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风云七杀楼》 第一章:主楼急令 “师父慢点。” “走那么快干嘛?天还早着呢、” 小雨并不是走不快,其自幼学习《银河落雨决》,身法轻功早就是他们这个年纪顶尖所在。他只是懒得走而已。 前面的老者并没有理会,只顾在前面疾步而行。 这二人着实奇怪,身着光鲜,均是一袭白色长袍,看脚下功夫,绝非等闲之辈,却手中并无任何兵刃。 没有兵刃很正常,但是走在这种鬼地方,还不带兵刃就不正常了。 “我说三娃子,你要真不想走,要不就留这里?” 老者见小雨一直拖沓,没好气的打趣道。 “留这儿就留这儿,到时候顺便在这七杀坡里找个漂亮的媳妇儿给您带回来。” 小雨是老者一手带大的,属于典型的儿徒,虽然贵为恩师,但是平时行事说话都是随意得很。 “哟?你还知道这七杀坡内有漂亮媳妇儿?看来你平时没少往外面跑哈。” 老者像是抓住了小辫子,饶有兴致的反问道。 “哎呀,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小雨是知道他这师父的,平时管得紧,是不会允许他们随便出来走动的,只是这小雨从小天资聪颖,又是个练武奇才。才区区18岁,便练得《落雨成兵》,要知道他师父都是而立之年,才勉强突破这一境界的。 所以老者平时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大事就行。 “师父,歇息一下嘛,你看这大中午的天,总要让人吃口干粮嘛!” 其实根本就还没到晌午,只是这七月的太阳太过毒辣,刚过巳时没多久,就暴晒无疑,这十八九的小伙子,是见缝插针,能偷懒可是会坚决偷懒的。 老者看了会儿天色,也是心中无语,知道这小子又想偷懒,也罢,看他吃完了东西,又找什么借口。 “本来是让你大师兄来的,你非要跟着来,跟着来就要老实点,别成天这啊那的。” 老者没好气的说着,但是爱子之心却也尽显无疑。只见他捡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掏出大饼分了一半给小雨。“拿着,慢慢吃,别噎死你。” “嘿嘿,我就说师父最好了嘛!” 小雨也不客套,接过大饼,啃了起来。 这年轻人啊,就是话多,一块这么干的大饼都没能堵住他的嘴。一个劲的直问问题。 “师父,你说我们这次去主楼干嘛。” “吃你的饼子,不该问的不要问。去了就知道了。”老者看了一眼小雨,眼里尽显烦躁。 “师父,你给我讲讲七杀楼的故事呗。”小雨这是典型的打不跑,骂不死的性子。 “七杀楼?你难道还不知道情况?”老者狐疑的看着小雨,那脸上,写满了‘天下事还有你不知’的表情。 “我成天练功,哪有时间听故事嘛,说说嘛。”小雨这撒谎不脸红的功夫,可是炉火纯青。 “哈哈,你还哪有时间,整个七杀坡估计就你最清闲吧。”老者狠狠的撕下一大块饼子,盯着小雨说道。 “你快些吃,吃完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你可知道这七杀楼是干嘛用的。” 老者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坐都坐下来了,顺便扯两句好了。 “关犯人啊。”小雨看出来老者的意图,回答的非常爽快。 “不完全正确,虽然七杀楼对于外人而言,的确就像是一座铁笼,但是凡是进来的人,可没多少人把这看成牢笼啊。”老者说的很平和,感情这牢笼都能被他说成江南水乡一样。 “嗯,”小雨本来是想接点啥,后来一想,索性憋了回去。 “你知道这七杀楼是谁建立的吗?” “这我知道,是我师爷琉璃子。”小雨说得很是自豪,感觉这普天之下,能和琉璃子攀上关系,那可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儿。 “嗯,七杀楼却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建立的,但是最开始可不是他老人家的意愿。他也是迫于无奈”老者摇了摇头。继续道。 “这普天之下能游说你师爷他老人家的,可也就只有天机客有这般能耐了。”说完,老者还不忘抬头望了望北方。 “天机客?难道是天机会掌门?”小雨歪着脑袋,等着答案。 “正是。” “这天机会可算是天下苍生之大幸,他们专门追捕江湖恶霸,凡是鸡鸣狗盗者或者丧尽天良者均是他们抓捕对象,但是他们门中有规定,只能捕,不能杀,所以凡是被他们捕获的人,全部都流放到了这里。”老者说着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中无不流露出一丝向往。 “当年天机客走遍大江南北,最终选了这巴郡山野中的奇貌地形,并委托你师爷建了这七杀楼域,就是为了关押这些贼人。” “那为什么不见你们关押他们呢,还允许他们自由生活?”这个问题,可是绝大多数江湖中人所不能理解的。 “这就要说到你师爷了,他老人家不愧是万古一人,几乎精通世上所有功法,虽然早已不问世事,但碍于和天机客的交情,勉强揽下了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这方圆一百里,皆是七杀楼的领地,外人也叫七杀坡。你师爷当年看到这块地貌的时候也是连连称奇,奇就奇在这方圆百里的地界,刚好有七座高山,而每座山头均可以相互瞭望,互通音讯。” “你师爷便将这七座山头各建一楼,由他的七个弟子负责坐镇楼内,并利用七杀大阵,将此块区域阵封了起来,人一旦进来,若不知阵法奥义,根本是出不去的,所以你师爷仁慈,便有了这条规矩,只要进来不再作乱,便可自由生活。待到时机成熟,便可放其回世。” 老者讲得很是认真,生怕有所遗漏,因为他也是其中一员,怎能怠慢。 是的,这老者正是这七杀楼中镇守听雨楼的楼主——元化雨。 这七杀楼共分七楼,每楼一楼主,皆是琉璃子的徒弟,他们从小习得琉璃子七杀真传,每人一样绝学,分为风,雨,雷,电,雾,霜,雪。而每套绝学各不相同,却恰好又能组成七杀大阵,小可破杀,大可封绝。真可谓武林奇学。 “师父,那为什么......”小雨正听得兴起,本想再问点什么。却被元化雨一个瞪眼给封了口。 “哪那么多问题,等你以后长大了,自然就了解了,赶快赶路,此次主楼急令,肯定是有大事发生。真不该带你出来。”元化雨性子本是很沉稳内敛的,可遇到这小子,也是没了脾气。 “我都18了,早就长大了。”小雨嘟噜着嘴,碎碎念道。 话说此次两人所办之事,确实蹊跷。 这七杀楼虽然为封绝大阵,又是由师兄妹合力组成,但是他们之间可是很少走动的,除了每年一度的祭祖大典,平时楼主之间很少来往。 而这次,居然是全楼出动,所有楼主全部赶往,要说此类情况,那还要追溯到很多年前去了。 也怪这七月涨水,本来他们各楼之间都是有一条后建的马道的,但是不巧的是,前不久山体滑坡,泥沙阻断了上游,后来一夜暴雨,冲破了堰塞湖,造成山洪,把马道上面的一道木桥直接给冲毁了,而且现在马道上极度不安全,所以二人才选择步行前往。 可这步行的山路可不好走,因为常年没人打理,到处乱石横飞,杂草丛生,虽然二人脚力极好,但也磨不过这“鬼斧神工”般的路面,走了半天,也没见走出多远。 好容易是把这段烂石路走完了,小雨早就不耐烦了。 “师父,歇息一下吧。” “过了前面那道弯,就到山脚了,别磨蹭,快点走。”元化雨头也没回的吼道,这小兔崽子就需要强硬一点,稍微给他留个空挡,他就能钻进去。 “我......” 第二章:闻风楼变故 现在小雨面前的山门上,赫然写着“闻风楼”三个大字。 这庞大的山门,足足有三丈高,皆是用百年以上的大树支柱着,古朴,而不失威严。 听雨楼山脚也有山门,可比起这来说,还是显得逊色了几分。 “小子,这就要上主楼了,你再考虑下,要不要上去?”元化雨这是在激小雨,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快走啊,师父,再不赶快就来不及了。”小雨哪管他话中含义,一个侧身,便冲到了山门近前,隔着元化雨好几丈远。 就这身法,刚才在路上居然还装走不动了。 “来者何人。”山门守卫见一白衣少年闪身向前,纷纷手持长剑挡住了去路。 这闻风楼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乱入的,这可是七杀楼的主楼——尚清风的领地。 “听雨楼主在此,还不让开。”小雨知道肯定会有人来拦,早在心里做了一百零八遍练习了,就为了这一刻的威风。 那守卫见白衣少年身后之人,顿时改口:“见过雨楼主,恭请雨楼主上山。” 元化雨易已来到了山门前,见小雨装模作样,也是哭笑不得。 听见守卫让门,也不发作,只“嗯”了一声,长袖一挥,整了整襟口,径直向前走去。 小雨见师父走远,朝几个守卫“哼”了一声,便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感情这几人小雨是认识的,不过,说来也合理,这小雨算得上是这七杀坡内最会蹦跶的弟子,平日里其他楼的弟子都在认真修习,而且各楼管理都很严格,就他是个特例,一天有大把的时间到处闲逛。 估计是之前都是被拦了下来,没能让进去。这次仗着师父的面儿,也是狠狠的狐假虎威了一把。 “你们认识?”元化雨虽然没有看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但是凭直觉也能猜个大概。 “嘿嘿,啥都瞒不过您老人家。”小雨顺口打着哈哈,这些事本也不好解释。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半山。 这闻风楼所居位置,为七杀大阵的阵中心,也是七座山峰的最高峰,从此地向上,都还有两百丈的脚程,而这个地方,算得上是整个闻风楼最为关键的咽喉部位。 像刚才山脚的那类山门,在整个闻风楼有三处。而这三处山门向上所通向的位置,都是这个半山腰。 而这个山腰还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渡风亭。 跟着渡风亭再往上行两百丈,便是在整个七杀坡乃至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七杀楼主楼——闻风楼。而那闻风楼主,更是江湖中绝顶的剑法高手尚清风。 此人使一把流星剑,剑轻如羽,剑招灵怪。能在此人剑下逃生的,世间少有。 此刻,小雨和元化雨两人,总算是爬了上来。 这主楼着实霸气,楼门前面两尊硕大的石狮子昂首挺立,师口正对山谷,好有气吞山河之势。楼门上方正中央,一展漆黑的大旗中央用红色针线绣着一个完美的风字。以彰显这绝对禁地的身份。 小雨都看入了神,他们家也有一面旗帜,也有两只石狮子,但偏偏就是被这气势所折服。 “看什么看,我们楼门前那两只狮子还没看够?”元化雨见小雨这一脸痴像,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家没这个好看。”小雨就是个标准话痨,什么话都能接。 “有请雨楼主。”楼门守卫倒不眼拙,一眼便认出了元化雨。 “嗯。”元化雨轻应了一声,便走了进去。 这内门大院倒是非常简单,没有多余的杂物,仅东西两方各有几排兵器架,架子上陈列着上好的青铜武器,刀枪棍棒,一应俱全。这大院本是闻风楼的操练场,平时都是做操练之用。 “二师兄,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到了好一阵了。”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可这女的却了不得,虽然年过四十,却很难在其脸上找到半点岁月的痕迹,那婀娜的身姿,和那俏美的脸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 这场内众人看到元化雨到来,均纷纷上前迎接。 “二师兄” “见过二师兄” “见过二师叔” 元化雨环顾了一周,眼看众人都已到场。 “马道被山洪冲毁了。我们从后山绕过来的。”元化雨也不过多解释,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径直走到一位二十五六岁模样的年轻人面前沉声道:“你师父呢?” 这人身着黑色剑袍,浓眉大眼,身姿挺拔。腰间系有一把轻羽剑,总给人一副老实敦厚的感觉。此人正是闻风楼大弟子——楚风。 楚风虽贵为闻风楼大弟子,却偏偏不是所有弟子中功夫最好的,因为体质所限,经脉承受不住师门绝学《九天风月剑》的上乘心法,终究只能在中间位置不上不下。 楚风见元化雨问话,急忙上前抱拳道:“见过二师叔,师父正在闭关,请各位师叔随我到正堂就坐,”说罢,便让出主道,拱手让道。 元化雨看了一眼楚风,再看了一眼场内诸位,当中走在了前面:“走吧各位,还愣着干嘛。” 众人闻言,皆纷纷向内堂走去。 小雨一直在人群边缘活动,也不打扰大家,自顾张望,他是在找人,刚才一进门便看到施千雾跟元化雨打招呼,本想应该也是在这附近,可半天也没找着在哪。 见得众人已经进了正堂,小雨也不敢贪玩,也规规矩矩的进了正堂。 这正堂并算不上奢华,但确实宽敞明亮,迎头一块朱红大扁赫然写着“闻风而立”四个大字。这大字书法飘逸,显然是大家所为,明其意,不过是提醒各位要时刻谨记自己的使命,立言,立身,立信。 扁下一张宽约一丈的太师椅稳稳的放在正中间,这是尚清风的位置,可此时,所有人都已经到场,却迟迟未见尚清风出来。 太师椅下,是两排共六套几案,估计是楚风提前备好的,不过这么大个正堂,只放六套几案,着实显得有些空旷。 此时,楚风已站在太师椅旁,各楼楼主也已经在各自位置就坐。元化雨的位置最靠太师椅,此时小雨安静的站在元化雨身后,也不作声。 只见那楚风朝一旁招了招手,旁边一名着风袍的弟子躬身上前,两人耳语了几句后,便小跑着出了堂门。 随后,不知从哪冒出上百号着风袍的弟子,提着长剑,站在了堂门正口。瞧那神情,各个精气旺盛,意气风发。 “各位师叔,此事事关重大,我怕稍有闪失,对我们整个七杀楼都会造成巨大的影响,所以我派了九十九名风楼弟子前来护厅,各位先莫要惊慌。”楚风见各位脸色有变,连忙毕恭毕敬的解释道。 也不等各楼主反应,便冲着刚才的传令弟子喊道“摆阵”。 只见那些堂门弟子迅速散开,眨眼功夫,便消失在了堂门口,仅有少许人员呈特殊队形站在了楼门附近。 小雨早就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早已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规规矩矩的站在元化雨身后。 说是规规矩矩,估计也是装模作样,他这次来是有私心的,除了来一览主楼的风采,更主要的是,想来看看如烟妹妹,这好些功夫过去了,总算是让她看到了柳如烟的身影。 此时如烟正站在她师父施千雾的身后,偷偷的用眼神和小雨交流着。 这施千雾不是他人,正是刚才在楼门口跟元化雨打过招呼的美娇娘,司职千雾楼。要说这施千雾何来如此神功,能够驻容养颜,不过是因为人家功法所致而已。 施千雾所学之法为《鸿蒙千雾经》。相传琉璃子当年周游列国的时候,在齐国境内偶遇一位仙人,此后,仙人觉得和他特别投缘,便赠送了一本上古医书。 琉璃子得到仙书后,虽得其中精深奥义,却觉得多有不通,便潜心专研,结合内功心法,创作出这本旷世奇书《鸿蒙千雾经》,而据说,这《鸿蒙千雾经》还有一部姊妹篇,现在却下落不明。 元化雨一直阴沉着脸看着这发生的一切,并没有说话。 打一进门,元化雨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见了这莫名其妙的大阵以后,更是阴沉得厉害。 第三章:奇怪的封门大阵 “啪”一声巨响,震得大堂内众人纷纷皱眉。 只见那堂下第二个几案之上的汉子怒目圆瞪,身前那实木几案被他一掌震得粉碎。 好深的内力,看样子此人也是内家高手。 “老三”元化雨见此人如此鲁莽,直接大声呵斥道:“现在事态未明,你激动个什么劲。” 这老三也不服软,张口就来:“大师兄叫我们上来议事,人还没出来,先弄个大阵把我们关在这里,算什么意思?” 原来,这老三便是镇守惊雷楼的楼主——林中雷,此人人如其名,性情火爆,一把葬月刀重达三百斤,其刀法算不上灵动,但势大力沉,虎虎生风,若论刀法,当真是傲立群雄的所在。而仗着自己身怀绝世刀法,横冲直撞,从不把人放在眼里。 倒是这元化雨说话,还有点分量,毕竟是师兄。 “先听他怎么说。”元化雨指着楚风对林中雷说道。 此时场内早已沸腾,只是这林中雷性子直爽,先行发作了而已,再看这其他楼主,皆是满脸怒气,不可收拾。 要知道这场内众人皆是武林中谈虎色变的人物,随便单拧一个出来,都能独步武林,傲视群雄,此刻却这般委屈,哪能舒服。 楚风见场内气氛如此这般,听得元化雨问话,便像抓了救命稻草般,急忙答道。 “各位师叔,先莫要急,此事来得蹊跷,小侄也无能为力,只能照章行事。” “事情是这样的,家师三月之前准备长期闭关,临走之前给了我一个锦囊,说是若三月未出,便打开锦囊。” “这三月之期已然过去,家师却迟迟未回,所以我昨天便打开了锦囊。” 楚风说到这,稍微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场下众人。 那林中雷听说有什么锦囊,也不顾及身份,跳将而起,来到楚风面前,伸手便要。 “什么锦囊,拿来看看。” 楚风是怕他这三师叔的,就他这性子,七杀楼内也确实没几人不怕。只见楚风稳了稳身形,接着道:“三师叔莫急,其实锦囊内没其他东西,只有一块令牌和一句话。” “什么话?”林中雷追问道。 “三月未出,急发总令。”楚风老老实实的交代着。 场下众人本来就蠢蠢欲动,听到这急发总令四个字,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皆是为之一振。 “原来如此。”说话的是坐于末尾的精廋男子,此人身着劲装,腰间插有两把短刺,看其样貌,约摸四十上下。 “什么原来如此,老四你倒是说清楚了。”林中雷提着嗓子对着劲装男子说道。 “没什么,我是在想,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总令发出。”男子抬头对着正堂上方的大扁说道。像是回忆起了某段往事。 “这总令上一次发出还是十几年前封杀那贼人之时,大师兄拿其不下,才发的。” “难道大师兄这是又遇到世外高人了?” 男子说这话的时候甚是不在意,当然,他是有这个资格的,因为此人正是镇守飞电楼的刑电,一身绝世身法,世上再难有人能出其右。 若论身法轻功,他当之无愧是举世无双。奈何若是碰到绝顶高手,也只能是逃命的本事。不过,其所修炼的《夺命飞电决》可不仅仅只有身法。那两把短刺也不是吃素的。 是的,这七杀总令可不能随意发令,这是当初琉璃子在建楼之时特意打造的,此令共分阴阳两令,阳令便是现在这一块,见令如见人,以作号令之用。 但琉璃子有个令规,此令仅能使用三次,每用一次,便毁其一角。直至全毁。 所以一般情况下,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施令的。 而这阳令本在尚清风手中,想来是三月之前放入这锦囊之内了。 “大师兄闭关发令,现在又到期未出,想来肯定有大事发生,二师兄,你怎么看。”刑电发现场内众人并不附和,于是话题一转,来了正题。 “其实楚风只说了一半,因为早在三个月前,在大师兄闭关之前,我就收到过大师兄的密信,” “而信,还是楚风你亲自送来的。” 元化雨语气沉重,也不看众人,只盯着楚风不移。 楚风哪里知道元化雨此时冲着自己而来,也不敢怠慢,急忙答道。 “是的,三个月前,家师的确让我送了一封密信到听雨楼,但是没有告知我所为何事,只叫我送到便是。” “难道和这件事情有关?” 楚风满脸疑惑的看着元化雨,也猜不出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联。 “其实昨天在接到总令的时候我便感觉事态严重。”元化雨说完,便狠狠地瞪着楚风,那眼神中不容许有半点欺骗。接着道。 “你老实告诉我,这堂外的封门大阵是否也是你师父授意的?” 只见楚风被这一嗓子震得连连后退,好在并非常人,脚下一定,算是稳住了身形。 原来,元化雨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加入了三分内力,可怜楚风虽为闻风楼大弟子,却内力不足,差点没承受得住。 “二师叔息怒,各位师叔息怒。”楚风连连道歉,生怕得罪了他们。 “这封门大阵的确是家师所为,家师在闭关之前,便训出了这套大阵,当时我也不知何用。”楚风吞了口口水,接着道。 “昨天,在打开锦囊的时候,才明白,原来是为今天所用。” “嗖” 只一眨眼,一把精钢大刀便架到了楚风的脖子上。 “那你刚才为何不说,还说什么锦囊内就一块令牌和一句话。” 这林中雷,果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一言不合就大刀伺候。 “啊” “哐当” 这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一个来自林中雷,一个来自那把葬月刀。 “二师兄......你......”林中雷看了眼手腕处,此时已明显多出一点淤青。 没有人能看清元化雨是怎么出的招,甚至没看清他是用的什么武器。但就是这么快,这么稳。力道也把握的相当精准。 “大师兄不在,还有我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撒野。”元化雨愤怒的冲着林中雷喊道,声音中那一股内力,着实震得人很不舒服。 林中雷是怕元化雨的,从小就怕,每次惹事都是元化雨给他解围,然后再被狠狠的教训一顿。 见元化雨发怒,林中雷也没了半点脾气。收起大刀,退了回去。 小雨看着这场中发生的一切,早已没了平时那般顽劣,这种场面他平时哪里见过,不过他并不是怕,只是觉得好玩,尤其是看到林中雷被元化雨震退的场面,那心里说不出的爽。 换作平时,小雨去那惊雷楼玩,总是被楼中弟子拉去群挑,也怪这小子到处惹事,天赋又高,一般人拿他也没办法,所以总会招惹一群人围殴。 而那惊雷楼绝学——《惊天锻雷决》本身就刀法凌厉,再加上一群人,也是多有败阵。 今天看到师父一招就制服了林中雷,心里哪能不痛快。 再看那楚风,被林中雷举刀逼迫,倒也不是特别惊恐。他只是在想,这个问题不解释清楚,恐怕日后也是少不了苦头吃。 见元化雨呵退了林中雷,便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三师叔莫怪,只因家师有所交代,这封门大阵,只管布置,不管其他。所以我也不清楚这大阵原委。” 楚风说得极为认真,生怕林中雷再次暴走。 “你不要去为难孩子,他的确不清楚。” 元化雨算是帮着楚风解了围。 “好了,想必各位肯定心中多有疑惑,那我便把知道的告诉大家,至于后面该怎么办,就请各位自行拿个主意了。” 元化雨的确是目前场中最具威望的人选,此事由他主持,自然是最好不过,众人也纷纷点头赞许。 “这封门大阵估计真是大师兄所为,想必这三月闭关,恐怕也只是个幌子,这个时候发总令,大师兄很有可能出事了。” 元化雨一向沉着冷静,不露声色。可说出此话的时候,眼神中明显露出一丝杀意,而更可怕的是,这股杀意明显是笼罩着在座的众人而去。 他不是要大开杀戒,而是要绝杀某人,而到底是谁,他现在也摸不清头脑。 第四章:尚清风之谜 “大师兄怎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正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还稍微平复了一点的堂内,被元化雨这冷不丁的来上这么一句,还能平静? 尚清风是谁?那可是七杀楼的顶尖所在。如果这七杀楼在江湖中能令人闻风丧胆,那在这七杀坡内,尚清风便是能够让所有人忌惮的名字。 尚清风出事?这话若是换作其他任何人来说,估计当场就能要了小命。 可偏偏这话是从元化雨口中说出来的,七杀楼的二把交椅,那是除尚清风以外另一个可怕的存在。 如果江湖中人不知道尚清风到底有多厉害,那可能是因为尚清风甚少在江湖走动。 但如果你不知道天下第一暗器手元化雨,那只能说你还太年轻了。 是的,这听雨楼绝学,便是天下暗器至宝《银河落雨决》,而他的绝命武器,竟然是“水”。 练暗器的人都比较深沉,心思比一般人要缜密,当然,小雨是个例外。 这元化雨是断然不可能说一些没有把握的话。既然他能如是说出,那定然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实。 “不可能” “不可能” 只见那楚风,一连串冒出好些个“不可能”来,他是知道事态严重的,但是他万万没有往那个方面想,在他心里,尚清风便是无上的存在。 “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元化雨见楚风情绪不稳,想来还是要安慰他两句。 “我这也只是猜测,不过事态肯定很严重。” 可这安慰,比不安慰也好不到哪去。 楚风闻听此言,脸色是越发难看,本身内力就不深厚,这气急攻心,差点没有调理过来。 而此刻场内众人脸色皆不好看,尚清风若是出事,那七杀楼必将有难发生。 此刻,人群中有一人脸色变换极快,本就是冰霜之貌,平时很难在其脸上看出表情,可此刻,偏偏是露了神色。 此人坐于施千雾旁边,一身雪白的行者服,把腰线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一头亮泽的头发束于脑后,总是给人一副冷艳之美。 她一直没有发言,也没有其他动作,至始至终都是跟随着人群来来回回。一直保持着那副冷艳盖贵的气质。却端端听得尚清风出事之时,脸色瞬间变化了一下。 这微妙的表情,恰恰被小雨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小雨心里还犯着嘀咕:“这银霜楼主平时可不见得这般容易动情,今天是怎么了?” 是的,此人正是七杀楼中镇守寒霜楼的银霜楼主,银霜生得娇美,却练得一手《琉璃寒霜掌》,其功法阴寒之极,掌过之处,万物成霜。若是被其拍上一掌,能使人彻骨阴寒,后化其五脏六腑,着实吓人。 “这便是大师兄当初的密信,我交由各位相互传阅一下。”元化雨见众人神色有变,也不好再说其他,直接把密信拿了出来。 待到大家相互传阅之际,元化雨接着道。 “大师兄在信里说得很明确,若是三月不出关,肯定会生变故,叫我们所有人全部镇守主楼,不可出山。” “不可出山?”那暴脾气林中雷可不高兴了,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又要发作。 “坐下,不可胡闹。”元化雨先发制人,熄了他的火。 “不是......” “若是不让出主楼,那万一......”林中雷看着元化雨,又不好发作,又不能忍耐,那表情可叫一个复杂。 “大师兄既然用了这封门大阵,想来是早有安排,大家不要乱了阵脚。” 元化雨也只能稍微安抚一下大家,而此刻到底要如何行事,倒是还没有个主意。 “大师兄估计是想借闭关为由,自己解决一些麻烦,看来这麻烦没有解决掉,所以发了这总令。当务之急,大家应该先去寻找线索,再做打算。” 说话的是一位紫衣女人,这女人坐在末尾,一身紫衣显得非常亮眼,此人腰间缠有一布袋,看那布袋花纹,晦涩难懂。也不知是为何用。 不过这女人和前面两位女人可不一样,那施千雾妩媚动人,只因常年服用自制秘药,保养极好。而那银霜冷艳高傲,脸上常年像有一层面纱般,让人捉摸不透。 倒是这女人,身着打扮皆是灵怪,举手投足间尽显邻家小妹的感觉。若不是坐在这闻风楼中,谁能猜到这竟是大名鼎鼎的幻雪楼楼主——白雪。 这白雪本是七位楼主中年龄最小的一位,深得琉璃子和众师兄,师姐们喜爱。从小便像是一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们后面。也是没少惹事。 当年选修功法的时候,她是多想跟着千雾师姐练习上乘医术,却命运弄人,最后选择了一条完全背道而驰的毒术。而且还是天下至毒。 只因那琉璃子选人可不是头脑一热,随便乱选的。这七杀功法,每一类都是经过他精挑细选,精心培养而成的。 白雪的体质和天赋对于毒术,那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世上恐再有人能出其右。 “小师妹分析得很有道理。”元化雨朝白雪看了一眼,眼神中尽是赞许之色。 “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林中雷其实也并不愚钝,只是性子急躁了一些。听了白雪的分析,也觉得很有道理。 “既然大师兄说的是闭关,那不如大家先去琉璃洞中查看一番。说不定能找出些线索来。”白雪也算是给出了中肯的意见。 元化雨默许了白雪的说法,场上众人也纷纷点头。算是一致同意了。 “楚风,你且去安排一下,让各家弟子先到后院住下。” 元化雨冲着楚风说道,感情是这琉璃洞可不是随便是谁都能进去的。 也确实,这琉璃洞也不可随便乱入。这琉璃洞身处闻风坡底,想当年琉璃子在开拓这块荒山的时候,在后崖发现了一处山洞,随洞而入,里面可是别有洞天,洞内之广,多可容纳百人。 洞内深处有一空旷地,此地较为平整,且无他物阻挡,恰可修建祭坛。但后崖下坡多有不便,琉璃子便另辟蹊径从闻风楼后向下挖掘出一条密道,上下贯穿,后人便可直接从山顶密道而下。 而后,为防止流放者私自闯入,便用秘法将后崖洞口封死,外人再难找出洞口。此处便成为七杀楼祭祖之地。 七杀楼成立以来,楼主祭祀都是在坡底进行,后来由于流放者多有躁动,有不少流放者被流放到此却不知天高地厚,继续作乱。 尚清风便再将坡底改建成若干密室,以作关押。而坡底祭坛处关押的正是十几年前合七楼之力尚且震住的绝顶高手,人称天下第一摘花手——独孤泯。而自尚清风改建坡底以后,此处便更名为了黄泉狱。那琉璃洞便在黄泉狱中。 “好的。”楚风接得也快,然后便朝后面刚才那位传令弟子说道:“你先带各位师弟,师妹到后院住下。” 那弟子也不怠慢,朝场中众人拱手抱拳。 “且慢,让小雨和如烟跟我们一起去。”元化雨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改口道。 再看那小雨,以为行程就此结束了,本想自告奋勇的毛遂自荐一下。没成想,元化雨居然点了自己的名,那小心脏,高兴得扑通扑通的。 倒是那如烟,本一直在施千雾身后规规矩矩的站着,刚想着跟云起一起去后院了,没想到元化雨居然点了自己的名。 其实她心里也是高兴的,这如烟随她师父常年在千雾楼研习医法,基本没出过山门,倒是小雨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上山给她讲讲故事。 这一来二去,便成了好朋友,而且如烟是很乐意跟小雨在一起玩的,只要有小雨在,即使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可以。因为外面世界的故事,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这小子我必须带着,不然指不定在外面出什么乱子。” 元化雨本不想解释,但是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只好简单的说了几句:“至于如烟,本就是修习的千雾经,多带一位医术高手,以防不测。” 元化雨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前路茫茫,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多带个医者,总不会有坏处。 第五章:后院黑影 第五章:后院黑影 没有灯,漆黑的屋里异常寂静,此时已入夜多时,要不是出了这么档子事,这闻风楼内早已应该上好了酒宴,楼主们和弟子们应该在把酒言欢了,难得上来一次主楼,怎么也要痛饮一碗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此时是以这样的方式留了下来。 楼主们已经下了黄泉狱,而留守的弟子们也被安排到了厢房入住,这厢房就坐落在闻风楼正楼后院内,左右各二十余间,中间设有花坛一座,顺着花坛向内走,便是一扇院门,而刚才楼主们,正是进了这扇门内,此时门口已有四名凤楼弟子把守。 整个环境都很安静,安静得令人发毛,各楼主弟子们各安排了一间厢房,每间房外各有一名凤楼弟子看守,像极了看守犯人,令人说不出的反感。楚风有交代,各楼弟子不能擅自离山,事实上,谁也离不了,而他话中意思是,把人看好了,别出了乱子。 东厢房头三间本是楚风和其另外两个师弟所住的地方,尚清风的卧室在闻风楼二楼之上,此时楚风随各楼主已下了黄泉狱,而另外两位师弟,一位在屋外负责巡楼护卫,一位在主持封门大阵。这三间房其实已有些时辰没有人进了。 却恰在此时,楚风房内衣带生风,像是有人从房梁跃下,动作极轻,若不附耳倾听,怕是难能分辨,屋内有人? “屋内有人?”尚清风的二徒弟云起此时刚好路过正堂口,紧挨楚风房门不远,云起虽为闻风楼二弟子,但武功心法远在楚风之上,《九天风月剑》早已练至第八重境——疾风闪月,这要多亏其在孩童时期的心法苦练,和先天资质。常年下来,感官触觉早已远超常人。九天风月剑招好练,却难在内气外放,形成剑气,这需要极好的心法,常年修炼,方能成功。但很明显,楚风的筋脉体质是承受不住这上乘心法的,多年研习,却也仅破六重境。 但云起也不能肯定屋内是否有人,在经过今天这事以来,整个人神经都一直是紧绷的状态, “不对,肯定有人。”云起仿佛想起了什么,斩钉截铁的肯定屋内一定有人,此时已经有三五个巡楼护卫往这边靠过来,云起也不多想,拔剑冲了出去,隔空撂下一句:“守住出口” 八重境的九天风月剑,估计很多人一辈子也无法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境界,眨眼功夫,三丈开外,似幻影般瞬间出现在楚风门前,提腿一蹬,房门大开。 可就在云起踢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袭黑影从门内瞬间窜出,他没有选择与云起缠斗,而是想着逃。 逃?哪里逃?云起身法虽赶不上刑电那般鬼魅,但也是有他闻风楼独有身法的,纵观天下,身法最快的肯定是刑电无疑,但是世人又有几人可知,这七杀楼内各个身法都不输武林任何一门,因为他们的师父是能创造出《夺命飞电决》的琉璃子啊,这八重境的疾风闪月就是配合上乘身法而施展的幻形之术,想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岂不笑哉。 且看云起抽剑回刺,脚下早已移换数位,身法之快,令人眼花。再看那剑影无形扩大,势要将黑影笼罩之意。封死了黑影退路。这九天风月剑果然神妙,不求快狠凌厉,但招数之多,变换之快,若是不杀人,再慢上数倍,真的是一出绝美的剑舞。看得人如痴如醉。 再看黑影,完全无还手之心,却连那招架之势都渐渐消磨,再拖片刻,黑影必定被擒。 不对,完全不对,黑影不是无还手之力,只是不予纠缠罢了,且看那云起,上阵便是最风骚的八重境,若一般人,一招便降,而这数招过后,云起却还是没能占到绝对优势,最关键的是,黑影至始至终都没有亮出武器。 没有武器?还是不削拿出武器?云起心中一震,略有迟疑,黑影顺势转身便逃。 高手过招,胜负便在那一刹那,而刚才那一刹那,云起自知已败下阵来,等他重新起招,已然输了。黑影不见了。 是的,就这样凭空消失在后院内,云起心中骇然,这七杀坡内,能在他云起剑下逃走的,除了楼主们,便再无他人,他实在想不到能有谁有这等本事,而且更令他后背发凉的是,这个人至始至终就没打算要置他于死地,若他有心,此时这院中铁定会横尸一具了。 世间竟还有如此高人?云起愣住了,倒是西厢房里的各楼弟子们纷纷冲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说话的是惊雷楼弟子许天怒,此人生得一副铁匠样貌,精壮有力,皮肤黝黑,着实是师出有门啊。 云起好半天缓过神来,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想去形容,提声道:“没事儿,大伙儿回房休息吧!” “刚才屋外明明有动静,是不是有刺客?”许天怒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现在这个敏感时期,谁能安稳的睡个好觉呢?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快了,不要说房内的弟子们,就连院内巡楼的护卫都没来得及反应,云起知道他们肯定没有看到什么。所以也不解释,直接道:“各位不用担心,师叔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大家安心的回房休息,这闻风楼上有我在,估计也没人敢来挑事。” 云起在说后面几个字的时候,明显有些亏心,但好在他是身为闻风楼二弟子,对这院内的所有人还有一些威信,众人眼看也问不出个啥来,便也就不再纠缠,全部悻悻地回了房间。 “二师兄,刚才。。。。。。”待到所有人都回了屋,站在云起身后的少年悄悄的问了一声。 “不要问了,干你的事去。”云起脑子很乱,乱得没办法思考任何问题,从小到大,在这七杀坡内,就连大师兄楚风都不是他的对手,师父,师叔们经常夸他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但就是这么一个奇才,再练得师父独门绝学的八重境时,却差点丧命在一个连身形都没看清的黑影手里。 是黑影的武功太高,还是他被过誉了。师父的失踪是不是跟这个人有关?他为什么还不走?他在楚风的坊间里面干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像海水一样灌入云起的脑子里。他快要爆炸了。他需要一个人安静安静。 “老五,你带几个人守住正堂大门,老六,你带几个人去楼上,老七,马上去渡风亭把老四叫回来,其余人严守岗位,不得有误。”云起还是聪明的,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一定不能乱。 “二师兄,三师兄布了封门阵,我们出不去啊。”老七弱弱的说了一句,生怕声音大了,吵了云起。 “大师兄临走的时候给了我闻风令,你拿令出门,老三不会拦你。”云起说完,从怀里掏出闻风令递交与老七。这闻风令不是别物,正是这闻风楼里的最高指挥令,平时都是在尚清风手里,想来是闭关的时候交给楚风的。 第六章:黄泉狱 元化雨一路无话,这个汉子本来话少,今天的事情太突然,却仿佛又在他意料之中,密信到手的那一刻,他便感觉不妙,他深知大师兄此次闭关绝不简单,至少应该不是为了修炼闭关,但是他终究是理不出头绪,到底所为何故。 一行人在楚风的带引下,终于来到黄泉狱正门口,此时已经深入山底,早已分不出日月,行道两侧均是通明的火把,此时正门口的守卫见得门前楚风,皆拱手作揖:“见过大师兄”。 “开门”楚风也不啰嗦,直接让守门打开了狱门。 这黄泉狱中果然别有洞天,开了狱门仿若一座迷宫。正门后面有两条不宽的项道,较窄的一条通向左边,较宽的一条通向右边,这左边通道的左侧有一间间封闭的牢房,这是关押重要犯人而设立的,而右边较宽的通道两边并无牢房,往里走片刻,便是一处巨大的石门,这石门高约两丈,上顶穴壁,石门前还放有两尊石麒麟,刻画生动,活灵活现。这里便是尚清风经常闭关修炼的地方。 尚清风所研习武功为《九天风月剑》,此剑法生动灵怪,若练招式,那必然选择一处更为空旷的地方,但这九天风月剑是需要结合独有心法才能练至最高境界,而这心法便需要极静之地方可修炼,倘若中途受惊,恐有走火入魔的风险。而这黄泉狱中便是最好的地方,虽然狱中常年关押有犯人,但这并不会影响这石门后的密室。因为石门后面,并非密室。 “你来过?”元化雨盯着楚风问道。 “是的,二师叔。昨天我见师父还未出关,便前来探望,但是一无所获。”楚风在元化雨面前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如数家珍。 “一无所获?你是没进得去吧。看来大师兄是没有教于你这石门开法了。”元化雨转过头朝着石门走去。 “嗯,平时都是师父带我下去,从来没有告诉我这石门开法。”楚风答到。 原来这石门是当年改建黄泉狱时方才修立的,因为这石门后藏有蹊跷,所以并非所有人都能打开。但各楼楼主倒是均有办法。 元化雨走到石门前,看了一眼身后的师弟师妹们,沉声道:“我也好些年未曾进得这琉璃洞了,想必各位也是吧!不知各位可还记得这琉璃门的开法。”说完目光扫了一下众人。 原来这琉璃门是有机关开启的,而这机关之术在场的所有楼主都是知道的,此时也不知这元化雨为何发此一问。 “我来吧!”站于人前的银霜突然回道。说也奇怪,这银霜本来性冷,不是多话之人,不知为何,自从听说尚清风有事以后,表现得尤为积极,一直在队列前面位置,若不是碍于元化雨在前,估计早就冲进石门了。 “嗯。”元化雨侧身让到一旁,且看银霜开门。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小雨发现元化雨眼中闪现了一丝凉意。是那种心痛的凉意。 小雨和如烟一直默默的跟在人群后面,平时那一身灵怪劲儿早已烟消云散,他知道此行早已和他的初衷相去甚远,现在身处这地底之下,是为了寻找变故的原委,只要还带点脑子,此时也不可做作。 小雨很是沉默,但他并不是傻傻的跟在后面,他在时刻关注这发生的一切,虽然他并不畏惧什么,有元化雨在,他便无所畏惧。但这一切发生得太怪,至于古怪,对于像小雨这类人来说,便是好玩的事情,这么好玩的事情,如果自己能参与其中,岂不快哉。 “轰”地一声响起,石门缓慢的打开了,银霜此时正立于左边麒麟旁,他刚才便是在这麒麟身旁捣鼓了几下,便将这石门打开了。银霜看着元化雨,语气很是平和道:“二师兄” 元化雨再看了银霜一眼,此时眼中再无刚才那一抹神色,早已换作深沉。他冲着身后的众人道:“我们现在便去这琉璃洞中一探究竟,” 说罢,元化雨便快步朝里走去,银霜也不怠慢,紧随其后。其后众人皆纷纷鱼贯而入。 小雨依旧走在最后,随着小雨身入,石门便再次缓慢闭合,这石门后果然是别有洞天,进入石门,两侧火把依旧明亮,小雨是第一次进来这里,别说这里,就连这黄泉狱,也是第一次进来,一切是那么的新鲜,每一方,每一寸都是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的刺激。 这石门之后又是一条向下的隧道,隧道内没有火把,黑洞的隧道像极了张开大口的猛兽,欲将他们全部吞噬,而这隧道口的上方,一块石刻在向众人彰显着它的身份——琉璃洞。 “原来这里就是琉璃洞。”小雨心中惊奇。如果七杀楼在江湖中是神级一般的存在,那这琉璃洞在每个七杀楼弟子心中便是更为神圣的禁地。这洞原本并不稀奇,最开始是由于七杀楼改建黄泉狱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一条地下暗河,为了防止囚犯从暗河内逃跑,便在这下入暗河口设立了一块石门。将黄泉狱和这暗河完全隔开。而开启这石门之法只有这各楼楼主知晓。 其后尚清风多次打探这暗河流向,发现在这暗河根本游不出去,因为无论你水性多好,都不可能过得了这黄泉瀑。 从隧道下河,向东游一百丈,便是石壁,而这石壁之下便是暗流,下潜而入,再游三十丈,便可出头,这里如一足球场大小,四面无路,唯有这场中的水潭底下可以出入,而要到达这里其实并不太难,有点水性便可到此。对于在场的每一位而言,即使是千雾楼如烟,也是习得上乘心法的人,随便三两下也就过来了。 此时众人正站在这个“足球场”里,稍一运功,体内真气便将这一身湿衣全都烘干了。这里显然是被人精心设计过,场中是刚才他们游过的暗河形成的水潭,水潭不大,而环绕水潭一周,便是七方石门,从门上石刻便能看出,这是七杀楼各楼主所属, 他们现在正站的地方,就是尚清风的密室,因为石门上赫然雕刻着闻风楼三个大字,依此而绕,便是听雨楼,惊雷楼,飞电楼。。。。。。 “师父,这就是琉璃洞?”小雨虽不关心,但是看着眼前的景象早已心动不已,在七杀坡内各弟子间盛传着一个谣言,说七杀楼里有一个琉璃洞,而洞内尽是各楼的旷世绝学秘籍,只要窥得一二,便能在江湖呼风唤雨,若能静心参悟,便是天下第一。难怪此时的小雨这么不淡定。 “是的,这便是琉璃洞。”这种传言,怎么能瞒得过元化雨的耳朵,他自然知道此时小雨的心情,但是他并不想在此时为此事而自豪。他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炫耀的。 “师父,我们听雨楼......”小雨并不知道这洞中布置,刚一转身就发现闻风楼旁边的听雨楼字样的石门,但话未讲完,就被元化雨狠狠的怼了回去:“安静一点。” 元化雨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这个小屁孩纠缠,便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硬是把话给断了。 “楚风,你可知这块石门如何打开。”元化雨叫来楚风询问道。 “二师叔可是取笑了,我连外面的石门都打不开,更何况这块石门。”楚风自嘲的笑了笑,算是回了话。 “二师兄,大师兄平日里都是来此闭关,会不会是得了精奥,忘了时辰啊。要不我们叫门试试。”林中雷看着这块石门,闷声说道。 “不用了,肯定是叫不开的。你们过来看。”白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的石门之前,此刻正盯着石门仔细端详着。像是发现了什么。 离他最近的施千雾第一个走了过去:“小师妹发现了什么?”说罢也顺着白雪的目光看了过去。 第七章:琉璃洞中 “是剑痕。”白雪本就冰雪聪明,还未待到众人过来,却已分辨出来。 “嗯,是剑痕。”施千雾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一道明显的剑痕,虽然很浅,很像是自然风化的痕迹,但这条痕迹很是工整,就像一把小刀在豆腐表皮轻轻的划了一下。 “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这是大师兄的剑法。”银霜也赶了过来,仔细分辨了一下,但又不敢肯定,只能再仔细的问了一句楚风:“小风,你来看一下。” 楚风其实早就过来了,此时也正在看这条痕迹。眉头却早已紧锁,鼻孔瞪大,眼神如火:“是的,各位师叔且看这深浅程度和这痕迹的末梢处,这很像是风月剑的四重境法,流星弯月。” “风月剑法?怎么回事?银霜自顾小声自问了一句。话语中尽显怀疑之色。 “师父,我们门上也有。”小雨再也忍不住了,其实刚才他便发现了听雨楼的雨字不太对劲,无论哪种书法,都不可能将雨字中间的长竖写成竖勾,虽然那一勾很短,但仔细看来,绝对是故意为之。 听雨楼的门离白雪的门并不太远,却要绕上小半圈,元化雨听得小雨呼喊,一个终跃便到了近前,待他定睛一看,却是浑身一震。刀痕? 众人皆已到了门前,看元化雨神情凝重,皆感不妙。纷纷朝门上看去。 “刀?......三师兄.......你.....你的刀?”白雪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如果这个刀痕真的是林中雷的刀所致,那他定然是和尚清风在此恶斗了一番。无论为何,都是坏事。而坏事,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 “不是我的刀,但刀法很像《惊天锻雷决》。”其实林中雷早已看出蹊跷,他只是心中翻腾得厉害。这惊天锻雷决是他的独门绝学,就连他的徒弟们都还没有一人参透最高境界。但在这里,却有人用他的刀法在这石门上留下痕迹。着实令人骇然。 “不是你的刀?却用了你的刀法?此话怎讲。”白雪也很想知道答案。 “我的惊雷葬月刀大家都见过,是师父他老人家专门为我锻造的,刀头宽十寸,且为平直刀口,你们看那刀痕,明显是圆口刀所为。但是一把圆刀直刺而入,虽只是点到为止,但是也不合刀法,世间刀法采用直刺招数的并不多见,但恰好我锻雷决中便有,而这招本是虚化之招,这招的厉害在于后招,所以都是形象所致,点到为止。为后招做好埋伏,所以这个刀痕,确实像锻雷决。”林中雷虽生性火爆,但并非愚钝之人。他详细的说明了这个问题,生怕产生误会,他这种人性格之人是绝不愿意受冤枉气的,能够说清楚,绝不隐藏半分。 “是的,这不是老三的刀。”元化雨也肯定道。他在观察了刀痕,并听了林中雷的辩解之后,算是最先肯定不是的。白雪本想再问点什么,看元化雨这么肯定,也就没了问题。 “这里肯定经过一番缠斗,从痕迹上看,应该是大师兄和一名刀客,这普天之下,最强刀法应该是老三的锻雷决,但是即使老三和大师兄相比,也未必能讨得了好,所以大家不比担心。”元化雨这话倒也真实,尚清风的武功确是独步武林的存在,但山外有山,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小雨看得真切,也听得仔细。虽然平时爱闹腾,但是师父的话他一向都是言听计从的。但是方才师父的这番话,他总感觉有很多不太对劲的地方,如果真的尚清风和另一名刀客在此地有过一番缠斗,那现在人到哪里去了?尚清风若赢了,肯定早已出关,但显然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尚清风输了,刀客又是从什么地方逃走的?刀客为什么会用锻雷决?显然不是林中雷传授给他的。 小雨越发觉得事情古怪,绝不是像元化雨说得那般轻松。 “楚风,拿你家楼令来。”元化雨见众人还在讨论,也不惊扰,直接向着楚风要起了闻风楼令。 “闻风楼令?”楚风将信将疑的看着元化雨。 众人一听元化雨要闻风楼令,也是纷纷凑了过来。 “二师兄要进闻风室?”银霜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询问道。 “是的,大师兄既然在此闭关,室内肯定有线索。”元化雨斩钉截铁的回道。 小雨此时也回过了神,他依旧站在人群最后,他在这里的存在感极其微弱,本就是元化雨怕他在上面闹事,顺便带下来的。也没想过要他帮什么忙,只要管好自己就行。而到此刻,和他一样没有存在感的还有千雾楼的如烟。她作为医疗后勤,此时并未发挥任何作用。不说是她,就连施千雾都很安静,她又能在哪刷出存在感呢? 两个没有存在感的小孩就这么站在人群后面,其实他俩早就打过招呼了,只是碍于这深沉的氛围,一肚子话硬是给浓缩成了几个简单的问候,刚才一听元化雨说尚清风并无大事,此刻群众氛围稍微缓和了一点。两个小孩在人群后面也算是得了空,竟小声的聊了起来。 “小雨,你师父要闻风楼令干什么?”如烟眼巴巴的看着小雨问道,他是真不知道。她不仅不知道这楼令的作用,甚至连他们七杀楼有个琉璃洞都不知道。 “我也不太清楚,听霜师叔的意思应该是能开这石门。”小雨是很乐意跟如烟聊天的,并不是因为在这密闭的地下,闲来无聊。而是这么多年一直如此。每次见到如烟就跟哥哥见了妹妹一样亲切。 小雨的判断是正确的,这琉璃洞的本就是为了流传武学而设的,当年在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七楼楼主甚是惊讶,惊讶于这闻风坡底居然还有这类宝地,他们当年在发现这里之后,并不满足,众人一致商议,由元化雨和刑电继续前游,一探究竟。哪知未游多久,便发现水流越来越急,竟然以他们的身法居然都未能稳住身形,且下流之势越发急促,他们深知这是暗河走向开始向下急流了。二人不敢停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尚且回了洞中,并告诉了他们河流情况,众人一想,这肯定是通往后山瀑布的。刚才继续往下,很可能就会被冲入瀑布,若非二人武学精湛,可能是到了刚才那里都再难回头。 林中雷性子火爆,且艺高人胆大,又仗着自己水性尚好,非要继续再探,众人怎么劝都不听,索性让他去了,结果过了半晌,都不见林中雷返回,众人细思极恐,便返回地面,在后山瀑布下找到了他,此时林中雷早已昏迷不醒,半条命都没了,好在施千雾医术精湛,好些天才把命给他捡了回来。 后来众人一询问才知,暗流果然是通往后山瀑布的,但是暗流内坡势太急,且暗流又长,一旦进入,若不回头,就只有硬冲入这里,可水性再好,内功再深,也挨不住这暗流长度,且到了后面,以林中雷的修为,居然都无法返还。最终是晕了过去,被冲入了瀑布之中。 后来众人便把那条暗流称之为黄泉瀑,一入黄泉瀑,非死即残。而且人根本不可能顺着黄泉瀑上来到这里。所以这里便成了绝对隐秘的所在。 七杀楼各楼的武功绝学虽均出自琉璃子一人之手,但琉璃子早已是神化之人,各楼主为了将这些绝学流传下去,便集中在这琉璃洞中开山凿洞,建了这七间密室,将各楼绝学雕刻在各自洞中,且每间密室外都是由天然金刚巨石打造的洞门,唯有各楼楼令方能打开。 但是琉璃子当年有一条天令,七杀功法不能相互学习,因为这七套功法是因个人体质而异,根据七象天合为他们每个人量身定制的绝学。若交叉学习,很容易心法相克,走火入魔。 这条天令只有他们七人得知,外人根本从未听闻,就连他们弟子都每人知晓。外界甚至有传,若得七杀功全部功便可得道飞仙。但这些人又哪里知道,这七套功法本就不能同存一体。 第八章:神秘失踪 “师叔,楼令在云起手里。”楚风虽然体质不行,但也不愚钝,早已听出这开门之法,可奈何当初并不知晓。把楼令交给了云起。 “糊涂,快去取回。”林中雷这火炮脾气又上来了,刚才被元化雨呵斥了,这半天也没个撒气的地方,这会儿算是逮了个正着。 “我这便去取回,师叔们稍等。”楚风是不敢惹他这三师叔的,事实上除了元化雨,这七杀坡内还真没几个愿意招惹他。 “银霜,你陪他一起去。”这琉璃洞门可只有他们才能打开,得叫人陪他一同前往才行。 “我?......好吧,我这便去。”银霜不敢相信,为什么元化雨会喊她一同去取,按道理,不应该是喊刑电或林中雷去更合适吗?但是既然唤了,自去便是。 “嗯,快去快回。”元化雨没有解释,但自有他的意思。自始至终元化雨都是一副莫名沉重的神情,尤其是每次在跟银霜交流的时候。让原本沉闷的氛围更加沉闷。 楚风银霜两人也不迟疑,扑通两声跳入水中,径直游去。 因为不能互相修习这七杀功法,所以他们都是各自守令,互不相传的,然而此刻也并无他事,元化雨便让各位自由活动开来,以寻找其他线索。 “师父,能让我进去一下不?”小雨见众人已经散开,便指着听雨楼石门小声的对元化雨说道。 “走吧,我也好些年没有进去过了。”元化雨也没多想,反正也寻不到线索,不如进屋看看。说完便拿着听雨楼令插入了石门旁边的密口。这楼令很像是一把钥匙,插入进去,略一转动。石门便缓缓的向上开了。 其他楼主见元化雨进了密室,也纷纷效仿,一个又一个的石门被打开。各自进了自己的密室, 待到所有人进了密室,一间一间的石门再次缓缓落下,恢复如初。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也好像这琉璃洞中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洞中无风,也没有太过敞亮的照明物,仅有他们刚才点亮的三把火把在空荡荡的洞内摇曳。一切是那么的安静平和。 密室之内并无他物,仅有四周墙上满墙的图文,这些都是各楼楼主的绝学精要,是各楼主亲自刻画上去的,元化雨看着这满墙的图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哎” 小雨自然是没有来过这里的,但是这满墙的图文并不能引起他的丝毫兴趣,因为师父在此,还要这图文有何用。他现在只有满脑子的问题。此时恰好没人,索性在他师父这找找答案。 “师父,我有个问题想问您老人家。”小雨怯生生的问道。生怕作怪又被师父骂一通。 “我知道你小子肯定有话说,你问吧。”元化雨知道小雨的性子,今天这一堆事情摆在这里,换了旁人估计都满脑浆糊了,但他小雨不是,他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如果不给他解答个一二,估计得半天都扭住不放。 “师父,你说大师叔到底在哪里?”小雨也不省事,上来就来个惊天大问。 “呵呵,看来你小子是发现了什么?”元化雨一听问题,便来了兴趣,他知道小雨是不会问这么弱智的问题的,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又不好说,先抛砖引玉,藏了后话。 “嘿嘿,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小雨悄悄瞄了一眼元化雨,眼神中透着狡猾。 “说吧,这里就咱爷俩,没人割你舌头。”元化雨见小雨装怪,没好气的说道。 “这琉璃洞就一个入口,那黄泉瀑肯定是上不得人,看情况,大师叔肯定不会从洞门出去,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难道不奇怪吗?”小雨声音很小,这是间空旷的密室,回声嘹亮,不需要太大声。此刻他顿了一下,想要得到元化雨的肯定。 “继续说。”元化雨显然是明白他的用意的,也不打扰。就想听听这小孩有什么发现。 “嘿嘿,我就是感觉奇怪,也没什么发现啦!”这是典型的正经不过三秒啊,元化雨本饶有兴致的在听,结果小雨突然来这么一句,差点给气出一口老血。 “我......”刚一句脏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给吞了回去“你小子又皮痒了。”这算是换了一句好听点的话。 恰在此时! “铮”“铮”“铮”...... “铮”......“铮”“铮”...... “什么声音?”小雨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个激灵。与此同时,元化雨也听到了动静,人已到了石门口。 “外面有打斗,师父快开门。”小雨的反应也太过于强烈了,这是兴奋,一种莫名由来的兴奋。 且见话音未落,元化雨已开了石门。两条人影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此时其他各密室的人也都闻声而出,纷纷站在水潭边上。 “刚才是什么动静?像是有人打斗。”说话的是轻功天下第一的刑电。此人身法果然了得,比元化雨还快一步落定水潭边。 “肯定有人打斗,好像是剑击声。”白雪非常肯定他的判断。作为天下毒术最强者,他有这个自信。 “剑?那人呢?”小雨这时没有站在人群最后,他算是第三个来到水潭边的人,此时恰在人群中。他并不是想询问众人,而是在自我假设。 “刚才外面肯定有人,是不是用剑不好说。但肯定是两个人在打斗。”小雨像是自说自话般重复了一遍。 “老三呢?怎么还没出来。”元化雨此时才发现,人群中少了林中雷,若是在平时,林中雷早已跳起来了。难怪这次这么安静。 “老四,你去看看。”元化雨心中一沉,顿感不妙。遂叫刑电前去打探。 只见刑电一个闪身便到了惊雷楼石门前。也不迟疑,提声便喊:“三师兄,三师兄......三师兄!”一连叫门十多声,却始终无人回应。 “遭了。”白雪和元化雨几乎同时出声,仿若两人都发现了什么一样。是的,他们猜测的没错。林中雷失踪了。 众人此时已经全部来到惊雷楼密室前,多次叫门未果后,众人心中皆像是被吃了黄连一样,脸色极其难看,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师兄,你看。”白雪这次并不十分惊讶,因为有九分都用在了第一次看到这道痕迹之时了。 “又是剑痕。”元化雨脑袋都大了,看见这东西,就仿佛看到一种魔咒一样。 是的,又是剑痕,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剑痕,不用楚风来认,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九天风月剑》第四重境——流星弯月所造成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坚强的女人,如果头脑稍微不那么聪明,在遇到这一连串事情都是会懵的,更何况像如烟这种,从未入世的世外小仙女。 她这句话是说给小雨听的,但小雨显然不想只回答她一个人。小雨回看了一眼如烟,抿嘴笑了一下,以示安慰,也想给与如烟一些力量。然后再回身走到石门旁,对着众人道。 “这是剑痕不假,但绝不是一把剑。”小雨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剑痕和白雪门上那个剑痕不是出自同一把剑。 小雨的记忆力是惊人的,他刚才只看了一眼白雪门上的剑痕,便了然于胸。这道剑痕虽然深浅和那道差不多,但是明显要宽上些许。更像是大刀所为,即使不是,也是重剑之类的厚口剑。 “用重剑使九天风月剑,此人到底是谁?”即使聪明如白雪,在面对未知事物之时,也显得有那么一些迷茫了。 九天风月剑素来以轻快敏捷,招式多变而闻名,所以所用武器多为轻便的快剑,就连闻风楼内,也不见一人使用重剑。太古怪了,可谓是天下奇闻啊。 “师父!”小雨独自琢磨了半晌,实在是乱,毫无头绪,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水潭对元化雨说道。 “嗯?老四,快......”元化雨瞬间明白了小雨的意思,这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很有可能在这水底。 “好的,二师兄。”刑电会意。一个猛子扎入水里,不过眨眼,水面便没了动静。 岸上一众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味,这波操作便结束了。看得这群漂亮的女人手足无措。 第九章:楼令被盗 “什么,楼令被抢了?”此时的楚风和银霜可谓是满脸震惊,尤其是银霜,恨不得一掌拍死眼前的云起。好半天才冷静下来,恨声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要不能给我说出个好歹来,看我不一掌废了你。” 云起是无辜的,他当时只是唤了老七去渡风亭请老四回来护法,并不知晓这该死的黑影会在半道劫了楼令去,这闻风楼令虽也有用,但在外人手里便如一块废铁,毫无作用。 没有人会想到,武功强如黑影,居然是为了在楚风的房间偷楼令。虽然这事跟云起没多大关系。但毕竟是他把楼令交给了老七,然后弄丢的,多少也脱不了干系。 此时天色已亮,这群人已经被这事折磨了一宿未合眼,他们此时还不知道林中雷也已经失踪,若是知晓,估计得七窍生烟了。 云起哪敢隐瞒,老老实实的把事情原委讲了出来。原来老七刚出楼门不久,正准备前往半山腰的渡风亭,请老四,突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感情是被人点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 随后便见一袭黑影从身旁略过,便再无动静了,等他冲破了穴道已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这一遭遇可把老七吓得不轻,若此人要下杀手,估计他连渣都不剩了。 闻风楼内居然还有此等高手,怎不令人唏嘘。 好容易振作点精神,便像见了鬼似的飞奔到渡风亭,原原本本的把这事情经过告诉了老四。 这老四本是尚清风四徒弟杜铭,此人排行第四,却也是得了尚清风真传的。一套风月剑也是极其够用。司职闻风楼前山护卫长。 杜铭一听事情经过,也是不敢怠慢。两人便快速返回了主楼。刚把事情告诉云起没多会儿,楚风和银霜便到了。 “不是有封门阵吗?老三呢?马上给我叫来。”楚风此时恨不得把主楼给掀了,楼令丢了,此事可大可小。该如何向尚清风交代,更是令人头痛不已。 “老三还在主持大阵,我这就去。”云起很是自责,也不知道如何补过,能跑腿总比干等着强。 老三的大阵就在楼门处,并不太远,眨眼功夫,两人便返回了楼内。 “见过银霜师叔,见过大师兄。”老三倒是客气,也不知是心里发虚,还是此人本就是知礼节,懂礼数的人。 “老三,你可曾见过那黑影。”楚风现在最关心的,只有楼令。 “见过,大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老三这回答着实令人一惊,主持封门大阵的老三见过黑影,但居然没能封住黑影,要知道这封门大阵可不是一般阵法,换作元化雨,都未必能破阵而出。 “这里没有外人,放心说。”楚风怕伤了银霜的面子,这可是七杀楼鼎鼎大名的楼主,怎能隐瞒。 “不是的大师兄,银霜楼主,这不是针对你的,只是......”老三着实着急了,这是阵法问题,但尚清风有所交代,必要之时可告知楚风,其余人员,一律不准外泄。 “好吧!你们聊,我去外面等着。”银霜虽然着急,但并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本就是修习冰霜之术的人,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寒冰之意。 “大师兄。”老三做了请的手势,欲将楚风请进旁边没人的房间。 楚风向银霜作了个揖,以示歉意。随即便跟着老三进了屋。 “你说吧!”楚风不是急性子人,但遇到这火急之事,也难免乱了分寸。 “大师兄莫急,黑影还在这闻风楼里。”老三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节奏,回来短短一会儿,就爆了三个猛料。弄得沉稳如楚风都为之一振。 “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咯!” “大师兄稍安勿躁,且听我说与你听。”此时老三倒显得更加沉着冷静。 “这封门大阵是师父亲手训练的,岂能轻易破除,此阵乃是根据前门至渡风亭的地形结合九九天门图精心设计的阵法,这九九天门图的奥义就在于迷惑多端,鬼神难辨。”老三甚是自豪的讲述着这套阵法来源,全然不知此时楚风心情。 也不等楚风接话,继续道:“九九天门图显现在外部的就是楼门处的守卫阵法,而有大部分是隐藏在楼门至渡风亭这一段山路上。所以给人的感觉此阵法只是爱楼门布阵而已。” “原来如此,那为何黑影已经入阵,你们却未能将他拿下。”楚风若有所思的继续追问道。听得老三之言,黑影未能出山,那就为时未晚。先弄清楚再做打算。 “哎!这就是这套阵法的弊端所在,可能也是阵密所在,此阵甚是精妙,但却不是擒拿之阵,此阵最大的功效是锁,而不是拿,是防止人进出闻风楼,拿人之术全凭个人能力,而一旦擅自出动,必将出现阵法漏洞,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老三说到这里终于感觉有些惭愧,只见其抬眼看了看楚风,眼神中尽是自责,声音也变得低了些许:“所以我们是看见黑影了,而且看见黑影偷袭老七,却不能动。好在黑影并未对老七不利。” 楚风深思良久,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眼神忽明忽暗,突然,像是触电般双目圆瞪,回头对着老三吼道:“那你怎么出阵来了,岂不是阵法有漏。” 老三被忽然这么一问,着实吓了一跳,好在老三为人处世十分严谨,他知道并无大碍,不然肯定没命似的跑掉了。 “大师兄莫怕,我知道你回来肯定是要问话于我,我便早早安排过了,我的主持大位对阵型并无多大作用,更多在于协调辅助,我若离位,他们也能自行运转一盏茶的功夫。当然,久了便会生乱,因为阵法排列只有我清楚。”老三其实也不敢怠慢,他对阵法很有信心,但是对时间可没有信心。 “那你速速回去,若有消息,我再唤你。”楚风闻言也不做客套,本也将事情原委弄明白了,便火速遣回了老三。 “好的。”说罢,只见老三一个燕子回梁,竟从高窗飞了出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看着老三飞出的窗口,楚风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一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屋里,初升的太阳已经露出了头,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但七月的阳光总是不会那么美好,再过片刻便会燥热得令人抓狂。 而此时的楚风,内心早已抓狂,师父没找着,楼令也丢了,作为闻风楼的大弟子,感觉突然之间所有事情都压在了他的头上,令人喘不过气,他想哭,却没有眼泪,因为在这个时候,哭,只会更加脆弱。 院里现在已经有好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一位妙龄少女却安静的站在人群中不为所动,而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当然,格格不入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她旁边的银霜,看那女子装束,应该是银霜徒弟封情无疑了,果然是寒霜楼弟子,秉性完全一样。 见得楚风出来,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围了上来,想要问些什么。 但此时的楚风哪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师弟师妹们,竟径直走到银霜身边,低沉的说了一句;“师叔,我们回去吧。” 第十章:拨云见雾 琉璃洞中此时依旧昏暗,空间内死一般的寂静,仅靠点燃的几束火把来证明这里还有活人,是的,元化雨他们此刻正静坐在水潭边,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他们在等,却不知到底是在等刑电,还是银霜一行。 忽然,水潭内荡起层层涟漪,刹那间,两颗人头浮出水面,一个纵身,两条人影已然站在岸上。 “霜师妹。”“师姐。”“师叔。”岸上众人看见来者正是前去拿取楼令的银霜,楚风二人。皆像是炎热夏日恰逢一口甘泉,说是惊喜,却更像是希望。带来线索的希望。 可世事总是那么让人措不及防,像是开了个玩笑,一个众人皆承受不住的玩笑。楼令被抢了。 楚风乃闻风楼大弟子,为什么武功连闻风楼前三都排不进去的情况下,能稳坐大弟子之位,实在是因为此人处事不惊,沉稳大气。是一个做事的好料子。 但这一系列的变故让这位平时稳若泰山的年轻人早已乱了阵脚。吞吞吐吐好半天,才将事情原委讲了出来。这也怪不得他,只怪事情太过突然,太过诡异。 “黑影?连云起都打不过的黑影?”元化雨全然不问楼令,却关心起了黑影的事。这条黑影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你可问云起是否看清了那黑影样貌,所用招式和其他特征。”元化雨急切的想知道关于黑影的事,全部是事。 “没有,云起连在他手上走一招的机会都没有,眨眼就消失了。”楚风问过云起,这番描述还是照搬了云起的说辞。 “一招都走不过?这是有多厉害,想当年那独孤泯也没有如此厉害呀!”元化雨这是在自言自语,他在回忆,回忆当今武林,谁能有这般能耐。 ...... “三师兄和四师兄呢?”银霜终于是发现了人群中少了两人,却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随口一问。 可这随口的一问,却再次换来的是惊天消息。银霜脸色本就冰冷,再加上这一连串的变故,哪能好看。 这一桩桩,一件件古怪的事情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发生着,尚清风闭关期间莫名失踪,却像是有前先见之明一样布下防线,林中雷在琉璃洞中莫名消失,生死未卜,闻风楼内惊现绝世高手,却只为偷得楼令。 心思缜密如元化雨此时也未能摸清头绪,而再看其他众人,此时正七嘴八舌的聊着什么,千雾和白雪正缠着楚风问个不休,如烟和小雨也正小声嘀咕。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着,每过一分,元化雨的神情便变化一样,这是正在苦思冥想的征兆。谁也不愿打扰。 “小雨,你过来。”过了半晌,元化雨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却是唤去了小雨。 小雨正跟如烟解释着什么,突然一听师父召唤,也是心头一震“诶,来了。” “刚才在听雨密室中,你好像有话没说完吧。”元化雨想起了刚才密室中的交谈,反正现在毫无头绪,不如听听这小子怎么说,而且小雨本就人小鬼大,机灵着呢。 “师父,我......”小雨一听是为这事,竟吞吞吐吐起来。眼神中竟然透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我什么我,有话快说。”元化雨也不看他,他知道小雨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此时非要问个明白。 “师父,要不我们进密室说吧,我怕......”最后这句‘我怕’估计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没听清。说完还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脸上尽是难为情。 “也好,免得你这狗嘴里吐出什么难听的出来。”元化雨是在给小雨找梯子,顺了话,赶紧让他下来。 小雨岂是不懂之人,赶紧点头,并摸着头陪着几声干笑。 “那诸位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便回。”说完冲着白雪继续道:“小师妹,你先在这里布一套毒阵。” 白雪的毒术元化雨是很有信心的,尤其这施毒之法,光毒阵就有好些套阵法,就连元化雨都不敢轻易试阵,此时让他布了毒阵,是防止琉璃洞中的神秘人再次出现。 白雪冲元化雨“嗯”了一声,以示回应,随即嘱咐了大家几句,便施展开来, 这白雪的毒阵果然好看,也不知她这套阵法叫什么名字,只见其利用身法,在众人四周,头顶,以及较远处的八个方向各飘忽了几下后,便回了人群中,再没动静。动作之轻灵,身法之飘忽,像一只小精灵般跳动了几下,便布下阵来。 元化雨站在人群外,看着白雪布好了阵,微微点头,便朝着听雨楼密室走去,而看那小雨像是见到稀世珍宝样,两眼放光,扑朔迷离。 待到两人进入密室中,再无外人,小雨终于没能忍住好奇,嬉皮笑脸的问道:“师父,师父,刚才师叔那是什么阵法,那么快就好了。” 元化雨没好气的看着他,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研究这个’,可转念一想,若不给他解答了,怕是又要纠结半天, 索性,便简单的说了几句“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你只需要记住,你师叔的毒门阵法,世上少有人能坡就行。” “哦,这么厉害?比我们家落雨决还要厉害吗?”小雨虽然年小,但却因天资过人,又酷爱钻研,竟以小小年纪便修得《银河落雨决》第六重境,落雨成兵。再差一步,便大功告成。可这最后一步估计是需要点时间的。 “我叫你进来是问你事的,不要给我东拉西扯的。”元化雨立马阻止了小雨的问题,再这么没完没了的问下去,估计得问到明年。 “嘿嘿,不问就不问嘛,凶啥子嘛凶。”小雨打着哈哈,也感觉自己好像问得不是时候。 “你说,到底发现了什么。”元化雨也没工夫跟他在这嬉皮笑脸,上来便是头号大问。 “师父,你捋一捋事情发生经过,看看是不是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元化雨也没作声,只等小雨一人说便是。 “好吧,我来帮你捋,首先,大师叔是肯定知道了什么事情,进来闭关是假,进来谈事是真,因为若是寻常闭关,肯定不用提前布下封门大阵这类上乘阵法。” 元化雨是想到这一点的,“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那他到这里来谈事,就说明有一种可能,这里之前有人来过,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肯定是武功高强的人。而且功夫应该在大师叔之上,不然大师叔也不会失踪了。” “而且他们应该认识,大师叔知道不是对方对手,便留了后手,布了这封门大阵,想来这封门大阵是为了封住此人的。” “但怪就怪在,这事情应该不止大师叔一人知道,其他师叔中应该还有人知晓此事。” “哦?说来听听。”元化雨的推测与这基本一致,只是没想到小雨这家伙居然也能推测出不止一人知晓。 “银霜师叔。”小雨怯生生的冒出几个字,还低头上挑的猫了一眼元化雨,像是在征求答案。 “呵呵,小子观察能力不错嘛,继续说。”元化雨兴致愈加浓烈了。想来是对小雨的推测高度认同。 “因为好几次,我都发现银霜师叔的脸色不对,虽然他们家是学寒霜掌的,但痛心和冷漠的表情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小雨得到元化雨的肯定,像是打了针鸡血样,又开始兴奋了起来。 “那既然银霜师叔知道内情,为什么一直不说,这就有些说不通了,所以师父......” “你银霜师父不是知道内情,是另有隐情,现在不说,就不要去勉强她了。”元化雨说得语重心长,感情也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人。 第十一章:初生牛犊不怕虎 师徒二人在密室内推敲演算,好在两人都是聪明之人,而且这亦师亦父的默契,并无需多少客套,来往几句便知了大概。 “师父,你有没有发现石门上的痕迹有些古怪。”小雨是早就发现了痕迹不对,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求证。 “说来听听。”元化雨依旧是那副长者风范,一刻也不儿戏。虽然他知道这个对小雨并没有用。 “前面的剑痕和刀痕,我是看不出的,但是三师叔失踪的时候门上留下的那道痕迹,绝对不是重剑。”小雨这次算是难得的正经,严肃的说了一句话,但看着那副嘴脸,总又让人严肃不起来。 “哦?你又发现了什么?”元化雨故作惊讶的看着小雨,像是一种表扬。 “你又看出来了?你又不说?算了,不说了......”看着元化雨这幅表情,小雨瞬间不高兴了,感情说了半天,以为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结果不过是人家早就知道的。还是太年轻啊。 “哈哈,我们落雨决本就是暗器门,要练暗器,先练心性,难怪你小子天赋这么好,原来这小脑瓜子的确聪明啊!”元化雨这可是一句彻头彻尾的夸赞。 一句话说得小雨都不好意思起来了,白净的脸上居然泛起了红霞。 “嘿嘿,聪不聪明的不都是你老人家教导的好咯。”小雨顺势还不忘拍了个马屁。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看来我们想得差不多,等你四师叔回来了,应该就有答案了。”元化雨很少这么安静下来跟小雨聊上一段,而这一段,无论是否有用,在元化雨心里都是乐开花的事。因为他看到了小雨的成长,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成长。 密室外的水潭边,一男三女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那,谁也没有说话,感觉这个诺大的世界,再难找出语言来形容此刻繁杂的心情。 见得元化雨一行出来,众人也只是齐眼看着这边,也不多话,白雪从布袋里拿出一把白色粉末,在刚才飘忽的地方均匀的撒上,算是解了封阵。 “二师兄,现在怎么办?”白雪迎过元化雨,急忙问道。 “不急,再等等。”元化雨其实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是很想立刻赶回主楼,查明黑影来历的。 但是此刻看起来对方应该有两个人,而且两个人都是绝顶高手,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人能轻松对付的,好在主楼有封门大阵,他虽不知道封门大阵的威力,但是听楚风之意,也绝非一般人能轻松破阵。 此时,只有在这里再等等,等刑电回来。 话说这刑电也去了好一阵子了,却还没有返回的迹象,水性再好,也得出来换口气啊。 “四师兄都走了好一阵子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白雪算是这群人中最好动的,见势不妙,立即问道。 元化雨没有回答他,这也正是她担心的事,他只想再等等,也算是一种希望,最不想的便是这会儿谁把这层纸给捅破了,哪知这小师妹终于耐不住了。 “师父,要不我去看看?”小雨自告奋勇的说道,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的,可能真的只有小雨了,论武功,小雨算是这群人中除了元化雨和白雪最厉害的一个了,施千雾一门所修为医法,论实战,真不及小雨,白雪所学为毒术,虽然实战也很厉害,但此刻,小雨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不好是什么,但冥冥之中感觉,不能再让楼主们分开了。 元化雨是明白小雨心思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小雨早已没有了嬉皮笑脸的玩笑,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坚毅和舍我其谁的决绝。 元化雨的表情更加复杂,是信任,又是不舍,而且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情愿,矛盾,在元化雨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师父,没事儿的,我就去前方看看,到了黄泉瀑我就返回了。”强颜欢笑的嬉皮笑脸是一种怎样的表情,此刻的小雨便解释得清清楚楚。 “也好!记住,千万不要下了黄泉瀑,以你现在的功力,抵不过黄泉瀑的。”元化雨是多想自己前去探个究竟,但是此刻他不能,不能意气用事,尚清风不在,七杀楼的重担,就必须由他担着。 小雨回头看了看众人,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不是诀别,是一种获得认可的高兴,他是知道前方的凶险的,厉害如大师叔都落得失踪的下场,以他现在的能力,充其量也是个炮灰。 但是,比起那份恐惧,他更享受现在所有人对他的目光,是信任和寄予厚望的近乎于一种恳求的眼神。 人群中却有一个眼神充满了异样之色,不同于元化雨的不舍,却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双眼迷离,还泛起了点点泪花。是的,这是如烟。在寒霜楼中潜心修习的,不谙世事的世外小仙女,柳如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一听小雨要下水,眼泪便刷地流了出来,忍也忍不住。 “嘿嘿,哭个什么劲儿?我只是去看看,又不是去送死。好好待着,等我回来接着给你讲山下小花的故事。”小雨摸了摸自己的头,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一个为自己哭的女孩。 这或许也是第一个真正为小雨哭的女孩,那么漂亮,含苞待放,却又楚楚动人。此时的小雨心里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种情绪,只好又傻傻的干笑了两声。 “小心一点。”半晌,那位梨花带雨的姑娘总算是挤出几个极其简单的几个字,字虽简单,却富含了多么真切的感情。 小雨不敢再逗留,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他怕再留片刻,便再也不想离开,只想生生世世的守在这个姑娘身边,保护着她,呵护着她。 水里很黑,黑得像世界末日,越往下沉,越黑。渐渐地便再没有了洞中的光照,小雨能在水下潜行一炷香的时间,不能说水性绝佳,但也上乘。可这黑得毫无生气的潭底,再加上暗河常年阴冷,再好的水性,也是待不长久的。 “前方有亮光?”好一会儿,小雨才分清了方向,却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亮光,而且这亮光是那么眼熟,肯定是哪里见过。 小雨略一思索,便迅速朝亮光游去,这亮光不是别物,正是他们第一次下水的时候在琉璃洞门口领用的夜明珠,这玩意虽不太亮,但是在漆黑的水下倒也够用。 此刻前方居然有夜明珠,那肯定是有人去过,说不定就是林中雷,或者刑电。 此刻小雨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恨不能长出两条鱼鳍,死了命的游了过去。 越游得近,越是明了,确定是夜明珠无疑,但这夜明珠明显不是遗落的,像是被内力嵌进石缝里的,而夜明珠的位置,正是前往黄泉瀑的洞口。 “这是暗示吗?”小雨心中升起一团疑云,若当真是暗示,那刑电,或者林中雷肯定是去了黄泉瀑,此刻可能都到了后山。 年轻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这也恰恰是弱点,有时很可能是致命的弱点。小雨此刻便是这只出生的牛犊,他拿定了注意,难得一来,索性先去探个究竟。 第十二章:龙磐石的年轻人 “老汉儿,他醒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此时正欣喜的对着门外喊道,这个姑娘长得很是水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扑闪扑闪的盯着病床上的年轻人。 这‘老汉儿’是川中人士对于父亲的土称,想来,这姑娘是在叫他的父亲。 “这是哪?”床上的年轻人显然一副很虚弱的样子,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病,或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此时额头上还贴着一块毛巾。 “龙磐石啊,你不知道吗?”姑娘即精灵又可爱,说起来话来宛若林中喜鹊,甚是好听。 “龙磐石?龙磐石是什么?我怎么在这?”年轻人感觉头痛欲裂,一下子好多问题钻入脑中,胡搅蛮缠,像一团乱麻般毫无头绪。 “龙磐石是我们村的名字,你啊,是我们前些日子从山中捡回来的。”说话的是姑娘的父亲。刚才听见姑娘呼喊,便进了房间,此刻正边倒着凉水,边说道。 年轻人见眼前大汉甚是眼生,白麻小褂,腰缠粗布,皮肤黝黑,但是举手投足间尽是精力充沛的感觉。俨然一副农村老汉的打扮。 但他可以肯定,绝对从未见过此人,也没见过这位姑娘,甚至没有来过什么龙磐石。 “嗯,老汉说得对,你是我们从山里捡回来的。不过刚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是个死人呢。”姑娘邹了皱眉头,那小表情十分可爱。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是谁?”年轻人刚才正在想着其他问题,听见两人这般聊着,感觉自己很是崩溃,竟大声喊了起来。 “老汉儿,他......”姑娘见年轻人情绪失控,吓得直往老汉身后躲。 “没事儿,没事儿......”老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一个劲的说‘没事儿’ 那日,老汉和姑娘在山里种地,太阳很大,没一会儿就渴得不行,两人像平常一样,来到旁边的河沟边取水喝,却见得河沟边上有一个人,全身湿透,昏迷不醒,身上还多处外伤,很像是被河水冲到这里的。 因为上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处瀑布群,以前也经常有人不小心掉进水里,定力好点的便冲不走,大不了打湿下衣服。要是定力差点的,尤其一些贪玩的小子,就能被冲出去很远。 这老汉见年轻人衣着光鲜,眉清目秀,以为是谁家的公子哥偷偷跑这里玩,不小心掉进水里的。便处于好心,背了回去,本来想等他醒了,自去便是。哪知这年轻人一睡便是好几天,还浑身发烫,毫无生机。 老汉也是无可奈何,便死马当活马医,胡乱调理了几天,没成想,竟然活过来了。 老汉见年轻人这般行径,也看出个大概,感情这年轻人好像对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是的,年轻人失忆了。 “那个......年轻人......你可还记得你的名字?”老汉吞吞吐吐的问着,语气中竟然有着难为情的感觉。 “我......我叫......我叫......”年轻人极其痛苦的回忆着自己的名字,却始终想不起来,就差拿头去撞墙壁了。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院子里。”老汉见年轻人这个状态,恐怕也问不出个什么来,索性带着姑娘出了房间。 这小姑娘刚才着实被年轻人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不过这年轻人眉宇之间的那一丝灵气很是招人喜欢,姑娘也知道了年轻人的状态,竟然瞬间就转惊为喜,脸上立马就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 “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要不我给你取一个吧。”姑娘已经被老汉拉出了房门,可能是挣脱开了,此时竟探着头笑嘻嘻的对年轻人说道。 “我......”年轻人此刻也是一脸无辜,他是有名字的,只是失忆忘了而已,姓名这东西,是受之父母的,哪能随便乱改。 估计是老汉又拽了一把姑娘,只见姑娘一个踉跄,消失在年轻人眼前。 “我说丫头,你是个女儿家,哪能一天这啊那的。” “我怎么了我,我又没说什么。” “那你还想说什么,真是把你惯坏了。” “我......好了好汉,我去烧水做饭了。” “你也就剩这点用了,不然早把你嫁了,省得清净。” “好啊!明天我就去闻风楼,随便找个男的嫁了算了。” “你......” 年轻人躺在床上,听着院坝里两父女的嚷嚷,心头竟有说不出的滋味,他知道这是两父女闹着玩的,但那种感觉并不陌生,而且很亲切,很舒服。 但是他脑袋依旧啥都想不起来,头像是要爆炸了般,很多零散的画面碎片就这么快速的从眼前闪过,却连一张完整的景象都拼凑不出来。 越想越头痛,越头痛越想,院子里的两父女还在时不时的吵着嘴,估计这已经是他们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了。年轻人听着听着,竟然又沉沉的睡去了。 山里的夜很凉,虽然现在还正值酷夏,但一到了晚上,再燥热的天气,经过山风一吹,也叫人凉爽无比。所以山里的人,晚上都喜欢聚在院子里,躺在凉棍上,摇摇蒲扇,吹吹牛。这生活很是惬意。 老汉家里就他跟姑娘两人,此时正在院坝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突然,房间内传出声响,像是东西倒地的声音,而且动静很大,爷俩都听见了。 “咦?那小子醒了?”老汉一下子反应过来,感情屋里还躺了一个,也是几天没进东西了,这会儿怕是饿了。 “丫头,去看看。”老汉慵懒的说着。 其实还没等老汉说完,姑娘已经站了起来,本就准备进去看看情况,听得老汉使唤,便骄哼了一声“哼” “诶,诶诶,别乱动,你伤还没好完呢。”姑娘一进屋就看见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像只爬虫一样在地上挣扎,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年轻人也不理会,非要硬撑着自己站起来。试了好几次,还是失败了。他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站立都是一种奢望。 “都说了别乱动,你要敢再晕了,小心我把你扔回山里去。”姑娘也是不客气,连哄带恐吓的嚷嚷道。但手上也没闲着,连忙过去扶起了年轻人。 “我想到外面透透气。”这可能是年轻人这么久以来,说得最有用的一句话,其实年轻人体质很好,一看便是个练家子,只是昏迷太久,再加上身上有伤,此刻太虚弱了而已。 “这......”“好吧!我扶你出去。”姑娘犹豫了一下,感觉也犟不过,便扶着年轻人出了房门。 这农家院子也不大,一个正堂,正堂东边便是起居室,西边是柴房,穿过柴房往后是一个不大的后院,后院里也没什么值钱的家什,都是些农用工具,后院后面便是一排牛棚,此时牛棚里只有一头老黄牛,正拍打着尾巴。 姑娘扶着年轻人跌跌撞撞的,总算是来到了院里,年轻人也不客气,一屁股便坐在了藤条椅上,姑娘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先坐这儿,不要到处乱动。”说完,姑娘便去了柴房。 “身体好些了没有?”老汉应该不太会关心人,问起话来略显生硬。 “好点了,谢谢大叔。”年轻人其实早就醒了,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正努力回忆一些东西。但都是徒劳无功。还是没有头绪。不过倒是理清楚了怎么来的这里。 “那就好,你要好好休息,我看你也是练家子,这皮外伤倒是无妨,但是这内伤......”老汉迟疑了一下,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内伤?什么内伤?”年轻人莫名其妙的盯着老汉,竟不知所云。 “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胃。”此时姑娘已经端着一碗白米稀饭和一些凉菜走了回来。 这年轻人估计也是饿坏了,接过吃的,连忙道谢。 第十三章:山村里的小泥鳅 农家生活,虽然清苦,倒也自在,年轻人每天跟着姑娘和大叔上山下地,俨然活成了一家人的感觉,七月的太阳很是毒辣,这才每过几天,年轻人也晒得皮肤发黑,但是大叔基本也没让年轻人干什么重活,多数时间年轻人都是在一旁歇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年轻人知道了大叔家的情况,他们家姓龙,大叔叫龙武,姑娘叫龙月离,他们是在姑娘刚出生没多久,被流放到这里的,连龙武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流放到此。 “龙大叔,过来歇息一下吧。”此时正值晌午,年轻人和龙武还在地里干着活,准确的说是龙武在地里干着活,年轻人和龙月离却在河沟边玩着水。 “小离,快叫你爸过来休息下,这太阳太毒了。”年轻人见喊不过来龙武,便唆使着龙月离。 “哎呀,这老头脾气太倔了,非要弄完才行,你说等会儿太阳阴了再弄不也行吗?”龙月离嘟着小嘴,一双洁白的脚丫子在水里划着,那模样可爱至极。 “呵,你还说你爸,你这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年轻人扭头看着月离,眼中竟有了一丝疼爱之意。看来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多少产生了一些感情。 说完,年轻人拿起葫芦瓢舀了一瓢清水端着向龙武走去。 “龙大叔,歇息下吧,等会阴了再弄嘛,反正这夏天天长,一时半会儿也黑不了。”年轻人把水瓢递给龙武,顺手还抹了一把汗。 “没事,这山里的天看不准,指不定等会儿就来暴雨,那上午就白干了。”龙武接过水瓢,咕噜咕噜地猛喝了两口,接着弄起来。 “哦,对了,你等会儿让丫头去老李家要两斤酒来,就说等两天还他。”龙武也没抬头,只顾手里的活快点弄完。 “哦,好的。”年轻人见拗不过龙武,也不多劝,拿着空瓢走了回去。 “小离,你爸让你去老李家要两斤酒,说是先欠着。” “哟?今天是啥大日子啊,老头还要喝酒?”月离俏皮的盯着年轻人,扯着嗓子喊道。生怕龙武听不见似的。 “行行行,我这就去,你自己记得早点回来哈。”月离虽然调皮,但也懂事,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了两句。 说完,便拉着年轻人跑下山去了。 这几天这两人可算是形影不离,若不知情,还以为是一对儿小情侣,或者兄妹呢。 夏天的傍晚实在迷人,晚霞万里,染红了半壁山河,山里的傍晚此刻已炊烟袅袅,各家正准备着简单的晚餐,或来上两口,解解一天的疲乏,不去想世道沧桑和江湖险恶。随意聊上几句家常,虽然无趣却够平淡。 或许生活的最终诉求不过如此吧。 “老汉儿,你要酒干嘛?”月离一家也已做好了晚饭,三人正坐在院坝里准备开饭。 其实龙武比月离他们早回来好一会儿,这一桌子菜,就是龙武亲手弄的。 “这酒是给泥鳅的。”龙武说的泥鳅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从山里捡回的年轻人。 那日年轻人问起他们姓名,月离死活不说,非要给他起了名字才罢休,年轻人争取不过,只好顺了月离的心意,哪知这丫头没安好心,说他们碰到年轻人的时候躺在水里,浑身是伤,就像只泥鳅一样,索性就叫泥鳅吧。 年轻人这些天和他们相处下来,越来越像一家人,感情也越减深厚,便习惯了这个名字。 “什么,他身上有伤,不能喝酒。”月离一把抢过酒壶,死活不放。看那神情,却是关心之切。 “好了,好了,拿给我。我难道不知道他身上有伤?”龙武满脸笑意的看着月离,手已伸过来取了酒壶。 “那你是要干嘛?”月离还是不放心,继续追问道。 “泥鳅,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些什么来?”龙武也不管月离,竟直接冲着泥鳅问了起来。 “没有,只要一想过去,头就疼得不行,根本没机会想。”泥鳅对龙家人很是放心,一五一十的说着自己的真实情况。 “那就对了,”龙武顿了顿,好半晌,像是做了某种重要决定一样,继续说道:“下面我要给你说的事,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十有八九是真的,你要认真听。”龙武脸色瞬间变得很是严肃,是那种不容反驳的严肃,泥鳅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龙武。别说泥鳅,就连月离也是第一次看见。 月离只知道这老头很倔,但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如此严肃过,这种严肃不是大人打小孩时的那种严厉,也不是小孩做错事时,大人眼中的那种教育。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担心,害怕,甚至是恐惧的那种严肃。 月离本就懂事,看到这种眼神,第一反应就是大事不妙。 “爸,什么事,这么严重。”月离很少叫龙武爸,一般都是叫的老汉儿,显得更加亲切,但是被刚才的眼神一震,此刻只有恭敬的份儿了。 “龙大叔,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泥鳅也不是糊涂的人,看得这幅场景,哪能轻松,早已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龙武站起身来,墙头屋尾的几个纵跃,瞬间又落回了原地,虽然身法不快,但是却也轻盈,月离和泥鳅是知道龙武会些功夫的,可此刻见着龙武上蹿下跳了几下,居然都看呆了。 “爸,你不会是想教泥鳅轻功吧?”月离一脸狐疑的盯着龙武。 “我教他?他内力比我浑厚多了,我能交得了他?我只是想布一个风铃阵,防止有人靠近。还不来帮忙?”龙武颇有不甘的说着。手上也没停。 月离明白了龙武用意,也加入其中。 待阵法完成,几人又重新回到院里落座。 “好了,现在不怕隔墙有耳了。”龙武端着一碗凉水,一口而尽。 “龙大叔,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泥鳅看着发生的一切,心里有种莫名相似的冲动,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泥鳅,我虽然不知道你来自哪里,师出何门,但是你的来历肯定不简单,因为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修为,实属怪异,莫不是休得上乘心法,并有高人指点,恐怕不成。”龙武一字一句的说着,生怕说漏了字,让小雨听不明白。 “那日,我见你脉象混乱,气若游丝,便猜测你恐有内伤。但是昨天我才发现,你可能并不是内伤,而是中了毒手。” “你可以试着运运气。”龙武让泥鳅运气,是想让他自己体会一下自己的脉象,说着便教了他一套简单的运气方法。 可能是泥鳅从小修习上乘心法,运气走脉这些基本功就像吃饭自然就会去拿筷子一样简单。 突然,泥鳅开始满脸通红,七窍生烟,活像一壶烧开了的水,令周边空气都开始变得燥热。 只见龙武一掌拍在泥鳅的天灵盖上,一股清流顺着头顶慢慢侵入,瞬间弥漫满身,过了半晌,泥鳅才慢慢睁开眼睛。 “果然如我所料。”龙武此时已经收了掌,定定的盯着泥鳅。 “泥鳅,你方才运气途中,是不是感觉总有一处行不通。” “嗯,是的。就在天灵盖位置。”泥鳅老老实实的说着。 “这就对了。”龙武若有所思的看着泥鳅,左手托着腮帮子。右手握着拳头,两片较厚的嘴唇紧紧咬在一起,眉头还渗着清汗。 “什么对了,别卖关子啊老爸,你倒是说啊。”月离看到刚才那一幕,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尤其是龙武拍在泥鳅头上那一掌,差点没尖叫起来。 “其实你并没有失忆,只是被封住了穴位,然后再被人用秘法封住了记忆,只要能冲破穴道,解了秘法,就能恢复记忆了。”龙武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说出了这其中缘由。 “什么?”泥鳅和月离几乎是同时叫了起来,不过两人所想之事应该不是一样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的尽是震惊。 “爸,你说的可是封存记忆?”月离满脸震惊的看着龙武。 “是的,而且从刚才的情形看起来,我应该还知道是谁干的。”龙武咬牙切齿的说着,恨不得将某些人一口给活吞了。 “老汉儿......”月离几乎是叫出的声音,那其中的复杂情感,一言难尽。 “没事儿,该来的迟早要来,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自由安排。”龙武说得很是认真,不容有半点杂音。 第十四章:拜师八荒门 一个男人是轻易不会做出决定的,能轻易做出决定的都不能称之为真男人,尤其是关乎生死的大事。显然,龙武是痛苦的,纠结的,也是挣扎的。 或许他早就拿定了主意,看来白天在地里不是怕暴雨来袭,而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而此刻,从不喝酒的龙武,竟然自己倒了一小杯,一饮而尽。 “泥鳅,虽然我们相识不长,但能看出你不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龙武端着空酒杯,也不知道是还要继续倒或者不倒了。 “相识即是缘分,你叫我一声龙大叔,我便拿你当自家人看了。”龙武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痛苦的。随后,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哎,也罢,你且跪下磕三个响头,我便收你做关门弟子吧。” 泥鳅双目圆瞪,紧紧地看着龙武,从龙武布阵开始,泥鳅便感觉事情很大,而且很麻烦,而自己恰恰就是这个大事情的麻烦所在,此刻龙武要收他为徒,他心里也是百般滋味,他哪能不懂龙武之意。 自古男儿膝下有黄金,跪舔跪地跪父母。这是要正儿八经的把自己拉成一家人,好解自己身上的麻烦啊,泥鳅虽然失忆了,但打小就不是一个榆木脑袋。 这是何等恩情,他泥鳅何德何能,命是人家救的,饭是人家给的,虽然此刻衣服是比不上之前那一身,但也是人家给的啊。自己没能帮这个家庭一分一毫,却还要拖累人家为自己解决麻烦。 泥鳅心里的挣扎并不亚于龙武,他想推辞,几次张开了嘴,却又没能说出来,因为他抬头的那一瞬间,看见了龙月离。 此刻的月离很是奇怪,浑身上下再也看不出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了,取而换之的是和龙武一样的纠结,挣扎和不忍。 不忍这个词儿不好,因为不忍,可能就真的忍不住,当泥鳅抬头那一刹那,月离刚好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对,饱含深意,目光在空气中交织,一个是那么的复杂,一个却又那么的茫然。 而这一眼,彻底击溃了姑娘的防线,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 “爸......”一个那么精致可爱的小姑娘,平时打打闹闹,嬉嬉笑笑,瞬间变成了一个小泪人,这是多么遭人怜爱的画面,这一哭,也彻底哭碎了泥鳅的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一声爸,富含了多少感情,只有龙武清楚,他或许之前不太清楚,但是现在绝对清楚,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怎么,你还不愿意吗?”龙武望着泥鳅,眼神中开始散发出威严,一种武林高手不可侵犯的气息。 泥鳅刚一接触这个眼神,就感觉浑身一震。他之前只觉得龙武是个稍微会点功夫的乡村农夫,却不知此刻竟然能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场,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且肯定也没有给他留有考虑的空间。 “没有,龙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泥鳅本就失忆,再加上今晚龙武这一系列的动作,着实让他现在脑子更乱了。 “你且先拜我为师,我自会告诉你原由。”龙武还在盯着泥鳅,看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变化。 “小泥鳅,你快磕头吧!我爸从来不收弟子,你是第一个。”月离此刻脸上还留着泪,说话间还不停的抽泣,看得泥鳅恨不得马上扇自己几个耳光。此事因他而起,怎能不恨。 “小离,你别哭了,我答应便是。”泥鳅没有选择,他也不想拒绝,他只是觉得这一跪,亏欠这一家的,可能真的就一辈子都还不上了。 说完,泥鳅便起身走到龙武面前,沉沉地跪了下去,三个沉闷的响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再一抬头,额头上俨然多处一处淤红。 “师父。”泥鳅抬头,眼神镇定的看着龙武,这一声师父,是那么的沉重。 “好了,我门中有规定,拜师要敬三碗酒,一碗敬父母,感谢父母生育之恩,一碗敬祖师爷,感谢祖师爷教诲,一碗敬天地,感谢天地钟灵万物。” 龙武一边说着门规,一边端碗倒酒。 “泥鳅,你可记好了,我们门派正名八荒门,因为我们甚少在世间走动,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我门情况,我们起源于泰山,是战国军神孙膑所创立的名门正派。” “后由于派内分歧严重,产生了多个分支,各自成派。包括现世的泰山剑派便是其中一个分支,而我们却是正统传承。” “当年祖师爷在开山立派的时候,只为传承他的兵家阵法,其部分记录在史的阵法,都是基础阵法,可作为军事使用,而我门中人所传承的,才是绝世阵法。可攻,可守,可破,可封。能封人,封地,封天,封神。” “这么多年下来,现在仅剩我们一支还传承有完好的阵法秘诀,其他分支所用阵法,不过都是些零散阵法,像泰山剑派的镇山大阵七星连环阵,不过只是中级阵法而已。” “八荒门旨在传承,却从不过问江湖之事,所以我门中人深居简出,多为农民装扮常年混迹市井,若遇家国危难,方可现身,报效朝廷。” “但是我门中人在这一代却出了位万古奇人,若论造诣,估计相较于祖师爷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人是真正意义上达到封神境界的奇人。他能运用极其微妙的手法,结合上古医术控制人的一切,而封存记忆,便是他的拿手绝活。” 龙武一口气讲述了八荒门的前世今生,来龙去脉。听得泥鳅云里雾里。或许此刻泥鳅根本无心去听什么八荒门的故事,他最关心的,还是他的记忆。 恰好,龙武说这最后一段的时候,提起了封神大法,刚一说出,泥鳅便为之一振。 “封存记忆?那要怎么解这秘法?”泥鳅现在恨不能马上恢复记忆,一刻都不想等。 “这封存记忆可是人家的绝技,我也无能为力。”龙武叹了一口气,那个中味道,甚是不服。 “我虽然不能解,但是你可以去找掌门试试,他或许能解。”龙武望着天空,像是回忆了一段往事。 “爸......”好半天没有说话的月离,今晚只顾喊了几声爸,却连其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好了,现在泥鳅是你师兄,也就是我门中人了,也没必要再去隐瞒。”龙武看着月离,点了点头。 月离每喊一次爸,干了的眼泪便又重新流一次,她是知道什么的,而且她肯定也知道,这件事,对龙武绝对只有坏处,没有丝毫好处。更可能会害其性命。 她是对泥鳅有好感的,但是还远不及和龙武之间的父女情,她不解,不解为什么龙武会如此待他,更不解龙武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收他为徒。 她甚至于开始有点讨厌这个年轻人了,感情就是这样,当感情还没到火候的时候,任何一件大于感情本身的事情,都有可能反目成仇。当然,仇还谈不上,但是讨厌是肯定的。 “师兄?我不要什么师兄?爸,你为什么要救他?”月离的小脸胀得通红,眼神中那一股幽怨,任凭谁都能看的出来。 月离是不反对龙武收他做徒弟的,但是却万万不能救他。此刻,竟然连师兄也不想再认了。 “我说了,不要再说了,从今天起,他就是你师兄,以后必须听你师兄的话,不得胡闹。”龙武难得一次对月离如此这般,像一个严厉的父亲。是的,只能是像,因为他的本性绝不是这样。 可月离是知道的,他的父亲即使语气重点,也是装出来的严厉,平时只要她稍微撒个娇,龙武便会心软,可此时,她没心情撒娇,她也知道即使撒娇,此刻也并不能起到作用。 但小姑娘,哪里能想那么多,她就只是单纯的不想龙武为他接触秘法。 “泥鳅,你知不知道,他若救你,他会死的?”月离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这句话,那种嘶声力竭,撕心裂肺。 泥鳅再失忆,“死”还是知道是什么东西,这种禁忌,他哪里承受得住,更何况还是他可爱的小师妹嘶声力竭的喊出来的,那种震撼,不压于吃了块生铁,卡在喉咙,上下不得。 “月离......”龙武一声呵斥,这或许真的是禁忌,龙武的禁忌。 “师......龙大叔!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泥鳅想喊师父,却感觉不太合适,改口喊了龙大叔。 “行过拜师礼,敬过祖师爷,你就是我门中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龙武的徒弟,喊师父。”龙武对泥鳅可还没有父子之情,那言辞,不容反驳。 “不是的......师父......我......”泥鳅被龙武一句重话,居然怼得无话可说了。可是他却是有很多话想说,想问。想弄明白。 却是越想说话,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时间所有情绪堆积在头上,竟“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第十五章:走出七杀坡 龙武右手按着泥鳅的天灵盖,汗水如黄豆滚落般大颗大颗的流着,过了好半天,泥鳅才微微睁开双眼。 还是夜里,还在院里,桌上的菜还是没动,山里夜晚的风很凉,轻轻一吹,泥鳅不经打了个冷颤,也算是清醒过来了。 龙武收起右手,重重的坐到椅子上,汗水早已湿了衣襟,还好有夜风,不然得热上好一会儿。 “哎!这封神大法看来我是控制不住了,泥鳅,你要早些启程,去找掌门才行,不然......”龙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道。 此时月离稍微好了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闹腾了,但是脸上两条深深的泪痕,却还在那里,没有抹去。此刻正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谢谢师父,我要怎么找掌门呢?”泥鳅看着月离没有再闹了,想来是刚才昏迷之际,龙武跟她讲了什么,算是基本说通了。 “你把月离带上,她知道怎么找掌门,事不宜迟,今晚就动身吧!”龙武还很虚弱,说话都没啥力气。 “此去多有凶险,一切要商量着行事,找到掌门解了秘法,就不要再回来了。”龙武这最后一句话是冲着月离说的,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爸......”月离一听此话,竟没忍住,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这以后凡是得靠自己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收拾一下,走吧。”龙武不想再讨论那个问题,若再讨论,他怕自己也会变卦。 泥鳅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下他毒手的那个人肯定就是八荒门中那位万古奇才,而且他可以肯定,这位奇才跟龙武肯定有什么重大恩怨,只是他不知道,这和为他解法有什么联系。 他只想快点解了这秘法,恢复了记忆,好弄清楚这发生的一切。 只见泥鳅重新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是感恩,也是道别。 “可是师父,你不是说这七杀坡有大阵守护,没办法出去吗?”突然,泥鳅想起前几日龙武给他说过的关于这地方的一些事情。 “你自去便是,月离会有办法的。”龙武强作精神,不想给这两人留下不好的离别印象。 七杀坡,由七杀楼坐镇主持的流放禁地,是琉璃子根据山势地形布置的一套精奥守阵,六楼相连,主楼阵中,无论你从哪个方向跑,都不可能跑出去。 可是世间再厉害的阵法都逃不过八荒门,这是阵法之祖,博古通今。何况这类阵法不过是八荒门中地阵中的一类,都不用龙武出手,就连月离都能轻易破了。 他们两父女虽然住在这里,看似流放,更像隐居。出入此地,如入无人之境。 龙武再给二位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赶着二人上了路。 且见二人一路走得飞快,并无歇息。 “小离,到底怎么回事啊,刚才你爸不让说,现在没人了,你告诉我呗。”泥鳅始终是没能忍住,就想问个究竟。 “没什么,我们快些赶路,天亮之前,必要要赶到听雨渡,不然今天就别想出去了。”月离此刻身着黑色短打,头发紧束,脚下生风,并无聊天的意思。 再看这泥鳅,同样身着黑色短打,脚下功夫明显比月离要强上很多,就现在这脚力,都是收着在走,若稍微运力,估计得把月离甩得无影无踪。 “没事,应该能到,你告诉我嘛!”泥鳅平时和月离在一起时,习惯了无拘无束。此刻还不忘打趣道:“我说,你走这么慢,还不让人说话,那不得闷死啊。” “有什么事,出了这七杀坡再说,你可知这七杀坡的封禁大阵内可处处有暗哨,若不是我知其方位,估计你连闻风坡都走不出来。”月离不是吓唬泥鳅,这七杀坡能封禁流放人员,这大阵绝对是功不可没。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就不信。”可泥鳅不知道啊,也没有概念,甚至连暗哨是个啥玩意儿估计都没搞明白,说着,居然起脚朝东方疾奔。 这可着实吓了月离一跳,调整方向,追了上去。 哪知刚走几步就停住了,因为泥鳅停住了,这个地方他来过,而且没多长时间,应该是刚来没多久,那个熟悉的土堆,这熟悉的乱石路。但是无论他怎么想,却始终再想不起来其他信息了。 “怎么了?”月离一脸疑惑的盯着泥鳅, “我来过这里。”泥鳅脱口而出,没有半点犹豫。 “哦?你来过这里?难道是在这里遭人暗算的?”月离是相信他的,因为她从他眼神中看到了别样的东西。 “不知道,我不知道!头好痛。啊!”这段时间只要泥鳅一努力去想过去,头就会疼得厉害,而且越来越厉害,难怪龙武说他也控制不住了。 “好了,好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临出门的时候龙武交代过月离,千万不能让他再想以前的事,因为如果导致再次昏迷的话,凭月离的内力是救不醒他的,而只要他再昏迷几次,很可能会长眠不起了。 丑时,月亮还高高的挂在天上,映得山里银白一片,他们现在的位置离他们要去的听雨渡已经不远了,月离索性捡了个快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招呼泥鳅也坐了下来。 “在你恢复记忆之前,千万不要再想以前的事儿了,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月离没有吓唬他,她是按照龙武的原话照说的,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嗯”泥鳅稍微缓了点劲,应声道。 “那你告诉我,你爸的事情吧。”泥鳅脑子里装不了去过,也不想装疑问,一得空又问了起来。 “我告诉你,这件事等你解开秘法自然就知道了,我爸说了,现在不能告诉你。”月离侧着脸,满脸认真的说着,月光洒在那张美丽俊俏的脸上,完美无暇。 竟看得泥鳅忘了接话。 “看什么看,走吧,还要赶路呢。”月离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站起身拍拍尘土,准备逃离这个场景。此刻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害羞,害怕,或者是不好意思。 这种场景女孩是很容易沦陷的。 “那好吧!走吧,”泥鳅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失态,顺口接过了话茬子。完了还不忘调侃了两句:“要不我背你吧,你也太慢了。” “算了吧,我爸说了,你不能经常运气,运多了会散气的。到时候,就真成傻子了。”月离没好气的说着,脚下已行出数丈。 月离没有骗他,他现在的确不能经常运气,因为冲不破百会,内力连一个完整的周天都不能运行,若强行调用丹田之气,只会越来越稀薄,直至枯竭,最后功毁人亡。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气沉丹田,收于气海。不要妄动。 月离虽然身法武功,就算是内力,都不及泥鳅,但是以目前的速度,那着实是让了几层功力,就是为了不让泥鳅胡乱动气。 四更。两人行至一山脚,前面路石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听雨楼。 泥鳅远远的便看见了这三个大字,心中一震翻腾,他记得这三个字,一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感觉。 头很痛,这三个字不用努力去想,便可催发无止境的思绪,现在的泥鳅满头大汗,死死的盯着这三个具有魔性的大字,不能言语。紧接着,全身开始颤抖,越来越厉害。越来越急促。 “泥鳅”“泥鳅”月离发现了泥鳅的反常,一个劲的喊着他的名字,却不见有半点效果。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泥鳅脸上。瞬间起了几个手指印。 “啊!......你打我干什么?”泥鳅终于被打醒过来,浑身一震,像是刚着了魔捡回条命一样,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这刚才像魔怔了一样,不停的抖,我不把你打醒,你估计得废在这了。” 月离从小嘴上就没饶过人,此刻这大好时机,怎能不练一练舌头。 “你是不是来过这里。”月离逞了口舌之快,便问起了正事,活像刚才压根没有打人家一样。 “嗯”泥鳅不能否认,这种感觉太强烈了,根本也没法否认。 “走”月离是肯定不会让他在这里多待一刻的,她知道其中利害,拉起衣袖,就要离开。 泥鳅像被牵着的宠物一样,任由其拉扯,也不反抗。 五更,听雨渡前。 这是两河交汇的地方,左边是不宽的山河,七月涨水,河床提高了一些,但并无大碍。右边便是大名鼎鼎的三州河,河宽一百五十丈,河流湍急,船只根本无法通行。 此时渡口后面的树丛中,有两人正在窃窃私语。定睛一看,确是月离泥鳅。 “这就是听雨渡,这是这个阵法唯一的出路,等会儿你跟紧我,出了渡口,就出阵了。”月离一本正经的对泥鳅说着。 “嗯”自从月离不告诉他实情以来,这家伙的牙关就很紧,生怕多说一个字。 月离侧脸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在使性子,竟然“噗呲”笑了一声。 “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乱动一步,我去去就回。”可刚笑出来,就发现好像不太合适,又一本正经的补充了一句:“记住没有,千万不要离开一步。” 泥鳅也懒得理她,随便“嗯”了一声,就再没说话。 这渡口有三支巡逻队,每支队伍15人交替前行,根本不可能从渡口直接坐船过河,泥鳅倒要看看,这小丫头是怎么过的河。 第十六章:沉睡的龙月离 泥鳅是看着月离出去的,而且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视线,他不懂阵法,更不清楚阵法之妙,这稀里糊涂的就加入了一个阵法门派,却从来没有看到其威力到底如何。此刻刚好可以观摩一番。 即使之前看到龙武父女使用过风铃阵,但是人在其中,也根本感觉不出来有何不同,反而觉得故弄玄虚,夸大其词。 可此刻,泥鳅的下巴都快惊掉了,因为,月离不见了,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他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世上哪有此类诡异之术,能隐藏其身,却神不知鬼不觉。他想喊,想动,想前去看个究竟。 却突然想起月离临走前说的千万不能动,一步也不能动。好在是想起了这句话,要是真走出一步,估计事后会极其后悔这个愚蠢的决定。 好一会儿,月离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刚才她就是在前面几步位置的大树下消失的,现在人又出现在了那棵大树下面。小心的朝他走来。 “你什么表情,见鬼了吗?”月离见一脸惊奇的泥鳅,没好气的调侃了一句。 “你刚才......”泥鳅不知道该怎么去问这个问题。 “我刚才怎么了?”月离常年修习阵法,对于此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操作早就习以为常,却不知会惊得旁人如见天神。 “没有......难道这就是你们家的阵法?”泥鳅鼓起勇气,却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什么我们家,你们家,你现在是我爸的徒弟,也就是我们八荒门的人了。”月离轻挑的看了一眼泥鳅,那感觉,不太舒服。 “走吧,等出了这里,你就明白了。”月离看着前面的巡逻队,有一支此时已经走到渡口边了。 泥鳅还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冷不丁的被月离一拽,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现在你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的脚步,我踩哪里,你就踩哪里,千万不能踩错,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了。”月离盯着泥鳅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满脸写着严肃,不容反驳。“还有,途中千万不要说话和发出任何声音,听到没有。” “嗯”泥鳅应了一声,便仔细跟着月离走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泥鳅走得很认真,生怕走错一步,而他们行走的轨迹,居然是朝着渡口方向,如果再走几步,便到了河坝,到时候就是全然暴露在外,巡逻队一定会发现他们的。 可此时泥鳅不敢出声,只能全神贯注的跟着脚步一直走。 他们并非走的直线,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每走几步便会换个方向,再走几步,再换个方向,如此反复。 泥鳅的心可一直提在嗓子眼的,紧张得连自己的呼吸都感觉是那么的多余和刺耳。 好半天,两人终于走到了河坝上,离渡口只有不足百步的位置,可此时有一支巡逻队却恰好在渡口上守岗,只要眼力不是太差,肯定会发现他们了。 月离知道泥鳅心中所想,于是转过头冲着他眨了下眼睛,暗示他没事,继续跟着走。 泥鳅哪敢不听,他能隐约感觉到,巡逻队是看不见他们,就像刚才自己看不到月离是一样的,只要不出声,跟着走,就没事。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们离巡逻队已经不足十步,眼看就要擦肩而过,月离不慌不忙的走了过去,却见后面没人跟来,扭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泥鳅定定的站在那支巡逻队面前,盯着领队,眼神中流露出说不出的情感,他能感觉到这领队他肯定认识,那种感觉很熟悉,发自内心的熟悉,像极了血脉之情。 只见那领队约摸二十四五的模样,着白色锦缎长服,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身姿挺拔,风流倜傥。一看便知其身世显赫,出自名门。只是不知如此一位英俊潇洒的公子,为何会在此深夜巡逻。 泥鳅死盯着这位公子哥,有种想哭的冲动,却终究是忍了下去,月离可是吓出一身冷汗,退回几步,来到跟前,用一双能杀死人的眼睛狠狠瞪着泥鳅,然后再轻轻的拉了他一把。 却见那公子哥像是知道前面有人一样,竟也直直的看着他们,或许是在看着他们,也或许是在走神。反正此刻公子哥的眼神肯定是死死的落在他们身上的。 泥鳅也不管月离,只顾盯着公子哥,身体不住的颤抖。一步也不肯离开。 月离见大事不妙,右手入兜,抓出一把铁钉,朝天空洒去,口中怒喊“封” 只见那些铁钉抛向上空,瞬间便消失在夜里,随即,月离咬破手指,飞身向上,在半空中变化了数个方位,每一个停顿,就见重新出现的一根铁钉被咬破的手指点入泥沙。 眨眼功夫,整整十八颗铁钉全部打入,大功告成。而再看那月离,此刻已十分虚脱,连站立都弓着腰身,可见这套东西着实耗费了她大半功力。 “傻子,你要再不走,我就把你扔在这里了。”月离气息很弱,但论其嘴上功夫,估计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不会认输。 “啊,怎么回事。”泥鳅至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怎么回事,快走。”说完,拉着泥鳅便要离开。 只是月离的身体太虚弱了,本身就连站立都成问题,此刻想疾走,肯本不可能。 只见月离没走几步,便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小离”泥鳅反应算是快的,本来两人就拉着衣袖,见月离倒下,便以迅雷之势将她揽在了手里。 “你为什么这么虚弱?”泥鳅哪里知道月离为了救他,到底干了什么。 “别管那么多了,快,快到左手边第三条船上去。”虚弱的月离,声音很轻,轻得估计连他自己都没听见。 “好,我知道了,我背你过去。”泥鳅总算是醒过神来,还知道自己是在偷渡,若是被人发现,会有很大麻烦的。 “我......”月离本来想说不让他背的,可一个我字才刚说出口,就见泥鳅已经把她背在了背上,朝着小船飞奔了过去。那也就只好如此了。 船并不远,本来他们就在渡口上,三两步便上了小船。泥鳅小心翼翼的将月离放到船板上。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小离,下面怎么做。”这个时候,只有小离才能带他们顺利出山。 “别急,你只需将船划到对岸即可。” “就这么简单?” “嗯,快划吧。” 说完,月离彻底的没了声音,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泥鳅没有喊她,只想让月离休息一下,虽然他不知道,刚才月离到底干了什么,但是他们居然可以说话和发出声音了,就说明月离一定又施了什么阵法。 只是这套阵法,月离还驾驭不了。 泥鳅又看了渡口的那位公子哥,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楚:“我走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相信我们肯定认识,而且不应该仅仅只是认识。等我找回记忆,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这条河并不太宽,只是水势较急,不过这倒是没能难住泥鳅,三五两下,便划到了对岸,除了在河中心颠簸了一下,其他倒也平顺。 这对岸并没有人,此刻月亮已经进了云里,世界一片漆黑,只有对岸巡逻队手中的火把还有规律的游动着。 泥鳅抱着月离下了船,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而事实上,他或许走都不能走,此刻他能看到的,除了一片齐腰的荒草,便啥也没有了,除了回去,好像也没有其他路能走。 怎么办? “月离,你快醒醒啊,这要怎么走啊。”泥鳅在心里不停的默念,估计都下于默念了一万次,念到天空都开始有了其他颜色,却始终不见月离醒来。 泥鳅抱着月离,往荒草里面挪动了一段儿,他要避开对岸的视线,此时千万不能让对岸发现了自己。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过着,月离始终没有醒来,依旧是保持着那一副清纯可爱的样子安静的睡着,像一个睡着的美少女,与世无争。 第十七章:大战蛮荒野猪 或许世上最好的事情,莫过于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不离不弃。是的,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愿望,令人无限神往。 泥鳅脑中这一刹那的念想,像极了洪流,只一刹那便涌灌全身,不能自已。 “我在想什么?”“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这一巴掌泥鳅是想彻底的把自己打醒,已经一天过去了,天色渐黑,泥鳅就这样坐抱着月离一动不动。 脑海中出现了好多他们一起嬉笑打闹的画面,那一刻,他才深深地发现,自己对于怀中的女孩,有种特殊的情感,他不知道那是爱,但是内心深处那种强烈的保护欲使他悔恨万分。 他甚至在想,他就是个废物,废到居然需要一个女孩子来保护,废到居然让自己喜欢的姑娘身受重伤却无能为力。 那一刻,他想到了死,就这样静静地坐这等死,如果月离始终不醒,他便就这样的永久的坐下去,直至死去。 可他不能,他不能死,他想起了龙武收他为徒的时候眼神中的决绝,想起了那晚月离哭得撕心裂肺。 他知道他身上无形中肩负了一种使命,对于龙家的使命。这家人对他是有再造之恩的,不能不报。 夏日的白昼特别的长,泥鳅早已经分不清时辰,只是看着天边西沉的太阳静静发呆。 突然,却见他眼神一亮,像是做好了某种重大的决定,或许是因为沉默了太久,内心的挣扎在脸上一显无疑,只见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了几下。 他看着怀中的月离,轻声的说道:“小离,我带你出山。”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却做了一天的斗争,不是懦弱,是迷茫。他从未出过山,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他不清楚前方到底是什么,是鬼魅还是魍魉。 他慢慢的起身,分辨了一下方向,他们其实没得选,右边是大河,根本过不去,后方是七杀坡,不可能回去,要想快速离开这里,只有向着前方走,没有其他。 定了方向,便有了目标。而人一旦有了目标,便不会再那么迷茫。 泥鳅慢慢的背起了月离,冲着前方走去,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他心中再想,或许在下个太阳升起的时候,月离就会醒来了。 这是一片蛮荒大地,秦王东征的时候曾经经过这里,却也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依旧原始,这里属于巴郡宕渠境内,方圆几百里,全是山。而在山里,就要有山里的规矩。 这是上天赐予平民的礼物,但却不是人类能够占为己有的私物,在这茫茫大山中有太多的可能发生。 可泥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顾一步一步的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着,心中有执念,万物不可挡。 太阳已经完全浸没在夜色中,好在今晚还有月亮,那银白的月光刚好可以看清天下轮廓。 泥鳅没有停留,他就这样一直走着,都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全然不知道疲惫。 “吼,吼” “吼吼,吼” 前方密林有动静,野兽?是的,是野兽。 泥鳅虽然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可这近在咫尺的声音怎么能不听见。 “什么东西?”泥鳅心里想着,这山间野兽他不是没见过,还跟着龙武一起抓过好多。他只是在分辨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好,是野猪。”他们这一带的野猪特别多,而且都是成群出动,如果身手稍微弱点,一定会被拱得体无完肤。 此刻泥鳅背着月离,而且不能随便运气,若是猪群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就真是个大麻烦了。 只见泥鳅闪身躲在一棵大叔后面站定,静静地观察前面情况。 原来这群野猪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还好还好。泥鳅算是松了一口气。再看那野猪,细数下来,居然多达7头,这么大一个猪群出动,平时可不多见。 泥鳅饶有兴致的看着猪群对着前面的树上一阵乱拱,吼吼乱叫。 “咦?什么东西。”泥鳅刚开始没有搞明白野猪到底在干什么,只看到对着前面树林吼吼乱叫,这定睛一看,才醒过味来。感情是在跟一群猴子干仗。 这场面倒也滑稽,野猪上不了树,便在地上不停的拱,不停的叫。而再看那一群猴子,肯定是不敢下来的,便躲在树上不停的朝野猪砸着东西。 这野猪皮也着实厚实,就猴子这一通乱砸,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泥鳅不知道这两个玩意儿是怎么打起来的,看了一会儿,也没啥心思继续看下去了。便决定继续前行。 可是上天往往是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和你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泥鳅刚才是靠着树边偷看的,本来离着猪群就不是太远,而这一转身,正准备走,不知哪里来的邪乎,居然摔了一跤。 这可倒好,这一跤算是成功的引起了野猪群的注意。不是一头,是一群野猪的注意。 我估计野猪此时也正在纳闷,这片山群可很少出现人类,或者这几头野猪,压根就没见过眼前的生物是个啥。 动物对于未知的事物往往是抱有谨慎态度的,这是天性。对于没有见过的玩意儿,这几头野猪竟然也没有了动作。就这么盯着泥鳅。 泥鳅这才是真的像吃了黄连一样,那叫一个悔恨啊,没事儿看什么野猪打架。悄悄走掉不是就没事了。 可往往后悔才是世上最愚蠢的事情,越是后悔,就越是借口,而越是借口,就越是懦弱。 但显然,泥鳅是不愿意选择懦弱的,换作平时,一走了之便是。论轻功身法,这几头野猪可不是他的对手,可此时背上的月离让他彻底没了跑的欲望。 因为他若运气逃跑,很可能面临的就是两个昏迷不醒的人躺尸荒野,若是留下一战,或许还能保全月离。 主意拿定,便也没了畏惧。 他学着猴子的样子,在地上捡了个石块,朝野猪丢了过去。这一丢可彻底激怒了这群皮糙肉厚的家伙。 只见野猪轰地一声,全部朝着泥鳅跑了过来,这架势,不被拱死,都被踩死。 泥鳅不知道他之前到底是修习的什么功法,什么武器,他只听得龙武说过自己内力强大,天下少有。 仅凭这一句话,就够了。只见他目光如炬,一动不动,右手五指却暗暗见有微光,他在运气,集气于五指,只因内力着实浑厚,在指外都形成了一层气晕。 野猪越来越近,只差一步便拱到面前了。 泥鳅动了,手指动了,只轻轻一弹,一袭白光便结结实实的打在野猪咽喉部位,命中极准,毫无分差。 只见那头野猪,在半空中急急后飞,重重的砸到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就这么霸气,弹指一挥间,一头常年混迹在山林中的野猪,就这么一命呼呼了。细细看来,那野猪脖颈处,有一处明显的血洞,想来是刚才那白光所致。 一瞬间,一位猪队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送了命,几头野猪只楞了一秒,便原形毕露,更显凶恶。 这估计是要发狂了,这山兽便是如此,一旦发起狂来,战斗力直线上升。本来就皮糙肉厚,功力若稍微浅点,便收拾不了。 泥鳅是看出这阵仗架势了,手上,脚上均未停留,一个一个的白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打出,脚下更是飘忽不定,身法运极。 再看那猪群,凡是打在咽喉的白光,铁定是要有一头野猪毙命的,而打在身上的白光,却并未对野猪起到多大作用。只是稍微倒退几步,便又欺身上前。不死不休。 一头,两头,......五头野猪依次倒下,再无动弹,泥鳅此时已是满头大汗,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真气流失,而且很快,越来越快。 如果再缠斗片刻,自己一定会气消人亡。怎么办?还有两头野猪。 再看那白光,早已黯然失色,这哪是什么护身法宝,不过是一颗一颗的小石子,这漫山遍野随处可见。 原来泥鳅是用真气包着石子打出去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只是觉得会很有用,而事实上也确实很有用。 只是剩的这两头野猪该怎么办。 其实那野猪也并不好受,虽然还有战斗力,却早已伤痕累累,其多处遭到石子打击,渗出了鲜血。 野猪现在是惧怕泥鳅手里的石子的,只要泥鳅一抬手,野猪便条件反射般的躲闪一下,这倒是也给泥鳅争取了一些时间。 可是泥鳅发现他的气海快要空虚了,始终无法再次凝聚。怎么办?他此刻只能勉强抬起右手,做出想要打出石子的架势。 可这真气也真是邪门,刚才明明还留有一丝,这片刻功夫,便像开闸泄洪般疯狂流失。 泥鳅越来越虚弱,渐渐地,连背着月离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他左手撑着大树,右手举着石子,竟然慢慢的滑座了下去。 “小离,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泥鳅用出最后一丝力气,开口对着身后的月离说道。 他好想得到一声回答,却又不想听到回答。他知道今天必死无疑了,好想在死之前再听听月离的声音。但是却又怕月离醒来再为他拼命, 第十八章:猴子的注视 巴郡的山很美,这里曾经是孕育了八百年文明的古巴国,秦王东征,成立巴郡,这里的山,连着山,水连着水。云遮雾绕,鸟语花香。本是一片祥和之地。 却偏偏有两条正值青春的生命,就此谢幕。为这原始野林莫名增添了几分哀愁。 天已大亮,密林的树挡住了燥热的太阳,星星点点的阳光顽固的穿透而入,使得这里清凉而明亮。 泥鳅当时最大的动力,莫过于天亮之时,能够看到月离醒来,而此刻,天虽亮了,月离却依旧在沉睡,而且,连泥鳅也一起沉睡了过去。 这或许是爱情最好的归属,但是,谁不想睁着眼睛来享受这一切呢? 看来,这个世界最难莫过于睁开双眼。 不过,对于死人而言,睁开双眼,或许连欲望都谈不上。因为,已经没有了资格。 此时,两具尸体的旁边早已没有了野猪,连死掉的那几头,也没见了。不过那一群和野猪缠斗的猴子,此刻正围绕他们上蹿下跳。 嘴里“叽叽叽叽”地一直叫唤。 这群没有良心的东西,虽然泥鳅本意并非是要帮猴子打野猪,但是毕竟是为猴子解决了个很大的麻烦。而此刻这群东西,竟然围着他们玩儿。 而且越玩越高兴,有的甚至还蹿到树上,来回摆动。真叫人想一锅给炖了。 不过,并非所有的猴子都是这么顽皮,他们之中一只稍微老点的猴子一直站在较高的位置默默的注视着地上的两人。也不动,也不吱声。看起来,俨然一副长者的风范。 突然,猴群骚动了起来,两只年龄尚小的猴子“吱吱吱吱”的一直叫个不停,树上的猴子也蹦跶着跳了下来。 此刻老猴子的嘴竟然也凹成了一个“喔”型,随即,一个跳跃,便来到了地上的两人面前。 老猴子盯着泥鳅看了几眼,竟然伸出舌头,在泥鳅脸上一直舔个不停。这是动物的本能,对于喜爱的事物总喜欢舔个不停。弄得泥鳅一脸的口水。 细细想来,不由担心。这群家伙莫不是对尸体也有兴趣? “咳咳咳”“咳咳” 有动静,是的,千真万确的咳嗽声。人的咳嗽声。从猴群中间传出来的咳嗽声。 泥鳅没死,他居然奇迹般的活过来了。这可是逆天行径啊,真元之气流失殆尽,居然还能不死,还可以再次活过来,这还是人吗?简直犹如鬼魅。 “叽叽” “呼呼呼呼” 这群猴子看见泥鳅有了动静,居然发出了好几种不同音调的声音,一看就知道是特别兴奋的样子,感情这群猴子是知道泥鳅没死?是在等他苏醒呢。 “咳咳”泥鳅咳得厉害,但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只见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是太阳刺眼,还是没见过这么多猴子,竟然又闭了起来,随即又睁开,又闭上,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此刻泥鳅脸上那小表情,可谓是复杂至极,有疑惑,有怀疑,有惊喜,有惊讶。他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情况。 他敢确认,这不是阴曹地府。因为浑身的疼痛时刻在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但是自己明明已经真元枯竭了,这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月离?”泥鳅突然想起了什么,猛一个转身,想看看月离还在没在。 上天做好事,永远都是不做就不做,一做就顺便多做几件。是的,月离没事,只是还在昏迷当中,身上衣服也并未损坏丝毫。就连脸上的表情,都还是那一副精灵可爱的样子。 看到月离并没有遭到野猪攻击,泥鳅也算是稍微放了一点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救了我?”泥鳅在往更多的可能性上面想,因为能救治一位真元枯竭的人,可见此人医术是到了何种逆天的存在,估计那七杀楼中人都未必能轻松应付得了。 万物皆有灵,更何况还是聚天地灵气于一身的猴子,只见那老猴子见得泥鳅醒来,兴奋过后,竟恭恭敬敬的跪在了泥鳅的面前,其余猴子看见老猴子跪地,既然有模有样的全部跪了下来。 虽然这群小猴子跪得七倒八歪,但那老猴子跪得很是工整。老猴子跪在泥鳅面前不停的“叽叽吱吱”地叫。手上还乱七八糟的比划着什么。 着实看得泥鳅是一头雾水。 “这是要感谢我吗?” “难道是?......难道是我帮他们打跑了野猪?”泥鳅试图努力的让自己再清醒一点,好认真回忆一下,那最后两头野猪到底是不是自己杀的。 可结果,仅仅只是徒劳。脑海中一点印象也没有。 可是看猴子们的架势,这的确像是在感谢泥鳅,虽然动作有些怪异,但是表达的意思还是很清楚的。 “那好吧,我就先当你们是在感谢我吧。” 泥鳅也没有其他办法,既然猴子们要感谢,他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泥鳅看了看天色,这密林足够茂密,很难分清时辰,而且更头疼的是,也不好分清方向。泥鳅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试图找到正确的位置,于是闭上了眼睛,不再动作。 老猴子看泥鳅又要“昏迷”,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对准脸就是一顿乱舔,弄得刚刚有点头绪的泥鳅一脸口水,大为光火。 只一扬手,便把猴子推了出去。 “我怎么这么有劲儿?”泥鳅被这莫来由的力气给吓了一大跳。按道理,他应该很没力气才对,可刚才那一推,明显是底气十足啊。 不对,泥鳅突然想到自己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明显感觉真元耗尽的,此事肯定另有蹊跷。 只见他坐稳入定,尝试性的引出一丝真气,经奇经八脉巡视一圈,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气海充盈,毫无遗漏。只是依旧冲不破百会而已,但是居然可以自由调动,而没有泄露的感觉。 “怎么回事?难道......”泥鳅在想一桩美事,若是成真,估计得笑死当场。 只见他放下月离,飞身而起,右手捏出一个弹指状,冲着前方的大树“砰砰砰”地一连弹出数指。 那大树有五六丈高,树干至少得有两人环抱粗细,却眨眼功夫,被泥鳅打得千疮百孔,随着最后一指弹出。“轰”的一声,居然应声倒地了。 再看泥鳅,收身回位,继续打坐内视,居然发现真气只是稍微有些流失,但没过片刻,居然又重新补充上了。 “自动炼化?”这是什么神功?习内功心法的人都知道,要想炼化真气,必须经过长年累月的不断修习,让真气经小周天不断流转,方见成效。 世上哪有坐着不动就能自动炼化真气的道理。 可现在,泥鳅就能,而且是彻彻底底的能。他本来只是想检验一下,自己擅自动用真气会不会再像昨晚那样,造成真气泄露。哪成想,不但没有泄露,居然还能自动炼化,自己补位,这是何等神通,若是交手,便可以一直不停的祭出绝技,反正也不怕内力不足。 “月离”泥鳅突然想到,自己既然可以自动补充真气,就不怕真气泄露,那是不是就可以救醒月离了。 既然想到了,那还犹豫什么。此刻泥鳅心里是说不出的兴奋,一想到能把活泼可爱的小月离救醒,别提心里多高兴。 只见他双手微打,抬出月离双手,再迅速迎上,四掌相对,一股灼烈的气流从泥鳅掌心里强行灌入月离身体,他多想把一身真气全部输送给她,越快越好。 再看那月离,此时满脸通红,头上渗出斗大的汗珠,而那天灵位置,居然能看出明显的青烟。 “不好”泥鳅收起双手,迅速抱住月离:“怎么回事,怎么不行。” 泥鳅虽然记不得以前的事儿,但是他还是听过龙武讲过关于真气的一些基础常识,而此时,从月离的表象上看来,这股真气对她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而且若是再强行灌输,很可能会暴毙而亡。 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月离的经脉承受不住这股真气。 “啊......”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醒过来。” 泥鳅都要抓狂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而事实上,他在河边乱草中就有过这个念头,碍于当时形势,不敢乱作而已。 猴子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这一阵捣鼓,正不知所措呢,忽听得年轻人一声长啸,竟吓得连连后退。 可那只老猴子却始终跪在地上,默默地看着这发生的一切。 泥鳅此刻也注意到了老猴子的异常,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老猴子沟通,索性直接开口说道:“你看什么呢,难道你还能救她不成。” 猴子无语,还是默默的坐在那里。 这确实没法用语言沟通,又不是成精的妖怪,就这样吧,一切还是得靠自己,一定要出了这大山,说不定山外的人知道怎么救醒月离。 第十九章:鸿蒙回神丹 这只老猴子不能说是成了精了,但是至少是和人打过交道,而且是很亲密的那种类型。 老猴子虽然没有给出太有价值的东西来说明什么,但是接下来的举动却非一般动物所能做出来。 他见泥鳅正准备起身离开,居然“叽叽叽叽”地叫了几声,一群猴子一窝蜂的全部站了起来,蹦蹦跳跳的挡住了泥鳅的去路。 再看那老猴,竟直接跳到了泥鳅脚边,拽动着泥鳅的衣摆。 这举动倒是看得泥鳅莫名其妙,明显这猴子是不想让自己走,但是又没有要攻击的意思。难不成是想让泥鳅做他们猴大王?这可就有意思了。 泥鳅也没动,就这样背着月离站在猴群中间,看看他们到底要玩个什么花样。 那老猴子只一个劲的拽衣摆,时不时的还拿身体去蹭蹭泥鳅的裤脚,嘴里还一直“叽叽叽叽”的叫着什么。 老猴子的力度给得着实不小,要再稍微大点力,估计这衣摆都要被他拽下来了。 “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泥鳅突然反应过来,这明显是要为他带路的举动,至于带到哪,就不好说了。 “好吧,反正也不知道方向,索性跟猴子玩一玩吧。”泥鳅心里想着,腿上已经迈开了步伐。 这猴子果真是要引路的,见泥鳅跟着它的方向在走,便松开了手,自顾在前面蹦跶着。 这群小猴子见老猴子离开,纷纷叫唤着也跟了上去。 这片密林很大,但是坡不高,属于典型的山丘地貌。这种地方很容易出现河流,大大小小,纵横交错。 泥鳅跟着猴子也不知道往哪在走,反正这群猴子并没有恶意,索性跟着便是。 好一会儿工夫,老猴子终于停了下来。冲着泥鳅“叽叽”叫着。 泥鳅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地方感情就是这群猴子的窝吧,坡势较斜,到处是树,一条条长藤看似无章的到处挂着。一条涓涓细流从半坡中急冲而下,虽不像大瀑布那般壮观,倒是也别有一番景象。 泥鳅正在想着什么,却突然又被老猴子拉住了衣摆,这次老猴子的表现就明显很多了。 只见他一只手拉着衣摆,一只手指着前面的一个小山洞“叽叽”的叫着。这明显是想让泥鳅去山洞。 泥鳅心想“反正都跟着猴子来了这里,管他的,进去看看吧。” 拿定了注意,脚下便行动了起来。 这山洞确实不大,高可容一人直立,宽不过两人并肩,山洞外面的泥土被踩得很结实,看样子这群猴子没少往里面钻。 进来山洞,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仅借着洞门透进的光线也只能看进个几丈,看来这里面应该不小。 猴子对这里面可能是相当熟悉, “嗖”“嗖”“嗖”几下,几只猴子就钻了进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就只听见里面很快便传出了“叽叽叽叽”地叫声。 这是在唤泥鳅快些进去,这可把这位年轻气盛的小伙给难住了,里面漆黑,啥也看不见,怎么进去呢?而且这么黑,进去又能干嘛? 估计老猴子是看出了泥鳅的困惑,不一多会儿,里面的叫声居然越来越近,那老猴子居然又自己出来了。 泥鳅这心里啊,说不出的难堪,一个大活人,居然连一群猴子都不如,这说出去多丢人。 泥鳅看了一眼老猴子,脸上挂着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像是再自嘲。 可突然,泥鳅脸色瞬间变了。 惊讶,一种发自内心的惊讶,目光炯炯,肌肉紧绷,连身体都不由自主的为之一振。 “这是什么?”泥鳅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问老猴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脱口问出。估计是确实被惊着了。 那老猴子身上居然背着一个布包,布料很普通,是那种寻常人家身穿的布料,灰扑扑地,不怎么好看。 但是那布料内鼓鼓地一包东西可是引起了泥鳅的强烈兴趣。 这荒山野岭,一群猴子居然还有一包人类的东西,而且保存完好,没有破烂,这可不是寻常猴子能做干出来的事。 只见那老猴子摆动了几下身体,摘下了包裹,竟直直的递到泥鳅面前。 “给我的?”泥鳅到现在都还没回过味来。手上居然迟疑了片刻。 那老侯子见泥鳅不肯来接,又“叽叽”叫了几声,看起来十分着急。 泥鳅见老猴子要生气,赶忙接过包裹。 老猴子递过包裹,竟像个孩子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便“叽叽叽叽”地叫了几声,蹦出洞去。 这群老猴子像是得到某种指示,也都全部纷纷的出了山洞。 他们并没有走远,这本就是他们的家,看样子,是想给泥鳅留个安静的空间自己琢磨。 泥鳅此刻可是难掩心中的震惊,见猴子们都退出了山洞,赶紧打开了包裹,想看个究竟。 这包裹不是很大,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非常精致的木匣子,这匣子外面刻着一条飞龙,这条龙可不祥和,张牙舞爪的绕着匣子刻了一圈。 匣子外面并没有锁具,轻轻一翻便打开了。 这匣子内的东西也非常简单,初见匣子,泥鳅心中还一阵失落,感情搞了半天,就只有一个小葫芦,和几片竹子。 泥鳅轻轻的拿出竹片,却惊奇的发现这上面有字,果然是有人留下的,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一想到这,泥鳅仿佛又来了精神。 他把竹片全部拿了出来,组合了半天,终于凑出一篇完整的文字。 泥鳅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文字却并未忘记,这就像他打野猪时无意间用出的功法,这些都是融入血液的东西,像与生俱来一样。 泥鳅仔细的看着竹片上面的文字,脸色无不震惊,才仅仅片刻功夫,泥鳅的脸上都变化了好几种表情,是震惊,也是疑惑。可最终还是震惊。 这竹文并不太多,但内容足够震撼,大致意思如下: “苍天当道,而道不能活,吾辈岂能苟活。侠不可死,而苍天不让,侠亦能委屈?吾自天平道,望天下豪侠共勉。赠鸿蒙回神丹一瓶,可自充精气,效时一天。若有缘人得之,慎用之。” 为什么泥鳅如此震惊,这可是一篇彻头彻尾的反文,当年秦扫六合,一统天下,造福万千庶民,却惨遭赵高离间。现如今大汉当立,却还有人私通谋反。 泥鳅看着这一地竹片,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当然没有太明白前面半截是什么意思,但隐约间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这最后一句,他是彻头彻尾的明白的,原来当真是猴子救了他一命,用的就是这葫芦里的鸿蒙回神丹。 原来,他这自然回气并非什么绝世神通,不过是受了人家神丹之效,而且这丹药时效仅有一天而已。 想到这,他也只能“呵呵”地自嘲一下。 他摇了摇葫芦,里面可能还有大半瓶丹药,于是打开了塞子,倒了出来。 这丹药通体乌黑,胡豆大小,细细数来,整整十二粒。 忽然,泥鳅像是想到了什么,既然月离不受真气,那这丹药是否能起到作用呢。 此时月离还安静的躺在泥鳅的背上,虽然还是那么的迷人可爱,但是脸色却越发的惨白,恐怕情况真的不太乐观。若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估计泥鳅早已抓狂了。 “小离,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泥鳅轻轻的放下月离,在其耳边轻声的呼唤着。手里已快速的倒出了一粒丹药。 “你吞啊,吞下去啊。”泥鳅把丹药放到了月离的嘴里,却发现无论如何月离都不能吞下。 怎么办?泥鳅已经尝试了好几次,可丹药依旧在月离的嘴里,不化也不能下咽。 泥鳅望着月离那俊俏的脸庞,和两片早已惨白的嘴唇,深深地懊恼着,突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的抬起了月离的头。 然后轻轻的将自己的双唇迎了上去,四片充满青春的嘴唇就这么紧紧地贴到了一起,泥鳅不知道这是亲吻,但是他能深刻的体会到当嘴唇相交的那一刻,内心深处的悸动。 那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得让人竟不想离开,好希望就这么一直下去,天荒地老。 泥鳅试着在其嘴里灌输一股真气,想包裹着丹药服下去。 好在,他终于成功了,丹药被月离顺利的吞服了下去。 时间很慢,慢到像是静止在这一刻,人们最不喜欢的便是等待,尤其是翘首以盼的等待,那种滋味何其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泥鳅此刻便是这般焦灼,可他仅仅只能焦灼,再没有了其他动作,因为他得紧紧地抱着月离,看着她的微妙变化。 第二十章:好客的朱一 “山里来人了。” “哦?密切监视,有情况再报。” 这是一座不算太耀眼的四合小院,但是在这茫茫大山里,倒是显得格外的气派。 说话的两人一看便是这小院中人,通报那人一副农夫打扮,粗木麻衣,头缠麻布。而坐在正堂之上那人倒是有几分扮相。估计是真正的主人。 “遵命”那粗布汉子也不啰嗦,转身便退出了正堂。 这个小院看其坐落的位置,便知其在这小镇上的地位是何其之高,估计这个小镇便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集市了,规模可比一般的村庄大了去了。 镇上有驿站,茶社,赌坊,牛市。一般情况下,一个集镇该有的设施,这里都有了。这样的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哟,这哪里来的大美人儿,来给爷瞧瞧。”一群地痞拦着一男一女甚是嚣张的说道。 “滚开。”那一男一女并没有动作,倒是旁边一位执剑青年先开了口。 那青年长得甚是俊美,身高七尺,布衣长衫,虽不是什么达官显赫,但一身英气甚是咄咄逼人。 “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说话的可能是地痞头子,长得肥头大耳,一看就很是让人反胃。 “我再说一遍。” “滚开” “若是我数到三,你们还在这,就莫怪我剑下无情了。” 执剑青年说得很是冷酷,丝毫没觉得对方人多,不好对付。 “哟,今天倒是遇到个硬骨头了,哥几个,玩儿玩儿吧。”那地痞头子估计是仗着人多,而且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啊” “啊” “啊” 一连串好多“啊”响起,此起彼伏,叫苦不迭。 怎么回事?地痞才刚刚把话说完,只见身后那些喽啰们一个个全部到地,抱着脑袋痛苦起来。一个个鬼哭狼嚎的,跟杀猪一样。 再看那地痞头子,脸色都吓得铁青了,他这哪是遇到硬骨头了,明显是踢到钢板上了啊。 “我......”“你们......” “你们给我等着......有种的不要走。” 那地痞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也不知道是要表达个啥,反正就是打不赢也要放两句狠话的架势。 “我数到三了,你们可当真不要命。” 原来,这并不是那执剑青年所为,听其意思,这才刚刚开始。 只见那青年拔出长剑,一个纵跃,瞬间功夫,又回到了原地。 “今我削你发髻,好让你记住,父母生你,不是让你为非作歹。若有下次,我便再往前三分。” 还往前三分,这好好的发髻,突然就到了青年手中,若是再往前三分,那此刻放在青年手中的,就不是发髻,而是脑袋了。 再看那头肥猪,早就吓破了胆,也不管地上这些喽啰,竟独自屁滚尿流的跑了。地上这些见主人跑了,哪能逗留,各个像见鬼似的,都跑开了。 “公子好身手。”那执剑青年明显是对着这一男一女说的。 “哪比得上公子剑法。”这年轻人也不是虚夸,那长剑剑法当真很快。 “哈哈,都是同道中人,何必谦让,在下姓朱,单字一。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朱一这性情转变飞快,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无情剑客的表情。倒显得特别豪爽。 “我叫泥鳅。”年轻人也是爽快,脱口而出。 没错。这一男一女,正是泥鳅和月离。此时两人精神焕发,早已没有抱恙之感。 尤其是月离,不仅精神好了很多,而且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换了种气质。 原来,那日泥鳅给月离吞服了鸿蒙回神丹以后,见月离迟迟未醒,以为是没了效果。哪知过了几个时辰,月离居然苏醒了过来。 月离苏醒以后,经过几日调理,竟恢复了神气。不仅是恢复了过来,还有了意外收获。 这世上本就不是只有一种修炼方法,像泥鳅他们,修的是真元之气,而八荒门中人修的是精血之魂。他们以天地为盟,以精血做引,便可沟通天地万物。作为己用。 而那八荒阵法,正是沟通万物后所产生的神奇效应。 八荒门虽起源于军神孙膑,但真正发扬光大的还是后世的一位隐士,此人神通广大,潜心研习,重修阵法,最后终于修成《八荒阵》。 这八荒阵分人,地,天,神。四套阵法,而每套阵法又分攻,守,破,封四路法门。而每个法门再分青木,黄水,红血,紫魂四个境界。 整套练完,共八八六十四种阵法。合称八荒阵。 其实这八荒阵的每套阵法并不分等级,都可以从基础练习,换而言之,若想学八荒阵,从神阵开始练也是可以的。 但是每套阵法,当练至红血境界的时候,就需要用血为引,而紫魂更为可怕,需要以魂为引。 而月离才刚刚突破了红血,对血盟还不能掌控自如。那日在听雨渡前,强行催发红血,最后被血盟反噬,落得昏迷不醒的后果。 而被血盟反噬,强行逼进真元之气,不仅不能起到任何效果,反之,很可能会经脉寸断,暴毙而亡。 好在泥鳅当时及时收手,不然将酿成大错。 可这鸿蒙回魂丹,可当真是天下至宝,不仅可以充盈真气,还能补充精血,以至于月离在吞服以后精血大涨,不仅苏醒了过来,还巩固了血盟, 现在的月离,可说是稳稳的红血级别,世上能突破紫魂的人本身就少,看来此刻的月离,不说独步武林,至少不是谁都能轻易降服的。 本来两人是决定前往巨鹿寻找掌门,刚好路过此地,本想歇息一晚,再补充点干粮。 哪知道,刚一进镇,就遇到了这档子事儿。 “哈哈,泥鳅?这名字有意思。” 朱一笑得很爽朗,而且干净纯粹,并无讥笑之意。 “看二位这身行头,应该是外地来的吧,要不我给二位做个向导,也免得二位走了弯路。” 听朱一这意思,感情是想凑个热闹啊。 不过此人确实没什么城府,一副心思都全部写在了脸上。 泥鳅心想:“反正也是人生地不熟,不如便答应了他吧。” 恰在此刻,月离歪着脑袋,冲着朱一道:“我说那谁,我们认识吗?” “我不是那谁,我叫朱一。” 朱一反复强调了好几次,总算是把自己名字给介绍清楚了。 “我们刚才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啊。” 这朱一这的脸皮也是有点厚了,人家明显是不太愿意的,他却非要死缠烂打。 “认识又怎样,认识就必须同路吗?” 月离其实并不太讨厌此人,可此人这前后反差太大,不像个好人,而且油嘴滑舌,功夫又好,他是怕泥鳅这个呆子吃亏。 “好好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朱一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看样子是说服不了月离了,只好收起了长剑独自一人离开了。 “我说小离,你干嘛赶人家走啊。” 这呆子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味,真的是空有一身好本事,却头脑简单啊。 “你要是把刚才打流氓的功夫,用上一层在脑子上就好了。” 月离这苏醒了过来,不仅是功力有了增长,就连嘴上功夫也不逞多让啊。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行了吧,接下来往哪走啊。” 其实泥鳅是明白月离的意思的,只是表达的时候一说出口就变了味儿,弄得自己差点没下得了台。 “前面去找家客栈,补充点干粮,今天就先在这歇息吧。” 月离说着,已先迈开了脚步,朝镇里走去。 这个集镇的确不小,不过这里仅属于宕渠境内的一个辖乡,只是这方圆数十里都没有一个像样的集市,而且此地属于三川交汇,水路发达,本来是一个小集市,后来渐渐地发展成了现在的规模。 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有了,这巴郡大山中本身就蕴含着奇珍异宝,飞禽走兽。所以来此地之人,多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徒。 “小二,来一壶好酒。” 这家客栈算是镇上最大的客栈了,客房分上下两层,大堂内放有十几张大方桌。 此刻一位剑客坐在靠里的位置喊着店家。 “来......了,客官,您要的好酒。” 小二倒是手脚勤快,不出片刻,一壶好酒便放上了桌。 这一幕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站在门口的泥鳅和月离眼里。 “怎么是他?” 月离那可爱的小脸上面瞬间变了颜色。 “哈哈。看来这镇子也不大嘛。” 泥鳅倒没有那么严肃,相反,此刻居然还有种畅快的感觉。 第二十一掌:三爷的复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吃得好不自在,那要酒之人便是剑客朱一。 现在三人正在把酒言欢,泥鳅和月离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佳肴了,也顾不上和朱一闲扯,两人一个劲的吃着。 “诶,我说兄弟,你们这是饿了多久了?” “来来来,先喝口酒润一润。” 朱一本来是闲来无事,来这家客栈买个悠闲的,哪成想居然再次遇到了泥鳅月离二人。 朱一对泥鳅的功夫很是敬佩,很想交这个朋友,可奈何月离防心太重,没能如愿,这再次碰到,死活也要留着二位喝上一杯。 泥鳅也是盛情难却,便答应了下来。 本来月离还想矜持一下,哪知道怎么也抵不过这一桌美味的诱惑,此刻竟然也不作声了。 “朱一兄弟,来,我敬你一个。” 泥鳅自从出山以来,感觉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少言寡语,行事更为稳重了一些。 “哈哈,来,干了。” 朱一本就是豪爽之人,有人敬酒,哪能不喝,只见他一扬脖子,一杯已经见底了。 泥鳅酒量不是很好,或者说根本就没啥酒量,见朱一这般喝酒,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索性,脖子一扬,学着朱一的模样,也一饮而尽了。 “你” “你会喝酒吗你?” 月离见泥鳅喝得这般痛快,心里难免有些担心起来。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泥鳅喝酒。 “没事,今日能遇到朱兄这般英雄,醉又何妨。” 泥鳅这句话明显开始有些醉意了,果然是一杯现形的酒量。 “哈哈,泥鳅兄弟好酒量,我们再干。” 朱一心里是很清楚的,此时千万不能搭理月离,不然这酒就喝不下去了。 “来,干” 这酒啊,就是有这等魔力,如果你不会喝酒,没喝的时候是恐惧的,但一旦下肚,便不可收拾。而且话也多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朱兄,我有一事不明。” 泥鳅是很认真的在问。 “泥鳅兄弟但说无妨,今日我二人在此痛饮便是缘分,只要是我知道的,保证知无不答。” 朱一行事坦荡,确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东西。 “今日在那集镇门口,见朱兄剑法超群,不知朱兄师承何门。” 感情这泥鳅是来打听人家家事的,果然这酒精是无所不能的。 “哈哈,哪里哪里!比起兄弟的暗器,我这剑法哪能入流啊。” 朱一倒也是说的实话,泥鳅的暗器造诣着实深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但是这就像融入血液的东西,他想用,便可以立马调用。 “我可是无门无派的,祖上是江湖豪侠朱家,一生行侠仗义,救弱济贫,不求回报,这也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家训。” 原来如此,这朱一原来是朱家之后,那朱家在战国时代可是闻名列国的旷世豪侠,一生清贫,不求显贵,却救济了上百号人与水火之中,是江湖中绝无仅有的侠义之士。 这大汉江湖,谁人不知朱家事迹,即使口耳相传,那也绝对是听上过一两段的,就好比这月离,一听朱家大名,顿时来了兴趣。 “哟?你是朱家之后?” 月离终于放了手中碗筷,饶有兴致的盯着朱一。 她是不太喜欢这个年轻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女人啊,天生就有刻板印象,你若是第一印象给差了,后来是很难弥补的。 好在朱一搬出了旷世豪侠朱家,也算是扳回一城。 “正是,我朱门中人从不说假话。” “那你怎么证明你是朱家之后呢?” “无需证明,日后便知。” 朱一在说出这话的时候,甚是认真,早没了之前的江湖侠气,取而换之的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坚定。 “呵呵,还挺有意思。” “来,如果你真是朱家之后,我也敬你一杯。” “对对对,我也作陪。” 月离从小便是听着江湖故事长大的,对朱家事迹早就崇拜不已,这能碰到朱家后人,怎能不敬。 只是那泥鳅,听了半天,也没弄清楚,这朱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只能不明觉厉的跟着陪了一杯。 “哈哈,好好好,能碰到两位也是我朱一的运气,来干杯。” 朱一的豪爽是继承了朱家的血统,不用装,便能自然流露。 此时天色渐晚,大堂内的客人三三两两的回了客房,仅有朱一一桌还在把酒言欢。 泥鳅已然是醉得不行了,倒是月离还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朱一聊着。 小二和掌柜的此时也无聊的坐在另一桌打发着时间。 恰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十几条身影。各个手持大刀,满脸凶恶。 “就是他们。” 仔细一看,说话的竟然是白天在集镇门口挑事的大肥猪。 感情这是找人报仇来了。 “哟,有意思,还敢来。” 朱一一眼便认出了那人,可明显这次带的人比上次那些杂碎要厉害得多,至少各个都是练家子,看来这肥猪是有点家底的。 这十几条大汉来势汹汹,势要将这客栈夷为平地的感觉。那客栈掌柜估计是怕毁了家什,谄媚的跑到那肥猪面前。 “三爷,这是怎么了,动这么大气。” 看情况,这掌柜和这三爷应该是认识的。 “今天谁求情都没用,我非要宰了这几个杂种。” 看来这三爷是怎么也不可能忍下今天白天在集镇门口所受的侮辱了。 “三爷消消气,消消气,我这儿有一壶上好的陈酿,送给三爷解解口?” 这掌柜算是舍了血本了,但是也没其他办法啊,要真打起来,这一屋的家什可比这一壶陈酿来得贵多了。 “滚开。” 掌柜献了半天媚,结果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朱一就坐在座位上,又自顾喝了几口,也不打扰那二人谈话,感觉就像这事儿压根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可好巧不巧的是,那肥猪说了一句‘滚开’。这可是白天朱一说给肥猪听的,现在来听,感觉像是肥猪有意说给他听的一样。 “我数三个数,若你还在这里,就别怪我剑下无情。”朱一不是好斗之人,他总喜欢先给人警告,而这一句,也算是回应了肥猪那一句‘滚开’。 只见那肥猪身体微微震了一下,脚下还不听使唤的后退了一步,看来这白天着实是吓得不轻。 可毕竟仗着人多势众,那嘴上可并不客气:“一起上,砍死他们。” 只见十几条身影“嗖”地一下,全部进了正堂。 手起刀落,瞬间朝着三人砍了下来。 果然是练家子,而且不是一般的练家子,这十几人的攻势虽然并不高明,全是刀法的基本操作,有砍,有刺。 但是其整齐划一,刀锋丰满,竟是完全笼罩众人而去,而且毫无破绽。 此刻泥鳅还趴在桌上,月离也没有动,倒是朱一快速迎上。 一套剑法轻快灵活,“铮”“铮”“铮”“铮” 竟把刀势给逼了回去。 但是此刻再难进攻,无论怎么变换出招,那十几条刀影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给他拦截回来。 好一会儿功夫,朱一的剑法竟然渐渐出现颓势,眼看就要抵不住了。 这三爷估计是不懂武功的,但是看着朱一明显有些吃力,也知道事态发展如何。 竟站在门口,大声叫嚣:“砍死他,砍死他。” “哎,真是聒噪。” 月离朝门口看了一眼,眼神中尽是嫌弃,不过他这话是说给泥鳅听的,他知道泥鳅早就醒了。凭泥鳅的内力,这点酒水早就逼出来了。 “怎么,要帮忙?” 泥鳅依旧趴在桌上,但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哪里还像个酒鬼。 “帮帮呗,不然估计他要顶不住了。” “我可帮不了,这是你们阵法中的事情。” 泥鳅和月离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而且本身就拜了八荒门,也算是阵法中人,月离也没少给他讲一些阵法的东西。 眼看这十几条身影用的正是再基础不过的攻阵,属人阵范畴。连青木级都算不上,这类把戏,打打一般的江湖侠客倒也够用,但是对于月离,真就跟玩一样。 月离狠狠地恨了一眼泥鳅,那神情像极了埋怨。可手上却有了动作。 只见她抽出一把筷子,然后再拔了一根头发缠绕其上,手指一弹,头发竟自燃了起来,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说也奇怪,那些发灰竟然凭空消失了,像是融入了筷子一般。 随后月离看也没看那些大汉,就这么潇洒的随手一丢,筷子在空中竟然自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然后又各自散开,朝着大汉们的各处要害砸了下去。 再看那些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筷子吓得赶紧收招,这些筷子位置之刁钻,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全是冲着要害而去, 但是哪里还来得及,这可是青木破阵,虽然有几人逃脱,但随着一声声哀嚎,好几个大汉应声倒地,不停抽搐起来。 朱一也来不及多想,见对方攻势全无,便像割韭菜一般,一个个全部拿下了。 再看那肥猪,见大势已去,正想开溜。 结果一个人影稳稳的站在了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第二十二章:夜色中的危机 “堂主,朱家那小子和他们在一起。” “哦?他们认识?” “好像不认识,探子说朱家那小子在集镇口帮他们收拾了张三那群人。” “哦,那看出是什么人了吗?” “目前还不太清楚,可那女的会阵法。” “额?......” 依旧是在四合院内,还是那农夫扮相的中年人在和主人汇报着什么。看情况,正是说的泥鳅一行人。 不过从目前来看,这群人还没打算找泥鳅一行人的麻烦,只是暗中监视着。 “那他们现在住哪?” 主人对这一行人很是感兴趣,或者说,是对山里来的人感兴趣。 “十里客栈。” “不过他们今晚跟张三的护卫队打了一架,还伤了好几个护卫兵。” 这农夫倒是侦查得仔细,算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那就好,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这群人是出不了镇了,继续跟着。” 看来这张三在这一带的确不好惹,还有自己的护卫兵,难怪如此横行无忌。不过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也不知道这两家到底什么关系。 “你刚才为什么放他走啊。” 此刻,泥鳅三人正坐在一条河边大树下畅饮着。 “不放?你还能干嘛,杀了他?” 原来,刚才最后出现在门口那条黑影便是泥鳅,他见朱一收拾了大汉,是准备去教训一下张三的。 后来在掌柜的苦苦哀求下,算是勉强放走了张三。 泥鳅他们自然是不怕张三的,但是掌柜的怕啊,这回龙镇上,谁敢不怕。那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乡霸。 其父亲是本乡的乡大夫,按理说一个乡官是不可能配护卫兵的,但是这张三可不是省油的灯,愣是从十里八乡找来精壮汉子,自己组了一个护卫队。 这护卫队平日里打着保护乡里的旗号,背地里没少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由于身怀武功,还有专门的武教头,以至于这一带基本是没人敢惹的。 那掌柜怕张三再来闹事,给了他们三人几壶好酒,才好说歹说的把几人打发走了。 现在三人在这小河岸边,应着这绝美的夜色,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说这里离七杀坡这么近,为什么他们敢这般蛮横?” 月离对于这个问题很是不解,照理说,像这种人,天机会早就应该出来主持公道了。 “七杀坡?” “你是说前方大山中的流放禁地?” 朱一听着月离的话,感觉甚是惊讶。 “对啊,这世上还有几个七杀坡不成?” 月离反问道。 “哈哈,那七杀坡虽然神秘,但是你们却有所不知啊。” “七杀坡从来也不会自己出来抓人的,都是天机会抓了丢进去。” “这是江湖上公开的秘密啊,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朱一确实实在,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认定了是朋友,就能坦诚相待。 “是吗?” 月离仿佛想起了什么,正想追问,结果硬是又收了回去。 “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啊,算了,我给你们讲讲吧。” 朱一看出这两人的确就像一张白纸,和这个江湖可是格格不入。 “早些年,七杀楼的确也会组织抓捕,那时候江湖还一片祥和。” “可后来莫名其妙的钻出个天平道,七杀坡的人就再没出过山。全部是由天机会出面处理了。” “这最近几年,天机会也逐渐隐藏了起来。” “这天机会不管,七杀楼不出山,你说谁还有闲工夫去管这些地痞。” 朱一就像个说书人一样说着这江湖故事,听得月离连连点头。 倒是泥鳅,突然一个激灵。“你刚才说什么......天平道?” “是啊,你知道天平道?” 朱一疑惑的盯着泥鳅。 “没,没有,只是之前听说过。那这天平道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泥鳅断然不会把自己得到鸿蒙回神丹的事随便乱说的。所以支支吾吾了两句,便把话还给了朱一。 朱一盯着泥鳅,也看不出来个啥,只好接着道:“我哪知道天平道啊,只是听江湖中人随时提起,好像也是个替天行道的组织,到处扶弱救贫。” 泥鳅听过这番解释,竟不再说话了。 他在思考问题,那竹片之上明显是有反叛意图的,为什么朱一却说得这么好, 难道自己看错了? 而朱一没有撒谎,天平道很像之前的天机会,但是比天机会更为直接的是,他不是惩奸除恶,而是乐于帮助难民和普通百姓。 “有意思,这天底下尽是些这般乐于助人的组织,却偏偏没人管张三这类恶霸了。” 月离这明显话中有话,可既然不愿明说,其他二人也懒得揭穿了。 通过今天一幕,朱一是很清楚眼前的两位都是身怀绝技的人,泥鳅使得一手暗器鬼神莫测,而那月离更是不知修炼的什么功法,几根筷子就打败了十几条大汉。 他本来很想问个究竟,但是一直找不到好的话题去聊这个问题,憋得很是心慌。 “那个,我能问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朱一终于还是厚着脸皮,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 泥鳅和月离对视了一眼,想想眼前这年轻人也是个性情中人,而且也没有坏心眼,便和盘托出了事情始末。 “什么?你们?你们来自七杀坡?” 此刻朱一的下巴都快要惊掉了,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眼前的女子,居然是隐居世外的八荒门中弟子。 这八荒门功法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但世人传说,八荒门能沟通天地制造阵法,这像极了传说的神秘门派,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眼前。哪能不惊讶。 “嗯”月离那股古灵精怪的劲又冒了出来,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朱一,很是好奇的看着朱一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奉劝二位。” “这江湖险恶,千万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朱一突然非常认真的对着二人说道。 然后接着对月离说道。 “尤其是你的八荒门,这普天之下,想窥探八荒阵的人不在少数,千万不要中了贼人的奸计。” 朱一这话说得很是中肯,这绝对是朋友的肺腑之言,就是不知道月离和泥鳅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朱一是一个典型的游侠,四海为家,他是见过世面的,而且朋友也广,他非常清楚当今世道的生存法则。 “那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朱一接着问道。 “我们准备前往巨鹿,寻找掌门。” 月离此刻也是信任朱一的,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朱一身上那一股正义之气。 “巨鹿?我熟啊,这次能让我给你们当向导了吗?” 朱一也很喜欢这两人,本来年龄相差不大,算得上是同龄人,而且朱一隐约间感觉这绝对是一趟很有趣的行程。 月离看了一眼泥鳅,见泥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也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哈哈,能和二位同行,也算是我朱一的荣幸,来,咱们干了这一壶。” 朱一这爽快劲真是天生的,能够说来就来。 “干” “干” 三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重大的决定般,举壶庆祝,好不快活。 这条小河是顺着集镇边缘而过,像是集镇的一道天然屏障,把小河两岸隔离开来。 他们这边还在镇里,此刻已经夜深人静,河的对岸便是农田荒野,此刻也一片宁静。 三人决议就在这河边小辞一会儿,待到天亮便启程前往巨鹿。 可河风虽爽,也怕吹过了头。尤其清晨十分,河风夹杂着朝露,很容易叫人着凉,即使不着凉,也能被冷醒。 现在,月离就被这一股寒风给吹醒了过来。 不够,那本应该是朝阳东出,农人下地的景象,此刻却完全变了样。 月离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令人恶心的肥猪——张三。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哪?”一连串的问号飘进月离的脑海中,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被反手捆绑着。 不仅自己被绑住了,就连泥鳅和朱一,都一起被绑住了,扔在了旁边。 第二十三章:八荒门叛徒 “你们” 月离看到这般情形,着实被吓到了,毕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尤其是对面这群人,各个凶神恶煞,不怀好意。 “呵呵,跟我斗,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张三此刻是无比的嚣张,一脸淫贱展露无疑。这人如论从哪个方向看都让人十分恶心。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月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还我们想怎么样,你们割我发髻,还打伤我这么多兄弟。这笔账该怎么算。” 张三捋着他那被朱一割掉的头发,甚是心痛的说道。 也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其他人怎么能随便乱砍。不过这张三的砍了倒也可以,因为此刻这一头乱发,跟他此刻这脸型那才是绝配。绝对的倒人胃口。 “我......” 月离平时嘴上功夫了得,估计这会儿是被吓着了,连一句整话都没有了。 “你们也不要枉费心机,想着逃跑。” “哦,对了,你不是会阵法吗?来,阵一个给爷看看?” 这张三明显是在挑明了说,就是你们几个想跑也没辙,阵法已经不管用了。难不成这张三家还有高手? 泥鳅和朱一此刻已经醒过来了,刚好听见朱一说阵法的事儿。 “你绑着我们算什么本事,有种的放开了单挑。” 这朱一性情直爽,都这个时候了,说起话来还豪气干云的样子。 “我说朱家小子,你来我们镇子也有些时日了,我敬重你是朱家之后,平日你不与你为难,你可倒好,偏偏不识抬举。” 张三说得可是事实,其实江湖上正邪两道多少都会给朱家一些面子,只要不出大事,他们是不会为难朱家后人的。 确实是因为朱家一生侠义肝胆,所救之人无数,多少都跟这后世帮派有些牵连。 “哈哈,我朱家后人岂是需要你们这些败类赏脸的。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朱一不愧是见过世面,估计这类情况也见得多了,张三绑他们,肯定不是想要他们的命,而是另有所图。 “好,我也不跟你浪费口水,我只要这个小妞儿,至于你们两个嘛......” 看来这张三还在想着美事呢,都打了这么久交道了,居然还惦记着月离。 “遭了,中了封神阵了。” 月离刚才想调用精血,施展阵法,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这很像内家的点穴功, 但是和点穴功不同的是,人被点穴,还可以调用真元之气冲穴,可封神阵不仅能使人无法动弹,还可以封住元气和血脉。根本动弹不得。 泥鳅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正一双大眼睛盯着月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遇到同门了。 月离冲着泥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泥鳅的想法。 这是八荒阵中神阵的范畴,神阵之所以叫神阵,是以人体为阵,控其神志,所以叫神阵。其可调用其各种机能为我所用。自然也可封,可破,可守,可攻。 换言之,就是能够操纵他人。 像泥鳅就是中了高级神阵,封了记忆。 修炼元气之人,是把元气沉至丹田。而修炼精血之魂的人,是把精血封存在心脏部位,由巨厥守护。 不过这个精血和平常血液不同,所谓气能运血,血能养气,不过是平常之血。 而八荒门所修精血,便是把平常之血炼化为精血,进而修成精魂。这个倒和内家练气修成元神有些相像。 不过这个神阵并不高明,可能在黄水境界,泥鳅可能调用不了真气,但是月离还是能调用精血冲阵的。 因为她早已突破了红血境界。这可能是那施阵之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月离敢笃定这阵法是有解的,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破开阵封之源——巨厥。 若是点穴,泥鳅是一定能够冲破巨厥的,但是这是加入了黄水的封神阵,别说冲破,此刻努力调用元气都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情。 “呵呵,你们就不要枉费心机了。” 张三估计是看出了两人跟的想法,那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看着真令人抓狂。 恰在此刻,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人群中想起,听其声音,至少五十上下。 “师妹,好久不见。” 此刻人群中走出一位老者,见这打扮,倒显得有几分慈祥。 “是你?” 月离一眼便认出了此人,这的确是她师门中人,不过属于旁支,不像龙家如此正统。 此人姓高名牧,是龙武的师弟的一个徒弟,因为属于旁支,学艺并不精湛,都五十上下的人了,才修得黄水境界。不过此人专修神阵,在神阵领域造诣还是有点的。 不然像普通封神,月离早就破开了。 月离是见过此人的,而且时间并不久远,上次跟着父亲出山前往师门办事,便在那碰到过。两人当时还探讨过阵法。 不过当时月离还在黄水境界,也说不出个什么高深的东西,便离开了。 “呵呵,是我。” 高牧满脸堆笑的冲着月离说道。 明眼人一眼能看出,这高牧和这张三是一伙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月离见着同门中人,本是有些放松的,但是一想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瞬间又变了脸色。 “实话告诉你吧!若是你肯交出《八荒阵》全本,我便放了你们。” 原来这高牧便是张三请来的座上宾,是他们的教头。 昨夜张三在十里客栈受了委屈,本来想回去请高牧出来替他出口气,高牧详细的询问了一下事情原委。 这才发现,是有人暗中破了他的十三刀攻阵,而且是几根筷子便搞定了,他便跟着张三找了一晚上,好巧不巧的在河边看到了这三人。 而且一眼便认出了月离,于是心生一计,趁其睡着之际,悄悄潜入,给三人施了封神阵中的封气和封血两种阵法,这才离开。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要得到月离的全套《八荒阵》法。以提高自己的阵法修为。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能有什么全套的《八荒阵》法。” 月离说得像真的一样,眼巴巴的看着高牧。 “呵呵,你们龙家是八荒真宗,怎么可能没有。” “老老实实交出来,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高牧是断定她有的,即使没带在身上,也能默写出来。 “你既然知道我是八荒正宗,还敢造次?” 月离这句话说得很是严厉,言语中透露着八荒正宗高贵的地位。 “怕什么,有了全套八荒阵,我还怕他龙武不成。” 看来这高牧是铁了心要定了这八荒阵法了。 “怕不怕我爹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知道,你可能活不了了。” “叛我八荒者,必诛之。” 只见月离弹跳而起,身上绑绳瞬间炸开。并一口咬破指尖,迅速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铁钉,让铁钉沾染了鲜血,然后打向泥鳅和朱一二人。 口中大喊:“破” 只见那铁钉直直的打在二人巨厥穴上,打得二人均是向后一扬,差点倒坐在地上。 这是破封,用血红之盟破黄水封神。岂不是就跟儿戏一样。 只见泥鳅和朱一稍一回神,“啪”地一声,四周断绳横飞。 此刻泥鳅眼中充满了绝对的杀气,他没有如此愤怒过,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月离。 倒是朱一快了他一步,迅速上前。 这场中人哪里反应得过来,还没来得及布阵,就已经被朱一先行制服了一人,手夺大刀,横冲直撞开来。 那高牧早在月离冲破封阵的时候就惊得不行了。 连连后退,也不顾前面刀阵怎样,竟想一人跑掉。 他倒是不笨,能这么快冲破封神,想来阵法造诣肯定远远超过了他。 “封” 月离哪里能让他跑掉,八荒门中有门规,八荒门中人,不可为官,不可贪财好色,隐姓埋名,只等国家有难,出手相助。 这高牧是明显的叛门,对于叛门者,人人得而诛之。因为八荒阵法不能流传在外。只能门中人修习。 那高牧是万万没想到月离已经突破红血境界了,要是这样,他打死也不可能出来作乱的。 只见那些染血铁钉直直的打在高牧的石门和巨厥两大穴位上,瞬间,便没了动静。 事情的反转往往就在一瞬间,前面还是小人得志,这会儿就成了阶下之囚。 再看这边战局,简直是一边倒的局势,那些刀客没来得及施展阵法,哪里还是朱一对手。此刻竟全部弃刀投降,跪倒在地。 而跪倒在地的除了那些刀客,还有那只肥猪——张三。 此刻的张三甚是郁闷,昨夜在阵封了三人的时候,本就想一刀解决了,哪知高牧死活不肯,说是留着有用。 这下倒好,有没有用不知道,至少现在,自己是没了半点作用了。 第二十四章:刻板的朱门家训 “泥鳅兄弟,你说怎么处置。” 朱一提着大刀,望着泥鳅说道。 他刚才明显感觉到一股杀气,从泥鳅身上传来的杀气,但是他们家门从不妄杀无辜。所以先了泥鳅一步,震住了局面。 此刻问起这话,明显是想让泥鳅冷静一些。 泥鳅此刻杀意犹在,他也不是烂杀之人,只是他在心里发过誓,谁敢动月离一根汗毛,必诛其全家。 “杀了。” 泥鳅看了一眼月离,嘴里蹦出此话。 月离此刻已经阵封了高牧,正看着这边情形,见泥鳅看向自己,不由一震。 她是能够读懂泥鳅的意思的,只是没想到泥鳅会选择这么冷酷的办法。 “不好吧,只是一些山野地痞而已,教训一下就行了。” 朱一还想打下圆场,劝劝泥鳅。 哪知泥鳅双手一抬,十道精光直直的打向刀客咽喉部位。就一瞬间,场内所有刀客全部毙命。无一幸免。 “大侠饶命,大侠......” 张三早就吓破了胆,一个劲的只想求饶。可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道精光打了过来,直刺咽喉。 连血迹都没有,一滴都没有流,只有那咽喉处一个水滴大小的血点,便一命呜呼了。 这动作到底有多快?反正朱一是没有看明白,他甚至不知道泥鳅用的是什么暗器,便把所有人当场解决了。 泥鳅没有杀过人,或许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杀没杀过人,反正现在泥鳅双眼通红,定定的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本不想杀人,只因月离,这个用命救过自己的女孩。他决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如果敢,即使拼命,也要杀了他。 张三就是最好的例子。 再看那高牧,一双老眼中竟然有了一丝悔恨。 “我错了,师妹不要杀我,我自废精血。” “晚了。” 又是一道精光,直刺咽喉。高牧死了。 连月离都觉得此刻的泥鳅是那么的冷血,她本也没打算杀死高牧,只想废其精血,永世无法再修习阵法。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泥鳅杀了。 但是她是能感受得出来泥鳅对于自己满满的情意,她清楚泥鳅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怪泥鳅,可怎么也怪不起来。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们,这些不过是些乡里地痞而已啊。” 朱一可感受不出来什么情意,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满满的无情。 “不为什么,敢动月离者,杀。” 泥鳅此刻杀意正浓,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可是身体却很诚实的告诉他必须杀。 “我......” 朱一听得这话,竟不知道怎么辩解。 朱一的世界是和平的,是万事皆可商量的,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用杀来解决问题的。而此刻,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却不这么想。 “那好吧,既然都杀了,你们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朱一做事,是必须有结果的,就这样杀了十几口人,而且还有乡官的儿子,就必须出来承担这一后果。这是朱门的家训。 泥鳅看着月离,此刻月离的脸上也恢复了平静,她也不喜欢杀人,但是她喜欢泥鳅,而且更喜欢看到泥鳅刚才看到自己的眼神。 她能感受到泥鳅身上那一股浓浓的爱意,这就足够了。 “你不跟我们走吗?” 泥鳅冲着朱一问道。 “你们先走,我把这摊子事处理完了,就来找你们。” 朱一说得很诚恳,也很悲凉。 泥鳅不知道朱一说的处理,到底是要怎么处理,埋了吗?还是怎样,不过他看着朱一认真的神情,也不知道如何再劝。 “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我们一起处理完了,再一起上路吧。” “不用了,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朱一依旧那副神情的说道。 “那不行,人是我杀的,我来处理。” “你知道怎么处理吗?你们先走,先走,赶快。” 朱一催得很是急促。 “我不喜欢杀人,我也不喜欢杀人的人,所以我们以后估计不会见面了。” 朱一看着这满地的尸体,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 泥鳅看着朱一,他能听出其中的认真劲,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既然大家观念不同,那就好聚好散吧。 泥鳅拉过月离,冲着朱一拱手抱拳道。 “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多谢朱兄的好酒,后会有期。” 朱一也不看他们,只顾看着地上的尸体,背着他们摆了摆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泥鳅拉着月离,再看了眼朱一。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走吧,月离。” 两人正要离开,却又被朱一给叫住了。 “我再奉劝两位一句,千万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江湖险恶,这高牧就是最好的列子。” “谢谢朱兄提醒。” 泥鳅知道这是朱一的好意,发自肺腑的好意。有这么个朋友,值。 他们打斗的地方,并非昨夜的河边,此地比较偏僻,但看情况,应该还是在镇里,但周围并没有人,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两人看了看太阳,确定了一下方位,径直走了。 此刻的朱一心情复杂,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该杀之人,但是家门有训,不可烂杀。 但事已至此,该如何收场,他决定揽下罪责,只身前往乡府。 突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树后传来。 “你是朱家后人?” 朱一正在想着如何处理,却被这一声突然打断。抬头一看,一位农夫扮相的中年人从树后面缓缓走出来。 “你是什么人?” 朱一没见过此人,但是能感觉出,此人并无恶意。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但你是什么人很重要。” “哦?什么意思?” 朱一满脸疑惑的看着农夫。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人并非你杀的,你为什么不走。” 感情这农夫把刚才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人虽然不是我杀的,但是是我朋友杀的,我不能一走了之。” 朱一很诚恳的说道。 “你朋友?你知道他们又是何人?” “知道,我的朋友。” “哈哈哈哈,朱门后人果然有意思,说你榆木脑袋都不为过。” 农夫听得朱一这番言论,竟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朱家小子,你是不是认为杀人就得偿命?” “难道不是吗?” “那我问你,张三和高牧所杀的人,谁来偿命?” “那自然是他们来偿。” “那他们为害乡里,无恶不作。杀了那么多人该不该偿命。” “自然应该。” “那你们杀了他们,又有何过错。” “但那是官府的事情,我们怎能烂杀。” “那我再问你,如今宦官当道,滥杀无辜,民不聊生,作何解释。” “我......” “天有天道,人有人道,你不是滥杀无辜,而是替天行道,做了百姓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何错之有。” “我......” 这一番交谈朱一从来没有听过,他不知道农夫是谁,但是能够感受到农夫是来为他打开心结的。朱门家训禁锢了朱家几百年,在天下太平的年间,确实要谨遵家训,不可造次。但是现在这大汉天下,不再是天子的天下,而是宦官的名利场。 今日所做之事,不是逆天而为,而是替天行道。这些人本就该杀,却逍遥法外,那些苦难百姓,却民不聊生。 到底是谁的错。 “好了,你也无需自责,朱门祖上也算得上是旷世豪侠,不要太迂腐,遇事要变通。你走吧,官府那边无需你操心。” 农夫看起来平凡无奇,却能知天下事,明天下理。肯定非等闲之辈。 “谢谢前辈教诲,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朱一看出农夫心意,甚是欣慰。 “我就是一农夫,何足挂齿。你走吧。” “记住,遇事要变通,不要太刻板,你家祖上就是太过刻板,最后......哎......” 老者一连叹了好几口气,估计是对朱家之死甚是惋惜。 “谢谢前辈,小生记住了。” 朱一知道自己有时做事就是太过于古板,导致很多事情都因小失大。今日听得老者一席话,突然像开了窍般,五体通透。 朱一还想在问点老者什么,却突然发现老者已经不见了,就跟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了。 好一位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 此刻已接近晌午,离着泥鳅二人离开也并未太久。 这人啊,一旦想通了,就感觉像放下了一块巨大的包袱,此刻的朱一便是这种感觉,神清气爽,好不自在。 他略作收拾,捡回自己的长剑,准备去追赶泥鳅。 可人还没走出镇子,便听到了一个令人无比头痛的消息。 有两个年轻人在镇子口被巴山堂的人带走了。 第二十五章:龙武的故交 “堂主,人带回来了,怎么处置?” 还是那个四合院,依旧是那主仆二人。 原来这里就是那巴山堂堂口,这主人应该就是巴山堂堂主了。 这巴山堂就设在镇子里面的一家四合院内,对外是做正经生意的,堂口就在门脸后面的四合院内。 “先带到偏房就坐,把那八荒门弟子先带过来。” 这堂主约摸四十上下,一身服饰干净利落,且不说此人功夫如何,单看那一双虎眼,便知不是好招惹的人。 “哦,对了,酒菜伺候,千万不要激怒了他们。” 堂主突然想到,刚刚探子回来说的情况,生怕这两位在这院内大闹,虽然他也不怕什么,但情况未明之前,还是先收敛得好。 “好的,我这就去办。” 那农夫扮相的人说着离开了房间。 好一会儿,他又回来了。身后正是月离。 “姑娘请进,我们堂主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农夫很是恭敬的对着月离说道。 月离他们本来是打算出镇的,谁知在镇口碰到了一群人,不过这群人打扮不像是张三一伙。 来人对这二人十分客气,说是他们堂主有重要事情想请二位去坐一坐。好言相劝了半天。 泥鳅二人不明就里,但是看来人并无恶意,也就跟着来了。 这一刚进屋,就是好茶好水的伺候,说是堂主想单独见见月离,这也是艺高人胆大,江湖经验少,三言两语的竟把月离给带了过来。 月离看着这正堂内的摆设,头顶一块大扁上赫然写着巴山堂三个打字,他是听说过巴山堂的,而且听其父亲说过,他们还有些交情。 一想到这,便无所顾虑的走了进去。 那正堂屏风后面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姑娘请坐,不必惊慌。” 月离没看见人,只是听了其声音觉得非常陌生,不过来都来了,坐就坐吧。 “你是八荒门弟子?” 那人再次说道。 “是又如何,有话就出来说,别躲躲藏藏的。” 月离感觉这样见不着人说话,很不舒服。 “呵呵,姑娘莫急,你只管回答我便是,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屏风后面的人始终没有出来。 “那你既然是八荒门弟子,你可认识龙武。” 那人知道泥鳅两人是从山里来的,只是想做个确认。 “如果你不出来,我就不告诉你。” 月离有点不耐烦了,不非常不喜欢这样被人盘问的感觉,像是在审犯人。 “好好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只见那人缓缓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正是巴山堂堂主。 “这下你可告诉我了吧。” 堂主给人的感觉很是威严,尤其是那双虎眼,像是能洞穿一切般。可对着月离,却能看出一股祥和之气。 月离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可以非常肯定,从来没有见过。 但是看到堂主这一副神情,倒是放松了几分。 “龙武是我父亲,你问这干嘛?” “你是龙武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难怪难怪......” 这堂主一听是龙武的女儿,竟然莫名的高兴了起来。 “难怪什么?” 月离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 “我与你父亲是多年老友,这样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才对。” 堂主倒是不客气,上来就直接拉起了关系。 “你是?” 月离是听说过龙武和巴山堂堂主有过交情的,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嗯,我就是巴山堂田青源。” “你真的是田叔叔?” “我经常听我父亲提起你,还说找时间带我去看望您呢。” 月离听得田青源的名字,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哈哈,你那父亲可真不让人省心,感情这七杀楼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没事,七杀大阵哪能关得住他啊。” “那到也是,你爸可是紫魂境界,世间有几人是他对手。” “嘿嘿,那还不是托你的福。” 月离这张小嘴啊,辣的时候可以像朝天椒,甜的时候也可以像蜜一样。 原来,这田青源和龙武是老相识,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龙武打小便在八荒门,属于龙氏正统。但是八荒门都是入世修行,所以他们很早便认识。 那时候的田青源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啥也不会。后来,几经辗转,入了巴山堂,而这巴山堂本是听雨楼在外的暗哨。 自从田青源进了巴山堂,便积极修习,而且人也生得聪明,很快得到了上一任堂主的赏识。 便传了他一套暗器法门,这套法门是自《银河落雨决》里抽枝剥离的一小部分。虽然不全,但也够用。 田青源硬是靠着这残缺不全的落雨决坐上了堂主的位置。 再后来,龙武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找到田青源,二人一拍即合,让龙武躲进了七杀坡。而那时候,月离还是个婴儿。 不过这巴山堂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堂口,他们会根据现世的情况随时改换,所以弄得龙武每次想找他都找不着。 “好了好了,咱们聊点正事吧。” 现在的田清源,可是有一堆问题等着月离。 “这么多年了,你爸还好吧。” “好着呢,能吃能喝。” “你们这次出山,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要去巨鹿找掌门。” ...... 这人啊,就是怕遇到故交,一遇到就是没完没了寒暄。扯了好半天,才终于扯到正题上。 “听说那小子会暗器,应该不是你们八荒门的人吧。” “他是我爸新收的关门弟子。” 月离感觉这话中有话,而且月离心里本来就藏着秘密,如果这个时候露馅了,就麻烦大了。 “哦,不对吧!这小子的暗器功法听说很像我们听雨楼的功法。” 田青源侧目看着月离,想发现其脸上微妙的变化。 这月离哪是田青源的对手,刚一和那双虎眼一接触,便败下阵来。 “呵呵,还是田叔叔厉害,啥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他叫泥鳅,是我们从后山捡回去的。” “哦?后山捡回去的?哪座后山?” “闻风楼后山。” 田青源此时还不知道七杀楼发生了变故,虽然平时也有七杀楼弟子出山,但多数为办事,而且只要是从这里出来,一般会来招呼一声。 像这样莫名其妙的跑一个出来,而且好像全然不知情况的,这还是首例。 “他失忆了。” “失忆了?” 这可更让田青源摸不着头脑了,失忆了还跑出来? “是的,他是中了我们门派的封神阵失忆的,我爸让我带他去找掌门。” 月离这话倒是真的,没有半点水分。 “什么?封神阵?你可是说的神阵当中的封神阵?” “正是。” “难道是那人?” “这世间还有几人能够使封神阵。” “遭了,那人是进了七杀楼了?” “这我不太清楚,反正我们是在闻风楼后山捡到的这家伙。” “若万一那人真是进了七杀楼,恐怕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田青源细思极恐,他和龙武本身就是故交,他非常清楚龙武的事情,当年就是因为躲避那人的追杀,才躲进的七杀楼。 七杀楼有七杀大阵守护,而且七位楼主都是顶尖高手,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们选择了那里。 此刻那人若是也进了七杀楼,那龙武不是凶多吉少? “你爸他......” 田青源这三个字像是点中了月离的死穴,刚一说出口,就见得月离两眼迷离,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田叔叔,你想想办法,救救我爸,他肯定不是那人的对手。” “你先不要着急,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田青源此刻脑子很乱,他是知道那人的厉害,而且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即便是举全堂之力,也只是炮灰的料,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那为什么你爸不同你们一起出山,去另外寻个地方。” 田青源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我爸他另有安排。” “他能有什么安排,孤身一人在里面,出了事怎么办。” 田青源明显意识到,这是龙武的推脱之词,那意思是想让月离带着这小子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自己一个人去处理这件事情。 可是突然,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你爸是什么时候收的这个徒弟?” 月离被他这突然一问,给问愣住了。好半天才回答。 “就是前些日子。” “那时候你爸是不是已经发现了那小子中了封神阵。” 月离一听此言,脸刷的一下白了,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一般,感觉整个人都不太舒服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内疚的田青源 田青源见月离变化,知道肯定有事瞒着他。 他是担心龙武的,但是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走,带我去看看那小子。” 只见月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田叔叔,你一定要救救我爸,我求求你了。” 田青源见这突然一跪,心中笃定,这其中肯定有事。 “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月离擦着眼泪,声情并茂的说着。 “你答应我,等会过去的时候,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一定告诉你事情真相。” 这毕竟是龙武的女儿,说的毕竟是龙武的事情,田青源哪里能不帮。只要不太出格的事情,他都能接受。 “好,走吧。” 此时偏房已经准备好了酒菜,泥鳅正一个人站在房门口,朝着正堂方向一个劲的眺望。要不是这家人客气,估计早发作了。 “哈哈,少侠莫急,堂主马上就到。” 这农夫见泥鳅脸色变幻,赶紧打着圆场。可心里也焦急得很,这堂主怎么这么半天还没过来。 农夫本打算再说点什么,突然见正堂方向有两人走来,正是堂主和月离。 “哈哈,堂主来了。” 农夫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只见二人径直向偏房走来。 突然,田青源眼神一亮,像是魔怔了般,定定的站在院子里。 “怎么是他?” 田青源此刻的心情并不轻松,因为这眼前之人可并非等闲之辈。 “田叔叔” 月离早就猜到了田青源应该有这反应。小声的提醒到。 田青源听得月离呼喊,回过了神,但是此刻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有疑惑,有不安,还有一些莫名的后怕。 月离盯着田青源的眼睛,再没有了言语,但那神情之中分明在说,千万不要漏出马脚。 田青源哪里能不明白月离的心思,只是他脑子很乱,想不明白这其中缘由。 “走吧。” 索性,田青源定了定神,唤着月离过去了。 月离紧紧地跟在田青源身后,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紧张。毕竟只有十几岁,装出来的镇定始终不是那个味。 “小离。” 泥鳅见二人走来,快速的迎了上去,去了这么半天,他都快担心死了。 “小离,他们没怎么你吧!” 泥鳅急切的说道。 “没有......” 月离此刻心情也是十分忐忑的,她怕田青源漏了马脚,也怕自己出了岔子。 可这掩饰得实在是浅,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 泥鳅发现这氛围始终有点不对,他隐隐感觉到月离紧张的情绪。 “小离,怎么了,他们问你什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问问八荒门的事情。” “哦?他们......” 泥鳅现在唯一能猜到的情况就是,这伙人也是冲着八荒阵而来,而且应该对月离做了什么,导致她现在这般紧张。 杀气,一股淡淡的杀气从泥鳅身体里散发出来。杀人可怕,可一旦杀过人,便不再那么可怕了,甚至有时还很兴奋。 但此刻泥鳅的杀气并不是兴奋,他要月离绝对安全,一切对月离有害的人,必须铲除。 月离也感受出了这股杀气,不由浑身一震。她知道泥鳅为何这般,赶紧阻止到。 “不要,他是我爸的朋友,不会害我们的。” 情急之中,月离竟脱口而出了这般重要的信息。弄得田青源都愣了下神。 “哈哈,少侠莫要惊慌,我们不会害你的。” 田青源不愧是老江湖,神情言语,掩饰得妥妥当当的。 “嗯,是的,他们不会害我们的。” 月离又赶紧的补充了一句。 泥鳅盯着月离,那楚楚动人的眼神中写满了肯定。也就只好作罢。 “哈哈,误会误会,既然是故交之后,那还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坐下慢慢聊啊。” 这农夫甚是会抓时机,本来场内气氛十分紧张,刚刚有点回旋,马上跑到场中打起了圆场。 “对对对,进屋聊,进屋聊。” 田青源能坐上堂主之位,可不是全靠混的,这一手不动如山也是玩得炉火纯青。 刚才明明满脑子疑惑,此刻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完全看不出破绽。 月离见田青源换了脸色,也暗自宽心了一些。 “走吧,肚子都饿了。”说着,拉起泥鳅的手便走了进去。 泥鳅任由其拉着,也不反抗。只是满脑子的疑惑应该找谁来解答。 这一桌菜倒是非常丰盛,还真有几分盛情款待的意思。这也难怪,谁也不愿故意给自己找些麻烦。 这巴山堂本就是秘密暗哨,旨在收集外界情报,和监守七杀楼最后一道哨口。他们是断然不可能放过每一位从山里出来的人的。 但是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们也不敢妄动。毕竟这江湖之大,能人辈出,指不定哪天碰到了高手,是会有灭顶之灾的。 所以他们行事作为一向是非常谨慎的。 席间,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从江湖聊到朝政,从功法聊到阵法。可就端端不聊七杀楼,和泥鳅那惊世骇俗的暗器手法。 田青源也算是给了泥鳅一套完美的解释。 ‘原本他和龙武便是老友,只是多年未见,刚听家丁说镇上来了个阵法高手,便想到了龙武,所以请过来求证一下,结果还真是龙武之后。’ 天下这般大,竟然能在这里碰到故友之后,也是十分欣喜,只是他们各自心中有事,也没能聊上太久,便草草收了场。 夜很静,按理说这类小镇的夜不该这么静,可这才刚入夜不久,便静得出奇,可能是因为镇上出了命案,而且还是臭名昭著的张三。 夜虽静,但镇上的人们心里可都不平静,骄横跋扈了这么久的张三,和一帮狐假虎威的刀客,尤其是还有几分神通的教头都被人杀了,怎能叫人平静。 此时不能平静的除了镇上的百姓,还有巴山堂正堂内的两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田青源和月离。 “你可知道这小子是谁?” 田青源一脸严肃的问着月离。 “我知道。” 月离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田青源的虎眼。她是真不敢,哪怕一眼就能叫她坐立不安。 “哦?那你说说。” “他应该是听雨楼的弟子。” “还有呢?” “没了。” “没了?” 田青源不敢相信的盯着月离。 “嗯,不过肯定是听雨楼的正传弟子。” 月离老老实实的交代着。 “你们倒是不傻,这可是元化雨最疼爱的三弟子,我见了都得喊一声师兄。” “什么?” 月离此刻也是非常惊讶,就像是捡了个宝贝般。 “别高兴得太早,你们可知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叫莫问雨,从小便跟在元化雨身边,是万古难求的练武奇才,你们别看他才这般年龄,一手暗器用得可是出神入化。” “说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月离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是兴奋,一种能够重生的兴奋。若是那莫问雨真的如田青源说的那般厉害,那他父亲便有救了。 一想到龙武有活路了,月离竟半天没有理会田青源。 田青源见月离不作声,便换了个问法。 “你们是不是想利用这小子去对付那人?” “嗯。” “所以你爸收他为徒,想让掌门解了封阵?” “嗯。” “哎!” 田青源问得这里,算是理清了头绪,可突然一想,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你们是在闻风楼后山捡到他的?” “是的。” “捡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失忆了?” “是的。” “这就奇怪了,那人难道不是为了你爸进山的?” “不知道。” 月离老老实实的交代着,同时也在努力配合回忆些东西。 “哦,对了,七杀大阵被人动过手脚。估计是那人干的。”月离说道。 “什么?说来听听。” “以前我们出山用的阵法不奏效了,这次我用了好半天才找到了阵眼,为了重新布阵,用了红血之盟。” “哦?红血才能出阵?看来大阵被人加固了。” “哦,对了,你到红血了?” “嗯,不过那时候还是初窥红血,本来就艰难维持,结果那小子中途生变,我又用了一次,差点被阵法反噬了。” 田青源这可是一心想着那人的情况,却全然没管月离被阵法反噬是怎么弄好的,不过,即使问,估计月离也不会告诉他丹药的事。 “那肯定是那人加固了大阵,看样子他是冲着七杀楼而去的,你爸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月离听到田青源这般分析,心头算是稍微安慰了一些。 “这样,我给你们准备两匹宝马,明日天亮你们便启程前往巨鹿,要尽快找到你们掌门,此事不能耽误。” 田青源心里其实并不舒服,毕竟是受的听雨楼栽培,结果却要和着龙武去欺瞒听雨楼,心里始终是过意不去。不过他权衡了一下。 小雨中了封神阵,也只有八荒掌门能解,解了封阵事情自然就明了了,到时候就靠他自己拿主意了。 若是要怪罪,他也义无反顾。 第二十七章:离奇的命案 “朱兄,你怎么在这里?” 泥鳅此刻看着眼前的朱一,可谓是百感交集。他能读懂昨日朱一的言外之意,那分明是要离别。可此刻却在这里再次看到了他。 此刻的朱一正依靠在镇口石门上,双眼微睁,满脸疲惫。 “哈哈,我总算是等到你们了。” 朱一一听是泥鳅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 “朱兄是在这等了一夜?” 泥鳅不敢相信的看着朱一。 “嗯,若不是知道你们还在镇上,恐怕我都前往巨鹿去找你们了。” 朱一打着哈欠,估计是真累着了。 “哦?你这是.......” 泥鳅并不知道朱一为何在此等候。 原来,昨日上午,朱一在听得农夫一番劝解之后茅塞顿开。后来决定还是跟着泥鳅去巨鹿走一趟。 可刚到镇上,就听说他们被巴山堂带走了。 巴山堂在这一带并不神秘,人们只知道巴山堂的人功夫了得,但并不知道是什么组织。 朱一知道巴山堂在这镇上,但其隐蔽,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即使找着也打不过人家。 索性,便来这镇门口守株待兔,这不,总算是把这两只兔子等到了。 泥鳅听着朱一吧嗒吧嗒的说了半天,也很是高兴。感情是想通了些事情。 “那朱兄的意思是......” “到巨鹿还有些路程,赶紧走吧!” 这朱一倒是不客气,直接上了泥鳅的高头大马。 原本泥鳅月离二人是一人一马的,这下多个朱一,估计是要慢些脚力了。 “朱家小子,来!骑这匹吧。” 恰在这时,那巴山堂的农夫竟然牵过一匹高头大马站在了他们不远处。 “是你?” “是我。” 原来这农夫便是为朱一解惑的那人,此人也姓田。单名一个风字。 “送你一匹马,以后也省些体力,最主要的是不要耽误了时间。” 田风说完,也不等朱一回答,直冲着三人抱拳道;“各位,此去路远,一路顺风。” 朱一本来还想说点什么,那田风压根不给他机会,说完便转身走了。 留下三人在风中面面相觑。 “你们认识?” 月离好奇的看着朱一。 “不认识。” 朱一也确实不认识他,除了昨日清晨那一番教诲,再无其他。 “我记得你家祖上有一位挚友也姓田。单名一个光字。” “哦?莫不是......” “走吧,还要早些赶路呢!” 泥鳅急切的催促着,这也没办法,这一通闲聊,他也插不上话,他连朱家都还没搞明白,哪里还知道田光。 三人互看了一眼,竟哈哈大笑起来。这笑里藏着多少故事,只有三人最为清楚。 前路漫漫,山高路远。虽有何其壮丽的山水,却也不能动摇三人的急切之心。可此去两千里,三人马不停蹄也耗费了半月有余。 巨鹿,这里曾是楚霸王威震八方的地方,也是东汉光武征讨王莽的所在,在这片土地上,书写了太多的传奇,又埋葬了多少英骨。 而这里的传说还远不止这些。 现在三人正走在巨鹿城中,看那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知是赶了远路。 “客官,要住店吗?” 此时一位眼尖的店家出门迎了上来。 看着那一脸堆笑的表情,怎么也叫人骂不起来。 “要不我们今晚就住这儿吧。” 泥鳅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身后的客店。反正都是要先住下来的。哪住都一样。 “好吧!” 月离其实也累得够呛,早就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 “来来来,三位请进,请进。” 店家看着是说动了三人,那神情是滑稽至极。 三人随店家进了房内,这才发现,这家客店实在不小。前后两进,上下两层,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掌柜的,生意不错嘛。” 朱一看着这满屋的客人,甚是羡慕道。 “哪里哪里,都是承蒙各位赏口饭吃。” 掌柜的也是个生意精,说起话来绝不会让你烦躁。 “三位这边请,你们要几间房?” “两间吧。” 这两间自然是朱一和泥鳅一间,月离一间的。 “好勒,这楼上刚好还有两间上房,” 精明的掌柜领着三人上了房间。 三人也不再跟掌柜闲聊,真的是太累了,这一路跋涉,没少受罪,光马就换了好多匹。你说这马都受不了,人还能好到哪去。 三人进了房间,倒头就睡。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 原本三人打算在城里住上一晚,修整一下,待到明日清晨,再去找掌门的,可这会儿估计,三人是走不了了。 这家客店真的很大,但是店大了,客人就多了,客人多了,自然就会有各种事故发生。可这事故,还有点大。 天才刚刚亮,这满城的公鸡争先打着鸣,睡了一天的泥鳅终于醒了过来,这神清气爽的感觉真的很好。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享受这份美好,却听得门外传来相当嘈杂的声音。 “什么情况?” 朱一也被这阵嘈杂给弄醒了过来。 “不知道,好像出事了。” 泥鳅毫无所谓的顺口答着。 “哦......天都亮了啊。” 朱一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床,却见泥鳅“嗖”地一下蹿了起来, “怎么了?” 朱一满脸惊讶的盯着泥鳅。 “月离。” 泥鳅丢下两个字,便冲出了房门。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隐隐感觉月离好像不太正常。 按理说这么吵,她应该早跑过来了。可这半天也没见她敲门。 泥鳅心里有事,脚上却半点也没有放松。 “哒哒哒哒”几个疾跑,便来到了月离的房门前。 “遭了。”泥鳅心中暗自懊恼。 原来这群人就是围在月离的房门前,而那房门此刻还大大的打开着。 “让一让” “让一让” 泥鳅扒开人群便冲进了房。 朱一也不慢,泥鳅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跟了进来。 可二人刚刚进屋,脑子“轰”地一声,都快要炸开了。 此刻,眼前的情景真的快要让人窒息了。 房间内一片杂乱,这是明显打斗过的场景,破碎的木板,床板,窗花散落一地。 桌子也被劈成了两半。 最让人心烦气躁的便是那躺在烂床之上的尸体。 这明显是一具女人的尸体,或者说是一具少女的尸体,身体体型和月离一般无二。 那尸体还在滴答的流着血,估计是刚死不久。 背上那一道深深的伤痕,说明了一切。 这是被精钢大刀劈砍而亡的。 此刻这具尸体是趴躺在床上的,脸朝下,根本分不清样貌。 最让人愤怒的还不是死相之惨。而是此女子全身上下竟无一片衣料遮挡。赤裸着全身,就这么趴在烂床之上。 “月离,不,不......” 泥鳅看着这般场面,快要疯掉了。 这不是月离,不是,肯定不是,一定不能是。 他现在居然没有力气去掀开那尸体一探究竟。 朱一的脸色此刻也极为难看,这一路走来,三人建立的非常深厚的友谊,他绝对也不会希望这是月离。 要理智,要理智,这一定不会是月离。 两个人就这么怔怔地站在屋内,谁也不敢前去掀开那唯一的事实。 “让开。” 此刻,那门口的人群后突然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听其声音,声如洪钟,势大力沉,给人一股强烈的庄重威严之感。 只见人群快速的散出了一条通道,一个人影快速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看其样子,三十四五的样子,一身大汉官府,虎虎生威。 腰间那块彰显着身份的吊牌尤其扎眼。 原来是县衙捕头。 “所有人到客堂等候,不可乱动。” 捕头一声令下,只见身后的十几个衙役纷纷驱赶着人群下了楼。 此刻楼下客堂内满满当当的全是人。 衙役们怕有闪失,早已关了店门。 “你们两个,还楞在那里干嘛。” 捕头此刻已经来到了房内,见泥鳅二人并未动作。 “我说话,你们没听见吗,全部到客堂上去。” 捕头说着,就要拿手去扒拉泥鳅。 朱一见状赶紧拦住了捕头,他是知道此刻泥鳅的心情的,好在他先反应了过来。 “官爷,你等等。” “等什么?你们认识?” 捕头指着床上的女子说道。 这一问,倒是问住了朱一,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此刻也不好说啊,不过看这场中情形,又像是认识。 但他心里又是极力的说服着自己,千万不能认识。 第二十八章:忠义的刘捕头 这捕头姓刘,属国姓,据说跟皇家宗室还真能扯上点关系,不过都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攀爬不了。混了小半辈子,还只是个县衙捕头。 “不要动。” 此刻朱一正准备上前翻动尸体,却被刘捕头一声呵斥。 “这是命案现场,不要乱动。官府自会处理,你们速速离开。” 看来这刘捕头不像是奸诈之人,虽然言辞间尽是官威,但也合情合理。 朱一在听得呵斥,赶紧收回了手。 可那泥鳅不干了,非要上前一看究竟。他也是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终于鼓起勇气准备上前查看,谁人能拦。 “你要干什么。” 刘捕头声如洪钟,气势如虹,这明显是当差多年的素养。 “官爷,你让他看一眼吧,做个确认也好。” 朱一这江湖场面可是不弱,说着还拿出些碎钱塞到刘捕头手里。 还没等刘捕头说话,泥鳅已经将那尸体的脑袋掰了过来。 此女子长得奇美,五官非常精致,可惜此刻已香消玉殒。好在,并非月离。 不是月离...... 朱一也看到了,不是月离,此刻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官爷,你请......” 朱一冲着官爷抬手示意。这不是月离,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后面的交给官府准没错。 “嗯,来人,仔细检查。” 只见门外进来几个衙役,将屋子里里里外外的仔细勘察着。 此刻已经确认,不是月离,那泥鳅二人便也不想在待着这里。正准备举步出门。却被刘捕头给叫住了。 “慢着,二位还不能走,随我回县衙一趟。” “官爷,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朋友不见了,我们还得去寻找朋友。” 朱一赶紧满脸笑容的说道。他是不想得罪官府的,能用语言解决,就不用刀剑了。 “哦?你们朋友?” 刘捕头满脸疑惑的盯着朱一。 “是的,昨晚她就住在这间房里,结果今天......” 朱一老实交代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道。 “不过官爷放心,这人肯定不会是我朋友杀的,她是个女的。” 刘捕头本来就想问了,忽然听到朱一这般解释,感觉也合理。 可是刚想开口,突然又觉得不对。 “你是说昨晚你朋友住在这里?” “是的” 朱一盯着刘捕头,感觉自己哪里说错了一样。 “你朋友住这里,然后今天失踪了,屋里多了一具女尸?” “看起来......是这样。” “来人啊,将这二人带回县衙。” 刘捕头不敢断定什么,但是此刻这二人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 只见朱一一脸无辜,他觉得自己很是配合了,结果还是免不了走上一趟。 泥鳅见有人来拿,正想动手,却被朱一给按住了手。 “泥鳅兄弟,不要......” 泥鳅看着朱一的眼神,那其中分明写着担忧,言外之意是想让自己千万不要乱动。 “先带回县衙。” 刘捕头见朱一还算配合,也并没有反抗,便直接开道回了衙门。 一回到衙门,刘捕头并未让二位上公堂,而是请到了衙门后面的偏房内,倒了些凉水,竟然坐着聊了起来。 “我知道这事不是二位所为,也不是你们朋友。” 刘捕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 “哦?那你这是......” 朱一一听此言,甚是诧异。 “你们是刚从外地来的吧。” 朱一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刘捕头这句没边没际的回答弄得大家更是摸不着头脑。 “事情是这样的” “几个月前,巨鹿城里出了一档子怪事,陆陆续续的有好些家里都出现了人口失踪。” “后来经过我们调查,失踪的全部是未满20的少女。” “我们锁定了几个采花贼,不过都一一排除掉了。”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出现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以前只是失踪,现在是直接杀害了,就最近这一个月,至少发生了三四起命案,而且全部是年轻貌美的姑娘。” 刘捕头说到这里,眼神中尽显自责。场内的人都知道,身为捕头,本职是应该保卫一方安宁,哪成想却出了这么档子事儿。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泥鳅一直没有说话,当听到这里时,也实在是找不出来什么关联,便随口问了一句。 “本来和你们没有关系,但是你们朋友失踪了,就有关系了。” 刘捕头盯着泥鳅说着。 “现在我们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用意,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我们发现他们对新进城的女孩特别关注。” “这最近一段时间失踪的,死掉的,大多数都是新来的姑娘。” 泥鳅一听到这,两只眼睛像是要喷出火般,月离有危险。 这是他现在的第一反应,而这第一反应真心不妙。换作旁人,他可能会无所谓,但是月离不行,月离不能有事。 “你直说,到底叫我们来做什么。” 朱一感受到了泥鳅的愤怒,他怕泥鳅在这里发作,便抢先一步问了话。 “少侠果然直爽,我想请少侠帮我抓住那贼人。” “这是帮我,也是帮你们自己,帮你们朋友。” “这是自然,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去找的。” “那就好,我这里有一些线索,可以提供给二位。” “如果需要什么帮助,我们县衙自当会鼎力相助。” 刘捕头知道他们一定会答应的,而且知道即使自己不请,他们也会自己去找。只是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是需要在官场上做点什么的,那县衙县令早就给他下了军令状,若是本月再抓不住,就罢了他的官职。 此刻能拉到朱一他们一起,即使破不了案,也多两个帮手。破了案,自然就是他的功劳。 “哦?有什么线索,说来听听。” “少侠先莫要着急,他们白天是不会出动的,晚上我自然会带你们去一探究竟。” “晚上?” “是的,晚上。” 刘捕头知道他们意思,也明白他们心情,不过那些人白天的确不出来,所以现在即使满大街的乱窜,也起不了一丝作用。 “少侠可先回客店歇息,晚上我自会来找二位。” “记住,千万不要乱跑,现在这天下不太平,谨慎点好。” 刘捕头再三嘱咐了一遍,便请回了二位。 此刻泥鳅二人正走在回客店的路上,这巨鹿城不大,但还是比回龙镇大了许多,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川流不息,时而还能听到几声叫卖。 两人此刻心中都不安稳,尤其是泥鳅,这才刚刚进城,就遇到了这么个事儿,而且还有意无意的跟官府扯上了关系。 他谈不上恨官府,但是确实也不太喜欢这群人,在他们侠客眼里,官府就是个名利场,所做之事,尽显龌龊。尤其是在这光和年间。 更让泥鳅气急的是月离的失踪,他此刻只想找到月离,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找到她。 朱一是知道泥鳅心情的,一路上跟在后面,也不说话,本来他想找泥鳅聊点事情,可是看泥鳅一直沉默不语,便也没了话语。 两人走这么默默地走在街上,任其喧嚣,也不为动。 恰在此时,人群中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二人身上,此人一路跟随,已经跟了好一阵子了。 看其打扮,甚是怪异,不像是街上寻常百姓,也不像官府中人,很像是一名府卫。也不知道为何一直跟随二人。 两人没有回客栈,而是径直往一条小巷子里走去,此刻巷子里没有人,这条巷子不宽,转角往右便是死路。 “嗖” 一把长剑直直的架在那府卫扮相之人头上。 “说,为什么跟踪我们。” 原来朱一他们早就发现了此人,正是在寻找现身之策。 再看那府卫,万万没有想到会被发现,此刻两只眼中尽是不信。 “呵呵,就你那拙劣的跟踪术,也敢出来献宝?” 朱一甚是嘲笑的盯着府卫说道。 “我数到三,若是你不肯说,就别怪我手中剑无情。” 这话听得很是耳熟,也很像朱一的风格。 可那府卫竟然一动不动,也不作声,硬是没有开口。 “一......” “二......” “三......” 这下该换作朱一惊讶了,本来这个三就喊得很慢,很长,就是想给府卫一些机会。可三都喊完了,府卫还是没有说话。 “少跟他废话,反正不想说话,就直接把他舌头割掉。” 泥鳅也只是想吓唬他一下,可手上动作并有停,竟掰开了府卫的嘴巴。 这不掰还好,一掰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你没有舌头?” 泥鳅盯着那半截舌头,感觉甚是反胃。这不是没有舌头,而是早就被割掉了。 再看他府卫,双目圆瞪,死死的看着泥鳅,没有丝毫表情。 “怎么回事?” 泥鳅冲着朱一问道。 “不知道。” 朱一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是被这半条舌头给震惊住了。 就在二人恍神之间,只见那府卫挣脱开长剑,掏出匕首,自尽了。 自尽了?是的,自尽了。 就这么眨眼功夫,府卫连逃跑的动机都没有,直接选择了自尽。 在府卫掏出匕首的那一刻,泥鳅还以为他要反抗,正在手上捏着暗决,可暗决都还没捏好,他就直接死了。 动作之快,令人乍舌。 第二十九章:密林中的神秘小院 已入夜,府城里的夜和乡野的夜是有本质区别的,若在乡野,此刻人们早已入睡了,而这城中,却还有酒馆还未打烊,赌坊也叫嚣得厉害。当然,自古以来的青楼也是灯火通明。 “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此刻客房内正是坐着泥鳅朱一两人,二人所经白天之事还未讨论出个结果。 “我去开门。” 朱一先站了起来,前去开了房门。 “二位少侠久等了。” 来人正是白天那刘捕头,不过此刻已经卸了官服,一身劲装,干净利落。背上还背了一个大包裹。 “哦,原来是刘捕头,快请进。” 朱一把刘捕头让进了门,倒了碗凉水,递了过去。 “我知道二位身怀武功,不过你们最好是换身行头,方便行事。” 刘捕头说完,解下包裹,扔给了二位。原来这包裹内刚好两套夜行衣。 看来这刘捕头想的的确周到。 “这是......” 朱一盯着两套夜行衣说道。 “你们先换上,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去了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刘捕头喝了口水,指着衣服说道。 二人对视了一眼,也没其他办法,先换上吧。 只一会儿工夫,两人便换好了行头。 “请刘捕头带路。” 泥鳅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恨不能早点找到月离。 “不急,我问你们,今日白天,你们是否去过城北巷子?” “城北巷子?” “嗯。” 泥鳅不知道哪里是城北巷子,但是白天确实去过一条巷子。 “哦?原来那条巷子叫城北巷子。” 朱一反应很快,看来白天的事情是没逃过刘捕头的眼睛。此刻只好打了个圆场。 “你们不要着急,我只是问问。” “你们知道白天死的那人是谁?” 看来,说的就是那事,既然知道了,也就没必要再隐瞒了,而且看刘捕头的样子,不是来问罪的。 “不知道,啥也问不出来,还没开口就自尽了。” “嗯,这就对了,走......” 刘捕头也不把话说完,撂了半句就要出门。可是急了朱一。 “刘捕头知道什么,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 “先跟我走,一会儿就知道了。” 刘捕头也没多话,只一个劲的催促二人快走。 二人跟着刘捕头一路小跑,也不知道穿了多少条街巷,这会儿终于停了下来。此刻三人来到的,正是城墙脚下。 “要出城?” “嗯” “怎么走?” “翻过去。” 只见刘捕头说完,朝着墙壁噔噔数下,人已去到城墙之上。 朱一看了一眼泥鳅,脚下也不慢,蹭蹭两下,也上去了。 泥鳅见二人已经跃上城墙,于是轻点地面,一个跳跃便上得城墙。 “少侠轻功了得啊。” 刘捕头看着泥鳅上墙的身法,啧啧称赞。 倒是朱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泥鳅。 “兄弟,你还有这一手?” “我也不知道,心中一想,便上来了。” 泥鳅的确不是隐瞒,他不知道什么轻功,什么身法,只是看着朱一二人上去了,便心中一想,脚下一用力。就上来了。 “走......” 刘捕头可不是想在这个地方练练身手,他们是有要事的。 只见三人跳下城墙,朝着北面疾奔而去。 好一会儿,三人来到一处密林之中,此刻四下无人,光线昏暗。若是不动,很难发现其身形。 只见刘捕头冲二人摆了下手,示意停下,不要出声。 刘捕头择了一棵大树,“蹭蹭蹭”几下,上了树杈。 泥鳅朱一对视一眼,明其意思。也纷纷效仿,上了旁边两棵大树。 此刻,站于树杈,视野瞬间开阔了一些。 原来,他们此刻处于的位置前方不远,便是一座小院。他们站在树杈之上,刚好可以把小院之内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已入夜多时,小院内却灯火通明,两盆灯火照得院内一览无遗。 泥鳅定定地看着小院内的一举一动,此刻脸上神情变幻,很是复杂。 只见那小院之内,刚好有八只木桶,每个桶内都装有热水,正冒着热气。旁边还有十几个手持大刀的精壮汉子站在小院四周,也不动弹。 其实这般情形倒也不怪,但令泥鳅很是郁闷的是,此刻那八只大黄桶之内,恰好有八位妙龄少女在洗浴。 而每一位都洗得很是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缓慢,不知道是在享受,还是什么。 难道是刘捕头要带二位来大饱眼福? “赶快洗,再磨蹭,我就叫他们来帮忙了。” 说话的是一位立于院门口的老太婆,只见那人神情凶狠,双手叉腰。言语中尽是狠相。 那八只木桶中的少女听到老太婆这般吼叫,哪里还敢磨蹭,皆纷纷快洗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你们洗快点,早点进屋,还省了些皮肉之苦。” 老太婆见说话有效,甚是得意。 不一会儿功夫,少女们洗好了身子,皆纷纷站了起来,泥鳅,朱一看着这般情形,鼻血都要冒出来了,他们哪里见过这般景象。 八位妙龄少女,身材姣好,酮体完美。就这么直溜溜的站在当中。 只见泥鳅那张小脸刷得通红,他扭过了头,不敢再看。生怕起了邪念。 再看朱一,也好不到哪去,早已扭过了头,刚好看见泥鳅那害羞的眼神,又马上转了个方向,他可不想让泥鳅看到自己现在的神情,那种狼狈不言而喻。 当他们再次转过头去的时候,院内已经没有了少女,仅有那十几条大汉还立在当中。 泥鳅扭头看了一眼刘捕头,却见刘捕头朝着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下树。 三人站在树下,刘捕头依旧示意不要说话,并指了指府城方向,那意思是让大家先回去再说。 泥鳅朝朱一点了点头,快速闪身,向着城内奔去。 刘捕头,朱一也只好暗自叫苦,脚下却也不敢怠慢,纷纷跟了上去。 府衙内,书房中。一位老者正坐在书案之上看着书籍,看这老者,头发花白,身体单薄,案上的烛火印在书面之上,很是昏暗。老者拨了拨灯芯,想让烛光更亮一点。 却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老者也没抬头,像是知道一定会有人敲门一样。 只见门外闪进三条人影,各个身着夜行劲装,正是泥鳅三人。 “大人。” 刘捕头冲着那老者抱拳称呼道。 “嗯,你们回来了?” “是的。” “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其他发现,跟往常一样,还是八名少女。” “哦......” 原来,这老者便是这巨鹿的一县之长,而且听其对话,好像早就知道了泥鳅二人。也难怪,身为捕头,肯定会回来禀报的。 “你们二位有什么看法?” 县令盯着泥鳅二人,想从他们那里找找答案。 但是此刻泥鳅的脑中还在闪着刚才那画面,哪里有功夫分析问题。倒是朱一先行答到。 “他们是什么人?” “现在还不清楚,他们设了大阵,外人根本进去不了。” “有大阵?” 泥鳅听了又是阵法,脑子一下清醒过来,因为月离就会大阵。 “是的,我们之前组织人员前去调查,但是就刚才那个地方,再往前走,小院就莫名消失了。” “我们经过好几次测验,才找到刚才那个位置,而那里,刚好可以把院内看得清楚。” 刘捕头清清楚楚的介绍着情况,生怕有所遗漏。 此刻泥鳅和朱一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若是真碰上大阵,就不好办了,因为这里是八荒门总部,很有可能会出现阵法高手。 尤其是泥鳅,他在脑海中极力的搜索着月离给他讲的关于阵法的一些常识,而像这种阵法,他竟然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属于哪一类。 更为要命的是,一想到月离,那脑海中便像不受控制般,毫无头绪了。 第三十章:再探密林小院 此刻屋内昏暗的烛光印在众人的脸上,全都无话,各个心思沉重。衬着这沉重的气氛,连月光都显得那么惨白。 “我看少侠轻功了得,敢问少侠师出何门?” 刘捕头看着众人无语,想找个话题破一破这气氛。 “我是朱门后人,无门无派。” 倒是朱一嘴快,抢先一步报了家门,他是怕泥鳅说出七杀楼的事来,惹出麻烦。而且自报朱门,本也无过。 “哦?朱门后人?你家祖上是......” “正是朱家。” “原来是朱家后人,失敬失敬。” 这朱家后人的名号在江湖中还是有几分作用的,刘捕头在听得是朱家后人之后,也是恭敬起来。 “那朱少侠一定要助我拿下这恶贼了。” 说话的是县令,他也是知道朱家的,而且非常清楚朱门门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侠仗义,不问报酬。 这一点,县令可是把朱一吃得死死的。 朱一看了一眼泥鳅,见其没有说话,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 “那是自然,我朱门一脉,豪气干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那县令听得朱一此言,很是欣慰。 “哈哈,老夫先替这城中百姓谢过朱少侠。” 这类话,朱一听得多了,行走江湖这么久,哪样的谢辞没有见过。 “若是那小院真有大阵守护,可就真麻烦了。” 朱一盯着刘捕头幽幽的说了一句。 “那小院和这城中事情肯定有关联,只是一时半会儿我们破不了阵,也是束手无策。” 刘捕头很是无奈,技不如人,总是这般苦闷。 “下午那人,敢问刘捕头可有眉目。” 泥鳅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那人是个死士。” “死士?” “是的,从战国以来,达官贵族们为了自保和其他目的,通常都会养一批死士,但是这些人来路都不正,身上或多或少都是背了些事的。” “那能看出是哪家的死士吗?” “看不出来,死士在出来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出来的,一旦任务失败,便会选择自尽,身上不会留任何线索。” “哦?原来如此。” 泥鳅看了一眼朱一,此刻朱一正在认真的听着刘捕头的讲解。 “想必刘捕头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帮忙破了大阵?” 泥鳅不紧不慢的追问了一句。 “正是。” “那好,我们且先回去研究一番,明日再到府上详谈如何。” 刘捕头看了一眼县令,从其眼神中得到应允。 “也好,那我送送二位。” “不用了,我们自去便是。” 说着,泥鳅转身朝门外走去。 朱一这才回过神来,感情泥鳅是发现了什么,想要找他单独聊聊,所以才这般急促。 想到这里,朱一朝屋内两人抱拳拱手,便也追了出去。 两人出了府衙,一路疾行。片刻功夫便回了客店。 客店内,房门紧锁。桌边的泥鳅和朱一端着手中的茶杯想着什么。 “我估计月离应该没事。” 朱一放下茶杯,冲着泥鳅说道。 “你看,那边既然派死士前来跟踪,想必是想得到些什么线索。” 泥鳅听得此话,为之一振。 “那你说,月离现在在哪?” “不好说。” “哎!.....” 泥鳅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也能感觉到月离应该没事,但是肯定现在很危险。 “你拉我出来,是发现了什么吗?” 朱一突然想到刚才的情形,追问道。 “嗯,我知道他们用的什么阵法。” “哦?也对,你也是八荒门的人,应该能看出来的。” 不过朱一刚把话说出口,就感觉那里不对。这泥鳅的确是八荒门的人,但是从来没有学过阵法,对阵法也是知之甚少。 “呵呵,你说你说。” 朱一看了一眼泥鳅,此刻泥鳅脸上很是无奈,只好打了个圆场。 “这是迷魂阵。” “迷魂阵?” “是的,这个算是高级阵法了,难怪刚才我想半天没有想起来。” “月离曾经给我说过,八荒门中有一种阵法,可以迷惑别人的眼睛,就是这迷魂阵。” “但是这阵法要看施阵人的境界,若是红血境界,仅仅只能迷惑他人眼睛,你只是看不见他,但是他就在那里,若是出声,便会漏出身形。” “但是听刚才刘捕头的意思,他们去侦查了,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东西,所以这很像是用紫魂境界布的阵。” “不仅让你看不见,而且也根本找不着,因为你一旦入阵,便会被其牵引行事,根本不可能找到。” “哦?这么神奇?” “是的,不过看情况,这人应该也是刚入紫魂不久,还不能扩大阵源,所以我们能在树杈位置看到阵内情况。”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类阵法属于障眼法,只有在阵源内才能受其影响,阵外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哦,你的意思是说,那小院就在我们看到的那个位置,根本就没有移动,只是受了阵法影响?” “是的。” 原来如此,感情这是遭了阵法高手的道,但若真是如泥鳅分析这般,那月离的确处境危险了,因为月离还不及紫魂。 朱一听着泥鳅的解释,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可突然,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追问道。 “那月离房间那女孩?......” “那女孩应该和月离失踪有很大关系。” “哦?” “月离应该发现了什么,而且很可能和他们已经正面交锋过了。” “哦,有道理......那月离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 “不知道,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其实朱一也发现那尸体是有意为之的,看来他和泥鳅想的是一样的。 “你打算怎么办?” “去探一探那小院。” “你有把握能找到?” “没把握,不过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泥鳅说得很中肯,朱一也无力去反驳,只好答应。 此刻已是后半夜,再过一两个时辰天也就亮了,这个时辰是睡得正香的时候,也是世界最黑暗的时候。因为此刻,月亮也沉了下去。 此刻的密林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好在二人都是修过内力之人,眼力本身就比常人要好,运气于眼,倒也能分辨一些。 “就是这里。” 泥鳅站在了一棵大树下,这里就是他们刚刚来过的那棵大树。 朱一也辨认了出来,冲着泥鳅点了点头。 “走” 只见泥鳅一个跳跃,便飞身上了树杈,极目望去,此刻院内的摆设还跟他们刚刚离开时一模一样。那些大汉依旧守在院中。 泥鳅并不知道该怎么破阵,而且此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那就先等会儿吧,静观其变。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眼看天边已经微亮,却始终不见院内有任何动静,那些大汉就跟木桩一样,直直的站在那里。 “不对。”泥鳅盯着这些大汉,突然灵光一闪。 这是锁魂阵,这是属于神阵当中的攻阵,可以控制他人神志,为其所用。而自己却全然不知。 难怪这些人能够一直站立,不动分毫,原来是因为这是他们的戒备状态。他们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这么一直站着。很像是傀儡。 这人好阴险,居然动用这类阵法,其实这类阵法并不好用,至少要红血以上境界才能使用。而且一旦破功,很有可能会被反噬。 因为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用了红血与邪神做盟,让其控制心神,为我所用。而世人皆知,与邪神搭上线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去。 天已大亮,小院内并没有任何动静,但是泥鳅已经非常肯定,那布阵之人,肯定就在这院中,因为锁魂阵的缘故,布阵的人不能离开太远。 此刻的泥鳅想赌一把,赌自己的内功可以破这阵法,他听过月离说过,修炼元气和修炼精血本是一家,相互之间都是可以破杀的。 只是他不敢确定,自己的功法能不能破了这大阵。但是此刻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他必须找到月离,而这里很可能就是月离失踪的原因。 第三十一章:银河落雨决 “你要干嘛?” 朱一一直关注着泥鳅,生怕这小子轻举妄动。刚才看其神色有异,定是想到了什么。 “我想去看看。” 泥鳅诚恳的冲着朱一说道。 朱一早就猜到他要来这一手,只是此刻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行,我陪你去。” “你不要去,你就在这里守着,万一有什么变故,马上去通知刘捕头。” 原来泥鳅早就想好了对策,是准备让朱一里应外合的。 “那你......” 朱一本来还想坚持,但是突然转念一想,自己的武功赶泥鳅差了太远,自己进去或许真帮不上什么忙。 或许在外面守关的确更合适一点。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点。我在这里接应你。” 泥鳅看了一眼朱一,那神情中写满了自己小心。随后便举步向小院走去。 可还没往前走上几步,就发现眼前景象突然变幻了。 哪里还有小院,这分明就是一块草地。荒草齐腰,举步维艰。 泥鳅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大阵,此时应该就在这迷魂阵中。 他努力回忆着月离曾经给他说过,如果想要破阵,就必须找到阵源,然后把阵源摧毁掉即可。 但是这迷魂阵是高级阵法,阵源哪里好找。泥鳅在这荒草地里来来回回走了数十圈,却愣是没有找到阵源。 而此刻,更让他心烦的是,不仅没有找到阵源,而且这大阵并非像刘捕头说的那样,能进能出。 此刻,他压根就找不到出阵的法子,只能在大阵里面来回转悠。 “上当了?”这是泥鳅此刻的唯一想法,刘捕头把他们引到这里,并不是想让他们捉住贼人,而是...... 泥鳅想到这里,不觉后背发凉,他只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索性,泥鳅停了下来,好好的回忆了一下进城以来发生的事情。 先是月离离奇失踪,然后一具莫名其妙的尸体出现在月离的房中,随后刘捕头就赶到了客栈。 可奇怪的是,刘捕头像是早有计划一般,只带走了他和朱一两人,并未带走客栈内其他任何一人。 随后是遭人跟踪,结果直接选择了自尽。 最后,刘捕头把他们带到了这里,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这一切好像是早有预谋一样,直直的冲着泥鳅而来,这多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等着泥鳅往里钻。 现在,自己冒失的闯入了大阵,本来泥鳅对阵法就不是很了解,这一来,便是一个高级大阵,算是自投罗网了。到底该怎么办? 古语有云,祸不单行。这句话正印证了泥鳅此刻的处境,明明就被大阵困得死死的,却突然,十几条人影从虚空中闪现出来。 泥鳅认得这些人,正是昨夜院里的那些被布了锁魂阵的持刀大汉。 看这架势,是冲着泥鳅而来无疑。 这些人都是被布了锁魂阵的,无痛无感,想要制服,是万万不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灭掉其心脏。 内家修气,阵法修血。气在丹田,而血在心脏。这就是命门。只有彻底毁了这些人的心脏才能摆脱其不死不休的纠缠。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此刻泥鳅竟然把这事儿给全盘忘记了。在见到大汉出现的时候,他便选择了一条错误的方式来对付。 只见大汉们手持大刀,猛虎般朝着泥鳅招呼过来。看似杂乱,但仔细一看,这分明是蕴含了攻阵的架势。而比起那日在回龙镇上的大刀阵型,明显要高明太多。 此刀势之凌厉,刀法之刁钻。十几把大刀从各路袭来,封住了泥鳅的每一处要害。 若是迟疑片刻,定能遭其大卸八块。 泥鳅运气于指,数道精光冲着刀势招呼了过去。 泥鳅的暗器很简单,他们所修炼的《银河落雨决》所暗含的内功心法,为极阴心法,和寒霜楼的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他们的运用方式不同,寒霜楼是将内气外放,以掌为介,将寒气逼入对方体内,以达到腐化内脏的作用。 而落雨决是将内气聚集于指内,并包裹住身体内的水分,让其自然形成水滴大小的弹珠,弹射进对方体内。其效果比起精钢弹珠都犹有过之。 而且最关键的是,水珠一旦进入体内,包裹的元气便会炸开,而水珠会自然消失。所以从外面看起来,就只有一个水滴般大小的伤口,却并不能找到任何行凶利器。 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他们的落雨决也是有致命弱点的,若是使用频率过大,会加剧体内水分流失,使人体虚若无比。 不过几乎是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的拼杀,除非是上了战场,以一敌万。 但此刻的泥鳅,却明显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了,因为无论他怎样攻击对方咽喉和要害,那些人竟然都没有一个倒下。最主要的是连攻势都未见削减。 “怎么回事?打不死吗?” 好在泥鳅的身法够好,避让及时,此刻还能勉强支撑。但是照这样打下去,自己迟早会被累死。 得想想办法。 突然,天空雷鸣炸响,乌云密布。这八月的天,山里经常会有暴雨来袭,眼看这天,像是躲不了一场大暴雨的节奏了。 说时迟那时快,淅淅沥沥地大颗暴雨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在看那场中数人,尽是淋得稀里哗啦。没一处干净。 泥鳅边打边退,十根手指,十道精光,朝着大汉不同部位疯狂弹射,可大汉们的刀法的确犀利,多数都被刀锋给挡了下来。 就在这时,泥鳅一个闪身,退出三丈开外,只见他迅速掏出一个葫芦,倒出一粒丹药状东西,朝着嘴巴就扔了进去。 细细一看,正是那鸿蒙回神丹,原来泥鳅的元气流失得也很厉害,由于受了封神阵,没办法炼化元气,差点就要见底了。 好在他突然想到那猴山的神丹,立马服了一粒。 这药果然神奇,刚一下肚,便感觉有大股暖流向着丹田汇聚,充实满当,好不舒服。 可就在这眨眼功夫,那些大汉便又追了上来,提着大刀向着泥鳅砍来。 而这次,这些大汉可没讨到半点便宜,先不说那源源不断的元气。只需看泥鳅此刻的指尖和刚才都有明显差别。 泥鳅举着双手在空中划着太极,突然之间,无数的精光朝着大汉们飞洒而去。大汉们虽有阵法加持,可这精光是在太多,怎么也招架不过来。 不少精光打中一名大汉胸膛,只见那大汉应声倒了下去。 “咦?可以打胸膛,哦,对了,他们命门在心脏啊。” 泥鳅仿佛如梦初醒,终于想到了这些人的命门所在。又是一个太极手,无数精光直直的冲着这些大汉胸膛而去。 这些大汉失去了一个同伴,阵型大乱,哪里还有刚才的攻势。只见越来越多的人倒了下去。直到最后一人。 泥鳅坐在地上重重的喘着粗气,终于收拾了这群人,好在临时反应,不然非要累死在这里不可。 “好,好,好” 就在泥鳅倒地休息的时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响起。 泥鳅一听有人说话,迅速站了起来。开口问道。 “你是谁?” “既然会落雨成兵,想来是七杀楼的人了?” 那人根本就没有听泥鳅说话,只顾自己问道。 原来,泥鳅刚才最后那两手,便是《银河落雨决》的落雨成兵。是落雨决中仅次于最高境界化雨成兵的所在。不过泥鳅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会为什么会使用这招。 只是刚才在大雨中,条件反射般就使了出来。 这落雨成兵本也不难,落雨决其实有个最大的弊端,也是优势,就是可以利用世间万物之水使用心决。 他们对水好像天生就有一种驾驭能力。当然,这都是经过常年修炼而来。而此刻的泥鳅并不这么认为,他只是觉得他天生就会。 “什么落雨成兵?什么七杀楼?你到底是谁?” “呵呵,还不承认。也无妨,既然七杀楼都来人了,这事好玩了。不过就来个毛头小子,又能奈我何?” 那阴恻恻的声音说了一堆废话,泥鳅一句也没听懂,他现在只关心月离。 “你们把月离怎么样了?” 泥鳅冲着那声音吼道。 “月离?你是说龙家那姑娘?她好着呢。倒是你,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姑娘。也真是有趣。” 月离果然跟他们有关系,泥鳅在听到月离平安无事,提着的心也稍微好过了一些。 “呵呵,想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是吗?” “不信就试试。” 泥鳅不想再跟他废话,只要能听到月离无事,一切都无所谓。 第三十二章:连环迷魂阵? “你能破我刀阵,未必能破这迷魂阵。” 那声音之人可是十分自信,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格自信,因为能入紫魂,世间少有。 “呵呵,是吗?” 泥鳅脸上泛起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说着,只见他再起太极,一大团精光在其两手之间不停旋转,越转越大。随后,“轰”地一声,朝着草地内某一处砸去。 那光团和地面接触的那一刻,只见得地动山摇,天昏地暗。那威力犹如地震般强烈。 好一阵,才恢复了平静。却看大阵并没有破,还像刚才那般景象。 “好小子,果然有两手,不过就凭这,也是白费力气。” 那声音像极了嘲讽,弄得泥鳅怒火中烧。只见他一连砸了好几下,却还是刚才那般情况, “哈哈哈哈,你以为找到阵源就能破阵吗?就凭你......” 那声音越来越刺耳,越来越难听。 泥鳅的如意算盘未能如愿,此刻稍微消停了一点,他刚才见那些大汉现身的位置,便大概猜出了阵源所在,本想着凭借内力,应该能破,哪成想,根本没用。 此人修为在他之上,而且那人就在附近,随时护阵,根本破不了。 “老夫陪你玩了半天了,接下来,该换他们陪你玩了。” 那声音说得轻巧,可泥鳅此刻心情沉重,不知道又是什么幺蛾子。 狼,好多狼。 泥鳅脸都绿了,刚才那阵源处密密麻麻的钻出好多狼,仔细一看,全是遭了锁魂阵的狼,一个个眼露凶光,张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这要怎么打,狼的心脏在下面,根本没有办法有效打击,即使射中身体,也毫无作用,因为这些玩意儿也是不死不休的货。 泥鳅左躲右闪,身法变幻运用至极,可还是耐不住这野狼之多,身上已经被抓破了好几处。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打? 泥鳅边闪边在思考着,这些玩意儿真心不好对付。 恰在此时。 却见泥鳅掏出葫芦,咕噜噜一口吞下四粒药丸, 他想拼一把,与其被野狼耗死,不如拼上一把。说不定还有活路。 此刻暴雨已经停了,泥鳅再没有水源可以借助,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突破极限,达到化雨成兵的境界。 他不知道这些丹药有什么副作用,但是他能明显感受到丹药的威力和恢复内气的速度。 他想靠着这一股磅礴的内气瞬间突破化雨境界。 这化雨境界很是神奇,当心法练至极致,由于阴寒之气极其浓郁,便可将天地之气化为水滴,为我所用。而且这天地之气本身就蕴含了大量的灵气,所以效果比起落雨之水更为显著。 可那四粒药丸下肚,并未给他带来好运,此刻的泥鳅可说是引火烧身,全身通红,五脏六腑撕裂般疼痛。这是元气太过充盈,而本身体质所限,承受不住的体现,若无外力相助,很有可能经脉寸断,暴毙而亡。 泥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他现在没有选择,边退边打之中,他尝试运用心法,水化天地之气。 人的潜能有时就是这么奇妙,元化雨突破化雨境界时已两鬓斑白了,而此刻的小雨不过十八,却因为身处险境,激发了莫名的潜能,竟硬生生的被他冲破了境界。 只见他两手一摊,两手之上竟是寒水。 “砰”“砰”“砰” 一连串的炸裂声响起,一匹匹野狼被打得皮开肉绽,此刻的泥鳅只想尽情的挥洒自己体内的元气,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常人用气,用上一丝都觉得心疼。可此刻的泥鳅,是越用越爽,越多越爽。因为他体内的元气实在太多,若不逼出体外,肯定会有麻烦。 好在此时,刚好可以招呼在这些畜生身上。 一会儿功夫,野狼竟被打得七零八落。虽不能破其心脏,但如此强劲的内力加上蕴含天地灵气的水球。再强的身体也会被撕裂开来。 都打成肉泥了,哪能灭不掉心脏。盏茶功夫,狼群覆灭。 好爽,此刻的泥鳅只感觉神清气爽,他还没打够,还有大把的力气蓄势待发。 “哦?化雨成兵?看来那元老儿没少疼你。” 那声音很是古怪,但能明显听出其中的肉痛之感。 “我都陪你玩了这么久了,要不要亲自进来玩一玩?” 泥鳅冲着那声音说道。言语中尽是挑衅。 “呵呵,不急不急。看来你还是有两下子。” “你若不来,我可就要出去了。” “你......” 那声音像是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挑衅,刚说出个“你”字,便没了下文。 泥鳅现在只想战斗,刚才没有冲破大阵,可现在他的内功心法又上了一个层次,他想再试试。 “轰”“轰”“轰” 几声巨响,还是刚才的动静,可这次明显比上次奏效,因为此刻的场景在细微的变化着。 泥鳅明明记得刚才那个地方没有树,此刻却突然多出棵树来,看来强攻有效。 “轰”“轰”“轰” 又是几声巨响。 眼前的景象彻底改变,此刻再不是那片荒草地,而是在一片树林之中了。这片林子和刚才跟朱一分别的那片林子很像。 但绝不是那片林子,泥鳅能够清晰的分辨出来。 此刻林子内没有动静,也没有风,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呜”“呜”“呜” 恰在此时,泥鳅听到一阵“呜”“呜”的声音传来。不远,就在前方。 这声音很像是人的声音,确切的说,更像是人被封住了嘴巴,用鼻腔发出的声音。 “有人?”“难道我出来了?” 泥鳅此刻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凭借自己一己之力,竟然能够破了紫魂境界的高手。这事儿要传出去,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不想光宗耀祖,他想弄清楚前面是个啥玩意儿发出的声音。 他慢慢地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他走得很是小心,生怕踩疼了地面般。因为这里还是很诡异,虽然是一片密林。但这四周的浓雾看起来那么的不真实。他不知道这是否又是那人布的陷阱。 “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前面的大树后面。 泥鳅双手运足了气,只要稍有变故,马上出手。 “你是谁?” 泥鳅站在大树后询问道。 “呜”“呜”“呜” 那声音听见泥鳅问询,叫得更是急促了。仿佛见到救星般激动。 泥鳅顿时心生疑惑,这分明就是人嘛,拿定主意,双脚用力,一个闪身便站在了树后。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可把泥鳅这颗小心脏吓得不轻。或许不能说是吓,也有可能是惊,是喜,是五味杂陈。 眼前的景象很是狼狈,一个原本漂亮可爱,机灵活泼的姑娘,此刻全体鳞伤,体无完肤。被一根大粗绳子帮着,扔在地上。身上地下到处是血。头发蓬乱,嘴上被布条堵着。 这一幕,把泥鳅的心都看碎了,他在心里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甚至都有种想死的冲动,他觉得他太没用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这位女子陷入困境。 是的,这眼前的女子正是龙月离,那个泥鳅找了几天的人,他在心中设想了一百万种可能,却偏偏没想到月离竟然遭受了如此触目惊心的伤害。 “小离......” 泥鳅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快速把月离放开。 但可能是由于太过激动,手上不停的抖着,好半天才把绳子解开。 “小泥鳅......” 泥鳅在把堵嘴的布条拿下来那一刻,月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让人心碎。 “好了,好了,没事了,有我在,没事了。” 泥鳅不太会安慰人,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好的词汇。 其实这样的场景,无需太过华丽的词汇。我有难,你来了,便是最好的安慰。 “小泥鳅,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月离把泥鳅搂得很紧,他们之前从没有这般肢亲密过,而此刻,两人竟然没有半点尴尬。 泥鳅伸出手,把月离抱在了怀中,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好了,小离,咱们回去。” 月离只顾在泥鳅的怀里哭得伤心,或许真如她所说,差点就见不到泥鳅了。 “来,吃粒丹药。” 泥鳅也不知道怎么救治,但是他知道这神丹本身效果就很神奇。 月离是吃过这个的,她自然知道这个药的神奇。也不推辞,接过来便服了下去。 “感觉好点了没有。” 泥鳅深情的望着怀里的月离,轻声说道。 “嗯” 好半天,月离才缓过劲来,轻声应了一声。 “你现在还能走吗?” “我......” 月离听得泥鳅问话,幽幽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此刻泥鳅也注意到了,月离的双腿惨白,除了血迹和伤口外,其他地方白得发青。极不正常。 “这是怎么了?” 泥鳅看着那双脚,焦急的问道。 “他们给我布了禁足阵,我冲不破。” 说着,月离竟又哭了起来,那样子好生委屈。 “是谁,这么歹毒。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泥鳅是冲着苍天喊的,他不想让月离看到他此刻被充血胀红的双眼,他恨,恨那个下手之人毒辣,也恨自己无能。 可苍天无眼,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 “那我背你出去吧!” “这个大阵远比我想象的厉害,我们出不去的。” “我们还在大阵里?” “嗯。” 月离沮丧着小脸,带着泪痕,和血迹。看得泥鳅好不心疼。 “出不去也要出去,来,我背你。” 第三十三章:险恶的陷阱 泥鳅背着月离,在树林里转悠了好一阵,可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用了好些办法,可就是没有出路。 “这是怎么回事?” 泥鳅侧头问着背上的月离。 “这是连环迷魂阵。” 月离有气无力的说着。 眼看月离是越发的虚弱,这鸿蒙回神丹看样子也没能完全解除月离身上的暗伤。而且再这么耗下去,可能会对月离越发不利。 这连环迷魂阵比一般迷魂阵要高级不少,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一个境界的东西。 一般迷魂阵,找到阵源,便能解除。而这连环迷魂阵即使破除当前阵法,还会进入下个阵法。 以此类推,只有当破除了所有阵法,方能解脱。不然,就只有耗死在阵中。 而月离就是冒失进入阵中,被封在了第二个阵法里。 那日,他们刚入睡不久。月离便感觉有一股强大的阵气笼罩了客店。她是红血高手,怎能没有察觉。便暗中观察。 突然,他看见一个斗笠男子从外面走进了她旁边的客房,不一会儿,便扛着个草席出了门。 月离稍微测探,发现客店被人布了遮天阵,这是属于天阵的高级阵法,那日月离出听雨渡,便是用的红血做的遮天阵。不过修为尚浅,不能发声。 而这个遮天阵甚是高级,可以完全无所顾忌的来去自由,而不被人发现。不过这阵法布得太大,有所疏漏。被月离一撕,竟出现了漏洞 可就是这一手破阵法门,却偏偏被那斗笠人察觉到了,而且精准的判断出月离的所在。直直的走了进来。 月离看到眼前的男子戴着斗笠,背上背着一把精钢大刀。脸上身上全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认不出人。但是那肩上扛着的,分明是个活人,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妙龄少女。 此刻,那少女被草席包裹着,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她不知道斗笠男为什么要绑少女,但是从眼前情形看来,多半没有好事。现在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做个好事,帮帮这少女。 心中拿定主意,月离也不再迟疑,咬破手指,就要布阵。 那人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有个红血高手。 只见那人也咬破了手指,在胸前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顷刻间,一道血红的大印便向着月离笼罩而来。 都是红血,月离哪能认不出来,这是人阵当中的五禽阵,其所画图像为虎、鹿、熊、猿、鸟五禽中的虎像。这图像像是活了般,张着大口向着月离罩了下来。 月离眼疾手快,看着虎印就要落下,一把掏出铁钉,朝着大印砸了过去。 只听着空中“呲呲”作响,像是火焰燃烧般,铁钉和虎印也在火焰中双双消失了。 那人心中骇然,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居然也是红血高手,他不是没信心打过月离,只是现在还维持着遮天大阵,若是稍微分心,破了大阵,惊动了城里,就大事不妙了。 索性,走为上策。 月离见那人想走,可偏偏却又没放下少女,心中很是郁闷,便掏出铁钉,封住了房门。这下想走都没门了。 “你想怎样?” 那人阴恻恻的说了一句,听其声音不算太老。 “放下那女子。” 月离狠狠地说道。 “若我不放呢?” 那人继续道。 “若是不放,你今天是走不出这房门的。” 月离盯着男人的眼睛,非常淡定的说道。 “呵呵,不要以为你是红血,我便怕了你。你这追魂钉用得不错,是龙武教你的吧。” 原来,月离身上一直揣着的是龙武独门法器,追魂钉,龙武一脉的所有阵法都是用的这钉子做引。 月离一听既然有人能够认出追魂钉,而且还知道龙武,看来是熟人。 “既然认识,何必遮遮掩掩的。” “我不与你废话,莫要多管闲事,否则.....” “否则怎样......” 那人没有回答,只把那草席向着月离抛了过来,狠狠地砸在了月离身上。 月离哪里能想到此人会来这一手,慌忙之中接过草席,而那女子竟从草席中滑落了出来。 月离一看,大吃一惊,这女子确实漂亮,那雪白的肌肤和完美的玉体让一位女子看了都要眼馋三分。 而且,全身上下竟无一片衣料遮体。 看到这,月离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简直禽兽不如的东西。连小姑娘都不放过。 可就在月离分神想事的瞬间,那人竟然抽出大刀,朝着大门方向狠狠地劈了两刀。 只见大门前面瞬间冒出一片血雾,几颗铁钉应声而落。 原来,那人是趁月离慌忙之际,破了封门阵法。 月离见阵法被破,刚要再动,那人已经退出了房门,月离也不多想,便追了出去,可刚一踏出房门,便听见房内“啊”地一声惨叫。 待到她转身回屋,才发现那女子以被那人在背上狠狠地劈了一刀。而此刻,那人就站在床边朝着月离冷笑道。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偏不听。这女人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 月离此刻真是七窍生烟,好好的一个女子,就这么在她房间,她的眼前被人杀了,而更让她愤怒的是,作恶之人竟然是她的同门。 月离此刻可谓是怒火中烧,这人一旦稍微失去点理智,就要犯错,有时候一旦犯错,将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那人只冲着月离嘿嘿冷笑,月离手握铁钉,朝着那人砸了过去。可刚一接触人形,铁钉竟然刷刷落地了。 “不好,幻影阵。”月离心中郁闷,这么低级的骗术都没有看出来。 这幻影阵并不高级,无论多高境界的人使用,效果都差不多,属于入门法阵,只要一看地上没有影子,便能看出端倪。可刚才月离恰恰没有注意到。 待到月离转身,那人已经到了客店大门口,正朝着街上走去。 “你站住。” 此刻的月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戏耍,心中早已不够理智。非要追上去拿下此人。 那人见月离跟来,也不慌张,紧一步慢一步的在前面跑着。很像是故意要带着月离去某个地方。 可月离哪里知道这是个圈套,还真就跟着去了。 这不去还好,刚一进入这片林子,便感觉不妙,这一带有一股更加强大的阵气,月离判断,修为至少在她之上。 可此时想走,已经晚了,她稍一探测,发现自己已经中了人家的迷魂阵。 其实迷魂阵倒也没那么可怕,她自己本身也会,只是她此刻后怕的是那股强大的阵气。 若是这阵法是来自那人,自己便真没办法了。 月离试图破阵,可刚一动作,就看见十几条精壮大汉凭空出现,其费了好大周折,才将大汉们制服。可刚一制服,又来了狼群。 月离经过一番缠斗,身上早已到处伤痕,好在,其拼尽红血,总算是保住了命。 恰在此时。阵内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呵呵,龙家姑娘还真有两下子。” 月离听到有人说话,用尽力气吼道。 “你这算什么本事。” 那阴恻恻的声音不以为然,继续说道。 “女娃子,不要嘴硬,你是龙家的人,我不杀你,你若真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出去吧。” 说完,便有两道精光直直的刺入月离小腿之中,瞬间月离便不能行走了。 “禁足阵?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布这阵法有何意义。” 月离此刻冷汗直冒,这禁足阵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此阵是由尸骨研磨成针状,再配合精血刺入他人腿中。而后尸骨会自行断裂,分布排列在小腿部位。 此阵刚一中招,还只是双腿剧痛,若时间过长,阵法扩散,双腿便完全不能自已。若再往后,双腿阵法完成,便只能任布阵之人摆布。到时候想要破阵,就只有自断双腿。 可谓是阴狠至极的阵法。 “这龙家的人就是嘴碎,哎!这是你自找的。给你涨个教训,呵呵......” 那阴恻恻的笑声一直盘旋在月离的头顶,挥之不去,甚是恶心。 可更让人恶心的是,刚才客店那人竟然出现在阵里,拿着绑绳和布条把月离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嘴上还堵得严严实实。 月离实在是没有力气挣扎,任由其摆布着。 待到那人离去,月离周边环境巨变,刚才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密林,树林茂密,烟雾弥漫,总叫人浑身发麻。很不舒服。 月离这才发现,自己中的是连环迷魂阵,一环紧扣一环,也不知道这布阵之人修为到底到达何种境界,能够支撑几环阵法。 第三十四章: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泥鳅背着月离,安静的听她说着这几天的遭遇,身体不住的抖动着。他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只要不死,定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这是何等的气愤,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如此蹂蹑,遍体鳞伤。但凡还是一个正常的,有血性的男人,都不能忍。 一定要想办法出去,只要能出去,就一定有办法杀了那人。 “小离,你可有办法破阵。” 泥鳅只是想试探性的问一下,他也没有报太大希望。 “我不知道行不行。” 月离说得轻声,可泥鳅却听得真切。 “什么办法?” 无论是什么办法,泥鳅都想试一试,只要能出去。 “我刚刚想起来,这应该是第二重阵,我不知道那人修为如何,到底有几重阵法,若是只有二重阵法,便有办法。” “你是破了一重阵进的这里,想必那人应该也受了伤,像此类阵法如果被破,都是会被阵法反噬的。所以那人现在应该没法控制这二重阵。” “你只需要找到阵源,便有机会破阵。” “但是......” 月离说道这里,声音变得特别低,低到估计连自己都没有听到。 “但是什么?” 好在泥鳅一直全神贯注的听着。 “如果这不是最后一重阵,估计我们.....” “什么意思?” “你能破掉一重阵,想来是应该能够破第二重阵的,但是如果这第二重阵后面还有连环阵,那你必将耗尽真元而死。” “为什么?” “因为连环迷魂阵还有一个极其诡妙的地方就是,大阵可以自行修复,只要大阵中有一环尚在,其余各环便可自行吸收精血,自行修复。” “所以,若是你不能一次性破掉所有大阵,便会......” 月离用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解释着,她不知道这连环阵到底有几重,若是这般循环往复的消耗下去,随便进来个人,都能将她们斩杀。 “没事,我还有五颗药丸。” 泥鳅咧嘴笑着对月离说道,可那笑容之中尽是勉强。比不笑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泥鳅刚才用了四颗药丸,阴差阳错的突破了本家心法境界,可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经脉的痛楚,这不是真正突破,而是用外力强行施压而成的。 因为他始终冲破不了百会,冲破不了百会,便不能让元气顺周天运行,也就无法炼化。既然都无法炼化真元,那经脉怎能承受得住这等爆裂。 此刻的泥鳅其实也是强弩之末,若不能有效引导真元流通,迟早是会暴毙而亡的。更要命的是,这丹药本身就有自充真元的奇效。 那一股磅礴之气,在他身体里越来越不受控制。 “你可发现阵源了吗?” 泥鳅问着月离。 “不知道,不过他们家阵法应该是用的刀做引。” “你若能找到引刀,应该就能找到阵源。” 原来,这阵法是需要一样法器做引的,像月离的龙家就是以追魂钉做引,而这支分派很可能就是用的刀做引。因为月离已经不止一次看见他们用过大刀。 “刀?” 泥鳅在脑海里极力回忆刚才走过的地方,却始终没有发现哪里有刀。 “我应该知道藏在哪的。” 月离见泥鳅为难,赶紧补充到。 “你去我刚才那棵树下好好找找,应该在那里。” 泥鳅听到月离此言,突然灵光乍现。 “对啊。” 月离是被强行带入第二重阵的,而近来以后就没有再动过,那说明阵源很有可能就在那里。 泥鳅刚才听月离讲得入神,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马上,泥鳅便找到了那棵大树,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半天。 终于,在树根处,发现了一道痕迹。 那是整个刀身没入树干留下的印记。此刻那刀就在大树里面。 “好隐秘的阵法。” 泥鳅看着这藏得实在太好的引刀,默默感叹道。 “用大刀做引的,在我们门派有好几个分支,但是大刀做引有个弊端就是阵源容易被发现,但好处是法器不易被破坏。” 月离此刻也看到了那痕迹,默默地给泥鳅做着解释。 “那要怎么办?” 泥鳅问道。 “你不懂阵法,只有用你们的真元之气强行破坏。” “这就是比修为的时候,只要你能破了此阵,那人也必定重伤。” 月离说这后面几个字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其中愤怒。 “好” 泥鳅早就想找个地方,狂轰乱炸一番,他此刻的身体被撑得实在难受。 只见他退后几步,举起双手,一套太极架势而起。 周边的空气都开始有了变化,扭曲,聚拢。向着泥鳅双掌汇聚而去。 瞬间,泥鳅双掌便集结了两颗庞大的水球,那水球慢慢融合,汇聚一体。而其表面竟然散发这一层浓浓的精光。这是泥鳅的元气所成。 “轰”地一声巨响,震得可谓山崩地裂,周边大树都被震得四分五裂。 再看那阵源大树,却只是出现了一些裂纹,却并未松动。 “好强的阵法。” 月离默默地说着。 泥鳅也不搭腔,瞬间便又聚集了一颗水球,冲着大树砸了下去。有裂纹,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无所畏惧。 “轰”“轰”“轰” 一连砸了十几下,那大树周边都被砸成了平地,周边树木皆纷纷碎裂。可阵源大树还是直挺挺的立在那里。 不过看其表面创伤,也是在苦苦支撑。 “少侠手下留情!” 此刻,那大树位置,竟然冒出了一个人形,头戴斗笠,全身包裹得严实,背上一把精钢大刀威风凛凛。 “是你?” 月离看着那人面庞,惊奇的问道。此人正是那日在客店行凶之人。 可那人根本不想理会月离,只冲着泥鳅抱拳说道。 “.少侠果然奇才,这般年纪,竟能破这等阵法。厉害厉害。” 泥鳅哪能听不出味,这明摆着是来求和。可现在的泥鳅完全没心思听他废话。 “少废话,你到底是谁。” 泥鳅对这人没有丝毫好感,只是想弄清楚情况,仅此而已。 “我是谁不重要,我是来送二位出阵的。” 这话一出,倒是令泥鳅二人十分不爽,若再耗片刻,那大阵必然崩塌,哪需要你来送阵。 泥鳅盯着那人眼睛,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可突然,泥鳅咧开嘴寒笑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道理你可听过。” 泥鳅现在敢笃定,他们赌赢了,这大阵一共就只有两环,而且之前的大阵想要修复,也没那么快,只要再轰片刻,这大阵便不保了。 既然有办法,何须人多言。说着,手上已经开始聚集水雾。 那人看泥鳅又要发作,赶紧补充道。 “少侠莫急,少侠莫急,你我本无冤无仇,何必如此......” 其实,泥鳅和这人真确实没什么深仇大恨,他只是想把气氛搞得更僵一点,好为自己争取更多条件。 “那好,你先解了月离身上的禁足阵。” 这才是泥鳅的目的,既然有心求和,那就拿出点诚意出来。 “这......” 那人犹豫了一下,可就这一会儿,一颗水球直直的砸向大树,“轰”地一声,裂纹更大了些。 “少侠莫急,少侠莫急,马上解,马上解......” 其实不是那人不想解,而是他也没这修为,布此阵法。这都是那背后之人所为,他此次前来,也是受背后之人差遣。 眼看不解禁足阵,是办不好这差事了,所以只有硬着头皮先答应了下来。 可就在那人答应下来之际,一道紫光冲着月离小腿直直打来。 月离却并没有闪躲,眼神中也并无惊慌,她知道这便是解阵符文。 好一会儿,月离慢慢的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感觉脚上又恢复了知觉。 看来,是那身后之人隔空解了阵法。 那人见月离阵法已解,身子如释重负般舒展了一下。想来,那背后之人也是一直关注着局面。 “这阵法已解,少侠可愿离开了。” 那人满脸堆笑的说道。 “可以。” 泥鳅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明显充满了杀气,这人不能留,不为其他,就因让月离吃尽了苦头,就必须得死。 那人看出泥鳅用意,赶紧怪叫道。 “你......你......”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泥鳅双手十指已经聚集了十道精光。 “你滥杀无辜,为害乡里。我留你何用。” 说完,十道精光直直的冲着那人咽喉和各大要害打了过去。 可那人至少也是红血境界的高手,哪能轻易就范。垂死也要挣扎一番的。 只见那人早已抽出大刀,在胸膛部位画出符形,一只巨大的血红大虎朝着精光迎了上去。 就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精光如入无人之境,直接穿过了老虎,刺入那人体内。 再看那血红大虎,在随着那人一声惨叫之后,化作血雾,洒落而下。 “死有余辜。” 泥鳅看着那人倒下,脸上没有半分怜悯,这种人,死一千次都不为过。 一位红血高手,就此谢幕。 是的,那人来的突然,死的迅速。可貌似并没有影响这大阵情况。此刻,他们仍然还在阵内。 “不是他布的阵?” 泥鳅转身对着月离说道。 “不是他,不过布阵那人刚才暗中解了我的禁足阵。” 月离估计是目前最明白情况的人之一。 “你退后,我非要轰平这大阵不可。” 就在泥鳅说完此话,天地变幻,草木移形,瞬间眼前这片密林竟变成了一座小院。 第三十五章:那就同归于尽吧 泥鳅认得这座小院,这分明就是那晚看到的地方。 此刻小院外面大门紧锁,这小院本就不大,前后一进,内堂后面靠山,前门并无守卫。 “那人就在里面。” 月离此刻没了禁足阵,身体也稍微恢复了些,她没有见过这座院子,但是她能感受到一股阵气从小院里面传来。 “我们进去看看。” 泥鳅打量了一会儿这院子,在外面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提议进去探个究竟。 “嗯。小心一点。” 月离深情的看了一眼泥鳅,她知道这个男人本事很大。但内心深处却不想泥鳅有任何意外。 其实潜移默化间,月离已经对泥鳅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情,每次在她身处险境之时,这个男子总能及时出现,化险为夷。而且她能从泥鳅的眼神中看出对她的格外疼惜。 感情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那本就不需要多么花俏的语言,或许就是在你需要他的时候,那及时的出现,便能深深打动女人的芳心。 更何况,泥鳅无时无刻不散发出来的天下之大,唯有月离。那种深情款款。怎能不叫人沦陷。 “没事,你跟在我后面,不要离远了。” 泥鳅轻声地对月离说着,竟不自觉的牵起了月离的纤纤玉手。 泥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许这一路走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故,而月离又太容易受伤,他下意识的只是想通过牵手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担心。 可他们却从未这样牵过手,两个正值热血的年轻人,对感情和爱情都是那么的懵懂,他们相互之间本只是单纯的有些莫名的情愫。 而这两手一牵,两人瞬间像被电击般,木讷了片刻。 一股发自内心的爱,油然而生。不需要山盟海誓,只需要紧紧拽着,便了然一切。 月离的小脸刷地一下通红,小脑袋差点就埋进了胸膛。 可她并没有放开那手,反而想抓的更紧,就这么一直抓着,直到天荒地老。 泥鳅此时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滚烫,口干舌燥。他虽然吻过月离,抱过月离,但就是没有这么自然的牵过月离。 而且也从来没有看到如此害羞的月离,他是爱月离的,这一点,他早就在心里说了一万八千次了。但他不知道那是爱,他只觉得那是一种守护。 而现在,他敢非常肯定,那就是爱。不仅仅只是守护,而是能为其粉身碎骨。 “走吧。” 好半天,泥鳅终于回过了神,望着月离说道。 “哦。”、 月离此刻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很自然的回了一声。 这小院的木门并不牢靠,泥鳅轻轻一推,便将其推了开来。 此刻,小院内空无一人,那八只大黄桶还静悄悄的立在院落里。 穿过院落,便是那晚那些姑娘所进的房间。 泥鳅一想到那晚看到的场面,不由得脸又刷的通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 月离跟在后面,早就看出了泥鳅脸色变化。 “哦,没事,没事......” 泥鳅吞吞吐吐的搪塞了两句,估计是自己也觉得尴尬,便随口问了一句。 “你知道那人抓那少女有什么用吗?” 月离被泥鳅这冷不丁的问了一句,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不知道啊,反正没干什么好事。” “哦,走,我们进去看看。” 泥鳅知道问不出来个啥,只是想转移下话题而已, “不好,有阵法。” 就在此时,月离突然拉着泥鳅后退了几步,大声说道。 “什么?” 泥鳅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竟被月离拉了个踉跄。 “那人就在屋里,他在布阵。” 月离是八荒弟子,又是红血高手,对阵法阵气的感应肯定是远超于泥鳅的。 就在刚才,他们正想进屋之时,便感觉一股强大的阵气散发出来。 她现在还不能判断那人到底用的什么阵法,但是就这股阵气,肯定不是轻易能解的。 只见月离拉过泥鳅,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钉,咬破手指,迅速的朝两人四面八方打去。 “守”随着一声大呵,月离又重新站回了泥鳅身旁。 “这是金刚阵,能暂时保住我们不被他的阵气侵害,但是不能维持多久......” 月离做完这一切,已经气喘吁吁。泥鳅顺势抱着她的娇躯轻声地说道:“没事,他能奈我何?” “噼啪” “噼啪” “噼啪” 随着一连串地炸裂声想起,泥鳅和月离四周竟像炮仗点燃般炸裂了起来。可说也奇怪,那爆炸的位置离着两人很近,却就是不能进入。 像是一张无形的罩子,将两人紧紧地保护在了里面,原来这就是金刚阵。 再看那炸裂之处,一红一紫两道血雾相互缠绕,一旦炸裂开来,便双双烟消云散了。 “不好,神龙阵。” 月离像是看怪物般惊叫着说到。 也难怪,这神龙阵是紫魂境界所释放的高级攻阵,哪是月离的金刚阵能守住的。 不过片刻,便听得“啪”地一声脆响。金刚阵被破了。 这大阵一破,眼前景象便瞬间变化,也不知在何时,院子上空突然多出一条巨大的紫龙, 这龙得有八丈之长,全身通紫,龙头双目怒睁,龙爪不停的在虚空之中抓着,可那每抓一下,便有一道劲风朝着泥鳅二人袭来。 好在泥鳅身手敏捷,拉着月离及时躲闪。 但在看那劲风所到之处,竟将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爪痕,这一爪要是抓到身上,肯定能瞬间让人皮开肉绽。 “怎么破?” 泥鳅拉着月离,一遍躲闪,一遍想着破解之法。 “没办法,只有硬碰硬,把紫龙打散。” 月离此刻真好不到哪去,身法本身不及泥鳅,被泥鳅这么拉着,尽显狼狈。 “好。我就要看看,是这妖龙厉害,还是我这水球厉害。” 泥鳅下定决心,誓要与这阵法斗个高低。只见他左手变幻,周边空气瞬间变化,向着他的左手汇聚而去。 不一会儿,一颗硕大的水球,在泥鳅的左手形成。 这水球泛着精光,像是活了般,在泥鳅手中不停跳动,只见泥鳅左手一抬,一翻,一推。那水球便急速向着紫龙砸了过去。 估计是那紫龙的主人早就知道这水球的厉害,并不敢硬碰,却奈何这紫龙太过庞大,转身不易。刚一掉头,龙身便被水球结结实实的砸了个正着。 “轰”地一声巨响。 那紫龙颜色竟然暗淡了些许。 估计是紫龙被泥鳅打懵了,竟然停在了空中,不再发难。 可就在眨眼功夫,紫龙“哗”地一下碎裂了,是的,就像泼水一样,散化开来。 但是那紫雾却并没有消散,而是越散越开,越散越大,竟将整个小院覆盖其中。 “小心” 月离看着这般变化,脑子里飞速的转着,她知道这是那人又要变招,看着那紫雾化散,心中甚是骇然。 “紫雾繁花阵!” 月离惊讶地盯着这漫天紫雾,失声叫道。 此刻的月离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这哪能不惊讶啊,若这真是紫雾繁花阵,那就真的遭了。 她听龙武说过,八荒阵法分攻、守、封、破,但这都是寻常阵法,其实,在八荒阵法当中还有一类特殊阵法。不过这类阵法只有紫魂能用。 这类阵法蕴含了布阵者几十年的全部精血修为,幻化成漫天紫雾,紫雾所到之处,可腐化世间万物。一旦沾染,必遭侵害。瞬间能叫人连渣都不剩。 待到紫雾消散,那布阵之人也将随风陨灭,化作尘埃。 所以,这是紫魂境界的独门秘法,但却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月离万万没想到,这老贼居然想到这么阴狠的阵法。 但此时此刻,自己现在却又无能为力。因为实力悬殊太大了。 第三十六章:誓共存亡,绝不独活 月离想跑,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她拉着泥鳅就要往门口撤,可哪里还来得及,这紫雾早就将整个小院笼罩在了里面,四面八方,插翅难飞。 这大雾像受了牵引般,朝着院内急速落下。眼看就要接触到两人身上。 泥鳅是听过繁花阵的厉害的,哪敢大意。 双手早就汇聚了两颗硕大的水球,见紫雾落下,迅速的朝着天空打了出去。 可这是雾啊,又不是实物,紫雾刚一接触水球,便向两边散去,随后又重新聚拢了起来。 “没有用的,这紫雾无形,根本打不掉。” 月离站在泥鳅身后,大有绝望的说道。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破,我们八荒门内弟子倒是可以用守阵守住自己,但是我的修为不够,根本没用。” 月离都快要哭出来了,她不是怕死,而是着急。着急自己想不到办法。 “没事,有我在。” 此刻泥鳅或许真的只是安慰两句,仅此而已。因为他更不知道这大阵的法门。 可即使是死,也不能坐以待毙。垂死也得挣扎一下。 但是泥鳅除了落雨决,并不会其他功夫。若是剑客或者刀客,都还能舞一套剑网防守,这暗器门,总不能舞出一套暗器网啊。 网?水球? “若是我能造一颗巨大的水球,将月离罩进去,然后用内力封住水球,不让它受紫雾侵蚀,那或许能让月离多坚持片刻。” 泥鳅这个大胆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奇,不过他现在没心思自豪,他知道这样做自己肯定没命,但是只要能让月离多坚持片刻,或许能待到紫雾消散,那月离便能得救了。 “小离,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泥鳅望着月离,深情地说道,眼神中那一抹暗光,是诀别,是伤感,也是心甘情愿。 月离被泥鳅这突然一句,弄得不知所以,她抬头迎向了泥鳅的眼神,可刚一抬头,泥鳅便看向了其他地方。 但是这分明的掩饰,哪能逃脱月离那精怪的双眼,就那一瞬,月离看到了泥鳅眼中的痛。 他们现在身处险境,无力回天。今天必死无疑。可泥鳅那眼神中分明不是死亡的恐惧。而是无尽的惋惜。 “你要干什么?” 月离冲着泥鳅喊道,她知道这个男人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到办法,但是刚才那一眼,明明有赴死之意。 “你答应我......” 泥鳅紧紧拽着月离的小手,殷切的说道。 月离无可奈何,也不知道泥鳅到底想干嘛,这万死不活的境地,能有自己心爱的人陪在一起,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愤。 但是她能感受出泥鳅那急切地心情,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选择。 “好,我答应你.......” “好,你听好,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 泥鳅看着月离,这一次他没有移开双眼,他想在死之前,再好好的看一眼月离。 “答应我,要好好的活着......” 这句话说得是那么的撕心裂肺,人神共泣。他要月离好好的活着,没有其他理由,只是因为爱她,所以甘愿舍身,换月离能活。 说完,泥鳅双手变幻,两颗巨大的水球在手掌之上翻腾,而且还在涨,越涨越大。双手都早已吞没在水球之中。 这是泥鳅耗费了全身真元汇聚而成的水球,不过其并没有释放元气,而仅仅只是形成水球。 瞬间,两颗水球罩着月离全身而去,月离身子本就不大,两颗水球刚好将月离罩在其中。严丝合缝,无一遗漏。 待到水球将月离完全笼罩,一股磅礴的元气从泥鳅双掌向着水球表面覆盖而来。这是他计划的第二步。并不太难。 不过他将这两股真元引到了极致,他不想功亏一篑,要确保万无一失,就只有再多输出一些,再多一些。 在泥鳅内心深处一个声音一直在喊着:“守住,一定要守住。” 可这守住,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他几乎要将自身的真元输送殆尽了,好在那四颗神丹还起着作用。还在自行补充着。 泥鳅看着月离,脸上泛起了一层微笑。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这么看着月离了,这个自己深爱着的女人,为了自己三番两次的涉险。 这一次,就让自己为她做点什么吧。 可那水球之中的人儿,此刻脸上并无笑意,那满脸的惊容,弄得那精致的小脸花容失色。她这才知道泥鳅要干嘛。 这是要舍身救命啊,他怎么能这样,既然不能活,就一起死好了。为什么要这样,若是能活着出去,以后她将如何苟活下去。 她不要泥鳅死,可自己现在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水球像极了一个定身法,自己根本无法冲破外围的真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泥鳅冲着自己微笑。 她看着泥鳅的嘴唇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那嘴唇动得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字的说着什么。 月离费尽力气想去看清楚,终于她读懂了最后几个字。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原来泥鳅在那水球外面并没有说什么,他是在述说他们的往事,这一路走来的喜怒哀乐。他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要月离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月离的心像被刀子扎了一下,不,是捅了一刀,剧痛无比。这个男人救过他好多次,而她只是想利用他完成龙武的复仇。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她不想他死,或者说,想和他一起死。 “怎么办” 水球中的月离脑子都快要炸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一位自己深爱着的男人,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舍身救命。 可那舍身的过程,就这么真真切切地在眼前上演着。 这层水球,像极了一道枷锁。隔着两个世界的透明枷锁。注视着一段凄美的生离死别。 “不行,泥鳅不能死,不能死。” 月离在心中呐喊着,此时她已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要么共存,要么共忘的办法。 她盯着泥鳅的脸庞,那带着微笑的嘴角还在不停的动着。 顷刻间,泥鳅也看到了水球之中的月离小脸也开始有了变化,那原本惊讶的表情,此刻也泛起了一层微笑。 不过这个笑,来得那么复杂。饱含了多少深意。月离的嘴角也动了,一字一字,动得很慢。 “我、不、让、你、死” 泥鳅很快读懂了其中含义。‘我不让你死?’什么?月离想要干嘛? 泥鳅本来快要沉寂地心情,突然像是被狂风吹过,山呼海啸般又沸腾了起来。 他知道月离肯定想要做什么。而且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若是意外,那自己下到黄泉,也不会原谅自己。 只见月离抿开小嘴,脸上肌肉一阵抖动,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舌尖精血?” 泥鳅看得月离一口精血吐在水球之中,瞬间水球竟染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血球。 “不好。” 泥鳅赶紧收手,想要撤回真元,毁掉水球。可哪里还来得及。那血球早已像认了主人般,不听泥鳅使唤了。 而且越长越大,瞬间将泥鳅也罩了进来。 此时的二人,已经完全淹没在了血球之中,那场中场面,甚是诡异。 漫天的紫雾笼罩了小院,而小院之中,竟有一颗巨大的血球,血球表面流光溢彩,而那血球中居然还有两个人。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此刻那两人就那么四目相对的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可那两双眼睛却散发出好多复杂的情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此刻泥鳅唯一,也是最想告诉月离的问题。 舌尖精血,一旦释放,就像练气之人自断经脉一样,是要自废武功的。 第三十七章:为了你,自废武功又如何? 八荒门所修为精血,而精血之魂在于心脏,那是精魂所在,一旦被破,只有身亡。 但是他们是能够调用精血的,八荒阵法是需要用精血做引,沟通天地。而他们的引血便是来自于中指指尖。所以每次布阵,都会咬破手指,便是其中道理。 这引血作用本来无奇,但是引血的释放来源并非指尖一处。那舌尖也是重要来源之一。 可这舌尖精血比那指尖精血要厉害太多了,因为指尖精血是修为所致,任由调用。而舌尖精血却是引发精魂的所在,可以释放高出本身修为的阵法。 但是这精魂怎能轻易释放,一旦精魂被放,便会前功尽弃,自废武功。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没人愿意这么干的。 而此刻,月离觉得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这是倾尽月离一生的修为,强行释放的精血之魂。可以在瞬间提高好些个修为。这与那紫雾繁华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繁花阵是为了破敌,这精魂是为了自保。两者矛盾相加,甚是稀奇。 再看那小院内,此刻紫雾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弥漫在小院的各个角落,将那颗大血球包裹得严严实实。 泥鳅心里还在极度挣扎中,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即使能够逃脱一死,月离也会因精魂被毁而自废前程。 而且那自废精魂所带来的无尽痛苦还会伴随着月离直至终老。 不,他不能让月离受到伤害,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此刻的月离就这么呆呆地望着泥鳅,脸上始终有一抹深情地微笑,看得泥鳅甚是急躁。这个笑和他刚才在水球之外的微笑是那么的像,那么的洒脱,又那么的决绝。 现在月离的精魂附在这血球之中,强行抵抗着紫雾的侵蚀,她不知道这紫雾到底有多厉害,但是听闻门派而言,这紫雾是可以瞬间腐化万物的,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月离能够明显的感受到来自紫雾的庞大压力,操控着精魂不断的抵抗者。再看那美丽的小脸上,早已渗满了汗水。而且还时不时的抽搐两下。 泥鳅知道,她是在抵抗紫雾。现在的泥鳅好想爆发,好想破了这血球,宁愿腐化在紫雾之中。 但是他不能,也不敢。因为这是月离的精魂所化,若是强行突破。一定会让月离受到强大的精魂反噬而亡。 到底要怎么阻止月离,如果现在收手,可能还来得及,泥鳅就这么望着月离,眼神之中充满了哀求,如果能跪,估计这会儿肯定都跪下去了。 那包含深意的双眼之中竟然噙满了泪水。一位堂堂七尺男儿,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殒。那是一种何等的滋味。 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慢得都快要禁止了一样。两人就这么直直的站在血球之中,一动不能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了泥鳅,只见那血球像是有了生命般,一起一凹的鼓动了起来。这场景像极了一颗巨大的心脏在院子里跳动。 这是精魂释放的最后阶段,此刻这血球和月离的心脏已经连成一体。或者说,这血球就是月离的心脏,月离的心脏就是这颗血球。 泥鳅知道,为时已晚。此刻再想任何办法都无济于事了,待到血球爆裂,一切都完了。 月离望着泥鳅,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忽然眨了一下,脸上的微笑看起来非常满足。 “不要啊!!!” 泥鳅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了一句。可还没等他有任何反应,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血球炸裂了。 漫天的红雾和紫雾纠缠在一起,相互侵蚀。 可说来也怪,这蕴含了那人几十年修为的紫雾竟然不敌月离的精魂红雾,一番厮杀过后,这满院紫雾竟被红雾吞没殆尽。 泥鳅在血球爆裂的那一刻迅速的搂住了早已瘫软的月离,此刻的月离活像一图棉花,任由泥鳅抱着。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泥鳅嘶吼般咆哮着,他不知道月离是否还能听见,但是刚才压制在内心的那一团火,此刻就像山洪决堤般倾泻而出。 “你醒醒啊,醒醒啊,龙月离,你快给我醒过来。” “你若出了事情,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你若死了,我要怎么活下去?” “你快醒醒,快醒醒。” 泥鳅搂着月离不停的嚎叫着,泪水早已蒙蔽了双眼。这声声嘶嚎,响彻云霄,惊天地,泣鬼神。 本来被紫雾侵蚀的小院早已残破不堪,此刻泥鳅更是汇聚了大量天地灵气于双掌,他要发泄,他要轰平这里,不,他想灭了华夏大地。 水球所到之处,无不触目惊心,院落坍塌,乱木横飞。 此刻的泥鳅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狂魔,双眼通红,人挡杀人。好在这荒野密林里没有行人,不然肯定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好半天,泥鳅终于停止了动作,怀里的月离就这么安静的睡着,脸上那一抹满足的微笑,始终在那,不偏不倚,看得泥鳅好不凄凉。 这场景好生悲凉,一位妙龄少女,为了拯救自己心爱的男人,不惜自废精血,陷入了万劫不复的苦痛轮回。 她现在还没有醒,若是等她醒来,等待她的一定是不死不休的痛苦。自废精血,那可是自废了心脏,虽然不是真正的将心脏炸裂,但是心脏所承受的创伤也非常人所能理解。 “小离,你为什么这么傻?” 泥鳅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平复了一下心情,此刻望着月离,却欲哭无泪。 月离是聪明的,若是刚才不那么做,此刻死的就是泥鳅,而自己选择了自废武功,至少保全了两人的性命。 可这个坎泥鳅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他只觉得自己欠这个女孩太多太多。 泥鳅搂着月离,就着一块山石坐了下来,他不想动了,也不想其他任何东西,只想就这么抱着月离,直至死去。 这万里山河和那日月辉芒又与我何干。这磅礴山雨和那雷电交加又能奈我何? 泥鳅就这么抱着月离坐在那山石之上,一动不动。活像是一块绝美的石雕。 也不知过了多久,山外终于有人过来了。 此人脚下疾行,眨眼功夫便来到了泥鳅身旁。 此人背一把长剑,着一身劲装,那还算俊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讶。 “泥鳅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原来,那人正是朱一,此刻的朱一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这才离开半晌功夫,这小院就被炸成这幅模样了。 他老远就看到这山石之上坐着两人,一猜就是泥鳅无疑。果然,近前一看,正是泥鳅和月离。 可虽然惊讶,但是他并不知道此刻二人的处境。他只是叹服泥鳅的本事,以为凭泥鳅一己之力灭了这里。 朱一本来还嬉皮笑脸想打趣一番,可唤了半天,都不见泥鳅回应。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朱一发现事态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这才正经起来。 泥鳅抱着月离就这么坐着,早已进入冥境,那看似睁着双眼,其实早已和外界断了联系。 这很像是发呆,只是这个发呆是超漫长的发呆。若不是外界打扰,估计能坐上一辈子。 好在朱一一直在喊,总算把泥鳅给拉了回来。 “哦?你来了......” 泥鳅抬眼看了一下朱一,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朱一说。 “兄弟,这?......” 朱一指了指泥鳅怀里的月离,此刻月离还在沉睡之中,睡得那么安静和满足。 “她自废了武功。” 泥鳅是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随口回了一句。 “啊?!......” 朱一本就惊叹这场面之惨烈,这一听得月离还自废了武功,更是惊得不行。 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惨烈。 当然,他没有心爱的姑娘,哪里能体会这其中滋味。 第三十八章:心变气海,是福是祸? 原本朱一一直在树林里看着这边情况,可泥鳅刚一走出密林,便突然消失掉了,他知道这是大阵所为。虽然担心,但也只能再此守候。 突然他看到那院内大汉提着大刀冲向了院门,可只是冲到院门内也纷纷消失了, 接着好多的狼从内堂窜出,纷纷跑向院门。 他猜测,这很可能是前去和泥鳅干仗去了。 可就在他看到狼群消失之后,一道身影从后院跑开,向着密林飞奔而来。他没有看清楚是谁,但是可以肯定,绝不是泥鳅。 他不知道这人要去干嘛,反正自己是进不去小院,那索性跟着那身影去看个究竟。 那人走得很快,眨眼功夫就从朱一身前的大树跑过,朱一看其脚力,是在自己之下,便放其跑了一段,再跟了上去。 他就这么跟在那人身后,一直追出去好远,可那人并不是朝着府城方向而去,而是翻了好几个山头,来到一座庄园门前。 那庄园甚是恢弘,一看便知是有钱人家,门口大扁之上赫然写着曹府二字,想来是这家主人应为曹氏。 那人进了曹府,好半天都没见动静,原本朱一是打算等那人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将其拿下,问个究竟的。可过了半晌功夫,那人始终没有现身。 朱一怕误了时辰,万一泥鳅出来,找不到人就麻烦了。所以,便赶了回来。 可刚一过山头,就看到这边惨烈的场景,还好远远的看到了泥鳅坐在这里。 “那......” 此刻朱一很想安慰泥鳅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这要怎么安慰?好像此刻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 “要不我们先回客店,再做打算?” 好一会儿,朱一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泥鳅就这么抱着月离坐在这里,好像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先回了客店再做打算。 “走吧,这里是八荒门总部,总能想到办法的。” 朱一见说不动泥鳅,又补充了一句。 泥鳅此刻的心情跌入了谷底,他现在就只是想等着月离醒来,但是他又怕月离醒来,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朱一上前试着拉起了泥鳅,连推带拽的往客店走去。 一路无话。气氛很是深沉,泥鳅任由脚下这么走着,他没有运气,就想走得再慢一点,或许再慢一点会更好。 他们回到客店的时候,已经黑透了天,朱一赶紧上楼收拾了一下房间,好让月离睡得舒服一点。 泥鳅把月离轻轻的放在床上,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傻?” “我怎么这么没用,这么没用。” “连自己心爱的姑娘都不能保护好。” “还让她受到如此大的伤害。” “我就是个废物。” “废物。” 泥鳅心里想着,竟举起右手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一下,两下,三下...... 朱一本来想着让泥鳅发泄一下也好,可怎能任由其这么抽下去,那不得把自己打坏了? 只见朱一迅速上前,拉住了泥鳅的右手。 “我说兄弟,你这样也没用啊,再把自己抽坏了,月离要是醒来不是更心疼?” “你冷静冷静,会有办法的。” 朱一给泥鳅递了一晚茶水,泥鳅接过茶水,并没有喝。 “哦,对了,你给她吃丹药了吗?” 朱一是知道泥鳅身上有神丹的,这突然想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说不定能有效果。” 泥鳅在听得朱一提醒,瞬间来了精神,刚才在那山里,打得昏天暗地,竟然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了。 想到这里,泥鳅赶紧掏出丹药,就着茶水为月离吞服了下去。 这丹药真的很是神奇,不仅可以自充元气,对精血修养也是有很大功效,之前月离在听雨渡昏迷,就是这丹药救醒的,想来这次应该也没问题。 泥鳅慢慢的放下了月离的头,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的变化。 时间就这么静静的流着,房间内的三人像石化了般,纹丝不动。 好一会儿,房间内传出“咳咳咳”地咳嗽声。 伴随着咳嗽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口鲜血。 “醒了” 朱一拍了下泥鳅的后背,以作提示。 泥鳅在看到那一口鲜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马上怀抱起月离的上半身,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离......” 月离轻轻地抬起了眼睑,看了看泥鳅,又不住的咳嗽了几下,每咳一下,都有大口的鲜血吐出。 “小离,你这是......” 泥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紧紧地抱着月离,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她咳嗽。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月离满嘴,脸上都沾满了鲜血,看得旁人甚是心痛。可她并不以为然,竟然还安慰起了泥鳅。 “你为什么这么傻......” 这句话在泥鳅心里说了不下于一万遍了,各种情绪,各种复杂。 “呵呵,没事儿,我们不都活的好好的吗?” 是啊,我们不都活得好好的吗?这不正是月离所希望的吗?活下去,是对深爱之人的最好愿望。 月离冲着泥鳅顽皮的眨了下眼睛,本来想气氛轻松一点,可止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你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少说话。” 朱一实在是插不上话,不过看到月离这么咳血,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朱兄,你再去开一间上房,先休息一下吧,我今晚就在这里陪着月离。” 这个房间本来是朱一和泥鳅的房间,月离那一间房被砸得稀烂,现在还在维修当中。 泥鳅不想离开月离,只好先让朱一去另寻个房间。 “好吧,有什么事就叫我。” 朱一明白泥鳅的意思,也不好过多叨扰,只好退出了房间。 待到房门紧闭,泥鳅搂着月离,轻声地问道。 “小离,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 其实月离现在十分虚弱,明眼人一眼都能看的出来,只是她不想让泥鳅为她担心。 “你不要动,我尝试用真气为你疏通一下经络,你今天吃了两粒丹药,我怕你承受不住。” 原来泥鳅让朱一离开,是为了这事,而且泥鳅为其疏通经络是假,他是想看看月离的心脏受伤程度到底怎样。 月离也不反抗,任由泥鳅将其扶起,随后,一双温暖的手掌,印在了她的后背之上。 泥鳅运起元气,尝试在她的奇经八脉流转开来。 好一会儿,他终于将元气运行至月离的巨厥穴前,并尝试性的突破了一下,那守心大穴居然像没了抵抗一样,轻轻一碰就冲了过去。 泥鳅并不敢将真元输送过多,因为他怕让月离的脏腑再次受到伤害。可就那一小股,却毫不费力的就冲了过去。 可刚一冲过,泥鳅的意识里竟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给生生震住了。 这哪里是心脏,这明明就是气海啊,这原本是精血之魂所在的位置,此刻竟然被一股磅礴的元气占据了。 八荒门所修精血,修精血的人,是不可能修真元之气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无论你输送多少真元进入他们体内,都像是石沉大海般,连泡都不会冒一个。 因为他们在选择八荒门的时候,就自废了丹田。根本就不可能储存元气,都不能储存元气,那还何来修炼。 这也怪不得他们门派,因为气血本就是两套法门,他们相生相克,一旦保留气海,就没办法修成精血。 可现在的情况是,月离体内不仅有元气,而且看其架势,和丹田气海如出一辙。竟然能生生不息。 这是怎么回事? 泥鳅骇然,立刻收起了双手。 “小离,你体内......” 月离现在并不知道她身体里的变化,只是不住的咳嗽,而且现在身体忽冷忽热,很是难受。 “小泥鳅,你帮我倒碗水,我好渴。” “好好,你等会儿。” 泥鳅立马去倒了碗温水过来,扶着月离,喝了下去。 “小离,你身子怎么忽冷忽热的?” “我不知道,我好渴。” 月离现在只感觉口干舌燥。 “你等着。” 泥鳅跑到房门口,冲着外面大喊道;“小二,拿一壶热水上来。” 这客店小二倒是腿脚利索,不多时,一壶热水就送了过来。 泥鳅一直站在门口,急切的看着小二的一举一动。可小二刚把水壶提上楼。 泥鳅的眼睛唰地一下直了。 因为此刻,小二身后突然站出一人,这人头戴斗笠,全身用黑衫裹得严严实实,看其造型,很像是那山中小院一伙的。 第三十九章:峰回路转,初见掌门 “你是谁?” “我是帮你的人。” “我不需要帮助。” “你不需要,可房间里那姑娘需要。” “哦?......你到底是谁?” “我不与你多言,你若再耽搁片刻,你肯定会后悔的。” “是吗?你若再不离开,你现在就会后悔的。” 泥鳅对这人可说是没有半分好感,因为那装束,他太熟悉不过了,这分明就和那在大阵之中被他杀了的大刀男子一模一样。 虽然从言语和眼神中,泥鳅没有发现半点恶意。但此人行事说话也着实让他高兴不起来。 “年轻人不要冲动,你带我过去,自会明白。” 那斗笠人估计对泥鳅有所忌惮,话语中明显有了一丝缓和。 估计那斗笠人觉得这应该就是最客气的语气了,但这话传到泥鳅耳中,却依然显得那么生硬。 此刻朱一已经提剑站在了过道上面。 朱一刚才听到泥鳅喊水,便留意了一下,哪知道刚到房门,便听见了楼梯口的对话,此刻正一副戒备状地站在当中。 “你到底要做什么?” 朱一抢先了泥鳅一步继续追问道。 “我说了我是来帮你们的,月离身受重伤,难道你们有办法救治?” 那斗笠人甚是不耐烦的说道。 “你认识月离?” 泥鳅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在这个时候,有人认识月离,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我不仅认识月离,我还知道你们这几天干的好事。快让我过看看。” 泥鳅和朱一对视了一眼,本想从对方眼神中找找答案,哪知道两双眼睛里皆是疑惑。 好在朱一反应快点,模了摸剑鞘,冲着泥鳅点了点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先暂且相信他,看他有什么把戏,只要稍有异动,立即诛杀。 此刻泥鳅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月离还在病床上十分难受着,那忽冷忽热的身体,和不停咳血的动静,着实弄得泥鳅坐立不安。 “好吧,那随我来,不要耍花样,不然......” 泥鳅转过身,走在了前面,朱一走在那人后面,结结实实的把那人给包围在了中间。 他们本身离着房门就不太远,月离其实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奈何身子实在太虚了,好不容易撑坐了起来,却再难有其他动作。 月离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房门处,等着泥鳅和那人进来。 “师叔、怎么是你?” 那人一走进屋,就被月离认了出来,这并非他人,正是八荒门中镇守师门的四大护法之一的玄武护法龙升。 “还怎么是我,小丫头,你是不要命了吗?居然敢自废精血。” 龙升也一眼看到了病床之上的月离,看着那一副虚弱的表情,和那惨白的小脸。尤其是脸上身上还布满了血迹,别说是有多心疼了。 “我......” 月离被龙升这饱含宠溺地责怪一说,竟然语塞了,而且打龙升一进屋,月离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竟不自觉的要流出眼泪来。 这是历经万险,终见亲人的泪水,那泪水中蕴含了多少辛酸,只有月离知道。 这龙升和龙月离虽然都姓龙,但并没有血脉亲情,但是和龙武却有过命的交情,而且从小就是看着月离长大的,简直视为己出。哪能不亲。看到此景,哪能不心疼。 “好了,你先不要说话,保留点体力,我先为你查看一下。” 龙升说完,径直走向月离。 泥鳅本是站在龙升之前,此刻看到龙升前来,虽然从刚才他们的交流之中也能看出些端倪,但是经过这么多事,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一切想要靠近月离的人,除了龙武和朱一,其他人一律不行。 “小泥鳅,他是龙师叔,我爸的好朋友,不会害我们的。” 月离看出了泥鳅的变化,知道他必然会阻拦,赶紧劝说道。 泥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看不出来是让了路,还是没有让。 “呵呵,小伙子果然有情,也难怪这傻丫头会不惜自废精血来救你。” 龙升走到泥鳅身旁,拍了拍泥鳅肩膀,那意思,多少有些赞许。 泥鳅始终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走过自己,坐在了病床旁边。 “我现在要为你查看一番,你先莫要乱动。” 龙升对着月离说道。 “好的师叔。” 月离答应得也很爽快。 只见龙升咬破了中指,然后迅速的点在了月离的眉心部位。忽然,一道微淡的紫光顺着龙升的手指,进入了月离的体内。 这和刚才泥鳅输入元气很是相像,都是通过修为功法探测他们经脉脏腑。 此刻的龙升,脸色极其难看。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汗珠子都冒了出来。霎时,龙升收回手指,冲着泥鳅狠狠地说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泥鳅一直全神贯注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举一动。却突然被龙升这莫名奇妙的一问给震住了。 他能对月离干什么?他倒是想对她干点什么,可自己偏偏就是没那个本事,啥事也干不了,导致月离现在身受重伤。 “我干了什么?” 泥鳅满脸疑惑地回答道。 “月离体内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劲的元气?” 原来是问的这事儿,可这事儿也是一直困惑泥鳅的问题。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为她疏通脉络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而且好像这股元气并不太友好。” 泥鳅如实的回答着龙升。 “嗯,我也发现了,她体内现在有阴阳二气相互纠缠,互不相让,难道会搞得丫头忽冷忽热。” “那怎么办?” “我的修为尚浅,还不能引导它们,现在事不宜迟,只有马上赶往师门,请掌门出手相救。” 龙升说得并不无道理,它们是先天修血,对于元气这一类了解得并不是很多。而且他刚才尝试性用精血引导,却根本不起作用,这两股元气打的厉害,而且对精血完全视若无睹。 “回师门?” 泥鳅盯着龙升说道。它们此行就是为了来找掌门,可不曾想,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去见掌门。 “嗯,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 泥鳅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月离,此刻月离早已满头大汗,身体还时不时的抽搐一下,一看就是在强忍着疼痛。 月离见泥鳅看向了自己,于是强忍着疼痛冲着泥鳅点了点头。 可谁又知道,她点的这头并非为自己,而是为了让泥鳅能够尽快找到掌门。 这份爱,好深沉。 泥鳅见月离点头,也随口附和了一句;“那好吧,我们现在就走。” 泥鳅此刻是真没有一点办法,而且看月离的状态越来越差,或许回到师门还有一解。 “那朱家小子,你先留在这里,有什么消息,我自会派人来通知你。” 龙升转过头,对着朱一说道。 朱一本来一征,可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这八荒门本就是神秘组织,外人很少能够接触到,更不要说师门所在了,估计除了门内弟子,外人再难找到。 “那好吧,泥鳅兄弟,你们先去,我在这里等你们,如果有事,记得一定来这里找我。” 朱一拍了拍泥鳅,收剑抱拳,就要离开。 “好的,朱兄保重。” 泥鳅也抱拳回礼。并不多言。此刻他心里只想着怎样快点治好月离。 说罢,他背起月离随着龙升,便出了客店。 他们脚下用力,并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小院门前。 泥鳅立在门外,仔细打量了一番,他隐约中感觉自己来过这个地方,但是却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 索性,他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跟着龙升进了内院。 这内院并不太大,穿过院中水池,三两步,便来到了正房门前。 “掌门。” 龙升对着面前的房子抱拳喊道。 那房间内烛火通明,人影晃动。看来那便是八荒掌门了。 “进来吧。” 那声音很是苍老,沧桑却很有力道。 龙升推开房门,冲着泥鳅招了招手道:“进来吧。”然后转身,先行进了房间。 泥鳅站在门外,并没有立即进去,他在想事情,在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往事,在想月离为了自己三番两次的身陷困境。在想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找到掌门。 而现在,掌门就在屋内,他却开始有些迟疑了。 第四十章:巨鹿县令,原来如此 “进去吧。” 月离趴在泥鳅背上,感受到了泥鳅的细微变化,她是能够明白泥鳅心思的,换作任何人,此刻心情肯定都是十分忐忑的。 泥鳅听见月离呼唤,瞬间从回忆中抽回了神,“嘿嘿”自嘲了一下,便举步向屋内走去。 可刚一跨进房门,那本就忐忑的心,此刻更加莫名的躁动了起来。 那屋内之人,他认识。他不仅认识,而且在那荒山小院之内,好多次都暗下心思想要杀了他。因为他觉得就是他骗了自己。骗自己去那小院,遭遇这般处境。 “是你?” 泥鳅双目喷火,咬牙切齿的说道。恨不能上前就是一顿暴揍。 “是我,可能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那人见泥鳅进来,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他并不是怕泥鳅,而是可能真的有什么误会,导致这个年轻人此刻见到自己时表现出来的那么激动。 “误会?若不是你,月离能被害得这般惨状?” 泥鳅根本不想听解释,只一个劲的怪罪道。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把月离放下,让我看看。” 掌门并不是想岔开话题,只是他看到如此虚弱的月离,若再不及时救治,恐生变故。 “掌门。” 月离还趴在泥鳅的背上,好不容易挤出力气,想要行礼。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快到这边躺下,你也真够傻的。” 掌门打断了月离的话,急切地说道。说完,引着泥鳅把月离放在了旁边的小床之上。 不过泥鳅并不轻松,他时刻提防着这掌门的一举一动,他不喜欢这人,人就是这样,若敬你三分,你未必能记一辈子,若害你一分,一定能死记于心。 “龙升” 掌门扭头把龙升唤了过来。 龙升听得掌门召喊,赶紧走上前来;“掌门有何吩咐?” “我现在要为月离调息,你且在门外为我护法。” “得令。” 龙升领完任务,怪异的看了一眼泥鳅,而后便快步退出了房间。 “年轻人,你也先在门外等候,我自会治好月离,至于你心中所想,待我出来再与你细说。” 掌门冲着泥鳅说道,那神色之中无不是认真。 泥鳅本想再说点什么,可突然看到病床之上的月离冲着自己不住的点头,便也只好就此作罢,现在,一切还得拜托掌门细心救治。 “小离,我就在门外,若是有事,唤我便是。” 泥鳅没有直接回答掌门的话,而是转向月离交代了两句,便也退出了房门。 “哎,我说小丫头,你怎么这么傻,甘愿自废精血。” 掌门看到屋内无人,冲着月离不住的叹息道。 “掌门,我......” 月离想要辩解两句,可这明明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哪好辩解。 “好了,不要说话,你师叔已经将你的情况给我说了,你不要动,我会尽量想办法为你救治的。” 掌门随即又叹了口气,而后便不再说话了。 房门外,泥鳅焦急的走动着,从院子这头走到院子那头,再从院子那头走到院子这头。这院子本就不大,来来回回无数次,弄得龙升都有些心烦了。 “小子,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龙升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泥鳅看了一眼龙升,并没有理会,只顾自己继续转悠着。 “你这样转来转去,转得我头都晕了,要不过来休息一下。” 龙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个氛围本身就很紧张,再这么转悠两圈,真能叫人抓狂。 泥鳅终于停下了脚步,朝着龙升说道;“我转我的,干你何事。” “确实不关我事,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有一肚子问题想问,要不你过来坐下,我讲给你听。” 这龙升从刚开始泥鳅进屋,就感觉氛围极其微妙,而且他确实也知道不少事情。 既然现在闲来无事,不如为其解了心结,也帮了掌门一个小忙。 泥鳅的确有太多的疑问在脑海中不停地旋转,他想不通,不仅想不通为何八荒掌门会是他,也想不通为何掌门会让自己去做此事。 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看起来这八荒门中对月离都是十分的好,为什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月离受此大罪,而不施以援手。 泥鳅幽幽地走到龙升面前,择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哦?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堂堂八荒掌门会是巨鹿县令?” 是的,这八荒掌门正是那晚在巨鹿府衙接待泥鳅二人的巨鹿县令。而且正是县令授意,才让泥鳅找到了小院,而后才会出这么多的事情。 刚才泥鳅一见到掌门便想了起来,这里地方他的确来过,不过那次他们是从衙门正堂进来的,而这次是走的后门。 “你且坐好,听我慢慢讲给你听。” 那晚龙升并不在场,但是他却参与了整个事情的发生。 泥鳅并不抢话,只用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龙升,那眼神,像是能洞穿一切,若是有半点谎言,肯定无处遁形。 龙升见泥鳅还比较配合,便将整个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泥鳅。 八荒门,是战国孙膑所创,后经世外隐士改修功法,最终以八荒阵法的盖世神功留存于世。 但是八荒门中有明确规定,八荒门存在的意义并非锄强扶弱,除暴安良。而是隐身于市,静候国家危难之时,报效朝廷。 所以八荒门中之人虽然都身怀另类绝学,但从不轻易示众,他们蛰伏在市井小巷,或者荒野山林。 但是八荒阵法确实是上乘神功,修此阵法,却不能随意滥用。这可苦了很多有心之人。渐渐地,门内弟子开始了异动,终究一日,爆发了大反叛。 而且反叛势力越来越大,以四大护法之一的首席护法,青龙护法出走为最,而后八大长老相继出走,一些不入流的青木,黄水境界弟子也追随而去。 八荒门至此摇摇欲坠,自身难保。险些沦落到解散的地步。 月离的父亲龙武,本也是四大护法之一的白虎护法,当年在围剿青龙之时,身受重伤,后来逃遁到七杀楼内,才勉强逃过一劫。 所以同为四大护法的龙升对龙武一直有着胜似兄弟的感情,便也是来源于此,那次在围剿青龙的途中,龙武正是替龙升挡过一阵,才身受重伤,所以到现在,龙升都觉得很是亏欠龙武,及其一家。 龙武身为白虎护法,在四大护法中排行第二,所以围剿青龙,便是龙武带队,导致随后若干年中,青龙都是循着龙武追杀,因为只要杀了龙武,便再没有了顾虑。 从此以后,八荒门是真正意义上的元气大伤。四大护法两位出走,一人逃遁,只有玄武尚在师门守候。 而排在四大护法之后的八大长老也相继离开,走的走,死的死,隐的隐,藏的藏。 这八荒重地,只留下了少许弟子,和掌门以及玄武。 掌门当时为了保存实力,传承师门,也决定再次隐遁,遣散了各路弟子到华夏大地各处生根,只留下了玄武追随其右。 而当时正值大汉动荡,汉帝允许私卖官位。掌门略一思索,索性隐匿于朝野,便买了这巨鹿县令一职。从此隐姓埋名,再不提八荒门的事情,只待寻找下一位掌门继承门规。就连衙门内部,也没有人知道,这巨鹿县令,就是那神秘的八荒掌门。 那一批出走的八荒弟子中除了有诸如青龙这般绝顶高手以外,不乏还有一批紫魂高手。 起先,巨鹿城内出现多起少女失踪案件,大家并没有往师门方向想,只是觉得是采花贼在此作案。 可后来经过一番侦查,发现城外山林中有一处秘密小院,而那小院竟然是被布了阵法。但是调查此事的是刘捕头,刘捕头并非八荒门中弟子,并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便回来禀报了县令,这县令本就是八荒掌门,略一分析,觉得事有蹊跷。便派龙升前去查看, 龙升一去才发现,这的确是被人布了阵法,而且其修为境界在其之上。龙升不敢冒进,以为是青龙回来了。 便回来和掌门商议。两人一番长谈,越说越觉得像青龙。而这青龙的修为可谓高得离谱就连掌门都不是其对手。两人思前想后,决定按兵不动,以观后效。 结果这时客店内再出命案,刘铺头火速赶往,虽没有大的收获,却带回了泥鳅二人。掌门不认识泥鳅,但是初次见面,便感应出此人内力之强劲。于是心生一计。何不让泥鳅先去打个头阵? 泥鳅耐不过月离的失踪,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其实在那大阵之外,龙升早已布置了侦查阵,待到泥鳅二人再次前去的时候,一切都在龙升的意识中一一印现。 这侦查阵并不稀罕,只要会些阵法,便能施展,可这阵法神奇之处便在于,这布阵之人可在百里之外静观其变。 但由于修为问题,龙升的侦查阵并不能破那连环阵。只能在外围侦查。当泥鳅打破大阵出现在小院之中的时候,龙升这才发现,那小院之内,除了泥鳅,居然还有月离。 他是眼看着月离为了救泥鳅而自废了精血。那一刻,他正在府衙之中凭借意识观察着这边形式。 奈何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月离就这样白白地自废了武功。当时,他是多想立刻赶往,可那变化实在太快,就那么眨眼功夫。便结束了战斗。 随后,他向掌门如实禀报了情况,便火急火燎的赶往了客栈。而后发生的事情,泥鳅就都知道了。 第四十一章:没事儿?这是为何? 天已亮,东方一线白光印射万里,泥鳅和龙升就这么坐着,从开始聊到了现在。 此刻的泥鳅仿佛才如梦初醒,明白了其中很多的事情。他的确错怪了掌门。也对龙升抱有一丝歉意。 昨晚那满身的桀骜不驯,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他敬重八荒门,不是因为他本身也是八荒弟子,而是八荒门存在的意义十分特殊。他们不求高官厚禄。不求荣华富贵。只是为了完成祖师遗愿。代代相传,恪守承诺。 经过一夜长谈,龙升也大概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也清楚了泥鳅身为龙武徒弟的身份。此刻,对着泥鳅,也别有一番看法。 “那么说起来,你也应该称呼我一句师叔了?” 龙升饶有兴致的调侃了一句。 “小侄见过师叔,昨晚之事多有得罪,还望师叔海涵。” 泥鳅抱拳行礼,很是恭敬。 “哈哈,你小子,脑子就是灵光。若是解了你的封阵那还不成了人精?” 龙升继续打趣道。 泥鳅听得此言,并没有回话,因为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那七杀楼中的听雨楼前,和那听雨渡的白衣青年。 他当时能够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和这个地方,这里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时是那么心痛,那么真切。但是苦于记忆封存,只能暗自头疼。 此刻听得龙升把自己当做八荒门弟子之时,脑子里突然阵痛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冥冥之中,他只觉得,这并不简单。或许是自己的身世并不简单。 “小子,你又发什么呆?” 龙升见泥鳅半天没有反应,扭头疑惑道。 “哦,没事。” 泥鳅回过神来,装作没事人一样回答道。 “没事就好。” 龙升哪能看不出泥鳅心中有事,只是既然人家不愿说,那就不勉强了。 “哦,对了师叔,你说,为什么月离的体内会有如此强劲的元气。” “我记得师父说过,练血之人,是不可能练气的,即使有元气入体,也会瞬间遗漏干净。” 泥鳅不想在那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转而问起了月离的事情。 “这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股元气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龙升自然不知道这股元气的由来,但他是八荒护法,对八荒阵法倒是非常清楚。 “哦?此话怎讲?” 泥鳅听说对月离可能并没有坏处,瞬间又来了精神。 “你莫要着急,掌门在为月离调息,再等片刻便能知晓答案了。” 龙升回答的含糊其辞,不是因为有所顾虑,是因为以他现在的修为,也的确没能理解这其中缘由。 泥鳅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再追问。只能默默的抬起头看向了其他地方。 可这一眼,却见到院门处有人进来。 那人来得很快,脚下生风,眨眼功夫就来到了掌门门前。 估计是那人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泥鳅,只见那双眼睛刚一接触泥鳅,便瞬间惊讶了起来。 “哦?少侠为何在此?” 来人正是那刘铺头,此刻刘铺头换上了官服,手提大刀,官威十足。 其实泥鳅早就认出了来人,只是此刻他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还想要亲手宰了这人,可现在弄明白了真相,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大人还在休息,你且先退下。” 龙升站起身来,挡在了泥鳅和那人之间。龙升虽然身为八荒护法,但是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府衙夫子,也就是师爷。 在外人看来,这师爷常年追随在县令身后,对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能出谋划策,也能鞍前马后。在刘捕头一众眼里,早把龙升看作成府衙二把手了,哪能违抗。 “师爷在此,那小人便不多叨扰,不过小人有要事禀报,还望师爷通融。” 刘捕头说得真切,看起来的确有什么事情。 “到底什么事情。” 龙升望着刘捕头,眼神中不容半点虚假。 “这......” 结果,刘捕头此时却泛起了难,因为他要说的事情就是关于泥鳅的事情,而此刻泥鳅却先他一步到了这里。他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哦?你所谓之事,莫不是和这位少侠有关?” 龙升看出了刘捕头的异样,那眼神之中尽显异样。 “这......” 刘捕头本想硬着头皮说出来了,可碍于颜面,又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你不是说有要事禀报吗?怎么这会儿这般吞吞吐吐的?” 龙升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师爷莫急,我想说的是那城外小院的事情,我夜里前去查看,发现小院已经被人夷为平地了。难道是......” 刘铺头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可他现在看泥鳅的眼神甚是怪异,本是崇拜,却夹杂了太多的怨恨。让人一听就不舒服。 “呵呵,这不正是刘捕头的意思吗?” 泥鳅实在忍不住了,他早听出了其中关系。这事本就是他干的,怎能默不作声。 “少侠果然厉害,在下简直佩服。我们尝试了那么多次都无功而返,少侠却只用了一天功夫,便灭了那里。” 刘铺头身在官场这么些年,虽没有升官加爵,但是为人处世,听话之音的功夫还是有的。他刚才明显感受出了泥鳅是带着情绪的。 此刻再不挽回点局面,估计后面不好交代。 “好了,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守住院门,不可让外人进来,大人待会儿还有要事与少侠相商。” 龙升见刘捕头就为了这事,便下了逐客令,并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诺,那小人先退下了。” 刘捕头行了个官礼,便退出了院门。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功夫,便不见了人影。 也难怪,此刻估计刘捕头的心里应该七上八下了。 泥鳅见刘捕头走远,幽幽地说了一句:“看来这刘捕头倒是尽心尽责。” “哈哈,小侄莫要怪罪于他,他就这样,空有一身报复,却郁郁不得志。几十年如一日的做着捕头的工作。” 龙升哪能听不出泥鳅那话语之中的嘲讽。只好为刘捕头开脱了两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到晌午了,可房间内却依旧没有动静。泥鳅二人在外面镇守了一夜,也是十分焦急。虽然两人聊着天,打发着时间。可拖得久了,难免有些心烦。 就在此时,房间内却突然传出了掌门的声音。 “进来吧。” 这声音比起昨夜,更显苍老,而且明显有着疲惫劳累之感。 “好了,终于结束了,走吧,进去吧。” 龙升冲着泥鳅喊道,看起来,比泥鳅都还要高兴。 泥鳅“嗯”了一声,以作回应。而后便大步冲进了房间。 此刻,月离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之上,身上也早已没有了那般疼痛的感觉,睡的十分安稳。 而床榻之旁的掌门,此刻却精疲力尽,看起来比起昨日,更添了几缕白发。 “掌门。” 龙升进来得也快,他一眼便看到了瘫坐在一旁的掌门,心切地喊道。 “没事儿,调养一下就好了。” 掌门知道龙升之意,马上安慰了两句。免得为其担心。 “掌门,月离她......” 泥鳅心切,急忙追问道。 “她没事。” 掌门知道他们之间情深似海,也不好去追究其他。 “她没事?” 泥鳅虽然知道掌门的厉害,可他万万没想到能这么快处理好月离的麻烦。 “嗯,她不仅没事,还因祸得福,这都是天意啊。” 掌门甚是欣慰的说道。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弄得泥鳅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 泥鳅望着掌门,满脸疑惑。 “先让她好好休息,我们出去说。” 其实掌门此刻也十分虚弱,只是他知道,若不能及时了却了泥鳅心中的疑惑,估计自己也休息不好。而且他觉得自己有愧于这年轻人。何不借此机会,做个了结。 第四十二章:因祸得福,气血双修 泥鳅听见了掌门之言,却并没有动,他现在不想离开,他就想这里好好的陪着月离,直到她醒来。 “年轻人,你不要着急,她现在只是过渡劳累,等她醒来,又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小月离了。” “你不用担心,她体内现在一切完好,我已经为她疏通了经脉,恢复了精魂。” 掌门见泥鳅并不想离开,苦劝了两句。 泥鳅听到体内完好,恢复了精魂。那表情别说多奇妙。 这自废了的精血居然还可以恢复?而且听其意思,月离的身体并没有因为自废精血而受伤害。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有满脑子的疑问,走吧,我们到偏房一叙。” 掌门这招果然有用,欲要动其身,必先勾其魂啊。这泥鳅的小魂魄早就被掌门拿捏的死死的,不怕你不从。 泥鳅惊骇之余再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月离,感觉确实没有之前那般苦像,便稍微放了些心,随着掌门去了偏房。 三人来到偏房入座,龙升为泥鳅和掌门各倒了一壶热茶,这茶水之中泛着绿色,明显是加了增强精神的灵草。 “掌门刚才所言,可是真的?” 泥鳅按奈不住心中翻腾,早就想问个究竟。 “千真万确。” 掌门抿了一口茶水,振了振精神,随即答到。 “那掌门所谓因祸得福,又是怎么回事?” “哈哈,这可能是我八荒门内千古传奇了。” “此话怎讲?” “那小月离自废精血,本来无药可救。可不知何故,体内竟然被大量的元气充实。” “这自废精血,心脏极其脆弱,稍有不慎,便会自爆而亡。” “可这股庞大的元气本来就找不着气海,而且月离精魂被毁,精血无法疏导元气外泄,这股元气像是无根野草般在月离体内横冲直撞。” “结果很是巧合的冲破了巨厥,来到了心海,这心海本是精魂所在,此刻精魂被毁,像是无主宫殿,任由那元气侵占。” “那股元气蜂拥而至,占领了月离的心海,而正是因为元气太过霸道,把那最后一丝精魂给锁在了里面。” “所以,月离的精魂并没有完全被毁,而且阴差阳错的练就了一个气血共同体。” “换句话说,只要稍加时日,月离便能恢复精魂,而且只要引导得当,这股元气也能被其炼化,以达到精血,元气双修境界。” 掌门说道这,双眼无不是闪着精光,他万万没想到,以月离如此小小年纪,竟然能达到气血双修的境界。只要假以时日,便能成为八荒绝顶高手。 放眼整个天下,能达到气血双修的仅仅只有两人,那叛走的青龙护法,以及现在正暗自骄傲的八荒掌门。 要知道,他们两位达到气血双修的境界之时,都已年过半百了。而月离还不到20的年纪,居然便能突破此境。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很多人穷极一生都不能达到如此境界,怎能不叫人羡慕。 就比如,现在正在屋内惊掉下巴的龙升。 “什么?小丫头她......” 龙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其实气血双修是有一套专门的修炼法门的,只是很多人根本就无法炼化心海,让其海纳百川。 龙升练了一辈子,也就只到得紫魂境界,此刻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生生超了过去,那心中骇然,可想而知。 “这都是造化,怨不得天,说明我八荒门命不该绝啊。” 掌门说道这里,一扫之前的颓势,此刻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龙武生了一个好女儿,生了一个好女儿啊。哈哈哈哈......” 掌门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兴奋。 也难怪,八荒门被青龙压抑了太久了,险些就要土崩瓦解。这个时候出来个气血双修的高手,哪能不高兴。 虽然以现在的月离肯定对付不了青龙,但是只要刻苦修炼,终究会有一日能与青龙一战,这事都无需掌门交代,因为他知道青龙追杀龙武这么多年,两家早已积怨太深。 无论掌门是否是高兴得太早,但确实是青龙仗着自己气血双修的修为,独步八荒,无人能及。就连掌门,虽然也是气血双修,但内气心法远不及青龙造诣,也根本不是其对手。 但是掌门在为月离调息的过程中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体内的元气力量恐怖至极。他不知道这股元气来自哪里,但若是遵循这套元气修炼,肯定能成为绝世高手。 泥鳅一直看着掌门在那里自说自话,虽然没有搭腔,但是能够看出这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只要月离没事,一切都是好事。 “掌门,你也累了一晚上了,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龙升终究从震惊之余回过神来,劝说掌门回房歇息。 “好好好,那小子,你也先去歇息一下,稍后我们再行祥谈。” 掌门对泥鳅的心思早已不仅仅是之前的愧疚之意,现在更多的是满心疑惑不能解决, 待到休息好了,再来询问清楚。 因为在他看来,这股元气便是泥鳅强行灌输给月离的。 “好的,我这就带他去偏房休息。” 龙升接过话,立即答应道。 泥鳅一颗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人啊,一旦办妥了一件大事,便能使长期紧绷的心里瞬间松懈下来。这一松懈,便能倒头睡上一个大觉。管他山崩地裂,海枯石烂都与我无关。 龙升安排好了几人,于是叫来刘捕头交代了几句。 说是加强巡卫,确保后院不能有任何人进来。待安排妥当,便也寻了个房间,倒头睡去。 四人睡得很沉,很香。每个人都很满足,满足于事态的发展,和对未来的希望。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这天夜里,众人终于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过来。 “少侠不能进去,大人正在休息。” 说话的是镇守在院门之外的刘捕头。看此情形,是有人想要闯入院中。 “我与你说不明白,此事必须要大人定夺。” 那闯门之人甚是着急,听其言语,像是有大事发生。 “少侠莫急,你告诉我到底什么事情,我定会转告大人。” 刘捕头是授意护卫,怎敢轻易放人进来,若事后怪罪,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告诉大人,你莫要拦我。” 无论刘捕头如何好言相劝,那人始终不依不饶,就是要进来。 “朱兄?” 泥鳅其实早就被吵醒了,他听到院外争吵,觉得那声音十分耳熟,便前来辨认,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朱一。 “泥鳅兄弟?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 朱一看到泥鳅,也感觉十分惊讶,他此刻不是应该在八荒师门吗? 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泥鳅身后的声音给直接截住了。 “原来是朱少侠,朱少侠这般急躁,所为何事?” 泥鳅那身后之人正是掌门,也是这巨鹿县令。他刚才也听到了响动,随即便来到了院门口。刚好听到朱一说话。立马抢先截住了。 他是肯定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巨鹿府衙就是八荒师门所在。 “见过大人,小人有要事禀报,这刘捕头就是不让我进去,真是急死人了。” 朱一见县令出来,终于舒了一口气。 “哦?那进来吧。” 县令权衡了一下,朱一是朱家后人,本就是侠义之后,而且又是月离和泥鳅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是能够信任的人。所以便放了其进来。 那刘捕头本想跟着进来,却被掌门拦在了外面。 “你先在外面继续守卫,有事情我会通知你的。” 刘捕头本来想着能够进来了解一些具体情况,却被县令这般生生的拦在了外面,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可奈何自己官轻言微,只好作罢。 第四十三章:死士其中,魅影其外 众人来到县令歇息的房间,朱一看着众人,神色十分怪异。 他是惊讶泥鳅为何会在这里,而且为什么龙升也会在这里,他们就是被龙升带去八荒师门的。为何此刻...... “朱兄莫要惊怪,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泥鳅看着朱一满脸的问号,知道他是为自己吃惊,抢先表明了态度。 “哦,那好吧!” 朱一知道泥鳅这人,不怎么喜欢说话,但是脑子特别好使,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索性,先把来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大人,您可知道这府城北山之上有座曹府?” “我知道,那是当朝高官曹木的游府,一般没人居住,只有曹大人游玩此地的时候才会住上一两日。” 县令听着朱一这开头一问,便来了兴趣。 “是吗?那为何那曹府之中人丁兴旺,炊烟袅袅?” 朱一可能对此答案病并不满意,话语间竟是疑惑。 “哦。据说他去年将这座庄园让给了他的侄子曹爽居住,估计是那曹爽在此安家了吧。” 县令见朱一神色有变,随即如实回答道。 “在此安家?我看未必,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那少女失踪案件,应该和这曹府有脱不了的干系。” 县令是知道这北山曹府的,这座庄园其实刚建成不久,当时建造的时候,县令还亲自登门拜访过。 毕竟是天子身边的红人,虽然可能并不能攀点什么好处。但是为官礼数是肯定不能少的。 那庄园建得着实气派,总共请了上百名工匠,前前后后花费了半年时间,方才建成。 当时奠基仪式上,县令还亲手撒了一把土。 但是若说这曹府与那少女案件有关,县令可能是真不能信。因为曹木本身是一个宦官。对于女色,早已没了需求。 可转念一想,这朱一如此火急火燎地来到县衙,肯定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朱少侠,这话可不能乱说。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朱一见县令并不相信,只好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那日,泥鳅他们去了师门,朱一一人在客店无聊,本想着出去溜达一圈。 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就感觉有人在跟踪他,朱一尝试了很多种方法,却始终甩不掉这人。 而此人也十分奇怪,并不打算为难朱一,只是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着。 朱一思前想后,感觉此事十分蹊跷。 终于,朱一逮着个绝佳的机会,把那人引入了城北巷子,两人在巷子里碰了头。 可这一眼,却让朱一吃了一惊。这分明又是一个死士。 可这死士明显比之前那个厉害很多,而且现在朱一又是单枪匹马,久站不下之际,朱一怕还有伏兵,便想着先行撤退。 趁着朱一收剑后退的空挡,那人居然没有趁机而上,而是选择了逃遁。 这可让朱一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了。看来这人的任务只是跟踪和监视朱一,并没有其他用意。 想到这点,朱一瞬间脑门冒汗。 这普天之下,众人皆知。朱家后人一生坦荡,无财无物。那跟踪朱一肯定是另有所图。 而眼下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泥鳅和月离。 看来那些人是想通过朱一了解泥鳅和月离的具体动向。 想到这点,朱一不再迟疑。他回了客店,关上房门,好好的梳理了一下,他想凭着自己为泥鳅他们解决了这个麻烦。 首先,他们都是外来人,在本地绝对没有任何仇家。 其次,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在月离失踪以后才出现的,说明这应该就是一件事情。 而且这死士三番两次的跟踪他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在找些什么,但是肯定别有用心。 府衙说过,死士只有达官贵人才会招募,因为培养死士所花费的金钱,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支付得起的。 达官贵人?朱一想到这里,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这县城之中的确没有太多像样的府邸,但是那北山之上,不正是有一座气派的庄园吗? 他记得上次跟踪那小院之人的时候,见过那里,若是光凭看到的,这府邸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这方圆百里最为奢华的府邸。 这都不是达官贵人,谁才是达官贵人? 想到这里,朱一精神一振。他决定夜访曹府,一探究竟。 朱一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白天,当时记得清清楚楚这上山的路。这会儿凭着记忆,脚下生风,不多时,便到了曹府门前。 他不敢冒进,朱一这人做事还是十分谨慎的,很少会冲动行事。他能权衡利弊,量力而行。 这也是他能在这人心难测的江湖独自行走的不二法宝。 他站在离着庄园几十丈远的山包上注视着里面。 这个位置恰到好处,能够把庄园侧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那里并没有人,估计是早已入睡了,院子里的灯笼在风中摇摆了几下,照得旁边的假山忽明忽暗。 朱一在这山包上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能出一下,因为他发现这庄园四周有好几个暗哨。好在他离得远,并没有被发现。 但这个时辰又很容易犯困,他必须强打起精神来监视那边的一举一动。 突然,走廊那头有一行人举着火把朝着这边院子走来,看其架势很像是有什么情况发生。 朱一死死地盯着那群人,脸上表情不住的变化。 “终于被我逮到了。”此刻朱一的心里是兴奋的,看来他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 因为对面院内那群人的着装和那些死士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之前自杀的死士,和晚上跟踪朱一的死士,都是来自这里。 朱一运足了内力,他想看的更清楚一点,万一只是衣服样式相同,那就不太好了。 可经过再三辨认,的确就是白天他所见到的那身装束,连衣摆的刺绣都一模一样。 这下朱一心里可有了底。此刻正值黎明前夜,天黑得吓人,趁着夜色,朱一溜了回来。 他边走,边在想着。这是还是要先告诉泥鳅再做打算。 可刚走到城门边上,却突然看见有个人影从旁边城墙跳了下来。 那人跑得很快,眨眼之间便进了密林之中。 朱一这好奇心可旺盛得很,他见那人进了林子,竟然又折了回来。顺着那人方向跟了过去。 朱一虽然脚力没有泥鳅那么恐怖,但是寻常之人,也不是他的对手,没过多久,朱一便追上了那人。 朱一跟得很紧,这个天色着实很黑,若是远了一点,都不见得能看见。不过朱一隐约间感觉,这人他见过。 那人穿着夜行衣,手里拿着一捆竹简,可能是功夫还不到家,其实走得并非极速。 朱一跟在身后,却始终看不见那人长什么样,索性,他从侧面包抄了过去。在前面山头等着那人过来。 那人估计是有要事,走得也十分谨慎。眼看好不容易就要上来了。朱一定睛一看。差点没从旁边蹦起来。 这人正是那日从小院之中跑到曹府的报信者。那日朱一在曹府外面等候了半晌都未见其出来,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他。 虽然两次都是蒙着面,但是朱一这次绝对敢肯定,从那同样慌张的眼神和那一模一样的身材便能确认出来。这绝对就是一个人。 既然熟人详见,哪能不打个招呼。 “这位兄台,要去哪啊?” 朱一站在山头,盯着那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那人估计是太过紧张,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着实吓得不轻。 “你,你,你......” 一连说了好些个‘你’字,却始终说不到点子上。 “别怕,别怕,慢慢说,慢慢说。” 朱一知道此人功夫肯定在自己之下,此刻并不着急。 那人好半天才平复了心情,这才仔细的打量了朱一一番。这不看还好,一看估计连死的心都有了。 第四十四章:机智如我,逢凶化吉 “怎么是你?” 那人说话声音都变了,就差嚎出来了。 其实朱一刚才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之前那次没有正面看到那人眼睛,所以没能分辨出来,可这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能肯定,这人他在哪里见过。 “兄台,这么说话多没礼貌,来,把那块遮羞布拿下来吧。” 朱一指了指那人脸上的蒙面布。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人哪里肯拿,一个跳跃,就想从朱一身边溜走。 可这功夫确实太过拙劣。朱一都懒得出剑,回手一抓,便把那人衣襟给拧住了,估计那人是知道打不过朱一的,刚被抓住,趁着反身的空挡,掏出匕首就要刺过来。 朱一虽然没有出剑,但是时刻留意着这人的一举一动,这就是习武之人的惯性,那人刚把匕首刺过来。朱一便拧着衣襟一送。那人被这股怪力拧着转了好几圈。 终于脚下没有站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我数到三,你若是再不老实,我就只有把你脑袋砍下来自己看了。” 朱一这招牌的“数三大法”又要开始了。 那人见朱一一脸严肃,并不像是开玩笑,此刻躺在地上竟不自觉的哆嗦起来。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倒了血霉了。本身就技不如人,倘若再顽固一会儿,恐怕真有性命之忧。 “一......” “二......” “......” “我拿,我拿,少侠莫要激动。” 那人听着这倒数之声,活像是听到死亡之钟一般,每听一个字,灵魂就被重击一次。这种煎熬,哪里能够承受得住。 朱一盯着那人的脸,心里竟有说不出的郁闷。 这人朱一见过,泥鳅也见过,就连月离应该都还有印象。因为他们刚一进城,就被此人连哄带拉的拽进了那家客店。 是的,这人就是那客店掌柜。 难怪城里最近老是有外来少女失踪,难怪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好像被人监视着,难怪他们刚来第二天就被死士跟踪。原来这一切,都是拜这掌柜所赐。 朱一心里翻腾着,这才是终于被他逮着了,这条鱼可比那死士值钱多了。这张脸可比那庄园价值大了去了。 “原来是你。” 朱一咬牙切齿的说着。手里长剑已然出鞘。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送信的。” 那掌柜看着朱一这双死神般的眼睛,吓得腿都软了,不住的磕头求饶。 朱一本就没有杀他的意思,换句话说,朱一也没有杀人的习惯,在他看来,杀人的事情是官府干的,他没有资格。 可是那日回龙镇中田风的一席话也是深深地触动了朱一,像眼前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为过。不过朱一此刻还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以收集更多有用的信息。 “那好,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便饶你不死。” 那掌柜的听见此言,脸上稍微有些缓和。可心里却还是担心朱一反水。 “真的吗?” “我朱一说话一言九鼎,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朱一此刻能够笃定,这人身上肯定有太多的秘密。若是能撬开口,那这件事便能有个了结了。 掌柜的盯着朱一的眼睛,心里一直盘算着。其实他知道若果不告诉朱一,自己肯定得死,告诉朱一,自己也得死。 不过至少不是立马死,说不定自己趁着这个空档还能逃出去。 索性,就告诉朱一吧。 怕死的人就是这样,时刻都在盘算着自己的生存机会。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能被其所用。 这掌柜经营了一个生意如此火爆的客店,哪能不精明。 “我真的只是个送信的,这都是......” “啊......” 掌柜的刚把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惨叫了一声,一支一尺来长的短箭此刻正插入在掌柜的咽喉部位。 好快的箭,朱一心中骇然,立马俯身趴地,辨别方向。 “在北面。” 朱一看着地上的掌柜倒下的方向,迅速辨认出来。 这支箭来得太快,朱一刚一察觉,就刺入了掌柜的咽喉,若刚才那箭是冲着自己来的,那现在躺在这里的便是朱一了。 怎么办?朱一不敢起身,因为他没有把握能够赢过那支箭。此刻天已微微亮,视野比起刚才已经好了太多。 他努力的向着北面眺望。试图找到那暗中之人。可过了好半天,都没能有所收获。 不过再这么耗下去了,若是等到那边援兵赶到,自己肯定会葬身在这荒山之地。 这个位置相对而言还算有利,此刻朱一身前正是一块大石,这大石刚好挡住了对方视线,朱一就在这大石下面偷偷看着。 朱一看着身旁的掌柜,那鲜血顺着箭头一直往外冒着,染红了一片土地。突然,他看见那人手中握着的竹简。 这玩意儿很可能就是掌柜今天出门的原因。索性先收了来,等回去好好研究。 朱一一把拉过掌柜的尸体,把整个尸体藏入石头后面,可就在这时,“嗖嗖嗖”三支短箭,齐刷刷的射入刚才掌柜的尸体所在位置。 “好快。”看来那人一直盯着朱一这边,并没有离开。这短箭是暗器法门的一类,像这种暗器类的修习者,是很忌讳和人短刀相见的。他们宁愿多等片刻,也不会轻易现身。 朱一猜透了那暗箭之人的心思。突然灵光一闪,只见他脱下掌柜的衣服。运起内力,朝着东边极力扔出。 于此同时,自己仗着大石掩护,向着南边迅速退下。 那衣服刚一抛出,“嗖”地一声,一支短箭直刺而入,衣服顺着短箭方向,飞出去好远。 此刻朱一已经顺着地势,下到山腰。 只见朱一俯身在一颗大树之下,静观其变。 好半天,那大石位置始终没有人影出现,朱一估计那人还是没有现身。于是略作思考,慢慢的顺着坡势,继续退下。 待到退下去好远,方才起身,朝着城门方向急速奔跑而去。 朱一回到城内,直接奔着府衙就过来了。 县令听着朱一这惊心动魄的遭遇,沉思了好一会儿。 过了茶盏功夫,这才抬起头看着朱一说道。 “那竹简可还在你身上?” 朱一摸了摸怀里,点头道:“还在。”于是掏出竹简,递了过去。 县令眉头紧锁,接过竹简,慢慢地打了开来。 这竹简并不太厚,看起来内容也并不太多。 刚一打开,几行小字便现了出来。 县令看着文字,额头青筋乍现,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龙升看着县令这般反应,也凑上前去,看个究竟。 可刚一看完,那反应和县令几乎如出一辙,像是如临大敌般紧张起来。 只见县令和龙升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双双点头,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轻举妄动。这样吧。朱少侠就先在这府衙内暂且住下。” 县令是对着龙升说的,那意思是想让龙升替朱一找个房间,安顿下来。 “此事容我想一个万全之策,小伙子,你先去看看那丫头醒了没有。” 县令这明显是把朱一当成了自己人,让着朱一也随着泥鳅一起过去。 朱一听得此言,竟一脸疑惑。 “什么,月离也在这?” 泥鳅能够明白掌门的意思,这是明显的把朱一当成了自己人。所以,一些事情也就难得隐瞒了。 “嗯,你随我来,我慢慢讲给你。” 待到泥鳅和朱一双双退去。房间内只剩下了掌门和龙升二人。 这二人此刻神情肃穆,气氛十分紧张。 “此事你怎么看?” 掌门开口问道。 “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龙升看着掌门,眼神中早已有了赴死的决心。 “起初我以为只有龙老怪一人,此刻看来,青龙应该就在附近。” “上一次迎战青龙,结果却让白虎躲了20年,这一次,我决定亲自迎战。” “掌门不可,你还有使命在身,不可妄为啊。” “躲也是死,战也是死。我八荒门就是太刻板,才导致今天这地步。若是此战能胜,我定要重新修订门规。” “这......” “没事儿,我已经找到接班人了,若此战我死了,也不算违背了承诺。” “谁......” “龙月离......” 第四十五章:如梦初醒,福祸所依 泥鳅带着朱一已经来到了月离的房门前,那房门此刻还是紧锁着,看样子月离应该还没有醒过来。泥鳅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再等等。 反正闲来无事,便拉着朱一聊了起来。 朱一本来就满脑子疑惑。早就想问问泥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当听到那府衙县令就是八荒掌门之时,也是满脸错愕,差点没叫出声来。 “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此人绝非一般官人。” 朱一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过这倒也是个极好的办法,躲在官府之中,总还是要安全许多。” “嗯,” “那你和他说了你的事情没有?” 朱一突然想起来,泥鳅和月离前往巨鹿就是为了找到掌门为其解开身上的封阵。 “还没有,这段时间太乱了,他刚刚才帮月离调息了经脉,肯定耗费了不少精神,再等等吧。” 泥鳅倒也是能替人着想,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时候怎么好意思开这口呢。 “不过我已经告诉龙师叔了,想必他应该会告诉掌门的吧。” 泥鳅自己是不好意思开口的,不过那晚他把整件事情都告诉了龙升,就是想借龙升之口帮忙传个话。 不要以为泥鳅记忆被封了,就不行了。这脑子好不好使和记忆本也没有多大关系。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抹都抹不掉。 “那就好,那就好。” 朱一听到泥鳅这般一说,转过头怔怔地看了泥鳅一眼。心里想着“这小子,鬼心眼还挺多。” “哦,对了,泥鳅兄弟,这曹府的事情你怎么看。” 朱一了解了他们为何在此的原因,也不再继续纠缠那个话题,转而聊起了近来发生的这一桩桩事情。 “我估计此事应该和八荒门有很大关系,你看刚才掌门和龙师叔的表情。” 泥鳅倒是观察得仔细,分析也很到位。 “哦?你的意思是?......” 朱一不太明白泥鳅的意思,继续追问道。 “刚才我告诉你那青龙的事情,想必这次应该和此人有关。这八荒门中,能够让掌门和龙升如此忌惮的人,估计也就青龙一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这事就麻烦了。” “麻不麻烦我不知道,既然掌门治好了月离,这份恩情,我是必须得报的,若真是那青龙前来,我必当鼎力相助。哪怕是......” “哈哈哈,应该没那么严重,兄弟放宽心,放宽心。” 朱一能够感觉出来泥鳅那话语之中的坚毅,他知道泥鳅这人,虽然不怎么言语,但是重情重义,尤其是对月离,那可比自己的命都看得还重要。 “啪” 突然一声脆响,从泥鳅二人身后的房间内传了出来,紧接着还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那房间正是月离的房间,泥鳅听到动静,马上一个急刺上前,推开了房门。 “小离。” 泥鳅去得急速,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月离躺在地上。急忙迅速地跑了过去,抱起了月离。 此刻月离睁着大眼睛,看着泥鳅,那眼神之中很是浑浊。像是久梦刚醒的人一样。 “小泥鳅?.....” 月离声音还很虚弱,不过比起前几日,已经明显能够感受出有了不少底气。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一声,自己辖蹦跶个啥?” 泥鳅抱起月离,又放回了床上,埋怨地说道。不过声音中分明有着无尽的温柔。听得一旁的朱一略显尴尬。 “好了,好了,醒过来就好了。” 朱一看见月离醒了过来,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朱兄,你帮我去找下掌门,就说月离醒过来了。” 泥鳅本想自己动手,看看月离的伤势如何,可转念一想,还是让掌门来比较妥当。毕竟现在月离还很虚弱,情况也不太明朗。 “好的,我这就去。” 朱一也不推辞,转身朝着掌门的房间而去。 “傻丫头,就你能逞强,要是再摔着了怎么办?” 泥鳅走到桌子旁,捡起地上的碎茶杯,扶起摔倒的椅子,悠悠地说道。 “小泥鳅,我好渴,我想喝水嘛。” 月离说得很是委屈的样子反驳道。 呵呵,原来是月离醒来后,口渴难耐,又没人在旁边,只好自己撑起身子,想去桌边倒杯水喝。哪成想这大病初愈,身体还虚弱得不行,刚一下床,就摔了个跟头。 泥鳅听着月离的抱怨,心里很不是滋味,月离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自己居然还不陪在身边,让人家摔了跟头。 “对不起小离,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泥鳅一个劲的赔着不是,手上也没闲着,早已倒好了水,端了过来。 “嘿嘿,傻瓜,我没有怪你。” 月离看着泥鳅这般模样,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那笑容好美,像极了春日暖阳,尤其是那双含情脉脉地双眼,此刻正盯着泥鳅不愿离开。 “好了,快把水喝了吧。” 泥鳅被月离这充满爱意的眼神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借着水杯打了个岔。 泥鳅扶着月离的小脑袋,慢慢地喂着水,这场景着实幸福。若不是两人身上都背负着太多的使命。估计他们能这样一辈子幸福下去。 “小丫头醒啦?来来来,快让我看看。” 首先进来的是龙升,那爽朗的声音,竟把喜悦体现的淋漓尽致,一点也不隐藏。 “见过师叔。” 月离和泥鳅一起说道,虽然泥鳅还没有正式拜见掌门,但确实也是龙武的关门弟子,也算是八荒门的人了。 “好好好,来,先躺好,让掌门替你再检查一下。” 龙升点着头,高兴得不得了,随后掌门和朱一也进了房间。 “见过掌门。” 两人再次行礼。 “好了”掌门此刻也十分高兴,脸上早已没有刚才那般紧张。他走到月离的床边,咬破手指,点在月离眉心。 好半天,终于收回手指,若有所思的说道。 “小丫头,你试着调用一下精血,看看什么情况。” 月离听到掌门此言,惊得一震。 “我还能调用精血?我精魂被......” “哈哈哈哈,你且先试试。” 掌门看到月离那惊愕地表情,很是自豪地说道。 月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只以为掌门替她调顺了经脉,守住了脏腑,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能调用精血。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既然掌门如此说了,那也只好试试。 这天底下确实就有这么荒谬的事情,不仅荒谬,而且完全不符合逻辑啊,此刻的月离像是一只欢脱的麻雀,那无处安放的心情,令得她不知道到底要表达个啥。 “这......我......这怎么可能......” “哈哈,这对其他人是不可能,可你是龙月离啊,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普通。” 掌门看到月离那由惊愕转而更加惊愕地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哦,对了,你再试试你的元气。” 掌门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节奏,刚放了个重磅消息,又来个惊天逆闻。 “什么?” 月离这次敢确定,自己肯定没有听错,掌门就是要自己调用元气。 可自己是八荒一脉,根本不可能调用得了元气,虽然龙武有一套元气修习的心法,但那只是一些初级法门,根本就无法炼化。 “你按我说得做,先把精魂收住,然后用元气心法逼迫心海试试。” 掌门按照双修双调的法门,指引着月离尝试调用元气。 月离此刻心里虽然还在不停翻涌,可听着掌门的要求,也不好反驳,只能照着去做了一遍。 第四十六章:月离之幸,八荒掌门 可不做还好,这一做,吓得月离赶紧收功。 “那是什么?” 月离刚才明显感觉到心海血宫再不像以前那样纯粹,或者说她发现自己好像同时存在着两个心海,一个蕴藏着精魂。而另一个精气翻涌,激情澎湃。 “哈哈哈,那是你的气海。” 掌门盯着龙月离,眼神中尽是慈爱。 “气海?这是什么意思?......” 月离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明所以的问道。 “那说明,你阴差阳错的练成气血双修了。” “什么,气血双修?” 月离此刻像是受到某种强烈刺激般,竟大声叫了起来。 这本也怪不到她,她是知道气血双修的,她不仅知道这个,而且还知道,这八荒门中所有人,为了练成气血双修,可是煞费苦心,好多人穷其一生,也未能如愿。 就好像自己的父亲龙武,若是早突破这一境界,也不会被青龙追杀到七杀楼中了。 “哈哈,这就是造化啊,不过你现在修为尚浅,还需要勤加修炼,方能大成。” 掌门甚是欣慰的说着,此刻他看月离的眼神,再不是之前像看自家小孩那般慈爱,而是多了几分期望。 月离明白掌门的意思,这气血双修是一个机缘问题,并非靠硬修炼就能达到,但即使拥有气血双修的体质,也并非就能独步天下。还得把精血练至紫魂,元气练至极致,再融会贯通,二者合一,方能大成。 这普天之下,精血的修炼法门也并非八荒门一家,不过八荒门的修炼心法也算得上是至纯至上,若练至紫魂,也算是登峰造极。 可这元气心法就不一定了,元气讲究阴阳调和,五行相克。这精血属于阳元,所以需要练就一套至阴心法相互协调,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八荒门中的元气心法就是一套至阴心法,可这套心法并非上乘,所以像掌门这类高手,也并未达到气血融合的境界。 倒是那青龙,不知道从哪里修得一套上乘心法,武功修为远在掌门之上。 “好了,我送你一套内功心法,你要多加练习,早日成器。” 掌门对月离是寄予了厚望的,他巴不得把最好的都给了月离。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捆竹简,那上面赫然写着《八荒心法》四个大字。 月离接过竹简,撑起身子就要叩谢,却被掌门一把按住。 “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我还有一件要事要你来做,不知你是否愿意。” 月离听着这一系列戏剧性的转变,脑子里早就嗡嗡作响,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阴差阳错的就突破了气血双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还是该忧。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拜掌门所赐。 这恩同再造的情义,估计此生都再难报答。 这突然听到掌门还有要事相求,哪能不答应。 “掌门请说,即使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月离说得激动,又想起身,这次掌门并没有拦,而是将她扶了起来。 “龙月离听令。” 掌门扶起月离,随后自己站了起来,整了整衣冠,甚是庄重的说道。 月离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好在她本就机灵,哪能不知道这事态的严重性。 于是行起了八荒礼数,跪了下去。 “龙月离在。” “今光和六年,九月初一。现将八荒掌门之位传于八荒弟子龙月离,以天地为证,日月共鉴,望龙月离将我门派发扬光大,春秋万代。龙月离,接令。” 说话的是龙升,他身为八荒护法,可代长老实行传教仪式。 “我......” 月离傻了,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懵掉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千辛万苦的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掌门帮忙的,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却莫名其妙的成了掌门。 这八荒掌门可不好当,恪守本分,信守承诺。这八个大字,就能够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了。 虽然自打他们加入八荒门之时,便对天起誓过,但这事儿真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真能叫人无所适从。 八荒门发展到现在,虽然经过青龙一役,已经元气大伤,但是那分布在华夏大地的几千教徒还是能号令得动。 这本就是权利和荣耀的象征,也是责任和禁锢的枷锁。这就是一把双刃剑,哪一面,都能叫人粉身碎骨。 月离没有准备好,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准备,她哪能想到自己这一辈子还能坐上掌门的位置。她本想着替龙武报了仇,便能跟着龙武和心爱之人一起真正的隐居山野。过那山野村民的平凡日子。 可这份平凡的愿望很可能从今天开始,就此磨灭了。 龙升和掌门看到月离迟迟未动,两人相视一眼,皆纷纷叹息。是啊,让这么年轻的姑娘来担此大任,的确是残酷得很。但事已至此,也别无选择啊。 那掌门先行开了口。 “月离,我八荒门不能葬送在我的手里,现在形势严峻,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保存实力,你就答应了吧。” 月离不知道掌门话中的意思,但是能够听出事态的严重性,她其实不是不想接受,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龙月离......接令。” 月离颤颤惊惊地接过掌门手里的掌门法令,怔怔地看了好半晌。这法令好沉,像那千斤巨石死死地压在了月离的心上。她没有选择,这种情况下,她连说不的勇气都丝毫没有。 “拜见掌门。” 龙月离刚接过法令,龙升和那老掌门便双双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喊道。 “掌门,龙师叔,你们这是......” 月离哪能想到这帮老人变得这般快,本就还在震惊之中,却又来这么一下,弄得月离左右为难。 “月离,从今天起,你就是八荒门的新任掌门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意气用事。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龙升语重心长的说着。 泥鳅一直没有说话,他没有阻止,当龙升传令的时候,他便猜到了事情的大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师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泥鳅不想他们独自面对,这件事情他必须管,因为是他们救了月离,只要对月离好的人,就是他的恩人,恩人有难,必当倾囊相助。 “小子,我知道你来的目的,现在月离身为掌门,我理应帮你解了封阵,可现在我精魂未复,你且在这里多住上几天,待我恢复了精魂,定帮你解了封阵。” 老掌门打断了泥鳅的话,说起了封阵的事情,其实龙升早就告诉了掌门情况,只是碍于身体缘故,一直没有说明,这会儿见泥鳅有话,正好借此机会把那事搪塞过去。 “我的封阵自然需要掌门相助,但若是这件事情掌门要独自承担,我泥鳅断然不会答应。” 泥鳅就是这么轴的一个人,他认定的事情,就必须要办到。 “好了,以后无需再喊我掌门,你是白虎的徒弟,也就是我八荒门中弟子,以后直接喊我师叔就行。” 老掌门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泥鳅的问题,只东一句西一句的搪塞着。 “师叔,这件事情是我们八荒门共同的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人承担,你就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泥鳅见点不破老掌门,索性,直接了当的问了起来。 月离本还在刚才的事情之中,久久不能平复,这突然听到泥鳅二人的谈话,感觉事情很是蹊跷,她本来就生得冰雪聪明。哪能看不出端倪。 “师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龙升见场面有些尴尬,便冲着老掌门朝门的方向外使了个眼色。随即说道。 “掌门这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要不先调息一会儿,我们去偏房等候。” 众人对视一阵,皆感觉有些道理。纷纷附议。 “小离,你先调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我待会儿再告诉你。” 泥鳅明白龙升的意思,冲着月离轻声说了一句。 “好吧。” 月离也知道泥鳅的用意,此刻也不好多问,而且本身身子就还没恢复完好,借此空挡调息一会儿也好。 第四十七章:竹简密令,青龙何在? 偏房内,众人沉默。老掌门和泥鳅坐在桌前,龙升和朱一且站在二人身后。房门早已被龙升紧锁着。 这氛围很是紧张,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事情。老掌门之所以不想让泥鳅参与,就是因为他和月离的关系。倘若泥鳅有个三长两短,月离肯定不能独善其身。那今日之事就前功尽弃了。 而泥鳅心中也很笃定,这事儿自己必须参与,因为看今日情形,若让二老独自前往,那势必会凶多吉少。 龙升站在老掌门身后,眉头紧锁,老气猛喘。看样子,他有点受不了这氛围了。龙升这人本也机智过人,算得上是八荒门中难得的智囊。可是此人行事刚烈,不喜变通。很多时候又容易出现纰漏。 “要不这样,我先去打探一番,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龙升终于没有忍住,先行开了口。 “你们倒是先把事情告诉我啊,两位师叔,这事和我本身就有很大关系,怎么能让二老独自面对呢?” 泥鳅见龙升开口,终于找到契机,努力询问到。 “哎!也罢,既然你们如此急切,想必也瞒不住你们,万一擅自行动,出了事情,我也担不起这责任。” 老掌门想了好半天,终于松了口。是的,他的确不想让泥鳅他们参与进来,可是一想到这几人这几天干的事情,心里难免后怕。 泥鳅和朱一见老掌门终于松口,两人相视一笑,抱拳行礼道:“师叔尽管说来,我泥鳅定当全力以赴。即使粉身碎骨......” “好了,我不要你们死,我是希望你们都好好的活着,尤其是月离,她身上还肩负着八荒重任。” 掌门打断了泥鳅的话,严厉的说道。是啊,他这么做不就是想这几个年轻人都能好好的活着吗?活着,就有希望。 泥鳅被老掌门这般严厉的气势给震住了,他哪里不知道老掌门的心思。可那一股子劲始终在内心里翻腾。 像泥鳅这种人,如果掌门真的撇下他,战死在外,他一定会把所有过错包揽在自己身上的。哪怕和掌门一起去送了死,他也觉得比不去迎战,逃之夭夭强上百倍。 “师叔......” 泥鳅坐回位置,像是个说错话的孩子般望着老掌门说道。 “好了,既然你们想参与进来,那我就将事情告诉给你们,可你们要答应我,若想参与,一切行动得听从号令,不可胡来。” 泥鳅哪能不从,只要让他参与此事,让他做什么都行。 是的,这事情还真如泥鳅他们分析那样,那竹片之上的内容着实惊人。 老掌门拿出竹简,交到了泥鳅手上。泥鳅不假思索的直接打开了竹简,这竹简之上只工工整整地写了一排小字。内容大致意思是。 “八荒已现身巨鹿,速请仙人前来助阵。”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可令得老掌门和龙升如坐针毡。 只因为,他们二人心里非常清楚,那叛走的教徒之中有好些人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掌门下落。 他们知道,这可不是友善的寻找,而是要置之于死地。而众观天下,能杀得了掌门之人,仅青龙一人而已。 其他众位,最高不过和龙升站成平手,所以他们是断然不会轻易来犯。所以这‘仙人’,很有可能就是指的青龙。 “果然如我所料。” 泥鳅此刻已是满脸愁容。他早就想到了会是青龙,可他能够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绝非青龙的对手,不仅不是对手,就连成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那竹简是要送往曹府的,难道青龙就在曹府之中?” 朱一听得青龙之事,突然想起这竹简来龙去脉。随即问道。 “现在不敢确认到底是不是在曹府,但是可以肯定,这府城之中,除了客店掌柜,肯定还有他们的同伙在监视着我们。” 龙升接过话题,迅速的分析了起来。 “酒店掌柜可能真的只是个信差,就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肯定没办法做到搜寻我们的工作。” “而且若城中仅有掌柜一家暗岗,那他大可不必书写竹简,直接带话不是更方便?” “玄武说得有道理,而且那掌柜根本就不是我八荒门中之人,搜寻我们,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老掌门附议了龙升的话,接着自己分析道。 “这20年来,虽然我们东躲西藏,最后藏入这巨鹿之中,但是我们并非耳聋眼遮,那青龙叛走教门,出去后加入了一个神秘组织,叫天平道,这天平道四处蛊惑人心,发展迅速,在当今天下,到处都分布着他的分堂。” “而这些分堂相当隐秘,外人很难察觉。” “所以我们的行踪应该是落入了这伙人的手里。” 泥鳅听着分析,心中突然一颤。 “天平道?好耳熟。”泥鳅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哦?你知道天平道?” 龙升看见泥鳅的反应,赶忙追问道。 泥鳅努力回想了好半天,终于开口道。 “我想起来了,我们刚出七杀楼的时候有过一些遭遇,后来被一种神丹救治,那神丹好像就是天平道所留。” 泥鳅这突如其来的一说,弄得龙升和老掌门面面相觑。 泥鳅见这事儿一言两句也说不明白,便将那猴山遭遇原原本本的说给了他们。 众人在听了泥鳅的讲述之后,无不震惊。 这震惊有二,其一为天平道深得人心的原因竟然是想要替天行道?这可和龙升他们所了解的天平道大相径庭。 这其二便是,这天平道中居然有如此高深莫测的医术。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好高明的医术。” 老掌门在听完泥鳅讲述,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忌讳。若真如泥鳅所言,那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将是何其强大。 可突然,老掌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泥鳅追问道。 “那你的意思,月离体内的元气便是那丹药所为?” “我想应该是的。” 泥鳅早就这么想过,因为那股元气和自己所修炼的元气并不相同,这段时间,能够有如此充实的元气,想必也就那丹药了。 “那股元气很是精妙,远在我之上,看样子我们这次的对手真的很强大。” 老掌门听着泥鳅所言,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始终会来,战又何妨?” 龙升心里憋着一股火,这股火都憋了20年了,他不能背叛师门,但是他早就不想过着这么躲躲藏藏的日子。哪怕战死,也心甘情愿。 “现在密信在我们手中,青龙应该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我们当务之急是揪出藏在城内的天平道分堂,然后再做打算。” 朱一好半天没有说话,他一直在分析事情的发展,如果真如大伙分析的那样,那现在找到天平道分堂,比直接杀向曹府要保险得多。因为揪出分堂,就能知道那仙人到底是谁,到底在哪。战或不战,就是自己说了算。 “朱大哥说得有道理,我们没必要都去送死,师叔传位于我,就是想保存实力,发扬师门,你们都去送了命,我们还怎么发扬师门?” “过来吧,别偷偷摸摸的,我早就知道你在偷听了。” 原来那说话之人竟是月离,她刚才趁众人离开房间之时,偷偷的释放了一滴精血在泥鳅身上,那精血被她布了阵法,可以窃听这边的谈话。 可她的修为怎么能瞒过老掌门,老掌门早就感觉这屋内有一股淡淡的阵气,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而已。既然都想知道,瞒也没有用。他太了解月离这小性子了。 第四十八章:朱雀之谜,再组护法 房门大开,月离极不好意思的站在门口。望着老掌门满是羞愧的说道。 “师叔......我......” “好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进来一起商议吧。哎!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老掌门恨了一眼月离,那不是责怪,而是长辈对于晚辈的疼惜。 “嘿嘿,谢谢师叔。” 月离那古灵精怪的劲在长辈面前可是表现得淋漓尽致。在这里,她本也没有必要那么拘束。 “朱少侠说得很有道理,那我们便分头行动,先揪出那地下之鬼。” 龙升见屋子里人已聚满,也不多言,直接发了话。 “龙师叔且慢。” 可月离刚一坐下,便打断了龙升的话,她还有自己的想法。等着和众人商议。 “哦,掌门还有什么吩咐?” 龙升当然不敢造次,毕竟这是新晋掌门。 “哎呀,都是自家人,不要那么客气嘛,都弄得我不好意思了。” 月离还不太适应这个身份,总感觉这称谓怪怪的。 众人见月离此刻的娇羞状,皆纷纷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说点正事。” 月离见众人笑得开心,更加无所适从。只好强行打断了他们,聊起了正事。 “是这样的,既然现在我是掌门,而且现在又面临着青龙那恶贼,我想重振旗鼓,令立护法。” 这八荒护法是有巨大作用的,他们本身是脱离门派传承的,因为他们每一人手中都有一本《天神护法》残本,这残本由四大护法世世代代传承而来,本身是没有多大作用,但是护法合一之时,便能组成无上法阵。上可破天,下可封地。 这护法残本只在每任护法手中传承,掌门都无权干涉,但是掌门有权指认护法。让其修炼。 “令立护法?这倒是未尝不可,但是我们手中没有残本啊。” 龙升最先附议,若是真能重组护法,那青龙也就不战自破了。因为他们深知这大阵的威力,远非当年青龙可比拟。 “没事,我们现在手中有白虎残本和玄武残本,只要再找到朱雀残本和青龙残本就能重组大阵了。” 月离说得轻松,她是不想让众人有太大压力。毕竟单单这青龙残本,就绝不好弄。 老掌门自从听到月离想重组护法之时,就眼冒精光,他何尝不想重组护法,只是形势不允许,而且也找不齐能够达到重组护法修为的人,若是培养,没个几十年功夫,也难成气候。 既然现在月离想重组护法,无论是否成功,那都是一件绝好的事情。 “那你说吧,准备怎么重组。” “以师叔的修为,肯定能够胜任青龙一位,白虎一位自然由我父亲主持,玄武由龙师叔,而朱雀一位,暂且由我来主持,待到找到合适人选,再让位于他。” 月离很是自信的分析道。 “可我们手中没有残本,这护法之位也是形同虚设啊。” 老掌门对月离的分配倒是没有太大异议,只是苦于没有残本。 “青龙残本暂时没有,虽然对阵法会有影响,但是问题不会太大,你只需从其他三部残本中找到阵法漏洞,拟定一套假的残本出来即可。虽然威力是赶不上真残本,但暂时也能够用。” “假残本?” “嗯,是的,以前八荒门各部分都是各自行动,相互之间都有秘法私藏,现在我准备把这个规矩破了,以后所有残本统一起来,由师叔你亲自修一套完整的天神护法出来。” “这......” “不要犹豫了,八荒门走到今天,就是太过古板,若是再不改变,恐怕真的很难维持下去。” “这我知道。......那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做。” 原来月离是想统一天神护法,这想法着实大胆,估计往届掌门,连想都不敢这么去想,而此刻却被一个黄毛丫头给破了。而且看情况,这招应该有用。 老掌门本身就有这个意思,既然月离提了出来,那就顺坡下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龙升虽然身为玄武,但是那部残本在他身上都有20年没有发挥作用了,如果月离不提此事,他都快把这残本忘干净了。 只要对门派有利,拿出来又何妨。 “那现在也只有白虎和玄武残本啊,朱雀残本......” 老掌门本还在大加赞赏月离的智谋和勇气。可突然想到好像自己连三部残本也没有啊。 “难道二位还真不打算告诉我朱雀残本所在何处吗?” 月离听得老掌门这般疑问,竟没好气的反问道。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知道朱雀残本的下落? “哈哈,你真是个小机灵鬼,看来你早就发现了。” 龙升闻言,立即打着圆场回复到。 “既然大家决定一起应对,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那后山小院的大阵主持应该就是朱雀吧。” 月离直截了当的点破了大家的哑谜。她可不想在这事情上耗费太多时间。 “哈哈,你是怎么发现的?” 龙升见月离点破了事情,笑得也更加爽朗。 “我本来是不知道的,那龙老怪本身藏得很深,连声音都处理过,但是论阵法修为,普天之下能用连环迷魂阵的,估计也就四大护法和郭师叔了。” “我父亲自然不用说,而两位师叔肯定也不会这般对我,而那青龙修为,绝不可能只有两层连环的境界,所以我断定,那人肯定是朱雀。这也是我刚想通的事情。” 月离把自己的分析一字不漏的说给了众人。 龙升听闻此言,甚是欣慰的说道。 “好好好,看来我们的新掌门不仅修为高深,智谋也很厉害,真是天佑我八荒啊。” 老掌门听闻月离分析,也频频点头。 “不错,我们其实也是在你们进去之后才看出那是朱雀的,只是当时不知道你也进去了,不然也不会......” 老掌门说得很是惭愧,尤其是说道后面的时候,那突然看向泥鳅和朱一的眼神,里面尽是自责。 “师叔不必自责,我们能理解你当时的处境。换作是我,肯定也会那么做的。而且我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泥鳅倒是反应很快,赶紧解围道。 “但是朱雀并没有死,那最后的紫雾是假的。” 龙升见既然已经聊到这里了,便也懒得再瞒,竟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众人闻听此言,还真是皆为一震。 “什么?紫雾是假的?” 月离首先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问道。 “嗯,是假的,若真是紫雾繁花阵,以你红血修为,别说是自废精魂,就是自废两个精魂也抵挡不住。” “怎么可能,我当时明显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若不是我苦苦支撑,精魂早就破了。” 月离那小脸之上尽是骇然,她不敢相信那是假的,那若真是假的,自己当时可就真的太过莽撞了。 “所以我和你师叔说你傻呢,也不分清形式,盲目的自废了精魂。” 龙升看着一脸无辜的月离,心中不免为她有所担心。 “那紫雾繁花阵是紫魂境界之人化自身精血而成,和你的自废精魂是一样的威力。你说你自废精血能够抵挡吗?” “再说那威力,那很可能是龙老怪释放了一部分精血而形成的,你没有见过紫雾繁花阵,所以以为那就是真的,那老怪就是趁着你们抵挡之际,抽身逃遁了。” 龙升这一说,可就全明白了,难怪为什么强大如斯的紫雾繁花阵,居然连一座小小的院落都没有完全腐化。而只是仅仅化了一部分。 难怪月离能够用红血精魂抵挡那恐怖的紫雾。 竟然是假的,好狡猾的人。 “那现在朱雀会在哪里?” 月离感觉脑子嗡嗡作响,这要真如龙升所言,此刻朱雀应该正躲在某个地方养着伤。 第四十九章:城北巷子,阵法高手 “曹府” 朱一想都没想,一口答道。朱一一直在分析情况,当他们说到朱雀没死的时候,就在想着那家伙会在哪里。 这月离刚一问出,便立马答了出来。 “曹府?你的意思朱雀和青龙都在曹府?” 龙升听闻朱一回答,脸色瞬间变了,若真是那样,就麻烦大了。 “不一定,青龙未必在那,但是朱雀此刻肯定在那里。” 此刻泥鳅也无比清醒,这几日的遭遇他仔仔细细的分析了一遍,又仔仔细细的分析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是的,他的记忆被封存了,而封存他记忆那人,很有可能就是青龙。他不知道龙武为什么要帮他,但是他离开七杀楼之时,看到了龙武眼中的恨和诀别。 他知道这人和龙武有深仇大恨。而这一路走来,就是青龙在不死不休的追杀龙武。 倘若真是那样,那青龙现在应该还在七杀楼内,并未前来。 月离听着泥鳅的分析,脸刷地一下白了,她和龙武都是藏着私心的,她更是为了救龙武,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舍命救着泥鳅。而起初,她真的没有对泥鳅有过一丝感情。 但是经过这生离死别下来,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男子。 她现在不想泥鳅对她有所误会,但是又想泥鳅能挺身而出,救她父亲。她知道,只要她肯去求他,他也一定会答应的。 但是这件事本身从最开始就成了一个残局。一个解不开的残局。 “不管青龙在没在曹府,我们现在都必须要主动出击。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龙升此刻可管不了那么些事情,他只想早点结束了这暗无天日的日子。 “嗯,龙师叔说的是,那既然知道朱雀下落,那朱雀残本应该也不难找了。” “那好,那现在我便要执行法令了。” 月离见龙升发言,马上接了话,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想那些。而且她进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令立青龙的。 “八荒弟子郭远听令。” “郭远在。” “现令你为八荒门青龙护法,即刻找到朱雀残本,重新修订天神护法。” “得令。” 郭远和月离行完传令仪式。屋内众人皆纷纷默赞。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我八荒门弟子众多,分支复杂,但正宗传承仅有八支,除去判教弟子,现在还有三支传承。龙师叔能否找齐这三支弟子?” 月离这心思真的很缜密,她们现在紧缺人手。她知道,无论要干什么,没有人手都干不成事。 “找齐可能太难,不过倒是能找到一些修为不错的弟子回来,因为这三支传承,本身就只有我和郭师兄的弟子,像你爸,估计就你和泥鳅两位徒弟吧。” 龙升边说边回忆着,他也想尽可能多的找些人回来帮忙。 “那好,那这件事情就有劳两位师叔了,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去找失散在外的弟子,我和泥鳅还有朱大哥去寻那天平道的分堂。” 不知道是重伤之后的脱变,还是掌门之位的沉重。此刻的月离虽然还保留着那份小姑娘的机灵可爱,但更多的展现出了智谋和担当。 “好,我们分头行动。” 郭远此刻也是心血来潮。有了这么几位得力的帮手,他感觉八荒门复苏有望了。 再看那龙升,已经咬破了手指点在了月离掌心部位,郭远和月离会意,也同时咬破了手指,三人相互点着。 这是他们八荒门独有的沟通之术,只要两人相互交换了精血,待到精血完全消失之前,都可以互通音讯。相互照应。 不过这个法门并不能用太长,像他们的修为,也就仅仅能维持一天而已。 做完这些,大伙纷纷散去。 泥鳅和月离还有朱一三人来到了大街上,此刻街上人流密集,各种市集叫卖不绝入耳。 那花花绿绿的布条,和那千奇百怪的饰品摆满了他们现在所在的街上。 月离拉着泥鳅,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般羞涩,她只觉得这样拉着泥鳅,十分放心和安全。 朱一一人走在后面,看着前面这一对儿,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是那么多余。 于是终于没能忍住,冒了一句;“那个,要不这样.....我们分头去找,也能节省点时间。” 泥鳅扭过头来,看着朱一的眼睛,竟哈哈一笑:“朱兄这是为何,大家一起走更安全一点。” “你们倒是安全了,我一个大男人跟在你们后面,像个什么话,不说了,我去那边看看,待会儿过来找你们。” 朱一实在找不到留在这里的理由,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他怎么了?” 月离看着朱一走远,一脸无辜的问着泥鳅。 “哈哈,没怎么,我们走吧。” 泥鳅可不能告诉月离,朱一是羡慕他们了。那说出来多尴尬。 两人就这么走在大街上,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很是新鲜。 这段时间以来,都没有这么好好的逛一逛。尤其是两人经过那小院一事,感情急速升温。此刻两人心情都非常的好。好到差点都要忘了正事了。 “哦,对了,我们去城北巷子看看。” “城北巷子?” “嗯,就是上次我和朱一被跟踪的地方。” “哦?那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拿定主意,便朝着城北巷子方向走去。 这巨鹿城也不算太大,两人并不多会儿,便来到了城北区域。这一带比起刚才那里,着实要冷清许多。 不过这一带一看便是有钱人家居住的地方,这里离着北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两边高楼别院,错落有致。一扇扇朱红大门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据说这里住着好几户封国后裔。虽然现在并无封官加爵。但是祖上留下的积淀也足够享乐几辈子了。 这种地方很容易出败类。世道便是如此,有些人一生清贫,若非后天超乎常人的努力,方能换来一丝积蓄。可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含着金钥匙。本身就生在宝藏堆里,何须烦恼衣食住行。 你可能还在为下一顿饭辛苦劳碌。而有些人却在为如何享乐而犯愁。这便是世道,大道沧桑,却总要殊途同归。不急不急。 泥鳅拉着月离就在这一片“富人区”走着,他们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外人看来,活像是一对小情侣出来散步一样。 而且月离本来就生得精致可爱,泥鳅虽没有潘安之貌,但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者之气,也是为他增添了不少色彩。 泥鳅不想去控制气息,或者说现在还达不到收敛内气的境界。这股英气,看着都让人畏惧三分。 可偏偏就有那不开眼的家伙,想要来挑战一下。 “哟,好标致的小姑娘。” 此人说话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的。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但是从那一身高贵华丽的汉服便能看出,此人多半是个有钱人。 泥鳅斜眼瞟了一下,脸上甚是不削。 “呵呵,这小哥也生得好俊美。怎么?小两口出来散步啊。” 那人说话怪里怪气的,听着真让人头皮发麻。 泥鳅并不想理会这人,拉着月离就准备要走。 “站住......急什么啊,既然都来了,不妨多玩儿一会儿啊。” 那人身后不知几时,竟多出十几条彪形大汉。各个凶神恶煞,好不霸道。 “不好,有阵气。” 月离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阵气,向着这里逼迫而来,于是拉着泥鳅小声说道。那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幸福之感,取而换之的是十足的愁容。 因为她能明显感受到这股阵气之强大,她现在大病初愈,精魂并没有完全恢复,肯定抵挡不住。 第五十章:干就完了,何必多言 “有多强?” 泥鳅此刻也感觉到来者不善,而且很明显,就是冲着他二人而来。 “在我之上。” 月离回答的简单,但那话语之中尽是后怕。 “不用怕,有我在。” 泥鳅也感受到了月离的担心,随即安慰道。 “怎么?怕了?小小年纪,待在家里不好吗?非要出来瞎逛。” 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得泥鳅几近暴走。 “你到底想怎样。” 泥鳅盯着那人眼睛,狠狠地说道。 “呵呵,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仙人想请你去坐坐。” 那人甚是得意,像是干了一件漂亮的大事。 “仙人?”泥鳅脑子嗡地一声炸响,感情这还没找,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他们果然就藏在这里。可现在看情况,不是他们送上门,而是自己掉了坑啊。 “如果我不去呢?” 泥鳅声音变得特别低沉,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恶战。 “你若去呢,就乖乖地跟我们去,若不去呢,我们就绑你去。你自己选吧。” “哦,对了,那丫头,我们仙人不喜欢你,叫我直接杀了你。” 那人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居然都还带着笑意。 “那好吧。” 泥鳅动了,快如鬼魅,他要赶在那大汉成阵型之前动手。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些大汉并不是他的对手。 “嗖”“嗖”“嗖” 十几道精光从泥鳅指尖瞬间射出,那精光去得极快,转眼就到了那些大汉面前。好几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便刺中咽喉而亡。 没有血,只有咽喉部位一颗黄豆大小的血洞。便一命呜呼了。 那人见到泥鳅一动,便起了防备,但是奈何泥鳅动作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阵法才起,却只挡住一小部分。剩下的尽数刺杀了几名大汉。 这还没开战,就已经损兵折将,那人着实生了气。只见他抽出佩刀,咬破中指,大刀在空中胡乱画了几圈,一只紫龙便从那虚空之中呼啸而来。 月离认得那阵法,正是那小院之中的神龙阵。而且看其法器,正是朱雀一脉。 泥鳅自然知道这神龙厉害,但是奈何现在体内元气不足,并不敢恋战。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人居然也是紫魂高手,而且一上来便是高级阵法。 那神龙来得很快,却并非像上次那条只顾狠抓。这条龙看样子是想直接撞毁二人。 泥鳅本身身法了得,拉着月离一个闪身,紫龙擦着泥鳅肩头呼啸而过。再看泥鳅肩头,已被抓出两道血痕。 他本想服一粒丹药,可那神龙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忽一转身,又冲了过来。 再看那些大汉,虽然已经死了几人,但是好像并没有过多沮丧。而是抽出大刀,摆开了阵势。 那剩下的大汉,皆咬破手指,那手中的大刀在空中劈着相同的轨迹。不多时,一群人口中齐喊“出。” 一只巨大的猛虎,从虚空之中跳了出来。那大虎甩了甩头,朝着前方一声咆哮。像是在宣告自己终于出来了一样。 下一刻,那大虎凶目圆瞪,朝着泥鳅扑了过来。 “不好,十八猛虎阵。” 月离见那老虎,脸色瞬间大变,这十八猛虎阵并非有十八只猛虎,而是由十八个人同时布阵召唤而出。虽然泥鳅杀掉了几人。但是并不影响召唤。只是威力稍微弱了一点。 可就这威力,也绝非月离一个红血境界能够抵挡,更何况,天上还有一条恶龙相向。 “快搬救兵。” 泥鳅着实无奈,体内元气消耗得厉害,又没有丹药补充,想必是那朱雀早已告知了这人,一定不能给泥鳅留出空挡,那小院之中的教训,朱雀可不想再次领教。 月离听到泥鳅呼喊,立马反应了过来,对啊。她掌心不是有郭远和龙升的沟通术吗? 想到这,月离咬破中指,点在掌心,那掌心处突然精光乍现。瞬间一个虚幻的小人在掌心处显现出来。 “有什么情况?” 那人正是郭远所化,看其表情,甚是紧张。 “师叔,城北巷子,快来。” 月离也不敢多言,还得应付这边战局。 可话还没说完,猛虎已经到了近前,月离闪身未及,被猛虎狠狠地抓了一把。 那肩头火辣辣得疼痛,痛得月离“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月离哪敢怠慢,一把追魂钉洒了出去。她知道这也只是徒劳,但是总能抵挡片刻。 月离口中大喊:“金刚阵。” 好在这十八猛虎阵是一群红血之人释放的,那威力虽然可怕,却也不能瞬间破了金刚阵。 估计那大虎被金刚阵挡在了外面,心情十分郁闷。此刻竟更加暴躁起来。 连撕带咬地在阵外不停动作。再看那剩下了十几条大汉,手中大刀并没有停,一个劲的在空中挥舞着。 很明显,这是在操控猛虎。仅仅片刻,金刚阵“砰”地一声碎裂了。 月离始终没能抵挡得住,而且所有阵法都有反噬作用,这刚一破阵,一口鲜血便喷射而出。 泥鳅见月离受伤,心中甚是狂躁。可他现在实在抽不开身,只要缓了片刻,那紫龙便能撞碎了他们。 突然,那大汉之中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站在边缘的大汉应声倒地。不再动弹。 “唰”“唰”“唰” 那边剑光急闪,估计是那些大汉没有防备,可能也没有料到背后会有人偷袭。此刻听得同伴惨叫,皆纷纷回头。 可刚一回头,又是一名大汉倒地。 “朱一?......” 泥鳅看那人身法闪现,剑光舞动,分辨出来,正是朱一。 朱一这一刚加入战局,月离压力瞬间小了不少。那大虎虽还在强攻,但势头明显弱了几分。 因为那些大汉必须抽身解围,仅有几名还在维持大阵,剩下之人,皆纷纷对抗起了朱一。 这十八猛虎,虽然变成了“五人猛虎”阵,但威力也不可小觑,都是红血,相当于月离一人还要对抗5人。 好在月离防得够死,那大虎一时半会儿也攻破不了。 “一群废物,先杀了那剑客。” 那人见局势有变,脸刷的沉了下来。冲着那些大汉大吼道。 “不好。” 月离见那大虎要撤,这是明显奔着朱一去的,以朱一的剑法,肯定不还能同时对抗这么多红血。 月离眼疾手快,抓出一把追魂钉,冲着大虎打了过去。 口中大喊“封” 她是要困住大虎,不能让那大虎回撤攻击朱一。 可她能突然感觉到,自己根本封不住这货。这大阵才刚一结开。那猛虎便一头撞上了虚空,“轰”地一声巨响,月离感觉心脏猛烈一震,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恰在这时,空中突然传出两声长啸“吼”“吼” 两条紫龙从南边急速飞了过来。 “是师叔他们。” 泥鳅看到那紫龙身旁,急速飞行的,正是郭远和龙升。 这紫龙刚一出现,刚才那阴阳怪气之人脸色瞬间土黄。估计是他没想到来人这么快。 而此刻这边正在酣战,虽然他的紫龙死死地压着泥鳅打,但是却并不能有效攻破。 “撤”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那人见局势不妙,就要开溜。 可哪里还来得及,那人刚一收回神龙,泥鳅瞬间感觉压力倍减。但是被压着打了这么半天,心里早就火冒三丈。 论身法,这些阵法高手估计连朱一都抵不上。哪里还是泥鳅的对手。 只见泥鳅飘忽两下,堵住了那人去路。而手中早已精光闪闪。 “嗖”“嗖”“嗖” 十几道精光冲着那人各大要害而去。 那人心中郁闷,却也不敢小看这精光威力。一道金刚阵瞬间打出。那精光打在金刚阵上,升腾起缕缕紫雾。 不过泥鳅的精光也是打不穿那金刚阵。虽然打不破。可泥鳅手上并没有停,一个劲地急急射出。 恰在此时,一条紫龙从上空盘旋而下,将那金刚阵尽数包裹其中。眨眼功夫,“砰”地一声,紫雾弥漫,金刚阵被破了。 在看旁边,郭远已经立在了泥鳅身旁。 第五十一章:首战告捷,生擒赵固 那人还想反抗,可刚一起身,就被紫龙拍倒在地,根本动弹不得。 “掌门饶命。” 那人见退路全无,瞬间换了嘴脸,冲着郭远哀求道。 “是你?不错,不错。几年不见,都能召唤神龙了。厉害厉害。” 郭远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人,眼角露出一丝杀意。 “掌门饶命,掌门饶命。” 那人看出了郭远的心思,只一个劲的不断求饶。 再看那边战局,早已平定下来,此刻朱一正提着长剑疾步朝着这边走来。 月离肩头受伤,龙升正在为她简单包扎。 “前辈,先莫要杀他,留着有用。” 朱一来得紧急,就是要阻止郭远。 郭远略一沉思,抬头道。 “好吧,那就再留你几日。” 可话才出口,手上一道精光直接打在了那人巨厥之上。 只见那人“啊”地一声惨叫。便昏死了过去。 这才是废了精魂,人若想自废精魂,只需咬破舌尖,便能引出精魂,令其破坏,而外人若想废他人精魂,只需让自身精血冲毁那人巨厥,然后捣碎血宫便可。 刚才那一道精光,便是蕴含了郭远十分修为,强行冲破了那人血宫。 至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紫魂高手,此刻却成了一个废人。 “走吧,先回去再说。” 郭远看着这一地惨烈,摇了摇头,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活着? 府衙后院之中,众人围着城北那人不停地交谈着什么。 在看那人,早已虚弱得毫无生气。他们回来以后,郭远为那人简单的梳理了一下经脉,不至于那人立即死去。但是精魂被毁,命亦不久矣。 那人努力睁开了眼睛,看到这满屋子的仇人,恨得牙根直痒。 “赵固,我念你之前也是我八荒门人,我不杀你,但你若不能老实交代。我必再废你双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来那人叫赵固,是朱雀门下最有天赋的阵法高手。 赵固死死地盯着郭远,嘴角不断的调动着,那感觉,若是给他一丝力气,真能冲上来咬死众人。 可这赵固并不是血性之人,若真有血性,刚才那会儿即便战死,也肯定不会受降。 郭远见赵固并不回话,而且看其情况,并不好受。便送了一丝精血到其体内。 “我且让你舒服一点,若是再不说话,后果你是知道的。” 郭远这招确实够用,想让你开口,先给你点好处。让你自己体会这个中感受。而现在有了这一丝精血,赵固的确比刚才好受了许多。 “你问吧。” 赵固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可比起刚才那阴阳怪气好多了。至少正常了许多。 “那好,你将朱雀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我便替你疗伤。” 郭远不断地抛出诱惑,赵固此刻虽有精血加身,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若精血散去,那便又是无尽的痛苦。倘若郭远肯出手相救,那自然最好不过。 “好,我说。” 赵固回了回精神,此刻一道精光再次打入了他的身体。郭远再次送了一丝精血给他。好让他多撑片刻。 那一丝精血果然强悍,竟支撑着赵固说了一晚上, 众人听得愤然,尤其是郭远和龙升,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瓜葛。若不是这赵固自己送上门来,还真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暗藏着多么肮脏不堪的交易。 真是一群禽兽不如的东西,不过这下有了情报,看他朱雀如何逃生。 据赵固交代,这城中果然有天平道的党羽,不过他们并非是天平道的人,而是另一个组织——神龙殿。这神龙殿的殿主,就是青龙。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仙人。 神龙殿多数为八荒弟子出身。那年叛走,很多八荒弟子投靠了青龙。青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令立山门,组了这神龙殿。 不过这神龙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专门与官府败类勾结,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此次,他们正是为某一位朝中大臣输送少女,以作“玩伴”。可此玩伴非彼玩伴。尽是肮脏至极的情色勾当。 月离听到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真想一巴掌拍死赵固,好在终于控制住了情绪。摔门而出,不再听他那些污言秽语。 其实场内众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心中恨啊,恨这世道沧桑,竟有如此荒淫无道之人,竟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赵固不敢在那上面继续言语,转而说了些其他事情。 这朱雀的确是在曹府,而那曹府就是运送少女的秘密基地,先前被泥鳅夷平那小院,不过是他们的中转站,那里是第一道关卡,必须先由此地验明处子之身,才能送到曹府进行中转。而后被送往都城。 凡是非处子,都会被他们直接活埋。品相好点的,会被卖到妓院,换取银两。 而赵固,便是这条线上负责城中情报的“情报头子”。那客店掌柜专门负责收集新入城的少女情报,转而移交给赵固,再由赵固派人动手,绑至城北。交给朱雀手下。 不过最近不知怎的,上面要货要得非常紧,而城中风声也紧得很,光一个巨鹿根本不够用,朱雀便派人通知赵固加大范围,多派些人手出去。 本来那晚月离旁边的少女是由赵固亲自动手的,可时间挪不开,只好让朱雀的亲信亲自来了城里“办事”。 也正是那人手拙,才牵出了八荒门这档子事。结果引火烧身,现在已经折了好几员大将。 “我问你,那死士可是你们的人?” 朱一听着赵固的讲述,突然想起好些事情,这死士便是一件。 “算是吧,那些死士是都城直接派过来的,安插在我们这边各个部分,有点监视我们的意思。” “哦?那为什么我们刚到城里就被死士监视了?” “掌柜告诉我们,你们和龙姑娘是一伙的。所以我们派了死士前来打探一番。” “那后面跟踪我,又是何用意?” “因为掌柜的看见那姑娘和这位少侠跟着龙师叔走了,我们便猜测这肯定是八荒门所为,所以便跟踪了你,想找到八荒门具体落脚点。” “哦,原来如此!” 朱一听着赵固的解释,感觉并没有隐瞒。也算是解了心中疑惑。便不再问他。 可突然龙升像是想起了什么,闷声问道。 “那按照你的意思,你们一直在寻找我们?” 赵固听得龙升这突然一问,眼珠竟溜溜直转。 “休想隐瞒。” 龙升见赵固想要编造,立即一道紫光射出,结结实实的打在赵固胸口。随即一口闷血喷射而出。 “咳咳咳”赵固连着咳嗽了好多声。 这才平复下来。 “不敢隐瞒,不敢隐瞒。” 赵固是知道这龙升的脾气的,那可比郭远坏多了。稍不注意,可能小命不保。 “是的师叔,神龙殿有一个专门的组织,就是搜寻掌门下落的。” “就是你们?” 龙升双目怒瞪,不容赵固有半点欺骗。 “嗯,我们本就是属于这个部分的,只是最近才被临时调用过来干这事儿的。” “哦?那你说,你们这部分还有哪些人,头目是谁?” “这......” 龙升见赵固又有迟疑,立马手捏阵决,又要发作。 “我说,我说。” 赵固哪里还敢承受一下,那可是要命的疼痛。 “我师父便是这部分领头的。” “朱雀?果然是这老儿。还有呢?” “还有.....” “还有......” 赵固说到这里,眼神中无比慌乱,但是又怕龙升发作。那表情可是滑稽至极。 “快说,还有谁?” “还有八大长老,这部分总共五个分堂,我是其中一个,” 郭远听到此言,差点没气得吐出老血,这是什么阵容?感情自己的八荒门被青龙蛊惑了大半而去。弄得真可谓是几近消亡。 就连八大长老竟然都帮着青龙对付自己。 他真的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恪守本分就是错吗?信守承诺就是错吗? 此刻的郭远很是自责,愤怒,郁闷。那个中心情,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他一生为教,却换来众叛亲离。这种心理打击不可谓不大。 第五十二章:严刑逼问,必有一死 “你告诉我,都有哪几位长老。” 郭远的声音阴沉到了极点,若稍有不慎,恐怕会直接暴走。 这八荒长老本职为授业官,同时肩负门派重大决议时的司仪工作。当然,这八位长老也有一套组合阵法,这阵法虽比不上天神护法那般强大,但是对付一个紫魂却绰绰有余。 而且这长老阵法的秘籍就在历代掌门手中。 而这八位长老所对应的阵法方位分别是,乾马、坤牛、震龙、巽鸡、坎猪、离雉、艮狗、兑羊。 这套阵法最开始是由八荒祖师所创,本意为军中破敌。但经后世改良,成了这《八方阵》。这套阵法以乾马为首,指挥号令。而那乾马长老早在20年前,随着门派暴动便下落不明了。而这乾马长老复姓诸葛。 其实当时,八大长老已尽数被青龙蛊惑,本都应投诚的,但是却有人发现了青龙的狼子野心,决定弃他而去。 青龙恼羞成怒,追杀了好一阵子,终究留下四人为其卖命。那剩余四人,便是震龙、坎猪、艮狗和兑羊。 赵固一五一十的说着当年发生的事情,而此时的郭远,早已陷入了深深地回忆之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注视着赵固说道:“那你们是否有组成新的阵法?” 郭远认为,像青龙这类型的高手,若是想开山立派。势必会重新组成阵法,以防不测。 赵固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交代了现有攻守合阵。 的确,现在由他领阵的便是五禽大阵,这五禽大阵分别为虎位、鹿位、熊位、猿位、鸟位。这大阵若是分开来,每个阵位都能单独召唤所属阵位猛禽。 而若是五位聚首,那可就不是单单是召唤出五大猛禽这般简单了。 “五禽大阵?果然厉害,这五禽大阵比起八方阵也不逞多让啊。” 郭远是知道这五禽大阵的厉害,虽然他们都会五禽阵法,但是能够集五人之力,排出这五禽大阵的,恐怕世上除了青龙,再难出其二。 “你告诉我,这曹府之中除了朱雀,可还有其他高手?” 郭远惆怅片刻,后又恢复如初。一双厉眼盯着赵固说道。 “暂时没有了,那曹府本是神龙殿总坛,但是仙人已有些时日没有回来了,现在只有我师父坐守。” “神龙殿总坛?那不是曹大人的游府吗?” “曹大人早就将此地赠送给了仙人,仙人只是觉得挂着曹府的牌子能够掩人耳目,所以并未对其改造。” “原来如此。那你再告诉我,你们分堂在城内何处?” 郭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此刻心情还算不错。若要再问出那分堂所在,形势便更为明朗。 “就在城北......” 赵固此刻已经十分虚弱,这一晚上的盘问,已经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只见他刚说出就在城北,便一头栽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龙升见赵固又是晕死,正想打一丝精血进去,但却被郭远给拦了下来。 “不要再打了,他身体已经快要崩溃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这种人,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可怜悯的。我还有些问题还没询问。” 龙升愤愤地说着,他此刻眼中对赵固可真没有一丝同情可言。 “哎!” 郭远摇了摇头,这么多年的隐忍下来,他早已习惯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度量而为。可他内心里却是想学着龙升一样,再铁石心肠一些。 他很矛盾,矛盾自己的境遇都如此凄惨了,却还在为那贼人着想。这就是活脱脱的一个“贱”字啊。 郭远只叹了口气,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阻拦,便转过头,不再看那场中。 龙升和郭远朝夕相处了几十年,太清楚郭远的秉性了。看此情况,那也算是默认了。 龙升会其意,手中便不再迟疑。一道精光直直的射入了赵固的身体。这是一道蕴含魂力的精血。本是为了让赵固能再坚持片刻。 可那道精光射入赵固身体之后,像是石沉大海,连涟漪都没有升起丝毫。 “怎么回事?” 龙升惊讶,以他的精血难道还维持不了赵固的脉络? 郭远闻听,立即转过头来,盯着赵固的身体看了片刻。 “哎,他死了。” 郭远说得很是沉重,像是自己干了一件天大的坏事般。 “死了?死便死了吧,这种人死有余辜,师兄不必自责。” 龙升见郭远又要自怨,立刻说道。 此时房门再次被推开,月离从外面走了进来。 “师叔何必多愁善感,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若是我们落入他们之手,下场可能并不比他好到哪去。” 其实月离一直就在门外,她是不想看到赵固盯着她说话时的那种感觉,便躲入门后偷听起来。 “我知道。” “好了,既然各位都听到了,那就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郭远转移了话题,他不想在他的个人事情上耽搁太多时间。这杀了赵固,对朱雀来说肯定也是个不小的打击。他们必须乘胜追击。 “我们暂时按兵不动,还是按原计划进行,我们继续去城北,找出那赵固余党,师叔们继续去找回弟子。” 月离其实早就想好了对策,现在当务之急还是人手,若是以他们现在的情况上山,拿下朱雀倒是也有可能,但是肯定事情会做不干净。若是提早给青龙漏了信,那他们还是会很危险。 “也好,那就按掌门说的做。” 龙升听出了月离的意思,不住的赞许道。 待到屋内众人纷纷附议,两班人马再次行动了起来。 此刻,已是三更时分,城北早已进入了酣睡状态,三人一路紧赶,过往之处,除了稀疏的几声狗吠,便再无其他动静。 “小泥鳅,刚才在屋内为何你一言不发。” 月离和泥鳅并肩疾行,边走边问道。 “哈哈,你们都问过了啊。” 泥鳅扭过头看了一眼月离,微笑着说道。 “是吗?这可不像你啊,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对吧。” 朱一也跟了上来,刚听得泥鳅此言。竟十分不信的说道。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 “死太快了,我都还没问,就死掉了。” “哦?那你刚才为何不问。” “我见你们在问,便想着等你们问完了再说,哪知道......哎!” “哈哈,也不打紧,我们再去抓个便是。那你是要问什么?” “我是想问,为什么他会那么快知道我们行踪?我们才刚到城北,就被袭击了。” “对哦,我刚才怎么没想起来这个问题。” 朱一一拍脑袋,这才感觉到确实可惜。 “那按照你的分析是......”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这事十分蹊跷,按理说掌柜已经死了,那就没人给他们报信了,但是感觉其实并不然,好像报信的并非掌柜一人。” 泥鳅边走边回忆着,朱一眼神一亮,像是恍然大悟般说道。 “你的意思,除了他们,还有人?” “不好说,我们先去了城北就知道了。” 泥鳅完全凭的是直觉,他说不好。便也不去说了。 只见他运气于双脚,瞬间加快了不少脚力。朱一二人见其速度,也纷纷追了上去。茶盏功夫,三人便来到了白天酣战的地方。 此刻那地方已经被人收拾过了,尸体和地上的血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们白天就是在这里被袭,想必那贼窝应该就在附近,既然赵固是这里的头儿,那这里应该不会再有高手。我们抓紧时间,分头行动。” 泥鳅站在墙角望了望天色,对着二人分析道。 “好,那就事不宜迟,大家分开找吧。” 月离首先附议,就要离开。 “你不能单独行动,你得跟我一起。” 泥鳅一把拉住月离,认真的说道。 月离看着泥鳅的眼睛,那双水波粼粼的大眼冲着泥鳅眨巴了一下。她知道泥鳅是在为她担心。 第五十三章:掘地三尺,城北余孽 泥鳅拉住月离,朝着四下扫视了几眼。这个地方并非他们上次击杀死士的位置。 他依稀记得,上次那死士是在一条死巷子里面被他们截住的,而这里明显四通八达。 若是现在挨家挨户的搜寻,不说打草惊蛇。单是时间上都决不允许他们这般行动。 “小泥鳅,你说他们会藏在哪里?” 月离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眨巴着大眼睛问着泥鳅。 她不是没有想法,而是这种时候,她没必要自己去想,因为她相信泥鳅,相信他一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爱情就是这样,总要叫一方显得毫无智谋。 “呵呵,你堂堂八荒掌门,欺负我一个失忆的人,你不害臊啊你。” 泥鳅盯着月离的眼睛,毫无顾虑的打趣道。 他们之间本也没有了顾虑,这般看似无情的话语,听在月离耳中却显得别有情意。 “再不多欺负你几天,等你恢复记忆了,我就不敢欺负了。” 月离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竟然多了几分惆怅。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样,或许是因为那事一直在她心里围绕。终究解不开了。 泥鳅看着月离脸上的变化,听其声音瞬间低沉了好多。他也不知道月离为何会突然这样。但是他绝不想看到月离伤心。一点也不想看到。 “好啦,让你欺负不就行啦,我发誓,我泥鳅无论什么时候,都甘愿被月离欺负。” 泥鳅说得很是认真,那右手都不自觉的伸出了四根手指。过头指天。一本正经。 “谁乐意欺负你啦!” 月离看着泥鳅如此认真的说着,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可嘴上却又开始强硬了起来。 哎!热恋中的人真是摸不透,尤其是双方都那么挚爱着对方。那打情骂俏根本就停不下来。 不过这可是在城北啊,本身就十分危险。两人却全然不顾。仿佛这个世界就他们二人存在,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好了,我倒是想到个办法。” 泥鳅很是不舍的把话题拉了回来。这毕竟是凶险之地,可不能当作儿戏。 “看嘛,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快说说。” 此刻月离像一个刚取得胜利的小孩,兴奋得看着泥鳅说道。哪里还有个掌门的样子。 “你呀!哎......真拿你没办法。” 泥鳅摇了摇头,看着月离这般模样,又是高兴又是担忧。真令他头疼不已。 “其实要找出他们的窝点,也并非是件太难的事情。” “只是要赌上一把。” “赌什么?” “赌此地现在再没有比你修为更高的修士。” “你是想?......” “嗯。” 两人像是打着哑谜般的对话,若是叫了旁人,估计真能云遮雾绕。可他们两人的默契,就这么几句,双方就已经完全领会了。 “那好吧,不过若是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月离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不会,即使真有高手在此,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他也一定插翅难逃。” 泥鳅其实也不敢肯定到底还有没有高手,不过这招倒是值得一试。 “好吧。” 月离对泥鳅的信任,早已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这爱情的力量,着实吓人。 只见月离咬破中指,抓出一把追魂钉让其沾染其中。 随即泥鳅揽住月离肩头,一个疾闪,便上了一座别院的墙头。 泥鳅将全身真元运于双脚。揽着月离急速奔跑起来。那速度着实太快,配合这三更夜色,犹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他们每到一处别院,月离便扔出一把追魂钉,那钉子像是长了眼睛,竟直直的朝着院落各个角落而去。 好半天,他们终于覆盖了整个城北院子。 那朱一其实早就看到了他们的行动,心中骇然之余,难免有些郁闷,这招这么好用,还分头个啥。 此刻朱一就站在一幢别院的楼顶等着泥鳅而来。 “朱兄发现了什么?” 泥鳅老远便看到了楼顶之上的朱一,而见其纹丝不动。以为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我发现有两个人把这片院子都跑完了。” 朱一没好气的说道。 “哦?哈哈哈哈......” 泥鳅反应够快,一听便知道是在埋怨自己。只一个劲的打起了哈哈。 “不是的朱兄,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逮到那些人,所以......哈哈......” 泥鳅感觉这解释很是苍白,索性干笑了几声,算是糊弄了过去。他并非是想支开朱一,而是的确分头行动胜算更大而已。 “好了,看在月离死里逃生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若有下次,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朱一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立马顺了下来。 “走吧,这里可不是摆龙门阵的地方。” 月离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是自己的挚爱,一个是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大哥,每当想到这里,月离总能幸福的暗自偷乐。 “好,走吧。” 朱一附和了一句,“唰”地一声,跳下了院楼。泥鳅月离相视一眼。也纷纷跟了下去。 三人并未回到县衙,而是就在附近找了个十分隐秘且偏僻的地方,藏了起来。 “小泥鳅,你和朱大哥为我护法,我这就催发大阵。” 月离见此地还算不错,是个做法的好地方,便催促着泥鳅和朱一快速护法。 泥鳅会意,和朱一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走了出去,朱一闻言,也跟了上去。 原来,泥鳅和月离刚才那哑谜是打的这个算盘,不过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胆量,既然想到用侦查阵。 这侦查阵并非罕见,上次龙升就是用这侦查阵才知晓了月离一行的行踪。 但问题是侦查阵极容易暴露,它并非受修为影响而左右好坏。但凡是个修炼阵法的人,都能使用侦查阵。但同时,只要是个修炼阵法的,都会反侦查。 只要修为阵气比她高,就能轻易的察觉到侦查阵的存在。 所以他们在赌,赌这一带已经没有修为比月离更高的修士存在了。 月离的这个侦查阵布的的确很大,覆盖了整个城北区域,她要在这庞大的区域里找出蛛丝马迹。这消耗实在太大。 眼看月离已香汗冒出,那眉头早已紧锁得厉害。 泥鳅和朱一各守在这隐藏之地的两个出口处,一丝都不敢乱动,他们知道此刻月离已经进入了识海之中,若是此时有人捣乱,必能将月离受到阵法反噬。 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时间过得很慢,尤其是心中焦急,那时间便像停止了般叫人抓狂。 眼看五更已过,再过片刻便要天亮了。泥鳅这心里越发焦急。 若是夜里,或许趁着熟睡还能肆无忌惮的侦查,倘若到了白天,待到那些贼人醒来,若真有高手存在,便能一眼看破这侦查阵。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恰在此时,泥鳅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别院之内,传出了窸窸窣窣地声响。像是有一群人在快速移动,产生的脚步声。 泥鳅心中一震,说时迟那时快。月离已闪身来到了泥鳅身旁。 “就是那里。” 月离冲着那杂声小院对泥鳅说道。 朱一闻言,赶紧跑了过来。 “什么情况?” “找到了,就是那里。” 泥鳅对着朱一说道。 “那还等什么,直接拿人啊。” 朱一拔出长剑,就要上前。却被月离给拦了下来。 “先别急,那院中有阵法高手,修为在我之上,刚才就是他破了我的阵法。” 月离心有余悸的说着。朝着院子方向的脸上升起了一丝不安。 “有多强?” 泥鳅看出月离担心,赶紧追问道。 “不知道,应该不会比赵固更高,他只是接触了阵法,却并未让我受到反噬。” 月离担心的不是那人修为,而是担心屋内还有着的其他众人。看其数量,应该也有个十七八个人。 若是他们也训练过类似于十八猛虎阵的阵法。那就真的不好对付了。 “不管他,我倒要看看,有多高的修为能这般厉害。” 泥鳅掏出了一粒丹药服下,他要先给自己补充点元气,不然再出现上次那紫龙事件,可就真的麻烦了。 第五十四章:不自量力,终究被擒 “哥几个是准备去哪啊?” 泥鳅站在墙头,似笑非笑的对着院内众人说道。 此刻院内已经聚集了20来人,各个手提大刀,肩上都多多少少的抗了些东西。 “是你?” 那领头的人抬头看向了泥鳅,可刚看一眼,就浑身不自然起来。因为他太清楚泥鳅的功夫了,无论如何,自己肯定是比不了的。 “你认识我?” 泥鳅饶有兴致的盯着那人眼睛,本想从那慌张的眼神中找到一些答案。 “不,不认识,不认识。” 那领头的人吞吞吐吐地说着,明显有了几分恐惧。不过他也确实不认识,只是近一段时间以来,泥鳅的画像在他们之中早就传开了。而那画像注释仅有四字——危险人物。 刚才泥鳅是自己一人先行跳上了墙头,让月离和朱一守在正大门外,以防他们从门口溜走。 那人见只有泥鳅一人前来,心里多少有些放松。他自己本身就是红血境界,而且他的红血比起月离要高深许多。毕竟是突破红血很多年的人了,若再给些时间,突破紫魂指日可待。 那人在心里不停的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打赢眼前之人。 而此刻泥鳅就坐在墙头,并不下来,他也知道,若是自己贸然下去,进了那些训练有素的仆人的阵法圈中,势必会有些麻烦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领头的选择了主动出击,不是厮杀,而是语言诱惑。 “不想怎么样,拿你回八荒门问罪。” 泥鳅轻描淡写的说着,可听到那领头人耳中,却显得特别刺耳。 “就凭你?” 那人明显要比赵固沉稳许多,只一个劲的用语言刺激。 “对付赵固,我都没有多让,对付你,难道还对付不了?” 泥鳅始终坚守住墙头,没有下去。 那人一听赵固之事,脸上神色瞬间大变。 “你们把师父怎么了?” 原来那赵固便是此人师父,看来真要蛇鼠一锅端了。 “杀了。” 这下可不是那人刺激泥鳅了,该是泥鳅刺激他的时候了,只要那人敢跳过墙头,或者先乱了阵脚,泥鳅就有把握拿下此人。 “不可能,你休要耍滑头,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那人不敢相信泥鳅的话,他虽然知道了巷子中的惨烈,但是他并不觉得赵固会被杀。或许此刻正在赶往山上,寻找帮助。 他不想再和泥鳅废话,既然弄不下来,那就直接开打,管他效果如何。 “摆阵。” 那人一声猛呵,那身后众人急速抽出大刀,摆起了阵型。 “天虎,出。” 只见那些人整齐划一的做着动作,口中齐喊而出。 “天虎?不好。” 月离一直在门外密切的关注着院内情况,忽听得那震天一喊,瞬间感觉事态不妙。 “什么?” 朱一不解,立马问道。 “他们训练了天虎阵,这阵法必须由十六个红血修为的人才能释放,比起那十八猛虎还叫人难缠。” 月离简单的给朱一介绍了一下,然后跑到院墙之下冲着泥鳅喊道。 “小泥鳅,快下来,他们召唤了天虎。” 泥鳅哪里不知道这天虎的厉害,一只天虎,都能对抗紫龙,虽然较着紫龙还是要弱上几分,但是总能抗住。也是厉害无比。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那天虎已经到了泥鳅近前,张开大口,就要撕咬。 泥鳅见状,并没有退,而是直接跳进了院子。 难道他有把握能够拿下众人? 这可急坏了月离,那天虎,以她现在的修为,也仅仅只有招架之力,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红血高手。怎么办? “我们也进去?” 月离冲着朱一焦急的说道。 “好,我们走。” 虽然朱一并不知道这天虎到底有多厉害,但是看那月离表情,多少有些担心泥鳅,与其在外面苦等,不如加入战局,另谋他法。 朱一拔出长剑,冲着大门刷刷几下,那实木大门看似牢固,却也没能经受得住,“轰”地一声,碎裂开来。 可刚一开门,院内情景便画风突变。和他们想象中的激战完全判若两样。 此刻泥鳅双掌之上聚集着两颗超大水球。 那些本该控制阵法的仆人,已经死伤一地。仅有之前那领头之人还跪在当中,不停求饶。 “这?......” 朱一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有想到泥鳅这手脚这么麻利。才眨眼功夫就收拾干净了。 月离看到泥鳅手中水球,瞬间明白过味儿来,感情是刚才那颗丹药起了作用,再次激发了泥鳅的最强心法。 要知道泥鳅的最强心法可是连龙老怪的紫龙都能直接击碎,何况这小小的天虎。 “呵呵,叫你们守住大门,你们把人家大门拆了干嘛。” 此刻的泥鳅甚是精神,竟冲着朱一开起了玩笑。 “好了,不开玩笑了,先把这人押回去吧。” 朱一知道泥鳅意思,但是他可不想在这里跟泥鳅开玩笑。 “好吧。” 泥鳅举着水球,冲着月离使了个眼色。 月离瞬间会意,一道精光冲着那人巨厥而去,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人便昏死了过去。 “走吧。” 泥鳅拧着那人身体,一个疾闪,便冲出了房门,朝着衙门飞奔而去。 “我......” 月离本还想说点什么,可眨眼就不见了泥鳅,只好和着朱一追了上去。 月离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倒不是泥鳅抛下她独自走了,而是她本想告诉泥鳅,自己并未废其精魂,而只是暂时封禁了而已。因为她的修为没那人高,根本废除不了。 衙门内,天已大亮,泥鳅三人围坐在偏方内。那人已经醒了过来。 “死泥鳅,你刚才跑那么快干嘛?” 月离一脸幽怨的冲着泥鳅说道。 “哈哈,心里痛快啊,昨日与那赵固一战,被打的手都还不了,这好不容易送上这么几位练练手,哪能不痛快。” 泥鳅回答的很是舒服,像是得了一场重大的胜利般。 “你,我真要被你气死了,我刚还有话没说完呢。” 月离没好气的盯着泥鳅说道。 “哦?对不起,对不起,还有什么问题吗?” 泥鳅被月离这么一说,心里瞬间警惕起来。 “没事儿了,你问吧。” 月离是真有点生气了,她从没看到泥鳅像刚才那么失态过,竟然为了自己一时之快,对其他全然不管不顾。 泥鳅哪能感受不出月离的情绪,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冲着月离使劲眨眼,像是在哀求什么。 “好啦,没事儿啦,你先问吧,等会儿师叔他们也该到了。” 月离被泥鳅这鬼脸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暂且把方才的情绪放在了一边。 “嗯嗯。” 泥鳅见月离态度有所缓和,立马连连点头。 他本就是聪明之人,哪能不知道月离为何这般,他也确实感觉到刚才自己有些失态。可对于月离,他总不能像晚辈对长辈那样自责,只好扮了个鬼脸取悦月离。 “你叫什么名字?” 泥鳅转过头,对着地上的那人说道。语气之中虽没有郭远和龙升那般严厉,但那股古怪之气却让人更不好受。 “常毅” 那人坐在地上,忍受着心门传来的钻心疼痛,咬牙切齿道。 “常毅?好名字,可惜生错了方位。” 泥鳅依然是那副阴死人不偿命的口吻自顾说道。 “那你知道,我为何要绑你前来。” 那人并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疼得厉害,还是因为其他。 泥鳅再问了两句,也不见常毅再次张口。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要以为我毁不了你精魂,就拿你没有办法,这可是在八荒门。” 月离冲着那人,一阵恐吓。还别说,这招还真管用,只见那人复又抬起了头。盯着月离说道。 “我知道你是龙武的女儿,可那又怎样,还不是被仙人追杀了二十年,连手都不敢还,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那人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大放狂言。 “闭嘴。” 月离这次是真的被他激怒了,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她爸,龙武被追杀了20年,每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岂能拿给人家随便当成了笑话。 只见月离抓出追魂钉,就要打过去,却被屋外声音给生生截住了。 “掌门莫要动怒。” 那声音之人正是龙升,此刻房门大开,龙升和郭远走了进来。 第五十五章:大难临头,还能反抗? 跟着龙升和郭远回来的,还有十六名男子,这些人或老或少,或高或矮。不过从其精神面貌来看,个顶个都是内家好手。 “掌门,这是我们流散在附近的十六名弟子。” 龙升进得屋内,马上介绍道。 月离早就看到了那满院子的人,她已然猜到情况,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么短时间居然能找到这么多弟子回来。 此刻月离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欣喜。 月离见那些人站在院内,并不进屋。赶紧冲着龙升道。 “师叔果然厉害,这么短时间就找到这么多帮手,赶紧让他们进屋吧。” 郭远一听,赶紧阻止道。 “这......这不太好吧,要不我先带他们去偏房等候?” 郭远的意思很明确,这屋内正审着贼人,可能不太方便。 估计是月离一时被兴奋冲晕了头,差点没想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赶紧改口。 “对对对,先让他们去偏房等候。那就有劳郭师叔了。” 郭远得令,再看了一眼屋内那人,摇了摇头,便出了房门,带那些弟子去偏房了。 郭远认识这人,这人很小便跟着赵固学艺,本来以前小的时候还是一个勤奋好学之人,可这世道变迁,竟成了八荒余孽。这可能也怪不了他,毕竟是从小便跟着赵固,于情于理,都肯定会追随赵固。只是一步错,步步皆错啊。 “师叔,你说这人怎么办?” 月离目送走了郭远,于是关好了房门,回来对着龙升说道。 “我看他血宫殷红,你是没能废他精魂吗?” 龙升肯定是想故技重施,既然有成功案例,哪还需要另想他法。 常毅一直坐在地上,从龙升他们进屋交流,便能揣测出其中一二。原来这丫头才是新晋八荒掌门。 郭远这个时候让出掌门位置,看来是有大动作了。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得以逃脱。 他本以为如果只有这三个小娃娃,说不定能想到办法脱身,但是这龙升和郭远一进屋,瞬间打乱了他刚才的全盘计划。 此刻更是听得龙升要废他精魂,估计那小心脏现在正七上八下,无处安放了。 “没有,他修为比我高,我废不了,只有暂时先封禁了他的心门。” 月离老老实实的交代着。 “哦?他修为都比你高了?看样子也没少练啊。” 龙升半开玩笑的说着,可就是不直接与那人对话。 “是的师叔,我看他情况,应该都有半只脚迈入紫魂了。” 月离测探过他的修为,的确如此。 “哈哈,看来我八荒中人最近一代真是人才辈出啊,以前百年难出一个紫魂,最近居然天天都是。” 龙升说得兴起,居然还自顾笑了起来。 这种煎熬,估计只有那地上的常毅才能深切体会得到。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而且他也知道龙升的狡猾多变,本来心里已经准备了一大段说辞,但就是不找他说话。这种心理折磨着实难过。 “不过可惜了,白白修炼了几十年,今天就要废了。哎!......” 龙升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此刻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急躁,也不动手。但那话语中的针刺,句句扎心。 “龙升,你到底想怎么样。” 常毅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先行开了口。看那急躁的神情,终于落入了龙升的圈套之中。 龙升这招叫攻心计,这招甚是高明,能兵不血刃而取其胜利。只要破了你的心理防线,还怕你不老实交代。 “我说常毅,我们应该也有好多年没有见面了吧,这刚一见面就是这般情形,可惜了,可惜了啊。” 龙升并没有直接回答常毅的问题,还是像在自言自语般的说着。但是这次手上明显有了动作,只见他咬破中指,捏起了阵决。 常毅见龙升已经在捏手决,脸都吓得铁青了,终于,还是没能留住最后那一丝坚毅,败下阵来。 “师叔饶命,师叔饶命,我交代,我都交代。” 这精魂对于修炼之人而言,可谓是命根般的存在。若不是紧要关头,谁会愿意轻易废除。 龙升见常毅终于老实了,冲着月离使了个眼色,月离背对着常毅,眉开眼笑。然后冲着泥鳅眨了眨眼,意思是该你上场了。 泥鳅一直在观察这人的变化,从最开始在小院之中,瞬间灭了那群仆人,常毅转而立即投降,这很有可能是当时被泥鳅的功夫震惊到了。 而后在这偏房之内试图反水,估计是因为看到只有泥鳅三人,应该有机可乘。 再到最后被龙升攻心拿下,此刻看起来,像是彻底服了软。 不对。这很像是诈降,像常毅这种人,是很会审时度势的,只要一旦给他点机会,他定会伺机而动。 泥鳅想到这点,不觉后背发凉。这世道人心,果然难测。 泥鳅决定先行试探一下,如果果真有诈,也好另做打算。 “常毅,我问你,你可知那城外小院是谁在主持大阵。” 泥鳅想先从他知道的这几件事情入手。 常毅盯着泥鳅,眼中尽是不削,但奈何身为阶下囚,哪敢不回答。 “是师爷。” “很好,那日朱雀自废精魂,祭出紫雾繁花,此刻是否已经死了。” 常毅听到此言,眼珠转了一下。他知道那日和朱雀酣战的,就是眼前这个小伙子。而且他也知道那日朱雀就是用了一招假的紫雾繁花才得以脱身。此刻,他们应该都认为朱雀已经死了。 “是的。” 常毅回答的很是肯定,那盯着泥鳅的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若是给他一丝力气,估计都有当场咬死泥鳅的冲动。 可就在常毅刚刚回答出来,一道精光直直的射入了常毅左肩,随着一声惨叫,便见得常毅跌倒在地。 “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 泥鳅站起身来,走到常毅面前,脸上尽是凶煞。 “那紫雾繁花是假的,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泥鳅声音提得很高,震得房内嗡嗡作响。 “你......” 果然常毅是想蒙混过关。好另谋他法。因为他知道郭远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杀了同门,只要不死,他就有机会逃出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郭远并没有参与进来,而是这一屋子的年轻人和性情火爆的龙升在这里。 刚刚那道精光,直接刺入了他的肩头,此刻他的整条手臂都已麻木,看来是被封了穴道。 “我再问你,你若再不老实,我连你这条胳膊一起废掉。” 泥鳅盯着常毅,眸子里射出死神般的凶光。看起来,没有半点玩笑。 常毅没有作声,只盯着泥鳅,两眼怨毒。 “那日客店掌柜半夜进山,是替谁送信?” 泥鳅显然还在试探。 常毅嘴角都已渗出了鲜血,他知道再做抵抗已无济于事。虽然眼中还是怨毒,但回答起来却是事实。 “替我们。” “哦?那你们为何不亲自去送,却要找一个武功这么差的人去。” “因为他告诉我们,在城里发现了八荒门,我们人手不够,只有让他去了。” “呵呵,你们在城里还有没有窝点。” “没有了,没有了。” 常毅说到这里,心里十分懊恼,赵固之前早就交代过,若是有突发情况,一定要保存秘密据点。哪怕有一个送信的也好。哪知道他们刚要转移。就被泥鳅一锅端掉了。 泥鳅一直盯着常毅的眼睛,不给他一丝说谎的机会。好在常毅最终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我再问你,你们最近一次送信是什么时候。” “就是前几日,交由掌柜那次。” 泥鳅想知道曹府现在到底有没有收到更多消息。 “很好。” 泥鳅离着常毅很近,那捏手决的动作根本无法让常毅察觉分毫。只见一道精光随着泥鳅话音刚落,便再次刺入了常毅的另一个肩头。 第五十六章:斗笠男子,神秘出现 又是一声惨叫。此刻的常毅俨然像一只断臂猿般,两条手臂耷拉下来,没有了一点动作。 郭远已经进了房间,看见泥鳅又是一道精光,不觉有些不妥。 “你这是为何?” 泥鳅撇了一眼常毅,然后毕恭毕敬的朝着郭远行了一礼,回答道。 “师叔,你不觉得他们来得太快了吗?我们刚走进城北巷子,就被赵固包围了,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众人听得泥鳅解释,皆感觉言之有理。郭远这才明白过来,冲着泥鳅点了点头。 那龙升也是回过味来,指着常毅大声道。 “还不快如实招来。” 常毅也是冤枉,他哪里知道泥鳅说的是这事儿,要早知道便早就招了便是,哪里还能受这皮肉之苦。 “啊!你就是个魔鬼,魔鬼......” 常毅简直恨透了泥鳅,这一切都是在泥鳅一行来到巨鹿才发生的,也都是泥鳅三番两次的破了阵法,杀了他们好些同门。不过此刻,也就仅仅能用眼神发泄一番,再没有了其他动作。 “快说。” 龙升此刻只想知道答案。 “说什么,还不是你们府衙中人告诉我们的。” “我们府衙里的人?你休要胡说。” 龙升不是不相信他的话,只是不敢立即相信。 “就是你们府衙的人。” 常毅说得很是肯定,这一次看起来,真不像是胡编乱造。 “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实交代清楚。” 郭远终于说了话,他也想知道,这府衙之中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真是府衙中人有诈。 那日,就是在龙升接回月离的第二天,那城北别院之外有人敲门。 这里是神龙殿的分堂所在,外人是不可能知道这里的,可当常毅打开院门,才发现,外面站了一位斗笠男子,这人虽然包裹的严实,但是常毅一眼便分辨出来,这并非他们门派中人。 而且他看到那人脸庞之时,依稀感觉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了。 “你是谁?” 常毅十分警惕,这种时候,来个陌生人,肯定会有事发生。 “我是谁不重要,你且带我见你们堂主,我有要事相告。” 那人带着斗笠,声音压的极低,听其话语,不像是走错门的样子。 常毅还是不肯让门,继续追问道。 “哦?什么要事?” “这事儿你做不了主,快带我去见你们堂主。” 那人口风也紧,并不肯告诉常毅。 常毅感觉事情可能真的有点严重,也不敢多做阻拦,反正这边就只身一人,也掀不起风浪,便让进了门。带到了赵固面前。 “师父,这有人想见你,说是有要事相告。” 常毅见到赵固,把那人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赵固打量了一下来人,感觉此人很是神秘,不过倒是感觉不出多少恶意。 “哦?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此刻房间内只有赵固和常毅还有那斗笠男子。其他人皆在门外伺候。 “这事儿只能让你一人知道。” 那人此话明显是冲着常毅而去的。 “有什么话就直说,他是我徒弟,听也无妨。” 常毅本身就是赵固的得意门生,而且还是他的得力干将,几乎大大小小的事情常毅都会参与。所以赵固并未让常毅回避。 那人再三劝告,可始终没有奏效。索性,便不再坚持。 “我知道八荒门在哪里。你们可有兴趣?” 此话一出,楞是把赵固二人震在当场。 这可真是重磅消息,因为他们刚刚把八荒门线索送回了山,但是他们只是知道了八荒门的行踪,却并不知道具体藏身的地方。 “哦?你知道八荒门的藏身之处?” “正是。” 那人阴沉得厉害,根本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倒是赵固和常毅此刻的脸上早已阴晴不定,他们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的话,但是又没理由不相信。 看起来眼前这人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不仅是行踪,就连组织结构和目标任务都是一清二楚。 这不得不令赵固后背发凉,他们本身就是情报组织,没想到自己却被别人看的清清楚楚,这情报工作还怎么做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们如此关心。” 赵固心中有乱麻,哪能不快点解开。 “和你们一样的人。” 那人说着话,抬头再看了一眼赵固。 赵固被这人一看,不觉浑身一震。那眼神太过晦暗,深沉和空洞。你几乎无法从那人的眼神之中看出一丝端倪。 “和我们一样的人?”赵固心里想着那人的话,这要是一样的人,多半是指的情报工作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固继续问道。 “顺水人情而已,不必多恋。” “顺水人情?” 赵固被那人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不过他敢肯定,这人对他们绝对没有恶意,既然问不出来,那就索性不问了。都是做情报工作的,暴露身份真的不是明智之举。 “那好,你倒是说说看,那八荒门到底所在何处?” “就在县衙后院之中。” “县衙后院?那不是官府的地方?” “正是。” “那你的意思是?” “嗯,那巨鹿县令便是八荒掌门,那师爷便是玄武。” 这一番对话,着实惊得赵固不轻,他们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往官府方面去想。 他们只认为郭远和龙升会寻一个偏僻的地方,另谋出路。哪成想却大摇大摆的当起了官。 真可谓是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看似每天都会抛头露面,实际上和青龙一脉压根就不会相遇。因为郭远他们断定青龙一脉肯定不会和衙门打交道。 这倒也是,像青龙一脉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哪能和地方衙门打上交道。 这一招没点胆识和魄力还真不敢乱用。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那好,谢谢兄台好意,我们这便商量对策。” 赵固此刻心血十分澎湃,这要真如这斗笠男所言,那自己岂不是要立上一件天大的功劳。那以后在神龙殿内,还不横着走路? “你杀得了他们吗?” 那人不急不缓的说道。 赵固闻言,嘴角抖动了一下,脸上瞬间愁云密布。 “那是八荒掌门,我肯定杀不了他。” “那既然杀不了他,你还商讨什么,我倒是有一计,你们倒是可以一试。” “哦?兄台有何高见。” “各个击破,分而杀之。” “各个击破?” “是的。” “那怎么个各个击破法。” “他们现在总共有五个人,你可以分开跟踪,伺机而动。而且我会随时与你联系,给你情报。” 那人逐一分析了泥鳅五人的情况,继续说道。 “你们先解决了那三个年轻人,然后再想办法对付那两个老家伙。” “兄台言之有理,那我马上命人去跟踪那朱家后人。” 此刻赵固对此人可说是言听计从,这人给他送来这么重要的情报,还给他出谋划策,当真是神来之笔。 “兄台为何这般助我。” 赵固始终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没为什么,都说了,是顺水人情,既然是还人情帐,哪来为什么。” 那人最终没有说明原因。 赵固也不好多问,这情报工作就是这样,哪里能刨根问底。 那人没有过多逗留,便离开了。 赵固和常毅此时心情都十分的好,感觉就要平步青云般。 “师父,这下你可要立大功了。” 常毅谄媚道。 “哈哈,这真是天助我也,这下我看那些老不死的还怎么跟我斗。” 赵固说的这些老不死的,其实就是那几位八荒长老。赵固因为师徒关系,和八荒长老平起平坐。但是那些老人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赵固。只觉得是走了后门而已。 第五十七章:神秘斗笠,不在府中? 赵固和常毅高兴之余,也没有闲着,他派人暗中到府衙监视,却发现府衙附近早就被人下了大阵,而且那阵法极其高明,绝非一般人能布置得了。 这下赵固算是彻底信服了那斗笠人的话。 他不敢打草惊蛇,而且本身也不是郭远的对手,便只好暂且暗中关注,等候山里的消息。 可山里的消息没有等来,却再次等来了斗笠人。 这已是第二天的事情,那斗笠男来得急促,并未过多客套,只丢下一句话,便草草离开。 他说:“那三个年轻人现在已经出府,估计是在寻找线索。” 赵固得到情报,马上做好了精密的布置,不多时,便有探子来报,说是有一男一女向着城北方向走来。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赵固竟没想到他们会自动送上门来。那既然来了,就好好招待一下吧。 他断定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拿下泥鳅和月离二人,可世间事,哪来那么多断定。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一条紫龙加上十八猛虎,居然都不能快速拿下他们。 这也怪他们太过大意,明明知道泥鳅不好对付,却还是未尽全力。若是那次再带上常毅,估计故事就得改写了。 但事实就是事实,结果白白落入了他们手中。 “你可记得那人长什么样。” 龙升听着常毅的故事,脑子里早已翻江倒海。按照常毅所言,这府衙之中肯定有鬼。但是这么多年,自己居然没有一丝察觉。 可见此人藏得好深。 “记得。” 常毅已经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了,早也没了反抗之心。 “那好,你且待在屋内,等会儿认真指认。” 龙升是想召集府衙里的人过来,逐一辨认。 只见龙升咬破手指,再从腰间拔出短刀,朝着屋外闪身而出,也就片刻,就见得龙升在墙头院下来回飘忽了数下。 “这是干嘛?” 朱一看着龙升的动作很是不解。 “他在布阵,防止等会儿那人逃跑。” 月离看着龙升的身影,解释道。 再过片刻,龙升已经从前院大门走了进来,而那大门之后,又陆陆续续进来好多衙役。此刻那些衙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感觉这气氛怪怪的。 待到龙升和那些衙役都到了近前。龙升一声令下,衙役们整齐划一的一字排开。 “我找你们来,并非要事,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龙升站在人群前面,朝着屋内打了个手势,提声说着,看来他是想拖延时间,好让里屋辨认。 “你看看,有没有那人。” 郭远会其意,拉过常毅站在窗口,仔细辨认起来。 好一会儿工夫,常毅终于摇了摇头。 “没在里面。” “你再好好看看,不要耍花样。” 泥鳅此刻也站到了窗前,那副表情甚是凝重。 常毅闻言,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 泥鳅看了一眼郭远,而郭远也没有办法,只是摇了摇头,叹声道。 “估计真不在里面。” 那小院场中龙升还在编者故事,却突然看到郭远从偏房内走了出来。 众人见县令到来,皆纷纷作揖道;“见过大人。” 郭远只摆了摆手,便招呼着龙升过去了。 “没有找到。” 龙升一听,眉头一皱。 “没有吗?难道常毅骗我们的?” “我看不像,你去查查这两天有没有请假的衙役。” 郭远还是比较相信常毅的话。 龙升看着郭远,瞬间明白。 “哦,对了,前两天好像有几个请假的衙役,当时不知道情况,便没有过问。” “马上去把他们找回来,若是有反抗的,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但是记住,一定要留活口。” “是,我这就去办。” 郭远是想留着活口好了解更多情况。龙升也不迟疑,马上带着衙役们出了小院。 郭远见龙升走远,转身回了房间。 “先把他暂时关押在大牢里,听候发落。” 郭远的确是菩萨心肠,都这个时候了,也没想着要杀了常毅,而只是暂时关押起来。 “这......” 月离有些不愿意,她担心这人狡猾多端,万一溜了就麻烦了。 “没事儿。” 郭远明白月离的顾虑,只见他一道紫光打入常毅体内,随着一声惨叫,常毅便昏死了过去。 “我先废了他的精魂,这下他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郭远收回手指,淡淡地说着,其实他不想废常毅精魂,这修炼不易,多少有些可惜。但是形势所逼,他也没有选择。 随后,郭远亲自把常毅送进了大牢,并为他简单调理了一番,只要常毅底子够硬,应该是无性命之忧的。 做完这些,郭远再次回到了房间。 “掌门,那些弟子还在旁边等候,我们过去吧。” 郭远显得有些虚弱,多半是刚才用力过猛了。 “师叔,你......” 月离一眼便看了出来,但是又不好直说。 “走吧,也别让他们等久了。” 郭远并未直接回答,他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起了什么争论,本来也完全没那个必要。 月离见郭远如是这般,也只好就此作罢。她太清楚郭远的为人了。这是八荒之幸,也是不幸啊。 “哎!走吧。” 月离叹了口气,随即附和了一句,便起步走了出去。 众人来到另一间偏房,此刻屋内满满当当整好十六个人。 “这就是我们的新掌门。” 郭远率先介绍起了月离。想来是之前找这些弟子的时候已为他们介绍过了。这些人再见到月离之时,并没有显得特别惊讶。 “拜见掌门。” 众人齐刷刷地说道。 “不必多礼,大家都是同门,现在我门危难之际,大家既然能够前来相助,我月离感激不尽。” 这段时间月离已经习惯了这个称谓,也慢慢地习惯了这称谓所带来的压力,也就是在泥鳅面前还保留着那一份古灵精怪。而在门派面前,多少有些样子了。 “大家先坐下聊。” 郭远见大家都还站着,马上招呼了起来。 待到众人落座,郭远再次发言。 “现如今形势十分严峻,你们既然能来,我也十分高兴,我也替八荒门先谢过各位。” 话音刚落。那人群中,一精壮汉子立马站了起来,抱拳作揖道。 “师父,您这是哪儿的话,师门有难,我等定当鼎力相助,只是奈何我们修为不够,还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 “好好,为师没有看错你们。” 郭远甚是欣慰的捋了捋胡须说道。 “师父,你就告诉我们到应该底怎么做吧。当年你把我们遣散出去,我们四处流浪,我们也早就厌倦了这东躲西藏的日子。就算死,也要死得值当。” “对,男儿只有站着死,哪有常年跪着生。师父您就下命令吧。” “师父,下命令吧。” “师叔,我玄武一脉也愿听差遣。” “对,我玄武一脉,誓死效忠八荒。” 这真可谓是一语激起千层浪,整个屋内七嘴八舌,表着决心,看得月离也很是震撼。 “好了,我明白你们的心意,现在八荒门新掌门是龙月离,大家可愿听她差遣。” 郭远这招顺水推舟来得及时,若换作平常,估计肯定会有人心里抱怨。可此情此景,恰到好处。 “只要能光复我八荒,我张越愿追随左右,至死不渝。” “我王锏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但既然师父认定,那我肯定绝对服从。” “我......” “我......” 一众十六人,绝无遗漏,全都慷慨激昂,表过决心。 第五十八章:大战在即,排兵布阵 “谢谢各位师兄抬爱,我龙月离一定会不负众望,光复八荒。” 月离见众人情绪高涨,也是兴奋不已。在听得众人表完忠心,竟站了起来,朝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了,说正事吧,掌门可有什么打算。” 郭远见屋内气氛高涨,顺势拉回了话题,说起了正事。 “不知师叔有何打算。” 月离听得郭远询问,也一时没了思绪,索性,转而问问郭远也好。 “看现在情形,我们应该有很大把握去夺了朱雀残本。” “那城中的神秘人?......” “那神秘人应该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不然他也不会冒险去为赵固报信。” 郭远分析得有几分道理,那神秘人既然都已经发现了他们,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了给赵固报信,这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一伙应该实力不够。 “不,师叔千万不可大意。” 泥鳅这时候发了言,他听了郭远的意思,感觉很是不妥。 “虽然那神秘人暂时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但是敌情难辨,也不知道他那背后的势力到底如何。若是我们冒然行动,恐生变故。” 泥鳅这担心也是合情合理,虽然那神秘人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但这并不代表那神秘人背后的势力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哈哈,看来掌门真没看错你,你这心思果然缜密。” 郭远听完泥鳅分析,竟然由衷地夸赞了几句。 “不过你放心,那神秘人绝不可能再次作乱,我早已布置妥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速战速决,要赶在青龙回来之前,拿下朱雀。不然,等青龙回来,那就真的麻烦大了。” 泥鳅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月离赶在他之前,先行开了口。 “小泥鳅,就依师叔所言,现在当务之急,是尽早拿下朱雀。” 泥鳅不是不清楚形势的人,只是这一日没有抓到神秘人,就多一分的危险和不确定。他是不想让月离去冒这个险。他想保证百分之百的赢面儿。 可这世间事,哪有百分百的赢面儿一说啊。 月离不等泥鳅回答,继续说道。 “师叔有何打算,不妨说来听听。” 郭远见泥鳅不再反对,便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快速拿下朱雀。” “那日小院之中,朱雀应该身受重伤,想来也没这么快调息过来。此时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既然知道朱雀位置,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待到我们攻打曹府之时,我会先让龙升在庄园外面布置一道超级大阵,以防止他们四处乱窜。” “然后泥鳅和朱一先去解决了那些暗哨。然后再辅佐正面的进攻。” “这十六名弟子虽然修为不高,却也都是红血境界,我且先为他们编排两套八方阵。” “掌门,你就领着这两套阵法从正面攻打。” “待到龙升确定了朱雀方位,我便前去一举拿下。” “但是要记住,他们手中肯定也会有特定编排的阵法,不过不用怕,这八方阵能破一切红血阵法,只要不是紫魂,就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即使碰到紫魂,也不要惊慌,只需将两套阵法合二为一,快速变幻为无极阵法,也能抵抗一般紫魂。” “这几套阵法我会立即传授给你们,大家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 郭远一口气说完了整个计划安排,早就听得场内众人热血沸腾,这虽然还没开战,但是却像是早已经历过一场大战般,畅快淋漓。 众人听得畅快,心中早已肯定不已,随即皆纷纷附议,并无异议。 “那好,我今天便把阵法传授给各位,然后大家稍作休息,我们明天便去攻打曹府。” “是” 众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估计是郭远太久没有这般大动干戈,又或许是真的压抑了太久,此时的郭远看起来是那么的高大威武,神采奕奕。 郭远并没有停留,而是马上领着众人去那院中编排起了阵法。 “看来前辈也是憋着一股火。” 朱一站在房内,看着院中的阵型悠悠地说道。 “是啊,20年了,终于要到头了,谁能安静得了。” 月离低沉地回答道。此刻她心里不是想着明日如何攻打曹府,而是在想那远在七杀楼中的父亲龙武。 龙武被追杀了20年,若是现在能参与其中,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 “会好起来的。” 泥鳅听出了月离的心事,于是走了过来,搂住了月离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朱一见这两人又要亲昵,赶紧说道。 “那个,我就先回房间休息去了,你们慢慢聊。” 朱一是真的有些尴尬,每次看到他们这般,便会不自觉的走开。 泥鳅看着朱一变化,也不好多言,只好顺应了一句。 “也好,明日大战,朱兄先去补补精神。” 朱一没有接话,只对泥鳅使了个眼色,便朝着自己的房间去了。 夜已深,虫鸟皆眠。只有那草丛中的蛐蛐还时不时的叫唤两声。今天晚上没有圆月,仅仅一弯月牙冷峻的挂在天上,这像极了一柄弯刀,不知是守护着大地,还是对抗着黑夜。 此刻那府衙后院的屋顶上正坐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相互依偎。轻声细语的交谈着,仔细瞧来,正是泥鳅和月离。 “小离,你怕吗?” 泥鳅看着那一弯月亮,低声问道。 “怕什么?” 月离倒在泥鳅的怀里,很是舒服的回答着。 “明天的大战。” 泥鳅始终看着月亮,心思沉重。 “我们躲了20年,就是为了明日一战,没什么好怕的。何况还有你在身边。” 月离抬起头,深情地看着泥鳅的眼睛,那神情多么娇美。可泥鳅还是看着月亮,并没有迎上目光。 “你放心,明日我绝对会保你万无一失,即便我死......” 泥鳅话还没说完,一双娇嫩的手掌瞬间堵住了他的嘴。 “我不许你胡说,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都不能死。” 月离已经深刻地体会了一次生离死别,她可不想再体会第二次,那种诀别,真是叫人撕心裂肺。 泥鳅拿开了月离的手掌,捏在了自己的怀里,那纤细的手臂洁白无瑕,不沾染一丝凡俗。完美得令人神往。 泥鳅看着这一只纤纤玉手,竟半天没有言语。 “你在想什么?” 月离被泥鳅这般抓着,却并没有一丝反抗,反而十分享受地任其抓着。 “我在想,要是我能一直这样抱着你该多好。” 泥鳅终于收回了目光,饱含温情地看着月离的眼睛。 月离被泥鳅这双清澈的眸子看得心里瞬间融化。她不是没有见过泥鳅那温情的双眼,而此时此刻,却更添了几分温柔。 “傻瓜,等我们把你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隐居深山,永远在一起。” 月离的声音轻得像一层薄纱,她不是害羞了,而是发自肺腑。 “我的事情?我的事情不重要了,就算恢复不了记忆也所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好。” “不,你的身上肯定也有重大使命,肯定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等这次凯旋归来,我一定让师叔快些替你解了封阵。” “小离,我......” 泥鳅语塞了,他哪里能不清楚月离的情意,从出山开始,便处处为着自己着想,即使现在这般,也不忘替他解除封阵。这等女孩,哪里能寻? “小离,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这是泥鳅对月离最大的愿望,他这一路走来,太了解这女孩的脾气,也太了解他们的家世了。被青龙追杀二十年,这二十年来无不是天天担惊受怕,而月离又太重情重义,太容易让自己受伤。 “嗯,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离开我。” 月离心里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结,这个结终究会暴露,也始终会成为一个终身死结。月离每当想到这里,都会不自觉地特别迷茫。 “嗯,我答应你。” 泥鳅不知道为何月离会突然如此惆怅,他只以为这是月离在为他担心。 第五十九章:攻打神龙殿(一) “八荒弟子听令。” “在” “我八荒一门被奸人算计,害得逃亡二十余年,死伤无数。” “今,天佑我八荒,终于逮到那朱雀老儿重伤不起,我龙月离在此发誓,定要捣毁神龙殿,光复我八荒。” “众八荒弟子,可愿随我一起去征讨朱雀,一雪前耻?” 东升的旭日照射在院子里,此刻月离迎东而立,那象征着希望和未来的阳光正好洒在她那倔强的脸上,看上去确实英姿飒爽。威风八面。 这一番战前陈词,实在是慷慨激昂,听得场内众人热血沸腾,这不是鼓动,也不是挑衅。这是正儿八经的复仇。世间之火,有哪一种能像复仇之火这般浓烈。这般狂热。 “征讨朱雀,一雪前耻。” “征讨朱雀,一雪前耻。” “征讨朱雀,一雪前耻。” “......” 场内众人在月离的带动下,各个激情澎湃,难掩心中激愤。 尤其是那龙升和郭远,他们等这一刻,足足等了二十余年。 “二十年啊,终于要做个了结了。” 郭远看着前方的月离,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道。 “就是啊,这二十年来,我们东躲西藏,受尽那青龙的折磨,即使这次战死,也定要做个了断。” 龙升像是在附议郭远的话,又像是在对这过去二十年里受尽的折磨做最后的挣扎。但无论如何,那话语之中的悲壮却油然而生。 谁说不是呢。一个人为了延续门派传承,忍受了奸人二十余年的追杀,到处东躲西藏,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此刻终于见到了曙光,那久旱逢甘霖地渴望、热血和内心深处的躁动早就充斥着全身每一处毫发,怎能平复? “好,多谢诸位。我们同是八荒中人,光复八荒,义不容辞。今日一战,势在必得。大家且听新任青龙护法号令,郭师叔,你请......” 月离让过郭远,站在了一旁,这场仗的确需要郭远来指挥。因为郭远心中早已有了一套看似完整的作战方案。 “具体打法,我昨天已经告知了各位,今日一战,并不太难,大家只需要按照昨日部署进攻,切记,千万不要自先乱了阵脚。” “今日一战,我郭远等了足足二十年,不成功便成仁。誓死捍卫我八荒正宗。” 郭远若不是有上乘心法和精魂加身,单看他那瘦弱的身躯,和苍老的面容,真的很难把他和神秘莫测的八荒掌门联想到一起。可就是这么一位老态龙钟的老人,忍辱负重二十年,只为今日一战。 而此刻再看向他时,那神色之间只觉得伟岸无比,精气十足。 “誓死捍卫,八荒正宗。” “誓死捍卫,八荒正宗。” “誓死捍卫,八荒正宗。” “......” 那场下众人,异口同声地喊着“誓死捍卫,八荒正宗。”声势震天,惊天动地。 “好,出发!” 郭远一声令下,十几人再次齐声应和。随即朝着北山疾行而去。 这一路不算太远,郭远也并未调动衙役,他不想把这事和官府过多的扯上关系,而且这本身就是他们门派内部的事情。内部的事情,那就内部去解决吧。 这一行列行走极快,郭远和龙升在前引路。其后便是泥鳅,月离和朱一。再往后才是那十六弟子。 此刻一行人只顾赶路,并未交流。 泥鳅和月离在一排疾行。他不时扭头看看月离。此刻泥鳅的心里很是平静。他没有经历过这二十年的追杀,不太像其他人一样那般亢奋。 他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月离要来。当然,他肯定无怨无悔。他只想快速解决了这次战斗。他不想让月离受到任何伤害。 月离刚一扭头,便看到了泥鳅那为她担心的眼神,她只冲着泥鳅眨眼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只要有泥鳅在身边,就是最安全的保障。 突然,郭远在前方做了个停的手势。 众人停下脚步,眺望前方,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庄园的范围之内。 “泥鳅,朱一。这就交给你们了。” 郭远回头冲着泥鳅和朱一说道,那意思是让他们先拔掉暗哨。 朱一分辨了一下方向,指着前方数个地方对着泥鳅说道。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一处暗哨,那暗哨人员应该不多,我们速战速决。” 泥鳅顺着朱一指认的方向一一看去,果然那些地方都有一处隐秘的草垛。看来,那些草垛便是暗哨所在。 “这样,你先别动,我先去解决了那些草垛中的人,你在后面接应我,看看有没有其他遗漏。” 朱一明白泥鳅的意思,以泥鳅的能力,解决暗哨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很有可能他们还有后招。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多个心眼比较好。 “好。” 朱一应声道。 泥鳅掏出丹药吃掉了一颗,现在瓶子里仅仅只剩两颗丹药了,他不想这么快用完丹药。吃掉一颗,应该便能应付今日一战了。 随后泥鳅冲着月离眨眼笑了笑。这是他们俩的招牌动作,其中含义,两人再清楚不过。 “小心点......” 月离并没有说出声,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句。而脸上却是回了一个漂亮的微笑。 泥鳅也不久恋,转身一个跳跃,便鬼魅般的移动了出去,那身法着实强悍,一秒一个方位,一丈一个闪身。若是你不仔细盯着,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个移动轨迹。 第一个草垛,第二个草垛,第三个草垛。连一声惨叫都没有,而且连想象中的打斗场面也没看见。反正他就这样一个草垛接着一个草垛的移动着。 突然,在第一个草垛和第二个草垛之间的小道上,出现了一群人,这群人看上去和之前那些死士装扮一模一样,此刻正整齐划一地向着第一个草垛行进而去。 “不好,有巡卫。” 龙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那阵势和普通巡卫一般无二。他本就是府衙师爷,怎么能看不出来。 “没事,交给我。” 朱一早就摩拳擦掌了,那巡卫总共5人,各个身配腰刀,朱一和死士打个照面,他还是很有信心能够收拾了这几个人。 只见朱一闪身向前,隐藏在第一个草垛后面,待到那些人走过草垛,朱一一闪而出,长剑一抖,袭击了最后一名死士。还没等那些死士反应过来,朱一站定身形,又是一剑刺出。正中那后面死士的心脏部位。眨眼功夫,两名死士便成了真的死士。不再动弹。 那仅剩的三个死士终于反应过来,拔出腰刀就要招呼,可还没等那些死士近到朱一身前,便同时了下去,凶目圆瞪,死不瞑目。 再看那些死士咽喉,一颗黄豆大小的血洞,赫然在目。 “解决完了?” 朱一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泥鳅,惊讶地问道。 “就这么几个,还能弄多久。” 泥鳅看了看地上的五人,随口回答道。 “你厉害,厉害。” 朱一冲着泥鳅翘了翘大拇指。随即也不过多客套,起身朝着郭远一行奔去。 “龙师叔,那暗哨已经收拾干净,接下来看你的了。” 泥鳅后发先至,抢先一步回了大本营,冲着郭远说道。 “没问题” 龙升也不客套,直接咬破了手指,拔出腰刀,朝着庄园四面八方飘忽而去,虽然那身法比起泥鳅的确拙劣了许多,但是倒也够用,还没过多久,便抽身回了大本营的位置上。 然后把腰刀插入了泥土之中,口中大喊:“封” 众人只感觉那庄园四周,像是莫名抖动了一下,连画面都感觉莫名扭曲了一下。这估计就是那大阵所为。 “好了,我已经布了连环迷魂阵,阵源就在这里。我且在此护阵,该你们了。” 龙升做完这一切,盘腿坐在了地上,双目紧闭,想必是在搜寻朱雀方位。 “好了,掌门,该你们了。” 郭远转过头,冲着月离说道。 “是” 月离一直注视着那庄园大门位置,那大门处并没有重兵把守,别说重兵了,就连一个守卫都没有。这场面着实奇怪,若是平常,就算是一般府邸,门口都有家丁守卫啊,可这神龙殿总坛,居然这般冷清。 第六十章:攻打神龙殿(二)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再去想其他,已然没用。不管前方是龙是虎,都是一定要拿下来的。 泥鳅其实也发现了这其中诡异。对着月离说道。 “你跟在我身边,不许走远,我去打头阵。” 泥鳅也是知道,这个时候,再劝不打,多少显得有些矫情。与其那样,还不如好好的保护月离。 “嗯。” 月离这次倒是很听话的答应了。她明白泥鳅的心意。 “走。” 泥鳅振臂一挥,率先打起了头阵,他一边疾行,双手之上,已然聚集了两颗能量水球。 其余众人紧随其后,眨眼功夫,便到了大门之前。 “轰”地一声,两颗水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门之上。 可大门并没有破碎,要知道这两颗水球的威力是有多么恐怖,居然连一扇大门都不能破。 “果然有诈。” 月离站其身后。见此情况,狠狠地说了一句。 随即,月离咬破手指,抓出追魂钉,打在了大门之上。可就在她的钉子刚刚打出,郭远的声音便在他的掌心处飘了出来。 “快躲开。” 原来,他们是交换了沟通术,郭远也是见这大门诡异,突然才想到什么,立即对着月离传讯了过来。 可哪里还来得及,只见得大门“砰”地一声爆炸开来。那大门碎片,应该是蕴含了精血。一道道碎片像是一把把刀子般,直直的朝着众人射去。 随着木刀逼近,一声响亮的齐声大呵想起:“守” 那八荒十六弟子瞬间组成了一个十六人的巨大阵型,这估计就是郭远交给他们的无极阵。这无极阵原来是一个守阵,蕴含十六人的精魂,再加上无极变化,难怪能够和一般紫魂抵抗。 这十六人来得最晚,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刚一听到郭远疾呼,便展开了阵型,而这阵型刚好把月离和泥鳅三人包裹其中。 不过还是慢了一步,朱一闪身未及,手臂被木刀划了一道口子。好在并无大碍。 “好阴毒的阵法。” 月离躲过一劫,脑子里飞速旋转,终于看清这大门奥秘。 原来是有人提前在大门上做了手脚,布下了一道自爆的阵法,这阵法很是诡异,无论以任何东西,都不能催发阵法,但是一旦有精血沾染,便会自动爆炸。 这爆炸的威力就要和这布阵之人有关了。看现在情形,这施阵之人,修为肯定够高,因为能够抵御泥鳅的水球。少说也是紫魂以上。 “朱兄,没事吧!” 泥鳅看到月离没事,而朱一手臂此刻却鲜血长流。 “没事,皮外伤。” 朱一听着泥鳅的关心,单手扯下一块衣料,自行包扎了起来。 “郭师叔,这该怎么办?” 月离被这突如其来的暗算扰乱了方寸,毕竟她还只是个姑娘,这种场面确实没有见过。 “没事,你们跟在八方阵后面,继续前进。你龙师叔的迷魂阵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郭远的幻像站在月离的手上,虽然个小,但那威严之气依然存在。 “好。” 月离听了郭远的话,心里瞬间又有了底气,也不迟疑,继续大步朝着庄园内部而去。 可这刚一进院,才知道这一切早在人家的算计之中。 “兄弟,又是场硬仗啊!” 朱一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可这满院子的刀客密密麻麻的站在四周,将她们团团包围在了里面。 “看来那神秘人多半又告了密。” 泥鳅摇了摇头,瞬间又恢复如初,冲着朱一和月离道。 “你们跟在我身边,不要胡来,自己小心。” 朱一和月离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八方阵,开” 月离冲着那十六名弟子大声喊道。 那十六人早就做好了准备,瞬间两个八方阵布置完毕。 “攻” 只听得月离一声令下,八方阵瞬间移动了起来,一左一右,左右开弓。那阵型高速旋转着,可好半天,都没有击杀一名刀客,每当他们要接近刀客,那些刀客像是知道法门,竟都能迅速躲开。 泥鳅早就按赖不住心中激愤,双手十指精光乍现,冲着旁边的刀客便飞射而去。 这精光去得急速,本来这么多人,应该毫无悬念地击杀一两人。可精光刚刚射出,就听得那些刀客,大喝一声:“合” 精光刚一飞到刀客面前,便消失不见,无影无踪了。 这是怎么回事? 泥鳅再次攻击了好几次,都毫无作用,根本打不穿他们前面无形的大网。 此刻他们真的像是面对着一张网,而他们并没有在网里面,却更像是在网外面般。 那些刀客也并没有想要击杀他们的意思,只是组合大阵,把他们挡在了外面。 这情形着实诡异,院内三面刀客挡住了去路,而身后便是庄园大门,这像极了送客般,就是不能让泥鳅他们进去。 现在两个八方阵也在院中停止了动作,泥鳅三人站在八方阵中间观察着这些刀客。 “这是什么鬼东西?” 泥鳅看着这一排刀客对着月离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肯定是一个守阵,但是这守阵也着实奇怪,居然还开了一门。” 月离此刻也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些刀客。 “那要怎么破?” 泥鳅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类阵法,连两个八方阵都不能破,看来这布阵之人的修为确实很高。” 月离分析道。 “哦?这里还有高手?” “应该是的。” “比起赵固如何?” “应该在其之上。” 泥鳅和月离皆是无不震惊,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比赵固更厉害的人,想来此人肯定不会是朱雀,他现在重伤在身,铁钉不敢再次布阵。那不是朱雀,该会是谁呢? “如果我强攻能不能打破?” 泥鳅此刻实在没有太多耐心在这里跟一群刀客死耗。 “可以试试。” 月离也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感觉刀枪不入般。 “你们退后。” 泥鳅双眼怒视着前方,扫过每一个刀客的眼睛。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些人应该死了一百零八次了。 “无极阵,开” 月离退后几步,冲着八荒弟子开启了无极阵型。将自己和朱一都笼罩了进来。 空气开始扭曲,这世间万物的水分和灵气都向着泥鳅的双掌汇聚而去,他想做盘大的,能像之前破掉朱雀紫龙的那般力量。 “轰” 这声音,这动静。不可谓不大。那庄园,那大地,都随着这一声巨响摇摆起来。 再看那前方泥土,都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活生生的刮出了一道巨大的沟壑。 就这般力量,再看那眼前的刀客,居然还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并没有破。 “没有破?” 泥鳅在心里简直震惊到了极点,这种威力居然都还能守住,到底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好在他体内元气充沛,也并不用担心元气枯竭的危险。 索性,泥鳅快速的又聚集了一颗水球,朝着那些刀客狠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一连砸了十五六下,那大阵居然还是稳稳当当的立在那里,根本不动。 “不好,我们中计了。” 郭远此刻再次跳到了月离的手掌之上,急切的对着众人说道。 “什么?” 月离无可置信的盯着郭远说道。 “快撤回来。” 郭远声音十分急促。并不给月离丝毫考虑的余地。 “撤,快撤。” 月离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郭远肯定有了什么重大发现。 而且这群人压根就没有困住他们,只是挡住不让他们进去而已。 众人相视,皆纷纷点头。转身退出了庄园,朝着大本营方向疾驰而去。 第六十一章:攻打神龙殿(三) “师叔,什么情况?” 月离率先问道。 此时攻打正门的弟子已经全部撤回了大本营。 郭远站在一块凸起的小土包上面,不住的眺望着庄园方向,脸上神色十分严肃。 龙升还坐在地上维持着大阵,但是脸色也极其不好看。 郭远看了一眼月离众人,长叹了一口气。尤其是看向泥鳅之时,眼神中分别有着几分歉意。 “师叔,你这是......” 泥鳅一直盯着郭远,看其眼神变化,也是顿感不妙。 “如你所料,他们肯定搬了救兵。” 郭远甚是自责的说道。 “搬救兵?他们......” 泥鳅和月离几乎同时惊叫而起。 “是的,他们现在主持大阵的,不是朱雀,但是那人修为应该不在朱雀之下。” “那怎么办?” 泥鳅此刻也抬头望向了庄园方向。 “若是强攻,我倒也不惧,但是奈何他们人数实在是多,而且他们并不打算进攻,而是严防死守,导致我们根本进攻不了。” “什么意思?” “他们改变了战术,直接放弃了进攻,而是由所有人组成了一道巨大的防守网,这防守大阵实在惊人,连龙升和我都无法直接突破,窥探其中。” 郭远一边说着,一边为众人比划。 这就好比那乌龟一般,完全放弃了其他任何动作,只把脑袋缩进了龟壳。而此时这龟壳还是由全体练血者共同打造的精钢龟壳,比起一般龟壳更是坚硬无比。无论外力如何撕扯,竟是纹丝不动。毫无破绽。 “他们为何如此?” 月离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满院子的刀客,竟然无一人上前厮杀,原来是为了维持大阵不被破坏。只要他们的大阵还在,就不怕月离一行强行攻击。别说是月离,就连郭远也未必能破。 “想来应该是知道此次攻阵的是我带队,他们自知修为没有我高,所以便选择了最保守的守阵,估计此刻应该有人去为青龙报信去了。” 郭远声音很是沉重,他早该听泥鳅一句劝阻,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再说那些,也是苍白。 “那怎么办?” 月离显得尤为焦急。而且不仅仅是现在,而是每次一提到青龙,她都是显得有些紧张,可能是因为这青龙之名,就像噩梦一般纠缠了她太久太久。 “不用担心,青龙没那么快赶来,我们只需加快动作便可。” 泥鳅看出了月离的焦急,立马安慰道。 “你有何打算。” 郭远收回视线,看着泥鳅问道。他仿佛感觉这个年轻人还有想法。 “你能把里面的具体情况再讲仔细一点吗?” 泥鳅问着郭远,想了解更多情况。 “这内院之中有一股庞大的阵气守护着,这阵气一看便知是由几百甚至上千人共同施展而成。阵气分布均匀,将小院各个方位都保护得死死的。” “我刚才尝试从各个地方破阵,可才发现,这阵法精妙就精妙在无论你从任何地方攻击,他们的阵气都像是流水一般,能够快速弥补攻击处的阵气流失。眨眼就恢复如初。” “所以很难找出破绽。” 郭远说得极是,他刚才便是惊讶于这大阵的精妙,才将泥鳅等人唤了回来。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肯定是有办法的。” 泥鳅听得郭远解释,此刻已经眉头紧锁,两眼直转。看来是在脑海里快速的翻转着什么。 “师叔,你可曾见过这阵法。” 泥鳅突然问道。 “没见过,但是我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郭远早就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哦?不妨直言。” 泥鳅两眼放光,看来有戏。 “这阵法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像是天合阵,可这天合阵本只需要八个人便能施展,其功效和这大阵一般无二。但是这么庞大的天合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天合阵最为精通者,便是青龙。” “这大阵显然不是青龙所为,但肯定和他有直接关系。” 郭远刚才便想到了天合阵,但是如此庞大的天合阵,他竟也不知道是如何演化而来。 “那你可知这天合阵有哪些破绽?” 泥鳅不等郭远感叹,赶紧追问道。 “我八荒门最高阵法,就是八荒阵。可这八荒阵需要集八大紫魂方能施展。可攻,可守,可破,可封。” “而这天合阵,就是从这八荒阵演变而来,却是放弃了其他功效,只保留了守势。若说其破绽,当真没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的修为大到可以忽略他们的阵法,但是显然我们还做不到。” 这一喜一惊,一起一落的话语,着实令得场内众人无不急躁。 “还有一种可能。” 郭远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说道。 “什么可能?” 泥鳅立即追问道。 “若这真是天合阵,无论其如何演变,其阵脚都是一样的,肯定是由八股力量集结而成,我们只需从八个方向同时进攻,只要单方进攻快过他们的阵法修补速度,就能撕破他们的阵法口子。那大阵也就不攻自破了。” “那为何不直接集结力量从一个方向进攻,岂不是威力更大。” 月离抢先泥鳅一步问出了心中疑惑。 “不可,若是从一个方向进攻,他们便可调用阵法大气严防一处,到时你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攻破的。” 郭远知道这天合阵的厉害,立即为月离解释道。 这个也不难解释,行军打仗便是如此,这大阵便是那天险,本来就易守难攻。早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而且他们本身就只打算严防死守,并不进攻。若是你只选择正面强攻,那损失将不可估量。 “必须要八人?” 泥鳅仿佛发现,就连凑齐八股实力相当的力量现在貌似也是个困难的事情。 “嗯,必须要八股力量同时进攻。” 郭远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一直迟迟没有说出来。 这八股力量要实力相当,着力均匀,才能给那大阵产生共鸣之效。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即使郭远,龙升,泥鳅自成一股,那十六人再成一股,月离和朱一组成一股,也才五股力量。还远不及八股。所以郭远便早早否定了这个设想。 “反正他们现在只打算防守,我们不妨先试一试。” 泥鳅此刻早已拿定了主意,他想着五股就五股,尝试总比瞎想要来得实际得多。 郭远明白泥鳅意思,虽然他知道这也只是徒劳,但的确好过坐在这里胡思乱想。 “好吧,那就分配一下。” 郭远简单的做了一下分配。由泥鳅负责从后面强攻,龙升左翼,月离和朱一,还有那八荒弟子负责右翼,郭远负责从正面进攻。 “上” 郭远一声令下,各方位迅速出击,朝着庄园四个方向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两条紫龙龙吟长空,一颗超大水球猛烈砸击,侧面两大八方阵高速旋转。月离早已摆开架势,一只白虎虎虎生威。朱一长剑隔空长刺。 这场面实在壮观,打得天昏地暗,轰闷声鸣,大地翻涌。 可持续了好半天,那庄园却依旧纹丝不动,并无破绽。 泥鳅能深切地感受到,那水球刚一接触大阵,就像石沉大海般,没了半点动静。 其实泥鳅早已用了十层功力,却还是于事无补,毫无作用。 再看那郭远的紫龙,此刻那紫龙都已经变成了暗红之色,这是气血双修之人融合气血,合二为一的征兆。那威力比起一般紫龙,可是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但是此刻也像是一只无助的爬虫一般,虽然急躁,却也无可奈何。 “撤” 郭远不想再浪费时间,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浪费了力气。即使他们耗死在这,也不见得能破了大阵。 第六十二章:攻打神龙殿(四) 众人再次回撤,这战势太过苦闷,一而再,再而衰啊。此时众人的士气都开始有些懈怠。那十六名八荒弟子虽然不语,但是却能从其眼神之中看出些许悲凉。 他们知道这次来攻打朱雀将意味着什么,若不能赢,就将会招来无尽的追杀,强悍如郭远都只有躲藏的命,那自己...... 但是再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那朱雀就像一只缩头乌龟一般,纹丝不动。众人也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师叔,我并无责怪之意,我想问问那神秘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泥鳅站在大本营上,满脸焦灼地问着郭远。 他知道这个时候问这话,的确很不应该。但是若不了解清楚,将很难继续下去。而且他能感觉到,郭远一定知道什么。 郭远看了看庄园方向,又看了看龙升,转而再看向泥鳅,答道。 “我太低估他们组织了。” 龙升此刻再次升起大阵,将庄园包裹其中,他要时刻留意庄园的动向,一旦有破,便快速行动。 所以龙升并没有搭腔,只等着郭远自己解释。 “我知道常毅肯定在说谎,其实他是看到了那神秘人就在院中,但是他并没有明说。估计是想再抓根稻草在手上,好让我们不至于直接杀了他。” “可他当时痛苦难耐,掩饰得并不太深,所以我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而且我在送他去大牢之时,并再次向他盘问过,的确那人就在院中。” “随后我让龙升以调查请假衙役之名,故布疑云,放过了那院中之人。” “因为我知道他肯定还会再次报信,果不其然,那人见常毅进了大牢,便再次行动,准备出府。龙升一直在门外等候,随即尾随那人去了城北一处别院。” “龙升在门外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人出来,于是悄悄潜了进去,可刚一上了墙头,就发现那人已经死在了院中,而此时院里,早已空无一人。” “龙升回来禀报我的时候已是昨晚深夜,为了不影响此次行动,我便没有告诉各位。” “我本想,人已经死了,应该再难掀起大风大浪来,哪成想......” 郭远一边说着,脸上尽是懊悔。要是早一点把这事说出来,可能事情便不会这般被动了。 “师叔,你糊涂啊。” 泥鳅听完郭远讲述,心中早已愤然。奈何这是前任八荒掌门,也不好发作。 郭远这一步,走得实在冒险,而冒险,并不一定都会成功。 不知道是郭远对于自身实力过于自信,还是对这二十年的压抑太过急躁。反正这一步,当真走错了。 “事已至此,我们只有另做打算了。” 泥鳅身为局外人,对于事情本质看得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清楚,他知道,既然有人给朱雀提前报了信,而朱雀却选择继续坚守,就说明他们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守住这里。 如此看来,他们对自己一方的实力和动向都是了如指掌。 既然如此,再留在这里,已是徒劳,若真等到青龙回来,那遭殃的便是他们自己了。 “小离,撤吧。” 泥鳅转身对着月离说道。 月离此刻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她多想今日一战,能够解决了朱雀,虽然不能拿下青龙,可扳倒朱雀,也相当于砍了青龙一条胳膊。 可现在看来,我方太过急躁,并没有分清事实,充分考虑。导致这般境地。这无疑是暴露了八荒门仅存的一丝火种,虽然自己新任掌门,但是八荒门若真是葬送在自己手上,即便战死,那她也是八荒门的千古罪人。 “撤” 月离心中翻涌得厉害,她即是生气,也是懊悔,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可事已至此,也仿佛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不撤,就只有等死。 “郭叔莫急,我史家五将前来助你。” 突然,众人身后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那声音很是霸气,且内力十足,听起来甚是虚幻,又那么真实。 这一听便知,绝对是内家高手。 再定睛一看,后面山头,赫然出现五条人影,那气势犹如长虹,疾驰而来。这五人之中,三男两女,各个身负双剑,腰缠短兵,看其衣着,劲装束法,好不干净利落。 “史家五将,见过郭掌门,玄武护法。” 开口之人应该为这几人领头者,那身形亦在这几人之中最为魁梧。满脸络腮胡,对襟汗褂被衣带随意捆着,那黝黑中带着粗犷的胸膛袒露无遗。 “史家五将?原来是你们......” 郭远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五人惊得合不拢嘴,他认识这五人,不仅认识,还和他们的父亲有过生死交情。 只是他们史家常年隐居在深山之中,不问世事,这突然出现,着实惊人。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郭远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哈,那就要问朱一兄弟了。” 那领头之人甚是豪爽的大笑道。 “哈哈,云拳兄果然守信,小弟佩服,佩服。” 此刻朱一早已站到了人群前列,冲着那叫云拳之人抱拳行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升还坐在地上维持着大阵,不过这五将刚一现身,也是和那郭远一般,惊喜不已。 “玄武护法还是这般神武,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我且助你们收拾了这里,在慢慢叙来。” 云拳稍微客套了一句,便拉回了正题。 “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们简直是神来之兵,现在就差你们了。” 郭远听着云拳说明来意,心里早已兴奋不已,那刚才差点就要死寂的心海,此刻再次翻腾起无尽的浪潮。看来这朱雀是真的难逃一死了。 郭远太清楚这五兄妹的能耐了,或者说太清楚他们家门当年的能耐。 那还是在八荒门没有分裂之前,那时八荒门虽然神秘,但是在江湖之中也是经常抛头露面,也就是那时郭远认识了史家五将的父亲—史元裂。 当时史家。在江湖之中也是响当当的名门大派。一手双剑,可是令牛鬼蛇神闻风丧胆。他们行侠仗义,不求显赫。所到之处江湖共庆。 一次武林大会上,郭远和史元裂一见如故,相互之间惺惺相惜。从此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就在二十年前,青龙追杀八荒门,史元裂知道消息以后,火速赶往,支援郭远,也就是在史元裂的拼死相救下,郭远才得以逃脱青龙的势力范围,免遭残害。 所以,刚才郭远听到史家五将之名的时候,心头真是一颤。这史家之人真可谓是雪中送炭,神来之笔。 “那师叔有何吩咐,尽管提来,我们史家五将,定当鼎力相助,义不容辞。” 说话的是史家云剑,排行老二。此人身材消瘦,但结实可靠。一件对襟小褂穿得整整齐齐,满脸嫩白,干净无暇,他没有束发,而是任由其洒脱而下,发梢刚好及肩,凌乱而不失风度。若论剑法,这云剑可谓是几人之中最为上乘之人。 一手双剑,变幻无常。虽同是一门,可他更注重修炼之道。内功心法高深莫测。 “我们现在正缺三路,你们五人两两一组,再加上朱一,刚好三路。” “这次,我看那朱雀老儿还能有什么花样。” 郭远为史家五将详细的讲解了当下的情况,并做好了攻势分配。有了这五人加入,看来朱雀多半难过了。 众人心中均是再次升起一股无名战火,本来就要败下阵来的众人,在看到五将加入战局以后,均是兴奋不已。 这大起大落,再大落大起之间,早已弄得众人战意浓烈,心潮澎湃。 第六十三章:攻打神龙殿(破阵) “西北路就位。” “东南路就位。” “西南路就位。” “正西路就位。” “正东路就位。” “东北路就位。” “正南路就位。” “好,八路方位均已就位,听我号令......攻。” 八路人马按照既定方位均已就位,郭远一声令下,正是强攻。 郭远身处正北位,乃正大门方位,这一路就是刚才逼退泥鳅的那一路人马。 此刻郭远并不急躁,看那紫龙都还未变色,他在等,等最佳时机。 且看那东北,西北,西南位的史家五将,郭远刚一下令,便全力攻击。 他们的剑法以凌厉见长。尤其是云剑一路,他本身内力雄厚,那隔空剑招,竟然能幻化实质的剑气,一套剑花舞出,那青光剑气稳稳当当地打在大阵之上,势要劈出一套口子来。 虽出同门,但云拳的剑招更加猛烈,如果其余人的下劈式是优美的,那他的则绝对只能用刚猛形容。那剑在他手中,可不比钢刀看着轻松。 那重劈之下,大阵均是“轰隆”作响。即使内力不及云剑,但生得刚猛,也并不好惹。 这剑招若是论个好看,那当真要数西北位的云姑和云梅两位女侠,此二女身姿婀娜,体态匀称。虽都是不惑之年,但上天或真是给她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居然没有在其脸上刻下太多的痕迹。恍惚看来,和那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相比,也不逞多让。 她们虽都是女人,但这套剑法偏偏就是专为女人设计的,双剑在其手上,像是活了般,由身姿带动而出的剑招,刚柔并济。剑花舞动,好比仙女下凡。 虽然好看,但并非花拳绣腿。每一击却都是剑气横飞。 在前一颗水球砸击之前,泥鳅明显感觉到大阵有所松动。比起之前的感觉,这一击更加真实。不再像是之前那般石沉大海的感觉。 “师叔......” 泥鳅高喊着郭远,其实他们每一路手上,都有郭远特制的沟通术,虽然效果比起他们本家而言,是要差上许多,但是也够用。至少勉强能够听清声响。 “不着急,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大家再加把劲,我看他还能有什么花样。” 郭远知道泥鳅唤他是何用意。其实他也早已感觉出了大阵的松动。 “玄武......” 郭远唤着玄武,想来是有事吩咐。 “在......” 龙升听见呼喊,立即答道。 “等会儿大阵一破,西北和西南二路不必恋战,迅速赶到正西位支援玄武,玄武,你记住,等会儿一旦破开,你便立即升起大阵,反杀他们。由史家兄妹为你护法。” 郭远想提前做好破阵部署,以免给对方可乘之机。 “玄武得令。” “西南位得令。” “西北位得令。” 右三路已经安排妥当,郭远并没有停,而是继续说道。 “泥鳅,待会儿大阵一破,你就迅速往月离方向靠拢,保护月离,正东的八方阵和东南的八方阵迅速汇合,直接强杀。我们从左三路往右三路方向攻击。” 郭远是打了如意算盘,右三路并不动作,所有战火都是从左三路进行,目的就是为了把人往右三路赶,只要一旦赶入龙升的大阵之中,除了现在那支持大阵之人,绝不可能再有一人能够逃脱。 但是那主持之人一旦现身,郭远便有一百种方法收拾了他。 而且,他很肯定,此刻朱雀应该就和那人在一起。 这一招瓮中捉鳖,着实来得惊奇。当然,这也是对时下战局充分了解,才敢这般冒险的。 不然,那人直接破杀了龙升,那结局可能就不太完美了。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吗?” 郭远再次确认一下是否分配到位。 “明白。” “明白。” “明白。” “......” 整整七声,各方一声。 “那好,听我号令,破。” 郭远一声令下,众人皆再次输出最强战力,几乎是同时,招呼在了大阵之上。 那大阵本就摇摇欲坠,这下可好,那庄园四周,白光乍现,喷涌而出。空气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多余,因为你能明显的看到那庄园景象开始摇晃,随后开始扭曲。变形。 那不是庄园在扭曲变形,而是空气在阵气的强大爆破下,终究没有承受住,开始变形。 “砰”砰”砰” 这是大阵破裂的声音,也是空气爆炸的声音。几百人组成的大阵,那蕴含的阵气和威力,也着实吓人。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扑面而来。 泥鳅还好,眼看大阵刚破,马上收拢气息,元气护体,虽然衣摆和发髻被冲得有些凌乱,但终究还是稳住了身形。 但那朱一可就苦了,朱一内力尚浅,那大阵刚破,便提剑格挡。但那里能抵挡得住,云拳眼睁睁看着他被那冲击波震出去好远。 好在,云拳为他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才免遭内伤。可这也让他好好地喝上了一壶。 “攻” 郭远早就蓄势待发,待到大阵刚破,那紫色长龙就被郭远注入了一丝精血,瞬间变得暗红,郭远虽还没有完全达到气血合一。但是也初见成效。 这血龙威力也非一般人能够抵抗。 只见那血龙当空长啸,好像在宣泄这二十来年的生生压迫,终于得以释放。 此刻,那郭远的眼睛和血龙的眼睛一模一样,早就充满了血红。 “昂......” 那血龙再次咆哮了一声,便冲着下方人群猛扎下去。 此刻那些刀客还要起阵,可哪里还来得及,血龙扫过,血肉横飞。 “小离。” 泥鳅稳住身形,第一时间冲到了月离的身边,月离本来就离着他很近,泥鳅只闪身两下,便到了近前。 好在刚才冲击波刚起,月离就和那八方阵弟子一起升起了一个金刚阵,挡住了部分冲击。 此刻见到泥鳅赶来,脸上尽是欣喜。 “小泥鳅,我没事。” 月离冲着泥鳅眨了眨眼睛,以示自己安然无恙。但那脸上泥尘和稍微凌乱的发丝也是看的泥鳅有些心疼。 “没事就好,走吧。” 泥鳅打量了一圈月离,好像真无大碍。也就放下心来。 此刻跟着月离的那组八荒弟子,已经前去和正东位的八荒弟子汇合去了。 这边就只剩下了月离和泥鳅。 “小离,你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跑,不许冲动,听到没有。” 泥鳅话语之中很是急切,又充满了关心。 “我知道啦,走吧。” 月离朝着泥鳅笑了笑,没好气的回答道。她哪能不知道泥鳅这般啰嗦都是为了她好。 这东南位并没有门,泥鳅只好带着月离翻过了墙头。 可这刚一落脚,眼前的情景便惊得二人不知如何是好。 这里属于后院,里面密密麻麻躺着一两百号人,大多都在地上打着滚,有些估计实在是受不了了,惨死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知道打不过,集体自杀了? 泥鳅心里始终琢磨不过味来。 “他们是受阵法反噬了,这么大的阵法,若被反噬,岂能有好?” 月离其实刚一进来,也被吓了一跳。好在她是八荒中人,见过太多被反噬的迹象,而这,明显就是被反噬的结果。 “哈哈,自作孽不可活。” 泥鳅盯着这满地打滚的刀客,心中虽然惊骇,但终究是平复了下来。 “小离,怎么处理?” “先扔这儿吧,等会让郭师叔自己处理。” 月离本来想一刀解决了这些人,可思来想去,还是算了,他们都不是烂杀之人,对于杀人,也没有兴趣。 虽然他们为虎作伥,但追杀龙武的毕竟是青龙本人,又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第六十四章:我看你长大,你诛我满门? 泥鳅和月离一路向北,朝着郭远的方向靠拢,可这一路上仅有十几名刀客还算完好。其余全部都或死或伤。 “师叔......” 此时,泥鳅看到眼前早已杀红了眼的郭远,急忙招呼道。 可郭远并未理睬,只顾驱使血龙,横冲直撞。 “师叔......” 泥鳅和月离被这一幕吓到了。本来就是残兵败将,何须这般杀戮。这本也不是堂堂八荒门前任掌门能干出来的事情啊。 可众人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往往会出乎意料的可能。 郭远就是这个可能,他哪能看不见这些刀客早就被反噬了,无需他动手,这些人也命不久矣。但是他想杀,他想杀光这二十年来受尽的一切屈辱。 那血红的双眼,那空洞的眼神,和那招招致命的招式。无不在向众人彰显着他的嗜血,冷酷和无情。 “师叔......” “师叔......” 月离和泥鳅着急了,若再这般杀下去,岂不是要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泥鳅动手了,他不能看着郭远在这般下去。 只见泥鳅运起水球,冲着血龙砸了过去。这水球刚一接触血龙,便化作雨水,再次落下。 而那血龙也被水球外的元气震得后退一些。 泥鳅并未尽力,而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郭远。 可能是这血龙和郭远本就是一体的,那血龙受惊,郭远自然也能够体会得到。 泥鳅见郭远眼神一闪,看来有戏。 于是又是一颗水球狠砸而去。 虽然泥鳅把力度已经控制得相当好了,但是这颗水球刚一接触血龙,就见到郭远“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师叔......” 泥鳅和月离见此情景,两人对视一眼,皆感不解。只好凑上前去,扶住郭远 “怎么回事?” 郭远鲜血吐尽,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再没有刚才那般冷血。眼神之中也有了些光彩。 “师叔,你刚才......好吓人......” 月离盯着郭远,怔怔地说道。 “好险......刚才......哎!” 郭远断断续续的吐了几个字,但最终他没有说出话来。他刚才看到魔神了,那满身鲜血,面部狰狞却又法力无边的魔神。魔神嗜血,他刚才也明显的感觉到对于鲜血的欲望。 就差一步,他便堕入魔道了。 好在泥鳅及时出手,才将他生生地拉了回来。 这可能真的是因为这二十年来的压抑突然得以释放而带来的无尽快感。而这种快感,太过邪恶,太过狠毒。他不想要,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告诉他这就是他所希望的。 “好了,没事儿了。” 郭远定了定心神,总算好了过来。 “八荒弟子何在?” 郭远回过神来,突然召唤起了八荒弟子。 “弟子在。” “速速向我靠拢。” 郭远也看明白了这院中情景,再这般杀下去,也的确毫无意义。索性把八荒弟子招了回来。 “师叔(师父)有何吩咐?” 那些弟子来得也快,眨眼便到了近前。 “你们马上在这院中升起守阵,防止那些漏网之鱼逃跑。其余事情尽管放下。” 原来郭远是想把这些人暂时困在庄园里,以免他们逃跑。 “得令” 那些八荒弟子其实早就没了行动,一直在追杀一些落单人员。不过都跟那猫耍耗子般无聊。这郭远的意思在明白不过,他们立马布起了大阵。 “走,我们去找你龙师叔。” 郭远见守阵已起,便冲着泥鳅和月离说道。 “嗯” 两人几乎同时应和道。 虽然他们不知道刚才郭远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看郭远现在的情况,应该并无大碍。 龙升这边也很轻松,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有人破阵,而且此刻他脸上还带有一丝莫名的微笑。 “找到他们了?” 郭远见龙升这般得意,想来是肯定有重大发现。 “嗯。他们现在就在迷魂阵里。” 龙升见郭远过来了,知道院里事情已经摆平。这下该好好收拾收拾阵里的两人了。 “哦?那他们为何不破阵?” 郭远其实也是故意而言,他知道这大阵主持是那人所为,既然这么大的大阵都破了,此刻定然是被反噬得厉害。哪里还有精力破阵。 而且龙升的连环阵总共有4层,哪是他想破就能破的。 “师兄是想进去看看?” 龙升饶有兴致的问着郭远。 “都是老朋友了,来都来了,总得见见吧!” 郭远回答得轻松,此刻他心里已经准备了一百套说辞和一百条罪名来定这两人所犯的罪过。 “哦,对了,泥鳅和月离也随我一起进去吧。” 郭远如此安排,是有他的用意的。 “好的。” 泥鳅和月离对视了一眼,两人均点头示意。表示赞同。 “好吧,我这就送你们进去。” 龙升此刻心情并非他表面所展示的那般好,因为他看到了阵中人的模样。他知道若是郭远进去,未必能笑得轻松。 “嗯,你自己要小心。” 郭远临行,还不忘嘱咐了两句。 “郭师叔就尽管去,这里有我史家兄妹护法,绝对保证龙师叔的安全。” 云拳拍着胸脯保证道。看来这史家兄妹确实仗义。 忽然,画面扭转,再没有了青山别院。这里只有惨白的一片浓雾。而那浓雾深处依稀传来几声叹息。 “哎!最终还是落到了你的手上。” 泥鳅听得这声音很熟悉,原来正是那密林小院之中阴阳怪气之人。只是此刻再没有那阴阳怪气,有的只是虚弱无力。 “朱雀,你可知罪?” 郭远声音低沉,他不想师门残杀,却被这世道硬生生地逼成这般。 “咳咳咳” 郭远声音未落,结果朱雀那边再传出一连串的咳嗽声,不过听其响动,并非朱雀。 郭远泥鳅,穿过浓雾,向前疾走两步。这才看清那边情况。 此时地上,正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那老者身材伛偻,枯瘦如柴。两眼之中尽是空洞,毫无生气。想来是知道今日难逃一死,也不顽抗。看来这就是朱雀无疑了。 而那年轻人倒是生得俊美,虽然此刻也是坐在地上,白衣浸染血迹,头发蓬松,虚弱无力。但是那双眼睛分别写着不服与悲愤。 “哦?原来是你,难怪修为如此厉害。” 郭远一眼便认出了那年轻人,看来肯定都是老熟人了。 “今日落到你手上,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那年轻人虽然虚弱,但是听其话语,并不像有悔过之心。 “你倒是爽快,不过我为什么要杀你?” 郭远两眼眯缝,甚是惆怅道。 “这本是我和你师父之间的恩怨,你非要参和进来。想你年幼之时,可没少在我这里偷师学艺。我拿你当半个儿子看待,你却这般对我。” 郭远越说越郁闷,越说越气愤,这若不是在龙升的大阵之中,估计就要直接暴走了。 这人正是青龙弟子——张汉。这张汉深得青龙疼爱,将一身绝学尽数教给了他,而这张汉本身天资聪慧,资质过人。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小的时候,在八荒门中简直就是当成宝一样看待。尤其是郭远,看其灵性超然,若不是拜在了青龙门下,肯定会囊入怀中的。 不过郭远确实对他足够疼爱,除了青龙教他那一身本事以外,郭远也没少偷偷教他一些东西。本想着有朝一日收为义子,哪成想师门生变。张汉只能随了青龙而去。 这一去便是二十年,再见面时竟然是这般光景。这世道啊,何时能不这么捉弄人? 郭远看到张汉那一刻,便全都明白了。 若问世上还有谁有这等修为,能够支撑如此大阵,竟连郭远都差点束手无策,除了青龙,估计也就这青龙的得意门生了。 但是据赵固所言,神龙殿里并无张汉这类人物,那张汉为何会出现在此,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诛杀郭远? 郭远一想到这儿,老脸一青,差点吐出血来。 第六十五章:故人遇,杀意起 泥鳅和月离已经走到近前。此刻月离的心里那真是五味杂陈。 那年轻人月离还不认识,因为那时候月离还未出生。可这老年人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师叔,你为何这样对我。” 月离那愤怒中带着哭腔的声音,听得朱雀老脸微抖。 朱雀慢慢抬起头来,盯着月离的眼睛,也不知他此时此刻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那眼神之中并无过多杂念。当然,事已至此,他本也心灰意冷。 他没有说话,嘴唇却轻微颤动了两下。的确,这种时候,他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我常听父亲提起你和他之间的往事,你们之前是那么要好的师兄弟,为何现在要这般对我。” 月离几近暴走,她想起了太多的往事,太多被青龙追杀的往事,那时候,她,还有她的父亲,还不知道追杀他们的,除了青龙,还有朱雀。 这四大护法,除了青龙,其余三位关系都非常要好,就在那青龙叛走之初,朱雀都还与他们一起结阵追捕过青龙。 可现在,那曾经的兄弟,居然与敌人狼狈为奸。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兄弟分道扬镳,而是兄弟暗地里反杀一刀。 这种猝不及防的遭遇,来上一次,便能叫人终身难忘。 月离是在替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咆哮,也是在为那远在七杀楼中的父亲鸣不平。她太清楚这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几乎没有一晚不是提心吊胆,几乎没有一日能过得舒坦。青龙之可怕,可怕到郭远都谈之色变。更何况修为远不及青龙的龙武和月离。 朱雀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定定地盯着月离的眼睛。甚至脸上都没有了一丝愤怒,看起来是那么平和却更显得沧桑。 “小离......” 泥鳅见月离状态就要失控,他本也不想拦着,想让着月离好好发泄发泄,可这还在龙升的大阵之中,动静太大,对龙升终究不是好事。 “我没事,不用管我。” 月离那清纯的双眼此刻竟迸射出一丝杀意,那当然不会是对着泥鳅,只是月离从来没有过如此冰寒。看得泥鳅都为之动容。 “小离......” 泥鳅再轻唤了一声,这股杀意泥鳅曾也有过,对那张三,对那刀客,对那些一切想要加害月离的人。 只是此刻的泥鳅却感觉月离的这股杀意比他更浓,更寒,更让人胆颤。 “小离......” 这是泥鳅第三次呼唤月离,他想把她叫醒,拉回来。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或许这充满关心和爱的呼唤会起到一些作用。 “龙老怪,我再问你一句,你可知罪。” 郭远发话了,他若再不发话,这场面估计将更难收拾。 月离盯着地上的两人,眼神中杀意正浓,郭远也不想她在这里动手,只好把话给揽了过来。 “八荒一门,青龙叛走,这二十余年你们无恶不作,肆意滥杀。让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今日,我便要替八荒正宗清理门户。” 郭远声如洪钟,言辞高亢。听起来总让人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似乎也触动了朱雀。 “八荒正宗?哈哈哈哈......好一个八荒正宗。” 龙老怪终于开了口,他即不为兄弟残杀辩解,也不为叛走师门开脱。竟专挑了这八荒正宗说事。 “八荒门几千子弟,为了一句八荒正宗,食不果腹,衣不遮体。过得跟个乞丐一样。这八荒正宗到底有何意义?” 这八荒门师门教诲便是这般,不过龙老怪倒是说得有几分贴切。不求官,不求财。甚至要隐姓埋名,终身不可暴露。那入这八荒到底又是为了哪般。 “休要狡辩,当初我们都是在祖师爷面前起过誓的,你们无非是经不住这大千诱惑罢了。” 郭远一口拦下了龙老怪的“强词夺理”,义正言辞的说道。 “青龙出走,明显就是和你意见不合,你却将计就计,以判教的罪名大势追杀,你说这是青龙之过,还是你郭远心窄。” 龙老怪几乎都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看来这二十年的恩恩怨怨远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休得聒噪” 郭远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真心听不得这些。一道精光射出,直直的打在龙老怪的巨厥之上。那老怪一声惨叫,晕死了过去。 “龙升,将龙老怪放出去。” 郭远做完这些,便冲着阵外大喊道。 下一刻,只见龙老怪的身体逐渐消失,直至无影无踪。想来是被龙升带到了另外的地方。 “张汉,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郭远盯着张汉,声音并不急躁。反而,还能听出一丝丝的可惜。 “要杀便杀,我若说个半个不字,便是孬种。” 张汉属于典型的硬汉性格,在他看来,他并没有错,只是今日技不如人,才落入了郭远手中。 “好......” 郭远那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磨得荡然无存。一道紫光打出,直射入了张汉体内。张汉在郭远起手的那一刻,眼神中就充满了愤怒。是愤怒而不是恐惧。 他能感觉到刚才朱雀身上那一下肯定并不好受,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脸上竟没有一丝恐惧。他只觉得心中不服,就是不服。 可愤怒也好,不服也罢。那钻心的疼痛来临之时,也没见能多抗片刻。随着一口鲜血吐出,也便晕了过去。 郭远看着地上的两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没有再多评价半分关于二人的事情,只是不住的摇了摇头。 “掌门,咱们先出去吧。” 郭远转过身对着此刻脸色稍微好点的月离说道。 “走吧,小离,咱们出去再说。” 泥鳅见势,也立马应和了一声。 “走吧。” 这是月离好不容易挤出的两个字,那音调都变了味道。 “龙升,开阵。” 郭远冲着大阵,再次喊了一句。 突然,这浓雾渐渐消散,眼前画面也随着浓雾散去而逐渐清晰。青山别院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龙升和朱一还有一众高手都显现了出来。 “我们现在要先找个地方落脚,那县衙肯定是回不去了。” 龙升见众人停稳,赶紧上前说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刻转移据点,那神秘人虽然死了,但是他们组织肯定还在,这神龙殿被端了,那些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龙升在他们还没有出来之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而且越想越急。这不,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 “龙师叔说得对,如果大伙儿没有好的地方,我倒是可以给各位提供一处。” 云拳听了龙升的话,感觉这事还没算完,赶紧上前说道。 “哦?贤侄的意思是?......” 龙升追问道。 “我们青云山庄。” 云拳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青云山庄位于荆州武陵地带。离此地甚远,而且他们家族在那一带影响颇深,网络发达,也确实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你们前来助我,我已感激不尽。哪还能再次连累你们。” 估计郭远是这群刚从大阵之中出来的人里面最先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恶人。 他见云拳说得认真,也知道他们现在处境十分危险。所以只能推脱起来。 “郭师叔这哪里话,家父可是天天在念叨着你,早就盼着能再次和你把酒言欢,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云拳见郭远不去,神色之间都略显紧张。这爽直之人就是这样,说话行事从不拐弯抹角。 “师兄,就去青云山庄吧。” 龙升也一同上前劝说。眼下看来,或许那真会是个好地方。总不能学着龙武躲到七杀楼里面去吧。 “郭师叔,不要犹豫了,眼下情况不明,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出发吧。” 史家兄弟也纷纷上前劝说。 郭远不是不想去,是他真的怕连累了这一大家族,就以青龙那脾气,若是知道了他们藏身青云。那还不把整个家族给翻个底朝天? 第六十六章:神龙密室,触目惊心 郭远实在是盛情难却,这史家兄妹都是性情中人,他们可不管那青龙黄龙的,只要是他们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就一定会鼎力相助。 “既然如此,那就先谢过史老爷子了。” 郭远抱拳行礼,恭恭敬敬的说道。 “师叔哪里话,咱们这就动身吧。” 此地不宜久留,云拳也不想多生事端,立马提议赶紧上路。 “莫急,既然这里是神龙殿的总坛,肯定藏有秘密,我们不妨先搜寻一番。” 反正来都来了,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而且那张汉和龙老怪居然选择坚守这里,那势必会有蹊跷。 而且郭远和月离还有重要的东西没有找到。 “那好,就依师叔所言。” 云拳听着郭远分析,感觉有几分道理。只好先答应了下来。 “这样,你们还是先守在这里,以防万一,我和掌门还有泥鳅前去搜寻便可。” “好的。” 众人达成一致,郭远闪身便进了庄园,泥鳅和月离对视一眼,也便跟了上去。 三人在庄园内各个角落快速移动着,像走马观花般身形闪现。 “掌门,我们先找到龙老怪所住的房间。” “嗯,” 原来郭远和月离早就商议好了,他们这是在找朱雀残本。刚才郭远已经搜过朱雀的身,并未发现朱雀残本。想来是留在了某个地方。 这倒也不难想象,若是不能凑齐天神护法的四部残本,这朱雀残本也就跟一张废纸一样,没有任何作用。更何况这竹简沉重,谁没事儿会带在身上。 那不在身上,肯定就是藏在了某个最为隐秘的地方。 三人找得飞快,却始终没有发现龙老怪的住所。 “怎么回事?龙升不是感应到朱雀就是在这一片儿,怎么会没有呢?” 郭远停下脚步,望着四周说道。 此刻他们三人已经来到一处大堂之内,这大堂装饰得的确奢华。一把龙椅雕刻得栩栩如生,正放在大堂正前方的高台之上,底下几案均是用上好的百年楠木打磨得锃光瓦亮。堂内六根顶梁大柱均是雕刻着一条巨龙。那巨龙盘旋而上,势要冲破云霄。 “这里应该便是神龙殿的主殿。那朱雀当时应该就是坐在这里,只是为什么会没有呢?” 泥鳅一边打量着殿内,一边四处摸索着。 “师叔快看。” 突然,月离指着殿内左边的一处高台惊呼道。 “五禽阵?” 郭远顺着月离的手指看过去,那边赫然雕刻着虎、鹿、熊、猿、鸟五大图案。 “赵固不是说过,朱雀现在是神龙殿主持五禽大阵的首领吗?” 月离突然回忆起当初赵固所说的话,这朱雀在神龙殿内主要的职务就是带领五禽大阵搜寻郭远下落的。 “哦?好像是......走,过去看看。” 郭远也反应了过来,立马朝着那雕画而去。 那雕画下面也有一把椅子,只是这椅子比起那把龙椅着实要暗淡一些。不过也是精雕细琢,精心打磨而成的。 “这里估计是朱雀的堂坐,但是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古怪的地方啊。” 郭远打量了半天,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翻看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师叔你看。” 泥鳅此刻正盯着椅背之上的五幅雕画,满眼惊疑的喊道。 “什么?” 郭远和月离都凑了过来,想要看个明白。 “你们看,那猛虎的眼睛。” 泥鳅指着那雕虎的眼睛冲着郭远和月离说道。 “咦?” “这猛虎的眼睛怎么是黑色的?” 这就奇怪了,这些雕画都是原木一刀雕成。并没有增补或镶嵌。可这原木本身只有暗红色,为什么这猛虎的眼睛却偏偏是黑色的。 这处细节当真不好找,因为这暗红色和黑色本身就十分接近。再者这大殿昏暗无光。想要一眼分辨,还真不容易。 “我来看看。” 郭远把两人往后拽了拽,决定自己去弄个究竟。 他本也不知道这黑色眼睛到底蕴含了什么,不过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 泥鳅和月离被郭远拽后去好远一截,正在心中郁闷。 “师叔,你......”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整个大殿“轰轰”作响起来。 这响声好似幽冥,似乎是从那地底之下传来,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郭远刚一听到声响,整个身子都凌空飞起,朝着泥鳅和月离大喊道。 “往后退。” 泥鳅反应及时,拉着月离闪出去好远。 “轰轰”之声越来越近。泥鳅三人盯着那五禽大椅目不转睛。 因为那声音像是有意在往那边靠拢。 好一会儿,那大椅从正中间缓缓裂开,口子越来越大,就像是一只黑色猛虎张开了黝黑的巨口。也像是那幽冥之门缓缓打开。 反正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有密道?” 泥鳅盯着那裂开的椅子,看到了一条直通往下的长梯。惊呼道。 “果然有机关,走。” 郭远也分辨出来,朝着密室快速冲了过去。 “下面有光?” 泥鳅赶到了椅子口,突然发现,下面火光熠熠。像是有人的样子。 “嗯,小心一点。” 郭远脸色凝重,走在了前面。 这阶梯并不太长,才往下走了没一会儿功夫,便到了底部。原来,这光便是这底部的火把印照而出的。 可是同时印入他们眼帘的不仅是火光,还有这一幕触目惊心的场面。 他们此刻真不舒服,不是心理的不舒服,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理上的不舒服。 这一幕,他们宁愿不看到,或许这一辈子,不,下一辈子,生生世世都不想看到。 可他们偏偏看到了。看到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印记。一辈子抹不掉的噩梦般的回忆。 这密室之内,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尸体,那尸体表面早就被鞭子类的东西打的血肉模糊。这一地的凄惨,是血和肉相互流淌,交融后的恐怖。 他们不是没见过尸体,不是没见过被打得如此凄惨的人。只是他们没看到过这么多本该是花季般灿烂的少女的尸体。这么多被打得体无完肤的少女尸体。 他们很难去想象,这些少女们在生前最后一刻,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待遇。到底遭受了怎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这满地的尸体,没有一个是穿了衣服的。全都是全身赤裸的遭受着皮鞭的抽打。直至打死为止。 那群尸体之中,有些相互抱着,有些自己蜷缩着,有些满脸惊容,还有的或许是被打麻木了,一脸空洞。 泥鳅早就把月离拉入了自己的怀里,按着她的头,不让她去看这惨烈的一幕。 “畜生......” 郭远实在是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那乱如麻的心境。像郭远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已经很难再有事情能让他如此动容。 可此刻,这里,这满地的少女尸体。竟生生地撞击了他的心海。 这肯定不是郭远所为,但是他总能把这事儿往自己身上硬揽,因为他知道,这是青龙的神龙殿所为,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传习的八荒阵法,而这里的领头人,几乎都是从八荒门叛走的。 他觉得这是八荒门的罪孽,他的罪孽。因为不是他,青龙或许就不会出走,青龙不出走,可能就没有今天这一幕悲惨。 郭远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这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突然,竟一口老血喷射而出,险些晕了过去。 “师叔......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泥鳅反应及时,立马伸手拽住郭远。他当然不知道郭远为何这般。只是看其反应剧烈,以为其中还有变故。 “师叔,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儿,我只是没想到龙老怪居然会变得如此歹毒。哎!罪孽啊,罪孽啊。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郭远捶着胸膛,眼睛里竟然都能看到一丝泪花。看来这般场景,的确是触动了这老年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那里可能就是人性,一个本该是最为纯洁的圣地。 第六十七章:密室龙眼,摄人心魄 “师叔,这跟你有何关系?都是那龙老怪做的孽。” 泥鳅的确不太会安慰人,别说安慰男人,就连安慰女人都那么蹩脚生硬。 “哎!真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此刻的郭远是不能听进去话的,他还在自己的世界里深深自责。 “师叔,快看......” 泥鳅见唤不过来郭远,也便懒得去安慰了。与其去和郭远一起感叹,不如先看看这地下密室到底还有什么蹊跷。 这不,话音未落。泥鳅便看见密室深处的一面墙上赫然刻着一条巨龙。 郭远顺着泥鳅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条巨龙的确很大,足足占据了一面墙。这本就是神龙殿。画个龙啊什么的,倒也是正常。 但是这条巨龙尤其特别,所以才引起了泥鳅的注意。 “师叔,你看那龙眼?” 泥鳅惊讶地喊着郭远。 那巨龙本是盘旋而上,但是那龙头并非侧面。而是正对密室内部,由一整块巨石雕刻而成。 像是镶嵌在密室内壁之中,活灵活现。 但是这条龙并非凶恶,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眼睛。都说画龙点睛,这龙没了眼睛,瞬间就丧失了所有的灵性和威严。 “怎么会没有眼睛呢?” 泥鳅盯着这条龙,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久。这没有灵性的龙,看着始终让人不太舒服,泥鳅一边看着,心里却在想要不要上去给它添上两笔。 这种欲望越加强烈,弄得泥鳅心浮气躁。 “关闭心门,屏气凝神。” 就在泥鳅准备上前动作的时候,郭远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那声音来得突然,也显得特别急促。 泥鳅也听得真切,这肯定是说给自己听的。 “关闭心门,屏气凝神?”泥鳅也不知道为什么郭远这个时候会说这话,不过他倒是聪明,并没有强问,而是照着要求做了起来。 这刚一收回心神,泥鳅瞬间冒出冷汗来。 因为他真切的看到,当自己收回心神那一瞬间,才发现,这龙哪里没有眼睛,不仅有眼睛,而且还是两颗绿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睛。 此刻,这条龙像是直盯着泥鳅般,张着大口,獠牙横生。那满脸的凶恶在这两颗绿眼之下展露无疑,若这石龙会动,估计会是这世间最为凶恶的东西。 “怎么回事?” 泥鳅还在后怕之余,郭远已经走上前来。 “还好你功力深,我知道这些女孩是怎么死的了。” 郭远望着石龙,心里竟升起莫名的厌恶。 “难道,和这石龙有关?” 泥鳅不敢置信的盯着郭远,难不成这石龙还有这般魔力? “正是。” 郭远盯着石龙,打量了起来。 “你不要看它眼睛,那里面有摄魂阵。” 月离一直在泥鳅怀里,泥鳅不想让她看到那满地的惨烈。不过刚才泥鳅被怔住那一会儿,月离自己挣脱了出来。 相较于郭远,月离稍微要好一点,至少她不会把这事情往自己身上硬揽,不过当刚看到的时候,脑子里也是“嗡嗡”作响。 不仅是她,估计谁看到这种场面都不会舒服的。 “那龙眼里的阵法应该是青龙所为,我刚才差点都着了道。” 郭远还在仔细查看这条巨龙。可嘴上也没有闲着。 “这摄魂阵精小好用,一般情况还不易察觉。不过青龙的摄魂阵尤其厉害,普通人只需看上一眼,便能让你急躁不安,魂不守舍。” “估计这些少女就是看了这龙眼,才互相扭打在一起的。” 原来是这样,好恶毒的阵法,竟令得这满堂姑娘惨遭横死。 “那她们身上?” 泥鳅突然想到,好像也不对劲,他们互相扭打,为什么会全身赤裸,而且看其伤痕,多数还是被鞭类抽打导致。 “她们身上的伤都是旧伤,那应该是她们之前便留下的,至于他们身上的衣服,你看这密室之内哪里还有半件女人的衣服?估计是送进来的时候,就是这般。” 郭远按照自己的理解,一一解释道。 “哦,也对。” 泥鳅若有所思的说着,他突然想起,那日在小院之中,便看到有八名女子全身赤裸的在黄桶之中沐浴,而后也未见穿衣,便送进了房。 原来是被送到了这里。 而且据赵固所言,这里才是中转站,少女到了这里就是为了调教好以后,送到都城,供高官享乐。 想来,这里应该便是那调教的场所。 只是这等调教,有几人能够承受得住。 而且青龙还在这里布了摄魂阵,估计就是怕有朝一日乱了阵脚,这些人也别想活着出去,他不杀人,却可以让人互相残杀。好阴毒的手法,好狠辣的心。 “师叔,有什么发现没有。” 泥鳅摇了摇头,控制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东西,眼下,找到残本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师叔,青龙的法器是什么?” 月离已经盯着那眼睛看了好一阵了,泥鳅拉了两次都没有拉动,差点都要强行拉开了,却听见月离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不要看。” 郭远一直在龙身上搜寻这什么,被月离如此一问,恰好抬起头来。可刚好抬起头,就看到月离那痴迷一般的神情,和忽轻忽重的音调。 不好,中招了。 郭远一个箭步上前,强行拉开了月离,然后一股精血灌输而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在干嘛。” 郭远见月离回过神来,厉声责备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摄魂阵的厉害,你盯着看什么。” “师叔,青龙的法器是不是珠子。” 月离并没有回答郭远的问题,她知道刚才自己差点就中招了,不是郭远反应及时,自己现在多半也被摄魂了。 但是她刚才就是想要看清楚,那两颗眼珠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因为她是知道青龙法器的,正是一种绿油油的珠子。 “对啊,青龙法器就是珠子,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郭远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即回答道。 “好像就是这种绿色的珠子。” “他把法器这么安在龙眼之上,除了摄魂阵,肯定还有蹊跷。” 月离没有再看龙眼,而是盯着郭远说着。 “嗯,月离说得有道理,这摄魂阵本也不需要暴露法器,可这法器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外面,肯定有蹊跷。” 郭远只轻轻撇了一眼龙眼,他也不敢多看。他不是破不了这阵,只是不愿意花精力去破而已,青龙的阵,不是那么好破的。 “那就先毁了这法器再说。” 泥鳅是在征求意见,此刻他也不敢冒进。 “嗯,不过这法器不太好对付,掌门,你退后。如果待会儿发生什么事情,马上联系龙升前来支援。” 郭远简单安排了一下。就要动手。 “好的师叔。” 月离实力不足,确实帮不上大忙,只好先退到了一边。 “师叔,怎么做。” 泥鳅看着郭远,询问道。 “我先破了阵法,你且在旁边辅助我,若是发生事故,赶紧把我推开。然后用你们的真元震住我的心海血宫就行。” “好的” 郭远再看了一眼石龙,确定好了方位,随即闭上眼睛,拔出腰刀,沾染上指尖血,口中念念有词。 就在郭远拔刀念词之际,这密室之内空气瞬间翻涌了起来。虽然这在密室之中,但依然能够感受到一股热浪和一股寒流交互撞击着泥鳅和月离的脸庞。 “他们在对抗。” 月离小声的告诉着泥鳅。 其实不用月离解释,泥鳅也能看出一二,因为郭远的额头之上,已经渗满了汗珠。 看来这青龙的大阵真的不太好对付。 再看那绿色珠子,此刻的颜色已经忽红忽绿,忽明忽暗。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在争夺法器。 这密室内的空气越发燥热,那热浪扑到人脸上,让人十分不爽。 泥鳅定定地看着郭远脸上的变化,由惊到喜,由喜到怒,又由怒转而凝固。看样子郭远已经尝试了好几个方法了。 泥鳅看着郭远变化,自己心里也跟着忽上忽下。若不是郭远修为比他高,他真想自己冲上前去,就是一顿猛轰。 “傻小子,给你师叔补充元气,快。” 突然,龙升的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般响起。 也对,这本还在龙升的大阵之内,他也是把这里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龙师叔?” 泥鳅稍微一怔,随即马上回复过来。输送元气?难道郭远要顶不住了吗? 不过看那郭远的神情,的确很不好受。 泥鳅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双掌推出,印在郭远的后背之上,两股真元顺着奇经八脉缓缓地注入了郭远体内。 郭远本就是气血双修,对于真元,并不想其他同门一样极力排斥。这股真元刚刚进入郭远体内,郭远便感觉像是快要干涸的小河瞬间有了新的水源,而且那水源甚是充足,眨眼便充实了气海。 好强的内力,这是郭远第一反应,不过他并未留恋。而是快速加强攻势,那绿色珠子明显越发暗淡,快要成功了。 “破” 随着郭远一声大喝,那两颗珠子咕噜噜的从龙眼之上滚下来了。 第六十八章:心有念,何惧患? “小泥鳅,快闪开。” 月离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呐喊。 泥鳅本来就够灵敏,听见月离呼喊,赶紧带着郭远闪身而出。 “好险”泥鳅此刻的心里还久久不能平静。若是再慢上半分,非得要被这龙头砸晕不可。 就在他们刚刚破阵,那绿色珠子从龙头之上滚落而下之时。那龙头竟然也像无根之草般,迅速落了下来。 而泥鳅和郭远恰恰就在那龙头之下。 “小泥鳅,没事吧。” 月离快速上前,扶住泥鳅身形,赶紧问道。 “没事儿,看来这机关是环环相扣。扎实得很呐。” 郭远刚才被泥鳅一带,也顺势躲过一劫。刚才可谓是真的大战了一场,一场精神上的大战。 此刻郭远显得有些乏力。不过还好,并不是十分虚弱,而且刚才还是比较顺利,尤其是最后泥鳅那一股元气。可真是帮了大忙。 郭远正想感谢泥鳅出手相助,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月离的惊呼给摁了回去。 “你们快看......” 郭远和泥鳅顺着月离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刚才龙头所在的位置,此刻那里已经因为龙头掉落,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洞。那洞就在墙上龙头位置,虽然龙头已经掉落,但是龙身还是十分完美。 这诡异的画面就是,一条刻画得十分完美的龙身之上顶着一个黑洞,而那黑洞方方正正,冒着紫烟。 是的,冒着紫烟。他们三人没有看错,而他们更加惊讶的是那紫烟之内还有一块凸起的石块。 “那是什么?” 月离盯着那石块惊呼道。 “有机关。” 郭远最先反应过来,立马站起了身子,就要去摁那石块。 “师叔小心。” 泥鳅本来也想去摁的,但是畏惧那莫名的紫烟,可只犹豫了一下,就被郭远抢了先。他看到郭远要摁,心中迅速升起一丝担忧。 说时迟那时快,郭远已经摁动了石块。他倒是不畏惧那紫雾,而且那紫雾刚一出现,他就已经分辨清楚,这就是刚才阵法对抗的残雾,有青龙的也有他自己的。 郭远手法极快,而且那石块本就松动,并不需要费力,就轻松的推了进去。可刚把石块推入。便感觉整个密室都在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 月离不知道其中情况,只感觉晃动厉害,若是不采取措施,估计会有危险。 只见她迅速支撑起一块大阵,将他和泥鳅都包裹了进来。这大阵看起眼熟,正是金刚阵。 虽然月离修为不高,但是这金刚阵抵挡一般情况倒是够用。就算这屋顶塌陷下来,也完全不用担心,只要不是天塌下来。 那密室晃动得愈加厉害,只见那画有巨龙的墙面随着晃动,开始一块一块地崩塌,是的,只有那面墙在崩塌。其他地方只是有晃动感,却并未损坏。 “里面还有密室。” 郭远离着石龙最近,那大墙崩塌之时,他见月离早早做好了防护,也就没有过来,就在旁边支起了阵法,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这大墙是从顶部一块一块掉毁的,郭远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大墙后面的情形。 果然,这大墙之后,还有一间不大的房间。 “藏经殿?” 泥鳅早已到了近前,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间小屋之上的门楣赫然写着藏经阁三个大字。 这门楣也是石头雕刻的,显得那么古朴和真实。 “藏经阁?师叔.....” 月离也发现了这三个字,正盯着这三个字激动不已。这若真是藏经阁,那里面......哈哈......那画面太美,完全无法想象啊。 “走,先进去看看。” 郭远此刻也是十分激动,费了这么大周折,就是为了找朱雀藏本,而这里居然藏着这么隐蔽的一个“藏经阁”,那说明残本很有可能就在里面。 三人行至屋内,这屋内场景着实惊人,若你是个读书人,那这里肯定会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地下宝库。 屋内并不大,但是整整齐齐的三排架子,足足有两人之高,数丈之长。每排架子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简。 “好多的藏书,大家分头找,看看有没有朱雀残本。” 郭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藏经阁给生生怔住了,想当年八荒还未分裂之时,他们的藏经阁也不见得有这里这么多书卷啊。可这青龙,也不知道是去哪里搜刮来这么多藏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龙升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兄,快出来。那密室有古怪。” 龙升喊得很是焦急,生怕郭远没有听到。于是又喊了一遍。 “师兄,不要找了,快出来。” 郭远其实已经听到了龙升的呼喊,只是他现在手上正捧着一卷以前从未看到过的心法修炼秘籍爱不释手。 “师叔,怎么回事?” 泥鳅倒是没他们二人这般惊讶,冥冥之中,他感觉这些不过都是小儿科,而且对自己也并没有多大作用。 所以他听到龙升呼喊之时,算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这密室有问题,我隐约感觉有股阵气在蠢蠢欲动。” “还有人?” “不是,是阵法的阵气,你们那间密室肯定被人布了阵法,而且此人甚是隐晦,我都没能分辨出来,到底是布了什么阵法。” 龙升越说越焦急,恨不能马上冲进来,把几人给带出去。 “没事儿,我早就感应到了,这是一套守阵阵法,想来是青龙为了保护藏书所做的最后准备。不过这类阵法没有攻击性,不用担心。” 可能是泥鳅二人的交谈惊醒了郭远,又或者是郭远原本就听到了龙升的呼喊,只是不予理睬罢了。不过这番解释,倒是显得并不紧张。 “师兄......” 龙升还想说什么,却被郭远生生截住。 “好了,我们清点书卷,马上出去。” “好” 泥鳅回答的也是够快,他能感觉到龙升的焦急,说这阵法无害,打死他都不会相信的。 “这么多书卷,要全部拿出去吗?” 泥鳅看着这满屋书卷,犯起了难。 “嗯,留这里也是便宜了青龙,全部带走。” 郭远没有犹豫,他早就达到气血双修了,可就是突破不了气血合一。正是因为这内功心法不够火候。 此刻他见这书卷之中正好有那专门修炼心法的秘籍,怎能放过。 “好吧。” 泥鳅也懒得争论,要带走,就带走吧。好在这屋内还整整齐齐地放了一排空箱子,想必正是当初运入这里时所用的箱子。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小离,别找了,过来清点书卷。” 泥鳅见月离一直在第三排架子上上下翻动,这边都聊得火热了,也不过来搭腔。 不过泥鳅这一喊,倒是把她喊答应了。 “师叔,快过来看看。” 但是她并没有答应泥鳅,而是自顾喊起了郭远。 郭远听着月离喊得惊讶,立马放下手上书卷,走了过去。 “找到了吗?” 郭远的第一反应就是朱雀残本,估计也只有这,才能引起月离的惊呼。 “你看。” 月离指着书架之上的书卷,眼神中尽是兴奋。 郭远看了一眼月离,再看了看书架之上的书卷。这一看,可把他也惊得不轻。 “青龙残本?” “青龙残本居然也在这里?真是天佑我八荒,天佑我八荒啊。” 是的,那书架之上第三排位置,赫然放着的,正是青龙残本。 郭远立马翻看了一下,确认这应该就是青龙残本,那神情可当真是兴奋不已。 能让一位古稀老人如此动容的,估计有就只有这青龙残本无二了。 “师叔,你看那......” 月离也早已抑制不住心中的亢奋,说起话来,都带有颤音。 郭远再看过去,那第二排书架之上躺着的,正是朱雀残本。 “哈哈,朱雀残本,好,好,好啊。” 此刻郭远都不能用兴奋形容了,那老脸之上泛起的神光,可完全和他的年龄和经历不匹配啊。说他此刻开心得像个孩子都不为过。 “哈哈,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龙升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也看到了青龙和朱雀的残本。此刻听其声音,也是十分激动。 “走,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出去。” 郭远兴奋之余,赶紧吩咐道。 “好,马上清点。” 泥鳅也为八荒高兴,虽然他比起其他三人要显得冷静得多,但是他就是高兴,因为月离高兴。 “小离,过来帮忙,我们快些出去。” 泥鳅本不想打扰此刻欢呼雀跃的月离,本想让她再兴奋一会儿,可这个地方足够诡异,还是先出去为好。 “嗯,好的。” 月离蹦蹦跳跳的跑到泥鳅面前,脸上始终带着兴奋的微笑。 “好了,等会儿出去慢慢高兴,你来清点,我来装箱。” 泥鳅看到此刻的月离,又高兴又无奈。他可很久没有看到月离如此这般开心了。 “青龙残本共八卷。” “朱雀残本共八卷。” “降龙伏虎阵共六卷。” “六阴心法共十二卷。” “......” 月离一边捡着书简,一边念着卷数。 泥鳅和郭远则仔仔细细地分箱装好。 三人协作一气,好不自然。 很快,月离便将所有书卷都拿了下来,足足装满了二十只大箱子。 三人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二十箱子书卷,脸上无不是满足的笑容。 可就在此时,刚才那“轰隆”声却再次响起。而且来得极快,以至于他们所在的密室都剧烈摇晃了起来。 第六十九章:悲歌起,玄武陨 “不好,你们启动了大阵。” 龙升的声音忽又传来,显然这次比以往几次都更要着急。 “快走。” 郭远也喊得很是急促。他像是早有准备般,撑起了一个金刚大阵。 他的金刚大阵威力远比月离的要来的厉害,可是他们刚才催发的是青龙亲手布置的最后一道守阵。 对付青龙的阵法,郭远从心理上就已经输了。 青龙的这套阵法布置的甚是奇特,他总共由二十八个机关组成,你单独释放一个机关,是启动不了大阵的。 要同时释放二十八个机关,才能启动阵法。而这二十八个机关就分别藏在这二十八套藏书之中。 这藏经阁总共正好二十八套藏书。所以,若非有人盗书,怎么可能同时拿走这么多藏书。青龙布置的这套阵法,也的的确确是最为保守的一套阵法。 这套防守阵法的确没有攻击性,只要你不触动阵法,这阵气便会乖乖待在那里,一动不动。可你一旦触发了二十八个机关,那就等着和这些书一起在地下长眠吧。 郭远刚才测探过这里,他知道这里有一股庞大的阵气,而且他也知道自己都难以和这股阵气抗衡,以至于龙升在刚一接触这股阵气的时候就后背发凉。 但是郭远尝试和这股阵气交流了一下,发现这股阵气并没有攻击他,而只是把他挡在阵外。所欲郭远觉得这阵气没有威胁,不过是一般守阵而已。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这么贪心,拿走了所有藏书。启动了最后的毁灭阵法,他此刻才恍然大悟,这是青龙的“大地破碎阵”,无解。 这大地破碎阵法很难启动,需要同时打入二十三个以上阵源才能启动,而且每增加一个阵源,毁灭威力就更强大,而现在,他们所面对的,是拥有二十八个阵源的破碎阵。 刚才郭远破坏那石龙摄魂阵,仅仅两个阵源,都差点没能成功,这足足二十八个阵源,岂是能够想象的存在。 “龙升,快来助我。” 郭远升起金刚阵,抵挡着破碎阵的崩塌,这破碎阵可破碎一切,眨眼间他们面前居然多出了一条巨大沟壑。 那沟壑深不见底,看得人毛骨悚然。 “师兄,快走,你顶不住的。” 龙升的声音渐行渐远,看样子他是在撤阵,然后向着这边赶来了。 “我不能走,我一定要把残本拿出去,掌门,你们快走,先把那两只箱子拿出去。” 郭远撑得满脸通红,像是有千斤巨石压着般,连喘气都变得那么奢侈。 “师叔......不要撑了,快走啊。” 月离惊呼,她知道若是再这般撑下去,这大阵能将郭远撕成碎片。 “掌门,快把那两个箱子拿出去,没有天神护法,我们一样打不过青龙,出去也一样是死,快拿出去。” 郭远一口老血喷涌而出,这是气急攻心,也是压力太重。 他说的那两个箱子,就是装有青龙残本,和朱雀残本的箱子。其实他们刚才若是只拿这两部残本,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可贪欲,往往驱使着人走向深渊,此刻的郭远便是如此,无法自拔。 “走。” 泥鳅动了,他大概知道了这是什么情况,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他拽着月离,催动内气,拧起一只大箱子就往外跑。 “你放开我。” 月离被泥鳅拽得突然,这都要上主殿了,才反应过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 月离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她不想看到郭远就这么白白地死在这里,不,她不想看到郭远死,现在,此刻,绝不能死。因为他死了,泥鳅就真的完了。 “我求求你,放开我,快去救师叔,他顶不住的。” 月离终于还是哭了出来,那哭声之中尽是凄婉。 泥鳅终于把一只箱子和月离带到了殿外安全位置,他放开月离,死死地盯着月离的眼睛说道。 “你在这里别动,等龙师叔过来接应你,我现在就去救郭师叔。听好没有。” 泥鳅这略带命令性的口吻,说得很是严肃,他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跟月离说过话,此话一出,月离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奇怪地看了一眼泥鳅。 只看了一眼,月离便又要哭出来了,她突然听懂了泥鳅的意思,这不是交代,这是诀别啊。 可她还没有答应过来,泥鳅已经在其额头轻轻一吻,耳边却响起了一句轻喃;“不要哭,你现在是掌门了。” 下一刻,当月离抬起头时,泥鳅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叔,快撤。” 泥鳅再次秒闪进了密室,此刻郭远眼角都已经渗出血来,看来已经受了内伤,郭远只抬眼看了一眼泥鳅,却并没有说话,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根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已经把全身的力气全部拿来对抗这破碎阵了。 “师兄。” 龙升此刻已经出现在了密室内,随之而来的还有史家五将和十六弟子。 龙升见郭远这般境遇,知道已经顶不住了,于是并不多言,自己迅速支撑起一道大阵,来共同对抗。 “师父” “师父” 这十六弟子,分别看到自己的师父都已撑开大阵。众人相互对视,然后纷纷点头。 那为首的弟子一声喝令:“摆阵” 只见十六弟子,快速动作,瞬间撑起一道无极阵。 此刻三道大阵共同抵抗着破碎阵法,郭远的压力瞬间小了不少。他憋足了一股劲,此刻瞬间释放,一口老血再次奔涌出来。 “咳咳,你们干嘛,快撤啊。” 郭远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龙升承受着刚才郭远的压力,明显吃力不少。不过好在有十六弟子的无极阵辅助,情况稍微好一点。 “师兄,快撤,快撤啊。” 此刻密室摇晃得更加厉害,那沟壑还在继续撕裂。若是再等上片刻,无需他们抵抗,那沟壑便能将他们给活活地吞了进去。 “泥鳅,快把你郭师叔带出去,快。” 龙升集结了全身力气,冲着泥鳅大吼道。 “走。” 泥鳅做事,除了月离,向来干净利落。他太清楚眼下情况了,若是再不出去,就一个也别想出去了。 只见泥鳅拉住郭远,然后再拖住另一只箱子,闪身跃出了密室。 史家五将对视一眼,也纷纷拖住一只箱子闪身出了密室。 就在他们刚刚踏出密室的那一刹那。密室轰然倒塌,那一声巨响,升腾起漫天沙尘,而那一声巨响,也同时震碎了当场好多人的心。 “玄武......” 郭远趴在地上,望着那密室方向嘶嚎着。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跟随自己前后征战数十年,被青龙如此追杀,也不离不弃。可如今,为了自己,甘愿送上了最后一件礼物——那绚烂的生命。 这份情谊,远超过了一般师兄弟的感情,超越了长幼尊卑,超越了爱恨情仇。这份情,何以为报? “师叔......” 同时惊叫而出的,还有月离。 龙升做事,虽然表面看起来粗犷不羁,但是内子里却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尤其是大是大非面前,他总能说服自己拿出一个他自认为完美的决定。 龙武喜欢这种性格,所以龙武当年也甘愿为龙升挡上一刀,而那一刀,彻底奠定了两人深厚的友谊。龙武被追杀这么多年,龙升也没少出力。 所以月离也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叔叔,而这位“莽撞”的亲叔叔,现在就真真切切的死在了自己面前。那份痛,又有几人知晓。 沙尘散尽,那里早已没有了高大奢华的大殿,而此刻,只空留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那洞口估计得有***般大小,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好似那幽冥之路通往这里。 直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泥鳅扶着月离,一直小声地安慰着。月离此刻稍微好了一些。可时不时又会哭出声响。 郭远被云拳搀扶着,也走到了洞口处。 “师弟......” 郭远已经泣不成声了,这都是他的错,他若不是贪得无厌,也不会白白葬送了龙升的性命。 郭远啊郭远,这一辈子都是在失误中度过。你这一生的失误,可丧失了多少无辜的八荒门徒。让多少信仰成了恐慌。又让多少豪杰无端埋葬。 或许,他这一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让出了八荒掌门之位。若他继续执掌八荒,还真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事端。 第七十章:秋意凉,悲欢离合 秋,一个悲凉的季节。无论之前的意气风发,热血满腔。到了这时,剩下的也不过是满眼萧肃。 秋风无意,落叶枯黄。这是生命尽头最后的绚烂,也是无可奈何的必然。 此刻那黑洞旁边,孤单的站着一人,秋风扫过,白发纷飞。 这一世,他无怨无悔,坚守着教门最后的顽强。却换不来那满堂喝彩的掌声。 留下的,不过是形单影只。 郭远就这么站在黑洞之旁。好几次他都想就这么跳下去,陪着那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同灭亡。 可好几次他又收回了脚步,他在心里极力游说着自己,不能跳,不能跳。八荒一脉,所剩无几。如果他在撒手,那八荒何谈光复。 泥鳅拉着月离,还有剩下的所有人全部退出去好远。他不想月离看那黑洞,因为月离每看一次,就哭一次,眼泪都快要哭干了。那种亲人故去的痛苦,看得泥鳅无比心痛。 “泥鳅兄弟,我们早些赶路吧。” 朱一站在人群中间,小声的对着泥鳅说道。 他没有进入密室,当龙升和史家五将前来支援的时候,他便看守着那张汉二人。 他虽没有过来,但是全程目睹了那大殿崩塌,众人悲痛的情形。他甚至还看到了苏醒后的朱雀那老脸上的狡诈。 事已至此,再在耽搁,已无济于事。不如早些启程,免得误了时机。 “师叔他......” 泥鳅明白朱一的意思,但是郭远现在并没有动身的打算,刚才五将过去拉过,泥鳅也过去劝说过,郭远都全然无视。根本不听。 “哎!......” 朱一也没辙,这种时候,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好受,何况还是一直追随自己左右,风雨浮沉几十年的好兄弟。 “史兄,要不你再去劝劝?” 朱一再次试探性的小声对着史云拳说道。 “算了,我去吧。” 还没等云拳开口,站在泥鳅身旁的月离却抢先开了口。 “你去?.....” 泥鳅不敢相信的看着月离,月离的悲痛不压于郭远,两个衰极之人走在一起,能有好事? “没事儿,我去吧,这毕竟是我八荒一门的事情。” 月离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振作了一下精神,那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换了种气质。那种感觉泥鳅说不好,反正不像是悲痛过余之人。 “好吧,我陪你去。” 泥鳅被月离身上散发的气质深深地震住了,这种感觉,很是古怪。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月离并没有让泥鳅跟着一起过去,而是自己只身走了过去。 “她怎么了?” 朱一见月离走远,满脸疑惑地问着泥鳅。因为他刚才也感受到了那种气场,甚是古怪。 “不知道,可能是她自己想通了什么。” 泥鳅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哎,女人啊,要么哭得伤心,要么伤心得不哭。这妹子,哎!......” 史家五将的云姑突然回答道。她是女人,她应该懂女人,可是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说得泥鳅和朱一却是毫无头绪。 “大姐这话什么意思?” 朱一扭头问道。 “没什么,我看那妹子和这位少侠应是一对儿,只是提醒少侠要多关心一些。” 云姑没有明说,只顾叹了口气。 再看那边,月离已经走到郭远身前,郭远因为之前在密室受伤,此刻身体显得特别单薄,秋风一吹,都有要倒的感觉。 只见月离和郭远说了什么,郭远转过身正对着月离比划了两下,再然后郭远便跟着月离回来了。 “看来也只有这小丫头还能请动了。” 云拳看着郭远回来,心里也踏实许多,嘴上却对月离赞不绝口。 “我们走吧。” 郭远走回这里,并没有说其他的,只让赶路。 但是看那郭远神情,虽说不上万念俱灰,但是确实没了之前那般神武之气。 而且本就古稀,此刻看来,更加沧桑。 “师叔身体?......” 云剑走上一步,冲着郭远说道。郭远此刻的状态的确太衰。可能真的不适合赶路。 “没事儿,我调理一下便好。” 郭远说得轻松,其实脸上憋着暗劲。他不想让所有人看到,于是立马走到了人群前面,先行走了起来。 当他路过张汉,朱雀身边之时,一股杀意油然而生,好在被他生生地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杀他们的时候,若要杀,早就杀了。 张汉还是那副打不死的倔强表情,而朱雀却是阴晴不定。他心里担心郭远会直接要了他的命,毕竟若是他刚才提醒一下,也不会白白送了龙升。但是他最后还是没说。 他本打着如意算盘,这大阵威力他是见识过的,要了这里所有人的性命,都不在话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十六弟子和龙升,拼死也没有回撤阵法,给郭远一行留下了足够宝贵的逃生时间。 朱雀算盘打得虽响,却万万没想到人性远比生死更难算。这下可好,葬送了龙升,也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晚年。 “走吧。” 泥鳅拉着月离,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他们总共抢出了十四只箱子,这些箱子足足装了七辆马车,其中马匹不足,还充了两头牛车在里面。 这些箱子都是龙升用命换来的,怎能不严加保管。 泥鳅押阵,再好不过了。 众人押着箱子,赶路缓慢,这都走了将近一个月了,才进入荆州范围。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的走山野小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官道太过招摇,与其慢些,他们也不想和官府打上交道。 这日,众人行至荆州新市境内,这里密林横生,山路难走。众人走得很慢,而且久未饮食,饥渴难耐。 “大家再坚持一下,前面林中有一处茶水铺,大家到那里先歇歇脚。” 云拳走在人群前面,对着众人说道。 月离一直拉着泥鳅的手不曾放开。这一路走来,或许是他们二人最为亲密的一段时间,或许也是最为平静的一段时间。 从七杀楼出来,他们就坏事不断,而且经常面临生离死别。好在这一个来月,虽然赶路辛苦,但也落得个悠闲自在。 不过,从那日龙升遇害之后,月离真的像换了个人似的,行事作为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单纯。她会衡量利弊,收放有度了。 这可能就是成熟的表现吧,人在大风大浪面前是最容易成长的,面对风雨,要么坚毅,要么飘摇。 但很显然,月离选择了坚毅。可这份坚毅又暗藏着多少隐忍,估计只有月离自己知道了。 这份成长,看在泥鳅眼里,是那么的不情愿,他不情愿月离如此成长,他也不情愿看到成熟后的月离,他更喜欢那个天真浪漫的小月离。 可成长了就是成长了,已经不可能回去了。好在,月离对泥鳅的心没有改变过。或者说变得更加深爱着他。 “小泥鳅,这到荆州了,马上就要到青云山庄了,到时候我让师叔早点解了你的封阵。” 这一路走来,月离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这事儿了,在她看来,解了封阵才是她现在最该干的事情。 泥鳅身上的丹药还剩一颗,他不能再大肆运功,若是再不能解了封阵,那他会元气枯竭而亡,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他。 “随便吧,解不解又有何妨,只要有你在,我死而无憾。” 泥鳅转过头,深情地看着月离的眼睛,可他却再难看到月离以前那清澈的眸子,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故事的深沉。 “你怎么了?” 泥鳅被月离这个眼神惊得一震,他虽然知道月离长大了,但是这幅眼神,所要传递的信息太过隐晦,以至于泥鳅自己都没能明白。 “没,没什么,你一定要答应我,如果解了封阵,你要是有什么打算,一定要带上我。” 月离说得低沉,也说得真切,生怕泥鳅离她而去。 泥鳅当然不知道这幅眼神到底是什么含义,他只听到月离那话语中的不舍。于是他捧起月离的脑袋,认真的说道。 “我答应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离你而去。若违背誓言,我将不得好死。” 月离这次没有拦他,只安静地听他说完,因为她怕。她非常怕。怕泥鳅撇下她,独自离去。 第七十一章:千古良物,杯中酒 “店家,来两壶茶水。” 众人已行至差水铺前,云拳当先要了两壶,这个地方林密路稀,能找着这么一家差水铺也着实不易,众人纷纷落座,满脸皆是风尘。 “来了,客官想吃点什么?” 这小店就是一个简易的茅草棚子,后面是伙房,前方摆有三张方桌。此刻泥鳅一行坐了满满两桌,这等生意,店家肯定高兴。 那店家满脸堆笑,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桌子。 “你们有什么吃的,都给我端上来。” 云拳十分豪爽,也懒得点菜,直接包了场子。 那店家估计此刻心里还在盘算到底能不能吃完,竟盯着云拳没了动静。 “我说把能吃的都端上来,没听明白吗?” 云拳见店家疑惑,又提高嗓门说了一遍。 “好勒,好勒,我这就去准备,就去准备。” 那店家估计是很久没有来过这么大的客户,脸上滑稽得不行。 众人纷纷倒上了茶水,咕噜噜地大口喝了起来。这实在是太渴了,再不补充点水分,估计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那店家手脚倒是利索,没过一会儿,已经上了三四个菜,虽然全是山间野菜,但此刻吃来,也别有一番味道。 “店家,来两壶好酒。” 朱一是好酒之人,这多日来的日夜兼程,可苦了这位酒客。那肚子里的酒虫早就不听使唤了。 “哈哈,朱一兄弟果然好酒,来,我陪你喝一碗。” 云拳接过店家手里的酒坛子,就要开倒。 “哈哈,既然现在都已经到了荆州地界,大伙何不放松放松,都来上两口?” 朱一接过云拳递过来的酒碗,冲着大家摇了摇。 “来,满上。我陪朱一兄弟走一个。” 云剑拿了个空碗过来,直管要酒。 “泥鳅兄弟,要不来一碗?” 朱一见大伙都端上了酒碗,就泥鳅一人只顾喝着茶水,便冲着泥鳅摇了摇酒坛子。 “好,今天高兴。我陪大伙儿喝一点,不过我酒量不行,不能多喝。” 泥鳅实在无奈,大家既然如此诚意,怎么能扫了大伙儿的兴。 “你少喝点。” 月离扯了扯泥鳅的衣摆,小声的说道。他知道泥鳅不胜酒力,每次和朱一饮酒,都能醉了自己。 “哈哈,我发现离妹子越来越贤惠了,要不你们找个良辰吉日把喜事办了吧!” 朱一每次看到你们二人亲昵,都感觉十分别扭,总想着快速离开。不过今天他不会走,因为这一桌子人都把他俩看着的,朱一这没来由的打趣,弄得泥鳅二人满脸通红。 “朱大哥,你好坏。” 尤其是月离,娇羞得就差要躲在泥鳅身后去了。 众人见状,皆纷纷大笑。这场面十分和谐,尤其是泥鳅二人,都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过这种和谐了。虽然郭远一直没有说话。但是能够看得出来,他也十分享受现在的时光,那每一秒都充满了欢乐。 众人在这推杯换盏之中聊得十分火热,泥鳅本来和史家五将并不认识,但是这一来二去,话也多了起来。 “云拳大哥,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 泥鳅脸颊微红,看样子已经到位了。 “兄弟有话直说,大家都是过了命的交情,哪还有那些客套。” 云拳端着碗,说得意气风发,倒真显得泥鳅过于拘谨了。 “就是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攻打神龙殿的?” 这个问题郭远也一直想问,可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会儿被泥鳅问了出来,赶紧凑了过来,盯着云拳说道。 “对对对,你们果真是来得及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拳听着泥鳅问题,看着满脸急切的郭远。竟没有回答,而是和在座的史家五将以及朱一纷纷交换了眼神。 待到和众人一一扫过,那史家五将和朱一竟哈哈大笑起来。 ‘这事儿啊,还是听朱一兄弟给你们慢慢讲吧。’ 云拳笑过之余,把话柄子甩给了朱一,也对。这事儿由朱一来讲,那是再好不过了。 那日,大伙决定第二天攻打神龙殿。可天色实在太早,朱一又看不得泥鳅和月离二人腻歪。只好一个人上街闲逛去了。 朱一实在无聊,这攻打神龙殿,他的作用并不是很大,只要计划得当,他也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 所以也就懒得准备什么,刚好酒瘾也上来了,索性,他到城内找了家酒家解解馋。 “小二,来壶好酒。” 朱一选了个靠里面的桌子坐下,这里比较清静,没有多少食客。朱一虽然是江湖游侠,但是偶尔也喜欢清静。 “来勒,客官想吃点什么?” 那小二腿脚利索,三两下就提着一壶烈酒来到了近前。 “随便来两道下酒菜。” 朱一对菜没有要求,只要酒足够好就行。 “好勒,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并不多言,看样子都是轻车熟路路,眨眼就进了后堂。想来是报菜去了。 朱一打开酒塞子,倒了满满当当一大碗,一口气竟给全吞了下去。 这酒量着实吓人,那小二刚把菜端上来,这边已经喝空了一壶。 “小二,再来两壶。” 朱一这才是刚刚起步,哪能就这样轻易算了。 “好的客官,您稍等。” 那小二满眼冒光,他不是没见过酒量好的,但是像这般快的,还真是少见。而且他见朱一模样,也并非像醉酒的样子。 小二一溜烟的功夫,又提了两壶烈酒放下。 “客官,您慢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那小二着实殷勤,看样子是吃定了朱一这个大客户。 朱一并未理会小二的嘴脸,只一个劲的喝着。 突然,前堂大门口进来五条人影,三男两女,看其装束皆是江湖中人,而且各个精气蓬勃,一看便知是不好惹的主。 “客官,要点什么?” 那小二甚是眼尖,也不敢怠慢,立马跑到门口迎起了客。 “给我来两壶上好的烈酒,再准备几个像样的下酒菜。” 那为首之人,身材魁梧,说起话来,底气十足。 “好勒,客官这边请。” 小二把这五人引到了朱一旁边桌子坐下,因为这边本来人就少些,刚好来了五人,也好撑撑场面。 不过朱一一直在自顾饮酒,并未抬头过问。 他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可此刻他却只想着喝自己的酒,吃自己的菜。因为明天就要发动总攻,他不想在今天惹出事端。 眼看那边桌上已经上好了酒菜,那五人正喝得开心。相谈之间声音也提了不少。 朱一离得最近,听得十分烦躁。 终于,他还是没能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桌。 可这一看,就看出了这后面的是是非非。 “云天兄弟?” 朱一看着那桌食客,其中一人长得十分像自己很久之前结交的故友—史云天。 那叫云天的人,此刻也抬起了头,刚好看到朱一那满脸的疑惑。 “朱一兄弟?” 那人一眼便认出了朱一。 “果真是你?哈哈......” 朱一刚才还怕喊错,这会儿那人居然也认出了自己,那自然是八九不离十。 “你怎么在这里,快来,快来,咱们搭个伙儿一起喝。” 那云天应该是这五人之中年龄最小的一位,但是江湖豪气并不输于刚才那点菜之人。 这故友相遇,怎能不把酒言欢。此刻朱一心里甚是高兴,一个人喝酒的确闷了点,这下倒好,有一桌子人陪着聊聊天,喝喝酒,岂不快哉? “大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经常给你们提起的朱家后人——朱一。” 云天拍着朱一,冲着那大哥说道,此刻那两男两女才像是恍然大悟般,纷纷点起了头。 “哈哈,原来是朱一兄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叫史云拳,我可没少听老五讲你的故事。果真是朱家一门,豪气干云啊。” 那大哥就是史云拳,而这五人,恰好就是史家五将。大伙初次见面,难免恭维了一番。可这酒才是主角,大家一番寒暄过后,酒也喝得兴起。 “朱一兄弟,你怎么在这儿啊!” 那为首的云拳,酒过五味之后,问起了朱一。 朱一哪能给众人说了实话,只编了个理由,说是到此地游玩。 而后,朱一又把问题甩给了云拳。 “那云拳大哥为什么会到此地。” 估计是云拳觉得朱一名声在外,而且他们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也就没有隐瞒,说出了实情。 第七十二章:绿林之中,悍匪丛生 原来,史家五将还当真是有要事。他们青云山庄虽然早已不问世事。但是那几十年上百年积累起来的人脉圈子,也并非常人能够想象。 他们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这巨鹿城外出现了阵法高手,而且听探子来说,这阵法甚是高深。史老爷子思前想后,决定派五将前来一探究竟。 毕竟史老爷子和郭远那也是过命的交情。这里出现阵法高手,说不定郭远就在此地。 他们已经失联多年,郭远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告诉史老爷子他的藏身之地。但这史老爷子又是个恋旧情的人,如果真是那样,说不定自己还能帮上忙。 可史家五将刚一进城,就碰到了朱一。 云拳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看看朱一有没有郭远的下落。 这才刚把情况说明,就见得朱一脸色沉重。 “朱一兄弟,这是怎么了?难道你真的知道郭远下落?” 云拳见朱一脸色有变,马上追问道。 此刻朱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到底是告诉他们详情呢,还是继续隐瞒。 这史家五将在江湖之中的名声向来很好,而且从未听说他们有过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当真是实打实的侠义之士。 可是攻打神龙殿这么重要的事情,若是说了出去,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那自己肯定也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毕竟这关乎到八荒门生死存亡的大事。 朱一在心里做了好半天的斗争,但最终还是没有明说。 “那城外大阵已经破了,不是郭远。” 朱一只边边角角的透露了一些信息。 “哦,谁人破的?竟有如此本事?” 云拳甚是惊奇的盯着朱一问道。 “我的好兄弟,不过他也受了些伤。” 朱一说得诚恳,并不像是说谎。 “哦?那大阵到底是何人所为?” 云拳对他那兄弟没有多大兴趣,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出一个旷世奇才也不为过。但是他更关心的是那大阵到底是谁弄的。 “听他们所言,应该是20年前叛走的朱雀。” 朱一声音很低,生怕旁人听到。也不知道这桌人到底听没听全。 “朱雀?” “听说那大阵甚是诡异,既然朱雀在此,那青龙呢?” 一群人被朱一所言带得一阵骚动,竟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青龙我不知道,反正那大阵却是朱雀无疑。” 朱一也是无可奈何,被问得左右为难。 “你当真不知道郭远下落?” 云天盯着朱一,他知道朱一这人,藏不住事儿,有点什么全都写在了脸上。他刚才明显感觉到朱一有点闪烁其词。 “兄弟,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 朱一盯着云天,一扫之前的顾虑,十分肯定的说道。 “朱兄,你这是哪里话,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云天感觉把话题聊得十分尴尬,自己竟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挽救场面,只好悻悻地坐了回去。 此刻朱一心里真不是滋味,他也不想这样,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他一直听得云拳讲述的他们在寻找郭远,而且甚是担心的样子,又不像有假。 索性,朱一终于开了金口。 “诸位,你们要找郭远,我实在帮不上忙,但是我倒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各位可否相助?” 朱一说完,盯着这史家五将,一一扫视。 刚开始,那些人面色均不好看,毕竟是来寻找郭远的,如果为了朱一耽误了行程,就得不偿失了。 可后来云拳还是率先端起了酒碗,说道。 “兄弟有何难事,尽管说来,我史家五兄妹定当鼎力相助。” 说罢,头一扬,一口老酒一饮而尽。 那其余兄妹,见大哥开口,也纷纷附议,端着酒碗,皆是一饮而尽。 “好好好,史家兄妹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朱一见史家兄妹点了头,甚是欣慰的夸赞了一番。 这江湖人,江湖事。哪来那么多叽叽歪歪,头一仰,一口烈酒便是一句承诺。 “这事儿也简单,不过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们,你们若真能助我,那就在明日上午到那北山深处来找我,到时我自会相告。” 朱一只撂下这句话,便独自走了。他已经把信息留得足够多了,若这些义士真是侠义,那明日上午肯定会去。若只是信口说说,那找郭远之事,多半也是胡说。 好在,他们兄妹当真及时赶到,而且老远便看到了郭远一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朱一是在暗示他们。 “哈哈,原来如此,那老夫以茶代酒先谢过诸位了。” 郭远听过朱一讲述,心里瞬间茅塞顿开。此刻对着朱一,也是另有一番感激。 “朱少侠,广交天下,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侠义心肠。若是不嫌弃,我愿收你为徒,教你八荒阵法。” 郭远说这话,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看过朱一的剑法,虽然潇洒,但是攻击性确实不强,若是遇到个高手,只有败阵之命。 “朱某先谢过前辈好意,不过我们朱门有规,不可烂学他门功法,以己之力能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强求,不虚荣。所以恕难从命。” 朱一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武功在这群人当中是最低的,但是那又怎样,他不是照样和他们交上了朋友,生死与共? 这朱门果然奇怪,但是倒也清高,可这清高之劲,不知是好还是不好。说不清,道不明啊。 郭远见朱一并不领情,倒也没有发作,朱家一脉,本就是无拘无束的主,如果过多强求,或许并非是好事。 “哈哈,倒也无妨,若是哪天朱少侠想起来学,我郭远随时欢迎。” 众人见这场面无风自解,甚是高兴,皆又举起酒碗,大口喝了起来。可能真的是高兴,又或许是真的太久没有如此放松了。 众人竟从晌午喝到了傍晚。 “那个,各位客官,小店准备打烊了,你们......” 那店家也实属无奈,虽然接了个大客户,但总是要收工回家的,他家离这里虽然并不远,但是家里那妻儿老小却还在等着他呢。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就收拾。” 云拳看了看天色,这秋天的傍晚可比不上夏日,本身就黑得早些,若再耽搁一会儿,估计得让店家摸黑赶路了。 众人听得云拳说话,皆看了看天色,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是挺晚了。 大伙儿简单收拾了一下,给了店家一些碎银,就要动身赶路。 可就在这时。 却突然听到林中发出“簌簌”之声。 还没等大伙儿反应过来,一群手持大刀的劲装汉子从密林之中冒了出来。 这不看还不打紧,一看,可把店家吓得够呛。赶紧抓上钱袋,躲在了一旁。 那些大汉足足有上百人之多,各个精神干练,虎目怒瞪。 突然,那群大汉之中走出一个衣着稍微讲究点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着长服,腰间配有长剑,眉宇之间那一股萧杀之气十分浓烈。 看来这是一个经常杀人的人。 那人走到泥鳅一行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半晌,终于开了口。 “这些箱子是你们的?” 那人明显是冲着泥鳅问的,毕竟他站在最前面。 “是又怎样?” 泥鳅眼中也迸发出一股杀气,泥鳅的杀气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或是若隐若现,而泥鳅的杀气一发出,就十分浓烈。 “哦,小小年纪,杀气倒是挺重。” 那人肯定也感觉到了泥鳅身上的杀气不简单,竟然并没有直接上前拿人。而是站在泥鳅身前一丈开外,注视着泥鳅。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我去路?” 云拳走上了前,这是荆州地界,居然还有人敢动他们史家的货,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认识你,你不就是青云山庄的史云拳嘛,叫唤什么?” 那人见云拳上前,竟一脸轻蔑的说道。 “哦?有意思,在这荆州境内,也有人敢这般跟我说话,我倒要听听到底是何方神圣。” 云拳竟然被这群劫匪给逗笑了,在这荆楚大地,居然还有这等人物,他是真来了兴趣。 “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跟了你好些天了,就是要劫你的货,你能耐我何?” 那人越说越狂妄,越说越离谱,想来是真的有备而来。 “那好,你劫一个给我看看。” 云拳此刻也是面露凶相,杀气油然而生。 “哈哈,上。” 那人一个终跃,居然跳了回去,可下一刻,那上百名刀客却蜂拥而至,乱刀砍来。 泥鳅这边早已做好了准备,若是这次只有史家五将,那结局当真不好说,可这边却端端多出了郭远和泥鳅这种变态高手。那战局早已注定。 第七十三章:训练有素,真龙现身 那人还是有些本事的,这毕竟是以八对百,好像还不止一百。这才没过一会儿,就已经形成了好几个战团。 朱一稍微显得有些吃力,他那边要对付十几名刀客,而五将这边也并不好受。估计这次的目标就是五将,有好几十号人把五将盯得死死地。虽然论单一实力五将肯定在这些人之上,但是论了群攻,那些刀客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这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并非一团乱麻般胡乱进攻,他们行动攻击之间,暗含了多套军中阵型,虽然无法欺身,但是攻防有效,变幻无常。那五将也一时半会儿拿将不下。 泥鳅这边也不好过,他不敢再用丹药,因为仅剩一枚。他判断,今日遭遇还没达到服用丹药的地步,若是用了,后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以他决定先行硬抗一会儿,他是暗器门,这暗器门有个天大的优势,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也有个天大的缺点,就是几乎毫无防守。 暗器门的防守不像其他兵刃,可以用兵刃格挡。他们的防守只有一个招式,那就是闪,所以泥鳅的身法如此了得,也正是如此。 可他催动内力,施展身法,势必会消耗过大,这可真就苦了泥鳅,几番下来,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了。 “小泥鳅,快过来。” 月离见泥鳅攻势减缓,瞬间明白了过来,立马冲着泥鳅喊道。 其实月离这边还好,当那些刀客砍来的时候,就已经咬破了指尖,施展了阵法,他们阵法门虽然看起来法力无边,但是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每次施展阵法,都是需要时间的。 但是这些刀客下刀,可不需要时间,所以他们都会提前做好战斗准备。一旦被刀客近了身,那就相当麻烦了。 泥鳅见月离呼喊,再看了下双方战况,虽然已经有好些刀客倒下了,但是他们这边也是在苦力支撑。 却在此时,恰有一人。显得游刃有余。 郭远,对,就是郭远。 不,他不是游刃有余,而是显得很是轻松。他没有催动大阵,这越大的阵法所需要的时间就越久,这些刀客显然没有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 但是像一般阵法,那还是能够施展的,比如,他现在就用了一个非常精妙的“金刚阵”。 估计是那些刀客没有见过金刚阵,以为是什么绝世高人催动内力,在身外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墙。那些刀客砍将下来,像是砍在一道铜墙铁壁上般,竟然纹丝不动。 但是他们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一直持刀猛攻着。 月离让泥鳅过来,就是想让泥鳅进她的金刚阵里,但是以月离红血的金刚阵,保她一人无事倒是可以,若强行扩大,装进去两人,估计也受不住刀客那玩了命似的猛攻。 最终,泥鳅还是选择放弃了靠近月离。 他在往郭远方向靠拢。 这些刀客攻守之间显然有序,虽然身法及不上泥鳅,但是泥鳅每次想换个方位移动,都会被十几把大刀给生生的逼回来。 这磨了好半天,才稍微移动了几步,眼看就要靠近郭远了。 “师叔,有什么办法。” 泥鳅隔着几步,冲着郭远喊道。 “替我争取点时间,我来解决了这些家伙。” 郭远虽然轻松,但是那些大刀每次招呼过来,都是需要维护大阵的,他不敢放弃大阵,因为若论近身格斗,他连朱一都比不上。 所以只好勉强维持住金刚阵,不让刀客近了身。可自己这会儿也是暗自头疼。 “好” 泥鳅回答迅速,手上也变化迅速。他初略的看了一下情况,攻击他的,和攻击郭远的加起来应该有三四十号人。 若是换作平时,他没有被阵封大穴,一个人便能将这些杂碎解决了。但是现在不行。 既然解决不了,那就拼上一把。 落雨决的决要就是快,比闪电还要快,此刻泥鳅要做的,就是尽量更快。快如鬼魅。要赶在刀客配合的空挡,截住他们。 “师叔,快。” 泥鳅冲着郭远喊了一句,那意思是说,我来帮你顶住,你去布阵。 泥鳅调动全身所有剩余元气于双脚,“嗖”地一声,蹿到了郭远前面的刀客群中,然后左突右杀,瞬间冲散了他们的队形。 可他自己也并非完好,由于用力过猛,这下是真的要元气枯竭了,如果刚才那个空档他服了丹药,估计此刻都结束战斗了,但是现在,他想服,都没了机会。 突然,一刀,砍在了泥鳅的肩头。 瞬间,那肩头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傍晚最后一丝明亮,哦,不,染红的何止是明亮,还有好多人的双眼。 刀客的双眼,他们终于能够破了这边防线,杀得正是兴起。 月离的双眼,“小泥鳅......”那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注定就要暴走。 还有郭远的双眼,这个年轻人是为自己争取的时间,其实他刚才的确未尽全力,他不是不想,只是延误了战机,当那些刀客欺身向前时,月离都升起了金刚阵,而他却还没祭出引血。 “神龙,出。” 郭远最终抽出了空挡,召唤出了神龙。 “嗷......” 神龙乍现,天地共鸣。这条龙比起之前那些,都显得更加愤怒,更加凶险。 这神龙刚出,那地面上的刀客皆是一震,他们或许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那犹如天神下界,威震八方的气势,都已经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嗷......” 突然之间,又是一条巨龙凭空出现。这条龙和郭远的那条有着明显的不同,郭远的龙通体都是由雾气而成,并没有实质的肉体,而这条龙有,它不仅有,而且其上的龙鳞都能够清晰可见。 相较而言,这条龙才是真正的龙,而郭远的那条就要相形见绌许多。 这条龙几乎是和郭远的神龙同时出现的,但显然,和郭远无关。 此刻的郭远,眼神凝固,表情都显得有些呆滞。他认识这条龙,他不仅认识,而且十分熟悉。 “师叔......” 月离趁着刚才空中巨变,已经冲进刀客之中,救起了泥鳅,此刻正用金刚阵保护着他们。可她撑不了太久,若是郭远这般,那就真的完了。 她见郭远迟疑,冲着郭远大喊了一声。 好在郭远回过神来,管他认不认识,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快速结束了战斗。 他操纵着神龙,向着地面刀客疾驰而来。 可刚要接触地面,就看到郭远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原来,那另一条巨龙冲着郭远的神龙就是一顿猛撞,刚好拦腰冲散了龙雾,把郭远的龙当中冲成了两段。 “师叔......” 月离见郭远吐血,脸色瞬间煞白。若是连郭远都收拾不了局面,那今日这里,当真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了。 “掌门,替我护法。” 郭远嘴角含血,但是并未萎靡,或许是他找到了破敌的方法,此刻中气十足,双目有神。 可这是真的苦了月离,她本身支撑大阵就显得力不从心,这要怎么替郭远护法,她知道郭远的意思,就是想让月离为他争取点时间,可这时间到底要怎么争取。 “师叔,我来替你护法。” 泥鳅,对,是泥鳅。这铿锵有力的声音哪里还像受伤之人,他服药了,他在刚才月离拉他进阵的时候,就已经服下了最后一粒丹药。 如今这般情形,哪里还敢保留实力。 “小离,你且护好自己。” 泥鳅抚摸了一下月离的小脑瓜子,他不担心月离,因为这些刀客显然破不了金刚阵。 “嗯。” 月离轻声应了一声,她看到泥鳅服下了最后一粒丹药,她也知道,服了丹药的泥鳅到底有多厉害。 这元气充沛的感觉就是爽,不仅爽,而且爽到爆啊。 泥鳅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唰”地一下,就消失了。 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郭远身前的刀客群中,可还没看清身形,又是鬼魅般消失不见了。 如此反复三两下,那刀客群中,竟然倒下了好几人。 好快的身法,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也看得那些刀客心惊胆战。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快,才是至强至上的不二法则。 他这一动,竟给郭远争取了更多宝贵的时间,从刚才泥鳅话毕,郭远便再没有睁开眼睛,他在酝酿一套高级阵法,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套阵法,正好可以破了那龙。 第七十四章:绿林好汉,重出江湖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助我开天,破。” 郭远睁眼了,而那睁眼的一刻,正是冲着那天空巨龙怒吼。 众人并不知道郭远这喊的是什么咒语,但是当郭远喊完,这天地之间竟然开始了巨变。 看那满地黄叶,像是被一阵狂风牵引,“嗖”“嗖”“嗖”地盘旋而起,这漫天黄叶像是受到了指令般,越集越多,越来越浓密。 没人敢动这些黄叶,因为已经有好些刀客刚一接触这些叶子,就被割得遍体鳞伤。 此刻众人,皆是纷纷躲闪。 可那刀客实在太多,而黄叶也多得离谱,估计郭远本无心伤人,可偏偏还是躲不过去。杀得刀客死伤一片。 终于,黄叶不再舞动,而是再次凝聚成了一条巨大的神龙。 那片片黄叶,像极了真龙身上的鳞片,光彩熠熠。 “还打吗?” 郭远冲着远处的大树怒吼道。 “不打了,不打了。” 那大树后面突然站出一人,那人正是刚才那位领头之人。此时那人脸色极其难看,估计也是被这条叶龙给吓住了。 “不打了怎么行,你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嘛。” 原来,郭远并非是想停手,而是想确认一下,这条叶龙到底能不能对付那条真龙。 如此看来,郭远是猜对了。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们本是同门,何必自自相残杀。” 那人听得郭远如是说,脸色更加煞白。 “你也知道是同门,那刚才为何要置人死地?” “我......我......” “破......” “啊......” 那叶龙瞬间炸裂,片片黄叶割得真龙体无完肤。再看那人,此时已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那人虽然重伤,但是居然没有毒怨郭远,而是起了感激之意。 这可太邪门了,郭远并未对那人动手,而是破了真龙,结果那人确像是自己就是那真龙般,瞬间伤痕累累。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明显就是郭远所为,那人居然不恨反谢,一个劲的对着郭远说着感激的话。 “我今天不杀你,是念在我与你家师门也是有些渊源,倘若再让我遇到你拦路作恶,我定当毁你龙身。” 原来如此,那人刚才一看到叶龙,就知道今日必败,而且难逃一死。没想到郭远最后还是留了一手,并未赶尽杀绝。这才引起了那人感激。 “前辈教训得是,教训得是。” 那人是真的没了半点脾气,耷拉着重伤之躯,不住的点头示好。 “我们走吧。” 郭远回过身,冲着泥鳅一行说道。 这边早已停止了战局,那叶龙刚起,就已经停止了战局,众人皆感觉到了那股死亡的气息。这条叶龙虽然是从地面聚集的落叶,但是那股窒息的感觉,却像是来自地狱,来自九幽冥地。 云拳经过刚才一战,现在都还心有余悸,他不是怕这伙人,而是十分惊叹他们的作战方式,那无间配合,和攻守有方。像极了他所认识的一个人的手法。 “前辈不杀你,是前辈宅心仁厚。你既然想杀我,那我可没理由不杀你。” 云拳走上前来,盯着那人狠狠说道。 “你?......你......就凭你,也想杀我?” 那人见云拳气势,甚是不甘。若不是今日有郭远相助,估计早就收拾了史家五将,邀功请赏去了。 “我是杀不了你,那是刚才,可现在......” 云拳出剑了,那剑来得极快,也很刁钻,冲着那人肩头急速刺去。 那人可能真的伤得不轻,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剑刺穿了肩膀。云拳并非想要他的命,而是想问出实情。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云拳并未收回长剑,而是任由其刺入其中,那意思是,你若敢欺骗,便不会让你好过。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可眼神中却充满怨毒。 “告诉你又何妨,我是新北军胡夏。” 那叫胡夏之人刚说出新北军三个字的时候,史家五将均是脸色一沉,感情他们和新北军渊源颇深。 “新北军?哪个新北军。” 云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再次确认了一遍。 “这世间还有几个新北军?” 胡夏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蔑的反问了一句。 “张爻的军队?” 云拳再次问道。 “张爻也是你叫的?” 胡夏怒气更胜,这张爻乃是他们的王,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崇拜,怎能让人随便呼名。 “果真是的,好好好,连新北军都欺负到我们史家头上了。” 云剑说话了,他一般不说话,但是一说话,总能叫敌人难受。 云剑那似笑非笑的话腔,听到胡夏耳中,甚是紧张。他知道云剑这人在史家五将之中是最有智谋的一个,他说这话,想来是有动作。 “这不是我们大王的意思,是我要劫你们的货,和新北军无关。” 胡夏是真的有些畏惧了,他听过太多关于云剑的事迹,那些下场着实残忍。 “哦?你的意思?那你为何要劫我们的货。” 云剑饶有兴致的继续追问道。 ”你问他。敢劫我们的货,不会不敢承认吧。” 胡夏盯着云拳,那双眼之中就差喷出火来。 云拳被胡夏这一通反问,搞得莫名其妙,他都不认识胡夏,怎么可能劫了他的货。 “你放屁,老子从未见过你,何时劫了你的货。” 云拳简直怒不可揭,他这人性子直烈,容不得别人半点冤枉,哪里还能承受这般栽赃。气得就要发作。 “大哥,你等他把话说完。” 云剑见云拳不妙,赶紧阻止道。 “三个月前,我们新北军有一批货要从你们那里借过。是不是被你们给劫了?” 那胡夏越说越气,奈何身子太虚,刚想大声,竟一口闷血吐出。 “我们史家深居简出,早已不问世事,哪有闲工夫劫你的货,你休要胡说。” 说话的是云姑,她本也是个性子耿直的主,听不得人家冤枉。 “呵呵,你们还不问世事?你们要是不问世事,那新南军的五路将军又是谁?” 胡夏都要被这史家五将气笑了,你说史老爷子不问世事倒有可能,说这五兄妹不问世事,这荆楚大地谁信? 这史家五将的五将之名由来,正是因为他们曾经都是新南军的统帅将军,每人一路,共分五路。所以有人也称其为五路将军。 “休要聒噪,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恐怕是走不出这林子了。” 云剑其实已经看出了胡夏的动静,听其话语,不像有假,但又不能白白蒙受了冤枉。 “好,既然大家都在,我便告诉你们。但是倘若真是那贼人劫了我们的货,该如何处置。” 胡夏稍微调匀了气息,不让自己再次流血。他知道新北军和新南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两家一直礼让有加,若不是三月之前那事,也不会闹得现在这般水火不容。 “若真是我劫了你的货,我自当到张王帐下谢罪。” 云拳也是弄个明白,这不清不楚的被人扣了帽子,实在很憋屈。 这新北军和新南军其实很早之前本是一家,都是绿林军的部队,这绿林军可就要追溯到光武大帝之前,在新朝王莽时期,藏身于绿林之中的江湖好汉。 后来这些好汉深得民心,逐渐壮大。发展成军。 后来加入了刘秀大军,大破王莽。建立新汉,至此江湖再无绿林军。 可当年加入刘秀大军的,仅仅只有下江和新市两支部队。还有一支由张千带领的楚江军并未加入大军。 这支残部依旧混迹在绿林之中,劫富济贫。繁衍生息。再后来,楚江军内部矛盾,大王张千和将军诸葛霸天意见上产生了巨大分歧。那大将军诸葛霸天一气之下便带着亲信去了荆南。 但是他们之间只是观念不合,并无其他矛盾。 而后经过几代发展,这荆楚大地上便出现了新北军和新南军两支兄弟军。 本来两支队伍一直相安无事,可就在三个月前。 新北军有一批物资想要从荆南运送出去,却偏偏到了新南军地界的时候被一群号称拳字营的新南军给劫了去。 当时新南军出动了几百号人,看其架势就是冲着这批货来的,这新北军寡不敌众,只好认栽。 本来劫个货也并没有这般深仇大恨,可那该死的新南军,把这批押送物资的新北军全部灭了口。 结果双方死无对证,这几个月以来,谈判了好几次,都未曾有效。南军大王死不承认。而北军大王又一口咬定。 这才气得新北军奇军统帅胡夏在得知云拳一行要经过此地之时,来了这么一手。 第七十五章:二十载,又重逢 “简直岂有此理,我们都已经出山数月,谁人会去劫你的货。” 云拳听胡夏说完,早已气得七窍生烟。 他们出山五月有余,怎么可能去劫了北军的货。而且若真是如胡夏所言,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他们拳字营擅自行动,劫了人家的货。要不就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反正,哪种可能都叫人心烦得紧。 “大哥......” 云剑见云拳怒发冲冠,赶紧拦住道。 “大哥莫急,此事可能真有蹊跷。” 南北两军向来和谐,怎么可能突然说翻脸就翻脸,还闹出这么大阵仗。 “此事我们已经知道大概,想必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这便回去查个清楚,倒是你,若敢再拦,我剑字营定要吃了你的奇营。” 云剑转过头,对着胡夏说道。他不是恐吓胡夏,以云剑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干出这事儿。 胡夏没有说话,只两只怒眼死死地盯着这群人,他现在身不由己,无论南军有没有劫货,他现在也不能动。这种局面,乱动,就是作死。 “走吧。” 云剑冲着泥鳅众人抱拳道。 “这事儿来得古怪,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各位要加点脚力了。” 此刻形势的确怪异,众人也不好逗留,皆纷纷点头,以表态度。 “那好,咱们走。” 云剑略作收拾,当中走在了前面。 郭远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胡夏,随即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郭远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当他看到那真龙出来那一刻,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胡夏所修的也是精血,但是不同于他们八荒正宗的修法。 八荒正宗修的是阵法,而他们修的却实召唤。 这召唤之术和他们阵法之术本是同源,都是以血为引,阵法沟通天地,借天地灵气,而召唤术沟通万物,借万物之灵。 这两家在几百年前,本就是一家。都是八荒子弟,可后来分支剥离,才有了他们这一脉。不过他们一脉比起八荒门,却还要神秘,人数都还要稀少。 几乎都是代代单传,从不外露。江湖上甚少有人听说过他们门派,以至于郭远在第一眼看到那真龙的时候,都差点被唬住了。 这云拳众人,心中有事,便走得飞快,赶起路来,也少有交流。本来需要三四日的脚程,居然两天便走到了。 此刻他们正站在一座古朴却不失威严的大庄园外面,那庄园几乎全是由木头搭建,连一整块连山石都很难看到。庄园门两侧还有两座哨楼,楼上还有守卫望风。这庄园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说是庄园,却更像是一座寨子。 要不是那楼门下方挂着写有“青云山庄”的扁子,真的会误以为是哪个山匪的秘密据点。 “各位,这就是青云山庄。” 云剑走到离楼门四五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冲着后面的泥鳅和朱一他们说道。 “这地方果然不错。” 郭远也走了前来,盯着前方的青云山庄好好的夸赞了一番。 “什么人?” 那哨楼上面的卫兵发现了他们,立即提着嗓子喊道。 这不喊倒好,这一喊,扎扎实实的喊来了一队巡逻兵,那巡逻兵得有二三十号人,各个英武雄壮,干练十足。 “是我。” 云拳抢先一步跨了出去,冲着哨楼上的卫兵吼道。 估计是那人刚才没有看的太清,但是这声音确实再模仿不过来。一听便知是云拳。 “大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回来了,快去禀报老爷,大将军回来了。” 那卫兵回过了味,一个劲的怪叫着。 感情这云拳回来了,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一样。 云拳正往里走,刚走过楼门口,那里面便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 “大将军,你可回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其穿着打扮,和在这里来去自由的样子,应该还有些身份。 “蔡管家?出什么事了?” 那来人原来是青云山庄的管家蔡友亮,这蔡友亮打小便跟在史老爷子身边,忠心不二,从无劣行,是当之无愧的贴身管家。 “出大事了,出大事啦。” 蔡友亮一边说着,脸上尽是慌张。看样子是真出了什么大事。 “哦?出什么事了?” 云拳被他那一脸惊慌,也弄得坐立不安起来。 “快快随我到正堂去吧,老爷子可能都已经过去了。” 蔡友亮没有明说,但是看其神色,的确不像是有假。 “这几位?” 蔡友亮刚才光顾着说话,还没来得及问,这五兄妹出去几月,怎么还带回来这么多陌生人? 要知道,这山庄里,可好些年都没有来过陌生人了。 “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你去安排几间房间,他们要在这里住段时间。” 云拳这才回过神来,刚才也是光顾着说事,忘了介绍了。 “哦?好的,好的,你们先去正堂,这几位客人随我来。” 蔡友亮回答的也快,看来也是个机灵之人。 “不用了,你去安排房间便是,他们要随我去见老爷子。” 云拳知道蔡友亮的意思,估计是事态严重,不想让外人参和进来,但是这郭远到底也并非外人,他们这次出山,可就是为了郭远而去的。 “那......好吧。” 蔡友亮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云剑瞪了他一眼,便也只好知趣的退下去了。 “走吧,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云拳看了看众人,赶紧催促了一句,然后便当先走在了前面, 众人穿过前院儿,再走过一段回廊,这才来到一座楼院面前。那楼院深藏在庄园内部,虽然并未显得奢华,但是门前那一排百步阶梯,却映衬得楼院十分威严。 云拳并未停下脚步,快速往里走去,那门口的卫兵却早已行了礼数。看来,这青云山庄还真不是闲云野鹤之地,处处是训练有素的卫兵,哪像隐居之地。 “父亲。” 云拳走入大堂,便看到一位老者负手而立,眼神肃穆。虽然已满头白发,但身姿依旧挺拔,再配合那一袭白袍,无风自动,好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感觉。 这人正是史家五将的父亲,史老爷子——史元裂。 此人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晚年隐居在这荆州山野之间,世人再难见面。 “你们回来了。” 老爷子转过身来,看着场下的所有人,突然眼睛一亮,甚是惊讶。 “郭老弟?” 他是看到郭远了,而此时,郭远也认出了他。那眼神之中也多有惆怅。瞬间那幕幕往事爬上心头。 “元裂兄多年不见,还是这般英武。” “哈哈哈哈,好小子,果然把你们郭伯伯带回来了。好啊,好啊。” 老爷子没有奉承郭远的话,他们两人之间,不必那般客套,这过命的交情,就是最好的说辞。 “还站着干嘛,快坐,快坐。我们这也有二十来年没有相见了,这次可不能让你悄悄溜了。” 老爷子自打见到郭远那一刻,就高兴得不得了,估计都要忘了本来想告诉五兄妹的重要事情了。 郭远见老爷子这般热情,也搞得很不好意思,本来自己就是来借个方便的,这样下去,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好在,他突然想起了刚才蔡友亮的话,赶紧问道。 “元裂兄,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你们管家神色慌张,说是出大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郭远藏得太久了,足足二十年,这人情冷暖都差点被他藏了起来,他说不了元裂那般热情的话,但是他可以为元裂做些那般热情的事。 老爷子本还在老友重逢的喜悦之中,突然听郭远来了这么一句,脸色瞬间惆怅起来。 “哎!此事本不该现在说的,我们哥俩好不容易重逢,都还没好好叙叙旧。再痛饮三大碗。” “老哥不急,大事要紧。等处理好了,我再陪你好好痛饮一番。” 郭远见老爷子神色为难,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麻烦,这眼下,哪还有心思喝酒。 “这本是绿林军的事情,也不该把你们牵连进来的。” 老爷子越说越是为难,都连叹了好几口气。 “绿林军?是新北军物资被劫的事情吗?” 云拳听到绿林军的事情,脑子一闪,赶紧追问道。 “你们知道了?” 老爷子甚是疑惑的问道。按理说,他们不应该知道才对啊。 第七十六章: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云拳原原本本的把他们在荆北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史元裂,而且还着重说了一下胡夏的事情。因为,新北军他们也是经常打交道,但是重来没有听说过他们还有一支奇营,而且统帅还是胡夏。 “这劫货的事情,你们倒是清楚了,但是南军这边还出了件怪事,你们可曾知道。” 老爷子见这事大家都参与了进来,那就干脆当着大伙的面,把事情聊开。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南军怎么了?” 云拳不解,赶紧追问道。 “那北军物资被劫,找我南军闹了好几回,可都是无功而返,因为这批物资还真不是南军所为。” “但是不知道是北军报复,还是另有原因,我南军帐内近日发生了好多怪事。” 老爷子说到这里,脸上尽是布满了疑惑。以他的阅历和经验,居然都要称之为怪事,那可能真的是怪事了。 “哦?什么怪事?” “而且这些怪事还尽是出在你的拳字营。” 老爷子没有正面回答,只这般补充了一句。 可这一补充,差点就要点燃云拳那满肚子怒火来。 “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恰在这时,刚才出去安排房间的蔡友亮进了堂内,刚好听到他们这般对话。赶紧凑上前来,就要说话。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云拳的一番命令给堵了回去。 “蔡管家,你速速去把我拳字营副将唤来。” 蔡友亮刚想说话,就被堵住了,这哪里好受,终于还是憋足了劲挤出一句话。 “大将军,雷将军他......” 这雷将军就是拳字营的副将,刚才蔡友亮就是想说这事。 “他怎么了?” “雷将军身中剧毒,现在还在营帐中昏迷不醒。” 蔡友亮脸色也很是紧张,他知道这大将军的脾气,但是这事儿他迟早也会知道,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中毒了?” 云拳脸上青筋乍现,这还好是他的宅子,还有老爷子在场坐镇,要是在营帐里,估计早就暴走了。 “这......” 蔡友亮没敢直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了,你不要为难管家,我来告诉你吧。” 老爷子见蔡友亮着实为难,他虽然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但是毕竟只是个管家,哪里能够承受得住云拳的暴脾气。 “父亲,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云拳虽然脾气火爆,但是足够重情重义,这拳字营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不仅是拳字营,就连五路将军的其他营盘,都或多或少帮过些忙。所以南军的人,都喜欢叫他大将军。 这大将军出门办事,却弄得后院起火。谁人遇到这种事情,都必定急躁。 “你拳字营不仅雷将军中了毒,全营上下都中了毒,不过好在有些士兵中毒不重,已经救过来了,但是你那几名副将全都昏迷不醒。” 这番话还好是史元裂说出来的,要真是被蔡友亮说了出来。估计下场会很难过。 “什么,全部中毒?到底中的什么毒。” 云拳已经气到了极点,这人生气,气到最极端之时,反而就显得不那么生气了。可这种情况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他不是不生气了,而是在蓄积更多的能量,以待爆发。 “不知道,南军的军医都是些半吊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从城里请了几个有名的大夫来看过,但是都看不出个名堂。” 老爷子一直在注视着云拳的一举一动,他太清楚他这个儿子了,估计也只有他才能压得住火。 云拳没有再问,而是一个人立在当中发起了呆。但是那脸上抖动的肌肉和跳动的眉角出卖了他。众人一看便知,他是在酝酿一个想法。 “我想去营帐看看。” 云拳终于还是开了口,不过这好像也没理由能够拦住他。 “你去看什么?” 老爷子还是那副眼神盯着云拳,他敢肯定,这绝不是云拳的真实想法。 “我去了解下情况,去去就回。” “你怕是想去北军了解情况吧!就以你现在这幅样子,去了北军也是送死。” 老爷子终于点破了话,他早就猜到云拳想去北军闹事,但是以他现在这幅心性,去了真不见得是件好事。 “我......” 云拳没想到老爷子一句话就道破了他的心思,竟逼得没了话语。 “好了,这件事生得古怪,肯定有人从中作梗。我等你们回来,就是想让你们一起拿个主意,而不是冒冒失失的去送死。” 老爷子这句话说得很有力道。他是想震住云拳那还未平复的心情。也对,谁家遇到这档子事能平静得了。 那可是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竟然被人活活给毒得晕迷不醒,而自己却还无能为力,这股子憋屈劲,真的很是难受。 可是云拳毕竟不敢在老爷子面前发作,虽然心里憋屈,也只能硬咽了下去。 “父亲,他们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若论智谋,还得要数云剑,这老爷子也正是在等云剑回来商议。 “就在一个月之前。” “这事儿怪就怪在,那劫货事件之后,北军来闹了好多次,都未见成效,可恰恰就在中毒事件之后,北军就再未来闹过。” 老爷子说着这话,明显就是把矛头指向了北军。不过话说回来,从各种迹象看来,也的确像是北军所为。 “那劫货事件到底是不是我军所为。” 云剑继续追问道。他并没有直接把中毒事件指向北军,在他看来,这其中还有缘故。 “我问过雷林,还有他们营帐好些人,看起来真不是他们干的。” 老爷子说的认真,看样子这事儿他是没少操心,接着他又继续说道。 “但是那劫货事件也是蹊跷,那北军被劫的地点,离拳字营不足十里,而且听北军所言,还在现场发现了拳字营的好些物件儿。反正他们一口咬定,就是拳字营所为。” 老爷子说到这里,云剑再没了问话,而是陷入沉沉的思考之中,他在想,不足十里,那就是在拳字营的势力范围之内。这么大的动静,拳字营居然连一丝风声都没有。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拳字营中毒之后,南军有没有去找过北军麻烦。” 这是云姑接过来了话题,她也听了半天,总感觉这事情来得太过诡异,云姑生得貌美,脑子也相当好使。 “去过,半个月前南王亲自去过新北军。但是不是去闹事的,只是去了解情况。” 老爷子沉声道。 “哦?那结果呢?” 云姑追问道。 “没有结果,北王根本不承认,不仅北王不承认,而且他那些手下在见到南王的时候情绪都异常激动。” “你老亲自陪南王去的?” “嗯。” 云姑一猜便想到了这点,这老爷子其实不是南军的人,或者说在南军中并无要职。但是老爷子和前任南王的关系十分要好,这出了这么大事情,南王还要亲自出使,老爷子肯定会陪同左右的。 “哦,对了父亲,北王手下是不是有个奇营统帅,叫胡夏的。” 云剑刚才思考了好半天,可就是没有半点头绪,刚忽听得老爷子去过北军,立马抢头问道。 “好像是有,我不也太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多了个奇营,不过那统帅我倒是见过,也就是他,当时最为亢奋。若不是北王拉着,估计在那营帐内就要动手了。” “不过你们前两天把人家打得那么惨,估计他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老爷子像是回忆起了那天在北军营中的谈判,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那奇营统帅不像是骗我们,而且他的目标就是大哥,看来这中间肯定有事。” 云剑一边分析着,一边想着什么。 眼下这局势,扑朔迷离,毫无头绪。哪一方都像是在说谎,而哪一方都像是有充分的理由证明不是自己干的。这事儿说来对哪一方都没有好处,但好像又有天大的好处。怪哉,怪哉!!! 第七十七章:江湖道义,情比天大 众人在正堂之内聊得火热,却始终没有人再关注泥鳅和月离二人,只因二人年纪尚小,都不满二十,所以在老爷子看来,还以为是郭远的两个徒弟。 也就放在了一边,无暇顾及。 其实,在刚才他们说拳字营弟兄全部中毒那会儿,泥鳅便想插个话儿,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冥冥之中,他总感觉他会些毒术,或者他认得一些奇毒。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刚才一说到毒,他就条件反射般一怔。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那种反应来的快,去得更快。昙花一现,无影无踪。这会儿,他也想不起来到底还记得哪些毒了。 这最后一颗鸿蒙回神丹都已经被消耗掉了,此刻他再不能像之前那般无所顾忌的回忆往事,而且像刚才那般思考,都能引来现在这般的头痛。 “小泥鳅,你怎么了?” 旁边的月离发现了泥鳅脸上的变化,而且愈加显得痛苦的脸庞,都开始有了点扭曲。 “没事儿,有点头疼,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泥鳅并没有做很大动作,那边还在谈论着大事,他不想打扰到了他们,也不想让月离为他担心。 “是旧伤......” 月离是多么聪明的女孩,哪能不清楚泥鳅的情况,就在荆北大战的时候,月离就看到了那只空瓶子,就已经知道了泥鳅没有了神丹。 “嗯......” 泥鳅回答得很轻,他没办法调用元气为自己疏通经脉,也不能控制思绪,不去乱想。此时只能硬抗着。 可这该死的回忆,就跟那决堤的洪水般,越是想要堵住,就越是堵不住。 “师叔......” 月离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她发现泥鳅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她知道泥鳅没了丹药保护,会很麻烦。 “这位是?......” 史老爷子这才注意到月离他们。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龙武的女儿龙月离,那旁边的小伙子......他怎么了?” 郭远本想接着介绍泥鳅,却突然发现泥鳅脸色煞白,白得跟那漫天雪花一样,没有一丝血色。而且现在青筋乍现,暴汗淋漓。显然是在强行支撑着。 “让我看看。” 老爷子也发现了泥鳅的异常,一个箭步上前,双指搭在了泥鳅的手腕之上。好一会儿,脸色突然一沉。收回手指。 “他的脉象怎么如此混乱?” 老爷子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盯着泥鳅的眼睛,久久不能离开。 “先扶他回房。” 郭远看着月离的表情,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小子中了青龙的封神阵,想必是旧伤复发了。 这场内众人看到泥鳅如此痛苦,皆不明所以。只好依了郭远,扶着泥鳅,回了房间。 此刻泥鳅已经昏睡了过去,他实在没能抵挡住那般痛苦,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晕了过去。 房间内众人神色均不好看,尤其是月离,她左右犹豫了一番,竟直直的跪在了郭远身旁。 “师叔,不能再耽搁了,请你救救泥鳅。” 月离这般说着,眼泪早已在眼眶中打着转,她是个坚强的姑娘,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掌门,使不得。” 郭远一把扶住月离,现在月离是八荒掌门,岂有向郭远下跪的道理。郭远本就是守旧的一个人,哪能受此大礼。 “你快起来,我救便是。” 郭远见拉不动月离,只好先行答应了下来。但是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郭远是有多么为难,也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 “师叔......” 月离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刷地掉了下来,那楚楚动人的样子,看着都让人心碎。 别说泥鳅,就连朱一都看不了这个,他是一个开朗的人,这开朗的人就看不得女孩子哭,尤其是这般伤心的哭。 “离妹子,快起来吧,前辈已经答应了。” 朱一伸手去扶住了月离,不知月离是伤心过度,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竟然刚刚起身,就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好在朱一手脚利落,赶紧双手扶住了月离。然后轻轻地搂在了怀里。 月离没有抵触,而是顺势在朱一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这位大哥哥十分可靠,这宽厚的胸膛,是一个能够放声痛哭的地方。 “好了,朱少侠,你先扶掌门回房,这里交给我把。” 郭远见月离实在是太过伤心,他也知道,这种情况,如果他不救泥鳅,泥鳅估计是活不长了。他能理解月离的心情,所以顺便还宽慰了两句。 “掌门,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把你的小泥鳅救回来,你就不要太过伤心了。” “走吧,前辈已经答应了,你也不要太担心。前辈一定能救活泥鳅兄弟的。” 朱一温柔的对着怀里的月离轻声说道,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自己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或许这便是男人的本性吧。对于怀中的女子,永远是那么温柔,无论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他所爱。 月离随着朱一去了旁边的房间。朱一并没有再过来,估计是在房间里陪着月离吧。 “老弟,要不要帮忙。” 老爷子和史家五将还在屋子里干着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别说老爷子,就连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朝夕相处的五将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怎么功夫如此了得的高手,居然说不行,就不行了。 “哦,对了,元裂兄,你且帮我看着点,如果我没出门,就千万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郭远抱拳行礼,十分严肃地对着老爷子说道。 “这个你放心,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进来,否则连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得进来。” 老爷子回得也十分郑重。当然,这本是他的园子,他有这个话语权。 “不,你要在里面帮我,你不能护法。” 郭远沉思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这孩子中了青龙的封神阵,前几日我与那胡夏对阵,伤了些精血,恐怕我一个人不行......” “哦?青龙的封阵?这......” 老爷子一听这是青龙的封阵,脸色突然一沉。 郭远知道老爷子认识青龙,也知道老爷子畏惧青龙,所以他刚才本就不打算说出青龙的名讳。 但是郭远转念一想,既然在人家府上,就不能有所隐瞒,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 可此刻,郭远见其脸色变化,知道他定有难言之隐,于是立即改口道。 “若是元裂兄有所顾忌,我们这便出庄,不再打扰。” 史元裂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神情快速变幻,像是在做着某种重大决定。 好一会儿,云拳却先行开了口。 “郭伯伯这是哪儿话,你且放心救治,我来替你护法。” “大哥!......” 云剑见云拳发话,赶紧阻止。这云拳本就是豪爽性格,他觉得泥鳅这兄弟不错,功夫也不错,是值得交的兄弟,既然值得交,那就值得帮。 可云剑明显感觉到了老爷子的为难,能让老爷子都为难的事情,可能就真的很难。这种时候,还是得听老爷子自己拿主意。 “也罢,贤侄去把那丫头唤来,我们这就出庄。” 郭远盯着老爷子的眼睛,看其久不发言,知道这事儿肯定是相当难办,可眼下是一定要救泥鳅的,若再耽搁,就没命了。 这一路走来,郭远也是相当喜欢泥鳅这个后生,要不是泥鳅拜了龙武,估计他也应该会收入膝下的。 所以那天,她才退而求其次,想收了朱一。 如今这世道,有两种人是最为难求,一种是天赋异禀,无论什么,都能信手拈来。而另一种,就是重情重义,大是大非面前,总能挺身而出的人。 朱一是后者,而泥鳅却是两者均沾。这种人,百年难得一遇。 第七十八章:修经补脉,冲破百会(一) “老弟莫急,你说那丫头是龙武的女儿?” 老爷子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差点没问得郭远吐出一口老血,这等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去关心那丫头是谁? “正是,而且现在还是我八荒门的掌门。” 郭远实在无奈,这种时候,也不好发作,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哦?你连掌门之位也传给她了......” 老爷子眼露惊疑,却也没有太过惊讶,转而继续问道。 “那这小子是?......” 原来如此,老爷子是想问清楚这小子身份。 “他是龙武的关门弟子,叫泥鳅。” 郭远如实回答道。当然,这的确是事实,不过郭远还是留了个短儿,他其实早就看出来泥鳅的真实身份,普天之下,能有这般暗器修为的,又能有几家。 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清楚龙武肯定也知道这事儿,但是龙武这般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哦,龙武兄弟的弟子......” “那好吧,这么多年了,也该是个头了,我来助你,你说怎么做吧。” 老爷子终于想通了一切,最终还是决定出手相助。他有顾虑,而且这般顾虑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最终还是情意战胜了理智,他知道帮郭远救了这孩子会是什么后果,但那又怎样,谁叫他们是过命的兄弟呢? 郭远也明白过味儿来,老爷子这等情意,实属难得。 “我且替八荒谢过老哥,老哥助我八荒无数次,此事过后,愿听老哥任意差遣。” “好了,我不要你谢我,说吧,要怎么做。” 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决绝,这是他做了好半天心里斗争才做出的决定,这个决定无关报答,纯属情意。 郭远盯着老爷子,眼中尽是感激,他不太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而且他这个岁数的人,说这些都显得太过矫情。 老爷子也看到了郭远的眼神,却也并没有说话,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本可以寻一僻静之地,隐居山野,安享晚年。 却因为世事牵连,不得不再次踏上江湖之路,解决那还未解决的恩怨纠葛。 郭远是身不由己,老爷子是重情重义。两位老人四目相对,皆微微颔首,那点下的头,便是一句金坚般的承诺。 “老哥......” “老弟......” 两位老人抱拳行礼,像极了年轻人的意气风发,这一刻,江湖注定再起波澜。 “老哥,你且先找人护法,待会过程之中,一定不能有人打扰。” 郭远盯着老爷子说道。 “我们兄妹愿为你护法。” 史家五兄弟齐齐说道,这会儿再没人阻拦,既然老爷子都答应下来了,他们自然没理由拒绝。 “好,那就先谢过诸位了。” 郭远抱拳回道。 “郭伯伯哪里话,我们这便出门守候。” 五兄妹并未过多客套,转身便出了房门。 “老哥,这封神阵不比一般的神阵,尤其还是青龙所布,所以过程肯定会相当繁琐,你只需帮我做两件事便可。” 郭远见五兄妹出了门,于是转身对着老爷子说道。 “老弟但说无妨。” 老爷子回得干脆。 “好,你的元气修为比我高,你且先替他疏通各路经脉,然后引导他体内元气到百会穴处。” “然后我会释放精魂和你的元气汇合,冲破百会。” “其后,你就可以抽身而出,这便是第一道关。” “然后你且坐在旁边,替我输送元气,我怕到时候我的元气不足,造成反噬。” “这便是第二道关。” “只要我还能睁开眼,过了这两关,也就相安无事了。” 郭远说得认真,老爷子也听得仔细,生怕有所遗漏。 不过老爷子心中有事,若不解决,估计也不能全心相助,于是问道。 “你破了青龙的阵,青龙一定会遭到反噬,那他能感应到的最小范围是多大。” 这正是老爷子担心的事情,这阵法一门,越是高级,越是难破,但是一旦被破,就会遭到反噬,像此类阵法,遭到反噬,是一定能够感应出阵法所在的。 那到时候,这青云山庄将完完全全的暴露在青龙的眼皮底下。 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道,以青龙的修为,应该能感应到这里。” 郭远不想隐瞒,这本就是事实,他也知道刚才老爷子在担心什么。 “哈哈哈哈.....好好好......” 老爷子不悲反喜,竟大笑了起来,可这笑声,却是那么的悲凉。 “老哥,你无需担心,你只管替我救活这小子便可,其他事情,我自己一人承担,他是能感应到这里,但是他并不能那么快过来,这阵法被破,他的反噬效应会非常大,至少要损他几层功力。” “哈哈,老弟多心了,我是在想,好多年都没有这么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了,这看来,又要和老弟并肩作战,想想都激动得很呐!” 感情老爷子是想打架了?不,他不想,但是他的确激动,一种由畏惧转变而来的激动。 “哈哈,老哥爽快,不过青龙的确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拿我们怎样,我们手上还有两张王牌,青龙再混,也不可能这般无情的。” 郭远看着老爷子那悲凉的笑,心里甚是自责。 好在他们还有两张牌在手上,青龙也不至于这么不通人情,难道朱雀和张汉的命不要了吗? 他们这一路过来,可一直把那两个残废给带在身边的,就是等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好好......老弟,事不宜迟,咱们开始吧。” 老爷子这会儿好有一种豪气冲天的感觉,这人便是如此,一旦决定了某些事,也就不再顾虑那么多了。 只见老爷子托起泥鳅,双手印在他的后背之上。 一股浓烈的元气从老爷子双手经脉之中喷涌而出,灌入了泥鳅体内。 这泥鳅体内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本就无法调用元气,是靠着丹药的补充,强行运转,而这丹药本身效力惊人,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所以泥鳅每次使用,都像是在慢性自杀,自毁经脉。 此刻泥鳅体内,经脉破败不堪,别说运气,就连正常的行经走脉都是一种奢望。 泥鳅能挺到现在,着实是个奇迹。 老爷子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替泥鳅修复经脉,这个工程甚是浩大,要一寸一寸的走,一寸一寸的修。 这人体经脉错综复杂,哪是一时半会儿便能修复得了的。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日出换做月明,黑夜换来白昼。估计都过了好几天。 老爷子的脸上从最开始的红润,变得紫青,再由紫青,变成现在的煞白。 可他还没有修复完成,不过再有片刻,应该便能大功告成。 郭远看着老爷子的脸色变化,知道这是到了最后关头,他心里也无比焦虑,他不知道老爷子到底还能不能撑住。索性,他也出手了。 只见他抬起泥鳅的双手,将自己的双掌印了上去。 他没有调用精血,而是用了一股元气,向着泥鳅的百会而去。 这好不容易,终于到达了百会处,此时意念之中甚是骇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泥鳅那百会穴处像是有一股无形的牵引,一旦元气靠近,便被吸收而入。 而那百会穴外,正有一股元气还在游走,想来那应该是老爷子的元气无疑了。 郭远迅速迎上,与那股元气交织在了一起,像是在交流着什么。 瞬间,两股元气双双后撤,消失不见。 “老弟,他的百会穴有古怪。” 老爷子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盯着泥鳅的百会位置说道。 郭远也睁开了眼,他们刚才意念交流的结果就是快速撤回来,另做打算。 “嗯,这个封神阵太过诡异,不仅能够封住记忆,还能攻击元气,难怪泥鳅这身体说坏就坏了。” 刚才郭远尝试性的靠近了一下那个位置,可突然发现,一旦靠近,元气便开始躁动起来,像是不听使唤般,向着百会蜂拥而去。 这大阵着实古怪,郭远知道,这大阵的奥秘就在百会,破了百会,基本就破了一半的阵法,剩下的,就好收拾了。 可以他的认知,这封神阵,顶多就是个封阵,并没有攻击力,可这个封阵偏偏就有了攻击力,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此刻老爷子的脸色越发惨白,他刚才尝试冲了几次,不仅没有冲破,而且还流失了大量的元气,他本来替泥鳅修补经脉就耗费巨大,此刻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老弟,怎么办?” 老爷子拖着虚弱的身子,向郭远问道。 “老哥,你受累了,你先回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我。” 郭远看着虚弱的老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 “你能行吗?” 老爷子知道郭远是担心自己,但是郭远的元气修为实在不高,他担心郭远也顶不住。 “这样吧,我让老二来助你。” 老爷子思索一番,这种情况,自己肯定无能为力了,不过云剑的修为也不低,可以过来一试。 “也好。” 郭远并没有推辞,这个时候再客套,对任何一人都没有好处。 老爷子得到郭远的答复,也不迟疑,赶紧出门把云剑换了进来,这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有所失误,不然一定会前功尽弃。 第七十九章:修经补脉,冲破百会(二) “云剑,这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有所闪失。” 郭远见云剑进屋,一脸凝重的对着云剑说道。 “是的郭伯伯,我该怎么做,你吩咐吧!” 云剑知道情况并不乐观,以他父亲的修为,居然都无能为力,看来这阵势,绝对不容小觑。 “你刚才也看到你父亲的状态了,记住,千万不能蛮干。” “好的。” 云剑生性就不是一个蛮干的人,审时度势,那可是他的强项。 “好,你现在调集元气,直接冲他的百会穴,如果冲不破,就赶紧收回来,他的百会穴被人动了手脚,能够吞噬元气。” 郭远如实说道,他也不敢确定云剑到底有几分把握,也只是尝试一下。 “好的。” 云剑并未迟疑,马上调集元气从泥鳅后背灌入,迅速冲至白会处。 云剑刚到百会,就傻了眼。那人体大穴处,竟然有着一股莫名的吸力,生生的扯着他的元气往里灌。 这像极了一个无底洞,被吞噬的元气不知去向,但是那吸力受到元气的加持,越来越浓,越来越大。 霎时间,竟吸得云剑暴汗淋漓。 “快撤回来。” 郭远见云剑脸色变化,知道定是遭了那大穴的道,赶紧出手制止了下来。 云剑满脸惊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竟这般厉害?我都还没开始冲阵,就被吸得这般模样。”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那吸力根本无法控制?” 郭远见云剑回过了神,赶紧问道。 “嗯,只要元气到达那个地方,就根本不受控制,一直往里吸,而且越吸越快,越吸越多。” 云剑此刻想来,都还心有余悸。 “我知道了。” 郭远那满脸的凝重,此刻看来,更加的深沉了。 “郭伯伯?怎么了?......” 云剑看着郭远那布满愁云的脸,竟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是好。 郭远并没有回答云剑,而是自顾喃喃自语了起来。 “血修魂,气练元,气血双修练元魂。” “气血双修练元魂。” “气血双修练元魂。” 郭远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云剑也不敢打扰,看其样子,一定是有了什么发现。 突然,郭远不再自语,而是转过身冲着云剑说道。 “你去把你五兄妹,和月离,朱一都叫来。” 郭远说得很是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云剑自然知道郭远是想通了什么事情,可能马上便会有结果,于是立马点头答应,出了门去。 不出片刻,七条人影迅速窜入房内,正是郭远所要找的七人。 月离来得最快,进来就往床边直冲,却被郭远一把拉住。 “你的小泥鳅遇到点麻烦,先不要去惊扰他。” 月离无奈,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什么麻烦,救不活了吗?” “我答应过你,要替你把他救活,就是拼了老命,我也一定救活他,你就放心吧。” 郭远好说歹说,才把月离平顺来下,此刻人员已经全部就位。 “好了,我就不客套了,现在是关键时刻,我需要你们在场每一个人的帮助。” 郭远扫视了一眼屋内众人,十分诚恳的说道。 场下众人知道进来所为何事,但还是被郭远这番话给生生怔住了。 连郭远和老爷子,以及云剑三人之力居然都没能有效,这阵法到底是有多么恐怖。 不过既然进了屋,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郭伯伯(师叔)(前辈)尽管吩咐便是。” 五将,月离和朱一几乎同时回答道。 “好,月离和朱一,你们两人去门外护法,记住,千万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郭远说得郑重,不容有半分侥幸。这也难怪,这屋内可是史家未来的全部希望,怎能有半点闪失。 “郭伯伯,要不我去调一支护卫兵过来,以防万一?” 云剑听出了其中严峻,立马向郭远提出了建议。 “也好,最好是武功稍微好一点的。” 郭远略一思索,防个万一,也是好的。 “明白,我这便去。” 云剑出房门,很快门外便集结了几十名身强体壮的护卫兵,那些人各个手提钢刀,眉宇之间杀气凝重,一看便知是死人堆里爬过来的好手。 云剑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进了屋。 “龙掌门,朱兄弟,这门外全是我们山庄的精兵强将,现在交给你们了。” “好的,你们尽管放心,我们绝不会放进一个人。” 朱一抢先答道,此刻月离虽然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可看到这般阵仗,便也知道泥鳅的伤势并不乐观。脸上始终愁云密布。 待到朱一和月离离开房间。 郭远盯着五将,十分严肃地说道。 “我把你们都叫进来,想必你们心中应该也有些明白。” “不过这只有一次机会,能不能救活这小子,就要看造化了。” 众人闻言,皆是眉头紧锁。好在云剑一直还保持着清醒。 “郭伯伯,你就说吧,该怎么做。” “我想集你们五人之力,强行冲破。你们只需要把元气灌输给我,我来一举拿下。” 原来如此,郭远其实已经看出来这阵法门道,这不是一个阵法,而是两道阵法,青龙在百会处并不是简单的封住了穴位,而是加了一道能够吸收元气的阵法。 这个阵法很是微妙,妙就妙在,它不仅很好的保护了里面的大阵不被泄露,还防止了外面元气强行冲关。 只要元气一旦靠近,就会被其吸收,这吸收后的元气,可以饲养阵法内的精魂,而这精魂一旦被元气饲养,又可以维持大阵,这就是个死循环。 从外很难再有突破。青龙的阵源就是精魂,其实要毁了这道精魂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青龙早已是气血双修之人,他的精魂,已经达到元魂地步,这元魂就相当于小版的青龙。 也就是说,这阵法是相当于青龙亲自坐镇般,只是功力比起真青龙,是要逊色不少。 郭远是打不过青龙,但是打一个青龙元魂,他还是有点信心的。他叫来五将助阵,就是为了加持元气,增加胜算。 此刻,五将和郭远已经呈翼形落座,郭远已经将双手印在了泥鳅的后背之上。 他要冲穴,要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 郭远感觉全身上下元气满满,那股磅礴之力顺着双手流入了泥鳅体内,随后,郭远操控着这股力量,来到了百会位置。 那里的吸力依然在,而且看情况还在迅速生长着。 郭远没有多想,只见他咬破了中指,迅速点在了泥鳅的额头位置。他虽然不能精气合一,但是同时操控两股力量,他还是游刃有余。 瞬间,总攻开始。 一条紫龙出现在了泥鳅的经脉之中,这是郭远的精血所化,这也是一道精魂,只是他的精魂比起青龙的可能就要逊色得多。 郭远大吼一声“破” 那股元气和紫龙迅速冲向百会位置,当紫龙刚一接触大穴,就被生生的吸了进去,而那股元气却因为太过磅礴,根本来不及吸收干净,而且这股元气实在太过浓烈,刚被吸收一部分,瞬间又补充上了。 真元之气,可是结合天气阴阳炼化而成,威力岂能不大,如此磅礴的元气撞击在百会穴上,而且持续不断的冲击,看那背后元魂也不能支撑多久。 瞬间“砰”地一声闷响,在泥鳅脑海部位响起。 破了,终于破了。 此刻五将脸色都不算好,各个蜡黄着脸,可他们都是带着微笑,甚是满足。 他们还没有收手,而是继续为郭远输送着元气。 这才是破了百会,接下来,就是要收拾里面的残局了。 郭远再次用精血幻化了一条紫龙出来,向里面急速飞去。 这大**的景象着实惨烈,刚才他们强行冲破的,是第一道阵法,那阵法本就是为了守住穴位而设定的,此刻阵法被破,里面的守阵元魂暴露无遗。 这元魂长得很像一个老者,只是此刻十分虚幻,想必是刚才阵法被破,遭到了反噬。 这大穴深处,还有五处绿光在不停闪烁,那五处绿光呈包围之势将里面围成了一个圈。而那圈中,此刻正有一缕白光在不停的跳动。 “你知道你救这小子将意味着什么?” 那虚幻的老者突然在大**传出声响。 “二十年了,没想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那条紫龙也像是活了般,回答道。 “也对,二十年了,我倒要看看,你功力进展得怎样了。” 那虚幻的老者此刻更加虚幻,渐渐地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本就是一道残魂,他本身是不具有攻击力的,只是维持刚才那守穴大阵而用,此刻那大穴被破,这缕残魂也便烟消云散了。 第八十章:封神破,莫问雨,龙月离 那条紫龙在大**来回旋转了好多圈。 他在想到底要怎么破阵,这封神阵虽然都是出自八荒,但是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排列方法。 那五道绿光,便是守阵机关,而这阵法是蕴含天地五行而设,本就有相生相克的关系。 若是胡乱破阵,将会引发大阵爆裂,到时候泥鳅可能真就会被炸成血泥鳅。 只有找到他们的排列循序,然后逐一破解,才能完全解除。 这天地五行,阴阳变化。都是讲究一个相生相克,比如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而火再克金。 他们八荒门,本就是沟通天地,借用灵气。这灵气之中就蕴含了五行之气。 郭远要调用五行灵气倒是不难,难就难在,要找出这正确的排列顺序。 那紫龙已经在五道绿光面前徘徊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头绪。 这五道绿光明暗一致,色泽相同,根本不可能从其表面看出任何差异。 到底要怎么办? 郭远撤回了元气,睁开了眼睛。此时五将也全部恢复了神志。 “郭伯伯,怎么了?” 云剑率先问道,他们把元气输送给了郭远,根本看不到泥鳅体内的情况,所以还不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青龙太过狡诈,他用五行封住了泥鳅的记忆,而那五行......哎!” 郭远将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五将,想看看大家到底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怎么办?” 云拳虽然性急,但是习武之人对于阴阳五行都是有所耳闻的,所以并不敢乱动。 “我且去看看。” 云剑此刻已经愁眉不展,他不知道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索性,先去探个究竟。 郭远并没有阻拦,让其元气进入,看个究竟。 半晌,云剑睁开眼睛,脸上愁意更浓。 “的确如此,这该怎么是好。” 他确定了郭远所言,那五行阵法真心难破。 众人在屋里急得团团转,竟无一人有好的办法。 突然,云剑灵光一闪,拉着郭远问道。 “郭伯伯,是否只要能找到其中一种属性,就能破掉。” 郭远听云剑突然一问,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 “嗯,因为五行阵,必定是按照金木水火土排列,若是按照其他方式排列,就不能吸收天地五行之气维持阵法。” “那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其中一个属性,其他属性就全部迎刃而解了?” “正是。” 郭远顺着云剑的话,继续答道。 “可就是这其中之一,却找不出任何端倪啊。”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云剑这半句回答,可令得满堂惊诧。 “哦?贤侄有何高见?” 郭远盯着云剑,他知道云剑足智多谋,说不定真能想到什么办法。 “这阴阳五行,虽是五行之气,但也是遵循的阴阳之理。” “木火为阳,金水为阴。倘若调集五行之气前去破阵,可能会适得其反,但是可以用阴阳之法先行试探啊。” 云剑说得兴起,手足之间尽显喜色。 郭远一直在认真的听着云剑的见解,当听到阴阳之理的时候,忽的眼前一亮,仿佛是在赞同云剑的推断。 郭远一生修血,对于修血之术倒是无不精通,但是修气这一块儿,却始终没有很好的建树。导致他刚才也没能想起这阴阳之事。 云剑的确说得有些道理,若是用五行之气去强行破阵,肯定是行不通的。因为一旦不克反生,造成五行失调,便会引发爆发。但是调用阴阳之法前去试阵,倒是值得一试。 比如,他调用阳气而入,去刺激其中一个绿源,若是那绿源属阳,自然会增长阳气,那说明这绿源便是木火无疑,若是阳气消退,那说明肯定是金水。 如若碰到的绿源毫无反应,那就是土。而他们,就是要找到土。 这个还真的只能用阴阳之法,倘若调集的五行,就不能达到此消彼长的效果,强行刺激,必有后患。 众人拿定主意,由郭远亲自一试。 结果,不出片刻,便将那土源找了出来。随后,郭远调集了五行之气,排列布阵,一举将五道绿光完全包住。 此刻,他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五行相克,纵使那青龙再厉害,也抵不过天道。 郭远破法心切,精血翻涌。虽然那五道绿光还在拼死抵抗,但最终还是“砰”地一声,碎裂开来。 就在大阵碎裂的那一刻,其中那一道白光,“忽”地蹿出。 围着郭远的紫龙转了好多圈。 然后迅速的朝着识海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郭远知道,这是泥鳅的记忆回到了他的体内,于是也不做停留,快速的撤了回来。 “成功了吗?” 云剑见郭远脸露喜色,立马问道。 “嗯。” 郭远轻轻的应了一声,刚才那般对峙,也实在是消耗了他太多的精血,此刻显得有些虚弱。 “恭喜,恭喜。郭伯伯先回房休息吧。” 云剑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也是止不住的高兴。 “这小子应该还要昏迷一段时间,这记忆恢复,需要些时间调理。你们先看好了他。” 郭远拖着疲惫的声音安排道。随后便颤颤巍巍的出了房间。 月离在看到郭远出来的那一刻,脸上瞬间堆满了疑问。 郭远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冲着她点了个头,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月离看着郭远那疲惫的身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辛酸。这个老人,还有史家一大家子人,为了泥鳅,付出的都实在是太多,太大了。 这份恩情,月离深深地记在了心里,等到有朝一日,必当涌泉相报。 待到郭远走远,月离一个箭步冲进了屋。 却看到泥鳅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并没有醒来,于是立即焦急地问道。 “大哥,他这是......” 她是冲着云拳问的,云拳自然不好拒绝,回答道。 “他没事儿了,估计是记忆重合需要点时间,你既然来了,就好好照顾他吧,我们先出去了。” 其实云拳,还有史家五兄妹,此刻各个都是精疲力尽。刚才冲阵,大家都是铆足了劲。谁也没有偷懒,谁都是当成了自己的事。 “谢谢大哥,谢谢各位哥哥姐姐,月离给你们磕头了。” 月离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的词语来感谢这些无私救援的人们,他们和泥鳅本就不相识,只是出于对郭远的情义,便义无反顾的出手相助。这等恩情,着实难报。 “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云剑一个箭步上前,将月离拉了起来,他们哪想过要什么回报。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觉得应该做的,那就一定会去做。 这无关回报,只求心安。 “好了,好了,妹子,你也不要太客气了,咱们都是好姐妹儿,别动不动就磕头的,看得别扭。你好好照顾他吧,我们先出去了。” 云姑也实在是看不了这个,于是拉着身边的云梅和云天往外走去。云拳和云剑相视一笑,也纷纷退了出去。 此刻屋内就剩下了泥鳅和月离二人。 泥鳅安静地躺在床上,不声不响。像是睡着了一样。 月离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是意味着开始,还是意味着结束。 她爱着泥鳅,但是也骗着泥鳅。她有太多的机会给泥鳅说出实情,却一直被耽搁,被说服,被遗忘。 她不敢说,却又想说。这本就是一种煎熬。 此刻,泥鳅就这般静静地躺在这里,下一刻,他应该就能记起所有的事情,到那时候,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小泥鳅,你知道吗?我有多爱你,每次看到你身处险境,我都希望那是我,而不是你。” “可是你啊,就是那么冲动,那么逞能,每次都要弄得遍体鳞伤。每次都要弄得我那么为你担心。” “我知道你是听雨楼的三弟子莫问雨,我也知道七杀楼肯定发生了变故,其实在见到师叔的时候我就想求他替了解了封阵,好让你回去。” “可是我又多么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不解封阵该多好,你要是一直是我的小泥鳅该多好。” “可我不能那么自私啊!你有你的使命,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 “也罢,我父亲的事情,就由我和我父亲去解决吧,再见了,小泥鳅。” 此刻月离早已泪眼婆娑,这是多么痴情的一个女孩,奈何碰到了一个更加痴情的男孩。两个痴情的人,却有着两个不同的人生。两种不同的使命。 月离最终还是选择了放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醒来后的莫问雨,或许离开,才是对两人最好的结果。 第八十一章:梦醒来,人已去 “师父。” 泥鳅醒了,或许此时此刻再叫泥鳅,会显得不那么准确,应该叫他莫问雨。七杀楼雨楼三弟子,七杀楼内最具天赋的青年才俊莫问雨。 因为主楼变故,追凶途中被人施了秘法,封存了记忆。这才变成了泥鳅。 可无论他是泥鳅也好,莫问雨也罢。此刻他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却像是要毁灭一切般,令人后怕。 “你醒了?” 此刻床头再没有了月离,而是朱一。朱一在此守候了三天三夜,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也怕,他不是怕莫问雨醒不过来,而是怕他醒来后的失控。 这人背负了太多的使命,当这些使命重新背负起来的时候,是非常容易失控的,就比如莫问雨现在的眼神,看得朱一都不自觉的激灵了一下。 “朱兄?怎么是你?” 莫问雨用了三天三夜,将所有记忆都重合在了一起,那种感觉很古怪,怪到他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一切。 “怎么?不能是我吗?” 朱一也很诧异,这生死与共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吗? “不是那个意思,我......” 莫问雨稍微平复了一些,眼神中那股仇恨稍微淡化了一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如此薄情的话,但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的问出来了,此刻竟然语塞了。 “好了,我逗你呢?你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朱一像极了一个大哥哥般,脸上竟是关心的微笑。 “月离呢?” 莫问雨刚才就是想问月离,只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 “你先调理下身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朱一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朱大哥,月离呢?” 莫问雨有些急了,这个时候月离不是应该在他身边的吗,怎么会没有呢? “兄弟,你先躺好,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月离好着呢。” 朱一没有看莫问雨,只顾自己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莫问雨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隐约觉得事情没有朱一说得那般轻松,不过在这庄园之内,月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 索性,便等着朱一回来再问个究竟。 他现在是需要好好调理一下的,他盘腿入定,内视起了自己的经脉变化。此刻莫问雨的脸上尽是骇然。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经脉七零八落。可此刻看来,却是完好如初。没有半点破损。 更让他惊奇的是,他调用真元,运行了一个周天。不仅没有发现半点阻挡,就连那任督二脉都畅通无阻。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达到最高境界,就是因为没有打通任督二脉。此刻看来,离最高境界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们练气之人练的是元,而何为元。简单点理解,元就是世界,世界就是元。 练气分为四个阶段,即无元,混元,假元,真元四重境界。而那真元之境便是万法自然,浑然天成。能感应世间万物之灵,筑无极之基,尊万法之道,借万灵为己用。无根无极,无法无道。 也就是说,所谓真元,即是无根,无法,无界,无道的真我之境。 这世间最难,莫过于经历千万磨难,还能做回真我。真我不是一无所有,而是拥有了所有,才能更清楚自我。 现在的莫问雨,就在假元和真元之间游荡,他不缺功法,但缺一个悟,若能悟透,便是真我。 莫问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本想感谢一下这群无私帮助过自己的人,可他刚刚睁开眼睛,这群人已经全部站在了他的屋内。 莫问雨一一扫过,正是郭远和老爷子还有是史家五将以及朱一。却偏偏没有月离。 “感觉怎么样?” 说话的是郭远,他们经过几日修整,皆已恢复七七八八。此刻郭远正满含关切的盯着莫问雨说道。 “师叔?” 莫问雨此刻有些迟疑,他不知道是该喊师叔,还是该喊前辈。他有师父,他的师父是威震江湖的元化雨。只是稀里糊涂的拜在了龙武门下,江湖之事,最讲究一个忠义,背着师门另投他家,这就是不忠。 可他也无奈,毕竟这第二条命,就是郭远给他的,没有郭远,他必死无疑。 一想到这,莫问雨赶紧起身,跪倒在地。 “感谢师叔救命之恩,此般恩情,无以为报......” 莫问雨还想说点什么,却生生地被郭远给截住了。 “好了好了,没事儿就好了,我不要你的回报,好好活着便是。” 郭远对于这个孩子真没有太大的企图心,他救莫问雨无非就出于两点,一是因为龙武,二是因为他太喜欢这孩子了,小小年纪,竟有一身本事。若是死了,实在可惜。这或许就是惜才吧。 “师叔,我......” 莫问雨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但听着郭远那一句云淡风轻的好好活着,心中酸楚油然而生。 他是想好好活着,可他知道他这命就不是好好活着的命。 “好了,既然已经醒了,老朽也甚是欣慰,大伙先散了吧,让他再休息休息。” 史元裂微笑着捋着胡须,这本也不关他的事,可就是情比天大,才出手相助。而且不仅自己搭了进来,连同一大家子人都搭了进来。 “谢过史老前辈,谢过各位哥哥姐姐,此番恩情,我莫问雨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报答。” 莫问雨还跪在地上,冲着各位一一抱拳,他也知道这些人都不为报恩,但是他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有恩必报。 他们再度推辞了几句,然后便速速离开了房间。他们刚才听朱一报信,只是过来看个究竟,这下确定人没了事,也就放下心来。 “师叔......” 待到众人离去,郭远走在最后,正要踏出房门,却被莫问雨喊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吗?” 郭远折了回来,此刻屋内只有郭远朱一和莫问雨三人。 “月离呢?” 莫问雨一直想着月离,刚才见众人都来了,却还是没有看到月离,心里便开始不安起来。 “她走了。” 郭远没有看莫问雨,只抬头盯着屋檐,像是看向了远方。 “她走了?去哪了?” 郭远这般回答,可令得莫问雨心头一颤。她为什么要走,她去了哪里?一连串的问题蜂拥而来。 “哎!我知道你醒来后一定会问,这里有封信,你自己看吧!看完你就明白了。” 郭远从怀里掏出一捆书信,交给了莫问雨。他不想说,估计也说不明白。干脆拿给了莫问雨自己看。 莫问雨满脸疑惑的接过信,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心中有些隐隐作痛。 “师叔,我走了,勿念。我父亲的事情,就由我和我父亲去解决吧!若是我战死在外,八荒门还得由您老来亲自主持。千万要保存实力。光复八荒。” 就这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几句话。却道出了个中辛酸。 这小女子当真是要自己去面对青龙,那可是神级般的存在,连郭远在其手上也不见得能过上几招。 这不是去送死,还是什么?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走,师叔......” 莫问雨急了,他见过青龙,他知道青龙的手段和厉害,那日他顺流而下,就是和青龙正面遭遇上了,才被青龙施了阵法。 他虽然不知道青龙为什么没有杀他,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两者之间的差距,他甚至没能在青龙手底下走上一招,便被急流给冲进了后山。 那般实力,实在恐怖。 月离这个时候抛下莫问雨,去找青龙,到底因为什么? “哎,孽缘啊,你以后自会明白的。” 郭远没有明说,他也不好明说,这种时候,他作为长辈,也确实不能开口啊。 “师叔,到底怎么回事啊。” 莫问雨拉着郭远的胳膊,久久不能放开,他想不通啊,他本就没往那方面想,怎么能够想得通。 “好了,你休息下吧!” “哦,对了,我这里有一部阵法宝典,先暂时寄放在你这里,若是有空,也可以翻来看看,对你应该有些好处。” 郭远丢下一套秘籍,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了。 莫问雨看着郭远远去的背影,再看看桌上那莫名其妙的秘籍,他都快疯掉了,他是在问月离啊,这月离的下落还没摸清,怎么还多了套秘籍。到底什么意思。 他只轻轻瞟了一眼桌上,那秘籍之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血宫修炼术’。 第八十二章:小雨无意,不辞而别 “朱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莫问雨感觉所有人都瞒着他,而且他感觉,就连朱一,都是知道内情之人。 “哎!我又岂能知晓。月离走的时候,并未对我说过什么。” 朱一摇着头,回想起前几日月离离开时的场景。 当时月离只说让朱一好好照顾泥鳅,并没有再说其他,便出了山庄。从那以后,便再没看到月离。 莫问雨是彻彻底底的疯了,他没法冷静的思考,自己心爱的女人,离他而去。而且还是去送死,他哪能不疯。 朱一看着莫问雨脸上的变化,深感不妙。他不能体会此刻莫问雨的心情,但是也能从其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兄弟,冷静一些,你好好回忆回忆。月离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 朱一拍着莫问雨肩膀,想让其冷静下来。 好半天,莫问雨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月离,你傻啊。” 说完,竟一口热血喷吐而出,这是气血攻心。苦闷而至。他本就才恢复不久,哪能受到如此打击,心中云郁闷,竟又昏睡了过去。 “兄弟,你没事儿吧。” 朱一见莫问雨就要倒地,赶紧上前扶住,殷切的问道。 可莫问雨已经昏迷,再没有了知觉。 夜已深,黑夜在悲凉的秋色中愈发显得凄惨,就连无助的月光都显得特别苍白。屋子里的餐桌上还放着一席饭菜,可此刻早已没有了温度,冷透得毫无食欲。 那桌边还坐着一人,长剑傍身,满脸愁容。仔细看来,却是朱一。 朱一一直在莫问雨的房间里守着,没有挪开半步,他是个游侠,游侠是没有固定居所的,他们以天为盖,以地为铺,走到哪,哪里便是居所。 可此刻,他却一点也不像个游侠,他心里有了牵挂,而那牵挂,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其实莫问雨早就醒过来了,他也知道朱一就在屋内,但是他没有动,连翻身都没有过。他在想事情,一件关于龙月离离开的事情。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龙月离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于是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重新想了一遍。 从闻风楼后山相遇,到龙武收他为徒,再到龙月离拼死护他出山。他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想,一点一点的挪,在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答案就在那里,就在那里。 忽然,他神色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啊,巴山堂的堂主田青源他认识,而且见过不止一面,为什么在那巴山堂内,田青源却像是从没见过他们一样,这里面有问题。 而且田青源单独找过月离,也就是再和月离见面之后,才见的莫问雨,莫不是他们之间达成过某种协议,而且龙月离说,那堂主和龙武本就是故交。 为什么他们要阻止田青源相认?也就是说他们早就知道了莫问雨的身份,而是一直隐瞒着,没有告诉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那龙老怪,一眼便看出了莫问雨的功夫,也是早就认出了他。那郭远肯定也看出来了,为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感情全天下都认识自己一样,就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出实情。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在担心些什么? 龙月离的离开,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是不是担心自己醒来过来,知道事情真相,却不好面对,才选择了离开? 莫问雨越想越是觉得事情不对,越想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 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朱一坐在桌旁,看着突然而起的莫问雨,也是惊得不行。 “兄弟,你没事了?” 朱一问得奇怪,像是莫问雨有什么事一样。 “我没事儿。” 莫问雨看着朱一答道。 朱一看着莫问雨,那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很是让他难受。 “你怎么了?” “没有,只是想到些事情。” “哦?想到什么了?” 朱一甚感疑惑,你不是昏迷了吗?啥时候醒的?还能想通些事情? “我知道月离为什么要走了。” 莫问雨淡淡地回答道,他没有激动,说得很是平和。 “哦?为什么?” 朱一来了兴致,他本不想知道这其中原由,但是他也不想看到莫问雨因为这件事情而郁闷到吐血。 “朱兄可否帮我一忙。” 莫问雨没有直说,却要起了帮助。 “兄弟直说。” 朱一回得也很干脆。 “朱兄帮我去找下郭师叔,就说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哦?好吧,我这便去。” 朱一起身出了房间,在他看来,或许莫问雨真的是想明白了些事情。不出片刻,朱一便回来了。可身后并没有郭远。 “怎么了?” 莫问雨见朱一铩羽而归,赶忙问道。 “他不肯来,说是如果想通了,便想通了。如若有事,自去便是。” 看来,郭远是知道莫问雨想问什么,但他的确不知道内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知道莫问雨是元化雨的弟子,但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不肯来?那我自己去问。” 莫问雨就不死心,他不问出个情况,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兄弟,不必去了,前辈说了,就算你去问,他也不知道什么。问了也是白问。” 朱一一五一十的传达着郭远的意思。想来是郭远早就知道了莫问雨会去盘问。 莫问雨怔住了,他原来以为郭远是知道内情的,哪成想他却来了这么一招。这闭门不见,你也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看来他丢下那一部秘籍,便是作为了谢客礼。莫问雨知道那书,他之前听月离说过。 如果练气之人想要修血,就跟练血之人想要修气是一样的,必须要先练出血宫,达到气血双宫。 而这血宫修炼术,就是专门为练气之人准备的练血宝典。只有通过此法,练出双宫,便可达到气血双修。 江湖中知道这本秘籍的人还好不多,不然必将引来杀身之祸。因为气血双修,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郭远以此厚礼相赠,也是无奈之举。 “兄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朱一见莫问雨久不作言,立马岔开了话题问道。 “回七杀楼。” 莫问雨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牵挂月离,但是他更牵挂元化雨。作为元化雨最疼爱的弟子,他怎能不归心似箭。既然郭远不肯说,那自然就有不说的道理。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没有半点恶意,不然也不会拼死相救。 莫问雨给朱一讲述了他的身世,听得朱一目瞪口呆。 “你是听雨楼的人?” 朱一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段时间以来,他只知道莫问雨是从七杀楼出来的,但是从来没有往七杀楼方面去想。还以为是个流放者。 没想到,这朝夕相处的年轻人,居然是听雨楼的三弟子。 虽然近年来七杀楼在江湖中不再作为,但是那威名,可也是令得江湖豪侠心驰神往。 “嗯,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了。” 莫问雨答得诚恳,七杀楼有变故,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雨楼弟子,怎能逍遥度外。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没事儿。” 朱一看来是跟定莫问雨了,这一路走来,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可没少帮忙。他也喜欢莫问雨这股子劣气。那对所有事情都敢拼敢打的冲劲。 莫问雨还想推辞,可耐不住朱一绞尽口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朱一见莫问雨答应了下来,甚是高兴。 “现在就走。” 莫问雨一刻也不能停留,他必须要马上赶回去。 “现在?好吧,我收拾一下,咱们这就走。” 朱一简单的打了个包裹,背负在身,就要出门。 “朱兄,这七杀楼个顶个的都是绝顶高手,你确定要去?” 莫问雨见朱一收拾利索,但还是心中有些不忍,最后再问了一句, 哪知朱一压根就当没有听到,而是催促着莫问雨。 “赶紧走啊,你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吗?” 这朱一便是如此,认定的事情,便是自己的事情,对于自己的事情,哪能怠慢。 莫问雨终于没了脾气,只好跟着朱一出了门,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选了个偏僻的地方,跳墙而出,扬长而去。 他知道郭远一定会为他解释为何不辞而别,郭远留下那秘籍,就是最后的送别。 第八十三章:倩影城外,武陵城中 武陵城外,无名山头。一道倩影略过。那身法奇轻,奇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好像是在跟踪什么,因为前方树林之中,正有一堆篝火在熊熊燃烧。此时正值深秋,这夜里的天气实在有些寒冷。那围坐在篝火旁的三人不断的搓着手。 看样子,那为首的便是坐在当中的大胡子,此人虎背熊腰,身负鬼头大刀。一双厉眼杀气浓烈,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善类。 坐于此人左右两旁的,却是两位精瘦男子,虽然萧杀之气没有那般浓烈,但是眉宇之间尽显狡诈,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刚才那一道倩影看来就是在跟踪这三人。仗着夜色掩护,那三人竟然都没有发现被跟踪了。 “大哥,这事儿看来不好办了。” 那坐于左手边的男子对着大胡子说道。 “有什么难办不难办的,现在他们相互之间正咬得厉害,只要再添把火,定能叫他们乖乖就范。” 那大胡子拾起地上的一根柴火,丢进了火堆。像是在演示什么一样。 “大哥说得极是,我们再给他来上一招。让他们不攻自破。” 坐于右边的男子接过了话,手在空中做了个劈砍的姿势,说得很是胸有成竹。 “老三说得对,再给他来上一招。” 大胡子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左右看了一下两位精廋男子。 那三人互望一眼,竟“呵呵”地同时怪笑了起来。 这番对话,可是全数尽收到了后面大树之下的倩影耳中,此刻那倩影心中骇然。“跟了你们几天,终于要落出马脚了。” “我们先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去进城看看,再做具体安排。” 那大胡子说着,就要去找个干净的地方睡下。 “哎!这城门也是关得太早,这才刚入夜一会儿,就关了门,害得老子今晚又要睡这山野。” 那其中一位精瘦男子无比抱怨的说着,可手上却并没有闲着,捡来几个干树枝,垫在地上,也是躺了下去。 “老三,你先守一会儿,待会叫我。” 那精瘦男子躺在地上,随口吩咐了一句,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那叫老三的男子,随口“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着四周打探了一眼,发现并没什么异常,便又坐回了火堆,继续搓着手。 那道倩影至始至终就在那大树后面仔细听着,此刻见这边不再闲聊,便也没了兴致,朝着远处掠去。 斗转星移,日月交替。此时已是晌午十分,这会儿武陵城内甚是热闹,来往商客络绎不绝。客栈酒家门庭若市。 那武陵城内最具盛名的贤来客栈也是人满为患。 “小二,来两壶好酒。” 这堂内熙熙攘攘,客栈小二忙得不可开交。估计是听漏了这边招呼。这招呼之人见小二并不作答,瞬间火冒三丈。 “老子的酒呢,还不赶快上来。” 这一嗓子估计是蕴含了几分功力,声音洪亮,震耳欲聋。终于是钻进了小二的耳朵眼里。 只见那小二火速地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几位客官,不好意思,店里太吵了,刚才没有听见。” 那小二满脸推笑,一看便是久经商场的老手。 就这么几句话,再加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竟弄得那要酒之人瞬间降了火气。 “老子不跟你计较,赶紧拿两壶好酒上来。” “好勒,客官稍等,这便取来。” 小二见那人气焰消退,赶紧赔着笑脸,退了下去。 不出一会儿,两壶上好的陈酿便端了上来。 “客官还需要点什么?” “给老子来十斤牛肉,再来几碟小菜。” “好勒。” 小二说完,又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这要酒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在那城外山中,生火取暖的大胡子一伙。想来是今天早上赶进城来的。 可能是在那山上受了一晚上冷风,这会儿应该是想要好好的吃上一顿,冲冲昨天的晦气。 这客栈生意实在太好,屋内已经没有了空桌,那门口已经来过好几拨人,看到这座无虚席的场面,均是摇头叹气,另寻他家去了。 正说着,那门外又进来两人,那两人均是年轻模样,其中一人背负长剑,一看便知道是名剑客。而与其同行的青年并没有任何兵刃傍身,却是一脸风尘,满身倦意。 “老大,你看。” 那大胡子一伙当中的老三指着那两位年轻人甚是诧异的对着大胡子说道。 大胡子扭头看了一眼,也是无比惊诧。 “怎么是他们?” “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老二也看到了那两个年轻人,小声嘀咕道。 “应该不会。” 大胡子甚是肯定道。 “那他们为何会在这里。” “不知道,先看看再说。” 大胡子也没了酒意,一双厉眼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两人。 此时小二也注意到了门口两人,立马殷勤的上前打着招呼。 “两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那二人相视一眼,背负长剑的年轻人抢先回了一句。 “这也没个座位,难不成还有客房?” 那小二听出意思,往前凑了凑,甚是神秘的小声说道。 “嘿嘿,下面没了位置,客房倒是还有两间,要是住店的话,倒是没有问题。” 看来这家老板是真会做生意,绝不放过任何一位食客,下面没了位置,倒是可以到客房去用餐啊。 “呵呵,好吧,那就开一间上房,我们且先休息一晚。” 那剑客也是个敞亮人,这种地方,本来就挤得不行,能有一间就算不错了,哪怕被店家宰上一刀,也只好认了。 不过能留下这么间上房,不是有诈,就是高价。果不其然,二人一听小二报价,差点没气出血来。竟是平常客房的三倍价格。 不过面子都甩出去了,总得自己接住吧!二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还是定了下来。 “兄弟,我们先在这里补充点补给,明日再赶路不迟。” 剑客对着旁边的青年说道。 青年显然不愿久留,可奈何身上确实没有足够的补给,这般赶路,肯定不行。只好答应了下来。 “那就有劳朱兄了。” 原来那剑客和青年正是朱一和莫问雨。他们一夜疾行,这才赶到武陵。估计是赶得着急,干粮不够,想着进城来采些补给。恰好到了这家店里。 “兄弟哪里话,咱们先上楼吧。” 朱一不跟莫问雨客套,跟着小二上了客房。 “大哥......” 那大胡子一伙儿看着朱一他们进了房间,赶紧商量起了对策。 “老二,你去要间房,一定要在他们房间隔壁。” “好的,大哥。” 老二明白大胡子意思,赶紧去找小二要起了客房。 说来也巧,那朱一客房隔壁,刚好有一间房间空了出来,正好供大胡子三人住宿。 大胡子没了酒意,叫过小二把剩下的酒菜全部端回了房间。 而朱一这边房中,两人正商量着事儿。 “兄弟,你先歇着,我去找两匹马来,顺便采点干娘。” 朱一是个万事通,虽然武功不行,但是为人处世,江湖规矩倒是妥妥地一枚老手。这些事情,他轻车熟路,办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好吧,朱兄自己小心。” 莫问雨知道朱一擅长,这些事情也就朱一能行,若是让他自己去弄,还指不定能闹出多大动静。 朱一扭头对着莫问雨笑了笑,也没回话,径直走开了。 莫问雨实在是累了,他大病初愈,还没有好好调理,就连夜兼程的赶路,这身子就算是铁打的,也不见得能吃得消。 待到朱一离开一会儿,倒头便大睡了起来。 待到醒来,已是深夜。 可朱一却还没有回来,莫问雨不明所以,赶紧找来了小二。 “小二,和我一起来的剑客呢?” 莫问雨盯着小二问道。 “哎哟,客官,这我哪知道,这人来人往的这么多人,哪能看得过来啊。” “再说了,这武陵城内有好几处快活的场子,指不定跑哪潇洒去了呢?” 小二见是找他要人,立马换了副嘴脸,再也没有白天那般殷勤。 “算了算了,别说了。你出去吧。” 泥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可是他压根就不相信朱一会去那些地方,就朱一的人品,他可不喜欢干那些事情。 “朱兄到底去哪了?” 泥鳅真是感觉莫名其妙,是朱一非要跟着来的,绝不可能自己一人离开了,那也不像他的风格,但是这出去置办个补给,也不至于弄这么久啊。 第八十四章:神秘短箭,解救朱一 莫问雨完全没了睡意,这么大一个活人,说没见就没见了。这到哪说理去,而且他可以肯定,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更不可能有仇家在此。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朱一自己走了,但是他为什么要走?这又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莫问雨思前想后,决定出去看看。他也不知道要看什么,反正坐在这里,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这大街上已经没了行人,黑洞的大街在秋夜的洗礼中显得越发冷清。莫问雨不知道路,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里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陌生。 而更让他感到陌生的,是内心的空虚。月离走了,朱一也走了。这几个月以来,一直是他们二人陪伴左右,哪怕遇到再大的危险,也不离不弃。 可是他才刚刚解了封阵,大病初愈。却已人去楼空。这种感觉他很不适应,像是有人在他身上割去了一块肉般,叫人心痛不已。 这黑得像幽冥般的大街,连风都那么的聒噪。耳边响起的“沙沙”之声,听得让人无比郁闷。 莫问雨终于停下了脚步,这里是一条内河,河水穿城而过。这河岸两边并无建筑,仅有几棵垂柳,在夜风中招摇。 莫问雨就这么呆呆的站在河边,看着波澜不惊的河水,两眼无神。像是魔怔了般一动不动。 此刻的莫问雨内心是躁动的,他一遍又一遍的反问着自己。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他而去。” 他是那么的爱着龙月离,他已经知道了月离为何会选择离开。他也想通了龙武愿意帮他的原因,这救命之恩大于天,即使他们最开始就告诉他,希望他能够助他们杀了青龙,他也会答应的。 何必要有负罪感,何必要离开。 “月离啊,月离,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傻?” “难道我还会怪你不成?不是说好不分开吗?为什么要独自离去?” 莫问雨内心澎湃,他知道龙月离这一去注定送死,他也想快点回到七杀楼,但是他却怕了,他不是怕战死在外。而是怕回了七杀楼,也不见得就能帮助他们父女二人。 因为他必须得去救师父,那个把他从小带到大的人。 师恩如山,怎能不报。 这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情,另一边是恩重如山的亲情。孰轻孰重,谁能知晓? 莫问雨已经在这河边站了两个时辰,都已经站到月牙都藏进了云里。此刻天更黑了,黎明前的黑暗,永远是诗人手中的墨。多情却暗藏杀机。 “嗖”一支短箭端端正正的射入了莫问雨旁边的泥沙之中。 这短箭来得奇特,却是刚好趁最黑的时候射出,但并非是射偏了,而是要传递什么。 因为那短箭箭头正好刺着一片字条。 莫问雨在那短箭射来之时就已经察觉,但是他没有动,他是暗器高手,这种速度的短箭在他看来,就跟儿戏一般,他知道这短箭并未朝他射来,所以只是暗中观察。 此刻他盯着那箭头字条,眼中尽是惊骇。 这字条并未多言,只简单几字。“想救你朋友,马上到城中无忧茶楼。” 这几个字传递的信息量实在太大,竟懵得莫问雨半天没有动作,连追赶那放箭之人都没了心思。 或许不是没了心思,是压根就没看到那放箭之人,当莫问雨抬头望去的时候,那边并没有一丝响动,也没有任何人影。 “我的朋友?我哪来来的朋友?朱一吗?难道他没有走,而是遇到了危险?” 莫问雨实在头疼,这朱一身为游侠,行侠仗义。哪来那么多仇家? 可是这字条明显就是指向的朱一,而且看这情况,好像又是真的。 那放箭之人明显是知道他们的,而且对他们的行踪,还有朱一的行踪都是了如指掌,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他?还是,这本身就是个陷阱? 莫问雨犹豫了,他想不通,他刚才就没有想通,这又来件想不通的事情,他都要几近癫狂了。 不过这毕竟是朱一的消息,有消息,总比一点消息都没有强。城中茶楼,走一遭又何妨。 这无忧茶楼着实气派,楼高三层,碧瓦朱檐。门楣之上那铿锵有力的四个大字“无忧茶楼”时刻彰显着它的气质。可此刻大门紧闭,并无异样。 莫问雨就站在茶楼门前,盯着这茶楼打量了好一会儿,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是那片字条却就是说的这里。 莫问雨思索再三,决定还是进去一探究竟。 这茶楼虽高,但对于莫问雨这等身法高手,也不过是点地之事。忽一闪身,便上了三楼房瓦之上。 这茶楼并非只有前面三楼,其后还有一座别院,那别院堂屋之中,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时而还有人影晃动,看其情况,应该还不止一人。 果然有情况,这个时辰,应该都是熟睡时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在里面游走,莫问雨心中暗想,可能真有问题。 若论身法,当今世上,可能真的只有刑电一脉方能和他相比,那轻盈的脚步,和鬼魅的身形,再配合这黑透的夜色。再难叫人看出端倪。 莫问雨三两下,便来到了堂屋上方,他趴在房瓦之上,小心的掀开了一匹房瓦。 此刻屋内情况尽收眼底。 如果说怒火这东西,是最容易被感情点燃的。那此刻的莫问雨,就是的的确确的怒火中烧。 那屋内惨状太过惨烈,刺激着莫问雨的每一根神经。 他错了,错得太过离谱。 朱一没走,没有抛下他独自离开,而是被这伙暴徒绑到了这里,严刑拷打。 此刻朱一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打的稀烂,身上血肉模糊。好在朱一也是练家子,还没有完全昏迷,而是一双怒眼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三人。 那三人面目狰狞,手持大鞭,一边啃着手里的骨头,一边喝着烈酒。还时不时的朝朱一吐上两口。 莫问雨动了,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现在内心的暴动。 他要杀光这些人,不,他要让这些人同样受到这般凌辱。 他是暗器门,全天下最厉害的暗器高手,元化雨的亲传弟子。若论暗器,除了元化雨,谁还能拿他怎样。 此刻,五道精光鬼魅般的出现在了那三人面前,估计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暗器,略一犹豫,五道精光竟全部打入那三人身体。 瞬间,那三人像是看到了魔鬼般,嚎叫起来,可没过片刻,便都瘫软在地。 莫问雨真的没有杀他们,而是封了他们的穴道,此刻他们全身上下竟使不上一点力道。 莫问雨破顶而入,犹如天神下凡,至此,那三人才算真正看清,到底是中了谁的招。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树林之中篝火之旁的三人,为首的就是那大胡子。 此刻大胡子正一双怒眼盯着莫问雨,那一股厉气若隐若现。好半天,才从嘴巴里挤出两字:“是你?” 莫问雨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直接跑到朱一身旁,赶紧替他解了绑绳。 “朱兄,对不起,我来晚了。” 朱一遍体鳞伤,可都是些皮外伤,倒是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身子却是虚弱得很。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哈哈,果然是好兄弟。” 朱一看着莫问雨,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欣慰。 “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打趣。” 莫问雨扶着朱一,眼里尽是自责。 “不碍事,都是些皮外伤,先收拾了这几个。” 朱一晃动了一下胳膊,像是在跟莫问雨证明自己并无大碍。而那冲着大胡子三人的眼神,却是像要爆发一般。 “他们为什么绑你。” 莫问雨还不清楚情况,盯着朱一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上街采货,刚走到这附近,就被他们截住了,也怪我技不如人,遭了他们的道。” 朱一怒目泛红,看来下一刻,这三人便有得受了。 “我现在给你们个机会,若老实交代,我便饶你们不死,谁要有半点隐瞒,下场便和这方桌一样。” 莫问雨提手拍下,旁边的方桌应声炸裂。看得那地上的三人皆是毛发一震。 第八十五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三人面色土黄,但是那一双双暴戾的眼神像是十分不服。 那大胡子尤为甚之,盯着莫问雨的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了般凌厉。 “还很倔强。” 莫问雨盯着这三双厉眼,心中无比烦躁,这好像感觉并非大胡子三人有错,而是错在莫问雨一般。 莫问雨那仅剩的一点耐心都磨没了,一道精光直直的刺入大胡子的左肩之上。 只听得大胡子“啊”地一声惨叫,那左臂像是没了控制般,垂直落下。 “你,你......” 大胡子疼得龇牙咧嘴,好半天没有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再说一遍,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若是还要反抗,就不是一条胳膊的事儿了。” 莫问雨眼中蹦出浓烈的杀意,这股杀意来得奇快,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种窒息般的气息给完全笼罩在内。 至此,三人再无动作。 莫问雨看着这三人好像老实了般,也没了其他动作,眼神之中除了畏惧再无其他,瞬间竟是笑了起来。 “呵呵,要是早这般老实,哪还有这么多罪受。” “我问你们,你们且老实回答,我保你们不死。” 莫问雨再三确定了一下,他只是想要答案,并没有要这几人性命的意思,在他看来,这几人就如蝼蚁般,不值一提。 那三人在听得莫问雨之言,皆是纷纷点头,再没有了刚才那般劣气。 “那好,我问你们,为何要绑我家兄弟?” 莫问雨不知原由,只想知道答案。 那大胡子左右看了一眼,那老二老三皆是一脸痛苦,大胡子一咬牙,回答道。 “你们坏我好事,绑就绑了。哪来那么些为什么。” 坏他好事?莫问雨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一路行来,也是友多敌寡。哪里就能坏了他们好事? “哦?我们坏你好事?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就坏了你好事?” 莫问雨此刻并未发作,他现在很有兴致听听这大胡子的辩解。怎么就坏了他们好事。 大胡子脸露迟疑,他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你但说无妨,我说了保你们不死,就一定保你们不死,你无需顾虑。” 莫问雨看出了大胡子的顾虑,看来,这很可能是他们的机密,而这个机密是万万不能泄露的。可能一旦泄露,将会有性命之忧。 大胡子听了莫问雨降辞,知道此刻若是不告诉他们,他们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反正都是死,那还不如说了痛快。 “你们坏了我们大计,我们本打算......” “啊”又是一声惨叫,这声惨叫来得突然,连堂内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发现大胡子已经割颈而亡了。 这动作实在太快,连暗器高手莫问雨都差了半分,当莫问雨感觉到暗器之时,估计便是那暗器割掉大胡子颈动脉之刻。 “好快的手法。” 莫问雨心中骇然,可脚下并未停留,只见他闪身出了房门,朝着暗器的方向追杀了片刻,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突然,他感觉事态不对,赶紧回了堂屋。此刻堂屋内再没有了那剩下两人,只有朱一还在房间内傻傻站着。 “朱兄,发生什么事了。” 莫问雨见朱一并无大碍,只是楞住了,于是赶紧问道。 “他们,他们,他们被一块黑布包走了。” 估计朱一是被刚才那一番景象吓住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反正此刻朱一面无血色,像是魔怔了般。 “朱兄,朱大哥......” 莫问雨摇晃着朱一的肩头,他也后怕刚才的暗器,但是此刻,他更后怕朱一的反应,这么久以来,他可从未见过朱一如此魂不守舍。 朱一被莫问雨摇得厉害,终于恢复了些神志。 “这是什么功法,这是什么功法。” 朱一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朱一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哪怕是生死之间,也从未如此惊骇。可此刻,他是的的确确被吓住了。 “朱兄,你怎么了?” 莫问雨看着朱一这般魔怔,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朱一好半天才清醒过来,终于讲述了刚才莫问雨出去之时,房内的场景。 就在莫问雨出去之时,屋内升起了一股浓烈的黑雾,朱一本就体弱,而且身边也并无兵刃格挡,只能任凭这黑雾侵蚀。 可就在这时,一张硕大的黑布笼罩而下,将老二老三还要大胡子三人全部包裹了起来,再等片刻,那黑布飘忽而出,屋内便再无旁人。 这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朱一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烟消云散,没了踪影。 “我们可能遇到麻烦了。” 这是朱一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词语,他之前从未有过这般感受,可此刻,那黑布,却是扎扎实实的给了他这般想法。 莫问雨看着朱一,又看了看房内,此刻再没有了大胡子三人。这事情确实诡异,一支神秘的短箭告诉他朱一的下落,而后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正在盘问之时,却遭到了调虎离山。 这群人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阴谋? 他是要赶回七杀楼的,那里还有他的师父,和他的心中所爱。 但是这武陵城内的事情,却又古怪异常,他敢肯定,这群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敢肯定,那背后之人的暗器手法绝不在他之下。 这么厉害的角色,却偏偏盯上了他,他哪能独善其身? “朱兄,他们有没有给你说过什么。” 莫问雨此刻没了去意,他要查个水落输出,因为他知道,即使他们不查,人家也不一定就会放过自己。 与其被他人暗算,不如主动出击。 “没有,他们只问了郭前辈到底是谁?” “但是我一直没说,想来他们也是不清楚的。” 此刻的朱一真的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才刚刚被人严刑拷打,却又来了个毫无头绪的黑布,哪能不惊? “哦?他们问郭师叔?” 莫问雨这句话很像是自说自话,他并不是想征求朱一的意见,而是在想这其中原由。 郭师叔和他们一起,从巨鹿赶来,想来也是不可能有仇家在此。但是人家却端端找上了他,这其中到底是因为什么? “会不会是荆北密林之中那场厮杀?” 朱一虽然呆木,但是脑子却是还在旋转,他实在想不出这群人是为什么找到他来问郭远的情况,除了那荆北密林,再无其他。 “荆北密林?哦,对了,有可能是,那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伙人是新北军的人?” 莫问雨顺着朱一的话说道,这个时候,有点头绪,总比一点头绪都没有得好。 “不知道......” 朱一回答的淡然,他此刻哪能想到那么多。 “天快亮了,我们先回去吧。” 莫问雨扶着朱一,他此刻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不过此刻留在此地,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我们不能回之前那家客栈,就附近换一家吧。” 朱一被莫问雨带出了茶楼,此刻街上已经有了早点铺子,那热气腾腾的早餐,催促着黎明的快些到来。 “先吃点东西吧。” 莫问雨扶着朱一来到一家早点铺子前,他们也实在是有些饿了,这么些时日颗粒未进,哪能好受? 朱一并没有拒绝,而是直接在一条长凳上坐了下来。 “我们先垫点吃的,待会儿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莫问雨实诚地说着。 朱一只微微点了下头,此刻他身上皮外伤还疼得厉害,虽然身上有行走江湖必备良药傍身,可这一时半会儿也起不了效果。 两人正吃得认真,突然那无忧茶楼内出来一人,看其装扮,像是小二。 那小二将门板一块一块的拿下,随后在大门口处拍了拍衣袖,像是在掸去身上的灰尘。再下一刻,那小二便进了房中,没了动静。 “咦?他们居然还能开门?” 朱一虽然疼痛,但是看到这般肆无忌惮的行为,也是怒从心来。 感情像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跟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会儿居然大摇大摆的开起了门? “呵呵,看来这茶楼是有些古怪。” 莫问雨也扭头看到了茶楼大开,此刻竟还有三三两两进去消遣去了。 “朱兄,你且先找个客栈修养,我去看看情况。” 莫问雨实在不明白,这店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在他家一样? “没事儿,我有祖传秘药,这点皮外伤也不碍事,我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朱一不肯离开,虽然他现在身上疼得厉害,但是他却隐藏得很好,生怕被莫问雨看出些不适。 莫问雨抬头看了一眼朱一,刚才明显的龇牙咧嘴,此刻却是换了副嘴脸。说是愤怒,也不为过。 莫问雨倔不过朱一执拗,两人去了旁边稍作收拾,换了行头,便去了茶楼。 这也是无奈,朱一一身鞭伤,衣服都早已被打得稀烂,要是不换个行头,真能被看成逃荒者。 “小二,来壶好茶。” 此刻莫问雨和朱一已经来到了无忧茶楼三楼之上的一个雅间之中。他们并未躁动,而是先要了一壶茶水。 那小二来得也快,三两下便走上楼来。 “客官要喝什么茶,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龙井,还有新出的雪芽。” 小二业务熟练,那嘴中的套词真是一波接着一波。 “来壶清茶,我要新摘的峨眉毛尖。” 莫问雨自小在巴郡长大,那益州毛尖便是他们从小到大的饭后饮品。他也不知道其他茗茶,就这毛尖,倒是有些亲切。 小二古怪的看了一眼莫问雨二人,估计他是万万没想到,在这荆州大地,还有人喝蜀中毛尖的。 好在他们是茶楼,这茶楼,自然就会准备各地茗茶。这毛尖倒是也有。 只听得那小二尖声尖气地喊道。 “峨眉毛尖,两位.......” 随后,那小二便自行退了下去。这一切倒是中规中矩,并没有异常。 莫问雨二人在阁楼之上等了片刻,突然一股幽香扑鼻而来,那香气怡人,充斥着莫问雨和朱一二人的大脑久久不能散去。 莫问雨没有防备,他也懒得防备,这股幽香来得那么舒坦,那么沁人心脾。为什么要抵制呢? 莫问雨正沉醉在这股幽香之中,门外忽然进来一位绝色美女,那女子初一见,何止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那洁净的脸上不带有一丝残杂,修长的身姿在大汉裙摆中勾勒无疑。 莫问雨被这莫名而来的绝世佳人给懵住了,他看着那女子轻盈地走到了几案之旁,双漆跪下,玉指翻转。 “客官是要喝得老一点,还是淡一点。” 那女子说话了,那声音也实在好听,娇翠欲滴,叫人心生怜意。 莫问雨闭上了眼睛,那不想去看这般美色,他有月离,那就是他的全部,其他都是浮云。 他差点就要调用元气来镇压心中那一股莫名妖火,好在他终于镇定了下来。 “淡一点,我不喜欢太浓。” 这是莫问雨能想到的最无情的语气,他无心拒绝这倾国绝色,但是冥冥之中他却无可奈何。 “好的,客官。” 那美女其实至始至终就没有看莫问雨一眼,哦,不,应该说,她至始至终就没有看莫问雨和朱一两人一眼。她只顾看着那茶具翻转,并无多心。 倒是他们自己多了心思。 其实朱一也好不到哪里去,在那美女进来之时,心潮就早已澎湃不已。 “咳咳,咳咳咳” 朱一本来身子就还没恢复利索,装着咳嗽两声也是情理之事。 “我说泥鳅兄弟,咱们这是......” 朱一喊惯了泥鳅,一时半会儿也懒得改口,反正莫问雨也不会计较这些。 倒是他那半问半答的话语,弄得莫问雨好不自在。 “先喝会儿茶,这毛尖清热解火,倒是对你的伤有些好处。” 莫问雨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词了,连毛尖清热解火这话居然都脱口出来了。 “哈哈,兄弟怕不是品这毛尖吧。” 朱一是个直肠子人,他是有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性格,他就是看不得莫问雨此刻那不舍离开的神情。 “哈哈,朱兄莫怪,你且先品着毛尖。” 莫问雨听出了朱一话中含义,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让他品着毛尖,但是推递茶杯之际,那眼神之中的皎洁却是尽收朱一眼底。 朱一这才明白,原来莫问雨早有打算。 第八十六章:赵仙儿,莫断言 “姑娘,我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解答。” 莫问雨盯着那女子,眼中再没有了刚才那般神色。 那女子自顾沏茶,并未抬头。口中却发了言语。 “公子可是想问我为何在此沏茶?” 莫问雨脸颊一红,这正是他想问的问题,可还没问出,却被人家抢了先。 “公子不必顾虑,这问题,我每天都要答上千百次。” 那女子话语之中尽显平淡,这样的场景,或者这样的问题,她每天都能遇到,而且每天不止一次的问起过。 “小女子家境贫寒,是这茶楼楼主收留了我,赏我一口饭吃,所以我便在此沏茶。” 这套答案像是标准答案,没有任何修饰,也不带任何情感。想来是每天数以千百次的回答,早就麻木了。 “是吗?我倒是感觉他们待你并不太好。” 莫问雨盯着那女子手臂,那白洁如玉的手臂之上明显有着一道淤青,若说是磕碰,打死也没人相信。 那女子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莫问雨,正好看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臂没有移开。于是赶紧拉下衣袖,以作遮挡。 “呵呵,公子见笑了,这是小女子不小心磕碰到的。” 果然是磕碰,好在莫问雨心中早已有了对策。 “即是磕碰,为何这般长?这明显是鞭伤所为。” 莫问雨这句话可没有再开玩笑,那话语之中多了几分严厉。震得那姑娘浑身一惊。 这是莫问雨有意为之,那话语之中加了他几分内力,端端刺入那姑娘耳中,就是要扰乱她的心智。 这一招果然奏效,那姑娘终于是完全抬起了头。 就在那姑娘抬头的一瞬间,朱一的心都差点被震碎了。太美了,美得不可方物。尤其是那两眼之中明显的泪痕,多叫人心疼,多叫人寝食难安。 “公子喝茶,这不是鞭伤,就是磕碰导致的。” 那姑娘差点就要哭了出来,她是肯定受不了莫问雨这几分内力的,若是不会武功,被这一惊,也是再难有所防备。 不过这女子实在坚强,都这般情况了,竟然还在狡辩。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只管说出来,我们替你做主。” 朱一这人没有爱情,也不懂女人,在他的世界里,一切的事情都是可以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可那对面,坐的是一位姑娘,一位倾国倾城的尤物。她哪里能和你称兄道弟,她的世界有她不能言表的苦衷。 “没有,两位公子请用茶。” 那姑娘再没有抬起头,而是深埋着脑袋,只顾递送茶杯到朱一二人面前。 “算了,她既然不想说,我们也不要勉强了。” 莫问雨知道这姑娘一定有事,能够顶住内力,还能处变不惊。不是功夫了得,就是伤得彻底。 此时莫问雨盯着朱一,眼神交流了片刻。那意思是你再试试。 朱一这般聪明的人,哪能不领会,赶紧补充了一句。 “是啊,也不知道昨晚死的那大胡子是这家茶楼什么人。” 朱一这话,可是石破天惊,先不说那姑娘,就连莫问雨都莫名的一震。 莫问雨心想“让你顺个话,怎么就扯到大胡子那去了?” 此刻莫问雨看朱一的眼神,都是一眼的莫名其妙。 不过,那姑娘的表情并不比莫问雨好看到哪去,当朱一说出大胡子三个字的时候,那姑娘便是明显的一震。 当说到大胡子昨晚被杀的时候,那姑娘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躁动,此刻竟一双大眼盯着朱一看个不休。 “你说什么?” 那姑娘声音之中明显带有一丝颤抖。 “我说,那大胡子,昨晚被杀了。” 朱一说得很是平淡,但是内心里已经狂欢得不行,他就是要刺激那姑娘,但是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不过他昨晚听那大胡子三人聊天,却听出了一些名堂。 那大胡子就是这家茶楼的执事,说是执事,不过就是打手兼人事。这里大大小小十几号人,都是听他指挥的。 既然如此,那这姑娘肯定和那大胡子有些渊源。 结果果不其然,终于是刺激到了这姑娘。 “你......你......” 那姑娘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朱一“口出狂言”给震惊到了,半天也没个完整的话语。 “我什么我,就是我杀的。” 朱一盯着那姑娘,双眼之中早已变换成认真。显得此事不容有半分虚假。 “你杀的?你杀的?.....” 这下可以肯定,那姑娘一定是被惊吓到了,因为那不住颤抖的双手,已经将茶水泼洒了一桌。 朱一为了证明是他杀的,竟然将衣服拉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条条鞭伤尽收眼底,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就是昨晚厮杀的结果,我负了伤,他死了。” 这鞭伤那姑娘再熟悉不过,因为她身上也有好多这样的伤疤,而且就是拜那大胡子所赐。 “你真的杀了他?” 那姑娘还是不肯相信,因为在这武陵城中,连衙门都不敢动这茶楼,更何况一介草民。 “千真万确。” 朱一没有犹豫,立即脱口而出。这个时候,犹豫,就是给姑娘最好的怀疑。 那姑娘盯着朱一,盯着朱一的满身伤痕,眼中神色变幻,也不知是欣喜,还是忧虑。亦或者是其他。 反正那姑娘就这么一直盯着朱一,也不动,也不说话。 “好了,既然你都知道了,现在该让我们也知道一些事情了。” 莫问雨看着那姑娘面色多变,赶紧补充了一句。他终于知道了朱一的用意,想来这一招还甚是好用,瞬间击溃了姑娘的防线。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还没等莫问雨说话,那姑娘却抢先问了一句,这可能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在这武陵城中,杀了大胡子,那可是惊天消息。可是她却是听两位茶客说的,这事不敢断定。 莫问雨看了一眼朱一,朱一却并没有作答的意思,莫问雨思索片刻,还是回了一句。 “你可知道七杀楼?” “七杀楼?” “嗯,一个专门惩奸除恶的地方。” “我知道。” 这来往茶客甚多,难免会让姑娘听到一些关于七杀楼的故事。 “那就好,我就是来自七杀楼听雨楼的莫问雨。” 莫问雨没有撒谎,他也没必要撒谎,莫问雨的名头不响亮,但是七杀楼的名头足够在江湖中惊天动地了。 不过莫问雨不是想兴风作浪,而是单单要让姑娘听得明白。 那姑娘的确听得明白,她不仅听得明白,估计连七魂六魄都一起明白了过来。 “你就是七杀楼的?” “正是。” 莫问雨回答的真切,并没有半点作假。 此刻那姑娘算是彻彻底底的没了半点防备,她听过七杀楼,也知道七杀楼是个什么地方。 像大胡子这样的人,就应该被七杀楼收了去,好在,如今,真的被收走了。 “你问吧,” 那姑娘低沉着声音,没有半点涟漪,看来这大胡子的死,对她来说,便是最大的愿望,如今愿望达成,便再没了顾虑。 “你叫什么名字?” 朱一抢先莫问雨问道,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人的名字,不是因为漂亮,而是好奇。特别的好奇。 “我叫赵仙儿。” 好有灵气的名字,这名字配这容貌,绝对的天作之合。 “赵仙儿?好名字,你为何会在此地?” 朱一问上了瘾,根本不给莫问雨问话的机会。 “我是被卖到这里的,我父亲嗜赌如命,没了赌资,便把我卖到了这里。” 赵仙儿两眼泪花,看得着实让人心生怜悯。 朱一定了定神,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若是继续下去,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好在,这旁边还有一个莫问雨,此刻,朱一正眼巴巴的看着莫问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他快些把话接过去。 莫问雨实在无奈,他刚才本来准备好了好多问题,结果却被朱一抢了先,这可倒好,这会儿竟然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那个,赵姑娘......” 莫问雨迟疑了好半晌,才终于想起了第一个问题。 “赵姑娘,你可知那大胡子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们这里的执事,稍有不慎,就会打我们。” 赵仙儿说得实在委屈,本就生得漂亮,再加上两滴眼泪,瞬间就能叫人融化。 不过朱一倒是融化了,可莫问雨却不能融化,他有月离。他一直在心里念着月离的名字,这名字像是魔咒般,镇压着莫问雨心中的翻腾。 “那你可知道他身边还有两个随从?” 莫问雨突然想到那老二老三,那暗器只杀了大胡子,并未伤及老二老三,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是说金狼和银狼吗?他们一直在独狼身边,应该是他的左膀右臂。” “哦,独狼就是你们说的大胡子。” 赵仙儿把她所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说给了莫问雨,她是相信莫问雨的,或者说她是相信故事的,七杀楼的故事。 世间有几人见过七杀楼的人?可他们却偏偏就是相信七杀楼。或许,那已经成了劳苦大众的信仰,一种生的信仰,活下去的信仰。 因为他们始终相信,世间恶霸,终会被七杀楼收了去。 所以当赵仙儿听到七杀楼三个字的时候,会那么的惊讶,那么的兴奋,那么的值得信任。 “果然蛇鼠一窝。” “那你知道这茶楼主人到底是谁吗?” 这是莫问雨最想知道的事情,既然大胡子只是执事,那肯定还有一个老板。而很有可能,那老板便是昨晚夜袭之人。 “这茶楼主人就在下面啊。” 赵仙儿满脸惊讶,感情这两人连茶楼主人都不知道,就杀了大胡子。这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两人居然连主人都不知道,就把狗给打死了? “哦?就在下面?那我们得去好好会会。” 莫问雨瞬间来了兴致,他有种预感,这茶楼主人就是那幕后之人。 “朱兄,你可还能坚持?” 莫问雨这话明显是告诉朱一,这接下来可能有场恶战,如若他坚持不了,就赶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碍事,对付几个小喽啰还是没有问题。” 朱一知道莫问雨的意思,可是想让他袖手旁观,怎么可能。他可是游侠,一生最爱之事,就是好奇。 “哈哈,那好,我们这便去会会那楼主。” 莫问雨笑得爽朗,他知道朱一武功不行,但是那又怎样。这份豪气,顶上多少功力。 “公子且慢。” 赵姑娘看着这两人聊天,虽然心中无比向往,但是总归是还有情况没有说完。 “赵姑娘还有事?” 莫问雨看着赵仙儿,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 “那楼主身边还有好几员猛将,各个功夫都不输独狼,你们两人前往......” 赵仙儿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流露出来的担心之色倒是显露无疑。 “还有几员猛将?有几人?” 莫问雨本不想问,可看着赵仙儿的表情,又不想煞了风景。只好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 “十八人。” “十八人?” “嗯。” “都是用的什么兵器?” “不知道,通常都是用的木棍。” “木棍?” 莫问雨犹豫了,他不是犹豫要不要去走上一遭。而是被这十八个手持木棍的猛将给震住了。 十八人,手持木棍。这太像中原武林之中的少林绝学,十八罗汉阵。 而要真是十八罗汉阵,那他的胜算将大打折扣。因为十八罗汉是暗器门的天生克星。 想当年,他师父元化雨在教他落雨决的时候,就告诉过他,暗器门有三忌。 一忌正面攻敌,因为落雨决施法缓慢,若是被他们钻了空挡,那将是后悔莫及的事情。好在他们有身法弥补。 二忌军队厮杀,因为落雨决没有兵器,是以水为器,大面积厮杀容易造成元气枯竭,消耗而亡。好在莫问雨之前有神丹,可现在没有了。 三就是忌十八罗汉,因为十八罗汉的金钟罩是专克暗器,无论什么暗器,都不可能撕破金钟罩的。 第八十七章:有心相助,不敢领情 莫问雨二人并未在楼下找到楼主,听小二说,楼主今天并没有来茶楼。按照往常情况,这个点也应该来了,可是偏偏却没见到人。 小二也很疑惑,因为楼主并未交代今天不来茶楼,这不太符合楼主的行事。 莫问雨本想来探个究竟,结果连人都没看到。只好悻悻地看着朱一说道。 “朱兄......” 朱一也感到很是怪异。此刻也是没了办法。 “既然人没来,那我们接着喝茶,等他来便是。” 二人一合计,干脆回了房间,继续喝茶。 赵仙儿还在房间内收拾茶具。突然看到莫问雨二人回来了,赶紧问道。 “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仙儿脸上除了惊讶,便再无其他。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希望他们去找楼主,此刻他们竟这么快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人没来,我们接着喝茶。” 朱一先进的门,听见赵仙儿询问,只得懒懒地回了一句。 “哦,原来是楼主不在。”赵仙儿心中想着,那脸蛋上居然多出了一丝可惜。 还好莫问雨和朱一并没有看她,不然一定会漏了心思。 “朱兄,你身上有伤,就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吧。” 莫问雨说着,手上已经为朱一铺了个简易的“小床”。其实就是用一张条凳和一把藤椅拼凑而成的。 虽然是窄了一点,不过躺下休息一会儿倒是还能将就。 朱一身上全是鞭伤,虽然他有自家的独门药膏,但是总这么劳累,也不是办法。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索性,朱一并没有跟莫问雨过多客气,而是舒服的躺了下去。 “多谢了兄弟,我也实在有些累了,就先咪一会儿。” 莫问雨随便客套了两句,便催着朱一赶紧睡去了。 此时房间里还有莫问雨和赵仙儿二人,赵仙儿看到莫问雨他们回来,又将茶具摆了出来。此刻正坐在几案旁沏着茶。 莫问雨也没了喝茶的兴致,倒是对赵仙儿的身世产生了兴趣。 “你父亲把你卖到这里,难道就要一辈子受人欺凌吗?” 赵仙儿可能没有想到莫问雨会突然问上这么一句,于是立马抬起头,盯着莫问雨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 “哎!都是命数,哪还能有什么办法。” 赵仙儿说得无奈,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没了挣扎的勇气。 这楼主手下恶人无数,别说跑了,就连想都不敢想,若是被他们知道了。自己肯定免不了又是一顿皮肉之苦。 “命数?呵呵......我从来不相信命数,我命由我不由天。哪来那么多命数。” 莫问雨说得轻狂,可内心里还是多少有些黯然,他是不信命的,而且他常常敢拿命开玩笑。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把月离给弄丢了。人弄丢了,心里便空落落的。说起话来,都不是那么中气十足。 “我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还能有什么办法。” 赵仙儿越说,越是感觉泄气。或许她尝试过什么,但是都被无情的破坏了,所以她现在真的没了半点想法。 莫问雨看着赵仙儿的眼睛,他能从那双暗淡的眼神之中清晰的看出无助和哀怨。他不知道赵仙儿到底在这里受到过怎样的待遇,但是,那双眼睛告诉他,她肯定不好过。 莫问雨虽不像朱一那般好管闲事,但是如此美丽的女子,再加上那悲催多舛的命运,怎能不叫人心生怜悯。哪怕是铁石心肠,此刻估计也能化成了铁水。 莫问雨想帮她,不因为别的,就是单纯的想帮她。 他想起了七杀楼,虽然七杀楼在江湖之中一直戴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但是七杀楼内倒是纯粹多了。虽然里面流放着世间险恶,但是在七杀楼的镇压下,也再难兴起什么风浪。 他从小便是听着,看着七杀楼的故事长大的。他原本以为偷了人家的鸡,摸了人家的蛋,便是罪大恶极。 可他这一趟出山才看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恶,才是丑陋。 他想把赵仙儿带走,他也不知道带到哪里去,但是他觉得,总比留在这里要强。 “你可敢跟我走?” 莫问雨说得深沉,却并没有半点调戏之音。 赵仙儿愣住了,她不是被莫问雨的话给问懵住的,而是被他的那股铁骨铮铮的气势给震住了。 此刻的赵仙儿能明显的感受到莫问雨身上散发着的那股男子汉气概。这股气势总能给世间一切女子以安全感和信任感。 “跟你走?” 赵仙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是换作平时,她都只是笑笑而已。这般漂亮的女子在此抛头露面,那早已是城中好些人眼中的盘中餐了。奈何楼主并没有卖她的意思,这才留了下来。 但是想要带她走这类话,她早已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但是端端这莫问雨问来,却是唯一一个能让她如此激动的人,不为其他,而仅仅只是莫问雨此刻那气场。 “嗯,跟我走,我保护你。” 莫问雨再回答了一句,而且还着重强调了一下。 “不,他们会杀了你的。” 赵仙儿总算还有些理智,她太知道这些人的手段了,莫说她,就连这楼中任何一个下人,若是胆敢有半分异动,都能被打个半死。 而且赵仙儿此刻还并未完全相信,他们有能力收拾了这里。 “世间竟还有人敢动七杀楼?岂不是自找死路?” 莫问雨这会儿把七杀楼搬出来了,七杀楼的威名在江湖之中的确还是有些分量的。 “不,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赵仙儿对七杀楼的确充满了敬仰,但是那虚无缥缈的传说怎么能够和眼下这真刀真枪的楼主相提并论。 人就是这样,不能亲眼所见,即便再信仰,那也会少了几分感觉。 “我说了,我会保护你的,就一定保你周全,你无需多虑。” 莫问雨加重了声音,他是要让赵仙儿彻底打消那些念头。 赵仙儿没有说话,自顾在旁沏起了茶。她现在脑子有些凌乱。她需要冷静冷静。 她是多么渴望能有像莫问雨这样的人出现,这种渴望是那么的强烈,从她被卖到这里,便有了这种渴望,而且随着时间的增长,这种渴望都从来没有消磨过。就连刚才莫问雨要去找楼主麻烦,她心里都是暗自高兴的。 可是这个人真的出现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她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拒绝,可能是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又或者是莫问雨来得太过突然,这份突然,完全扰乱了她的心智。 莫问雨看着赵仙儿,没有再说话。他就这么盯着赵仙儿,眼神中充满了肯定。那份坚毅,也是尽收赵仙儿眼中,她从莫问雨的眼中也看到了平时根本不可能看到的坚决。 这茶楼来往茶客数不胜数,可她能看到的唯一眼神,就是猥琐。一种无比恶心的猥琐。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干净的眼神,那一刻,犹如天神下凡。 “你们先处理你们自己的事情吧,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赵仙儿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下来,这可能是她一生中做得最艰难的决定,一面生,一面残生。而她却选择了谢谢。 她谢谢莫问雨的真切,但是她现在还不能跟他走,因为她知道他们有要事在身,自己若在身旁,注定会添乱子。她有莫问雨那句话就够了,人生得一贵人,死而无憾。 莫问雨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这个结果,心里难免有些消极。不过好在他控制住了情绪。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读懂了赵仙儿的意思。 既然人家不答应,那也不好过多强求。 “好吧,我们还要在城里待几天,等我走的时候,我再来找你,若是你还不肯跟我走,那便罢了。” 莫问雨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没了语言。 他不说话,也不看赵仙儿。甚至不想听赵仙儿回答。因为他知道此刻再难打动人家。 索性,不如休息一下,暂时抛开这个事情,先养精蓄锐。 这个茶楼有个规定,只要客房内还有顾客,茶女便不能离开。所以虽然莫问雨和朱一都不再说话,赵仙儿也不敢离开。 她仔仔细细地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人,一人身负鞭伤,却全然不顾,一人豪气冲天,叫人神往。这两人身上都有一股浓烈的浩然正气。这股气势才是真的叫人着迷。久久不愿离开。 赵仙儿被两人身上的气势吸引着,也不打扰,也不沏茶。就这么乖乖地坐在屋子里面,等着他们醒来。 突然,房间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这声音来得很轻,并未惊扰到莫问雨两人,倒是赵仙儿先听到了。 她终于从那份心驰神往中脱离出来,慢慢地打开了房门。 原来那敲门之人正是小二,只见小二在赵仙儿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那赵仙儿脸色瞬间就变了,竟硬生生的多出几分恐惧。 不过他们并没有聊太久,小二便转身走开了。 就在小二转身走开之后,赵仙儿幽幽地看了一眼屋内二人,终于关了房门也朝着小二的方向过去了。 估计是朱一实在是太累了,好久都没有这么舒坦的睡上一觉,他们从青云山庄出来,一路赶来,就没有闭过眼睛,结果还被人家绑来,受了如此大的皮肉之苦。 这会儿在莫问雨的守护下,美美的睡了好久。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此时太阳都要落山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莫问雨,此刻莫问雨还坐在几案旁边,也不动弹。不过屋内再没有了赵仙儿。 “啊,好舒服啊。” 朱一懒懒地撑了个懒腰。从凳子上坐了起来。 “你醒了?” 莫问雨其实只咪了一会儿,他听到赵仙儿出门的,只是懒得睁眼。 “嗯,睡了一觉,感觉人都好多了。” 朱一拉开衣服看了一看,那条条鞭痕居然都开始愈合了,这药效也太快了,果然是独门秘方。想来这朱家世代游侠,多少也是靠了这门手艺才能行走下去。 “你的伤?......” 莫问雨也看到了朱一的伤口,这种愈合速度,他倒不是没听说过,那柳如烟就是医术高手,但是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 此刻看到,也是目瞪口呆。 “哈哈,厉害吧!这是我们朱家的独门秘方,可不外传的。” 朱一甚是自豪的炫耀道,可下一刻,就败下阵来。 “那有什么稀奇的,天下医术最强,只有我们七杀楼的千雾楼主。这个你不会没听过吧。” 莫问雨说得轻松,可听得朱一甚是尴尬。 普天之下谁人不知,这七杀楼的七套功法,皆是世间最强功法,若论医术,那自然是千雾楼第一无疑。 “那又怎样,我这是祖传秘方,那时候还没有你们七杀楼呢。” 朱一还想挣扎一下,这可是面子问题,怎么能这么快认怂。 好在莫问雨并不想和他斗嘴,只饶有意味的看了朱一一眼。 那眼神中分明就写着“我不和你争,你家厉害,行了吧。” 朱一看着莫问雨眼神,瞬间反应了过来。马上打着哈哈道。 “哈哈,不说了不说了。诶?那姑娘呢?” 他这转移话题之术也甚是稀奇,不是在聊医术吗?怎么就突然扯到赵仙儿身上去了? “你说赵仙儿?她出去了。” 莫问雨也是被他这跳跃的思维搞的一愣一愣的。 “哦,我可听你说了要带人家走的哦,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其实刚才朱一并没有那么快睡着,就是听着莫问雨两人聊天,听着听着睡着的。刚好就听到莫问雨要带人家走。 “朱兄休要胡说,我哪里移情别恋了。我只是看她可怜,不忍心罢了。” 莫问雨被朱一这晴天炸雷轰得瞬间严肃了起来。他心里只有月离,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哈哈,我逗你呢,看你那表情。” 朱一看莫问雨变了神色,这才心满意足。感情他是在这等着他呢,医术比不过你家,嘴上功夫,你可赶我差远了。 “不过倒是,这姑娘也的确可怜,带走了也好。” 朱一逞了口舌之快,随即也换了口风。 第八十八章:一壶热茶,一杯宿命 “咚咚咚” 一连串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莫问雨和朱一二人还在屋内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突然听到敲门声,两人均是诧异。 “楼主回来了?” 朱一盯着莫问雨说道。 “我看不像,先去开门看看。” 莫问雨听这敲门动静,实在不像有急事,倒是像极了欲言又止。那敲门声来得温柔,却不像是真的想敲开门般,断断续续、 朱一听着莫问雨的话,脚下已经挪到了房门口。 “谁啊。” 朱一只是顺口问问,并没有其他打算。 可房门之外并没有任何响动,连敲门声都停了。 朱一这才感觉情况有异,一双疑眼紧紧盯着莫问雨。像是在征求意见。 莫问雨也是发现了异常,这敲门声刚才就来得零碎,这下完全没了响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问雨朝朱一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说话,退到一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朱一大伤未愈,想来是不能够再次受创。莫问雨是担心情况有异,会对朱一有所不利。 朱一明白过来莫问雨的意思,也不好造作,眼下情况,也只有暂时先退一边。 莫问雨见朱一退到旁边,赶紧一个轻身上前,身附门板,听了半天。确实再没有了动静,于是赶紧打开房门,一看究竟。 此刻门外并无他人,一条长长的走廊直通楼梯,那同侧房门均是紧闭不开,看起来并不像有人来过。 莫问雨正在疑惑,却突然忽一低头,一片字条竟端端的出现在了门口。 又是字条,又是这般模样。那字条莫问雨再熟悉不过,因为所用布料和那晚在河边短箭之上的布料如出一辙,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四个大字。 “谨防茶女。”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瞬间抨击到了莫问雨内心深处。因为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个人一定是在帮他,因为正是这个人,才让他找到了朱一,并顺利的解救出来。 这神秘人没理由害他,,可那上面的四个大字,工工整整的躺在上面。却叫人有所疑惑。 这字条明显指向的便是赵仙儿,可莫问雨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赵仙儿好久,确实没能从其身上看到一丝逆反。 这赵仙儿绝对是不会武功的,而且她的身世如果是真的,那她完全没有理由来陷害自己。 可是这个字条却让人不得不信,因为他是那神秘人送来的。 “兄弟,怎么了、” 朱一刚才见外面并没有人,于是赶紧凑上前来问道。 莫问雨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此刻他真是理还乱。就连朱一问话,都没能及时回答。 “兄弟,你怎么了?” 朱一看着莫问雨并不作言,也没有其他动作,两眼空洞无神,想来是回忆起了某些事情。于是赶紧询问道。 莫问雨的确是在想事情,他是在想,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那神秘人为什么会三番五次的帮助自己。 朱一已经问询了好几声,终于把莫问雨从回忆之中拉了回来。 莫问雨甩了甩头,想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于是把字条交给了朱一查看。 “谨防茶女?” 朱一接过字条,也是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谨防茶女,而且这茶女天生丽质,喜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坏了? “走,进屋。” 莫问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拉着朱一再次进了房间,两人相视而坐,均从对方表情之中看出了不冷静。 莫问雨没有多谈,而是默默的等着下一刻的发生。 “咚咚咚,” 又是一连串敲门声想起,而且这次比起上次显得要稳重许多,敲门声音显然也急促不少。 “又是谁?” 莫问雨在心中默想着,但是却没有任何动作。 朱一再次打开了房门,是赵仙儿? 此刻的赵仙儿头发比之刚才显得凌乱了几分,像是经历过激烈争吵,又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赵仙儿?怎么......” 莫问雨本想问怎么又回来了,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吞了回去。 莫问雨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赵仙儿,还是不是他们刚才见到的赵仙儿。 他突然感觉,这个赵仙儿像是突然换了副心思,叫人怎么也琢磨不透。 “公子们都醒了?” 赵仙儿说道,脚已经走进了屋内。 莫问雨朝着朱一眨了个眼睛,那暗示再明显不过,就是让朱一不要漏了马脚。 朱一心领神会,朝着莫问雨点了点头。 “呵呵,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朱一脸皮厚,这句话由他嘴里问出来,再合适不过。 “我们茶楼有规定,你们不走,我也是不能离开的。” 赵仙儿已经坐到了几案之上,就要重新沏茶。 “哦,是吗?那姑娘刚才这是?......” 朱一装得很是惊讶,那旁边的莫问雨看来都无比的佩服。 “哦?刚才?刚才我见两位公子都休息了,这才出去透了透风。” 赵仙儿一直深埋着头,她没有看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敢看,还是不愿意看。 “哦,哈哈,我们刚才太累了,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朱一打着哈哈,算是把这个话题给终结了。 “姑娘考虑得怎么样了?” 莫问雨也已经坐到了几案旁边,随口问道。 赵仙儿没有回答,是的,他就这么深埋着头,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莫问雨这个问题,真的只是试试而已,他本来也并没希望赵仙儿能够立即答应了他。 可他看到赵仙儿不再言语,而且头埋得很低,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 此刻莫问雨的心里对那片字条已经有了些许信任。 他怔怔地看着赵仙儿,他不相信这个女子会对自己和朱一有什么不利,但是赵仙儿的表现却把这事体现的淋漓尽致,让人不怀疑都不行。 莫问雨再次朝着朱一使了个颜色,他是想征求朱一的意见。 此刻朱一也是看出了些端倪,可是他也和莫问雨一样,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么一位弱不禁风的女子,会对自己和莫问雨有所不利。 “赵姑娘怎么了,来来来,沏壶好茶。” 朱一也坐到了莫问雨旁边,他在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想着那片布条,也想着此刻的赵仙儿。 赵仙儿终于烧开了茶水,正淋着茶具。 “公子莫急,这毛尖需要滚烫的开水才能冲泡。” 赵仙儿还是没有抬起头,可是她拧着的哪壶开水却出卖了她,因为那明显的抖动,正无时无刻不再彰显着她的紧张。 “姑娘这是怎么了?” 朱一看赵仙儿倒水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也是装作甚是惊讶的表情问道。 “哦,没事儿,没事儿。” 赵仙儿终于把开水倒进了茶杯之中,可那几案之上,确实撒漏了不少开水。 “哦,没事儿就好。” 朱一顺着赵仙儿的话接了下去。 朱一和莫问雨二人再次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也是无比痛心的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我已鉴定完毕,这姑娘的确有问题。 莫问雨冲着朱一也稍微的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情况。 这屋内氛围发生了萎微妙的变化,虽然他不知道赵仙儿紧张个什么,但是朱一和莫问雨倒是真的替赵仙儿紧张了一把。 他们在等,在等赵仙儿主动说出情况,那样的话,他们心里也好受一点。 可是过了好久,赵仙儿都是始终深埋着头,不看他们,也不做解释。 “公子,请用茶。” 赵仙儿把泡好的茶水递给了莫问雨二人,那茶水冒着热气,像是在昭示他们二人,赶紧趁热喝。 莫问雨接过茶杯,在鼻子边上闻了闻。 他突然发现,这茶水比起上午泡的,颜色要深出些许,若是不注意看,还真就看不出来。 他们茶楼泡茶,都是由茶女自带而入。上午他们喝了毛尖,可中途休息了一会儿,赵仙儿便把茶叶收了回去,这次,便重新拿了出来。 可就是重新拿出来的茶叶,泡出来的颜色,要比上午深上一些。 “姑娘,这茶水颜色不对啊。” 莫问雨端着茶杯,冲着赵仙儿说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真是惊得赵仙儿不轻。那原本还端着茶壶的手忽然一抖,像是没了力气般,竟把茶壶掉落在了案上。 好在赵仙儿反应还是快,赶紧收拾桌面,嘴里还不停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表情,那画面,真的让人又怒又怜。怒的是,这还能说什么,这赵仙儿明显有诈。怜的是,这事儿怎么能让赵仙儿来做,这么一位弱女子,哪能藏得住事儿。” 莫问雨见状,终于痛心的朝着朱一再次使了个人颜色,让他到门外守候。 朱一本就不是愚钝之人,他明白莫问雨是想现在就要摊牌了,于是朝着莫问雨点了点头,然后退出了房门,守在了门外。 莫问雨见朱一退了出去,瞬间迸发出一股浓烈的气息,这股气息来得突然,又那么的刚正不阿。罩得赵仙儿脸色越发的惨白。 “你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问雨不想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没有,没有......” 赵仙儿一边收拾着几案,一边语无伦次的说着,由于手慌,还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茶杯。 莫问雨一把按住了赵仙儿那纤细的手腕,还没用力,都已经令得赵仙儿面无血色。 “我再说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若告诉我,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若你不说,其实也无大碍,反正我们都是要去找那楼主算账的。” 莫问雨可能力气稍微加大了一点点,可就这么一点点力气,已经疼得赵仙儿左右不适了。 莫问雨没有放手,就这么一直抓着,他就是要给赵仙儿一些压力。好让她说出实话。 “我,我......” 赵仙儿的眼泪都已经在眼眶了打了好些转了,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她不想流泪,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就是眼泪。 可她那一副楚楚可怜地样子,却实在让莫问雨受之不了。终于,莫问雨还是放开了赵仙儿的手臂。 “好吧,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了。只是这茶楼,你也实在待不下去了,自己去谋个生路吧。” 莫问雨不恨赵仙儿,或者说根本就没往很那一方面去想,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在幕后主使,而赵仙儿,不过真的只是一个弱女子。她没得选择,她能够做的,仅仅只有照章行事。 “公子......” 赵仙儿终于崩溃了,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而且双膝已经沉沉地跪在了地上。 “公子,对不起。” 这是赵仙儿能够想到的,最真挚的话。她本也无心害这二人,可命令难违,她没得选择。 “好了,我早知道茶里有毒,你且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不会为难你的。” 莫问雨被赵仙儿这突然一跪,也跪得心软了起来。他本打算再不管赵仙儿的事了,可她这一跪,跪出了多少辛酸和信任。他知道,赵仙儿这真的说了些什么出来,对她来说,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可莫问雨再次下定了决心,只要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便会带着赵仙儿离开这里,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把这女子留在这里的理由。 “公子,对不起。” 赵仙儿还是重复着这句话,那双眼之中的泪水早已像决堤的大坝,完全没了控制。 莫问雨没有说话,只这么冷酷的盯着赵仙儿。他在等赵仙儿的解释,他也知道赵仙儿已经做出了选择。 赵仙儿盯着莫问雨的眼睛,终于开口说出了情况。 “公子,这都是楼主安排的,” 赵仙儿梨花带雨的说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再透彻不过,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使不能跟莫问雨他们走,也不会再留在这里,即使是死,也无所畏惧。 这茶里的确有毒,而且还是剧毒,这毒世间难解。还好莫问雨他们收到了字条,才有所防备,不然,肯定会当场毙命。 那小二找赵仙儿过去,就是说的楼主回来了,楼主让赵仙儿过去一趟。而当赵仙儿过去后才知道,楼主是让她把配有剧毒的茶叶泡给莫问雨二人喝。 哪知道赵仙儿定力不坚,自己也早早地露出了马脚。当然,这也能理解,毕竟赵仙儿是不想害他们的,而且她也没有干过杀人的经验,哪怕是毒死,她也从来没有干过。 第八十九章:夜如墨,月惨白 “楼主回来了?” 莫问雨盯着赵仙儿的目光再不是之前那般怜惜,当然,他不是对赵仙儿有了什么新的看法,而是那股浓烈的劣气再次喷涌而出。 他其实也想到了楼主,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瞬间改变一个弱女子的想法和行为,不是那骄横跋扈的楼主还能有谁。 而这楼主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还没见面,却先来了个下马威。只是这“下马威”来得并不巧妙,竟然提前被人给识破了。 是的,提前被那神秘的帮手给识破了,现在的莫问雨真的只能用帮手来形容那神秘人。已经两次了,两次都是在最不可思议的时候出手相助,而且所带来的信息,每次都是那么的及时有效。 也不知道是那对手太倒霉,还是莫问雨的运气实在太好。反正着此情况,形式都是对着莫问雨一片大好。 他不知道到底是谁,也想不出来到底还能有谁,能够这般助他。若说是听雨楼的故友倒是有些可能,听雨楼在外的分部的确很多,但是即使是听雨楼的朋友,为什么不出来相认,而是一直藏在后面。也实在让人费解。 赵仙儿此刻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再没有了隐瞒,此刻的她倒显得有那么一丝轻松。她不知道接下来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不过那又怎样,做一个坦坦荡荡的人真的是一件非常让人舒心的事。 “公子,他那手下也全部回来了,就在后院之中。你们一定要小心。” 赵仙儿热诚的盯着莫问雨的眼睛,再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和不安。她已经想通了,横竖是一死,何况莫问雨对自己还有救命之意。有这份恩情,就够了。 “哦?全部回来了?看样子是准备吃定我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定了谁。” 莫问雨看了看楼下街道,此刻街道上已经快没了行人,天色渐晚,夜幕将至。这个夜,注定不会是一个平凡的夜。 莫问雨相较于白天,他更喜欢在黑夜里行动,因为他是暗器门,这普天之下最强暗器在夜色的掩护下,会显得更加鬼魅莫解。 时间很慢,尤其是等待的时间,比起平常会显得更加缓慢。 莫问雨早已叫进了朱一,并向他说明了情况,两人草草地商量了一下,决定在等上片刻,再起身前往。 这天色终于黑得像墨了一般,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丝兴奋。 “走” 莫问雨首先开了口,然后瞬间跳出了窗外,再没了动静,他这身法,令得第一次见此情形的赵仙儿瞬间目瞪口呆起来。 “呵呵,被吓到了?” 朱一看着赵仙儿那惊讶的表情,甚是自豪地问道。感觉他也有这等身法一样。 “公子小心!” 赵仙儿并没有就此细谈,而是转而对着朱一无比关切的说了一句。她对朱一并不了解,可她知道这是莫问雨的朋友,是他朋友,就是好人。对好人就要好一点。这可能就是爱屋及乌吧。 这句话听在朱一的耳朵里,感觉是那么的暖心。还从来没有感受过一位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对他如此温柔的说上一句如此关心的话。如此这般,还能用什么语言来形容那种悸动。 “嗯!” 千言万语,竟只汇出了这一个字,多少年之后他回忆起今日之事,都还是感觉为何当初自己会那么的词穷。 朱一提上长剑,走出了房门,此刻他的心中比起刚才,忽然多出了些许东西。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说不清,道不明。却叫人牵肠挂肚。 朱一提着长剑顺着楼道而下,穿过后门,来到了昨夜的后院之中。他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半分阻拦,别说阻拦,就连人影也没有多见。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和平静。而且当他一脚踏进后院之时,恍惚间他竟然有种农家小院的感觉。没有丝毫危险气息,也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就连昨夜关押他的那间房子,此刻也是安静得不能再安静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后院没有灯,此刻黑透了的天色,照理说应该早已掌灯,可这院里居然连一盏灯都没有点燃,黑嗡嗡的小院在那凄惨的白色月光中显得格外的宁静。 他们二人其实已经商量好了,一明一暗,一攻一辅。由朱一正面踏进小院,吸引他们的注意,再由莫问雨在暗处偷袭。快速瓦解十八天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对方真的是十八天罡,只要功法一起,他便再难有所突破了。 此刻的莫问雨就躲在茶楼的正上方的屋檐上,他一直紧紧地盯着院子里的一举一动,他早已看出院子里的宁静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但是以他如此深厚的内力,也的确没有感觉出半分杀气,这也实在让人费解。 朱一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此刻月光已经完全笼罩在了他的身上,长长的影子和小院的黑暗完全交融在了一起。他定眼盯着前方的屋子,身体感受着每一个方向传来的异动,他不敢冒进,因为这里太过宁静,而越是宁静,就越是诡异。 忽然,他身后的院门”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瞬间,所有屋子均亮起了通明的灯光。那正屋之中的灯光最甚,不仅如此,那下一刻,正屋的房门竟然大打开来。随着正屋的房门打开。 这左右两边的厢房房门,全部应声打开。 此刻院子内再不是惨白之色,而是瞬间被所有的灯光照得昏黄通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好在朱一反应及时,并没有被惊吓到,因为他早已做好了心理防备。但是,虽然他心理有所防备,可身子却并没有那么诚实的处事不惊。 那随着房门大开而来的,竟然是黑压压,密密麻麻的弓箭急射而出。那弓箭来得太快,太突然,太多。 朱一手舞长剑,将剑花舞得密不透风,虽然他武功不行,但那是和莫问雨相比,若是和一般同龄,那也是上流之色。 眼看那剑花越舞越快,竟生生将那密密麻麻的来箭尽数抵挡在外。 可来箭实在太多,一波接着一波,再这般硬抗下去,非要体力透支而亡。 就在这时,密密麻麻的精光像是繁星点点般亮起,从好几个方向急急向着院中射来,那精光来得急速,忽明忽暗,像极了流星划过,可却比流星来得快了许多。 那精光端端照着那些弓箭打去,瞬间打掉了好多弓箭,这给朱一争取了太多的空间,瞬间减少了朱一的压力。 待到最后一支弓箭落地,那四周房内,再无弓箭射出。 “好好好,果然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随着箭雨结束,那正房之内突然传来一个及其苍老的声音。听其声响,少说也得有个七老八十。 “你是谁” 朱一略作休整,冲着正屋之内高声喊道。此刻他可不敢进屋,他知道这四周屋内尽是杀手,若是此刻他冒然进了屋,等待他的还不知道是怎样的陷阱。 他不能去冒这个险,至少在院子里还有莫问雨可以帮他,就像刚才的“流星雨”。 莫问雨还是没有现身,在黑暗中,他更有把握一些。只是现在他早已没在屋檐之上。也不知道换到了哪里,反正可以肯定的是,他时刻关注着朱一的一举一动。 “你们杀了我的人,坏了我的好事。还问我是谁?”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苍老,又是那么的空明。好像这声音并非从那屋内传来,而像是来自远古一样。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为难于我?” 朱一听着那声音,瞬间感觉很是不好,这声音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一定是一位绝世高手。是他不敢正面硬碰的存在。 “呵呵,告诉你会怎样,不告诉你又怎样,反正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老者在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突然放慢了好多速度。而且声音也越发低沉,听得朱一浑身一震。 是啊,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也的确没有太大的胜算。但是来都来了,即便战死在这儿,也不能就此认怂。 “呵呵,你好大的口气,有种的出来单挑,躲在屋里算什么本事。” 朱一实在无奈,其实他内心里是有些畏惧的,就凭他刚才说这句话时,不自觉的高了好些声量,就能看出,他是在为自己壮胆。 “小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那位朋友既然来了,不妨出来一起聊聊。” 那老者刚才肯定是看到了“流星雨”,而且他本也知道朱一是两个人,就拿这满院的杀手来说,本也是为莫问雨准备的,就朱一的功夫,完全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呵呵,你都不出来,他为什么要出来?你这有满院子的杀手,你在怕什么?” 若论口舌,朱一从来都不逞多让任何人,他就是要激出那人,只要那人敢出来,他知道莫问雨肯定是有办法收拾了他。因为看此情形,那人对莫问雨也是有些忌惮。 那屋内再没有了响动,好半天,左右厢房内却突然冲出十几名大汉,那些汉子头上无毛,半身裸露。一手提着长棍就冲进了院子。 “十八天罡?”莫问雨看到这群人出来的时候,眼睛瞬间一亮,他就是在等十八天罡,而且这些人的装束也是和他师父元化雨所描述的一模一样。细细数来,刚好十八人。 “起架势了?”下一刻,莫问雨看到那十八个人突然组成了一个人形梯,并手持大棒,摆出了一个诡异的架势。每个人都摆出了不同的造型,而那些造型合在一起看,又像是一个整体般。 这很想是十八天罡的合体绝技《天罡怒》,这一招早在莫问雨很小的时候,就在心里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因为他们是暗器门,一直独来独往。他小时候是很向往那些有着合体绝技的门派功法,尤其是这十八天罡,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天生的克星。 朱一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阵势,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因为当他们组成合体的时候,那一股磅礴的气势,都已经压得朱一喘不过气来了。此刻正面面对,哪能不心慌。 动了,十八天罡先动。只听得那顶上之人大喝一声,然后那十八人手中的长棍瞬间挥舞了起来,那长棍看似挥舞凌乱,但却又像是按照某种指令一般,乱中有序。 朱一就这么站在离着天罡十步开外的地方,他不敢靠近,他在等莫问雨发招,这个时候,他跑是死,动也不见得就能活。他没有见过十八天罡,可却听过这玩意儿的威名,而且白天也听了莫问雨的讲述。总之,这伙人,不好惹。 那十八天罡手中长棍越舞越快,越舞越快。都快要看不清身形了,而且那舞出的轨迹终于形成了强大的实质气罩,而那气罩,生动变幻,像是赋予了灵性一般。 “着”那十八天罡齐声高喝,一道棍气从气罩中分离出来,朝着朱一就要扫来。 朱一提剑格挡,好在他一直留意,就在棍气出来那一刻,他已经做了防备。可即使有防备,还是被震得倒退两步。 倒退两步?“怎么只倒退两步?”莫问雨心中早已惊讶不已。以他的了解,怎么可能才逼退两步,按道理,以朱一的功力,至少得震飞才对。 “其中有诈”这是莫问雨现在心中的唯一判断,刚才他就想下去解围,即使打不赢这帮人,至少带着朱一逃跑,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他还是稳住了,他想再看看情况。果然,真的有了情况。 莫问雨心中想着,手上也早已有了动作,如果和他判断一样,那么这群人一定不是真正的十八天罡,那他们的防御就不见得能够防住落雨决。 这次莫问雨运起了八层功力,他要一举击破这些冒牌的十八天罡。 “嗖” “嗖” “嗖” 又是漫天的精光闪现,莫问雨为了不暴露位置,他是一边放招,一边变换位置,所以总给人一种漫天繁星的感觉。 这次的“繁星”比起上次,可要多出太多,而且这些精光竟是全部冲着那十八天罡而去,这动作实在太快,本就是眨眼间的功夫。精光已经到了天罡近前。 那天罡气虽然顽固,可毕竟不是真正的天罡阵,而且这十八人的功力也并不深厚,瞬间精光就穿透了气罩,打在了那些人的身上。 瞬间倒地一片。 跟莫问雨干仗,就是这么快,要么你能快速杀了他,要么就被他快速杀死。哪还有那么多的过场,这跟他的性子也是如出一辙,敢冲敢打,虽有智谋,却多少缺了点隐忍。 就在他击杀那十八人之时,其实早已把身形暴露给了某人。此刻那人正躲在屋内某个角落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九十章:百步银针,天机客 “嗖” 一枚银针已经到了莫问雨眼前三寸的地方,好快的手法,好精妙的暗器,同是暗器门,莫问雨是真的没有感觉到银针是什么时候来的,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眼前三寸。 不过毕竟是暗器高手,一切暗器在他们眼中都要慢上些许,莫问雨迅速偏头,银针擦着脖子飞了过去,不过也给脖子留下了一丝淡淡的红印。 “朋友,还躲吗?”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从屋内传来,不过这次竟多了几分戏虐。 莫问雨此刻深知情况不妙,以他的身法和藏身术,居然都能被人给识破了,不仅识破,连飞来的银针自己居然差点都没有感应得到。 也不知道那人使了几分功力,若是还未尽全力,那其功夫造诣不知到底有多恐怖。 莫问雨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现出了身形。 即使他不出来,也再难逃那人眼睛,与其如此,不如出来光明磊落的战上一场,也不会输了男子气概。 “我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莫问雨站在朱一身旁,冲着屋内喊道。 良久,那正屋之内终于走出一人,此人肥头大耳,面露财色,不是奸商就是贪官。 “我出来了。” 那人开口道,听其声音也是有些苍老,不过和刚才那声音还是有些不同。 “不是你。” 莫问雨死死地盯着那人,回了一句。 “不是我,但也是我。” 那人莫来由的来了这么一句,感觉很是晦涩难懂。好在朱一聪明,明白过味儿来。 “我们要见刚才那人,不是你。” “不,你们要见的是我,而不是刚才那人。” 那肥头老人说话很是简略,但是倒也没有说错。 “哦?你是楼主?” 朱一继续问道。 “正是。” 原来,这就是这无忧茶楼的主人,不管屋内那人是谁,反正这位正是货真价实的楼主。 朱一好生打量了这人一番,看其体貌,也的确像个商人,哦。不。是奸商。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坏了你的好事,到底所谓何事?” 朱一不敢妄动,别说朱一,就连莫问雨都不敢。这明显不是刚才那放针之人,而且他们知道,那人此刻就在屋内的某个角落看着他们,这么近的距离,莫问雨实在没有把握还能逃过那一针。 所以现在,他们除了冷静,就是冷静。千万不能冲动。 “此事你不必知道,你们可以走了。” 那奸商回答着朱一的问题却一直看着莫问雨,感觉很是怪怪的。不过更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放朱一二人走了。是的,朱一没有听错,就是说的放他们走了。 但是朱一打死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还打得痛快,这会儿就要放人了?而且莫问雨还杀了他们十几个杀手。这笔帐难道不算了? “你说什么?” 朱一紧锁着眉头,盯着奸商不肯移开。 “我说,你们可以走了。” 那奸商再次强调了一下,不过可以明显的从其眼中看出一丝恨意,却也就仅仅只是恨意,连杀意都谈不上。 想来是这十八个杀手是他的左膀右臂,现在被莫问雨一锅端掉了,哪能不恨。但是应该是那屋内之人有意放了他们,所以他才这般无奈。 “听着,年轻人。以后少管闲事。” 那奸商再次补充了一句,可也明显的感觉到那恨意更加浓烈了一些。 莫问雨和朱一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养出的默契。这种默契,就像并肩作战的两兄弟,无需语言,一个眼神便能领会。 “那好,我要带赵仙儿走。” 这是莫问雨的要求,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勇气提要求,可他却是真的提了出来。 这股勇气不仅莫问雨不知道由来,就连那奸商都被弄得一震,两只小眼睛瞬间变得不可思议。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莫问雨居然还敢提要求。 “你好大的口气,我们饶你不死,已是破了天荒,你还敢要人?” 奸商眼睛都快喷出火了,莫问雨一来到这里,就害死了他这么多兄弟,这就算了,居然还要他这里的头牌茶女,要知道,这赵仙儿在这里,可是一块活招牌。 莫问雨看着奸商的表情,却并不为之所动。继续沉声道。 “我再说一遍,我要带赵仙儿走。” 莫问雨虽然忌惮屋里的人,但是既然话都说出了口,哪有再改的道理,既然如此,不如再强硬一点。 “好好好,果然有魄力,元老儿果然收了个好徒弟。就依了你,带她走吧。” 那屋内之人再次说话了,还是那么苍老,那么空明。 估计那奸商应该比莫问雨先听到这话,因为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可比莫问雨精彩多了。 那割肉般的疼痛在其脸上展露无遗,可他却不敢再说半个不字,只能怨毒地盯着莫问雨,久久不能离开。 不过莫问雨虽然脸上表情变化不大,可内心骇然不比奸商小,他绝对没有半分把握能要到人,那第一次说,是脱口而出。第二次说是强行逞强。他就没做好人家能接受要求的准备,此刻听来,心中早已沸腾。 “好,不许反悔。” 莫问雨冲着屋里喊道,想再次确认一下。 “嗯,老夫从来不做反悔的事情。” 那屋内说完最后一句,就再没了动静。 “走吧,难道还要我亲自送你吗?” 那奸商咬牙切齿的说到,这次莫问雨是真的在其身上狠狠的宰了一刀,如此佳人,世间再难寻求。带走了赵仙儿,可是带走了他一棵摇钱树啊。 “兄弟,走吧!” 朱一拍了拍莫问雨肩膀,小声提醒到。 “嗯。” 莫问雨只轻声应了一下,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此刻他的内心还澎湃不已,他惊讶于屋内人的武功造诣,也惊讶于那人的行事作风,怎一个怪字了得。 好在他还是如愿以偿的带走了赵仙儿,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夜很黑,月光无情。武陵城内早已进入了休息时刻,大小街巷早已没了行人,可那内河边上,却还坐着三人聊着不知味的天,估计他们是想就这么聊到天亮,然后再作打算。 因为其中一人明显说道。 “兄弟,只有等天亮了,才能出城去了。” “无所谓,反正天也快亮了。” 那说话的二人正是朱一和莫问雨,而那第三人,竟是那无忧茶楼的头牌茶女赵仙儿。 看样子,他们还是说动了赵仙儿,带着她一起离开了那里。 “兄弟,你说今晚的事奇怪不奇怪,为什么他们会放了我们?” 朱一看着天边残月,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 “不知道,可能是怕打不过我吧!哈哈。。。。。。” 莫问雨开起玩笑来还是很可爱的,至少那英俊的脸庞看得赵仙儿如痴如醉。 赵仙儿比莫问雨大了好几岁,她也知道了莫问雨他们的一些事情,本就聊了许久,三人之间均是以兄妹相称,不再那么生疏。 “小雨功夫真的很厉害。” 赵仙儿想夸夸莫问雨,但是突然想到他们刚才聊的晚上之事,感觉又有些不妥。 “他功夫何止是厉害。” 朱一接过赵仙儿的话,想来是想调侃一下。 “还暗器第一门派,差点死在暗器手里。哎!” 朱一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而且还不忘朝着莫问雨偷瞄了一眼。 莫问雨并没有搭话,也没有看其他人,而是抬起头,看向了那轮残月。他确实也很郁闷,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暗器,能够和落雨决相比,这可是元化雨亲口告诉他的。 难道是师父坐井观天,孤陋寡闻了?但元化雨的话,莫问雨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家功法的厉害,一直以来都是在这种优越感中长大的,可如今看来,却是落得这般下场,差点因为自负丢了性命。 这种优越感一旦被破,就会产生很多的怀疑,就会消极,就会不知所措。此刻那看着残月的莫问雨便是如此。 “兄弟,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朱一看着莫问雨的脸色阴晴变幻,知道可能戳中了他的要害。他当然不是有心之举,于是赶紧赔起了不是。 “没事儿,我只是想到些事情。” 莫问雨怎么可能和朱一去计较这些,只是他现在心情确实不是太好。 “什么事情。” 朱一见莫问雨情绪低落,想陪着聊聊天,改善改善气氛。 “朱兄,你可知道,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暗器能比我落雨决更强。” 莫问雨就是在想这个事情,他不知道答案,也想不出来答案,弄得自己好生郁闷。 “不知道,江湖传闻,也就只有你们家的暗器最厉害。” 朱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一是因为这本就是事实,二是因为他不想再给莫问雨增加一些莫须有的心理负担。 “呵呵,是吗?今天那人离我至少有六丈远,居然还能用银针欺近我咽喉。太可怕了。” 莫问雨想到那银针老人就莫名的后怕,以前他从不怕世间任何暗器,别说暗器,就连他家幻雪楼各种毒术他都没有怕过,可如今,他是真的怕了。 这是坏事,可能也是好事,因为至少让莫问雨认清了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知道怕了,或许就是成长了。 朱一也再次扭头看了看那轮残月,不再说话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到好的词来安慰莫问雨,这种事情,或许只有让他自己消化消化,因为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在朱一身上,他习惯了,也更成熟精明了。 三人再次无语,盯着那轮残月,看其慢慢藏入云中,天快亮了,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天亮之后就起身赶往七杀楼。 虽然赵仙儿受尽欺负,但是这几年来也存了些积蓄,也够他们明天置办些马匹和干粮,他们决定一鼓作气,直接赶回去。 尤其是莫问雨,那里有他的师门,还有他心爱的人。 这几天没有看到龙月离,但每每想起,心中瞬间就会惆怅,那由一丝带出的思绪,便会像蛮荒猛兽般,瞬间占领心海,再也不能自已。 莫问雨呆呆地坐在地上,脑子里全是龙月离的身影,和过往的点点滴滴。 终于化作一口长长的叹息,听得旁人心情崩溃。 可就在莫问雨叹息的同时,朱一突然跳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莫问雨激动的说道。 “我知道那暗器出自哪里了。” 原来,朱一一直在脑海里搜索关于暗器的世间轶闻,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游侠,对于天下之事,多少也比旁人更清楚一些,尤其是那些不经常被人提起的江湖轶闻,更是知之甚多。这暗器一门,他们也是知道不少。 莫问雨被朱一这一惊一乍弄得瞬间恢复了心智,再也没有那些惆怅,而是十分疑惑的盯着朱一问道。 “朱兄想到什么了?” “你可知道你们落雨决是谁创立的?” “那自然知道,是我师父的师父,也就是我师爷琉璃子亲手创立的。” “那你可知道琉璃子到底是什么人?” 朱一这句话倒是真的把莫问雨给问住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琉璃子,不仅没见过,就连他的故事,都是断断续续听说的。要说清楚这个人,还真谈不上。 莫问雨想了半天,终于吐出:“不知道”三个字来。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世间知道琉璃子的,除了你们七个楼主,估计也再难有人知道了,但是我却知道一些故事。” “琉璃子可谓是当今世上真正的绝顶高手,但是他的师父却一直是个谜,没有人知道他师父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一身本事是从何而来。” “但是坊间有个传说,琉璃子是一个绝对的武痴,他能不惜一切代价,弄到他想学会的武功秘籍,而其中有一本,就是暗器秘籍。“ 朱一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好像他亲眼所见一般。 “暗器秘籍?” 莫问雨盯着朱一问道,朱一说的这些东西,有一些他听过,有一些没有听过,但是听过的那部分还真的是完全吻合。 看来朱一这个活宝库还真不是盖的。 “嗯,那本暗器秘籍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就是《百步银针术》。” “而那《百步银针术》的原主人,就是现在的天机会掌门,天机客。” 第九十一章:二十五六,情窦初开 秋风落叶,唤醒了多少诗人的泪,秋雨冰凉,冷透了多少情人的心。那一丝丝凉意涌入心头,来得是那么的肆无忌惮,瞬间侵蚀了整个心海。 这种寒冷,不是春雨冬雪所能造化。那是沉默衰死的心境。此时也再没有了一点波澜。 那秋风中的倩影已经在这片山头伫立太久,都久到快和这萧索的秋意融为一体。 她没有动,本也不想动。这一刻,他只想就这样安静地站到天荒地老。管它天崩地裂,管它海枯石烂。这些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这秋中的一片落叶,尘埃落定,落叶归根。 此时,她前方的山路之上,正有三人疾驰而过,三人两匹快乘。前面的是一名白衣剑客,那长袍在风中飞舞,丝毫没有影响他那潇洒的姿势。长鞭扬起,马儿更加快了一些。 而紧随其后的高头大马之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没有任何兵刃傍身,一双大眼,急切而深沉。而那位女子当真是绝代佳人,恐怕那战国西施都要弱上三分,看样子,她并不善骑马,更何况如此飞驰,此时竟紧紧地抱着前面的男子,不肯松开。 这细细看来,原来正是莫问雨、朱一和赵仙儿三人。 他们天亮之后,便在城内置办了两匹快马,说起买马,他们还撞了个大运,花了低价买了两匹宝马。这马儿比起一般快马不仅速度更快,而且耐力更强劲。 赵仙儿不会骑马,只好坐到了莫问雨一起,本来朱一是想拉拢的,但是奈何人家死活就是不坐他的马,最终只好如此了。 他们是要赶回七杀楼,或者说是莫问雨要赶回七杀楼,他一刻也不想再耽搁了,其实在他恢复记忆的的时候,就早已经归心似箭。要不是遭遇那大胡子一伙,也不会耽搁这么久。居然还顺带捡了美女,这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莫问雨对这美女肯定是没有一丝非分之想,倒是朱一,偶尔时不时的冲着人家献献殷勤。朱一没有伴侣,不是现在没有,是从来就未曾有过。 原本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伴侣这个角色,但是当他碰到了莫问雨和龙月离之后,每次看到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就莫名的急躁。 或许是他也开始渴望,渴望一段这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尤其是在那山庄之中,被龙月离的那一靠。可能当真靠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缘分,既然想找个伴侣,这老天就端端给他送了个绝代佳人来。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朱一想把这佳人的心收入囊中,可能还是需要下一番功夫的。毕竟,人家可对他没有太大的感觉。 倒是莫问雨,那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深深地吸引着赵仙儿,在赵仙儿的心中,是莫问雨解救了她,那他莫问雨就是赵仙儿的救命恩人,这救命之恩,何以为报? 这三人的速度着实不慢,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前方的山头。仅剩下一路尘埃飞飞扬扬。待到那尘埃落定,一切便又恢复如初,像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经过一般。还是这般秋风落寞。 那山头的倩影在这三人消失之后,也消失不见了。再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秋天的风是冷的,尤其是深秋的风。别说骑马,就是正常行走在路上,都能叫人冷不丁的打上一个哆嗦。 赵仙儿显然不能承受这般寒冷,但是她是个坚强的女子,她并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莫问雨要赶急路。竟然赶急路,就不要耽搁人家时间,自己冷一下,也就罢了。 可往往这身体的表达和心里的想法不能统一,虽然赵仙儿咬着牙,强忍着寒冷,可身体不住的颤抖,却还是暴露了她的想法。 “你冷吗?” 莫问雨抓着缰绳疾驰,却并没有回头。 “没......没有......” 赵仙儿都已经冷得牙齿打架了,却还是嘴硬得不肯承认。 其实赵仙儿抱得很紧,这般紧贴的身体,有一丝变化都不可能逃脱莫问雨后背传来的感受。 她知道赵仙儿肯定冷得要命。 莫问雨一拍马鞭,加快了速度,迅速追上了朱一。 “朱兄,我们到前面找个茶铺歇息一下。” 朱一没有拉拢赵仙儿,这一路可是郁闷得很,所以一个人在前面骑得飞快。这突然被莫问雨叫停,也是忽然一愣。 “怎么了?” 莫问雨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已是到了傍晚时分,他们这一路疾驰,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上一口,这会儿歇歇脚也是情理之中。 朱一看着莫问雨看天色,也是明白过来,正要说话,却突然看到莫问雨盯着自己,眼珠子朝着后面转了一转。 朱一这才反应过来,感情是莫问雨觉得赵仙儿可能有些顶不住这长途跋涉,想让赵仙儿修整修整。 也好,只要有说话的机会,朱一就有机会献献殷勤。一想到这,朱一马上满口答应了下来。 “好好,咱们再赶两步,去前面找个茶铺歇息一下。” 这荒郊野岭,其实不容易找到茶铺,他们今日这一路走来,也才看到一个路边茶摊,而且这又是傍晚时分,多少茶铺都要打烊了,若不再抓紧点,可能真的连口热茶都喝不上了。 “好,走吧。” 莫问雨得到朱一肯定,再拍了下马鞭,催促着马儿继续飞奔。 不过说实话,他们真的是在遇到赵仙儿之后,运气就变得特别的好,前有那神秘老者突然放行,后有赵仙儿买马之时偶遇宝马,这会儿更是在这荒野之外硬生生得被他们碰到了一处茶水铺,而且看这茶水铺还并未打烊。 “兄弟,前面有家茶水铺。” 朱一依旧一马当先,早早的在拐角处看见了那家茶水铺,于是立即兴奋地冲着后面的莫问雨喊道。 莫问雨瞬间便跟了上来,也是高兴不已,这条路不是官道,本也没有村落在此附近,能在这里碰到间茶水铺,那是当真好运。 看来这店家也的确会选位置,这个地方来往行人虽然不多,但若是不走官道,估计没有谁能不停下来喝口热茶。 “店家,来壶热茶。” 朱一率先下了马,此刻正一边拴马,一边高声喊道。 “客官几位?” 那店家倒是不忙,他早早地就看到了拐角处的朱一,知道他一定会来歇歇脚,所以早早地将桌子擦了一遍,此刻正静静地站在桌边,看着朱一。 “三位,再来点吃的。” 朱一拴好了马,来到店家身旁的桌边坐了下来。还不忘朝着已经下马的赵仙儿招了招手。 “好勒,不过我们这准备打烊了,也没多少能吃的,你看要不将就一下?” 店家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后面的菜架子说道。 朱一瞧了瞧里面的菜架子,也的确没有多少能吃的了。不过这个点了,能吃上一口热乎饭都是很不容易的。于是也便顺了店家的意思。 “那好吧,把那几个菜都弄出来吧,再来壶好酒。” 朱一这人对酒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那刚才看菜架子的时候,无意间瞟到了旁边的酒坛子,这可倒好。瞬间勾出了朱一的酒虫。 “好勒,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店家这也算是做成了一桩“大买卖”,此刻高兴地不得了。这桌客人收了这剩汤剩菜,今天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莫问雨此刻也坐到了桌子旁,他刚才围着茶水铺看了一周,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这才放心的坐了回来。 现在的莫问雨可不像以前的莫问雨,他行事作风更加稳重了一些,这也怪不得他疑神疑鬼,经历这么多事,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朱兄,这里离七杀楼......” 莫问雨坐了下来,本想问问距离,可刚把七杀楼三个字说出口,就被朱一强行打断了话语。 “咳......你说巴郡?” 原来朱一是不想让莫问雨暴露了身份,这世道险恶,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看来这莫问雨虽然行为谨慎了一些,可还是不够火候啊。 好在他足够聪明,一听,便听出了朱一的意思,于是瞬间改了口。 “嗯,对,我就是问这里离巴郡还有多远。”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还有些路程吧。我们快马加鞭,应该不出十日便能到达。” 朱一计算了一下路程,估计十天应该能到。 “还要十天啊。” 莫问雨心中有事,恨不能马上回到七杀楼,听着朱一说的十天,瞬间心中郁闷了一下。 “小雨,你不要着急,我们这两匹宝马可不是一般的快马,若平常十天的路程,用这两匹马估计也就六七天的事情。” 说到察言观色,朱一是一把好手,可是比起赵仙儿估计还是要差上一截。毕竟赵仙儿在那茶楼之中每天见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可不在少数,而且她必须为保护自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她明显感觉到了莫问雨脸上的变化,于是立即安慰了一句。 莫问雨没有搭话,只幽幽地看了一眼太阳落山的方向,那边便是七杀楼所在。 这店家手脚倒是利索,不出片刻,一桌子菜便端了上来,而且还捎上了一壶好酒。 “客官慢慢吃,不用着急,我这小铺后面还有一处柴院,看这天色,你们也不好赶路,若是不嫌弃,今晚可以暂时借给你们住宿。” 可说这店家会做生意吧,他知道他们是在赶路,而且此去前方一百里都没有一户人家,与其住那荒郊野外,不如在柴院将就一晚。 “兄弟,这?......” 朱一在征求莫问雨的意见。 “好吧,我看赵姑娘身子单薄,估计也顶不住这夜间风寒,那就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莫问雨也很无奈,他刚才就是感觉到了赵仙儿的颤抖,才决定歇息下来,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好好休整一下吧。 “阿嚏” 莫问雨话还没说完,就听得赵仙儿打了个喷嚏。 “赵姑娘多半染了风寒,店家,有没有姜汤啊。” 朱一这殷勤献得,那可真是滴水不漏。 “有有有,我这就给你取去。” 店家是个生意人,当然也是个明眼人,于是赶紧回了里面煮姜汤去了。 “朱大哥,我没事。” 赵仙儿实在不好意思,他们救了自己,而自己还拖了他们后退,此刻赵仙儿确实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我们之间就不要客气了,这秋风灌体可不好受。” 朱一说得甚是诚恳,那脸上表情写满了关切。 看得赵仙儿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这也怪我们,两个大男人,居然没能保护好一个弱女子,哎!真该死。” 朱一越说越来劲,竟然还自责起来,那表情可能有些夸张,看得莫问雨都差点相信了、 “就是,我忘了赵姑娘不会武功,是我的错。” 估计莫问雨还是被朱一给感染到了,也自责了起来。 这一幕看在赵仙儿的眼中,那手上更是无处安放。这哪能怪他们,是他们把自己带出来的,是死是活都是恩情,怎么能怪上了呢。 “小雨,朱大哥,你们不要这样。我......” 赵仙儿实在想不到该怎么说了,他感觉朱一他们越是这般,自己越是尴尬。 “赵姑娘,明天你坐我的马吧,我骑慢点。那家伙想家都快想疯了,哪能顾得上你。” 哈哈,原来朱一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呢,刚才恰好把莫问雨也带了进来,此时这番话一出,莫问雨也不好再说其他了。 “我......” 莫问雨被朱一这番诡辩说得哑口无言,一双大眼睛盯着朱一,十分无辜。 赵仙儿好像也明白过味来了,正要开口。却还是被莫问雨抢了先。 “也好,赵姑娘明天就坐他的马吧。” 莫问雨其实早就看出了朱一对赵仙儿的心思,这能帮一把,就顺便帮一把咯。 赵仙儿这下再没有了余地,那眼神之中也是尽显无辜,不过她对朱一没有恶感,只是相较于莫问雨,她更愿意接近莫问雨罢了,不过他们俩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自己跑去七杀楼吧。 “那好吧!” 赵仙儿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哈哈,好好,赵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保你周全,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风寒。” 朱一终于如愿以偿,此刻正背着赵仙儿,冲着莫问雨使劲眨眼睛。估计是在感谢,或者其他什么意思吧,反正他现在就是高兴。 这可是把两人的关系又硬生生得拉近了一大步。这还有六七天的路程,这一路上紧密接触,就算是块铁,也得掉两粒铁渣子下来啊。 第九十二章:再回小镇,又起争端 回龙镇,这是个不大的小镇。他处于巴郡境内的边陲之地,这里依河而建,山清水秀。这里是十里八乡仅有的一个集贸中心。所以这里本是还算富庶之地。可这里偏偏出了个人人敢怒不敢言的地痞恶霸。 这恶霸在此盘踞多年,害得乡邻谈虎色变。不过说来也怪,那恶霸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出来招摇了。也不知道是厌倦了这里,还是遭了什么不测。 此时小镇之中的一处茶馆之内正聚集着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看他们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正是说的恶霸张三。 “诶?你说那张三都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出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位村民打扮的中年人端着茶杯,对着旁边另一位猎户打扮的人小声说道。 “就是,听说已经被人......” 那猎户很是神秘的做了个手刀的姿势在自己脖子处比划了一下,那意思是说已经被人杀了。 “嘘!!!” 那发问的村民听到另一人这般说来,赶紧放下茶杯,出手制止道。 “刘老五,这话可不能乱说,他老子还在......” 原来这发问之人还是畏惧他老子的势力,虽然他这个官是捐的,可在这十里八乡的也是妥妥的一枚土皇帝。山高皇帝远,这一带还是他们家说了算。 “王老三,你怕个啥子,他老子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出来了。不然这镇上哪能这般太平。” 那刘老五身材比起王老三的确要结实粗壮不少,估计也是这一带有名的猎户,从那腰间别着的短刀,也能看出,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这艺高人胆大,说气话来,底气都不一样。 “好好好,我不跟你扯了,我还是喝我自己的茶哟,免得惹一身麻烦。” 王老三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闲暇之余来这茶楼喝喝茶,聊聊天,解解闷。他可不像那刘老五一样会耍上两招,对他而言,有田种就行,没必要去给自己惹身骚。 “哈哈,王老三,你个怂包,怕个啥子嘛。” 刘老五看着王老三那一副怂样,瞬间高兴地不得了,灭他人威风,长自己气势。这可是人人都想干的事情。 刘老五见王老三再不搭话,也觉得自己一个人说得没有意思,于是再说了两句,便端着茶杯去了其他桌子闲扯去了。 这深秋季节,田间地里的也没多少农活,猎户储备也比较充裕。此刻这小茶馆里面倒是相当的热闹,喝茶的喝茶,闲聊的闲聊。好一派祥和的气象。 突然,门外一阵整齐的跑步声响起,眨眼便到了门口。只见两排彪形大汉从门外鱼贯而入,瞬间把各个出口堵得死死的。 此时,那门外进来一位锦衣老者,那老者走得并不太快,一身贵气彰显无遗。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而那老者身旁还有一位贼眉鼠眼的下人一直在对着老者点头哈腰,说着什么。 “刚才谁说的张三死了?” 那老者轻挑眉目,朝着堂中扫视了一眼。 而就这一眼,却看得那刘老五毛骨悚然。此刻他心里可谓是七上八下,甚是忐忑。 他早已认出了来人,正是张三的父亲,也就是这一带的乡大夫张连生。 这张连生是地地道道的土霸王,比起他儿子张三,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月时间,的确是深居简出,很少在镇上露面。 可就是因为久未露面,才引得刘老五口出狂言,此刻引来无妄之灾。 “就是他。” 那位贼眉鼠眼的人指着刘老五,然后冲着张连生谄媚的说道。 “你,好你个刘瘸子,咱们还是同姓,为何要害我。” 那刘老五突然看到刘瘸子指着自己,火气瞬间冒了起来。他本身就是个猎户,常年在山野之中穿行,早就练出了一身本事。像刘瘸子这种下三滥,杀他如探囊取物。 只见刘老五怒发冲冠,抽出短刀,就要欺身上前。可他离着刘瘸子实在是有些距离。虽然捕猎不错,但是捕人嘛,可能还是欠了些火候。 人还没往前走几步,就突然被左右包抄而来的大汉给截住了去路。 那些大汉各个手提大刀,此刻早已钢刀出鞘,向着刘老五左右逼来。 刘老五见行刺无用,又是大刀威胁,赶紧一个跳跃,向后退去。可刚刚脚尖着地,身后两道刀锋已经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地砍了下来。 “不好”刘老五论功夫,可能真是差了一些,更何况还是这么多彪形大汉,他是万万不能对付的。 可刀都已经出鞘,道歉肯定是来不及了。只有硬着头皮,快速滚到了一边。 还好那大刀方位不是太正,恰好给刘老五留了个空挡,不然就这几刀,准能让他瞬间毙命。 刘五老就这样,在十几名刀客的攻势之下,左突右闪。这茶馆里面人本来就多,那些刀客又不好随意伤人,跟何况人群骚动,皆纷纷向着四周散去。堂内乱成一团,这恰好给了刘老五以逃生的机会。 只见刘老五麻利地穿梭在客桌之间,这身法,还是他在林间穿梭的时候,长年训练出来的。虽没有鬼魅之境。但是对付这十几名刀客,倒是绰绰有余。但是那也只是缓兵之计。此刻刘老五只有逃命之势,别说还击,就连招架之势都再难看到。 “大人,他快顶不住了。” 那刘瘸子一边在张连生身边点头哈腰,一边谄媚的解说道。那表情,那神色,着实让人倒胃。 不过她他说的倒是事实,此刻人群已经散到了四周,刘老五正被这群大汉包围在了中间位置。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还不赶快拿下。” 张连生看到这些人半天拿不下刘老五,瞬间火冒三丈。瞪着怒眼,凶恶的叫道。 那些刀客还真没有下死手,只是在猫捉老鼠般的陪着刘老五玩着,这会儿听到张连生发飙,赶紧变换了攻势,较那之前,明显更加凶狠。 这一变招,刘老五瞬间感觉压力倍增。不出片刻,身上就挂了彩。 刘老五一边躲闪,一边想着办法靠近刘瘸子,可却还是徒劳。因为那些大汉像是知道刘老五心中打算,早就封死了逼近之路。 茶盏功夫,刘老五又是身中数刀,眼看就要当场毙命。 却恰在此时,一道精光直直射来,刚好打在靠近刘老五的一名大汉咽喉,那大汉连吭都没有再吭一声,便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再没有了动静。 那精光来得奇快,估计很多人连看都没有看清那大汉是怎么死的,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倒了下去。 别说别人,就连当事的刘老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倒地给弄懵了,他只以为那人大刀将要砍在自己身上,可却偏偏没有砍下来。不仅如此,自己却先一步倒地死了? 那些大汉各个面面相觑,尤其是张连生,此刻脸上再没有了半点血色。他虽然不知道那大汉是怎么死的,但是他清晰的看到了大汉咽喉处的一个血洞。那血洞他可再熟悉不过。 因为张三和张三的随从便是这般死法。 张连生怕了,怕到连挪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几个月之前,张三和张三的随从离奇死亡,他们的尸首是巴山堂派人送回去的,而且巴山堂还警告过他们,不要再出来作乱,不然会死得很难看。 张连生当然不敢和巴山堂硬刚,虽有丧子之痛。可奈何实力和巴山堂相差实在太远,只好打碎了牙自己咽了下去。 这几个月过去了,张连生见这一带再没有了风声,便想着再次出来敛财。 今天恰好听到刘瘸子说茶馆里有人说他们坏话,这下正中了张连生下怀,他本就一肚子火撒不出来,正好拿刘老五开刀。 可刘老五还没收拾得了,却再次碰到了杀死张三的“瘟神”,此刻的张连生,就算后悔,都感觉是那么的多余。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刘瘸子的脸上,刘瘸子摸着打得发烫的脸,怔怔地盯着张连生,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你个蠢货。” 张连生实在找不到出气的,顺手又给了刘瘸子一耳光。 “我,我......” 刘瘸子不明所以,可能是被张连生抽得生疼,此刻脑子也懵得跟浆糊一般。 “撤” 估计这是张连生最后的力气,那话语之中的恐惧早已出卖了他。 那些大汉其实也见过这伤口,毕竟都是一个院儿里当差的。此刻也是早就吓得腿软,其中一个大汉指着地上的大汉结结巴巴的说道:“是他,一定是他,他回来了。” 此话一出,更是令得场内众大汉魂不守舍。赶紧丢了大刀就要逃窜。 “既然来了,就多留一会儿吧!不要急着走啊。” 此时门口突然多出来一条人影,斜阳夕照,把那人影子拉得长长的,那人背光而立,屋内众人并未看清那人脸庞,但是那肩上扛着的一把长剑,却彰显着他剑客的身份。 “朱老弟?” 刘老五刚才也是无比震惊,但是比起张连生他们倒是好很多,毕竟他不知道张三一伙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看到张连生脸色的变化,看到大汉们惊恐的表情。知道一定是有高人相助,恰好那门口出现一人,而其身影,很像是刘老五的一位故友,朱一。 “刘大哥,没事儿吧!” 那人影没有否定,看来正是朱一。朱一长得高大,再者此时正站在那斜阳之下,真的很有一番大侠风范。 “朱老弟,真的是你?那太好了。我没事。” 刘老五确认了朱一的身份,此刻高兴的不得了,他倒不是怕死,更多的可能是旧友重聚的兴奋。 刘老五身上已经挨了好几刀,此刻正献血直流,说是没事,估计也是够呛。 “大侠饶命,大侠......” 那张连生一生做尽坏事,但是能活到现在,那可能也是门本事。就比如这识时务的眼力劲,也不是盖的。 “饶命?你伤我大哥,这比帐就这么算了?” 朱一依旧保持着那抗剑的姿势,一脸鄙夷的说道。随后把家传药膏扔给了刘老五,让其自己涂抹。 刘老五自然见过这药膏,当初本来想要一点,朱一都没舍得给,这等宝贝,可比那些止血草药管用多了、 “误会,误会。我赔钱,我赔钱。” 张连生早已没了刚才那般气势,此刻竟像一只哈巴狗一样,不停的摇着尾巴。 “赔钱是吧?好说,好说。” 朱一看着张连生这幅模样,瞬间兴致高涨。那平时不可一世的土霸王,现在竟这般听话,好不叫人爽快。 张连生一听有得商量,赶紧补充道。 “大侠要多少,尽管开口,尽管开口。” 钱对于张连生来说,就是一个数字,他这些年在乡里横征暴敛也是搜刮了太多民脂民膏。在他看来,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情。 此刻看来,那张连生居然还有了一些得意之色。 “你这颗头值多少,我就要多少好了。” 朱一要得奇怪,不知道是要这人头,还是要钱。反正听得张连生一脸颤抖。 他自然能听出朱一的意思,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等黑话哪能不知。就是要全部身家还是要命,这可是个艰难的选择。 “大侠说笑了,我这贱命不值钱,不值钱。” 张连生还想讨价还价,要他全部身家,跟要了他的命也差不多了、 “朱兄,你与他废话什么,这种恶霸,直接杀了。” 莫问雨从茶馆门外走了进来,他一直在门外等候,本想着让朱一快点结束了,可没想到这朱一居然和张连生谈起了买卖。 这可急得莫问雨左右不适起来,要知道若不是有人在镇子里说刘老五在茶馆里被张连生一伙包围了,而那刘老五恰好又是朱一的好兄弟,不然莫问雨打死也不会来管这等闲事的。 他们一路赶来,这是进七杀楼最后一个镇子。本想着进来歇息一下,哪成想进来就碰到这档子事儿。 “你看,我这兄弟都等不急了,你倒是给个准数啊。” 朱一没有回答莫问雨的话,而是继续调侃着张连生。 第九十三章:侠之本色,无关高低 张连生在看到莫问雨进来之时,已经吓得没了人形,他不知道莫问雨是谁,也从来没有见过。但是莫问雨身上那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压得张连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比起朱一,张连生这才反应过来。更可怕的却是这看起来还不足二十的年轻人。 “我给,我给,我都给。” 张连生再也不敢反抗,那早已瘫坐在地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这就是气势逼人,有时候无形的压力比起有形的压力更让人后怕不已。 “那好,你听着。立即撤出你的宅子,除了家眷,不允许带走任何东西。如若敢动分毫,我拿你人肉抵称。” 这就是朱一,这才是游侠的本质。除暴安良,劫富济贫。他要的就是身家,全部身家。但是他肯定不会私拿分毫,因为这些身外之物,对于一个游侠来说,都是累赘。 此刻门外的赵仙儿盯着朱一的眼神有了些许的变化,她原来以为朱一只是戏谑一番,没想到是真的要了全部身家。 那张连生哪敢不答应,比起这些,他还是觉得命更重要。 “好好,我给你,全都给你。” 可怜张连生都在家蛰伏了这么久,今日本想出来风光一把。却不曾想恰好又遇到了莫问雨。这就是命,命中注定你该受此一劫,多行不义必自毙就是这么个理。 张连生此话一出,茶馆内顿时像炸开了锅般沸腾了起来。 “你刚刚听到了吗?” “听到了什么?” “张连生被赶出去了,这下好了,再没有这般恶人为害乡里了。” “就是就是,赶得好,赶得好啊。”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叫唤了起来,此刻的张连生真像一只丧家之犬一般,连同那些大汉都各个弃他而去,皆纷纷跑到朱一面前求饶。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我们也是逼不得已,逼不得已啊。” 那其中一名大汉声泪俱下的说着,其实他们都是这十里八乡的农民和猎户,是被张连生以家人为要挟,强行逼拉过来的。他们其实也不想助纣为虐。 只是时间久了,有点忘乎所以,但是他们其实也不想这样的。 朱一听着那人辩解,心里又好气又想笑。刚才砍我家兄弟的时候没见这么能说会道啊。这会儿怎么这么听话了? 不过朱一也能看出来,这些人的确也没啥本事,不是小混混就是游手好闲之徒。倒是也没多少害处。放了就放了吧。 那些大汉在得到朱一应允之后,纷纷屁滚尿流的跑开了,其中还有几人经过张连生身边的时候,还吐了张连生几口唾沫。也不知道是装的这样,还是真的张连生待他们薄如蝉翼。 待到那些大汉出门,这茶馆内更是欢天喜地起来。农民打恶霸,这种千古以来的爽事,放在任何时候都会令人大快人心。 “好了各位,马上去通知镇上的乡亲们,去张连生家搬东西吧。” 朱一是大有不把事情闹大不罢休的感觉,此刻正在怂恿这些乡亲去抢搬东西。 要是真能被他怂恿而去,那张连生即使想保,也叫天不应了。 “他刚才说什么?” “叫你去张连生家里抢东西。” “真的?” “你看那张连生现在模样,还能有假?”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对啊,他上次抢了我那么多粮食,我怎么也要抢回来啊。” “走” “走,搬东西去咯!” 这群人终于自说自话的听懂了,这一传十,十传百。瞬间镇上和十里八乡都知道了消息。 这张连生家可是热闹了,抢的抢,搬的搬。就连他家仅剩的门板子,都被乡亲拆了去,也不知道是拿去生火还是干嘛,反正此刻看来,这里就像是被土匪洗礼过一般,不,不能说土匪,至少土匪不会拆门板。 赵仙儿亲生经历了这发生的一切,她刚才还以为朱一只是想抢东西,没想到是为乡亲们打抱不平。她有些错怪朱一了,此刻她看朱一的眼神或许正在发生着细微的改变。 此刻朱一,莫问雨和赵仙儿已经来到了巴山堂的门口。这里莫问雨是记得的,他不仅记得这里,他还记得田青源,也就是巴山堂的堂主。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不怪月离,自然就不会怪田青源。他只是来打听下消息。 毕竟这巴山堂本就是听雨楼的哨口,先了解下情况,自然不会错。 “是你们?” 此刻出来迎接的正是那日解朱一心中疑惑的老伯田风。既然是做情报工作的,那眼力自然差不了。 “堂主在吗?” 莫问雨问得简单,本也都是老熟人了,也没必要那般客套。 “堂主在里面,你们随我来。” 田老伯自然知道莫问雨的身份,他可是田青源的心腹,自然会得知这一切,所以也未加阻拦。 田老伯带着莫问雨来到了后院之内的主房门前,然后毕恭毕敬的对着莫问雨说道。“堂主在里面休息。” 田风只知道莫问雨失忆了,而且田青源有交代,千万不能告诉他自己真实身份。所以田风虽然恭敬,但至始至终都没有明确称谓。 莫问雨也不想为难他们,当然,除了是同门,更多的是因为龙月离。 “谢谢田老伯。” 莫问雨还是谢过了田风,然后朝着屋内看了看,那几案之上,正有一人在伏案疾书。 “田堂主。” 莫问雨走了进去,他并没有让朱一和赵仙儿跟进来,而是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因为他想了解的事情,太过重要。 田青源正在疾书,满脑子想的都是书中内容,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屋。这忽听得有人叫喊,惊得立马抬头问道。 “是......” 可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他本再不敢看到的脸。因为她骗过莫问雨,而莫问雨在听雨楼地位极高,若是怪罪,那可不是小罪。 “是你?” 田青源并不认为莫问雨已经解了封阵,此刻还是若无其事的问道。 “好了,不要再装了,我是莫问雨,听雨楼三弟子。” 莫问雨不想跟田青源绕圈子,直接了当的开了头。 “你恢复记忆了?” 田青源不可置信的盯着莫问雨,这才几月,居然这么快就解了封阵。 此刻田青源的心中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悲,又是惧。五味杂陈,好生焦灼。 “雨师兄,我知道我该死,我愿任凭处置。” 田青源终于跪倒在地,他是个爽直之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不想狡辩,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辩解的。 莫问雨见田青源跪倒在地,赶紧上前就要扶起。可田青源心意已决,死活不起。盯着莫问雨道。 “雨师兄,七杀楼变故,我既然还瞒着你的身份,我罪该万死。你治我死罪吧!” 田青源不肯起来,只一个劲的要领罪责。 “你起来,这事不怪你,我还要感谢你呢。” 莫问雨见拗不过这中年男人,又不能强行动武,只好话语相激。毕竟田青源都大了他几轮,又是龙武的生死兄弟,他哪能和一般同门一视同仁。 “此话怎讲?” 田青源被莫问雨这莫来由的一句话给说懵了,怎么还会感谢他呢? “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还不一定能那么快赶到巨鹿,你说是不是该感谢你。而且若不是你瞒着我,说不定我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莫问雨说得诚恳,他是真没有要治罪的意思。 田青源跪在地上,听着莫问雨的解释,反正心中始终还是不是滋味。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在答应帮助龙月离的时候就想好了,只要莫问雨恢复记忆,来找他算账,他一定会挺身伏法。绝不反抗。 “堂主起来说话,我就是为七杀楼的事情来的。” 莫问雨已经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然后顺便把旁边的凳子顺了顺,示意田青源过来坐下说话。 田青源思索半天,确实未见到莫问雨有半点责怪的意思,于是只好起身坐到了旁边。他刚才疾书的,也正是关于七杀楼的事情。 可正当田青源坐了下来,确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紧张地问道。 “雨师兄,月离那丫头呢?” 原来他是没有看到龙月离的身影,所以问了起来。 莫问雨被这问题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思索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出来。 “她应该回七杀楼了,我们先不聊他,先说说七杀楼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莫问雨不是不想聊月离,只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聊,而且这可是作为月离的叔叔,是长辈,那就要好好交代,可现在他真的没法交代。 田青源看着莫问雨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好多问,毕竟这是他同门师兄。多少是要尊敬的。虽然他此刻心中有一万道关于龙月离的问题,都只好收了起来。 随后,田青源起身关起了房门,然后再心事沉重的回到了座位上,他是在考虑要怎么和莫问雨说明情况。因为现在的七杀楼,再不是之前的七杀楼了、 “七杀楼现在情况特别复杂。” 田青源终于说了几个字。 莫问雨早就猜到了情况肯定不容乐观,他现在只是在想元化雨和柳如烟的安危。哦,对了,还有莫问天。也就是那个在听雨渡前的白衣青年。那是莫问雨的亲哥哥,也是听雨楼的大弟子。 那日在听雨渡前,莫问雨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差点害得龙月离反噬身亡,就是因为他看到了莫问天,他们从小到大从未分开过,一直在元化雨的膝下拜师学艺。那种兄弟情,是任何封阵都不可能封绝的。 “到底什么情况,堂主请直说。” 莫问雨归心似箭,他现在必须尽量多的了解情况,以准备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不可能”。 田青源理了理思路,他一直在考虑到底要从何说起。 这故事太过离奇,让听故事的莫问雨早已全神贯注。 而这第一条消息,就是一道晴天霹雳。 “大师兄现在身受重伤,正在这巴山堂内秘密修养。” “什么?大哥他......” 莫问雨几近暴走,他大哥不是在镇守听雨楼吗?怎么会身受重伤? 原来,现在巴山堂所得到的关于七杀楼内的情报,正是莫问天送出来的,也正是莫问天送信,暴露了行踪,被一路追杀,才落得个这般下场。 据莫问天说,七杀楼已经被惊雷楼的林中雷占领了,七个山头,无一幸免。现在的七杀楼遍地插着雷字旗。与其叫七杀楼,不如直接叫惊雷楼还来得确切一点。 莫问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有一天,林中雷带着惊雷楼的众弟子大举进攻听雨楼,他们哪是林中雷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林中雷发话,只要改了旗帜,跟随雷楼,便可相安无事。 莫问天作为雨楼大弟子,怎能轻易答应,可奈何实在技不如人,最终还是束手就擒。雨楼弟子见大师兄都不能幸免,其中很大部分弟子只好顺应情况,改旗易帜了。 其中一些顽强坚守的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关的关。 就连莫问天,也是被关进了雨楼密室中,由他雷楼以前的弟子负责看押。 雷楼弟子向来性子火爆,这和他们所学功法有关,虽然雨楼弟子部分受降,可他们压根就看不起雨楼弟子。多次发生口角。甚至出现了大规模的厮杀场面。 也就是在那次大规模厮杀之中,一些前雨楼弟子打到了密室这边,打开了密室,放出了莫问天。 莫问天不敢久留,只和师弟们匆匆告了别。便想着办法从听雨渡逃出七杀楼。 他是想联合在外的分堂。再一起想想对策。因为他知道凭他一己之力,确实无力回天。 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从听雨渡闯关, 可是这听雨渡的守渡官早就换成了雷楼弟子。 好在这听雨渡本就是听雨楼的一部分,莫问天常年在此守关,早已把此地地形烂熟于心。他知道这听雨渡有一条暗道,可以到达河边渡河。而且那暗道位置很是隐蔽,只要隐藏得好,一定能顺利渡河。 第九十四章:兄弟情深,生死一线 他虽然不知道这七杀大阵要怎么破,但是他实验过很多次,从此地渡河,并不会触发大阵。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莫问天好不容易等到天黑,趁着夜色摸到了那暗道口处。他趁巡卫远去之际,悄悄的从暗道口下了河。 他是打算趟水过河,趁着夜色,本来的确问题不大。 但是当他游至河中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脑袋一恍惚,眼前画面就要变幻。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触发了大阵。看来这七杀大阵早已被人动了手脚。 此时正在河中,那画面变幻奇特,瞬间变成汪洋大海,无边无际。而身后,却还是听雨渡。 虽然他触发了大阵,可那岸上巡卫却并未感知。此刻这场面很是诡异。 前面是汪洋大海,无边无际。后面是听雨渡口,近在咫尺。这是要做出选择,是苦海无涯,还是回头是岸。 可莫问天心中知晓,即使退回去,也一定不是岸。而是另一片苦海。 索性,他硬着头皮准备继续前游。可他还没游出几步,那身后岸边便骚动了起来。他被发现了。 这大阵就是这般,若是刚才回头,便相安无事,若继续前行,必定暴露。 这大阵虽没有攻击性,但是有极强的迷幻作用和感知作用。凡是在此巡卫的弟子,一眼便能看出此刻莫问天的位置有巨大异变。 “有人闯关,有人闯关。” 岸边的巡卫瞬间暴动了起来,一束束火把从几个方向朝着莫问天闯关的位置而来。那下一刻,河面巡逻的小船已经来了七八只,也朝着莫问天的位置赶了过来。 莫问天早已发现了岸边的异动,此刻他并没有退路,只能一个劲的往前游。他知道这是在大阵之内,虽然前面是汪洋大海。但是他能清楚的认知到,这海是假象,只要认准了方向,一定能游过去。 恰在这时,岸上后山之上,传来了十分嘈杂的声音,瞬间几十只火把亮起,照亮了岸边的山头。 虽然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庞,但是从其穿着打扮,一眼也能分辨出,正是听雨楼的残余弟子。 这些弟子来得奇快,瞬间便到了河岸之上。 莫问天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而来,但是看其架势,并不像是河边巡卫的帮凶。 因为,当他们到达河边之时,就已经和这河岸巡卫厮杀在了一起。那边打得火热,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 虽然他们之前都是同属七杀楼的弟子,但是他们也有各自的师承,有各自的信仰。再加上这七杀楼七位楼主之间也甚少走动。所以,他们各楼弟子之间也并无太大的感情。 此刻厮杀起来,都是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架势。 那来的听雨楼弟子明显要比巡卫这边多出太多,还没过多时,听雨楼弟子就占据了上风,压着巡卫喘不过气来。 莫问天还在水里奋力游着,突然身旁一艘小船飞快的驶了过来,莫问天正要出手抵挡。却忽然听得那摇船之人大声疾呼。 “大师兄,是我。” 莫问天认得这声音,或者说他实在是太熟悉这声音了,若论这听雨楼内谁人关系最好,那一定是莫问天和莫问雨,因为那是血缘之情,抛却这般,那肯定当属排行第六的李昊和莫问天了。 莫问天和李昊属于真正的两小无猜,他们身世几乎一样,又都是元化雨的儿徒。两人从小一起练功,一起捣蛋,一起玩耍。那般感情,不言而喻。 “老六?” 莫问天听出了声音,但是他却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因为这七杀大阵,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是我,大师兄,我来助你渡河。” 感情这岸边的听雨楼残部,就是老六带出来的,他应该是知道莫问天要再次渡河,才突然决定,前来帮忙。 “好。” 莫问天并没有客气,双脚一蹬,手扶船梆,就上了小船。 “这大阵很是诡异,但是只要一直往前划,应该能到达对岸。” 莫问雨上了船来,立即为老六讲解起了眼下情况。 “无妨,我们加把劲,应该能渡过去。” 老六催发了内力,想一鼓作气,划到对岸。 可事实上,他们实在是低估了林中雷的实力和势力,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岸边的情况却每况愈下,刚才倒下的还都是雷楼弟子,可这会儿,却换做了雨楼弟子。 那些手持火把的雨楼弟子,在一声声惨叫声中纷纷倒下,再没有了动静。 “不好,林中雷赶上来了。” 莫问天明显感觉到一股刚劲刀锋朝着小船扑面而来,有这类内功和如此虚幻的刀法,不是林中雷,还能有谁。 莫问天和老六拼尽了内力,就想让船划得再快一点,对,再快一点。 可是你无论怎么划,都感觉是徒劳无功,因为他们尝试性的划出去好远,却还是像在原地踏步一般,前面依旧是大海一片。 “贤侄为何走得如此匆忙,是想出去搬救兵吗?” 林中雷已经到了近前,一番颇具魔音的话瞬间灌入了莫问天的耳中。 “谁是你贤侄,你个叛徒。” 莫问天盯着林中雷的眼睛,眼神之中迸发出火一般的仇恨。 “哈哈,我是叛徒?我若真是叛徒,早将你听雨咯夷为平地了、” 林中雷没有开玩笑,他有这个本事,而且,他不仅有灭现在的听雨楼的能力,还有一副鬼神莫测的心思。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莫问天深知不是林中雷的对手,但即使是死,也要死得明白。 “我说了,只要你们归顺我惊雷楼,我是不会为难与你的,你师父他好得很。” 林中雷像是老师教导学生般,说得清楚,但是却带了些反感。 “若我不从呢?” 莫问天现在知道元化雨没事,心中便也没了那么多想法,但是叫他归顺惊雷楼,却是万万不能的。 “若你不从,我就只有杀了你。” 林中雷站在另一艘小船之上,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莫问天也是修习的落雨诀,虽然造诣赶之莫问雨是差了许多。但是暗器本身就是出其不意,说不定还能挽回点局面, 只见莫问天背负在后的双掌之上已经迸发出点点精光,他是想发招,在林中雷大刀动之前发招,先发制人,肯定无过。 但是林中雷毕竟是七杀楼的楼主,一手刀法变幻多端。他看出了莫问天的逆反心理,于是早在手上做了准备。 “嗖”五道精光朝着林中雷积极射去,他知道林中雷的厉害,若是不出全力,放过了林中雷,那后果将不敢设想。 可是林中雷的确早早的做了防备,若是不防备,就这一招,就能让人魂飞魄散。 只见林中雷动了,一柄藏月刀瞬间护住了全身,在那精光打来之际,却全部又硬生生得被挡了出来。 “就这点本事,还想闯关,简直活腻了。” 林中雷终于没了耐性,瞬间冲着莫问天大刀砍去。 这葬月刀势大力沉,虽然落雨诀有身法护体,但是却终究没有办法招架住,没过一会儿,莫问天身上便挂了彩。 “大师兄,你快走,我来顶住。” 老六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这欺负人都欺负到这等份上,再有隐藏,也是多余。 “不......” 莫问天慢了,实实在在的慢了,他本想阻止老六行为,可奈何老六心意已决。此刻已经跳下船去,运用内力催发小船,再向前化出去不少。 “找死......” 林中雷实在是不想杀他们,可这等表现,其实已经触碰到了林中雷底线。 不杀他,就迟早有一天会被反杀。这就是江湖。 只见林中雷大刀举起,朝着老六的人头就砍了下去。 这听雨楼的两大法宝,一样是暗器,一种便是身法。若论身法,这林中雷都要逊色三分。 老六看到大刀劈下,瞬间朝着左边一跃,算是勉强躲了过去。 可那毕竟是硫离子的三弟子,收拾几个徒子徒孙,那简直就跟玩一样,不出片刻,那老六身上已经被砍了好几刀。 莫问天被推出去了一段距离,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去和林中雷酣战,二是快速撤出战场,赶紧逃走, 一面是自己多年以来的好师弟,好兄弟,发小,不是亲兄弟的亲兄弟。一面是听雨楼的生死存亡的大计。他知道,即使自己回去,也不是林中雷的对手,但是继续向前,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游出去。但是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他犹豫了,这种时候,论谁都不可能不犹豫,他是多想回去和老六一起并肩作战。但是他身为听雨楼的大弟子,他又不能弃了元化雨的厚望。 他无比自责,又无比无奈。还深深地陷入了纠结之中。 “大师兄,你快走啊,快走。” 老六已经被林中雷打得不成了人形,林中雷没有杀他,这肯定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更像是一种戏谑,一种毫无悬念的完虐。 老六嘴里已经满是鲜血,那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一口鲜血的喷射。那哪里还是说话,明显是用鲜血书写的血书。 这一幕深深地看在莫问天的眼中,他差一点就要冲回去了。 那下一刻,老六再次用了最后的一丝残力,催发了身上仅剩的那一点残元,快速向前移动了一段,然后隔空推物。再把小船向前推送了一段距离。然后用微弱到连自己都差点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大师兄,快走。” 这是老六最后的夙愿,就是他带着弟子发生的暴动,也是他逼近密室,救出的莫问天,也同样是他,在最后关头,强行推送了莫问天一把。 老六别无所求,他是这听雨楼中众多弟子当中,除了莫家兄弟以外,最听话的弟子,也是早已把元化雨当做了生父般看待的弟子。 听雨楼有变,不是只有莫问天一人反抗,还有老六李昊。 莫问天看着老六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那近在咫尺的距离,那满含期望的眼神,和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的夙愿。莫问天没有一点理由再犹豫。 他再看了一眼老六,然后催动内力,赶紧奋力向前划去。 林中雷见老六自毁精力,自绝身亡了。也没了多大兴致再做戏玩。赶紧追上了小船,就要发作。 林中雷的内力真不是开玩笑的,那绝对是顶尖的心法所在,追赶莫问天,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你还跑?” 林中雷在莫问天身后冷漠的说道。 莫问天并没有做声,他现在只一门心思的向前划着,他要划出去,他要拯救听雨楼。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林中雷见说不动莫问天,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他提起了藏月刀,朝着莫问雨这边就劈砍了下来。 莫问雨早已感觉出了身后异样,但是他还是没有回头,他利用身法,赶紧侧闪了一下,躲开了一刀。 林中雷知道这刀砍不中,他只是想逼停莫问天,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莫问天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 那既然留不住你,就干脆杀了吧。这是林中雷现在突然冒发的想法。 这想法刚一萌生,便像决堤的河水般,侵灌而下,瞬间占了所有思绪。 林中雷的刀是惊雷藏月刀,这把刀是琉璃子当年亲手为其打造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配合其刀法功效。 只见林中雷高高的举起了大刀,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古怪的符号,瞬间那天地之气向着大刀涌去,在大刀之外竟然还形成了一道魅力的光晕。再下一刻,林中雷口中暴喝:“着” 然后一道巨大的刀锋,在光晕的包围之下,迅速的斩了下去。而伴随刀锋一起的,还有漫天的刀芒。 这一刀是蕴含了林中雷大半的内力,根本不可能躲开,莫问天知道肯定难道一死,即使再快的身法,也不可能躲开这铺天盖地的刀芒。 这么近,这么烈。如何能闪。 不过他还是做了最后的挣扎,躲过了正面迎来的刀锋,却再难躲开其他刀芒。瞬间身上就被割出好多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不止。 莫问天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口,还在一个劲的往前划着。好像身上根本就没有受伤一样。 “还跑?” 林中雷生气了,他生气可不比常人,他生气就一定要人死。他再次一刀劈下,莫问天身上再次多出了好多刀痕。 不过莫问天始终没有停下向前的脚步,他要划出去,必须划出去。这就是信念的力量。一股无形莫名的力量。 也正是这股力量支撑着他,才能够继续再往前划出了不少。 不知道是他的行为感动到了林中雷,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在莫问天受了两次重击之后,那林中雷居然凭空消失了,再没见了。也没有追赶,也没有再次发难。 而莫问天再往前一点,才发现,这已经快接近对岸了。 他逃出来了,但是虽然他逃出来了,但是身上这两道重击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是要到巴山堂,可他还没有走到巴山堂,就已经昏迷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巴山堂的密室之中。 后来听说,是巴山堂的情报人员把他救了回来。 第九十五章:再见莫问天,生死一线间 “老六!......” 莫问雨要发怒了,他已经忍耐了太久。在刚才听到莫问天身受重伤之时,就已经怒发冲冠。可经过这几个月以来的磨练,他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把火气压了下去。 可就在田青源说出老六李昊的事故之后,他终于是忍不住心中怒火,狂叫了一声。 老六和这两兄弟的感情都十分的好,好到就差把名字改成姓莫了。可就是这么一位感情至深的兄弟,在为了莫问天的逃跑大计中,丧失了性命。 他是为了莫问天,也是为了听雨楼。但说到底,还是为了兄弟情,一句兄弟,便能肝脑涂地。 莫问雨好想爆裂,他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心中那一团烈火。此刻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已经向着身体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下一刻,就要攻占脑海。 “雨师兄,雨师兄。” 田青源看着双目血色的莫问雨,看着他那不住颤抖的身体,知道他此刻正在经历着痛苦的挣扎。他没有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呼喊着他。 可几声下来,并没见到明显的用处,此时的莫问雨已经深深地沉浸在他的愤怒之中不能自拔。 “雨师兄,大师兄就在这里,要不先去见一见?” 田青源见呼喊无效,赶紧换了个说辞,搬出了莫问天,或许能稍微缓和下莫问雨的心情。好在这招果然有用,就在田青源刚刚说出莫问天三个字的时候,莫问雨明显的身体一震。 接下来,莫问雨终于稍微平和的说了句话。 “好,马上带我过去。” 田青源没得选择,他本不想这么快说出莫问天的下落,毕竟莫问天现在实在算不上好,身体也越来越差。若是现在让莫问雨见了,肯定会怪罪于他。可那毕竟是莫问雨的亲哥,或许现在,也只有莫问天三个字能压住莫问雨的怒火, 田青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其中无奈尽显无疑。他也是听雨楼的人,可是面对听雨楼的生死大关,却是显得那么的无能为力。就连莫问天的伤势他都几乎束手无策。他是在自责自己的没用。 他站起了身子,然后朝着门外望了一眼,确定无人打扰之后,快速走到了屋内墙角,然后转动了一下墙上的浮雕饰件。 忽然,那内墙墙壁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声响,再等片刻,那墙壁中间,竟然露出了一个拱形门洞。 “雨师兄,大师兄就在里面,你随我来吧。” 那门洞之内并非黢黑,就在门洞打开的一刹那,里面的火光瞬间映射而出,照的屋内一片通明。 “走吧。” 莫问雨始终没有太多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激动,也没有紧张。那是大惊大怒之后的反常表现。此刻却显得尤为平静。 可那份平静并非平静,而仅仅只是因为压得太深了而已。 田青源当先走了进去,莫问雨紧随其后。就在两人身体进入之后,那门洞再次变化,竟又重新闭合如初。 这密室并不算大,往前走几步,穿过走廊,里面空间便尽收眼底。这里是一间完全封闭的房间,四周无光,无窗。像是生生挖掘出来的洞穴一般。 此刻那洞穴之内的正中间,正摆放着一架老床,床前也只是简单的放着一张桌子。此刻桌子上还有一些残汤剩菜。想来是现在病床之上的人没吃完剩下的。 是的,现在那老床之上正躺着一人,他双目紧闭,面色痛苦,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反正那紧缩的眉头还在告诉众人,即使睡着,也痛苦得很。 而看其样貌,正是那日在听雨渡前凝视莫问雨的白衣青年。现在细细看来,那面相还真和莫问雨有几分相似。 “大哥......” 莫问雨一眼便认出那人正是莫问天。于是立马飞身向前,冲着病床而去。 田青源并没有阻拦,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兄弟重逢,那就让他们好好享受这一刻吧。 “大哥......” 莫问雨已经来到了病床之前,他没有碰莫问天,而是双拳紧握,青筋乍现的喊着。他本身是想摇醒莫问天的,可到了床边,还是停止了动作。 因为他看到莫问天那脸上痛苦的表情,心里瞬间崩溃了。这个从小到大保护着他的男子,从来没有让莫问雨受过一点罪的男子,哪怕就是因为莫问雨调皮捣蛋,惹出事端,也能替他收拾烂摊子的男子,此刻却痛苦的躺在他的面前,那种心痛,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大哥......” 莫问雨喊了好几遍,一遍一个味道,一遍一个声调。在他看来,这个曾经在他心中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这般的躺在这里,一切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终于,估计是莫问天听到了莫问雨的呼喊,于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做了一个梦,一个恐怖的噩梦,那梦中场景甚是可怕,七杀楼内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是林中雷下的毒手,因为他还看到了听雨楼上的林中雷手持大刀,挥砍劈杀的惨烈。那就像一个血魔,蚕食着七杀楼内众弟子的鲜肉。 不过最后,他被那亲切的声声呼喊给叫醒了,他听得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亲切。 “小雨?” 莫问天睁开了眼睛,而此刻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他朝思暮想的兄弟莫问雨。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这画面是真的。还以为又是一场梦。在他的印象当中,莫问雨是跟着师父前往了闻风楼。而闻风楼变故,林中雷生变,将所有人都关在了闻风楼内,不知是死是活。 他本以为小雨已经死了,即使不死,也是关在那闻风楼内受尽折磨。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他能再次看到莫问雨。这一切发生得太不真实。 “大哥,是我。” 莫问雨终于握住了莫问天的右手,那股温暖瞬间传遍全身,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的全身,他们太需要这份温暖,这份来自亲兄弟的温暖。 莫问天在得知七杀楼变故之时起,就已经视死如归。他在挣扎了数日之后,终于做出了个了无牵挂的决定,拼死守护听雨楼。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林中雷一定不会放过元化雨和莫问雨。那既然如此,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拼死抵抗吧。 而在莫问雨的心中,莫问天无疑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亲的人,除了如父般的元化雨,最能使他牵挂的,也就只剩莫问天了。当然,这之后的龙月离就另当别论了。 此刻,这互相牵挂的两人,终于如愿以偿的见了面,虽然莫问天现在情况并不太好,但是活着,便是最好的。 “小雨,怎么是你,你不是和师父去了闻风楼吗?” 莫问天紧紧拉着莫问雨,久久不能松开,生怕一松手,便像一场梦般,烟消云散了。可他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他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此事说来话长,我以后慢慢告诉你。” 莫问雨的故事的确够离奇,他一时半会儿也的确不好解释。 “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莫问雨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莫问天的伤势。从刚才他那睡梦中的表情看来,情况应该并不理想。 “我没事,就是一些皮外伤,休养几天便没事儿了。” 莫问天说得还算轻松,但是那毫无底气的话语和略带痛苦的表情,却死死地出卖了他。 “你不要动,我为你检查一番。” 莫问雨始终不能相信莫问天的话,在他看来,莫问天只是在宽慰他的心而已。 说完,莫问雨也不等莫问天回话,直接抓着他的手腕,一股元气灌输而入。他引着元气在莫问天的奇经八脉中走了一招,瞬间脸色大变, “田青源。” 莫问雨放开了莫问天的手腕,转而愤恨地盯着田青源喊道。这次他没有喊堂主,而是直呼其名。虽然按辈分,这也未尝不妥。但是毕竟田青源大了他太多,直呼其名实在显得有些没礼貌。 但现在的莫问雨可管不了那么多,因为他实在是太过气愤了。 “雨师兄。” 估计是田青源早就料到莫问雨会来这么一下,当他在听到莫问雨怒喊之时,立马跪倒在地。那速度,快得让莫问雨都是一惊。 莫问雨稍作回神,再次狠狠地冲着田青源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师兄,那林中雷修的是至阳至刚的心法,而我们听雨楼是至柔至阴的功法。而且本身林中雷的修为就太过恐怖,以刚克柔,实在没有办法啊。” 田青源知道莫问雨在说什么,也知道莫问雨迟早会问责于他,所以早在心里打了草稿。 “大师兄是受了林中雷的功法侵体。才导致这般。这种修为,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小雨,这不关田堂主的事。” 莫问天撑起虚弱的身子,拉着莫问雨说着。 原来,刚才小雨检查莫问天脉象之时,发现莫问天的脉象简直像团乱麻。根本毫无头绪。而且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还在莫问天的体内徘徊,腐蚀着他的奇经八脉。 此刻那莫问天的体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阴阳不能调和,阳气又过于凶猛,若是再这般耗下去,迟早会被阳气攻心,自焚而亡。 “大哥......” 莫问雨其实早就猜到,这肯定是林中雷所为,因为这天底下,有如此至纯至刚的元气的,恐怕也找不出一手。而那林中雷却刚好在内。 他气愤林中雷下此毒手,同时也气愤田青源刚才隐瞒实情。 当然,他怪田青源,那也纯属是无心之举。在此情况,他只是想借此发泄一下而已。 “小雨,我没事。” 莫问天还在强忍着,他不想在莫问雨面前露出太多苦色,因为从小到大,莫问天都不会在莫问雨面前说半个不字。长兄如父,莫不过此。 “大哥,你好生休息,我会想办法的。” 莫问雨知道莫问天是在强撑,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可是此时此刻,他必须担当起来,像个男子汉一样担当起来。像从小莫问天保护他一样,来保护莫问天一次。 “堂主,你好生照顾我哥,我去想想办法。” 莫问雨转而再次对着田青源说道。可这次明显有了些许歉意。刚才的确是自己太过冲动,但是他不想道歉,这个时候,做那些虚情假意的东西没有半点意思。因为他十分清楚莫问天现在的情况,一刻也不能耽搁。 “小雨,你要干嘛。” 莫问天听出了莫问雨的意思,赶紧问到。他知道他这个弟弟,打小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一天到晚没少给他添麻烦,而眼下情况,让他自己去想办法,无疑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可是莫问天不知道的是,这几个月以来,莫问雨已经蜕变了不少,心智也成熟了不少。做事也沉稳了不少。 “大哥,你就在此安心养伤,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莫问雨盯着莫问天的眼睛。那一眼,深深地触动了莫问天的内心。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眼神,不,准确的说。他从来没有看到莫问雨眼中有过这般深邃的眼神。那是一份责任,一份担当。一份发自内心的诚恳。 小雨长大了,再不是那个只知道成天在外胡闹的小雨了,此刻在莫问天的心中,第一次把莫问雨看成了一个男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却又是那么的让人舒坦。莫问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拒绝这个眼神,只能怔怔地看着莫问雨。 “大哥,你好生休息,我去去就回。” 莫问雨再次用那男人般的眼神看了一眼莫问天,然后转身冲着田青源打了个手势,以示他打开密室。 他没有再看莫问天,但是他能感受到身后那双炙热的目光。他知道莫问天肯定还想说些什么,就像他自己也舍不得离开这里一样。 但是眼下情况绝不允许他再有半分停留。他十分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田青源甚是机警,一直在关注着两兄弟的一举一动。他哪敢怠慢。一个是听雨楼的大弟子,一个是听雨楼最具天赋的弟子。这可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第九十六章:九幽尺和绝命珠 田青源迅速的打开了密室,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堂主,我想请你帮个忙。” 莫问雨站在屋内,拱手作揖道。此刻的莫问雨看起来是那么的有礼貌。 可这份礼貌看在田青源眼中,却是那么的不自然。别说拱手作揖,就是一个请字,他都觉得担当不起。 “雨师兄有何吩咐,尽管说。我田某自当全力以赴。” “那好,你把我朋友叫进来吧。” “这?......” “没事儿,都是自家兄弟,多个人手,多份保障。” “那......那好吧!” 说实话,这种事情,对于田青源来说,是绝对的禁忌。因为他们做情报工作的,是一定不能让任何外人参与其中的。但是这偏偏又是莫问雨的吩咐,他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了。 朱一和赵仙儿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朱一知道一些这巴山堂的底细,倒是并不担心。此刻被莫问雨叫了进来,倒是显得有些拘谨。 “朱兄,赵姑娘。现在情况有些变化,我需要二位的帮助。” 莫问雨并不想拐弯抹角,而是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兄弟哪里话,咱们兄弟二人还分个什么你我。有事尽管吩咐。” 朱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感情莫问雨还是这般客气,定是没把他当自己人。 “朱兄莫怪,此事有些棘手,所以想先征求下你们的意见。” 莫问雨看出了朱一的不悦,赶紧补充了一句。 朱一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也不好再与莫问雨计较,赶紧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就是,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赵仙儿也补充了一句。算是彻底打消了莫问雨的顾虑。 “那好吧!” “赵姑娘,我大哥现在身受重伤,正在此养伤,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一下他。具体事情,你且听田堂主的安排。” “朱兄,你随我一道去找个法子。具体事情,我路上再告诉你。” “哦,对了,田堂主,我大哥的情况十分糟糕,我估计撑不过十日,若是十日之内我没回来,你就好好安葬了我大哥,然后遣散了这里,去另谋个生路吧。” 莫问雨对着这屋内三人分别说道。此刻的莫问雨心情十分复杂,就像他在最后给田青源的吩咐一般,虽然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但是若是他真的回不来了,只能说明一种可能,就是他失败了,死在了外面。 那既然如此,好好安葬了莫问天,让他入土为安。也是他最后的愿望。 屋内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田青源可能还稍微好一点,他只是在惊讶于莫问天的情况远比他所了解的还要糟糕。 而朱一和赵仙儿惊讶的是,七杀楼的情况真的相当严峻了。连莫问雨的大哥居然都被重伤在此。 “雨师兄,你且安心前去,这里就交给我吧。” 田青源肯定不会阻拦,他自己是一点办法没有的,如果莫问雨能够找到法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嗯,那就拜托堂主和赵姑娘了。” 莫问雨把赵仙儿放在这里,的确也是个好办法,再怎么说,这里相对于外面,也是要安全太多。 大家相互珍重,然后莫问雨带着朱一走出了院子。 他们并没有在镇上停留,此刻镇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老百姓还沉浸在张连生被赶出去的喜悦之中。可他们现在却没有任何心思去享受这份喜悦。 这一路上莫问雨已经将大致情况告诉了朱一。朱一在听到莫问天的病情之时,也是一脸愁容。 他们现在正在镇外的一处山头之上。此时冬意将至,寒霜遍布。若不取暖,真能叫人冷得直哆嗦。而这股寒冷何尝不是冷到了心底。莫问雨的心底。 “兄弟,你叫我出来,肯定是有话想说吧。” 他们现在就站在山头,望着巴山堂的方向。这一路过来,朱一都是在心里想着这事,莫问雨这个时候把他叫在身边,肯定是有什么想法。 “我大哥是受了阳气入体,现在唯一能救他的方法就是用阴元镇压。我的修为不敌林中雷,也没办法驱散他的阳元。所以想问问朱兄,这天底下,还有谁有这般修为,能够救我大哥。” 原来莫问雨是想的这事,也对。以莫问雨对于江湖的了解,那赶朱一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说是个小白也不为过。 他虽然看出了救治莫问天的办法,但是奈何修为和阅历都不够,这事儿还得拜托朱一。 朱一在听了莫问雨的解释之后,也瞬间明白过味来。要救莫问天,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修为至高的人,强行驱逐林中雷的阳元。可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有这等本事。 朱一认真,仔细的在脑海里搜索着,他把他这些年在江湖中的所见所闻统统梳理了一遍,只想找到这么一位绝世高人。 “朱兄可有眉目?” 莫问雨见朱一并不作答,只一门心思的苦想,急得赶紧又追问道。 “这天底下,最强功法都在七杀楼。能够破林中雷阳元的,估计也只有你的师父了。但你师父......” 朱一想了半天,却始终再难想到第二人。这也不能怪他,因为这是江湖常识,七杀楼七套功法,皆是绝世功法,问谁能破,那肯定也是只有他们自己。 “我自然知道,但是我师父他老人家......” 莫问雨越说越无奈,最后只剩深深地叹了口气,要是元化雨在,那也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朱一脑子都快爆炸了,他在飞速的搜寻着答案。平时那个足智多谋的朱一,此刻却像是一只暴躁的猴子,上蹿下跳,抓耳挠腮。 终于,朱一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的跑到莫问雨面前怪叫道。 “有了,有了,有了......” 朱一一连串说出好多个有了,却迟迟不说事情,急得莫问雨赶紧打断道。 “什么有了,你倒是说啊。” 朱一看了看西方,然后十分神秘的说道。 “我以前在益州地带游玩的时候,听他们说过一个故事。若是此事当真,那或许真的能救你大哥。” “别神神叨叨地,快点说。” 莫问雨实在没心思去跟他玩什么神秘,在他看来,只要能救莫问天,就是再神秘,再凶险,那也得去。 “你可听说绝命珠?” 朱一问道。 “绝命珠?没有听过......” 莫问雨确实想不起来这个名字,或许是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 “好吧,我告诉你,听江湖人说,这绝命珠便是天下至阴至纯之物。若是能得到绝命珠,让你大哥佩戴在胸口,或许能镇住心脉不受林中雷的阳元入侵。虽然根治不了,但是至少可以延缓性命。” 朱一这是缓兵之计,他刚才一直在想这绝世高手,可想来想去就那么几个人,而且看起来,要在十天内找到这几个人,那可比登天还难。即使找到了,人家也未必就肯出手相救。 所以他索性重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好在朱一的确足够聪明,既然根治不了,暂缓下病情也是可以的啊。那要暂缓病情,最根本的方法就是封住心脉,不受阳元入侵。 但是要阻挡林中雷的阳元,那可不是一般方法能够封住的。只有找到至纯至阴的东西,或许方能有效。所以这才想到了绝命珠。 “绝命珠?绝命珠......” 莫问雨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翻找着这个名字,他们落雨诀就是至阴至纯的功法,而他们要修炼落雨诀,就随时需要一些至阴之物来做辅助。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听说过绝命珠。这可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一个顶尖极阴心法的修炼者,居然不知道这世间有这等极阴的宝物。 这东西要是给林中雷,那肯定会被视作毫无作用的废物,而在听雨楼的眼中,那绝对是至上法宝。 这等宝物,为什么就是没有听说过呢。 “朱兄,真的有你说的绝命珠吗?” 莫问雨有些怀疑这玩意儿的真实性,因为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不知道,我没有见过,我也是无意间听人提起过。” 朱一老实说着,不过也确实如此。他要真见过的话,就真的不能说是宝物了。 “那......” 莫问雨听着朱一这般一说,更加怀疑起来。 “哦,对了,你们家就是修炼的至阴心法,那你们修炼的时候是用的什么做辅助。” 朱一想通过这般反问,来找到更多可能。 “我们的镇帮之宝,是一块极阴玉尺,叫做九幽尺。” “九幽尺?” 朱一听到九幽尺三个字的时候,瞬间眼睛放了一些精光。 “九幽尺你也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变的?” 莫问雨看朱一那表情,明显是知道九幽尺的,但是这不合理啊,九幽尺一直在他们听雨楼内,而且听元化雨说,这个玉尺还是琉璃子当年亲手送给元化雨的。 这尺子现在在听雨楼的密室之中,别说外人,就连听雨楼内部的人,都不见得都知道这东西。因为现在能够使用玉尺的,也就元化雨和莫问雨两人。就连大师兄莫问天,都没能用上半分。 因为他们修为不够,强行吸收至阴之气,是很容易引火烧身的。所以元化雨并未让莫问天使用。 就是这么一把神秘的尺子,他朱一居然也能知道。所以这不得不让莫问雨重新观察了一遍朱一。那表情,就跟看怪物一般。 “那有什么好神秘的,那尺子以前是属于一个叫九幽门的门派的,那可是人家的镇帮之宝,奈何修为不够,根本没法享用。但是这世间修炼至阴心法的门派何其之多,他们对此可是垂涎已久。后来九幽门神秘失踪了,尺子也没了下落,感情是被琉璃子拿去了。” 朱一简单的说了一下这尺子的情况,可听得莫问雨却是连连称奇。他不是奇怪这尺子,而是惊奇于朱一的博闻。这等见识,也是世间罕见。 就他刚才那个故事,莫问雨居然连半个字都没有听过。 “哦,对了,你们既然是用的九幽尺,那你们可感觉到那尺子也并非纯粹的至阴之物。” 朱一不想去纠缠那个问题,对于江湖事,他本身就是个活宝库。 “这你也知道?” 莫问雨简直要服了,五体投地的佩服。这九幽尺本身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但就是因为并非绝对的纯粹,所以导致莫问雨的心法始终没能达到顶峰。 像元化雨,都是通过不断修炼,用时间堆积出来的巅峰。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那九幽尺都未必能压得住林中雷的阳元。所以必须找一个绝对至阴至纯的宝物才行。” 是啊,就算是拿出九幽尺,都未必能压得住那阳元攻心,因为林中雷的阳元是绝对的至阳至刚。没有任何杂质的。而这九幽尺却是有些瑕疵的。 看来朱一是想通过这事儿来说服莫问雨相信他的话。世间既然有瑕疵的九幽尺,就一定会有绝对纯粹的绝命珠。 “那你的意思,就是一定要找到绝命珠才行?” 莫问雨现在开始有点相信这世间可能真的有绝命珠,因为这是从朱一嘴里说出来的东西,朱一的见识,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正是” 朱一回答得很是肯定。 “那这珠子现在在哪?” “益州天仓山中。” “天仓山?” “嗯,就是都江堰西南的大山之中。” 都江堰是秦昭王年间,由李冰父子修建的大型水利工程,而那西南群山,也就是后来被世人称为道家圣地的青城山,当然,那都是后话。 “走,去天仓山看看。” 莫问雨没有选择,哪怕有一点希望,他也要去试一试,这毕竟是他的亲哥哥,是从小到大一直保护着他的亲哥哥。 莫问天保护了莫问雨十几年,现在也是该他莫问雨保护莫问天一次的时候了。 此地向西八百里,便是天仓山所在。他们连日奔波,最快三天便能到达。莫问雨轻功盖世,或许还能少些时日。二人一拍即合,也不敢多做逗留,于是简单的置办了一下,便起身赶往了蜀中腹地,天仓山。 第九十七章:天仓山中无极门 深秋初冬,天气已凉。心中有念,何惧悲伤? 莫问雨和朱一正在前往天仓山的路上,这一路跋山涉水,比起他们巨鹿之行,显得更加崎岖。但好在,这二人都不是寻常百姓,虽然朱一功夫不深。但这点体力,倒是还能坚持。 他们只有十天时间,而这十天之内,他们需要往返一次天仓山,还需要有幸找到绝命丹,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除了似真似幻的绝命丹以外,更重要的是,他们还需要说服守护绝命丹的人,能够将如此宝物赠送给他们。 这一点,比起其他任何困难,都显得更加困难。 他们已经行进两日,朱一观测了一下距离,再有一日,将能赶到天仓山。这几日来,他们日夜兼程,并未停歇。不过他们二人倒是能够承受得住这般急行。 可后面那一道倩影,可是吃尽了苦头。她脚力本来就不如莫问雨两人,再者她还需要时刻隐藏自己的行踪而不被暴露。 这一路走来,她甚至是晚了莫问雨二人几个时辰的距离。 好在她最开始,在那山包之上,便听清楚了他们要去天仓山,然后早早做了打算,不然,以她的速度,早就跟丢了。 此刻莫问雨和朱一正在前方树林歇脚,而这边大树后面,正有一双眼睛在密切的关注着他们。 “朱兄,到了天仓山,我们该如何行事?” 莫问雨揭开了水壶塞子,边喝水边说着。 “我不知道。” 朱一这回答,真能让人气出血来。是他说的天仓山有绝命珠,这会儿居然不知道了。 “不知道?朱兄,你不会......” 莫问雨真的有些急了,这可是关系到他大哥的性命问题,怎么能这般儿戏。 “我是真不知道去了天仓山到底该怎么办,但是我知道那绝命珠在谁人手中。” 朱一估计也发现了刚才自己话中有些不妥,于是赶紧补充了一句。 “在谁手里。” 莫问雨放下水壶,目不转睛的盯着朱一说道。 “在无极门手中。” “无极门?” 这是莫问雨不知所云的疑惑,同时也是后面那大树背后的倩影心中的声音。 他们二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疑问,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无极门可是代表了太多的东西。 在莫问雨心中,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门派。他不知道这个门派的任何底细,但是却想着拿走他们门派的不二法宝、 而在那倩影心中,这无极门就像是一道闪电般,瞬间划亮了她的夜空,因为她和莫问雨不一样,她太知道无极门了,而且她还知道,她见过无极门的人。 “是的,无极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无极门的师门,就在天仓山中。” 朱一看着莫问雨那一脸惊讶,再次肯定的补充了一句。 “哦?那你怎么知道那无极门中有绝命珠、” 莫问雨实在想不出这毫不知名的门派,为什么会有无上之宝。 “我不仅知道无极门中有绝命珠,而且还知道我们之前一起见过一名无极门人。” “我们见过?” “见过。” “谁” “就是那荆州境内的新北军奇军首领胡夏。” “胡夏是无极门的人?” 莫问雨听到这里,感觉整个人都不受控制般思绪繁杂。他在理清头绪,可怎么理,也就那样,根本毫无头绪可言。 他知道当时郭远没有杀胡夏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说的他们门派有些渊源。可这渊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现在也没听到任何下文。 可现在,朱一这般一说,感觉又把那陈年旧账翻出来了般,但是翻来翻去,却始终翻不出答案。急得莫问雨眉头紧锁。 不过那树后之人倒是没显得这般惊讶,因为她也是早猜到了那胡夏就是无极门人。 “这无极门其实就是八荒门的分支,是那个时代分裂出门,独立成派的。他们是和当时的掌门发生了意见性的争执,在他们的心中,八荒门的最高境界,是可以通过元气来进行弥补的,而他们八荒门的至高心法,也不过是普通的修炼心法,所以他们一致认为,是可以先修习到至阴心法,方能成就大业。” “而当时的世间心法之中,能达到至阴至纯的,确实稀有。索性,他们转念一想,既然得不到最纯正的极阴心法,那就干脆找到至阴至纯的法宝来辅佐修炼,说不定能有奇效。” “他们寻遍大江南北,最终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得到了这无上之宝,绝命珠。从此他们功法精进,而且连内功心法和虚无的阵法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可他们渐渐发现,由于自己的元气修炼极高,而精血修炼不足,根本无法进行有效融合。这可是急坏了当时的无极门掌门。” “可这无极门掌门也的确足够聪明,在他不不断尝试和努力之下,硬是将两股法门融到了一起。” “不过他并不知道,他们这种融法是极其错误的融法,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导致阵法反噬而亡。” “可当时的无极掌门算是彻底被那股神秘的力量给吸引住了,完全没有想法要终止或逃脱。他一个劲的追随着那绝命珠带来的无尽快感。这种感觉,就像恋爱,根本不可能受外界影响。” “无极掌门闭关三月,终于出得关来,那将近100天的不懈努力,终于将两种功法融为了一体。但是最终,他的这个融合可不比一般融合,因为那掌门发现,他根本无法驾驭那阵法修为,转而是被那莫名的绝命丹给带跑偏的。” “从此他们再不和阵法搭边,因为他们学会了一门新的技能,召唤术。这八荒门是以精血为引,沟通天地。而那召唤术却是以天地为引。沟通万物。” “他们可以召唤一切能沟通的东西,就像那胡夏召唤出了神龙,虽然那神龙也是幻化而成,可形态色泽,都和真龙一般无二,要不是胡夏功力不足,可能还真能拿下郭远一行。” 朱一详细的讲解了无极门的来龙去脉,就是想让莫问雨打消心中顾虑,好好赶路。 “好了,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具体事情,我也并不知晓。” “无极门?无极门......好一个无极门,看样子,这次我们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莫问雨重复着无极门的名字,他心中豁然开朗,感情他是推算出了无极门的大事。 “兄弟,不要去想去么多。我们继续赶路吧!” 朱一看莫问雨神色不对,估计又是想到了什么陈年旧账。于是快速的转移了话题。 “走吧!” 莫问雨并没有表达心中所想,他现在不是不想表达,而是不知道从何表达。 莫问雨和朱一稍作了休息,然后便又快马加鞭,上了行程。 倒是那后面的倩影,此刻早已心潮澎湃。 她肯定是知道无极门的,她不仅知道这些,而且还知道,龙武和无极门的现任掌门关系极好。 无极门本也是和八荒门一样神秘的组织,虽然当年他们一拍两散,但是仅仅是因为意见不合而已,并没有发展到敌对仇恨的境地。 而且龙武当年贵为八荒门白虎护法,也是和当年的无极掌门有过不少交情。 这些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或许龙武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一日路程,也就转瞬即逝之间,他们都是身怀武功之人,这点路程对于习武之人而言,简直不在话下。 天色渐晚,夜幕将至。莫问雨和朱一二人终于来到了天仓山脚下。这里有一个极小的集镇,他们现在正站在这小镇的石碑之前,从那斑驳的石刻还能分辨得出,这里正是横江镇。 “兄弟,这里就是横江镇了。过了这个镇口,后面就是天仓山。今天晚上我们先在这里歇息一晚,打探下消息,明天再进山吧。” 朱一的确比不上莫问雨的体力,这三日以来的奔波其实早就累得不行了,而且这横江镇后就是天仓山,这个时辰进山,也的确找不到任何头绪。 那无极门本就神秘,怎么可能轻易被找到,所以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当然,莫问雨对于这里是绝对陌生的,他对这里的人陌生,路陌生。对那茫茫天仓山更是陌生。他肯定只有听从朱一的建议,只要不耽搁时间,一切都有得商量。 “那就依朱兄之言,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 朱一本就累得厉害,这莫问雨又同意了意见,只见朱一一双无比感激的眼神盯着莫问雨看了许久。 “兄弟,你放心,我保证明天让你找到无极门。” 最终,朱一还是做了保证,他不仅仅是情面,而是他的确有他自己的打算。 朱一也不再做停留,而是带着莫问雨进了镇子。 这个镇子真心不大,虽然里面也有往来商贸,但是就屋舍看来,其实也并不算多,东拼西凑的也就十几户人家。 朱一他们来到了其中一户人家门前,抬手就是一阵猛敲。 莫问雨本想抬手制止,可刚想要说话,却听得屋内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声音。 “谁呀......这么大晚上的......” 其实现在还刚入夜不久,但是可能是因为这山里人家本就睡得早,所以感觉很晚了一般。 “孟大叔,是我,朱一......” 朱一敲着门,嘴上也没有闲着,一个劲的介绍着自己。 “朱一?小朱啊......你怎么来了?” 那门后的声音从不耐烦,转成了疑惑,再从疑惑转成了惊讶。估计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时辰,居然朱一会来叫门。 “大叔,是我,你开开门吧。” 朱一也听出了那声之人,正是他想找的孟大叔,这大叔常年在这山前小镇中谋生,平时也是见不到其他更多的人,性子变得稍微孤僻了一点。 可是朱一还算是一个比较细心的人,他当年在游历这带的时候,看出了大叔不善言谈,而且处处受人排挤,于是帮了他不少的忙。 那孟大叔是肯定十分感谢当年朱一的援助之手的,所以对于朱一的声音,虽然几年未见,但还是能分辨得出。 孟大叔打开了院门,看到了朱一和莫问雨二人。 “真的是你啊小朱,快进来,快进来。” 孟大叔终于看到了朱一的样貌,于是瞬间打消了心中的一切念头。 朱一二人被让进院内,孟大叔赶紧关好了院门。然后冲着里面屋子喊道。 “小妮子,你朱大哥来了,赶紧弄些吃的来。” 他们赶路赶得急,的确也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尤其是朱一,一听到有饭菜,两眼都直冒精光。 “小朱,带着你的朋友先进去坐坐,我叫小妮子去准备了些饭菜,你们将就着吃点。” 孟大叔一个劲的把朱一和莫问雨往饭桌上拉。他们本来是有反抗意识的,可孟大叔这般热情,再有故事也只能忍进肚子里。 因为谁也不想去伤害这么一个淳朴善良的人。 朱一领着莫问雨到了饭桌前坐下,孟大叔也自己寻了根条凳坐了下来。 “你们这个时候到来,想必肯定不会是想来游山玩水吧?” 孟大叔喝着茶,可眼神之中流露出的一丝疑惑却显露无疑。 “我们是想进山。” 朱一本也不想绕圈子,而且他把莫问雨带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找到孟大叔,做个了解。 “想进山?......” 孟大叔差点一口老茶喷了出来。 “这个时候进山,也没个意义啊。” “我们想找无极门。” 朱一听出了孟大叔的担心,但是他们没得选择,必须先找到无极门,才能得到绝命珠。 “无极门?......” 孟大叔惊讶更甚,这无极门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是说能找到就能找到的,而且这个时候来找无极门,难道是有什么重大事情? “你们找无极门干什么?” 孟大叔疑惑得盯着朱一二人说道。 “救命。” 莫问雨终于接上了一句话,他说得畅快,可是刚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从此刻的孟大叔眼中,看出了更多的无能为力。 第九十八章:谁说农民不侠义,为报恩情葬灵台 孟大叔盯着天边寒月,久久没了声音。 朱一此刻也不好再问,他也看出了孟大叔的为难,这孟大叔本就是个朴实无华的农民。估计一辈子都没有出过这大山范围,在他心中,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平安。 这无极门本就是个神秘组织,估计他应该是有所耳闻的,但是他绝不想去招惹他们,因为那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朱大哥!......” 此时此刻,一位妙龄少女站在了堂屋门前,那女子不算奇美,但却很是耐看。一对麻花辫子梳得并不流畅,但是却恰到好处的彰显出了她的天真无邪。 “小花?......” 朱一盯着那门口女子,仔细打量了半晌,愣是差点没认出来。 这也难怪,毕竟朱一都有好几年没来过这里了,那时候这小花还是个含苞待放的小姑娘,这女大十八变,也是再难看出当年的稚嫩。 “朱大哥还记得小花啊,太好了......” 小花听到朱一的呼喊,瞬间高兴得不得了。当年朱一在此游历的时候,小花还不到十岁,而且常年和孟大叔生活在一起,也显得特别胆小。 可自从朱一帮助他们家度过难关,小花便像对亲哥哥般对朱一百依百顺。她当然不知道朱一是一位游侠,所以她自然也不知道他是迟早会离开她的。 所以当那天来临的时候,小花可是躲在被窝里伤伤心心的哭了好久。朱一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家人那般简单,在她当时那幼小的心灵深处,她早已把朱一的模样深深地刻在了那里。当年朱一给她的感觉,只要有朱一在,便不会再有坏人敢欺负她了。 “哈哈,小花都长这么大了?快来让哥哥看看......” 朱一也是十分高兴,在他心中,这个小妹妹确实乖巧懂事。这多年未见,也确实十分想念。 小花手里还端着酒菜,听到朱一呼喊,赶紧进了屋里。 “这位哥哥是?......” 小花进了屋内,这才看见里面还坐了一位陌生人,小花本就生性胆小,并不经常和陌生人说话,所以他们家是不会经常出现陌生人的。 “这是哥哥的朋友,你可以叫他小雨哥哥。” 朱一带着笑意冲着莫问雨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莫问雨哪能不懂朱一的意思,赶紧起了身,朝着孟大叔鞠了一躬。 “大叔,刚才实在不好意思,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原谅。” 莫问雨知道刚才的话语之中或许是真的惊到了老人,这会儿借着朱一的幌子,正好陪个不是。 “哎!也罢,也罢。” 孟大叔在听了莫问雨的谦辞之后,也并未作出太大反应,只是摇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意味深长的叹息,可是听得莫问雨好生惭愧。 “大叔不必为难,我们实在没有强迫的意思。” 莫问雨听不得这个叹息,在他看来,自己能解决的事情,是绝不会为难别人的。索性,他再补充了一句。 “那既然如此,大叔,我们时间的确有些紧迫,就不过多叨扰了。” “你们要走?” “朱大哥要走吗?” 孟大叔和小花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一个是惊讶他们的时间太紧了,一个是还没和朱一待够呢。 “孟大叔,小花。我们时间确实太紧了,等我把这件事情处理完了,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朱一也看出了孟大叔的为难,那既然如此,干脆自己去找吧。他也实在不想打扰了这家人的太平生活。在这个世道上,能短暂的享受一下太平生活,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你们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啊,先吃了饭再做打算吧!” 孟大叔是想多留朱一一会儿的,因为他知道朱一也是个好酒之人,他早就窖藏了几坛好酒,就是等着朱一回来。 “就是啊,朱大哥又不要小花了?” 小花眼泪早已在眼眶内打着转了,这才刚见面就要走,她准备了好多好多故事想讲给朱一听。可朱一给她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朱一看着小花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般疼了一下,别说朱一,就连莫问雨都是不自觉的麻了一下。他想起了柳如烟,也是这般天真无邪,可此刻却是生死未卜。 “我们小花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不要了呢?朱大哥答应你,等办完了事,一定回来看你。” “朱兄,先吃饭吧!” 莫问雨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场景,尤其是那梨花带雨的小花,索性,菜都上来了,就吃了再走吧。 朱一盯着莫问雨没有说话,可眼神中分明写着谢谢。 他是被莫问雨拉过来的,以他的性子,他肯定是会帮忙到底,所以莫问雨不发话,他是绝不可能替莫问雨做决定的。 朱一也不想走,奈何身有托付,哪能耽搁? 好在莫问雨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最终是答应了留下吃饭,这个看起来小小的请求。 “来来来,先吃饭,先吃饭。天大的事情也不能饿着肚子啊。” 孟大叔见这边答应了下来,赶紧张罗开了,拿碗上筷,端来好酒。 待到莫问雨和朱一坐了下来,孟大叔已经倒满了三大碗酒。 “我知道你们有要事要办,也不劝你们多饮,随意喝两口吧。” 说完,酒碗已经递给了莫问雨和朱一。 朱一好酒,可现在他却没敢接碗,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莫问雨。 莫问雨知道朱一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不过既然来了,而且还是多年未见的旧友,怎能扫了东家的兴致。 “那就先谢过大叔了。” 说完,莫问雨端着一碗,一饮而尽。他不擅长喝酒,但是内力使然,喝多少其实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朱一见莫问雨用行动回答了他的眼神,于是也毫不客气的举起酒碗说道。 “孟大叔,这多年未见,我敬你一碗。” 说完,头一扬,也是来了个底儿朝天。 这酒宴差不多就算是正式拉开了。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拉着家常,早已忘了时辰。看这天儿,也是到了后半夜了。 孟大叔酒量再好,可没有内力加持,早已昏沉起来。 “小朱啊,还是你们年轻人酒量好,像我这种不中用的老年人,早就醉得不行了。” 孟大叔舌头都开始打绞了,说起话来,都有点吐字不清了。 “孟大叔哪里话,像孟大叔活得这么明白的人,才是真的难得。” 朱一很羡慕他们的生活,而且以他的本事,其实也能过得这般惬意,可他选择的还是游侠,在他看来,他就不是一个能享清福的命。 “哈哈,小朱,你也是敞亮人,我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答应?” 孟大叔拉着朱一的胳膊,一本正经的说道。此刻莫问雨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而小花也没有再上菜了,突然听到孟大叔这么说,也是来了兴致。 “大叔有事尽管直说,只要我朱一能帮上忙的,一定帮你到底。” 朱一伸手扶了孟大叔一把,算是稳住了孟大叔的身形。 “我老了,不中用了,这小妮子还小,我想以后我有个三长两短......” “叔,哪里话,你身体好着呢,绝对能长命百岁。” 朱一赶紧打断了孟大叔的话,这话不吉利,好不好都不能随便乱说。 “小朱,你听我把话说完。” 孟大叔还是拉着朱一的胳膊,一直没有松开。 “小朱啊,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见过世面。我想把妮子托付给你,我不求别的,只求替她找个好人家。” 原来如此,可现在朱一哪敢答应啊,他太清楚他的这趟行程到底有多麻烦了,怎能在这时候带上小花啊。 “孟大叔,这......” “爹......” 朱一和小花喊得都那么的真切,却是一个不知所措,一个不知所云。 “大叔,你们在这儿不是好好的吗?干嘛要出去啊。而且我这一生飘摇未定,我都不知道我要往哪里走,怎能带好我这个乖巧可爱的妹子啊。” “小朱啊,你就答应了我吧。” 孟大叔并不想听那些推脱之词,他现在已经铁了心要朱一答应他。而且说时迟那时快,人已经跪倒在了地上。 “爹......” 小花飞扑过来,抱着孟大叔就是一顿嚎啕大哭。她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看到孟大叔下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哪能轻易下跪。即便是受乡邻欺负,小花也没看到孟大叔下过跪啊。 “妮子......” 孟大叔和小花二人,就这么双双跪倒了一起,孟大叔也是老泪纵横,小花更是哭得伤心。转而,小花抬着那双纯洁的眼神望着朱一说道。 “朱大哥......” 这一声朱大哥,带着女孩独有的哭腔,听得朱一彻底崩溃了。 他不是不想答应,而是确实不能答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命,这种命,哪能替人找个好婆家。 可是他却又不能拒绝,他是游侠,也有侠骨柔情的一面,他是万万不能拒绝任何一位好人的嘱托。那是他们家门所不能容忍的。 朱一并不犹豫,只是他很纠结,那望着莫问雨求助的眼神也是错综复杂。 莫问雨并不想帮朱一做决定,这种事情,还是朱一自己决定比较好。可是他能看出朱一的纠结,这个时候,莫问雨必须给他一些支持。 只见莫问雨朝着朱一轻轻地点了下头。 朱一全数看在眼里,最终也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孟大叔,你起来吧,我答应你。” 孟大叔一直关注着朱一的一举一动,看朱一点头应允,连忙磕头谢恩。 “小朱,你对我家不薄,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啥用,就让小妮子在你身边做牛做马服侍你吧。” 说着又是几个响头,还摁着小花磕了几个响头。 其实朱一早就有些懵了,他刚才只是答应留下来吃个饭,却没成想,孟大叔来了这么一出。但是看孟大叔那连跪带磕的举动,也不像是一般托付,倒像是做了个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可这决定,到底是什么? “孟大叔,你快快起来,你要再不起来,我可要反悔了。” 朱一也尝试性的拉了孟大叔好半天,但是始终没有拉起来,这才发了狠话。 孟大叔好歹终于是站了起来,这一刻看在小花的眼中,感觉自己的父亲瞬间苍老了好多,或许是小花太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仔细看过自己的父亲。那花白的鬓发,满脸的褶子,和那略微驼起的后背。 他老了,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这么悄悄的老了。那一份酸楚,瞬间侵蚀了小花的鼻头,她只觉鼻子一酸,又是哭了出来。 “好了妮子,以后一定要好好跟在你朱大哥身边,千万不要再任性了。” “爹......” 小花哭得伤心,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一切来得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措不及防。 “孟大叔,到底怎么回事?” 朱一实在没法忍受这像是生离死别的一幕,他都要快被这气氛弄傻了。他知道孟大叔肯定有事,不然,也不会有这般极端的举动。 “好了,既然你答应收留妮子,那我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你们想找无极门,若是没有我引路,你们是万万找不到的。” 弄了半天,原来孟大叔是决定要亲自带他们去找无极门,可就是要去找无极门,也没必要如此这般啊。 “大叔,那无极门难道有什么诡异之处?” 莫问雨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这孟大叔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来上这么一出。 “那无极门在天苍山葬灵台,可是没人知道葬灵台在什么地方。而且凡是打算靠近葬灵台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葬灵台?” 莫问雨被这三个字深深地吸引住了,他听过这名字,好像就是听龙月离说过。他依稀记得,当时龙月离亲口告诉过他。 “八荒门中有个禁令,凡是八荒正宗的弟子,一律禁止进入葬灵台。” 当时龙月离并没有告诉过他葬灵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从龙月离的话语之中倒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里绝对是一个能够让人望而却步的地方。 第九十九章:至阴至幻,重回龙磐 “再往前走,就是断魂崖了。” 孟大叔在前引着路,莫问雨和朱一紧随其后。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绝对保全孟大叔的性命,小花暂时到她舅舅家住几天。可是这种保证,显得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别说知道情况的孟大叔,就连下了保证的莫问雨二人心里,其实都是没有半分底气的。他们的保证,或许只是一种自我鼓励。 “断魂崖?” 朱一不解的问道。其实他们已经行进了大半日了,此刻正在群山深处的一段峭壁之上,这里看起来尤为险峻。若是寻常人家,第一次来,可能真能被这峭壁吓断魂。 “再往前走,就没有路了。那里就是葬灵台的入口。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前往葬灵台,死在了那里。所以后来山里人都叫它断魂崖。” 孟大叔详细的解释着断魂崖的由来,其实从那话语之中也能听出,此刻的孟大叔已经有些畏惧了。 “呵呵,这么诡异?我倒要去看看。” 莫问雨强作精神,当先走了前去,他本就不惧这些险恶,此刻正好给孟大叔打气鼓励。 他们转过前面拐角,一片空旷之地豁然出现在了眼前。那空地不大,充其量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可那空地之外却是茫茫云海,一望无际。没有人知道这断崖之下到底有多深,因为云遮雾绕,实在看不到底。这里就是断魂崖。 莫问雨已经抢先一步站在了断魂崖上,而孟大叔和朱一并没有过来,因为此刻的孟大叔都已经双腿打闪了。 他来过这里,而且他还知道这葬灵台的开启之法。他那次就是躲在这拐角之后的石头下,亲眼看到有人开启过葬灵台。 也正是那次,他还亲眼看到了有人站在那断魂崖上疯狂挣扎,最后拔刀自刎的景象。 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个接一个的走过去,拔刀自刎。仿佛只要走过这拐角,便不能自已般癫狂起来。 所以,他是万万不敢过去的,可那开启之法偏偏又在那断魂崖上。 “朱兄,怎么了?” 莫问雨看着朱一和孟大叔并不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十分疑惑地看着他们二人。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朱一必须保护好孟大叔,所以他并没有过来。而且他刚才已经听孟大叔说了这葬灵台的诡异之处。他断定孟大叔是不敢过来的,而且他也猜到了那断魂崖肯定是有些古怪的。所以赶紧问了莫问雨一句。 “没什么异常啊。” 莫问雨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感觉这里比起其他地方要更冷一点。虽然本就是冬天,但是那股寒冷当真能是彻骨阴寒。 好在莫问雨就是修习的极阴之法,对于这种寒气,不但不怒,反而显得更加舒适。 “没有异常?不可能啊。” 孟大叔见莫问雨孤身傲立,身姿挺拔。的确不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朱兄,要不你来试试?” 莫问雨实在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诡异,既然孟大叔不肯过来,那就让朱一来试试。 “好吧!孟大叔,你先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朱一其实早就想过来亲自体验一下了,奈何要保全孟大叔,他也不好妄动。 孟大叔只一个劲的摇头,口中喃喃说着:“不要去,小朱不要去。” 那话语之中和眼神之中,尽是写满了关心和后怕。 朱一松开了孟大叔抓着他的双手,再冲着孟大叔微微笑了一个,轻声说道。 “没事儿的大叔,我去看看。” 说完,举步朝着断魂崖走了过去。 当他刚刚走过拐角,瞬间感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而且还在肆无忌惮的侵蚀着他的身体,看那架势,真有种无孔不入的感觉。 “好强的阴气。” 朱一走到莫问雨身边,煞是紧张地说道。 “我知道,这种地方修炼心法,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莫问雨突然想到,他们听雨楼上也有这样一处修炼之地,可那阴气比起这里,居然都要逊色几分。 这种天然形成的优势,是多少修炼至阴心法之人梦寐以求的不二宝地。 朱一修炼的心法偏向阳气,对于这种地方,多少还是有些不适。 “不对。” 莫问雨突然警觉起来,他隐隐之中感觉这阴气和他们楼上的阴气有些不同。他们楼上的阴气是琉璃子利用先天地形,打造的聚阴之地。那是正儿八经的自然之气,没有半点其他杂质。 可这里的阴气明显没有那么纯粹,莫问雨刚才尝试性的调用真元吸纳了一些,想着看看能不能有效炼化。 可当他吸纳入体,引导炼化的时候,发现居然有些迷幻起来。 “怎么了?” 朱一本就紧张,忽听得莫问雨一声惊呼,弄得更加警惕了几分。 “不要运功,这阴气有古怪。” 莫问雨强行逼出了那一丝阴气,赶紧屏气凝神,封了气门。 朱一倒是一直没有尝试,他有自知之明,虽然他也需要阴阳调和,但是这般浓烈的气息,他可不敢造次。 此刻听到莫问雨疾呼,也是赶紧封了气门。 “怎么回事?” 朱一不解的盯着莫问雨问道。 “不知道,这里有古怪,小心一点。” 莫问雨也的确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感觉出这阴气古怪,却是再难有半分推进。 “你先回去,守住孟大叔。” 莫问雨突然感觉孟大叔并非夸大其词,像他们这类普通人若是受了这阴气入体,一定会幻想重生的。 “好” 朱一听出了莫问雨话语中的警惕,这个时候,最首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孟大叔。 朱一冲着莫问雨点了点头,便转身向着拐角处走去。 这点距离并不太远,仅有半个篮球场的距离。按理说,朱一应该眨眼便能回去。 莫问雨看着朱一,突然察觉哪里不对。 朱一走得太慢了,都慢到像是没有移动一般。 “朱兄,你怎么了?” 莫问雨离着朱一并不远,可能就几步的距离,可是朱一像是没有听到喊话一般,竟然根本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向前走着。 “不对”莫问雨心中瞬间骇然,朱一走去的地方并不是拐角处,而是向着悬崖而去。 因为这里是一个半弧形的场地,莫问雨本以为朱一会绕着弧线回到拐角处,哪成想,他根本没有转弯,而是直直的朝着悬崖走了过去。 “不好,中招了。”这是莫问雨最先得到的反应。他刚才就明显的感觉到了那阴气中的致幻效果,若不出所料。朱一恐怕已经中招了。 “朱兄,站住。” 莫问雨迅速上前,想拉住朱一。 可是就这么短短的几步距离,居然没有拉住。是的,没有拉住。当莫问雨伸手去拉的时候,他感觉画面突然拉长,越来越长。朱一跟随着画面也越来越远。 这本身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此刻居然被无限放大到无边无际。 这里一片荒凉,毫无半点生气,连地上的碎石都显得那么的有气无力。这里完全没有一丝美感。除了荒芜就是漫天浓雾。 朱一早已随着不断拉长的地面消失在了远方。这里只剩下了莫问雨一人,暗无天日,四面荒芜。 莫问雨此刻的心里还算平静,他经历过连环迷魂阵,这里的天象和那里很像,而且这无极门和八荒门本就是出自一家之手,会些妖术也很正常。 只是他在担心朱一,他还是很有信心对付红血阵法,但是朱一就未必了,此刻连他自己都中了这妖术,虽然心智还未受控制,但是情况也并不乐观。 如此看来,朱一必定不会好过。 “你到底是谁,我无疑冒犯,只是想借点东西,何必这般大动干戈。” 莫问雨冲着虚空大声喊道,在他的印象中,这八荒门的阵法,布阵之人是可以感受到大阵内的情况的,那既然如此。这妖术应该也是一个道理。 可莫问雨错了,他连喊了好多声,可是却没有得到一句回答。不仅没有回答,他还感受到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还要麻烦。 因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智在一点一点被腐蚀,那虚无的大地开始有了些微的变化。 一阵眩晕袭来,莫问雨差点没有稳住身形。 突然画风突变,展现在莫问雨眼前的再不是那荒凉世界,随之而来的,却是鸟语花香。 莫问雨来过这里,或者说,他太熟悉这里了,有小河,有农田,有屋舍,有炊烟。这哪里还是那荒凉禁地,明明就是龙武的家。 莫问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尚有一丝清明。能够分辨是非。 他还知道,自己是中了那妖术的招,才导致产生了这般景象,这也难怪,就在刚才莫问雨回想巨鹿事情的时候,脑海里突然跳出来一个身影,龙月离的身影。 那身影出来之后,就再没有离开过。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画面也越来越真实。龙月离在对着他笑,天真的笑,无邪的笑。毫无保留的笑。 莫问雨被那笑声弄得头晕目眩,却又不想去拒绝,去打扰。 他好久都没有看到龙月离了,他太想她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的天真可爱,她的舍身救命,她不顾一切的为泥鳅好的点点滴滴。 是的,泥鳅,这个专属于龙月离对莫问雨的特殊称呼,那一声喊出,直教人魂牵梦绕。 莫问雨就是在这般思绪之中来到了这里。 他虽还有一丝清明,可此刻,他却是满脸惊容。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莫问雨用那仅剩的一丝清明反复的质问着自己。 因为他刚才调用了一下真元,感觉并没有半分虚化,和平时修炼一模一样。 这是他此刻最不能理解的事情,因为龙月离之前告诉过他,若是中了八荒阵法,其实是可以自察的,八荒阵法分地,天,人,神。四套阵法。除了人,神两阵,其他阵法是无法封住元气的。所以练气之人还是可以在大阵之中调用元气。 但是所调用的元气会出现虚化的感觉,就是比之平常,会有所削弱。只要有这种感觉,八成是中了阵法。 但是刚才莫问雨运气之后发现,自己的元气没有半分损伤,充实得连自己都不相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问雨懵了,彻底地懵了。他敢肯定自己是在天仓山中,绝非是在七杀楼内的龙武家中,可他现在切身感受到的,又是那么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得场景。 “老汉儿,他醒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此时正欣喜的对着门外喊道,这个姑娘长得很是水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扑闪扑闪的盯着眼前的莫问雨。 “小离?” 莫问雨震惊了,这个场面好熟悉,这和他第一次见到月离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咦?你认识我?” 龙月离盯着莫问雨甚是怪异的看到,这年轻人是他们从山里捡回来的,她之前从未见过此人,怎么就认识了呢? “你不记得我了?” 莫问雨此刻也好不到哪去?他当然认识龙月离,不仅认识,而且日思夜想。 “我怎么会记得你,我从来就没见过你。” “老汉儿,这个人好奇怪啊,他说他认识我。” 龙武此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水, “哦?那你认识我吗?” 龙武还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龙大叔,哦,不,师父。” 莫问雨赶紧抱拳行礼,这人正是龙武,也就是他,才促成了莫问雨的死里逃生。他哪能不认识。 “哦,你还真认识我?还师父?” 龙武也惊讶了,他们本就是隐姓埋名,逃到这里的,别说莫问雨,就连这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不见得能叫上来他的名字。 此时屋内三人,皆是各种震惊。突然,莫问雨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师父,现在是何年何月?” “光合六年,七月十八。” “七月十八?不是十月初八吗?” “呵呵,年轻人,就是七月十八......” 莫问雨彻底无语了,七月十八,正是他从黄泉瀑冲入闻风楼后山的日子。 第一百章:七月十八龙月离,天真纯洁无杂念 “为什么会是七月十八,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又要重来一次吗?” 此刻莫问雨的心里可谓是翻江倒海。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但是这一切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发生了。 这不是幻境,因为他没有感受到一丁点阵气的痕迹。而且眼前的两人也并非虚无幻化而来。他们是那么的真实,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的生动自然。 “老汉儿,你看他又不说话了。” 龙月离歪着小脑袋,眨巴眨巴地盯着莫问雨,对着龙武说道。 “你让他再休息会儿吧。估计是累了。” 龙武把水碗放到了旁边桌子上,拉着月离就要离开。 “不嘛,不嘛,让我再看看。” 龙月离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很是古怪,他居然认识自己,还认识她老汉儿,但是自己却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对莫问雨没有恶意,相反,他还觉得这人有种亲近感。跟他待在一起也不会有那种生疏的感觉。 龙月离对任何人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却唯独对这个自称是熟人的陌生人有种感觉。 这感觉很是奇怪,像是天生有种魔力般,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龙武是十分宠爱这个女儿的,既然不想离开,那就待在这里吧,他就在院里,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莫问雨看着眼前的龙月离,那天真纯洁的样子,是多么美好。倘若这真的是七月十八,那此刻的龙月离还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生生死死,那么多悲欢离合,那么多撕心裂肺和那么深切的爱。 七月十八,莫问雨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多想就停留在七月十八。永远停留在这一天,不再推演。 不过他是希望自己是失忆后的泥鳅,而不是现在的莫问雨,因为这个名字给他带来的,是不能阻止的悲痛和仇恨。 “小离,你们可是八荒门人?” 莫问雨想换个聊法,他想确认一下眼前的龙月离到底是不是真的龙月离,哪怕是七月十八的龙月离也无所谓,虽然那时候他们才刚刚认识,但是至少可以重新再来一次。 “对啊,你怎么知道?” 龙月离那满脸惊讶甚是好看,她不仅惊讶于这,还惊讶于莫问雨看他的眼神,她能从莫问雨眼中看出一种特别异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莫来由的亲切,绝不是陌生人般强装出来的亲切,是天生就这么亲切一般。 莫问雨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龙月离聊着,聊着八荒门的点点滴滴,甚至聊到了很多八荒门的秘史,这些东西原本就是龙月离告诉他的。 虽然这过程之中龙月离一再的表现出了不可思议,可莫问雨就是这般邪门的尽数知道。 他们越聊越起劲,越聊越高兴。 两个人从白天聊到了黑夜,从日落聊到了月落。聊得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舒畅。 莫问雨再不怀疑这是幻境,他能肯定,这里就是七月十八。他觉得他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穿越至此的。只是现在的七月十八,他不再受封神的迫害,而是一个完完全全正常的人。 龙月离虽然惊讶,虽然也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莫问雨那样的不适。因为在龙月离的内心深处,始终觉得,眼前的年轻人不像是陌生人。 七杀楼,龙月离回来了,莫问雨也回来了。而且莫问雨还一切尚好。那他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去巨鹿寻医。 他当然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冲到了这里,而且他还记得七杀楼正在经历一场巨变。 “小离,我要走了。” 莫问雨终于在天亮之前说出了这句他觉得最不该说的话。 “你要走?为什么?” 龙月离瞪着两颗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莫问雨问道。 “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做完以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莫问雨迎上了龙月离那疑惑的目光,此刻的莫问雨只想给予龙月离更多的诚恳和信任。 “你会来找我吗?” 龙月离盯着莫问雨的眼神,始终不肯移开。 “一定会的。” 莫问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么看着龙月离。 “万一你死了呢?” 这句话着实问得不轻,莫问雨也的确被问住了,万一他死了呢? 这句话好比那削尖的针头,狠狠地扎入了莫问雨的内心。 万一他死了呢? 莫问雨这一路走来,自我承诺了好多次类似于有我在,你不用怕的话。可这种承诺,他却几乎没有一个兑现过。 他暗暗发过誓,不让龙月离受一点伤害,可是他却让人家一次又一次的为自己铤而走险。 他也向孟大叔承诺过,一定保他周全,可现在自己却轮回到了这里。 他哪还有脸去承诺什么,万一他死了呢?万一他死了,谁还会来看龙月离。 “我......” 莫问雨已经没有了解释的力气,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去解释什么。因为事实早已胜过雄辩。 “呵呵,我开玩笑的,你看你紧张得。” 龙月离见莫问雨都快急出汗来了,于是自解了下围。 但是莫问雨好想并没有要听进去的意思,此刻他还深深地陷在刚才的思绪之中,不能自拔。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像是对着眼前的龙月离,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又或者是对十一月初八的龙月离,说了一番太过深情的话语。 “小离,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这一路走来,我欠了你太多太多。你哪有错,错的是我,是我没有信守承诺。” “我好想好想陪在你的身边,但是师门有难,我又不得不管。那是不忠,不孝。” “你一定要在家里好好等着我,千万不能有事。若你有事,我绝不会苟活。” “师门有难,不得不回,你若有难,我必当追随。” “没有你,活着又有几分意思。” 莫问雨悠悠地说了好长一串,这是他此刻内心深处最想说的话,或许也只有龙月离在,他才能这般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哪怕在他看来,眼前的龙月离并非是和他生死与共的龙月离。 不过此刻的龙月离也早已泪眼婆娑,她一直在安静的听着莫问雨的话,那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扎心。 她已经知道了莫问雨为什么会认识她,也听他讲了好多他和龙月离的故事,她本来就是主角,但是她并非故事中的主角。 不过每当莫问雨讲到他们之间的一个故事之时,莫问雨都能感受到她的心灵悸动,是那种不由自主的颤抖,而不是被故事吸引的那种感同身受。 所以,当她在听完莫问雨的最后一段自语之时,早已哭得稀里哗啦。 “小离,如果我死了,你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已经来过了,就不能忘掉了。” 龙月离哭得那么的痛心,说得也是那么的痛心。是啊,既然来过了,哪能说忘就能忘掉了。 莫问雨看着如此伤心的龙月离,恍惚间,他都快以为,这就是十一月初八的龙月离了。因为那个龙月离便是这般的深爱着他。 “小离,你先别哭了,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莫问雨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劝着龙月离。 “什么?” 龙月离依旧带着哭腔问到,她还在那段生死之恋中不能自拔。 “我知道青龙在哪,你赶紧带着你父亲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莫问雨在想,如果这真的是七月十八,那青龙就一定还在七杀楼内,因为他的伤就是拜青龙所赐。 可是这个请求并不好,至少此刻看起来并不好。 因为龙月离沉默了,连哭声都没有了,她是在听到莫问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沉默的,这种沉默很是压抑,连莫问雨都感觉到了一丝压抑。 他突然感觉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变得特别不好,他说不上来,反正他和龙月离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般感受。 那像是一种时间的禁止,天地万物的禁止。没有一丝活跃。 突然,龙月离幽幽的抬起了头,怔怔地盯着莫问雨没有说话。 莫问雨一直在关注着龙月离,虽然压抑,但是这好歹还是龙月离,无论是形还是神,他都是爱着龙月离的。深深地爱着。 可是刚才龙月离抬头的一瞬间,莫问雨从其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抹幽怨,那神色来得浅薄,并未过多停留。 可莫问雨是谁,他可是听雨楼三弟子,天下最强暗器门,对于蛛丝马迹,那是明察秋毫,这般神色,怎么逃过他的眼睛。 “怎么回事?”莫问雨被那眼神惊住了,这不该是龙月离的眼神,或者说不应该是这个龙月离的眼神,那本是干净清澈的眸子,怎能有一丝这么深沉的眼神。 “小离......” 莫问雨尝试性的喊了一句。 “小泥鳅......” 小泥鳅?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熟悉的名字,多么熟悉的气息。 莫问雨被这一句小泥鳅叫得差点就要魂不守舍。这个称呼,这股感觉,只有真正的龙月离才能喊出。 “你到底是谁?” 莫问雨急了,他也彻底的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小泥鳅......” 龙月离再次喊了一声,那伴随而来的,却又是稀里哗啦的哭声。 那一股特别温暖的感觉瞬间又回来了,而且此刻的温暖是那么的熟悉,是只有真正的龙月离才能给予的温暖。 “小离?......” “你真的是小离吗?......” 莫问雨崩溃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故。虽然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心里的煎熬,转变,实在是太过深刻,太过迅速。这种反差,谁能受得了。 “小泥鳅,我错了。” 龙月离扑倒在莫问雨的怀里,哭得更加大声了,或许也就只有在莫问雨的怀里,她才能这般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 莫问雨抱着小离,真正的小离。心中尽是乱麻。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龙月离会在这里,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这里到底又是哪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问雨搂着龙月离,他没有发怒,只是轻声的问了一句。这个时候,他哪敢发怒,若是再惹她离开,自己又要去哪寻找。 “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良久,龙月离才收拾了一下心情,离开了莫问雨的怀里。此刻的她看着莫问雨的眼神,才是真正的爱的眼神,饱含深情,不忍割离。 说完,眼前的画面突然再变,那小河,那田间,那屋舍尽然全部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云遮雾绕,不能远视。 再过片刻,眼前豁然开朗,而这里,竟然还是断魂崖。 “我又回来了?” 这是莫问雨现在唯一的想法。而下一刻,便又紧张起来。 “小离呢?不是说好一起出来的吗?怎么不见人?” “小离......小离......” 莫问雨心中郁闷,明明说好一起回来的,人到哪里去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龙月离,可始终再没有人回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现实?我在哪?......” 莫问雨发狂了,他不是感觉被人戏耍,而是感觉自己是这么的无能,这么的渺小,莫说保护龙月离,就连保护自己的实力都没有。 “兄弟,你醒了?” 是朱一的声音,他没有站在断魂崖上,而是站在拐角处喊道。 “朱兄?是你吗?” 现在的莫问雨感觉一切都是假的,他不敢再轻易相信眼中所能看到的任何东西。 “你怎么了?快过来,那边有古怪。” 朱一很是急切的说道,感情他是惧怕来到这边的。 莫问雨看朱一表情,不像有假,索性,朝着拐角走了过去。 “兄弟,你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就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朱一想到刚才的画面,都还在后怕。 莫问雨让朱一回去,朱一本是老老实实的回去的,可当他刚走到一半,就听到莫问雨在喊他,于是他转过头去。就看到莫问雨两眼无神的盯着他看,看得朱一毛骨悚然,再下一刻,便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再没有了动静。 朱一本想着去扶他一把,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出了断魂崖,而后,再也没能踏进半步,那断魂崖就像是被一道铜墙铁壁笼罩了般,任凭朱一如何挥砍,都不起任何作用。 第一百零一章:断魂崖上莫问雨 朱一没有事,孟大叔也没有事。却恰恰是武功内力最强的莫问雨着了道儿? 莫问雨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他一直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一直都是保持着清醒的,而且自己一直也是没有忘记过去。那自己到底是怎么就着了道? 那出现的龙月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他了解的关于八荒门的事情,本身全部都是龙月离告诉他的,那他问那些问题,也就没有多大意义,很可能就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龙月离回答他的。 他自己知道答案,“人家”也就知道答案了。因为那本身也是自己的一道思维。 只是那最后出现的龙月离,气息是那么的独特,眼神是那么的逼真。尤其是那一句“小泥鳅,我错了。”完全不像是莫问雨自己能够想象出来的情感。 那么,那最后出现的龙月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从头到尾,莫问雨都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他只是像看了一场电影般,经历了这离奇的一幕。最后依然是毫发无伤。 “朱兄,你感觉到了什么古怪没有?” 莫问雨想不明白,索性张口问起了朱一。 “说不上来,反正诡异无比。有点像八荒门的阵法,但是又不能确定。” “尤其是刚才你倒下之后,这断魂崖特别像被金刚阵护住了般,怎么破都破不了。” “当然,那可能是我功力不够,要是你来破,可能还有可能破掉。” 朱一分析着他的感受。 “没有金刚阵啊?” 莫问雨就是从里面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挡。 “我也纳闷儿呢,为什么你能从里面直接走出来,刚才明明是有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了去路。” 朱一想起了刚才自己拼命砍杀的场面,他敢肯定,刚才的确是有道阻碍。 “现在怎么办?” 莫问雨也实在想不出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漏洞,稀里糊涂的就中了招。看来对手的确不容易对付。 “看来这里主人无意伤你。” 朱一分析着形式,在他看来,莫问雨如果中招,那必定九死一生。但他却恰恰就是那一生。 “我也发现了,这能说明什么?” 莫问雨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但是能肯定的是,他既然不想杀你,那你就还有机会。” 朱一说得没错,既然不想杀,那肯定就会放他过去。 “孟大叔,那藏灵台到底怎么开启?” 朱一突然想到,要找到无极门,就要先开启藏灵台,由藏灵台便可进入无极门。 而孟大叔说过,他是知道藏灵台的开启办法的。 孟大叔亲眼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虽然不知道莫问雨到底经历了什么,好在他俩都能平安的回到这里,看来那断魂崖对这二人倒真没有多大威胁。于是他振了振精神,开口说道。 “那断魂崖中间位置应该有机关,我之前看到有人在那里捣鼓了一阵,便开启了藏灵台。” “哦,怎么做的?” 莫问雨急切的问道。 “具体的我倒是没有看得清楚,反正就是在那个位置上左转了三圈,右转了两圈,然后忽一跺脚,就开了。” 孟大叔并不知道那是何用意,反正他就是看到人家那么做了,然后就开了。 莫问雨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孟大叔到底说的什么, 不过既然有些线索,那就去试一试吧。 “朱兄,你还是在这里保护好孟大叔,我自己去查个究竟。” 莫问雨不打算叫上朱一也是无奈之举。他想到了那幻境之中的问题,万一他死了呢?他现在无力去承受更多的承诺,所以不敢轻易夸下海口。 这断魂崖诡异无比,但是那拐角处貌似并不会受到牵连,让朱一在此守护,那也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好的,你自己小心。” 朱一也并未强辩,毕竟这个时候,保全孟大叔的性命,可是他亲口答应的。 莫问雨冲着朱一和孟大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再次踏进了断魂崖内。 这一次他没有运气,也没有和这浓郁的阴气建立联系,他不敢再去吸食一丁点这阴气。他怕再次中招。 莫问雨来到了孟大叔指定的地点,这断魂崖本身就不大,要找个点位,也是十分轻松的事情。 他在刚才孟大叔指认的地方,徘徊了好一阵子。这个地方病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面,别说转三圈,就是转三十圈,三百圈也不可能有什么特别变化的。 这是莫问雨现在的想法,这个想法他认为是正确的,因为在他有这个想法之前,他已经按照孟大叔的意思,来回试了好几遍了,可始终没有半点变化。 “怎么回事?” 莫问雨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情绪,估计是着急了。 好在他迅速将这股情绪给压制了下去,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着急,一着急就会乱,一乱就会没了方寸。 若是再来上刚才一着,那他真不知道还能不能那么幸运的逃出来。 莫问雨就这么怔怔地盯着那地面看了好久,一动也不动,连朱一在外面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反应,害得朱一还以为他又着了道。 可是朱一不敢进来,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兄弟,你在干嘛啊。实在不行,就先出来。” 朱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拐角之处上蹿下跳。可是却无济于事。 终于,莫问雨动了,他是朝着朱一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并非空洞,但是却生出许多哀怨。 “朱兄,我找不到方法。” 说不着急那是假的,只是莫问雨在强行压制而已,要是去不了无极门,那就拿不到绝命珠,拿不到绝命珠,那莫问天就只有乖乖等死了。 这是关系到他大哥的性命,他怎能不急。 “没事的兄弟,你先冷静冷静,再找找,一定会有办法的。” 朱一不断的给莫问雨打着气,他是能够看出莫问雨的心境的,此刻除了给他足够的信心,也别无他法。 莫问雨站在那里,任凭寒冷侵蚀,他不怕冷,他是想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既然这里就是开启藏灵台的法子,那这里肯定还有古怪。只是他一时半会儿没有看出来罢了。 莫问雨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他顺着这个地方向前方悬崖看了看,那里除了茫茫云海,并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他又顺着那条线向后面崖壁看了看,也是寻常一般,并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他思来想去,还是朝着崖壁走了过去。 因为他突然想到,在那七杀楼琉璃洞中,机关可都是藏在这岩壁之上的。 他慢慢的走近了崖壁,那崖壁倒是光秃得很,并没有任何植被,可那崖壁的底部,倒是乱草丛生,足足有半人之高。而且长得很是茂盛,挡住了里面的崖壁半截。 这极阴之地,能长出如此茂盛的植物,估计也并非善类。 莫问雨并不敢直接过去查看究竟,他借来朱一的长剑,从外到里乱砍了一片。他砍得认真,但是越砍心里越毛,他发现这里的植被和他寻常见到的植被并不一样。 虽然都是杂草,可他平时若要采摘一些,那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可是他今天这一通挥砍,本还加入了几分内力,却是早已砍得大汗淋漓。 这些乱草,像是长了钢筋一般,并不好对付。 好在,即使是钢筋,也不可能阻挡莫问雨的脚步,再累,也不可能阻止莫问雨。 终于,他从那孟大叔的指认之地,向着崖壁方向砍出了一道两步宽的通道来。此刻的莫问雨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惆怅。因为他辛辛苦苦砍了半天,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之处,除了这草不太好对付以外,其他一切正常。 莫问雨真是气急了,他看着这一条长长的通道,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个缩头乌龟,何不出来一决雌雄。” 他是来借东西的,可是东西没借着,却被挡在这诡异十分的地方上下不得。气得他冲着虚空暴了好几句粗口。 可等了半天,却不见任何回音。这可真是激怒了莫问雨。 只见他十指精光乍现,下一刻一颗硕大的水球聚集于手,然后朝着身后的崖壁轰了过去。 那崖壁怎么也不可能承受得住这般猛烈的一击,只感觉大地都是左右摇晃了一下,那崖壁外部的砂石,也被打得四处横飞。 那正面承受的地方,更是被深深地打出一个大坑来。 可就是这大坑,却迅速引起了莫问雨的注意。这里是背着朱一他们的,所以他们并不能看到任何东西。倒是莫问雨,可是直面崖壁,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那砂石下面,却是一个巨大的石碑,那石碑深嵌在崖壁之内,估计是多年未处理,或者有人故意为之。外面竟被泡砂石给完全挡住了。 “断魂崖?” 那石碑之上三个所硕大的文字,深深地吸引着莫问雨。 “断魂崖?断魂崖,我今天就让你先断了吧。” 莫问雨被这断魂崖生生的截住了这么久,早就心生厌恶,别说看到这三个字,就是想起,都觉得不舒服。 瞬间,又是一颗巨大的水球,朝着石碑疯狂砸去,莫问雨就是要毁了这里,既然没人出来阻止,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轰”又是一声巨响。 那水球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石碑之上,可那石碑并没有立即碎裂,只是其上的残砂被炸得粉碎。 “呵呵,还挺坚固,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到几时。” 莫问雨又是聚集了一颗水球,这次他灌入了九成功力,他就是要毁了那石碑,反正进不去,索性就不进去了,他要毁掉这里。让里面的人自己出来。 这是他的打算,也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那石碑被一次又一次的轰击之后,虽然并没有碎裂,但是感觉明显松动了一点。 朱一和孟大叔不明所以,只感觉这大地一会儿又是一震,一会儿又是一震的。而且朱一明显感觉到,这大地震动是一波强过一波,这最后几波,直接导致了他这边的大树都折断了几棵。 这是多么恐怖的威力,隔着这么远,传过来的残力,都还能折断大树,可想那边情况是有多么的壮烈。 朱一虽然人没有过去,但是他能感受得到,这是莫问雨在发力,不管那边是战作一团,还是其他情况,从此刻看来,莫问雨还能放出这等招数,那肯定不会有太大麻烦。 因为这种招数是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的,若是有些危险,他知道莫问雨是绝不可能用得出这等招式的。 虽然朱一猜出了那边情况,但是他也不敢怠慢,赶紧拉过孟大叔,藏在身后的草丛中,然后提高警惕,严阵以待。 “轰”又是一声巨响,这声响动,看来是最猛烈的一次,这边大树又是倒了好几颗,而且连这边的大石,都裂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这小子是要毁山啊?” 朱一意味声长的自问了一句, 旁边的孟大叔早已惊得不行,那每一次轰炸,都炸得孟大叔心中颤抖。他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居然还有人能生生的炸毁一处山头? “这是那小子干的?” 孟大叔指着那些断木对着朱一问道,此刻那双老眼之中,尽是骇然。 “嗯。” 朱一微微点了点头,此刻他不是怕有人来犯了,他是怕莫问雨的轰炸伤及了孟大叔。那可就真是天大的乌龙了。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孟大叔看着这满山的树木被生生的震断了,那坚硬的石头也被生生的震出了一道口子。这等神功,他哪里见过。此刻除了惊叹不已,还真没有其他表情了。 “哈哈,他可不仅仅只有这等本事,那家伙本事大着呢。” 朱一像是夸赞般的回了一句,他可是亲眼看到过莫问雨鬼魅般的身法,比起这个,也不逞多让啊。 再看莫问雨那边,那崖壁都快被他轰平了,那石碑已然开始有了些许裂纹,或是再这般轰炸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炸毁了石碑。 莫问雨也感觉奇怪,为什么这里的功力明显要比外面强上不少,若是平常,也不见得能这么快炸平这里。 不过他可没心思去仔细思考,此刻他就像一门山炮一样,不断的发射着威力十足的炮弹。而那目标,却仅仅只是一块石碑。 第一百零二章:云雾葬灵台,再现龙月离 “少侠,手下留情。” 一个虚幻的声音响起,而且听起来是那么的沧桑,像是看尽世间繁华,尝尽酸甜苦辣,最终沉淀下来的苍凉。 那声音像是来自九霄云外,缥缈而苍劲。每一个字都结结实实的钻入了还在狂轰滥炸的莫问雨耳中。 但是莫问雨却并未停手,他好似铁了心要把这里夷为平地一般。一往无前地炸着。 “哈哈,少侠息怒。你毁了我石碑也无济于事啊。” 那声音并不凶恶,听起来居然还带有几分慈祥。 可是莫问雨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只顾炸得痛快。 忽然,狂风大作,吹散了断魂崖前的浓浓云雾,那云雾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并没有四处消散,而是朝着两边堆积而成,在那云雾散去的地方,居然漏出了一条十步左右宽敞的黑石大道。那道路十分古朴,像是经历过万年风霜一般。 那大道从断魂崖一直延伸而出,向着前方深处而去。 好半天,云雾消停,不再散开。那大道的另一头居然还是在一团云雾之中,看不见尽头,也看不出端倪。像是从断魂崖生根而出的一截断桥,这头在断魂崖上,而那头,不知去向。 “少侠,这是葬灵路,这路的尽头便是葬灵台,你也不必再炸了,有胆就直接过来吧。”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这就是通往葬灵台的葬灵路,估计是那老者怕莫问雨真的炸毁了这里,竟然自愿开出了这条道路。 莫问雨终于停止了手上动作,转身看着那通向云彩深处的大道,他没有说话,脸上却漏出了一道满意的微笑。 朱一扶着孟大叔也走了过来,此时的孟大叔看起来无比的激动,虽然这崖上寒冷,冻得孟大叔嘴都不停的哆嗦,但是这丝毫没有掩饰他兴奋的神色。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这就是通往葬灵台的路。” 孟大叔这是第二次看到葬灵路,民间有很多关于葬灵台的传说,说是葬灵台是死亡之门,是地狱之门,是邪神之门,等等等等。那是因为葬身在断魂崖上的人不在少数。虽然孟大叔其实也没有真正去过葬灵台,但是在他看来,葬灵台更像是通往天堂之路。 那断魂崖就像是最后的苦难,过了这关,就是天堂。因为葬灵路的尽头真的好像就在天堂一般。 他以前给人提起过断魂崖后的葬灵路,但是并没有人相信他,不但如此,他还在告诉他人葬灵路的事情之后,大病了一场,从此之后,他是不敢再提葬灵台。 若不是这次莫问雨二人要找无极门,他是打死也不会再来这里的。 “兄弟,走吗?” 朱一刚才就感受了一下气息,那寒冷之中已然没有了那股让人难受的感觉,他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现在这里,就和普通的地界没有区别。 “呵呵,来都来了,哪能不去。” 莫问雨盯着那尽头看了好久,他注视着那团云彩,像是想看穿那里一样,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那里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兄弟,还是你厉害,直接把这路给轰出来了。” 朱一没有听到那苍老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有选择性传递一般,只钻入了莫问雨耳中,在朱一看来,这路就是被他找到机关,轰出来的。 “呵呵,这路是自己开的,并非我轰出来的。” 莫问雨并没有撒谎,他知道这路是怎么回事,说是他轰出来的也对,说是它自己开的,也不为过。 他轰炸石碑,就是想逼出幕后之人,其实他早就感觉那石碑必有古怪,世间再强的石头,也不可能在如此高强度的轰炸之下完好无损。若是真有,那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既然有人对它动了手脚,那就必然有蹊跷。 莫问雨虽然不敢肯定一定能有效果,但是在如此强劲的内力之下,也能叫人难受不已。 “走吧,去看看。” “走。” 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突然豪气干云的大笑一声,就要径直前去。 可孟大叔此刻却打起了退堂鼓。 “那个,小朱小莫,我就不去了。” “既然你们找到了葬灵台,那后面便是无极门,我也帮不上忙了,就先回去了吧。” 孟大叔说得的确在理,这后面的事情,的确和他没了关系,他也帮不上忙。 孟大叔答应来这,就是惧怕这断魂崖的诡异,此刻断魂崖已经解决了,自己也平安无事。那他也算还了朱一的人情,此刻回身,再好不过。 朱一看了一眼莫问雨,再看了一眼前方,最终还是说了话。 “孟大叔此番恩情,我朱一此生不忘,你且先回去也好,待我办完这里事情,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说完,朱一拱手作揖,算是送别。 孟大叔也不敢多做停留,抱拳回礼,然后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走吧。” 待到再也看不见孟大叔身影,莫问雨拍了拍朱一肩头,轻声说了一句。 “走。” 朱一轻应了一声,举步朝前走去。 此刻朱一的心情是很复杂的,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这般复杂。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的第一次。 他是游侠,从不求回报。可他这次算是破例而为,当孟大叔在那般决绝的情况下答应他的时候,他的内心便像针扎似的痛了一下。 孟大叔是肯定会答应他的要求的,知恩图报,人之常情。但是这并不是朱一行侠仗义想要得到的,他的世界里,只要付出,不求回报。 但是这次他真的破例了,为了莫问雨破例,在碰到莫问雨之前,他都感觉自己是小打小闹,虽然阅历无数,但是从未真正经历过大事件。 而莫问雨之后,尽是险境。但他却偏偏喜欢和莫问雨一起出生入死。他发现无论是以前的泥鳅,还是现在的莫问雨,身上从来就不缺乏一股快意恩仇的豪侠之气。 可能他现在还不能称之为一代豪侠,但是朱一认定,此人日后,定当威震八方。 能和这样的人做上朋友,他觉得是三生有幸的一件大事。为了这件大事,他朱一已经破了自己多少规矩。 此刻朱一和莫问雨并肩而行,他心中并无半分恐惧,此时,他只觉得豪气冲天,等待他们的或许是一场大战,或许是更大的磨难。可那份意气风发,谁又能挡、 这条路并不长,目测也就几丈路程,但是就这么几步脚力的路程,居然生生被这二人走出了漫长的感觉。 朱一扛着长剑,莫问雨背负着双手。他们目视前方,定睛不移。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近了,他们已经走过了大半路程,这里离着那云深之处仅有真正的几步之遥。在这个距离上,能够模糊的看到一些里面的轮廓。 那里面像是有一个圆形祭坛,那祭坛并不太大,估计也就能容纳百人,而那祭坛之上此时正有两人在注视着这里。 “果然有人。” 莫问雨只能依稀看到两个人影,却再不能看到其他特征。不过这已足够了,因为这为他解了刚才的心中疑惑。 此刻他们站在祭坛前方几步开外,停下了脚步。 “晚辈莫问雨,见过老前辈。” 莫问雨虽然刚才炸得开心,但是此刻却是恭敬有加。他不是莽撞之人,本就是来借东西的,还是放低点身姿比较好。 “呵呵,莫问雨?好名字,你师父果真是捡了个宝贝。” 那苍老的声音从祭坛传来,这次朱一也听得真切,他还不知道刚才那人已经和莫问雨通过话了。 “前辈莫怪,晚辈着实有些着急......” 莫问雨本想领些过错,想拉近下彼此之间的关系。可话没说完,就被那人给截住了。 “好了,我知道你为何而来。进来吧!” 那老者一直不急不缓,说得云淡风轻。像是看穿了一切般不染凡尘。 “你知道?” 莫问雨甚是诧异。 那老者并未再说话,只站在祭坛之内等着莫问雨进去。 “兄弟,进吗?” 朱一扭过头,问了一句。 “走。” 莫问雨看着前方,无比坚定的说道。 两人齐步向前,朝着祭坛踏步而入。 那浓雾随着两人进入,慢慢变淡,越来越淡。那祭坛之上的两人轮廓也越来越明显。 那左边一位,长须飘动,那齐肩银发随着胡须在寒风中遥相辉映,就连那衣摆也不自觉的整齐飘动。好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感觉。 虽然还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那伟岸的身形却处处彰显着高人气质。 想来刚才说话的,正是此人。 而那右边一位,身材比之稍微矮小了一些,但是从身形轮廓却能看出是一位妙龄少女。那束腰勾勒而出的线条,把那少女的身材展露得恰到好处。 莫问雨注意到了那少女,只是浓雾弥漫,看不清容貌。 “兄弟,那旁边好像是个女子。” 朱一也注意到了那旁边之人,只是他感觉奇怪的是,这等地方,为什么会有一名女子相迎。 也的确怪哉,这老者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既然有如此高手来迎,想来的确是知道了莫问雨的底细。但是如此高手,配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就显得画风不那么和谐了。 若是带徒,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啊。 “嗯,我看到了。” 莫问雨回答道。 “你看那身形......像不像......” 朱一欲言又止,但是话语之中确实无比惊讶。 “不可能的。” 莫问雨知道他要说什么,其实他刚才就感觉那身形特别像龙月离,可是最终被他否定掉了。 因为,在他想来,龙月离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们继续向前,已经走进了祭坛之内,此时隔着那二人已经非常近了。 莫问雨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愣住了。 他不能不愣住,因为他已经完完全全的看清了那二人容貌。那老者须发皆白,一袭长袍迎风而动,两只本该是迟暮之眼,却不合常理的放着精光。那本该是满脸皱纹的脸上,也只有些许的几道纹路。岁月没有在其身上刻画太多的痕迹。 不知是岁月饶过了他,还是他战胜了岁月。 反正此刻看来,和那近乎沧桑的声音绝对不堪匹配。 但是莫问雨不是惊讶于这老者的容颜,而是惊讶于那旁边的少女。 此刻,那少女正和莫问雨四目相对。两双眼睛之中皆是无尽话语。他们不需要语言交流,只用眼神,便能天荒地老。 此刻的空气是冰凉的,而在场的众人却是火热的,虽不知那老者有何感想,但是朱一,莫问雨,那女子肯定是火热的。 莫问雨万万不敢想,而且他也不可能去想,可事实就是这般,也不知是掇弄,还是玩笑。反正现实从未放过这个背负了一身重任的男孩。 “这是幻境。” 突然,莫问雨对着旁边的朱一说道。 他不能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幻境,但是他宁愿相信这就是幻境。 “不会吧!” 朱一赶紧提起长剑,做起了架势。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泥鳅已经十指精光就绪,盯着眼前二人,十分警惕的说道。 “小泥鳅......” 那右边的女子终于说话了,不仅说话了,而且是带着悔恨的哭腔。 是的,那人正是龙月离,可莫问雨不敢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龙月离,因为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假的龙月离了。 “不要叫我,我知道你有我的记忆,能知道我的往事,不过这没用。” 莫问雨没有发招,也没有相信。此刻的他,太难相信一个人了,哪怕是龙月离。 “小泥鳅,我真的是月离,这不是幻境。” 龙月离哭得伤心,她太了解莫问雨了,她也太理解莫问雨了。她知道莫问雨身上背负了太过沉重的东西。她想替他分担,却过不了自己心中的结。 虽然此时的龙月离声情并茂,但是只在莫问雨心中荡起了丝丝涟漪,很快,就恢复如初,他哪能不想这就是龙月离,可这世间方术无奇不有,或许之前,他便相信了这番话。可现在,他不得不警惕。 第一百零三章:天下幻境,不出无极 “你真的是月离?” 龙月离哭得很伤心,她不是因为莫问雨不认她而伤心,而是为自己这多疑的心思而懊悔。 莫问雨就算再是疑虑,也不可能不被这伤心懊悔的哭泣而动。 他其实是有些相信的,只是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之前那幻境的坎儿。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穿越到了七月十八,他几乎就要相信那幻境的一切,而且他也开始接受着那里,接受着一个完全陌生的龙月离。 可突然变幻,原来只是虚幻一场。这种落差,不可能不在莫问雨心里留下阴影。 “是真的,我真的是月离,小泥鳅,我错了。” 龙月离抽搐着肩头,梨花带雨的说着,看得旁人好生心疼。 莫问雨做出了选择,他选择再相信一次,即使这还是个假的龙月离,那他也认了,大不了再梦一场。 “小离......” 莫问雨快速飞奔而去,他要抱住龙月离,山崩地裂,永不分开的那种。 “小泥鳅......” 龙月离也张开了双臂,朝着莫问雨迈开了步子。 下一刻,两个本就不该分开的情侣,再次抱到了一起。抱得是那么紧,那么用力,那么的难舍难分。 旁边的老者至始至终都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并不高深,而且还有几分慈祥,而此刻看来,多了些许赞许。 朱一也笑着,他的笑中带着几分倦意,多好的一对儿,非要弄得分离。 “小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良久,莫问雨才不舍的抱开月离的双肩,然后很是疑惑的问道。 “小泥鳅,我错了......” 龙月离始终重复这一句,听得莫问雨都有些慌张了。 “你哪里有错,错的是我,是我把你弄丢了。” 一对情侣的对白永远是千年万年,缠绵不绝。 好一会儿,龙月离才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后拉着莫问雨的手,赶紧朝着那老者而去。 “师伯,这位就是我给你提起的七杀楼听雨楼弟子莫问雨。” “小泥鳅,这位就是无极门掌门。” 龙月离向二位互相做了介绍,莫问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无极门掌门,但是他还是十分疑惑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龙月离会在这里? 不过莫问雨并非鲁莽之人,此时情形,他也只好压住了心中疑惑,审时度势。 “晚辈拜见掌门,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莫问雨抱拳行礼,恭敬如初。 “哈哈,那元老儿能收得你这般的徒弟,也是积了八辈子阴德,好好好。” 无极掌门并没有怪罪于他,而是扯开了话题,说起了元化雨。而且听其言语,居然还甚是高兴,带着欣慰的高兴。 “想我跟你师父也有好些年没有见面了,也不知道那老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师父他......” 莫问雨刚想说出情况,却转念一想,世事难料,还是保留点好,于是话锋一转,说了其他。 “师父在七杀楼,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了,我此次来......” 莫问雨话未说完,就被无极掌门给截住了话。 “好了,我知道你为何来此,这丫头都给我说了,我们进去再聊吧。” 掌门宠溺般的看了一眼龙月离,然后笑着叹了口气,转身向着祭坛中心位置而去了。 “走吧......” 龙月离拉着满脸无辜的莫问雨也向着中心而去。当他们走过朱一身边之时,月离蛮不好意思的朝着朱一点了点头:“朱大哥......” 一句朱大哥,也瞬间化了这么久以来的多少抱歉。龙月离走的时候,是把莫问雨交给朱一的,她是知道朱一一定会像她一样不离不弃。 这份信任,被龙月离用得恰到好处。 “哈哈,回来就好,走吧......” 朱一提着长剑,爽朗的笑了起来,他就是这么个人,心中藏不住事,也不愿意去隐藏什么,在他看来,龙月离能够回到莫问雨的身边,就是天大的好事。有这等好事,哪还去管其他。 无极掌门走到了祭坛中心,那坛心之处有一副不大的八卦图,这个图对于他们阵法门而言并不陌生,像八荒门的八大长老所修习的八卦阵,就是源于这张阵图。 那阵图并非是用笔所画,看起来更像是用石块堆砌而成,而每块石块居然还能随意移动。因为现在的无极掌门正在拨弄石块。 莫问雨看着无极掌门的动作,只见他把那写满文字的石块随意拨弄了几下,让其变换了一下顺序和位置。 随后,那八卦图居然自己转动了起来,而且随着转动而来的,还有一道刺眼的光芒冲天而起。 就在那光芒冲起的刹那,那八卦图竟然凭空消失掉了,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有这一道精光。 “走吧......” 无极掌门率先走进了精光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小泥鳅,这里的确是在幻境之中,不过你不用担心,它不会攻击你的,这里就是葬灵台,连接无极门最后一道关卡。这无极门的入口就是这里。” 龙月离拉着莫问雨的手,眨巴眨巴地看着莫问雨。 “原来如此,我说这无极门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门派建在天上啊。” 莫问雨这才想明白,如果这里是幻境,那也就说得通了,只是他们的施术手段太过高明,一不留神,又是幻境。 莫问雨拉着龙月离走了进去,随后,朱一也跟了进去。 就在这里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之后,这边环境急速变幻,哪里还有天路,哪里还有葬灵台。剩下的,不过是茫茫云海。 莫问雨走进精光的那一刻,只感觉一阵眩晕,可能是他还不适应这种术法,其实这精光真没什么威力,只是幻境之门而已。 龙月离一直紧紧地拉着莫问雨的手,都快要握出汗来了。好在莫问雨内力深厚,只是不适应,并无大碍。 片刻,莫问雨只感觉眼前忽然一亮,那阵眩晕之感瞬间消失,那道精光也随之消失。 此刻展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处山中别院。 莫问雨打量了一下这四周环境,他这才发现,现在已经身处这天仓山真正的腹地之中,这里四面环山,天寒阴冷。而且林中树木茂密,阳光根本无法穿透。这里活脱脱的就是一座活人墓。要是换做寻常百姓,打死也不可能选择住在这个地方。 终年不见天日,你说谁会没事来这种地方住。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鬼地方,居然还真就有了这么一处别院。那别院不太大,比起听雨楼的规模,那可是小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这别院倒是有些意思,像是只有半截嵌在山体之内一般,那展现在外面的部分,确实不像一个完整的院子。 “这里就是无极门?” 莫问雨感觉这院子生得奇怪,而且并不太大,这和那外面的景象可是天差地别啊。 “嗯,正是。怎么,嫌小了吗?” 无极掌门就站在他们前面,此刻正打趣的问着莫问雨。 “岂敢岂敢,晚辈的意思是这院子生得很是别致嘛。哈哈......” 莫问雨抱拳说着,算是自解了话题。 “哈哈......小子,这可是无极门,天下幻境第一门,可千万不要被眼前的景象给骗了哦。” 无极掌门甚是自得的说着,这话倒是没有毛病,可是这话要是说给郭远听到的话,估计两个老家伙能掰扯一天。 论幻境,八荒门的阵法幻境可是也不逞多让啊。只是无极掌门肯定不会告诉莫问雨,他们是修不了阵法的,这些幻境只有致幻的作用。不像八荒门的阵幻,可是有攻击作用的。 “晚辈领教过了。” 莫问雨心有后怕的回答道。他的确是领教过了这致幻的本事。差点就陷进去了。 “走吧,来都来了,我先带你去参观参观。” 无极掌门不慌不忙的说着,感觉完全不把莫问雨来的事放在心上。 “前辈,那个......” 可这事在莫问雨心中可是天大的事,这都耽搁了几天了,若是再不能快速赶回去,恐怕莫问天要撑不住了。 “不急不急,这丫头都给我说了,你们不是有十天时间吗,也不耽误这一时半会儿的。” 掌门轻描淡写的说完,转身朝着院子而去。独留下莫问雨满脸疑惑。 “月离是怎么知道我们行踪的?” 他在心里想着,可还是没有问出来,他知道,这次肯定是月离帮了大忙,若不是龙月离在,可能自己连断魂崖都过不了。 四人来到院子前面,一道朱红大门瞬间打开,里面传来整齐的迎门声。 “恭请掌门。” 莫问雨定睛一看,原来那院门之后,竟然齐刷刷的站了二十余号弟子,各个身着统一服装,齐刷刷的站成两排。样子恭敬,无不严肃。 “嗯......” 无极掌门只轻声应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内走去。 这院子果然古怪,刚才在外面看到的,还只有半截,像是有半截嵌入到山体一般。 可是刚刚跨进院门,却发现这里面居然有一个巨大的操练场,而且这里哪里还是不见天日,明明就像是在山巅一般,阳光普照。 “呵呵,看来无极门的世界真不能随意相信啊。” 朱一走在人后,无不夸张的赞套道。 他是听说过无极门的,而且相较于莫问雨,那他可是了解得更加深刻。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无极门师门所在,竟然是这般变幻莫测。 “小子,慢慢看,但是出去以后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说哦。” 估计是龙月离给掌门提起过朱一,也提起过朱一的见识,这种人,就怕口无遮拦。可是好在朱一并非那样的人,在他看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早已有了分寸。 “前辈放心,我朱一并非多嘴之人。” 朱一回得敞亮,而且他那股独有的侠气,能瞬间令人不得不信。 “哈哈,朱家后人果然个顶个都是好样的。” 掌门是被朱一身上的气质所吸引到了,别说掌门,哪怕就是路上随便一人,只要能和朱一交谈上几句,都能被他的豪气,爽朗,干净,利落的气质给吸引住。 掌门带着三人参观了好一阵子,这一趟走来,也是给莫问雨长了不少见识,他以前只认为天下功夫,尽在七杀楼内。但是自从碰到八荒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孤陋寡闻。 尤其是现在,这一进一出,一变一幻的无极门内,早已深深地折服了这位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莫问雨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因为几乎没有通过思考,只是凭着本能的惊讶,脱口而出的。 “哈哈,你们家有绝世暗器和绝世心法。我这里不过都是障眼法而已,不足为奇,不足为奇啊。” 掌门捋着胡须,像是谦虚,又像是真的一般,幽幽地说着。 “前辈,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前辈能否告知。” 此刻莫问雨的心里早已有千万种疑惑,当然,他总不能一样一样的去解答。可这个问题,他是非问不可的。 “说来听听。” 无极掌门说道。 “前辈常年隐世,是如何知晓家师的?而且看起来,你们还特别熟悉。” 莫问雨就是想问这个问题,他是想回去以后给元化雨交代的时候,能有话聊。 “哈哈,这事儿啊,这事儿你还是回去问你师父吧,不过我估计,他不一定会告诉你的。” 无极掌门说得轻巧,而且把话题又甩了回去,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情况,反正莫问雨再问了几次,都还是没能问出所以。 不过无极掌门看莫问雨的眼神却从未有过恶意,而且至始至终都带着些许慈祥,不知道是因为年岁大了,看有为的后辈晚生都是这样,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好吧,既然前辈不肯直言,那我只好回去问我师父了。” 莫问雨感觉有些扫兴,好在他现在控制情绪方面,还是很有一套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美食。” 无极掌门看了看天色,感觉也是到了饭点,于是招呼着大家先吃口饭。 “前辈,这......” 其实莫问雨一直都有点表现得心不在焉,他可没心思去享受美食,他要救他哥哥。 “不着急,不吃饱了肚子,哪有力气回去?” 无极掌门抢先走在了前面,故意拉开了距离,估计是他不想再听到莫问雨的回答,这个事,他说了,那便就应该这么定了。 第一百零四章:手握绝命珠,不见无极门 掌门并没有带他们去正厅就餐,而是找了处小楼,仅他们四人共用。按照掌门的意思,这里比较清静,没有外人打扰。 其实这个地方的确够雅致,像是建在山巅之上,四处无人,凭风灌入。那天色渐晚,霞光照云。好一番世外仙境。 不过这看似山巅美景,鬼知道是不是变幻出来的。在这个地方,一切皆有可能。 “来来来,我们这里虽然清贫,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掌门招呼着大家一起动筷,这桌子菜的确算不上丰富,比起那城中酒楼而言,的确是要寒酸不少。但是奈何人家样式多,也是满满当当一大桌子。 “前辈客气,能在无极门中享用美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朱一客套起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 “好小子,哈哈......” 自从掌门见到莫问雨和朱一之后,就显得特别开心,都开心得不像一位花甲之年的老者。 大家相互客套了几句,然后拉起了家常,尤其是掌门,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元化雨的事情。 本来莫问雨还想隐瞒一些,哪知道掌门早就知道了七杀楼变故,最后弄得莫问雨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前辈,我不是有心隐瞒,只是事关重大,也不便多说。” 莫问雨解释着隐瞒的事情。 “不必解释了,这事儿落谁身上,都不见得能很好的处理,你已经很不错了。” 掌门夸赞性的回了莫问雨一句。 不知为何,总感觉掌门特别喜欢莫问雨这小子,话语之间总有一种赞许之情,不知道是龙月离给他讲了些什么,还是他就喜欢莫问雨那股狠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也是聊得特别尽兴,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龙月离身上,这可是压在莫问雨心中一道重重的坎儿,他一直以为龙月离是回了七杀楼,却不曾想会在这里遇到她。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知道莫问雨的所有行踪。 “小离,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呢?” 莫问雨趁着大家高兴的劲,直接问出了口。 龙月离先是装着莫不在意,随后,估计是想到反正都逃脱不过,终究要真相大白的,所以干脆自己喝了口酒,强作精神,娓娓道来。 原来她一直就没有离开,她本来是打算回去的,可是刚走到武陵城外的深山之中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前面有三个鬼鬼祟祟的人,那三人正是大胡子三人。 本来她是没多大兴趣去跟踪闲人的,可奈何好奇心作祟,硬是被她偷听到了些内容,她这才知道,原来挑起南北两军战火的正是这帮人。 他觉得史老爷子帮了莫问雨这么大忙,她无论如何也要还个人情的,她本打算自己绑了这三人,交回山庄。可是奈何功夫不够,根本无从下手。 于是就跟着三人进了城,这进城之后,一路尾随,也让她发现了莫问雨的踪迹,她看到朱一被那些人绑了去,看到莫问雨在河边独自懊恼。 索性,她飞箭送信,告诉了莫问雨朱一的下落。 她是八荒门的红血高手,跟踪,偷听这些小儿科的本事,自然不在话下。 其实她一直就藏在无忧茶楼里面,看着茶楼里面发生的一切事情,本来事情进展得也很顺利。 虽然莫问雨没有拿下屋内的那老爷子,但是老爷子也并没有为难莫问雨,放他走了,可莫问雨突然善心大发,救走了赵仙儿。 赵仙儿本就生得漂亮,还和莫问雨同骑一马,这女人吃起醋来,那可是能够恩断义绝的纯在。 那一幕,气得龙月离差点没吐出血来。本来,他是打算再也不管他们闲事,直接回七杀楼的。 可是回楼的必经之路,就是回龙镇。这可倒好,刚一进镇子,就听说张连生的家被抄了,她一打听,便猜出了能干出这等“大”事的人,非莫问雨和朱一莫属了。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不省心,回去就好好回去嘛,在路上还不忘抄了人家的家。 龙月离听到这个消息,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这种事情,抄了就抄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本打算,再去巴山堂叙叙旧,顺便打探下最近楼内的消息。可她刚走到巴山堂院子外,就看到了莫问雨二人。 原来他们也是要去巴山堂的,既然在这里碰到他们,那龙月离只要隐藏了身形,悄悄潜入了进去。 她可是把所有信息都听得真真切切,而且她也知道了莫问雨对赵仙儿并没有那些想法,也算是心中稍微有了些安慰。 她跟随莫问雨二人,来到镇外山头,听到了朱一说要去天仓山找无极门。 这无极门对于龙月离来说并不陌生,无极门本代掌门和龙武倒是有不小的交情,而且龙月离当年还跟着龙武去过无极门住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龙武觉得长住不妥,才逃亡至七杀楼内。 当龙月离听说他们要来无极门的时候,便提前做了准备,先他们一步到了无极门内,她全程看到了莫问雨三人来到断魂崖上,那断魂崖上面的阴气的确是有古怪的,那早就被无极门布了幻境之法。 其实他们这么做的确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门派不被外人发现,这世态险恶,人心叵测。搞不好就有心怀不轨之人前来闹事。 这倒也说得过去,无极门本来就是一个不被大众所认同的另类门派,还会这般幻术,所以真的被人惦记上了,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他们此举,纯粹是为了自保。 可就是这般自守,每隔几年,却还是有那不开眼的人前来送死,无极门的幻术本来就有很强的致幻效果,一旦进了幻境,可以跟随人的意志而变化出不同形态。 可能有你最喜欢的人,可能有你最恨的人,也可能有你喜欢的事,或者你最不喜欢的事。 反正这一切都是由你的心思而定,越是害怕,就越是有可能出现。 所以那些人越是害怕无极门,越是想象无极门的诡异,就越容易出事。 倒是莫问雨,从头到尾,都只想着龙月离,所以最先让他看到的,就是七月十八的龙月离。 这一幕其实是真实的出现在龙月离面前的,掌门早就用幻水之术把莫问雨在幻境中发生的一切映照了出来。 当龙月离看到莫问雨在里面和七月十八的自己聊得那么开心,甚至都相信了那就是真的龙月离的时候,那一刻,她才是真正的意识到,在莫问雨心里,她是那么的重要,那么的不可割舍。所以她祈求掌门,让她进入了幻境,放出了莫问雨。 而这后面的事情,莫问雨就都知道了。 “小离……” 莫问雨端着酒杯,定定的看着龙月离。此刻他的内心是复杂的,他不恨月离,从头至尾就没有恨过,他想到了这一路走来,在幕后默默帮助他的神秘人,居然就是龙月离,想到了这一路走来,龙月离都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而他却从来没有去猜想过龙月离到底在哪。 他觉得他就是个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龙月离至始至终都是那么的爱着他,跟随着他。而他却是把爱放在心底,从未有过真正意义的表达。 他恨,他恨他自己,恨自己是这么的可笑。 “小泥鳅,我错了……” 龙月离一直觉得是自己错了,最开始瞒着莫问雨事情真相,后面却吃起了赵仙儿的醋。她甚至会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对不起莫问雨。 “小离,对不起,是我错了……” 但是莫问雨这才意识到龙月离对自己的爱是那么热烈,那么真挚,而自己却并未达到那般境地。他是爱龙月离的,只是他之前做出了选择,在龙月离和元化雨之间,他选择的是元化雨。 这种选择并没有错,只是辜负了一个青春少女的炙热的爱。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这种选择题,自古无解。 但是,现在的莫问雨有了新的选择,当然,他并不是放弃了亲情,而是他要亲情爱情一并兼收。 “好了,事情说开了就好了。来,为你们久别重逢再干一杯。” 朱一举着酒杯,一饮而尽,他并没有等莫问雨的回答,因为他知道,莫问雨和龙月离一定不会拒绝了这个提议。 众人再行干了几杯。莫问雨和龙月离之间本就没有深仇大恨,都是些心里上的误会,这会儿说开了,两个人也是更加甜蜜了起来。 这一幕看在掌门的眼中,却并没有阻止,而且他脸上始终是带着一股慈祥的微笑,不打扰,也不推进。 好半天,桌面氛围终于缓和了回来。莫问雨终于是想起了他哥哥的事情,于是抱拳拱手道。 “掌门,此次我来,是为了……” “哈哈,还是忍不住了。小伙子心性不坚定啊。” “前辈,并非我心性脆弱,只因我大哥久病不起,若是再不能拿到绝明珠,我大哥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你可知这绝明珠对于我无极门的作用。” “此事还真不知道,还请前辈明示。” 莫问雨哪敢撒谎,赶紧恭敬的问道。 “这绝明珠虽然在我门中,但是我却不能直接给你,因为这绝命珠乃是我无极镇帮之宝啊。” 掌门看着远处云海,却并未再看莫问雨一眼,听他说来,莫问雨深刻的知道了其在无极门中的重要作用。 若是放了这绝明珠,还不知道师门后面会发生怎样的祸害。 莫问雨这才知道绝明珠对于无极门的重要之处,他以前只以为绝明珠不过是他们修炼心法的辅助,可此刻看来,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掌门有何吩咐,我莫问雨定当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在莫问雨的解读之中,他是认为,掌门这个时候说出这个事情,肯定是有要是相求的,即使不求,那也不能不应。 “我没有什么事吩咐与你,你是元化雨的弟子,只希望你能日后好好孝敬你师父。” 这一席话说得莫问雨莫名其妙。他原以为掌门会提出如何过分的要求,但是现在看来,他又错了,而且错得很龌龊,思想的龌龊。 “这……” 莫问雨被掌门这大义凛然的气势给深深地折服了,掌门完全有理由不交出珠子,这是人家镇帮之宝,若是遗失,将会对无极门带来更大的麻烦。 可就是这般贵重之物,掌门却是打算白白赠送给了莫问雨。 “好了,我带你们参观这里,再带你们享用美食,就是想感受下这无极门最后的清闲,来吧,我把珠子给你。” 掌门那眼中的念念不舍,都可以再写成书来。 “谢过前辈。前辈此恩,我莫问雨有生之年,定当来报、” 莫问雨并没有推辞,而是说了一通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大实话。虽然这些话听起来特别生硬,但是能从现在的莫问雨口中听到这般陈词,那也实属不易。 朱一和月离在听得掌门这般说辞以后,皆纷纷抱拳答谢。 在朱一和龙月离心中有一个共同之处,只要是对莫问雨好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意见统一的。 掌门没有再行说话,而是起身走到了小楼之外,站在了山巅之上,此时本是星空万里,夜色朦胧。 掌门站在山巅,口中念念有词,随着那喃喃细语,忽然天色巨变,那本还是云海深处,此刻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转动迅速,像是有种莫大的吸引力一般,将漫天星辰尽数吸引而入。 天空再无颜色,大地再无生机。这像是一道死亡之门,黑暗笼罩了整个夜空,再难看出一丝光亮。 掌门还在唱诵着晦涩难懂的音调,那死一般黑色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那光亮逐渐蔓延,一点点,一丝丝的将天地拉开了距离。 好半晌,天地重现,却不再是茫茫夜空,而像是被浓浓白雾笼罩了一般,天地侵染,不分你我。 再看那掌门手中,已经有一块亮晶晶的宝石泛着幽冷的白光。 “这就是绝明珠,拿去吧。” 掌门递过珠子,想让莫问雨接入手中。 可莫问雨好半晌都没有动作,他在想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前辈,是不是珠子没了,你们的保护环境也就没了。” 原来,他看到刚才景象,竟是想到了这个。 “无妨。没有珠子,我们一样能施展幻境,只是功效赶之差了几分,不过对付一般流寇,倒也足够。” 不知是掌门为了宽心,还是事实就是如此,反正从其脸上再难看到其他异样。 “拿着,赶紧回去救你哥哥吧!” 这是掌门最后一句话语,下一刻,这句话和掌门的身影,同时消失在茫茫浓雾之中。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