角 大华云州。 因为泉城失守的缘故,使得安郡的战事愈发吃紧了起来。 虽然细封凉音半路带着狼卫军从安郡撤离,可剩下的蛮人,发动的攻城战,却一样使得安郡之内的守军疲于应对。 城墙之上,因为由无数蛮人用命填出来的空隙,使得大量的蛮人,已经通过的云梯杀到了城墙之上,至此之后,没了阻拦的蛮人,更是畅通无踪的往城墙上涌。 城中的龙卫军与右龙虎军,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杀,不断的杀。 将那一个个冲至面前的敌人斩杀与面前,才能坚守住自己所要坚守的这座早已破烂不堪的城池。 小瑛持着长矛,冲杀于城墙之上,虽然曾经有着不俗实力的她,经过连番的战斗,早已经疲惫不堪,在也展现不出那种所向披靡的气势。 可依旧还在尽着自己最后的努力。 尽管每个人都清楚,这么下去,安郡恐怕是守不住了,可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刻去思考这个已经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每个人,唯一的念头都是,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混蛋!给老子去死!” 关大手中的关刀一抡,只见砍翻了两个偷袭自己的蛮人,也不顾身上的伤势,直奔小瑛所在的地方,替小瑛挡下那一大群围攻她的蛮人后,气喘吁吁道:“小瑛,城墙守不住不了!先撤回城内吧!” 带着恶鬼面具的小瑛默不作声,匆匆赶来的二皇子,也因为负伤过重,咬牙道:“是啊,先退回城内,缓口气,才能多杀几个蛮人!” 小瑛依旧没做任何理会,而是扫开周围的那些蛮人之后,目光转向城楼之下,那密密麻麻的蛮人大军,长长一喝。 声音中,似乎带着不甘,决然甚至是一丝丝解脱的意味。 二皇子跟关大对视了一眼,全都是无奈笑了笑。 他们都知道,小瑛的不甘,是因为她一直想的都是尽快摆脱这些蛮人,然后深入沧溟,去寻找李言的踪迹,可奈何,却一直无法脱身。 恐怕都过了那么久,俨然是慢慢接受了李言已经死了的事实,可却也渐渐变得沉默寡然起来,或许是知道这一次过后,就能彻底解脱了吧。 黄泉下,要他真死了,那再聚,若没死,也了了牵挂,下辈子再相聚也罢, 可为了众将士死得更有价值一些,关大跟二皇子,还是匆匆就开口劝慰小瑛,让她下令暂时让将士们退到城内,缓上口气。 偏偏就在小瑛要点头应下的时候,却见安郡外,出现一只满附黑甲的骑兵。 众人纷纷一惊,在数月的交战当中,没人会不知道这只铁脊骑的模样与厉害程度。 一时间,关大与二皇子只觉得,铁脊骑出现在此,即便此时想要下令让疲惫不堪的将士们撤回城中休息,已经晚了。 只见关大又砍翻一名蛮人后,狠狠朝旁边吐了口吐沫,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老子还纳闷为什么狼卫军的踪影不见了呢,原来是要跟铁脊骑换着来攻打咱们啊!” 二皇子面对这样的场面,也只能是苦笑不已。 而小瑛却冷冷开口道:“来的正好!最后一口气,也要跟这些人拼了!” 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铁脊骑正全体策马往安郡那大门冲锋的时候,突然一阵阵嘹亮的号角声,传遍整个战场,隐隐有种要掩盖住所有人的喊杀声似的。 不止是安郡驻军,就连那刚刚赶来,想要帮忙的铁脊骑们,也是愣住了。 这眼看就要拿下安郡了,你沧溟突然吹响退兵号角是几个意思啊? 可没有人能跟这些疑惑不已的人解释什么,就见那些一样也满是疑惑的蛮人们,听到号角声之后,纷纷后撤。 那铁脊骑的首领,立刻抬起手臂,一干铁脊骑纷纷勒马停步。 “首领!为何停下,那些汉人已经不行了,只要最后发动冲锋,安郡就拿下了,便能切断永王所在的镇北城所有后援,倒是大华将再无人能拦住我等的铁蹄!” 为首的铁脊骑首领,只漏出一双深层的眼眸,冷声就道:“你都能知道这些,沧溟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可偏偏他们在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退兵,其中必定有诈,铁脊骑是我枭国最后的依仗,但凡损失一人一马,都是不可估量,面对这般沧溟这般奇怪的举动,我们不能不防!” 只见那铁脊骑的首领,冷眼看着那不断后撤的沧溟大军,调转马头,沉声道:“走,去看看沧溟那边的首领,到底再搞什么名堂!” “是!” 一时间,宛如潮水般退却的敌军,看呆了每一个驻守安郡的将领。 安郡城门处,虽然已经被各种障碍堵住了的城门,可也因大部分守军全都去了城墙之上,只留下一小批负责看守城门的士卒。 见城门的障碍被撞开,正跟大股涌入城内的蛮人交手的那一小批驻军,正要被冲刷殆尽的时候,却见蛮人突然后退,也全都是愣住了。 可当一切都恢复寂静,在也听不到丝毫喊杀声,有也只有一边的火焰烧得木桩啪啪的声音时,众人才缓缓回神,觉得自己如今所见这些,并不是什么幻觉。 这一小撮守军,看着不断远去的蛮人,又看了看周围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同伴,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喜该悲。 只见那苏云持剑半跪与地上,脱力的手不断颤抖,想要让自己站起,立刻下令娘子军轻点人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蛮人莫名其妙的退去了,可只想着让娘子军做好随时防止蛮人反扑的准备。 只是此时的娘子军,死的死,伤的伤,在蛮人退却之后,要么瘫倒在地上,要么靠坐到一边的墙壁之上,大口喘息。 而苏云一时间,因为脱力过中,有些站不起来的意味。 就见一个灰甲士卒,走到苏云跟前,伸出手,递到苏云面前。 原本银白甲胄,却因为长时间没有搭理,变得灰暗。 苏云知道,眼前这人,是龙卫军派来跟自己一起看守城门的将士,轻轻点了点头,搭着这人的手,直接就站了起来。 可一时有些没有站稳,匆匆就倒入此人怀中。 顿时,苏云脸颊刷得一红,即便此时的她,脸颊上满是污渍,可却还是能让人看得出她确实是脸红了。 就见这龙卫军的士卒,咧嘴一笑,轻声道:“你的事,我听说了,我觉得你很好,那……那个,我姓毛。” 这人有些语无伦次,听得苏云一愣,只能稍稍抬头,满是疑惑地望着跟前这人的眼眸。 第六百九十八章 给朕滚回去 几日之后,大华各个州郡的大华军队,才能弄明白蛮人到底为什么突然退却的原因。 原来是那只失联很久的云麾军回来了,还带着沧溟的狼王,出现在了苍狼城。 故而沧溟才不得不全面撤军。 可沧溟这边撤军之后,大华剩下的驻军想要挡住枭国一边,压根就不是什么难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自然是只能在沧溟方面撤出大华之后,跟着也陆陆续续后撤。 短短数日的时间,虽然不说所有蛮人的大军全都一个不剩的撤出了大华,可也能说原本被蛮人们占据的大部分城池,大部分州郡,又再一次落到了大华驻军的掌控之中。 这样的消息,传遍大华边关所有的州郡,自然是似的原本觉得失去希望的那些驻军们军心大振,总是那些突然撤走的蛮人突然反驳,想要再将大华边关的将士们逼到之前这种摇摇欲坠的状态,一切就也跟从头开始没有什么区别了。 可战场将就的是瞬息万变,选择重新开始,没人能知道局势是不是还会如之前那般进行,没有一个但凡领兵打过仗的将领,会傻到每一场战事都理所当然的按部就班。 其中,不得不说的,就是永王跟关壑雄两人的魄力了,再得知一切的缘由之后,不是下令让麾下的将士们如何如何的进驻那些曾经被蛮人占据的城池,如何布防以阻挡蛮人的反扑,而是立刻就下令让麾下最精锐的部队,马不停蹄的往苍狼城的方向赶去。 颇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感觉,而偏偏就是这种孤注一掷的气魄,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了,毕竟精锐尽出,一旦在蛮人的地阶折损,那么即便时候再怎么对边关城池布防,都是拦不住蛮人反扑了。 可明知道这样的结果,永王跟关壑雄两人,还是这么做了。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主干道之上,一为身披轻甲的士卒,高举这一枚令牌,纵马疾驰与皇宫之内。 这样的场面,可谓是十分难得,皇宫内可谓规矩重重,平常的时候,别说纵马了,即便是大声说话,恐怕都会犯了什么忌讳。 可偏偏,当助手皇宫的那些御林军们,看清这人手中那枚金灿灿的令牌后,却没人敢再出面阻拦这人。 一直到金銮殿外,那大理石阶梯,这人才匆匆下马,大踏步就向那九九八十一道阶梯奔去。 金銮殿内,群臣正在对到底是先解决边关的战局,还是先解决被阻拦在金陵的福王叛军争论不休。 皇帝坐在龙椅上,也是头疼不已,本来,他是想着先重点着手处理边关的战事,虽然此时朝堂之上,很多人都是受他提拔上来的。 可他却发现,自己身为皇帝面对这群大臣,居然依旧做不到一言九鼎。 边关动荡,南方动荡,若朝堂再动荡,那大华,真的就再也无力回天了啊! 皇帝眼神冰冷的看着下面一群喋喋不休的大臣们,知道他们此时,不过是摆个样子给自己看罢了,要是他真的询问结果,那最后必然是所有人都会说先解决南边的福王,故而只能故作糊涂,任由这些人吵个不休。 正当皇帝气恼地真想宣布退朝时,大殿外,传来一道太监尖锐的叫唤声:“边关急报!” 皇帝顿时眉头一皱,知道但凡自己没有提前得知消息,那必然是真的很急很急的急报。 而且,高坐大殿上的他,也瞄到了从边关赶回来的那人,已经站在了大殿之外,知道能够直接出现在大殿外的急报,那必然是他派出去的亲信回来传信了。 一时间,皇帝心头一阵咯噔,难道永王守不住了? “传!” 皇帝极为气恼地挥了挥衣袖,对着龙椅旁的曹公公吩咐了一声后,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些一时全都愣住的大臣们。 吵,怎么不继续吵了?如今边关守不住了!蛮人就要兵临京师了,看你们还吵!若以后无论是蛮人或者福王的人马先攻破京城,必然先要处死你们这群混账! 只见曹公公扯开嗓子喊了一个宣字后,大殿外那名士卒,快步就走到了大殿之上,也不顾两旁百官的瞩目,直接就跪倒在大殿之上,扬声就道:“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极不耐烦道:“免礼,有何急报,速速说来。” 士卒点了点头,扬声就道:“回禀陛下!蛮人正全线从我大华境内撤离!” 一时间,整个金銮殿内落针可闻,就连龙椅上的皇帝,也是满是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士卒只能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虽然他也是很想直接就把原由说出来,可此时毕竟是在金銮殿之上,那么多大臣看着呢,说话的方式,就必须按照响应的流程来,绝对不能做出一点忤逆皇帝的举动来。 皇帝问你才能答,不然乱说话,可是会惹上数不尽的麻烦,搞不好脑袋都要掉的。 经过士卒的重复,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而皇帝神情一喜,慌忙就道:“你不必有任何忌惮,朕现在准你好好说话,把事情的原由,仔仔细细跟朕说明白咯!” 士卒立刻娓娓将边关的事情,仔仔细细在这金銮殿上给说了出来。 过程之中,皇帝更是直接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有种恨不得从殿上走到这名士卒身边,好好听这人诉说的冲动。 而周围的那些大臣们,听到齐王两个字的时候,也是满脸的震惊,不敢相信跟大华失去联系那么久了的李言居然还活着。 带这名士卒说完之后。 皇帝只是仰头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挥手就道:“那现在,苍狼城那边,是何形势?” 士卒恭声道:“回陛下,永王与关大将军,已经派人去接应了,只不过因为沧溟所有的大军,都聚集在苍狼城之外,故而一时还联系不上齐王殿下。” 皇帝顿时笑骂道:“真是混账!没跟李言联系上!你回来这么早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朕滚回去!” 士卒顿时一愣,慌忙就向退下。 却见皇帝摆手笑道:“等等!带上朕的圣旨!” 第六百九十九章 本王没猜错的话 又过了几日,一只由京城而来的使团,缓缓出现在镇北城的城门之外。 本来,一般的使团出使边关,一路上都会走走停停,想要几天的时间就从京城赶到边关,显然是有些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有秦直道一路畅行。 可秦直道两旁,大多都是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不是着急赶去打仗的军士,还真很少会从秦直道走,特别是那些从京城出使塞外的钦差,那受的了一路上的平淡啊? 可偏偏,这只使团,因为着急要赶到边关扳旨的缘故,选了秦直道这么一条路,才使得短短几天之内,就到了镇北城外。 只见领头的人,竟还是皇帝身边的亲信曹公公。 然而可惜的是,这些驻守边关的士卒们,可不认识这位皇帝身边的红人,哪怕知道他们从京城而来,可还是立行军令,将这一伙人拦在了镇北城外。 而曹公公也不恼,直接就对守城的士卒道:“各位将士,辛苦了,杂家带了陛下的圣旨,前来对永王颁旨,还请将士们速速放我们进城。” 守门的士卒冷声道:“永王吩咐了,无论什么人,只要是外人,那没有他的允许,一律不得进城!我们已经前去禀报永王殿下了,所以还请这位公公稍等片刻。” 曹公公无奈笑了笑,本不想多事。 倒是身后车架内穿出一道冷哼,随后是一句阴阳怪气地话。 “他永王,好大的面子啊!还敢阻拦御史进城!” 曹公公听了,忍不住一脸鄙夷,你只是一个刚刚上任右丞,还想跟永王硬碰硬?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 不过曹公公倒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对着守城的士卒点了点头后,静待永王的到来。 不一会,就见城中奔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那膀大腰圆的永王。 曹公公立刻摆上一张笑脸,抱拳道:“永王殿下,多日不见,风采更甚以往啊。” 永王看见来人是曹公公之后,也是一愣,诧异道:“你怎么亲自来了?” 曹公公无奈笑了笑,缓缓道:“还不是陛下觉得派谁来传旨,都有些不放心,故而让杂家亲自跑一趟了。” 永王无奈笑了笑,对身后的士卒摆了摆手,道:“曹公公,城中请。” 曹公公点了点头,才带着身后的使团跟着永王缓缓进入了这满是残垣的镇北城。 路上,看着城中的模样,曹公公脑子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曾经在这里发生的大小战事,虽然立场不同,可还是不由对身边的永王恭敬道:“王爷这些日子带领将士们抗敌,实在是辛苦了。” 永王长长叹了口气,幽幽就道:“若没有他,本王差点就输了……” 曹公公一愣,既然永王提起了,立刻就接话道:“不知王爷这几日内,跟他联系上没有?” 永王无奈笑了笑,摇头就道:“沧溟数十万的大军,如今全都驻扎在苍狼城外,要不会飞,想要进去,谈何容易?” 曹公公跟着无奈笑了笑,连忙就道:“那永王可有什么法子联系上三皇子?”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幽幽道:“那小子,搞出这样的事情来,恐怕有自己的打算,要是他不主动来与我们联系,恐怕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搭,怎么,公公带来的圣旨,必须要见到他,才能颁布?” 曹公公笑了笑,缓缓道:“杂家也不瞒王爷,陛下是让杂家带了圣旨过来,可圣旨上,却是一个字都没写。” 永王顿时一愣,怅然叹道:“看来他是打算把边关的一切事宜全都交给李言处理了。” 曹公公打趣道:“王爷觉得不妥?” 换做以往,或许永王还真就会觉得要是把什么事情都交给李言处理的话,定然是有些不妥的,可如今,影响大华边关所有大局最关健的人,就是李言了,要不这么做,要出了差池,确实是谁也担待不起的。 只见永王笑了笑后,摆手反问道:“公公觉得,那小子是那种愿意担这种大任,而任劳任怨的人吗?” 这回,倒是曹公公一下就愣住了,马背上的他,猛然一拍大腿,近道:“怪不得!怪不得陛下还让朝中一些大臣过来了,原来是早就料到他会撂胆子啊!” 永王顿时大笑起来,对曹公公这幡然醒悟的模样,实在是畅快无比。 只见曹公公无奈笑了笑之后,弱弱道:“可当初王爷又是怎么说服他,让他领兵作战的呢?” 永王摆手道:“可不是本王说服的他,而是那小子从枭国回来之后,就有了要去沧溟的打算,本王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一时间,曹公公显得有些纠结了,要是真如永王所说,李言会在一切还没解决之前溜走的话,那他带来的那道空白的圣旨,该由谁填写内容呢? 永王倒是没有要替这位千里迢迢赶来的曹公公分忧的意思,而是直接又问道:“北边的事情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可南边呢?” 曹公公立刻回神,怅然叹道:“只要北边的事情彻底解决,那南边,就再也没有继续作乱下去的理由了,怎么,永王想着领兵回去,平定南方吗?” 永王立刻摆手道:“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去搭理福王。” 曹公公一下就愣住了,满是不解道:“这又是为何?边关的战事,显然已经不会再打下去了,永王难道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永王笑了笑,缓缓就道:“曹公公,看来,你真是不了解他啊,你觉得,以那小子的手段,只搞出三国停战的局面,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曹公公顿时呆了,回想起李言当初的所作所为,大皇子只是掳走了柳云映,他就能直接砍掉大皇子的一只手臂,别人只是带兵堵了柳府而已,他就能借来兵马,直接闯进人家的府邸抓人,甚至借此斩断福王安插在后宫的淑妃。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只会是想着让局面回到事情发生之前的状态呢? 一时间,曹公公不由弱弱问道:“杂家能问问,永王今后,要去忙些什么吗?” 永王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是去收服沧溟与枭国……” 第七百章 置气的如梦 以苍狼城为地点,经历一个多月的谈判,大华与沧溟,逐步商议后了种种战后事宜。 因为这一场谈判,实在是太过重大,消息封锁得十分严密,如果不是身处苍狼城,很少会有人知道大华与沧溟到底达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协议。 大华虽然从朝廷来了不少官员,可实际上代表大华谈判的,却是不是这些人,反倒是关鸠在主持大局,加以永王与关壑雄在一旁辅佐,似的那些从京城来的大臣们,到有种十分多余的感觉。 确实是有一些个刚刚被提拔上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想着说上一两句话,可自从看到边关将士们的气势,只能老老实实的装起了孙子,心中想的全都是如何回到京城后,提醒皇帝要如何如何提防永王跟关壑雄这两个手握军权的家伙。 只不过这些目光浅短,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角色,实在是上不得什么台面,以后也没什么成就,不提也罢。 而作为沧溟代表的人物,虽然说是以小桃为主,可因为小桃性子的缘故,大多事情,还是依靠如梦出面。 细封凉音手持狼王军令,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当中,对沧溟大军来了一场全面的清理,使得原先跟枭国一起攻打大华的那些士卒,全都被其掌控手中。 这倒也证明了细封凉音此人确确实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依旧表现出一副对小桃唯命是从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十分安心。 苍狼城客栈中,夜已深,却还亮着一盏油灯。 只见如梦一袭褥衣,坐在油灯旁,看着一沓一沓写满文字的纸张,秀眉的容颜却不见一丝疲惫。 笃笃的声音,在屋外敲响。 如梦一愣,朱唇轻启,“进来。” 吱的一声,木门被人推开,缓缓走进来的人,一身雪白长裙,衬得整个那端庄的气质淋漓尽致,不是端蓉公主又是谁? 如梦顿时满是疑惑,不解道:“这么晚了,王妃找我有事?” 端蓉公主看了看如梦手中的纸张,无奈笑了笑,也不客气,合上门之后,直接就坐在了如梦对面的木椅之上。 “见你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就想进来看看。” 如梦无奈笑了笑,“王妃何必拐弯抹角呢?有事直接说就是。” 端蓉公主轻笑道:“怎么,打扰到你了?那我便直说了,你究竟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如梦一愣,苦笑道:“那个家伙写的这些,虽然很具有诱惑性,可代价却太大了,我不得不深思熟虑。” “那找了这么多天,你可曾发现什么纰漏?” 如梦见端蓉公主这么一问,一时有些语结,只能无奈道:“纰漏倒是没有,只是觉得……” “觉得不值?”端蓉公主轻声问道:“这些方案若是执行,沧溟的那些百姓,会过上的生活,是你们自己能够做到的吗?还有什么不值的?” 如梦苦笑道:“王妃你这着急回家了吧?” “如今,无论是狼王还是细封凉音,都不反对李言的这些提议,唯独,就只剩你一人还没拿定主意了。” 端蓉公主笑了笑,没有辩解,显然就是这个意思的模样。 如梦纠结道:“可……可我心里总觉得有一道过不去的槛。” “难道你还想着一切都还能回到原来的模样吗?”端蓉公主无奈道:“再说了,大华分沧溟在边境的问题上,从来都不是那种互补侵犯的关系,你也知道沧溟曾对大华做了什么,如今能只是让沧溟并入大华,对以前的那些事既往不咎,已经是因为你的存在,所以李言才做的这般最大的宽限了。” 如梦长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知道,毕竟如今沧溟跟枭国的联盟已经破裂,那么因为之前的战事大华损伤惨重,可也绝不是沧溟或者枭国一家能够对付的,若等大华缓过气来,那必然会继续北伐,届时若枭国不出面帮衬沧溟,沧溟一样无力可支。” 端蓉公主不由诧异道:“既然你知道,那为何还要犹豫?” “可李言这么做,不也是想着能够减少损失拿下沧溟吗?不然硬来的话,即便沧溟最后还是会输,可大华一样还是得付出极大的代价?”如梦翻了翻手中的纸张,苦笑道:“可你看他,居然还想着让细封凉音带领大军配合着汉军一同平定沧溟那些反对的势力。” 端蓉公主轻笑道:“你觉得,反对沧溟并入大华的,除了那些部族的家伙外,还有谁?可李言不是还说了嘛,取消沧溟部族制度,让每一个百姓都能有自己的姓氏,而且只是设立都护府,沧溟原先的地方官员,却还是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以后还是由沧溟本地的人担任各种职务。” 如梦无奈道:“可军权却全都掌控在了汉人手中啊!即便文官是选用原先沧溟的百姓,又能如何?” “可李言不是还明确写出了各种各种的对策,以防原先沧溟的百姓受到歧视吗?”端蓉公主轻笑道:“而且李言又跑不了,你以后不是一直跟着他嘛,要是知道以后沧溟百姓跟他写的这些不一样,你随时都可以质问他啊。” 如梦嘟了嘟嘴,气道:“可……可我这不是觉得,他描绘的这些,都太过理想了,如果真如他说得那么好,为什么他不跟我当面说,而是要写在纸上?” 端蓉公主顿时一愣,满是惊讶道:“原来,你这么久都没拿定主意,是气他不辞而别,就给你留下了这么一堆文字?” 如梦被端蓉公主戳破心事,脸颊顿时一红,慌忙就道:“我……我怎么知道那个骗子,会不会骗我?说出口的话,都不能让人相信,更别说面都不敢露而写的这些东西了!” 端蓉公主顿时掩嘴一笑,轻声道:“原来,你完全就只是因为气不过李言去找别的女子而已啊。” 如梦的脸一时更红了,慌忙就道:“王妃若是再这般调侃我,小心我帮衬细封凉音追求你哦!” 端蓉公主脸色一僵,匆匆就从木凳上起身,想要逃离似的,故作没有听闻如梦的反击的模样,轻声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屋休息了,你早些做出决定吧。” 看着端蓉公主仓惶离去的背影,如梦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纸张,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是啊,就剩我一个人反对,又还有什么用呢……” 第七百零一章 凯旋 春风拂柳的时节,到处都是绽放的姹紫嫣红。 大华京城的春天,虽然不及金陵那般人间仙境,可也差不了多少,街巷各地的绿茵中,也能看见许许多多,知名的、不知名的芬芳。 加上因为边关战事的喜讯被皇榜公布出来后。 百姓们扫开前阵子那每日每夜的担忧后,更是欢歌载舞,好不热闹。 特别是得知今日,那只扭转大局的云麾军班师回朝,接受皇帝陛下的嘉赏,刚刚清晨时分,街头就已经是熙熙攘攘了。 一直到了正午时分,京城北面的德胜门,被御林军分割出一道极为宽广的过道。 可两旁的百姓,早就聚集到一起,呈现出了一副人山人海的画面,每人都是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喧闹地等待着大开的城门出现云麾军的踪影。 直到城门外,依稀出现一堆黑影之后,欢呼声更是如山呼海啸般络绎不绝。 不多时,就见云麾军们缓缓纵马入城,猩红的云麾军帅旗迎风而舞,旗帜上的龙纹,宛如活过来了一半,不断腾挪,旗面更是飒飒作响。 “哎,你们瞧,走在最前面那人,就是齐王殿下嘛?” “果然还是英俊啊!” 一时间,围观的人群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云麾军领头的那人身上。 只见其高坐骏马之上,一身鲜明的甲胄格外英气,衬托得俊朗的面容炯炯有神。 要只用英俊两个词简单来形容,实在是有些吝啬了。 特别是这人身后背着的那柄硕大的金色关刀,更是让人觉得此人英武不凡。 “切,你们就不懂了吧,最前面那人,是关壑雄大将军的嫡子关长风。” 听闻知情人士点明最前面那将领的身份,围观的群众们纷纷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所谓的关长风,可是京城花楼的常客,人送外号花丛玉面虎。 曾经可是有不少人腹诽说关长风是虎父犬子,十足的是有辱关家名声的存在。 可现如今,却见当初被他们一致贬低的家伙,出现在这只凯旋之师的最前头,如何能让围观的群众们不吃惊? “不可能吧,关长风那小子怎么会出现在云麾军里面?” 认出关长风的那人,一脸鄙夷地看向提出疑问那人,没好气道:“爱信不信!” 只见关长风此时,领着云麾军缓缓进城,脸上却没有丝毫自得,或者是想要一吐当初被人看不起的不快之色。 明明是凯旋而归的他,却满脸都是凝重之色。 更多的是有种不爽的感觉。 凝重是因为当初两万多名云麾军,曾经从这里出去,即便打赢了,却自有不到一万人回来了,要不是一些视人命如草芥,一心只想着功名利禄的家伙,还真不可能因为凯旋而归的时候多么多么得意忘形。 而不爽,完全是因为觉得自己被人忽悠了。 此时的关长风,满脑子想的都是,好你个李言!说好有的是仗给我打的,可却把护送狼王跟端蓉公主回京的任务交给我,实在是可恨,可别他娘的让我逮着啊!好像你小子前两天就先回到了京城,你给我等着,看我交完差,不上门找你比划比划的! 随着云麾军缓缓进入京城,在人们的视野当中,还看到了一辆辆马车。 立刻就有人问了,“听说沧溟的狼王,就在这些车架当中?” “还有还要!听说端蓉公主也在呢!” “可惜了,挡得那么严实,也不能看看这些大人物究竟是一个什么模样。” “哎,快看快看,还是有些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了的。” 五六驾车辆中,端蓉公主所在的马车内。 绿雁跟紫鹰一左一右,偷偷掀开了马车帘子,满是好奇地往外张望。 “这里就是大华的京城吗?” 绿雁率先好奇的问道。 紫鹰立刻接话道:“怎么样,热闹吧?是不是比沧溟王城各位壮观一些?” 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自豪。 而绿雁也没有反驳,毕竟但是从车窗内看去,大华京城的屋舍高墙,都绝对不是沧溟王城能够相比的。 端坐在车厢内的端蓉公主,没好气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安分一点。” 紫鹰与绿雁全都是一愣,纷纷满是不解的看向端蓉公主。 紫鹰可是知道,自家的这位娘娘,想回大华的心情,可不比自己少,可偏偏回到大华之后呢,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好像在沧溟时,出了一趟宫而已的感觉。 “娘娘,您是怎么了?”紫鹰不由好奇问道:“难道终于回家了,您不激动吗?” 端蓉公主无奈笑了笑,“你们啊,难道觉得待在马车里张望,能比得上自己亲自去走走吗?” 两女顿时恍然,连忙放下了车帘,双眼放光道:“娘娘的意思是,一会马车停下之后,对带我们去城里逛逛?” “我看是了,娘娘肯定是样压抑一番心里的激动,一会才能游玩个畅快!” 端蓉公主没好气地笑了笑,“你们吖!以前我收拾不了你们,现在可是回到了我的地盘之上,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的!” 绿雁跟紫鹰纷纷讪笑道:“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收拾我们做什么?” 端蓉公主显然是心情极为舒畅,眯眼就笑道:“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这次回到大华,可真是要给你们两个找一个好夫婿了。” 紫鹰立刻转移火力道:“娘娘可不用替绿雁担心,等沧溟并入大华之后,乞木儿想来京城找绿雁,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绿雁脸颊刷得一红,支支吾吾就道:“紫鹰!你……你瞎说什么呢!” 端蓉公主笑道:“紫鹰!难道你以为你就能跑得掉吗?以前,你总是以不想嫁给蛮人为由推脱,现在回到大华了,看你还有什么理由!” 紫鹰顿时尴尬笑了笑,不过心中的芥蒂确实已经没有了,唯唯诺诺就道:“哎呀,全凭娘娘做主!” 端蓉公主掩嘴笑道:“这你放心,念在你护卫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那皇兄,定然会跟你找一门好人家,必不会亏待了你!” 第七百零二章 能躲一会是一会 大华京城的朱雀大街,坐落的都是文武百官的宅邸。 因为时值云麾军凯旋,皇帝要带领群臣迎接端蓉公主回归,使得朱雀大街的大多数宅邸,没有多少大臣此刻还能留在家中。 唯独地理位置最为特殊的柳府。 本来嘛,这座宅子虽然挂着柳府的牌匾,可京城的达官贵族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其实是齐王府,跟京城中的安王,乐王两处府邸丝毫没有差别,敢在此地闹事的人,简直是少之又少。 特别是当边关战事的结局传回京城之后,更是让人们知道,这齐王府,俨然已经又提高了一个档次,已经不是安王、乐王两座府邸能够媲美的了,恐怕即便是永王福王两座府邸,在现如今的柳府面前,都会略逊一筹。 试问如今京城之中,还有什么人敢在这座府邸面前造次的? 然而,偏偏此时此刻,就有一群太监装扮的人,围在柳府门口,为首的太监,更是狠狠敲着柳府朱红的大门,一副恨不得把柳府大门分敲烂的架势。 吱的一声,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细微的口子,敲门的太监顿时一阵欣喜,可还没说些什么呢。 开门的家丁立刻气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敲得那么用力!要把柳府大门敲烂了,你赔得起吗?” 太监气势一点也不怂,立刻扯开嗓子就骂道:“还不是你们柳府连个门童都没有!杂家敲了这么久的门,都不带吱声的,你瞧瞧,杂家的手都敲成这样了,你们赔得起吗?” 家丁顿时一愣,正想发怒,可看清来人之后,不由立刻收了收脖子,认出了来人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曹公公,当初皇帝亲自来柳府接走皇后的时候,曹公公的样子,柳府的大多数人可都是见过的。 只见这名家丁立刻就赔笑道:“原来是曹公公啊,不知道公公来此有何事?” 曹公公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杂家是来找齐王殿下的,你还不让杂家进去?” 家丁收了收脖子,弱弱道:“可是李大哥说了,这段时间,他谁也不想见的……” 曹公公立刻瞪眼就道:“前两天,陛下见他偷偷回京,知道他前些日子领兵累了,也没有打扰,可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他不知道吗?” 家丁依旧没有要给这曹公公让路的模样,陪笑道:“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 曹公公立刻插腰训道:“杂家可是来穿旨的,你一个小小的家丁,难道还敢阻拦圣旨不成?” 一听曹公公是来宣旨的,他一个个小小的家丁,那里还敢阻拦什么,立刻让开了一条过道,弱弱道:“那公公里面请。” 曹公公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柳府内的花园中,因正直初春,百花绽放,时不时还能看见鸟儿穿梭于花圃之间。 李言闭着眼,倾听着耳边的鸟叫声,一脸的怡然自得,忍不住开口哼着小曲。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 扑哧一道轻盈的笑声入耳。 李言缓缓睁开了眼睛,撇了撇嘴,对视线内出现的那张憋不住笑意的小脸就道:“小静姝啊,你笑什么?” 静姝掩嘴笑道道:“李大哥,你哼的这是什么呀?” 李言咧嘴笑道:“怎么,想学啊?我教你啊?” 静姝立刻摇了摇头,“听着乖乖的,不过倒是可以看出李大哥的心情不错,可静姝却没有李大哥这样的心情。” 李言一愣,连忙就道:“小静姝这是怎么了?我可是把大多数时间都用来陪你了,你还不高兴了啊?” 静姝小脸顿时一红,弱弱就道:“可李大哥,你能不能先起来啊,这都一上午了,你枕得我的腿都酸了。” 李言顿时一愣,撒泼似的,不但没有把脑袋从静姝的大腿上移开,反倒往里靠了靠,撇嘴道:“这是惩罚,懂不?我回来那天,说了让你别哭别哭,可你骗是不听,害得我现在眼睛还疼呢!” 静姝弱弱撇了一眼李言左眼上的淤青,弱弱道:“又不是我打的你,你怎么还把这怨气撒到我身上了呀?” 李言没好气道:“要是你不哭个不停,你父亲会以为我欺负了你,上来就给我一拳吗?” 静姝又立刻有种忍俊不禁的意味,只能弱弱道:“可李大哥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躲着不见人啊,你要是一直赖在我这,柳云映恐怕又要吃味了。” 李言眯眼笑了笑,摆手道:“没事,等黛儿把我吩咐她做的那些东西做好,我保准她笑得合不拢嘴。” 静姝无奈笑了笑。 而李言却还是缓缓坐了起来,一脸坏笑道:“腿酸了是不?来,我给你揉揉。” 静姝顿时小脸刷得一红,但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只是李言还没还得及给静姝活络大腿上的经脉呢,就听见花园内穿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柳庞那烦人的嗓门想起,倒是吓跑了不少园中的飞禽。 “李大哥!不好了!” 李言顿时颜色一沉,立刻气道:“死胖子!站住!” 柳庞顿时愣愣地停下了脚步,而李言,则是飞快转过身去,成了熊猫眼的他,实在是有种没脸见人的意味,没好气道:“你丫的不去陪着你那怀孕了的娘子小红,来找我做什么?” 花圃外的柳庞尴尬笑了笑,连忙就道:“这不是曹公公带着圣旨来找你了吗,我可是来好心通知你要不躲躲的!” 李言顿时一愣,连忙就道:“算你小子够义气,那不多说了,我先溜了,你帮我去把曹公公给支走!” 柳庞顿时拍着胸脯就道:“放心,交给我吧!” 而李言说罢,作势就向借着花园中的花圃开溜。 静姝匆匆起身,跟上李言道:“李大哥,柳府就这么大,你能躲到哪里去啊?” 李言没好气道:“能躲一会是一会啊,静姝啊,你不会想着我继续离开去领兵作战吧?” 静姝顿时一愣,想起北方的蛮人虽然已经解决了,可南方的福王还没解决呢,立刻就道:“要不,李大哥,我跟我父亲说说,让他去跟陛下说不要再让你外出了?” 第七百零三章 下次盯紧一些 李言无奈笑了笑,弱弱道:“静姝啊,不是我打击你,你爹呢,虽然号称天下第一的高手,可终究也只是一个打手而已,能左右皇帝的打算,那可就有鬼了。” 静姝无奈道:“那……那我去跟皇后娘娘说。” 李言顿时一愣,摸着下巴就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静姝顿时笑道:“是啊,只要娘娘不允许你继续外出的话,陛下即便再怎么想让你去摆平福王,也是不可能的。” 李言点头应和道:“话是这么说没错。” 静姝打量了李言一眼后,弱弱道:“只是静姝不懂,为什么李大哥回来都这么多天了,都没去见皇后娘娘。” 李言砸了咂嘴,见柳庞已经离去,园子里没其他人后,缓缓就将静姝揽入了怀中,轻声道:“我怕……” 静姝轻轻将脑袋靠在李言胸膛,轻声道:“李大哥是怕娘娘责备你么?” 李言苦笑道:“是啊,你知道的,我以前,一直没什么亲人,这突然多出了以为母亲,即便过了这么久,依旧是没能习惯的……” 静姝笑了笑后,轻声道:“这只能证明,李大哥真的很在意娘娘,生怕她责备你,可一直躲着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还不如老老实实去娘娘那承认一下自己的错误呢。” 李言苦笑道:“承认错误,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错误?” 静姝顿时幽怨道:“去了那么久,却连一份书信都没有写回来,还做出一些让人担心万分的事情,传回来关于你的事情,全是一些让人忐忑不安的消息,这难道还不是李大哥的错吗?” 李言顿时一愣,微微低下头,看着静姝的小脸,轻声道:“我看,这些,也是你心里怨我的内容吧?” 静姝顿时嘟了嘟嘴,没有反驳。 李言无奈笑了笑,柔声道:“那我郑重的跟我的小静姝呢,说声对不起,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好不好?” 静姝温雅地嗯了一声。 李言柔柔就道:“柳云映想要天上的月亮,那静姝想要什么?” 静姝顿时一愣,连忙道:“静姝什么都不要,只要李大哥平安就好。” 李言扑哧笑道:“你确定不要什么聘礼吗?” 一时间,静姝一下就愣住了,整个人身子更是一僵。 只见李言自顾自道:“这次回来,我最想做的,可就是把你们娶了,等过段时间,咱们就成亲吧?” 静姝缓缓抬头,笑靥如花,重重的嗯了一声。 可李言正想着不浪费此时的气氛,缓缓低下头想在静姝嘴上轻轻一啄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顿时吓得静姝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立刻就将李言推开,满脸红霞,羞赧道:“父……父亲,你怎么来了?” 冷血冷哼道:“我这要是不来,自家闺女都被人拐走了!” 李言深吸了口气,有没有搞错,每次自己想跟静姝亲热的时候,都要跳出一个人来打扰,还能不能让人有点隐私了? 不过冷血怎么说都是静姝的父亲,李言还是摆出了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陪笑道:“不知岳父大人登门,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罪过。” 冷血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会李言,只是对着静姝就道:“我跟这小子有话要谈谈。” 静姝愣愣哦了一声,匆匆就跑了出去,一副实在是没脸继续待在原地的模样。 李言那里能猜不到这冷血是皇帝派来叫自己的,不过倒也没有发作。 冷血见静姝离开后,满脸不屑地哼道:“谁是你岳父,千万别乱叫啊,当初你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没了武功,就更不可能了,小心你的另一只眼睛。” 李言撇了撇嘴,也不装了,气道:“静姝我是娶定了,你还能拦着我怎么的?” 冷血轻蔑笑道:“你觉得我拦不住?” 李言不由弱弱收了收脖子,底气不足道:“你……你想怎么样?” 冷血眯眼道:“想取我女儿,那有这么简单?” 李言欲哭无泪道:“你丫的真要逼我去让皇帝给我赐婚,你才不拦着是吧?” 冷血没有说话,确是怂了耸肩,一副明摆就是这个样子的模样。 李言气道:“少来!当我傻啊,我要是去跟皇帝提要求,他肯定会甩出一堆条件的好吧!大……大不了,我去求皇后,看你能拦着不!” 冷血眯眼道:“皇后就在皇宫,你倒是去啊。” “去……去就去,谁怕谁啊?”李言弱弱指着自己的熊猫眼,道:“你就不怕我去找皇后告状,说你打我?” 冷血不屑道:“到时我大可说你欺负我女儿,看看皇后是偏袒谁!” 李言狠狠咬了牙,气道:“算你狠!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冷血无奈摇了摇头,轻声道:“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我自然不会再来烦你。” 李言苦笑道:“难道你没跟皇帝说我武功尽失的事情吗?” 冷血没好气道:“武功是没了,可脑子又没坏!” 李言咬了咬牙之后,气道:“好好好!等我脸上的上痊愈了,我就去见皇帝,行了吧!” 冷血眯眼道:“现在就去!” 李言瞪眼道:“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能出去见人?” “你是那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吗?” 李言摸了摸下巴,点头道:“说的好像也是,嗯,不对,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骂我脸皮厚?” 冷血嘴角一扬,知道李言已经有了去见皇帝的意思,便不再多说什么,一个踏步,高高跃起,转眼就消失在了柳府的花圃之内。 李言不由腹诽道:“真是装逼,你走大门,又没人拦你,也拦不住你,非得飞来飞去的!” 不过转念一想,李言也知道今天是云麾军回来的日子,自己要不出现的话,如梦肯定又要跟自己置气了,于是转身,就向花圃外走去。 只是刚走没几步,就碰到了柳府护卫头头楚津,这个江湖人士,倒还是有些本事,匆匆上前就道:“殿下,刚刚我好像发现有人潜入了柳府,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正在气头上的李言,顿时没好气地指着自己的眼睛道:“你说有没有异常?” 楚津顿时眼珠一瞪,惶恐道:“殿下,难道是潜入的贼人伤了您?” 李言气道:“是啊!人家打完我,就走了!” “小的护卫不利,还请殿下责罚!” 李言眯眼笑了笑,看来这个楚津武功渐长嘛,居然还能察觉到冷血的踪迹,要是逼一逼,说不定以后他还能拦住冷血招呼都不打的串门呢。 这可是关乎到自己以后能不能在柳府里面没羞没臊的顺利程度啊! 于是,李言摆手就道:“行,那我就扣你这个月的薪水好了!下次可要盯紧了,要是还有人能随随便便潜入柳府,我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呀!” 第七百零四章 谈奖励 皇宫御花园之中,在云麾军凯旋的时候,显得格外冷清,太监宫女什么的,都忍不住好奇,跑到宫墙附近。 每当有大事发生,太监宫女们,即便不能亲自出宫一探究竟,也想着能尽快听闻有关于今天盛事的消息。 然而,今天的皇帝会在皇宫之内设宴,沧溟的狼王,回归的端蓉公主,跟群臣还有云麾军的将士,都会在席位之中。 故而这些太监宫女们倒不需要跑很远。 当然,御花园之所以冷清,或许也因为后宫之主皇后命令的缘故。 只见一处休憩用的石桌旁,皇后举着一个剥好的鸡蛋,满是责备道:“言儿,说了让娘给你敷敷,你躲什么呀?” 李言一个劲的干笑道:“不用不用,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皇后置气道:“还得过几天?娘帮你敷敷,说不定明天就好了,来,听话!” 李言无奈笑了笑,终究没有在躲闪。 就见皇后拿着鸡蛋,轻柔地在李言眼睛旁的淤青上滚动起来,却眉头紧蹙道:“言儿,你放下,娘亲定会狠狠惩治那个混账!” 李言弱弱笑道:“还是不要了吧,他毕竟是静姝的父亲。” 皇后顿时理直气壮道:“静姝的父亲怎么了?就能打我儿子啦?” “这不是我还得娶静姝过门嘛。”李言弱弱道:“被他打一拳也没什么的,要是让他生气了,他一气之下直接把静姝带走了,我上哪找他去啊?” 皇后顿时一愣,眯眼就道:“言儿是说,先娶了他女儿,以后再慢慢收拾他?” 李言立刻正襟危坐道:“吶,我可没这么说啊。” 皇后不由眯眼笑道:“你这滑头,肯定早就想出了整治冬瓜的办法了,对不对?说出来给娘亲听听?” 李言嘿嘿笑道:“等我以后跟静姝有了孩子之后呢,我一定不会让孩子叫他外公,而是让孩子称呼他大冬瓜,看我不气死那个混蛋。” 一时间,皇后真是再也忍不住了,扑哧就笑出了声。 可那压在李言眼眶上的鸡蛋,可就不小心多用了几分力道,让李言不由吸了口凉气。 皇后连忙就收回了鸡蛋,轻声道:“怎么样,娘弄疼你了?” 李言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 皇后笑了笑,“你说得倒是好,可你什么时候娶静姝过门?” 李言收了收脖子,弱弱道:“我今天不是想来跟娘亲说说嘛,让您去跟父皇说说,让他赶紧给下到旨。” 皇后眯眼道:“娶静姝还需要下旨吗?你就实话跟娘说,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吧。” 李言尴尬笑了笑,弱弱道:“其实嘛,娘也知道,我这个要娶的有点多,可要是先娶这个,后面再娶那个的话,以后说不定还得吵架什么的,所以我打算一起娶了。” 皇后顿时一愣,满是惊讶道:“一起娶了?你当成亲是什么?” 李言干笑道:“不行么?” “当然!”皇后没好气道:“我猜啊,你这主意,肯定没跟那些姑娘们说对不对?” 李言底气不足道:“没说又怎么了,只要有圣旨再手,她们还敢不同意不成?大不了让她们跟我怄气一阵子好了,以后我有的是时间把她们治得服服帖帖的。” 皇后有些欲哭无泪道:“可娘还觉得,你还是提前跟那些姑娘们说的好,不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李言挠了挠头,脑子里只浮现出一句话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要不,先去跟她们说说? 可还没等李言下定决心呢,就听见御花园外传来一道太监的通报声。 “陛下架到!” 李言跟皇后顿时一愣,这个时候的皇帝,不应该是在皇宫的宴席上把酒言欢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可太监的话音刚落,皇帝随手挥退尾随的太监后,就已经匆匆的走了进来。 只见皇帝丝毫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石凳上,死死盯着李言。 李言尴尬笑了笑,求助似的看向一边的皇后,可谁知皇后却无奈笑了笑,知道眼前的两人要谈论的是大事后,缓缓起身,竟也跟着回避了。 不一会,四下就剩下了李言跟皇帝两人。 就见皇帝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终于跟来见朕了么?” 李言撇了撇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道:“我不见你怎么了?你当初可是说好了,让我去边关看上两眼就让我回来的,可结果呢,还得我去了小半年,还差点连命都丢了!” 皇帝淡然笑道:“可也正因如此,你也通过了朕对你最后的考验。” 李言顿时没好气道:“你还有脸说,居然瞒着我搞什么考验,害得柳云映直接跟着诸葛洛歆去了枭国!你知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危险啊?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皇帝无奈笑了笑,“有诸葛洛歆护着,柳云映怎么可能会出什么意外?现如今不是平平安安跟你回到柳府了吗?” 李言深吸了口气,摆手道:“算了,真是的!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皇帝接着又道:“你借助狼王的名义,让沧溟并入我大华,这不但完成了朕的考验,还大大出乎了朕的预料,朕现在只想知道,在沧溟成功并入大华之后,枭国要如何处理?”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连忙就道:“你不先问问我做的那么出色,想要什么奖励?” 皇帝笑了笑,却没回答李言的问题,而是继续自顾自道:“因为沧溟的特殊性,只要有狼王的命令,那些执掌沧溟的部族势力,根本不足为虑,收复沧溟指日可待,但枭国可不一样,你千万不要以为,诸葛洛歆执掌枭国大权,单凭她一句话,就能让枭国跟沧溟一样,顺利的并入大华。” 李言固执道:“咱们先谈谈奖励好吧?你这一国之君,有点肚量好不好?随随便便挥挥手,说一声想要什么奖励,会死啊?”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悠悠就道:“好啊,只要你的回答让朕满意了,朕就给你一道圣旨,内容随便你填,如何?” 第七百零五章 讲个故事 李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道:“吶,君无戏言啊!” 皇帝笑了笑,缓缓道:“前提得是你得让朕满意。” 李言一时激动,可没听出皇帝这句话中带有的那种什么最终解释权还是归他的意思,连忙就道:“想让枭国也并入大华,简单。” 皇帝不屑笑道:“简单?但是一个沧溟,就能让我大华疲于应对,我大华短时间内可没有再多的兵力去征讨枭国了。” 李言耸肩道:“我也没说短时间内能够把枭国也一并收复啊。” 皇帝立刻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道:“你先别急嘛!那我让你选,你是选择大动干戈,血流成河才收复枭国,还是想要不废一兵一卒收复枭国?”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眯眼道:“你这不废一兵一卒的方法,肯定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李言尴尬笑了笑,弱弱道:“这得看你。” “看朕?”皇帝满是不解道:“这又是何意?” “我给你讲过故事啊。”李言缓缓道:“从前呢,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一颗桃树,这颗树呢,很大,枝丫都长到了高墙之外,而这座院子的后山,有一群猴子,总会忍不住去摘伸出院子里的桃子,甚至越来越得寸进尺,直接就翻过高墙,闯进院子里偷桃,这偷桃不要紧,还会损坏院子里许许多多名贵的花卉。” 皇帝无奈叹了口气,没好气道:“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何必这般拐弯抹角?” 李言没打算停下自己的故事,继续道:“院子的主人,对于这些猴子实在是头疼得紧,打嘛杀嘛,也不知道院子后山有到底有多少猴子,于是就有人就给院子主人说,要不你直接把桃树给砍了吧,这样那些猴子就不厚翻墙进来,毁坏院子了,陛下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皇帝本没有心思听李言将故事,可见李言一副非要将的样子,只能耐着性子,缓缓道:“为了院内更珍贵的植物,只除掉一颗桃树,确实无可厚非。” 李言笑道:“陛下难道这不是掩耳盗铃吗?以为自己知道桃树没了,猴子也能知道吗?” 皇帝顿时一愣。 只见李言继续道:“猴子们,只会觉得以前他们摘的桃树没了,说不定院子更深的地方会有,如此一来,整个院子恐怕都将会被猴子们糟蹋赶紧了。” 皇帝不由气道:“你这故事,跟朕要问你如何收复枭国有什么关系?” 李言笑了笑,继续道:“可是呢,那个院子的主人,不但没有砍掉桃树,反倒将后山的高墙给推到了,任由猴子们摘取桃子。” 皇帝无奈道:“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李言摇头道:“曾经呢,院子的主人,每每发现院子里来了猴子,都会将其驱赶出去,如今反倒把高墙推倒了,猴子们也怕这里面有什么陷阱啊,反倒不敢靠近桃树了,而院子的主人吧,在推到高墙前,把桃树上的桃子全给摘了个干净,反倒亲自给那些猴子们派发桃子,每天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固定数量,驯养那群猴子,这一开始的时候,只有个别猴子尝到了甜头,可后来嘛,其他观望的那些猴子们见其他猴子有桃子吃,自然会放下防备,主动靠近,知道被成功驯养,久而久之,猴子们倒成了院子后山的护卫,其他野兽靠近,反倒会被猴子们联合驱逐呢。” 皇帝顿时微微眯了眯眼,笑骂道:“你扯了那么多废话,就向让朕明白,要想收复枭国,就必须让枭国的那些人,看见沧溟尝到的甜头,然后主动归降?” 李言干笑道:“你能听懂就好。” 皇帝幽幽就道:“可枭国跟沧溟,不是同一个山头的猴子啊。” 李言咧嘴笑道:“这关系不大,谁让咱们在枭国有内因呢?只要配合着诸葛洛歆,那枭国这个山头的猴子,迟早也是要被咱们驯化的。” 皇帝轻叹道:“所以,你是说,朕对待那些原本属于沧溟的百姓有多好,那枭国就能在越短的时间内被大华不废一兵一卒的收复咯?” 李言随手就摘了一颗桌案上的葡萄放到嘴里,点头笑道:“没错。” 皇帝眯眼道:“朕能说,你这是在推卸责任么?” 李言顿时瞪眼道:“我怎么就推卸责任了?你难不成还想让我领兵去把枭国给收复了啊?” 皇帝无奈摇了摇头,缓缓道:“朕倒是想,只可惜皇后不许,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 李言撇了撇嘴,暗自腹诽道,怎么的,我要赖着不走,你还能赶鸭子上架啊? 只见皇帝长叹了口气后,缓缓道:“也就是说,今后你会助朕制定一系列的计划,配合着诸葛洛歆收复枭国咯?” 李言没好气道:“别啊,你麾下不是有一大群文武大臣吗,其中什么大学士之类的,肯定不少,论起出谋划策,他们肯定不比我弱啊。” 皇帝眯眼嗯了一声,一副你敢拒绝一个试试? 李言想着圣旨还没到手呢,于是只能收了收脖子,弱弱道:“行行行,我帮助你,帮助你!可咱能不能等我成亲之后,在说这些事情?” 皇帝顿时一愣,满是诧异道:“你要成亲?” 李言气道:“怎么,不行啊?” 皇帝眯眼道:“如今事情这么多,你确定你有这个闲工夫成亲?” 李言连忙就道:“事情怎么就多了?边关的战事已经结束,就没什么急事了啊。” “那南方的福王呢?” 李言顿时满脸愁容道:“就知道你要说这个,可福王本就不足为虑啊,如今蛮人以退,他想要继续北上,已经没了借口,我可不信他那样的人,会明目张胆打着造反的旗号,毕竟这样的事情,在如今风调雨顺的大华,成功率可真是微乎其微。” 皇帝眯眼道:“所以,你是想着让福王挥散了那些他从南方着急来的大军之后,继续回京当他那权柄滔天的王爷,让朕把他谋划的这些事情,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是吗?” 李言弱弱道:“你想处置福王,不会我回答了你以后,你又接着问怎么处置永王吧?” 皇帝轻声就道:“福王设下了这样一个大局,害死了多少人,你亲眼所见,他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代价,而永王嘛,念在他领兵对抗蛮人有功的份上,朕可以不计较,所以你帮朕想想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能让他既不威胁到朕,又能发挥他才能。” 第七百零六章 记仇的柳庞 草长莺飞的时节,李言跟皇帝闲聊的时间并没有太久。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皇帝一副摆着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缓缓从石墩上起身,作势就要离去。 感觉脑袋都被掏空了的李言,却依然记得自己今天进宫的目的,于是匆忙就道:“喂!说好君无戏言的!” 皇帝嘴角一扬,缓缓就道:“知道了,今晚我会让人给你送到柳府去的。” 李言听完,这才欣然一笑。 只是皇帝刚刚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道:“你确定不去今天的宴席上坐坐?” 李言没好气道地指着自己的眼睛,气道:“你那个护卫,把我打成这样,你觉得我现在适合出息那种很多人的聚会?” 皇帝眯眼笑道:“这有何不可?” 李言气道:“不会是你指使冷血这么做的吧?” 皇帝无奈笑了笑,见李言真没有要去宴席的意思,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毕竟现在烟灰还在进行着,他也只是随便找了借口溜到这里来询问李言今后的那些事情,到底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向发展而已。 可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李言制定具体的细节的,真正的决策者,往往都只是提出一个大致的方向,下面自然有一堆人会将细节补充,甚至完善得连制定方向的决策者都叹为观止。 当然,前提是决策者手下,只要不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就行。 然而大华朝堂之上的那些大臣们,能够处于现在的位置,要说一点真才实学都没有,那可真就是匪夷所思了。 待皇帝离去之后,皇后又缓缓走了过来。 看见李言正在傻笑的模样,掩嘴就笑道:“看来你想要的,已经到手了,也不用娘帮你去说了。” 李言顿时一愣,弱弱道:“您不是说,我的提议,不好吗?” 皇后顿时嗔道:“娘刚刚只是是说说而已,你还以为娘真不会帮你不成?” 李言一时有种有捂着脸的冲动,你倒是早说啊,要知道你会帮我的话,我刚刚也不用老老实实帮皇帝回答了一个个疑惑啊。 皇后轻声叹道:“那言儿,你打算什么时候操办婚事?” 李言连忙回神,“越快越好。” 皇后轻声道:“那娘这就去帮你张罗?” 李言一愣,不解道:“吩咐一些下人去操办就行,没必要需要您亲自去办吧?” 皇后立刻没好气道:“什么叫交给下人办就好,难道你要娶的那些姑娘,全都是柳云映那种高堂全都不在了的女子不成,我这当娘的不去亲自去跟人家提亲,人家能把女儿嫁给你?” 李言一愣,连忙赔笑道:“说的也是。” “那你还不赶紧告诉娘,你要娶的女子,都有那些?” 于是乎,李言老老实实把自己要娶的那几个女子告诉了皇后。 皇后听得只是无奈摇了摇头,但也没多说什么,暗暗记下之后,只让李言放心,再过上几天,绝对能让李言称心如意。 李言自然是连忙道谢,原本还想留在皇宫里多陪皇后说会话,可皇后却以着急操办李言婚事为由,将李言赶出了皇宫。 回到柳府的李言,只是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俗话说得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结婚这事,自己只要那天去把新娘子接回来就好,其他的事情根本不用自己再操心了呀。” 就在李言傻笑不止的时候,就见柳庞贼兮兮地走了过来,眯眼笑道:“李大哥,你这是傻笑什么?” 李言顿时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板着脸道:“要你管?” 柳庞尴尬笑了笑,摆手就道:“要不我猜猜,是不是李大哥刚刚进宫,已经说服陛下,答应让你娶我表姐了啊?” 李言顿时一愣,满是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柳庞立刻摆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意,道:“李大哥,我还不知道你吗?要不娶了我表姐,你就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你会甘心?” 李言眯了眯眼,一把揽住柳庞的肩膀道:“来来来,我怎么觉得你小子笑得那么奸诈,是不是打什么鬼主意了,老老实实跟我说说呗。” “没有!我这么老实的人,怎么就打什么鬼主意了?” 柳庞立刻义正言辞地矢口否认起来,只是底气略显不足,心中满是腹诽,当初我跟小红成亲的时候,你丫的可是整得我一晚上没能跟小红洞房的,这个仇,我要是不报,誓不为人的好吧!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你要成亲了,我定然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李言不可能知道柳庞此时心中所想,可还是听出了柳庞话语那底气不足的意思,嗯,这小子绝对有诈! 正当李言打算对这柳庞施展严刑逼供的手段时,确定黛儿匆匆从府里跑了出来,咧嘴笑道:“先生!先生,你让我做的那些东西,我弄出来了。” 李言一听,连忙一把推开崔隆,匆匆走到黛儿面前,轻声问道:“真的?” 黛儿点头一笑,得意道:“那是当然啦,先生这是质疑黛儿的本事不成?” “那就好,那就好。”李言点了点头,连忙就对刚刚被自己推到一边的柳庞问道:“你表姐现在人呢?” 没等柳庞回话呢,黛儿嘟嘴就道:“先生偏心!让黛儿弄的那些东西,全都是为柳云映准备的,黛儿不计较就算了,可现在居然连奖励都不给!” 李言尴尬笑了笑,连忙揉这黛儿的脑袋,轻声道:“那黛儿想要什么?” 黛儿只是嘟了嘟嘴,抱着手臂就道:“先生已经把月亮送给了柳云映,那先生觉得黛儿还能要什么奖励?” 李言挠了挠头,缓缓就低下了头。 黛儿还以为李言这是要亲她呢,顿时心房一颤,小脸刷得一红,暗自嗔道,哼,知道我想要什么就好。 可当黛儿发现李言并不是要亲她的时候,顿时一阵失落填满心头,满脸都是说不去的委屈。 “过几天,咱们成亲吧。” 可却听到李言在她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黛儿整个人就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言。 李言弱弱道:“黛儿不愿意吗?” 黛儿只是摇了摇头,结巴道:“先……先生,说的是真的嘛?” 李言咧嘴一笑,“当然!” 就见黛儿也不管一旁的柳庞了,直接就扑到了李言怀中,咯咯笑了起来。 声音清脆,使得柳府院子里那些黄鹂的鸣叫,都黯然失色了。 第七百零七章 嫁给我好吗 从柳庞那问来柳云映的踪迹后,李言先暂别了黛儿,匆匆就往柳府之内走去。 而李言来到柳云映房间前,见房门紧闭,不由无奈笑了笑。 这大白天的,还关着门,就不怕闷吗? 摇头过后,李言轻轻敲响了柳云映的房门。 很快,屋内便传来了柳云映的声音。 “谁啊?” 李言无奈笑道:“我!” 屋内的柳云映顿时一愣,唯唯诺诺道:“你……你敲我门干嘛?”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有事找你?” “什……什么事?” 李言哭笑不得道:“能不能先给我开个门,让我进屋说啊?” 柳云映愣了愣,红着脸匆匆走到房门前,拉开了木门,可依旧是拦在门口,一副不然李言轻易进屋的模样。 李言捂着脸就道:“小云映啊,用得着这样吗?” 柳云映支支吾吾道:“我……我怎么了?” 李言轻声一叹,“说了我不怪你跑去枭国,你没必要这样的,难不成你以为我还能教训你啊?” 柳云映微微低了低头,弱弱道:“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才越是不能安心。” 李言扑哧笑道:“那不成你还想让我骂上你一两句啊?” 柳云映稍稍抬了抬头,唯唯诺诺道:“要……要不,你还是骂我几句吧。” 李言咳了两声,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认真的?” 柳云映没有说话。 李言立刻就板起脸,沉声道:“柳云映!你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吭就跑去枭国,我有多担心你?你就是不信我!不信你自己!不信我们能面对一切难关!你以为你很能耐,能一个人承担是吧?以为你走了之后,我就能忘了你,老老实实当那什么皇子了是吧!” 一时间柳云映抬起头,满是疑惑地看着李言,这叫哪门子责备? 只见李言实在是忍不住了,扑哧笑道:“你可真傻,我怎么忍心骂你呢?” 柳云映嘟了嘟嘴,转过身,故作气恼道:“谁……谁知道你是不是说的好听,其实心里一直在怨我?” “我有没有怨你,你跟我去看一样东西就知道了。” 李言无奈笑了笑,一把就拉起了柳云映的手,带着她就往外走去。 柳云映慌忙道:“你要带我去哪?” 李言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牵着柳云映到了柳府一处屋舍前。 柳云映顿时满是诧异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这个屋子,不是你给郡主殿下准备的么?可是特意叮嘱过不然其他人靠近,特别是我的!” 话说到最后,显然已经有了一种置气的意味。 李言笑了笑,轻声道:“别误会啊,我只是让黛儿在这个屋子里敲弄一些东西,准备要给你一个惊喜,当然是特意叮嘱不能让你靠近了。” 柳云映满是诧异道:“惊喜?” “跟我来就知道了。” 李言神秘一笑,拉着柳云映就走进了屋子。 只是屋子内一片漆黑,特别是在李言关上门后,更显然有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柳云映不由满是诧异道:“这大白天的,这屋子为何这么黑?怎么不把帘子拉来?” 见柳云映说着,就要去拉窗户上的窗帘,李言连忙就道:“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能拉。” 柳云映一愣,“那这屋子内黑糊糊的,你想让我看什么啊?” 李言笑了笑,决定在那之前,先调整一下气氛,于是缓缓走到了柳云映跟前,牵起柳云映的双手,柔声就道:“小云映,过几天,我就要成亲了。” 柳云映先是一呆,便浑身一僵的哦了一声。 李言脑袋一歪,不对啊,你不应该是慌慌张张才对吗,怎么就这么平淡的哦了一声就完事了啊? 只见柳云映轻叹了一声,问道:“是跟关姐姐么?” 李言顿时有种捂着脸的冲动,“你怎么还这么想?觉得我只会娶关鸠,不会娶你吗?” 柳云映苦笑道:“只有关姐姐跟你才是门当户对啊……” 李言顿时气道:“行行行,我告诉你吧,过几天呢,我不但要跟关鸠成亲,还要跟小桃成亲……” 没等李言说完,柳云映点了点头,轻声道:“小桃是沧溟的狼王,如今沧溟并入大华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她跟你联姻,确实是没错。” 李言苦笑道:“还有如梦。” “她是沧溟拓跋氏的族长,我也知道了……” “还有静姝。” 柳云映一愣,无奈摇了摇头,“静姝深得皇后厚爱,也是应该的。” 李言继续道:“还有小瑛。” 柳云映也继续道:“小瑛是赵家忠烈最后一人,应该的。” 李言气道:“还有黛儿。” 柳云映一愣,有种要抽回手的感觉,皱眉幽幽道:“虽然你不是真的皇子,可在别人看来,黛儿终究是你的堂妹,你们怎么可以成亲?” 李言没让柳云映睁开自己的手,只是没好气道:“反正我成亲哪天,一下娶那么多个,有谁会在意黛儿的身份吗?” 柳云映气道,“你现在可是万众瞩目的,别人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你妻子的身份?哪怕你娶得再多,也会有人说闲话啊。” 李言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为别人而活的,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为何要去在乎别人的看法?” “现在的你,是注定要记在史册上的,难道你想背上万世骂名吗?” 李言轻声道:“我不在乎。” “可是……” 李言竖起一根手指,挡在柳云映嘴上,轻声道:“现在的我,只在乎一件事情,我最后要娶的那个人,答不答应在哪天,一起嫁给我。” 柳云映顿时一愣,恍然惊觉李言话中的意思,有些不可置信。 “记得吗?当初你可是说只要我把月亮摘下来给你,你就答应嫁给我的。” 李言咧嘴一笑,缓缓就按动了屋子内墙壁的开关。 嗒的一声,原本昏暗的屋子内,瞬间就亮起了无数光点。 只见一个硕大的圆球,掉在屋子内,散发这银白的光芒,而在光球附近,则是一个个缓缓闪烁的亮光。 颇有一种圆月周围,满是星河的模样。 俗话说,月明星稀,想要在月明时看见星河,几乎是不可能的,而眼前这鱼与熊掌兼得的画面,一下就将柳云映震住了。 李言满意笑了笑,让黛儿这个小机灵搞出这些灯泡果然是没错的,效果真是不错啊。 而李言也知道,要是院子里的拉石磨的马匹要是不走了,那这个屋子内所有的灯泡全都得熄灭咯,于是李言抓紧时间,连忙就对柳云映道:“现在我做到了,所以,嫁给我好吗?” 第七百零八章 全军出击 江南的春季,不知古今都有多少文人骚客,用尽了所有能用的赞美之词来描绘。 本已经寻常人无法靠近的金陵城,却也没有冷清的意味。 各色的大军,全都驻扎于此,倒也显得热闹非凡。 可这样的热闹,却没有透出丝毫欢喜的意味。 自从边关的消息传到了这里之后,以北上抗敌的由而聚集于此的士卒们,大多谈论的都是何时撤回家乡。 只是迟迟没收到撤退的命令,大多数人也不敢追问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待着,可平时闲聊的时候,这些来自各地的士卒,不免聊起了家乡的趣事。 整个军阵之中,充斥着四面楚歌的意味。 溪水边的长亭内,福王独自一人静坐其中,目光幽幽看着碧绿色的湖面,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这样的沉寂,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南宫斗的身影,匆匆走来。 “王爷,您吩咐的事情,准备好了。” 只见福王怅然一叹,缓缓从位置上起身,身形有些颤颤巍巍,不难看见,此时的福王,鬓角上的霜白,比以往的时候更重了几分。 南宫斗见状,慌忙伸手去搀扶。 福王摆手笑道:“怎么,本王都老到需要用人搀扶的地步了吗?” 南宫斗慌忙就道:“属下擅自做主,请王爷责罚。” “罢了罢了。”福王怅然一叹,幽幽就道:“本王终究是老了。” 南宫斗连忙道:“王爷不是还没输吗?一切都还有转机的!” 福王无奈笑了笑,却自顾自问道:“南宫斗啊,本王问你,你心里,是不是一直在责备本王?” 南宫斗顿时一愣,想都没想,立刻道:“王爷这是何话?属下怎么敢责备王爷?” 福王眯眼笑道:“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南宫斗一时也知道自己说出了话,连忙就跪倒到福王面前,慌忙道:“王爷!属下觉不会违背王爷的命令,哪怕王爷让属下去死,属下也毫无犹豫!属下的命,本就是王爷给的!” 福王摆手笑了笑,“起来吧,不用这么紧张,今天啊,就当本王与你闲聊一番即可。” 南宫斗愣愣起身,一时不知道福王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福王负手而立,遥遥看着湖面,轻声道:“本王的七鬼当中,也就只有你一人对本王最是忠心了,这一点,本王还是知道的。” 南宫斗沉着脸就道:“属下也早早劝王爷除掉那些忘恩负义之辈,可王爷不许,还让属下去跟他们说还他们自由,属下实在是理解不了王爷的用意。” 福王转身,眯眼笑道:“他们都觉得是本王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而本王居然还利用他们为自己做事,要不是本王有他们家人作为把柄,他们早就反了,为何偏偏只有你,不这么认为呢?” 南宫斗沉声道:“因为我知道,王爷不会这么做的。” 福王嘴角一扬,缓缓道:“哦?为何你这么肯定,本王可从没跟你说过这些事情啊。” 南宫斗低头道:“王爷组建七鬼的时候,正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之时,天底下活不下去的百姓多了去了,王爷根本就没有必要多加干涉,就能够找到一大群流离失所的小孩,然后将他们培养成得力的助手。” 福王笑了笑,缓缓道:“这样的解释,你恐怕跟他们说不不止一次吧,可他们信么?” 南宫斗顿时哑然,是啊,这样的解释,他跟其他六鬼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没人会信他。 福王轻声问道:“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信么?” 南宫斗低声道:“因为他们觉得无论如何努力完成王爷的要求,都见不到家人。” 福王点头道:“是啊,他们就在想,要不是本王做贼心虚,为何不让他们去见见家人呢,哪怕一次也好啊。那你为何没有这样的疑惑呢?” “属下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南宫斗沉声道:“这些年,王爷悉心栽培,才让属下有了现在的本事,属下知道,若不是王爷,那属下这辈子,恐怕也只会是一个普通的农夫,或者一个碌碌无为的商贩,终其一生,也没什么成就,死了就是死了,没人会在意。” 福王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知道么,本王曾以为,但凡想成就大事,就必须无牵无挂,却没想到,他们反倒被此所累。” 南宫斗顿时一怔,从小跟着福王身边的他,那能不知道福王这话中的意思,福王本人,就是因为二皇子这么一个软肋,而处处受到肘制啊。 福王继续叹道:“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南宫斗啊,若你也想回去见见家人,那就跟他们去吧,本王已经告诉你那些被被我圈养的人所在了,不是么?” 南宫斗顿时眉头一皱,“王爷这是要赶属下走?” 福王笑着摆手道:“本王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加下去的局面,必然是凶险万分,你若继续跟着本王,说不定就在也没机会了。” 南宫斗立刻道:“属下不怕!以王爷的大才,必然能够转危为安,逆转大局!” 福王无奈笑了笑,缓缓道:“你真以为,我让你派出高手,去刺杀三个皇子,只装模作样的留下楠儿一人,就能够扭转局势了么?” 南宫斗顿时惊讶道:“只要三个皇子,只剩二皇子一人,那皇位,最终不都还是会落到二皇子身上吗?” 福王摆手笑了笑,缓缓道:“当今这位皇帝啊,既然能够凭空变出一个李言,那就有本事再变出第二个来。” 南宫斗立刻摇头道:“不会的,就算以后还会冒出一推假皇子,那他们的功绩,远远都比不上二皇子,如今在百姓眼中,二皇子可是率领右龙虎军成功抵御蛮人的英雄,没了大皇子跟李言,那皇位必定只能是二皇子的!” 福王怅然一叹,缓缓道:“所以啊,本王必须在世人面前斩断跟二皇子的所有关系,由本王派出的刺客,会刺伤他,这一切,才能够顺理成章,可你难道就没想过,即便本王这个计划成功了,本王这个逆臣,会是怎么一个下场吗?” 南宫斗一愣,干笑道:“以……以王爷的权柄,即便天下人都知道王爷的计划,可只要王爷不承认,谁能又能奈何您呢?” 福王无奈摇了摇头,摆手道:“罢了,说了你也不懂,既然刺客已经派出去了,那你再本王去传一条命令吧。” 南宫斗连忙道:“是。” 福王转过身,看向金陵城的方向,幽幽就道:“传本王令,全军出击,攻下金陵!” 南宫斗震惊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满脸坚决的福王。 第七百零九章 想办法 京城,因为刚刚结束了北方蛮人的作乱,百姓们本就欣喜无比,平时走路免不了猜愁容满面的他们。 如今,都忍不住哼着曲调欢快的小曲。 而紧接着,皇榜传出齐王要跟沧溟狼王联姻的消息之后,整个京城的气氛,更是笼上了一沉喜气洋洋之色。 特别是还有专门的人员在京城各地,挂上大红的灯笼,铺上红绸,更是将喜庆的气愤推上的顶点。 城中百姓,都知道,看来齐王殿下跟沧溟狼王的这场婚宴,规模肯定极为壮大。 不过想想也就了然了,人们都知道,齐王立了平定边关的大功,加上本就是皇帝最喜爱的一个皇子,要娶的还是原本沧溟的狼王,那规模要不大,说出去反倒会丢了大华的脸面了。 就在这样一个人人都喜气洋洋的时候,偏偏人们如今口口相谈的主人公李言,却满脸愁容,整个人趴在石桌上唉声叹气。 看得一边的关长风实在是忍不住的咬牙切齿起来。 “我说,你这混蛋,跑来我家,摆这幅死人脸给谁看呢?” 李言气道:“你丫的还好意思说,好歹也是贵客登门,我这么明显的暗示,你都没看出什么吗?” 关长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看出什么?” “你丫的没看到我现在趴在桌子上吗?” 关长风撇嘴道:“我不瞎!” 李言一脸幽怨道:“那你难道不觉得,客人上门,你家的桌子上居然干净得能趴着个人,很丢脸吗?” 关长风后知后觉道:“怎么的,还想要我找一些灰尘,洒在桌子上?” 李言顿时直挺挺地从桌案上起身,咬牙道:“要不要这么抠门?不说让你摆些水果就算了,茶水不会都是你刻意让人撤下的吧?” 关长风眼睛往旁边一瞥,胡扯道:“你说啥,我怎么听不懂呢?” 李言捂着脸就道:“得,我还真就没见过抠门能抠到你这个程度的。” 关长风一脸嫌弃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好意思上门讨要茶水了,真是给你脸了。” 李言满是诧异道:“算账,算什么账?” 关长风顿时往桌案上一拍,气道:“你可是说保管让我有打不完的仗的,可结果呢?却把我骗回了京城,难道我还不能找你算账了?” 李言眯眼就道:“关长风啊,我觉得你还是注意一下你的态度比较好,不然你这辈子只能待在京城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了。” 关长风顿时一愣,连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只是暂时回来了而已,很快就能出去了?” “咳咳,我嗓子有点干,你们家好像水分真少,嗯,说不定是风水不好。”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立刻就对着客厅外大声喊道:“那个谁!赶紧的,还不快点上茶!” 李言眯眼笑道:“就只有茶?” 关长风砸了咂嘴,只能无奈喊道:“还要,那点水果点心过来。” 李言满意笑道:“这才对嘛。” 关长风立刻道:“现在可以说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了吧?” 李言沉吟道:“你应该知道,过几天我要成亲的消息了吧?” 关长风气道:“废话!现在京城还有谁不知道?可你不在家里呆着,好好准备当你的新郎官,跑来我家唉声叹息做什么?” 李言立刻道:“你还想不想去领兵打仗了?” 关长风立刻收了收脖子,陪笑道:“行行行,我不插话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李言讪然道:“你想啊,要是我和你妹妹成亲,你爹是不是得回来?” 关长风顿时一愣,没好气道:“你的意思是说,到时候,我就能跟我爹换了,他留在京城,而我外出去统领关家军?可只要是让我爹回来的话,用得着你跟我妹妹成亲?我自己跟心琪成亲,也能让我爹回来的好吧!” 李言没好气道:“想什么呢!要只是单纯的让你爹回来,我用的着跟你说这些废话?” 关长风顿时苦笑道:“那你说个屁啊?” 李言眯眼就道:“我的意思是,我有办法让你成为云麾军统帅,你想啊,我都给你妹妹成亲了,你们关家根本就不需要留着人在京城了好吧,你跟你父亲一起全都外出领兵作战,也不是问题啊,到时候,说不定你带领的云麾军,名声还能超越关家军呢。” 关长风单是想想李言口中的画面,嘴角都忍不住上扬起来,连忙就道:“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妹妹成亲?” 李言摸着下巴,幽幽道:“原本嘛,我是打算几天后的。” 关长风顿时一愣,满是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先娶了小桃,再娶我妹妹?” “我是想一起娶来的。” 关长风立刻眯眼道:“然后我妹妹不同意?” 李言不由尴尬笑了笑,岂止关鸠不同意,柳云映、如梦也不同意,同意的也就只有静姝、小桃、小瑛跟黛儿而已。 关长风顿时没好气道:“然后你小子,今天来,是想请我帮忙说服我妹妹的?” 李言弱弱点了点头,只要关鸠同意了,那柳云映肯定不会再拒绝,最后剩下一个如梦,那再哄骗一番就行。 “你找我有什么用?”关长风顿时哭笑不得道:“你觉得我能在我妹妹面前说得上话?” “那你还想不想成为云麾军的统帅了?” 李言说罢,摆出一副一言不合,就要转身便走的模样。 关长风匆忙拉住李言道:“哎,你别急嘛,咱们有话好好说,实在不行,一起想办法就是了嘛!” 李言顿时眼睛一眯,小样,就知道你会老老实实跟我一起想办法。 见李言做回位置上后,关长风立刻就摆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 只是好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屁来,倒是侍女们上的茶水跟点心,被李言大快朵颐了一番。 很快,关长风就摆上了跟李言刚刚的那副满脸愁容的模样,最后不由瞪这一边的李言,气道:“你小子是不是在刻意刁难我啊?连你也想不出来的问题,你觉得我能想出办法来?” 第七百一十章 填写圣旨 关府跟柳府就相隔一条巷子,个却有种天南地北的感觉。 特别是在从前厅走到后院,再从后院走到前厅,李言的气息不由有些紊乱了。 关长风见状,眯眼就笑道:“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这么虚的吗?” 李言顿时瞪了这关长风一眼,自己武功全失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碰到个人就会逮人人说哎,我现在武功没了。 关长风不知道李言的情况,自然是见到李言才跟自己在关府里走了一圈后,呼吸居然有些紊乱,不免就出言嘲讽了一句。 然而李言也没有要跟关长风解释的意思,不由气道:“你这混蛋,不是说你妹妹在家的吗,我他娘的都跟你逛了一圈了,人呢?” 关长风尴尬笑了笑,弱弱道:“这你得理解好吧,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她,她要是出了门,我也没法子啊。” 李言顿时气道:“那你妹妹会去那,你总该知道吧?” 关长风一脸古怪的看着李言,没好气道:“你都要娶我妹妹了,连她可能回去那,都猜不出来的吗?还需要来问我?” 李言顿时一愣,顿时挠了挠头,想要猜出关鸠不在家,能去那并不难,无非就两种可能,一是找柳云映去了,而就是去军营了。 可转念一想,李言眯眼就道:“我觉得你刚刚说的办法有点不靠谱。” 关长风一愣,干笑道:“怎么就不靠谱了?” “你想啊,要是随随便便找你妹妹谈谈心,就能把这事解决的话,我还需要发愁吗?” 关长风干笑道:“这你都把我爹叫回来了,还拿到了圣旨,我妹妹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只要如实跟她说,准成。” 李言眯眼道:“你确定我以这种手段逼迫你妹妹嫁给我,她还能有心思帮我去说服柳云映?” 关长风嘴角抽了抽,弱弱道:“你还好意思说是吗?同一天要娶那么多,可是我都不敢想的事情好吧!” 李言顿时耸肩,想起心琪的那性子,不免有些幸灾乐祸道:“我现在可以想象你今后的日子了,咱们的花丛玉面虎今后恐怕得被人叫成庭院软脚猫了。” 关长风顿时瞪眼道:“我去,你这是看不起我是不是?” 李言笑道:“不是我看不起了,你就说,你以后还敢去青楼不?” “这……这我有什么不敢的?” 关长风顶嘴说了这么一句,只是话语中,显然有些底气不足的意味。 而李言好像是恍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珠一亮,眯眼就道:“那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一趟?” 关长风脸上的笑容一僵,弱弱道:“不是吧,你小子过几天都要成亲了,还娶的是清一色如花似玉的女子,还有兴致去青楼?” 李言摸了摸下巴,见四下无人,坏笑道:“因为我刚刚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保准你妹妹会着急的嫁给我。” 关长风惊讶道:“真的假的?” 李言缓缓拍着关长风的肩膀就道:“这就得需要你帮忙了。” 关长风看着李言脸上的坏笑,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来,弱弱道:“你……你不会想陷害我什么吧?” 李言摆手道:“怎么可能,我可是那种为了兄弟能两肋插刀的人好吧。” 关长风默默在心里替李言补充了一句为女人还能插兄弟两刀,一时间,坚定不移道:“你要不先把你的主意说出来,休想让我帮你!” “行行行,先告诉你就先告诉你!”李言无奈笑了笑,缓缓道:“你想想看,青楼那种地方,是不是消息传得最快的,只要是一些有意思的风吹草动,是不是一下就能传遍整个京城?” 关长风深以为然的点头赞同道:“要说什么地方囊括了官员商贩,各种三教九流的话,确实就只有青楼了,想制造什么噱头的话,确实是去那最合适。” 李言接着就道:“所以呢,一会你陪我去趟青楼,散布谣言说,皇帝为了奖励我的功绩,要求我成婚哪天,一下就娶七个夫人,为皇室开枝散叶,可如今只有四个名额定下了,还差三个,为了不违抗圣旨,我能只能去青楼顺便挑三个带回家去,等我成婚那天,一并取了。” 关长风顿时瞪眼道:“不是吧,你想拉上我陪你一起假传圣旨?” 李言没好气道:“假传个屁,我真有这么一道圣旨的好吧!” “你蒙谁呢?陛下会下这样的旨?” 李言见关长风满是不置信的神情,顿时瞪眼道:“你这有笔吗?” 关长风有些后知后觉,弱弱道:“你还想伪造圣旨?” 李言翻了个白眼,也不再理会关长风,在关府内,就跟自己家似的,很快就找到笔墨。 只见李言从袖子中掏出一卷明晃晃的圣旨之后,摊开摆在书案之上,刷刷刷就写了起来。 关长风这回是懂了,原来李言又拿到了皇帝给的空白圣旨,内容随便填的那种,足以可见皇帝对李言是有那么信任。 于是,关长风连忙阻拦道:“哎,你别乱写啊!” 李言手中的笔一停,诧异道:“什么叫别乱写?” “你要真写了要随便选三个青楼女子的话,你不怕传出去丢人吗?要是传到了陛下那,他肯定也不轻饶了你啊!” 李言立刻就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会关长风,洋洋洒洒就继续写了起来。 要脸皮的话处什么对象? 原本吗,李言是打算在圣旨上把几女的名字一一写上的,现在既然还有三个没搞定,那就干脆都不写名字了,再把内容的语气,由原先特许的口吻,改成了命令的口吻。 哎,一定要你娶七个,这下就完美了吧? 李言满意地看着桌案上的圣旨,待墨迹干了之后,将圣旨收回袖子中,挥手就对关长风道:“走吧,赔我到青楼去逛逛吧,关将军,以你现在的身份,恐怕那些姑娘们真是望眼欲穿地等着你这位常客了。” 关长风顿时精神一阵,是啊,以前自己单单就只是关壑雄的儿子一个身份而已,就能吸引一大片姑娘了,现在都亲自打出了自己的威名,那再去青楼逛上一圈? 想着想着,关长风嘴角实在是忍不住上扬起来,顺带着,还流出了一些口水。 只见关长风呲溜一声后,抬起脚就跟着李言离开了关府。 第七百一十一章 尴尬的偶遇 京城的青楼,虽然不及金陵那般名动天下。 可毕竟也是天子脚下,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恐怕要出去金陵的秦淮河,就轮到这京城的花街柳巷天下第一了。 熙熙攘攘的街头,到处都是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有的在凭楼上蹙目,有的在一个个楼坊前吆喝,莺莺燕燕的声音,实在是听的人忍不住心驰神往。 “咳咳。” 关长风在进入那花街柳巷后,立刻收起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摆出一副风度翩翩的姿态,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咳了两声后,直接对李言道:“李兄啊,咱们这出门是不是太过着急了一些,早知道就去换身儒雅一些的衣服才好啊。” 李言跟着关长风也装了起来,摆手笑道:“哎,关兄,此言差矣,说不定因为关兄前阵子在边关杀敌,保家卫国的消息传遍京城后,姑娘们更喜欢你现在这幅放荡不拘的模样么?” 关长风眼珠一亮,立刻欣然笑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哈哈。” 李言跟着也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两人的模样,实在是像极了经常流连花街柳巷的那些常客。 关长风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故作忧愁道:“李兄啊,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你说怪不怪?” 李言眯眼笑道:“关兄,你不会现在才跟我说,你出门的时候没带银子吧?” 关长风挑眉就道:“难道李兄也没带?” 李言听关长风也没带钱,立刻就破功了,瞪眼就道:“我靠,你这混蛋,没带银子说个屁啊,走走走,现在回去拿去!” 关长风依旧一副斯文禽兽的模样,摆手笑道:“哎,没带就没带,单凭李兄跟为兄现在的身份,这京城那一家青楼还敢收咱俩的银子啊?” 李言眯眼就道:“这人家不敢收,跟我们不想,给完全是两码事好吧!” 关长风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说的也是,要真玩高兴了,想赏点银子什么的,却什么也拿不出来,这就有些尴尬了。” 李言气道:“那现在怎么办?” 关长风眯眼一笑,“简单,看为兄的就是。” 只见关长风说罢,目光从那些姑娘们身上挪开,直接就看向了来来往往的行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两个拿这扇子的书生模样的人身上,伸手就道:“哎,两位兄台,请留步。” 李言顿时一愣,这两个书生模样的人,不正是杜云诗跟王淳风么? 杜云诗跟王淳风被关长风叫住,见到李言时,也是一下就愣住了。 然而关长风不认识这两个人啊,直接咧嘴笑道:“兄台,不知道可否借两位手中的折一用?” 杜云诗跟王淳风没有理会关长风,而是直接拱手作揖道:“学生见过先生。” 李言嘴角不由抽了抽,有种极为尴尬的感觉,你说你一个当人家老师的,来逛窑子撞到了自己的学生,能不尴尬吗? 关长风顿时惊喜道:“唉,原来是自己人啊,那就更好办了。” 李言只能一个劲的干笑道:“你们也来这种地方玩啊,真……真巧哈……” 杜云诗也尴尬笑了笑,倒是王淳风立刻眯眼道:“先生,我们来就算了,可你怎么也来了啊,过几天先生不就是要大婚了吗?这种时候还来这里,显然是有些不合适吧?” 李言顿时瞪眼道:“你小子说什么呢?我来不来,你还能管我了,反了天了你?” 王淳风立刻收了收脖子,嘿嘿笑道:“是是是,我可不敢说先生什么不是,就是先生知道我们为何来此地不?” 李言顿时没好气道:“你们来这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杜云诗脸色一僵,摆出一副想要拦住王淳风胡言乱语的意思。 可王淳风却一脸奸笑道:“先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初在金陵的时候,你虏获了如梦姑娘的芳心,害得我跟云诗黯然伤神了很久,如今得知你要大婚了,想必不久也要娶了如梦姑娘,这不,我跟云诗又想起了当初的伤心事,特意来这边逛逛,看看能不能碰上跟如梦姑娘差不了多少的女子,以解心中那满满的幽怨啊。” 杜云诗无奈笑了笑,气道:“你这人,就胡说八道吧,说好了只是来听听小曲而已。” 一边的关长风立刻义愤填膺道:“就是就是,来这的,那个不就是想听听小曲而已,你们说是吧,只是奈何那些姑娘们,实在是,啧啧……” 王淳风一下就宛如碰到了知己一般,一脸激动道:“这位仁兄,看来也是性情中人啊,今日有幸相识,一会可得好好喝上几杯?” 关长风立刻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弱弱道:“只可惜我们出门得急,忘了带银子了。” 王淳风一愣,摆手就道:“既然先生也来了,那里还有要先生出钱的到了,今天就由我请客了!” 关长风立刻跟这王淳风勾肩搭背,一副极为熟络的样子。 李言跟杜云诗都是无奈笑了笑。 只见关长风跟王淳风两人带头,直接继续朝着花街柳巷伸出走去。 李言看了看一遍的杜云诗,笑问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杜云诗一愣,无奈笑道:“学生回到京城,就是正在为这事苦恼呢,王淳风那家伙,偏偏以为学生苦恼是为了女子,才拉着我来这里,实在是……” 李言笑了笑,摆手道:“那有没有兴趣帮我去干一件大事?” 杜云诗连忙道:“先生尽管说便是,学生要是能力所能及的,必然绝不推辞。” 李言眯眼道:“其实啊,我已经向皇帝推举了你,相信过不了几天,你的任命就下来了。” 杜云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李言一样,随后才莞尔笑道:“先生,您这算不算是先斩后奏?” 李言笑道:“算吧,反正你愿不愿意,都得去做就是,现在只不过是刚好碰到了你,想跟你一个心理准备而已。” 杜云诗长叹了口气,幽幽道:“让学生猜猜,先生是打算让我继续去枭国,为今后枭国也并入大华做准备?” 李言摇头道:“不,我想让你去沧溟。” 杜云诗一愣,不过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他也能猜得出来,若并入大华的那些沧溟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后,枭国看了,也是会心动的。 第七百一十二章 碰你个鬼 京城的街道,素来都不缺热闹的气氛。 熙熙攘攘的街头,随处可见的都各种这样的商贩,行人们驻足而立,商贩们的口中,永远都不会缺少那些能把自己卖的东西给吹上天的语句。 而某处簪子铺前,矗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模样一个温婉可人,一个英气勃发,看得一边的路人即便路过了,都忍不住回头多瞥上两眼。 还在这古代没有电线杆子什么的,不然必定会听见不少撞击声。 柳云映随手拿起了一枚发簪,轻声道:“关姐姐,这个怎么样?” 关鸠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道:“还可以吧。” 然而关鸠这句不带任何褒奖的话,可就让商贩不乐意了,连忙开口道:“这位小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这簪子,可是江南一代最新潮的款式,你瞧瞧京城,那有哪家的小姐戴过?我跟你说啊,要是买回去,肯定是羡煞旁人。” 关鸠无奈笑了笑,倒没想做什么理会。 可商贩却打量了两女一眼后,连忙就道:“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买回去自己戴还是单纯的就给您这位朋友出主意而已呢?” 柳云映不解道:“有什么区别吗?” 商贩立刻回答道:“当然有,要是您买给自己,您手中的这一枚发簪呢,就极为合适,可您旁边这位,就……” 关鸠顿时眉头一皱,只觉得这商贩在说自己不适合戴发簪,没什么女人味似的,一下就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眼,怒骂直视道:“你说什么?” 当然,商贩那里会有什么得罪客人的打算?这话说一半留一半,不过是使出了惯用的招式,先调动你的情绪,再来一通彩虹屁,那到时候你要不买,可就丢脸了。 于是,就见这名商贩故作憨厚笑道:“就是小老见这位小姐打扮的有些朴实,想必是喜欢一些简洁大方的样式,而这枚簪子呢,样式就有些繁琐了,跟您的气质不是很搭,只适合这位黄衣服的小姐,而您嘛,更适合这一款。” 就见商贩说着,有立刻拿起了摊位上的另一根珠钗。 关鸠看了看,确实有些附和心意,于是开口问道:“这个多少钱?” 然而没等商贩回答,就听见大街上传来一阵骚乱,就见一大群人汹涌而来,竟硬生生地将原本驻步原地的行人给挤到了两边,险些推到了不少货摊。 关鸠跟柳云映纷纷全是一愣。 就见柳云映率先开口道:“这是什么阵仗,怎么那么多人都往一个方向赶去,是有什么热闹可看吗?” 关鸠无奈笑道:“这个,我也不是知道啊。” 就在两女身后的商贩眼珠一转,本着讨好两位客人,好让她们掏钱的时候更痛快一些,连忙就拉过了一个正跟着人群快速而过的男子,开口问道:“这位小哥,你们这是去那啊?” 被拉住的男子立刻道:“当然是赶着去看热闹了,你拉我做什么,还不赶紧松手?” 商贩立刻陪笑道:“这为小哥,能否支会一声,是什么热闹啊,值得这么多人如此兴师动众吗?” 男子本不想跟这商贩解释,可看先货摊前柳云映跟关鸠两女都以一副疑惑的神情看着他的时候,腰板不由一挺,张扬道:“知道齐王殿下不?” 柳云映跟关鸠都是一愣。 就见商贩点头就道:“小哥你可真会说笑,这齐王殿下的名号,不说京城了,整个大华还有谁不知道的啊?” 男子立刻笑道:“那我告诉你啊,因为齐王殿下深得圣上厚爱,这次立了大功,圣上为了赏赐他,便下了圣旨让他一口气娶七个媳妇。” 商贩一愣,满是不解道:“不是说过几天齐王殿下要娶的是沧溟的狼王吗?” “你知道个屁。”男子自顾自就道:“这不是圣上念想大华隆盛,可皇室子孙却少得可怜,就特意让最喜爱的齐王殿下多娶一些,好为皇室开枝散叶啊。” 商贩恍然,可又满是不解道:“可即便如此,你们要去看的热闹跟这有什么关系?” 男子立刻道:“还不是圣上让齐王殿下一口气娶七个媳妇的事,听说齐王殿下只找到了四个,还差三个,这眼看还有几天就要成亲了,可人数还是不够,故而只能临时挑选三位了,你不知道,这样的消息一传开京城里大多女子,可都在往那边赶呢!” 商贩顿时吸了口气,想起自家也有一个未出嫁的闺女,一下就忘了是给自己摊铺前的两位客人打定了,匆匆就道:“那……那齐王殿下挑选妻子,可有什么要求?” “齐王殿下好像说没什么要求,只要能让他看上眼就成。”男子摆了摆手,笑着就对一边愣住的关鸠跟柳云映道:“两位小姐,你们也要去凑凑热闹吗?要不一起去啊,现在齐王殿下就在洛水阁呢。” 没等两女说话呢,商贩瞪眼就道:“洛水阁?那不是京城最出名的青楼吗?你确定齐王殿下在哪里挑选妻子?” 男子摆手道:“你可还别不信,这恰巧能说明齐王殿下这次真的是着急了,为了完成皇命,可以不考虑女子的身世背景呀。” 商贩吸了口气之后,眼珠一转,立刻匆匆开始收拾起货摊来,瞥见柳云映跟关鸠手上还拿着自己的货物呢,连忙就道:“两位客人,可真是对不住了,今天小老不摆摊了。” 可不能让这两位戴着自己的簪子去凑热闹啊,不然万一她们俩被齐王看中了,那自家的闺女不就是没机会了吗? 柳云映跟关鸠都是都是沉着脸,就见柳云映气愤至极,一把甩了一枚硕大的银子到商铺之上,气道:“我还就要买了!不用找了!” 说罢,柳云映挽起关鸠,羞恼的就向转身离去。 商贩无奈笑,倒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那男子见了柳云映跟关鸠是往相反的方向走的,不由吆喝道:“两位姑娘,你们不去砰砰运气吗?” 柳云映顿时扭头气道:“碰你个鬼!” 第七百一十三章 投桃报李 洛水阁,曾经因为有一位未烟姑娘坐镇,而名动京城,使得京城的那些风流才子们,都习惯性的把洛水阁看做是京城第一的青楼。 而如今,未烟姑娘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身影,本来生意日渐冷淡的洛水阁今天却再次出现了那种行人接踵的场面,实在是让那老鸨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坐在阁楼内的关长风,稍稍瞥了一眼外边的动静,然后飞快的将帘子放下后,就对一边默默饮酒的李言问道:“我说,咱们这个动静,是不是闹得有些太大了?” 李言摆手就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关长风立刻翻了个白眼,你是没什么顾虑,反正你也刚刚立了大功,再怎么胡闹,顶多就是被皇帝责备几句而已,可我就不一样了好吧,要皇帝把气撒到我身上,那我这辈子岂不是再也没有领兵的机会了? 不过关长风可不是那种轻易会认怂的人,只能挺着腰杆道:“我这不是觉得不好收场吗?你把京城的姑娘们全都骗来这里,然后一个都不选的话,她们会善罢甘休?” 桌案另一边的王淳风连忙就道:“是啊,先生,就算您是别有目的,可这种利用了人家姑娘,却有翻脸不认人的事,咱们可不能做啊。” 杜云诗尴尬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卷入了这件事情当中,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李言等人胡闹了。 而李言却眯眼笑道:“怕什么,关长风啊,云麾军的大多兄弟不都是没成家吗,带哦时候,你帮他们挑点好的,不就可以了嘛?” 关长风顿时眼珠一亮,连忙坐回了位置上,嘿嘿笑道:“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杜云诗插嘴道:“先生,你怎么知道您等的人一定会在知道这样的消息后往这里赶呢?要是她们跟你置气,故意不来怎么办?” 李言无奈笑了笑,还没说话呢,关长风跟王淳风两人就插嘴了,摆出一副德高望重,很有话语权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欲擒故纵好吧,她们不可能不来。” “就是,她们肯定会担心先生到时候真的随随便便领了三个女子,顶替了她们的位置,到时候她们找谁哭去?” 李言干咳了两声,正想呵斥两人不要泄露天机的时候,阁楼的门缓缓就被敲响了。 关长风跟王淳风立刻眯眼笑道:“你看,这不就是来了吗?” 先前李言他们可是特意叮嘱过的,除非是李言等的人来了,不然谁都不许靠近洛水阁的。 而如今敲门声响起,屋子里的几人,自然一下就以为是关鸠、柳云映或者是如梦其中之一。 可当门口被推开之后,屋内的几人一下就愣住了。 来人除了跟预料之中是一个女的之外,却不是他们意料中的任何一个。 只见女子一袭轻纱,脸上还带着淡淡的面巾,眉宇间尽是说不尽的媚态。 关长风倒是对来人十分熟悉,脱口就道:“未……未烟?” 李言也皱了皱眉,未烟,福王七鬼当中的魅,如今福王在江南那边作乱,那么七鬼就应该也在江南那边才对,可偏偏却出现在这里,李言不由微微皱了皱。 而未烟却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款款行了个礼之后,对着屋内的李言就轻声笑道:“听闻齐王殿下在此选妃,不知道未烟能不能入得了殿下法眼呢?” 一时间,关长风跟王淳风全都一脸幽怨地盯着李言。 就见李言尴尬笑了笑,摆手就道:“未烟姑娘可真会说笑了。” “未烟可没有说笑,殿下可还记得当初答应我的事情?” 李言顿时一愣,不就是说要帮你找到你的家人嘛,可一直都没时间啊,于是尴尬笑了笑,缓缓道:“你不会是想来找算账的吧?千面呢?那家伙可是跟你形影不离的,你都出现了,她肯定就在附近吧?” 一时间,李言不由戒备起来,以自己现在的本事,可再也挡不住千面的刺杀了,也不知道自己身旁坐着的三个人,是不是就有一个是千面变的。 未烟掩嘴一笑,缓缓道:“殿下误会了,未烟这次来,可不是来找您麻烦的,而是因为殿下的缘故,未烟终究还是找到了家人,故而前来投桃报李。” 李言脑袋一歪,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嘿嘿一笑,“我们是来告诉你,有人要杀你,你可要小心了。” 李言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正是千面了,可没感觉到她对自己有什么杀气,倒没有太多惊悚的感觉。 反倒是就坐在李言身边的关长风对于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惊讶不已,下意识就一拳向后砸去。 “哎呦,原来身边时时刻刻都有高手保护啊。”化作老鸨模样的千面,卸掉关长风的力道之后,飞快退到了未烟身旁,挽着未烟的手臂就道:“你看吧,我都说了,这家伙鬼得很,根本不用我们担心。” 关长风一时有些愣愣出神,声音刚刚明明是在自己身后的,怎么嗖得一下就跑到自己前面去了? 李言却对千面的身手见怪不怪了,于是苦笑道:“那我倒是多谢两位前俩提醒了。” 千面戏谑笑道:“我们千里迢迢的赶来,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去你府上喝杯喜酒什么的。” 李言微微皱眉,正想着以什么理由回绝呢。 就见千面冷笑道:“你总不会怕我们就是福王派来杀你的,所以连杯喜酒都不敢给我们喝吧?” 李言顿时干笑起来,这种时候,当然是不能怂的,区区两只小鬼而已,我还能怕他们在我的婚宴上闹事不成? 到时候,冷血会亲自坐镇,还有无数的御林军护卫,还怕这两人,那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于是李言点头笑道:“好啊,到时候,我很欢迎两位老朋友来喝喜酒。” “那就这么定了!”千面得意一笑,说罢,挽着未烟就向外走去,“走走走,现在终于是自由了,咱们可得好好去玩玩。” 未烟只是无奈笑了笑,对李言投来一道深带歉意的目光之后,才缓缓离开了厢房。 李言正想着认真思索这两人的来意,可见到左右两边那满是疑惑与幽怨的目光后,只能尴尬地笑了起来。 第七百一十四章 红袖的忠告 最终,如李言所愿,关鸠,柳云映跟如梦三人,还是出现在了洛水阁,一副就差点拧着李言耳朵的阵仗把李言给领走了。 而关长风却没能多待,到是实实在在被赶来的心琪拧着耳朵而带走了,哪怕借口是给云麾军那些未成家的将士挑选合适的女子,也没能幸免于难。 也就只有当关长风被心琪从洛水阁中领走的时候,关长风才知道李言在说出这样一个主意的时候,对他露出的那坏笑是什么意思。 原来李言早就知道,无论是什么理由去的青楼,心琪肯定请饶不了他。 于是,关长风不由再次腹诽起李言的不是来,只可惜接下去的几天里,关长风是没有半点机会去找李言的麻烦,竟然被心琪盯得死死的,想要偷偷溜出关府的机会,愣是没找到一定半点。 也不知道怎么的,心琪在关府住下之后,十分心安理得,压根就没有半点不适的意味,就连那些下人们,都对心琪毕恭毕敬。 显然一副继关鸠之后,关府另一号有着极大话语权的人物。 好在关壑雄回到了关府,关长风的处境才略微变好了一些。 跟关府一样,旁边的柳府,到处都铺满红绸,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而李言这几天,可没有思考过任何关于关长风的事情,此时此刻,却极为臭屁地站在一面人高的铜镜前,极为满意地看着自己今天这幅新郎官的打扮。 李言摸着下巴对身后的侍女道:“红袖啊,你瞧瞧,就凭我今天这幅打扮,带回去迎亲的时候,是不是肯定能让京城那些围观的少女们尖叫呐喊啊?” 红袖只是翻了个白眼,以一种极为嫌弃的语气道:“你就臭屁吧,以后有的是你哭的。” 李言顿时一愣,转过身,盯着这个因为柳府人手不够,暂时来充当人手的红袖,缓缓道:“我说,今天可是我的大喜日子,你就不能跟我摆个笑脸吗?” 红袖挤出了一丝微笑,十分勉强道:“这样可以了吧?” 李言摇头就道:“一点也不走心,简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红袖气道:“那要不要我哭一个给你看?” 李言连忙就道:“别,我就随便说说,我知道你因为小北的事,高兴不起来,但今天呢,咱们就先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歹你如梦姐今天要嫁给我的好吧,高兴一点嘛。” 红袖置气道:“你这坏人,逼迫如梦姐姐嫁给你,跟那个小北,又有什么区别?” 李言顿时一愣,眯眼就道:“呦,说了今天别说那些事情,你怎么非要提啊?难道你想让你如梦姐姐跟你一样,明明心里是喜欢那个人的,却因为对方逼你,就不嫁了吖?” 红袖冷冷一哼,没有作答。 当初红袖跟小北一同去沧溟找如梦,因为小北发迹了,跟着他的红袖便被软禁了起来,小北当初确实有逼着红袖嫁给他的念头,只是红袖这丫头,觉得小北做了不好的事情,据不答应。 而因为如今边关的战事已经结束,由小北率领的那只狼卫军自然再次回到了细封凉音手中,小北便华丽变回了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人物。 也没有人会对这样的一个人想着秋后算账的念头,只是如梦那些绣春楼的姐妹们,当初在刺杀福王的时候,就剩一个早就脱离了绣春楼的静姝跟这么一个红袖了。 如梦自然是让李言立刻从小北手上把红袖接了回来。 李言无奈笑了笑,没好气道:“算了,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见李言一副极其敷衍的态度,红袖置气道:“难道我做的有错吗?他做了不好的事情,难道我还要跟他同流合污不成?” 李言轻声叹道:“那你觉得他是坏人吗?” 红袖顿时一愣。 却见李言继续道:“终究是个被人利用了的可怜人而已……” 红袖轻声叹了口气,一时显得有些张口欲言,下不定决心的样子。 李言没好气道:“想说什么就直说便是,用得着这么愁眉苦脸的吗?” 红袖唯唯诺诺道:“如……如梦姐姐说,你知道他现在在那……” 李言顿时眼珠一亮,咧嘴笑道:“你如梦姐姐不生我气了?” 红袖气道:“反正她今天怎么样都得嫁给你,如梦姐姐说了,今后有的是时间跟你算账!” 李言心情顿时一阵舒爽,本来嘛,自从那天在青楼耍赖皮,说要是那三位不答应今天嫁给自己,自己就真的随便再找三个了,才迫使她们不得不答应了下来,其中,最气愤的当然就数如梦了。 可如今如梦却是这么一个态度,怎么可能让李言不高兴呢? 是啊,以后有的是时间。 见李言咧嘴傻笑的样子,红袖气道:“傻笑个什么!我问你话呢!” 李言干咳了两声,连忙回神,眯眼笑道:“想知道小北那小子现在在哪?可以啊,等我成完亲,我就告诉你。” 红袖顿时皱眉道:“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李言没好气道:“你当我不知道啊,你这丫头野得很,要我一说出小北的下落,你丫的肯定立刻就跑个没影了,今天柳府的人手不够,你就好好留下搭把手吧!末了,我让人给你找匹最好的战马,怎么样?” 红袖立刻眯眼道:“那可说定了,你要是反悔,哼哼!” 李言坏笑道:“要是你今天让多出点力呢,我还给你指派一两个高手当你的侍卫,要是以后小北那小子一有不顺你心的地方,你随时都可以让那两个高手给他一点教训,怎么样?” 红袖顿时眼珠一亮,伸出小拇指道:“拉钩!” 李言无奈笑了笑,伸出手道:“拉钩就拉钩,我是什么身份,还能骗你这么一个小丫头不成?” 拉完钩,一副心满意足的红袖,眉宇间的愁容,倒是消失得一干二净了,狡黠地瞥了李言一样,幽幽就道:“既然你这么义气,那我不妨给你一个忠告好了。” 李言顿时气笑了,“你这丫头,长本事了哈,还想跟我忠告?” 红袖哼了一声,不屑道:“难道你刚刚没听见我说的那句,以后有你哭的吗?” 李言顿时一愣,见红袖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不由弱弱道:“你想说什么?” 红袖立刻满是得意道:“你以为你今天把那些女子一并娶了,就能让她们以后不会为先进的你李家的们而争风吃醋了吗?哼,真是天真,我就问你,一会你先去接谁吧,我可不信你会分身术!” 李言一听,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第七百一十五章 杯光筹措 李言只觉得红袖说的太有道理了,就算自己在同一天将那些女子娶进门,那也会在迎亲的时候有个先去接谁的差异啊。 柳云映就在柳府,不用去接,而关鸠跟小瑛在对面的关府,小桃跟如梦,却又是在大理寺,静姝跟黛儿,在皇宫里,根本就不顺路啊。 一时间,李言只是深吸了口气,满满都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懊恼。 却见一边的红袖眼睛一眯,得意道:“你要是直接派人把小北那混蛋抓到我面前的话,我倒不介意个你出个主意。” 李言眉头一挑,不置信道:“你有办法?” 红袖立刻点了点头,满是得意之色,显然是在说出这番忠告前,就想好的对策,一副挖好了坑,就等着李言往里跳的模样。 李言只觉得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算计了,有些哭笑不得,便道:“行啊,你说说看?” 红袖眯眼笑道:“你可以不用去接亲啊,只接让她们自己来就行。” 李言立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要能不去,还需要你说?” 红袖立刻道:“你又不是普通人,你忘了自己是皇子了嘛?你见过有那个皇子娶亲,要亲自上门去迎接新娘子的?” 李言猛然一拍大腿道:“是啊!我他娘的怎么忘了,对对对!我这就叫人去办,赶紧让我的那些娘子们自己来跟我拜堂。” 红袖连忙道:“喂!你满意了,是不是该答应我的要求了啊?” 李言眯了眯眼,嘴角一扬道:“让我把小北抓到你面前?” 红袖立刻点了点头。 李言摆出一副摸着下巴思索起来的模样,红袖不由急道:“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没等李言说话,却见屋子外匆匆走来一人,匆匆喊道:“殿下,去准备一下吧,新娘子们就要到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府的侍卫统领楚津。 李言顿时一愣,惊讶道:“你说什么?” 楚津无奈重复了一遍。 李言这才恍然,原来自己今天压根就没有要去迎接新娘的说法,不由满脸幽怨的看向身边的红袖,一直是这丫头在跟自己灌输这么一个观念,把自己都搞迷糊了。 “你居然阴我!” 红袖尴尬笑了笑,弱弱道:“你……你管我,反正你答应我的事情,就得做到。” 李言眯眼道:“你确定你给我设套,才让我答应你的事情,也要我如约执行?” 一时间,红袖有些底气不足道:“你……你要是出尔反尔,我就……我就找如梦姐姐给我做主去!” 李言顿时捂起脸,是啊,红袖平日里哪有这样的心机啊,这一切,肯定都是如梦给她出的主意吧,目的居然就只是为了让红袖找到那个自从边关战事结束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小北。 “算你狠,我答应你就是!” 见李言应下,红袖眼珠顿时一亮,可下一秒,就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李言转过身,就对门外的楚津道:“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带这个丫头去后院,找一下小北。” 楚津点头应下,连忙催促道:“殿下,不能再拖延了,赶紧去做好迎接新娘的准备吧。” 李言点头就道:“行,走。” 可红袖回过神后,大骂道:“好你个李言!原来是你把小北藏起来了,真是太可恶了!” 而李言,可没再理会这抓狂的红袖,而是跟着楚津,匆匆就往外走去。 “楚津啊,柳庞那小子呢?怎么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 李言左顾右盼了一番,见柳府里的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却没见到柳庞那臃肿的身影,不由好奇问了一句。 楚津一愣,无奈道:“柳少爷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一直往寿烛店跑,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李言脑袋一歪,气道:“那个死胖子,我大喜的日子,他居然跑去那种地方,要是粘上什么晦气了什么办?赶紧派人把他给我抓回来!丫的,柳府可没什么管家,他这个掌舵人居然在这样的大日子跑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实在是可恶!” 楚津会意之后,连忙点头道:“好的殿下,一会我就派人去找柳少爷。” 李言满意点了点头,看着喧闹的柳府,一时有些感慨万千。 杯光筹措之间,大多都是云麾军的将士们跟一些柳府请来的宾客,有李言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在李言路过的时候,不免纷纷打起了招呼。 李言自然是一一应付了过去,好不容易才到了柳府大门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后,满是诧异就对身旁的楚津问道:“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大多我居然不认识?” 楚津弱弱道:“听说是一些跟柳少爷有生意来往的商贾。” 李言再次咬了咬牙,好你的死胖子,你丫的请了那么多人,居然自己不去招呼! 而柳府大门,却依旧是宾客来往不绝的模样,各种帮着红绸的礼箱还不断往里抬着。 李言又是一愣,继续问道:“人还没来齐吗?” 楚津摇头就道:“殿下,你不看看现在才什么时辰啊,客人们怎么可能就来齐了?” 李言看了看头顶的阳光,显然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不由嘴角抽了抽,弱弱道:“哎,你说,按照这个来人的速度,等我拜堂的时候,柳府能装得下这么多人吗?” 楚津立刻道:“殿下放心吧,这些人呢,大多都是来走个过场而已,只把贺礼送上之后,不会在柳府久留的。” 李言眼睛一眯,摸着下巴道:“人家贺礼都送来了,要是连杯喜酒都喝不上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啊?” 楚津笑道:“殿下难道不知道么?晚点的时候,陛下跟皇后也会过来的,到时候能留在柳府的,可都是得有身份的,上不了台面的那些人,可是不能留在柳府的,不过呢,殿下放心啦,陛下已经下令了,让整条朱雀大街都作为殿下今天大婚的婚宴场所,哪怕全京城的人都来了,肯定都能让他们有地方喝上殿下的喜酒的。” 听到这里,李言嘴角不由抽了抽,皇帝会这么大方,看来肯定又是有事情要找自己了呀! 第七百一十六章 不能吃 李言所处的这个时代,还没有烟花爆竹,当初还得靠李言亲自动手,才敲弄出了一丁点烟花来。 所以李言成婚这一天,自然不会有那种噼里啪啦的响声。 不过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堆丝竹管弦声,一样也是热闹非凡,要内心繁杂之辈,肯定是受不了这样闹哄哄的氛围。 李言跟着楚津来到柳府大门后,络绎不绝的宾客,立刻就被下人们给分到了两边,一切都跟彩排好了似的。 就见柳府外那条大街上,缓缓走来一大群红色的身影。 李言顿时没好气地白了身旁的楚津一眼,丫的,居然是在正好的时候去通知自己,不知道预留一些时间,万一突然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就错过了迎接我的那些新娘子了吗? 而楚津可不知道李言心底的那些抱怨,只是连忙叮嘱道:“殿下,跟您提个醒啊,一会您可得把那些新娘子抱入府中,过程可不能让那些新娘子们双脚着地啊?” 李言顿时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楚津摇了摇头,歉声道:“这个属下也不知道,好像是什么习俗,总之殿下照做就是了。” 李言愣愣的哦了一声,不由继续腹诽起来,该死的柳庞,说好今天的大局由你主持的,可你丫的关键时刻居然给我跑了个没影,可真有你的啊,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的! 可转念一想,李言立刻扯住楚津的依旧,瞪眼道:“你说什么?我要抱着她们进入府中,轿子不能直接抬进来?” 楚津也不知道李言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只能连忙陪笑道:“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好吧!我如此费尽心机的不想看到有什么先后之分,可他娘的你却给我整这么一出。 要是一次来的只是一座轿子也就罢了,可这一下来了四座,你让我先抱谁吗?这不是可以刁难我吗? 念想至此,于是李言立刻就对楚津吩咐道:“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一会轿子来了之后,就说我被柳府里的那些宾客缠住了,无法前来迎接,你让那些轿夫,只接把轿子抬进柳府里!知道吧?” 楚津眼珠一瞪,只是疑惑地哈了一声,却见李言扭头就跑了,一时有些不敢置信地愣愣出神。 最终,因为李言身份特殊的缘故,习俗什么的,本来就在李言要同一天娶那么多个妻子的时候彻底垮台了,众人到也没多做计较什么,让那些轿子们自己进府,再有喜婆背到了各自的新房当中。 而心虚的李言,为了能让自己那掩耳盗铃的举态变得更加心安理得一些,还真的就穿梭于柳府的宾客之间,也不管那些宾客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统统一个劲的喝起酒来。 这一喝,进硬生生喝到了夜幕降临。 侥是自诩酒量过人的李言,喝得也是那叫一个头脑发昏,倒是不知道去了茅房扣嗓子吐了多少波。 “呼!”脸颊满是红晕的李言,长长呼了口气,正想着折返回去跟那些一个劲灌自己酒的混蛋再一较高下的时候,却见茅房门口,站着一个一脸着急的曹公公。 “哎哟喂!殿下啊,您怎么喝那么多呀,这堂您是拜不拜了?” 浑身酒气的李言,连忙挥手道:“拜!当然要拜,时辰到了吗?” “可不是吉时已到了吗?就在殿下刚刚上茅房的时候,陛下跟娘娘全都来了,现在所有人可都在等着你这位新郎官了。”曹公公说着,就拉起李言,匆匆道:“行啦,殿下您就赶紧跟杂家走吧。” 李言连忙推脱道:“你别拉我!再拉我,我可就跟你急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曹公公顿时一愣,满是无奈道:“殿下,您真是喝醉了,来,杂家这里有一枚解酒的丹药,您赶紧吃了解酒。” 李言接过曹公公手中的药丸,眯眼笑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跟你走啊?” 曹公公尴尬笑了笑,没有说话。 却见李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曹公公,嘿嘿笑道:“是不是你跟本就不是带我去拜堂,而是想把我带去别的地方啊?” 曹公公脸色顿时一僵,可还没说话,就见李言继续道:“是不是皇帝让你来的,想把我骗去什么隐蔽的地方谈话,趁着这种时候,故意把我扣下,强行逼迫我答应他的一大堆条件,不然就不准我去拜堂啊?” 换做任何人看见李言此时的状态,那显然都是觉得其是一个醉鬼无疑。 而曹公公却暗自松了口气后,摆出一副干笑的模样,弱弱道:“殿下,您可真是慧眼如炬啊……” 李言立刻得意道:“那是!想给我下套,皇帝还嫩着呢!拜堂我需要你来带我去?我自己就能去好吧!而且时辰还距离拜堂的吉时,可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呢!” 曹公公尴尬笑了笑,连忙就道:“既然被殿下识破了,那杂家这就去告诉陛下,让他别在殿下大喜日子来叨唠您了。” 李言满意道:“这还差不多,你倒是很识趣,曹公公,我打算改良柳家的美酒,到时候有什么新品种,我派人先给你送点去品尝品尝?” 曹公公摆手道:“这个以后再说吧,殿下您可真是喝太多了,赶紧把醒酒的丹药先吃了吧。” 李言撇了撇嘴,看了看手中的药丸,大大咧咧就道:“这古代可还真的厉害啊,我们那都没研发出什么一吃就能解酒的药物呢,你们居然已经搞出来了。” 曹公公一时没听懂李言的意思,可见李言张嘴就要吞下那枚药丸,眼眸中缓缓就浮现出一股子喜意来。 没等李言把药丸放入口中,就听到旁边一声清喝传来。 “不能吃!” 李言顿时一愣,撇了一眼茅房外那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男子,立刻翻了个白眼,直接就将药丸吞到了口中,愤愤道:“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说话娘里娘气的?你说不能吃,我还偏就吃了!” 第七百一十七章 网开一面 这陌生男子见李言吞下药丸,神情顿时一慌,身形猛然暴起,直接就奔了过来,一下就挡在了李言身前,就李言与曹公公隔开。 险些被推到的李言立刻气道:“我靠,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挡在李言身前的那个男子,却没有回答李言的提问,却一脸阴沉的看着身前的曹公公,幽幽道:“你给他吃的是什么?” 曹公公脸色十分得意,完全没了以往那种低三下气的意味,而是眯眼笑道:“听说这位齐王殿下武功盖世,想要取他性命,你说为师应该给他吃的是什么?” 这男子脸色顿时一慌,匆匆就转身,抓着李言的肩膀不断摇晃,急忙道:“快吐出来!快吐出来!” 曹公公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千面啊!为师当初可是教过你,做咱们这一行的,绝不能动情,因为即便我们能变化再多的样貌,一旦动了情,眼神里的很多东西,就藏不住了。” 李言一愣,惊讶地看着身前的人,惊呼道:“你是千面?” 千面没有理会,只是一个劲的说道:“快吐出来啊!那是毒药,会要了你的命的!” 李言一副醉意朦胧的模样,气道:“我说,你能不能变回女人啊,你这用这男人的模样,对我露出这种关怀有加的神情,我实在是忍不住身上的鸡皮疙瘩。”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玩笑?”千面羞恼地哼了一声,直接不管李言了,转身就对曹公公伸出了手,沉声道:“解药,拿来!” 曹公公挑眉道:“真是可笑,你觉得为师什么时候研制毒药的时候,还会顺带配置解药了?” 千面咬牙道:“毒死了他,你肯定也跑不掉!” “既然我们能够轻易混进来,那就说明要出去,肯定不是什么难事。”曹公公摇头笑了笑,袖子一会,只是一个瞬间,整张脸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道:“虽然只是有些难而已,可终究是难不倒我的。” 千面咬牙道:“终究只是骗人的把戏,你绝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要不我们试试?” 就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前面突然发现了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一愣,只见李言一改那醉醺醺的模样,没好气道:“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吵了,就不能先说说我吃下的那枚毒药,会不会出现什么全身抽搐,胡蹦乱跳的症状,我也才好配合这演下去啊。” 那个身份不明的男子,顿时眼珠一瞪,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没中毒?这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你把我的药丸吞下去的!” 千面也是一脸的震惊,是啊,那枚药丸足足有蛋黄那么大,既然已经吞到了口中,那就没有藏在唇齿间的说法,唯一的可能,就是李言真是老老实实把药丸跟吞下去了。 李言弱弱收了收脖子,“我确实把药丸吞下去了,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中没中毒。” 身份不明的男子气道:“吃下了我的药,怎么可能过了那么久,还能站着说话!” 李言尴尬笑了笑,扭头就对一边高声喊道:“鬼医!鬼医!你这个混蛋,还不赶紧出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中毒,要你实现给我准备的解毒散没用的话,我要死了,你可也就是从犯了!” 很快,一边的拐角处,走出一个浑身邋遢的身影,没好气地反驳道:“你这混账小子,老子都跟你说了无数遍了!只要先吃了我的解毒散,任凭你一天之内,吞再厉害的毒药,一天之内,也绝对毒不死你!” 李言干笑道:“这凡是也没有个绝对啊,要不你先过来给我把把脉?” 鬼医立刻丢来一个白眼,显然是对自己的医术极为自信,不为所动,继续靠着墙角喝起酒来。 那千面的师傅,此时那里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刺杀计划失效了?见势不妙,转身就向跑,可刷刷刷的声音传来,就见四周尽是持着箭弩的云麾军将士。 刚刚还在柳府内跟李言大吃大喝,全都是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此时此刻,一个个却眼神坚毅无比,似乎只要被瞄准的那人一旦有什么异动,立刻就能将其射成筛子似的。 这人狠狠咬了咬牙,倒也打消了逃跑的念头,气道:“你早就知道了?” 李言把手就搭在了千面的肩膀上,得意道:“拜托,以曹公公的德性,怎么可能会在我要给他好处的时候闭口不谈呢?还有,你徒弟前几天就跟我说福王要派人来杀我的事了,我能不提高警戒?” 这人冷冷看向千面,气道:“好啊!你这叛徒,居然敢坏王爷大事!” 突然被李言拦住肩膀的千面脸色一红,没有回话,只是连忙抖开李言的手。 李言也是一愣,连忙收回手,尴尬笑了笑:“那个千面啊,以后能不能别易容男人了?” 千面立刻翻了个白眼,没有要理会李言的意思。 而千面的师傅却恼羞成怒道:“为师居然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被这人骗了去!” 李言连忙道:“哎,你可别乱说,我跟千面可是很纯洁的,即便没有她告诉我有人要杀我的消息,我也会有所防备啊!福王的计划彻底失败之后,直接就攻陷了金陵,自立为王,下一步,肯定是派出刺客来京城的。” 千面师傅冷笑道:“原来如此,但你以为王爷就派了我一人而已吗?我就算失败了,也还会有其他人会取你性命,你可得小心了!” 李言摆了摆手,没好气道:“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就别说这些场面话了,福王已经尽失天时地利人和,即便自立为王,又能支撑多久?如今金陵附近的各路大军,都已经前往平叛,纵使福王有再厉害的骑兵又如何?失了人心,用不了多久,福王必败。” 在边关的战事消停之后,关于福王在金陵作乱的消息,自然全部都会第一时间传到京城,而这几天里,李言早对福王那边的形势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李言一时没有想通的是,福王这么做的意义到的是什么?明目张胆的举兵造反,胜算不大也就罢了,还没了任何退路了呀,福王是那种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吗? 千面师傅长叹了口气,幽幽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李言摆了摆手,无奈道:“看在千面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千面跟她师傅,顿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言。 李言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啊,总不能因为一些破事坏了自己的心情,染上某些不该染的晦气,故而自然是能网开一面就网开一面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需要理由吗? 如此一场闹剧,柳府大多宾客,能够知晓的人不多,而皇帝派出的人也很快在柳府的角落里发现了真正的曹公公。 只不过这家伙被人打晕,醒来之后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压根就不知道刚刚有人假扮了他的样子去刺杀李言。 倒是见李言莫名其妙说要送给他一些柳府最新研制的美酒而笑得合不拢嘴,竟也不在去多想自己为什么会躺在柳府角落了。 经过这么一闹,时间过得很快。 拜堂开始了,柳府正厅内,高作的是皇帝与皇后两人,毕竟李言此时的身份是大华的皇子,这娶亲拜堂,那高堂之上坐着的,必然就是父母无疑了。 厅内,到也没有太多人,没有因为说皇帝跟皇后都在,那些文武大臣就必须在列什么的,站在大殿内的人,大多都是跟李言认识,有所交集的人。 人群之中,就见关长风抱着手臂,纷纷不平道:“这么多新娘子,全都穿得一模一样,还都盖着红盖头,他李言能分得清谁是谁吗?” 就站在关长风身旁的关大眯眼笑道:“少爷,我怎么觉得你有种吃不到葡萄酸的感觉?” 关长风立刻恼羞成怒道:“你丫的给我滚蛋,瞎说什么呢?” 一边的王淳风立刻嘿嘿笑道:“就是,瞎说什么大实话,真是的,关兄啊,要不等下找个机会,去问问我先生即便不掀红盖头,能不能分得清那些新娘子哪位是哪位?” 关长风眼睛一眯,狡黠笑道:“嗯,不错,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王兄啊,一会就有你带头了。” 王淳风顿时一愣,诧异道:“我带头?关兄你怎么自己不带头?” 关长风立刻撇了撇嘴,要是让李言看出我有捣乱的嫌疑,以后给我使出小辫子怎么办?于是弱弱道:“为兄这不是想着给你表现的机会吗?” 关大看着两人鬼头鬼脑低声嘀咕的模样,不由无奈笑了笑,确定耳边立刻响起了一道轻叹声。 “成亲真好啊,这幅场面,实在是让人艳羡不已。” 关大顿时一愣,扭头就道:“安……安王,你怎么在这里?” 二皇子无奈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关大立刻慌忙看了看四周,发现宾客们,并没有对二皇子出现在此感到丝毫的奇怪,恍然想起皇帝前几天犒赏全军的时候,还是有点名嘉奖了二皇子一番的,显然连皇帝都默认把二皇子跟福王区别开来了,那其他人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毕竟二皇子的所作所为,倒也是与目共睹的。 于是,关大连忙赔笑道:“不是不是,安王殿下与齐王殿下是亲兄弟,这齐王的婚礼,您自然能来了。”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轻声叹道:“亲兄弟?恐怕也只是你这么认为的而已吧,如今福王在金陵自立为王,即便我再怎么努力,不一样消除不了人们心中的芥蒂么?” 关大无奈叹了口气,“世间诸般对错,没人有资格能定论是非,只要自己无愧于心就好。” 二皇子幽幽道:“知道福王为什么要造反吗?” 关大一愣,一时对二皇子如此跳跃性的话题有些转不过弯来,而且也极为纳闷,这造反还需要理由吗?当然是想当皇帝了。 可看到二皇子眼眸中那无尽的落寞之色,关大只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便慌忙看了一下四周,好在这两人所在的是角落,无人注意到,刚刚的关长风也跟王淳风商议好自己的奸计之后,快步迎上了正手揽红绸,牵着七位新娘子缓缓进入大堂的李言去了。 二皇子轻声一叹,自顾自低声道:“因为他知道自己败了,便想成全我啊,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坐上那个位置了,仗着自己还有一只无敌于世的骑兵,能在金陵那里坚持一段日子,想等我去平定南边的乱局,好跟李言能获得一样的功绩,使得即便他输了,而我还能跟李言一样,在百姓面前都落得一个好名声,这么一来,只要我日后多加努力,想跟李言争夺皇位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们两个都不是当今皇帝的亲生儿子,最后无论是谁胜出,对于皇帝来说,都没有坏处,甚至我好歹也是纯正的李家血脉,而李言,却是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要是福王彻底败了,说不定以后皇帝反倒会支持我了……” 听着二皇子唠唠叨叨说了那么一大堆,关大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好不容易回过神,也只能干笑道:“安王殿下,跟……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知道了这些事,一样改变不了什么啊。” 二皇子缓缓抬头,死死盯着关大,幽幽道:“我想让你帮我出个主意,一边是道义,一边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该怎么办?” 关大张口欲言,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初在边关打仗的时候,他得了小瑛的命令,要确保二皇子性命,两人自然是整天黏在一起,空闲时间,二皇子可没少在他耳边说那些关于福王的事情。 关大是知道的,福王对二皇子真的很好很好,无论二皇子想要什么,福王从来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恐怕除去福王的其他身份,当选一个大华好父亲排行榜,那么福王必定是榜上有名的。 二皇子继续苦笑道:“我母亲去世得早,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再娶,一直对我呵护有加,恨不得把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我,呵,在他觉得他已经能把能给的都给我之后,这世上,也仅剩一个皇位是他给不了我的了,于是便如此执着与造反,宁愿弃天下人的性命与不顾,也要成全了我。” 关大无奈道:“抛去别的不说,福王确实能算的上以为好父亲。” 二皇子深吸了口气,眼眸中尽是彷徨不定之色,沉声道:“可他要死了啊!他为了成全我,只要我一去金陵,那必定是他身死之日,而我不去的话,会死很多很多人!那些各路将士们,都会死于他的反击之下,做没必要的牺牲,所以,一边是我父亲,一边是道义所在,我该怎么选?” 关大轻声叹道:“不管是不是有那么一个人,对我们有多好,但他只要是做出了危害家国之事,都必须受到该有的惩罚。” 二皇子长叹了口气,挑眉道:“所以,这就是你给我建议?” 关大立刻尴尬笑了笑,弱弱道:“也不能说是什么建议啦,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反正换做是我,肯定会大义灭亲的。” “那好,等会我会去跟陛下说要动身前去金陵,你陪我去。” 关大眼珠一愣,指着自己鼻子就道:“我跟你去?为什么啊?” 二皇子转过身,没人看清他的此时的神情,也就只有关大听清了他嘟囔了一句。 “需要理由吗?” 第七百二十章 不知心恨谁 “哎,先生,请留步!” 李言微微眯了眯眼,看着王淳风一脸拦在自己面前,满脸坏笑的模样,实在是有种忍不住要打人的冲动。 好你个王淳风,当初明明胆小如鼠,如今居然这般胆肥了,连我要拜堂的路都敢拦了? 看出李言面上那森然的笑意,王淳风不由弱弱收了收脖子,可扭头看了身后的关长风一眼后,也不知道那来的勇气,立刻理直气壮道:“先生一次性娶七个夫人,可真是羡煞旁人,要不能回答学生的一点点疑惑,学生可对先生的艳福感到不服气啊!” 一时间,大堂上的其他人纷纷跟着起哄,纷纷嚷嚷起来,心里想的都是,本来没有接亲的环节,刁难不到你,本来还想着在你在大门时候刁难一番呢,可谁只要你居然有先见之明似的,先跑了个没影。 现在有王淳风出头,其他人自然是觉得,这样的环节本来就少不的,你却一再躲避,好啊,那就把你挡在高堂之前,要不狠狠整治你一番,绝不让你去拜堂。 李言看着大堂内那么多人回应,不由咬了咬牙,气道:“好啊!你们想怎么样?但说好啊!我只回答你们三个疑惑,过后谁要敢在拦着我,我可就要叫人把你们这群混蛋给轰走了!” 说罢,还大声喊了一声来人,就见大堂外气势汹汹的来了一群护卫模样的人,正是楚津一伙拜入柳府的武林高手。 众人只是微微一愣,只觉得三个问题就三个问题啊,总比就这么让你顺顺利利娶到这么多女子的好啊。 于是,众人纷纷开始商议起来到底要问李言什么样三个问题。 可谁知那王淳风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全都混迹青楼的关系,练就了无敌的脸皮,丝毫不顾众人的感受,直接开口就道:“先生,你一下娶那么多妻子,现在都盖着红盖头,你分得清谁是谁吗?” 好在王淳风的这个问题,倒还让众人满意,不然肯定免不了一顿胖揍。 而李言一时脸色一僵,尴尬地扭头看着跟自己牵着同一条红绸的七位新娘。 众人见状,脸上那得意之色,藏也藏不住了,立刻起哄道:“要是说不出来,那就别想从我们这过去!” 李言立刻就捂着脸,丫的,虽然几女的身材会有差别,可这古装长裙,还盖着红盖头,要能准确无误的分清谁是谁,要没透视眼能行?还好我有准备,不然真就丢脸了。 于是李言故作无奈道:“好好好!我说,从左到右,分别是如梦、关鸠、静姝、黛儿、云映、小桃、小瑛。” 众人顿时一惊,纷纷有种直呼大意了的感觉。 是啊,这些女子都牵着一根红绳,并排而立,即便戴着红盖头,那也是可以记下顺序的,李言不可能不提前跟喜婆打听的啊! 得是先大乱一下顺序,才能刁难到李言啊。 于是,王淳风立刻大大咧咧道:“不算!不算!” 李言瞪眼嗯了一声,高呼道:“楚津!把这个胖子给我轰出去!” 众人顿时一愣,只见李言身后的那些侍卫,可不管那么多,还真上前就架着王淳风往外压去。 “哇!先生,你不讲理,我不服!” 李言可不管王淳风的叫嚣,而是眯眼打量这剩余的人,幽幽就道:“还有两个问题!” 关长风脸皮显然也不是一般的厚,跟王淳风一样,立刻抢先就道:“你这混蛋,这几天一个信都没有,是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了啊?” 李言眯了眯眼之后,对着身后的楚津道:“去把后院我前几天搞的那个东西拿来。” 众人全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完全不知道李言跟关长风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过一坏,就见楚津抱着一个柚子打的泥球走了进来。 李言没好气道:“你拿着这个东西去找永王,跟他说这是世界地图,保管让你美梦成真!” 关长风连忙抢过李言搞出来的那地球仪,看着上面还刻着各种小子标注,不可置信道:“真的假的?我大华就这么点地方吗?” 李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爱信不信,楚津,赶人!” 关长风连忙就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走!” 说罢,抱着地球仪就匆匆跑出了大堂,好像生怕手里的宝贝被别人多看上一眼似的。 知道关长风离开,大堂内的其他人依旧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就见李言眯眼笑道:“还差最后一个问题!” 只见人群之中,柳庞为了防止再有不要脸的人直接提出不符合大家心意的问题,立刻扬声道:“大家都别抢,咱们商量着来,商量着来!” 李言不由脑袋一歪,看着柳庞从显身开始,就一直片刻不离手的一根巨大蜡烛,满是不解道:“柳庞,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鬼?” 柳庞一愣,满是得意道:“嘿嘿,这可是我花了好几千俩银子,让人特意制作的长明灯,保管能烧个几天几夜的,李大哥,你当初闹我的洞房,让我屋里的蜡烛整整烧了一整晚,还得我天都快亮了还没能洞房,现在风水轮流转,你可要小心了哦!” 李言嘴角不由抽搐起来,直接就对身后的楚津道:“把这个胖子,也给我轰走,记住,是直接轰出柳府,明天天亮之前,我不想再见到这小子。” 柳庞脸色顿时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已经夹住他的侍卫,气道:“我靠!李大哥,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李言立刻反驳道:“讲道理成什么亲?你还是太嫩了!” 柳庞一时还有些不服气,对着正不断把他往外拖的侍卫道:“我靠,你们还不赶紧松手,可是我跟你们发的工钱,你们应该听我的才对!” 然而,这些侍卫们,本就不是冲着工钱来的柳府,自然不可能听柳庞的吆喝了。 待柳庞也跟着被轰走之后,李言满是得意笑道:“你们还不赶紧问最后一个问题,要耽误了老子成亲的吉时,我一定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其余人纷纷立刻商量了一番后,立刻就道:“杜云诗是我们这些人中才华最好的,就让杜云诗来问这最后一个问题吧。” 杜云诗无奈笑了笑,谦虚的恭维了起来。 可李言立刻不耐烦道:“他们让你提你就提!别墨迹!” 杜云诗这才无奈点了点头,稍作思索之后,缓缓道:“先生大才,不如趁此时此景,作诗一首,好让大家满意?” 众人这一听,倒是纷纷拍手叫好,所谓的让众人满意,那可就难说了。 李言那里看不出这些人脸上的坏笑是什么意味,不过倒也是不怂,沉思了一会后,缓缓开口就念道:“美人厌时迟,静候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本来嘛,原诗是‘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写的是弃妇怨情。 可经过李言这么稍稍修改,加上此时此景,立刻就变了另一个意思。 你们这群王八蛋阻拦老子拜堂,你们说我身后这些美人她们心里在怨恨谁呢? 剩下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大字不识的粗人,李言这诗一出,他们那里会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就见关壑雄眯眼笑道:“我说你这小子,到底是你身后的这些新娘子恨我们,还是你恨我们啊?” 李言这回可真是怂了,关壑雄,岳父耶,还能随随便便赶人吗? 再说了,楚津那伙人也不见得是关壑雄的对手啊…… 第七百二十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大结局) 然而,众人倒也没有真要怎么样,毕竟李言也已经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三个问题。 而这最后一个,众人也不能说是不满意,自然是只能一番玩笑过后,老老实实给李言放行了。 其实,要不是高堂上坐着皇帝跟皇后,特别是皇后那眼眸露出的不满被眼尖的人看见了,说不定这些人,还真能就能说出各种各样不满的理由。 看着李言跟七个女子站在身前,皇帝跟皇后对视一眼之后,纷纷都是露出了一副极为欣慰的模样。 曹公公倒是担任主持婚礼的司仪,按照李言那一切从简的要求,喊出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经典台词。 而在李言跟七个娘子相互一拜之后,正式宣告婚礼完成了,李言看着身前的七个女子,一时感慨万千。 曹公公却没有立刻喊什么送入洞房,却见皇帝跟皇后缓缓起身,走到李言面前。 皇后满是感慨道:“我儿终于成家了,娘真高兴,特意让人给这些儿媳们准备了一些礼物,来人啊,呈上来。” 李言连忙道:“娘,真是的,这个时候,送什么礼物啊,以后不是有的是时间吗?” 皇后无奈笑了笑,点了一下李言额头就道:“你呀,猴急个什么,这些新娘子还能跑了不成?” 李言不由尴尬笑了笑。 就见一个喜婆缓缓端来一个拜访着七个玉镯的托盘,缓缓走了出来。 然而,没等皇后拿起那些镯子,一一套到那七个新娘子手中,异相皱起。 只见那原本平平无奇的喜婆,突然冒出一股极为浓烈的杀气,因为刚刚成亲,有些大意,有武功尽失的李言,竟一时来不及反应,就见一柄匕首,直直朝着自己的胸口刺来。 “言儿小心!” 只听扑哧的一声,李言就见自己身上那大红的衣袖上,沾满的血花。 接下去的事情,这个伪装成喜婆的刺客是谁派来的,又会是怎么样一个结局,李言都没心思理会分毫了,只是呆呆的将后背上还插着一柄匕首的皇后揽在怀中,即便周围的环境再如何吵杂,都没有丝毫的感受。 皇后靠在李言肩头,低声喃喃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看来,我该去见我那真正的言儿了……” 李言神色僵硬,结巴道:“娘,你说什么呢,我不就是你的言儿吗?” “傻瓜,这世上,哪有会忍不住自己儿子的母亲呢?”皇后的语气越来越虚弱,断断续续道:“我只是不愿醒,想多听听有人喊我一声娘而已啊……” 李言抽了抽鼻子,不断重复这怀中这个母亲渴望的那个字。 只是不知道谁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李言的后脑勺,气道:“你这小子,鬼叫个什么!还不赶紧给我起开?” 李言转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极其邋遢的人,不是鬼医又是谁? 只见鬼医极为臭屁地笑道:“有老子在,只要还有口气,阎王来了也不能在老子面前把人带走的好吧!” 倒是将那悲悯的氛围给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金陵。 逍遥王的府邸某座高楼之中,福王促足北望,幽幽道:“这个时候,我派出去的人应该得手了吧。” 没有再自称本王,也没有自称朕,而是以一个极为普通的我自称,说的虽然是某些事大功告成,却没有半点得意的意味,语气中却反倒满是没落之色。 而在一旁静坐的逍遥王则是冷冷笑道:“大皇子有永王那样的高手盯着,你派去的人岂是能随随便便杀得了的?” 福王笑了笑,缓缓道:“我知道,大皇子眼光短浅,即便杀不掉,也对男儿造不成什么威胁。” 自从金陵被攻破之后,被软禁于此的逍遥王只是冷笑道:“可李言又是那么好杀的?” 福王摆了摆手,缓缓道:“本王一共派出两拨人马,一波失败,必定会让其放松警惕,要是这样都成不了,只能说是天意了。” 就坐在逍遥王身旁的李邪气道:“你肯定杀不了他的!以他的性子,你派人去搞乱他的婚礼,他绝对是不会轻绕了你!你就等着吧!” 福王摆手笑了笑,缓缓道:“那你可真是不了解他啊,那小子成了亲,怎么可能那么轻易从温柔乡中跑到这兵荒马乱的金陵来?而朝堂为了平定我这个反贼肯定会十分着急,来的人,也只会是我的楠儿。” 逍遥王依然是已经知道了福王的打算,轻声叹了口气,缓缓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收手吧,断头换不来。” 福王只是笑了笑,拿着手中的玉杯,就往阁楼外一伸,目光幽幽看着天上的明月,仰头笑了起来,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恐怕无论那本史书,都不会出现一个反贼妻子的名字。 就算有,也最多只会带个姓氏,没人能知道,福王这杯酒,是为了一个名字中带月字的某位女子而饮了。 后来的史书,对福王也只是寥寥几笔,最后一段话,也只是,大华宣和四年三月,安王率军抵达金陵,福王自感谋逆无望,自焚于望星台。 至于后来,一切有没有如福王所愿,安王跟齐王,两位在百姓眼中,都有着赫赫战功的皇子,到底是谁继承的皇位,对于这个故事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而咱们的主角李言,却在成亲后的几天,出现在了京城某座僻静的院落外。 只见李言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墙,颤颤巍巍的走到了门口,缓缓敲响了木门。 “鬼医!你丫的在不在啊?” 没人回应。 李言不由直接一脚就踹开了大门,喃喃自语道:“你徒弟把我搞得武功尽失,本来我还觉得没什么影响,娶了那么多老婆后,才发现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啊!今天你要不想办法让我恢复如此,我他娘的就赖在你这不走了!” 然而院子空空如也,也就只有几只鸡咯了几声,算是回应了李言。 李言嘴角抽了抽,而见院子的木门紧闭,却透出依稀的烛光之后,立刻就抬脚走了过去。 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把房门给推开了。 “鬼医!你躲在屋子里干嘛呢?” 然而,屋内的一幕,却让李言彻底愣住了。 只见端蓉公主手持银针,对着就坐在身前的尹雪施针。 尹雪得的的皮肤病,或许是男女有别的缘故,鬼医一直没能让尹雪痊愈。 可端蓉公主就不一样了,自然是要亲眼看见尹雪身上的症状,才能对症下药,所以尹雪此时到底是一个什么模样,就不用多说了吧? 被人突然闯进来,尹雪顿时满脸绯红,可身上扎了一堆银针,又不敢随意乱动,可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李言的时候,居然长长松了口气。 而端蓉公主却瞪着愣愣出神的李言道:“我要给尹雪姑娘做最后的康复治疗,所以我师傅带着人屠早就不在这里了,你要找他们?” 李言愣愣点了点头。 端蓉公主幽幽道:“那你还愣着干嘛?走啊!还没看够了是吧!” 李言立刻就捂住双眼道:“那个……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当我没来过哈!” 只可惜,那遮住双眼的手指,缝隙大得不是一般的明显。 ……全书完……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