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宋辽英雄野史》 第1章 敕勒 川上唱歌谣,一家北上乐逍遥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茫茫草原,夕阳西下,牧人雄浑苍凉的歌声远远传唱。 一行车马缓缓行来,驾驭车马的旅者乃是七八个汉人,多是带刀剑背弓弩的彪形大汉,团团护着中间一双璧人和一个娇憨可爱的十四、五岁小女孩,那对璧人却是一个英姿伟岸的大汉和一个身形曼妙的美丽少妇,也皆是汉人,均都是衣着简朴而不失精神,小女孩也打扮得落落大方,怀中抱着一只慵懒的猫儿。此时大汉一边轻控缰绳,让座下马儿悠闲漫步,一边对小女孩讲述这《敕勒歌》的来历。 原来小小的一首《敕勒歌》,来头竟然很大。相传是东魏开国皇帝高欢的部将斛律金奉命所作。那是公元546年,尚是东魏权臣的高欢于玉壁一场血战。 那时鲜卑族在山西中、北部为中心的中原西部统治时间已近150年。公元534年,高欢建立东魏(北魏由此分裂为东魏、西魏,西魏于次年即公元535年在今西安建都),自任大丞相,手握大权。虽然将都城设在今河北临漳县的邺城,但高欢及其军队仍大部分在山西(高欢的大丞相府设在晋阳,其址在今山西太原市南),如此安排,自然是屯兵待战,以期一统东魏西魏。在此后近150年的时间里,敕勒族与鲜卑族大融合,共同生活在黄河以北以山西中、北部为中心这块故老相传名为敕勒川的土地上,融合之中东魏西魏自是战乱不断。 公元546年,高欢率兵十万从晋阳南向进攻西魏的军事重镇玉壁(在今山西南部稷山县西南),可惜出师不利,折兵七万,黯然班师,返回晋阳途中。高欢郁郁成疾,不料军中突然谣传其中箭将要死去,高欢闻言大惊,恐军中生变,带病强自设宴面会大臣。为振奋军心,他命部将斛律金唱一首鲜卑、敕勒族的民歌助兴。斛律金将家乡牧歌改作《敕勒歌》,并高声吟唱,高欢闻之喜爱,也随之附唱,此歌朗朗上口,情景喜人,遂使将士怀旧,军心大振。《敕勒歌》也因此在世间广为传播,留传到今。 草长荣枯,转眼数百年过去,高氏的东魏、北齐早已成过往云烟,敕勒川虽还有游牧的鲜卑人,然而此时却早是大宋太祖赵匡胤开拓的疆土。只是开国盛世万国咸服的威仪盛况总如昙花一现,太祖驾崩不久,北方的西夏李氏和契丹耶律氏并起与宋争雄,此时的敕勒川却又在宋、辽、西夏三大强国的边界左近,为得此地骏马充填军伍,数十年间三国连番大战,无尽尸骨血汗却将草原浇灌得更添翠绿。 大汉讲完这歌曲故事,小女孩挠挠猫儿耳朵,惹得猫儿舒服的眯眼呼呼,忽然嫩声道: “十万大军打一个小地方都闹得损兵折将,狼狈逃跑,想来这高欢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啊,爹爹刚才却怎么称他是个英雄呢?” 大汉顿时哑然,右手轻抚座下马儿,片刻后正容道: “北齐神武帝高欢也非神人,虽然创业艰难屡次经历失败,然而初时创建不世大业之心不曾改变,终于创建一朝天下,庇护一方子民,福泽子孙后代,虽然曾经狼狈兵败,却不失为一时英雄豪杰。” 小女孩却还是不以为然道:“那高欢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若是爹爹一样带兵打天下,什么玉璧金币的都一样一下子就打下来,也一定会创建一个比他更大的天下!” 一众人听到这多少大逆不道的童言童语倒是一齐开怀大笑,大汉更是笑道: “想天下英豪,成就不世伟业之前谁不是历尽艰辛,千辛万苦才得一展胸中万千气象!倩雪你虽是女子,却也不能小看天下英雄,更不能忘记我冉家子孙,此生此世,生时,必不负天地祖先之英灵;死时,必不负天下苍生之所望。” 言毕四顾草原莽莽旷野,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凌霄豪气,回头对美眷爱女一笑,催动骏马纵情狂奔,片刻突感丹田炙热,体内真元滚滚如长江大河奔腾汹涌,竟不自觉间运行周天,胸中忍不住一股热流,不禁仰天长啸。 小女孩倩雪叹口气,对美妇老气横秋道:“唉,娘亲,爹爹又武功大进,发疯去了!” 又是惹来众人一阵大笑。 女子笑盈盈的看了小女孩一眼,笑道: “谁让你爹爹脾性适合家传武悼心经,每到豪气迸发,自然……” “自然就气随意走,丹田海潮澎湃,炼化后天之气为先天一口气,日积月累,聚沙成塔,豪雄气概与盖世神功可成,”小女孩摇头晃脑道,“爷爷天天便这样说给我听的,小雪我都懂都懂。”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笑,女子却说道: “练武便是水滴石穿的,偶尔可有机缘进步神速,但万物有好必有坏,此时却也最易走火入魔,小雪你以后练武小心点,别学你爹爹却来吓我。” 说罢便不理小雪,只关切的看向丈夫,却见丈夫长啸渐变,竟转为《敕勒歌》,歌声穿云裂空,威凌四方。也是《敕勒歌》词曲奇特,虽然字字句句只有风景,吟唱间却可渐渐显出其内坚忍不拔无畏无惧气概,此时唱着这首《敕勒歌》的却非一人,其间隐约尚有婉约的童音,此时听来苍凉与清澈并存,雄浑与稚嫩应和,听到歌声的牧马人无不遥遥应和,一时忘记了归去,不知今晚要有多少胡人家里母老虎要发威挠人了。 “小雪!可别再唱了,再唱伤了嗓子你娘要怪爹爹了。” 大汉长歌良久,轻控骏马奔回,边走边对身边的小雪轻声嘱咐,眼睛却是偏偏看着少妇。 却听那小雪嗤笑一声,不屑的对大汉笑道: “爹爹又来管人家,却也不看小雪,看娘亲作甚?再说平日在江南时小雪天天在巷里唱唱叫叫也不见你怕我伤了嗓子,怎的到了草原刚教小雪唱两句歌儿便怕这怕那?” 那大汉听到小雪说到看她娘亲时老脸一红,却看小雪娘亲只笑盈盈看着他父女,并未说什么,便又咳嗽一声,故作正经道: “爹爹可是为小雪好,想你平日在巷子里轻声一唱便叫满街混蛋小子尽皆傻看,然而此时草原可不比街巷狭窄,要想唱到如平日自己听到的声儿一般大时必得声嘶力竭,你还小,自是不知不觉。若真伤了嗓子变得如临街那郭婆婆般公鸭嗓子,小心嫁不出去哦~~” “爹爹讨厌!!” 小雪果然小女儿心性,被大汉一吓顿时心里恼了,嗔声出口自己隐隐听得声音发哑,更是吓得泫然欲泣,气咻咻看了爹爹一眼,转而向娘亲不依。 果然娘亲乃是爹爹的命中克星,尚未开口只似嗔非嗔看来,爹爹便败下阵来,急忙讨好小雪道: “小雪不要怕,爹爹这儿可是有专治百病的灵验解药唉!管他失音嗓哑还是重伤垂死,一口下去全都百病全消活蹦乱跳的啦!” 说着真从马鞍行囊中掏出拳头大玉瓶,拔开瓶塞陶醉的深吸一口,仿佛其中真装着太上老君炼出的琼浆仙丹一般。小雪也是一时被唬住,早忘记要哭,劈手扔掉猫儿便要抢来吃喝,大汉却不舍得交出,一时父女俩便在马上闹作一团,身边诸人乐得看父女嬉闹,只是一个个笑得辛苦,可怜猫儿落下马车,只得自己再跃上车辕。 旁边少妇见此扑哧一笑,却是嗔道: “渊哥,你又逗倩雪!小心洒掉你那瓶百花玉露酒,酒虫上来可没什么治了!” 大汉听了嘿嘿一笑,这时小雪却马儿骑得一个不稳,便欲摔下马去,夫妇两个连同众护卫一时惊骇欲绝,急忙伸手去扶,却不料小雪伸手夺了那百花玉露酒去,不顾身子欲倒仰头便是一大口,待得摔下时正好被大汉接到怀里。 大汉接到爱女,真是放下心中大石,低头看时,只见小雪眼波流转,双颊飞红,轻抿唇上碧绿芬芳的酒液,吃吃笑道: “哎呀不好,爹爹的百花玉露酒可被小雪喝了那么大一口呢!” 说罢径自望大汉怀中一靠,竟是这般醉过去了。 大汉与小雪娘亲相视无语,片刻哈哈大笑,收好玉瓶一拉缰绳,自与众人去也。 话说小雪所喝那酒,名百花玉露,乃是东魏时北方迁往江南的酒神颜鈈郢后人颜绘所酿,采集江南水果及五谷精华,以百花蜜水入酒,虽不辣不苦,香传十里,醇厚甘甜,然酒量小者小半口即倒,端的是厉害非常。小雪却不知深浅狂饮一大口,登时由娇俏小姑娘变作小醉猫一只,只觉云里雾里飘着不知多久,口中芳香沁入心脾,几欲从此不再醒来了。忽然想到此行和父母同来,想到父亲虽然为父不尊却愿与自己嬉笑,母亲温婉宠爱自己,心中大觉不舍,早忘记享受飘飘欲仙的滋味,顿时一挣身醒了过来。 正自睡眼朦胧间,忽见面前两颗瞳仁如猫儿般黑漆漆深不见底,再眨眨眼细看时却又觉内中姹紫嫣红五光十色,竟如万花筒般变幻莫测,又如父亲全力运起家传绝学千幻手般梦幻迷离,一时不觉竟看得痴了。 第2章 塞上草原独孤家,锦猫挠伤花朵儿 倒是瞳仁主人自己见小雪明明醒来却还在发呆,眨眨眼极是不解,偏头问身边的胡人小姑娘: “花朵儿姐姐,这个小妹妹怎么不说话呢?听说她喝酒喝多了,该不会像纳玛家的老爷爷那样傻掉了吧?” 同样十四、五岁的花朵儿瞥了他一眼,对他神秘莫测的双眼熟视无睹,自顾自挤到倩雪跟前,还蛮横的撞了男孩子一个趔趄,却自笑颜如花的对小雪说到: “别理会独孤小秋这个笨蛋,妹妹你可醒了,听独孤家的阿婶说你睡了三天呢,我们听说了就来看你,谁想我们刚来你就醒来了,妹妹感觉还好吗?渴了么?姐姐给你弄杯茶来!” 说完也不等小雪答话,便风风火火的往外冲,独孤小秋刚好在身边,便顺便赏了他一脚,也不管他死活便径自跑走了,只留下哀嚎的独孤小秋和目瞪口呆的小雪。 小雪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宽敞的蒙古包内的厚毡子上,还盖着暖暖的皮袍,旁边呲牙咧嘴的独孤小秋也是跟自己一般大,穿着宽松的胡服,梳着整齐的游牧孩童的小辫。 一路草原行来,小雪也不是没见过牧民家的小孩,不过那些孩童不是衣衫破烂就是一脸一身的烟灰尘土,而这个胡人的小男孩却是不同,一身干干净净的衣衫,发辫腰间还有各色的金银玉石,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孩童,自小便比穷人家孩子干净整齐。 独孤小秋也自好奇的打量倩雪,自小生活在草原中,他还没见过打扮的如此“怪异”的小女孩。 两人正自互相打量,蓦地一团锦玉飞进倩雪怀中,独孤小秋啊呀一声,定睛看时,却是一只锦毛花猫,正自在小雪怀里撒娇。独孤小秋到底小孩子心性,不自觉上前走了两步,弱弱问道: “真好看,我可以摸下吗?” 见小雪微笑点头,便伸手去捉猫耳朵,小猫却不买账,忽的躲开,正待扬爪抓一个大花脸出来,却看到一对星辰幻灭似的瞳子,没来由便呆了,一下便被独孤小秋捉到耳朵,郁闷的被揉来捏去。 小雪本已伸手画半个圈,就要以家传绝学千幻手逼迫小花猫乖乖就范,不料小花猫自己乖乖投降,也是心中诧异,要知这猫儿虽然不是虎豹猛兽,却也是南国异种,平日里凶狠孤僻,除了对她比较亲近,便是爹爹要摸一次也不肯。且每每夜里溜出不知多远,第二天黎明家里人便常听到异响,待循声看去便看到这小小猫儿在撕咬吞食毒蛇,有次一个家丁持棍驱赶猫儿,被愤怒的猫儿挠了一爪,登时中毒,若非老家主及时以绝世内力驱毒,这家丁怕就无辜死去,整个冉家于是尽皆对这猫儿敬而远之,只小雪与它相安无事。 不过小雪只觉得奇怪,也并未将之放在心上,谁知这猫儿什么时候又发什么神经,只是小心防范这猫儿发脾气乱抓乱挠。 大草原上牧民不比农家,当时只是逐水草而居,只喜养狗看护牛羊防备狼群和狐狸,却不喜养猫儿这种不恋家无用处还爱让人找不到影的麻烦动物。独孤小秋自小长在塞外,家境虽然殷实,却也没见过猫儿这种可爱灵巧的精灵,好奇的摸来摸去,虽然笨手笨脚,倒是伺候的猫儿大爷还算满意,便任由这小笨孩来摸。 猫儿大爷正渐入佳境间,突然蒙古包帐子哗啦一声大开,惊得猫儿瞬间躲到小雪身后,却听见一少女快声道: “妹妹我给你拿茶来了,你喝口尝尝看,这可是独孤家婶婶亲手做的酥油茶,我平时最爱喝了……” 却是花朵儿倒茶回来了。 小雪见她秀气琼鼻带着汗珠,知道她刚才一路定是急急忙忙,心中不禁一暖,虽然从没喝过酥油茶,却也不好推辞,只好双手捧过茶盏,低头去喝。茶液入口,只觉淡淡苦味夹在奶香油香和膻腥间,一时竟不知是到底是什么滋味。 “啊!好可爱的狸儿,来让姐姐抱抱!” 却在这时听到花朵儿尖叫一声,小雪忽的想起猫儿干过的恶劣事迹,吓的花容失色,一口茶噗的一声喷出来,回头就待按住猫儿免得误伤花朵儿,却是还是迟了一步。只看到花朵儿捂着手背,呆呆看着血珠渗出,对猫儿说了句: “原来你还会挠人啊?” 说完脸上泛靑,仰头便倒。 小雪急忙尖叫一声“爹爹”,急急从腰间拿出爷爷请人配制的解毒灵药,取出一丸便送入花朵儿口中,猫儿这时早趁乱又开溜了。小雪那声“爹爹”话音刚落,这边蒙古包帘布便轰然分到两边,独孤小秋吓得缩头看时,却见爷爷蒙古包门口一个紫衣大汉昂然独立,可刚要眨眼,那紫衣大汉竟已身在花朵儿身边,正自低头查看伤势。 冉难渊刚才正与独孤家众人高谈阔论,听到女儿尖叫“爹爹”,以为小雪有所不测,来不及招呼一声便冲了过来,仔细看时却是胡人小姑娘花朵儿中毒倒地,心中大松一口气,急忙帮忙运功驱毒。这时独孤家众人才回过神来,骇然发现蒙古包内早已没了冉难渊的影子,顾不上感叹其身法鬼神莫测,一起冲到小雪蒙古包内,看到冉难渊一手扶着花朵儿,一手抵在她背上凝神运功,不知发生何事,有几人还以为冉难渊挟持花朵儿欲行不轨,发一声喊,抽出腰间解牛刀。 “独孤大叔,花朵儿被毒虫咬伤了!” 冉难渊一边凝神运功逼毒一边低声向独孤家人解释,只是话说出口老脸不觉有点发红,心里暗骂该死的猫儿让老子给你说谎,要不是看你是乖女儿心头肉老子早抽死你了。 独孤家众人只觉耳中仿佛惊雷奔腾,拔刀的几人更是震得后退三步,原来冉难渊有意无意以内力催动话语,解释之时震慑众人,免得有人打扰他驱毒,到时若只是受扰内力反噬只是内伤,万一误了解毒剧毒进入五脏六腑,花朵儿可真就一命呜呼了。 独孤家老主人名为独孤穆赫,虽然不会内功,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也是见多识广,见到冉难渊和花朵儿身上白雾渐渐飘起,知道这是在以内家功力帮助驱逐体内剧毒,这时打扰弄不好害了两人,急忙拦住众人,低声用胡语吩咐家中之人准备热水银刀之物。 约莫半盏茶功夫,冉难渊功行两周天,一手仍抵住花朵儿,一手闪电般以银刀刺破花朵儿十指指尖,顿时十点黑血伴着腥臭飚射地面,甫一落地便烧得地毯丝丝作响,片刻间一条厚厚的地毯便多了十个小洞,看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一边早有等候的小伙子撒土掩盖,将毒血铲走扔掉。 冉难渊将花朵儿十指洗净,将早变黑了的银刀抛入盆中,伸手掐掐花朵儿人中,看着女孩子悠悠醒了过来,这才松了一口大气,自从上次猫儿伤人现在是第二次,刚才冉难渊还怕自己内力有所不及老爷子,不能救回花朵儿,到时候真会于心有愧,不知如何面对热情招待自己的独孤家众人了。 花朵儿兀自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醒来看到众人齐齐盯着自己,到底平素泼辣大方,理都不理众人,翻身从冉难渊身边爬起来便去找猫儿,不料脚下一软,哎呀一声便跌到冉难渊怀里。 冉难渊知道这是余毒未全清,抱起花朵儿轻轻放到厚毡上,向独孤家众人嘱咐如何饮食洗浴祛除余毒去了,小雪急忙凑到花朵儿跟前,涨红一张脸不知该说什么,花朵儿却浑不在意,笑道: “妹妹那狸儿原来会挠人啊,怎么独孤小秋那个笨蛋它不挠他个大花脸,姐姐我这么聪明漂亮它要挠我啊,不行不行,妹妹一定要教教我怎么不被狸儿挠才是!” 小雪见花朵儿不去计较,反而更过意不去,从袖子里拽出躲藏的锦猫儿,狠狠骂了两句,揪着耳朵送到了花朵儿跟前,猫儿大爷倒是知道能屈能伸,眼看冉难渊就在眼前,知道再闯祸少不了被胖揍一顿,只得乖乖任花朵儿揉捏,不一会儿便沉醉在温柔乡里,早忘记自己刚才还挠了这漂亮小姑娘一记,差点送她去见牛头马面,只顾舒服的呼噜呼噜,气的小雪又狠狠揪了几下它的耳朵,结果自然被猫儿大爷轻松扛过去也。 冉难渊一旁看着颇为无奈,摇摇头就要离去,待行到门口忽然记起一件什么事来,对小雪问道: “小雪,今晚要不要照顾花朵儿?今晚你要不不去练武了吧!” 这边小雪还没说话,花朵儿便抢声道: “练武?大叔你说练武功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说话间就一骨碌要爬起来,小雪忙按住她,道: “姐姐别急,不是这时候,你先歇着,晚上再说!” 冉难渊也被吓了一跳,道: “花朵儿不要急,今晚一定叫你,倒是可以现在睡一觉,晚上好有精神。” 说罢逃也似走了,看的两个小女孩相视而笑。 第3章 月夜演武练绝学,汉家儿郎好身手 本来汉家武学,平日里只传家人徒弟,外人若是偷看便是极大的不敬,若要较真时甚至要喊打喊杀,毕竟这是乱世求生之术,绝技被人知晓,自己一脉至亲好友便多一分危险,然而冉难渊此时看着花朵儿和独孤小秋,只有在心里哀叹不肖子孙冉难渊愧对先人,幸好只是两个小孩,想来祖先不会太过责怪自己吧。 花朵儿和独孤小秋却不知这些什么忌讳讲究,只是好奇吃完晚饭客人怎么都不歇息,还带自己来到不远处一处空旷之地,大概两个小童早忘记这是要去看客人们练武。 冉难渊看看这地方方圆三十余丈平坦宽阔,没有太多杂草乱石碍事,便驻了马,转头对一个紫脸大胖汉道: “有请洪兄弟了,此地正好演武,请照例布置一番。” 那胖汉哈哈大笑,口中称是,从旁边马上取了一对毫不起眼的乌黑大锤,撸撸袖子,还在手心吐了两口唾沫,一副要去打铁的样子,抡起双锤一声大喝,吓得小雪怀里花猫大爷浑身一颤,这胖子便就地滚成一团乌光。众人只见黯淡月光之下,一团模糊黑影绕地转了数圈,所过之处如象群过境,飞沙走石轰鸣不断,不到一盏茶功夫便绕着场子一圈,待再看时,一个小小演武场便粗成。胖汉随手一丢双锤,又是两声闷响,连马儿都不自觉倒退两步,抱拳道: “少主,成了!” 冉难渊心中赞道: “果然不愧‘撼地神锤’洪长兴,只是可惜跟随着我,一身武艺不能有机会尽情施展,徒使英雄叹息。” 洪长兴施施然走到一边,自去喝马奶茶歇息。 演武场既成,冉难渊招呼众人下场演武骑射,一时间只见刀光剑影,羽箭横飞,花朵儿独孤小秋本来无精打采,这时也渐渐目不转睛,看这些中原武林高手各展绝技。 小雪便在旁边解说各人武功: “刚刚那满地乱捶的洪大叔力气最大,能双手举起数百斤重大石头,抡锤子半天都不累,平时有核桃都找他帮我捏,他一下子能捏一大把,不过就是太喜欢抱我转圈。 射箭的那个黑衣叔叔王镇关最不爱说话了,也最讨厌,每次都拿石子打小花(猫儿大爷听到这话没好气的喵了一声), 听爷爷说他射箭暗器轻功匕首都是江湖一流,以前是个捕快,后来被坏人陷害才投奔我家,有个外号叫什么‘猎贼王’。 练枪的那个叔叔很奇怪,你看他一枪刺老半天才慢慢刺出去,就是刺到身上,被刺的人自己不用力顶,枪尖也刺不进去吧?可是爷爷说他是天下第一快枪,一眨眼能刺出数十枪,跟我家绝学千幻枪法有的一比,以前江湖上都叫他‘燎原枪’上官靑。 ……” 独孤小秋看着场上演武的高手,王镇关和其他几个人都只是随手用招,熟悉武艺活动下筋骨,并无什么惊艳感觉,只是看‘燎原枪’上官靑又慢慢刺出一枪,恍惚感觉枪尖随徐徐夜风一颤一颤,枪刃四周气流凌厉爆鸣,隐隐穿过四周呼喝声传入耳中,睁大眼睛仔细看时,只见枪尖一瞬间就颤抖数十上百次,飞进枪尖笼罩的小飞虫立时碎成齑粉,不由轻呼出声,向小雪和花朵儿说自己所见威势,花朵儿和小雪瞪大眼睛看半天也没看到什么出奇之处,都笑独孤小秋看错了。 旁边冉难渊和一个长衫文士却并未下场演武,不约而同看了独孤小秋一眼,文士轻声道: “大罗天辰瞳,相传是万中无一的武道神瞳,一旦练武有成,天下无人可敌,相传李元霸便拥有此瞳,昔年打遍隋唐无敌手,最后天妒遭雷劈而死,这孩子可惜不是中原人士,万一以后走上武功道路,必成中原大敌,是不是现在……” 说着单掌一切。 冉难渊看着独孤小秋如同诸天星辰幻生幻灭的双瞳,轻轻摇摇头: “只是一个孩子罢了,文兄多虑了,以后说不定他只是每日牧马放羊,就算日后他无敌天下,彼时机遇也未可知,我等光明磊落,不必为一件未知之事动杀心,不过,若是将这孩子收为弟子也是不错。” “是,带回江南,不为北人效力便可。” 文士说完不再言语。 一边洪长兴歇息一阵,想起冉难渊武功又有精进,不禁撺掇道: “少主何不下场演练武艺,少主武功大进,不知是否可以演化老家主当年曾用过的盖世枪法了?” 众人听了也都鼓臊撺掇,连平日最沉默的‘猎贼王’王镇关都凑热闹,冉难渊哈哈一笑,却从马上取了一支铁枪一杆钢矛,左枪右矛纵马绕场骑行,待马行渐快,左枪右矛纵横挑刺,渐渐枪矛越来越快,舞成一片银光,连马儿也被裹在银光中看不清晰。花朵儿和倩雪只觉冉难渊好似仙王御风而行,仙光环绕,袍袖轻舞间,仿佛千万手臂幻生幻灭。 武功高的众人看的真切,冉难渊左手枪百炼钢化绕指柔,盘旋飞舞,右手矛如混江龙闹黄河水,奔腾咆哮,杀气盈满四野,五丈之内飞虫尽皆轰成粉碎,不禁大声叫好。 独孤小秋瞪大了双眼,只见两条银龙绕着冉龙渊和坐骑盘旋,左手一条温婉柔和,右手一条疯狂跳脱,似慢到极点,但下一瞬又出现在另一片虚空,他眨眨眼,仿佛看到冉难渊左手持水,右手持火,顾盼生姿,威凌天下,不自觉左右手也跟着慢慢舞动。 中年文士文若虚意味深长的看了独孤小秋一眼,看他双瞳内仿佛隐现日月星辰,更打定主意带这孩子回江南。 冉难渊一声长啸,竟自马背缓缓升腾,枪矛如鱼舞鳍如鹰振翅,激起劲风压得草叶根根倒伏,独孤小秋看得真切,冉难渊竟以无上内力催动,肉身腾空前行,这时以他眼力也看不清枪矛现在何处,其余众人更是骇然,这绝技便是看了也无法偷学,若连兵器都看不见了,如何学得他人武艺? 约莫半盏茶功夫,冉难渊缓缓收功,重又落回马背,以他内力修为也不禁在马上一晃,差点栽下马来,赶紧稳定心神默运玄功,一边想到先祖冉闵神功盖世也不过一日之内用此招三次,自己虽未将这招“羽化升仙”完全展现,体内真元也是贼去楼空。 小雪却不知老爹消耗如此之大,只知爹爹竟然能腾空半盏茶之久,兴奋的大声欢呼,大喊: “爹爹好厉害!带我飞一圈吧!” 冉难渊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小雪娘亲高玉柔却知此时冉难渊消耗甚巨,策马近前,握住丈夫大手,运功助丈夫恢复元气。 众人演武其实只是舒展筋骨,印证武学,此时也看过少主神威,已是尽兴,不多时便草草结束,收拾东西回去歇息。 回程之中,小雪、花朵儿、独孤小秋三个小孩子兴奋的叽叽喳喳,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变成了冉难渊般的武林高手,连锦猫儿都不愿靠近这三个疯孩子,悄悄跑到洪长兴马背上偷吃手抓羊肉。 众人忙了一夜,都是困倦疲惫,回到独孤家,与守夜的婆子招呼一声,便各自回帐内休息,三个小孩兴奋过后却是疲乏得很,花朵儿早就睡了,小雪强自睁眼与独孤小秋道别,也随母亲高玉柔回帐去睡了,独孤小秋最有精神,却也被母亲拎着耳朵拉回家去了。 这时五里之外,五百余骑轻挽缰绳缓缓逼近,领头一人全身乌黑鳞甲,背负长弓,拎着一把血迹斑驳的长刀,若有牧民稍有见识的看到定会退避不及,惊叫“血刀答蛮”,此人带着五百穷凶极恶之徒,烧杀抢掠草原之上,游走于宋辽西夏之间,各国边民心中怨恨,无奈此獠狡诈凶残,手下匪徒均是亡命之徒,各国边军之间各有怨隙,互不和睦,只能任此獠肆意猖狂。 答蛮率众马蹄裹布,静静潜行,却不料黑夜中早有人看到他们,原来方才众人各自去睡,王镇关却独自一人悄然跃上帐顶,悠然四望,为众人守起夜来,此时便看到下风处这伙盗匪已到三里之内。 兵书云:“三里之内,快马一鞭,其势盛也,必避之锋芒,不可缨也。” 骑兵三里之内冲锋,气势能达到最盛,即便天下无敌的高手,也不愿直接对抗,若是军队,只能借阵势先行防守抵御,不然只能一冲而散,王镇关平素倒没有学过兵法,只觉一股凉气直冲泥丸宫,久经生死的直觉让他感觉到生死只在一线,急忙高呼“贼匪!” 冉难渊率众人出塞外,每日里小心谨慎,此时听闻示警,全都翻身而起,高玉柔急忙给小雪穿好小衣,那厢草原众人原来也是天天防备饿狼贼匪,瞬间便满耳人呼狗叫,小雪原本迷迷糊糊,此时也是睡意顿消,抱住母亲便不撒手,忽然远处马蹄声起,瞬间便如山洪暴发,喊杀声大盛,哭喊惊叫乱作一团。一边帐篷突然黑影一闪,扑进一人来。 第4章 深夜惊变贼匪至,玉柔施展拔剑术 小雪从娘怀中偷眼看去,却是一个马匪劈开了营帐,看到里面不过是妇人和小女孩,狞笑一声,一步步慢慢逼近,心中邪念在面上一览无余。小雪惊得“啊”的一声,却也不躲到娘的怀里,只是紧紧搂住娘亲,高玉柔却镇定自若,左手缓缓握住腰间剑柄。 那马匪怪笑一声,就要上前擒住高玉柔,小小弱女子手持利器他都不放在眼中,何况高玉柔连剑都没拔出来。却见银光一闪,高玉柔手中剑正缓缓归鞘,那马匪正在疑惑怎的不拔剑抵抗,耳边听得一声清脆剑鸣,忽觉颈间一凉,全身力气随着慢慢消失,这才知道自己已然中剑,不甘心的拼着内力强撑着上前几步,眼前一黑,颓然倒地。 原来高玉柔一瞬间已然将他斩杀! “斩仙拔剑术!!” 随着怪异的语调,阴影中走出一个黑衣人,黑布蒙面,连背后长刀都是黑的,这人仿佛从夜色中突然冒出来,阴柔怪异。 东、瀛、忍、术。 高玉柔心中一沉。 “这是我高家的‘碎金拔剑术’,魔教‘斩仙拔剑术’高深莫测,练到大成拔剑时风云变色,无物不破,小女子也只听说过,阁下想必也没见过吧!” 高玉柔依然面不改色,左手却悄悄握紧剑柄。 高家所传确实并非魔教至高绝学“斩仙拔剑术”,高家祖上与魔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斩仙拔剑术”非魔教教主不能掌握,高家也只不过根据所见自创拔剑之术。高玉柔身为女流,武功平平,高家绝学只学了三成,只能算江湖二流,高家家主疼爱她,为给她自保,传给他“碎金拔剑术”。方才马匪在匪窝也算高手,江湖上也能在二流高手横着走,不料一时大意,栽到了高玉柔手中。 方才黑衣人一出现,高玉柔立时认出这人装束便是东瀛最诡异的忍者,相传自秦朝始皇帝嬴政登基为帝,六合八荒莫敢不从,这位王者最后登临绝顶,突然想要学神话中的仙人嫦娥服神药飞升,从此长生不死,便派道人徐福率领三千童男三千童女东去瀛洲,徐福却一去不回,从此东瀛留下徐福道统,忍者便是学得部分五行遁术,结合诡异武道,自唐朝便在中原时见踪迹。 高玉柔虽未跟忍者交过手,但是毕竟见多识广,自知拔剑术难如刚才那样一剑建功,只是抱好小雪,拖延时间。 幸好这忍者也不着急,仿佛对拔剑术很感兴趣,站在原地并不出手,外面喊杀声于他仿佛没有一点关系。 “嗖嘚思霓!原来是‘碎金拔剑术’,不知道能否挡得住我门的‘鬼剑一刀流’?从东瀛费尽周章来到这千里无人的地方,若不是任务在身,我倒是想要磨砺刀锋,也想尝尝中州大宋的荤腥是什么滋味……废话不说了,你身上有没有宝藏地图,有,可以活命,没有,你们都得死!” “宝藏地图?” “看样子是没有了?就算是你假装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不介意从你的身上找到……” 说话间忍者立身之地突然腾起一阵白烟,高玉柔怕烟有毒,倒退两步,不料白烟并不四散,忍者就从白烟射了出来,长刀早已出鞘,直劈高玉柔。高玉柔一凝神,又是银光爆闪,左手慢慢归剑入鞘,忍者飞在空中的身影一阵模糊,竟变成一截枯木,只不过身上包了黑衣,上面绑了长刀。 “有诈!” 高玉柔不退反进,刚才忍者扑来之前先用白烟障眼她便知有问题,拔剑术一出,入手不似斩中肉身,便更生警惕,果然飞来只是枯木。这时背后果然闪过一阵寒气,高玉柔虽然未亲眼看见,也知道刚才自己若退,这一刀必斩中自己。左手剑又出,目标既不是白烟也不是背后,只见地面银光爆闪,一团泥土激射四面八方,右手边泥土击中了什么,高玉柔果断再向白烟再迈一步,左手银光再闪,速度却不如方才几次,归鞘却反而快了很多。 “咦?” 忍者又从白烟中现出身形,身上并未负伤,眼中却有些惊奇,方才枯木和高玉柔背后寒气都是佯攻,自己躲在白烟之后,伏地躲过了泥土,不料最后高玉柔仍然斩向了白烟,虽然自己未尽全力,仍觉这女子不好对付。 高玉柔更是紧张,方才费尽全力,连最后拔剑术都不能顺利用出,冉难渊至今未到,心中焦急,只好仍然不动如山。 忍者倒没有自己单挑的打算,口中哨声一起,帐篷转眼又被破开几个大洞,又是几个忍者跳了进来,高玉柔不禁换左手抱着倩雪,右手摆了个奇怪的手势,几个忍者也不打声招呼,一起攻了上来,高玉柔右手钻出一团银光,几人交错而过,竟无人受伤,高玉柔竟一时挡住忍者围攻,不过右手也是微微颤抖,长久之下必然不支,幸好右手剑乃是特制,名为“鸣鹤”,挥剑时鸣叫如鹤啸九天,专为坚守待援打造,希望冉难渊闻声及时赶来。 东瀛忍术毕竟诡异异常,一把长刀还是悄无声息伤了高玉柔右肩,逼得她重又左手持剑,一时左支右拙,险象环生,小雪乖巧异常,没有惊叫一声,只是淌着泪为母亲捂住伤口。 忽然一人冲入,呼啸声中撞向一名忍者,这人欺负来人没有武器,一刀劈去,不料来人连躲都没躲,反而从刀上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内力,震得他暴吐一口鲜血,倒飞出帐篷,飞来的人影摔落地上。另一边初来的忍者被一支长戟打落长刀,顿时飞退,另几个见事不妙直接掉头飞遁。 来人正是冉难渊,方才骑兵冲击,他只能带几位高手守住正前,虽说平时熟读兵书,但是今夜阵仗也是第一次遇见,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幸好洪长兴双锤最适合乱军中杀出血路,又有王镇关施放冷箭,总算抵住第一波猛冲。这帮马匪毕竟也不是军队,冲完最凶险的一波,也不整队,便由“血刀答蛮”带着满地烧杀抢掠。冉难渊趁机带人退出主战场,聚拢手下,这才发现夫人迟迟不见出现,听到“鸣鹤”鸣叫,急忙冲向夫人营帐,此时营帐破损不堪,一眼便望见高玉柔处境艰难,偏有马匪过来阻拦,被心急如焚的冉难渊直接拍飞进营帐,震退了一人,杀跑了其他人。 高玉柔已是强弩之末,忽然脱险,一口真气放下,顿时眼前一黑,倒在冉难渊怀里,旋即又强迫自己醒来,艰难道:“小心东瀛忍者,保护小雪!” 冉难渊郑重点头,高玉柔只是一笑便再次晕倒。 早有上官青过来,急忙探脉,禀报道: “少主!无碍!少夫人只是脱力晕厥,伤势不打紧。” 冉难渊道声“有劳了”,抱起夫人女儿,环视众人道: “马匪有数百人,不可力敌,幸好现在天黑,我们乘夜色突围,这里独孤家众人能带多少带多少吧!” 又转头看看王镇关。 “镇关兄弟箭术精妙,箭矢都归镇关兄弟用,上官兄弟保护好镇关兄弟,其余人护好妇孺,我们相互以‘燕’、‘飞’为号,迷途之人呼‘燕’,引路之人呼‘飞’,若有分散,龙城相见,十日不能到者,可回福建冉家,若无异议,即刻出发!” “遵命!” 众人轰然领命,稍整兵刃,簇拥冉难渊一家冲出营帐。帐外此时乱作一团,牧民彪悍,每夜也防备马匪,此时刀剑齐出鞘,随着独孤老爷子共抗马匪,只是毕竟人少,又多有妇孺,明显不支,多有死伤,只靠马车圈墙之利据坚防守。冉难渊诸人也顾不得抢救伤者,冲杀进独孤老爷子身边,先打退一波攻势,便说服老爷子带人一起转移到附近人多势大的营盘。独孤老爷子见马匪众多,只得舍弃家业,率众突围。 独孤家也算家大业大,此处小圈乃是圈养良马之处,寻常马匹丢了也罢被狼拖去也罢,不过就是心疼一下也就过去了,这圈里的良马有的足以卖出千金,莫说丢失,损伤点皮毛都要气的独孤老爷子大骂三天三夜,小门小户出了两匹良马就能偷着乐了,今年独孤家运气也好,真正好马三十余匹,当中两匹夜照狮子,五匹汗血宝马,除此之外还有健壮高头大马用以精纯血统的不下百匹。 众人突围正是要借助马群才行。 冉难渊命各位高手机动防御帮忙打退又一波攻势,与独孤老爷子急急一分配人员马匹,便命洪长兴运起双锤,轰然打开圈墙,立时率众冲将出去。 马匪这波冲击本来接近不支,士气低落,忽然一处圈墙天崩地裂般射出无数石块,连几个躲在后面准备潜进去的忍者都差点被打破头,顿时一阵大乱,正在此时冉难渊一马当先,率众人冲杀出来,马匪从没想过被反杀过去,前锋立时逃窜无数,后军也被搅乱。 第5章 突出重围路茫茫,去往何处缺思量 独孤小秋和花朵儿此时共乘着一匹汗血马,被一个族中彪悍表叔护在身前,刚才迷迷糊糊被拉到圈中,还没弄清是狼群还是马匪来袭,这会儿突然冲出圏来,打眼一瞧满地躺着面目是血生死不知的都是人,有的未死的还在地上想要挣扎,却被乱蹄踩的再没有声息,顿时两人都是一阵大脑空空,差点摔下马来。 花朵儿回过神来,忽然发现爹娘不在眼前,顿时大急,哭喊挣扎要去找娘亲,独孤小秋这时脑子倒是灵光,知道花朵儿一旦掉下马去只有被乱蹄踏成泥土,忙紧紧拽住她,花朵儿怒极,下口咬在独孤小秋小臂,于是两个小人儿一起痛哭,表叔警惕四周也不管俩泪人,只管跟着马群。 小雪此时也被母亲抱在怀里,忽然觉得下巴痒痒的,却是锦猫儿大爷不知何时钻到她怀里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似乎对这厮杀的混乱战场格外感兴趣,突然一道模糊黑影靠近引起猫大爷注意,看着不顺眼,探身就是一爪子,一个忍者翻身便摔下马背,被后面马匹踏的全身骨头没有不碎的。也怪这忍者自己找死,不知猫大爷“毒手”厉害,以为只是平常猫儿,拼着“忍术”忍一爪子准备偷袭高玉柔,不料中毒浑身一麻,跑地府玩忍术去了。高玉柔见有忍者在侧,更是小心被人偷袭。 后面领队的忍者见状“八嘎”了一声,上去突袭的忍者方才被冉难渊打飞吐血受了内伤,不然不会这么憋屈,这次所带部下实在有限,损失一人便是少一分完成任务的希望,怎能让他不怒。然而此时冉难渊亲自护着独孤老爷子在前领路,马群奔跑飞快,后面马匪虽多,还没到“十则围之”的地步,这伙歹人只能纵马跟在后面吃尘土。 如此奔行半个时辰,前方忽然看到一支马队,约莫三百余人,持刀带弓,轻装慢行,冉难渊心中一紧,催促独孤老爷子带路远离,便斜刺里冲向西北。前边这伙儿人果然来者不善,拍马便追,冉难渊更是隐隐看到几人一身黑衣蒙面隐于之中,不是忍者还是什么人。 这果然又是一帮匪徒,不知怎的被忍者找来追杀漏网之鱼,此时他们马力未损,很快便拉近距离,搭弓便是一顿劲射。草原上混生活的人箭法之高超远超冉难渊的想象,后来元朝始祖成吉思汗铁木真手下骑兵就曾单用羽箭大破欧洲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骑兵。冉难渊方一听见破风声,只瞬息间便有十余支箭射向他要害,且箭箭刁钻,防不胜防,险之又险才全部拨开,心中却是一沉。自己尚且如此,妻子和独孤部众人岂不危险?果然耳边惨叫不绝,回头望去已然数人被射下马去。 幸好此时双方互射,都是先射持弓之人,一众老幼反倒暂时安全。两方都是快马,很快便到了一处营盘,这处原是契丹一部驻扎之地,数月前独孤家尚有人来此看到骑兵操练,便来此地寻求庇护,谁知冲到近前竟然大门大开,营盘漆黑一片,就连旗帜都未留下一支。后面追兵渐近,此时再转向他处已然不及,必然会中途被截住,冉难渊和独孤老爷子无奈的对视一眼,只得率众冲入营帐。 后面追兵怎会放弃截杀尾翼的机会,吼叫着便冲杀过来,谁知营门口只站着聊聊数人,一人黑壮拄双锤,一人青衣持钢枪,一人持长弓,另有数人持木板挡箭。草原上的悍匪怎会在意这聊聊数人,大喝着冲杀过来,不料黑壮大汉大吼一声,震得人马双耳嗡嗡作响,正惊疑间,大汉一舞双锤便如一阵旋风卷入追兵之中,顿时一众悍匪人仰马翻骨断筋折,前锋顿时大乱。 这大汉正是‘撼地神锤’洪长兴,这里门窄人多,正是他发威的好地方,刀枪无眼,悍匪中间只有他一人,不用顾忌误伤,直杀得酣畅淋漓,旁边更有‘燎原枪’上官青‘猎贼王’王镇关为他掠阵,连忍者都不敢偷偷上前偷袭,竟被他硬生生杀退一波骑兵冲锋! 敌兵既然撤后,洪长兴自然不会傻站在原地挨箭,哈哈一笑,与上官青王镇关二人退到寨门后坚守。 这边有人守住大门,冉难渊急忙收拢家将亲人,所幸这些人个个从小习武磨砺,也无人参与对射,并未有人失落在路上,独孤家那边便不是这么好运,十多人落马失踪,想必凶多吉少,保护独孤小秋的族叔也中箭坠马,独孤小秋反倒未受半点损伤,只是同骑的花朵儿已经不见,独孤小秋也知花朵儿多半零落成泥,只是默默垂泪。 “独孤哥哥!” 小雪看到这边独孤小秋伤心,抛下锦猫儿,上前拉着独孤小秋小手,也不知要怎样安慰,花朵儿虽然只与她有短暂的接触,看到小伙伴消失不见,小雪也是伤心不已。 小小手儿牵在一起,不知道明天对方会到哪里。 这帮匪徒昨夜计划不可谓不周详,早已打探好附近契丹军队正好远离,也算好独孤家突围布置了拦截,谁料正好冉难渊一行人来独孤家做客,致使一夜未能作恶成功。现在虽然围住空寨,却没有直接进攻,几个头目都是纵横草原多年的巨匪,眼见强攻得不偿失,自然不会白白折损自己的嫡系部下,只得坐下来谋划如何夺寨。 血刀答蛮第一个带人冲寨,此时损失最大,素来也和其他各路人交情浅,万一这帮人玩个黑吃黑他真是哭都没地方了。此时持刀端坐,一言不发。另一边狼耳朵山的大寨主格勒风不知冉难渊实力深浅,站出来叫嚣: “一帮南蛮子而已,大家不过是突然遭袭没有防备而已,整好队冲上去杀干净就是,费这些脑子干嘛!” 说着就拉众寨主去厮杀,一伙人好说歹说才按住他。 狐山寨的寨主沙草飞向来阴狠狡诈,站出来有话要说,吃过他亏的寨主都浑身一哆嗦。 “大家都是不想手下人白白送死,用点计谋就是,水淹火攻,射箭放毒烟,一波过去,敌人必然精疲力尽,再杀进去,绝不会这般费劲。” 包括格勒风在内,一众匪徒闻言都竖起耳朵,互相看看,不知是不是想以后在对方身上使这些招。 格勒风还是最性急,急吼吼叫道: “好主意啊!来人啊!去备弓箭火把狼毒烟!沙草飞,什么时候开打?” 沙草飞眼角一丝不屑闪过,面上却是高兴异常,大笑道: “格勒风寨主果然豪爽。好!大家没意见的话,我把夺寨计划说下,大家多多指教!” 一群匪徒头领不自觉都凑了过去…… 是夜。 无月。 星光洒落。 荒草起伏不定,如猛兽潜行。 沙草飞绕寨查看一圈,插下十余支带数字的小旗,回营后派出十余组神射手,每队带一号牌,到寨外寻到小旗后留神射手搜寻哨卫,不会射箭的人带回小旗,约定三更时分一起动手射杀哨卫,轻装蒙面接近寨子破门,兼用狼毒烟顺风放毒,射火箭放火烧寨子。 沙草飞手上号牌刚刚交齐,正等待三更到来,突然寨子方向马蹄声响,惊得他暗道“糟糕”,急忙对同样等待的众匪首大喊: “他们要逃,快追!” 原来冉难渊早派了王镇关夜间出寨子打探敌情,得知沙草飞的毒计,更发现南边逃亡路上有人在布置陷坑,通知独孤家,当机立断,不等敌人布置完成,立即冲杀突围,以免落入圈套万劫不复。 沙草飞哪料到王镇关刺探到如此多事,猝不及防,一时大乱。 双方只是短暂接触,几人坠马身亡,之后又只能继续追逐。 茫茫大草原,独孤小秋从未觉得如此苍茫,已然奔驰一天一夜,仍未看到尽头,难怪爷爷说匈奴王昔日分封疆域,都是以骏马奔驰几日夜十几日夜来丈量。 常人不吃不喝一天便无精打采,不吃饭三天就站不起来,现在虽然只有一日夜,追逐双方骏马便累死近半,强如冉难渊也是身心俱疲。说来也怪,这一路飞奔竟然到处没有大营寨,最多三五户人家放牧百余马匹牛羊,也是中间强行换过马匹,不然现在哪还有骏马能够跑得动。 只是草原茫茫,冉难渊原来坚不可摧的内心也开始动摇,这样奔下去哪里是个尽头,倒不如掉头决一死战,只是看到身边妻子女儿,若是死战必然顾及不得,只得继续向前。 独孤小秋看着前面铺面而来的花草和蚊虫,耐不住面上被打的生疼,努力探起身来,眼前极远处仿佛是白云在阳光下的巨大阴影,越来越近,再仔细看却又深不见底,这时听王镇关大吼“天坑!天坑!” 王镇关目力极好,早早发现这无底深渊,冉难渊暗叫糟糕,喝停众人,然而一个骑手不知是否过于慌张,竟纵马冲进那一片黑暗,连吭都没吭就消失不见。 第6章 难渊挥手再斩忍,独孤老爷又负伤 独孤小秋眼见着前面竟是无底深渊,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结果,就连族人不慎跌入深渊都来不及悲伤,独孤老爷子捶胸顿足痛哭流涕道: “唉!天坑!天坑!二十年前我来过这里啊!竟然忘记这是条绝路,老糊涂啊!祖先啊!不肖子孙葬送了你们的血脉啊!” 后面追兵见众人停下,虽然不知因为何事,却也疾奔上前包围,只是左右侧翼几人只顾盯着众人忘记脚下,惨叫着跌入深渊,这才发觉为何“猎物”不再逃窜。 “大家调息准备突围!”冉难渊知道自己陷入绝境,反而冷静下来,“独孤老爷子,此事怪不得你,仓促之间来到此地,只能说是天意如此,非人力能改变。” 既然已经围困住众人,沙草飞等人也不再着急,好整以暇的布置火攻毒烟弓箭,同时派人谈判。 来谈判之人是沙草飞特意挑选的骄横部下亡命之徒,还有一个全身黑衣的忍者,使者催马刚到,就扬起马鞭乱指。 “谁是独孤家管事的?我们沙草飞大爷说了,乖乖交出独孤信的藏宝图,我们大爷还能饶你们一命,不然男的五马分尸,女的轮完剖腹,丢到野地里喂狼!快点!大爷耐心有限……” 话未说完,一箭呼啸而至,射穿左耳,疼的使者嗷嗷乱叫,却是独孤老爷子气愤难当: “滚回去!独孤家今日被你们毁家灭门,剩下儿孙没有孬种,此仇不报我等万劫不复,死又如何?” 使者恨恨调转马头。 独孤老爷子看着马后越来越远的尘烟,仿佛突然老去二十岁,方才锐气尽泄,喃喃道: “我独孤家啊,归附拓跋鲜卑后成为鲜卑贵族,是当时鲜卑贵族最显赫的八姓之一,先祖独孤信(502-557),本名独孤如愿,西魏八大柱国之一,官拜大司马,进封卫国公,长女为周明敬后,四女为元贞皇后,七女为隋文帝皇后。一门三皇后啊,且是一父三皇后啊,除却皇族,以我独孤氏为尊,谁料今日将在我手中断绝吗?苍、天、啊——!” 冉难渊看着独孤老爷子,不禁想起“武悼天王”冉闵,自己的祖先当年身处绝境,是否也是一样感慨? 不!绝不是! 当年先祖率军陷入重围,亲手连杀三百余人,终于杀出包围。可惜那匹和先祖一样勇猛的朱龙战马却因过度疲劳而倒下。 先祖被俘,部下下仍然与敌拼命,杀到最后一人而不降。 遥想当年项羽盖世英雄,亦不过如此…… “华夏之民弱兮,何以延绵千年?” 当年先祖因战乱随父叔落魄流浪时,是否这般问过苍天。 “华夏之民弱兮,何以有秦皇汉武英雄?” 当年先祖无奈寄人篱下,夜不能寐时,是否有过这般不甘。 “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斩之!” 当年先祖被逼上绝路,起兵抗击胡人,杀胡令出,天下汉室莫有不从,何等壮阔。 “汝奴仆下才,何得妄称帝?”(你只有奴仆下人的才能,凭什么敢妄自称天子?) 先祖不幸被俘,天妒英才,慕容恪何等骄狂。 “天下大乱,尔曹夷狄,人面兽心,尚欲篡逆。我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帝王邪!”(天下大乱,尔曹夷狄禽兽之类犹称帝,况我中土英雄,何为不得称帝邪!) 横眉敌酋,威武不屈,我冉氏一族,自此语之后,便不再是一家之冉氏,天下之汉人,皆为我兄弟,华夏之民弱兮,我辈奈何? 愿洒我血洗战旗,愿献我骨筑前路! 华夏必有万万年! 此时此刻,冉难渊竟体会到先祖冉闵巅峰时的豪情,并非身处静室阅卷读史有感,而是在这铁血的厮杀中,其情何止激烈十倍! 冉氏武学,养浩然之气,心之所向,挡者披靡! 体内真力沸腾,就如心中激荡一般巨浪滔天,冉难渊泪流满面,家传武学总纲这几句话浮上心头,这眼前天地日月突然变得近在咫尺,这耳中轻风拂面突然变得狂风呼啸,这心中战意动摇突然变得望战欲狂,任督二脉一热,迟滞一瞬,再无阻碍! 冉难渊竟在此时武功又有大进,任督二脉打通,由后天入先天! “恭喜少主进入先天之境!”文若虚虽然武功差,但是眼界非凡,见冉龙渊情绪激荡,最终护体罡气撑得衣衫如铁,自是了解现在少主进军武学先天无上大道。 “先生,我等陷入绝境,我区区数人能战,如何挡得住如此大军?请先生赐教!”冉难渊这时才有空认真看文若虚,只见文若虚此时也是疲惫不堪,背上两处箭伤,虚弱之极,然而依旧不改淡定从容,看的冉难渊心酸不已,若非跟随自己,这才子此时可能正在朝堂慷慨激昂为民争福祉,此时却惨淡至此。 文若虚却毫不在乎此时困窘,扶着马鞍坐好,缓缓说道: “此处确实绝地,兵法置之死地而后生,此时唯有如此如此……此计看少主如何抉择,若虚才疏学浅,技止于此。” “也罢!”冉难渊思虑良久,对文若虚深深一拜,“如此拜托先生了!” 说罢突然转头暴喝一声“大胆!”,内力凝聚,劈空一掌拍向一处草丛,那里白烟一闪,一道黑影斜刺里窜出,堪堪躲过这掌,只见几片黑布在掌风中飘荡。 冉难渊第二掌却硬是生生收回,那黑影正是忍者,方才谈判之时用替身术让众人以为他也骑马离去,用忍术潜伏于此,此时刀锋抵在独孤老爷子颈间缓缓后退,独孤老爷子不知被他怎的制住,竟不能动弹一下。众人刀剑在手,投鼠忌器,独孤小秋大喊一声“爷爷”,刚要扑上便被上官青拉回身后,王镇关持弓在手,奈何忍者狡诈异常,躲躲闪闪,总拿老爷子挡住自己。 “这人必杀!”文若虚急急喊道,“刚才计划已被他听到,不能留他!” 忍者毕竟汉话不熟,凝神听文若虚说话,这一瞬一箭直取眉心,正是王镇关发箭,忍者毕竟训练有素,招数诡异,瞬间身形变换,闪到独孤老爷子身后,仍是右耳血流如注,被箭风炸伤。还未吃痛,左耳生寒,忍者知道不妙,急忙前扑躲闪,原来是上官青一颗石子击碎背后刀柄。右耳又是一箭,却是王镇关换过位置,再发一箭,可惜这箭未射中忍者,也是正中刀柄,此时刀柄碎裂,木柄脱落,露出钢柄,金铁交鸣,忍者心神一瞬失神。 “叮——!” 声音清脆,突然右臂一凉,忍者不由自主踉跄后退,寒光暴闪,一截矛尖入脑,忍者顿时定身原地,缓缓软倒。 冉难渊送掉手上钢矛,一手托紧忍者断手,从上面仔细分出头发丝粗的金线,从独孤老爷子颈间松下,这才扔掉断手。 “天蚕丝!”文若虚仔细看看,若有所思,“这忍者够阴险,即使逃出一丈,用这天蚕丝也能杀人于无形,多亏少主小心谨慎,否则独孤老爷子危矣!” 冉难渊解开独孤老爷子穴道,环视众人道: “生火做饭,依计行事!” 匪首格勒风正在安排毒烟火箭,准备故技重施,突然对面一阵呐喊,八十骑兵迅速上马结阵,冲杀过来,格勒风顿时一愣:对方刚刚生火,怎的未做饭便来厮杀? 沙草飞最先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大喝“迎战!”鞭打做饭的贼匪,抽刀组织迎击,只是方才拼命追击,贼匪毕竟不是军队,眼见对方休息个个精神一松,此时都是累瘫作一团,几个不得不做饭去的也是有气无力,哪里能立时迎击,顿时大乱。 “敌人疲惫,我方饮马奶充饥,生烟火迷惑贼匪,立时出击,使之混乱不能阻拦。” 格勒风回过神来,暴怒之极,挥刀劈杀两个逃窜的贼匪,刚要大喊稳定军心,一箭无声无息直逼眉心。格勒风不愧草原刀山血海摸爬滚打多年,瞬间拉住一人挡在身前,只听“扑”的一声,眉心一痛,那箭射穿一人,其势未竭,直刺入格勒风眉心两分,惊得他一身冷汗。接着咽喉一凉,王镇关又是一箭,避开替死鬼骨骼,破肉而入,洞穿格勒风喉结,格勒风瞪大双眼,艰难的低头看一眼,说声“好箭术”,缓缓倒地。 “镇关仔细看好,若有鼓舞军心者,射杀之,使之不能聚力迎击。” 沙草飞此时刚刚赶到,眼看格勒风被一箭穿喉,哪敢出头,指使手下聚集匪徒截杀,自己掉头跑回去喊援兵。纵然有小股聚集,贼匪终究顶不住冉难渊率众如狼似虎的冲杀,双方胶着,射箭多半伤到贼匪,群雄更是没有顾忌,只杀的匪徒鬼哭狼嚎,亡命飞逃,正好和前来增援的另一帮匪徒撞在一起,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驱逐败兵为先锋,乱中求胜。” 贼匪终于还是有沙草飞指挥,乱局减消,渐渐冉难渊众人几乎又要孤立,成为箭靶子,只有死路一条。 第7章 突出围困人失散,再相聚首信何期 双方要拉开距离,贼匪持盾将要布防一线,拦住骑兵之后若是弓手一通乱射群雄只能饮恨收场。冉难渊呼啸一声,八十骑分成两队,直插两边于混乱中裂开的缺口,大摇大摆冲出包围,这边贼匪刚要掉头,刚才崖边一直没动的马群轰隆隆杀来,贼匪又掉回头弯弓要射,八十骑从两面越过盾手再冲中间,一路杀掉弓手无数,援兵不稳的阵势顿时大乱。 “声东击西,两面夹击,使之首尾不能相顾。” 沙草飞不愧为老狐狸,见势不妙早带亲信藏身人群,冉难渊等人中间会师竟没有看到他,众人短暂相聚,老弱病残一群人策马飞逃,上官青随行护持,冉难渊带八十骑继续冲杀,阻止追击,贼匪虽然无力再去追杀老弱病残,却渐渐和冉难渊等人势均力敌,双方渐渐互有损伤,谁都顾不得一群老弱早已跑出视线之外。 “我等老弱病残虚张声势,大家合兵一处后便再分开,由上官青护送老弱逃走,少主依旧带人冲杀,适时撤离。此时就凶险莫名,少主千万小心贼匪冷箭!” 冉难渊带人且战且退,眼见敌人收拢兵力准备围杀,示意众家将护住自己,便跃马腾空直插敌群。 史书云:武悼天王冉闵,左杖双刃矛,右执钩戟,顺风击之,曾斩鲜卑三百余级。 左手矛在前,风掠过,轻颤。 右手戟指天,静心应感,戟刃缓缓斜落。 这战场突然变得安静,冉难渊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四周厮杀的众人似乎停下。 ‘羽化升仙’起手式。 当年武悼天王是否也是一样的感觉,一样感觉天地如此宁静。 矛动。 寒光暴起,沙草飞躲在人群观战,距离如此之远,也感觉无数面镜子将阳光折射进眼中,竟一时失明。 戟颤。 如泣如诉,顿时喊杀声重入冉龙渊耳中,前面一个壮汉疯狂冲杀过来,一支箭矢被戟刃擦中,下一刻出现在壮汉喉间,飙出一串嫣红。 匪首答蛮,喉间中流矢,毙命乱军中。 仿佛很久,抑或一瞬。 厮杀中的众人只觉一阵龙卷自乱军中卷过。 收矛,落戟。 四野无人敢近前。 冉难渊不记得施展‘羽化升仙’中杀掉什么人,甚至是否施展这一招都不太确定,从未有这种感觉。 天地万物,皆如梦境。 见敌军不敢近前,他大喝一声“走”,调转马头带着众人向南奔去。 四野无人敢追逐。 沙草飞茫然看着众人消失在茫茫草原,眼前只有方才一幕:冉难渊跃马,矛戟齐飞,靠近他的贼匪仿佛怒雷击飞,射向他的箭矢如同倒戈回击贼匪,如龙卷过境,如圣王巡行,贼匪无不退避。 这时才是真正安静下来,只有草原上的苍茫劲风和风中未死之人的哀嚎。 上官青护着文若虚高玉柔二人,带着独孤家众人远离战场,茫茫草原,不知能往哪里去,旁边独孤老爷子浑浑噩噩,独孤小秋虽小,也知道这一日夜间多少家人死去,恶狠狠回头望来时的方向,又渴望的看旁边高玉柔腰间佩剑,小手抓破了衣襟。 一行人远离追兵,精神一松,几个受伤重的汉子轰然坠马,当时命丧黄泉。独孤老爷子翻身下马,看着这些平时不怎么老实经常惹事打架的后辈,此时大难当前,这些热血汉子没有一个退缩,护持族人脱离险境,自己却耗尽最后一口气,唯有老泪纵横,身后妇孺尽皆嘤嘤哭泣,上官青知道这时追兵随时可能追来,无奈人情世故总该死者为大,只得耽搁。 好在独孤老爷子也知此时不是耽搁的时候,安排人草草马革裹尸,便又下令上马。 这时上官青喝止众人,远远望去,十余骑渐渐靠近,尽皆是持刀背弓汉人打扮,见到众人来的眼见得快了,独孤家遭逢大变,真如惊弓之鸟,个个刀剑在手。 少顷来人到了眼前,高玉柔看得清楚,惊呼一声: “福伯!” 原来来人是高家家将高福,只是身边其余人等高玉柔并不认得,也未在意,毕竟出嫁快十年了,家中武师来去定然不甚了解。 福伯也未料到竟在此地看到高玉柔,错愕之余,行礼叫声小姐,看着众人汉人胡人皆有,且都是刀剑在手,一身是血,大多带伤,迟疑道: “小姐,这是……” 高玉柔示意众人放下刀剑,引两边见过,将所遇情形告诉福伯,这才问道: “福伯不在河间老家,怎的来到塞外了?” “小姐,此事一言难尽,二爷在这边,先去会和,详细情形待见面安顿下众人再说罢!” 高玉柔等人也在担心追兵,便随福伯一路行了半个时辰,到一处小丘,上有一小片小树林,高家老二高符尘正是在此处扎营,众人终于遇上援兵,顿时心中大安,被高家一众人安排饮食休息,不多久大多睡得一塌糊涂。 上官青心思缜密,怎的也睡不着,他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知晓高家许多事情。高家不像冉家,冉家在塞外龙城遏陉山(读扼行山)有冉氏先祖‘武悼天王’冉闵之庙宇,族人每到独当一面之前,必然到遏陉山上拜祭告慰天王英灵,此番到塞外就是亲自来拜祭。高家先祖兰陵王葬在邺(今邯郸临漳县境内)以西,塞外并无祖地,生意多在河间,实在想不出高家人到塞外的原因。 思量无果,上官青便提枪找文若虚求教,谁知出账时闻到淡淡一股血腥,心中警兆一闪,瞬间前跃一丈,一式回马枪看也不看电光火石般点向身后。 就在原来上官青站的位置,一缕青色布条缓缓飘落,一个黑衣人静静站在那里,只露双目,正是忍者,只是现在他手中的刀只能用来撑住身体,因为一截枪尖生生刺入他的胸口,抽走了他所有的气力。上官青毫不留情,枪尖暴转,炸开一片血雾,这忍者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成了。 一招斩杀一个忍者,上官青却更是忧心,长啸示警,大鸟般扑向文若虚的营帐,不料那营帐在他眼前一分为二,顿时让他心中一松,原来是王镇关独孤老爷子独孤小秋都在,劈开帐篷防止有人在外偷袭。 几人会和,立即联络众人,寻找高玉柔,虽然收拢了几个独孤家人,却怎么也不见高玉柔,高家人也都不见了踪影。正着急时,独孤老爷子看着一个族人陌生不曾见过,见他手偷偷伸入腰间,大喊一声危险,合身扑上,这人果然抽凶器刺来,想要抽出利器再杀其他人时,却发现双手被独孤老爷子紧紧箍住,再抬头时,一截枪尖在眼前旋转一下,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时四周喊杀声起,四周帐篷被人移走,里面独孤家人鲜血淋漓,独孤老爷子不禁又吐一口血,另一边高符尘从人群中出来,身边高玉柔刀剑在颈,哪里像是一家人?高符尘排开护卫,哈哈狂笑,指点独孤老爷子: “独孤老儿,想不到啊想不到,老天眷顾我,黑道上知道的人这么多,都在谋划你家藏宝图,不料最后还是要落到我高家手中!拿出来吧,放你等离去,不然我就要在你身上拿了!” 高玉柔呆呆看着二伯,从小她看到的二伯便是慈祥和蔼,从未在她面前失态发怒,此时他眼中却闪着野兽般凶残的幽光,让她心中一激灵,不由抱紧了怀里的小雪。 王镇关投鼠忌器,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上官青大怒,骂道: “高老二!做人怎能如此落井下石,你高家财大气粗,这般为钱财伤天害命,不怕给你祖先北齐高祖皇帝高欢和盖世英雄兰陵王丢人吗?” 周围人听到高欢和兰陵王两个名字,纵然两人逝去数百年,还是忍不住一哆嗦,高符尘更是咬牙切齿: “那又如何!只要得到独孤家那批宝藏,我高家又可征战天下,要知道那可是隋文帝岳父大人独孤信所留,曾经奠定盛唐根基的巨富之资,我高家这点钱算什么,我这点老脸算什么,高家重新为皇族,一统天下,我一样是亲王殿下,谁还会提今日之事?” 接着转身对手下吼道: “夺下藏宝图者,黄金百两,美女十人!杀!” 重金所向,这群武人顿时疯狂,纷纷喊杀冲上来。 王镇关手中反握角弓,弓弦一闪,一枚石子闪电般出现在高符尘面前,高符尘眼睁睁看着,想要去挡却来不及,亡魂皆冒!青光一闪,石子碎成粉末,高符尘额前一把雁翎刀横陈,握刀的人一身蓑衣,仿佛江上渔夫。 高符尘松口气,不料这时王镇关弓弦连响,惊得他暴退回人后,耳边听风声不对,原来石子射的是高玉柔身边之人,高玉柔趁机脱困,上官青奋起神威,接应她近身,与几人杀出一条血路。 几人抢了马匹,送独孤老爷子带两个孩子先走,几人殿后,高玉柔看着女儿远去,握紧了左手的剑。 第8章 祖传弯刀藏地图,黑发悲伤送白发 天地茫茫,只剩下一个老人和两个幼童。 半日前独孤老爷子纵马带两个孩子逃出重围,现在也不知到了哪里,方才被人用利器刺伤,尚未包扎,终于失血过多,在也支撑不住,轰然坠马。 独孤小秋慌忙跳下马儿,想要扶起爷爷,可惜年幼体弱,只能堪堪抱住老人的头顶,小雪一起帮忙,也只能让老人躺得舒适些。 眼见老人脸色发白,闭目不醒,小雪忽然想起身边除了带解锦猫儿剧毒的药丸,尚还有其他药丸,急忙翻找,见一瓶叫‘大还丹’的,记得爷爷夸奖过疗伤神效,急忙取几粒挨个送入独孤老爷子口中,用母亲恰好刚配置来解暑的宁神露送进去。 这‘大还丹’是少林寺住持特意作为礼物送给冉家家主冉思北的,少林疗伤圣药入口即化,不到一刻钟,独孤老爷子悠悠醒转。 独孤穆赫咳出一口血痰,无力的看看周围,晚风苍凉,再也没有追逐厮杀,却也见不到一个别的族人,看着身边的独孤小秋,老人喘两口气,似哭似笑,恨恨的捶了两下地,便又咳得差点背过气去,直咳出一口黑血才停下。 “灭族啊!” 独孤氏荣光,终于烟消云散。 “小秋儿,你一定要活下去!”独孤老爷子眼中渐渐有些神采,似乎也有点力量坐起来,老人知道自己这是回光返照,急急抓紧独孤小秋的手,“要照顾好你这妹妹,若不是她的亲人相助,我们祖孙早已葬身刀山火海。不要再想报仇,隐姓埋名,你活着才有希望。” 说着解下随身弯刀,嘱咐道:“这刀有我独孤家守护的秘密,若是遇到危险千万别让人看见这刀!” 小雪看老人说完又开始咳嗽,急忙为老人拍背,却被老人拉住手: “好孩子,连累你这么小离开父母,我独孤家对不住你,若有来生老头子我做牛做马再报答你。” 说着说着老人双目渐渐涣散,喃喃道: “小秋儿啊,记住北周云中独孤信,官拜大司马,进封卫国公,美容仪,善骑射,三女北周、隋、唐皇后,记在心里,我们独孤家的事都记在心里,除了至亲,谁也别告诉……” 独孤小秋只是点头,忽然手中一沉,再看时独孤老爷子已然没了声息,用力摇时,爷爷再无反应,知道爷爷已经死去,顿时大哭。 小雪这边也是见了多日刀剑血光,又与父母失散,见独孤小秋大哭,也是触景生情,大哭不止,旁边马儿也似同感悲伤,卧倒依偎在旁。 独孤小秋再清醒时,见小雪紧紧抱着自己,睡得正香,鼻间尽是小雪清香,几乎再睡过去,只是想起爷爷尚未入土,急忙起身安顿小雪,笨手笨脚却把她弄醒。两个孩子也没有好办法安置独孤穆赫遗体,只得就地挖了坟茔掩埋。 两人吃了点随身带的食物,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亲人,小雪见地上一卷羊皮,似乎是独孤小秋用祖传弯刀挖坑时与刀柄一起掉下来的,捡起来看时却似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某处标记‘遏陉山’,另一处就在附近,标记‘兰陵王藏于此’,小雪知道私自看别人物品不好,虽然知道‘遏陉山’是自己一行人的目的地,说不定能与父母在那里重逢,依然收好羊皮还给独孤小秋。 独孤小秋却不识上面的汉字,看看便要塞进刀柄,见小雪盯着地图看,就把地图递过去,问道: “妹妹,这地图对你有用?” 小雪把方才所想告诉独孤勋,独孤小秋一时也不知自己还有亲人在哪里,想到小雪与父母失散,定然着急,如今自己像是无头苍蝇,不如送她去找父母再作打算。 于是两人埋头研究地图,竟然大致知道个方向,一起骑马向一处名为‘朱仙镇’的城镇行去…… 再说冉难渊一行四十余骑杀出重围,按照文若虚计谋,虚设营盘,每到岔路以乱蹄印迷惑追兵,不到半日就将追兵甩的没影。按照约定,一行人走走停停赶往遏陉山,独孤家剩下几个老弱,没有独孤老爷子带头,不知道去哪里好,也跟着一起去寻找独孤老爷子。 经过前几日厮杀,独孤家又有几人终是伤势过重,一路上也没有足够疗伤药物,最后死在路上,众人伤心无奈,也只能草草按照草原习俗,予狼群经常出没之地放置,由狼群带上长生天。 冉难渊眼看着一个个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汉子死去,只叹就算神功盖世又如何,也只能看着身边一个个好友亲朋死去,最后自己也败给岁月,一时间心境不稳,内力隐隐涣散。又担心妻子女儿,胸中更是烦闷,挥手隔空一掌将路边一块大石拍成两段,才稍稍痛快少许。 这时洪长兴从后面赶上来,并驾齐驱,道: “少主可是为夫人和小雪担心?她们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会保佑她们平安无事的!” 冉难渊看着洪长兴身上包扎的伤口,这硬汉岂止中了十箭,幸好有软甲护体,中箭不深,否则乱军践踏,自己恐怕连给他收尸都不能。 “洪兄弟,你伤势如何?” 洪长兴叹道: “少主放心,老洪皮糙肉厚,又有少主的良药,倒是无碍。只是初次乱马军中厮杀,老洪才知道平时苦练武艺有多重要,全赖师傅他老人家皮鞭抽打,才有我今日死人堆里杀出来。只是少小远离师傅他老人家,我都没尽一点孝心。” 冉难渊倒是没想到洪长兴这时到不关心能否逃过追杀,偏偏想起以前师傅皮鞭抽他来,想象年幼的洪长兴挨揍的画面,不由好笑,心里的烦闷也好了很多。笑道: “洪兄弟若真孝敬师傅,找个好徒弟把绝技教下去,千百年后绝学依旧在世间流传,相信尊师九泉之下也会含笑。” 洪长兴抖了抖手中双锤,重重点头。 冉难渊问过独孤家仅剩的族人,又有家中当年祭祖流传的地图指引,也朝朱仙镇疾驰而去。沿途也曾追问独孤家众人,却无人知道是何原因惹来如此大祸,冉难渊见也无法问出什么,只得作罢,只是暗暗留心,吩咐众人留意,哀叹文若虚王镇关不在身侧,诸多办法无法可想。 朱仙镇距离此处不远,沿途打听,慢慢可以看见古镇痕迹。 每过朱仙镇,犹闻战马鸣。岳王横刀立,高歌满江红。 此朱仙镇尚未到岳武穆伐金之时,上面诗文所说的朱仙镇,虽然同样历史悠久,终究还不是战略要冲,兵家不争,战乱很少波及,白墙灰瓦,古树斑驳。 冉难渊等十余骑一身烟土,伤痕累累,所过之处,过往行人无不避让,唯独镇口素面小摊的年轻清瘦和尚眼都不抬一下,照常烧水下面。 冉难渊行走江湖多年,却不曾见过摆摊卖面的和尚,打个手礼问出和尚法号‘元真’,举止不凡。冉难渊见大家一天没吃东西,于是令洪长兴安排道旁休息,顺便于面摊填下肚子。一时间众人乱纷纷的,溪边一阵洗刷,污血尘土染得旁边满溪黑红,人人身上血腥气才淡了一点。 冉难渊吃罢一碗面,见和尚只是随意下面收钱卖面,对这些人并无什么厌恶好奇,平淡的仿佛面前空无一物,顿时暗生警惕,对身边家将冉明暗自叮嘱: “这卖面的和尚有古怪,一会儿仔细盯着,有什么不对随机应变。” 冉明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只是仍有些疑惑。 “少主,没什么古怪啊。” “你看我们浑身是血,就算大德高僧看了也得唱声佛号皱个眉头,这和尚看我们却好似看路边枯木,这般理所当然,小心是匪徒同伙。” 冉明应声,装作吃饱困了,跑到一旁树下打盹,只眯着眼看和尚。 这时镇内传来小儿尖叫: “师兄!救命啊!恶狗欺负人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镇内大街尘土飞扬,当中冲出一个十五、六岁小沙弥,灰衣草鞋,手托一只破钵盂,一路钻跨越摊,跑的就差滚起来了。 再看身后,汪汪追着两条大黑狗,堪堪都要咬到沙弥屁股。 卖面和尚元真依然不紧不慢,随手捻起一双竹筷,轻轻摆手,十丈外两条恶犬如遭电击,惨叫倒地。小沙弥一头栽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气哼哼的骂了半天才起来,拖着两条死狗来到面摊。 冉难渊等人面面相觑,这元真和尚一副天下人尽皆浮云的样子,下手却如此狠辣,丝毫没有出家人半点慈悲。众人再回想方才一双筷子如何激射十丈外,直取两条生灵性命,换做自己出手,包括冉难渊在内,都无法如此轻描淡写。若是去抵挡这双筷子,众人竟无一人可说能全身而退,再看到元真和尚面前一桌竹筷,这面条虽然美味,却无人再有胃口。 小沙弥这时一屁股坐在面摊对面的死狗身上,哭丧着脸对元真道: “师兄,元光是不是又闯祸了?” 第9章 一路逃遁到朱仙,和尚煮面小溪边 元真和尚依然平淡,点头道: “是!” 小沙弥元光瞪大眼睛,颤抖着问: “是不是又要帮你卖面,晚上还要面壁思过?” “不是!” 小沙弥顿时松一口气,高喊谢谢师兄! “不谢!除了白天卖面,晚上思过,你还要帮我给狗开膛扒皮,劈柴生火。不然你以为师兄是两个人吗,又要卖面,还要帮你收拾残局?” “师兄!”小沙弥又是哭丧着脸,“你真不愧是‘杀生和尚’!不仅杀生,而且杀熟,我是你亲师弟你都杀,我后悔啊,当初因为嘴馋没有跟着师傅,跟着你这个和尚以为能吃香的喝辣的,没想到变成了苦力啊!我的命好苦啊~!” 杀生和尚元真叹口气,低头煮面,忽而问道: “你吃不吃狗肉?” 元光哭声顿止,无辜的看着他。 “可是没有柴,没有开水,甚至我都没时间把狗肉剥出来。”元真看看小沙弥元光,无奈的低下头煮面,“狗肉还是留给有缘的施主吧!” 元光一下站起来,瞅瞅周围吃面的众人,还是犹豫着没有动。 “元光,我佛说一切随缘,缘起而生,缘尽而灭。你看狗肉与哪位施主有缘,送给他便是。” 洪长兴坐的最近,一把拽起一只死狗,对元真喊道: “和尚送我点油盐,我与狗肉最有缘分了!” “我与狗肉最有缘!”元光刷的一下冲向剩下的死狗,速度之快远超刚才被狗追赶,“师兄我卖面,我面壁思过,我给狗开膛扒皮,劈柴生火。” 洪长兴摸出腰间短刀,对众人笑道: “有口福啊,一会让你们看看老洪的手艺!” 大家一齐轰然大笑,紧张的追杀之后,终于有一丝放松。 这时只听元光诵经道: “道言: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元始天尊,当说是经。……众真侍座,元始天尊,悬座空浮于五色狮子之上。 说经一遍,诸天大圣同时称善,是时一国男女聋病,耳皆开聪。 说经二遍,盲者目明。 说经三遍,喑者能言。 说经四遍,跛疴积逮,皆能起行。 说经五遍,久病痼疾,一时复形。 说经六遍,白发反黑,齿落更生。 说经七遍,老者反壮,少者皆强。 说经八遍,妇人怀妊,鸟兽含胎,已生未生,皆得生成。 说经九遍,地藏发泄,金玉露形。 说经十遍,枯骨更生,皆起成人。 是时,一国是男是女,莫不倾心,皆受护渡,咸得长生。 ……” 元光一边诵经,一边手中刀光乱舞,小小一把解骨刀,在他手中仿佛金乌降世,闪耀无尽光华,眨眼间,便将狗皮剔的干干净净,拍上草木灰鞣制。狗肉早已剔除心脏及污物,刻上刀痕以便入味,只等元真决定清蒸还是红烧。 众人早看的目瞪口呆,此时洪长兴还傻呵呵跟狗头较劲,狗身尚未剥完,人家元光早已结束不说,还把狗皮处理了。元真和尚那里倒是不怎么在乎这速度,扔了一根竹筷正中元光的光脑壳,疼的元光‘哎呦’一声。 “师弟!身为佛子能否认真点?你这诵的可不是佛经,貌似是《度人经》啊!” 洪长兴顿时乐了,问冉难渊: “这《度人经》是什么经?” “《度人经》乃是道经,又名《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乃是道经经典,这小和尚虽然诵错经文,但凭这超凡的记忆能力,也是一个奇才。” 冉难渊看着小和尚,眼中写满赞赏。 元光吐下舌头,叹息道: “和《地藏菩萨本愿经》一样嘛!” 看元真面露不愉,吐吐舌头,又像模像样的诵起经来: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是时,如来含笑,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所谓大圆满光明云、大慈悲光明云、大智慧光明云、大般若光明云、大三昧光明云、大吉祥光明云、大福德光明云、大功德光明云、大归依光明云、大赞叹光明云,放如是等不可说光明云已。 ……” 这时一切杀生仿佛再与元光无半点关系,只见他宝相庄严,诚挚诵经,望天下众生超脱。冉难渊所带众人聆听诵经,尤其是独孤部落众人,放下心中复仇念,仿佛看到亲人超脱轮回,入西方极乐世界,连带看小和尚都觉得倍感亲切,几欲跪伏拜倒。 “这好像是——媚术?!” 冉难渊差点吐血三升,小和尚这都跟谁学的武功,超度念错经也罢了,超度亡魂还要使个媚术,这真不是一般的迷糊啊! 元真这时也看不下去了,直接一碗凉水兜头浇在糊涂小和尚的头上,浇的小和尚一个激灵,幽怨的看着这下手不留情的师兄。 “师弟!”元真煮完最后一锅面,一边捞面一边漫不经心道,“听说这些鬼啊怪啊的最喜欢跟着小孩子,特别是聪明可爱讨人喜欢的小孩儿,师弟你诵经时这么招人喜欢,师兄很开心啊,你要与这只死去的狗狗多亲近亲近,佛曰众生平等,相亲相爱最好了。” 小和尚看看地上没皮没毛的狗肉,再看看师兄,打了一个哆嗦,大声说: “狗啊狗,是师兄杀了你!你要是怨恨,冤有头债有主啊,你找师兄好了,师兄佛法精深,你找了他一定会满意的!小和尚我帮你超度,咱俩就此别过,后会无期吧!” 说完再不敢使用什么媚术神术,掉头跑去生火,一边跑一边喊“去找师兄吧”。 看得众人一阵无语,再看洪长兴老脸通红,还在剥皮,速度连元光一半都没有,众人心里暗笑,也不声张,只是过去了几个人帮忙。这下顿时加快了许多,很快剥皮开膛,去了杂物,洪长兴调好油盐,架到火上烤起来,慢慢肉香就飘了出来。元光也顾不得捡柴火,探头看着狗肉只顾流口水。 眼看着狗肉已经熟透,元光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同时肚子也是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的凶。最后忍无可忍,唱声南无阿弥陀佛,对洪长兴求道: “这位施主大叔,小和尚饿的要死,我俩这么有缘,大叔给点狗肉行吗?我一定为你诵经百遍,让佛祖也知道大叔菩萨心肠,保佑大叔早生贵子、大富大贵、大吉大利、一本万利……” 洪长兴顿时乐了,刚才剥个狗皮被小和尚远远比下去,这时终于找回面子,谅小和尚也吃不了多少,索性大方的摸出腰间短刀,呵呵笑道: “小和尚不必客气!给,能吃多少自己切!” 元光切得也不少,正好把肉少的前半段切下来,刀子还给洪长兴。洪长兴刚要接过后边两条大腿,不料小和尚直接自己拿走那块,只把前半段递给洪长兴,洪胖子再次满脸通红,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元光远去。 元真这时拎着另外一份狗肉过来,歉然道: “施主宽宏,师弟既然有吃的了,这条狗请收下吧,师弟年幼,施主请不要怪罪!” 洪长兴哈哈一笑,接过狗肉,谢过元真,见这份狗肉也已烤制好了,便招呼众人享用,单独留下自己烤的一份狗肉送给冉难渊享用。 大家大快朵颐之际,冉难渊问元真和尚关于朱仙镇有何新鲜事情,以免那帮追杀的匪徒设了陷阱,己方还蒙在鼓里,尤其对元真也是好奇万分,不知是敌是友,真好顺便试探试探。 果然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朱仙镇小小村镇竟然聚集了各路武林人士。东海海沙帮,西域雪山派,西夏一品堂,大理蛮人谷……听得冉难渊直皱眉头,不是自己胆小被吓成惊弓之鸟,实在是自己对这些江湖人太了解了,刀头舔血,快意恩仇,但是在金山面前,难有人不眼红。自己已经从独孤族人口中听到了藏宝图的事,既然倭国人已经知道,没道理汉人都蒙在鼓里。要说独孤家惨案与这些人一点关系也无,冉难渊是打死也不信的。 既然自己身处这场杀戮漩涡,逃避是逃避不掉的。 狗肉味美,冉难渊心事重重,吃在口中,当真是味同爵蜡。忽觉眼前一暗,对面元真站在面前,双手合十,口称罪过。冉难渊一愣,自己刚才大意了,如此危机四伏之时,被人欺近身前都不自觉,枉自己是新晋先天高手了。 看到树下冉明手中擦拭手弩,冉难渊自嘲的笑了,自己预设先手,刚才也不算危险。只是冉明做的太明显了,谁家擦拭手弩还上弦,而且一直指着个和尚。挥手示意冉明自己无事,冉难渊奇怪道: “大师是看我等杀人染血,心有悲悯吗?我们杀的都是想杀我等之人,不得不杀!” 元真一句话差点让冉难渊吐血。 “过去杀了就杀了,将来要杀也便杀,只可惜上好的狗肉,不沾蒜泥怎么行?” 第10章 朱仙镇上江湖人,群雄逐鹿为夺财 看着元真递过来的蒜泥,冉难渊哭笑不得,这个和尚也真是,不为生者烦恼,不为亡者悲悯,对狗肉是否吃的可口倒很上心。口中道谢,接过蒜泥蘸着吃了两口,只觉美味无比,难怪小和尚不跟师傅跟师兄,想来真的是被美食拐走的。 一众人正在镇外溪边大快朵颐,远处路口走来一队镖师,口中大喊“龙门镖局,镖走天下”!再走近一点,果然队伍中间几辆镖车,车上插着“龙门镖局”镖旗,众镖师虽未刀剑出鞘,一股萧杀之气扑面而来。 冉难渊看向洪长兴,这铁血汉子竟看呆了。他知道洪长兴幼年便是在龙门镖局学武,稍长并未在镖局走镖,而是被师傅送去少林寺当了俗家弟子,学得一身横练功夫。待学成下山,却见心仪的师妹嫁为人妻,伤心之下,拜别师傅浪迹天涯,最后在冉家驻留,直至今日。现在看到龙门镖局中人,心中触景生情,不知是否想起师傅和师妹? 洪长兴呆坐片刻,手中狗肉一扔,连手都不顾得擦,飞奔龙门镖局众人。在座的众人见他飞奔出去,心中一紧,以为遇到贼匪,纷纷刀剑出鞘,冉难渊知道内情,连忙制止这些惊弓之鸟。 那边镖师见到这情形,不知缘故,顿时刀剑出鞘,几个弓手藏身车队,箭矢对准了洪长兴。幸好镖师走南闯北,什么阵仗都见过,自然不会轻易动手与人结仇,先稳住阵势并不发威。 这厢镖师高声叫喊: “哪条道上的朋友?龙门镖局搅扰贵宝地,并非存心故意,请朋友见谅了。” 洪长兴从未走过镖,回想镖局见闻,于三丈外站定,高声答话: “在下洪长兴!曾于龙门镖局学艺,今日得见,可否打听故人消息?” 镖师们见远处冉难渊众人又刀剑入鞘,坐定观望,一时倒也没有松懈,从中走出一个中年镖师,疑惑道: “可是洪长兴师兄?” 洪长兴仔细辨认,不确定道: “薛德胜?” 这镖师大喜,却不让镖局众人撤去刀剑,低声叮嘱几句,离群而出,对洪长兴抱拳施礼,口称“洪师兄”、“久仰久仰”,仍站在一丈之外。 冉难渊心中叹服,龙门镖局威震关中,果然不是虚名。今日看他们法度森严犹如军阵,小心谨慎不敢行差踏错,这便少了许多被人暗算的风险。想到自己诸人要不是有王镇关提醒贼匪来袭,多半死无葬身之地,不禁又想起妻子女儿和诸位兄弟,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早早将他们找回。 洪长兴和薛德胜原来并非好友,不过是儿时旧识,他乡遇故知分外高兴,闲话几句镖局旧事,便谈起师傅和师妹,十年不见,不知现在如何了。 只是冉难渊在远处看着,洪长兴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神思不属的一步一步走回来,不禁让冉难渊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此时三十里外,山青水秀。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牵着十四、五岁大的小道士,悠然朝朱仙镇行来。 小道士好奇的问:“师傅,这个勾三股四弦五是什么意思?” 老道士无奈的说:“九九啊,咱们是道士,先跟为师学学超度亡魂可好?那个什么奇门遁甲之类的稍后再学可好?” 低头见小道士王九九仍然执着的看着自己,更加无奈的说: “早知道不给你随口起个不管九九八十一的道号了。勾三股四弦五乃是西周先贤商高著《周髀算经》所言,意为以三段木棍摆为三角形,其中一角为直角,角两边一边为三寸,一边为四寸,最后一边定为五寸。若直角两边一边为六寸,一边为八寸,最后一边定为十寸。正所谓‘勾股各自乘,并而开方除之’。周公曰:大哉言数!请问用矩之道。商高曰:平矩以正绳,偃矩以望高,覆矩以测深,卧矩以知远,环矩以为圆,合矩以为方。就是说周公问商高:古时作天文测量和订立历法,天没有台阶可以攀登上去,地又不能用尺寸去测量,请问数是怎样得来的?商高回答说:数是根据圆和方的道理得来的,圆从方来,方又从矩来。矩是根据乘、除计算出来的。” 小道士王九九认真的喔了一声,又低头看书。 突然又问了一句: “不靠谱师傅,咱们为什么来这里?” 老道士这下来了精神,哈哈大笑着说: “这是因为为师我昨夜夜观星象,突感此地有血光冲天冒起,定是要有人去世,我们去超度一下,赚点香火钱!然后买酒喝买肉吃!” 接着幡然醒悟,大怒: “为师乃是卜易子,不是不靠谱!罚你回去抄写三十遍《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不抄完不准出道德殿!真是气死为师了!” 小道士心中长叹就知道是这样,唉声叹气的,接着看书去也。 “啊~~!” 上官青惨嚎一声,骇的王镇关一屁股坐倒在地,平时看上官青一副名士风范,宠辱不惊,没想到这么怕痛,刚才不过是用草药涂抹一处擦伤,就叫的如同狼嚎。众人急忙关切的询问是否被毒箭所伤,上官青尴尬的连声否认,耳朵都红了,心想幸好老子武艺高强,只是躲闪时被乱箭擦伤,要是身上插了七八支箭岂不是更丢人。 众人刚刚逃脱高家追杀,稍稍休整,治疗伤势。突围时有独孤家人和冉家家将死于追杀,文若虚差点被高家人捉了,剩下的只有高玉柔、上官青和王镇关几个。 王镇关拍拍屁股爬起来,再不理会上官青,自己刚才拔下两枚铁蒺藜都没吆喝,实在看不惯上官青的惨嚎。要不是高玉柔是少夫人,受了伤,女儿又走丢了,正失魂落魄,说什么也轮不到自己给上官青上药。 还倒霉的被上官青吓着了,这两天枪林剑雨里自己都没这么惊恐。 上官青终于回过劲来,恢复平时的从容,劝慰高玉柔两句,好不容易让少夫人回过神来。大家简单一商议,冉难渊有洪长兴等在身边,等闲不会有危险,小雪等人势单力薄,最是危险。便由王镇关寻找踪迹,打探消息,上官青护卫高玉柔在后面慢行,一起先去找小雪再说。 朱仙镇小溪出镇子不远,直接汇入一条十丈宽的河流,当地人称为清水河。此时正值雨季,水位暴涨,河流湍急。远处逆流而上六艘快船,行船却是迅若跑马。六艘船皆是船长两丈,船身短小精悍,便于转弯操竿,江湖上明眼人一见便知是黄河帮的大鲤鱼船。 领头船上为首站着两人,打扮却是迥异。一人身上麻衣斗笠,溅了一身的泥点子。手握一杆一丈长的铁竹竿,身材又高又壮,裤腿高高挽起,满脸的络腮胡子,正在指挥船队靠岸。这人乃是黄河帮帮主,“一丈黑”丁三虎。 另一人又矮又瘦,面黑齿白,更难得是牙齿不是平的,而是全部如獠牙一样,兼且参差不齐,人人见了心寒。此时戴着帷帽,放下黑帘,旁人倒也看不见这般吓人。此人手提一柄铜桨,腰中挂着数袋东西,一身大衣,风吹过隐约露出里面穿着短衣衫。南海闻名的“凶涛铜桨”就是此人,海沙帮帮主袁獐。 两人站在一起,犹如大人领着小孩,但是“小孩”倒提铜桨,斜眼看着“大人”忙前忙后,冷哼一声: “丁三虎!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丁三虎打了个寒战,陪着笑脸,恭声道: “袁爷!小的明白,一切按照袁爷吩咐,静候袁爷马到成功!” 袁獐略感满意,拍拍手,六艘船上站起数十个头戴帷帽的大汉,带着鱼叉、长刀等兵器,等候袁獐下令。 袁獐命这些手下各自去打探消息,约定会面地点。看着他们先行离去,怪叫一声,越过一丈远,直接投身河边树林,片刻便消失不见。 丁三虎默默看着他们远去,没有出声。这时船旁水中悄然浮出一个青年来,来的丁三虎身边,愤愤的行礼,低声叫道: “帮主!他们太欺负人了!” “知秋啊!”丁三虎赞赏的看看来人,“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一回咱们这个地头蛇却要被强龙压着了。我知道你气不过,特意安排你别的差事,免得打起来。但是他们海沙帮却不知黄河有两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暂时忍一时之气,看日后收拾他们!” “遵命!” 杜知秋这才消了点气,站在丁三虎身后候命。 朱仙楼是朱仙镇最大的客栈,平常住一半客人已是不错,而且多半第二天便退房走人,南来北往多是一身铜臭味的商贾。 近几天朱仙楼发生怪事,商贾们都不来住了,倒不是天天客满,看客栈老板愁眉苦脸就知道了。 每天朱仙楼门前站在两个怪人,都是一身白衣,背后插着吓人的大剑,腰上挂着寒光闪闪的峨嵋刺。有谁上前准备进店,两人都是齐刷刷拔出剑来,目露凶光,仿佛谁敢再走一步就劈了他。一般商贾都是和气生财的,谁敢上前找揍。直到一天一位商团少爷到来。 第11章 付家少主来住店,兴致高高看热闹 商人运货,用镖局,也有自己主事人去定下大批货物,常常东奔西跑,不能总是只找镖师保护货物便罢了。这就是为什么商团少主付如晦带着保镖,也是为什么不会武功的少主为什么敢直闯客栈。 不过后来的事完全出乎付如晦的意料,保镖赶紧上前,不是去架开长剑,却是一边赔笑,一边拉走了暴怒的杜如晦。 保镖到了远处,低声对付如晦解释: “少主息怒,这些人是雪山派的!” 付如晦多少也知道江湖事,讶然道: “他们就是那些死抠死抠,又死要面子的雪山派弟子?” 看着保镖点头,付如晦顿时没了脾气,他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猜到店内住着雪山派高手,这是不想花包店的钱,却包了整家客栈。一旦起了冲突,店外这俩人其实武艺稀松,万一为了面子,里面高手出来,自己就倒霉了。 正要带着保镖走人,眼角看到有人正要进客栈,爱看热闹的付如晦乐了:刚才气的够呛,这一会功夫有人免费帮忙出头了,不可不看啊! 这来人正是冉难渊等人。 原来在镇外,洪长兴听闻龙门镖局授业恩师受伤,心神不宁,虽然此时离开冉难渊内心惭愧,却只得告辞去探望恩师。 冉难渊得洪长兴相助才能一家人脱离险境,此时心中感激,怎会不放他离去。又赠送少林慈心丹等救命灵药,挑选好马以便洪长兴赶路,帮忙保存洪长兴双锤等不提。 送走洪长兴,冉难渊也知前路困难重重,此时却不再担心害怕,带着其余人等到客栈投宿,养好精神,到时分头打探消息,休整后再做打算。 原本经历这几日许多事之前,冉难渊也不喜欢争强好胜,经历了妻离女散,又被贼匪追杀百里,现在住个客栈都有人恐吓。这回他也不忍气吞声,对着两把长剑视若无睹,略一抱拳,沉声道: “敢问二位何门何派?此店你们包了吗?” 第一句还好,第二句叫两人如何作答? 雪山派弟子虽然死要面子,却也不是些奸猾之人,不善说谎。两人面上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对视一眼,左边这位答话了: “在下雪山派魏金山,本门少门主法驾在此!无关人等退避!” 付如晦远远听见,大声哦了一声,道: “原来没包店啊!” 冉难渊本来要转身离开,听到这话心里不乐意了:原来没包店啊,你雪山派少门主尊贵,我冉氏曾经也是一方皇帝,现在也算皇族后人,就得无缘无故成为退避的无关人等了? 于是对魏金山说: “在下江南冉家冉难渊!既然没有包店,在下与几位朋友也不会吵到贵少门主,井水不犯河水,请让路,我等要住店!” 魏金山在江湖行走不久,平时都是一瞪眼一拔剑就把人吓跑,想要开打都没机会,今天终于有找茬的,心中不怒反喜,叫嚣道: “小子!想要进门,打的过大爷再说!” 冉难渊也被他弄愣了,只是听说雪山派死要面子,难道也出产二愣子吗? 这边他愣神,一边一个独孤家的小伙子看不下去了,草原上要不死命拼酒,要不死命拼刀,特别是这些小伙子,谁不是火爆脾气,独孤胜当时怒吼一声拔出刀就冲上去了。 冉难渊阻挡不及,两人早已刀来剑往的拼在一起了。 独孤家没有家传武学,用的全是战场刀法,刀刀致命,魏金山也被打出了真火,剑法越发凌厉,眼见一剑就要刺在对手胸口,收势不及。独孤胜血往上涌,一刀封喉更快了三分。冉难渊可不想未住店反倒出了人命,急忙冲入战团,徒手抓向了双方刀剑。谁知这时,眼角一道银光激射胸腹,骇的冉难渊真气暴走。幸好家传武学玄幻莫测,急中生智,一震双腕,两团黑影分别击到双方刀剑上。冉难渊袖中一道寒光爆闪,带出尖利的杂音。 鸣鹤! 一声脆响。冉难渊暴退三丈。 原来束袖子的护腕已经不见,胸口衣衫多了数道划痕。对面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剑士长剑斜指,两肋外套悬着碎布。独孤胜和魏金山各执刀剑,只是刀剑分别刺入两边的门框,刀剑上两只护腕牢牢插入门框,也牢牢套住两把武器。 此时楼上冲下来的雪山派弟子站到中年剑士身后,齐声喊“少门主”,声势十足。却有个不协调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以一敌三!这位大侠可比雪山派少门主强多了!” 这看热闹还添油加火的,除了付如晦还有谁。 雪山派少门主脸上一红,自知无法敌过冉难渊,趁着大家没有出手,率先还剑入鞘,朗声道: “承让了!这位英雄贵姓大名?在下雪山派少门主叶寒生!” 冉难渊也不是爱争名气的人,方才差点眼见独孤胜死在眼前,也不打算再打下去,于是顺势下台阶。 “在下江南冉家冉难渊!见过叶少门主!雪山派‘剑出雪落三千尺,四方狂风卷向身,瑶池气如寒流出,意在谪仙种雪莲’,剑法身法果然了得,冉某领教了!” “呵呵!”叶寒生见雪山派声名在外,也是洋洋得意,“哪里,哪里!叶某也只是得传家父三成武学,让冉兄见笑了!” 付如晦这时不敢说话了,心里还是有点不屑:够无耻!真能吹牛!但是对刚才短暂的交手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冉难渊固然身手强悍,叶寒生也是可怕至极。作为一个骨灰级看热闹者,付如晦眼光也不是盖的,亲眼看到叶寒生从楼梯口几乎脚不沾地,眨眼来到客栈门口,闪电出剑。 眨眼间,四十二剑! 寒气四溢,如同白日暴雪! 当时付如晦以为冉难渊非死即伤,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杀招,但是冉难渊却是于不可能中生生阻止魏金山和独孤胜,然后剑出如电,破尽四十二剑。双方劲气四射,冉难渊后来居上,最后一剑重重一剑,看似自己暴退,却于退避中重击叶寒生,以至于叶寒生压制内劲,无法立刻追击。 其实冉难渊用的是两把剑,付如晦没有看到第二把剑的两次出剑。 叶寒生面对冉难渊,自知不敌。 于是笑道: “冉兄是要住店吗?手下人知道本人喜欢安静,无意中闹这个误会,冉兄见谅!在下就先回房了,回见了!” 哈哈一笑,带着手下离开了。 雪山派门口两人也跟着少门主上了楼,付如晦乐了,带着保镖跟到冉难渊身后去住店了。 朱仙镇最脏乱差的客栈门口,一群怪人敲响了门。 客栈老板自己都很疑惑,不是听说最近一批江湖豪客出手阔绰,怎么会来我这破地方? 开门一看,客栈老板差点报官,好容易强迫自己露出点笑容,一探头,差点哭了。 真是太味儿了! 看这些怪人都穿的什么? 兽皮!乱缝一气!胡乱披在身上,而且好几年不换的吧? 身上这是爬的什么啊? 天呐!? 这么大一条蛇,吓死人了,不怕咬着自己啊?难怪这七八个怪人周围只有远远看的,没有走近的。 老天呐!? 客栈老板一哆嗦,摔地上了。 原来以为一条蛇很吓人,刚才看见一个怪人后背上钻出一条五彩斑斓的蜈蚣,顿时觉得大蛇真没什么了。 怪人们看着客栈,貌似很满意,其中一个站出来用莫名其妙的腔调低声道: “住……店!” “客……客……客官!请问……有何贵干啊?” 怪人听后大怒: “你……敢……学我……说话!?” 客栈老板看见怪人肩头探出吐着信子的蛇脑袋,眼泪都下来了。 “误会!误会!不敢!不敢!我结巴、结巴!”客栈老板赶紧转移话题“客官是要住店吗?这里有最干净的上房!我这就给你们备好!” “那你快点!”头发里钻蜈蚣的怪人挥挥手,“真奇怪,一路走来,中原的结巴也太多了。” “停!”怪人一开腔又差点让老板哭,“听说你店里有个又潮湿又阴冷的地窖,这些天天太干太热,我们的蛇虫们受不了热了,我们住那里就可以了!” 老板哪敢怠慢,好容易送他们进地窖,终于松一口气,闻到一股尿骚气,低头看看裆下,赶紧去换衣服去了。 怪人们将大蛇、蜈蚣等放入地窖,聚在一起,说的事情竟然也跟冉难渊有关; “听说藏宝图被一帮汉人带走了,倭人竟然失手了,原本针对倭人的计划用不上了。大家说说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其中一个似乎是女人的怪人开了话头,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显然不是些智慧超群的人物。 沉默片刻,一个稍微年老点的男人开口了: “毒龙夫人!措姆郞觉得虽然事情有变化,原来的打算还是可以的,毕竟蛮人谷外的人对我们了解很少,我们的手段他们无法应付。” 毒龙夫人听到后点点头: “措姆郞说的没错!不过倭人失败了,证明这些汉人很难对付,必须下狠手!” 其余人又沉默了,蛮人谷什么时候在外不下狠手呢? 一个年轻点的女人低吼道: “为了蛮王!” 第12章 乱战之始各自谋,难渊一行阴云布 “为了蛮王!” 所有怪人一起低吼。 接着又是一阵阴暗的沉默! 毒龙夫人吩咐道: “黑魔!你负责打探消息,其余人没事做的时候就去了解有什么势力难缠,我们要注意小心,完不成任务,蛮王的怒火无人能承受。去吧,每天晚上集合,以鬼枭声为集合信号!” “是!” 地窖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听到毒物爬行的沙沙声。 冉难渊安顿好一行人,叫来此次北行剩下的冉明、冉亮,商议两句,留下暗号希望找到走失的众人,又叫来其他人,看看接下来去向如何。独孤家几个人只想报仇,只是势单力薄,冉难渊答应教他们一些速成的皮毛功夫,暂时稳住他们,防止他们急着发生不顾生死的攻击。 暂时同行,没有什么目的地,先住客栈,待寻到失散的家人再行其他打算。 下午冉难渊发现两个和尚也住进了客栈,虽然没房间了,但是和尚明显是有办法住下的,店主安排他们住了柴房。这两人正是元真和元光,元光仍然苦着脸给师兄打下手,元真看出冉难渊的疑惑,对于为什么跟着他们,施施然道: “贫僧观施主面目隐见血煞,四周黑气如茧,难得一见啊!此乃血杀四方之兆,凶险难测。贫僧真是好奇了,想看看施主如何经历这血腥风雨!” 什么人啊?!来看热闹的吧! 冉难渊听了心脏都在抽搐,忍住揍人的冲动,掉头就走。 两个道士也住进了店里,小道士王九九整天抱着书苦读,勤学到冉难渊自愧弗如,被小道士几个算学问题问的落荒而逃。老道士更是无聊,整天问冉难渊哪里死了人了,冉难渊一见他就逃,不料老道士轻功十分了得,每次都能堵在他前面,一天下来,冉难渊觉得自己的轻功都有长足进步。 这里白天夜间总有鬼枭鸣叫,还有烦人的道士和奇怪的和尚,外面有一堆不知所谓的江湖人士,冉难渊每每想到朱仙镇的混乱,也只有叹息的份了。 小雪和独孤小秋一路风餐露宿,两人一骑,没了大人照顾,煞是辛苦。多亏小秋不是纨绔少年,多少会射达乌尔黄鼠,再挖些荠菜、竹笋,采点蘑菇,捞溪鱼,偷野鸡蛋,干掉怒火冲天的野鸡,饥一餐饱一顿,起码保证两人没有在茫茫草原饿死。 一路同行,从小娇生惯养的小雪大开眼界,对小秋的赞叹就没停过,小秋毕竟是孩子,心中因家人遇难的愁苦也淡了一些。 这一天,小秋正在烤野鸡。因为没有锅,采来的荠菜和竹笋只能和鸡胗鸡心合在一起塞进鸡肚子一块烤,好几次吃饭都没烤熟,小秋犯愁的用竹筷夹出来,尝了好几次,终于觉得可能熟了,并且下定决心下次一定多烤一会。 抬头招呼小雪过来吃饭,却没看到小雪的身影,小秋看看旁边,地上两个脚印,那是小雪在那蹲了好久看他烧烤留下的。周围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一个人影也无,惊慌和恐惧顿时充满了小秋的心。 幸好小雪的欢呼声及时传来:“有镇子!有镇子!”。 原来刚才小雪到路边捡柴,遇到两个过路商旅,得知了近处有一个名唤朱仙的小镇子,登时大喜过望。虽然平日娇生惯养,但是爹爹还是教了一些江湖行走的手段的,如果在镇上留下痕迹,相信很快就能将消息传出去,与爹娘团聚。 二人跟着商旅,一路留意路边石头、树木,果然有一颗树上挂掉一块树皮,插着两支竹筷。 “是爹爹!”小雪欢呼一声,“他在附近等我们2天了!” 独孤小秋看到有一根发带,也欢呼一声“小表叔!” 冉难渊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他揉揉眼睛,以为没睡醒,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全身脏兮兮向他扑过来的小女孩正是他的宝贝女儿小雪。于是他丢掉碗筷,抱起孩子转了三圈,哈哈笑了两声,却想起妻子尚且踪迹全无,顿时没有那么高兴了,仔细给小雪擦擦脸,询问小雪受没受什么委屈。 另一边小秋的叔叔们也高兴坏了,挨个抱过小秋在他脸上一顿乱亲,灰头土脸的小秋就是被口水洗回来清秀的小脸。叔叔们知道独孤老爷子过世的事情,倒是没有那么悲伤,只是恨恨的拍打他的肩膀,要求他勤学刀法,以后能手刃仇敌,为家人报仇。 正当两个孩子找到大人们,感觉终于安全的时候,客栈的门碰的一声被人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闯了进来。众人大吃一惊,纷纷起身,定睛看去,却见那人正是回独孤家营地打探消息的独孤胜。独孤家的人大怒欲狂,纷纷围上去,刀剑出鞘,询问上气不接下气的独孤胜对头是何人,直欲上前拼命。还是冉家这边上前包扎伤口,喂服伤药,不然独孤胜分分钟失血过多而死了。 随着独孤胜断断续续诉说,众人才明白,独孤家老小竟没有发现活口,营地还有匪徒搜索财物,独孤胜大怒之下,不顾同行冉明的阻拦,上前砍倒3-5个匪徒,但是很快被剩下的匪徒围了起来,差点被砍死。幸好同行的冉明也非庸手,拼着负伤,拖着独孤胜冲了出来,由他断后,遣独孤胜回来送信。 这边刚说着,就听见外面一声惨叫,冉明撞开窗户,大吼着“大家小心敌人!”飞跌进来,半空竟洒出一道血虹。冉难渊看到是冉明,赶忙将他接住,却见人已经昏了过去,赶紧点穴止血,包扎喂药。突然脖颈一寒,一道寒光竟然从冉明衣袖直取咽喉,距离之近,骇得冉难渊亡魂皆冒,生死间,右手不由自主挡在咽喉之前。 却听“叮”的一声,一枚四刃镖撞在冉难渊手上的药瓶,将其撞得粉碎,余力未竭,“咄”的一声,电射至客栈柱子上,入木一指深。冉难渊看着空中徐徐飘落的一缕长发,后背都是冷汗。 “吆西!”一个鬼魅般的黑影从门边的阴影站了起来,“我柳生次卫郎还是第一次‘地走镖’失手,阁下武功果然高明!” 又是东瀛忍者! 又见到敌人现身,冉家的人、独孤家的人怒不可遏,尤其是独孤家幸存的四个汉子,发疯的杀上前去。 柳生次卫郎嘿嘿冷笑,抱臂急退,冉难渊见了,面色大变,大吼一声: “速退!” 生死仇敌在前,独孤家的汉子怎肯后退,疯了一样,只顾挥刀砍杀,不料脚下寒光一闪,四点寒芒激射咽喉,冉难渊看得睁目欲裂,怎奈为身边冉明渡气到关键时刻,怎能功亏一篑?! 这时一个茶杯无声无息的越过人群,稳稳的挡在一枚“地走镖”前面,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枚“地走镖”擦过茶杯,撞到另一枚上,这两枚又神奇的撞在另外两枚上面,四点寒芒,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目标,钉在了柱子上。 “谁?!”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神乎其技的一个茶杯,竟然挡住了四枚暗器!只有独孤家的四个汉子,武功低微,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手起刀落,发呆的柳生次卫郎挨了四刀,惨叫着消失在一团白烟之后。 冉难渊自问做不到如此手段,他有意无意瞥了一眼独孤小秋,只见他面前的桌子上,似乎缺了一个茶杯。 难道这就是‘大罗天辰瞳’的可怕之处?要拦住四枚暗器,没有内力武功的独孤小秋必须在暗器发出的一瞬间,算好如何拦截暗器,同时丢出茶杯,如果他有内力和武功…… 大罗天辰瞳! 大罗天辰瞳! 冉难渊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然而没有时间多想,门窗中突然乱箭纷飞,策马匪徒的身影又在客栈外逡巡,独孤家的汉子冲的太靠前,没能躲过乱箭穿心的结局。这一次,冉难渊留意到独孤小秋手足无措,双目竟流下两行血泪。 “难道是大罗天辰瞳的不足之处?” 一波乱箭之后,幸存的人躲在桌后、柱子边,乱箭再也无法建功。匪徒也不能烧掉房子,不然他们找的藏宝图可能就成为灰烬了。然而白刃战,他们是怕了冉难渊了,鼓噪喧哗一阵,客栈的人不出来,匪徒只能无奈撤走。 楼下收拾残局,楼上却不合时宜的响起狂笑声,众人含怒望去,却见二楼一桌人长剑白衣,纵情饮酒欢笑,正是雪山派的少主和门人。楼下众人愤愤不平,没有搭理他们,只在心里默默咒骂不已。 客栈一战,当天晚上传遍所有人耳朵。 爱看热闹的付如晦简直过瘾,第一次近距离在二楼看到下面高手对决,还有乱箭射入的既视感,差点就有箭支飞到他身上。但是最过瘾的就是那枚救了四个人的茶杯,现在就在他的手中把玩。 茶杯上一道浅浅的痕迹,那是飞镖的擦痕,旁边桌子上四枚保镖收集的飞镖,上面也只有浅浅的痕迹,旁边的保镖看着这几件东西都眼冒金光,这可都是超级高手神乎其技交手用到的兵器啊! “铁翼山庄!有请各路英雄前来做客!” 第13章 铁翼山庄在跟前,正要依靠且会友 一句莫名其妙的铁翼山庄的邀约,在这风起云涌的时候,让大家惊愕不已。但是打听这铁翼山庄后,冉难渊决定先去铁翼山庄赴会,因为他知道铁翼山庄有一样本领北地闻名,那就是打探消息,如果有铁翼山庄帮忙,能否可以早早的找到妻子呢? 另外,其实冉家与铁翼山庄也是深有渊源的。此时冉难渊也是身处困境,去铁翼山庄,也能得到强援。冉难渊不禁又想起父亲送他出门的叮嘱: “人在江湖,该找朋友帮忙时,不能害怕拖累朋友,否则会没有朋友;万一要身陷死地,不想拖累朋友,该让朋友带信就带信,否则为父去哪里寻你。这是朋友相交相助之道,今番出远门,一定不能独闯险境。北方有少灵寺、铁翼山庄、黄龙观等,皆与我冉家有结交,有机会去走动一下吧。 另外我冉家与慕容贼子仇深似海,武悼天王之仇不共戴天,爹爹知道渊儿你讲仁义,不愿欺凌弱小,这样吧,如若听闻慕容氏恶行,可替天行道,惩奸除恶!若无恶行,便暂时放过他们也是可以的……” 当冉难渊告诉大家要去铁翼山庄的时候,众人起初一起反对,皆言现在情势危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恐怕这是敌人陷阱。但是当知道铁翼山庄是冉家世交之后,便不再反对。是夜,冉难渊安排轮流值夜,准备第二天去寻求帮助。 当夜无话,各方势力无非是对铁翼山庄莫名其妙的邀约嗤之以鼻,又有贪婪难耐之徒前来袭杀冉难渊等人,可笑的是几伙恶徒结伴而来,却因提前商议分赃相互不满,打了起来,反而看得冉难渊等人莫名其妙的。 终于熬到天亮,冉难渊一众人小心谨慎,悄悄往铁翼山庄赶去。只是后面各方势力紧跟其后,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乱杀一气,今回七八伙势力相互忌惮,反而不敢下手。 当然也有倒霉蛋,一脚踩到毒蛇,被咬了一口,怪叫着砍死毒蛇泄愤,不料这时旁边跳出几个怪人,正是蛮人谷的高手,呜呀呀怪叫着向正在往外挤出毒液的倒霉蛋身上丢蜘蛛、蝎子。顿时两帮人又打了起来,爱看热闹的付如晦大呼不虚此行,催促保镖再去买三斤瓜子,保镖正看得起劲,奈何少主催促,只得不情不愿的去了。 山路行了没有多远,转过几个弯,一座山庄出现在红花绿柳鸟语花香当中,当真是如同大门两边楹联所写: 铁瓦分翅依山势,山门掩映气势雄。 小瀑门前映朝阳,大鹏欲起风满天。 众人看得这里,一时忘记紧张的气氛,望着那座奇异的如同大鹏展翅的门楼,只见大门顶上一副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铁翼山庄” 这四个鎏金大字气势恢宏,如鹰展翅,如龙出海,一股苍凉萧杀气息扑面而来,几个高手冥冥中感应到一股疯魔之意。 魔道中人? 但是门楼行止,绵绵若存,又有道韵流转,难道庄子的主人是道家一脉?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一只不知名的黑色飞鸟直飞大门,在牌匾处刹那转折,只见一团白影疾飞过去,“啪”的一声,糊在匾额上,顿时什么疯魔道韵,都成了灰头土脸。门房里一声愤怒的大吼,一个少年气急败坏的冲了出来,手中石块向着飞鸟乱打,然而这鸟儿机警的很,早就飞到远处,闪到树丛中不见了踪影。 少年恨恨的盯着鸟儿消失的方向,眼中怒火直欲将其化为灰烬,却也只能无可奈何,跑到墙根找梯子,爬到匾额上擦鸟粪。 冉倩学到底是小女孩心性,见到这一幕大感兴趣,拽着独孤小秋跑到门前,仰头问道: “哥哥好!刚才那鸟儿是做什么啊?”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少年三两下擦干净匾额,跳下来,忿忿不平的大诉其苦。 原来铁翼山庄正如其名,豢养鸟雀无数,其中有各类猛禽,也有八哥画眉。这些鸟儿自然不能养在一处,不然一不留神,就只剩猛禽和一地鸟毛。所以山庄分为数个堂口,少年就是势力强大的猛禽堂少堂主杜知秋,常年与猛禽为伍,多少沾染暴戾脾气,以前没少欺负吓唬弱小鸟儿。这就与灵鸟堂的鸟儿架了梁子,胆大的灵鸟知道他不敢下狠手,经常来捣乱报复,杜少堂主追之不上,又不能对山庄的鸟儿下杀手,此时报应到了,只能每天气的跳脚。 前几天父亲遣他去黄河帮舅舅家里走亲戚,其实也是躲一躲灵鸟锋头,谁知在舅舅家里被海沙帮气的要死,刚一回庄子,又被鸟儿欺负,真真是七窍生烟。 独孤小秋看到山庄周围果然鸟雀格外的多,不愧是专门豢养鸟雀的山庄,但是也是心中疑惑,怎的只有飞禽,没有走兽? 这边厢大家目光集中在铁翼山庄门口的热闹事,突然人群边缘无声无息抛来一抹绿影,正朝着茫然不知的冉倩雪飞来,原来是蛮人谷的怪人瞅准时机,准备偷袭抓她胁迫冉难渊等人。 独孤小秋只觉眼前绿影闪过,脑海中一条尖头细身的绿蛇浮现出来,蛇目之中,冷冷的杀机让人心胆俱寒。 不好! 独孤小秋如遭雷击,奋力一跃,想要挡在冉倩雪身前,然而眼角又瞥见一道黑影,仿佛知道一只身材矫健的青黑色鹰隼将要擒住毒蛇,不由得又站住身形。 果然,绿影在冉倩雪身前一顿,现出真容,真的是一条青翠色欲滴的毒蛇,而它之所以停顿,正是一只矫健鹰隼闪电般的捕捉。 这一瞬之间,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被这阴险毒蛇和矫健鹰隼惊到了,冉难渊刚才放心的让冉倩雪冲到前面,现在后怕不已,急忙冲上前去。 但是鹰隼捕蛇的这一瞬之后,竟然是谁也想不到的结局。 只见冉倩雪怀里一团锦绣一弹,扑到半空,惊到鹰隼,趁机一爪捞走了绿蛇。 正是锦猫儿! 猫大爷多日没吃南国鲜食,正嘴馋的很,此时送上门的美食,哪有被鹰隼夺去的道理,自然是果断出手,鹰爪夺食。猫大爷这样搞,弄得鹰儿很无奈,绕着冉倩雪盘旋半圈,看着猫大爷狼吞虎咽,多亏这时听到鹰哨声响,便悻悻地飞走了。 这真是惊掉一地下巴。尤其是铁翼山庄深处高楼上的身影,丢给鹰隼一条鲜肉,尴尬的摸了摸下巴,自语道:“铁羽儿,你败给一只猫了啊,奇怪!” 独孤小秋此时只觉眼睛模糊,天旋地转,脸上淌下泪来,只是挡在冉倩雪面前,凝神戒备。 冉倩雪看到地上的毒蛇,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拉着独孤小秋,看着他都‘吓哭了’还护着自己,顿时又不那么害怕了。 冉难渊黑着脸,冲到两个孩子身前,先是冲着远处高楼抱拳示意,感谢方才鹰隼相助,然后愤然转身,对着人群边缘的怪人们怒吼道: “无耻之尤!竟然对两个孩子下手,真是该死!” 甩手一把银光含怒甩出去,带起恐怖的呼啸声。 蛮人谷的怪人偷袭不成,正想着是否强攻,见到冉难渊出手,顿时怪叫着冲上前去。虽然银光声势惊人,但是怪人人多势众,掏出兵刃,狞笑着挡向银光。 顿时叮当脆响与闷哼惨呼齐鸣,蛮人谷怪人数人呆立原地,只见措姆郎的狼牙棒上牢牢嵌着一块碎银子,握着狼牙棒的手青筋暴露,却一时无法将其再举起来。赫布柴刀举在面前,碎银子被他劈成两半,却余势未竭,将他前额击穿两个血洞,不甘的软倒地上。其余死伤不一而足,活下来的人惊愕的发现,兵器竟然是几块碎银子,这真是被钱给砸死了。 想当初冉家先祖武悼天王,勇力惊人,曾经一己之力,一战斩杀三百余人,与霸王项羽、西汉李陵、唐初李元霸等人以勇力留名青史。冉难渊家学武功大成,含愤出手之下,碎银块灌注先天内力,威力远超强弓劲弩,蛮人们大意之下,焉能不吃闷亏。 周围本待上前围攻的江湖中人,看到冉难渊如此威风,顿时为之一窒,暂时作壁上观,不肯第一个上前送死,只是不怀好意的握住兵刃。 毒龙夫人闪避的快,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所幸本来一身邋遢,看不出更加狼狈。看到手下死伤惨重,厉吼一声,就要上前继续拼命。 这时头顶上突然一声大喝,一团巨大黑影带着尖利的鹰唳声,众人看时,一只翼展近两丈的巨型金雕呼啸而来,劲风扑面,正拦在双方面前。一个干瘦老者跳下鹰背,大袖一挥: “且慢动手!” 老者一拍手,院墙上数百弓箭手探出身来,手上强弓劲弩已经箭在弦上,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 “诸位!”老者挥手支走盘旋的巨鹰,“近日我铁翼山庄十年一度的‘百鸟大会’召开,欢迎参与,期间可以商谈合作,可以拜师交友,可以买卖消息,悉听尊便。” “只有一条,山庄所在不得随意争斗,否则便是与我铁翼山庄为敌,不死不休!” “山庄大门在此,入此门后,大会一月之内不得擅出,若有所需,我等可以代劳,愿来者请进!” 这时一个不乐意的声音道: “若是不愿呢?” 第14章 百鸟大会盛名在,一月之期不可违 “若是不愿进门,绝不强求!” 老者说完,自顾自走进门去,不再理会众人。只是墙上弓箭手依然警惕,似乎谁敢捣乱,就会迎来一阵凶狠的箭雨。 冉难渊等人商议一下,又问了杜知秋,得知百鸟大会期间可以继续进入山庄,只是得等到结束才能离开,遣了家将冉聪留在朱仙镇打探夫人去向,便携余下几人进了门去。 冉聪刚要回镇子,外面一帮人凶神恶煞纷纷看着他,眼神中赤裸裸的杀机毫不掩饰。冉聪激灵灵打个寒战,只是他也不是白白的名字有个聪字,退到门边,跟杜知秋悄声聊了几句,嘻嘻哈哈跑进门去。 外边凶人们顿时愣住,说好的回朱仙镇呢?这个小家将也太不把主上的命令当回事了。 有个心眼多的去问杜知秋,谁知杜知秋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道是发了毒誓不能说。气的这凶人暴脾气发作举刀要砍,却被墙上弓箭手喝住,想到差点被射成了刺猬,顿时没了脾气,羞答答的对杜知秋道声谢就跑回人群。 这群凶人大肆嘲笑了这个丢人的聪明人,只是都犹豫着不敢进山庄。直到看到元真、元光俩和尚进去了,卜易子、王九九俩道士进去了,付如晦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突破保镖阻拦,也进去了,附近的村民、江湖人物,甚至乞丐都有人陆续进门。询问附近村民,知道这百鸟大会没有危险,以前偶尔有人得了大好处,这才蜂拥进了门。 话说冉聪为何没有听从命令,反而进了门去呢,这些凶人进了门却再没人见到他。原来冉聪只是问杜知秋可否从大门进去喝口水,再从小门出去,这要求并不过分,杜知秋自然满口答应,然后再和他约好不告诉他人,自然耍的江湖二杆子们一头雾水。有些江湖老狐狸想到这一节之时,冉聪早跑得没影子了。 再说冉难渊等人进的门来,在一名弓箭手带领下,穿廊走院,到了一处广场。弓箭手指着远处三种建筑,问道: “诸位想要住在何处?” 只见南边院落,黄墙红瓦,简单庄严,暗含佛门禅理;北边楼宇,勾心斗角,延绵雄浑,隐隐道家风采;西边角落,粗犷不羁,乱石嶙峋,一派魔道气息。东边鸟雀鸣叫,不要说是豢养百鸟之地,定然是不能让外人随便进入的了。 尤其冉倩雪怀中锦猫儿,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盯着东边舔嘴唇,弓箭手暗暗决定一定要加强对鸟雀的保护。 冉家武功源自儒家六艺的射、御与道家的阴阳变化,对北边楼宇心生欢喜,自然选了北边。后来诸人,和尚选了南面,道士选了北面,蛮人谷怪人选了西面,江湖凶徒们选了西面与北面。 多日无事,山庄内等待召开百鸟大会,各人不能争斗,只得各自练武、访友、买卖物件消息,倒是暂时平静。 期间独孤小秋得重伤未愈的族叔独孤胜指点,去拜冉难渊为师,冉难渊早有笼络的想法,兼之得知女儿冉倩雪失踪期间承蒙独孤小秋照顾,几乎算是救了不懂荒野求生的女儿一命,只是抹不下面子强行收徒。现在得凤鸟来投,欢喜的很,简单的礼节之后,算是收了这个开山大弟子。 冉难渊初次收徒,不知送什么好,便扔给他一把信剑鸣鹤,这算是制式的报警武器,冉家连家丁都人手一把,只是独孤小秋从未有过佩剑,大声谢过师父,新奇的把玩挥舞,被鸣鹤可以啸鸣的特殊设计深深吸引住了。 冉难渊倒也不是糊弄小孩子,只是出门在外,哪有许多宝物准备送人?鸣鹤虽然新奇,送给开山大弟子毕竟寒暄,老脸挂不大住。只好许诺以后再送点别的好东西,叮嘱独孤小秋这把剑只是报警讯,质量太次,不能硬磕兵器云云。 冉倩雪与独孤小秋大致同龄,自然成了师姐,初次有了师弟,也是兴奋不已,把他拉到一边,故作老气横秋的介绍师门,教授武功。冉难渊着急打探夫人下路,自是无心教授武艺,将两个孩子交给家将,便去找山庄主人探望世交,打探消息去了。 这一日百鸟大会前夕,杜知秋正在门口迎接宾客——其实或许就是偶尔来几个看热闹的吧。闲来无事在门口逗弄雏鹰,一条鲜肉刚喂下去,一袭白衣的叶寒生轻摇折扇,身边众雪山派弟子环伺,居高临下道: “小哥。听说有个百鸟大会,是否是这里呢?” 杜知秋被这阵仗恶心到了,多么想霸气的挥挥手,不咸不淡的来一句“门在那边,自己进去”。但是想到自己铁翼山庄的形象,只得抬手送走雏鹰,拱手行礼,认真带路。 片刻之后,一位长相秀气的将军来到门前,束额披发,众亲兵环伺,同样问了一句: “小哥。听说有个百鸟大会,是否是这里呢?” 杜知秋看着他额头隐约可见的刺青,不敢怠慢,躬身行礼,恭恭敬敬道: “将军可算到了,小子这厢有礼了,家父早就吩咐小子在此恭候,请将军进山庄少歇!” 态度这般差别,真是让旁观的家丁们有点反应不过来,毕竟只有山庄高层才知道,大宋军方的情报、粮草买卖、军械买卖,多少都与山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各路鱼龙混杂进入山庄暂且不提,百鸟大会终于召开了! 可惜天公不作美,早上下了一阵大雨,地面湿滑,一位江湖豪杰眼高手低,不慎马失前蹄,摔了个大马趴,周围顿时哄笑声四起。尤其是元光和付如晦,一个天真率直,一个爱看热闹,看到这位仁兄狗啃泥、落汤鸡的光辉形象,笑的最是前仰后合。 这豪杰臊的满脸通红,又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恼羞成怒之下,恶狠狠的拔刀欲砍。周围干咳声不断,四处铁翼山庄的家丁护院亮一亮上弦的劲弩、斜指的长枪,顿时吓得这英豪还刀入鞘。仍是不甘心当众出丑,便铁袖一挥,将积水溅射元光等人,元光虽是小沙弥,毕竟孩子心性,俯身抓起泥巴就还击,两人顿时陷入苦战。周围哄笑声更盛,元真作为师兄,责无旁贷,闪到一边,免得无辜遭受池鱼之殃,同时心中计较,今晚要怎的罚元光洗衣服,面壁等等,对了,还有抄写经文。 嗯,我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师兄。 一场盛会,不料开场这般热闹,山庄主人始料未及,排了家将将两人拉走洗澡,正对广场的迎宾楼二层扶手边,几个重要人物窃窃私语。趁得泥水豪杰被拉走,出现一时安静,一个魁梧老者跳到楼前小高台,匆匆念起开场白,大致就是:我铁翼山庄欢迎大家光临,不胜荣幸,本次百鸟大会还是照旧,歌舞表演、蹴鞠比赛、百鸟竞技,顺便卖一下兵器、蹴鞠、衣服、鸟雀之类。当然有特殊要求的请单独到迎客楼指点,如果不懂请问家丁护院云云。 其实冉难渊来的时候就知道大会大致是什么内容了,因为广场周围几块石碑上记着,上面字体大小不一,侵蚀不一,显然每一届内容可能有所改变,逐渐形成现在的大会形式。 进得山庄,轻易不让离去,加之自己身在此处,夫人可能在外面更加安全,因为冉难渊已经发现忍者、盗匪在人群中远远望着自己一行人,这里不许动武,也许可以及时找到失散众人,之后再做打算。 或许因为遇到“烂泥事件”,大会开场受挫,观众纷纷摇头,现场极为尴尬,山庄主人与诸人许是在二楼简单商议达成共识,马上一出大戏隆重登场。 鹰哨声响,一团巨大黑影携着狂风又一次扑到眼前,还是那干瘦老者,昂然从鹰背跃到小高台,指挥巨鹰环绕高台盘旋两周,然后忽闪翅膀,落在高台,带起的劲风差点将干瘦老者吹走。 冉倩雪本来看豪杰和沙弥打闹的时候有点兴致,后来听开场白差点睡在老爹怀里,被狂风鹰哨惊了一下,顿时睡意全消,激动地在老爹怀里晃悠,指着巨鹰连叫: “老鹰!大老鹰!” 独孤小秋拽着师父的手,也是好奇兴奋,只是比师姐要沉稳,只是去看。 “各位英雄!”干瘦老者指着顾盼自雄的巨鹰,“此乃我山庄雄鹰,名为‘食狼’,双翼如铁,钢爪碎骨,万里挑一,精心训练八年。双翼一展两丈,能携孩童飞翔,实乃我山庄百年内第一神鹰,诸位也可知我山庄本事,若有需求,包您满意!” 眼见全场人等都如突然睡醒,一个个瞪大眼看,老者知道已经达到先声夺人的效果,成功带起气氛,挥一挥手,边上两个壮汉扛着一根粗壮的长竹来到小高台边。 众人正不解抬竹竿作甚,只见老者指挥巨鹰“食狼”,一跃踩到竹竿正中,压得竹竿一弯,两个壮汉同时低吼,奋力一抬,将“食狼”弹到半空。 第 15 章 山庄买卖情势奇,巨鹰食狼惹惊骇 这巨鹰“食狼”,顺着弹力跃到半空,还是用力扇了好几下翅膀,吹得众英雄纷纷遮挡双眼,才缓缓的飞走,与飞扑而下的威势,相差甚远。看得冉倩雪有点疑惑,便去问冉难渊,冉难渊思索半晌,也是不确定,道: “或是此鹰太过沉重,顺势而下时,可以载着老者,逆势而上时,却起飞不易,得两人相助,才勉强成行。顺势易成,逆势难为,或许是这个道理。” 冉倩雪似懂非懂,独孤小秋听完挥舞两下手中的鸣鹤,却带起很小的剑鸣声,与寻常大大不同。只是冉难渊父女,包括独孤小秋自己都没太在意,因为小高台上又有新花样了。 这一会功夫,小高台摆满鸟笼,不是寻常样式,而是书架一般,娇小的鸟儿们在空格里面,跳跃啄食,却不飞走,只供人群观赏。其中有五彩斑斓,花生大小,如同黄蜂在半空一边嗡嗡飞行一边吸食架子上花蜜的长嘴鸟儿;有眉目如画,灵动善鸣的南国小鸟(这个冉倩雪见过,独孤小秋没见过);有头顶羽冠,尾翼如凤鸟的神奇小鸟…… 锦猫儿在冉倩雪怀里喵喵叫个不停,就想出去抓两只尝一尝,奈何平日干坏事太多,冉难渊父女都留神看着它,猫大爷这能对满眼的美餐流口水。 群鸟争艳,真真是五光十色,看得众人眼花缭乱。接着这群鸟儿又在山庄驯鸟师的指挥下按照颜色分成十群,盘旋一阵,顿时现场众人有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不适应,一种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感觉若有若无的出现了。 其中付如晦最是丢人,嘴巴张大的能塞进鸡蛋,身边保镖还算敬业,帮忙托住了他的下巴。少爷这样丢人,嘴都合不上了,该如何是好?有个机灵的保镖剥了瓜子扔进少爷嘴里,果然少爷恢复了还算正常的咀嚼状态。 只是当驯鸟师宣布鸟儿可以自由购买之时,付如晦没能忍住败家的冲动,高声大喊: “我买那只鹰!” 身边传来同样的喊声,付如晦怒目看时,却是雪山派的少门主叶寒生,顿时底气没那么足了。 又听到驯鸟师喊价:“镇山神鹰‘食狼’,黄金万两!” 两人秒变谦谦君子,异口同声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在围观群众鄙夷的眼光中,互相谦让起来。 冉倩雪倒是想要买几只鸟儿,只是听了父亲的话,想想锦猫儿对鸟儿的‘喜爱’,只得打消了念头。 接着铁翼山庄的家丁抬上来一筐筐据说能带来幸运的孔雀尾羽,一幅幅美丽鸟羽的拼画等等。冉倩雪就如愿买到一支孔雀尾羽,拿在手中把玩不已。锦猫儿只是嗅一嗅尾羽就扭头继续看飞鸟,毕竟猫大爷‘喜爱’的是鸟儿,可不是羽毛。 独孤小秋拒绝了冉难渊为他买鸟羽的好意,悄悄禀报师父道: “师父,那边有些黑衣蒙面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冉难渊颔首示意,并不理会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沉声吩咐徒弟道: “这里暂时禁止打斗,他们怎样谋划都得暂时忍耐,不过你也要小心防备,尤其观察对面的兵器和人数等等,免得交战的时候吃亏。” 不过话一说完,冉难渊不禁自嘲的一笑,徒弟才十三、四岁大小,与敌人交战怎么可能需要他防备什么。只是独孤小秋认真的听着师父教诲,仔细看仇家持剑的动作,行走的步伐,躲藏的方向,暗自计算着如何才能格杀仇家,报仇雪恨。 日出日落,不觉数日。 朱仙镇客栈,门口一个摆摊卖包子的生意格外好,整个朱仙镇都知道这家南方灌汤小笼包货真价实,美味实惠。上至本镇守备,下至贩夫走卒,虽然以前吃的都是北方个大量足的肉馒头,吃久了也有点厌烦了。所以只三两天功夫,就兴起了吃两笼小包子换换口味的生活。 这天一行人进了朱仙镇,共有三男一女,一妇人,一文人,一猎户,一武夫。这四人略显狼狈,简衣素行,一路眼神游离,似是寻觅着什么。到了朱仙镇客栈门前,尚未入店,旁边包子摊老板瞅见他们,一愣之下,大喜过望,将摊子丢给刚雇的伙计,冲到四人跟前纳头便拜: “少夫人,冉聪可等到你了!” 原来这四人正是冉难渊的夫人高玉柔,以及文若虚、王镇关、上官青,从高家人手中逃出来,一路寻找冉倩雪和冉难渊,却不料因为躲避追杀,比冉倩雪来的还晚。 卖包子的自然便是冉聪,不愧名字中带个聪字,自知独自一人,人生地不熟想要寻人何等艰难。便想出一“卖包子计”,既能用南方特有的小笼包声名传遍镇子,引高玉柔来寻,又能赚钱支撑一段时日,否则高玉柔一月不来,他冉聪不是沦为乞丐,便是饿死了。再则追杀他的人怎的也想不到,他竟然光明正大,一脸面粉的卖包子。赚点经费,躲避追杀,打探消息,守株待兔,打发时间,可谓一举数得。 几人汇合,高玉柔问了冉难渊等人无恙,尤其得知冉倩雪毫发无损,喜极而泣,众人急忙规劝,也顾不得住店,一行人往铁翼山庄而来。 只可惜朱仙镇众人,望着老板跑路的包子摊,徒劳的咽口水。 高玉柔等人一路顺利,毕竟追杀的人大多跟着冉聪被拐进了山庄,没在道路埋伏,这一路竟走的最为安稳。 此时铁翼山庄的大会已经进行了数日,山庄中人卖完鸟雀上舞蹈,看完舞蹈玩蹴鞠,附近的闲人散户纷纷前来看热闹,有些能人在大会的广场上卖起了包子、面条、糖葫芦,当然,卖面条的是大小和尚二人组,一边卖面一边对冉难渊高深莫测的笑。 冉难渊想到他对自己说过要看自己经历江湖风雨,顿时不太高兴,带着一帮人到面摊先看和尚给自己忙前忙后下面条吃,先使唤使唤和尚出出气。 元真和尚仿佛知道冉难渊的恶趣味,毫不在意,照样盛给他量大份足的水煮面。当然,还有特制蒜泥。冉难渊仿佛一拳打在了瀑布上,一点欢喜没捞着,还溅了自己一身水,只得无语的大口吃面。 众人几日来几乎无所事事,白天四处乱逛,随意买点东西,围观蹴鞠,夜里练拳习武,等得十分不耐烦。终于这天喜讯传来,高玉柔终于平安来到,冉难渊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冉倩雪是最高兴的,赖在妈妈身上不下来,直到晚上还赖在妈妈被窝里。 独孤小秋本来也很高兴,只是拜师不久,感觉还没有融入冉家,触景生情,想起自己家人再也不可能被寻到,顿时黯然伤神,独自走到院子里练剑。月影阑珊,剑光吞吐,竟然逐渐能做到剑随身走,独孤小秋忽然觉得能稍微体验冉难渊所说的心志与武功相辅相成的一种境界。 伤心之下,剑带杀气,悲愤之余,肆意挥洒。 这一夜,独孤小秋练剑整晚。 直到,冉难渊晨起,看到他疲惫的样子,告诉他该吃早饭,才结束这一夜舞剑。 山庄的买卖即将结束,迎来了冉难渊没想到的事情——擂台决战。 这好像也是铁翼山庄的传统,擂台之上,随意挑战,一般点到为止,但是也不禁杀戮。 事实上,这个擂台是为解决铁翼山庄内部矛盾的,曾经铁翼山庄是佛道魔三教共掌,有所矛盾之时,就在擂台解决,鸡同鸭讲讲不通,那便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如今,这传统流传下来,值此盛会,自然拿出来秀一下,只是昔年有诸多流血之事,近年来山庄逐渐祥和,少见杀戮。这件事多半只是弄个比武的噱头,铁翼山庄的一群年轻人也的确展示了这点,一些是为了某个姑娘,一些是为了某个赌约,一件意气之争,打一架出口气罢了。 上面打的爽,下面看到也疯狂,足见人类的暴力欲望,从来没有失去过。 一开始大家不知摆擂台所为何事,铁翼山庄几个年轻人一番拳打脚踢互殴之后,大家看出了门道,冉难渊带着新徒弟趁机让他长点见识,品评武功招式,另一边憋了快一个月的匪徒们却像趁机挑事情。 只见一轮大战之后,两个鼻青脸肿的小子还没下擂台,一个反穿着羊皮背心的大汉便迫不及待跃上擂台,点指着冉难渊这边,嚣张的叫阵: “独孤家的小杂碎,前几天让你们跑了,今日快来大爷面前送死!” 冉难渊闻言一愣,自己何时成了独孤家的人了?转念一想,当日只顾得打打杀杀,并未通报名姓,这伙人只怕错当自己是独孤家的人了。想罢摇头哂笑,自己竟莫名其妙的改了门庭,只是现在自己是小秋的师父,也算独孤家的朋友了。 本来冉难渊不想出手,只是乱发感慨,不料眼角身影一闪,两人争先恐后登上擂台,正是独孤家幸存的独孤胜和徒弟独孤小秋。独孤胜近日养伤接近痊愈,又蒙冉难渊传授几招刀法,正要上台杀仇人,独孤小秋也是见了仇家分外眼红! 第16章 昔年后族何落魄,独孤从此一人存 擂台之上,站着三个人,独孤胜与独孤小秋年龄身高相差宛如父子,另一人反穿皮衣,倒是北地常见的穿着。围观众人先是一愣,不明情况下误认独孤家是父子,便一起起哄,难道这是要来一场“上阵父子兵大战皮衣客”? 裁判在台下也是愣了神,自从他主持这擂台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遭见到三人一齐上台打擂。 只是独孤小秋下一刻便被强行带下了擂台,正是被方才一错愕才没注意独孤小秋上了擂台的冉难渊。任凭独孤小秋如何挣扎也无用,师尊亲自出马,他也只得乖乖就范。 冉难渊不甚看好独孤胜,趁着此时尚未开战,劝道: “独孤兄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时着急,未必能尽灭仇寇,不如从长计议!” 独孤胜死死盯着对面的贼人,几欲择人而噬。只是他现在虽然急于上前厮杀,还是知道独孤家现在还留有幸存,全靠冉难渊一行人相助,心怀感激之情,自然不能不给冉难渊几分情面,只是仇人当前,全然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冉兄高义,本来想要报答,只是灭族仇寇在此,只有厮杀一场,如若有命在,愿能报得恩情。此时生死有命,不能听从冉兄,见谅了!” 冉难渊还待相劝,独孤胜已经拔刀出鞘,大吼一声,冲上前去了。 那边皮衣客抽出弯刀,嚣张叫道: “小子!你家大爷名唤章德鹿,阎王殿前记得是谁送你去的。” 二人持刀互砍,招式并不十分高明,独孤胜是拼命,刀刀直指要害,面对章德鹿的刀锋,只是闪避致命之处,只求多砍对面几刀。冉难渊晓得对面章德鹿本来不必换伤,却见他也如独孤胜一般打法,突然醒悟过来,暗叫不妙。 果然,独孤胜伤在身上,刀刀见血,章德鹿皮衣挨上一刀,却如同只是挨了一棍子,刀锋竟砍不透皮衣! 无耻! 冉难渊心中悲愤,握紧独孤小秋的小手,沉声道: “小秋!江湖险恶,你独孤叔叔怕是着了对面的道了!只怕那皮衣乃是特制,如同数层皮甲,以伤换伤,定然是你独孤叔叔先撑不住的!” 独孤小秋只是看双方砍杀的疯狂,尚未觉得叔叔要败,还在加油呐喊,听得师父此言,醒悟过来,不禁大急,求师父解救。 冉难渊正欲冲上擂台,迎面数人不怀好意拦在面前,正是贼人同伙,尽皆刀剑在手,随时准备出手阻拦。四周铁翼山庄的护卫也有持刀近前,显然是不想让别人插手擂台。冉难渊只得无奈退后,死死拉住独孤小秋,无奈道: “小秋!记住,江湖险恶!你身负大仇,当谨慎行事,以今日为戒!” 独孤小秋目眦尽裂,手心都被指甲刺出血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叔叔与贼人拼命。 章德鹿眼见独孤胜招式已然凌乱,知道胜局已定,愈加张狂,不再靠近,一边偷空刺击独孤胜,痛得独孤胜浑身颤抖,一边逼问藏宝图下落。 独孤胜已然握不住长刀,锵啷一声,坠落在地,步履阑珊,只是追着章德鹿,不肯倒地。头昏眼花间,他低声呢喃: “藏宝图……藏宝图在……” 章德鹿大喜,终于听到藏宝图消息,近身两步欲要听清,独孤胜扑倒在地,一把握住章德鹿左踝,张嘴便咬,竟咬中章德鹿左小腿不撒口。章德鹿不慎中招,痛得发狂,一刀刺入独孤胜的后心,独孤胜已然强弩之末,颤抖一下,便不动了,只是仍不撒口。 章德鹿费尽力气,终于挣脱,腿上却也少了一块肉,鲜血流淌,便坐在擂台止血,持刀仍欲再砍独孤胜泄愤。 “尔敢!” 冉难渊怒吼如雷,一闪抢过身前贼匪,欲要上前,奈何前面又有贼人挡道,只得使了个手段,一拂身前贼人手腕,内力猛击一记。这贼人手腕被冉难渊触到,如遭雷击,手中弯刀连刀带鞘飞了出去,正好撞在章德鹿刀柄上,章德鹿再也握不住弯刀,两把刀便远远飞了出去。 旁边冉聪赶紧高喊一声: “借过!借过!我家兄弟输了,还望允我们抬下来,切莫阻拦!” 裁判这时由呆滞醒悟过来,只是突然间见如此惨烈厮杀,仍然处于震惊之中,哆哆嗦嗦喊道: “停了!停了!” 接着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呆如木鸡。 冉难渊等人将独孤胜抬下来,上官青上前仔细看看,摇摇头,长叹一声,对众人说:“独孤兄弟已经去了!” 众人相对无言,黯然神伤,冉难渊拍拍独孤小秋肩膀,不知要怎么安慰,思量再三,只有吩咐一句: “回去厚葬吧!以后再报此仇吧!” 独孤一家,就独孤小秋所知,只剩他一人在世间了。 举目四望心茫然,孤身游荡天地间。如独行野狼,孤魂野鬼,从此天大地大,不知该回何处。 独孤独孤,这个姓氏,这时真如魔咒! 冉难渊解下衣衫覆盖独孤胜,又命人去买寿衣棺木,准备厚葬。这时擂台上章德鹿依然不依不饶,继续骂阵: “独孤家的小子们,本大爷还没打够,有本事别逃,再来跟本大爷大战!” 更有各种叫喊骂娘,不堪入耳,直气得独孤小秋拔剑就要冲上擂台。冉难渊慌忙拉住,独孤小秋一介孩童,只学了几天剑法,纵然有神目大罗天辰瞳,也得长大一点,勤练剑法,才能上去厮杀,此时上去,只是送死而已。 奈何独孤小秋眼见叔叔身死,痛不欲生,仇人在前,哪怕只能刺上一剑也要上去拼命,跪在冉难渊身前,苦苦磕头求战,直言此时离去,不如拔剑自刎。 冉难渊无奈之下,只得应允。 他解下身上一件护心镜,亲自佩戴独孤小秋身上,又从众人身上,选了一把较轻便的长剑,交予独孤小秋,嘱他上台前挥动几下,适应这剑——鸣鹤剑并不坚固,格挡不了大力劈砍的招式。 冉难渊反复叮嘱独孤小秋,以游走刺击为主,不能力敌,见事不可为,就跳下擂台,以后再找机会报仇。 独孤小秋又磕了三个响头,拜别师父,登上擂台,拔剑在手。 章德鹿叫阵半天,原以为会上来一个汉子,不料上来的却是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孩童,不禁奇怪道: “小子,才这么点儿大便来送死?你家大人也不管管你!?” 独孤小秋闻言大怒,一剑直刺章德鹿胸口,嘴里骂道: “你家独孤小爷家人都被你等害死了,还有脸来胡说!” 两人一边挑衅,一边刀来剑往,战在一处。 独孤小秋得到师父指点,不去换伤,只是游走刺击,专攻脖子眼睛等处,章德鹿并不擅长身法,只得小心躲闪。 一时双方竟没人受伤。 章德鹿左腿被独孤胜咬了一口,这时疼痛得紧,不欲久战,故意卖了个破绽,站立不稳,身形一晃。 独孤小秋不知是计,见机大喜,一剑用老,直击其颈。 章德鹿冷笑一声,身形再晃,揉身扑向独孤小秋,眼见便要躲过剑锋,弯刀劈在其身上。冉难渊在场外看得真切,大叫一声“不好”,然而贼匪阻拦,竟不能上台去救。 独孤小秋也是亡魂皆冒,虽然眼睛看到,手上依然来不及回救,只是后撤一步,只望不被伤的太重,还能再战一番。惊恐之下,眼前刀光变成一条轨迹,他福至心灵,勉力躲开那条恐怖的死亡刀光。 这时形势再变,独孤小秋回撤之下,脚底一滑,手忙脚乱,差点跌倒。无巧不巧,失手之下,剑锋从章德鹿颈下掠过,有意无意,顺手一送,便一剑穿喉! 冉难渊看得真切,方才独孤小秋之所以滑了一下,竟是踩到独孤胜留下的一滩血水上。而冥冥之中,独孤胜仿佛显灵相助一般,竟帮着独孤小秋度过这番生死之劫? 章德鹿错愕的看着独孤小秋抽出染血的长剑,感到生命逐渐流逝的瞬间,他绝望的一脚踢到独孤小秋小腹,便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地上挣命。 独孤小秋踉跄后退,初次杀人,既有报仇的欢喜,更多的却是恐惧后怕。方才腹部遭创,腹中绞痛,支持不住,以剑为杖,勉力单膝跪地,不想让别的仇家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奈何喉头一热,一口血还是喷了出来,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围观众人尽皆没有想到战斗这么快便结束,一时鸦雀无声。冉难渊趁贼匪发呆,身形一闪,跃上擂台,向独孤小秋扑去,贼匪多是轻功不佳之辈,一时竟没人拦住。 这时贼匪之中也有一人影跃起,人尚在半空,手中折扇便一挥,一蓬牛毫细针闪着蓝光,直奔冉难渊和独孤小秋师徒二人,竟是直接下了杀手。 冉难渊早有防备,一手按在独孤小秋后心,输送先天真气,一手挥起外衣,先天真气灌注之下,竟如铁幕,牛毫细针纷纷如雨下,“丁零当啷”落了一地。 来人跃上擂台,见冉难渊破了毒针,又使手段,折扇一拧,“嘶、嘶”破空声不绝,十数枚小小利刃直奔冉难渊师徒而来! 第17章 丹田为内家根本,小秋受深重内伤 十数枚小小利刃,带着诡异的蓝光,笼罩冉难渊周身七尺。如此近距离的暗器,七尺范围,当真是避无可避。 “小心!” 高玉柔、上官青等人在台下,发现来人突施暗器,急忙向冉难渊示警,并欲上前相助,奈何贼匪人多势众,已然被堵在路途中。 冉难渊手中外套一甩,“嘭”的一声,如同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外套竟人形展开,接着便由下而上,猛的一撩,正对身前的七枚利刃便被击飞,又避过一波袭击。 只是剩下数枚利刃,竟飞向围观人群,有眼疾手快的高手尚可躲避,数名看热闹的货郎便倒了霉,脸上、身上中了招,惨叫着倒在地上。 “毒公子,钱千签?!” 冉难渊见识了两波暗器,虽是短短眨几次眼的功夫,已然汗流浃背,并且从暗器和手法等看出来者的身份。这个身穿灰色长衫,貌似中年书生的高手,似乎就是江湖传闻中轻功不俗,暗器夺命,蜈蚣山那伙山贼的三当家,‘毒公子’钱千签。 冉难渊自忖单打独斗,自己不惧此獠,奈何身边独孤小秋拖累,对方又是擅长暗器,不来近身搏杀的暗器高手,万一再施放毒烟之类,岂不是要坐以待毙? 自己技不如人便也罢了,万一独孤小秋在此丧命,几乎便是自己害他去死了。心念急转之下,想到一招,死马当活马医,大吼一声: “且慢!” 接着不管对方理不理会,向主持席位急道: “我非挑战!此獠胡乱杀人!” 主持席位数人一时尚未言语,那边钱千签又掏出数个黑色小罐子,冉难渊见状心中咯噔一下,料是毒烟之类。果然,钱千签手一松,嘭的一声,小罐子落地炸裂,一团七彩毒烟笼罩一丈范围,一看便是奇毒之物。 只是围观众人奇怪,为何钱千签将小罐子摔在脚下,这毒烟虽然笼罩甚广,然而距离冉难渊还有段距离,再者这毒烟无巧不巧,正好以钱千签为中心扩散,正好将其淹没在中心。 冉难渊却在刚才看到,一只羽箭电光火石般射入钱千签右臂,直没进去,钱千签吃痛之下,暗器拿不住,落地摔碎,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一箭快到冉难渊先看到箭影才听得弓弦震荡声,冉难渊感觉方才若这射手是射向他,他几乎也没有把握躲闪。 擂台下也有眼尖之人,看到隐约一道羽箭射入钱千签臂膀,纷纷惊呼出声,眼见着钱千签踉踉跄跄从毒雾中逃出来,一边逃一边往嘴里狂塞解毒药丸,然而不等他缓过气来,一支羽箭直贯他的后腰,将他钉在擂台上。观战众人哗然,四处寻找射箭之人未果,便继续看钱千签在擂台上,带着一脸五颜六色的毒粉,垂死挣扎。 未几,这一代凶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自己的毒药手中。 另一边,铁翼山庄的护卫迅速为无辜遭殃的观众取飞刃,拔毒,并有手戴着鹿皮手套的用毒高手检查钱千签尸身,搜索解毒药,处理擂台毒物,冉难渊和独孤小秋则是被持刀护卫带下擂台,护送回住处。 一切有条不紊执行之中,一道威严的声音高声回荡: “铁翼山庄,禁止私斗!方才之人,犯我庄规,取其性命,以为警告,望各位自重!” 众人不禁闻声望去,只见声音传出的地方,是巨鹰‘食狼’飞出的高楼,正是对着擂台这座,此时高处隐约见一群持弓搭箭之人,更不知是何人,方才鼓荡内劲,高声呼喝。 其实不消这声音警告,擂台四周眼尖之人无不被如此快箭震撼,纷纷自忖如何才能躲避,发觉躲之不及之后,罕有人敢再不听警告。 一时群雄畏惧,尽皆悚然。 冉难渊等人汇合,返回住处,心中对铁翼山庄却是不满的很——方才明明自己没有挑战什么人,莫名其妙打起来,却等到最后自己差点饮恨当场,方才迟迟来救,让自己遭到一番折磨。 ‘毒公子’钱千签固然该死,铁翼山庄也不是绝对良善。 一行人围着晕厥的独孤小秋,好一番折腾,终于让他悠悠醒转。独孤小秋睁开眼睛,看一眼冉难渊,无力的叫一声“师父”,便又咳出一口血来,又晕了过去。 上官青嘱冉聪好好照顾,便叫过冉难渊,到门外商议独孤小秋的伤势。 “少主!”上官青一脸忧色,摇头叹气,“小秋最后被踢了一脚,却是正中丹田气海,寻常练武之人,丹田最为打紧,如此伤势,唯恐真气乱窜,轻则武功尽废掉,重则伤及性命!” 另一边文若虚有意无意的感慨: “这孩子当真命运坎坷,古有李元霸骂天而死,现在小秋遇此生死大劫,难道这就是‘大罗天辰瞳’拥有者注定的命运吗!?” 冉难渊闻言长叹一声,默然不语半晌,心中反复衡量得失利弊: 本来只是想带独孤小秋南下,防止日后出现一尊杀神,为祸汉家苗裔。不料因缘际会,自己竟成了独孤小秋师父,眼下也是唯一的亲人了。此时莫说成为一尊杀神了,小秋丹田重伤,性命都可能不保,真是世事难料! 眼下贼匪为独孤家而来,只是小秋已经是自己徒儿,哪怕他现在重伤垂死,也是断然不能丢下的。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思来想去,对几位好友俯身一拜,惊得几人侧身避让。郑重道: “诸位费心!小秋是我徒儿,过几日铁翼山庄之事结束,我等不免又要厮杀一番,在此之前,还请尽力医治!我冉难渊既然收此徒儿,自然要护他周全!” 上官青、文若虚等人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对冉难渊不放弃徒儿的行为,心中均是钦佩,纷纷抱拳应诺,答应尽力相助,上官青还提供一条线索,听闻江湖神医‘易老生’易千行有时来北地采药,居住之处离这里不远,不知是否有缘得其救助。 冉难渊此时只能将大把‘大还丹’、‘断续散’等名药喂给独孤小秋,每日坚持度内力给他,只望他能好起来。 话说独孤小秋晕厥之后,迷迷糊糊,整个人如白云在天空游荡,不知怎的来到一处光明所在,眼前重重叠叠,都是人影,仔细看去,竟然是独孤老爷子等人。此时他们身上染血,神情却无喜无悲,看着独孤小秋,似迎接,又似阻拦,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 “爷爷!爹、娘!叔叔、婶婶们!”独孤小秋想去触摸他们,却怎么也摸不到,“你们是不是都死去了!?还是你们骗我的,这都是一场梦?” 独孤家诸人,还是不言不语,只是身形突然高达万丈,将他环绕其中,他们身上淋漓的鲜血,流向独孤小秋,一点点将他淹没。 “不——!” 似恐惧,又愤怒! 鲜血带着浓重的腥味,又有灼热感,充斥独孤小秋全身。他开始猛然挣扎,猛的睁开眼睛,一口血不由自主淌出来。 眼前的不再是家人,独孤小秋看到了师父冉难渊,师娘高玉柔,师妹冉倩雪,各位冉家的叔叔。 他张张嘴,努力说出几个字: “师……父!对……不起!” 冉难渊心中一酸: “小秋!不必多说!为师都知道了,你且好好养伤!一切从长计议!” 独孤小秋听话的点点头,重新躺下。 铁翼山庄擂台依旧,只是没有再出现生死搏杀。 数日之后,独孤小秋已然能够下床练剑,只是剑招凌乱,也感受不到先前体内隐约流转的那股气劲。 冉难渊也不隐瞒,将其丹田受伤之事全盘告知,独孤小秋听后甚是失落,却兀自不愿认命,每日几乎不停歇的练功、练剑,如此疯魔,看得冉难渊怜惜不已。 冉难渊多次劝独孤小秋循序渐进,独孤小秋也听从师父的训诫,不然如此拼命,早晚累出内伤。冉难渊看着独孤小秋剑招逐渐灵动起来,却并无半分欢喜,他看出这灵动之下,并无内力支撑,神完而气不足,厮杀之下,数招之间便要落败。 这日独孤小秋方练完剑,又念及丹田之事,再向冉难渊请教。 “丹田是内家修炼的根本,正所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丹田便是那‘一口气’所在。天长日久,打磨锤炼,有所小成便是所谓‘先天高手’,从此气脉悠长,几乎不知疲倦,力大无穷,如同天赐神力,又能功聚双眼双耳,极视神听,各种神妙,各有不同。” “万幸之下,有所大成,道家可成所谓‘道胎’,魔道可成所谓‘魔种’,佛陀可成所谓‘菩提’。据江湖传闻,达到如此境界,几乎未卜先知,自能趋吉避凶,更有诸般神妙,非我等凡人可以理解。” 独孤小秋听得悠然神往,想到自己能达到至高境界,难道能感应仇家所在,雷霆击杀?顿时莫名激动起来,追问: “师父,当今世上有谁能达到大成境界?” 第18章 各方机缘靠自己,大成境界近乎仙 “达到大成境界?” 冉难渊苦笑一声,猜测道: “古往今来,远古时听闻有黄帝乘龙飞升,近百余年有剑仙吕洞宾晚年得道御剑飞升,中间有紫气东来的老子,能御风而行的列御寇,分杯共饮戏耍曹操的左慈,如此神异如若属实,也只有达到大成境界才能做到吧。” “至于为始皇帝嬴政寻仙丹的徐福,精于炼丹之术的方士葛洪,神出鬼没的刺客空空儿等人,或许触摸到了这个境界的边缘,只是就他们行事而言,终究没有超脱先天高手应有的作为,可能最终却是没能迈过那道门槛。” “今人之中,或许只有道家的陈抟老祖能达到大成境界,不过他的故事也只是流传于坊间的传闻。” 独孤小秋听得更生兴趣,仿佛自己达到大成境界,纵横天下,杀尽仇寇,快意恩仇。不过想到自己的伤势,又如一盆冰水彻头彻尾的浇下来。 “师父!不是说‘外练筋骨皮’吗?丹田不成,是不是还有别的出路?” 冉难渊苦笑一声: “就为师所知,外家高手,练得一身横练功夫,诸如‘金钟罩’、‘铁布衫’之类,需得外修筋骨皮肉,也可神力惊人,虽然不需要丹田内力修为,却也横练一口气劲,运劲时能硬抗普通刀剑,不运气劲时,便只是皮糙肉厚而已了。” 独孤小秋听得此言,低头不语,冉难渊怕他心生绝望,宽慰道: “修炼外功辛苦艰难,然而有所成就,也不可小觑。便如你那‘撼地神锤’洪长兴叔叔,横练一身外功,也能闯出偌大的名头!” 顿一顿,想到刚才提及传闻中的陈抟老祖,虽然不一定有幸能得见这位唐朝便在世的老神仙,此时拿来宽慰自己的徒儿也未尝不可。又道: “再说师父只是区区一个方才踏入先天境界一个月的新人,对世间神医之术不敢妄下结论,对陈抟老祖这样的活神仙也不甚了解,在我看来无解的丹田伤势,在此等神人看来,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便能治愈,只望我们有幸早日寻到他们的踪迹。” 独孤小秋闻言也是点头,先前听得冉聪叔叔说过那日师父如何在擂台之上大发神威,硬抗那‘毒公子’钱千签两波暗器,却能保得自己毫发无伤,更相信师父的推断十分有理,心中阴霾淡了许多。 躬身道; “多谢师父!” “徒儿想这几天习练外功横练之法,请师父赐教!” 冉难渊闻言大感头痛,心中也为自己这徒儿的勤奋执着感动,幸而祖上武悼天王冉闵出身艰难,内外功夫均有涉及,便将自己习得的冉家外门功夫倾囊相授。 这功夫名为《铁衣行》,与‘金钟罩’、‘铁布衫’一般都是外家功夫,只是冉闵少年时从‘乞活军’中的叔伯手里学来的两种手段,加以改进所成。《铁衣行》分为‘铁衣术’、‘甲衣行’两种手段,‘铁衣术’乃是兵器搏杀之术,横练自身筋骨,能操八种兵刃,讲究数招杀敌,‘甲衣行’则为纵掠行止之术,习成之后,身披重甲,行动如常,追敌逃命,不易疲累。 独孤小秋便轮流习练这两种手段,每日负重蹲起,攀墙上树,看得冉倩雪钦佩不已,跟在师弟屁股后面有样学样,可惜不消一时三刻,便累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悻悻然坐在一边喝茶歇息。 独孤小秋只一味埋头苦练,看得旁边冉难渊感慨不已。 遥想先祖当年,天下大乱,汉室衰微,东晋偏安一隅,君臣醉生梦死。而在北地,五胡乱华,汉人艰难求生,豪强之辈,也只能建起一军,名唤‘乞活军’。 苍茫汉地千余载,何军唤为‘乞活军’?春秋战国秦楚军,曹魏尚有虎豹骑。秦军杀敌为一统,诸葛六出为汉室。我战千里所为何?非为侯爵非为钱。何人似我乞活军,不上战阵不得活。五胡乱华汉人哭,求生只得入乞活。拖儿带女到阵上,鼓声一响唯向前。叔伯方死婶娘哭,悲意尚存复拔刀。父兄军前护我身,我方十六护何人?转战三年过故乡,十室九空无所恋。披我血甲执我锐,循他战鼓再上前。千古艰难唯一死,为我老小不惜身。死地复生无可喜,合家明日无米粮。胡虏无情绝我路,汉军何惧斩胡酋!乞活终日不得活,为存苗裔再出征。今番聚贤称孤寡,纵死不过战一场。九州不是胡虏地,华夏仍有汉武魂! 冉难渊慨然长叹,回想先祖冉闵从小在‘乞活军’中艰难求存,或许便如独孤小秋一般,家人惨遭劫难,无奈孤独挣扎于乱世。自己年少时候,闻听‘乞活军’之事,心中唯有对五胡乱华之恨,现在想来,先祖世家豪强尚且悲惨至此,更不要说寻常百姓,更是惨遭荼毒,易子相食,如同地狱煎熬,生不如死。 可能这也是为何,古往今来,汉地佛教最为鼎盛——十八层地狱惨不过世间惨事,庶民百姓盼望来生不遭此无边苦楚,帝皇贵胄盼望脱离现实的乏味与争斗,妄图得佛陀永升极乐。 不过身为佛徒,元光和元真倒没有此等觉悟。元真非常烦恼,面摊的香菜用完了,油盐也用完了,最后连面也用完了,平常师兄弟二人可以吃面充饥,现在竟无东西可吃了。 要知道,铁翼山庄虽然住宿免费,吃食可是要用钱买的,而且,很贵! 卖面赚的钱,撑不到最后几天。 当然也有个好消息:铁翼山庄后山开放,入山之人可免费得到干粮和水,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入后山之后,得到多少好处,都可以自己拿走,铁翼山庄绝不阻拦。 同时也有流言传来,铁翼山庄后山乃是昔年佛门、魔道、道教共研惊天大秘密的所在,其中高山、山谷、地宫均是机关重重,危险无边。但是机缘也是无边,曾有人贪财,带出了佛门高僧的紫金钵盂,价值无量;也有人痴迷武功,获得昔年道家无上秘典‘百里神行’,成为一代宗师;更有人野心勃勃,得到了魔教精研纵横术的高手秘籍,成为一代大豪,威震四方。最邪门的传闻便是,道教老祖陈抟,从此地获得道家古老传承,一跃突破先天境界最后的桎梏,达到半步成仙之境! 种种好处,听得所有人眼红。 只是铁翼山庄明言,入后山便富贵在天,生死有命,签过生死状,一切自己担。 元光听说后哈哈大笑,果断请师兄去闯铁翼山庄后山,自己就等着有吃有喝。元真得知之后微笑不语,果然前去报名,拿到干粮和水囊,招手叫来元光。元光假惺惺的上前送别,却被师兄摆了一道。 “师弟啊,听说此地不报名不能领取干粮,师兄也没有办法啊,要不你也来?”元真好像十分惋惜的样子,只是笑得很不厚道。 “我晕!师兄你玩我?”元光顿时急了,他可知道铁翼山庄后山是个凶险之地。 “别说的那么不堪啊,师兄我只是无奈告诉你实情。”元真掏出佛珠,一脸宝相庄严,顺便将干粮揣到怀里。 “我……!”元光顿时跳脚,“‘杀生和尚’你走了我还不得饿死?!” 元真以手抚头,恍然大悟般,“师弟休要着急,师兄挨饿多年,发现越是着急越是难捱饥饿,师弟不信可细细体会。” 元光不言不语,只是此时不凑巧,肚子雷鸣般响了几声,顿时羞恼,再看元光在那里挤眉弄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然到报名处签了生死状,拿了干粮便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念念有词: “咬死你!咬死你!送你早日见佛祖!……不!送你早日见地藏王菩萨,让你在菩萨座下享受地狱刑罚!让你杀生!让你杀熟!……” 旁边王九九签了生死状,拿了干粮默默吃了两口,怀疑的看着两个光头,猜测他们是否有什么不可描述的故事。至于他自己为什么来冒险,丝毫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师父,旁边同样埋头猛吃的老头子是个什么人,果然还是那么的不靠谱啊! 这师父竟然出门一文钱不带,算卦说前方衣食无忧,就这么施施然跑来了。衣食无忧倒也是实情,前期算命赚钱,甚至给几个不小心死掉的倒霉蛋办了法事,确实天天有得吃喝。 现在也是衣食无忧,只是不知师父是否算了卦,知道前方危机重重,随时可能会丢掉小命。 卜易子到底没有让他失望,吃完干粮,借着手中的小竹板,随手卜了一卦,呵呵一笑,高兴的去拿干粮和水。嘱咐王九九道: “前方大凶,我师徒人人可以再做几场法事,又有钱赚啦!哈哈!” “我……!”王九九差点被噎死。 “金元宝!竟然是金元宝!” 这时几个胆大的货郎就在后山近处,随意看看路边草丛,见到几点金黄,竟然真的捡到金元宝。 第19章 铁翼山庄后山开,捡宝大会惹人爱 “金元宝!金元宝!” 几个卖货郎本来凑热闹来铁翼山庄卖货,结果没熬到最后几天便钱财一空,谁料到后山一搏,竟然能捡到金元宝,顿时在原地狂笑。 只是元光和王九九都低下头不再看他们,果然几道身影迅速朝他们跑去,途中便拔刀出鞘,竟是要当场强抢。货郎们也是意识到危险,四散逃命,可惜他们怎能跑过这些江湖中人,顿时一个个被砍翻在地。 其中两人慌不择路,竟跑回报名处,看到前有报名一群人不怀好意,后有追兵挥舞带血的刀剑,顿时吓傻在报名处。追来的三个江湖匪徒狰狞狂笑,上前便杀,只见血肉横飞,地上顿时多了三具尸首。 两个货郎两腿间都是湿透,吓晕当场。铁翼山庄护卫们将三具尸体扔回后山,也不理睬地上的货郎。 铁翼山庄一名老者跳上一方木桌,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喊道: “铁翼山庄禁止厮杀,本次开放后山,不在山庄之内,但是报名处仍然受山庄保护,各位英雄请勿自误!” 原来这两个幸运的货郎,竟然误打误撞跑到了安全之地,众人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运气。 经此一劫,两个货郎哪敢再停留在后山?只恨自己得宝之后太张扬,现在围观之人皆知两人身怀黄金,只得先跑回铁翼山庄内。于是乎,随着众人口耳相传,很快,整个铁翼山庄的外来人都知道了铁翼山庄后山的宝藏遍地! 如两个货郎一般,没有丝毫武力之人,自然不敢深入后山找死。其余武林中人,尤其是尾随冉难渊一行人而来的贼匪,皆是亡命之徒,本就是为财宝而来,现在藏宝图下落不明,而现在一座金山便摆在眼前,除了几个执着既定目标的死脑筋,谁还死盯着冉难渊等人? 铁翼山庄内甚至流言四起,纷传冉难渊等人逃到此处,正是看了藏宝图,一边逃跑一边奔着宝藏而来。现在入山便能捡到金元宝,有没有藏宝图,便不那么迫切了,眼下对于贼匪,最要紧的事,便是早点入山寻宝,免得被一群不相关的人渔翁得利。否则许多天的打打杀杀,尽为他人做了嫁衣,岂能甘心。 于是除了几个盯梢的人不情不愿的留下来,防止冉难渊等人携带藏宝图找到捷径,其余人等全部入了后山,顿时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甚至同伙之间为了金银财帛自相残杀,再无情面义气可言。更何况,贼匪本来就是临时拼凑的队伍,利字当前,更是拔刀相向,甚至只为一枚金锭便争夺不休。 铁翼山庄后山之内,厮杀愈演愈烈,而铁翼山庄报名处,安静的格格不入。铁翼山庄的瘦长老点指着后山惨烈厮杀的众人,对护卫队的小伙子借机教育: “看到没?那个嚣张的蠢货,夺了黄金还不低调潜逃,仗着自己武功高,还在原地休息。喏,是不是被三个人一起用暗器打成了筛子?!” 小伙子们看后跃跃欲试,瘦长老看出他们的渴望,打击道: “呔!一个个别太自以为是,你们年轻力壮的没有错,练了几天武功,江湖经验还得慢慢学啊!看那三个蠢货,比刚才那个还蠢,没有真本事就在危险之地内讧,看看,被人偷袭杀掉了吧?!江湖险恶啊,你们进去不一定能比这些人更强,别一个个不服气,慢慢看,看多了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乖乖学着吧!……” 这边还在训着话,瘦长老突然住嘴不再言语,护卫队的小伙子们听够了他一套套的“教育”,一个个如释重负。 忽然整齐的踏步声传来,众人不禁侧目,原来是与冉难渊一同入铁翼山庄的年轻将军带着百余亲卫列队而来。 说起这将军也真是时刻都在准备作战,天天操练亲卫不说,入山庄时竟然带着两个月的粮草,而且天天派兵士守卫,仿佛害怕有人去偷似的。最过分的是不从山庄的水井提水,就在粮草附近掘井取水,仿佛害怕铁翼山庄内有人下毒。 每天晚上,必定带着军士巡夜,一身甲胄杀气腾腾的,看得铁翼山庄守夜的小伙子们心惊肉跳,生怕他们突然杀人。 现在这将军带着全副武装的亲卫,到报名处递交一份名册,报名处的管事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点头哈腰的送他们进了后山。直到他们走了很久才发现,他们没有取用报名处的粮食和水,仍然是自带粮草进山。 上山之后,立刻变阵,前锋开路,两翼护卫,中军徐进,粮草殿后,无一丝破绽可寻。十几个山贼远远看见这阵仗,落荒而逃,其中一个过于慌乱,跌成个滚地葫芦,头破血流,要多惨有多惨,围观之人莫不哄堂大笑,唯有军阵之中萧杀寂静。 瘦长老远远看着这只劲旅,小声“教育”护卫们: “看到没?!要是你们也能做到这般威风,我铁翼山庄纵横天下,甚至称王称帝也无不可!” 冉难渊恰巧听到这番话,不禁慨然一笑。现时的大宋确实国威浩荡,纵然重文轻武,军中仍然不乏名将悍将,并非世无英雄,遂使竖子称雄的时代。 感慨之下,更为自己的弟子担忧,独孤小秋竟然想入铁翼山庄后山,去寻找机缘,看能否学得更强的武功,或治好自己的丹田。 只是冉难渊一行人,却不能跟随他去险地犯险。一则冉难渊等人尚有余财,能支撑过最后几天,独孤小秋此去是为自己,非为别人;二则冉难渊带着妻子女儿,仍有被人截杀侮辱的风险,自己的家将朋友也不必因独孤小秋的前途赔上自己的性命;三则是独孤小秋自己拒绝别人随行,甚至又不惜以死相逼。 独孤小秋自然知道铁翼山庄后山的凶险,此时坚持独自赴险,就是不想拖累师父,万一有所收获便罢,可以回来帮助师父。即使不幸惨遭毒手,也不必拖累师父来救,连累师父犯险。 冉难渊如何不知道独孤小秋心中盘算?! 此时万分无奈,心中也是苦笑,自己这徒儿总是一意孤行,抵死不改,真像自己自小熟知铭记的冉魏忠良,全城军民,无人投降,至死方休。 师徒二人在报名处依依惜别,冉难渊婆婆妈妈嘱咐独孤小秋一切小心,最后自己都住口不语,暗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啰嗦,说这么多,独孤小秋也记不过来啊! 师徒二人分别,旁边盯梢的贼匪赶紧回报头领。一帮黑道枭雄商议半天,确定冉难渊不进铁翼山庄后山,不相信独孤小秋一人便能取走什么宝藏,继续派人盯梢不提。 这边独孤小秋入后山,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那边王九九被卜易子生拉硬拽,竟也要他单独入山。原因竟是卜易子心血来潮,算到山中有道家至宝,派王九九去取…… 他自己则要沐浴更衣,祈祷祝福,在后山外围恭迎至宝到来…… 王九九无奈的告别: “不靠谱师父,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可还年轻啊!武功一般啊!万一护送不了‘至宝’,被人抢了该咋办呢?再说,‘至宝’到底是何种宝贝啊?” 卜易子一脸严肃: “为师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王九九一脸‘果然是你的风格’的了然。 “为师相信你,你印堂发亮,面露神光,必然大富大贵,终成神仙,眼前这点小事不算问题。” 王九九看着蹭吃蹭喝死活赖在后山边缘的师父,腹讳这老不羞的真是师门不幸,竟然靠钻铁翼山庄规则的漏洞过得这么滋润,真不愧是道门的反面教材,自己的终生耻辱。 然而腹讳归腹讳,师父有命,而且就在这里监督,自己怎的也不能不出工出力。周围一打量,看到冉难渊师徒分别,急忙赶上前来,跟着一步三回头的独孤小秋,自来熟的搭起了讪: “这位道友,这是要去后山吗?真是有缘有缘,小道也是要去那里,竟然这么有缘,不如同去,结个伴也好有个照应……” 独孤小秋满怀心事,对王九九爱搭不理,随口应了两句,纵起身形,穿枝越树,便要将其甩开。毕竟自己此行凶险,无论王九九连累自己,还是自己连累王九九,都是不好的。 不料王九九如影随形,跟的毫不费力,竟然还有精力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套近乎。独孤小秋哪里知道,卜易子轻功了得,王九九连学带偷,已然有其七成本事,后山之中,恐怕没人比他更快了。 既然甩不掉这块牛皮糖,独孤小秋也懒得浪费体力,找个高处先探查后山情形,同时休息一下。 王九九啰嗦半天,见独孤小秋既不热情拉拢,也不断然拒绝,只当他是同意作伴,继续跟在独孤小秋身后。 独孤小秋不愿王九九无端被人袭击,坦诚道: “小道长!其实我是被人追杀着呢,你跟着我会被连累!” 第20章 娃子多是熊孩子,贪生怕死谁不是? “被追杀?!” 王九九想着前几天独孤小秋擂台搏命的情景,顿时肠子都悔青了,他除了轻功厉害,其他本事都是稀松平常,打起架来料来八成是要英年早逝的。顿时心里就有点打鼓,但是又有点少年人的要面子,故作轻松道: “被追杀……又怎的?小道我也是被追杀过十几次的!” 这话倒没错,王九九跟着卜易子混江湖的几年,也有算命不准被人追着打的时候。 只是独孤小秋不知道,还以为跟自己一样浴血奋战,杀出重围,顿时看王九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王九九可是说了,被追杀过“十几次”的,比自己这“一次”可不知多了几次。 可是独孤小秋好像发现,王九九离他的距离稍微远了些,小道长正在四处打量,好像要跑路似的。 王九九这边犹豫不决,独孤小秋却对王九九亲近了许多,不再那么排斥,也愿意跟他多说几句。想到刚才王九九说了那么多,自己不回应两句貌似不礼貌,寻思半天,问道: “你也是一个人?没有师傅师兄一起吗?” 王九九一张笑脸顿时垮了,转而大怒,指着后山入口破口大骂: “卜易子你个不靠谱的破师傅!你知道路上小爷被吓得多惨?!走几步就会踩到骨头,发现金子都不敢捡,赶紧扔给别人……心疼死我啦!” “咦?有人要揍你?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独孤小秋不曾料到自己随便说句话就点了一个火药桶,缩缩脖子退到一边,打眼顺着王九九的手指方向,看到了前几天跟着冉难渊跟得冉难渊头大的卜易子。 果然这卜易子老道不知为何引起了几个贼匪的注意。若是在南方,道观寺庙众多,贼匪对和尚道士比较习以为常,不会打这些人的主意。然而北地毕竟民风彪悍,尤其是道教势力偏弱,游方道士少见,贼匪们更想知道这些打扮奇特的人是不是更有钱。 卜易子也很无语,自己不过是在焚香沐……呃……喝酒,坐的垫子稍微漂亮的,穿的衣服绣了点金线,稍微华丽点,腰上的玉佩稍微白了点,头上的紫金冠稍微亮了点,态度稍微傲娇了点。这帮贼匪也太贪财了吧?! 但是贼匪们本就是要进后山抢财物,此时这么一个散财童子……呃……散财老头大大咧咧的在路边喝酒,看得这群人一阵眼热,都懒得来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钱”的吆喝,直接上去要动手。 卜易子哪是那么容易吃亏的人?当时就不乐意了,大喊一声: “好汉饶命!” 王九九距离太远没有听见,贼匪们听了皆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几乎是前仰后合,王九九看到这情景,结合卜易子平日里的表现,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恨恨的嘀咕: “千万别被这老头蒙蔽啊!坏人们,你们虽然可恶,但是现在该揍他一顿,一顿就好,可别被他骗过去!” 独孤小秋本来对王九九心生好感,这时看到他这么咒他自己的师傅,顿时有点不喜和尴尬,脚下不自觉退后了两步,突然又联想到刚才王九九莫名其妙离自己远两步的动作,蓦的明白他刚才也是尴尬之下想离自己远点。虽然不明白王九九疏远自己的原因是为何,独孤小秋仍然为自己套近乎的行为小小羞愧了一下。 王九九却没注意这些,一跃而起,拍手笑道: “终于打起来了!” 自然便是卜易子先是告饶,后是忽悠,嘴上功夫费尽,却没将贼匪们说动,一群人围上来便要动手洗劫。 “呔!” 卜易子眼见在劫难逃,一声断喝,仰天长叹: “唉!老道潜心精修,不开杀戒多年,难道今天必须破戒了吗?” 周围贼匪闻言只是嘲笑,哪里怕这样一个瘦弱老道,见他起身握剑,纷纷兵刃在手,嚎叫着冲上前去,就要杀人夺宝。 “法天相地!” 卜易子突然换了一副表情,似是低眉顺眼,又似默然无视,不看贼匪,不看自己,似什么都看,又似什么都不看。 贼匪没有搭理他的表情变化,已然冲到近前。 卜易子迈步向前,顺手抽出腰间佩剑,锵啷声中,剑光似雪如电。冲的最前的贼匪惨叫着丢下兵器,捂着手腕痛苦哀嚎。 “碎金拔剑术?!”冉难渊一惊非同小可,毕竟他也是经常看高玉柔练剑的,对该样神技自然很是熟悉,“不!不是!只是出剑太快,神似而已,并无碎金拔剑术那般摧枯拉朽之力。” 这时卜易子仍未停歇,身形忽然左移,手挽剑花,荡开一把长刀,顺手便在持刀马匪手腕留下一剑。不顾伤者痛苦,将其一脚蹬飞,正好借力躲过两把飞镖,脚踏天罡步,闪电般左右出剑,又是两人中剑倒退。 人群中,卜易子忽的止步,惊得剩下的贼匪仓皇倒退,但也有自恃悍勇之徒,不退反进,闷声不响,挥刀便砍。不料却是砍在了空处,原来卜易子停步之后,略微一顿,仿佛要继续抢前,却又诡异的踏后半步,正好躲过刀锋,旋即抢进一步,一剑封喉。 卜易子仰天再饮一口美酒,身子一旋,递出一剑,钉在一名贼匪胸口。宝剑映着阳光,剑脊之上七枚各色宝石宛若北斗七星排列,闪烁着华贵的光芒,却无一名贼匪再敢上前抢夺。 只见卜易子侧身抽剑,小心的躲过喷洒的鲜血,小心的坐回蒲团上,一副‘我很弱,我老了,我得小心点’的样子,看得众人一阵无语。 “还不走,留在这里等着道爷替你们做法事吗?!” 眼见剩下的贼匪呆立原地,卜易子不耐烦的挥手赶人,吓得他们屁滚尿流的跑了个干净。 王九九一脸惋惜的表情,看着远处七点微微闪耀的宝石光华,垂涎不已: “果然是七星玄罡剑,果然又用‘法天相地’!哎!怎么就没有个绝世高手出来收拾收拾这个不靠谱的师傅呢?!” “法天相地?”独孤小秋疑惑的凑到王九九跟前,不解的看向卜易子那边。 “‘法天相地’乃是我道门最高道法之一!”王九九提到道门秘技,顿时有点得意洋洋,“我道门追求的乃是道法自然,‘法天相地’便是利用天地自然,顺风击之,既疾且锐,随风止歇,飘忽难测,遇水化龙,浴火为凤,岩石之坚,沙土迷蒙……总之施展该术法,便是将一方天地看做是自己的手足,宛如我道门天神‘巨灵神’的法天相地神通之威能,故名‘法天相地’!” 独孤小秋闻言顿时钦佩不已,纵使自己见识较少,也能听出这门道法的不凡之处,相较师傅冉难渊教给自己的本门绝学,竟是丝毫不逊色。 卜易子虽然在远处,靠独孤小秋的眼力,看得还算清楚,一招一式不是多么繁杂,有种大道至简的韵味,独孤小秋暗自揣摩,以指代剑,细心演练。 “借过借过!抬抬脚,小心点别踩着那颗野葱,哎哎哎,你怎么还踩上了?!” 王九九和独孤小秋正在评论卜易子高深莫测的道法,以及为老不尊的事迹,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二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小沙弥弯着腰去钻王九九身后的草丛,王九九被他吓一跳,挪了几步,便踩到了他口中所说的‘野葱’。 “哎,你这人……” 小沙弥抬头嘟囔,独孤小秋认出他便是卖面和尚二人组的元光,只见他手中捧着被踩坏的野葱,一脸怨念的看着王九九。看出王九九乃是一个小道士,元光随手扔掉野葱,大义凛然的念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一草一木皆有生命,何苦滥开杀戒,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善哉善哉!” 或许是和尚道士天生不合拍,王九九都不用思考一下,顺手捡起野葱,张嘴就是反驳: “无量寿福!正所谓道法自然,人吃五谷杂粮,野葱也可入口,眼看就是中午,小道正好以此下饭,有口福喽!” “哎你这牛鼻子,要点脸不行吗?这野葱明明是我发现的!”元光也不装大师了,一会吃饭干啃干粮他也吃不下去了。 “你这小和尚,你都扔地上了还不许小道来捡?是何道理?赶紧再找去,别跟道爷我争抢!” ……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争论不休,独孤小秋上前劝解,被二人合力推了个趔趄,也懒得再上前劝架。四处望望,见元真正在不远处生火煮野菜,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将这两人吵架的事如实告知。预料中元真暴怒拉回元光或是暴揍王九九的情景并未发生,元真和尚只是“哦”了一声,继续添柴煮菜,邀请独孤小秋一起吃一点。 “他们两个……”独孤小秋听到不远处争吵声越来越大,还是不放心,“大师不用去看看?” 元真若无其事的尝一尝菜汤,悠悠的说一声: “小孩子多是熊孩子,等我吃完再收拾他一顿。” “……”独孤小秋。 第21章 老祖现身卜易子,大成半仙各显威 元真和尚的手艺真的没话说,独孤小秋虽然一开始有点放不开,但是吃着吃着,不知不觉中竟然发现自己在捧着铁锅喝汤! 这……自己刚才不是打算吃一点就停手的吗? 这就有点尴尬了,小秋顿时汗颜不已,讪笑中,小心翼翼的将小铁锅放回火上,铁锅里没有几滴水,很快就煎熬着剩余的水滴,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我是不是应该把铁锅拿下来? 独孤小秋看着空锅在火上干烧,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但是元真和尚若无其事的拿起水囊,向锅里倒了一些水,又从背后随手端出来一小筐野菜,甩一甩里面的水,挑拣着鲜嫩的扔进锅里,又开始烹煮起来。 独孤小秋突然觉得不远处的争吵声安静了下来,抬头一看,果然王九九和元光仿佛闻着香味追踪而来的两匹饿狼,绿着眼睛盯着逐渐开始沸腾的铁锅。两人的肚子一起发出响亮的咕噜声,这让他们尴尬的对视一眼,又愤愤的掉过头去——关于肚子饿,佛门与道教的解决方案都只有两种:吃,或者继续饿着。 没有什么可以争论的。 尤其是,饿了的时候,饭菜就在眼前,并且现在两个人的意见也很统一。 但是元真却只给独孤小秋分了饭菜,没有搭理这两人。 王九九愤怒的跳脚: “大和尚!我又不是你师弟!凭什么不给我吃?谁都不给也可以啊,为什么给小秋不给我?难道因为我是道士?难道是因为我和你师弟吵架?” 元真淡定的继续烧火: “贫僧倒不是因为这些原因。” 他喝了一口菜汤,觉得有点淡,又加了点盐。 “贫僧就是听着你刚才言论中对我佛门经意领会有误,应当受罚。并且,你叫我‘大和尚’,害的贫僧犯了嗔戒,罪过罪过!” “你……”王九九顿时无语,他一个道士怎会精通佛门经意,“算你狠,不过你也不会好意思看我们饿着肚子吧?” “锅就在这里,你们自己随意使用。”元真和尚扔完最后一支柴草,拍拍手,径自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打坐歇息,不再理会三个少年人。 独孤小秋耸耸肩,他已经吃饱了。但是犹豫了一下,不忍心坐在一边旁观: “或许,我可以帮忙……” “走开!” 王九九和元光异口同声的吼道。 独孤小秋可不知道,他们这是将怒火转嫁到自己身上,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溜到元真身边。 “倒霉了不是?!” 元真和尚知道独孤小秋为什么挨骂,点出了这个秘密。 “如果有两个熊孩子受了委屈,就会将怨气四处发泄,因为他们不像大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独孤小秋似懂非懂,不知道怎么接话茬子,尴尬的东张西望,却发现远处的卜易子有点不对劲。 他仿佛正在跟谁说话,但是却不见那个与他说话的人。 卜易子确实在跟一个人说话,这个人的名字天下闻名。 他叫陈抟。 陈抟老祖,睡神仙。 只见他一身宽松道袍,身材略有些矮胖,颌下三寸短须,仿佛还没睡醒,轻轻倚着一边的竹杖。 “师兄,想不到你还来这里寻找我道门真经,你都这把年纪了,恐怕也难有什么成就了吧!” 卜易子摸了摸手里的剑柄,没有说话。 “师兄何必生气,小弟这不是实话实说嘛!虽然我当年独辟蹊径,被师尊认定是离经叛道,逐出了师门。但是师弟我这些年苦修不辍,达到现在的成就,不是证明了我的道路还是更接近大道吗?” “没错,当年我的新创道法的确不完善,依靠此地道门真经才得以成功,可是师兄你修炼的仍然是原来的法门,此地的真经不一定能帮得到你的。” 卜易子终于怒了,拔剑出手,点指着陈抟破口大骂: “你个小气鬼!你就不能借给师兄我看看?还得让我自己亲自费劲来找,借一下就那么难吗?” “师兄!”陈抟老祖无奈道,“我算了一卦,真经不适合给你。” “就这个原因?” 卜易子当年没有借到真经,只是不知道原因竟然是陈抟卜卦的结果。 “就这个原因。” 陈抟老祖解释道: “当年师弟我卜卦得:坤为地,动爻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老阴卜未来之事,师兄得我之经文,必将走到穷困的绝境,大为不详,故而师弟不能借予你。” 纵然卜易子怒气勃发,拔剑出鞘,也没有向这位昔日的师弟出手——当然不是因为念及同门情谊,他又不是傻子,不会连自己打得过打不过都拎不清楚。要知道当年陈抟还未被逐出师门时,就与师尊剑法不想上下,要不是实在不能接本门衣钵,师尊都舍不得逐他出师门。 所以卜易子气愤不已,却只能挥剑去斩身边的树枝来撒气,但是他就连撒气都做不到。剑锋触及树枝的一刹那,那支注定要断裂的树枝仿佛随风摇曳,顺着剑锋划了一个弧线,仿佛铲屎官温柔的抚摸心爱的猫儿般轻触剑刃,却没有被利剑划伤。 “法天相地!” 卜易子呆呆的望着那根树枝,他清楚的知道刚才并非风吹,并非树枝被弹开,那根树枝之所以没有被砍断,是因为陈抟施展法天相地的道法,让那根树枝仿佛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躲过了被斩断的命运。 “师兄,那树枝并未做错什么,何必挥剑斩之?”陈抟仍然是一副将睡未醒的样子,话中仿佛别有深意,“师兄的道并无错误,欲要更进一步,只差一点点,等到那时,陈抟再向师兄道贺!今日相见甚欢,兴致已尽,就此别过!” 说完不等卜易子回答,脚踏七星步,身形若灵猿,转眼便消失不见。 卜易子仿佛触及到道法的一层隔膜,薄弱轻纱,却怎么也捅不开。最后只能眼馋陈抟那鬼神莫测的手段——须知法天相地,说是将一方天地化为己用,方才自己与匪徒打斗,仍然是利用地利时机,最终挥剑退敌。而陈抟竟然施展法天相地,影响一丈外一支树枝,另其如手足般躲闪利剑,竟是法天相地之术最终追求的境界了。 独孤小秋远远的看到卜易子状若疯癫,一会儿挥剑怒吼,一会儿去砍树枝,顿时替王九九惋惜——遇到这样神经质的师傅,王九九的日子该有多么难过啊! 但是独孤小秋始终觉得卜易子在跟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谈话,虽然陈抟的道法精深,遮盖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机。然而当他运转法天相地之术时,独孤小秋仿佛看到了一个无形的巨人,拨弄了卜易子身边的一根树枝。 他觉得甚是有趣,也不知那巨人使得是什么手段,只想着自己如何也能拨弄树枝,便以指代剑,划过观看巨人时灵光一现看到的玄妙轨迹,掐成一个剑诀。 身边的那根树枝纹丝不动。 独孤小秋尴尬的收回掐剑诀的手,却不料身边枝叶猛然摇动,仿佛一个隐形的巨人翻了个身,振动枝叶无数。 正所谓大道三千,尽皆是殊途同归! 独孤小秋于不经意间,以剑法演绎了法天相地道法——可惜以指代剑,终究没有达到完美,只弄得周遭树枝乱颤。 陈抟与卜易子遥遥相望,看向王九九,暗叹道门又有不世之才,竟然在如此年纪便能初步施展法天相地道法。方才他们只看到类似法天相地的威能,以及愤恨拔着野菜……额,沟通自然大道的王九九。误以为是他观看陈抟施展,学会了这一道法。 王九九却是呆若木鸡,不明白自己如何这么倒霉,拔着野菜竟然四周枝叶乱舞,不知多少下抽到自己身上,旁边元光小和尚也是同样悲惨,光秃秃的头上还落了许多树叶,真如一顶“假发”。 以现代的说法,可能便是:绿色,纯天然。 这二位尚自沉浸在与野菜作斗争的世界中,没有发现独孤小秋的剑道法天相地,但是有一个人却完完全全的知道究竟是谁做出了如此惊人的事情。那人自如便是元真和尚。 这位仁兄也是惊得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一时失神被乱舞的树枝抽了好几下,终于闪身躲过其他的树枝,脸上也添了几道红印子。 至于始作俑者,独孤小秋自己被树枝抽的最狠,待混乱过后,他从嘴里吐出几片树叶,形象已经与丐帮弟子无异。 元真和尚脾气当真怪异,竟没有气恼这厢无端遭罪,看到独孤小秋的惨样儿,想到如此威能的道法却把自己坑惨了,不禁指着独孤小秋放声大笑,笑到抹眼泪,看到自己笑出了眼泪,笑得更是大声,用手去捶石头,却疼的自己惨叫连连,想到自己竟然也如此失控,更是笑到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元光和王九九本来呆在那里,看到元真和尚脸都被抽红了,顿时觉得解气,再看到仿佛世外高人的元真傻到去捶石头,更觉满心欢喜,却不似元真笑到那般癫狂。 独孤小秋看看狂笑的元真,傻笑的小道士小和尚,也是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禁莞尔。 陈抟毕竟超越先天境界,虽然觉得王九九才华惊艳,但境界上距离自己甚是遥远,不屑去看这位天才,施施然去睡觉也。卜易子是王九九的师傅,等着他去取道家宝物,也没有去找王九九。不然他们知道独孤小秋竟然以剑道演绎道法法天相地,不知是否会惊掉下巴。 第22章 怪僧人习练怪功,皮师弟粗大神经 独孤小秋挨了树枝树叶劈头盖脸一顿狂抽,又疼又冤屈,几乎要哭出声来了。强自镇定半晌,方才止住那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的眼泪。看着笑瘫在地的元真,不想理睬他,跑到一边整理衣衫,又拔了几株刺儿菜,去掉刺,挤出嫩叶中的汁液,涂到脸上,缓解那火辣辣的疼痛。谁料元真和尚方才笑罢,正在那里扶着大石头想要先缓几口气,抬头看见独孤小秋脸上红一块绿一块的,好不容易停歇下来,这回彻底散功,又笑到地上打滚去了。 再看王九九和元光,两人虽然对独孤小秋的遭遇也是……呃,不地道的笑,但是绝非元真这般夸张。对于元真和尚笑瘫在地,两人显得更不地道,准确点说是幸灾乐祸,——毕竟刚才被他收拾一顿,看他滚得满身是土,心中的畅快那就别提了。 独孤小秋却感觉更郁闷了。 元光大笑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事情,硬生生将笑脸变成一本正经宝相庄严,手中数着佛珠诵起了经文。王九九感觉被元光偷偷踹了一脚,情知有异,笑声瞬间刹住,四处去看,却不见有何异常,疑惑的看向元光,却见元光朝着他的师兄轻轻努努嘴。 王九九心领神会,偷偷朝元真和尚看一眼,只见杀生和尚已然从地上慢慢爬起,双目赤红,似蕴含无尽怒火。王九九惊得倒退一步,元光见状大急,朝二人小声喝道: “千万别动!” 这时元真脸上怒容更盛,压抑不住低沉的喘息,喉咙中一阵阵痛苦的喝喝声,仿佛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愤怒。 独孤小秋和王九九不明所以,看向元光。 元光脸色难看,连嘴唇都不敢动一下,从嗓子里含糊不清的发出一串声音: “司松(师兄)练的武功有点次特(奇特),动不动就花轰(发疯),千万不要在这时候燥热(招惹)他!” 两人理解的有点费劲,不过终归还是明白了,其实就算不明白,他们也没傻到去招惹这时候的元真,这和尚现在明显的不正常。 元真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完全淹没在愤怒的海洋中,开始尽情的宣泄自己的怒火。只见他沉腰立马,双掌含怒,全力一击,大石头后面的那棵树竟被他一击而断,惊得三个少年张口结舌。接着双掌运劲,一双肉掌竟然变得如同烧红的铁块,怒吼着狂拍大石头,一时间石屑纷飞,大石头被拍成了小石块。 三人正在忍受扑面的石屑,突然石屑停止飞来,却是元真瞪着他们,运气双掌,一步步逼近。 元光骇得亡魂皆冒,刚要喊一对难兄难弟跟自己一起逃命,却见元真停下脚步,面色由红转白,眼中竟泛出泪花,悲伤的宣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元光心知大难已过,一屁股瘫坐地上,这才向难兄难弟解释: “师兄练的功法名为‘极情尽欲心经’,乃我佛门一位怪僧所创。我佛门精义乃是‘四大皆空’,于是该前辈便从七情六欲入手,创出该功法,旨在明心净性,种得慧根,借此成佛。” “可惜这门功法讲求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想要放下必须先拿起,于是先体会大喜大悲,极怒极哀,所有感情极尽,最后大彻大悟,四大皆空,得菩提真意。” 这时候元真神情又变,深情的望着元光,三个小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明白这是啥意思。若是经历情爱之人,当会认出元真这是动了情欲心。过了好一会儿,元真的目光变得嫌弃,一副你们有多远滚多远的表情。凡此种种,看得三人莫名其妙。 原来此功法锤炼七情——喜、怒、哀、乐、爱、恶、欲,强化六欲——眼、耳、鼻、舌、身、意。通过亲历七情六欲,并且推波助澜,达到红尘历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终获菩提真意。 众人眼睁睁看着元真和尚仿佛在大喜、大怒、极哀、欢乐、喜爱、厌恶、欲望七种情感的轮回中徘徊许久,终于平静下来,又变回平时那个元真的样子,却又一言不发,盘膝跌坐。 元光高兴的告诉大家,这是到了“眼、耳、鼻、舌、身、意”六欲的关头,不一会儿元真便可收功。 独孤小秋奇道: “这不是还没结束吗?你师兄已经没事了?” 元光贱贱一笑: “无妨,便是此刻师兄走火入魔,也只是害他自己,我等此刻安全了。” 王九九“靠”了一声,元光不以为意,似是解释: “四大皆空嘛!师兄驾鹤西去,就达到四大皆空的境界了,多么值得欢喜!有啥好惊讶的?我佛门向来如此,是不是很洒脱?想不想加入我们?” 独孤小秋和王九九对望一眼,一齐摇头后退,不想理这个没心没肺的小秃子。 元真虽然闭目盘坐,却是眼前光怪陆离,耳边怪声迭起,鼻端五气纷乱,口中百味杂陈,身上酸麻胀痛。身上这些折磨还在其次,可怕的是心中魔念丛生。 一个似曾相识的妙龄女子,香肩半露,亲密的依偎在自己怀里,在耳边轻声呢喃: “死鬼!谢谢你,为了我连你师父都杀了!” 蓦然惊觉,一只染血的手抓住自己的脚踝,低头看去,师父满身淌血,倒在身前,平时慈爱的面容充满濒死的痛楚,一双眼睛空洞无物。 自己的师兄阴沉着脸,从背后拔出戒刀,狞笑着劈下来…… 头顶一阵剧痛,满心的疑惑不甘,挣扎恐惧,随着眼前黑暗降临而失去意识。 醒来时全身乏力,睡眼惺忪,入目的是简单的茅舍,一对年轻夫妻焦急的望着自己。 看到自己醒来,女子忍不住哭出声来,扑到身上唤了一声: “我的儿啊!你病了一个月,终于是好了!” 心中不禁感到一股温暖。 男子揽住女子肩膀,叫了一声“娘子”,突然从桌上拿起菜刀,狠狠劈在女子身上。 自己大急,却挣扎不起身,全身痛的要裂开了。 眼见女子抽搐几下不动弹了,男子满脸血迹,面容狰狞,缓缓举刀,狠狠地砍向自己…… 如此种种,场景不断变换,有极端欢乐,有极端悲惨,不胜枚举,似经历六道轮回。 终于,元真感到身上一阵轻松,各种幻觉尽去,知道自己仍然盘膝端坐,便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南无阿弥陀佛!” 眼前还是元光、独孤小秋和王九九,看到他们毫发无伤,元真松了一口气,以前在寺里,自己失控时可是伤了好几个师兄弟的。 “元光,我这次经历‘七情六欲劫’大概有多久?” “启禀师兄,您这次发疯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比上一次足足少了一刻钟呢!”元光颇有些傲娇的回话,“而师弟我,虽然不才却依旧是毫发无伤,整整十七次唉,比第三次就被你打断七根肋骨的法净师叔强多了。” 元真不为所动,一边打坐休息,一边揭短: “法净师叔和其他师叔、师兄弟乃是关心我,而元光你平日里遇事只是关心你自己。” 元光怒道: “就是说我自私自利呗!” “这样也有好处。”元真觉得恢复的差不多,掸掉衣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我练这功法,没有料到竟然有‘七情六欲劫’,更可恨这‘七情六欲劫’来的毫无征兆,想要避开旁人都难。幸好有你这样的好师弟,可以在我失控之时拦住不知就里的人,也不会担忧我便胡乱来救,不枉我特意将你拐出寺来。” 原来如此,独孤小秋和王九九终于明白为什么元真这么个佛门高手,又不需要人伺候,却偏偏带个不愧拖油瓶之称的小沙弥。只是同时又为元光担忧,不知他是否接受的了这个事实。 “就知道你个‘杀生和尚’没安好心!”元光怒道,“既然如此,还不快快给小爷准备大鱼大肉?小心小爷一个不开心,立马走人!” 独孤小秋和王九九为之绝倒,忘记这位小沙弥的本性了,真是左脸皮糊到了右脸上——左一个不要脸,右一个二皮脸! 元真倒也洒脱,听话的去煮饭,并道出了另一个实情: “也罢!也罢!等师兄一会儿好好犒劳犒劳劳苦功高的好师弟——你将来伤在我手里的机会也就一两次了,虽然师兄我每次失控的疯魔越来越重,时间却越来越短。照此下去,再有三五次,师兄该可以练成此功,到时就可知这功法是否如同我佛门怪僧前辈预料的那般了。” 独孤小秋和王九九听的悠然神往,不料元真却被元光呛得一个趔趄: “哼!我伤不伤在你手里很难说,要看到这功法是否神奇,还得看师兄熬不熬的过最后几次‘七情六欲劫’!” 元真还是很有涵养的,深呼吸之后继续煮饭,但是元光的毒舌竟然尚未结束: “尤其是走在悬崖边突然失控,滚落下去,抑或者人家办红白喜事的时候你在跟前哭哭笑笑,到时候看不看得到功法神奇,需看师兄你命大不大!” 元真握勺子的手抖得厉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说、的、对!!” 第23章 真有宝物藏后山,有缘之人得识见 元真毕竟是个信守诺言的和尚,不管是不是腹黑,抑或者是练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武功心法,总之有一点是获得三个小子一致赞同的,那就是他的厨艺,以及说话算数这一方面。 说了不给王九九做饭吃,就不给他吃一丁点。 元光吃的饱饱的,得意的看着自己做饭的王九九。王九九则悲愤的继续添柴,之前他如何也没有料到元光竟然因为元真和尚一次失控改了主意,现在必须自己做饭吃的人只剩他自己一个人了——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着先后吃着元真烹饪的美食饱餐了的独孤小秋和元光,王九九觉得快熟的饭菜一点也不香。 就在王九九开始将就着尝一尝饭菜味道时,元真忽然站起身,环视周围越来越昏暗的环境,喝到: “施主不必躲藏了,请现身吧!” 回应他的是无数的铁蒺藜和透骨钉,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无差别的杀向四人。 独孤小秋和元真还算好点,闪身躲藏,元光无奈的挪动刚吃饱的胖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王九九最惨,一边躲避一边惨叫: “气死你道爷啦!我的汤啊!啊~!啊~!” 这时一枚透骨钉打翻了王九九的汤,一份马上要下肚子的晚饭,果真泡了汤。独孤小秋一边闪躲,一边腹讳王九九的乌鸦嘴。 暗处人影重重,也不知有多少袭杀者,不时传来的是“杀了他们”、“继续扔暗器”这些恶狠狠的指令。 最先开始反击的是独孤小秋,逐渐适应混乱的环境,大罗天辰瞳星光流转,双眼隐约看到暗器飞行的路线,下意识便以剑挑拨,几支透骨钉被剑刃一带,拐个弯,比来势更急,尖啸着飞向偷袭者。 暗处一人正发出指令,不料一枚暗器气势汹汹的飞来,顿时惊出他一身冷汗,就地一滚,仍晚了一线,一枚透骨钉从他肩头透体而出,钉在后面一人的胸口,看着后面的倒霉鬼垂死挣扎,这人吓得再不敢抬头。 元真第二个反击,诛仙镇外他曾以一双竹筷射杀恶犬,可见他手中暗器的可怕。此时天色昏暗,难以辨认对手方位,故而晚于独孤小秋发难。顺手接过飞来的暗器,反手送回去,一边笑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礼物可真是让人无福消受。 不同于独孤小秋暗器的声势骇人,元真和尚的暗器无声无息,对面数人不知如何便着了道儿,顿时被放翻好几个。 顿时暗器数量大减,元光和王九九从险境脱离出来。这两人一个撑得肚子痛,一个饿得头晕眼花,到现在也没有反击之力。 暗处偷袭者本欲先施展暗器袭杀,再上前刀剑招呼。然而遇到独孤小秋这个怪胎,以及元真这个暗器高手,顿时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伙贼人倒也精明,眼看讨不着便宜,一声“扯呼”,顿时四散而逃,消失在黑夜的林子里。 四人没有一个想要去追击的,此时黑夜视物不清,容易陷入贼人陷阱,而且追上去最多也就问问为何无故袭杀,实乃得不偿失。 尤其是元光和王九九,一个需要消消食,一个需要吃点饭。 四人一夜轮流值夜,好容易挨到天亮,期间再没遇到有人偷袭。 当天光大亮,方才发现地面一片狼藉,尚有数十枚铁蒺藜、透骨钉胡乱插在地上、树上,提醒四人昨夜暗器来得多么激烈。 四人竟然毫发无伤,当真可算是福大命大了。 生火做饭自不用提。 此时虽然天亮,众人仍不敢单独行动,尤其三个少年侠士,真有点被无端出现的袭杀吓怕了,嘴里不说什么,只是跟着元真走。 另一个山头上,卜易子夜里回铁翼山庄吃饱喝足,一大早又坐到大石头上,看着远处山头上王九九跟着元真走,顿时黑着一张脸,考虑王九九万一去当和尚该怎么办。 “应该不会!”卜易子安慰自己,“这小子最爱跟着我喝酒吃肉,当了和尚哪能如此自在!” 心中稍稍安稳一点,又想起一节,顿时又发愁了。 “这小子去当酒肉和尚也是可能的,唉!” 王九九可没有换个职业的想法,此时跟着元真纯属蹭吃蹭喝,外加将元真当成免费保镖。 四人没有走多久,便到了另一座山前,地上点点金光,王九九竟然随意便捡了两个金元宝! 独孤小秋不急于捡钱,甚至命会不会丢到这里也不一定,但是金块拿来当暗器也是很有威力的,便捡了两块。 元真和尚对黄金看都不看,元光却双眼放光,比王九九和独孤小秋加起来捡的都多,揣在怀里鼓鼓囊囊,走路都费劲。 看得元真直皱眉头,不过还是忍住了,没有向他宣讲‘四大皆空’之类的,以前讲过不知多少次,对于元光,他算是放弃治疗了。 抬头看这座山峰,隐约见洞窟成片,元真心有所感,举步朝山上行去。王九九一边跟着上山,一边嘲笑元光比原来更胖。独孤小秋一言不发,仍在琢磨铁衣行之术,结合法天相地的神通,自觉仿佛触及了比铁衣行更高深的神行厮杀之术。元光对王九九的嘲笑充耳不闻,现时他也没气力反击了,揣了那么多黄金在身,再去爬山,没几步就累得他不停的喘气。 “师……师兄!”元光想让元真慢一点,“你是故……故意的吧?我……我带这么多东……东西,你……你还带……带我们上山?!” 元真脚下不停,依然走的不疾不徐,缓缓答道: “纵然你走回头路,仍需登上方才的山头,也该如现在一般累。” 元光登时语塞,王九九闻言狂笑,气得元光狠狠瞪他一眼。 元真仍是走在最前面,仿佛问了一句废话: “师弟,黄金重不重?” “当然重啦!”元光抹了一把汗,“我都累得走不动道儿了!” “那便好!那便好!以前练功你嫌苦,现在上山就当是练功好了,补上以往亏欠的努力,如此想来,或许你便不觉得黄金那么重了。” 这话说的,独孤小秋和王九九从中明明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元光闻言,也是呆在当场,半天没回过味儿来。 王九九嘻嘻哈哈添了一把火: “今日上上下下,可能走上三五个山头,元光可以好好练练功的!对了,你可以把背的干粮给我,这样也可省点劲儿!” 元光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无奈的掏出怀里的金块,放在手里摸一摸,还是狠狠心,扔了个七七八八。 接下来一路上,元光再不喊累,一路只是觉得不值,费了好大功夫,只是把几块黄金带到半山腰,白白累出自己一身大汗,还要遭师兄的说教和王九九的嘲笑。 四人走上半山腰,连片洞窟就在眼前,这时可以看到里面尽皆是佛门神祇,佛祖、菩萨、罗汉、护法,既有雕刻,又有壁画,还有石刻经文之类。 此时有些不知好人坏人,盘桓其间,有人拜佛,有人持刀斧劈砍,还有生火做饭者,众生百态,一点不似佛门宝地。 这时很多人见元真、元光两个和尚到来,颇有点入室行窃被主人逮个正着的尴尬,不少人动作收敛,藏起了刀斧。 元真对旁人视而不见,整理衣衫,虔诚礼佛,拜了一尊古佛雕刻,可能是燃灯古佛,形象与他处稍有差异。只见其左手兰花印,右手智慧印,盘膝跌坐,背后一盏青灯形象精奇,如同绽放毫光。 旁人不懂门道,元真却看出古佛所结手印不同,依法施为,果然感觉气定神闲,佛韵悠然,令旁观者也心生敬畏。 这时此间众人方知道这里洞窟均是佛门宝物,纷纷效仿元真,模仿雕刻形象,欲要得到其间秘密。然而毕竟不知佛理,便是模仿也是貌合神离,不久便只得作罢,悻悻然在旁观看元真礼佛。 元光则凑到石刻经文前面,诵一遍《金刚经》,其间数个字的差异,顿时经意明显不同,不由得仔细揣摩,既觉得原经有理,也觉得此经精深。 独孤小秋和王九九甚觉无聊,只是在旁边看看热闹,一点也不觉得精深难测,眼中所见,就是雕刻、壁画、经文,除此再无它物。 好半晌,午间四人一起吃饭,元真直言要在此参悟数日,独孤小秋和王九九哪里能在此久待?便要另去别处,元光看完数篇经文,早已经熟记在心,也觉得无聊,不想陪元真留下,也要去别处看看。 于是饭后三个人又结伴离去,漫无目的朝另一山头行去。 此山险峻奇伟,道路曲折幽深,草木荆棘密布,就连毒虫蛇蚁也比旁处多的多。一路上独孤小秋在前面不断挥剑,简直是披荆斩棘,才能在小路上艰难行进。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豁然出现一个洞口,黑漆漆不知里面有多深,仿若恶龙张口,意欲择人而噬! 一条小溪,从洞中淌出,仿佛恶龙之涎。 第24章 魔窟奇诡术多端,玉雕绯纱金怪衣 此时烈日当空,三人一路跋山涉水,正感酷热难耐,稍微探查一番,见没有埋伏危险,便躲到此洞纳凉。 独孤小秋眼力非凡,见到藤蔓掩映的洞口顶端,似有狂草书写的一个‘魔’字。字迹虽然经历风吹雨打,略显斑驳,其中所含狂野阴沉,不可一世的戾气,仍然让独孤小秋寒毛直竖。 元光和王九九经独孤小秋提醒,抬头去看,却没有什么感觉,奚落他是草木皆兵,弄得独孤小秋也不自信起来。 洞中愈往里愈凉快,三人点了火把,一路深入,沿途逐渐出现石刻和壁画,所刻神灵狰狞恐怖,所画壁画是地狱惨况。 一石像全身漆黑如墨,双目血泪斑驳,胸口破了个大洞,心脏被自己捧到面前,双手结了奇怪的法印,双腿奇怪的扭曲,面容却挂着诡异的笑容。旁边有石刻经文,上书:失心痴,天下第八奇毒,中者心慌难耐,如同丢失其心,终于不能支撑,破胸掏心,得见之后,心满意足,同时毙命。配方为魔心藤一份,蟾蜍血一份,蛇皮草两份。解药需打晕中毒者,及时以冰心草和神农花各一份水煎喂服。 三人看得头皮发麻,暗叹不愧是魔道毒物,诡异阴毒,为免恶人荼毒生灵,三人将配方以大石砸毁。 一路行来,奇毒邪功层出不穷,三人尽力毁坏,也是累的够呛。 忽然前面幽光隐隐,竟然不用火把就能照明,原来周围洞壁有数枚夜明珠悬挂,照得中间一道颠倒众生的倩影。只见她双手微微相合,形似兰花,抬至胸前,如同祈祷,又似起舞。双足赤裸,轻垫脚尖,更显胴体曲线曼妙。面容似喜似嗔,眼神迷离凄然,叫人心醉。 最令人血脉贲张者,乃是此女身上只披着一张粉色轻纱,令人愤恨欲绝的是这张轻纱刚好将前胸、小腹等处遮挡的若隐若现,令三个小伙子不由自主凑近了,想要看个仔细。 这简直比全身赤裸更让人心痒难耐! 这幽深魔洞,竟有人先一步深入,在做什么魔道祭祀吗? 三人小心近前,仔细看时,却见那道倩影竟是一尊黄玉雕刻的魔女雕像。不禁都失落的叹了口气。 元光和尚最先发现异常,小声嘀咕: “媚术!” 原来这魔女雕像竟然暗合魔道媚术精髓,举手投足间都是魅惑魔力,一颦一笑间都是欲念吸引,三人不由自主继续凑近去看。 忽然元光拦住往前凑的两人,无视他们愤怒的目光,指着前面不远被忽视了的阴影。 就在雕像的脚底下,一池黑水方圆一丈,在无风的洞穴中宛若黑洞。池水虽然无波,然而池水之中,却隐隐看到一些骸骨。独孤小秋和王九九心中一惊,想到此处乃是魔道处所,自己竟然忘记了这里处处诡异,或许有阴险毒辣的陷阱,刚才这么大意,竟然没有损伤,真是万幸。 果然,众人在黑水之中发现无数骸骨、遗物,再将银锭沾上黑水,顿时变成诡异的蓝色,可知其中可能有不知名的剧毒,再想到来的路上看到的‘失心痴’,顿时后背流下冷汗来。 此处多年来无数人前来,大多失神去看魔女雕像而坠池身亡,多亏元光也会媚术,提前心中警惕,这才没有中招。 现在知道了此处的险恶,三人却不知该对魔女魔像如何处置——放任不管觉得很不甘心,就这样砸毁又觉得可惜和不舍。 元光和王九九最后下定决心要摧毁魔女雕像,但是独孤小秋坚决反对,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族中惨案,独孤小秋格外向往美好的事物。 三人吵吵嚷嚷,僵持不下,最后都有些疲劳了,坐到一边歇息。 独孤小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叹道: “我们也不是非得毁掉她不是?只要拿掉夜明珠,此地一片漆黑,后来之人自然没法看到她,也不会再害人了。” 王九九和元光对望一眼,点头同意,毕竟他们内心也是不舍得毁掉这艺术杰作的,能有折中办法,自然乐意之至。 于是三人合力,将洞壁隐藏的十余枚夜明珠一一收取,池中倩影逐渐隐于黑暗,没有夜明珠的照耀,三人用火把仅能看到黑水池中模糊的黑影,状如鬼魅。 三人又在池边布置乱石阻拦,以防后来人不慎跌落毒水之中惨死。 终于做完这一切,三人火把用尽,不过手中多了许多夜明珠,正好可以借此照明。 独孤小秋走在三人最后面,感慨的回头向魔女雕像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一抹粉红就在眼前,不由自主伸手去摸,竟然真的摸到一缕柔软。 真的是那条丝巾,魔女雕像身上的粉红轻纱! 摘取夜明珠的时候,独孤小秋觉得可能触及了什么机关,后来发现没有发生什么危险,就没有放在心上。看来是刚才的机关将粉红轻纱送了出来,让独孤小秋可以拿到。 独孤小秋望向魔女雕像的方向,百感交集,竟觉得曾有那么一个寂寞的惊才绝艳魔道女子,形单影只,孤独终老。不禁长叹一声,将粉红轻纱收入怀中。 王九九和元光没有回头,或许他们看到了独孤小秋的行为,也许只是注意前面的山洞黑暗,只是默不作声的缓慢前行。 不多时,山洞到了尽头,这里空间略显宽大,其中也是一尊雕像耸立,三人皆是不识得这时什么神灵。只见他一身黑袍,面容冷峻,长发披散,左手托一枚骷髅头,右手拖拽一把沉重长刀,左边一只黑虎依偎,右边一条黑蛟龙盘旋。 所幸前方尚有一块石壁,上书: 魔道始尊九黎蚩尤战神龙虎法身。 原来这竟是远古魔神蚩尤的一尊法身! 石壁上字迹模糊,还记载着几篇魔道经典,《疯魔刀法》、《斩天拔剑术总纲》、《血魔拳经》。 这几篇魔经无一不是魔道之中最为阴狠毒辣的武学,不可否认其威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曾有一代魔教教主,仅仅使出斩天拔剑术一招,便将道门一位法天相地神通大成的高手斩杀。须知魔道纵然阴损毒辣,贵为魔教教主,也自持身份,不屑于偷袭,而法天相地神通大成之后,三丈之内,如同自己亲身手足所至,而敌人攻击却需跨过这三丈才可伤及自身,正面交战,纵然道门高手大意之下,被人一招击杀,也是惊世骇俗之事了。 王九九出身道门,元光是佛门弟子,均与魔教势同水火,俗话说最了解自己的莫过于自己的敌人,看到这些魔经,哪里还不知道它们对于魔道中人的价值? 二话不说,两人又开始了破坏大业。 独孤小秋对魔教知之甚少,见到诡异的毒神像时觉得魔道毒药阴险恶毒,见到魔女雕像时觉得魔道女子风华绝代,见到蚩尤法身雕像时觉得魔道武学霸道绝伦。而此时他需要的就是报仇的力量,虽则不曾与人多说,心中早下定决心,为报血仇,不惜粉身碎骨! 于是将《疯魔刀法》、《斩天拔剑术总纲》、《血魔拳经》都大体看了一遍,《疯魔刀法》、《血魔拳经》一知半解,《斩天拔剑术总纲》却大体懂了一些。毕竟出身曾经的皇后一族,多少也识些字。 王九九和元光在那里砸的起劲,独孤小秋抬手想制止,又停下了。《斩天拔剑术总纲》没有具体练法,倒背如流也是无用。 最后独孤小秋还是阻止了二人去砸蚩尤法身雕像,魔经已毁,这雕像只是一个象征,又深藏魔洞之中,实在没有必要彻底毁掉。二人也累了,便同意了独孤小秋的意见,仔细搜索一番,再无所获,便要退出魔洞。多亏独孤小秋阻止,三人不知道的是,蚩尤法身雕像底下压着机关,重量一轻,机关触动,便会在洞口放下断龙石,到时三人会活活饿死洞中。 突然独孤小秋看见地上似有光斑,凑近看去却一无所获,抬头看时,只见洞顶隐隐约约有光点,不注意时还以为是萤火虫,幸亏独孤小秋视力超群,看出其中藏着一物,便告知王九九、元光二人。 这里洞顶极高,却是怎也够不到上面的,三人合计半天,最后踩着蚩尤法身雕像,又叠了一层罗汉,才让体重最轻的王九九用长剑在洞顶一处密洞掏出一件东西来。 这东西重约十斤,形似披风,不知以何物打造,竟似龙皮一般,外层好似金鳞点点,内层有许多纤细支架。三人费力展开,此物竟然方圆近一丈,一松手,便又弹回去,变化成披风一件,端的奇异非常。 一时研究不透这是何物,三人也在洞中呆够了,便先行离洞。途中便决定此物归元光使用了。 原因便是倒霉的元光和尚攀爬蚩尤法身雕像时,被龙虎雕塑的爪牙撕破了衣衫,毕竟和尚习惯粗衣简食,衣衫最是不结实。更可气的是半边屁股露了出来,走起路来凉风入臀,隐约可见小小和尚。 第25章 清泓宝剑出人间,元光竟有光鲜装 “你们还笑!” 元光和尚起初是不愿意披上这件招摇的披风的,但是两个损友老是盯着自己的破衣服看,而且还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终于受不了他们了,便将其穿在了身上。 顿时元光气质一变,如同罗汉下凡,简直是佛光四射。本来幸灾乐祸的两人顿时目瞪口呆。 看到二人表情,元光得意的嘿嘿一笑,不料脚下一滑,扑通栽倒在地,顿时成了滚地的罗汉,顿时幸灾乐祸的笑声再起,而且声音更大了。 元光尴尬的爬起来,愤愤的脱掉披风,自语道: “都怪这东西,碍手碍脚的,害的小僧摔跤……” 突然觉得周围一阵安静,元光深感不妥,抬头看见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顺着他们的视线,元光尚未低头便想起刚才抬头之前好似看到了什么…… 果然,再去低头看时,发现刚才的一跤不仅仅是摔了个四脚朝天,更是将裤子前面又扯破了一个大洞,凉风习习,小小和尚都起了鸡皮疙瘩,真真是胯下又一凉啊!难怪刚才听到撕拉一声,跌得疼了没去注意,原来是自己裤子又撕了。 元光赶紧夹腿,怎奈小小和尚便如尾巴一样,夹腿根本夹不到,又一阵凉风习习,顿时又是胯下一凉。元光又捡起丢掉的披风,挡在身前,王九九和独孤小秋早就笑得肚子痛,两人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倒是没人去看元光了。 趁此机会,元光闪电一般披上披风,将自己挡的严严实实——刚才身后一阵凉风习习,最开始撕破的裤裆部位又一次感受到了寒意,元光这次学精了,不得被二位损友嘲笑,便抢先遮挡。 元光穿戴整齐,又变成罗汉下凡般的小沙弥。三人笑闹一会又重新上路,出了魔洞山,回去找元真和尚,一起返回铁翼山庄后山补给——入山时带的干粮吃完了。 路上元光和尚开始越来越喜欢这件披风。外面天气酷热,披上披风却感到里面有丝丝凉意。一路上树枝杂草众多,元光走在前面时,草叶尖刺尽皆被披风挡住,蚊虫蛇蚁也无法突破披风阻拦。倒是走在后面的两人,被横冲直撞的元光烦的不胜其扰,毕竟惊起的飞虫劈头盖脸的朝自己乱撞还要注意弹来弹去的草木,比在头前开路辛苦多了。 于是元光开心的跟在两人后面,任由他们披荆斩棘前头探路,看到他们汗流浃背,自己舒适轻松,觉得从没有此时这么舒坦。 可惜好景不长,三人虽然想原路返回,到底在山脚乱石堆迷路了,四周山峰形象各异,但是佛窟是在山峰另一面,仅仅依靠山峰外形,确实难以分辨来路。 最后三人选择了一座最似曾相识的山峰,一起上山。 但是结果证明三人运气实在不佳,爬到山峰另一侧,才发现此山并非刚才的佛窟山峰。 此山也有石窟,只是却供奉着道家神仙。中间一个山洞,初看并不甚深,里面嵌着一座黄铜道殿,墙壁栏杆不甚厚重,也足有上万斤重,实在惊人。须知时下铜钱流行,简单浇铸成铜钱一样即可拿去使用,此地有如此多成色十足的黄铜,铸成钱币可以富甲一方了。如此多黄铜只是铸成道殿,可见道家在此如何兴盛。 只是现在三人累的不想动弹,就连最轻松的元光也坐在地上歇息,暂时没有兴趣登山入洞。 元光最是轻松,最先跳将起来,跑到殿前仔细瞧着,毕竟小沙弥几乎不进道家门,对这宗教对头很是好奇。但是瞧着瞧着竟然发现了异常,铜殿后面竟然别有洞天,急忙叫王九九和独孤小秋进去看看。 三人绕道殿后,发现后面原是一处宝库,只是惨遭天灾地震,宝库塌陷露顶,宝物被山洪冲刷,七零八落,里面几乎一片白地。只有废墟之中散碎的银子可以看出这里曾经堆积了多少财富。 原来铁翼山庄后山之中满地的财宝都是这么来的,三人知道此处宝库已经空了,不再着急寻宝,只是进去随便转转。 谁知还真被他们找到一处密室。 可能这里经过天灾和人祸,再进入宝库时,贼匪之流便失望而返,只有不贪图宝物之人才会留意墙上的壁刻。壁刻所绘乃是道家仙人上洞八仙,而王九九看到壁画所绘,顿时明白宝库别有洞天,细看仙人们的目光,都是看向宝库一角,那里画着后羿射日。 王九九找到后裔箭指的那只金乌,用力一按,顿时一个与壁刻太阳一般大小的机关被按入墙内。脚下机关咔咔作响,一个小小的石室出现在三人眼前。 石室仅容一人蹲踞,王九九从中拿出一个长木匣子、一本书本。拂去书本上的浮尘,封面上龙飞凤舞写着《洞虚经》三个大字,整本书竟全是金箔银字,整整有十斤重。幸好材质特殊,这本书不知存放了多久,还是如同新的一样。 相比之下木匣子一点也不逊色,王九九认出木匣子通体都是名贵的沉香木刻成,雕刻有上洞八仙之首吕洞宾修道的神话场景。再仔细看时,原来木匣子通体都以蜡密封,难怪这么多年不曾潮湿。开启木匣子,只见一柄宝剑盛放在当中。 此剑长约三尺,明黄剑穗,云纹剑柄,龙首吞口,灰色鲨鱼皮剑鞘。一按机簧,龙吟一声,剑身离鞘三分,如同一汪清泓,剑身篆体雕刻,依稀乃是清泓二字。木匣子里面刻写阴文: ‘纯阳祖师佩剑’ 王九九毫不客气的将《洞虚经》抱在怀中,毕竟元光乃是和尚,用不到道经,独孤小秋也不会修道。至于宝剑则是略微犹豫,王九九还是递给了独孤小秋,目前只有他两手空空。 独孤小秋也不客气,此时冉难渊所赠长剑在路上砍树枝时有点弯折,不顺手了,正好有宝剑在手,可以防身。 王九九不是不知道吕洞宾佩剑在道门的意义,但是他毕竟不是那种不顾情义只重利益之徒,如果换了他师父卜易子,这剑早被藏得严严实实的,看都不给别人看一眼。独孤小秋不是道门中人,更不懂这剑的意义,只道比较珍贵一点,于是在木匣子里面刻下: ‘独孤小秋取用’ 然后将木匣子重新封好,丢入密室之中。以后万一有人寻找,不怕找到他自己头上去,最多不过物归原主而已。 三人接着上路,宝剑剑穗存放时间太久,独孤小秋并未留意,任其随意摇晃,终于还是短线掉落了。 一抹明黄滚落地上,分外显眼。三人看在眼中,顿时停下脚步,独孤小秋弯腰去捡,还没捡到手中,就看到身前数道寒光激射而过,咄咄数声,有几枚钉在了路边大树上。 “有人偷袭!” 独孤小秋顾不上捡剑穗了,一边寻找树木岩石掩护,一边大声示警。三人不是第一次遇袭了,王九九和元光瞬间闪到一边,他们一阵后怕,刚才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停下,现在恐怕身上不知多了多少血洞。 偷袭者一击不中,也是错愕片刻,但是很快就继续以暗器、弓弩招呼三人,不过也是借着这片刻功夫,三人稳住了阵脚。独孤小秋第一次坚定心念,拔出宝剑,迎着暗器飞矢的方向,运转铁衣行功法和法相天地的神通,主动出击,扑杀过去。铁衣行仅仅只是熟练了,法相天地神通就会一点皮毛,但是对付这些功夫粗浅的蟊贼也够了。 铁翼山庄擂台上族叔死于面前的激愤,爷爷独孤穆赫含恨而逝的悲苦,独孤一族灭族血夜的惨烈,都被他融入拔剑的一瞬间。 躲在一人粗大树后的贼匪没有想到独孤小秋这般急速靠近,看到他迎面冲来,手中的暗器没有来得及投掷,急忙闪身回到树后躲避。独孤小秋去势不减,拔剑出鞘。 呛! 拔剑之速,清泓剑都没有发出完整的龙吟声。 剑锋出鞘之时,《斩仙拔剑术总纲》中的几句话浮现独孤小秋心头: 我魔乃疯魔,不疯魔,不成活!剑锋我疯魔,剑即我,剑即魔! 一股大力从独孤小秋手中爆发,手中的清泓剑几乎握不住,剑身像是鞭子一般甩到大树上,带着独孤小秋向前冲了七步。树后之人看着独孤小秋冲到身侧,想要将暗器掷到他身上,却发现握着暗器的小臂不见了,前胸也多了一条一尺长的平整伤口,鲜血喷涌,瞬间就无力的软倒在地。他藏身的大树,沿着一道倾斜的剑痕,轰然倒地。 “斩仙拔剑术!” 王九九和元光和尚惊呼一声,他们看到独孤小秋上前,都跟上来支援,不料看到了可以惊掉他们下巴的一幕。其实他们倒是误会了,独孤小秋并没有妖孽到看一遍《斩仙拔剑术总纲》就学会斩仙拔剑术的地步,方才只不过是拔剑之时暗合斩仙拔剑术剑意,距离真正学会这一魔道绝学还有不知多少苦功要下。就如同独孤小秋现在全力施展法天相地神通,结果九成九还是被树枝再抽一顿。而且独孤小秋也无力施展什么绝学了,刚才一剑便让他有点脱力,蹲在地上回气。 第26章 出铁翼山庄后山,遇埋伏贼匪伏击 近处数声刀剑出鞘声,伏击的贼匪可并非一人,被独孤小秋威力惊人的一击骇住片刻,很快便发现他脱力虚弱,顿时恢复胆气。王九九拔剑出鞘,元光则挡在独孤小秋身前,这么近的距离,暗器和弓弩不如刀剑灵便,接下来便看谁的武艺高强了。 毕竟刚才独孤小秋太过骇人,贼匪们不敢放任他回气,一声呼哨,顿时杀了过来。 王九九身姿飘忽不定,脚踏七星步,运使赤霞剑法,一手还抱着十斤重的《洞虚经》,剑下习惯性的留有三分余地,只伤人四肢、双眼,不伤人性命,打的如同切磋。 元光空手对刀剑,分外吃亏,幸好身上披风不惧刀剑,实在躲不掉就硬挨一记,一边打一边惨叫,声调忽高忽低,在场众人简直如同在听灌脑魔音,气的围攻的贼匪更加卖力,结果惨叫声越发的大。 独孤小秋稍一歇息便回过气来,闪身躲到一边,又挥剑格挡了几枚暗器,还有两个贼匪躲到暗处捡便宜,差点害他着了道。避过这处危险,独孤小秋未加入战团,反而纵身跑到树丛,不一会便和暗中放暗器的两人打了起来。 这时独孤小秋心中更是感激冉难渊的教导,此时闪开手持刀剑之人,迅速搏杀暗中暗器高手,避免了一边接战一边遭受暗器偷袭的风险,否则束手束脚,久战之下,难免失利。 贼匪没有想到独孤小秋如此果决,两名暗器高手没来得及拔刀剑就被干掉一个,另一个仓皇失措,两招之下被抢入中门,一剑穿心。此时身后刀剑破风声近在耳边,独孤小秋知道来不及躲避了,扑到眼前尚未倒地的尸身上,运用巧劲一旋身,顿时与其换了位置,只听噗噗噗三声钝响,追兵的刀剑都深深砍进尸身,独孤小秋知道稍晚半分,这三下就该落到自己身上了。 一种刀尖上挣命的恐惧和死里逃生的庆幸让他脚下一软,幸好追兵也被刚才的变故惊住了,停住了动作。独孤小秋知道此时不是耽搁的时候,迅速抽剑,绕道左侧一剑上撩,如果三人想要抽回刀剑,难免断上一手,于是一齐撒手,但是还是有一个松手慢的,被锋利的清泓剑斩掉三根手指,惨嚎一声,转身便逃。 另两人丢了兵刃,看到同伙的惨况,无心恋战,跟着就跑。但是独孤小秋怎能放过如此大好时机,冲前疾刺,正中一人背心,此人痛哼一声,不管不顾的往前冲,但是清泓剑刚一离身,血如喷泉,那人跑了几步便倒地不起了。 这边解决危险,独孤小秋拔出一把长刀,赶紧回援王九九和元光。王九九还好,只是带着轻伤,正在与贼匪对峙,元光就惨了,还是一个劲挨揍,嚎得一声比一声惨,幸好身上披风神异,竟没有流血。 既然王九九已经和贼匪对峙,一时半会没有打起来,独孤小秋自然跑去支援元光,虽然元光现在就如同被人蒙着麻袋拳脚相加,看着不是那么危险,但是被打久了谁知道会不会倒霉的挨上几刀几剑,到时候可能就小命不保了。 所以独孤小秋小跑几步,俯身拔剑,直指一个贼人的后颈,这个贼人正是砍杀最凶的那个人。 “三哥小心,小崽子下黑手!” 围攻元光的贼人没有发现独孤小秋,但是和王九九对峙的一个贼人发现了独孤小秋的偷袭,这“三哥”也身手不错,一下扑到元光身上,企图让过背后的剑锋。若是一般刀剑可能后力不济,无法重创此獠,可惜独孤小秋手中清泓剑锋利无匹,向下一探剑尖,轻轻松松就刺入此獠后心,独孤小秋一击得手,迅速拔剑后撤。三把兵刃差一点落到他身上,围攻元光的另外三人转移了目标。 元光逃出围攻,痛的蹲在地上龇牙咧嘴,四处捡了几块石头,恨恨的扔向围攻他的贼人,但是手头不准,差点打到独孤小秋。 独孤小秋愤愤的看了元光一眼,但是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一柄剑刺向了他的胸口。危急之中,他双目一热,顿时觉得剑锋慢了许多,右手回剑已经来不及了,左手一提腰间的剑鞘,那柄剑尖正好刺到剑鞘精美的赤金镂刻上。 幸好清泓剑风化严重,用来系在腰带上的丝带已经很脆弱,轻轻一拽便断裂,否则刚才便被一剑穿心了。 死里逃生,独孤小秋来不及庆幸,手中剑锋不停,斩杀一名拿刀贼匪,就地一滚,躲开另一道寒光。贼匪明显是被独孤小秋打怕了,竟然犹豫要不要追击,但是独孤小秋可没有犹豫,王九九那边还有三个贼人围着他,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一会儿大家再一拼命,难免有所损伤。 于是将剑鞘向腰间一插,独孤小秋抓一把碎石掷向贼人,同时揉身扑上前去。扔碎石头在王九九看来有点下作,他是不会用这招的。然而独孤小秋所学铁衣行可不是什么公平决战之术,什么时候都讲究能尽量设法杀敌,不会管方式方法,尤其冉家祖先冉闵曾被围困生擒,其后又惨遭虐杀,后世子弟怎么可能在铁衣行之术中删减所谓‘下三滥’的手段。 这些贼人方才先来暗器偷袭,独孤小秋已然愤怒,打斗中他又想到这些人可能是灭族的仇人,更是杀得疯狂,现在怎肯罢手。 追杀独孤小秋的两个贼匪被他的气势所摄,甚至后退了几步,但是手中刀剑还是没有停止挥舞。独孤小秋双目赤红,眼中两人动作慢的像蜗牛,但是他眼中自己的动作也只比这两人快一线,只是这一线也够了,这两人的刀剑以毫厘之差被躲了过去,同时剑光闪过,两人停住动作,刀剑坠地,他们的颈部各有一条红线逐渐显现,同时鲜血喷涌。 那边王九九还在盯着三个贼匪,却发现他们惊慌的后退,当然是因为独孤小秋惊人的杀戮惊退了他们。 独孤小秋还要去追,却突然小腹一痛,单膝跪地。丹田伤势竟然在此时发作,幸好这时贼匪头也不回的跑远了,不然后果难料。 王九九和元光见状赶紧过来帮忙,只是让元光尴尬的是独孤小秋被他搀扶的那只胳膊无意识的哆嗦了一下,顿时让他腹讳不已。 “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想想独孤小秋这么敏感,可能是因为自己刚才差点扔石头砸中他,所以他还是理智的保持了沉默。 所幸这次独孤小秋伤势复发,冉难渊早就有所准备,疗伤丹药带了不少,尤其有元光和王九九帮忙,及时服药调息,腹痛很快消退。 三人之中王九九看似最惨,身上带着十余道刀剑伤痕,还好都比较浅,敷上金疮药便止住了血。元光和尚看着没事,其实也伤的不轻,金光闪耀的披风竟然刀枪不入,但是每一刀每一剑都在元光身上留下一道淤青。粗一看元光变成了一头青,一掀开披风,把独孤小秋和王九九吓一跳,简直是满身大片青紫。 休息片刻之后,顾不得再找元真,三人急忙寻路返回铁翼山庄,幸好这次找对了路,很快便看到了铁翼山庄的报名处。 三人站在报名处,全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没想到从看到报名处到站在这里,短短一里地,竟遭遇了三波拦截。其实这全是元光的披风惹的祸,独孤小秋的清泓剑虽然来头很大,远看也发现不了它的珍贵,王九九的那本书虽然奢华到纯金打造,一般人也想不到一本书能有多值钱。但是元光的披风就不同了,简直是金光闪耀,而且一个小沙弥能披着这么好的一件披风,傻子也知道这是从铁翼山庄后山宝藏中带出来的。 既然是宝藏,自然能吸引绿头苍蝇一般的贼匪。 所幸这些贼匪身手和之前的一样平庸,三人有惊无险,闯过了拦截。不过比较郁闷的事是,王九九的师父明明就在路边盘坐,可是见到他们打的那么辛苦,竟然不上前去帮忙,还很过分的在一边喝酒。 但是王九九也不是白跟着他师父混这么久的,他抽空朝着卜易子亮一亮《洞虚经》,顿时卜易子喝酒的动作顿住了,一股酒水灌进鼻子里,呛得他满脸通红,咳嗽连连。 眼看着王九九将《洞虚经》当成暗器,随手扔向一名贼匪,卜易子惊骇之下扑通一声栽下大石头。 “孽障!” 卜易子大喝一声,连滚带爬的冲到近前,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拔剑、杀人,法天相地神通施展而开,几乎达到陈抟老祖的水准。围攻的贼匪只见一道鬼魅身影闪动,数具尸体抛飞出去,剩的人都被惊的落荒而逃。 从一具尸体翻出《洞虚经》,卜易子兴奋的翻看几页,确定这是道门绝学,顿时哈哈哈仰天大笑,王九九则趁卜易子震慑住贼匪,带着独孤小秋和元光去报名处猛吃干粮。 刚才一路杀过来,他们都快饿疯了。 第27章 重回山庄见师尊,卜易始得洞虚经 这边三人狂吃猛喝了半天,卜易子还在那里狂笑,笑一阵就翻几页《洞虚经》,翻着翻着就继续狂笑。 “你师父不是傻了吧?” 元光躺在地上,摸着圆鼓鼓的肚皮,看着发神经的卜易子,问身边一样不想动弹的王九九。 “不知道,让他笑吧,我先歇会!” 终于跑到安全的地方,王九九累的什么也不想管了。 独孤小秋也躺在地上,听着两个同伴的话,哭笑不得,就没见过这么不尊师的徒弟。 突然眼角余光似见到一道熟悉的魁梧身影,独孤小秋猛然翻身跪倒,果然,冉难渊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双目微湿,正站在他身前。其后是师娘高玉柔,师妹冉倩雪俏生生的看着他们师徒,冉难渊的家仆和好友们伴随在侧。 “师父!” 独孤小秋低头叩拜,眼中热泪串了线的珠子一般洒落在地。就在几天之前,他拜别师父,深入铁翼山庄后山这样的险地,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经过艰难险阻和生死搏杀,今日再次见到师父,颇有再世为人的感觉。纵然知道身为男儿,流血不流泪,见到师父的那一刻,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冉难渊毕竟阅历丰富,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扶起独孤小秋,询问起这几天的情况: “小秋,你丹田的伤势是否好转,有没有发作?” 经冉难渊这一打岔,独孤小秋思量起这几天的事情,顿时收起了感慨之情,恭敬的回话道: “劳烦师父挂心,小秋入山后只有一次打斗之时小腹绞痛,幸好得两位朋友相助,及时服用师父赠送的‘大还丹’,调息片刻便不打紧了。” 接着便介绍身边的王九九和元光,这二位自然不能再保持‘大’字形躺在那里,连身上的泥土、草叶都来不及掸去,便站好了拜见冉难渊。其实这仪容不去整理也罢,王九九全身上下十余道伤痕,衣服几乎成了布条,元光稍微好些,衣冠倒也整齐,只是头上大片的淤青破坏了美好的形象。 冉难渊倒不在意他们形象不佳,微笑还礼,只是冉倩雪少年心性,见到他们这幅形象,虽然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王九九和元光都不是小心眼的人,看到温婉如玉的江南美人巧笑倩兮,反而一脸猪哥像的看过去。 冉倩雪知道自己笑的不妥,看到父亲责怪的眼神,吐吐舌头,强忍住笑意,对着王九九和元光道声“失礼了”,也不等二人回答,躲到高玉柔怀里,偷眼去看二人,双肩还一抽一抽的,只是憋着没有再笑出声。 这边众人寒暄一阵,那边卜易子竟然还在狂笑,连冉难渊都觉得需要过问一下了; “尊师这样……嗯……这样颇高兴致,真的不用招呼一下吗?” 王九九尴尬的看一眼,嗫嗫嚅嚅一阵,突然又装作很平常的样子道: “不打紧!不打紧!哈哈!我师父平时就是这么豪放!哈哈!” 一般人哪有这样豪放的?! 一群人虽然都在翻白眼,但是还是很给面子的故作了然。这时候再不装傻就是不会聊天了。 但是大家明显都是想多了,就算有人不会聊天,王九九也不会有空考虑这个问题了。卜易子正想把书往怀里一揣,不过还是晚了半步,一杆短矛突兀的飞来,将《洞虚经》击飞,卜易子如遭雷击,竟然不知去抢,愣了一刹那,心知遇见了高手,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 “王九九速来助我!” 一边喊着,一边飞扑抢书。方才不知何方高手,以先天真气灌注短矛投掷,竟将重达十斤的《洞虚经》击飞三丈。卜易子既然暗中出手,自然早有预谋,单单靠短矛击飞只是拉开了两人与书的距离,另一侧必然要有人接应。果然,卜易子的手接触《洞虚经》的一瞬间,又恨恨的缩了回去,同时一道寒光闪过,卜易子的长袖瞬间少了一小段。 一个短须壮汉右手持刀,威胁的冲着卜易子哼了一声,左手抓住了《洞虚经》。 卜易子本已经拔剑上前,身后一人桀桀冷笑,杀气让他背后寒毛倒竖。卜易子只得踏罡步斗,使出七星步才挽回腹背受敌的劣势,另一青面瘦子双手短矛斜指卜易子,料是方才投掷短毛之人。 敌人不知有多少,但是王九九无奈只能上前,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 “不靠谱的师父,作死啊!得了宝物还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傻笑,这不是招贼嘛!” 尽管如此,王九九还是硬着头皮拔出长剑。 卜易子毕竟是高手,一流高手,方才被意外袭击惊住了,尤其《洞虚经》脱手,顿时方寸大乱,现在逐渐稳住心神,法天相地神通逐渐展开,顿时恢复了从容之态。 严格来说,法天相地神通不是将周围天地化为己身,而是体内真气沟通周围天地,所以能借用外物,拥有几乎没有破绽的感应。投掷短矛的男子和持刀短须壮汉本来杀机锁定,卜易子施展法天相地之前颇觉首尾难顾,现在仿佛一只蜘蛛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网上的两只飞虫,顿时有了底气。 两个偷袭贼人对视一眼,突然向铁翼山庄后山的报名处逃窜,卜易子先是一愣,转而大怒,如果被他们逃到报名处,自己再行抢夺,便是破坏铁翼山庄的规则,要受到护庄弓弩手的射杀。 幸而卜易子别的本事不敢说,身法绝对一流,要不然给人算命算错了早就被人追上打残了。 这会儿追别人,特别是追梦寐以求多时的道家至宝,这速度简直如同瞬移,两个逃命的贼人竟被他后发先至,一剑袭来。短矛瘦子也不是庸手,双矛甩出两朵银花,格挡了这一剑。持刀壮汉头也不回,直奔报名处,想来他也知道,只要到了报名处,卜易子便徒呼奈何了。 只要冲过眼前这个小道士。 没错,王九九磨磨蹭蹭走过来,正好挡在他的面前。 这时王九九心知要糟,刚才看这两人的身手,知道绝对挡不住这壮汉,而且自己恐怕有性命之忧,这时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壮汉手中的刀已经蓄势待发。王九九隐隐感觉到对方气机锁定了自己,如同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双方,心知后退便是自甘劣势,对手立时便可就势取了自己小命,哪敢大意,一身所学尽皆施展,瞬间出剑,竟是抢先出手了。 壮汉果然被眼前小道士的抢攻惊了一瞬,幸而王九九自己先心存畏惧,没有放胆搏杀,壮汉一刀横砍,刀剑交击,王九九闷哼一声,吃了小亏,飞退回铁翼山庄后山报名处。 壮汉不依不饶,刀锋直指王九九,眼看小道士就要血溅当场。一柄长剑青光灼灼,正大光明的直刺壮汉咽喉。壮汉无奈撤刀自救,这才看到原来是和小道士一起的一个半大孩子,正是独孤小秋。 独孤小秋经历诸多惨事,性格终于变得决绝,一旦出手对敌,彼时族人惨死的景象便浮现心头,顿时剑下招招狠辣,甚至不惜同归于尽。壮汉武艺原本高过独孤小秋,奈何失了先手,顿时处处受制,独孤小秋越打越勇,剑法更如狂风暴雨,王九九调息片刻也加入战团,毕竟独孤小秋是为了救他才生死搏杀,他怎好不管不顾。 壮汉顿时压力倍增,独孤小秋则福至心灵,剑脊搭在刀背,逆势一拽又顺势一送,壮汉顿时招数一乱,而独孤小秋则剑锋急转,一招苏秦背剑变着法儿用出来,便收剑后退,王九九恰好一剑穿心,壮汉顿时定住身不动了。 王九九剑尖抵在壮汉怀中的《洞虚经》上,自然没有刺进去,但是壮汉颈间一条红线逐渐清晰,鲜血狂喷,竟是被独孤小秋一剑封喉。 “老八!” 持短矛的瘦子眼看着独孤小秋击杀他的兄弟,大怒之下,拼着左脸被卜易子一剑深刺颧骨,疯魔的乱舞双矛,几乎伤到卜易子。 但是王九九这个滑头师父虽然顶着生死压力,仍然从容的身形遽退,从仍未倒地的壮汉怀中掏走了《洞虚经》。而那瘦子左脸血流如注,终于在壮汉倒地之时将他托住,不过这时壮汉已然咽气了。 “啊~!” 瘦子与这壮汉看来感情极好,看到壮汉已死,简直如同癫狂,将手中短矛和地上壮汉的长刀尽数向独孤小秋投掷,同时转身便跳入草丛跑了个没影。 独孤小秋虽然想杀了瘦子,无奈被飞来的长刀短矛阻挡,慢了一步。王九九本来就不想拼杀,更不去追击。卜易子只顾自己手中的《洞虚经》,戒备的环顾四周,就怕再有人抢,自然顾不上追杀瘦子。 冉难渊看着逃走的瘦子,对独孤小秋这个爱徒叹道: “小秋啊,以后你又有强敌要斩杀了!” 独孤小秋不明所以,行礼问道: “师父说的强敌是谁?” “一月期满之后我等离开铁翼山庄,路上你会见到他们的。”冉难渊拍拍独孤小秋肩膀,率众人回去歇息。 第28章 铁翼传说竟奇闻,众人一路遇元真 众人回到铁翼山庄,稍作歇息,冉倩雪跑到独孤小秋身边好奇的问东问西,饶是独孤小秋在铁翼山庄后山拼死搏杀都不惧怕,被这个娇俏的师妹一叠声问下去,却紧张的汗流浃背,说话都舌头打结。 听着冉倩雪的吴侬软语,分外悦耳,不舍得漏掉一个字,看着冉倩雪的如花笑靥,双眼仿佛被磁石吸住,竟挪不开。 尤其是,独孤小秋从小在漠北生活,一直平平淡淡,后来惨遭灭门之祸,一直活在仇恨的阴影中,又因为突然失去爷爷等亲人,突然没有血亲陪伴,倍感孤单。现在冉倩雪和师父如此关心,对独孤小秋来说格外珍贵,对冉倩雪更是小心翼翼,颇有乞丐面对白玉仙子的紧张,既怕唐突了她,也怕损伤了她。 冉难渊第一次收徒,也很关切这个徒弟,看出他对女儿的小心拘谨,心中有点不喜。这让他回想起当年第一次抱着冉倩雪时的心境,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这般心态下,当年反而与小倩雪闹出了一些隔阂,害的小倩雪也几番哭闹,后来相处久了才顺其自然,关系和谐融洽。 做为过来人,冉难渊明白独孤小秋的部分感受,也知道长此以往,难免和孔子与冉有师徒一样反目成仇。冉难渊既然收了这个徒弟,自然不想他与冉家最后形同陌路。 消除隔阂的最好的方法,自然便是同心协力完成艰巨的任务,于是冉难渊直接开始继续传授武艺,而且变本加厉,忙的独孤小秋和冉倩雪喘不过气来。 磨练武艺三天,冉难渊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要率领众人走一趟铁翼山庄的后山。 “不行!” 乍一听到这个决定,众人相顾愕然,尤其是高玉柔,直接出言反对,倒是文若虚很快想通其中的关键,出言道: “少主此计甚妙!” 见众人转头看他,文若虚道继续解释: “铁翼山庄后山虽然危险,总比不上一月期满,铁翼山庄暗藏的贼人群起攻之那般危险。我们可以在铁翼山庄后山突然出现,吸引一部分贼人,将其铲除,这样出了铁翼山庄,敌手变少,势必能安全一些。” 高玉柔顿时不再着急说话了,文若虚继续解释道: “小秋上次深入后山,贼人可能以为我们不会再去,必定有所松懈,我等正可趁其不备,减少危险。而且我们也可以趁机磨合一下,免得突然遭遇强敌措手不及。” 接着又陈说利害,并安排了独孤小秋等人拉拢王九九等同伴,以及其他事宜,众人叹服,各自依计行事不提。 第二天众人呼朋引伴,一起到铁翼山庄后山,迅速报完名,几名先锋前头探路,充当警戒,后面大队步步为营,向铁翼山庄深处进发。 卜易子本来窝在住处研读《洞虚经》,可惜五脏庙雷声滚滚,已然没有余钱买吃食了。王九九对于逛了一趟铁翼山庄后山却没有带回财物也是一句话堵得卜易子没话说: 《洞虚经》可是有十斤重啊!抱着它爬三座山,小道士没有半路丢掉已经是把师父当亲爹看待了。 于是在研究天道驾鹤西去和苟且偷生去捡金银之间,卜易子果断的选择了后者。至于《洞虚经》,必须随身携带,王九九再次抱着书的一瞬间,便知道又要爬不知几座山,顿时一阵腿软。 不过此时此刻,王九九看着怀里的《洞虚经》,心中由衷的感谢自己的不靠谱师父卜易子,一支弩箭死死的钉在这本价值连城的道门秘典上,如果不是这本黄金打造的秘典,王九九的心口就要被一箭贯穿了。 “你干嘛要用《洞虚经》挡箭?!” 卜易子挎着一张黑脸,如同死了亲爹一般,对着王九九狂吼,不待王九九有所回应,便一把夺过《洞虚经》,心疼的仔细修复。全然不管目瞪口呆的王九九,也忘记了现在是遭到了伏击。 冉难渊一把将他拽到树后,《洞虚经》差点脱手落地,卜易子顿时对着冉难渊怒目而视,一枚擦着他耳边呼啸而过的金钱镖却让他猛然醒悟,有贼匪要来抢他的《洞虚经》啊! 顿时,他将《洞虚经》贴身抱紧,紧张的四处张望,还防备的看着冉难渊,气的冉难渊想一脚把他蹬出去。 另一边独孤小秋早将发呆的王九九拽走,其余诸人按照文若虚早先的安排,三人持盾牌掩护,王镇关抽冷子射箭射翻一人,余者纷纷低身躲避暗器。不一会儿冉难渊看明白了情况,这不过是十余个贼匪组成的小团伙伏击暗算,由于文若虚早早安排前锋探路,伏击距离没有拉太近,再者这帮贼匪没有高手,暗器没有伤到人。 正当双方陷入僵持,一道金光从后面小径激射而来,仔细看时正是元光和尚,只见他身后斑斓一团,不时低声吼啸,竟然是一条吊睛白额大虫! 原来元光和尚见师兄尚未归来,出门寻找,不料刚到后山密林边缘,便被这只老虎扑杀过来。元光小和尚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岂会这么容易阴沟里翻船,当时便就地一滚,让过虎口,接着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老虎一扑不成,一转身,只见元光连滚带爬,跑得那叫一个欢快,怎肯放过到手的肥肉,纵身便追。也是元光运气好,没跑一会儿便到了独孤小秋这边,否则怎么跑得过老虎? 独孤小秋不知元光曾被恶犬追逐,冉难渊等人却见过,此时仿佛情景重现,顿时都乐了。当然也不会见死不救,冉难渊掷出一块碎石,正好打中老虎侧脸,老虎这时才发现周围竟然围着一圈人。顿时转身要逃,却是慌不择路,正好跑到贼匪藏身的树丛,顿时打在一处。 众人突然之间由被伏击变成围观斗兽,情势变化之快有点让人接受不过来,只有卜易子和独孤小秋最先下手,由围观者变身死亡使者,挥剑便杀上前去。冉难渊眉头一皱,一声长叹,便摇头不语。 他自然知道,独孤小秋遭逢灭族大变,心性嗜杀,几乎无可避免。卜易子则是怀抱《洞虚经》,视一切有敌意之人,皆是抢他宝典的恶徒,必杀之而后快。 纵然只有这二人上前厮杀,贼匪也很快死伤殆尽,毕竟缺乏高手,且前有恶虎,后有强敌,除了见机的快跪地求饶的两个,独孤小秋和卜易子都没有放过。 这边二人没有什么损伤,老虎却一身伤痕,连跑都不能了,四条腿三条血肉模糊,连尾巴都快断了。元光见此情景哈哈大笑,从地上捡起一把带血的长刀,就要劈了这老虎报方才被追杀之仇。 然而这刀距离老虎三寸,便无法寸进,元光只觉刀上传来一股巨力,长刀如同被定身了一般,骇得他弃了刀便后退,但是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 “师弟!”元真和尚一手拈花一般捏住刀身,一边说出一句让元光冷汗直流的话,“方才你犯了嗔戒,现在难道要犯杀戒吗?每犯一戒师兄便要加一项惩戒哦!打扫洗刷、面壁思过、抄写经文、练功坐禅,你喜欢哪项,师兄给你安排,如何?” 元光心里咯噔一下子,面色一变,心知要糟,眼珠转了一转,突然拍拍手,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师兄哪里话,怎么能劳烦师兄您呢?我刚才看这老虎伤的这么重,没有师兄这样的神医妙手,只怕命不久矣,与其让其遭罪,不如早死早超生。不过现在师兄来了,那师弟我就全看师兄施展神医妙手了,保证给师兄打下手,包您满意!” “几日不见,师弟机辩智慧见长啊!” 元真意味深长的看着元光,仿佛在犹豫是否惩戒他。 “师兄还是快快救治老虎吧,不然流血也流死了。” 元光其实哪有那么好心,不过是让元真为老虎治伤,看这只恶虎能不能趁机咬元真一口,帮小沙弥出出心里那口恶气。 可惜元真和尚不是一般人,对于师弟的机辩颇为欣喜,不再追究,返身去救治老虎。猛虎虽然凶恶,作势欲咬,却被元真单手按住头顶,顺手用地上死尸的衣物缠绕虎口和虎爪,来了个五花大绑。 眼看一条吊睛白额猛虎不旋踵便被捆成一条蛆虫一般,只能在地上扭来扭去,元光头上背上冷汗直流。元真和尚随手从路边采了刺儿菜之类,闪电一般拔了叶子边缘的刺,将一把叶子在手中一搓,顿时绿色的汁液便淌了出来。接着一手拎着包伤口的衣物,一手放在伤口上方一握,顿时汁液便洒在淌血的伤口上,痛得老虎惨声长嚎。奈何虎口都被捆得严严实实,惨嚎的相当憋屈。 围观众人见状尽皆一头冷汗,不自觉离元真远了几步。 元真一边给老虎上药,一边跟元光说道: “铁翼山庄原来有一则传说,师弟是否听人说起过呢?” 第29章 惊人往事重现世,魔教奇女龙青萝 元真和尚真是语出惊人,此次冉难渊等人来到铁翼山庄,因缘际会参加了铁翼山庄的盛会,本来不曾去想这盛会有什么跟脚,不料竟有惊人内情。 “什么?!这铁翼山庄盛会竟是为了选出传承之人!” 冉难渊等人均是一付不相信的表情,蒙谁呢?开一次盛会就一个月,而且期间什么乱七八糟的交易,解决纷争的擂台,还有莫名其妙的铁翼山庄后山寻宝,跟选传承之人能扯上什么关系?! “其实这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元真和尚话锋一转,“当年五胡乱华,北地生灵涂炭,连带着魔道、道教以及我佛门都是信徒流失,庙宇崩坏,难以维系香火……” “大师且慢!”冉难渊的先祖武悼天王冉闵,便是五胡乱华之时,成为结束汉族苦难先行者的帝王,冉家对于昔日的事情可以说了解最多,却不曾在家史中看到魔道、道教、佛门当年的行动,顿时忍不住好奇,故而抢问几句,“大师所说若是事实,为何不曾有任何传闻流传于世呢?须知当年大唐女皇武则天建造白马寺都曾轰动一时,当年三教之事,怎会没有人知道?况且魔道不是残忍诡秘,鱼肉信众,乱世之中不是更好作威作福,怎么会遭受重创呢?” 元真和尚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宣一句佛号“南无阿弥陀佛”,不急不缓的回应: “施主见识广博,小僧佩服!” 冉难渊忙称“谬赞”,请元真继续说明当年之事。 “魔教其实并非无源之水,世上魔头大多尊九黎之主魔神蚩尤为魔教始祖。当年蚩尤与轩辕氏黄帝大战,逐鹿中原,险些便胜了黄帝,掌握天下,便知其实力何其恐怖。” 众人以往尽皆知道黄帝打败蚩尤,统一中原的故事,此时听闻元真和尚一说,顿时想起昔日传说当中,黄帝曾经一度被蚩尤压制的抬不起头。黄帝曾经“九战九不胜”、“三年城不下”,可见当年其战况之苦。后来黄帝虽得胜,仍敬佩蚩尤的武勇,尊蚩尤为“兵主”,即古之战神。他勇猛的形象仍然让远古诸族畏惧,黄帝把他的画像画在军旗上,用来鼓励自己的军队勇敢作战,震慑敌军,诸侯见蚩尤像多有不战而降者。 见到众人均是了然的神色,元真和尚接着说道: “上古时期,蚩尤带领九黎氏族部落在中原一带兴农耕、冶铜铁、制五兵、创百艺、明天道、理教化,称雄一时。九黎部落以及其附庸,无不忠心拥护。后来虽然蚩尤战败,九黎氏族大部分部落或死或降,但是其中一心效忠蚩尤的三苗部落不肯归附黄帝,举族南迁,现在南蛮之地的蛮人谷便是三苗部族最大的传承。 又有一部九黎族人,既不肯真心归降,又不肯背井离乡,于是一些人继续作乱,被黄帝逐渐镇压;另一些假意归附,实则传扬巫术邪功,聚集信徒,伺机夺取权柄。” 冉难渊也是第一次听闻如此惊人内幕,即使是学识渊博的文若虚,也是第一遭听到如此秘史,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只是后来黄帝地位巩固,九黎残党不能抗衡。后来黄帝仙去,后世帝王也不是轻易可以对抗,况且数代之后,恢复九黎部族已然成为不可能之事,残党之间,也是志向不同,最后只是成为争权夺利的教派。对外强取豪夺,对内互相倾轧,知道此教之人称之为魔教。魔教一大目标,变成夺取天下权柄。上古时期的阐教截教之争,汉朝的黄巾之乱,就是其中最大的两次,其余之事,不胜枚举。” “但是多年以来,从未有魔教能够真正夺得天下,后来便退而求其次,如同道家佛门一般,发展信众,积聚财富,自成势力。” 众人不知此间居然有如此多的隐情,尽皆目瞪口呆,看着元真和尚,努力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然而还有更劲爆的消息,从元真和尚口中道出: “后来三苗之地,出了一位奇女子,名为龙青萝,师出蛮人谷,是当时的蛮人谷圣女。此女天纵之资,不仅在武学上突飞猛进,在毒蛊之术上也是无人能敌。若是仅仅这样也就罢了,此女生的也是倾国倾城,才情更是令人折服。此女20岁时,南国已无敌手,倍感无趣,得知昔年蚩尤所率九黎遗族,有一支仍在北方,遂一路北上,前去寻访。” “当时正值五胡乱华,北方汉地,生灵涂炭。以龙青萝的实力,身处乱世,遭遇胡兵围攻,也是数度遇险,几乎丧命。多亏当年尚是武将的武悼天王冉闵搭救,才能幸免于难。” “啊!” 冉难渊和冉倩雪听得入迷,不曾想元真和尚竟然提到冉家先祖,顿时轻叫一声,元真和尚似是知道冉难渊一行与冉闵的关系,一瞥冉难渊,眼中隐含深意。 但是他稍稍一顿,接着讲起昔年旧事。 “冉闵当年搭救龙青萝之时,尚未称帝,只是乞活军中一名骁勇的少年将军。英雄救美,又是年纪相仿,几番相处,两人渐生情愫……” 独孤小秋听到这里,悄悄看了一眼冉倩雪,发现伊人神情专注的听着元真和尚讲述昔年往事,顿时脸红了一下。幸好众人心思都在元真和尚讲述的故事里,无人看到他的窘态。 “后来龙青萝为冉闵生儿育女不提。之后她久于北地寻访,终于联络上了魔教,与冉闵家族势力互相支持,使得冉闵地位一路水涨船高。龙青萝才情出众,看不惯五胡乱华汉人所受的残忍压迫,反复劝说冉闵为汉人建国称王。冉闵起初征战十余年,待地位提高后有所懈怠,不愿轻易搏命争夺权柄,况且当时石虎的后赵王朝,对于冉闵虽无亲信重用,也并无过分严苛,冉闵武勇义气,颇似当年项羽之对刘邦,不愿以怨报德。” “龙青萝见冉闵一边尽力挽救受害的汉人,一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虎手下恶徒四处为祸,数年都不能下决心重建汉人国度,日渐失望之下,携带子女,留书出走。” “后来将子女托付给一个北方萧姓大族,据说可能是现今的辽国萧丞相家族。而龙青萝则是联络魔教、道家、佛门三派,希望可以依靠三教的力量,广招信徒,建立一处世外桃源。” “三教正值生死危机之际,被龙青萝说动,终于愿意合力一处。可惜三教众人,即便是佛门中人,也希望成为教派领袖,领导其余两派,更不愿听从龙青萝这样的三教外女子领导,于是三教合并之事,拖延数日不决。” “后来龙青萝看透三教顾虑,想到一个主意,便是从三教或者信徒中选择良才美玉,定为少主,三教共同辅佐,期望培育成为乱世雄主。但是尽管她将自己从权力漩涡摘出去,仍然没有料到三教对于权柄的追逐,因为比武选拔之事,三教青年才俊互下杀手,死伤惨重,龙青萝更是大为失望。” “当时魔教之主,对龙青萝的美色垂涎不已,为了讨好美人,勒令手下退出争夺,全力支持龙青萝上位,颇令龙青萝意外。后来龙青萝也意识到继续拖延也是无用,便加入魔教,击败三教才俊,成为新派少主。” “三教并非合并,龙青萝为了平衡三教势力,又免除众人猜忌,邀三教之众,合建铁翼山庄,隐含有护翼天下汉人之意。三教之人各居其所,各司其职,韬光养晦,一边扩大势力,救助百姓,一边等待机会夺回北方故地。” “可惜造化弄人,冉闵自龙青萝出走之后,极力寻找,未曾有音信。正当龙青萝建立铁翼山庄之际,冉闵却遭逢变故,因缘际会,建立魏国,登基为帝……” 这一段元真和尚没有细说,但是冉难渊却知道族中关于此事的记载: 永和五年,后赵皇帝石虎病死,遗命其子石世继承皇帝位。同年五月,另一子石遵不满父皇石虎的传位,骗得冉闵等人支持决定推翻石世。事发之前,石遵答应事成之后立冉闵为皇储,这样冉闵可以在不背叛后赵的情况下,能满足龙青萝的愿望成为皇帝,几乎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故而冉闵不遗余力的帮助石遵。 只是石遵却不是真心要传位给冉闵,他夺取皇位后,不遵守诺言,立了其子石衍为皇储,自然引发冉闵的不满,但是却一时也没有办法,只是同好友怒言此事,发泄心中不快。 大臣孟准等人知道前因后果,劝石遵杀了冉闵,石遵便与其兄石鉴及其母郑樱桃商议如何处置此事。郑樱桃认为石遵之所以能够登上皇帝之位,冉闵有大功劳,不可以随便杀他,否则群臣必然人人自危。 然而石氏家族真是人心难测,石鉴竟然将此事添油加醋密报给冉闵,故意不提郑樱桃为他说情之事。冉闵闻言大惊,害怕被无端害死,决定先下手为强。遂联合汉人将领李农和王基,推翻并诛杀郑樱桃与石遵,并且拥护石鉴为帝。 第30章 英雄气短红颜薄,长逝先古惹人唏 石鉴阴谋得逞,终于称帝。冉闵被任命为大将军,并掌控大权。石鉴登上皇帝宝座后,正值胡汉两族间的矛盾逐步走向激化,胡人不断掀起暴动和兵变。本来胡人作乱,与冉闵无关,但是石鉴精于阴谋,也怕冉闵有所图谋,决定先下手为强。 公园350年,石鉴设计欲杀冉闵,不料冉闵经历多次变故,早有防备,在石鉴身边安插了眼线。石鉴想杀冉闵的策划被冉闵得知,事情败露,反而被手掌兵权的冉闵和李农所杀。其后冉闵建立魏国,依然建都于邺城(今河北邯郸市临漳县城西南20公里邺城遗址),并改年号为永兴。 其实以石祗为首的外地羯族势力则下手更早,早在石鉴下手之前,石祗羯族集团就已经与羌族氐族势力联合起来讨伐冉闵:“时石祗在襄国,与姚弋仲、苻洪等通和,连兵檄诛闵、农”,准备进攻邺城。邺城内部,胡人也是不断掀起兵变,先是“鉴使石苞及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等夜诛闵、农于琨华殿,不克,禁中扰乱。鉴恐闵为变,伪若不知者,夜斩松、才于西中华门,并诛石苞。”,接着是“中领军石成、侍中石启、前河东太守石晖谋诛闵、农,闵、农杀之。”,再接着,胡人掀起更大规模的暴乱:“龙骧孙伏都、刘铢等结羯士三千伏于胡天,亦欲诛闵等” 冉闵就算再忠诚,再能忍耐,如此连环杀局摆在面前,也不会傻到引颈就戮了。 冉闵杀石鉴之前,将龙青萝所图之事做了个极端,发布了“杀胡令”和“讨胡檄文”致书各地。只是他原本以为自己没有巨大威望,国家也动乱不堪,政令难以推行。不料汉胡之间只差一点火星,冉闵的“杀胡令”顺应汉人民意,从而引爆了汉族人民积压了近半个世纪的国仇家恨,点燃了汉族人民的复仇反抗怒火,胡兵暴乱变成了互相厮杀,尤其是汉人对胡人的仇杀。 “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斩之!” 于是汉族百姓对长期作威作福的胡人进行了空前规模的民族复仇,无贵贱男女少长皆斩之。史载当时的全国各地方的汉族人民“所在承闵书诛之”,于时高鼻多须,头发略有发黄者亦有半数被杀,史载仅邺城即有二十余万人被杀。此事矫枉过正,大违冉闵和龙青萝的初衷。可惜两方仇怨深重,一时竟无法停止杀戮,而且双方已经杀红了眼,许多人无辜惨死…… 冉难渊正在回忆族中记载,感慨战争无情,杀戮一起,仇人固然击杀,亲眷族人也难免不被被牵连。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难怪冉家祖训不可轻启刀兵,不动则已,一旦出击,必然要施展雷霆手段。突然听到元真和尚又说起龙青萝,顿时被其吸引。 “本来冉闵称帝,龙青萝得偿所愿,应该回到他身边。可惜造化弄人,冉闵误信消息,以为龙青萝和孩子已然遇害,加之冉魏新创,需要立太子稳定人心,于是冉闵立以前的妾室为后,立其子为太子。龙青萝心高气傲,听闻此消息,气愤不已,不愿与冉闵重逢。” “冉闵登基两年间,前赵旧臣不服冉闵,多人起兵造反。冉魏与周边诸国,尤其是慕容氏的前燕,征战不休,徐州等地又在冉闵的默许下降了东晋。国内缺粮,民众困苦。冉闵怜惜其民,开仓发放军粮,而自己则是率兵到敌国抢粮。可惜中了前燕埋伏,兵败被杀。” “冉闵既死,龙青萝闻信不愿独活,留书之后,服毒自杀。” 冉难渊虽然知道这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仍然强忍悲意,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冉倩雪双目湿润,俏脸上不住滑落泪水,独孤小秋看了,痛心不已,暗暗发誓,绝不让冉倩雪受龙青萝这样的痛苦。 “龙青萝死后,三教人心不齐,逐渐分裂,魔教教主更是被龙青萝的死打击甚重,一蹶不振,从此归隐,不知所踪。后来铁翼山庄,虽然也庇护汉人,却没有太大动作,故而名声不显。铁翼山庄三教的宝物,部分藏于铁翼山庄后山,随着三教精英死于乱世,逐渐被人遗忘,后来铁翼山庄新主尊重前贤,不去探寻,但是受佛门因果之说的感化,允许后人入山寻找机缘。至于甄选人才的大会,逐渐变成了类似庙会一般的盛会,继承之人的事情,早已经不再提起。” 除了抱着《洞虚经》傻笑的卜易子和难以自已的冉难渊父女,众人均是目瞪口呆,都不曾料到铁翼山庄竟然曾经有如此往事。 “敢问大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内情的?”文若虚为人沉稳,忽然觉得元真和尚知道的似乎多了一点,“这些事距今可是数百年了啊!” 元真和尚不以为意,微笑道: “小僧也是刚刚在铁翼山庄后山,看了我佛门的石刻经文,加上铁翼山庄广场的石刻,以及曾经于寺内听长老们口耳相传的秘闻等等,才大体知道这铁翼山庄的由来。” 众人听元真和尚讲了许久往事,不觉已是午间,许多人肚子咕噜咕噜响起来,于是寻了树荫歇息,生火吃饭。 唯有元光小和尚,在元真和尚的“暴政”之下,无奈的帮忙去搬那只老虎,还是王九九和独孤小秋看不过去,一起帮忙,才将老虎搬到路边。 元光和尚此时突然想起佛门典故,便是佛祖割肉喂鹰、以身饲虎,现在老虎是有了,佛祖却早就圆寂了,老虎的午饭该怎么解决呢? 元真和尚仿佛也想起这个问题,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骇得元光和尚一跳: “元光啊,这老虎是为你而来的,它的斋饭便由你解决吧。” 说罢从包袱里掏出一把菜刀,伸向元光。 “救命啊!~”元光见状大惊,边跑边叫喊,“‘杀生和尚’要杀人啦!救命啊!” 不料元真早有准备,一把拎住元光,按住他的哑穴,顿时止住了小和尚歇斯底里的灌脑魔音。 “叫你去借点骨头借点肉,干嘛弄到像是杀猪一样?” 元真此言一出,小和尚顿时暴雨转晴: “师兄你早说嘛,吓死我了,我这就去。” 拍开按住元真哑穴的手,元光大摇大摆的跑到王九九和独孤小秋跟前,讨要肉食。但是两人身上哪里有带,就是冉难渊等人也只带了干粮而已。无法可想之下,三个少年只得跑到死掉的贼匪那里,一番搜索之下,竟然真的被他们找到了一只烧鹅和几份干粮。而作为对贡献食物的回报,他们砍了树枝简单掩埋了这些贼匪,免了他们暴尸荒野。 老虎显然对于熟食有些抵触,而且对于被人绑成粽子也是十分恼火,元真刚松开它嘴上的布条,它就一口咬向元真和尚。元真和尚早有防备,不仅躲开了虎口,还将烧鹅塞进了老虎的血盆大口。 老虎恼怒的吐出嘴里的烧鹅,威吓的看着元真,但是元真早就躲到一边,不再搭理它了。老虎警惕的看着众人,想要挣开布条逃走,可惜元真绑的似乎不紧,但是怎么也挣不脱。挣扎一会儿,加上受过伤,老虎筋疲力尽,嘴里残留的烧鹅味道突然变得很香,地上的烧鹅似乎在诱惑这它。 这边老虎正在天人交战,那边元真煮好了野菜,大家围坐着,简单进食午餐。 “师兄!那只老虎怎么办啊?我们不能一直这么带着它吧?”元光看看老虎的方向,不禁有点害怕。 “还能怎么办?”元真和尚一点不担忧,“不带着它,它或许饿死,或许被猎人杀掉,或许吃掉行人和野兽,我们佛门一直宣扬众生平等,皆可成佛,怎能容许如此之事?” 元光和尚顿时叫道: “那怎么行?我们喂它什么?我们去猎杀野物,不也是杀生吗?” 元真和尚早有定计: “我们去买屠户的肉食即可。我们买不买肉食,屠户都要杀生,如若无人买肉,屠户便要饿死。如此,我们买屠户的肉食,便是间接救了屠户,也能救活此虎,岂不是两全其美?” 冉难渊在一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的确,元真和尚他们买屠户的肉食,确实是间接救了屠户,也确实能救活老虎,但是屠户便要多杀牛羊猪,岂不是屠户去代替老虎杀生吗? 不过冉难渊没有揭穿元真和尚的漏洞。毕竟,老虎自己去捕食,定然一次吃不完一整只的野兽,必然要丢弃一大部分。而从屠户这里吃肉食,便可省却一些肉食的浪费,因为同时又有别人买走屠户手中剩下的肉食,长久来说,的确是可以少杀生了。 因此看着似乎可以不杀生便能养活老虎而雀跃的元光和尚,冉难渊果断选择了沉默,他可不是喜欢较真跟人争长短的人。 歇息片刻,众人再次起身,元光看向老虎的方向,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师兄!师兄!快看那边!” 第31章 与虎同行非所愿,解铃还须系铃人 元真和尚顺着元光所指看去,看到老虎好好的躺在那里,只是地上的烧鹅已然不见了踪影,顿时心中了然,必然是老虎趁着自己没去关注,又忍不住饥饿,吃掉了烧鹅。 想来此虎在众目睽睽之下,戒心重重,不敢进食,待众人都在吃午饭,无人去看它,顿时饿虎现行,一口吞了眼前陌生的肉食。 作为一只老虎,林子里的走兽几乎都吃了个遍,就算味觉再好的老虎,不同走兽肉食的区别也就是鲜嫩与否,以及一些不同种类的独特气味,从未尝过烧鹅这种熟食。 与生肉之鲜腥不同,熟食不仅仅是肉香更加浓郁和不同,口感更为松软,咀嚼时更有肉香弥漫口腔,加之咸甜调料以及香料的味道,简直与生肉就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东西。所以人类自从学会烹饪之后,几乎不再吃生食了。这只老虎第一次吃熟肉,虽然不是很适应,但是烧鹅的肉香还是让它突然之间就怀疑起了虎生: 生肉还是熟肉?这是一个问题。 老虎心里想什么,众人不可能知道,这时大家吃完午饭,马上就要出发了。但是老虎该怎么带走,难住了元真和尚。 若将老虎丢弃在原地,依照现下老虎的伤势来看,不会流血而死,但是有五成可能因为伤势不能全力捕猎而被活活饿死,或者被过路的猎人杀死,万一遭遇四处埋伏杀人的贼匪,后果也是不言而喻——需知在大宋,有些县府苦于猛虎扰民,袭杀人畜,多有张贴悬赏文告,重金奖赏杀虎壮士的。即便老虎安然痊愈,难免还是要有人畜遇害,比死了这只老虎更让元真头痛。 想到将这虎留在这里有诸多的危险,元真和尚自然不会做这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事情,带上老虎上路是必然的。但是老虎可听不懂人话,让它乖乖跟着众人上路,只会得到血盆大口的撕咬,如若将老虎捆成粽子,这大热的天气,任谁来背着担着,都是累死人的苦力活,两个和尚可能愿意为了不杀生这样做,其余人等宁愿一刀了结了这猛虎,好落个轻松自在。 “为什么是我?”元光哭丧着脸,想要晕过去,正在这时突然想起以前装晕的时候被师兄狠掐人中,疼的从地上弹起来,顿时放弃了这个计划。 原来元真和尚思量了一会儿,暂时拿了一个主意。那便是自己在前面牵着老虎,元光坐在老虎背上或是走在老虎身侧,手中握着一根缰绳,缰绳另一头自然是连着临时从马夫那里借来安在老虎面前的马笼头。万一元光看到老虎想要咬人便猛拉缰绳,阻止老虎逞凶,并同时对元真示警。加之元真还在老虎脖子底下系了一个铃铛,一旦老虎作势欲扑,铃铛声响有异,便可提早发现,免遭虎口威胁。 看到元真和尚如此布置,高玉柔不禁轻轻一笑,冉倩雪奇怪的看了母亲一眼,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冉难渊看到女儿好奇,便替高玉柔解释道: “小雪莫要奇怪,你娘这是想起一件老虎与铃铛的趣事呢。” “什么趣事?”冉倩雪更加奇怪,老虎与铃铛能有什么趣事,“难道老虎喜欢玩铃铛吗?” 听到冉倩雪如此童真的发问,众人不禁莞尔。 冉难渊继续解释道: “南唐时在金陵清凉寺里面有一位泰钦法灯禅师,他性格豪放,平时不太拘守佛门戒规,寺内一般和尚都瞧不起他,唯独主持法眼禅师对他颇为器重。有一次,法眼在讲经说法时询问寺内众和尚:‘谁能够把系在老虎脖子上的金铃解下来?’大家再三思考,都回答不出来。这时法灯刚巧走过来,法眼又向他提出这个问题。法灯不假思索地答道:‘只有那个把金铃系到老虎脖子上面去的人,才能够把金铃解下来。’法眼见法灯禅师回答得好,便就这件事教育众人:‘你们是不能小看他的。’这就是那件老虎与铃铛的趣事,现在元真大师将铃铛系在了老虎的脖子上,正合乎当年法眼禅师的话,是不是很有趣?” “啊--,”冉倩雪惊讶的捂住小嘴,“那不是说只能让元真大师给老虎把铃铛取下来了?” “哈哈哈哈!” 不止冉难渊,几个听到这话的叔叔伯伯都笑了起来,法眼和尚当年可能没有见过武林高手尤其是先天高手的威能。武者一入先天境界,几乎都可以轻松做到“解铃”,即便是后天高手,也有许多人掌握绝技,能够做到“解铃”之事。 冉倩雪听父亲讲了诸多高手的绝技,顿时笑道: “原来这么多人可以解下老虎脖子上的铃铛啊!法眼老爷爷怎么都不知道呢!” 元真闻言回头,并不气恼,微笑道: “小施主颇得我佛智慧!能系铃之人便可解铃,此人系铃也可他人解铃,亲自解铃系铃,需得动手去做,思量解铃系铃,需要慧根体悟。小施主颇具慧根,他日必然与我佛有一段因果。” 冉倩雪听他这么一说,想到自己头上光光一根头发没有的样子,尖叫一声,藏在高玉柔怀里,再也不愿与元真和尚说半句话。 元真和尚了然的笑笑,对冉难渊说道: “贵千金好像误会小僧的意思了,小僧见她凤眼云眉,日后必然大富大贵。当年大唐则天皇帝曾兴建白马寺,贵千金身居庙堂之日,当可有此机缘,明了与我佛的因果。”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冉难渊见到爱女尖叫躲藏刚想发怒,听得元真和尚这么一说,顿时转怒为喜,貌似谦虚道: “大师谬赞,谬赞!小女害羞了!哈哈哈!” 冉倩雪听得元真和尚解释,走出了自己要变成光头的心理阴影,只是见到父亲这个立场不坚定的样子,很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时后面老虎又探头想要咬元真的屁股,当然,元光及时的拉紧了缰绳,元真和尚也听到铃铛突然的乱响,赶紧向前躲避,躲过了这次危机。看到元真和尚的狼狈样,冉倩雪忍不住轻笑出声,见到元真回头看她,不好意思的轻吐香舌,又缩回高玉柔怀里。 一行人走走停停,不敢再大意,派了王镇关等人前头探路,免得再遭贼人伏击。前面被伏击多次,虽然有惊无险,诸人却也不愿一头撞进陷阱里,文若虚便提议前头依照军队一般派出探子,众人欣然应允。王镇关号称“猎贼王”,寻踪匿迹自然是本领高强,客串一回探子自然是不在话下。 独孤小秋爬上一颗倾斜的大树,站在高处仔细观看,地上草丛中偶尔出现的金光,料来是散落的金锭,扫过一眼便不再理会,远处略高的灌木丛,适合藏人,一会儿还要仔细探寻。 本来充当探子的活计,轮不到独孤小秋,毕竟他年纪小,又是冉难渊的亲传弟子,众人都争着去探路,劝他留在后面。独孤小秋见状热泪盈眶,只是心中尽管知道众人是不愿他去冒险,分外感动,可惜独孤小秋还是要去生死间磨砺,灭族之仇尚未得报,怎有可能得享安逸。 如同独孤小秋这般爬上大树,乃是探子比较忌讳的事情。万一附近有人埋伏,单单施放冷箭,便可教树上的探子学会做人。独孤小秋眼角似见远处有寒芒一闪,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脑中一热,双目如有清流淌动,似看到自己跳上一尺,冷箭擦着自己鞋底飞过,哪敢怠慢,急忙纵身一跃。此时独孤小秋身在树上,如若不闪不躲,必然被暗箭所伤,现在跃下大树,落地难免伤筋动骨,到时候行动不便,也难逃毒手。 所幸现在的这棵树乃是倾斜着的,独孤小秋如同蹲在斜坡之上。方才被冷箭所惊,跃起何止一尺,远处弓弦一响,脚下果然飞来一支冷箭。独孤小秋惊怒交加,眼前仿佛看见冷箭箭簇上的一点,被击打之后,射回原处。独孤小秋拜师之时便听冉难渊说了自己大罗天辰瞳的神妙,此时哪里不知道这是神妙的预测,急忙拔剑拍向那一处箭簇。 只听到龙吟声中,清泓剑划出一道玄妙的曲线,几乎是正好拍在箭簇的那一点上。说时迟那时快,独孤小秋尚未下落,便完成了这一连串动作,简直有如神助。可惜仓促之下,仍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若是此箭原路返回,便可正中贼匪瞄准的那只眼睛。现在有此差错,独孤小秋都不知还会不会反伤偷袭的贼匪。 就在独孤小秋落到树上,尚未找回平衡之时,那支冷箭电射而回,正中贼匪的小腹。惨叫声中,那个贼匪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小腹,手中的长弓早顾不上了,丢在地上。附近冲出两个贼人,手忙脚乱的拖着他,急忙向林木深处逃去。 独孤小秋终于站稳,慢慢蹲在树干上,眼前一黑。 第32章 山林暗战逞勇力,大罗天辰也负伤 独孤小秋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要跌下树去。艰难的扶稳树干,想要还剑归鞘。不料腹中又一阵绞痛,顿时冷汗直流,再握不住剑,清泓剑回鞘一半,便直直的掉落下去,锵啷一声,插在树下的土石之中。 好半晌,独孤小秋靠着一根树枝,勉强坐起身来,内伤发作的痛苦已然远去,还是感觉虚弱不堪。独孤小秋痛恨这种感觉,他想要用力捶打树干,发泄自己的愤懑,可惜浑身用不上力,只是轻轻捶打了两下。 幸好敌人被吓退了,否则自己多半难以幸免吧。 赶紧掏出师父馈赠的慈心丹纳入口中,独孤小秋一边缓缓运气调息,一边苦涩的自嘲。自从经历了那悲惨的一夜,独孤小秋的内心除了燃烧着复仇的熊熊火焰,还有一种想要自我毁灭的彻骨冰寒,每天都会在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中意识到自己是那个唯一的幸存者。 也许死去了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吧?但是独孤一族的血海深仇呢,谁还能去报?自己现在丹田受伤,还能去报这深仇大恨吗? 独孤小秋喘息着,闭上双眼,什么都不愿再想。 不! 还有师妹!还有师傅和师娘,还有各位叔伯!我不能在这里做无谓的逗留,否则一旦这些贼匪袭击了师妹他们,那我在这里就算坐到内伤痊愈能有什么意义。 尽管腹痛难忍,独孤小秋仍然强撑着站起来,咬着牙翻身下树,一个趔趄差点滚下山坡。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熟悉的清流自丹田中升起,散入四肢百骸之中,顿时让他稳住了身形。独孤小秋知道那是大还丹的药力正在发挥,心中一喜,急忙从怀中又掏出一个药瓶,那里面装的乃是冉家秘制的灵药——百毒虫草丹。 独孤小秋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取出一丸墨绿色的药丸,将其丢入口中,一口咽了下去。片刻间,腹痛便烟消云散,独孤小秋只觉得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好像喝醉了酒一样迷糊,却又像变成一个绝对清醒的自己,在一旁冷眼看着自己踉跄前行。 之所以会犹豫,以及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冉难渊曾告诉过独孤小秋,百毒草虫丹乃是冉家为了开拓南疆家业,研究多年,将上百种毒虫、毒草合而为一制成的一种奇药。 此药集合百毒,能以毒攻毒,止痛,止血,激发潜能,等等诸多神效,绝地之下,可以让人死里求生。不过此药也是极端危险,没有中毒的情况下服用此药,一个时辰内无外力制衡,将有毒气乱窜,七窍流血而死的可怕后果。 独孤小秋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敢耽搁,纵身一跃,竟然跳出三丈远,差点撞到树上。 心中明了这是药力太强,激发潜能所致,独孤小秋仍然兴奋的想要大吼。终于忍耐不住,一声长啸,如龙吟深渊,虎啸山林,苍凉不绝。 独孤小秋之所以会吞下如此危险的丹药,皆因四周敌踪已然显现——簌簌声中,上百名贼匪口中衔着树枝,各持兵刃,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迎面居中一人,得意洋洋的挥舞手中令旗,如同军中大将一般,似乎在彰显自己指挥若定。可惜他肩上挂着的野鸡野兔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不过就是个学了行军打仗皮毛样子的贼匪罢了。纵然如此,独孤小秋也知道今回恐怕难以逃脱了。敌众我寡之下,自己又不幸内伤发作,看来以后独孤一族的仇恨无人可以去报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独孤小秋腹中剧痛一下,简直如同被人在丹田刺了一剑,怎是一个痛不欲生能够形容。之后却突然再无疼痛感觉,而且丹田之中,一股暖流霸道绝伦,直灌任督二脉,顿时呼吸心跳加速,身上一轻,似是挣脱了一身斑驳的铁衣。 纵身一跃,竟然跃回那棵倾斜的老树,转身便跑向冉难渊等人的方位,想要赶紧去报信。五个贼匪各持长短兵刃,从侧前方大树旁一齐杀来,独孤小秋无奈的闪过临身的长枪,一只手拽住一杆长戟,另一手清泓剑出鞘,砍断了长枪和长戟。但是两个持刀剑的贼匪让他近不了身,那带弓箭的贼匪就近就是一箭射来,直指独孤小秋的心窝。 若是一刻钟之前,或是刚才内伤发作时的独孤小秋,此时只能应声倒地,难逃被贼人乱刀砍翻的结局。幸而百毒草虫丹的药力及时发挥,并且此时独孤小秋有如神助,使出了冉难渊所传的一式剑法,名为‘醉看明月’,仰身如同醉倒,挥剑如绘画明月,不仅躲过了近身的刀剑,还将箭羽格飞,嚉的一声,射进远处树干里。此招乃是源自诗仙李白的《静夜思》,正所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俯仰之间,如醉如梦,欲倒又起,兼之剑出飘洒,一派神仙风范。 这五人被独孤小秋唬的一愣,两个手里只剩短棍的发一声喊,转身就跑,持弓箭的也害怕后退,况且他上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用弓抽打还不如用短棍呢,用箭上去扎貌似也有失他弓箭手的身份啊。只是这三人一退,剩下的两人心里一紧,也踉跄后退,毕竟刚才五人齐上也没把独孤小秋怎么样,现在跑了三个,就剩下他俩,再加上刚才独孤小秋犹如神仙下凡似的一招,实在让他们心里害怕,哪里敢继续和他打下去。 独孤小秋见他们连滚带爬的退后,却无奈的蹲伏挥剑,七八支箭矢破空射来,如果不躲避,至少要挨上三四支了,变作刺猬倒不至于,但是多半便不能回去报信了。 不过这些箭矢倒是帮了他的忙,躲闪中独孤小秋双目神光闪现,再次看见两支羽箭正好可以顺手磕飞了杀敌。群敌环伺之下,哪敢手软,直接气灌清泓剑,磕飞近身羽箭之时,两支羽箭便如刚才所见,直直贯穿两名持刀剑贼匪的后心,带出两道血箭。 其实独孤小秋不必用如此多内劲,须知一旦箭入心窝,中者几乎必死。但是独孤小秋一则是急于突围,无法控制下手轻重;二则是习武不久,尚未积累许多对敌经验;三则是百毒草虫丹霸道绝伦,催动独孤小秋内劲吞吐,难以自控。 俩贼匪惨叫倒地,倒让独孤小秋压力倍减——弓箭手不敢再随意射箭,免得为独孤小秋增添助力,其余人等不敢肆意近身,刚才他们可是看到五人一齐上被独孤小秋一招打跑了的,合围还没有最终完成,独孤小秋近前不过才三五人。 其实也是这帮贼匪没有高手,平日专靠人多势众劫掠钱财,此时遇见独孤小秋,自然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口。独孤小秋却是不会傻乎乎等他们合围,那时候刀剑齐下,再怎么盖世英雄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他手中尚还拎着刚才砍下来的半截简陋长戟,觉得有些碍手碍脚,甩手便扔向指挥贼匪的那个头领,然后看也不看,转身继续撤离。冉难渊等人还等着他报信呢。 那半支长戟,打着旋儿,穿过枝杈树叶,从半空飞下,不偏不倚,正中挥旗那头领的脑门,登时将他砸到地上。身边众贼急忙去扶起时,只见他头上脸上鲜血直流,已然人事不知,身旁众贼一边呐喊“军师晕了”,一边急忙连人带野鸡野兔,抗在肩上,跑去找人求治不提。 这头领显然不是贼人的唯一头目,一个獐头鼠目的贼匪大声呼喝着,继续在后面指使前面的贼人一齐放箭,同时向独孤小秋身上套绳索干扰他挥剑。不得不说这一招果然阴毒,独孤小秋顾此失彼,险些被流矢击中,多亏他潜能激发之下,双目如电,看清了箭尖所指,一一闪避过去,同时拨开近身的绳索。纵然清泓剑锋利无匹,如此多软绳也不可能同时砍断,只会让他陷入无法挣脱的蛛网之中,枉送性命。 幸好树林之中,枝杈横斜,抛来的绳索被枝叶拦阻,极难瞄准,也助了独孤小秋一臂之力。可惜林中的枝叶也不光帮了独孤小秋的忙,独孤小秋躲避箭支飞索之时,向树后一绕,却不料右腿一痛,栽倒在地,脑袋差点磕在石头上。 躲过地上的石头只因大罗天辰瞳运转自如,多亏了独孤小秋的目光如炬,早就在倒地时就发现了头下的尖石。不然这一下摔过去,纵然不死,后面的贼匪只要跟上来,趁着他摔得七晕八素,随便补上一两刀,就能让独孤小秋早于元真和尚之前,去见地藏王菩萨。 独孤小秋一剑斩伤第一个上前的贼匪膝盖,趁其吃痛倒地,补了一剑了解了这贼人性命,这才抽空看了看,发现方才右腿受伤的原因。 一片绿叶,中间破碎,染了少许斑驳的鲜血。 竟然这样被伤了,独孤小秋惊诧莫名。 第33章 独孤小秋服百毒,小山聚首虎与鹰 浅绿色的一片叶子,生长在低矮稀疏的灌木上,虽然柔弱,但是中间破碎的地方却赫然沾染着新鲜的血液,貌似在炫耀它的战绩。但是独孤小秋却知道,不可能是这片叶子伤了自己。 如果有绝世高手,随手摘取飞花落叶或许可以打伤自己,但是这片叶子尚还挂在枝条上,纵然是那日王九九跟他描述的法天相地大成的高手,也做不到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但是这片嫩叶和旁边的树干之间,有一支又长又直的细杆,这是一支箭!一支射穿了树干的羽箭!独孤小秋瞬间明白了自己受伤的原因,方才自己奔跑之时,没有看到被嫩叶遮挡的箭簇,才让右腿被其划伤。大罗天辰瞳可以看见飞来的箭矢,计算拍击何处能让箭矢去自己想让它们去的地方,但是看不见被树叶遮挡的箭簇。 所以独孤小秋受伤了。 “还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独孤小秋想起以前爷爷给自己讲的故事,感觉有点沮丧,以前还觉得故事里那个人笨的无可救药,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同样被小小一片树叶骗过去了。 他一时竟然忘记了逃走,用清泓剑拨开那片碎叶,想要看看那枚罪魁祸首的箭头。于是他有一次傻在了当场,不是因为箭簇上蓝汪汪妖异的颜色,尽管那说明此箭抹了毒药,独孤小秋惊讶的是箭簇一侧有一个细小的豁口。那个豁口是崭新的,明显是新近被砍出来的,好像刚才自己用清泓剑劈飞的那支箭。 独孤小秋清楚地记得,那支箭上涂抹了毒药,被他一剑斩飞,之后好像是射进了一颗大树里…… 想到这里独孤小秋惊愕的瞪大了双眼,我勒个去,原来我是被自己随意击飞的羽箭给坑了,真是自己坑自己,让人不欢喜。 既然不是绝世高手拦截,独孤小秋顿时又有了精神,迅速翻身窜到树旁,此时周围的贼匪被树干遮挡,只消片刻便会绕过来继续追杀他。但是这片刻功夫,足够他将袖带简单扎在伤口止血,至于剧毒,刚才他已经吞服百毒草虫丹,再加一味毒药,于他并无影响。 贼人其实比他想象的还要小心谨慎,弓箭手和飞索手先绕过来包抄,刀斧手正在等一通箭矢再上前砍杀。若在平时,独孤小秋经验不足,恐怕多等一小会,就会陷入死局,不过此时独孤小秋正好很赶时间,包扎一下,一卷衣袖,又向前冲去。 飞索手们急忙扔绳索,可惜距离太远飞索够不到,弓箭手们也仓促射箭,箭矢乱飞,被独孤小秋左躲右闪,挥剑格挡,小心的躲了过去。后面贼匪见一波箭羽未能奏效,一时愣在原地一小会儿,才继续追杀过去。接二连三失手,贼匪们已然对追上独孤小秋不抱什么希望了。 独孤小秋却不敢减速,运转《铁衣行》之法,越石过树,越跑越快,片刻就消失在贼匪的视线外。 独孤小秋一边跑着,一边想着恩师冉难渊讲过的轶闻趣事。据说三国时期,东吴与曹魏交战,东吴军队败退,大将陈武被树枝挂住衣服,被魏将庞德趁机一刀斩杀。想到此处,他小心拽着衣袖,躲开乱石和枝杈。虽然如此小心躲避,他还是突然右腿一痛,踉跄几步,差点摔下山坡。 倒不是有人偷袭,只是刚才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直流。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是这时候可没时间抱怨了,独孤小秋赶紧包扎裹药,虽然以前没有受过这种伤,但是恩师传授《铁衣行》之时就说了磨刀不误砍柴工,此时不留意,过一会可能就失血过多跑不动了。 果然刚刚裹完伤,后面贼匪的箭矢就射了过来,可惜太远了,嚉的一声落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独孤小秋一声不吭,弯着腰窜了出去,后面的贼匪看到独孤小秋跑的比兔子还快,纷纷跳脚骂娘,直接不追了,收拢队伍,缓缓前进。 独孤小秋一路拼命奔跑,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冉难渊和冉倩雪,顿时边跑边喊: “师父——!前面有贼人!” 众人正在赶路,突然听闻独孤小秋这样一喊,顿时一派慌乱。冉难渊等人还好,毕竟有冉难渊这个主心骨,又有文若虚这个不世之材,很快停下脚步,列开阵势,将高玉柔、冉倩雪和文若虚护在中间。半路一起结伴的付如晦往俩保镖身后一藏,不料一个保镖直接扔了武器蹲在地上,一屁股将他撅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另一个保镖弯弓搭箭,瞄准独孤小秋便要射他,幸好被王九九看见拉住了,在王九九指引下看着那边冉难渊手里作势欲扔的匕首,他果断抛了弓箭去搀扶他家杜少爷去了。 元真和尚一脚将元光踢到马车底下,元光一看师兄让自己躲起来,心里十分高兴,但是一个一身皮毛的物件被元真踢到他面前,立时让他腻歪起来。元真和尚还体贴的跟他说: “师弟啊,照顾好这老虎,它伤势未愈,别让贼匪把它吃喽!” 若不是你给它戴上马笼头,还不知道谁吃谁呢!元光虽然腹讳不已,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把身上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免得老虎趁他不备,咬他一口。 最过分的就是王九九的师父卜易子,这老爷子近日钻研《洞虚经》,其中有符咒之术,眼见前有贼匪,他便在队伍里挨个分发护身符。声称此乃近两天夜观星象,天人感应,灵符自成,价值无量,可以趋吉避凶,逢凶化吉,保得大家出了此地,每人给他一锭金元宝便可…… 待到他走到王九九面前,正好灵符分完,独缺了王九九一份,便尴尬一笑,眼珠一转,拍拍王九九肩膀,道: “徒儿你福泽深厚,此地风水与你相生,能助你趋吉避凶,逢凶化吉,为师就不多此一举给你灵符了,不必谢我!” 这边不说王九九被自己的师尊弄得目瞪狗呆,那边冉难渊见只有独孤小秋一人前来,便命冉明上前接应,冉聪到马车顶上瞭望,以提早发现贼人行踪。众人一齐等着独孤小秋喘匀了气,听他诉说贼匪情况: “前方贼匪有近百,方才不知是否正在前边设置埋伏陷阱,他们发现了弟子后,便追来了,其中未见有一流高手,但是人多势众,还请师父和诸位叔伯早做准备。” 冉难渊虽然早就打定主意在这铁翼山庄后山与贼匪周旋,却不打算冒死拼杀,此时贼人势大,自然要暂避锋芒。便命大家将行李各自带好,将马车就地仍在道旁,马儿缰绳解了,放它们在山道自己乱跑。众人都知道后面有一群贼匪阻拦归路,俱都跟着冉难渊转上侧面山路。 那里‘猎人王’王镇关过去多时,沿途已然清查陷阱,留下各色标记,只需沿途前进,必然是最轻松的一段山路了。前方贼匪直到众人消失在林中才追了过来,却没了众人踪迹,只见到路边孤零零的空马车,徒唤奈何了。 元光和尚一路最为凄惨,不仅背着自己的行李,还要牵着老虎。而这吊睛白额大虫一入山林,便兴奋无比,拖着元光和尚一路小跑,不仅东闻闻西看看,还要在树干上尿上一点,一些还溅到元光小和尚身上,只把元光腻歪的头晕脑胀。这罪魁祸首老虎却不知道元光想法,只觉得元光身上沾了自己的尿后,单闻味道是不那么讨厌了。 独孤小秋回来之后,面带黑气,右腿伤口流出的血液都是黑的。冉难渊发现之后急忙追问,得知他服了百毒草虫丹,大惊之下,急忙喂他解毒灵药,并抽空给他运功逼毒。 然而百毒草虫丹毒性混杂,并无良方解毒,以往冉家先辈服用此药,吉凶难料,有人中毒而死,也有内力大进,长命百岁之人。至于独孤小秋能否活命,冉难渊也心中没底。 那老虎正跑的欢快,突然双耳一动,站立不动,可苦了后面跟班的元光,突然手中缰绳定住,没能习惯突然停止的拖拽,差点一头撞在老虎屁股上。元光正自跳脚,却听见一声嘹亮悠长的鹰唳,忽觉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头顶掠过,抬头看去,正是铁翼山庄镇山之宝,价值黄金万两的神鹰‘食狼’。 老虎低头俯身,状似要去偷袭,鬼鬼祟祟的迈着猫步往前走。元光还在呼呼不停的喘气,又被它拽着向前,气的想要踹它,却终是不敢,只能被拽走。冉难渊在后面本想喊元光回来,但是发现王镇关留下的记号也是向前延伸,便随了他们头前先走,大部队仍在后头慢慢跟着。 不多时,穿过一小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小片水池,前面绕过水池,一道矮崖上淌落小股泉水,想必是水池的源头。矮崖之上,巨鹰‘食狼’站在鹰巢中,撕扯着一只鹿腿。 第34章 翻山越岭暂休憩,蛮人抵达众未惊 芳草如茵,清泉浅潭,香枫环绕,神禽立石。纵然不是仙家气派,也有不知名的灵韵动人心弦。 众人爬上此山,本来疲惫不堪,突然见此美景,眼界一阔,皆是精神一震。冉倩雪欢呼一声,拿上水囊,跑去山泉边接清泉之水——半路上独孤小秋体内突然毒性肆虐,突然昏迷不醒,只是迷糊中不断地要喝水,一路上把水都快喝完了,她正为给他找水的事情犯愁呢。 泉声淙淙,冉倩雪仔细接着清水,不沾一点污泥,接完喝了一小口,泉水清甜冷冽,顿时让她感到浑身清爽。头顶矮崖之上,巨鹰‘食狼’歪头看看冉倩雪,复又低头去啄食脚下的鹿肉,没有看到悄悄拖着元光从后面山坡绕上矮崖的老虎。 那边冉倩雪刚刚小心的给独孤小秋喂水,矮崖上老虎正好被巨鹰发现了。元光正自使劲拉着老虎缰绳,妄图阻止这次鬼鬼祟祟的偷袭,不料巨鹰突然凝视老虎,而老虎也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老鹰。 老鹰放下脚下的肉食,缩着身子,戒备的看着老虎。自古猫儿便是鸟儿的宿敌,在老鹰看来在地上遇见老虎也是喜鹊地飞屋脊时遇见狸猫一样危险,被这些猫科动物扑倒在地的唯一结果就是被它们拖走变成一顿加餐。 各位看官可能要问了,鸟儿不是可以飞吗?直接飞走便是,难道这巨鹰‘食狼’竟然能够贪婪到为了肉食不惜要拼命的地步了? 这里可能有人会有所不知。若是一只小鸟此时遇见如此危机,唯一的办法就是两脚一蹬,振翅飞走,虽然有八成可能被飞扑而至的狸猫一爪子拍在地上,但是选择留下决战的鸟儿片刻后变成猫食的可能却是足有十成。但鹰隼这种猛禽却与小鸟不同,它们可是有小鸟儿没有的钩喙和利爪的,正面交锋无论大猫小猫都得掂量掂量。反而贸然起飞,倒霉的可能性要接近小鸟儿的八成。毕竟如果有个和你一般体格、速度的人突然跳出来要砍你,转身就跑却把后背露出来和正面迎击拼个你死我活的最终结果,可能还是后者要好一点罢。再者体型越大,起飞越慢,与其把力气白白耗费在扇动翅膀上,不若留点力气使劲抓老虎两爪子——要知道鹰爪之恐怖威力,可是能抓碎狼的骨头的。 所以当老虎看见巨鹰没有逃走,反而犹豫了一会。但是最终丛林之王的自信还是让它逼了上去,不知道它懂不懂落地的凤凰不如鸡,看样子是自信平地上打架不会输给落地的老鹰的。 于是这恶虎作势一扑,但是它显然是忘记了自己还被元光拽着,这一扑不仅拖了元光一个狗啃泥,还减少了虎扑的距离,差了一尺的路途,没有扑到巨鹰身上。不过这也救了老虎自己,一只鹰爪一样在一尺之外落空,看来刚才不止老虎自己蓄势待发。 一尺距离倒不算什么了,老虎一使劲,拖着元光向前一冲,就不止前进了一尺。这俩冤家终于得以接触,只听虎啸连连,鹰鸣凄厉,顿时老虎双爪在左右开弓,巨鹰‘食狼’也不愧其凶名,虽然没有抓到老虎,利爪也将面前枝杈削断,地上石头都被擦到,火星四溅。更有铁翼狂拍,飞沙走石,一派混乱,乱飞的沙石砸到元光的小光头上,疼的元光嗷嗷惨叫。 这番龙争虎斗,只看的众人目瞪口呆。斗了片刻,倒是没有多大损伤。老虎不愧是大猫,体型庞大,却敏捷异常,鹰爪鹰喙几乎尽皆落空,几次擦伤,不过是带下几撮虎毛。巨鹰‘食狼’则更是夸张,一身铁羽护体,锋利的虎爪也只是给它留下几道伤痕,渗出点点血珠。 元真起初没有在意元光去了何处,初见浅潭之时,杀生和尚见之心喜,如见极乐世界,心中似有佛祖所言大欢喜,正自思量何为大慈悲、大自在……大?打?打起来了?!元光似乎也在战圈左近,师弟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他手里好像还拽着一根缰绳,另一头连在……老虎的,脖子上。 不好! 南无你个陀佛的!不对不对,佛祖恕罪!南无阿弥陀佛! 元真内心瞬间由大欢喜变成了大恐怖,变化之快让他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不过现在他连佛祖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的跑到元光身后,冉难渊见到他这般神奇的速度,大拇指一伸,低喝一声: “好轻功!” 元真条件反射般转头刚想道谢,忽然觉得这时似乎师弟更为要紧,赶紧收拾心神,伸手搭在元光身后,作佛门狮子吼: “撒手!” 小元光正自全身心的躲避断枝飞石和乱甩的虎尾,元真抢到自己身后都没有留意。现在突然听闻元真一声断喝,登时浑身一哆嗦,手中缰绳顿时松了,老虎脖颈上钳制一去,登时往前一窜,差点将巨鹰‘食狼’撞下矮崖。不止如此,腥臭扑鼻的血盆大口照着鹰脖子就是一口,险些要了巨鹰的命,可惜它忘记了自己头上还戴着元真借来的马笼头,这一口只是将巨鹰撞得差点飞出去。巨鹰也不是吃素的,利爪一蹬,便在老虎胸前留下四个血洞。 两只凶禽猛兽斗了片刻,似乎都知道对方不好收拾。巨鹰趁着一蹬之力,狂扇翅膀,飞沙走石之中,跃出矮崖,飞上了半空。绕着矮崖上的老虎盘旋数周,几番俯冲,想要给老虎一下狠的。老虎踞在地上,死死盯着盘旋的对头,每每巨鹰飞近,便作势欲扑,让巨鹰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反复数次,巨鹰甚至飞高假装离去,而后突然从老虎背后急速俯冲。怎料老虎突然回头一望,顿时又将巨鹰惊飞。眼看老虎实在警觉异常,巨鹰‘食狼’料知没有什么偷袭机会,长鸣一声,便向着山下一路滑翔,往铁翼山庄飞去了。老虎失了目标,就地一趴,想要啃噬巨鹰遗留在矮崖上的鹿肉。可惜马笼头碍事,怎么也没法把肉吃进嘴里,急得团团乱转。 这边一场恶战刚刚要落幕,那边元真和尚拽着师弟元光已经原路逃回。冉难渊见元真带着胖乎乎的师弟,一路全力纵欲,其速度竟然较刚才飞奔前去矮崖时丝毫不减,心中更是钦佩,忍不住再赞一声: “大师如此轻功,真是神乎其技!” 元真和尚将元光往地上随手一丢,终于抽出空闲,恢复从容不迫的高僧形象,朝冉难渊合十还礼,非常神棍的禅唱道: “南无阿弥陀佛!施主谬赞了,贫僧方才心急师弟安危,失态了,失态了,施主切勿见笑。” “师兄你假客气的样子真是贱贱的!”冉难渊还没回话,元光就抢过话头,“先说好啊,刚才那只老虎马上就要被我拖回来了,是你自己跑过来,让我撒手的,可不是我没有完成你的嘱托啊。现在好了,老虎跑了,要抓回来你自己去啊,可别赖我身上。” 冉难渊其实看到元光遇险,差点被两只凶禽猛兽的争斗波及,只是见到元真施展匪夷所思的身法,一时吃惊,忍不住喝彩。之后便后悔了——眼看元光有危险,你不上去帮忙也就算了,还夸人家师兄轻功好,是不是有点不着调?所以话一出口略感尴尬,元真偏偏还认真前来道谢,让冉难渊更感无语。正自不知如何接话之时,元光抢了话头,将丢了老虎的责任一推二六五,并且丝毫不提自己刚才耿直的被老虎拽去斗巨鹰的壮举,也不提师兄从鹰喙虎爪之下将自己救了下来,反而显出一副泼皮无赖相,登时让大家都钦佩的看着他,想要看看他如此作死会不会被元真罚去面壁。不过这也救了不知要如何回话的冉难渊,缓解了尴尬的局面。 并且元真也没有惩戒师弟的作死行为,另一件事突然其来,吸引了元真的注意力,让元光逃过一劫。是谁让元光逃过此劫难呢?自然是元光的患难好友,独孤小秋。 独孤小秋其实中毒甚深,醒都没醒过来,如何救得元光逃离他的师兄,‘杀生和尚’元真的魔掌呢?这事还要从众人进入这片空地时说起。 先前王镇关勘察矮崖,觉得此地既可临时露营休整,又便于逃避追兵,便留下记号,指引众人到此地歇息。至于王镇关未在此地现身,则是因为他继续到前面探路,并且搜索敌踪,免得被贼人四面埋伏了。故而冉难渊到达之后,看到他的标记,得知他的去向,便不急着寻他,先安排了众人歇息。 就是王镇关刚去前面打探,而众人尚未抵达之时,其实空地边缘正好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这些人个个身穿兽皮衣裳,而且缝制粗陋,兼且蓬头垢面。这还不算什么,更为可怖的是,他们肩头发间,臂膀手腕,盘绕着或翠绿或斑斓的细长毒蛇,还有拇指大的蜘蛛,筷子长的蜈蚣,时不时从发间爬出来。 第35章 中毒中毒再中毒,锦猫舔舐中毒创 带头一人,竟是一个略显老态的女子,形销骨瘦,戴着骷髅头项链,赫然是当初在铁翼山庄门口妄图制住冉倩雪的毒龙夫人。这帮怪人自然就是蛮人谷的高手,他们看到巨鹰‘食狼’从低空飞过,一时兴起,想要抓了献给蛮王,抵消抢夺藏宝图出师不利的罪过,便尾随而来。 他们身上盘踞毒蛇,对常人来说是可怕的毒物,对巨鹰‘食狼’来说却是一道小食,故而在空地外的树林徘徊,不敢靠近矮崖。这样犹豫一会儿,却见另一边的树林里走出来冉难渊等人,这简直是将藏宝图送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顿时让他们大喜过望。 但是想到冉难渊那恐怖的武力……毒龙夫人看看自己手上的柴刀,上面一道裂痕还是那么显眼,那是在铁翼山庄门口,冉难渊随手抛掷银锭所击打而成。显然直接上去抢夺是找死的行为,毒龙夫人又看向冉倩雪,她依偎在高玉柔身边,旁边不到一尺就是冉难渊,更让毒龙夫人郁闷的是冉倩雪怀里的一只锦猫儿,探头出来嗅一嗅,四处张望,似乎发现了什么猎物。不怪猫大爷这么敏锐,蛮人谷这群人的身上味道确实不是一般的大,别说猫大爷本尊了,换个正常人隔着近了都能被熏着,多亏他们躲得远,不然这身上的气味都能让他们暴露行迹。 看看其他人等,冉聪冉明虽然好奇的不住回头张望饿虎与巨鹰的争斗,却仍然频频四处巡视,防止有人偷袭。剩余人等都被冉聪冉明圈在了浅潭附近,且不住活动,也不好下手。不,有一个少年没有走动,正躺在一堆干草上熟睡,那边矮崖的龙争虎斗都没有引起他的关注。而且许多人隐隐围绕他身侧,明显是他身份不凡。 就是他了! 蛮人谷的怪人也有用脑子的时候,这时想起射人先射马的招数,悄悄将身上的毒物放在地上,驱使着它们向毫无察觉的独孤小秋潜去。 冉聪冉明等人绝没有料到没有等到人来偷袭,先着了毒虫的道儿——他们只顾看着四周的林间有无人影,不料毒蛇蜈蚣等从草丛中绕到了他们身后。而且为了掩藏行迹,这些毒物尽量离站岗放哨的几人远点,冉聪倒是可能看到草丛轻轻摇动,还以为是一阵微风拂过。 也算蛮人谷怪人们走运,冉难渊等人全都被饿虎与巨鹰的争斗吸引,直到毒物全部就位都没有察觉危机来临。 “动手!” 毒龙夫人眼见一道斑斓的细小彩带游到远处独孤小秋的身上,心知计策成功一半,低喝一声,措姆朗闻声立刻吹响项链上戴的一个小骨笛。这时冉难渊正跟元真客气来客气去,突然笛声短促一响,端的是难听刺耳。冉难渊、卜易子等功力深厚之辈立时向毒龙夫人等人藏身的方向望去,但是紧接着所有人都被独孤小秋的惨叫声吸引。循声望去,只见独孤小秋身边一条斑斓毒蛇,扭曲跳动,如同离了水的黄鳝一般,另有乌漆麻黑的异种蟾蜍,粗大如成人拇指的虎斑黄蜂,手掌大小浑身红斑的恐怖蝎子,筷子长赤红如血的百足蜈蚣,在独孤小秋身边倒地乱蹬腿,眼看是不能活了。 冉难渊爆喝一声,运气吸摄地上的圆石数块,朝着毒龙夫人所在的树林扔了过去,在飞石恐怖的音啸声中,他带着高玉柔和冉倩雪迅速向其他人靠拢,确保有人保护妻女之后,迅速朝独孤小秋奔去。 “啊~~!” 独孤小秋正自昏昏沉沉,又梦见独孤家族人等浑身淌血,如同古庙神像,环绕自己身周,仿佛黄泉路上,奈何桥边,静等团聚。独孤小秋正自出神,突然五道剧痛从身上各处猛地传来,如若黄泉路上,无尽灰暗之中,突然炸响五道赤红雷霆,瞬间将他从浑浑噩噩中惊醒。但这五处剧痛,起初猛烈,入体之后,却又分成五种不同痛楚,或酷寒,或灼热,或酸麻,或刺痛,或肿胀,又与体内泰山压顶一般的沉重搅在一起,痛苦难当。 难过到极点,独孤小秋禁不住痛呼不已。 而这时冉难渊长剑在手,已然来到他的身边,地上毒物虽然看起来像是十有八九活不成了,他这时也不敢大意,用剑拨到远处。独孤小秋明显又是身中剧毒,冉难渊戴上鹿皮手套,翻开他的衣衫,见数处毒物咬痕叮痕,上面黑血流淌,端的是十分可怖。而在独孤小秋嘴里,还残留淡黄色的毒液,貌似蟾酥,想来是那个黑不溜秋的大蟾蜍,上前喷涂毒汁,可能溅了什么口水之类的到它身上,将它也毒翻了。 如此剧毒,冉难渊又知一行人中没有什么解毒高手,急得他直挠头,最后无可奈何,只能从身上掏出解毒丸,一股脑塞到独孤小秋嘴里。其余人等很快知道了独孤小秋中毒之事,迅速结伴戒备,特别留神脚下草丛和空中飞虫,以防再有谁中招。 其实倒不用如此防备了,因为蛮人谷众人已然从藏身处施施然走了出来,而且大摇大摆,得意洋洋。刚才冉难渊投掷飞石,全凭感觉,倒也准确,可惜彼时蛮人谷众人躲在树后,冉难渊全凭气机感应,飞石直指毒龙夫人,却无奈击中大树,震下一地树叶。蛮人谷众人也算吃一堑长一智,没有提前露头,不然免不了再添死伤。这时独孤小秋中毒,冉难渊一会儿再讨价还价,必然受制于蛮人谷,想到此节,毒龙夫人等如何能不得意? “桀桀桀桀!中原人,你们,小伙子看样子是中毒了。”毒龙夫人一边上前,一边装模做样的跟冉难渊说话,“你们可知,这是什么毒吗?五毒锁心大法,听说过吗?” ‘五毒锁心大法’,冉难渊所知也不甚详细,这还是昔日冉老庄主闯荡南蛮,偶尔得见一次,惊叹不已。日后冉难渊学武,冉老庄主讲解天下毒术,格外让他注意此术。此乃南蛮警世秘术,如非冉家南迁,恐怕听都不会听说。不过冉老庄主也知之不详,冉难渊听闻之时尚且年幼,此时早忘得七七八八了,其他诸人就更不知道了。 毒龙夫人得意洋洋的看着众人茫然不知的样子,继续炫耀似的自夸: “好叫你们这些无知蝼蚁知道,五毒锁心大法乃是我蛮人谷第一任蛮王所创,精心喂养毒蛇、蝎子、蜈蚣、毒蜂、蟾蜍五种圣虫,择其优者,一同让它们施毒于一人。这五种毒虫只一种便可教人立死当场,五毒齐聚,却能有神妙之处——中毒者毒气充体,动弹不得,偏偏毒气不入脏腑,不能立时死去,如同上了锁一般。中毒之人,被毒气折磨,痛不欲生,却只能活活饿死。贸然解毒,导致毒气乱窜,便要叫他一命呜呼,你们不知如何解救,只能干瞪眼。桀桀桀桀……咦?” 毒龙夫人其实也不曾用过五毒锁心大法,毕竟五毒培养不易,又没有太多值得施展的机会。此乃第一次施展,个中变化不甚明了,故而五毒中毒而死之事她还以为是五毒锁心大法本该出现如此结果,并不怀疑有异。不过此时她一脸诧异的看向独孤小秋那边,众人还以为毒龙夫人见到她姨妈了,一齐望去,不料却发现她死死盯着一只锦猫儿看。 那只锦猫儿满不在乎的啃食着地上的死蛇,那点细小的蛇身很快进了它的肚子,只剩斑斓的蛇皮和一具洁白的蛇骨。仿佛没有吃够,它一路边走边嗅,又找到肚皮朝天的癞蛤蟆,一会儿便吃的只剩蛤蟆皮和骨架。至于毒蜂、蜈蚣和蜘蛛,那些玩意儿长的不太符合猫大爷的口味,咬了两口便放弃了。毒龙夫人的眼神始终跟着锦猫儿移动,冉难渊等人起初以为有诈,视线一直在毒龙夫人和锦猫儿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却发现怪人们都一个劲去看锦猫儿,都顾不得要挟他们了。 “我勒个去!” 冉难渊突然看到锦猫儿跳上独孤小秋身上,照着刚才毒蛇咬伤的地方舔了起来,心中简直万马奔腾。那只恶猫可是身带剧毒,爪牙所到之处,只有死透,没有受伤,果然独孤小秋被它舔了之后,一下子便如同遭了雷劈,从干草上弹了起来,滚向浅潭边。不仅正好躲开了冉难渊探过去的双手,还把猫大爷掀飞了出去。 突然发生如此变故,冉难渊赶紧去追独孤小秋,蛮人谷众人却紧张的看着猫大爷,竟不管起初的目标了。那边冉难渊眼看要抓住独孤小秋,突然浅潭方向爆起几蓬浪花,一道白箭从领头一瘦小人影手中激射而出,直奔冉难渊,一个难听的尖利声音喝到: “看毒砂!” 那瘦小之人正是海沙帮帮主,‘凶涛铜桨’袁獐,看到两边对峙,趁机涉水潜伏,看准时机发难。不料此时独孤小秋不知怎的突然翻身爬起,正好拦在毒砂与冉难渊之间! 第36章 海沙铜桨凶涛瘦,独孤小秋剑如霜 独孤小秋这一起身,无巧不巧,正好撞到‘凶涛铜桨’袁獐用来阻拦冉难渊的毒砂上,又被击倒在地。这突生的变故,瞬间让两帮人都停顿了一下,如果蛮人谷诸人没有看着锦猫儿不转眼睛,一定会惊掉一地下巴,被下了‘五毒锁心大法’的人,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能动弹的呢。 ‘凶涛铜桨’袁獐知道自己蚀骨毒砂的威力,中毒之人先是会浑身绵软无力,接着会在一刻钟之内毒入脏腑,横死当场。既然独孤小秋已然中毒,袁獐自然不再急着抢人了,他和几个手下站在浅潭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狰狞的丑脸上挂着冷笑道: “中了我的蚀骨毒砂,还真是算你倒霉,如果不想在一刻钟之后给他收尸,就乖乖吧藏宝图交出来吧!” “什么藏宝图?” 冉难渊疑惑的看着手提铜桨的袁獐,但是后者明显把他的表现当成了是在演戏。 “哼哼!换了是我,也不会立刻交出来,毕竟是如此巨额的财富,不过袁爷我有的是耐心,先看看你家这小兔崽子有没有命享用宝藏吧!” “你……!” 冉难渊大怒,却投鼠忌器,只是将独孤小秋拖到众人身边,一时不敢妄动去夺解药。 这时高玉柔身边的冉倩雪听闻藏宝图,突然想起昔日与独孤小秋一起用弯刀挖坑掩埋独孤老爷子时,当时刀柄脱落,其中掉落一张地图。那张地图上面似乎就标注着‘兰陵王藏于此’,难道那就是藏宝图? 想到此处,冉倩雪急忙跑到冉难渊身边,悄悄告诉他藏宝图的事。‘凶涛铜桨’袁獐双耳一动,突然又扬手一团五彩毒砂朝着冉倩雪扬去,同时恶狠狠的放狠话: “嘿嘿!原来藏宝图果然在你们手里,赶紧交出来,不然休怪你袁爷心狠手辣!……咦?!” 这回倒是没有人奇怪袁獐的姨妈是不是来了,冉难渊等人也惊疑的看着独孤小秋翻身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勉强站稳。不料这时正好袁獐又撒了那一把五彩毒砂,正好扬了独孤小秋一脸,把独孤小秋脸上染得五颜六色的,还好独孤小秋还在迷迷糊糊,毒砂没有飞进他眼里。 “不好!” 冉难渊突然想起独孤小秋还没有清醒,想要阻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独孤小秋没有发现迎面而来的是毒砂,他感觉瞌睡刚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是感觉空气的味道比较怪,呛了一口,瞬间清醒了过来。突然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到了浅潭这边,眼前一帮人浑身湿嗒嗒的往下滴水,还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以及身后的冉难渊等人,尤其是盯着冉倩雪的目光,透着赤裸裸的凶狠。 呛啷! 独孤小秋抽出清泓剑在手,挡在冉难渊身前,戒备的问: “师父!这些人都是坏人吗?” 冉难渊不可置信的看着独孤小秋,难道今天这帮凶徒出门的时候没有检查一下?带着的毒物都是残次品?堂堂海沙帮帮主,手下负责配置的白色毒砂是面粉吗?五彩毒砂也掺了假了吧? “你没事吧?小秋!”冉难渊仔细看看独孤小秋,看他虽然脸上还五颜六色的,但是精神倒很好,“这些都是海沙帮的人,带头的是海沙帮帮主‘凶涛铜桨’袁獐,刚才他们突然从水里潜伏过来,下手偷袭,你且退后,让为师和你的叔伯们应付即可。” 独孤小秋微微点头,却没有退后。 “哼!动手!先抓这个女娃娃,其余人等全都杀掉!” 不等冉难渊等人有所动作,袁獐不再考虑独孤小秋为何竟没有被毒倒,直接下令手下动手。说完直接挥动铜桨,带着凛冽的劲风,朝离他最近的独孤小秋扑了上来。独孤小秋功聚双目,眼前袁獐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一侧身躲开铜桨锋芒,一剑上撩,直指袁獐双目。袁獐本来见独孤小秋年纪小,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兼且独孤小秋中毒在前,袁獐以为他一会多半会毒发倒地,更不上心,随手一桨朝着独孤小秋拍过去,眼中却死死盯着冉难渊和冉倩雪那边。这时独孤小秋一出手,袁獐顿时感觉一道寒气扑面而来,多年未曾出现过的生死之间的恐惧让他脚底跟到头顶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顾不得变招,瞬间弃桨后退,哗啦啦声中直退到了浅潭里。 一剑逼退海沙帮帮主,江湖上凶名赫赫的‘凶涛铜桨’袁獐,并且让他连兵器都扔了。独孤小秋初涉江湖倒没有觉得怎样,在场众人却全都愣了。海沙帮众人还没与冉难渊等人刀刃交接,便急急退了回去,一人将袁獐的成名兵器铜桨抢回,交到他手上,慌忙问道: “帮主,没事吧?” “无妨!”袁獐站定身子,见独孤小秋并未贸然追击,便摸了一下眼皮,虽未见血,上面却被剑风扫到,火辣辣的疼,“小子!我小看你了,看招!” 袁獐说罢,拿起铜桨,一拍水面,溅起水珠无数,朝独孤小秋激射而来。接着大喝一声,一跃而起,直扑岸边的独孤小秋。独孤小秋正自用衣袖擦脸,冉难渊抢上一步,长剑斜指袁獐,自恃身份不愿偷袭,便大喝一声: “看剑!” 袁獐久在江湖闯荡,早已凶名在外,冉难渊却大多只在冉家接人待物,江湖上声名不显。袁獐刚才虽然被独孤小秋一剑逼退,但是他以为方才只是因为自己只盯着冉难渊和冉倩雪,只想着藏宝图的事了,大意轻敌才在手下面前丢了大人。冉难渊一声爆喝,袁獐哪敢再大意,但是甫一交手,他便心里一沉,紫服束发的冉难渊看着像是豪门少主,自身功力却不输大派掌门。一剑斜指之下,剑气激荡,袁獐只觉面皮如同刀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顿时裹足不前,冉难渊早注意到海沙帮想要抢夺冉倩雪,哪敢远离妻女,加之袁獐不再上前,便也持剑对峙。 “请师父帮徒儿掠阵!” 独孤小秋擦把脸其实很快,若不是有冉难渊在身侧,他也不敢如此冒失,不料袁獐果真趁机偷袭,还泼水浇了他一身,独孤小秋心中实在痛恨,挺剑便上。袁獐正自畏惧冉难渊,又不想在手下人面前丢了脸面,正好独孤小秋自己送上门来,既可以避开冉难渊剑锋,又能一雪前耻,心中大喜过望,嘴里却又撂下狠话: “小子别嚣张!” 铜桨一挥,又撩起一道水箭。 “你~~!” 独孤小秋大怒,他不知袁獐混迹河海,善于水战,先朝对手泼水可不是为了和独孤小秋过泼水节。交手时击水,一则能乱其方寸;二则能扰乱视线,如同迎面扬了沙土;三则趁机偷袭。袁獐借这一手,可是坑了不少英雄好汉。可惜今回他遇上的是独孤小秋,铜桨方一出水,独孤小秋便看出自己面前水箭去向,待袁獐想要偷袭之时,独孤小秋向左一跃,翻身摔下,借助下落之势,剑如甩鞭,削向袁獐肋下。袁獐击水之后,本来跟着水箭进击,不料眼前一晃,一时失了独孤小秋身影,心知不好,眼角瞥见肋下一道寒光袭来,多年厮杀的经验救了自己,将铜桨一抬,挡在肋前,只听‘当’的一声,清泓剑锋利无匹,削断一段桨叶,幸得铜桨阻挡,袁獐肋下只被划破一点衣衫。 这时独孤小秋招式用老,一招并未建功,袁獐不管身边的长剑,一桨打向独孤小秋头颅,这一下若是打实了,纵然独孤小秋以伤换伤刺他一剑都是吃了大亏的。独孤小秋方才招式行险,一剑之后并未站稳,袁獐这一桨打过来,独孤小秋踉跄闪避,果然没有还击袁獐,不躲才是傻呢,他还能算过这个账来。铜桨沉重,独孤小秋剑走偏锋,尽力不与袁獐硬碰硬,袁獐费劲挥舞铜桨,却连他半片衣角都没有沾到,打的越来越恼火。心知一时半刻拿不下独孤小秋,思忖必须用计,突然他故意卖个破绽,一桨使劲向独孤小秋头上戳去,独孤小秋一低头躲过去,顺手一剑刺过去,不料袁獐退后一步,铜桨一落,格挡开独孤小秋长剑,然后以桨为盾,抽出腰间长刀,上前就砍。 “这样也行?!” 独孤小秋顿时极为被动,每每击剑都被铜桨格开,而袁獐长刀却每每砍向他的要害,冉难渊眼看独孤小秋情势危急,着急上前救援。这时独孤小秋突然冲前一步,施展卜易子曾施展的绝学‘法天相地’,随水波而荡漾,躲开袁獐的刀锋,又数剑击打水面,激起数道水箭,直击袁獐的面门,顿时让袁獐手忙脚乱。独孤小秋趁机剑出如虹,冉难渊所授剑法全力施展,威力连独孤小秋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不知为何,独孤小秋竟然丹田火热,爆发出近乎苦修十载的内力。袁獐惨叫数声,跌坐水中,众手下急忙来搀扶,只见袁獐胸腹之间添了四五个血洞,软在地上。 第37章 赤玄狸蛮人求索,虎下崖小秋毒发 袁獐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又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独孤小秋。他‘凶涛铜桨’袁獐,堂堂海沙帮帮主,纵横江湖十余年,从来都是人人畏惧,倒在铜桨之下的一流二流高手不知又有多少,没想到今日不过是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竟然栽了如此大的跟头。眼看七个手下转眼间就被干掉四个,剩下三个也是人人带伤,心知再不脚底抹油他袁獐明年就要烧忌日了,奋起余力点穴止血,大喝一声: “风紧!扯呼!” 便和手下一齐跃入浅潭,消失在水波之中。冉难渊等人不擅长水战,又不是一定要赶尽杀绝,便不再追赶。方才旁人都在防备有人再偷袭,也就上官青和冉难渊两人出手,只怪对面海沙帮帮众陆战本事太渣,被他们以二敌七,还迅速落败,都没给别人支援的机会。冉难渊见贼人逃窜,继续回高玉柔和冉倩雪身边戒备,上官青打的不过瘾,长枪挑起地上掉落的兵器,奋力扔向入水的袁獐等人,又为水中添了几朵嫣红,也不知伤了谁。 独孤小秋被撒了两次毒砂,又在水边激战,身上脏到不行,便趁势在浅潭简单洗漱了一番,冉难渊这时确定袁獐带的毒砂货真价实,效果非凡了——独孤小秋方才清洗的地方,不少死鱼翻着肚皮,都是不幸被殃及的。 海沙帮诸人既然已经逃走,冉难渊率领一众人等退回王镇关准备好的宿营地点,王镇关也已经回来了,带了不少野味正在烧烤。什么?你问蛮人谷那些怪人哪里去了?他们倒也没走,此刻正聚在一起撸猫呢。 没错! 就是撸猫! 这些蛮人谷的怪人们倒不是铲屎官,当时在铁翼山庄门口,那条扔出去的碧蛇被锦猫儿吃掉也没见他们如此失态。毒龙夫人当日见锦猫儿吃了碧蛇,还以为它是不知死活,今天再见它活蹦乱跳的出现还不以为意,直到锦猫儿当着他们的面将五毒一一吃掉,并且在独孤小秋伤口一舔,便破了‘五毒锁心大法’,如果这时他们还将锦猫儿当成一般的家猫,那他们就可以去一头撞死了。 锦猫儿一身毛皮油光水滑,混杂赤红、玄青、雪白等诸多颜色,图案玄奥异常,加之不畏剧毒,喜食毒蛇毒虫,蛮人谷众人不禁想起谷中故老相传,洪荒异种——赤玄狸。此兽形状似家猫,却铜皮铁骨,行动如电,擅长爬树游泳,曾为蛮人谷圣兽,地位仅次于蛮王蛮后。后来上任圣兽老死谷中,近三十年没有再发现圣兽踪迹,初次见到赤玄狸,蛮人谷众人没有想到还能遇见圣兽,也想不到能在北地见到这南国异种,故而没有认出这是蛮人谷圣兽。 这赤玄狸不仅仅是地位尊崇,它的涎液乃天下第三剧毒,仅次于七彩海蛇和玉面美人蛛。但是相比之后两者,赤玄狸涎液神奇的地方在于沾血或入口皆能使人迅速毙命,但涂抹在皮肤之上并不使人中毒,反而能激发潜能,精进内力武功。蛮人谷压箱底的绝学百毒掌法、千毒指,以及绝顶神功万毒大法,都需要先以赤玄狸涎液涂抹皮肤才能修炼。所以赤玄狸对于蛮人谷来说,比之藏宝图更加重要。而要想取赤玄狸之涎液,必须每日供应剧毒血食,然后等赤玄狸吃饱,由亲近之人抚摸着其皮毛,伺候它舒舒服服入睡,在睡梦之中,面颊的涎液囊被轻柔挤压,便能缓缓流出涎液。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所以这帮奇服异装满身怪味的怪人,各自施展浑身解数,出卖他们的宝贝毒蛇毒虫,当成血食引诱锦猫儿去吃。但是猫大爷自小跟着冉倩雪长大,对其他人都不假辞色,看这群蠢蛋想用几条蛇来贿赂自己,简直是理都不想理,一跃跳上冉倩雪怀里,讨好的舔舔她的白嫩玉手,痒的她咯咯直笑。蛮人谷中人眼看着赤玄狸将金贵无比的涎液随随便便就舔在冉倩雪手上,眼馋的双目直冒绿光。毒龙夫人这时也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刚才威胁过冉倩雪等人,舔着脸露出自觉和善实则丑陋狰狞的笑脸: “小妹妹,这只猫卖与我们可好?” “不卖!”冉倩雪被她吓得连连后退,缩到了高玉柔的怀里,“婆婆你别以为这是一般的猫儿,小花会伤人的!再说,小花跟了我这么久,我才不舍得给别人呢!” 锦猫儿听到‘小花’二字,不甘心的喵了一声,可惜冉倩雪不懂兽语,还以为它害怕这帮蛮人谷的怪人,赶紧轻轻抚摸,软语安慰,爽的猫大爷团成一团,在她怀里呼噜呼噜,都快睡着了。 毒龙夫人大怒,但是为了得到圣兽之后能够顺利的取得涎液,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舔着丑脸扮和蔼: “小妹妹,要不你拜婆婆为师父,咱们去蛮人谷玩好不好?那里四季开满鲜花,还有各种好玩的东西,婆婆再教你厉害的本事,让你玩个够还能威威风风的,好不好?” 冉倩雪思忖片刻,狡狤的笑道: “蛮人谷可真是个好地方啊!可是小雪今回还要跟着爹爹去祭拜祖先呢,婆婆要不你先回蛮人谷?等我有空了,再去那里找婆婆玩儿,你看可好?” “好!好好!” 直肠子的措姆朗连连点头同意,毒龙夫人和黑魔等人翻着白眼看着他,见他仍然在那里傻乐,毒龙夫人愤怒的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然后大喝一声: “快跑!” 然后拽着刚爬起来的措姆朗火烧屁股一样跑回了林子里,那边独孤小秋刚刚将‘凶涛铜桨’袁獐击败,稍事收拾,和冉难渊等人一起走了过来。毒龙夫人既然施展‘五毒锁心大法’都没有制住独孤小秋,在铁翼山庄门口被冉难渊一人随手一击曾被打的七零八落,自然知道再强抢藏宝图或赤玄狸只能被冉难渊再收拾一顿,除了损兵折将之外别无好处。她毒龙夫人只是行为怪异,又不是傻子,心知不妙还不快跑,难道还等着独孤小秋送她们几剑吗? 一连串事情虽然有惊无险,众人也是略感疲惫,这时也到了傍晚,大家便坐在火堆旁边取暖,品尝王镇关打的野味。一时所有人都懒洋洋的歇在那里,唯独饿虎还在矮崖之上,发出委屈的呜呜声……马笼头还套在它的头上,面前就有几乎一整只鹿,但是隔着这东西,它也只能用舌头舔一舔尝尝味道,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直响,尤其是闻到矮崖下面烤肉的味道,肚子叫的就更欢实了。 半夜里那波袭击独孤小秋的贼匪又来偷袭,幸好王镇关早早在林子里设置了绊索暗箭等机关,数声惨叫之后,王镇关射火箭点燃林边干草堆,贼匪行踪顿时暴露无遗,众人急忙盖死篝火由明转暗。贼人见偷袭不成,直接上前冲杀,又被王镇关等人以强弓劲箭射了个人仰马翻,宿营地却有早竖好的小段木墙挡箭,贼人偶有箭支勉强射正,也被挡在木墙上。贼人好不容易稍稍冲近宿营地,独孤小秋已经靠惊人目力带着冉难渊找到贼首,冉难渊也大发神威,左矛右戟全力施为,迅速将其斩杀,顿时贼众大乱,四散而逃,被冉难渊等人趁势掩杀,死伤无数。 待到天明,贼匪也没敢再来袭击。众人休整一夜,早早起身洗漱做饭,矮崖上的老虎闻到早饭的香味,委屈的呜呜直吱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连跑带跳的窜到元真身边,趴在地上扒拉自己的马笼头。元真淡定的烧烤野味,看向旁边看着老虎呵呵傻乐的元光: “师弟啊!虎施主需要帮助,还不过去帮忙揭开马笼头,好让虎施主用膳。” “坑你师弟啊‘杀生和尚’,让我去给老虎解开那个笼头,它还不一口咬死我啊?!”元光当然不干了。 “说的也是。”元真将野味插到篝火边继续烧烤,挽起衣袖,“我来帮你忙,我解下笼头,你去把矮崖上的鹿肉取回来,然后就可以吃早饭去了。” “南无那个阿弥陀佛啊!又得爬上矮崖,哎,师兄你……”元光看看老虎,无奈的耸耸肩,“我去就我去,你自己小心别让老虎吃掉啊。” 元真感动的点点头,但是下一刻就一头栽倒。 “它咬死你之后我可打不过它,你可得看好它啊!” 元光正做着饭前运动,而独孤小秋吃着早饭,突然又感到身上忽冷忽热,他踉踉跄跄站起身,转头向冉难渊走去。但是师父在他眼前越来越模糊,突然眼前一黑,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冉难渊摔去。 “小秋!” 冉难渊丢下早饭,接住了即将倒地的独孤小秋。上官青立时上前,右手探向独孤小秋脉门,片刻后脸上表情一僵,又伸手去独孤小秋鼻下,颓然道: “没有气息了……” “师兄!” 来到近前的冉倩雪眼圈一红,眼泪不住的淌下来。 “不会的!”冉难渊内力护住独孤小秋心脉,慌忙起身,“快!我们去找大夫!” 第38章 岂知祸福求神医,偷天换日妙可言 冉难渊心急火燎的抱着独孤小秋便朝铁翼山庄掠去,后面众人也纷纷带上包袱紧随其后。文若虚本来便担忧独孤小秋日后成为祸害中原的心腹大患,见到他突然气绝倒地,自忖理应心中欢喜,不料涌上心头的反而却是‘千古寥落子侄逝,三百余日皆寒食’的悲凉,并无一丝轻松愉悦。原来大家经历众多事情,早已将独孤小秋视为自己人,什么外族身份,什么蛮族夷狄,这些无谓的成见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 冉难渊掠出十余丈,突然怀中独孤小秋微微一动,传来微弱的一声“师父”,声若蚊蚋,传到冉难渊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他急忙停下脚步,立身一处平坦的巨石上,迅速查看独孤小秋脉息,果然,方才明明已经脉息全无的独孤小秋,身上的脉息竟然又开始越来越强劲。冉难渊大喜过望,急忙将他放在巨石上,继续运功向独孤小秋体内灌输内力。 高玉柔和冉倩雪在上官青等人护卫下,陆续来到冉难渊和独孤小秋身边,眼见独孤小秋面色由青紫转为红润,双手已然可以虚抱运功,哪里还不知道他醒转了过来,顿时破涕为笑。方待上前去问独孤小秋是否安好,高玉柔赶紧拦住她,告知此时运功到紧要关头,恐有风险,冉倩雪闻言调皮的轻吐香舌,只得乖乖立在一旁老实等着。 这时其实不必冉难渊帮助独孤小秋运功调息,他也可以自行恢复了,在其师父帮助之下,恢复更快,片刻便脉息尽复,行动如常了。对于自己突然毒发晕倒,害的冉难渊等人紧张难过,独孤小秋很是不好意思,连连向师父师娘等人作揖致歉。不过冉难渊知道这并非独孤小秋所愿,自然不会苛责他,当务之急还是弄明白他脉息断绝的根由为好,免得下次脉息一绝便真的天人永隔了。 “小秋,方才你晕厥之前可有发生什么?” “启禀师父!”独孤小秋想起方才也是一阵后怕,“徒儿刚才正吃着早饭,突然丹田之中一股热流喷涌,窜向四肢百骸,而四肢之中则有阴冷寒气突然被激发,两股气息在徒儿胸腹之间一触即发,碎成无数小股气流,散布全身各处。徒儿被这情况吓了一大跳,刚想运功控制,便被一股劲气直冲头顶,登时便晕了过去。在醒来时便看到师父替我运气调息了。” 众人根据独孤小秋方才所说,七嘴八舌讨论一会儿。最后还是冉难渊、上官青、卜易子经验老道,见多识广,一致认为这是独孤小秋体内残毒肆虐,一时发作才有此次劫难。而且由于他体内各种奇毒、剧毒杂乱,以后说不得还要毒发,至于下一次毒发会是何种状况,那只有天知道了。 本来元真也是见多识广,不过元真大师现在正在伺候老虎进食,一时是没空干别的事情了。 总之当务之急,便是寻访名医,以期解除独孤小秋身上剧毒的危机,如若运气好,连丹田的伤势也能治好,便是真的隐患全消了。众人商议停当,稍事休整便继续赶路,卜易子带着王九九继续跟着冉难渊等人蹭吃蹭喝,元真喂完老虎,带着元光跟上了队伍……‘杀生和尚’对于独孤小秋的情况,也是建议寻找名医求治。 一行人花了一天功夫回到铁翼山庄,途中不免又遇到贼人伏杀强抢。余人不提,独孤小秋持清泓剑打斗倒是生龙活虎,战绩非凡,看得偷奸耍滑的卜易子一落腹讳,这哪里是丹田受损身中剧毒,这明明是打了鸡血了好不好? 之所以回到铁翼山庄,一则是稍作补给,二则是打探消息,毕竟铁翼山庄专事买卖消息的业务,这对于远从南国而来的冉难渊等人来说尤为需要。所以冉难渊回到铁翼山庄,将休整补给之事交给上官青等人,自己第一时间带着独孤小秋去了铁翼山庄的庄主府。 此番北地祭祖之前,冉难渊之父冉肃荣老庄主便交代可以到铁翼山庄寻求帮助。初次到铁翼山庄之时,冉难渊也曾找到铁翼山庄庄主杜耀羽表明身份,再续世交,不料肥头大耳的杜耀羽其人表面上热情客气,实际上却不给冉难渊任何支持,就连询问北地情形,也圆滑世故的推说自己甚少出山庄走动,让冉难渊自行去铁翼楼寻找消息渠道。还从身上摸出一面庄主令牌送给冉难渊,告知持此令牌能打九折优惠,神秘兮兮的不让冉难渊四处显露……冉难渊早见过铁翼山庄护院家丁四处兜售这种一锭银子一块的优惠令牌。既然对方不愿意帮忙,冉难渊也无法强求,但是后来擂台比武,那射伤‘毒公子’钱千签的劲箭便是冉难渊亲眼看到杜耀羽身边高手所射。明明贼人肆意违规,威胁他们性命,杜耀羽与冉家既有世交却迟迟才去阻止,冉难渊又不是傻的,如何看不出杜耀羽心存恶意?若非附近实在无更好去处,且独孤小秋随时有毒发之危,冉难渊是如何也不肯再去见这杜胖子的,此时已经天色微黑,铁翼楼已然打烊了。 还好这次冉难渊运道甚好,在庄主府门外遇见曾有一面之缘的杜知秋。杜知秋对冉难渊倒不熟,不过独孤小秋在铁翼山庄门外替师妹冉倩雪挡碧绿毒蛇让他印象深刻,虽然先是碧蛇被铁翼山庄的游隼所击,又被冉倩雪的锦猫儿夺走吃掉,连碰都没有碰到独孤小秋,但是他面对毒蛇挺身而出的男儿气概还是让杜知秋十分欣赏。 于是杜知秋自己在前面引路,这回比上回冉难渊来时真是天壤之别,不仅仅省去家丁前头通报,不用在客厅喝茶等候,连杜胖子的态度也明显不同。杜知秋知道自己的老爹什么德性,可是提起进去跟他老爹打好招呼的,敢难为他朋友便再度离家出走。 双方寒暄两句,冉难渊不愿与杜耀羽扯皮,直接进入正题: “有劳杜庄主费心帮忙,小徒学艺不精,受伤中毒,欲寻访名医救治,不知杜庄主见多识广,可知北地哪里有神医可以前去求治?” “哈哈哈……”杜耀羽故作爽朗一笑,但是不止冉难渊,就连独孤小秋和杜知秋都看出来他这是皮笑肉不笑,杜知秋还无奈地在一旁翻白眼,“冉大侠客气了,打探一般消息本庄价格是白银百两……” “嗯~哼~!” 杜知秋突然在一旁装模做样喘不上气来,打断了杜耀羽的招揽生意,场面一时有点尴尬。冉难渊微微一笑,从袖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黄金,先是望着杜知秋感激的点点头,然后不疾不徐的回应杜耀羽: “杜庄主哪里话,只要能帮得了小徒,便是对我冉难渊的恩情,区区钱财算的了什么,我冉家自然不会让杜庄主白忙活。还请杜庄主不吝赐教!” “哈哈哈哈!” 杜耀羽一见冉难渊如此知情识趣,顿时心情大好。虽然在心里暗骂杜知秋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己如此贪财还不是为了给你杜知秋多留点家业云云,但是他知道冉难渊这边现在才是正事。 “冉大侠客气什么,你我两家世交,我铁翼山庄帮点小忙自然是应该的!”虽然如此说着,他的眼睛可一点儿也没离开那锭黄金,“不知冉大侠可听说过江湖三大神医之名?” 冉难渊看他杜胖子要显摆江湖见识,自己也不愿在这上面出风头,便假意谦虚一下: “冉某只是曾经耳闻有江湖传闻,其中详情还真不知晓,还请杜庄主不吝赐教!” “哈哈哈!好说!好说!”杜耀羽眼见冉难渊如此识相,自然心中很是高兴,但是他那故作豪爽的皮笑肉不笑实在假惺惺,独孤小秋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冉难渊还以为他又体内剧毒发作了,看了他好几眼,“江湖三大神医,人称‘不识阎罗’陶定法、‘寻花搓麻’黄寅虎和‘垂钓岐黄’柳世杰,其中以‘不识阎罗’陶定法居首,‘寻花搓麻’黄寅虎次之,‘垂钓岐黄’柳世杰居末。不过,杜某人建议你们去找‘垂钓岐黄’柳世杰。” “这是为何?” 冉难渊奇道。他不是一点没听说过这三人的名头,只不过想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不然贸然前往,万一神医不在,独孤小秋又恰好突然毒发,那岂不是糟糕之极。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此时未雨绸缪,胜过他日后悔莫及。这时发问仅仅是想引出杜耀羽说出神医所在,不料这杜胖子还真说出了冉难渊所不知道的秘辛: “因为这三大神医其实并不是江湖三大神医,江湖之上还有第四位神医,而且是四大神医之首!” “什么?!” 在座众人无不惊诧莫名,杜耀羽看到眼里,只觉得分外得意: “这位江湖上真正的第一神医,便是‘垂钓岐黄’柳世杰的妻子,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其身份的女神医——‘偷天换日’上官妙可!” 第39章 访仙山小秋寻医,遇娇女难渊逃窜 “这怎么可能?” 冉难渊目瞪口呆的看着杜耀羽,他可不同于杜知秋和独孤小秋,他在江湖上多少也是有点见闻的,知道江湖三大神医的事迹。那‘垂钓岐黄’柳世杰之所以有此外号,只因此人身为医家,平日却最爱去钓鱼,许多时候四处寻他不到,那多半是又跑到不知哪里垂钓去了;那‘寻花搓麻’黄寅虎之所以有此别称,皆因此人英俊潇洒又生性风流,四处沾花惹草,但是一旦遇到有人请他搓麻将,那么对不起,美人如玉不如麻将一桌,直要搓到尽兴为止;那‘不知阎罗’陶定法之所以得此雅称,乃是此人一次给一重病耄耋老人治病,之前四处郎中都无计可施了,皆言‘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他嗤之以鼻道‘我怎不知阎罗王是谁’,不久竟将那老者生生又给救活了。江湖三大神医如此威名,竟然给别人垫底,如何能让他相信呢? “各位有所不知了吧?鄙人建议去寻访‘垂钓岐黄’柳世杰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住的离这里最近,更因为只有他那里才是给独孤小哥诊治的最佳所在。”杜耀羽一见冉难渊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话惊到了他,心里不禁更为得意,“杜某人便给诸位细细道来,好教江湖上的朋友们知道我铁翼山庄的消息灵通,不是浪得虚名的自吹自擂……” “那江湖三大神医,本来这么叫没有什么错处。直到二十年前,那‘垂钓岐黄’柳世杰喜得娇妻,之后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不久儿女双全,真是羡煞旁人。只是柳神医酷爱垂钓,常常不知所踪,有时病患急至,奄奄一息,行将就死,却发现神医不在,苦寻不到,阖家只能坐地痛哭,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常遇到此等情形,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伤心落泪,更不消说那柳世杰的妻子上官妙可,乃是出身书香门第,心具菩萨心肠,怎忍心面对如此情形。于是多次苦苦去劝丈夫柳世杰,让他少去钓鱼,安心呆在家中给人治病。奈何柳世杰平日看病辛苦,喜欢靠垂钓调剂心情,不能垂钓后总是闷闷不乐,看得上官妙可也怜惜不已。无奈柳世杰独爱垂钓,纵然上官妙可曲意逢迎,变着办法的讨好也只能解一时之苦闷。后来柳世杰再忍不住手痒,逃出家去钓了一夜,此后一发不可收拾,任上官妙可威逼胁迫,曲意逢迎都不能改变。甚至逼到急处,柳世杰直言‘世上医家如此多,为何偏我不得自在?都说医者父母心,我也可怜这些子女啊,可他们怎么只来找我呢?附近还有不少医馆啊,我又不曾拦着他们不让去!你若可怜他们,不若随我学医,待我想去垂钓之时,便换你来看病好了!’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上官妙可闻言觉得甚有道理,欣然应允,柳世杰不曾看好她学医一事,传授医理仅仅是随口说上几句,上官妙可平时只能翻看医术,旁观诊治。一年之后,上官妙可便再也没有问柳世杰医道难题,也不为病患求情让柳世杰少去钓鱼,柳世杰自然乐得自在,夫妻二人又再度和睦。五年后纵然柳世杰在家,许多病患也直言来寻上官妙可诊治,让他好不尴尬。上官妙可聪明绝顶,不愿泄露自己医术高超之事,怕让柳世杰难堪,道柳世杰是她自己虽然医术平平,病患多有寻不到柳世杰的,怕是错以为要找她看病,便仍让柳世杰给人诊治。柳世杰本来也不相信娇妻医术竟然超过了自己,便信了她的话。只怕到现在,‘垂钓岐黄’柳世杰神医还不知道江湖第一神医每晚都睡在他枕边吧?!” 说完,杜耀羽又是一阵夸张的‘哈哈’大笑。 “竟然有如此内情!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铁翼山庄的消息灵通果然名不虚传!”冉难渊心里虽然对杜胖子为人有所不齿,但是听得到这么有用的消息还是心中感激的,只是心中有一丝疑惑,“不过这‘垂钓岐黄’柳世杰都不知自己的夫人如此神医,其他人等又如何能知道此中的秘辛呢?为何又这么确定柳夫人医术胜过‘不知阎罗’陶定法神医呢?” 杜耀羽就等冉难渊来问,低声道: “我铁翼山庄也多次有人患病、中毒,久治不愈,曾去找柳世杰神医求治。每次柳神医深觉疑难的病症,柳夫人都是私下叫住我庄中之人,暗中另开一方,抓药收钱都是她在掌管,柳神医并无所觉。只是柳神医每每断定月余难愈之症,换到柳夫人来治,往往旬日便痊愈,每每到了月余以后我等与柳夫人所约之期,备礼品答谢柳神医,柳神医皆是毫无所觉,还略感疑惑,说比他预计的好的彻底。因为与柳夫人早就有言在先,不能泄密,我庄中之人使劲辛苦憋着笑,害怕穿帮都不敢久呆。” “有一次‘不知阎罗’陶定法神医来我庄中做客,宴席之间相谈甚欢,偶尔说到此事,陶神医自然是不相信柳夫人医术能够如此高超,竟然能超过其夫君。正好我庄中还存留柳夫人曾开出的药方,便找出来给陶神医一观。陶神医接过药方时正好酒至半酣,神色轻慢,随意展开。看了两行字便霍然站起,头上冷汗直冒,面色铁青,酒已然醒了大半。赶紧托我叫来当日去瞧病之人,细细问了诊治经过,便已经面如土色,六神无主,瘫坐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还喃喃道:‘黄寅虎常爱搓麻将,柳世杰喜欢去钓鱼,本以为自己苦读医术超过他们许多,不料半路杀出个柳世杰夫人便高出自己不止一筹,其术简直是偷天换日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完顾不上吃饭喝酒,匆匆告辞,急急忙忙回家继续苦读医术去了。经此一事,江湖第一神医‘偷天换日’上官妙可之名便在我苍岩山铁翼山庄流传开来。” 冉难渊听到此处,再无半点疑虑,对杜耀羽一拱手: “原来如此!多谢杜庄主为我解惑!敢问这位‘偷天换日’上官妙可现在何处悬壶济世,我等可需要注意有何忌讳之事?” 杜耀羽还了一礼,又看了冉难渊面前的那锭黄金一眼,后者会意的将黄金交到一边的铁翼山庄家仆手中,杜知秋见状直翻白眼,杜耀羽则哈哈大笑,还是皮笑肉不笑那种: “冉大侠客气了!柳夫人现在应该就在东北边三百里外的野三坡行医,夫人性情随和,基本没有什么忌讳之事。想必冉大侠也是知情识趣之人,既不会揭穿柳神医技不如柳夫人之事,又不会做出什么抓了柳家儿女威胁逼迫柳夫人的鲁莽之事的,对吧?哈哈哈哈……” 杜耀羽又开始他那皮笑肉不笑的大笑,冉难渊都忍耐不了了,匆匆告辞,带着独孤小秋逃也似的回到了住处。路上跟独孤小秋讲了待人接物的一些道理,尤其遇到杜胖子之类的,不愿深交也不愿得罪,便需要酌情应对云云……总之为人处世,要做适当的忍耐和迁就。冉难渊如此在意独孤小秋的交际手段,也是知道他性情略有偏激,怕他以后与人多有冲突,此时略尽心力而已。 今日匆匆赶回铁翼山庄,问完杜耀羽神医消息,此时已是傍晚,一夜休息不提。第二天一早冉难渊带着众人便离了铁翼山庄,一路向东北而去。路上少不了贼匪追赶、伏击,尽皆被王镇关发现,由文若虚设计或反杀或击退,仅有数人轻伤。此行目的除了一行人等,只有杜耀羽最明白,见到路上贼匪多次设伏,冉难渊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一行踪迹消息早被杜耀羽卖成金银了,心中对其更是添了不少厌恶之情。 这日眼看远处延绵两条山脉,皆是至眼前而穷尽,却又于快要交汇之处,平地又起几座山峦,夹在其中,如同双龙戏莲花。冉难渊心知这便是野三坡到了,率众一路向前,于路边看到一二八粉衣少女于山下小溪赤脚捉鱼,于是停步想要打听一下‘垂钓岐黄’柳世杰及‘偷天换日’上官妙可两位神医之所在。 那少女本来俯身正要扑过去捉鱼了,不料突然路边马嘶人叫,惊跑了好不容易停下来的鱼儿,顿时百般不悦。于是叉腰蹙眉,歪头瞪着凑过来的冉难渊,娇声道: “你这大叔好没道理,凭的吓跑我的鱼儿?” 冉难渊没料到还未开口就已经得罪佳人,问路的话被堵了回去。见她还在微微俯身,身前若隐若现,更是尴尬不已。老脸一红,忙施了一礼,告声‘得罪了’,便折返回去,跟高玉柔说了情形,遣她来说话。高玉柔听得原委,乐不可支,调笑冉难渊两句,闹得他脸上发烧,干咳一声便转头不敢让别人看见。 高玉柔来到溪边,见这少女娇俏可人,已然到岸上站直,如同神女峰傲然挺立,粉衣下轮廓凹凸有致,一头秀发随意扎起,竟似水中走出一朵娇艳莲花,难怪自己夫君逃了,想是看人家娇媚调皮,害怕自己有点心猿意马,怕是不敢与她说话了。 第40章 遇苏苏得见神医,治剧毒药煮小秋 高玉柔身为女人,都有点羡慕眼前的粉衣少女了。她不仅容颜颇为秀美,更有一股青春气息与成熟女人糅杂的诱人味道。脸上虽然还带着婴儿肥,身上却已经有让男人欲望升腾的柔媚曲线。看到冉难渊脸红逃走,这粉衣少女奇怪的喃喃自语: “奇了怪了,最近这两年这些个大男人怎么都这么不善言辞,不是结结巴巴就是少言寡语,还动不动就脸红。不过这个大叔倒还算是稳重,比昨天那个转头就撞在树上的笨蛋小子强多了。” 她正自犹豫是接着捉鱼还是直接回家,抬头看到一身素青罗衣面如皎月的高玉柔袅袅婷婷款步朝她走来,不禁眼前一亮,心中暗赞一声: “好漂亮的姐姐!” 高玉柔来到粉衣少女身前站定,温婉一笑,柔声问道: “妹妹好生俊俏,不知可否告知芳名?” “姐姐身上好香啊!”粉衣少女娇憨的朝高玉柔身旁靠近一点,贪婪的吸了好几口气,若是个男子如此行径,便是十足的登徒子,高玉柔早一剑砍过去了,偏生这粉衣少女如此动作,却是分外率真可爱,“姐姐可是佩戴什么香囊吗?里面有什么花这么香?这野三坡的海棠花都没有这么香呢!” 一连串黄莺出谷似的问话,连珠炮般说出来,又答非所问,搞得高玉柔一愣,她又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回答高玉柔问话,自觉很是失礼,俏脸一红,连忙轻轻万福,道: “小女子姓柳名苏苏,不知姐姐尊姓大名呢?” 高家也算书香世家,高玉柔家学渊源,举止端庄有礼,还礼微笑道: “原来是苏苏妹妹,妹妹多礼了。小名高玉柔,那边是我夫君冉难渊,其余皆是家人朋友,我等从江南而来。妹妹闻到的香味该是我从江南带来的脂粉,如若妹妹喜欢,姐姐可以送你一些。” “真的吗?” 柳苏苏一听顿时欢呼雀跃,凑到高玉柔身边便问东问西。两个女人很快变成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看得冉难渊等人唏嘘不已,果然女人的友谊是最神秘的,刚见面就可以这么投缘。 高玉柔一会儿便问出了此行的目的,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这柳苏苏正是神医柳世杰与上官妙可的女儿,今日出门采药,正自偷懒捉鱼,被他们碰个正着。此行车马齐备,高玉柔让柳苏苏指明方向,便和她及女儿冉倩雪钻到马车里,继续研究脂粉等女儿家的物事。柳苏苏的直率大方让高玉柔都俏脸微红,她竟直接就在马车里赤了上身来试高玉柔送她的胸衣,全然将才和高玉柔认识不到一刻钟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冉倩雪看着柳苏苏胸前的挺傲,偷偷托了托自己尚还稚嫩的蓓蕾,还是显得有些平坦,顿时有些自叹不如和沮丧。 冉难渊等人帮忙拿了柳苏苏的药篓,一路顺着她的指点,很快到了一处矮山,路旁一个小村子,村口一套还算雅致的院子,门口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柳、氏、医、馆。 左边楹联写着‘钓到鱼钓到鱼钓不到鱼常不回家’,右边楹联写着‘治的好治的好治的不好是没睡醒’,上边门框还有一副小横批,写着‘恕不远送’。字写的秀美端庄,意境却俏皮的很,看得众人心中莞尔。据柳苏苏所说,这是其母上官妙可一年前调侃其夫柳世杰所书,柳世杰看了起初有点气恼,不过读了几遍颇觉有趣,便不顾上官妙可的反对找人制成楹联挂在了门框上,当作对上官妙可的反击。 冉难渊通知车内三女已经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高玉柔正在给柳苏苏介绍两个和尚和他们带着的老虎是什么来历,柳苏苏正聊的兴起,闻言不情不愿的一起下了马车。这时路边一个青年扛着锄头路过,瞥见柳苏苏等人下车,见素青衣衫的高玉柔端庄柔媚,一身粉红的柳苏苏憨态可人,身着鹅黄的冉倩雪青春靓丽,不知不觉越走越慢。柳苏苏注意到他,微微一笑,刚要打招呼,便见两条血线从他鼻下流淌。这青年觉察鼻子一热,抬手一抹,顿时花了脸,惹得柳苏苏扑哧一笑。这下可好,路边这青年更是鼻血狂流,丢下锄头落荒而逃。后面柳苏苏似乎习以为常,高声喊道: “虎子哥,锄头还是给你放在我家门框边上立着,别忘了回来拿啊!” 话音未落,那青年闻言左脚踩到右脚,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又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的边爬起来边跑远了。 “别管他了!”柳苏苏跟高玉柔说道,一边拉着高玉柔便往院子走去,“虎子哥不知怎的,最近越来越不敢跟我说话了。昨天在门口遇见我,就是打了个招呼,就满脸通红,转头就跑,一下子撞到我家门前的那棵银杏树上,差点把树都给撞断了!” 看柳苏苏说得有趣,不禁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许是笑声太大,厨房那边一个女子朗声问道: “苏苏啊,咱家这是有客人来吗?” “哎~!娘啊!你在做饭了?有个病人前来求诊!我爹在家吗?” 柳苏苏看一个头裹粗布巾的素衣中年女子从厨房走出来,便拉着高玉柔等人互相引见。众人稍稍见礼,冉难渊说明来意,那中年女子即是上官妙可,仪态端庄,姿容尚可,只是眼角的几丝鱼尾纹显露了岁月的痕迹。她坦言柳世杰又去垂钓,尚未回家,提出为独孤小秋先行诊脉。冉难渊哪里不知道她的医术比之柳世杰更加高明,也不点破,叫来独孤小秋让上官妙可细细瞧治。 上官妙可听说独孤小秋曾丹田受损,便心头凝重。又听闻他曾服用百毒草虫丹,被毒箭所伤,还中了‘五毒锁心大法’,又被锦猫儿也便是赤玄狸舔过伤口,最后还硬受了海沙帮帮主‘凶涛铜桨’袁獐的两捧毒砂,更是感觉棘手。果然甫一诊脉,便觉独孤小秋脉象奇异,缓缓说道: “独孤少侠丹田淤塞,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之中,寒毒热毒纠缠盘绕,往来肆虐。却也达到一种奇妙的平衡,暂时不损伤正气,也无法侵入五脏六腑伤其性命。然而毕竟充斥四肢百骸,毒性惊人,其力犹如苦练十余载的内家真气,却不是自己的,一旦平衡失了,轻则毒气相冲,经脉阻隔,气息断绝,重则毒气冲入脏腑,只恐立毙当场!” 独孤小秋闻言犹如五雷轰顶,呆坐当场。冉难渊急忙问道: “不知夫人有何妙策可以救我徒儿?” “只怕医治起来十分的不容易。”上官妙可双眉紧蹙,缓缓收回诊脉的右手,“丹田的损伤需要慢慢调理不说,这寒热两性的剧毒不管是抽丝剥茧慢慢拔除还是缓缓图之炼化为内力,都得小心翼翼,耗时良久,没有三两个月是不行的。这期间毒性犹在,随时可能突然毒发要了独孤少侠的性命。而最艰难之处在于少侠所中许多剧毒,都是妾身从未见过的,治起来犹如盲人过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一旦猜测错误,少侠性命便会不保。” 冉难渊闻言急忙奉上随身携带百毒草虫丹,并让冉倩雪抱着赤玄狸给上官妙可观看。上官妙可闻闻百毒草虫丹,便猜出十余味毒虫毒草的名字,让冉难渊佩服不已。但是赤玄狸贪嗜毒虫毒蛇,毒性究竟如何,上官妙可仅仅猜出个大概来,对独孤小秋所中之毒更是慎重。于是与冉难渊约好,明日再来医治,到时碰上其夫君柳世杰该如何如何也计较了一番。冉难渊告辞离去,柳苏苏舍不得高玉柔,非要跟着一起走,不过也多亏有她,帮忙在附近百里峡找了一处山洞,方便众人在外宿营,否则住在村民家,万一与贼人打起来,难免伤及无辜。王九九师徒,主要是卜易子不愿吃苦,自去村中忽悠……呃,义助村民驱邪,顺便住了一夜。两个和尚倒可以化缘借宿,可惜村民敢收留和尚不敢收留老虎,最后也随冉难渊在外露宿。一夜不免又和贼匪争斗,独孤小秋大发神威,发泄心中郁郁不提。 第二日众人依约来到医馆,没进门就闻道空气中弥漫的鲜美鱼香味,果然是碰见回到家的‘垂钓岐黄’柳世杰。昨夜柳世杰回来的晚,这时仍困得睁不开眼,按照平时看病那样,给独孤小秋一诊脉,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瞬间便清醒了。赶紧赶独孤小秋他们离开,直言这次治不了,让他们找‘不知阎罗’陶定法去。冉难渊依上官妙可之法一求一激将,再以一处奇鱼之所在诱惑之,终于让他松口答应给独孤小秋医治。 只是,独孤小秋看着柳世杰准备好的一大锅草药,看着下面烧的正旺的柴火,犹豫的看着师父,着不敢脱衣进去: “师父!柳神医真的不是打算把我给煮了?” 第42章 养病养到海棠开,养虎养到要吃土 提到钱的问题,元真脸色顿时一黑,没好气的对元光抱怨道: “师弟你真是说笑了,以后能不能财源滚滚尚不得知,现在马上咱们就得吃观音土了!你以为咱们从铁翼山庄后山带出来的三十多两金锭很多吗?这几日光给这吃肉的祖宗买肉食来填肚子,金子便花的跟流水似的,才知道什么是无底洞一般,比养活十个你还难——毕竟你虽然吃的多,却好在不挑食,随随便便一锅面就着野菜也就打发了。这花钱的祖宗倒好,专门吃肉,顿顿吃肉,吃老多的肉!吃完肉还不消停,还得逼元光你带它漫山遍野的跑一圈才舒坦。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有一件。” “还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元光闻言顿时心中欢喜,也不管刚才元真好似夸他好养活实则骂他饭桶,也不顾为何平日云淡风轻的元真怎么变得这么牢骚满腹了,“师兄赶紧说来听听?可是有哪位施主愿意施舍香油钱吗?若是有了钱财,我不是就不用吃观音土了?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既然是一种土,想必不是什么好东西。” “施主倒也可能真是有一个,多半应该还是个女施主。”看着元光越发兴奋,元真觉得说出残酷的现状会心有不忍,但他毕竟不是那种可以骗娃跟自己一起去死的迂腐之人,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香油钱只怕是没戏。最近师兄我经常听到有另一只老虎在附近乱叫,只恐那是一只母老虎,若是她看上你屁股底下这只,想要与他结为夫妻,以后成双入对,说不得还要搬家过来同住。届时一张虎口变成一对儿虎口,师兄手头买肉的钱财便要双倍的花出去。若是日后他们不守清规,生儿育女,早晚膝下子孙成群,到时候一对虎口变成了一堆虎口,那时便是把咱们师兄弟都以身饲虎了,也不一定能够一顿吃的……” “师兄~!”元光吓得不敢再听,赶紧打断元真的推断,“既然继续养着如此困难,咱们为何不把它放生喽?” “你还记得咱们当日如何留下它的吧?”元真一说,便让元光想起当日的情形,那时也不是没想过要丢弃此虎,只是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带着它上路了,“此虎不放走倒罢了,最多每日买肉给它吃,尚能救活这吃肉的祖宗和卖肉的屠夫那一大家子人,多少算是行了善事,能够积攒点功德。但是如若放走了它,那就不仅仅是放虎归山那么简单,归山倒没什么,只是若是它饿了必会杀生,佛祖岂不是要把账算在我们头上?倘若它回头再吃了人,佛祖一怒之下,只怕便要罚我们下阿鼻地狱。届时每日惨受拔舌下油锅等等诸多酷刑,只恐不停苦念《地藏王菩萨本愿经》也永世不得超生解脱了!我佛释迦摩尼当日割肉喂鹰,以身饲虎,世人听上去皆言我佛大慈大悲,谁晓得咱们今个儿饲虎竟是如此艰难!难怪师父以前经常说成佛难,成佛难,今日看果真如是!若是饲虎喂鹰便可成佛,世上成佛之人早将西方极乐世界挤成集市了!今番我等遇到此虎,说不定便是佛祖安排的机缘,若是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说不得便能大彻大悟,立地成佛了!” “那……钱财的问题?”元光小心翼翼的打断元真的美好期望,这个情况可是真够叫人无奈的。果然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看着元真的脸色从佛光普照变成了吃了死苍蝇那么难看,元光缩了缩脖子,知道再提‘钱财’两个字便有让元真走火入魔的风险,“那咱们还是把它渡入佛门吧!让它跟着咱们学着吃素,日后连野菜树皮等能吃得,那就不用花太多钱财,咱们也就不用吃观音土了……对了,观音土是什么东西,听着不像好东西,好吃吗?” “观音土又叫甘土、白泥等等,叫法虽多,都离不开泥、土二字……没错,那就是一种泥土,一种烧制陶瓷的土。吃起来有点类似桂花粉糕,但是没有那么香,也没有那么甜,比起别的泥土,唯一一点好处仅仅就是不难下咽而已。也有胃肠不适的人吃了一点会觉得不反酸了,不胃痛了,便以为那是观音娘娘施法让泥土治了他的病。但是师弟你若真以为这是神仙赐福的神土便大错特错了。每每荒年之中,仅将观音土当成三成食粮都会有人腹胀如鼓,难能解下大便,若能得到医治可能还有救。但若是悲惨的穷困到家中无一点存粮,灾民只能全吃观音土,那便几乎三日之后必死无疑!” 元光听得面如土色,转头看看老虎,不禁开始念起了《地藏王菩萨本愿经》。刚才老虎听了‘母老虎’之事,虽然不懂人语,也能觉得师兄弟二人是在说自己,当它听到‘吃素’之时,身上寒意阵阵,这时听到元光念经,已经是坐立不安,几欲逃走了。 终于师兄弟二人决定早做打算,趁着钱财尚未被那吃肉的祖宗吃完,赶紧带着老虎跑到附近的镇子上挨家挨户去化缘。老虎亲自登门化缘,寻常百姓那里见过这等阵仗,每个开门之人无不是两股战战,一屁股坐在地上发抖。更有甚者屁滚尿流,还有两个直接昏死过去了。眼见老虎化缘威力如此惊人,师兄弟两个化缘之前先要一番解释甚或救人性命,简直累的苦不堪言。幸好元真‘极情尽欲心经’已然练到大成境界,功力突飞猛进,不仅轻易便把老虎压制的服服帖帖,救人之时也是轻而易举,兼且他会些医术,还能给人治病。前有猛虎震慑,后有元真显化佛法无边,治病救人,化缘倒是异常顺利,镇上首富张员外还一次捐了百两白银的香火钱。化缘时间长了,连老虎都知道这是它的口粮来源,竟然见钱眼开,破例乖乖让张员外的孙子到身上作威作福乘骑了一回。 如此这般过了一个多月,元光和尚伏虎罗汉转世的消息不胫而走,都不用他们出门了,许多人自发到他们临时挂单的黄龙寺上香看虎,让黄龙寺香火鼎盛了十倍不止。寺里上至方丈下至小沙弥都对二人变得礼敬有加,与他们初到之时提出想要临时挂单却遭人白眼相比简直是犹如天壤之别。只是元真他们还是得单独到百里峡山寨夜宿喂虎,黄龙寺内僧众毕竟惧怕老虎趁着元真睡着暴走伤人,兼且于佛门净土喂虎实在有违佛门戒律,黄龙寺众僧人还做不到元真师兄弟那般不守清规戒律,后来数月都得在山寨和黄龙寺来回折腾。 独孤小秋的医治竟比上官妙可早先预期的时间要久的多,实在是‘五毒锁心大法’和锦绣玄青狸的毒性超出了她的想象。遥想初治之时,那时尚是在深秋九月,期间贼人数次袭击设计,不知被冉难渊等人保护了多少次,还多次先下手为强,让这些贼人终于不敢轻举妄动,这样不得消停又消消停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初春二月,海棠花都要开了。 独孤小秋每天都要洗药浴,偶尔上官妙可给他服药针灸,总觉得效果不如泡药。柳苏苏则照例每日监管,独孤小秋哪敢反抗,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每日脱衣服都不敢劳烦柳姐姐催促。上官妙可和柳世杰几个月前早告诉他柳苏苏什么性格了,那简直就是天上的一道旱地雷,落到地上吓死人。 柳苏苏五岁之时的夏天,一日柳世杰钓鱼晚归,早上大字型躺着赖床。柳苏苏在床上走来走去,突然靠近柳世杰,看他身上薄毯子支起一个小帐篷,好奇的轻轻掀开薄毯子,看到一条丑陋的大肉虫冒出头来。大惊之下,抬起小脚丫奋力踹去,边踹便叫: “踹死你!踹死你!叫你欺负我爹爹!” 一顿断子绝孙脚下来,将柳世杰一大早一柱擎天的春梦生生踹成了噩梦。惨嚎着护住胯下,又羞于向柳苏苏说明真相,便谎称: “别踹了!虫子跑了!你这么踹,老爹要被你踹死了!” 柳苏苏这才罢手,却坚持要看虫子是不是真跑了,柳世杰哪里敢让她真个看见,连连赌咒发誓,直到其母上官妙可来救场才将她抱走。后来柳世杰经常觉得柳苏苏怀疑的看着他的要害部位,每日都躲着这个小魔头。他觉得时间一久这事也就过去了,不料才半个月他的是非根就又遭了一劫。于上次情形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柳苏苏倒是听话不踹了,而是伸手一抓奋力一拔,差点害他‘鸡飞蛋打’。正当柳世杰疼的满头大汗之时,柳苏苏还一个劲的责怪他: “爹爹骗人!那虫子还在!看我咬死你!” “你这是要咬死我啊!” 柳世杰奋力挣扎,眼看着柳苏苏亮出满口的小尖牙,简直寒光闪闪,顿时魂飞天外。 第43章 柳苏苏逼疯父母,怂小子乖乖就范 “啊~!夫人救命啊~!” 柳世杰被其女儿彪悍的行径骇的三魂七魄都要飞到天外去了,柳苏苏这一口要是咬下去,他的幸福生活只怕就要早早画上一个不圆满的句号了。幸亏他死命挣扎阻止之时,上官妙可闻声赶来,二人合力将柳苏苏制住,才让柳世杰长松了一口气。柳苏苏在上官妙可怀里犹在大声叫嚷: “娘亲!娘亲!爹爹身上有条大虫子,快帮忙抓住它!” 柳世杰与夫人都是一头黑线,柳世杰更是憋了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经过‘柳苏苏踩踏擎天巨柱事件’和‘柳苏苏抓咬虫子事件’,二人一看柳苏苏这是跟柳世杰的要害部位杠上了。知道再瞒着藏着的也瞒不住柳苏苏了,再骗她说不得还会找机会‘抓虫子’。以后万一她学会用刀子剪子……这残暴血腥的场面简直不可想象啊!于是二人稍微一合计,决定引导柳苏苏认识男女之别,说不定能保全柳世杰的要害: “苏苏啊!你看,爹爹身上这是男子长的东西,女子身上没有,不是大虫子!求你不要打它了,你打它就是打你老爹啊!刚才你可是抓的我好疼啊!” 柳世杰小心的露出一点肉来,让柳苏苏看看这‘大虫子’确实是和他连在一起的。见柳苏苏看完之后情绪缓和了,他赶紧又把‘大虫子’藏了起来。 “不对!不对!爹爹骗人!”柳苏苏突然又开始叫嚷,想要挣脱上官妙可的怀抱,吓得柳世杰向后一跳,站立不稳,差点一头栽下床去,“那不是大虫子!那是大瘤子!我见过爹爹给村里的王伯伯割了脖子上的瘤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的!爹爹你不要怕疼啊!娘亲我们快帮爹爹割了那个瘤子吧!” “我~!” 略微有些胖的柳世杰气得三尸神暴跳,指着自己的要害部位大声辩驳: “这是我的小肉肉!不是大虫子!也不是大瘤子!” 接着他又指着上官妙可的胸前,继续吼道: “你娘亲前胸鼓起来那俩包,那是你小时候吃奶的家伙事。你爹爹倒是前胸没有,你咋不说你娘亲前胸那是俩大瘤子呢?!” 柳世杰这是被柳苏苏气得急了眼了,上官妙可被他这么一说,娇嗔一声“死鬼”,羞得面上微微泛红,但是紧接着又被气得面色发黑。只因柳苏苏听闻柳世杰如此说,竟盯着上官妙可前胸一番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娘亲前胸也长了俩大瘤子!爹爹你快帮她割了吧!” “等您长大了,我先把你前胸的大瘤子割掉!”柳世杰恶狠狠的说道,他简直被这雷人的闺女给气坏了,“走!爹爹带你去看看别的‘大虫子’!” 于是那天五岁大的柳苏苏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么多动物肚子下面都长了‘大虫子’,狗的身上有,猪的身上有,马的身上有,牛的身上有,而驴的身上也有。这些拥有‘大虫子’的动物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是公的!而母的身上则是被奶水撑大了的奶囊,看到山羊的奶囊时简直把柳苏苏惊呆了,她没想到这种个头都没有猪高的动物竟然有这么大的奶囊。而参观这些动物的时候柳世杰都是尴尬的在地上画圈圈,想他一个堂堂神医,竟然像个死变态一样天天带着亲生女儿窥探家畜的阴私,要不是妻子怕女儿被狗咬着马踹着猪拱着牛踩着羊顶着,以他的幸福生活相威胁,他才不会跟着这小疯子四处丢人现眼呢。虽然他当时一气之下带柳苏苏出来看‘大虫子’,但是谁会料到这死丫头会看个没完没了呢? 后来柳世杰直接不管不顾了,任凭柳苏苏自己四处溜达去看热闹,因为这会柳苏苏更加变本加厉——她四处看村里人宰杀牲畜,给牲畜配种,给牲畜接生等等诸如此类之事。这让柳世杰简直无法忍受,他早年还想要将柳苏苏培养成为一位大家闺秀,不料事与愿违,何止事与愿违,这孩子简直就是离经叛道了!所以当柳苏苏长大一些,与别的孩童打架,柳世杰夫妇都懒得责罚了。当她揪着比她年长的男孩的要害部位,揍得他们满地找牙的时候,柳世杰夫妇除了帮那倒霉孩子将要害部位治好,也只是数落柳苏苏两句也就罢了,反正她也不会听得进去。柳世杰每每想到柳苏苏的行径,都会暗自喟叹,柳家一脉的家教到了她这里算是完蛋了。 后来柳苏苏在窗外偷偷看柳世杰夫妇敦伦,柳世杰都无可奈何。他发现后先在窗口撒上胡椒粉,柳苏苏起初闻到便会咳嗽,柳世杰便赶紧和夫人躲进被窝。柳苏苏很快学会在脸上蒙上一方手帕,那次柳世杰敦伦正在紧要关头,看见窗外柳苏苏闪闪发亮的双眼,顿时吓得从上官妙可身上滚了下来,腰都闪着了。后来柳世杰在柳苏苏晚饭下了昏睡药让她安静的睡觉,得逞几次之后,突然发现自己有时欲念高涨不能自控,仔细一尝晚饭才知柳苏苏反而在他饭菜里下了蛇床子,气得他牙根痒痒: “柳苏苏你真敢下手!有给自己亲爹下蛇床子的闺女吗?” “柳世杰你真敢下手!有给自己亲闺女下昏睡药的爹吗?” …… 柳世杰如此这般被柳苏苏坑了无数次,而且越是和她闹腾被坑的越频越惨,最后柳世杰夫妇二人对这疯孩子直接选择了放弃,柳苏苏反而却不怎么跟他们对着干了,还能给他们帮不少的忙。后来柳世杰又喜得一子,取名柳同文,心中欢喜,心道老柳家终于可以正常传下家风了。不料柳同文深受柳苏苏荼毒,言传身教的直往沟里带,多亏柳同文还算听父母话,没有被他那变着花样作死的姐姐带成野小子。 其实柳苏苏惊人之处不止总与‘大虫子’较劲,只是这一点格外教柳世杰夫妇头痛而已,所以她的其他事迹便显得微不足道了。例如柳苏苏曾听闻柳世杰说中药五灵脂乃是鼯鼠粪便,便奇怪粪便怎能熬成汤药吃进嘴里,便怂恿柳同文吃羊屎豆,让他告诉自己是什么味道,把小同文吓得面如土色。正当柳同文要遭其姐姐毒手之时,幸好柳世杰看到,二话不说将一粒五灵脂塞进柳苏苏嘴里,告诉他这呸呸直吐的作死闺女,粪便的味道虽然可能千差万别,但是呢共同点都是这么难吃。这才救了柳同文,也让柳苏苏从此绝了品尝粪便的味道的奇葩念头。 独孤小秋听上官妙可说了柳苏苏的彪悍经历,这才明白为何当日这位看着美丽娇憨的姐姐能够直接上手就去扒自己的衣服,这与她彪悍的过往相比,只能算是大海里的一朵小浪花,沙漠里的一捧小细沙,算不得什么事儿。这也是为何柳世杰看见柳苏苏如此孟浪,却转身就走,而不去制止。只是独孤小秋有点奇怪,为何最近柳苏苏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头,尤其是经常瞄向自己的下半身。要知道当日独孤小秋第一次煮药浴,突然尿急便急,从药液里跳将出来,当着柳苏苏的面穿上衣服,柳苏苏也仅仅是看着自己的要害部位,撇了撇嘴说了一句“不如一头驴”而已啊。 后来独孤小秋每次药浴都着急上厕所,深觉在医馆之内药浴不便,便向神医柳世杰夫妇要求回山寨药浴,但是遭到了柳世杰的拒绝,声称如若突然毒发,害怕没法及时医治。冉难渊听了严令独孤小秋留在医馆药浴,他们则在山寨等待——那里是去医馆的必经之路,一旦察觉有异,足以及时支援。 柳世杰给独孤小秋号脉之时,还是告诉了他一点实情。原来独孤小秋中毒之后,虽然寒热之毒如同给了他似乎十余载的内力,但也同时将身体内外锁困。之后独孤小秋不能消食,无法排尿排汗排便。初时独孤小秋尚未察觉,如若放任不管,时日一久,即便剧毒解了,也会阴阳二气枯竭而死。故而独孤小秋第一天泡药浴之时,虽然血气方刚,看到柳苏苏光着了一会儿身体,却流不出鼻血。泡了一会儿药浴,又急着去跑厕所,乃是药浴初见效力,积攒了两三天的尿便终于能排出来了。后来每每独孤小秋泡药浴时跑肚拉稀,便是寒热之毒暂时被遏制,谷道暂时打开的缘故。 但是有一条道路,却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那便是肾精之道,联通先天之本,而今被寒热数十上百种奇毒锁困,被锁了个结结实实。而这件事,便被柳世杰泄露给了自己的女儿柳苏苏,还跟她添油加醋的说了——按照他的推断,纵使治他个半年,封锁减弱到最低程度,也是枉然的,纵然敦伦个一天一夜,丽人脱力几十上百次,恐怕也打不开这道封锁。按照柳世杰对柳苏苏的了解,遇到这么奇异难得的事情,多半她会想方设法的去尝试。 “到时候就有劳贤婿了!” 第44章 百里峡醉看海棠,鱼谷洞寻幽探奇 “大叔您这样做真的好吗?” 听到柳世杰叫了自己一声‘贤婿’,独孤小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跟直冲泥丸宫,不禁华丽丽的打了两个寒战。柳世杰这简直就是不光坑女儿还要坑自己啊!我喜欢的是倩雪师妹好不好!我是很传统的好不好!就算我不传统,脑袋被驴踢了被雷劈了被门夹了才能接受柳苏苏那种性情的人当妻子好不好!虽然心里无声的呐喊,独孤小秋却不敢把这些话喊出来——师父、师妹还在旁边没有走,真个让他们知道了自己暗恋倩雪师妹,那该多难为情啊! 冉倩雪心中对独孤小秋仅仅是朦胧的好感,听了柳世杰要招婿,觉得有点莫名地失落,却不知为何。虽然冉难渊早就看出了苗头,不过他听了柳世杰的话并未制止,现在独孤小秋的丹田伤势几乎已经治好,解毒却也尚需时日,此时提婚配之事确实不是很合时宜。但是柳世杰一片好意,现在自己身为独孤小秋的师父,既然谈到婚事了,其父母又不在身边,当仁不让是要回几句话的,便朝柳世杰抱拳道: “柳神医,这件事我倒没什么意见,全看小秋的意愿了。要是小秋同意结亲,咱们可以即刻找人做媒定个好日子;要是小秋不同意,便是不能两情相悦,此事便只能作罢了!” “师~父~!”独孤小秋起初听了冉难渊说‘没意见’,还以为他代自己答应了,不情愿的叫一声。听完冉难渊的话才明白这事儿最后还是可以自己做主,顿时转忧为喜,“多谢师父!” 差点说出‘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对待师妹,请师父放心’,独孤小秋收拾心情,转头对柳世杰回话: “多谢柳神医的厚爱,独孤小秋我家事惨淡,遭人灭门,孤苦伶仃的,恐怕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神医家的千金。” 冉倩雪闻言顿感莫名欢喜,偷偷看来独孤小秋一眼,发现他也在偷偷看自己,顿时害羞的躲回了娘亲怀中。 “独孤少侠就不要说什么门第之事了!”柳世杰微微一笑,觉得这件婚事有门,“不消说独孤少侠现在拜入冉大侠门下,身为南国望族。只说独孤少侠本家,虽然遭此不幸,毕竟是皇后凤族,身份尊贵。要说高攀,那也是我柳家高攀少侠了!” “荣华富贵早已成为过往云烟,区区昔年旧事,柳神医就不要拿来取笑小秋了!” 独孤小秋在族中也算知书达理,但是如此掉书袋的样子还是很少出现的,顿时让冉倩雪扑哧一笑,看独孤小秋等人看向自己,心中羞涩,急忙又躲到了母亲怀里。独孤小秋看着冉倩雪发笑,知道她笑自己突然之间变得文绉绉的,不好意思的傻笑挠头。 “好,咱们不说过去的事!”柳世杰见到独孤小秋如此知礼,暗叹果然是皇后凤族,底蕴深厚,非常人所能及,心中对他更是喜欢,“独孤少侠高看我柳家了,我柳家既非官宦之家,又非豪门巨富,不过就是一混迹江湖的郎中,咱们之间谈什么门不当户不对啊。要说门不当户不对,那些官宦之家,豪门巨富才看不上我家这江湖郎中,苏苏嫁去只能当个妾室,白白去了受气。以她这脾气秉性,只怕日后会被人给活活打死,我柳某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可是亲眼见了太多这种事儿了。至于附近村中农户和所谓读书人家,不是我柳某人嫌弃他们家世品性不好,实在是知道我女儿什么样儿性子的哪个敢娶她?不知道苏苏这性子的,娶回家后用不了多久她怕是就要被休了。这些人只能过过踏实日子,不适合过苏苏喜欢的那种生活。独孤少侠你我都是江湖儿女,理当快意恩仇,应该不会太在意那些个繁文缛节吧?” 我是喜欢快意恩仇,也不在意繁文缛节,但是我也受不了你家柳苏苏这彪悍的性格啊!独孤小秋心中腹讳,但是并不敢直说出来,觉得太直白了多少会显得有些无礼。便继续向柳世杰推辞道: “柳前辈可要三思啊!现在江湖上不知有多少贼匪都在惦记我族中的藏宝图,只是此乃我祖父遗物,是断断不能交出去的。本来我师父将图抄了一份,送给他们,让他们爱拿宝藏便自己拿去,也能让他们别来追杀我。不料几天前他们都回来了,说我以假图忽悠他们,非要杀了我等抢夺真图,任我恩师怎么解释都不听。今后只怕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日后晚辈处境凶险异常,每日刀口舔血,苏苏姐姐嫁了我恐怕要有生命危险的!” “那……那又如何?”柳世杰好似有点犹豫了,说话多少闪烁其辞,“你们,你们成亲,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到时……到时我们全家老小一齐远遁,隐姓埋名,他们还能有通天彻地的本事,算出我们会藏身何处?” “可我喜欢的是倩雪师妹啊!” 独孤小秋话一出口便呆住了,脸色迅速由白转红。听到冉倩雪啊的一声,众人闻声望去,她已然羞得躲在高玉柔怀里不肯出来,周围人什么情形已经不敢再看,只觉得一颗心儿如同小鹿怦怦乱跳。独孤小秋再看向师父师娘,只见冉难渊和高玉柔眼中含笑,却不说话。不得不说柳世杰此计简单有效,独孤小秋日后活命也只能如此躲藏,但是娶了柳苏苏这件事他是死活不肯答应的。于是一时情急,把心里藏得秘密直接脱口说了出来。柳世杰也是语塞,人家已经直言有了心上人,而且就在眼前,自己还能再把闺女硬塞给他吗? 正当独孤小秋等人尴尬不已,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这时多亏冉难渊及时出言圆场: “多谢柳神医这段时间费心给小徒医治,今日我等不如到附近游玩一番,再一起喝一喝酒,让冉某人做次东道主,酬谢一下柳神医如何?还请柳神医不要嫌弃寒舍简陋,携家眷一起屈尊驾临才是!” “哈哈哈!甚好!甚好!如此甚好啊!”柳世杰从尴尬之中回过神来,抚掌大笑,“独孤少侠能够恢复,实在是他福缘深厚,柳某人也不过是略尽绵力。不过今日当可纵情痛饮,庆贺一下独孤少侠伤情缓解。此时节百里峡海棠花初开,柳某人可以当一回向导,带诸位一览这野三坡的一绝。……不知倩雪侄女的锦绣赤玄狸能否再让我看看啊?” 猫大爷本来躲在冉倩雪怀里假寐,闻听柳世杰之言顿时喵的一声探出头来,眼看着提及自己的又是这个老不修,顿时不乐意了,钻出冉倩雪怀抱便施施然伸个懒腰,跑掉了。众人不禁莞尔,当日柳世杰夫妇对这锦绣赤玄狸深感兴趣,多次想讨来研究其毒,猫大爷被烦的狠了,听到他们讨论自己便马上跑路,以免遭到骚扰。 独孤小秋也跟着众人在笑,不过很快便笑不出来了。柳苏苏从后堂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盯住了他,便直冲上去拉着他往后跑,嘴里还喊着: “快!快!快!药浴准备好了,你快过来啊!再等一小会儿,药效便要差了!要是你敢浪费我采的药,看我不……” 柳苏苏一边催促,一便风风火火的带着独孤小秋药浴去了,只留下一屋子见怪不怪的人暗自憋着笑。 中午众人来到山寨,推杯换盏,吃饱喝足,趁着初春日头暖洋洋的,便结伴来到百里峡海棠花开处。百里峡海棠乃是远近一绝,四处文人骚客自有喜好春游者结伴来观赏,既是赏花,又是看美人。所谓美人,自然是借着看花为由头出来看才子的大家闺秀。这样佳人看才子,才子看佳人,又有满峡的鲜艳海棠花环绕,才子吟诗作对,佳人芳心暗许,实在是月老忙着系红线的最佳所在。 只是今日情形有点小小的变化,高玉柔、上官妙可、冉倩雪和柳苏苏的加入让其他女子黯然失色。上官妙可一身素青衣衫,姿容尚可,却端庄大方;高玉柔一身碎花撒蓝衣裙,姿容秀美,仪态端庄,不输二八少女。冉倩雪一身鹅黄衣裙,袖子上两条流苏随着走路飘荡,给原本娇俏如小鹿蹦蹦跳跳的她添了几分仙气。至于柳苏苏则身着她最爱的粉色衣裙,俏脸仍带着婴儿肥,娇憨可人。但是看她跑去爬树吃海棠花瓣的样子,让上官妙可以手抚额,简直不忍猝睹。 眼看柳苏苏又跑到溪边看有没有鱼儿,并且马上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了鞋子挽起衣裙下水了,上官妙可赶紧将她拉住,叫她去鱼谷洞那里再捉鱼——那里不仅鱼更大更多一些,最重要的是游人稀少,光线暗淡,这样就能少很多人看见柳苏苏摸鱼的形象了。 于是众人迁就了柳苏苏,转去鱼谷洞,不料柳苏苏摸着鱼儿,觉得不过瘾,脱得赤条条的就跳进水里! 第48章 柳苏苏又试蛟蛇,笨小秋再次虚脱 “快请!快请!独孤少侠想要歇息的话随时过来便可。如此小事何劳冉大侠亲自过问?” 柳世杰眼看冉难渊送来了偌大一个台阶,那还不赶紧就坡下驴,便是白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了。赶紧点头哈腰似个酒店跑堂的小二那般,将三人引到医馆,那滑稽的样子惹得冉倩雪都忘记生气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只是她觉得这么快便放过柳世杰太便宜他了,便赶紧一板面孔。但是脸上一抹笑意虽然努力去藏,仍然是隐隐约约藏不大住的。 众人进了医馆,上官妙可见了便是一愣,便赶紧叫柳世杰诊治别的病人,她自己则急忙招呼三人。选了一处床榻让独孤小秋先躺下,又请冉难渊父女坐了,奉上茶水,又给独孤小秋赶紧熬了一副补药喝了。上官妙可出手果然非同寻常,不消多久,独孤小秋便感觉好的七七八八,于是随冉难渊父女告辞离去了。 目送独孤小秋等人离去,上官妙可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回头一看柳世杰正自在身后探头探脑,也在看冉难渊等人远去,不由得心头火起,抬脚就要赏他一记撩阴腿。柳世杰骇的向后一跳,上官妙可终于想到自己日后的性福也很重要,恨恨的放下微抬得秀腿,跺了跺脚,朝着柳世杰招招手。 “过来!” 柳世杰见夫人向他招手,哪里还不知道准没好事?多半是要算一下刚才误会独孤小秋的账了。正在畏畏缩缩向后退却,闻得上官妙可杏目圆睁一声娇斥,他惊得一缩脖子,差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官妙可看到他那滑稽的模样,差点没有绷住,扑哧笑了一下,又赶紧继续绷着脸,催他近前。柳世杰偷眼看到上官妙可偷笑的样子,心中一松,听话的凑上前来,只是仍有点担忧,两手在裤裆遮遮挡挡的。上官妙可待他近身,脚下未有什么动作,手上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了柳世杰的左边耳朵,在他的‘哎呦哎呦’痛呼声中,不断的使劲捏住往上拎着。 “死鬼!还不随我去看看咱们的宝贝女儿!” 上官妙可哪里管柳世杰是不是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拎着他的耳朵就进了后堂,柳世杰想要伸手护住耳朵,又怕弄得更疼,如何还管得了自己被带到了何处?直到看到柳苏苏呆坐在躺椅上凝视墙上的‘桃花图’,上官妙可才一松手,让一直惨叫的柳世杰得以解脱。 “说罢!”上官妙可随手扔开柳世杰的耳朵,打断了柳苏苏的出神,“今日独孤少侠煮药浴的时候,你都动了什么手脚,都跟我和你爹说一遍吧!我们也好知道日后如何给你收拾这副烂摊子。” 不料听得上官妙可如此询问,柳苏苏答非所问道: “爹娘你们骗人!做那事时虽则刺激,但也痛的紧。不止是你们说的第一次略有疼痛,是非常疼痛,现在女儿觉得身下仿佛被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般难受!还有,娘亲曾说过做那事时便如抠鼻屎,有点痒有点痛,不过总归是略有舒爽的。哪里是那么回事,好几次我都觉得憋不住要尿出来似的。还有还有,爹爹说需要持续一天一夜,潮来潮去上百次,分明是骗人!明明你和娘亲最多也就潮来潮去两三次,我今回好不容易才能潮来潮去七次,差点把我给累死!还有还有还有,你们说精元入体只是一股热流冲击,独孤小秋的精元入体怎么是忽冷忽热的?还有还有还有……” “什么?!果真是那独孤小秋占了你的便宜?!这小子刚才居然还不认帐!我还相信了他,跟孙子似的招呼他歇息!不行,我要找他去!”柳世杰突然暴跳如雷,一下蹦起来老高,几欲去追独孤小秋算账。 “你先闭嘴吧你!”上官妙可一把拽住了柳世杰,几句话就让他哑了火,“咱们家苏苏给独孤少侠下了蒙汗药和春情散!” “啊?竟然是这样?!这,这这,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柳世杰一下子便傻眼了。若是独孤小秋欺负了柳苏苏,那就是独孤小秋的不是。亦或是独孤小秋与柳苏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一点就着,那独孤小秋也是脱不了干系。然而此事竟然是柳苏苏用药放倒了独孤小秋,然后夺了他的精元,而独孤小秋到离开医馆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柳苏苏如此这般,让柳世杰夫妇如何能理直气壮的找冉难渊和独孤小秋去评理呢?夫妇二人顿时对柳苏苏恨得牙根痒痒,偏生柳苏苏还故意直喊腰痛,要让上官妙可帮她熬药调理,气得上官妙可一脚踹在柳世杰的屁股上,气哼哼的熬药去了。上官妙可倒不是不想去踹柳苏苏的屁股,可惜她的宝贝女儿还赖在躺椅上装死,上官妙可又不会傻到去踹躺椅,于是这一脚只能落到柳世杰屁股上了。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柳世杰悲催的挨了这一脚,憋屈的无处撒气,越看他这作死的闺女越来气,一甩袖子,跳着脚,也是气哼哼的走了。柳苏苏眼见二人被她气得各自离去,两手一拍,笑吟吟的便要起身。不料甫一用力,身下和小蛮腰皆是一痛,便又一脸惨兮兮的皱着眉慢慢的坐回去,只能一个劲儿的一边揉着腰,一边不迭声的‘哎呦啊哟’的哼哼去了。 第二天独孤小秋照例到医馆煮‘人肉汤’,一边泡着一边还在想着昨日的那个春情梦幻,颇有些神思不属。而柳苏苏似乎也无意照看独孤小秋,虽然坐在旁边,却频频去看晾衣杆上晒的那幅‘桃花图’,‘墨迹’一干,此图似乎比昨日更有意境,让独孤小秋也不由得看了几眼。但是他更多的是看着柳苏苏,总觉得她今日比昨日更显娇嫩,明艳动人,更要命的是,她仿佛与昨日梦中的冉倩雪重合在了一起,让独孤小秋身上寒热之毒凝结的蛟蛇又要蠢蠢欲动,他赶紧尴尬的别过头去,不想让柳苏苏看到他变红的脸。 又泡到该去如厕的时候,独孤小秋一边披上衣裳朝茅厕跑去,一边莫名其妙的期待着一会儿会不会再次出现那种美妙的梦境。虽然昨日他虚弱的狼狈不堪,但是那个神秘而偷尝禁果那般刺激的梦幻让他更加贪恋。果然,当他继续回到汤池里浸泡着,一股熟悉的睡意和莫名的冲动又袭上了他的意识。朦朦胧胧之中,一双柔荑牵引着他,离开了浸泡着他的药液…… 柳苏苏即将把独孤小秋拉进闺房的时候,上官妙可正好从前堂转过来。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光溜溜的独孤小秋被柳苏苏从药汤中拉了出来,看着柳苏苏一脸阴谋得逞似的笑着,朝她轻轻摆摆手,然后柳苏苏便拉着独孤小秋走入了房间里。独孤小秋很明显又被柳苏苏下上药了,现在她上官妙可能怎么办?阻止柳苏苏与独孤小秋?柳苏苏倒没什么,只怕独孤小秋气血充体不能疏泄,最后会爆体而亡了。即便独孤小秋撑过春情散的效力,气血妄动,不能疏泄,勾起体内残毒,最后毒发,只怕是一样要当场身亡了。至于去找别人来代替柳苏苏,她为了女儿,便是立时去死都是心甘情愿的,但是遇到这种事……?别说她自己不愿意了,便是柳世杰也不能愿意她去顶替女儿做这件事。高玉柔就更不要说了,冉倩雪若是突然听得自己提这个异想天开的要求,只怕也同样无法接受这等荒唐的主意。去妓馆找个风尘女子倒是花钱便可,只是此地距离县城颇远,等来回这么一个返折,独孤小秋只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上官妙可不禁在柳苏苏的闺房前走来走去,这时房间里却已然传出来柳苏苏断断续续的娇吟声。似乎知道上官妙可就在门外,柳苏苏的声音丝毫不做收敛,似乎还刻意的越来越大,让上官妙可再也耐受不住,面上一红,啐了一口,跺跺脚愤愤的道: “小骚蹄子,真不知羞!昨日才尝了荤腥,今日就这么着急继续偷吃。也不怕把你那小蛮腰摇折了!” 说罢也不好意思继续在门外听下去了,红着脸跑到前堂要去给独孤小秋再抓一副补身汤先熬着。路上遇见柳世杰探头探脑的看她,估摸着是发现她脸红了,还没等柳世杰发问,上官妙可一脚踩到柳世杰的脚背上,也不管他杀猪一样的嚎叫,丢下一句‘你养的宝贝闺女’,便不理一头雾水的柳世杰,径自跑掉了。 独孤小秋醒来之时,又是浑身酸软,头脑昏昏似被人敲了闷棍一般。旁边上官妙可见他醒了,狠狠地瞪了柳苏苏一眼,柳苏苏便撇撇嘴,上前端了一碗药汤给他喂上。独孤小秋如在梦中,觉得平日彪悍泼辣的柳苏苏如此小鸟依人一点也不真实,疑惑的喝着补身汤。 “贤婿,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噗~!” 独孤小秋被上官妙可这一句险些吓死! 第49章 柳苏苏情弃小秋,冉倩雪拒纳夫婿 再一次听到了‘贤婿’二字,独孤小秋立时便是一口补身汤药喷将出来,迎面喷了柳苏苏一身,呛得他连连咳嗽。柳苏苏见他如此狼狈,顾不上自己脸上还在滴答淌着独孤小秋喷上去的补身汤药,很不地道的捧腹大笑,手上剩的药汤一下子没有拿住,又全都洒到了独孤小秋身上,如此情形让柳苏苏愣了一下,便又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独孤小秋见她如此欢乐,想到以后要是真个当了上官妙可的‘贤婿’,便要经常面对如此情形,顿时心里一沉,嘴角便开始耷拉下来了。上官妙可也教这不靠谱的宝贝闺女气得头痛,踹了她屁股一脚,也没有停了她的笑,让她赶紧给独孤小秋收拾一下,自己则转身再去拿一碗补身汤药去了。待独孤小秋终于喝完了三碗补身汤药,歇息了一时三刻恢复了体力。上官妙可便将这两日柳苏苏对他干的好事一股脑先说给他听,听得独孤小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原来自己真的做了上官妙可的‘贤婿’了啊!难怪这两日自己泡完药浴都这么累,还连续做了两次绮梦,原来,那梦中的女子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相守一生的女子,那绮梦倒真的是累到自己的两边肾了。 “独孤小秋你瞎为难个什么劲啊?本姑娘这两天就是借用了你两天,你就当是倩雪妹妹派你给我帮了两天忙,事后两不相欠!若是不想白帮这个忙,你便说个酬劳出来,我再付给你便是了!” 柳苏苏见到独孤小秋听完上官妙可的解释,一直露出一副五雷轰顶的表情,就像她爹爹柳世杰被娘亲拦住不让去钓鱼时的样子一般,哪里还猜不出独孤小秋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做她柳家的‘贤婿’?这般情形让一向喜欢直来直去的柳苏苏倍感不爽利。况且她原本就打定了主意,使完了几次独孤小秋的精元便悄然功成身退,若是没人发现她的手段便不让旁人知道。即便自己的娘亲发现了此事,她也并不在乎,即便全天下都晓得这桩事情,她也只会选一条自己喜欢的道路自己走下去,管别人喜好作甚? “你,你,你……我,我,我……这,这,这……” 独孤小秋简直被柳苏苏的奇葩想法雷得外焦里嫩,支支吾吾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上官妙可这十几年来不知道见识了自己这宝贝女儿多少奇葩彪悍的事迹,今日这件事情依旧是让她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赶紧喝住了女儿,上官妙可再不敢让她自作主张了。旁的事也就罢了,此事关乎女儿的终身大事,她哪里敢随意草率决定?于是便安排了柳苏苏继续看护独孤小秋,她则急急忙忙跑去找柳世杰商议此事去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能再硬着头皮向冉大侠坦言此事的真相,看看能不能给苏苏提亲了!” 柳世杰听得上官妙可诉说,知道了今日柳苏苏再次给独孤小秋下上药粉等等诸般情形,被自己家这奇葩闺女气得直拔自己下颌的几缕短须。黑着一张老脸在卧房踱步良久,他终于一捶大腿,打定了主意。于是柳世杰夫妇二人略作准备,在客厅请冉难渊、高玉柔和冉倩雪等人坐定了,又劝了一脸苦笑想要跟冉难渊坦言,却不知从何说起的独孤小秋稍安勿躁的坐在一边,等他先行解释。 “柳神医这是有什么要事要说吗?” 冉难渊等人又不是傻子,哪里还看不出来柳世杰有什么不太妙的事情要说?冉难渊心念急转,心中担忧是否是独孤小秋毒性太过奇诡,柳世杰夫妇已经无力回天了。但是看独孤小秋虽然苦笑,却不是绝望之态,柳世杰欲要商谈大事,也不回避于他。真个是他命不久矣,如此当面直言,似乎不甚妥当,柳世杰夫妇当不至于如此不通世事。冉难渊又想起昨日柳世杰在医馆外对独孤小秋突发质问,言语之间似乎是说独孤小秋欺辱了柳苏苏。今日不会是……想到此处心中一沉,看独孤小秋面带苦笑,似乎是确有其事了,但他为何昨日断然否认了呢?万一他真的做了如此行径,实在与禽兽无异,自己虽然怜悯他身世可怜,喜欢他的性情和天资,也无法包庇于他。自己亲手了解了他清理门户是断然舍不得下手的,难道今次要将其逐出师门,任由柳世杰夫妇处置了吗?看柳世杰现在如此客气的态度,倒是颇有些奇怪,难道是怕自己一会儿纵容包庇小秋,要对自己师徒来个先礼后兵吗? “冉大侠!” 柳世杰踌躇片刻,终于上前对冉难渊长揖一礼,惊得冉难渊等人连忙起身还礼。柳世杰好不容易让冉难渊等人重新坐下,指着冉难渊一句话又让众人忙着站了起来,侧身闪避。 “苏苏!过来给冉大侠跪下!” 冉难渊一边连忙不迭声的说着“受不起”,一边却是心里一沉——这分明是要兴师问罪的节奏啊!小秋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做那种天怒人怨的事情啊!冉难渊偷眼看看独孤小秋,见他此时也是一脸担忧,还频频去看柳苏苏和冉倩雪,却不怎么看自己,顿时有点怒意。这孽徒干了坏事还色心不减,都不知道要看着自己等候发落的吗?! “冉伯伯!” 柳苏苏俏生生的来到冉难渊前面跪下,然后对着独孤小秋、高玉柔和冉倩雪侧头微笑示意。高玉柔和冉倩雪不明所以的还以微笑,独孤小秋则以手覆面,一副‘我不想看见你’的痛苦模样,看得冉难渊如坠五里雾中。难道是独孤小秋和柳苏苏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起了私情?看柳苏苏的模样不悲反喜,就算她行事奇葩,但她这样又不是傻的,这样子不像是被人欺辱了。看独孤小秋的模样却似乎是不想认账,难道是……他要始乱终弃?想到此处,冉难渊心头顿生怒意,手上不由得用上了三分力气,将手中的茶碗捏的咯咯直响。如若独孤小秋真个始乱终弃,他冉难渊是断断看不起的,必将他逐出师门。 “冉大侠!”柳世杰见柳苏苏跪在地上还不老实,心中一气之下,抬手便给她一个爆栗,看痛得她捂着额头皱眉,便不再理会她,对冉难渊解释二人之事,“冉大侠托付独孤少侠给柳某,柳某本应尽心竭力,为他疗伤解毒。独孤少侠少年英雄,一表人才,柳某与他相处久了,对他甚是喜爱,不瞒冉大侠说,很想招他为女婿。于是对自己女儿和独孤少侠耍了一点小心机,希望引起他们彼此的兴趣,时间一久,说不定这二人可以两情相悦,到时候也算是圆了柳某的私心。不料柳某千算万算,没有料到自己的女儿如此孟浪,竟然趁着独孤少侠不备,在他的药浴里面下了药……” 众人听得柳世杰如此这般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尤其是冉倩雪听得柳苏苏竟已经与独孤小秋共度巫山云雨,瞬间俏脸一白,瘫坐在椅子上,旁边高玉柔赶紧将她搂住。冉倩雪伏在娘亲怀里,委屈得泪水直流。柳苏苏见得冉倩雪如斯伤心,顿时慌了神,爬起来跑到冉倩雪跟前,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她似是想起一事,急忙又跪倒在冉倩雪面前,捉住冉倩雪那冰凉的小手,舔着脸讨好道: “妹妹莫恼,是姐姐我瞧着独孤小秋俊俏,起了色心。此事与别人无干,都是我都过错!你要打要杀,只要能出口恶气,姐姐我任凭你处置!你就当我是你家通房的丫鬟,先娶的小妾,服侍了你家丈夫,如若嫌弃粗笨,便卖掉丢掉,只是别把我当回事。” “苏苏!”冉倩雪还未表态,柳世杰先听不下去了,纵然他气恼自己的女儿做出如此错事,但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他作为父亲,自然是希望消弭自己女儿的罪过,于是继续舔着脸向冉难渊求情,“冉大侠!家门不幸,让您见笑了!虽然此事是家女苏苏的错,柳某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过。但是换而言之,也是二人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既然事实已然如此,如若让苏苏嫁给独孤少侠,不知您意下如何?” “我不要!”柳苏苏不等冉难渊回话,直接自己跳了起来,“冉妹妹不消气,他们两人不能和好,我死也不要嫁人!” 说罢真个四处寻找器物自尽,遍寻不到,照着桌角便一头撞了过去。众人骇了一跳,还是冉难渊坐的最近,伸手去拦,勉强才挡住,柳苏苏眉心却被桌角蹭破,血流如注。柳苏苏被冉难渊拉着,仍是挣扎不休,冉难渊不好意思乱动她胴体,竟差点没制住她。冉倩雪见此情形,哪里还能不管不顾,拉住柳苏苏道: “姐姐不要!你死了我定也不嫁给他!” 第50章 苏苏不知何处去,倩雪无心小秋风 冉倩雪抱着柳苏苏,柳苏苏便不再挣扎了,转身看到冉倩雪哭的梨花带雨的,便又一边流泪一边笑着给她擦眼泪,也不顾自己脸上血啊泪啊的流的到处都是。冉难渊看柳苏苏不再寻死觅活的,便放开了抓着她的手,退到桌边略微防备她突然再寻短见,独孤小秋本已经靠近柳苏苏了,见师父后退,他犹豫一下,也跟着退后几步,靠着椅子站好。柳世杰也趁机上前,接过上官妙可递过来的裹伤药,赶紧给柳苏苏包扎额头。柳苏苏挥手便要推开柳世杰,却见冉倩雪一摇头,手便放下,任由柳世杰施为。柳世杰一边给她包扎一边生闷气,从小到大柳苏苏哪有如此乖巧的时候,那真是属驴的女娃儿,气死爹妈的闺女,上房揭瓦都是给柳世杰夫妇留面子的,凑到驴肚子底下摸驴宝差点被踢死只是日常活动,点火烧了房子只是正常发挥,这时被冉倩雪抱住了却乖的像个刚见公婆的小媳妇。柳世杰一边给包扎,一边决定自己的闺女是不是被人假冒了。难道真是克星到了,日后只有冉倩雪能治得住她? “咳咳!”眼见柳苏苏暂时不再闹腾,冉难渊清清嗓子打破了一时的安静,重提刚才柳世杰的话题,“柳神医刚才所说之事实在是……实在是……非同,非同寻常,其他事姑且不论,贵伉俪欲将苏苏姑娘许配给小徒之事,还是要看小秋是什么想法。” 说罢转头看向独孤小秋,而后者在柳苏苏和冉倩雪二女身上看来看去,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选择来。毕竟,自己原本便是喜欢冉倩雪,如今虽然已经与柳苏苏有了肌肤之亲,却不是两情相悦,此时此刻,自己仍然还是属意冉倩雪的。事情坏就坏在自己虽然不是自愿与柳苏苏共度巫山云雨,却是有了既定的事实。虽然一句话直接回绝了柳苏苏,固然不能算是始乱终弃,却也多少有不敢承担之意,必然成为自己的一块心病。不管是自己家门之中的教化,还是冉难渊的言传身教,都告诉独孤小秋好男儿当勇于承担,以往他觉得此事做起来便跟说起来一般轻松,哪有师父说得那般艰难?此时此刻,独孤小秋方才体会到了‘好男儿勇于承担责任’其中的艰辛。不!何止是艰辛啊,简直就是煎熬啊!选了柳苏苏,则要弃了自己一直暗中爱慕的冉倩雪,于情不合;选了冉倩雪,则要逃避承担与柳苏苏共度巫山云雨的责任,于理不合;两人都选,算了罢,自己又不是大户名门的少爷,也不是临阵夺了黑白夫人的尉迟恭;两人都不选,这样不负责任的狼心狗肺之徒,自己遇见了定然一剑一个杀个干净,若是自己做了此事,干脆自己一剑将自己了结了算了! “我才不要任人挑选呢!”柳苏苏见到独孤小秋在那里眼神逡巡,一副为难的样子,顿时不乐意了,“本姑娘自己做的错事,不愿连累别人为难!倩雪妹妹,你说要我怎样吧?给你为奴为婢也可,让我立时去死也可,只要能让你开心,姐姐我便欢喜。” “苏苏姐!”冉倩雪脸上梨花带雨,紧紧抱着柳苏苏的胳膊不撒手,“姐姐莫要这么说。我与独孤师兄,我们,我们尚未有什么约定。姐姐做的这件事,虽然,虽然确有不妥,却不是,却不是……什么……大过错。万事日后皆可慢慢商议,姐姐切勿自轻自贱。姐姐身上伤在哪里,妹妹心里便疼在哪里,为了妹妹,姐姐也不可作贱自己了。” 听得冉倩雪如此说了,柳苏苏顿时无话可说。冉难渊虽然心疼女儿,却也只得尊重女儿的意愿,与柳世杰约定此事从长计议。柳世杰虽然不能立时招了独孤小秋当女婿,从而从这件糗事中脱身出来,不过暂时看到柳苏苏不必受到什么惩戒了,心中也是一松,哪里还会对冉难渊的提议有所推脱。于是柳世杰赶紧让上官妙可将柳苏苏领回闺房去禁足,自己则又似个客栈的小二儿一般,安排冉难渊等人到厢房歇息。冉难渊自然是不需要休息的,冉倩雪方才哭的累了,不能立时回去山寨,故而一行人为了让她缓过劲来,都停留在了医馆等她。都说是世事无常,本来冉难渊想让冉倩雪在医馆稍歇片刻,养好精神以便一会儿骑马回到山寨时不至于劳累,不料待得冉倩雪歇息完,冉难渊正欲向柳世杰辞行之时,又发生了一事,让冉倩雪再次伤心落泪。 “什么?苏苏姑娘离家出走了?!” 冉难渊闻听眼圈微红的上官妙可亲口诉说此事,惊得他噌的一声从内院跃上房顶,举目四望,果然见一道粉红倩影骑着马一骑绝尘,向着东南方向而去,后面柳世杰骑着一匹马刚从医馆去追。难怪刚才自己听到了熟悉的马蹄声和熟悉的娇喝声在医馆门外响起,原来那竟然是柳苏苏偷了自己的马匹偷偷跑掉了。待冉难渊从房顶跃下回到屋里,却见冉倩雪又伏在高玉柔怀中哭成了泪人。幸好此时上官妙可又及时过来,送来了柳苏苏留下的书信,冉倩雪听了柳苏苏信上说会经常通信,知道她并非还是想不开,才稍稍放了心,停止了抽泣。冉难渊听上官妙可说了信上的几件事,却见她仍是把信递给了自己,疑惑的接过来,看了大半,才明白此信是写给众人的,故而上官妙可没有自己留下,而是给了他。冉难渊看看上官妙可,见她点点头,知道她同意众人知道信中所写,便展开信读了起来: “爹娘以及诸位,苏苏想要远游,会常常通信,勿念。苏苏自小肆意妄为,不喜欢循规蹈矩,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常常气坏爹娘,坑惨自己和诸位乡邻,现在想来,却仍不后悔。我知道人生在世,苦难加身,何不顺心而为,纵情肆意?现在又坑了倩雪和小秋,留则俱伤,不若我离去。此去应是寻一个桃花遍地之处,或是东海泛波,飘然一岛,独自赏花听涛,应是人生一大乐事。只是无以代步,只好又偷了你等马匹,望倩雪妹妹原谅则个,勿怪勿怪!” 众人听了信中所写,皆是神色古怪,尤其是冉倩雪,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破涕为笑。柳苏苏真个是性情跳脱,不同凡响,做了错事被禁足,便离家出走。走时又偷人马匹,丝毫不知道收敛一下,把冉难渊等人也气笑了。众人等着柳世杰把柳苏苏追回来,谁知天都擦黑了的时候,柳世杰是回来了,柳苏苏却没有被追回来。原来柳苏苏竟然刚好挑了一匹千里神驹,不一会便把柳世杰甩了个无影无踪,柳世杰不甘心的顺着道路寻找,无奈过了两个路口就是满地的车轮印马蹄印,人烟却因天色渐晚而越发稀少,最后连路上的踪迹都辨不清了,只得无奈回转。本来是柳苏苏做了错事,众人尚未完全决定是否对她有所惩戒,她这个始作俑者倒是自己先跑掉了,留下心疼女儿的柳世杰夫妇和不知所措的冉难渊等人,独孤小秋被她拉去巫山云雨这件事只能暂时不了了之。于是医馆里的事情又恢复了日常给独孤小秋药浴,只是看护之人由柳苏苏换成了上官青,并且每日里柳世杰及王镇关都要出去到东南边探听柳苏苏的消息。医馆这边众人忙乎了几日都没得到消息,没料想却是柳同文一封书信送来了其姐姐柳苏苏的讯息。 原来柳苏苏那日离家之后,一路几乎不停,先去找县学里的柳同文去了。她大致对柳同文说了自己的事情,柳同文深知其姐姐的脾气秉性,毕竟曾经被柳苏苏从上到下‘研究’了个遍。他对柳苏苏做出此等荒唐事一点都没有觉得意外,对她的离家出游也不加以劝阻,只是问她打算如何,要去何处。柳苏苏虽然留书说要去海上寻一座海岛种桃花,却不是要先去寻海岛,而是要先去寻桃花。她倒是不笨,海岛又不会逃走,她寻了好看的桃花再去岛上栽种了,乃是事半功倍的事情。若是寻到了海岛,上面没有桃花,或是上面的桃花丑的没法入眼,那便又要跑回陆地上去寻找桃花,再折回海岛,岂不是要走许多冤枉路吗?正好柳同文在外求学,懂得也多,于是柳苏苏便先来看望其弟,顺便问一下他天下何处的桃花长的好看,打听好去哪里可以寻到,以便按图索骥。 “苏苏姑娘果然是随性而为,真乃……真乃神人也!非我等俗人可以理解。” 冉难渊得知柳同文信中所说之事,顿时被柳苏苏这等没心没肺的脾气秉性再次雷了个外焦里嫩,对着柳世杰夫妇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胡乱夸赞几句。旁边独孤小秋陪着冉倩雪没话找话的瞎聊,冉倩雪却一点也不愿搭理他。 第51章 柳苏苏收徒药药,冉难渊率众祭祖 柳苏苏这番离家出走,让冉倩雪伤心难过不已,独孤小秋每日里有事没事便跟冉倩雪聊天逗乐儿,想让佳人不至于太过伤心。说起来独孤小秋也算是久病成医了,知道七情六欲皆是需要有所节制,过则伤身。他害怕冉倩雪悲伤成疾,每天变着法儿陪她解闷儿,冉难渊夫妇看在眼里对他更是喜爱,但是冉倩雪外出游玩的兴致却始终不高。多亏柳苏苏及时让其弟柳同文送了书信过来,冉倩雪由信中得知她不仅平安无事,而且过的悠哉游哉,几乎是乐不思蜀了,顿时心中阴霾尽去,让独孤小秋及冉难渊夫妇也长舒了一口气。而柳世杰夫妇为女儿平安无事高兴之余,也告诉了冉难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独孤小秋快要痊愈了。这对冉难渊而言,不仅仅是爱徒终于摆脱生死威胁,并且修复丹田内伤,还意味着他终于可以继续带着众人继续前往遏陉山祭祖了。说起来冉难渊此行的目的,原本就是北上遏陉山于清明时节祭祖,因为需要长途跋涉,且要有妻女同行,甚至为此提前半年多启程。果然此行艰难辛苦甚至超出预期,遭遇不知多少意外与厮杀。先是在独孤家遭遇马匪夜袭,多亏一路并不太平,王镇关坚持守夜,才提前预警,及时应对,避过了杀身之祸。之后被贼匪追杀,冉难渊与妻女失散,每日恐惧她们遭受欺凌侮辱,几乎疯掉。后来万幸妻女寻来,又在铁翼山庄等处频繁遇到贼人袭杀。幸得元真和尚、杜知秋等人热心相助,却也被叶寒生、杜耀羽等小人冷眼欺压,辛苦周旋才得以顺利上路。直到独孤小秋中了寒热奇毒,即便是寻到神医‘垂钓岐黄’柳世杰和‘偷天换日’上官妙可夫妇,也是医治艰难,此时冉难渊几乎都放弃了及时北上祭祖的计划了。此时此地听闻如此好消息,冉难渊顿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开朗之感,高玉柔在其夫身边,也感觉到他每日里的欢声笑语也逐渐多起来了。柳世杰夫妇对于独孤小秋最近能这么快好转也是疑惑不已,他们大致猜测,或许这件事可能与柳苏苏偷取独孤小秋的精元有关。精元喷薄离体而出之时,多半是冲破了寒热之毒的封锁,甚至于将部分寒热之毒转移入了柳苏苏体内。思及此处,柳世杰夫妇不禁又为柳苏苏担心起来。 “什么?苏苏姑娘在外面收了一个叫药药的徒弟?!” 众人听得如此出人意料的消息,一个个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如何评论此事了。想她柳苏苏是何许人也?不消说她的父母神医柳世杰夫妇,养育她十多年,对她最是了解,即便是在此暂住的冉难渊等人,也都是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尿性的。以她那上房揭瓦算是乖乖巧巧,给柳世杰下春情药偷看父母敦伦算是正常发挥,打着不走骂着倒退的驴子脾气,给她当徒儿的生存可能简直是微乎其微了。尽管医馆这边众人几乎都要为柳苏苏这徒弟能活多久开赌局了,但是实际情况却不是众人心中想的那样,毕竟这件事是柳同文写信告知了医馆众人,而柳同文自己对此事也知之不详。其实当时柳苏苏离家出走,仗着脚下那匹千里神驹夜照玉狮子,很快就将父亲柳世杰抛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柳世杰也是倒霉,仓促之间竟然选了一匹劣马,只能跟在柳苏苏身后吃土。最后土都没得吃了,才发现好几个路口都闹不清柳苏苏到底去了哪个方向,而且地上痕迹缭乱,随着天色渐晚路上行人越发稀少,根本无从追索。无奈之下柳世杰只能勒马回转医馆,却不知柳苏苏一路马不停蹄,直接去找她在县城求学的柳同文去了。不过她也没停留多久,很快就受不了柳同文文绉绉的不停劝她回家,告诉柳同文以后写信先给他,然他给家里通告平安,便飞身上马一溜烟跑掉了。之后一路走走停停,遇山游山,遇水游水,端的是悠哉游哉,一点儿也没有闯了大祸,离家出走的的狼狈样子。后来到了幽州城,发现此城比起柳同文求学的小县城繁华不知多少倍,其间风筝杂耍,集市美食,简直是让她流连忘返,乐不思蜀了。于是在城里吃吃喝喝,不知不觉盘缠便用尽了。本来以柳苏苏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会多准备什么盘缠,更不会学会省着使唤。这一日在羊汤摊子上,吃饱喝足,一摸荷包,里面空空如也,拿出来倒了半天,只有几片路上采的蔫不拉几的花瓣掉了出来。羊汤摊儿的老板也算敦厚淳朴,见她摸遍全身,只差要脱个精光挨件衣服抖它一遍了,怜惜她一个小姑娘家独自出门在外,不似那种专吃霸王餐的小混混,便许她有钱了再付。柳苏苏见身上玉佩以及身边千里神驹夜照玉狮子不是高玉柔所赠就是偷了冉难渊的,还打算日后留作纪念甚或还给他们,断断是不能拿去抵账的。不过她也真是人急生智,对着小摊儿老板脆声道了句‘等我回来’,便纵身上马扬长而去。小摊儿的老板心宽不去斤斤计较,老板娘却锱铢必较,兼且可能更要命的是打翻了醋坛子,于是老板的耳朵便遭了殃。正当老板捂着耳朵惨叫求饶,柳苏苏却骑着马闪电一样回来了。一把将一条肥硕的大鲤鱼扔进小摊儿的水桶里,扑通一声吓了老板娘一跳,顿时松开了老板的耳朵,只听得柳苏苏娇声道: “本姑娘今日没钱了,老板你看这条鱼抵账可以吗?” “够了够了!姑娘您太客气了!” 小摊老板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连忙不迭声的回话,柳苏苏闻言一句‘告辞’,一甩尚还湿淋淋往下淌水的头发,拨马便往城外走。小摊儿老板目送她远去,却不料又打翻了醋坛子,哀嚎声中耳朵再次遭了殃。刚才她在护城河捞鱼抵了餐费,让她打定主意去寻点儿值钱的物事当作盘缠。护城河里天天捞鱼是不成的,捞了鱼也不能天天带在身上当钱财使用,况且她也没有耐性在集市卖鱼。不过她曾经每日里上山采药,对于何种药物贵重倒是知之甚详,这些名贵药材带在身上也轻便,纵使一时卖不出去,也不会像鱼儿似的又重又容易死掉腥臭。于是她便一路径自策马去了燕山密林,想去林中采摘药材。其实燕山之中,名贵药材也是难寻,不过柳苏苏想要找到的乃是麝香。此时正是开春,雄麝肚脐之上麝香正是一年之中品质最佳的。不过麝香虽好,采摘不易,公麝通晓人性,若遇到猎人所布必死之局,自知逃脱无望,便低头嘴咬爪撕,会毁坏香囊,常常让猎人费劲功夫却只能无功而返。不过柳苏苏虽然心性喜欢作死,却聪明伶俐,她有一法可以轻易取得麝香,从无失手之时。那便是寻得公麝最爱食用之‘鹿恋草’,碾碎嫩叶取其汁液,涂抹于能迷晕公麝的‘迷獐草’上。因为汁液中草香飘散,公麝闻到香气便会赶来啃食,待其进食后便会昏睡至少一刻钟,足够柳苏苏及时取了麝香离开。等那公麝醒来之时,迷迷糊糊中只怕都不晓得自己的麝香已经被人偷偷摘走了。柳苏苏将马儿藏好,一路爬上山去,却遇上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好事便是她还未寻到‘鹿恋草’,便陆续捡到了两粒麝香,还是品质极佳的当门子,便高兴的小心放进挎包的瓷罐里。柳苏苏之所以能捡到麝香,只因这麝香在公麝肚脐之上不断积累,最后堵住香囊开口,故称‘当门子’。之后囊内麝香堆积,便把这‘当门子’挤出香囊坠落地上,雄麝虽然爱护其香囊,但是对这坠地的‘当门子’却是不管不顾的。这麝香本来是乌漆麻黑,不闻其香气,便如同碎石,落地之后被草丛掩映,柳苏苏本来是难以寻得的。不过此物本来就是有一种奇特之处,那便是其香气会让草木枯黄,花木不实。若是秋日冬日还不好寻找,纵然熏枯了草木,与周围一片枯黄能有什么区别?不过现在可是春日,满地嫩绿芽叶,此时地上突然出现一圈儿草木枯黄,柳苏苏知道麝香有此特性,且她又不是个瞎子,隔着老远就能看见,故而轻轻松松便拾得两粒珍贵的‘当门子’。不过常言道‘乐极生悲’,柳苏苏正自隔着瓷罐闻着‘当门子’的香气兴高采烈,突然便觉得小腹一痛,身上竟如同要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顿时脸色一白蹲在了地上。而一阵淫邪的怪笑也在这时不期而至,一个猥琐的尖利声音从柳苏苏身后传来,让她大惊失色。 “小姑娘,过来陪大爷玩玩吧?!” 第52章 柳氏女贼窝遇险,收徒儿便是药药 那怪声怪气教柳苏苏一阵气恼,但是偏生这时候小腹一阵绞痛,里面忽冷忽热,让她面色苍白,冷汗直流,只能捂着肚子哼哼,根本无力起身,这让身后的人也惊咦出声。那人许是第一次劫财劫色劫到一个肚子痛的,多少也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他们这些贼匪可不是开善堂的,里面一个头领绕到柳苏苏面前,低头一瞧,见她生的俊俏,便淫笑着对手下们吆喝道: “呦~!这小娘子长的倒是挺俊俏的啊!可惜是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患,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了,不如咱诸位兄弟们一起快活一把,看看能不能给她治了这病,如何?!” 众贼闻言一片放肆的怪笑,便欲上前行不轨之事。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柳苏苏腹痛突然一缓,顿时有了气力,便站了起来。众贼见了,急忙将她围住,防止她逃了,柳苏苏却没有逃窜,她知道贼人众多,她此时逃走多半无望,便心生一计,道: “各位大爷且慢!休要触碰到我,小女子我身染怪病,发作时痛痒难耐,神医说我必须及时采药医治才能保命。治愈此病之前,所有触碰之人,皆可染疾!请诸位大爷小心则个!” 一众贼人听了皆是一愣,顿时围着柳苏苏不再近前,但是有两三个人脸上明显写满了不信。柳苏苏知道如此一说多半唬不住这些贼匪,但是她也不是在空口说白话的,手上暗地里不动声色的做了一些手脚。果然贼匪们商议一阵儿,一个模样瘦弱猥琐,一看便是酒色过度的贼人丢下朴刀走向柳苏苏,外衣一扔,狰狞笑着抬手准备扑上去,嘴里一边还不干不净的说着: “嘿嘿!小娘子,爷爷我整天刀尖舔血,死都不怕,还怕得什么怪病?别人怕你,不敢先来,我却要先上了。你好好的伺候爷爷开心,爷爷我便留你小命儿,以后跟着爷爷,让爷爷我多爽几次……来吧~!哈哈!” “且慢~!”柳苏苏抬手欲让那人停步,那贼匪却急色的加速扑了上来,柳苏苏只得抓住那人两手,继续试图阻止,“大爷你先一等!你若不信我真的得了怪病,可以稍等一下,待我给你演示一下,你便知染了此病有多么痛苦……啊~!” 柳苏苏这番话说完,那贼匪不但不退,反儿扑的更急,想要将她推翻在地,兼且使劲的探头靠近,想要靠近柳苏苏的脸,吓得柳苏苏尖叫出声。周围贼匪被这猥琐瘦弱的贼匪兽行刺激,也纷纷走上前来,准备控制柳苏苏的逃跑。就在这危急时刻,那猥琐瘦弱的贼匪突然松开抓向柳苏苏的双手,不断在自己手上抓挠,脸上表情也变得不可置信,继而恐惧惊悚,嘴里不迭声的喊着‘痒’。周围的贼匪顿时停步,不敢再碰柳苏苏。不多时,那瘦弱猥琐贼匪两手上都抓破了皮,血肉模糊,却仍是止不住的痒,便将两手朝衣服上摩蹭。不料擦到哪里,哪里便跟着瘙痒难耐,只能满地打滚,吓得周围贼匪离他远远地。这贼匪方才还放狠话,说自己死都不怕,这一会儿已经哭爹喊娘,屎尿齐流,痛不欲生。 柳苏苏好整以暇,看这众贼匪,哪个被她看上一眼,顿时萎缩退后,连与她对视都不敢了。原来柳苏苏刚才在手上擦了她作弄弟弟柳同文用的‘痒痒粉’,平时这粉末撒到身上便瘙痒难耐,刚才柳苏苏往那贼人手上抹的时候又用她浅薄的内力向他体内催动,结果效力竟然提升了几乎十倍,不片刻便要将那想第一个扑倒她的贼匪痒的快要自杀了。柳苏苏想要脱身,也不能指望这‘痒痒粉’让贼人惧怕,否则他们一狠心将自己杀掉以绝后患,那便遭了。所以她故意在地上拔了几株草药,挤出汁水洒在那满地打滚的倒霉贼人身上,那贼人瞬间便不挠自己了,但觉身上还有哪里痒,还会自己凑上去让柳苏苏洒药汁,待全身已然不痒了,便只能在地上躺着哼哼了。柳苏苏这时故作委屈,幽幽的说道: “其实说到做那事,小女子也不是不想。只是上次不知这是得了怪病,与我那俊俏的刘哥哥偷偷尝了荤腥,谁料想竟然害了他……呜呜!身上其他地方瘙痒,还可用草药汁液缓解,唯独那是非根,竟然是……竟然是草药汁液也不管用的!可怜我那俊俏的刘哥哥,最后痒的实在受不住了,最后竟……最后竟自己把是非根给……给……呜呜!” 柳苏苏假模假样的挤出两滴眼泪,挥手在自己身前做了一个挥刀一切的动作,众贼人顿时尽皆感到胯下一寒,都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离柳苏苏又远了几步。柳苏苏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看他们畏惧自己了,便试探着走远两步。这帮贼匪的小头目见她要走,转头看看地上的倒霉贼人,突然目露凶光,一手按刀,喝住她道: “站住!你可是有解救之法?刚才我听你说去找神医瞧了病,此番上山便是为了采药治病来的?” 柳苏苏一听他这么说,便知他是想要自己说出‘解救之法’,到时候‘怪病’不成威胁,自己岂不是又要重新陷入险境?所以这‘解救之法’是轻易不能交给他的,但是也不能不说,或是直言没有‘解救之法’,那时众贼一狠心,直接杀掉自己就糟了。柳苏苏眼珠一转,支支吾吾的对这个小头目道: “要说这解救之法,倒也……倒也有,只是……只是分外麻烦。需要新鲜贯众等等十余种草药的汁液,外用内服,经过许多的工序才能根治……” “停!停!停!”柳苏苏不知道这小头目到底懂不懂医术,所以不敢随便忽悠,便按照医理将‘解救之法’编了出来,而且为了防止小头目觉得‘解救之法’过于简单,不需要留她一命来配置解药,所以故意将这‘解救之法’编的连她自己都觉得烦,果然让这小头目头大如斗,赶紧把她叫住,“这解救之法怎生如此麻烦?!” “这位大爷啊!您这可就不知道啦!”柳苏苏看这小头目似乎根本不通医理,顿时心里乐开了花,赶紧加把火可着劲的忽悠,“那日我知道这解救之法这么麻烦,也曾对神医抱怨过的。那神医便对我说了,我这怪病本就难治,能有办法医治算是万幸,此法还能根治就更是托上天保佑了,还嫌弃治法麻烦作甚?若是不愿医治,自行请便,神医也没有多挣我什么钱,还嫌弃写出这么麻烦的治法格外费他的力气,几乎不愿给我瞧病了。我是赶紧好说歹说,苦苦哀求,神医这才给小女子瞧了病,写了解救之法……” “停~~!” 那小头目被柳苏苏爆豆子般的一番话说得不耐烦了,赶紧再次叫她住嘴。因为柳苏苏的一番话让他颇有点头昏脑胀,他沉吟了片刻,好不容易理了理头绪才继续问道: “照你这么说确实这怪病是医治不易喽?对了!既然你碰了‘老瘟鸡’便让他染了这怪病,看来这怪病极易让人染上,不知你家乡有几人被你害了得上了这怪病?神医有没有跟你说别人有多少得了这怪病?” “回大爷的话!”柳苏苏不敢让贼匪觉得这‘怪病’太过凶险,便只好接着忽悠,看了地上的倒霉贼匪一眼,估摸着他就是小头目嘴里的‘老瘟鸡’了,“要不是这怪病确实难以解救,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敢出这么远的门上山采药啊?不过这怪病染上的人倒不多,只有与我肌肤亲近一会儿的人才会染上,也就是我的刘哥哥,他挥刀自伤后不久竟失血过多死掉了。其余人有没有染病~?那神医说过半年前发现有这怪病到现在只有三五人染上。” 这小头目听了柳苏苏的话果然放心不少,见‘老瘟鸡’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哭喊着求他救自己,不耐烦的喝住‘老瘟鸡’,转头要柳苏苏跟他们回山寨。柳苏苏见他握着刀柄,哪里不知道自己稍有不从便有可能尸横当场,只得唯唯诺诺的应了,跟着众贼便一路去了贼窝。一路上柳苏苏借口采药,留下无数标记,众贼都不敢靠近她,自然没有被他们发现。 到了贼窝之后,众贼虽然听她说了不会轻易让别人染上怪病,却不敢放心,没有将她与先前被贼人抓的其他女子关在一处,免得她与众女故意接触让诸人染疾,不能让贼窝众贼继续行那不可描述之事。柳苏苏只得在贼人威逼下被关在单独的一处黑屋,每日除了放她出来采药,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十一二岁小孩子给她送饭。那孩子也是可怜,数年前被贼人将父母残忍杀害,留着这孩子去干杂役苦力,稍有懈怠便是一顿打骂。柳苏苏与他很快便亲近起来,知道他没有名字,贼人只叫他‘小脏娃子’,便给他取名‘药药’。 第53章 柳苏苏逃出生天,携药药闯荡江湖 柳苏苏可怜‘药药’身世,更是喜爱他的聪明伶俐。原来‘药药’被困在贼窝,随时有被贼人杀掉的风险,他便装作痴傻。每每贼人有什么命令,他都是呆愣愣的去做,诸如擦桌子洗碗,不干完或者不叫他停了他便会装作不会停止,有时装作累的睡着,仍然在无意识的抓着抹布擦拭。贼人见他笨拙痴傻,便拿他不当回事,常常支使他来取乐,却也让他顺利的保住了小命儿。不过药药最让柳苏苏佩服的地方在于他的一件装傻充愣的本事,这个本领让贼人更不舍得伤害他了,甚至还主动让找人替他干活,给他好吃的好喝的供起来。原来贼匪较之其他人,更喜欢享乐,什么吃喝嫖赌,斗鸡耍蟋蟀,诸如此类尤为喜爱。想来也是,寻常没有恶习之人,哪有那么容易放弃安乐生活,跑到山上去当贼匪,每日里刀头舔血,生死难料的。贼匪们越是这样生活无着落,越是疯狂寻欢作乐,而药药则有本事让他们玩的更加过瘾,还觉得他只是一个笨蛋,没有什么威胁。药药的这个本事,自然便是与贼人们的诸般恶习有关。起初贼人对药药甚是不在意,弄得他饥一顿饱一顿,还要经常挨打。一日贼人聚众玩色子,一贼匪每每开局,都是大败亏输,顿时心头火起,盯着旁边伺候的药药便要打他泄愤。药药眼见自己要遭受无妄之灾,情急之下,装作突然走路不稳跌倒在地,顺便将那贼匪所剩无几的钱袋子撞到了赌桌上。那贼匪本就找机会要欺负他,这一下顿时无异于捅了马蜂窝,点了火药桶,踩了毒蛇尾,踹了狼屁股,那贼匪大吼一声便抽出刀来砍杀药药。旁边一众人等哪里会同情这可怜孩子,见状无不起哄喊叫,甚至有人故意将他推向那发狂的贼人,只当这是一种逗乐儿的手段,多亏药药四处乱窜才没有立时没命,气得药药想要一个个杀掉这些狼心狗肺的坏蛋,奈何自己没那个本领。 本来药药在赌桌旁边厮混的久了,早学会了听骰子辨别点数,自己见别人都下了注,那贼人却在犹豫,刚才假装跌倒那一下是故意将贼人钱袋压在正确的点数上,却被反而被那贼人追杀。眼见众贼人都看着自己被追杀,一时竟忘记了继续赌局,形势对自己越发不利,药药便心里一横,路过赌桌的时候一把拿了盖着骰子的盖子,向身后随意一扔,便呲溜一声从赌桌底下钻到了另一边。后面追杀的那贼人躲过了空中毫无准头的盖子,正四处寻找药药,不经意间往赌桌上一看,顿时纳刀入鞘,大呼一声: “老天保佑!终于赢啦!” 之后这贼匪便到赌桌上抓钱,其余贼人自然不肯,便又闹将起来,但这时药药已然被他们忘在脑后了。之后也有贼人存了疑心,开赌之时让药药帮其下注,药药便佯作不会,随意把钱财往桌上一扔,有时扔到庄家那边,惹得众贼一顿嗤笑。不过凡是抓了药药帮他下注的,多半是输的山穷水尽,急红了眼睛了,要是害他们输的更惨,药药也知道会小命不保。于是装作十有八九能胡乱扔对点数,帮那人稍微翻本,便装作只能十中五六,那贼人不久便不耐烦他这种胜负几乎各半的无聊进展,抢回压注的权力自己去赌。 之后药药又装作爱抓蟋蟀等等,用竹笼装了准备攒一堆一起烧了来吃,‘刚好’被一个爱斗蟋蟀的贼人遇见,从他手中抢下了那些蟋蟀,竟然发现了有两只格外神骏。之后那贼人用其与别人相斗,果然大获全胜,便经常让药药帮其去抓蟋蟀,药药坚持要先做杂务,他便喊了别人帮他,并且提供吃喝衣物,只要药药去抓蟋蟀。后来药药又先后‘无意之中’发现了几只凶悍的斗鸡,从一堆陈年旧粮食中乱翻做出了格外香醇的美酒,当然其间明显是挑了瘟鸡和酿了醋之类的让贼匪也嗤笑不已。诸如此类的一些事,让贼匪越来越看重他,却又以为他只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虽然药药在贼窝里面过的越来越滋润,他却一点也不开心,每日里连睡觉都不安生,害怕说梦话暴露自己想要杀光诸贼的真实想法——贼人们以为痴痴傻傻的药药心中不知道他爹娘的事了,但是药药没有一刻忘记了这段仇恨,他知道暴露了自己的仇恨只有被贼匪们残忍杀害的结果,才不会傻到自寻死路,于是一直默默等待机会报仇。 柳苏苏被贼匪抓了,药药也十分担心他们对她不利,不料柳苏苏竟设计让众贼不敢靠近,顿时让药药敬佩不已,于是偷偷向她透露了自己的情形。两人也算惺惺相惜,柳苏苏执意要让药药当她的徒弟,药药直接被她这突兀的奇葩想法雷得外焦里嫩,但是身在贼窝里面,他又随时有丢掉小命儿的可能,便不想纠缠这些什么师徒之类没有实际利益的虚名。于是柳苏苏便在药药的别扭之中收了这么个徒弟,而且收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药药起了一个让他更别扭的名字。不过在逃离魔窟这件事上,这对‘师徒’还是达成了一致,于是柳苏苏借口外出采药治怪病,药药借口出门采野菜,几乎前后脚出了山寨。 药药出门从没有贼匪看管,而柳苏苏则时刻有贼人看着。头几天还有两三个人跟着柳苏苏,后来药药又整出了新玩意儿让贼人耽于玩乐,加之柳苏苏装怪病吓得众贼不愿靠近,都当这是个苦差事,今日一个个借口开溜,就剩下了一个被柳苏苏‘染上’怪病的贼匪在后面跟着。那贼匪每日都要跟着柳苏苏用现成的新鲜中药汁液‘治疗’怪病,所以不得不跟着。柳苏苏带着那个贼匪一路采药一路给他‘上药’,后面药药慢慢跟了上来,三个人越走越远。柳苏苏一见时机成熟,寻了两种长的几乎一样的中药,故意惊呼一声,对那倒霉蛋贼匪说这是治疗怪病的主药,自己赶紧生吞了一株。那倒霉蛋贼匪不疑有他,赶紧从柳苏苏手中抢过另一株中药,直接塞进自己嘴里生吞了。 柳苏苏狡黠一笑,陆续又找了两种药草,那贼匪吃完便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最后倒地昏睡了过去。柳苏苏和药药师徒二人趁机赶紧朝山下藏马之处奔去,药药昨日已经照着柳苏苏吩咐去看过了,那里千里神驹夜照玉狮子还在那里四处吃草,至于身后的贼匪,柳苏苏已经在他身上抹了‘狼信草’的汁液,怕是不多久便会有豺狼闻着味道过来觅食了吧。到时候这贼匪或许会在熟睡之中一命呜呼,让药药感觉有点儿解气了。 “哈哈!终于逃出来啦!” 柳苏苏骑上千里神驹夜照玉狮子,将药药拉上马背,兴奋的策马狂奔。药药却被她这一番折腾颠得屁股生疼,一路惨叫着让她慢着点儿。可惜柳苏苏从小到大哪里给管束的这么严过?这番被人看管了好几天,一朝脱困,真乃是野马驹挣脱了拴身锁,孙猴子逃出了五指山,不翻上它几个跟头都不觉得过瘾。可怜的药药怎么能受得了这新拜的师父如此折腾,那真是骑在千里神驹夜照玉狮子背上,悔恨的眼泪都被迎面而来的劲风在身后串成了一串珠子了。终于一路冲进了幽州城,身后一直都没有贼匪出来追杀。其实他们逃出来的那座‘燕虎寨’的贼匪大当家‘摇头大虫’霍大虎,竟然凑巧救下了被豺狼撕咬的那个倒霉蛋贼匪‘老瘟鸡’。听了‘老瘟鸡’的一番哭诉,猜到柳苏苏和药药是要逃走,顿时大怒,径自率众来追。不料在山上明明看见柳苏苏他们上了一匹白马——千里神驹夜照玉狮子,但是众贼不知此马之神骏。明明看到柳苏苏和药药两人一骑,贼匪们也是快马加鞭一刻不停,却似蜗牛去追黄鹂鸟,眼见着他们消失在天际没了踪影。 “老板,卖药材!” 柳苏苏策马进了幽州城,第一件事便是寻了一家城里最大的医馆,风风火火的带着药药进了门,从挎包掏出了瓷罐便拍在了医馆的柜台上。医馆众人无论是坐堂的老中医、看病的老弱还是柜台后的掌柜都被她惊了一下,不耐烦的看着她。跑堂的伙计麻溜的跑过来,殷勤的问她: “姑娘您买什么药啊?” “卖药!我要卖药!”柳苏苏一听跑堂的伙计这么一问,顿时急了,她还着急去吃午饭,刚才一路跑的有点饿了,她不知道这伙计平时见的卖药人都是整车整袋子的送了药材过来,还以为她错把‘买’字说成了‘卖’字,“我的药就在这瓷罐子里,快点帮我看看值多少钱,我还有急事着急走呢!” “就这些……呃……羊屎豆还是土疙瘩?” 第54章 柳苏苏传道授业,脏药药变身少侠 “羊屎豆?!土……土疙瘩?!”柳苏苏简直要被这个跑堂伙计气得肚子痛,不,她是真的肚子痛了,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指着跑堂伙计大骂,“你眼睛里面才进了羊屎豆土疙瘩呢!这明明是麝香!麝香你都不知道吗?!” “麝香?!麝香不是碎末一般的吗?这么大一块是麝香?你蒙谁呢!哎~!哎哎~!!……” 跑堂的伙计还没说完,就被刚才还在淡定喝茶的掌柜的挤到一边去了,但是最先拿起麝香的却是刚才在大堂那里坐堂的老中医。老先生用两指轻轻夹起一枚麝香,捏一捏,用银针一刺,仔细一闻,满意的点点头,对一脸不信的伙计、满脸期待的掌柜的和一脸不屑的柳苏苏说道: “不错!这是麝香,而且是极品的麝香!小伙计你可能没见过整块儿的麝香,所以一时没认出这是麝香来。你不知道也难怪,因为麝香其实共有三品,常见的乃是中品,寻常人少见到其余两品。最次之麝香谓之下品,乃是公麝遇到猛兽或者猎人,亡命奔逃,慌不择路,坠岩而死,麝血上脾,凝成麝香。但是此品虽名‘麝香’,其质甚差,不堪入药,仅能作为香料使用。可是即便作为香料,怀孕的妇人也是不能接近的,否则轻则胎气不稳,重则滑胎。中品之麝香,则是平时所见碎末,皆因猎人捕杀公麝,此物见不能逃脱,知道猎人所图者为麝香,临死便啃噬香囊,不使猎人称心如意,只能在公麝尸身搜取渣滓而已。上品之麝香,殊为少见,仅有猎人趁公麝不备,射而立杀之,使其来不及破其香囊,且囊内麝香正好长成,才能有望得到。也有公麝香囊已满,囊口被麝香所阻塞,不得已只能丢弃之,也难能寻到。其堵塞香囊囊口之状,如同当门塞户,故称‘当门子’。上品麝香当然是药效最佳的,中品次之,于是上品麝香较之中品价高十倍。于是便常有无耻之徒将中品麝香研成末,以白面、香灰等加水搓成‘当门子’状,以图鱼目混珠。但是鱼目毕竟是鱼目,珍珠毕竟是珍珠。真正的‘当门子’香气清冽,质地轻软,针刺内外如一,内部香气与外部并无太大悬殊,而搓成的‘当门子’则反之,香气浑浊,质地硬脆,针刺难入,香气外淡内浓。两者火烧之下也各自不同,真品香气甚浓,赝品香气则淡。还有……” “停~!”柳苏苏的肚子饿的咕噜咕噜作响,这几天在贼窝里吃的可不怎么多,兼且小腹又是一阵隐隐的绞痛,她实在不想再听老中医谈论麝香的真假了,况且这老先生讲话又慢条斯理,就叫人更加受不了了,“谢谢老先生帮忙鉴别真伪!请回!请回!掌柜的,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这些个麝香能卖多少银子了?我真的着急去吃饭啊,饿死我了!” 看到柳苏苏捂着咕噜咕噜直响的肚子毫无形象的蹲在了地上,众人心中暗笑,药药更是以手覆面一副‘我不认识她’的样子。不过医馆掌柜的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还是第一时间安排好了一切,让柳苏苏格外满意。他先让跑堂的伙计先去饭馆儿定了一桌子饭菜,回来后顺便将千里神驹夜照玉狮子也给喂了,这才请了柳苏苏携药药到后面客厅叙话,商议卖药之事。 “说起来也是在下失礼了,刚才竟然光顾着看货,也忘记了问问姑娘仙乡何处,也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啊?” 掌柜的领着柳苏苏到客厅坐定,命人上了茶水点心,打算慢慢聊一聊砍砍价。而且他还心存顾虑,对于柳苏苏的来历也格外上心,想打听清楚她的来历——她这样一个小姑娘家的,骑着千里神驹夜照玉狮子,手中拿着大堆当门子,还领着一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子,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良家女子。掌柜的固然是想要便宜买了当门子发个大财,却也担心万一这是贼赃,到时候发财不成弄得自己一身麻烦腥臊。 “渣父……搂似啧,唔……造搂苏苏……” “啊?姑娘你慢点吃,慢点吃!不急!不急!” 柳苏苏听了掌柜的发问,倒是积极的回答了问题,奈何她嘴里塞满了点心,嘴里呜噜呜噜的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掌柜的无可奈何,只能先呆坐着等她,幸好一小盘点心并不太多,三下五除二便被她吃下了肚儿。掌柜的见状又想重启话题,不料柳苏苏又转头将魔掌伸向了药药的那份,在药药震惊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风卷残云的把他那份剩的一般吃掉了,掌柜的也只能继续等她喝水咽下去。 “啊~!”柳苏苏一口茶水将口中剩余的点心冲下去,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摸了摸还是感觉很空的肚子,转头期待的看向掌柜的,“还有吗?我……我还没吃饱。” “姑娘!”掌柜的满头黑线,总感觉这女的是来混吃混喝的,要不是看着眼前的那些个当门子,他都想直接撵人了,好容易收拾好心情,重新在脸上堆起了笑容,他转头面向柳苏苏继续刚才的话题,“姑娘请放心!一会儿我在迎客楼定的酒菜便会送来,请稍安勿躁!不知姑娘怎么称呼?仙乡何处?” 柳苏苏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刚才说的话多么的含糊不清,简直就是瞎哼哼,就算柳世杰夫妇在场都不会听清楚,她还奇怪的对掌柜的说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一遍了吗?!大叔你这记性实在不怎么样,该补补肾养养脑,不然以后老了会变成痴傻的!……我叫柳苏苏,我爹叫柳世杰,家住野三坡,我是偷着跑出来的!” 掌柜的都快被柳苏苏说得老泪纵横了,明明刚才是你满嘴是点心没说清楚好不好?我怎么就记性差了?咦?柳世杰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该不会是……掌柜的冥思苦想,终于想起江湖上声名远播的几位神医的大名,以及传闻中柳姓神医那奇葩的女儿,看着柳苏苏顿时觉得她这样子实属正常了。便问道: “难道姑娘说的‘柳世杰’,乃是江湖上排名第三的‘垂钓岐黄’柳世杰柳大神医?” “咦?”柳苏苏不禁奇怪,看着掌柜的反问,“柳世杰正是家父没错,不过他竟这么有名吗?连你远在这里都听说过他?” “哎呦~!姑娘您真是说笑啦!”掌柜的听柳苏苏亲口承认,顿时态度就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那叫一个热情,“旁的姑且不说,杏林中人哪有不知道江湖三大神医的?那就是三块铁打的金字招牌,我们这小小的医馆怎能比得上呢?姑娘若是需要钱财,早一点通报一声,在下知道是柳神医的千金,哪里还用您卖什么麝香啊?多少钱您尽管说,回头只望柳神医能屈尊来本医馆坐堂指导,在下便感激不尽了!……” 柳苏苏一听掌柜的夸她老爹,倒也心里美得慌,但是掌柜的说到不用卖麝香了,顿时便不乐意了。急吼吼的打断掌柜的说话,忙道: “不行!不行!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哪还能回去请我爹出来坐诊?他还不得打死我!麝香便卖给你,最多……最多我再写封信,跟他说以后到这边钓鱼可以来你医馆暂住,到时候你能不能请他坐诊,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也好!也好!” 掌柜的其实也就是想和柳世杰拉上关系,至于日后之事,还得看柳世杰愿不愿意前来。柳苏苏留下一封书信,也能达到掌柜的目的,故而他也不强求。于是简单一商议,照市价给柳苏苏把麝香买下,请她和药药好吃好喝一顿,客气了一下,请他们暂时在医馆歇息两天。本来掌柜的只是客气一下,不料柳苏苏思量一下,竟一口答应了下来,让掌柜的傻了眼,恨不能自己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他可听说了柳苏苏的作死之力,而且她到了医馆之后的第一顿饭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式的,心中害怕不已。幸好柳苏苏竟似转了性,不仅没有捣乱,饭量正常,反而帮着掌柜的看了一些病患,毕竟她的医术也有柳世杰八成功力了,倒让掌柜的转忧为喜,高兴自己捡到宝了。而药药到了幽州城,自然被柳苏苏这个奇葩的师父好好洗了澡,精心打扮了一番,竟然也颇为俊俏。当然,他毕竟是个男的,拼死挣扎拒绝了柳苏苏给他涂抹脂粉的计划。柳苏苏倒也没有白当他的师父,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的教给了他,什么天文地理,易经八卦,六丁六甲,奇门武功。总之以前柳苏苏在家闲着无聊看过的那些杂书,能教的不能教的一股脑都教给了药药,虽然博而不精,却也让偶尔旁听的医馆掌柜的惊为天人,舔着脸将家中幼童送来,想拜柳苏苏为师。柳苏苏却死活不收,只允了他们可以旁听,不过后来掌柜的自己把他们领走了,毕竟柳苏苏讲的东西越来越离谱了,掌柜的还想让这些子孙长大了读书考功名,不想他们变成另一个柳苏苏呢。 第55章 柳苏苏竟似有孕,娇女子竟得神功 柳苏苏教的随意,药药却学的认真,诸般技艺竟是尽皆一日千里,不久便有一些问题让柳苏苏这个便宜师父也拿不准了。幸好二人现在身处幽州城中,也算一方大城,典籍之类也是极多的,她们师徒除了武学典籍之外,很容易就能从学府等处借阅典籍。尤其是柳苏苏帮着学府的山长瞧好了病,整个学府的书籍便几乎是随意她们翻阅了。至于武学典籍,柳苏苏自幼便被柳世杰夫妇逼迫着学武防身,虽然平日里不甚用功,几样常见的功夫还是极熟悉的,用来教药药暂时是够了。而随着柳苏苏教授药药,自己的学识武功也突飞猛进。药药自从开始从柳苏苏那里学得武艺,顿时感到报仇有望,这才真正将柳苏苏视为己师。柳苏苏却还是往常一样的不要面皮,药药刚刚对她感恩戴德,她便交给药药一个任务——练习接生。这呃个任务让药药顿时三观尽毁,五体投地,简直就是夭寿啊!然而师命难违,药药只能俯首认命。柳苏苏先是安排药药给家畜接生,起先那些个农户是打死不从的,但是柳苏苏和药药扮成算命先生一阵忽悠,那些农户便只能让药药来到棚圈给猪、马、牛、驴等‘辟邪’,顺便接个生。之后药药能受的住这大场面了,柳苏苏便将他扮成女孩,带他去给孕妇接生——柳苏苏曾跟着上官妙可接生过无数次,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药药明显不能习以为常,第一次接生时差点没吐晕过去,后来终于吐得习以为常的,也慢慢学会了接生,还闯出了偌大的名头。只可惜幽州城的百姓们寻常轻易见不到这位‘稳婆’,需得先找柳苏苏引见才行,不引见能行吗?药药还得化成女装才能以‘稳婆’面目见人的。药药那么聪慧,自然猜出了柳苏苏让他学习接生的原因。没错!柳苏苏觉得自己怀孕了。虽然恶习呕吐的感觉不重,但是柳苏苏感觉自己明显比以前贪吃了,尤其是好吃酸,还格外容易累,极爱睡觉,最重要的是——月事迟迟没有再来。而且上次每每接触麝香,便开始腹痛,仿佛将要滑胎似的。柳苏苏唯一不确定之处,在于她的内力竟然蹭蹭的增长,每日修炼竟如同苦修一年,直到达到了近乎二十年的水准,才停了下来。这似乎是上官妙可自她偷取独孤小秋的精元后对她所说的,独孤小秋体内寒热之毒蕴有二十载的内力,但是这股内力随着精元注入她的体内,便会杀死任何胎儿。药药却相信这次上官妙可猜错了,还跟柳苏苏开玩笑,说他们可以组成一个门派了,问柳苏苏给门派取个什么名字,柳苏苏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我们就叫桃花派好了!” 药药顿时又是被五雷轰顶的表情,桃花派?!日后行走江湖,让他怎么对别人自报家门?诸位英雄,在下来自桃花派。……算了,药药觉得别人多半会嗤笑自己是一枚女侠,所以他打算以后绝口不提自己的门派好了。本来‘桃花派’的建派宗旨是铲除‘燕虎寨’山贼——起码药药是这样计划的,但是鉴于目前英明神武貌美如花的掌门人和她不成器的唯一弟子战斗力比较渣——起码柳苏苏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身为天纵奇才,美貌与智慧的化身,懒得早上起床穿衣服都得药药伺候的桃花派柳苏苏掌门人决定,等药药武功大成再自己去报仇。对于掌门人的这个雷人决定,药药身为桃花派掌门人开山大弟子,表示了举双手双脚赞同。毕竟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柳苏苏领着他去报仇的结果可能有三种。第一种可能,师徒二人一路上吃吃喝喝游山玩水,累得半死无功而返。第二种可能,师徒二人一路上吃吃喝喝游山玩水,遇到燕虎寨贼人,不是被杀就是被卖为奴仆,比累得半死无功而返凄惨无数倍。第三种可能,师徒二人一路上吃吃喝喝游山玩水,遇到其他贼匪,仍然是被杀或被卖为奴仆,反正也是凄惨无比的结局。 “药药!过分了哦。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柳苏苏听他说会听从自己的命令勤学武艺,还以为药药多么听话,结果柳苏苏又听了药药说出他的担忧,顿时不乐意了,这小子竟然这么怀疑自己的能力,貌似还,真让他蒙对了。但是她还是装模做样的拿出了掌门人的派头,企图让药药打消这种有损桃花派高层威严的事情,但是药药虽然嘴上说着‘徒儿知错了’,心里仍然坚持己见——刚才自己还给懒洋洋的柳苏苏系腰带,一听说自己要去集市买东西柳苏苏便狗撵兔子似的要跟着去集市玩儿。柳苏苏这种行径如果是靠谱,那么母猪在树上散步都不奇怪了。所以药药伺候着这静若处子动若疯兔的师父去集市玩耍,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勤练武艺,报仇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吧。这边药药定计以后自己报仇,柳世杰医馆那里众人也收到了柳苏苏的一封来信。当然,因为柳苏苏之前玩儿弹子玩的‘手指头疼’,此信毫无疑问的是由药药代笔的。众人由此也知道武林之中多了一家‘桃花派’,现在门中仅有柳苏苏与药药二人,欢迎众人加入,除了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如若他们夫妇入派,柳苏苏担心掌门人之位不保。众人见信不禁莞尔,这个风格果然很柳苏苏。只有三人表现不同,柳世杰夫妇以手覆面,暗自哀叹家门不幸,独孤小秋感到欢喜的时候心中疑惑,这‘桃花派’难道来源于那日柳苏苏画的那幅画?该不会……是落红?想到此处,竟然不由自主的头大,冥冥中觉得他与柳苏苏之间通过一个因果系在了一起,再也不能斩断。冉难渊倒是没有想太多,柳世杰夫妇已然告知独孤小秋的寒热奇毒解除,丹田虽然不能如同寻常人等,也是可以慢慢修炼武功了。可惜从原来的江河湖海缩窄成了小溪池塘,再想修炼内功,只会事倍功半。柳世杰夫妇的医治也仅能做到此等地步,毕竟丹田之地实在神秘莫测,几乎从未听说先贤将破损的丹田修复如初,总之独孤小秋此生是难以在内力修为上有什么大成就了。冉难渊了解此事,也只能对独孤小秋安慰照顾,竭力传授武艺,多加鼓励。幸好独孤小秋早知道会有如此结果,对于日后能够修炼内功——虽然会极其缓慢,还是能够接受。只是郁闷自己吃了百毒草虫丹,竟然没有像冉家的某几位先祖一般凭空增加数十载的功力,当然他也不会知道这些功力可能已经随着他丢失的精元转移到了柳苏苏的体内。柳苏苏的信上可没炫耀她功力突飞猛进的事,她可是个低调的人——起码她自己这样认为。既然独孤小秋已然痊愈,冉难渊等人也就不必一直等在柳世杰的医馆了,直接启程去遏陉山祭祖。柳世杰夫妇也离开医馆,南下幽州城寻柳苏苏去了,不过此行注定又要扑空了,柳苏苏已然吃腻了幽州城的美食,玩腻了幽州城的集市,已经带着药药南下游玩……呃,四处历练,嗯,历练去了。 “师父!前面没有贼匪埋伏,今晚我等可以去那处村庄借宿!” 独孤小秋和王镇关仔细在四处搜索一番,先行回转了向冉难渊通报。今回他们踏上继续到遏陉山祭祖的路途之前,便开始越来越频繁的遭到贼匪的袭杀,看来随着春回大地,这些贼人们也开始重新出动抢夺藏宝图了。而且冉难渊看着最近几回袭击者的组成越发复杂,兼且更加缺少配合,猜测一些贼匪开始联合起来了。正如冉难渊所料,当他们启程离开山寨之时,正有一窝贼匪在一处破庙召开结盟大会——毕竟他们互不信任,万一聚集在一处贼匪老窝,寨主那边怕被人鹊巢鸠占,群贼则怕被贼窝人等关门打狗。所以虽然破庙四处漏风,还有一些狭窄,众贼为了自身安全,也不得不暂时忍耐。即便是经历诸多阵仗,知道凭一己之力绝无可能完全碾压冉难渊诸人,为了夺得藏宝图共同分赃,需要暂时联合。但是众贼为了多分财宝,也为了少折损人手,仍要勾心斗角,争权夺位。因而即便是座次上,众贼也争论不休,终于在海沙帮帮主‘凶涛铜桨’袁獐的建议下,群贼头领围成一圈,暂不分什么主次了。各头领只能带两个得力属下,其余手下只能在三里外待命。 “诸位!”还是袁獐这凶人,在一片乱哄哄中运功高喝一声,让群贼头领暂时安静了一会儿,“诸位老大都是道儿上的老人了,财宝在前,莫要沉不住气。我等还是早日选个头领,定好章程,好早日抢了藏宝图开启宝藏,早日分了,各自回山下海,好过在这里空耗着……袁某人不才,愿意出这个力,还要多谢各位老大支持!” 第56章 群贼攻杀遏陉山,若虚设计焚天火 “做你叔公的白日梦!我家少主都没开口说话,哪里轮到你抢头领的位子来坐?” 袁獐此言方出,旁边白袍长剑的一人跳将出来,拔剑就指着他一声怒吼,此人正是雪山派的魏金山,此番跟在少主叶寒生身边护卫。此言一出,袁獐身边的两名忠心属下登时大怒,立时怒骂着拔出刀剑,指着魏金山就要上前砍杀。四周诸贼也是纷纷手按刀剑,准备一见形势不对就出手厮杀。魏金山正在想着先用哪招哪式起手,突然肩头被人轻轻一按,一小股熟悉的精纯寒冰真气在他肩上稍吐即收,让他手上一沉,长剑下指。魏金山心中一颤,轻轻回头,果然见叶寒生将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收回,顿时明白少主这是想让自己先稍安勿躁,便安静的站在一边。叶寒生虽然让魏金山退下了,袁獐的两个手下却冲了上来,虽然因为魏金山的退却而迟疑了一下,却仍是挥刀舞剑便砍。叶寒生微微一笑,突然出手,剑鞘迅若闪电的点到二人合谷穴上,仍然是两股精纯的寒冰真气,这回却是如同山洪爆发,横冲直撞,狂涌而入。海沙帮这两人都是江湖上的二流高手,哪里是叶寒生的对手,瞬间惨叫着后退,持刀握剑的手竟然凝结了一层白霜,至于手里的刀剑,早就叮铃咣啷掉在了地上。袁獐见状噌的一声站起来,双手抵住两名后退的手下,内劲狂吐,憋得满脸通红,才将那两人手上的白霜逼退。这让他不禁大惊失色,知晓自己内力修为上明显不如叶寒生,加之雪山派雪莲剑法的大名如雷贯耳,顿时萌生退意,但是碍于颜面,一时在斟酌如何开口。要知道上次他伤在独孤小秋手下,如今虽然伤愈,狂傲之心还是有所收敛。换做以前,他早不管这两个手下的伤势,自己拿着铜桨冲上去开打了。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这回先借着这两个手下的身体当作战场,与叶寒生先在暗中拼了一记。既试探出叶寒生的实力,避免了仓促上场狼狈落败的倒霉局面,又让自己的这两个手下感恩戴德,对自己更加忠心。正当袁獐心中定计,要说几句场面话给自己寻个台阶下,叶寒生却先发话了: “诸位英豪见谅了!今回我雪山派门下探得消息,原以为这里有一场武林盛事,不料如今看来,今日诸位英豪竟然是为一份宝藏而来。家父在不才在下出山之际,千叮咛万嘱咐,此次出山是为了会一会天下的武林豪杰,其他事皆可放在一边。既然今日诸位不打算以武会友,在下觉得也不必浪费时间,那便告辞了!日后如有机会,请各位再莅临指教!” 说完也不看目瞪口呆的袁獐等人,施施然负手率先走出了破庙,魏金山在他身后对着袁獐等人冷哼一声,不理会暴怒的两个海沙帮护卫,还剑归鞘,跟在叶寒生的身后便出了破庙。待他追上叶寒生,便紧紧随在少主身后,低声问道: “少主!咱们真的不去抢藏宝图了?听说那可是有着无数的金银财宝啊!如果有了这笔财富,那咱们雪山派可就……” “噤声!”叶寒生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停住脚步,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本少主我又不傻,如此送上门来的财宝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推掉了?!” “那……少主是想……” 魏金山闻言心中一喜,想到了叶寒生的心思,却没有全部说出来。 “当然!难道你没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这些莽汉争权夺利,必然有所损伤。等到他们一起去抢藏宝图,也难免损兵折将。等到发掘宝藏,费尽力气,见到真金白银眼睛一红,又免不了一场黑吃黑。咱们只需慢慢跟着,等到他们杀的累了,再上去送他们上路。到时候坐享其成,岂不比如今劳心劳力要好上一万倍吗?哈哈哈哈!” “少主英明!” 听得叶寒生如此一说,魏金山顿时眉开眼笑,如此说来这批宝藏最后定然是雪山派囊中之物,他跟着出力,肯定也少不了拿上一份。 “不过……”叶寒生忽然又开始快步向远处走去,魏金山闻言赶紧凑到他身边,听到了叶寒生刻意压低声音的吩咐,“我们虽然暂时不掺和他们的谋划,却不是在旁边傻等。回头得让‘魅影鬼剑’胡青骢那个爱偷窥的混账东西跟在这伙人周围,随时用雪鸽向我们传讯,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我们趁他们挖出财宝打完内斗的时候突然杀出来……嘿嘿!翻掌之间,宝藏到手!” 魏金山闻言赶紧继续拍叶寒生的马屁,直夸他高明,叶寒生颇为受用,狂笑声中,领着雪山派众人径自去了。雪山派众人已然走远,破庙中果然如同叶寒生所说,一会儿争执不休,一会儿大打出手。不过最后终于还是选出了临时的头领,出乎诸贼意料,这头领竟然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人称‘白面妖童’鱼丰舸。此时的西夏早已不复李元昊开国时期的强盛,早就被大辽和大宋联手夹击,丢城失地,摇摇欲坠。连带着选择一品堂的高手都不择手段,只求武力,不论人品。其实西夏党项人本就不是宋辽这样崇尚文教的那类人,他们更喜欢直来直往,强者为尊,甚至这强者有什么怪癖恶习,也被看成是高人应有的‘爱好’。这‘白面妖童’鱼丰舸虽然面白如同施粉,身材犹如孩童,却已经年过四十。据传他出身魔教,一身‘混沌元魔功’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已然摸到了先天境界的门槛。他这一副如魔似鬼的尊容便是修炼‘混沌元魔功’所致,同时此功也让他心志大变,残暴好杀,每天最喜折磨妙龄少女。此时他的一双红色怪眼便在众人之中不断逡巡,尤其是看着东瀛忍者首领身边的红衣蒙面女子不停的舔着嘴唇,这让他身边的一对身材妖娆却满脸鞭痕的姐妹花十分不满,怨恨的看着那个红衣蒙面少女。这两女也是魔道中人,一名亓绯紫,一名亓绯红,同练魔道功法‘龙蛇合欢功’,同样也因此功性情大变,喜欢先被人凌虐,而后反施虐杀。她们被鱼丰舸遇到,被折磨的痛不欲生,却打不过鱼丰舸,而被他收服在身边。天长日久,姐妹俩竟甘心成为他的奴仆,一日不被残酷凌虐便觉得浑身痛痒难耐,可见魔功的诡异可怕。而海沙帮的袁獐,蛮人谷的毒龙夫人,草原悍匪沙草飞、格勒风,高符尘等人,刚才都在鱼丰舸手上吃了亏,也与这些东瀛人没有什么交情,纷纷作壁上观。东瀛忍者的头领宫本颂四郎一脸郁闷,刚才他也在鱼丰舸手下吃了暗亏,半边身子还被‘混沌元魔功’的邪门真气入侵,麻木酸胀,使不上一点力气。他有点后悔带着一身红衣的少女‘红芍药’来赴会了,那样也就不会被这个长得像个施粉怪娃的邪门高手盯上了,于是他转头看向身后另一边抱手而立吊儿郎当的一个东瀛浪人打扮的年轻人,带着一点哀求的语气说道: “阿倍君!目前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啊!红芍药又被西夏的那个高手看上了,看来一会儿可能还会对她下手,你是不是出手扭转一下局势啊?” “宫本君多虑了!”那个浪人打扮的青年仍然懒洋洋的,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却始终看着鱼丰舸,双手也不是刚才环抱的那么紧了,隐约竟可见他的左手寒光闪烁,状似龙鳞,“鱼前辈乃是前辈高人,怎么会和我们这些小辈一般见识?再说我阿倍十兵卫也不是鱼前辈的对手啊!况且藏宝图的事情才是大事,日后鱼前辈手握无尽宝藏,那时红芍药投怀送抱也不是不可能。是吧?” 说罢还朝红芍药眨眨眼,似是让她表个态,却换来红芍药的娇声冷哼和白眼,阿倍十兵卫厚着脸皮回头看向鱼丰舸,耸耸肩,露出讨好的笑容道: “你看,她也同意了!只要财宝到手,一切好商量嘛。” 红芍药气得跺脚不说,宫本颂四郎则低着头想要放弃剖腹自杀的冲动。早知道不带这货来了,阿倍十兵卫虽然能打,但是一点儿也不听指挥,还不如带着柳生次卫郎呢,起码他还能听从自己的指挥。然而出乎宫本颂四郎预料的是,鱼丰舸竟然对阿倍十兵卫的恭维十分受用,兼且亓绯红亓绯紫这对姐妹花在他耳边不停的呵气表达不满,所以他还是收回了因为红芍药的娇嗔而越发闪亮的视线。朝着魔女姐妹花用鞭子狠抽两下,不理会她们故意发出荡人心魄的娇吟,鱼丰舸一拍桌子,狞笑道: “那好!铁翼山庄既然说他们会去遏陉山,那我们就围杀那里!” “少庄主!贼人定会从各处得到消息,届时我等放火焚化天地,您可会责怪若虚惊扰武悼天王安息?” 第57章 独孤小秋剑芒露,奇女红芍现真身 文若虚趁着众人暂时安置在小村歇息,便将自己预测贼匪可能采用的计划和应对之策向冉难渊等人一一道来,包括施展火烧遏陉山是否会对其祖武悼天王冉闵不敬的顾虑也提了出来。若是贼匪头目们也聚在一旁,一定会怀疑自己一方是不是出了什么内奸,文若虚的预测与他们的计划惊人的相似,甚至比他们的计划还要周密。不仅将他们能用到的几乎所有弓弩车马,毒药舟船统统算到了里面,还预测出大概何时何地进行袭杀埋伏最是有效。这里面许多贼匪自己的特长都被文若虚尽量防范,但是实际上众贼根本无心使用这些杀手锏——他们又不是生死兄弟,自己还互不信任,生怕围攻之中遭到别人暗算,都在互相提防着呢。冉难渊等人对文若虚的推测佩服的五体投地,毕竟他仅仅是根据最近贼匪袭击的频率降低而人员却更加复杂,推测出了各帮贼人们已然对藏宝图久久不能拿下失去了耐心,下定了决心暂时先结盟共取藏宝图。又根据遏陉山附近的地形等推测出了贼匪可能的袭杀和应对之策。至于他担心的放火是否会惊扰武悼天王在天之灵,冉难渊思量再三后说道: “我祖武悼天王冉闵,生于乱世,曾经尝试拨乱反正,使天下清平,百姓安居乐业。奈何从少年便开始杀贼,至死不休,仍不能将之杀绝。今回我等火烧贼匪,虽然恐会惊动先祖,然而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得知后人仍杀贼匪不止,当能含笑九泉。所以文先生不必顾虑,还请尽情施为,为天下人除一匪害!” 说完躬身长揖,文若虚急忙将他扶住,连称不敢当。不过冉难渊所说匪害在大宋还真是难以铲除,不少强人不是迫于生计就是被官府和贼匪所害,只能落草为寇,之后又鱼肉乡里,迫害百姓。其中最为声势浩大者便是山东水泊梁山的宋江和江南的方腊,费了大宋朝廷不知道多少军费和将士的性命才将其平定,之后为此而增加的苛捐杂税又激起了更多的民变,只不过没有这般声势浩大罢了。赵宋的徽宗皇帝陛下早就被此起彼伏的民变搞得焦头烂额,自从宋江和方腊两伙最大的贼寇被荡平,便对剩下的小股贼匪视而不见。手底下的武将能替君王分忧便任其剿灭贼匪,实在将领无能,只要不被贼人杀进城里,便放任不管。反倒是每过几天各地官员上报的各种奇怪的‘祥瑞’能引起他的注意来,比如某某某地发现七彩祥云,某某某地突然地涌甘泉,某某某地突然天降仙鹤,某某某地干旱祈雨便大雨倾盆……这些零星小事一旦被冠以‘祥瑞’之名,便可以直接压盖西北军报的紧急之上,被火烧屁股一般送到大宋皇帝陛下日理万机的案头,换来了那位九五至尊的夸赞和赏赐。如此上行下效,整个大宋朝廷的官风简直是江河日下,童贯、严嵩之流甚至卖官鬻爵,坑害忠良,更不用说下面蝼蚁小民的境遇了。冉难渊虽然不能位列庙堂,却也算忧国忧民,不能挽狂澜于既倒,却能趁此机会替黎民尽一点绵薄之力,也是功德一件。众人计议停当,各自去做准备。 第二天晴空万里,冉难渊早早收拾停当,待他远远看见远处小山顶上似有一点红色挥舞,便携妻带女与众人一道儿向遏陉山行去。待走了一个时辰,便到了一处十亩地大小的洼地,这里去年曾经积水,蒲苇之类长的比人还高。前几日冉难渊等人特意听从文若虚的指示,找了好多本地村民询问哪条路离遏陉山最近,而这些村民大多都指了这条路。这边平时倒没有贼匪肆虐,从这条路上山还是很安全的。眼见着再走几步便是蒲苇丛生,枯黄的苇杆还在高高耸立,尚未被春天的新苇替代。冉难渊突然勒住马,将行李扔到一边,双手握上了长矛大戟,而独孤小秋和高玉柔、冉倩雪等纷纷从行李中拿出火把开始点火,然后纷纷向蒲苇边缘扔去。而另一边,弓弦声响个不停,前面不远的蒲苇深处有人惊恐的大喊一声: “着火了!他们在放火!快逃命啊!” 原来贼匪已经准备好在蒲苇从中埋伏,他们早已从村民口中打听到冉难渊准备从这里通过,却不料这是文若虚的误敌之策,特意骗他们在此处设伏。待他们到了附近,凌晨便埋伏在山顶的王镇关便舞动红布给冉难渊发信号,冉难渊带众人到了洼地之时,贼匪们刚好在蒲苇深处设好了绊马索,准备废掉他们的马匹,让他们无路可逃。不料冉难渊带人在前面放火,王镇关自己在后面射火箭,加之此时日光正盛,去年冬天枯萎的草木干燥易燃,王镇关又早早在此地倒了火油,火势几乎是瞬间便燎原而起。这时因为冉难渊等人突然到来而慌忙就位的众贼顿时乱作一团,鱼丰舸、阿倍十兵卫等人心智超群,立时就带了身边的人向外冲,而后面四处乱窜的贼匪他们是没有功夫去管了。这些人带着一身的火苗好不容易跑到了外面,便只顾坐在地上扑打火焰。有几个倒霉的小头目正好冲到冉难渊这边,独孤小秋也不搭话,拔剑上前,寒光爆闪之中,将他们送上了黄泉路。鱼丰舸等人惊魂甫定,便连忙向远处退却,冉难渊也带人向后远走,十亩洼地的野火竟然比想象中更加猛烈,热风浓烟让他们难以忍受。大火之中惨叫声越来越小,偶尔一个人性火炬几乎要冲出火海,最终却颓然倒地,替代惨叫声的是越来越大的呼啸风声,风助火势,一道火龙卷蓦然出现,直卷上高空,声势骇人。残余的贼匪逐渐汇聚,上百人仅剩了十余人,且个个狼狈不堪,烟熏火燎,伤痕累累。冉难渊约束众人与其拉开距离,毕竟高玉柔和冉倩雪在身边,一旦混战怕不能护住二人周全。鱼丰舸等人也不想继续打斗,此番火烧让他们肝胆俱裂,戒备的站在一处看着冉难渊等人。突然红芍药从人群中施施然走了出来,摘掉遮面的红色面纱,对独孤小秋说道: “独孤小秋?你还活着?” 独孤小秋听着红芍药的声音,倍感熟悉,但是她俏脸蒙着面纱,让他惊疑不定。红芍药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摘下了脸上蒙着的面纱,一张熟悉的鹅蛋脸出现在独孤小秋面前,让他如遭雷击,喃喃道: “花朵儿姐姐……” 独孤小秋嘴里虽然这样叫着,眼神却充满了不确定,冉难渊在马上坐着也是惊疑不定。因为此时的花朵儿与三个多月之前简直判若两人,那时的花朵儿就是一个活泼的草原小姑娘,现在眼前的女子却身着红色的宽大和服,脚踩木屐,面上敷着白色的脂粉,画着黑色圆点般的短眉,以及奇怪的樱桃状红唇。知道的人会说这是秦汉旧妆,传到东瀛流行至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扮了个女鬼。见到独孤小秋盯着自己看个不停,花朵儿,也就是现在的红芍药哼了一声,提着和服的下摆风风火火的走到独孤小秋身边,抬脚就踩,便踩着独孤小秋的脚面旋转,让他惨叫不已,边恨恨的说道: “独、孤、小、秋~!你们竟然放火烧我?!放火烧我?!你眼睛瞎啦?!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虽然脚上被踩得痛彻心扉,独孤小秋心里却高兴的很,踩脚这件事,明明就是花朵儿最喜欢对自己做的。尤其是花朵儿不是他们独孤家的人,是嫁到独孤家的姑娘娘家亲戚探亲跟着过去玩的,却在那夜遭了池鱼之殃,让独孤小秋觉得独孤家亏欠于她。如今见她平安,顿时感到格外高兴。旁边冉倩雪也高兴的冲上来,抱着红芍药又蹦又跳,当时在草原上,她第一个朋友就是花朵儿了。当时和花朵儿失散,以为她遭了人踩马踏,已经零落成泥碾作尘,让冉倩雪为她伤心许久。如今见她平安无事,冉倩雪感觉整个世界都欢快了起来。红芍药踩了独孤小秋一会儿,出够了气,也抱着两人又哭又笑,但是又似想起了什么,用衣袖擦拭了眼泪,重新戴上那条红色的面纱,沙哑着嗓子说道: “你们走吧!如今我和我……师父,我跟着我师父了,不能和你们一起了,你们赶紧离开吧。愿长生天保佑你们!” “花朵儿姐姐!别走!” “红芍药!回来!!” 独孤小秋和冉倩雪正要继续挽留,东瀛人那边的头领宫本颂四郎突然出声,叫红芍药回去。红芍药转头看他一眼,轻轻的将独孤小秋和冉倩雪抓住她衣袖的手推开,转身一步一步的走了回去。冉倩雪正待去追,忽然冉难渊大喝一声: “鼠辈敢耳!” 同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飞身扑向冉倩雪,手中长矛大戟运转如飞,向着她笼罩而下。 第58章 冉难渊再展神威,红芍药终得秘籍 眼见着冉难渊携着雷霆之怒从天而降,独孤小秋和冉倩雪被吓得傻了眼。不过他们二人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冉难渊是断然不会向独孤小秋和冉倩雪下手的,定然是他发现了贼匪在暗中下手。冉倩雪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独孤小秋眼中精芒爆闪,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迅速拔出清泓剑,在他们与红芍药之间闪电一般凌空一斩,半空中顿时响起‘啵’的一声轻响,这时冉倩雪才发现自己与红芍药之间一线透明的长丝断成两截,如同断开的发丝,而自己的脖子上也是蓦然一轻,似是从绳套中挣脱了出来。 “天蚕丝?!” 独孤小秋认出了这是什么,曾经东瀛忍者想用这个东西害他爷爷独孤穆赫,幸好他的眼力超凡,及时认了出来,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红芍药要对冉倩雪下手。而冉难渊此时也落了下来,铿锵的兵器交击声和利刃入肉、受伤惨叫声中,几个身着草黄色紧身衣,黄布包头蒙面的忍者突然从独孤小秋和冉倩雪身侧的枯草中现身,被冉难渊打飞了出去。冉难渊尚未落地,四道黑影又从地上向他激射而去,让他大惊失色,慌忙挥动长矛大戟格挡。叮当乱响声中,四道黑影被他击飞,却有两道黑影下面竟然还藏有暗器,向着独孤小秋和冉倩雪飞去。冉难渊刚要动身去拦截,桀桀怪叫声中,‘白面妖童’鱼丰舸等人已然冲上前来,这个身量不高的魔头却拿着一个同他一般高的独脚铜人,迎面挡住了他的去路。幸好独孤小秋一直护着冉倩雪慢慢后退,眼见两枚暗器飞来,他认出了这是柳生次卫郎曾经使过的‘地走镖’,长剑一荡,利用旋劲,将这两枚十字飞镖击飞。然后独孤小秋便继续护着冉倩雪慢慢后退,那两枚十字飞镖却划过两道曼妙的曲线,飞向正在准备抽冷子放暗器的柳生次卫郎。柳生次卫郎没有料到这两枚暗器竟然绕了一圈又向他飞来,顿时手忙脚乱,来不及拔刀格挡,慌慌张张之中,忙将手中的暗器抛向这两枚十字飞镖,希望能拦住它们。只是这次胡乱扔暗器却没有救得了他,一枚十字飞镖闪电般射在他抬起的右手上,另一枚被他扔出去的暗器碰到,却更加要命,经这么一碰,竟然向上一跳,钉在了他的左脸上,痛的他倒在地上惨叫打滚。被他这么一叫,吓得旁边结印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宫本颂四郎向后一跳,另一边的红芍药竟然也如同牵线木偶一般跳了一步,同时如同大梦初醒,愤恨的冲着宫本颂四郎喊道: “‘线控影偶忍法’?!你竟然在操控我?!” 所谓的‘线控影偶忍法’,乃是东瀛忍术中操控他人之术,是以长期催眠之法暗示被施术之人,又以天蚕丝等工具辅以忍术,操控他人去完成一些特殊任务。据传说此术练到登峰造极的时候,能够将被施术者完全控制,而被施术者和相熟之人却毫无察觉。宫本颂四郎操纵红芍药却做不到那种程度,他让红芍药奇装异服且画了一个不人不鬼的妆容,便让独孤小秋和冉倩雪对她的一些个细微的异常之处不以为奇了。宫本颂四郎还提前给红芍药饮食中参杂了秘药,又利用了她见到独孤小秋和冉倩雪之后情绪失控,没有顾着警惕他暗中动手脚,才没有被众人察觉到异常。宫本颂四郎也不敢让红芍药做太激烈的事情,否则他也害怕红芍药反弹剧烈而导致术法失败,才仅仅操纵着她趁着两女搂抱的时候,在冉倩雪的脖子上系上了天蚕丝。独孤小秋和冉倩雪起初也没有注意到红芍药的小动作,毕竟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花朵儿姐姐会对冉倩雪下手。幸好冉难渊刚才发现了小路两边草丛蔓延过来的野火中有几个忍者潜伏,担心冉倩雪的安危,立时怒喝出手。独孤小秋警觉之下,立时就发现了冉倩雪脖颈间与红芍药相连的天蚕丝,瞬间挥剑将其斩断。红芍药此时也发现了宫本颂四郎对她做了什么手脚,毕竟她跟着的这些东瀛人中有一个喜欢碎碎念的阿倍十兵卫,将她这些天被训练的忍术都是什么,有什么作用,都一股脑的跟她说了一遍。不过她发现被操纵了也只能留在原地了,宫本颂四郎这边一看这种手段已经被发现了,马上停止了施展‘线控影偶忍法’,红芍药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浑身无力,再也站不稳,软倒在了地上。 冉难渊面对‘白面妖童’鱼丰舸,也是倍感压力,虽然此魔头的功力没他高,但是‘混沌元魔功’妖邪无比,诡异难测,那个独脚铜人竟然如同鱼丰舸的分身一般,一时竟让他觉得以一敌二,险象环生。冉难渊一看剩余的十余个贼匪分成两拨,分别朝冉倩雪和高玉柔攻去,顿时大怒若狂,一矛横扫,暂时逼退鱼丰舸,转身向冉倩雪的方向跃去。鱼丰舸虽然被暂时逼退,却看到冉难渊后背空门大开,正对着他,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自寻死路,顿时让他大喜过望,将手中独脚铜人向冉难渊掷去,随后将身上所带无数暗器尽数随着独脚铜人射向冉难渊,不给他留一丝生机。 “羽、化、升、仙!” 鱼丰舸刚把独脚铜人掷出去,冉难渊便在半空转身,同时舌绽春雷,爆喝出声。随着这声爆喝,他双手一个起手式,接着这招‘羽化升仙’便全力施展,顿时手中的长矛大戟瞬间不见了踪影,只有两道银色流光爆成两团银色大菊花。此时围攻冉倩雪的贼人在冉难渊右手边不远处,围攻高玉柔的贼人则在他右手边更远处,而鱼丰舸和宫本颂四郎等人都在他左手边。当那两团银色大菊花爆开之时,鱼丰舸的独脚铜人也同时近身,后面的暗器才脱了这魔人的双手。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鱼丰舸的那柄独脚铜人如同轻飘飘的稻草人一般被冉难渊拍了回去,其他暗器紧接着撞到银色大菊花之上,不是被击碎,就是化为一道银光,激射向众贼匪。鱼丰舸见状惊骇欲绝,他出道以来遇到各路高手都是用诡异莫名的‘混沌元魔功’轻松碾压,刚才与冉难渊交战,虽然感到他的内力高绝,却还是利用精湛的魔功将他死死压制,还以为多费点功夫也能将他拿下。不料冉难渊此时突然爆发,自己跟在独脚铜人和暗器后面本来想要狮子搏兔,不料这‘兔子’竟然变身成了神兽麒麟,瞬间让形势逆转。那独脚铜人比来势更急,鱼丰舸几乎没有防备便被逆飞而回的这件重兵器撞到了胸口,不过他还得谢谢这件大型兵器,虽然将他撞得向上飞起,却也救了他一命——本来随之而来会击穿他头颅的一枚暗器因他向上飞起,钉进了独脚铜人的头颅里。鱼丰舸狼狈的掉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赶紧又爬起来运功疗伤,其他贼人就没他这么幸运了。 高玉柔那里有上官青在旁保护,但是贼匪却觉得她比上官青更加可怕,好不容易突破上官青的枪影冲到她面前,却被她一招‘碎金拔剑术’斩杀当场,而冉难渊击飞的暗器有几枚也朝这边飞来,几个逡巡不前的贼匪也被暗器射倒在地。冉倩雪那里稍微危险一点,却也被冉难渊的那招‘羽化升仙’笼罩了一部分,加之冉难渊特意击打暗器射杀围攻的贼匪,也让两人瞬间解围。冉难渊一招建功,迅速收功落地,这招‘羽化升仙’威力大则大矣,毕竟其祖武悼天王冉闵一日斩杀鲜卑兵将三百余,大半靠的就是此招的威能,不过此招消耗也是异常惊人。尤其是刚才冉难渊还要仔细控制,将鱼丰舸偷袭他的暗器尽数击飞,还要尽量用其杀敌,更是耗费巨量内力,落地之时浑身一晃,摇摇欲坠。这也是为何他用‘羽化升仙’之前要爆喝一声,喊出招式,这不仅仅是为了增添气势,也是为了让同伴配合,防止误伤,并且在他收招后出现脱力能及时对他支援。若是战阵之中没有亲卫保护,施展‘羽化升仙’之后一旦虚弱脱力,便会被敌人趁机击败。当年武悼天王冉闵也正是因为人倦马疲,又冲阵过远,亲卫护卫不及而遭慕容氏燕军俘虏。 “师父!您没事吧?” 独孤小秋等人急忙解决面前残敌,一起来到冉难渊身边护卫,而对面诸贼也无力继续攻杀。不过让人意外的事情是宫本颂四郎走到红芍药身边,拔刀架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狞笑着威胁众人: “这个女子是你们的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好像可以用她的命换藏宝图啊!” 独孤小秋看看红芍药,虽然见她拼命摇头,还是将一卷红纱扔给了宫本颂四郎,那是从魔洞拿走的丝巾,上面似乎有什么秘籍。 第59章 小野洼中退诸贼,遏陉山上祭天王 绯红色的纱巾,上面隐隐约约似有文字,独孤小秋虽然不认得,曾经请教了冉难渊和文若虚等也无人知晓,不过他总觉得这是一篇秘籍。原来那柄装藏宝图的弯刀,竟没法将藏宝图塞回刀柄里,所以独孤小秋平日里用这个红纱巾包着藏宝图。刚才急着救红芍药,他直接连红纱巾一起抛了过去。但是众贼这时根本无心去看什么秘籍,急忙疯狗抢食一般夺过纱巾,翻出了里面的那张羊皮藏宝图。此时当然没有办法直接按着地图去找出宝藏来确认藏宝图的真伪,不过诸贼还是有办法现场鉴别真伪。他们将上次冉难渊交予他们的那张临摹在白纸上的藏宝图拿出来,两相比对,果然一模一样,顿时认定这也是假货。上次他们已经按照临摹的藏宝图去寻找了一番,一无所获,再按羊皮上的藏宝图去找,不用说,肯定也是找不到的。 “哼!竟然又想蒙骗我!”宫本颂四郎怒气冲天的又翻看了绯红纱巾,只见上面全都是些鬼画符一般的纹理,传示周围诸贼也没有一个认识这些东西的,觉得这些就是独孤小秋拿出来忽悠他们的,随手将绯红纱巾和地图扔在了地上,“你们最好还是乖乖将地图交出来,不然她的小命儿不保!……要不然你们扔下兵器,互相捆绑,否则我就杀了她!” 独孤小秋闻言看看冉难渊,却没有丢掉手中的长剑。他虽然想要救他的花朵儿姐姐,但是一旦他丢弃了长剑,冉难渊作为他的师父,必然受他影响。轻则众人士气低落,被贼匪所乘,重则放弃抵抗,被贼匪一锅端了,到时候轻则被杀,重则遭受凌辱,生不如死。自己死了便也罢了,师父一家人对自己恩重如山,频频被自己拖累,怎能让他们因自己而束手束脚?冉难渊等人虽然也没有放下兵器,却已然受到了影响,停住了准备上前击杀残余贼匪的脚步。手中的武器虽然还在握着,却已经斜指地上,眼中的杀气也逐渐开始消退。宫本颂四郎一见这般威胁果然有用,顿时变本加厉,狞声道: “快快放下兵刃!不然我先砍下她的耳朵!” 突然弓弦声一响,诸贼中一人闷哼倒地,顿时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蹲伏在地上。远远传来文若虚的声音,且越来越近: “快快放下兵刃!不然我挨个儿射死你们!” 众贼闻言顿时慌慌张张的扔掉手中的刀剑,只有宫本颂四郎还在尝试做最后的挣扎,继续威胁道: “你……你不要太过分!不然我……我就要动手了!” 刚才射箭之人自然就是王镇关,文若虚固然也会射箭,却没有他这般准头,但是他的话比王镇关的羽箭还要有力,直击这些贼人的软肋。他一边走近冉难渊那里一边说道: “坏人果然永远比好人更容易取得优势!因为好人不屑去做的坏事,坏人可以明目张胆名正言顺的去做,可惜你今天打错了算盘,因为我们汉人已然有了前车之鉴。昔年也曾有人如同你这般做,那时汉高祖刘邦被西楚霸王项羽围困在西广武城。项羽久攻不下,又被彭越切断粮道,便病急乱投医,捉了刘邦的老父亲在东广武城要挟刘邦,说再不投降便把他的老父亲煮了。刘邦听了项羽的话不为所动,说自己曾与项羽结拜为兄弟,刘邦的爹就是项羽的爹,煮完了爹别忘了分给兄弟一杯羹。今日这女娃儿是我家少主的侄女,也是你的徒弟,也算是沾亲带故了,一会儿把她杀了,我等也不用分一杯羹,只要将你们送下黄泉与她作伴便可。” 文若虚一边说着,一边和王镇关走到了冉难渊附近,而众人的士气也被他三言两语提了起来。其实文若虚怕的不是红芍药被这些贼人杀害,毕竟他与其不甚熟稔,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他怕的是众人被贼匪的气势所夺,一时不察便中了奸计,因红芍药一人的性命而害了原本安全且占据完全上风的诸人,甚至全军尽没,到时候徒呼奈何,悔之晚矣。果然他如此说完,双方的气势再次此消彼长,虽然没有恢复到冉难渊等人最初的气势如虹,也能做到稳占上风了。看到冉难渊等人手中的武器再次稳稳地对准了自己,眼神中逐渐减弱的杀气也渐渐重新开始升腾,宫本颂四郎顿时呼吸一窒。文若虚何等机敏,当然看出了其中的玄机,心中明了这帮贼人已然成了惊弓之鸟,于是继续加油添火,打压他们的反抗之心,微笑道: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身边这位兄弟的箭法虽不能说是百发百中,却也是极为娴熟的,虽然不大爱说话,但是为人还是很好的,只可惜就是脾气暴了点。刚才你们把刀架到我这侄女的脖子上威胁我家少主,他便不高兴了,想要挨个儿将你们射死……当然,被我给拦了下来,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是?不过他可是个没耐心的主儿,一会儿忍不住了指不定会先放箭杀掉谁……顺便儿说一句,他一般会先射杀看着不顺眼的人,比如——你!” 文若虚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随着他一声爆喝,王镇关手中弓弦一松,箭如流星直指宫本颂四郎咽喉。可惜宫本颂四郎早有防备,迅速躲到了红芍药身后。他那略显矮小的身高救了他一命,红芍药身形高欣,正好能给他提供掩护。但是宫本颂四郎后面躲着的一个贼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宫本颂四郎是突然躲开了,射空的劲箭便从他和红芍药身边一闪而过,正中那个倒霉蛋的心窝,顿时让他惨叫着仰天而倒。诸贼顿时又吓得全都身子一矮,心中都在大骂,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杀起人来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好吧?!这比我们这些当贼匪的都狠辣好吧?!这让我们这些当贼匪的情何以堪啊!贼匪们的弓弩手都在刚才的‘火烧小野洼’中全军覆没,不然也不会被王镇关一把长弓给威胁成这样,而是会形成互相对射的僵局,但是文若虚利用王镇关的弓箭优势,让诸贼束手无策。而宫本颂四郎则被文若虚差点吓疯了,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再放箭我就杀了她!大家一起去死!” 文若虚自然不会希望宫本颂四郎立时杀掉红芍药,毕竟她与独孤小秋关系匪浅,而且又是一个无辜的少女,但是他面上却丝毫不曾显露半点心思。慢条斯理的拍拍王镇关的肩膀,小声对他吩咐几句,让他一会儿停自己的暗号行事,不可再随意放箭了,否则逼急了贼匪,红芍药便性命堪忧了。又嘱咐上官青警惕有无其他贼匪接近,防止突然被来援的大股贼人包围,接着便转头看向宫本颂四郎,似笑非笑的说道: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寰的余地,还是可以慢慢商量的嘛!只是你这样一直拿刀架着我家侄女,真是好生没有礼貌!换了是谁被人这样威胁,都会恨得牙根痒痒的,你说是吧?” 宫本颂四郎闻言面色发苦,明明是他威胁别人,怎么突然感觉像是自己被人威胁了呢?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只能无奈的将短刀归鞘,只是仍然一只手虚握红芍药的脖颈,随时可以用暗藏的天蚕丝对她做一番手脚。然后他看着文若虚,怏怏不快的问道: “这样可以了吗?我们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是你们要是想要留下我们的小命,恐怕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我们暂时罢战,日后再决胜负,如何?” 文若虚怎么会让这大好形势白白浪费,继续尝试扩大战果,道: “你们人可以走,兵器和我家侄女留下!” 这就比较狠了,一会儿红芍药被放归,贼人们又没了兵刃,文若虚一旦反悔,诸贼岂不是任他宰割?但是显然这次宫本颂四郎占据了优势,他认真的说道: “我们可以按照你说的做,但是红芍药留给你们也是必死无疑。我们在这几个月不仅仅对她进行了刻苦的训练,还用了秘药给她设置枷锁,一旦离开我们,她会在一天之内因为没有特殊忍法钳制秘药而暴毙。至于秘药的解除,你们就不用想了,远在东瀛。” 虽然文若虚很想解救红芍药,但是闻言也无可奈何。若是柳世杰夫妇在医馆,倒是可以让他们一试,可惜他们此时应是去寻找柳苏苏去了,所以现在救出红芍药确实只能眼看她去死。至于秘药之事的真伪,上官青给红芍药试过脉,果然无能为力。于是诸贼丢下兵器,而红芍药只能跟着贼人们离去,独孤小秋收回藏宝图,却把绯红纱巾交予红芍药。她的一身红装与此十分般配,也算留给她一个纪念。而冉难渊终于带着众人,登上了遏陉山,祭拜先祖——武悼天王,冉闵! 第60章 炎黄千古多磨难,天王英魂万世存 诸贼弃了兵刃,文若虚果然没有让王镇关继续放箭追杀,不仅仅因为红芍药尚在贼人手中,更因为文若虚想要在贼匪中树立威信。一则是让他们那些贼人知道自己这些人有能力将他们杀个七零八落,让他们能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能够知难而退,不会再扰得自己一行人不得安生;二则是让他们那些贼人知道自己这些人是言而有信的,藏宝图已然依约给了他们,让他们莫要心生怀疑。异日如若冉难渊一行人中有谁一时不慎行差踏错,被贼匪们占据上风围困住,也可以凭着言而有信这一点继续与贼匪周旋,不至于被贼人立时痛下杀手。至于贼人的兵刃,冉难渊将之互砍,折断刀剑,斩断铜人,丢在路边。 且不说文若虚如何施展攻心计,独孤小秋这边从地上捡回藏宝图,让诸贼一头雾水。如若这藏宝图是假的,独孤小秋都听到贼人们说了不信这是藏宝图了,为何还要去捡这张没了用处的‘假图’?如若这张藏宝图是真的,那么怎么会和上次交给这些贼人的一模一样,而且这次交出来的时候又这么干脆?难道……这两次的藏宝图都是真的?!那就奇了怪了,为什么按图索骥,却偏生找不到宝藏呢?诸贼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绯红纱巾刚才被宫本颂四郎随手一抛,又被风一吹,登时散开,一端落入路边枯黄的野草上,方才被野火波及,差点被火烧掉。幸好红芍药离得近,宫本颂四郎一放开架在她脖颈上的刀刃,她便一弯腰将这绯红纱巾捡了起来,将它从化为灰烬的险境中救了下来。诸贼弃了兵刃,缓缓后退之时,红芍药便向独孤小秋走去,宫本颂四郎倒也没有上前阻拦——她身中秘药,也知道秘药发作时的痛苦,回头自然会去找东瀛诸人,求他们暂时压制秘药的发作。所以红芍药顺利的走到独孤小秋和冉倩雪面前,将绯红纱巾双手奉还,怏怏不快的说道: “倩雪妹妹,刚才真是对不起了,我自己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以后遇见我,还是不要靠近。可能你们眼见着我掉进险境,也会是贼人故意用我引你们上当的伎俩,千万莫要相信,一定要掉头离开,不要理会!独孤小秋,这条纱巾还给你,以后我被贼人威胁,或是向你讨要东西,都是假的,不要给贼人和我任何东西了。” 说着将绯红纱巾塞到独孤小秋的手中,却被独孤小秋又推了回去。看着红芍药疑惑的眼神,独孤小秋故作轻松的笑道: “花朵儿姐姐,以后我们会尽力救出你的!这条纱巾是我从一处魔窟的……雕像上拿到,你拿着看看有什么用处吧!况且,我一个男子,拿着一条纱巾,也不像个样子,你说是吧?” 红芍药闻言也觉独孤小秋手拿绯红纱巾披在肩膀上的样子好笑,顿时没忍住,扑哧一笑。又想到冉倩雪也是女子,想要把纱巾送给她,冉倩雪却说这纱巾颜色绯红,与她身上鹅黄色的衣服不搭,不如红芍药身上的大红衣服相配。红芍药也觉得有理,更想起刚才这条纱巾还被火烧了一角,似乎再送人也不大合适,便不再坚持了。三人话别,独孤小秋和冉倩雪骑马追着冉难渊去遏陉山方向了,红芍药待他们转个弯看不到人影了,低头看着手中的绯红色纱巾,眼神中透出了久违了的温柔。 “咦?” 突然红芍药发现绯红纱巾上似乎有字迹,便将纱巾尽量展开,才发现这纱巾在手中好似并不沉重,大小却足有半丈方圆,裹在身上,足可以当一件衣服了。只是这绯红纱巾几乎就是透明的,若是当衣服来穿,身上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会被人一览无余的尽收眼底,而且因纱巾朦胧,让胴体更显魅惑。这还不算,红芍药发现这纱巾刚才被火烧过的地方并无损伤,只是多了几个金光闪闪的字迹,四个较大的字乃是‘至阴元功’,一个较小的字在这四个字下方,乃是一个‘龙’字。这些金光闪闪的字迹正在逐渐淡化,仔细一看,它们似乎都是在刚才被火烧了的地方出现的。这绯红纱巾中藏着天大的秘密!只要用火一烧,上面的秘密便能重现世间。红芍药心中巨震,第一个想法就是将这纱巾还给独孤小秋,但是她跑到前面的山路拐角,却见到岔路颇多,早不见了冉难渊一行人的踪迹——文若虚让上官青在后面以马拖拽树枝扫除踪迹,免得贼匪借此追击,不料让红芍药也找不到他们了。红芍药只得停步,将绯红纱巾仔细收好后返回贼窝,心中希望以后能再与众人相见,还给独孤小秋了。独孤小秋此时正跟着冉难渊一路向遏陉山方向纵马奔行,眼前的山峦逐渐增多,虽然都不是很高,却巨石嶙峋,看着便不好翻越。一行人虽然看着山就在面前,却无法骑马上去,跟着冉难渊在若隐若现的小路上绕来绕去。 “快到了!” 突然冉难渊面上一喜,低喝一声。众人闻言疑惑的看着前面的山石矮崖,这里并无什么庙宇显露出来,道路也依然是难以辨识,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前面几个农夫。冉难渊没有去看疑惑不已的诸人,驱马上前,到那几个农夫跟前下马,抱拳行礼,问道: “各位老乡请了。在下冉难渊,前来遏陉山祭祖。敢问你们背着香烛纸钱,长途跋涉,可是要去祭祀什么人吗?” “阁下姓冉?”农夫中一个长者出言回应,刚才他们见冉难渊一行骑马带刀剑,都有些害怕,毕竟现下大宋匪患严重,强人毒害鱼肉百姓太过寻常,幸好冉难渊如此客气才让他们心下稍安,“各位英雄请了。小人乃是山下的农户,名为李文泰,先祖多少曾蒙了武悼天王的恩德,在数百年前的乱世中苟活了下来。祖训清明节要来谢过武悼天王的活命之恩,故而今天我这把老骨头又来致谢一番。阁下既然姓冉,难不成……是武悼天王的后人?” 冉难渊闻言甚是欢喜,任谁的祖上被别人感佩惦记都会让后人与有荣焉。他当然表明身份,顿时惹得这几个来拜祭之人激动莫名,那名为李文泰的长者甚至要跪下致谢,冉难渊怎敢受此大礼,急忙将他扶住,不迭声的愧称‘不敢’。众人相谈正欢,自然而然结伴而行。冉难渊年幼时虽然曾随父亲到过遏陉山祭奠先祖,毕竟那时年纪还小,上山路途记得不是很清楚,此时有熟识路途的人结伴而行,心中也是大定。一路上山,所遇之人越来越多,待众人远远看见那处低矮的石庙,周围祭祀之人已然近百。冉难渊见此情景,双目一红,将马匹绑在山下,率众登上了石庙所在。面对庙门,其内一尊武悼天王冉闵的石雕已经模糊不清,毕竟石庙仅有一屋,连门都没有,数百年风吹日晒,便斑驳了英豪。 “小秋、倩雪,过来跪下,拜见先祖!”冉难渊摆上供品,点上香烛,洒了醇酒,率先领着夫人高玉柔跪拜在地,又给两个晚辈领祭,“先祖武悼天王,名讳冉闵,与鲜卑慕容氏一战,虽杀敌无数,终是惜败。今不肖子孙来祭,慕容氏覆灭,再次告慰祖上。祖上护佑,冉氏一族,后继有人,再再告慰。泉下有知,祖上也应含笑,再拜,飨!” 祭祖之词,出乎独孤小秋意料,竟没有誓言恢复冉魏王朝的部分。他问过冉难渊,冉难渊倒不以为意,说历代冉家后人也都曾想过恢复冉魏,但是祖训却不许,因为当年武悼天王冉闵虽然称帝,却后悔自己这样做换来了无尽的杀戮和征战,故而警示后人不可妄动刀兵,更不要说恢复冉魏了。简单而庄严的祭拜之后,冉难渊率众扫墓,简单修葺庙宇。这时冉难渊发现周围其他人等并未散去,反而在围观传阅什么。按理说,祭拜结束,诸人也该散去,冉难渊上次来祭祖之时,也没有这许多人停留。于是他特意留神,果然见一份手书祭词在前来祭奠的众人中传阅。因为此地气氛庄严肃穆,故而不曾有人喧哗,只是互相传看。冉难渊在人群中远远一看,见那一纸祭词以瘦金体写就,骨骼清奇,文风豪迈,不禁细细观看。 “黄天厚土,先民在上! 龙庭故地,大宋北土。岁在癸卯,清明寒食。山势嶙峋而遏陉,英魂屈居而名闻。曾有五胡乱华而炎黄乞活,后有武悼天王之冉闵为尊。诸方蛮夷屠戮我民,一时豪雄怒而杀胡!艰哉百姓,无时不战,壮哉先民,不愿为羊。怜乎英雄不得天佑,惜败于鲜卑,终于慕容倒行逆施,天谴为尘土。帝王虽崩,六月不降滴水,天下尊之,俄尔雨师亲临。天王不幸,未延帝祚,炎黄得续,理应拜谢! 上飨! 福州黄某拜敬!” 第61章 小秋再度回医馆,苏苏所在仍难知 这篇祭文虽不是文采惊人,却将武悼天王冉闵的功绩与炎黄百姓的命运结合在了一起缅怀。感佩昔年,也用了几个典故。其中有武悼天王冉闵被鲜卑慕容氏所害,大旱蝗灾六个月,慕容氏害怕是武悼天王英魂怨气不散,十分畏惧。于是给他建庙祭祀,尊为武悼天王,很快便雨雪大降,让北地之人以为神异。不过写祭文之人却没有提及武悼天王的太子冉智守城被鲜卑慕容氏攻破,臣子军民多有死节者,大概凡此种种都会让如今的官场中人当作把柄,故而隐去,只谈论怪诞之事。这让冉难渊想起了唐朝李商隐的《贾生》,‘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情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汉文帝当年喜好谈论鬼神之事,在这方面真可谓是‘求贤若渴’,对于朝政方面却是爱搭不理,导致当年大汉朝一时民不聊生。这与现世也是格外相似,赵宋的这位皇帝陛下也是喜欢听取各地的祥瑞之事,更喜欢周围的臣工内侍跪地高呼‘陛下!这是祥瑞啊!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真乃万世无一之圣君啊!我等此生能见如此盛世,实乃三生有幸啊!’于是大宋的这位赵官人便会更加欢喜,赏赐恩典便如泼水似的撒到这些马屁精的身上,全然忘记了宋江和方腊的祸乱,更不要提下面三五十人一伙的小股山贼土匪尚在鱼肉百姓了。至于忠言逆耳,这位皇帝陛下定然是听不进去的,现下的忧国忧民之士,便如当年的李商隐,只能委婉的借古人往事谏言,却也不好说这样忠心进谏会不会被罢官削职。想到朝政如此异常,冉难渊心中不禁升起了对赵宋国运的深深担忧,或许这个来祭拜先祖的‘福州黄某’一样也是忧国忧民,前来祭拜汉人英豪,希望得神灵护佑,让汉人能够免遭外族进犯。至于这张祭文,许是此人写完,想要焚烧,让武悼天王泉下可知,只因这字写的实在是漂亮,旁人看了请求先行借阅,而‘福州黄某’因急事先行,没有在一旁看着吧? “小秋、倩雪!随我看看庙宇的砖石。”冉难渊突然觉得自己想远了,此行还是先将祭祖之事尽力办好吧,于是想要看看庙宇是否需要修葺,一边围着庙宇查看,他一边叮嘱独孤小秋、冉倩雪二人,“你二人再过十余年,成家立业有了子嗣之后,若还是在冉家生活,便寻机来此祭拜吧!这是我冉家的传承,若是离了冉家,那便罢了。若是能来,务必看看庙宇是否安好,有砖石碎裂者,尽力替换,先祖塑像毁坏,尽力修复。先祖被慕容氏擒住之后,曾有忠贞之士前去搭救,却被先祖劝回了。一则是因为‘杀胡令’之事,虽然汉人报了多年的血海深仇,却让生灵涂炭,先祖被擒之后反思,或可有更好的办法,譬如唐朝时收服阿史那家族等,或可避免此祸。二则是因为自己到底也算谋权篡位,杀了旧主一族、些许同僚,尤其是太后郑樱桃、大将李农等人,心中愧疚难安,早想一死以谢罪。三则是因为误以为夫人龙青萝及一对儿女不幸罹难,悲伤欲绝,早已心存死志。四则是因为即便自己逃脱回到冉魏,也已然大势已去,覆灭在即,自己又没有诸葛武侯之才,垂死挣扎,最后只不过是徒增死伤而已。先祖虽然即将被慕容氏杀害,却似大德高僧,突然大彻大悟,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并且让前去搭救的忠贞之士告诉逃出生天的冉家后人:日后再无冉魏,冉氏再无帝王,能不入朝为官便尽量不去做官。日后重情谊,轻小利。教化百姓,与人为善,不造莫名之杀孽。前去搭救之人将先祖遗训带回,我冉家幸存族人便南下岭南,避世而居,从此不在朝廷之中闻名。先祖训诫,尔等一定要牢记心中,不忘他当年轰轰烈烈的活过一场。” 独孤小秋和冉倩雪跟着冉难渊,一边仔细观看石庙有无损坏,一边仔细听着冉难渊传承祖训,不久便围着石庙绕了一圈。看过石庙并无什么明显的损伤,冉难渊欣慰的点点头,心道毕竟是石头搭建的庙宇,十几二十年也不见太大的变化。看来这次是不用大动干戈,留下来修葺庙宇了。于是冉难渊带着众人再次洒酒,拜别了先祖,便离了遏陉山返回医馆。一路上王镇关和独孤小秋仍然不敢大意,小心的在前面搜索有无陷阱埋伏,也不知贼匪们是不是被文若虚给一把火烧怕了,路上倒也太平无事。只是小野洼丢弃兵器之处,那些断裂的兵刃早被贼人偷偷拿走了,并且在路旁立了一块木牌,上书: “直娘贼!等着瞧!“ 潦草难辨的几个字里满满的都是怨毒,让文若虚的脸色一黑,早知道放他们走的时候给他们多留点纪念,打断了手脚丢到臭水沟里泡几天,让他们知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文若虚这边重念着,‘白面妖童’鱼丰舸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正在贼窝里折磨亓绯红、亓绯紫姐妹,两女越是受虐,越是淫声浪叫,正是修炼魔功‘龙蛇合欢功’的恶劣影响。三人运转魔功,鱼丰舸的‘混沌元魔功’内力事半功倍的快速恢复,而两女的魔功也更加精纯。面对姐妹俩遍布伤痕的娇躯,鱼丰舸腹中魔焰焚天,再也把持不住,怪叫着朝她们扑了上去,惹得两女故意放声尖叫,更刺激了运转魔功的老怪物,让他惨白的脸上都渗出了红光。而东瀛诸人这边,宫本颂四郎为了泄愤,命令红芍药脱了衣服,想要将她吊到半空鞭挞。红芍药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坐在了地上。宫本颂四郎气极,又疯狂的运转‘线控影偶忍法’,顿时让红芍药变成了目光呆滞的牵线木偶,呆愣愣的脱了红色的和服,任由柳生次卫郎狞笑着将她双手绑住,吊到了半空。然而宫本颂四郎高举的鞭子刚落下,便见一道寒光闪过,鞭子变成了两截。愤怒的宫本颂四郎看着缓缓收刀还鞘的阿倍十兵卫,却半点脾气也没有。因为……打不过这个混蛋啊、啊、啊!为什么自己打不过这个混蛋啊!啊!啊!他愤怒的对着阿倍十兵卫质问道: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宁肯护佑一个从草原上捡到的陌生女子,也不肯为我们大和民族的利益出手啊?” 阿倍十兵卫温柔的将红芍药放在简易的榻榻米上,帮她盖上被子,回头对着宫本颂四郎一本正经的笑道: “因为我阿倍十兵卫是天皇一脉的族人啊!我族竟然出了武烈天皇那种残暴之人,而到大唐留学的阿倍仲麻吕却是位贤德的君子,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我自幼恪守武德,又千辛万苦的随你们来到了汉人的土地,就是想要弄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我虽然不是为了保护汉人而来,但是你刚才做的事情实在让我不齿。宫本君,我的刀不想无谓的染上鲜血,请你注意一点你的言行,不要破坏我们脆弱的友谊哦!“ 我干你大爷的‘脆弱的友谊’!宫本颂四郎心中万马奔腾,踏的他一阵胸闷。你这无耻之徒明明说好了通过我们的船渡海到赵宋游玩,期间提供武力帮助我们的好不好?结果来了赵宋,啥事不干,天天捣乱!我友谊你大爷!要不是我们打不过你,我早就把友谊俩字踩在你的脸上,使劲的跺啊跺!我跺死你丫的啊!但是就是打不过你个混蛋阿倍十兵卫啊!所以宫本颂四郎这时只能泪流满面,嘴角抽搐,言不由衷的回答道: “阿倍君,说……说的有道理!呵!呵呵!呵!呵呵呵!” 独孤小秋这时却不知道东瀛人中有个叫阿倍十兵卫的好青年救了他的‘花朵儿姐姐’,他随着冉难渊等人回到了神医‘垂钓岐黄’柳世杰的医馆,刚好碰到柳世杰夫妇又要出门。柳世杰夫妇又要出门,自然是因为他们的女儿还没有归案……呃,不,是归家。他们按照女儿来信所说,跑了一趟幽州,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挺远的了。然后,去晚了十天,柳苏苏已经走了。她半个月前莫名其妙的不懒了,想要去南国吃吃喝喝,便带着她唯一的徒儿药药一路南下了。倒霉的柳世杰,到了幽州之后,还要替柳苏苏买单,在她呆过的医馆里坐诊了七天,偿还他那‘乖’女儿欠下的人情。并且是,在听说了柳苏苏已经怀孕了的情况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个死丫头竟然还怀孕了!! 怀孕了就怀孕了吧,你还跟医馆里的上上下下都说了三遍!!!! 这家医馆又不是你的夫家,他们知道你怀孕了有个毛用啊!你老爹到了这家医馆好丢脸的好吧?!还要给你还人情的好吧?!要坐诊七天的好吧?! 好吧! 其实和从小到大那些事比起来,也不是很意外了。 柳世杰郁闷的结束了七日的坐诊,携夫人荣归野三坡,稍事休息,便准备再度出门去找女儿——女孩子家家的怀孕了还是很让夫妇二人担心的。 第62章 伐辽国宋金联手,众人遇耶律大石 柳世杰夫妇自幽州归来之时,也没有带回什么东西,但是这个‘柳苏苏已然怀孕’的消息便将独孤小秋雷落马下。 “贤婿小心!” 柳世杰眼见着自一句话就将独孤小秋从马上放倒在地,其效果远超强弓硬弩,顿时不淡定了,赶紧冲上前去搀扶。这个便宜女婿可别给摔坏了,特别是这还是摔在几匹高头大马的蹄子边上,看上去比较有生命危险的说。不过听到‘贤婿’两个字,独孤小秋便似过电一般,浑身一哆嗦,竟然直接跳起身来了。他抬头一脸委屈的看向冉倩雪,冉倩雪却比他更委屈的找她娘亲高玉柔去了。 完蛋了!完蛋了! 独孤小秋转头又看看师父冉难渊,后者颇为无奈的对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想了想他决定还是给独孤小秋一个明确的指引吧,免得这小子晕头晕脑的做出什么不地道的事情来。丢了冉家的颜面也罢,一时想不开坏了自己的前程也罢,让自己的女儿难过也罢,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所以他作为独孤小秋的师父,冉倩雪的父亲,都有必要给独孤小秋出谋划策,指条明路。心中打定了注意,冉难渊翻身下马,拍拍还在懵懂之中的独孤小秋肩膀,沉声说道: “小秋!不必太过担忧。倩雪现在年纪还小,等再过几年,她心中还是放不下你,我也一定会支持你们在一起。若是她到时候终究遇到了别人,把你放到了一边,那便是你们之间没有缘分,就不用多说什么了。至于现在,虽然苏苏姑娘有孕的过程……过程虽然奇、特了点,但是她现在毕竟是怀了你的骨肉,你可以先用这几年辨清楚你们二人的缘分,再考虑其他的事情。总之不要忘记为人处世的原则,否则师父也帮不了你。” 独孤小秋闻言苦笑一声,冉难渊虽然没有直说反对自己和冉倩雪的事情,但是自己一旦与柳苏苏纠缠不清,兼且还有一个孩子夹在两人之间,自己与冉倩雪的缘分简直是不问可知,绝对没救儿啊!但是事已至此,他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吗?只能看着身边给‘贤婿’拍打身上灰尘的柳世杰,露出要多苦有多苦的苦笑。同样露出这种苦笑的还有正坐着马车赶往幽州城的耶律大石,大辽国自从被大金国攻占了东京辽阳府和上京临潢府,便声威日下,现在更传了消息说大金国和大宋国要联手灭了大辽国,让大辽国天祚帝倍感压力。于是数月前派了肖客、韩昉为使臣,对宋国奉表称臣,希望能够让大宋国不要攻打大辽国。但是此时大宋军已然北上,由权臣蔡京之子蔡攸和奸宦童贯领军。肖客和韩昉到了大宋军军营,对两人痛陈利害,这二人却不看大辽国与大宋国唇亡齿寒,就将两位使者赶出了大营。要说这两位使者也是书生意气,也不看看大宋军领军的是些什么人,若是种师道这样的忠直之人,讲明利害关系还能有些作用。偏生两位使者遇到的是童贯和蔡攸,要跟这两个见钱眼开,无利不起早,鼠目寸光的奸徒讲道理,还不如拿出金子砸在他们俩面前的案板上比较管用。但是此时是说什么都晚了,大宋军和大金军已然兵临城下,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到前线指挥作战。 要说这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的哪根筋抽了,竟然对着大辽国动起了心思,要大宋大辽两国可是兄弟之国啊!虽然以前有‘澶渊之战’的龃龉,但是自从‘澶渊之盟’签订后,两国可是近百年都依照盟约,不起战事。并且曾经一起对抗西夏——虽然没有真正联军攻击西夏,不过最后终于没让西夏王李元昊做大到无法抗衡的地步。虽然还有幽云十六州的龃龉,但是对于大辽国来说,那里管理的极为松散,甚是不上心,若是威胁够大,割让给大宋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大辽国天祚帝的使者肖客和韩昉,竟然没有能够见到大宋国皇帝就被两个大奸臣赶了回来,说不定大宋国的皇帝陛下都不知道大辽国天祚帝有和谈之意呢。再说了,大宋国的这位皇帝真的是脑子不好使啊!大金国接连攻下东京辽阳府和上京临潢府,一时威震天下,大辽国明显是出于下风了。当年澶渊之战前后,大辽国的军队便把大宋国的军队打得疲于应付,难道现在大宋国不动刀兵多年,战力却能更胜往昔?如若大宋国的那位皇帝陛下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那他的侍卫和御医最好看看皇宫内是不是混进了一头驴——这种想法明显是被驴踢了脑壳才能有的啊!大金国如此强势,一旦大宋国联合金人把大辽国给打败了,大宋国也许能够得回幽云十六州,大金国却能得到更多的大辽国土地,国势更盛,以后难道不会再把大宋国给打了吗?如若大宋国无人能够想到如此关节,那混进皇宫的那头驴子难道把整个大宋的官员们挨个踢了脑壳吗? “大宋国……这是要完了啊?!大辽国……也……到头了吗?” 耶律大石突然嘴角抽搐,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心中一片阴暗。不会整个朝廷的人后脑勺都被驴给踢了的,大辽国不会,大宋国也不会。耶律大石想起早在好几年前,大辽国的龙兴之臣萧兀纳便对天祚帝多次谏言,说东方的女真部落有不臣之心,天祚帝竟然对此置之不理,最后听得烦了,还将萧兀纳找了个由头降职丢到了京外。那时的大金国还没有建立,大辽国想要防患于未然十分的容易。但是天祚帝偏偏就是没有做举手之劳一道圣旨就能做到的事,反而将他的救命恩人给贬黜了。是的,萧兀纳对天祚帝不仅仅是龙兴有功,更是有救命之恩。天祚帝年幼时,差点被大辽国的奸贼权臣耶律乙辛害死——之前他已经害死了一个太子了,后来也是耶律乙辛谏言另立他人为帝,萧兀纳力谏才保了天祚帝登上帝位的。天祚帝,耶律延禧,怎么会做如此糊涂之事?而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也不是没有人谏言,而且远在高丽的高丽国王王俣都趁着大宋国医官杨宗立等人为自己医病之机,让他们回国后向大宋国的皇帝陛下进言。告诉大宋国皇帝大辽国与大宋国相交已久,且军威不盛,没有太大威胁,大金国却是建国不久,正是想要扩地千里的时候。可惜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一听不是祥瑞之事,顿时怒了,将两个医官赶了出去。大宋国和大辽国的这两位皇帝陛下,先后如此失察,难道是天意要亡了两国吗?就算往事不可挽回,大宋国的君臣们难道忘记了魏蜀吴三国鼎立是怎么结束的吗?当年蜀汉昭烈帝刘备,因大将关羽被东吴所害,倾全国之兵伐东吴,便如今日大宋国攻打大辽国一般,终是两弱相争两败俱伤,被魏国一一吞并。难道大宋国的君臣们,不会以为自己是昔日的魏国,想要挨个灭掉大辽国和大金国吗?看来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和他的臣子们,不仅仅是被驴给踢了后脑勺,还被猪油蒙住了心窍,被雷劈坏了泥丸宫,被水灌满了脑壳子…… “这是难道就是天意吗?” 耶律大石捂着额头,不愿再去想这些事情了。当年聪明智慧如诸葛亮,后世称颂至今的诸葛武侯啊,都没能拦得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蜀汉昭烈帝刘备,让他伐东吴一战蜀汉国力输的一蹶不振。最终蜀汉虽有诸葛武侯却在魏蜀吴三国中第一个走到了终点,自己才能比之诸葛亮想来也许是远远不足的,还是老老实实的尽忠职守吧!正当耶律大石心事重重之际,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喊杀声和刀剑交击声。耶律大石的车马顿时一停,卫队的首领突然在外面禀报: “报告大人!前面有贼匪围攻武林中人,我们是绕开还是返回?” 哦?! 贼匪?武林中人? 耶律大石突然对这些人生出了兴趣,他怎么也是黄龙观太上长老金云道长的俗家弟子,对于江湖上的事情,还是很留意的。于是他命手下侍卫留下待命,自己提着长剑便下了马车。打斗的双方一方是或蓬头垢面破衣烂衫,或方巾蒙面衣着不凡的贼匪,另一方有男有女,进退有度,以一名紫服束发的中年人为首。现下贼匪已然被稳稳压制,可以说大局已定,只是可能因为耶律大石一行人突然出现,双方都惊疑不定,这才没有快速结束战斗。那紫服束发的中年人终于打翻一个贼匪,旁边家将立时上去将之绑了,他便腾出手来,将左手长矛和右手大戟挂到得胜勾上,向着耶律大石一抱拳,朗声道: “在下岭南冉难渊,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第63章 幽州城夫妇寻女,大辽国难渊探亲 虽然冉难渊看着耶律大石的衣着似是大辽国的契丹贵族,但是他毕竟对北地不甚熟悉,还是牢牢的谨记‘不懂就要问’的古训,免得无端闹出误会,招人厌烦。尤其听闻大辽国正在与大金国正在开战,万一对面是大金国的贵族,自己非问他是大辽国的哪位大人,遇到脾气坏的说不定会直接下令侍卫下手擒杀。果然耶律大石打扮犹如中原的华服书生,身量颇高,雄壮有力,唇上颌下都留有短须。见他如此有礼,也是以礼待之,抱拳回礼道: “在下大辽国耶律大石,久仰!久仰!” 冉难渊听到‘久仰’这两个字,顿感好笑,自己在江湖上声名不显,这位‘耶律大石’能从哪里‘久仰’到自己的大名呢?其实这只不过可能是他不习惯从外族口中听到文绉绉的话,毕竟冉家先祖武悼天王冉闵曾与五胡等仇深似海,族中故老相传的都是‘蛮夷茹毛饮血’、‘不通教化’之类的偏见,故而他才会有此想法。其实现下大宋文人甚至平民之间见面也多半会是说着‘久仰’、‘幸会’等等,挽留客人也会说‘吃个饭再走’,想让客人走会举起茶杯大声说一句让很多人莫名其妙的‘斟茶’等等。这些都不过是些客套话,不说句‘久仰’要怎么让人感觉到对他的尊重呢?就算仇人见面,不想在别人面前撕破脸打打杀杀的,也要咬着牙根说句‘幸会’吧。如果主人家一边嘴里说着‘吃个饭再走’,一边把客人轻轻往外推,客人是得有多耿直才会留下来吃顿饭啊。至于‘斟茶’送客,要是没听懂的话,大家可以继续坐下来喝茶喝到饱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这么多,冉难渊摇摇头,收拾了心情,毕竟现在这些贼匪还没有放弃抵抗,他可是还要小心给诸人掠阵,防止有谁受伤。于是便向耶律大石朗声笑道: “原来是耶律大石兄弟,冉某也是久仰大名!本来应该过去跟你见礼的,只是现在冉某这里还有几个贼寇没有擒住,有劳耶律大石兄弟稍等片刻,待我等将这些不长眼的贼匪都摆平了,再过去和你叙话。” 说来这伙儿贼匪也是不开眼的很,他们比曾经擒了柳苏苏的‘燕虎寨’还要弱小,却倾全寨之力来路中间拦住冉难渊一行人。王镇关早已探明此地并无其他贼人埋伏,但是被这伙儿贼人的勇气和自信感染,他还是到两边山上仔细探查,以防万一有高人埋伏瞒过了他的查探。而剩下的人也让拦路的贼人们明白了今天他们是踢在了什么样的铁板上,这块铁板将他们做成铁板烧都是轻而易举的。再次前去幽州城寻找女儿的柳世杰甚至都没有出手,而是护在三个女眷身侧,其实也不算护着三个女眷,刚才高玉柔对着一个不开眼的贼人施展了一招‘碎金拔剑术’,一招击毙,那一剑的威力吓得旁边的柳世杰浑身一抖,差点缩到上官妙可身后。至于其他贼人,上官青有一搭没一搭的舞动长枪,防止有漏网之鱼跑掉,只有独孤小秋在奋力厮杀。找个合适的练手对象不容易,叔伯们让独孤小秋尽量磨练自己的剑法。不过这时抢怪……呃,抢贼的人出现了,耶律大石一时兴起,拔出来宝剑,也跃入了战团,大喝一声: “我来相助你们了!” 独孤小秋见状赶紧将手中剑法施展的更加狂暴,他看着这个新跳进战团的大辽国契丹人好像是个文弱书生的样子,怕他吃亏被贼人伤着,那就可能闹出矛盾来了,他可不想多生事端。但是他这次明显是看走了眼,只见这个大辽国的契丹贵族手中剑如游龙,真气纵横,所用剑术比他都要高明,顿时眼前一亮,情不自禁的赞了一声: “好剑法!” 而耶律大石那些守在旁边的侍卫们则似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儿的举起兵器,放下,举起兵器,放下,嘴里还不停的喊叫着: “大石林牙!大石林牙!大石林牙!” 这简直……冉难渊等人顿时嘴角抽搐,这个大辽国的契丹贵族耶律大石,出门带的是负责保护他安全的侍卫还是负责呐喊助威的随从啊?不过,这个耶律大石的剑法真的是精妙绝伦,比冉难渊家传的剑法‘千幻剑法’不遑多让,比现在独孤小秋使出来的大杂烩剑法是精妙多了。而且,冉难渊觉得,这似乎,似乎是曾经到冉家做客的黄龙寺道长曾练过的那种剑法。要知道武学之道,与佛、道、儒、魔等教派关系匪浅。其中佛门讲求慈悲心怀,大威大德,金刚怒目,霹雳手段。而魔教讲究诡异多变,犀利恶毒,不成疯魔,不能成活。儒派又讲求浩然正气,君子六艺,书生意气,挥洒自如。道家则讲求清静无为,阴阳变化,五行生克,上天有好生之德。天下武功出少林自不必多说,七十二绝技威震天下,因其俗家弟子颇多,又各自创出许多刚猛的功夫。魔教实力低微,自古至今被压制,武功仍以诡诈多变,犀利恶毒为主。儒家武艺虽在书生之中习练,却少有精湛者。而道家武功,则刚柔并济,多是点到为止,少有伤人性命。耶律大石剑法便是如此,脚踏七星步,手中剑如龙,却仅仅伤人手、足,连伤到眼睛的都不多,更不要提杀人了。独孤小秋只见耶律大石在自己身侧闲庭散步一般走了几步,手中长剑时而快逾闪电,时而沉稳有力,时而飘忽不定,几乎是眨眼间便将剩下的贼匪击倒在地,顿时看愣了眼。旁边冉倩雪虽然觉得耶律大石的侍卫们给他呐喊助威的样子很好笑,却更是被他惊人的剑术所吸引,竟然也跟着喊起了‘大石林牙’,看得冉难渊一头黑线。而众人暂时都在惊叹耶律大石的剑术,却没有留意到呆站着的独孤小秋,他的眼前浮现出耶律大石舞剑的身影,似是有些招式略显别扭,便不自觉的在心中稍加纠正。独孤小秋正待照着自己修正后的剑招施展一下试一试,冉难渊倒先叫住了他。 “小秋!你帮着几位叔伯将这些贼人捆了,回头带到幽州城,送给衙门处置吧!” “是!师父!” “且慢!”独孤小秋刚应了冉难渊的命令,这时耶律大石却突然插话了,“冉兄,幽州城这里仍然是大辽国的属官在执掌军民之事,不若我派了属下将这些贼人交予他们吧。我的侍卫带着我的亲笔信过去,交代一声便可,不必让你们劳累一趟了。 “这……那好吧!那就有劳耶律大石兄了!” 冉难渊本来也不是要将这些贼匪送去府衙领赏钱,只不过是不愿意让冉家造太多的杀孽,此时有耶律大石代劳,他也乐得轻松,便也不再强求了。 “冉兄不必客气!”耶律大石倒也没多想,他看了看冉难渊一行人,突然心生拉拢之意,“看来你们也是去幽州城?不若我们结伴而行?” “这……也好!” 冉难渊突然想起自己在铁翼山庄得到了一件讯息,那便是先祖冉难渊的发妻龙青萝曾将一双子女送到大辽国契丹一族的萧姓权臣家中抚养,当然,那时还不是大辽国。此时既然结交了一个大辽国的契丹贵族,是否可以顺便去探寻自己的这个亲族呢?只是此事暂时急不得,需要先慢慢打探。于是众人便一起上路,前去幽州城。路上冉倩雪好奇的询问为什么耶律大石的侍卫们会呼喊‘大石林牙’,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让耶律大石有点脸红,不好意思开口。幸好他的侍卫队长很有眼色,替他解释。原来耶律大石竟是文武双全,他在大辽国考中了进士,进了‘林牙’,也就是大宋国口中的‘翰林院’,故而许多人称他为大石林牙,便似大宋国称呼翰林院学士为‘张翰林’、‘李翰林’而已。虽然众人料想大辽国的文采风流是比不上大宋国的,但是能当上进士,入了大辽国的‘林牙’,耶律大石的学问理当比较渊博。果然,一路上冉难渊与耶律大石相谈甚欢,甚至连文若虚都愿意与他吟诗作对,冉倩雪听他的豪迈诗文也是眼放异彩,众人一时都忘记了耶律大石的‘蛮夷’身份。其实大辽国与大宋国自澶渊之盟以来,近百年的休兵止战,互通有无,两国的风俗互相影响。尤其是大辽国,契丹贵族们学习汉文,穿戴汉服,吟诗喝茶,甚至过汉人的中元节等,蔚为风尚。大辽国的‘林牙’们纵然学问多不及大宋国的翰林们,也相去不远了。众人一路欢声笑语,不知不觉便到了离幽州城不远的奉山寨,耶律大石带着众人到了奉山寨,将那些不开眼的贼人送了官,充军劳役,便邀请冉难渊等人到自己的府邸少住几日。 “大石林牙客气了,我等还有要事,不便久留,这便要离去了!” 第64章 天王血脉已散落,陈抟老祖梦升仙 耶律大石听到冉难渊这么一说,突然想起现在大宋国与大辽国正要开战,此时与大宋之人过多的交好对自己的职责还是多少有些影响的。万一有人是大金国的奸细,看到他今日的行为,用了反间计到大辽国天祚帝的耳朵边上挑拨离间,让大辽国的这位皇帝陛下对他心中生疑,那时便悔之晚矣!耶律大石可是知道,当年战国时期,赵国在长平抗击秦国,秦国大将白起便是用反间计让赵王将老将廉颇换成了纸上谈兵的赵括,以致赵国在长平之战大败。他可不想打着打着仗,突然大辽国天祚帝的圣旨就到了军前,解了他的职务另换他人。若是换个人能扫平大宋国和大金国的联军自然是好,可惜耶律大石深知‘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自己虽然不是主帅,却也与之关系莫逆,若不慎影响太大,十有八九大辽国会因此而惨败,那时自己便是大辽国的罪人了,简直会生不如死!想当年赵王将廉颇换成了赵括之后,赵括也不是一事无成,也是以赵军四十五万人换取了秦军五十万人的伤亡的。单看数字,好似双方损伤上秦军还吃了亏,实际上却是赵国国力更加受损。毕竟行军打仗,不是玩棋子互杀互换,否则《孙子兵法》和《孙膑兵法》也就不会成为兵家圣典,秦国也就不会最终一统天下了。要不怎么说读书人最爱思前想后,做事束手束脚,都是学问太多,懂得太多,胆子越小。想到此处,他心念百转,脸色变幻不定,打定了主意与冉难渊等人撇清关系,于是耶律大石原本的真心‘邀请’冉难渊等人登门少住,变成了虚情假意的‘客套’。 “哎呀呀!冉兄竟然有要事要办理吗?呵呵呵,真是不巧了!本来还想挽留你们多住几日的,不过既然你们有事要办,那就没有办法了。”冉难渊听着耶律大石的客套话儿,不知道怎得就想到了那个喜欢夸张假笑的铁翼山庄庄主杜耀羽,但是耶律大石赠送的消息和建议倒是免费的,“冉兄最近还是尽量不要北上了,我知你们此行不过是去寻访亲眷,但是现在我大辽国与大宋国、大金国即将开战,你们一行人万一被当成是奸细被抓起来,那便不妙了。即使不发生如此这般的误会,大辽国内现下关隘盘查森严,不便赶路。而据我所知,你们那些萧姓的亲属,也不在一处居住,找起来格外麻烦。此时倒不如南下,听说柳世杰神医及夫人要去寻找其千金,而独孤小兄弟也与那位名为‘柳苏苏’的姑娘关系密切,不如你们先去寻到她。待北地战事结束,再回大辽国寻访亲友,岂不是更加安全?我耶律大石也在此保证,等战事一旦结束,若我侥幸活命,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冉兄你寻得亲人。” “如此便有劳耶律大石兄了。我等告辞了!” 冉难渊本来就想要离去,此时既然知道北上寻访冉家另一脉不是容易的事情,自然是打算先南下回冉家向父亲禀报一下此事。而且想到战乱一起,北地一片混乱,自己一行人确实容易被贼匪和乱兵盯上,万一将男子拉去充壮丁,女子抓走行禽兽之事……顿时让冉难渊心中一寒,立时打定主意早点赶回南国。于是趁天色尚早,便率着众人一路南下去了,冉倩雪看着耶律大石站在门外温和的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也不禁回以一笑,有点恋恋不舍的跟着父母策马离去了。冉难渊正跟柳世杰商议先一路向南找一找柳苏苏,突然见到奉山寨门口守城的士卒如临大敌,围着两个光头,还有猛虎低啸之声隐隐传来。众人顿时好奇,上前两步一看,原来是遇见了熟人。着两个光头自然便是‘杀生和尚’元真和他的师弟元光了,他们养着的那只猛虎也在身边,而且看着体型更大了,看来刚抓住它的时候应是尚未成年。冉难渊正待打个招呼,一个为老不尊的声音却抢了先,不怀好意的‘建议’道: “和尚!不如你将这老虎卖给城中的将军大人如何?将军大人吃了这老虎的虎鞭,变得龙精虎猛,定然少不了你的赏钱,到时候你就赚大发啦!” 冉难渊闻言循声看去,原来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中,尚有一老一少两个道士在场,这两个道士竟然也是熟人。那小道士自然便是王九九,而老道士当然便是他那不靠谱的师父卜易子了。都说和尚道士经常互相看着不顺眼,这一点在卜易子身上是格外的明显,刚才看到城门前士卒拦住两个和尚一只老虎不让他们进城,顿时眉飞色舞,欢喜的冷嘲热讽,还频频要求元真和尚放虎咬他。话说您不是已经研究《洞虚经》入迷到走火入魔了吗?道长,你这样对着两个带着老虎这种猛兽的僧人横加嘲讽,就不怕他们放虎伤人啊!不过这带老虎的两个僧人应该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毕竟‘杀生和尚’元真还是很有风范的得道高僧啊。 咦?不对!好像元真和尚把师弟元光从老虎背上拽下来了,还摘下了老虎嘴上的笼头。老虎看着卜易子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啊,老虎真的‘啊呜’一声朝着卜易子扑上去了!冉难渊嘴角抽搐的看着元真和尚一脸淡定的‘纵虎伤人’,看来这位‘得道高僧’似乎是学会了什么控制老虎的招数了。 “哇呀呀呀!臭和尚你真要放老虎咬我啊?!” 老道士卜易子顿时大怒,一跳三尺高,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掉头就跑。围观的吃瓜群众顿时栽倒了一地——您别跑啊!刚才您反反复复要求那位大师放虎咬你,还信誓旦旦要送这只老虎的虎鞭给城主大人炖汤来着啊!为什么老虎一扑您就跪了……额不,就溜了?!话说现在也不是继续围观的时候了啊,周围的群众迅速的放弃了继续吃瓜,尖叫着逃离了现场。观众朋友们,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吗?为什么古今中外,总是有人喜欢吃瓜围观呢?幸好这只老虎大爷刚才可能感受到了卜易子那充满恶意的嘲讽,所以元真和尚放开老虎的缰绳之后,虎大爷死死盯着卜易子就冲了上去,对于他旁边早早溜到一边的王九九都没有去看一眼。毕竟,刚才卜易子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嘲讽时,它觉得胯下一寒,明显的是卜易子对着它想着什么恶意满满的不可描述之事啊。冉难渊感觉卜易子一定是最近没有被人追着砍,感觉十分不习惯,才无端嘲讽和尚和老虎,刷一波存在感的。 “‘伏虎罗汉’,归来!” 这时突然一声怒吼,震住了老虎。元真和尚本来只是想要吓唬一下脑子被驴踢了的卜易子,顺便让老虎释放一下被这老不修的不靠谱道士激起的怒气。不过现在看着围观的吃瓜群众被老虎吓得尖叫飞奔,顿时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好像现在卜易子这个罪魁祸首毛都没掉一根,反倒是这些围观的无辜百姓被吓得不轻啊。于是他急忙来了一发佛门狮子吼,这一声简直比老虎的吼叫还要威猛,把追击卜易子的老虎君吓了一跳。它回头朝怒吼的元真看了一眼,只见那个讨厌的光头和尚手中拿着一条肥猪肉晃悠来晃悠去,顿时虎大爷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肉来回晃悠了。没办法,今日往幽州城赶路走的太多,虎大爷饿了。于是被老虎吓得缩回奉山寨城门后的人们——他们还在冒死围观,佩服他们的勇气,看着元真和尚用一条肥猪肉就把虎大爷收买了,乖乖的被套上了笼头,系上了缰绳。 “我们前去和几位大师、道长见礼吧!” 冉难渊等人好不容易才稳住座下的骏马,刚才的虎吼和佛门狮子吼让这几匹千里神驹十分躁动,他们也只能等着元真和尚将老虎制住,才能策马上前。众人相见,自然是分外欢喜,一番叙旧,两个和尚和两个道士得知了北地即将烽火连天,顿时对于是否入城充满了纠结之情。最后两个和尚打算跟着冉难渊等人一路南下,躲避烽火,而卜易子准备带着徒儿王九九到幽州城中卖平安符赚点银子。看着告别离去的冉难渊等人,王九九不禁泪流满面,不靠谱的师父啊,你要赚钱自己去啊,带上我干什么?现在大战将至,我们留在作为兵家必争之地的幽州城,真的好吗? 此时,遥远的西岳华山,陈抟老祖的净室,香案之上檀香渺渺,睡塌之上鼾声隐隐。陈抟老祖运转睡梦玄功,梦到自己登临白云之上,群仙毕至,龙凤起舞。一位华服仙君,面目如隐在雾中,亲自上前,执手接引。 “老夫……这是,终于要升仙了?!” 第65章 黄粱一梦转头空,奉旨讨贼黄知州 眼见着那看不清面目的仙君,轻轻牵着自己的衣袖,接引自己走向半空中一道彩云掩映的门户,内中隐约可见瑶池玉宇。陈抟老祖历经多年修炼才能古井不波的内心中,简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如何能够不激动?我辈修士,每日里静心苦修,不就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羽化升仙。从此自由自在,与天地同寿,与万物同游。位列仙班,享受无尽寿元,恣意无限自在。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只要再向前再迈一步,便可成为仙人……正当陈抟老祖哈哈大笑,一只脚即将迈向那道彩云缭绕的门户时,突然那接引的仙君竟然松开了他的衣袖,一道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回荡在天地之间: “道友着相了~~!友着相了~~!着相了~~!相了~~!了~~!” “嗯?呃……”陈抟老祖突然止住了笑,一种似乎是从高崖猛然坠下的失重感与恐惧感牢牢地抓住了他,前一刻他的脚已经要一脚迈进彩云之后的仙门,后一刻他便如不慎坠下了华山的万仞悬崖,瞬间由狂喜变为了惊恐,发出了绝望的叫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静室之中酣睡的陈抟老祖发出‘啊啊啊’的惨叫,浑身一抖,醒了过来。他一摸额头,全是冷汗,觉得衣衫也已经被汗水湿透。 瑶池玉宇寸步近,迈步便可立封神。 梦中吾已成仙去,醒来仍是不由身。 这时静室的门扉传来轻轻的叩击声,外面侍奉的小道童小心翼翼的问道: “师祖!师祖!可有什么吩咐吗?” 陈抟老祖收摄心神,平缓呼吸,沉声吩咐道: “准备焚香沐浴!” 外面的小道士慌忙称是,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听脚步声是去准备焚香沐浴了。陈抟老祖回想着梦中那句‘道友着相了’,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着什么相了?心绪烦乱之下,他叹了口气,默默诵起了《黄庭经》。 “…… 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闲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行变万神。是为黄庭曰内篇,琴心三叠舞仙胎。九气映明出霄间,神盖童子生紫烟。是曰玉书可精研,咏之万过升三天。千灾以消百病痊,不惮虎狼之凶残,亦以却老年永延。 …… 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如月呼吸存。四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洞流冲庐间。迥紫抱黄入丹田,幽室内明照阳明。 ……” 随着陈抟老祖默诵经文,方才惊悸的内心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时,在遥远的大宋东京汴梁城内,有一个中年文士也在默默的念诵这篇《黄庭经》。与陈抟老祖的随意而为不同,这位身着知州服饰的文士对于这篇道家经文的每一个字的排列,每一句话的真意都仔细琢磨,并且工工整整的将经文重新书写在崭新考究的蜡黄藏经笺上。一会儿写完了,还要送给元妙宗、王道坚两位道法精深的道长过目,才能呈到御前,供大宋国的那位皇帝陛下御览。是的,他,福州知州黄裳,如今便专职为大宋国监管修订《万寿道藏》。 说起来,他黄裳能够进入大宋国皇帝陛下的视线范围,还真是格外的不容易。无他,只因他叫‘黄裳’而已。 ‘黄’这个字,乃是轩辕氏黄帝的‘黄’。 ‘裳’这个字,不过就是普通衣裳的‘裳’。 除此,应该别无它意了。 但是每次想起自己的这个名字,黄裳的心中就是一沉,他更喜欢别人叫自己的字——冕仲。不,‘冕仲’,这个词他都有点敏感。还是叫他的号——演山,黄演山。或者叫他的别称,黄福州。随便怎么叫,只是别叫他‘黄裳’,最好也别叫他‘黄冕仲’。 因为…… 黄裳,就是‘皇上’啊! 虽然现在,我们的这位大宋国皇帝陛下,大家都称他为‘赵官家’,也有人称他为‘皇帝陛下’,好似也并无人直接称他为‘皇上’。但是‘皇上’这两个字,怎么听都像是对这位大宋国皇帝陛下的敬称啊! 试想一下,大宋国朝堂之上,内侍努力装出威严的嗓音大声宣布: “有事出班,无事退朝~!” 这时正好大臣黄裳有事情需要奏禀皇帝陛下,无奈之下只能出列按照规矩大声禀报一句: “臣,‘皇上’,有事启奏~!” 于是本来睡眼惺忪的众位大臣顿时轻笑出声的有木有?不知道内情的会感觉莫名其妙有木有?他们会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有木有?大宋的皇帝陛下对于这突然而来的一幕,也会睡眼惺忪的表示他很方的有木有?然后内侍对一脸懵(没有逼)的皇帝陛下提醒,说‘皇上’有事要启奏,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会更加懵(真的没有逼)的有木有?!于是一场气氛沉重,庄严肃穆的朝会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这画风转变有些让黄裳同学面红耳赤,想要跑路的有木有?!! 虽然咱大宋国尊先圣孔子为圣人,皇家和文臣们学的都是四书五经,都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大家应当不会太过在意大臣黄裳的名字可以被听成‘皇上’,也不会荒谬的认为咱们的黄裳大人起这个名字是为了谋朝篡位。但是‘皇上’这名字听到耳中,还是会让人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别扭,总会与大宋国的赵官家,咱们的皇帝陛下联系在了一起。而且咱们大宋人都是含蓄的,知礼仪的,就算知道‘黄裳’这个名字容易与‘皇上’联系到一起,咱也不能直勾勾的对单纯的黄裳同学直言不讳的说: “黄裳啊,你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像‘皇上’,你要是想考科举,入朝为官,这个名字不太妥当啊。虽然,咱们一般也不会叫咱们大宋国的那位皇帝陛下‘皇上’的。但是,你最好还是改个名字吧!” 这么提议多少也是委婉的,理性的。黄裳同学也许不会太气恼,甚至还能从其中感受到长辈或者同窗们的深深关切,从而微笑着接受这个建议,只是万一他改名字的事因为自己或父母不肯而作罢,以后见面还是会很尴尬的。双方大约不会将这些当面说出来,只是心里会想: 叫你改名字你怎么不改?不给面子啊!(黄裳的长辈或同窗) 我为嘛一定要改名字啊?(黄裳) 或者。我爹妈不同意,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也很绝望啊!(黄裳) …… 没啥好说的了,友尽吧! …… 而万一遇到脑子抽风的人来劝说,画风可能会是惨不忍睹的。总之知道他会这样说的人,一定会阻止他的。 “黄裳啊!你的名字听起来很像‘皇上’啊!虽然,咱们一般也不会叫咱们大宋国的那位皇帝陛下‘皇上’的。但是,你最好还是改个名字吧!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咱们的那位皇帝陛下哪天不爽了,听到你的名字‘皇上’,那你就完蛋了!轻则发配三千里,重则满门抄斩,诛灭九族啊!所以,你还是改个名字吧!这是为你好呦!” …… 改你妹啊!(黄裳) ‘为我好’个你妹啊!(黄裳) 发配你个三千里啊!诛灭你家九族啊!(黄裳) ……(黄裳) ……(黄裳) ……(黄裳) ……(黄裳) 此处省略比《万寿道藏》还要多的吐槽,作者——黄裳。版权所有,侵犯必究! …… 友尽啊! …… 万幸啊!我们大宋国的人都是含蓄的,知礼仪的! …… 纵然没有这种颠覆友谊的小船的事情发生,黄裳同学也是很郁闷的,毕竟他考科举考到三十五六岁才考上啊!会不会是因为自己那‘皇上’的名字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自己那‘皇上’的名字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自己那‘皇上’的名字的原因?!! 主考官,你敢说我名字一个字,看我不喷你一脸的诗词歌赋啊! …… 万幸啊!我们大宋国的人都是含蓄的,知礼仪的!(主考官) …… 由于考科举考到三十五六岁,进士黄裳对于自己的字也变得忌讳了。冕仲,不就是‘免中’吗?幸好考科举填写名字的时候,不需要写自己的字。否则,可能需要主考官没留神自己的字的时候自己才能中进士?! 苍天保佑啊! 黄裳同学,不,大臣黄裳觉得自己能考上进士真心是心累!话说自己的父母,给自己取名字的时候,真的没有被作死之神附体?还是大家有莫名其妙之仇? 还好!还好!自己还是很得皇帝陛下赏识的,刚考上进士就被发配……啊呸!发放到自己的家乡福州任知州,真的是衣锦还乡啊!真的是皇恩浩荡啊!感激涕零的黄福州,是每天一个谢恩、请安的折子向皇帝陛下表忠心啊!咱的皇帝陛下也终于不厌其烦……啊呸!不胜感动,给咱黄福州监制《万寿道藏》的任务,完不成不许再随便上折子。 然后,终于自己修完《万寿道藏》,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便和颜悦色的对自己说道: “黄……爱卿!不如你去替朕讨伐一小撮贼匪,可好?” 第66章 五百兵剿灭贼匪,黄福州初展神功 “剿……剿……剿匪?” 我们亲爱的黄福州大人突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剿匪?这件事情,不是应该由咱大宋国的将军们去伤脑筋吗?皇帝陛下是不是太过于宠信自己,忘记了咱是一枚手无缚鸡之力的呆萌文官了? 或者是……咱们大宋国全知全能的皇帝陛下,已经知道了自己突然天降神功的事情? 绝对是的! 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真是上天护佑啊! 难怪自从皇帝陛下登基以来,地涌甘泉,莲花满地,彩霞横空,仙鹤绕殿,仙音袅袅……等等等等,这些从来罕见的祥瑞异象都纷至沓来啊! 既然咱们的皇帝陛下如此圣明,那自己这点小变化肯定是逃不出他老人家的眼睛的。甚至!自己这一身的神功就是皇帝陛下暗中对自己的赏赐?! 绝对是的! 那咱们这位可敬的皇帝陛下,肯定是想给自己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啊! “微臣尊旨~!” 想到此节,黄福州哪里还敢怠慢,赶紧叩头领命。而宝座之上,大宋皇帝陛下面无表情,只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福州黄裳,其实无论文采书法,还是他的忠心,以及让他这位大宋国的九五至尊最欣赏的道家经文见识,都是极好的。只是他的名字…… ‘皇上’…… 真是可惜了! 虽然自己贵为天子,理应胸怀宽广,不应该斤斤计较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而且也已经尽量想要忘记‘皇上’这个让人感到敏感的词语,但是每次自己开始渐渐淡忘‘皇上’这个词语的时候,那个该死的黄裳都会自己莫名其妙的跳出来,提醒自己他的存在。一开始是一天一次上奏鸡毛蒜皮小事情的奏折,后来自己命他不修完《万寿道藏》就别上奏了,好容易清静了几年,这货竟然早早就把鸿篇巨著的道家典藏都给整理完了。 五千多册啊!你真是超乎朕想象的能干啊! 虽然朕很喜欢你的书法,你选用的蜡黄藏经笺也和玄奥的道经很是相配,但是朕看到你黄裳的名字,还是想到了‘皇上’这个讨厌的词语了啊!而且,元妙宗和王道坚这两位道法精深的道长,还特别推崇你知州黄裳啊!如果是两个小吏这样推崇你也就罢了,你黄裳也就不过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文官,勉强可以去比较一下苏东坡或者王安石。但是,推崇你的却是我大宋国少有的得道之人,而且他们曾经仅仅也就推崇过朕自己一人而已啊! 黄裳!‘皇上’?! 两位道长给你卜算,可是说你能得享福禄和高寿!而朕,却似乎有一个花甲之劫!难道,你黄裳便是朕的司马懿?听两位道长说,你黄裳似乎还能从这《万寿道藏》中领悟了道家养生之道,还修炼出了内功!很好,你这么神异,朕,更不想留你在朝中了。 幸好童贯爱卿比较聪明,你还是按照他的主意,去替朕剿灭贼匪去吧。万一你剿匪期间不幸罹难,因公殉职,朕,定然会好好的厚葬你的。即便你剿匪顺利,清理了开封府周围的几个贼窝,也不是开疆扩土的大功劳,随便赏赐个黄金百两,也算衣锦还乡,继续当他的福州知州,自己便能好多年都不用看着他心塞了。如果他剿匪之时受伤了,那便更好了,黄裳爱卿劳苦功高,为社稷奋不顾身,自然应当因伤退休,回家享清福去的。 “黄爱卿啊,朕便给你精兵五百,你定要好好指挥,将开封城周围的贼匪统统替朕清理干净了!” “噗~!”(大臣甲) “噗~!”(大臣乙) “噗~!”(大臣及殿内侍奉的众内侍) …… 咱大宋国皇帝陛下金口玉言一出,下面的黄裳还没有回话,朝中大员们便已经在风中凌乱了。众人将嘴里一口小气流急剧喷出的声音和交头接耳的声音顿时炸的黄裳大人耳朵生疼,他修炼有成后耳聪目明,这时候却成了他的一项负担。早知道会有此时这般害处,他就早早覥下脸来请教元妙宗和王道坚两位道长如何能够将听力控制一下了。 “多……多少兵马?……刘侍郎我没听错吧?”朝臣之中议论的声音不断的传到黄福州的耳朵里,讨论的内容让我们的知州大人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应该了解一下咱大宋国的剿匪情况,“当年剿灭宋江和方腊两伙儿贼寇,咱们朝廷可是出动了数十万大军,童贯大人那时剿灭方腊有功,却也辛辛苦苦损兵折将历时数月才最终成功的啊!这黄知州此次虽然仅仅是剿灭开封城周围的贼寇,那也有数千之多了,只带五百精兵……能活着班师回朝吗?” “王侍郎,黄知州可能是精通兵法,咱们只管尽力为他提供便利便好!” 姓刘的这个大臣可能猜到了皇帝陛下的心思,作为一个官场上的老油子,他即使看破了其中的猫腻,也不会四处宣扬。更何况,这位即将出征的黄福州可是一位知州啊,万一他一去不回,这知州的位置便空出来了。到时候自己去太师蔡京那里走走门路,说不得自己便能到福州当几年知州,那时油水还不是尽情的揩?所以即便是皇帝陛下一时失误,自己也会顺水推舟,促成这次出征剿匪。至于替黄知州的安危考虑……不存在的,除非他直接把知州的位置让给自己,那我姓刘的还得考虑继续往上爬。 大宋国的朝廷,自从蔡京当上了太师,早就是厚黑之人的圈子了。黄知州,您这么耿直的人,早离开晚离开,早晚得离开这个名利场啊。至于是活着衣锦还乡的离开,还是躺着为国捐躯的离开,甚至卷入皇嗣之争满门抄斩的离开,就看您的运气了。不过此时,内心满是对皇帝陛下知遇之恩感激涕零的黄知州,马上要出征了。 “五百精兵?这是皇帝陛下许给我的五百……精兵?” 看着沙场上东倒西歪的五百老弱病残,即便是黄知州从未带过兵,多少也见识过禁军城卫。那些真正的禁军城卫哪个不是盔甲鲜明,身材强状?而这五百兵丁,东倒西歪不说,身上都是破衣烂衫,兵器也是残缺不全。年龄小的才十几岁,年龄大的都满头白发了,而且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仿佛一阵风儿就能吹倒。可怜的黄知州一身鲜艳的戎装,却似鹤立鸡群,尴尬的想回福州继续监制《万寿道藏》。可惜边上的内侍和校尉将他从白日梦里拉了回来。 “黄知州,陛下可是亲自叮嘱洒家给您挑选了五百精兵的!”随行的内侍眼见可怜的黄福州脸色变换,忽青忽白,哪里还不知道这位‘幸运’被大宋国九五至尊钦点的大臣心里想的是什么,立刻上前替大宋国赵官家诉苦,“知州您也知道,咱们大宋国精锐的兵马大多都在西北防备着西夏的狼崽子党项人,剩下的都由童贯大人统领着去了北地,眼看着要和大金国联合起来,收复咱汉人的幽云十六州。这些兵丁也是洒家费劲力气替您寻来的,即便比不上禁军,攻打几十上百的流寇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下除了各地守城的守军,只剩下咱大宋国的禁军了。您要是不满意这五百精兵,洒家再去向陛下回话,看看陛下能不能调一支禁军供您驱策?” “大人您言重了!黄某人怎敢心生嫌弃?陛下给黄某人的兵马足够了!足够了!那些贼人又不是都聚在一起,零星小贼怎么值得大军出动?黄某人这就出征,还请大人回禀陛下:微臣肝脑涂地,一定报答陛下知遇之恩!” 黄裳同志也不是傻子,第一时间便婉拒了内侍的‘好意’。开玩笑,皇帝陛下的禁军也是他能调动的吗?指挥禁军,稍有差错,便是砍头的大罪。当年汉武帝手下的酷吏减宣,派郿县县令追杀与他有过节的下属逃犯成信,只因士卒射箭误中了上林苑的大门,便被廷尉指责有大不敬之罪,迫得减宣自杀谢罪。司马迁的《史记》黄裳同志也是读过的,这种沾染皇家因果的事情,弄不好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有没有什么好处可以拿,当然是敬谢不敏了。既然内侍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裳赶紧点齐兵马,带上粮草兵刃,挥师出发。那送他来领兵的内侍,冷冷一笑,摇摇头,便回去向他的皇帝陛下复命去了。 “你、你、你,你们三人去最近的那处贼窝探风!” 黄裳离了开封府,便简单安排兵丁休整,这些面目麻木的兵士看的他一阵头大。好不容易寻了三个看上去机灵点儿的兵士去当斥候,黄裳安排生火造饭,这些兵士吃饭时的狼吞虎咽倒吓了他一跳,看来平日里真是饿坏了。如此兵士自然不能好好作战,黄裳绞尽脑汁,心生一计。 翌日,众兵士悄悄按计布阵,黄知州面对贼匪老巢,一声大吼,将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奋力扔进茫然无知的贼窝中间。只见灰光一闪,兵士们都没有看到石块是怎么飞过去的,便听轰隆一声,贼窝的一间土房瞬间炸开。 顿时一片吸冷气之声。 第67章 柳苏苏继续教徒,黄福州初遇佳人 “卧槽!打雷了?!” 目瞪口呆的不仅仅是黄裳带来的五百兵丁,还有远处的路人甲和路人甲的徒弟路人乙。好吧,是柳苏苏和她的徒儿药药。他们远远看到那处山寨,怕里面藏着贼匪,想要绕路避开走,便听到轰隆一声响,那处山寨的一间黄土屋子瞬间便炸开了。药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打雷了,那些贼人作孽深重被雷给劈了。但是不一会儿,喊杀声起,山寨周围一片旗帜摇动,柳苏苏和药药才发现可能是官兵在围剿贼匪。 说实话,要不是看到那山寨四周的军旗招展,柳苏苏还以为又是贼匪在攻打官兵了。没办法,咱们大宋国的内地官兵就是这么怂,那时候被宋江领着百十个人杀败上万官兵,后来也没听说啥时候能找回场子。剿灭宋江方腊的,那可都是大宋的精锐边军和禁军,还有地方的精锐团练。想到此处,柳苏苏赶紧让药药开始布置阵法,最近教授他的奇门遁甲之法,正是时候检验一下。药药被他这不靠谱的师父一考核,顿时咧嘴想哭。奇门遁甲布阵之法哪有那么容易布置?事前准备器具符箓自不必说,连地点都要仔细考察。否则当年诸葛武侯为何只布置了一处八阵图?要是阵法随处可以布置,诸葛孔明一定会在马阁山布置一座,到时候邓艾从那里入蜀,一定会被活活困屎。 但是柳苏苏既然一声令下,他药药又能怎样?还不是得屁颠屁颠的布置阵法,不然回头被柳苏苏连屁都给打出来,便真是惨了。要知道柳苏苏盗取独孤小秋精元之后,功力突飞猛进,比打了鸡血还鸡血。而且以前在柳世杰那里偷看的武林秘籍一边教给药药,一边自己借着内力深厚融会贯通,身手一日比一日高超。要不是现在小腹那里一尊小独孤在那里坐镇,让她知道自己不宜动手,她几乎想要去夺个武林第一高手当当了。所以柳苏苏在旁监视,药药简直是发挥了百分之二百的气力,一顿饭的功夫就布置出了半座阵法。 之所以是半座阵法,自然是因为地利不足,时间不够,材料不足喽。 比如说,真正的完整大阵带有烟瘴,既能迷惑敌人方向,又能暗中偷袭敌人。此时药药因地制宜,找了枯枝点燃,上面盖上青草,多设置几处,也能达到一半的效果。又如精心布置的大阵,里面连环陷阱,杀机四伏,动辄要人性命。药药还是因地制宜,找了许多尖石,削尖了一些树枝,涂抹上毒草汁液,当成杀人陷阱。总之这半座大阵,也足够二人与几百人折腾一阵儿了。 阵法布置完了,那边贼人也被黄裳领兵杀了个大败亏输。 能不输吗?黄知州便如作弊一般,看见哪个贼匪难缠,便数枚蕴含他深厚内力的石子呼啸着扔过去,顿时砸的人仰马翻。他手下的兵士也不抢攻,只是按照他的命令三五一群,举着竹竿小树干,合力捅人。一旦贼匪之中有人开弓欲射或想要发射暗器,黄裳便一把呼啸的石子撒过去,让冒头的贼匪头破血流。他都不用低头捡石头,身边安排了三个人随时随地拿着石子供应他,‘弹药’不缺之下,让他一人便顶的上一队弓箭手和一个神机营。这一小撮可怜的贼匪真是流年不利,本来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人,平日里遇见官兵也多是脚底抹油的,更不会勤练武艺攻城略地,这时候被黄知州一连串大石头小石头砸来砸去,仿佛顶着枪林弹雨,死伤惨重。匪首见状只想要早点跑路,哪里还有心反抗,呼哨一声,带着亲信便跑。起初黄知州不知贼人的虚实,还不敢派士卒追击,待进了贼窝,抓住几个受伤跑不掉的一审问,才知道这是运气好捏了一个软柿子。既然敌人如此弱小,而且只剩下三五贼人,黄福州胆气顿时便壮了起来,赶紧命三百兵士跟在后面追击。只是他还严令士卒们注意埋伏陷阱,避免伤亡,倒不是他信不过士卒的武力,只是想到这是皇帝陛下钦赐的五百士卒,哪里敢随意让他们折损?万一他指挥不利损兵折将,这不是辜负了皇帝陛下的好意吗? “师父!师父!有几个贼人过来了!呃……嗯?!” 山下的药药布好了阵法,刚要休息休息,便看到山腰那座寨子里跑来了几个贼人。他回头便要喊柳苏苏过来看看,却看到他尊敬的师父坐在一边烤着火,流着口水,打着瞌睡…… 万般无奈之下,药药嘴角抽搐的使出了最后的绝招: “师父~!开、饭、了~~!!” “啊?这么快到饭点了?吃什么?” 柳苏苏瞬间清醒过来,东张西望,抽着鼻子嗅来嗅去,却发现根本没有饭菜。顿时药药觉得背后杀气升腾,一块土坷垃闪电一样的飞向他的后脑勺。幸好药药最近武艺也是大进,反应神速,一弯腰避过了致晕的一击,从怀中掏出来绝杀的神器——烙饼。 “师父!拿这个烤一下,很香的哦!” “哼!算你逃过一劫!” 柳苏苏见到烙饼,顿时喜笑颜开,拍掉手中的土渣子,劈手夺过那块烙饼,用削尖的树枝一插便开始烤起来。药药看她兴致很高,又转头看了一眼撒丫子狂奔而来的五个贼匪,以及他们后面小跑着追击的数百军士,对柳苏苏尽了最大的努力劝说道: “师父,情况不妙啊!人有点多,咱们一定要在这里等吗?” 柳苏苏烤火烤的正舒服,而且烙饼也开始逐渐散发出诱人的面食香味,顿时勾的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她好不容易把眼光从烙饼上挪到跑下山来的贼匪和官兵,皱着眉头对药药说道: “帮我把水囊拿来!干啃烙饼,会把你师父噎死的知不知道?!” 药药翻翻白眼,觉得自己这师父真是无药可救了。她一开始还挺勤快的教自己武功和杂学,但是随着她的小腹慢慢开始膨胀,她变得越来越懒,贪吃怕冷,而且脑筋也逐渐跟一种名为‘猪’的蠢物靠拢。自己继续对她言听计从,还能活过这个春天吗?正当药药一边拿水囊给他这位淡定的师尊,一边暗自腹讳不已的时候,他的这位师尊接过水囊,突然面色一变,喃喃道: “完了!完了!来不及了!贼匪过来之前我肯定吃不完烙饼了……哦,错了!贼匪和官兵一起过来,把咱俩都当成贼人就完蛋了!” 白眼啊!我要成为超级白眼‘曰同丁欠’啊!咦?不对,‘曰同丁欠’是什么鬼?窝只是想要翻白眼而已啊!药药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很像蠢物的师父传染了,现在不想着赶紧跑路,竟然却在想着自己要怎么翻白眼。好在柳苏苏马上有了新的计划,她一边啃着烤热了的烙饼,一边催促药药: “对了!我们可以打白旗投降!快快快!打白旗啊!” 白尼妹啊!药药幽怨的望着柳苏苏,他们出门哪里带着白旗了? “要不……咱们打出白马,当作白旗?” 柳苏苏看着药药的神色诡异,尝试着做一点挽救性的建议。但是旁边的千里神驹夜照玉狮子很不乐意的抬了抬后腿。药药一瞬间仿佛学会了马语。讲真啊,开踹了啊!马大爷窝怎么也是一匹千里神驹,竟然要沦为‘白旗’这样无奈的存在,本大爷脸长就可以不要脸了吗?就可以二皮脸了吗?再说尼拿白马当成白旗试试?会不会被贼人把‘白旗马’抢走骑上跑路啊?!你们这是资敌啊?!有木有?! 药药突然觉得马不会讲话实在是太好了,如果马会讲话,肯定要喷他们师徒俩一脸口水。柳苏苏见药药又转头看她,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前胸道: “干嘛?!连你师父衣服的主意都敢打?我可是一身粉色衣裙的,你要是把我的衣服挂在杆子上,可不是‘白旗’,而是‘粉旗’。挂‘白旗’他们可能知道我们投降了,挂‘粉旗’……总感觉咋俩是开窑子的,会不会很尴尬?!再说了,药药你的内衣就是白的啊,挂你的内衣吧!” 看到柳苏苏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药药突然觉得,他敬爱的师父专门给他买了好几件白色的内衣,是不是早就做好了用它们来打白旗的准备?可恶啊!我药药不是以前贼窝里混吃等死的‘小崽子’了,我现在也是少侠一枚啊!想要我投降,先打过一场再说! 于是药药干了他这辈子第一件充满男儿气概的事情,借着阵法之便,隐藏自己的身形,依次将跑到山下累的气喘吁吁的五个贼人打晕了过去。远处三百士卒终于也跑到了阵法前,不过却没有立即进攻,毕竟山下的阵法已然被烟雾遮挡,只能看到上面挥舞白旗的柳苏苏。不放心追击的军士,黄知州跟上前来,正看到阳光下的柳苏苏,虽然满脸黑灰(吃烙饼时沾上的),一身粉红衣衫如同一树桃花。 药药继续翻白眼。 因为药药的内衣还是被柳苏苏做成了白旗。 第68章 柳苏苏初到汴梁,黄福州名扬朝堂 望着自己的白外衣在阵法上空飘舞,药药颇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没错,自己在贼窝里苦苦求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 还是熟悉滴味道,还是熟悉滴……情节……才怪咧! 药药热泪盈眶。 为喵自己明明拜了师,从贼窝死里逃生,还努力成为了一枚少侠,却还要经历这样熟悉的情节呢? 对面黄知州没有看到隐藏在烟雾之中的药药,更不会知道药药心中所想。他看着面前的缭绕烟雾,隔开了他与佳人之间的距离。虽然这距离看似短到两三个纵跃就能跨越,就像他施展神功从山寨提纵而来一样快捷,但是丹田蠢蠢欲动的真元告诉他,这烟雾之中危机四伏。于是他相信了自己的直觉,看着巧笑倩兮的柳苏苏,并不上前,反而喝令手下的士卒们马上列阵。 “这位姑娘,”黄知州觉得自己在此时此刻,最好不要轻易树敌,最好还是先问个明白,“在下福州黄知州,在此奉朝廷之命剿灭贼匪。敢问姑娘芳名,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刚才的贼匪哪里去了?” “相公原来是来剿匪的吗?那太好了!” 柳苏苏见官兵退后,领头的这个将军说话也十分和气,顿时不再恐慌——她可不是不谙世事的菜鸟,大宋国某些匪将痞兵会干出贼匪的勾当可不是一个两个的。不能确定这将军是不是正人君子的话,她可不敢随意出阵,否则就是落入虎口,一失足成千古恨了。现在看情形黄知州不至于对她和药药不利,于是她施施然扔掉树枝,收起药药的白衣,一边向阵外行走,一边高声向黄将军回话: “小女子柳苏苏,家父‘垂钓岐黄’柳世杰,乃是世代医家。小女子正在教导徒儿,不意遇到贼匪,已经被我们借着地势收服了,还请将军将他们绳之以法!” 不得不说,柳苏苏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蛮正经的。当她走出烟雾,对着黄知州盈盈一个万福,黄知州也慌忙抱拳还礼,后面列阵的军士有贼心的,见黄将军如此守礼,也都暂时敛了歪念头,默默在那里列阵。柳苏苏见状心中大定,知道自己不用退到身后阵法逃走了。黄知州闻言也是大喜,这次剿灭贼匪,第一战可以说是完胜了。贼人被一网打尽自不必说,五百士卒一个都没有折损。只有几个倒霉的,被乱飞的箭矢擦伤,还有不慎在追击贼匪时跌跤,摔伤了筋骨的。黄知州命士卒将药药打晕的贼匪捆猪一般捆了,又请柳苏苏帮忙给伤兵们医治,柳苏苏懒得动弹,但是她有药药啊。于是药药刚刚练完布阵和武艺,又开始练习正骨裹伤,不过这回众军士敢对柳苏苏有歪念头的少了大半。毕竟柳苏苏此时算是临时的医官了,从前军中缺少医官之时,有了伤病大家伙儿只能忍着,现在有了医官,许多伤病蒙了柳苏苏的恩情,自然就要护着她的安全。就连黄知州都格外留意柳苏苏师徒的饮食起居,行走安危,还派了最机灵最健壮的十个军士给他们师徒打下手,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有了随行的医官,他黄知州全师而还的把握更大了,能把大宋皇帝陛下亲自交予的五百‘精兵’全部带回去,对他来说比剿灭多少贼匪更有成就感。所以剿灭完这波贼人,黄知州赶紧带着手下回到汴梁城外休整,顺便把抓到的贼人押到开封府衙门交接。士卒们入了大营,身为临时客串的随行医官,柳苏苏和药药却不需要跟着进大营,柳苏苏长到今天这么大,终于第一次穿过金水河,进了东京汴梁城。 汴梁城外之地,本应该是空地,可以防备外敌入侵,既能提早发现敌人踪迹,又能免于屋舍、树木被敌人拿来制作攻城器具。然而大宋国太平了百余年,早已经忘记了居安思危的道理。汴梁城四周,杂乱无章的建着无数房屋。有的是深宅大院,独处肥沃田野之中,那是城中显贵在城外置办的庄园;有的是矮小茅屋,乱哄哄挤成一团,那些是家境贫寒,没钱住进汴梁城内的平头百姓。而等到柳苏苏与药药师徒二人入城,便如同逢了一个大集市,什么摩肩接踵,什么亚肩迭背,什么捱三顶五,什么车水马龙,什么川流不息,什么人山人海,什么挨山塞海,什么熙来攘往,平日里师徒二人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人多热闹情景,全都浮现眼前。两个人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随波逐流,也不知要往哪里去。 幸好这时后面押解贼匪的客串大将军黄知州也到了城门口,大街上拥挤不堪的人群竟然神奇的给他的一行让出了宽敞的通道。黄知州入城没有几步,便发现了挤在人群中凌乱了的柳苏苏师徒俩,命手下的军士将他们从拥挤中解救了出来。药药终于从‘漂流’状态摆脱出来,心有余悸的拉着自己那还没挤够的师父,后者丝毫没有在意周围蠢蠢欲动想要揩她油的泼皮无赖登徒子,一双桃花眼还在四处瞄着那些好吃的好玩的。药药已经认命,被动习惯了自己这瓜娃子师尊,只好自己去向黄知州道谢,免得失了礼数。黄知州对柳苏苏的失礼不以为意,毕竟佳人有错,看在美貌的份上,也是可以原谅的。他笑呵呵的对药药调侃: “少侠师徒从未进过咱们大宋国的四京之地吗?” “四……四京之地?黄将军是说咱大宋国的四京,东一京开封府、西一京河南府、南一京应天府和北一京大名府吗?”药药一声‘黄将军’把黄知州叫的好生尴尬,毕竟他不久前还是一枚单纯的文官呐,不过药药却不知道这些,只顾搜肠刮肚将自己知道的四京传闻说给黄知州听,“这四京我是知道的,咱们大宋国立国之时,沿前朝旧制,以开封府为东一京,以河南府为西一京。咱们大宋国真宗景德三年二月,以大宋太祖皇帝曾任归德军节度使所领之宋州为帝业肇基之地,升为应天府,大中祥符七年正月,又升为南一京。仁宗庆历二年,咱们大宋国的宰相吕夷简借着真宗皇帝咸平三年曾驻跸大名府御驾亲征大辽国,打那一次澶渊之战,并且一举扭转败局,奏请大名府为北一京。黄将军看我说的可对?” “……” 黄知州顿时语塞,无他,因为药药说的比他知道的都多,他都不知道北一京大名府是因为宰相吕夷简上书奏请而设立的,哪里还能评价药药说的有无对错?这真是‘黄将军’加‘说的可对’,药药不知不觉中在精神上对他造成了双倍的暴击,简直让他想要掩面而逃啊。但是他黄福州毕竟是久在官场混迹,给自己和别人解围找台阶下乃是常有的事,于是他打个哈哈笑道: “没错!就是这四京之地!药药少侠真是学识渊博!这四京乃是咱们大宋国最为要紧的地方了,尤其是这东一京汴梁城,天子脚下,人多一点乃是正常的,少侠师徒还是要慢慢习惯一下哦。” 药药一听这话,顿时又想起刚才被挤在人堆里随波逐流的恐怖,幽幽的感叹道: “前几日师父教我《战国策·齐策》,书上说‘监淄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我读完还嗤笑古人夸大其词,心道一个地方怎能容下如此多的人住着。今日到了东一京汴梁城,见识了街上这般多的人,才知道古人诚不我欺也。” 药药这一番掉书袋,终于是搔到了黄福州的痒处,当年他第一回入东一京汴梁城,见到这般人山人海,也是想起了这一段《战国策·齐策》。心中不由得对药药生出了知音之感,前头药药‘黄将军’和‘说的可对’的尴尬也被他忘到脑后去了,两人开始吟诗数典,一时聊的好不开心。只有柳苏苏仍然不忘吃喝玩乐,一路买了冰糖葫芦,藕粉桂花糖糕,糖炒栗子等等,全交给黄知州的兵士来拿,自己却嘴里半刻也不停的吃了一路。 黄福州一路聊的甚是欢喜,不知不觉便到了开封府衙门,他与药药简直如同成了忘年交,舍不得他离开。知道药药暂无居所,便邀他师徒俩暂住自己府邸。药药还想推却,柳苏苏却急忙忙答应了,废话,笨药药,汴梁城外为何那么多人住不进城中,还不知道居于京师的困难吗?借此机会能蹭几天地方住,药药脸嫩不好意思,柳苏苏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既然柳苏苏答应了暂住黄府,黄知州大喜过望,请二人在开封府衙门门口稍后,自己则变身‘临时客串黄将军’,亲自带着属下士卒,将俘获的贼匪押入了衙门。 当天下午,朝廷诸司衙门便传开了,‘黄福州大败贼寇,携美人凯旋回府’,一时间大宋国的这位黄姓大臣的名声便传开了,颇有点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味道。 第69章 黄将军继续剿匪,桃花派偶遇康王 大宋国此时还有未消散的春寒,朝堂之上,炭火在内侍们精心布置之下,大殿内仍然是温暖如春,鎏金香炉里面渺渺袅袅飘出的紫烟馥郁芬芳,让人闻之心情愉悦,但是咱们大宋国的皇帝陛下的心情却不怎么美好。 因为,那个‘皇上’,又回来了。 福州,黄裳。 话说他爹妈给他起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太过吝啬,没有多给算命先生一点钱,以至于起名字的算命先生心生怨愤,故意起个坑爹的名字挟私报复? 不对,不对,朕可是咱们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九五至尊,知礼仪,讲廉耻,这种猜度自己臣子阴私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刺激~!八卦之火都熊熊燃烧起来了有木有?!可惜咱们大宋国是礼仪之邦,咱们大宋人都是含蓄的,知礼仪的,要不然朕真想让吏部将这福州黄裳的前事传闻事无巨细的呈到御案前,一定能让朕乐呵乐呵。 不对,不对,朕可是咱们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九五至尊,知礼仪,讲廉耻……真是白瞎了朕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了啊! 好像扯远了…… 刚才咱们的黄知州回报了出师剿匪,第一战大获全胜。一个营寨的贼匪全部或擒或杀,还未损半个士卒。朕早就想过前面的结果,现在这样还是能勉强接受的,最可气的是‘黄知州巧遇佳人’,这佳人开始是截住了贼人不说,竟然还是一个女医,让朕想要用‘军营之中私藏妇人’的罪名处置你黄福州都不合适。 好烦恼,好纠结…… 朝堂之上的‘黄将军’还在认认真真的向大宋皇帝陈述剿匪经过,其中有被贼匪掳掠的妇人以及被贼人洗劫的财物。因为此次乃是皇帝陛下亲自下旨剿灭贼匪,这些战利品以及解救的妇人,不能直接由开封府衙门决断,还需要皇帝陛下示下的。还有此次剿匪,虽然顺利达成目的,但是军士老弱病残,兵器陈旧破败,盔甲七零八落,骡马和粮草都一点也无,黄知州也要斟酌着向咱们的大宋皇帝一一提出,希望能给他多少改善一点。否则一旦再去征伐别处贼匪,说不好便要全军覆没了。当然皇帝陛下收回军令自然最好,那他黄知州便可以落得一身轻松,继续回福州写他的谢恩奏折去了。 真是太天真了! 咱们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又不是属金鱼儿的,怎么可能忘记‘皇上’这个堵心的梗。赵官家一边面无表情的暗自腹讳,一边听着黄将军讲述他是如何在皇帝陛下的福泽保佑之下,大破贼匪,全师而还,期间还有幸得到神医相助——这当然也是有赖皇帝陛下的福荫。终于,黄将军还是留了心,没有直接向皇帝陛下要军械粮草之类,先看咱们的皇帝陛下对自己有没有别的安排,免得自己无端落一个‘把持军权,图谋不轨’的罪名。当年大宋开国太祖皇帝赵匡胤,不就是忌惮朝中将领手握军权,才一场宴会‘杯酒释兵权’解了诸位大将的军权吗?大宋立国之前,武将割据一方实在是太常见了,造反夺皇位的也不少,前车之鉴,后事之师,黄知州自然知道大宋国朝堂的忌讳,皇帝陛下眼中最不喜欢的行径。 只是皇帝陛下却不会轻易放过继续使唤他的机会,赵官家暂时对黄将军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五百兵士能改朝换代的武将,古来不曾有过。 于是黄知州身上理所当然的落下了诸多赏赐,什么黄金白银,绫罗绸缎,数量虽然不多,却是非常的荣耀。赵官家还让黄将军继续带兵剿匪,毕竟才一处的贼人,可能真的是遇上了个软柿子,万一以后真正遇到硬茬子,到时候自然有他黄将军为国捐躯的机会。至于军械粮草,肯定要给的,不然便丢了皇家的脸面,赵官家这方面还是不想落人话柄的。 被搭救的妇人和贼人劫掠的财物,交由开封府衙门处置,以后的战利品也一样处置。这些妇人中姿色出众的只怕便会遭殃了,因为蔡京太师的儿子蔡攸等人可是开封府的小霸王,一旦不幸被他们看上,只怕会被安上通匪的罪名卖入教坊司,之后被谁买走,不言而知。其余珠宝财物,不消说已然是姓蔡了。对此黄知州自己只能摇头叹息,十余年来为此进谏的官员不胜枚数,这些正直之人谏言不久便被陷害打压,而蔡京太师四次被皇帝陛下起用,几乎从未离开宰相之位,朝廷中人早就对扳倒蔡京太师不报什么期望了。 “嗯……黄爱卿,你说剿匪之时路遇一个女医,现在可在京中?” 黄知州已然准备谢恩退回朝班了,突然听到赵官家如此发问,突然一惊。虽然柳苏苏表现的医术超群,但是毕竟她是一位女子,兼且年岁甚小。皇帝陛下万一请她入宫治病,不管是给谁诊治,稍有差池,朝中的物议便会把他骂死。于是惴惴不安之下,黄知州小心翼翼的想要避免皇帝陛下将柳苏苏召进宫去诊病,便回道: “陛下圣明!臣下确实得遇一名医女,帮着军中粗汉处置了许多跌打损伤,臣下对她不熟悉,不知道她到底医术如何。不知陛下亲自过问于她,是有何事让微臣去办?” 老黄我可是没说她父亲是江湖名医,‘垂钓岐黄’柳世杰。再说了,就算她父亲医术高超,女儿也不一定学得这一身本领,所以我可没欺瞒您啊,陛下。但是咱们大宋国的皇帝陛下的心思,哪里是一个小小的黄知州能够猜到的?只见赵官家微微一笑,捻须道: “既然是女医便好,昨日安德帝姬调皮,非要骑马玩儿,不料烈马失控,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伤到了大腿。安德帝姬已然十八岁了,男女有别,害羞的紧,太医院的御医都是男的,正骨上药诸多不便,折腾了一天一夜了。朕昨日便让内侍在城中寻找女医,只是一时之间哪里找得到?正好今天黄爱卿你便带来一个女医,还能给军营中人处置跌打损伤,真正是雪中送炭了!还不快快请她到宫中来,好给安德帝姬瞧一瞧能不能医治。” “这……” 黄知州闻言顿时无话可说,这真是瞌睡了送上了枕头,自己要是把这个‘枕头’给抽走了,指不定要怎么个死法。 “嗯~?”龙椅上面皇帝陛下的面色顿时一沉,声音都带着怒气了,“你不是说她尚在京中吗?请她入宫办不到吗?” “微臣知道了,马上去办!” 黄知州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怠慢?皇帝陛下被这件事烦扰了一天一夜了,自己连让柳苏苏试一试都不让,岂不是活腻歪了。于是马上躬身退出朝堂,连轿子都顾不上坐,一路小跑着便回了府邸……要不是最近练了道家神功,这一路还真撑不住。 “去给安德帝姬治伤?”柳苏苏听到大宋国的皇帝陛下有请,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想了想觉得不能难为别人,“有诊金吗?不给诊金不去啊!” 黄知州闻言一脸蒙圈,您真的缺这点儿诊金啊?别人给皇家出点儿力都是上赶子挤破头去争,您又不是缺钱缺疯了,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再说了,您要是治的好,皇家还会缺你的诊金不成?于是黄知州急火火的回道: “那咱立刻出发,诊金少不了你的,皇家给的不满意,我便把差额给你补上!” 说罢黄知州一把抓住还在嗑瓜子的柳苏苏,便要拉她入皇宫。柳苏苏奋力一拽,以她十余年的内力竟然没有拉动黄知州的随意一拉,顿时心中诧异,猜到黄知州内力修为应该是极好。黄知州虽然着急,被柳苏苏如此用力一拽,还是停了下来,奇怪的看着柳苏苏,问道: “诊金不是问题,姑娘还有什么要求吗?” “当然了!” 柳苏苏不管黄知州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又坐回了椅子上继续拿起了瓜子: “我也着急去,但是你得给我备好马车,不然我走着去了也太累,无法立刻医治。还有……哎?你干嘛去?” 黄福州已然不见踪影,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马车我马上给你备好!你快些准备!” 黄知州备马车也是极快,柳苏苏也没有拖延,带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药药就钻进了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便向皇宫疾驰而去。一路过大街越拱桥,惊得路人慌忙闪避,骂声一片。黄福州还嫌弃太慢,一个劲儿的催促车夫,车夫虽然连连应声,只是东京汴梁城中,人山人海,哪里能快的起来?正跑的急,突然前面拐角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窜了出来,车夫一惊,急忙勒马,却已然来不及了,轰隆一声撞成一堆。 “康……康……康王殿下?!” 黄福州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一身华服的少年人摔落尘埃,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第70章 柳苏苏威震汴梁,黄将军狂风扫叶 “卧槽?!咱们这是撞了一个王爷?” 柳苏苏在车里听到黄知州这么一喊,顿时觉得这东京汴梁城真是太特么小了。这随随便便在街上开个快车,就能撞上个王爷公主的,还真是危险的紧。不过感慨归感慨,柳苏苏赶紧挣扎着从马车里钻出来——刚才马车虽然没翻,却也摔了她一个屁股墩。幸好上车时她害怕颠簸,让药药多置了棉被坐着靠着,不然可就‘出师未捷身先死’,英雄泪不泪满襟她不知道,但似乎她自己会摔疼到哭出声来。黄知州内力深厚,撞车之前仿佛一个充满气的大球,轻飘飘的飞了出去,此时正前去查看‘康王’的伤势。马车夫最是不济,摔成了滚地葫芦儿,一身尘土不说,还头破血流的,可见超速驾驶果然是要不得。药药年幼,又是摔在柳苏苏怀里,倒是无恙,只是鼻子撞得有点酸。柳苏苏师徒两人跌跌撞撞下了车,黄知州见他们安然无恙,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招呼他们帮忙: “柳姑娘没事吧?快请过来帮个忙,康王殿下晕过去了!” 柳苏苏见车夫只是坐在那里捂着脑袋哼哼,知道车夫应是没有什么大碍,几人之中也就地上躺着的这少年王爷伤的最重了,两匹马都浑然无事一般呆站着,他却闭目倒地不起。于是她凑到跟前,也顾不上仔细瞅瞅这王爷是不是生的俊俏,探手就去摸他手腕上的脉搏,又试试他鼻间的气息,知道他这是被猛然一撞,闭过气儿去了。柳苏苏正要掐一掐他的人中将他弄醒,突然听得康王转出来的那条巷子里啪哒啪哒一群人奔跑的声音,当她用力掐住这少年康王的人中,耳中那众人奔跑的声音一顿,又变得更加急迫。数声拔出刀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几个粗嗓门高喝道: “放下我家王爷!” “有刺客!” “住手!” …… 柳苏苏:“……” 现在我放下你家王爷,回头说不得你就得给他收尸了。 “黄将军!” 柳苏苏继续使劲掐着少年王爷的人中,对黄知州又不知不觉中重重的一计‘黄将军’暴击。不过黄知州对这点已经有点麻木了,他现在更关心康王殿下的安危——康王若是安全了,他还可能留下一条小命,康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黄知州就可以回家和家人共度最后的时光了。所以他顾不上别的,见柳苏苏一边救治康王,一边招呼他,连忙凑到柳苏苏跟前,道: “柳姑娘,康王殿下怎样?” “帮忙拦住那些傻缺,”柳苏苏见少年王爷被掐的不断抽气,顿时心里有了底,“别让他们搅扰了我,不然他们的王爷便指不定是生是死了。” 黄知州一听,得,这我得听你的。于是他整整衣衫,发现自己穿的是官服,顿时心中一定。抬手向跑来的人群隔空一掌,顿时劲风扑面,让他们呼吸一窒,顿时停下了脚步。接着黄福州气运丹田,一声大叫: “站住!本官黄裳,正在救治康王,不得搅扰!” 这一嗓子惊天动地,顿时将冲来的人群喝住。这时来人看到确实有一个女子正在给他们的少年王爷摩胸度气,而康王也慢慢喘顺了气儿,睁开了眼睛,顿时也都老实了。柳苏苏见少年王爷慢慢醒过神来了,这才仔细端详他什么模样。只见他生的面目端庄秀气,偏生眉骨似高出那么一点,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威仪。虽然跌了一身的灰土,仍难掩富贵王侯的光芒。而康王慢慢醒过神来,看到眼前两位姑娘。一位是娇憨可人带着婴儿肥,正一脸光切的看着自己。一位是面目清秀眉带英气,却面色如寒冰——这不是别人,正是药药,被柳苏苏照例扮成女子,打算偷偷带进宫给自己打下手。毕竟还是自己的徒弟用起来顺手,而且可以避免自己在皇宫里半个鸟人都不认识而无聊。但是药药感觉很不好,作伴什么的,打下手什么的,都没有问题,但是为神马要把他打扮成女子? 好丢脸,好无语…… 药药现在还是生无可恋,板着脸半低着头呆看着斜下方,双眼没有焦距…… 康王觉得这面若冰霜的女子好美…… 看着‘她’,身上都不觉得疼了。 于是他都忘了计较自己是怎么晕了的,挣扎着站起身来,想要找机会问一下这女子芳名。但是我们大宋国的人都是含蓄的,知礼仪的。贸贸然去问一个女子的芳名好像不太礼貌,好尴尬,好捉急,我该怎么办?在线等……康王环视四周,看到旁边是一个文官,一个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马车夫,以及自己的一众侍卫……对了,这官员不会就是两个女子的父亲吧?这可能是自己以后的岳父啊!得好好巴结一下! 于是康王双手抱拳,忍耐着全身的酸痛,尽力用自己最文雅的仪态不亢不卑的问道: “在下赵构,多谢尊驾及两位姑娘方才施以援手!不知尊驾贵姓?家居何处?改日小王我好登门致谢。” 少年王爷还特意露出一线洁白的牙齿,并且在心中暗自佩服自己。幸好小王我也是练家子,开的了硬弓骑的了烈马,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还撑得住这点痛苦,给我再笑得开心点儿啊,混蛋! 啊~!啊~!啊啊~! 痛!痛!痛!好痛~! 不好!嘴角开始抽搐了,坚持住!坚持住! 黄知州看着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的少年王爷,他的嘴角也跟着开始抽搐了起来。还没等他回话,旁边的柳苏苏早不耐烦了。她一把掐住少年王爷的胳膊,使劲的拧了一百度,顿时康王殿下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让他的侍卫们都脖子一缩。柳苏苏一边拧着,一边不耐烦的说道: “本姑娘让你起来了吗?让你起来了吗?自己受伤了都没有点儿觉悟吗?给我滚上马车,本姑娘继续给你看看,还要去皇宫给安……安什么德帝姬治伤呐!本姑娘很忙的好不好?” 本来康王殿下哪有这么容易被人掐了肉拧来拧去?不过他一听柳苏苏说要去皇宫给安德帝姬治伤,少年王爷顿时怂了。他刚才急忙忙骑马甩开侍卫们冲的这么快,就是刚寻了一个医女,准备带去给他姐姐安德帝姬治伤。此时听了柳苏苏一说,顿时记起自己的姐姐还在皇宫里遭罪,便顺从的被柳苏苏赶上了马车。柳苏苏一边上车,一边想到要跟少年王爷介绍一下自己和‘黄将军’,便道: “小女子名叫柳苏苏,这位比我小的是我的徒弟药药,那个当官的是请我去帮安……安什么帝姬治伤的,叫黄裳。你叫赵构?这名字……算了,先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暗伤。” 见少年王爷钻进了马车车厢,柳苏苏一边往车厢里面钻,一边吩咐众人: “‘黄将军’,咱们继续去皇宫吧!那边那群拿刀剑的,对!就是你们!还不把刀剑收起来,准备打劫你家王爷吗?有没有会驾马车的,过来驾车!还有,派个人把‘黄将军’府上的这位马车夫送医!” 柳苏苏爆豆子一般吩咐了一圈,突然发现除了少年王爷,其余的人都傻愣愣的呆看着自己,没人听从自己的吩咐。她略一思索,突然想到这些侍卫都是少年王爷的手下,便一把将少年王爷从车厢里拽了出来,拍拍他肩膀,对他说道: “王爷殿下,借您的手下干点小活儿,您不介意吧?” 少年王爷一脸麻木,都快哭了,他亲爹对他都没这么呼来喝去的呐。他心中反复劝说自己,看在着急给安德帝姬姐姐治伤的份上,看在着急给安德帝姬姐姐治伤的份上!于是他强颜欢笑,做出了让柳苏苏马上名震东京汴梁城的回答: “姑娘说哪里话?!现在咱们着急去给安德帝姬姐姐治伤,您的话就是我的话!小王怎么会介意呢?” 接着少年王爷便转过头对他的侍卫们下令: “刚才柳姑娘的话没听到吗?还不快照做?!” 从此以后,东京汴梁城中流传出一个传说。一个叫柳苏苏的娇滴滴的小姑娘,拧着咱们大宋国康王殿下的胳膊,问康王殿下,你介意不? 康王殿下强颜欢笑道,不介意! 众人一路顺利到达皇宫,路上柳苏苏帮少年王爷检查了一遍,他身上只是摔得狠了,有几处淤血。于是柳苏苏施展柳世杰传授她的手法,帮少年王爷治了伤。如此迅速的治好了自己的伤痛,让少年王爷顿时对她信心大增,觉得她比自己找到的医女更加靠谱。于是大宋国的康王殿下亲自领着,柳苏苏和药药都没接受任何检查便进了皇宫深处,直接到了安德帝姬的居所。安德帝姬的伤势拖了一天,颇为有点棘手,柳苏苏施展针刺,给她止住痛,又尽力将断骨复位。但是她还要再确定是不是正骨完美,否则大宋国多一个瘸腿的帝姬,既丢了大宋国的颜面,又砸了柳家的招牌。 第71章 大辽国日落西山,冉难渊冒险北上 柳苏苏在东京汴梁城给倒霉的安德帝姬治疗腿伤,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安德帝姬是不是需要在床上躺上一百天还不一定,倒是柳苏苏师徒俩暂时是要留下来继续长住皇宫。 “都怪我太优秀!” 柳苏苏暗自叹息,一副很烦恼的样子,看的旁边的药药直翻白眼。有本事你优秀你的,别给我打扮成女孩子啊!而且,最近连病床上的安德帝姬都不安分,经常给药药各种补妆,以及尝试很多不同的打扮。特别是每当安德帝姬和柳苏苏将药药的妆容重新设计,尝试一遍,药药就会各种姿势的翻白眼,逗得两女乐不可支,笑得花枝招展。安德帝姬笑得狠了,还会牵扯到腿伤,疼得呲牙咧嘴的,但是这阻挡不了她给药药化妆的热情。 您倒是老老实实养伤啊! 药药内心简直绝望了。这安德帝姬明明长的端庄秀气,一派温婉公主的模样,骨子里却是超级熊孩子一枚。嗯,掉下马来摔断腿,很符合您的画风啊! 更让药药绝望的是那个少年王爷,自从见过药药一面,便每天往安德帝姬这里跑。美其名曰看望受伤的姐姐,实际上大家都看出了这货丫的就是喜欢上了药药。 女装的药药。 药药今年十岁了,长的又高挑,扮成女子确实像十三四岁的样子。而少年王爷也是十七岁左右,看上去很般配呦! 般配尼妹!! 药药每次想到这件事,翻白眼的姿势更多了。没办法,他那不靠谱的师父说了,如果他胆敢将自己是男子的事情泄露出去,就把他送给少年王爷。所以,药药觉得自己在翻白眼的事业上还是能继续登峰造极的。 以后请叫我‘时刻白眼’药药。 就是不知道,江湖上叫这个绰号的少侠能顺利活到出师吗?感觉有点不相信呢! 好绝望! …… 黄知州献了女医,而且据太医院的医官们鉴定,那医术竟然高明到几个老医官掩面痛哭——感觉自己的医术都学到狗身上去了。咱们大宋国的皇帝陛下自然高兴的很,毕竟自己最喜欢的女儿之一这下子有救了。但是一码归一码,福州‘皇上’还是要去剿灭贼匪。不过,看在他给自己解决了一个大烦恼的份上,可以同意他补充粮草军械等等的要求,但是军医官就得他自己去再找了。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会再找到医术高明的军医官的。最好是,他在剿灭贼匪的过程中一命呜呼,朕到时候可以给他追封个公侯的爵位。 嗯,为了让东京汴梁城周边的贼匪们有所防备,别像黄知州第一次剿灭贼匪那时候一样,不堪一击,朕还要发个文告。就说黄知州奉命剿灭东京汴梁城附近的贼寇,让他们识相点自己投降。但是他们会不会投降,或者联合起来伏击你黄知州,朕就看你的运道怎么样了。 嗯,朕真的是太特么机智了! …… 北地,幽州。 冉难渊带着众人离了城,本来想要南下,不料在要道上被大宋官军阻挡。本来他们绕开军营也便罢了,谁知大宋军中侦骑四出,四处聚拢过路的行人,冠之以‘防备敌军斥候’之名。除了两个和尚,两个道士。冉难渊等人稍加询问,侦骑便疾言厉色,诬陷他们意欲通知大辽国消息,泄露大宋国大军出征伐辽之事。 泄露尼妹啊! 不止冉难渊,众人谁不知道幽州城,甚至整个燕云十六州早就风声鹤唳,大辽国的消息远比你们想象中的灵通好不好?况且,上次大宋国起兵伐辽,还在不久之前,几乎兵临城下了,却不进攻,最后挥师南下剿灭反贼方腊去了。如此大军调动,而且已经来过了一次,你们这些大宋国的将军们真当大辽国的人被大金国揍了一遍又一遍,就全是傻的吗?而且,从幽州城南下之前,耶律大石似乎跟众人说过了,不久前还派了使臣肖客、韩昉前去大宋国军营和谈,却被童贯、蔡攸等人给撵出去了。要说这样大辽国都不知道大宋军队马上要对他们动粗,那他们早就该笨死在北方的寒冬之中了。 冉难渊起初并不想与大宋的军士作对,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这个真理实在颠扑不破。搜刮财物的军士看着上官妙可、高玉柔和冉倩雪姿色过人,竟然心生邪念,想要在小营寨将众人绑住,行禽兽之事。冉难渊见状怒极反笑,对面那个邪笑的校尉还在疑惑自己下令绑了众人,为何这紫服束冠的大汉却对自己笑了起来,突然之间冉难渊身形暴起,他尚不及反应就被扼住了喉咙。冉难渊暴喝一声: “放下兵刃!饶尔等不死!” 本来他只是试试能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毕竟身为大宋国的子民,他也不愿自相残杀。谁知大宋国的军士真是欺软怕硬,眼见他一下子便制住了校尉,顿时一个个膝盖一软,跪倒一片。冉难渊听着四周不迭声的‘饶命啊’喊叫,心中不知道要为大宋国的军士软弱而庆幸还是悲哀。不过此时此刻此地,也没有时间让他感慨了,现在随时都有可能被大宋国的大军围在此地。几个小营寨的斥候他还能料理,一旦遇上成百上千的大军,即便是大宋国军士懦弱,武力低微。只怕蚁多咬死象,他们这些人不快些儿逃走,最终只能饮恨在此。想到此处,冉难渊掉头望向文若虚,问道: “文先生,这里靠近大军,我等直接冲出去怕是不行的,如之奈何?” “无妨!”文若虚略一思索,便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少主,先将这些军士绑了,我等如此这般……” 半盏茶时间之后,一队侦骑押着上官妙可、高玉柔和冉倩雪三个女子,一起乘马慢慢跑离营地。两个守门的军士看着他们远去,不禁议论起来。守门军士甲: “哎!老哥,他们这是干什么去啊?怎么把抓来的犯人押走了?” 守门军士乙仔细看看远去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猥琐笑容: “哈哈,还能是怎么回事。他们这些**油子,见了女色,耐不住想尝荤腥了呗!” “这些混球!”守门军士甲嘴上骂骂咧咧,脸上却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他们倒是会找乐子,只苦了咱俩在这大门口吹风!不过奇怪啊,他们怎么带着女子出营去了,直接在营房里面开干不行吗?” 守门军士乙一脸鄙视的望着守门军士甲,一副过来人的神色,猥琐笑道: “若是急色了,在军营之中倒也快活!只是大家都眼巴巴的排队,哪有人愿意在外面守门望风?那女子一直叫个不停,万一被上官撞破了,遇上个同样好这口的倒还罢了,遇上了军法官那等时时刻刻想着摘你脑袋的杀星,你道他们一众兄弟愿不愿意一起去做风流鬼?” …… 两个守门军士一边在营房门口嘿嘿淫笑,一边在脑补这群‘幸运’的弟兄快活的场景。却不知侦骑营小营寨之中,那些难兄难弟们被捆成了一个个粽子,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用他们的臭袜子塞住了嘴。营帐中间拉了一道布帘子,正好将他们挡在了后面,布帘子上文若虚的‘沐浴’两个大字,写得很是飘逸。 等这些军士被同伴们发现,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冉难渊等人早走的远了。而他们这些**油子,以后再也尝不了荤腥了。独孤小秋奉师命,用快剑将他们都给‘断子绝孙’了,虽然不能救得了天下所有女子,至少这几个混球以后是不能再祸害良家女子了。 冉难渊等人一远离了大营,便赶紧快马加鞭,防止营中之事被人发觉。跑了半天不见追兵,众人才放下心来,还遇上了北返的和尚道士,以及那只猛虎。大家重新合为一处,北上幽州城。然而到了城外,却见门外军士盘查更加森严,隐隐听到路人谈论,继大辽国的中京大定府之后,北安州刚刚被大金军给攻占了。 这大辽国,还真是日落西山了。 这些日子冉难渊居于北地,自然听说了许多大辽国的消息。原来大辽国强盛之时,丐帮大侠乔帮主忧虑其对大宋国的威胁,曾经到北地尽力抗辽。虽然后来他身世曲折,离了丐帮,又拼了性命逼迫大辽道宗皇帝耶律洪基立誓不南侵大宋。却不料大辽国的国势也急转直下,再也不能成为大宋国的威胁了。 大辽国道宗皇帝耶律洪基末年,大金国还没有建国,只是东海女真部族,已然对大辽国心存异志。自七年前完颜阿骨打继任女真族长,先后击败大辽国的东北统军司节度使萧挞不野、射杀辽国骁将耶律谢十。后又连战连胜,声威日隆,五年前登基称帝,建立大金国,更是将大辽国压得喘不过气来。大辽国内部被天祚帝搞得乌烟瘴气,忠臣萧兀纳等人的谏言都不被采纳,面对来势汹汹的大金国军队,天祚帝每每派军出征都是大败而归。如今,连北安州这个重地都丢了,看来大辽被金国攻占的危险日益增加。 自己,是不是要冒险北上,去寻访先祖武悼天王的另一脉后人。否则大辽国一旦被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那时恐怕便万事皆休了。 第72章 独孤小秋开剑锋,北国寒春遇芍药 元真和尚和元光和尚现在成了铲屎官,整日里跟在那只猛虎身后喂食、铲屎、刷毛、拉缰绳,让冉难渊都无法直视。 两位大师!你们不是应当吃斋念佛的吗? 现在你们的形象好似马戏团里的驯兽师了好不? 来个哪位大师把他们救回去吧! 真是瞎了俺的二十四尅钛合金汪眼了。 相比之下卜易子和王九九就正常多了,他们……跟在两个和尚身后,不停的幸灾乐祸? 道长,你们的道心难道就不会觉得有点痛吗? 算了,回去幽州城先。 不过幽州城那里好似改名字了。以前幽州城又叫燕州城,所以幽云十六州又叫燕云十六州,前些年幽州城被大辽国改为南京析津府,作为大辽国的陪都。不过听说两个多月前,南京城已经被大金国打下来了。所幸大金国的开国君王完颜阿骨打也算是一代英主,竟也知道民心所向的道理。大金国军队所到之处,尚还约束森严,几乎能秋毫不犯。而且所到之地,取消苛捐杂税,与民休养生息,只从辽国显贵那里搜刮金银财物作为军费。寻常百姓,只觉得大金国的生活比之前大辽国严酷统治之下,不可同日而语。民心所向之下,加之大辽国所辖之下,不时爆发叛乱,国力军力皆是大受损伤,两国此消彼长。大金国又有完颜宗弼、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银术可这些名将,大金国在大辽国挥师进军如入无人之境,便不难做到了。 众人到了幽州城,守门的大金国士卒照例如同以往一样,并不对行人格外刁难。两个和尚想要在幽州城继续化缘攒点钱喂养老虎,两个道士也想到幽州城中给战乱中重伤最近不治身亡的人们办道场。柳世杰和上官妙可想先留在幽州城稍稍歇息,回头北上找他们的儿子柳同文,带他到幽州城求学,一面可以先在幽州城治病救人赚取花销,一面在那里等待看看有没有柳苏苏的消息。冉难渊在大金国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便与他们辞行,转向西北,想去大辽国寻访自己的亲族,武悼天王的另一脉后人。 先沿着幽州城向北而行,城外乱葬岗看着是前两个月的新土,甚至几处刚刚掩埋的坟丘。一路上流民还是不少,见到冉难渊等人随身带着兵刃,便畏畏缩缩的从大路往野地里跑。看样子乱世之中,趁火打劫之徒真是肆无忌惮。正当冉难渊等人想着是不是有很多流寇为祸乡里,十余骑从天际远处奔驰而来,刚才逃走的几伙儿流民赶紧深深藏在野地的枯草从中。冉难渊等人继续慢慢赶路,面对着对面那些不速之客,倒也暗暗戒备,变换了队形,备好了兵器弓矢。 不久,那伙儿迎面飞驰而来的不速之客便清晰可见。只见他们皆是男子,几乎各个身材壮硕,身上乱七八糟披着羊皮、棉衣等等御寒的衣物。除此之外,他们各个携带刀剑,背着弓弩。他们大多牵着空余的马匹,马鞍上挂着鸡鸭、米面袋子和水囊等,其中一人牵着的马背上,还伏着一身艳红,红纱遮面熟悉的美丽倩影。只可惜这些野蛮人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倩影被五花大绑,仿佛一口布袋子一般搭在马背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肚子里的苦胆水给颠了出来。 看到冉难渊等人,这伙人明显兴奋了起来。远在半里地外,其中一个短须黑面的矮壮汉子大声对领头的红面高壮大汉吆喝道: “大哥!看!前面有两个小娘子!长的可真是俊俏啊!” 那‘大哥’闻言也是双目淫光闪烁,盯着高玉柔和冉倩雪嘿嘿淫笑,完全无视了左手长矛,右手大戟,蓄势待发的冉难渊。右手摸着下巴,说出了让冉难渊眉毛都要被气得竖起来的作死话: “嘿嘿!老五你看的不错!咱们刚才从那群肥羊捞了最嫩的一只,他们还在我们屁股后面吃土呢!刚才我还以为咱们今天要一起分一只尝尝荤腥,没想到转眼间又遇上两个更加肥美的可以好好过瘾。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五六个男的宰了,这俩小娘子便任由咱们兄弟们爱睡几天睡几天了!给老子杀!” 于是这群不长眼的贼人便呼喝着朝冉难渊等人冲了上来,为了防止误伤了高玉柔和冉倩雪,他们甚至托大到连弓箭都没敢射。 为什么到处都有作死之人? 独孤小秋不等冉难渊发话,便施展《铁衣行》功法,直冲向对面乱马之中。一面手中紧握剑柄,一面头也不回的大声高喊: “请师父为徒儿掠阵!” 得!冉难渊心中暗叹,自己这傻徒儿又要拿这些贼匪练剑了。自从上次柳世杰医馆疗伤驱毒之后,独孤小秋的内力修行虽然慢的像蜗牛,剑法之道上却是更上层楼了。他心中始终怀着报酬的念头,练剑之勤奋令人发指,找上官青、冉难渊等人切磋之频繁简直惨无人道。并且时不时就用找上门来作死的贼匪练剑,简直像入了魔一样。 这些贼人,要凉! 一边弓弦响处,离独孤小秋较远的贼人便纷纷落马,那是王镇关在替独孤小秋减轻危险。作为一个神射手,什么‘射人先射马’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想射哪里射哪里,射的准,就是这么任性。眼见着三四个兄弟被一箭一箭射中心窝、咽喉这些要害,坠落马下。那贼匪的头领发觉不对劲,正要勒停自己的坐骑,独孤小秋已然快速冲到了他们面前。 能不快吗? 虽然我独孤小秋跑得快,但是你们的马儿跑的比我更快,这接近的速度把我都吓了一跳啊。独孤小秋心里腹讳,手上却没有犹豫。一闪身与第一匹马交错的一霎那。 拔剑! 拔空气啊?! 错身而过的那个贼匪不屑的看着独孤小秋,他没有看到什么剑出鞘,只看到独孤小秋闪避,然后把右手举了起来。 你举手做什么?举个毛线啊?!从我马刀下逃生值得庆贺是吗?要不是刚才你突然闪了一下啊,老子的马刀就要在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身上砍出一条红河谷来!逃走了还有脸举手,跟你师父发信号说明你还活着吗? 无聊不无聊?!逗逼不逗逼?! 但是,为什么我觉得突然这么冷?好像大风穿过羊皮袄灌进来。而且还好痛,我还被马颠得有点高?! 这贼人低头看看自己的马,跑的很正常。不对,不正常,特玛的它跑前面去了,把老子颠飞到后面来了。但是马上那缺了半拉肩膀和脑袋的人是谁?好傻,被马这么快的驼走,伤口都在寒冷的春风中喷出了一路血雾…… 怎么觉得那身衣服有点眼熟?像我身上的?那傻货学我穿衣服干嘛。还是……其实……那就是我?! 这个贼匪在一瞬间不知怎的竟然想到了这么多,不愧是生死间有大恐怖,他竟在死神降临之间想到了他能想到的最多的事情。还能回头看看独孤小秋,看他将手中剑一甩,纵身上了后面一匹空马。 好快! 好快的剑! 原来不是他拔空气,而是我没看见! 这贼人的上截身躯稍稍飞起,又跌落尘埃,他一生中的往事走马灯一般在他脑中过了一遍,同时也想尽办法想要不死,却终究眼前一黑。 碎金拔剑术?! 不!不对!! 斩天拔剑术! 远处的高玉柔看着独孤小秋一剑将第一个贼匪劈落尘土,身形却丝毫不受影响,就如刚才只是劈开了空气,顿时瞪大了双眼。她立刻猜到如此威力巨大的拔剑之术,定然不是全凭借青泓剑之利,即便是她高家家传的碎金拔剑术也难以做到这一点。究竟是什么拔剑之术竟然如此霸道?答案已然呼之欲出,一定是的,除了斩天拔剑术,世上绝无可能有比碎金拔剑术更厉害的拔剑斩敌之术。只是不知独孤小秋是从哪里学来了这魔教的不传秘术,要知道这可是教主才能修习的剑术。 非魔教教主,擅自修习,魔教弟子,誓死杀之! 回头要找小秋单独聊一聊,问明白他这拔剑术的来源。他应该不可能是魔教教主,那一定要让他隐藏自己会斩天拔剑术之事,否则他将会受到魔教弟子无休无止的追杀,那时便糟糕了。 高玉柔心中如此想着,眼前战局接连变化。眼见着自己弟兄十余人还没冲到冉难渊跟前,已然折损了一大半,这贼匪的头领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再敢恋战定然是十死无生。他这才勒住了马,大吼一声: “点子扎手!风紧!扯乎!” 可惜还是晚了。独孤小秋正好借着他勒马的时机,从他背后撵上来,趁其不备,只顾看着近处的冉难渊,一剑刺进了他的后心。接着一点不做留恋,在几匹马上纵越腾挪,将几个剩下的贼人纷纷斩落马下。 清理干净这些人,独孤小秋骑马跑到跟着贼人跑来的空马群边上,将那红衣女子的绯红面纱一揭。 果然,是红芍药! 第73章 可怜兮兮红芍药,更加可怜是魔君 可怜的红芍药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还被放在马上颠簸了一路,脑子充血都不知道哪里是上哪里是下了。独孤小秋一见果然是她,哪里敢怠慢,赶紧将她放了下来。不过红芍药腰都快被颠折了,即便是被解救了下来,歇了半盏茶的功夫,还是没法站直了。她左手捂着小蛮腰,右手揉着太阳穴,都不知道要顾哪里了。好容易回过神来,眼见得抓住她的贼人们被独孤小秋他们几乎都杀光了,剩下的两个也就是苟延残喘,顿时眼睛一亮。 独孤小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红芍药轻轻将她的脚放在独孤小秋的脚背上,温柔的碾啊碾。还柔声对独孤小秋‘哀求’道: “小秋!你敢这么晚才来救我?!活腻味了啊!还不借我宝剑一用?!” 说着也不顾独孤小秋的反对,从他腰间将青泓剑给抽了出来,左手继续扶着自己的腰,右手给剩下的这俩贼人一人十来剑,结束了他们的垂死挣扎。冉难渊早看到这些贼匪包裹里那些带血的金银首饰,知道这些人不知造了多少杀孽,便由着红芍药帮他们上黄泉路。红芍药一边继续泄愤一边碎碎念: “叫你们绑了本姑娘!叫你们颠簸本姑娘!叫你们不开眼!……” 红芍药把脚放在独孤小秋的脚背上真的很轻,因为她一用力就会腰疼,碾独孤小秋的时候也很温柔,原因同上,说话声音柔和也是真的,原因还同上,说话声音大了腰疼。 而且,头也疼。 …… 要不是因为疼得实在受不了了,红芍药绝对要把这些可恶的贼人切成包子馅。 太特玛欺负人了!! 刚才她红芍药之所以被掳走,是因为宫本颂四郎又折腾她。虽然阿倍十兵卫护着她,不让宫本颂四郎对她施暴,但是这些该死的忍者还有一些软刀子的招数。比如刚才,宫本颂四郎又想起他自己损兵折将,连宝藏的毛儿都没看到一根,白养了她红芍药这么久。越想越来气,便借着修炼‘线控影偶忍法’,给她吃了一种秘药,让她一时像个木偶一般一动不能动。阿倍十兵卫见宫本颂四郎并不对红芍药动手殴打,也不制止。见到红芍药像木偶一般,这混蛋还觉得有趣,用红色烟雾弹的染料在红芍药的左额写了俩字: “神烦!” 都不是好东西! 红芍药想想就来气。正当阿倍十兵卫玩的开心,听到宫本颂四郎喊他去吃饭,便丢下她转身走掉了,这伙贼匪就趁机将她给偷偷捉走了,宫本颂四郎那边人多,他们没敢招惹。但是马匹却大多被他们顺走,所以半天没人追上他们这些贼人。 “所以,这就是你额头‘神烦’两个字的由来?” 独孤小秋一开始还没有注意红芍药左额的那两个字,听她这么一说,再看这两个字,顿时一种狂暴女的即视感扑面而来。 红芍药斜着眼对他翻了个白眼,又轻轻的将她的脚放在独孤小秋的脚背上,温柔的碾啊碾。 腰还疼。 有什么办法能快点好,捉急打人,在线等! …… 众人安排红芍药在马车上歇歇她的腰,便要继续赶路。这时大路旁边的草丛中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众人一惊,正待拔出刀剑戒备,那道身影突然凝实,阿倍十兵卫现出身形。他用那只戴着好似金属龙鳞手套的左手,朝众人轻轻摆一摆,便怀抱长刀,一屁股坐在枯草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起来。众人虽然知道他是东瀛人,出现在诸贼埋伏大家的小野洼等地,却没有直接对众人出手,所以大家也只是手握刀剑戒备着,暂时没有向他动手。 “呼……呼……”阿倍十兵卫歇了好一会儿,仍然喘得像条二汪,“累……累……累死我了!可……可追上你了!” 众人一头雾水的看着阿倍十兵卫,这货面对众人的刀剑并不害怕,他用左手食指指着红芍药,匀了两口气,对她无奈的一笑,道: “坏了!坏了!我给你写得字可能擦不掉了!” “字?什么字?” 马车上红芍药疑惑的问道,她刚才一直探头看着阿倍十兵卫这个逗逼,她深知这个二货绝对不是个正常青年。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赶紧向冉倩雪要了镜子照。果然,自己左额那两个红色的小字清晰鲜艳。 神烦! 红芍药赶紧试着用手帕沾着水擦拭,这两个字上的红色竟然生根了也似,竟然一点儿也不掉。擦了好一会儿,红芍药终于相信这俩字是真的擦不掉了,便呆呆的举着镜子傻看。旋即她又似惊醒了,从马车跳了下来,夺过独孤小秋的青泓剑便朝阿倍十兵卫身上刺去。阿倍十兵卫早有准备,一边惨叫着求饶,一边躲闪,红芍药的每一剑都被他以毫厘之差躲过。眼见红芍药依旧不依不饶,阿倍十兵卫惨嚎道: “喂!住手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好不好?!刚才你被抓走之前,我去找东西给你擦来着。结果被那几个混蛋给耽误了啊,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别捅那里!我还是个纯洁的童子啊!你会让我变成太监的!你个狂暴女!‘神烦’这两个字果然很适合你啊!” 阿倍十兵卫努力的躲闪着,他的话让本来因为疲惫慢了下来的红芍药像是打了鸡血,又狂暴了起来。 果然,众人看看额头青筋直跳的红芍药,再看看这两个字,顿时一种狂暴女的即视感扑面而来。 但是看着阿倍十兵卫那副作死的表情,众人默默的远离了他。 就让他自己去赎罪吧,NO作NO殆的因果关系他还是需要学习一下的。 一盏茶功夫,红芍药虽然没有一剑伤到阿倍十兵卫,但是当她累的拄着长剑直喘,看着可怜兮兮的阿倍十兵卫摸着身上全是她用剑划破的衣服,气还是消了大半。其实阿倍十兵卫平时对她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帮她脱离宫本颂四郎的掌控,却每每阻止他和手下们对自己的殴打和猥亵。 就是性格太逗逼了。 红芍药默默的摸着自己的左额,打算原谅他了。但是,吃我一记断子绝孙脚吧,逗逼! 红芍药奋起余力,飞快的踹中了阿倍十兵卫的胯下,这逗逼也不知道是只顾着提防红芍药手中的长剑还是故意让红芍药揍他解解气,竟然没有及时躲开。顿时一声闷哼,弓着腰蹲了下去,痛的脸都绿了。四周的几个男子汉见状也觉得胯下一痛,感同深受,不由自主的离红芍药远了一点。 果然,神烦这两个字很适合红芍药,看着她左额的这两个字,一种狂暴女的即视感便会扑面而来。 让人胯下一寒。 …… 高玉柔见红芍药追打阿倍十兵卫泄愤,一时半会儿大家是走不了了,便将独孤小秋叫道一旁,询问他关于‘斩天拔剑术’的事情。独孤小秋对于师母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将自己如何从魔窟之中取得这绝世秘术总纲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连在洞中如何得到那条绯红纱巾的情形都说了出去,冉倩雪偷偷跑到跟前蹭故事,听得她赞叹不已,双目异彩连连。高玉柔听独孤小秋说他得到的并不是完整的‘斩天拔剑术’功法,而是简短的剑法总纲,不由得对独孤小秋的剑术天赋叹服不已。寻常人等即便得到完整的‘斩天拔剑术’功法,也不见得就能将这秘术修炼成功。她自己身怀高家借‘斩天拔剑术’模仿的‘碎金拔剑术’绝学,听独孤小秋说完‘斩天拔剑术’总纲,尚还觉得不能尝试施展‘斩天拔剑术’。而独孤小秋只不过看过‘斩天拔剑术’的总纲,都没有怎么习练,便能斩出惊天一剑,远超了‘碎金拔剑术’的威能。 “小秋!”高玉柔越是知道独孤小秋对‘斩天拔剑术’习练的极像,越是对他的安全放不下心,“你可知道这‘斩天拔剑术’在手,除了威能惊人,利于杀戮之外,还有什么害处吗?” 额?!害处?! 独孤小秋闻言一惊,他自从模仿者施展‘斩天拔剑术’以来,觉得这一剑每每都是威力惊人,杀敌很是趁手,对它甚是喜爱。难道这一剑法还有什么隐患不成?难道会让人沉迷于杀戮,变成杀人狂魔?还是有致命的缺憾,会让人留下暗伤,留有隐患,最后不知不觉走火入魔,或者寿元大损? 高玉柔没有让他继续猜测,她缓缓说出了一个关于魔教教主的秘辛。掌握‘斩天拔剑术’的魔教教主,多半无法善终。 只因‘斩天拔剑术’,非魔教教主不能修习,故而名门正派,见到使用此剑术者,不必细问,直接就可以痛下杀手,除魔卫道。而魔道众人,桀骜不驯,哪个甘于人后?所以对于魔教教主,既有死忠,又有时时谋夺教主之位者。那些武功低微的,自知夺教主之位无望,换句话说,但凡是有夺取魔教教主位置的人,莫不是天纵奇才,魔功深厚,魔教教主整日处于他们的谋算之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所以历任魔教教主,都是一世枭雄,因为凡俗之人坐到魔教教主的位置上,只不过是给自己选了条黄泉路而已。 第74章 红芍药破解秘籍,继北上又遇大石 这魔教教主,还真是悲哀。 正道诸派与他誓不两立不说,他自己的手下还处处让他堵心。得力的手下全是暗中魔教教主的竞争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从背后捅他一刀子,忠心的手下对魔教教主之位倒是不怎么觊觎,但是能力平平,用起来碍手碍脚,气也把他像诸葛亮一样被手下给气死了。 独孤小秋以前曾经听过爷爷讲诸葛武侯的故事,觉得魏延踹飞了他诸葛武侯的七星灯,或许他一命呜呼不是向天借寿元失败,而是活活被这反骨仔给气死的。 如果独孤小秋被误认为是魔教教主,或者是魔教教主的继承人。碰上个魔教的小角色说不定还能向他效忠,不过多半也要借他‘魔教教主’的名头对自己进行庇护。碰上个魔教的狠角色,什么坛主长老之类的,那就是一场恶斗避免不了,不把‘斩天拔剑术’的秘密从他独孤小秋的嘴里掏出来,这些大魔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至于遇上正道中人,无他,唯死战耳! 这么说来,施展‘斩天拔剑术’一时爽,被人认错就是走向火葬场啊! 危险啊!实在是危险! 独孤小秋突然觉得‘斩天拔剑术’也不是那么顺手了,这剑法威力真是没话说,但是牵扯实在是太深。不被人认出来倒还罢了,一旦被人认出来并且满江湖一宣扬,他独孤小秋就不用想着怎么去报灭族之仇了,整天和各路正邪中人打来打去就行了。 高玉柔提点独孤小秋,本来就是害怕他用着‘斩天拔剑术’顺手,不知就里,用得多了反倒惹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见他听完自己的提点,赶紧下决心尽量不用这种剑法,也是心中稍安。她还教独孤小秋混淆他人视听,若实在被外人看到自己施展‘斩天拔剑术’,也可谎称那是‘碎金拔剑术’,或许很多未见过两种原版绝学的人便会被迷惑,能为他少惹许多麻烦。独孤小秋见高玉柔如此为他着想,顿时感动不已,哪里还能不依师母之言行事? 正当高玉柔与独孤小秋商议完一些遮掩‘斩天拔剑术’的细节,红芍药突然又叫独孤小秋单独叙话。独孤小秋虽然觉得一天之中频繁的被找去‘单独叙话’十分诡异,却仍然拘谨的向高玉柔告辞,跑到了红芍药身边。红芍药所说之事,自然就是那日独孤小秋送她那条绯红纱巾上所藏的秘籍。 “至……至阴元功?龙青萝前辈所留?!” 独孤小秋听到红芍药说起绯红纱巾上的秘籍,也是惊诧莫名,他知道龙青萝是谁,那是武悼天王冉闵患难与共的一位妻子,也算是他的师祖。既然知道了这份秘籍的出处,独孤小秋自然不能自己私藏,便赶紧将此事禀报了师父冉难渊。冉难渊想到龙青萝曾于魔教混迹多年,这功法秘籍也好似是魔教的魔功,便叫了妻子高玉柔一起参详。毕竟,高家与魔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高玉柔对魔教秘籍的了解,远胜在场的其他人。 “《至阴元功》?这是魔教至高双典之一,与《斩仙剑术》并列。”高玉柔果然对这些魔教内情知之甚详,“《至阴元功》又叫《至阴魔功》,最是适合女子修习,《斩仙剑术》威力最大的招数叫做《斩仙拔剑术》,也叫《斩天拔剑术》。这两门功法据传从远古魔神蚩尤时代流传下来,几经沧桑,被无数魔门奇才英豪费尽心血,终于成就了魔门不世绝学。七百年前,南朝刘宋开国之君宋武帝刘裕,他的妻子张阙出身魔教,在宋武帝作为武将威震朝堂之后,借势称霸魔门,将《至阴元功》与《斩仙剑法》夺到手中,成为世上第一个身具两种绝学的魔教之主。若非刘裕天纵英才,也练就盖世神功,还真不一定能镇得住这位妃子。这张阙练就两种盖世魔功,称霸魔门之后,将这两种魔教秘典定名为《至阴元功》和《斩仙剑术》。其中《至阴元功》由于极难习练,所以魔教高层的坛主、长老们可以自由选择习练,反正也至多就能练到第五重天境界便极难寸进,对于将《至阴元功》练到第九重天化境的张阙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只是魔门中人怎能不追求盖世魔功,他们对于威力平平的功法也兴趣缺缺,《至阴元功》没有极大的机缘难以练到第六重天境界以上,不能显现盖世威能,便不被魔教中人重视。与其费十几年磨一把盖世宝刀,刀成之前只是一根粗铁棍,还不如直接到铁匠铺买一把菜刀好使。魔道中人急功近利,只认谁拳头大谁是老大的道理,当然会选择容易习练早日成就威力的功法。哪怕显现威力极晚的功法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在习练的几年甚至十几年期间,也足够让魔门的这些魔头们享受几次明明身怀绝世魔功,却因尚未练到小成,而屈辱的横死于斗殴之中的遭遇了。这《至阴元功》因此也有一个梗:如果你深爱一个人,那便让她去修习《至阴元功》,待她魔功大成之日,便能横行于天下;如果你痛恨一个人,那也让他去修习《至阴元功》,在他魔功大成之日前,早就会死在别人手下。” 众人听了不禁莞尔,许多想要修习此功的人都放弃了这个念头,自己原来的功法虽然算不得顶尖,日后遇上修习《至阴元功》的人,多半还是能轻松将其击败的。高玉柔喝了口水,继续给众人讲述魔门秘辛: “《至阴元功》与其说是魔功,不若说是道门神功,它与魔功习练容易速成,修炼方法邪异,容易走火入魔非死即残等特点完全不同。与之完全相反的是,《至阴元功》反倒像道家的法门,习练不易,修炼方法循序渐进,不易走火入魔。只不过太难习练了,比之道门神功还难以修习,也不知道当年张阙是如何将此魔功顺利习练至九重天境界的。或许是因为她天生奇才,特别适合此等功法吧!” 众人听了,对《至阴元功》这功法的兴致更是缺缺,难怪魔门众人不愿意修习此功,便是道门众人恐怕也不屑于习练此功,这功法简直就是鸡肋。只有红芍药暗自思索,这功法真的这么难练?我才练了几天,好似已经练到第二重天,从第一重天的‘至阴入体’,到第二重天的‘至阴化阳’,甚至感觉离第三重天的‘至阴至阳’境界也不远了。自己随随便便习练了几天,难道是习练的方式不对,才有了魔功突飞猛进的错觉?还是自己像张阙一样,或许是因为她天生奇才,特别适合此等功法? 听高玉柔说的,现在无论是魔教还是道门,好像都没有习练《至阴元功》的,想找个会这门功法的人帮忙给自己看看都没有,真是郁闷。 算了,随便练练呗! 反正独孤小秋的师母刚才也说了,这《至阴元功》修习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危险。 想到此处,红芍药便继续听高玉柔讲述魔门秘辛。 “《至阴元功》是因为习练不易,所以在魔门也不禁止他人修习,但是《斩仙剑术》就不同了。《斩仙剑术》只能魔门高层习练,禁止未经魔门长老会或者魔教教主亲传而习练此剑术,尤其其中的《斩仙拔剑术》,也就是《斩天拔剑术》,只能魔教教主修习。之所以如此严苛,只因此功法习练较为容易,只要悟性好,便很快能够练到小成境界,那时便能有‘少林七十二绝技’那等绝学的威能。习练到大成境界,威能更是不可测度,几可横行无忌,故而魔教中人人人眼热。张阙那时为了维持她魔教霸主的地位,便定下魔教教规,私自修习《斩仙拔剑术》者,杀无赦!” 说着高玉柔再次看着独孤小秋,对他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所以,小秋,一定不要让人将你会《斩天拔剑术》的消息散布出去,不然魔教的麻烦会一件接着一件的找到你。” “是!徒儿遵命!谢师母教诲!” 独孤小秋知道高玉柔这是为他着想,心中十分感动,连忙向她道谢。 “所以,你们说了这么多,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吗?” 旁边阿倍十兵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那记‘断子绝孙脚’的痛苦中恢复了过来,他看着天色逐渐要晚了,好心的像众人提醒。红芍药歇息良久,已经不再腰痛,她盈盈的来到阿倍十兵卫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重重的一脚踩下去,顿时让他惨嚎着抱着脚跳起来。众人在哄笑声中,再次启程,不久便到了奉山寨,那里气氛压抑,军士出入不绝,冉难渊向路人打听,知道却是耶律大石仍然在此处扎营。 上次耶律大石对他待之以礼,但是最后笑得甚是虚假,冉难渊知道他或许有什么要事,便不打算进奉山寨。不料没走开几步,一人在远处高喊: “冉兄弟请留步!” 第75章 苍天不佑大辽众,神明不属赵宋国 冉难渊听到这一声熟悉的高喊,转头望去,却见一个契丹贵族骑着高头大马,正从奉山寨大门缓缓而来。冉难渊定睛仔细一看,发现那契丹贵族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刚刚见过的耶律大石。只是此时的耶律大石一副失魂落魄的憔悴样子,不复上次见面时候的自信满满,也不知道最近他经历了什么事情。耶律大石见冉难渊勒马稍停,坐在马上正欲抱拳,却又停住,稍一思索,便翻身下马,抱拳躬身,对着冉难渊行了一记大礼。冉难渊惊诧莫名,连忙翻身下马,上前搀扶耶律大石双臂,却听耶律大石满怀歉意的说道: “冉兄!小弟上次一别之后,常常思虑自己对诸位前恭后倨是否合适。本以为军国大事在侧,不便与冉兄等人结交,以至于日后徒增烦恼。这几日我耶律大石经历颇多,终于明白是我自己心胸狭窄,眼界浅薄。若说害怕畏惧异族之人,因噎废食的,古往今来,要数我耶律大石最为愚蠢。汉武帝刘彻将匈奴诸部杀得溃败千里,却重用匈奴人金日磾,甚至倚重他为顾命大臣,金日磾也以忠贞相报。唐朝时候各位皇帝重用阿史那一族,哥舒翰等人,他们也像汉人一样忠诚,为国效力。 前几日我害怕与冉兄过多的接触,会被认为与大宋国军队私通,损害到自己的地位,现在看起来真是自私自利。而且胸怀狭小的人,断然不会受到神明的护佑。最近神明已然通过惨痛的失败警示于我,我也已经幡然悔悟。今日见到冉兄,是神明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请冉兄原谅我的过错吧!” 说到这里,耶律大石便欲拜倒,身后侍卫见状齐刷刷的跪倒了一片。冉难渊见他们看向耶律大石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崇拜,心中了然,即便是耶律大石今日没有招揽到他们,他手下的这些武勇之士日后对他必然也会忠心不二。换了是自己,见到自己的主上如此情深义重,也会下定决心誓死追随的。 只不过…… 金日磾,阿史那家族,哥舒翰,都是忠于君王的。 耶律大石如此这般向自己倾诉衷肠,似乎是想要拉拢自己入大辽国的军队,去征战沙场。自己拖家带口的,一旦上了战阵,生死难料,心里才不想要去呢,他耶律大石这样,还不如不对自己道歉呢,真是好生尴尬啊。 不过既然耶律大石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自己致歉,冉难渊是不会蠢到直接与他翻脸的。那样既在契丹人面前丢了颜面,又会让自己人看不过去,或许就变成日后的裂痕。这是阳谋,或许耶律大石就是想让冉难渊做一个选择,与他耶律大石并肩作战,抑或在妻女和好友面前失去威信。冉难渊虽然为难,但是并非无法可想。他权当耶律大石只是单纯道歉,豪爽的对他笑道: “耶律老弟言重了!我等只不过祭祀祖先,寻访离散之亲,哪能与前贤古人相比?我观耶律老弟面容虽然憔悴,却似乎是悟透了一些世间道理,不再为前路不知去往何处而烦扰。不知不才在下猜测的可否让老弟认同?” “冉兄愿意谅解小弟便好!” 耶律大石也不再强要冉难渊直接报效身侧,他刚才一番道歉,也带着试探的意思。想要看看能不能收到一番助力,冉难渊能投效到他麾下也好,不愿投效于他也罢,只要双方还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他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大辽国独木难支……不,还不如说是朽木难支。能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力量。说不定便能度过此次难关,那时大辽国还是北地霸主,但是还要将眼前的危机度过再说。 在耶律大石的热情邀请下,冉难渊还是决定暂时到奉山寨歇息,耶律大石以贵宾之礼待之,让奉山寨的契丹军民惊诧莫名。冉难渊也是第一次知道,耶律大石现下已然是此地的主人。耶律大石也不相瞒,将现下的情形据实以告。 原来大宋国早就有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意图,早就设置了燕山府,只等着收复故土的那一天,可惜与大辽国也厮杀数十年,破财亿万,最后还是只能干瞪眼。这次‘联金灭辽’,大金国的军队负责东面和北面的无数州县,而大宋国则是自己负责南京析津府,也就是幽州城,或者说是燕山府。 大金国在北面将天祚帝打得大败,天祚帝逃入了夹山藏身,南京析津府消息不通,猜测大辽国皇帝他是不是已经一命呜呼了。人心不稳之下,秦晋国王,也就是南京留守,天祚帝耶律延禧的堂叔耶律淳,被众人推举为天锡皇帝,天祚帝被降为湘阴王。多亏有此一招,南京析津府的人心大定,大宋国的围城战失败,耶律大石在白沟河大败十余万大宋国军队。 要说这耶律淳也是一个比较忠于天祚帝的人,而是一个被大辽国人频频推上皇帝之位的人。曾经他年轻时,差点替代天祚帝被大辽国道宗皇帝耶律洪基立为皇帝。后来天祚帝登上大辽国的皇帝之位,不修德行,疏于朝政,大辽国被大金国打得连连败退,大辽国的贵族怨声载道。耶律淳的妻弟萧敌里,外甥萧延留等人组织众人准备推他上大辽国皇帝之位,耶律淳反而扣押并杀死了二人,将此事告诉了天祚帝。天祚帝被大金军队追到夹山的消息传来,耶律淳知道天祚帝凶多吉少后,才迫不得已登上了大辽国的皇帝之位,还给天祚帝留了一个湘阴王的王位。 可惜造化弄人,天祚帝在夹山竟然顺利逃脱,并且放出消息要去南京析津府。耶律淳当时正在生病,听到这个消息整天过度惊慌,竟然没有挺过去,在天祚帝到南京析津府之前便病死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天祚帝往南京析津府走了一半,便被大金军队大败,之后再也没有回到大辽国的南京析津府。因为之后大辽国投降的将领郭药师奇袭南京析津府,巷战三天,也被大辽军守住了。但是大宋国打不下这座城池,便央求大金国这个盟友出力,大金国的皇帝完颜阿骨打还是比较讲义气的,让大金国的军队帮忙攻城。 也是苍天不保佑大辽国,大金国的军队经过居庸关的时候,大辽国的军队本来在那里埋伏。不料突然发生地震,居庸关城墙倒了,大辽国的军队死伤无数,军心大乱,被大金国的军队几乎打了个全军覆没。之后大金国的军队长驱直入,打下了已经因大宋国军队奇袭析津府而元气大伤,又因耶律淳这个新立的大辽国皇帝早早去世而群龙无首,更因居庸关城墙被地震震得倒塌而谣传上天护佑大金国攻灭大辽国而军心大乱的南京析津府。 耶律大石便是在外部署防御,听到南京析津府被攻破的消息,匆匆赶回幽州城,上次便碰上了冉难渊等人。这次却是他耶律大石目睹了南京析津府无法夺回,只好在奉山寨收拢败兵,准备投靠天祚帝,又再次碰上了冉难渊等人。 “耶律贤弟,天命之说,不可尽信!前一段时间诸多事情虽然让贵国损失惨重,又有居庸关因地震而倒塌的奇事,但是只要坚持不懈的努力,贵国的国运终将峰回路转。须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贵国与大宋国、大辽国之战关键的地方还是民心所向,军心可不可用。上次天祚帝明明手中有两万多军士,对面大金国的军士才一千余人,却被大金国打得落花流水……额,就事论事呵!就事论事!在下没有贬低贵国天祚帝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占据绝对兵力优势,又没有地利的劣势,还会失败,那便是‘人和’的问题了!” 冉难渊的一席话,仿佛点醒了梦中人。耶律大石闻言如梦初醒,嘴里不停的喃喃着‘人和’两个字,好半晌才对冉难渊说道: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理应如是!想当初天祚帝曾经命天锡皇帝收拢招募因大金国入侵我大辽国而离散的流民,以他们怨恨大金国而起名字为‘怨军’,妄图想要以他们的力量夺回失地。可是‘怨军’每每作战都没有发挥什么怨气,对于大金国的军队,他们更多的是畏惧。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想想才懂得了。他们这些‘怨军’怨恨的不只是大金国的军队,更加怨恨的是我们这些大辽国的贵族,是我们无法庇护他们的安危,才让他们流离失所。所以他们进入‘怨军’后还曾经造反哗变,郭药师会率领‘怨军’轻易降了大宋国。只因他们这些大辽国的‘水’,早就被我们这些大辽国的‘舟’给作弄够了。” 非苍天不护佑我大辽国,非神明不属意于他大宋国,只不过是两国的王侯将相,都在鱼肉百姓,早就失了人心罢了。 第76章 松亭关零落剑光,冉难渊遥祭兀纳 起初耶律大石出松亭关奉山寨大门,巧遇冉难渊等人,只是一时心中有感,便对他倾诉衷肠,表达悔恨歉疚之心。他想要邀请冉难渊等人一起,只是想着最多不过增添一份力量,对大辽国的窘迫境况略尽绵力。谁料到一时起意邀请冉难渊等人盘桓几日,便从冉难渊几句话中明了了大辽国之所以连战连败的原因。 是了! 大宋国是很难攻下南京析津府的。 他们虽然早就有志向恢复山河,可惜却把南京析津府的汉人都称为‘番人’、‘夷狄’,心中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而且在大宋国,赋税徭役沉重,他们的皇帝陛下为了‘祥瑞’,都不顾朝政如何败坏。太师蔡京,只因书法超群,会逢迎上意,便作威作福,卖官鬻爵。他们的皇帝陛下为了赏玩奇石,以‘花石冈’之名搜罗怪石,抢用民道,甚至为了过船拆毁桥梁,一点儿也没有在乎过百姓的疾苦。 大辽国又何尝不是一样? 大辽国的天祚帝,整日打猎,破坏农田,猎杀牲畜,惊扰民生,为了自己的享乐,施行苛捐杂税。在昏庸无能上,与大宋国的那位皇帝陛下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最可气的是,当年天祚帝酒醉,命完颜阿骨打跳舞,完颜阿骨打以此为侮辱,坚决不从,天祚帝轻飘飘的将这件事揭过去,却不料完颜阿骨打怀恨在心,开始反辽。 大辽国之所以有现在的凄凉光景,可以说是源于天祚帝的那次醉酒。所以大辽国的权贵们对天祚帝才那么不满。天祚帝您当年要么别让完颜阿骨打跳舞,要么斩杀抗拒您命令的不臣之人,当年一时不以为意,留下一个天大的祸端,都快把大辽国葬送掉了啊! 不过现在耶律大石不再像以前一样,埋怨天祚帝当年的心慈手软。没有完颜阿骨打,还会有完颜阿肉打,与民争利才是大辽国现在岌岌可危的根源。大金国之所以攻下每个城池都能地位巩固,乃是因为他们直接抢夺了以前的大辽国权贵的财产,所以不必立刻搜刮民脂民膏,没有激发民愤。等到他们大金国用完余财,权贵们开始暴露骄奢淫逸的本性,那时他们便与大宋国、大辽国一般无二,再也不具备民心上的优势了。 想到日后大金国如何变成一个平庸的国度,大辽国又能与大金国互有胜负,耶律大石心中的阴霾顿时有所消减,对冉难渊等人也更加热情起来。他命人置上酒菜,与冉难渊把酒畅谈,不断的请教一些军政之上的疑惑。冉难渊虽然未曾带过大军,也不曾入过朝堂,但是武悼天王的家学还是对此涉猎颇深,又有文若虚在旁充当智囊,不断提点,冉难渊更是如有神助,让耶律大石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惜啊!可惜!”耶律大石聊着聊着,突然环视四周,入目是临时营寨,没有半点赏心悦目的物件,“我等畅谈军国大事,足以名垂千古,却屈居如此鄙陋之地,既非朝堂之上,也无名山大川,连几个助兴的歌姬乐手都没有,实在是遗憾啊!” 众人被耶律大石的感慨说得不禁莞尔,这耶律大石不愧是契丹的权贵,聊到兴起,便想要有人为他助兴。其实耶律大石只是习惯使然,话一说出口,他就哑然失笑,感慨自己孟浪了。 自从南京析津府兵败逃到此处,一直收拢败兵,军营之中,哪里有什么娱乐之事? 不料正当气氛稍有尴尬,侍卫之中一人越众而出,单膝跪地,低头抱拳,向耶律大石请求道: “军中无以为乐,请我主准许舞刀助兴!” 耶律大石见状大喜,他仔细一瞧这个侍卫,却不是一个眼熟的,也不在意,他的亲卫都很熟悉,但是最近溃军纷纷来投,也有强健之人被侍卫长选入亲卫的。所以见到此人毛遂自荐,虽然耶律大石都没有认出此人是谁,也慨然回应道: “我大辽国勇士,正该勤于武艺!准许你舞刀助兴,如若舞得精彩,重重有赏!” “遵命!” 那侍卫听到耶律大石如此一说,也不格外兴奋,沉着脸大声应命,退后两步,便抽出腰间弯刀,一招一式,伴着轻声呼喝,演练起刀法来。营寨之中,众人看了他两眼,便觉得他所用刀法简单直接,只是军营常用劈砍拖挑之法,便兴趣缺缺,随便喝几声彩,便接着继续饮宴。 看到有人助兴,耶律大石明显兴致更高,他突然想起一事,向冉难渊说道: “上回冉兄向在下打听冉家旁支之事,我近来稍稍留意,多少有些眉目了。” 冉难渊闻言顿时双目精光四射,他知道龙青萝托付子女之事,历时久远,距今已然近八百年,能否寻得旁支亲族,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握。如今听得耶律大石如此一说,看来是天佑武悼天王,冉家的旁支亲族竟然这么快就有了消息。他继续听耶律大石细说详情,耶律大石说道: “据传闻,贵祖上托付子女的时候,我契丹先祖还在辽河游牧。后来我族先祖逐渐兴盛,其中两姓始终是契丹之主。其一便是我耶律氏,一直是契丹第一大族,最为尊贵的姓氏。后来我耶律氏的耶律阿保机更是建立了大辽国,之后大辽国的君王,都是出自耶律氏。而萧氏则是我大辽国的第二大姓氏,其尊贵程度仅次于耶律氏,我大辽国的皇后一族,大辽皇后大多都是出自萧氏。而贵祖上托付的子女,就是萧氏辽河部的先祖。甚至,萧绰萧太后也是出自贵祖上的后代(此处虚构)。” “什么?!” 冉难渊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而且充满了历史的宿命感。 武悼天王,冉闵,冉家先祖。八百年前,为北地汉人能够活命,东征西讨,最终登上冉魏王朝的皇帝宝座,发布‘杀胡令’,几乎将羌人、羯人等灭族,血战四方,最后身陨。 大辽国萧太后,萧绰,冉闵后人(虚构,虚构)。一百年前,为了大辽国契丹诸族的利益,大举进犯大宋国,使得大宋国军民死伤无数,最后与大宋国打和,签订‘澶渊之盟’。 同一家族的两人,都登上了一国的至高权位,却一个为汉人,一个为契丹人,各自大军压境。而且,武悼天王的后人,最终领着契丹人,将汉人以往的杀戮又还到汉人自己的身上了,难道是因为当年误杀许多无辜之人的因果吗。 飒然一笑,冉难渊突然又不再纠结,萧太后最终不也与大宋国定下‘澶渊之盟’,两国和平了近百年吗?互相征战之国,终于停息战火,百姓得享安宁,才是无量功德。再说自身所处不同,各为其主,各为其族,能够不继续妄造杀孽,萧太后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先祖武悼天王,九泉之下也应欣慰。 “之后贵祖后人仍然还是在萧氏,耶律氏虽然也有些许后人,毕竟是少数。算起来,天祚帝和天锡皇帝,都算是你们祖上的后代了。”耶律大石继续向冉难渊讲述自己搜集的线索,他觉得自己可能也是冉难渊的远亲了,“其中留有族谱的则是萧兀纳节度使那一脉,只可惜萧兀纳节度使前几年病逝了……萧兀纳节度使乃是我大辽国的英才,保护了天祚帝,辅佐他登基,也最早想要扼杀尚未成气候的完颜阿骨打。只是可惜天祚帝竟然不曾听从他的谏言,实在是可惜。如此英才,我等先辈,当洒酒祭奠之!” 说罢耶律大石取来酒杯,站起身,遥敬上天,又遥敬大辽国的上京临潢府,那里在陷入大金国军队手中之前,萧兀纳在那里度过了最后的几年。之后耶律大石将杯中的美酒洒到地上,心中希冀九泉之下的萧兀纳能够保佑风雨飘摇的大辽国。冉难渊也跟着耶律大石一样,先遥敬上天,又遥敬大辽国的上京临潢府,最后将杯中的美酒洒到地上,致敬萧兀纳。 虽然未曾见过这位同族,但是他的事迹让冉难渊很是钦佩。 正在这时,挥舞弯刀给众人助兴的那个侍卫突然窜向耶律大石,一刀向他的脖子砍去。事发突然,众人之前只是随便看这侍卫舞刀,之后对他不再留意,不料他悄悄接近耶律大石,就突然变舞刀助兴为刺杀,刀锋已然逼近耶律大石颈项间的寒毛。 万事休矣! 我耶律大石,还没有中兴大辽,不意今日便要死在此处了吗? 也罢! 天祚帝在世,不能听从忠言,大辽国终究也难保全的,便让我先大辽国而亡,也能免去亡国之恨。此时酒足饭饱,兴致也高,死而无憾矣! 众人看着那道刀光已然临头,耶律大石却仍然举着酒杯,甚至双眼都微微下垂,面上似喜似悲,对刺客和刀光浑不在意,却都替他着急。 一道剑光激射,挡住了长刀。 第77章 赴宴会小秋挡刀,失夫君德妃称后 耶律大石被弯刀击中,扑跌向后面的座垫。 独孤小秋的长剑被刺客的弯刀一压,几乎贴在了耶律大石身上,没办法,独孤小秋仓促出剑,力道不济,远不如刺客蓄势而发势大力沉。 这一剑没有击杀刺客。 独孤小秋施展这一剑的时候,清楚的知道在刺客中剑的同时,刺客手中的弯刀也会落到耶律大石的脖子上,锋利的弯刀会在自己杀死刺客的同时,在耶律大石的脖子上斩出致命的伤口。 所以,他别无选择。 这一剑被他用最快的速度,刺向耶律大石的衣襟,然后剑脊就被刺客的弯刀击中,隔着长剑,将耶律大石击飞向后方。青泓剑的剑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刀痕,若是砍在耶律大石的脖子上,这将是几乎能砍下脑袋的后果。 这把弯刀是一把宝刀,出则饮血。 但是它被青泓剑挡下来了。 刺客希望的血溅五步的场景并未出现,他愣住了。这一刀如此突兀,顺利的超出了他的预期,众人本来全无察觉,不应该有人能阻挡自己的。 除了独孤小秋。 刚才只有独孤小秋自己一直留意这个刺客笨拙的舞刀,现在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锤炼自己的剑法,刺客的刀法虽然简单直接,但是如何第一时间躲开并且一剑反手将其斩杀也就多了许多招式可用。独孤小秋就是在钻研如何用最省力最快速的招式,将舞刀的人击杀。因为他的灭族仇人,很多其实都是这样武艺平平的普通贼匪。 所以刺客的一举一动一直在独孤小秋的注视之下,只是独孤小秋也没有料到刺客会骤然发难,以至于留给他阻挡那一刀的时间寥寥无几。 但是他最终还是在最后一刻赶上了,一剑,挡到了锋利的弯刀之前。 刺客迅速恢复了刺杀,向耶律大石扑去,又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挥刀,准备补上一记。但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冉难渊将他一脚踹到一边,当他翻滚着从地上爬起来,耶律大石的亲卫们已经将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刚才耶律大石听到自己颈前‘咣啷’一声巨响,那是弯刀砍在清泓剑上面发出的声音。接着他的脖子上一股巨力传来,颈间一闷,整个人便被砸的向后跌落。明明在刺客袭杀的紧张时刻,耶律大石心中想着的竟然不是自己中刀了,马上就要身死了,反而却是在心中吐槽自己竟然不怎么觉得痛,还有那‘咣啷’一声是怎么个情况?自己的脖子又不是铁打的。 难道刀快到一定的程度,就不会让中刀的人感觉到痛了吗? 而且还会让中刀的人出现幻听? 耶律大石坐在地上,头晕脑涨了好一会儿,他睁大了眼睛,没有去看众人制服刺客,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有点痛,但是没有伤口。自己的脖子上面没有一丝伤口。 就是,好痛啊!!! 一边脖子好像还肿了。 肯定会歪歪扭扭的,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最后变成了歪脖子树。 好想去死! 下次自己要考虑找人编制一种金丝软甲穿上,再有人来刺杀,便自己来抗。被人救下性命来,还是被刺客给打伤了,自己要谢一谢自己的救命恩人呢?还是向自己的救命恩人吐槽一下他的方式太不温柔? 看看正在心疼清泓剑,摸着剑脊上面的小痕迹一脸郁闷的独孤小秋,耶律大石自嘲的一笑,原来自己的脖子不是铁打的,而是用宝剑的剑脊给护住了。长生天已经派这个少年侠士将自己给救下来了,说明自己命不该绝,大辽国还需要自己继续守护……回头谢谢这个少侠吧,就帮他把长剑淬火一次,大辽国的刀剑打造也是一绝,可以帮这位少侠消除宝剑的痕迹不说,还能提升那把长剑的锋利和坚韧。 钱财就算了,身外之物,再说自己从南京析津府战败逃了出来,十分匆忙,也没带多少钱财。 “耶律贤弟没事吧?” 冉难渊见到耶律大石呆坐在座垫上,并不知道他的内心走过了万里长城那么长,见他傻愣愣的摸着自己差点被砍开的那边脖子,还以为他被刚才的刺杀吓傻了。冉难渊赶紧上前一步,一手抵住他的后背,度上了一股精纯的先天真元,耶律大石如遭雷击,长吐一口浊气,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耶律大石也是从黄龙观学得道家真传,冉难渊稍稍帮他调理气血,他便恢复了精神。 “我没事!多谢冉兄!刚才在下能侥幸逃得一条性命,全赖冉兄师徒相助。救命之恩,自当涌泉想报,以后有用得到我耶律大石的地方,只要冉兄开口,我耶律大石一定竭尽全力,粉身碎骨,再所不辞!” 耶律大石对着冉难渊长揖一礼,救命之恩非同小可,光给独孤小秋的宝剑重新淬火可报答不完这份大恩。冉难渊急忙将他扶起,随口说道: “若是说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还真有一处。不过此事有些艰难,还请耶律大石贤弟莫要推辞!” 耶律大石闻言一怔,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出言,冉难渊就向自己索取回报。他心知冉难渊此来北地是寻访亲族分支,所求回报也不过就是自己相助寻访,以后帮忙庇护,甚至索要金银官职之类。这些他费点气力,都能够办到,便点点头,说道: “冉兄但说无妨!耶律大石必竭尽全力!” “那便有劳耶律贤弟了!”冉难渊闻言大喜,他面容一正,郑重嘱托,“此次大宋国联金灭辽,大辽国所受打击十分沉重,天祚帝屡屡被击败,颜面大损,百姓遭受兵祸,流离失所。大辽国与大宋国、大金国之间,此仇深如渊海,几乎不共戴天。以后大辽国恢复元气,少不得再次与大宋国、大金国争锋,到时候兵连祸结,又是百姓们惨遭荼毒。冉某知道大辽国必然要讨回此番大败的血债,不敢期盼以后不起刀兵。只希望耶律贤弟以后能做到两点,便足够了。其一,大辽国征伐之时,尽力与百姓秋毫无犯;其二,以后大辽国恢复故土,甚至威压大宋国、大金国,希望不要赶尽杀绝,只盼能恢复澶渊之盟旧事,大家以后互不相犯,不使百姓遭殃。冉某人知道这要求十分过分,也不盼着贤弟能够答应,不过这是我心中唯一的期盼,还望耶律贤弟不要见笑……” “好!我答应了!” “什么?!” 冉难渊本来说着说着有点尴尬,毕竟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却突然听到耶律大石朗声答应,不禁轻呼一声。耶律大石见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哈哈一笑,从侍卫手中取过一支羽箭,大声说道: “我耶律大石在此发誓,以后善待天下百姓,只以有道伐无道,不轻易灭人国度,即便大辽国皇帝陛下强行逼迫,最多以死相谢!皇天后土,天地为证,如违此誓,如同此箭!” 说完猛然用力,手中羽箭怕的一声断成两截。 “主上!” 耶律大石的亲卫见自己的尊主如此英雄豪气,也是心中激荡,契丹人仍然是尊崇英雄的契丹人,于是一起拜倒在地,连被抓住的刺客也被踹了腿弯,跪在了地上。冉难渊不料耶律大石竟然为自己发下如此重誓,顿时心中感动,连入奉山寨时一直以来的防备之心都去了。他踟蹰片刻,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 “耶律贤弟,这……这太感谢了!只是于你身上,只怕诸多不利!哎!是为兄害了你啊!” 耶律大石哈哈一笑,随手扔掉手中的断箭,早有亲卫将这‘誓言之箭’收好。他对着冉难渊笑道: “冉兄说错了,其实是小弟占了大便宜。小弟本来就想要效仿古今贤臣,辅佐君王力挽狂澜,也知道想要恢复大辽国的山河,重要的是善待百姓,收获民心,不用冉兄多说,也会照着去做。至于以后不过于攻伐大宋国、大金国,也是为了大辽国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耶律大石岂会不从?冉兄用救命之恩,换了耶律大石这个已然决定了的志向,才是真正的吃亏了!” “不亏!能见到耶律贤弟如此英雄气度,冉某三生有幸,哪里会觉得亏?!” 冉难渊与耶律大石把臂言欢,顿生英雄惜英雄之心,几乎想要结拜为异姓兄弟了。但是两人想到各自还有要事要办,又不愿结拜仪式草草了事,便将其暂时埋藏心中。耶律大石请诸人坐定,命人将刺客押上前来,亲自审问: “其实在下还是很佩服尊驾的,在侍卫拱卫之下孤身刺杀于我,若不是今天机缘巧合冉兄师徒在侧,阁下便成功了!给我一个理由,我便不计较这次刺杀,以后相见,再各安天命如何?” “哼!你和萧普贤女那个女人都该死!” 那刺客犹自气愤难平,不肯配合。 “萧德妃贵为天锡皇帝的皇后,天锡皇帝驾崩之后,又被尊为太后,身份尊贵,你直呼她的名讳,这般折辱她,我想放了你,奉山寨的大辽人都不会答应我的!” 第78章 大石定计投天祚,奚王萧干自归府 果然听耶律大石如此一说,四周的契丹人无不怒目看着刺客,纷纷对他怒骂出声,押着刺客的两个亲卫,各自双膀一用力,刺客顿时被他们拧的双肩一痛,惨呼一声。耶律大石见状微微一笑,并不制止手下泄愤,对刺客说道: “你看!我手下的勇士们还是很克制了,若是我将你扔到军营之中,将士们知道你竟然是来刺杀我和萧德妃,只怕你眨眼间就会被乱刀分尸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招供吧!你叫什么名字?同谋都有谁?为何要刺杀我和萧德妃?!” 刺客闻言一声冷哼,讥讽道: “给我一条活路?是让我永世为奴?还是被你监禁,苟活于世?” 耶律大石闻言并不气恼,他站起身来,抚摸着手中的玉杯,一种生杀予夺的气度无形的弥散开来,让冉倩雪看得双目异彩连连。耶律大石发现冉倩雪对他格外的关注,并不在意,只是对她微微一笑示意,便继续关注面前的刺客,冉倩雪被他回以一笑羞得俏脸一红,他却没有看到。耶律大石毫不犹豫的对刺客说道: “若是昔日的耶律大石,或许会诓骗于你。但是自南京析津府陷落,我知道往日的耶律大石和大辽国无法抵御大金国,大辽国想要继续存在世间,需要一个新的耶律大石,甚至需要一个全新的大辽国,而不是天锡皇帝照搬硬套的那个大辽国。我耶律大石将遵循古今英雄的脚步,言必信,行必果。所以,你很幸运,将要见证一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大辽国耶律大石。我的第一个承诺就是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死:招供,我放你离去,你还有重新回来刺杀我的机会,即便是你确实该死,我也承诺放走你之后,明天再开始追杀你。或者,你和你的秘密,一起共赴黄泉,我会将你的尸首示众三天,悬赏谁能认出你来。到时候,我或许还能够知悉你的秘密。我给你时间考虑,时间就到……这次宴会结束吧!” 说罢,耶律大石转身邀请众人重新落座,继续把酒言欢,冉难渊等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心情吃饭了,而且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要告辞离去。眼见诸人即将散去,宴会马上就要结束,刺客有点儿傻眼了。他原本以为耶律大石和冉难渊相谈甚欢,重新继续宴会,起码还要持续半个时辰以上。不料宾主方一落座,一轮酒水过后,冉难渊就提出告辞,耶律大石挽留一句,便相约晚些时候再聚,便要送客了。 本来这刺客还想趁着耶律大石继续宴会,趁机想办法逃走的。这一下侍卫眼看耶律大石想去送客,将刺客一架,给耶律大石让出路来,好像马上就要将他处死似的,顿时乱了刺客的阵脚,他心中慌乱,大声喊道: “等……等一下!我告诉你我是谁,你要遵守承诺!” 被他这么一喊,众人全都停步,只见这刺客不复先前的硬气,哭丧着脸说道:“我叫李爽,家父李处温,家兄李奭……呜呜……” 刺客招着招着,竟然哭了起来,这让冉难渊等人颇为无语。这刺客简直就给自己的职业丢人,古往今来,只听说随着荆轲刺秦的秦舞阳这么不给力,十二岁就杀人的秦舞阳见到秦王政竟然差点吓尿了,不但帮不上忙,还得荆轲给他圆场。要不是因为秦舞阳拖后腿,荆轲刺秦或许就成功了。好像还有一个奇葩的豫让,因为自己的家主智伯与赵囊子有仇,身败被杀,头骨被做成漆器接尿,刺杀赵囊子两次未果,让赵囊子脱衣服借他,刺其衣权当杀了赵囊子了,泄愤后自杀。 好像奇葩的刺客也不是没有,只是自己哭出来的,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眼前这刺客一哭,冉难渊等人实在有点儿懵了个逼,调皮的冉倩雪几乎是强忍住才没笑出来。但耶律大石却一点儿也不惊讶,他面色一黯,慨叹道: “原来是处温兄的二公子,这也怪不得你。” 见冉难渊等人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耶律大石便向他们说了李处温之事。原来大辽国天锡皇帝耶律淳死后,萧德妃被尊为太后,遥立天祚帝之子耶律定为大辽国皇帝。那时大宋国兵锋逼近南京析津府,李处温想要挟持萧德妃归降大宋国,事败被杀,其子李奭身为官员也被诛连,至于李家二公子李爽则不知所踪。冉难渊这时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刺客就是李处温家的二公子李爽,难怪看这刺客长得白白净净,像个富家公子。 “李二公子,尊上为官昏聩,也曾贪赃敛财,但是罪不至死。至于挟持萧德妃归降大宋国,现在看来或许对于大辽国也不是坏事,也许日后还能在大宋国留下大辽国的一脉传承。当年事急从权,匆匆杀死尊上与贵兄,也是形势所迫。也罢!今日之事,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你我相忘于江湖,还是再到我耶律大石面前,刀剑相向,各安天命吧!来人,将李二公子送出营去,送他一匹骏马,放他走吧!” 耶律大石挥挥手,手下侍卫拉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李二公子出去了,营帐外远远传来李二公子示威的嚷嚷: “耶律大石!你等着!我迟早会回来讨回你们欠我李家的血债的!你等着!……” 听着这李二公子如此嚣张的呼喝,冉难渊嘴角抽搐,红芍药则翻翻白眼,小声嘀咕道: “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早啊!还不如刚才硬气一把,充一回英雄呢。” 眼见耶律大石处理完刺客的事情,冉难渊再次告辞,耶律大石自然应允,不过也提出来给独孤小秋的清泓剑淬火再锻的谢礼。独孤小秋也久在北地长大,自然知道淬火再锻可以让清泓剑上面的伤痕消失,也能提升清泓剑的锋利和韧性,自然应允了。耶律大石让手下将独孤小秋手上的清泓剑拿去淬火,自己则解下腰间的佩剑交给独孤小秋暂时使用。独孤小秋自然推辞不受,耶律大石坚决要给,正在僵持不下,一声大喝从营帐外传来,打断了二人的客套: “耶律大石!你为何放走了意欲刺杀萧太后的刺客?!” 来人的声音雄浑有力,让耶律大石十分熟悉,他心中一动,也朗声回道: “奚王殿下来了吗?快快请进!” 接着急忙对冉难渊等人说道: “来者是我大辽国的奚王萧干,请你们到我这边,为他留下主位,一会儿看我如何安排行事。” 耶律大石话音刚落,营帐布帘被侍卫掀开,一众侍卫单膝跪地,耶律大石和身后众人则以手覆胸,躬身道: “恭迎奚王殿下!恭迎萧太后!” 之后耶律大石温和的看向来人,不亢不卑的解释道: “军营之中,不行大礼,还请萧太后和奚王见谅!” 进入营帐的当先一人是身着凤冠凤袍的富态中年美妇,想来便是萧太后,也就是萧德妃。来者不仅仅是萧太后,后面跟着的一个男子须发斑白,豹眼环睛,身着金丝缀绣的麒麟宝甲,看来便是奚王萧干。之后又有数人入帐,都是衣着华贵,看来都是大辽国的权贵。萧太后见耶律大石不跪迎也便罢了,他身后的人也不跪拜,顿时面色一沉,冷哼一声,却没有多说话,只是径自坐了席上主位。奚王萧干倒是站住脚,直接出声询问了起来: “耶律大石,你不跪迎萧太后也就罢了,你身后的人怎生也不跪拜?” 耶律大石面色不变,脸上的笑容却一敛,顿时让场中诸人心中一肃。他缓缓说道: “现在我大辽国内忧外患,这几位朋友愿意来大辽国相助于我等,如此恩德,还要对我等跪拜,只会让天下英雄离心离德,那我大辽国便彻底没救了。” “你!”奚王萧干闻言一窒,被他噎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便不再纠缠这个礼节的话题,“好,你们文人嘴皮子厉害,我说不过你!你耶律大石打仗也厉害,我也算是佩服。就是太妇人之仁,刚才那个叫嚣的小子,我帮你宰掉了,你留着这些祸害能有什么用?” “也罢!能让奚王殿下快意,不枉他来我们大营一趟。不过太后殿下和奚王殿下以及诸位同僚,不会就为了这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来我这里的,有什么要事,还请二位不吝赐教!” 耶律大石还是不温不火,他对于李处温的二公子,也没有什么感情。他知道今天奉山寨的权贵聚集起来,肯定是为了何去何从的事情,奚王萧干是一直想回他的奚王府的,萧德妃等人是想要在外不归,不想回应州找天祚帝的。他想要的,却是集合大辽国的所有力量,一同抗击大金国和大宋国,便免不了与天祚帝回合。 “咱们讨论大辽国的军国大事,留着这些外人在场,真的好吗?” 奚王萧干斜着眼睛,不信任的看着冉难渊等人。 第79章 松亭一怒斩驸马,德妃奚王各自归 眼看奚王萧干继续在营帐中找茬冉难渊等人,耶律大石面色不愉,他正待岔开话题,旁边一个身穿金银双色彩线编制护身甲衣的年轻权贵跳了出来,戟指冉难渊等人,大声斥喝道: “你们这些南朝蛮子,还不快滚?!刚才面见萧太后和奚王殿下都不知道跪拜,没有将尔等问罪就已经是便宜你们了,现在我等商讨大辽国的军国大事,岂容你们这些大宋国的细作窥探?!来人!给我把他们拿下!撵出去!!” 眼看着冉难渊等人被这年轻权贵如此折辱,气的面色青白不定,甚至真有萧太后的侍卫想要上前动手,耶律大石顿时暴跳如雷。他越是愤怒,越是会要努力做到不动如山,只是他手中的锡酒壶被青筋暴露的左手捏得咯咯作响。 “退下!” 耶律大石沉声下令,他在无意之中,运转了黄龙观真传的《玄黄一气功》。此功乃是道家一门深奥内功,讲究天地人一体,习乾天之变化,究坤地之厚重,习练者练至大成境界,不仅内力深厚,更仿佛与天地同在,自然而然便有凛然之威。耶律大石虽然只是将这门深奥的道门神功习练至接近小成境界,此时不自觉运转神功,也凛凛有摄人威势。一众侍卫听他号令,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包括萧太后和奚王萧干的手下。耶律大石强自遏制怒火,慢慢起身,直面这个面容清秀,有点阴柔之气的年轻权贵,缓缓说道: “萧勃迭,萧驸马!您贵为大辽国的驸马,更要为大辽国的未来考量。我在此再说一次,冉兄弟等人是我千辛万苦求得的大才,于我大辽国极其重要。我等即便是商议反击大金国的军略,冉兄弟等人,愿意旁听,加以指正,我耶律大石也是求之不得。现下我等只不过谈一谈奉山寨一众同族未来何去何从,冉兄弟愿意做个见证,你何必如此危言耸听?!” 萧勃迭只觉耶律大石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向他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又觉得他黄钟大吕一般的声音,震得他心神摇曳,让他无法辩驳,不禁面色一白。憋了一口气,挤出来一句场面话: “算你耶律大石能说会道!我不与你争辩!” 言毕一甩身后雪白的披风,退到一侧暗自生气。而耶律大石也不再深究,他面色稍缓,转身对萧德妃和奚王萧干等轻轻躬身一礼,以示尊重,萧德妃点头致意,奚王却冷哼一声,不去看他。耶律大石也不以为意,自顾自说道: “诸位今日来此,不过就是想要谈一谈大家何去何从。眼看南京析津府归附的百姓也差不多就这么多了,也是谈论一下这件事的时候了。” 奚王萧干扭过头去,他不想多说什么,虽然他早已定计以后要去往何处,但是却不能早早的说出来。毕竟,现下的大辽国有两个人各主一方,天祚帝在夹山还是大辽国的皇帝陛下,萧德妃眼下却独木难支,名义上她还是萧太后,实际上却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继续呆在这里已然是坐以待毙,但是不去朝觐天祚帝,又要抛弃萧德妃,自己孤军返回奚王府,并不是能拿出来高调宣扬的事情。这种行径已经就差一句“我要自立了”的宣言了,只不过天锡皇帝耶律淳前车之鉴,自己比之要地盘儿没地盘儿,要钱财没钱财,要士卒没几个,没必要早早竖起反旗招人围攻。 他萧干能在天祚帝和天锡皇帝手底下混到奚王这个位置上,一直坚持到现在还没有被杀掉,靠得不仅仅是自己的出身。 谋略,更为重要! 奚王萧干不言语了,萧德妃作为临朝称制之人,无论如何也要说句话的。但是在别的事情上虽然她还有些底气,在以后何去何从上,她也是慌乱不已。她强自镇定,说话声音还是低弱颤抖,断断续续道: “天……天锡皇帝虽然早早驾崩了,但他在世时,人心尚在,南京析津府也稳稳的掌握在我大……大辽国手中。即便是……即便是他刚刚驾崩那时,我等也在南京析津府打……打退了大宋国的偷袭。只是后来苍天不佑我大辽国,居庸关……居庸关居然临阵因地震倒塌了,军心一乱,才至于斯。大金国兵锋就在左近,继续呆在这里危机四伏,但是去投靠天祚帝……诸位也知道天祚帝的脾气秉性,我等一去,只恐凶多吉少。何去何从,还望诸位卿家审慎度之!” 群臣见萧德妃也是胆气尽丧,均是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只有耶律大石对萧德妃轻轻俯身,遥施一礼,环视诸人,朗声道: “诸位不必惊慌!大家也是素知天祚帝的为人。他虽然不是一代圣君,也是讲道理的。我等推举秦晋国王为天锡皇帝,实在是大宋国和大金国对南京析津府两面夹击,军中又盛传天祚帝已经被大金国大军擒获,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再者天祚帝先前在大金国大军手中连吃败仗,丢城失地,包括上京临潢府在内的数十州都丢了,说不得也是会害怕人心离散。我等此时前去投奔天祚帝,于他乃是雪中送炭。若是天祚帝真是无药可救,以后整个大辽国便会葬送,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家不过早死晚死而已。只要天祚帝尚有一点理智,便要善待我等,才能收复人心,东山再起。” 接着耶律大石看看萧德妃,又道: “往昔我耶律大石说动天锡皇帝登上帝位,后来萧太后一介女流,又因天锡皇帝驾崩临朝称制,我将向天祚帝说明此事,罪责有我一力承担!诸位今天能汇集此地,都是我大辽国的忠贞之士,还望以大辽国的未来为重,同意去西北之地!” 群臣听耶律大石说完这番话,面上紧张之色都是一缓。也对,天祚帝不至于将投奔他的人全都杀掉,尤其是在眼前这个大辽国摇摇欲坠的节骨眼上。但是他天祚帝也不是圣人,必然会找个人杀了泄愤,至于这个人是萧德妃,还是奚王萧干,亦或是他耶律大石,都已经无关紧要。 只要不是自己就好。 “耶律大石!你胡吹什么牛?!”也不是所有的文臣武将都愿意听从耶律大石的安排,萧勃迭这个驸马爷又跳了出来,“现在东、南、北三边都是大金国的军队,南京析津府以南又有大宋国的兵马。眼下的困境都是耶律淳那个短命鬼不争气害的,我们即便去投奔了天祚帝那个昏君,不消多久,也会被追得像条丧家之犬。不如先去奚王府,那里……” “住口!左右给我将萧勃迭拿下!” “你敢?!耶律大石,我是驸马!我可是驸马!……” 不等萧勃迭把话说完,耶律大石便沉声喝止。他知道现在军心不稳,任何一点犹豫都会引起这支大军的四分五裂,此时见萧勃迭如此反复挑衅,更是对两位大辽国皇帝陛下大不敬。万一在军中引发四起谣言,引起军心愤懑,大军自行崩乱,乱军之下,又不知要死伤多少人了,他萧勃迭实在是自寻死路。耶律大石瞥了一眼奚王萧干,见后者无动于衷,他一咬牙,又补上一句: “驸马萧勃迭,狂悖无礼,诋毁二帝,扰乱军心,处以……腰斩!” “什么?!” 萧勃迭直接被耶律大石给吓傻了,他以为耶律大石只不过要抓了他,将他关起来,最多把他打一顿,谁料这个读书人这么决绝,直接就对他处以极刑!萧勃迭瘫坐在地上,呆了片刻,感觉到身后侍卫要将他带走,顿时又像是打了鸡血,向萧德妃和奚王萧干疯狂哀求道: “娘娘,救我!王爷,救我!我是驸马!我是皇亲国戚啊!耶律大石他疯了!你们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主位上的萧德妃面色惨白,奚王萧干也是一言不发。你现在想起自己驸马,是皇亲国戚了?刚才你满嘴怨愤对天祚帝和天锡皇帝大不敬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得罪天祚帝也就罢了,他尚还远在夹山,辱骂天锡皇帝,你也不看看主位上坐着的是谁。 那是萧德妃,天锡皇帝耶律淳的妻子。 你自己找死,耶律大石只不过是顺手拿你立威而已。 营寨之中持续了片刻的沉默,听着萧勃迭的哀求怒骂越来越远,接着是他恐惧的叫喊,凄厉的惨叫。 腰斩之刑,残忍无比。 萧勃迭惨叫许久,声音才停止。 “传令三军!有敢异议者,斩!” 诸人望向发出军令的耶律大石,这时他们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进士出身的大石林牙,才是军中权威最盛之人。他之前在泸沟河,在白沟,甚至在大宋国奇袭南京析津府,数次以寡敌众,于困境之中取得大胜,早就奠定了他的地位。 “传令!大军进发夹山,归附天祚帝!” 萧德妃无奈的被侍卫带回营帐,上了车辇。奚王萧干冷哼一声,不辞而别,耶律大石的侍卫很快回报: “奚王带人朝奚王府方向去了!” 第80章 独孤小秋斩贼匪,红女芍药练元功 听了手下的密报,耶律大石长叹一声,自己刚才腰斩萧勃迭,也存了对奚王萧干敲山震虎的意味。奚王府的实力,足以算作一军之力,于现下的大辽国来说,也是分外珍贵。可惜现在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挽回奚王萧干拥兵自重另立山头的想法。 “也罢!奚王殿下贵为大辽国的王爷,不会轻易投降他国。他留在这里,希望他能够成为一支奇兵,对大宋国和大金国造成潜在的压力,这样天祚帝那边就能轻松一点了。” 天祚帝曾经的所作所为,以及他在大金国的手上不断丢城失地,败仗连连,让整个大辽国都失望透顶。若不是为了避免大辽国再生内乱,以至于让完颜阿骨打坐收渔翁之利,耶律大石断然不会这么决绝的投奔天祚帝。 此去,他已经存了必死之志。 奚王,若你能逐渐做大,日后取代天祚帝,延续大辽国的国祚,今日放你归去,便是我耶律大石一生无憾,含笑九泉的乐事了。 只盼,天佑我大辽国。 虽然耶律大石一直不断向上天祈求,他却没有想过单纯依靠上天的力量——若是向天祈求真的有用,他耶律大石必定时时刻刻祈福不停。 但,这是无用的。 向天祈福的人那么多,他耶律大石又算老几? 居庸关城墙被地震震倒的那一天,萧德妃也曾在寝宫为大辽国的将士们祈福。然后,完颜阿骨打的大军几乎兵不血刃,就夺下了被地震吓跑了守军的居庸关。再然后,完颜阿骨打率领大军兵临南京析津府,不久便将此城收入囊中。 诚心祈福的萧德妃,哭晕在了厕所里。 所以,此次大军开拔,耶律大石完全没有赌运气,一路上侦骑四出,稳步前进。途中甚至还对军士做了些许的操练,以提升士气,培养战力。大军的行进也因此有些缓慢,冉难渊陪着夫人高玉柔,领着女儿冉倩雪,经常到耶律大石那里串门,耶律大石夫妇也经常与他们聊天。独孤小秋却受不了这般安逸的行军,便向师父冉难渊请了命,跑到左近充当侦骑,权当散心。 一开始独孤小秋觉得不会像上次一样,遇见贼人打劫之类。毕竟,上次他们是敌众我寡,被大批的贼人像撵鸭子一样追得不断逃避。而这次,大辽国的这波残军也有数万之众,若非大金国的大军来袭,理应没有人敢打他们的注意。 但是独孤小秋还是小瞧了乱世之中,贼匪的嚣张猖獗。都说宁为太平犬,不做乱离人。天下一乱,不止兵连祸结,各路强人四起,也害苦了寻常百姓。离了大军足够远,一伙儿贼人便在独孤小秋眼皮子底下强抢民女,让独孤小秋不得不出手制止。 没办法,他们准备抢走红芍药。不过就是上个厕所的功夫,红芍药又招来了一波贼匪,将她一绑,扛起来就跑。 红芍药高喊的呼救声,让独孤小秋在风中凌乱了。 而阿倍十兵卫这个一同出来散心的蠢货,则在嘲讽独孤小秋,他一脸幸灾乐祸的叫喊着: “看!看!看!红芍药又被人抓了,回头你救下她,又要被她踩脚了!要不,咱别管她了?” 看着这个逗比,独孤小秋真想捅他一剑。 这货自己是东瀛人,对东瀛人自己的要求甚高,动不动就高喊口号,宣扬东瀛人应当严于律己,保持高尚的道德情操云云的鬼东西。对于与东瀛人无关的人和事,这逗比就完全不管,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吃瓜群众脸,更加恶劣的是他还顺带着对旁边的人进行人道主义攻击。最可气的是,这货的‘嘴遁之术’还点满了技能点。 哎呀呀,你姐姐被人抢走了啊! 去救她吗? 好危险的啊! 这些强盗看起来好可怕! 而且……你能打得过他们吗? 能打过啊。那你上去救吧! 我? 我当然在旁边给你呐喊助威啊! 还有啊,一会儿你姐姐被你救下来了,一定憋了一肚子火气啊,她对这些强盗可能不敢撒气,所以你要有所准备。 准备什么? 呵呵呵! 当然是准备用你的肉体安抚你姐姐受伤的心灵啦! 准备好接受她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碾压脚趾大法’吧! 少年! 我会在旁边默默的观赏……支持你的。 精神上的支持。 然后等你惨叫的时候,我可能、也许、会,悄悄的在心里鼓掌。 还会感慨一句: 看!眼前的一幕说明了什么?还是我们东瀛人比较好,道德水平比较高。 …… 独孤小秋看着这逗比脸上竟然浮现出了诡异的神色,身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好奇怪,好像上去糊他一脸牛粪。 但是,算了! 救红芍药要紧。 毕竟,提到鲜花插在牛粪上,大家都是同情鲜花的。虽然鲜花插在牛粪上才会得到更多的养料,开的更鲜艳,但是很明显,大家关注的重点还是鲜花会怎样。牛粪被吸完了养料,会干巴成什么样子,根本就没有人在意的有木有? 对这个颜值统治着的世界,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绝望。 虽然,我的颜值也很高。 …… 咦? 冲向贼匪的独孤小秋突然震惊了,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辣么逗比的想法?好羞人的有木有?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最近自己肯定是离阿倍十兵卫这个蠢货太近了,才会有如此二哈的想法。 不行,一定要远离这货。 珍爱生命,远离毒品……以及阿倍十兵卫! “给我滚粗啊!” 接近了落在最后面的贼人的背影,独孤小秋高喊一声,猛然加速。手中刚淬完火的清泓剑闪电一样递出去,一招普普通通的‘仙人指路’,一剑刺进这个贼人的后心。这个贼人完全懵了逼,你刺我后心,喊什么‘给我滚粗’?不是应该喊‘小贼接剑’吗?你就是喊个‘给我倒下’也比较合适啊!你从背后偷袭我还要欺骗我的感情,有意思吗?! 对这个充满欺骗的世界绝望了。 借着大喊将心中的可耻念头驱散出去,独孤小秋觉得心里踏实多了。他从这个‘对这个充满欺骗的世界绝望了’的贼匪后心抽出长剑,清泓剑滴血不沾,呜呜轻鸣。剑身上面经过耶律大石幸运的从南京析津府带出来的高手匠人淬火而产生的菱形纹路,闪耀着乌亮的金属光泽,与原本雪白的剑身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好剑! 感受到了此剑历经岁月侵袭,借助此次淬火终于恢复昔日的威能,独孤小秋心中狂喜。 嗯,这才是我独孤小秋应该拥有的正常宝剑,而不是历经岁月又被一刀砍上印痕的古董。 我独孤小秋要的是杀人利器,并且借此宝剑之利,报我独孤一族的灭族血仇。我的想法也对了,那种‘对这个颜值统治着的世界,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绝望’的鬼东西,才不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虽然,我的颜值也很高。 呸呸呸! 珍爱生命,远离毒品……以及阿倍十兵卫! 赶紧帅气的甩甩头,独孤小秋将阿倍十兵卫对自己的影响抛到脑后,继续追赶掠走红芍药的贼人。其实也不用他追赶了,这些贼人发现只有他一人追来,既没有阿倍十兵卫那个看起来就是高手的奇人异士,也没有大辽国全副武装的军士。对手只有独孤小秋一个,而贼人还有七个,虽然独孤小秋手中的长剑一看就不是凡品,但是,这也说明那会很值钱。 荒郊野岭,七个贼匪与落单的少年,不用脑补,结局在几个贼匪眼中看似已经注定。 “二狗子,你看着那个女娃娃。其余的弟兄,并肩子上,干掉这个嫩娃子!” 贼匪的头目长着络腮胡子,他说着奇怪的方言,领着几个贼人一起围攻独孤小秋。 六对一,这一波,稳! 但是独孤小秋怂了,转身向左侧急跑两步,众贼急忙一起追赶。不料独孤小秋返身一剑横扫,离得最近的两个贼人慌忙抵挡。其中一个挡的快的,手中一轻,长刀变成了两截,另一个更加凄惨,腹部多了一条长长的伤口,惨叫着向后跌倒。众贼一窒,只见独孤小秋又向左逃逸,被砍断了刀的贼人留下看护伤者,剩下的四人还是追上去。只剩下一个‘二狗子’在看着红芍药,而他不知道的是红芍药丹田之中,‘至阴元功’开始运转。 刚才的那一记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果然是宝剑,削铁如泥啊!肯定价值连城!赚了! 独孤小秋听到身后贼人接近,脚步一缓,低头看身后身影距离正好,突然又一转身。滑步向右,又一招‘仙人指路’,四个贼人被他牵扯,只有一个追得最近,清泓剑正中他咽喉。那贼人站住脚步,捂着咽喉犹自不倒,独孤小秋以之为盾,左右突刺,又有一贼身死,一贼重伤。 贼匪的头领终于借助自己兄弟的牺牲,抓住机会,一刀砍向独孤小秋的后背。独孤小秋躲闪不及,一手在腰间一抹,一手持剑一撩。 两人同时中招。 第81章 西北夹山遇天祚,萧普贤女命陨前 贼匪头领被独孤小秋一剑穿心,而独孤小秋则被贼匪头领一刀砍翻在地。 两败俱伤! 贼匪头领捂着自己的心口,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伤口的血液流逝,不甘心的看着独孤小秋。独孤小秋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后背被鲜血染红了,感觉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样。幸好两人拼到最后,独孤小秋将腰间的剑鞘挪到了背上,硬接了贼匪头领的一刀,才不致于重伤垂死。只是纵然以独孤小秋的‘大罗天辰瞳’,也看不到自己的后背,所以才没有完全挡住贼匪头领的那一刀,他的后背还是被贼匪头领砍出了伤口。 不过,幸好只是皮外伤。 至于内伤,是被那一刀的刀劲从后背侵入,将他震伤了。 应该无什么大碍。 只是需要稍稍调息片刻,不然过会儿动手的时候,牵动内伤,只怕非但救不出红芍药,还要将自己给搭进去了。看着地上重伤的那个贼人,独孤小秋将清泓剑放到他的脖子上,问道: “你想死,还是想活?” 那个贼人闻言一愣,他一直紧紧捂住自己的伤口,这个俊俏的少年难道看不出他不想就这么一命呜呼了?还是他瞎? 哎,长得这么俊俏,却是个瞎子,真是太可惜了! 不对不对! 如果瞎子也能跑的这么溜,砍人这么准,那也太可怕了。自己还是果断点儿,主动配合吧!于是这个贼人赶紧回答道: “少侠饶命!小的想活!小的想活!” “很好!”独孤小秋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接着问道,“你身上的金疮药在哪里?自己拿出来吧!” 这贼人从他自己腰上松开腰带,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瓷瓶。依依不舍的递给了独孤小秋,他看向独孤小秋的眼神充满了诡异的光芒。 这个少年出门在外都不带点儿金创药吗?真是太天真了,江湖险恶这个道理都不懂吗?出门在外,哪里会有人不受伤的?受伤了没有金疮药可以抹,还要去抢别人的,真想为这少年神奇的自信心立块墓碑。 看着这个贼人眼神如此诡异,独孤小秋四处张望。嗯,很好,剩下的三个贼人没有追来,也没有别的敌人出现。绕了一小段路过来,红芍药那边和腹部受伤的贼匪那边都被枯草矮树遮挡住了,他们看不到这里的情形,一会儿自己可以先藏在一边的枯草丛中。万一有人来了,看到场中的三死一伤,一定会被吸引注意力,他们解救或者杀掉重伤者,都会发出声音,给自己预警。 嗯,很好的计划! 一边想着,独孤小秋将贼匪手中拿到的金疮药洒在了伤口上,贼匪的伤口上。这贼人伤的比较重,先给他上了药比较好,一会儿能留下命来充当诱饵。地上的贼匪也没有料到自己会给他先上药吗?看他感动的都快哭出来了,还疼的嗷嗷叫唤,没办法,裹伤确实比较痛,你以前可能受伤比较少,忍忍吧! “饶……饶命!呜呜……”贼人哭的可绝望了,他一副‘我真是蠢货’的样子,挣扎着,痛哭着,“那……那是毒药!我给你的是毒药!” 独孤小秋的手僵住了!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解药在哪里?” 虽然这和独孤小秋一开始的计划不符,但是适当的操作一下还是会回到原点的。独孤小秋一边询问,一边抽出清泓剑,准备将自己撒上的毒药和创口表面的一层皮肉一起削去。地上的贼人见状却误会了,以为独孤小秋气急了,想要杀掉他,便一个翻身踉跄着爬起来,想要逃走。留下独孤小秋在原地发呆,还要浪费时间在这个蠢贼身上吗? 自己和他之间,真的没有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啊。 红芍药姐姐还等着自己去救呢! 于是独孤小秋眼看着那个贼人跑出去十几步,便倒在地上抽搐,也没有跟上去再抢救他一下。他从怀中拿出师父冉难渊赠的金疮药,仔细的抹在伤口……之所以不给那个贼人用自己的金疮药,是因为这是师父亲自赐下的啊!凭什么浪费在敌人的身上? 从怀中又掏出小瓷瓶,拿出一粒‘小还丹’服下,独孤小秋悄悄的躲到了旁边的枯草丛中,调息片刻,压制住了内伤,便潜回红芍药被绑的地方。地上那个重伤的贼人,此时已然满身青紫,凉凉多时了。 所以说,有时候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信任的。 不信任别人,有时候,会死! 看了这个倒霉蛋一眼,独孤小秋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去救红芍药。没走几步,独孤小秋便发现那个刀断了的贼匪,他还在受伤的贼匪身边,用腰带勒着后者的脖子。那个原本受伤的贼人,手脚没有意识的抽搐,眼见是活不成了。独孤小秋见状愣住了,但是那个杀了同伴的贼人却发现了独孤小秋,捡起同伴的长刀便跑。 老大带着兄弟们去追杀这个少年,没多久这个少年却自己回来了。即便是这个少年只是使了个调虎离山之计,凭借这贼人自己,也料是多半打不过独孤小秋。这个聪明的贼人当机立断,马上选择了逃走。可惜今天他们这些贼匪做到最不聪明的事情,就是劫走红芍药。没有去管这个逃窜的贼人,独孤小秋大步朝红芍药被看管的地方行去。 而在另一边,当贼匪首领带着手下追杀独孤小秋之后,那个二狗子便色眯眯的看着红芍药。这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秀眸微闭,脸上泛起淡淡光辉,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她。若是淳朴的百姓,见了红芍药这种面容,说不定会将她当做下凡的仙子,佛前的菩萨。但是贼匪‘二狗子’除了最初的惊艳之外,想到的最多的却是淫邪之事。 当一个人坏事做多了,便容易失去对神明的敬畏。 贼匪‘二狗子’将长刀往地上一插,淫笑着挽起袖子,心里想着怎么能在头领回来之前尝一尝荤腥,又能将责任推到红芍药身上。或许,肉票企图逃走,自己‘适当’的惩戒了她,是个不错的主意。 红芍药似乎感应到了贼匪‘二狗子’的靠近,她体内的一股暖流突然汹涌起来。一重天的‘至阴入体’境界,再到第二重天的‘至阴化阳’境界,甚至感觉到了第三重天的‘至阴至阳’境界。这时一股危机就在左近出现,红芍药体内的真气不由自主的沸腾起来,想要护主。红芍药脑中轰然一声,感觉到了丹田之中至阴至柔的一股内力,本来蕴含了一丝阳刚,突然之间如同发生了爆炸,迸发出无尽的灼热。 第三重天的‘至阴至阳’境界,突破! 红芍药猛然睁开了秀眸,双目之中,闪耀着两种神光。左目淡红,右目淡蓝。正正的盯着马上就要将咸猪手放到她胸口的贼匪,‘二狗子’。 ‘二狗子’本来马上就要摸到红芍药的胸前,不料她猛然睁眼,突然红蓝之色一闪,‘二狗子’被她看愣了片刻。作为一个称职的贼人,‘二狗子’声色俱厉的朝着红芍药呼喝道: “看什么看!” 还没等他继续发话,红芍药突然嫣然一笑,便如百花盛开,让这个年轻的强盗露出了一副猪哥相。在迷迷糊糊之中,‘二狗子’听到红芍药那娇媚酥软的诱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好看吗?” 年轻的强盗忙不迭的点头,逗得红芍药咯咯娇笑。见她如此诱人,‘二狗子’心一横,直接向红芍药身上扑去。不料红芍药突然笑容一敛,面若冰霜,咬牙切齿,恨恨的说道: “敢欺负我的,都去死!!” 原来束缚红芍药的绳索,被她一用力便拽断了,她左手淡红,右手淡蓝,一起印到了‘二狗子’的胸口。悄无声息中,年轻的强盗觉得胸口一窒,沉闷的压力让他再也喘不上气来,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红芍药体内真气尽用在这一击上,也虚脱的躺倒在地。 这时旁边一道影子逐渐凝实,他双手抱着长刀,左手闪烁着金属光泽,像是戴着龙鳞手套,正是阿倍十兵卫。这逗比找个干净点儿的地方坐好,将手中的瓜子递给红芍药,道: “吃瓜子不?挺香的呢!” 红芍药扭过头去,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不久独孤小秋便回到了红芍药身边,见她安然无恙,不禁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至于阿倍十兵卫那个逗比,独孤小秋直接当他是空气,会在旁边幸灾乐祸他被红芍药碾脚的空气。 侦骑四出之下,耶律大石率军安全抵达夹山,没过多久便于天祚帝的侦骑相遇,来到了天祚帝的大营。诸臣上前拜见天祚帝,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祚帝在主位上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 “都将朕贬为湘阴王了,还有脸过来!将萧德妃拖出去斩了!” 第82章 雄辩大石重掌兵,西北冉家认亲宗 “陛下不可!” 耶律大石曾经想过无数种情况,其中就包括眼下这种,天祚帝甫一见到萧德妃,就怒气上涌,想要杀之以泄愤。他耶律大石无论如何,也要替萧德妃争辩一番。 但是天祚帝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这位大辽国的皇帝陛下对耶律大石怒喝道: “住嘴!朕要一个一个的处置你们!” 天子一怒,群臣震惶。但是耶律大石咬咬牙,他虽然跪在了地上,但是却挺直了腰杆。面前的天祚帝已然年近知天命,经历了大辽国的多年风雨,自己还是可以与他讲一下道理。耶律大石直视这位君王,坦然道: “陛下在回想一下‘废帝谋立’之事!秦晋国王耶律淳殿下,当年杀掉了自己的女婿和侄子,向您表达了忠心。他在自己位高权重之时尚且忠于陛下,在南京析津府岌岌可危的时候,还会贪恋皇帝的权柄而背叛陛下吗?秦晋国王耶律淳殿下,听闻陛下被完颜阿骨打所害,才不得已登上帝位,想要为您报仇。他听到陛下仍在帝位之上,原本的小恙才在惊惧后悔之中日渐沉重,最后不治身亡的。我等与萧德妃前来归附陛下,就是仍然尊您为大辽国的唯一至尊啊,陛下!” 天祚帝闻言沉吟不语,他知道耶律淳以往的忠诚,但是现在大辽国内部权贵们和百姓们对他的不满太深重了。耶律淳在的时候,他们会推举耶律淳做大辽国的皇帝,萧德妃还在,说不得他们会继续让萧德妃当大辽国的萧太后! 毕竟,大辽国曾经有过一个威震古今的萧太后,萧绰。 而萧德妃在宋军奇袭南京析津府的时候,主持大局,赢得了那一战,也赢得了军心和民心。只是这件事,他作为大辽国的皇帝,不会讲给任何人听的。 萧德妃比他天祚帝更得人心,她,不能留下! “回陛下!”这时侍卫去而复返,前来复命,“萧德妃已经被处死!” 天祚帝闻言心中一宽,而耶律大石哀叹一声,复又俯身跪好。自己已经尽力了,萧德妃,或许一会儿我们黄泉路上,能够相伴。天祚帝故作惋惜,瘫倒在宝座上,沉痛的说道: “朕,一时气愤,悔之晚矣!” 接着他突然语气转厉,责问诸臣: “你们好大胆!不知道朕的消息,可以先四处打探,你们竟然忙着另立新君,实在是胆大妄为!该当何罪?!” 群臣看着萧德妃被拖出去处死,早就吓到瑟瑟发抖,天祚帝如此诘问,哪里还有人敢顶嘴,全都哭着喊着不迭声的叫着‘陛下饶命’。天祚帝面色阴沉,心里却十分快意——你们这些人当初不把朕放在眼里,竟然敢另立新君,现在还不是得哭着喊着求着我,在我面前匍匐。 正当天祚帝心里想着回头要怎样拿捏这些曾经背叛过自己的臣子,耶律大石又重新直起腰,正容道: “陛下!且问我等所犯何罪?” 对于耶律大石的反问,天祚帝怒而冷笑道: “我在,汝何敢立淳?” 他还是纠结耶律大石等人立秦晋国王耶律淳为天锡皇帝的事情,耶律大石早就知道天祚帝是个什么样的人,明年的今天说不定就是他耶律大石的忌日了。所以耶律大石没有再顾忌什么,他义正辞严的反问了天祚帝的无能,朗声道: “陛下以全国之势,不能拒一敌,弃国远遁,使黎民涂炭。军心民心崩溃,几乎亡国。即立于淳,皆太祖子孙,岂不胜于乞命他人耶?如若我等群龙无首,军民离心离德,不过是白白把陛下您的江山拱手送人。我等真个如此不忠于陛下,何必死守南京析津府,又何必以身涉险,在大金国大军的爪牙左近费尽艰辛来投奔陛下呢?!” 天祚帝闻言冷哼一声,想要继续斥责南京析津府前来的这些臣子,却又不知道用什么罪名来处置这些人。没错,南京析津府确实在自己兵败之后,共坚守了近一年时间。去年六月,当自己想要返回南京析津府的时候,还被大金国的军队击溃,落荒而逃。本以为那之后南京析津府便要被大金国的完颜阿骨打收入囊中,不料他们又坚持了半年,直到最近,耶律大石他们才山穷水尽,来归附自己。 相比于他们在南京析津府的坚守,上京临潢府等地丢的太快了。须知上京临潢府仅仅是在大金国的军队进攻下丢掉的,而南京析津府,不仅仅抵御了大金国的军队许久,而且曾经将大宋国的军队打的大败亏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自己确实没有理由怪耶律大石等人坚守南京析津府的策略。因为他们一直在坚守南京析津府,大金国的兵马才没有倾巢出动,来围攻自己。换句话说,其实耶律大石他们立秦晋国王耶律淳为大辽国的天锡皇帝,还是为自己吸引了来自大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的大部分注意力,以及兵力。 虽然自己仍然恼怒他们另立耶律淳为帝,将自己这个天祚帝贬为了湘阴王。 “陛下!”这时天祚帝旁边的宠妃萧师姑看不下去了,她小声在天祚帝的身边吹起了枕头风,“陛下还是以后再计较这件事吧!现在大金国的兵马还在附近四处劫掠,万一他们发现了我们这里,可就大事不好了!” 这一股枕头风吹得天祚帝浑身发冷,他忽然想起现在自己最大的敌人还是大金国的皇帝完颜阿骨打。南京析津府的这些人,虽然干了让自己不爽快的事情,却没有投降大宋国或大金国,现在还是自己手中的一份力量。 现在这个时候,确实不能浪费任何一份力量。 想到此处,天祚帝面色稍缓,沉声道: “耶律大石,朕本该将你们一一处死!只不过看着你们坚守南京析津府的份上,你们的罪责朕先给你们记下了。暂时,朕先不处置你们。你们可以留着一条性命,继续为我大辽国效力!” 下面诸臣听天祚帝如此一说,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捡了一条小命儿,赶紧不迭声的磕头谢恩。耶律大石也神情一松,不仅仅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也为了天祚帝能饶恕众人心中感慨,自己的这位皇帝陛下还算有救,或许大辽国日后能躲过亡国之危。 “来人!赐宴!”天祚帝觉得自己还是要做出一副慷慨的姿态,毕竟回头自己还要仰仗眼前这些人出力重建朝廷,甚至收复失地,“你等既然前来归附于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大家略进酒食,既当做给你们接风,也当做给你们压惊吧!” “多谢陛下!” 群臣这次谢恩就整齐划一,让天祚帝看在眼里,也心中满意,不禁呵呵的笑出声来。天祚帝看着为首的耶律大石,觉得还是让他继续带兵拱卫自己,才觉得心里比较踏实,便沉声道: “耶律大石听令!” 耶律大石闻言跪倒在地,抱拳道: “微臣在!” “命你继续掌管南京析津府大军,拱卫中军左翼,不得有误!钦此!” “微臣遵旨!誓死拱卫陛下!” 听到耶律大石如此庄重的回答,天祚帝面上终于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这时耶律大石又进言道: “启奏陛下!我大辽国自开战以来,死伤惨重,国力大损!如今大金国兵锋正盛,我等还需先行固守,休养生息,再行反攻!” “哼!”天祚帝闻言面上笑意全无,言语之中全是怨恨,“朕迟早让完颜阿骨打将朕的东西吐出来!” “陛下所言极是!” 耶律大石继续说道: “现下军心民心浮动,微臣建议陛下招募选拔勇士,刺探军情,擒杀敌酋,以鼓舞我大辽国军心士气!” “好主意!”天祚帝闻言大喜,他也为现下的军心浮动,士气低迷苦恼的很,耶律大石的建议正是雪中送炭,“朕允了!具体事宜交由你全权处理吧!” “谢陛下!微臣一定不负所托!” 诸臣看着耶律大石,觉得这位大石林牙真是一位人才,短短时间,不仅仅救下了自己的性命,还在天祚帝手下重掌大权,不禁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日后,可以多多听从他的建议行事。 …… 在不远处的应州城,耶律大石的一名亲兵带着冉难渊等人来到了一处萧家的府邸。此处主人乃是萧兀纳的叔祖父,一代名相萧乌尔古纳的府邸,现在归于其孙萧蒲离不的名下。只是此人年以花甲,常年隐居抹古山中,只有其后人萧思先等居于此处。 原本武悼天王冉闵和龙青萝的后人散居大辽国的各地,近来大宋国和大金国联手夹击之下,大辽国风雨飘摇,许多萧家族人从各地逃到了应州城。这些人,都是冉家的另一支。 望着应州城外,属于萧思先名下的牧场上,星罗棋布的帐篷,四处放牧的牧人。冉难渊知道,他们大多都是与自己一个祖先的同族。今日,便是他与同族相聚,确认亲宗之时。 “大胆!何人敢窥视萧家重地?!” 没等冉难渊登门,麻烦却先找上了他们。 第83章 举族依附冉倩雪,斗剑称雄猛士府 冉难渊面容僵硬的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弯弓搭箭,身配刀剑,骑着骏马的飒爽少年。这几人个个龙精虎猛,一看便是草原上的精干骑士,优秀少年,看上去都几乎与独孤小秋差不多一样的英气逼人。冉难渊等人见了他们的样子,都不禁暗暗赞叹。 如果,他们的弓箭不是瞄准了自己,那就更好了。 冉难渊一手勒住缰绳,一手慢慢举起,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独孤小秋对师父的这份镇定自若很是佩服,刚才他差点儿就拔剑准备迎敌了。冉难渊却不知道独孤小秋差点让众人一见面就变成仇家,他对着面前的少年骑士们慢慢说道: “在下冉难渊,经耶律大石介绍,来应州城见过萧思先前辈,烦请各位通报一声!” 对面的少年骑士们听得耶律大石的名头,还是比较给面子的。虽然他们与耶律大石并非同一代人,对他的事迹也不是很熟悉,但是‘耶律’这个姓氏乃是大辽国最尊贵的姓氏。凡是姓‘耶律’的,都是大辽国太祖皇帝耶律阿保机的族人后代,无人可以小觑。而且冉难渊身边穿着大辽国精锐军士衣甲的耶律大石亲卫,对他的态度也是礼敬有加,还直接出言开始训斥这些鲁莽的少年骑士: “你们这些蠢货!这位是大石林牙的尊贵客人,你们也不看看是我这个大石林牙的亲卫亲自送他过来的,用弓箭乱瞄什么?!” 虽然冉难渊听不懂耶律大石亲卫的契丹话,但是看着这些少年们像是斗败了的公鸡,放下了紧绷的弓箭,低下了昂扬的头颅,便知道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冉难渊也无意耀武扬威,狐假虎威,他又重申了一遍来意: “在下岭南冉难渊,来应州城见过萧思先前辈,有要事相商,还要烦请各位通报一声!” “原来是贵客到了,祖爷爷在府中等候数日了,请贵客们跟我来吧!” 少年骑士之中,一人越众而出,说出了让冉难渊错愕的话。‘贵客’?自己来之前并未请耶律大石通知萧家,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要来的?还是他们将自己一行人给认错了?!幸好北地大辽国的契丹贵族们大多都倾慕中原文化,汉话作为中原商旅北上带来的一种新鲜事物,也有许多契丹人学会了。冉难渊试着询问自己刚才的疑惑,那带路的少年骑士却也不正面回答,只是叫冉难渊先见过他口中的‘祖爷爷’再说。 众人一路向城外的这座庄园行去,冉难渊趁机也向少年骑士们询问了为何他们如此警惕。从他们口中,冉难渊得知,原来随着大辽国的败军流民大量向内地涌入,应州城附近不仅仅来了很多萧家的族亲,更来了不少的流寇。这些流寇与牧民打扮的所差无几,还经常扮作汉人商旅前来劫掠,少年骑士们便是负责日常巡逻,向大家预警。冉难渊一行人个个携带兵刃,又多有马匹,这般配置很像是劫掠的流寇,所以少年骑士们甫一见到他们,才会如此谨慎警惕,几乎都想先逼迫他们抛下兵刃再行问话。 幸好有耶律大石的亲兵带路,省了自己一番麻烦,不然还真不容易向萧家说明身份和来意。 知道冉难渊等人不是流寇之后,少年骑士们对他们明显友好了很多。尤其是对冉倩雪和红芍药(花朵儿),更是殷勤的牵马带路,佳人总是很容易得到优待嘛。冉倩雪矜持的谢过他们的好意,红芍药笑吟吟的看着这几人,简直美的就像一朵花儿一样,迷得周围的少年骑士们神魂颠倒的,额头上那‘神烦’两个字却盖住了她狂跳的青筋。 刚才敢对本姑娘弯弓搭箭,现在却想掉头讨好?! 你们真是太天真了! 回头找个机会,本姑娘请你们喝我的洗脚水! …… 萧家此处庄园本来也不远了,众人很快到达,下马入门,客厅奉茶,自有人又去通报此间主人。冉难渊正打量着这个几乎与大宋国风格相同的客厅,不多时,一名精神矍铄的花甲老人领着数人进了客厅。冉难渊连忙率众起身,抱拳一礼,微笑道: “在下冉难渊,经耶律大石介绍,来应州城见过萧思先前辈,不知阁下是……?” 那花甲老者体格高大,虽然身穿粗布衣衫,却隐隐是萧家众人之首。他对着冉难渊点头示意,正待回答冉难渊的问话,突然瞥见高玉柔身边依偎着的冉倩雪,霎时间神情大变,如见鬼魅,惊呼道: “祖母?!” 冉难渊闻言面色一僵,心道这老者怕不是萧家一个老糊涂了的长辈,自己一会儿还是注意一点儿,既不能对这老者失了礼数,又不能让这老者一直跟着自己女儿身边,一直‘祖母’、‘祖母’的叫着,让两家人都尴尬。其实不光是冉难渊面色一僵,在场众人,除了红芍药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冉家和萧家的众人都是一脸懵毕。 红芍药还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她挽住冉倩雪有点僵硬的臂弯,调笑道: “哎呦~!倩雪妹妹,你是什么时候偷偷生了这么大的一个儿子……哦,不对,大孙子……这怕不是从你祖母的祖母那里便开始怀上了吧?!” “姐姐休要胡言乱语!”冉倩雪俏脸微红,她知道此行是来北地寻访冉家亲族,可不能让红芍药胡乱说话引发冉家和萧家的误会,便赶紧向这高大老者解释清楚,“这位爷爷不要怪罪我这姐姐,她一向喜欢胡闹,但是她的本性是不坏的。倩雪知道爷爷刚才可能是觉得我像您的一位故人,这世界之大,有时候两个人长得相像也不无可能。还请爷爷再仔细瞧一瞧,小女子并非您的那位故人,我也从未到过北地,从未见过您啊!” 冉倩雪说话之时,这花甲老人还是一直不停的审视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这老人双眼神光湛湛,一边端详着她,一边口中不迭声的喃喃道: “像!真是像!……” 在场众人等了好一会儿,这老人才回过神来,慨叹道: “请诸位恕小老儿失礼了!刚才见到这位姑娘,与小老儿的祖母几乎一模一样,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老儿自幼不幸,家父家母早亡,一直与祖父萧乌尔古纳和祖母萧塔不湮生活。之后又逢不幸,小老儿十三岁时,祖父也病逝了,祖母忧思成疾,也在不久之后,撒手人寰。至亲接连离世,留下我自己独活于世,从此孤苦无依,现今想来,还是倍感伤怀!” 老人说着说着,眼圈一红,便留下泪来。 周围之人,见他情真意切,无不感同身受,一时客厅之中,鸦雀无声。 所幸老人神伤片刻,便将眼角泪滴拭去,轻咳一声,自嘲道: “人老了,便更容易伤春悲秋,让客人们和小辈们见笑了!” 众人慌忙表态,一齐表示理解,老人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他再次看向冉难渊,问道: “这位小友刚才说自己姓冉?” 冉难渊轻轻叹了口气,再次说道: “在下冉难渊,经耶律大石介绍,来应州城见过萧思先前辈,不知阁下是……?” “哦,找思先的啊?”高大老者闻言轻轻捻动自己的花白胡须,边说边到主位坐下了,将萧家众人一一指给冉难渊等人认识,“小老儿名为萧蒲离不,那是我的大儿子萧思先,那是我的二儿子萧翰思逯,那是……你找犬子有何要事?可否说与小老儿听听吗?” 冉难渊此行本来就是来寻找萧家的主事之人,只是素闻萧蒲离不常年隐居抹古山‘宏光洞’,只好退而求其次,先寻得萧思先再说。不料此行竟然如此顺利,刚到萧家,便遇上了从抹古山‘宏光洞’回萧家的萧蒲离不,寻访亲宗之事,可以与他商议了。 “见过萧老!” 冉难渊抱拳行礼,正待继续说话,萧蒲离不便站了起来,说道: “不行啊!看到祖母在旁边站着,虽然知道不是真的,也觉得不好意思继续坐在那里。” 众人不禁汗颜。 萧家的后辈赶紧给冉倩雪备上座椅,萧蒲离不却又将冉倩雪请到主位,坚持让她坐到那里,否则他便不肯坐下。没办法,冉难渊只好让冉倩雪顺从这老爷子的意思。重新坐定,冉难渊再次开口,他都有些头疼了。 “冉某此来,是寻访先祖‘武悼天王’冉闵和龙青萝在北地的后人,相认宗亲。……” 还没等冉难渊说完,萧蒲离不便乐呵呵的回道: “先祖‘武悼天王’冉闵和龙青萝也是你等的祖先吗?原来我萧家还有另外一脉存世,且依然是冉家,真是苍天保佑!” 冉难渊:“……” 萧蒲离不继续说道: “难怪刚才我见到令女,便心生亲切之感,原来不仅仅因为她面相所呈凤凰之姿!现下大辽国风雨飘摇,我最近心血来潮,祈祷占卜,天意我萧家需要依附一位贵人,不意竟然是小老儿的‘祖母’。真是天意啊!” 冉难渊:“……” 冉倩雪:“……” 现场众人:“……” …… 夹山,耶律大石心有所思,捶手叹道: “是了!新建之所可以称之‘猛士府’,与西夏‘一品堂’等对应。斗剑称雄,十八般兵器吧,强者称雄!” 第84章 逞刁蛮芍药报仇,出力气小秋练剑 萧蒲离不这位常年隐居的花甲老人竟然是一位卦算高人,相面异士,这一点真是深出冉难渊等人的预料。更让众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位老者竟然深知‘武悼天王’冉闵和龙青萝的旧事,要知道那可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就连冉家都不知道北地尚有一支宗亲留存。冉难渊也是最近从铁翼山庄的‘百鸟大会’,以及铁翼山庄后山之中留存的线索,才知道了当年武悼天王冉闵的发妻龙青萝,曾经送一对子女到了契丹一族收养的事情。 其实此事还与萧蒲离不当年的遭遇有关。 当年萧蒲离不的祖父萧乌尔古纳在他十三岁之时突然故去,疼爱自己的祖父和祖母,相继离世,让年幼的萧蒲离不痛苦不已。他立誓穷究医理,让亲族能够免遭病魔折磨;苦学天文地理,希望能够帮助亲人平安度过天灾干旱;勤练武艺学习兵法,希望能够带领族人对抗流寇贼匪;甚至各种杂学,包括卜算相面,他都各有涉猎,希望既能帮助自己谋生,又能帮助族人趋吉避凶。 勤学苦练,加之他天资聪颖,很快便学有所成,带领族人日益兴旺,声名远播。甚至后来大辽国的道宗皇帝耶律洪基亲自下旨,招他入朝为官,却被他推辞掉了。 至于萧蒲离不为何竟然深知‘武悼天王’冉闵和龙青萝的旧事,则是因为他曾经在自己的祖父萧乌尔古纳的书房中,找到了一部分关于萧家起源何处的手扎。萧乌尔古纳当年贵为大辽国的宰相,也理所当然的被大辽国的萧氏一族尊为当时的族长,祭祀萧氏一族祖先的典礼,都是由萧乌尔古纳主持。于是关于萧氏一族的传承便曾交由萧乌尔古纳整理,既要记载现下的后辈族人,又要追根溯源,完善族谱。 当年的手扎只是隐约提及,短暂的冉魏,曾有皇子公主寄养于萧家,余者也语焉不详。萧蒲离不乃云游四方,在大辽国遍寻萧氏亲族,既完善了族谱,重新联系和帮助了逐渐疏远的远亲,又从他们那里得到了龙青萝寄养子女于萧氏一族,后来这两人融入萧氏一族的消息。 这对于萧氏一族也是一份荣耀——萧氏一族不仅仅是大辽国的皇后亲族,还是冉魏的皇室血脉。所以萧蒲离不才会得以寻到龙青萝寄养子女于萧氏一族的消息,甚至于他还向众多萧家之人透露过这件事情。 自家血脉高贵之事,也是能让人心里颇为自豪的。 觉得以后和人打招呼,都倍儿有面子! …… 而关于萧蒲离不卜算和相面的传闻,让萧氏一族对他敬若神明。 昔年大辽国的道宗皇帝耶律洪基,曾立他的一个儿子耶律浚为皇储,却被魏王耶律乙辛这个权臣诬陷谋反,冤死狱中。那时道宗皇帝耶律洪基的孙子耶律延禧——也就是现在的天祚帝尚还年幼,一次萧蒲离不在街头遇见他一面,惊觉他有帝王之相,便向周围的路人打听,知道了幼年天祚帝当时面临的危机。萧蒲离不急忙拜会自己的同族萧兀纳,拜托当时位居北院宣徽使,伴随道宗皇帝身侧的萧兀纳庇护幼年天祚帝,才让其免遭耶律乙辛的毒手。之后萧蒲离不预言耶律乙辛终将殒命,警告萧氏一族的族人远离此人。数年后,果然耶律乙辛被大辽国道宗皇帝处死,后来天祚帝登上帝位,还将耶律乙辛开棺戮尸。而萧氏一族,听从萧蒲离不的族人,全都免遭劫难,不听他话,坚持追随效忠耶律乙辛的萧氏族人,许多都惨遭杀戮,甚至被天祚帝灭族泄愤。 而十年之前,萧蒲离不突然心血来潮,斋戒沐浴,卜算大辽国国运。算得大辽国有大劫难,出自东方,祸起一‘女’。萧蒲离不反复卜算,断定是建州女真将要反叛,又急忙通知了自己的同族萧兀纳,又通知萧氏一族注意躲避兵祸。萧兀纳鉴于前车之鉴,虽然半信半疑,还是向天祚帝示警。无奈或许是天意使然,天祚帝竟然不相信自己的救命恩人萧兀纳,被反复进谏烦透了之下,贬黜萧兀纳为辽兴军节度使。萧兀纳虽然防备女真来犯,奈何天祚帝却不给他支持,致使他兵败于女真首领完颜阿骨打,也就是现今的大金国皇帝。之后女真诸部势不可挡,建立大金国,大辽国便失去了将祸患掐灭在萌芽状态下的机会。 之后萧蒲离不又准确的预知萧兀纳的离世,提前赶去救治。却因萧兀纳对于不能预先防范女真起兵,忧郁思虑,悔恨痛苦,终于还是没能挺过那一病。 …… 诸事在前,虽然萧蒲离不并未能够挽回大辽国的国运,但是他提前警示萧氏一族,让诸多族人逃得了性命。所以在大辽国的萧氏一族,甚至知悉萧蒲离不事迹的官员、平民,都对他敬若神祗。 所以,当萧蒲离不看到冉倩雪,说她身具凤凰之姿,要举族依附她的时候,萧氏一族在场之人全都理所当然,表示任由萧蒲离不安排。 冉难渊:“……” 虽然我女儿长得像你祖母,你也不能这么草率的举族依附于她啊! 咦? 不对! 冉难渊心中灵光一闪,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赶紧向萧蒲离不说道: “前辈且慢决定!家女长得是不是极像尊祖母呢?那二人的面相也该一样啊!可是尊祖母也没有成为皇后,而且说句不敬的话,尊祖母也没有长寿啊!” 萧蒲离不再仔细看看冉倩雪,转头对满怀希望的冉难渊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没错!是凤凰之姿没错!当年我的祖母面相虽然与令嫒相同,却少了一丝至尊之光,但是即便是如此,我的祖母也贵为宰相夫人,在大辽国也尊贵的很。令嫒日后,必然比我祖母更加尊贵。” 至尊之光是什么鬼?! 冉难渊瞠目结舌,前辈啊!我不会算卦,你可别骗我! …… 除了冉倩雪这件奇怪的‘举族依附’之事,冉难渊所期望的亲族相认十分的顺利。由于大家分开差不多八百年了,中间经历了最少三四十代人,中间又有因战乱失散,主家更替,实在不好划分辈分,于是大概按照年龄,互相称呼。冉难渊称呼萧思先为‘族兄’,称呼萧蒲离不为‘族叔’,萧蒲离不称呼冉倩雪为‘祖母’。 冉难渊:“……” 您老开心就好! …… 之后自然是亲族相认,共聚一堂,吃饭喝酒,吹牛聊天儿……便就是这些琐事了。 饮宴结束,天色已晚,众人各自歇息。红芍药却精力充沛,拉着独孤小秋,招呼今日的那几个少年骑士一同夜游萧氏庄园。其实哪里有什么可游的?庄园之中,只有一处小花园还值得一看,其余地方都是各家住处,大家都喝醉了各自去睡,难道红芍药他们夜游庄园要去听这些人打呼噜吗? 红芍药只不过是想把他们拉出来,借机揍一顿泄愤报仇而已。 众人在小花园傻看一会儿迎春花,红芍药便借机说道: “你们这些小伙子也不知道谁功夫最好啊?今天喝酒喝得高兴,不如大家比划比划!” 独孤小秋最喜欢练武,第一个出声支持。今日萧蒲离不听说他是独孤一族的遗孤,也给他相面算卦,说他也是皇后一族,与萧氏一族一样血脉尊贵,顿时让在场的萧家之人对他刮目相看。毕竟独孤小秋出身皇后一族,还被冉难渊这个正统皇族后人收为弟子,与他们萧氏一族一样,单就血脉出身,没有什么差距。于是他很快就与几个少年骑士混熟了。 这也算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独孤小秋既然同意,其他的少年骑士也纷纷赞成。夜色虽深,小花园儿里倒也不特别昏暗,天上的明月正圆,皎洁的月光照的大地几乎如同白昼。红芍药之前故意让这些小伙子们喝了点酒,现在果然起了效果,他们各自拉开架势,就要拳打脚踢。 好不容易找到一次泄愤的机会,红芍药怎能轻易让他们过关,拳脚之痛又怎能比得上棍棒之痛? 于是红芍药将之前找到的竹棍扔给他们,让他们直接开始互殴。然后这群傻蛋果然开始如愿以偿的混战起来,有几个捉对儿厮杀的,也有平日里相熟的一起围攻独孤小秋。 独孤小秋竹棍在手,面色一肃,如同使用长剑,或进或退,或刺或劈。又有‘大罗天辰瞳’之利,在这漫天的月色之中,更占便宜,直打的围攻他的几人惨呼不已。 原本捉对儿厮杀的几人互相对视,觉得独孤小秋太过凶猛,必须先行压制,于是转而一起围攻于他。 但是独孤小秋面对压力,大叫一声: “来的好!” 长笑声中,独孤小秋身形变换,如同泥鳅一般滑溜,竹棍如电,仍然打的少年骑士们哭爹喊娘。 不多时,一众少年骑士被打惨了,纷纷投降。独孤小秋哈哈长笑,快意非常,夺过红芍药手中的酒坛子,大口喝酒。 红芍药美眸泛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然后独孤小秋就醉倒在地。 像条死狗。 红芍药:“……” 卖麻批!不能喝还猛灌?! 第85章 大辽新立猛士府,赵宋大赏郭药师 “该死的独孤小秋,你酒量这么差,自己没个鄙数吗?” 红芍药从一旁的石桌子上跳了下来,一脚踹到独孤小秋的屁股上,这醉猫闷哼一声,依然醉的像条死狗,眼看是不能自己爬起来了。 难道要本姑娘送你们回去睡觉?红芍药看着一身酒气的独孤小秋,还有被打的低声呻吟爬不起身的少年骑士们,一脸便秘般的纠结。 “小少爷们都醉倒了?我来送他们回去睡吧!” 突然一个救命的醇厚男声传入红芍药的耳中,终于可以丢下这一地的伤员和醉猫,让她大喜过望。她转头一看,原来刚才说话之人,是一直跟在萧蒲离不身边的一个瘦高汉子。红芍药赶紧向他道谢,笑道: “谢谢大叔!不知大叔怎么称呼啊?” “姑娘可以直接叫我铁木鑫。”这个中年汉子肤色略黑,那是长期在草原放牧让太阳的光辉留下的印记,“萧蒲离不老爷多年前收我为义子,我如今在庄园里帮萧思先大哥的忙。” 这个名为‘铁木鑫’的汉子看着精瘦,却展现出了让红芍药瞠目结舌的神力。他轻巧的将两个少年骑士抗在肩头,又两手各托着一人的腰背,一下子变将四个少年轻轻松松的带到附近的客房。红芍药跟着他来回了三四趟,十几个少年人就被他一个人全部扛进屋安置好。而做完这些事,铁木鑫却依旧气息如常,面不改色。 “大叔的力气可真大啊!” 红芍药由衷的赞叹。每个精壮的少年骑士何止只有一百斤,铁木鑫一次便能独自扛起四人,那便是五百斤的分量。而且他身负如此重担,依然显得轻松自如,仿佛还能再担上一倍的分量。 如此神力,简直可怕! 这是那种可以一人撑起城门闸,徒手按倒老黄牛的不世奇人。 人形的大象,双腿行走的大牦牛…… “今日可能是我留在萧家庄园的最后一日了!” 将少年们安置好,这位‘人形的大象,双腿行走的大牦牛’铁木鑫突然感叹一声,让红芍药一愣,追问道: “铁大叔要离开?” “我不姓铁!我叫勃尔只斤?铁木鑫!”这位‘人形的大象,双腿行走的大牦牛’无奈的解释,将要离开居住多年的萧家庄园,让他有些伤感和不舍,“我是大辽国鄂尔多斯草原的牧人,曾经遭遇灾年流浪,承蒙萧蒲离不老爷大恩,全家得以幸存,又被萧老爷收为义子,在萧家留了下来。今日耶律大石建立猛士府的消息传来,萧老爷让我前去效力,明天,我便要离开了!” “猛士府?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回头我让独孤小秋也陪我去玩玩。” 红芍药打了几个哈欠,开始犯起困来,她随口说的话让铁木鑫双手一僵。 猛士府听起来很好玩吗?现在的小孩子们都喜欢玩什么啊?!为什么我小时候只喜欢玩泥巴啊? 铁木鑫无语的看着红芍药,他张张嘴刚要纠正这小姑娘的错误思想,就见这个一身红衣的娇弱姑娘纵身一跃上了客房的大梁,像只猫儿一样蜷缩成一团,睡了起来。身上似乎还隐隐发出一红一蓝两道光辉,流转不休。 …… 姑娘!你流弊! 铁木鑫双手又是一僵,他搓搓自己的脸,想想自己是没办法像狸猫一样一跃就跳上房梁的,便老老实实的去取了几张大草垫子来,放在红芍药正下方的地面上。万一红芍药不小心掉了下来,起码掉到草垫子上不会伤的太重。 姑娘,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做完这一切,铁木鑫欣慰的一笑,轻轻关好客房的门,离开了。 房梁上,红芍药在睡梦之中,至阴元功徐徐运转,从第三重天‘至阴至阳’境界,向第四重天‘归阳助阴’境界稳步前进。 …… 萧氏庄园的宴席依然进入尾声,众人大多散去,只有萧思先在陪着剩下的客人。 剩下的只有一个客人。 阿倍十兵卫。 现在他左手捧着肚子,右手拿着筷子,一脸纠结。 是继续吃下去,还是放弃,这是一个问题! 肚子快要撑爆了,不行了!不行了!但是今天的饭菜好好吃,最近一直四处奔波,好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这一桌子菜才吃了一半啊,不吃完好不甘心! 可是实在吃不下了! 好绝望!! 对面的萧思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依然殷勤的劝酒劝菜。但是仔细看看,在场的仆人们都发现自己的老爷笑容有些僵硬,嘴唇似乎还在不停的翕动。看口型,好像在说: “逗比!撑死你!逗比!撑不死你!!” 众仆人:“……” 而此时,远在大宋国的东京汴梁城,皇宫之中的后苑延春殿,也在举行一次宴会。 庆功宴! 庆祝大宋国,终于从大辽国手中得回燕云十六州……的燕州,也就是大辽国的南京析津府。以及,其他五州之地! 此乃大宋国建国至今,最大的一次开疆扩土,收复失地! 唯一可惜的是,拿下失地的是大金国,又由大金国转交给了大宋国。 不过,没关系! 大金国是大宋国‘海上之盟’的盟友嘛! 盟友打下来的,也就是大宋国打下来的。 没毛病! 皇位之上的大宋国皇帝,而今的九五至尊,一副仙风道骨的徽宗皇帝,面容上也是乐开了花。 不容易啊! 大宋国从太祖皇帝赵匡胤立国至今,一直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州,终于要重归大宋国的怀抱了! 此时,依然距离大宋立国一百余年矣! 一百余年前,连大宋国的开国之君太祖皇帝,一条盘龙棍,打遍四百军州,英明神武的赵匡胤,都没有把握攻下燕云十六州。当年他特意设置了‘封桩库’,积攒下了数之不尽的财富,想要从大辽国的手中买下燕云十六州。 这是多么的无奈,又是多么的渴求! 不过今日,燕云十六州终于即将在握!朕,可以告慰祖先!而且,也证明了朕乃是得上天护佑!才能建立如此丰功伟业啊! 这实在是天大的祥瑞啊! 在座的郭药师,应该好好赏赐一下,数月前,他差一点将南京析津府给打下来。据说在他设计的奇袭之下,本来已经牢牢掌握了七个城门。只可惜刘延庆、杨可世、高世宣这几个蠢货竟然下令杀光城内的契丹人和奚人,还纵兵抢劫,却没有赶紧将城内的大辽国军队赶走,最后让他们打了三天,反杀的投降大宋国的常胜军一部只剩了二百余人逃走。 占据七个城门,南京析津府简直就是大宋国口中的一块肥肉了!这种情况下还被大辽国军队杀了个几乎全军覆没,正经的攻城战便只能是大宋国的士卒上去白白送死了。 幸好大金国将南京析津府给打下来了,不然之前数十万大军就白死了! 端坐宝座之上的皇帝陛下咳嗽一声,见下面安静下来,便高声道: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郭药师听旨!” 下面一表人才,高大魁梧的郭药师赶紧小跑到大殿中间跪下,应命喊道: “臣,郭药师听旨!” 对于这名大辽国降将这么上道儿,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也是心中甚喜。他继续高声宣旨: “郭药师,身为武泰军节度使,鞠躬尽瘁,为国尽忠!朕心甚慰!赐金百两,绸缎百匹,美妾府邸等!令不日北上,参与大金国交接燕州等六州事宜。率常胜军,为国守边。钦此!” “臣,领旨谢恩!” 大殿中央跪倒的郭药师感激涕零,眼泪汪汪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么迅速哭出来的。宝座上的皇帝陛下,也有点儿受不了他这动不动就哭的秉性,柔声道: “郭爱卿,日后还要有劳你继续为国效力!” 听得皇帝如此嘱托,郭药师哭的更卖力了,他抽泣着回答道: “臣在虏,闻赵皇如在天上,不谓今日得望龙颜!臣本汉家苗裔,重归我大宋国,三生之幸,日后必肝脑涂地,为国尽忠!” “好!好!好!” 皇帝陛下听到‘如在天上’这四个字,更加高兴了,天上的,那不就是神仙吗?这郭药师看着仪表堂堂,嘴巴也够甜! “爱卿快快免礼!今日饮宴,一定要尽兴而归!” 郭药师又谢了恩,退回座位,拘谨的吃喝。皇帝陛下客气,他作为新归降的大辽国部将,却不敢造次。 角落里,陪着安德帝姬和康王坐在一起看热闹的柳苏苏撇撇嘴,不屑的说道: “爱哭鬼!” 安德帝姬掩嘴娇笑,伏在柳苏苏身上,悄悄问她: “妹妹对这个仪表堂堂的将军没有兴趣吗?难道你喜欢药药这种清秀的样子的?还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旁边的康王闻言疑惑的说道: “咦?药药不是女孩子吗?姐姐为何要拿药药作比较?就是拿我比较也比她合适啊!” 仍然男扮女装的药药闻言又是一个白眼,翻完白眼,看着傻看自己的康王,他决定要揍他一顿出出气。 得找个借口! 比武招亲不知道好不好? 呸! 我一定是被师父教坏了,坏掉了那个坏! 第86章 药药教康王做人,苏苏成安德深闺 算了! 还是不要动手了! 暴力是不对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药药还是用令人信服的言行举止,教会小康王做人的道理吧! 想到这里,药药面带微笑,用柔和的声音对旁边的康王说道: “康王殿下!不要跟着我师父胡闹,我师父她离经叛道,性情随意洒脱,作为一个朋友是极好的,但是你要是跟着她学那一身的坏毛病,会把你带坏的。这样对你以后不好,毕竟你大小也是个王爷啊!你像她一样任性胡来,会损伤大宋国皇家的颜面的。” 药药想要说服康王,所以尽量语气柔和,表情真挚。不料康王已经微醉,看着药药一脸真挚,似是情真意切,语音动听,听的他满怀欣喜。毕竟药药跟着柳苏苏学习各种杂学,其中还包括‘鸡鸣狗盗之术’,修习诸多动物鸣叫,像狗、牛、马、鸡、鸭、鹅,更有啼鸣之声动听的百灵、黄雀,之后各色乐器人声,甚至雷鸣风啸水流之音。此术修习之后,可使习练者随意变换声息,比之街头巷尾的口技艺人更要神奇,只因其习练至高深处,可以施展‘声惑之术’。所以药药虽然正是开始变声的年纪,嗓音却一点儿也不似破锣,当他柔声说话,其中带着勾人心魄的节奏和磁性,让康王这个见惯美女的少年王爷也是听得如痴如醉。 借着酒劲儿,对药药深深着迷了的少年王爷一把抓住药药的衣袖,一脸痴情的表白道: “好!本王听你的!都听你的!只要你以后跟着本王……本王什么都听你的!” 药药:“……” 汗毛都炸了有木有?! 该死的师父! 呸!呸! 不能咒骂师父! 可是您老人家为什么非得让我一直男扮女装啊?!弟子我长得这么英俊清秀,很容易出事故的有木有?! 不是师父的错,也不是我的错,都是少年康王的锅! 药药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差点将口中银牙咬碎,强烈的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以及现场暴打小康王的冲动——毕竟是皇家宴会,那么多人看着呢,皇帝陛下在宝座上还时不时的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安德帝姬呢!他只能轻轻往回抽自己的衣袖,该死,康王这小子的力气真大,大意了,用力太小,没抽出来! 我忍~! 少年康王看着药药眼中燃烧的怒火,觉得更加高兴了。 看!美人儿对我是多么的倾慕! 他把药药的怒火看成了喜欢…… 虽然她害羞的说不出话来,但是她炙热的眼神出卖了她的感情。虽然她害羞的想要抽出自己的衣袖,但是却半推半就,根本没有用力啊! 本王爷不仅仅长得英俊潇洒,而且文采风流,博闻强识,书法也棒棒哒!最重要的是身体倍儿棒,十八般武艺都能耍上几手,而且天生神力,别看我长得像个小白脸,手底下能开一石五斗的强弓,这可是寻常武将都办不到的事情呢!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虽然本王爷只是父皇的第九个儿子,皇帝之位多半是与我无缘了,但是正因为如此,药药你才更应该倾慕于我呢!想做皇后,不是权贵之女简直难如登天,就是想做个妃子,没个好出身,朝廷的大员们也会群起反对。像药药这样出身平凡的‘女子’,最好就是找一个像我这样的闲散王爷,即便封为王妃是困难了点,最差也可以封一个侧妃,岂不比在皇宫中受欺负要好得多? 难怪药药对我表现的如此深情,看来‘她’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本王原本还想计较黄福州、柳苏苏等人驾车冲撞之事,现在看来这都是缘分啊!是上天将这小药药送到了本王爷面前,本王会好好爱惜你滴! 想到此处,少年王爷手中轻轻揉捏药药的衣袖,把药药摸得汗毛直竖,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靠!得寸进尺!! 不管了,就算日后被人叫做‘白眼美人’药药,本少侠都忍不住了! 药药想到这里,刚要挣脱少年王爷,不料这熊孩子被药药翻白眼的可爱样子迷得神魂颠倒,竟然伸手想要将药药拥入怀抱,还将喝了酒的大嘴凑近药药的脸,想要一亲芳泽! 终于,药药彻底炸毛! 他出手如电,捏住少年王爷的脉门,稍稍用力,一小股内力也如细针尖刺,扎向康王体内。 “啊呀!”少年王爷如遭雷击,醉意都清醒了七分,手中药药的衣袖顿时像一条滑溜的小泥鳅一样逃走了,他不可置信的望向几乎被他搂入怀中的‘小药药’,嘴里痛呼出声,“好痛!嘶~!” 听到他痛呼,一种名为愉悦的情绪悄悄袭上药药心头,让他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 痛快~! 可惜现在场合不对,不然本‘姑娘’……啊呸!本少侠一定打得你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偷眼望望大殿宝座上的那位大宋国皇帝陛下,药药觉得他应该是没有发现这边的小动作。不行,只能先稳住这个色心上脑的少年王爷。于是药药目不斜视,对身边一脸怀疑一直瞅着自己的小色狼王爷低声道: “陛下刚才看向这边了!康王殿下,休要孟浪!小心陛下责罚!” 小色狼王爷闻言浑身一哆嗦,对刚才的醉酒失态十分后怕。赵宋王朝皇室的丑闻虽然很多,像是太宗皇帝赵光义的‘烛光斧影’,传闻是暗害了哥哥赵匡胤夺了皇位,还是太宗皇帝赵光义的强幸南唐小周后,还命人当中画下‘熙陵幸小周后图’,还有仁宗皇帝时候的‘狸猫换太子案’,传闻堂堂大宋国的皇妃都被一个粗制滥造的卑劣计策陷害,以至于大宋国皇帝的亲生母亲竟然流落民间孤苦流浪,以及衮国公主竟然私通宦官之事…… 或许因为前车之鉴,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对于宫廷之事敏感的很。加上现今的这位皇帝陛下喜好‘祥瑞之事’,耳朵里更不愿听到任何丑事,更不要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死,简直是自寻死路! 偷偷瞄一眼自己的父皇,小王爷觉得他应该是没发现自己刚才的失态,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感激的看看药药,觉得这个‘小药药’不仅仅是长得俊俏,更是蕙质兰心,心中对药药更加喜爱,看向药药目光也更温柔了。 药药:“……” 卖!妈!批! 一个白眼送给你! 旁边柳苏苏和安德帝姬一直看着这两人的动作,不时笑作一团。柳苏苏早就将药药是男孩子的事情告诉了安德帝姬,即便不告诉安德帝姬这件事,药药的真实身份也瞒不了多久。 有句话叫做‘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药药虽然长得俊俏,他终究还是在安德帝姬面前露出过许多破绽。比如,他喜欢看漂亮的女子,不喜欢看男人,不喜欢胭脂水粉,却喜欢练武,力气还超级大,走路说话也比较爷们…… 安德帝姬一开始也只是疑惑,觉得药药比较男孩子气。后来柳苏苏与她混熟了之后,觉得还是先告诉她药药的身份,才比较保险,免得安德帝姬发现真相之后一怒之下友谊的小船一翻,将他们送官查办。 所幸安德帝姬对于药药的情形倍感好玩和新奇,她这种能从马上摔下来跌断腿的性格,遇到男扮女装这样好玩儿的事情,怎么能不好好过把瘾!这几天和柳苏苏一起打扮药药,她们玩的可开心了。 药药的白眼攻击,更让她们觉得好玩儿。 简直萌爆了! 不行了!不行了!药药一翻白眼,无论男人女人,谁都喜欢看! 一想到自己腿好了之后,柳苏苏和药药就可能没法儿再进宫陪她玩儿了,安德帝姬就不想早点儿痊愈。 或许,再摔断一次腿是个好主意? 可是真的好痛! 但是更想和柳苏苏跟药药一起玩儿! 好纠结! 至于自己的弟弟康王莫名其妙喜欢上药药的事情,安德帝姬每天做梦都会笑醒——真是太有趣了! 至于自己的弟弟喜欢男人妥不妥当,安德帝姬也没有觉得不妥。男人喜欢男人嘛,自古就有啊!毕竟,传闻中‘**始于黄帝’啊!战国时候的魏王宠爱龙阳君,禁止举国谈论‘美人’二字,便是‘龙阳之好’;卫灵公宠爱弥子暇,甘愿吃他吃剩了一半的桃子,便是‘余桃之癖’;汉哀帝宠爱董贤,因为他熟睡压住了自己的袖子,怕将他吵醒,便命人将袖子割断,便是‘断袖之癖’;前秦大帝苻坚宠爱慕容冲及其姐姐清河公主,长安时有‘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之歌,后来苻坚见王猛等群臣劝谏不能留下慕容冲成为祸患,便送他出宫,又听闻有‘凤皇凤皇止阿房’之歌,慕容冲小字凤皇,苻坚以为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在长安遍种梧桐与竹。 康王弟弟与药药会留下什么传说呢? ‘白眼之好’? ‘马车撞飞之缘’? 哎呀!不行了! 安德帝姬突然一头扎在柳苏苏背上,咯咯笑个不停。 要笑死了!停不下来了! 第87章 药药夜入康王府,少侠作画九王面 佳人突兀的闯入怀中,柳苏苏差点被安德帝姬一头拱倒。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她俩明明都是在一旁暗暗看着药药和小康王的好戏,一起偷笑,怎么突然之间这皇家娇女便笑抽了风。 难道刚才药药和小康王有什么精彩的表现自己没看见? 不会是药药反亲了小康王吧?! 沃天! 想到这个可能,柳苏苏顿时瞪大了双眼,她突然后悔自己刚才走神去看宴会的舞姬跳舞去了。 舞姬跳舞,怎么比的上药药与少年王爷的大戏精彩?! 肠子都悔青了啊! 好不容易才制住笑抽风的安德帝姬,柳苏苏认真看着她刚才藏到自己宽广胸怀的脸,狐疑的问道: “姐姐你笑什么啊?难道刚才药药反亲了小康王?我刚刚走神了……” “嗯?!” 安德帝姬被柳苏苏从怀里拽出来的时候,刚刚才忍住笑,结果柳苏苏这么一说,她下意识的摇摇头,说了声: “没有!” 接着一副药药被小康王制住了手,揽到怀中,但是他突然由挣扎变成主动,一口反啃在少年王爷脸上,将色心刚起的小康王亲蒙了的画面浮现在安德帝姬的心头。 要完! 又要忍不住笑了! 安德帝姬赶紧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坚定的继续憋着笑。 不能笑!不能笑! 这可是父皇赏赐群臣的宴会呀!自己在这个宴会上笑的前仰后合,满地打滚,会丢了皇家的颜面的! 贤良淑德的安德帝姬收摄心神,她感觉自己的笑意逐渐可以控制住了,捂在嘴上的一双小手也可以放下来了。 就在这时,药药又翻了一个白眼——他听到了师父刚才的那句‘姐姐你笑什么啊?难道刚才药药反亲了小康王?我刚刚走神了……’ 难道刚才药药反亲了小康王? 药药反亲了小康王?! 反亲了小康王?! 药药:“&*@#” …… 师父!我有一句卖妈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徒儿的!! 可怜的药药心中也浮现出被小康王制住了手,揽到怀中,但是他突然由挣扎变成主动,一口反啃在少年王爷脸上,将色心刚起的小康王亲蒙了的画面。 药药:“……” 寒毛倒竖已经无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我特么头发都炸起来的好不好?! 这两个女子,没救儿了! 怀着如此悲愤的心情,药药面无表情,嘴角微微抽搐,看着自己娇憨可人的师父和长得叫人觉得赏心悦目的安德帝姬,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白眼药药翻得是肝肠寸断,然而落到了柳苏苏和安德帝姬的眼中,药药这副表情既萌的不要不要的,又让人忍俊不禁。安德帝姬贤良淑德的忍耐瞬间崩溃,捂在嘴上的一双小手用上了最大的力气,脸上憋得通红。 然后,‘吭哧’一声,她的鼻涕吹了一个泡泡。 沃天! 旁边的柳苏苏本来看着药药的表情也在憋笑,突然旁边安德帝姬用鼻涕吹泡泡,将她的忍耐也冲的稀拉碎。柳苏苏一手捂嘴,也发出‘吭哧吭哧’的笑声,笑得一颤一颤的。一边笑,她还一边用力捶药药的后背。 为什么要捶药药? 因为都怪药药,让自己笑的这么辛苦! 药药:“……” 这个师父坏掉了!不能要了! 药药瞥一眼自己的无良师父,又瞥一眼旁边笑趴下了还坚持捂着自己的嘴‘吭哧吭哧’吹鼻涕泡的安德帝姬。 这个帝姬也坏掉了! 突然药药感觉自己后背师父的捶打变得轻柔了,他侧头看去,只见小康王将自己的手臂挡在柳苏苏的捶击路线上,替自己挡灾。看到药药望向他,少年王爷送给他一个深情的眼神,仿佛在说: 放心吧!我会坚定的守护你的! 药药:“……” 这个少年王爷也坏掉了! 绝望的药药仰头望着头顶高处迎春殿华美的勾梁画栋,翻出了迄今为止时间最长的终极白眼。 真?逗比围绕药药之白眼! 噗~! 少年王爷被药药的这副神情打败了,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好辛苦!辣到嗓子眼儿里了!小康王身边的安德帝姬赶紧也抽出一只手来帮他捶背,她感动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 好弟弟!姐姐平时没有白疼你。 姐姐刚刚羡慕柳苏苏身边有个可以让她捶几下释放一下心中欢乐的药药,你就呛一口让姐姐可以捶你,真是瞌睡了给姐姐送枕头啊! 少年王爷咳了几声,缓过来劲儿,身后安德帝姬的小拳头还是不停的捶下来。他好想告诉自己亲爱的姐姐,我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可以停手了。但是看着旁边药药被师父柳苏苏捶的直翻白眼,都没有吱声,觉得自己也不能弱过这个佳人儿。 好像这个样子,也有种名为同甘共苦的奇妙感觉呢! 而且药药好厉害,被捶的直翻白眼,还能镇定的给两个‘吭哧吭哧’趴着疯笑的可人儿递手帕子擦拭眼泪和鼻涕。 小康王:“……” 一个字——贤惠! 柳苏苏却被药药逗得更加受不了了,笑得肚子一抽一抽的,感觉要笑流产了!不能再笑了,不然才几个月的孩子就要被笑出来了! 可是,忍不住啊! 我未出世的孩子啊!这都是药药惹的祸!妈妈也没有办法,就让妈妈再笑一会儿吧! 你一定要坚强啊! 要学会文静! 冷静!冷静! 乖乖呆在妈妈肚子里。 唉呀妈呀!不行!不行!果然还是要再笑一会儿啊! …… 宴会的主座上,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哭笑不得。自己的女儿在下面欢快的憋着笑,鬼畜的捶着自家老九的后背,旁边两个女子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她们好似是给安德帝姬瞧病的那对师徒。 到底什么事情让她们如此欢乐?一会儿可不要搅扰了这次宴会才好。 而宴会上正襟危坐的郭药师,此时也用眼角的余光不住的瞥着药药。那两个年长的女子美则美矣,此时已然笑得软成一滩,趴在那里抽抽,看起来形象全无。那锦衣的年轻公子或许是大宋国的某位皇子,俊俏的很,也有福的很。他身边的锦衣宫服女子,是一位公主?还是他的王妃?两个身穿普通宫装的女子,也是他的侍妾?笑作一滩的两位女子也就罢了,那个一直翻白眼的女子,虽然好似是个瞎子,却气质非凡,柔媚之中,带着英气。偶尔一个白眼,透出媚眼如丝的妖娆,一直向上翻的白眼,透出好似鬼姬的神秘。 这个皇子真是花丛圣手,只可惜这些极品女子落入他的手中,自己是无缘一亲芳泽了。 或者,今晚悄悄出手,在宫外掠走一个,冒险品尝一下荤腥? 皇子年长之后,似乎是不能继续留在皇宫里住的。 自己手脚利落点儿,应该没人会想到自己这么大胆,初入京师便劫掠皇子的侍妾! 想到这里,他摸摸自己的下巴,每当他想要盘算一件事,都会有这个小习惯。每次他的盘算,都会有所收获。比如,加入怨军,比如,镇压怨军的叛乱,比如,叛辽归宋,出现在了迎春殿的皇家宴会上。 一切,都需要好好盘算盘算…… …… 在遥远的应州城,萧氏庄园,萧思先终于眼见着阿倍十兵卫放弃了继续吃下去,将自己撑死的打算。这逗比在萧家主仆眼角抽搐的注视下,将一条肥羊腿塞到了自己的怀里。这时安顿好少年骑士们的铁木鑫正好回到酒宴,他正好与阿倍十兵卫一桌。 “咦?我的那碗酒呢?好似我还切了一块牛蹄筋准备吃的……哪里去了?”重新落座的铁木鑫一脸疑惑,“难道是我已经吃掉了?哎~!明日便要离开了,看来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我的精神有点儿恍惚……” 铁木鑫重新给自己倒一碗酒,在他去切牛肉的时候,阿倍十兵卫将嘴里的那块牛蹄筋咽下去,悄悄的离席而去。 “看好家里的东西!” 萧思先目送这逗比撑得东摇西晃的身影,嘱咐仆人们,仆人们第一次坚定不移的表示同意。 ……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大宋国的宴会结束,皇帝回寝宫歇息,诸臣与皇子帝姬恭送,之后便各自退席。郭药师遗憾的发现自己必须先跟着引路的宦官离开,药药搀着笑的全身无力的柳苏苏,安德帝姬自有宫女服侍,她让小康王将师徒二人送出宫。药药离了皇宫,便赶紧带着柳苏苏跟着黄福州坐马车跑了,徒留少年王爷在后面恋恋不舍的张望。 其实您不必恋恋不舍的,今晚我会去找你的。 药药在马车上偷眼望去,恨恨的想到,明日再打你一顿报仇,本少侠真心不想等,今晚我便试试师父教的手段。 回到黄府,侍奉困得不成的柳苏苏睡下。药药便穿上一身黑衣,带上各色小玩意儿,从街道小巷子的阴影之中,悄悄的前往康王府。最近与康王聊得多了,也知道了他住在何处,而且师父带着自己在东京汴梁城玩的久了,早已对城里熟的很了。 哼!今晚,便让小爷在九王爷脸上画幅画! 第88章 展身手药药得逞,思邪欲魔将出动 夜色深深,东京汴梁城结束了持续一天的喧嚣,整座城市逐渐归于平静。 一道曼妙的黑影,行走在月光照耀不到的墙下阴暗之中,那袅袅的身姿,既不带一点儿声响,也不带一点儿磕绊。 除了独孤小秋的大罗天辰瞳,旁人或许根本见不到黑影的样子。这黑影小心翼翼的倾听动静,才短暂的经过月光照耀的空地,若是柳苏苏在旁,见着他的身姿,便不用看脸,定然也会笑着叫出他的名字: 药药! 而独孤小秋远在大辽国的应州城,自然不会看到这道黑影,东京汴梁城的黄知州府内,困倦狠了沉沉睡去的柳苏苏也没有发现药药已经悄然溜走。 快要到康王府了。 药药得意的一笑,最近他在师父柳苏苏的调教之下,夜行术进步神速。今日偷偷潜向康王府,不仅巡街的开封府衙役和五城兵马司兵士没有注意到他,就连沿途人家的狗也只是发出疑惑的低吠。 很好! 就像一个女鬼……女、女鬼一样。 药药:“……” 最近被师父柳苏苏和病患安德帝姬打扮作女子久了,连自己都暗自认定自己其实是一枚萌妹子了吗? 小爷我此时应该是像即将捕捉锦毛鼠的……母猫! 母?母!母?!!!怎么又想到母的?! 啊~呸! 想到‘母猫’,药药全身一僵,脚下小小磕绊了一下,弄出了一点儿脚步声。周围人家的狗立刻像是打了鸡血,同时狂吠了起来。药药闻声一惊,脚下不停,窜到墙边一株大树之后,同时嘴中‘吱吱’数声,学着老鼠打架一般。刚刚要转过街角的巡逻军士听到犬吠声疑惑的转头,还没等他们回去查看,便听到墙边几只老鼠打架,不禁笑骂出声: “这些吃屎的畜生,平日里听惯了爷爷们走路,我等来巡逻了也不叫唤,听见几声老鼠叫,却似着急要去吃屎一般,忒也闹心!” 另一人好似这人的狐朋狗友,跟着笑着催促道: “快走!快走!你有事儿没事儿的嘀咕这些该死的畜生,莫不是馋荤腥了?改日哥哥带你将这些蠢狗送进五脏庙,打打牙祭。今儿个却要赶紧巡逻,完事儿你若不去睡你的回笼觉,哥哥便带你去窑子里找乐子!像你这般大半夜研究这些畜生为何乱吠,真真儿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必得找怡翠楼的小兰花那骚蹄子给你吮出来!” “哈哈哈!……” 一众巡城的五城兵马司兵油子放肆的说着淫言秽语,转过了街角,周围住户的狗朝着他们卖力的狂吠,认定了是这些穿着官衣的泼皮刚才弄出声响惊扰了它们。听着犬吠声随着五城兵马司巡城士卒的脚步声远去,药药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不敢真个儿喘出声儿来。他朝着不远处康王府的位置看了一眼,从身上同样是黑色的腰包中取出来两个肉包子,心中低喝一声: “走你!” 两个肉包子划过曼妙的曲线,越过了康王府的高墙。‘嘭、嘭’两声闷响,之后一阵短暂的犬吠,便听到四五只猛犬踏地疾跑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狗抢食声。药药仔细分辨,又从腰包里掏出四个肉包子,一个个儿的扔进康王府的高墙里。这一回里面的猛犬只顾着抢食,却没有再狂吠。 成功了! 药药面带微笑,这些包子投石问路,已经确定了此处应该无人看守,只有猛犬看门。 吃吧!吃吧! 这些肉包子当然不是用来打狗的,里面被药药加上了特制的药粉,足够放倒这些猛犬,让它们睡到天亮了。 听到墙内声息渐渐消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药药纵身一跃,施展壁虎游墙的绝技,如同一只黑色的大狸猫,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墙顶。墙那边,四五只猛犬果然倒在地上酣睡,对墙上的不速之客理都不理,药药没有急着进康王府。他仔细借着月光端详康王府内的建筑布局,也暗暗留意有没有地方容易安插暗哨。 片刻后,药药双耳一动,回头望向街角,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康王府前院的一颗树上。此时街角正好转过一队巡街的开封府衙役,为首的一人眼角一跳,他刚才好似看到康王府的墙头闪过一道黑影。 不会是有大胆飞贼,竟然敢偷入康王府吧?! 这还得了?! 衙役头领揉揉眼睛,不确定刚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在心中寻思片刻,对手下睡眼惺忪的衙役们问道: “哥儿几个说说,要是有贼匪夜闯康王府,不管他得手与否,闹没闹出天大的事情,我等巡逻的衙役是不是便要吃板子了?!” “崔头儿!”后面一个衙役被自己的上司骇了一跳,睡意都给吓没有了,说话都在哆嗦,“您……您……您可别吓唬我们啊!这可是康王府,上回我等白天巡逻,刘二愣子不识得王府的买菜丫鬟,调戏了人家几句,便被康王府的管事儿的告到了开封府衙。知府大人好生恼怒,扣了刘二愣子一个月的俸禄不说,还把他的屁股打开了花。如今刘二愣子还躺在家中哼哼,咱……咱沾上这康王府的事情,可危险的紧啊!” 听手下这么一说,崔头儿的眉头紧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万一康王府真的进了贼匪,而自己又没去管,手下的弟兄们可都听自己这么说起过的,纸包不住火,出了事情,挨板子掉脑袋都是可能的。自己现在上门提醒,万一真的有事,或许还能脱罪。 想到此节,崔头儿领着手下,战战兢兢地叩响了康王府的大门,康王府内立时想起了一阵猛犬的狂吠,吓得众人一阵哆嗦。 万一这些猛犬冲出来,自己是肯定跑不及的,是打狗被康王府送到开封府让知府把屁股打开花呢,还是不打狗,让它们朝自己扑呢? “谁啊?!哪个活腻歪了的,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康王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门缝,姗姗来迟的家丁瞪着惺忪的睡眼,气焰嚣张的质问起来。听到开门的家丁这般质问,崔头儿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康王府内尚未发生什么事情,而且这家丁只是将门开个小缝,没有放恶犬出门。 崔头儿倒是不知道,康王府的猛犬都被药药放倒了,别说家丁只想应付完他们便回去睡,便是家丁想放恶犬伤人,也没有哪只恶犬能起身了——刚才他们听到的犬吠声,都是药药配的音。 尽职尽责的崔头儿赶紧将自己刚才所见告诉康王府的家丁,康王府的这个家丁闻言不屑的笑道: “你可是亲眼见了贼人入府?” “这……好似,好似看到一道黑影……” 崔头儿不确定的说道,没等他支支吾吾的说完,开门的家丁讥讽道: “你这瞎眼的东西,没来由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康王府门上胡闹!你且竖起你的耳朵给老子听好了!不说若有贼匪偷入王府,院子里那些猛犬会让他后悔起了贼心,就算他能闯进里面,王爷的一众亲卫也不是吃素的!更不用提而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龙门镖局‘撼地神锤’洪长兴,正带着师父前来求王爷帮忙找御医瞧病,能顺手帮王爷擒几个不开眼的贼人,还可以还一点我们家王爷的人情!你们这些三脚猫的蠢汉,还是滚一边儿去凉快吧!若真有贼人,明日你等前去开封府点卯的时候,咱康王府自然会让你们开开眼!……” 这家丁一顿数落,让崔头儿等衙役唯唯诺诺,只是点头哈腰,最后随着家丁一声阴阳怪气的‘快滚’,咣的一声便将大门紧闭,只留下一众冷汗直流的衙役。 “崔头儿!你看,这……” “咱走吧!” 崔头儿无奈的领着手下衙役撤了,康王府内的大树上,药药嘴角上翘。刚才他故意显露身影,看来效果不错,借着康王府门口儿的动静,王府内的明岗暗哨都忍不住露了头,让他瞧了个遍。方才若是闹大了,他便先逃。幸好,今日运气不错。 而且,许多岗哨,忍不住都朝一间屋子望去。 康王定然就在那里! 药药耐心等了半个时辰,便按照刚才所见,翻墙越屋,一身轻功武艺全力施展,兼且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法都一一用上,终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康王的卧室外面。 听得康王那熟悉的酣睡声——毕竟在安德帝姬那里见过康王陪护时睡着,还有康王时不时嘴里喊着‘药药’的梦呓…… 好吧! 康王殿下,你惨了! 小心的将窗户撬开一点缝隙,药药往屋里吹了一管子迷烟,自己往鼻下抹了解药,便从窗户窜了进去。 少年康王的屋内,外面是贴身丫鬟的耳房,里面有小书房,最里边则是卧床。药药确定屋里康王和丫鬟睡的沉了,便拿起书房的毛笔,在康王的左脸上写道: “龟鹤延年!” …… 而此时,郭药师府,邪欲难耐的魔将,也一身夜行衣,悄悄的向黄知州府邸潜去。 第89章 康王府药药题词,闯黄家魔将吃亏 在少年王爷脸上题完词,药药顿觉心中大乐——报仇的感觉,真痛快! 尤其是,一边在少年王爷脸上涂画,一边听着他的梦呓: “药药!别闹!饶了我吧!” 心中加倍痛快!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便是这货为何做梦都在叨咕本少侠的名字?!难道本少侠男扮女装就辣么美丽? 膈应! 晦气! 感觉寒毛又炸了! 忍不住,药药又翻了一个白眼,他侧头思量片刻,又在书房的宣纸上刷刷刷留言一张,端详了留言的内容,才满意的笑了。 至于给少年王爷脸上题词时候,他微弱的反抗,被药药柔和的化解,既不至于让他惊醒过来,也不至于被他擦掉脸上的笔迹。 总之,完美收工! 时候也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万一师父半夜饿了,叫自己煮夜宵,便要发现自己偷偷溜掉的事情了。 将房间内一切恢复原状,药药又在屋里喷了一管子药烟,此烟与方才的迷烟正好相合,混成一种康王经常涂抹的淡淡脂粉香气。这样明日即便有探案高手来康王府探查,也难以发现异状。 原路由那扇窗子返回,药药出现在了康王府的房舍阴影之中,穿过几道拱门,突然听到有人在前面低声呼喝,还伴有劲风呼啸之声。 谁脑子进水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舞拳弄脚的? 药药翻个白眼,趴到拱门边上,便看到了一个矮壮的红脸儿大汉,在空地上抛接着足有三百斤重的一张石桌子。 卧了个大槽! 好大的一把傻力气啊! 这大汉拋接如此沉重的石桌子,便如孩童拋接一个蹴鞠一般,轻轻巧巧,脸不红……脸虽红,气不喘,药药看了一会儿,见他身上也只是微微出汗。扑通、扑通声中,那汉子脚下的地面都微微下陷,若非他运用巧劲儿,每一步都得踩出一个浅坑!看来三百斤也不是他的极限,现在他只不过是在稍作寻常的修炼。 正当药药端详这个红脸儿大汉之时,突然那大汉似有所感,手中接住沉重的石桌子,便不再拋接,还扭头要向药药这边看过来。 不好! 这让药药想起了师父柳苏苏曾提起过的事情,一些武林高手,修炼久了,自然而然便开启了神秘的灵觉。最差的能够听风辩位,好一点的能够感应窥视和杀机,最厉害的甚至能够趋吉避凶。眼前的这个大汉,莫不是觉察到我的窥视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红脸儿大汉的头已经转了过来,他看到拱门角落处一张惊愕的猫脸,也在转头看他。见他望了过去,顿时喵的一声惊叫,便退入了门后的阴影。 “嗯?!”红脸儿大汉轻轻放下手中的石桌子,疑惑的挠挠自己的后脑勺,“难道是最近因为师父的病情太过烦恼,我有点儿疑神疑鬼了?也对!洪长兴啊洪长兴,这里可是康王府,大宋国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的府邸,哪里会有不开眼的贼匪跑到这里来撒野?!罢了!我定然是倦了,还是回去看看师父怎样了吧!” 原来这红脸儿的大汉便是那天辞了冉难渊,回龙门镖局看望病重师尊的‘撼地神锤’洪长兴。他回到龙门镖局,见师父久病不愈,遍访四周的名医,却无人能为师父治病,只好寻找传说中的江湖三大神医。巧合的是,他经过龙门镖局的消息来源得知,此时江湖三大神医,‘不识阎罗’陶定法、‘寻花搓麻’黄寅虎、‘垂钓岐黄’柳世杰,竟然都远在北地,只不知具体身在何处。加之听闻北地此时兵连祸结,万一带着师尊北上,在路上没有找到神医,却让师父遭了兵祸的殃及,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无奈之下,洪长兴只得退而求其次,带着病重的师父,到东京汴梁城,试试能不能请御医帮忙治病。只是宫中的御医,本就难请,也不知哪位医术更高。洪长兴人急生智,通过龙门镖局的渠道,探听到当今赵官家的这位九皇子,最是喜欢舞刀弄棒。便投其所好,托人举荐自己到康王府给少年王爷露了几手绝技。少年王爷果然见猎心喜,恳求他教授绝技,洪长兴便提出以给师父请御医瞧病作为报酬。少年王爷听了,浑不当做难事,这几天间,已经召了数次御医前来给洪长兴师尊诊治了。 御医出手,果然非同凡响,洪长兴师尊的病情终于不再恶化。只是他老人家的病情长久,较为沉重,还未见到好转。方才洪长兴睡着睡着,梦见师尊病情又转沉重,惊醒了过来,瞧过师尊并无真的加重,他便到空地舒展一下筋骨,排遣郁郁之情。 听着洪长兴的脚步是离开了,拱门后身体僵硬的药药终于在心中松了口气。 好险! 刚才差点儿就暴露了! 幸好自己进康王府之前,顺手在街边捉了一只野猫备用。刚才情急之下,药药缩回门后阴影之中,同时立刻将野猫的脑袋露出拱门,让洪长兴以为是经过拱门的野猫让他心生感应,才躲过了一劫。 我真是太特麽机智了! 默默的为自己点了一个赞,药药不敢继续从这个拱门出康王府。他轻巧的纵身一跃,贴着拱门顶上的墙壁窜到了拱门的另一边,这样即便是洪长兴仍然在空地上看着拱门,也不会发现药药的身影。 如烟似雾一般,药药从另一边的小径快速潜行,眼看便要到了康王府的外院墙边。 而在黄知州的府邸,一身黑衣的郭药师也潜入府中。黄知州的府邸并无任何岗哨,护院的家丁也都睡得如同死猪。郭药师轻轻松松,在府邸中如入无人之境。他猜到柳苏苏身为客人,一般是住在厢房的客房之中的,才寻了两间,果然听到一间屋子中柳苏苏轻柔的呼吸声。郭药师以指沾唾沫,悄无声息的戳破了窗户纸,见到床上睡得正香的柳苏苏,不禁有些疑惑。 这女子端的是有些奇怪,看她与几个女子围绕着小王爷共赴宴席,宴席散了却不跟着小王爷回府,却与小王爷的其中一个女子一起跟着某个姓黄的文官回了家。见她对那文官的礼节,也不似其女儿、侍妾,那文官也不将她当做后辈一般自恃身份,有何倨傲,倒是礼敬有加。若是对于小王爷的女人,礼敬有加便能说得过去,但是小王爷的女人哪里会深夜跟着某个文官回府的? 想不明白个中关节,郭药师心中一直疑惑,但是敌不过他心中的歪念头。便是小王爷的宠妾又如何?即便是小王爷的女人,自己回头折腾起来,心中更觉刺激,更会登峰造极! 想到此处,这魔将心头一股邪气腾的一声窜了起来,只觉得难以压制,已是急不可耐。他从怀中掏出一管迷烟,顺着刚才点开的空洞吹了进去。片刻后,他用匕首撬开门栓,鬼祟的进了屋子,饥不择食的扑向了床上锦被中的那道倩影。 小娘子!本大爷来啦! 小娘子的倩影已经近在咫尺,郭药师却突然觉得不对劲。面前的锦被竟然在变大,而且急速的朝他靠近。 嗯?! 猝不及防之下,郭药师被那床锦被兜头罩住,一只脚隔着被子,大力一踹,将他踹向了一旁。 卧了个大槽! 天旋地转之中,郭药师重重倒地,也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郭药师:“……” 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运转魔功,郭药师身体一团,将身上的锦被当成一面盾牌,旋转之中,阻挡一切来犯之人。同时他趁机从飞起的锦被底下四处打量,却见一道粉红色衣衫的倩影,刚刚从房门离去,他刚才的一通凶猛操作,观众只有空气。 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赶紧将身上的锦被扔到一边,郭药师急忙跟着那道粉红色衣衫的倩影,想要将她截住,别叫她呼救出声,惊动他人。 “有贼啊!抓贼啊!” 可惜已经晚了,柳苏苏在外面边跑边叫,让郭药师恨得牙根痒痒。他冲前几步想要掠走这个麻烦的小娘子,又害怕开封府的衙役和五城兵马司的军士趁自己带着人行动不便,将自己截住。他咬咬牙,决定放弃眼看要到手的肥肉,朝主屋掠去。 倒不是他慌不择路,只因主屋乃是老爷夫人的住处,前院和厢房多有家丁护院居住,哪个地方的人武力如何,郭药师心中已经暗暗计算了,当然是走武力值基本为渣渣的老爷夫人那边儿了!若是走家丁护院那边,一旦被高手缠住,便是想走都走不成了! 我真是太特麽机智了! 这时主屋的房门打开,身穿锦衣,披着外套的黄知州匆匆的从屋里跑了出来。郭药师见状朝他冲去,这个瘦弱的中年文士还没被他放在眼里。黄知州也是吓到不轻,最近虽然他频频率众剿匪,其实也就是带着数百兵丁围殴几十上百的贼人。而且他只要站在远处,狂扔石头,提供远程火力压制,贼人们便会被打的溃不成军。 眼前黑衣人狰狞的逼近,黄知州骇得肝胆欲裂,双手一推,眼睛一闭,把头扭向一边。 然后,郭药师便飞了! 他整个人都蒙掉了! 第90章 负重伤魔将逃遁,得祥瑞康王噤声 尼……玛! 半空中,一脸懵了钛合金逼的郭药师一路惨叫喷血,飞到了厢房的屋顶。 你扭个嘛子的头啊?! 跌到厢房的屋顶上,郭药师又被震出了一口老血,但是这都没能让他从心中的万马奔腾中恢复过来。 你扭个嘛子的头啊?! 你扭个嘛子的头啊?! 你扭个嘛子的头啊?! 扎心的三连问,送给看似弱不禁风的某位文官。这是我刚才以为武力值是渣渣的文官老爷吗?文官是没错,今晚在皇家宴席上自己还看了这位文官老爷好几眼。 ‘文官’呐! 你见过哪家的文官能将一个七尺大汉打飞到房顶上去的?! 咱大宋国的文官老爷们,比咱武将还要牛的一批吗?!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您老人家让武将们还怎么出来混?! 就算这样也就罢了,您老人家是隐世的高人,跑到大宋国的官场上过过文官瘾,咱真的没话儿说。就一句,您老人家高兴就好!但是您这位高人,都能把我打飞上房顶了,还扭头不敢看我冲到近前,是几个意思?! 绝望了的郭药师此时完全忘记了逃跑,只顾在心中对黄知州吐槽。 再说,还跑个嘛子啊?! 即便是自己全盛之时,在这种强到变态的对手面前,似乎也只有死路一条了。更不用说,刚才自己被这位高人的迎面两掌,打的身受重伤,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得了性命吗?而且,说不定这家老爷还有武功盖世的护卫、弟子、子女之类,不过即便是有,也用不上他们出手了,自己已经像条死狗了。 完了!完了! 想不到我郭药师机关算尽,度过了无数的磨难,眼看着权位日重,享受荣华富贵。不料今天一时起了邪念,竟然要栽在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不世高人手中了吗? 不甘心啊!不甘心!我还没有享受够荣华富贵啊! 但是,打不过啊! 好憋屈! 下面看似弱不禁风的黄知州,听到逼近了身的贼人惨叫远去,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他发现自己毫发无损,顿时松了口气,再一看那狰狞的贼人,已经不知何时被打飞上厢房的屋顶了。 吓死老夫了啊! 黄知州以手抚胸,待家丁护院们护到了他的跟前,才不再浑身颤颤巍巍,有了底气。恢复镇定后,他点指着厢房屋顶上的郭药师,对手下的家丁护院吩咐道: “快快快!拿梯子!把上面那个贼人给我绑了!本老爷要将他送官!竟然敢惊扰本老爷,真是胆大包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活腻歪了!……” 对!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上您府上造次,但是我还没有活腻歪啊! 嗯?! 拿梯子?! 拿个什么鬼的梯子啊?! 拿把梯子从下往上爬,你以为这是攻城呢?! 好不容易才缓过气儿来的郭药师忍不住又在心中吐槽,就以您老人家这内力武功,轻功还能差到哪里去吗?不得比我强得多啊?上个房顶还用个什么鬼的梯子啊?!我刚才还在寻思您老人家会用什么绝世轻功上房顶来呢,即便不是什么‘八步赶蝉’、‘凌波微步’,也是类似道家轻功‘梯云纵’之类的吧! 结果您的‘梯云纵’竟然是‘真?梯云纵’吗?! 闹呢?! 玩我呢?! 信不信我给你抽梯子啊?! 不要太欺辱人了啊! 眼看着下面黄府的仆人们果真手忙脚乱的找来了一把梯子,而那一身粉衣的女子还在一边蹲着嗑上了瓜子,看起了热闹……郭药师再次蒙了一脸钛合金的逼。 真拿梯子啊?!这是什么骚操作?! 这文官老爷觉得我已经只能坐以待毙了?不能啊!刚才我虽然被他打飞上了屋顶,这文官老爷使得内力却不是刚猛的路数,难道您老人家自己没有点儿什么鄙数,咱现在再拼一把,强自运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啊? 除了对上您这样的绝世高手…… 再看看你们黄府的家丁护院们,都是弱鸡吗?!拿个梯子都喘,当护院武功比老爷低微十万八千里,上了房顶也只是给我送菜!每个月发银子的时候,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这位文官老爷你就这样放心这些家丁护院爬梯子上房顶来我面前送命?再说,你们这些家丁护院们,咋就不提醒一下你们的老爷,让他自己上厢房的房顶上来抓我呢?我刚才可是被你家老爷打飞了啊! 打飞了啊! 打飞了啊! 打飞了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啊!!! 难道你们满院子的家丁护院眼睛都瞎了啊?!没看到你家老爷一伸双手,本大爷就直接飞了啊!直接飞上房顶了啊!还请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你们面前身手如此恐怖的老爷,上房顶还需要个什么鬼的梯子吗?!你们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这么屁颠屁颠的真的给你家老爷找来……找来……找来……一具……梯……梯子…… 咦?! 此事怪异,难道我今天命不该绝?! 本来已经绝望了的郭药师,无神的双眼突然一亮。这仙风道骨的文官看来有问题! 他在故意隐瞒自己的武艺,韬光养晦,意图做谋朝篡位的王莽、司马懿吗? 不像! 刚才他都将自己打飞上房顶了,这么明显的怪事,满家的仆役家丁护院,肯定不能都管得住他们的嘴,而这文官老爷也不可能将这些人都杀了灭口。再说能将自己打飞上房顶,比身怀轻功,能追上房顶更为神异。这文官老爷没来由暴露了自己武功盖世,却掩盖自己轻功超群的事实。 即便他刻意掩盖,别人也不会相信啊! 刚才自己便没有相信——明明都能把人打飞了,却不会什么轻功,不光是他郭药师自己,换了谁听到江湖上有这号武林高手,世外高人,多半都会暗骂这是在骗他呢! 所以,这文官老爷是真的不会轻功?! 这样,他需要‘真?梯云纵’——拿一把梯子才能上房顶的情况才能解释得通。之前他面对自己攻到近前,双眼一闭,把头一扭,不敢去看也才解释的通。 绝世高手却没有修习轻功,定然不是因为不屑于修习或者师门没有传授。这文官老爷若不是‘自学成才’,机缘巧合修习出了内功,便是像灵鹫山缥缈峰的主人虚老前辈一样,曾经被高人传功,平白得了数十年的内力在身,却尚未修习功法武艺。 所以,他身为文官,才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内力,却在自己攻到近前时那般惊慌失措,更连个翻墙越屋的轻功都不会。 这魔将郭药师果然是精于盘算,心思缜密,竟然靠着众人的表现,将事情的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更是看出了此时遁走的一线生机——此地众人都不会轻功,定然是追不上自己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一身黑衣,黑巾蒙面的魔将,从厢房的屋顶由死狗变为跳蚤,眨眼间便翻墙越屋的逃了。而此时,好不容易壮了胆架好梯子开始往上爬的家丁护院,才离地不足一尺…… 唉~! 黄府众人都惋惜的叹气,好似方才失去了一个捉贼领赏的机会,浑不知正在排队准备挨个儿往上爬的几个家丁护院,刚才躲过了一场生死大劫。 柳苏苏也惋惜的叹口气,好不容易出来一个调剂沉闷生活的插曲,这么快就结束了。其实她离开皇宫坐上黄府的马车之时,便听到马车上突然响起哚的一声轻微的闷响,那是郭药师用袖箭射到黄府马车上的声音。这位精通盘算的魔将,将一种药物塞入空心铁皮袖箭杆之中,顺着这种药物一路留下的特殊气味,郭药师才找上了黄府。而别人可能不知道,柳苏苏久在江湖混迹,又有家学渊源,早认出了空气中弥散的药味儿是哪一种药。结合着方才袖箭射到马车上的那声闷响,到了黄府,她找到了马车上那支引路的空心袖箭,便猜到了有人今晚将夜闯黄府,便在屋里装睡——这都是她和柳世杰玩剩下了的招数,熟得很。 之后果然出现了精彩的剧情,某人都被打飞上房顶了! 可惜最后剧情峰回路转,贼人竟然抓住黄府无人会轻功的漏洞——柳苏苏会轻功却一心只看热闹,迅速的溜掉了! 唉~! 好可惜! 柳苏苏意犹未尽的起身,招呼药药回屋去睡,却发现药药不在身侧。可能没起床看戏,这个药药,睡眠有辣么重要吗?连这么精彩的剧情都错过了,没福气! 摇摇头,柳苏苏径自回去睡了。 而药药此时,正隐在康王府的墙头阴影之中。随着轻巧的落地声,四周喊声大作: “小贼休走!” 竟然是崔头儿,他领着手下衙役,埋伏在见过药药潜入康王府的那处墙根,在等着自己。 然而当他们跳将出来,看到地上傻站着的是一只野猫,正是与洪长兴对视那只。这受惊吓的可怜猫儿顿时四爪乱刨,瞬间跑远了,留下崔头儿等人面面相觑。 “头儿!”一个衙役打破尴尬的沉寂,提醒崔头儿,“是野猫!咱还蹲守吗?” 崔头儿苦着脸叹口气,只好吩咐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手下,说道: “撤吧!” …… 果然,我真是太特麽机智了! 药药得意洋洋的想,他有用这只野猫投石问路,效果很赞! 换了个墙角出王府,药药潜回了黄府。 第二天,康王府,少年王爷发现了一件‘祥瑞’,却严令手下人禁止谈论和外传。 第91章 诚惶诚恐一少侠,龟鹤延年小康王 康王府知情之人一个个的是憋不住笑,不知情的人被他们笑得心里好奇,不住的追问,但是少年王爷第一次下了严令,私自传播此事者,严惩不怠! 所以,没办法啦! 狗剩兄弟,张大妈,虽然咱们平日里最喜欢聊一些家长里短,道一些东京城的奇闻怪事,但是现下小康王对管家可是连下了数道严令,既要封锁消息,又要请开封府衙门的捕快们到王府上门探查,搜索踪迹。 至于什么踪迹嘛…… 抱歉了您嘞! 不敢说!不敢说啊! 请您将心头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先藏在心底默默的烧几天罢,等咱们家小王爷的严令松动了,咱们再悄悄谈论,我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你们,保管您也要忍不住笑出来哒! 哎呀!不行了,要笑出来啦!我一定要憋住先! …… 康王府守卫最严密的地方,少年王爷的卧室。小康王殿下一脸便秘一样的纠结,让他脸上的墨迹呈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扭曲。 唉~! 要说这脸上的内容都是挺吉祥的,左脸上写着‘龟鹤延年’,右脸上写着‘我看好你’,额头上还很应景儿的花了一只乌龟,一只仙鹤。 若不是这墨迹都在脸上挂着,寓意倒是极好的。 就不知道是哪个糊涂神仙给画上去的,若是个仙人,必然是个遭雷劈的糊涂仙,若是个贼子,必然是个遭雷劈的糊涂贼!你身为一个神仙,不施云,不布雨,不显圣,你照着我的脸使什么劲?祝你出门被雷劈死!你若是一个贼子,不偷财,不窃宝,不采花,你在我脸上练书法,有意思吗?祝你早日被抓,本王爷一定要将你活活饿死! 少年王爷对着镜子顾影自怜,是真的可怜啊!好好一张俏脸都被涂满了墨迹,看得少年王爷自己都想哭。 能不哭吗?刚才管家竟然问自己,这脸上的字迹要留下来吗? 这都是什么管家啊?合着不是写在你脸上的啊! 这形象要是到了朝堂之上,大宋国的皇帝陛下,文武百官,不都得笑抽了啊?!之后肯定传播的天下无人不知,咱康王府这张脸,到时候往哪儿搁?别人家的祥瑞都给自己长脸,自己家的‘祥瑞’,却怎么也没法儿把这张脸‘长’起来啊!想到此处,少年王爷不再纠结,不耐烦的对伺候的丫鬟下令: “洗掉!洗掉!统统洗掉!” 少年王爷又瞟一眼书桌上那张纸,上面也是昨天晚上那个糊涂神仙的留书: “本仙逍遥真君,今夜轮值天上,望见帝星之侧,无数星辰闪耀。其中康王闲星,最得本君欢喜。玄武神龟镇运,朱雀神鸟相助,龟鹤延年之态,逍遥闲散之姿,又有文采风流,更具天纵神力,命格王权富贵。本仙赞叹之余,特此留字为念,唯恐大风吹去,故而诉诸颜面,如有得罪之处,呵呵……本仙身在天上,你来找我呀!来找我呀!你要是能找到我,我给你唱儿歌!” 呵呵?! 呵你妹啊! 什么‘唯恐大风吹去’?你怕大风吹去你倒是压一块镇纸啊!再说你特喵的把留书放在本王爷的书桌上,哪里会有什么大风啊?大晚上的有大风本王爷会开门敞窗的吹风玩儿吗?你当本王爷跟你一样脑子漏风啊?!还‘找到你你就给本王唱儿歌’,唱的神仙的儿歌,你要是喜欢唱儿歌,日后本王爷抓到你,便让你时时刻刻不停的唱儿歌,敢停下就上皮鞭子抽你! 让你一次唱个够啊! 竟然敢装神弄鬼,真当本王是好忽悠的吗?你要是神仙,还不给本王托梦吗?在本王的脸上练什么书法?!就算是掘地三尺,本王也一定要将你给找出来,亲自想办法料理了你! “查!给本王照着这张纸上的字迹,好好的查!查不出结果来,本王要你们好看!” 等丫鬟们将脸上的上等松香墨小心的清洗擦拭干净,少年王爷迫不及待的召见了一大早就召来的开封府捕头,他抖动着手中的那张‘仙人留书’,愤怒的下了命令。下面跪拜的开封府捕快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少年王爷手中那张上等宣纸,开头‘本仙逍遥真君,今夜轮值天上,望见帝星之侧,无数星辰闪耀。其中康王闲星,最得本君欢喜’几句似乎是谁在装神弄鬼,但是小王爷也不至于为此发了这么大的火气啊!正待继续看下去,突然眼前火光一闪,‘轰’的一声轻响,那张‘仙人留书’竟然自己烧了起来! “哎呀妈呀!”跪在地上,正在抬头张望的开封府捕头一下子傻了眼,他惊慌失措的瘫坐在地上,变得语无伦次,“烧……烧烧……烧了!王……王王……王爷!不……不是……不是我干的啊!” 这捕头再看看少年王爷,只见这小康王也是目瞪口呆,张着嘴傻看着那张上等宣纸在自己手中着火,突然间变成了一团火球,然后便惊骇的迅速松手任它自己飘落在地上。 “这……这……这……” ‘这’了半天,少年王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难道真是神仙留书? 少年王爷心中顿时疑惑起来,对于‘仙人留书’是贼人所为的怀疑,也变得不确定起来。而下面吓瘫了的开封府捕头,见少年王爷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便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一脸讨好的说道: “也不是王爷烧的?见鬼了……额,不!是神仙显灵啦!祥瑞啊!王爷,这是祥瑞啊!这位仙人必然是不想让王府之外的人见到这封‘仙人留书’,所以刚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它给烧掉了!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这捕快不知道少年王爷脸上也被‘仙人留书’的事情,还想着将这件事呈上皇帝陛下的案头呢!幸好就在这时,管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门外,他轻轻叩门,惊醒了出神中的少年王爷,也阻止了捕头作死的行径。小康王强自定了定神,轻咳一声,问道: “有什么发现?” “回王爷!”王府的张管家一躬身,毕恭毕敬的回答,“王府上上下下,全都查问过了,所有可疑之处,全都搜罗起来,小的前来报给王爷!” “哦~!有可疑之处?快讲!” 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少年王爷顿时精神一振,说不定从这些可疑之处当中,能找到‘仙人留书’线索。刚才那张上等宣纸,突然自己起火烧掉,是江湖异人的奇怪手段也说不定啊。少年王爷猜的倒没错,那张‘仙人留书’确实被药药做了手脚,背面涂了一层白磷,方才小康王抖动那张上等宣纸,引燃了白磷,便将其烧成了灰烬。只是少年王爷和场中诸位,都不知道柳苏苏传授药药的这些鸡鸣狗盗之法,所以百思不得其解,只以为是鬼神作怪。 不过现在管家带来了最新的线索,此事似乎有所转机。少年王爷和开封府的捕头满脸期待的看着张管家,只听这位老管家徐徐说道: “昨夜王爷门前屋后巡逻的侍卫,没有看到异状。王爷卧房之内,并无迷烟痕迹,给王爷瞧脉的御医老爷,也说王爷既未中毒又无身中迷烟迹象。王爷卧房内外,并无他人足迹物品之类。门栓、窗户未见匕首撬动痕迹,窗户上糊的纸也都完整无缺,并无孔洞。房顶的瓦片,并无新近断裂,墙砖、地板,也无盗洞翻撬……” 听到此处,少年王爷的脸上阴云密布,这就意味着不可能是有外人潜入了他的房间,难道真的是神仙所为?但是管家接下来说的话,又吸引了他的注意。 “王爷通房侍寝的丫鬟,昨夜在耳房之中,说是没有见到异状。只是她的表哥,城西头柳树巷里的泼皮刘大麻子,昨天白天里曾经求她借钱,被她给拒了。这丫鬟的父母兄弟,今天已经查过了,倒没什么异状,其他亲戚也没听说有什么怪异事情的。昨夜王府的侍卫,曾经捉了一个到厨房偷窃猪头肉的,是一个入府不久的小厮,昨夜在柴房关了一夜了。昨夜王府外面巡逻的开封府衙役,见到王府院墙上一道黑影闪过,到府上搅扰,引得犬吠不断,被看门的管事儿给打发走了。今早已经召他们来问过话,他们昨夜在王府墙下埋伏到半夜,只发现一只从王府院墙跳下去的野猫……哦!对了!” 少年王爷听着听着,都快睡过去了,这都什么破事儿啊?!张管家突然一个转折,让他又是精神一振。 “昨夜‘撼地神锤’洪长兴洪大侠,也见过一只猫,好似不是咱府上的!还有郭奶娘,郭奶娘……呃……” 张管家突然卡壳了,他不停的瞟着开封府的这位捕头。看着张管家欲言又止的样子,少年王爷挥挥手,让一直跪着的捕头下去了,这位老管家才在少年王爷的耳边小声说道: “您的奶娘,昨夜留在府中,侍卫看到她与马厨子……有不良之情。” 沃天! 少年王爷顿时在风中凌乱了! 而此时,药药诚惶诚恐的伺候着师父柳苏苏,因为他听说了黑衣人夜闯黄府的事情,而那时,他不在柳苏苏身边啊! 第92章 郭药师采阴疗伤,柳苏苏纵徒弄鬼 对于药药的诚惶诚恐,柳苏苏恍若未知,她昨夜未见药药出来看热闹,心中已然猜到了她这徒儿会去何处。对于她这徒儿会不会闯下什么祸端,柳苏苏倒是没有在意。即便药药真是闯下了什么弥天大祸,她这个做师父的当然不会帮忙去抗,她又不是冉难渊那样的仁义豪侠,没有那么宽阔的肩膀。她只会伺机将药药救走,让他有机会一直侍奉自己。 实在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柳苏苏也有最后的手段,便是出卖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色相了。 相信以少年王爷对药药的喜爱,将药药卖与小康王,一定能摆得平许多事情。药药闯下再大的祸端,都有这位大宋国的顶级权贵去伤脑筋,柳苏苏自己需要做到事情,就是躺赢罢了。 人生若是能躺赢,我便绝不坐起来! 多么美好的人生状态啊! 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妥妥的! 所以柳苏苏起初半句都没有问药药为何昨夜没有出门看热闹,她只是绘声绘色的向药药讲述昨晚的精彩片段…… “一开始皇宫宴席散了的时候啊,我就发现了黄知州府上的马车不对劲!上面一股子奇奇怪怪的味道,啊!对了!就是我曾经跟你说过的那种‘引路香’的味道,老刺鼻了!你师父我一闻就知道,肯定有个采花贼看到了你师父我的花容月貌,打上了我的主意啊!这还了得?!为师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一个男子费了巴劲的想要接近我呢!把我给兴奋的……咳咳,嗯……把我给气得啊,我非得见识见识到底是谁这么有眼光,于是就留下了那支带了‘引路香’的袖箭,只等那采花贼上门给师父我瞧个新鲜……” 见到柳苏苏简直化身成了说书先生,药药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倾听,还偷偷的打着呵欠——没办法,昨晚睡得太晚了啊! “这采花贼来了之后,也不知是不是闻着为师身上美人儿的芬芳,找到了为师的屋子。你看,他为嘛不找你的屋子,直接找到了为师的屋子?还不是因为为师魅力四射,体香袭人,所以他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摸上了为师的门啊!这采花贼也是个没有公德心的,他竟然戳坏了为师的窗户纸!为师刚换上的啊!前几日开门一用力,连门带窗,好几个楞孔都碎了,为师当时那个尴尬啊,趁着黄知州老爷没有发现,赶紧给换上了,结果我前脚才换好,这采花贼后脚就给为师往上戳洞!把为师我给气的啊……” 师父,难怪你前两天突然变得勤快了,竟然领着我去杂货铺买了窗户纸糊窗,原来是你把黄知州老爷家的窗户纸弄碎了。不过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吧,买窗户纸是你领着我去的,当时你主要还是买了许多吃食啊,那东西,回来糊窗户纸都是我做的,你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把那堆吃食吃光了啊! 但是生气不起来啊!现在困得我都不想生气了。 “这采花贼没有公德心也就罢了,毕竟是采花贼嘛!又不是来黄知州府上做客的客人,有没有公德心,都是招人恨的。只是这采花贼不仅没有公德心,还整些粗制滥造的迷烟。哎呀妈呀那个迷烟味道那个大呦,我都怀疑以前他整晕过去的那些人都不是被迷晕的,而是被熏晕的。师父我受不了那个味儿,钻到被窝里又闷得慌,正憋着气呢,还好那个采花贼心急,自己撬开门栓进了屋。那家伙急色啊,一进屋就直接朝着为师扑了过来,为师可是个矜持的人啊,哪儿能随随便便让个男人就这么给扑了啊?就算非扑不可,不得先和为师我联络一下感情啊?于是为师羞涩之下,就把被子扔到了那采花贼的头上,然后一脚把他踹到了墙角。要说为师的脚法也是极好的,只是可惜那采花贼自己乱摔,撞碎了黄知州老爷的几个杯碗花瓶之类的……” 说到这里,柳苏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还偷眼儿望一眼药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药药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白眼送给师父,表达他对于所谓‘脚法极好’的极度不信任。至于所谓的‘矜持’,‘被扑之前需要先联络一下感情’之类的,主动被药药屏蔽了。您就是当时没有对采花贼这么说,您要是这么说了,那采花贼指不定还有没有胆子采你的花呢! 哎呀,不行!真的好困啊!啊~!师父你得不得不的,说的我更困了! “后来那采花贼被师父这一脚吓得,把被子一顶,转的跟个盾牌似的,结果他一瞧为师竟然已经跑出了屋子,顿时傻了眼,他那副样子可真是有趣!不过更有趣的,是为师惊动了黄知州府上满府的人,这采花贼慌不择路之下,竟然挑着黄知州老爷下手,被打飞了出去!打飞了出去呐!都飞上了房顶了啊!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就算是柳苏苏拍着药药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药药也完全提不起精神来。不行,太困了!昨天夜里不光是熬夜,还与洪长兴、崔头儿等人斗智斗勇,消耗了太多的精力,现在感觉站着都能睡过去了。就算师父柳苏苏笑得前仰后合,拍得自己肩膀骨头都快碎掉了,也还是困啊! “你不知道那倒霉采花贼被打飞了时的表情,我也没看到,但是我猜测他一定是生无可恋啊!你看黄知州老爷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能看出他武力惊人的?不然那个采花贼为何照着知州老爷便冲上去?还不是欺负知州老爷是个文官?结果知州老爷把眼一闭,把头一扭,两手一伸就把他打飞了啊!哈哈哈!会想起这个情形我便忍不住笑,那采花贼还一路飞一路嘴里喷血啊!哈哈哈……” 柳苏苏边笑边拍了两下自己的大腿,自己的腿拍起来就是没有拍药药过瘾啊。她转头望向药药,这可怜的娃双目微闭,鼻鼾阵阵,果然是站着睡了过去。 柳苏苏:“……” 卧槽,这是什么骚操作! 柳苏苏还记得以前自己小的时候,发现马都是站着睡觉的,觉得好生神奇,也学着站着睡觉,却怎么也没法成功,不料今日自己的徒儿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学会站着睡觉’这一壮举,拿到了这项成就…… 看来昨晚是把他累坏了! 不行!还是让他回去躺着睡觉吧!不然把他累坏了,回头自己还要伺候他,那谁来伺候本姑娘啊? 想到此处,柳苏苏凑到药药耳边,低声喊叫: “不好啦!康王发现药药干的坏事,来找药药算账啦!” “嗯?!”药药瞬间便清醒了过来,四处张望寻找少年王爷的身影,“我勒个去!这都被发现了?!我做的可是万无一失啊!人在哪里?” “药药!骗你啦,快回去睡觉吧!看把你累的!” 柳苏苏坐回床上,难得的温柔了一回,劝药药回去歇息。四处不见‘来算账’的少年王爷身影,又见柳苏苏如此说话,药药已然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又被师父给捉弄,将昨晚去康王府捣蛋的事情给诈了出来。脸上微微一红,药药微微躬身,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师父我回去了!” “去吧!今日下午再随我入宫见安德帝姬和小康王吧!” 柳苏苏又变成那个娇憨可人的师父,只是她提起的两个名字教药药嘴角抽搐,翻了个白眼,才告退回去歇息了。 “连药药都这么疲累,不知道昨晚那个倒霉的采花贼,有没有累垮了啊?” 没来由的,柳苏苏竟然又开始关心起那个被黄知州打飞上房顶的蒙面黑衣人来了。毕竟,初来东京汴梁城的新鲜感已经过去,柳苏苏这几日都开始闷得慌,幸好又有这样一个采花贼送上门来,给她逗乐儿,让她开心,她还是很高兴的。 在郭府,给柳苏苏逗乐,让她开心的那位‘采花贼’,正在辛勤的‘采花’。他采的不是别人家的花,而是皇帝陛下御赐给他的两个美妾。本来,郭药师是要装几天正人君子的,等与两人混熟了点儿,再尝一尝她们的荤腥儿。不料昨夜自己在外面吃了大亏,皇府的美人儿没有一亲芳泽不说,还被那个仙风道骨的文官打成了重伤。实在是晦气! 所幸他修习的功法,包括‘龙蛇合欢功’,此功正好可以疗伤。眼见着自己伤势如此沉重,也顾不得经营自己‘正派’的老爷形象了,直接深夜便唤了两个美妾侍寝。运转‘龙蛇合欢功’之下,两个美妾也不堪伐挞,又被采了元阴,虚弱的几乎快晕过去了。 而郭药师这个魔门高手,也终于恢复了一些元气,可以行动如常,不露破绽在外人眼中了。只可惜他的这番努力没有让他的伤势尽复,毕竟黄知州的这一击,倾注他的毕生功力,威力之强,没有当场将他拍死,已经是他卸掉很大一部分力道的原因了。 第93章 洪长兴讨好药药,铁木鑫力压群雄 虽然缓过神儿来了,郭药师还是有种随时随刻都会被东京汴梁城的某位隐世高手随手拍死的错觉,这让他寝食难安,打定了主意,回头再次觐见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之时……不,等不得那个时候了!他决定马上就写奏章,请命返回南京析津府,回到自己的地盘儿上,才会有安全感。到时候不管是从大金国手中接收南京析津府的事宜,还是将南京析津府更名为燕山府的事宜,都统统交给手下去做,他要闭关养伤,只有实力完全恢复的时候,他才会稍稍觉得放心。 并且,下次他一定要恪守江湖上的忌讳,什么和尚、尼姑、道士、小孩、老人或是女子,看起来软弱可捏的软柿子,都要先试探试探,再下手欺侮,免得遭了今时今日的危机。 要不是那黄府的文官老爷失手将自己打飞上了房顶,而是让自己落到了地上,周围的家丁护院说不得已经趁自己一口气没缓过来,将自己给拿下了。 换句话说,虽然自己不幸被打飞上了房顶,但是也是幸运的,因此而有了喘息的机会,最终才逃出了生天。可见自己命不该绝,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有得享受——只要,自己好好盘算,别再招惹绝世高手,尤其是像黄府那文官老爷一样的奇怪的隐世高手。 至于那娇憨的粉衣女子,打死他都不去沾染了! 太特么危险了! 谁特么招惹她谁有病! 就在郭药师赌咒发誓绝不再去沾染柳苏苏的时候,这位娇憨可人的粉衣女子带着睡醒了的药药去了皇宫,继续给安德帝姬治伤。 说是治伤,实际上安德帝姬的骨折被她以针灸止痛,复位之后,绑了夹板固定了十余天,又日日煎服草药,外用药膏,已经初步长好,位置也正,恢复也快。而今柳苏苏每日里去,并无多少事情需要做。煎服的药方每日还是那一个,太医院天天现熬呈上安德帝姬服用,外用的药膏也还是照着原来的方子,每日里由太医院制好了交给安德帝姬的侍女上药。柳苏苏去了皇宫,也就是给安德帝姬把把脉,针灸一会儿,让安德帝姬腿上更爽利点儿,之后便无事可做。 只要安德帝姬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在宫内静养两个月,这骨头便能恢复到蹦蹦跳跳都无什么妨碍的地步。三个月之后,断骨能长得十分结实,便是安德帝姬又从马上摔下来,会摔断哪处骨头,都不一定了。 所以现下柳苏苏的工作,完全可以统统交割给太医院的一帮子太医们,自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但是安德帝姬盛情难却,每日里央求自己入宫去玩儿,况且她宫里的吃食的确是很好吃啊!更重要的是,每日里去到宫里,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早就备好了一份儿诊金等着自己去拿,而且数额日益见涨,这其中不仅仅有安德帝姬的撒娇,还有各宫娘娘的原因。最近柳苏苏在宫里,又替几位娘娘瞧了病,毕竟太医们都是男的,许多病症不好意思跟他们倾诉,正巧安德帝姬向她们推荐了同为女子的柳苏苏,于是许多困扰后宫娘娘们的疾患得以医治。宫里诸位娘娘赏了柳苏苏不说,又在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枕边吹风,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也不是个吝啬的人,哪里好意思不涨诊金? 若不是觉得设立女医官有些惊世骇俗,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啊,又是个保守的人,否则他都想请柳苏苏留在宫中当太医了。 这日里柳苏苏照常带着药药入宫,到了安德帝姬居处,帮她诊了脉,又针灸完,已经有好几个宫里的娘娘遣了侍女来请她瞧病。按理说最近已经替不少娘娘治好了疾患,现下得病的娘娘理应不是很多才是。只是如今柳苏苏在宫中名气太响,身为女子又有诸多便利,宫中的娘娘们得了病,即便是癣疥之疾,或是近身女侍从患病,都要请柳苏苏瞧一瞧,致使柳苏苏越来越忙,几乎要在皇宫开堂坐诊了。太医院则是因此轻松了一半儿,所幸太医们并不计较此事,毕竟他们每个月固定领多少俸禄都是有数儿的,自然乐得清闲。 早就到了安德帝姬居所等候的少年王爷一见那里的阵仗,便感觉此行恐怕是白来了。是想请柳苏苏帮忙去看看府上洪长兴的师尊,毕竟洪长兴教授了他许多绝技,算是他的半个师尊,洪长兴的师尊,他虽然不必叫一声师祖,也有义务孝敬一下,请柳苏苏帮忙瞧病的。说是白来了,自然是因为柳苏苏今日又忙得很,必然无暇去他康王府给洪长兴的师尊瞧病,不过其实也不是白来了,说是不白来,自然是因为他在此又得见了药药。 今日药药依旧男扮女装,依旧迷得少年王爷五迷三道儿的,几乎连今日的来意都忘记了。古人云,美人可使人忘忧,真是诚不我欺也! 话说今日少年王爷早早儿的入宫,眼巴巴的等着药药的出现,也是被‘仙人留书‘的事情烦的慌。呆在康王府里生闷气,不由自主的便想到安德帝姬处散心,其实哪里是想见安德帝姬啊?还不是想要见见药药?只是药药此时跟着柳苏苏忙碌的紧,哪里有空儿搭理少年王爷?再说,即便是有空闲,药药也不愿意搭理这个自作多情的少年王爷。加之昨晚刚刚在他脸上留书作画,药药也怕自己会情不自禁的仔细瞧一瞧,看看少年王爷的脸上墨迹擦干净了没有,甚至还会情不自禁的问一声: “昨晚你的脸上还好吗?” 或者直接就想起昨晚他一脸‘龟鹤延年’、‘我看好你’,然后突然就憋不住笑,发出尴尬而又没有礼貌的猪笑声。 所幸最终少年王爷先找上了柳苏苏,问道: “苏苏姐,今日可否抽空,到我府上帮忙看个长者病情如何?哦!对了,苏苏姐放心,诊金绝对让您满意。” 柳苏苏打发了一个前来瞧病的侍女,抽空对一脸期待的少年王爷瞪了一眼,不耐烦的说道: “今日是不能有空闲了!今日来的人比昨日的都多!你若是着急,找别的御医先去看看吧!我这几日算是服气了,这皇宫大内的,病人真特喵多!” 若是放在以往,柳苏苏也耐不住性子整日介给人瞧病,奈何安德帝姬面子大,更有丰厚的诊金诱人,可以让她每日安心挥霍。所以等小康王叹气欲走,柳苏苏仿佛觉醒了自己的经商天赋,惊叹道: “你说诊金?!丰厚?!如果这样的话……” 转头看看眼前依旧熙熙攘攘的侍女们,柳苏苏恋恋不舍,但是她也舍不得康王府那份‘丰厚’的诊金。要是有分身之术就好了啊!柳苏苏仰天长叹,吩咐道: “药药!代为师跑一趟康王府!” 终于柳苏苏下了一道让药药直翻白眼,让少年王爷眉开眼笑的师命。 少年王爷是希望让药药多到康王府走动的,这样说不定药药会喜欢上康王府,想要长期居住在那里,到时候,嘿嘿! 药药看到少年王爷那副内心淫荡暴露无遗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在盘算着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不禁用一个大角度白眼将师父柳苏苏和少年王爷一起扫了进去,但是师命难违,去就去吧,正好去看看昨晚自己的‘仙人留书’,小康王有没有调查出什么。 二人到了康王府,药药稍稍留意,果然见明岗暗哨比之前多了无数,几个开封府的衙役还在四处寻找线索。见小康王回来,王府的张管家赶紧凑到他耳边,将最新得到的消息一一上报,小康王听了眉头却皱的越来越深。旁边药药稍稍一听,差点要笑出声来,原来张管家上报的,还是康王府发生的一些龌龊事,与‘仙人留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耐烦的挥退了张管家,少年王爷领着药药到了洪长兴师徒居住的那处院子。由于事先并未通知,洪长兴都不知道小康王会领着人来给师尊看病。他初见药药,武者的直觉让他觉得似曾相识,而药药也似并非初次见他,对于他的相貌体格,并未格外表示惊讶。倒是洪长兴,得知药药是来给他师尊看病的大夫,惊骇的说话都不利索,质疑之语,脱口而出: “这……这小丫头……能看这么重的病?!” 本来药药也因昨晚洪长兴差点撞破他行藏的事情有些气恼,听了他这话,顿时赌气,叫到: “不看了!不看了!我还是回皇宫给师父打下手吧!小王爷,麻烦你再送我回去啊!” 其实洪长兴话一出口便后了悔,只要能给师尊治好了病,便是路边的乞丐手段高明,他也得把对方当大爷哄着。于是老洪立刻压低身段儿,连连赔不是,费力的讨好起药药来,只求他能给师尊先瞧上一瞧。 眼见昨夜惊着自己的莽汉子如此讨好自己,药药心中快意,也不着急走了。 …… 大辽国新近设立的猛士府,耶律大石第一日试炼猛士,便有铁木鑫力压群雄! 第94章 猛士府初开盛况,聚群雄大石心喜 其实身量高欣的铁木鑫到场之时,猛士府开府第一日,上午的仪式已经结束多时,一身锦衣的耶律大石主持,将大辽国吸引各路奇人异士的檄文大声宣读,并张贴城内,还向大辽国全境四处分发。只是时间尚短,不过一两日功夫,只有左近的一些英豪侠士,能在开府之日到场。 今番猛士府新开,耶律大石也不欲立刻就真刀实枪的让各路英雄厮杀,免得喜庆的日子见了血,既晦气,又折损了大辽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儿士气。所以第一日里,大家就是比赛一下射箭、举重、摔跤以及马术等等这些危险性比较低的项目。 即便是如此,也有赛马时坠马摔得屁股疼,举重脱手被石墩子砸伤脚面儿的倒霉蛋。耶律大石每每都是好言安慰,管吃管住,一力承担他们的疗伤事宜,让其余诸人了解到耶律大石对于来客的热情和承担。 不仅如此,每日里各项赛事,都有不菲的奖金,奖励每天各场比赛的冠军。人少的小赛事钱少,人多的大赛事钱多,若能日日连胜,旬日之后、一月之后,更是能分别得到极高的奖金。虽然各人失利之后,不允许再次参赛,但是每一位前来的英豪侠士,都有耶律大石的亲卫,甚至耶律大石亲自前去邀请,请他们军中任职,享受朝廷俸禄。即便是不愿意受到军营约束的,也给他们另外的选择,刺探大金国与大宋国的军情政事,刺杀敌军首脑,到时候按照各自的功绩,领取赏金。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耶律大石流水一样的钱财花下去,猛士府第一日的盛况便让他心中欢喜,同时也深深忧虑,只因手中的钱财恐怕支撑不到猛士府月底的开销了。 而铁木鑫到来之时,上午的几场赛事,已经接近尾声。摔跤赛马之类,还需要分组选拔,优胜者再向卫冕之人挑战,举重、射箭便不用那么麻烦。射箭比赛只需在百步外射完一壶箭矢,中红心多,中标靶多,稍一比较,便知胜负。铁木鑫迅速射完一壶箭矢,仗着神力无双,把个标靶射成了个刺猬,硬是赢下了射箭的冠军。至于举重,更是简单。小校场上,一排大小不一的石锁、石墩,由小到大一字排开,谁力气大小,能把它们之中哪一个举起一个呼吸的时间,孰强孰弱便可一目了然。铁木鑫最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项目,上去直接选了最大的一个石墩,轻轻巧巧的就举过头顶,又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拋接了一下,似乎嫌弃它太轻。举目四望,见到小校场旁边一块一人高的巨石,粗细正好一抱,横躺在地上。便走了过去,将它轻轻巧巧的扛到了最大的石墩一边,往地上一杵,直陷进地里半尺深。 瘦高瘦高的铁木鑫,对着四周下巴都快掉下来的众人,高声邀战,谁能举起那块一人高的大石头,便和自己再较量力气。 我较量你码的大西瓜! 围观的吃瓜群众怒摔西瓜皮啊! 那块巨石少说也有三四百斤,你特喵的就那么轻轻松松的扛过去了,看你又瘦又高的,却有这么变态的神力,谁特么跟你比力气啊? 敢跟你比的,不是真有力气的,就是脑子有坑的。 眼见的铁木鑫力压群雄,还是真?‘力’压群雄,耶律大石都看不过去了,这样后面的人都没得上来比赛力气的了。没办法了,先将铁木鑫招入猛士府,铁木鑫本就是为此而来,自然满口答应。耶律大石大喜,然后又宣告众人,即便不如铁木鑫这般神力,能举起最大那个石墩的勇士,也都有赏赐。这才让冷了场的举重场地再次热烈了起来,只是那石墩也不轻,没有几个能举得起来的,更不用说坚持一个呼吸的时间了。 应州城的萧氏庄园,自一大早儿,铁木鑫离开之后,须发花白的萧蒲离不老爷便带着紫衣束发的冉难渊等人四处逛游,介绍萧氏家族的几个重要的亲近分支,当着他们的面儿宣布了追随自己年少美丽的‘祖母’事情,并且诚恳的邀请他们日后共进退。 本来冉难渊对于萧氏一族突然依附自己女儿之事,并不是十分的相信,毕竟这只是萧蒲离不老爷子自己的决定。萧思先此时因萧蒲离不老爷子在世,父命难违,说不得一时半刻是要依附于自己女儿的了,其他萧氏亲族,虽然大多面儿上都是对萧蒲离不老爷子言听计从,没有直接反对,看他们的表现却有些不以为然的。甚至两支亲族,公然反对萧蒲离不老爷子的决定,他们的族长还直言说萧蒲离不老爷子年迈昏聩了,叫一个小丫头片子‘祖母’也就罢了,还要举族依附于她,简直是老糊涂了! 听得几位萧氏亲近旁支的元老如此言语,冉难渊脸上也是一红,无他,这也是此刻他内心的想法。青春年少的冉倩雪,也受不了突然之间这么大的担子砸到她肩头,她向父亲冉难渊求助了数次,冉难渊每每向萧蒲离不老爷子提起,这位老爷子都是一脸神秘的对他说: “天机不可泄露!贵人日后便知!” 您老人家高兴就好……但也不能总这么装神棍啊! 冉难渊心态几乎崩溃,当然那几个公然反对依附冉倩雪的萧家旁支亲族更是崩溃,萧蒲离不老爷子直接给了他们两条路走: 一是改去依附威名远扬的耶律大石,投效他开设的猛士府;二是直接卷好铺盖卷儿,麻溜儿的滚蛋,日后与萧氏一族,再不要提起有任何瓜葛。 萧蒲离不老爷子此言一出,果真有一支萧家亲族,举族投奔耶律大石而去,另有一支,则自行离开,从此与萧家分道扬镳了。冉难渊一瞧这架势,那里还不明白,萧蒲离不老爷子这是要搞事情啊! 果然,处理完各个分支的意向问题,萧蒲离不老爷子又召集诸位亲族的元老们,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萧氏一族,依附于‘祖母’萧塔不湮,立即着手西迁!” 此言一出,萧家庄园的客厅内,立时落针可闻。在座诸位,一个个的都在忙着拯救自己的下巴。便是冉难渊等人,也觉得下巴好似脱了臼。 片刻之后,诸人反应过来,顿时吵吵嚷嚷,将萧家庄园的客厅,又变作了一个菜市场。大家所说之事,不过就是萧蒲离不老爷子刚刚做了让萧氏一族依附冉倩雪这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决定,紧接着便又做了举族西迁这个更加让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疯了!疯了!萧蒲离不老爷子肯定是疯了! 萧氏族人们对萧蒲离不老爷子的理智完全的失去了希望,冉难渊则更是无语——您老人家说好的依附于俺家女儿的啊!这么到头来是你们萧氏一族要举族西迁,俺家女儿岂不是也得跟着走?! 不带这么玩儿人的啊! 眼见萧家庄园客厅里如此场景,萧蒲离不老爷子却是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他双手上举,然后向下虚按,场中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众人慢慢的安静了下来。萧蒲离不老爷子见状微微一笑,高声说道: “我知诸位心中的疑惑,且让老夫先行解说,而后大家再行决定不迟!” “萧老爷请说吧!” 客厅众人十分无奈,却也知道不听完萧蒲离不老爷子的解释,他们也不可能立时有别的选择,只好先让萧老爷子解说一二。萧蒲离不老爷子第一句话,便说中了在场萧家诸人的痛脚: “今天大家能够汇聚一堂,除了西边的几个亲族,第一次如此团聚,所因何事啊?” 萧氏一族之中,被大金国军队驱赶的最为狼狈的旁支元老高声发话儿了: “还能为何?若不是大金国把咱大辽国的东边儿、北边儿、南边儿都给占了,咱萧家的诸位亲族,怎会连族人都给带了过来?!” “就是!就是!” “这大金国着实可恨!” “我等也是被逼迫来投奔的啊!” “唉!若不是大金国,我等何必背井离乡啊!” “谁说不是呢!” …… 此人一开头,下面又是七嘴八舌,大家顿时开起了对大金国的诉苦大会。萧蒲离不老爷子咳嗽一声,再次制住场上话头儿,又问道: “咱也不说天祚帝能否收复失地了,大家觉得这应州城远离大金国,是不是就安全了啊?”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一片吸冷气的声音。无他,实在是大辽国先前溃败千里,让他们觉得日后保不得也会再溃败千里。应州城离大金国虽然遥远,却抵不住大辽国丢失土地的速度实在是骇人听闻啊! 眼见场中诸人不再齐声反对,萧蒲离不老爷子自然是知晓了他们对于西迁之事虽然不会立即接受,也在心里做了打算。便转头望向冉难渊,说道: “贤侄与‘祖母’也必须西去,否则恐有劫难呐!” 贤侄与……‘祖母’? 冉难渊:“……” 蛋疼! 第95章 萧家迁往西域去,小秋拜别冉难渊 虽然对于须发花白的萧蒲离不老爷子对自己和女儿的称呼耿耿于怀,冉难渊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话。毕竟,转回北地寻访亲宗的时候,诸人便曾经被大宋国的侦骑营兵匪袭扰,差点儿让侦骑营的**将高玉柔、冉倩雪以及上官妙可侮辱,最后诸人若不反抗,恐怕全都得让那群人渣害死。大宋国的官兵也不都是这般德行,其中良莠不齐,各自参半,但是冉难渊不敢去赌,毕竟稍有不慎,真个儿落到歹人手中,便悔之晚矣了。加之流寇四起,路途之上更是危机重重。 只是萧蒲离不老爷子,咱能不提‘贤侄’的时候,还顺便叫一声‘祖母’吗?您不知道啊,每次您这么叫,我都在想,这样论起来,我得叫俺家女儿‘曾祖母’,最可怕的是有好几次我这么寻思的时候,都差点儿脱口而出了好不好! 万一真个儿叫出来哦,那真的是好羞耻的啊! 您老人家高兴就好……也不能老这样啊! 看着紫服束发的冉难渊面色阴晴不定,萧蒲离不老爷子呵呵一笑,说道: “开来贤侄是想到了其中的危险,万一路遇歹人,你护不了俺家‘祖母’周全,便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那时便万事休矣!” 冉难渊:“……” 您老人家高兴就好……咱能不再提‘贤侄’和‘祖母’的事情了吗?俺真的不想当自己亲闺女的曾孙子了! …… 算了!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我还是麻溜儿的答应您的建议,不想和你继续讨论下去了! 心塞! “萧老爷子您说的对!我等北上之时,便遭遇过**流寇的袭扰,差点儿落入贼人手中,现在想来依然心有余悸啊!” “那便没有问题了!”萧蒲离不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花白胡子,满脸笑意,“南下**贼匪横行,东边儿、北边儿也是一样。应州城不及之后恐怕也会变成兵连祸结之地,只有西边儿尚还平静。贤侄你若是孤身一人,去哪里都是无妨的。如今俺家‘祖母’不能身涉险地,贤侄你肯定也要在旁护持,便一起去西边儿罢!” 又来了! 冉难渊几乎想要捂住自己的脸苦笑,您老人家……高兴就好……也不带这样的啊!自己又做了一回亲生闺女的曾孙子,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呢?! 看着冉难渊一脸纠结的表情,萧蒲离不老爷子心中奇怪,刚要发问,冉难渊赶紧点头应允,道: “我同意家女西去,我等也会随行护持!” “好~!很好!我萧氏一族说了要依附冉倩雪姑娘,便绝不会食言!不过在我萧氏一族,会用我祖母的名讳‘萧塔不湮’来称呼冉倩雪姑娘,以便于让萧氏族人认同,还望贤侄以及‘祖母’见谅则个!” 不是吧?又来?! 冉难渊已经对此麻木了,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表示对于萧蒲离不老爷子的话没有异议,便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了。 所幸萧蒲离不老爷子对此并无不满,他微笑点头,又看向周围的萧氏族人,朗声问道: “咱们萧氏一族的情势,方才我已经向你等讲明白了,你们还有什么想要询问的吗?” “没……没有了!” “一切全凭老祖宗做主!” “请老族长爷爷为我等指一条活路!” …… 现下的情势一旦讲明,萧氏一族的诸人对于依附于何人竟然也没有了异议。萧蒲离不老爷子思虑深远,在自己这些小辈儿为逃到了应州城,能在此地休养生息庆幸的时候,已经在谋划以后的活命之路了。有这样的老祖宗,简直就是萧氏一族的活神仙,不知道多少世积攒的功德换来的。一旦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萧氏一族的在场诸位几乎都想立刻举族西迁了。 同时他们也想到了投奔耶律大石和与萧氏一族分道扬镳的那两支亲族,看来萧蒲离不老爷子早就想到了各种可能,所以提前布好了局。还是以前的风格,凡是愿意听从他的,肯定能够逢凶化吉,以后更加的兴旺发达。凡是与他作对,唱反调的,必然如同以往一样,轻则遭遇灾劫,重则遭遇不幸,死伤殆尽。 其实他们还是把萧蒲离不老爷子想的太狠了,这位须发皆白的睿智长者,早就为离开的两支亲族想好了后路。 举族投奔耶律大石,这位贤臣必然能够善待萧氏族人,但是耶律大石肩负着收复大辽国失地的重任,必然征战不休,追随他的族人必然死伤惨重。毕竟这位贤臣自己都可能亲身冒险,更不要说投靠他的部族了。 至于那分道扬镳了的一部,以后不与大金国人相遇还好。一旦有所接触,泄露了他们是大辽国后族一脉的消息,大金国的完颜阿骨打必然不会任由他们自由自在的四处放牧,轻则软禁,重则剿灭。毕竟,身为皇后一族,甚至太后一族,一旦不久后部族之中再出一位王者、王后,甚至皇帝、皇后,他们对于大金国来说,可能便是致命的威胁! 大辽国曾经的萧太后,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所以他们与萧氏一族的正统分道扬镳,甚至说是反目成仇,此事传入大金国完颜阿骨打的耳中,对于他们便是一张救命符。那时他们非但不会是大金国的肘腋之患,反倒会是大金国的座上贵宾。 只是,以后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会兵戎相见了! 眼看着自己的定计已经成功,萧蒲离不老爷子开始安排萧氏一族西去。此时自然不必慌里慌张的,他便安排一批人马,带着辎重先行向西,往伊犁方向而去。说好一路刻石为记,寻得宝地也可先行居住,后续人马可以迅速转移的,分清老幼妇孺,有序西行。 至于应州城这边,也不是不留下人,选了一些家口少的,随时可以快速撤离的,留在了萧氏一族的庄园里驻扎。 冉倩雪自然跟着大部队西去,冉难渊定然随行护持,又有文若虚等出谋划策,萧蒲离不老爷子这只老狐狸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其中独孤小秋、红芍药、阿倍十兵卫却留了下来,只因萧蒲离不老爷子为独孤小秋相面之后,单独起了一卦,显示西去倒也没有危险,但是南下却可以顺心遂意。 除了报灭族之恨,独孤小秋还会有什么需要顺心遂意的?于是他拜别了师尊,准备南下。而红芍药虽然很喜欢与冉倩雪一起游玩,却也想要跟着独孤小秋报仇——当年血夜,她的家人也无辜丧命了。现下她的‘至阴元功’修习到了第四重天‘归阳助阴’境界,也算是有了报仇的一点儿实力。 而阿倍十兵卫这货,也不是专门为了红芍药留下来的,他觉得红芍药左额头‘神烦’二字十分的传神,乃是自己平生难得的作品,相等红芍药报仇事败,被人杀掉之后,将那块杰作收走…… 他自己动手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发誓要做一个像阿倍仲麻吕那样的贤德之人,所以能让别人作恶的话,他自己是断然不会动手破了誓言的。 知道了他这逗比的作死想法,红芍药整整追杀了他五条街,若不是他的忍术诡异,红芍药便会让他尝尝‘至阴元功’第四重天‘归阳助阴’境界的威能如何了得了。 三人目送冉难渊、高玉柔、冉倩雪远去,独孤小秋忽然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红芍药在旁边站着,没动弹。阿倍十兵卫跪倒在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摊开,露出里面的羊腿、烧鸡、烙饼等等,然后跪坐,开吃……这货又饿了。 最近的饭食太好吃,吃着吃着饭量见长,体重也长,让阿倍十兵卫很是苦恼呢! 红芍药嫌弃的看了阿倍十兵卫一眼,又嫌弃的想到自己竟然打不过这个饭桶,顿时也变得苦恼起来。 独孤小秋跪拜之后,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对红芍药说道: “花朵儿姐姐,我们走吧!” “嗯!我们走!”红芍药嫣然一笑,边走边说,“以后便叫我红芍药吧!便让花朵儿,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花朵儿,没有仇恨的花朵儿!而红芍药,要去杀人,要去复仇,将来若是在仇恨中迷失,希望花朵儿能指引她回头!” 独孤小秋闻言身上一僵,脚步一顿,他想到当天的族人和亲朋之中,只剩下自己与红芍药,而红芍药也是一样的情况。他同病相怜的望着红芍药,嗫喏道: “花朵儿……红芍药姐姐!” 独孤小秋想要说出千言万语,却又无话可说。 面前的红芍药,一身艳红,仿佛天边的朝霞一般耀眼,明艳动人,还是昔日那般明媚。但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刺骨的寒意。 不是‘至阴元功’的阴寒,而是万古长寂,长夜独行,离群索居的孤独寒冷,与自己身上的寒意一样,纵然他们二人靠近也不能取暖,只会互相冻伤。 去报仇吧! 报完了仇,便在世间止杀,再不愿有如同你我之人了! 第96章 小秋初到猛士府,阿倍为财耍心机 虽然决意南下报仇,独孤小秋和红芍药站在萧家庄园的门口,却半天不知道要先去哪里。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虽然知道自己的仇家是东瀛的忍者,草原的马匪,外加各路的江湖大佬。但是这些人最近都没有现身,东瀛忍者们现下身在何处,连阿倍十兵卫自己都不知道——这货没有参与任何的厮杀,独孤小秋和红芍药暂时不准备与他计较。草原上的马匪,平日里四处劫掠,但是他们的老巢,也是隐秘的紧,大宋国和大金国的官兵都没能将他们剿灭,独孤小秋和红芍药一时片刻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至于各路的江湖大佬,现下也是踪迹全无,他们没有找到冉难渊一行人,独孤小秋和红芍药也不知道他们现下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啃窝头。 罢了! 还是替萧蒲离不老爷子先将一封信给送了吧! 这老爷子见自己要出门,送了自己马匹干粮不说,还让自己抽空去给耶律大石送一封信。 起先想到自己此去生死不知,唯恐耽误了萧老爷子的事情,无奈这老爷子坚持让自己前去,还说等自己出了萧氏庄园,便能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自己果然明白了这老爷子的意思,他早知道自己虽然决意去报仇,却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仇家,这是让自己先替他跑一趟腿儿呢! 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这位须发花白的和蔼长者,在独孤小秋心目中的形象突然间开始无限的接近草原上最狡诈的灰狐狸。独孤小秋开始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师父冉难渊,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萧氏一族的客卿,还要费尽心力的相助于萧氏一族。遇上萧蒲离不老狐狸,给他卖命没脾气! 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去劝住师父和师妹,但是独孤小秋张张嘴,却没有动身。或许西去对他们才是最好的选择,自己万一南下报仇,不幸身死,便让自己悄无声息的死去便是。师父如若在侧,必然会援救自己,万一陷入险境,搭上了师父或是师娘,甚至师妹,自己便是万死难赎其罪! 所以眼下这样是最好的,说不得还要谢谢萧蒲离不老爷子。 虽然,还是觉得他是一只狡诈的灰狐狸! 向红芍药说明了自己的打算,她自然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只好随自己一起出发。至于阿倍十兵卫,谁稀罕管他个逗比如何! 二人自顾自上了马,便向夹山的猛士府进发。阿倍十兵卫对于这二人的直接无视已经习以为常,他匆忙往嘴里塞了一块羊腿肉,便把地上的东西一卷,重新揣入怀中。纵身而起,跨上了一旁的骏马——这是萧蒲离不老爷子特意送给他的。萧老爷子可谓是一视同仁,马匹干粮一样不少给,就是送给阿倍十兵卫的骏马腿短了点儿。 但是这不是缺点,反而让阿倍十兵卫乘坐的更加舒适了。况且此马速度也不比独孤小秋和红芍药的骏马慢,而且乘坐起来十分的平稳,避免了颠的阿倍十兵卫胃痛——这吃货刚才吃的东西不少,太颠簸会胃下垂的! 除了与独孤小秋、红芍药在马上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矮他们一头多,阿倍十兵卫对于萧蒲离不老爷子的细心满满的都是感动! 至于‘矮’这个问题,自己又不是没有比别人矮过,阿倍十兵卫觉得还是很习惯的。 最最让阿倍十兵卫开心的是,萧蒲离不老爷子给他送了三匹这样的‘矮脚马’,每匹马背上,都背着沉重的金银。虽然萧蒲离不老爷子说,这些金银不是送给他阿倍十兵卫的,但是老爷子也许诺,只要夹山猛士府的耶律大石不接受这些金银财物,这些诱人的东西便可任由他阿倍十兵卫处置! 嚯嚯嚯! 发财啦!发财啦! 一路上阿倍十兵卫都陷入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之中,毕竟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金银财物啊!而这些东西,很可能不久之后便都是属于自己的了!还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麻烦,造成任何的心理负担! 萧蒲离不老爷子,我好感动! 你真是一个好人! 大好人! 阿倍十兵卫在心中默默的为萧蒲离不老爷子发了好人卡,一张纯金的,24K纯金的好人卡! 讲真! 阿倍十兵卫虽然家境殷实,也算是天潢贵胄,但是他又不是家主,也没到另立一家的年纪。平日里钱财他是见过不少的,最多的一次却也远不及这一批的十分之一。家族的金库重地他是没有进去过的,可能那里能有这么多的金银? 总之家中子女众多,他又不是嫡长子,性格又不是那么让父亲放心,多半不能继承家主之位,家中再多的金银与他的关系也不大。 眼前的却是真正会属于他的啊! 不用偷!不用抢!我要成财主啦! 嚯嚯嚯! 但是首先得满足萧蒲离不老爷子的条件,‘只要夹山猛士府的耶律大石不接受这些金银财物’的话,好像也不太容易啊! 那个‘耶律大石’听起来虽然好似傻乎乎的样子,但是叫‘大石’也不是说他是个脑袋只有疙瘩的石头人啊!就像他阿倍十兵卫,虽然叫‘十兵卫’,也不是天天带着十个兵护卫自己的啊! 所以,谋略很重要啊! 阿倍十兵卫摸一摸自己的下巴。 不如,到了夹山猛士府,自己先不告诉耶律大石关于这些金银财物的事情? 妙啊!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只要他不知道我是给他送金银财物去的,他便不会想到萧蒲离不老爷子竟然会送给他如此多的金银财宝。只要他不知道这件事,便不会向我要这些金银财物,那,这些诱人的金银财物便都是我阿倍十兵卫的啦! 嚯嚯嚯! 想想就好开心啊! 纳尼?! 你问我会不会自己告诉耶律大石这些金银财物的事情?我阿倍十兵卫又不是逗比,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搞砸了呢?! 嚯嚯嚯! 我真是太特麽机智了! …… 一路上,独孤小秋和红芍药觉得阿倍十兵卫的状态明显的不对劲,这货一个劲儿的傻笑,还自言自语些什么。从他不时瞄向三匹矮脚马身上的褡裢,以及萧蒲离不老爷子让自己送信,还有自己马背上一样装着金银财物的褡裢这些事情上,独孤小秋多少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阿倍十兵卫这货,不会是想要卷款潜逃吧? 想到这里,独孤小秋不禁有点儿紧张起来,他虽然自信与红芍药联手能击败阿倍十兵卫,但是这货的忍术十分利于逃跑。万一他一心想逃,他和红芍药二人还真是拦不住这货。 不过也可能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虽然阿倍十兵卫这逗比的形象气质一点儿也不像‘君子’。 再说,此行是萧蒲离不老爷子……老狐狸安排的,这只狡诈的灰狐狸,难道会任由阿倍十兵卫从他手上拿走任何好处吗? 想到此节,独孤小秋心中大定,只管在前面领路。 此行竟然莫名其妙的顺利。按理说现在兵连祸结,贼匪四起,半路上被贼人拦路抢劫的可能性甚高。但是他们一行三人,一路上连个拦路贼匪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耶律大石开设猛士府,除了罪大恶极的几个马贼头子,其余一干人等前去共襄盛举,只要不捣乱,一概不擒拿定罪。如此既可以去猛士府参加这场热闹,又能够有机会得到或多或少的赏金,还没有任何危险。附近的贼匪哪里有消息不灵通的,大多倾巢出动,前去赴会。 如此一来,别说他们一行三人,整个夹山附近,一时间竟然盗匪绝迹,路人们半路上遇不上贼匪,甚至有几个不习惯的。 这些且不去管,独孤小秋、红芍药以及阿倍十兵卫顺顺利利的到了夹山猛士府,顿时觉得来到了一座大城肆,人山人海前去参与各项赛事的不说,各种摆摊买卖的人也不少。 正所谓没有杀戮就没有买卖……呀呀了个呸的,没有人群就没有买卖!这人一多,各色的需求便层出不穷,于是各色摊贩,甚至建起打铁铺子,修理刀剑,整理马蹄的能人,便开始了买卖, 其余吃霸王餐,搞小偷小摸的泼皮,也就自然而然开始捣乱,这可忙坏了巡逻的铁木鑫。这位萧氏一族前来投效的奇人异士,直接成了维持秩序的校尉,带了一队兵士四处巡视。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毛贼,已经被他命人锁了,丢给了马厩的军士当苦力。 这是耶律大石的意思,现下大辽国的实力大损,就连毛贼都不能砍掉了手一扔了事,锁上脚镣,拿来喂马,也是极好的。 铁木鑫正自四处逡巡,看看能不能再搜罗几个毛贼,送去火头军,帮着劈柴烧火。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叫喊他的名字,转头四望,竟然是他离开萧家庄园之时,尚还呆在那里的独孤小秋等人。 铁木鑫见状面色大变,蹭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宝刀! 第97章 得横财大石宽心,谋后路萧氏得计 眼见得铁木鑫突然变色拔刀,独孤小秋和红芍药惊疑不定,阿倍十兵卫则是心虚的四处张望,寻找路线逃走——这憨货上次偷吃了铁木鑫的饭菜,虽然他一直对自己强调那是铁木鑫中途离席之后,他害怕浪费,才拿去吃掉了的。 看来不光大宋国的人性情不佳,大辽国的人也不如咱东瀛人哒! 你看,这人仅仅因为上次俺吃了他盘子里的饭菜,便要跟俺拼命呐!真真儿是吓死俺这个东瀛小吃货了。等这回俺把这几匹马背上驮着的金银赚到手,看俺不在你眼前摆宴席,活活儿的馋死你!……咦?旁边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子,怎么手里拿的褡裢儿跟俺马背上的一模一样呢? 就在阿倍十兵卫发出莫名其妙的感慨之时,身量高欣,一身铁甲的铁木鑫怒吼一声: “贼子休走!” 便提着宝刀,纵身向阿倍十兵卫身边冲来。 这时就算是阿倍十兵卫再怎么逗比,也明白了过来,铁木鑫这是看见了有人对他们下手,偷窃他们的财物,这才变色拔刀,怒吼上前的。 大胆贼子!你们这是老鼠给猫当三陪——要钱儿不要命啊!连我阿倍十兵卫的东西都敢偷?! 虽然,这些金银现在还不是我的…… 但是,它们可能很快就姓‘阿倍’了啊! 愤怒之下,阿倍十兵卫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这是金钱的力量……额,‘精神’的力量,超越了阿倍十兵卫辉煌个人历史的力量,让独孤小秋和红芍药感到眼前一亮的力量。 因为,这看似不靠谱的憨货扔了一枚烟雾弹。 嗯,没错! 烟雾弹的微弱闪光虽然在白天不是很明亮,也算是让独孤小秋和红芍药眼前稍稍那么一亮了。 所以,‘眼前一亮’,没毛病! 由于那几个蟊贼没什么见识,被眼前突然炸开的烟雾弹给吓了一跳,以至于逃遁的身形一滞。借助这片刻的拖延,阿倍十兵卫迅速从马背上跳起,拔出手中长刀,向着几个回头张望的蟊贼挥舞过去。 “刀下留人!” 疾冲而来的铁木鑫,喊出了让几个蟊贼感动不已的话语。如果日后他们一直不知道铁木鑫只是想要留下他们的命,给猛士府做苦力的话,这一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救命之音,他们或许会感激一辈子的。 阿倍十兵卫哪里会听铁木鑫的吩咐,他恨透了这几个偷盗财物的大胆蟊贼,恨不能将他们当场劈成两半。刀气纵横之下,几个蟊贼似乎已经看到了牛头马面正在对他们招手。 妈呀!我错了!救命啊!我不要跟牛头马面走,我想活,不想死!如果我能活下来,当牛做马也愿意啊! 这几个蟊贼也不知要向哪位神仙许愿了,神仙听没听到不知道,独孤小秋倒是没有听到。但是独孤小秋听到了铁木鑫在喊‘刀下留人’,于是他立刻从身旁的褡裢儿里摸出了数块金锭银锭,以最快的速度不假思索的扔了出去。 这几块金锭银锭,后发先至,似乎是随意的扔到了阿倍十兵卫与这几个蟊贼只间。虽然,并未肯定能够救下这几人的性命,但是能够将阿倍十兵卫的刀锋阻拦片刻。 实际上独孤小秋还是小瞧了阿倍十兵卫的财迷性情,本来这几个蟊贼已经注定要被阿倍十兵卫兜头劈下一刀,变成两半人。只因独孤小秋‘大罗天辰瞳’辅助之下,精准的将金锭银锭扔到了这几个蟊贼的头顶,阿倍十兵卫担心太过用力,会将这些财物劈飞,于是收敛了力气。 几个蟊贼被阿倍十兵卫兜头劈翻在地,却并未丧命。身上甚至连一丝血痕都没看到,因为阿倍十兵卫已经没有功夫宰掉他们了。这财迷正在一块一块的拔下刀刃上挨个儿排好的金锭银锭,大嘴巴笑得咧到了耳朵根儿。 好……好幸福! 方才那个败家的独孤小秋,随手就把金银财物乱扔,这一手,真是‘壕’气冲天! 只是,扔得好啊! 你身上的那份金银财物,可不是俺阿倍十兵卫负责看管的。你既然将这些可爱的金子银子随手乱扔,那一定是不要了的,我阿倍十兵卫身为一名坚定的环保人士,怎么能纵容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到处乱飞,砸坏地上可爱的花花草草呢? 即便是砸在路面上,砸出了小坑,也会绊倒过路的蚂蚁的! 我佛慈悲! 同样,身为一个坚定的佛教徒,我阿倍十兵卫觉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就由我承担吧! 不用谢! 俺们东瀛人就是这么滴实在! 呵呵! 看着满脸傻笑的阿倍十兵卫,将刀刃上摘下来的金锭银锭放入了怀中,加上之前他踹入怀中的吃食,搞得自己的肚子仿佛身怀三甲。 不忍直视逗比状态的阿倍十兵卫,独孤小秋飞身下马,将几个倒地的蟊贼扔到一起。而飞奔而来的铁木鑫也早还刀入鞘,从腰后摸出了铁锁链,将几个蟊贼给锁了。这时铁木鑫带领的一队士卒才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铁木鑫大手一挥,下令道: “带走!统统带到火头军充当苦力!” “是!” 这队士卒齐声应命,都是心中欢喜——正好儿刚才巡逻也饿了,正可以去到火头军那里找补点儿吃食,填填肚子。 几个蟊贼闻言苦笑,刚才向神灵许愿,不要跟牛头马面走,想活不想死,如果能够活下来,当牛做马也愿意,不料这么快就应验了! 只是现在他们也只能跟着一众军士去当苦力了,刚才他们趁着独孤小秋等人见到铁木鑫,一起呼唤他,没有留意周围的时候,还可以趁机偷盗,几乎便成功逃走了。但是现在被一队士卒押送,身上更是铁链加身,便只能乖乖儿认命了! 铁木鑫帮着独孤小秋三人将装着金锭银锭的褡裢儿重新放上马背,主要是阿倍十兵卫的那部分,谁让他的矮脚马个子矮,马背上的褡裢儿容易偷走呢!周围的围观之人看着这么多沉重的财物,却不敢再造次。毕竟经历了一次蟊贼偷窃,又是格外的小心,想要取得这些财物,只有动手明抢。方才阿倍十兵卫大显神威,更有铁木鑫这个最近名噪猛士府的‘神力将军’在场,贸然出手后果如何,众人心中有数儿。 不过就是在给铁木鑫,送几个到各营出苦力的名额而已! 将三人带到猛士府自己的居处,铁木鑫边走边问,得知独孤小秋是来帮萧蒲离不老爷子送信的,顿时心中欢喜。 他也有萧蒲离不老爷子交代的任务,只等有人前来送信,便一起完成。本来铁木鑫还是挺担心自己的任务,害怕夜长梦多,误了萧蒲离不老爷子的大事。谁料自己才投靠了耶律大石麾下,独孤小秋等人便将萧蒲离不老爷子的信带来了。 马上领着独孤小秋等人去找耶律大石,在等候亲卫通报的空当,铁木鑫随口问道: “刚才那几个蟊贼偷的金银是你们的盘缠吗?为何如此之多?” 独孤小秋和红芍药相视一眼,正打算决定由谁回答,旁边‘清点’金锭银锭,想要看看有没有丢失的阿倍十兵卫条件反射的答道: “当然是我们的啊!只要耶律大石不要的话……” 话一说完,这逗比便想要掌自己的嘴。 没事儿自己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本来只有独孤小秋和红芍药知道自己所看护金银的来由,他还有私吞的希望,现在这件事又多了一个与自己有一饭之仇的人了解,钱财飞走的危险性顿时剧增。 唉! 俺们东瀛人就是这么滴实在! 刀直……刀好像大多是弯的,脸直……脸好像大多都是锉的,心直……也不咋滴,自己还想要私吞这批财物来着。 阿倍十兵卫:“……” 仰望天空,果然我还是与财富无缘吗?! 片刻之后,耶律大石从营帐之中亲自来迎。萧蒲离不老爷子可是萧氏一族的顶梁柱,大辽国皇后一族的族长,他的信使即便是独孤小秋和红芍药这样的年轻人,也值得耶律大石亲自出迎。 而且,这位老爷子的来信,说不得是表达对自己的支持。 于是耶律大石将三人以及铁木鑫领入营帐,宾主落座,独孤小秋将萧蒲离不老爷子的信件交给了耶律大石,他迫不及待的拆信诵读。 果然,信中萧蒲离不老爷子虽然口中说支持天祚帝,但是却是派了众人将萧家的部分财物交到了耶律大石的手中,充当猛士府的资本。萧老爷子还体贴的为耶律大石设计,如何防范天祚帝的疑心。 他请耶律大石先将这批金银财物献给天祚帝,然后呈给天祚帝另一封他的信件,之后天祚帝必然会重赏耶律大石,这批金银财物到时候便能重新落入耶律大石的手中,还能免去他与萧氏一族这支皇后一族私相授受的嫌疑。 要知道,天祚帝猜疑之心一样可怕,曾经因为猜疑杀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庶长子,晋王耶律敖卢斡。 此事,就是发生在去年! 第98章 天祚帝喜去应州,猛士府幸得赏赐 想到这件惨事,耶律大石心中的欢喜全都变成了悲叹。从前他读白居易的诗词,读到《后宫词》: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 …… 当时他还以为帝王心性,不过就是对于宫中女子的喜新厌旧,也算是常人也会有的无德之举。然而从耶律淳为了从‘废帝谋立’的漩涡脱身,杀掉了自己的妻弟萧敌里,外甥萧延留,再到天祚帝为了让降了大金国的耶律余睹死心,也绝了大辽国一些权贵想要谋立晋王的心思,赐死了自己无辜的庶出长子耶律敖卢斡。 ‘最是无情帝王家’,将耶律大石骇得每每从睡梦中惊醒! 最近几天,他每晚都会梦到大辽国,灭亡了! 如何能够不灭亡呢?! 虽然当他醒来时,冷汗岑岑,发现自己还是在一个安静的夜晚,窗外的大辽国军旗依旧在长风中猎猎作响,但是这种光景,又还能坚持多久呢? 耶律淳‘废帝谋立’之事,萧敌里和萧延留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也是大辽国众人对天祚帝深感不满,为了让大辽国换一个宽厚仁慈睿智的君王啊。后来自己等人再立耶律淳,虽然事急从权,但是怎么说,也不能否认有对天祚帝的不满在心内!之后耶律淳死,南京析津府陷落,自己挟持萧德妃投奔天祚帝,终是害死了萧德妃。毕竟耶律淳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天祚帝后来因他之故,杀萧德妃泄愤,自己也无话可说。 但是,无辜的晋王啊! 大辽国未来的一个希望,竟然就糊里糊涂的断送了! 耶律淳死则死矣,他本来便比天祚帝还要年长,虽然为人宽和,德行深厚,颇有声望,却胆小愚忠。他做了大辽国的皇帝,在南京析津府的表现看来,可能仅仅只会比天祚帝好上一些。 而晋王耶律敖卢斡,同样为人宽和,德行深厚,颇有声望,正是年富力强,若是能够顺利继承大辽国的皇位,说不定能够挽回大金国造成的灭国之危。 要说晋王殿下,自己与他也有一些交情的。 昔年耶律敖卢斡年少,曾被过继给大辽国大丞相耶律隆运的曾孙——身为名门之后,耶律隆运唯一的后代,此人年已五十仍无子嗣。那时他与耶律大石同在上京临潢府太学读书,耶律大石年长,还曾带他练习骑射。耶律敖卢斡聪明过人,天资不凡,深得耶律大石的欢喜,而骑射俱佳,学识渊博的耶律大石也是耶律敖卢斡崇拜的大哥哥。 后来耶律隆运的孙子不幸病逝,耶律敖卢斡成了孤儿,因为年幼,只能回到生父天祚帝身边,继续当他的皇长子。 许是因为曾经久在民间,平日的晋王耶律敖卢斡最是没有王爷架子。一次他见到寝殿的小底茶刺违反宫中禁令看书,便笑着向他索取,也看了起来。不一会儿诸位王爷都入宫将要进入寝殿,耶律敖卢斡偷偷用袖子遮掩,将书还给了茶刺这个地位卑微的小人物,还关切的嘱咐他: “别让人看到哦!” 对待小侍从如此,对待朝廷官员,他也是有礼有节。 当年萧兀纳守卫辽东,被大金国击败,逃回上京。毕竟是败军之将,害怕天祚帝重罚他,便请晋王耶律敖卢斡帮忙说情。耶律敖卢斡对萧兀纳问道: “听说您之前曾经提醒过父皇,注意东方的女真部落有不臣之心,现在兵败,也不全是您的责任,为何不对父皇直言相告?” 萧兀纳苦笑道: “这件事我记得,皇帝陛下也记得,之所以不想提起,是因为不敢啊!万一皇帝陛下恼羞成怒,那时候我即便是有活路也要被处死了!” 于是耶律敖卢斡明白了萧兀纳的处境,想办法让天祚帝从轻处罚,让他继续与大金国作战,戴罪立功。此事让耶律敖卢斡的声望高涨,却也给他带来了危机。他的亲生母亲文妃,文妃之弟大将耶律余睹,以及驸马萧昱,因为内宫争斗,被皇后的兄弟萧奉先诬陷,说他们谋反。 一番查问之后,耶律敖卢斡被证明了清白,文妃和驸马萧昱被害死,大将耶律余睹惊惧之下,叛逃大金国。之后耶律撒八又谋立晋王耶律敖卢斡为大辽国皇帝,事情败露,耶律撒八被杀,无奈的耶律敖卢斡那时是否便生了死志,不愿大辽国再生内乱? 耶律余睹领大金国兵马直扑天祚帝驻扎的鸳鸯泊,惊的天祚帝方寸大乱,萧奉先又撺掇道: “耶律余睹这是要来夺取他侄子晋王耶律敖卢斡啊!您把他杀了,耶律余睹知道之后,明白来了也是白来一趟,自然便会退走了!” 这理由简直荒唐可笑,不过就是萧奉先想要让秦王耶律定稳坐大辽国的皇位,除去晋王耶律敖卢斡的借口! 可叹天祚帝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听从了萧奉先的谗言,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了。无奈的晋王耶律敖卢斡,本有机会逃走,却为了结束宫廷的内斗慨然赴死,死前还想要为自己的父亲巩固一下他的权位,对身边的人说: “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皇子,大辽国危急之时,不应当损害皇帝的威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盼我死之后,大辽国不再内斗,众人同心,抵御大金国兵锋!” 可叹晋王耶律敖卢斡,其忠心可昭日月,其命运使英雄落泪! 这位昔年的过继皇子,体验过民间疾苦的晋王殿下,虽然内心坚毅,期盼大辽国众人齐心,却低估了大辽国内外对他的爱戴,也错估了大辽国的人心向背。 天祚帝昔年因萧奉先的劝谏未杀完颜阿骨打,以至于后者建立大金国,将大辽国逼到了今日的困境,此次也因萧奉先的谏言而错杀无辜的晋王耶律敖卢斡,以至于朝廷内外震恐,人心崩散,将士士气低落,再遇惨败! 内外交困的天祚帝败退夹山,眼睁睁的看着耶律余睹直入云中,差点儿将他生擒。幡然醒悟的天祚帝也明白过来,他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多么的愚蠢。对于杀人都有些心理阴影的天祚帝,甚至没有杀掉萧奉先,而是驱赶了他们。这位大辽国的帝王,深深的后悔,为什么没有听从曾经救了自己性命,扶持自己登上皇帝宝座的萧兀纳,而是听从了只会谗言,争权夺势的萧奉先呢? 即便是杀子之仇,也让自己这个大辽国皇帝放过了这位妻舅,任他们一家离去。甚至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多少恨意,赶走他们,也多半只是为了防止怨恨的将士因为他们而反叛,连累到自己而已。 但是这一次,天理轮回,报应不爽! 萧奉先父子大哭奔走之后,竟然被大金国的军队擒住,长子萧昂被杀了祭旗。之后萧奉先和次子,同样叫萧昱的倒霉鬼,被大金国的军队押走。这时候天知道哪里蹦出来一支大辽国骑兵,竟然勇猛的击败了押送的大金国军队,抢到了萧奉先父子,又送到了天祚帝的面前。 诸军眼巴巴的看着天祚帝,若是不处置萧奉先父子这一家奸佞,便可能是一场兵变。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天祚帝想起了马嵬坡,他只好如唐明皇李隆基处死杨贵妃一般,处死了萧奉先父子。 萧奉先掀起的宫斗,最终以他萧家父子的身死告终。 只是可怜了大辽国,可怜了文妃。可怜了晋王耶律敖卢斡,可怜了耶律余睹和驸马萧昱,更可怜了被兵祸累及的无辜百姓! 现下,也算是奸佞已除,内外归心,大辽国,能如昔年的大唐一般,挺过眼下的难关吗? 耶律大石别无选择,他唯有尽力一搏。 所以天祚帝的支持十分重要,名正言顺十分重要,军心民心十分重要,军饷物资十分重要! 他带着萧蒲离不老爷子的信件,再次面见天祚帝,而原来的那封信,已经在铁木鑫面前化为灰烬。这便是萧蒲离不老爷子交予铁木鑫的任务,一封信燃尽,才能换取铁木鑫身上的另一封信。而耶律大石,便需要带着铁木鑫身藏的信件,以及萧蒲离不老爷子送来的金银财物,交予天祚帝。 “哈哈哈哈!”忐忑不安的耶律大石没有料到,看完来信,天祚帝竟然十分欣喜,“萧蒲离不啊萧蒲离不,你最终还是选择支持于朕了吗?!” “陛下!您是说……?” 见到天祚帝的样子,耶律大石是真的疑惑不解。天祚帝心情大好,竟然耐心的给他解惑道: “大石啊,应州城的萧蒲离不决定举族支持朕收复失地!萧蒲离不与萧奉先是亲戚,却久有仇怨,你是知道的。当年因为朕宠信萧奉先,萧蒲离不老爷子负气之下,拒不入朝为官。而今萧奉先伏诛,萧蒲离不心中怨气消散,将萧家在应州城的庄园贡献为朕的行宫,里面的金银财物先送来部分。哦,赏给你猛士府用度了,朕要去应州城一趟!” 第99章 萧狐狸智取天祚,猛士府小秋扬名 “陛下要去一趟应州城?” 耶律大石闻言差点儿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萧蒲离不老爷子究竟在信中写了些什么?让天祚帝突然起意,必须要亲自跑一趟应州城呢? 身材魁梧,一身金甲的天祚帝,由于保养得当,经常打猎,所以体格健壮。年前被大金国的军队追赶的狠了,丢弃了自己的女儿,又曾东躲西藏,担惊受怕了好几天,也因此有了几缕白发。他见到耶律大石疑惑的样子,对其更是信任,因为这说明了耶律大石没有偷看萧蒲离不老爷子的信件,也没有与其私下里密谋过什么。 这位大辽国的皇帝陛下环视身处的营帐,喟叹一声,便又恨声道: “正是!你也许听说了,去年耶律余睹这个叛臣领着大金国的完颜娄室,率军攻取了应州城,不仅掠走了朕的几个年幼的女儿,还将应州行宫内库三局的珍宝,大辽国自穆宗皇帝至兴宗皇帝,祖宗二百余年所積,悉数夺走!实在是可恨之极!” 说到此处,天祚帝一脸怒容,狠狠的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他想起此事,也是怒火中烧!不止因为耶律余睹的背叛,还因为萧奉先逼反了这位‘宗室雄才’,更因为萧奉先胡乱谏言,说什么‘女真军队不敢远离老巢,不会进入云中’,害的自己没有转移应州城行宫内的财富,平白的资敌了! 还搭上了自己的几个年幼的女儿! 可恨! 下面恭敬站立的耶律大石连忙单膝跪地,躬身劝道: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旁边的亲卫们也学着耶律大石,一齐跪拜,齐声劝慰自己的皇帝陛下。 胸口起伏了片刻,天祚帝终于散出了一腔怒意,面上又恢复了无喜无悲,虚抬右手,对耶律大石和营帐内的亲卫说道: “平身吧!” 得到天祚帝的允许,耶律大石和众亲卫才站起身。 很好!天祚帝见耶律大石和众亲卫的表现,心中十分满意,朕的手底下,还是有很多对朕忠诚的将士的!想到此处,天祚帝心中一宽,继续说道: “所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诸恶元凶之中,萧奉先及其子已经伏诛,料想其余人等,日后也会为朕所擒,亲自将其处置!大辽国,必然还能恢复往日的强盛!”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天祚帝难得的意气风发了一次,耶律大石赶紧再次跪拜,给他助威。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营帐中的亲卫,有样学样,跟着耶律大石齐声山呼万岁。 “呵呵!好!平身!”天祚帝心情转好,再次饶过了场中诸人的膝盖,“此次朕要去一趟应州城,乃是因为萧蒲离不老爷子来信,说应州城的行宫已经整修完毕了。当时应州城被大金国攻陷,朕本以为行宫内的珍宝既然已经被掠走,这群女真蛮人说不得还要放火烧毁宫室。不料当年他们尚未来得及放火,各地的勤王之师逼近了应州城,将他们给吓走了。萧蒲离不老爷子如今带人将行宫修缮,建议朕暂时定都应州城,毕竟现下的大辽国,只有应州城能当得起都城的规制。我大辽国此刻人心不稳,定都之事能稳定军民之心,萧蒲离不老爷子的谏言十分的有道理!但是应州城定都之事,不是一时三刻可以完成的,一应都城设置,官员指派,禁军安排,诸事繁多,需要朕前去拿主意。再者,我大辽国定都,如此大事,朕不能亲临新都,如何安天下臣民之心呢?!” “陛下所言极是!” 耶律大石嘴上这么说着,心中想的却是萧蒲离不老爷子果真是智计过人。略施小计,便将天祚帝‘请’去应州城,还是心急火燎要去的那种!那些沉重的金银财物,路上虽然有亲卫携带,也会拖累行程,天祚帝怎么会顾得上拿走?正好顺手丢给他耶律大石,充当猛士府的军费,也可以用来早日恢复大辽国的国土。 “耶律大石听旨!” 正当耶律大石心中为萧蒲离不老爷子默默点赞,天祚帝突然发难,他只好收起心思,单膝跪地,躬身应道: “臣在!” 天祚帝面色一肃,高声宣旨: “令!耶律大石,任猛士府统领,右军元帅,召集兵马,一个月后,率军攻打大金国!” “啊?!陛下!”耶律大石面色大变,他赶紧向天祚帝谏言,想要让他收回成命,“陛下不可!现下我大辽国士气尚还低落,此时出兵难以取胜啊!” “哼!” 天祚帝闻言脸上阴云密布,低声质问耶律大石道: “你是不敢?还是不愿?” “这……” 耶律大石见状,顿时醒悟过来,他还刚刚从南京析津府败逃回来不久啊!而且,还曾经拥立耶律淳为天锡皇帝,天祚帝是否依然心中记恨?罢了!天祚帝给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可以整顿一支军队,只要谋略得当,上天护佑,还是能够慢慢发展壮大起来的!想到此处,耶律大石咬牙道: “臣,遵旨!耶律大石必竭尽全力,重振我大辽国声威!” “哈哈哈!好!” 天祚帝转怒为喜,起身上前,拍拍耶律大石的肩膀,笑道: “大石你才干过人,日后建功立业,朕绝对不会亏待于你的!朕急着去应州城处理要务,就先走了!朕会在应州城听你的好消息的!” 说罢哈哈大笑,率先负手离帐而去,留下耶律大石在营帐内苦笑。 自从独孤小秋来到猛士府,完成了萧蒲离不老爷子交予的任务,便浑然无事,又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仇家,便在猛士府闲逛。逛了半天,他已然明白了猛士府的一些赛事,知道了这是耶律大石招揽军中勇士,收买江湖异士的手段。本来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不料红芍药却是个人来疯,偏生喜欢这般热闹的场面,身为红芍药的跟班,独孤小秋自然也只能跟着她屁颠屁颠的四处乱钻。 由于红芍药这个女子不喜欢举重、摔跤,赛马又惋惜的败于他人,红芍药好胜心起,非要再次下场比个输赢。要说赛马场的裁判也是喜欢看红芍药这样的红衣美人儿在马上纵横驰骋的样子,可惜比赛之人太多,早就定下规则,除了每场小赛的冠军,其余人等不得重复参赛。 这就尴尬了! 愤愤不平的红芍药差点儿与赛马场的裁判打起来,多亏独孤小秋在旁边拉住了她,又默默的‘贡献’了自己的脚背,让气的跳脚的红芍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踩踏泄愤,又有神力无双的铁木鑫前来解围,才拖走了‘神烦’的红芍药。 铁木鑫大叔,您倒是早点儿出现啊! 独孤小秋含情脉脉的看着救了他一命的铁木鑫,心中悲喜交集。铁木鑫都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匆匆告辞逃掉了! 不能赛马,还能射箭,也只剩下射箭了! 说起射箭,身为草原儿女,红芍药只能说声‘呵呵’了!谁不会啊?!以前的红芍药,开始被称为‘神射手花朵儿’的啊! 区区射箭小事,还难得到我红芍药? 红芍药:“……” 看到一百五十步外的标靶,红芍药嘴角抽搐,这他麽的是比赛射箭还是比赛拉强弓啊?!百步穿杨就很厉害了,一百五十步再射标靶,不用强弓射不到那么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箭矢射在地上。 她红芍药是神射手没错,膂力却不是强项,怎么说嫩家也是一枚娇滴滴的女汉子……呀呀了个呸的! 娇滴滴的女孩纸啊! 女孩纸啊! 设置这种强弓才能射到的标靶,是哪个与我大女纸主义者有仇的混蛋啊?!有种你滚粗来啊!看我不把你绑在标靶上射成刺猬……我射不到那么远…… 哭! 感觉这个世界对我们女孩纸充满了深深的恶意啊! 娇滴滴的红芍药又一次恨恨的踩住了独孤小秋的脚背,将他当做那个设计标靶的军士,狠狠的踩啊踩…… 独孤小秋:“……” 我做错了什么吗?一脸懵了钛合金逼,泪牛满面中…… 咦? 我红芍药似乎是练了至阴元功的,力气好像变大了很多啊,运功的时候,可能会更厉害! 哈哈哈! 红芍药放过了独孤小秋的脚背,她决定下场参赛,用实际行动打碎设计标靶之人的下巴!还要拉着独孤小秋,名扬猛士府! 他们二人上场,各自准备了一壶箭,不料却见阿倍十兵卫也铁着一张脸上了射箭场地。二人见了这憨货,不禁笑出声来。原来这逗比刚才也去赛马场赛马,本来他那矮脚马身量虽然矮,速度倒是挺快。在那一场中,起先竟然一路领先。然后,便遇到了一道矮栅栏…… 要说只要稍加练习,其实这么矮的栅栏,阿倍十兵卫即便是骑着矮脚马,也能够顺利的跨过去。但是倒霉就倒霉在矮脚马是萧蒲离不老爷子刚刚送给他不久的,阿倍十兵卫很是喜欢矮脚马的平稳和高速,尚未联系跨越障碍。 矮脚马当场摔了个平沙落雁式,阿倍十兵卫身手敏捷,也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 第100章 箭术无双红芍药,唯求一败是独孤 阿倍十兵卫的悲惨遭遇得到了独孤小秋轻微的同情,以及红芍药那发自内心的嘲笑。 苍天有眼啊! 阿倍十兵卫你这个该死的逗比,欺负了老娘……呀呀了个呸了的!欺负了本姑凉嫩么久,可终于是遭到了报应啦! 啊哈哈哈! 你阿倍十兵卫也有今天啊! 普天同庆! 普大喜奔呐! 红芍药只觉得仿佛是三九天烤上了大火炉,三伏天吃上了冰镇西瓜,饿极了有人送上一桌佳肴,困极了有人铺好晒暖了的棉被,憋急了正好冲入了厕所(厕所之事删除,划线划线,提起这事儿本姑凉羞涩的很)……怎一个爽字了得! 啊哈哈哈! 而‘天真无邪’的独孤小秋突然想到阿倍十兵卫的矮脚马还摔伤了,不假思索的随口问道: “所以,阿倍兄,你没有拿到赛马的赏金不说,还要自己掏腰包给矮脚马治伤吗?” 阿倍十兵卫:“……” 噗! 正在准备箭支的阿倍十兵卫,觉得有一支无形的箭将自己扎了个透心凉……扎心啦!老铁。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的道理你不懂吗? 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呐! 红芍药:“……” 赞! 独孤小秋你这一刀补得漂亮啊! 看着阿倍十兵卫变得更加黑暗的脸色,红芍药欢乐的笑出了声,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忘形,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不得不说,美女到了哪里都是吸引人眼球的存在。红芍药虽然还未成年,却发育的极好,胸怀宽广,身量高挑,肤色白皙,在一身艳红衣衫的衬托下,端的是勾人心魄。现在她又笑得这么欢乐,当真是媚眼如丝,瞬间勾过来一大群观众,不少年轻后生已经鼻孔喷血了。 身边没带女眷的还好,带了女眷的,很多男子已经惨叫出声。毕竟,能够抗住或是臂弯之上,或是腰间嫩肉,母老虎的三百六十度多角度多力度花式拧肉大法的,都是真男人,铁汉子! 眼见围观之人突然变得众多,独孤小秋都有点儿紧张了。红芍药却是愈加兴奋,她瞥了一眼调试弓弦的阿倍十兵卫,突然有了一个坏主意,她轻咳一声,提议道: “这射箭比赛必须是每日的成绩最佳,或者打破记录,才能领到赏金。咱们三人虽然箭术高超,但是也不一定真个儿能技压全场,不如我们三个赌斗一番?” “还要赌斗?”独孤小秋调试了一下弓弦,觉得不是很顺手,他本想反对红芍药的提议,但是看到她威胁的眼神,脚背一寒,马上改口,“好吧!这样可能会很有意思!” 呼!逃过一劫! 独孤小秋感觉自己真是太特麽机智了!师父曾经说过,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只有在生死之间磨炼,武功才能进步神速。此言果然非虚,刚才那么一瞬间,自己的反应速度可谓快如闪电,快的连自己都佩服自己! 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独孤小秋望向阿倍十兵卫,这位守财奴一脸警惕的望着独孤小秋与红芍药,问道: “怎么个赌斗法儿?” “十两黄金!”红芍药伸出白嫩嫩的双手,她的皮肤自从练了至阴元功,更加白嫩光滑了,“射完一壶箭,看看谁的箭术最好,便算谁赢!输了的人要给赢了的人十两黄金,怎么样?这么多黄金,可是比射箭比赛的赏金还要多了!” “好啊!好啊!” 阿倍十兵卫闻言欣喜若狂,但是他转瞬间又警醒过来,想要探究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陷阱——他对红芍药也很了解,知道她对自己恨得牙根痒痒,肯定不会想要给自己送钱,所以自己的十两黄金可能有离开自己怀抱的危险啊!阿倍十兵卫赶紧先排除危险,问红芍药道: “你不会耍什么阴招吧?!” “啊哈哈哈!怎么可能?!” 红芍药赶紧否认,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呢?!她虽然不能在比赛规则方面动什么手脚,却可以在别的地方动手脚啊! 比如,射炸了你阿倍十兵卫的标靶,但是这个难度太大,够呛能做到——虽然难度大,我也想一试啊!再比如,输了比赛之后赖账不还,虽然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话就要算话,但是咱是女子呢!嫩家赖账一下下,您阿倍十兵卫就容忍一下下好不好?毕竟嫩家生的辣么美丽,有什么错儿是不能被原谅的呢?! 总之,不管怎样,先开始比赛再说! 再怎么说,本姑凉也是箭术无双的红芍药呢!咱也是很有实力哒! “那就好!我同意了!” 而阿倍十兵卫,也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他在东瀛的时候,弓箭也是玩的极好的!而这件事情,就连同行的东瀛忍者们都不知道的! 有时候隐藏实力,就是介么的有用! 啊哈哈哈! 在本大爷绝世无双的箭术下颤抖吧!臣服吧!愚蠢的红芍药哟!还有状态一看就不佳,连拉弓都没有精神的独孤小秋哟! 哇哈哈哈哈! 一个红衣女,一个东瀛人,相视一眼,互相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独孤小秋整理完弓箭,一抬头,见到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那诡异的笑容,顿时感觉心里发毛。他赶紧叫住面前的裁判,问道: “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 “不——行!” 还没等那年轻的裁判说话,旁边的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他们眼中同时露出了绿油油的光,同声威胁道: “马上都要开始了,你还敢放弃?!你要是不跟我们比……哼!哼!哼!” 旁边的年轻裁判脖子一缩,抛给独孤小秋一个‘您自求多福’的眼神,喊了一嗓子“比赛开始”,便一溜烟儿的逃了! 药丸! 独孤小秋仰天长叹,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啊! 红芍药拉他一同参赛,肯定是为了加上一道保险,让阿倍十兵卫输钱的可能性增大。阿倍十兵卫那财迷,则是为了从他独孤小秋的身上多赢一份儿钱财,毕竟也是十两黄金啊! 两个人的目的不同,却都逼迫独孤小秋,让他只能硬着头皮参赛。 不过,独孤小秋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故意落败,这样便不会影响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的兴致,也不会影响他们二人的比赛。 哈哈! 我独孤小秋也是极为聪明的! 于是独孤小秋引弓向天,看也不看,随意的射出了一支箭,两个手持镣铐的军士便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朝着他大喝一声: “小贼大胆!竟然敢搅扰赛场,看来你是想在大营里当几天苦力了!” 说着便要将镣铐套在他的脖子上,独孤小秋大急,分辨道: “你们做什么?!我在比赛射箭啊!哪里有在捣乱了?!你们不要给我捣乱啊!” “哼!还敢狡辩?!”两个兵士面目狰狞的抓住独孤小秋的衣袖,还想将他拿下,“你方才不好好射箭,朝着天上乱射,不是捣乱是什么?要知道这场地,这箭靶,这弓箭,都是俺们兄弟们费了好大力气来备好的,你却如此轻贱之,是看不起我们兄弟吗?!” “我……” 独孤小秋瞬间就没脾气了,他简直就想拉着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一起去当苦力……都是这两个货害了自己,早知道还有这种骚操作,自己就绝不会故意放水了,还要去当苦力! 正在独孤小秋认命之时,赛场上山呼海啸的“神射!”欢呼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一个报靶的军士扛着一个箭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大声呼喊: “少侠真乃神射也!” 说着在众人疑惑的表情之中,将背上背的箭靶竖了起来。只见箭靶之上一支羽箭正正的射在红心之上,而在羽箭之上,穿着一对云雀。独孤小秋刚才一箭,竟然在射中靶心之前,射中了两只鸟雀。如此神射,简直神乎其技,将两个想要锁住他的军士,以及独孤小秋自己都惊呆了。 你们没有搞错? 这真的是我射的? 多半不会了,谁射的这么准也会站出来承认啊,这可够吹好几年牛逼的啦!还会丢给别人,让不相识的人白得一个神射手的名头? 苍天保佑啊! 独孤小秋明白了过来,一定是自己看也不看,随意射出的一箭刚好射中了两只鸟雀,然后改变了方向,飞向了靶心。 好感动!想哭! 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由愤怒变为恭谨的两个军士,独孤小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逃过了一劫! “敢问少侠尊姓大名啊!” 四周的军士见独孤小秋如此神射,赶紧询问姓名,好去报给耶律大石得知。独孤小秋知道,父母其实只是打算在他小的时候叫他‘小秋’,待到年长,再叫‘独孤秋’。想到这里,便道: “叫我独孤秋吧!” “神射名为独孤秋八!” 报靶的士卒立刻高声呼喝。 独孤小秋:“……” “独孤求败!” “独孤小秋!” …… 四周围观的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独孤小秋:“……” 第101章 力压群雄赢射赛,一遇仇寇便疯魔 “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 射箭场上,围观的吃瓜群众举着各色瓜皮齐声欢呼。平日里想要见到箭术高超的射手,在草原上还是比较容易的,但是想要见到独孤小秋这样一箭射中空中的两只飞鸟,还能再射中靶心的神射手,那可真是百年十年难得一遇呐! 这一番场景,可以回去吹几十年了! “老弟啊!你这箭术也算了得,哥哥对你很是佩服!但是你不要骄傲啊!哥哥曾经见过真正的神射手,那可是能够先将羽箭射向空中,穿下两只飞鸟,再正中靶心的神人啊!……” “哇~!老哥你好有眼福,能够得见如此神射!” “呵呵呵!” …… “孙子哎!你现在箭术日渐娴熟了,可不要骄傲呐!爷爷箭术虽然稀松平常,当年却也是见识过真真正正的神射手的呐!那家伙,一箭射穿天空中两只飞鸟,还能正中一百五十步外的箭靶红心,神乎其技啊!连名字都霸气的很,叫什么……什么‘求败’!听,多么霸气!天下无敌,只求一败呐!” “爷爷!你都说了八百遍啦!” “那你听了这么多遍,现在能做到一箭射中两只猎物了没有呢?” “……爷爷!您再提这事儿,会失去我这个孙子的!” …… “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迅速将这个名字传遍了猛士府,独孤小秋却在对报靶的士卒解释: “其实我叫‘独孤小秋’啊!成年之后,可能会改为‘独孤秋’,我是让你叫我‘独孤秋’……吧,不是让你叫我‘独孤秋吧’!” “啊!”报靶的士卒一愣,悻悻的挠头,又看看四周齐声呼喊‘独孤求败’的围观群众们,“那个,独孤小爷,要不?俺去跟他们解释解释?” “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 四野的欢呼声越来越大,独孤小秋四处观望,又回头郁闷的看看报靶的士卒,苦笑道: “你能跟几个人解释呢?” 听独孤小秋如此一问,报靶的士卒四处看看欢呼的人群,天呐!这射箭场地周围的,怕不是得有十万人?!自己得解释到猴年马月,才能跟这些人都解释清楚?况且,只怕不要多久,今日的射箭比赛结束,人群四散,更是没法向所有人解释清楚了! “这……这……” 看着报靶的士卒嗫喏着,不知道如何回话,独孤小秋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罢了!也是我一时脑筋没转过来,竟然跟你那么说名字,此事也有我的错处,你回去继续报靶吧!” “谢谢独孤小爷!” 虽然报靶的士卒满怀歉意,但是此事确实不是他能够挽回的了,只能感激的对独孤小秋道谢,便扛着箭靶跑回去了。 “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 …… 随手将羽箭上的两只飞鸟丢到案几上,独孤小秋对于四周的欢呼声已经权当没听见了。他看看被惊的下巴都快砸到脚面上的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苦笑着问道: “咱们这弓箭,还要继续比下去吗?” 红芍药揉了揉下巴,左额上青筋直跳,‘神烦’二字充血之下,红的耀眼,她跳脚道: “比!为什么不比!老娘……呀呀了个呸了的!本姑娘今日能与神射手同台竞技,乃是一段佳话啊!老娘……呀呀了个呸了的!本姑娘今日要出名啦!” 接着红芍药运转‘至阴元功’,直接全力施展第四重天境界‘归阳助阴’的威能,吐气开声,拉开弓弦,她白皙的脖颈,博大的胸怀展露无遗。一声娇喝,弓弦响动声中,一百五十步外红旗挥舞,那是正中靶心的信号! “呜喔!”红芍药见到箭靶处的红旗挥舞,顿时兴奋起来,高举长弓,大声向四周的吃瓜群众宣告,“我是红芍药!红芍药!万岁!” “红芍药!万岁!” “红芍药!万岁!” …… 四野之中,新的欢呼声取代了‘独孤求败’的欢呼,让独孤小秋既欢喜,又失落。欢喜众人不再乱喊自己的名字了,失落自己的风头已经被红芍药取代了。不过,这点儿小失落很快又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并不太在意别人认错他的名字,或许不久他便在报仇的厮杀中疯魔,死去,还在乎什么名字吗? “红芍药!万岁!” “红芍药!万岁!” …… 红芍药挑衅的看看阿倍十兵卫,对他挤了挤眼睛,扬起了高傲的下巴。她还要碾压这个东瀛逗比,或者让独孤小秋碾压,怎么会放弃这场比赛呢? 阿倍十兵卫难得的高傲了一回,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身为东瀛天皇的血脉,怎么能在如此多人面前被红芍药耻笑?! 他也吐气开声,拉开了劲弓,左手的龙鳞手套闪耀着金属的光辉,这把弓看着没有东瀛长弓那般长,弓弦却意外的沉重。怒吼声中,阿倍十兵卫松开弓弦,弓弦的铮铮余音还在回响,远处标靶那边已经挥舞起了红旗。 正中红心! “嚯嚯嚯!” 阿倍十兵卫得意的大笑出声,他也单手高举长弓,用蹩脚的汉话,大声向四周的吃瓜群众宣告自己的名姓: “我!东瀛来的勇士!阿倍十兵卫是也!” “红芍药!万岁!” “红芍药!万岁!” …… 阿倍十兵卫:“……” 情况有点儿不对!这和剧本写好的不一样啊! 阿倍十兵卫再次振臂高呼: “在下!东瀛天皇后人,阿倍十兵卫是也!” “红芍药!万岁!” “红芍药!万岁!” …… 阿倍十兵卫:“……” 妈!卖!批!啊! 本大爷刚才那么卖力的表现,你们都无视了吗?! 八了个嘎的呀! 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俺们东瀛人就绝对不会这样,只要谁能把俺们按到地上摩擦,俺们就跟谁混!绝不不搞歧视! “红芍药!万岁!” “红芍药!万岁!” …… 阿倍十兵卫:“……” 算了!俺赢到十两黄金就好! 于是在‘红芍药万岁’的欢呼声中,三人你追我赶,将各自一壶箭都射了个干净。区别只是独孤小秋没有再‘施展’那神乎其技的箭法,让围观的吃瓜群众们都暗自失望。 报靶士卒这次兴奋的将三只箭靶扛了过来。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的箭靶之上,红心和边缘的箭矢都有,还有几支箭矢脱靶,乃是因为射到最后几箭,二人力竭眼花,没有了准头,没能打破铁木鑫第一天就创下的记录。而独孤小秋的箭靶上,几乎都是正中红心,将一个箭靶射的满满当当。其中几支箭矢,射裂了前面的箭杆,让报靶的士卒又一次震撼莫名。 “独孤求败,打破铁木鑫记录!” 喊出了这句话,报靶的士卒便后悔了,又把独孤小秋的名字报错了! 独孤小秋:“……” “红芍药!万岁!” “红芍药!万岁!” …… 阿倍十兵卫:“……” 红芍药:“……” 咳咳! 还好!还好! 大家没有再呼唤‘独孤求败’之名,独孤小秋在心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气。怎么还觉得有点小失落呢?! “红芍药万岁!” “红芍药万岁!” 在围观群众们疯狂的呼喊声中,红芍药眼珠一转,温柔一笑,故意对着独孤小秋软语祈求道: “小秋弟弟,输给你的十两黄金,可不可以让我以后再还?另外,姐姐我现在手头紧巴巴儿的,你能不能借我一点儿钱花呀?” 其实以后还钱不是重点,借钱花才是重点——这样独孤小秋便只能向阿倍十兵卫讨要赌金,省的阿倍十兵卫学自己,先拖欠独孤小秋,到时候可就达不到让他肉痛的目的了。 说着还忽闪着会说话的大眼睛,送出了一计十万伏特的暴击。独孤小秋被红芍药那会说话的大眼睛电得浑身发毛,头发根儿都立起来了。再加上围观群众山呼海啸的声援,让他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全听红芍药姐姐的!可是……我身上没有多少钱财啊!” “你不是赢了阿倍十兵卫的十两黄金了吗?拿来给我不就得了?” 红芍药对独孤小秋不依不饶,让旁边的阿倍十兵卫想要溜走。 “阿倍兄!” 听完红芍药的话,独孤小秋在第一时间寻找阿倍十兵卫,正所谓‘死道友莫死贫道’,阿倍同学,本来你手里的钱财我并不是很想要,刚才权当是戏言。但是,红芍药姐姐的足跟离我的脚背好近啊!我能感觉到上面传来的汹涌杀气,所以,对不住了阿倍兄! 独孤小秋直勾勾的瞅着阿倍十兵卫,微笑着伸出了右手,说出来让阿倍十兵卫想哭的话: “阿倍兄!愿赌服输,赌金拿来!” 阿倍十兵卫:“……” 红芍药,自打我阿倍十兵卫认识你以来,这是你第一次让我肉痛,也将是最后一次了! 阿倍十兵卫心痛的将十两黄金恋恋不舍的放进独孤小秋的手中,独孤小秋立刻握紧了右手,将黄金捏的变了形状! 他看到了沙草飞! 仇家在前,令人疯魔啊! 第102章 追亡逐北敌寇遁,为报大仇涉险境 “红芍药!万岁!” “红芍药!万岁!” …… 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独孤小秋怒视沙草飞,见他诡异的对自己一笑,转身离开,几乎咬碎了银牙。独孤小秋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前去厮杀,现在四周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三个,自己一旦走向围观群众,狂热的人群说不定立刻将他围住了,跟他索要签名,把他扔到半空庆贺,……那还谈什么报仇啊!努力的克制住自己马上冲上去厮杀的冲动,独孤小秋低声对红芍药说道: “红芍药姐姐,我发现了昔日的灭族仇人!” 而眼看着自己刚刚交出去的金锭,在独孤小秋的手中逐渐变形,阿倍十兵卫的心都在滴血。虽然,这枚金锭现在姓‘独孤’了,已经不属于他阿倍十兵卫了,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他阿倍十兵卫就可以将这可爱的黄澄澄赢回来了啊! 他颤抖的伸出双手,放在独孤小秋的右手下方,害怕有任何一点儿金锭的渣子从独孤小秋手中漏到地上。 眼前这败家玩意儿用金锭银锭怒砸蟊贼的情形,还不时在眼前浮现,想到这里,阿倍十兵卫对独孤小秋更加的不放心了,生怕这少年一金锭砸到让他突然怒火中烧的人身上。不,让他砸出去倒没什么,就怕这败家玩意儿一金锭砸出去了,我阿倍十兵卫没有第一时间将这金锭捡到手中,到时候这黄澄澄的小可爱就指不定姓什么了啊! 红芍药听了独孤小秋的话,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从独孤小秋的手中拿走了已经变形了的金锭。她红芍药可是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昔日的双亲血仇要报,阿倍十兵卫的挑衅之仇也要报,所以黄金暂且收下,先报了一仇再说。 见状,阿倍十兵卫顿时一脸死灰! 药丸! 这黄澄澄的小可爱到了痛恨自己的红芍药手中,回归我阿倍十兵卫温暖怀抱的希望更低了…… 但是,我不能放弃! 我听到了那黄澄澄的小可爱在对我呼救,它想要重新回到我阿倍十兵卫温暖的怀抱。小可爱,不要着急,伟大的东瀛勇士——阿倍十兵卫,会坚持不懈,将你解救出苦海的。 想到这里,阿倍十兵卫突然又一脸斗志,眼睁睁的看着红芍药将那枚金锭放入怀中。这个可恨的坏姑娘,还故意挑衅的看著他阿倍十兵卫,用纤纤素手,夸张的掀开外衣,露出里面大片雪白的……里衣,然后用慢动作将那枚金锭放入怀中贴身藏好,还秀眸半闭,微微仰头,发出了一声满意舒爽的轻叹: “啊~!爽~!” 放开那个姑娘!让我来! 握紧双手,阿倍十兵卫在心中默默的喊了一句,这是东瀛人不标准的中国话,翻译成普通话就是: 放开我那可爱的金锭啊那个姑娘!让我来将它小心的呵护吧! …… 仿佛听到了阿倍十兵卫的心声,红芍药重新睁眼,转头看着他,柔声问道: “想要吗?” 独孤小秋:“……” 这是什么骚操作?! 阿倍十兵卫:“……” 你竟然肯将我那黄澄澄的小可爱还给我?! 猜到了红芍药的意思,阿倍十兵卫一脸兴奋,忙不迭的点头说道: “嗯!嗯!嗯!想要!” 无视了独孤小秋一脸万马奔腾的表情,红芍药继续对阿倍十兵卫暗送秋波,吐气如兰,媚眼如丝,颠倒众生的勾引道: “那就来吧!” 独孤小秋:“……” 他一时把寻找沙草飞报仇都抛到了脑后! 太震撼了! 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原来红芍药姐姐你喜欢的人是阿倍十兵卫吗?!我竟然一直以为你想宰了他这逗比!唉!女人心海底针,你们女人嘴上说不要不要的,原来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回事啊!枉我还想着要不要帮你的忙,把阿倍十兵卫这个二货按在地上摩擦,现在想来真是后怕!如果我那样做了,可能迎来的就是夫妻混合双打啊! 额滴那个神呐! 好险好险!逃得一命! 我真是太特麽机智了! 只是,阿倍十兵卫呦!你个矮挫二货,东瀛逗比,为什么能够赢得红芍药姐姐的欢心呢?难道女人们喜欢的都是你们这种类型,而不是美男子?好像也不对啊!那还需要美男子做什么?!以前的美男子潘安、宋玉、卫玠,不是引得万人空巷吗? 难道…… 独孤小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却又怜悯的看着红芍药姐姐。 可怜的红芍药姐姐,自古以来,美男子是极少极少的,不然何以引得‘万人空巷’那般疯狂?而且,似乎咱们都没有遇到过美男子,别说遇到了,连听说过都没有啊!所以红芍药姐姐,你找阿倍十兵卫这样一个能够增加生活乐趣的人当伴侣,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他独孤小秋可不知道,红芍药心里有的只是将阿倍十兵卫慢慢折磨,出口恶气的想法呢! 只是,红芍药姐姐你也太奔放了!大白天的就要跟阿倍十兵卫……咳咳!不久之前柳苏苏也是大白天的盗了他的元阳,并且因为自己所中之毒,那元阳还带有元阴之力呢,上官妙可阿姨都说那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之事……咳咳!柳苏苏身为一个汉家女子都能这么奔放,咱红芍药姐姐就算当着十万人的面儿索个吻拥个抱啥的,都是草原儿女的真性情呐! 我们马上要去追杀仇人,随时可能遇到风险,一旦死去,还谈什么感情?!趁着今时尚还有命在,奔放一把,不枉此生,值了! 理解理解!支持支持! 独孤小秋这样想着,然后对着阿倍十兵卫露出了鼓励的微笑。阿倍十兵卫一脸懵了富士山的逼,似乎对于突然而来的幸福措手不及,他疑惑的问红芍药: “‘来’什么‘来’?你刚才的意思不是要把金锭还给我吗?” 夭寿啊!!! 旁边的独孤小秋以手覆面,不想去看阿倍十兵卫。 你个逗比,人家姑娘都对你这么明显的勾勾搭搭了,你特喵的还在提钱财的事情,你真的是个男人吗?还是说你对钱财的热爱,已经让你走向了单身汪的不归路?! 就在独孤小秋陷入对阿倍十兵卫情商的深深绝望中时,红芍药理所当然的对着东瀛财迷诱惑道: “当然是跟我们来一起追杀仇人啦~!我花十两黄金雇用你呦~!” 轰~! 五雷轰顶! 外焦里嫩! 独孤小秋在风中凌乱! 原来,那个真正情商低的人是自己啊!也是,现在仇人就在眼前,红芍药姐姐会索什么爱啊?!当然是拉个外援最重要啦!我一定是被柳苏苏给玩坏了!不,是因为柳苏苏将我由男孩儿变成了男人,所以我的内心才如此淫荡了吗? 原来成为一个男人之后,心思会如此可怕! 我要检讨…… 而阿倍十兵卫听到红芍药的条件,一脸纠结的说道: “你不知道吗?咱俩一起呆了那么长时间,你看我哪次杀人了?我可是发誓要坚守一个东瀛皇室的道德准则,绝不像武烈天皇那样暴虐残忍,要想阿倍仲麻吕一样正直君子的人啊!” 红芍药继续加码道: “五十两黄金!” 阿倍十兵卫一脸痛苦与纠结,浑身颤抖着说道: “我……我……我……拒绝……拒绝!” 红芍药高声诱惑道: “一百两黄金!!!” 阿倍十兵卫的面色突然恢复如常,他安静的跪坐在地,在围观群众呆滞的目光中,掏出怀中的包裹,铺在地上,放置酒食。对着红芍药和独孤小秋,充满悲伤的说道: “你们走吧!我要缅怀一下离我如此之近却无法拿到的巨额财富!” 红芍药:“……” 独孤小秋:“……” 当年天坑之畔,突出马贼包围一战,几名马贼匪首,血刀答蛮被冉难渊长戟挥击箭矢射杀,狼耳朵山的大寨主格勒风被王镇关连环箭隔着一个人射杀,只余下了狐山寨的大寨主沙草飞。 这名狡诈阴险的马贼贼首,趁着血刀答蛮和狼耳朵山的大寨主格勒风死去,两人手下的人马群龙无首,立即将其收归自己麾下。期间虽然少不得有死忠派保少主之流的几个人碍事,也被这个诡计多端的沙狐狸或收买,或剪除,顿时狐山寨实力大增,在抢夺藏宝图的临时联盟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但是沙草飞甚至‘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之后的截杀他都是身居幕后,甚至都没有去跟‘白面妖童’鱼丰舸争夺临时联盟的盟主之位。虽然,这位只以诡计见长的马贼头子,实际上也确实夺不到临时联盟的盟主之位。毕竟,他打不过修炼‘混沌元魔功’的鱼丰舸,不,不只是鱼丰舸,他连鱼丰舸手下的左膀右臂,修炼‘龙蛇合欢功’的亓绯红、亓绯紫之中的任意一人都打不过…… 要是这位位高权重的马贼头子,真的上去抢夺临时联盟盟主之位,他就可以提前写好遗书,提前完成一些临终心愿,再被各路枭雄虐成沙,虐成草,虐得飞上天…… 所以,能动脑的就不要动手,是沙草飞的一贯风格。 比如,设置陷阱让独孤小秋涉险。 第103章 三人结伴猎诡狐,结网如蛛沙草飞 “你们走吧!不要影响我缅怀那曾经离我近在咫尺的财富了!” 阿倍十兵卫一脸落寞,将面前的一只酒杯倒满,洒酒在地,祭奠他心中的最痛! 整整一百两黄金呐! 好多钱!好多钱!好多钱!…… 可惜,都不是我的! 为了心中伟大的理想,我阿倍十兵卫,今天牺牲了好多好多!感觉心好痛!好想哭! 独孤小秋和红芍药面面相觑,知道这货是玩真的了,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眼神。想不到这个东瀛财迷,还有坚持自己底线的时候,过去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还以为他马上就要因为黄金丧失了自己的下限了呢! 佩服!佩服! 独孤小秋正在感叹,红芍药眼珠一转,又开始诱惑阿倍十兵卫道: “那么,我还是花十两黄金雇用你,在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帮忙救独孤小秋一命,干不干?” 好感动!红芍药姐姐,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独孤小秋感动的几乎要当场哭出来了! “成交!” 阿倍十兵卫在独孤小秋震惊的目光中欢快的跳了起来,巴巴儿的跑到红芍药面前,伸出了双手。那意思很明显,阿倍十兵卫在向红芍药要钱呢! “现在不能把金子给你呢!”红芍药自信满满的说道,她可不想一下子就放弃折磨阿倍十兵卫的机会,“等你救到独孤小秋,这十两黄金才是你的!如果你没有救到,那么,很可惜……” 阿倍十兵卫只有屈服在了红芍药的淫威之下,他默默的走到独孤小秋的身后,对他叮嘱道: “小秋君,请多关照!一定要倒下啊!不要太坚持啊!” 卧槽! 还有这种骚操作?! 听到红芍药这番话,独孤小秋又震惊的看向红芍药。听了阿倍十兵卫的话,他更想要问问这货的下限呢?!刚才自己还对他表示了敬佩,这货一转身就为了赚钱盼他出事…… 不过他马上有样学样,转身对着阿倍十兵卫诱惑道: “我也花十两黄金雇用你,在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帮忙救红芍药姐姐一命,干不干?” “哈依!您选我就对了,金子给我吧!” 阿倍十兵卫还是一样欢快的跳了起来,巴巴儿的跑到独孤小秋面前,伸出了双手。那意思很明显,阿倍十兵卫在向他要钱呢! “我也不能把金子给你呢!”独孤小秋自信满满的说道,他学着红芍药姐姐说话的样子,“等你救到红芍药姐姐,这十两黄金才是你的!如果你没有救到,那么,很可惜……” 听完这话,红芍药也很感动,更是欢喜,又可以折磨阿倍十兵卫的小心脏了。给独孤小秋三十二个赞! 而阿倍十兵卫则目露凶光,这姐弟两个,是存心故意的吧?这对姐弟真是太……可爱啦!二十两黄金啊!感觉需要救命的人越多,赚到钱的机会就越大呢!而且,还有赚到二十两黄金的机会啊! 二十两黄金!二十两黄金!! 嚯嚯嚯! “哈依~!” 看着阿倍十兵卫毫无骨气的点头哈腰,发出让人骨头有点受不了的‘哈依’声,独孤小秋满意的点点头。不得不说,东瀛人的服务相当的可靠呢!钱还没有花出去,至尊客户的享受就已经开始了! “那好,我们出发!” 挥一挥手,红芍药霸气的领着阿倍十兵卫,回到了营帐内……拿装备。大家的弓箭、马匹都还在营帐这里呢,不带齐了武器补给,这么去找马贼头子的麻烦呢?人家就算是小BOSS,身边也会带一群小弟的啊! 再者,现在出发穿过围观人群,狂热的人群说不定立刻将她围住了,跟她索要签名,把她扔到半空庆贺,……那还谈什么报仇啊!说不定,贼人们还会混在热闹的人群中,偷偷给他们致命的一刀子……那就悲催了,说不定连凶手是谁都搞不清楚,就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了! 实际上,沙草飞还真安排了几个人,等三人到了人群左近便起哄,然后会趁机送他们一匕首! 想想看,被狂热的人群包围的水泄不通,没法去追赶仇敌,只能干着急。又被狂热的人们扔上天空,无法躲避人群中的暗杀,死的稀里糊涂的。 多么冤屈! 沙草飞对自己这个计划佩服的五体投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结网的黑寡妇……啊呸!就像设好陷阱的猎人,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上一次,在小野洼,沙草飞机智的没有参加对冉难渊等人的埋伏,只是派了血刀答蛮和狼耳朵山的大寨主格勒风手下最不听话的一群手下,许以副寨主、小队长的高位,以及金钱美女,诱得他们卖命。结果,他们真的把命给卖了…… 据当时在场的东瀛人阿倍十兵卫回忆,那时虽然不是夏日,却因太阳高照,又由于高高的枯草丛中没有一丝风,暖和的让人想要睡觉。然后四周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轻微脆响,众人都在路边埋伏着,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几个武功高强的便跃上半空,看到了让他们惊骇欲绝的一幕——着火了!四面大火! 然后,身边就更温暖了,更热了,烧起来了! 慌乱之中,只有武功高强的一群人逃了出来,而沙草飞新收的这群不怎么听话的手下,就把命给卖在了小野洼之中。 而这一次,沙草飞带领自己的亲信手下,谨慎的布置了最可怕的陷阱,就等独孤小秋等人来踩,保证绝对非常的惊喜,也可能是惊吓! 所以,迂回一下很重要!三人没有立时追赶,真的逃过了一劫! 而独孤小秋,则先跑到了人少的地方,戴上兜帽遮住半张脸,四处寻找沙草飞等人的落脚之地,打算回头偷袭他们。然后,独孤小秋就看到沙草飞一个人蹲在一处向阳的小山坡上,悠闲的烤沙鼠吃。 特喵的终于来了,你家沙草飞大爷蹲的腿都快麻了!赶紧上来追杀我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是不是觉得特别的惊喜?! 独孤小秋站在小山坡的底下,默默的看着沙草飞。这一阵儿他已经恢复了冷静,觉得沙草飞的这个造型,像极了师父曾经提起过的‘空城计’。 诸葛武侯在城头,弹着琴儿点着香,扇着扇子看司马懿。沙草飞蹲在小山坡上,晒着太阳靠着沙鼠,瞪着眼睛看独孤小秋。 有诈! 独孤小秋又不是个大傻子,若是沙草飞甫一出现那会儿,即便是有陷阱,他说不定也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直接冲上去找他拼命。但是他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冷静,知道就算沙草飞不跑,自己直接冲上小山坡,说不定就会踩中猎野猪的大铁夹子之类,像只落入陷阱的野兽一般,只能垂死对猎人呲牙。 铁翼山庄擂台一役,族叔独孤胜已经用他的鲜血与生命向他警示过了,当他倒在章德鹿的刀下,眼中充满不甘心的怒火而死去时,独孤小秋就已经不再是那个随时随地可以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独孤小秋了。 所以独孤小秋仰头看了沙草飞好一会儿,看看他手中的烤沙鼠,又将他的身影牢牢的记在心中,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沙草飞:“……” 谁能告诉我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毛这小子瞅了我半天,却掉头走掉了?难道是他从我脸上看出了小山坡上有陷阱的吗? 马蛋啊~! 老纸蹲得腿都麻了好不好?手里的沙鼠都烧起来了好不好? 咦?! 烧起来了?! 好可惜!多么肥美的一只沙鼠啊,吃起来一定很鲜嫩,刚才光顾着瞟着独孤家的那个‘独孤求败’,竟然没有留意,烤坏了…… 等下?! 沙草飞望着手中熊熊燃烧的沙鼠,陷入了沉思。这只沙鼠存了一整年的油脂,烧起来真是旺盛!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谁的仇家会‘毫无准备’的在一个小山坡上烤着了一只沙鼠,还拿在手中欣赏,等着别人去找他的麻烦? 独孤家的小子肯定是发现了不对劲了。 大意了啊~! 沙草飞仰天长叹,然后,将那只烤着了的沙鼠丢到地上使劲儿的踩…… 马蛋!马蛋! 智者牵驴,必有一屎啊! 脚下的沙鼠实在是太过肥美,一身的油脂烧的极其旺盛,差点儿把沙草飞的裤腿儿点燃。但是,最终还是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沙草飞踩灭了。借着这一顿踩发泄了心中的怒火,沙草飞启动了他的第二套计划,召唤,山坡后的骑士! 上百马贼从藏身的小山坡后面跑了出来,数十个马贼也从大石头后面,草丛里面各自钻了出来。 正主儿已经走了,埋伏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是追击的时候了! 沙草飞一挥手,众马贼沿着小山坡侧面的一条小路向下冲去,要去追慢慢远去的独孤小秋。小山坡上只有这一条路是没有陷阱的,如果独孤小秋选择从这条路上山坡,那么迎接他的就是接近小山坡顶的时候,如现下这般的马贼洪流…… 第104章 马贼追击入树林,清泓滴血不沾身 如果独孤小秋正面硬刚沙草飞,明年的今天,希望有人会在他的坟头儿烧纸把!如果独孤小秋逃向地形复杂的小山坡正面或侧面,捕野猪的大铁夹子会让他学会胳膊拧不过大腿,而大腿,拧不过捕兽夹……的人生哲理!况且,还有数十人在山坡埋伏,弓弩暗器都已经摆上了独孤家小子的菜单,保证让他感到宾至如归的快感! 您好,客官!您定制的魂归地府套餐已经成功送达,祝您宾至如归! 如果有人问,你沙草飞就不怕自己人走错路,掉进山坡上的陷阱? 呵呵呵!不存在的! 我沙草飞的手下都是有脑子的,听了我的特意叮嘱,特么的他们还会跑到山坡的陷阱上浪,我特喵的就不叫沙草飞! “啊~!啊~!大红枣!大红枣!你要干什么?!别啊!快!快停下!那里不能去啊!啊~!救命啊~!” 嗯?! 沙草飞:“……” 这不是自己的手下朗巴格日的声音吗?这货的声音怎么这么凄惨?! 沙草飞掉头望去,就见自己的得力手下朗巴格日,骑着他那二币马‘大红枣’,冲向了小山坡的陷阱区。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跑下山的‘大红枣’不负众望的踩中了猎野猪的大铁夹子,下冲的巨大力道让这匹二币马挣脱了大铁夹子,但是代价是一条腿下面一半血肉模糊。这个大铁夹子没有止住‘大红枣‘的下冲,在朗巴格日的惨叫声中,一人一马又轰隆一声落到了下面的一个陷坑,激起了一片烟尘。 陷坑里面是长达三尺,狰狞恐怖的木刺,朗巴格日和‘大红枣‘人下马上,重重的栽进坑中,传来钝刺入肉的闷响。这场景极其震撼,让慢跑下山坡的众马贼不由自主的一拽马缰绳,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这整齐劲儿,让小山坡上的沙草飞都忍不住在心中点赞。 十分! 小山坡后马贼队,以满分夺冠! 啊呸! 这不是点赞的时候啊,沙草飞看向旁边不远处,还没来得及离开埋伏点的一名手下,那贼匪朝陷坑里面看了一眼,对小山坡顶上的沙草飞大声汇报: “大寨主,朗巴格日被扎成了蜂窝煤,应该是没救儿了!” 朗巴格日,卒! 沙草飞眼角抽搐,嘴角抽搐,肚子抽搐,胃抽搐,全身上下,能抽搐的地方都抽搐了一遍。幸好老纸刚才只是在心里自己嗨皮了一下,不然朗巴格日这混蛋就当众打脸,让我沙草飞威严扫地了! 朗巴格日这混蛋,死的好啊! 沙草飞在心中暗爽,刚才他想说自己的手下都是有脑子的,这件事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只是虽然自己的手下脑子没有问题,但是他们的坐骑之中,存在脑子有毛病的,而‘大红枣’就是那匹脑子有毛病的坐骑。 要说朗巴格日这混蛋的脑子是没有问题的,就是脾气有点儿倔。当初得到‘大红枣’这匹千里神驹,朗巴格日欣喜若狂,可惜很快他又发现,这匹枣红色的千里马简直就是个二币。这货明明在障碍跑之中纵跃驰骋毫不费力,却经常在一马平川上上演平地摔,所幸尚无骨折记录;这货明明在河边奔跑能够马上追上劫掠的目标了,却喜欢突然唏律律的跳进河里洗澡,怎么拉都拉不住;这货明明是一匹千里神驹,可以跑起来威风凛凛,却经常喜欢吐着舌头装狗,跑得东摇西晃,仿佛一只醉犬;这货明明眼前就是康庄大道,它非要窜进路边的酸枣从里,扎得自己和朗巴格日嗷嗷惨叫,甚至会一头撞在路边的树上,然后在路边装死。 因为这二币马的性格,它和朗巴格日经常弄得遍体鳞伤,若非这实在是一匹难得的千里神驹,任何一个马贼都会将它碎尸万段出恶气,熬成马骨头汤补身子。但是朗巴格日这位草原上的勇士,小有名气的驯马能手,相信再烈的马也可以驯服。他觉得,越是像‘大红枣’这样的烈马,越有挑战性。所以他坚持不懈的驯服着‘大红枣’,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大红枣’和朗巴格日果然成功的……成为了狐山寨的笑柄! 今天布置陷阱的时候,‘大红枣’一直表现的格外安静,沙草飞就预感到今天朗巴格日和这匹二币马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果不其然,刚才马贼们骑着马儿跑下山时,‘大红枣’突然之间不停的朝小山坡布满陷阱的正面狂冲过去,似乎是想要表演翻越障碍的神技,朗巴格日被这蠢马惊的亡魂皆冒,想要将它勒住,但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它。 然后,草原上的勇士,小有名气的驯马高手,朗巴格日被自己的爱马压进了陷坑,结束了自己光荣的一生。他的一声,是充满挑战的一生,是死的迅速的一生,是值得鄙视的一生,众马贼为他的死去表示深深的嘲笑! 喜欢挑战的驯马资深马贼朗巴格日,挑战失败!淘汰出局!各位,让我们起身,对他的离场表示不怎么热烈的欢送! …… 沙草飞当然不可能说出如此的告别辞,他揉了揉眉心,看看手下一齐转头望着他的马贼。朗巴格日和他的‘大红枣’让马贼们犹豫不前,看来他们是受到了一些挫败,沙草飞也感觉出师不利,很是头疼,但是在手下面前,他又不能失去威信,于是沙草飞只好指着陷坑里面的朗巴格日的尸体吼道: “朗巴格日这个蠢货,老子跟他说了多少次了,像‘大红枣’这样的蠢马,只配拿来杀掉吃肉!这混球竟然还不信我的话,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看看,不停老子话的结局,就在眼前,都给我去抓那个独孤家的小子去,找到了宝藏,兄弟们一起挥霍!再不听老子的,敢给我唱反调的,老子统统送他去跟朗巴格日作伴!还不快去追?!” “是!老大!” 沙草飞手下一个精明点儿的左膀右臂,一个贼眉鼠眼的马匪杳日格,赶紧对自己的老大答应一声,策马当先朝独孤小秋追去。其余的马贼见状,也不敢怠慢,纷纷策马跟随杳日格的身影,朝独孤小秋追去。精明如杳日格,自然知道,自己的老大恼羞成怒,现在呆在他的身边,闹不好就是挨上一顿马鞭,还是赶紧将独孤小秋抓了,给老大消消火为好。 看着自己的这群手下重新策马向独孤小秋追去,沙草飞摸了摸唇下的小胡子,也策马缓缓跟上。小山坡上陷坑内,朗巴格日和他的‘大红枣’没有人再多看一眼。朗巴格日死的不能再死了,‘大红枣’却挣扎着爬了起来。陷坑中的木刺有朗巴格日帮它挡了,只在它身上扎出了几个浅坑,相对来说,还是腿上的捕兽夹造成的伤势比较严重,让它只能一瘸一拐的跟在马贼们后面……这回它受了伤,老实了,伤好之前,估计暂时不会作死。 前面独孤小秋走的并不快,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看着小山坡上一个骑枣红马的马贼莫名其妙的跌进了一处土坑,再也没能起来。之后马贼们继续向他追来,独孤小秋知道在马贼的滔滔洪流之下,自己只能白白死去。幸好武悼天王冉闵传下的‘铁衣行’中有应对骑兵之法,于是独孤小秋运转身法,一路疾驰,进了不远处的一处矮树林。后面的马贼本来想要射箭将独孤小秋射住,奈何咱独孤少侠行动迅速,几支箭矢没有准头的落到了小树林儿的边缘,最有力的一支箭也只是射在了小树林儿外层的一棵树干上。 听到身边哚的一声轻响,独孤小秋脚下不停,很快便消失在众马贼的视线中。这矮树林说是矮,其内的树木也高大的近两丈高,低矮的也接近一丈高。而且矮树林的最大优势在于灌木丛生,在这初春时节,已经有不少的植物长出了枝芽,几乎能藏住身形了。 而且马匹进去,格外困难,上有烦人的树枝阻拦骑士,下有杂乱的树根绊住马腿。只是马匪此时众多,自然不怕此地难以占据地利,所以依然骑马入了小树林。甚至其中三四十人,直接下马,步行入内。 看着逐渐接近的一个马贼,独孤小秋蹲伏于地,身上的枯叶、嫩枝让他如同一个小土丘。手中的清泓剑蓄势待发,眼见四周没有别人,独孤小秋突然暴起,一剑刺穿来者的咽喉。 来不及藏匿尸体,独孤小秋一脚将捂住咽喉,瞪大眼睛,嗓子发出如同泄气了的皮球一般‘荷荷’声的贼匪踹入旁边的小沟中。然后自己迅速跟上,压在了只能抽搐两下的将死之贼身上。 清泓剑,依然如水,散发淡淡的明光,其上滴血不沾。方才死去的马贼,鲜血浇灌了小树林,明年,这里的树木、野草,将更加的旺盛,就当是我独孤小秋借此为战场的酬劳吧! 独孤小秋收敛身形,继续埋伏! 第105章 斜阳花树点点红,风助火势映枯荣 将那个有胆子落单的贼人放倒,独孤小秋再也没有找到如此自大的贼人。马贼们也不傻,除了刚才那个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二流高手,剩下的马贼都是有脑子的。这些贼人三五成群,互相掩护,让独孤小秋难以从容下手。 毕竟,他还做不到冉难渊那般运转神功,施展‘羽化升仙’神技,就能够让如雨的飞矢无法近身。何况就算是冉难渊,也无法长时间维持‘羽化升仙’的状态,一旦力竭,近百的马贼也会马上让他吃不消的。即便是在矮树林,这些贼人行动不便,下了马,只能施展一半儿的战力,也可以在片刻功夫将箭矢射在一个突然出现的敌人身上。 要说沙草飞也的确了得,早就下令马贼们三五一群,防备独孤小秋各个击破。只要不是像矮树林里第一个死在独孤小秋剑下的倒霉蛋那么肆无忌惮,任何一小队都要耗费独孤小秋很大的功夫,甚至需要重伤换取对方的死亡。而他们发生的打斗声,会第一时间让他们发现逃亡者的位置,将独孤小秋包围,那时候,就是独孤小秋的末日了。 所以,独孤小秋一直在借助树干和灌木丛的掩护,悄悄向矮树林深处潜行。他边逃遁边观察,对于沙草飞安排的马贼配置逐渐了解,心中十分忌惮,也庆幸自己没有盲目的以为进入了矮树林,马贼们就如同拔了牙齿的豺狼,只能乖乖儿的挨宰,他决定继续向前,拉开距离,寻找战机。 …… 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准备好了马匹、装备,开始寻找独孤小秋的踪迹…… 后方不久前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独孤小秋知道,那是被自己斩杀的马贼,终于没有藏住,被沙草飞的手下发现了。他不敢怠慢,知道现在的马贼是最谨慎的,便快速前行,寻找一片可以埋伏的地方。等马贼们再次松懈下来,那时,便是他独孤小秋再次亮出清泓剑之时。 距离独孤小秋进入矮树林的地方不远,沙草飞坐在一颗马尾松下,树下的大石头被手下贴心的铺上了狼皮,坐上去柔软舒适,但是沙草飞却没有一丝笑脸。狼耳朵山的大寨主格勒风曾经的一名手下,一个对他沙草飞仍然桀骜不驯的马贼,刚刚发现让人杀死了! 动手的人剑很快,因为众马贼根本没有听到这人的如何声音,尸体身上也只有一处剑伤,沙草飞仿佛能够想到,这个倒霉蛋发现敌人的时候,一柄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 动手的人武功也很高,招式简洁有效,能够在露面的一瞬间将剑递到对手毫无防备的地方,避开了骨头,划开了要害,立时让这个坚持自己入矮树林的蠢货付出了代价。 生命的代价! 就算他知道,自大轻敌会丢掉小命儿,也没有丝毫的用处了。他的鲜血已经洒在了矮树林各色各样的树木上,花草上,在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娇嫩上,添上了一点点暗红。 沙草飞看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了。北地初春的白天总是那么的短暂,刚刚烤沙鼠的时候,早就过了中午饭的时间,追逐独孤小秋又耗时良久。再过一点儿时间,矮树林里就要黯淡下来了,那时再想抓住独孤小秋,便更加的困难。看来,只好使出那一招了!沙草飞咬咬牙,下定了一个决心。 …… 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骑着马匹,带着装备,继续寻找独孤小秋的踪迹…… 看着西斜的太阳,独孤小秋也暗中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晴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自己面对上百的马贼,的确不一定扛得住如雨的箭矢。但是天色一旦昏暗,情形便不一样了。昏暗的矮树林会影响弓箭手的发挥,而独孤小秋因为拥有‘大罗天辰瞳’,又经历了灭族惨事,情绪大起大落之下,神瞳更进一步,黑夜视物几乎如同白昼,这样便拉近了与马贼们的实力差距,不至于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于是,独孤小秋不再只是逃窜,爬上了一颗矮树,居高临下的张望,附近的几队马贼被他尽收眼底。 经过了漫长的搜索,因为倒霉蛋同伴的死亡而警惕的马贼们精神都松懈了。三个马贼一边搜索,一边闲聊了起来,一个披散着头发的马贼问一个发辫绑满小坠饰的马贼道: “剌格索索,听说朗巴格日是你的表哥啊?” 那个名叫‘剌格索索’的马贼表情一滞,摇摇头回答道: “朗巴格日是谁?我不认识他!” 那披散着头发的马贼愣了一下,转头问身后半张着弓的瘦高马贼道: “查巴尔,你不是说朗巴格日是剌格索索的表哥吗?你骗我玩儿呢?!” 那个叫‘查巴尔’的瘦高马贼像看傻子一样瞅了一眼披散着头发的马贼,撇撇嘴道: “哈力南格日勒,如果你的表哥刚刚当着全寨子的人,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干出了像朗巴格日那么蠢的事情,还死的那么窝囊,你还有脸和他认亲戚吗?” 哈力南格日勒:“……” 剌格索索:“……” 独孤小秋:“……” 剌格索索老脸一红,脚下不停,嘴里却怒骂道: “查巴尔!哈力南格日勒!你们两个幸灾乐祸的混蛋,枉我平时跟你们称兄道弟,俺表哥今天死的窝囊你们不同情也就罢了,还有心情嘲笑我!看我不……卧槽!” 扑通! 嘴里喊着‘卧槽’,剌格索索就在查巴尔和哈力南格日勒的面前华丽丽的摔倒了。看着嘴里正在威胁自己的剌格索索就这么平地摔了,查巴尔和哈力南格日勒不由自主的捧腹大笑。 该! 谁让你敢威胁老子的! 哈哈哈哈! 正当查巴尔和哈力南格日勒幸灾乐祸的狂笑之时,他们左侧的灌木丛摇动,一道身影猛的窜了出来。 卧槽! 查巴尔和哈力南格日勒就像两只被扼住了脖子的鸭子,笑声顿止,惊骇的表情浮现在他们的面上。查巴尔慌忙弯弓,刚才他已经将半弯的弓箭松开了,哈力南格日勒慌忙握刀,刚才他将刀拄在地上,支撑自己笑弯了的腰。 但是来不及了,一道寒光划过了完美的弧形轨迹,正好路过了他们两人的脖子。独孤小秋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剌格索索骂骂咧咧的起身,他觉得左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还在地上半趴着的时候,他向左脚看去,那是一个简易的绊马索,两束杂草被人结了一个结。 有陷阱! 是寨主要抓的那个小子! 剌格索索急忙想要爬起来,右手摸向了掉落在地上的弯刀,他已经听到了查巴尔和哈力南格日勒低沉的惨呼,冷汗瞬间就布满了他的全身。 糟了! 快!快一点! 就在他的手摸到弯刀的那一刻,一道冰冷刺入了他的后心,随之而来的是让人窒息的疼痛,让他再也拿不起入手的弯刀…… 独孤小秋抽出清泓剑,地上三个马贼只剩下在地上挣命的力气,刚才的突袭极其顺利,他几乎没有耗费什么力气。还得到了一张长弓,一壶弓箭。马贼们一般都是人手一弓的,余下的弓箭,可能是留在了矮树林外的马匹上了,毕竟带着太多东西钻矮树林,影响行动啊。 …… 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见太阳西斜,只找到了独孤小秋留下的记号,仍然没有见到他的身影。红芍药暗暗心急,她和阿倍十兵卫骑着马匹,带着装备,继续寻找独孤小秋的踪迹…… 望着手中的长弓和箭矢,独孤小秋笑了,他可是一箭两鸟外加正中红心的炒鸡神箭手……‘独孤求败’啊!在大白天和上百马贼对射,他是没有什么生存机会的,都是现在这种昏暗的环境,让他的安全更加的有保障,毕竟独孤小秋能看到马贼,马贼却不一定能看到他了。 睁眼瞎的神箭手,还是神射手吗? 当然不是,那就是会活动的箭靶子啊! 很快,独孤小秋又爬上矮树,居高临下的发现了不远处的马贼,弓弦连响,他射出三箭,便溜下树,跑到了别处。而马贼中传来三声惨呼,三人应箭倒地,一时呼喝声、喊杀声四起,更有铎铎铎数声钝响,独孤小秋刚才爬上的矮树便被射成了鸡毛掸子。 虽然弓箭手们没有看清是谁在射箭,甚至连箭矢射来的方向都不是很确定,但是丰富的对射经验还是让他们大致辨明了弓弦响动的方向,向那里射出了反击的箭矢。要不是独孤小秋已经跑到一颗粗大的树木后面藏好,四处乱飞的箭矢说不定会将他射倒在地。 …… 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见远处火光突起,正是独孤小秋留下记号的方向,那里的矮树林刚刚变得淡绿,地上的枯黄却在迅速焚烧。红芍药更加心急,她和阿倍十兵卫骑着马匹,带着装备,绕着着火的矮树林,继续寻找独孤小秋的踪迹…… 第106章 少侠逃离地狱火,沙狐远遁老贼窝 看着远处矮树林烧起越来越猛烈的火光,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目瞪口呆。 至于吗?! 俺们两个只不过回去营地一趟,牵几匹马,拿几把弓,带几壶箭,再捎点干粮。然后准备大家开开心心汇合,慢慢寻找马贼们的营地,伺机干他一票,杀几个马贼,抢他们的马匹财物,稍微报报仇,等日后再接着继续找他们的麻烦。 但是独孤小秋你干嘛不按剧本走呢?! 你搞的这么声势浩大,咱们还怎么开开心心的汇合?还怎么慢慢寻找马贼们的营地?还怎么伺机干他一票,杀几个马贼,抢他们的马匹财物,稍微报报仇?马贼们没给你吓死,就是把你给干死了好伐? 咱们几个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心中十万神兽呼啸奔腾,骑着马匹,带着装备,继续寻找独孤小秋的踪迹…… 其实,独孤小秋自己也被沙草飞的招数给吓了一跳。他本来正在射一箭换一个地方,将一壶箭射完,放倒了二十多个马贼。正准备伺机再弄一壶箭,继续射箭游戏的时候,突然见到远处矮树林边缘似乎燃起了火光…… 尼玛! 大汗严禁肆意放火,焚烧树木草场,违者要斩首示众的好不好?! 额……! 这些马贼们好像也不会听从大汗的号令,他们毕竟是贼匪嘛,大汗每年都要杀掉不少马贼的。他们要是能遵从大汗的号令,大汗也就不会为马贼头疼了好不! 对于放火烧林这件事,沙草飞也是面色阴沉,他作为一个马贼头子,杀人狂魔,对于烧掉树林、草场,会让多少牛羊没有东西吃,会饿死多少牧人,没有任何的负罪感。如果有负罪感,他就不会抢劫杀人了,干脆换个职业当牧民得了。沙草飞之所以面色阴沉,还是因为眼下的火攻之策,实为下下策。 能将独孤家的小子烧出来,那是极好的,如若让独孤家的小子逃了,那也可以下次找机会再抓他。最怕的就是独孤家的小子倒霉,被火给活活烧死,那就不妙了。其实烧死他也无所谓,关键是独孤家的藏宝图别被一起烧成灰啊! 但是,不出此下策不行了,自己的手下折损了三十人,剩下的人听到撤退的锣声和集合的螺号,如蒙大赦,一个个跑回来,比兔子还快。几个怕死鬼还丢掉了自己的兵器箭矢,还有两人摔伤了腿,几乎是像狗一样爬回来的。指望这些吓破了胆的人去抓独孤家的小子,已经不可能了。 独孤家的小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大家都是在昏暗的矮树林里,马贼们根本看不清他在哪里,而他的箭矢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每次弓弦响动,就是一个马贼惨叫着倒地。看着身边一个个倒地身亡的同伴,侥幸活命的马贼都快疯了! 麻蛋! 你这么吊,刚才我们追你的时候,你跑个什么劲啊?! 不过现在回头看看昏暗的天光中腾起地狱一般烈焰的矮树林,众马贼心中不禁都是松了一口子——小子你再能耐啊!你再折腾啊!我家狐山寨的寨主沙草飞老大,可不是盖的,有本事你在这地狱烈焰里跳个舞啊! 由肝胆俱裂转为幸灾乐祸,这帮马贼几乎崩溃的军心又稳住了。 沙草飞见状也是心中一定,他知道自己的手下们又有了一战之力,但是现在也不能太冒险,否则一旦遇到打击,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儿士气,马上就会崩溃掉的。于是他安排了一个稳妥的方案,沉声下令道: “眼前的矮树林已经被本寨主命人烧了,那独孤家的小子再也不能躲在里面苟延残喘了!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不知道那个狡诈的小子会从哪里逃出来,毕竟这片矮树林方圆可是有好几里的。这样吧,刚才入林子搜索的七十人,分成七个小队,每一队十个人,骑马分散在矮树林周围监视。剩下原来埋伏小山坡的那三十人,跟在我身边,随时待命!” “遵命!” 众马贼一听这回十人一队,也是心中一安,这样就不怎么怕独孤小秋突然袭击了。毕竟一个两个人容易被各个击破,两个三个人也好似不太安全,但是十个人同时被一个人袭击,还无法还击并且取胜,那对手的实力得强到什么程度?所以这群马贼脸上都流露出自信的神情,沙草飞借着火光,见手下们有信心了,接着说道: “大家机灵一点儿,互相照应着点儿,一旦发现那小子,不要一拥而上,可以六个人分成两边绕到左右近战,剩下四人正面射箭压制他!……最紧要的,便是不能让他将藏宝图烧了!你们可以等他离开矮树林一里地,再追上去,这段空当正好也可以放响箭,通知其他人。” “是!老大!” 正当马贼们轰然领命之时,远处弓弦响动,夹杂在矮树林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让马贼们慌的一匹。 麻蛋! 谁在放箭?! 独孤家的小子不是被困在矮树林里了吗?矮树林火焰熊熊,他在里面还能顾得上射箭?隔着这么高的火墙,他还能看见我们吗? 谁中箭了?! 众马贼四处张望,发现沙草飞背后一个马贼后背插着一支羽箭,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还没等众马贼寻找箭矢飞来的方向,又一声弓弦响,一个正在四处张望的马贼应声倒地。 麻蛋! 独孤家的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马贼们一时之间大乱,纷纷一缩头,拿了弓箭四处乱射,仿佛又回到了刚才独孤小秋在矮树林将他们射的找不到北的状态。毕竟天光昏暗,现下已经是晚上了,天上虽然还残留一点儿余光,四周却是乌漆嘛黑,马上就要被黑暗吞噬了。眼睛看不清,耳边又满是噼里啪啦的树木燃烧声,连弓弦响动的方向也辨不清了。除了四处乱射,马贼们实在找不到什么办法给自己一点儿安慰。 然而这时又见一马贼扑通栽倒,刚才大家老老实实的听着沙草飞的安排,无人胡乱作声,还能听见有弓弦响动。现在诸贼一边胡乱射箭,一边叽里呱啦乱喊,有喊‘抓人’的,有喊‘撤退’的,有喊‘保护老大’的,加上弓弦乱响,脚步马蹄声,一时之间听得人头疼,哪里还能找到对头的位置? 沙草飞藏身马背之上,趴在那里装死人,他也被现下的情形吓坏了,照这样发展下去,今晚这狐山寨的一帮精锐,就要被独孤家的小子都给玩儿死了!心中惊骇之下,再也顾不得别的,沙草飞慌忙下令道: “大家上马!先回狐山寨再说!” 马贼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火烧屁股一般,窜上了战马,朝着狐山寨不要命的策马狂奔。沙草飞还想下令让他们簇拥保护自己,不料手下们一个个的逃得好似受惊的兔子,只好急忙策马跟上,嘴里喊道: “唉~!等等我啊!你们想死吗?!连自己的老大都扔下了?!” 嘴里虽然这么喊着,沙草飞也没指望有人能回头管他,只管一夹马肚子,趴在马背上亡命狂奔。 一块大石头后面,红芍药站起身,看着亡命奔逃越来越远了的马贼们,对身边的阿倍十兵卫疑惑的问道: “本姑娘的箭矢这么厉害?这帮马贼可是有近百人啊,还都骑着马,我都准备好等他们发现了我,就跟他们拼命了,他们怎么乱放一阵箭矢,就这么不要脸面的逃了?” 阿倍十兵卫哪里知道原因,他只管一伸手,谄媚的看着红芍药,催促道: “我怎么知道?呐!说好的啊!我去探听消息,你付我五两黄金的啊!” “切!财迷!” 红芍药鄙视的嗔骂一句,右手却是探入怀中,在阿倍十兵卫饥渴的目光中,拿出了一块金锭,随意的抛给他道: “喏!归你了!” “嚯嚯嚯!” 阿倍十兵卫纵身一跃,仿佛一只猴子跳起来抢动物园游人扔的香蕉,准确的将金锭抓到手中,他用牙一咬,开心的又亲又摸。如此财迷的样子,让红芍药撇撇嘴,但是现在独孤小秋还没找到,还是得用他阿倍十兵卫,所以红芍药决定暂时不折腾这逗比了。 刚才也多亏了阿倍十兵卫,红芍药一身大红色,又不善于潜踪匿迹,虽然是天色昏暗,她跑到马贼附近探听消息多半是要暴露的。白白给马贼们送上一个黄花大闺女,这种吃亏的事情红芍药才不干呢! 虽然花钱也买不到阿倍十兵卫当杀手,但是可以花钱让他去打探消息啊!所以阿倍十兵卫又借此赚了黄澄澄的小可爱,而红芍药则是确定了矮树林边的这群人就是独孤小秋说的仇人。看他们那个样子,红芍药哪里还不知道独孤小秋已经被困在燃起烈焰的矮树林?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独孤小秋,你还活着吗? 红芍药无心去追杀逃走的马贼,她眼圈一红,默默的望着卷起数道火龙的矮树林,旁边一个声音问道: “红芍药姐姐,看啥呢?这树林是你家的?烧了就烧了吧,回头我帮你种树!” 第107章 白面沙狐重聚首,苏苏东京治镖师 “小秋弟弟!” 红芍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大喜,转头望去,却被吓了一跳。借着远处的火光,只见这人浑身破洞,一张脸上满是黑灰,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颇有些阴森可怖,身上一股烟火的味道,呛得人心慌,她不禁骇然问道: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独孤小秋:“……” “红芍药姐姐!我是独孤小秋啊!哪里有鬼啊?!” 独孤小秋被红芍药害怕的样子打击到了,自己摸一摸脸,上面除了有点儿滑,没有缺什么啊!他再看看自己的手,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不少的黑灰,忽然明白现在可能浑身都是烟灰,便苦笑着对红芍药解释道: “姐姐别怕!我不是鬼!刚才被那些马贼四处放火,我有点儿慌不择路,找了一处火烧的不太旺盛的地方一口气儿跑了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可能是不小心被风吹了一身吧,姐姐不必担心我!……” 其实红芍药只是被独孤小秋突然出现,又浑身乌漆嘛黑的样子给吓到了,其实即便是独孤小秋变成鬼怪,能够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会不认这个弟弟的。于是独孤小秋还在向她诉说三人分开后的一些遭遇,便感觉一阵香风扑面,温香软玉满怀,定睛看时,却是红芍药已经将他紧紧搂住了。 “独孤小秋,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这些马贼困住,再也……再也出不来了!嘤嘤!” 听到红芍药如此温柔关心的话语,并且听见她竟然还在哭,独孤小秋仿佛五雷轰顶。 沃天! 这肯定不是红芍药姐姐,这是东瀛忍者又在对她使用‘线控影偶忍法’了吗?好可怕!竟然连眼泪都能控制,那些泪水滴在脖子上的感觉竟然如此真实,东瀛忍术果然十分了得! 轻轻推开红芍药,独孤小秋面沉似水,对着四周朗声道: “出来吧!你们这些东瀛人还真是不死心!不要继续对红芍药姐姐用‘线控影偶忍法’了,我已经看破你们了,这些鬼蜮伎俩没有用了,我们还是真刀真枪的来一场,胜负各凭本事吧!” 红芍药:“……” 阿倍十兵卫:“……” 四野静悄悄,只有不远处矮树林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呼呼的风声。 “哼!不肯出来吗?”独孤小秋面带冷笑,觉得可能需要用到师父冉难渊教授的江湖方法——使诈,便突然拔剑指向一个方向,“我看到你了!” 红芍药:“……” 阿倍十兵卫:“……” 四野还是静悄悄的,只有不远处矮树林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呼呼的风声。 “咳咳!”阿倍十兵卫清一清嗓子,觉得有必要告诉独孤小秋一件事实,“那个……独孤君啊,周围没有俺们东瀛忍者的。” 独孤小秋冷笑一声,对于阿倍十兵卫的话是一点儿也没有相信,他指着红芍药反驳道: “不可能!你看看红芍药姐姐,她这个母老虎会这么温柔?!你看看她的眼睛,她都流眼泪了!这怎么可能呢?!肯定是你们东瀛忍者又对她使用了那个什么鬼的‘线控影偶忍法’!” 红芍药:“……” 阿倍十兵卫:“……” 四野还是静悄悄的,只有不远处矮树林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呼呼的风声……额,不对!还有红芍药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她左额的‘神烦’二字,红的发光。 阿倍十兵卫忽然满面同情的神色,对独孤小秋说道: “那个……独孤君,你有什么遗言吗?或者遗愿?” “啊?!” 独孤小秋一脸蒙了钛合金的逼,但是他想到现在‘大敌’当前,没有心情追究为什么阿倍十兵卫会突然提起这个,便接着说道: “阿倍十兵卫,你以为我会完全相信你吗?你也是东瀛人啊,你在为其他的东瀛人打掩护,以为我会不知道?!快将操纵红芍药姐姐的人叫出来,我与他决一死战!” “哼!你这是侮辱我东瀛天皇一族的人格!”阿倍十兵卫面色一沉,但是他忽然又一脸沮丧,“啊!我们东瀛天皇一族也确实没有什么人格可言了,毕竟出了武烈天皇那样荒淫残暴的一任,唉~!不过,独孤君,你真的没有什么遗言吗?” “嗯?!” 独孤小秋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他感觉一股杀气从红芍药那里传来,于是转身看看红芍药。只见她面沉似水,慢慢的走到自己面前,双掌温柔的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将自己的脸拉到她的胸前。然后深呼吸,就是一种雄伟扑面而来。哦,对了!还得踩住独孤小秋的一只脚背。 多么熟悉的姿势! 独孤小秋心中一酸,不禁泪流满面! 当年自己和红芍药姐姐青梅竹马,每次红芍药姐姐发飙了,都会摆出这个姿势,然后…… “救命啊!” 红芍药对于独孤小秋凄厉的救命声充耳不闻,两手一用力,还将独孤小秋的脸使劲儿的往自己胸口挤,脚下也不闲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脚背碾压术’全力施展。独孤小秋的救命声被闷在了嘴里,只能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看得阿倍十兵卫连连摇头,红芍药愤怒的声音响彻草原: “老娘是母老虎?!” “老娘都不配温柔一下吗?!” “你把老娘当成什么了?女汉子吗?!” “老娘对你温柔你特喵的都不领情,给老娘去死啊~!啊~!啊~!” 阿倍十兵卫:“……” 独孤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这招‘怀中波闷杀’,款式新颖,效果独特,看你的体验,应该也是绝佳的,日后我一定尽量帮你提供机会,让你能够隔三差五享受一下。 你说什么?! 道谢? 不,不用客气!请叫我雷?阿倍十兵卫?锋!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 …… 就在这个美好的夜晚,狐山寨的大寨主沙草飞和手下的七十余骑狼狈的逃回了狐山寨。回到了老巢的沙草飞并没有任何的欣喜,不光是因为独孤家的小子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更因为一个老朋友出现在了狐山寨——‘白面妖童’鱼丰舸。 其实若非当时众马贼正好处于燃烧的矮树林旁边,红芍药身在暗处,马贼们又先是被独孤小秋吓破了胆,也不至于跑的如此狼狈。而回到狐山寨,回到主场,本来沙草飞恢复了一些胆气,又被这矮小妖异的魔教妖人吓了一跳。狐山寨众人无知无觉之下,鱼丰舸已经坐在山寨的大堂虎皮交椅上等候多时了。 “哎呀呀!原来是鱼长老!您怎么来了?您到了我这狐山寨,真是让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 沙草飞心中怒气冲天,面色却依旧如常,他可是草原和沙漠的一条狡诈的沙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呵呵!不存在的! ‘白面妖童’鱼丰舸依旧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的虎皮交椅上,一点儿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他尖细的嗓音让沙草飞听了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兴师问罪道: “沙寨主!你是不是瞒着我等,独自去抢藏宝图去了?!嗯~?!” “哈哈哈!鱼长老您说笑了!”沙草飞怎么可能承认这件事,他打着哈哈蒙混道,“今番在下出门,那是听说了大辽国新开了一处‘猛士府’,好像跟贵国西夏的‘一品堂’遥相呼应啊!所以,在下一时好奇,前去凑了个热闹。” “只是这样吗?” 鱼丰舸步步紧逼,沙草飞虽然心中恼怒,但是也知道自己断然不是这个魔头的对手,硬碰硬只能是自己吃亏。而且,自己的那帮手下是什么德行自己一清二楚,隐瞒是没有什么好处的,这事儿很快就会泄露出去。于是沙草飞一咬牙,装作十分遗憾的说道: “说来羞愧啊!这次我出门就是看个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儿什么便宜,毕竟养活一帮兄弟,开销太大,不能不时时刻刻打算着过啊!” “说重点!” 鱼丰舸不耐烦了,手中一用力,端着的酒杯被他震碎,旁边的亓绯红、亓绯紫急忙重新给他倒酒。沙草飞心中一凛,苦笑道: “兄弟我不好意思说出口啊!我领着手下百十号弟兄,遇上了独孤家跑掉的那个小子,想着将他抓了让他带着咱们去找宝藏,不料竟然被他趁着夜色,射了个魂飞魄散!一众兄弟,折损了不少,才狼狈的逃了回来,让鱼长老见笑了!” “哼!你是想独吞藏宝图吧?!” 鱼丰舸面露杀机,身边亓绯红、亓绯紫也将手摸向了腰间。沙草飞冷汗岑岑,慌忙道: “小的哪儿敢啊?!” 说着赶紧让手下将宝库中的珍宝送上,鱼丰舸见状才消了气,约定过几天继续共商夺取藏宝图事宜,才带着两个魔女,拿着珍宝离开了。 沙草飞都快哭了,这是赔了珍宝又赔兵啊! 东京城,康王府。 洪长兴一脸紧张的看着把脉的柳苏苏,看着这个小王爷口中的‘神医’,觉得有点不敢相信。 第108章 柳苏苏神医名扬,黄知州班师还朝 虽然心中不信服,洪长兴面儿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没办法,人家柳姑娘年少娇憨,长得虽是娇滴滴的,却是少年王爷面前的红人儿,就连小康王面对她时,都是执晚辈之礼的。 呵呵! 不礼貌点儿行吗?安德帝姬姐姐可是柳苏苏的闺蜜,只要柳苏苏向安德帝姬姐姐告个状,安德姐姐轻则拧他腰肉,或是跟宫中其他娘娘诉苦,那些娘娘可都是蒙柳苏苏治病,承了她恩情的啊,哪个能轻饶了他?重则向父皇揭发检举,父皇虽然护短,也是喜欢教育他做人的道理的。总之哪一样都让小康王两腿发软,那是相当的恐怖。而更加恐怖的是,药药还是柳苏苏的徒儿,要是得罪了柳苏苏,纵然药药心中向着自己,在师命之下,也只好被棒打鸳鸯了,那少年王爷还不得哭死! 听说药药是被柳苏苏收养的,日后和药药‘姑娘’的事情成了,柳苏苏便算是自己的岳母啊!现在提前把她当成亲妈供着,少年王爷心里可是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的! 所以少年王爷其实是不愿意麻烦柳苏苏来跑一趟的,毕竟万一坏了这位大神的心情,比得罪谁都要恐怖。但是洪长兴师徒日日住在自己府上,虽说前几天御医们给他师父调理身子好似有所见强了,却一直是不能下地。每日里与洪长兴碰面,寒暄的时候难免提及这治病之事,时间久了,让少年王爷的脸面有点儿挂不住了。 咱家的御医就这么不靠谱,连个病都瞧不好了?! 没办法了,只好召唤民女柳苏苏……无量天尊!黄天在上,后土在下!南无阿弥陀佛!口误!口误!我一个小小的王爷,哪儿敢叫什么‘民女’啊,那不是轻视您柳苏苏大神呢?!只好有请柳苏苏神医,屈尊跑一趟康王府,要不是洪长兴前辈的师尊真的病的不轻的话,咱哪儿敢劳烦您亲自上门?那肯定是带着他去上门拜访您的啊! 而且,小康王还是存了另外的心思,便是想让药药多跑几趟康王府,到时候熟能生巧,生米能煮成熟饭,药药‘姑娘’最好能把康王府当成自己家,便是最好不过了! 其实药药上一次被请到康王府,对洪长兴师尊的病情便有了一些了解,只是他觉得这病情甚为棘手,不是他自己能够治好的。于是向少年王爷和洪长兴说明了情况,这二人一听药药竟然如此慎重,当天下午就把午睡方起的柳苏苏给请进了康王府。 也多亏了柳苏苏最近只看安德帝姬一个病人,无聊的要死,听药药说康王府的贵客病的蹊跷,这才多少有了兴趣,不然想让她离开温暖的被窝,还真难呐!不,她的确没有离开温暖的被窝,在她的坚持之下,洪长兴、小康王还有药药,一起将她连被褥带人抬上了康王府的马车,她在马车上,睡得可香甜啦! 药药:“……” 洪长兴:“……” 少年王爷:“……” …… 洪长兴的师尊在江湖之上也曾经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手中一杆镔铁长枪帮着龙门镖局打下了镖局界的半壁江山。江湖人称‘猛虎啸神枪’周天阳,身量甚高,骨架粗大,手中的虎啸枪也走的是刚猛无铸的路数。只可叹被一身病痛折腾了半年,原来如同虬龙一般的肌肉萎靡在身上,已经软塌塌的。人也瘦了不知多少,显得一身骨架如同骷髅,两只眼睛深陷眼窝之中,毫无神采。原来花白的胡须和头发,几乎掉了个精光。原来黝黑的脸庞倒是白里透红,只是这白也是病态的苍白,这红更是病态的潮红,让人看了心中难过不已。 周天阳的床榻之边,他的女儿‘梨花枪’周梨箐便是难过的眼泪儿直流,她又怕父亲看见了伤心难过,硬是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垂泪,看着父亲睡得昏昏沉沉,心里只能干着急。上午小康王请了一个年轻女孩子过来给爹爹瞧病,那小女子可真是傲得很呐,小下巴一直抬得高高儿的,对少年王爷都爱搭不理的。周梨箐看在眼里,可是气在心里啊! 这都什么人啊?! 小康王不仅仅是地位尊贵,更是她周梨箐和父亲的恩人,如今被这不知名的小姑娘如此对待,顿时让周梨箐怒火中烧,想要立时上去教训她一顿,教她学会如何敬畏小王爷。 就算你这小女子长得如同仙女儿一般俊俏,也不能真当自己是仙女儿,不把俺家恩人放在眼里啊! 要不是这小女子到了之后,立刻开始给周天阳瞧病,周梨箐当时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扇到药药脸上了。药药看了一小会儿,便摇摇头,转身要走,这一下把周梨箐气的啊,哪儿有郎中像这小女子一般看几眼就放弃的?!她上前两步,立马儿就要动手了。结果这时药药正好说道: “老人家这病不轻啊!我得和师父一起参详,共同诊治!” 然后周梨箐的火气就下去了,原来你还有师父啊~! 看样子这是自己心里没底,根本不会治,又不想丢了面子,找借口搬救兵了。搬救兵好啊!赶紧搬来救兵,想来你师父他老人家手段高明,是能够救得了我家爹爹的。如果那样,你这般傲娇的来这里转一圈儿,我只当是贵师父摆摆谱儿,你让我再鼓鼓掌都成! 然后在周梨箐的期盼之中,仙女儿一般的小女子将她的师父给请来了。康王府的马车将来人直接拉到了屋外,师兄洪长兴忙乎乎的搬来了两张方桌进屋,对到了一起。 嗯,看来这位老先生岁数大了,行动不便,所以才需要这样出行。看来爹爹的病可能真的有希望了,这位老先生如此大的年纪,定然见多识广,能够将爹爹的病给看好了。 然后,在周梨箐期盼的目光中,洪长兴、少年王爷和药药将一床被褥给抬了进来,放在了拼好的方桌上,来人的面容还未看到,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倒是很显眼。 周梨箐:“……” 这位老先生比她想象之中行动还要不便,他都老成这样了还能给爹爹治病吗?而且,那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是什么鬼情况?! 在周梨箐疑惑的目光中,仙女儿一般的小女子药药,对着方桌上的被褥翻翻白眼,嗯,这个白眼翻得挺可爱的。然后带着宠溺和无可奈何,说道: “师父!别睡了!到地方了!想想小康王那个人傻钱多的主儿,可是许了丰厚的诊金的!那么多的诊金,足够你在东京城吃喝玩乐许久啦!” 周梨箐:“……” 什么情况?! 这对师徒难道是来骗吃骗喝骗钱的吗?! “呵……啊~!” 一声娇媚的呵欠声中,被褥里的人伸出了白嫩的藕臂,慵懒的翻了个身,睡眼惺忪的娇憨面容出现在了周梨箐的眼前。 周梨箐:“……” 老娘的梨花枪在哪里?! 我要扎死这对气人的师徒啊! 周梨箐只觉得一口老血闷在胸口,真是不吐不快啊! 这特喵的就是自己想象中的‘老神医’?老神医的孙女都要比她大好不好?!这位也就是比那个仙女儿一样的小女子大一点儿,要说唯一的亮点,也就是长得漂亮了。但是老娘带爹爹是来治病的,不是来找后妈的啊!啊!啊! 年轻漂亮有个毛线用啊?! 药药也是一口老血闷在胸口,他对于自己的师父有无数的槽要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最后,只能化为了实际行动——他拿起康王府侍女准备好的热毛巾,给柳苏苏擦脸,一边温柔的擦拭,一边劝道: “师父!快点起来干活儿!听说今日黄知州往府里传了消息,说是又剿灭了几处贼匪,正在班师回朝,今晚黄府设宴庆贺,黄夫人会做你最喜欢吃的辣子鸡……” “嗯?!辣子鸡在哪里?!” 柳苏苏闻言瞬间清醒,立刻翻身起来,四处张望。她身上的被单滑落,露出了白腻的肩头,洪长兴见状老脸一红,转过头去,药药一脸黑线,翻着白眼帮师父将被单裹好。 周梨箐:“……” 果然,师兄和康王殿下都被骗了吗?!这对师徒怎么看也不像大夫啊!我还是去拿我的梨花枪吧! 柳苏苏发现旁边的病榻,立时明白这是到了康王府了,顿时不好意思的抹抹嘴角的口水,对药药说道: “来!把你师父往病榻边儿上挪一挪,我够不到病患,怎么给他诊脉啊?!” “师父……!”药药见自己这该急的时候不急,不该急的时候偏偏着急的师父,翻翻白眼,颇为无奈,“话说您还在被窝里面窝着呢!要不先把您抬出去,找个安静的房间更衣先?” 柳苏苏闻言冷笑一声,不屑道: “师父岂是那种在乎繁文缛节的人?!这老爷子病入膏肓,阎王爷都在写勾魂帖了,哪里还等得及?看为师将他救治,打脸群医,名扬京师……再说为师还急着回黄府吃辣子鸡呢!” 第109章 辣子鸡才是最爱,治顽疾不能着急 辣子鸡?! 药药:“……” 周梨箐:“……” 洪长兴:“……” 少年王爷:“……” 果然,你神医柳苏苏是一个吃货吗?!早知道这样,本王就用我大康王府的厨房来征服你了啊!这样,俺和药药的事情,说不定你会同意吗? 想到这里,少年王爷忍不住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并且嘱咐张管家让厨房做他们最拿手的一百来道菜式,一会儿要让柳苏苏一道道的尝过。 呵呵! 嘴馋的人,是走不出我大康王府的! 药药看着突然胜券在握似的少年王爷,浑身一哆嗦,觉得有一种不妙的未来正在等待着自己。不行啊!他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想到,这少年王爷死缠烂打的好烦人的,要不,这段时间赶紧让师父准许自己换回男装? 那时候,请康王殿下要节哀啊! 想到这里,药药一边翻着白眼,一边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柳苏苏:“……” 总感觉现场的气氛不太对劲!算了,我还是赶紧施展让你们尖叫的医术,重新树立我神医柳苏苏的光辉形象吧!于是柳苏苏从药药奉上的药箱中,拿出来银针,开始给周天阳放血。就这里扎一针,放放血,会全身轻松啊有木有?! 噗! 一道污血箭矢一般激射,溅了毫无防备的神医柳苏苏一脸。 柳苏苏:“……” 药药:“……” 周梨箐:“……” 洪长兴:“……” 少年王爷:“……” 昏昏沉沉的周天阳:“……” 被扎醒了的周天阳虚弱的眯着眼睛怒骂道: “特码的谁扎老子啊?!老子刚才梦见去阎王爷那里做客,刚刚坐下啊,端起茶碗还没喝上半口呢,就被阎王爷一脚把我给踢飞了啊!” 周梨箐惊喜交加,高声呼唤道: “爹爹……!你……你醒啦?!” 一脸宠溺的药药赶紧给柳苏苏擦脸,关切的问道: “师父,您没事儿吧?!” 稍微有些呆滞的神医柳苏苏,尴尬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几点黑血沾在了她光滑的藕臂上,有些辣眼睛,她故作轻松的笑笑,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 “呵呵!没事!想不到老先生的内力底蕴如此深厚,都病了这么久了,太阳脉的阳气还是这么的激盛!小女子佩服!佩服!” 迷迷糊糊的周天阳继续手足乱舞的怒骂道: “真特么的倒霉啊!我都想好了跟阎王爷许个什么胎去投了,下辈子我特么的一定要投胎做个王爷,一生下来就吃好的穿好的,武功再高是我的保镖,家里再有钱每年都给我纳税纳捐。每天可以逛窑子,日日可以四处玩儿!家里钱多得往外扔,谁家的闺女长得水灵都往我身上扑……嚯嚯嚯!” 柳苏苏:“……” 药药:“……” 周梨箐:“……” 洪长兴:“……” 少年王爷:“……” 果然,我这个王爷是个假王爷吗?! 为什么我每天都要读书,读的不好先生还要打我手心?!为什么我天天不是练书法就是练剑,不是练下棋就是练习写文章?我为什么没有天天四处玩儿?我为什么没有让药药往自己身上扑?我为什么没有天天逛窑子? 话说什么是‘逛窑子’啊?这么没人领我去过啊?! 算了,反正我好像是个假王爷啊! 大宋国的康王殿下看着药药,泪流满面…… “咳咳!” 神医柳苏苏清了清嗓子,一边儿继续给周天阳放血、扎针,一边对周梨箐和洪长兴说道: “给我摁住他啊!这老爷子怎么这么不老实?!一定要摁住了啊!别让他把我这几根银针给折腾断了啊!” 由于周天阳实在是太不老实了,柳苏苏也被他激起了脾气,缩回了被窝将衣衫一穿,便离开了温暖的被窝,朝着周天阳继续下手。什么定神驱邪的符纸啊,什么汇聚阳气的奇门遁甲阵法啊,都挨个儿布置起来。一通折腾下来,胡言乱语,手脚乱动的周天阳出了一身的冷汗,复又沉沉的睡去。 而柳苏苏、药药、周梨箐和洪长兴,以及被柳苏苏指挥的团团转的康王府家仆们,也是出了一身的热汗,一个个累得扶着腰在那儿喘。本来只是柳苏苏来治周天阳这个病人,大家没有料到柳苏苏竟然如此能折腾,又是挪床榻,又是在院子里挖坑,还要将小院子哪里哪里移植树木,安放大石头,简直让众人晕头转向的。知道内情的明白这是柳苏苏在给周天阳治病,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柳苏苏在帮周天阳师徒设计居所的布局呢。 周梨箐一开始对柳苏苏是一百个不信服,然而随着柳苏苏一通放血扎针,周天阳身上患病后出现的青紫逐渐的散去,面上一阵阵痛苦的表情也是好转了许多。而且柳苏苏将床榻位置和小院子的摆设重新安置之后,周天阳的气息竟然也跟着慢慢平稳了起来,让周梨箐对眼前这个年轻的粉衣女子刮目相看。 在周梨箐和洪长兴感激的目光中,柳苏苏咬了一口红烧狮子头,幸福的眯起了双眼。治疗告一段落,康王殿下准备的美食终于派上了用场。 果然,辣子鸡才是最爱……是不存在的! 天下美食辣么多,何必单恋辣子鸡?! 这一刻,柳苏苏也有了下辈子投胎当一个王爷的冲动……不,要当就当一个美腻的小公举! 王爷能吃的美食,公举也能吃,王爷不能穿的花衣裳,公举却能穿! 所以,为什么不投胎当一个公举?! 所以说,周天阳前辈还是没有活明白啊! 哦呵呵呵! 酒过三巡,洪长兴终于问出了大家一直疑惑的问题: “请问柳姑娘,我师父到底得的是什么怪病啊?!为什么遍访名医,都无法替他医治呢?” 嘴里塞满糖醋排骨的柳苏苏: “唔叽呜噜呜呜……” 药药:“……” 周梨箐:“……” 洪长兴:“……” 少年王爷:“……” “咳咳!” 药药见柳苏苏沉迷于美食之中无法自拔,只能翻翻白眼,轻咳一声,代替她回答洪长兴的问题: “还是我帮师父跟你们说吧!其实,周老爷子不仅仅是得了病,他还中了毒!” “什么?!” 听到药药如此一说,周梨箐和洪长兴顿时齐声惊呼,一起站了起来,洪长兴双目喷火,愤怒的吼道: “是谁?到底是谁?谁敢给我师父下毒?我要杀了他……!” 药药见洪长兴如此愤怒,缩了缩脖子,翻了一个无奈的白眼,继续对众人说道: “所以我师父才让你们给他重新换了被褥,还将其拿出去烧掉……” “难道……下毒之人将毒下到了被褥之中?!” 药药对于洪长兴打断他的话十分的不满,生气的翻个白眼,嘟囔道: “你什么都能猜到,那就别让我说话了,你自己去猜啊!” “我……” 洪长兴摸摸后脑勺,憨厚的笑了,他只是一时着急,想要早点找到毒害自己师父的凶手。但是以他这直肠子,如何能够想到到底是谁毒害了自己的师父?所以他只好耐住性子,双手一抱拳,对药药躬身行礼,歉然道: “药药女侠请见谅!俺是一个粗人,听你说有人胆敢下毒谋害俺家师父,一时气愤,没有耐住性子,请您原谅!还望您告知俺家师父到底是被何人毒害,洪长兴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其实也不用当牛做马,只要一样报酬即可。而且,有了这件报酬,我们师徒才能帮周老爷子彻底治好这病!贵师尊的病属于顽疾,不仅仅需要拔除所中的毒素,还得慢慢调理,需急不得,所以你们可以先付给我们师徒这件报酬,治病之事自然由我们负责。” 听得药药如此一说,洪长兴哈哈大笑,拍着胸脯保证道: “药药女侠如此一说,这件事情便简单的很!还请女侠赐教,我等需要付给你们师徒什么报酬啊?” 药药闻言却没有马上回答,他微微一笑道: “洪大侠如此容易就答应了吗?那好,我便说与你听……久闻周天阳前辈,纵横武林数十年,一杆镔铁枪出神入化,江湖人送绰号‘猛虎啸神枪’。这报酬,便是武功心法,‘猛虎啸神枪’周天阳前辈一生所学,所有的武功心法,最好连招式也一起告知我等!” “什么?!” 洪长兴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武者一生,最值得骄傲的,就是这一身的武艺。选徒授徒,都是慎之又慎,甚至有些性格古怪的高人,宁肯将这一身绝技,统统带进棺材里,也不肯教授别人一招半式。而现在,柳苏苏师徒,竟然想要师父这一身最为自傲的武艺作为治病的报酬,怎能不让他惊诧莫名? 难道……?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让他浑身发冷,面色逐渐阴沉,看向药药和柳苏苏的目光变得阴冷。洪长兴冷声道: “难道,你们师徒二人,就是下毒毒害我师尊的人吗?” 第110章 参悟猛虎啸神枪,吃遍康王府中肴 “我们师徒?给周老爷子下毒?” 药药听了洪长兴的话,长叹了一声,无奈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对着已经步步逼近,摩拳擦掌,准备对他们师徒二人动手的洪长兴和周梨箐说道: “拜托,你们俩用自己的脑子想一想啊,我们师徒要是贪图周老爷子的一身绝技,换成对你们俩下毒来要挟他,不是更简单吗?周老爷子为了你们,肯定会亲自教授他的一生所学,那不比从你们这里学到的,更有用更详尽吗?” 洪长兴和周梨箐闻言停下了脚步,互相望了一眼,觉得药药说的好像是这个道理,便继续听药药讲下去。药药又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这句话的事情涉及到了柳苏苏的颜面问题,他不愿意,也不敢大声宣扬。但是洪长兴和周梨箐一直关注着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况且,用一些发作快一点儿的毒药多好啊?也不用费这么大半年的劲儿……这也太久了,我师父可没那份儿耐心啊!以她这种朝秦暮楚的性格,大半年的功夫儿,早就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 洪长兴:“……” 周梨箐:“……” 少年王爷:“……” 柳苏苏:“……” 对啊,就这点儿破事儿,折腾大半年有意思吗?我柳苏苏真要想夺取秘籍,直接动手抢,或者抢不过周老爷子,下毒把他家人毒倒了就可以直接要挟他教授我了,浪费大半年的时间做什么?!要知道,浪费可是极大的犯罪啊! 啊呸! 好像跑题了啊! 药药啊药药!你可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啊!你说你师父我‘没那份儿耐心’是几个意思?!你说你师父我‘朝秦暮楚’是几个意思?!要不是现在你师父我面前都是好吃的,咱正在纠结接下来先吃什么,信不信我分分钟清理门户啊?! …… “而且,你们的仇人可能是蜈蚣岭上的贼匪吧?!别搞错了!” 药药及时将重磅炸弹送上,炸的洪长兴和周梨箐同声惊呼: “这不可能!” 洪长兴和周梨箐摇摇头,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周梨箐说道: “我们和蜈蚣岭只有几次接触,双方没有生死之仇,他们为何要用如此毒辣的手段害我爹爹?” “所以说,我和师父才会想要周老爷子修习的武功心法和招式啊。”药药看似答非所问,但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周梨箐面色大变,“蜈蚣岭可能不是存心想害周老爷子,这一切可能只不过是碰巧儿罢了!” “你……你你……你胡说!这不可能!不可能!!”周梨箐气的眼泪儿都出来了,她亲眼瞧着父亲这大半年来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哪里肯相信这仅仅是一次‘碰巧儿’造成的,“我爹爹遭了大半年的罪,难道是白遭了?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人心思歹毒,设计暗害了我爹的!” 洪长兴见师妹情绪如此失常,默默的站在她背后扶住了她的肩膀。面对情绪失控的周梨箐,药药只是无奈,他望着屋顶翻了翻白眼,解释道: “我和师父一开始给周老爷子放血之时,见他太阳脉阳气炽盛,加之他面带潮红,耐冷怕热……,这是阳气偏盛,耗损阴津……,又见所放之血,闻之辛腥,知乃是热毒入脏腑……。这种毒只有蜈蚣岭附近的‘烈火草’配上几种毒物能够制成,若是寻常人中毒,不过是经脉中内息紊乱,一时三刻浑身发软,不能动手。这种效果,寻常蒙汗药便可办到,我想也不会有人闲来无事千里迢迢跑到蜈蚣岭去采摘‘烈火草’,配制这种麻烦的‘蒙汗药’。只有蜈蚣岭的山贼,曾经被官兵围剿,穷困之下,才配制过一些。奇怪之处在于周老爷子所中之毒,为何对他如此凶猛。我和师父推测,此毒有‘烈火草’这种炽烈之物,多半正好遇上了同样刚猛无铸的武功心法,干柴烈火,越烧越旺,损耗阴津,致人重病,而周老爷子不幸就是这一类修习刚猛心法武功的人罢了……” “不~!” 周梨箐痛苦的蹲在了地上,虽然她心中万分的不愿意相信,但是药药刚才所说的那些玄奥的,她只能听懂只言片语的话语,以及他们师徒让周老爷子病情转好的神奇医术,都让她不得不信,这件事情,真的如同药药所说,只是巧合罢了。 自己的爹爹,竟然因为如此狗血的巧合,遭了这整整大半年的灾劫,让周梨箐一旦思及此事,便忍不住泪流满面。有些事情,知道真相之前,只是难过,知道真相之后,便是痛不欲生了…… 见到师妹已经难过的不能自已,洪长兴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对着柳苏苏和药药恭敬的说道: “方才有所得罪,还请二位见谅!实在是我家师尊这半年来遭受的非人折磨,让我和师妹看在眼里,几乎要疯掉了!今日师父病情能有希望康复,多亏了二位神医,请受洪长兴一拜!” “老洪你不必如此客气!” 药药一手背负,一手虚抬,嫩声嫩气的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看得小康王眼前一亮。 萌! 这药药小下巴一翘,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毫不客气的接受了洪长兴的感谢,还显摆道: “说起来老洪你们运气也真好,幸得是碰上了我们师徒二人,周老爷子的怪病才能得到正确的医治。寻常医者,即便是御医,多半不懂得江湖上下毒的鬼魅伎俩。而江湖郎中,又对治疗顽疾所知不详。即便是两者都有涉猎的,也不一定有我师徒二人懂得多。而且我们还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你们以为我们师徒指挥着挪动床榻,移石栽树,是在胡搞吗?呵呵,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床榻挪了,让周老爷子一身阴阳与自然相合;移动院中大石,使其阻碍阳气灌注,利于养阴;移植入小院子的那颗松树,不仅仅提供了乙木引起,更有松香之气日日供周老爷子吸取,凝神静气……再加上我们师徒二人的鬼神医术,周老爷子康复之日不远矣!” 洪长兴:“……” 周梨箐:“……” 少年王爷:“……” 柳苏苏:“……” 卧槽! 这一波牛皮吹得,清新脱俗!柳苏苏听在耳中,一时半会儿都忘记了挑选佳肴。她心中激动,越看药药越觉得可爱。 瞧见没有?瞧见没有?这可是俺柳苏苏的徒弟,谁要是敢挑拨俺们师徒的关系,我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不过,刚才我有过想要清理门户吗? 一定是我刚才吃肉塞牙了,想要清理牙缝儿罢。 少年王爷也是听得两眼放光啊,这可是他喜欢的药药‘姑娘’呢,怎好不给‘她’捧个场呢?!于是小康王端起酒杯,招呼道: “来!来!来!周老爷子顽疾有望康复,可喜可贺啊!这都是药药姑娘的功劳……额,当然柳苏苏柳神医的功劳也非常之的大!如此好的消息,怎么能不共饮一杯?!来!大家举杯,为了周老爷子早日康复,干了!” 说罢,小康王赵构当先饮了一杯酒,洪长兴和周梨箐都是盼着周老爷子早日康复的,听了少年王爷这番话,也各自干了一杯酒。周梨箐也是江湖儿女,被药药一番话说得不再伤怀,爹爹康复的日子不远了,这大半年再怎么倒霉也即将过去了,还悲伤个什么?!为了爹爹康复,这一杯酒她一定要干了的,谁敢拦着她,她跟谁急!当然,在场诸位除外,都是恩人呢,她哪儿敢不听话? 药药身为一枚少侠,怎么能不喝两杯酒?只是一杯酒下肚,他这一身男扮女装,小脸儿微红,把个微醺的少年王爷直接看醉了。 柳苏苏一直在大吃大喝,不提也罢。 喝完这杯酒,场中气氛活跃了起来,周梨箐秀眉微蹙,似是想起了一事,连忙站起身说道: “妾身想起来了!大半年前,我家爹爹确实在蜈蚣岭遇上过山贼劫道儿。那次贼人施放了毒烟,镖局前去押运的镖师倒了一地,只有我爹爹一人一枪,将贼人打跑了。爹爹回家后还说,那帮贼人太是不堪,放的毒烟让他反而越战越勇。后来不久,爹爹便病倒了。难道……爹爹就是在那一次中了毒?” 药药闻言微微点头,说道: “以周老爷子的武功心法,遇到这种毒物,开始确实会像是功力大进,之后才慢慢阴阳失衡,发起病来。对了,不知周老爷子一身绝学,你们可否知晓?我和师父想要早日钻研他的武功心法,以便对他施以治疗。” “这事情不难!”周梨箐开口应道,“我从小跟着爹爹学习武艺,爹爹的绝学我都知道,这就告诉大家。” 一边儿说着,周梨箐让洪长兴去取她的梨花枪,而她自己就在宴席之上开始背诵‘猛虎啸神枪’的内功心法。 “且慢!” 第111章 猛虎呼啸枪影中,夜色阑珊明眸清 大家闻言移目望去,却见是少年王爷醉意阑珊,高声叫停了周梨箐。这位天潢贵胄双颊微红,看来是酒意上头了,但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诸位十分佩服,感慨天子之后,家教礼数果然都是当世顶尖的。只见小康王赵构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对着周梨箐一抱拳,朗声道: “呕……!” 药药:“……” 柳苏苏:“……” 周梨箐:“……” 刚刚拿了梨花枪回来的洪长兴:“……” 眼看着少年王爷吐了一通秽物,周梨箐一时也顾不上传授什么‘猛虎啸神枪’了,毫不在意小王爷吐出的酸腐污物,急忙上去扶住这位天潢贵胄,关切的问道: “王爷殿下!您喝多了,要不要先回去歇息一下?” 好感动! 这要是药药这样对待自己,我会不会感动的当场哭出来? 好险!好险! 还是以后私下里再找机会让药药这样关切我吧,不然万一当众哭出来,比当众呕吐一地要丢脸多了! 呸! 以后本王既拒绝哭泣,也拒绝呕吐! 小康王赵构缓了缓气儿,朝周梨箐摆摆手,这时旁边早有等着上前伺候的家仆婢女,奉上了湿毛巾,清理了地上和小王爷身上的污物。少年王爷的通房丫头,更是送上了早就热好的醒酒汤,伺候他喝了。一番折腾之后,少年王爷坐在位子上,精神比刚才好多了。他摆手挥退了伺候的家仆,转头对周梨箐继续说道: “周女侠,周老爷子……周老爷子毕生绝学,定然……定然非同小可,我家药药……和柳苏苏姐姐,因为需要借此为……为周老爷子治病,有幸……有幸能得窥贵派绝技,小王与有荣焉!只是……这毕竟是周家不轻易外传的绝学,小王我……我懂得江湖上的规矩,便……便离场避嫌了。各位只管……只管尽兴,一切需要,吩咐……吩咐张管家去办便可!” 药药:“……” 呵呵~! 刚才如果不是我的耳朵瞎了,我一定是听到了这位王爷殿下说出了‘我家药药’…… 我药药什么时候变成了你家的了?! 呵呵~! 果然啊,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小康王赵构,可怜的赵德基同学,你对本少侠到底是存了龌龊的念头了!上次给你画的‘龟鹤延年’看样子还不够祥瑞,等本少侠回头想一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可好? 药药仰望屋顶,白眼翻出了天际,一股无形的杀气从他身上凝聚,隐隐指向了小康王赵构,让后者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寒颤。不过因为喝醉了酒的缘故,少年王爷还以为这是门窗缝儿透进了一丝儿冷风,丝毫不以为意。 除了少年王爷对于药药的杀气心有所感,其余人等对此晃然未觉。他们只是发现原来刚才小康王赵构叫停了周梨箐,竟然是因为这等江湖规矩,众人闻之恍然大悟。只是周梨箐听了少年王爷的这番话,急忙说道: “王爷殿下哪里话?!您也是我周家的救命恩人,我知王爷殿下天潢贵胄,超然物外,不缺金银财物,不缺美女相伴,民女本来正想不到如何报答王爷对我周家的恩情呢。今夜正好借此机会,让王爷殿下指正我家的拙技‘猛虎啸神枪’,此等小事虽然不能报答王爷殿下对我周家恩情之万一,也算民女聊表心意,表达对王爷殿下的感激之情。” 周梨箐这番话说出口,小康王赵构想要离开都不太合适了。本来少年王爷刚才感觉酒意上涌,害怕酒后失态,便想要客套两句,借机离开,这样既不会冷落了客人,还能回去歇息歇息,醒一醒酒,免得再在药药面前狂吐,损了自己的光辉形象。 不料周梨箐格外重视少年王爷的感受,以为他嫌弃自己没有邀请他一同观看‘猛虎啸神枪’的武功心法招式,于是一番话说下来,极力向少年王爷表明了心意。虽然没有强留少年王爷在场,但是小康王赵构却不便离去了。 丢下一众宾客,主人自己跑掉,即便是因为醉酒,也很是丢面子。更何况药药也在席上,自己哪里能将她们师徒晾在酒席,逃回卧室歇下的?被周梨箐如此一说,若是再坚持离去,也落了周梨箐和洪长兴的面子……怎么的?俺老周家的‘猛虎啸神枪’就这么不入流,您连看一眼都不屑于看了? 种种原因之下,让少年王爷虽然心中无奈,也只好乖乖的坐回了主位,留了下来。周梨箐见状心中暗喜,她本来就对少年王爷格外上心,觉得自己的父亲寄住在康王府,吃喝用度,都是按照贵客的待遇,让这个江湖儿女,第一次体验了一把顶级权贵的生活。而给父亲治病的御医,包括柳苏苏师徒,都是少年王爷一力请来的。所以,周梨箐将给父亲治病的恩情,都算在了少年王爷的头上。 周家的‘猛虎啸神枪’绝学,双手奉予这位大宋国尊贵的王爷殿下,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价值。至于此时在场的柳苏苏师徒,不过就是王爷殿下屈尊之下,邀请来的助力,这二人在江湖上名声不显,能够医治爹爹的顽疾,不过是瞎蒙碰上死耗子罢了。 要说多么感激…… 呵呵! 那是不存在的! 只要费点儿心力讨好着这位大宋国的王爷殿下,要找什么神医找不到?江湖三大神医,一旦听说了王爷殿下的召唤,还不立马儿屁颠屁颠的赶过来?自己爹爹的病情纵然顽固,还能难道江湖第一神医‘不知阎罗’陶定法之流吗? 这柳姑娘师徒二人,给自己父亲治病,只不过是机缘巧合,捡了一个大便宜罢了。尤其是听洪长兴说了王爷殿下要为此番医治支付不菲的诊金,即便是无法医治也要将那一笔诊金双手奉上,让周梨箐更加对柳苏苏师徒看不顺眼。 若不是这一回爹爹的顽疾真的有所好转,周梨箐必然会用自己的梨花枪送柳苏苏师徒一身窟窿眼儿! 至于咱大宋国的这位王爷殿下,她周梨箐巴结定了! 自己的夫君方书贤考中秀才之后,功名再无寸进,以后自己靠上了康王府这棵大树,夫君日后中举人,考进士,简直不要太简单啊。 若不是自己已经婚配,周梨箐真是恨不得贴上这位大宋国的顶级权贵,纵然当不上个王妃,做个妾室也能得享荣华富贵了。 不! 即便是不能当上康王殿下的妻妾,也可以与康王殿下建立非同一般的‘友情’啊!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咱们这位少年王爷正是风流倜傥,情窦初开的年纪,这时候正需要一位像自己一样的大姐姐,教他明白什么叫女人,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怀着这样的心思,周梨箐双颊微红,更显的明媚动人,对着少年王爷眼波流转,似是欲语还休。只是在场诸人都是微醉了,似乎也没有人在意这些细节。少年王爷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周梨箐一眼,只是盯着药药傻看。 周梨箐白费了无数眼波,郁闷的从洪长兴手中接过了梨花枪,期望用自己的家传绝学吸引一下少年王爷。于是在夜色阑珊之中,身量高欣,身姿凹凸有致的周梨箐一边用她最柔媚的声音吟诵‘猛虎啸神枪’的枪诀心法,一边施展出了‘猛虎啸神枪’的每一招枪法。 第一式,‘猛虎啸山川’。 第二式,‘虎啸卷残云’。 …… 第三十六式,‘神虎碎灭三连击’。 三十六式‘猛虎啸神枪’施展完毕,周梨箐香汗淋漓,这套家传枪法过于阳刚,不适合女子修习。即便是她先天禀赋不凡,修习此枪法也仅仅是为了体悟枪法真意,自己的本命枪法还是阴柔机巧的‘梨花枪法’。 其实周梨箐施展这三十六式枪法之时,也未按照枪诀施展,招式只是徒有其表,这才没有将她累趴下。今夜她只是将这套绝学奉予康王殿下,可不想累到吐血,让康王殿下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一套枪法使完,众人鼓掌叫好,纷纷喝彩。别的不说,周梨箐清脆的嗓音和娇美的身段儿便赚了大半儿的印象分。至于枪法威力这种旁枝末节的东西,小康王赵构和柳苏苏才不会在意呢,而洪长兴又不会拆自己师妹的台,虽然也不以为然,但是附和着众人鼓掌叫好而已,倒是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只有药药看完这一套枪法,默然不语,撇撇嘴,翻起了白眼。 什么玩意儿啊?! 这是威震江湖的‘猛虎啸神枪’?明明就是‘小猫耍棍棒’好不好?用这样的枪法倒也能将别人弄死,只不过不是扎死的,是让人笑死的好不好? 掌也鼓了,彩也喝了。 柳苏苏着张管家取来长枪一杆,丢给药药,命令道: “乖徒儿,下去给为师演练一遍枪法,让为师开开眼。顺便也请周女侠看看,指正一下错处。” 第112章 何以铁枪酬道义,不觉回首断天涯 柳苏苏这话一出,除了药药郁闷的狂翻白眼儿之外,在场的诸位,也都想翻白眼儿。尤其是周梨箐,气儿也不喘了,头上的香汗也忘了擦了,握着手中的梨花枪,嗤笑着望向这对狂妄自大的师徒。 无他,枪法之道,委实艰难矣! 关于枪法的艰难,江湖数百上千年来,流传着一句话,几乎已经被天下的武者们奉为了铁律: 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 兵器乃手臂之延伸,由拳脚入兵器之道,先得打好拳脚的基础,兵器运用才能如臂使指。不然脚下无根,手臂乏力,运使兵器,不要说杀伤仇敌,自己日常习练,便容易损伤筋骨。至于临阵对敌,更是不堪,一身破绽送到敌人手上,说不定还不如不使兵刃呢。 兵器之道,也分难易。 棍,乃百兵之祖。棍棒之技,看似不如刀剑利器锋锐,又似不如铁锤钝器势大力沉,然而初学武艺之人,必要先修习棍法。长棍蕴力阴柔,其中戳、扫等之术,可延伸为枪法、矛法、戟法、锤法、长刀之法,短棍硬直刚猛,其中绞、磕等之术,又可延伸出剑法、尺法、判官笔法、短刀之法、短矛之法、峨眉刺之法等等。 棍法修习起来,既安全又容易。一般初学之人,认真修习一个月,便可有所小成,天赋高的武林高手,甚至可以修习至大成境界。 而刀,乃百兵之王。锋芒毕露,有我无敌。刀法修习,长刀之法威猛霸道,短刀之法呼啸狂猛,然而修习起来也有些难度。初学之人修习一年左右,才有小成,能够做到如臂使指,天赋高绝的天才侠士,甚至能够达到大成境界,行走江湖,罕有敌手。 至于这枪,乃是百兵之贼。 贼…… 修习枪法的人,表示一开始心态就有点儿崩啊。 至于为什么说‘枪乃百兵之贼’呢?那是因为枪法讲究伸缩无定,上下无形,虽没有‘棍扫一大片’那般大气,却有‘枪挑一条线’的锐不可当。而且枪杆长且柔韧,枪尖如同毒蛇吐信,时时准备择人而噬…… 枪法说起来很牛气,但是练起来便让资质平庸之人泪流满面了。 因为,太特喵的难练了! 练习了一个月两个月,练枪的人感觉招式都学会了,刚柔交换却碍手碍脚。看着旁边一个时间开始修习棍法的人,都已经练得水泼不进了,没办法,羡慕不来,继续练吧。练习了一年两年了,招式滚瓜烂熟了,刚柔之间转换的也比较熟稔了,和师父喂招,却依旧觉得伸缩之间,上下之时,运转滞涩,跟中风偏瘫一般难受。看看旁边一个时间开始修习刀法的人,已经行走江湖扬名立万了,没办法,羡慕不来,继续练吧…… 大半辈子过去了,师父都老得没法儿和自己互相喂招了。这时自己已经在周边小有名气,许多羡慕赵子龙一杆虎胆亮银枪帅的一匹的年轻后生纷纷来找自己学枪。大家看这小有名气的名枪,却不教授自己的子女学习枪法,疑惑的追问。握了大半辈子大枪杆儿的手闻言微微颤抖,眼圈儿都泛红了,小有名气的名枪嗫喏着回答——学毛枪啊?剑法多帅气! 家里的小兔崽子要是敢学枪法,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一辈子的枪’不仅仅说的是枪法难练,许多拳脚功夫,如太极拳、八极拳,还要靠太极枪法、八极大枪来体会劲力的吞吐,拳脚的刚柔。习练一辈子的拳脚,便要练习一辈子的枪法。这些拳师们,一个个儿的在练枪的过程中,对枪法也有新的领悟,练了一辈子枪,进步了一辈子,发现一辈子有点儿不太够用…… 所以当柳苏苏让药药上场表演一段儿枪法的时候,不光周梨箐心中暗自嘲笑,连药药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师父是喝大了。周梨箐是觉得药药年纪这么小,肯定枪法不娴熟,接下来就要丢人现眼了。 而周女侠其实是太天真了! 她不知道的是,药药之前可是连‘枪’这种东西都没有摸过的呢! 所以,当张管家丢给药药长枪的时候,药药接过去,在手上将这件‘百兵之贼’摆弄了一阵儿,才在众人关注之下感慨了一句: “原来这就是枪啊!” 张管家:“……” 洪长兴:“……” 周梨箐:“……” 少年王爷:“……” 柳苏苏:“……” 这个徒弟太丢人了,世上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你见一样便要像这样感慨一句吗? 今晚若有火灾,你会不会感慨道: “原来这就是火灾啊!” 今晚若有烟花,你会不会感慨道: “原来这就是烟花啊!” 今晚若是你挂了,被牛头马面勾魂,你会不会感慨道: “原来这就是牛头马面啊!” …… 牛头马面也会哭出声响的吧?! 药药,你这暴露自己土包子本质的习惯真的不好,早日改掉吧,我们还可以做师徒! 眼见药药仍然在那里研究枪的结构,柳苏苏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怒斥这拖拖拉拉的徒儿道: “药药,别玩啦!你觉得这枪好玩,回去师父送你一杆便是。你再不开始演练枪法,师父我便罚你陪小王爷……康王殿下读书啦!” 少年王爷闻言眼前一亮,药药听了柳苏苏的话却翻起了白眼,他手上一哆嗦,差点儿没拿稳手中的长枪。赶紧收摄心神,药药学着周梨箐,一边儿吟诵‘猛虎啸神枪’的枪诀心法,一边施展出了‘猛虎啸神枪’的每一招枪法。 第一式,‘猛虎啸山川’。 药药用的有模有样的,虽然在行家的眼中或许有些粗陋,但是比周梨箐故意施展的娇媚动人的花架子是强了许多。洪长兴和周梨箐一开始只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旁观药药演练枪法,见到药药施展的还算马马虎虎,多少收起了轻视的心思。 第二式,‘虎啸卷残云’。 这一式让洪长兴和周梨箐觉得药药还是有些天分的,竟然偶尔能将‘猛虎啸神枪’施展出几分刚猛的神韵,要知道刚才周梨箐演示的时候,可是没有药药现在施展的精彩啊! …… 第三十六式,‘神虎碎灭三连击’。 药药施展到这式枪法之时,呼吸只是稍稍急了一点点,比香汗淋漓的周梨箐可是显得轻松多了,但是他的枪法却吓坏了两个人。 洪长兴:“……” 周梨箐:“……” 这师兄妹二人相顾骇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震骇了。刚才周梨箐施展的三十六式‘猛虎啸神枪’,其实是掺了很大水分的,甚至一些招式都走形严重,特别是最耗费力气的第三十六式枪法。但是药药的第三十六式枪法,竟然与周梨箐施展的反差极大,而且,几乎接近是正确的原版枪招! 卧槽! 这少女药药,该不会是爹爹在外面偷偷养大的私生女吧?! 周梨箐这一回不是香汗淋漓了,而是冷汗淋漓了,她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看着药药的眼神中都带有一丝敌意了。 这该不会要上演“负心汉身患顽疾,私生女现身救父”的戏码了吧?她要不是爹爹的私生女,为什么这一手‘猛虎啸神枪’耍的比自己还要溜?要说这不是爹爹周天阳亲自手把手教出来的,打死周梨箐,她都不会相信的!她转头看向洪长兴,这位师兄也是熟识‘猛虎啸神枪’的,此时此刻,早已经两眼发直,呆在当场,嘴里只顾着念叨: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好一台粗壮的复读机,可惜已经烧坏了! 三十六式‘猛虎啸神枪’施展完毕,药药精气神提升到了顶峰,一口浊气当真是不吐不快。他运转枪式,正好瞥见了看他看直了眼的少年王爷,顿时这一口浊气又加上了一口怒气。心中若有所悟,药药清啸一声,喝到: “何以铁枪酬道义?不觉回首——断、天、涯!” 吟诵之间,药药飘然若仙,翻身已然落到少年王爷近前半丈处,似缓实疾的旋身,出枪。 枪声呼啸,快逾闪电,直指少年王爷而去。 “不好!” “有刺客!” …… 四周明里暗里的侍卫惊呼出声,这真是太特玛的刺激了,前一秒大家还在为药药的枪法赞叹不已,后一秒大家都觉得自己的主子马上就要被药药干掉了,侍卫护卫不力,按照大宋国的律法,一概予以斩首示众。 卖麻批! 药丸! 就在众侍卫绝望的眼神中,药药那惊才绝艳的一枪,正中少年王爷面前的桌案。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枪尖忽左忽右,旋转的忽疾忽缓,将桌案凿得木屑纷飞。 最后,药药突然收手,退后,躲过了两个侍卫想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暗器。而主位之上的小王爷赵构,几乎要吓尿了。 两人之间的那张案几正中,一杆长枪直直的插在里面,枪尖已经从桌案靠近少年王爷的那一侧露了出来,闪烁寒光! 第113章 药药帮康王醒酒,美人恩无福消受 轰隆! 嘁哩喀喳! 少年王爷面前的案几被药药刚猛无铸的一枪刺作两段,断裂的案几不堪上面碗碟酒壶的压力,从中间翻倒,上面的碗碟酒壶掉落了一地。那沉闷的‘轰隆’一声便是案几翻倒的声音,那一阵‘嘁哩喀喳’的脆响,自然便是碗碟酒壶互相碰撞跌落地砖之上的声音。 柳苏苏:“……” 周梨箐:“……” 洪长兴:“……” 张管家:“……” 少年王爷:“……” 目瞪口呆的少年王爷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只觉得胯下寒意阵阵,毕竟案几有点儿低,刚才那枪尖儿好似被药药往自己的胯下送了过来,让他浑身冷汗淋漓。刚才药药使用的那杆镔铁长枪,也被药药随手丢下,掩在断裂的案几和破碎的碗碟酒壶之间,小康王赵构仔细瞧去,却发现那杆可怜的长枪的确不值当继续留在药药手中了……那崩坏的枪尖和扭曲的枪杆儿,似乎在哭诉自己这个本本分分的兵器,竟然天降横祸,不消片刻就被下手粗暴的‘小娘子’给玩坏了。 卧槽! 我难道是喜欢上了一只母老虎吗? 眼前的情景让少年王爷第一次打起了退堂鼓,虽然有诗云‘最难消受美人恩’,但是少年王爷从来没有想到‘美人’会这么个没法儿消受法儿啊?!这也太特麽的让人难以消受啦! 怎么办?怎么办? 当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一只母老虎,而那个人也喜欢自己,是选择退出而被母老虎殴打致死,还是选择勇敢的接受这一段‘人兽之恋’? 在线等,很捉急! 而弃枪后退的药药,躲过了远处激射而来的暗器箭矢,看看自己特意朝少年王爷胯下瞄着刺出的这一枪,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这一招威力确实过猛,刚才用的有点儿勉强,右手整个儿都麻掉了,药药甩甩自己有些痉挛的右手,微微蹙起了眉头。 好美! 本来摇摆不定的少年王爷瞬间重归我大药药的石榴裙下,‘人兽之恋’就‘人兽之恋’吧,与如此美腻的‘兽人’来一段禁忌之恋,真是太特麽的刺激了! 药药!亲爱的药药! 请收下本王的膝盖吧! 正在少年王爷浮想联翩之时,四周的侍卫终于姗姗来迟。呼喝声中,四个贴身侍卫跳到了少年王爷的身前,其余十几个侍卫将药药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似乎是侍卫头头儿的,大声对药药喝道: “大胆贼人!竟然敢行刺我家王爷,真是胆大包天!还不快快放下兵……兵器呢?” 短暂的尴尬之后,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卫头头儿眼睛一亮,继续他那未完成的台词: “还不快快放下双手,束手就擒?!” 说完还暗自点点头,心中窃喜,在心中对自己的应变赞叹不已。 嗯! 我真是太特麽的机智了! 差点儿就没有什么词儿可以接话头儿了,毕竟这年头儿哪个刺客不带个兵器啥的?但是自己刚刚跳出来给王爷殿下护驾的当口,劝说这个刺客放下武器的时候,竟然发现对方的手中特麽的没有武器! 这就尴尬了! 如果还是按照最初的台词念起来,王爷殿下和自己的手下们是不是会暗中腹讳自己,会不会说自己瞎? 那样不仅仅自己威严扫地,不安分的手下们会嘲笑自己,说不得王爷殿下还会免了自己不知道混了多久才当上的侍卫头领的职务。今晚回家,媳妇儿听到自己被免了侍卫头领的职位,还能让自己愉快的钻进被窝吗? 不让钻进被窝倒还罢了,恐怕家中的搓衣板儿又要有了用武之地,一晚上的膝盖功夫说不得是要再练一练的了。 但细,这尴尬的局面竟然被我完美的解决了! 所以说,老纸就是适合干领导工作啊! 因为老纸机智嘛! 嚯嚯嚯! 搓衣板儿,再见了!怀疑和鄙视?不存在的! 只是,除了这个事情,为什么我的双腿在发抖呢? 不仅仅是这个侍卫头领心中疑惑,药药心中也是感到十分奇怪,因为康王府的侍卫们自出现之后,并未有什么新的动作。他们只是围着自己,甚至还没有围严实喽。 而且,喂!你们这些侍卫怎么腿都在抖呢?这也太不严肃了吧?!还有你们那飘忽不定的小眼神儿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你们该不会是想要跑吧?究竟是你们包围了我,还是我包围了你们啊? 你们是不是打算等我一动手,就立刻作鸟兽散? 当侍卫当到你们这种形态,也是感觉有些奇葩啊! 你们身为侍卫的自觉呢?你们身为侍卫的荣誉呢?你们身为侍卫的觉悟呢?都特喵的拿去喂狗了吗?! 不过,算了,反正又不是我家的侍卫,你们爱怎样就怎样罢,只要不打扰了我说一下情况就好!反正,我只是帮你们的王爷殿下醒了醒酒而已呢! 虽然发现了一众侍卫们的异常,但是药药并没有在意,他对着几个贴身侍卫身后的少年王爷朗声说道: “王爷殿下,我的枪法演练完了,怎么你的侍卫还都跑出来围上我了呢?!难道我不小心打坏了你家的案几,还需要赔钱吗?赔钱也无不可,只是需要这么多人出来提醒我吗?” 就是,打坏了一张案几而已嘛……这真的仅仅是打坏了一张案几的事情吗?! 柳苏苏:“……” 周梨箐:“……” 洪长兴:“……” 张管家:“……” 少年王爷:“……” 康王府的众侍卫:“……” 震惊状态的少年王爷和他的侍卫们仿佛被数万草泥马神兽呼啸践踏,一时半会儿处于蒙了不知多少个逼的状态。而洪长兴和周梨箐则是张着大嘴,对望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骇莫名。这份惊骇不仅仅源于药药最后一枪的威力,更因为…… 这一枪,他们不认识! 前面的那些枪法他们能看出来,那是十分熟悉了的‘猛虎啸神枪’啊。但是最后一枪是出了什么鬼?! 这最后一式枪法,与前面三十六式风格一致,都是走的刚猛的路数,而且与第三十六式衔接紧密,自然流畅。这应该是‘猛虎啸神枪’的第三十七式,但是,洪长兴和周梨箐就是不认识! 因为,周天阳从来就没有施展过这一式枪法。 果然,这个药药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吗? 洪长兴很早就去少林寺学武去了,他不认识周天阳这最后一式枪法也是可能的,因为这一招或许是爹爹最近才新创的呢?但是,自己经常与爹爹见面,他又新创了厉害的招数,以他的脾气秉性,定然会跟我炫耀显摆的。 但是,爹爹他从来的没有对我提过一个字,而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女子不仅仅将三十六式‘猛虎啸神枪’都学会了,甚至还学了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第三十七招! 所以说,自己一定是爹爹的假女儿了! 至于为什么康王府的侍卫们不敢上去擒拿药药,洪长兴和周梨箐心中多少明白一些。这些侍卫不是尊重客人,等候少年王爷的命令,而是因为刚才药药这不知名的一枪,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太强了! 真是特麽的太强了!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但是这句话有时候还得反着来……一个武林高手一出手,行家里手才能看出他的功夫深浅。便如刚才药药一枪断了少年王爷面前的案几,在张管家这个不明白武功路数的人眼中,这就是一个不知礼仪的小丫头片子肆意的顶撞了王爷殿下,该立刻擒住了,送到大理寺严惩不怠。而康王府的侍卫,以及洪长兴和周梨箐这些武林中人,便看出了药药的强悍,以及他方才的手下留情。 需知药药刚才这最后一枪,可是将一块一尺多宽的红木案几直接刺成两半的! 这一张案几厚约一寸,要说在几案上刺出个窟窿,在场的众侍卫、周梨箐都自信能够做到,洪长兴来的刺话甚至不用太费力。毕竟在几案上刺个窟窿,不过就是刺穿一寸厚的木板而已。而药药刚才却是将整张案几的几案直接一枪两段,便是相当于直接刺穿了一尺多厚的一块木板! 一寸厚与一尺多厚,相差十余倍,一枪刺穿的难度相差何止以十倍计?! 而且刚才药药之所以能够将案几一枪两段,靠得可不仅仅是蛮力。否则这案几在变成两半儿之前,便会被枪上传来的巨力顶飞,哪里还会老老实实的留在原地等着被刺成两半儿?! 所以说药药这一枪刺出之后,别说在场的众侍卫腿在发抖,便是周梨箐和洪长兴的双腿也有点儿发软。单以刚才那一枪计,药药便可以做到无敌于康王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上去再多的人阻拦也没有半分的用处,无非是白白的增添药药的枪下亡魂罢了。 而且药药明显的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明明已经能刺穿一尺多厚的红木案几了,干嘛不直接将康王直接刺一个透心凉? 第114章 母老虎微微呲牙,怂侍卫实乃忠心 因为药药明显是表现出了不想伤了少年王爷的意思,所以一众侍卫也没有上前逼迫……你说什么?不上前将冒犯主子的贼人拿下,这些侍卫当得不称职? 呵呵! 不存在的! 侍卫为了维护主上的威严,丢下主上跑去跟别人玩儿命,那才是最大的不称职呢!这样的侍卫,即便是忠心耿耿,也是那种能将主上拖累死的蠢物,只适合丢弃掉当炮灰的存在。 如若一只猛虎突然出现,双方尴尬的对峙,然后侍卫因为猛虎对着自己的主上呲牙,勃然大怒,冲上去砍猛虎,结果被猛虎反杀,之后他的主上被愤怒的猛虎撕碎,是应该夸赞这名护卫忠心呢?还是应该骂他蠢呢? 明明继续对峙下去,这只猛虎有可能觉得无趣,便转身离去了呢?明明继续对峙下去,有可能别的侍卫前来救援,最后将猛虎惊走了呢? 所以说,护卫,护卫,护得主上安全,才是护卫应该干的事情,该怂的时候,绝不能硬刚。就算是主上非要脑子抽筋,要求护卫上前砍杀猛虎,身为一个合格的侍卫,也要装作突然间聋掉了,假装没有听见主上的瞎哔哔。 这,才是一个真正忠心又能干的护卫该有的自我修养啊! 不管康王殿下是怎么认为的,侍卫头领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而他的主子马上发布了让他感动到泪流满面命令: “你们这是做什么?药药只不过是在演练枪法,怎么会伤害本王呢?还不速速退下?!……顺便把这案几也收拾了!” 见到一众侍卫应声称是,开始收拾残局,少年王爷摸摸自己的衣襟,内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穿着十分的难受,便又对众人说道: “小王我出了一身汗,需要先去更衣,诸位先请自便,失礼之处,敬请见谅!” 然后少年王爷又对药药讨好的笑道: “药药不要笑话本王了,区区一张案几,哪里还需要劳烦你来赔偿?今晚贵师徒还有诸位客人只管尽兴,不必在意这些小小的细节。” 说罢少年王爷再次告罪,由张管家扶着,摇摇晃晃的离席而去了。柳苏苏见到少年王爷屁股后面湿了一片,捶着桌子对药药嘻笑道: “药药啊,小赵似乎是被你吓尿了哦!” 药药:“……” 周梨箐:“……” 洪长兴:“……” 还未走远的少年王爷一个踉跄:“……” 所以说,被发现了吗?! 我的一世英名啊! 药丸! 顾不上回头去给自己正名,也没法儿正名了,难道要穿着一股尿骚味的衣裤,睁着眼睛说瞎话,硬说自己没尿裤子吗?还是跟在场的宾客强调,这只是你们尊贵的康王殿下变了一个戏法儿,将肚子里的嘘嘘挪移到了外面? 谁信呐?! 连小王爷我自己都会对说这话的人鄙视一通,骂一句: 玛的,智障! 果然,我还是先去换一套衣裤吧! 目送少年王爷那萧瑟的背影离去,药药重新落座,刚才那一套刚猛无铸的‘猛虎啸神枪’使完了,特别是加上最后那惊世骇俗的一枪,他也累得够呛。而洪长兴和周梨箐见他坐定,一肚子的疑问也憋不住了,周梨箐率先发难,惊疑不定的问道: “你……你……你怎么会我家的‘猛虎啸神枪’?!” 药药闻言翻了翻白眼,真心不想回答她这智障的问题,但是看着这女子和洪长兴都是一脸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知道不回答此事,他们会没完没了的纠缠自己,便无奈的说道: “唉!这都要问吗?这还用问吗?刚刚不是你自己将这套枪法教给我们的吗?我学会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这不可能!” 洪长兴和周梨箐再次同声惊呼,这让药药再次翻起了鄙视的白眼,这师兄妹俩今晚看来是打算将‘这不可能’四个字复读一晚上了。而且他们果然是师兄妹,每次都是异口同声的将这四个字喊出来,简直是超有默契,连信号都不用提前打一个的。 周梨箐声色俱厉的怒斥药药道: “我家的‘猛虎啸神枪’也算一方绝学,想要练到小成境界,非下十年苦工不可,你又怎么可能仅仅凭借看我施展和讲解一遍就完全学会了?说!你师徒二人到底有何阴谋?你这‘猛虎啸神枪’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疯女人,神经病!” 药药表示不想和她说话,并丢给她一个鄙视的白眼。 “你说什么?!” 周梨箐瞬间就炸了,她自小儿娇生惯养,虽然在龙门镖局这江湖人士众多的地方长大,但是大家看在‘猛虎啸神枪’周天阳的面子上,都事事让着她惯着她。在如此顺境之中长大,也养成了周梨箐的公主脾气,被药药如此挑衅,顿时忘记了刚才药药的枪法是多么的恐怖,直接提起自己的梨花枪,便要上前教训药药一顿。 只是她方一起身,便觉得肩膀一沉,一只大手稳稳的压在她的左肩上,让她不能动弹。周梨箐讶然回首,却见原来是身边的洪长兴将她按住了。这位师兄自小便对她照拂有加,最近更是为爹爹周天阳的病情四处奔走,周梨箐对他感激之下,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没有奋力挣扎,只是央求道: “师兄不要拦我,看我上去撕了这不懂礼貌的小娘皮的嘴!” 平日里一直宠着自己这位师妹,洪长兴却没有任她肆意妄为,看在往日的情分和师父周天阳的面子上,虽然没有直接喝止师妹的这种言行,但是他却已有办法让师妹暂时熄掉火气。而且,自己也极想知道一件事情,相信师妹也会想要知道,那便是药药方才使出的最后一招,不属于三十六式‘猛虎啸神枪’的一招枪法。 那不是‘猛虎啸神枪’,却又一看便是与‘猛虎啸神枪’同出一源的一招。 “师妹!慎言慎行!”洪长兴不知道自己的师妹是否已经让柳苏苏师徒心生厌恶,会不会影响她们对于给师父治病的事情,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双方将此事平息,便先提醒师妹不可随意动手,“这里是康王府,而且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给师父治病啊!……” 听到洪长兴如此一说,周梨箐瞬间变冷静了下来……是呵,这里是康王府,万一那风流倜傥的少年王爷不喜欢脾气火爆的女子,自己不就与他没有机会了吗?而且,一旦恶了康王殿下,日后给爹爹治病之事,说不得也要黄了! 好险! 这小娘皮随随便便一句挑唆,竟然差点儿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当真是用心险恶! 可怜的药药,真是人在席上坐,锅从天上来! 周梨箐怨毒的瞥了药药一眼,冷哼一声,坐了回去生闷气,药药见状知道这一场架是打不成了,竟然在心中还有一点儿小失落。 不行!不行! 我这是什么心态啊?! 最近一定是被少年王爷影响的,心态有点儿不对啊!总是想要找人过过招,撒撒气,这一定都是少年王爷的锅!想到这里,药药对天翻了一个白眼,觉得刚才将少年王爷吓尿了真是太英明了。 可怜的少年王爷,即便刚才被药药的惊世一枪吓尿了,仍然要背锅。 真是人在更衣室,锅从天上来! 眼见终于让师妹平静了下来,洪长兴起身对柳苏苏和药药抱拳道: “方才我家师妹,心急家传绝学之事,对贵师徒有所冒犯,实乃最近周家因我师父之事,上上下下都心急如焚,焦虑莫名,才这般容易动怒。我洪长兴先代师父谢过贵师徒,也替师妹给两位赔个罪!还请二位体谅周家这半年来所经历的磨难,不要怪罪我等!” 这话一说出口,便看出洪长兴为人处世比他师妹周梨箐不止胜了一筹,不愧他在江湖上见惯了大风大浪。听他这话,柳苏苏师徒刚才是没有错处的,将药药挑衅周梨箐之事直接揭过。而周梨箐也是没有错处的,毕竟最近周老爷子这病让她脾气不好,也是人之常情。话外之意更有——你看周家也挺可怜的,就原谅周梨箐这点儿冒犯,继续给周老爷子治病得了。 药药闻言当然啥都明白了,反正就是今天这里没有架可以打,回头洗洗就可以睡了,明天再继续给周老爷子治病吧!于是药药郁闷的叹口气,白眼一翻,小声叹道: “老油条!” 至于柳苏苏,她觉得有点儿撑。一百多道菜啊,才吃到第五十道,就觉得吃不下了,好可惜!要不是刚才她一直光顾着吃,也不会当了那么久的背景人物。现在吃饱喝足了,柳苏苏觉得自己应该发挥她的师道威严了,便对洪长兴说道: “没事!没事!呵呵!看洪大侠说的!我家药药也是脾气比较暴,其实他的心地是极好的!周老爷子受了这么久的折磨,今日周姑娘了解其中的内情,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你说是吧,药药?!” 第115章 真乃现世赵子龙,可惜生做女儿身 “师父说的对!全听师父的!” 药药白了柳苏苏一眼,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对于这个师父,他还是挺尊重的,尽管有点儿不靠谱,尽管经常呈咸鱼状,需要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可能是跟柳苏苏是个美腻的女子有关吧,不信换个油腻的大叔试试? 卧槽! 好恶心! 想到这里,药药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看向师父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庆幸,这目光让柳苏苏浑身别扭,对药药撒娇道: “药药干嘛这样看着为师,难道药药喜欢上师父了吗?可惜师父已经有男人了呢!哦呵呵呵!” 药药:“……” 周梨箐:“……” 洪长兴:“……” 我靠! 这里面信息量好大啊! 百合吗?师徒吗?畸恋吗?孽缘吗? 完全不懂得这师徒俩是怎么回事,洪长兴和他师妹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洪长兴还有幸近距离接触过药药,但是他这粗大的神经自然是发现不了药药是男扮女装这件事,而周梨箐则是从来没有接近过药药了,每次药药进康王府,都离她远远的,似乎打心底就对她反感。所以,周梨箐也没有发现药药的真实性别。 “咳咳!” 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洪长兴清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洪某知道这是唐突了,但是事关师门大事,还是请药药姑娘据实以告……你所使的最后一式枪法,到底是不是‘猛虎啸神枪’的第三十七式?” 洪长兴知道再穷究药药从哪里学到了‘猛虎啸神枪’的前三十六式,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刚才药药对于师妹周梨箐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再怎么询问,结果也只会一样无可奉告。所以洪长兴退而求其次,准备先从刚才药药使出的第三十七式枪法入手,或许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果然,药药闻言给出了让洪长兴和周梨箐兴奋而又疑惑的答复: “刚才那最后一式枪法,不是‘猛虎啸神枪’,却也是‘猛虎啸神枪’!” “嘭!” 药药话音落地,周梨箐便愤怒的一拍案几,忽的一声站起身来,戟指怒斥药药道: “胡说八道!故弄玄虚!‘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你这‘是猛虎啸神枪,却也不是猛虎啸神枪’到底是几个意思啊?!说到底你还是不愿意回答吧?我……” 眼看着周梨箐又要撸起袖子朝药药冲上去,洪长兴嘴角抽搐的再次按住了自己这个冲动的师妹,转头向药药说道: “药药姑娘这番话……我和师妹天资愚钝,没有听懂,烦请再说的明白一点儿好吗?” 药药翻了翻白眼,真心累,不想跟这对师兄妹说话了。但是旁边自己的师父柳苏苏也催促自己,让药药跟他们说明白点儿,于是药药只得再次开口道: “就是字面儿上的意思啊!这一招周女侠演示的‘猛虎啸神枪’三十六式里面没有,当然就不是‘猛虎啸神枪’的枪法,但是这一枪却又是我根据‘猛虎啸神枪’的路数,独创的新一招枪法,所以也算是‘猛虎啸神枪’的枪法。……我这样说,你们能明白了吗?” 周梨箐:“……” 洪长兴:“……” 骗鬼呢?! 周梨箐又忍不住想要直接冲上去用梨花枪扎药药一身窟窿,而洪长兴也嘴角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药药说的话。 毕竟,这太假了! 就好比有人看着少林寺的高僧解说和施展了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便一模一样的施展了出来,最后还照着佛门的风格,又自己独创了第七十三绝技一样。 吹牛都不带这么吹的啊! 周梨箐虽然被洪长兴给死死地按住了,嘴上却不闲着,讥讽药药道: “你不想说出真相,便直言不想说,休要拿这些鬼话出来骗人,真当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儿了吗?!” 药药听了这话,也很无奈,他都实话实说了啊!为什么这周梨箐就是不信呢?那洪长兴虽然将他师妹按住,但是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是充满着不信任。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唉! 人心不古啊! 正当药药暗自喟叹之时,洪长兴尝试着做出最后的努力,他向药药问道: “不知药药姑娘能否告知在下,刚才最后一式枪法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 药药闻言一愣,这个他还真没想过,刚才感觉福至心灵,便使出了那一式枪法,但是关于名字什么的,他还真没想到要取。周梨箐眼见药药发愣,顿时像是找到了他的破绽,急忙指着药药对洪长兴说道: “师兄,你看!这小娘皮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分明就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隐瞒我等!” 无语的白了周梨箐一眼,药药最后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刚才那最后一式,我真是还没有想好取什么名字。觉得只不过是一式还算说得过去的枪法,起不起名字真的无所谓。不过你非问刚才那招叫什么名字的话……便叫‘何以铁枪酬道义,不觉回首断天涯’吧!” 周梨箐:“……” 洪长兴:“……” 柳苏苏:“……” 噗~! 柳苏苏一口将嘴里的醇酒喷了出去。 哎呀妈呀! 这名字起得……可真特喵的烂啊! 这要是一句诗词,或者一门武功的名字,倒还罢了。这要是一式枪法的名字,那么对敌之时,药药喊道: “吃我一招……‘何以铁枪酬道义,不觉回首断天涯’,啊~!” 还没念完招式,便被对手一枪刺个窟窿,也太搞笑了。想到这里,柳苏苏毫无同情心的伏案大笑,笑得眼泪儿都出来了,粉拳不迭声的捶击着案几,那哐哐哐的声音让旁边的药药朝她斜飞了一个白眼儿! 我这怕不是个假师父吧?! 这笑点也太低了! 有啥好笑的?! 这边柳苏苏为‘何以铁枪酬道义。不觉回首断天涯’这个名字笑得抽筋,那边洪长兴和周梨箐也是嘴角抽搐。 假的吧?! 哪有枪招叫这个名字的?! 虽然你刚才施展这一招的时候的确是喊了这么一句诗词,但是把这个作为招式的名字,好像确实有点儿太随意了吧?! 还有你那句‘觉得只不过是一式还算说得过去的枪法,起不起名字真的无所谓’到底是几个意思?你说那极尽巅峰的一招枪式都不算什么了,我家的‘猛虎啸神枪’岂不是更不入流?! 过分了啊! 想到此处,周梨箐不把拍开洪长兴按在她肩头的手,握着梨花枪一抱拳,对药药朗声说道: “周家‘梨花枪’周梨箐,想找药药姑娘切磋一下枪法,请不吝赐教!” 得,这是下挑战书的来了! 药药见状翻翻白眼,表示拒绝,他已经一时间没有了打架的欲望了。柳苏苏却唯恐天下不乱,撺掇他道: “药药,上场!试试你新学的枪法怎么样!” 靠! 师父你又想看热闹了吧?! 药药翻翻白眼,刚想拒绝,外出更衣的小王爷赵构正好回来了。他见到周梨箐持枪抱拳而立,又听柳苏苏劝药药下场比试枪法,哪里肯让药药以身犯险?赶紧关切的出言劝道: “药药姑娘不要比试啦,刚才大家已经看过你的枪法,的确精妙绝伦,还是休息休息吧!” 少年王爷不来劝说还好,这一劝说,药药更不会听他的,直接跟张管家要了一杆新枪。张管家本来想按照他家康王殿下的意思,劝药药不要上场,但是药药以不上场日后便不再踏足康王府威胁,少年王爷只好无奈的让张管家拿来一杆好枪。并且小康王对周梨箐反复申明,这仅仅是点到为止的比试,一定要点到为止,一定要点到为止…… 听少年王爷如此反复申明,周梨箐哪里还听不出少年王爷对药药颇有几分意思?带着一身醋意,周梨箐上场之后全力进攻,务必要使药药落败,丢人现眼。她可是被父亲夸过很有枪法天赋的,而且‘猛虎啸神枪法’和‘梨花枪法’都已经有所成就,吊打药药实在是…… 我勒个去! 周梨箐上场第一招便被药药用‘猛虎啸神枪’第三式‘虎尾回首鞭’击开了中门,面对接踵而来的第三十七式,周梨箐面色大变,慌忙回枪防守。不料这一招却是药药的虚招,周梨箐回枪之时露出破绽,被药药以‘猛虎啸神枪’第一十九式‘猛虎昂首啸’击飞了梨花枪,之后药药的枪尖便抵在了她的面前半寸处…… 三招,落败! 当真是干净利落! 周梨箐:“……” 洪长兴:“……” 柳苏苏:“……” 少年王爷:“……” 梨花枪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曲线,哚的一声扎在少年王爷的案几上,又将这位王爷殿下吓了一大跳。 “真乃现世赵子龙,可惜生做女儿身!” 不知道为什么,周梨箐心中浮现了这么一句话,让她在落败的沮丧之中,又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第116章 康王案几又双刺,猛虎啸神枪法绝 望着眼前寒光闪烁的枪尖,周梨箐面色苍白,低头认输。不仅仅是枪法上的认输,也是为刚才自己对药药的怀疑认输。 无他,药药的枪法确实是远远超越了她。 明明只是施展了‘猛虎啸神枪’的枪法,明明药药用的枪招她都看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但是她就是躲不开,防不住。就算刚才的第二招,药药不用他新创的那招,周梨箐相信,他也一样可以用‘猛虎啸神枪’中的另一招代替。 虚招而已,只要能将她周梨箐骗过,便足够了。 而且,周梨箐曾经与自己的父亲切磋了数百上千次,她知道,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不可能在十招之内将自己击败。 但是,这个小姑娘却轻易的做到了。 这至少说明了,药药的枪法已经达到了周天阳的水准之上。所以药药说自己能听完周梨箐解说演练‘猛虎啸神枪’便将其学会了,还能自己独创第三十七式枪招,可能真的不是欺骗自己和师兄洪长兴的。 周梨箐和洪长兴心中唯一还存着的疑惑,便是药药是不是真的仅仅靠看一遍‘猛虎啸神枪’的招式和心法解说,便将其学会了。毕竟,积年累月的习练而熟稔和过目便立时学会,这其中的差距可是不能以道里计的。 其实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药药都已经颠覆了洪长兴和周梨箐师兄妹的认知。 这小女子,若是一个男子,日后必然是天下有数的绝世猛将!成就当世赵子龙,枪法无人可抗衡! 见到周梨箐认输,药药微微一笑,将手中长枪随手一抛,长枪划过了一道曼妙的曲线,从天而降,哚的一声扎在了少年王爷面前的案几之上,又将小王爷赵构吓了一大跳。 过分了啊! 刚才演练枪法便将我面前的案几一枪两段,现在比试切磋,又是两杆枪从天而降,扎在我面前的案几上……这满满的恶意有点儿太明显了啊~! 少年王爷幽怨的看着药药,他的护卫们默默的站出来,又挡在了他的面前,几个护卫象征性的围住了药药,连刀剑都懒得出鞘。护卫王爷的形式还是要走一遍的,但是拔刀拔剑的就算了吧,刚才的比试大家又不是没看到,就凭这位药药姑娘的武功,真要对康王殿下怎么样,那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而且,少年王爷还真的没有让侍卫们将药药怎么样,他只是看看面前的案几,又看看周梨箐和柳苏苏,便一脸欣喜的挥手叫侍卫们退下了。 因为少年王爷突然发现,药药这绝必是对我有意思啊!但是碍于柳苏苏的师威,不能对我明说,所以才用行动表示了心中对我的爱慕? 一定是这样的! 你看! 将案几一枪刺成两段,谐音分明是——案一枪两段(俺意强两端),而在案几上连续扎上两杆长枪,谐音却又是——几上呈一双(几商成一双)。 俺意强两端,几商成一双! 想到这里,少年王爷双眼一亮! 药药这是说:她虽然想要和自己在一起,但是这意思被她师父柳苏苏强行阻止了,她没有办法,只好暗中示意自己,几时一起商议一下,如何成为双宿双栖的一对儿? 啊哈哈哈! 本王实在是太聪明了! 换了一个傻不愣登不解风情的呆子,绝对会被药药表面上那一套针对案几的连击给整蒙圈了,以为药药这是拿案几泄愤,表达对自己的不满,然后和药药的事情自然就黄了。 幸好自己天资聪颖,发现了重重疑点。 比如,自己明明没有得罪药药(可怜的少年王爷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让药药恨得咬牙切齿了),但是药药却频繁的毁坏自己面前的案几,惊扰自己,好似在向自己泄愤(明明就是好不好)。 再比如,药药顶着被侍卫包围的可怕危险(药药还真没当回事儿),频繁的冲撞自己,却又不弄自己一身菜汤、酒水(把您弄尿了还不够吗),肯定是心中不舍得(真没见过您这样自恋的)。 最后再比如,药药刚才刺完那几枪,都笑微微的看着自己,双眼那叫一个含情脉脉啊(看到你尿了裤子,他的确很开心)。 哈哈! 这些事情,都证明了药药对我有意思啊(珍爱生命,拒绝自恋,你会活得久一点)! 看着少年王爷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药药心里有点儿发毛,他以为这眼瞎的小康王赵构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事情,顿时有点儿萎。刚才一不注意,把自己武力值爆表的事情给暴露了,这少年王爷不会是联想到了什么吧? 比如……‘龟鹤延年’祥瑞的事情? 不行,我不能再这么蹦跶了! 要猥琐发育,别太浪了! 想到这里,药药在席上坐好,眼观鼻,鼻观心,装起了雕塑。 少年王爷见状更是大喜,看吧!看吧!药药看到我面带欣喜,应该是明白我猜出了她的暗语,她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定是害怕柳苏苏看出她与我眉目传情,故而转为低调。 这个我懂,猥琐发育,别浪嘛! 药药,你且忍耐些许时日,回头我想办法将你迎娶进康王府!可恨你的身份地位实在低微,我无法向父皇求取赐婚,否则恐怕会沦为咱大宋国朝廷的笑柄,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多麻烦? 这样想着,少年王爷便嘴角噙着笑,含情脉脉的看着药药,而后者则被他看得心中小鹿乱撞,心中思忖: 坏了!坏了!恐怕这个眼睛瞎了的王爷真的联想到了‘龟鹤延年’祥瑞的事情了,怎么办?怎么办?师父救我啊! 正当药药和少年王爷互相胡乱猜测,而周梨箐和洪长兴被药药的枪法天赋震惊的怀疑人生之时,柳苏苏终于结束了这顿大餐,拍拍双手,起身道: “哎呀!好饱!谢谢王爷弟弟如此款待啦~!” 王爷弟弟?! 听到这个称呼,洪长兴和周梨箐为之绝倒!啥情况?那啥,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你叫王爷我们可以理解,你叫弟弟是几个意思?你柳苏苏也是个公主吗?或者是皇亲国戚?一开始康王殿下跟我们介绍只是说你们是江湖名医的啊! 就在洪长兴和周梨箐的震惊之中,小康王赵构丝毫不介意的回答柳苏苏道: “苏苏姐姐客气了!能款待苏苏姐姐,是小王的荣幸!如若苏苏姐姐乐意,天天吃住在小王这里都没问题!” 嗯,安德帝姬姐姐跟你是闺蜜,你从安德帝姬姐姐那里论,叫我弟弟没毛病。至于天天吃住在我康王府……重点不是你柳苏苏,而是药药姑娘啊!只要她天天吃住在我康王府,日后我将她娶进门儿,别说天天让你柳苏苏白吃白住,我还得天天随着药药喊你师父呢! 周梨箐:“……” 洪长兴:“……”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已经让洪长兴和周梨箐师兄妹二人几乎快要疯掉了,总觉得柳苏苏和康王殿下之间有信息量好大的关系。 听到少年王爷这番话,柳苏苏双眼一亮,娇憨的嘻嘻笑道: “那姐姐我就不客气啦!皇宫那地方,好则好矣!就是规矩太多,不让晚上留宿!不过住在康王弟弟你这里也是极好的啊!” 周梨箐:“……” 洪长兴:“……” 卧槽! 皇……皇宫?! 这里面绝对有事儿! 想到此处,洪长兴和周梨箐对视一眼,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被强行按灭……这里面的事情恐怕太大,如果他们师兄妹知道了,难保不会惹上天大的麻烦啊! 好奇心害死猫啊! 所以,接下来柳苏苏和康王殿下再聊什么,他们师兄妹二人都准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了。 听到柳苏苏想要搬到康王府暂住,少年王爷双眼一亮,赶紧让张管家去帮柳苏苏师徒将行李搬过来……药药早一刻搬进康王府,对于少年王爷来说,都是一种幸福呢! “既然吃饱喝足,那我们就来干正事儿吧?也算酬谢一下康王弟弟的盛情款待呢!” 借着几分醉意,柳苏苏烟视媚行,朝少年王爷走了两步。她虽然怀有身孕,却还未显怀,娇憨妖娆的身段儿,在酒意之下,端的是颠倒众生。只见她轻轻一笑,袖中一抖,一条粉红绸带滑落。 嗯? 见柳苏苏抖出绸带,洪长兴和周梨箐顿时愣住了。 这是要上演绸带舞了吗?也是,难怪刚才柳苏苏和少年王爷二人姐姐弟弟的互相称呼,也难怪柳苏苏说她去过皇宫,原来这位美丽的女子还是一位绝代舞姬啊! 这样说来,她和康王殿下近乎于打情骂俏的‘姐姐’、‘弟弟’,便说得过去了,少年王爷期望她常住康王府的事情也说的过去了,原来我们这位康王殿下风流倜傥,竟然还喜好美人儿舞姬吗?……不,这是正常男人都会喜好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第117章 又是一尊母老虎,出门寻欢需谨慎 人不风流枉少年呐! 正当洪长兴这样想着的时候,柳苏苏姿势优美,已经将粉红色的绸带舞动起来,刷的一声缠在了药药丢在康王赵构案几上的长枪上。 嗯? 西域钢管舞?好极了!自己最近为了给师父看病,忙的不可开交,好久没时间逛青楼了……呀呀了个呸的! 这形象分明是,一手火尖枪,一手混天绫,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 抬手摸了摸下巴,洪长兴觉得似乎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而康王府的侍卫们,再次默默的护在了自己家王爷的周围,这次连上去围困柳苏苏的人都没有了——围困个鸡毛掸子啊?刚才光是一个药药,就将他们的胆子给吓破了,现在这位可是药药的师父,一旦真的动起手来,药药还能袖手旁观吗?那时候……算了,只要不对康王殿下动手,咱们这些侍卫就当自己是空气好了。 将粉红绸带缠在药药刚才用过的那杆亮银枪上,柳苏苏嫣然一笑,口中一声轻叱,用上巧劲儿,悠悠然一抖手。只听嗡的一声响,插到少年王爷面前案几中的亮银枪颤抖着飞了起来。神奇的是,这亮银枪竟然在案几上方一尺高处,凌空而立,仿佛插在了一处无形的兵器架上,而少年王爷身前的那张案几,在柳苏苏拔枪之时,竟是纹丝不动。 “好厉害!” 在场诸人,不管是不是武林行家,眼见柳苏苏这随手一抖,将亮银枪拔离案几,凌空虚立,而案几却留在原地的手段,不禁都在心中暗赞一声。 眼前的这位柳苏苏姑娘,仅仅凭借刚才露出的这一手,明显就是一个绝代高手有木有?!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洪长兴的心头…… 果然,柳苏苏素手一招,粉红绸带牵引之下,亮银枪如同乳燕投林,乖巧的投身柳苏苏身侧,被她一把抓住。然后,柳苏苏也不废话,亮银枪一摆架势,轻叱一声道: “‘猛虎啸神枪’第一式,‘猛虎啸山川’!这一招可锤炼合谷穴、涌泉穴,缺点是引阳气入涌泉,易损伤阴津……药药,帮为师记一下,此招应去掉踏足之举,便可防止阳气灌入涌泉,损伤阴津,而枪招威力却不减……” “是,师父!” 药药闻言用张管家取来的笔墨迅速在纸上写写画画。 洪长兴:“……” 这时摸着下巴的洪长兴,也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儿了……说好的绝代舞姬呢?我想看带着荤的表演啊!怎么玩起枪术来了?而且,传说中随着武王伐纣王的小哪吒,好像是个男的吧? 小哪吒是男是女……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的绝代舞姬啊……我的西域钢管舞啊…… 望着肆意挥洒枪式的柳苏苏,洪长兴泪流满面…… 看着洪长兴泪流满面,周梨箐感动万分,心道还是师兄对自己和爹爹最好,看到我周家的‘猛虎啸神枪’被别人拿来随意评头论足,说三道四,却又无法替自己和爹爹出头,都被那人给气哭了! 不行,一会儿自己还要上场挑战!只要能赢得了那药药小娘皮的师父,一样能赢回我周家‘猛虎啸神枪’的威名。周梨箐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她眼都不眨的看着柳苏苏演练‘猛虎啸神枪’,心中颇有些胜算了……柳苏苏明显在枪法一道上不如药药,她演练枪法的时候,一看便知道力道不足。 哼!只等一会儿你演练枪法结束,便是我周梨箐扬眉吐气之时! 如果周梨箐能够知道洪长兴心中真正的想法儿,估计会先给自己这位她十分敬重的师兄来上几枪吧! 随着柳苏苏演练枪法,场中诸人的目光都有些直了。虽然她没有跳什么西域钢管舞,但是柳苏苏演练枪法之时,真的是衣袂纷飞,香风亦然。亮银枪在她手中,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调皮和秀美。虽然是在演练枪法,但是柳苏苏更似乎是在演绎一段枪舞。加之她随着呼吸有节奏,有韵律的柔声诉说之下,仿佛九霄仙子阐述大道伦音,庄重之中,透露温柔细腻,飞扬而下,似是步步生莲。这一下洪长兴也不泪流满面了,众侍卫也不甘做咸鱼了,少年王爷也不醉意熏熏了,只要是个男的,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的柳苏苏。你说药药在干嘛?早就在盯着柳苏苏,帮忙给她记录各式枪法的优劣,以及改进之法了。 终于,将三十六式‘猛虎啸神枪’演练完毕,柳苏苏竟然是连大气儿都不喘,貌似柔弱的持枪而立,回头对着药药温柔的说道: “药药,你独创的第三十七式我就不演练了,你很棒哦!你的第三十七式‘猛虎啸神枪’阴阳共济,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是一招完美的招式呢!” “谢谢师父夸奖!” 药药闻言骄傲的昂起了他的小下巴,颇有点儿傲娇的一抱拳,向师父道谢,不过众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在显摆自己的牛逼哄哄。柳苏苏见药药如此模样,顿时乐了,掩着小嘴咯咯娇笑起来。 众人这时才从柳苏苏的‘枪舞’中回过神儿来……这才是雅俗共赏,让人身心愉悦的‘枪法’嘛!刚才药药那样噗呲一下将案几一枪两段的,也忒吓人了!药药这师父果然不愧是当师父的,这舞蹈跳的……呀呀了个呸的!这枪法舞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鼓掌呢!但是现在场中一片安静,鼓掌会不会太突兀了? “好枪法!” 正当大家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声音率先响起,并且传来了啪啪啪的鼓掌声。这谁呀?!这么打搅现场的气氛……哦,是康王殿下啊……啪啪啪,众侍卫赶紧跟着鼓掌叫好,一时间现场气氛被推上了一个高潮。 周梨箐一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帮臭男人,看着人家长得漂亮,随便舞弄个花拳绣腿,银样镴枪头,便只顾鼓掌叫好了,也不看看她枪法是真好假好!更可气的是自己的师兄洪长兴,刚才还被柳苏苏‘气’的泪流满面,只是多看了一会儿这女子妖娆的枪舞,便给吸引住了,变为了为人家鼓掌叫好的看客,真是怒其不争! 想到此处,周梨箐也不与洪长兴打个招呼,提起她的梨花枪,一个筋斗翻身上了场上,对着柳苏苏一抱拳,高声喝道: “柳姑娘请了!妾身见猎心喜,欲与柳姑娘切磋一番,还请柳姑娘不吝赐教!” 药药:“……” 洪长兴:“……” 少年王爷:“……” 康王府众侍卫:“……” 柳苏苏:“……” 见到周梨箐如此战意昂扬的上场,柳苏苏有点儿怀疑她从哪里来的迷之自信。难道刚才她被药药三招击败,是因为一时之间大意了吗?算了,和她打一架吧,反正自己也不在乎输赢。 想到此处,柳苏苏温柔的一笑,持枪微微抱拳,轻启朱唇,柔声道: “请周姑娘指教!” 柳苏苏话音未落,周梨箐竟不等少年王爷准许,已经朝她猛扑过去,手中梨花枪划过漫天枪影,化作三朵枪花,直取柳苏苏上中下三路。 “梨花三蕊!” 旁边观战的洪长兴惊叫出声,他认出这一招是师妹周梨箐最为得意的绝招之一,枪意凌冽之余,进可攻,退可守。而且周梨箐已然全力出手,哪里是在比武切磋?一旦柳苏苏有所疏忽,身上便要多出几个血洞了! “神……虎……”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周梨箐,柳苏苏镇定自若,莲步轻移,倏忽闪到一侧,一边摆出了一个起手式,一边口中漫不经心的吟诵一招枪式的名字,却让周梨箐面色大变。她认出了这是自家‘猛虎啸神枪’的第三十六式‘神虎碎灭三连击’,这一招刚才柳苏苏移动之前,大不了自己和她拼个两败俱伤,可是柳苏苏轻移的距离,让自己鞭长莫及,而柳苏苏的‘神虎碎灭三连击’却可以在她身上开出三个血洞! 周梨箐慌忙变招,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亮银枪在柳苏苏手中突然消失,不!并非消失,而是枪柄出现在了柳苏苏的脚背,只要她下一刻一抬脚,亮银枪就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周梨箐的咽喉!周梨箐见状却眼前一亮,这一招她虽然危险,但是只消向斜上方微微一架,便可解除一枪穿喉之危。但是当她架起长枪,却见银光闪现,双腕有被截断之危。周梨箐无奈只得缩手弃枪,亮银枪的枪尖儿已然抵在了她的面前,而梨花枪顺着亮银枪的枪杆儿,悠悠然滚落,被柳苏苏握在了手中。 一招! 周梨箐落败! 药药:“……” 洪长兴:“……” 少年王爷:“……” 康王府众侍卫:“……” 看来以后出门寻欢作乐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儿,你看刚才柳苏苏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演练枪法都变成枪舞了,几个特喵的竟然是个母老虎! 第118章 治病周老摆姿势,得逞梨箐侍康王 特喵的又有一个当世赵子龙,枪法世无双,这一个和药药相比,哪个枪法会更厉害一点儿呢? 算了,别瞎想了,人家可是师徒同门呐,比个鸡毛掸子啊?! 扎心了! 康王府的众侍卫众脸懵着逼,对自己的保镖生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江湖上随便出来一对师徒就这么牛气哄哄了,自己还有能力继续给康王当护卫吗? 果然,自己还是趁早辞职,回家帮老婆劈柴吧! 想到柳苏苏师徒二人还都是女子,众侍卫更是沮丧,包括周梨箐和洪长兴师兄妹俩。周梨箐是因为被柳苏苏和药药师徒接连击败,而洪长兴则是被她们师徒二人的枪法天赋深深打击到了。 想当年,俺老洪也有一颗‘白马银枪赵子龙,单骑救主逞威名’的耍帅……咳咳……练枪之心呐!可惜,俺老洪的枪法天赋,真的是‘天负’——天生负数啊! 什么叫‘回忆总想哭’,洪长兴终于是体会到了,于是他再次泪牛满面。而黯然落败的周梨箐,失魂落魄的回到席上,她蓦然抬头,看见洪长兴盯着柳苏苏哭的稀里哗啦的,终于感到了这人世间的丝丝温暖……还是师兄对我好,看到我被打败了,而他自己枪法太差,没法儿上前替自己报仇,找回场子,又急哭了! 只是,周梨箐没想到的是,洪长兴其实是在为自己的枪术‘天负’而哭泣。 之所以从小到大挨了师父他老人家无数的鞭子,就是因为他洪长兴使出来的‘猛虎啸神枪’,只有枪招,没有变通,每每都把周天阳气到暴走。不过经过周天阳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洪长兴在枪法上虽然不如师妹周梨箐,但是他看枪招的眼力却远超师妹周梨箐,甚至比师父周天阳还要精深。 没办法,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上万次,爬起来需要用什么姿势都成为本能了…… 刚刚柳苏苏施展的‘猛虎啸神枪’第三十六式——‘猛虎碎灭三连击’,洪长兴便看的格外的透彻。 通过动作上的忽快忽慢和脚下的轻微移动,柳苏苏成功的迷惑了周梨箐的感知。然后柳苏苏便将‘猛虎碎灭三连击’稍稍调整,第一击虚招三朵枪花,迷惑周梨箐,让她惊慌失措;第二击换脚踢枪,让周梨箐自以为有了反击的机会,仓促变招;第三击变刺为扫,威胁周梨箐的双腕,待周梨箐无奈撒手弃枪之时,扫动的枪尖归位,正好指在周梨箐的面前。 什么叫上下无形,什么叫变幻莫测,为何枪为百兵之贼,都在柳苏苏的这一招‘猛虎碎灭三连击’中彰显无遗! 其实洪长兴不知道的是,最近柳苏苏博览群书,又连番酣睡养精蓄锐,终于机缘巧合,在这刚猛无铸的‘猛虎啸神枪’被她借助奇门遁甲等术,由至阳增添阴柔之时,柳苏苏体内任脉贯通,打通了半个小周天,成为了半步先天的高手。 虽然柳苏苏手中枪法隐藏威势,身法尽显柔媚,吐字暗合大道伦音,但是在周梨箐这个眼界不足的女人眼中,柳苏苏只不过是在利用‘猛虎啸神枪’的招式故作娇柔,魅惑诸人罢了! 但是就在这个看似娇柔的弱女子手中,一杆亮银枪,仿佛变成了一条银蟒。灵活滑溜的招式,让她在比试之时,进退失据,眨眼之间便将故意抢到的先手优势丢了个一干二净。然后,败的比第一场还要凄惨…… 难道,这柳苏苏师徒俩与我周家有什么过节,这是专门儿借机来羞辱我来的? 心头一震,周梨箐倏的抬头看向柳苏苏,后者将两杆长枪随手丢给旁边的一个康王府的侍卫,便大摇大摆的坐回了席上,嘴里直喊‘好累,好累’,正支使着药药给她揉腰捶腿呢! 一定是这样的! 周梨箐心中不禁大恨。她不相信这世间能有没见过她的‘梨花枪法’,便能靠枪法将自己干净利落的击败的人,更不相信这样的人在世上竟然还会有两个,而且还是这样年轻的一对师徒! 一定是她们早有预谋,研究了我周家的枪法,刚才借着给爹爹看病的名头,又将‘猛虎啸神枪’的心法骗走,这才能对我的枪法招式了解的更加透彻,造成了我一上场就落败,不堪一击的假象! 因为,‘梨花枪法’和‘猛虎啸神枪’同样出于周家,一体两面,乃是分别适合男子和女子修习的枪术啊! 想到此处,周梨箐暗中攥紧了双拳,她被柳苏苏师徒的‘阴谋’气的银牙咬碎,却是一时间毫无办法还击……如何还击?再上场打过一次?几乎铁定了要输的!再输一次,只不过是再多丢一次脸面而已,没有丝毫的益处。 指着这对师徒俩的鼻子大骂一顿?骂什么?骂她们设计暗害自己?骂她们故意让自己输得这么丢人?骂不出口啊,刚才两次上场,自己可都是主动送上前去的,柳苏苏师徒只消问一句——是谁逼你上场的吗?她周梨箐便只能哑口无言! 可恨呐! 正当周梨箐对柳苏苏师徒莫名其妙恨得咬牙切齿之时,少年王爷还鼓掌喝彩: “妙啊!柳姐姐和周梨箐姑娘的枪法果然都是精妙绝伦,世所罕见,让小王我是大开眼界啊!” 还是康王殿下知道维护我周家的面子,周梨箐听到小康王赵构如此说话,心中顿时感激不已。刚才那场比试她周梨箐自己敢说自己的枪法精妙绝伦,必然会被围观的吃瓜群众用西瓜皮丢一脸,但是少年王爷这般说话,便给她找了一个大大的台阶儿下,而周围的人没有敢不给少年王爷面子的,便可以将她周梨箐惨败的事情揭过去了! 然后小康王赵构又问了柳苏苏一个问题,顿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刚才比试枪法的事情,都被众人抛到了脑后: “刚才柳姐姐说要靠周老爷子的绝学‘猛虎啸神枪’给他治病……请柳姐姐恕小王愚钝,这演练枪法,和给周老爷子治病,有什么关系吗?” 是啊! 治病和练枪法能有个毛线关系啊?! 听到少年王爷如此一问,暗自神伤的洪长兴,心怀愤恨的周梨箐,将自己当成空气的康王府众侍卫,旁边随时准备侍奉少年王爷的张管家和侍女们,都直勾勾的看着柳苏苏,准备听她给出个解释……没办法,这事情太奇怪了,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啊! 在众人视线聚焦之下,柳苏苏享受着药药的专业揉腰捶腿大法,随手写写画画,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当然有关系啦!我曾经说了,周老爷子所练的武功心法与所中之毒合为顽疾,所以治病也需要从他的武功心法入手啊!我刚刚已经找到了他周家‘猛虎啸神枪’藏纳阳气的经脉穴位,便将这套枪法修改了,日后周老爷子修习我改过了的枪法,威力不减,甚至还有增强,但是却不会再出现孤阳不长,积热成疾的事情了!另外,我还依照每日阴阳转换的变化,给周老爷子设计了两个姿势,分别在子时和午时摆上半个时辰,对他尽早康复大有好处!” 洪长兴:“……” 周梨箐:“……” 少年王爷:“……” 把自己当空气的众侍卫和随时准备侍奉的张管家和众侍女:“……”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众人面面相觑,众脸懵满了逼。柳苏苏在宣纸上涂画完了,让药药将其统统递给了洪长兴,后者一脸问号的接过了柳苏苏的‘姿势药方’,看了两眼,一脸的问号变成了一脸的叹号……这姿势真是特麽的辣眼睛! 万一师父然后回想起自己曾被我摆出这么羞耻的姿势,会不会突然将我打屎?可是没办法,柳苏苏说这样对师父康复有效,那自己只能照办,于是洪长兴拿着那叠儿宣纸,先告辞回去了。虽然此时离子时尚早,但是洪长兴需要仔细研究一下这些姿势怎么摆出来,所以早早离席而去。 至于为什么柳苏苏没有让药药将这些宣纸给周梨箐,可能还是害怕周梨箐看了会受不了吧! 此间事了,柳苏苏和药药先离席去看看张管家给她们安置的居处,少年王爷则作为主人,留下来招待剩下的客人,其实也只剩下周梨箐了。 周梨箐哪里敢让少年王爷一直陪着?与少年王爷客套了几句,便起身送他离席。虽然中间曾去更衣,也喝了醒酒汤,少年王爷出门的时候被风一吹,仍然是酒意上涌,头重脚轻。周梨箐虽然也感觉被风一吹,面上发热,却没有那么不堪。见到少年王爷几欲跌倒,而旁边的侍女困乏的紧了,没有及时扶住,便感紧上前帮忙将他扶稳。 这困乏的侍女贪图早早儿回去歇息,也乐得叫周梨箐帮忙侍奉少年王爷。一路将他送回卧房,侍女见周梨箐抢着帮少年王爷宽衣解带,洗了毛巾擦脸,便诡异的一笑,似是猜到了什么,不声不响的走掉了。 第119章 奈何佳人不是卿,总教风流无所依 突然之间,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权势滔天的康王殿下了,周梨箐望着醉醺醺卧在那里的少年王爷,竟然又出现了多年不再发生的慌乱。 那是一种小鹿乱撞,那是一种意乱情迷…… 尽管平日里周梨箐自己总是想着如何与康王殿下拉关系,甚至早已打定了主意委身逢迎,但是眼下真个儿有了这种机会,周梨箐反而慌乱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屋子,远离这个让她心中发慌的男子。 可是,眼下是多好的机会啊! 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小康王赵构终日里前呼后拥,奴仆围绕,日后再想要得到像眼下这样与王爷殿下独处的机会,那简直是痴心妄想的。 正当周梨箐内心挣扎,难以决断之时,酣睡中的少年王爷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梦呓,一翻身,一手向周梨箐探来,触碰到周梨箐的柔夷之后,便将之紧紧的攥住。 周梨箐:“……” 这位周家的娇女忽然嫣然一笑,王爷有命,民女焉敢不从!天意如此,弱女子自当顺应天命,自荐枕席,与康王殿下共度良宵,说不定还会成就一段佳话呢!少年王爷突然听闻喜讯,药药终于能够和他双宿双栖了! 那个死活儿不放药药离去的柳苏苏,这一日要被她口中所说的‘男人’带走,他们嫌药药留在身边碍事,便让药药自己随便寻个去处,然后便火急火燎的跑掉了。只可怜药药突然之间被师父抛弃,是委屈的眼泪儿直流啊! 别害怕! 药药,你师父虽然不要你了,这不是还有本王在吗?康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趁着如此良机,少年王爷赶紧向药药表明了心意,而药药也不枉是平日里对他早有意思,半推半就之下,便入了康王府。纳吉、下聘、娶妻进门……一连串的繁文缛节眨眼间便让张管家都给摆平了,至于他康王赵构……他可是王爷啊,这些个事情自然是交给下人处理便可啊! 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夜! 望着药药那娇美的面容,少年王爷只觉得小腹一股热流涌动,压抑不住,将她一把揽入了怀中。 “嗯嘤!” 佳人被这突然而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这一声娇呼更是撩动了少年王爷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更加的急色。 周梨箐本来还在寻思着康王赵构只是抓住了她的手,接下来可如何进展呢?总不会就这样光是被康王殿下抓着手,呆坐一晚上吧!谁料想酣睡中的少年王爷突然一用力,将她拽向了床榻,惊得她娇呼一声,然后便被少年王爷猪拱白菜似的乱拱乱亲。 这时两人的衣衫都还未解,周梨箐自己往少年王爷的卧榻上一倒,一边儿任由她的王爷殿下肆意轻薄,一边儿将二人的衣衫解了。之后在她的刻意引导,特意逢迎之下,少年王爷终于得以颠鸾倒凤,与她如胶似漆了一番。 这权贵之家,旧时都有通房丫头侍奉男嗣,所以康王赵构早几年刚刚开始懵懂男女之事时,便已经试了云雨。所以这一套活动,早已熟稔,加之周梨箐曲意逢迎,二人很快便进入佳境。康王赵构还觉得‘药药’不愧是练武的女子,这腰肢格外纤细有力,连她出乎意料的狂野表现都没有让他心中生疑。 两个人都是久经人事,竟能够做到如鱼得水,发出的淫声浪叫声震百步,让窗外之人听得一清二楚。王爷殿下办事,谁敢在窗外听墙角?!当然是康王殿下睡梦中,以为正在他身下承欢的药药了。 至于药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是因为药药对康王殿下念念不忘……的想继续做弄他赵构赵德基啊。 上次小康王赵构在皇家宴会上硬拉上了药药的手,把药药膈应的汗毛直竖,吃饭都没胃口。后来虽然给康王殿下送上了‘龟鹤延年’的祥瑞,报了一箭之仇,但是这康王殿下真是作死成性,刚才在宴席之上,又喊了他好几声‘药药姑娘’。 按理说,药药被师父柳苏苏装扮成了女子,别人不知真相,喊他几声‘药药姑娘’,也无可厚非,但是被这摸过他手的康王赵构喊在口中,让药药浑身的鸡皮疙瘩又在蠢蠢欲动……太膈应人了!晚上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不行,害的本少侠如此糟心,作弄康王赵构的伟大事业不能半途而废! 于是药药送师父柳苏苏回屋歇下,便再次潜回了康王赵构的寝室之外。本来以为这一回康王府的明岗暗哨一定会遍地都是,不料越接近康王赵构的寝室,药药发现侍卫和婢女越是稀少。当药药站在康王赵构的寝室窗下之时,竟连半个侍卫都找不到了。 按理说他上次送完了‘龟鹤延年’的祥瑞,康王府的侍卫们应该会将康王赵构的寝室围个水泄不通才对啊!这么松懈的护卫是怎么回事? 正在药药疑惑不解之时,便听到了康王赵构屋里传来的男女行房之声…… 卖麻批! 难怪! 药药恍然大悟,他师父可是从小便偷听爹娘墙角儿的柳苏苏啊,听声音哪里还不知道屋里的人在做什么?!在教授药药什么迷药啊、男女之事啊、接生啊之类的知识时,柳苏苏难免吹嘘一下自己当年那些‘光荣事迹’,对于男女行房事的种种,也丝毫不落的教给了药药。甚至这位尽职尽责的师父,还兴致勃勃的想要拉着药药去听新婚夫妇的墙角儿,却被药药义正言辞的婉拒了。 开玩笑,如果你有个师父像柳苏苏这样,白天带着到猪圈看公猪配母猪,然后评头论足的说‘男人女人做起这事儿来也差不多,也叫的老响了’,之后谁还会有兴趣晚上跑去听新婚夫妇的墙角儿吗? 一边儿听着新婚夫妇的墙角儿,一边心中浮现公猪爬上母猪的腰背,然后…… 这画面的既视感绝对会让人三观崩塌,拒绝恋爱,拥抱狗粮,单身贵族,注孤生…… 回想到不堪回首的往事,药药赶紧摇摇头,将柳苏苏的不良影响甩出脑袋,否则他心目中便要浮现出康王赵构和某个女子化身公猪母猪,配在一起的画面了。这画面太美,辣眼睛,真心不敢看啊! 连想都不敢想啊!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下要怎样才能达到作弄康王的目的呢?别说什么君子不揭人短处,他药药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师父柳苏苏教导他的时候,只说过要‘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凡事只要不违背天意、国法、民心,便可尽量顺心遂意,才不枉在这世上快活自在。 于是药药毫无避讳的轻轻一推门,发现康王的这寝室竟然没有上门栓!屋里灯光昏暗,但是透过刚刚推开的那道门缝,药药还是清楚的看到了卧榻之上女子脱下的衣衫,似乎是刚刚宴席上周梨箐穿过的。而那个骑在康王赵构身上,袒胸露乳,狂野策马的身影,可不正是周梨箐吗?!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罗衫百褶裙,药药微微一笑,计上心来。他一拍康王赵构的寝室木门,咣当一声正门大开,药药站在门外怒目而视。 周梨箐被正门洞开的声响吓了一跳,花容失色之下,‘啊呀’一声,从少年王爷的身上翻身落马,赶紧钻进被窝儿藏身。她毕竟是趁着康王赵构醉酒,偷偷儿的上了他的床榻,做贼心虚之下,哪里敢明目张胆的继续行事?被药药这一吓,自然是赶紧躲了起来。 而康王赵构,本来半梦半醒之中正在颠鸾倒凤,而且正是渐入佳境。不料突然身上的女骑士翻身藏到了被窝里,正在兴头上的康王殿下没有留意正门洞开的咣当声,意犹未尽,向着被窝摸去,想要拉出躲藏的佳人,继续未竟的事业。 药药见少年王爷竟然没有完全清醒,微微一愣,但是他还有后招儿,便运足中气,高声喝道: “赵构!赵德基!” 少年王爷闻言浑身一颤,醒了过来,他坐起身,看着门口的药药,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吗? 少年王爷揉了揉有些痛的脑袋,宿醉让他有些难受,发现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便没有起身,坐在床上问药药道: “药药,深更半夜的,你怎么来啦?” 见康王赵构如此不以为意,药药有点儿傻眼,但是他感觉少年王爷可能没有发现床榻上的周梨箐,所以决定继续演下去,便指着康王赵构恨声道: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不要脸……哼!” 说完便拂袖而去。 少年王爷一头雾水,嘴里喃喃道: “‘你们两个’?‘不要脸’?什么情况啊?” 这时他感觉自己身边的被褥里还藏着一具温软的娇躯,还以为是自己的通房丫头,这丫头真是胆小,都和自己云雨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还被药药给吓进了被窝里。少年王爷无奈的轻轻掀被,搂着那具温软的娇躯,柔声道: “人走了,出来吧!” “王爷殿下……” 让少年王爷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中,周梨箐露出了她姣好的面容。 康王赵构:“……” “卧槽!怎么是你?!” 第120章 康王窘迫追药药,梨箐拦路意离间 药药此时已经再次站在了康王赵构寝室的窗下,听到少年王爷那一声‘卧槽!怎么是你?’时,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顿时心中暗喜。如果不出意料,康王赵构将面临‘青梅遇到竹马偷腥,怨女情弃渣男天涯’的狗血桥段,这一波儿,稳!能够兵不血刃,便可让这个风流王爷头痛许久,当真是天助我也! 加之那个周梨箐,一看便不是个好相与的女子,到时候她说不定还能送上几波儿神助攻,让康王赵构陷入感情漩涡,左右为难,寝食不安,那便更加的美好了。赵德基啊赵德基,药药少侠精心准备的‘情感暴击’已送达,敬请签收! 为了让少年王爷和周梨箐之间更加深入的了解,尤其是让周梨箐明白他‘药药姑娘’在少年王爷的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药药决定将戏再演的多一点儿,便就地扑倒,仰头望天,还将随身带着的一种药粉暗暗抹到了自己的鼻子底下——这种药粉平时是治疗外伤的,味道比较重,容易把人呛哭……现在用这药粉临时充当一次催泪药,药药为了艺术献身……为了整治康王献身,决定忍受一次这刺鼻的药味儿。 呸! 这药味儿果然像师父说的那样难闻,不,比师父说的还要难闻!药药低估了这药粉的威力,顿时被呛的涕泪横流……咳咳!赵构赵德基,你可一定要追出来啊,不然本少侠的这遭儿罪就白吃了! 可是药药影帝已经准备就绪,小鲜肉康王赵构却陷入了呆滞之中,故而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刚才宴席上喝得多了,刚才又被药药怒喝名讳一吓唬,脑子里有点儿懵。看着面前媚笑着的周梨箐,少年王爷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困惑之中。 好不容易搞清楚自己姓赵,名构,字德基。少年王爷又盯着面前抱着自己媚笑讨好的周梨箐发起了愣…… 我以为梦中与我缠绵的女子是药药,但是刚才药药踹门将我喊醒了,所以床上的女子不是药药。我以为药药逮住我和通房丫头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结果一掀被窝发现里面藏着的是宴会上那个女子——周老爷子的女儿周梨箐。也就是说药药发现我做梦正在和药药不可描述的真正对象不是我的通房丫头而是来王府做客被药药击败的周梨箐…… 少年王爷顿时觉得脑子有点儿不够用的,好方啊! 这种混乱的情况,让少年王爷想起了这两天调查‘龟鹤延年’祥瑞时发现的,自己的乳娘郭奶妈和康王府的马厨子通奸的事情,当时自己就是感觉很方,现在感觉比那时候更方! 但是从小到大接受的精英教育让少年王爷迅速从宿醉和很方中回过神来,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去追药药。 药药才是面前最重要的! 只要追上了药药,将自己醉酒乱性的事情解释清楚,此事还有挽回的余地。自己毕竟不是有意的啊,再说还是把周梨箐当成了药药了啊!至于通房丫头这种事,这个年代的富家少爷哪个没有?这事情倒还容易解决,只要药药用寻常富贵人家的眼光便可平常心对待,但是与周梨箐在被窝里裸身打架这事儿便只能推脱于酒后失德了——若是这事儿传扬出去,自己和周梨箐的名声败坏,周梨箐自己是管不着的,他康王赵构自己肯定会被父皇骂一个狗血喷头,甚至降了藩王的品阶都说不准。 但是这些少年王爷都不在乎了,眼下他只想追回药药。于是他掀被跳到了地上,又默默的缩回了被窝……一丝不挂的裸奔追药药,他赵构赵德基做不到啊! 胡乱穿上一件外套,少年王爷匆匆忙忙的想要出门,却被尚且一丝不挂的周梨箐一把挽住了胳膊,嗲声嗲气的劝道: “王爷~!你干嘛要去理会那个不尊敬您的女子?人家还要嘛~!” “放手!” 少年王爷看着挽住自己臂膀的藕臂,无奈又愤恨的低喝。周梨箐正欲继续劝少年王爷,却见他朝自己看来的冰冷目光,只得委屈的松开了手臂。康王赵构得到松脱,立刻如同离弦的野马……啊呸!如同脱缰的利箭……呀呀了个呸的!总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房间,他害怕药药已经远去,追之不及了。 要是药药真心不想让少年王爷追上,他连药药的影子都看不见,但是眼下药药有心等他,少年王爷便看到了清冷的月光下,药药倒在自己屋外,仰天流泪的‘凄惨’情景。 要完! 眼见药药如此‘伤心’,康王赵构心中咯噔一下子,一种不妙的感觉浮上心头。害怕药药因为看到自己而继续逃走,少年王爷赶紧上前,准备将她搂住,不料药药正好转头回望,‘泪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幽怨’的一甩头,冷哼了一声,爬起来就跑。 少年王爷见状急忙追赶,不料药药看似跑得一摇三晃,堪堪就要跌倒在地,偏生跑得如同一阵旋风,眨眼之间便将他落的远远的,让少年王爷一边咋舌,一边儿累的气喘吁吁。不过少年王爷并不着急,现在可是在康王府中,药药这状态跑得都不稳当,想出康王府的大门那是绝对要耽搁很久的,足够自己将她追上……靠!这药药竟然打开康王府的小门跑掉了! 少年王爷千算万算,忘记了自己的康王府,除了正门的大门,还有小门儿存在的。平时主人或者贵客出入,自然要开大门,平时若是仆役出入,那么开小门儿就可以了。这大门沉重异常,想要敞开,即便是开一道容人出入的缝隙,也得费上一番功夫,而那小门儿,自然不必如此麻烦。夜里小门儿也是上了门栓,又有守夜人和猛犬在侧,想要从康王府内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是药药动作太快,看门的守夜人和狂吠的猛犬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开门跑掉了。 而身后的少年王爷探头向街上望去之时,哪里还能看到药药的影子啊?! 无奈的回转,少年王爷立时叫了张管家,支使康王府内的护卫仆役,四处搜寻药药的踪迹。至于开封府的衙役和五城兵马司的军士,自然也要一晚上忙得鸡飞狗跳,康王府的谕令送到了两处衙门的案头,恳请他们帮忙寻找府上走失的贵客,药药姑娘。本来开封府衙门和五城兵马司不归康王府管辖,但是康王府权势滔天,请他们帮上一些忙,他们看在康王府的面子上,还能不去尽力办理? 于是偌大的东京汴梁城,这一夜是不得安宁,许多平日里采生折割的恶人,被揪了出来严刑拷问,拐卖良家的婆子,也被塞进了开封府的监牢。少年王爷是害怕‘伤心’之中的药药遭了江湖上这些肮脏的伎俩坑害,那时候便追悔莫及了。至于其他消息灵通的泼皮无赖,都被重赏之下四处寻觅药药的踪迹,一旦找到了,哪怕只有线索,康王府赏赐之下,也是立时暴富,飞黄腾达了。 只是任凭外面闹了个天翻地覆,都不可能找得到药药的踪迹,东京汴梁城里泼皮无赖的发财梦,倒是白做了。因为康王府内,少年王爷没敢搅扰的柳苏苏居处,药药的师尊柳苏苏正在与人低语。那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正是跑出了康王府的药药。 而康王赵构,支使了手下四处寻觅药药,便回了寝室,钻入了被窝,正欲稍稍歇息,却觉得里面有异……被窝暖暖的,里面一具温软的身躯灵蛇一样缠上了自己。 “周姑娘?” 少年王爷疑惑的叫道,这位佳人心可真大,据洪长兴所说,她还是有夫之妇吧!莫名其妙自荐枕席,误了我与药药的事情,把我的药药都气走了,还敢赖在我的被窝里不走! 周梨箐哪里不知道自己可能闯了大祸?但是一想到自己将三招击败自己的药药生生给气走了,便感觉心中一阵阵的舒爽。她刚才本来犹豫是继续留下来,还是逃回客房。后来转念一想,这是取药药而代之的大好机会,哪里肯轻易放弃?于是裸身藏在了少年王爷的床榻上,终于将少年王爷给等会来了。 这之间的时间,周梨箐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对少年王爷继续施展手段,挤占药药的位置,这时将少年王爷缠住了,立时便开始装起了可怜,委屈的抽泣道: “王爷殿下!妾身承蒙您的恩德,救治老父亲于久病顽疾,想要报答一二,却又知道您贵为王爷,不缺金银吃穿,妾身唯有蒲柳之姿,尚且还能博王爷一时片刻欢愉。不料妾身今日,竟然给王爷惹出了如此的不顺心之事。妾身愿意做出任何补偿,向刚才那位姑娘解释清楚一切,还王爷清白。” 一边这般说着,这条美女蛇还将手不老实的在少年王爷身上游走。 第122章 药药少女变正太,康王寻觅渺无音 这一夜许多人注定无法回到床榻,比如说被派到四处寻觅药药踪迹的康王府仆役,康王府特邀助手,开封府衙门的众捕快、五城兵马司的众士卒。这些人有实在抵挡不住睡意的,在马背上、审问犯人时、甚至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时,也有迷糊过去,甚至一头撞到树上的。 这样的倒霉蛋,自然会引来幸灾乐祸的嘲笑,嗤笑他的同僚们,甚至忘记了,自己也是倒霉催的,被主官一道令差了,折腾这整整一个漫漫长夜。 至于那些个泼皮无赖,凡是在官府案上记了名字的,甚至平日里衙役士卒们觉得有些鬼祟,折腾许多猫腻儿的,更是成了倒霉蛋们泄愤的出气筒。在东京汴梁城这么大的一座天子之城,加上周边临近之地,可是有泱泱数百万人呐! 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这一夜大宋国的九皇子搅弄一番,便将这深不见底的一潭死水翻了个大浪滔天。无数隐私的罪恶,不经意间便被翻了出来,什么偷窃、抢劫,什么拐卖、强奸,甚至几宗经年未破的人命官司,也在这一夜抓住了凶犯。 有走街串巷算命测字的半仙儿们,便趁机宣扬,这是龙生九子,一怒之下,翻江倒海,要殃及凡人了。他们这般四处一吹嘘,顿时便吓坏了不少胆小的婆子、老头儿,有怕事儿的,赶紧找这些半仙儿算卦求助,消灾解难,防备着九皇子这条猛龙,掀起的波涛冲飞了他们这些个小鱼小虾儿。于是这些耍心眼儿的半仙儿们趁机大赚了一笔。 只是无人知道,咱大宋国的这位九皇子,到底是因了何事如此兴师动众! 而咱们这位少年王爷,罚挞了通房丫头之后,虽然腰酸背痛,累得够呛,却口苦唇干,精神亢奋,想要睡却死活儿也睡不着了。 空有温香软玉在怀,枕着金丝玉缕的蚕沙枕头,盖着当年的新棉被,屋里还有安神香渺渺袅袅,但是睡意却当真是一丝也无。少年王爷满心想着的便是药药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自己把她找回来之后,能劝得她回心转意吗?要不要先去她师父柳苏苏那里探探底儿?深更半夜这个点儿去找柳苏苏叨扰清梦,会不会被这位安德帝姬姐姐的闺蜜好友嫌弃,给自己活活打屎? 唉! 今晚这都什么事儿嘛?! 这么想着,少年王爷更加的睡不着了! 而小康王赵构想要寻到的药药,与柳苏苏一番交谈,定下了计策,在柳苏苏床底藏着,睡了数个时辰。趁着天色将明,康王府明岗暗哨以及四处寻觅他的人累的不行之际,偷偷跑出了的康王府邸。 柳苏苏那里还有他药药的男装,张管家去取他们的行李之时,也没有开箱拆包裹的验看……哪里会有主人家的仆役去翻找客人的衣物行李之类的,这也太失礼了,更不用说是药药和柳苏苏师徒这样,康王殿下亲自邀请入府居住的贵客。 这倒是方便了药药,离开康王府之前便换好了男装,与柳苏苏约定了下次见面的说辞,便先跑到大相国寺附近找了个地方儿盖了个草庐。草庐旁边一个土丘,被药药花一天时间,整治成了坟茔模样,挖坑儿塞了乱葬岗找到的骨殖、残衣,做旧了一个木板当墓碑,假装在这边守孝。 而柳苏苏在康王府,只说药药一直未归,白天的时候找了少年王爷询问,将康王赵构问的面红耳赤。柳苏苏假装不知内情,匆忙让还没说明白情况的少年王爷继续帮她找回药药,便继续在康王府蹭吃蹭喝。 少年王爷也是怕极了柳苏苏,想要找回药药之后再向她请罪,赶紧这样可能免于被她打的半身不遂。于是少年王爷也不敢将事情经过合盘儿托出,赶紧命厨子尽力满足柳苏苏的口舌之欲,另外寻觅药药不已。 但是终究一整天都没找到……药药都已经连性别都不一样了,康王府的仆役和开封府衙役、五城兵马司士卒,寻找‘药药姑娘’,能找到了才怪呢! 不,也找到了好几个‘药药姑娘’,不过都是重名儿的,没有哪一个是那晚跑出康王府的药药。 柳苏苏吃喝了一通,又开始假装寻找药药给她侍奉起居,但是哪里能找得到?又将少年王爷问得心慌不已,但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柳苏苏还是找少年王爷请追猛打,追问药药的去向了。少年王爷只能讲出‘实情’,柳苏苏憋着笑,演了一通‘柳神医忽失药药,逼王爷归还徒儿’的戏码儿,将少年王爷逼得差点儿就自己上街去找人了。 这时候药药书信送到,少年王爷不敢大意,连拆都没拆,直接送到柳苏苏的手中,在旁边儿巴巴儿的望着她拆信。幸好药药从最初男扮女装开始,就坚持写字写的清新娟秀,这一封信字体也是如此,大意就是伤心难过,向师父哭诉‘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自己决意‘云游苏杭,孤老终生’。 少年王爷在旁边见到信的内容,肠子都悔青了。那晚真是鬼迷心窍了,喝了那么多的酒,醉的人事不醒,才给了周梨箐‘报恩’的可乘之机啊! “赵构!赵德基!你干的好事!” 柳苏苏假意愤怒,将信狠狠的拍在了案几上,指着少年王爷的鼻子,好似想骂却不知道该骂什么好了。 少年王爷见状腿一软,差点儿给柳苏苏跪了。最后在狂抽自己嘴巴子,哭着求柳苏苏原谅,还劝柳苏苏说自己一定全力将药药找回来之后,柳苏苏才‘勉为其难’的答应暂时住在康王府等待药药的消息。 “我作为药药的师父,知道她的脾气,这回你将她得罪的狠了,她又是气恼,又是伤情的,定然将自己藏得远远儿的,咱们够呛能找到她了。” 少年王爷听到柳苏苏这么说,简直是眼前一黑啊! 自己这是要痛失药药了吗?! “不过~!” 柳苏苏突然又似乎有所领悟,对少年王爷这般说了俩字,小康王闻言简直是如闻天籁之音啊,这似乎是说药药的事情柳苏苏有些头绪了? “不过,药药给我又找了一个暂时侍奉我的人选,我的大徒弟药师。” 靠! 我还以为药药可能出现在哪几个地方呢?原来你只是找人来代替药药对你的侍奉啊。 少年王爷听了柳苏苏的话,由满怀希望跌到了怅然若失。他对于这个‘药师’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只想赶紧找到药药…… “我的这两个徒弟,其实是一对龙凤胎。” 少年王爷顿时精神昂扬,眼巴巴儿的看着府上的人在柳苏苏的指点下去找药药的龙凤胎哥哥药师去了。 竟然是龙凤胎,那么,药药会不会装成她的哥哥,换一个身份,回到康王府,继续侍奉她的师父柳苏苏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少年王爷终于等来了药药的龙凤胎兄长‘药师’。药药也终于等来了比‘药药’更爷们儿的名字,说起来还要感谢一下康王殿下嘞! “果然是龙凤胎啊!” 少年王爷见到‘药师’的第一眼,便觉得他与药药像极了……能不像吗?呵呵!本来就是一个人好吗? 但是药药是不是女扮男装了,还需要自己亲自去发现。于是少年王爷凑到‘药师’跟前,不停的问东问西,希望找到一些线索,证明药师的性别。 要不是直接扒了药师的衣服实在有点儿失礼,少年王爷都想直接上去扒衣服了!虽然,不能直接给他把衣服解了,却可以给他量体缝衣,趁着这个机会,在他‘药师’身上探个究竟。 ‘药师’当然是不怕被少年王爷验明正身的了,因为化身的药药本来就不是个弱女子,从根源上了分辨,找到真正的男女真的很难。错了,将他认定为妹妹‘药药’,确实是不可能的。 于是借口需要购置新衣,到时候万一遇见皇帝陛下等亲临康王府,好行礼展现康王府的风采。如果还是守孝的破衣烂衫,一身麻衣,是丢了康王府的面子,也是对大宋国的皇帝陛下的不敬!搭一下这个觐见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的顺风车,便能见到药师的真正性别,还真是符合他康王殿下的愿望。 没办法,这龙凤胎长得就是太像了,少年王爷初见药师,有点儿分不出了这是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嘛! 药药作为一个姑娘,长得清秀娟美,而药师作为一个男子,长得是风流倜傥。这兄妹二人的相貌都是一等一的棒,都是祸国殃民的存在。 但是结果还是让少年王爷失望了,药师就是男的,这件事他特意安排的裁缝跟他拍着胸脯保证过了。那裁缝其实不说,少年王爷也知道了,毕竟他们一起去量的衣服尺寸,一起试穿的衣服。 最终的结果,就是少年王爷接受了药师是药药的龙凤胎兄长的‘事实’。 第123章 江湖第一陶定法,风流遮盖柳苏苏 少年王爷领着药师去裁缝那里选购新衣,也是不放心裁缝被别人胁迫,让他误了药药女扮男装的可能。后来唯一得到好处的是柳苏苏和周梨箐,后两者跟着一起去买衣服,塞满了半架马车……另一半儿还想继续塞的,可惜他们还得继续坐马车逛街。 带着柳苏苏和周梨箐也是为了让药师不起疑心,免得惹他不快。但是药师已经不快了,柳苏苏和周梨箐比着赛的选购衣物,累得他眼晕……光是柳苏苏试穿,让他帮忙看两眼,就让他累得受不了了。周梨箐?药师懒得看她,少年王爷不去管她,她周梨箐就是一个背景。身为陪衬,这位心里有数儿的女子虽然郁闷,也只好将其化为购物的欲望,疯狂的买买买了!疯狂花钱买到的成就,就是两位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啊! 饶是少年王爷家底儿丰厚,也被她们的购物欲望和花钱能力给吓着了! 药师虽然也勉强买了两件儿素净整洁的新衣,却被少年王爷那贼溜溜的眼睛看得发毛,所以在他自己觉得这次出门是吃了大亏。少年王爷趁着大家到更衣室试穿衣物,可是偷偷瞄了药师好几眼呢! 嗯,胸是平的,可惜隔着里衣,也有可能被药药束紧了。下身……有亵裤,完全看不见啊! 怎么办?! 虽然裁缝刚才给他量体裁衣的时候,说是偷偷摸了胸前身下,确定了药师是个男子,但是他别是被药药给骗了啊! 对了,有办法了! 洗澡!洗温泉去! 东瀛人在东京汴梁城开了几家温泉铺子,他们在东瀛喜欢男女混浴,但是东京城的大宋国人可不买账。但是分开男女,大家泡澡,还是没有什么忌讳的。这几家温泉铺子也是入乡随俗,服务还挺让东京汴梁城的澡堂子党满意的。 而康王府的张管家就是澡堂子党的一代魁首,每日里泡澡堂子吹牛皮是他的一大爱好,这次去一起泡澡就是他出的主意。 于是购物结束之后,众人回到康王府附近,那里一家温泉铺子离康王府比较近……太远的话张管家不敢去,万一康王殿下突然召唤,他还能让康王等着他穿越十几二十条大街小巷的跑回康王府不成? 这日里离康王府不远的那家温泉铺子第一次迎来了几位年轻的男女……泡温泉这事儿此时在平民之中只有老头老太太的才有闲心去,至于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老爷夫人,自己家什么没有?买点儿温泉水自己在家烧了洗呗,还用得着跑到外面折腾? 若不是为了看看药师的真身,少年王爷也不会跑出来洗温泉的。因为在康王府,他真的没办法约药师一起洗澡……一起洗澡干嘛不找他的通房丫头洗鸳鸯浴?约一个男人一起在家泡澡算是怎么回事?断袖之癖吗?大家又没熟到那种穿一条裤子的程度,这样做好像不太好吧?!妥妥儿的捡肥皂的节奏啊! 但是换成是到外面去一起泡澡,那就名正言顺了,大家这是一起出去消费嘛! 什么?! 你还要说断袖之癖?! 哎呦我去……这就是你不纯洁喽!回家捡你的肥皂去吧! 走你~! 总之突然之间俊男美女一齐出现在温泉铺子,让满是大爷大妈的铺子一阵轰动。都说二十岁的男人喜欢十八岁的女子,三十岁的男人喜欢十八岁的女子……八十岁的男人还是喜欢十八岁的女子,其实换了女人也是一样。眼下一群四五十岁、五六十岁的大爷大妈眼睛锃亮,齐齐盯着柳苏苏、药师他们猛瞧,吹牛打屁的喧闹瞬间变成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老板在吗?还不滚过来伺候?!” 张管家也是老熟客了,进门了直接就喊老板。他话音未落,一团乌漆嘛黑的矮胖便点头哈腰的滚了过来。看似是滚了过来,实际上这老板因为体胖,加之穿的奇怪,像个球儿,自然便如同滚了过来。 “哈依!原来是张大爷,大爷您还是去原来的屋子?……” 听着张管家和这温泉铺子的老板交流,少年王爷、周梨箐、柳苏苏和药师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矮胖的老板。这老板一副东瀛传统打扮,头上是剃了周围光头,中间是猪尾巴似的发髻,虽然整齐油亮,却总显得有些滑稽。一身粗布的和服颜色纯黑,因为用绳子将和服的大袖子、下摆等束了起来,方便干活,双臂那里是裸着的。足下木屐没有什么好说的,大宋国现在也有很多穿木屐的,自先秦流传下来的这件方便干活儿的便鞋还是很实用的。 从张管家嘴里知道了来的这个华服少年就是当今的康王殿下,矮胖的温泉铺子老板顿时更加的恭敬了,不迭声的“哈依哈依”,赶紧给他们单独分了两个干净的屋子。 柳苏苏和周梨箐去洗澡的香艳场面,少年王爷都没心思去想,在张管家服侍自己脱衣服的时候,堂堂大宋国的康王殿下,全程偷偷看着药药……药师脱衣服。 果然,胸前是平的……现在上衣已经脱得精光,胸平的这么明显,想看不清都不行啊! 呜呜……蓝瘦,香菇! 少年王爷突然感觉好似天塌了一般,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等等! 忽然,少年王爷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药药姑娘现在年纪还小,胸前真的平平的也说不定啊?于是怀着最后的希望,少年王爷又将目光转向了药师的亵裤……亵裤沾了水,在水雾朦胧之中,少年王爷看了许久才看见了象鼻。 果然,我是想药药想到魔怔了吧! 少年王爷抬头望天,只能看到昏暗的屋顶和梁柱。 自己到底是有多么不甘心啊?!才会这样死心眼儿,非得探究药师是不是药药女扮男装的啊?药药啊药药,你真的忍心弃本王而去了吗? 正当少年王爷回过神来,苦苦的思念药药‘姑娘’的时候,离开房间的张管家又去而复返,跑到康王赵构的身边一边儿给他搓背,一边儿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去大相国寺的人回来了,他们在那里确实发现了一座孤坟和一处草庐。草庐简陋,里面木材、床榻和草杆儿都是旧的,可见居住很久了。至于坟茔,墓碑上写的是‘故先考黄氏子虚与妻贾氏之墓’。” “原来药药原本是姓黄的吗?” 少年王爷闻言喃喃自语,旁边的张管家见他说完之后又恢复了沉默,又小声问道: “王爷殿下,要不要让他们将坟茔挖开,瞧一瞧里面的真假?” “咳咳!”少年王爷被张管家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赶紧阻止他的这个计划,“挖坟掘墓可是要斩立决的!再说,万一药药姑娘回来祭拜父母,见到她家的坟茔被挖掉了,最惨的是还被她发现是我派人去挖的……额滴那个娘咧!想想这个事情,本王都觉得这是在自掘坟墓啊!” 听到少年王爷如此说,假装在认真洗澡的药药……药师暗自失落。 唉~! 多好的一个由头啊?! 刚才自己被小康王赵构这个变态盯了那么久,简直是膈应的汗毛直竖啊!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掌握一个‘我是药药的龙凤胎哥哥,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看好你啊妹夫’的度,感觉好难啊! 要是少年王爷真的敢去挖坟掘墓,那药师真的不介意再给他来一段儿‘药药姑娘回乡祭拜父母,愚蠢康王挖坟惨遭报复’的戏码儿,让少年王爷的闲散生活充满了欢声笑语……呀呀了个呸的!应该是鸡飞狗跳才对! 这一次完完全全的确定了药师是个男滴,少年王爷再也无心四处折腾,匆匆忙忙结束了泡澡,便回了王府。周梨箐要跟少年王爷一起,找机会勾搭则个啊,听到张管家托人招呼她,问她是否同时离去,周梨箐便赶紧穿上衣服,钻进了少年王爷的马车。 至于柳苏苏,她第一次泡温泉,便多泡了一会儿。药师因为少年王爷共浴的池子里留下了龙子身上的泥灰,把他膈应的够呛,也在少年王爷走后,早早儿的结束了沐浴。但是药师要留下来侍奉柳苏苏,所以少年王爷和周梨箐先走,回头儿马车还会回来接柳苏苏和药师的。 终于和少年王爷有了共处一车的机会,周梨箐再次对他施展魅惑手段,而少年王爷也默许了周梨箐对他做了一些不可描述之事。于是马车外张管家默默的驾着车,听着车内传来一男一女压抑的声响,感觉马车晃动的更厉害了。 抬头望天,看着蓝天白云,张管家一边儿感慨着‘年轻真好!’,一边儿寻思,回去之后,还要给周天阳老爷子多准备点儿补品,周家父女和洪长兴的饮食起居,自己还得多上点儿心呢! 在张管家的刻意控制之下,马车刚好在少年王爷他们的声息停歇之后不久,回到了康王府。而少年王爷下车之后,便得到了一个消息: 江湖第一神医,‘不知阎罗’陶定法拜见! 第124章 攀龙附凤寻常事,药师终是携师归 我周梨箐,真是时来运转,否极泰来啊! 听到陶定法拜访康王府的消息,周梨箐简直是意气风发! 自从爹爹得了病,周梨箐在龙门镖局地位那可是一落千丈,江河日下,毕竟大家都是看着周天阳的面子,才容忍了周梨箐平日里的胡搅蛮缠,刁蛮无礼。如今周老爷子一病不起,谁还愿意惯着周梨箐的公主脾气? 所幸周梨箐已经出嫁,在龙门镖局也没有受多少恶气。 周梨箐的娘亲早早儿的去世了,所以伺候周天阳老爷子的重任便落到了她的头上。不得不说,周梨箐也不是狼心狗肺之辈,没有将周老爷子弃之不理。只是她从小便娇生惯养,哪里能习惯天天给躺在床上不能下地的爹爹把屎把尿? 过了一开始的几日无奈,周梨箐便开始支使自己的丈夫方书贤去做这些脏活儿累活儿。方书贤毕竟是读书人,知道‘百善孝为先’的道理,倒是捏着鼻子认了这个活儿。倒是方书贤的父母,看不惯周梨箐对儿子的颐指气使,三天两头的跟她找茬儿吵架。 嘿~! 周梨箐这暴脾气啊!差点儿将方书贤的父母给打了! 幸好方书贤从中拉架,警告周梨箐,如果她再敢对自己的父母不敬,便休了她,让她自己侍奉自己的爹爹周天阳去! 听了这话,周梨箐当时就没了脾气……挨方书贤父母几顿说道,总好过自己亲自上手给爹爹把屎把尿啊!憋屈的周梨箐天天跑出去练枪,将附近的树木扎了个遍,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呐! 好不容易熬了半年,师兄洪长兴回来看望师父周天阳了,他自告奋勇的承担了照顾师父的事情,让周梨箐好一番欢喜。她正想跟方书贤的父母吵上一架,即便是动手打人,被方书贤休了,她都要出了这口恶气。 只可惜还没等她寻到机会,洪长兴便提出带着她和师父外出寻觅神医治病。周梨箐看看方书贤和他的父母,再看看洪长兴和自己的爹爹。留在方家肯定要继续生气,跟着师兄洪长兴却不用自己操心照顾爹爹的事情了。周梨箐果断的选择了跟随洪长兴和爹爹,到东京汴梁城来寻觅神医。 现在想来,自己的这个决定真的是英明无比啊! 正是因为自己跟着师兄到了东京汴梁城,才能结识康王殿下,才有了自己今日攀龙附凤的机会啊! 只可惜,柳苏苏和药药这两个贱女人还没有被她周梨箐踩到脚下! 她永远不会忘记,药药用霸道无匹的枪招儿,三招将她击败的耻辱!更加不会忘记,柳苏苏‘故意’装作娇柔无力,却诡异的一招将她击败的羞辱! 但是,现在还不是机会! 她周梨箐深深的明白,少年王爷心里到底谁的分量更加的重,现在她这样一个有夫之妇贸然开始对柳苏苏和药药发动挑拨陷害,说不得会被她们打回原形,甚至失掉少年王爷对自己的新宠。 所以,她周梨箐想要报仇,还要等待机会,等到康王殿下对药药再也没有了念想,便是她蹂躏柳苏苏和药药之时! 她周梨箐的好运才刚刚开始而已! 康王殿下真的是她周梨箐命中的福星,真正的贵人!正是康王殿下帮她找到了医治爹爹周天阳的希望,待他周天阳痊愈之后,便是自己的一座靠山!也是康王殿下让她见识了帝皇之家生活的钟鸣鼎食,极尽奢侈! 而她周梨箐,日后也会一直过上这样的生活的! 这不? 康王殿下昨夜虽然将她推开,今日还不是让她跟着出门洗澡、买东西?刚刚还不是让她刻意承欢,侍奉敦伦?而且这江湖第一神医都正好上门了,康王殿下还能不让他给自己的父亲看病吗? 当真是好事连连,自己的运气到了! 脸上还带着极尽欢愉之后的潮红,周梨箐钻出了康王府的马车。当少年王爷踩着小厮的后背跳到地面之后,周梨箐毫不犹豫的跟在他的身后,依样儿画葫芦的下了马车。 身后张管家见了这番情景,面皮上微微抽搐。 这下马车的规矩,看来周梨箐姑娘还是不太明白啊!康王府的仆役,怎么伺候康王殿下,那是康王府的事情。但是你周梨箐既不是康王府的王妃侍妾,更不是比康王殿下尊贵或者稍次的金枝玉叶,达官显贵。你只不过和康王殿下有了那么一腿,便开始没有了规矩本分,肆意逾距,这不懂事的毛病,可是会害了你的! 只是少年王爷仰头望天没有做声,张管家也暂时不愿意出言提醒,这金枝玉叶门前的是非事,可不是张管家这个仆人能够做主的。 周梨箐犯了一点儿忌讳,自己却毫无所觉,还媚笑着想要上前挽住康王赵构的臂弯,却被张管家给挡住了。 开玩笑吗?!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之下,就在康王府的大门口儿,你周梨箐是康王府的什么人啊,就敢伸手去挽康王殿下的胳膊? 这事情万一被哪个言官看到了,一打听之下,嘿~!一个有夫之妇晴天白日的挽上了康王殿下的臂弯,简直伦理道德沦丧!在朝堂上参上了一本,康王说不得就要背上不知廉耻,勾搭有夫之妇的罪名。 到时候轻则降为郡王,重则削掉爵位,闭门思过! 你周梨箐到时候害的不光是康王殿下,还有整个康王府,更有你自己啊! 到时候蛟龙变成了池塘里的泥鳅,鸾凤化为了落了地的母鸡,你周梨箐还攀个什么龙,附个什么凤啊? 只是张管家此时却不能当面儿将这些话说给周梨箐听,毕竟现在这场合不对,人多嘴杂之下,将少年王爷和她的关系乱传,与被御史言官参上一本没有什么两样啊! 而张管家不说,周梨箐也没有想到区区表现亲近一些,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儿上身。对于张管家突然横插一杠子,将她与少年王爷隔开,周梨箐心中是老大的不愿意。幸好她也不是个不懂观察场合的二百五,再说张管家地位不是康王府一般的奴仆可以相提并论的,周梨箐只得暂时捏着鼻子忍了这小小的不快。 只是,心里真是不痛快啊! 刚刚还觉得自己否极泰来,没想到就被康王府的一个管家给逼退了,周梨箐攀附上康王赵构的得意洋洋,瞬间变成了微微心塞…… 忍了! 等会儿请江湖第一神医陶定法给自己的爹爹看病,定然有机会发现柳苏苏和药药这小贱人的错处。毕竟,这柳苏苏和药药还能比得上江湖第一神医不成?到时候自己揪住柳苏苏师徒的错处不放,在王爷殿下面前故作委屈,求他为自己做主,既能获得少年王爷的怜惜和愧疚,又能借机打压柳苏苏和药药,报两次惨败之仇,当是人生一大快事! 这时陶定法正在康王府的客厅等候,前一段时间刚刚得到康王赵构四处寻觅他的消息,他便匆匆赶来了,也不知康王府的病患病情有没有耽搁,毕竟中间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陶定法不知道的是,前脚儿他刚刚知道康王殿下寻觅他的消息,后脚儿柳苏苏师徒已经去康王府给周天阳老爷子治病去了。少年王爷携周梨箐到客厅落座,与陶定法见了,告知了已经有一对师徒医治周天阳老爷子的事情。 听了这件事,陶定法面上谦虚的说着‘大家都是医者,能为病患医治便是极好的’,心中却很是不屑。 老子可是江湖第一神医呐! 前几天你们找不到我,只能随便找个医馆或者御医给这人看病也就罢了。怎么听康王殿下您现在说话儿这意思,已经找了别人看病了,可以不用我了?! 我堂堂的‘不知阎罗’陶定法亲自登门,你不找我再给那个病患瞧一瞧吗?这病患的病情这么快就稳定下来了?!还是你们觉得我这个‘江湖第一神医’跟别的郎中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幸好这位病患的女儿比较懂行情,知道俺江湖第一神医出手,非同寻常,主动出言请我出手一瞧,不然我特麽的就尴尬了。 就在‘不知阎罗’陶定法感觉自己被康王殿下小看了之时,药师也侍奉完了柳苏苏泡温泉,几乎是他们一出门的时候,康王府的马车便正好出现在了温泉铺子的门口。药师带着柳苏苏,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折腾,会康王府歇息! 康王赵构亲自领着陶定法去给周老爷子瞧病,让他诚惶诚恐的。仔细看了周天阳老爷子的状况,又看了柳苏苏给安排的居所、汤药,三个姿势,以及新版的‘猛虎啸神枪’枪法。 “卧槽!”这位江湖第一神医一声怒吼,让周梨箐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这特麽的两个郎中,这是看得什么病?有这么给人看病的吗……” 很好,听这位陶定法神医话里的意思,周梨箐心中暗喜。看样子柳苏苏和药药的确是留下了许多胡闹的地方啊。 今日,看我周梨箐怎么报仇! 第125章 苏苏乃是医二代,药药更是三代传 看着陶定法在周天阳养病的地方一脸诧异的东瞧瞧西看看,周梨箐自己觉得心里有了底: 连江湖第一神医都觉得奇怪的医治之法,那必定是柳苏苏和药药这两个贱女人方法不对,甚至有可怕的疏漏、陷阱。不过今日正赶上江湖第一神医到场,柳苏苏她们师徒两个的奸计今日便要被彻底揭开,在康王府折戟沉沙! 但是,周梨箐谨慎的没有立刻就开始上前兴风作浪。她想要做到‘当了表(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成就,否则就算将柳苏苏和药药踩在了脚下,将她们踩踏入了粪土,自己也沾染了一身的腥臊,被康王殿下嫌弃,弃之如敝履,那便亏大了。所以她必须将这件事干净利落的摘出去,脏水泊满柳苏苏和药药的身体,她周梨箐却还应当是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美丽娇羞惹人怜爱的雪莲花。 于是她思量许久,故意装作懵懂无知,对着四处摆弄完床榻和药方,开始给昏睡的周天阳老爷子诊脉的陶定法,怯生生的问道: “请问陶神医,刚才您说‘怎么可以这样治病’,是个什么情况啊?看您好似看出了什么玄机和缺憾,王爷殿下和妾身都是心里痒痒,还请陶神医不吝赐教则个!” 完美! 表情完美!可爱中带着妩媚,既吸引了王爷殿下的目光,又可以博得陶定法神医的好感,让他偏向自己这一方,还靠着自己的无知显得陶定法牛逼,让他一会儿批判驳斥柳苏苏师徒时发挥的更加出色。善! 语调完美!柔柔弱弱中带着希冀,显示了自己身为病患之女的紧张和激动,让陶定法神医愿意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满是客气中带着借势,以王爷殿下的威势,让陶定法不敢迟疑,免得给柳苏苏和药药时间和空间翻盘,又让王爷殿下觉得自己特别在意他,还能进一步博得他的好感。更善! 时机完美!不急于在陶定法刚刚开始瞧病便开始立刻发动,免于让自己暴露出坑害柳苏苏师徒的心机。等陶定法有了大致的感观再行询问,还能给这位陶神医一种十分尊崇他的感觉,便于之后的行动。善上加善! …… 果然,周梨箐说完这些话,偷眼看看少年王爷,看到他也是好奇的盯着陶定法看,不用说,肯定也是好奇这位江湖第一神医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了……要是他敢质疑我家药药,我是不是要将他赶走? 而葛衣纶巾的神医陶定法,听了周梨箐的话也是十分的受用,他抚摸着颌下的短须,微笑道: “是在下唐突了!陶某人久居江湖,不小心在王爷殿下面前失了礼数,还请王爷殿下恕罪!” 说着这位江湖第一神医对着康王殿下抱拳躬身,施了一礼,少年王爷哪里会在意这个事情?忙不迭的宽慰两句,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他还等着陶定法说说柳苏苏和药药的医治之法如何呢,现在只介意陶定法东拉西扯,不往重点上说! 陶定法告完罪,便在少年王爷和周梨箐的灼灼目光中,捻着胡须笑着说道: “这给周天阳前辈瞧病的医者确实深有玄机,没有按照常用的方法治病,实在是让陶某人大开眼界啊!” “啊?” 周梨箐闻言不禁娇呼一声,心中却是大定。能让江湖第一神医‘大开眼界’的,肯定不会是高超的医术,那必然就是胡搞乱搞,折腾爹爹,看来柳苏苏和药药师徒这次遇上了高人,肯定要完蛋了。 虽然这样想着,周梨箐还是不急着落井下石,火上浇油,她要等着陶定法说出他的判断……江湖第一神医亲口对王爷殿下说你们这是在瞎几把治病,就问你们怕不怕? 想到这里,周梨箐心中欢喜,面上却依然露出焦急的神色,追问陶定法道: “陶神医!我爹爹不会有什么事情吧?这给我爹爹治病的两个人,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坏事儿啊?!” 听到周梨箐这么问,少年王爷也满脸疑惑的看向了陶定法,江湖第一神医也没有卖什么关子,很是直接的说道: “你爹爹怎么会有事呢?这个医者的手法高超的很呐,陶某人我反正是自愧不如的啊!” “王爷你看,我爹爹他被人……嘎?!” 周梨箐焦急的呼唤和求助康王赵构,她觉得是时候开始扮演‘被人坑害了父亲的焦急女儿’了。但是她刚刚开始了表演,便觉得陶定法的说法似乎有什么不对,似乎是说柳苏苏师徒医术高超,又似乎是在嘲讽她们胡搞瞎搞,尽管后者的可能性高,但是她周梨箐力求稳妥,还是决定等待陶定法一锤定音。现在就开始对柳苏苏和药药进行攻讦,似乎不太稳当啊。 猥琐发育,别浪! 还有,陶定法神医,您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有一句话是板上钉钉的,不会是故意的吧? 于是她收拾情绪,装作刚才没听明白陶定法的话,先搞明白这件事情再对柳苏苏师徒进行人身攻击。对着惊愕的少年王爷和陶定法微微一礼,周梨箐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歉然道: “王爷殿下,陶神医,小女子着急了,请二位见谅!还请陶神医继续明示,小女子怎么越听越是糊涂了呢?” 陶定法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啊,这位周梨箐姑娘你怎么就是老想着给你父亲治病的医者要害他呢?不过也对,自己是‘江湖第一神医’,刚才自己夸赞给周天阳治病的医者,确实容易让人当成是在嘲讽。于是陶定法清了清嗓子,微笑道: “给周前辈治病的医者,不按寻常思路,妙招奇招迭出,让陶某人叹为观止!他给周前辈治病的方法,简直不是一个凡间俗人的手段,几乎是仙人的手法了!每日煎服的药方,陶某人自认为也能开的出来,但是摆动床榻使之暗合阴阳五行,挪动物件儿改变风水气机,布置药草使病患呼吸都在医治,定时摆出暗合天道的姿势让周前辈阴气内行阳气疏泄,……最可怖的是将周前辈的‘猛虎啸神枪’都给改进了,威力甚至有所增加,更重要之处却是能够过几日让周前辈一边儿习练一边儿迅速康复。如此鬼斧神工的手段,我陶定法自问是没有这个本事做到的! 唯一有缺憾之处,便是没有每日施以针灸,加快周前辈的康复。不过纵然加上针灸之法,周前辈的恢复到能下床速度,也只不过能快上一两日。或许这位医者,纯粹是懒得去做这针灸之事,不屑于争这一两日的功夫吧!” 陶定法对于柳苏苏没有给周天阳每日里施以针灸的原因倒是猜对了,药方开了可以让别人去煎药,布置房间,给周天阳摆姿势也可以交给别人去做。倒是给他施以针灸,柳苏苏真的不乐意天天去给他跑这个腿儿,费这个力。至于为神马不让药药每日来给周老爷子施以针灸之法……她柳苏苏还需要药药伺候呢!凭什么要将药药从她身边抢走?就为了让周老爷子早点儿恢复?这理由,她柳苏苏不乐意! 说到这里,陶定法顿了顿,罕见的老脸一红,小声说道: “其实这里已经不需要陶某人了,陶某之所以没有告辞,还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不过是想见一见这位医者。说实话,其实‘江湖第一神医’的名头,早就不是我的了,只不过我的一位好友不愿意出风头,才一直让我顶着这个虚名。想不到现在又有一个医术比我高超的人出现,我陶定法终于可以将这个虚名甩给别人了!” 少年王爷:“……” 周梨箐:“……” 你江湖第一神医‘不知阎罗’陶定法早就不是‘江湖第一神医’了?! 骗鬼呢吧?! 不过,你的意思不会是说,要把‘江湖第一神医’的名头,甩到给周老爷子治病的医者,也就是柳苏苏的头上吧? 等一会儿,信息量有点大……信息量不大,但是这信息也太劲爆了吧?! 周梨箐顾不得寻思攻讦柳苏苏的事情了,她和少年王爷面面相觑,觉得这位江湖第一神医这次来康王府,不是来瞧病的,而是来卖萌的……说错了,卖名的! 正当周梨箐和少年王爷对于陶定法的想法儿不知道该表达什么观点的时候,张管家无声无息的出现,凑到少年王爷的耳边,小声汇报道: “柳苏苏姑娘和药师少侠回到康王府了!” 少年王爷闻言精神一振,却又迅速萎靡下去,本王特喵的想要的是‘药药’,不是药师啊! 但是眼下还是让陶定法神医将‘江湖第一神医’的名头甩出去吧,因为他康王赵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啥了。 至于周梨箐,呵呵,继续猥琐发育,别浪呗! 片刻之后,陶定法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柳苏苏,后者见了他,面色大变,叫道: “陶伯伯,你怎么来了?难道是我爹娘叫你帮忙来找我的吗?” 周梨箐以手覆额,特喵的,他们竟然是一路的! 第126章 陶定法自愧不如,柳苏苏拒绝第一 陶伯伯? 柳苏苏父母让他来找她的? 旁边吃瓜的洪长兴:“……” 少年王爷:“……” 周梨箐:“……” 药师:“……” 信息量好大啊……,而且感觉情节有点儿不对劲啊!说好的‘巅峰神医的新老对决’呢?怎么变成了‘离家少女遭遇父母派人寻觅’呢? 不明情况的少年王爷、洪长兴和周梨箐都转头看着陶定法,只见陶定法一脸疑惑的看着柳苏苏,奇怪的说道: “姑娘你谁啊?我们俩原来认识吗?” 被问得一脸懵逼的柳苏苏:“……” 旁边继续吃瓜的洪长兴:“……” 少年王爷:“……” 周梨箐:“……” 药师:“……”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柳苏苏乱认亲戚了?周梨箐见状心中感觉有了一点儿希望,如果这是柳苏苏胡乱攀亲戚,说不定会将她自己绕进去呢! 柳苏苏见陶定法竟然不认识自己了,对他简直失望透顶,提醒他道: “陶伯伯,我是柳苏苏啊!家父柳世杰啊!你前几年到我家做客喝醉了酒,我还从我家粪坑把你拽出来……” 旁边一直吃瓜的洪长兴:“……” 少年王爷:“……” 周梨箐:“……” 药师:“……” 被柳苏苏揭露黑历史的陶定法:“……” “啊~!苏苏啊!是你啊!你看我这……这人一上了岁数啊,记性就差了。再说了,前几年儿你还挺清秀的啊,怎么看着现在长这么胖了呢?……” 关键时刻,陶定法老脸一红,赶紧打断柳苏苏的话,扯起了家常。众人听了这两人的聊天儿,都是一头黑线,这样一见面就互相揭短,真的好吗?难道是因为大家都是郎中,血比较厚,所以没事儿就互相攻击一下,磨血玩儿吗?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了,那就是陶定法和柳苏苏认识。 “苏苏啊,你们现在不是家住北地的吗?怎么你跑到东京汴梁城来了?那你父母和弟弟呢?都还好吧?” 将众人都忘到了脑后,陶定法继续和柳苏苏拉家常,柳苏苏也只得一一回答: “我父母和我弟弟应该很好啊,但是最近我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呢,毕竟我是离家出走跑到东京汴梁城的呢!” 喂! 这位姐姐,你离家出走很光彩吗?要不要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口啊!陶定法神医都被你呛到了,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有木有? 咱的江湖第一神医陶定法,嗫喏了半天,才在大家灼灼的目光中憋出了一句话: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 也不知道是夸赞柳苏苏医术高超呢,还是感慨她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的‘伟大事迹’呢,抑或者这两方面都有呢。 听陶定法夸赞自己,柳苏苏一点儿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她对着陶定法笑嘻嘻的道谢: “谢谢陶伯伯夸奖,苏苏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嘻嘻!” 旁边吃瓜都快吃吐了的洪长兴:“……” 少年王爷:“……” 周梨箐:“……” 药师:“……” 陶定法:“……” 苏苏侄女儿啊,你陶伯伯刚才就是跟你客套一下,你不会当真了吧?你见过谁自己说‘离家出走’了,别人夸他‘厉害’,他还能像你这样得意洋洋的啊喂! 好吧,起码儿你柳苏苏自己就是这样儿的! 关于柳苏苏离家出走的事情告一段落,大家虽然好奇,但是这种事情当事人自己不主动去说,别人也不好随便去问啊! 接下来柳苏苏将药师介绍给了陶定法,还告诉他,自己有一个叫‘药药’的徒弟,和药师是龙凤胎兄妹,长得一模一样,陶定法日后见了药药,自然会认得。 看,龙凤胎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认识了其中一个,就等于是认识了俩。双胞胎就不同了,认识了其中一个,下一次见面时,还是要问一句,你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姐姐还是妹妹,根本分不清楚的有木有? 总之,陶定法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徒孙,柳苏苏是他的侄女,药师不就相当于他的徒孙吗?没毛病!只不过少年王爷有点儿慌,万一他日后娶了药药,他也得叫陶定法师爷爷,这辈分儿降的好快,就像龙卷风啊!幸好陶定法不知道,他差点儿就成了咱大宋国皇帝陛下的亲家大爷……如果药师真的是个女子的话。 只是不知道和人见面吹牛皮,是‘我乃江湖第一神医’牛逼,还是‘皇帝陛下见了我都得喊伯伯’牛逼呢? 这时候少年王爷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药师问道: “药师大哥,你有没有听到药药的消息啊?” 你明明比老纸大好不好?!药师心中数万神兽奔腾,他当然知道少年王爷为什么非得喊他‘大哥’,还不是想要娶她‘药药’? 真是好膈应人啊! “没有!” 药师面无表情的断然否认,少年王爷讪讪的不敢继续追问,他还以为药师在为药药被自己气跑了的事情生气,正所谓‘理不直气不壮’,哪里还敢多问什么? 但是周梨箐见她的王爷殿下被药师这样顶撞了,心中却是愤恨不已,她早就将少年王爷当成了自己的禁脔了,哪里容得下别人这般不客气?要不是为了维护自己在王爷殿下面前的美好形象,她早就对药师出手教训了……好像柳苏苏还在身侧,出手也只会自取其辱。 …… 正所谓人急生智,周梨箐趁着陶定法拉着柳苏苏谈论医理,别人听都听不懂,感觉大家一时不知该再聊些什么,便插嘴问道: “药师……药师……妾身怎么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呢?好像除了柳苏苏的这位徒儿,还在哪里听说过啊!” 少年王爷第一次给周梨箐送来了神助攻,他也是思索了一小会儿,便眼睛一亮,接着周梨箐的话头儿,缓缓说道: “我记得前几日父皇在宫中设宴,招待的便是大辽国归降的大将郭药师,你听说的‘药师’,该不会就是他吧?!” 话虽然是接着周梨箐的,少年王爷却目光灼灼的盯着药师看,让后者直想翻白眼儿……忍住!忍住!这可是‘药药’的招牌动作,可不是他药师的! 好不容易忍住了翻白眼儿的冲动,药师不慌不忙,缓缓回答道: “三国末年谯周的徒弟,先任蜀汉尚书郎,后任晋武帝太子洗马的李密;隋末唐初,四世三公,瓦岗寨的寨主,叛唐之后被唐将盛彦师斩杀于熊耳山的李密。好像重名哎!” 旁边吃瓜都快吃吐了的洪长兴:“……” 少年王爷:“……” 周梨箐:“……” 呵呵!我药师聪明绝顶,会在这上面栽跟头?那天晚上我早就跟师父商量好了有木有? 药师心中得意,但是面儿上不显山不露水,继续说道: “三国蜀汉大将马忠,和东吴参与擒获关羽、射伤黄忠的大将马忠,也重名哦!” 重新拿起一块西瓜的洪长兴:“……” 少年王爷:“……” 周梨箐:“……” 以为这就是本少侠的极限了吗?呵呵!鱼唇的凡人啊,继续你们的震撼吧! 药师面带微笑,继续说道: “曾忍受胯下之辱,设下十面埋伏,击败霸王项羽的大汉朝兵仙韩信;秦末汉初被汉高祖刘邦封为韩王,叛汉投降匈奴,被汉军所杀的韩信。也是同名的哦!” “商朝纣王时候的陈塘关总兵,哪吒他爹李靖;唐朝太宗李世民的大将,写了《六军镜》、《阴符机》、《玉帐经》、《霸国箴》、《韬钤秘书》、《韬钤总要》、《卫国公手记》、《兵钤新书》、《弓诀》、《李卫公兵法》的卫国公李靖,了解一下?” 少年王爷兴奋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卫国公李靖的字也是药师!” “所以说,”药师面带胜利的微笑,环视众人,“我爹妈崇拜李靖,给我起名字和郭药师雷同,只能看出郭药师他爹妈也同样崇拜李靖,还能看出别的什么吗?” 众人纷纷低头,无言以对,怀疑别人的名字有什么蹊跷,本来也是有点儿没有礼貌了。理不直气不壮之下,大家尴尬的不知道继续聊什么了。 这时陶定法和柳苏苏的高声争辩救了大家,陶定法喊道: “苏苏侄女啊!你一定要接受这‘江湖第一神医’的名头啊!这不是陶伯伯跟你客气啊!是你的医术确实让陶伯伯钦佩啊!”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柳苏苏捂着耳朵,一副赖皮到底的样子。 重新拿起西瓜的洪长兴:“……” 少年王爷:“……” 周梨箐:“……” 药师:“……” 陶定法嘴角抽搐,仰天长叹道: “你们母女怎么都这么轴呢?!你娘亲上官妙可,以前就拒绝了‘江湖第一神医’的名头,说是害怕你爹这个‘江湖第三神医’心塞。怎么到了你这里,也是这么不稀罕了呢?你又是害怕什么呢?” 柳苏苏小蛮腰一叉,理所当然的说道: “当然是嫌麻烦啊!当了‘江湖第一神医’,以后就要经常被人求着治病,好烦!想想就烦啊!” 第127章 陶定法继续第一,周梨箐猥琐发育 当‘江湖第一神医’麻烦,给别人治病麻烦,所以不想当江湖第一神医,谁爱当谁当去…… 众人一脸黑线,嘴角抽搐的看着了一副理所当然样子的柳苏苏,心中上万头神兽奔腾往复。你说老天爷是不是不长眼睛啊,不想当神医的竟然比‘不知阎罗’陶定法还要牛逼,人家陶定法神医混了那么多年,兢兢业业的治病救人,都混到狗身上了吗? 咦,不对! 这样说,似乎对陶定法充满了深深的鄙视和恶意啊! 而且,刚才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啊! 陶定法神医刚才似乎说了,柳苏苏的娘亲上官妙可也比他的医术高明,柳苏苏也比陶定法医术高明,那不就是说,柳苏苏母女都比陶定法的医术高明吗?! 震惊! 江湖第一神医‘不知阎罗’陶定法,医术竟然败给了一对母女! 再等一下,柳苏苏似乎说过什么‘家父柳世杰’?柳世杰,这名字也很耳熟啊!一群人中,就数洪长兴对江湖神医的排名最为清楚,当年他为了给师父周天阳治病,可是打听遍了天下神医的消息。现在听柳苏苏这么一说,顿时惊道: “柳世杰?!似乎是……江湖第三神医,‘垂钓岐黄’柳世杰?!” “对啊!”陶定法回头看看这个大呼小叫的矮胖壮汉,面露钦佩之色,“除了这位江湖第三神医,以及他那医术比我陶某人还要高超的夫人,谁人能教出向柳苏苏侄女这样医术高超的闺女啊?” 决定猥琐发育的周梨箐:“……” 已经变成瓜的洪长兴:“……” 少年王爷:“……” 药师:“……” 师父,您家里这么吊,好像从来没有跟徒儿我说过啊!我一直以为自己拜了一个江湖孤儿为师,没想到只有我自己是孤儿,您特喵的竟然是名门之后啊! 心塞! 少年王爷突然之间第一次觉得柳苏苏家世非常之恐怖,喃喃说道: “我的天!名义上的江湖第一神医,‘不知阎罗’陶神医是她的世交伯伯,她母亲是比陶神医还要医术高超的神医,她父亲是名义上的江湖第三神医。‘垂钓岐黄’柳世杰,最恐怖的是她自己的医术都是超越了陶神医的!” 接着,少年王爷看向床上躺着的周天阳和身边的周梨箐,轻叹道: “安德帝姬姐姐和周老爷子能请到柳姑娘看病,真是幸运!谁能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医女,竟然会比江湖第一神医医术还要高超!” 少年王爷身边的周梨箐虽然决定暂时避其锋芒,不主动跳出来兴风作浪,找柳苏苏师徒的麻烦,但是对于柳苏苏医术高超的事情,还是不敢相信,连连摇头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才多大年纪?医术怎生能比江湖第一神医陶定法还要高超?这一定是陶神医谦虚!” 听了周梨箐的话,柳苏苏心中大喜,连连点头,对着陶定法欢喜的说道: “对对对!还是周姑娘有眼光,陶伯伯您就别谦虚了,您才是公认的江湖第一神医啊!就别往我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身上推啦,毕竟,您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周梨箐:“……” 真是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啊!我随便说说而已,怎么就被你当成是助攻了呢?!你回头是不是还要感激我呢?您还不知道我想要将你和药药赶出康王府呢吧?! 仿佛听到了周梨箐内心的呼喊,柳苏苏果然转头,对着她嫣然一笑,诚恳的说道: “谢谢啊!” 周梨箐:“……” 好憋闷! 真心不想跟你们玩儿了,你们赶紧自己麻溜儿的滚出康王府吧!玩儿阴的本姑娘还不熟练,差点儿将自己憋出内伤! 见到自己向周梨箐道谢,但是这位周姑娘却似乎笑得很勉强,柳苏苏感觉有些奇怪。还没等她深入思考,陶定法这时却又主动说话,吸引了柳苏苏的注意力: “项橐七岁便当了孔子师,甘罗十二岁便拜为秦国相,天下雄才,又怎能单以齿龄论数?!苏苏侄女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跟着父母学医也得有十年了!想当年柳夫人上官妙可怒而学医,到医术比我还要高超,也不过是七八年的光景!当年不过要说相信苏苏侄女的医术高超,江湖上的庸俗之人也确实难以置信。也罢!这‘江湖第一神医’的虚名,陶某人就再背上几年吧!” “多谢陶伯伯!” 柳苏苏听得陶定法这么一说,哪里还不知道他这是放过了自己,顿时喜不自禁,欢笑着扑到陶定法的身上,搂着陶定法就在他脸上‘吧唧’一声,猛亲了一口,把个江湖第一神医亲的脸都红了! 再次猥琐发育的周梨箐:“……” 少年王爷:“……” 洪长兴:“……” 药师:“……” 众人嘴角抽搐,看着亲完陶定法,站在一旁嘿嘿傻笑的柳苏苏,心中再再再次数万神兽奔腾往复! 亮瞎了我们的二十四尅钛合金狗眼了有木有?! 说好的医术高超的绝世高人形象呢?您这样做让大家心里的反差很大有木有啊喂?! 陶定法武功低微,被柳苏苏偷袭得手,尴尬的手足无措,这也太损害他江湖第一神医的光辉形象了!虽然实际上他现在仅仅是在挂名,但是他这个中年大叔被一个小姑娘给强亲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简直尴尬的想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咳咳!” 他见众人都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干咳了两声,没话找话道: “贤侄女你这跟父母的性格果然是一样啊!你娘亲也是死活儿都不愿意接受‘江湖第一神医’的虚名,你父亲则是醉心于钓鱼,嫌弃给人看病麻烦……他之所以这么多年都一直是‘江湖第三神医’,很可能是因为太过于懒散,才没有在医道上更进一步。若是你父亲醉心于医术,这‘江湖第一神医’的名头,说不定早就是他的了!” 这一回大家对于陶定法的话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震撼了,毕竟,‘江湖第三神医柳世杰通过勤学苦练终于赶超江湖第一神医陶定法’,这么会有‘惊!江湖第三神医柳世杰的妻女医术竟然都赶超江湖第一神医陶定法’这种劲爆的消息更加让人震惊? 虽然陶定法自己说医术不如柳苏苏了,周天阳老爷子的病情,也不需要他再费心思,但是既然江湖第一神医登门了,少年王爷也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让他直接告辞离去。 其实,最不愿意让陶定法走的还是柳苏苏,既然得知了陶定法不是自己父母派来找自己的,柳苏苏心中大定。而之所以不让陶定法离去,自然是因为她柳苏苏嫌弃给周天阳治病麻烦,想要请陶定法帮忙啦! 人家辣么美丽,陶伯伯您就帮人家一下下吧! 求您了!求您了嘛! 在药师都觉得不堪入目的柳苏苏式差一点满地打滚的撒娇攻势之下,陶定法无可奈何的答应了留在康王府,他将负责给周天阳老爷子针灸等。少年王爷在柳苏苏一眼横来之下,想到药药,瞬间给柳苏苏跪了,主动承担陶定法的吃住。另外,还有一份不菲的诊金奉上,而且柳苏苏原来那份不变! 如此壕气冲天,让柳苏苏欢喜不已,对少年王爷颇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是欢喜’的情绪,心中叹息,真可惜药师不是个女子啊;让周梨箐激动不已,更加坚定了猥琐发育,暂时不浪,坚决将康王府的大腿抱到底的念头。 至于最纯洁的那个人,非洪长兴莫属了,他对于少年王爷的恩情感动到要以身相报……不是那种不可描述的报答,而是今后给他康王赵构卖命,来报答他救了师父周天阳的恩情。 至于以身相报,洪长兴还丝毫不知道,他青梅竹马的师妹周梨箐,已经对少年王爷‘以身相报’过一场了。 这边儿东京汴梁城,周天阳在柳苏苏和陶定法两位神医的配合下,日渐好转,不几日便能下床,只不过对于自己被改版的‘猛虎啸神枪’心中百感交集,却只能照着习练。那边儿南京析津府,‘伏虎罗汉’元光小和尚和师兄元真化缘日渐困难,在街头又碰上了看不顺眼的道士卜易子和王九九师徒。 这一回和尚和道士之间,倒没有一见面就互相嘲讽,因为卜易子病倒了,两个和尚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不会落井下石,对一个病人横加嘲讽的。 平日里衣冠华丽的卜易子,这时候一身的华贵道袍都脏兮兮的,虚弱的蜷缩在王九九好不容易弄来的马车上。有点儿消瘦的王九九驾着马车,跟着两个和尚,去找城中的柳世杰夫妇,给自己的师父瞧病。 两个和尚旁边的老虎,早就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不驯,已经适应了现在混吃卖萌的咸鱼生活,就算身后拉车的劣马吓得浑身哆嗦,它都懒得回头去看。 第128章 卜易子走火入魔,王九九携师南归 众人一起到了柳世杰夫妇坐诊的医馆,一块儿凑了些钱财,才够给卜易子买药。这还是柳世杰夫妇看在卜易子确实病的沉重,而且还是旧识的份上,给他们免了诊费,还尽量开了最便宜的方药。 没办法,元真元光和尚师兄弟化缘得到的钱财倒是不少,可惜都给老虎买了血食,身上剩的铜板屈指可数。而王九九就更加没有钱了,钱都在师父卜易子手中,这抠门儿的师父死活不拿给他,王九九早知道自己的师父是什么德行,也没有强取,这两天他四处干活儿才弄到了钱财买马车饮食之类。 干活儿虽然累,总好过拿来师父的钱财去用,回头卜易子病好了,跟他秋后算账,再揍他个半死不活怎么办?! 对于卜易子的病情,柳世杰和上官妙可这对神医夫妇也是一筹莫展。无它,卜易子并非得了什么重病,他其实是遭遇了武林中人谈虎色变的走火入魔罢了! 走火入魔,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功力尽废,甚至当场毙命,实乃千百年来,江湖武林,人人谈虎色变,恶贯满盈,荼毒最重的第一大魔头! 炎帝部将,战神刑天,练功走火入魔,变得性情暴躁。因觉得黄帝欺压炎帝,大怒欲狂,与黄帝大战,被黄帝斩杀于常羊山。 黄帝之女,奇女旱魃,练功走火入魔,变得容颜丑陋,性情火爆,发怒之下,罕有敌手。当年蚩尤难以战胜,黄帝请出此女,与蚩尤交战,才抵挡住其攻势,趁势反攻,最终打败了蚩尤一部。之后终因性情诡异,离家不归。 武帝战神,冠军侯霍去病,少年成名,纵横北地千百里,杀得匈奴亡国,不料在府中练武之时,走火入魔,英年早逝。 魔教教主,大唐枭雄,南宫凌峰,纵横黑白两道,罕有敌手,练功之时走火入魔,瘫痪在床,被手下所杀。 魔教长老,唐末枭雄,鱼化龙,魔功盖世,纵横江湖十余年,练功之时走火入魔,当场毙命。 …… 以上种种,都是江湖传闻最有名的走火入魔之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眼下卜易子走火入魔,已经动弹不得,众人已经可以预见到他的未来了。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夫妇表示没有什么好办法。 若是内力修为浅薄之人,走火入魔之后,大多损伤轻微。而内力修为高深,还能像刑天、旱魃之类,功力不怎么受影响的,少之又少,多半是像鱼化龙之类,当场毙命。 而且武功修为之道,自远古至今,一直不断演变改进。道家和佛门功法那种循序渐进的修炼方式,都日新月异,更不要提激进狂野的魔教功法了。魔功诡异残忍,对别人狠毒,对自己也狠,走火入魔之辈时常出现,但是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夫妇却几乎没有医治过走火入魔的黑道魔头。 原因很简单,魔教中人性情残暴,寡廉鲜耻,昨天是一起把酒言欢的兄弟,今天就可能因为宝物钱财互相捅刀子。如果魔教之中有走火入魔之人,别说是朋友了,就是师徒、兄弟,都有可能弃之不理,甚至趁你病要你命! 魔教教主,大唐枭雄,南宫凌峰,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而道家和佛门的功法,循序渐进,谨小慎微,自然是很难走火入魔。虽然道家和佛门的人脉关系比较和谐,但是没有走火入魔之人,让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夫妇给谁去治疗呢? 所以说,道家和佛门这些白道巨擘,他们以前一个也没有医治过。 光看见过猪跑,又怎么能够明白猪肉是什么味道的呢?何况走火入魔之事,状况颇多,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夫妇,对于卜易子的情况,只能努力医治,但是没有任何的把握。 若说从病因治疗……卜易子走火入魔乃是因为修炼《洞虚经》,这门道家秘典,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夫妇二人看得一头雾水,根本不会。这便尴尬了,对于道家秘典都看不懂,哪里能清楚卜易子因何而走火入魔呢? 再说医治卜易子的难度,毕竟是全身经脉尽毁,丹田崩坏,如此伤势简直就像将死刑犯的脑袋砍掉了之后,再现场缝上去让他复活一样,难如登天啊! 所以,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夫妇二人明确告诉了王九九,想要治好卜易子,是不可能的了。眼下只能以汤药调理,让他逐渐能够恢复一些活动能力,至于能够下地走动,那简直就是做梦了! 除非,有先天之上的武林高手,耗费一身修为,替他伐毛洗髓,让他残破的经脉能够重新焕发生机。 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夫妇对于卜易子的情况也是颇为惊奇,须知道家功法可是相当的难以走火入魔的,而且即便是走火入魔,所受残害也难有卜易子这般严重。 听到这样的惊天噩耗,王九九第一时间将卜易子身上的钱财都给搜刮了出来。没办法啊!想要给师父治病,就得花钱买药,花钱请医生,就连买药的钱都是自己赊欠了的。 既然师父已经没有希望康复之后将他胖揍一顿,王九九还害怕什么?当然是要将卜易子的现钱拿到自己手里再说啦! 要知道,现在这些钱花出去,说不定能让他卜易子多活几天呢! 卜易子被这个忤逆的弟子气的想要咬舌自尽,可惜他现在嘴巴都没有力气咬,最多咬破一点儿舌头。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刚刚可是说了的,病情较重之时可以给他卜易子刺舌放血,泄泄火气。就他卜易子的这个状态,舌头肯定咬不断,最多也就是多泄几次火气罢了。 至于拿起长剑抹脖子,上吊自杀这样需要体能的高难度动作,卜易子现在是肯定玩儿不出来了。就算爬到悬崖边儿上,跳崖而死,估计也得累晕了好几次,才能勉强爬下马车。至于爬到高处?呵呵,不存在的! 根本没有那个力气了好不好?! 绝食!老道要绝食而死! 王九九你这个逆徒,真是气杀老道了! 眼见着王九九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从自己身上翻找出了许多的金锭银锭,甚至银票交子,然后交予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夫妇,从医馆买了半车的药材药酒之类,卜易子挣扎着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沙哑的骂道: “逆……逆徒!孽……孽障!气……气杀老道……嗯?!” 只见王九九从卜易子随身物品中搜出了《洞虚经》和他的紫金琉璃玄清剑,对柳世杰说道: “柳神医,我们手中只有这些钱财了,您看这些药够不够?需要钱财的话我这里还有两件宝物可以用来换钱!” ‘噗~!’ 卜易子一口老血喷出来,差点儿起身将王九九一剑捅死……可惜身体重的像是被泰山压着,实在是做不到啊! “这……这……这……太贵重了!小道长您还是收起来吧!” 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夫妇二人一起拿过《洞虚经》参详了一会儿,无奈的说道。 虽然他们的医道也与道家相通,可惜《洞虚经》完全就是修道人的秘典,他们表示几乎看不懂,这玩意儿对他们夫妇来说很鸡肋。至于紫金琉璃玄清剑,他们夫妇俩的‘高超剑术’,只够上街卖艺的水准,手里拿着这种宝剑,那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早晚被歹人给惦记上,丢掉宝剑不说,甚至被贼人杀人夺宝。 夫妇二人这点儿觉悟还是有的,所以尽管《洞虚经》金页银文,紫金琉璃玄清剑宝光隐隐,而他们却不能拿去物尽其用,只会使至宝蒙尘。夫妇二人拒绝了这两件异宝,将不能动弹的卜易子感动的泪流满面,第一次开始感激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夫妇为他治病。但是很快,卜易子便如遭雷击,像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只听柳世杰说道: “小道长你可以将它们卖给需要它们的人,相信可以卖上不少的钱财,到时候再给我们诊金和药费吧!” 果然! 我还是继续相信该怎么自杀吧! 或许,不吃不喝,把自己饿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王九九之所以买了这么多的药,乃是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救治卜易子的人——卜易子的师弟,陈抟老祖! 当今世上,也只要这位半仙可以救治他师父卜易子了。所以他决定南下寻找陈抟老祖,路上一直用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开具的药方稳定卜易子的病情。而医术,王九九多少也会一些,所以一路上还可以用上官妙可教授的针灸之法等,断续给卜易子医治。 这样才不至于陈抟老祖没找到,卜易子却在半路上挂掉了! 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夫妇对于王九九的孝心十分欣赏,还将自己夫妇收藏的一些灵药送给了这位‘大宋国好道士’。而元真和尚和元光小和尚,闲来无事,也准备跟王九九一起南下,到大宋国的腹地走上一趟。因为他们在南京析津府化缘久了,已经很难再得到什么钱财,来给老虎买血食了! 经济危机什么的,超级可怕啊! 第129章 艰难困苦王九九,香车宝马卜易子 就这样,两个和尚和两个道士踏上了南下的旅途。一路上,越走天气越是温暖舒适,越走越是花草繁盛,越走越是吃喝不愁……现下正是榆钱纷飞、香椿抽芽的季节,元真每一餐都能采摘大自然的馈赠,让众人大快朵颐。 唯一辛苦的人,便是王九九了。他每日里不仅仅要给师父熬药喝,还要给他针灸,端屎端尿,翻身换洗衣物等。而只能躺在马车上挺尸的卜易子,乘着马车,闻着药香,爱睡觉就睡觉,爱玩儿咬舌自尽就玩儿咬舌自尽,尽管从来没有成功过。 至于饿死自己?呵呵,不存在的! 自从被元真和尚一顿香气四溢的榆钱肉汤给攻陷了心防,卜易子就拒绝了饿死自己的计划……这计划耗时良久,又痛苦不堪,还会让这些愚蠢的和尚看他堂堂道爷的笑话,本道爷拒绝!坚定的拒绝! 就连咬舌自尽这件事,现在看来也欠缺力气,更会影响他卜易子品尝美食,毕竟舌头被咬伤了嘛……呃!不对,我卜易子堂堂道爷,怎么会在两个秃子面前咬舌自尽,这个计划也比较丢人,本道爷拒绝!坚拒! 本道爷应当服用一颗仙丹,白日飞升才是! 这样想着,卜易子瞥了一眼王九九,寻找仙丹这个光荣的任务,当然还是得交给自己这位得意徒弟,要不是本道爷走火入魔之后动弹不得,早就自己跑去寻找先贤炼制的仙丹了。 比如先贤葛洪,好像就炼制过仙丹,希望这位道家大能没有舍得吃掉,能将其留到如今,那样的话……怎么可能嘛!若是我卜易子大爷炼制了仙丹,还不麻溜儿的自己吞了,还会留在世上让别人得到这天大的好处吗? 只希望葛洪炼制的仙丹,需要苛刻的服用条件,让葛洪没办法自己服用,这样才能便宜自己啊! 卜易子心中这样美滋滋的想着,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王九九的身上,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当然要交给自己的这个孽徒来做了。等他拿到了仙丹,自己或许可以原谅他私自拿走自己钱财的事情吧! 可怜的王九九正在给师父卜易子洗衣服,突然之间觉得一股不明觉厉的恶意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让他不由自主浑身一哆嗦。 尼玛! 没天理啊! 王九九感觉自己一点儿也没有受到无良天尊的护佑,明明自己每天都在虔诚的念诵‘无量天尊’之名啊,而且自己对师父这么孝敬,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好道士啊!为神马自己还是觉得好像被无量天尊给抛弃了呢? 哎~! 算了,继续给师父治病吧! 虽然自己的这个师父实在是不靠谱!咦?!王九九突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马车上一直盯着他的卜易子……就是这个眼神! 确认过眼神,你是我亲师父啊! 王九九瞬间明白了那种突如其来的不良感觉来自何处,靠啊,又要给师父去干什么累死人的活儿去了!麻卖批的!我这几天要装疯卖傻,不给这不靠谱的师父说话的机会,不然会被这位师父折腾死啊! 果然,王九九奉上汤药的时候,卜易子挣扎着说道: “徒儿啊!为师……为师知道一处珍贵的……” “师父您知道这药贵就好,别洒了,不然好几十个铜板都没了啊!” 卜易子:“……” 扎心了啊徒儿! 这可都是老道我的钱财啊,洒了心疼的不该是我吗?你这个强拿我钱财的逆徒,会伤心吗?会伤心吗?你这不是来给我扎心的吗? 我特么的还是把药先喝了吧! 卜易子咕嘟咕嘟的喝掉了王九九熬的药,看着自己的‘爱徒’,‘慈祥’的对他微笑道: “徒儿啊……徒儿!为师我真的……真的想告诉你仙丹……” “师父!”王九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拍大腿惊叫起来,“哎呀!师父!现在到了针灸的时间了,我给你针一下啊!” 卜易子:“……” 我记得以前你给我针灸的时候好像没有扎舌头这一项的吧?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故意不让我跟你说话是吧?不想我说话你直说嘛,给我舌头上扎针是几个意思啊?很疼的好不好?为师我不说了行不?! 但是,好不甘心啊! 啊喂! 卜易子还是不甘心,又趁着王九九给他翻身的时候,对王九九嘟囔道: “徒……徒儿啊!为师……为师……有关于我道家先贤……” “师父!”王九九屁颠屁颠儿的跑到了卜易子跟前,跟他呵呵傻笑,“咱们该上路了,还得早点儿找到陈抟祖师,让他帮忙给您治病呢!不然拖累的时间久了,就不好医治了!” 卜易子:“……” 都让不让为师我说话了啊?! 马车在王九九的驾驭下又开始了颠簸,卜易子感觉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好像大家都忘记了些什么…… 卧槽! 瞥到自己身上的一根根银针,卜易子恍然大悟,大怒欲狂!王九九你这个逆徒,光把你师父我舌头的银针拔掉了,我身上这些你是不是忘记拔掉了啊?! 好痛!好痛! 原来银针留在身上,在马车颠簸的情况下,会这么酸麻胀痛的! 虽然卜易子没有将整件事情说明白,但是王九九还是从‘先贤’、‘葛洪’、‘仙丹’之类的词汇中听懂了卜易子的打算——这位不靠谱的师父,是想要他去取道家丹道一脉的一位祖师爷,东晋时候的大炼丹师葛洪的仙丹。 卖麻批啊! 这件事情听起来简单,但是王九九恰巧听说过关于这枚仙丹的传闻。据说当年葛洪炼制仙丹成功,却不敢吞服,因为他的小道童趁他炼成仙丹欣喜若狂的冲出门大喊大叫之时,偷偷儿将仙丹给吞服了。 仙丹只有一枚,都被小道童给吞服了,这么还会出现葛洪不敢吞服的情况呢? 因为,偷偷吞服仙丹的小道童,竟然自己烧起来了! 在惨叫声中,小道童被烧的不成人形,闻声赶回来的葛洪呆若木鸡的看着那枚仙丹从小道童的肚子里面烧了一个洞,然后掉到了地上。而那倒霉的小道童,已经烧得死翘翘了! 祸从口出啊!呃!祸从口入啊!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一定要管好家里的熊孩子,不能让他们乱吃东西,什么毒药啊仙丹啊,真的会吃死人的! …… 好像有点儿跑偏了! 之后的事情才是重点,葛洪经过仔细推敲,终于断定,这枚仙丹蕴含至阳之力!没有至阴之力调和的情况下,妄自吞服,便会被至阳之力烧灼,最终死于暴走的阳力,像偷吃仙丹的小道童一样化为一滩灰烬! 如果只是这样,王九九也不介意去寻找这枚仙丹,让卜易子自己吞服了,看看他会不会自己火化掉。但是传闻中,葛洪最终没有找到调和之法,因为他不久之后便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了! 无奈之下,葛洪将仙丹盛入一个铜壶,然后抛入了自己炼制仙丹过程中抛弃丹毒的无底洞。在这个天然形成的无底深坑之中,硫磺气息弥漫,加上后来葛洪丢进去的不知道多少的剧毒丹毒,简直就是一处绝地! 这地方,王九九怎么可能从里面将仙丹取出来? 还是寻找陈抟老祖比较靠谱一点,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于是王九九推三阻四,不让卜易子将寻找仙丹的事情说出来,就算是卜易子说出来了,命令他王九九去取,他王九九也坚持装聋作哑,继续南行! 终于,几日之后,在两个和尚的帮助下,王九九带着卜易子来到了号称九州第一险峻的华山脚下! 华山之险,鬼斧神工! 望着华山诸峰处处悬崖峭壁,路途崎岖险峻的样子,元光小和尚双股战战,转头问王九九道: “咱们真的得爬这种山峰吗?” 元光小和尚现在一直穿着那件材质奇怪的金色披风,那金色披风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始终是金光灿灿,不沾染一点儿的灰尘。原本元光小和尚披着这件披风,当真是佛光湛湛,如同罗汉下凡。但是配上现在发青的面色,就显得气势不足,外强中干了。 王九九看着这个爬山爬出心理阴影来的小胖子,嗤笑一声,说道: “何须如此惊慌?!咱们不需要爬上山顶,只消四处寻觅,在山下和半山腰找找叫云台观的道观即可!师父说过现在陈抟老祖居于张超谷,不过那陈抟老祖听说时常睡倒在任何地方,碰上在地上挺尸之人,便连道观都不用找了,多半就是我的这位师叔了!” “那好吧!”元真和尚倒是淡定的很,他一手紧紧的拽着老虎的缰绳,这只大虫到了高山密林便兴奋异常,若不是驯化了这么久,早就扑向密林了,“咱们一起寻找,卜易子道长身体有恙,还是让伏虎尊者的坐骑驮着吧!” 于是,卜易子一脸惊恐的被捆上了老虎的后背。 哎呀妈呀! 这节奏,是去找人医治我的内伤,还是将我送去喂老虎啊?!虽然是绑在老虎的后背上,但是我怎么感觉这么害怕呢? 卜易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130章 华山险峻井柏石,云台不危寻常观 不久之后,寻找云台观的众人在华山北峪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远远的就发现了一座道观。 这…… 被绑在老虎后背上的卜易子:“……” 王九九:“……” 元真:“……” 元光:“……” 年幼的元光性子直率,转头问王九九道: “这个道观应该就是云台观了吧?‘云台观’,听这个名字不是应该建在山顶上的吗?最起码建在半山腰啊!建的这么矮是几个意思?” 王九九: “这个嘛……呵呵!” 身为元光严厉的师兄,元真本来应该是制止自己的师弟对别人不礼貌的,但是此时他也觉得有一口大槽堵在自己胸中,不吐不快。所以此时此刻,元真选择性的无视了元光的失礼,对王九九双手合十道: “南无阿弥陀佛!小道长,不是贫僧多嘴啊!我师弟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云台观’,一听便令人有‘白云为台起道观,天上神仙纷纷来’的韵味……但是眼前这座道观,建在这么低的地方,的确有点儿不怎么诚心实意的啊!天上的神仙不会嫌弃这里,不稀罕下来吗?” 元光听了自己这位‘好’师兄的话,也是频频点头,看向王九九。后者在众人的注视之中,面不改色心不跳,解释道: “这个嘛……这座道观不是我建的,道观的名字也不是我起的!所以嘛……” 元光和元真面面相觑,性急的元光急冲冲的问道: “所以呢?” 王九九一甩道袍,抬头望天,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所以,这处道观叫什么名字,干我鸟事?” “你……!” 元光被王九九噎得够呛,而元真和尚却目露精光,对王九九赞许的点头笑道: “小道长这番话说的禅机颇深,‘云台道观非我建,居于何处干我何’。妙极!妙极!贫僧发现小道长慧根深种,与我佛颇有缘分,不如从道家脱身,转投我佛门可好?” 被绑在老虎后背上的卜易子:“……” 目瞪狗呆的元光:“……” 王九九:“……” 卜易子挣扎着想对元真痛骂,骂他竟敢挖他墙角,可惜他现在虚弱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王九九倒是迅速反击了,他吐槽道: “大和尚你过分了啊!小道我道士也当得挺好的,干嘛非得去你那里当秃子?再说我这么帅,剃掉头发会掉颜值的好不好?!” 卜易子惊闻喜讯,几乎开心落泪,但是,似乎这逆徒不想当和尚不是因为舍不得自己这个师父,而是舍不得让自己变成光头,变得不如以前英俊啊! 果然,这个徒儿是个逆徒! “南无阿弥陀佛!可惜!可惜!” 元真和尚仿佛早就知道王九九会不乐意,只是喧了佛号表示非常的遗憾,但是元光就hold不住了,直接开始挑拨离间道: “师兄!师兄!小道士刚才朝你飚脏字儿!他说‘干我鸟事’,‘鸟’是个脏字!” “所以呢?” 元光发现师兄元真开始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眼神老熟悉了,每一次自己犯错的时候,师兄元真都是这样看着自己,然后……就是狂风暴雨的各种惩戒啊! “所以……” 元光发现自己好像又不小心犯错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自然是知错就改,不然面临他的就是十八层地狱的恐怖啊! “所以……师兄!我是不是又犯了‘嗔’戒?” 元真和尚微微一笑,叹道: “师弟你进步了,现在能自省己过了!师兄甚是欣慰啊!至于惩戒,你自己自罚吧!” 元光泪流满面…… 好想抽自己大嘴巴子!叫你多嘴! 王九九现在可还是个道士呢,师兄虽然能管得着我元光,却管不着他王九九!这小道士王九九得罪师兄,让师兄怒而动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我元光犯了戒律,被师兄惩戒的时候可是天天都有的! 就像眼下这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跳脱的小道士在一旁幸灾乐祸,而我堂堂元光佛爷却只能对师兄霸气侧漏的大喊一声: “请师兄原谅!师弟愿意佛前诵经百遍,以赎犯了‘嗔’戒的罪过!” “南无阿弥陀佛!如此甚好!”元真和尚合十称善,‘慈祥’的看向元光,“师弟你向佛之心如此殷切,倒是师兄比不上的了!” 元光:“……” 总感觉这里面有神马事情弄错了,元光小和尚嘴里喃喃的说道: “佛前诵经百遍有什么问题吗?以前不都是这样惩戒我犯戒的吗?” “当然没有什么问题的啦!”元真和尚眉开眼笑,开解元光,“以前我是经常用佛前诵经百遍来惩戒你没错,但是这回我本来打算仅仅让你佛前诵经一遍来赎罪的!” 元光闻言目瞪狗呆,泪流满面,感激涕零,但是元真马上用一句话让他明白了什么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但是你这么诚心礼佛,师兄怎么可能阻止呢?我作为师兄,能够做到的,仅仅是和你一起佛前诵经百遍而已啊!” “噗~!” 元光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被扎进了一根粗粗的,冰凉的,无形的冰凌,有一种生无可恋,有一种肝肠寸断,有一种想要回到从前将胡乱说话的自己活活抽死的冲动涌上心头! 恍恍惚惚,隐隐约约之中,元光听到元真和尚的话像是从天外飘来: “毕竟你刚才犯的‘嗔’戒比较轻微,所以一开始我准备从轻处罚的。只是没想到,你礼佛的心意这么的虔诚,倒是我小看你了!” “师兄……”元光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自己挣扎求生的努力,“师弟我错了!我想要选择佛前诵经一遍,以赎自己犯了‘嗔’戒的罪过,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元真和尚斩钉截铁,面带金刚怒目的神情,坚决的拒绝了元光苟且偷生的想法。这位面目清秀的大和尚,面带威严,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佛门弟子,不打诳语!既然决定诵经百遍,便是心中立下宏愿,必须践行如心中所愿!立下宏愿而不去亲身践行,便是诓骗自己,诓骗佛祖,必须领受责罚……师弟,你愿佛前诵经几遍?” “百……百……我愿佛前诵经百遍!” 元光小和尚痛哭流涕,他在这一刻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想来那些修炼闭口禅的佛门先贤,是否就是有过像他一样的经历,才会选择以不说话这样凶残的方式来修行? “我只不过是许诺佛前诵经百遍,这点儿小事,也算是立下了宏愿吗?” 元光还是不服气,低声的自言自语。元真和尚微微一笑,大喝道: “‘日行一步’也是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也是宏愿!南无阿弥陀佛!元光,你开悟了吗?!” “没有!” 元光翻着白眼儿,有点儿赌气的回答元真。元真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说道: “无妨!无妨!来日方长!南无阿弥陀佛!日后总有你元光成佛之日!” 元光:“……” 王九九:“……” 幸好自己没有同意去当和尚,要当光头不说,还有这么多的莫名其妙的修行,还要开什么‘悟’?!好险!好险!刚才元真大和尚邀请自己入佛门的时候,自己心里还有点儿动摇,幸亏自己最后还是坚持住了! 仍然被绑在老虎后背上的卜易子:“……” 话说你们在那里打什么机锋啊?!还有王九九你这个逆徒,干嘛还不把我弄到马车上去?刚才你们是害怕需要爬山才将我挪到老虎背上的吧?也是,马匹拉着车上不了高山。但是现在道观就在眼前,不用爬山就能过去,你们还将我绑在老虎背上是几个意思啊?! 救命啊~! 要不是我现在虚弱的一逼,而且随着这只蠢老虎走动,我被摇晃的都快晕过去了,我一定喊救命给你们看呐! 哎呀妈呀! 晃得我好晕啊!不行了!好想吐! 四人一虎一马,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道观的前面,发现大门的匾额上,的确写着‘云台观’三个鎏金的大字。元真、元光和王九九顿时松了一口气,能够不费什么波折就找到云台观,真的是太好了! 果然啊!这‘云台观’不是建在白云之上,免了自己翻山越岭的痛苦,甚至翻山越岭的时候还要背着师父啊! 王九九看看云台观门口的石壁,外面的翠柏,还有云台观门口一侧的一口仙井,顿时感慨万分。自己终于还是带着师父到了陈抟老祖隐居之处了啊! 卧槽! 师父你怎么了?!怎么吐了?!没呛着吧?!你坚持住啊!我先把你放在马车上,一会儿去见陈抟老祖,求他救你,你一定要坚持到他过来啊! 王九九手忙脚乱的将师父卜易子从老虎背上解了下来,两个和尚也赶紧帮忙,将卜易子转移到了马车之上。这一趟来的千辛万苦,别刚一到地方,还没见到陈抟老祖,你卜易子就挂了啊! 第131章 卜易子无人肯救,王九九冒雨跪求 好不容易将卜易子重新安置到马车上,替他理顺了气,王九九发现他的这位师父只不过是被老虎那威武霸气一摇三晃的走路姿势给晃晕了。仔细探查之下,卜易子其实是并无大碍的。 都怪自己大意了! 见到师父差点没命,王九九十分自责! 只因刚才看到元光小和尚被自己的师兄都给说哭了,王九九在旁边幸灾乐祸,笑得眼泪儿都出来了。结果忘记了照看自己的师父卜易子,甚至卜易子吐得如同长江倒流,王九九都没有发现! 一番紧急救治之后,见到卜易子终于安稳的睡去,众人都是松了口气。王九九直接来到云台观的大门,向里面的道童打听了陈抟老祖的居所,然后带着师父径直往那边去了。 进入云台观寻找陈抟老祖出乎大家意料的容易,毕竟,道观这种地方,每日里除了道士们做早课,供奉神灵,还有大量的香客前来敬神许愿,还愿上香。至于来此寻找道观的观主、长老,甚至最多的是拜见陈抟老祖的人,那也是相当的多呢。 这些求见之人,三教九流都有,同行的道士,抢饭碗的僧侣,男女老少,简直是络绎不绝。虽然他们不一定能够见到陈抟老祖,但是入道观是没有人会阻拦的。至于之后见不见的到想见的人,那就得看各自的本领了! 王九九进入云台观容易,见到陈抟老祖的面儿就难了!这不,他想要径直去见陈抟老祖,便被看门的道童挡了驾。等通报的道童回来,告诉王九九的,也是‘今日太忙,隔日再来’的推脱之辞。 王九九早就知道此行不会容易,毕竟自己的师父和陈抟老祖还闹矛盾呢!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在铁翼山庄的后山,自己的师父卜易子还向王九九这个徒弟吹嘘,说他一剑惊走了陈抟老祖云云……按照自己师父卜易子的尿性,能够这样撕破陈抟老祖脸皮的吹捧自己,定然是与陈抟老祖之间不对付啊! 还不是一般的不对付! 平日里,卜易子便经常对王九九吹嘘,自己年轻的时候是如何如何吊打师弟陈抟老祖,师祖是如何如何宠爱自己,嫌弃年轻时候的陈抟老祖离经叛道气得师祖跳脚之类…… 这种师兄弟的关系,相信绝对不是能够性命相托,舍命相救的。 但是,这总比让他王九九去找葛洪那枚无底洞仙丹要好的多,起码不用他王九九拼命,更不用去面对一听就让人头大的各种危险。 死道友莫死贫道……倒不至于,但是王九九的确是不愿意逆天而行,去无底洞那种绝地,尤其里面还满满的都是剧毒无比的丹毒!若是非要去洞底寻觅葛洪大炼丹师丢进去的铜壶仙丹,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传闻,却最终将自己给折进去了,那才叫冤枉呢! 还是求见陈抟老祖比较简单,像这样对门外的道童打声招呼,烦劳他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他的卜易子师兄走火入魔,其弟子王九九求其见面’。然后,我勒个去!陈抟道长前辈真的出来见我师父卜易子了! 说好的见一面很难呢?! 王九九觉得事情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见到陈抟老祖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只见身穿玄青色道袍,身量一般,微微显胖,颌下三缕长须,看起来仿佛四五十岁的陈抟老祖,就这样施施然的随意从厢房走出来,须臾之间便到了卜易子身侧,在王九九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抓起了卜易子的手。 一股精纯的内力,轻轻柔柔的渡入了卜易子的体内,暂时接续了断裂的经脉。卜易子只觉得全身一阵舒爽,胸中一口浓痰不吐不快,‘咳’的一声吐出了口。王九九早就在旁边伺候着,见状迅速用一个痰盂儿给他接了。卜易子感觉腹中滞涩的气机也得到了宣泄,腹中一阵咕噜咕噜之中,打了几个带着酸臭的嗝儿,放了几个恶臭的连环屁,感觉那年轻的自己又回来了! 他二话不说,迅速打掉了陈抟道长给他把脉、倾吐内力的那只手,因为那只手如此亲密的牵着他,让他感觉到了极度的不适应。而陈抟老祖并未坚持,任由卜易子将他的手打开。然后,卜易子再次变成了瘫痪在床的可怜人。 刚才陈抟老祖给他诊脉的时候,同时渡了内力给他,是为了让他与自己配合,寻找体内走火入魔的源头,病原体……病……病的这么久了,原因究竟是什么,陈抟老祖尚未体察得知呢! 卜易子拍开陈抟老祖探查把脉的手之后,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的。特喵的自己自从走火入魔之后,不仅每天要承受经脉断裂五脏淤堵之苦,更是要靠着无法动弹的病躯,硬抗旅途的颠簸。虽然有徒儿王九九从江湖第三神医柳世杰那里得来的药和针灸之法医治,每日里的痛苦也只不过是能够有所缓解罢了。 刚刚陈抟老祖一手把脉,顺势渡来的精纯内力,让卜易子体会了久违了的畅爽,仿佛将死之人突然返老还童。可惜那种舒爽感觉,没有敌得过他卜易子的本能反应。被师弟陈抟老祖把脉,让卜易子有一种遭遇了断袖之癖的膈应,甚至比这种膈应还要恶心……毕竟,这是他以前最讨厌最瞧不起的师弟啊! 与他手牵手,恶心很上头! 于是,卜易子就果断的将陈抟老祖的手给拍开了。然后,随着陈抟老祖渡入他体内的精纯内力缓缓消散,卜易子在惊恐之中,重新由‘返老还童’状态,慢慢的变回了‘将死之人’的窘境。 呜呜! 好想在刚才的状态之中多留一小会儿啊!哪怕是被讨厌的陈抟师弟牵着手,像个恶心的龙阳爱好者,也是可能忍耐一小会儿的啊! 看着卜易子直勾勾盯着自己,那饱含渴望的小眼神儿,陈抟老祖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他努力保持着微笑,对卜易子和王九九说道: “我这位卜易子师兄,走火入魔的很重啊!说实话,当年我们师兄弟的关系不太好,所以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免得惹人嫌弃……师兄您的这伤病,非常非常的难以医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对着王九九微微点头,转身就走掉了! 卜易子:“……” 王九九:“……” 元真:“……” 元光小和尚: “所以说,我们这一趟白跑了,对吗?” 元真和尚赞许的看看元光小和尚,少有的对他夸奖道: “师弟你说的没错!看来你学会了思考,又学会了禅机,能够在平凡的问话中,暗藏禅机,看来你的慧根已开,可喜可贺!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善你玛的大头鬼啊! 王九九看着元真和尚,犹如在盯着一个大傻子。 陈抟老祖真的是说走就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因果。王九九叫喊着挽留,却只能看着他翩然一步,便飘飘若仙的踏上了自己房门前的台阶,又是轻轻一挥袖子,厢殿的门便无声无息的打开,陈抟老祖便一步踏入房内,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众人一头黑线,卜易子虚弱不堪,挣扎着叫道: “等……等……等一下!我……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厢殿的正门便吱呀一声关上了,将他卜易子还没喊出口的话硬生生的给打断了。 主人既然已经关门,外面的人喊破喉咙,里面的人也不会理会的。 外面卜易子一脸的颓废,王九九茫然若失,元真和尚仿佛看透世间红尘因果的佛陀,静立一侧,自成天地,而元光小和尚则百无聊赖的将老虎拴在了卜易子的马车上,自己则坐在马车上,靠着车厢小憩。 老虎嘴上套着笼头,也是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装死,有几个来云台观上香的香客,看到地上竟然躺着一只吊睛白额大虫,以为是云台观的道长施展了神仙手段,降伏了猛虎。凑近了一看,却是一大一小两个和尚牵着猛虎进了道观。震惊之下,几个迷信神迹的香客听闻元真和尚讲了老虎的来历,纷纷慷慨解囊,主动给元真和尚化缘。他们想要享受一番亲自喂食老虎的刺激,元真也叫起元光,解了老虎的笼头,让这几个胆大的香客过了一把瘾。 对于投喂食物,老虎大爷作为山大王,怎么可能被鱼唇人类摆布?!但是元真和尚亮出了马鞭,元光小和尚亮了亮笼头,于是面对投喂食物的愚蠢人类,老虎大爷果断的选择了屈服,吃得可欢快了! 陈抟祖师门前的道童见状一脸黑线,但是他看着那只吊睛白额大虫,吓得两股战战,哪里敢高声叫嚷,驱赶两个不分时间地点化缘的和尚?正在这时,王九九忽然走到厢殿门前跪倒,高声叫道: “师侄王九九,恭请陈抟师叔救治师父!” 这时王九九也是拼了,准备借助香客的舆论压力,逼迫师叔陈抟老祖再次现身。谁知他甫一跪下,天色便一暗,乌云卷集,落下雨丝来。 王九九:“……” 第132章 王九九妙计脱身,山大王卖萌得食 夭寿啦! 我只不过就是准备跪求师叔,让他能够出来给师父治病罢了,老天爷你干嘛还要给我加戏啊,这是要让我演一出‘王九九为师父雨中跪求’的苦情戏吗?那陈抟师叔会不会负责演‘尽管师侄跪地哭求,铁石师叔坚决不出’的戏码啊? 不演了! 坚决罢演!硬塞剧本强插剧情什么的最讨厌了! 这时众人看着王九九,以为他要跪到陈抟老祖出门才起身呢!大家心中都是对他钦佩不已,现在这种能够为了师父能够长跪不起,恳求高人救命的场景已经很少能见到了。像他这样勇敢坚毅的少年英雄也是很少见到了,香客中有年轻女子已经面带红晕,含情脉脉的望着王九九了。 就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王九九一拂道袍,嗖的一声站起来了。围观的吃瓜群众见状大吃一惊,手中的瓜嘁哩喀喳掉了一地。 不……不……不跪了?! 才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你这个‘勇敢坚毅的少年英雄’就不跪了?! 这特么的一定是假的吧?说好的长跪不起呢?说好的勇敢坚毅的少年英雄形象呢?这种跪一小会儿就起身的操作是神马鬼?好想骂人有没有?人群中那几个脸带红晕的少女都已经开始伤心欲绝了有木有?将少女梦无情粉碎的人渣都该下地狱的您知道吗?! 就在大家忍不住想要怒骂王九九的时候,王九九对着厢殿一躬身,又站直身躯,昂首朗声道: “陈抟师叔,抱歉了!我师傅伤病体虚,害怕淋雨,我得将他先安置一下,否则病情加重,便大事不妙了!暂时别过!回头再来求见!请勿相送!” 说完,王九九赶紧拉着马车找地方躲雨,而四周的吃瓜群众也纷纷将地上掉落的瓜捡起来,继续美滋滋的吃起来。 谁说这位少年英雄该骂的?少年英雄的形象就应该这样……坚毅勇敢又不失机智,能够为了师父舍下脸面恳求,又能根据情形优先安排师父的休息,这才是我们心目中真正的少年英雄形象啊! 人群中,少女梦粉碎的少女们梦境重塑,一个两个的女孩子纷纷面若桃花,眉目传情的看着王九九,有个大胆的美丽少女已经上前帮着王九九驾车寻找地方避雨去了。 王九九以圆润无暇的演技和机智灵活的应变,荣获了第一届云台观下雨表演比赛的一等奖,喜提粉丝无数和迷妹一枚! 好,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送这位优秀的江湖少年英雄暂时离场! 眼见得这位身穿道袍的‘少年英雄’驾着马车带着师父找地方避雨去了,众位吃瓜群众纷纷醒悟,现在特么的可是在下雨了!于是尖叫声奔跑声中,一众人等作鸟兽散,只剩下元真、元光和兴奋的在雨丝中蹦跳的老虎。 顾不上细数给老虎收了多少零食钱,元真和元光赶紧拉着老虎在越下越大的雨中寻找地方躲雨。单纯是他们两个和尚还好说,随便跟别人一起凑合一下躲雨就可以了。问题是他们还牵着一条吊睛白额大虫,这凶物一靠近人群,有些胆小的人就已经惊的尖叫着翻起了白眼儿,晕过去了。 毕竟,不是所有的香客,都是傻大胆儿! 于是慈悲为怀的元真和尚只好带着师弟,牵着老虎,离开人群,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所在,勉强躲雨。 这处地方是一处偏殿,房屋低矮,神像晦暗。在忽明忽暗的闪电照耀下,偏殿的神像更加显得阴森可怖。元光小和尚年纪小,胆子也小,被这种恐怖的氛围惊的一愣一愣的,紧紧的抱着师兄元真的腰,勒得元真想要将他一脚踹开。 “二位!不坐下歇息歇息?” 一声沙哑的招呼声如同地狱阴风,突兀的在二人的身后响起,吓了他们一跳。两个和尚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形容枯槁的邋遢老道,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他那浑浊的老眼毫无生气,头上稀疏的白发挽不起整齐的道髻,漏风的嘴里露出残缺的老黄牙,笑得诡异莫名。 仅仅是站在那里,这老道士就将元真和尚惊的心中一滞。而元光小和尚更是不堪,被惊得尖叫不已,手上将元真的腰搂得更紧了,而他的双脚也已经夹在了元真和尚的腿上。 老虎在旁边继续生无可恋的躺着装死,它对于人类脸盲,看不出这个老道士恐怖恐怖,所以元真都被这个老道士惊到了,老虎却一样没有特别的感觉。 元真和尚强自镇定,叹了口气,谢了老道士,又对元光小和尚说道: “元光啊~!你不是应该逃走吗?如果这位老人家是个可怖的鬼怪,你这样爬到我身上,会有什么用吗?你还是下来吧!南无阿弥陀佛!佛曰‘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红粉骷髅,本无区别,元光你是着相了!” “师兄!”元光小和尚面色发青,颤抖的看着元真和尚,“师兄你这么教育我的时候,腿能不抖吗?你这样的教育,实在是说服不了我啊!” 元真难得的老脸一红,一戳元光的肥腰,小和尚便浑身一哆嗦,咯咯笑着从元真的身上滑落地上。可惜这个痒痒肉效应时间太短,元光很快又恢复了恐惧的状态,一脸惊恐的抱紧了元真,猴子爬树一样爬到了刚才的位置,期间还用力的勒了一下元真的胯下,幸好元真也是练过铁裆功的,不然非得疼死他不可! 即便是这样,元真也是心中恼怒,但是他牢记不能犯‘嗔’戒,平复了心情之后,才不轻不重的敲了元光一个脑瓜崩儿……犯了‘嗔’戒的时候,惩戒师弟,便是他的过错,不犯‘嗔’戒的时候,惩戒师弟,便是作为师兄的责任! 没毛病! “南无阿弥陀佛!道长,贫僧这厢有礼了!” 元真知道,被元光这样牛皮糖粘在身上的状态下,他是没有办法坐下来的,于是便放弃了落座。再说,老道士拿出来的那个破椅子,烂的掉渣,元真对这把椅子没什么信心啊。于是他不慌不忙,向老道士双手合十行礼,婉言拒绝道: “道长您也看到了,我师弟非要抱在我身上,贫僧有心无力,就不落座了。贫僧法号元真,这位是我的师弟元光,旁边的老虎是伏虎尊者,我等因为前来避雨,多有搅扰,敢问道长怎么称呼?” “老虎?!” 老道士被元真吓了一跳,一惊之下竟然飞身跳到了椅子上,蹲在上面骇然四顾,仿佛一只披着道袍的丑猴子,摆出了一副四处戒备的神态,颤巍巍的叫道: “你们……你们两个,竟然……竟然不怕老虎的吗?” 元真:“……” 元光:“……” 冒昧的想要问一句,老人家您是不是瞎啊?!老虎明明就在您面前的地面上躺着装死,您四处环顾是在闹哪样啊? 两个和尚心中有无数的槽要吐,但是元光还是害怕老道士那丑陋的恐怖模样,不敢开口说话。而元真则比较有礼貌,斟酌了一会儿才柔声说道: “南无阿弥陀佛!道长莫怕!这只猛虎现下经过我和师弟的训练,已经不会轻易伤人了,现在它叫伏虎尊者!我等还给它上了笼头,它即便发狂也不会咬伤谁了,请老人家放心吧!” “真的吗?”老道士寻思寻思,好像想起元真和尚他们也是凡人,就算是光头,也不会比道士难吃,老虎不吃他们,自然也不会吃自己,这才放下心来,下了椅子坐了,“老道道号玄冥,你们可以叫我玄冥子。” 老道士侧耳倾听,听到一道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跟前的地面上,想来就是那只老虎,不由得坐得稍稍离它远了些。而另外两道呼吸声,一道如有若无,一道战战兢兢,在自己旁边的椅子附近,应该就是两个和尚了。 这时老道士仿佛想起了什么,从怀里窸窸窣窣的摸出了一条鸡腿,朝元真和尚递了过去,慈祥的说道: “乖!吃鸡腿吧!” 元真和尚:“……” 道长,俺可是和尚啊!和尚啊!和尚是吃素的啊!您递给我一个鸡腿是几个意思啊?不过想到老道士可能眼神不好,赶紧说道: “南无阿弥陀佛!道长,贫僧是和尚,和尚是不能吃荤的!” 老道士闻言恍然大悟,尴尬的喃喃道: “哦!对啊!和尚是不吃肉的啊!我还以为是来了小道士呢!可是,这里是道观吧?!你们两个和尚,跑到这里做什么?是不是迷路了?老道我眼神儿不太好,没办法给你们指路的啊!” “南无阿弥陀佛!”元真觉得心态有点儿崩了,这天儿越聊越尴尬了,“道长请放心!我等只不过是来避雨的,知道回去的路,您不必烦心!” 老道士闻言欣慰的笑了,露出了残留的几个大黄牙,但是他又疑惑的问道: “我记得,和尚是不养老虎的吧?不过这也不归我道士管……要不,这鸡腿给老虎吃?” 第133章 玄冥老道飚神掌,元真和尚又发疯 望着老道士颤巍巍递过来鸡腿的那只手,元真和尚真是欲语还休,他最终却还是接过了那个鸡腿。鸡腿很硬,有一种风干了的感觉,看样子放了很久了,难为了老道士将它放了这么久,还没有坏掉。 刚才老虎已经吃过一顿血食了,现在喂它鸡腿,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它拒绝食用,元真深知这只老虎的尿性,所以暂时将鸡腿塞进了随身的褡裢中。 老道士终于将鸡腿给送了出去,仿佛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整个人都显得轻松多了,舒展的坐在椅子上,似乎有点儿昏昏欲睡了。也是,屋外雨声淅淅沥沥,有节奏,又轻柔,仿佛催眠的乐曲,让老虎都困的不想动弹。 元光也想睡上一觉来着,但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惊悚让他浑身战栗,松开了元真,匆忙的逃到了偏殿的门口。 只见元真面色通红,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老道士听着听着纳了闷儿……怎么感觉有两只老虎了呢? 极情尽欲心经! 这是师兄的‘极情尽欲心经’又开始发作了!元光小和尚也顾不上害怕老道士了,赶紧趁着元真还没有开始发疯,向老道士快速说道: “道长注意,这是我师兄练的一种奇门功法,他马上回发疯一阵子,会非常可怕,小和尚我是没办法制止他的,您一定要注意自保啊!” 在元真突然而来的哈哈狂笑声中,老道士感觉自己被元光感动到了,他一边儿留意元真的动向,一边儿感激的向小和尚说道: “小和尚你倒是尊老爱幼啊,你师兄这发疯有办法控制吗?用不用老道士我帮忙啊?我还是勉强能动手的,咱们俩可以一起制住你师兄啊。” “不用了,道长!”元光蝇营狗苟,苟且偷生的苟到了门边儿,“您只要保护自己就好,我师兄潜意识里会避开我,但是他跟你不熟,会朝你进攻的,您一定要坚持住啊!万一您被他打死了,他凶性大发之下,恐怕会连我都杀的!” 玄冥老道:“……” 所以说,我刚才白感动了是吗? 还以为你这个小和尚尊老爱幼,是个新时代的好少年,不料你特喵的是想告诉我,我这个老道士是个哀木涕,要替你抗伤害的啊?! 听完元光小和尚的解说,玄冥老道士一脸呆滞,心如死灰。 麻卖批啊! 现在的和尚都是这么激进的吗?‘极情尽欲心经’,一听这破名字就是几乎堕入了魔道的功法啊!当初选择修行什么功法的时候,这位名叫元真的大和尚是有多么的草率啊! 还有元真的师父、师兄弟们,你们旁边有个修炼如此诡异功法的同门,还会像现在这样突然爆发一波,你们就不怕被他搞死的吗?仿佛听到了玄冥老道士的心声,元光小和尚在偏殿的门口小心翼翼的轻声提醒他道: “道长~,一定要小心呐!千万莫要大意了!我师兄曾经在寺内打伤了数位师兄弟,连我师父都差点儿被他打死的啊!就是为了不再伤害同门,我师兄才毅然决然的离开寺院的。您可不要小看他!小心驶得万年船,祝您多活好几年……” 所以说,你们这些光头,已经被这位元真和尚暴揍了好几遍了吗?对此我该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呢? 活该!打得好啊! 活该叫你们佛门创造出如此‘清新脱俗’的功法,现在遭报应了吧?!为了不再伤害同门,就离开寺院,跑到别的地方祸害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这位元真和尚您还真是‘德高望重’啊!刚才你过来避雨的路上,老天爷咋就不开眼,没有一个雷将你给劈死呢? 这时元真笑得越来越是欢快,好像正在经历所有人生之中极尽愉悦之事,笑得玄冥老道士一头黑线。要不要这么开心阀?神经病啊!元光小和尚再次提醒: “道长小心!我师兄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个儿啦!” 玄冥老道士:“……” 卧槽! 果然,随着元光小和尚的提醒,狂笑之中的元真和尚胡乱奔走,将地上的桌椅撞得粉碎,四处乱飞的木块儿携带着能够开石裂金的劲风,打在玄冥老道士的道袍上,将他一条破烂的衣袖击的粉碎! 还未真正出手,便有如此威能,元真的武功深不可测,可见一斑,让老道士心中更加慌得一匹! 喜、怒、哀、乐、悲、恐、惊! 七情转化,喜后生怒! 奔跑之中的元真忽然站住,神情由狂喜转为暴怒,充血的双眼直勾勾的盯上了玄冥老道士。 玄冥老道士:“……” 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个吃瓜群众,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你刚才打坏了我不知道多少桌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这样恶狠狠的盯着我,是几个意思啊? 场上的气氛一度十分的尴尬…… 大家好! 我叫玄冥,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道士,我的职业和人生很简单,就是体悟天地自然,感受三千大道,顺便帮人算命治病做法事,简单混口饭吃。 曾经,我也有一段风流潇洒的年轻岁月,师父师祖都看好我,后辈的师弟徒孙都崇拜我,许多香客都信服我,其中几个美丽的女子还用美人计勾搭我,留下了好几笔风流债…… 可惜岁月是把杀猪刀,黑了木耳,软了香蕉! 从前的英俊道长,变成了现在的邋遢老道;从前的人来人往,变成了现在的孤身残影。就连来送饭菜的小道童,都因为老道士我的又老又丑陋的面容,不敢多呆片刻,就算用鸡腿勾引都不行…… 原本以为,我这把老骨头,风烛残年,随时随地,或许几年,或许几天,或许几个时辰,几个呼吸之后,便会悄无声息的熄灭,就如同燃尽了的灯烛。 但是,一个大和尚,就在我生命的最后这段时光,突然的闯入了我的世界。他的肆意狂笑让我心跳加速,他的暴怒若狂让我浑身战栗,老道我许多年古井不波的内心,因为他而泛起了涟漪! 这是什么?这就是爱……特么的哪里闹腾哪里闹腾去!别来欺负我这个快要死掉的老道士啊! 玄冥老道士内心疯狂吐槽,但是不管他是内心吐槽还是在现实中吐槽,元真和尚都是暴怒的一掌朝他拍来。诡异的内力让这一掌通红如同烙铁,胀大了一圈儿,肉掌未至,卷起的滚烫劲风便已经将玄冥老道士的胡须吹的紧贴老脸。 卧槽! 这一刻老道士我的呼吸都是停滞的! 玄冥老道士腿脚不利索,他自忖如果自己躲避,用尽全力也是躲避不开如此迅猛的掌法的。于是老道士第一次面色严肃,如同一只老猴子一般稳稳的站住,扎下一个马步,浑身如同吹了气一般鼓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暂时消失了。他双掌稳稳的向元真拍去,口中声音沙哑的高声喝道: “玄、冥、神、掌!” 威势惊人! 小和尚元光苟且偷生,蝇营狗苟的苟在偏殿门口,都看呆了。 原来您玄冥老道士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呐!看看这架势,看看这气势,看看这一掌拍出……呃,两掌同时拍出,带动漫天的寒意的恐怖威能,没有几十年的内力可真是使不出来的啊!原来我们竟然是碰见了世外高人了吗?太好了,这次元真师兄发疯不会没人控制了! 这一波,稳了! 轰~! 元真和尚通红的一掌和玄冥老道的双掌轰然相撞,仿佛彗星装上了地球,仿佛偏殿打了一个雷。发出的巨响让小和尚元光和老虎都捂着耳朵惨叫一声,年久失修的偏殿,更是簌簌的开始往下掉泥土,仿佛随时会倒塌掉。小和尚元光见状,更是一条腿挎在了门口,随时准备逃出偏殿了。 噗~! 然后,在小和尚元光满怀敬佩的目光之中,玄冥老道被元真生生的给打飞了,直到飞到偏殿的墙边,玄冥老道才稳住了身形,一口老血吐出来,赶紧运功稳住躁动的气血。而元真和尚,站在刚才拼掌力的地方一动不动。 元光:“……” 说好的气势惊人,威能恐怖呢?怎么道长您就这么被俺师兄给打飞了?!您就这样败了,咱们怎么能制住俺这位发疯的师兄呢?! 但是还没等元光绝望,原地站立不动的元真突然面色涨的更加的通红,浑身战栗,摇摇欲坠。 啊噗~! 终于,在元光的注视之下,元真和尚一张嘴,一大口鲜血不要钱的狂吐而出,这出血量,超大!而且,血液落在地上,竟然不是一滩,中间仿佛出现了一小座血液凝结成的晶莹山峰,还在向外冒着丝丝寒气。 好诡异的情形! 元光小和尚目瞪狗呆,他仔细看看自己的师兄,只见元真和尚面色迅速由通红变为了发青,眉毛上都凝结了一层白霜。瑟瑟发抖之下,元真和尚迅速由暴怒转为了哀伤,两行痛苦的清泪迅速流下,在他清秀的面庞上留下了两条冰凌。 第134章 极情尽欲心经诡,玄冥神掌功法奇 喜、怒、哀、乐、悲、恐、惊! 七情转化,怒后生哀! 这边元真已经伤心的抱头痛哭了,而偏殿墙边的老道士玄冥则则刚刚压制住了沸腾的气血,已经成功原地满血复活。四处张望的玄冥老道士,看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元真和尚,战意冲天的朝他大声喝道: “痛快啊!痛快!再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元光:“……” 道长,你要不要这么热血啊?! 刚刚,你不是慌得一逼吗?现在这么突然这么好战了?这风格转换的也太生硬了吧?您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元光心中吐槽不已,但是现在不做点儿什么,估计元真会被玄冥老道士打爆了。想到这里,元光还是尽了一个师弟的本分,对玄冥老道士大声喊道: “道长暂且住手吧!我师兄最危险的时候就是发怒的时候,您刚才一下子给他拍过去了,现在他可能不会再出手了!” 玄冥老道:“……” 所以说,刚才是我傻了吧唧的在那里瞎得瑟是吗? 而且,不对劲儿啊!我平时明明不是这种性格的啊!我一个行将就木,离死不远了的老道士,没来由的热血什么啊?我莫不是被驴给踢了脑袋不成? 疑惑的玄冥老道,挠了挠后脑勺儿那里,已经稀疏到快要没有了的头发,一脸不解的看着元真和尚,后者正哭的伤心呢!玄冥神掌的寒气加身,让元真和尚冷得直哆嗦,哭起来更是抽抽搭搭的,看得元光小和尚开心不已。 这要是搁在现代,他元光肯定得掏出手机录下师兄的囧样儿,大肆转发朋友圈呐!只可惜,现在只能让他自己欢乐,没有损友陪他一起开心,甚为遗憾! 玄冥老道觉得整个人充满了干劲!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他开心的伸直了腰,然后只听咯嘣咯嘣的一阵关节响动,玄冥老道痛苦的捂住了腰……疼!真特么的疼!这老腰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活动就疼的死去活来的,看来自己还是那个快要老死了的玄冥道长,变年轻什么的,都是假的! 只是奇了怪了,自己怎么会有突然变年轻了的错觉呢?难道…… 玄冥老道眼神炙热的望着元真和尚,刚刚就是和他对了一掌之后,自己身上才出现了这些变化,难不成这个和尚修炼的诡异功法,能够让他重返年轻? 若是换了个年轻的人,一定不会纠结于这个想法,甚至对此深深的怀疑。但是玄冥老道黄土都已经埋到脖子上的人了,离死只差一步之遥,眼见着似乎能让自己重新年轻的希望,便如同落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期盼它能救自己一命一样,已经着急到失去理智了。 于是元真没有搭理他的情况下,他还是冲向了元真,口中大喝一声: “大和尚,吃我一掌!” 小和尚元光:“……” 所以说,道长您真的疯了?!俺这位师兄发疯的时候可是连自己都杀啊!你这么冲动,您的这把老骨头禁得住折腾吗?再说了,你能打得过俺师兄吗?他这个时候可是处于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之中啊! 算了,不说了!既然您这么有干劲儿,我还能说什么呢!小和尚我觉得只能在旁边默默的吃瓜看戏,希望你们俩玩儿的开心! 老虎在旁边,看着平时欺负它的元真和尚竟然和别人打的有来有往,顿时像元光一样蝇营狗苟,苟且偷生的苟在了一旁。毕了虎了!光头那样的变态一个就已经很可怕了,怎么这个臭烘烘的长毛的也这么可怕? 虎生表示很艰难啊! 没有看到生无可恋的老虎放弃逃走的念头,趴在地上挺尸,元真和尚哭着哭着,突然之间觉得一股没有杀心的恶意向他袭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应对。一撤步,稍稍蓄力,大摔碑手就照着冲来的玄冥老道拍过去了。 “卧槽!” 玄冥老道惊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说好的只靠蛮力呢?!这会你和尚的手不是烙铁那么红了,但是怎么还使上了招式了呢?!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轰隆一声,两个人又硬生生的碰了一记,照旧是老道士玄冥被打飞回墙边,而元真和尚,仍然留在原地。玄冥老道又吐出一小口鲜血,觉得自己有点儿撑不住了,伤心的想哭,自己干嘛啊这是?作为一个老得快要死了的老头儿,自己干嘛找这份苦差事做啊?! 这都快被和尚给拍死了有木有? 话说这和尚怎么越来越厉害了?中了我的玄冥神掌,即便是没有被寒劲冻住经脉,也不至于像没事儿人一样越战越勇啊?! 这不科学啊! 太气人了,让老道我想哭! 但是元真和尚这次却没有吐血,相反,他身上的冰霜似乎都已经消退了许多。只见他突然由伤心哭泣转为开怀大笑,欢乐的像个一百的多斤的孩子。 喜、怒、哀、乐、悲、恐、惊! 七情转化,哀后生乐! 玄冥老道已经伤心的没有心情继续和元真大战三百回合了,不料元真却看向玄冥老道,哈哈大笑,迈步便朝他冲去,手上大摔碑手再次使出…… 轰! 玄冥老道差点儿被拍进墙里,他一脸绝望的望着元真,觉得自己真的是被驴给踢了。刚刚明明元光已经说了,他师兄元真过了怒的阶段,已经基本上不会再出手了,他为什么还要没事找事,非得上前挑衅元真不可啊?! 还没等元真有所动作,玄冥老道贴着偏殿的墙根儿,鬼魅的窜到了远处,他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心中突然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愉悦。 玄冥老道:“……” 我特么的这是怎么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特么的到底在干嘛?! 喜、怒、哀、乐、悲、恐、惊! 七情转化,乐后生悲! 元真和尚一招打出,将玄冥老道拍飞出去,却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再次悲从中来,蹲在地上,嘤嘤嘤的哭泣起来。 玄冥老道:“……” 哈哈哈! 这是佛门哪位怪才独创的诡异功法啊?!简直折腾死和尚了有木有?就连老道我也受不了了,哈哈哈!好想笑,可是我为什么非得沙雕的笑出来啊?! 不行了,我先笑一波再说! 哈哈哈…… 元光:“……” 感觉面前的画面好诡异,以前怎么没有经历过这种状况?难道是因为老道士能够和元真师兄拼一个旗鼓相当,所以被师兄功法的诡异内力给感染了? 想到这里,元光小和尚浑身打了一个冷战,简直是不明觉厉!师兄修炼的这门‘极情尽欲心经’,还真是诡异莫名呢! 由于元真只顾在那里蹲着哭,老道士玄冥只顾在那里瞎几把笑,所以场中诡异的恢复了对峙。这一次持续时间之长,超出了元光的预期,仿佛是元真将‘怒’、‘哀’和‘乐’被缩短了的那部分都放在了‘悲’的情绪中,哭的那叫一个天长地久,哭的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套用一句话来说,‘若是你爹我死的时候,你能哭成这样,九泉之下,我也就能瞑目了’。 最后,玄冥老道士被元真和尚哭得都没心思笑了。或许也是‘极情尽欲心经’那诡异的力量被他压制住了,老道士的情绪恢复了正常,看着哭得像个大孩子的元真,也是心中一酸。想到自己垂暮之年,身边的徒弟徒孙都没有愿意陪伴自己的,就要孤单寂寞冷的死在这个孤寂的偏殿,没来由的鼻子一酸,差点儿就掉下泪来。 “啊~!啊~!老虎~!老虎~!别过来!别过来!……” 元真和尚突然惊声尖叫,双目圆瞪,看着老虎,脸上写满了恐惧。他不迭声的尖叫,嗖嗖嗖的退到了墙角,轰的一声,差点儿将偏殿的墙都给撞塌了。 老虎:“……” 所以说,你是在搞毛线啊?!完全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啊! 喜、怒、哀、乐、悲、恐、惊! 七情转化,悲后生恐! 玄冥老道知道,这是元真和尚又转换七情了,他这时候已经恢复垂暮老人的心态,熄了与元真和尚大战三百回合的心思,一脸同情的看着这个修炼奇怪功法的大和尚。 “啊~!啊~!鬼啊~!鬼啊~!好丑的鬼啊~!别过来!别过来!……” 元真和尚看着老道士,惊悚的向另一边儿退去,依然是嗖嗖嗖的退到了墙角,轰的一声,差点儿将偏殿的墙都给撞塌了。 玄冥老道士:“……” 突然不同情这个倒霉的大和尚了,而且好想一巴掌拍死他啊!大和尚你这样是很没有礼貌的,你知道吗? 一边这样想着,老道士玄冥又暗自运转了‘玄冥神功’,随时准备给元真和尚来一记‘爱’的玄冥神掌。 为什么要准备呢? 因为这个该死的大和尚,惊恐之下,跑的特么的比兔子还快,老道士老胳膊老腿儿的,真的是追不上啊! 折腾了半天,元真和尚突然一惊,跳上了房梁! 喜、怒、哀、乐、悲、恐、惊! 七情转化,恐后生惊! 第135章 和尚上房闹哪样,道士相抱为何缘 看着元真和尚跳上了房梁,玄冥老道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默默的低下了他那头发稀疏的头颅。 卖麻批的,脖子痛! 刚刚他抬头的时候,他的陈年老脖子那里传来了咯嘣一声闷响,一种直达灵魂的痛苦将他差点儿击倒在地。 唉!真特么的是岁月不饶人,只有挠人处!这人一上了岁数儿,就腰酸背痛腿抽筋儿,屎尿困难睡觉少,还有……脖子也僵硬的厉害,一不留神儿活动大发了,就会突如其来的痛那么几次,提醒您,岁数百八十,脖子就一根,抬头不留神,低头两行泪。 幸好儿,现在房梁上的元真和尚并没有再出手,不然他把房梁都拆掉了,保证能将老道士给活埋了。至于元光小和尚和老虎?这两个猥琐的货现在可是蹲在偏殿门口儿的,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一秒不用,就能脱离偏殿,逃出生天。会被活埋的,只有玄冥老道和房梁上的元真大和尚。 只是元真这会儿只顾得惊诧莫名,一连串的大吃一鲸,对搞破坏这件事儿,暂时没有兴趣。元光和玄冥老道在地上,只听到他不迭声的爆粗口: “卧槽!我怎么在房梁上?!” “卧槽!地上这怎么还有一只老虎?!” “卧槽!这只老虎长得真是特么的膘肥体壮的啊!” “卧槽!地上怎么还有一个小和尚和一个老道士?!” “卧槽!这小和尚和老道士胆子真特么的大,竟然敢和老虎在一屋呆着!” “卧槽!这小和尚长的真是胖嘟嘟的,可爱的紧啊!身上的那件儿披风也真是威风凛凛的紧呐!咦?这不是我那可爱的元光师弟吗?!” 听到这一句,元光幸福的笑了,他终于觉得元真师兄发现了他的优点,这一点可以继续保持……元光小和尚给元真大和尚的眼光打了五星好评! “卧槽!这老道士怎么这么丑?!咦?这不是那个玄冥老道士吗?他的衣服怎么破烂成这样了?!话说他怎么就这么丑啊?!看得我都想吐了好不好?!” 玄冥老道:“……” 你下来!看老道我不打屎你! 暴怒的玄冥老道当场就发飙啦,指着房梁上的元真跳脚大骂: “特么的一个劲儿的说我丑,还没完了是吗?!丑是我的错吗?!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好不好?!老道我之所以丑,还不是因为岁月流逝,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夜以继昼,昼伏夜出,出人意料,料事如神,神……神……神……” “神出鬼没!” 小和尚元光在偏殿门口探出头,高声为玄冥老道助攻! “对!神出鬼没!”老道士顿时眉开眼笑,只是样子显得更丑了,但是下一句又接不下去了,“没……没……没……” “没齿难忘!”元真在房梁上一脸震惊的接了一句,为玄冥老道助攻了一波儿,但是他对于玄冥老道话题的突然转移深表诧异,“卧槽!这怎么突然变成成语接龙了?!上元节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好不好?!难道一会儿还要猜灯谜吗?!” “对对对!没齿难忘!”玄冥老道再次眉开眼笑,却是转眼间又愤怒莫名,“老道士我没了牙齿,就是因为没齿难忘啊!再说成语接龙怎么的了?!你这是看不起成语接龙吗?!有本事你再下来猜灯谜啊!” “卧槽!这老道士竟然老糊涂了!” 元真再次惊诧莫名,玄冥老道士闻言一头黑线,只因老胳膊老腿儿的,确实行动不便,不然他真想跳上房梁将元真大和尚给一掌拍下来。 正当老道士玄冥这样想着的时候,元真在房梁上突然浑身一抖,双眼紧闭,真的自己从房梁上掉落了下来。 玄冥老道:“……” 这算是什么事情?老道士我心想事成了? “哎呀~!大事不好!” 小和尚元光见状把脸一捂,心中满是绝望。坏了!坏了!元真师兄这次药丸!绝对要完! 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元真师兄在七情六欲转换的关键时刻,竟然是在房梁这种高处!以前只是担忧过,万一元真师兄爬山的时候突然发疯,会不会从悬崖上自己跳下去摔死,以至于神功修炼的没有问题,却会因为意外事件而挂掉!没想到今日悬崖没有遇到,却遇到了房梁,而且悲剧的是元真师兄还好死不死的自己跳上去了…… 现在这种情况,元光小和尚能够预见的结局只有三种。 第一种情况,元真和尚从房梁上掉下来的时候,脑袋磕在砖石或者桌角上,当场摔死。从此,元真法师荣登西方极乐世界,元光便可以回到寺院里,重新当他的正常的小和尚了! 第二种情况,元真和尚从房梁上掉下来,幸运的没有当场毙命,只是受伤。然而受伤影响了元真和尚的状态,或者旁边的老道士玄冥和老虎看他不顺眼,顺手补刀,送他荣登西方极乐世界,元光也可以回到寺院里,重新当他的正常的小和尚了! 最后一种情况,元真和尚度过难关,成功晋级,现在的生活继续,直到剧终! 三种情况到底选哪一个好呢?元光小和尚表示自己有选择困难症,非常的让人纠结啊! 轰隆! 正当元光捂住胖脸胡思乱想的时候,元真整个人横着拍在了偏殿神像前的香案上,将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香案砸成了满地的碎片儿。 玄冥老道:“……” 卖麻批啊! 道爷我的香案啊!这老物件儿都陪了我四五十年了,不料今日竟然比我先走一步!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个可恶的秃头,竟然敢毁坏我的香案,香案上的烛台怎么就没有把你给扎死啊?! 刚刚元真确实挺幸运的,香案上原来摆着一对烛台,一个香炉,因为不是什么祭拜的日子,倒是没有摆放什么贡品。而元真和尚拍在香案上的时候,恰好躲过了三件器物,既没有被烛台穿脑,就连腰啊胳膊啊,都没有被烛台和香炉伤到。 运气不好的,只有那已经碎成了一地木片儿的香案…… 就在老虎被元真砸碎香案的巨响惊得缩成一团,玄冥老道被香案破碎的打击伤心得老泪纵横的时候,元真躺在一地碎木片儿中间,面色忽喜忽悲,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 喜、怒、哀、乐、悲、恐、惊! 七情轮转,六欲天煎熬! 色欲天、形貌欲天、威仪姿态欲天、言语音声欲天、细滑欲天、人相欲天! 七情六欲齐全,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七苦聚集。‘极情尽欲心经’,境界之劫,超脱过去则佛法更进一步,堕落下去则永堕阿鼻地狱! …… 元真睁开了眼睛,昏暗的光线下,还是刚刚那个偏殿。元光小和尚和老虎无聊的蹲在门口儿,一左一右,就像两尊奇怪的门神。他尝试着爬起来,但是浑身无力,痛的像是全身的骨头都断掉了。 “你终于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元真耳边响起,虽然这个声音很是温柔,但是听在元真的耳朵里,既熟悉,又陌生。身后一人将他努力扶起,让他躺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谢……谢谢!”元真感觉非常的虚弱,让他只能任由对方摆布,但是他还是努力的偏偏头,看了一眼抱着他的那个人,“卧槽!好丑的老道士!咦?!不对,你是……你是玄冥道长?!” 看清楚抱着自己的是什么人,元真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呃!好吧,和尚没有头发,除了头发,元真身上能竖起来的东西都竖起来了! 难怪刚才的声音那么熟悉,温柔中带着些许苍老和沙哑,让元真感觉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原来说话的人竟然是玄冥老道! 玄冥道长这是怎么了?!这种含情脉脉看着我的表情是什么鬼啊?!这种暧昧的怀抱着我是什么意思啊?!虽然贫僧我自信谨守戒律,能够做到坐怀不乱,但是这种断袖之癖的既视感是肿么一回事啊?!难道佛祖除了考验男女之情之外,还要考验我有没有龙阳之癖吗?! 好像还是有这个必要的呵,毕竟寺庙里都是男人……个大头鬼啊!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什么的,也还是犯了色戒的,也是要被赶出寺院强制还俗的有木有?! “又嫌我丑?!你们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玄冥老道怪眼一翻,丑陋的老脸上做出嗔怒的表情。换了任意一个少女说出这番话,做出这套表情,可能元真还会心中坚定的谨守色戒,但是这番话、这套表情由玄冥老道说出来做出来,那种违和感是天崩地裂,看得元真寒毛倒竖,简直是都快要吐出来了啊! 什么鬼?! 到底出了什么鬼?! 元真震惊的无以复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他尝试着说道: “红……红粉骷髅,四大皆空?!” 第136章 轮回尽头六道投,红尘万丈无逍遥 随着元真和尚念出这句‘红粉骷髅,四大皆空’,玄冥老道忽然诡异的一笑,对他‘温柔’的说道: “呵呵!既然你这么嫌弃我丑,那么我就送你去一个地方好了,那里众生都是一样的,你也就不必嫌弃谁丑,喜欢谁漂亮了!” 一边儿说着,玄冥老道手中寒气四溢,玄冥神功全力运转,一记势大力沉,让元真熟悉无比的玄冥神掌照着他的头顶便拍了下来! 嗯! 没毛病!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元真现在可是虚弱状态,这一记玄冥神掌拍下去,他不仅仅无法用大摔碑手还击,甚至连晃晃头躲一下都做不到了,只能惊恐的看着玄冥老道瘦小枯干的衰老手掌,携着风雷之势,在自己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嘭的一声闷响,元真和尚浑身一震,头脑一片空白之后,便是潮水般涌来的剧痛。之后,他的意识便逐渐开始模糊,弥留之际,他隐隐约约听到玄冥老道的残忍笑声,低沉沙哑的声音飘飘渺渺的传入他的耳中: “桀桀!我要送你去的地方,便是十八层地狱了!那里大家都是一样的丑陋,看你还能再嫌弃谁……” 之后的话语,元真便再也听不清了。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几乎是转瞬之间便被吞噬的连渣滓都不剩。似沉似浮之中,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了重量,浑浑噩噩的飘向了一处地方。 那里天光昏暗,仿佛长夜恒古长存,从无光明照耀。四野灰蒙蒙没有边际,空气腐朽不堪,一丝微风都没有。在这片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世界,只有六扇顶天立地却又模糊不清的门户屹立在天地尽头。 头顶一扇门户上面玄奥的字体元真看不懂,但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那上面写的是‘天’字。地面和四周的其余五扇门上也分别写着玄奥的文字,元真同样是一眼就看明白了。加上头顶高空中的‘天’字门,一共有六种门户: 天、人、阿修罗、畜牲、饿鬼、地狱! 六道轮回! 这里是六道轮回之地! 可以说,元真现在的内心完全是懵了太平洋那么大的逼的。看着眼前不断有人形的兽形的魂魄一头扎进六道轮回中的其中一道,元真顿时有些紧张。 我这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虽然说‘人生自古谁无死’,虽然贫僧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老去,会死去,会进入六道轮回,但是……贫僧还没准备好啊! 这特么的也太突然了! 贫僧当时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修炼‘极情尽欲心经’的时候,正好儿心劫发作,又遇上了攀爬山峰,结果自己跳下了山崖摔死了。或者在外面心劫发作,无力抵抗,被贼匪给砍死了。谁料到自己遇上了一个邋遢老道,都没想到他会武功,就突然‘极情尽欲心经’心劫发作,之后莫名其妙的就被这个老道士给拍死了! 但是,既然来到了六道轮回之地,恐怕也不是我元真和尚能够自己给自己做主的了。事实上元真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虚无缥缈的威严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似乎是询问,更似乎是审判: “元真,人间道中人,佛门弟子,行善积德颇多,本应入天界道。只是,此人死前仍然无法解决伏虎尊者杀生的问题,功德有所瑕疵,只得入阿修罗界!元真,你去吧!” 这威严的声音,话儿对元真说的倒是挺和气的,但是行为却一点儿也不客气。话音刚落,元真仿佛便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大脚,瞬间踢中他的身体,让他惨叫着飞向了其中一扇门户——阿修罗界! 传说阿修罗王罗睺,常与帝释天交战,因阿修罗一族,无天人之福报,却有天神之神通,又心中常生憎恨贪婪,所以成为了天人的对头,屡屡挑起战端。 元真只感觉在一片混沌之中,轰然坠入一处无光明之地,有无尽温暖包围,让他迷茫不知自身之所在。仿佛天地未开之际,盘古之于天地之心。 忽然一日,元真于浑浑噩噩之中,听闻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缓缓说道: “启禀我王,今日王儿即将诞生,还请我王赐下祝福!” 这声音说不明白的亲切,让元真心生濡慕。之后突然如同高空坠入深井,元真只觉得被‘挤’出了某个地方。这一刻,百感交集,元真眼前大放光明,让他几乎不能睁眼。天生的神通却让他迅速适应了这一切,他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第一个人……这特么的根本不是人好不好?! 谁家的人长着千百只手?!谁家的人长着无数只眼睛?!密集恐惧症患者表示极度不适啊有木有?!有木有?!!! 这个人……呃!这个怪物,眨着他那千百只眼睛,向元真看来,他丑陋的模样和恐怖的千百眼千百臂形象综合起来,让他看过来的目光充满了莫名的诡异。一个滚滚如同雷霆的声音在他口中传出,若非这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威势惊人,那种沙哑破锣一般的嗓子实在是搞笑一样的。 “辛苦王妃了!今日果然喜得一王儿,可喜可贺!本王以神通照见过去,知道王儿前世名为元真,今世你便继续叫元真这个名字吧!” 元真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冥冥之中,他忽然心中知晓,自己乃是阿修罗族。天生的神通,让他知晓自己前世是人间界的僧人元真,因为在六道轮回之地赏罚功德,被送入阿修罗界转生。因为天生的神通奇异无比,元真轻轻一摇身体,便变了一身衣服穿上。神通什么的,最厉害了! 得知这番情形,知晓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元真和尚也是醉了!尤其是看到面前丑的让人怀疑人生的阿修罗王,元真嘴角抽搐,觉得玄冥老道可以在人世间笑死了……他元真此世的亲爹,竟然比他玄冥老道还要丑陋无数倍! 果然是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旦得报想说卧槽! 虽然元真对于现在的情形糟心不已,但是他毕竟佛学精深,心态之坚毅,可谓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他施施然对阿修罗王合十行礼,恭敬的说道: “南无阿弥陀佛!王儿拜见父王!” 阿修罗王罗睺非常欢喜,放声大笑,声音震动宫殿,地动山摇,好似要将这里掀翻了。吓得阿修罗王宫的侍卫和宫女们跪伏在地,惊叫连连。元真和尚……呃!现在他是元真阿修罗王子了,也被这恐怖的威势惊得连连后退,身后一双温柔的柔荑轻轻的将他双肩扶住,轻柔甜蜜的声音柔柔的传入元真的耳中: “王上!请您小声一点儿,莫要吓坏了我们的小王儿!” 听到如此春风化雨的声音,阿修罗王罗睺的大笑声也戛然而止。他那恐怖的千百只手也不再张扬的四处乱舞,而是在身后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法环,众多眼睛环绕其间,仿佛是孔雀开屏,抖动无数的翎羽。 元真小王子转头望去,见到一名女子仿佛天上的明月,让众生都黯然失色。她素体生香,动作轻柔,让人看到了便心中宁静,即便不看见她,只是听到她的声音,闻到她带起的香风,也会整个人宁静下来。 不用别人介绍,元真小王子忽然心中一动,天生神通让他明白了面前的女子的身份——阿修罗王罗睺的王妃,香音神的女儿香音神女,也是他的母亲。 佛经上记载过,当年阿修罗王罗睺修为通天彻地,游历诸天,见香音神的女儿貌美如花,一见倾心,便说与自己的母亲。阿修罗王罗睺之母,亲自前去拜访香音神,说: “我有一子,已经成年,神通广大,你有一女,已经成年,美貌动人。不如让他们结为夫妻,你看是不是很般配?” 香音神大喜,便同意了这门亲事。于是阿修罗王罗睺与香音神女结合,三界诸天尽知。后来阿修罗族部众,男子丑陋不堪,女子美貌绝伦,皆源于此。 元真小王子见母亲如此亲切美丽,让人心生濡慕,顿时心生欢喜,再次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道: “多谢母亲大人!” 一家之人……阿修罗王罗睺一家,非人非神,非天人,非菩萨,相处尚还融洽,小王子元真,在一片平静祥和之中,便迅速长大了。 阿修罗王宫处于深海,在忉利天之下。有一日,突然香风吹拂,深入阿修罗王宫殿,所过之处,鲜花盛开,万物生长。阿修罗王罗睺在宫殿之中,以无上神通法力,知晓了这是忉利天上吹来的仙风。 心中有感的阿修罗王罗睺,对身边的王妃、子女和部众说道: “我为阿修罗王,神通与忉利天、帝释天不相上下,却一直处于他们脚下,让他们在头顶肆意行走,这简直就是对我等的侮辱啊!我欲征伐天界,诸位谁为先锋?” 元真小王子:“……” 这打架的理由,真耿直! 第137章 征战忉利帝释天,神通障日阿修罗 就这样,在阿修罗王罗睺‘兽人永不为奴’……咳咳咳!在阿修罗王‘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的号召声中,阿修罗族众大军云集,准备向忉利天开战了。 为什么阿修罗族众这么有底气,敢秒天秒地秒空气呢?! 因为相传阿修罗始祖,原本也是一位名为光音的天神所创造。他于天地初开,火、雨、风、地四劫方成之际,海中沐浴,天人交泰之下,遗留精元,被八面之风吹拂,于大海之中飘荡,最终埋入海底淤泥。经历八千岁月,一位女子破淤泥而出,因其出于淤泥,出淤泥而不染……的是莲花,出淤泥的姑娘长着千眼千手,浑身青黑如同淤泥,千头千口,身形巨大超过山岳,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好好的一个天神之女,真特么的是长残废了! 但是这位姑娘身残志坚,坚强的独自生活。也像她老爹光音天神一样,喜欢于海中沐浴。有一天,随着一阵风吹来,海中有莫名精子入体,她便突然怀有了身孕。这可当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懵逼! 洗澡有危险,泳池当谨慎呐! 嫩家只是在海里快乐的洗了一个小澡澡,就莫名其妙的被调皮的小蝌蚪钻进了然并卵,然后就特喵的怀孕了!!! 阿修罗始祖姑娘:“……” 老娘可是连孩儿他爹是人是狗都不知道啊!人世间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此,老娘怀疑自己可能被一条鱼隔着大海给日了…… 到底是大鲸鱼还是小丑鱼,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阿修罗始祖丑姑娘的懵逼之中,八千年一晃而过,她腹中的胎儿呱呱坠地。阿修罗始祖姑娘给他起名毗摩质多,意为花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才发现小花环比他娘高大四倍…… 不可能! 绝对不是小丑鱼干的!应该是大鲸鱼!或者鲲鹏! 看来将小花环留下来,当年没有一时冲动将他打掉,真的是明智之举啊!最起码,自己为小丑鱼洗脱了强奸犯的嫌疑。至于是不是大鲸鱼干的坏事,已经无所谓了,毕竟,八千年过去了,就算是鲲鹏,如果不思进取,没有修炼的话,也已经变成海底的骨头架子了。 所以说,老娘特喵的找谁说理去啊?! 后来小花环长大了,阿修罗始祖丑妈妈给他找了一个美丽的仙女做媳妇,后来他们生了娃娃又生娃娃,就形成了千百万的阿修罗部众。 然后更让阿修罗始祖丑奶奶糟心的事情发生了…… 咦?! 我的孙子辈儿,男的都特么的好丑啊!跟我一样丑。孙女们却好漂亮啊!跟我儿媳妇一样的漂亮。整个阿修罗部众,只有我一个女的是最丑的哦——其他的阿修罗女子,怎么都特么的是美女啊! 忍耐!忍耐!或许只是这一辈儿子孙如此,凑巧而已嘛!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再说孙女儿都很漂亮,这是一件好事儿啊!期望自己的后代长得丑是不对的,这是病,得改! 阿修罗始祖丑奶奶成功的说服了自己,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这微笑谁看了都得‘迷’!胆子小点儿的看到这微笑,会当场吓死的。 然后更更让阿修罗始祖丑祖奶奶糟心的事情又发生了…… 咦?! 我的曾孙子辈儿,男的都还是特么的好丑啊!简直跟我一样丑。孙女们却还是好漂亮啊!跟我儿媳妇一样的漂亮。整个阿修罗部众,还是只有我一个女的是最丑的哦——其他的阿修罗女子,怎么还是都特么的是美女啊! 忍耐~!忍耐~! 或许只是这两辈儿子孙如此,凑巧而已嘛!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再说孙女儿曾孙女都很漂亮,这是一件好事儿啊!期望自己的后代长得丑是不对的,这还是病,还得改! 然后更更更让阿修罗始祖丑祖祖奶奶糟心的事情又又发生了…… 什么事情我还是不要详细说了吧!这种事情,对于一个老人家来说,是一种沉重的嘲讽,阿修罗始祖丑祖祖奶奶已经不想说话了! 然后更更更更……让阿修罗始祖丑祖祖祖……奶奶糟心的事情又又又……发生了…… 认识到阿修罗部众以后都是男子丑陋恐怖,女子端庄美丽的事实。阿修罗始祖丑祖祖祖……奶奶泪牛满面,掩面而逃,从此,阿修罗部众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始祖丑祖祖祖……奶奶。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除了可怜的阿修罗始祖丑祖祖祖……奶奶确实非常值得同情之外,重点是……阿修罗部众是世界初开时的光音天神的后代,都是天生拥有大神通,每一个都能自由变化大小,每一个都有惊人的法力!生下来就是天兵天将,一上场就有千百万大军,这样的阿修罗部众,就问你怕不怕?! 如果天庭当年讨伐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时候不是派了十万天兵天将,而是派了千百万的阿修罗部众的话,花果山坟头儿的草,现在说不定得有一丈高! 所以阿修罗王罗睺,一声令下,准备征伐忉利天,阿修罗部众,个个儿是摩拳擦掌,准备好了痛快的厮杀一场! 除了阿修罗族的小王子元真。 元真现在虽然投胎六道轮回阿修罗道,做了阿修罗族的小王子,但是曾经作为和尚的佛法修持并没有遗忘在脑后。见到战端将起,生灵将要涂炭,元真小王子越前一步,来到阿修罗王罗睺的面前,劝阻道: “南无阿弥陀佛!阿修罗王息怒!六道轮回早已界定,天部众福缘最为深厚,当享受一世福报,可得纵情享乐,不被遭受痛苦加身!我等阿修罗部众,又不曾被天部众欺辱,只不过是身处忉利天之下,如若阿修罗王不喜,可迁移离开此地,何必大动干戈,徒令生灵涂炭?!” 大阿修罗王罗睺闻言哈哈大笑,声音如同雷霆轰鸣,震得元真头晕眼花。这位阿修罗部众的王,得意洋洋对自己的部下们说道: “看看我家的元真孩儿!他心中竟然对佛法亲近,日后定然与佛有缘。我等阿修罗部众,身为天龙八部众之一,自然应当修持佛法,争取早日证得菩萨、罗汉果位,不入三界轮回,得享西方极乐世界无尽福报……只不过现在,老子看忉利天和帝释天不爽,想要打过一架再说,你等愿意一同前去征战吗?!” “愿意!愿意!我等愿意!” “早就看忉利天和帝释天的天部众不爽了!” “他们这些天部众享受如此福报,我们却每天在海底吃淤泥和莲藕,老子早就不服气了!” 场中的阿修罗纷纷鼓噪,顿时萧杀的气氛升腾而起! 元真:“……” 佛经上说‘阿修罗部众神通天生,与天部众相当,然而不得福报,常常心生怨怒’,果然如此!元真知道这时候他劝阻是没有用处的了,于是只能跟着阿修罗王罗睺,看看到了战场,自己能不能减少战争的恶业。 阿修罗王的部属难陀龙王和拔难陀龙王率先出击,用龙身缠绕须弥山七周,用尾巴拍击海水,海浪之高,淹没了须弥山的山顶。 忉利天主命令诸位龙王、金翅鸟神迦楼罗、持花常乐二鬼神等天部众迎击,与阿修罗部众战到了一起,元真见状大急,冲上前去,试图阻止他们厮杀。但是区区一己之力,如何能够阻挡千百万神人的战斗? 元真制住了一个阿修罗部众,阻止他攻击天部众,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的天部众被阿修罗部众的兵刃斩击;元真转而又制住了一个天部众,阻止他攻击阿修罗部众,却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的阿修罗部众被天部众的兵刃劈砍……但是阿修罗部众与天部众,并无一个伤亡! 被兵刃法术击中者,均感痛苦难当,知道自己重伤,甚至死亡的痛苦,但是却并无半点儿损伤…… 元真:“……” 所以说,你们一开始都是玩我的对不对?!亏我好心好意,害怕生灵涂炭,一心想要阻止你们打架,没想到你们这架打得这么假,让人好想打假! 这特么的还打个什么劲啊?! 元真发现了这个情况,只想指天怒骂。原本以为的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哪里去了?!你们都没有伤亡,还打生打死这么卖力,是在玩过家家吗?! 真特么的浪费贫僧的感情! 元真无力吐槽,不再尝试分开这些赖皮的无敌挂拥有者。反正他们打来打去,都不会有伤亡,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啊! 交战许久,双方难分胜负,终于,大阿修罗王罗睺从王宫走出,立身大海之中,变回了本体大小。海水虽深,只能到达他的膝盖,他比须弥山还要高上许多,看忉利天都是俯视着的。罗睺伸出双手,一手遮挡太阳天子,一手遮挡月轮天女,天地瞬间变失去了光明。日月天子天女惧怕他的丑形,都不敢现身了。 天上地下,只有他大阿修罗王罗睺身上穿戴的宝石饰物,发出青、赤、黄、黑四色光芒。 第138章 罗睺败退莲藕间,元真嫁姐帝释天 大阿修罗王罗睺,之所以生的如此高大,只因他前世有大福报。 罗睺前世乃是河边的一位普通的砍柴人,他家世贫穷,每日里只能辛苦砍柴,艰难度日,而且他常常因为各种缘故倒霉的被水淹…… 冬天走在结冰的河面上,冰面突然碎裂,他扑通一声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差点儿被水淹死,挣扎许久,终于游上了岸。 一天,他走独木桥过河,突然一阵狂风侧面吹来,没有掌握好平衡,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差点儿被水淹死,挣扎许久,终于游上了岸。 夏天连绵降雨,罗睺呆在家里没有出门,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天突然山洪暴发,将他连人带屋子一起卷进了河里,他差点儿被水淹死,挣扎许久,终于游上了岸。 甚至他在河边洗脸,不慎脚下一滑,便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差点儿被水淹死,挣扎许久,终于游上了岸。 罗睺:“……” 总感觉这里面有问题!河神啊河神,我都被你淹了七次了,能不能召唤神龙,满足我的一个愿望呢?! 河神: “年轻的少年右呦~!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头,还是这把银斧头?……你说是把破斧头?那你下来自己找吧!嚯嚯嚯……” 卖麻批啊! 什么仇?!什么怨?!河神我就问你,咱俩到底是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你总是要淹死我?!就连躲在家中,我特么的都能被你拽到河里要淹死我?!啊?!到底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小河流水哗啦啦啦!没有回答贫穷的砍柴人任何的问题。 这一日,贫穷的砍柴人正在家中思考自己反复被河水淹没的事情,一个辟支佛登门化缘。虽然贫穷的砍柴人家徒四壁,但是他还是为辟支佛奉上了斋饭。辟支佛吃完了斋饭,便将手中的钵盂朝天上一扔,钵盂便飞上了高空。然后,辟支佛便离去了。 贫穷的砍柴人突然心有所感,发下了大宏愿,愿世间一切水,不能过其膝盖。于是贫穷的砍柴人投胎六道轮回,转世成为了阿修罗王罗睺,当他现出原形的时候,海水虽然深,也不能淹没他的膝盖。 所以,不是小丑鱼,也不是大鲸鱼,甚至不是鲲鹏。真正日了阿修罗族始祖丑姑娘的,应该是那个贫穷的砍柴人。毕竟,他被河水淹了那么多次,总有几次,会有精子随着河水流向大海,又被八面之风吹向阿修罗族始祖丑姑娘。然后,小蝌蚪就把然并卵给拱了…… 所以说,不要瞧不起贫穷的砍柴人,他比鲲鹏什么的牛逼多了!毕竟,鲲鹏想要日了阿修罗族始祖丑姑娘,是隔着一片海。而贫穷的砍柴人日了阿修罗族始祖丑姑娘,可是隔着一片海,还要加上一条河……而且,他最后居然还成功了! 所以,拥有了不起的母亲和了不起的父亲,阿修罗王罗睺也一样的了不起!当他现出原形,整个天地都在为他而颤抖。阿修罗王罗睺大声吼叫道: “来战!来战!若是取胜了,将帝释天抓住,押到七叶堂,我要看看他战败的惨样儿!” 元真小王子见状也是心有所感,一股嗜血的冲动涌上了心头,反正大家砍来砍去也都没有伤亡,元真也提着戒刀加入了互相砍杀的行列…… 大阿修罗王罗睺现出原形,将天部众们都吓坏了,他们哀求帝释天护佑,于是帝释天也现出了法相,也有千手千头,每只手中都持着金刚降魔杵!他的头上燃烧着熊熊的不灭火焰,大声吼叫道: “来战!来战!若是取胜了,将阿修罗王抓住,押到善法堂,我要看看他战败的惨样儿!” 阿修罗王罗睺见状大为惊恐,率手下逃往海底的莲藕孔隙,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元真:“……” 说好的秒天秒地秒空气呢?大家都是变换了身形,然后您大阿修罗王罗睺,看着对手比自己牛逼,就特么的连打都不打一下的,脚底抹油就给逃了?!亏我之前还在寻思,若是千百万阿修罗部众出战花果山,肯定比十万天兵天将强出许多……原来,这都特么的是我在一厢情愿啊! 按照你们现在表现出来的尿性,估计齐天大圣孙悟空只要将定海神针拿出来往地上一杵,念几句‘大!大!大!’,就凭着顶天立地的如意金箍棒也能将你们给吓跑喽啊! 虽然心中吐槽,但是元真心中也是升腾起无尽的畏惧,一样是撒腿就跑。只是刚才他呆了片刻,耽误了时间,跑在了最后面。结果天部众们一起射箭劈砍,大多落在了他的身上。 “哎呦~!” “哎呦~!卧槽!” “哎呦~!哎……哎……哎……哎呦!” 密集的攻击让元真仿佛身受千刀万剐之痛,但是就是没有一丝伤痕出现在身上。元真知道这是他因果未到,可以身受业力,却暂时不能显现。 但是……真是特么的好痛啊! 终于,一路痛苦之下,元真也逃到了海底,后面追兵偃旗息鼓,回去庆贺去了。筋疲力尽的元真躺在海底,顺手抓起旁边的莲藕,连着淤泥塞进了嘴里。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嘴中传来: “元真王儿!我是你爹!快把我吐出来吧!” 元真:“……” 呕~! 果然,只见元真吐出来的那堆碎莲藕之中,一个小如微尘的小人儿摇身一变,便化身成为人类大小的阿修罗王罗睺,尴尬的对着元真笑了笑。 这笑容,神丑! 又一次阿修罗部众与天部众交战,落下了帷幕! 欲界天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天部众回到了忉利天和帝释天。阿修罗王罗睺也回到了他的王宫,对于占领忉利天,不愿意在天部众日月天子等诸神脚下生活的事情,这位大阿修罗王是再也没提过一句。 后来元真安然度过千百年,坚持修持佛法。这一日,另一位阿修罗王毗摩质多为女儿过生日,召集众阿修罗王族,齐聚海底王宫,阿修罗王子元真,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这位表姐。 只见这位阿修罗女子,身材婀娜,五官俏丽,身上自带香风,令人闻之心醉,在场阿修罗部众无不为之倾倒。共同贺寿之后,阿修罗王子元真,私自留下,与阿修罗王女畅谈,两人佛法都是精深,让元真更是心生爱慕之情。 后来元真与阿修罗王女过从甚密。一日,元真突然心生冲动,对阿修罗王女生出色欲,他惊慌之下,就欲逃走。不料阿修罗王女也是天生大神通,将他死死拉住,纠缠之下,元真终于欲火焚身,与这位美貌绝伦的表姐剑及履及,抵死纠缠。其间种种活色生香,耳鬓厮磨,让元真修持佛法之心,瞬间崩溃。 从此二人日日私会,如胶似漆,沉迷于色欲之中。元真和阿修罗王女本欲选择机会,将此事告知大阿修罗王罗睺与阿修罗王毗摩质多,不料世事难料。帝释天主听闻阿修罗王女美貌,从帝释天下视,见阿修罗王女体态婀娜,秀丽无双,对其一见倾心。于是帝释天主自高天之上,命令使者出使,向阿修罗王毗摩质多求取阿修罗王女,愿立其为帝释天主妃。 阿修罗王毗摩质多性情虚荣,对帝释天的使者说道: “如果帝释天能够让本王坐上七宝宫殿,本王将女儿嫁与他帝释天也无不可!只怕他帝释天吝啬,不舍得予我财物!” 使者回到帝释天,上禀帝释天主,帝释天主闻言欣欣然将头上宝冠摘下,抛入大海,于大海深处变为七宝宫殿。阿修罗王毗摩质多如愿以偿,坐上了七宝宫殿,心中欢喜,立刻同意了帝释天主的要求,将阿修罗王女嫁与了帝释天。 阿修罗部众与天部众尽皆欢乐,普天同庆,唯有阿修罗王子元真伤心欲绝。他私会阿修罗王女,邀她一起逃跑,阿修罗王女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绝情的对可怜的小王子说道: “昔日我以为会找一个阿修罗族人共度余生,不意如今被帝释天主相中,可以不用与你们这些丑陋的阿修罗部众共处,实乃三生有幸。我得偿所愿,是不会跟你走的,你还是自己走吧!” 元真:“……” 好伤心! 曾经恋爱甜如蜜,一遇新欢踹旁边!这断绝情爱的一脚,踹的是让人措不及防!元真看着以前恩爱缠绵的表姐,从她清澈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阿修罗男子一样的丑陋,虽然自己一脸平静,但是千百只手让自己像一只豪猪,千百个头让自己看起来好恶心,千百只眼睛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再想想昔日的帝释天,身形伟岸,英姿勃发。即便是与大阿修罗王罗睺交战之时,帝释天幻身千手千头,也是金光闪耀,光辉浩荡,让人不能直视。 说多了都是眼泪,越想帝释天的光辉形象,元真越是觉得自己长的丑陋,终于心中信念崩塌,转身泪奔了! 第139章 悦意王妃生妒忌,阿修罗王再战天 就这样,阿修罗王女嫁与了帝释天,被帝释天封为悦意王妃。悦意王妃生的美丽端庄,诸天部众之人闻见她身上的香气,都感到心中欢喜。即便是天部众的诸位天女,因为不如悦意王妃貌美,也都从心底对其折服。 三界之中,只有可怜的元真小王子,内心难过,悲伤流泪。 悦意王妃再也不搭理元真小王子了,她整日里与帝释天主缠绵悱恻,过得逍遥自在,让从海底仰望帝释天居所的元真痛苦不已。 但是这一日,悦意王妃于天界须弥山顶的王宫花园游玩,忽然间见到帝释天与诸天玉女嬉戏于须弥山的温泉之中,顿时醋意大发。只是悦意王妃身为阿修罗部众,自己上得天界,孤身一人,并无强援。于是她跑回父亲阿修罗王毗摩质多那里,向父亲哭诉,说帝释天主对她无故欺辱。 阿修罗王毗摩质多不疑有他,大怒若狂……即便有他事,貌似也是帝释天主的过错啊,毕竟是他帝释天主沾花惹草,招蜂引蝶,行为不端,引来了滔天的祸事。阿修罗小王子元真心中则是百味杂陈,几乎无力吐槽。 当年看你嫁上天,如今娘家哭一篇。 虽然心中吐槽,又可怜悦意王妃,又觉得她始乱终弃,遭到如此报应,实乃罪有应得,但是悦意王妃受辱,又让元真觉得愤怒莫名。 毕竟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让帝释天主如此轻视,也是间接的侮辱了阿修罗部众的元真小王子,此仇不共戴天,元真也跟随阿修罗王毗摩质多出征了! 阿修罗部众大军,千百万之众,将须弥山团团围住。阿修罗王毗摩质多,变化出原形,千手千目,形体巨大,比之须弥山,还要高出一头。阿修罗王毗摩质多威势如此惊人,更有千百万阿修罗部众,让日月天子都吓得不敢露面。 帝释天主见状,也心中十分惶恐,躲在善法堂中瑟瑟发抖,不敢迎战。幸好忉利天主及时醒悟,向帝释天主谏言道: “昔日佛来须弥山讲法,曾传授您《般若波若蜜心经》,又言凡有侵犯须弥山者,请帝释天主诵读《般若波若蜜心经》,则自有大神通显现。今日强敌环伺,帝释天主何不诵读《般若波若蜜心经》,见证佛所说之事多么灵验?!” 帝释天主半信半疑,但还是在善法堂焚香祷告,虔诚跪拜,诵读《般若波若蜜心经》之名,曰: “今日持有为法,诵读《般若波若蜜心经》,一切苦厄不加身,度无量劫,得无量福报,有无量大神通!修持《般若波若蜜心经》,必不敢懈怠!” 帝释天主诵读《般若波若蜜心经》之后,须弥山顶果然现无边之刀轮,上有金色刀刃剑刃无数,一时之间,金光璀璨。千百万阿修罗部众抬头望天,突然见无数刀刃剑刃,纷纷如雨般落下,将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的千手千目,斩下大半! 痛苦哀号声中,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狼狈逃窜。其余阿修罗部众,没有阿修罗王毗摩质多遮挡,顿时被无数刀刃剑刃斩伤,这其中便有阿修罗部众小王子元真。他上一次被天部众围攻,只不过是互相砍杀,只有痛苦之感,却无任何伤势。 此次再被砍伤,却是真的受伤,元真的千百只手,也被斩断了大半,千百只眼睛,也被刺瞎了大半,千百个头颅,也被斩下了大半。死亡的恐怖威胁,近在咫尺,让元真不再迟疑,紧紧跟随阿修罗王毗摩质多,逃回了深海。 终于捡回一条命,元真随着阿修罗王毗摩质多藏身海底莲藕孔隙,不敢现身。而帝释天主则趁机率领天部众,攻占了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的宫殿,俘虏了他的女眷和部众。帝释天主凯旋而归,天部众返回了须弥山,带走了阿修罗部众。 元真藏在莲藕孔隙,心中悲愤莫名。 卖麻批啊! 两次想要征战帝释天,都特么的刚出场就被揍惨了。第一次大家互相伤害却没有伤害,这一次还没等阿修罗部众伤害天部众,就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刀轮一通刀刃剑刃落下来,将阿修罗部众砍的落荒而逃了! 不知多久之后,阿修罗王毗摩质多命令元真,到帝释天宫出使! 有没有搞错?! 咱可是差点儿被须弥山顶上的刀轮给劈成碎片,掉进海里喂乌龟的啊!现在自己跑去须弥山出使,不会还被天部众们当场练刀,直接给砍了吧?! 虽然内心腹讳,但是阿修罗王毗摩质多有令,元真不敢不从。他从莲藕间隙跳出来,现出了原形,飞到了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的王宫。却见阿修罗王王宫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东西,想来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被帝释天主带走了。 其中包括了阿修罗王宫的女眷和部众。 于是元真飞上了忉利天,突然想到帝释天所率领的天部众乃是天龙八部之一,需要修持佛法,顿时心中一动,计上心来,求见忉利天主,说道: “帝释天是佛的弟子,理应受持三皈五戒,但是他将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的女眷、部众和财物抢走,这不是佛门弟子应该做的事情。” 忉利天主闻言,急忙找到帝释天主,将元真的话如实相告,帝释天主想到: “是啊!佛传我《般若波若蜜心经》,并非让我借此威能,四处劫掠,违反佛门戒律,我当归还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的女眷、部众和财物,否则就是犯戒了!” 于是,帝释天主将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的女眷、部众和财物归还,而阿修罗王毗摩质多重新将女儿悦意王妃送回了帝释天宫。帝释天主将须弥山的甘露美酒送与阿修罗王毗摩质多,而毗摩质多也表示愿意信奉佛法,接受三皈五戒。 于是帝释天与阿修罗部众的战争,再次落下了帷幕,天地之间,再次恢复了安静祥和。只有可怜的元真小王子,内心难过,悲伤流泪。 悦意王妃再次再也不搭理元真小王子了,她整日里与帝释天主缠绵悱恻,过得逍遥自在,又一次让从海底仰望帝释天居所的元真痛苦不已。 元真:“……” 反反复复,折腾来折腾去,倒霉蛋都是我咯! 卖麻批! 阿修罗一族,寿元虽然漫长,又无任何的灾劫,却一样有生死之事,需要入六道轮回。除非修持佛法,成就菩萨、罗汉果位,不在三界中,才能免受六道轮回之苦。而元真身为阿修罗族,虽然寿元漫长,终究活到了天地枯寂的时候,也会一样死去。 元真身为大神通的阿修罗族小王子,清楚的知道了哪一天是自己的死期。这一日,西边飘来五彩红霞,元真便知道了,自己要‘死去’了! 果然,当到了某时某刻,元真眼前一黑,再次立身于六道轮回的大门口,六扇门户分布在天地和四周,还是那么的巍峨磅礴!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和气的对元真说道: “第一次阿修罗王罗睺与天部众交战,你没有认真的阻止。第二次阿修罗王毗摩质多与天部众交战,你不仅仅不能置之度外,反而上前添乱,参与厮杀,触犯了戒律,理当受罚!贬你到地狱道受苦,看你还敢不敢犯戒律了!” 还是一样和气的话语,还是一样粗暴的一脚。无形的大脚将元真踢得像个皮球,飞一样的惨叫着,撞进了其中的一扇大门——地狱道! 地狱道,分为十八层,有割鼻地狱、油锅地狱、炎热地狱、寒冰地狱……等等。一切世间恶业所在,尽皆需要在地狱的十八层中遭受业报,洗刷罪恶之后,才能重新回到六道轮回,投胎到现世。 元真起初不愿意投胎到地狱世界,但是当他见识到了地狱生活的特色了之后,他几乎就要踊跃报名了! 比如拔舌地狱,前世搬弄是非,因言语得罪过很多人,大家都憎恨他的为人。到了死去的时候,便会到达拔舌地狱。在这个地狱里,不是拔一次舌头就可以离拔舌地狱的!领受拔舌之刑者,需要每天拔舌,拔完就很快能长出来,到了第二天接着拔舌头! 不死!不晕厥! 被活生生的拔掉舌头,如此痛苦之事,于我们只不过是每日里的日常活动。去其他地狱,还有下毒的地狱,滚油锅的地狱。甚至还有刀兵地狱,他们都是昔日好勇斗狠之辈,死后继续到地狱受苦,互相砍杀,断肢残臂,满地堆积。每日地狱的狱卒,都将地上的残肢断臂收集起来,交给地狱之中这个层数的狱卒手中,将它们再次缝合到囚犯们的身体上,痛的那叫一个酸爽啊! 元真刚刚就被人砍断了四肢,只能在地上趴着,被人反反复复的,不断的欺辱。之后狱卒前来,将元真被斩断的四肢缝上,那四处晃荡的患肢,就当成原来的那么使用,直到再次被人砍断了,再次让狱卒将它缝合起来。 第140章 地狱众生修罗场,元真佛法度己身 第一层地狱:拔舌地狱。挑拨离间,诽谤害人,巧言诡辩,泼妇骂街,说谎害人者,于此地狱受苦,每日于此遭狱卒拔舌,苦不堪言。 第二层地狱:剪刀地狱。坏人姻缘,棒打鸳鸯,助人通奸,开设青楼窑子之人,得罪月老,破坏天地阴阳平衡,每日于此遭狱卒大剪刀铰剪剪断十指之痛。 第三层地狱:铁树地狱。挑唆亲属之间不和,令兄弟阋墙,父子反目,婆媳有嫌隙之人,遭狱卒将后背挂向铁树,不动则瘙痒难耐,动辄受刀兵刺身之苦。 第四层地狱:孽镜地狱。 …… 十八层地狱,种种大恐怖,并非只能得见一层。这十八层地狱便如同一个大监狱,其中分为十八个不同的刑罚场地,犯了多种罪孽的恶人,会轮番到这些地方受苦。只是每递增一层地狱,便要痛苦十倍,但是却又要增寿二十倍,定要让受苦之人,饱尝其间的痛苦,才能结束。元真便被判定犯了多种戒律,恶业加身,便要受尽许多种折磨,其状之惨,简直差一点儿超出他的想象。 便在这诸般痛苦加身之下,元真突然想到,阿修罗始祖,可能是被贫穷的砍柴人隔着河水和大海给日了,之后砍柴人死去,八千年过去了,投胎成为阿修罗始祖的儿子,阿修罗王毗摩质多。 元真:“……” 闹呢?! 自己给自己当爹,自己给自己当儿子,这种骚操作,简直无法想象。您这样秀,真的没有闪瞎阿修罗始祖丑姑娘的老蛮腰吗? 话说这样的话,自己的表姐悦意王妃,其实也是自己的表姨。然后,貌似自己和表姨行了周公之礼,岂不就是乱伦了?! 想到此处,元真脸上不禁面色惨白。果然,经历一番漫长的折磨之后,下一处地狱狱卒,将元真押解到那一层地狱,翻开判决文书,毫无感情的念道: “阿修罗部众,元真。犯了乱伦之罪,亵渎神灵,判罚刀山地狱处刑!” 元真:“……” 我特么的是被坑的!冤枉啊! 刀山地狱的狱卒咧开他的血盆大口,狰狞的一笑,便不由分说,将元真一脚踹下了刀山的顶端。元真欲哭无泪,翻滚着在刀山上挣扎,心中坚定的发誓:特么的,下次再遇到女色,万一把持不住,就自宫以守色戒! 只是还没等元真再遇到女色,他的蛋蛋便已经有伤了! 刀山地狱向下看无边无际,向上看能见到狱卒在山顶的平地上蹲守。元真像其他人一样,先是挂在刀刃上装死。毕竟向哪里走,都是无尽的利刃,只会越走越痛。都是挂着元真的刀刃突然倒塌,元真无处借力,便迅速滚落刀山。期间两腿之间,两枚小小的鸡蛋,被刀刃扎了无数次。自从学了铁裆功,元真就没有像这一次这样痛过。不!学了铁裆功之前,自己也没有这样痛过! 淡淡的忧伤,萦绕心头! 每每元真挂在刀山地狱装死,都会刀刃倒塌,让他突如其来的痛苦一次。于是元真领悟了,这里特么的不是旅游胜地,也不是宜居城市,这里就是要让受罚者尝尽痛苦,满足地狱创建者阴暗的恶趣味的。 所以说,向刀山上爬吧! 不然永远要承受刀山利刃的痛苦,永远也没有休止!于是,元真小心翼翼的向上攀爬,但是每每他爬上几步,刀山便一阵倒塌,让他一番蛋蛋的有伤白挨了! 经历了无尽的刀山折磨,蛋蛋没了蛋清,没了蛋黄,连蛋壳都没剩下。元真对此早就已经麻木了,他看着四周在刀山挣扎惨叫的众生,突然心中怜悯,决定做一番事情。于是元真迅速靠近一个遭受刑罚之人,对他说道: “我趴伏地上,你暂时踩着我,歇息片刻吧!” 那人已经被刀山地狱折磨的疯狂了,也不作答。元真只得看着他行走的方向,迅速自己趴伏在刀山地狱,顿时被利刃刺穿了全身!而且不知道为何,元真感觉到了双倍的痛苦作用于己身,只是能让别人得到喘息之机,他还是倍感欣慰的。 但是,当他回头朝后背望去,却惊诧的发现,那人一样被利刃穿身,惨不堪言,并无任何的休息可言。 这是为何?! 元真一脸懵逼。他只知道自己对受罚之人于心不忍,想要牺牲自己,换的那人片刻的喘息之机。不料那人遭他帮助,竟然没有获得任何好处,痛苦依旧加身。那被罚之人,低头张望元真,面上露出厌恶之情,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怒骂道: “你这无用之人,我刚才还以为你能让我痛苦稍减,不料仍然还是那样。我要你何用?!你便留在这里继续受苦,我要早日爬上刀山山顶,再不愿遇到你了!” 那人离去之前,还特意狠狠的踩了元真两脚,这两脚让元真又被利刃穿身,多承受了无数的痛苦。但是同样的,那踩了元真的人,也因为这两脚,不慎摔倒在地,也被利刃穿身,惨叫不已,平白的增添了许多痛苦! 元真苦苦思索,竟然连自己被刀山利刃穿刺,浑身剧痛,都统统给忘却了。也未注意到,刚才踹他之人,胡乱攀爬,不慎跌落无尽刀山之底,惨叫不休! 这时佛光涌现,刀山退避,恶人跪伏。于无量光辉之中,一尊菩萨显现,元真见其形貌,顿时知道,这是地藏王菩萨本尊,乘坐谛听圣兽,降临此地。 地藏王菩萨,当年效法如来佛祖,立下大宏愿,宏愿达成,便可成佛。然而当年如来佛祖所立大宏愿,虽然艰难,已经实现,故而释迦摩尼得证果位,立地成佛。但是地藏王菩萨所立大宏愿,乃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地狱之中,每日经地藏王菩萨度化的恶鬼罪人,千千万万,但是每日里又从六道轮回降下千千万万的罪人,于地狱受苦。如此循环往复,无有尽头。除非众生尽皆成仙成佛,不在三界内,不入六道轮回,才能让地狱变空,地藏王菩萨才能得以成佛。但是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这样一来,六道轮回便空了! 所以,如来佛祖叹息,称地藏王菩萨,如无意外,永不能成佛! 虽然地藏王菩萨发错了大宏愿,几乎没有了成佛的机会,但是他的大智慧,大慈悲,大勇气,大毅力,大神通,比之诸位佛祖,不遑多让!而且因其万万年在地狱度化众生,其大功德,比之诸位佛祖,更加深厚! 就是人耿直了点儿,乱发什么大宏愿啊! 元真心中吐槽,但是面对地藏王菩萨,还是非常的尊敬,起身合十行礼。地藏王菩萨静立元真面前,只是微笑,并不说话,也无动作。 元真肃立良久,突然领悟,也只是微笑,并不说话,向地藏王菩萨再次合十行礼,表达谢意。原来地藏王菩萨乃是以自身为鉴,开示元真,度化他人脱离痛苦,脱离地狱,并非替人受过,替人承担罪责。 佛法有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替人受过,替人承担罪责,业力仍然缠绕受罚之人,因果循环,终需报应加身。真正度化,却是开启其智慧,教会其慈悲,让罪人虔诚认罪,自己领受责罚,之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否则,地狱罪恶之人有几何?千千万万不能形容其多!地狱罪恶之人业力有几何?能使诸天神佛陨落,西方极乐世界崩塌!以此换取地狱罪人解脱,值得与否,可行与否?纵然地狱今日清空,明日仍有千千万万罪人降下,无尽业力罪孽堆积。那时诸天神佛陨落,西方极乐世界崩塌,还有何人可以度化他们的罪孽? 而功德圆满,能够登上西方极乐世界之人,却又该去往何处? 见到元真幡然悔悟,地藏王菩萨微微一笑,复又化作漫天的佛光,消失无踪!元真顿悟之后,虽然仍受刀山地狱痛苦,却不再面目狰狞,痛苦难耐!他一步一步,走到旁边受罚之人身畔,耐心询问,悉心教导,试图开启其智慧,教会其慈悲,让罪人虔诚认罪,自己领受责罚,之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期间刀山地狱之痛苦,元真坦然承受,受罚之人愤怒讥笑,元真不喜不悲。终于经历无尽岁月,第一个受罚之人,到达刑期,离开了! 元真:“……” 我还没有将你度化,你特么的怎么就离开了呢?! 南无阿弥陀佛!戒骄戒躁!戒骄戒躁!贫僧这是犯了嗔戒了,实属不该。贫僧愿意受罚! 似是听到了元真的心声,天上降下无量光辉,将元真包裹,投入了六道轮回——饿鬼道!同时一个宏大的声音依旧和气的说道: “元真,原本应于地狱经受无尽痛苦,今日经历地狱之苦,虽然未能尽赎恶业,却能修持佛法,特予奖励,投入饿鬼道!” 元真:“……” 特么的,你管这个叫做奖励?!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饿鬼道可是仅次于地狱道的四恶道之一啊!这得是多么不走心,才将人投入饿鬼道奖励的?! 第141章 饿鬼内外皆业障,畜牲一道分优劣 在无良的‘奖励’之下,元真投入了饿鬼道的大门! 六道轮回,本来分为三善道:天道、人间道、阿修罗道,三恶道:畜牲道、饿鬼道、地狱道。其中阿修罗道虽为三善道之一,但是阿修罗部众男子形象极为丑恶,阿修罗部众身处大海之底,只能食用莲藕和淤泥,虽然喜好饮酒,但是因其用海水酿酒,味道又咸又苦,根本无法入喉!阿修罗部众性情暴躁,因海水酿酒难喝,大怒之下,发誓再也不饮酒,故而阿修罗部众,又被称为不酒神。 如此糟心的三善道,又不愿修持佛法,自然被归为了恶道。故而,六道轮回其实分为二善道:天道、人间道,四恶道:阿修罗道、畜牲道、饿鬼道、地狱道。 其中饿鬼道,仅次于地狱道,为四恶道第二痛苦之轮回道! 饿鬼道之部众,不像天部众和阿修罗部众一般,具有大神通,不为世人所见。也不像地狱道部众一般,身处地狱,不为世人所见。饿鬼道部众,分布人间界和地狱界,其中人间界的饿鬼,虽然很少有人见到真容,却时时显露鬼火,让人远远见到。这些鬼火,乃是饿鬼道部众,喉内业火喷出,或者业火焚烧食物之现象。 饿鬼道部众,皆是腹大如球,四肢细弱,他们又分为内障鬼和外障鬼。外障鬼者,四肢细如秸秆儿,动辄骨折,阻碍他们寻找食物,而他们好不容易爬到食物跟前,食物就已经腐烂,或者被野狗叼走。内障鬼者,咽喉细如针孔,胃中蕴含火焰,纵然得到食物,却不能下咽,又被胃中烈火上涌,将食物烧成灰烬! 饿鬼道部众,又有子女众多,既不能让自己吃到食物,又要遭受子女在自己面前忍受饥饿的痛苦,折磨之惨烈,仅次于地狱道的酷刑! 想吃不能吃才最~寂~寞~,挥手温温柔我肚子~唱~歌~…… 当一个饿鬼道的小生命呱呱坠地,元真恢复了意识。他低头看看自己新的形象,顿时百感交集。 等一下!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看看自己的身下,有一个熟悉的小棒棒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漆黑的深渊,让元真的心扑通一声掉了进去,一路下沉! 元真:“……” 卧槽! 这‘奖励’真够彻底的啊!竟然将自己投胎成为了饿鬼道的女子!难道是上次在地狱道的时候,蛋蛋的有伤,最后蛋清、蛋黄连蛋壳儿都被刀山地狱毁掉了,所以,现在投生饿鬼道,自己便成为了一个女子?! 总之,我有一句卖麻批,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在元真的无语之中,他接受了自己转世成为饿鬼道女子的事实,她!他现在不是‘他’,而是‘她’!男子才叫‘他’,女子得叫‘她’! 扎心了! 大家好,我是元真,这次我投胎来到了饿鬼道,我的父母给我起名叫元真,小名儿叫小真真,可不可爱?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我饿的一匹,也慌得一匹。我投胎成为了一个女子,请问怎么破?!不行了!太饿了!‘投胎成为女子怎么破’这个话题先放到一边,太饿了却没办法吃到食物怎么破?! 在线等,着急中! 在线等……等啊等……等了十几年了,怎么都特么的没人理我啊?! 咦?! 这位饿鬼道的朋友,他朝我爬过来了,他那矫健的身姿,他那深沉的眼神,都让我怦然心动。他会解决我‘太饿了却没办法吃到食物怎么破’的难题吗?让我们拭目以待……待我长发及腰,我一定勒死你丫的!你干嘛?!滚粗啊!我是想让你帮我解决‘太饿了却没办法吃到食物怎么破’的难题啊!你爬到我身上耸动起来是在做什么鬼啊?! 特么的,还以为你是我在线等等到的救兵,没想到你是准备白曰了我的坑逼啊!要不是我的手脚细的像是秸秆儿,我早就把你推下去了啊! 可怜我转世投胎到了饿鬼道,竟然被人给哔哔哔了,真是哔了狗了! 哔了元真的饿鬼道男,哔完之后就趴在元真身上懒得动弹了。元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他的身下逃出来,然后感觉……更饿了! 饿鬼道只有这一点儿是最让贪吃鬼们喜欢的了,每时每刻,都在饥饿之中。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结果却吃不到嘴里……有个毛线用啊?! 元真默默的爬离哔了自己的饿鬼道男子,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思考人生,然后,就生下来一群小饿鬼! 我只是在思考人生……我真的是在思考人生啊!特么的,一下子生下来这么多的人是肿么一回事啊?! 饿鬼道部众的生育能力,在下元真领教了!请问……现在还能塞回去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否定! 饿鬼道元真妈妈看着自己可爱的小宝宝们……如果肚子圆滚滚像个球,四肢细弱如同秸秆儿也算是可爱的话,决定要养活他们,虽然不可能将他们喂饱。其实这些小宝宝一生下来还是蛮可爱的,就像涂黑了的雪人……算了,就算这么想,也丝毫可爱不起来有木有?! 还是考虑怎么将他们喂饱吧! 话说,这件事情也只能考虑考虑,毕竟,咱们是饿鬼道部众啊!饿鬼道部众有过吃饱的时候吗?!有过吗?有过吗?有过吗? 饿鬼道元真妈妈:“……” 做人不能想太多,做饿鬼道部众更不能想太多,不然会很饿的! 于是饿鬼道元真妈妈带着小饿鬼宝宝们,踏上了漫漫的觅食路。他们采摘五谷,春天种下去……然后被小饿鬼宝宝们将种子吃掉了;他们抓住小猪仔,将它们圈养起来……然后被小饿鬼宝宝们将小猪仔吃掉了。元真妈妈还是坚持不懈,以佛法开启他们的智慧,以佛法唤醒他们的慈悲。 他们四处游荡,弘扬佛法,告诉每一个饿鬼道部众:要饱腹,先守路,少生孩子,多种薯! 这个简单的道理,饱含深意。听到这个道理的饿鬼道女子,默默的苟且偷生,蝇营狗苟的苟在了一边儿。听到这个道理的饿鬼道男子,饱含渴望的爬向元真妈妈,将宣扬佛法的元真妈妈吓的奋力爬走……老娘是来将佛法的,不是来送上门给你们这些饿鬼道臭男人哔的! 然后,经过元真妈妈的坚持不懈,多年努力,她的子女们,给她生了一群又一群的孙子、孙女儿…… 饿鬼道元真妈妈:“……” 卖麻批! 所以说,这么多年的佛法,我是白讲了是吧?!要饱腹,先守路,少生孩子,多种薯啊!就算佛法你们没听懂,道理你们总要懂吧?! 终于,孜孜不倦的元真妈妈,度过了她充实的一生,挂了! 六道轮回之地,元真恋恋不舍,怅然若失,他的饿鬼道生涯还没有出成绩呢! 但是,终于不用再挨饿的感觉,真好! 六道轮回之地的那个神秘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个配方,还是那么的客气: “饿鬼道部众元真,坚持修持佛法,坚持计划生育,减少了子女的数量,少造了诸多的恶业,功德无量!特奖励继续轮回,往生畜生道!” 走你! 一只无形的大脚,再一次将元真踢惨,似乎他特别的喜欢欣赏元真惨叫着飞向轮回门中的情形。而且,这个脚法,这个角度……这掌管六道轮回的货,该不会是大宋国蹴鞠队的队员吧?! 然后,元真就在猜测之中,飞进了畜牲道的大门。 畜牲道,不仅仅是牛、羊、马,还有猪、狗、鸡。但是你们以为只有这几样吗?那你们就天真了!当然还有猫、鸭、鹅啊!如果你们只以为有这几样,那你们就太太天真了! 畜牲道,包罗万象!小到飞虫、浮游,大到鲲鹏、真龙,都是畜牲道生灵!甚至阿修罗道部众,都有归为畜牲道的,毕竟,他们长得还不如畜牲…… 难看,就是原罪! 畜牲道,实乃外貌协会佛门分会垃圾颜值处理站,请诸位会员参观的时候,注意避开,以免眼睛怀孕,呕吐不止! 转生畜牲道,有优劣之分。某日天庭某某某被天帝贬到畜牲道,就看他的人脉关系、交际手段和投胎准头儿了。比如天蓬元帅同志,本来只是调戏嫦娥仙子这种生活作风问题,玉皇大帝下令将他贬为凡人。不料这位老哥当时喝高了,天兵天将往下扔他的时候,这货胡乱挣扎,结果准头儿没有掌握好,飞进了猪圈…… 运气不好,转生畜牲道,变成猪狗,整天不是吃屎,就是在屎里打滚儿。这日子简直了,没发过!运气好的,转生为真龙、真凤,那就跟转生为天部众没什么两样了。能够天生大神通不说,寿元悠长不说,以后修持佛法,即便是修持仙法,最次修习妖法,都能成就一番正果。 比如金翅鸟神迦楼罗,比如四海龙王,比如孔雀大轮明王,比如金翅大鹏王…… 当元真睁开双眼,他看到自己的形貌,吓了一跳——什么鬼?! 第142章 龙蛇腾空天道生,须弥山上体带香 我这是转生成了个蛆,还是不是个蛆啊? 这种又细又长,这种小小且蜿蜒,让元真心中充满了不安的感觉。阿修罗部众丑到爆炸的转生经历,地狱道刀山碎蛋蛋的恐怖经历,饿鬼道腹胀如鼓四肢如秸秆儿的痛苦经历,让元真已经不再期待自己能够转生成为什么牛掰的存在了。 况且,现在的元真,既没有阿修罗部众那样天生自知的天赋神通,又没有地狱道、饿鬼道那种地狱场景,内外业障的参考,一时之间,元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转生成为了畜生道的哪种存在了。毕竟,畜生道的种族类别,可是最庞大的。 所幸,一个温柔的声音,适时的传入了元真的耳中: “龙儿啊!你终于降生了!快睁开眼睛看看,你的父亲威武不威武,你的母亲俊俏不俊俏?” 原来是转生成为龙族了啊!这也不错!元真满怀欢喜,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元真:“……” 大家好!贫僧元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现在,我正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向大家转播我的近况,最近我很好,已经顺便转生多次,转生的体验……要不,我们进行下一话题?请问一下,如何在极度想要呕吐的情况下,继续强忍下去,毕竟刚才看了本次转生的父母,他们极具冲击力的样貌,让我的眼睛猝不及防的怀孕了! 个人觉得,初次与父母见面,还是保持一下礼貌比较好。一见到父母的样貌,就迫不及待的呕吐出来,这种失礼的事情,贫僧觉得,还是尽量避免一下比较好! “呕……!” 特么的,贫僧真的是忍不住了啊! 要说起丑,不管是人是鬼,还是阿修罗部众,其实贫僧元真也都是见过一些的。阿修罗部众的男子,千手千眼,青面獠牙,口中焚烧火焰,虽然丑到爆炸,但是他们如同寺庙里面护法金刚的雕塑一样,丑的威严,丑的气势。地狱道部众的众生,遭受无尽的痛苦刑罚,浑身鲜血淋漓,姿态扭曲挣扎,但是他们丑的凄惨,丑的恐怖。而饿鬼道部众,大大的肚子细细的胳膊腿儿,他们的丑陋,几乎还带着一种丑萌,特别是饿鬼道的小饿鬼们,更是丑萌丑萌的,还能让饿鬼道的母亲们心中生出无尽的呵护之心。 但是,自己的父母这种丑,当真是丑炸了天际,丑破了苍穹。真是闻者反胃,见者流泪……吐到眼泪儿都出来了! 只见这个龙爸爸,身材细长,如同蚯蚓,身上长满了鬣狗一般的乱毛。四只龙爪奇形怪状,黑亮黑亮的,就像烤焦了的鸡爪子。一个龙头就像在沥青池子里钻出来的狮子头,毛发一块长长的,一块秃着的。一双苍白无神的灯泡儿眼,左眼看着天,右眼看着地,里面似乎还有虫子在蠕动。他嘴巴歪斜着,露出来焦黄色的龅牙,中间还断了好几颗。嘴角还滴答着腥臭的涎水,仿佛老龙痴呆症患者。 娘,您管这叫威武?!果然够威武的,只怕俺的龙爹上街,街上的男女老少得吐一地吧~!如果说这就是威武的定义,那么,我这老爹龙也算是威武之极了! 娘亲哎!真不是我说啊,您当年是有多么瞎眼,才找了这样一条丑龙当老公的啊?!元真看完父亲龙,感觉如同被五雷轰胃,连忙转头看向龙妈妈。 元真:“……”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龙心的黑暗,才让我的祖父祖母,外公外婆,造出来我的父母这种丑龙?! 没错!龙妈妈也丑到突破天际,毁灭苍穹!您刚才说自己‘俊俏’,您能肯定那是认真的吗?!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妈妈,您的眼睛没有瞎,你们真的是非常的般配! 大家好!贫僧元真,你们还在吗?太好了!你们坚强的活了下来,没有被我龙爸爸的丑样子给恶心死,我只能说,你们真特么坚强!至于我龙妈妈长什么样子,我就不介绍给大家了,毕竟,好奇心害死猫啊!生命诚可贵,咳咳!求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丑逼故,吐死谁知道?! “呕……!” 经过了刚才的适应,我也已经吐完了,心理上和生理上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该是时候享受一家人的天伦之乐了,在此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 “亲……亲爱……呕……!爸爸!妈妈!我们是丑龙一族吗?”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胡话呢?!”龙爸爸亲昵的用他烧焦了的鸡爪子一样的龙爪,抚摸了几下元真的脑袋,“世界上哪里有‘丑龙’这种种族呢?!” 元真点点头,他也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唐突和无礼了,怎么能自己对自己的种族进行批判和否定呢?!这简直就是种族的歧视主义,是自我否认! “老公你说的没错!”龙妈妈也发言,力挺自己的老公,“龙族哪里有‘丑龙’这个种族呢?!我们明明是‘小丑龙’一族的嘛!而且,我们还是‘小丑龙’里面长得最没有喜感的,算是最英俊潇洒美丽动人的一对儿了!比起那些人见人笑,倍家搞笑的小丑儿来,我们的形象可是颠覆性的!” 元真:“呕……!” 龙老爸,龙老妈,你们是不是对于‘长得喜感’和‘长得英俊潇洒美丽动人’这几个概念存在什么误会?!对于你们这种‘颠覆性’,恕我直言,还不如长得‘倍加搞笑’呢!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总不能喊来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将你们塞回去回炉重造吧?! 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不再纠结父母丑陋的元真,突然觉得地面视乎在远离自己。自己丑丑的龙爸爸和龙妈妈,也似乎有所感应,将自己护到了中间。 元真看着远去的地面,和行为怪异的父母,疑惑的问道: “老爸,老妈!发生什么事情了?” “哦!你说这个呀!这是金翅鸟神迦楼罗,又要进食了!” 龙爸爸一脸平淡,用烧焦了的鸡爪子似的前爪剔了剔自己的牙齿,只是,那残缺的大龅牙真的有必要再剔吗?真的不会被剔断了吗? 等下!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迦楼罗?!这个名字挺耳熟的啊,难道是……元真突然惊恐莫名,慌忙对龙爸爸龙妈妈问道: “金翅鸟神迦楼罗?难道就是那个每天要吃一条龙和五百条小龙的迦楼罗?!佛门护法八部众之一,金翅鸟神迦楼罗?!” “咦?!”龙妈妈好奇的看着自己刚出生的龙宝宝,觉得很不可思议,“宝宝你刚出生,竟然会知道金翅鸟神迦楼罗的事情?!难道我们龙族被吃多了,都能够传递关于金翅鸟神迦楼罗的记忆了?!” 元真:“……” 话说现在这个情形,难道不是金翅鸟神迦楼罗正在隔空摄取自己一家,马上要用我们一家龙来果腹的吗?怎么龙爸爸龙妈妈淡定的像是在为自己进行日常科普一样啊喂?! 您们的神经要不要这么大条的啊喂?!我们可是马上要被吃掉了啊喂!! 龙爸爸仿佛看出了元真的疑惑,很是淡定的继续剔牙,仿佛要进食的不是金翅鸟神迦楼罗,而是它龙爸爸。龙妈妈也很淡定,对元真解释道: “金翅鸟神每天都要吃龙的啊!我们又打不过它,就让它吃了呗!” 元真:“……” 这种蜜汁从容,真是让人头痛。也就是说您们都自暴自弃了呗!可怜我元真第一天降生,和父母还没有享受完一天的天伦之乐,便要一起赴死,从此阴阳两隔了吗?! 龙爸爸和龙妈妈对此表现出的坦然,让元真为之汗颜。他们飞到半空,遇到了从其他地方被迦楼罗摄取飞来的龙族,龙爸爸和龙妈妈还和他们亲热的打招呼。其他龙族看到龙爸爸和龙妈妈,都是龙躯一震,两眼一瞪,做出了同样的回应: “呕……!” 不!我不要啊! 元真心中大急,突然福至心灵,对着天空中的那个没有显露原形的金翅鸟神迦楼罗大声地吆喝道: “喂~!金翅鸟神迦楼罗大人~!您要吃龙我没意见,但是您能不能看看自己要吃的食物长的可不可口啊?!万一吃坏了肚子,再后悔就来不及啦!” 元真在龙爸爸龙妈妈懵逼的注视下,连喊数遍,几乎要绝望之时,突然感觉一个巨大的可怕存在,稍稍的看了自己一眼,顺便也看了自己的父母一眼。 然后,一家龙上升的趋势顿时止住,一股恶心的意念传来,将自己的父母隔离开,单独丢了下去,仿佛让他们多呆片刻也忍受不了!至于元真,依旧飞向了那个伟大存在的无边巨口…… 黑暗瞬间笼罩了元真,他再次来到了六道轮回之地,那个客气的声音如期而至,再次说道: “畜生道部众元真,成功解救了自己的父母,更是让金翅鸟神迦楼罗免于食用丑陋至极之龙,功德无量,特此批准,转生天道!” 第143章 纵情尽欲天部众,极乐之外须弥山 金翅鸟神迦楼罗,将一条龙与五百条小龙吞食之后,突然心有所感,向须弥山方向望去。只见须弥山上,忉利天一处莲池之中,某朵金莲突然绽放,一个小小的孩儿赤裸上身,从金莲之中一跃而出。 不止金翅鸟神迦楼罗,须弥山上上下下,上至忉利天主、帝释天主,下至侍奉天部众的诸天玉女,都感应到了新投生到天部众的小生命,尽皆向他张望。 无他,只因能够转世投胎到天部众,享尽一世极尽欢乐,需要大功德,大造化,故而,数以百年千年,天部众才能得以增加新成员。即便是天部众之人,也有千千万万,数以百年千年一次的新天部众成员降生,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盛事! 至于为何投生为天部众,如此的艰难,天部众仍然有千千万万之多?乃是因为天部众之人,拥有数万年数十万年甚至数百万年的寿元,而且几乎在寿元耗尽之前,都不会历劫而死。多次阿修罗部众与天部众交战,受到刀兵加身的天部众,只有痛苦,没有损伤,便是因为寿元不尽,一切业报不能加身之故。 所以即便是数以百年千年,才能有生灵经过六道轮回投生到天部众,但是天部众的数量,依然是逐渐累积到了千千万万之多。而今日,天部众的成员又增加了一员,忉利天和帝释天的天部众,将要在须弥山上庆贺新成员的到来! 那从金莲中投生,一跃而出的小小孩儿,不是旁人,正是元真。且说元真从金莲之中跃出,天生的大神通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前世今生。他向阿修罗部众望去,只见阿修罗部众,正在曾经的父亲……阿修罗王罗睺的带领下,狂饮帝释天主赠送的甘露美酒;他向地狱道部众望去,只见地狱道部众,在地藏王菩萨的渡化指引下,千百万的重入六道轮回;他向饿鬼道部众望去,只见前世饿鬼道部众自己的子女们,依旧在为寻找食物在奔波,但是他们身上浮现了功德的光辉,想来下次投胎,可以投身善道;他向畜生道自己前世的父母望去…… 元真:“呕……!” 即便是身为天部众,有大福报加身,看到自己畜生道前世的父母,那种破碎天宇,毁灭苍穹的丑,还是让元真忍不住呕吐起来。只是,现下元真已经转世成为天部众的一员,通体自带芬芳,即便是自己的呕吐,也是姿态优雅,呕吐出来的,也不是污秽,而是芬芳的莲花蜜汁。 算了,刚才的一瞥,已经让元真确认了龙爸爸和龙妈妈安然无恙,自己不用再关注他们了。料来,也不会有生灵愿意吃掉这么让人没有食欲的丑龙,他们的安全,只要及时亮出样貌,就能得到充分的保证的啊! 刚才那朵转生出元真的莲花,轻轻摇曳,悠然化为一套莲花衣衫,柔和的落到了元真的身上。元真天生的大神通,让他明白了,自己是天部众,拥有十万年寿元,等到自己寿元将尽,便会由通体芬芳变成通体恶臭,再也没有天部众或者其他人愿意靠近自己。那时,自己将孤独的老去,投生到天人道之外的六道轮回。 毕竟,天部众人人享受无尽福报,他们又不能去忉利天和帝释天之外,没有善事可以让他们做,自然也不能积攒功德,获得下一世的福报。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十万年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了。眼下的漫漫十万年寿元,元真只需要尽情享乐,其他忧心的事情,都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六道轮回的天地法则,将主动把可能会影响他享受天部众极乐生活的不利影响消弭。毕竟。六道轮回赋予天部众此生的唯一重大责任,就是玩的开心,玩的尽兴就好! 祝大爷~玩的开心,玩的尽兴! 这种狗腿奴才的伺候腔调,这种龟公老鸨的服务态度,突然出现在能够赋予地狱道部众、饿鬼道部众生不如死的残忍惩罚之执掌,三界六道轮回的权柄赋予下,让元真有一种恍然如梦,从地狱升入天堂的不真实感。 此时,已经有侍奉天部众的忉利天帝释天的诸天玉女飞临此地,齐齐拜见元真,一起娇声问候道: “元真公子万安!我等天部众侍奉玉女,拜见公子,请公子随意差遣!” 元真:“……” 好凶! 波涛汹涌,在元真一低头的瞬间,冲的他一个趔趄,差一点儿鼻血狂喷。也不怪元真的表现如此不堪,要知道这些个诸天玉女,可都是穿着极低的抹胸,在跪拜的动作下,一大片白花花的半球直接怼到了元真的面前。这番波涛冲撞之突然,可是一点儿思想准备,都不给元真留啊! 你们这个样子,真的好吗?!元真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强忍住鼻血狂喷的冲动,在心中怒吼。毕竟,现在的元真,可还是一个刚刚降生的天部众孩童呢! “公子刚刚降生天部众,不知道需不需要哺乳呢?” 诸天玉女之中,一个领头的美丽仙子,温柔的看着元真,款款问道,这句话瞬间让元真无言以对了。新生下来的孩童,需要哺乳,没毛病! 元真想了半天,觉得是自己思想太龌龊了,顿时羞愧的低下了头颅。但是领头儿的诸天玉女补充的一句话,瞬间又让元真晕倒在地: “或者公子需要什么不可描述的服务吗?小仙懂的,天部众天生的大神通,能够明了前世今生,如果您前世有阴阳交汇方面的缺憾,今世可以尽情享受的!” 元真:“……” 你才有‘前世阴阳交汇方面的缺憾’,你们全家都有‘前世阴阳交汇方面的缺憾’!我……我其实前世投生为畜牲道部众的时候,还真没有阴阳交汇过!投生为地狱道部众的时候,也没有过!投生为阿修罗部众的时候,还被人把快进门儿的媳妇儿给抢了!投生为饿鬼道部众的时候……被人哔哔哔的这种事,还是别提了吧! 元真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不能提前世的事情,太特么的丢脸了!又绕不过去诸天玉女头领仙子的话题,太特么的纠结了! 所幸,六道轮回的法则,将这一尴尬情形瞬间扭转了。玉女的头领仙子福至心灵,迅速转移话题,向元真问道: “公子也可以选择天部众这里的饮食尝一下,刚刚降生的天部众公子和天女们,也有前世喜好饮食,投生后不思哺乳,着急品尝天界美食的!” 元真闻言眼前一亮,这个选择好!他激动的点点头,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刚刚降生,正好也饿了,快带我去吃点儿东西吧!” “好的!公子这边请!” 这位领头儿的仙子,盈盈起身,温柔的指引着元真向须弥山深处行去。一路上,须弥山各种天部众行乐的场景比比皆是。有喜好饮酒的天部众,在须弥山上,一边走着,一边儿向口中倾倒酒浆,喝完一壶,随手一抛,便有侍奉的童子接住酒壶,另一边儿侍奉的玉女则奉上新的一壶美酒,供其饮用。有喜好赌博的,在须弥山各处,有露天的,有室内的,各色赌博器具,任由他们使用,结果当然是赢多输少……至于为什么还会输,都是赢,还有什么刺激可言?有喜好‘阴阳交汇方面’的,与侍奉的诸天玉女携手相游,游到兴起,便隐入天然形成的房舍中嘿嘿嘿起来,元真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的情形,却看到那天然形成的房舍有节奏的震动,看起来战况相当之激烈啊! 到了须弥山饮食之处……其实须弥山上处处都有山泉野果可以食用,但是精研厨道的大厨们却集中在须弥山天厨殿尽情钻研厨道。元真闻到甜、鲜、香等诸般气味,看到或是金黄,或是油亮的诸多美食,随意的摆放在天厨殿的四周,任由经过的诸天之部众享用。 元真轻轻捻起一块枣花糕,轻轻品尝,口舌之中香而不腻,清淡的枣花香气,仿佛让他置身初夏的寺院里,在枣树下悟道参禅!元真又尝了另一份糯米糕,同样是醇香怡人,不似人间的饮食。又尝了一份栗子糕、豆沙糕…… 诸多美食,只是尝一尝糕点之类,就让元真吃了整整半天,最为神奇之处,在于明明吃了这么多的美食,却是一点儿也不感觉到饱胀,虽然已经果腹,却又似乎还能继续吃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感觉腻歪,也不会撑到。 果然,天部众之福报,简直不可想象! 身处如此享乐之中,即便是心志坚如磐石之人,也会被侵蚀诱惑,难以自持。佛经有云,一名医师,拜佛陀为师,极为虔诚的礼佛。路遇其师佛陀之时,每每从大象背上滚下来,跪拜参见。因其礼敬佛陀,又身为医师,行善无数,死后得以投生为天部众。 一日,佛陀入忉利天,见前世为药师的天部众,正欲上前度化指引,此人却抬手示意,便接着转身,继续享乐去了! 第144章 六道轮回终结束,黄粱一梦骗过谁 曾经虔诚之极,对待师尊佛陀极端敬重的前世药师天部众,在面对纵情极欲的天部众享乐生活,也无法免俗,对其师尊佛陀都几乎无暇顾及,只是抬手示意,以示招呼。可见天部众之享乐,是多么的让天部众沉迷忘返,深陷其中了! 故而,天部众虽然得享大福报,一切灾厄不加身,拥有大神通,能享受一世的纵情极欲,但是,同样的,有得便有失。天部众处于极尽的享乐之中,自然便无暇修持佛法,虽然能够享受一世的极乐生活,却无法立地成佛,跳出三界外,不入六道轮回。到了寿元终结,天部众依然会进入六道轮回,经历轮回之苦! 元真现在虽然还有十万年岁月可以享受,但是天生大神通让他预见了自己的晚年。即便是作为天部众,那种通体恶臭,孤独冷寂慢慢等待死亡的可怜结局,依然会如期而至。而且,之后重入六道轮回,必然不能直接再投生天部众! 作为曾经的佛子,元真纵然开始享受天部众的极乐生活,却依然十分克制,遵守佛门三皈五戒。他不食荤腥,劝诫一些好杀的天部众,不要妄造杀孽,结果被金翅鸟神迦楼罗啄着屁股,惨叫着跑了好几年……天部众之中,就数金翅鸟神迦楼罗杀生最多,每日要吃掉一条龙和五百条小龙呢! 他不饮酒,不说谎,不近女色,争做一个五讲四美的好、少?年……呸!呸!呸!争做一个三皈五戒的佛门信众。这一点深得阿修罗部众曾经的一位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的欣赏,因为他将女儿奉还帝释天之后,也皈依佛门,恪守三皈五戒了! 天部众之人,都很少能有人做到谨守三皈五戒,害的阿修罗王毗摩质多都差一点儿守不住戒律,被那些纵情极欲的天部众给带坏了。幸好他遇见了天部众元真,这个愿意和他一起谨守三皈五戒的好少年,真是他的忘年知己啊! 若不是他已经将女儿送给了帝释天主,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真想招元真当女婿啊!尤其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悦意王妃,曾经与元真的阿修罗王子前世私通的情况下!即便是知道了,他会不会觉得这是他们之间早就注定的缘分,然后将悦意王妃从帝释天主那里抢回来,塞给天部众元真呢? 想到这里,天部众元真双手合十,默默的在心里念起了‘南无阿弥陀佛’。 曾经的心那么伤,纵然再次佳人入怀又怎样?自己还是继续坚持佛法修持,早日证得菩萨果位,即便是罗汉果位,能够跳出三界外,不如六道轮回,也是极好的。否则再次托生成为阿修罗部众,与一位佳人缠绵,最终却又见她选择了嫁给素体生香的天部众,再一次心伤欲碎吗? 天部众元真的内心,仿佛变成了一块纯净的琉璃,一切邪恶的思想,让同飞扬的黄沙,不住的击打着他净如琉璃的内心,只激起清脆的禅音,不带来一丝的蒙尘。心如琉璃,身似菩提,诸邪不侵,万法不沾! 须弥山上,留下了天部众元真弘扬佛法的身影。即便是寿元将尽的天部众,通体恶臭难闻,身边恶业缠绕,元真也毫不畏惧,亲自开示他(她)佛法的伟力,引导他(她)开始修持佛法,摆脱即将转生恶道的恐惧,度化他(她),让其转生之后,能够减少恶业,早日学成正果,证得罗汉、菩萨,甚至佛陀果位! 如此坚持十万年,终于到了天部众元真寿元将尽之时。通体生香的情形突然逆转,元真身上浮现的恶臭,容颜也突然变得丑恶,超过了他曾经度化过的任何一个天部众。原本约好了,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一起诵经礼佛,为他祈福的天部众好友们,一个个被臭气逼迫,狼狈逃窜,没有一个能够应约前来。 面对如此窘境,即将寿元耗尽的天部众元真,虽然有短暂的绝望、惆怅、怨恨,但是却很快又变得古井不波起来。元真没有料到,自己将死之时,会这般的丑恶,他没有责怪逃走的那些天部众友人,因为换做是他,也难以接受这恶臭。 元真从容的盘膝坐下,开始念诵佛经,来为自己超度!随着他的念诵,须弥山上,这十万年来,他曾经念诵过佛经的地方,纷纷出现了他元真的金身虚影,密密麻麻,数量之多,布满了整个的须弥山! 诸天部众天子天女为之震撼,帝释天主和忉利天主也为之震撼! 如此大的声势,不明就里的天部众,还以为元真要炼化整座须弥山呢!只是,元真自己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声势,他语调依旧平稳,好似没有看到须弥山上万古不曾出现过的场景,诵读佛经依然不疾不徐。 整座须弥山上,元真的金身虚影大方光辉,照耀的须弥山仿佛黄金打造,华贵非常。元真身上的恶臭,以及他之前突然出现的丑恶,瞬间消失,重新恢复到素体生香,英俊潇洒的天部众元真形象。 光辉漫天之中,元真寿元耗尽,微笑而逝。 天部众诸天子天女:“……” 这特么的就结束了?!还以为有神器出世,结果你特么的给我们看天部众离世,虚假宣传害死个人儿啊!12315什么的,出来打假啊! 六道轮回之地,依旧灰蒙蒙的,似是没有边际,但是六扇大门,却若隐若现,如同亘古不变的存在于这一片天地之间。看着如此恢弘且熟悉的一幕,元真似乎有所感慨,却又从容不迫,睿智的双眼似乎看透了这一切的真实与虚妄。 还是那个和气的声音,飘飘渺渺,从不知道何处传来,对元真进行判罚: “天部众元真,虽然身为天部众,却一心向佛,不过分沉迷于极乐享受之中。故奖励,投生人间道,给你潜心礼佛的机会!祝你早日得证罗汉、菩萨和佛陀果位,跳出三界外,不入六道轮回……就算了,不祝福你了,不然我六道轮回便要少一个成员了!古往今来,天部众成佛不易,你还是去人间道部众那里去吧!” 听听!听听!这语调,这态度,简直是催人泪下啊! 但是,这种熟悉的加速度是肿么一回事儿啊?!您这审判完毕踹一脚的习惯是不是没有改过来啊?!这最后的‘临门一脚’也太职业病了吧?! 心中吐槽不已,但是元真却已经被一只无形的大脚,踹进了人道界的大门。 缓缓睁开双眼,两个身影映入眼帘,期待中的一男一女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一个小和尚,一个老道士——小和尚是元光,老道士是玄冥道长。 元真:“……” 卖麻批! 如果到现在,他元真还是没明白过来六道轮回的经历,全部都只不过是梦幻一场,那么,他就可以把‘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再默写一万遍了! 尼玛啊尼玛! 怎么这一次‘极情尽欲心经’的发作如此的诡异,最后直接来了一个‘六道轮回’的大梦境,让自己经历六世磨砺,坚定修持佛法之心?! 说好的做几个简单的噩梦就可以通关的简单模式呢?!临时增加难度,又不跟人家提前说一声儿,这样真的好吗?!人家差点儿都当真了好伐?! 元真望着正在吃黄粱米饭的老道士和元光,突然心有所悟。这一番‘六道轮回’的‘经历’,也许如同传说中的‘黄粱一梦’一样,是自己所思所想转化。 想那黄粱一梦,却是道家的传说。据说邯郸的吕翁学道有成,一日在客店与一位读书的卢生畅谈,卢生对自己学富五车,却只能平淡度日,每日下田劳作,十分的不甘心。一番畅谈之后,卢生困倦饥饿,等待客店老板煮黄粱米饭吃。于是吕翁拿出一个瓷枕头,请卢生睡一觉。 睡梦之中,卢生迎娶豪门美眷,中进士,入朝堂,历经升官、被诬陷、平反昭雪、封公拜相、儿孙满堂、年老病逝…… 这逼真的一世,让卢生感慨莫名,怅然醒来,悟透了人生百态。这时候,客店老板煮的黄粱米饭,还没有熟透呢! 自己这一番‘六道轮回’的‘经历’,与卢生的‘黄粱一梦’,虽然内容千差万别,但是说到底,都不过是心中业障的体现罢了!卢生期望一世富贵,生活跌宕起伏,儿孙满堂。而贫僧元真,熟读佛经,信奉六道轮回之事,故而经历六道轮回的种种投生,佛法修持。 只是,不管是卢生的‘黄粱一梦’,还是自己的‘六道轮回之梦’,都是虚幻之事,都是红尘历练。当自己睁开双眼,回归雨后的云台观偏殿,作为僧人元真的日子,仍然将继续下去。这首先第一件事,便是化缘斋饭,填饱肚子! “南无阿弥陀佛!道长,请问可有什么斋饭,能分贫僧一碗吗?” 第145章 玄冥对待搞区别,元真寒毒受折磨 听到元真这么说话,老道士玄冥和小和尚元光放下筷子,一起转头看看元真,都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儿不大对劲儿!仔细一想才明白,刚才元真安静太久了,突然之间起身说话,让他们都不太适应了。 小和尚元光欣喜的说道: “元真师兄,你终于醒过来啦!你刚才都打坐了一个时辰了,我们等啊等,等啊等,可你总是不醒过来,总是不醒过来,可把我们给急死啦!” 元真:“……” 你的捉急……在哪里啊?!如果我没有看错,你这饭是吃的很香啊!你是在为我‘老是不醒过来’捉急呢?还是为我没有醒过来给你弄饭吃捉急呢? 这‘捉急’里面的水分,有点儿大啊! 老道士玄冥也乐呵呵的说道: “和尚向道士化缘?老道长到这么大的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道长您这话里话外满满的嘲讽是几个意思?!而且,我那不成器的师弟元光不是在那里吃的很香吗?你这‘第一次’见到的‘和尚向道士化缘’,明明应该是元光,而不是我好不来?! 咦?!不对!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着相了!可能是因为刚刚转生六道轮回的梦境,让贫僧的心境都失控了。其实我等佛门弟子,理应四大皆空,区区一点儿境遇上的小事情,本来不应该如此的失态。想到此处,元真宣一声佛号,重新恢复了淡然。 他双手合十,仪态从容,再次对玄冥老道士说道: “南无阿弥陀佛!道长,相见即是有缘,贫僧与道长有缘,可否化缘些斋饭?” 玄冥老道:“……” 所以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佛门机锋?先是一个表情语气说一遍讨要斋饭,再换一个表情语气,又讨要一遍斋饭。这种操作,果然与众不同,让玄冥老道想起了以前师尊的教导……不要与佛门中人辩驳,他们分分钟能让你怀疑人生的! 所以玄冥老道非常上道儿的盛了一碗黄粱米饭给元真,至于桌子上的菜肴,料定这位大和尚应该是不会去吃的……好吧,玄冥老道这次还真料错了。元真接过了那碗黄粱米饭,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坐到桌子边上,悠然的吃了起来,该夹菜夹菜,丝毫没有和尚应当吃素的觉悟,让玄冥老道一度怀疑满桌子的菜肴都是徒子徒孙们用青菜萝卜假冒的。 带着深深的怀疑,玄冥道长用筷子颤巍巍的夹起盘子里的一块肉放进了嘴里。嗯!这嚼劲儿,这肉香味儿,是荤腥无疑了!确定了这一点,玄冥老道转头看向元真,那眼神儿都不一样了,仿佛在看一个假和尚。而元光仿佛看出了玄冥老道的疑惑,一脸得意的显摆道: “道长!道长!你不必怀疑,虽然我和师兄吃肉,但是我们是出家人无疑的!” 玄冥老道感觉自己更加迷茫了,这元光小和尚唱的是哪一出啊?!哪里有出家人明目张胆的吃肉,还跟别人理直气壮的说自己的确是和尚的! 小和尚见到玄冥道长的表情,更加起了卖弄的心思,继续对玄冥道长解释道: “道长你可知道,我佛门成佛之人,自释迦摩尼佛祖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成佛了!您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玄冥老道嘴角一抽,觉得自己要被安利佛法了,但是他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让他无法拒绝,只得纠结的看着元光,问出了那句充满求知欲的‘为什么’。 元光见状也顾不上继续吃饭了,他手舞足蹈的开始忽悠起玄冥老道来: “道长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佛曰‘众生平等’,又曰‘一切众生,皆可成佛’!可见成佛,并非不可能完成之事。那么你可知为何自释迦摩尼佛祖之后,如达摩祖师,如观世音菩萨,如地藏王菩萨,个个功德无量,却都无法立地成佛呢?” 玄冥老道差点儿晕倒,心道你个小和尚比我老道士记性还差,刚才我不是就问你‘为什么’了吗?老道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 “那是因为啊……”元光继续他的忽悠,出乎意料的,旁边的元真也不阻止他胡说,“释迦牟尼佛祖之后,下一位佛陀的出现,已经被预言了,乃是弥勒佛,于无量量劫之后成佛,成就未来佛。届时,诸天三界众生,皆可成佛!” “切~!” 玄冥老道不屑的对此嗤之以鼻,心道那么你们佛教之人就乖乖儿的等着呗!等到无量量劫之后,跟着弥勒佛一起成佛好了,现在还修持什么佛法啊?! “道长你一定是想,既然佛祖都说过‘弥勒佛将于无量量劫之后成就未来佛,届时诸天三界众生皆可成佛’,那么你们佛教之人就乖乖儿的等着呗!等到无量量劫之后,跟着弥勒佛一起成佛好了,现在还修持什么佛法啊?!是不是?” 玄冥老道:“……” 小和尚,你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为什么道爷我想到什么,你就能猜到什么?这不科学,也不修真,更不江湖啊! 元光见玄冥老道一脸惊愕,不言不语,心中甚是得意,一个劲儿的追问道: “道长,你是不是很吃惊?是不是?是不是?……” 玄冥老道被元光问的头都大了,只好不迭声的回应道: “是!是!老道我很吃惊,很吃惊,吃了一大鲸呢!” “啊哈哈哈哈!” 元光闻言得意的大笑起来,虽然老道士玄冥年龄很大了,与他这个小和尚既有代沟,又有佛道之分,但是和这老道长讲话,让他很有成就感。他继续说道: “想当年,我师父跟我讲这些的时候,我也是吃了一大惊呢!” 玄冥老道:“……” 元真:“……” 好冷!元真觉得自己的这位师弟刚刚好像是讲了一个冷笑话,让他都打了个哆嗦。而玄冥老道更是无语,虽然说人老了之后,经常会被说成是‘老小孩’,但是被一个毛头小子……咳!头上连毛儿都没有的小子,说成是大惊小怪的毛孩子一般,还是让这位老道心中微微一塞。 没有发现两人的尴尬,元光继续显摆自己的八卦趣闻: “师父说过,只想着跟随弥勒佛祖成佛的,最终只能成就小善果,真正能够成佛之人,必须有大勇气,大智慧,大毅力,坚持修持佛法,不然无法成佛!” 玄冥老道闻言一阵无语,他思索片刻,对元光和元真问道: “那不就是说,成佛之事遥遥无期,但是你们还得继续坚持?” “道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元光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反驳玄冥老道,“只要一心向佛,众生皆可成佛,经历无量量劫磨难,是成佛的必经之路呢!” 玄冥老道:“……” 如果老道我没有理解错,你说的话还是‘成佛之事遥遥无期,但是你们还得继续坚持’的意思?所以说,师尊的教导没错……不要与佛门中人辩驳,他们真的是分分钟能让你怀疑人生的! 等一下!玄冥老道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对元真和元光问道: “刚刚我想问的好像是为什么你们身为佛门弟子,却在吃肉啊!怎么说着说着,就聊到有关于成佛的话题了呢?到底你们为什么会吃肉啊?!” 元真突然浑身一哆嗦,脸色发青,眉毛上全是冰凌。他哆哆嗦嗦的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在效法当年释迦摩尼佛祖成佛的过程啊!当年释迦摩尼佛祖,据传说是不戒荤腥的。他当年规定化缘的时候,无论是化到什么都不可以拒绝,并且要当场食用。最后一次,释迦摩尼佛祖在一个猎人那里化缘,得到一条腐坏的野猪腿,吃了之后,不久便圆寂了。后世佛子因此分为了两派,一派主张戒荤腥,他们认为不按照释迦摩尼佛祖的化缘之法,也能成佛;另一派主张继续释迦摩尼佛祖制定的化缘规定,他们认为完全按照释迦摩尼佛祖的成佛过程,原原本本的经历一遍,才能够立地成佛。我和师弟就是按照后者的修行方法在修行……嘶~!好冷!奇怪啊!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 玄冥老道一脸尴尬,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您大和尚中了老道我的‘玄冥神掌’,现在寒毒发作,开始折腾你了。当然,玄冥老道没有直白的告诉元真这件事情,他假装关心的看着元真,惊讶的说道: “咦?!大和尚你脸色好差啊!待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是不是病了。” 说罢不由分说,直接伸手按住了元真的脉门,默运‘玄冥神功’,将元真体内的寒毒一丝丝的吸回了体内。元真见玄冥老道探出手来的时候,本来想要躲避,奈何身中寒毒,通体僵硬如同少林寺木人巷里面的木头人,哪里能够躲避得掉?被玄冥老道按住脉门之后,寒毒逐渐消退,元真才由哆哆嗦嗦中缓过劲儿来,这时候他身上的一层寒霜融化,竟然滴滴答答在地上积了不少的水渍。 “是不是尿啊?” 元光见状小声嘀咕。 元真:“……” 玄冥老道:“……” 第146章 玄冥道长目复明,元真和尚得温暖 这个师弟看起来好像是废了啊!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理,师弟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元光关于自己‘尿了一地’的猜测清晰的被元真听到了耳中,让这位‘宅心仁厚’的师兄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师弟佛学修为还有待提高,抄写数十万字佛经的重任正在向元光招手,无数的纸和笔等待着元光小手儿的温暖。 元光似乎也感觉到了元真眼中浮现的杀气,他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问道: “元真师兄,师弟我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误了?你不会又要罚我吧?” 元真经过玄冥老道的一番操作,已经重新感觉到了温暖,他对着元光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充满‘慈爱’的说道: “南无阿弥陀佛!元光师弟,你刚刚跟玄冥道长说的佛门秘闻,体现了你非常的精深的佛法造诣。这是好事啊,师兄怎么会罚你呢?” 元光闻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肉肉的,放松的说道: “还好!还好!师兄您宽宏大量,肯定不会计较师弟我偶尔言语的失误的!” 玄冥道长:“……” 小和尚你太乐观了吧?!我明明感觉到了你元真师兄身上宛若实质的杀气啊!老道我可以用这么多年来吃过的米来打赌,一会儿你肯定得哭! 果不其然,元真等自己的这位师弟彻底放松下来,便淡淡的说道: “师弟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佛门弟子修习的佛法都记录于各篇经文,虽然释迦摩尼佛祖反对完全按照经书生搬硬套,但是经书也是很重要的……既然你的佛法修为十分的精深了,那么你就可以试着默写所学过的所有经书了,这样可以检验一下你的佛法修行。你放心,师兄可以给你把关的哦!” 元光:“……” 哇…… 元光瞬间变哭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早知道师兄你是个‘杀生和尚’,也被你欺负了无数次,刚才为什么我还是没有防备住你的招数呢?!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农村地太滑,套路更复杂!怀着痛苦的觉悟,元光躲到墙角画圈圈去了,元真见状满意的回过头来,问玄冥老道: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觉得有一件事情好生奇怪啊,道长!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您的眼睛似乎有点儿失明啊,怎么现在却又能看见东西了!” “嗯?!” 听到元真如此一说,玄冥老道呆了一下,他将老树根一般枯槁黝黑的双手放到眼前,定睛一瞧,果然觉得双手变得清晰可辨。虽然不能像年轻时候那般双目神光湛湛,但是比这些年逐渐的老眼昏花是要强上太多了! “啊霍霍霍霍……” 玄冥老道眼见得自己双目复明,顿时大喜过望,忍不住双手叉腰,仰天长笑。可惜这豪迈的姿势和笑声刚刚开始,便随着一声清脆的‘咯嘣’,戛然而止。玄冥老道大喜过望变成了一脸的痛苦,双手叉腰变成了双手捂腰,仰天长笑变成了俯着身子,不迭声的‘哎哟哟哟’的痛呼。 元真:“……” 元光:“……” 老道长您还好吗?!您的老腰看起来好像也经不起折腾了啊!话说作为老人家,您刚刚那么豪迈的姿态,真的吓到我们了啊!依稀记得曾经寺院里的一位师叔祖,就是闭生死关成功出关的时候,如此豪迈的一笑,便伤了腰,至今都没下得了床呢!身为老人家,您……要不要悠着点儿?! “道长,您没事吧?!” 元真震惊过后,赶紧上前一步,虚扶玄冥老道,准备随时将他扶稳。玄冥老道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自己慢慢揉着腰,慢慢的站稳了,叹了一口气,道: “无妨!无妨!老毛病了!” 元真和元光闻言一头黑线,您老都老毛病了,还不知道自己注意一点儿啊! 玄冥老道还是低着头,慢慢的揉着自己的老腰,没有看到这对师兄弟的表情,他继续唠唠叨叨的说道: “虽然我心里也挺高兴……但是奇了怪了啊!我这老眼昏花都好多年了,而且是越来越重啊,今儿个怎么突然就好了呢?!对了,刚刚我们打了几个回合。尤其是我们对掌的时候,劲力狂飙,震得我眼睛直跳……难道是那时候,狂暴的劲力将我眼睛瘀阻的经络冲撞开了?老道我记得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形,有一个老翁也是双目失明,后来经历雷击而幸存,之后他的眼睛竟然奇迹般的复明了,为此他还特地来道观里上过香,感谢老天爷给他治好了眼睛。我曾经对这件事情百思不得其解,我当时还以为真的是雷公给他治病了呢!现在看来……难道他当时遭遇雷击,也是劲力狂飙,狂暴的劲力将眼睛瘀阻的经络冲撞开了?” 元真:“……” 果然,人活得久了,到底是见识多。老道长活得久了,连‘雷公给人治眼睛’这样的奇闻怪事都曾经遇见过。只是‘劲力将眼睛瘀阻的经络冲撞开’这种推断,只不过是玄冥老道的推测,元真虽然也倾向于这种说法,但是没有真凭实据,也只能停留在推测上面。 不再谈论玄冥道长眼睛神奇复明的话题,元真开始向玄冥老道安利佛法。然后,被玄冥老道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开玩笑的吧?! 一个道士要是在道观里被佛门弟子给安利了佛法,传出去还不得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啊?!拒绝!这个必须要坚定不移的拒绝!玄冥老道态度坚决,浑然忘记了刚刚已经被元光安利了一波佛法了。 这时角落里的元光不甘寂寞,突然探头问元真道: “对了,师兄,你刚才为什么打坐了那么久啊?以前,你可都是很快就能醒转过来的啊!” 元真闻言微微一笑,暂时放弃了对玄冥老道安利佛法的行径,转头回答自己的这位好奇心旺盛的师弟道: “刚刚我也觉得奇怪,这一次‘极情尽欲心经’的心魔幻境比较奇特,我竟然经历了六道轮回的五世轮回……” 接着,元真便把他在心魔幻境之中,经历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牲道、天道,共五世轮回的事情一一讲给了元光听。旁边的玄冥老道本来是本着‘坚决拒绝佛法安利’的态度,冷眼旁观。后来听到元真在心魔幻境经历的故事实在是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便被慢慢吸引住了。至于‘坚决拒绝佛法安利’…… 呵呵! 这人一上了岁数,记忆力那是直线下降啊!前脚儿自己说过什么,后脚儿就都已经丢到了脑后去了。 听完了元真这番心魔幻境经历的六道轮回,玄冥老道和元光惊的下巴都掉了一地。太特麽的刺激了,这经历简直堪比释迦摩尼佛祖成佛,堪比达摩祖师一苇渡江到华夏传法,堪比…… 总之太刺激了,让他们两个都有点儿想练‘极情尽欲心经’了。 “大和尚,你练的这门什么‘极把……激情……极情尽欲心经’,每一个修炼过它的人,都经历过这样神奇的经历吗?” 玄冥老道也化身好奇老叟,一个劲儿的追问元真关于‘极情尽欲心经’的事情。他这一辈子虽然见多识广,但是这门诡异的心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关于‘极情尽欲心经’为什么会出现六道轮回的梦境,元真和元光也不是很清楚,元光更是幸灾乐祸的对玄冥老道说道: “哎呀!道长爷爷,您真的是问错人了!我和师兄都不知道此事是何道理呢。因为开创‘极情尽欲心经’的那位前辈,早已在修炼期间,偶然登临绝顶,不幸突然遇到‘极情尽欲之劫’,陷入幻境,难以自控,坠崖而死了。之后我佛门中人,几乎再也没有修炼这门功法之人,这世间,我唯一知道修炼了这门奇葩心法的,也只有我的这位师兄而已了!” 玄冥老道:“……” 合着大和尚您练的这门‘极情尽欲心经’,原来是一门自杀功法啊!话说论作死,我墙都不服,只服你们佛门中人。面前有你修炼‘极情尽欲心经’的大和尚,以前还有修炼‘枯荣禅法’,将自己练的一半身子像青年,一半身子像带皮骷髅的一位老禅师。我老道不能比,不能比! “其实,说不定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经历六道轮回这样的幻境。”元真仔细思量后,接着推测,“贫僧现在回想经历过的六道轮回幻境,虽然是十分的玄奇,但是都是按照贫僧昔日看过的佛门典籍演化的故事,而且贫僧所经历的事情,有很多都是曾经典籍记载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了。所以,修习此功的人不同,可能经历的事情便也会不一样了!” 玄冥老道闻言眼前一亮,追问道: “比如说?” “比如说……”元真微笑着接过话头,“比如说道长您修习了这门功法,可能会看到得道成仙之事!” 第147章 求仙问道多诱惑,留得性命数第一 “得道……成仙!!!” 玄冥老道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起来。得道成仙,对于每一个道士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道士,道士,不想得道成仙的道士,不是一个好道士! 但是,这个元真大和尚其实并没有真的进入六道轮回之中,他所经历的所有一切,其实都是梦幻泡影而已。想到这里,玄冥老道炙热的双眼重新变得平静下来。果然,得道成仙虽然值得追求,但是那也是得有命享受这个福气才行啊! 想想陈抟老祖,说是天下道门‘最接近神仙的存在’,不是到现在还没有成仙吗?要知道,他作为天下道门‘最接近神仙的存在’已经整整一百年了啊! 而且,关于陈抟老祖的事情,自己这个‘玄冥’老道,不是最清楚吗?! 的确,师尊的教导没错……不要与佛门中人辩驳,他们真的是分分钟能让你怀疑人生的!自己可还没有与这师兄弟两个和尚辩驳什么,便差点儿被他们安利了一脸的佛法,说不得还会修炼什么劳什子的‘极情尽欲心经’,变成一个疯子。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玄冥老道心中突然后怕不已,自己的问道之心,向道之心,果然都不够坚定啊!修道,修道,最高的境界,果然还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唯有三千自然大道,才是正统道途,其余旁门左道,统统都是歪门邪道! 那‘极情尽欲心经’,便是典型的旁门左道,歪门邪道!你看,修炼了之后,动不动就无端发疯,和别人动手打架,万一遇上了绝世高手,活该被人打死。即便是自己在深山静修,也可能在山巅突然犯病,像创立这门诡异功法的高人一样,活活摔死。所谓‘高人’,可不是爬太高摔死了的人。 求仙问道多诱惑,留得性命数第一! 自己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道法修持,免得修习‘极情尽欲心经’这类的诡异功法,改换门庭之后,哪天莫名其妙的诡异死去,那便无颜见地下的道门祖师了! 元真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六道轮回一时辰游’的跌宕起伏经历,差点儿安利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道士,让他改换信仰,将他拉入佛门的大家庭中。 不过就算没有将玄冥老道拉入佛门,成为师兄弟,玄冥老道也对他们不再膈应,可以说好感度已经刷起来了。接着众人无话不谈,渐渐的就聊到了元真元光师兄弟此次前来云台观所为何来的事情上了。 “你们说那个走火入魔的老道叫‘卜易子’?” 听完元真说话,玄冥老道惊叫出声,让师兄弟二人意外的是,他竟然认识前来看病的卜易子。不过,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特别的让师兄弟二人难以接受……毕竟,据王九九说,陈抟老祖是卜易子的师弟,而他正在云台观隐居,云台观里面有别的道士认识卜易子,也不是什么怪事。 “没想到,我的大徒弟,现在竟然会走火入魔了!” 玄冥老道沉默片刻,便叹了口气,感慨起来。老人家嘛,伤春悲秋的是…… 元真:“……” 元光:“……” 尼玛!老人家伤春悲秋的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你叫卜易子叫‘大徒弟’是什么鬼?!卜易子是你的大徒弟,陈抟老祖岂不是你的另一个徒弟?! 道长!醒醒! 贫僧还没有传授给你‘极情尽欲心经’,怎么你就已经进入到了心魔幻境中去了呢?!大白天的,不要做白日梦好不好?! “既然卜易子现在走火入魔了,身为师父,老道我说不得还是得出去见见他了!你们可愿意帮老道我带带路?我的眼睛看不清东西好多多年了,外面的路怎么走,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关于我们师徒的事情……唉~!此事一言难尽,以后再找机会说与你们听吧!” 道长,你玩儿真的啊! 元真和元光面面相觑,感觉事情有点儿超出他们的想象了。这个玄冥老道士长得老朽是没错,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卜易子和陈抟老祖的师父,而且这三位的年纪,恐怕都超过了百岁!毕竟,陈抟老祖都已经成名一百年了啊! 尽管心中震惊,师兄弟二人还是同意了玄冥老道的请求,带着他出去找卜易子。毕竟,刚刚玄冥老道不仅仅帮助元真度过了‘极情尽欲心经’的心魔幻境,还没有收取他打坏了桌椅的赔偿,更让他们饱饱的吃了一顿午饭……正所谓‘吃人的嘴短’,用带路来报复……咳咳!报答和回复玄冥老道的善心,刚刚合适!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先前的雨来的突然,去的也快,现在早已云消雨霁。这一番云雨,只不过让地面湿润,积水刚到脚底而已。三人出了偏殿,呼吸着外面经过春雨洗刷的空气,感觉格外的精神。路边点点绿意,更有满树群英缤纷,地上落红点点,一路红砖碧瓦,松柏青翠,让人心旷神怡。 “南无阿弥陀佛!”元真一边走着,一边微笑着感慨,“云台观真如仙境,不愧是道家福地洞天!贫僧这番真是大开眼界了!” 这番话说得玄冥老道心中得意,虽然他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风烛残年老道士了,但是对于这番夸赞居所像个‘仙境’的马屁,是个道士就愿意听啊! 即便不能即刻飞升成仙,被人夸自己住在仙境,也是很让道士受用的!毕竟,道士,道士,不想得道成仙的道士,不是一个好道士! 就算是住在‘仙境’,不也跟成仙沾边儿了吗?! 而元光则在褡裢里掏出一块块的生肉,一路上不停的喂食老虎。云从龙,风从虎,再搭配上如同仙境的道观,本应更加具有仙家气象。可惜的是,这只吊睛白额的凶物,一路上不仅仅吃得爽,还蹲下拉屎,到处撒尿,一路上留下了不少的排泄物,让玄冥老道眼角抽搐,一脸的黑线。 也不是考虑到自己老胳膊老腿儿的,跟老虎打架,要么会被它咬死吃掉,要么会伤到自己的老腰,玄冥老道差点儿没有忍住将它赶出云台观的冲动! 养只老虎来提升道观的逼格?!以前玄冥老道也曾经考虑过这个想法,不仅如此,他还想过养几只灵猴斟茶,养几只孔雀教它们起舞,养几匹骏马不时的乘骑,养几只灵狐让它们与年轻的弟子和香客结下孽缘……如果条件允许,寻来几条蛟龙,几只凤凰,几头麒麟养在云台观,那简直就是真正的人间仙境啊! 不过后来,蛟龙、凤凰、麒麟是肯定寻不到的,灵猴曾经养过,差点儿将道观给偷光,那就是一群学坏容易学好难的窃贼和强盗。孔雀、骏马、灵狐什么的,自从玄冥老道经历了灵猴之事,又目睹了马圈、鸡圈的腥臊恶臭,便对这些都失去了兴趣……他可不想让好好的道观,变成了巨大的粪坑! 现在看来,还是那句话……我去你大爷的吧! 看着随地大小便的老虎,玄冥老道心中感慨: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要想过得好,别自找烦恼! 一路上走走停停,主要是玄冥老道许久没有看过云台观的景色了,所以走得慢了些。再加上元真和元光两个第一次到云台观,也不是很认识路。不过玄冥老道的偏殿本来距离陈抟老祖居住的厢殿也不远,他们还是很快的来到了那座厢殿的门口,然后就看到了一脸纠结的王九九。 话说王九九在下雨之前,曾经跪了一次厢殿,差点儿就来了一出‘孝心小道士为救师尊,冒雨长跪陈抟老祖’的人间佳话。后来王九九急中生智,借着下雨要为师父遮挡风雨,趁机遁走了。岂料自己这一番表现,赢得了不少香客的好感,更有敬佩他的姑娘,跟随在身侧,差一点儿投怀送抱……要不是自己的师父卜易子还躺在马车里,丢下他老人家,自己去一亲芳泽什么的太诡异,会破坏自己‘孝心弟子’的形象,让痴迷自己的姑娘们对自己嗤之以鼻,转粉为黑。王九九说不定已经与迷恋自己的佳人出去钻小树林儿,颠鸾倒凤,结束自己的童男生涯了。 而且最迫切的问题是,自己在诸多香客和迷妹的目视下,只得重新回到陈抟老祖的厢殿门口恳求。现在自己是再去跪呢?还是再去跪呢?还是再去跪呢? 要知道,刚刚因为自己的‘孝心举动’,马车上已经塞满了香客和迷妹们送上的礼物。自己要是带着师父跑路,肯定会被当成骗子,遭到围观香客的唾骂,马车上的礼物只怕也要被收回,自己说不定还要挨上一顿臭揍。 而自己真要跪在厢殿门口恳求,可不会再来一阵春雨,帮他解围了。那他王九九这一跪,可得跪到什么时候啊?! 所以,现在的王九九正在处心积虑的给师父喂药等,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啊! 第148章 王九九免了一跪,小徒孙却得磕头 可惜喂师父吃药能拖延的时间非常有限,王九九好死不活的拖延了半天,也没有能够拖延下太久的时间。 唉~! 难道真要再去跪陈抟老祖的厢殿?!雨后地面潮湿不说,自己的小膝盖可不一定能够在硬石板儿上支撑多久的啊! 无量天尊!快救救小道士吧!要出人命了啊! 都怪自己,刚才脑子抽了什么筋啊?非得想出‘孝心弟子长跪师叔,恳求救治患病师尊’这样的戏码儿来,这不是让自己下不来台了吗? 想到这里,王九九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真是玩物丧志啊!古人诚不我欺也!要不是自己以前看说书唱戏的热闹看多了,又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一个馊主意?!歪门邪道儿不可学,必须得戒掉!坚决得戒掉! 正当王九九一脸绝望,准备真的继续去厢殿门口长跪不起的时候。元真和尚从偏殿方向转过路口,走了出来。跟着的是像只丑陋的大马猴儿一样的玄冥老道,老道长四处张望,还没有看到马车上的卜易子。最后是用肉条儿勾引老虎的元光,他后面的老虎一出现,顿时引得围观的香客惊声尖叫,顿时便吓跑了一片人,更有胆小的香客被直接吓晕了过去! 老虎见到人群突然惊叫骚乱,也是被吓了一跳,它虽然被和尚师兄弟带着,见识过了南京析津府那般人山人海的大场面,却终究还是一只猛兽,不可能习惯人的行为。见到人群惊叫,四处乱跑,甚至让它生出了上前捕猎的冲动,啊呜一声大吼,就要扑上前去。幸好元真及时将它拉住,把它拴在了一颗柏树下,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祸患。只是,香客们已经都被吓跑了! 王九九见状都快哭了……心中大喜,你们可真是及时雨啊!小道我差一点儿就要去长跪不起了,你们这一出现,我便又可趁乱再拖上一阵子了! 一边儿这样想着,王九九赶紧去抢救吓晕了的香客,将他们拖到安全的地方。毕竟,刚才他们可是送了吃食和钱财给自己师徒二人了,自己可不能忘本,转眼儿就把他们的恩情给打水漂儿了,对他们处于老虎的威胁之下不理不睬。况且,自己这番救治,也可以顺势多拖延一会儿去厢殿门口跪拜的时间啊! 感谢元光,你不愧是和我多次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感谢元真,除了曾经请我吃饭,这一次你最让我感动!感谢这位不知名的老道长,虽然您又老又丑,呕!……抱歉了您嘞!小道见到您‘卓尔不凡’的样子,小肠胃稍稍有点儿受不了!但是您依然是我的恩人啊!最后也感谢老虎兄,小道第一次觉得你继续活着很有价值! 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小道我觉得最好将你杀了,以免养虎为患。而且,小道当时觉得,您以后最大的价值,就是提供一张温暖的虎皮。甚至后来,小道我还曾经跟着师父一起起哄,怂恿和尚师兄弟将你送给将军,割了您老人家的虎鞭泡酒……幸亏您老人家福大命大,熬过来初次见面时候的重伤,又躲过了割掉虎鞭给将军泡酒的厄运,今日小道才有机会,借您的虎威暂时脱离困境呐! 王九九心中感慨万千,手上却没有闲着,将几个吓晕过去的香客一一救醒,又增加了他在香客中的好感度。今天王九九这好感度,简直是刷个没完没了了! 终于,众香客见到老虎被拴在了柏树下,便基本恢复了平静。一些胆小的香客,见不得这种凶物,已经去大殿躲起来了。大部分的香客,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远远的围观,不停的赞叹,对于‘和尚随身带着老虎’这件奇闻趣事,啧啧称奇。 更有胆大包天的泼皮无赖,去找元真讨要被老虎惊扰的赔偿,结果被元真一句‘你找伏虎尊者去要吧’,弄得一愣。当他们听完元真‘众生平等’,‘伏虎尊者’也可成佛,‘伏虎尊者’若是觉得施主有理,自然也会赔偿你们……等等的解释。顿时明白了所谓的‘伏虎尊者’,便是这柏树底下卧着的吊睛白额大虫!这些泼皮无赖顿时怂了,谁特么的没事找事去找老虎要惊吓他的赔偿啊?! 于是,泼皮无赖们只得退避了,对于油盐不进的和尚和根本不吃油盐的老虎,他们这些普通的泼皮无赖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只有一些喜欢凑热闹的傻大胆儿,凑到元真和元光面前,询问可否给老虎投食。元真和元光对于一心想要帮助他们省钱……咳咳!和尚师兄弟对于一心向佛,乐善好施的好施主们一向是举双手双脚欢迎的,都是热心的告诉他们如何不激怒老虎,投喂何种食物最佳……两个光头铲屎官的狗腿嘴脸暴露无遗! 然后几个傻大胆儿便开始将烧鸡、肉丸子之类的东西,朝老虎小心的扔去。然鹅他们小瞧了老虎大爷了,堂堂百兽之王,会轻易的吃嗟来之食吗?你们就算是仍肉食过来,本老虎大爷都是不喜欢你们的态度的! 老虎对着投喂食物的几个傻大胆儿起身愤怒的啊呜了几嗓子,作势欲扑,将几个傻大胆儿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惊得远处看热闹的香客们又是一阵尖叫。然后,老虎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绳套,发现了自己又被拴住了,便放弃了继续攻击,回过头嗅一嗅地上的肉食,便埋头吃了起来。 示威之后再吃嗟来之食,本大爷感觉心情好多了! 那几个傻大胆儿本是连滚带爬的逃走,却见面前的人群没有惊跑,回头一看,便看到老虎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啃食肉食。于是乎,傻大胆儿们也不害怕了,香客们也不害怕了。他们之中又出来几个胆子大的,跑到元真那里给老虎投喂肉食,有元真在身前挡着,感觉更有安全感一点。 老虎大爷一如既往的不满,啊呜啊呜的叫几声,起身作势欲扑,但是发现自己还是被绳套套着脖子,便失去了扑击的心思……它早就挣扎了无数次,早就明白了这绳套就算勒断自己的脖子,自己也挣脱不开。只要绳套套着它,什么扑击,什么百兽之王的威风之类的,都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啃食地上的肉食比较实在,再有人胆敢用烧鸡砸本大爷,本大爷先冲你叫唤两声,以示不满,以后找到机会,再把你给撕了! 哼! 本大爷堂堂百兽之王,怎么能受得了你们如此投掷欺辱?你们只不过像是树上的猴子一样,一旦落入本大爷的爪牙之下,看本大爷怎么撕了你们! 话说这是什么肉食?真心好吃! 啊呜! 这边元真和元光只管照看老虎,玄冥老道则自己去找王九九询问卜易子的事情。两个和尚对于他们道家一脉的恩怨情仇没有什么兴趣,更何况这种时候凑到跟前,被丢人的撵走,还不如自己知道分寸,趁早躲开来好! 从玄冥老道那里,元真和元光还不知道,玄冥老道与王九九相互之间都不知道呢!也就是说,王九九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个师祖,玄冥老道先前也不知道自己有个徒孙叫王九九! 要从云台观好几十个道童中认出王九九,这件事稍微有点儿难度。毕竟,玄冥老道可是老眼昏花了好几年了,这云台观的小道童都长啥样儿,玄冥老道根本就没法区别!但是王九九却也极好认出来,因为他驾着马车,拉着师父,这个特征被玄冥老道从和尚师兄弟那里得知了。 所以,大马猴一样穿着邋遢道袍的玄冥老道,一眼便找到了王九九。他颤颤巍巍的走到王九九面前,对王九九问道: “小道士,你可是王九九?” “我就是王九九啊!” 王九九奇怪的看着老道士,自己来找陈抟老祖给师父卜易子治病,怎么还突然冒出了个又老又丑的老道士,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呢? “我是你师父卜易子的师父玄冥道长,你该叫我一声‘师祖’的!” 玄冥老道面带微笑,慈祥的看着王九九。只不过这微笑在他满脸皱纹,乌漆嘛黑的脸上,显得有点儿狰狞。 王九九被玄冥老道的微笑骇了一跳,跳着脚儿质问道: “师祖?!你凭啥说是我师祖啊?!我师父可是从来没有说过我还有一个师祖啊!” “没有师祖,哪儿来师父啊?”玄冥老道最近被安利佛法安利的有点儿多,说话不自觉的都带着一股子佛门的机锋味儿,“你师父离开师门后收了你这个徒弟,可能他只是从来没有向你提起过自己的师门,从来没有向你提起过我而已!” “师祖!”王九九闻言顿时没了脾气,他心里也明白,不会有那个老成这样儿了的老道士,没羞没臊的冒充他的师祖的。他只不过是在纠结,刚刚以为躲过了一次长跪,今回却又要给师祖磕头了! 第149章 终于陈抟再相见,道门一脉重聚首 “徒孙王九九,拜见玄冥师祖!在这里给玄冥师祖叩头了!” 王九九心中万般无奈,却也只能乖乖儿的给玄冥老道跪拜磕头,行拜见之礼。所幸这个跪拜之礼不必像刚才给陈抟老祖跪拜那般,跪到膝盖碎掉,也不一定能将他给跪出来。而且,王九九给玄冥老道磕了三个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大声呼唤,将玄冥老道的名号喊了出来,分明就是故意喊给陈抟老祖听的! 哼哼!陈抟老祖,你师父就在门外,你是出来迎接呢?还是出来迎接呢?还是出来迎接呢?就在王九九心中这样得意洋洋的想着的时候,玄冥老道却说道: “陈抟道友不一定会搭理老道的,小九九,这一回你的小九九可是打错了!” 小九九?! 神马小九九啊?!王九九感觉自己对于自己的道号简直是痛恨到了极点!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师父,当年是脑子抽了什么疯,非得给自己起道号叫九九的啊?! 九九明明可以是九九归一啊,师父你当年可以给我起道号‘王归一’啊!这样,祖师就会叫自己小、归、一? 不妥!不是很好听。不过肯定比‘小九九’好听!但是,‘小归一’,颇有‘小龟一只’的嫌疑啊!希望师父日后不要想到这个名字,别给小道我换成了王归一。 而且九九还可以是九九八十一啊,师父你当年可以给我起道号‘王八一’啊!这样,祖师会叫自己小、八、一? 也不妥!不是很好听。不一定比‘小九九’好听!而且‘王八一’,颇有自己是王八一只的赶脚!这个还是算了,不敢这么叫!不然就和‘王归一’一样了,都是乌龟王八一只,会被别人嘲笑的! 再说了,九九也可以是九九乘法表啊,师父你当年可以给我起道号‘王乘法’啊!这样,祖师会叫自己小、乘、法? 尚可!虽然不是特别的好听,但是肯定比‘小九九’好听多了!也比‘王八一’、‘王归一’好多了!而且‘王乘法’的这个‘乘法’不仅仅可以是算术里面的‘乘法’,也可以是‘道法自然,乘自然之法’的‘乘法’,还是比较有道韵的。 当然,九九可以是九九重阳节啊,师父你当年可以叫我‘王重阳’啊!这样,祖师会叫自己小、重、阳? 尚可!虽然不是特别的好听,但是肯定也比‘小九九’好听多了!只不过重阳节也算是登高节,蕴含登峰造极的大意蕴,却也算是老人节,这个含义就欠妥了,很有日薄西山的冷清寂寥!这个也还是算了,我可不愿意起这么个道号! 心中胡思乱想了一通,王九九觉得自己还是暂时叫‘王九九’算了,反正用这个道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都有点儿习惯了!等回头再央求一下师父,给自己改成‘王乘法’之类道号的吧!等一下?!好像有点儿不太对!王九九突然发现玄冥老道的话里有问题,他略微思索,便发现了其中的关隘,对玄冥老道惊叫道: “师祖,您说什么?!您为什么管陈抟老祖叫道友啊?!您为什么说陈抟老祖不会出来见我们了啊?!” 王九九说话间都有点儿急,虽然他真的不想长跪求见陈抟老祖,但是自己前来给师父求治走火入魔的决心可是真的啊!现在突然出来一个玄冥祖师,自己还以为能够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没想到是登临绝顶,盲人瞎马了! 王九九在春风之中,凌乱了! 玄冥老道没有再搭理在春风中凌乱的王九九,他径自走向了马车,掀开了帘子,看了一眼马车里的卜易子。卜易子刚刚喝了王九九侍奉上的药酒,有点儿微醺,兼且走火入魔之后,神觉太低,没有发现个头比王九九还要稍矮的玄冥老道。 “唉!” 玄冥老道看了卜易子一眼,便放下了马车的帘子。他仿佛有无尽的感慨,不仅仅不期望见到陈抟老祖,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去见卜易子——他的这两个得意门徒,肯定和自己的另一个得意门徒一样,都没有想着能够再见他一面吧? 王九九见玄冥老道不方便上马车,而且师父卜易子在车厢里,也不容易看清楚,他便将车厢给拆下来了……一路上马车的车厢有时候不是很方便,王九九抽空便将其改装成了可拆卸版本的,坚持版本更新,可是每一个老司机的追求呢! 而且,王九九还给玄冥老道准备了一个矮凳,踩在上面,可以居高临下的将卜易子的美好睡姿尽收眼底,实乃扒墙偷窥,狗仔大队的必备神器! 踩着这件神器,玄冥老道终于能够看清楚卜易子的面貌,他默默无言的探手按住卜易子的脉门,缓缓的灌注了自己的一缕真元进去。卜易子顿时浑身一激灵,他在半睡半醒之中,突然感觉自己从春日的暖阳照耀中跌进了漫天的冰雪里。在这激爽的刺激之下,卜易子浑身哆嗦,牙关打颤,蓦然睁眼怒吼道: “特么的!王九九你要欺师灭祖啊?!” 王九九:“……” 一口大黑锅,就这样突如其来的砸到了自己的头上,就问自己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特么的这是你卜易子的师父在折腾你,不是你卜易子的徒弟在欺师灭祖啊喂!你睁眼的时候没看见吗?! 卜易子这时候也已经看见了按住自己脉门的人是谁,然后他呆了片刻,便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哎呀妈呀~!鬼啊~!” 王九九:“……” 玄冥老道:“……” 您堂堂一个德高望重的道长居然会怕鬼,说出去也不怕丢了咱道家的脸吗?要知道咱们道士可是以道法符箓降妖捉鬼闻名于世的啊!云台观虽然不像龙虎山张太师、茅山道士那样专精于降妖捉鬼,但是面对妖魔鬼怪面不改色的基本素养您是不是多少应该有那么一丢丢的啊? 玄冥老道更是对卜易子充满了吐槽之欲……刚刚你还说王九九欺师灭祖,结果掉过头来就说你师父是鬼,你这样就不是欺师灭祖了吗?! 虽然心中如此吐槽,但是鉴于现在卜易子已经走火入魔,弱鸡的一逼,玄冥老道和王九九也默默的开始接受他害怕鬼怪的事实。说不定,卜易子现在心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害怕阎王爷派小鬼儿来勾他的魂魄呢! “靠!竟然是玄冥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还没死吗?你居然比道爷我还要活蹦乱跳的?!真特么的是没有天理啊!还有陈抟……卜算子师弟,你又出来看道爷我的笑话了吗?” 玄冥老道和王九九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心中刚刚升起了丝丝同情之意,就被卜易子的行径啪啪打脸。这位走火入魔的道长,瞪大了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之后,便展开了他的毒舌天赋,一波儿嘲讽拉的仇恨值让王九九缩了缩脑袋……不知道现在否认和卜易子的师徒关系还来不来得及?玄冥祖师看向卜易子师父的眼神儿中已经带着愤怒的火焰了,陈抟老祖嘴角的冷笑温度也低的很,要不是卜易子现在只能可怜的躺在马车上,一顿爱的拳脚说不定已经上身了! 咦?! 陈抟老祖?! 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回了厢殿不愿意露面的陈抟老祖又出现在了马车旁边。只不过,他现在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又站在那个容易让人忽视的角落里,王九九和玄冥老道只顾着看卜易子作死,竟然没有发现他已经来到了身边。 “玄冥师祖?!”王九九看看自己新认的这位师祖,觉得他刚才关于陈抟老祖的猜测一点儿也不靠谱,“您不是说陈抟老祖他不会出来见您的吗?那现在怎么?……师祖,请恕徒孙好奇,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呵呵!”卜易子听了自己徒儿的话,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嘲讽,“我们之间哪里会有什么误会?!自从当年……我……我……” 卜易子:“……” %&*@! 还没等卜易子继续说完,玄冥老道默默的撤走了按在卜易子脉门的那只手,失去了玄冥老道精纯内力的支援,卜易子瞬间跌落拔舌地狱,重新变回了说出一个字都费劲的走火入魔的废道士。虽然心中满怀不甘,但是没法儿说话就是没法儿说话,卜易子只能继续瞪着眼睛当观众。 而且,由于玄冥老道特殊内力的原因,卜易子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马上就要冻僵了!现在,只有春日的暖阳能够给他带来一丝丝的温暖。 玄冥老道颤颤巍巍的收回自己的手,慢慢悠悠儿的对众人说道: “无量天尊!唉~!这人一旦年纪大了,就是不经折腾,才坚持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浑身无力了,还是让卜易子再歇一会儿吧!卜算……陈抟道友啊,我们找一个可以坐着聊的地方,好好叙叙旧吧!” 第150章 道门三杰争尊位,云台之上看卷舒 听了玄冥老道的话,陈抟老祖微微颔首,表示了解,他挥手招来了几个年轻的道士和道童,帮忙将无法动弹的卜易子抬进了厢殿。随后,陈抟老祖稽首请玄冥老道先行,又招呼王九九一齐到厢殿之中叙话。 最后,出乎意料的是,玄冥老道竟然还邀请了道门之外的人入偏殿。只见他在陈抟老祖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什么,陈抟老祖闻言略微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微微点头,让道童请了元真和元光,一起进了厢殿。 进门之后,陈抟老祖似乎有点儿不放心,他心中一动,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个念头,驻足对元真和元光师兄弟说道: “两位大师,请问你们,对于云台观建于华山脚下,而不是建于华山之巅,真正的以云为台,有没有什么感想呢?” 元光闻言一边继续向里面走去,一边毫不犹豫的开口回答道: “我觉的云……云……,你们家道观建在山脚下挺好的呀,不用小和尚费力爬上去,而且那什么‘以云为台’,听着就吓死人了,弄那么高不怕跌死人的啊?!” 元真则是闻言一怔,原地静立片刻,微微思索,便开口答道: “南无阿弥陀佛!道长此言颇有深意,贫僧虽然未能参透里面的玄机,但是佛法有云:心中有佛法,处处是菩提。料想当年修建云台观的高人,或许是觉得不必非得拘泥于‘以云为台’的虚名,云台观所在,便是云台了!” 陈抟老祖闻言呵呵一笑,嘴上称赞元光性情率真,称赞元真佛法精深,心中却在腹讳,这两个和尚也看不出有什么超凡脱俗的地方啊!为神马自己的师父竟然会选择让他们这两个奇葩的光头一同商议道门的大事? 什么?! 你说他们不奇葩? 一个性情率真的小和尚,和一个佛法精深的大和尚,总是随身牵着一只猛虎,这不是奇葩,那什么才算是奇葩?本老祖骑狗才算吗? 众人进了厢殿,只见殿中供奉着一尊慈眉善目的天尊神像,元真和元光不认识,但是王九九却依稀觉得,这供奉的,应当是庄子。 供奉三清四御,不是道观应该做的事情吗?庄子,虽然也是道家的祖师,但是很奇怪,没有像老子一样被尊为太上老君,这让身为老庄之道,黄老之学的道教有一点儿奇怪,人们仿佛刻意的将庄子给遗忘了…… 庄子,当年好像也就是随着老子被封了个‘南华真君’,同时被封神的好像还有列御寇等人,并称为四大真君,后来,大家就好像把他们都给忘记了! 只有老子,一直被尊为三清之一,接受道家的香火供奉。至于‘四大真君’的名号,道家之人,哪里还记得那么清楚啊?反正‘三清四御’之中,肯定是没有他们的名号的。他们的大名,连托塔天王李靖座下的‘四大天王’都不如。 所以,当王九九看到厢殿之中供奉的神灵是庄子时,觉得有点儿奇怪。只见这尊庄子像,斜卧在大鱼背上。这大鱼应当就是传说中的北冥之鲲了,神像雕刻只显露了它的一个脑袋,就这个巨大的脑袋,也只露出半只大眼睛和一角巨口。 ‘南华真君’庄周神像的衣服上,绘画了几只蝴蝶的纹络。传说中庄子梦中变蝴蝶,这种意境以及自由遨游飞翔的鲲鹏,正蕴含了道家逍遥自在的神韵。在这尊雕像上,巧妙的将鲲鹏和蝴蝶融入了进去,而‘南华真君’庄周的半睡半醒的神态,更是显得逍遥肆意,让人望之悠然神往,生出向道之心。 巧合的是,王九九早就听闻了陈抟老祖修习的,也是一种‘睡功’。在睡眠之中,便能增进功力,精进修为,简直是偷懒耍滑,懒惰之人的最爱。 至于云台观里陈抟老祖的徒子徒孙,没有没黑没白的‘勤奋’修习睡功,这件事情就很奇怪了,也是王九九唯一没有想通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陈抟老祖一脉的秘密,王九九知道,自己光靠揣测是不可能知晓的,再说自己也没有太大兴趣知道这些事情。 等陈抟给‘南华真君’庄周的神像敬过香,他手下的道士道童们已经在厢殿的大堂上排列出了两排桌椅,至于坐北朝南的两张,不知道是给谁坐的。正当王九九心中疑惑之时,陈抟老祖请玄冥老道在一张主位上坐了,又请元真和尚坐了另一张主位……大和尚表示四大皆空,坐在哪里都一样,被一脸黑线的陈抟老祖客套了半天才给按在了玄冥老道的旁边。 最讨厌你们这些和尚了,总感觉你们在给我们安利佛法! 元真大和尚再次背锅,被现场的道士们集体鄙视,但是他佛光护体,硬抗了这一波儿眼神伤害,一脸平静的端坐玄冥老道旁边的主位之上。 心中有佛法,处处是菩提嘛! 这一点点儿世人对佛门子弟的误解,元真和尚早就在很多人那里领教过了,甚至有很多泼皮无赖冲他吐过唾沫,甚而听他讲佛法烦的不行直接上手打他的。现场这点儿眼神攻势?于他简直就是清风拂面啊! 陈抟老祖又将元光小和尚安排坐了下首客座,小胖子第一次在如此有逼格儿的会议上高居要位,内心那个激动啊,都有点儿打摆子了。他想要端着茶杯装个逼,不料内心激动之下,双手颤抖,手中茶杯盖子和茶盏撞得叮咣乱响。 按理说,茶杯盖子和茶杯碰撞的声音也不大,只是现在场中那么安静,这清脆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教人想不看他都不行。在众人的集体注视下,元光小和尚老脸一红,颤颤巍巍的放下了茶盏,低下头开始玩儿起了手指。 元真大和尚见状面不改色,道家诸人心中轻笑,面儿上却也没有点破什么。 和元光年岁差不多的王九九,被安排在了陈抟下首的主座,卜易子只能躺着,所以被放在了王九九前面的一面门板上。若在平日里,王九九是没有机会坐下的,理应是卜易子坐着,王九九站在他师父身后伺候。只是现在卜易子走火入魔,软的像是一滩烂泥,王九九便只好代替他,作为卜易子一脉的代言人。身为一脉的代言人,王九九这才有资格坐在了下首的主座上。 然后,同样第一次参加如此有逼格的会议,王九九他也激动的难以自持,不知道要将手脚放在哪里,结果不小心将案几上的茶盏打翻了。 厢殿之中,小和尚元光那茶盏叮咣乱响刚刚平息,才安静了一小会儿,王九九这打翻茶盏的动静儿便显得格外的刺耳。 丢脸啊! 陈抟老祖嘴角抽搐,玄冥老道以手覆面。他们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元真和元光,只见大和尚依然端坐如初,如同万古不变的一尊佛像,小和尚则对着王九九同病相怜的嘿嘿一笑。 好吧,大家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笑话谁了! 安排诸人坐定,陈抟老祖看看玄冥老道,向他拱手说道: “师父,玄冥道友!你看,咱们道家一脉的人也基本到齐了,佛门的友人也在场,可以作为见证了。那么,多年之前的那段恩怨,以及现在遗留下来的祸患,大家可以开诚布公的谈谈了吗?” 师父,道友?! 又是这样!元真、元光、王九九听到他们的这种混乱的称呼,心中都是一跳,看来,这里面有故事!而且,这故事马上就要揭开谜底了! 果不其然,玄冥老道对陈抟老祖点点头,一脸唏嘘的说道: “陈抟道友自便吧!当年老道以为我们的事情,过不了几年就会随着时间化为飞灰,不料以后愈演愈烈。这几年我自己都行将就木了,也没心思再关心这些事情,事态进展到什么程度,也没有再去关心,还是由你来告诉大家吧!” “卜算子谨遵师命!” 陈抟老祖突然用了一个类似于‘卜易子’的道号自称,在场诸人今天刚刚听过的那个‘卜算子’,果然就是陈抟老祖的道号! ‘卜算子’、‘卜易子’,这才像是师兄弟的道号嘛!玄冥老道听到陈抟自称‘卜算子’,更叫他师尊,也不由的浑身一震!长叹道: “独坐云台上,静心看卷舒!当年的陈抟老祖是多么的逍遥自在,我们这些后辈非得弄出什么‘三杰争尊位’的事情,以至于遗祸无穷,当真是咎由自取啊!” 噗~! 在场中人,陈抟和卜易子对此没有反应,元真大和尚依然如同佛像一般寂然不动,只是他的眼角似乎跳了一下。而元光和王九九则是直接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正好都喷到了他们两人座位中间躺在门板上的卜易子身上。 元光:“……” 王九九:“……” 啥情况啊?!怎么感觉你们好像是当着陈抟老祖的面儿说着貌似另一个‘陈抟老祖’的故事……这感觉怎么这么诡异呢?! 卜易子:“……” 你们面对面的坐着就坐着,我没意见。特么的这样不是方便让你们一起朝我身上喷茶水的吧?! 第151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王九九和元光尴尬的赶紧起身,想用自己衣袖将卜易子脸上的茶水擦干净。只不过两个人同时擦一张脸,让被擦的卜易子一脸的纠结……是的,脸皮很纠结!在两个小辈的‘细心’擦拭下,卜易子的脸皮纠结的快打结儿了! 什么?!您不信?! 您不信换您来试试看啊! 卜易子心中咆哮怒吼,想要拒绝两个小辈的服务,可惜他现在是走火入魔说不出话儿来,不然绝对能吼得厢殿倒塌,庄周神像醒来! 陈抟老祖和玄冥老道也停止了说话,专心致志的观看两个小辈给卜易子擦脸,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而元真则继续坐在上首客座,不动如佛像…… 等两个小辈给卜易子擦完了脸,陈抟老祖和玄冥老道才不甘心的收回目光。要是能够让两个小辈儿多喷卜易子几脸茶水就好了啊!两个心怀鬼胎的人暗暗想着,于是心怀愧疚不敢继续落座的王九九和元光小和尚又被前辈们安回了座位。 小插曲儿结束,陈抟老祖开始继续诉说道家一脉的这段秘辛: 道家分为数个流派,每一派都曾由大能领袖,比如丹鼎派的葛洪,内丹派的陈抟老祖……大家流派不同,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得道成仙! 毕竟,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嘛! 然而这谈何容易! 古往今来,除了轩辕氏黄帝曾经乘龙升天,嫦娥服用仙丹奔月而去,淮阴侯刘安服用仙丹鸡犬升天……等等这些大机缘的传说,寻常道士能够成仙的几乎没有人听说过!于是成仙之前,大家便只能继续在这人世间厮混,寻找成仙的机缘。 所以得有一定的势力,不然如何去争夺仙缘?如何去争夺仙丹?就连炼制仙丹的材料,都得靠门下的势力获取……否则葛洪也炼不出仙丹,因为如果仅仅依靠他自己去寻觅炼丹的材料,他早就老死在收集材料的路上了! 所以,陈抟老祖也打造了自己的一支道家门派,为得道升仙做好了准备。之后他勤奋的睡觉……修炼睡功,直到最后活了好久,然后便快要挂了。 是的,陈抟老祖一百多岁的时候,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而此生却无法成仙了,便召集了自己的弟子门人,交代后事…… 王九九:“……” 元真:“……” 元光:“……” 尼玛! 陈抟老祖你不是活生生的坐在我们的面前的吗?!你快挂了在交代后事那一段儿是肿么回事?难道那是一段发生在平行宇宙中的故事吗?! 难道后来您得到了仙丹,终于死里逃生,服下仙丹,成为了半仙之体?!传说中的半仙之体与天地同寿……话说陈抟老祖不会是得到了葛洪藏于无底洞的那枚仙丹了吧?!仙丹又不是爆米花儿,这世上唯一剩下的仙丹,可能只有那一枚了。至于其他的仙丹?我要是有仙丹,不赶紧想办法吃掉,留着种到土里去啊? 了不起!了不起! 陈抟老祖不愧是陈抟老祖,葛洪藏仙丹的无底洞那么危险,他竟然都能想办法将仙丹给取出来,果然是我道家一脉的绝世高人。厉害!厉害!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得到成为半仙,真是威风得很,什么时候我也能得到如此机缘,能够白日飞升呢? 就在王九九这样想着的时候,陈抟老祖继续说道: “陈抟老祖当年觉得自己虽然不能成仙……” 王九九:“……” 等一下! 剧本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啊!陈抟老祖那不是已经成为半仙之体了吗?再说你讲‘陈抟老祖’跟将别人的事情似的,究竟是何道理啊?! 元光此时也是听得一脸茫然,陈抟老祖说的事情竟然比他读过的佛经还要难懂。他转头看看元真师兄,只见元真师兄依然不动如山,仿佛寺院里面千百年不动的佛像,而且鼻息间隐隐有鼾声传出…… 元光:“……” 这特么的是睡着了吧?!师兄您这样,就不怕辜负陈抟老祖对您发出邀请的诚意?呃……但是,陈抟老祖到底是不是陈抟老祖呢? 陈抟老祖也发现看元真大和尚的睡眠状态,他即便是身为道门一方大佬,现下的道家精神领袖,也受不了元真在他讲话的时候睡得这么香甜。于是,一道气剑无声无息的击打在了元真的人中穴上,痛得他闷哼了一声,自然便醒来过来。 看看四周因为自己闷哼而看向自己的目光,元真知道自己不小心睡着了的事情被大家发现了,不好意思的双手合十,低声垂首说道: “南无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今日遇到一番机缘,可惜因此而精神疲倦,竟然不小心睡着了,实在是失礼,罪过!罪过!还请诸位见谅!” 玄冥老道和元光知道元真是遇到了什么机缘,只是他们因此更加在心中腹讳,你这六道轮回的梦境都持续了一个时辰,竟然没有得到休息,反而累得自己刚刚都睡着了?!其余人等则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元真,暗自嘀咕,看来这机缘还挺累人的啊!大和尚你刚才可是坐着都能睡那么香啊! 对于元真的失礼,陈抟老祖本来想要责问两句,最起码也嘲讽一下。不过既然元真都这样直白的说了原因,也道过谦了,陈抟老祖还真不好说什么无礼的言语了,只得轻飘飘的将此事揭过去,便说道: “大师不必自责,此事是贫道思虑不周!不知大师是否需要到客房休息?” “不必!不必!” 元真感觉推辞,陈抟老祖见元真坚持不去休息,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便接着诉说那段道家秘辛: “但是陈抟老祖觉得,自己的徒弟后人还是有希望成仙的。而且他积攒一辈子,留下的道家一脉势力庞大无比,也需要有人继承。万一日后突然群龙无首,这份势力就白白浪费了,轻则百年努力付诸流水,重则出现什么走上歪门邪道的情况,甚至会祸国殃民,有损天和!所以,陈抟老祖便选了自己一位得意门生,让他充当道家领袖。而且,让他继承了‘陈抟’之名!没错,我这个‘陈抟老祖’,并不是当初的陈抟老祖,而是他的……” 你这么说我们就明白过来了,元真、元光和王九九心中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位陈抟老祖的得意门生呗! 等一下! 如果你是陈抟老祖的得意门生,继承了‘陈抟’的名号,那么为什么又是玄冥老道的徒弟?!道家收徒弟,也不兴什么混搭风,谁的徒弟就是谁的徒弟,基本上没有共用徒弟的师父啊! 那么,你‘陈抟祖师’的名号,究竟是怎么得到的呢? 仿佛为了吊众人的胃口,又或者是他自己都忘记了这件事的准确性,陈抟老祖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我是当初‘陈抟老祖’的徒孙,我师父玄冥道长才是当年陈抟老祖的得意门生!‘陈抟’之名先是传给了他,又被他传给了我!” 居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元真、元光和王九九目瞪狗呆,完全没有想到陈抟老祖的名号竟然是传递了三代的虚名,他们面前的陈抟老祖,正经的称呼应当是‘陈抟老祖?三世’了! 算了,这称呼有毒,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某些吸食人类鲜血,变成为只会在夜间行动的某种吸血蝙蝠。例如,德古拉二世? 扯远了! 这么说来,玄冥老道就是‘德古拉?二世’……呸呸呸!现在的吸血之人能够愿意做无用的帮助,最后不还是贪图‘德古拉?二世’……呸呸呸!陈抟老祖?三世之一番话让大家好似陷入了死循环,若他们是吸血鬼故事爱好者,难免会陷入了某些奇怪的吸血蝙蝠的处境中去了! 总之,现在的陈抟老祖是初代陈抟老祖的徒孙,而次代陈抟老祖则是老的如同一只大马猴了。或许也这就是传说中的沧海桑田,难改英雄本色,但是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中间陈抟老祖又随意讲了几件于江湖和道家一脉的一些故事,看了几眼玄冥老道和陈抟老祖的脸色,才进入了今天的主题: “最后,我们师门三个师兄弟,争夺起了‘陈抟老祖’的尊位!” 我靠! 故事开始有点儿复杂了啊!这是要水落石出了,看看为什么现在的卜易子会是如此奇怪的性格。王九九等人看着陈抟老祖,眼神中充满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而陈抟老祖也不负众望,一出口就是重量级的消息: “当年我和卜易子师兄、卜元子师弟,都有天纵之姿,师父在我们当中随便选一个便能继承陈抟老祖的名号。但是或许正因为选择太多了,师父竟然让当时的我们师兄弟三人都怀恨在心了!因为他起先打算让卜易子大师兄继承尊位,却又反复变卦,说大师兄没有仙缘,还是二师兄适合,又说还是小师弟适合。最后大师兄和小师弟落选,或许因为积攒了不满,才离开了师门!” 第152章 道家仍有陈抟在,魔道添丁元魔君 虽然陈抟老祖三两句就把当年的道门三杰争夺尊位之事讲完,但是元真、元光和王九九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当年三人之间的各种恩怨,以及与玄冥老道的种种过节。否则,现在的玄冥老道怎么会沦落到没有弟子愿意侍奉的地步? 陈抟老祖似乎也知道,自己讲的这么简单,有些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些小辈无法参透,便捡着重点的事情说了一下: “当年我们师兄弟三人被道家势力天南地北的送到玄冥师尊门下,起初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是什么,大家身为同门师兄弟,相处的还算融洽……如果不算上卜易子师兄老是欺负我们两个师弟的事情的话。” 卜易子:“……” 大家都是同门,看着过去的情分上,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讲我小时候欺负人的黑历史了啊喂!呃……好像过去我确实欺负过你们,情分的事情,有点儿假。 卜易子不能否认,在经历了情绪上的一番波折之后,选择了默默的接受自己变态大师兄的设定,因为这件事情的确存在,并不是陈抟老祖胡乱编排。 而且卜易子也觉得自己当年很是牛逼,经常将两个师弟按在地上摩擦,不管是道法还是武功,都是遥遥领先。即便现在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想起了还是很爽。 嗯,虽然现在道爷潦倒了,但是当年也是碾压过陈抟老祖的人呢! “师父当年可能只想着让大师兄继承尊位,所以也默许了他的那些行为,可能是想要我们两个师弟形成对他的畏惧,养成服从的习惯吧?后来,师兄在正统的道法和武功上遥遥领先,但是我和卜元子师弟则被限制了这方面的学习……毕竟,真传只能传授给继承尊位的人啊!” 玄冥老道听陈抟老祖这么一说,顿时有点儿尴尬,在椅子上扭起了屁股。陈抟老祖见状微微一笑,能够让师父后悔当年的行径,让他内心暗爽,继续说道: “我和卜元子师弟曾经一度被大家遗忘到了角落里,功课没有人传授,甚至连平常的考较也懒得进行。不过,既然大家都忘记了我们,我们自然也不能闲着,便各自凭着自己的喜好,随意学了一些喜欢的道法秘籍,身为尊位的继承者候选人,我们虽然不能完全继承真传,却也能修习一些平常的道法。卜元子师弟当时挑选的道法武功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首先选择的是卜卦之术!” 这件事情其实在场的诸位心里都清楚,陈抟老祖一向都是以卦算无双称道于世,不管是陈抟老祖?一世,陈抟老祖?二世,还是现在的陈抟老祖?三世。只不过大家不知道的是,陈抟老祖?二世,竟然是个算黑挂的! 现在场中最年长之人,玄冥老道,也就是陈抟老祖?二世。他的卦算之术只是刚开始研究时比较准一点儿,随着时间推移,算得结果越来越歪,最后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没卦必错的究极境界! 这是何其的恐怖?! 比如说,当年他决定尊位真传之前,卜算了一卦,结果显示卜元子是继承尊位的最佳人选。所以,卜元子首先淘汰,玄冥老道又仔细考虑卜易子和卜卦子,既然卜元子最先出局,那么对应小师弟的大师兄适合尊位的可能最大。所以,真传尊位就留给大师兄卜易子吧! 结果,三选一,玄冥老道没有选对! 错!是二选一,玄冥老道都没有选对!毕竟,他第一个卜算到的卜元子,已经早早的出局了!至于为什么没有在卜易子和卜卦子之间再卜算一下,自然是因为卜卦之术,不可一而再,再而三,否则天机自然遮蔽,就算当时算得再对,日后可能出现的结局,也会让人目瞪狗呆,变成算错卦。 所以,玄冥老道最终只用一卦就定下了卜易子的尊位真传之事。当然,第二天玄冥老道忍不住好奇,又为此事卜算了一卦,结果显示谁也不适合继承尊位真传……玄冥老道当时几乎想要立誓此生绝不卜卦,后来为了陈抟老祖的名声,才强忍住了这股冲动。但是,他传授卜易子道法真传的时候,故意没有传授卦算之道——反正他这个师父算卦算得都这么黑了,自己的徒弟也不可能从他身上学会高深的卦算之道。所以,卦算的事情,还是卜易子自己自学吧! 而卜元子,则在博览了云台观的诸多典籍之后,反出了道家一脉,加入了魔道!他放弃了自己的道家内力,转修了魔道的一门高深魔功——混沌元魔功! 没错,就是‘白发妖童’鱼丰舸所学的那门魔功,而卜元子,就是鱼丰舸的师父,后来威名赫赫的魔教长老,元魔君! 这位元魔君可不像‘白发妖童’鱼丰舸一般无能,修习‘混沌元魔功’后,抵受不住魔功的侵袭,导致性情大变,喜怒无常,残忍好杀,好色奸淫。元魔君出身道家,原本的道家养气功夫和道家真元,修习‘混沌元魔功’后,竟然达到了‘魔功近道’的奇异效果!他修习魔功,如同寻常魔修一样一日千里,精进勇猛,但是却以道家真元和修习之法,抵消了魔功的负面影响! 道法魔功,合二为一,让元魔君的实力迅速攀升,竟然能够和玄冥老道扮演的陈抟老祖?二世分庭抗礼!要知道,玄冥老道可是经过了陈抟老祖?一世内力传功,早早儿便身具一甲子的深厚精纯内力的变态存在了! 如此恐怖的魔头,自然让道家一脉头痛不已。元魔君数次与道家一脉争夺造化,都打得道家一脉抬不起头来。幸好,这个道家叛逆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魔教西域大本营和西方某个教派争斗,而且道家一脉对于他的吸引了不多了——道家典籍他大部分都看过了,魔教功法又不用全借鉴道家典籍才能精进。大宋国朝廷也一直支持道家一脉,魔教在大宋国不好发展,无利可图。 除了争夺什么‘极品灵芝’、‘千年寒玉’之类的天地至宝,元魔君几乎不怎么踏足中原之地,玄冥老道想要清理门户也鞭长莫及,即便是及了也没用啊! 至于卜卦子,则因为受到卜元子变身元魔君的牵连,备受玄冥老道的怀疑,时刻被玄冥老道安排门下徒子徒孙监视着。一气之下,卜卦子自己卜算了一卦,便向玄冥老道请辞,到道家一脉的其他道观交流道法去了…… 对于卜卦子的这个要求,玄冥老道只能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毕竟,那时候元魔君已经隐隐能够和玄冥老道分庭抗礼,他不时便找机会夺取道家一脉的种种造化,毕竟当年的卜元子对道家一脉有什么好东西太了解了!元魔君这一番折腾已经让玄冥老道焦头烂额的,也分不出高手去监视卜卦子,更不至于杀了他……他玄冥老道又不是天祚帝那种蠢货,干不出胡乱杀害自己门下亲近之人的恶行。 于是,卜卦子得以顺利的出国留学……呸呸呸!到其他道观交流学习。 本来按照卜卦子的想法,到外面的道观参观学习,只不过是脱离云台观的压抑环境而已,所以他也没有太刻意。到了陌生的道观,和大家坐而论道,真是其乐融融,轻松愉快,比之呆在云台观受师兄卜易子的欺负,师父玄冥老道的冷眼,那差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果然,世界那么大,出去走走挺好的! 而且,各种奇遇也是层出不轻啊!今天卜算一卦,选了大吉大利的一个方向前进,遇到一个美丽的姑娘,拒绝了她的追求。明天卜算一卦,选了大吉大利的一个方向前进,遇到一个美丽的姑娘,拒绝了她的追求。后天卜算一卦,选了大吉大利的一个方向前进,又遇到了另一个美丽的姑娘,又拒绝了她的追求…… 是不是我卜算的时候没有筛除桃花运啊?! 遇到美丽的姑娘太频繁,卜卦子都有点儿蒙圈了。后来他选择了一个中吉的方向,这一次没有遇到美丽的姑娘,而是捡到了极品的灵芝,炖汤喝还算鲜美吧。之后又选择了一个中吉的方向,捡到了百年的老参和不知名的鸟蛋,炖汤喝连功力都能增加呢!再后来…… 总之一路游玩一路吃喝,每次到达下一家道观之前,卜卦子的修为都突飞猛进!甚至他还误入了一个山洞,看到了陈抟老祖?一世留下的功法感悟。 而与卜卦子不同,卜易子在于元魔君的交锋中,失手被擒了! 昔年的卜元子,经常被卜易子按在地上摩擦,当下的元魔君,终于将卜易子按在地上摩擦了!元魔君感觉心情大好,将卜易子留下做客,动不动就和他切磋,将他按在地上摩擦,追寻当年美好的回忆! 卜易子:“……” 就在卜易子被元魔君擒拿的数月之后,大宋国朝廷的特使到了云台观,送上了陈抟老祖的神像一尊。众道长围观一看,这特么的不是卜卦子吗?! 第153章 阴差阳错失尊位,霉运当头卜易子 二徒弟卜卦子竟然被大宋国朝廷雕刻了陈抟神像送到了云台观,玄冥老道和诸位长老顿时方了。在询问前来送陈抟神像的中官之时,他们心中不住的怒吼: 这是肿么回事啊?!这特么的是肿么回事啊?!这究竟是肿么回事啊?! 震惊三连问没有带给他们答案,倒是那个领了皇命而来的中官给他们解了疑惑。原来卜卦子一路游山玩水之中,巧遇了当今的端王爷……呃,眼下已经是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了。皇帝陛下难得能出中宫,但是几个月前身为端王爷的时候,游山玩水那自然都是小事情,不像当了皇帝那般被百般束缚,几乎被困于宫中。 当时端王爷正在山腰儿的凉亭歇息,卜卦子则是刚刚挖到了一株百年的黄精,唱着道歌,兴高采烈的走向凉亭,也准备歇息一下。然后,他就被端王府的侍卫给拦下了。毕竟,端王爷怎么说也是一位亲王啊,出门儿哪儿能不注意安保? 见状,卜卦子当时就怒了,他这一路远游交流,除了一开始总是遇到佳人想要占他便宜,可谓是顺风顺水,他卜卦子自己不自觉的就有点儿飘了。见到有人竟然敢拦住他的去路,卜卦子顿时不乐意的大声斥责道: “你们这是多大的架势啊,就敢拦道爷我的去路?难道凉亭里的人是当今的赵官家不成吗?!我乃华山云台观陈抟老祖……” 本来卜卦子只是准备亮出师门来撑撑场子的,所以他想将自己是陈抟老祖座下二弟子的身份报了出来。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见到凉亭里走出一位俏佳人,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他看,嘴角儿还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此女乃是端王当时的宠妾,长得狐媚漂亮那是必然的。而卜卦子见状立刻就怂了,只因他一开始出来远游的时候,总是遇到佳人想要占他便宜啊! 当时,卜卦子的内心是震惊的! 他卜卦子今天明明已经算了一卦,往这个方向走只是中吉啊!为什么还会遇到俏佳人拦路,想要占他便宜?这不科学,也不修真!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道爷我的便宜,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被你们这些不是仙女儿的人给占了! 缠绵悱恻什么的,卜卦子还是想要跟仙女儿姐姐来一次的。这世间的凡人女子,也不是不美丽诱人,可惜‘只有耕不坏的地,没有累不死的牛’!再说了,道家讲究的是阴阳调和,胡搞瞎搞是败坏道基的魔道恶行! 为今之计嘛,只有跑路了! 然后卜卦子便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转身就跑。但是光是这样就逃了也忒没有面子了,于是卜卦子为了跑的比较有面子,一边儿跑一边儿还放狠话: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见到卜卦子跑得跟个兔子似的,端王爷的娇媚宠妾扑哧一下,笑得前仰后合。这个年轻的道士实在是太有趣了!人长得也颇为俊朗,若不是自己已经是端王爷的宠妾,说不定会与他发生个什么露水姻缘之类的。 而凉亭里面的端王爷也走了出来,对于卜卦子刚才的言行,也是觉得颇为有趣。此时端王爷也就十七八岁,正是少年心性,搂着自己的如花宠妾,还对卜卦子的搞笑言行品头论足了一番。 什么‘华山云台观的陈抟老祖’,这么年轻的一个道士,偏要冒充什么‘老祖’。再说了,陈抟老祖,那可是唐末活到现在的道门宗师啊!又怎么可能是这么一个年轻的道士!这个道士,定是出来招摇撞骗的,被自己的侍卫给吓跑了! 虽然卜卦子没有看见凉亭里面的那位端王爷,但是端王爷可是将他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是端王爷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奇人异士,对于一个莫名其妙的年轻道士还真没有特别在意。尤其,卜卦子的言行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骗人! 拜托,年轻的道士哟!你骗人的时候起码儿也要装得像一点儿吧?!你看,陈抟老祖那么大年纪了,你想要冒充他,起码儿给自己多沾几缕胡须吧?!就算是黑发的陈抟老祖,胡须长一点儿也能让本王更加相信一点儿不是吗? 而且道长你的胆量也太小了吧,见到本王的侍卫凶恶了一丢丢,便直接被吓到逃走了,就这素质还想来本王面前招摇撞骗,简直是自寻死路! 别的地方,端王都不屑于吐槽了。总之,卜卦子在端王的心目中,简直就是骗子界的失败品,道士界的耻辱,只不过是给他和宠妾带来了歇息后的谈资而已! 直到,第二天,端王府突然接到了东京汴梁城传来的旨意,当今皇帝陛下因病驾崩,让端王赵佶即刻到东京汴梁城,继承大统!继承大统!!继承大统!!!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额的那个神呐!我特么的玩着玩着,成年了,然后就要当皇帝了吗?!端王赵佶一开始是不信的,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当今陛下的亲儿子! 这特么的会不会是一个骗局啊?!历史上相似的事情可不少。战国时候的春申君黄歇,去为楚考烈王奔丧,结果就被自己原来的门客李园伏杀于楚国王宫。淮阴侯韩信,进宫不知道做什么,突然就被吕后用麻袋吊起来,拿竹竿子刺死了。楚怀王听说秦王准备归还他的土地和城池,就兴冲冲的跑去赴会,结果颠沛流离,死在了犄角旮旯里…… 想想现在大宋国的局势,当今的皇帝陛下据说是体弱多病,万一他不放心外面虎视眈眈的诸位亲王,设计要将咱们这些可以继承皇位的兄弟都先除掉,免得咱们来个‘兄终弟及’,把皇位从他年幼的孩子身上抢走……也不是不可能啊! 就算是当今的皇帝陛下,真的像消息里面说的那样,真的驾崩了。大宋国的王爷可是有不少啊,为了避免大家打起来,来一次类似汉朝的‘七王之乱’,当今的太后设计杀掉我们这些潜在的危险王爷……为了江山社稷,恐怕换了我是太后,我也会这么干啊! 自己还是赶紧自杀吧!起码儿不会被别人折磨! 端王赵佶越想越是害怕,差点儿就要让管家准备毒酒自杀了。这时候他的宠妾宽慰他,说昨天的道士可能在暗示端王殿下,他就要登上皇位了! 你看,这道士出现的时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东京汴梁城的旨意传来之前一天出现。再看这道士的行为,看似荒诞可笑,让人不以为然,但是偏偏事到临头,回味起他的言行,真是暗藏好大的信息量啊! 首先,这个自称陈抟老祖的道士,故意与端王府的侍卫起了冲突,还强调‘你们这是多大的架势啊,就敢拦道爷我的去路?难道凉亭里的人是当今的赵官家不成吗?!’看看!看看!这不明摆着暗示端王殿下,您要当上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了吗? 听了宠妾的这番话,端王赵佶的心情开始平复了一些。 宠妾继续给他分析道: “这个道士故意不将事情讲明了,不光是为了提醒您一下,说不定还是为了不让此事横生枝节。您想啊,如果别的王爷知道了你提起得到将会继承大统的消息,会不会以为您其实谋划了弑君篡位呢?” “嘶~!” 端王赵佶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是啊!端王府也是人多口杂,万一有人提起说:端王你要当皇帝了!这种事情一旦传扬了出去,运气好别人说你有仙人相助,运气不好朝廷上下还真会以为他端王赵佶谋划了弑君篡位!到时候一片混乱之下,到手的皇位说不定就飞了,自己搞不好也要身首异处! “而且,”端王赵佶的娇媚宠妾突然又提醒赵佶,“这位道长最后不是还出言提醒殿下了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他老人家早就帮您算好了,您以后还会和他再次相见,由此可见,您此次前往东京汴梁城继承大统,一定会顺顺利利的!妾身先在这里恭贺陛下了!” 说着,这娇媚的宠妾郑重的跪拜行礼,反正周围也没别的什么人,端王赵佶也不害怕被外人看见,哈哈大笑着将自己的美人儿扶了起来,心中再没了自杀的念头。自杀个毛线啊!老子赵佶特么的要去东京汴梁城当皇帝啊! 后来的事情不问可知,端王赵佶顺利的登基成为大宋国的皇帝陛下。而当日灰溜溜逃走的卜卦子,则被精于绘画的赵佶和宠妾联手画了下来,命能工巧匠打造了陈抟老祖的神像,命人送到了华山云台观。 若不是登基为大宋国皇帝陛下之后,事情太过繁忙,赵佶都想亲自到云台观给卜卦子送这一尊陈抟老祖神像呢! 其实,新登基的大宋国皇帝陛下并不知道,此时的卜卦子还在四处云游呢!而倒霉的大师兄卜易子,仍然被元魔君不时按在地上摩擦啊摩擦! 第154章 三脸懵逼易卦元,木已成舟慌个球 当卜卦子在外面的道观与人坐而论道,被云台观的长老找到,偷偷告诉他已经被选为陈抟老祖尊位的继承人的时候,他整个人完全是懵逼了的! 这就和端王赵佶,被东京汴梁城让他马上过去当皇帝的那道旨意给整懵逼,是一样儿一样儿的! 卜卦子也在心中怀疑,特么的你们不会是打算骗我回去,然后再悄悄的把我做掉,为大师兄继承陈抟老祖的尊位清除障碍的吧?!我又不傻! 我特么的是真的不傻啊! 别以为你在其他道观的道友面前尊称我为‘陈抟老祖’,我特么的就相信了你的鬼话啊!哎哎哎!你特么的这么一大把年纪在众位道友的面前这么干脆的就给我跪了,是几个意思啊?!哎哎哎!众位道友你们把我当成改头换面出来游玩儿的陈抟老祖,是不是眼睛都有毛病的啊?! 我这么年轻,陈抟老祖活了那么久了,可能会是一个人吗?! %&*# 你们特么的还真就相信了! 这么神奇的事情,你们还真特么的就相信了?! 很傻很天真,说的就是你们吗?你们确定以你们的智商,真的适合出家修道成仙的吗?明明连我卜卦子不是陈抟老祖这件事都看不出来的啊!你们确定日后一颗真正的仙丹滚落到你们的脚下,你们不会踩上一脚,然后当成踩了羊屎豆儿,狠狠的嫌弃一番,浑不知自己已经错过了仙缘了吗?! 不过,既然你们大家都以为我是陈抟老祖了,那我还慌个球啊?!总不至于为了除掉我,玄冥师尊你们设计让我在诸位道友面前先当一回‘陈抟老祖’,然后干掉我,对诸位道友说搞错了,刚刚那个其实不是陈抟老祖吧? 木已成舟,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以前的卜卦子,看样子我是回不去了!陈抟老祖?三世收拾心情,终于回到了云台观。看到云台观大殿上供奉的陈抟老祖神像,卜卦子……陈抟老祖?三世内心十万只草泥马神兽轰隆隆的奔腾! 卖麻批! 我人还没死,便已经被供起来了吗?! 膈应! 当听完这尊陈抟老祖神像的来历,陈抟老祖?三世更是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不对!呸呸呸!你们讲的那个人,那件事,真的是我干的吗?! 遇见过许多拦路想要占我便宜的小姐姐,端王府的宠妾是哪个我真的不知道啊!毕竟,每一次我都是落荒而逃了的啊!至于那个端王,现在登基成为咱们大宋国皇帝陛下的那位,我也不知道啊!我就从来没有遇见过拦路的王公贵族啊! 起码,没有见到过男的王公贵族拦我的路啊! 至于那个什么‘你们这是多大的架势啊,就敢拦道爷我的去路?难道你是当今的赵官家不成吗?!我乃华山云台观陈抟老祖座下。’以及‘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我说过这些话吗?我也完全没有印象了啊! 这种中二的台词,本来就很羞耻,只不过是在山贼、乞丐、自己脑子抽风的时候才会念出来,念完了就要赶紧忘记掉,免得回想起来吃不下中午或者晚上饭的。我又怎么会对这些话有印象呢?最近几个月,我都说过好几十遍了有木有?! 最可怕的是,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提点过当今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吗?听说他老人家最近刚刚继位,不知道陛下他有没有算旧账砍人脑袋的习惯呢?如果有的话,我还是继续当我的卜卦子,不要冒头出来浪了,太危险了! 神……神马?! 这个陈抟老祖的神像怎么这么像我?!话说咱们大宋国现在的皇帝陛下画工有这么好吗?还是他随身带着画师出门游玩儿的?话说带着画师的达官显贵……我曾经遇到过吗?一样没有丝毫印象的好不好?! 作死啊! 我当时一直呆在云台观多好,被人监视就被人监视吧!现在倒好,出门云游一时爽,回家几乎火葬场!跟咱们大宋国的皇帝陛下扯上关系,不光光是能够登峰造极,万众敬仰的,也有可能踩了喜怒无常的暴君的痛脚,身首异处的啊! 可惜,我的面貌已经被记录了下来,连神像都雕刻出来了,想跑都跑不了了啊!只希望咱们大宋国的这位皇帝陛下,性格温和,不计较我的冒犯,无量天尊! 正当卜卦子接受了现实,蝇营狗苟,苟且偷生的苟在云台观当了他的陈抟老祖?三世之后不久,元魔君,也就是曾经的三师弟卜元子得知了这个消息。一身黑袍的他坐在宝座之上,默默的看着囚禁大师兄卜易子的监牢,知道救援卜易子的道家精锐暂时不会再前来了。本来这次听说道家组织了极为精锐的高手,想要救回能够继承陈抟老祖尊位的卜易子,元魔君开始还是很重视的,做了相当多的功课,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在道家一脉留下了极为重要的眼线…… 结果,陈抟老祖的尊位莫名其妙的就被二师兄卜卦子给继承了,明明前几年已经开始传授大师兄卜易子道法真传的啊!明明二师兄这几年都云游四方,自己玩自己的了啊!肿么会突然换人?肿么会突然换人了呢?! 元魔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懵逼了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懵逼过! 至于眼线传回来的‘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得到了卜卦子的帮助,才顺利的登上了皇位’这种消息,骗人的吧?!卜卦子师兄哪里有那么大的能量?!如果他真的能够决定一个大宋国皇帝陛下的更迭,还争夺陈抟老祖的尊位个毛?! 所以说,一开始继承尊位的人就选了二师兄卜卦子,我和大师兄只不过是在瞎折腾是吗?!果然是好深的算计!玄冥老道,难怪你不在乎卜易子的死活,总是在召集道家精锐高手,却迟迟不来抢回卜易子,原来你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趁我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顺利的将卜卦子推上了陈抟老祖的尊位! 老狐狸!我元魔君承认,自己小看你玄冥老道了! 这一局,算是你赢了!不过,我元魔君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想到这里,元魔君对着手下招招手,一个手下立刻跑到他的面前跪下,元魔君冷声道: “去!将本君抓的那个道士给放了!” “嘎?!” 元魔君的得力手下顿时也蒙圈了。自己的老大不是最喜欢折腾这个倒霉的道士吗?怎么今天老大突然转性了,打算再玩点儿新花样吗?元魔君感觉到了自己这个手下的迟疑,他冷冷的看着自己的这个手下,而后者也醒悟过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是赶紧完成老大的吩咐要紧! 结果卜易子被带到元魔君面前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二师弟卜卦子已经继承了陈抟老祖的尊位,自己的在道家的地位已经没有了。他还在坚信,师父玄冥老道一定会将自己救出去的,毕竟,他的道法武功在道家乃是最好的,只不过缺乏了实战的锤炼,不过相信这都是可以改进的。 “卜易子师兄,看你气色不错,你肯定也听说了那个好消息了吧?” 卜易子听到元魔君客气的跟他拉家常,顿时觉得自己脱困有望了。只不过他说的好消息到底是什么呢?是不是师父要带着道家的精锐高手要来救自己?谁料元魔君一句话将他卜易子也整蒙圈了: “你应该为卜卦子道友感动高兴啊!现在,他可是已经成为了陈抟老祖尊位的继承者了啊!” 卜易子:“……” 邪魔妄图动摇道爷我的道心,真是痴心妄想!师父早就选了我继承尊位,道法真传都传给我了,还会临时换人?他不禁在心中冷笑,对于元魔君说的话不理不睬。可能这是师父施展的一个奇特计划?! 等回头我到宗门问一下就行了! 元魔君:“……” 老子讲的是真话啊!你卜易子莫不是被我给欺负傻了吧?!怎么对于如此劲爆的消息,表现的如此之平淡啊?!算了,直接进行下一步,让你自己选择!于是元魔君淡淡的一笑,一甩自己的黑色袍袖,从自己的宝座起身,对卜易子说道: “本君念及昔日的情分,打算放大师兄一条生路,希望大师兄能够早日看透,不要被凡尘琐事羁绊,继续努力修仙,争取早日飞升仙界!” “哼!”卜易子对元魔君恨得牙根痒痒,但是却无可奈何,谁叫自己技不如人,打不过他,只能被他按在地上反复的摩擦,“下次见面看我破了你的‘混沌元魔功’,教你知道邪不胜正!” 元魔君闻言却哈哈狂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俊俏的脸上充满杀机,冷声道: “此番放你回去,不过是让你亲眼看看事情的真相,好知道我没有骗你!至于我们之间的恩怨,我元魔君随时候教!” 放你回去,让你和道家一脉争斗一番也是好的。这句话,元魔君没有说出口。 第155章 元魔君阴险用心,卜易子大闹道观 元魔君早已经堕入了魔道,他放了卜易子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念着曾经与其是同门的情谊,还有将卜易子放回云台观,与道家一脉起了冲突,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的险恶用心。毕竟,他想破脑壳也不愿意相信卜卦子继承陈抟老祖尊位的过程。 他觉得,这一定是玄冥老道他们故意设计的桥段儿,借机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的将卜卦子推上陈抟老祖的尊位,让自己抓住了原本要继承陈抟老祖尊位的卜易子,也变成了相当于抓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筹码。 毕竟,二师兄卜卦子曾经可是和自己一样,经常被卜易子按在地上摩擦的。他元魔君虽然昔日与二师兄卜卦子的交情不深,但是也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滋味。他深信,以玄冥老道的尿性,就算是再选一个天赋超群的道家一脉弟子继承陈抟老祖的尊位,也比将二师兄卜卦子推上去要强的多……毕竟,二师兄卜卦子曾经比大师兄卜易子各方面都差远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道家一脉的陷阱!元魔君对此深信不疑。毕竟,曾经他还是卜元子的时候,对于继承陈抟老祖尊位的事情,了解的非常清楚。当年玄冥老道继承陈抟老祖尊位的时候,是在陈抟老祖?一世快要挂掉的时候,玄冥老道被陈抟老祖渡了一甲子的内力,闭关稳定境界的时候,陈抟老祖?一世就驾鹤西去了。而现在的陈抟老祖?二世,也就是玄冥老道,根据自己眼线的报告,还活得很是精神。而渡内力啦,闭关啦之类的事情,根本都不存在的! 道家一脉想要做什么,元魔君自然就要拆他们的台,反正他们已经大张旗鼓的宣城卜卦子就是现在的陈抟老祖?三世了,那就让卜易子回去和他们内斗吧! 玄冥老道尚未传内力给卜卦子,卜卦子这陈抟老祖?三世的地位就没有板上钉钉,卜易子若是回去的及时,还是有能力争上一争的! 其实元魔君对于现在的卜卦子缺乏认识,他这位昔日的二师兄,早在云游四方的过程中,便借着服用天材地宝,功力大进了。回归道家一脉之后,本来玄冥老道想要将体内的一甲子内力传给他,却被卜卦子拒绝了。毕竟,传功之法虽然是修为精进的捷径,但是隐患和危险也不少。比如玄冥老道,他接受陈抟老祖?一世的传功之后,体内的真元便转化成了‘玄冥真气’,性质大变,让玄冥老道动起手来深感不便不说,还带给他许多的隐疾……经常在子时阴气深重的时候浑身冰寒,动不动就将手中的碗筷冻住,抚摸徒子徒孙的肩膀却将他们冻哭等等。 卜卦子可不想自己也变成玄冥老道那样,而且,现在的他内力之精纯深厚,并不输于玄冥老道。万一自己承受不住两个人的深厚内力,被撑得突然炸了,那就搞笑了。至于玄冥老道自己传完内力会不会太过虚弱,突然挂掉,倒在其次了。毕竟,自己和这个师父之间,关系还是不那么和睦不是吗? 对于自己这个二弟子内力深厚不输于自己这一点,玄冥老道自然是不相信的。甚至他不惜提出与卜卦子一战,来证明卜卦子的修为和他这个师父相比根本是不值一提。只要赢了他这个二弟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他体内的一甲子内力送给他,这不光是因为陈抟老祖尊位传承的需要,更是玄冥老道的私心作祟。自从被陈抟老祖?一世传了内力在身,玄冥老道感觉自己身受的折磨越来越厉害了! 最好早日将体内的内力传给卜卦子,好让自己早日解脱,至于卜卦子被自己传了内力之后,会不会出现像自己一样的折磨,就不归自己管了。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嘛!……呃……死道友莫死贫道嘛! 但是卜卦子竟然直接拒绝了,那就只能先将他打服气了再说呗!相信自己将他按在地上摩擦了之后,他会明白这一甲子的内力对他来说多么的有价值。 于是,这对多年之间,恩怨纠缠的师徒,便站在了练武场上。四周,道家一脉的同门们早已带好了瓜果,嗑起了瓜子……一派热情洋溢的氛围中,陈抟老祖?二世对陈抟老祖?三世的比赛拉开了序幕。 第一场,卜卦子先是凭借自己的硬实力,不投机取巧,硬碰硬的和玄冥老道打了一场,双方势均力敌,玄冥老道一脸懵逼。我靠,不带这样的啊!你卜卦子是吃金坷垃长大的吗?怎么会这么强?!还是说玄冥老道我这些年的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身具陈抟老祖?一世的一甲子内力,却连自己的弟子都打不过! 双方眼见得短时间内没有分出胜负的可能,便相约罢手了。玄冥老道心中虽然震惊,却还是拿出了一副师父教育弟子的嘴脸,对于卜卦子的表现挑三拣四。 然后,卜卦子就怒了,提出了要和玄冥老道再比一场,要打的玄冥老道连自己的母亲大人都认不出来,玄冥老道一气之下,当场同意,还说谁输了谁是孙子! 第二场,卜卦子先是占卜一卦,然后上场了。开始也是势均力敌,玄冥老道想要用大招儿将卜卦子放倒,都被卜卦子小心的躲过去了。四周吃瓜的众人以为这一次还是会和第一场一样势均力敌,或者卜卦子憋大招儿将玄冥老道放倒时,却不料卜卦子突然抢占了一个位置,然后玄冥老道便开始怂了。 卜卦子没有放大招儿,只不过还是和刚才一样一招儿一招儿的不断进攻,但是玄冥老道却突然开始疲于招架,让围观的吃瓜群众看得一愣一愣的。而在玄冥老道的角度上,他面对的卜卦子突然抢占了背光的角度,让他只能迎着太阳光与之打斗,被刺眼的阳光晃的睁不开眼睛,更不要提压制卜卦子了。 高手过招,一点儿差池便能决定胜负。于是第二场,玄冥老道窝窝囊囊的败了,被卜卦子一招儿逼下了擂台,差点儿摔了个狗啃泥。玄冥老道上场之前有言在先,‘谁输了谁是孙子’,于是众人一脸同情的看着这位曾经的陈抟老祖?二世。 不服!老道我还是不服! 玄冥老道哪里肯认输啊!这第二场,明明双方的功力势均力敌,自己之所以会输,就是因为天上的太阳晃瞎了自己的眼睛啊,跟卜卦子的功力高低无关啊!所以,玄冥老道不甘心的提出了要和卜卦子再比一场,要打的卜卦子连自己的母亲大人都认不出来,卜卦子一气之下,当场同意,还说谁输了谁是孙子! 这情节,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儿眼熟啊! 围观的吃瓜群众心中疑惑,但是这并没有阻止他们看热闹的热情。于是,第三场比试又在大家的期待之中开始了。这一次,卜卦子并没有占据背光的位置,玄冥老道一脸得意,又开始想要用大招儿将卜卦子放倒,又被卜卦子小心的躲过去了。四周吃瓜的众人以为这一次还是会和第一场一样势均力敌,或者卜卦子憋大招儿将玄冥老道放倒时,却不料卜卦子突然又抢占了一个位置,然后玄冥老道便又开始怂了。 这一次,卜卦子抢占的是上风口。 第三场比试之前,卜卦子已经算了一卦,此战占据上风口便有胜算。果然,当卜卦子刚刚占据了上风口,突然之间,狂风大作,玄冥老道被风沙迷了眼睛,然后便别卜卦子轻轻松松的拍下了擂台,再次差点儿摔了个嘴啃泥! 尼玛! 玄冥老道指天怒骂了一通之后,灰溜溜的逃走了。没办法,自己的这位二弟子真的是太特么的邪门儿了。玄冥老道害怕自己继续和他比下去,会羞愤的当场自杀!此子竟恐怖如斯!惹不起!惹不起! 老子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于是,陈抟老祖?二世VS陈抟老祖?三世,以陈抟老祖?三世的三战全胜完美收场。道家一脉的长老们纷纷上前,恭喜新的陈抟老祖登临绝巅,预祝他早日得到大仙缘,得道成仙!嗯,没毛病!那时候得道成仙可是一点儿骂人的意思都没有呢! 不久之后,衣衫褴褛的卜易子便风尘仆仆的回到了云台观。 他在路上便听道家一脉的好友说了卜卦子的事情,他也和元魔君一样,对于卜卦子相助端王爷登上皇位的事情嗤之以鼻。但是,到了云台观,他卜易子才发现,昔日里支持自己的诸位长老、好友,以及自己的师父玄冥老道,都将自己给放弃了,甚至想让他卜易子为新的陈抟老祖出力! 呵呵! 怎么可能?! 他卜易子可是能够将卜卦子轻轻松松按在地上摩擦的存在啊!没有听说卜卦子已经将玄冥老道按在地上摩擦了两场的卜易子,嚣张的向卜卦子提出了挑战。 然后,卜易子便被新的陈抟老祖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又一遍,精神恍惚的逃出了云台观。 第156章 昔年恩怨算不清,玄冥搭救卜易子 其实卜易子不知道玄冥老道被卜卦子按在地上摩擦的事情,实属形势所致。道家一脉总不至于四处宣扬:陈抟老祖?二世被陈抟老祖?三世按在地上摩擦啦! 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到时候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认真追究起来,办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整个云台观直接就会被杀个精光。所以在道观里面自己看热闹吃瓜不要紧,四处乱说是不可能的,这也就导致了卜易子对卜卦子实力的无知无觉。 然后,昔日将二师弟按在地上摩擦的大师兄,被二师弟按在地上摩擦啊摩擦!最后,灰头土脸心怀愤恨的卜易子,连带着将玄冥老道和整个道家一脉的人都恨上了,指天咒地的发誓要退出道家一脉,以后再也不踏入云台观半步! 道家一脉自然不会强留他,只不过甩给了他一个账本儿。不是送给他当嫁妆的,而是这些年他在道家一脉消耗的资源,既然他卜易子要退出道家一脉了,曾经道家一脉培养他消耗的天材地宝和金银财物,还是得麻烦他卜易子补偿一下的。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就算卜易子身上财物不多,一身的紫金绣线道袍和绿山皮剑鞘的七星宝剑,也可以先留下来嘛! 卜易子秒跪! 如果他直接脱离道家一脉,当场被扒得连裤衩都不剩不说,还得欠上一屁股的债务,从道家一脉最为尊贵,掌握成仙资源的尊位继承人,突然间落魄为欠下一屁股债务的流浪汉。如此巨大的差距,让卜易子的弱小心灵遭受了上亿点的暴击伤害。于是他疯掉了……才怪!道爷我特么的可是有机会成仙的人,区区凡尘俗物岂能让我疯狂?! 但是,这些‘凡尘俗物’还是特么的要偿还的! 尽管卜易子心中依然豪气干云,没有从精神上和肉体上完全沦落为流浪汉那样的废物。但现实还是那么的残酷,穷途末路的卜易子被逼无奈的与道家一脉签订了卖身的不平等条约。 卜易子也不是没有想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但是陈抟老祖·二世和陈抟老祖·三世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看着,面对昔日敬爱的师尊和弱鸡的二师弟,卜易子非常明智的发现了一件事情,自己完全打不过这两个变态,而且连跑都跑不过他们! 自己简直就像是两头猛虎环伺下的小羊羔啊! 这个时候,除了乖乖儿躺在地上打滚儿屈辱的卖萌求生,卜易子想不到任何的方法可以逃出生天了。一秒从心,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而卜易子刚刚指天咒地的肆意发泄的时候,真是料不到自己会秒怂掉的啊! 于是,元魔君企图以放回卜易子来制造道家一脉内乱的阴险计划夭折了。卜卦子继续稳稳的当着他的陈抟老祖,而且收获了免费劳工卜易子一只。 今后,卜易子将会出工出力,参与水陆法会,祈雨,算卦,勘察风水……总之,四处外出赚钱,偿还自己想要脱离道家一脉需要付出的代价。所以,卜易子对于自己的师门,虽然没有完全脱离,但是也像半个仇家一样了。而且,经过了被卜卦子这个曾经的二师弟按在地上摩擦了之后,卜易子矢志不渝的勤学苦练,想要绝地反超,至少也可以借助武力脱离道家一脉的控制。 但是,卜易子经过勤学苦练之后悲哀的发现,自己的武功进步甚至比以前还要迟缓。而每一次自己借故和玄冥老道或陈抟老祖·三世比试,都会被玄冥老道或陈抟老祖·三世按在地上摩擦。 最终,卜易子对于武力脱离道家一脉的事情完全绝望了。甚至,当他勤奋修习的轻功也被玄冥老道和陈抟老祖·三世轻轻松松超越了的时候,卜易子便乖乖的执行每一个道家一脉的任务,赚取自己的那份钱财,想要积攒钱财,早日凑够补偿,还清债务,好脱离道家一脉的掌控。 恨只恨,自己当年使用的道家一脉资源,为何会这么多?!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年卜易子定然不会肆无忌惮的使用道家一脉的资源。可惜,这世间可没有后悔药可以卖,卜易子也只好时不时的抽自己大嘴巴子,追悔莫及啊! 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贪心呢?!吃穿用度非得用最好的,天才地宝肆意取用,结果现在要还了吧?!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冲动呢?非得和道家一脉闹僵了,最后还指天咒地的要脱离出去,结果栽了吧?! 唉~! 悲剧啊! 我堂堂有成仙机缘的道爷,不料会落到而今的凄惨地步,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即便是自己面对卜卦子登上陈抟老祖的尊位,表示由衷的支持,只不过一样是失掉陈抟老祖的尊位,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般需要干苦力还巨额债务的惨样儿啊! 自己还债,也不知道这辈子还不还的完,要是这辈子还不完,只能靠子孙后代继续还债……道爷我特么的哪里来的子孙后代啊?! 但是,我可以收徒子徒孙啊! 只不过,这件事情有难度。毕竟,卜易子现在可是孤家寡人一个,而且他又不敢带着自己徒儿的父母到云台观装逼……万一他前脚儿说云台观就是自己的道观,后脚儿自己的熟人经过他身边,问他一句: “卜易子,你欠的债务还有多久能还清啊?” 那他卜易子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徒弟了!毕竟谁家的父母也不会把子女往火坑里推啊,自己希望子女得道成仙,结果子女的师父却是个负债累累的潦倒道士,怎么想自己的子女都不会有什么前途的是不是?!否则日后自己与子女再想见,子女是不是得道成仙不好说,总之不像他师父那样负债累累的,就谢天谢地啦! 万幸,王九九的父母竟然相信了孤家寡人的卜易子,成为了后者二十年来唯一骗倒的父母。而王九九,则是卜易子千辛万苦,花费了十余年才收到的第一个徒弟……卜易子不敢跟王九九明说自己欠下巨额债务的事情,但是还债的大任,迟早会落到王小道您的肩膀上的! 至少,现在的王九九,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师父卜易子究竟欠下了道家一脉多少的债务。也知道了一旦师债徒还,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何等的压力!刚才这些卜易子收徒的事情,虽然不是卜易子自己开口承认的,但是王九九结合平日里自己这位不靠谱师父的性情和表现,用膝盖也能猜出卜易子收徒的目的啊! 坑爹啊! 不,是坑徒弟啊! 尼玛的狗屁师父,你当年收我为徒的时候,可是告诉我和父母,我王九九是有仙缘的人,以后是有机会能够得道成仙的啊!可是现在看来,师父你当年是存着坑我家这个大户的心思,才收了我当徒弟的啊! 怪不得当年收我为徒的时候,要收取我父母那么多的拜师礼,而且每年还要缴纳那么多的仙缘费用。而自己的父母望子成仙心切,银子那是流水一样的往卜易子的手中送啊!多亏自己的父母生意做得越发的大了,否则还真支持不了卜易子这张大开口的狮子口。而自己的父母,也天真的相信,自己的生意能够做得如此的顺风顺水,都是拜王九九的仙缘所赐。毕竟,能够成仙之人,福缘深厚,其父母能够在凡尘俗世富贵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因此,王九九的父母对卜易子那是更加的推崇信任了,只恨自己老两口儿没有修仙的机缘,不能和王九九一起追随卜易子求仙问道。 可怜的爹妈,你们得亏没有跟儿子一起跟着这骗子师父一起踏上漫漫求仙路,否则,咱一家人每日里得抱头痛哭啊! 往事的前因后果已经被陈抟老祖?三世,昔年的卜卦子,讲的一清二楚,在座的诸位也都明白了陈抟老祖尊位以及其中纠缠的恩恩怨怨。王九九看着自己那个只能躺在那里干瞪眼的不靠谱师父,对着喝茶中的陈抟老祖和玄冥老道问道: “那么,师祖,师叔,我师父现在还欠云台观多少钱财呢?” 陈抟老祖慢悠悠儿的放下自己的茶杯,对着王九九微微一笑,淡然说道: “卜易子道友十分的勤奋,去年年底已经还清了欠我云台观的所有债务,小道友现在可以不用称呼我为师叔了。日后,卜易子道友与我云台观已经恩怨两清,没有任何的瓜葛了!” 也就是说,你们没有义务和需要救治我这不靠谱的师父了喽?! 王九九听完陈抟老祖如此一说,哪里还不知道他的话外之意,顿时心中一沉。此番前来云台观求助,看来是白跑一趟了。既然陈抟老祖如此说了,他王九九也没有必要继续呆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了。于是,王九九起身,打算向陈抟老祖和玄冥老道告辞了。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一直不怎么说话儿的玄冥老道突然发话了: “卜易子的内伤,老道可以一试!” 第157章 传功救人出变故,黑道巨擘元魔君 玄冥老道此言一出,在场诸人面色无不为之一变。王九九犹如绝处逢生,面带欢喜,说到底,卜易子还是他的师父,师父能够得救,即便这个师父曾经将他和父母坑的不轻,他也非常高兴;卜易子扭曲的面庞上,嘴角硬挤出一丝上翘;元光小和尚见此慈悲善事,双掌合十微笑;元真和尚依然如同寺庙里的佛像,面容古井不波,双手却一样合十,口中颂道: “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即便是陈抟老祖,也不再保持平和淡然,颇有些嫉妒的望着卜易子,他没想到时隔二十几年,自己的这位曾经的师尊,还是那么的宠爱卜易子大师兄,即便是,他这位矢志脱离道家一脉的大师兄,已经与道家一脉完全的划清了界线。 玄冥老道颤颤巍巍的起身,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对陈抟老祖说道: “当年老道继承的那一甲子的内力,一直没有传功给下一辈,原本我还以为,要将它带到棺材里了,却不曾料到,今日还能用这份内力做一点事情,也不算浪费了师尊当年的一甲子苦修!” 老道长颤巍巍的走到卜易子的身侧,对他和王九九接着说道: “纵然卜易子已经脱离了云台观,我们也算是师徒一场,即便是路人,也当互相扶助,何况曾经我们之间亲如父子……今日,老道我便最后助你们一次!” 说罢,玄冥老道缓缓的探手按在卜易子的檀中穴上,毕生的内力修为,仿佛长江大河,滔滔不绝的涌向了卜易子枯竭断裂的经脉。玄冥老道毕竟时日不多了,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便会驾鹤仙去,所以,趁着在场有陈抟老祖等人多少能给他护法,他便直接开始去救治卜易子。 这就有点儿强拉陈抟老祖和元真大和尚下水的意思了!元真倒是没有为玄冥老道的无礼举动气恼,陈抟老祖却是冷哼了一声,皱起了眉头。原本,他陈抟老祖已经打算拂袖而去了,但是现在元真等人在一旁看着,他倒不好就这么走了,只得呆在场中,看着玄冥老道给卜易子灌输真元。 王九九赶紧准备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好像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只能在原地呆站着,看着玄冥老道为卜易子灌输内力。只见玄冥老道一会儿将卜易子引动坐起,一会儿自己暴喝一声,将卜易子抛到半空旋转,手中不停的在他周身大穴拍击。后者的身上迅速的出现了偏偏霜雪,几乎要变成一个雪人儿了! 约莫一盏茶功夫之后,玄冥老道已经将卜易子重新安置坐下,自己则手按他的百会穴,继续坚持内力的灌输。只不过,在场众人已经看出,玄冥老道现在恐怕是强弩之末了。毕竟,他的嘴角已经流下了一丝血迹,而老道长的脸色也变得死灰一片! 这一番疗伤,竟是要以命换命的吗?! 就在玄冥老道体内内力即将枯竭之际,一股磅礴的内力自卜易子的丹田深出喷涌而出。感受到这股生机勃勃的内力,玄冥老道面露欣慰的微笑,觉得卜易子已经恢复在望了。 “你……!” 但是,突然之间,玄冥老道却又面色大变,因为他感觉到那股磅礴的内力犹如怒龙出海,泰山压顶,猛然向着他倒撞了过来。闷哼声中,玄冥老道口喷鲜血,倒飞向了陈抟老祖,后者猝不及防之下,赶紧伸手接住了这位自己曾经的师尊。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紧随玄冥老道身后,朝着陈抟老祖头顶拍出了一掌! 这道黑影,赫然就是刚才只能直挺挺躺着的卜易子! 王九九站在一旁,傻眼儿了!自己的这个师尊,刚刚被传了内力,就这么身姿矫健了?!而且,这争斗之心也太重了吧?!刚刚会动弹,就要找陈抟老祖报复啊!连玄冥祖师喷血飞退都顾不上看一眼,师父你果然还是那么的不靠谱啊! “小心!” 这时候,一直在上首客座仿佛寺院里面的佛像的大和尚元真,也高声提醒陈抟老祖,并且飞升跃起,扑向了战团。只是,这位大和尚是不是搞错了?!他的手掌,怎么会拍向了陈抟老祖的后心呢? 小和尚元光见自己的师兄这番动作,也是愣在了当场。 嘭! 陈抟老祖不愧是陈抟老祖,他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将玄冥老道向座椅上微微一松,反手两掌反拍向卜易子和元真,将他们的攻势化解。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闪电一般窜到陈抟老祖的身后,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这一击让陈抟老祖无法再化解,一击便让他吐血跌倒,滚落尘埃!那道黑影得理不饶人,狞笑着穷追不舍,但是陈抟老祖也不是易与之辈,迅速翻身半跪,一甩手,数十枚碧绿的锐器携着刺耳的尖啸声,朝着那道黑影电射而去。那道黑影本来在后面紧紧的追击陈抟老祖,企图补上一记杀手锏。不料陈抟老祖竟然在如此近的距离施放暗器,而且看那暗器的颜色,恐怕还淬有剧毒,顿时便被陈抟老祖将形势逆转,只好手忙脚乱的闪避。 只是陈抟老祖的这一记反击实在是凌厉异常,又出乎他意料之外,超出了他的应对能力。无奈之下,这黑影也只好就地打滚,退了回去。只不过在他闪避倒退的时候,仍然被一枚锐器钉入了他的右胸,让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这时大家才看清楚,刚才击中陈抟老祖,又反被陈抟老祖暗器还击击中的那人,竟然是刚才服侍抬进卜易子的其中一个中年道长! 而因为这中年道长倒地闪避,剩余的碧绿锐器,则是尖啸着射向了后面跟上来准备与黑影联手攻击陈抟老祖的元真和卜易子。元真顺手抄起一只茶盏,一边儿后退躲避,一边儿将避不开的暗器接住。而卜易子则是抽出了他的宝剑,那柄七星玄罡剑依旧锋芒毕露,锋利无匹。只见卜易子不闪不避,站在原地将七星玄罡剑挥舞的密不透风,叮叮当当声中,陈抟老祖朝着他施放出去的十余枚碧绿色暗器都被他击的粉碎! 这时,元真、卜易子、追杀陈抟老祖的中年道长暗暗感觉到了丝丝的不妙。陈抟老祖之前的反应都还正常,但是他怎么会突然之间施放剧毒的暗器呢?按照他陈抟老祖的身份地位,随身携带暗器都是很奇怪的事情呢! 而且,这些暗器的形状好似也有点儿奇怪,如针似砂,形态各异,又能被卜易子随意的挥剑击得粉碎……元真将手中的茶盏举到面前,仔细一瞧,先是愕然,接着又由衷的佩服,喟叹道: “南无阿弥陀佛!不愧是陈抟老祖!” 接着又对正在自己右胸摸索,想要拔出所中暗器,查看暗器毒性的道长说道: “施主不必紧张,这不是淬了剧毒的暗器,而是碧玉的碎片啊!” 说着,便将手中的茶盏递向了自己的同伙,卜易子瞥了一眼那个茶盏,嘴角微微一抽,中年道长则放下了抚摸右胸的手,接过那个茶盏,将其摔了个粉碎!他朝陈抟老祖看去,果然见原来一直佩戴在陈抟老祖腰间的碧玉佩,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来,方才陈抟老祖被一掌击中的时候,趁着滚落地上,将碧玉佩捏碎,当成了暗器施放了出来。可以说,卜易子、元真和中年道长,是被陈抟老祖给耍了! 然而,他们没有愤怒的着急继续进攻,陈抟老祖也趁机暗暗调息,没有轻举妄动。经陈抟老祖一记‘淬毒暗器’,双方各自忌惮,变成了默默对峙。 除了陈抟老祖、元真、卜易子和偷袭陈抟老祖之人之外,玄冥老道已经跌坐地上,双目无神,喘的仿佛随时能背过气儿去。王九九和元光两个呆坐在座椅上张大了嘴巴,没有料到自己的师父、师兄竟然会突然向陈抟老祖暴起出手! 还有几个服侍在下首的道长和道童,也一时之间呆住了。他们愣了一会儿之后,纷纷开始向陈抟老祖聚拢,毕竟,明眼儿人都能看得出来,眼下这几个外来之人联合道观中年道长这个内应,很明显是来搞事情的啊! 现在陈抟老祖受伤,他们几个道士武功低微,留在来袭者附近,只不过是在充当炮灰,跑到陈抟老祖附近替他护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况且还能帮上陈抟老祖一些忙。而暗自调息的陈抟老祖见状却突然做出来一个奇怪的举动,他挥手制止这几个道长和道童的靠近,沉声道: “你们不要靠近,结三才阵自保,伺机冲出去示警!对手是元魔君,要小心他们还有内应!” 一边儿如此说着,陈抟老祖一边儿对冲得太过靠前的一个年轻道长,轻甩了一下袍袖。那年轻道长见状面色剧变,拼尽全力将手中的宝剑砍向了陈抟老祖,而元真、卜易子和中年道长三人也趁机想要上前继续攻击陈抟老祖。不料,陈抟老祖一袍袖甩过去,那年轻道长便如同冲过了一道烟尘,眼前一阵模糊,再看清状况时,已经举剑向中年道长砍去了! 第158章 陈抟独战三高手,道家神通逞威风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想要朝着陈抟老祖奋力挥剑的年轻道长懵逼了,以至于他眼见着自己持剑砍向了队友,都忘记了收剑。然后,他就被中年道长一脚踹到了一旁。 “废物!” 中年道长对于自己拥有这样儿的手下,也是颇为恼怒,他都后悔安插这么一个蠢货进云台观了。因为这个废物手下的阻挡,他们被迫止步,让一次绝好的合击机会又被浪费了。他点指着自己的这个手下想要责骂,却最终还是忍住了,大敌当前,现在可不是教育手下的时候啊! 这个年轻的道长挨了一脚,终于从懵逼状态醒了过来,想到刚刚自己是在对着谁挥剑,顿时吓得他面如土色,只顾着磕头如捣蒜,口中不迭声的叫道: “魔君饶命!魔君饶命!小的刚刚不是故意的!求魔君饶命啊!” 而陈抟老祖怎么会放弃这种打压敌手的机会呢?尤其是在这种不利的情势之下,随意说上几句话,能让自己人镇定,敌人恼怒甚至起了内讧,又何乐而不为呢?只见他对中年道长‘关切’的笑道: “卜元子师弟,稍安勿躁!晚辈们都是需要提携的,他们以后会成长起来,会认清正邪的!你要多给他们一些宽容和机会嘛!” 陈抟老祖不说还好,这几句话说出口,中年道长便被气得跳脚,指着陈抟老祖的鼻子怒骂道: “卜卦子你个老匹夫!你以为我没有看出来吗?刚刚你不过是施展了‘法天相地’的神通,扰乱了我这个废物手下的心神和方向而已。今日我元魔君好不容易谋划了如此周详的进攻,不取了你的狗头,我怎么肯罢休?!” 说罢,中年道长自己在脸上一抹,揭下了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随手丢在了地上。原来,元魔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充了云台观的一个中年道士,混进了陈抟老祖的厢殿。王九九和元光刚刚听陈抟老祖讲了道家一脉的一段恩怨往事,对昔日的卜元子,现在的元魔君也曾心生好奇,想要见上一面。谁曾料想,今回许愿许的如此随意,老天爷却是这么的上心,还没出一个时辰,便把活生生的元魔君送到了王九九和元光的面前。 只不过,现在的王九九和元光心中没了心愿达成的欣喜,反而是被跌宕起伏的现实剧变惊呆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这是一种叶公好龙的体验啊! 当年叶公喜好龙,墙上画的,锦缎绣的,柱子上梁上雕刻的,无处不是龙的形象。连天上那真龙都被他这种诚恳的爱好所打动,亲自降临他的府邸,以真身示之。叶公打开窗户,看到真龙那狰狞的脑袋,吓得面如土色,屁滚尿流,跑到门口,被盘绕在门槛外的龙身绊倒,差点儿将叶公吓死。 现在的情形,与之何其的相似? 区别或许就是,王九九和元光对于元魔君,没有叶公对于龙的那种痴迷。而真龙降临吓到叶公的感觉,几乎是一样儿一样儿的!而熟悉的师父卜易子和师兄元真突然开始围攻陈抟老祖,则是比真龙降临更让王九九和元光震撼的事情。这几乎就像叶公的家眷仆役,也突然变成了虾兵蟹将一般了! 这简直就是惊悚! 而元魔君的那张脸,也惊悚的很! 只见抹掉脸上面具的元魔君,一张面孔浓眉大眼,颇有几分正气。毕竟,卜元子当年也是道家一脉有资格争夺陈抟老祖尊位的人,容貌也是候选人的硬指标之一,道家一脉是不可能让长得千奇百怪的什么人去继承陈抟老祖的尊位的。但是,一道蜿蜒狰狞的疤痕如同蚯蚓一般,将这副曾经浓眉大眼的正气面容撕成了两半,让人只能在他元魔君的脸上感觉到狰狞和恐怖! 看着这张狰狞恐怖的面容,陈抟老祖摇头喟叹道: “卜元子师弟,往事不堪回首,你还是早日弃暗投明吧!” “投你丫的大头鬼!”元魔君情绪激动,自从摘下面具,他的情绪一直处于暴走的边缘,“当年若不是拜你卜卦子所赐,我的脸上怎么会留下这么讨人厌的记号?!你害我这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折磨了我那么多年,我卜元子……我堂堂元魔君,岂会与你善罢甘休?!闲话少说,今日你给我纳命来吧!” 原来,元魔君易容成了中年道士近身侍奉陈抟老祖,更有陈抟老祖曾经将元魔君毁容的劲爆内幕,又被王九九和元光知晓了。今天这一趟云台观之行,情节简直是跌宕起伏,峰回路转,让这两个熊孩子心中大呼过瘾,只可惜眼前的元魔君一看便不是良善之辈,两个熊孩子不敢大声喧哗,免得触了他的霉头,便是真个儿要倒霉了! 元魔君也没有挟持别人威胁陈抟老祖的心思,玄冥老道已经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眼看是要不行了,抓来威胁陈抟老祖没有丝毫价值,说不定还得靠自己给他渡内力续命,这样的威胁实在是亏本儿。而抓住王九九和元光威胁陈抟老祖? 别逗了!这俩熊孩子可是分别跟着元真和卜易子入了云台观的啊,现在元真和卜易子跟着自己围攻陈抟老祖,拿他们带来的师门子侄威胁陈抟老祖,陈抟老祖吃不吃这套威胁不好说,元真和卜易子这边儿说不定就得和自己翻脸! 至于其他几个侍奉陈抟老祖的道长和道童,抓住他们倒是不难,可惜陈抟老祖在一旁虎视眈眈,一旦自己动手,恐怕就会被陈抟老祖趁隙就是一顿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元魔君自己觉得没有从这位道门领袖的手中讨到便宜的本领。 再说了,经历了自己这个‘中年道长’和手下那个‘年轻道长’的反间计表演,陈抟老祖相不相信剩余的道长道童是云台观的徒子徒孙,还是未知之数。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方现在占了人数上的优势。元魔君本身的功力只是稍逊于陈抟老祖,卜易子刚刚得到了玄冥老道的传功,内力之深厚与元魔君已经不分伯仲,元真本身功力不如元魔君和卜易子,却也不是庸手!单打独斗,元魔君觉得自己趁早儿得溜,围殴的话,陈抟老祖的胜算就不高了,尤其他还挨了自己一掌,已经是受了内伤! 所以元魔君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把暗器朝陈抟老祖撒去,将他和云台观的道士道童尽皆笼罩在内,端的是狠毒异常。 因为不清楚剩下的道士道童是敌是友,陈抟老祖不敢让他们靠自己太近,防备他们暴起出手,又不能坐视他们被暗器所伤而不理不睬。于是他一挥袍袖,卷起旁边的长椅,凌空旋转,将元魔君射出的暗器尽皆挡住。然后对意图靠近自己的道士道童说道: “你们切勿靠近,小心被元魔君误伤,还是去外面示警吧!” 那几个道士道童进退两难,却见元真和卜易子分别从左右两侧又向陈抟老祖扑来,配合元魔君正面的攻势。陈抟老祖毫不畏惧,一手仍在控制长椅在空中滴溜溜的乱转,砸向卜易子,让他只能向一旁躲避;另一只手则抽出腰间古朴的苍松古剑,向着元真轻轻的递了过去,元真一双肉掌,到底是不敢和宝剑比锋芒,也只能暂时退避;而正面袭来的元魔君,被陈抟老祖一脚踢在膝盖上,重心不稳之下,险些跪倒!无奈之下,元魔君只好后退,准备重整旗鼓。 三大高手的攻势,又是一滞,被陈抟老祖给挡了下来。 不仅如此,陈抟老祖还有闲情逸致询问元魔君此次的计划: “卜易子师兄根本并不是走火入魔吧?!卜元子师弟真是好算计啊!也不知道你是从多久之前就开始谋划这件事情的了。可能上次我与卜易子师兄在铁翼山庄后山见面,你的计划就开始实施了吧?!” 心中向着如何能够找到陈抟老祖的破绽,元魔君凝神望着陈抟老祖的行动,嘴上也不闲着,想方设法的打击陈抟老祖的自信心: “二师兄你倒是想错了,自从卜易子大师兄立誓与云台观划清界限,他便不再属于你们道家一脉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道理,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他一边儿为你们道家一脉出力还债,一边儿可是恨你们恨得牙根儿痒痒的很呢!” 听到他们谈及自己这段往事,卜易子依然恼怒的很,他恨恨的说道: “不错!每当我还给道家一脉一个铜子儿,我都会诅咒一句。后来元魔君找上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联手对付你!之所以我假装走火入魔,还让人假扮冒充江湖第三神医‘垂钓岐黄’柳世杰夫妇,又总是让王九九去寻找葛洪炼制的那枚仙丹,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了后,放松警惕!只可惜,本来我是想让你替我传功,医治我的‘走火入魔’的,谁料你竟然推三阻四,否则刚刚我就已经将你干掉了!” 第159章 前因后果皆分明,魔君筹谋手段深 原来,卜易子假意走火入魔,都是元魔君布局的其中一部分而已。至于,为什么堂堂的神医柳世杰和上官妙可,没有发现卜易子是在假装走火入魔,那是因为他们也是魔教中人假冒的啊!可怜王九九还巴巴儿的去找他们给卜易子瞧病,又怎么可能发现异常,从而知道真相呢?! 啊?你问为什么王九九非得找假冒的柳世杰和上官妙可?那是现在和元魔君一起夹攻陈抟老祖的元真大和尚,将他带过去的呗! 甚至为了让王九九感觉只是自己坚持来找陈抟老祖,还拒绝了去找无底洞的葛洪仙丹,便是依靠卜易子对这个徒儿的了解了!再者,就算王九九脑袋短路,非要去和无底洞的葛洪仙丹死磕,不是还有元真大和尚同行吗?只要稍稍施展几个小伎俩,便可以让王九九忘记葛洪仙丹,坚定的踏上拜访陈抟老祖的道路。 大和尚、不靠谱老道士加上魔教中人,里应外合之下,先将王九九和元光这两个小孩子骗到,再用王九九和元光去骗陈抟老祖和玄冥老道,可谓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让人眼晕!陈抟老祖和玄冥老道被他们骗到,真是不冤! 而大和尚元真去玄冥老道的偏殿避雨,只不过是找机会将玄冥老道骗来相见而已。若是陈抟老祖坚持不肯救治卜易子,元魔君还设计了几个剧本儿,让卜易子能够骗到玄冥老道的一甲子内力,再转而用来对付陈抟老祖……只不过这些布置都还没用上。这一环又一环的套路,可真是机关算尽,尽显一代魔君风范啊! “贫道也是没有料到,堂堂大德高僧,元真禅师,你也会与元魔君同流合污!” 又惊险刺激的化解了对方的一轮配合攻势,陈抟老祖神情惋惜的对着元真和尚用起了攻心计,如果能够将元真这个强大助力拉到自己的阵营,胜利的天平会马上向自己倾斜。即便是,元真大和尚心中有所动摇,出工不出力,甚至直接停手,作壁上观,那也能很大的减轻自己面对的压力,增加自己的胜算。 “哈哈哈哈!卜卦子!没用的!”元魔君向陈抟老祖射了两枚透骨钉,但是被陈抟老祖反用苍松古剑磕向了卜易子,将卜易子逼得手忙脚乱,所以元魔君决定再爆点儿猛料,希望能够乱了陈抟老祖的心神,制造击伤甚至杀掉他的机会,“你不必妄想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元真乃是我多年前送入少林寺的死士,潜伏如此之久,就是为了等待杀你的机会!你还是乖乖儿引颈受戮吧!” 谁料陈抟老祖闻言丝毫不受影响,手下突然看似胡乱的用了几招,却立时让元魔君感觉自己一方三人的配合变得碍手碍脚,再也不能对陈抟老祖造成什么威胁。元魔君幡然醒悟,停手后撤,对着陈抟老祖愤怒的大吼一声,骂道: “卜卦子你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竟然用‘法天相地’的神通干扰我们的合击?!有种你堂堂正正的和我们打上一场啊!” 王九九和元光闻言一头黑线,心道:元魔君你还要不要点儿脸?明明你们三个人围攻陈抟老祖一个,你还要让他自废神通,好方便你们围殴吗? 想到元魔君是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王九九和元光对视一眼,悄悄的缩到了椅子后面。他们担心一会儿这个没有下限的魔道巨擘会拿他们当人质,威胁陈抟老祖,甚至拿他们当暗器,朝陈抟老祖扔过去。以刚才元魔君的言行来看,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可是一点儿也不奇怪的! 所以,暂且还是蝇营狗苟,苟且偷生的苟一下吧! 其实元魔君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功夫考虑其他的事情了,陈抟老祖刚刚被他打了一掌,受了一些内伤。然而经过几番交锋,敏锐的抓住了几次小小的喘息之机,陈抟老祖已经将伤势压制,不妨碍他动手了。所以,元魔君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尤其是,陈抟老祖三言两语问出了元真的师门,便立刻靠着自己深厚的见识,依照少林寺与云台观武功的冲突之处,精心引导了几招剑法,将元真与卜易子之间的配合变成了互相扰乱。连带着,将一起配合出手的元魔君也扰乱的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一时间无法继续动手。 双方对峙之下,元魔君苦苦思索如何破掉陈抟老祖‘法天相地’的掌控,哪里还有功夫去想元光和王九九该如何处置? 倒是曾经朝陈抟老祖挥剑,却被陈抟老祖一袍袖转为劈砍元魔君的那个年轻道长,又重新爬了起来,在角落里握着长剑,伺机再向陈抟老祖偷袭。让他直接再对陈抟老祖动手,此人是万万不敢的了,刚才陈抟老祖的一手绝技,已经将他的胆子给吓破了。所以,他只敢伺机偷袭,而且不敢全力出击,免得又被陈抟老祖戏弄。谁料,他的这一番举动,倒是牵制了陈抟老祖的注意力,没有继续向元魔君等三人追击。 只因,陈抟老祖也不不可能先去解决那个年轻的道长。毕竟,元魔君三人才是他的最大敌手,那个年轻的道长只要朝他扑过来,他顺手就能将他解决,但是若此人一直在旁边蠢蠢欲动,陈抟老祖倒还不能专门去解决他,否则便会露出破绽给元魔君三人,反而容易被元魔君三人所伤。这也形成了场中的一种微妙的平衡,只看最后谁能伺机抢占先机,便有破局取胜的机会了! 所以说,‘法天相地’这门道家神通,十分的不讲道理。按理说,元魔君、卜易子和元真,三人的功力与陈抟老祖都是相差无几的,但是三人联手,却被陈抟老祖压制的不能随意出手。只因这‘法天相地’的神通,虽然不能增加使用者的功力,却能让使用者对局面的掌控出神入化。当年,陈抟老祖就是借助‘法天相地’对局面的精确掌控,在魔教十余位长老的合击之下,还将元魔君重伤,最后潇洒的突围而去,成就了他在黑白两道的不世威名。 毕竟,除非长年累月一起生活,专门修习合击之术,形成最完美的配合,便会被‘法天相地’神通洞悉弱点,破坏配合,互相干扰,让合击变成了一句笑话! 所以说,面对施展‘法天相地’神通的道家高手,一则可以扰乱其心神,破掉他维持‘法天相地’状态的道心;二则是拥有最完美的合击之术,能够尽可能少的受到‘法天相地’神通的影响;三则是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或招式,比如魔教教主才能修习的‘斩天拔剑术’,或者元真、卜易子将一身内力渡给元魔君,让他短时间内拥有碾压陈抟老祖的修为。 否则的话,面对施展了‘法天相地’神通的陈抟老祖,在场的人加起来合击,还不如元魔君自己与陈抟老祖单挑。若是在多几个高手围攻陈抟老祖,只会让陈抟老祖更加的轻松,甚至借机干掉元魔君都有可能。 ‘法天相地’神通,实乃混战群殴,第一利器! 您,值得拥有!!! 虽然知道自己这边拿陈抟老祖没有办法,但是,元魔君并没有着急,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而场中,一直想要凑近陈抟老祖身边帮忙的几个道长道童,最后终于听从陈抟老祖的安排,结着三才阵,冲到了门边,打开了厢殿的大门。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几人正欲向门外冲去,陈抟老祖瞥见元魔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却不阻拦,心道不妙,赶紧高声提醒他们道: “小心埋伏!” 可惜,陈抟老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他话音刚落,只见一团黑影劈头盖脸的朝着一个中年道长头上砸去。这道长听到陈抟老祖提醒,也算警觉,急忙矮身张望,这番动作终于让他有了一丝的反应机会,慌忙举剑格挡。 可惜,匆忙之中,他并未发现袭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于是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反应。只听‘叮咣’一声巨响,中年道长手中巨震,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那团黑影去势稍减,却依然朝这位道长头顶砸去。幸好旁边的道长道童没有放松警惕,纷纷举剑格挡,却无法将其架住。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这位中年道长脑门儿上挨了一击,立时软倒在地,生死不知。其他人仔细看去,却见他们举剑架住的,乃是一具独脚铜人。用剑这种轻兵器,来招架独脚铜人这种重兵器,即便是合三人之力,又怎么能架得住? 剩下的一个道长和一个道童定睛看向来犯之敌,只见他五短身材,一副面容苍白若敷粉的童子,宛如鬼魅,将两人吓了一大跳。那人身后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各自手持长鞭匕首,浑身伤痕累累,却面带病态的红晕。 正是元魔君的弟子,‘白面妖童’鱼丰舸和他的手下亓绯紫、亓绯红! 第160章 独孤小秋打酱油,顺手救出王九九 见到门外徒儿鱼丰舸等人现身,元魔君哈哈狂笑,对陈抟老祖嚣张的说道: “卜卦子!你不会以为我只是跑来云台观准备暗中干掉你吧?!我元魔君的格局还真没有那么小!此番我联合黑道儿无数的高手,就是准备将你云台观从江湖上除名!你今日若是束手就擒,我还能送你一个痛快,若是你非要跟我死磕到底,我会让你眼见着自己的基业毁于一旦,然后将你慢慢折磨死!徒儿,动手!” 听到元魔君如此言语,陈抟老祖面色大变,然而未等他有所动作,门外的鱼丰舸已经抢先动手。然而,他却不是向剩下的那个道长和道童痛下杀手,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竹筒,用力一拽竹筒上的一根绳索,便听到一声尖啸,一道流光从竹筒迅速的飞上了天空,在半空轰然炸响,爆开了一朵红色的烟花。 对面的道长和道童莫名其妙的看着鱼丰舸的动作,却只听得云台观四周,突然响起了漫山遍野的喊杀声,不知道有多少贼人杀了过来。想来,那朵红色烟花,便是贼匪们约好围攻云台观的信号,顿时惊得他们两个面如土色。 只不过他们面前的鱼丰舸等人,也是面色大变……呃,鱼丰舸还是那张惨白的丑脸,变色倒没有,表情倒是惊恐的很。需知这妖人早年修炼‘混沌元魔功’,被魔功煎熬的只有一脸白,面上变色的功能早就没有了!他身后的亓绯红、亓绯紫修炼‘龙蛇合欢功’,倒是没有失掉面上变色的功能,面带惊恐加上面如土色,表现的比较全面。 这道长和道童正在惊疑不定,还没想明白为何他们放完烟花便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突然之间,道长和道童感觉自己身后传来一股柔和的劲力,将他们远远的送了出去,同时,他们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把沧桑的古剑将独脚铜人带偏了方向,砸向了那两个浑身伤痕的奇怪女子。 这时,陈抟老祖沉稳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赶快去找各位长老,保存我道家一脉的实力要紧!让他们小心奸细!” 二人宛如腾云驾雾一般远远的落在了厢殿前面的小空地上,才回头看了看后面。只见陈抟老祖已经与元魔君等人在厢殿的门口战成了一团,想来应该是陈抟老祖突然出手,冲到厢殿门口,将他们二人送走,又返身独战群雄。 看着战得酣畅淋漓,哈哈大笑的陈抟老祖,以及气急败坏,怒骂连连的元魔君,还有被陈抟老祖困住,无法离开战团的元真、卜易子和鱼丰舸等人。那被陈抟老祖送出来的二人哪敢怠慢,赶紧冲向各位长老休息的卧房,四处示警! 从云台观远处,可以看到无数骑马的马贼,各色打扮的魔教中人,正在冲进云台观。一身白衣,背负长剑的魏金山,恭敬的站在手持折扇,捻着短须微笑的叶寒生旁边。突然,一个一身灰衣,头带灰色兜帽,连背后的长剑都是灰色的身影,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两人不远处的山石阴影中,对着叶寒生抱拳道: “弟子胡青骢,参见少门主!” 魏金山听到这人说话,才反应过来,知道有人靠近。他四处张望,好不容易才发现来人在山石阴影之中藏身,顿时没好气儿的嗤笑一声,却也不敢大声。而叶寒生却依旧如刚才一样,连看都不看胡青骢一眼,他只是继续盯着云台观,看着那里逐渐燃起的火光,对他的这位手下缓缓说道: “老胡,你潜踪匿迹的功夫又见长了啊!” “多谢少门主夸奖!” 然后,便是一阵尴尬的沉默。雪山派中人都知道,他们的这位同门,‘魅影鬼剑’胡青骢,性格内向,寡言少语,你不跟他说话,他不跟你聊天,你若跟他说话,他只回应几句。自从他这个闷葫芦修习了雪山派的‘魅影剑’之后,存在感便莫名其妙的降低。很多时候,雪山派的众人都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位同门。直到,自己吃着吃着饭,突然发现旁边坐着一个灰衣人!直到,自己练着练着剑,突然发现有一个灰衣人正在与自己对练!直到,自己夜里放哨的时候,突然一个灰衣人拍拍自己肩膀,要和自己换岗了! 这简直就是闹鬼了有木有?! 所以,他的外号叫‘魅影鬼剑’。虽然大家都说,‘魅影鬼剑’胡青骢喜欢窥探别人隐私,但是老胡觉得自己非常的冤枉。比如,大师兄和三师姐谈情说爱,干嘛非选在自己看月亮的地方?再比如,师父和师娘上演激情戏,干嘛非得在自己经过他们窗外的时候?再再比如,少门主洗澡,干嘛让自己帮忙搓背,却忘记了自己就在身边? 总之,是你们没有发现我,我又懒得跟你们说啊! “话说,‘魅影鬼剑’胡青骢这个怪胎,不知道能不能带回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回来啊?!我这次带他出来,可是先写了名单才想起有他这个奇葩的啊!” 叶寒生看了一会儿云台观,突然发出了一阵感慨。 胡青骢:“……” 少门主,我就在你附近啊!刚才你还和我说话来着呢!你该不会,该不会是又忘记了我就在你旁边的了吧?! “少门主英明!”魏金山赶紧将马屁送上,尽显一位合适的马仔应尽的职责,“话说胡青骢的事情还真是诡异啊!刚刚我还觉得他就在旁边呢!” 听魏金山说到这里,叶寒生突然看了魏金山一眼,后者也同样看了他一眼……叶寒生忽然心有所悟,沉声道: “胡青骢安在?!” 胡青骢:“……” 少门主,你刚刚果然将我给忘记了! 只是,少门主既然已经呼唤,胡青骢只好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少门主,某家一直在旁边候命呢!” 叶寒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他看看魏金山,后者也是一副吃了死耗子的样子,便感觉心里舒服了一些,对着面前的空气(真人在哪里,真心懒得找了)问道: “你跟着他们这么久了,有没有发现藏宝图的秘密?有没有发现宝藏在哪里?有没有发现他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这一番连问,叶寒生恐怕是害怕自己又将胡青骢给忘记了,打算趁着自己还知道他在附近,将事情都给问完,免得又出现刚才的尴尬场面。 “启禀少门主!”胡青骢倒是有问必答,而且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关于藏宝图和宝藏,没有任何发现!重要人物大部分都在云台观,有点儿可疑!” “嗯!继续探听消息!” 听到没有自己想要的消息,叶寒生顿时兴趣缺缺,他看着逐渐燃烧起来的云台观,觉得这一回可能又白跑一趟了!便意兴萧索的对魏金山说道: “想不到这个藏宝图的事情这么久了也没有什么眉目,看来这群废物只会瞎折腾,早知道就将藏宝图直接抢了,还搞这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做什么?!我还暗暗得意有‘魅影鬼剑’胡青骢这样的杀手锏,期盼着早日得到宝藏,振兴我雪山派呢!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大用啊!” “弟子一定竭尽所能,为少门主分忧!” 不远处的阴影中突兀的传出胡青骢的声音。 叶寒生:“……” 魏金山:“……” 闹鬼了啊!夭寿了啊!惹不起啊!惹不起啊! 此时的厢殿之中,王九九和元光两个并肩挨着,坐在庄周神像后面悄悄的蝇营狗苟,苟且偷生的苟着。外面还在打生打死,陈抟老祖似乎也受了一点儿轻伤,但是他还是笑得轻松洒脱,而元魔君一方,应当是吃了不小的亏,他愤怒的吼叫声如同困于囚笼的野兽,不断的传来。 总之,情势不太妙! 若是陈抟老祖取胜了,他们作为元真的师弟和卜易子的徒弟,都是陈抟老祖的大敌后辈,别陈抟老祖揍上一顿都算轻的。若是元魔君取胜了,他们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会不会被带回魔教大本营,充当苦力呢? 外面,陈抟老祖的确是占据了上风,将数人重伤。不过,他自己也消耗甚巨,只好开始跑路。至于厢殿开始燃起大火,顾不上了,先保命要紧! 于是,一边儿打着,陈抟老祖一边儿向南边儿去了,元魔君、元真和卜易子虽然受伤,但是陈抟老祖没有被干掉,他们也只能一路跟着杀过去。厢殿的门口,只剩下筋疲力尽的‘白面妖童’鱼丰舸和身上伤势更多了的亓绯红、亓绯紫姐妹。 一开始曾经挥剑砍向陈抟老祖的年轻道长,已经被陈抟老祖送去西天极乐世界了!元真、元魔君和卜易子,则是随着陈抟老祖离开了! 看着厢殿开始燃烧起来,元光和王九九耐受不住,也害怕被火葬了,赶紧向外面逃去。不料门口被鱼丰舸守住,正在王九九和元光绝望的时候,一道剑光如同黑夜的闪电,将鱼丰舸生生逼退,独孤小秋出现在他们眼前,催促他们快逃! 第161章 少侠其实迷了路,曾经战友再并肩 跟着独孤小秋一起的,还有左额写着‘神烦’二字的美少女红芍药,以及只躲闪,不出力的东瀛武士,左手戴着龙鳞手套的阿倍十兵卫。 他们其实是上次独孤小秋被沙草飞带人袭杀,想要追踪沙草飞的动向,结果正好‘白面妖童’鱼丰舸已经联络了沙草飞去攻击云台观,半路被独孤小秋等人远远的看到,便跟了过来。然后,独孤小秋等人跟丢了沙草飞,又迷了路,恰好看到曾经被冉难渊击败的‘白面妖童’鱼丰舸,凑上前了的时候又发现厢殿里面危在旦夕的王九九和元光,这才出现了独孤小秋救出王九九和元光的一幕。 就这样,王九九、独孤小秋和元光,这三个曾经一起闯荡铁翼山庄后山的少侠又重新聚首了。这次,他们的身边还多了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但是,这次的形势比铁翼山庄后山那次可是复杂多了,只是独孤小秋现在还不知道。第 陈抟老祖依然和元魔君等人打的难舍难分,而且,逐渐压制得元魔君等人苦苦支撑。面对如此惨境,元魔君等人心中羞愤交加,却真的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并且,随着几个东瀛忍者不听劝告的加入了战团,元魔君绝望的发现,己方损伤的速度更加的迅速了……这些二货忍者,还在埋怨元魔君、元真和卜易子不出力! 尼玛! 老子特么的就是因为陈抟老祖不怕群战,才不让你们加入战团的好不好?!你们上的人越多,咱们越打不过陈抟老祖啊!否则老子直接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想见,一窝蜂的用人把陈抟老祖给堆死算了! 眼见这群东瀛忍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元魔君留了一个心眼儿,他懒得向这些脑子一根筋的东瀛忍者解释‘法天相地’神通的玄机,反而暗暗传音元真和卜易子,让他们悄悄留手,不再那么拼命。顿时,使用诡异功法的东瀛忍者顿感压力大减,反而将陈抟老祖压制的一阵手忙脚乱。这几个忍者得意非凡,纷纷朝着元魔君等人投去了‘你们早这么卖力早就将这老头儿干掉了’的眼神,却发现元魔君等人似乎真的在划水了。 纳尼?! 正在参与围攻陈抟老祖的宫本颂四郎脑子都快抽筋儿了,刚才看元魔君他们打的脑浆子都快出来了,结果陈抟老祖轻松的像是在散步。现在看着元魔君三人有一搭儿没一搭儿的划水,结果陈抟老祖反而手忙脚乱……难道?嗖嘚司倪,原来中原的功夫,是这种慢慢悠悠儿一招一式的最有威力,想刚才那种能将人脑浆子都逼出来的快攻抢攻,其实没啥攻击力吗? 抽个空隙,宫本颂四郎赶紧拿出笔,将其记录在里边的白衣服上,以后遇到这种看似攻击慢慢悠悠儿的人,一定要格外的重视,眼前的陈抟老祖就已经吃了他们的亏了。我们大东瀛的人,最擅长学习,一定要学会这些招式,不能吃了这方面的亏才是啊!啊哈哈哈!我宫本颂四郎实在是太聪明了! 元魔君虽然看到了宫本颂四郎着急忙慌的往内衣记录着什么,却没有料到他记录的是这些东西,宫本颂四郎也不会告诉元魔君,他在研究中原人的武功套路。他和陈抟老祖,还以为宫本颂四郎正在偷学陈抟老祖的招式呢! 陈抟老祖那一边儿的战团乱成了一锅粥,独孤小秋这里也是混乱的紧。‘白面妖童’鱼丰舸刚刚虽然被陈抟老祖暴揍一通,身心俱疲,但是毕竟没有受什么重伤,加上他还有修炼‘龙蛇合欢功’的亓绯红、亓绯紫姐妹相助,让独孤小秋和红芍药倍感压力。至于阿倍十兵卫?这货正在一边儿嗑瓜子儿,一边儿欣赏亓绯红、亓绯紫姐妹的洞洞装——本来她们的衣服就被鱼丰舸折腾碎了,刚刚又与陈抟老祖一番交战,身上的破洞多的就像穿着渔网装了。 哟西! 这个小妹妹的内衣是白色的哟!好色气!好色气!原来渔网穿在身上能有这么诱惑男人的效果啊!好厉害!好厉害!中原人就是会玩儿!我回到东瀛之后,一定要将这些美好的事物发扬光大……哎呦妈呀!小姐姐你干嘛拿鞭子抽我? 不过!你刚刚这一鞭子抽过来,我阿倍十兵卫竟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啊!这一招也要发扬光大!统统都要发扬光大!啊哈哈哈哈! 独孤小秋剑出如虹,与鱼丰舸激烈的战到了一处,仗着清泓剑锐利无匹,将鱼丰舸手中的独脚铜人削掉了一块又一块,惊的鱼丰舸束手束脚。尼玛,我这是独角铜人,你特么的都快给我削成甘蔗了!我上次从小野洼偷回来,刚刚修好的独脚铜人啊!你师父上次将它砍成两半就够狠的了,你这回又要劈碎它啊! 至于亓绯红和亓绯紫,只有抽冷子朝红芍药甩一鞭子,偶尔才会正好儿落到阿倍十兵卫的身边,红芍药施展的‘至阴元功’,已经达到了第五重天‘阴阳双盛’的境界,举手投足之间,似乎蕴含无上伟力,打的双姝疲于招架。幸好,红芍药还没有习惯杀戮,许多次杀手都被她自己放弃,否则双姝早已经殒命了! 虽然打的艰难,但是独孤小秋和红芍药终究控制住了局面,王九九见状赶紧和元光逃了出来,顺便一起扛出了半死不活的玄冥老道,将他放在了厢殿外的大香炉那里靠着。其实,玄冥老道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已然气若游丝了。被小和尚和小道士抬出来之后,这位命运波折的老道士却仿佛突然之间又有了力气,脸上泛起了奇异的潮红,对着元光和王九九自嘲的一笑,凄然道: “想不到,老道我一生凄苦,居然落得被弟子害死的凄凉结局!呵呵!呵呵!老道我一生也别无遗憾,唯有我偏殿的神像肚子里,藏有苦心研究陈抟祖师所传授一甲子内力的心得,我给它取名字叫《玄冥神功》。料想,我接受传功所致的痛楚,不至于连修习这门功法的人也遭受,你们大可尝试修习,也好让老道我的一番心血……心血……” 说着说着,玄冥老道突然觉得自己又没有了力气,仿佛又回到了七十年前,他还是一个流浪的孤儿,在饥寒交迫中遇到了陈抟祖师。当年,陈抟祖师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温暖的大手,而他却在当时晕死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靠着火堆,闻到了烤饼的香气。这一次,他也一样在寒冷和无力中眼前开始模糊,只是当他坠入黑暗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与陈抟祖师的重逢,还是永恒的长眠呢? 王九九探探玄冥老道的鼻息,对着旁边的元光轻叹一声,悲声道: “玄冥祖师已经驾鹤仙去了!” “哇啊……” 听到此等噩耗,元光顿时哇哇大哭,把旁边的王九九都吓了一跳。虽然玄冥老道是王九九的祖师,可惜他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连话儿都没有说上几句,但是元光却比王九九对玄冥老道更加的亲昵,毕竟他们还在一起吃过饭,更联手对抗过经历‘极情尽欲心经’心魔幻境劫难的元真大和尚…… 志同道合的并肩战斗,让这对往年交比王九九这边儿名存实亡的师门情谊,更加的深厚,所以,同样只认识了不到一天,元光却为玄冥老道哭得伤心。这让王九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马蛋,你元光该不会是我道家一脉的什么秘传吧? 私生子?! 算了,算了!不瞎猜了,年龄对不上不说,万一你真是玄冥祖师的私生子,我还得叫你师叔,平白无故的就比我长了一辈儿,会更让我闹心的!于是王九九不再瞎想,先将玄冥祖师安置一下显得比较重要,于是他拖着哇哇大哭的元光,一起将玄冥老道的遗体放倒,砍了厢殿前的箭竹遮盖,权宜的安置了一下。 这期间,他们发现了那个被‘白面妖童’鱼丰舸打了一独脚铜人的中年道长,这位道长脑袋不够硬,也已经一命呜呼了,便将他与玄冥老道一道儿安置。 能够争取到这些时间,还是靠独孤小秋和红芍药将‘白面妖童’鱼丰舸和亓绯红、亓绯紫姐妹死死的压制住了。可惜现在外面涌进来的贼匪越来越多,已经将云台观的道长们打跑了的打跑,干掉了的干掉,开始向厢殿这边聚拢了。独孤小秋等人可没有陈抟老祖那般神通,好虎架不住一群狼,被贼匪围困住了,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众人不敢怠慢,赶紧沿着刚刚陈抟老祖逃离的方向,跟着向华山深处逃走。都说自古华山一条路,华山群峰之险峻,简直是鬼斧神工。各种悬崖峭壁,瀑布倒悬,实乃寻常之事。就在这险峻山岭之间,陈抟老祖行动如同鬼魅,甩的后面的追兵灰头土脸。他们仅仅来得及组织一轮齐射,让陈抟老祖身上挂了点儿轻伤。‘法天相地’神通真是不讲道理,在华山这种险恶的环境,元魔君等人更加没有机会击败陈抟老祖,连追击都不可能了。 第162章 华山自古一条路,登上绝顶泪两行 趁着贼匪们都在追赶陈抟老祖,独孤小秋、元光和王九九等人赶紧趁乱逃了出来。也因此,他们免受了一波波儿的箭雨袭击。可惜云台观的道长们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乱刀和乱箭之下! 除了元魔君等高手之外,参与围攻云台观的贼匪们都在道观中四处劫掠。元魔君等人也没有追赶陈抟老祖太久,毕竟,他们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裳。等他们将陈抟老祖重伤或者干掉,一定会耗时良久,到时候整个云台观肯定只会剩下废墟一片,什么财物都剩不下,元魔君筹谋了这么久,就白忙活一场了! 所以,将陈抟老祖打跑了之后,元魔君没有继续追赶,只好回到云台观,主持魔教众人劫掠云台观财物的事宜。毕竟出声云台观,又有曾经无限接近陈抟老祖尊位的卜易子帮忙,他们很快就将云台观道家一脉的几处密室找到,发掘出了无数的金银财物。在场的一些贼匪见状都疯狂了,失去理智的上前抢夺,被元魔君冷笑着毙于掌下。顿时,一场骚乱立时便被平息了下去。 华山张超谷,逃出生天的道家一脉老老小小们灰头土脸的聚集在一起,悲戚的氛围包围着他们。陈抟老祖主持着大家赶紧互相裹伤,不久后,轻伤的都得到了救治,几个实在伤的严重的,惨嚎许久,没能坚持住,陈抟老祖也无力回天,终于是失血过多,当场死去了。 面对如此惨景,饶是陈抟老祖久经风雨,心志坚定,也不禁面色惨白。只是,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元魔君随时会带着魔教中的魔头和那群贼匪追杀过来,眼前一时的安全,随时可能再次发生激战,增加伤亡。 于是,陈抟老祖命令道观中的长老将幸存的道长和道童领去其他的道观,而他自己,则要暂时留下,至于原因,他并未告诉云台观的众人。 “师祖,我们一起走吧!没有您带领,我们心中难安,求师祖一同前行!” 一个长老六神无主,恳请陈抟老祖一起前往其他道观避难,其他道长道童闻言,也纷纷跪拜在地,恳请道: “求师祖一同前行!” 陈抟老祖微微摇头,对那个长老沉声道: “快些前去吧!迟则生变,至于我……” 将那个长老招手叫道身边,陈抟老祖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长老顿时面色大变,站立不稳,跪倒在地。他好不容易平复自己的心情,勉强支撑,便朝着陈抟老祖跪拜三下,整理好道袍,起身回头对幸存的云台观众人说道: “既然师祖之意已决,我等还是速速前去附近的道观,不要拖累祖师了!” 说罢领着众人,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张超谷,而陈抟老祖,目视着他们离去,默立许久,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云台观诸位道长和道童,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长老听了陈抟老祖的话,体若筛糠,几欲长跪不起,却最终领着他们离去了。而王九九、元光和独孤小秋等人,不是云台观中人,没有跟着那位长老离去,反而是留在了陈抟老祖身边。 见他们没有离去,陈抟老祖倒也不再撵人,他突兀的对留下的诸人说道: “我欲登临华山绝顶云台峰,诸位是否有意同行?可否让贫道获得携诸位夜游华山绝顶的荣幸呢?” 这话说得,让独孤小秋等人一头黑线。他们非常想要提醒这位道门领袖,刚刚他的老窝被人给端了,他的徒子徒孙死伤无数,甚至眼前就有几个刚刚重伤死去的道长,被草草的掩埋在了此地。 此情此景之下,您尚还有心夜游华山绝顶,您的心可真大! 不过看着陈抟老祖淡然自若的神情,众人的吐槽终归没有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毕竟,大家刚刚看过眼前这位大爷独斗群魔,那武功神通简直通天彻地,相信现在他正在倒霉之时,万一触了他的霉头,说不得会被他暴打一顿出气呢! 您拳头大,您说什么都有道理! 见到众人沉默,陈抟老祖轻轻摇了摇头,他刚想说话,独孤小秋突然说道: “陈抟仙人有兴致,我等凡俗之人自然可以同行,还请老神仙前头带路!” 阿倍十兵卫见状也不甘落后,他双手拄着长刀,站在那里装狂放,只是他的汉话有些蹩脚,暴露了他学习不精的本质: “能够登上中原的绝险仙山,是我阿倍十兵卫的荣幸!” 红芍药相与独孤小秋同行,只得跟着上山,但是她心中有些打鼓,小声说: “道长爷爷您可领好路啊!这天色黑了,山路好像又很陡峭,咱爬山的时候,最好慢一点啊!独孤小秋你也得帮我拿东西啊!我可没有你们那么能折腾!” 王九九意兴萧索,茫然四顾,觉得自己除了跟着上山,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便站起身,对陈抟老祖打了一个道揖,轻叹道: “去爬华山绝顶吗?唉!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可以置身何地,总不能随遇而安吧!也罢!我就跟师叔走上这一趟,师叔莫要因近日我师父的事情嫌弃我便好!” 元光小和尚本来想要上去凑热闹,听王九九这么一说,顿时想起今天自己的师兄元真也参与了对陈抟老祖的围攻,立刻小脸儿就垮下来了。他又怕天黑了自己独行被华山的野兽袭击,又怕跟在陈抟老祖身边,不知道何时会被陈抟老祖拎出来算账,又怕回到元真那边,被魔教中人强拉入伙。万分纠结之下,小和尚都快急哭了,他声音发颤的说道: “南无阿弥陀佛!老神仙,跟你上山没有问题,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今天师兄围攻你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啊!而且,师兄那里我也不敢过去了,小僧害怕师兄变成了大魔头,把小和尚送给魔教中人分着吃了!……” 众人:“……” 小和尚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魔教中人又不是食人族!陈抟老祖也颇有些哭笑不得,他对王九九和元光摇头叹道: “贫道被打出了云台观,乃是技不如人,又对元魔君不曾提防。至于你们两个,又没有对云台观出手,贫道还是分得清谁人是敌是友的!” 既然陈抟老祖没有清算的想法,王九九和元光暗自放心,于是,在导游陈抟老祖的带领下,一众年轻人开始了登华山云台峰的旅途…… 才攀爬了一会儿,众人就震惊了! 卧槽啊! 这特么的是人类可以随便攀爬的山峰吗?这除了坡度稍微大了一点,简直就是墙壁了有木有?!尤其是阿倍十兵卫,东瀛的名山他大部分都去过了,但是跟攀爬华山相比,那些地方简直就是小土坡的感觉了! 而王九九和元光,以前从来没有爬过如此险峻的山峰,此番攀爬了一会儿便痛苦万分了。他们心中不禁怀疑,陈抟老祖是不是嘴上说着不与他们计较,实际上是要通过带领他们攀爬云台峰这件事,故意折磨他们,借机出一口恶气啊?! 其实他们是冤枉了陈抟老祖了,这还是陈抟老祖特意选择了容易攀爬的路线呢!若是想故意折腾他们,现在他们的感觉就跟壁虎爬城墙有得一拼了! 大宋国著名的宰相寇准曾经写了一首《咏华山》,诗云: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而唐代大诗人刘禹锡更是写了一首《华山歌》,诗云:洪垆作高山,元气鼓其橐。俄然神功就,峻拔在寥廓。灵迹露指爪,杀气见棱角。凡木不敢生,神仙聿来托。天资帝王宅,以我为关钥。能令下国人,一见换神骨。高山固无垠,如此方为岳。丈夫无特达,虽贵犹碌碌。 寇准的诗意思很明白,反正山很高,你们看着办。而刘禹锡的诗就逼格满满了,总之也是那句话,华山很高,非常高,特别高,而且还很陡峭,很危险! 攀爬云台峰的众人,不管知不知道这首诗的,现在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恨不能给当初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将跟着陈抟老祖爬山的决定抽回自己的肚子里! 卖麻批! 都是因为太年轻,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理,还是没有能够牢牢的记住啊!爬山的时候,什么一脚踩空惊叫坠落的场景基本没有出现,那是因为每一步都得踩半天才敢迈步有木有?每一次迈完步都得在原地哆嗦好半天的有木有?!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会做如此二逼的决定?! 当大家终于爬上山巅,不再被恐怖的坡度所支配的时候,泪水不禁从他们的眼眶流出,又被凌冽的山风瞬间吹走。 活着,真好! 这几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年轻人,仿佛烂泥一样互相紧挨着坐在凌冽的狂风中瑟瑟发抖,而陈抟老祖却站在云台峰的悬崖峭壁前,衣袂纷飞,仿若仙人!他抬起头,仰望无垠的星空,天上的繁星近的仿佛触手可及,但是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终于,我还是要死了啊!” 第163章 归去之人终归去,红尘用心渡红尘 嘎? 华山云台峰绝顶之上,瘫倒在地如同几摊烂泥的王九九、独孤小秋、元光、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齐刷刷的抬头看向陈抟老祖。 嗯!这位爷站在那里好好的,比他们几个加起来都站的稳当。刚刚他嘴里突然冒出来那句,难道是我们听错了?什么‘我也要死了’?我们几个要累死了才是真的,您要死了,我们真没看出来。您不是好好的站在悬崖边儿上装仙人吗?从您爬云台峰的利索劲儿来看,您再活一百岁我们也相信啊!您就算说‘我要成仙了’,也比‘我也要死了’更加的让我们信服啊! 果然,高人的世界,我们真的不懂啊! 刚刚那句话,陈抟老祖半是自言自语,半是说与这些小辈们听的。不料话说出口,半晌无人吱声,让陈抟老祖都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说的话被云台峰上肆虐的狂风吹走了,所以他们这些小辈没有听见。 所以,陈抟老祖转身走向这几个瘫在地上装死的小辈,俯身说道: “贫道快要支撑不住了,不消一时三刻,便要死去了!” “啊!师叔您见谅,小道没有听懂您话里的意思!”王九九见陈抟老祖都走到他们身边说话了,只好挠挠头,勉力挣扎起来回话,“要不,您说明白点儿?小道天资愚钝,您说的太深奥的话,师侄我听不懂的!” 听不懂?! 听到王九九如此回答,陈抟老祖差点儿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好不容易稳定住体内混乱的真元,陈抟老祖嘴角抽搐了几下,再次说道: “老道我快死了!快死了!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快死了啊!” “师叔您逗我玩儿呢?!”王九九虽然知道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但是,陈抟老祖的状态实在不像是马上会一头栽倒在地死过去的样子,“看您的样子,再爬一回云台峰也是犹有余力的,比我们这些不肖晚辈还要精神,哪里像是快要死了的样子啊?!再说了,元魔君和我师……卜易子若是知道您快要死了,还不死追着您不放,哪里还能让您就此离去呢?!” 听到王九九这么说,元光、独孤小秋、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一个两个的都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抟老祖,那眼神儿就像看疯子,他们还以为陈抟老祖被云台观遭劫一事给打击疯了呢! “其实,”陈抟老祖见状长吸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改口了,“好吧,其实,我是要成仙了!害怕你们听不明白,所以才说自己快要死了!” “师叔您刚才直说不就好了嘛!得道成仙这种事情,师侄还是能听得懂的啊!你们呢,听不听得懂啊?” 王九九听了陈抟老祖‘成仙’之说,顿时两眼放光,独孤小秋等人听了也在地上直哼哼。没办法,爬上云台峰实在是太累了,他们对于什么事情暂时都没有心情掺和。再说了,陈抟老祖要成仙,这个过程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也掺和不上! 看到小伙伴们对于成仙大业如此的兴致缺缺,王九九不禁在心中怒骂他们没有追求!人生在世,区区百年,什么事情是最让人兴奋期待的呢? 当然是白日飞升啦! 什么举霞而去,什么鸡犬升天,什么乘龙而去,什么驾鹤西去,而且还会伴随天降甘露,地涌灵泉,鲜花乱坠,霞光万丈等等各种盛况……想到能够目睹一次前辈高人白日飞升的盛况,王九九激动的有点儿打摆子。哦,不是激动的打摆子,而是刚刚攀爬云台峰,累得双腿发软,一站起来就摇摇晃晃的不稳当。 但是,看陈抟老祖飞升成仙要紧,尽管行动不便,王九九仍然强撑着跑到了陈抟老祖的身边,想要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顺便儿看看自己能不能沾光一起飞升仙界,那可就真的美滋滋啦! 可惜陈抟老祖身边,始终没有什么霞光啦,神龙啦出现。陈抟老祖也没有施法召唤霞光和神龙,而是站在那里,仰望星空,长吁短叹。 明白了!王九九顿时醒悟,陈抟祖师这是在等待天上的神仙过来迎接呢!果然,陈抟师叔就是牛逼,别人升仙都是自己过去仙界,陈抟祖师偏要仙界的人下界迎接才肯离开人间,单单这份格局,就已经占了上风了,比之鸡犬升天的淮阴侯刘安更加的有格调。 别人升天带着土鸡瓦狗,我成仙让小辈们强势围观上界仙人使者前来迎接! 不料陈抟老祖并未等来仙界的使者,或者说不是王九九想的那样,陈抟老祖或许根本就没有等待什么仙界的使者,而是单纯只是想跟他们几个聊一聊。首先,第一个要聊几句的肯定是王九九这个道门中人啊。所以陈抟老祖面带微笑,慈祥的对王九九说道: “王九九是吧?虽然你是我师兄的弟子,但是我如今马上要离开人世了,你又没有惹怒我,老道觉得你可以继承‘陈抟老祖’的尊位,毕竟你在‘法天相地’上很有天赋啊!在‘法天相地’神通上天赋非凡之人,对于占卜算命也会有相当的天赋,是比较适合继承我陈抟一脉的传承的!” “‘法天相地’?!”不料王九九闻言一脸懵逼,他怎么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施展过这门道家神通,“师叔您记错了吧?!我从来没学会‘法天相地’啊,更不用说施展出来了!您是不是快要飞升仙界,高兴的失忆了?!” 你丫的飞升仙界才会高兴的失忆!你丫全家都失忆! 陈抟老祖备受打击,他觉得这个师侄虽然没有和他师父卜易子同流合污,但是对于自己内心造成的暴击和伤害,简直比卜易子还要翻倍了。不过他到底是道门领袖陈抟老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稳定住心神,压住怒气,继续笑道: “上次在铁翼山庄后山,我虽然没有看到你,但是隔着老远,我感觉到了你的气息和‘法天相地’神通的波动。‘法天相地’神通我很熟悉,你的气息……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认错,所以你明明会施展‘法天相地’神通,干嘛非要在我面前遮掩呢?” “哦~!你说铁翼山庄后山那次啊?!”王九九闻言恍然大悟,他一指旁边犹在瘫软状态中的独孤小秋,“喏!上次在铁翼山庄后山施展‘法天相地’神通的,真的不是我,而是他!他看到我师父卜易子和你施展了一次‘法天相地’神通,就学了个半吊子,一经施展,那真是四处枝叶乱舞,甚是恐怖……把他自己和我们都给抽得灰头土脸,直接懵在了当场啊!” 独孤小秋:“……”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聊着聊着聊到我身上来了?! 陈抟老祖则是眼神复杂的看了独孤小秋一眼,嗯,没有穿道袍,不是道家弟子,看样子陈抟老祖的尊位不能传给他。 唉! 归去之人终归去,红尘用心渡红尘!纵然眉眼极相似,终究不是有缘人!于是陈抟老祖转头对王九九继续说道: “师侄啊!师叔我昔年服用天材地宝无度,以致阴阳失调,五行紊乱。平日里,我自己还能依仗精深的内力强行压制,今日遭遇元魔君突然来袭,又中了他的绝招‘混沌元魔掌’,一身精深的内力也跟着紊乱,已然压制不住自己的暗伤,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 这回王九九终于明白过来了,陈抟老祖这不是要飞升仙界,这是真的要挂掉了啊!于是他歉然对陈抟老祖说道: “对不起,师叔!刚刚我误会了你说的话……您放心的去吧,我不会太过伤心的,毕竟咱俩才认识不到一天,还不是很熟!” 陈抟老祖:“……” 卖麻批! 会不会聊天啊?!会不会聊天啊?! 陈抟老祖突然庆幸起来,自己幸好没有早早儿的认识这个师侄,而且,想来自己的师兄卜易子这些年来想必也被这个熊孩子给折腾的够呛,顿时心中幸灾乐祸起来,也算是出了今日被卜易子暗算的那口恶气。而王九九看着陈抟老祖先是一副憋屈的样子,之后又暗自发笑的样子,觉得自己这位师叔一定是临死了已经疯掉了。于是,王九九不禁缩了缩脖子,感觉这样下去有点儿危险,万一陈抟老祖一时想不开,想拿自己泄愤,出出自己师父卜易子带给他的那口恶气,那他可就危险了! 见到王九九猥琐的后退了几步,陈抟老祖虽然没有猜到他的心中所想,也知道他心中多半儿是动了什么熊孩子的诡异心思,也懒得理会他,转而对阿倍十兵卫说道: “这位……嗯,国际友人?仙乡何处啊?” 见到陈抟老祖第二个谈话找到的是自己,阿倍十兵卫顿时满心欢喜,他赶紧起身,得意洋洋的说道: “吾乃东瀛天皇一族的阿倍十兵卫,陈抟仙人您看我大东瀛武士的风采如何?” 陈抟老祖:“……” 感觉一股满满的中二气息扑面而来啊! 第164章 云台峰顶话英豪,驾鹤西去空寂寥 不过现在可不是乱发感慨的时候了,陈抟老祖面带尴尬,有些急促的说道: “那个,天皇一脉,东瀛……大东瀛的武士阁下,您的裤子掉了!” “纳尼?!哎呀,哎呀呀呀!”阿倍十兵卫低头一看,果然,自己刚才着急站起来,裤子已经掉了,而且因为山风吹得自己两腿冰凉,爬山爬得双腿迟钝,刚刚又只顾着和陈抟老祖装逼,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糗事,但是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应该来得及,“不好意思,因为富士山的原因,在下以为爬上山顶就有温泉可以洗,不小心孟浪了!” “那个,刚刚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裤腰带松了!不过既然你是想在云台峰顶上洗温泉的话,那真是比较抱歉了,你得换一座有温泉的山峰试试了!” “啊哈哈哈哈……” 听到阿倍十兵卫和陈抟老祖的对话,原本因为天色昏暗,又没有特意盯着阿倍十兵卫双腿的众人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都笑得打跌。刚刚歇息产生的几分力气,终于又随着这阵狂笑烟消云散,大家又重新瘫软在了一起。阿倍十兵卫一脸尴尬的提起裤子,恨不得跳下云台峰……算了,太高了,不敢靠近悬崖! 看出阿倍十兵卫的窘迫,陈抟老祖不为己甚,轻轻巧巧的将这件事情揭过去了。其实刚刚他看到阿倍十兵卫面相奇异,有一方王侯的命格,想要将此事告知阿倍十兵卫的。但是经历了‘掉裤子’事件,想想还是算了。就算是自己将刚才发现的面相告诉这些熊孩子们,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多半也只会以为自己是在给这个‘大东瀛武士’找个台阶下而已。 借着灿烂的星光,陈抟老祖又看向元光小和尚,这个小和尚自己在云台观端详了好几次,不过都被他身上那件儿金光闪闪的奇怪披风吸引了目光,没有仔细看看他的面相。此时略一端详,不禁心头疑惑,喃喃说道: “奇怪!奇怪!当真是奇怪!” 旁边的王九九见状疑惑的看着陈抟老祖,问道: “师叔何以说是奇怪呢?您不是今早就已经知道小和尚每天伺候老虎的吗?他这种和尚确实是奇怪,但是他的脸长得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不是这种奇怪啊!” 陈抟老祖面色尴尬,他想不到自己的这个师侄对于相面一道这么的没有研究,这简直就是道门的不幸啊,刚刚自己还想要将陈抟老祖的尊位传给他呢。一个道士,出门云游在外混饭吃,不会点儿相面算命的本领,又怎么能够赚到钱财呢?不过,这些事情就不归我陈抟老祖管了。想到这里,陈抟老祖耐心的说道: “这位小和尚的面相透露着富贵之相,可是他却是个和尚啊!就贫道所知,我们和尚道士都是出世之人,尘世富贵红尘已经与我们无缘了,即便小和尚日后当了一座寺庙的方丈,也不可能有如此富贵的面相,所以我才说奇怪啊!” “啊?!原来我有当方丈的命吗?!哈哈哈!元真师兄,等我当了方丈,我要让你天天抄经文,每天不抄够三本……不,不抄够十本,就不给你饭吃!哈哈哈!” 王九九:“……” 吾友,想不到你有如此远大的志向,我还以为你只会吃喝睡,看来是我小看你了!果然,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就算是小胖子也是啊! 陈抟老祖:“……” 本道爷算命的结果好像是小和尚以后能够大富大贵吧?小和尚你的远大目标竟然只是当个方丈,然后让你的那个元真师兄天天抄写经书的吗?好像……这也不错啊!想想以后,参与围攻自己的元真大和尚天天抄写经文的惨样儿,抄写到天荒地老,抄写到衣衫破碎,抄写到座下的蒲团发霉,抄写到容颜枯槁、满脸皱纹……嘶,这胖乎乎的小和尚,竟然恐怖如斯! 想到害死自己的大敌日后可能会如此凄惨,陈抟老祖心中不禁出了一口恶气。但是,这不是自己想要告诉小和尚的事情啊!明明是给你看相发现你命格高贵的有木有?为什么最后连我自己都陷入了莫名其妙的脑回路了有木有?! 算了,还是看看下一个小友吧! 陈抟老祖又转头看向红芍药,这个左额有着‘神烦’二字的草原女子,让他眼前一亮,但是却又瞬间面露惋惜。他喃喃的说道: “本来命中有富贵,可惜命星犯七杀,艰难坎坷命途险,一生孤苦难善终!” 红芍药:“……” 是在说我吗?这位仙人您怎么能这样呢?!红芍药赶紧站起身,当然她吸取了阿倍十兵卫刚刚的教训,将裤子裙子都好好儿的提着,凑近一步对陈抟老祖大声的喊道: “陈抟仙人!麻烦您大点声儿~,刚刚风太大~,我、没、听、见~!” “没、啥、事、儿~!”陈抟老祖也大声的回应,“刚、刚、我、只、是、自言、自、语!” “哦~!那、我、继、续、去、歇、会、儿~!” 听说陈抟老祖只是在自言自语,又没有听清前面他们都在聊些什么,红芍药理所当然的认为没有什么大事,所以赶紧跑回避风的地方歇息去了。陈抟老祖目送她离去,轻轻松了一口气,又看向独孤小秋…… “哎呦卧槽!” 看清了独孤小秋的面容,陈抟老祖顿时一惊,吓得后退了一大步,这面相可真是惊吓人!这可是天煞孤星之相,克杀无敌,简直是谁接近谁死啊!不过,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死掉了啊!而且自己以前也没有遇见过独孤小秋,这回自己要死了,跟他克杀无敌的命格好像应该没有什么关系,须怪不得他。 独孤小秋:“……” “老道长,您这看到我鬼叫什么啊?!” 看着双眼映照着满天星光,隐隐有星辰变幻的‘大罗天辰瞳’,陈抟老祖仿佛看到了一道狂傲绝伦身影,手持一双巨大的铁锤,对着苍天不停落下的雷霆,愤怒的痛骂。终于,不甘忍受天上的雷霆,这道狂霸无匹的身影,将手中双锤朝天上奋力一掷,然后,飞上高空的双锤就掉下来,将这人给砸死了…… 昔年的李元霸,好像也是天煞孤星,可惜被他二哥李世民的紫薇帝星命格给克制,然后自己先死掉了。至于李世民,虽然有至尊天命的紫薇帝星命格,也是被自己的这个弟弟所碍,最终也命运多有折磨,寿元未至百岁。 想这么多其实也没啥用,反正自己也快死了。陈抟老祖对独孤小秋淡然一笑,说道: “没啥!小伙子你生活艰难,要坚强的活下去……另外,最好不要跟其他人太亲近,相信我,对你们都没有什么好处的!” 独孤小秋:“……” 卖麻批!我信你个鬼!你这云里雾里的都说的是啥玩意儿啊! 不等独孤小秋说话,陈抟老祖又招来王九九,仔细看看他的面相,对他说道: “我死之后,将我随意安置在华山之巅即可,一定记得不要将我丢下悬崖!” 听到这话,王九九顿时面露喜色,对陈抟老祖说道: “师叔!难道,您可能死而复活?!” “呵呵!”陈抟老祖不置可否的一笑,面露不屑之色,“非也!师叔我怕别人看到我摔得粉身碎骨,还以为我是失足坠崖而死……师叔我丢不起那个人!” 众人:“……” 那你非得爬上云台峰顶绝巅干什么啊?!仿佛听到了众人的心声,陈抟老祖仰望星空,惋惜的说道: “贫道一生追求长生,追求得道成仙,可惜到头来终究一切成空,今日死在这几乎手可摘星辰的绝巅,距离仙界或许是最近的地方了,也算了了我的毕生心愿了。” 接着,陈抟老祖对王九九语重心长的嘱托道: “师侄啊!贫道之所以没有像对待你师父那般对待你,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你没有对我出手,也是看你命中似乎是有仙缘,你一定要好好修炼,日后若能成仙,也可对师叔我照拂一二!” “呃……!”王九九面露难色,似乎是不忍心告诉陈抟老祖,“其实我既不打算去找我师父,也不打算去云台观或者别家道观的。经历了云台观之事,我心中已经对修道成仙之事不再热衷,反而思念起我的父母……我打算还俗回家,侍奉父母,道家一脉的事情,我不会再掺和了,还请师叔见谅!” 陈抟老祖:“……” 我是不是快死了,所以算命相面什么的都已经不准了? “罢了!” 陈抟老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懒得理会任何事情了,他不再看王九九,也不再看其他人。端坐云台峰顶,展望星空和四野,一股感慨涌上他的心头,喃喃道: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此去空寂寥,可惜非仙乡!” 说罢,再也支撑不住,寂然长逝! 第165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绝巅步步临奇险 华山云台峰之上,诸位少侠都方了。这陈抟老祖真的是说死就死,也不先带他们下山啊! 要知道,现在可是大晚上啊,虽然天上星光璀璨,但是山巅基本上啥都看不见啊!视力最好的独孤小秋看到的,也是模模糊糊的山路,陡峭的像是墙壁。这要是一脚踩空了,天亮后,山下的贼人就可以收获摔扁了的少侠一枚了。 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难,绝巅步步临奇险。陈抟逝去未伤心,只缘留我在山尖! 若不是大家都比较克制,早就有人将陈抟老祖扔下云台峰的绝壁泄愤了!没办法,这位仙人真是太坑爹了!爬上山巅,你是死的有逼格了,我们几个却可能摔死了去见你了! 众少侠四处打探,最后无奈的发现,山路实在太难走了。上山的时候还好一点,一步一步已经探明了虚实,走错一步大不了倒回去一步。下山的时候一旦踏错了,那就可以免费领黄泉游乐场门票一张了。 没办法了,这大晚上的是不能下山了,众人只好找了避风的地方,互相依偎着,抱团儿取暖,先挨过一个晚上再说吧! 至于陈抟老祖的尸身……不扔下悬崖峭壁就算对得起他了,谁乐意帮忙安置他个坑爹的货啊! 总之,一代道家领袖,陈抟老祖,就此离世! 他的毕生大敌,元魔君,都不知道他的这位二师兄,已经先行一步,去九泉之下找他们的师父玄冥老道团聚去了。 在世之时声名显赫,离世之时,陈抟老祖除了端坐于华山云台峰之巅,格外的有逼格之外,再无半点儿长物在身。即便是与元魔君等人交战时使用的苍松古剑,也被他送给了王九九。至于曾经大宋国皇帝陛下亲赐的玉佩,则与云台观一同化为了满地飞灰。哦,对了,其中一块碎片,尚且还留在元魔君的体内。 而元魔君,此时正端坐在云台观唯一残存的正殿上首,听其他贼匪头领和自己的手下回复搜寻财物的结果。 “我狐耳山搜索到的财物真的不多,只有这三大箱金银。期间,我们还遭到了几个老牛鼻子的偷袭,你们魔教帮忙带路的那个弟兄,走在前面,最是倒霉,被他们给砍死了!不过元魔君你也不必恼怒,那几个老牛鼻子也被我们一拥而上,送去西天给你们魔教的那个弟兄偿命了!还请元魔君以及诸位魔教的弟兄节哀!” 虽然狐耳山的贼匪头子沙草飞面露哀容,情真意切的表达了对魔教遇难兄弟的悼念,但是他的手下一个两个一脸美滋滋的偷偷伸手摸向自己的怀中是个什么情况?!而且,就算你沙草飞一脸哀容,也遮盖不住你怀中鼓鼓囊囊的装着不少东西的状况啊!元魔君敢肯定,狐耳山的贼匪们,定然是中饱私囊了。而那个所谓‘被几个牛鼻子偷袭砍杀’的魔教弟子,说不得就是被狐耳山的人杀了灭口的! 只是元魔君心思阴沉,没有直接揭穿他们狐耳山众贼的恶行,而是轻轻点了点头,选择暂时表面上相信了他们的说辞。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右胸,元魔君转而又看向了东瀛忍者那边。东瀛忍者的头目宫本颂四郎轻轻咳嗽一声,指着正殿上摆着的两个大箱子,目不斜视的说道: “我们东瀛人非常实在,这次我们因为之前受到频繁打击,出动的人少,又多有折损,只找到了这两箱财物。帮忙给我们带路的那位魔教高手,不小心中了藏宝室的机关,当场被射死了!他实在是一个大大的勇士!诸君,还请节哀顺变!” 我节你妹的哀啊! 听完宫本颂四郎的这番话,元魔君手一抖,差点儿对他直接动手。你们东瀛人若是实在,那么你能告诉我你们怀中和袖子中鼓鼓囊囊向下坠的东西是什么吗?若不是本君还有大事要做,第一个就想拿你们开刀啊! 之后,海沙帮、蛮人谷等等众人都展示了他们的‘微小’战果,表面上都是那么的微小,至于究竟战果如何,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只有西夏一品堂,是由元魔君的徒儿‘白发妖童’鱼丰舸这个妖人主事,不敢中饱私囊,抬出了整整二十大箱子的金银财物,堆放在了正殿之上。 而‘白发妖童’鱼丰舸本人,则是恭恭敬敬的越众而出,躬身向元魔君禀报自己带领魔教中人搜刮的战果。听着自己的徒儿讲述他的战果,元魔君欣慰的同时,也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徒儿啊,你平时挺狡猾的一个人,怎么眼下的紧要关头,你却如此的愚笨了呢?你们这一队是唯一没有死带路人的队伍,乃是我元魔君的嫡系,却实实在在的将搜到的财物全部都摆上了桌面。你不知道一会儿这些东西还要按照功劳,再行分配的吗?! 做出了如此蠢事,日后还好意思当我魔教的一代魔君吗?心中虽然如此想着,元魔君还是面露喜色,对鱼丰舸好一番夸奖。废话,不夸奖难道责骂吗?四周这些狼心狗肺之人随时都能上前对着他们师徒发出致命的攻击,如果再将徒弟骂恼了,一气之下对自己不管不顾了,那么今日的胜局就有可能变成了自己和手下们的丧事了! 他元魔君之所以能够登上眼下的位置,甚至将陈抟老祖的云台观攻破,凭借的就是审时度势的忍耐和谋划,而不是武功天分。否则,他早就被老牌儿的魔教长老们吃得连渣滓都不剩了! 此次能够攻破云台观,也有运气的成分,元魔君早就知道陈抟老祖卦算之术的厉害,故而提前将此事做了防备。他先是散布假消息,说自己远去西域征战当地黑道,抢夺地盘,让陈抟老祖放松了警惕。又买通了云台观的几个行为不端的道长,给陈抟老祖四处找来许多朝中的显贵家眷,纷纷到云台观来求陈抟老祖占卜吉凶。俗话说久卦不准,陈抟老祖每日里卦算太多,自己便没空再为自己占卜吉凶。而陈抟老祖,也确实因为每日里占卜劳心劳力,没有顾及其他。 至于安插内应,里应外合,以及四处寻了贼匪结盟,共同攻击云台观,就更不消说了。陈抟老祖能够逃出云台观,都要多亏了元魔君联络的这些个盟友们当了猪队友,扰乱了对陈抟老祖的围攻,让陈抟老祖和部分道长道童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此时元魔君想要将云台观幸存之人斩草除根,还得依仗正殿之中的这些‘盟友’。至于他们偷偷吞掉的部分,哼哼!魔教可不是善堂,不久之后,当真正的大灾劫到来的时候,就算这些贪婪愚昧之人跪在地上祈求自己饶恕他们的性命,自己都懒得搭理了! 至于眼下,由得他们暂且高兴去吧! 于是,元魔君提出了追杀云台观幸存之人的事情,一众贼匪本来对于丝毫价值都没有的硬骨头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纷纷找借口推脱。 “哎呀!元魔君你看,我狐耳山的马匹此次折损了不少,这是我们马贼立身的根基,我得回草原上采购一批好马。至于追杀陈抟老祖他们的事情嘛……抱歉了,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狐耳山的沙草飞率先推脱,要不是元魔君早就有言在先,战利品最后大家一起按功劳分了,沙草飞早就告辞离去了。而东瀛忍者那边,宫本颂四郎也是类似的说辞: “哈依!元魔君阁下,我等已经按照约定帮你们魔教攻破了云台观,既然任务达成,我们也就没有继续追杀逃走目标的义务了。这些,交给你们魔教自己,应该也是能够办到的吧?!” …… 眼见得各路贼匪枭雄纷纷推脱,但是元魔君又岂会是那种任人忽悠的角色?只见他微微一笑,似乎同意了这些‘盟友’的意见,无所谓的说道: “这样啊?!那么很遗憾了,我元魔君也明白大家的难处,岂会让朋友难做呢?!这样吧,追杀剩下的道家中人的事情,我们魔教一力承担了!……” “可是!师父!……” 下首站在一旁待命的‘白发妖童’鱼丰舸心中大急,自己的师父这不是要让这些吃相难看的黑道中人占便宜了吗?他赶紧出言,准备劝阻元魔君。但是,元魔君朝他虚按一下,一股强悍的内力瞬间将他压制,让他几乎窒息,再也做声不得!见到场中的众位‘盟友’纷纷点头称是,甚至还夸奖他元魔君够义气,元魔君心中冷笑,继续说道: “至于道家剩余的那些金银财物,武功秘籍,你们便无权再分到手中了!毕竟,之后的收获,可是我魔教依靠自己的本事拿到手的!我元魔君做事公道,先在这里划下道儿来,诸位可不要说我没有提前通知!” 在场众贼匪:“……” 听元魔君话里的意思,似乎逃逸之人,还有什么宝物在身?! 166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山巅处 众贼匪当中,就数狐耳山的大寨主沙草飞最是狡诈,他听了元魔君如此一说,哪里会想不到有什么重要的地方被遗漏了?于是他赶紧起身,对元魔君追问道: “魔君且慢决定!大家毕竟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有什么事情当然得一起来解决……只是魔君也不用刻意隐瞒什么,否则最后大家发现魔教有意私藏什么好处,最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难免又是一番群起而攻之啊!” “对啊!沙草飞大寨主说的是,元魔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瞒着大家啊?!该不会还有什么道家一脉的好处没有夺到手吧?!” “就是!就是!大家拼死拼活的打下了这座破道观,又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可是觉得亏本儿的很啊!元魔君,还有什么好处可拿,你可别藏着掖着!” “纳尼?!元魔君阁下竟然想要蒙骗我们这些外乡人?!库搜!太可恶了!我们大东瀛的忍者虽然实在,可也不是好欺负的!元魔君桑,你要给个说法!” …… 一时之间,正殿之上,沸反盈天! 鱼丰舸这个‘白发妖童’见状大怒,什么‘拼死拼活’?什么‘没有捞到什么好处’?什么‘亏本儿的很’?你们一个两个的怀里鼓鼓囊囊都快揣不下了,难道偷偷藏在那里的都是石头疙瘩?!最气人的是那个挨个儿从怀中拿出金银珠宝,一脸得意的在手中一个个的仔细把玩一遍的混蛋,都已经是第九件了啊!你当我们魔教中人都是瞎子,全都看不见吗?就这样儿还敢找我们魔教‘要说法’?!他想要站出来斥责这些吃相难看,胃口又大,不讲道义的‘盟友’,却又被他师父元魔君以精纯的内力轻描淡写的按在了原地,张口结舌,动弹不得。 而元魔君,看着正殿之上吵成一片的贼匪们,心中暗自冷笑,这些闻见了血腥味儿就疯狂的鲨鱼,正好让他用来狩猎。他装作为难的样子,很不甘心的说道: “也罢!大家兄弟一场,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见他元魔君有话要说,众贼匪首领赶紧挥手,制止了自己手下的鼓噪。他们心中也是暗自冷笑,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什么‘大家兄弟一场’,若不是为了你许下的金银财物,傻子才来这破道观浪费时间。 不过,这些贼匪头领虽然心机阴沉,没有直言,但是他们的手下可有很多没脑子的蠢货,有几个贼匪竟然直接将心中的这些想法小声儿的说出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们这群猴精猴精,身上粘上毛儿就能上树的混蛋怎么会甘心跑来这个‘破道观’浪费时间呢啊喂?! 尽管‘白面妖童’鱼丰舸心中几乎都是咆哮了,但是在其师父元魔君的压制下,他只能双股战战,一言不发的抵御元魔君汹涌澎湃的内力。这个时候,元魔君修为的恐怖,在鱼丰舸的心中既留下了畏惧的感觉,又带给他极度的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老家伙和自己一样,都是修习的魔教的高深魔功‘混沌元魔功’,但是元魔君的功力之深厚,与他鱼丰舸的差距简直不能以道里计。尤其是现在自己被师父元魔君轻描淡写的压制,仿佛如来佛祖随手便用五指山压制了孙猴子一般轻松写意。这不禁让鱼丰舸的内心生出了浓浓的怀疑,自己的这个师尊,教授给自己的,真的是完完整整的‘混沌元魔功’吗? 这狡猾的老家伙,该不会是藏了私了吧?! 若不是修习了‘混沌元魔功’之后,鱼丰舸功力突飞猛进,稳稳的站上了一流高手的行列,他都要怀疑元魔君是不是故意坑他,进而反出师门了! 其实,元魔君之所以能够功力如此深厚,除了服用了许多天才地宝,以及修习‘混沌元魔功’格外的有天赋之外,曾经出身道家一脉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道家一脉的武功虽然与魔教功法大多互相冲突,但是一些地方反而可以互相借鉴,元魔君恰巧就通过这些可以互相印证的地方,避免了魔功‘混沌元魔功’对身体的摧残,没有像鱼丰舸那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甚至内力修为也因此而极为的深厚。 至于他的徒弟鱼丰舸……你指望一个魔教出身的狂徒能够静下心来听道藏的吗?别做梦了,当年元魔君好话歹话说尽,讲起道家一脉经典的时候,鱼丰舸这个狂徒不是睡觉就是走神,或者不耐烦的直接要求元魔君教他杀人的手段。元魔君也不是个有耐心的,几次三番被鱼丰舸嫌弃,便不再自讨没趣,之后便任由鱼丰舸自行修习‘混沌元魔功’,变成了现在的‘白面妖童’。 面对正殿场中或是不屑说话,或是阴阳怪气的众贼匪,元魔君就像对待过去的鱼丰舸一般,丝毫不去在意他们的想法,而是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诸位江湖豪杰想的太简单了!云台观若是只有眼下这般光景,又怎么值得本君谋划如此多年,直至今日才将其攻破?!大家别看自己眼前这些金银财物一箱子一箱子的好像挺多的样子,可惜跟陈抟老祖真正的藏宝想比,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什么?!” 听到如此消息,正殿当中的众人顿时都惊呆了!尤其是狐耳山的大寨主沙草飞,东瀛忍者首领宫本颂四郎,海沙派的帮主袁獐,雪山派角落里的偷窥狂人胡青骢……他们平日里不是没见过大笔的金银财物,刚刚从云台观四处搜刮出来的财物,大家还觉得已经不算少了。谁知道元魔君竟然说他们其实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其实陈抟老祖积攒的财富超出他们的想象! “当年,陈抟老祖,可是想要争霸天下的狠角色啊!” 元魔君面露缅怀之色,感慨的向在场诸贼匪讲起了陈抟老祖的财富之多!原来,陈抟老祖乃是唐末之人,经历了屡次考进士不中,看破红尘,终于出家当了道士!可是,他这个道士可不是个甘心脱离红尘的道士。因为大唐的‘安史之乱’和‘黄巢起义’的影响,陈抟老祖也萌生了造反夺权的念头和野心。可惜,‘安史之乱’和‘黄巢起义’的失败结局,让他意识到了‘造反不是你想造,想造就能造’的,更不用说造反成功了。 看看安禄山和史思明,手握重兵,造反到最后不也失败了吗?看看黄巢,倒是能折腾,可惜最后不还是凉凉了吗?!更不要说东汉末年的五斗米教的‘黄巾之乱’了,简直像是给刘备和曹操送菜的啊! 所以说,造反有风险,起事须谨慎! 从前人屡屡翻船的经验教训来看,没有天时地利人和的造反,纯粹就是瞎扯淡!于是陈抟老祖暗自准备,果然,不久之后,大唐亡国了!天赐良机啊!只要再准备的充分一点儿,多积攒一些军饷,等后唐再不得民心,咱陈抟也是有当上一国开国皇帝的可能的…… 卧槽! 眼见着后唐是真的完蛋了,不过,这个黄袍加身的赵匡胤是肿么回事啊?!这,这,他造个反,怎么这么威武霸气?!横扫六合,简直是颇有气吞山河之势,老道我比不上啊比不上!还是蝇营狗苟,苟且偷生的苟着吧! 最后大宋国如日中天,陈抟老祖更不会自己跳出来和赵匡胤这个一代明君挑衅了,最后辛辛苦苦积攒一辈子的道家一脉,只好将所有的宝藏埋在了藏宝库!须知,那可是足够争霸天下的宝藏啊!相比之下,众贼匪眼前这一点儿金银财物,只能算是道家一脉的零花钱!而真正宝藏的所在,只有陈抟老祖知道! “咳咳!元魔君放心,魔教的事情就是我狐耳山的事情!”沙草飞明白了追杀陈抟老祖,也是追寻藏宝之事,顿时换了说辞,“我刚刚想了想,我们马贼在这华山一代也基本用不上什么马术了。置办马匹的事情,交给得力的手下便是,至于我们狐耳山的精锐,都是箭术超群的好汉,即便是在华山,也能祝你们魔教一臂之力的!” “我们大东瀛忍者稍事休息便可再度出战!” “还有我们!” ……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听说了陈抟老祖手中掌握着堆积如山的财富,起先闹哄哄准备散伙儿各回各家的贼匪们,顿时像是闻见了血腥味儿的鲨鱼,一个个亢奋了起来。元魔君趁机安排了他们混编出去追杀陈抟老祖……至于为什么要混编?呵呵!万一谁发现了陈抟老祖,偷偷将宝藏占为己有,再将陈抟老祖毁尸灭迹,那不就赚大发了?! 时间不等人,陈抟老祖逃出去有一会儿了,众贼匪赶紧出去寻觅,可惜他们连夜追杀,却连陈抟老祖的影子也没见到。 能找到才有鬼哩! 他们的目标,现在正在云台峰顶吹冷风,就算是牵着猎犬,也难找到! 第167章 绝巅吹风欲断肠,下山又将遇虎狼 眼见着诸贼匪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跳进了坑里,纷纷跑出去找陈抟老祖拼命,元魔君冷笑着放开了对他的弟子‘白面妖童’鱼丰舸的压制。鱼丰舸就算脑子不灵光,也多少发现了自己这位师尊驱虎吞狼的心思。只是,对于其师如此大方的让诸贼一起参与道家一脉财富的抢夺,鱼丰舸仍然不能理解,慌忙对元魔君问道: “师父!不可啊!陈抟老祖的宝藏可是咱魔教的啊!您把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拱手就让这群混蛋随意去抢了,咱们魔教最后怕是连汤儿都喝不到了啊!” “哼哼~!肥肉?!”元魔君闻言冷笑一声,面色满是讥诮之色,“徒儿啊,你可知道,为何当年的周世宗柴荣坐拥一国,也算一时英雄,都未能一统天下。为何反而却是让赵匡胤这个殿前都点检黄袍加身之后,用同样的臣子,同样的国力,却迅速打下了万里的河山,建立起了如今的大宋国吗?” “嘎?!这个……” 脑子不太灵光的鱼丰舸听到元魔君突然如此一问,却不是直接解释自己的疑惑,顿时更加的蒙圈了。见到自己的徒儿如此愚钝,元魔君没有生气,反而却似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看四下无人,便对着懵逼之中的鱼丰舸低声说道: “当年赵匡胤黄袍加身之后,面对着与周世宗柴荣一样的难题,那便是国库空虚,无力南征北战。于是,赵匡胤找到陈抟老祖,许以道家至尊以及华山之地,换取了陈抟老祖数十年积攒下来的所有财富,这才有了雄厚的财力,支撑他南征北战,打下了如今的大宋江山!否则,纵然赵匡胤英雄了得,又不比前朝皇帝多出几个分身,如何却能突然之间,实力突飞猛进,掌控天下?!” “啊?!那……那……那……陈抟老祖的宝藏,岂不是?岂不是?” 听到元魔君如此解释,鱼丰舸顿时张口结舌,几乎说不出话来。元魔君见状仰天狂笑,指着正殿之中堆放着,众贼顾不上立刻分脏的二十几个大箱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哈哈哈哈!陈抟老祖的宝藏?眼前这些,就是陈抟老祖买下华山和天下道家一脉领袖地位之后,多年来收集到的财富。除此之外,或许最初他的藏宝室还能剩下一点儿金银的残渣吧?!我元魔君是无所谓的,不会贪图那点儿东西,便随便咱们的‘盟友’去抢破头好了!哈哈哈……” 听到元魔君如此一说,鱼丰舸那张苍白的诡异面容上,同样露出了让人惊悚的笑容。既然陈抟老祖的藏宝是假的,他鱼丰舸自然也不需要再紧张什么了!就让那些利欲熏心的贼匪们替自己卖命吧,等他们发现事情的真相,一定会后悔的痛哭流涕。因为,陈抟老祖可不是吃素的,想要抓住他,面临的不知是多少死伤! 想到此处,鱼丰舸露出来残忍奸诈的笑容,他向元魔君一看,发现自己的师父笑得一点儿也不必自己和善。于是,这对师徒相视冷笑,让远处蹲着的胡青骢浑身发冷……两个大男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面白如霜,身躯矮小的怪人,这让胡青骢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不禁膈应的转身走掉了。 至于元魔君和鱼丰舸师徒俩谈话的具体内容,隔得太远,胡青骢没听清……没办法,元魔君功力深厚,胡青骢远远的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无边煞气,哪里敢凑到跟前送死?刚刚之所以敢远远的偷看,还是因为看到了放在正殿之中的那些装满了金银珠宝的箱子。 不过,元魔君就在正殿上首守着,胡青骢脑袋又没有被驴踢了,才不会傻乎乎的冲上前去夺宝的。及时回去向雪山派少门主叶寒生报告自己的所见所闻,才是胡青骢此时应该做的事情,至于争抢打斗什么的,还是交给别人吧! 而此时的云台峰顶,独孤小秋看着山下蜿蜒的几条火龙,觉得呆在山顶可能是有好处,也可能有坏处。好处是,暂时这些贼匪是找不到自己这些人的,毕竟,只要自己这些人不再山顶点燃篝火,下面的人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些人会跑到云台峰顶的绝路的;坏处是,虽然一时半刻免了与这些贼人的冲突,但是,等到自己这些人下山,累的半死不活的,便没了气力与诸贼厮杀,万一被他们碰上,便只有被擒杀一个结局了! 总之,目前独孤小秋他们的处境很尴尬。山上又没有水源,也没有多少可以食用的野菜野果,他们自己带的食物也不多。就算他们这些都能够解决,在山顶上一直这样吹冷风,他们也扛不住啊! 要知道,云台峰的山顶上可没有什么房子和洞穴可以让他们栖身,他们唯一能够找到的避风之处,也只不过是让风不能正面狂吹他们罢了! 这个陈抟老祖,究竟是脑子抽了什么筋,不带他们跑路也就罢了,反倒是把他们领上了绝路!现在好了,陈抟老祖两腿儿一蹬,自己翘了辫子,他陈抟老祖人死都死了,独孤小秋等人又不能将他从地府黄泉拽回来狠狠的修理一顿……就算是能够将他从地府黄泉揪回来,怕他陈抟老祖也是会喜滋滋的挨揍吧?! 毕竟,能不死,谁想死啊! 咳咳! 想多了! 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研究一下怎么下山逃生为妙!大家就这个话题进行了深入而广泛的探讨,直到探讨到黎明,四野乌漆嘛黑一片,再也看不到半点山下的火光,他们才知道,贼匪们夜间对华山的搜索已经结束了。 只是,黎明时分依旧很黑,大家在山上冷得牙根儿直打颤,根本无法安眠。正在等待天亮之中,突然见到下面云台观的残余建筑之中,亮起了点点火光,然后经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混乱,这些火把的光点组成了一条火龙,蜿蜒着向西方迅猛的扑击而去! 看情形,似乎群贼是倾巢而动了!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云台观又有长老返回夺取道家一脉的珍宝和典籍,被群贼追杀了吗?!王九九看看山下的情形,只恨自己武功低微,又冷又饿,下到云台峰之下,也只会累瘫在地,没法儿施以援手。 俄而,王九九摸了摸自己已经打散了的道髻,想起自己已经决意重新入世,再也不是道家一脉的弟子了。再者,他的师父卜易子与元魔君这些歪魔邪道同流合污,也是此番云台观破灭的罪魁祸首,就算他王九九去相助道家一脉的长老,对方说不定也不会领情,甚至于,知道真相的云台观长老,还会顺便给他一剑! 想到此处,王九九向众人靠了靠,想要汲取他们身上的温暖,抵御云台峰顶寒风和卜易子恶行带来的双重严寒,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愿意想了! 其实,云台观确实发生了一次厮杀,却不是云台观的长老去而复返,而是雪山派突然横插一手,虎口夺食,夺取诸贼抢到的财物! 平日里雪山派衣着整齐,都是一身白衣,背负长剑,披着白色的披风。这套行头,配上他们高大的身姿,俊朗的面容,实乃是江湖儿女之中显著的正派装束。靠着这身装束,雪山派在各大门派比武之时,并不占优,但是比帅之时,那是难逢敌手!不知道多少深闺少女,一见之下,为之倾心,便宜了雪山派的好男儿! 但是,如此正派的一身,穿着去云台观的贼匪之中杀人夺取赃物,却是大大的不便。别的不说,如此显眼的装束,一见就不是贼匪之中的成员,混进云台观是绝无可能的!而直接杀进去?呵呵!开什么玩笑?!这些贼匪可是刚刚把云台观这一整个门派都给挑了啊!就他们雪山派这十几个人,去给这些贼匪送菜吗?! 于是,只好由‘魅影鬼剑’胡青骢,施展他的看家本事,偷偷儿的溜进云台观,捉了几个出来解手的倒霉蛋,然后大家套上他们的黑衣、灰衣,冒充贼匪混进了云台观。 之后,胡青骢指引着雪山派诸人找到了被元魔君分配好了的大箱子,拿走了东瀛忍者的那一份。为什么拿他们的?因为刚好他们人最少,又不认识中原人的装束,最好下手。 打晕了看守的两个忍者,胡青骢招呼叶寒生等人赶紧将两个装满金银财物的大箱子打开,将东西分别揣入怀中,便重新混出了云台观。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干掉看守的忍者,还是雪山派众人害怕血腥味引起众贼匪的警觉,也多亏如此,直到这些东瀛忍者换岗之时,才发现己方被人偷袭。本来人多贼匪混乱之下,最容易发生内讧,不过东瀛忍者的财物丢了,而其余贼匪的人却被雪山派干掉了!发现大家都有损失,元魔君赶紧找来站岗放哨的贼匪,问出了十余人刚刚从西面撒腿跑掉了,大家这时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被人黑吃黑了?! 第168章 踉踉跄跄山间行,跌跌撞撞回自家 这一波儿黑吃黑的操作,可是将魔教、东瀛忍者以及其余贼匪都气得三尸神暴跳。他们几个势力之间互相挖坑儿,互相撕逼也就罢了,大家最起码儿还在为搜寻陈抟老祖宝藏,干掉陈抟老祖的事情出力。尽管最后不一定能够皆大欢喜,眼下可还算是维持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暂时不会立刻开干。 可是这家突然冒出来的势力,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的劫掠成果给抢了,还杀了他们几个手下,更是差点儿闹出他们之间的内讧。这种比贼匪还贼匪的行径,简直是触怒了贼匪们最不不能容忍的禁忌,让明白了真相的诸贼立刻便起身追杀! 可惜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雪山派的众人已经逃走半个时辰之久了。身为武林中人,半个时辰的狂奔,足够跑出数十里地了!此时的雪山派众人,早已换回了白衣白披风,在附近的一座小镇的酒楼里,兴奋的庆功了! “少主!属下敬您一杯!您真是神机妙算,天纵之才啊!” 平日里不太会说话的魏金山,都开始拍起了马屁。毕竟那批抢来的金银财物,还在雪山派诸人自己怀中揣着,这种幸福的沉甸甸,让他们由衷的感激平日里死扣门儿死扣门儿的少主。但是,叶寒生的一句话,让他们瞬间便面色发僵: “大家也辛苦了!这次我们需要转移这批金银财物,动用大箱子不太方便,万一被那些贼匪追上了,说不定又会将东西夺回去,我们便白忙活一场了!所以,眼下大家还是将这些金银财物随身带好,回头统一交给我,我再论功行赏!为了雪山派,我们还得多去抢夺两趟,日后我们雪山派威震江湖,就看这次机会了!” 所以说,我们怀里这些金银宝贝,还不一定是谁的呢?!不!按照您雪山派少门主的尿性,这批金银财宝大部分都要归拢到您的手中,分给我们的有个零头就不错了!还以为这一回我们个个儿都要变成财主了,不料想到头来都是为你叶寒生打的零工啊!真是白高兴一场,晦气! 一众雪山派弟子,突然之间由兴高采烈变成了兴致缺缺,一个两个蔫儿不拉几的坐回了座位,连吃饭都吃不进去了。叶寒生知道此事还需雪山派弟子一起出力,他们这般没有干劲儿,之后的虎口夺食都是妄想,便咬着牙鼓舞士气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只要我们多跑两趟,手中的财宝便能翻上好几倍,到时候本少门主自然重重有赏!可是若是你们只想着靠这一次的收获,便想要脱离雪山派而去,安心回去当个富家翁。那我丑话可是说在前面,你们一则是别埋怨我雪山派门规森严,届时按照门派规矩施以重惩;二则是贼匪找到是你们拿来他们的金银财宝,他日上门报复的时候,别埋怨我雪山派不为你们出头!” “嘶~!” 别看叶寒生为人比较抠门儿,但是身为雪山派的少门主,他的聪明才智也是极端的厉害,几句话就让心中生出不轨的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的确,今日他们可以心生不满,找机会带着这批金银财宝溜之大吉。但是,门派对于背叛师门的追杀,用怀中的这些财物,也不一定能够摆平的!再者,失去了门派的庇护,他们身上带着大笔的金银财物,简直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招了贼匪光顾,可能被黑道儿中人半路劫财不说,万一被这些贼匪得知自己偷去了他们的囊中之物,那必然是面临着血腥的报复!没有了雪山派这条大腿抱着,他们靠什么去抵御贼匪疯狂的攻击? 所以,钱财虽然此刻是在自己的怀里揣着,到头来却还是要交给少门主叶寒生定夺的!雪山派众弟子不甘心的伸手摸向自己的怀中,只希望叶寒生回头能够多留下一些金银财物,免得让自己白忙活一夜啊! 这厢雪山派的众人终于同意了叶寒生的意见,准备伺机再抢夺落单儿的一方势力。而云台峰顶上的独孤小秋等人,趁着天光大亮,也一步一步的挪下了山,赶紧找地方休息,恢复自己的体力! 没办法,下山之累,让大家都踉踉跄跄的。即便是休息了还几次,踏上平地的时候,也没有人能够做到不跌跌撞撞的。回家之旅,便以如此狼狈的形象开始了!哦!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家! 比如独孤小秋和红芍药,家破人亡,上哪里也找不到家人的。曾经在外搭建的帐篷,说不定也已经成了仓鼠的地盘儿!比如元光,他要是有家人,自然也可以去投奔,可惜他没有!阿倍十兵卫家太远,也一时半刻回不去。在场诸人,只有王九九的家还在,他散去道髻,脱了道袍,就返回了万丈红尘,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回家拜见自己的父母了! 自己究竟能不能成仙,是时候跟他们认真的探讨探讨了! 众人下山后尽力躲避了岗哨。可是,大部分应当是搜索陈抟老祖的贼匪们,还是几乎挤满了他们的身边,不过,最后也被他们蒙混过关了! 毕竟,他们就像是一群出来玩儿的熊孩子啊!有个别好心的贼匪甚至近距离的叮嘱他们要将背包背正了,刀剑系紧了,便将他们挥手放行了!想象当中的厮杀,并未发生,毕竟他们此时疲惫不堪,无法厮杀,加之他们这一回的运气不错,没有碰到与他们交手的‘白面妖童’鱼丰舸等人。或许,是因为这些贼匪都在寻找陈抟老祖,对于几个没有什么意思的熊孩子,除了红芍药还能让人多看两眼养养眼,其他的连看都懒得看吧! 还是寻找陈抟老祖,从他口中撬出道家一脉的宝藏藏在何处比较有价值。这些熊孩子,或许只是离家出走途经此处,若在平日里,或许还会叫他们给自己找个乐子,现在却是无暇想这些了。华山周边的道路还是十分的发达,他们这些贼匪都在寻思陈抟老祖是不是从哪条路跑了,竟然没有想到陈抟老祖的尸身就在他们头顶上的云台峰绝巅之上! 果然不愧是陈抟老祖,临终之时,也能料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让围攻他的贼匪空手而归。云台峰之巅确实够危险的,独孤小秋都差一点儿一脚踩空跌落山谷。幸好旁边王九九眼疾手快,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 这该死的陈抟老祖! 因为在云台峰上上下下的频繁遇险,少侠一行纷纷将陈抟老祖翻来覆去的诅咒了无数遍。尽管,该死的陈抟老祖已经真的死了,他们也觉得不骂几遍真是难泄心头之愤! 到了一处大路口,几人生火做饭,一顿饱餐之后,终于还是要分道扬镳了。王九九要独自回老家找父母团聚,元光要回少林寺跟方丈说一下元真的事情,而独孤小秋和红芍药则要回猛士府,找机会随着耶律大石剿灭贼匪……毕竟对方人太多,独孤小秋又不是三头六臂的哪吒,若是一味儿的盲目冲上去送死,日后独孤家的血仇还能由谁来报呢?! 而阿倍十兵卫,当然还是跟着红芍药,在红芍药左额的‘神烦’二字消失之前,他有责任为红芍药继续寻找消除那赤红疤痕的方法。而且,跟着红芍药,钱财会比较多,要知道现在阿倍十兵卫自己手中的财富,已经超过了多日前的两枚金锭,已经变成了三枚金锭!这第三枚金锭,便是在云台观一战,阿倍十兵卫打酱油之时,顺手从一个贼匪怀中‘捡来’的。 俺东瀛人可是很实在的,忍者和武士的事情,能叫‘偷’吗?! 果断不能啊!这都是平日里勤学苦练,关键时刻发挥了自身的高素质,用劳动换来的成果啊!那些贼匪说什么‘黑吃黑’,说什么‘偷抢夺’,不存在的! 幸好大家都不知道阿倍十兵卫心中都在想些什么,否则早就掏出刀剑砍死这个为了金钱忘记了做人节操的财迷了! 正在众人互相话别之时,突然之间从华山方向飞驰而过一众身穿灰衣黑衣的大汉,约莫十几个人,都骑着高头大马,蒙着面,身上鼓鼓囊囊的装着不知多少东西,马背上也放着各色装满东西的布袋子。在不迭声的‘快跑’、‘驾’、‘驾’的呼喝声中,他们如同一阵龙卷风,在堪堪躲到一边儿的众人身边飞驰而过。 擦! 扑街啊! 这伙儿不明身份的大汉,策马之快,扬起了漫天的沙尘,春天又干燥,且刮着不知东西南北的乱风,便将这些沙尘一股脑儿的送进了独孤小秋、王九九、元光和红芍药的嘴里眼里鼻子里,气得他们直跳脚。 而阿倍十兵卫,面对这种情况,得意洋洋的拉上了面罩,直接躲过了这场灾劫。 咦? 突然,阿倍十兵卫发现地上多了一个大布袋子,似乎是刚才那伙儿人丢下的。他漫不经心的解开一看,顿时激动的泪流满面! 第169章 莫名其妙遭甩锅,才出险境又逃命 打开了这个布袋子,阿倍十兵卫顿时相信,自己真的遇到了善财童子!因为这袋子鼓鼓囊囊装着的,全都是金银财物! 发财啦!发财啦! 啊哈哈哈哈! 突遭天降横财袭击的阿倍十兵卫,瞬间眼睛里只剩下布袋子里面的金银财物了。而心地善良的元光小和尚,则是捉急的说道: “南无阿弥陀佛!糟了!这一定是刚刚那些骑马的人遗失的财物,我们得还给他们!哎呀!他们跑得也太快了,都快没影儿了!” 听到元光这番说辞,阿倍十兵卫赶紧将手中的布袋子抱入怀中,一副不舍得的样子。但是机警的王九九忽然发现了奇怪的地方,疑惑的说道: “奇怪啊!这么一大袋子的金银财物,又不是一块烙饼,刚刚掉在地上都嘭的一声闷响,这些骑马的人怎么都没有注意到呢?!再说了,他们早不丢,晚不丢,偏偏经过我们身边时,刚好将袋子给丢下了,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鬼吧?!” 这番说辞提醒了阿倍十兵卫,他将布袋子中的一块金锭掏了出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嗯,番茄味儿的!才不是咧!牙印儿明显,是金锭无疑! 阿倍十兵卫的财迷动作让王九九绝倒,他气急败坏的对前者吼道: “不是这种有鬼啊!不是说他们扔的是假的金银财宝,是说他们可能祸水东引,将我们拖下水,当他们的挡箭牌啊!你最好还是将布袋子放下吧!” “不放!”阿倍十兵卫闻言反而将布袋子抱得更紧了,他眼珠儿一转,好似恍然大悟,“喔~!我明白了!这就像红芍药雇佣我似的,这些人也雇佣了我,他们让我替他们解决身后的麻烦,那么我阿倍十兵卫怎么会是言而无信的人呢?!我要替他们阻拦身后的追兵,虽然我阿倍十兵卫不愿随意杀人,但是,我会尽力完成承诺的!大东瀛的勇士,无所畏惧!” 承诺你个大头鬼啊!再说您是不是理解错了雇佣的含义了啊?! 众人使劲儿的忍耐,才忍住了将阿倍十兵卫踹倒在地乱脚踢扁了的冲动!眼前有更重要,也更麻烦的事情需要他们解决。 果然,王九九的猜测是对的,华山方向又追来了大批的人马,只是他们大多是步行跑来的。最前面的一人骑着骡子,五短身材,面白如雪,手中拿着一柄独角铜人槊……此人正是魔教狂人,‘白面妖童’鱼丰舸。 原来天亮之后,众贼匪出去搜寻陈抟老祖等人的队伍疲惫而归,搜寻黑吃黑的黑手的队伍,也陆续无功而返。正在他们生火造饭,睡倒歇息之时,不知是哪里来的一伙儿蒙面大汉,将他们的马匹全都偷走,又突袭进去云台观抢了几箱子金银财物便跑。 由于此时正是接近晌午,众贼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在大白天对他们下黑手,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好不容易回过神儿,各自拿了武器准备对敌,将被抢走的金银财宝都给抢回来。却发现这些可恶的蒙面大汉竟然将几个箱子的金银财宝分别装进了大布袋子,丢上马背便跑了!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 诸贼占据的云台观瞬间便炸锅了!这些黑吃黑的蒙面大汉,夜里光顾一次也就罢了,大白天的竟然再次光顾,而且专门挑守卫薄弱的势力下手,位置之精准,速度之快捷,让诸贼都以为他们中间出了内奸! 可是大家聚齐之后,却赫然发现,此次围攻云台观的人基本上都在云台观呆着,抢走金银财物的黑手必然是另有其人。而且,肯定不是道观原来的道士。若是道家一脉的人回来抢东西,也不必蒙着脸啊! 这些人一定是黑白两道比较有名气的人,甚至是哪个门派的精英弟子!元魔君按照现场的情形,包括被砍坏的箱子是用的何种刀法剑法,推断出这两次黑吃黑他们的,都是一个门派的人!但是他并没有发现这些人都是雪山派的弟子,叶寒生也算聪明,他让雪山派弟子们不要动用本门武功,除非确保目击之人不能幸存,才可以使用雪山派绝学一击必杀! 所以,元魔君一时半刻,也猜不到这些黑吃黑的黑手真实的身份,只能命令鱼丰舸带人去追。而被偷走了所有骏马的贼匪,只好步行跑来追赶,鱼丰舸还算幸运的,他在云台观还找到了一头幸存的骡子,临时用来代步。 双方远远一见面,顿时紧张万分,独孤小秋知道鱼丰舸这个妖人认识自己,一场厮杀在所难免,而鱼丰舸也知道独孤小秋和红芍药他们都是硬茬子,要不是他现在领着数十贼匪一起追来,他还真不敢上前交战。 看来雪山派的人白白浪费那一大布袋子的金银珠宝了,即便是不用那些财物构陷坑害,两边儿人也要打起来的。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的眼红。鱼丰舸曾经在小野洼伏杀过独孤小秋极其师父冉难渊一家人,而独孤小秋也曾经将鱼丰舸的心爱兵器独脚铜人槊砍坏。此时此地,追来的众贼带着弓箭暗器,背对他们无疑是自寻死路的行为,所以独孤小秋等人直接拔出刀剑,准备厮杀。而鱼丰舸也不会浪费这次报仇的机会,他挥手让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贼匪们上前厮杀,自己则勒住骡子,看着小心翼翼掩护红芍药的独孤小秋,冷笑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子,今日看你鱼大爷教会你什么人不可以得罪!驾!……” 说完,鱼丰舸便欲纵马挥舞独脚铜人槊冲锋。独脚铜人槊这种兵刃,也是骑兵的利器,鱼丰舸修习此种兵刃,自然也学了一些马上的战法。可惜他催动胯下坐骑,才想起原来自己骑的只是一头骡子,如何能够像战马一般冲锋?! 这骡子慢慢悠悠的向独孤小秋冲去,被独孤小秋轻易便躲闪开了,顺便还在鱼丰舸的身侧劈出一剑。鱼丰舸无奈,只能用独脚铜人槊去抵挡,结果只听‘当’的一声响,鱼丰舸提起独脚铜人槊一看,自己心爱的独脚铜人槊又被独孤小秋给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你!……” 气急败坏的鱼丰舸知道自己骑在骡子上是怎么也无法冲锋的,无奈之下,他只好提着独脚铜人槊从骡子上纵身跃下,正好也躲过了独孤小秋的追击一剑。两人又乒乒乓乓的打到了一起,仿佛回到了昨夜独孤小秋救出王九九的那一幕,刚刚被修补一番的独脚铜人槊也回到了变成甘蔗杆儿的惨状。这番情形气的鱼丰舸跳脚,奈何他们这些贼匪一路追赶,早就累得手脚发软,无法迅速解决王九九等人,然后相助于他。于是,一时间双方竟然打得势均力敌! 只是,局势渐渐对独孤小秋他们不利起来,毕竟,贼匪们云集此地,又不断的有跑来追杀黑吃黑黑手的贼匪加入了他们的战团,将他们压制的处于了下风。 见到此情此景,独孤小秋大急,他知道一旦被这些穷凶极恶的贼匪拖住了,等待他们的就是群狼撕咬落单牛羊一般的命运。四周,虽然贼匪们受伤比王九九、红芍药他们多,但是长久之下,内力耗尽,一定是自己这边先扛不住。 眼中王九九的剑法已经开始凌乱,红芍药‘至阴元功’施展‘阴阳双盛’境界的内力也支持不住她反复挥霍,元光小和尚已经被动裹着金色的披风被揍得‘哎呦、哎呦’的惨叫。而阿倍十兵卫这个逗比竟然在护着装满金银财宝的大布袋子,拼命的厮杀,只是他身上伤口也最多,毕竟他无法抛开金银财宝的累赘,全力出手,没有被砍死都是他功法诡异的功劳了! 真特么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在砰砰的心跳声中,心急如焚的独孤小秋又遁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他仿佛看到四周贼匪身上忽隐忽现的破绽,包括鱼丰舸在内。他们的区别只是各自破绽的大小不同,而且随着招式的施展,破绽变化的速度也不同! 拼了! 知道自己一众人即将落入绝境的独孤小秋心中一横,冒着被鱼丰舸重伤的风险,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轻轻侧身躲开了鱼丰舸蕴含狂飙内力的一记重砸,手中长剑不去反击鱼丰舸,反而是诡异的刺向了左边身侧的空气。然后,一个压着红芍药打的贼匪,脸上的狞笑变成了迷惑不解的茫然……明明正在和鱼丰舸打得难解难分的独孤小秋,竟然一剑突兀的递出,将变换位置准备重创红芍药的自己喉咙划开了! 心中大感不妙的红芍药,正积蓄内力准备硬抗一次重击,不料那个狡猾的贼匪突然被一抹剑光封喉,顿时她压力大减,抬脚将另一个贼匪的胯下踢爆! 如此施展多次,独孤小秋成功的将战局扭转,与红芍药等人将鱼丰舸打跑,然后自己也赶紧逃命去! 第170章 生死之间急如火,剑如臂使入门槛 本来单独与鱼丰舸打斗,独孤小秋还是占着上风的,但是眼见情势不利,独孤小秋开始冒险,对于鱼丰舸犀利的抢攻采取危险的躲避方式,让鱼丰舸得意洋洋的开始反过来追杀他。 能不得意吗? 要知道独孤小秋连续两次借助‘大罗天辰瞳’的威能,将鱼丰舸压制的苦不堪言,都快给他气炸了!而现在独孤小秋无奈之下选择主攻四周的贼匪,让鱼丰舸终于可以痛快的出手,数次将独孤小秋逼入险境,简直是疲于奔命! 只不过,独孤小秋在此过程中,将好几十个贼匪杀伤,也减轻了红芍药等人的压力。若是一个聪明的主帅,见到如此情形,必然会心生忧虑,担心给他们伺机逃掉了,但是‘白面妖童’鱼丰舸之所以叫‘白面妖童’,便是因为他性情诡异,不会成为这样一个合格的主帅。他这魔人完全忘记了其他的事情,只是一心一意的追杀独孤小秋,尽管独孤小秋明显没有在他的抢攻下受什么重伤。 即便只是将独孤小秋逼迫的狼狈不堪,鱼丰舸扭曲的内心中也获得了极端的快意!特别是被独孤小秋砍得面目全非的独脚铜人槊,将独孤小秋的身上划出几道血口子,鲜血逐渐染红了他的衣衫,痛的独孤小秋连声闷哼,更是让鱼丰舸的心情攀上了某种施虐般的巅峰,攻势更加猛烈起来。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双眼几乎通红的鱼丰舸心中狂嚎,他回忆起自己以前对许多武林豪杰施展的残酷手段,似乎又回到了当时的那种心境。对于独孤小秋这个连续挫败他的敌人,兴起了猫捉老鼠那般玩弄的心思,全然忘记了对方之前对他的碾压。 当然,独孤小秋暂时是没法儿回头碾压鱼丰舸了。后续到来的贼匪因为大家都在近身肉搏,无法放箭,害怕误伤友方。所以,后来之人也拔出兵刃参与了围攻。独孤小秋便感觉到,周围的敌人越打越多,死亡的阴影让他心中恐惧难安! 自己死了也就罢了,但是红芍药姐姐他们还在这里啊! 万一自己倒下,他们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想到元光和王九九在自己面前喷血倒地的景象,红芍药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殒的可怕情景,独孤小秋心中滴血,感觉自己都快疯魔了! 不可以啊! 可怜的元光和王九九,之前几乎都没有见过鱼丰舸,即便是曾经被鱼丰舸困在云台观的厢殿,差点儿被他放火烧死,双方也并未在夜色中互相瞧个真切。而红芍药,除了随着自己到云台观一行,就更是一次都没有得罪过这个妖人了(独孤小秋并不知道曾经鱼丰舸想要对红芍药不利)!只有自己,在小野洼随着师父冉难渊羞辱过此獠,昨夜在云台观击败过此獠,今日这魔人才会领着这么多贼匪毫不犹豫的围杀过来! 难道因为自己的缘故,就要害死大家,害死红芍药姐姐了吗?! 不要啊! 加油!独孤小秋! 你要像师父那样强大才行! 刚刚被鱼丰舸用独脚铜人槊在身上又划出几道血口子的独孤小秋,闷哼一声,顺势旋转着飞了出去。若是寻常人这样转,必然是要转晕了,难看一点儿说不定就要停下来吐个不停了,甚至边转边吐…… 但是独孤小秋借助‘大罗天辰瞳’的奇异能力,于高速旋转之中,仍然精确的挥动清泓剑,叮叮当当的砍断了不知道几柄刀剑。接着又再转一圈,将四周的贼匪尽皆杀伤,同时将这些飞散的刀剑断片一一击飞,杀伤了与红芍药等人交战的贼匪。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独孤小秋感觉自己的手臂变长了……不对,不是自己的手臂变长了,是清泓剑变成了他的手臂……也不对,清泓剑的剑尖没有长出手指头,是清泓剑仿佛成为了他独孤小秋手臂的延伸物! 某位武林高人曾经说过: “先入拳脚,再入兵器,兵器,乃手臂之延伸!……” 举凡武林中人,修习武功,大多从拳脚入兵器,一步一步,循序渐进,冉难渊学武,也是遵循着这个过程。而独孤小秋却无法像生于安乐的冉难渊那样,他只能迅速入手刀剑,与灭族仇人不断的厮杀。指望他独孤小秋先学拳脚,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和人放对,甚至三两年之后,才能空手入白刃的吗?! 不可能! 这些穷凶极恶的贼匪不会给他独孤小秋任何时间,他只能在灭族之恨的第一时间,握紧刀剑,与灭族仇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以至于,当时独孤小秋的师尊冉难渊并不看好他的习武进展。要知道,当年的李元霸,即便有着和独孤小秋一模一样的‘大罗天辰瞳’,也是先入拳脚,再入兵器,学艺有成之后,才拎着一双大锤下山,打遍隋唐无敌手的! 可是,独孤小秋不仅仅是习武无法打下坚实的基础,即便是武林中人视为内家之根本的丹田,都被贼匪踢坏过!之后,虽然江湖第一神医上官妙可和柳世杰、柳苏苏费尽心力的将他的丹田勉强治好,独孤小秋也没有机会跟着冉难渊仔细的学习武艺,几乎就是学了一个框架,之后自己摸爬滚打的乱来一气啊! 甚至,比之药药,也就是现在的药师,所接受的武艺传承都不如! 若不是靠着‘大罗天辰瞳’诡异莫测的威能,鱼丰舸早就将他独孤小秋按在地上摩擦了!哪里还会给他独孤小秋机会,接连两次压制他一代魔人鱼丰舸?! 然而,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的天意弄人!本来就胡乱入门,连接受冉难渊悉心指导的机会都少,只靠着‘大罗天辰瞳’的神奇能力才在鱼丰舸面前耀武扬威的独孤小秋,竟然在生死之间的巨大恐怖,在红芍药等人会惨遭不测的极端焦急之中,突然触及到了那个玄妙的门槛,体悟到了‘兵器乃手臂之延伸’的境界! 也是人随剑走,也是剑随身走,独孤小秋仰天长啸,如同鬼魅一般,几乎消失在了鱼丰舸的眼前。他借助这一个贼匪的全力一击,顺势跃向那一个贼匪,轻灵的一剑带走他的性命,接着又借助下一个贼匪的暗器,既借力,又改变其轨迹,干掉打算背后偷袭红芍药的一个贼匪…… 跟在独孤小秋背后的鱼丰舸,便再也摸不着他的一根寒毛……当然摸不着啦!现在的独孤小秋,不再仅仅依赖自己的身法躲避鱼丰舸,更加上了其他贼匪对他的攻击作为助力,理所当然的将身后的鱼丰舸甩的连连吃土! 正在与一个贼匪缠斗的红芍药,好不容易使出‘阴阳双盛’的一击掌法,却无奈被对面的贼匪刀剑逼退。这时只见人影一闪,那个猖狂的贼匪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捂着咽喉倒地抽搐。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濒死贼匪,红芍药惊呼道: “有鬼啊~!” 你家的大头鬼啊! 追击独孤小秋的鱼丰舸顺手就想一独脚铜人槊打晕红芍药,留着日后慢慢儿的折磨。结果还没等他的独脚铜人槊近了红芍药的身,一道黑影电射而来,似乎是独孤小秋跃起在他的独脚铜人槊上踩了一脚,又飞向元光小和尚那里,将一直揍他揍得他嗷嗷惨叫的贼人一剑穿喉,便保持着刚刚的高速,继续向下一个目标移动!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小和尚,在原地蹲着,喃喃的说道: “人刀合一的至高境界?!南无阿弥陀佛!厉害了哟!” 见到独孤小秋又去帮助元光小和尚,鱼丰舸气得鼻子都歪了,他继续朝红芍药下手,却又被独孤小秋借力,一剑干掉了王九九身侧埋伏的贼匪! 王九九:“……” 所以说,刚刚独孤小秋是不是施展了‘法天相地’的神通?!总感觉这个情形跟施展‘法天相地’神通的时候极为的相似,都是一样的一切都在掌握,一样的对一些人和事情的态度平淡甚至借为己用! 但是好景不长,突然,独孤小秋出现在红芍药的身侧,不再保持那种诡异的高速移动。毕竟,这对他的负荷简直仅次于冉难渊发动绝招‘羽化升仙’啊! 然后,包括红芍药和鱼丰舸在内,不管是同伴还是贼匪,大家都看到了独孤小秋双目紧闭,流出了赤红的血泪! 看来,这一招也不可能持久啊! 真的不能持久啊!独孤小秋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他还是似缓实疾的挥剑朝鱼丰舸砍去,将这个一代凶人惊的一魂出窍,二魂升天,急忙用独脚铜人槊招架,自己则躲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叮当的一声大响,鱼丰舸手中一轻,他低头一看,自己的独脚铜人槊已经再次化身成了两半的兵器,凄凉的掉落地上,让鱼丰舸呆愣的看着自己的兵器犯傻! 而大家在独孤小秋的爆发下,将独孤小秋架着便跑! 第171章 鱼丰舸气急败坏,王九九终于回家 虽然这一波儿爆发差点儿将独孤小秋累死,但是这效果可是杠杠的! 贼匪虽然众多,刚刚也被独孤小秋大量杀伤,纷纷惊骇的掉头就跑。鱼丰舸见到独孤小秋已经被众人趁机架着跑远了,也没有立时追赶。他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面前断成两截儿的独脚铜人槊,心中虽然伤心,却是恐惧更多。 如果不是他鱼丰舸魔功了得,又长得五短身材,正好儿可以将独脚铜人槊挥舞的如同铜墙铁壁,让独孤小秋也无法轻易绕过这般防守,只得一剑一剑的劈砍独脚铜人槊,现在地上断为两截儿了的,恐怕就是他一代魔头鱼丰舸了吧?! 嘶~! 想到这里,鱼丰舸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看被众人架着跑远了的独孤小秋,心中满是坚定不移的杀心!不能留着这样一个随时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活着! 这个独孤家的小子,必须死! 其实,鱼丰舸真的是没有想到,自己正好被独孤小秋所克制。他的独脚铜人槊势大力沉,威力刚猛,而独孤小秋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路线,加上清泓剑的锋利和‘大罗天辰瞳’的结合,正好能将他克制的死死地。而独孤小秋想要游走之时,鱼丰舸笨重的独脚铜人槊又不便于追击,以至于打了这么多次,都是独孤小秋占上风。鱼丰舸本身的功夫,其实是高于独孤小秋的,否则也不可能与独孤小秋打了这么久,都没有实质性的损伤。怪只怪,鱼丰舸选错了对手! 为了干掉独孤小秋,鱼丰舸迅速召集四散的贼匪,准备追上独孤小秋他们,来个‘趁你病,要你命’!可惜被吓得四散而逃的贼匪们哪里愿意听从他的号令?呼喝了半天,鱼丰舸也只召集了十余个贼匪,愿意跟着他去追杀独孤小秋等人。而剩余的贼匪,不是逃掉了,就是藏起来了。甚至,还有几个财迷心窍的贼匪,在野狗抢食一般抢夺阿倍十兵卫丢下的那一大袋子金银财物! 看到此情此景,鱼丰舸这个妖人气急败坏,他大吼一声,用只剩下半截儿了的把一个抢夺金银财物的贼匪击碎了天灵盖,用赫赫凶威将剩下的贼匪完全震慑住了!只靠自己一个人,鱼丰舸是断断不敢去追独孤小秋的,现在自己的看家兵器独脚铜人槊都断成了两截儿,再没有那种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御,孤身挑战独孤小秋的结局多半是要挂掉!所以,鱼丰舸只好聚拢这些贼匪,期望到时候用人多势众来取胜,至于这样是否胜之不武? 呵呵! 魔教中人,只要最终获胜,便是对的!什么胜之不武,什么仁义道德……统统都是没有任何用处,连半个铜板都不值的玩意儿! 只可惜,这些贼匪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等鱼丰舸好不容易聚拢完队伍,东边儿早就看不见独孤小秋等人的身影了!不甘心的带着这群贼匪追赶了好几里地,鱼丰舸再也找不到独孤小秋等人的踪迹,只得无可奈何的打道回府了。 他师父元魔君,还在等着这个得意的弟子鱼丰舸,回去汇报追杀黑吃黑的黑手的情形!至于为什么元魔君这个大高手没有出去追击? 调虎离山的计谋,元魔君还是很会用的! 万一被人来了个调虎离山,然后将云台观的金银财物再次夺走一批,那么他元魔君的大计就可以直接告吹了!众贼匪会因为不信任元魔君的实力,作鸟兽散! 而且,万一丢了这么大的一次面子,元魔君在魔教之中的地位,说不定都会直线下降!要知道,魔教中人可不会放过他元魔君犯过的过错,会把这些当成是他元魔君能力低微的证据,进而对他进行打击! 再加上他元魔君出身道家一脉,并非‘苗正根红’的魔教中人,说不得又会掀起一场叛乱,让他元魔君见识见识魔教中人的欺软怕硬,翻脸无情! 而曾经的大师兄卜易子,这位大佬现在刚刚得了玄冥老道一甲子的内力,还在闭关调理转化,暂时是没有办法出来大杀四方了。其实卜易子刚刚得到玄冥老道的内力之后,本来不应当着急动手的,毕竟他人的内力毕竟是他人的,不经过一番炼化试用,是不可能如臂使指的使用这些力量的! 否则,轻则遭受反噬,受些内伤,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纵然不死,也要成为一个废人了!卜易子当场便将玄冥老道所传输的内力挥霍出去,也是出于无奈,不然被陈抟老祖打扰炼化,失掉先机,恐怕结果更惨! 只是,这样一来,他必然会被玄冥老道的内力反噬了!幸好他卜易子还算命大,又故意没有尽全力出手,才让所受的内伤不甚沉重,但是短时间内想要动手,却是痴心妄想了。所以他卜易子只好寻了一处偏僻的所在,运功炼化疗伤去了! 至于他卜易子到何处闭关去了,魔教之人无人知晓,连元魔君都没有问出来!对于魔道中人,卜易子可是提防的很,他们这些魔头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茬子!什么翻脸不认人,什么背信弃义,卜易子相信他们随时随地都能做得出来!至于自己曾经的师弟元魔君,卜易子更加的不会相信,毕竟他元魔君可是先于他卜易子二十年便背叛道家一脉,投身魔教的,真还拿他当曾经的卜元子看,相信他卜易子最后会被元魔君嚼碎了骨头给吞下了肚子! 既然卜易子指望不上,那么元真和尚能否出手呢?元魔君觉得还是让别人去吧!因为这个元真大和尚,自从与他们联手将陈抟老祖击退,便宣称他业已完成了当年元魔君交给他的任务,自此之后,魔教中事与他再无半点儿联系。 因为,他元真要真真正正的遁入空门,从此六根清净,青灯古佛陪伴终生! 元魔君:“……” 我旦了你个仙人板板! 虽然说老子当年费了好大的劲,将你送进少林寺,就是为了能够得到一次击杀陈抟老祖的机会!但是,你这干完一票儿就撂挑子的行径,也太让老子为难了吧?!要是魔教中人一个两个的都像元真大爷您这样,一言不合就出家,那我元魔君还混的屁的黑道儿啊?!干脆我也信佛得了! 心中吐槽千万条,小弟不干活儿了是最头疼的一条,元魔君头大如斗,却又一时拿一心一意撂挑子的元真大和尚没有办法,只好暂时由他去了。只是不知道您元真大和尚犯了这么多的清规戒律,还能不能回到少林寺?是不是被少林寺赶出来之后,便只能回到我们魔教,然后,在魔教诚心礼佛,办几场超度法事…… 算了! 想到元真和尚穿着黑色的僧袍袈裟,跳大神儿一样的主持超度法事,元魔君嘴角抽搐,只盼落入元真和尚手中的信徒,以及魔教的一些信了佛祖的守卫,不要让自己太尴尬,像是穿越进寺庙里的感觉比较奇葩! 总之,大高手们一个两个的都没空,导致鱼丰舸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同伙儿同行,将独孤小秋他们擒拿留下。或许也是独孤小秋他的运气不错,没有机会领略魔教和联盟之人中大高手的风采,到是剑术之类的开始越发的精熟了! 这回打退了贼匪,独孤小秋等人一起又狂奔了数里地,这才钻进了一处草垛躲藏。彼时庄户人家收割完庄稼,总会留下柴草堆积甚高,可以让人挖出中空,暂时栖身。 一番商议之下,大家觉得反正是被人追杀,还是干脆找找王九九的家,先将住的最近的王九九送回家,而且,还可以趁机去王九九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呀,呸呸呸!躲避一下贼匪的追杀!嗯,躲避追杀! 省得回头被贼匪结队给追上了,给各个击破了,那才叫凄惨呢!于是这时候,距离大家最近的王九九的老家,就成了面前最好的选择!众人商议停当,继续借着天光赶路,一路上有惊无险的到达了王九九的老家。 “你们且都不要出来吓唬我的父母,”王九九临近自家,还不忘了吩咐手下的这群乌合之众,“我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后来虽说挣了一些钱干起了买卖,但是又被卜易子这个不靠谱的师父给骗走了大半,现在知道我竟然没有仙缘,定然会对我大失所望,也更容易被你们的形象吓着!” “我们能有什么形象?!” 元光小和尚不以为意的说道。他一掀自己华丽的金色披风,顿时感觉胯下一凉,几欲泪奔呐!哪个遭雷劈的小贼,三番五次的破坏自己的衣物的贼人,都特么的统统去死好了!他们,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形象了! “爹~!娘~!” 终于到了王九九家,王家庄。王九九第一时间就一边喊着一边儿进了街巷,还发现自己的父母……正在逗弄小孩儿?! 第172章 妹妹在前宠爱去,九九无处话凄凉 一种可怕的感觉瞬间袭上了王九九的心头,这就便如同狗狗的窝被猫大爷给抢走了,憨厚的鸭子被公鸡母鸡骑在背上啄脑袋,离开多年的王子回归故国,却发现自己的叔叔继承了王位,还娶了自己的亲妈!!! 如何乌云盖顶,如何电闪雷鸣! 再加上王九九的父母,根本对王九九的呼唤置若罔闻,更加的让王九九更加的难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其实也怪不得王九九的爹娘,如今他们几人刚刚经历了连番大战,个个儿伤痕累累,身上包着裹着各色染血的布条儿,兼且风尘仆仆,果然是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 所以,王九九看着自己的爹娘对自己置若罔闻,仍然在大门口儿哪里逗弄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嘴角嗫喏着,不知道应该是不是继续呼喊,引起他们的注意。他原本回家那些近乡情怯,那些欢欣雀跃,都变成了现下的踌躇不前。 他的那些伙伴,独孤小秋和红芍药对这个羡慕不已,毕竟他们都被贼匪灭族,孤家寡人的,极是羡慕这种天伦之乐;元光心中好笑,心道这个小牛鼻子重新入世,不料想竟然直接碰了个不软不硬的大钉子,由此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向佛之心;阿倍十兵卫则在寻思要不要帮忙让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消失,然后王九九就不会被抢走恩宠了……呸呸呸!这种邪恶的念头怎么可以呢?! 像这样的邪恶念头,乃是大东瀛的武烈天皇之类,才会在心中出现的吧?!自己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十佳东瀛武者,崇敬阿倍仲麻吕那样真正拥有高尚情操,文士风骨,武者热血的东瀛楷模,怎么可以有这种肮脏龌龊的念头呢?! 于是,阿倍十兵卫感到十分的羞愧,低下了头,口中不由自主的念诵出声: “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自从大唐时候的鉴真和尚东渡,佛法在东瀛开始流传起来,甚至不懂点儿佛法,这些东瀛的达官显贵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于是乎,阿倍十兵卫在家学渊源和社会影响的双重作用下,也对佛法有所涉猎。甚至,因此而让他的武功也遥遥领先于周围那些不屑于精研佛法的东瀛有志青年。 此时,他这一声佛号低声颂出,就连旁边的元光也双眼一亮,欢喜的想: 好极了!见到小牛鼻子如此窘境,就连这位东瀛来的同伴也开始投向佛祖这一边儿了!这是一个好现象,回头自己加把劲儿,让独孤小秋也开始信奉佛祖吧!至于红芍药……自己虽然想要向她宣扬佛法,只可惜自己是个小和尚,不能近女色,也不能剃度尼姑,她还是暂时随缘,日后再说吧! 可怜的王九九,根本不知道自己喊了一声爹娘,爹娘没有答话,会牵扯出伙伴们如此爆炸的想象和内心活动。幸而这时,他的爹娘终于开始注意到他们这些身上染血,狼狈不堪的外来人了。 “孩儿他爹!你看他们,这是……” 身为女子,王九九的娘亲毕竟还是胆小一些,她看清了王九九等人身上染着的血迹的布条,顿时便惊慌了起来。虽然这些人看着都年岁不大,但是现在的大宋国可是贼匪四起,那些贼匪可没有什么年岁小的就不能出门杀人的概念。 而且,由于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之类奇怪特性,一些年轻的贼匪比之老贼更加的凶残,更加的灭绝人性!尤其是,有时候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往往这些年轻的贼匪会杀人如麻!所以,寻常百姓看到年轻的贼人,有时候更加的害怕! 相比之下,王九九的爹爹显然就镇静的多了。他见王九九的娘亲惊慌的将四处乱跑的女儿护在了怀中,也顺势站到了她们母女之前,将她们隐隐护住。只是,在大略一看来人之后,王九九的爹爹便不再紧张了……贼匪固然可怕,年轻的贼匪也固然是凶残莫名,灭绝人性!但是,哪里的贼匪出门儿会带着和尚的?! 而且,发现元光这个小和尚之后,王九九的爹爹心中镇定之下,又仔细的打量了面前几人的长相,终于发现了其中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人似乎是他家的仙缘之人——长子,王九九! “你是……王九九?!” 反复打量了好几遍,王九九的爹爹迟疑的问道。没办法啊,王九九现在身上缠满染血的布条儿不说,面上也处处都是尘土,还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王九九的爹爹能够将他认出来,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亲爹了! “爹爹!” 想不到官方的承认来的这么的迅速,王九九几乎感动的热泪盈眶,他高呼一声就准备扑上去给亲爹磕头,可惜被他的爹爹王富贵给吓住了。 只见王富贵突然仰天长哭,边哭便喊: “我儿啊!你真是死的好惨啊~!” 王九九:“……” 元光:“……” 红芍药:“……” 独孤小秋:“……” 阿倍十兵卫:“……” 抱着孩子的王九九娘亲:“……” 就在众人的一片懵逼中,王九九的爹爹王富贵继续哭喊,也将众人的疑惑解开了大半: “我儿啊~!当年卜易子仙师说过啊,等你成仙之日,我们夫妇也会有幸见到你的飞升情形啊!没想到你终于要离开人世了,却不是成仙了,而是死的不明不白啊~!你这是要来托梦吗?有什么未尽的遗愿,你就跟爹爹说罢!” 王九九:“……” 爹爹!现在是大白天的好不好?!我大白天的给你托的哪门子的梦啊?!白日梦吗?!再说了,我什么这么多人,您都没看见吗?!这阵仗哪里像托梦啊?! “现在的地府服务这么周到吗?竟然还有佛子随行!而且牛头马面的样子跟传说中也不一样啊!难道他们竟然还是能够化为真人的样子吗?还是说他们其实是黑白无常?还有这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孩子是个什么鬼差呢?孟婆吗?……” 随着王富贵的低语,众人在风中凌乱,这个当爹爹的真的是亲爹吗?!您就这么盼着您的亲儿子嗝屁吗?!您就不能往活人的角度考虑考虑吗?! “孩儿他爹啊!你说的不对啊!”王九九的娘亲也听到了自己夫君的话语,连忙对他进行了纠正,“这几个跟着王九九的,肯定不是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和孟婆啊!黑白无常一个穿黑的一个穿白的这么明显,这些人一个儿这样的也没有啊!孟婆肯定是个岁数大的老婆子,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也不像啊!再说了,牛头马面肯定是押送鬼魂的鬼差,他们这几个哪里有押送王九九的样子?!……依我看,他们都是和王九九一起惨死的冤魂啊!哎呀!好可怕!” 这位,阿姨,虽然我们很想为你精彩的推理能力鼓鼓掌,但是,您真的就不能从我们都是活人的角度,帮我们分析一下我们是渡过了怎样的艰难险阻才能活着过来的吗?!为什么您和叔叔都这么肯定我们已经挂了呢?! “嗯!老婆子你说的有道理!” 偏偏这个时候,九九爹王富贵还赞赏的对自己的老婆点赞!您赞个毛线啊?! 风中凌乱的王九九早就知道了自己父母的奇葩,他第一个从凌乱之中恢复了过来,对爹爹王富贵和娘亲张翠花说道: “爹爹!娘亲!儿子王九九,因为遭遇大变,无法再继续求仙问道,回家了!” “咦?!竟然是活的王九九?!” 听到王九九这么一解释,王富贵发现自己刚刚好像丢了个大丑,他看着王九九身后的元光、红芍药、独孤小秋和阿倍十兵卫四人,对王九九问道: “难道说,他们也都是活的?!” 王九九:“……” 元光:“……” 红芍药:“……” 独孤小秋:“……” 阿倍十兵卫:“……” 喂!喂!喂!过分了啊! 作为一个和尚,元光还好一些,没有动怒,独孤小秋还算淡然,阿倍十兵卫看着王九九家的大宅院,暂时没有注意他一直被当成是鬼差的事情,而红芍药作为一个脾气直来直去的草原女子,对于王富贵的态度极为不满,嗔道: “喂!大叔!你儿子是活的,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是死的啊?!你就不怕得罪了我们这些恶鬼,将你给活活儿吓死啊?!” 再加上王九九的几句解释,王富贵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儿子没死,这些浑身是伤的少年人也不是鬼魂。他赶紧给安排了管家,领着他们进食、歇息,而他自己则继续回去逗弄着自己的女儿。 王九九:“……” 老爹!我是您的亲儿子啊!您要不要这么明显的重女轻男,要不要这么明显的厚此薄彼啊?!……饭菜真香,我先多吃一点儿! 一番休息之后,王九九的爹娘和众人围坐叙话,终于了解了王九九离开道家一脉的始末。 “九九啊!你看,家里多了你妹妹,你日后不能独享财产的啊!” 王九九:“……” 第173章 道士下山入尘世,和尚得虎做罗汉 听到父亲王富贵对于家产的安排,王九九嘴角抽搐,眼角抽搐,浑身哪个角儿都开始抽搐!他甚至觉得四周的元光、独孤小秋等人,听了王富贵的话,似乎都开始在旁边腹讳起他来了! 坑爹啊!……不对!坑儿子啊!亲爹! 您家的孩子我,真的还没想到分什么家产的事情呢啊喂!再说了,您的家产,这几年不是大笔大笔的送进了我以前那个不靠谱的师父卜易子的腰包儿里了吗?难道说就这样,你们还能剩下很多家产吗? 想到这里,王九九举目四望,发现好像自己家的院子又扩建了不少,里面什么假山花园儿啦,什么红砖大瓦房啦,甚至小楼宇都有一座!只要看一看这奢华的园子,一股名为壕气的莫名气息,就将王九九的腰背给压弯了,让他浑身一抖,不由自主的对着自己的老爹王富贵乖巧的说道: “老爸!儿子什么都听您的!” 怎么可能啊?!王九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对于自己家这种暴富感到十分的不解。自己家里的银子,不是都送给自己的师父卜易子当做‘仙缘投资’了吗?虽说这几年与自己书信往来的时候,总说家里最近赚了点儿钱,不必担心钱财云云,但是那些不是在安慰自己,让自己一心求仙的安慰话儿吗? 还是说,其实我王九九一直误会卜易子师尊了,他并没有收取我王家的钱财,说的‘仙缘投资’只是一种考验?想到这里,王九九心中忽然对卜易子生出了一种名为愧疚的感情,有点儿后悔离他而去了! 管他当正道当魔道,只要师父好好儿待他,他一定坚决的追随在其身后! “嗯!合当如此!”王富贵见状微微点头,向王九九解释了起来,“你师父去年拿走的钱财又比之前多了五成,幸好咱家福缘深厚,多赚了许多银子,足够给他老人家和你修仙只用。但是,你这里毕竟用了太多银子了,总得给你妹妹留下一些,否则对她就太不公平了!你能明白这些,为父也很欣慰啊!” 一边儿这么说着,王富贵一边儿还捋了捋颌下的三缕长须。他身量儿颇高,又学着道家的那番做派,虽然身穿员外服饰,却在言行之中透露出几分仙气儿! 卜、易、子!!! 不料王九九听到他的话,面色却是大变。心中原本对于卜易子的感激,瞬间变成了更深的气愤……还以为卜易子只是嘴里叫得凶,对于自己家下口没有那么的狠辣,却不料自己还是小瞧了他老人家的那张狮子大张口! 那简直就是血盆大口啊! 又多了五成供奉?!真狠啊!亏自己刚才还以为冤枉了这位师尊,的确是冤枉了他,却不料是冤枉了他的胃口!您胃口那么大,怎么不把葛洪仙师的无底洞给吞了?!顺便儿还可以吃到仙丹,岂不是美滋滋?! 心中愤恨之下,王九九的面色阴晴不定,在王富贵看来似乎是对自己不满?他自己也觉得,现在刚刚再次见到儿子,马上就说‘这里的家产没你的份儿’,着实也太伤害儿子的感情,便不由自主的气势转弱,小心翼翼的问道: “要不……多少给你再分些家产?!” “老爸你这是说哪里话?!”王九九闻言顿时苦笑一声,不再摆着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容,“刚刚儿子只是生气,现下我道家一脉横生变故,儿子恐怕不能继续当道士了,觉得以前花出去的银子都打了水漂儿,所以觉得很是心疼啊!” 听王九九这么一说,王富贵大惊失色道: “甚么?!你说的离开道家一脉的事情竟然都是真的?!” 王九九:“……” 亲爹哟!跟您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儿呢?!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王富贵喃喃的说道: “哎呀,糟了啊!刚才还以为儿子退出了道家一脉是对我们向道之心的考验呢!不料这件事情竟然是真的!那么我家儿子的仙缘可怎么办啊!……” 听到自己的爹爹第一个关心的,还是自己,王九九顿时觉得极为感动。但是下一句话从王富贵嘴中说出来的时候,这种感动顿时变成了尴尬: “最要紧的咱王家的财运啊!可千万不要受到影响啊!我儿啊!要不……你继续回道观寻求白日飞升之法?!你放心,爹爹肯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爹爹!您真是我的亲爹爹!怎么你跟我那个不靠谱的师父卜易子一个德行啊?! 无奈之下,王九九只好将道家一脉和魔教的利益关系合盘托出: “老爸啊!我现在可不敢去道家一脉的地盘儿,连魔教的地盘儿都不敢去!道家一脉可能以为我和卜易子是一伙儿的,见了我还不得和我拼命?!回头说不准还会满世界的追杀于我!至于魔教,他们对于我这样一个不愿意与之同流合污的人,会手下留情吗?!不立刻追杀我,就算是我运气好了!” 卧槽! 听完王九九的话,王富贵一惊之下,直接站起来了。他在大厅来回的踱步,最后原地站住,蓦地抬起头,不放心的问王九九道: “可是,你这样回到咱家,不会给咱家带来什么祸事吧?!” 从王富贵的话里,王九九当然能够听出他想要下逐客令的意思。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万一被黑白两道的混乱给波及了,只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却是不可以有半点儿犹豫,还是早些让他王九九离开为妙! 心塞啊!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这样说会对我造成多大的打击啊,王富贵!你这么说话,就好像我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一点儿价值都没有,让人心寒呐! 但是,王九九也没有继续心寒下去,他跟王富贵商议了一番,准备改名,躲避风头。嗯,就叫王中孚吧! 而元光、独孤小秋等人,也不好继续在王家逗留,便一一告辞,结伴向北而行,打算先回猛士府,接着再定好去向。于是一番修整之后,他们与王九九依依不舍的告别,揣着王家资助的盘缠,向猛士府行去。 半路上,他们遇到了伤痕累累的老虎,将它救了起来。 说起这只倒霉的老虎‘伏虎罗汉’,这次真是差点儿丢掉自己的小命儿。当日云台观大乱,贼匪从四面八方冲杀进来,而老虎却是被系在云台观的大柏树上的。就算不被捆绑,老虎都不是众多贼匪的对手,更不用说如此数量的贼匪一拥而上,而老虎却还被绳索捆着,自然会便宜落井下石之人。 幸好老虎大爷福大命大,被系在大柏树上,也从侧面说明了有人将它珍而重之的寄存!否则不管是谁,都有可能被老虎扑倒,而老虎,也可能被乱刀分尸! 之后,老虎大爷的命运就不怎么好了。机缘巧合挣脱束缚之后,遇上了贼匪的大队人马,一番厮杀之下,贼匪死掉了十余个,但是他们将老虎也击成了重伤,拖着染血的身躯,拼死拼活的跑出了云台观。 然后,好巧不巧的,伤痕累累的老虎,就被元光等人发现,又被救了起来。这一回老虎似乎是感觉到了他们的善意,没有太过剧烈的挣扎,但是,眼中的警惕之色依旧很强! 但是,当老虎大爷看向元光的时候,却不是怀恨,而是一种终于找到了靠山的喜悦和放松。可能,这种智力不低的野兽,已经发现了除了元光,其他人都是吃肉的,看它的目光,也格外的没有渴望,只有关切! 当然,老虎没有读懂这些目光,它只是遵循着自己的野兽直觉,感应出到底谁对他好,谁对自己的肉和骨头感兴趣,甚至垂涎自己的皮毛和虎鞭! 然后,老虎大爷果断怂了,乖乖儿的跟在了元光的身边,当起了免费的宠物。说是宠物,其实却是个移动的无底洞,不几天就将元光、王九九等人吃的头痛! 所幸,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到了猛士府,再次见到了耶律大石。出于对军队威势的考量,耶律大石将老虎留在了军营,像当初的那些传统贵族一样。而老虎大爷也终于能够暂时混到足够的吃喝,不再担心挨饿了。 鉴于元光一个和尚,与老虎的感情却很铁,像极了佛教典籍之中的那个伏虎罗汉,所以,耶律大石的军旅之中,对于他的存在钦佩的很。大家不时的找他元光,既有寻求佛祖的开示,也有投递香火钱的。 毕竟,耶律大石的队伍,很快就要出征攻打大金国了! 而这时,远在大宋国的郭药师,终于得到皇帝陛下的恩准,重新回到南京析津府任职,途经一处养马场,还在那里痛痛快快的打了一会儿马球,被柳苏苏和药师一通猛虐!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当然是因为皇帝陛下命令康王赵构跟着郭药师,将他礼送百里,以示恩宠! 第174章 郭药师马球挥杆,俏佳人技压须眉 此番康王赵构亲自前来相送郭药师,也不会送的太远,毕竟其身为藩王,与武将之间的关系,还是疏远一点儿比较让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放心一点儿。 此事安排的既显示了皇家威仪,不消皇帝陛下亲自相送,又彰显了大宋国皇帝陛下对郭药师的重视,毕竟能够获得大宋国九五之尊的亲子相送,也是十分的长脸了!为此,礼部的几位尚书、侍郎可是熬夜制定了方略,又请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亲自过目,才定下了此番皇子相送功臣的事宜。 也多亏现在这位少年王爷才十五六岁,年纪也不大,没有什么根基,才获得了这个相送功臣的差事。只是当事人对此懵懂无知,还被迫偷偷带来了安德帝姬。 这个安德帝姬,既不是暗恋郭药师,偷偷跟来送行的,也不是暗自带着大宋国皇帝陛下的密令,沿途监视少年王爷之类。 她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帝姬,之所以偷偷儿的跑出了,不过就是为了跑出东京汴梁城,脱离皇帝陛下的掌控,疯玩儿一番罢了。 只是可怜了少年王爷,明明知道将这位调皮捣蛋的姐姐带出来是不对的,却被其拧着耳朵转了四五十个来回,又以‘药药姑娘’的行踪相利诱,便顺利的让少年王爷屈服了。 至于,‘药药姑娘’其实是男儿身的这件事情,安德帝姬理所当然的没有告诉少年王爷。身为‘爱护’这位弟弟的好姐姐,安德帝姬怎么忍心让自己最喜欢的好弟弟丧失希望,受到情感方面的沉重打击呢?! 再说了,万一自己的这位弟弟的确是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呢!如若不然,为何他会对‘药药姑娘’一见钟情,而不是爱上其他的贵女名媛呢? 要知道,现下的大宋国风气开放,甚至有些淫靡。毕竟,‘熙陵幸小周后’这个不正的上梁在前,整个大宋国的下梁都跟着歪了!可是,自己的这位弟弟竟然没有在诸多美丽妖娆,千娇百媚的女子之中,特别的钟情哪一个。 尤其是,这些风姿各异的大美人儿,各个穿的五彩缤纷,打扮得花枝招展,甚至有些故意在小康王赵构面前烟视媚行,勾勾搭搭的。如此这般,却不见自己的这位好弟弟被她们轻易的勾了魂儿去,甚至柳苏苏明明和‘药药姑娘’年龄相仿,长得也是异常美丽,少年王爷却非是一眼便相中了本是男儿身的‘药药姑娘’。 其实,大宋国上至历位皇帝陛下,中间文臣武将,下至贩夫走卒,虽然明面儿上不敢大肆荒淫,私底下其实对男女之事,都是心里痒痒,津津乐道的。 昔日大宋国的仁宗皇帝,带着后妃上街游玩,看到女相扑手赤身相搏,春光频频泄露,让他看的大呼过瘾,连连赐下赏赐,刺激的女相扑手们更加卖力,掀起了市井女相扑比赛的一个高潮。只可惜此事毕竟是有辱斯文之事,给了那些因循守旧的老学究一个既能‘一振纲纪’,又能收获名望的机会。那些文采不好的跪地劝谏的不说,一代名臣司马光还写了一篇《论上元令妇人相扑状》,将堂堂仁宗皇帝狠狠的数落了一通,让皇帝陛下颜面大失。之后,女相扑也逐渐消失了。 而这位直言进谏仁宗皇帝陛下的司马光,正是那个幼年时砸缸救幼童的司马光。仁宗皇帝陛下吃了他一记进谏,迫于他名望颇高,也得吃瘪。只是,心中腹讳不已,这个年幼时‘司马光砸缸’的好孩子,怎么到老了如此顽固,连女相扑都看不惯。昔日一个灵活机动,不拘一格的好孩子,彻底变成了老学究!要知道,他老人家说不定年轻时常去青楼,怎么光进谏仁宗皇帝却不建议取缔青楼?! 大宋国的大臣们,倒也是风流倜傥,还不会向皇帝陛下一样动不动被参上一本,倒是幸福的很。昔日苏轼大学士的好友张先,便是于八十高龄之时娶了芳龄十八的小妾,兴奋之余,还诗兴大发,赋诗一首: “我年八十卿十八,卿是红颜我白发。与卿颠倒本同庚,只隔中间一花甲。” 闻听此事,喜好调侃的苏轼大学士也嘻嘻哈哈的赋诗一首,诗云: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这一首诗最后的一句,简直让人产生了无尽的脑补啊!所以,尽管司马光的《论上元令妇人相扑状》写的什么这个不宜那个要禁止的,但是在男女之事上,大宋国上至皇帝陛下,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开放的很。 不过,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事情,还是碍于慕容冲灭苻坚等多番亡国之祸,以及种种类似的祸乱朝纲之事,让大宋国的达官显贵、文人墨客有所忌惮。至于这种同性之恋暗地里有没有发生过,打死她安德帝姬都不相信会没有!料来,只不过是大家将这些私底下的事情遮掩住了,没有事发罢了! 而且,安德帝姬实际上对于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不抱什么偏见。虽然也觉得这种事情有点儿膈应,但是导致亡国抑或祸乱朝纲之类的,纯属乱泼脏水——为博美人褒姒一笑,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终至亡国;西施之于夫差,让越国反吞吴国;三国董卓、吕布,先后因貂蝉丧命……古往今来,因红颜祸水而至亡国身死之事,更加数不胜数,咋就没见那个朝代把男女之事给禁止了呢?! 当然,这‘因为红颜祸水把男女之事禁绝’,就是安德帝姬的抬杠想法了。若是大宋国的皇帝陛下,真个儿按照安德帝姬这般抬杠,那九州华夏恐怕就会因为这种愚蠢的念头而亡国绝种了!总之,反正安德帝姬是不反对断袖之癖的。 而且,安德帝姬还觉得,自己的这个好弟弟,可能喜欢断袖之癖!纵然不能撮合他与‘药药姑娘’双宿双飞,安德帝姬也不打算搞什么‘棒打鸳鸯’之类的。 不过,眼下少年王爷相送大辽国降将郭药师到了东京汴梁城西北的牟驮岗,这里乃是大宋国的天驷监所在,就好比《西游记》里面,齐天大圣孙悟空任职弼马温的御马监。不过此次前来天驷监,倒不是要让同样被招安的郭药师当‘弼马温’,而是要帮他郭大将军挑选马匹,以便北去,同时设宴饯行。 牟驮岗这个地方实在不远,众人路上又轻车纵马,早早儿便到了地方。郭药师这个魔将随意挑选了几匹马匹,少年王爷本来打算就这样草草结束,让他早点儿离去。不料旁边装作小厮的安德帝姬突然兴致大发,非得去打马球——她这腿伤刚刚痊愈,吓得少年王爷面如土色,连连摆手拒绝,害怕再给她摔折了。 只是,郭药师却不知道安德帝姬腿伤之事,他见安德帝姬假扮的小厮,还以为其只是随着少年王爷出来玩乐的宠妾。出于曲线拍马屁的目的,郭药师急忙劝说少年王爷,说是大家随意玩一玩,权当试一试挑选的马匹怎样。 而那便安德帝姬见到少年王爷开始犹豫不决,在其身侧附耳低语,同时手上捏紧了少年王爷腰侧的软肉,开始发力旋转。顿时,少年王爷面色突变,咬牙切齿,眉毛狂跳。旁边的郭药师憋着不敢笑,而柳苏苏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肆无忌惮的捧腹大笑,药师,也就是少年王爷朝思暮想的‘药药姑娘’,见状马上转身,抬头望天。只是,他那颤抖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 最终,少年王爷念诵着“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屈服在于安德帝姬的淫威之下……马球比赛,在少年王爷一声令下,很快被天驷监的官员们安排了起来。 其实安排一场马球也不费什么事情,天驷监这里本来就是达官显贵闲来无聊出来打马球的地方,马球场地有好几十处,每日里几乎都闲不下来。要不是此处能打马球,东京汴梁城的那些王公贵族们还得在自己家位于城郊的庄园里安置这种平日里说不定用不上的场地,实在不划算,毕竟各家的交际不同,难得凑齐一场。还不如来天驷监这里,大家谁有空谁来,总能凑齐一场两场,甚至十几场的。 而且,有缘之下,还能碰上像少年王爷这样的尊贵之人,结识大宋国最顶尖儿的显贵。闲话少说,少年王爷一声令下,不仅仅是天驷监安排了比赛,周围早在旁边儿候着的公子哥儿也吵吵嚷嚷的加入了进来,填充了人数的缺失。 其实也没有什么缺失不缺失的,只要双方人数一致,甚至差个一人一骑,只要能打起马球,便可开始。即便是对战双方都只有一人,也勉强可以打一打,只是,那样就太不热闹了,简直是索然无味,一般只在练球、单挑时如此。 本次双方各出六人六骑,郭药师以为自己马术精湛,频频挥杆抢球,却不料柳苏苏简直如虎入羊群,大杀四方! 第175章 少年心性爱潇洒,魔将阴沉莫奈何 其实此番马球游戏,郭药师一开始也是存了隐藏实力,顺便也掩盖自己负了内伤真相的目的。所以,此番一场马球,不过就是一番游戏,本应毫无激情。但是,几个与郭药师一队的显贵少年郎存心要在少年王爷面前表现,因此打起马球来,呼啸往来,卖力无比。若仅仅只是这样,郭药师打一会儿酱油也就罢了。 奈何,这些少年郎见郭药师不慌不忙,不去拼抢,一个两个的便肆无忌惮的嘲笑他弱鸡。如果仅仅只是几个少年郎这样嘲讽,郭药师心中虽然不喜,却也可以忍耐,但是旁边的几个围观的贵女,尤其是对方队伍里的柳苏苏,都撇嘴不屑的嗤笑他,顿时让这个杀人无数,骄奢淫逸的魔将愤怒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于是,怒火中烧的郭药师奋勇上前,果断挥杆……然后,就被柳苏苏给虐了。 毕竟,郭药师平日里虽然骑射没怎么拉下,但是马球这东西,不管是从前的怨军还是之后的常胜军,就连操练都懒得去搞,哪里会开展马球这种锻炼骑术战术的运动?能得到空闲的话,那些军中的粗汉,还不是三五成群的聚赌,甚至出去逛窑子?所以,整个怨军上下,不光是寻常走卒,便是大将军郭药师,也不怎么会打马球的。毕竟这些东京汴梁城的少年郎们,平日里打马球可都是日常啊! 所以,郭药师纵然将一身骑射本领全都使了出来,也一样像是打酱油的。多亏他郭药师自己的随从没有一同上场,不然他们这一队,便只能跟在柳苏苏那一队的屁股后面吃土。也多亏了郭药师先前被黄知州拍飞,负了内伤,给了自己一个‘因伤病发挥失常’的借口,不然他堂堂郭大将军,被虐的真想一头撞死! 更可气的是对面的柳苏苏,一开始好似也是对马球生疏的很,一开始击球还磕磕绊绊的,和他郭药师一般水准。郭药师初见此情此景,心中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不用他自己一个人如此丢人了。 岂料,柳苏苏打了一小会儿,便将马球杆如同持短枪那般一握,顿时像是一个久经马球场的巾帼高手,击球那叫一个快准狠!四周围绕的敌我双方富贵少年郎们,被她一人一骑杀了个七进七出,简直是目瞪口呆! 更加可气的是,柳苏苏抽空儿拉住她徒儿的马鬃,在他耳边儿面授机宜。然后这一看就不会打马球的孩子,也立刻换了一个人似的,如同柳苏苏那样将马球杆奇怪的一握,打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诡异莫名。什么将球打飞到半空,趁着众人抬头寻觅,策马走位,占据位置,一杆进洞啦!什么轻柔转杆,黏住马球,策马穿行,躲过堵截,纵身将球击飞入洞啦!什么与柳苏苏互相掩护,交替击球前进,将对手玩弄的疲于奔命,最后击球入洞啦! 总之种种风骚走位,精湛操作,让人防不胜防。师徒二人一番精彩绝伦的操作之下,成功的让敌我双方勒马静立,抱手旁观。 至于为什么敌我双方都抱手旁观了…… 废话! 只要马球到了这师徒二人的杆下,就没别人什么事情了,队友根本不用上去帮忙,对手嘛……每次都只能热情洋溢的欢送他们去破了自家的球门! 这比赛,没法儿玩了! 别说对手了,队友都觉得兴致缺缺了。唯有安德帝姬,领着一帮迷弟迷妹们在场边儿大呼小叫,加油助威,更加的让敌我双方的队员们尴尬。 终于,柳苏苏师徒二人也厌倦了这种二人游戏,球杆一扔,分别借口自己腰痛腿疼,不玩了!闻听柳苏苏师徒如此及时的退出,场中众人眼睛顿时一亮,心中纷纷叫好。终于可以不用当场内观众了,要知道,那种打球的感觉可真憋屈啊! 回到场外,看着替补自己师徒二人的少年郎呼啸往来,将马球场上的气氛重新带动了起来,柳苏苏一边儿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边儿接受安德帝姬的吹捧。 “苏苏妹妹你真是太牛啦!简直是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猛将啊!” “苏苏妹妹你从哪里学的马球啊?!我也想去学!” “什么?!苏苏妹妹你竟然是无师自通,刚刚才学的马球?!刚刚学就已经可以碾压全场,笑傲群雄了?!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教教姐姐我吧!” …… 药师:“……” 柳苏苏:“……” 少年王爷:“……” 嘴里说着‘妹妹、妹妹’,实际上,安德帝姬您自己已经成了柳苏苏的小迷妹了吧!当然,少年王爷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他也被柳苏苏师徒二人的表现给惊呆了。至于听到柳苏苏跟安德帝姬‘吹嘘’她自己是刚刚才接触的马球,少年王爷只当她是在吹牛,以至于,将药师也是像柳苏苏一般的情况给忽略了过去。 曾几何时,某一场宴会之上,柳苏苏也说自己是第一次见识‘猛虎啸神枪’,然后就将这套枪法耍的出神入化,让此枪法真正的传人周梨箐世界观崩塌!而且,当时还有一个将这套‘猛虎啸神枪’耍的出神入化的,便是‘药药姑娘’! 今日,似曾相识的事情再度发生,柳苏苏刚刚接触马球,便将其操控的出神入化,而药师便如那日的‘药药姑娘’一般,跟自己的师父一样展露出惊世骇俗的天赋。这件事情,若是有心人仔细回味,定然会发现异常。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的天才?!一个‘药药姑娘’能够做到的事情,多一个柳苏苏能够做到,便是极为难得的了,却还有一个药师也能够做到,岂不是奇怪的很吗?!可惜,少年王爷这个时候只顾得震惊,却没有仔细的思量这里面的猫腻。否则,药师便是‘药药姑娘’的事情,便可以立时被他察觉了! 眼见得自己的好弟弟似乎是不曾往药师身上怀疑,安德帝姬心中似是紧张,又似是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着急捅破这件事情,一切便由少年王爷自己求索吧! 现在,还是看一场精彩的马球比赛来的重要! 两个惊世骇俗的高手离场,场上的比赛反倒是更加的精彩激烈。郭药师这位魔将虽然打着低调的主意,却还是没忍住,终于在球场上卖力的拼抢,纵情挥杆。最后,在双方的你追我赶之下,柳苏苏师徒的队伍依靠他们之前的优势,笑到了最后,拿到了此次比赛的彩头,少年王爷的玉佩一块。 场外,康王府的教书师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少年王爷的玉佩若是落到了郭药师这个降将的手中,难免被有心人以‘皇子勾结外臣武将’参上一本。若是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真的误以为他这个儿子有谋反的心思,那便要糟了! 这彩头由柳苏苏她们这一队拿下,尤其是按照功劳,被进球最多的柳苏苏得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烟消云散了。毕竟,‘皇子勾结外臣武将’是个大忌讳,但是‘皇子赠玉佩于民女’,则根本不叫个事儿! 马球比完了,郭药师选出来的马匹,大家都很满意,送行最后一项践行酒也喝完,大家心满意足,各自回家。安德帝姬虽然没玩够,但是柳苏苏跟着回了东京汴梁城,她有了玩伴,便也不再闹腾少年王爷,让他逃过了一劫! 可是,东京汴梁城的朝堂之上,有个黄姓的知州,却不知道能不能逃过新的一劫——皇帝陛下有旨,限期三年,剿灭白莲教,否则按军法论处! 自从黄知州剿灭了东京汴梁城附近的贼匪之后,他这个普通文官便频繁的被当成了武将使唤。不过,黄知州也没有办法,皇命难违不说,文官带兵打仗,也的确是咱大宋国的一种奇特景象。谁叫咱们文人,都这么牛逼呢?! 不过,同样打了白莲教主意的,不仅仅是大宋国的皇帝陛下,还有大辽国猛士府的耶律大石。眼见出征讨伐大金国的日子临近,耶律大石百般谋划,想要多拉一些盟友入伙,增加胜算。大宋国的兵马是指望不上的,大辽国的兵马也无法挖墙脚来用。想要诏安一些贼匪?奈何,猛士府新立虽然不久,但是已经将附近的贼匪讨伐了个遍,他们的地盘儿都已经变成了猛士府的地盘儿,他们的金银财物都已经变成了猛士府的军饷。想要在猛士府附近找一处贼匪,难! 所以,猛士府想要拉帮结伙的跟大金国开战,只能去四处寻找可靠的势力。耶律大石甚至想要从西域借兵,围殴大金国,只可惜路途遥远,又不知西域兵战力如何,只是先寻了这些可能联合起来共抗大金国兵锋的势力。 而独孤小秋等人,拿来猛士府的金银财物,便被派往四处,替耶律大石四处当起了说客。 第176章 曾经故人挥刀向,斩杀恶贼不开心 沿着而今大宋国的燕山路,独孤小秋、红芍药、阿倍十兵卫一行人由猛士府出发,进入了大宋国的地界儿。或许是觉得大宋国诗书教化,耶律大石等人竟然以为大宋国的贼匪都是知书达理,诚实守信之人,大辽国的贼匪他们了解的很清楚,那些真不是些什么好鸟,自然不能招揽。于是,独孤小秋此番的主要任务,便是深入大宋国,去找宋江、方腊之类的绿林大佬,到大辽国军中效力一番。 一路之上,兵荒马乱,满目疮痍。 虽然大战已经停歇了,但是,四处安排驻军守卫关卡,护卫各色官员上任,还是让一下**子趁机出来作乱了。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溃散,还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跑的败兵,北地的百姓可是被祸害的够呛。遇到这些乱兵,独孤小秋他们也只能赶紧躲避,毕竟身上带着不少的金银珠宝,充作游说的利诱,可不能被抢走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到了青杀口,独孤小秋他们还是被一伙儿贼匪给拦住了去路。为首的贼人拔刀站定,嚣张的吆喝起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命钱!……咦!怎么是你们啊?!” 刚刚拔出刀剑戒备的独孤小秋等人,闻言顿时愣住了。只见对面拦路喊话的贼匪小头目,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而独孤小秋等人,对这个小头目感觉似曾相识,却又根本不认识!那个贼匪头目挥手喝止自己的手下,对独孤小秋等人问道: “你们不是华山脚下离家出走的几个熊孩子吗?怎生又跑这里来了?!” 这话一说出口,独孤小秋他们顿时想起来了,这个贼匪小头目不是华山脚下追杀陈抟老祖,却将他们放过,还好心的让他们背好行囊的那个贼匪嘛!这贼匪说来也不是记忆力真的很好,只不过,独孤小秋虽然没啥特点,但是长得很是英俊;红芍药虽然没啥特点,但是一身红衣分外惹眼;阿倍十兵卫虽然没啥特点,但是东瀛人的装扮加上左手的龙鳞手套很是怪异。这几个人加在一起,谁都会印象深刻的。要是再加上一身道袍却披散了道髻的王九九,一个光头却穿着华丽披风的元光小和尚,这个贼匪必然更加迅速的将他们给认出来。 至于这个贼匪小头目,丢进奇形怪状的贼匪之中,便如同苍蝇丢进了蜜蜂群里,那真是不好辨认出来的。所以,独孤小秋对他的印象,便只是似曾相识了。 熟人相见,尽管将刀剑低垂,独孤小秋等人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不敢让对面的贼匪近身,独孤小秋远远的朗声对着他们回应道: “这位朋友!我等乃是大辽国猛士府中人,此番奉府主之命,四处结交江湖豪杰,还望各位通融一下,让我等借路过去一下!大恩不言谢,诸位今日的恩德,猛士府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说完这番话,独孤小秋觉得自己跟耶律大石、冉难渊等人学习的礼仪风度相当的不错呢!他偷偷回头看看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这两个同伴一个傲娇作瞌睡状,一个偷偷低头在数怀里的金银财物,都没有看他的。 独孤小秋:“……” 罢了!罢了! 友军不欣赏他的礼仪和风度无所谓,只要贼匪们看出自己有大家风范,不敢招惹自己便罢了!可惜独孤小秋回头再看贼匪的时候,迎面飞来的是箭矢和暗器,估计这些贼匪的确是看出了他的礼仪和风度,不一般的大家气派,嗷嗷叫着: “这小子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发财啦!哈哈!兄弟们上去抢啊!!” 卧槽! 见到这群贼匪好似苍蝇见了血似的,独孤小秋一缩脖子,赶紧躲到了一边,几枚铁蒺藜和透骨钉呼啸着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独孤小秋后面的红芍药一改昏昏欲睡的样子,几步便窜到了旁边的大石头后面藏好。迷恋金银之光芒的阿倍十兵卫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随手往地上摔碎了什么东西,便腾起了一团浓密的白烟,整个人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眼看着这些贼匪的弓箭和暗器将自己乘骑的几匹马匹都打伤了,惊的它们四处乱跑,惊怒交加的独孤小秋从藏身的大石头后面抬眼看去,只见这些贼匪已经嗷嗷叫着扑到了近前。其中,那个小头目更是一改貌似客气的面容,狰狞的嚎叫着,刀锋直指独孤小秋心窝! 本来,双方的距离五十步,大家互相之间还有射一轮箭的余地,独孤小秋自信,自己可以凭借着高超的箭术,让对面的贼匪退却。奈何,独孤小秋见到对面有人识得自己,便大意的以为可以凭借言语解决这次遇险,以至于贼匪们先发制人,抢了先手火力压制,迅速冲到了近前,便让他背上的强弓失去了用处。 弓箭这玩意儿,一旦近身,难道还能挥舞着跟刀剑互砍吗? 可以,只不过,结局差不多只有强弓弯折,弓手惨死这一个而已! 所以,独孤小秋连解下背后长弓的念头都不曾有,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趁着这些贼匪胡乱冲来,疾步后退,同时与其中一人激烈的拼杀了起来。 之所以要疾步后退,正是独孤小秋为了不陷入重围,故意拉扯贼匪的阵线。这也是《铁衣行》之中的战术:敌众我寡,疾行令其逶迤,击杀首尾,令敌寡! 被大群贼匪追杀之下,独孤小秋又不傻,自然而然的便用上了这等战术。否则让这些贼人将他围杀了,便要去围杀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了,他独孤小秋就算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也不能不在意红芍药的生死。 至于阿倍十兵卫,呵呵! 这货,独孤小秋相信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果然,砍翻了最靠近自己的两个贼匪,独孤小秋抽空一看。只见红芍药长袖挥舞,施展的好似是‘至阴元功’第五重‘阴阳双盛’附带的武功——‘阴阳双袖’。这‘阴阳双袖’施展起来,左侧袖子散发莹莹红光,右侧袖子散发淡淡的蓝光,再加上其曼妙如同舞姿一般的姿态,简直就是在翩翩起舞,哪里像是打斗? 只怕,这也是为什么诸多魔教大佬不喜欢这套‘至阴元功’的原因了。你看,别人一套《斩仙剑法》,名字威武霸气,威力惊世骇俗,动作干脆利落,真是闻者向往,见者流口水,谁不想学?!再看这套‘至阴元功’,修行不易不说,起初还没有什么威力,好不容易有点儿威能了,竟然还挥舞起了双袖,跳起舞来!这也算是闻者向往,见者流口水,只不过是看人看舞蹈看的流口水吧?! 虽然独孤小秋并不看好红芍药的这套功法,但是,不可否认,红芍药那边也算是虎入狼群,杀得是人仰马翻。没办法,这些贼匪光顾着流口水去了! 果然是适合女子修行的功法,若是换了个络腮胡子的雄壮男子修习‘至阴元功’,只怕如此挥舞起双袖来,便会让四周的贼匪吐成一片,然后被乱刀砍死吧! 想到络腮胡子的雄壮男子挥舞起双袖的情景,独孤小秋只觉得一阵反胃,赶紧收摄心神,继续与这些贼匪厮杀。只是,刚刚自己走神儿的时候,似乎还顺手杀了一个贼匪?!独孤小秋将一个贼匪砍翻之后,低头一看,自己走神儿的时候砍翻的贼匪,可不就是那个华山脚下好心的将自己放行了的贼匪小头目吗? 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人躺在地上挣命,独孤小秋心中突然百味杂陈。 自己以前斩杀贼匪,从未犹豫片刻。当年独孤氏灭族之恨,时时刻刻的铭记在他的心中,他独孤小秋只想着杀尽天下的贼匪,为自己的族人报仇雪恨! 然而此刻,当他脚下躺着一个曾经也算相识的贼人的时候,独孤小秋突然之间犹豫了,彷徨了。他忽然之间觉得,自己会将熟悉的人一个一个的送上死路!甚至,亲手杀死自己最亲近的人,红芍药,冉难渊,冉倩雪…… 一种大恐怖,突然之间降临,独孤小秋感觉自己瞬间从初春的暖阳之中回到了隆冬的凌冽寒风之中,与贼匪厮杀的剑法都不由自主的一顿。然后,一道寒芒砍在了他的肩膀上,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浑身一颤,重新振作了起来! 对面的贼匪本来看着独孤小秋被砍伤,心中得意,正要趁机再将独孤小秋砍翻在地。却见受伤的独孤小秋大吼一声,左手握紧了肩膀上的那把朴刀,右手清泓剑寒芒闪动,不仅仅将对面的贼匪一剑刺瞎,也将周围扑过来想占便宜的那些贼匪刺瞎。瞬间,嚎叫着围攻独孤小秋的贼匪们便只能在地上捂住眼睛哀嚎了! 围在独孤小秋身边的贼匪,顿时一空。剩下的七八人,都在围攻红芍药呢! 第177章 少年初识愁滋味,春风也能吹断肠 围攻红芍药的贼匪之所以那么多,倒不是因为红芍药武功更加的高超,纯粹是这些贼匪柿子专挑软的捏,而且,他们也存了占便宜吃豆腐的猥琐心思!毕竟,这些无良之徒之所以落草为寇,不光是因为官逼民反,更多的是因为他们自身贪财、好色和凶残!在这种心态之下,当然会有更多的贼匪将青春年少的红芍药团团围住,即便不能将红芍药压在身下为所欲为,也能趁乱早点儿动手,一逞兽欲! 毕竟是贼匪,穷凶极恶用来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 多亏了红芍药施展‘至阴元功’,看似娇柔无力,又兼那‘阴阳双袖’,美不胜收,让围攻的这些贼匪都看直了眼,没有全力围杀。直到被红芍药左右开弓,连续抽翻了四五个贼人,他们才弄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是母的,却是一只母老虎,再不敢轻敌托大,却也已经没有几个贼人能站在红芍药面前了。 一时半刻之后,红芍药与这些贼匪你来我往的僵持了起来。独孤小秋这边正好将围攻的贼匪都刺伤了,见到红芍药被围困,心急如焚,他一边儿向红芍药那边跑去,一边儿掏出金疮药,随意在伤口上一抹,便提剑加入了战团。 一个是虽然伤了肩膀,却剑法犀利,如同暴风骤雨的独孤小秋;一个是得到强援,双袖如刀如剑,诡异莫测的红芍药。这两人联手之下,剩下的贼匪不是被独孤小秋刺瞎双眼倒地哀嚎,便是被红芍药抽翻在地不住的抽搐,都没来的及逃! 见到这些贼匪都被放倒,独孤小秋再也支撑不住,脸色苍白,颓然倒地,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受了伤,又流了不少血,刚刚全凭一口气吊着,拼命力求将所有的贼匪打倒在地,免得被这些贼匪回去报信,招来更多的贼人,将他们给围攻致死。现在眼见局面得到控制,一时半刻应该是安全了,他心中一松,顿时感觉疲惫困倦如同山呼海啸,瞬间便将他淹没,眼前一黑,差点儿昏睡过去! 若不是心中还在警惕,害怕再有危险到来,担心拖累了红芍药,独孤小秋早就支撑不住了。红芍药见到独孤小秋瘫在地上,吓了一跳,急忙过去照看。见到他左肩一道长长的刀伤,鲜血还在不时的向外流淌,半边儿身子都染红了,吓得她花容失色,腿都软了。 即便是经历了诸多生生死死,红芍药毕竟还是一个年少的女子,眼见自己的少年玩伴变成这个样子,几乎都快哭出来了。她手足无措,想要帮独孤小秋按住左肩的伤口止血,又害怕的不敢动手。独孤小秋倒是帮她解了围,虚弱的笑道: “花朵儿……红芍药姐姐,别担心,我带了金疮药的!” 说罢,独孤小秋费力的伸手入怀,摸索了半天,才将金疮药等掏出来。红芍药赶紧帮他外敷内服,动作笨拙的好似张飞绣花。好半天,红芍药才帮独孤小秋歪歪扭扭的包扎好,只不过,捆得他跟半个木乃伊似的。 对于红芍药能将他捆成啥样儿,独孤小秋倒没有挑剔,看着红芍药左额的‘神烦’二字,独孤小秋突然觉得似乎这里少了一个人,下意识的问道: “咦?红芍药姐姐,阿倍十兵卫去哪里了?” 听到独孤小秋询问阿倍十兵卫的去向,红芍药撇撇嘴,十分不屑的说道: “不知道!这个贪财的胆小鬼从来都是看见钱财向前冲,遇到强敌就开溜,这个时候,应该是躲到什么地方,瑟瑟发抖去了吧!” 对于红芍药的评价,独孤小秋倒不这么觉得,他知道阿倍十兵卫身手不凡,倒不至于怕了这些武功平平的贼匪。不过,这个贪财的东瀛人不愿意打斗倒是真的,估计此刻该是躲起来了没错。想到这里,独孤小秋看看红芍药,突然之间面色大变,高声喊道: “小心!” 说着就要推开红芍药,奈何红芍药将他捆得结结实实的,让他反而行动不便了。无奈之下,独孤小秋奋力翻身,将红芍药压倒在地。事发突然,红芍药一时不察,便被独孤小秋给压在了身下。她疑惑的定睛看去,去见刚刚被她‘阴阳双袖’抽倒的一个贼匪,嘴角带血,摇摇晃晃的双手举着朴刀,就要砍下来! 这‘阴阳双袖’,尚未达到一流高手的拳脚威能。虽然红芍药拼尽全力之下,也能将这些武功稀松平常的贼匪当场干掉,但是只要对方稍微运气好点儿,没有被击中要害,即便巨力一击之下难免晕厥,却能够慢慢醒转过来。 刚刚被红芍药打翻在地的几个贼匪,便有一个命大没死,趁着独孤小秋重伤,红芍药忙着给他包扎,便摇摇晃晃的捡起地上的朴刀,准备偷袭一下。 这个贼匪也是打着一番好主意,他知道红芍药毫发无损,而自己受伤之下,走路还在一摇三晃,爬起来便跑的话,说不定被红芍药轻易追上,再次抽翻在地,说不定就真的送他去地府报道了。于是这个贼匪一咬牙,便要先下手为强,趁着红芍药只顾着照顾独孤小秋,准备先将红芍药砍了再说。 不料独孤小秋正好面对着他,危急时刻,看到了这个贼匪的行动,急忙挣扎着想要出手反击。奈何被红芍药包扎的活动不便,最后只能努力想要帮红芍药先挡他一刀再说!若是他独孤小秋死了,日后也不必受孤独的折磨了! 眼见地上两个笨蛋滚成一团,这个贼匪落刀之前简直想笑。有这么挡刀的吗?这样挡刀,确实自己一时砍不到底下的那个红衣服的小姑娘。但是,只要将这个半个木乃伊一样的少年砍死,下面那个小姑娘,迟早也要送命。 这又不是几个人都站在那里,中间的人即便是中刀倒地,也不影响他保护的人。这可是将人压在身下,等会儿独孤小秋死了,红芍药还要费力将他推开,才能逃出来,在这个过程中,旁边的贼匪能让红芍药死十几遍了! “啊哒~!” 高举朴刀马上就要落下,这贼匪嘴角露出了狰狞的冷笑。然而,一道黑影闪电一样从侧面扑来,一股巨力让这个贼匪直接连人带刀飞了出去。红芍药定睛一看,只见阿倍十兵卫保持着抬脚侧踢的姿势,口中嚣张的叫喊: “竟然乘人之危!库搜!你这贼人真是不地道,不如我们东瀛人实在啊!我们东瀛人,将敌人击倒在地,都会还刀入鞘,让你们见识到高手风范的!……” 看着阿倍十兵卫在那里絮絮叨叨的瞎吹牛,红芍药先是面上一喜,接着一头黑线。虽然阿倍十兵卫救了自己和独孤小秋,但是这货貌似一直就没有分担贼匪的压力,这些贼人可都是自己和独孤小秋打倒的啊! 结果,阿倍十兵卫最后还出来出风头! 想到这里,红芍药几欲暴走,左额的‘神烦’二字鲜红如血。奈何,她红芍药还干不出前脚阿倍十兵卫救了他们,后脚就将他按在地上狂揍的行径。阿倍十兵卫不能打,那便打能打的便罢了!于是,红芍药将身上拼命护着她的独孤小秋推到一边儿,刷的一声迅速起身,一脸煞气的走向了还在地上拼命想要爬起来的那个偷袭的贼匪。那贼匪见红芍药靠近,慌忙挥刀便砍。 匆忙之中,这一刀虚浮无力,被红芍药以‘阴阳双袖’轻易的破开。紧接着一脚踢在他的胯下,将他踢得像个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手中的刀也丢了,只顾着捂住要害,凄厉的哀嚎。红芍药不依不饶,‘阴阳双袖’反反复复,左右开弓的连番重击,阿倍十兵卫和独孤小秋都能听到这贼匪身上骨骼断裂的脆响! 即便这个贼匪已经软的仿佛烂泥一般,躺在地上没了声息,红芍药依旧没有出够心中那口恶气。她霍的转身,柳眉倒竖,杀气腾腾的从地上的贼匪身边依次走过,‘阴阳双袖’挥舞之下,死掉的贼匪被抽得翻身,没死掉的贼匪被她送去投胎。这种凶煞的杀伐,让阿倍十兵卫都面色苍白,不敢跟红芍药对视。 “哼!” 做完这一切,红芍药双袖一收,仿佛君临天下的绝代女帝,瞟了阿倍十兵卫一眼,见他不敢跟自己对视,有点儿不自在的说道: “刚才……刚才,阿倍十兵卫,谢谢你救了我们!” 虽然拦路的贼匪尽皆被击杀,但是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他们的同伙出现。独孤小秋受了伤,红芍药一脸的疲倦,看来内力损耗甚巨,而阿倍十兵卫……这货看样子就指望不上。三人只好继续骑马,先离开这险地。 春风拂面,隐隐带来花香,但是独孤小秋不仅仅伤处痛的厉害,心中也是愁肠百结,心神不宁。一直以来,他独孤小秋觉得只要一路杀过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将灭族的仇人尽皆杀死,便算是报完了仇。 然而,今日与似曾相识的贼匪小头目厮杀,竟然勾起了他无限的思绪。 第178章 世间难得两全法,事到临头需本心 翻看那个刚刚觉得很是眼熟的贼匪小头目的尸体之时,阿倍十兵卫找到了一封书信。本以为,这是贼匪之间互通消息的密信,便赶紧拿来大家参详,结果众人凑到一起拆开信封,看到的却是一位女子写给丈夫的家书。 这封家书内容倒只是说了一些稀松平常之事,不过就是家里的钱财快要花完了,让他早点儿送来之类。以及什么最近家中的大儿子不爱听话,老是去私塾附近晃悠,看样子是想上学,小女儿终于不爱尿床了,可喜可贺之类。 虽然如此,这封普通的家书带给独孤小秋的震动,比之贼匪们密谋再次截杀他们,还要可怕。因为贼匪截杀他们,不过就是一场厮杀而已,而从这封书信上推断出来的,却是杀了这个贼匪,将有一家的妻儿老小要饿死了! 昔日以为凡是贼匪,一剑斩杀便可,今日突然觉得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有兄弟姐妹,父母子女,独孤小秋顿时便心生犹豫,无法再保持果断的杀伐之心了。 然而,独孤氏的灭族之恨、血海深仇怎么办?! 要知道,独孤氏满门,也是人人家中有老人,有孩童,有父母妻儿,与这些贼匪一般的食人间烟火,在天灾人祸之中艰难求存。若说可怜,独孤氏那些没做恶事,却惨遭横祸的族人才是更加的可怜。这些贼匪的家人,既然选择了让自己的亲人落草为寇,打家劫舍,难道就没有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行恶事之人总有一天恶贯满盈终需偿命的觉悟吗? 独孤小秋又不傻,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也知道遇到了贼匪,依然还是要拼死相搏,不死不休的厮杀。但是,他对于那些将来会失去丈夫,无力为生,甚至只能在绝望的等待中饿死的老弱妇孺,仍然于心不忍! 即便,他们的亲人恶贯满盈! 满腹心事的独孤小秋,意志消沉,而红芍药看完这封家书,却仰天大笑。她笑出了眼泪,笑得站不住脚,笑得独孤小秋心中都有些发毛。许久许久,红芍药才忽然收了笑容,柳眉倒竖,咬牙切齿的说道: “活、该!活该他们家中有人作恶!活该他们以后活活饿死!一刀杀了他们,本来就太便宜他们了!这样正好,子债父母偿!夫债妻子偿!父债子女偿!杀人偿命,这都是报应啊!哈哈哈……这都是报应啊!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红芍药又开始癫狂的大笑起来,她的眼角笑出了眼泪,她的身姿笑得不停的摇曳,仿佛狂风暴雨之中的一株将要折断的红芍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不服这天!不服这地!不服这贼老天安排的悲惨命运! 贼匪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我不服这命!不服这血仇!你们给我的一刀,我要千万刀的还回去,你们杀我的至亲,我要杀光你们家中的所有人和猫狗!寸草不留! 这般癫狂的红芍药,突然让独孤小秋觉得陌生,一种寒意突然袭上他的后背,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独孤小秋想要如此形容,却又在心中暗自同意红芍药的念头。 他心中仿佛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如同红芍药一般癫狂,一个却又低声诉说人生在世,需要秉持善念,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诛其首恶,饶恕无辜之人。这声音甚至告诉他红芍药失去至亲,性情由此大变,他要尽量去照料云云…… 那个低沉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清晰可辨,似是独孤小秋以前的私塾先生在教他做人的道理,又似是冉难渊在他身边谆谆诱导,让迷失的独孤小秋重新找回赤子之心。独孤小秋的心中仿佛拨开了一片阴霾,顿时清净自在了许多,他看红芍药如此癫狂,心中明悟,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于是他急忙紧紧地抓住红芍药的手,让红芍药止住了那癫狂的大笑,不由自主的低头向他看去。 迎着红芍药的目光,独孤小秋坚定的看着她的双眼,沉声道: “红芍药……姐姐!你还有我这个亲人!今后,我们游荡江湖,快意恩仇!” 没有说什么劝人向善,没有说什么杀他个天翻地覆!独孤小秋心中清明之下,觉得只有给红芍药一定的支持,才能让她先脱离那种癫狂的状态。至于之后,独孤小秋相信他的红芍药姐姐,不是一个天生杀戮成性的女魔头,不会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的! 事情也确实像独孤小秋想的那样,红芍药如此癫狂,只不过是想到自己失去至亲,而这个贼匪也得到了报应,故而情绪失控罢了。真让她杀掉仇敌满门,甚至老弱妇孺和猫狗都干掉,她红芍药眼下还真不一定能下得去手! 若无刚刚独孤小秋的支持,换成一顿斥责,或是独孤小秋要共同杀人放火的谋划,红芍药说不定最后会变得性格扭曲,最终成为一个搅起江湖血雨腥风的女魔头。然而独孤小秋刚刚这种支持,却又避开了血腥的一面,让红芍药心中一松,暂时放松了心中的执念。刚刚她之所以没有倒地,全靠一口恶气支撑,如今恶气消散,红芍药再也站不稳,顿时软倒在地,独孤小秋见状赶紧将她抱住,免得她跌倒。只不过独孤小秋又触动左肩的伤口,痛的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纵然痛彻骨髓,独孤小秋抱着红芍药的双手,虽然颤抖,却没有松开! 就像当日血染独孤氏的那一夜,独孤小秋在马上抱着花朵儿一样。只不过,那时候的独孤小秋没有抱紧,花朵儿坠下了狂奔的骏马。今日,老天又给了独孤小秋一次机会,花朵儿变成了红芍药,虽然没有颠簸的骏马,独孤小秋却伤了左肩,抱着红芍药的时候,伤口几欲撕裂,痛的直入心扉。 但是,独孤小秋不愿再松手了,宁愿断掉一臂,宁愿丢掉性命!也要保护怀中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上一次的失措松手,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但凡他独孤小秋有一口气在,便不会再冉红芍药陷入险境,迷失自我! 这边姐弟二人因为昔日的血海深仇和今日的家书之事,情绪大起大落,不能自已,那边的阿倍十兵卫却乐得不行,四处翻找尸体身上的金银财物。 等到阿倍十兵卫搜寻的差不多了,独孤小秋和红芍药情绪也趋于平稳。阿倍十兵卫将一堆金银财物放在他们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些都是刚刚咱们干掉的贼匪身上的,咱们怎么处置?要不,分了?” 看着这些明晃晃的金银,还有经营碧绿的玉镯之类,独孤小秋茫然的转头再看阿倍十兵卫,疑惑的问道: “我要这么多钱财干嘛?!” 听到独孤小秋如此一说,阿倍十兵卫得意的大笑一声,对独孤小秋甩了一个‘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眼神,便转头去看红芍药。红芍药一见到阿倍十兵卫那副贱贱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凶恶的问道: “你要拿走这些金银财物吗?刚刚你不是没有出手,躲起来了吗?怎么等我们姐弟俩打完了,你就蹿出来准备分这些现成儿的东西是吧?你还要脸吗?!” 这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明摆着是白问了。阿倍十兵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不在意刚刚红芍药那般诘问于他,堂而皇之的解释道: “纳尼?!我刚刚可不是在躲清闲。我跑去将逃窜的马匹追了回来,还将这些贼匪临时之前偷偷藏起来的金银财物都收集起来了!最重要的是,我还将他们这些死去的人简单的安葬了。只要再做一番法事,便能够将他们重新打入轮回,日后,说不定能够投胎当个皇帝什么的呢!所以这些财物,我阿倍十兵卫虽然没有参与厮杀,却给你们善后了,所以,应当分给我一些钱财啊!” 听了阿倍十兵卫的话,红芍药冷哼一声,她知道阿倍十兵卫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这些金银财物全部都落入她的口袋之中。而且,她也知道,刚刚阿倍十兵卫在关键时刻还救了她和独孤小秋一命。所以,于情于理,她和阿倍十兵卫都不该胡乱要价。但是,想起左额的‘神烦’二字,想想阿倍十兵卫欺负她的样子。红芍药果断否决阿倍十兵卫的意见,强硬的说道: “不行!你出力最少,一开始还想要逃走呢!若不是我们姐弟二人拼命厮杀,你还真的拿不到哪怕一粒金沙的财物!所以,这些财物的分配,得听我们的!是不是啊独孤小秋?!……你没意见吧,独孤小秋?!” 象征性的问了独孤小秋两句话,还没等独孤小秋回话,红芍药便继续跟阿倍十兵卫讨价还价了起来。 第179章 不意厮杀终违心,也算报仇灭仇寇 “你要分走这些金银财物倒也简单,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便可!” 红芍药面带微笑,不慌不忙的对阿倍十兵卫说道。她面上带着自信,仿佛吃定了阿倍十兵卫会乖乖儿听话一般,让独孤小秋都感到好奇不已。 “库搜!”阿倍十兵卫闻言有点儿垂头丧气,却也毫无办法,“你说吧!别出什么难题啊!这些金银财物虽然不少,却不值得我堂堂阿倍十兵卫去冒险!” 听到阿倍十兵卫如此回答,红芍药更是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线了,她笑道: “哈!当然了!我知道你阿倍十兵卫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不会说出什么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只想让你继续保护我们一个月而已!你放心,我们也不是要去作死,真要那样的话,你随时随地可以转身离开,不用顾忌什么契约限制之类的!” “吆西!成交!” 这又不是阿倍十兵卫第一次收钱办事了,自然答应的无比痛快。上一次红芍药让他阿倍十兵卫照顾独孤小秋的安全,结果独孤小秋在一处野坡上差点儿被马贼踩死。然后,独孤小秋又被沙草飞带着上百马贼围在了野松林,又是放箭又是放火的,没被射死也差点儿被烧死,而阿倍十兵卫这个保镖竟然一直不在! 后来,这个货竟然还是厚颜无耻的到红芍药那里拿赏金。理论上,红芍药早说了要阿倍十兵卫保住独孤小秋的性命,阿倍十兵卫虽然没有时时刻刻守在独孤小秋身边,但是独孤小秋的性命确实无碍,红芍药也便捏着鼻子认了,付了酬金。 此番阿倍十兵卫从贼匪那里搜刮来的金银财物,红芍药倒也没有伸手去拿。她嫌弃的看了看这些东西,让阿倍十兵卫见状眼前一亮,还以为她不要这些金银财物了,结果红芍药却瞥了瞥阿倍十兵卫,淡淡的说道: “这些贼人沾手过的东西,本姑娘看着厌烦,但是没了盘缠,又没法儿行走江湖……这样吧!守财奴,你先帮我们保管着,需要用的时候我们再跟你要!” “你说谁是守财奴?!”阿倍十兵卫听红芍药说着说着,突然勃然大怒,“我阿倍十兵卫品格高贵,你咋能叫俺守财奴呢?你这么叫不是让我阿倍家族蒙羞吗?!我们东瀛人也是要脸面的好不好!” 听了阿倍十兵卫这一番辩解,红芍药左额的‘神烦’二字又开始隐隐跳动,她也不与这货争辩,只是冷笑着说道: “你既然这么要脸面,那么这些钱财便交给独孤小秋收着吧!” 话音未落,便见‘要脸面的东瀛人’阿倍十兵卫动作麻利的将地上的财物统统装入怀中。然后,又似说与红芍药听,又似给自己辩解的说道: “俺们东瀛人品德高尚,助人为乐!我帮你拿着这些钱财,可不是因为我是‘守财奴’,而是因为我阿倍十兵卫人品贵重,比这些金银财物还要贵重!” 看着阿倍十兵卫一边儿辩解,一边儿低头数着怀里的金银财物,红芍药一脸黑线,左额的‘神烦’二字都快红的滴出血来了。最后,她还是耐住了脾气,低声唾骂道: “臭、不、要、脸!” 但是阿倍十兵卫根本没在意红芍药在说什么,他数钱数的正开心呢!红芍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阿倍十兵卫停下,便有点儿不耐烦了,高声叫道: “别看了!阿倍十兵卫,这些贼匪在这里拦路,他们的老巢看来也离这里不远,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免得被他们再来人给截住了!” 听了红芍药这番话,阿倍十兵卫终于傻笑着从金银财物的光芒中拔回了眼睛。他自己纵身上马,回头却见红芍药依然扶着独孤小秋站在原地,不禁问道: “你们怎么不上马呢?” 却见红芍药冷哼一声,对阿倍十兵卫骂道: “你们东瀛人是不是瞎啊?你睁开眼睛看看,独孤小秋受了伤,行动不便,你让他怎么上马啊?” 听到这话,阿倍十兵卫不乐意了,他正要开口分辨,红芍药接着说道: “你刚刚可是收了钱啦!要是你不愿意过来帮忙,便把那些财物还我,我再雇一个人过来帮忙。” 一听红芍药要将钱财拿走,阿倍十兵卫到了嘴边儿的话统统又咽了回去,他连忙嘴里应声,爽快的下马跑到独孤小秋身边,精心照顾他上马,让独孤小秋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红芍药看独孤小秋心软,傲娇的对他说道: “独孤弟弟别客气,咱也是付过钱了的!” 阿倍十兵卫:“……” 库搜!你们以为你们付过钱就牛掰了吗?本大爷是看你受伤了可怜,才这样低头弯腰的伺候你独孤小秋的!你们心里不要没有个逼人太甚的数啊! 即便是你们没有付过钱,我阿倍十兵卫身为一个品德高尚的东瀛人,也会可怜你们,这样低头弯腰的伺候你独孤小秋的!咦?!好似这样的话还是我阿倍十兵卫赚到了啊!既做了品德高尚的人该做的事情,还赚到了钱,喔哈哈哈! 想到这里,阿倍十兵卫不由自主的笑了,只是那笑容实在太过于猥琐,让红芍药和独孤小秋浑身鸡皮疙瘩直掉,都在腹讳,只是不知道这货又想到了什么。 不管怎样,阿倍十兵卫还是帮着红芍药将受了伤的独孤小秋送到了一处僻静的山洞养伤。所幸,这次独孤小秋虽然失血不少,终归只是受了外伤,几乎没有伤到筋骨,又有冉难渊赐下的灵丹妙药,所以只花了三五日,伤势便好转了许多。 当然,‘道德高尚的东瀛人’阿倍十兵卫也功不可没,他在山间树林打到的那些野味也贡献了不少的营养,让独孤小秋更加迅速的恢复了起来。之所以是阿倍十兵卫在山间树林打到的猎物,倒不是因为这里荒无人烟,只不过这样便不用花钱财去买。只是,红芍药和独孤小秋还要为这些野味花钱购买,让阿倍十兵卫身上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钱财越来越多,乐得这货几乎不想让独孤小秋离开。 可惜,当红芍药无意中提到猛士府会给他们更多的钱财作为赏金的时候,阿倍十兵卫才想起来,去招募大宋国的绿林好汉似乎更赚钱!于是,这货见独孤小秋开始好转,便心急火燎的催促他和红芍药赶紧赶路,早日踏上寻找钱财……呃,寻找大宋国的绿林好汉的征途了。 一路上,不知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还是心中受到那封家书的影响,独孤小秋一直兴致不高,而红芍药也一直冷着一张脸,懒得搭理阿倍十兵卫。起初,阿倍十兵卫还乐得红芍药没空搭理他,让他可以时不时的数数自己怀中的金银财物。 只是,好东西见多了、吃多了、用多了,便不再觉得这东西好,阿倍十兵卫对于怀中的金银财物,逐渐也有了审美疲劳,便开始四处寻思着能够找点儿什么新鲜的奇珍异宝把玩把玩,也过一回那种达官显贵的瘾头。 只可惜,一路走来,四周都是花、草、石头和树木,哪里有什么奇珍异宝?! 而且,走了约莫十日功夫,三人发现他们好似迷路了。呃,确切的说,又走回了一个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山口,熟悉的树林,熟悉的路口,只是少了许多剪径的强人……这地方不就是他们十几天前被那个看着眼熟的贼匪打劫的地方吗?!周围树木上还能找到当日贼匪施放的箭矢暗器,一些石头上的血迹还残存着,更加有力的证据,是附近的路边儿还有那些贼匪留下的简陋坟茔。 身为一个贼匪,没有曝尸荒野的觉悟,也还是会死在外面,能不能有人收尸,实在难说。这些简陋的坟茔,已经是他们的同伙,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望着这些简陋的坟茔,红芍药怒视着阿倍十兵卫,而阿倍十兵卫则故作无辜的摊摊手,指着独孤小秋,脸红脖子粗的强自争辩道: “不关我的事情啊!最近这几天我一直都是想尽办法的给独孤小兄弟打猎补身子,找地方休息,结果就没有注意到走错了路了呗!怪我咯?!” 正在茫然四顾的独孤小秋听到这话,回过神来,想想这几日阿倍十兵卫确实鞍前马后的不容易,也只好替他说句公道话: “走错了这件事情,真的不怪阿倍十兵卫啊!毕竟,他是个东瀛人,对中原也不熟啊!红芍药姐姐你就不要生气了吧!” 听到独孤小秋替阿倍十兵卫开脱,红芍药倒也不继续找他麻烦了,但是阿倍十兵卫却似猛然回过了神,抬头奇怪的对红芍药问道: “纳尼?!怎么迷路的错落到我的头上了?!我们三个人不是一直都在看路吗?为什么最后走错了路,错的却仅仅只是我自己一个人而已?!” 回答阿倍十兵卫的,不是独孤小秋和红芍药,而是一阵熟悉的叫喊: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命钱!” 又是贼匪! 红芍药勃然大怒,杀气腾腾的四处张望,独孤小秋捂着受伤的肩膀,哀叹一声,准备下马厮杀,再看了看阿倍十兵卫……这货又丢了一个烟雾弹,然后,堂而皇之的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第180章 独孤手下留情面,魔女狠辣索命袖 等到独孤小秋提醒红芍药的时候,这个一心复仇的魔女才反应过来,他们又要两个人打一群人了。因为阿倍十兵卫,又特么的不见了! 擦! 两人心头万马奔腾,充满了对阿倍十兵卫的怨念,倒不是因为这货是个东瀛人,而是遇到这样的队友,一到打架的时候就溜号!一到打架的时候就溜号!特么的,谁能受得了?!谁能受得了?!! 自古至今,从来都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大家都比较习惯阿倍十兵卫的猥琐行径了。而且,这货唯一的坏处就是能够拉仇恨,却无法提供对应的武力输出,遇到这种情况,红芍药和独孤小秋只好拼命输出了,总比被他结结实实的坑了要强一点儿吧?! 这伙儿贼匪还是以前那些贼匪的老套路,先是放箭,放暗器。这种俗套,红芍药和独孤小秋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但是,都一样的很有威胁! 所以,他们两个只好下马藏好,躲在石头和大树后面,暂避锋芒。然后,这些贼匪就像前几天一样,嗷嗷叫着冲上来了。 有诈?! 对望了一眼,红芍药和独孤小秋感觉这一次,这些贼匪可能还有别的手段。然后,他们小心翼翼的向后迂回撤退,依然拉扯着这些贼匪,不让他们形成包围。 这些贼匪也是实在,见到独孤小秋他们人少,丝毫畏惧都没有,大大咧咧的便跟上去追杀。虽然十几天之前,一些被刺瞎眼睛的同伙儿告诉他们,自己是被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打败的,男的使用长剑,长的英俊潇洒,女的一身红衣,长的貌美如花。还有一个奇装异服的人,一开打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是,这些贼匪都没当真,以为他们只不过是在瞎说……他们毕竟都已经瞎了嘛! 再说了,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这几个人还会再来吗?然后,那几天贼匪们的确小心谨慎的辨别自己打劫的目标,结果还让几只肥羊跑掉了。 之后十天的时间,贼匪们更是浑不在意了,都以为这几人就算真有,也已经远远离去了,不料今日打劫,竟然真的遇到了这几人。故而,任凭独孤小秋和红芍药迂回跑动,这些贼匪逐渐开始收拢阵型,只有几个没有回想起最近诡异之事的倒霉蛋,才冲动的上前,被独孤小秋和红芍药给放翻了! 而后面的这些贼匪,纷纷从身后掏出了盾牌,一手持盾,一手刀剑,顿时让独孤小秋和红芍药陷入了苦战。寻常贼匪,哪有如此的伎俩?他们莫不是拦路喊话,吓得路人胆战心惊,丢弃行囊跑路,还用得着盾牌护身吗?怕不是得嫌累赘。 这些贼匪之所以与众不同,倒真是被独孤小秋和红芍药上一次的反杀给吓到的。虽然这几日也算风平浪静,这几个贼匪也还是带着盾牌劫道儿。即便用不上这玩意儿格挡利剑,不是还可以垫在屁股底下坐着,或者用来挡风的吗? 结果今日,这些依然带着盾牌的贼匪便见识到了这些乌龟壳子的好处。独孤小秋尚还能够凭借清泓剑之锋利,砍坏几面盾牌,红芍药却只能用‘阴阳双袖’将几面盾牌击打的砰砰直响,仿佛在击鼓助兴。至于盾牌后面的贼匪,打了半天,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了,却把独孤小秋和红芍药二人给累得够呛。 这也是多亏这些贼匪不擅长盾阵之术,只不过拿了几面盾牌出来勉强使用,否则,此时此刻,红芍药和独孤小秋怕是要被砍翻在地,任人宰割了! 四周贼匪各色粗陋的盾牌一围,独孤小秋着急的看向红芍药那边,却被四周胡乱挥舞的刀剑盾牌给遮挡住了视线,只能忽隐忽现的看到红芍药那边儿闪动的一抹红影,隐隐约约听到那边儿红芍药的娇斥和贼匪们下流调戏的污言秽语。 看样子,红芍药那边儿,那些贼匪以为他们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不再急于厮杀,而是开始玩起了猫捉耗子的游戏。本来,独孤小秋遇到这番困境,又被贼匪将他与红芍药隔开,便开始心中着急,再听到红芍药那边如此情形,想到伊人遭受侮辱,更是心急如焚。奈何,四周贼匪盾牌围困,让他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想要狗急跳墙的念头。只是,狗能跳墙,他独孤小秋又能跳什么?! 咦?! 貌似,自己也可以学狗子跳一下试试?……呸!呸!学什么狗子啊?!狗急跳墙,人急跳盾吗?独孤小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到了如此火烧眉毛的时候,自己还能如此的思维跳脱,简直就是死到临头了还在寻思衣服破了几个洞,这心态也太不知死活了,这神经也太粗大大条了! 有句话叫做说时迟,那时快,独孤小秋这番思量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想出了应对这四周盾牌的办法。只见他忽然一矮身,躲过了上三路几个贼匪的刀剑疾刺,接着急速一旋身,清泓剑在下三路低空掠过,便听到四周贼匪不迭声的惨呼惊叫,纷纷丢掉了手中的刀剑和盾牌,便去捂住自己的小腿倒地哀号。 原来,独孤小秋硬撼不过上三路的盾牌,便想到攻其下三路没有盾牌遮拦的地方。这些贼匪毕竟不精于使用盾牌,果然在独孤小秋突然变招之下,几个倒霉的贼匪便纷纷中招,被独孤小秋伤了一两条腿,哪里还站得住? 也是多亏这些贼匪功夫稀松,又不是拿着那种巨盾,只靠一面面简陋的盾牌,且不会配合组成盾阵,哪里防得住真正的武林高手?便被独孤小秋轻松击倒。 害怕红芍药被那边儿的贼匪伤害,独孤小秋甚至来不及对倒地哀号的贼匪补刀,便心急火燎的冲到了红芍药那边。那些围攻红芍药的贼匪顿时倒了霉,没有发现独孤小秋的,被独孤小秋背后一剑伤了肩胛骨,便抬不起手来,被红芍药一袖子抽翻在地;发现独孤小秋冲来,赶紧持盾对准独孤小秋,防住了独孤小秋的清泓剑,却没防住红芍药的‘阴阳双袖’,依然难逃被红芍药抽翻在地的命运。 转瞬之间,形势逆转,刚刚还调戏红芍药的贼匪,已经被红芍药暴揍的不是跪在地上连声求饶,便是躺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见到红芍药已经掌握住了局面,独孤小秋回头看看方才围攻自己的贼匪,却见寒芒闪烁,几个凶狠的贼匪已经草草的包扎好了腿上的伤口,或开弓拉箭,或掏出暗器,劈头盖脸的朝着独孤小秋和红芍药而去,骇的独孤小秋魂飞天外! 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不用说,这些自知陷入绝境的贼匪了。要知道,他们的小腿刚刚可都受了伤,行动不便,更不用说逃走了。 而十几天前,他们那些倒霉的同伙儿,不是瞎了就是死了。那些死了的,被他们就地掩埋掉了不说,那些瞎了的,被巡山的贼匪领回了山寨,等大头领问明了他们劫道反被杀伤的经过,便将他们赶出了山门——贼匪之间,有没有许多的情谊可讲,既然变成了瞎子,便失去了继续留在山寨充当打手的意义,没有被当场杀掉,已经算是大头领没有吃人心的魔头那么凶残了! 之后,他们在附近的悬崖峭壁底下,发现了其中几个摔得凄惨无比,运气好的当场断气,运气不好的哀嚎了许久才没了声息。那几个倒霉蛋是眼瞎了看不到路,失足掉落悬崖的。还有几个,不知道是不是被大虫吃了,只在附近的树林里,留下了残缺的骨殖,和被撕的粉碎,沾满血迹的残衣。 先前那些倒霉蛋,是不是遭了天谴,老天降下报应,也难说的明白。但是现下他们几个伤了腿的,无法逃掉,最后的结局,不是当场被杀,便是被刺瞎了,像上一批瞎子一样的悲惨!若说这武功高强的二人会放了他们,这些贼匪却是不信的。没看到吗?那个穿着大红衣服的女子,将几个苦苦求饶的贼匪,直接打得倒地抽搐,生死不知!他们几个还在旁边的贼匪,岂能就这样简单便能被放掉?! 所以,绝望之下,他们这些贼匪之中脾气凶暴的,便做出了拼死一搏的举动。 刚刚占据上风,逃脱危局的红芍药和独孤小秋,又陷入了生死之间。毕竟,这些贼匪与他们靠得实在是太近了,箭矢和暗器,几乎就是刚刚离开那些贼匪的手,便朝独孤小秋和红芍药迎面而来。 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那些被独孤小秋放翻,只是伤了腿脚的贼匪,仿佛已经看到了独孤小秋和红芍药身中箭矢和暗器,倒在地上挣扎的景象了。就算他们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或者受的伤并不致命,他们这些贼匪也可以再施放一波儿暗器和箭矢,甚至起身慢慢挪到他们的身边,用刀剑结束他们的生命! 那样的话,他们这些绝境中的贼匪,便能捡回一条命。甚至,夺得大笔的钱财! 就在这些贼匪嘴角翘起,红芍药眼中生出绝望的时候,独孤小秋动了! 第181章 身法奇诡又创伤,小秋遇到奇人救 看到这几点寒芒的时候,独孤小秋也觉得已经晚了!一切都完蛋了!但是,心中一份不甘心支持着他,拼尽全力的想要阻挡!那一瞬间,独孤小秋感觉有一辈子那么长,只是,那是蜗牛的一辈子,是树懒的一辈子!一切都慢的要死! 他看着两支箭矢,渐渐的从眼前飘过,射向了几乎呆滞不动的红芍药,却来不及用手去抓。万分急迫之中,独孤小秋眼中那些寒芒似乎组成了一副简笔画,就像在朱仙镇,柳生次卫郎那四枚‘地走镖’,又像是在铁翼山庄后山,那些贼匪向他射来的箭矢。只不过,这一次的寒芒数量有点儿多,足足有十余枚! 而且,这一次太过匆忙,已经是最快的寒芒及身之前的最后一眨眼了!这一刻,已经来不及思考任何事情,独孤小秋只知道,他必须保护好红芍药! 手臂不够长,那便使用手中的长剑,来不及思考,那便遵从内心的选择!独孤小秋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周围的所有人和事情,只有空中飞翔的几点寒芒吸引着他的目光,仿佛那就是世界的唯一。 不知道如何挥剑,也不知道自己如何迈步,独孤小秋知道自己将其中一点寒芒击飞,然后飞走的寒芒和自己手中的长剑又分别击中两枚暗器,之后又是几枚……仿佛十余枚珍珠,在玉盘中互相碰撞,最后散乱成一团。 那一刹那之后,世界恢复了原来的速度,风中依旧吹来鸟鸣,还有铁器碰撞的叮当声,独孤小秋已经来到了红芍药的身侧,他们身上毫发无伤,只有地面上跌落的箭矢和暗器,在告诉他们,刚刚那一幕不是幻觉,他们已经死里逃生了! 而在众人的眼中,独孤小秋刚刚突然之间便身形模糊了一会儿,再仔细看时,他便离开了原地,站到了红芍药的身侧。刚刚几乎击中他们的暗器和箭矢,仿佛被独孤小秋随手拨弄,便统统无力的掉落在了地面上。 如此手段,当真是神乎其技! 死里逃生的红芍药低头看看身上,真的是毫发无伤,她抬头一笑,刚要跟独孤小秋说话,却见独孤小秋双眼通红,两行血泪滴落。在红芍药震惊的目光中,独孤小秋浑身抽搐,再也站立不住,软软的倒地。一道血痕,染红了他的左肩,却是他十几天前的伤口,又崩开了! 刚刚独孤小秋那番动作,超出了他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然脱力了! 只是,红芍药不知道独孤小秋这是怎么了,她还以为独孤小秋被那些贼匪的暗器所伤,见状怒不可遏。将他扶着坐下之后,双袖一展,迈步间,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凌空虚渡到了那些准备再次出手的贼匪面前,狠狠向前凌空一掌拍下,汹涌澎湃的内力便如大海浪涛,轰然落下! 之所以声势如此浩大,只因急怒之中,红芍药终于冲破了‘至阴元功’的分水岭,第六重境界‘乾坤至阴’,功力突飞猛进,内力到达后天的顶峰! 那些贼匪武功低微,哪里经得起如此深厚内力的拍击?顿时一个两个昏了过去,红芍药不依不饶,‘阴阳双袖’左右开弓,狠狠的发泄了一番才肯罢休,只是不知道她的大红衣衫,究竟是本来的颜色,还是被鲜血染得更红了! 一个猥琐的角落里,阿倍十兵卫本来在那里偷懒。见到红芍药如此凶暴的一面,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吐掉口中的瓜子,喃喃的说道: “纳尼?!这难道是宫本颂四郎的秘药激发了红芍药的潜能?!简直可怕啊!看来以后不能接近这红芍药的身边,否则以她的暴脾气……妈呀!吓死我了!” 口中这般说着,阿倍十兵卫牵了马匹,向红芍药和独孤小秋走去。说实话,刚刚红芍药大发神威,凌空一掌拍晕地上几个贼匪的时候,阿倍十兵卫对她修行的‘至阴元功’当真是羡慕的紧。只可惜,想到自己日后挥舞带着淡蓝色和淡红色光芒的双袖,或者像红芍药刚刚那样,仿若翩然起舞一般凌空虚渡,这种种的打斗姿势,在生死厮杀之时施展出来…… 嘶! 那画面不要太美啊! 难怪那些中原的魔教中人,对‘至阴元功’有着种种的嫌弃,不光其初期的威力方面差强人意,这招式也太羞耻了些!若是一个青春曼妙的女子如此施展出来,那叫唯美;而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如此施展出来,那就是恶心人了! 呕! 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去想,阿倍十兵卫忽然想到自己身着妖艳的和服,浓妆艳抹,故作女子姿态,施展刚刚红芍药那般身姿的样子,顿时把自己恶心的不轻!甚至忍不住干呕了起来,毕竟,他阿倍十兵卫又不是异装癖。 “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连忙在心中念佛,摒除心中杂念,阿倍十兵卫才觉得心中好受了一些。只不过他跑到红芍药和独孤小秋身边的时候,只看独孤小秋,却不敢看红芍药了。无他,害怕看到红芍药,再让他想起自己男扮女装的恶心样子而已! 正当阿倍十兵卫想要扶起独孤小秋,却发现独孤小秋浑身痉挛,碰到哪里,他都会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哼。再仔细探查,却只有他左肩的伤口崩裂,以及双目淌血,身上其余的地方并无可见的损伤,让阿倍十兵卫和红芍药奇怪不已。 本来,独孤小秋受伤之后,最好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然而现在独孤小秋身上哪里都痛,就连触碰都耐受不住,更不用提上马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见到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围着他为难,独孤小秋强忍痛楚,虚弱的说道: “红芍药姐姐,阿倍兄弟,你们……别担心!我……我没事!只要休息休息……我……我就能,就能继续赶路了!” 正当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拿独孤小秋没有办法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僧人晃晃悠悠的从远处走来。这怪僧看似中年,身材矮胖,胡须斑白。虽然身披灰扑扑的袈裟,却又留着披散的头发,脖子上挂着硕大的挂珠,一张胖脸通红,更加红的却是他的酒糟鼻子。这番身形容貌,让红芍药一眼便看出,这是个酒肉和尚。 这和尚来的似乎缓慢,却几乎是在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发现他的时候,便走到了近处,让二人心中顿时充满了戒备——这个怪僧看起来不简单! 而这个怪僧人看向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的时候,却视若无睹,几乎就要面无表情的和他们错身而过了。就在这时,怪僧人眼角瞥见了地上的独孤小秋,顿时停下了脚步。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见状不禁紧张起来,而这个怪僧人仔细看看独孤小秋,却双眼一亮,惊咦一声,面上露出了笑容,一拍双手,嘴里嘿然笑道: “哈哈!买卖来了!” 阿倍十兵卫:“……” 独孤小秋:“……” 红芍药:“……” “这位大师,您有没有搞错?!”红芍药害怕和这个怪僧打起来,会波及独孤小秋,这才耐住了性子,但是她没有掩饰心中的不耐,“我们不是来做买卖的!我们是和贼匪厮杀,同伴受了伤,您要做买卖请自便,别耽误我们的事情啊!” 看着红芍药左额的‘神烦’二字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了,阿倍十兵卫果断的后退了一步。红芍药的‘至阴元功’修炼到了第六重境界‘乾坤至阴’,便突破了那道分水岭,魔功显露它该有的威能,即便是在魔教之中,也是一方大佬的实力了。阿倍十兵卫又不傻,红芍药脾气不好,又功力大进,便如一个火药桶,旁边放着火把,如此危险,自然是要时时躲避着一点儿了! 而那个怪僧人抬眼看着红芍药左额的‘神烦’二字,感受着她身上岳峙渊停的深厚内力,知道她不好招惹,顿时干笑一声,双手合十解释道: “南无阿弥陀佛!女施主误会了!贫僧法号……法号……咦?我法号叫啥来着?好像是‘刘大能’,你们叫我刘大能好了!” 三人闻言,全都一脸黑线,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连自己法号都记不清楚的和尚。这和尚一看就不是什么靠谱儿的人,让人感觉满满的都是不信任! 而大和尚自己却毫不在意他们的眼光,自顾自的解释道: “贫僧说‘买卖来了’,便是能够解决地上这位小友的问题,但是呢……” 怪僧人说着说着,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拇指和食指、中指互搓的动作——很明显,这是在要钱呢! 遇到这种情况,红芍药倒无所谓,她对钱财丝毫不在乎,便看向了阿倍十兵卫。阿倍十兵卫却不一样,想从他手中拿到钱财,不异于在他身上割肉,便一反猥琐的常态,咄咄逼人的问怪僧人道: “你这和尚,真的行吗?!别骗人啊!” 怪僧人嘿然一笑,继续搓手指! 阿倍十兵卫:“……” 第182章 一升半斗小乘教,曾谋新主换苍天 “给钱!!” 不耐烦了阿倍十兵卫的抠门儿,红芍药愤怒的吼道。这一声吓得阿倍十兵卫一个哆嗦,想到刚刚红芍药那疯魔了一般的手段,心中一寒,阿倍十兵卫顾不上心疼自己怀里的钱财,对这个怪僧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敢问这位大师,我们得付多少银子啊?” 名为‘刘大能’的怪僧人两眼一翻,果然不再搓手指了。他虽然闻言心中大喜,却是双手合十,故作深沉的微笑着说道: “南无阿弥陀佛!相见即是有缘,施主看着给就是了,一切随缘!一切随缘!” 要是真的随缘,我只给一个铜板可不可以啊?! 阿倍十兵卫心中腹讳不已,正当他琢磨不定,一只手在怀里摸来摸去,旁边的红芍药已经急的不耐烦了。伊人迅若惊雷闪电的出手,直接将阿倍十兵卫的小臂抓住,猛然一抽,阿倍十兵卫便觉得一股沛然巨力,无可抵挡的将他在怀中的手给抽了出来,顺带着带出了一枚金锭,甩飞到了半空中。 “不要啊!” 惊呼一声,阿倍十兵卫伸手就想将这枚金锭抓住。可惜红芍药的速度更快,她长袖一挥,阿倍十兵卫便扑了个空。然后不等阿倍十兵卫转身去红芍药那里抢夺,她便甩手将这枚金锭扔给了眼前的怪僧人刘大能,而阿倍十兵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枚金锭落到了刘大能的手中,顿时放弃了抢夺,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垂头丧气的坐倒在地。他阿倍十兵卫随意欺负红芍药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红芍药这一扔,也是带着情绪的,不由自主的便用上了内力。毕竟,她才刚刚踏足‘至阴元功’的第六重境界‘乾坤至阴’,体内的内力犹自汹涌澎湃,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难以顺利的操控。而伸手接到这枚金锭的怪僧刘大能,纵然早早儿的见到红芍药脾气暴躁,心里有了防备,也还是被这枚金锭上蕴含的沛然巨力直接将伸出的手掌击到胸口。一股巨力,让怪僧刘大能隔着手掌,都感觉胸口发闷,呼吸为之一窒,竟是差点儿受了内伤! 好强! 仗着多年苦修的内力,怪僧刘大能终于成功的将这枚金锭接住。他摸着似乎不怎么平整的金锭,低头查看,便见到这枚本该光滑的金锭,上面似乎印上了皱褶。刚刚红芍药随手一扔,短短的时间之内,竟然还将金锭握的变形了! 眼前这个看似青春年少,娇柔美丽的女子,竟然是个一流高手! 怪僧刘大能心中一凛,不过,更多的却是兴奋。这个女子武功非凡,若是将她吸纳进教中,自己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教主到时候赐下赏赐,自己便又能够赚上一笔不菲的赏钱了!心中如此盘算着,怪僧刘大能对于红芍药刚刚无礼的扔金锭举动,也不觉得恼怒了。 若非心中有了一番盘算,就冲刚刚这样金锭朝他一扔,怪僧刘大能便会翻脸。有钱了不起吗?!就算是想用钱砸死他,也得足够多,他刘大能才会开心! 见这怪僧拿了金锭,犹自在那里发呆,红芍药更是恼怒,左额‘神烦’二字红的发亮,高声对怪僧刘大能催促道: “这位大师!钱财已经给你了,你倒是快点儿来帮忙啊!” “哦?喔!好好好!” 怪僧刘大能被红芍药一番喊叫喊回了魂儿,急忙收了金锭,上前查看独孤小秋的情况。粗略一看之后,他一拍大腿,撸起袖子对三人说道: “哈哈!南无阿弥陀佛!果然跟佛爷我想的一样!这位施主应该是施展了什么秘法,受了一些内伤不说,还负担不住秘法的威能,致使筋骨受创,一时无法行动了!而且,一旦触碰他的身体,自然就是触碰了他筋骨的创伤,便会痛彻心扉。你们之所以无法移动他,也便是因为如此了!” 红芍药听了怪僧刘大能这番话之后,觉得似懂非懂,不过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便赶紧追问他道: “那么,大师您有办法医治他吗?” “贫僧自然是不会高深的医术滴!” 怪僧刘大能这话一说出口,旁边呆坐着的阿倍十兵卫便欲跳起来找他要那枚金锭,不料刘大能紧接着又说道: “但是,贫僧有办法,能将这位施主移走!其实,这位施主身上的伤看似严重,实际上只要修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只不过现下要受几天折磨罢了!” “那就请大师赶紧将独孤弟弟移走吧!” 红芍药听怪僧刘大能说独孤小秋并无大碍,顿时心中一松。而阿倍十兵卫眼见此情此景,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要不回那枚金锭了,便又坐回地上伤心。 在红芍药灼灼目光的注视之下,怪僧刘大能微微颔首,从身后解下一个贴着身子的大口袋。刚刚虽然三人注意到了他的矮胖,却没有发现,原来他的背上背着如此大的一个布袋子。怪僧刘大能似乎是向众人解惑,得意的说道: “我这袋子,乃是‘金蚕混元袋’!配合我师门独门武功,能够困人于袋内,纵使他带着神兵利器,一时半刻也挣脱不出来。今回我自然不是用这袋子来困独孤施主,只不过利用这袋子的阴柔之力,尽力让独孤施主不被外物外力触碰,便能减轻他的痛楚。我等再带着这‘金蚕混元袋’离开,不就将独孤施主带走了吗?” 见到这怪僧刘大能如此有把握,红芍药紧绷的小脸儿也缓和了起来,就连说话的态度,都变得客气了许多。说话之前,还稍稍犹豫,微微躬身道: “刘大……刘大师真乃世外高人!请刘大师施展手段,将我这弟弟移走吧!” 怪僧刘大能见状更加的得意起来,他这‘金蚕混元袋’倒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器,但是论到一些奇特的功能,还真是江湖上少见的异宝。只见他捡起地上贼匪掉落的长刀,在路边砍起了树干,让红芍药等人一头雾水,却一时不敢追问。 “刘大师?!”红芍药等怪僧刘大能砍了好一会儿树干,还没砍进去一半儿,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您这……是在砍树?” “是……是啊!呼呼……好累!我得砍一段半丈长的树干……呼呼……放在两匹马背上……呼呼……好累!然后,将‘金蚕混元袋’……呼呼……吊在中间。” 才砍了一会儿的树,怪僧刘大能便累得直喘,让红芍药很是担心,害怕一会儿他安置独孤小秋的时候再出什么差错,让独孤小秋伤上加伤,便吩咐道: “阿倍十兵卫,你帮帮刘大师!” 见阿倍十兵卫闻言懒得动弹,红芍药又加了一句: “给你一枚银锭,算是报酬!” “纳尼?!” 一直在一旁咸鱼的阿倍十兵卫闻言瞬间弹起身,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儿,对犹自弯腰直喘的怪僧刘大能大叫一声: “这位高僧请让开!看我阿倍十兵卫的‘鬼斩’刀法!” 说着,便见阿倍十兵卫迈着小碎步跑到那颗树干跟前,大喝一声,右手拔刀,一挥之间,还剩下一半儿胳膊粗的树干便被他一刀斩断。看着迎面倒下的树木,阿倍十兵卫向旁边一闪身,手中刀光绽放,然后收刀。只见倒地的树木枝干散落,中间一段半丈多长的树干已经光溜溜的,让怪僧刘大能看得连连满意的点头。 然后,怪僧刘大能将身后背着的‘金蚕混元袋’一抖,原本好似案板大小的灰扑扑的袋子,便如同吹了气儿一般变大了数倍。再见刘大能持着袋子向地上的独孤小秋一蒙一旋,便将他整个儿人给装进了袋子里。招呼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帮忙,将‘金蚕混元袋’往那截树干中间一系,再将树干架在两马背上,果然期间独孤小秋都没怎么吭声,显然是未曾损伤到他。 事实也确实如此,独孤小秋刚刚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到了云端之上。四周似乎都能摸到边界,探手去试的时候,却又够不着边儿! 收拾停当,众人赶紧离开了此地,毕竟这里是贼匪经常劫道儿的地方,保不齐再有大波儿贼匪前来,到时候被贼匪围攻,可就不妙了! 途中,怪僧刘大能便向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伸出了橄榄枝,三人这才明白,怪僧刘大能乃是‘白莲圣教’的一位外事长老。这‘白莲圣教’原本是‘黄巾军’的一支,东汉末年巨鹿的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揭竿而起,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拉扯数万大军作乱。 虽然最终事败,依然还有残党留存。历经数百年,先后以‘弥勒教’等名头,妄图起事造反。至现今的大宋国,便化身为了‘白莲圣教’,趁着天下贼匪四起,迅速壮大,颇有推翻大宋国朝廷的野心。 怪僧刘大能身为其外事长老,见到红芍药等人武功超群,便起了招揽的心思!当他向红芍药说明此事,红芍药仰面朝天,冷哼一声! 第183章 怪僧诉说教中事,独孤养伤帝子山 关于地上横七竖八的几具贼匪的死尸,怪僧刘大能多少也是有点儿好奇的,所以,他在路上向阿倍十兵卫暗中询问了一番。当他得知这些贼匪全都是红芍药含怒击杀,再想想他们死状之凄惨,顿时对红芍药态度更加的好了,还带点疏远。 无他,他刘大能还想多活几年,不想稀里糊涂得罪了这尊女煞星,莫名其妙的送了命!当然,这也和阿倍十兵卫言语之中添油加醋有关。 不过,该跟红芍药他们说的‘白莲圣教’中的事情,怪僧刘大能也基本上一一据实以告。他们‘白莲圣教’虽说也干着杀头的买卖,但是正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他怪僧刘大能之所以没有对那些伏诛的贼匪感到兔死狐悲,也是因为打心里对他们看不起!关于这方面,当红芍药他们听说只要加入‘白莲圣教’,以后改换天地的大事成功了,人人都有高官厚禄的时候,也能有所理解。 爷以后是王侯这样的大人物!尔等宵小扰乱爷的百姓,爷迟早要收拾你们的! 你看,这些没出息的贼匪,只能干些打家劫舍的买卖。他们无本儿的生意做成了,便享受几天。当他们这些贼匪一旦失败被杀,便只能一命呜呼,而当他们被官府捉了,不是一命呜呼,就是生不如死! 当了‘白莲圣教’的教众则不同,虽然他们被官府捉了,也一样不是一命呜呼,就是生不如死,但是万一大事成功,他们便立马飞黄腾达,甚至封王封侯! 只不过,想要改朝换代,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起码红芍药他们听了,心中都是在暗自冷笑的。大宋国朝廷虽然腐朽无能,鱼肉百姓,但是赵官家手中的西军之类,常年与西夏等交战,还是相当的彪悍!‘白莲圣教’一旦正式起事,必然要与大宋国大军争夺城池,那时便要体会到这些边军的铁甲长枪究竟有多么的坚不可摧了! 当然了,这些事情,红芍药他们三人都没有在意,还是跟着怪僧刘大能向‘白莲圣教’的老巢行去。她红芍药和独孤小秋都是草原儿女,算不上大宋国的臣民,而阿倍十兵卫更是从东瀛偷渡而来,说得好听点儿叫外宾,说的难听点儿叫倭寇! 总之,他们三人对于大宋国唯一的感觉,就是冉难渊人不错,所以,对于‘白莲圣教’立志推翻大宋国,他们没有感觉半点儿的厌恶。相反,他们还觉得这伙人就是耶律大石真正寻找的‘绿林大佬’,可以完成耶律大石的任务了。 所以,尽管知道怪僧刘大能将要带他们去的地方可能是龙潭虎穴,随时有被大宋国官兵围剿的风险,红芍药三人依然欣然前往,打算去见识见识。 一行人各怀心思,沿着华山南麓外围小路,又向东走了三十里,才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的群山脚下。这些山头自然没有华山五峰那般鬼斧神工,悬崖耸立,但是胜在仙风道骨,令人心怡。也是,华山五峰便如墙壁一般,纵然‘白莲圣教’的教众意志坚定,终日上下华山,也够他们累的,更不用说那些头领了。 再说了,若真是将老巢设在华山绝巅,万一官兵来袭,将他们困在华山上,那只要围困半月,他们便都要自己饿死渴死了!毕竟,华山之巅可没有许多可吃的东西,就连泉水都见不到多少!那可真是绝地啊! 而这处山岭则不同了,看起来有高度有气势,让‘白莲圣教’的信众见了就觉得教中高人是上仙下凡,才会住在如此仙风道骨之地。而且即便是突然被官兵围剿,困在了山上,也有吃喝度日,可以伺机逃走,日后东山再起! 等红芍药他们到了山脚下,已经从怪僧刘大能口中对‘白莲圣教’这处老巢有了许多的了解。此处山岭原叫‘老爷岭’,被‘白莲圣教’占据之后,将最具有仙风道骨的山头称为‘帝子山’,其余则称为‘圣母山’、‘白莲山’等等。 每座山峰功用不同,‘帝子山’乃是‘白莲圣教’老巢的根基所在,建有‘白莲圣庙’一座,庙中供奉的乃是‘白莲至圣帝君’,庙中有‘白莲圣君’、‘白莲圣母’执掌,大多数教众都在此山敬奉神灵,参拜‘白莲圣君’、‘白莲圣母’。 而其余的‘圣母山’之类,有些是暗藏军械的地方,有些是‘白莲圣女’、‘白莲圣子’的居所,还有些不是藏着‘白莲圣教’多年来搜刮骗取的钱财,便是藏着粮草和马匹,以备所谓的‘大事’所需。当然,这些机密的事情,怪僧刘大能就没有一股脑儿的合盘儿托出了,只是警告三人,山中有些禁地不让进入。 怪僧刘大能将几人领到‘帝子山’附近的时候,便开始小心翼翼的,否则万一被守山的暗哨当成是官府的奸细,突然冷箭一射,便太冤枉了!果然,到了山下的‘知客亭’,几个劲装打扮的大汉不知从哪出林子里钻了出来,验看了刘大能手中的令牌,才一挥手,让众人进了‘知客亭’,安排入山的事宜。 直到这几名大汉重新隐没树林之中,怪僧刘大能的态度才为之一轻,在‘知客亭’领着众人稍作歇息,用了点儿酒菜。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便见‘知客亭’的掌柜前来送信,告知他们,可以入山了。 这里所谓的‘知客亭’,并非一座凉亭,便如项羽败走乌江畔,遇到的亭长,也不是管理凉亭的长官。这座‘知客亭’,与其说是‘亭’,倒不如说是一处客栈,专门为‘白莲圣教’打前站,探听消息,迎来送往。便如号称‘八百里水泊梁山’,有座南山酒店,便是类似的地方。里面一位好汉名为‘旱地忽律’朱贵,现如今也不知是随着大头领宋江被招安了,还是依然在梁山那座酒店厮混。 经过‘知客亭’这座关卡,众人继续向‘帝子山’上行进,这时候独孤小秋已然不再那么痛苦,毕竟冉难渊给予他的灵丹妙药也不是水货,效果之强,看看现在已经可以勉强骑马的独孤小秋,便可以知道一二了。 一路上,红芍药、独孤小秋和阿倍十兵卫起先还觉得‘白莲圣教’在‘帝子山’上面的防卫松懈,有些轻视。只因过了‘知客亭’之后,好似都见不到什么巡守的明岗暗哨了。结果他们心中刚刚起了这番心思,转过一个路口,便见一处木屋突兀的从树林和山石的掩映之中显露出来,里面几个大汉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高手,他们的几双眼睛几乎如同刮骨钢刀,来回在众人身上逡巡。 在比照了手中不知写着什么的纸张之后,他们才收回了凌厉的目光,让独孤小秋等人觉得心头都为之一松。之后又有几处明岗暗哨,都是暗藏在山势林木之间,让人猝不及防,可知安排之人的高明,让初次上山的三人逐渐有些拘谨了。 幸好他们是来充当连横的使者的,怪僧刘大能应当已经跟山上的头领暗中通了消息,一路上倒是并未受到刁难。 顺利到了‘白莲圣庙’门口,‘白莲圣教’之中尚在山门的大人物们都已经出门来迎了。一番客套之后,众人进了大殿,宾主落座,红芍药和独孤小秋说明了来意,当然,‘白莲圣教’的头领们其实已经知晓了他们的来意。一番简单的交谈之后,‘白莲圣教’的教主,‘白莲圣君’殷道陵便客气的给独孤小秋安排了养伤的静居。之所以不直接商议大事,毕竟‘白莲圣教’对于这突然之间来自大辽国的橄榄枝,也有些措手不及,还需从长计议一番的。 虽然领了耶律大石的军令,独孤小秋三人对于此行的任务倒不是很在意,毕竟红芍药和独孤小秋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大辽国的子民,对于大辽国的生死存亡也不甚关心。所以听殷道陵说给独孤小秋安排了一处养伤的好地方,兼且那里还有一处温泉,三人便几乎将此行的任务抛在了脑后,兴高采烈的随着引导的侍女离开了。他们对于自身所背负的简直可以改朝换代的重大任务的态度之随意,让‘白莲圣教’的大人物们几乎以为他们是来混吃混喝的骗子了。 三人一离开大殿,便听到身后大殿内瞬间便吵吵嚷嚷起来,都吓了一跳,还以为里面起了内讧。待原地停留了片刻,听到大殿里面只不过是在争吵该不该与大辽国合作,该如何与大辽国合作之类的话题,他们才放心的离去了。 ‘白莲圣教’给独孤小秋安排的养伤之地,乃是一处山谷。三人到了地方,红芍药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先洗个温泉浴。虽然阿倍十兵卫身为热爱温泉浴和男女混浴的东瀛人,也想一起洗浴,但是摄于红芍药的淫威,他只好和想要通过洗浴温泉来恢复伤势的独孤小秋一起在外面望风。 第184章 爱美不仅红芍药,白莲尚有小圣女 红芍药想要先洗澡,阿倍十兵卫胆怯,独孤小秋礼让,便只好由着她先进去洗浴了。至于阿倍十兵卫期待的东瀛人式的男女混浴,看看红芍药对他冷眼一瞥,其中蕴藏着的赤果果的煞气,便让这个‘品德高尚’的东瀛人果断的将这个想法埋在了肚子里,还盖上了几铲子的土,甚至在上面种上了花花草草。 东瀛人也是人,有时候他们的求生欲也是很强的。 然后,两个排队等候的大男人便在旁边乖乖的望风,只见他们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不语,然后忽然阿倍十兵卫嘿然跳起,闪电一般的出手,大喝一声: “将军!死棋!哈哈,独孤君,你输了!” 原本蹲在地上的独孤小秋无奈的颓然倒地,这已经是他第三局输给阿倍十兵卫了。红芍药洗澡实在是太久了,他们两个只好选择在这里下棋消磨时间。 本来,一心报仇的独孤小秋是想抽时间练剑的,只可惜现在他浑身上下一动就痛,实在无法练习,所以只好陪着阿倍十兵卫下棋了。阿倍十兵卫不愧是爱好大唐文化的东瀛名门之后,象棋围棋五子棋,都有涉猎,而独孤小秋以前平日里四处练习骑马射箭多一点,对于棋枰之道,实在稀疏平常的紧,结果被阿倍十兵卫这个东瀛名门之中出了名的臭棋篓子,终于体验了一回大杀特杀的快感。 “哈哈!独孤君,再来!再来!棋道也是武道,不要总想着练剑了,让我们继续下棋,来从中领悟武道的道理吧!” 连连获胜的阿倍十兵卫,得意洋洋的忽悠起了独孤小秋,比较单纯的独孤小秋相信了这个‘品德高尚’的东瀛人的鬼话,振作精神,又拿起了棋子…… “将军!死棋!哈哈,独孤君,你输了!” 独孤小秋:“……” “将军!死棋!哈哈,独孤君,你又输了!” “阿倍兄,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学到什么武道的道理啊!” 连连被阿倍十兵卫狂虐,一心向武的独孤小秋倒没有气馁,只不过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起阿倍十兵卫的言论起来。阿倍十兵卫见状继续忽悠道: “独孤君,咱们这才下了几盘啊?不够!不够!还远远的不够啊!武道这种直指本心的东西,怎么可能下两局棋就能够领悟到了呢?来,让我们继续吧!” 独孤小秋嘴角抽搐,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阿倍十兵卫给带进沟里去了。不过也无所谓,他现在也无法练剑,便继续下上几盘棋来消磨时间,让阿倍十兵卫尽兴,也算是酬谢了他这几日对自己和红芍药的帮助了。 只可惜独孤小秋想要让阿倍十兵卫过把瘾,却有人不合时宜的冒出头来,打断了阿倍十兵卫的超神之旅。只听一个娇柔动听的声音,在两人盘中厮杀正酣的时候,突然脆生生的传来,只可惜内容可一点儿也不客气: “呵呵!你们两个臭棋篓子,棋下得这么臭,还好意思说想要通过下棋来体悟武道,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本姑娘觉得,相比当年破解珍珑棋局得到逍遥派无崖子传承的虚竹先生,你们两个简直就是两个小孩儿瞎胡闹,还是赶紧忘记武道和棋道的事情,自己各自回家,洗洗睡吧!” 如此娇柔动听的声音,却学着老气横秋的样子,说着如此刁蛮的话语,让独孤小秋和阿倍十兵卫不禁停下了手中的棋子,抬头向旁边的山石上望去。只见一个一身白衣,面上蒙着白纱的窈窕女子,站在上面居高凌下的看着他们。 嗯,白裙子底下尚有长裤,啥风景也看不到。 正当阿倍十兵卫如此惋惜的时候,这女子感觉到了‘品德高尚’的东瀛人,目光似乎是顺着她的下三路逆向而上,她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裙摆,对着阿倍十兵卫大声的喊叫了起来: “啊~!非礼啊~!非礼啊~!” 冤枉啊! 阿倍十兵卫见状,顿时感觉十分的委屈,苍天可鉴,他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啊!这个女子将自己捂得这么严实,不仅仅是裙子底下套裤子,甚至连面部都用白纱给蒙了起来。他阿倍十兵卫就算长了三只眼睛,也看不到这女子的美貌啊! 嗯!而且是上半身的美貌和下半身的美貌,统统都看不到!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这女子一头黑发顺滑油亮,而且带着稚嫩的棕黄色,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现在因为气愤,带着点点泪光,格外惹人怜爱。除此之外,便是她的声音格外清脆动听,仿佛清泉流水,即便现在尖声喊叫,也好听的紧。 更让阿倍十兵卫感觉冤枉的是,明明是这个女子自己站在山石之上的好不好?自己和独孤小秋明明都在山石底下蹲了半天,下了不知道多少局棋了。再说了,还是这位女子先跟他们说话,他们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她到了山石之上的好吗! 你自己跑到这个会走光的位置,却要赖别人非礼而视,这究竟是何道理啊?!而且,您好像也没有走光,还喊什么非礼啊?! 这个女子当然不会知道阿倍十兵卫心中所想,阿倍十兵卫也没法儿跟她说道说道,毕竟她现在喊得震耳欲聋的,估计打雷都没有这么响,谁说话也听不到啊! 这时,独孤小秋倒是勉力的支撑着站起身,向远处走去。这女子的尖叫声让他实在受不了,相比之下,他宁愿忍受肉身上惨烈的剧痛。所以,他强忍住不时出现的剧痛,缓步朝远处走去。只是当他刚刚走了两步,身后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一个好听的清脆声音似乎是犹豫不决,着急的说道: “哎~!哎~!你这人,干嘛走了啊?!等等我啊!” 原来是这姑娘刚刚只见着这两人低头下棋,没有看到他们的容貌。等独孤小秋抬头,她在朝阿倍十兵卫喊叫中看到独孤小秋的容貌,心中的惊怒瞬间变成了惊艳。她刚想着怎么化解自己在独孤小秋心中高喊‘非礼’的尴尬形象,却见独孤小秋转身便走,让她瞬间便慌了神,急忙换了慌张的语气,同时飞身从山石上如同凌波而下,朝独孤小秋追了上去。 阿倍十兵卫:“……” 现在对他高喊‘非礼’的姑娘突然弃他而去了,为什么他反而觉得更加的难受了呢?!明明自己的容貌也不丑陋,但是怎么和独孤小秋一对比,自己是让姑娘高喊非礼,而独孤小秋却能让人家姑娘忘记什么‘非礼’,倒追上前了呢?! 这个世界,真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拼颜值的世界啊!在这个颜值当道的世界,只有怀中冷冰冰沉甸甸的金银财物,才能带给自己一丝丝的温暖和满足了!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独孤小秋仅仅是长得帅,让人嫉妒。但是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他简直就像夜空中的明月,飞蛾眼中的烛火,看在眼中就是诱惑啊! 独孤家族之中,美男子和美女世代辈出,独孤小秋的长相只不过是正常发挥! 尤其是,现在他身上负伤,眉宇之间因为痛苦而轻蹙,更添几分忧郁和柔弱之美。而他最近奔波劳累,不修边幅,长剑斜背,左肩的衣服甚至还带着暗红的血渍,却又尽显江湖男儿的沧桑和英武。这种矛盾的感觉,偏生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简直英俊洒脱的一塌糊涂!这让被‘非礼’的蒙面女子,连去找‘非礼’她的阿倍十兵卫麻烦的事情都扔到脑后,一心只朝着独孤小秋追着去了! 只是可怜了心灵遭受了无妄之暴击的阿倍十兵卫,自己悄悄地蹲在原地,数着怀中的金银财物,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去了。 独孤小秋走的并不快,就算他想快,现在他身上的伤也让他快不起来。所以,蒙面女子三步两步,轻轻松松就追上了他,拦在他的面前,眼珠一转,瞬间变成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对着独孤小秋盈盈一个万福,娇柔的说道: “公子在上,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刚刚小女子想跟二位开个玩笑,只是愚钝之下,弄巧成拙,让公子见笑了!小女子在这里给公子赔个不是,还请公子见谅!” 蹲在原地的阿倍十兵卫默默的苟在一边,真的是苟且偷生,蝇营狗苟的苟啊!这蒙面女子说是跟独孤小秋和他开个玩笑,最后却只向独孤小秋致歉,这是几个意思啊?!他阿倍十兵卫的存在感,仅仅存在于被女子喊‘非礼’的时候吗?! 独孤小秋你这该死的颜值啊!这个令人绝望的拼颜值的世界啊!还是怀中冷冰冰沉甸甸的金银财物,才能带给自己一丝丝的温暖和满足啊! 郁郁寡欢的阿倍十兵卫,再次遭受心灵的暴击之后,低头继续数钱。 “你……” 独孤小秋对于这蒙面女子的前倨后恭,变脸之迅速,简直无言以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而蒙面女子眼见独孤小秋没有生气,心中大喜,继续解释道: “刚刚我说的虚竹先生,当年虽然破了珍珑棋局,但其实他于棋道是半点儿也不会的,连公子您都弗如远甚,只是公子您似乎不知道虚竹先生的故事?” 第185章 小秋结识白圣女,独孤再上帝子山 独孤小秋确实不知道所谓‘虚竹先生破珍珑,逍遥无涯传北冥’的故事,然后这位蒙面女子就大体将这段江湖传奇跟他说了一遍,听得独孤小秋啧啧称奇。既然知道有一个比他们这两个臭棋篓子还要臭棋篓子的臭棋篓子,竟然将难倒天下英雄的‘珍珑棋局’给破掉了,独孤小秋自然无法计较蒙面女子刚刚的失礼。 “你……”只是,独孤小秋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呢,“哦!在下独孤小秋,此番前来‘白莲圣教’,所为乃是与贵教联手之事,正好路上受了伤,便被‘白莲圣君’殷道陵前辈安排到了此处养伤……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啊!” 蒙面女子闻言暗自松了口气,终于让自己给掰回来了,这才是书上正常的才子佳人相识的正确步骤嘛!双方相见甚欢,然后才子急忙去问佳人姓字名谁,佳人据实以告,双方相谈甚欢,日久生情,私定终身,珠胎暗结,长相厮守…… “嘻嘻!” 独孤小秋奇怪的看着蒙面女子,刚刚不知怎么,这女子突然莫名其妙的笑出了声,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都快滴出水儿来了,甚至跟着她面上的白纱,独孤小秋都能看到她双颊的两团红晕。幸好这蒙面女子及时醒过神来,暗自在心中啐了自己一口,暗骂自己没见过美男子,才这般没有出息,蒙面女子赶紧柔声道: “小女子乃是‘白莲圣教’的圣女,也是‘白莲圣君’的义女,小字殷九莲。独孤公子竟然是为与我‘白莲圣教’联手之事来的吗?这真是太好了!既然独孤公子是我‘白莲圣教’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殷九莲的朋友!到了这里,便不用客气,有什么事情,便说与我听,我一定会为公子尽力帮忙的!” 这位‘白莲圣教’的‘白莲圣女’殷九莲,出乎独孤小秋的预料,竟是让人有点儿吃不消的自来熟。幸好阿倍十兵卫不知道独孤小秋的感受,否则,他就要哭晕在厕所里了!要知道这位殷九莲姑娘的自来熟,可是半点儿没有给他的。 而且这位殷九莲姑娘,更是出乎独孤小秋的热情,执意要领着独孤小秋去看白莲湖的风景。尤其是当她知道独孤小秋受了伤,行动不便的时候,意外的竟是更加卖力的邀请了起来。当然,最后独孤小秋虽然同样前去,但是身体有恙,行动不便,殷九莲姑娘只好‘勉为其难’的搀扶他一下了。 只是在搀扶的过程中,殷九莲姑娘身上一直微微发抖,甚至因此一度将独孤小秋靠在了身侧,而且还抖得更加厉害了。独孤小秋感觉到了殷九莲身上的异常,还以为这位热情的圣女身体不适,虽然两人这样靠近,鼻端隐约飘荡着少年青春的芬芳,让独孤小秋心中多少也有了点儿绮念,甚至不舍得让这种状态结束。但是想到殷九莲这般搀扶自己,可能会累到她,独孤小秋还是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九莲圣女,你好像在抖……你没事吧?!是不是扶着我比较累?我自己走吧,一路有劳圣女亲自搀扶,独孤小秋深感惭愧!” “啊?!什么?”殷九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独孤小秋突然这么一问,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呵呵!我没事!啊,对了!独孤公子是我们白莲圣教的客人,我怎么能让公子您带着伤自己走路呢?呵呵!啊,公子放心,小女子也是自幼习武的,这一点儿路程,不打紧的!呵呵!哈哈!” 殷九莲这一番话有点儿语无伦次,独孤小秋却感觉她不再抖得那么明显了,只是他没有去看殷九莲的俏脸,否则即便隔着白纱,他也能看到隐约的红晕。 这位殷九莲圣女,自然不会告诉独孤小秋,自己刚刚之所以发抖,是因为能够和他独孤小秋近距离……零距离接触,而心中激动导致的。 所谓的白莲湖,距离那处温泉不远,只是一处小湖。殷九莲领着独孤小秋只不过绕过了一道不太长的山谷,便已然来到了湖畔。 这处小湖之中,既有去年冬天的残败莲叶,又有今年才刚刚露头的小荷,几只小小的灰色水鸟在清波上游来游去,两只白鹭在浅滩中起落漫步。四周绿草浅浅,野花点点,几多巨石横卧,周围林木森森,让人望之心旷神怡。 虽无山岳险绝,直上云霄,也无大海波涛,白浪滔天,却自有清净闲适,隐居山林,道家风骨,避世佛陀,弄一叶轻舟,弹三两声琴弦的情怀。 纵然独孤小秋这等人生阅历不多的少年人,见了如此景象,也顿感心旷神怡,暂时忘记了身负血海深仇的沉重,至于其他诸如对柳苏苏和冉倩雪的挂念,对师父冉难渊的想念,以及耶律大石指派给他们的重任,便是更加的浑然欲忘。 凡人之见新风景,便如改换天地,心情似乎也会跟着更换。殷九莲每每来到此地游玩,‘白莲圣教’之中争权夺利的倾轧和血雨腥风,自己凄苦身世的自怨自艾,以及每日习文练武学艺的疲惫,似乎都随着此处的徐徐微风烟消云散了。 这也是为何她坚持要带独孤小秋来到这里的原因,初见独孤小秋,他那眉间的一缕忧愁,让殷九莲的内心也跟着紧紧的揪了起来。那一瞬间,她觉得只要能够抚平独孤小秋眉间的那一抹忧愁,她殷九莲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公子之忧愁,妾身之忧愁,何以予解忧,妾身心揪揪。 松开了搀扶独孤小秋的双手,殷九莲莲步轻移,来到白莲湖边青青的草地上。她双手结成莲花印,蓦然一旋身,长袖轻舞,衣袂纷飞,竟是开始跳起了轻快的舞步。巧笑倩兮,若凤来仪,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似仙鹤之展翅,如天鹅咏涟漪。如仙子之下凡尘兮,若玄女之舞练。 啪!啪!啪!啪! 一舞终焉,独孤小秋不禁击节赞赏。刚刚殷九莲这段独舞,缓急交替,时而如风拂柳,如花枝轻摇,时而又如浪拍堤岸,如细雨急骤。正所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更加难得的是,殷九莲之舞姿,仿佛与白莲湖的静谧共静谧,与湖中飞鸟的翩然而翔共翩然,颇有一种道家真谛,似乎让独孤小秋看到了剑道意境。 独孤小秋之所以会有此感觉,只因他见识过‘陈抟祖师三世’卜卦子施展的‘法天相地’剑道之术。此神通便是道家将剑道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至高秘术,不仅仅是道家一脉,即便是在江湖各派,也不可能再找出比‘法天相地’更加贴近自然之道的剑法神通了。再加上独孤小秋从冉难渊那里学得的深厚剑道基础,以及魔教至高剑法,世间最为刚猛凌厉的剑术《斩仙拔剑术》…… 种种机遇,加之独孤小秋惊人的剑术天赋,让他开始领悟到了‘剑意’之秘。 世间万千法门,尽皆可入吾之剑道!世间万千法门,吾以一剑尽破之! 只不过,若是为独孤小秋倾情一舞的殷九莲,最后得知自己费尽心思,为独孤小秋的一腔付出,最后换来的不是独孤小秋对她的一见倾心,也不是日久生情,却反而是独孤小秋剑道的大进,她是会高兴呢?还是会伤心呢? 既然得了殷九莲的好处,使得自己的剑术拨云见月,独孤小秋心中感激,对待她的态度自然也变得热切了起来,两人各怀心思,却相处的十分愉悦。 然后,左额顶着‘神烦’二字的红芍药来了。 原本红芍药还以为独孤小秋和阿倍十兵卫依然等在原地望风排队,不料等她出浴之后,却发现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不好!有诈! 红芍药当时大惊失色,还以为‘白莲圣教’先将他们分开,刚刚突然之间对他们下了手。惊怒之中,红芍药差点儿将等候在一旁的一个侍女一掌拍死。幸好这个侍女刚刚见到红芍药,便出声告知,‘白莲圣教’殷道陵请他们明日到‘帝子山’赴宴,顺便告诉了红芍药,见到独孤小秋和阿倍十兵卫二人去了白莲湖畔。 既然不是遇到了陷阱,红芍药便施施然的随着那侍女来到了白莲湖畔,正好遇见了殷九莲为独孤小秋献舞,独孤小秋卖力鼓掌喝彩的那一幕。至于阿倍十兵卫当时也正在卖力给殷九莲鼓掌喝彩的情形,红芍药压根儿没注意。 虽然红芍药对独孤小秋没有什么暧昧的好感,但是出于一个美丽女子对漂亮女人天生的警惕和直觉,红芍药第一眼看到殷九莲,便心生厌恶。 尤其是,这个虽然没有看到容貌,但是一看身段儿打扮就知道是个美女的女子,似乎对独孤小秋格外的殷勤,让她想起了似乎对独孤小秋也有好感的冉倩雪。顿时,也许是出于想要帮助闺蜜赶走第三者的原因,红芍药心中对殷九莲的观感更加的差劲儿了! 见到殷九莲一舞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走近独孤小秋的身边,想要投怀送抱……呃,想要继续搀扶他,红芍药心中无名火起,三步并作两步,伸手揪住独孤小秋的耳朵,不管他痛得直叫唤,嗔怒道: “独孤小秋,你们刚刚跑哪儿去了?!明天要去‘帝子山’赴宴,知道吗?” 第186章 帝子山上惊魂宴,白莲教中高手多 “啊~!好痛~!我应该知道的吗?痛~!痛~!不……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好痛~!求红芍药姐姐放过我吧!” 独孤小秋突然遭遇此等袭击,几乎要被红芍药拎着耳朵给提到半空之中了,加上他之前身上的伤还没好,此时简直是痛的顾了耳朵便顾不上身上,顾了身上便顾不了耳朵,痛得他几乎连眼泪儿都要流出来了!没办法,红芍药恼怒独孤小秋跟着别的女人走了,第一个就要拿他撒气啊! 旁边的殷九莲想要搀扶独孤小秋的双手落空,白纱遮盖下,小嘴儿微张,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心目中完美的独孤公子一瞬间便变成了一个被姐姐欺压的可怜孩子,巨大的反差让她心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大字: “萌!” 得!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殷九莲对独孤小秋一见倾心,现在即便独孤小秋突然来个平地摔,可能在她眼中,都是一种可爱。 但是,独孤小秋帅归帅,萌归萌,可爱归可爱,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算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可以这样欺负她的独孤公子了呢?!而且如此的恶行恶相,没有教养,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不可饶恕啊! 由于害怕伤到独孤小秋,也因为独孤小秋叫红芍药‘姐姐’,殷九莲不敢贸然动手,只好一手指着红芍药,一双丹凤眼中泪光闪闪,焦急的说道: “你!你!你!你是谁?不要欺负我的独孤公子啊!快把他放了啊!” 本来,本着‘敌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的原则,红芍药想要再踹独孤小秋两脚的。后来想她想到独孤小秋是为了就她的性命,才受了如此伤势的,这才强行按熄了心中一半儿的怒火。松开了独孤小秋,红芍药举目四望,看到阿倍十兵卫正在悄悄走开,刚想把他叫住,这货已经一溜烟儿跑掉了。 红芍药现在虽然功力大进,轻功仍然还是短板,只能恨恨的看着这个东瀛混蛋溜掉,气恼的跺了跺脚。不过,阿倍十兵卫跑了便跑了,他在红芍药心中没有什么地位,刚刚只不过是想出气,心中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郁闷罢了。 抬起脚来,红芍药正准备碾压一下独孤小秋的脚背,将她在阿倍十兵卫那里获得的郁闷转移给独孤小秋。就在她的脚即将落下的一瞬间,才猛然想起独孤小秋现在有伤在身,便不再继续朝独孤小秋撒气,反而尽量柔声对他说道: “啊!独孤小秋,轮到你们去洗温泉了,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尽管红芍药已经尽力放软了语气,她那咄咄逼人的威压仍然让独孤小秋窒息,闻言不敢反驳,默默的低头往温泉那里行去。倒是殷九莲,听到红芍药如此一说,顿时如遭雷击,呆愣在了原地,嘴里喃喃的说道: “啊~!这……这就要一起沐浴了吗?!这……这跟书上写的情节不一样啊!虽然人家也想跟独孤公子一起沐浴,可是这也太突然了,人家还没准备好啊!” 红芍药:“……” 独孤小秋:“……” 是我们的耳朵瞎了,还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姑娘我能冒昧的问一句,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们说的‘你们’是指独孤小秋和阿倍十兵卫两个,你心目中的‘你们’,该不会是指你和独孤小秋两个人一起去温泉沐浴吧?! 独孤小秋好不容易才站稳,他刚刚听到殷九莲嘀咕的时候,直接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倒在地。而红芍药也一脸黑线,左额的‘神烦’二字狂跳! 这位脸上蒙着白纱的姑娘,似乎是太过于主动了一点儿吧?!这样让红芍药替冉倩雪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啊!独孤小秋这头猪,可千万别被这颗白菜给拱了啊!就算是被拱,也要被咱的好姐妹冉倩雪给拱倒! 心中主意拿定,红芍药赶紧拦在殷九莲和独孤小秋中间,挡住了跃跃欲试的殷九莲。至于为什么要挡住,废话,不赶紧挡住她,独孤小秋这头猪就要被拱掉了!而且,红芍药还人生中第一次非常耐心的对别人解释清楚道: “这位姑娘,独孤小秋要和另一个男子去泡温泉,要不,你改日再来找他?” “啊!独孤公子不是要和我一起泡温泉吗?”殷九莲越说声音越小,她忽然意识到,刚刚自己可能是会错意了,白纱覆盖的面颊顿时透出隐隐红霞,“啊!我是说独孤公子要去沐浴,那……那我就不打扰了!公子,还有这位姐姐,今日就此别过,我们改日再见!” 最好再也不见! 红芍药暗自腹讳,不过看着这个蒙面少女对独孤小秋如此依依不舍的样子,回头她还会再找机会来接近独孤小秋的,自己还需要再多加防范才是。 独孤小秋被红芍药‘押送’到了温泉,便见阿倍十兵卫已经舒爽的泡在了池子里面了。红芍药虽然心中气恼,却不想将阿倍十兵卫逼上岸看见他光着膀子的难看样子,所以冷哼一声便离去了。独孤小秋宽衣解带,下了池子,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爽不已,忍不住低声呻吟了出来。 浑身上下拉伤的肌肉,甚至正在愈合之中的那道刀疤,都被温泉温养,好转的速度快了几乎一倍!这‘白莲圣教’的疗伤所在,果然神奇的很,难怪殷道陵安排独孤小秋去养伤的时候,会得意洋洋的让他们到这处温泉来。 尤其是温泉池子旁边,一处石台一直暖烘烘的,泡了一会儿,便可以到上面躺一会儿,缓一缓,免得泡的时间久了,像杨贵妃那般‘侍儿扶起娇无力’。独孤小秋在上面躺了一回,感觉那温度刚刚好,让人忍不住困意横生,也难怪红芍药会在温泉池子泡了一个时辰,多半儿在石台上还睡了许久。 纵然能够在池子边上的石台上少歇,独孤小秋和阿倍十兵卫也不能在温泉里面泡太久。他们沐浴之后,便到附近的客舍歇息,第二天,还要赴宴呢! 翌日,帝子山白莲圣庙,红芍药和独孤小秋与阿倍十兵卫再次来到了这处门前。门外的甬道边上,白莲教众衣着整齐,列队两旁,双手持刀枪剑戟,高高举起,互相交叉,架起了一路的人肉门户。 随着独孤小秋他们三人紧张兮兮的向前行去,这些白莲教众依次将兵刃收起,便如门户打开,迎接宾客到来。只不过这迎接的方式吓人了一点儿,尤其是看着头顶上寒光闪闪的兵刃,独孤小秋等人害怕他们突然之间手滑,便要将这些兵刃砍在自己的头顶上了! 还没开始宴饮,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威慑,便压向了独孤小秋等人心头。这也是白莲圣教一部分人想要的,尽管独孤小秋等人是来连横的,也要向他们秀一下肌肉,告诉他们自己兵强马壮,以便日后能够多捞一些好处! 只可惜,独孤小秋等人年少无知,哪里知道这些江湖上的老油条在想些什么?他们仅仅是觉得白莲圣教如此接待他们,威风的很,让他们心中忐忑不安。 顺利走过甬道的刀剑之林,殷道陵在大殿门口亲身相迎,将三人引入了宴席。宾主落座,中年道士打扮的殷道陵将白莲圣教之中的高手和长老等,一一向独孤小秋等人引见。最先介绍的,便是白莲圣教的白莲圣母,也就是他殷道陵的道侣,‘白莲夫人’唐凤颖。这唐凤颖年约四十多岁,也是一身道姑打扮,浑身金线绣着太极八卦,凤凰图样,倒是与殷道陵遥相呼应,华贵的很。 殷道陵样貌奇古,颇似传说中的孔圣人,‘东门有人,其颡似尧,其项类皋陶,其肩类子产,然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丧家之犬’。不管怎样,这番相貌也算是骨骼惊奇,让人望之便觉得他有龙凤之姿,天人之表。然而唐凤颖形貌就普通多了,除了眉心稍偏一点有一颗黑痣,好似观世音菩萨的形象,便只有双眉比较浅淡,面容略显肥胖,鼻子有些塌,嘴巴有点儿大…… 总之,这唐凤颖要是没了身上的华贵装扮,便如乡野村妇无异了。 之后殷道陵还介绍了白莲教母,便是他的生母殷氏,老太太头发花白,高居上位,身披华丽的袍服,坐在那里打盹儿。殷道陵没有叫醒老人家,接着介绍了白莲圣教的左右护法,四方使者,十殿堂主,十八长老等等。 尤其是介绍到白莲圣教的‘智圣军师’羽罗真人的时候,殷道陵倍加推崇,称赞他智计无双,武功高绝,实乃白莲圣教一尊中流砥柱! 这羽罗真人一身宽松的道袍,手持拂尘,腰悬宝剑,相貌堂堂,三缕乌黑的长须让他好似仙人。听得殷道陵如此夸赞他,羽罗真人矜持的一笑,抱拳道: “圣君谬赞了!区区奇门遁甲之术,比之圣君夺天下之术,实在不入流的!” 说完,羽罗真人看向红芍药,双眼精芒闪烁,竟似刀剑寒光! 第187章 刀剑纵横江湖宴,天下利诱权位心 这‘智圣军师’羽罗真人只是看了红芍药一会儿,便不再那般关注,转头去看别人去了。只是他刚刚看着红芍药,那种贪婪和不舍得挪开眼光的怪异,独孤小秋三人都已然深刻的感觉到了。甚至,独孤小秋还看到羽罗真人为了让自己能够移开灼热的目光,暗自咬牙,握着羽扇的手都微微一紧。 危险! 独孤小秋和红芍药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深深的忌惮。这‘智圣军师’羽罗真人既然如同殷道陵说的那样,是白莲圣教的‘中流砥柱’,那么,他的态度对于整个白莲圣教肯定至关重要。如果他真的对红芍药心生邪念,那么肯定会对猛士府与白莲圣教联手之事横加阻挠,最终事情谈崩了,他便会有机会找借口对红芍药出手了!或是在这里,或者在他们返回猛士府的路上! “羽罗真人才情实乃本君生平仅见,自从他加入我白莲圣教,为我们献计献策,白莲圣教之发展壮大,可谓是一日千里。而且难得的是,羽罗真人是一位不逊于卧龙凤雏的全才,你们上山时候看到的岗哨,都是羽罗真人稍稍花费点儿心思,便布置出来的,为圣教不知抵挡了多少次的袭击。……” 殷道陵犹未察觉羽罗真人对于红芍药的贪念,还在喋喋不休的夸赞羽罗真人。而羽罗真人态度谦和,仿佛这一切他都只是打了个下手,不停的谦逊道: “圣君谬赞了!主要还赖圣君福泽深厚,我白莲圣教得天保佑,否则人算不如天算,区区一个羽罗真人,又能有什么成绩呢?!” “哈哈!真人就是这般的谦逊!不过也是,我白莲圣教奉天承运,自然能够事事顺遂!既能得到像羽罗真人这般的栋梁之才,又能吸引猛士府这般的强援!” 听着殷道陵如此自夸,无论是独孤小秋、红芍药,还是羽罗真人,都是一脸黑线,却又不好发作。但是没办法,殷道陵毕竟是此间的主人,他只不过是自夸几句而已,大家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只不过,独孤小秋和红芍药感到比较奇怪,这白莲圣教的中流砥柱羽罗真人,似乎刚刚对殷道陵不以为然的样子。 一番介绍之后,众人分宾主落座,出乎独孤小秋意料的是,他发现昨日见过的白莲圣女殷九莲也赫然在座,而且位次颇高,仅仅次于殷道陵的儿子,‘白莲圣子’殷承坤。发现了独孤小秋看向自己,殷九莲对着独孤小秋远远的眨眨眼睛,白纱底下,面上也不知是不是笑魇如花。 殷道陵吩咐侍女上菜,便起身端起酒杯,高声道: “今日贵客临门,欲共商大事,成就万世基业,实乃我白莲圣教的大喜事,大家随我先饮此杯,预祝我白莲圣教一统江湖,君临天下!干杯!” 在座众人只得都起身饮酒,殷道陵手下的忠心之徒纷纷跟着高声附和道: “白莲圣教,一统江湖!君临天下!” 殷道陵很满意手下狂热信众的这番表现,放下酒杯,大喝一声‘好’,便哈哈大笑,客套几句,双手虚按,着众人落座。此时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开始不停的从后厨送来,殷道陵招呼众人开宴,不料一人却突然出声道: “且慢!” 众人闻言看去,却见说话之人,一身华贵道袍,须发皆白,高居上座,正是白莲圣教的大长老殷宗贵。此人对独孤小秋、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满是怀疑的扫视,肥胖的老脸上,满是不屑。眼见众人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这里,才直起身道: “圣君!诸位!不是老朽疑心什么,只不过谋算天下如此的大事,所谓的大辽猛士府怎么就只派几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小子前来,这未免有些儿戏了吧?!” “大长老!你这……” 殷道陵闻言面露不愉之色,昨日其实这位大长老对于独孤小秋三人就已经多番提出质疑,昨日他们三人离开大殿之后,吵吵嚷嚷最大声的就是他了。昨日虽然殷道陵以大局和天下大业为重的理由将他们这一派系的反对暂时弹压,但是这位大长老显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趁着今日宴会之机,便又公然与殷道陵唱起了反调,找起了独孤小秋等人的事端。 不过,这位殷宗贵大长老说的也颇有几分道理,独孤小秋和红芍药年纪确实不大,而阿倍十兵卫也不是一个年长的东瀛人。这么三个人组合起来,代表猛士府出使白莲圣教,确实会让有心人心中生出猜疑。 独孤小秋和红芍药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刁难之事,他们虽然不是为了猛士府的事情会拼死效力的人,但是耶律大石诚心诚意的嘱托下来,又满怀信任的给予他们钱财和权限,他们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完全当作儿戏,该出力还是要出的。 所以眼见殷宗贵突然发难,殷道陵想要将此事揭过,说了几句客套的话,但是白莲圣教宴会场中之人还是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无非也是质疑猛士府派出独孤小秋等人,没有显示诚意云云,独孤小秋只得无奈的站起身,高声道: “诸位!正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我等虽然不敢自比十二岁拜相的甘罗,但是也不会妄自菲薄,非要等到八十岁高龄,才学姜太公出山。况且,我等也害怕活不到姜太公出山那般高寿啊!” “哈哈哈……” 在场众人听了之后,不再窃窃私语,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殷九莲看着侃侃而谈的独孤小秋,一双丹凤眼更是异彩连连。独孤小秋不给他们喘息之机,一边儿走着,一边儿来到了宴会中间的空地上。经过了一天的修养,他已经不再稍微一动就浑身剧痛了。 “我等虽然不是长者,此番前来的诚意倒是十足的,不知圣君能否准许我等展示一下此番前来的诚意?” 殷道陵见状,也觉得让独孤小秋展示一下猛士府的态度最好,便点头同意。独孤小秋见状,便请阿倍十兵卫将猛士府备好的金银财物都带上来。阿倍十兵卫简直如丧考妣,只可惜这些钱财到底不是他自己的,只好垂头丧气的将东西呈上。 独孤小秋见阿倍十兵卫磨磨蹭蹭,遮遮掩掩,极其不舍得,让四周的白莲圣教众人已经起了疑虑,便立刻抽出清泓剑。起初白莲圣教之人还有人以为他这是想学荆轲刺秦王,结果在白莲圣教一众人惊慌失措之中,独孤小秋长剑一扫,割破盛装财物的布袋子。顿时珠光宝气,倾泻而出,几乎晃花了场中之人的眼睛。一时之间,满场惊慌的呼叫变成了贪婪的惊叫。独孤小秋赶紧趁热打铁,说道: “相信贵教所求之事,也不是长者出使,而是逐鹿天下!些微无关紧要的小事,相信大家也不会太过在意吧!” 不在意!不在意! 宴会之中白莲圣教的大部分人都被金银财物迷住了眼睛,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事情?只有殷宗贵还犹自不死心,梗着脖子道: “不管怎样,派一个无名之辈前来,也是对我白莲圣教的不敬!” 这回独孤小秋未曾说话,阿倍十兵卫倒先发话了,他对于殷宗贵这个大长老挑起事端,让他手中保管的金银财物早早儿的离开了身边十分的愤怒,恨恨道: “独孤小秋可是有名的很啊!猛士府中人都叫他‘独孤求败’呢!” 独孤小秋:“……” 这件事情可是我的黑历史啊!阿倍十兵卫你就不要再提了好吧?! 听了‘独孤求败’这个威武霸气的名字,殷九莲更加的两眼放光了! “独孤求败?!” “听名字倒是厉害的紧,不知道身手如何?” “哼哼!竟然敢起这个名字,也真是狂妄的紧啊!” …… 独孤小秋见状都快哭了,当初他一时脑抽,想让别人叫他的正名‘独孤秋’,后面干嘛非得加上一个语气词‘吧’呢?!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出了猛士府就没人知道了,可以一时摆脱这名字的阴影,不料竟然还是被阿倍十兵卫给爆料了! 瞅了一眼站在旁边得意洋洋的阿倍十兵卫,独孤小秋突然觉得他面目可憎,第一次有了和红芍药一样的感受,不知道哪天,会忍不住把这货砍死! 那边殷宗贵哪里知道‘独孤求败’这个名字的来历?不过若独孤小秋真的是猛士府的知名人物,一时豪杰,猛士府派遣他来出使白莲圣教,倒也没有失礼。但是既然他存心搅局,自然还要继续下去,便冷哼道: “哼!什么‘独孤求败’?莫不是你自封的吧?!有何本事,不如亮出来,也好让老夫我开开眼。否则,老夫只会当你胡吹大气,欺骗我等!” 听了殷宗贵的话,白莲圣教的许多教众顿时跟着起哄,毕竟他们从未听说‘独孤求败’的事情,哪里肯相信独孤小秋他们?原本,独孤小秋也才出名而已。 无奈,独孤小秋只好站在大殿中央,蓄势待发! 第188章 雷霆乍起电光疾,一舞芳华为郎君 独孤小秋知道,江湖上只有两种道理,以德服人是仁人志士的道理,对于蛮不讲理的人,拳头大却又是硬道理。所以面对白莲圣教大长老殷宗贵的一再挑衅,他只有秀一下肌肉,展露一番实力,才能让他信服。所以,他高声喝道: “宴饮岂能没有娱兴?!在下斗胆,给诸位英雄表演一番,还请赐教!” 宴会之中,白莲圣教的教众讶然,他们听了殷宗贵的质疑,本来已经对独孤小秋等人心生怀疑,不料独孤小秋立刻要出来表现一番,让他们顿时好奇起来。 只见独孤小秋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枚苹果,向上空一抛,接着双目一凝,电光火石一般拔剑,清泓剑飘忽往来,一阵忽快忽慢的舞动,便飒然收剑,伸手一接。只见一朵白里带着微微金黄的白莲花,稳稳的落在了独孤小秋的手心。 原来是独孤小秋借助‘大罗天辰瞳’的无上眼力,出剑如电,生生在空中将这枚苹果挑动雕刻,刻出了一朵白莲花来! “好!” 独孤小秋单手托着这朵白莲花,绕场展示给诸位白莲圣教的头领们细瞧,换来了如雷的掌声和喝彩!尤其是殷九莲,她看向独孤小秋的眼睛,已经全是小星星了!然后,独孤小秋将之献给了殷道陵,尊敬的说道: “雕虫小技,借花献佛,感谢白莲圣教盛情款待!” 这边独孤小秋献礼,底下却是一阵的混乱。原来那些教众眼见独孤小秋这一番动作潇洒的紧,学着雕刻起了苹果,幸运的人将苹果穿在了剑上,不幸的人则将苹果拍在了脸上。他们这才明白独孤小秋刚刚的操作,需要何等的剑道天赋!而独孤小秋也终于知道了,白莲圣教里面竟然有那么多的大佬自以为是,这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们揉着被苹果砸到的脸,一个个的龇牙咧嘴,蔚为壮观! 也有殷道陵这样,身为主人,不适合做出这种行径的,更有羽罗真人那般,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淡定的轻摇羽扇的。独孤小秋对于后者格外的警惕,尤其是对方表现的如此从容,对于他的表演,只是报以淡然一笑,更显高深莫测! 总之经过独孤小秋这一番表演,宴会厅中白莲圣教众人已然对他高看一眼,呼应大长老殷宗贵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但是殷宗贵仍然不服气,不屑的说道: “呵呵!江湖杂耍而已,上不得台面!” 那些仍然支持大长老的白莲圣教之人,顿时哄笑起来。独孤小秋闻言心中已然生了怒意,他好不容易镇住了场面,却又被殷宗贵肆意破坏。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大雁的叫声。这个时节,春归大地,北返的大雁时不时就从头顶飞过。 独孤小秋心中一动,朗声说道: “既已借花献佛,现有鸿雁飞来,当为贵教呈上!” 说完疾步走到门外,他和红芍药等人乘骑的马背上还挂着弓箭。只见独孤小秋弯弓搭箭,神目如电,瞄准了正在飞跃头顶的那队鸿雁,轻喝一声: “中!” 白莲圣教的众人只听弓弦一响,抬头望天,只见那队鸿雁领头那只,猛然一顿,在空中打着滚儿便要落下。后面的雁队顿时被它搅乱,里面的大雁四散纷飞,其中一只无巧不巧的正好便被头雁乱甩的头颈击中。更加诡异的是,头雁的头颈那边,一只狼牙箭露出了狰狞的箭簇,直接插进了这倒霉大雁的头颈。 哀鸣声中,两只大雁撞作一团,扑闪着翅膀跌落下来。 一箭双雕! 呃,不! 一箭双雁! 白莲圣教诸人见状下巴都快砸在脚面儿上了。毕竟,一箭双雁可比一箭双雕有难度多了。鹰雕虽然是独行侠,也有飞在一起打架斗殴的时候,那时身位交错,人在地上射箭,像穿糖葫芦一般,将它们给穿了,最后一箭双雕,还是有可能办到的。大雁飞行却是列队而行,人在地上射箭,哪里容易穿糖葫芦一般,将它们给穿了?所以,外行只是看到独孤小秋一箭双雁,赞叹不已,那些内行的弓箭高手,则是完全惊呆了,甚至有准备好了纸笔,准备找独孤小秋签名留念的。 如果自己做不到,有幸能够讨得一箭双雁的‘独孤求败’亲笔手书,也是一件幸事,甚至日后一种吹牛的资本啊! 有那机灵的白莲圣教侍卫,赶紧跑去将双雁都捡了回来。在这期间,宴席之上几乎无人大声喧哗,精通弓箭之道的都在暗自揣摩刚刚独孤小秋的箭术,而不精通弓箭之道的,有几个性格跳脱的,已经取了自己的弓箭,出去妄图射落剩下的几只大雁了。而为何是不精通弓箭之术的人反而急于出手,只因独孤小秋珠玉在前,那些平日里自矜箭术高超的人,实在不好意思出来冒泡,以免丢人现眼! 结果这就苦了宴会厅附近的侍卫和侍女,独孤小秋不为己甚,没有继续射雁,精通箭术的大佬也没有去射,那些臭手自觉不错,结果射出去的箭矢哪里能碰到一根大雁毛?半空中力竭的箭矢掉落下来,还不是要扎在外面没遮没拦的侍卫和侍女身上?几个倒霉的侍卫和侍女,被落下的箭矢所伤,叫得真是惨不忍睹! 殷道陵见状,赶紧喝止了这些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否则,就太丢人了! 出去捡大雁的侍卫回来之后,眼见满地的箭矢和惨叫的同伴,也被吓了一跳。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懒惰,将猎物交给独孤小秋,这位侍卫便退下了。 独孤小秋手捧双雁,对白莲圣君朗声道: “鸿雁送到,好事成双,再谢白莲圣君盛情款待!祝白莲圣教大展宏图!” 自独孤小秋射下大雁以来,一直双颊粉红,满眼小星星的殷九莲,闻言如遭雷击,暗道:独孤公子……这……这是要提亲了吗? 毕竟,古人婚嫁之时,送的聘礼,多有鸿雁一对,独孤小秋送上这种礼物,难免殷九莲看在眼中,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来。 只可惜让殷九莲失望的是,独孤小秋与殷道陵客套一番,却始终没说提亲之类的事情。想来也是,独孤小秋可不知道今天会有鸿雁正好飞到头顶,之所以送上鸿雁一对,也是机缘巧合,一箭双雁了! 刚刚当众说了要送上鸿雁,又当众射下了一对鸿雁,总不能送一只留一只吧?那样也显得自己所代表的猛士府,格局太小了! 那边大长老殷宗贵被独孤小秋连番表现,顶的一时说不上话。身边几个亲近之人,在他那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殷九莲见状,赶紧离席,对着殷道陵等人万福一礼,款款说道: “教母、圣君、圣母在上!诸位叔伯婶婶在上!九莲有话要说。” 本来长辈们在上,年轻人不宜发话,但是殷九莲贵为白莲圣教的圣女,还是颇有地位的。殷道陵虽然心中不愉快,也只能让她说话了。殷九莲得到殷道陵准许,便盈盈起身,接着说道: “独孤公子远道而来,是我们白莲圣教的客人。如今客人先献珠玉,又献白莲圣果,三献吉祥鸿雁,礼数周到,反而显得我白莲圣教待客不周了!” 这番话说出来,白莲圣教之中很多人都疑惑的看着殷九莲。这明明就是帮独孤小秋等人说话的啊!殷道陵也心中不喜,感觉殷九莲吃里扒外,但是也不好立刻发作,便阴着脸,沉声道: “照你说,我们白莲圣教应当如何回报呢?!” 殷道陵言语之中明显的不愉,让独孤小秋都替殷九莲暗自捏了把汗。殷九莲当然听出了殷道陵的恼怒,她不慌不忙,沉着的答道: “女儿不才,倒可以献舞一支,以回应独孤公子刚刚的赠礼,全一番我们白莲圣教的礼数,不知圣君以为可否?” 殷道陵闻言面色稍霁,这种事情惠而不费,又能够让白莲圣教的颜面增光,倒是颇为合他的心意。看来刚刚自己还是生错了殷九莲的气,只是这妮子平时难伺候的紧,今日反倒主动出来献舞,纵然有为了白莲圣教长脸的因素,也难免是对这个独孤小秋起了别样的心思。 毕竟,这个独孤小秋,倒真是个标准的小白脸儿呢! 他的样貌,让殷道陵看着就想一刀砍死他!毕竟,如斯俊俏的少年郎君,可以迷倒万千少女、少妇、中年妇女甚至老妇人,其中可能就有殷道陵的女儿、女人甚至老妈!身为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殷道陵都有点儿看着独孤小秋养眼,这让他更加的愤恨,心中对于独孤小秋的杀念也更加的强烈! 但是,独孤小秋带来的,是可能夺取天下的机会! 这,是殷道陵无法拒绝的诱惑!因为他有野心,有称帝为皇的野心!对于殷道陵这样一个有野心的人,如果能够以自己父母的性命换取天下,他会亲自出手,毫不犹豫的斩下他们的头颅! 第189章 圣君一教显诚意,九莲跟随独孤郎 只是,殷道陵此人是如何一种性情,不仅仅独孤小秋等人猜不到,就连白莲圣教的教众们都不会猜到!身为白莲圣教的终极大佬,这位白莲圣教的圣君,还是很有城府的。他看着独孤小秋和殷九莲的目光闪烁不定,面上却一直挂着礼貌的笑容,殷九莲甚至在他的笑容之中,读到了白莲圣君对她才能的欣赏。 很好!圣君大人也赞许我刚刚的表现了呢! 见到殷道陵对她露出了‘赞许’的微笑,殷九莲的舞蹈跳的更加的用心了! 一教圣女,动不动就跳舞这件事情,也是白莲圣教的一个特点。白莲圣母、白莲圣女,不仅仅要会跳舞,还要会跳大神儿! 您以为白莲圣教聚众参拜神明,仅仅烧个香磕个头就完事儿了吗? 开玩笑! 怎么可能?! 要是仅仅就是这样,白莲圣教和道家一脉,和佛门一脉,甚至和魔教一脉,又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他们那几个教派能够吸引教众呢!毕竟,道家和佛门还会给人超度,办什么庙会和水陆道场,甚至魔教都有邪异的仪式。 白莲圣教如果不玩出一点儿新鲜花样,平淡的无人愿意问津凑热闹,那么就连聚集教众都谈不上,更别说聚众造反,夺取天下了! 每次白莲圣教参拜神明,教主白莲圣君表演异能,给人治病驱邪不说,白莲圣母和白莲圣女还要跳大神儿,还要起舞以愉悦神明。 至于神明什么的有没有愉悦,鬼才知道,但是她们起舞之时,一定要愉悦到围观的信众。让他们见识白莲圣教为了愉悦神明,多么的尽心尽力,让他们也能认识到神明高高在上,也需要他们去取悦,才能降下福泽,祛除灾祸。 所以,取悦神明的舞者一点要跳得好,否则还不如扔上一只鸭子,让它表演一摇三晃的鸭步和嘎嘎乱叫的噪音呢! 殷九莲,便是靠着非凡的舞姿,才成为白莲圣教的圣女的。 在此刻的宴会之上,气氛不算庄严肃穆,也十分的正式,殷九莲自然不会跳那种俗媚的艳舞。她一举一动,仿佛朝拜神明,又结莲花印,如化身白莲仙子,谪落世间。加上她一直未曾摘下的白色面纱,让她更显神秘。 一舞终了,全场白莲圣教之人一起肃立,对白莲圣君殷道陵躬身恭敬齐声道: “白莲圣教,千秋万代!白莲圣君,白莲圣母,一统江湖,君临天下!” 殷九莲倒是忘记了,她每次跳这支舞,都是白莲圣教重大参拜典礼,每次她跳完,白莲圣教的教众都要这样称颂白莲圣教,故而才有刚刚的情形。 “诸位免礼!免礼!哈哈!” 殷道陵哈哈大笑,他突然觉得,殷九莲中间来了这么一段儿,让他格外的舒爽!既统一了白莲圣教的精神,让其声威显露,震撼到独孤小秋等人,又满足了他内心对于权势的那种贪恋。 嗯!这个节目,以后每每正式场合,都要上演一次才对! 白莲圣君殷道陵,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趁着白莲圣教一片‘团结’的气氛,殷道陵看看大长老殷宗贵,见他已经憋得老脸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便笑道: “独孤小友,你看我白莲圣教圣女亲自献上的这支‘敬神舞’,可否能够体现我白莲圣教对贵府的诚意呢?” 诚意?诚意你个锤子啊! 我们真金白银的送出去了,又跟街头卖艺的似的,表演了削苹果和射大雁,然后就换回来你们跳出来让我们看不懂的一支舞?!我们看了,有个毛线用啊? 听了殷道陵一番话,独孤小秋和阿倍十兵卫都是脸色一垮。而红芍药这个火爆脾气,瞬间就炸了,她豁然起身,下巴一翘,冷笑道: “呵呵!好一个‘敬神舞’!只是你们白莲圣教,不管对方是搬来金山还是银山,都只是报以这一支舞,倒还真是稳赚不赔呢!” “你!” 殷道陵闻言勃然大怒,独孤小秋、阿倍十兵卫和殷九莲闻言心中都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只有大长老殷宗贵,原本憋得通红的老脸,瞬间笑逐颜开,他没想到自己费了半天劲儿没办到的事情,竟然自己就要谈崩了! 还没等殷道陵出言,也没有等独孤小秋和阿倍十兵卫想好怎么将局面逆转,一个他们都意想不到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人突然出声了。白莲圣教的‘智圣军师’羽罗真人,手摇羽扇,起身说道: “红芍药姑娘当真是赤子性情,在下佩服!佩服!” 这句话后面可以接许多冷嘲热讽,让人听了怒火攻心的话,然而羽罗真人之后的话语,却让独孤小秋等人和殷道陵感觉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了: “只是,我白莲圣教自然不会做那种投之以桃,报之以‘皮毛’的事情,还请红芍药姑娘耐心等待,我已经为你等想好了回礼,希望让你们满意。只是,此事还需要报与圣君得知,请圣君他亲自圣裁,还请你们等待我们稍一商量。” 说完,羽罗真人拉着殷道陵在一旁窃窃私语。独孤小秋等人觉得羽罗真人是不是吃错药了,初见他时,明明这人对于红芍药贪婪的眼神炽热如火,但是他却又不趁火打劫,反倒是突然出言帮助红芍药他们,让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主座那边,羽罗真人低声劝殷道陵说道: “圣君息怒,大事为重!我等的确不宜以一支‘敬神舞’就将他们给打发了。” 殷道陵一开始还抗拒的想要直接去找红芍药吵闹,听到羽罗真人说‘大事为重’,才忽然醒悟,自己需要的是争霸天下的机会,而不是一时的快意,面色便缓和了起来。羽罗真人见状,接着说道: “至于三件回礼。第一件,‘敬神舞’可以酬谢独孤公子的一箭双雁;第二件,可以封红芍药姑娘为我白莲圣教的‘红莲圣女’,以酬谢独孤公子敬献的白莲圣果;第三件,可以用兵器粮草人马,酬谢猛士府的金银财物……” “什么?!万万不可!” 白莲圣君听到前面的事情,还连连点头,但是一听说要用自己打天下的资本去帮助别人,顿时便要急的跳脚!亏得羽罗真人一句‘圣君且听我一言’,且因羽罗真人以前的确颇有算计,才让他忍住了没有发作。羽罗真人赶紧说道: “圣君不必着急,在下并非是让精锐之士前往,也不是要尽用教中兵器粮草。我教之中,一些骄兵悍将时常惹是生非,又有一些懈怠之徒烂泥扶不上墙,可以让他们前去猛士府效力。这样,既可以磨磨他们的锐气,敲打敲打一些懈怠之徒,又可以让猛士府暂时将他们养着,省了我们的钱粮和麻烦,还可以让他们久经战阵,成为可堪一用的精锐之士,可谓是一箭三雕。至于兵器粮草,便顺便带着那些我教自己可以打造生产的那些,之后我教很快可以补上,并不损伤我教实力。” “妙极!”白莲圣君越听羽罗真人的计策,双眼越是明亮,“这样,我们不用出太大力,却让对方无话可说,还能赚到大笔的人情,方便日后向他索要帮助!” “圣君既然心中已有计较,在下就不班门弄斧了。” 羽罗真人见殷道陵已经听从了自己的计策,自然不用多说什么了,便行礼退下。殷道陵收拾心神,略一思索,便哈哈笑道: “红芍药姑娘真是个急性子,本圣君又没说只用这‘敬神舞’来酬谢贵府的诚意。这样吧!我白莲圣教将点上一批精锐的士卒,带上兵刃马匹粮草,随时可以前去猛士府援助耶律大石府主。而且,为表我白莲圣教对于贵府的敬意,特封红芍药姑娘为我白莲圣教的‘红莲圣女’!红芍药姑娘喜欢穿大红衣服,性情又似烈火,不知道这‘红莲圣女’,符合不符合你的喜好啊?!” 独孤小秋三人闻言,都不可置信的露出了笑容。他们虽然想要出力替耶律大石拉到援军,就在刚才还以为会一波三折,甚至遭遇白莲圣教的围攻,却不料羽罗真人突然出言相助,便就这么顺利的达成了目标。 既然白莲圣君以三件回礼表达了自己的诚意,红芍药自然要为刚刚的失礼赔罪一下,否则就显得他们理亏了。但是红芍药何等样脾气,依然梗着脖子,不想服软。独孤小秋知道红芍药的脾气,赶紧起身对殷道陵说道: “白莲圣教不愧为名门大教,殷圣君的气度也是非凡!独孤小秋替红芍药姐姐谢过圣君的好意,预祝我猛士府与白莲圣教精诚合作,共成大事!” 殷道陵就喜欢听这个,独孤小秋关于‘大事’的祝福,搔到了他的痒处,让他闻言不禁哈哈大笑,举杯与独孤小秋等人互敬。 这时,一人趁着宴会气氛逐渐融洽,起身万福一礼,对殷道陵恳求道: “启禀圣君!独孤公子三人出使我白莲圣教,小女子我愿意随他们走一趟猛士府,以全两国之间互相出使的礼节。” 正是殷九莲,出言想要跟随独孤小秋呢! 第190章 风流倜傥张天磊,满脸黑线殷九莲 殷九莲突然出声,想要跟随独孤小秋去猛士府出使,顿时让宴会之上沸反盈天。独孤小秋在猛士府,只不过是一个客卿,而殷九莲在白莲圣教,却是实打实的圣女。猛士府一介客卿出使,白莲圣教却要派出圣女回访,这规格有点儿大了。 殷道陵听了殷九莲的话,也一时犹豫不决,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不料这时白莲圣教众人之中,一人却抢着发话了: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呆在这帝子山都要闷出鸟来了……呃!我是说难得有出去到大辽国见识见识世面的机会,我‘逍遥书生’张天磊自然要去‘行万里路’,到大辽国亲眼看看辽阔河山,异域风情,日后好为圣君大人出使万国!” 这马屁拍得,殷道陵双眼一眯,爽! 他向宴会下首看去,果然在末席看到了这位自称‘逍遥书生’的张天磊。这人他也算有点儿熟悉了,在一堆大老粗之中,算是长得俊俏的,又喜欢舞文弄墨,不过他却更喜欢拈花惹草,若不是因为这个自命风流的缺点,殷道陵早就将他提拔重用了。这张天磊,胆敢觊觎白莲圣教之中的优秀女子,殷道陵没将他寻机干掉,也是因为他知道分寸,没有大肆祸害教中女子,大多只是口花花占便宜而已。 至于殷九莲,听到竟然是张天磊想要跟着一起去猛士府出使的时候,顿时满脸黑线。这张天磊,可是经常假装和她偶遇,对她吟诗作对,勾搭于她的!遇到独孤小秋之前,殷九莲还觉得这张天磊也算人中龙凤,虽然对他没有生出爱慕,但是也颇为看重他。只是,有了独孤小秋珠玉在前,殷九莲顿时觉得张天磊不堪入目,比起独孤小秋来,简直就是土鸡瓦狗、残花败柳。 此时张天磊发话,之所以会让殷九莲满脸黑线,乃是因为她担心张天磊此去,会干扰她和独孤小秋的好事而已。然而还没等殷九莲表示反对,殷道陵便拍板决定道: “既然如此,那就派遣白莲圣女殷九莲,出使猛士府,七日后便出发!至于其他随行之人……张天磊擅长文墨,便一起随行,其余随行人等,由殷九莲和张天磊商议,报与我知晓便可。” 不能将这头总想拱白菜的猪猡宰杀,那便将他赶出白莲圣教,外面的白菜暂时还不是自己的,这头猪猡爱怎么拱怎么拱去。至于可能会搭上了一个圣女殷九莲……这个义女碍于伦理道德,自己暂时无法染指,便先任其离去吧! 殷道陵一言既出,殷九莲只得俯首领命,不过她低头之时,忽然眼珠一转,便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定然会让这张天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至此,白莲圣教和猛士府互相建立攻守同盟的事情算是初步定了下来,宴会之上,大家又互相交代了一些底牌。这些都是耶律大石交代过的事情,由独孤小秋等人说出来,既显示了猛士府的诚意,又可以让双方考虑一些从哪些方面合作。 一场饮宴,尽兴而散,独孤小秋又去泡温泉疗伤,而殷九莲则去了白莲圣教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敲响了一间小木屋的门。 七日之后。 一个车队缓缓行进在去往大辽国的路上,七八辆大车装满了货物,随行的近百骑士,一些人兴奋不已,策马往来奔驰,另一些人却兴致缺缺,坐在马上,几乎要在暖洋洋的春风里睡着了。领队的几人,年纪却都不大。一个俊俏少年,眼眸似乎暗藏星辰,背负长剑;一个红衣少女,左额‘神烦’二字隐现;一个打扮不似中原人,倒似东瀛人,左手戴着龙鳞手套。 这三人,正是从白莲圣教赶回猛士府的独孤小秋、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 独孤小秋身旁,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面覆白纱,一双丹凤眼连眨也不眨的看着独孤小秋,让后者浑身不自在,正是白莲圣教的圣女殷九莲。至于殷道陵担心会拱了殷九莲这颗好白菜的‘逍遥书生’张天磊,却不在他们身边。 车队后面,一个身穿儒衫,中等个子,手持折扇的公子哥儿,一脸生无可恋的骑在马上。这人方额宽鼻,虽然不甚俊俏,却自然流露一股文采风流,不是‘逍遥书生’张天磊又是哪个?而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番模样,只因他身边那个一身紫衣的端庄女子,白莲圣教大长老殷宗贵的亲孙女,殷九莲的闺蜜殷六娘。 这位殷六娘,自幼喜好琴棋书画,乃是一位真正的才女。张天磊虽然只是附庸风雅,才学其实一般,却天生巧舌如簧,口若悬河一番口花花之下,竟将这位才女给折服了。然后,殷六娘便时常跑去找张天磊,让这位‘逍遥书生’每每泡妞儿泡到一半儿,便被这位白莲圣教的贵女惊扰走了。 每每这个时候,张天磊心中郁闷,却又发作不得。没办法,这位可是大长老殷宗贵的掌上明珠,那可真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谁敢得罪于她,便等着大长老殷宗贵降下雷霆之怒吧! 他张天磊小卒子一个,哪里敢开罪殷宗贵这个白莲圣教的大长老啊?!于是,每每被殷六娘坏了自己的好事,他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或许也是因此,他那宽阔的鼻子,日渐的滂沱了。 饱读诗书的殷六娘,深谙《女德》,即便是张天磊还不是她的夫君,即便是张天磊仍然四处留情,沾花惹草,她虽然心中气恼,却也都认了忍了。况且每每她一现身,张天磊身边围绕的女子便全部被惊飞,倒也让她心中快意。只是大吵大闹,泼妇骂街,她却是做不出来的。她性子温和,只能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的守在张天磊的身边,一直对着他微笑。 只是这样,这位风流倜傥的张大才子,便如同入了笼子的飞鸟,套上笼头的骏马,再也撒不起欢儿来,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车队行进,心中无限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去招惹了这位祖宗! 没错,那日帝子山散了宴席,殷九莲便是去找了自己的这位闺蜜,将张天磊奉命出使猛士府的事情告诉了她。本来张天磊想要瞒着殷六娘的,这样只要出了帝子山,他这个风流才子没了管束,便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殷九莲邀请殷六娘一起同行出使猛士府,告诉了原本不想去的殷六娘,张天磊也会前往,顿时就让张天磊又掉回了自己挖的坑里。 只不过,狗改不了吃屎,猴子改不了爬树,过了第一天的郁闷劲儿,张天磊又开始活跃起来,在殷九莲和红芍药面前口花花。唯一可惜的是,旁边一个殷六娘一直微笑着看着,让张天磊倍感无奈,只能口头上过过瘾罢了。 若是殷六娘不跟着,那该多好啊! 本来,这一回张天磊还真不是完全冲着殷九莲去的。他当日在宴会上见到红芍药姿容姣好,又有一股草原的异域风情,顿时一见倾心,想要亲近亲近。而且他听说草原儿女性情奔放,还觉得会有机会一亲芳泽。其实也多亏了殷六娘同来,让张天磊没有浪翻天,不然,他就能见识到红芍药那‘至阴元功’第六重境界‘乾坤至阴’,让他明白为什么只有突破到这第六重境界,‘至阴元功’才可以被称为魔教的不世绝学。 目前,亲身领教过红芍药‘乾坤至阴’威力的贼匪,都已经去投胎去了。 独孤小秋三人当时从猛士府出发,前往中原的时候,轻装简行,三日功夫就到了白莲圣教的地界儿。而此番回猛士府,车马众多,速度缓慢,足足走了十天,才到达猛士府的势力范围。 这一日,正当独孤小秋等人赶路之时,前面矮山上突然跑出一队人马,虽然只有五十余骑,却个个兵强马壮。为首一人,身穿盔甲,手长腿长,握着两柄长刀,策马来到一箭之地外,高声吼道: “来者何人?!此处乃大辽国耶律大石将军治下,猛士府是也!军机重地,擅闯者死!来者报上名来,免得误杀无辜!” 独孤小秋眼力最好,他见状凝神看去,只见来将甚是眼熟,不是应州萧家投军耶律大石猛士府的铁木鑫是谁?!顿时大喜,高声叫道: “铁木鑫大叔!我是独孤小秋啊!我们奉耶律大石将军之命,出使四境,结识了一些朋友,特来向耶律大石将军复命!” “哈哈!原来是独孤小兄弟!” 铁木鑫闻言大喜,他远远望去,虽然看不清来者的面容,但是看见红芍药那标志性的一身大红衣裳,加上独孤小秋熟悉的声音,心中便相信了。急忙派手下将他们引到一处空地扎营,便要带着独孤小秋等人,面见耶律大石。 殷九莲、张天磊和殷六娘,终于见到了猛士府的府主。 第191章 耶律大石将出征,独孤小秋又奔波 一路上岗哨森严,又见各处士卒操练不辍,喊杀声震天。耶律大石领军,终于显露出了大辽国军队应有的雄壮气象。 殷九莲和张天磊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威武雄壮的军旅,不禁为之变色。白莲圣教立教之后,虽然逐渐有了声势,也被大宋国的地方厢军围剿过数次。不过那些地方厢军,都是穷困百姓,衣食无着落,又不愿携妻带子落草为寇,只好被编入厢军,免了其他的赋税徭役,却要为厢军卖命。 这种厢军,比之大辽国当初的‘怨军’,并无二致,又能有什么战力? 所以每次厢军围剿白莲圣教,都是贼匪攻城一般,毫无章法可言,屡屡被训练有素的白莲圣教卫士,如同杀鸡宰狗一般屠戮。而今日见到大辽国如此威武雄壮之师,殷九莲等人却担心若是大辽国发兵来攻,堂堂白莲圣教训练有素的卫士,便可能要像土鸡瓦狗一般被屠戮了! 多亏!多亏!现下双方是联盟关系,无需为此担心,且日后从猛士府取得练兵之法,白莲圣教的教众,未必不能达到如此威武雄壮的程度。 不过,众人也由此想到,大辽国的死敌大金国,其大军之精锐,既然能够将大辽国打得丢城失地,理应更加的强大可怖才是。但是当日独孤小秋第一次到达帝子山,白莲圣教一众大佬吵翻了天,却只能无奈的选择大辽国作为盟友。 原因无他,形势所迫耳! 他们白莲圣教,可是大宋国的一颗毒瘤啊!大宋国欲除之而后快,而大金国,与大宋国可是签订了‘海上之盟’,乃是大宋国的盟友啊!他们白莲圣教若是去找大金国合作,万一被大金国卖给了大宋国,那可真就是引狼入室,自寻死路了。 但是大辽国则不同,他们与大宋国也有仇怨,自然不会卖了白莲圣教资敌。而且日后即便是大辽国惨败,白莲圣教也依然无惧。你大金国再牛气,即便是知道了我白莲圣教相助大辽国猛士府了,还能派大军深入到大宋国疆域围剿我们不成?这种假道灭虢的事情,可是犯大忌讳的! 即便是铁杆儿的盟友,相信大宋国也不会任凭大金国派出大军入境,除非大宋国上下君臣,脑袋里面装的不是脑浆,而是豆腐脑儿! 那么,白莲圣教日后最倒霉的情况,无非也就是面对大宋国更加激烈的围剿而已。这种事情,白莲圣教上下,都已经当成一种操练了!又怕什么?! 所以此番殷九莲等人前来出使,白莲圣君殷道陵早有叮嘱,尽管为猛士府出谋划策,出力相助,即便猛士府如同扶不起的阿斗,也不打紧。 然而真个儿见到了耶律大石,殷九莲等人才知道,他哪里是扶不起的阿斗啊!这猛士府府主耶律大石,也是一方英雄人物! 只见此人豹眼短须,身披金甲,高居虎皮帅座之上,低头书写令谕。闻听铁木鑫高声禀明独孤小秋三人出使归来,有白莲圣教使者跟随,抬头弃笔,说道: “请独孤小秋、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以及白莲圣教使者见礼!铁木鑫你此行辛苦,仍担负巡逻之责,如有变故,随时报与我知道!” “遵命!” 铁木鑫单膝跪地,拱手领命,才起身倒退,出了营帐,请独孤小秋等人进去,他自己则继续巡逻去了。诸人进了大帐,相互见礼,耶律大石请殷九莲等人坐了左手上座,独孤小秋等人右手落座,便客气道: “诸位贵客远来辛苦!我乃大辽国猛士府府主耶律大石,欢迎诸位到来!” 殷九莲等人连忙拱手,不迭声的说着‘不敢当’。双方客气几句,独孤小秋、阿倍十兵卫和红芍药便将白莲圣教之事大略说与耶律大石听了。对于白莲圣教,耶律大石也没有听说过,不过当他听闻白莲圣教此番带了不少兵器粮草,倒是高兴的很,连忙让侍卫奉上酒食,对殷九莲等人礼遇有加。 要知道,他耶律大石现在缺的就是军资了,对方雪中送炭,让他缘何不为之高兴?所以,对于雪中送炭的殷九莲等人,自然也是礼遇非凡。 一番宴饮之后,宾主尽欢,耶律大石命人安排了殷九莲等白莲圣教中人歇息,便将独孤小秋、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叫住,留在帅帐密谈。殷九莲原本想要跟着独孤小秋,可是看到耶律大石这般安排,只好不情不愿的被殷六娘拉走了。 看着一步三回头的殷九莲,耶律大石面带笑意,打趣独孤小秋道: “自古以来外出出使之人,鲜有能顺便抱得美人归者,可是今日我耶律大石有幸,竟能见独孤少侠带回如花美人,真乃上天眷顾!” 独孤小秋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觉得这种情形,简直比生死厮杀还要紧张。不过,他心中对殷九莲只是微微好感,谈不上倾心,现在他心中想到的,却是当日将他扔进锅里,当成‘人肉汤’熬煮的柳苏苏。 奇怪,我不是应该想到师妹冉倩雪吗?为何我会想念那个将我煮了又煮,又给我下迷药,还在床单上画桃花的柳苏苏呢?! 所幸,耶律大石也没有在独孤小秋的感情方面多做纠缠,他在红芍药不善的目光中,转回了话题,面色一肃,郑重的说道: “此番能够得到白莲圣教的援助,解了大军的些许燃眉之急,相信诸位也是费尽了千辛万苦,耶律大石在此谢过诸位了!” 说罢耶律大石一抱拳,对三人躬身施礼。红芍药面色稍缓,独孤小秋赶紧起身,不迭声的说着‘不敢当’,阿倍十兵卫则失望的很,因为耶律大石没提酬金的事情啊。但是紧接着,他便喜形于色了,因为耶律大石接着说道: “先前承诺的酬劳,稍后我会着人送上,每人百金,聊表谢意!最近我猛士府用钱财的地方太多,多少有点儿捉襟见肘了,日后宽裕了,再行酬谢!” “啊哈哈!不愧是府主,就是豪爽,就是大气!” 阿倍十兵卫嘴角都快翘上天了,赶紧对耶律大石致谢。红芍药几乎不为所动,独孤小秋也只是谢过了耶律大石的好意,连连说道: “太多了!太多了!耶律府主不必如此客气!” “独孤君要是嫌多,可以将你的那一份给我啊!” 阿倍十兵卫见状,厚颜无耻的向独孤小秋索要起来。独孤小秋还没说什么,红芍药闻言柳眉倒竖,冷哼一声道: “哼~!要不要把我那一份也一同给你啊?!” “那感情好!……呃!呵呵,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一开始,阿倍十兵卫还以为红芍药真要给他钱财,但是当他转头看到红芍药将手中的一枚金锭捏成了金球,在手上一抛一抛的,随时可能扔向他的样子。顿时,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他的贪欲,‘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红芍药的好意。 阿倍十兵卫相信,红芍药的确会送给他钱财,只不过送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方式,是将金银揉成飞刀飞镖或者直接就是一个球,全力扔给他,至于他阿倍十兵卫是不是要用命去接,她红芍药是不会管的。另一种方式,则是等他阿倍十兵卫死了,红芍药将金银财物埋进他的坟墓给他陪葬…… 这两种方式,阿倍十兵卫觉得都可以拒绝掉! 耶律大石没有让他们继续玩闹下去,他紧接着对独孤小秋说道: “天祚帝已经下令,不日我便要出征讨伐大金国了!而且,此番出征,我辛苦了一个月,训练出来的士卒,只能带走一半儿。另一半儿,需要交给天祚帝充当禁军,还分走了许多钱粮兵刃。而最近刚刚招收的兵马,则要随我一同出征!” 独孤小秋闻言变色,他就算不会领兵,也知道训练有素的士卒定然强过散兵游勇。耶律大石出征讨伐大金国,本就胜败难料,天祚帝这一折腾,更加让他难以取胜了!耶律大石自己倒是看得开,他继续说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此番出征,上天护佑,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如若一切顺利,刚刚招收的那些兵马,届时成为百战精兵,接下来的战事倒也会顺利起来。所以,独孤少侠也不必为我担心。” 之前独孤小秋到猛士府之时,距离天祚帝下令耶律大石一月之后出征,便已过了数日。此番独孤小秋离开,遇到怪僧刘大能之前,就又耗费了数日,之后又在白莲圣教耽搁了七八日,返回猛士府又花了十余日。算算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天祚帝定下的最后期限了! 耶律大石虽然觉得反攻大金国的时机不是很成熟,却无奈他在天祚帝心中因拥护耶律淳称帝一事产生了芥蒂,实在不宜再违抗天祚帝的旨意了!所以,此番出征,必须按时出发。在出发前,耶律大石给了独孤小秋新的任务: “独孤少侠,还请你过几日将白莲圣教的使者护送回去,以免刀枪无眼,有所损伤,那会让在下心中不安的!” “这……独孤小秋遵命!” 第192章 隆隆战鼓连天响,奉圣州中起烽烟 殷九莲等人没有料到,自己刚刚来到猛士府,就被耶律大石给送走了! 翌日,殷九莲等人,便由独孤小秋送出了猛士府。 所幸,耶律大石并非拒绝了白莲圣教的好意,此次送来的兵器、粮草,甚至那些骄兵悍将和偷奸耍滑之辈,耶律大石都照单全收了。更加让殷九莲高兴的是,耶律大石还派了独孤小秋相送,这岂不是让他们有了更多独处的机会了吗? 耶律府主就地位和与独孤小秋师父冉难渊的友谊而言,相当于是独孤小秋的叔父辈儿呢!他如此安排,难道是让独孤小秋能够和自己多多相处,然后日久生情,珠胎暗结,喜结连理,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想着想着,殷九莲偷偷猫了一眼独孤小秋,白纱之下的一张俏脸,又泛出了微微的红晕。恰在此时,一个附庸风雅的声音传来,让殷九莲为之气结。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红芍药姑娘,你看这南边儿的群山,多么的巍峨壮观,今日我等有幸趁着春风十里,见此赏心悦目的情形,真是心胸一宽啊!” 这等‘风流倜傥’之言,自然就是出自‘逍遥书生’张天磊之口了。这位‘鹤立鸡群’的‘才子’,终于忍耐不住口花花的欲望,对着红芍药开口了。只不过,这诗词与情形,似乎不怎么搭调啊! 红芍药没有察觉出什么,她本身就大字不识几个,对于张天磊说的什么,只觉得似乎很有意境,却不懂其意思。总之,大概就是“啊!美景啊!真好看!美景啊!真好看!美景啊!真好看!……”之类的吧? 独孤小秋则在思索耶律大石的用意,他总觉得此时此刻离耶律大石而去,似乎有点儿不地道,而耶律大石似乎也是刻意让他远离战场似的。至于殷九莲,虽然张天磊的口花花让她气结,但是独孤小秋的盛世美颜更加让她着迷啊!哪里还顾得上揭他的短?只有阿倍十兵卫,一边儿数着怀中的金银财物,一边儿赞叹: “张君果然文采出众,在下佩服!佩服!” 只不过因此而被夸赞,让旁边的殷六娘都为张天磊感到汗颜,连忙道: “张哥哥随口一说的啦!其实这首诗是陶潜陶渊明隐居的诗词,写的是秋天采菊花望南山,悠然自得的情形。虽则季节与现下不符,情形与现下不合,但是用来抒发悠然闲适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殷九莲:“……” 六娘你这样袒护张天磊,真的不会脸红吗?你是不是脑阔子坏掉了,竟然会喜欢他这个喜欢附庸风雅口花花的蠢物!‘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你能够给他圆了,那他来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你是不是也能给他圆过去?这边儿殷九莲正想着呢,张天磊看到旁边一条小溪,张口就说道: “有诗云:‘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现下可正是出游的好时候!红芍药姑娘,我等可以趁机好好的放松一下,修身养性,岂不乐哉?!” 独孤小秋:“……” 这一回连独孤小秋都被张天磊给惊到了,这位仁兄,您念的诗词后面好像还有一句‘能不忆江南’吧?!咱们这塞北之地,您吟诵这首诗词…… 搞不懂!搞不懂! 就连殷六娘也一脸的无奈,她支支吾吾的对阿倍十兵卫说道: “哈!这个,春天到了,春天嘛!大江南北……都很美!都很美!” “思果依!张君真乃才子也!在下佩服!佩服!” 殷六娘:“……” “哈哈!哈哈!阿倍君,阿倍君过奖了!哈哈!哈哈!” 殷六娘一脸无奈的打着哈哈,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以后可以多出很多挑战了。 正在这时,突然从猛士府的方向,传出了战鼓的震天轰鸣,以及法螺的呜呜声响,这是大辽国大军开拔的讯号,耶律大石终于开始率领大军出征了。自今日起,暂时息战的奉圣州中,将要烽烟再起了! 独孤小秋遥遥听到如此动静,与众人打个招呼,便策马奔上了一处高坡。举目望去,耶律大石所在之地,影影绰绰,一些士卒队列整齐,缓缓行进。而周围一些收拾营帐的,驾着马车的,甚至骑马的列队的,则是混乱不堪。虽然听不到那边的叫骂声,但是却能见到一些黑甲的骑士往来奔驰,似乎在挥舞马鞭,将这些散兵游勇驱赶牲畜一般赶到大军的队伍中。 刚刚开拔,耶律大石好像就遇到了一些麻烦啊! 果然这些新招募的‘猛士’,不经过一番训练,就是难能担当大任呢!只希望,耶律大石此去能够顺利,在真正接战之前,将这些不安定的人,指挥妥当。 独孤小秋稍微看了一会儿,便拨转马头,准备离去。这时,他才发现,红芍药、殷九莲,以及其他的几人,都跟着他上了高坡。大家对着耶律大石的大军指指点点,言语之间,颇有一种‘可惜没有一同跟着出征’的遗憾呢! 汗! 看着他们,尤其是殷九莲、张天浩和殷六娘那种兴奋的样子,独孤小秋心中稍稍有点儿优越感……哥也是经历过血腥厮杀的人了呢!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菜鸟,真正见识到大军厮杀,横尸遍野的时候,恐怕就不会这么兴奋了吧! 看看红芍药,她就没有那么兴奋,她只是在跟殷九莲感慨,太长时间没杀人,感觉‘至阴元功’没有什么进展了呢! 独孤小秋:“……” 这个‘太长时间’,似乎也就是半个多月吧?!红芍药姐姐,作为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少女,虽然左额顶着‘神烦’二字,您的性格似乎也过于彪悍了一点儿了吧?!咱们草原儿女,也不是杀人魔头啊! 再说了,您这样跟殷九莲显摆,真的不会带坏小朋友吗?您可还是白莲圣教的‘红莲圣女’呢!就这样把‘白莲圣女’殷九莲也带得血腥好杀,会不会让她变成另一个‘红芍药’,另一个‘红莲圣女’啊?! 第一次,独孤小秋有些同情殷九莲了。 当然了,还有没见过世面的阿倍十兵卫,一直在那里张大了嘴巴惊叹: “思果依!这么多的将士,可以横扫东瀛了啊!若是我拥有如此多的武士,那么我阿倍十兵卫,简简单单就可以实现我的野望,成为东瀛一代霸主啊!” 独孤小秋:“……” 得,又是一个战争狂人,杀人狂魔,我要不要叫醒他的白日梦?此时此刻,‘逍遥书生’张天磊又诗兴大发,感慨起来: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真是壮观呢!塞外风光,铁血骑士,这才是我等大好男儿,弃笔从戎,报效国家的地方啊!” 独孤小秋:“……” 殷六娘:“……” “呃……!张公子看到此情此景,忆古思今,壮怀激烈,也……也应景儿!” 独孤小秋有些同情的看着殷六娘,通过这段时间的交往,以及殷九莲的抖八卦,他已经知道殷六娘和张天磊的关系了。难为殷六娘,又帮张天磊圆了一次。要知道他们白莲圣教的盟友猛士府,可都是‘胡马’啊!你‘不教胡马度阴山’,日后他们怎么相助你白莲圣教打天下?再者,张天磊所在的白莲圣教,可是一直以推翻宋廷统治为目标的啊!你在这里突然要‘弃笔从戎,报效国家’,被你家白莲圣教的老大‘白莲圣君’殷道陵知道了,会不会一巴掌拍死你?! 还不如吟诵一首‘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呸! 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老天保佑啊!刚刚小独孤我就是心里随便一想,也没说出来,也没想让耶律大石‘一去不复还’的啊! 别当真!别当真! 独孤小秋面色数变,让旁边的殷九莲都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赶紧问道: “独孤公子,你脸色不太好看,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独孤小秋闻言一个激灵,摇头道: “没事!咱们也出发吧!” 几个同伴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什么新意了,便同意了独孤小秋的意见,下了山坡,继续朝白莲圣教的方向行去。 昔日独孤小秋等人去往白莲圣教,先是走到华山南麓,后来折往西方,一共走了至少五天。这回他们行装上相差无几,倒是速度类似,但是半路上又遇到了一件意外,注定让他们此行不会顺心如意了。 这一日,他们经过云台观附近,人困马乏,便找了一家客栈歇息,正坐在八仙桌喝茶,等着店小二上菜。突然客栈门口人声嘈杂,十余人吵吵嚷嚷的便进了客栈。独孤小秋等人循声望去,只见这些人都是一副江湖打扮,一脸匪气,一眼望去,就不是什么善类。 他们强横的霸了最好的座位,点了酒菜,其中一个似乎是跟班儿的问道: “老大,今晚我们就要急着上门捉了那个叫什么‘王九九’的臭小子吗?!” 第193章 祸从天降王九九,赤诚相助是独孤 独孤小秋:“……” 啥啥啥?! 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王九九,该不会是已经还俗了的小道士王九九吧?! 听到‘王九九’这个名字,殷九莲、殷六娘和张天磊不认识小道士,自然没有反应,但是独孤小秋、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已经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见到他们突然面色一变,侧耳倾听,白莲圣教的三位使者不由自主的也跟着安静下来。 “独孤公子,”殷九莲鬼鬼祟祟的朝那些江湖草莽汉子猫了几眼,没有发现有何异常,便低声询问独孤小秋,“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些人是坏人吗?” 还没等独孤小秋回答,那些粗声大气的江湖人已经发现了独孤小秋他们。确切的说,是发现了红芍药和殷六娘姿色非凡,即便是殷九莲,虽然面上蒙着白纱,看那身段儿和裸露在外的肌肤,也不是寻常女子可比的。 “呦~!这几位小娘子,生的端的是俊俏,过来让哥哥我怜惜怜惜,定让你喜欢上荤腥,日后离不开哥哥我身边儿呢!” 其中一个瘦高个子,色鬼投胎一般,色眯眯的盯着几个女子,几乎想要当场把她们吃进肚子里。独孤小秋等人闻言心中恼怒,面上已经不好看了,尤其是红芍药,左额‘神烦’二字狂跳,红的几乎要滴血了!她霍然起身,指着那个瘦高汉子的鼻子,高声叫骂道: “你个鸟人!活腻歪了是吗?!少在姑奶奶这里找死,小心姑奶奶我一巴掌拍死你啊!” 红芍药一番反击,直接让对方一片哄笑,似在嘲笑那个瘦高个儿汉子自取其辱,又似在笑红芍药不知死活。那瘦高汉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说道: “哎呦?!脾气还挺暴的,不过哥哥我喜欢!” “对对对!我也喜欢!”另一个样貌猥琐的汉子也跟着起哄,不过他一直盯着独孤小秋在看,“那个小哥儿细皮嫩肉的,生的也是俊俏非凡,也是一个万里挑一的可人儿啊!一会儿跟哥哥我吃喝困觉,一样会让你**的!” 这人话一说完,独孤小秋顿时感觉浑身发毛,心头阵阵恶寒,第一次有了想杀了此人而安心的念头。其余人等,就连这人的同伙儿听完他说话,也纷纷不由自主的离他远了一点,露出了嫌恶的神情。 这后来说话的人,竟然是个断袖之癖! 多亏殷九莲尚不明白什么叫‘断袖之癖’,否则,她真的会直接冲过去砸那猥琐汉子一脸血……竟然想要将她的独孤公子掰弯,简直是罪不可恕! 尚还有些理智的阿倍十兵卫和白莲圣教的三人,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将红芍药拉住,红芍药便早已拿了桌上的茶壶朝这群人的头顶扔了过去,对面的这群江湖草莽早就想要找事情,见状也是立刻拔出了刀剑,朝着独孤小秋等人扑来过来,独孤小秋当然拔剑迎战。于是,一场恶战便在这家小小的客栈中开幕了。 若是在平时开打,这伙儿江湖草莽必然会朝着独孤小秋他们暗器石灰粉来一波,再冲上去砍杀。不过这回有红芍药这样的美女在场,这些江湖莽汉早就将她们视为到嘴了的鱼肉,怎么肯先伤了这些女子,导致他们最后无法一逞兽欲? 加之独孤小秋他们到底人少,这些江湖草莽汉子心中轻视,哪里会阴招狠招着急一起上?眼下当然是要一拥而上,迅速碾压了事啦!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个俊俏的少年,霍然起身,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嗯,应该是拔出了长剑吧?看他的动作,明明是拔剑的动作,可是动作稍微快了一点儿,还没看清他的剑锋,他已经还剑归鞘了。 直到还剑归鞘之后,独孤小秋才想起师母高玉柔之前的嘱托,不可以在旁人面前暴露自己会《斩天拔剑术》的事情。然后,他赶紧大声补了一句: “看剑!斩……碎金拔剑术!” 红芍药:“……” 众江湖草莽:“……” 少年,你这招式名喊的,延迟有点儿高啊! 场面一度有点儿尴尬! 所幸这时大家都已经扑到了近前,纷纷接战,然后大家就看着独孤小秋还剑入鞘之后,原本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大汉静立不动了。原本,周围的江湖莽汉还以为他要说几句场面话,让独孤小秋乖乖束手就擒,或是嘲笑一下独孤小秋拔剑又还鞘的诡异做派,打击他们的士气。不料,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大汉从头顶至下巴飙出一道血线,便颓然倒地,气绝身亡了! “碎金拔剑术!” “碎金拔剑术!” 更加让这些江湖草莽绝望的是,独孤小秋似乎是剑招与招式名摆脱了延迟,一嗓子就是一剑,三剑过后,三人毙命! 杀星! 想不到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是这样一个杀星! 至于其他几个年轻男女,似乎也不好对付!本以为红芍药是一个软柿子,这些江湖草莽分出几人前去围攻,不料这娇滴滴的女娃子就这么跳起了舞步。只不过,这舞步有点儿恐怖,随着她双袖如刀挥舞,红裙入赤色莲花绽放,近身的几个大汉纷纷如遭巨锤轰击,喷血倒飞了回去! ‘至阴元功’第六重‘乾坤至阴’的威能,又岂是这些武功稀松的江湖莽汉能够抵御的?红芍药眼下施展的,除了‘阴阳双袖’,还有‘至阴元功’附带的一门绝学——‘坤极莲舞’。此乃当年后汉大帝刘裕妃子张阙的奇思妙想,此舞曼妙动人,却又暗藏无尽杀机,平日里愉悦大帝刘裕,其乐融融。而在那个危机四伏,朝野不稳的年代,万一后汉败亡,自己被擒,尚可有一搏之力。 而且,这门功法还有轻身之效,也是一门颇为高深的轻功。所以,现在红芍药飞身起舞之时,长袖飘飘,恍若仙子,这些江湖莽汉却如同追着嫦娥仙子的猪八戒,跑得吭哧吭哧的,却只是在客栈内白转圈子。 至于阿倍十兵卫,这货终于无法在这狭窄的客栈内施展障眼法逃避打斗,只好无奈的拔出了长刀。 “忍法·断流之术!” 随着阿倍十兵卫低声喝出这句忍术,他长刀斜指,忽然闪身快斩,几乎与独孤小秋一样,利用极致的速度,瞬间将一个莽汉斩杀。 “思果依!我的刀法果然还是很厉害的啊!哈哈哈!来啊!来啊!决一死战!” 一刀建功,阿倍十兵卫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猖狂了起来,一反常态的叫嚣着,要与这些江湖莽汉大战个痛快。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红芍药都为之侧目,她以前还一直以为阿倍十兵卫是个猥琐的武士,逃跑功夫很好,没什么真本事的东瀛武士。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东瀛武士的武力值还是很猛的。 而白莲圣教诸人那里,就不太美好了。殷六娘根本就是尖叫连连,在桌椅之间躲来躲去,殷九莲倒还好,轻身功夫不错,虽然不能造成什么杀伤,但是一时三刻,自保无虞。唯一打的有来有往的就是张天磊了,这位风流才子虽然用一把折扇在那里装酷,但是打斗起来倒是颇有章法。只是,如果他能将折扇这种几乎毫无杀伤力的兵器换成长剑大刀,说不定还能好一点儿。 正在这些江湖莽汉形势大落,几乎都要被砍翻在地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闪电一般拽住殷六娘的手臂,猛然一拉,便在殷六娘的惊叫声中,将她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然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一指点晕,便将她扛在肩膀上,一路狂奔着跑出了客栈。 独孤小秋:“……” 砍倒了身边儿的江湖莽汉,他觉得刚刚的身影有点儿不对劲,赶紧问张天磊: “刚刚那个扛走殷六娘的是你们白莲圣教的前辈吗?他怎么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啊?!” 张天磊:“……” “卧槽!那不是你们猛士府的人吗?” 张天磊闪开对面大汉的长刀,震惊的对独孤小秋吼道。 双方面面相觑,然后独孤小秋迅速窜到客栈外,看着一抹黑影消失在了东面的小路那里。张天磊弃了手中的折扇,来了一招‘懒驴打滚’,随手从地上捡到一柄长剑,迅疾的三五招剑法施展之下,便把一直和他打斗到现在的江湖莽汉砍翻在地,也跟着飞身跑到了客栈外。 只是,他比独孤小秋还要来晚了一步,连那黑影去了哪里都看不到了。此时,客栈内的江湖莽汉不是被砍死,就是被砍伤,或者被红芍药抽死。红芍药正欲将几个苟延残喘的江湖莽汉干掉,独孤小秋正好回来,制止了她,一番审问之下,这些苟活下来的莽汉终于交代了一件惊天大事: 陈抟三世的尸身,终于被元魔君的人发现了! 然后,通过陈抟身上佩剑的去处,魔教之人顺藤摸瓜,终于得知最后见过陈抟三世的人,应当是王九九无疑。故而,才有了此番群魔各自去擒拿王九九之事。 而那个掠走殷六娘的黑影,却不是这些人的同伴。 这两人,独孤小秋都想救。 只是先去救王九九,还是先去救殷六娘,这个难题,顿时摆在了众人面前。 第194章 江湖之地有三怪,难倒道府捕快人 一时之间,独孤小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虽然这句话用来说这件事情有点儿不太对劲,但是这件事情已经让独孤小秋不知如何是好了。最后,还是红芍药解决了这个问题。她指着一边儿阿倍十兵卫说道: “可以让阿倍十兵卫去王九九那边跑一趟啊!根据刚刚那些人所说,王九九那边,这些贼人还没有他的消息,多半暂时没有危险,可以先派阿倍十兵卫去报个警讯,让他提前躲藏起来,应是无碍。我们则要赶紧去追那个黑衣人,否则殷姑娘不知是不是会有危险,毕竟,那人或许是个淫贼恶棍呢!” 红芍药此言一出,阿倍十兵卫老大不乐意,这种跑腿儿的事情,岂是一个志向远大的东瀛贵族应该做的?于是他断然拒绝,可惜红芍药马上补上了一句话: “给他五两黄金,让他跑两趟都会愿意的!” 阿倍十兵卫闻言大怒,愤然道: “库嗖!不要小看我们东瀛人啊,给我五两黄金我最多只会跑一趟的啊!……” “成交!” 红芍药干脆利落的将五两黄金丢给了阿倍十兵卫,后者先是张口结舌,然后目光跟着黄金,不由自主的举起双手,熟练无比的接了金锭,点头哈腰道: “好嘞~!” 阿倍十兵卫:“……” 这是要变成职业病了吗? 众人:“……” 东瀛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我们刚刚是不是学会了和东瀛人打交道的基本技能了呢?嗯,也许阿倍十兵卫是个特例,不要轻信!不要轻信!不管阿倍十兵卫脾性如何,他既然已经接了红芍药的黄金,也只好怏怏不乐的往王九九的家中跑去。不过他跑着跑着,突然想到自己此行可以免了打斗厮杀,又能到王九九那里混吃混喝,便转怨为喜,一路想着能吃到什么,傻笑着远去了。 而独孤小秋他们,遣了阿倍十兵卫前去给王九九送信,便立刻追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马不停蹄的追了过去。 至于倒霉的客栈老板,早已经哭晕在了厕所。虽则独孤小秋将这些江湖莽汉的钱财丢在客栈,当做酒菜钱和桌椅钱,远远足够了。不过,客栈被一场厮杀弄得一片狼藉不说,地上还躺着一地死尸,这种血腥恐怖的场面,让客栈老板这种老实巴交的生意人如何接受的了? 本来,独孤小秋还想要帮忙将这些贼人的尸身丢弃的,可惜眼下救殷六娘要紧,便顾不上这些事情了。只可怜了客栈的老板,带着手下的伙计,两股战战,只能呆看着满地的尸体发呆。 恰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响起,听声音是一人在客栈下了马。果然不一会儿,随着一个声音吆喝着“老板在吗”,便推门走进了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 这青年身量高欣,一身短打扮,一看也是个习武之人。只见他身穿青衣,腰悬铁尺,手持锁链,看衣着是个闲散公子,看随身之物却又像个捕快。 本来他一脸风尘之色,满脸愁容,看来想要住店,不过叫门无人应声,结果进门一看,客栈内狼藉满地,更加恐怖的是躺了一点的尸体。若换了平常人,见了这番情形,早就吓到失声尖叫了。而这个青年却只是口中轻‘咦’,一脸戒备的四处环顾一番,便兴冲冲的跑到这些尸身附近验看了起来。 “这个是……‘人面兽心’郭通贼子,这贼子去年犯下了州府一户灭门惨案啊!今日州府的通缉赏金,可是一百两白银啊!这个是……‘马脸太岁’周大山贼子,这贼子近两年犯下了数宗命案,州府的赏钱也不少啊!这个是……哇哈哈哈!天可怜见!这些重犯通缉许久捕捉不到,不意竟然都殒命在了此处!啊哈哈哈!那些被他们害死的无辜之人,终于可以瞑目九泉了!而我赵东阳,终于可以扬名立万了!啊哈哈哈哈!” 客栈老板:“……” 这位客人,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儿啊!为何我们看着阴森恐怖的死尸,在你的眼中都这么的让你兴奋,他们难道还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吗?! 不过这个客人既然没有因为地上的死尸动怒,迁怒于他们,至少应当不是这些死人的同伴,而且他看见这些死尸还如此高兴,更加让客栈老板放下心来。于是他上前一步,点头哈腰的问道: “这位公子,我是本店的店主,小店刚刚遭遇不幸,两伙儿强人厮杀,以致尸横遍地,恐怕是不能招待公子了。公子若是要打尖儿,还是去别的店面吧!” “无妨!无妨!”这自称‘赵东阳’的青年看起来兴致颇高,反而安慰起了店主,“如今贵店遭遇不幸之事,的确倒霉。不过,你们遇上了我,却又是你们走了大运了!这些死尸,我全要了,只不过你们得帮我找一辆马车,让我拉走!” 赵东阳说着,从怀里摸出一片金叶子,丢给了掌柜的,继续说道: “来来来,这是马车钱和搬运死尸上车的费用,另外上些酒菜,我也饿了,边吃边听你说说这些贼子是如何死的!” 这掌柜的本来听了赵东阳说要将这些死尸带走,还长大了嘴巴呆看着他。被赵东阳一片金叶子砸在桌上,顿时浑身一个机灵,忙不迭的赔笑道: “哎呦呦!公子愿意替小店儿将这些死尸弄走,小店感激不尽,哪里还敢要公子的钱财?!折煞我也!折煞我也!公子快快将钱收了,还请少歇……小二儿!贵客落座,还不赶紧上酒上菜?!” “哎~!好嘞!” 小二儿一听掌柜的发话,哪敢多说什么,酒菜便流水一般的往上送,还没等赵东阳将行装放好,满满的一桌酒菜便被店小二给摆上来了。 这…… 这回轮到赵东阳吃惊了,难道这家店上菜都不用炒的吗?不对,这些菜热气腾腾,明明是刚刚炒好不久!难道这家店炒菜都不要时间的吗?赵东阳也算是见多识广,他以前不管在多大的馆子里吃饭,都没有秒上的菜肴啊! 最后,还是客栈的掌柜的给他解了惑,只见他一脸歉意的说道: “公子还请见谅啊!刚刚那两伙儿强人,点了饭菜,还未等上菜,就打杀了起来……这些菜肴,自然就是他们点完没上的那些,还请公子不要嫌弃啊!” 赵东阳闻言哈哈一笑,爽快的喝酒吃菜。 嫌弃什么?! 他赵东阳又不是有洁癖的人,再说就算有洁癖,这些菜肴刚刚都没来得及上,又能有谁动过筷子?!于是他干脆利落的吃喝了起来,一边儿吃,一边儿催促客栈掌柜的说一下刚刚两伙儿强人厮杀的事情。客栈掌柜的不敢怠慢,赶紧将刚刚独孤小秋等人先到,十余个江湖莽汉后到,然后江湖莽汉调戏红芍药,红芍药反扔茶壶,江湖莽汉大怒,扑上去厮杀,然后被红芍药等人反杀等等,娓娓道来。 “等等!”赵东阳听着听着,突然一皱眉,“你说一个长得很俊俏的少年拔剑很快,接连杀了四五个人?” 客栈掌柜的一愣,不知赵东阳为何要问这个,但他还是如实说道: “是啊!我躲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似乎是拔剑,只不过看不清,但是那些扑向他的强人的确是倒地身亡了的啊!” “你说那个打扮奇怪的人,使用长刀,也连杀数人?” 面对赵东阳的追问,客栈掌柜的仿佛在面对官府的捕快,但他还是如实道: “是啊!那人的打扮很古怪,不像是本地人!” “还有一个红衣女子,看着像是跳舞,却也打翻了数人?一个白纱蒙面的女子,也挥剑刺死了数人?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也拔剑杀了一人?” “是……是啊!” 赵东阳越问越是急促,让客栈掌柜的有些疲于招架了。 “难怪,迎面中剑,创口极薄的,该是被那个俊俏的少年杀掉的。身侧中刀,创口偏大的,该是那个奇装男子杀掉的。另有两种剑伤,该是书生和白纱覆面的女子杀的。至于那个红衣女子,还真是狠辣,武功高绝,内力深厚,下手如同巨斧巨锤,中着骨断筋折,死状凄惨……” 赵东阳低声呢喃,掌柜的没听清他说的话,连忙追问道: “公子刚刚说什么?” “对了,你刚才说还有一个女子,一直躲在桌子底下,被一个黑影趁机掠走了,然后他们就去追去了?” “是啊!”掌柜的一脸的惊恐,似乎被吓得不轻,“那道黑影如同鬼魅,被掳走的女子惊声尖叫,被他一下子便弄哑了,然后便如同鬼魂一样飘走了!” 掌柜的说的一脸后怕,赵东阳听得却是满脸兴奋,他忽然哈哈大笑道: “哈哈!那黑影料是‘**’老魔无疑了,不枉我苦苦追你多日!” 说着说着,便豁然起身,边走便对掌柜的吩咐道: “这些死尸交给你了,帮我搬上马车!我去追那‘**’老魔,回头自会回来取走这些尸体。” 说着说着,人已经出门,只听马嘶一声,蹄声骤起,迅速远去了。掌柜的目瞪口呆,这‘**’之名,他也有耳闻,乃是江湖三位魔怪之一,难倒了天下捕快! 第195章 陕西少捕赵东阳,纵马驰骋信由缰 这江湖上的三大魔怪,其一便应是这黑衣人,其名不详,人送外号‘**人’。当然,这老魔并非淫荡妇人,根据被害之妇女的惨状,其人应是一个男子。他之所以得到如此外号,只因其性格怪癖,只喜欢奸**人,对于尚是处子之身的黄花闺女,则是不立刻加害。 当然,据此就以为这老魔是一个有原则的坏人的,那就是不知就里了。这老魔每每掳掠了尚是处子之身的黄花闺女,都是设计找一个男子与之交合,之后便将此女当作妇人残害。其心理之扭曲,让被他利用的幸存男子十有八九被逼疯。 陕西路一百七十六件已知的‘**人’老魔犯下的大案,有将黄花闺女灌下春药丢在路边,让路过的男子救起,却被失去理智的女子上身,意志不坚定,半推半就之下交合。这之后老魔便会跳将出来,将两人带走,之后,当着这个男子的面,凌虐此女数日,致其身死方休!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整个陕西路,为之风声鹤唳,不管是黄花闺女,还是已婚妇人,都胆战心惊,就连行路的男子,也害怕半路突然遇上一个行迹奇怪的女子,最后被老魔坑害! 就算是某日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突然近前媚眼如丝,也会吓得某些想要干些猥亵之事的寻常采花贼落荒而逃!害怕这是‘**人’老魔的诡计,诱他上钩。 ‘**人’老魔之凶名,一至于斯! 而赵东阳,此行其实是专门为这老魔而来。他其实就是陕西路总捕头赵金虎的长子,只因上次赵金虎奉命限期擒拿‘**人’老魔,好不容易设计了一个陷阱,成功的将‘**人’老魔诱入包围,却不料老魔有一种逃命的魔功,在最后时刻,瞬息远去,让赵金虎带着一众捕快眼睁睁看着他上马逃了。 之后限期已至,赵金虎挨了陕西路监司的一通板子,本来在家养伤。不料这老魔偏来报复,将赵金虎的一个表妹给残害了,气的床榻之上的赵金虎一口老血喷出来,伤上加病,下不了床。赵东阳身为赵金虎的长子,父亲受辱,本已气极。又加上听到表姑被害的事情,登时怒发冲冠,留下一封书信,便出来追索‘**人’老魔,誓要为父亲和表姑报仇雪恨! 此刻听了客栈掌柜的说了貌似‘**人’老魔现身的事情,哪里还坐的住,自然是立马朝着独孤小秋等人追去的方向狂追不已。至于会不会半路追丢,这个问题倒是不难,赵东阳虽然不是正经当差的捕快,却也在其父亲耳熏目染之下学会了不少捕快的手段。些许寻踪觅迹,千里追凶的本事,他还是会的。 且说此时,独孤小秋等人先行追赶,欲救回殷六娘。结果走着走着,便不知那个掠走殷六娘的贼人去了哪个方向了。毕竟他们又不是猎犬,那黑衣人骑马拐过几个路口,他们便已经找不到踪迹了。 众人正在岔路口纠结是不是要分开去找,后面马蹄声疾,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疾驰而来。众人见状正欲躲避,却见这青年低下了头,似乎在马上胡乱摇晃,而这青年座下的马匹,一张长脸上似乎出现了惊恐的神情。 看到一匹马露出惊恐的神情,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经历。然后众人就见这匹倒霉的马儿,被马背上的青年乱扯缰绳,然后控制不住方向,栽进了路边的草丛。 众人:“……” 这怕不是新式的勒马下马的方式吧,这该不会就是失手坠马,还坑倒了自己的马匹了吧?幸好刚刚他们留神躲开了,不然怕就是被撞飞的结局啊! 本着互相帮助的精神,众人赶紧上前,将坠马的青年给扶了起来,这货满脸通红,一身的酒气,幸好看着没有受什么伤。迷迷糊糊之中,还在嘟囔: “‘**人’老魔,休要逃走!乖乖……乖乖儿的束手……就擒,随……随小爷回陕西路……府衙,认……认罪伏法,为……为被你戕害的百余名女子偿命!” 得!这该不会是一个喝醉了酒的捕快吧? 堂堂朝廷执法人员,醉酒之后,信马由缰,几乎伤人伤己,简直是成何体统!面对如此醉驾之人,红芍药和殷九莲两个女子,几乎同时喊道: “太危险了!但是……这个浓眉大眼的男人可真帅啊!” 独孤小秋:“……” 张天磊:“……” 你们关注的重点,好像不应该是这个吧?独孤小秋小时候在草原见多了喝得酩酊大醉的汉子,也见过许多泼辣女子给丢进水缸,扔进雪堆醒酒。所以,他心中暗道一声‘得罪了’,上前将水囊里面的水泼在了赵东阳的脸上。 “嘶……老爹饶命,儿子再也不敢喝酒了!” 赵东阳突然遭此袭击,顿时醒转了过来。其实他刚刚喝的酒并不多,只不过客栈的酒出乎意料的带劲,加之他着急出门,被风一吹,顿时酒意上涌,便醉了。其实若是早知还有一个‘**人’老魔要追,他才不会喝酒呢!要知道他出门半个月,一路上竟然一点儿老魔的消息都没有,进了客栈,捡到一地的通缉犯,一时高兴,才破了出门不饮酒的戒。不料,几杯酒下肚,才知道竟然有可能追到‘**人’老魔。出门策马之时,赵东阳还没有在意自己喝的那点儿酒,结果现在冷水淋头,他后悔的直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戒酒!戒酒!自己日后一定要戒酒! 然后他就抬头看到了四周围着的两男两女,顿时,本来就因醉酒发红的面颊更加的红了,偏生张天磊这个促狭的‘逍遥书生’还故意摇头晃脑接他的话道: “儿子?!哎呀,我们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兄弟你莫要说笑!莫要说笑!哈哈哈!” 赵东阳闻言心中更加的羞愧,打定了主意,日后若是不戒酒,就大嘴巴子抽死自己得了!所幸独孤小秋着急救人,给他解了围,他对赵东阳说道: “兄弟你没事吧?我们着急追击一个掠走女伴的黑衣人,实在不便于留下,这就要走,兄弟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们走了,有缘再见!” 赵东阳一听这话,再加上客栈掌柜的描述,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正好遇上了客栈里的‘红衣女子’、‘俊俏少年’、‘白纱蒙面女’和‘年轻书生’?他见状顾不上自己摔得浑身酸痛,赶紧翻身爬起,对独孤小秋说道: “在下陕西路总捕头赵金虎之子赵东阳,此番前来追索‘**人’老魔,刚才听客栈掌柜的说了你们的遭遇,那掠走你们女伴的可能就是此魔!不如我们结伴追击?我赵家父子追索这老魔数月,对他的一些行径比较了解……” “好极了!赵兄,我是独孤小秋,这位是张天磊,这位是红芍药姐姐,这位是殷九莲姑娘,我们在这岔路口追丢了此魔的踪迹,还请赵兄教我!” 知道了赵东阳的身份,几人顿时各怀心事,独孤小秋和红芍药还好说,张天磊和殷九莲可是白莲圣教这种大宋朝的毒瘤呢!他们对于官府中人,心中可是芥蒂的很呢!不过,他们两个都不是白莲圣教的知名人物,就算白莲圣女名头大一点儿,仅仅通报姓名,殷九莲又蒙着白纱之下,赵东阳也没多想。 要知道,蒙着白纱行走江湖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呢! 再说此时,赵东阳急于追索‘**人’老魔报仇,也没有往白莲圣教那方面去想啊。眼下突然天降助臂,能够助他擒了‘**人’老魔报仇,他已是大喜。 时间紧迫,耽搁下去,只怕再也找不到‘**人’老魔了。于是他赶紧来到岔路口,一番探查之后,果断的指着一个方向,大喝一声: “那里!” 众人闻言,赶紧翻身上马,跟着赵东阳一路追击。不得不说,这‘**人’老魔真是被官府追缉的狠了,一路上留下了许多的误导痕迹,让众人一路追下来,颇费了许多波折。就连张天磊这个白莲圣教中人,也对其小心有些服气,道: “这老魔,简直就是三窟的狡兔,比我们白……比我们门中的老前辈还要狡猾!这一路追来,真是累死老子了!” 要说谁最累,赵东阳才是最该喊累的,不过大仇眼见着可报,他不敢给中人泄气,免得老魔没有追到,他们自己却先没了斗志。此时听了张天磊的话,赵东阳强自振奋精神,指着前面一座小山说道: “前面应当便是老魔的一处巢穴了,按照他以往的习惯,这个距离该有一个地方供他施暴。大家小心一点,这老魔常常用陷阱诡计……” 赵东阳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张天磊和殷九莲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 “六娘!” 便见他们冲向路边隐约可见的那道身影,心中暗道不妙,赵东阳大喊一声: “小心啊!” 第196章 老魔盘踞青丝洞,群侠勠力共击之 虽然赵东阳察觉到了‘路边捡到殷六娘’这件事情非常的可疑,并且在第一时间向张天磊和殷九莲示警了。但是还是晚了一步,殷九莲极为关切殷六娘,早已经探手摸上了地上那个翻身倒伏的‘殷六娘’的衣衫。 “噗!” 随着殷九莲手指所触,地上倒伏的‘殷六娘’身上发出一声奇怪的闷响。 糟糕!中计了! 殷九莲感觉自己触到的衣衫内满是干草那般的坚韧之物,哪里是殷六娘柔软的娇躯?顿时心中明白,赵东阳提醒的没错,自己怕是着了‘**人’老魔的道儿了。果然,地上那个‘殷六娘’在被殷九莲触碰到的瞬间,忽然翻滚了半圈,露出了正面。这哪里是殷六娘,明明是一个稻草人,只不过披着殷六娘的衣服,头上顶着一头黑发而已!它的面孔,却是一张白纸上简单的画着血淋淋的五官! 若仅仅只是这样,殷九莲受一点儿惊吓也便罢了。只是‘**人’老魔当真不是什么善类,只听数声丝线绷断的轻响之后,四周数声弓弦响动,便有七八支箭矢猛然从数个方向射向了殷九莲和张天磊! 张天磊见状都快哭出来了,他身为男子,虽然也很关心殷六娘,却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太明显,所以才让殷九莲抢了先,碰到了地上的‘殷六娘’假人。结果这个江湖经验浅薄的丫头就触动了机关,让他们两个陷入了险境。 危急之中,张天磊终于显露了他不凡的反应,拉着殷九莲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这些夺命的箭矢,回到了小路中间。当然,独孤小秋他们也功不可没,替他们将几支刁钻的箭矢给格挡开了,否则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两说呢! 当然,在狼狈之中,他不知不觉中将殷九莲抱在了怀里,做了一件男人该做的事情,那便是保护弱势的女子。但是红芍药却气恼的将殷九莲拉起来,照着张天磊的脸上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把张天磊都打蒙了。 “呸!流氓!色胚!不要脸!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躺在地上捂着脸颊,看着红芍药如此唾骂自己,张天磊真是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啊!我怎么就流氓了?怎么就色胚了?怎么就不要脸了? 你红芍药就算跟殷九莲她们姐妹情深,也犯不着在这种时候这样的恶意揣摩我的心思吧?!我可是很纯洁的,起码刚刚我可是很纯洁的想要救人而已啊! 不过刚刚由于剧烈的翻滚,殷九莲面上的白纱终于第一次落了下来,随着红芍药将她扶稳,一张绝美的面容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星眸如电丹凤眼,两腮桃红佳人面。 琼鼻朱唇莹玉润,羞涩总似如蜜甜! 当了许久的‘逍遥书生’,张天磊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一首比较应景的诗。虽然同为白莲圣教的成员,甚至因为殷六娘的关系,他们之间也很熟悉了,但是殷九莲从未在他张天磊面前显露真容。而殷九莲之所以也没有在独孤小秋面前直接露出真面目,乃是因为白莲圣教为了彰显圣女的圣洁,白纱覆面之后,除了在白莲圣教的神祗‘白莲帝君’和几大白莲圣教大佬面前,不得露出真容! 若敢违背此令,轻易于外人面前显露圣女真容者,轻则废掉圣女之位,重则治以死罪,甚至要身受千刀万剐之刑! 只因白莲圣教教义,圣女为侍奉神明之人,轻易向他人显示其愉悦神明的真容,罪同渎神,自当处以重刑,甚至处以极刑! 此刻既然是张天磊救援殷九莲之时,不慎将面上的白纱掉落,殷九莲自然罪责不大。再说了,此处荒山野岭,只有张天磊和自己是白莲圣教之人,而前者还是将自己面纱弄掉了的罪魁祸首,还怕他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吗? 要知道,摘了白莲圣女的面纱,此罪也罪同渎神的啊! 张天磊只要不是脑残,便定然不可能四处宣扬此事的。既然如此,殷九莲也不急于将面纱重新戴上,而是羞涩的抱着红芍药的胳膊,偷眼看看独孤小秋。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独孤小秋对自己到底是眼前一亮还是视若无睹,可是很让殷九莲在意的呢!可惜独孤小秋在殷九莲期盼的目光之中,眼中虽有欣赏,却依旧清明,倒是赵东阳和张天磊,已经露出了猪哥相,在红芍药的咳嗽声中,纷纷忙不迭的擦口水。 “真是绝代双姝啊!”赵东阳内心也忍不住连连赞叹,暗道自己有眼福,“没想到,自己出门追索‘**人’老魔报仇,还能得见如此白衣和红衣的两位美女,尤其是她们站在一处时,美的交相辉映,美的争奇斗艳!” “今日真是运气啊!这里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一对姐妹花!只是可惜了,她们好像都还是处子……想要品尝她们,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突然之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远处的树木后面传来,让独孤小秋一愣,捡起地上掉落的箭矢,便找了一个方向,射了几箭。 “哼~!” 突然之间,箭矢入肉钝响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几人的各怀心思。闷哼声中,一个黑影显露出身形,只见他蹲在树干的枝杈处,猥琐的偷窥独孤小秋一行人! 只不过,现在他形象颇为狼狈,黑衣蒙面,左肩上插着一支箭矢,正是独孤小秋所射!原来独孤小秋刚刚听到那沙哑的声音说话,便大致判断了他的方位,再以‘大罗天辰瞳’洞若观火,终是找到了其藏身之处,急忙射箭反击。 也是‘**人’老魔大意了,不知道独孤小秋箭术竟然如斯恐怖,他刚刚露出一点儿身形,便被其抓住了踪迹,并且立刻射伤了。受伤的老魔身形一晃,却未坠下树杈,反而不合常理的窜入了旁边的树丛。独孤小秋神目如电,手中箭矢不断的射出,须臾便将地上的七八支箭矢射光了。而树丛后面,也不停的响起老魔的闷哼,料是又中了独孤小秋几箭。 地上的箭矢用完,独孤小秋收了长弓,拔剑招呼众人追击。倒不是独孤小秋不想继续射下去了,实在是刚刚只顾着救殷九莲和张天磊,离开了马背,奔到了路边,而箭囊则尚还在马鞍上挂着呢!幸好红芍药刚刚手上拿了长弓,刚刚拉起殷九莲之后,嫌碍事,便扔给了独孤小秋,否则,刚刚老魔现身,他们还真是鞭长莫及呢!只是老魔虽然受创,却不知是否伤及了根本,所以众人赶紧追赶。 毕竟,这老魔据赵东阳所说,手段诡异莫测,一旦有所松懈,被他逃了,日后便会血腥报复,棘手的很!眼下他中箭,实在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群少侠女侠,心急火燎的赶到了老魔方才中箭的树下,这才发现,刚刚那株大树上一根系在枝杈上的绳索断端整齐无比,料是老魔砍断之后,握着另一端荡走了。之所以如此推测,只因为在老魔逃走的路途之中,几根大树的枝杈上都如此这般的系着绳索,难怪刚刚老魔明明中箭,还逃遁的如此的迅速! 独孤小秋正欲沿路追击,赵东阳赶紧将他拦住,借他的清泓剑,用旁边的树枝削了一根长棍出来。一路边走边拍打前方的路面,果然有十余个陷阱又被触发,不是剧毒的箭矢,就是隐藏的陷坑,底下尖锐的树桩绝对不是简单的恶作剧。 看着路上如此多的陷阱,白纱之下,殷九莲的面色很不好。她刚刚给独孤小秋看了真容,心中羞涩,却见独孤小秋只顾追击‘**人’老魔,对她并未多加注意。甚至,就连赵东阳和张天磊流露出的那种猪哥相都半点也无。 心中气恼之下,殷九莲又重新戴上面纱,这番动作也让赵东阳和张天磊心神一收,没有半路偷看殷九莲和红芍药,而撞在树干上丢人现眼。 毕竟,是个正常男人,就会忍不住比较她们两女谁更有魅力的啊! 当然,独孤小秋不在此列,他换上女装,与两女不分仲伯,如此先天条件,足以让他对于美色多少有些免疫。而殷九莲戴上面纱之后,但看红芍药,赵东阳和张天磊却是不敢的。他们一个亲眼见过红芍药在客栈干净利落的击杀数个江湖莽汉,另一个知道一个红衣女子在客栈以重手法将数个通缉犯击毙。 如此母老虎,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有时候少看两眼会比较安全。 众人追了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洞窟外面,洞口新鲜的痕迹和少许的鲜血,表明老魔刚刚逃了进去。遥望四周,确定老魔没有逃到别的地方的可能之后,众人只得定下决心,一闯这个漆黑的洞穴了。 简单的收拾了几个火把,众人仰望此洞的洞顶,上面隐约可见‘青丝洞’三个字,被雕刻在一块尚还平整的石头上。最后一商量,独孤小秋手持清泓剑,率先向洞内行去! 第197章 幽深晦暗多惊魂,魔窟罪行见天日 独孤小秋当先一步,跨入了面前的洞窟。 瞬间,便有数十枚箭矢自幽暗的洞穴深处迎面射来。幸好众人早有防备,独孤小秋举起了之前紧急制作的木盾,将来不及挥剑格挡的箭矢统统用盾牌挡住。 即便是拥有‘大罗天辰瞳’这样的神异双目,独孤小秋也无法在如同黑夜一般的洞窟之中,看清楚所有箭矢的来路,及时予以挥剑格飞。 若不是赵东阳早早的建议先备好防具,他们甫一入洞穴,便要出现伤亡。 一连串的钝响之后,众人毫发无伤,继续向洞窟之中前进。 这个洞穴,与独孤小秋当日在铁翼山庄后山去过的那个还有不同之处。彼时的那个洞顶刻着‘魔’字的洞穴,洞口仿佛恶龙张开了狰狞的巨口,内里几乎都是三丈宽的通道,只有尽头的空间突然变大。而这个洞***里宽窄不一,还时常出现岔路,尤其在狭窄之处和岔路上,‘**人’老魔设置了诸多的陷阱,让众人数度遇到危险。 其中最危险的一次,是在一处岔路口,众人不慎触及一处陷阱,洞顶落下十余块落石,同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射来了十余支箭矢。赵东阳为了保护殷九莲,被石头砸晕。而独孤小秋拼尽全力,将箭矢用清泓剑和木盾格挡,最后还是有一支箭矢没有挡住,射向红芍药,被他以身躯抵挡,射中了腹部。 拔出箭矢,昏暗的火炬照耀下,箭头冰冷的锋芒中闪耀着诡异的蓝色,此箭竟是淬了剧毒!见状,红芍药怒火中烧,豁然站起,对着洞穴深处喊道: “魔头!你家红芍药姑奶奶在此,现身出来啊!姑奶奶让你三招,若是你能擒了姑奶奶,姑奶奶配合你,任你施为!” 任你施为! 你施为! 施为! 为! …… 幽深的洞穴之中,只有回声回荡,其间夹杂着低沉的冷笑,仿佛‘**人’老魔正在洞穴深处不怀好意的窥伺! 感觉内服冉难渊赐下的解毒药,又外用了金创药粉,独孤小秋将红芍药拉住,害怕她一怒之下冲动的跑到洞穴深处找老魔单挑。 不过,红芍药并未看到老魔现身,自然也不会在这个可怖的洞窟之中乱跑,毕竟,她只是冲动,又不是傻。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乱跑,只会白白送命而已。 众人原地修整,独孤小秋裹好了伤,又给赵东阳喂了药,推宫过血,终于救他醒转了过来。但是毕竟被大石砸伤,赵东阳头痛欲裂,站立不稳,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独孤小秋已然受伤,红芍药和殷九莲是两个女子,搀扶赵东阳的任务,只好落到了张天磊的身上。 是否继续深入洞穴,成为摆在众人面前的难题。 继续深入下去,对于已经出现伤员的队伍来说,危险重重,随时可能有人身中陷阱,丢掉性命。而此时若是放弃,救不了殷六娘不说,下次再想擒住‘**人’老魔,只会更加的艰险。毕竟,老魔见识过他们的手段,定会有所防备。 而且,现下老魔受伤,日后等他养好了伤,再转而报复众人,只会敌暗我明,处处受制于人,被老魔用尽残忍的手段折磨。 赵东阳的父亲赵金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权衡利弊之下,虽然众人心中已经开始打鼓,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向洞穴深处继续前进。然后,后面几乎没有遇上什么陷阱。 毕竟此处乃是‘**人’老魔的老巢,就算老魔狡诈残忍,也没有在洞穴里面装满了陷阱的道理。洞穴的最深处,还是要留给自己享受的安全之地。否则万一哪天喝醉了酒,或者睡眼惺忪之时,迷迷糊糊之中自己触发陷阱,岂不是惨? 江湖之大,也不是没有干过这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之辈,只不过,这其中并不包括‘**人’老魔。这老魔在洞穴最深处,布置的并非陷阱,却比陷阱更加的让人感到阴森恐怖! 洞穴最深处,墙壁之上,层层叠叠,挂着百余个女子。赵东阳猛然一瞧,顿时盯着其中一个梳着流云髻,身着百褶裙的女子,惊呼一声: “小表姑?!” 他挣扎着就想近前,却脚步虚浮,反倒扯得张天磊也跟着摇摇欲坠。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在洞穴深处动了一下,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洞穴里一张卧榻之上,躺着一个黑衣蒙面的身影。只见他身上有着数个血洞,还在向往渗出乌黑的血迹,而卧榻旁边的地面上,七八支带血的箭矢胡乱的扔了一地。 看来‘**人’老魔被独孤小秋射了一身的箭矢,这才只能躺在卧榻上疗伤,而没有亲自出手发动洞**的陷阱。若叫这老魔全力施为,同时配合洞**的陷阱,独孤小秋等一行五人,只怕可能都要葬身此处了! 此刻,这老魔惨哼着从身上的伤口往外挤着黑血,但是不管是有气无力的惨哼和他颤抖的动作,都告诉众人,他受创颇重。 “哼哼!”就算是这样,老魔也间或冷哼,表达自己的嘲讽,“原来还有来报仇的!难怪这么容易便……嘶……好痛!难怪能这么快找到我这青丝洞!也好,还请你们好好的欣赏欣赏我的收藏!哈哈哈!嘶……好痛!” 听老魔如此一说,独孤小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运转‘大罗天辰瞳’,仔细打量四周洞壁上的‘女子’,才发现她们皮肤干枯,眼眸微闭,隐约能够看到填充稻草的痕迹……她们竟然是披上了人皮的稻草人! “噗~!” 见到此等惨景,赵东阳哪里还能忍住?!又因刚刚被落石砸伤,顿时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霍然戟指瞠目对老魔怒道: “难怪犯案现场,都是那般的残忍血腥,直如屠宰场,受害女子都丢失了皮肤头发。将女子残杀,剥皮充草,扮作生前模样……你这老魔,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将你千刀万剐,都算是便宜你了,该让你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听了赵东阳一番怒斥,就连红芍药、殷九莲和张天磊也发现了四周挂满洞壁的‘女子’,竟然都是这样来的,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汗毛直竖,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如此恶行,简直是骇人听闻! 今日这老魔,必要毙于此处,断断不能留其性命! 眼见除了赵东阳之外,其余人等也露出决绝之色,‘**人’老魔却毫不畏惧,他看着众人,怪笑着说道: “霍霍!别着急啊!嘶……好痛!好戏还没上演,且让我再看上一看!” 说话之间,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老魔将床榻上的一根绳子一拉,便听‘咯噔’一声响,洞穴中间的一处木桌便分成了两半,露出了一个仅仅身穿里衣,人事不知的女子身影。殷九莲仔细一看,便惊呼一声: “六娘!” 然后飞身扑上前去,就欲将其抱起。 “小心!” 赵东阳再次提醒,他此时铁尺在手,凝神戒备,却依然头痛难耐,只能做个样子。看到殷九莲还是那么不顾自己的安危,冲动的冲上前去,他再度示警。殷九莲也不是那种总在一个坑里跌倒的蠢人,她想起路遇‘殷六娘’的事情,半路止步,并未碰到里面的殷六娘,但是还是晚了! “噗~!” 一团粉雾,猛然炸开,将她和殷六娘淹没在了其中。虽然早有防备,殷九莲还是反应不及,稍稍吸入了少许的粉雾,让她不由自主的双腿一软,差点儿跌倒在地。人事不知的殷六娘更是首当其冲,昏迷之中,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发出了急促的喘息。 这团粉红色的烟雾,甚至还在向红芍药等人蔓延,但是红芍药早有防备,挥动衣袖,将其扇向了旁处。虽然不知道这些烟雾是什么东西,但是料来老魔不会请他们享用好处!张天磊心系殷六娘和殷九莲,急忙追问老魔: “魔头,你刚刚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老魔怪笑着,不怀好意的看着众人,“桀桀!刚刚我做了一件你会很喜欢的事情,将我苦心研制的药粉免费给你们品尝。想要救下中招的女子,就跟他们阴阳交泰吧!否则,她们会爆体而亡的!啊哈哈哈!嘶……痛痛!” 能够和几个美女同时共度良宵,这种事情让张天磊怦然心动,甚至起了杀掉赵东阳和独孤小秋,自己独占群美的念头。但是看看洞壁上悬挂的‘女子’,张天磊将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开玩笑! 面对如此残忍的老魔,自己还想着坑队友的事情,这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只是,他心中忽然涌上了一种冲动,想要将身旁的红芍药拥入怀中的冲动。赵东阳和独孤小秋也开始脸上泛红,心跳加速,绮念横生。红芍药突然也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不好! 众人面色大变,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还是中招了! 第198章 身中老魔迷神散,唯有东阳意志坚 “怎么可能?!刚刚我们明明已经将烟雾扇开了……” 众人心中万分不解,却见老魔猖狂的大笑了起来,得意洋洋的说道: “是不是很惊讶?哈哈哈哈!嘶……好痛!哈哈!虽然你们很警惕,但是别忘记了,这里可是在洞穴之中啊!若是在外面,烟雾被扇开,自然阴不到你们,但是在洞穴之中,地方就这么大,你们将烟雾扇开又怎样?虽然貌似散开,但是还会有一些在你们察觉不到的情况下,‘蛇床欲念粉’被你们慢慢吸收入体内,然后就会让你们欲念失控……虽然现在你们吸入的很少,还能坚持清醒,但是只要再过一会儿,你们就会像猪狗一样,当众交泰,供我取乐!啊哈哈哈哈!嘶……好痛!” “我先毙了你!” 红芍药恨声道,说着便径直向老魔冲去,一袖子甩向老魔的卧榻。轰然一声巨响,卧榻被红芍药含怒一击砸成两段,但是老魔早已闪身躲开,看来是恢复了一定的功力,能够跟红芍药周旋了。 追着老魔跑了一小会儿,红芍药便已经气喘吁吁了,倒不是她内力不济,而是她运功追击老魔之下,‘蛇床欲念粉’的药力迅速发作,让她开始浑身乏力了! 独孤小秋腹部受伤,虽然心急红芍药,却无力上前,张天磊和赵东阳也在苦苦支撑,抵御‘蛇床欲念粉’的药力。至于殷九莲,她刚刚离殷六娘最近,呼吸的药末最多,已经完全迷失自我,与殷六娘抱做一团,互相盲目跌撞,让人看了心急不已! 殷九莲口中叫着‘独孤公子’,殷六娘口中叫着‘张公子’,却不知道自己怀中抱着的,不是自己心爱之人,而是自己的闺蜜。 “啧啧!妙极!妙极!只可惜两美相遇,不能阴阳交泰,让我之后怎么下手呢?!你们三个大老爷们,还是放弃抵抗吧!如此三位如花似玉的绝世美女摆在面前,任君采撷,还要装成柳下惠作甚!” 红芍药听了此言,顿时弃了老魔,返身回到独孤小秋身边,一把揽着他,就想将他带走。不料独孤小秋反手将她抱住,让她‘嗯嘤’一声,内心一股火焰燃烧起来,几乎控制不住,差点便朝着独孤小秋俯身凑去。 但是独孤小秋忽然又坚守自我,还将红芍药推了开去,如老僧一般坐定。这让红芍药原地呆愣,不知所措。这时老魔轻‘咦’一声,吸引了红芍药的注意,她转头对其嫣然一笑,一手抚摸自己的肩膀,一边娇媚的朝老魔招手道: “你这洞穴太热了!我出汗出得受不了了!” “想不到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这么能忍!难道还是药量不够?!哼哼!看我将大美女扔到你们面前,看你们怎么忍耐!” 老魔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将地上犹自跌撞的殷六娘和殷九莲分别扔给了赵东阳和张天磊。这时,红芍药看着老魔,双目迷离,摇摇欲坠,几欲晕倒,叹道: “帮帮我!我让你三招!不,我任你施为!快帮帮我!” 见状,老魔更加得意,他见赵东阳尽管受伤,身上靠着一个殷九莲,依然坐怀不乱的样子,顿时想要先行击破,伸手便要将红芍药推给他。不料手伸到近前,红芍药突然神色一变,由欲念横生之态化为了冷艳杀神,挥手一掌便拍在了老魔的胸口,之后还不解恨,‘阴阳双袖’齐出,将老魔打的凌空狂吐鲜血! 红芍药的每一击,都伴着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如同破口袋一般跌落尘埃,老魔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看着红芍药。只见红芍药眼神清明,哪里有中了‘蛇床欲念粉’的样子?粪便!不仅仅是红芍药,刚刚明明在苦苦坚持的赵东阳、独孤小秋和张天磊都纷纷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就连最初中招的殷九莲,也默默退到了一旁,帮殷六娘往鼻端抹了什么东西,顿时让后者不再喘息跌撞,而是突然开始干呕了起来。 当然,赵东阳和独孤小秋也不是真的若无其事,他们毕竟受过伤,只不过没有继续苦苦抵御‘蛇床欲念粉’的药力而已,行动仍是不便。 “怎么会这样?!” 老魔倒在地上,仍是不可置信。这回轮到赵东阳出了恶气,向他解说: “魔头!你作恶太多,我们陕西路的捕快早就发现了你的作案手法,其中下迷神散——也就是你说的‘蛇床欲念粉’这一招,我们不仅仅知道了,还找到了你不小心丢失的解药!” 说着,赵东阳平摊掌心,露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见到这个小瓷瓶,老魔眼露不屑,鄙夷的对赵东阳嘲笑道: “哼哼,这些不过是老子用剩下的,里面仅仅只有一点点儿残余而已。你们陕西路的捕快,还真像猪狗一样,连老子丢下的一坨阿堵物也要吞下去!” 老魔平日里作恶多端,然而遇上尚是处子之身的女子,却要先找个男子与其交泰,才继续残害。而这个过程,老魔又不是随时能找到采花淫贼,也等不得他们自由恋爱,便时常用到‘蛇床欲念粉’。为了避免自己一时失手,也误吸此药,而提前奸污女子,犯了自己的忌讳,老魔都是随时带着解药,以防万一。 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瓶解药,要么用完丢掉,要么不小心遗失了。不过对此,老魔并未在意过,左右不过是一瓶解除‘蛇床欲念粉’的解药而已! 对于老魔如此嘲讽,赵东阳面露微笑,这‘蛇床欲念粉’的解药闻起来确实如同阿堵物一样。当时其父赵金虎给了他这么一瓶,说是老魔出没之处遗留之物,让他随身携带,日后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他拿到手之后,出于好奇,启封闻了一下,然后也是干呕了好久。 那种对灵魂造成深度暴击的味道,简直了!那就是要命啊! 当时,赵东阳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其扔掉,扔的越远越好!幸好,他后来转念一想,能够出现在老魔的出没之地,说不定就是一种有用的东西。说实话,今天解掉‘蛇床欲念粉’之前,其实包括赵金虎在内,没人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干啥的。 赵东阳也是猜测,这是用来提神醒脑的。老魔时常会躲避追捕,或许可以在困倦之时,闻上一闻,驱走困意? 至于前面所说,‘我们陕西路的捕快找到了你不小心丢失的迷神药解药’一说,只不过是在对老魔施以心理压力……同时出口恶气。而且,赵东阳继续道: “呵!刚刚可就是靠着你不屑一顾的东西,才能让我们得以设计坑了你啊!” ‘**人’老魔:“……” 赵东阳见老魔语塞,顿时大感快意。没错,刚刚老魔突然放了‘蛇床欲念粉’,确实让他们几乎要全军覆没,但是赵东阳眼尖,看到老魔似乎从怀里掏了什么东西,开了盖子闻了一下。 后来在心神摇曳,魔念丛生之中,赵东阳想到其父送他的小瓷瓶,一咬牙,暗自闻过,顿时脑中为之一清。他见红芍药正在追杀老魔,无人注意自己,便将小瓷瓶给张天磊和独孤小秋偷偷闻过。然后按住他们,附耳传授机宜。 毕竟张天磊功力不高,赵东阳和独孤小秋又都有伤在身,难以留下老魔。果然待独孤小秋伺机给红芍药偷偷闻过解药,又让她诱老魔上钩,一举便将老魔放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也多亏了洞穴之中,光线晦暗,老魔没有见到他们的小动作,也看不清他们闻解药时的面色变化,才终于中招。 独孤小秋、赵东阳、张天磊和红芍药刚刚心神没有失守,殷九莲和殷六娘却已经意乱失控。她们此时也逐渐的回过神来,对于自己刚刚做过什么羞人的事情,却没有太多印象。 嗯,也不是完全没有什么痕迹。她们都想起刚刚自己做了一个与心爱之人不可描述的温柔之梦,而且自己的腋下等处,也莫名的有些汗湿。 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妥之处,殷九莲又发现自己靠在张天磊身边,衣衫凌乱,面上的白纱已然掉落,便慌忙起身,将白纱重新戴上。只是脚下一软,差点儿摔倒在地。至于殷六娘,刚刚人事不知之中,中了‘蛇床欲念粉’,更是依靠本能行事,原本只是穿着里衣,现在更是几乎衣不遮体。闻到解药之后,被那股直击灵魂的味道,直接让她醒转了过来。 发现眼前的窘况,殷六娘尖叫一声,反手就给了赵东阳一个耳光,然后双手紧紧抱胸,瑟瑟发抖。她之前没有见过赵东阳,此情此景之下,难免误会。 赵东阳:“……” 误伤队友啊!亲! 刚刚是老魔将你扔给我的,我自己没得选啊!为了迷惑老魔,又不能将你推开。 “啊哈哈哈!咳咳……” 老魔见状,顿时讥笑起来。 眼见心生醋意的张天磊过来,解衣给殷六娘披上,又将她拥入怀中。赵东阳这才明白他们的关系……之前你们也不说,早知道刚刚让你和殷九莲换一换啊! “我还没输!这小姑娘身上,还有我留下的后手!” 第199章 困兽犹斗最疯魔,江湖三怪有其一 虽然身陷绝境,‘**人’老魔不愧其‘江湖三大魔怪’之一的名头,说出的话仍然让独孤小秋等人心中一紧。 殷六娘虽然已经醒转,其身上竟然还有老魔留下的后手?! 殷九莲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将殷六娘扶住,关切的追问道: “六娘,你可有感觉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脸迷茫的殷六娘尚还处于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茫然之中,她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大家说的人是她自己。于是她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几下,却好像没有什么发现,便不安的转头对殷九莲说道: “小莲,我自己身上倒没有什么东西,只是浑身酸软,站不住脚!” 众人一起关切的看着殷六娘一眼,只不过现在她现在虽然披上了张天磊的外套,里面的小衣还是若隐若现。更要命的是她刚刚还在自己的身上摸索,让身上的一些隐秘之处更是若隐若现。其实,真个仔细看去,又能看到什么? 只是,有的时候,越是看不到摸不着,才更加的撩拨人心。洞**晦暗的光线,让殷六娘影影绰绰,更加剧了这种美感。再加上众人刚刚从老魔的‘蛇床欲念粉’之中摆脱出来,对于这方面更加的敏感,于是在一片干咳之中,独孤小秋、赵东阳和张天磊,尴尬的扭头看向了别处,免得自己丢丑。 殷九莲作为殷六娘的闺蜜,又是身为女子,自然没有这么多的忌讳。她绕着殷六娘仔细的观察了半晌,又探上她的脉门,探查了一番,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发现——殷九莲只是平时招揽信众的时候,施展些许医术,但于此道并不精通。 一番探查无果,殷九莲对着红芍药摇了摇头。红芍药一张俏脸顿时冷若冰霜,她左额的‘神烦’二字又开始红艳起来。踩住老魔的手掌,红芍药冷声道: “说!你对六娘妹妹做了什么手脚?速速如实招了,免得受苦!” 赵东阳闻之不禁哑然,这‘速速如实招了,免得受苦’怎么听着像是公堂审案用刑之前的节奏啊?!不过,这老魔作恶多端,迟早要接受审判,由红芍药先用了手段,他倒没有什么意见。至于红芍药滥用私刑违背刑律……他赵东阳还不是正是的捕快,没有权利和义务维护刑律的威严。 “哼哼!” 老魔被红芍药踩住手掌,却犹自猖狂的很,挑衅道: “好一只精致的玉足,虽然隔着鞋子,不能握在手中把玩,单是看看,倒也过瘾!” “你!” 红芍药怒气上涌,玉足一用力,只听‘咯吱’声响,老魔痛的闷哼,却坚决不肯开口,反而继续挑衅道: “若想知道老子留下的后手,便如同一开始老子想的那样,给我当众如猪狗一般交泰,再任由老子施为……啊!好痛!” 这回却是独孤小秋听不下去了,用剑脊狠抽了老魔的耳光。一开始他中毒就比老魔晚,而且老魔自己备着的是对症的解毒药,他服用的解毒药虽然高明,却不是专门解老魔所制毒药的,所以现在仍然浑身乏力,只能用清泓剑解恨。 “你们继续审问这魔头,我四处查探一下,看看有无解救之法。” 看着独孤小秋和红芍药对着老魔手段尽出,赵东阳觉得他们够呛能够让老魔低头,只好先四处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老魔的武功秘籍和制毒之法,到时候或许可以凭此解除殷六娘身上的隐患。 “你……” 原本若无其事的老魔,此时才是真正的慌了。他不安的看着赵东阳在洞穴之中四处的翻找,看着他找到了‘蛇床欲念粉’的药方,恨恨的说道: “这害人的东西,干脆烧了!” 一边儿说着,赵东阳将其用火把点了,老魔见状惊慌的叫道: “不要!” 他现在落入红芍药手中,如何能够阻止赵东阳行事?他奋力挣扎,想要补救,可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东阳将他视若性命的药方烧成了灰烬! 剧烈挣扎之下,老魔刚刚被独孤小秋拍了一剑的黑色面罩突然掉落,红芍药见他露出真容,心头也为之一跳。只见老魔既非长得俊俏,又非容颜苍老,他本应普普通通的颜面上,布满了狰狞恐怖的疤痕。 饶是红芍药胆大泼辣,也被老魔的这副尊荣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这样一来,反倒让老魔没了钳制,起身就向独孤小秋扑去。 “小心!” 众人见状,同声提醒,然而事发突然,独孤小秋发觉之时,老魔可怖的面容已经近在咫尺,惊慌之下,独孤小秋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将清泓剑刺了出去。 “噗!” 尽管以清泓剑之锋利,现在的独孤小秋浑身乏力,也无法将宝剑深深刺入老魔身躯。不过也是老魔扑来的太急,他带来的冲击正好让清泓剑透胸而入! 独孤小秋:“……” 不怪我啊!我刚刚只是失手了! ‘**人’老魔:“……” 擦!原本只是想抓一个人质,威胁一下这群人的,现在这一剑穿心,还让我怎么活?! 赵东阳:“……” 卧槽!我的悬赏啊!我还想将老魔带回去,公堂审判,顺便领取悬赏的啊! 这下子,老魔一死,我怎么证明这个死尸就是老魔?要知道,这老魔以前从来都没有露过真容的啊!陕西路的监司大人,千万别以为我是要杀良冒功才好啊! 白莲圣教三人:“……” 卧槽!这老魔被一剑穿心了,固然是大快人心,但是殷六娘怎么办啊?!老魔一死,谁还能知道他给殷六娘到底留下了什么可怕的后手在身上啊?! 还是红芍药此时最是冷静,她拎着老魔的脖领子,对他大声吼道: “快说!殷六娘妹妹身上到底被你下了什么手段?!” 老魔惨然一笑,只是他那副尊容,简直笑得比哭还难看,无力的说道: “是你傻还是我傻?!你若能救我的性命,我一高兴……说不定……说不定……” 一边儿说着,老魔一边儿开始浑身抽搐,再也支撑不住,一歪头,不多时便气绝而亡。一代魔头,让整个陕西路都风声鹤唳的‘**人’老魔,终于毙命! 红芍药颓然松手,一声闷响,老魔坠落洞穴地上的尘埃之中,不动弹了。 只是,在场诸人,却都高兴不起来。 独孤小秋歉然来到殷六娘身边,躬身行礼,低声道: “殷六娘姑娘!对……对不住啊!刚刚我实在是失手了!” “你!……唉!” 张天磊伸手隔空点指了独孤小秋几下,想要发火,却不知道如何痛骂,只能唉声叹气。没办法,人家独孤小秋也是为了救殷六娘,拼上性命,差点被毒箭射死的啊!他张天磊再火大,又能责怪独孤小秋什么? “独孤公子不必如此!”倒是殷六娘自己,对这件事看得开了,还柔声宽慰独孤小秋,“这都是六娘的命数!刚刚即便公子没有杀掉老魔,他也不一定能够招出对我下的后手。而且,经历此劫,能够与张公子共同幸免,已是幸甚!” 说着,殷六娘含情脉脉的看了张天磊一眼,后者也回以温柔的目光,让殷六娘心头更加的甜蜜,两人有点儿肆无忌惮的撒起了狗粮。 虐狗现场,单身狗独孤小秋觉得殷六娘和张天磊还不如狠狠的打骂他一顿,能够让他宽心。而且,这一顿狗粮吃起来,让他想起了柳苏苏…… 为什么自己会想到柳苏苏,而不是冉倩雪师妹呢?! 独孤小秋颓然低头,很想扇自己两个耳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移情别恋了吗?自己是不是很渣?!自己明明知道,冉倩雪师妹也对自己有所好感,只希望冉倩雪师妹对自己的情感不深,能够及时抽身,否则,让自己日后如何自处?! 唉! 柳苏苏啊柳苏苏!为何我现在会如此想念你的一颦一笑,想念你在床单上画的桃花,想念你把我放进药锅煮‘人肉汤’…… 咦?! 柳苏苏的父母好像是‘垂钓岐黄’柳世杰和‘偷天换日’上官妙可,他们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神医啊!殷六娘眼下的情况,大概也就是中了毒,受了内伤之类,找他们医治,哪有治不好的道理?! 于是独孤小秋心中顿时大定,对众人说道: “关于殷六娘姑娘的困境,或许我有一个办法!” 接着,独孤小秋便将柳世杰和上官妙可的事情和盘托出,甚至连自己昔日去治病的情形,都告诉了他们。众人听了,顿时转忧为喜,赶紧准备去找柳世杰神医的事情。毕竟,老魔所下的手段,众人一概不知,若是那种定时发作的手法,万一耽搁了,伤了殷六娘的性命,便悔之晚矣了! 于是除了赵东阳留下,继续搜寻洞穴之中的罪证,并且分辨有无解除殷六娘身中老魔后手之法,其余众人都提前出了洞穴,乘骑马匹,朝着南京析津府,也就是现如今大宋国的燕山路赶去! 柳世杰夫妇,据独孤小秋所知,正在那里寻访他们的好女儿,柳苏苏的消息呢! 第200章 再去南京析津府,物是人非燕山路 众人马不停蹄的赶路,加之此地距离南京析津府其实也不算遥远,只花了一天功夫,独孤小秋等人便带着殷六娘赶到了此城。 此时的南京析津府,已经由大金国交割给了大宋国辖下,而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将其更名为燕山府,号称燕京,交由大宋文臣王安中辖制。当然了,‘大功臣’郭药师自然还是统领常胜军,名义上作为宣抚使王安中的副手。 只是,与大宋国各地文官统领武将不同,身为副手的郭药师,丝毫没有将王安中放在眼里,他还是按照昔日在大辽国的习惯,认为统兵的将帅才是老大! 王安中能够坐到如今的位置,又岂是愚笨之人?他自然不会真个当自己还是大宋国正常的封疆大吏,平日里对郭药师那是百般的逢迎,丝毫没有主官的觉悟! 哪怕,郭药师依旧像当年在大辽国为将领时一样,不遵守大宋国的规制,依旧穿着大辽国的左袒帅服。哪怕,郭药师私自将燕山府的财路握在手中,招兵买马,甚至时人有流言蜚语,称其为大宋国的‘安禄山’! 至于郭药师强抢民女,作威作福等恶行,王安中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王安中也有他的无奈,毕竟,整个燕山府,都是郭药师的势力,他王安中一介毫无根基的文官,的确难有作为! 而且,大宋国朝廷对于郭药师,几乎是完全放权了的。他郭药师掌管燕山府财路这一方面,整个大宋国,还有哪家守备能够做到?! 即便是将西夏国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府州折家,也不曾有大宋国这般待遇! 让王安中既感到安慰又感到心痛的是,大金国交割燕山路六州之地的时候,已经将府库里面的钱财都运走了。当时大宋国负责攻下南京析津府,后来兵败,便请大金国攻城,大金国又岂是能给别人白白卖力的?! 交割六州之地,完全按照盟约,但是府库的钱财,当时可是没提到的啊! 所以,大金国交割给大宋国的六州之地,真的只是地盘儿而已。甚至,连一些民户,大金国都掳掠了部分。这些事情让王安中心痛不已,但是也欣慰于这些没有落到郭药师的手中,否则,还真不一定他会自立为王,据此反叛大宋国! 而且,让郭药师招兵买马受限的是,原来的南京析津府,因为宋辽互市,那是繁华的很。现在的燕山府,则因为战事频繁,满目疮痍,客商减少,这也导致了郭药师手中的财路有所局限,不失为限制他野心的一种方式。 在独孤小秋等人到达燕山府的时候,郭药师还是意气风发的,虽然没了府库的金银财物,燕山府也没有当年的南京析津府繁华,但是他得到的利益,却远超自己当年得到的。所以,自打从东京汴梁城回来,每日里,这位土皇帝都四处巡视一遍自己的领地,这日子是逍遥的很,快活的紧。 而红芍药和殷六娘,甚至蒙着白纱的殷九莲,进入燕山府近处的时候,郭药师正好在城楼上看风景,三个身姿绰约的女子,让他的眼睛都有点儿直。正打算跑到城门口,看看能不能将她们收为自己的新房姨太太,一个传令兵不合时宜的跑到近前,对郭药师单膝跪地,大声汇报道: “启禀将军!燕山府宣抚使王安中大人,有紧急军务要事召见!” 郭药师:“……” 卖麻批啊!为什么非得是这个时候?! 虽然心中不甘,也看不上王安中这个文官,但是自己刚刚掌控燕山府不久,还是要给这个明面上的主官一个面子的。再者,现在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时候还早,有的是时间找这几个小美人儿亲近! 郭药师挥手招来亲兵,指着红芍药等人一番安排,亲兵听完,点头哈腰,连声称是,便朝着红芍药等人去了。而郭药师则不甘心的跟着传令兵,去找王安中。 “王宣抚使!到底是什么紧急的要事,非得这么着急的召见我啊?!” 一见到王安中,郭药师便不满的嚷嚷了起来,王安中眼见着这位大辽国的降将毫无身为下属的自觉,不仅仅言行无状,更是肆无忌惮的自己大大咧咧的在他这个主官面前坐了,还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派头,不禁眉头一皱。只是他城府颇深,很快便忧虑的对郭药师说道: “张觉要在大金国反乱,意欲归降我大宋国!” 寥寥数语,郭药师听完之后,却由原本的大大咧咧,变得一脸严肃,失声道: “怎么可能?!” 王安中似乎早就料到了郭药师的反应,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是真的,有北地斥候的书信为证,郭将军你自己看吧!” 说着,便把几封信交到了郭药师的手中。郭药师劈手夺过这几封信件,一目十行,迅速看完,犹自不敢置信,呆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这张觉到底何许人也,为何他将要反乱大金国,意欲归降大宋国,会让王安中和郭药师二人如此的震惊?! 原来,这张觉乃是原来大辽国的一位重臣,又名张仓、张钰。早先大金国攻城略地,占据大辽国半壁江山的时候,这张觉自觉不敌,归降了大金国,被封为平州节度使。大金国攻城略地,每每攻陷了一座城池,必定搜刮府库的金银财宝,掳掠部分人口,充实京师。张觉所在的平州,乃是一处聚集中转之地,诸多大金国搜刮的金银财物,以及被迫背井离乡的平民,都聚集到了那里。 虽然这些人口和财物,只不过是在张觉手底下中转,很快便要一起运往大金国的国都,但是张觉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利用这些资源,趁机重创大金国,归降大宋国,也算是为大辽国报了一箭之仇! 而且,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张觉得罪了大金国的显贵,担心自己被杀。 若是张觉只是归降大宋国,这件事情倒也简单,王安中和郭药师二人甚至能够从中捞到好处,向大宋国朝廷邀功。但是坏就坏在张觉得罪的是大金国,而今如日中天,一旦事后他们金人向大宋国发泄怒火,说不定将要连累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郭药师!就算金人不发兵攻打,张觉归降之后,北地的利益分配,肯定又会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届时甚至打得头破血流都有可能。 只是,这些事情,需要日后再去烦恼,郭药师与王安中草草商议了一番,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决定,只是定下计策,先行探听消息,再随机应变云云。 出了王安中的府邸,郭药师心情阴郁,他慢慢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刚刚见过几个身姿窈窕的女子,顿时捶手顿足,叹道: “糟糕!差点儿将这事儿给忘了!” 想要继续寻找那几个女子,却又不知道她们现在身在何处,郭药师踌躇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府邸等待。毕竟,自己已经派了亲兵前去打探此事,不怕这几个女子在自己的地盘儿上还能煮熟了的鸭子,长了翅膀跑了! 与其没头苍蝇一般的寻找,不如先回府,找一个最娇媚的姨太太泄泄火。 就在郭药师离开城门楼,前去王安中府邸商议事情的时候,他的亲兵依照其嘱托,噔噔噔跑下了城门楼,正巧见到了正在过城门关卡的红芍药等人。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郭药师作为主帅,平日里强抢民女,欺压百姓,他手下的士卒,也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此时见了红芍药和殷六娘貌美,就连脸上蒙着白纱的殷九莲也眼若星辰,身姿窈窕,顿时都起了邪念。 旁人都是交了过城门的费用,便给放行了,待到红芍药等人入城,这些流里流气的士卒们却将他们拦住,不怀好意的说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做什么的?看你们身上带着兵刃,该不会是敌军的探子吧?来,让哥儿几个搜身,看看是不是意欲不轨!” 一边儿说着,几只咸猪手便朝着红芍药等几名女子身上摸了上去。这哪里是想搜身,这明明是要揩油啊! 独孤小秋见状,顿时一呆,他没有料到一路上顺顺利利的,结果到了燕京城却出了这一档子事情。然而红芍药受到威胁,独孤小秋自然而然的挺身而出,挡住了几个军士的咸猪手,拱手对这几个面色不善的军士道: “几位军爷,我们一位女伴中了奇毒,赶着去找神医解救,性命关天,还请诸位军爷通融则个!”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让张天磊给几个守门的士卒塞钱。至于为什么让张天磊塞钱,实在是因为他自己的身家都在阿倍十兵卫的身上带着,今日这东瀛人不在,只好先让张天磊破费了。 张天磊倒也知道轻重,赶紧掏出身上的银子,一边儿护着殷九莲和殷六娘,一边儿给这些守门的士卒塞钱。 钱财和美色,对于这些兵油子,自然是有什么要什么,便都不客气的伸手拿银子。但是一声爆喝,却突然响起: “大胆!这些人是敌军的奸细,全都拿下!” 第201章 闯燕京自知力薄,遇神医六娘得救 众人闻言一起向说话之人看去,独孤小秋等人不认得来人,只知道那是一个顶盔贯甲的校尉,守城门的士卒们见了此人却是面色大变,连伸出去接张天磊金银钱财的手都哆嗦了起来。只听见一阵铜板银锭叮铃咣啷掉落在石板上的声响,他们竟然吓得连到手的金银财物都握不住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常胜军节度使郭药师的亲兵郭孝纯! 这郭孝纯长得短须面黑,看上去普普通通,虽然其职位不高,但是这些守城门的士卒知道他的身份,更知道他随便在常胜军节度使郭药师耳边说句话,便可要了他们这些小小士卒的性命!如此人物,如何能够让他们这些小兵不害怕?! 更别说,还让他亲眼目睹了自己这些守城士卒收取‘奸细’贿赂的情形。正因为有这一节,这些守城的士卒才没有及时反应,立刻向独孤小秋等人出手。 红芍药虽然不晓得郭孝纯此人为何一见面就喊他们是‘奸细’,但是这件事情肯定对他们极为不妙,她是看得出来的。加之刚刚又是被无故阻拦,又是被这些没节操的城门守卫伸出了咸猪手,还被独孤小秋拦住,压了她的火气。红芍药趁机终于爆发,她突然闪电一般出手,‘阴阳双袖’挥舞之间,打翻了几个士卒,同时对独孤小秋等人喊道: “这些贼人想要坑害我等,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本来,众人见情况不妙,便欲动手,听了红芍药此言,独孤小秋等人更不犹豫,纷纷闪电出手,将守城的几个士卒迅速打倒在地,并向郭孝纯追去。 郭孝纯本来向着红芍药等人跑来,他见到守城的士卒正在刁难众人,突然心中生出一个险恶的主意,打算将独孤小秋等人当奸细给抓了。到时候,再威逼利诱一番,郭药师想要再纳几房姨太太的想法,便可以轻松的实现了,而他郭孝纯,自然可以得到郭药师的奖赏,岂不是美哉? 只是没料到红芍药等人如此的凶猛,眼见他想要坑害他们,瞬间便摆平了守门的士卒,还朝他追来。没等他掉头逃走,红芍药已然凌空一掌,拍向他的面门。 郭孝纯见到红芍药朝他拍来一掌,起先还浑不当回事,正欲继续逃走。结果红芍药一掌之威,似乎伴着风雷呼啸,让郭孝纯呼吸为之一窒,接着便被拍晕了过去。红芍药跃上马背,从马上俯身将其一拽一抛,扔给了独孤小秋,叫道: “接着!回头看看能否派上用场!” 便率先纵马,直冲燕京城内而去。独孤小秋接过人事不知的郭孝纯,与殷九莲等人也赶紧纵马跟随红芍药,进了燕京城。四周原本打算出入燕京城的吃瓜群众,看着地上七零八落或是人事不知,或是不停哀嚎的城门守卫,瞬间哄然散去。 为何众人冲入燕京城如此的顺利?只因守卫城门的士卒,可不是什么精兵强将,他们只要几个能够及时开关城门的就够了。至于郭药师麾下的大军,现在正在城外驻扎呢!为什么不将大军驻扎在城内?眼下又非战时,大军入城,万一发生什么营啸之类,突然作乱,岂不是会杀伤无辜百姓? 因为即便是有什么战事,城门之上的守卫,也能及时远远的发现敌人,然后是大军入城守城,还是分兵内外夹击,都可及时作出应对。 像独孤小秋、红芍药等人刚刚做的夺门之事,其实在燕京城也发生过,而且就是现在身为常胜军节度使的郭药师主导的。当时他派了几十人伪装成了平民百姓,突然在城门作乱,趁势攻进了当时耶律大石守卫的南京析津府,差点儿成功夺城。若不是军纪不严,造成了混乱,延误战机,大宋国可以自行将南京析津府拿下,就不必再去请大金国的盟军相助,以至于最后被大金国搬空了府库。 前车之鉴,郭药师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栽在了自己曾经使过的手段下。若是他对于自己曾经使过的手段有所防备,多派士卒看守城门,独孤小秋等人就要有危险了。幸好此番独孤小秋等人并非为了攻城,加之守城的士卒一时反应不及,连兵刃都没有来得及对准他们,便被一一打倒。 也亏了没有刀兵相向,否则难免会有流血死伤。眼下虽然守城的士卒也很惨,却大多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几个一头栽进护城河的,便只能看老天是否保佑了。 而城门楼上的士卒,立刻发出了警讯,城外的大军很快派了一支小队,守卫城门。而几个传令兵,四处奔忙,向郭药师等人传讯,却一时没有人顾得上独孤小秋他们了……按照军中惯例,几个‘奸细’混入城中,根本无伤大雅,只要先守好城门,别被夺了城池,些许蟊贼,随时可以瓮中捉鳖,此时何必本末倒置。 燕京城的大军出于如此的判断,未立时追杀独孤小秋等人,却让他们多了许多时间,去找柳世杰夫妇。 按照昔日柳世杰夫妇所言,独孤小秋等人一路询问,终于找到燕京城最大的一家医馆。独孤小秋不等骏马停稳,便翻身下马,飞跃进医馆,见到了正在坐堂的是一个留有短须的矮胖男子,却不是柳世杰! 独孤小秋连忙找了医馆的伙计追问柳世杰的下落,才知道柳世杰今晨已经出诊去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来,一概不知。众人得知此事,顿时大急,若在平日也就罢了,左右不过等待一番。眼下他们可是闯了城门而入,守城的大军随时可能追杀而至,却如何能够等得?! 正在众人焦急之时,一个矮胖男子从门口停下的马车上跳下了,向车夫道谢: “多谢老兄相送了!还请老兄向贵主人捎话,多谢此番盛情款待!” 那车夫慌忙还礼,不迭声的说着“不敢当”。独孤小秋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一看,这不正是神医柳世杰吗?!于是,他赶紧上前,抱拳躬身行礼,道: “柳伯父!小秋可算是找到您了,事态紧急,还请伯父速速救命啊!” 听到独孤小秋熟悉的声音,柳世杰定睛一看,也是惊喜交加。他赶紧上前扶住独孤小秋,满心欢喜的问道: “原来是独孤贤侄!最近可好?还有……有没有见过我家不成器的苏苏啊!” 想到刚刚独孤小秋说有事态紧急之事,需要他救命,不等独孤小秋回话,柳世杰便当先一步,拉着他向医馆行去,边走边说道: “何事如此紧急?!走!先领我去看看!” 独孤小秋赶紧领着柳世杰,来到了殷六娘的身边,柳世杰除了独孤小秋,对于众人一概不认识,听独孤小秋说殷六娘身中奇毒,却半句话也不多说,便开始给她诊治。只是看了半天,柳世杰奇怪的转头对独孤小秋说道: “独孤贤侄是在与我开玩笑吗?!这位姑娘虽然是吃了一些松筋软骨之药,但是却无性命之忧,甚至不需诊治。左右不过明日后日会身上乏力,皮肉松弛,容易挫伤,只要过几天,药效过了,便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松筋软骨之药?!”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一呆。回想起来,‘**人’老魔当时的确只是说在殷六娘身上留下了‘后手’,却没有明说这‘后手’到底是什么手段。再想想老魔那可怖的喜好,洞**挂满的皮囊,让众人心中发寒,却又都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老魔虽然邪恶,却已经命丧黄泉,遭了报应! 但是可气的老魔,最后却依然用三两句言语,让众人陷入了另一个险境!料想燕京城的守军,应是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上钩了! 而另一边,郭药师回了府邸,因为心痒难耐,正在与小妾策马驰骋打马球,突然传令兵在门外大声叫道: “报~!大将军!大将军!大事不好了!一伙儿贼人闯了城门,还将您的亲卫郭孝纯给绑走了!” 郭药师正自渐入佳境,浑然忘我,被这传令兵突然之间的一嗓子,顿时吓得翻身落马。疼的浑身冷汗之中,他感觉自己真的要‘大事不好了’,马球杆儿都要被别断了! 心中恼怒之下,郭药师愤然喊道: “胡乱叫喊些什么?!待我先行更衣!” 传令兵闻言一头雾水,他急急忙忙冲到郭药师府邸,听闻侍女说将军正在房内,便赶紧报上讯息,却不料将军第一次对他如此喊叫。 一番折腾之后,郭药师才衣冠楚楚的召见了传令兵,听了红芍药等人闯入城门之事,顿时大怒,下令道: “大胆贼子!竟敢做出如此万死莫赎之事!传令:封锁燕京城城门,严查过往之人,同时画影图形,沿街捉拿嫌犯!” “得令!” 传令兵闻言,赶紧领命去了。郭药师冷哼一声,暗道: “正好!既然是你们自寻死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202章 大军围困追猪突,蚍蜉何以撼树木 郭药师相信,大军围困之下,即便是独孤小秋等人长了三头六臂,也决计冲不出燕京城。届时,这几个窈窕女子还不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大军围困追猪突,蚍蜉何以撼树木! 所以郭药师高居帅位,信心满满的对手下微笑下令道: “传令!大军搜捕这些‘奸细’的时候,切勿杀伤他们,我要全部抓活口,亲自审问。尤其是那几个女子,绝不能伤了她们半根毫毛!” “遵命!” 传令兵接到命令,不敢怠慢,马上赶去通传燕京城全城的守军。 而此时,得知殷六娘竟然只是中了说不上是好是坏的松软筋骨之药,众人无语之中,又满怀的担忧。殷六娘此时是没什么事情了,他们这些人却面临着全城围困的困境。也不对,殷六娘也不是没有什么事情,她也会被燕京城守军追杀。 虽然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在入城的时候,那个顶盔贯甲的校尉会突然构陷他们,但是现在他已经被抓住,审问一番,便可知道原因了。于是众人将郭孝纯用冷水泼醒,一番威逼利诱,郭孝纯却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叫嚣道: “哼哼!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狂徒,竟然胆敢如此对待本军爷!知道本军爷是谁吗?本军爷可是常胜军郭节度使座下亲兵,你们胆敢如此,是在挑战常胜军的威严!我常胜军可是有数万兵马,郭节度使将令一下,大军顷刻即可将尔等踏成豆腐渣……” 殷六娘闻听此言,顿时好奇道: “咦?!难道你们这里的豆腐渣,竟然是这样做出来的吗?!” 郭孝纯:“……” 你们这些瓜娃子,脑子里究竟是有坑呢,还是有水呢? 独孤小秋等人也是无语的看着殷六娘,只有殷九莲作为其闺蜜才知道,殷六娘因为身份特殊,平日里受到白莲圣教上下百般呵护。对于一些人情世故,确实不甚了解,其实她只是涉世未深,为人单纯,没有想到郭孝纯言语之中的恶毒,却并不是她为人愚蠢。 思量了片刻,殷六娘便发现了郭孝纯的意思,顿时‘啊’了一声,愤怒的看着这个郭药师的亲兵,气得说不出话来。 殷九莲知道,此时并不是为殷六娘正名的时候,眼下身处燕京城,随时可能被大军围杀,还是先考虑如何能够安全出城才是正理!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了出城的计策,什么伪装成运送水车的人,躲在水车之中偷偷过城门啦!什么从城中的污水道钻出城啦!什么藏身运送泔水、尿便的车辆偷偷混过城门啦! “其他的办法我可以去试,但是钻进如此污秽的车辆,打死我也不干!” 讨论之中,殷六娘还跳出来搅局,誓死不愿意钻进污浊之地,让众人无可奈何。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郭孝纯见状不由得冷笑连连,主动的开口劝众人道: “郭某奉劝诸位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我家郭节度使只不过是看上了你们几个貌美的女子,想要再纳几房妾室,只要你们能让我家郭节度使满意,以后不光是能够活命,就算是日后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也不是奢望!” “什么?!” 听完郭孝纯的话,众人才知道这个一城节度使的亲兵,为什么甫一见面便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他们是‘敌军的奸细’,非要将他们拿下了。 原来,这素未谋面的‘郭节度使’,竟然是看上了红芍药等人,想要用手段逼迫她们就范啊! 殷六娘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俏脸苍白,几乎要哭出声来,嗫嗫喏喏道: “啊!怎么办?要不……要不……我试试钻进那污浊之地躲一躲?” “无耻!”红芍药顿时暴怒,她左额的‘神烦’二字瞬间艳红如血,“如此强抢民女的节度使,简直该杀!” 独孤小秋也握紧手中清泓剑的剑柄,愤然道: “真是该死!” 郭孝纯:“……” 你们这些瓜娃子!可真的是瓜娃子啊!我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怀疑你们的脑子里究竟是有坑呢,还是有水呢?因为你们就是水坑啊! 刚刚你们不是还在发愁怎么逃出燕京城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开始想要弄死我们家郭节度使啦?!你们还记得死字怎么写吗?! 倒是张天磊说了一句让郭孝纯感觉比较理智的话,道: “现下有六娘和我,功力低微,是你们的拖累,别说刺杀那个郭节度使了,就是想办法逃出燕京城都难如登天呐!” 郭孝纯听了暗自点头,这才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人该有的觉悟嘛!然而他还在心中思量怎样用言语将众人劝降,好抢个功劳,张天磊便继续说道: “此时不宜刺杀,日后若有机会,我们再让这个郭节度使生死两难!眼下之计,我们还是先想办法逃出燕京城,再从长计议!” 所以说,你们还真是打定了注意想要刺杀我家节度使啦?! 郭孝纯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儿不够用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愣头青的吗?动不动就想刺杀个一方节度使泄泄愤? 疯了!疯了! 究竟是我不敢想,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原本还要继续劝降众人的郭孝纯一脸懵逼,只知道继续看着众人的讨论。 “我有一个计策,虽然稍微冒险,但是也比较容易成功!”讨论了半天,张天磊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妙计,“我们可以冒充那个‘郭节度使’的使者,骗开城门,让城门的守军主动为我们让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只有郭孝纯暗自冷笑。心道:你们以为那些守城门的士卒,也都如同你们这般,脑子里不是有坑,就是有水吗? 但是张天磊下面一番话,顿时让郭孝纯面色大变,挣扎着想要逃走。 “我们入城之时,看那些守门的士卒对这校尉如此的畏惧,便可知道,此人身份定然特殊。只要我们让他在前面骑马呼喊,叫守门的士卒让路,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会马上让出城门,让我们穿过……只要我们不走入城的那个城门便可!” 眼见郭孝纯挣扎起来,张天磊更加自信,他将郭孝纯一脚踢翻在地,拔剑指着他的咽喉,得意洋洋的说道: “本来我还害怕此计策难以成功,不过看着你刚刚的表现,便知道此计应该十分有效。你可愿与我们跑这一趟?若是不愿,也不打紧,我这就一剑了结了你!” 郭孝纯见状,顿时面色苍白,连连求饶。他又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只不过是仗着郭药师的威风,此时眼见有性命之忧,哪里还敢猖狂?! 正在此时,突然人喊马嘶声响,一个声音大声喊叫道: “他们在这里!抓住他们!注意了,节度使要抓活的!”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十余个手持兵刃的士卒在一个校尉的带领下,迅速向医馆门口奔来。郭孝纯见状,大喜过望,朝他们喊道: “我在这里!速来相救!” 然后转头对张天磊得意洋洋的说道: “大军已至,你们莫要继续负隅顽抗了!还是赶紧早早投降吧,军爷我心情好的话,会在我家郭节度使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说不定还能让你们得享荣华富贵。若是继续负隅顽抗,刀枪无眼,难免有所损伤……” “你还是自己看看眼前的情况再说话吧!” 张天磊不耐烦的打断了郭孝纯的劝降,郭孝纯一脸不屑的转头看去。只见红芍药身姿缥缈,好似仙子下凡,带着微微蓝光和红光的‘阴阳双袖’挥舞间,一个个士卒被她抽翻在地,人事不知。而独孤小秋则低调的多,剑若游龙,人随剑走,剑光闪耀间,身后也是倒了一地的士卒。 郭孝纯:“……” 简直就是目瞪狗呆啊! “你说,一会儿你要是胆敢不听话,我们想要杀你,需要多长时间呢?!” 张天磊趁热打铁,在郭孝纯耳边威胁道。郭孝纯闻言浑身一哆嗦,脸上露出天人交战的表情。 “劳烦圣女帮忙看管一下这个校尉,我要和独孤兄弟扒了这些士卒的衣物,一会儿我们套上这些衣物,便更像传令的特使了!不过,我们得抓紧时间,说不得一会儿他们就会围困过来,那时便糟了!” 一番准备之后,众人将地上的士卒扔到柴草堆后面,便赶紧上马朝书院奔去。原来独孤小秋害怕柳世杰夫妇被连累,便欲带他们离开燕京城。 柳世杰夫妇也已经耳闻了柳苏苏在东京汴梁城的一些传闻,猜到她可能是在那里暂居了,也想要去那里寻找她,便同意一起离开燕京城了。 只是,临行还要带上他们的儿子柳同文,小同文现在正在燕京城的书院读书,所以众人还要跑一趟书院,带走柳同文。 这一番装扮成士卒,果然少了许多麻烦。顺利带着柳同文,众人来到了城门前,城门虽然未曾关闭,却多了十倍的士卒守卫,盘查何止严格了一倍?! 眼见就要出城,郭孝纯心一横,张嘴喊道: “抓奸细!” 第203章 纵有投鞭能断流,其长莫及若奈何 可是郭孝纯喊出这句话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被马蹄声给遮盖住了。反倒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爆喝: “节度使大人紧急军令!速速开门!节度使大人紧急军令!速速开门!” 听声音,与自己说话的语调竟然别无二致! 此时,守门的士卒远远的听见喊声和马蹄声,抬头看见郭孝纯策马奔来,虽然奇怪为何一人与他同骑,但是听到是有‘紧急军令’,还是赶紧让开了城门。有认识郭孝纯的,还马上躬身施礼,对周围的人喊道: “是节度使身边的亲兵郭孝纯大人,一定是节度使府上发出的紧急军令,速速让路!速速让路!”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驱赶手下将拦路的鹿角拒木推开,方便众人出城。 郭孝纯见状,郁闷的想要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在他身后与他同乘一骑那个人,一样顶盔贯甲,只是身形有些娇小,左额还隐约可见‘神烦’二字。不是红芍药是谁?这美丽的女子在身后与郭孝纯同乘一骑,却让郭孝纯生不出任何的杂念,反倒是觉得如同背负着一条美女蛇。 在身后蓄势盘踞,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见到前路通行无阻,这‘美女蛇’咯咯一笑,附耳对郭孝纯说道: “刚刚你想要喊人抓住我们,我可是都听见了哟!” “女侠饶命啊!小人刚刚是一时糊涂啊!” 听红芍药提及发现自己想要对守卫城门的士卒示警,郭孝纯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冷汗直流,他赶紧向红芍药求饶,但是发出的声音依然细小。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哑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红芍药给制住了! 难怪自己刚刚无论如何大吼都发不出声音…… “本来,我们想让你自己喊开城门守卫的,这样也好有理由放你一条生路。不过,刚刚你如此不老实,差点儿坏了我们的大事!” 红芍药继续说道,郭孝纯则是满脸郁闷,您什么时候给我机会,让我说话了? “幸好殷姑娘建议,由张天磊学你的声音喊开城门守卫,防止你临时使坏。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多此一举,毕竟你的性命现在在我手里,不怕你突然使坏,不料你还真有胆量,险些害了我等!现在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啊!” 听出了红芍药话中的杀意,郭孝纯慌张的继续求饶,道: “姑娘饶命啊!刚刚是我鬼迷心窍了!饶命啊!” 只是,这声音依旧细不可闻,但是郭孝纯相信红芍药能够听见。果然,红芍药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哼哼!若不是还有事情让你去办,我真想一巴掌给你个干脆!不过,今日算你走运,姑奶奶我只让你尝尝‘至阴冰玉掌’的滋味儿!你给我记住了,回去给你家那位‘郭节度使’报个信儿,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姑奶奶忙完了这一阵儿,定要去取他的项上人头!” 说话之间,几人已经出了燕京城。红芍药潜运‘至阴元功’,第六重天境界‘乾坤至阴’的内力凝聚在右掌,让她的一只肉掌竟然变得雪白如玉。低喝一声,红芍药一掌拍在了郭孝纯的腰侧,后者惨叫一声,在一股沛然巨力之下,划出了一道曼妙的抛物线,一头栽进了路边的臭水沟之中。 身后城门内外的守卫见状,都是一头的雾水,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郭孝纯栽进臭水沟,而他‘带领’的那几个士卒却连看都不看一眼,驾马一溜烟儿的跑掉了。 这些瓜娃子,将自己的上官这样丢在了后面,就不怕回头挨鞭子吗?! 守城的士卒们心中腹讳,为这几个即将倒霉的‘瓜娃子’默哀起来。几个机灵点儿的士卒,赶紧跑到臭水沟边儿上,将倒栽葱脑袋插进烂泥之中,一个劲儿胡乱蹬腿儿的郭孝纯给拔了出来。 郭孝纯终于得救,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瞪着一双牛眼,指着独孤小秋等人离去的方向,不迭声的说道: “快!快……快将……将他们……他们拦住!” “将军放心!”一个机灵过头了的士卒急忙上前给郭孝纯拍马屁,浑然不知这一记马屁已经拍在了马腿上了,“他们这些蠢物,定会发现丢了将军,还请将军不要着急,先到城门少歇,喝点儿茶水,安心等待!” “我等待你个大头鬼啊!” 终于喘匀了气,郭孝纯一巴掌便拍在了这个过分机灵的士卒脸上,将他打的惨叫一声,原地转了七八个圈,才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不知道是真的晕了过去,还是假装晕厥。郭孝纯一指旁边已经被他吓得畏畏缩缩了的士卒,怒吼道: “还不快去报信?!就说节度使要抓的‘敌军奸细’跑了!” 这群士卒这才如蒙大赦,屁滚尿流的跑去城门报信。郭孝纯挣扎着站起来,想要走回燕京城,不料一股寒气突然自他腰侧钻入他的体内,在他体内四处乱窜,既影响了他体内真气的运行,又让他如坠冰窟,肢体僵硬,摇摇欲坠。 终于一阵风吹过,郭孝纯站立不稳,绝望的仰天长叹道: “不会吧?!” 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被吹的倒向了身边的臭水沟,又滑了进去! 而此时,郭药师还在府邸等待手下报告好消息呢!他正襟危坐,甚至将燕京城的一些头面人物都借故请了过来,以见证他的‘丰功伟绩’。 不料等了半晌,传令兵风尘仆仆的跑了进来,对诸人单膝跪地,谢绝了郭药师想要给他倒酒的优待,惭愧的说道: “启禀节度使,刚刚在东直门传来的消息,那些狡猾的‘敌军奸细’使用诡计,骗开了守城的士卒,夺路逃走了!” “甚么?!” 郭药师闻言豁然而起,让刚刚到来的官宦商贾有些摸不着头脑。幸好他郭药师想要卖个关子,暂时没有告诉这些达官显贵今日召集他们的实情,否则真是当面出丑,面子要碎上一地了。 看着这些官宦商贾面面相觑的样子,郭药师假装思虑了片刻,便拱手说道: “诸位还请见谅了!军中突然有紧急军务,事发突然,还请诸位先回,今日之事,择后在与诸位共襄盛举!” 他堂堂的郭节度使如此发话了,燕京城的这些个官宦商贾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于是大家带着一肚子的官司,也不敢询问,只能打着哈哈与郭药师客套,纷纷告辞离去。 等到这些人都走了,郭药师才愤怒的一拍桌子,大吼道: “气煞我也!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区区数个年轻人,还有一大半儿是女子,就这么简单便让他们冲进了城,还不到一日功夫,又简简单单的被他们给冲出了燕京城!还不快给本节度使去追?!” 传令兵闻言,如蒙大赦,赶紧奉命一溜烟儿的跑了。郭药师来回踱步,最后也一咬牙一跺脚,对着亲卫大喊道: “来人!给我备马!本节度使要亲自去追!” 于是燕京城的百姓们在宋辽金三方大战之后,又一次见到了燕京城大军出动,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知道的是,数万大军仅仅只是为了追赶区区数人而已! 只可惜,只一次注定要让郭药师失望了,等他追到燕京城城门的时候,看到的只有几乎已经冻成了冰雕的郭孝纯。这个倒霉的亲兵,在体内‘至阴冰玉掌’内力的肆虐下,浑身发冷,明明顶着春日的暖阳,却偏要靠火炉来取暖。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红芍药没有一巴掌拍死他,却放心的赏了他一记‘至阴冰玉掌’了。中了这诡异的一掌,那滋味可比直接杀了他难受多了! 郭药师高踞马上,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倒霉的亲兵,心中怒火更盛!他下令骑兵赶紧追赶独孤小秋等人,然后用马鞭敲了敲郭孝纯的头盔,冷然道: “孝纯,你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我要的那几个美人呢?!” 郭孝纯面白如纸,嘴唇青紫,哆哆嗦嗦的给郭药师行礼,回道: “还……还请……请节度使大人……替……替小的报仇啊!那些人……那些人无礼狂悖,竟然……竟然说,说让您‘洗干净脖子,等她忙完这一阵儿,便来……便来取您的项上……项上人头’啊!” “放肆!” 郭药师气得横眉竖眼,自从打东京汴梁城回来,他在燕京城那是作威作福,何曾受过如此的鸟气?!红芍药这番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愤怒至极的郭药师丢下郭孝纯,率了亲兵,亲自策马追杀独孤小秋等人去了。只是现实告诉了郭药师,兵强马壮并不一定能够取胜,人多势众并不一定能够跑的过独孤小秋等人,能够在燕京城作威作福并不一定能够跑到别的地方胡闹。 当郭药师率领两千骑兵,也不知道是不是追着独孤小秋等人离去的道路一路狂追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号炮一响,一彪人马列队拦路,当先一个顶着红缨的少年将军横着银枪,大喝道: “前军止步!此乃西军要地,不得冲撞!” 第204章 逃出魔将爪牙下,星火驰援小道兄 “大胆!前方何人?报上名来!简直是瞎了你们的眼睛,竟然胆敢阻拦节度使相公的去路!还不快快让开前路,让我家节度使相公通行?!” 突然被拦住了前路,郭药师手下的亲兵立刻愤然出声,纷纷斥责起来。拦路的这一彪宋军却不让路,为首的那个年轻的小将一横长枪,镇定自若的回答道: “哈哈!你们大辽国的兵马进了我大宋国的境内,如何能让我不加以阻拦?!听好了,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岳飞岳鹏举是也!奉劝尔等速速退去,你们大辽国的节度使,可不是我们大宋国的节度使,再敢前行,小心刀枪无眼!” 听了这个小将的回话,郭药师不怒反笑,差使亲兵道: “去!告诉他们我的身份,顺便让为首的那个小子前来拜见!” 这亲兵立刻领命,跑到两军阵前,不怀好意的看着岳鹏举大声喊道: “新任大宋国燕山路常胜军节度使相公郭药师帅驾在此,前方那个下官,还不速速前来拜见我家上官?!” 拦路的这一彪宋军顿时都傻了眼,他们本来是发现一伙儿身着大辽国服饰的兵马,肆无忌惮的驰骋在大宋国的地面儿上。岳鹏举还以为他们是大辽国前来烧杀抢掠,攻城略地,以报复前一段时间大宋国与大金国联盟对大辽国的侵占呢! 于是他派了手下前去通知本部的兵马,以作防备,而他自己则率兵假装阻拦他们这些大辽国的大军进入‘西军要地’,以迷惑这些大辽国的军队,拖延时间。 岂料弄到最后,发现眼前的‘大辽国军队’竟然却可能是友军,这让岳鹏举也有些蒙圈。不过他并未放松戒心,低声嘱咐自己的亲信,让他们见机行事,万一对方真的是大辽国的军队,定要四散撤退,及时通知附近的州县和守军,以免延误军机。不过,岳鹏举做了这些,只不过是小心之举,他已经相信对面是友军。 毕竟,现在双方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晰可辨,即便是主帅使诈,士卒若有杀意,总会有人表现在脸上。然而,对面这些‘大辽国军队’的士卒,脸上却不是满脸杀气,而是吊儿郎当,一副讥诮的样子,这岂是敌对之人该有的样子? 于是岳鹏举一番安排之后,孤身策马来到这伙儿身着大辽国服饰的士卒跟前,将长枪挂在得胜钩,双手抱拳,高声道: “还请上官见谅!在下隶属西军,虽然久闻上官大名,却素未与上官谋面,故而不识上官帅驾,生了误会,还请上官看在下官无知,息怒则个!” 见岳鹏举上前服软,郭药师顿时感觉面上有光,哈哈大笑道: “小将军既然以前不识得某家,便是不知者不罪,只是日后见了某家,可不要再无端的拦住某家的去路了!” 郭药师本以为岳鹏举马上会唯唯诺诺,赶紧将前路让开,却不料岳鹏举依然不向自己的手下下令,反倒是对郭药师说道: “郭节度使既然已经知道在下从未见过尊驾,应该知道我等友军,初次相见,理应出示信物,才知真伪。上官贵为节度使,理应言传身教,给我等做个榜样,下官便斗胆请节度使出示兵符印信,也好让下官和弟兄们瞻仰一番,开开眼界!” 这番话儿是说的好听,其实还是不信任郭药师的身份,想让他证明一下罢了。郭药师听闻此言,心中有气,奈何手下的兵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总不能在这个外人面前表现的心虚,不敢出示兵符印信,否则日后难免手下会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毕竟,自己的这位节度使上官,可是连兵符印信都没有的呢! 虽然自己确实兵符印信在手,但是手下的这些新招募的兵将却不知道啊!而且人言可畏,万一军中谣言四起,怕是连自己原先的老部下们都要起疑心了。 当初,自己接受大宋国的官职,可是前去东京汴梁城受封的,燕山路自己手下的这些常胜军之人,可是没有在场观看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得不思虑! 于是满怀心思的郭药师,出乎岳鹏举意料的没有当场翻脸,而是非常配合的从腰间金鱼袋之中掏出了兵符印信,出示给众人观看。岳鹏举还当是郭药师好说话儿,对于自己刚刚的失礼还心中起了惭愧之意,赶紧躬身行礼道: “上官赎罪!刚刚对上官有所失礼之处,皆是担忧我大宋国安危,还请上官见谅!下官军务在身,不能行大礼参拜,还望上官体谅!这是下官的令箭,乃是西军真定上官刘韐相公亲自下发,命下官依令巡查匪患,还请上官过目!” 这边小将岳鹏举将自己所带的令箭呈上,郭药师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到嘴了的肥肉,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哪有时间与岳鹏举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区区校尉纠缠?!于是郭药师把脸一沉,冷声道: “刘韐此人我也知道,乃是有名的能臣……好了!现在姓名也已经互通了,兵符印信也已经与你看过了。现在可以让开去路,让某家继续向前了吗?!” 岳鹏举闻言,挥手让自己手下的士卒们让路。郭药师刚刚想要从此通过,岳鹏举却又叫住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请恕在下多嘴,节度使相公此次南下,是有紧急军务在身吗?!” 郭药师如何能够告诉岳鹏举他此行只是为了去追三个美女?!若是岳鹏举知道他此行出于如此猥琐的目的,他日传扬出去,他郭药师的威望何在?! 于是他故作高深的看着岳鹏举,低声说道: “无他!只不过是闲来无事,训练一下士卒,免得他们闲的皮痒痒,忘记了如何行军打仗,给我大宋国朝廷丢脸而已!” 我信了你个鬼! 听到郭药师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岳鹏举心中暗骂。若真是害怕丢了大宋国朝廷的脸面,他郭药师何不先将常胜军的仪容整肃一遍?!弄得现在他自己和手下都头顶皮帽盔,左袒外衣,与昔日大辽国的大军一般形象,否则也不至于让自己都认错了,闹出刚刚的笑话来了。 而且,北地之人多有拿这位郭药师节度使与安禄山相提并论的,其间叛宋作乱的担忧不言而喻!如此之人还会在乎大宋国朝廷的脸面?!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是岳鹏举没敢实说,只是旁敲侧击的提醒道: “节度使相公忠心为国,自然是我辈楷模,可是……大军随意在咱大宋国腹地出动,实在是一大忌讳!知道内情的人自然明白节度使相公您的辛劳,不明白内情的人……这谋反的罪名,有时候即便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也不得不防啊!” 听到‘谋反’二字的时候,郭药师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他可不是根深蒂固的大宋国臣子,而是刚刚从大辽国归降不久的新臣。尽管在皇宫宴席上,大宋国的君臣对他都是礼敬有加,都是,他郭药师才不信他们一点儿都不防备他! 再说了,这真定城的刘韐可是将西夏人打的没脾气,而且连后来西夏人的使者都被他一番手段弄得服服帖帖,战事消停了好几年的。 到了这人的地盘儿,郭药师心中还真有点儿胆怯。于是他喝止了兵马,犹豫了片刻,便驴唇不对马嘴的问了岳鹏举一句: “今日小将军可见到几个美丽女子经过此处?她们一人身穿红衣,一人白纱覆面,第三个……第三个也窈窕的很!与几个男子同行,都是骑马来的。” 你丫明明就是出来强抢民女的啊! 听完郭药师这番言语,岳鹏举哪里还不知道这位燕京路的节度使相公到底是为什么突然之间领着兵将呼啸而至的?!心中鄙夷之极,岳鹏举却只能实言相告: “下官未曾见过!” 能见过才怪! 郭药师追出来的时候太晚,早就看不到独孤小秋等人的身影,他们在几个路口之前,便与郭药师的队伍南辕北辙了。此时,他们正火急火燎的赶去,看看独孤小秋昔日的好友王九九,是否提前得知了贼匪们想要从他那里抢夺陈抟老祖宝藏的讯息,及时逃走,避开了祸端。 眼见郭药师半信半疑的样子,岳鹏举叹道: “下官不仅没有见过这样的几个姑娘,即便是连骑马的人,今日也只见了节度使相公一行。节度使相公若是不信,可以去问我的这些伙伴!” 岳鹏举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郭药师还能怎样?!只好拨转马头,向燕京城折返回去了。自己此番是要扑一个空了,但是燕京城美女如云,自己又何必非得追逐这三个没看个仔细的女子不放?! 于是郭药师兴致冲冲而来,兴致缺缺而去,继续回府打马球去了。 岳鹏举眼见着这位被人比作安禄山的节度使相公远去,也是打心底长舒了一口气。他郭药师在燕山路作威作福,自己是管不了的。但是若在这真定府兴风作浪,自己少不得得与他恶斗一番的! 正当岳鹏举如此思量,远处一人急慌慌跑来,边跑边喊: “承信郎!大事不好啦!” 第205章 微末小吏承信郎,鹏举尚在品阶后 听到自己手下如此呼唤,岳鹏举脸上微微变色,沉声说道: “胡闹!岳某官职乃是‘补承信郎’,怎可以‘承信郎’呼之?!” 原来,昔日河北为了征辽,招募‘敢战士’,岳鹏举便应了招募,入了真定府军。他自投军真定府之后,因其枪法精妙,射术娴熟,便任了小队长之职。其后刘韐令其剿灭贼匪,岳鹏举人生首战便大发神威,将盘踞真定府为祸良久的贼首陶俊、贾进和生擒活捉。 年仅二十岁的小队长便大破贼匪,除掉了让真定府头痛多年的一伙儿匪患,顿时岳鹏举威名响彻真定府。真定府军相公刘韐赏罚分明,便请旨为岳鹏举邀功,让他任了这‘补承信郎’一职。 话说这‘补承信郎’是多大的官职呢?! 与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弼马温’应该是差不多的。 为何如此说呢?大宋国政和年间改武官官阶为九品五十三阶,‘承信郎’位列从九品第五十二阶,仅仅比最末一阶没有品级的‘殿侍’高上一阶。而‘补承信郎’,则比‘承信郎’要矮上一头,仅比‘殿侍’的品阶稍高而已。 而刘韐既然号称‘赏罚分明’,为何只仅仅授予岳鹏举如此小官呢?!只因为岳鹏举投军不久,又太过年轻,于军中既没有根基,又没有威望。刘韐虽然爱才,却也不愿过度拔擢,以免落人话柄,反倒会害了岳鹏举的前程。 至于岳鹏举,因其父母善于教诲,自幼不仅习武,更曾学文。虽然他击枪之技打遍县内无敌手,能开强弓三石,更是在大宋国绝无仅有,但是平日里丝毫没有武人的飞扬跋扈。其知进退,守礼仪,丝毫不因官阶气恼,让刘韐分外的欣赏。 而岳鹏举手下的士卒,却纷纷为其不平,觉得岳鹏举功劳不止封一个区区的‘补承信郎’,平日里都是直接以‘承信郎’呼之,岳鹏举再三申明,却仍然屡禁不止。为了免伤军中士气,他又不好因此责罚士卒,只好每每纠正。 果然,这个前来报信的士卒照样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连滚带爬的跑到他的马前,单膝跪地,掏出怀中一封信件,继续喊道: “承信郎请看!此乃您家中来信,送信之人说了,贵府……贵府恐有丧事!” 岳鹏举闻言顿时变色,第一次在手下面前失了方寸,劈手夺过信件,颤抖着撕开信封,苍白着脸看完信,便悲不自胜,仰头大哭道: “啊~!爹爹!孩儿不孝,竟不能侍奉您终老!” 四周士卒一看,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岳鹏举老父故去了?顿时一片哀伤,纷纷落泪。倒是已经身在远处的郭药师等人,突然听见岳鹏举如此大喊,顿时驻足,思量之后,明白是岳鹏举家中出了丧事,郭药师幸灾乐祸,对左右亲卫说道: “哈哈!敢与本节度使添堵,就连老天都要降下惩罚的!” 一众常胜军士卒,顿时轰然大笑,岳鹏举及麾下士卒闻之,怒目而视。一个老卒此时赶紧上前,对心中愤恨的岳鹏举说道: “承信郎息怒!您身为贵府长子,此时贵府需要您回去主持大局,还请承信郎早日出发,免得诸事不顺,让岳老哥九泉之下,不得安心!” 听完此言,岳鹏举哪里还有心思去找郭药师等人的麻烦?!便领着众人心急火燎的赶回真定府去了,至于郭药师,自然也率众班师,自回燕京城逍遥自在! 众人赶回了真定府,岳鹏举安排诸人回营,便急忙赶去自己上官刘敏之那里先去请辞,要赶回汤阴为自己的父亲岳和守孝。正欲请刘敏之府外的亲卫通禀,突然岳鹏举身后一人惊咦出声,道: “咦?!你不是岳鹏举吗?今晨某家见你出了真定府巡查,为何此时便早早儿的赶回来了?!莫不是你派人送信说的那大辽国大军入侵之事,又有变化?!” 岳鹏举听着此人说话耳熟,转身看时,不由得面色一整,单膝跪地,抱拳道: “属下补承信郎岳鹏举,见过刘相公!” 原来刚刚说话之人,一副文官打扮,清瘦儒雅,正是真定府的刘韐,他从岳鹏举手下得知‘大辽国大军入侵’的消息,刚刚安排了真定府的防务,便来刘敏之这里看看岳鹏举是否又有新的消息传来。不料刚刚到了刘敏之家门口,便正好碰上了岳鹏举。 公事为重,岳鹏举赶紧将燕京路常胜军节度使郭药师身着大辽国服饰,私自闯入真定府地界儿,以至于横生误会之事,一一向刘韐禀明。刘韐领着岳鹏举,一边儿听他说话,一边儿进了刘敏之的府邸。 “既然是一场虚惊,那便是最好!”刘韐听完,面上不禁也是一松,“不过该做的防备还是需要的,真定府乃是我大宋国北方的屏障,万一有失,牵涉太大!这郭药师虽然已经降了我大宋国,但是我平常也听人将他比作安禄山!此番我大宋国征辽之后,伤筋动骨,虽然一时半刻没有战事,却也不可大意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还没有走到屋前,便见五大三粗,面黑络腮胡须的刘敏之顶盔贯甲的冲了出来。躬身对刘韐行了一礼,便道: “相公怎么亲自上门来了?!某家刚刚在城墙巡视了一番,还想着歇息一会儿便去找相公商议军务,却不料相公神机妙算,竟先到我这里了!” 刘韐于是便将岳鹏举禀告之事又说与刘敏之听了,之后他突然又对岳鹏举道: “我观鹏举面有戚容,刚刚你不是说未与郭药师交战,已经劝其原路返回了吗?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未说与我们知道吗?!” 岳鹏举闻言再也压不住悲戚,不禁流泪道: “方才家中来信,家父……家父刚刚病故了!” “啊!” 闻听岳鹏举此言,刘韐与刘敏之尽皆惊叫一声。他们没有料到,岳鹏举劝走郭药师之后,竟然立刻便接到了其父病故的消息。刘韐深谙人情世故,他见岳鹏举泣不成声,便对他说道: “鹏举此来,可是为了请辞,回老家为令尊守孝?!” “正是!” 听岳鹏举如此一说,刘韐心中暗赞一声‘孝子’,吩咐跟在他身后的亲卫道: “来人呐!岳鹏举因丧请辞,去取五百贯交子,予他充作路费!” “遵命!” 刘韐手下亲卫刚要去办此事,岳鹏举急忙高声叫道: “相公不可!岳鹏举多谢相公厚爱,只是平日里已经蒙相公多番照拂,鹏举无以为报,怎可再收取相公的钱财?!况且鹏举自己积攒了不少的饷银,已经足够充作盘缠,无需再多银两。而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路上万一歹人见鹏举只身一人,却身怀巨资,也会横生变故,坏了相公的好意!” “是我考虑不周!” 听岳鹏举说的句句有理,刘韐罢了赐予他钱财的心思,却又转而道: “也罢!那我便送你一匹骏马,让你能够早日赶回老家……不必去取什么钱财了,去将某家的‘白玉红额驹’牵来!” 刘韐如此一说,岳鹏举嘴角抽搐,却又不好推辞——这‘白玉红额驹’乃是刘韐新近得到的一匹千里马,其价值可比五百贯要贵多了! “这……这……相公使不得啊!这‘白玉红额驹’,太贵重了!” 岳鹏举不知道要怎么推辞,刘韐却继续说笑道: “鹏举不必如此,此马虽然神骏,奈何某家只是个文官,用不上它的神速。若是鹏举觉得太过贵重,用完之后,再还给某家便是!” “那……鹏举拜谢相公好意!” 岳鹏举再次叩拜,一旁的刘敏之也颇爱骏马,看着‘白玉红额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奈何岳鹏举要回家守孝,这马他可不好开口讨要,只能眼馋。 既然已经请完辞,岳鹏举不再耽搁,告别二人之后,策马回营简单收拾了细软,便离了真定府,一路朝着汤阴老家飞驰而去。 这‘白玉红额驹’果然不愧为千里神驹,管他是乱石嶙峋还是浅洼溪流,都是如履平地。岳鹏举只觉得耳边呼呼风声响,不知跑了多久,便到了一处庄园左近。见了这处庄园,岳鹏举希律律勒住马,停了下来。 倒不是他已经到了汤阴家中,也不是遭遇强人拦路,而是因为……岳鹏举突然饿了!毕竟他今晨起早便带着士卒巡查,中午没有吃饭,便又心急赶回老家,此时早已经是腹中空空,如同擂鼓。 此地虽然不是荒郊野岭,但是寻常村落哪里会有客栈?此时他身上也忘记带上干粮,只好先寻了一处较大的庄园,看看能不能买些吃食。 正当岳鹏举下了‘白玉红额驹’,欲叩庄园的大门之时,忽然觉得手中缰绳扯动,骏马竟然欲离他而去。转头看时,岳鹏举发现此马朝着一个乘骑骏马的俊俏少年迈步,那少年身边还有几个男女,其中一个一身红衣的,指着岳鹏举的方向叫道: “咦?!这不是你家的‘白玉红额驹’吗?!” 第206章 归途卷入贼匪祸,立马横枪谁敢留 “笑话!这‘白玉红额驹’怎生就变成了你家的了?!” 还未等那俊俏少年郎回话,岳鹏举便朝身着红衣的那个妙龄女子讥笑道。虽然对方青春年少,让岳鹏举看了都怦然心动,但是想到对方可能使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诡计,让‘白玉红额驹’突然向他们走去,岳鹏举心中一紧,满是警惕。 那红衣女子闻言,顿时柳眉倒竖,左额没来由的露出了‘神烦’二字,且颜色越来越红。她朝着那俊俏少年郎指桑骂槐的说道: “独孤小秋,你倒是说句话啊!看你红芍药姐姐被偷了你家马匹的人欺辱,你怎的就变成了一个哑巴葫芦了呢?!” 这几个人,自然就是从燕京城逃出生天的独孤小秋、红芍药等人了。他们绕了点儿路以确保郭药师不会尾随而至,免得害了王九九一家,故而多跑了许多路,因此来的比岳鹏举还要稍微晚上一会儿。 岳鹏举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了红芍药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他心中暗自警惕,已经将挂在得胜钩上的铁枪摘下,随时准备出手抗敌。不料那俊俏少年郎,也就是独孤小秋,却没有对他翻脸,反倒是苦笑着对红芍药说道: “红芍药姐姐!我们经历那惨烈的一晚,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纵然我家丢了许多的马匹,但是我们将它们找回来又有何用?!我俩自己跑去塞外牧马吗?” 听了独孤小秋一番话,红芍药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灭族之夜。沉默了片刻,她恶狠狠的揪住了独孤小秋的耳朵,使劲儿的拉扯,一边儿拉扯,一边儿还愤然道: “你不稀罕要回‘白玉红额驹’便直说,非得提那一晚干嘛?!欠收拾啦?!” “啊~!痛痛痛!红芍药姐姐饶命啊!” 这俊俏少年郎的形象简直立刻就碎裂一地,岳鹏举看得是嘴角抽搐,同时心中暗暗替自己点赞——果然刚刚自己非常的明智,这红衣女子看着娇美,下气手来也是十分的快、准、狠。幸好刚刚自己有所提防,否则倒霉的说不定会是自己。 至于其他的人,脸上蒙着白纱的殷九莲心疼的看着独孤小秋,伸手想要帮忙,却又害怕惹恼了红芍药,会让她变本加厉。而张天磊和殷六娘共乘一匹,在那里幸福的旁观……倒不是没有足够的马匹,只不过分乘的话,便不能撒狗粮了! 纵然有千万匹马,也得与君共乘一匹。 而一起与众人离开燕京城的柳世杰一家,却是在半路上告辞离去了。独孤小秋等人去找王九九,与他们找柳苏苏的方向,并不相同。 惨遭红芍药一顿蹂躏之后,独孤小秋双手护住耳朵,十分委屈的说道: “红芍药姐姐,我去找那人理论一番,给你顺了气,你看如何?!” “还不快去?!” 红芍药一声催促,吓得独孤小秋缩了缩脖子,下马来到岳鹏举面前,拱手道: “在下独孤小秋,这几位是我的朋友——红芍药、殷九莲、殷六娘和张天磊。不知兄台尊姓大名,何故来到我们朋友的家门前呢?” 这座庄园,好巧不巧正是王九九的家! 岳鹏举感觉自己不是智商受到了侮辱,就是真的和对方缘分深厚了。自己乘骑的马匹‘白玉红额驹’是对方家的,自己想要买点儿干粮,去的庄园还是对方朋友的家……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然后,岳鹏举就看到‘白玉红额驹’没脸没皮的开始舔舐独孤小秋的手和脸,后者被这匹调皮捣蛋的骏马又一次破坏了形象,被舔的哈哈直笑,求饶道: “不要啊~!‘红额头’,你怎么还是这么的喜欢舔我?!我脸上都是尘土啊!好痒!快停下!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 然而‘白玉红额驹’听了独孤小秋的话,却更加的变本加厉,让岳鹏举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这马,日后千万不要这样当众舔自己,太丢人了啊! 不管怎么说,独孤小秋先对自己表达了善意,岳鹏举也不能干站着,便对着众人拱手道: “某家岳飞岳鹏举,乃是真定府军中补承信郎是也!今日收到家书,家父病故,正要赶回汤阴老家,为家父守孝!此马乃是真定府军刘韐相公相借,乃是刘相公不久前刚刚购得,颇为珍爱,知道我急于回乡,才借予了在下!” 红芍药和独孤小秋一下子就觉得岳鹏举看起来顺眼多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他们两个失去了父母亲族的孤儿,与岳鹏举瞬间有了丝丝同病相怜的错觉。独孤小秋急忙说道: “还请尊驾节哀顺变!我和红芍药姐姐也痛失亲人,明白其中的悲苦!” 于是三两句话之后,原本紧张的气氛大大改观,众人很快熟悉了起来。当得知独孤小秋等人乃是为了帮助王九九抵御贼匪,岳鹏举一顿铁枪,豪气的说道: “某家平时最恨贼匪乱兵,他们祸害百姓,罪不可恕!既然此处有许多贼人,在下定要与诸位联手,将他们绳之以法!” 岳鹏举归途卷入贼匪祸,立马横枪谁敢留,当然不敢留,独孤小秋刚刚才听岳鹏举说了,他还要赶回汤阴老家奔丧呢!留下来作甚?!不让他奔丧去啦?! 于是独孤小秋连连推辞,岳鹏举则无奈的苦笑道: “诸位就不要推辞了,某家此时腹中饥饿,又没带干粮,也无法赶路了。我观此村的百姓大多已经吃过了午饭,尽皆到了田间劳作,想必他们家中是不会剩下什么残羹剩饭的。至于请他们回家现做,会让某家于心不安。思来想去,也就是这个庄园看着是个大户人家的,定有吃剩的饭菜干粮,能够让某家吃上一顿,再带一些干粮上路……一番叨扰,在所难免,某家正好顺便帮忙斗一番贼人!” 众人听岳鹏举说得有理,加之真的听见他腹中传来响亮的‘咕噜’声,知道他真的是饥肠辘辘,便笑着应了他。于是众人一起叫门,不多久,门内传来一个声音,弱弱的喊道: “门外是谁在叫嚷呀?!” 听声音,似乎是王九九在说话,只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开门。独孤小秋无奈,只得继续朝里面喊道: “王九九,是我们啊!独孤小秋、红芍药还有一同来帮忙的朋友!快开门吧!” 门内顿时一阵嘈杂之声,独孤小秋等人满怀疑惑,等了好一会儿,岳鹏举都耐不住饥饿,先向他们要来干粮垫着,才听到里面一个女子喊道: “少侠方才该是听错了,我家主人和少爷、小姐出去省亲去了,并不在家中,还请少侠回去吧!” 众人:“……” 我信了你个鬼咧!刚刚明明就是王九九的声音好嘛!再说了,若是王九九一家真的全都省亲去了,那留你们在家干嘛?!白吃白住吗? 还有阿倍十兵卫,自从上次一别,让他前来送信,他也不会一直跟着王九九的,定然会留在这里等独孤小秋等人前来汇合。就算他要跟着王九九一家离开,也不会连个讯息都不留下,让独孤小秋等人到了此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吧! 心中满是怀疑,众人还是没有离去,独孤小秋少见的使诈道: “王九九!我听见你说话了,别装了,快开门吧!” 此言一出,门内又是一阵小小的骚乱,等了好大一会儿,门后王九九的声音再次响起,无可奈何的说道: “独孤兄,道爷我……咳!在下本来想自己解决贼匪之事的,阁下本不必牵扯其中,白白涉险,何苦又自寻烦恼,前来助拳呢?!” 庄园的大门,依旧没有打开。独孤小秋毫不犹豫的哈哈一笑,说道: “王兄弟说得也有道理,本人其实也不愿意轻易身涉险境,只不过与王兄弟毕竟有些交情,又恰逢其会,怎能袖手旁观?而且,我等正巧与这些贼匪仇深似海,刚好可以顺便解决一下昔日的仇怨,故而王兄弟不必与我客气!” 眼见王九九依然没有开门,独孤小秋继续说道: “眼下我们又累又饿,王兄弟就算不愿意我们卷入这件事情,起码可以先让我们叨扰一番,歇息片刻吧!我等也曾于铁翼山庄寻宝,也算是同过富贵;我等更曾多次联手对敌,互相扶持跟着陈抟祖师爬过华山云台峰顶,也算是共过患难!怎的眼下我等到了贵府门口,却连口水都不给喝了呢?!” “咦?!” 独孤小秋等人似乎听见门内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咦之声,他们互相对望一眼,正要向王九九询问,便听到庄园大门‘吱呀’一声响,竟是打开了。同时,王九九站在门内不远处,对他们说道: “既然独孤兄弟如此坚持,那边请到府内歇息!刚才实在是不希望你们牵扯到我家的事情,免得白白连累你们,还请你们见谅!” 独孤小秋等人向门内一看,顿时惊呆了! 第207章 王家庄园新表妹,唯独未见十兵卫 只见王家庄园内,还是熟悉的景象,但是此时站在王九九身边的,却不是之前见过的其父母与妹妹,而是一个以前未曾见过的女子。而众人之所以被惊呆,便是因为这女子魅惑天成,身着紫衣在那里盈盈一站,便让众人挪不开眼睛了! 这女子仿佛早就习惯了如此情形,微微一笑,轻轻一推王九九的肩膀,后者便苦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独孤小秋等人说道: “还未与诸位引见,这是我家的表妹,名为秦紫卿,年方十五,自幼习武,性情飒爽。此番得知我家遇到贼匪威胁,便带了她家里的呃……手下前来相助。” 众人这才发现,王家庄园内,四周还有十余个劲装大汉,个个兵刃在手,看着众人的目光颇有些不善。独孤小秋不以为忤,转身对殷九莲三人和岳鹏举说道: “这位便是我等此行想要相助的王九九王兄弟,他身边这位姑娘,大家也都知道其芳名了。” 几个女子倒没有什么,岳鹏举也只是站直了身子,只有张天磊稍稍拉开了与殷六娘的距离,对着秦紫卿露出了自认为完美的微笑,这让殷六娘别扭的握着手帕,最后还是委屈的去找殷九莲依靠了。 接着独孤小秋又转身,对王九九和秦紫卿说道: “我是独孤小秋,这位身着红衣的是红芍药姐姐,我们俩王兄弟都认识。至于这位蒙着白纱的姑娘,名为殷九莲,这位拿着折扇的兄弟,名为张天磊,另一位姑娘名为殷六娘,他们原是一路的。而这位扛着铁枪的兄弟,名为岳鹏举,却是我们刚刚认识的,他古道热肠,非要前来助拳,呵呵!” 独孤小秋没有说出岳鹏举饥肠辘辘的事情来,不然太毁形象了!所幸刚刚岳鹏举稍微吃了一些干粮,暂时果腹,也没有再让五脏庙擂鼓。 既然已经互相通报了姓名,众人一番客套,王九九便安排独孤小秋等人歇脚,又命庄园的侍者生火做饭。红芍药等已经累了,便先去歇了,而岳鹏举自称曾在火头军干过几天,对生火做饭颇感兴趣,非要到厨房一观,王九九和秦紫卿推辞不过,只能任他去了。 其实生火做饭,也未花上一个时辰,众人稍微歇息,便被叫去吃饭。看着大家纷纷落座,秦紫卿秀眉微蹙——这小小的动作都带着别样的魅惑,对众人笑着说道: “大家落座吃饭,何必依然带着刀剑呢?小女子从来没有见过有如此做客的道理呢,还请大家将刀剑交予侍者,安心吃饭便是!” 这回没等独孤小秋说话,脾气火爆的红芍药便叫嚷道: “这里是王家,又不是秦家,我们怎么吃饭,要你管啊!” 一句话,便让秦紫卿秀眉竖立,俏脸发红——这番样子,又惹得张天磊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想要与红芍药口角。见此情景,独孤小秋赶紧将红芍药拉住,对秦紫卿陪着笑解释道: “这不是听说有贼匪要来威胁王家安全嘛!我等虽然是来做客的,但是也得随时带着刀剑防身,免得到时候贼匪突然袭击,你们除了进行防卫,还得保护我们,让你们为难。王兄弟和秦姑娘若是信得过我们,便留我们吃饭,若是信不过我们,我们稍后便出庄,在外面露营,到时候协助你们抗敌便是!” “你……” 独孤小秋这话说在了理儿上,让秦紫卿无言以对,便又对岳鹏举说道: “旁人带着刀剑倒也罢了,岳大哥你抱着铁枪,吃饭可还方便?” 这话说得,哪里是在问岳鹏举吃饭方不方便,明明就是嫌弃他吃饭还要抱着自己的铁枪,在那里坐着格外的扎眼! 岳鹏举洒然一笑,不以为忤,吐掉口中一块骨头,淡然道: “让秦姑娘见笑了,某家习练一种枪法,需得铁枪寸步不离身畔,还请见谅!” 秦紫卿闻言顿时语塞,气得牙根痒痒,偏又不好发作。在王九九的劝解之下,她压下怒火,命人给众人倒酒,她正要劝酒,独孤小秋又站起身来,推辞道: “秦姑娘真的不必如此,眼下大敌当前,我等怎能喝酒误事?!秦姑娘好意我等心领了,等此番事了,我等再一起开怀畅饮不迟!” 秦紫卿又被独孤小秋堵了个严实,顿时冷哼一声,将手中酒碗一顿,气恼的坐了。王九九赶紧两边儿劝解,好不容易将席间冰冷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独孤小秋也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对王九九和秦紫卿问道: “此前我等派了阿倍十兵卫前来送信,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啊?!” 王九九面色一僵,欲言又止,看着秦紫卿,后者嫣然一笑,对独孤小秋道: “哦~!你说那个东瀛怪人啊~!他送完信,赖在这里吃喝了两天,我们见他也没别的事情了,便请他回去了!” 独孤小秋闻言点点头,这秦紫卿刚刚所说,确实符合阿倍十兵卫的性情。 只是,他离开王家庄园,能去哪里呢?去之前分别的客栈寻找独孤小秋他们?算了吧,那时并未约定在客栈汇合,阿倍十兵卫去了,多半只能傻等。去猛士府等待?那里早已经被耶律大石搬空,怕是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了!四处寻找独孤小秋他们?这一样更不用想了,阿倍十兵卫身为一个东瀛人,对大宋国可是一点儿也不熟悉。就算是他对大宋国熟悉,于偌大的北地寻找独孤小秋等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是妄自徒劳罢了! 所以,思来想去,阿倍十兵卫只有两个去向。 其一,回他的东瀛去了,或是去找宫本颂四郎去了。若是这样,便也罢了,日后再次相见,便不知道是敌是友了! 其二,阿倍十兵卫依然在王九九家的庄园附近徘徊,等待着与他们汇合。只不过因为之前王九九的表妹秦紫卿将他赶走,不好意思现身,让他们知道罢了! 心中如此猜测,独孤小秋却突然摇摇晃晃,嘴里念叨着: “好晕!好晕!” 挣扎片刻,终是一头栽倒在了饭桌上。其余人等也是如此这般,岳鹏举见状心中大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跌跌撞撞,最后还是一头撞在了饭桌上。 “啊!独孤兄!红芍药姑娘!” 王九九见状,顿时惊慌失措,转头对秦紫卿怒吼道: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伤了他们,找个机会将他们打发走便罢了吗?!” 秦紫卿闻言却不搭理王九九,反倒是招手唤过一个手下,疑惑的问道: “你们刚刚给他们的饭菜中用了什么药了?” 那手下形容猥琐,此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对秦紫卿说道: “饭菜之中倒没有用什么药,毕竟那姓岳的小子一直在旁边看着,实在是不好下手,饭菜出锅往这里端的时候,再动手脚,便容易因药粉和残渣露馅儿了!小的其实是在他们的酒水中做了手脚,里面加了能够放翻一头牛的蒙汗之药……可是他们刚刚明明没有喝酒的呀!” 秦紫卿闻言微微点头,看着倒了一桌子的独孤小秋等人,似乎是喃喃自语道: “既然不是我们的人做的手脚,那便只有两个原因。其一,还有一方高人,手段通天,趁着我们两方都不注意,对菜肴动了手脚。其二,其实你们早就对我们起了疑心,想要试探一下我们是不是真是前来助拳王家的亲戚……你们别装了,既然已经听王九九说了那番话,那便应该知道我们其实不是好人了!” 秦紫卿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寒光灼灼,已经逼向她纤柔雪白的脖颈。正是清泓剑,独孤小秋运剑如风,哪里有身中蒙汗之药的样子?! 其余人等,也都纷纷霍然起身,与秦紫卿带来的劲装大汉捉对儿厮杀在了一起。尤其是红芍药和岳鹏举,更是神勇异常,无人能挡! 一个红衣飘飘,身姿曼妙,下手却如同雷霆,‘阴阳双袖’神出鬼没,临了贼人的身,却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势不可挡!一个铁枪中正平和,如同绕柱依杆,让刀剑在手的贼匪无从下手,忽而却又枪影闪动,如同毒蛇吐信,中招之人只能徒然捂住脖颈或心窝,颓然倒地,挣命待死。 秦紫卿见状顿时花容失色,然而独孤小秋轻声说道: “姑娘还请注意,你的对手可是在下呢!” 话虽然说得客气,却让秦紫卿银牙咬碎,黔驴技穷。任她突施暗手,腕间银环套上清泓剑,还是急退躲闪,尽力避开独孤小秋的追袭,都是无用。独孤小秋清泓剑犀利无比,将其银环纷纷削成了半环,哪里还能抵挡独孤小秋宝剑?! 再加上独孤小秋身法奇特,虽然内力不足,但是暗合九宫八卦……好吧,其实是独孤小秋终于能够使出‘法天相地’这门奇特的道家神通的部分威能。 即便是这样,秦紫卿也被独孤小秋的剑法压制的死死的,手段用尽,却不能脱身。终于,清泓剑稳稳的架在了秦紫卿的颈项,这女子却毫不畏惧,笑道: “若是你想王九九一家去死,尽可杀了我!” 第208章 原是魔君高座下,智计过人女公子 听到秦紫卿以王九九的家人如此威胁自己,独孤小秋顿时犹豫不决,转头望向了王九九。后者见独孤小秋看着自己,无奈的低头苦笑道: “她说的没错!刚刚我之所以一直对她言听计从,没有向你们说出实情,便是因为她早已带人将我的父母和妹妹给掠走了!之前的事,万分抱歉,独孤兄弟,你们真的不应该卷进这件事情中来的!前两天阿倍十兵卫已经被他们打伤,幸好他遁术诡异,才逃了出去……因我王家之事连累了你们,我心难安啊!” 尽管王九九对此事非常自责,独孤小秋却并没有因此而生气。他知道王九九只是受贼人逼迫,并非出自本意,便微微一笑,宽慰王九九道: “王兄弟不必介怀!我早就说过了,这些贼匪也与我有仇,迟早我要杀上他们的老巢。如今遇到此事,我等眼下可以联手抗敌,日后也可继续联手杀入贼巢!” “呵呵!” 秦紫卿见状,冷笑一声。说什么‘杀上贼巢’?!这些年少无知之人,想必是不知道自己的师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吧?!曾经和他们抱着同样愿望的人,现如今都已经成为了宗门所饲养猛兽的口粮,转世投胎去了吧?! 尽管秦紫卿冷笑的那么明显,独孤小秋也没有动怒。他手中的清泓剑不住的抖动,只因秦紫卿一直在不停的试图离开他的剑锋威胁,但是独孤小秋总能将清泓剑的锋芒维持与秦紫卿半寸的距离,一毫也不曾过近,一毫也不曾过远! 这是一位剑道高手! 数息之后,秦紫卿内心已然感觉到了惊惶!能够这样轻松的制住自己,并且还能够分心与王九九说话,独孤小秋的剑道修为,着实可怖! 就是这样一个拥有可怖剑道修为的俊俏少年,看着秦紫卿,微微笑道: “重新认识一下?在下独孤小秋,真的是王九九的朋友,我们一行人都已经介绍给姑娘认识了,不知姑娘可否礼尚往来,不吝赐教一下芳名呢?!” 这番从容不迫,加之俊俏的外表,还有高深莫测的剑道修为,顿时让秦紫卿内心一慌,双颊绯红。都说自古美女爱英雄,独孤小秋眼下如此形象,当真像是一个青春年少的英雄坯子!秦紫卿年纪也不大,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越是相处,越是发现独孤小秋竟然是如此的优秀,纵然身为敌人,也心生倾慕! 她如同弱柳扶风,依然没有放弃试图摆脱独孤小秋的剑锋,但是面容已经不再紧绷,巧笑倩兮的看着独孤小秋,柔声道: “奴家的真名,独孤公子其实早就知道了,便是再问,也还是‘秦紫卿’啊!奴家乃是元魔君座下,唯一女弟子是也,之前一直在西域为师尊打理事务,近来才到了大宋国地界儿,故而公子可能不识得奴家!不过这都不打紧,若是公子有心,不如加入师尊元魔君麾下,到时候金银珠宝,美人如玉,尽皆绰手可得!” 一边儿如此说着,秦紫卿还向独孤小秋抛了一个媚眼。这般风情万种,让旁边的殷九莲忍不住冷哼一声,害怕她勾走了独孤小秋的魂魄,忙出声娇斥道: “哼!不知羞!” 听得殷九莲如此一说,再加上她看着独孤小秋不舍得挪开视线,虽然看不到殷九莲白纱之下的面容,但是秦紫卿哪里不知道伊人对独孤小秋暗生情愫?眼珠一转,又对殷九莲柔声说道: “哎呀~!这位姑娘天资不凡,我家师尊定然也会珍爱其才,日后拜入师尊门下,想要嫁与哪个如意郎君,师尊也定会竭力相助,玉成好事的啊!” “讨……讨厌~!” 殷九莲听到秦紫卿如此一说,顿时耳根儿都红了。她娇嗔一声,明明是与秦紫卿说话,眼睛却偷偷的看着独孤小秋,小女儿心态,暴露无遗!秦紫卿见状咯咯直笑,她面对独孤小秋的剑锋,不退反进,独孤小秋却不敢真个儿伤了她,毕竟王九九的家人还在她手下那里,投鼠忌器之下,怎敢胡乱伤她这个魔女?! 只见秦紫卿莲步轻移,站在了众人中央,吐气开声,朗声说道: “诸位少年英雄,天资盖世,实乃人中龙凤!奴家秦紫卿不才,代家师元魔君许诺,只要诸位加入师尊麾下,之前的仇怨,既往不咎!而且师尊定能竭力相助,让诸位称心如意,心想事成!奴家在此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若有违誓,定教奴家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秦紫卿满怀期待的看着众人,以往她用此利诱,几乎无往而不利。只是此次,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岳鹏举铁枪一横,刚刚他周围的贼匪,都已经被他杀伤,只留下满地狼藉。这位英气少年哈哈大笑,一顿铁枪,叫道: “哈哈!痛快!痛快!今日得以破贼虏,他朝再去灭胡酋!苏东坡大学生所谓‘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其豪迈,该当如是!该当如是!” 秦紫卿:“……” 所以说,刚刚奴家招揽你,你不屑一顾喽?!不屑一顾就不屑一顾呗,还整的这么文艺,不过这样确实有点儿小帅!呸呸呸!可惜奴家和你是对头哟~! 殷九莲、张天磊和殷六娘几人互相看看,张天磊终于还是因为秦紫卿的美色,心中一软,温柔的对伊人说道: “抱歉了!让姑娘失望了,在下和两位同门不能背叛师门。不光是因为师门之恩情,如山如海,不敢背弃!更怕一旦投入尊师门下,师门震怒,杀上贵门,追索我等,连累了贵门,那也会害了姑娘啊!” 秦紫卿:“……” 啥意思?!您这是赤裸裸的显摆吗?!您家的师门太牛逼,所以您不敢背叛吗?!您家的师门太牛逼,所以您害怕连累了师尊和我吗?!是谁给了你这样说话的勇气?静茹姐姐吗?! 真是好气!好气啊! 还没等秦紫卿望向独孤小秋,独孤小秋便充满歉意的对她说道: “恐怕要教姑娘失望了!昔日我独孤氏惨遭灭门的仇恨尚且历历在目,小秋纵然不肖,也做不来认贼作父的事情。加之师父曾经教导,人生在世只要不违背国法、道德、人心,便要纵情肆意,才不枉此生!违心加入贵门,既违背了国法、道德、人心,又会让在下心中不甘,念头不能通达,所以抱歉了!” 秦紫卿:“……” 最讨厌你讲大道理了!好好装你的帅不行吗?! 这时王九九也发话了: “喂!我爹娘和妹妹,你还没有还给我呢!” 秦紫卿:“……” 是不是奴家说话说得不够清楚?奴家似乎说过,要加入师尊门下,才能让你称心如意的啊!你现在还是奴家的对头,让奴家将到嘴的肉给吐出来?! 没门啊! 只是还没等秦紫卿发话,一旁的红芍药先忍耐不住了!她早已将围攻的贼匪狠狠的拍翻在地,此时秦紫卿又施展手段,想让他们离心离德,反目成仇,更加让她心中气恼,其左额的‘神烦’二字又似血焰燃烧。一抖秀眉,红芍药怒道: “废话真多!本姑娘见过不少次威胁之事,觉得向你们妥协只有自寻死路一个结局!眼下既然你已经落到了我们的手上,究竟是用你换回王九九的父母和妹妹,还是先品尝一番老娘的‘至阴冰玉掌’,顺便好好考虑考虑呢?!” 一边儿如此说着,红芍药伸出右手,白皙的手掌在秦紫卿和众人的注视之下,随着她默运‘至阴元功’,逐渐变得雪白一片。白的刺眼,白的诡异,而且掌心之中,透出丝丝寒气,即便众人并未触及,也觉得四周为之一寒! 被这一掌拍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独孤小秋也配合的将清泓剑的剑锋,紧紧的贴在了秦紫卿雪白的脖颈上,让这个魔女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芍药的‘至阴冰玉掌’缓缓逼近自己! 秦紫卿面露苦笑,她知道红芍药说的是事实,身为一个标准的魔女,她才不会以身犯险,尝试一下眼前这个一看就非常惊悚的‘至阴冰玉掌’! 俺们当坏人滴,是想纵情享乐滴,不是想没事儿作死滴啊! “好吧!好吧!你们赢了!”秦紫卿满脸的无奈,遇上红芍药这样性烈如火的奇女子,她只能低头服软,“我拿自己和你们换王九九的家人……但是你们怎么保证会放我安全离开?我可信不过你们!” “我们更信不过你呢!”这时岳鹏举怀抱铁枪,倚着墙壁,一脸不屑的看向秦紫卿,“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是好人,而是因为我们都将仁义道德!可是我们可不相信你,你可是狡诈如狐,身为女贼,会对我们讲什么仁义道德吗?所以,你还是听我们的吧!” 秦紫卿无奈点头,正在这时,异变陡生,一道人影径直朝众人扑来! 第209章 谋事在人靠智计,成事在天气运济 众人眼见这道人影飞扑进来,各自表现不同。 岳鹏举低喝一声,瞬间铁枪一挥,锋芒直指此人,后者被岳鹏举闪电一般的出枪给惊到了,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腰间长刀出鞘,奋力格挡。不料铁枪之上,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传来,让他长刀几乎脱手飞出。骇然之中,他都想问问岳鹏举,他用的到底是铁枪还是铁锤啊?为何这一枪竟然会如此之沉重? 而秦紫卿看到来着的装束和面容,不由得俏脸变色,惊呼道: “是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九九则一脸欣喜,兴奋的喊道: “原来是老兄你啊!朋友快住手,是自己人!” 而此时岳鹏举的铁枪已经如影随形,锋芒逼近来者的咽喉了! 危急时刻,独孤小秋飞身一撞岳鹏举,顺便将铁枪一拖。虽然感觉自己像是撞到了一堵墙壁上,但是终究还是将岳鹏举给拦住了。而另一边,来者刚要反扑,红芍药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前,怒目而视道: “阿倍十兵卫!你跑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阿倍十兵卫,鉴于红芍药逐渐强盛起来的淫威,这位拥有高尚道德情操的东瀛人尴尬的止步,将长刀归鞘,尴尬的说道: “咳咳!前两天我被王君家里出现的贼匪给围攻了,大概就是这样,嗯!” “‘大概就是这样’是怎样啊?!说清楚点儿!” 红芍药不满的看着他,阿倍十兵卫扭扭捏捏半天,说道: “库搜!能够不说清楚具体过程吗?有点儿丢面子呢!” 看着阿倍十兵卫那扭扭捏捏的样子,众人不禁哑然失笑,唯有红芍药俏脸一寒,将右手微微举起。她那白皙的手臂,再次逐渐变得雪白,并且升腾起阵阵的白雾。看样子她已经将‘至阴元功’默默的运转至第六重天‘乾坤至阴’境界,而且已经祭出了绝招‘至阴冰玉掌’。 然后,红芍药漠然看了阿倍十兵卫一眼,淡淡的说道: “又想勾起老娘的兴致,然后却又不再继续八卦,让老娘感觉憋屈吗?” 见此情形,阿倍十兵卫只觉得激灵灵一个寒战,一股冷气从脚底板儿直冲天灵盖,竟是被红芍药这般情形给镇住了。其实不止是阿倍十兵卫感觉如此,其他人也有此感觉,只不过不如首当其冲的阿倍十兵卫那般强烈而已。 唯有秦紫卿,与阿倍十兵卫一般感受——至于为什么,这不是废话吗?红芍药的‘至阴冰玉掌’威胁到的人,也只有他们两个而已啊! 其实,众人之所以如此感觉,皆因红芍药所修炼的‘至阴元功’所致。 此功乃是当年后汉大帝刘裕宠妃张阙的绝技,张阙身为贵妃,协理六宫,虽非皇后,也有恩德如山,威严如狱的意味。她创出‘至阴冰玉掌’的时候,正是初为贵妃,刚刚开始执掌后宫部分权势的时候,杀伐之气,最是浓重! 故而,她所创的‘至阴冰玉掌’也带有威严如狱的味道,若不是因为张阙贵为贵妃,乃是后宫之人,不适合沾染‘牢狱’之类的字眼,免得落了后宫干政的话柄。加之张阙觉得自己乃是女子,使出的掌法叫做‘至阴冰狱掌’有些不妥,甚至会招致对头的嘲笑,才没有起名叫‘至阴冰狱掌’。 因此,此掌之威能一出,才让众人如此凛然敬畏。 阿倍十兵卫首当其冲,更是战战兢兢,勉强一笑,梗着脖子说道: “说就说,谁怕谁啊?!” 终于,阿倍十兵卫还是在红芍药的淫威之下,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了。 首先,那日阿倍十兵卫与众人分开,离了客栈,一路飞驰,不久便赶到了王九九家的庄园。能够让一向拖拉的阿倍十兵卫如此卖力,原因无他,只因咱们品质高尚的东瀛某贵族,早就饥肠辘辘,想要早些吃饭罢了! 到了王九九家的庄园,阿倍十兵卫大声喊门,遭遇的情形与独孤小秋等人遭遇的所差无几。只不过那时庄园内一番嘈杂之后,几句话没能将阿倍十兵卫赶走,便院门大开,秦紫卿巧笑倩兮的站在门内,对阿倍十兵卫盈盈一福。 那一拜的风情,让漂洋过海来到大宋国的东瀛小子,感觉自己恋爱了! 彼时虽然王九九莫名其妙的没有出现,甚至连王九九的家人都没有见到,但是阿倍十兵卫甫一见到秦紫卿,便被她烟视媚行的姿容仪态所魅惑,竟然都没有仔细问询王九九一家的事情!秦紫卿只是稍稍施展了一点儿手段,便让阿倍十兵卫以为她对自己这个‘为朋友星火驰援’的东瀛人心生倾慕。 于是在秦紫卿一番不着痕迹的阿谀奉承之后,阿倍十兵卫早就忘记了自己来王九九的家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的。他对于秦紫卿垂涎三尺,然而伊人却总是与他若即若离,不过这样反而让他欲罢不能,勾的他魂儿都快掉了! 为了讨好秦紫卿,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阿倍十兵卫大吹牛皮。不光是说自己与王九九的关系有多铁,连随着王九九等人一起跟陈抟老祖登临云台峰等事,也是和盘托出。秦紫卿当然对此事倍感兴趣,然而阿倍十兵卫也只是跟着众人去了一趟云台峰顶,冷得裤子掉了都麻木未觉,真正关于什么宝藏之类这些秦紫卿想要了解的东西,那是半点儿也不知道的。 岂止是阿倍十兵卫不知道什么宝藏之类?就连王九九都不知道陈抟老祖将他们领上云台峰顶,究竟是为了装逼,还是为了圆梦,还是为了逃避元魔君的追索。心中虽然多有猜测,但是王九九也没有往宝藏这方面想的。 所以秦紫卿纵然费尽心机,又能问出什么呢? 但是秦紫卿却不这么想,她只道是王九九和阿倍十兵卫嘴巴严实,必须继续使用手段,才能将他的嘴巴给撬开,便眼珠一转,又生一计。她命人摆了宴席,邀请阿倍十兵卫吃喝饮宴。席间秦紫卿频频劝酒,奈何阿倍十兵卫竟然一直婉拒。 倒不是阿倍十兵卫当时已经对秦紫卿生出了戒心,只不过是因为他之前在东瀛喝惯了清酒,前几日在大宋国豪饮浊酒之时,竟然在猝不及防之下,迅速醉倒。其又吐又胡言乱语,虽然自己只有模糊的印象,但是事后独孤小秋等人却一脸畏惧的将其醉状绘声绘色的说与他听了。尤其再加上当时房间内一片狼藉,异味扑鼻,让阿倍十兵卫尤为的记忆深刻! 可怕的糗事就发生在不久之前,这次因为害怕自己醉酒之后在佳人面前又出洋相,坏了这突如其来的缘分。故而阿倍十兵卫那时求生欲格外的强烈,找了百八十个借口,将秦紫卿的酒全都挡了。 想让阿倍十兵卫酒后吐真言,秦紫卿灌酒计划,失败! 如此挫败,让秦紫卿觉得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由于阿倍十兵卫没有提及他醉酒之后会有多么的不堪,秦紫卿胡乱猜测之下,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露出了什么马脚。 而这个东瀛人,一直假装依然被自己蒙蔽的样子,实际上可能一直在心中偷偷的笑话自己呢!银牙暗咬,玉手将掌中琥珀杯攥的几乎爆碎,秦紫卿决定最后再尝试一下,便放弃了继续劝酒,对阿倍十兵卫泫然欲泣,委屈的说道: “呜呜!见到阿倍君,紫卿真是三生有幸!只可惜紫卿听九九表哥说了,他得罪的乃是魔教的元魔君,只有将陈抟老祖的宝藏交出去,才能阖家活命!紫卿从小跟表哥一家要好,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遭遇不测,还请阿倍君助我则个!” 阿倍十兵卫那时候已经被秦紫卿施展媚术迷得五迷三道了,哪里会想到这位美娇娘竟然就是魔教大佬元魔君的座下女弟子?他不假思索的拍着胸脯说道: “请美人放心!我阿倍十兵卫必定会竭尽全力,保护王九九君一家的安全!呃……刚刚你说的什么‘宝藏’?!那是怎么回事啊?!” 秦紫卿见状,将阿倍十兵卫一推,自己冷哼一声,俏脸冷若冰霜,霍然站起。她觉得阿倍十兵卫真的已经发觉了自己的不妥,做出了刚刚的表现,只不过是在与她虚与委蛇,拖延时间,探听消息罢了! 于是秦紫卿再也不给阿倍十兵卫好脸色看了,她一拍双手,娇声喝道: “来人呐!将这个东瀛人带下去,喂了‘白僵蚀心散’,看他还能不招出陈抟老祖宝藏的下落!” 阿倍十兵卫:“……” 嗯~?! 妹妹你这画风有些不对啊!难道大宋国的女子谈情说爱的时候,都喜欢这样来回变脸的吗?!感觉好累的伐!虽然想要努力配合你,但是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然后阿倍十兵卫就看到十余个五大三粗,长相狰狞,手持利刃的魔教中人冲进了屋里。 第210章 图穷匕现女公子,落荒而逃十兵卫 那一瞬间,尚在温柔梦中的阿倍十兵卫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对方不是想要跟他谈情说爱,卿卿我我,而是早就没安好心,对他用上了美人计了! 其实东瀛对于中原文化钦慕已久,阿倍十兵卫身为东瀛贵族,对于中原文化了解的也不少,对于《孙子兵法》之中的这一计多少也知道。只不过当年他看《孙子兵法》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日后竟然真的会被人用上了‘美人计’! 而秦紫卿也没有想到,自己素日计谋过人,无往而不利,会有一日却被一个东瀛人给逼到了动用武力的份儿上!这让心高气傲的女公子极为恼怒,这真是: 谋事在人靠智计,成事在天气运济。 倘若造化不作美,万事终需看自己! 看自己就看自己的吧!秦紫卿虽然平素愿意以计谋取胜,但是若论及武力之强悍,在魔教之中也是数得着的,仅次于她的师兄鱼丰舸而已。 而且此时也用不上她秦紫卿亲自出手,倒不是因为阿倍十兵卫脑子进水,自己投降了,而是因为秦紫卿带来了手下最得意的‘十二干将’。这十二干将不是莫邪她十二岁的老公,而是十二个秦紫卿的得力手下。这十二人头脑机灵,是秦紫卿的得力助臂不说,身手也个个都算得上二流高手之中的顶尖存在了。 若是这十二人与真正的高手对决,只是单纯的一拥而上,胜负尚未可知,但是他们可以按照秦紫卿指导,结成‘十二地支阵法’。此阵的威能惊人,即便是熟识此阵的秦紫卿,陷入阵中,与十二干将交战获胜的几率也只有五五之数! 若是换了不精通阵法的先天高手,陷入此阵,那便是九死一生了! 阿倍十兵卫当然对于阵法狗屁不通,所以当他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围进了此阵之中,顿时便险象环生,几乎要被十二干将击伤擒获了! 眼见情形不对,阿倍十兵卫终于亮出来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亮出的绝招。只见他右手长刀交予左手反握,空出的右手一掐诀,迅速将两个烟雾弹扔在了地上。轻微的‘噗噗’声中,一大团烟雾瞬间便将阿倍十兵卫与十二干将淹没在了其中。十二干将正将阿倍十兵卫压得几乎抬不起头来,突然之间陷入白烟之中,让他们不禁惊呼出声,‘十二地支阵法’瞬间为之一乱! 阿倍十兵卫趁此机会,左手长刀一竖,大喝一声: “看招!忍法·乱刀归流之术!” 十二干将和秦紫卿闻言脸色大变,终究还是元魔君的得意女弟子智计惊人,迅速明白这是阿倍十兵卫的障眼法,其后必定跟着暴风骤雨的打击,之后其精疲力竭,而他们若能顺利抵御下来,便可以将阿倍十兵卫生擒活捉。于是她急忙出谋划策,朝着十二干将高声喊道: “固守原地,听风辩位,不可擅自乱走!” 秦紫卿平日训练十二干将,赏罚分明,他们早已训练有素,进退如一。在秦紫卿下令的瞬间,他们便原地站好,仔细倾听阿倍十兵卫的声音。 不料阿倍十兵卫此招乃是迷惑对手,什么‘忍法·乱刀归流之术’?阿倍十兵卫只不过是蹲伏于地,利用地面附近的烟雾最为稀薄,勉强分辨出十二干将的腿脚,然后迅速俯身冲刺,沿途将反应不及的几个干将腿部划伤。 为何只是划伤呢?其实,真若是挥刀斩断敌人的双腿,阿倍十兵卫也不是做不到,但是那样就太浪费时间了,即便他能伤了几人,最后终将被对手借着人多的优势围杀。于是阿倍十兵卫不求重创敌手,只是顺手让他们带了轻伤,便可影响行动,妨碍追击,便于他之后逃走。 于是在几声惨叫之中,数人腿脚受伤,同时惊呼道: “嘶~!好痛!那小子在这里!” “啊~!快拦住他!” “哎呀~!我的腿!可恶!我看不清他在什么地方!” ……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阿倍十兵卫就突破了十二干将的‘十二地支阵法’包围。他微微回头,看到那十二个恐怖的对手还在烟雾弹的白烟之中没有出来,外面只剩下一个秦紫卿柳眉倒竖,愤怒的看着自己。阿倍十兵卫心中快意,稍停脚步,得意的朝着秦紫卿挥了挥手,笑道: “撒油拉拉!” 岂料秦紫卿立刻朝他冲去,一边儿纵跃,一边儿口中不停,指挥道: “全体向东南方向,冲出烟雾,伤者裹伤,余者随我追击!” “是!” 十二干将轰然领命,没有受伤的几人迅速冲出了烟雾——这片烟雾弹制造的烟雾方圆不过两丈,一个纵跃便可跨出来!刚刚若不是为了防止十二干将胡乱跳出烟雾,让阿倍十兵卫趁机逃走,秦紫卿早就命他们跳出来了! 眼见如此情形,阿倍十兵卫亡魂皆冒,他手中的道具可没有多少,经不起消耗。于是他只好还刀入鞘,纵跃逃生。逃了一会儿,阿倍十兵卫发现除了秦紫卿离他稍稍拉近,其余人等都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顿时开心的对秦紫卿回头微笑。 刚刚那十二个人,虽然联手之后战斗力惊人,但是他们再怎么联手,都无法在奔跑的速度上超越阿倍十兵卫和秦紫卿。虽然前者仗着忍术,后者依靠轻功,但是追不上就是追不上,只要追不上,他们就拿阿倍十兵卫没有办法! 至于秦紫卿,阿倍十兵卫还没有放在眼里! 追到一片小树林前,阿倍十兵卫就看到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将双手手腕上佩戴的奇异银环摘了下来,向他用力一抛,还抛歪了! 阿倍十兵卫:“……” 美丽的姑娘哟,你掉的是金手环,还是银手环,还是银手环? 银手环唉!好粗重的银手环唉! 若是这手环能够让我捡走,那岂不是相当于捡了一枚硕大的银锭吗?!当然,若是返身去捡这枚银手环,可能会被这位美丽的姑娘给缠住。万一她的同伴再及时赶到,那就不好逃走了!所以,可惜了,这么粗重的一枚银锭,不敢捡啊! 阿倍十兵卫正在边逃边胡思乱想着,突然觉得耳后风响。他莫名其妙的用余光微微一瞥,顿时惊诧莫名。只见刚刚那枚飞歪了,本该摔进草丛的银手环,竟然在‘呜呜’轻鸣之中,从侧面向他砸了过来! 纳尼?! 没天理啊!若是我能够这么吸引金银财宝,为什么以前没有金锭银锭主动向我投怀送抱呢?!咳咳!错了,这枚银手环的飞行轨迹也太不讲理了吧?! 您的物理老师就不会掀棺材板儿这项技能的吗?! 但是,呵呵! 就算你能将物理老师气得死去活来那又怎样?我阿倍十兵卫已经看破你了!既然已经看破你了,那么,你就休想能够打中我! 咚! 一声闷响,自阿倍十兵卫后脑勺儿传来,让他眼前顿时一黑! 为什么会这样?! 阿倍十兵卫眼前恢复一点儿光亮的时候,那枚一直‘呜呜’响的银手环正好来到了他的眼前,然后他又是眼前一黑! 为什么?!这……这不光要把物理老师气得死去活来了,这是要让我阿倍十兵卫脑阔痛啊! 昏迷之前,阿倍十兵卫不甘心的如此想着,终于一头栽倒在地。 身后的秦紫卿放慢脚步,款款来到了阿倍十兵卫的身边,将地上的两枚形式各异的银手环捡了起来,重新套在了手腕上。 这两枚银手环,是她为了习练‘混沌元魔功’特制的‘十二魔环’的其中两枚。第一枚,飞行之中方向多变,且能够发出‘呜呜’声响的,叫做‘风月环’;第二枚,刚刚偷袭阿倍十兵卫后脑勺,无声无息,快捷命中的,叫做‘无情环’。 收了两枚银手环,秦紫卿得意洋洋的站在阿倍十兵卫的身边,没有动手去将他扛回去。和亲自动手去扛假装喝了蒙汗酒却暗自使了千斤坠那武松的孙二娘不同,秦紫卿没有两个不中用的伙计,却有七八个气喘吁吁追过来的手下呢! 在自己的这些手下面前,毫无淑女形象的扛着阿倍十兵卫这样的汉子,秦紫卿想都不敢想,画面太美,辣眼睛,毁形象! 既然有能够任劳任怨替自己分忧的手下,自己还是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吧! 于是,秦紫卿支使自己追来的几个十二干将,要将阿倍十兵卫像捆野猪一般捆了,一路抬回王九九家的庄园。 正当秦紫卿看着手下砍树枝,找绳索的时候,地上的阿倍十兵卫身上突然冒起了大片的白烟。秦紫卿见状暗道一声‘不好’,正要上前将其拍散,却听到白烟之内‘扑啦啦’声响,无数黑影状若蝗虫,朝他们飞扑而至! 糟糕! 好像是暗器! 秦紫卿急忙后退,一边儿后退,一边儿将飞来的黑影拍落。只听‘哗啦哗啦’声响,等这些黑影都被拍落,秦紫卿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些都是些碎石枯木。 再看阿倍十兵卫时,东瀛贵族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第211章 风月无情都已去,紫卿魔环毁其二 趁着突然制造的机会,阿倍十兵卫刚刚醒转没多久,就迅速的逃进了前面的小树林,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尚在准备绳索的几个十二干将和气得跺脚的秦紫卿。 之后,刚刚将伤势将养了几天,不妨碍他动手的阿倍十兵卫,便重新潜入了王九九家的庄园。他发现了饭厅内手持长枪的岳鹏举,却因为角度问题,没有看到其他人,只听见屋内似乎是秦紫卿在与谁说话。又因为他身为东瀛人,听大宋国的人说话,只能勉强分辨出男女老少,却难记住独孤小秋等人的特征,还以为屋里只有少数敌人,是偷袭的好机会,才突然冲了进来,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毕竟,他阿倍十兵卫可不认识岳鹏举,还以为那是秦紫卿那边的人呢! 听完了阿倍十兵卫的经历,众人不胜唏嘘。之前,独孤小秋和红芍药还以为阿倍十兵卫贪财好色又贪嘴,就连新认识阿倍十兵卫的殷九莲三人也这般认为。不料此番阿倍十兵卫却推翻了他之前树立的形象,变得仗义豪侠起来。 咦?! 这个变得仗义豪侠起来的东瀛人突然弯腰,在地上找什么呢? 大家随着阿倍十兵卫的目光,在地上一起逡巡,却发现这个东瀛贵族正在捡拾一些破碎的银块儿。这些银块儿形状各异,断口平滑,似乎是什么利器削断的。 等一下,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刚刚我们变得仗义豪侠起来的阿倍十兵卫呢?为什么转眼之间他又重新开始搜寻金银财物了呢?!快将刚刚的阿倍十兵卫还给我们啊!我们还没玩够……呸呸!我们还没看够英豪阿倍十兵卫呢! “纳尼?!哈哈!地上竟然会有银子!一块,两块,三块……话说这些银锭怎么这个形状,上面的花纹还有点儿眼熟呢?!真是奇怪啊!” 阿倍十兵卫一边儿捡拾地上的银块儿,一边儿如此说道。依然被独孤小秋清泓剑剑锋抵着脖颈的秦紫卿忍不住嘴角抽搐,仰头望天,地上的那些银块儿,不是别的,正是刚刚她想要逃出独孤小秋剑锋,反被独孤小秋削断的银手环。 ‘风月’!‘无情’! 这可是秦紫卿的‘十二魔环’自从打造出来的第一次损毁,而且一下子就损毁了两枚,让她真是倍感心疼!其实‘风月’、‘无情’两环所用的材料倒是普通的白银,只不过想要让它们分别拥有奇特的功用,却需要仔细打造,反复尝试。 花费了诸多心血才打造成功,再加上秦紫卿每日用它们练习‘混沌元魔功’,早就将它们当成了自己手足的延伸,有了一定的感情,才倍感难舍。 然而,现而今,这两枚耗费她无数心血,让她视为心头肉的银手环,都变成了一地的碎银子,怎能不让她心痛呢?!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秦紫卿深深明白。‘风月’、‘无情’两枚银手环虽然重要,却远远比不上她秦紫卿的性命,所以看着阿倍十兵卫在地上捡拾曾经她珍之重之的宝物,她也只当没看见。 众人与阿倍十兵卫重新汇合,一番欣喜之后,便急忙考虑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那便是如何解救王九九的家人。若在以往,秦紫卿只要对着独孤小秋喊一句: “我手上有你朋友的家人!速速放我离去,否则我的人就不客气啦!” 就能将独孤小秋弄的进退两难,说不定最后会反被秦紫卿拿下。 但是,独孤小秋自从上次见识过文若虚在小野洼反威胁以红芍药威胁众人的贼匪那一幕。而且,红芍药本人对于以亲属安危相胁迫之事深恶痛绝,绝不会轻易妥协,更让秦紫卿此次没有了依仗。 殷九莲和殷六娘对此无计可施,但是张天磊和岳鹏举却也不好糊弄,尤其是岳鹏举,深谙兵法之诡变,更不是秦紫卿能够随意摆布的。 就算王九九心急自己的家人安危,但是有了独孤小秋、红芍药、张天磊和岳鹏举作为智囊团,便不会让秦紫卿有机可乘! 所以,尽管秦紫卿费尽了口舌,想要依靠智计与口才挽回局势,但是众人丝毫不为所动。就算有人中途意志不坚定,想要转而站向秦紫卿那一边,也会被岳鹏举等人给劝回来。最终,秦紫卿只能同意了众人的条件: 以王九九的一家,换取她秦紫卿的性命! “以一换三,我真的好亏啊!你们都赚大发了!” 在去往软禁王九九一家所在的路上,秦紫卿苦着脸,一路走一路嘟囔。独孤小秋听了,心中都有些发软。倒是岳鹏举,丝毫不为所动,不耐烦的挥手道: “行了,别废话了!若是在下没有猜测错误,秦姑娘你施展的是‘苦肉计’吧?!以自身凄苦,博取我等的同情,从而占据有利之势……可惜姑娘你别忘记了,王九九兄弟的家人还在你的手中没有放归呢!你这种掳掠他人家人,用以威胁的人,还要装什么可怜?简直就是可笑!” 闻听岳鹏举此言,本来看向秦紫卿的目光之中都带有同情了的张天磊,突然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迷蒙的双目重新变得清明。他沉思片刻,面色变得极为难看,死死地盯着秦紫卿,一字一顿的说道: “媚、术?!” 原来一路之上,在众人不知不觉之中,秦紫卿早就朝着对她敌意最轻的张天磊施展了媚术,想要在关键时刻,让他倒戈一击。不料,却被岳鹏举意外破除了。 眼见自己手段失败,秦紫卿不再继续装可怜。对于她这个魔教之中,心性诡异的魔女来说,什么感情,什么钱财,什么他人,都没有自己的性命来的重要。 若能换取自己的性命,莫说用三个人来换取,便是用三十人,三百人,三千人,秦紫卿都觉得理所应当,都觉得稳赚不赔! 所以,什么以‘一换三觉得好亏’,这只不过是她用来装可怜的手段罢了! 既然已经被岳鹏举识破,继续伪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秦紫卿眼珠一转,脸上表情变换,哪里还有那副失魂落魄,自觉倒霉的样子?她环视众人,展颜笑道: “哎呀,奴家就是心里没底嘛!人家一个弱女子,又不是你们这样的须眉英豪,置生死于度外,眉头都不会眨一下的。奴家可胆小的很,又怕疼……” “又要施展媚术吗?!” 岳鹏举依旧不为所动,冷眼瞥了秦紫卿一眼,其中的凛然杀气,让秦紫卿为之语塞。要知道岳鹏举可是正儿八经的宋军小将,且杀贼无数,生擒两名贼首,刚刚不久前,又曾经直面郭药师的数千铁骑,面不改色。其心中的杀伐气韵,外露于目,让秦紫卿心中巨颤,直觉这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不好惹! 但是施展媚术就是有一条好处,奴家说几句软话,你总不能就因此杀了奴家吧?!所以尽管岳鹏举不时的打断秦紫卿,让她恨得牙根痒痒,但是也没有出手,对秦紫卿施以霹雳手段,作为惩戒。所以,秦紫卿当然继续换着法儿的卖萌卖惨,希望博取众人的同情,只可惜都被岳鹏举点破,没有太大的效果罢了! 好气!好气!奴家好气啊! 秦紫卿自从出师以来,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的连番挫败,这简直就有点儿让她怀疑自己的人生了!究竟是我太弱小,还是这个世界太冷漠? 满心郁闷的秦紫卿终究还是带着众人来到了安置王九九一家的庭院,那里位于王家庄园的一角,比较偏僻,平时是用来供客人居住的。 当然了,王家庄园少有客人来,这里上一次使用,还是独孤小秋他们来到王家庄园,小住了半日。没想到这一回,众人又来到了此处。 秦紫卿在小院儿外面打了暗号,顿时了里面传出几声呼喝,冲出了数个魔教的高手。他们本欲对秦紫卿俯身行礼,却见他们英明神武的上司,脖颈间被一个俊俏少年用寒光闪闪的长剑抵着,顿时都大惊失色,一时之间都呆在了原地。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迅速上前一步,赶紧对王九九喊道: “大胆!赶快放了我家女公子,否则元魔君长老降下怒火,尔等承受不起!” 见到自己手下如此的忠心,倒是出乎秦紫卿的意外,让她多少有点儿感动。要知道魔教中人,大多重利轻义,能够出现如此表现之人,真是殊为不易! 害怕这个比较忠心的手下,刚刚被自己发现他的忠心,就被独孤小秋等人给直接整没了,秦紫卿挥手示意他退下。不像身处别人刀剑之下,倒像闲庭信步一般,秦紫卿悠然说道: “你们不必紧张,这几位都是我们的客人,日后还要多、多、相、处的!去吧,将王公子的家人都放了,至于他们身上的禁制,便要靠他们自己了!” 王九九闻言大怒道: “妖女!尔敢?!” 第212章 魔女终究败退走,鹏举回乡丁父忧 刚刚秦紫卿说话之间,什么‘客人’,什么‘好好相处’,无不暗中带着杀气,在场诸人哪个听不出来?所以对于魔女不肯解除王九九家人身上的禁制,给王九九等人留下一处难题膈应他们,众人一点儿都没有觉得意外。 王九九愤怒的吼叫,秦紫卿只当没有听见,其余的魔教高手也不理睬王九九,只是执行秦紫卿的指令,去将王九九的家人放开。至于王九九,他想要找秦紫卿的麻烦,却又害怕她反悔,转而下令手下残害自己的家人。其余人也都茫然无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让秦紫卿心中不禁快意非常。 正当秦紫卿得意洋洋,准备扬眉吐气的离开时,岳鹏举忽然在红芍药耳边低语几句。这个小动作让秦紫卿心中一紧,对于岳鹏举,她已经有一些怕了! 果然,听了岳鹏举的低语,红芍药转怒为笑,只是这冷笑比刚刚的愤怒让秦紫卿更加畏惧!红芍药迅疾来的秦紫卿身前,伸出右手,整个手掌迅速变得惨白。 “‘至阴冰玉掌’,不知道秦姑娘有没有听说过呢?!” 红芍药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对秦紫卿聊着天儿,但是其右掌的寒意让后者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冷颤。而后秦紫卿若有所思,之后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让她惊恐的事情,目瞪口呆的看着红芍药,不可置信的叫道: “‘至阴冰玉掌’?!怎么可能?!这种掌法,不是只有习练我圣教的‘至阴元功’,并且至少要达到第六重境界‘乾坤至阴’之时,才能施展出来的吗?难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才如此的年轻,除了创出‘至阴元功’的不世圣妃张阙娘娘,自古至今,从没有人能够这么快将此功习练到如此境界的!不可能!” “够了!” 虽然能够听出秦紫卿话里话外对她的赞誉,但是红芍药也只是心中稍稍有些得意。她现在心中更多的,却是对秦紫卿的恼怒,恼怒她设计坑害自己和独孤小秋等人,恼怒她不时的给众人施展手段,不怀好意,更加恼怒现在她依然不肯放弃对众人的坑害。美女秦紫卿,虽则面若桃花,实则心似蛇蝎! 所以红芍药不耐烦的打断了秦紫卿的自言自语,冷哼一声,对她说道: “哼!既然你认识这种掌法,便一定知道‘至阴冰玉掌’打在你的身上,会让你体味到何种的痛楚!不想白白受苦的,你自己知道该如何去做!” 秦紫卿当然不会轻易妥协,她最后挣扎道: “你们不能如此对我!你们可是正派人物,我才是你们嘴里的‘魔女’、‘妖女’唉!你们不能这么做,否则又跟我这样的‘魔女’又有什么区别?!” 独孤小秋闻言哑然失笑,想不到秦紫卿这个魔女竟然会如此说话,他笑道: “师父以前教导过我,孔圣人曾经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可见,正人君子也是可以施展霹雳手段还击的,秦姑娘以为如何?” 岳鹏举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看向秦紫卿,漠然道: “兵危战凶,刀剑无眼!秦姑娘既然选择与我们为敌,心中便要做好准备!” 唯有张天磊看不下去,柔声劝解秦紫卿道: “秦姑娘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罢!他们都是不解风情的丘八和粗人,你与他们讲道理,还不如日后与我谈谈风花雪月,琴棋书画!” 殷六娘闻言,一脸郁闷的又去找殷九莲去了,殷九莲心中哀叹,低声劝慰道: “既然六娘你如此看不下去张天磊的作为,又何必自寻烦恼,依旧与他纠缠不清呢?!要知道‘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红芍药:“……” 我们不是在与秦紫卿谈条件吗?你们说了些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秦紫卿终于哀叹一声,知道自己这一回是真的栽了,只好幽幽的说道: “奴家明白了!我这就给王公子一家解除禁制!希望你们能够信守承诺,让我安然离去,作为回报,我也不会伤害王公子一家半根毫毛的!” 红芍药:“……” 这就谈妥了?!你们文化人儿的世界,老娘真的是不懂! 费脑子! 脑阔痛! 不过这件事情看来可以完美解决了,总算是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之后,秦紫卿果然依约将王九九父母身上的禁制一一解除,那些繁琐的禁制穴位,手法之繁杂,手段之阴险,让王九九等人倒吸一口冷气! 秦紫卿魔教元魔君座下女公子之威名,由此可见一斑! 若不是气运不济,连番在阿倍十兵卫、岳鹏举和红芍药等人手上吃瘪,这威名赫赫的女公子,足够众人喝上好几壶的,更不用说什么解救王九九和其家人了! 至于秦紫卿最后放弃了所有的努力,就连禁制都没有在王九九的父母身上留下一星半点儿,则是因为她急于回去跟其师尊元魔君报告红芍药的事情! 因为从古至今,能够将‘至阴元功’迅速修炼至第六重境界‘乾坤至阴’的,之前只有不世圣妃张阙娘娘一人而已!在这个《斩仙拔剑术》不知所踪,魔教典籍残缺不全,‘至阴元功’已经烂大街的时代,红芍药的出现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是的,魔教之中,‘至阴元功’虽然不至于人手一本,但是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功法。毕竟太难练了,便不被大家所珍惜,反倒是‘混沌元魔功’这样并非顶尖的功法,在魔教之中抢破了头,珍惜程度远超‘至阴元功’! 而秦紫卿天纵之才,利用‘十二魔环’将‘混沌元魔功’的负面影响转移,自身几乎没受太大影响。所以当她习练‘至阴元功’之后,才感觉自己简直哔了狗了!想她秦紫卿在‘混沌元魔功’上独辟蹊径,天纵之姿让元魔君都赞叹不已,但是习练‘至阴元功’,数年时间,才练到了区区的第二重境界! 掀桌啊! 幸好,听说师尊元魔君那般天才人物,也仅仅是练到了第四重境界,这才让秦紫卿心中恢复了些许的平衡。毕竟,大家都蠢,才显得我不那么蠢了嘛! 然而,当红芍药在她秦紫卿面前施展‘至阴冰玉掌’的时候,她的世界观便瞬间轰然崩塌了…… 所以她要哭着回家找妈妈……咳咳!所以她要回圣教找师尊元魔君,禀报红芍药的事情,说不定这其中隐藏着天大的秘密,甚至事关元魔君窥视天道! 元魔君距离陈抟老祖那种‘半仙’的境界,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了!而红芍药掌握的‘至阴元功’修行之秘,说不定就是他突破的临门一脚。到时候,自己这个女徒弟,便是元魔君突破的最大功臣,权势富贵,武功秘籍,唾手可得! 若是让她知道了独孤小秋竟然看过《斩仙拔剑术》的总纲…… 幸好她没有见过独孤小秋施展斩仙拔剑术,否则报与元魔君知晓后,恐怕独孤小秋等人第一时间便要迎接魔教狂风暴雨的追杀了! 于是,带着这些红芍药等人没有猜到的想法,秦紫卿潇洒的离去,挥一挥衣袖,连半点儿禁制都没有留下! 众人眼看着魔女远去,王九九才对众人又环揖一圈儿,感谢他们的竭力相助。独孤小秋和红芍药连忙还礼,殷九莲、殷六娘和张天磊也连道‘惭愧’,而岳鹏举则是哈哈大笑,豪迈的一挥手,笑道: “某家也算是咱大宋国的武官了,当兵做官,为民做主,除暴安良,实乃我等的本分!王兄弟如此见外,倒是让岳某感觉不应该了!哈哈!” “原来岳兄竟然还是武将?!失敬!失敬!” 王九九闻听岳鹏举一番话,继续与他客套了两句,怎料岳鹏举老脸一红道: “王兄弟说笑了!某家刚刚被提了‘补承信郎’,距离上品阶尚还有距离,怎敢称得上‘武将’的称呼?!王兄弟切莫如此称呼,真是折煞某家了!况且,岳某家父近日病逝,今日某家便已经辞了差事,回乡守孝,也不是官兵了!” 闻听此言,王九九一家人皆惊道: “令尊竟然已经故去了?!” 岳鹏举一脸伤感的点点头,独孤小秋急忙上前对王九九一家人说道: “正是!今日我等与岳大哥在王兄弟家门口相遇,得知岳大哥正要回乡守孝。不过听闻王兄弟一家遇上了贼匪,岳大哥仗义豪侠,立刻决定留下来相助!” 得知岳鹏举如此义举,王九九和父母感激不已,急忙命一同得救的丫鬟去取金银,要送予岳鹏举充当盘缠。岳鹏举哪里肯接受?最后只取了几日的干粮作为回报,让王九九一家为之郝顔。 终于,岳鹏举乘上白马,又踏上了西天取经的……咳咳!又踏上了回乡为父亲守孝的归途。 王九九一家,害怕秦紫去而复返,又恐其他贼人来袭,正烦恼间,一人说道: “在下却有一计!” 第213章 王庄园举家搬迁,守孝人回乡遇妻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去,却见说话之人,折扇轻摇,风流倜傥,不是张天磊又是哪个?只见这位‘风流才子’摇头晃脑,踱步到众人当中,神秘兮兮道: “此时虎狼方去,不知是否还会有血雨腥风卷来。王家想要安宁,留在此处是断断不能的了!既然身处危地,子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若暂避风头。待得时日一久,风声过去,此地时宜事迁,再伺机返乡,未尝不可!” 王九九一家和殷九莲、殷六娘、独孤小秋若有所思,就连阿倍十兵卫也听得连连点头,唯有红芍药一头雾水,没听明白,左额‘神烦’二字狂跳,怒道: “吊个劳什子的书袋啊?!赶紧给老娘说人话!” 张天磊被红芍药吓得一个哆嗦,手中折扇差点儿摔在地上,唯唯诺诺道: “先……先搬走,等贼人把王家忘了,再……再搬回来!” 嗯!这回红芍药听懂了,她满意的对张天磊点点头,不屑的说道: “切~!明明两句话就能讲明白的事情,非得说得老娘都听不明白!你们读书人的世界,老娘真的不想懂!费脑子!脑阔痛!” 众人一阵汗颜,张天磊欲哭无泪。大姐,人家想装个逼容易吗?本来很有逼格的事情,换成大白话说,顿时就没有格调了有木有? 不过,抛开张天磊想要装格调不说,他的办法虽然不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却也是最好的办法了。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总是呆在王家庄园防备魔教这样的大贼大恶是下下之策,暂时离开才是上策! 王家虽然在此地没有什么高手护院,但是在东京汴梁城也是有一处别院的,那里毕竟是京师,想找高手保护,总比在这里要方便很多! 于是王九九一家,赶紧收拾细软,打算举家搬到东京汴梁城暂居。独孤小秋想要去找一次柳苏苏,也想同行保护王九九一家,而红芍药想跟着独孤小秋,殷九莲也想跟着独孤小秋。至于张天磊,东京汴梁城他早就向往已久啦! 此番能有机会前往,张天磊自然‘义不容辞’!而殷六娘,自然要跟着张天磊啦!至此一行人目标统一,皆大欢喜,急忙帮助王家收拾行装,赶往汴梁城! 再说岳鹏举,离开王家庄园之后,乘着‘白玉红额驹’,那真是一日千里! 原来他还以为回到汤阴老家,即便不像之前一样需要走上十天,也得四五日罢!结果信马由缰之下,才区区两日多点儿,便看到了汤阴县城! ‘白玉红额驹’,不愧是真定府刘韐相公重金买到的千里神驹!岳鹏举心中,对于刘韐的感激,更加的诚挚了!同时,也暗暗感谢独孤小秋等人。那日赶走了秦紫卿,岳鹏举也看明白了独孤小秋等人的为人,知道他们不会在‘白玉红额驹’的事情上欺瞒自己。也因此,岳鹏举纠结是不是要归还‘白玉红额驹’。 最终,岳鹏举下定决心,即便是日后赔给刘韐相公双倍的钱财,或者帮刘韐相公弄到两匹千里神驹赔罪,他岳鹏举也要归还‘白玉红额驹’给独孤小秋! 然而独孤小秋果然没有让他看错,豪迈的将‘白玉红额驹’相送,道: “若岳大哥觉得这是我家的骏马,这匹‘白玉红额驹’便送与你也无妨!你看,我们座下的好马,可是不少的呢!什么‘夜照玉狮子’,什么‘赤血照黑蹄’,我家世代养马,在下不才,却也深谙此道!纵然这里没有你满意的好马,日后回到草原,也一定养出几匹你喜欢的,再送与你便是!” 独孤小秋如此豪情,岳鹏举也不与他客套,仍然骑了‘白玉红额驹’,只在心中记下了他的这份恩情,打算日后有缘再行报答! 借着‘白玉红额驹’之速度,岳鹏举终于回到汤阴老家。尚未进家门,便见岳家大门前白布飘摇,知道这是家人为父亲在做丧事,顿时悲从中来,滚鞍落马,踉跄来到自家大门前,扑通跪倒,叩头哭道: “父亲!鹏举不孝,竟不能见您最后一面啊~!呜呜!” 哭声嚎啕,岳家之人闻声来看,才知是自己家少爷回来了。家丁急忙跑去告诉了岳家之人,岳鹏举老母姚氏和弟弟岳翻急忙出门,正见岳鹏举跪地痛哭,急忙将他扶起。三人念及岳和亡故,抱在一起哭了片刻,便被家人送回府内。 要说这岳鹏举之父岳和,自幼对岳家兄弟宽厚仁爱,支持他们习文练武。也是岳家家境殷实,岳鹏举才有财力,曾拜县内名枪周同为师学习枪法。这周同说来与龙门镖局的‘猛虎啸神枪’周天阳也是表亲,后来周同病逝,岳鹏举便又拜了另一名枪陈广为师。岳鹏举天生神力,枪法天赋也惊世骇俗。但是,岳鹏举的弟弟岳翻,便稍显愚钝,于习文练武之事,便没有这般才华了。 不过无论他们岳家兄弟二人习文练武成果如何,岳和都对他们宽容的很,从未责骂。他只是尽力经营家产,全力供给岳家兄弟二人。 或许正是因为平日殚精竭虑,积劳成疾,岳和前几年大病一场。正当其病荷沉重之时,姚氏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一个办法,便给岳鹏举娶亲,为岳和‘冲喜’。 本来这办法纯属死马当作活马医,谁料岳和在岳鹏举娶亲之后,病情竟然真的有所好转。岳鹏举当时所娶之妻子,名唤刘氏,后来为其生下一子,名为岳云。 之后岳和病情反反复复,总也不好。但是拖的时间久了,大家便觉得习以为常,不太放在心上了。不料岳鹏举投军不久,竟然便与父亲天人永隔了! 这时岳鹏举之子岳云还小,才两岁,对于家中丧事茫然无知,依然四处乱跑,害得刘氏亦步亦趋,紧紧跟随身后,怕一时不察,让他给磕了碰了。故而岳鹏举刚刚门外痛哭之事,她并未知道,直到众人将岳家母子拥进了屋内,才见到丈夫。 数月未见,突然见到丈夫安然回家,刘氏眼圈一红,却赶紧招呼小岳云,让他叫爹爹。小岳云茫然看看岳鹏举,奶声奶气的叫道: “爷……爷!” 众人顿时暴汗,一时之间悲伤的气氛也被冲淡了不少。岳鹏举也不好生气,幸好姚氏疼爱孙子,替小岳云开脱道: “你离家数月了,怕是小岳云不怎么记得你了!” 正事要紧,岳鹏举也无暇多管这些,急忙进了正堂,对着其父岳和的灵位跪拜痛哭,焚香烧纸。一番祭拜之后岳家众人各自叙话,岳鹏举夫妻互诉衷肠不提。 正当岳鹏举祭拜其父岳和之时,独孤小秋一行人也来到了东京汴梁城附近。 他们一行人中,王九九昔年曾经随着卜易子游历,在东京汴梁城逗留过数月,王九九的父母昔年也曾在东京汴梁城住过几次,所以他们对于东京汴梁城的繁华有所了解,没有惊诧。独孤小秋、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三人从未到过东京汴梁城,见到此城之繁华,简直呆若木鸡,看着城外没有间断的船影车马,都忘了走路! 至于张天磊、殷九莲和殷六娘三人,他们的表情既有初到东京汴梁城,见识了大宋国最大的花花世界的兴奋,又有暗暗的忧虑。他们几个可是大宋国的反贼,日后白莲圣教揭竿而起真正起事,自然要与大宋国死磕,大宋国表现的越强大,越让他们心中不安呐!不过这都是日后的事了,今日还是进城看看吧! 王九九的父母自然是要领着他们进住自己的别院,而独孤小秋则想要趁机找一下柳苏苏。柳世杰和上官妙可已经提前到来,可能已经与柳苏苏一家团聚了,可惜之前没有与他们约好暗号,以至于现在无法联系。 众人进了城,才发现人山人海之中,他们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去寻找柳苏苏了! 来之前,独孤小秋也只知道柳苏苏在东京汴梁城似乎混的风生水起,但是具体如何,却不得而知,否则他便直接去康王府去找她了! 东京汴梁城人口,超过百万,在这里想要找一个区区的柳苏苏,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啊!所以没奈何,只有先住上几日,正好让红芍药等人先玩一圈儿! 要说这东京汴梁城里,最不缺的可能就是这消遣的地方了。什么青楼花魁,什么庙会社戏,什么江湖卖艺,什么酒楼赌馆,都是大宋国最顶尖儿的! 独孤小秋随着红芍药等人信马由缰的逛了两天,头都晕了,突然想到柳世杰乃是当世神医,他来到东京汴梁城,医馆之人毕竟有所耳闻,便赶紧去打探。 果然,关于这些神医的消息,医馆中人最是了解,独孤小秋打探到柳世杰和上官妙可最近住进了康王府,似乎是在为谁人瞧病。但是此次并未得知有柳苏苏在,独孤小秋暗道: “真个儿要一闯康王府吗?!” 第214章 忽闻秋郎东来到,粉裳踟蹰掩容颜 独孤小秋虽然想要夜探一下康王府,奈何自己轻功还算差强人意,内力却是浅薄不堪。料那康王府高手如云,自己这点儿微末的夜行之术,恐怕无法让自己摸到柳苏苏的住处,便会在半道儿被护卫给发现。届时纵然自己能够杀出康王府,却也依旧见不到柳苏苏,不过是徒劳一场罢了! 而走正规渠道,亲自去康王府投上拜帖,求见柳苏苏,独孤小秋到了东京汴梁城便试过了。康王府的家仆,只扫了拜帖一眼,便毫不客气的对独孤小秋说道: “客人请回吧!康王府没有柳苏苏这个人,您找错地方儿了!” 怎么可能找错地方?! 此来东京汴梁城之前,独孤小秋和柳世杰夫妇又不是没有碰过头,他们分别从不同的渠道,听说了柳苏苏在东京汴梁城为安德帝姬和康王府的贵客治病的消息。就算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也不至于东京汴梁城的百姓们都对此有所耳闻,反倒是你们康王府的仆役们一口咬定连‘柳苏苏’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吧? 而且,你们一听说这个名字,那种明显的过激反应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独孤小秋自然不能硬闯,他也不是心急火燎的想要见柳苏苏一面,见不到就会抓狂。所以他理智的退后,摇摇头,打算从长计议。正当他心中想着是不是夜里冒险入康王府一探之时,康王府的偏门里走出来几个人。 当先一人头发花白,背着一杆虎头枪,走路稍有虚浮,似乎是大病初愈。然而这长者来到门前站定,虎头枪一抖,连绵不绝的一套枪法施展出来,其中刚柔并济,锋芒藏暗劲,圆润掩杀机!如此精妙的枪法,顿时让独孤小秋眉头紧皱。 好一个老当益壮的老前辈! 纵然看上去是大病初愈,这位前辈枪法张弛有度,阴阳圆润,几乎无懈可击! 若是夜探康王府,碰上了这位前辈,自己绝难全身而退! 这老前辈身后出了王府之人,却是一个劲装少妇,此女相貌中上,唯有嘴唇偏薄,眉间英气偏过,让她多了几分咄咄逼人之势。 此女出了康王府之后,待老前辈一套枪法施展完毕,才从康王府仆役手中接过一杆梨花枪。看了独孤小秋一眼,一挑眉,也不说话,枪花一挽,便似在独孤小秋面前,洒下了满天梨花。这位女子,竟然也是枪道高手,比之刚刚的老前辈,虽然差得远,却也让独孤小秋不敢小视! 需知刚刚的老前辈可是病恹恹的样子,而这个女子却是年轻气盛。正所谓‘拳怕少壮’、‘乱拳打死老师傅’,武功一道,气血旺盛尤为重要,这老前辈虽然枪法精妙,然而与年轻女子的体力旺盛相互抵消了一部分,实力便差距不大了。 最后一个出了康王府偏门的,却是一个粗壮的汉子,个头稍矮,双手轻飘飘的握着一对石锁。正当他到了康王府门前空地,想要开始舞弄石锁的时候,他和独孤小秋对望了一眼,便同时惊咦出声,仔细打量对方片刻,便惊叫起来: “独孤……独孤家的娃娃?!” “撼地神锤洪长兴……呃!洪叔叔!” 原来这粗壮的汉子正是辞了冉难渊,带着师父奔了康王府瞧病的洪长兴。那脚步虚浮的老前辈不消说,自然就是已经能够下床练武了的‘猛虎啸神枪’周天阳了。而那个劲装女子,也自然就是周天阳的女儿,‘梨花枪’周梨箐了。 周天阳经过柳苏苏一番医治,已经能够下地舞刀弄枪,只是毕竟被‘怪病’煎熬了大半年,体弱的很,只能稍稍施展柳苏苏修改过的‘柳苏苏改版·猛虎啸神枪’。一则是以此活动筋骨,二则是柳苏苏借此让周天阳体内的阴阳二气加速恢复,三则是他要尽快熟悉这新改的枪法,日后怕是还要凭此立足于江湖。 今日听柳苏苏说一位故人来寻,但是却不好意思见他,已经让康王府的家仆推说自己从未住过康王府。然而都是江湖中人,尤其是众人不知道的是历史上的徒儿药药……现在的药师,不久前都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康王府来去随心。 柳苏苏担心独孤小秋求见不成,也存了药师的心思,直接夜入康王府。于是她托洪长兴到康王府外展示一下武力,想让独孤小秋知难而退。周天阳对柳苏苏本就感激莫名,一见有机会略作报答,哪里肯放过机会?! 于是周老先生不顾众人劝阻,执意跑去康王府外一同展示武力。周梨箐虽然痛恨柳苏苏师徒,但是自己的父亲不听劝阻,非得跑到康王府外,她也只得跟着。倒不是怕别的,只怕自己的父亲万一有什么闪失,自己失去了继续住在康王府的由头,岂不是不能继续攀附少年王爷这颗大树?! 岂料父亲和自己各自施展绝学,轮到师兄洪长兴时,他与这俊俏少年居然认识!这让自己和父亲刚刚的演武简直像是耍猴戏了,顿时气急! 其实这件事就连柳苏苏都没有想到。当时洪长兴离了冉难渊,冉家一行人才去了柳苏苏家,而冉难渊也没有必要将洪长兴离去之事告知。本来冉难渊想要邀请柳世杰去帮忙给洪长兴的师父治病,却又因为贼匪追杀,不敢让柳世杰涉险。 而柳苏苏遇到了洪长兴之后,洪长兴也没有告诉她,自己是冉难渊家的家将。于是才发生了眼前的这一幕,否则若是知道洪长兴与独孤小秋认识,柳苏苏才不会让他们见面。正可谓是无巧不成书,才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周梨箐想要扶着周天阳离去,但是父亲却一脸好奇的看着洪长兴与独孤小秋叙旧。本来周天阳也是个火爆脾气,若是以往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认为自己被当成了猴子耍,一怒之下便要拂袖而去。现在经过了半年的大病折磨,他的脾气都被打磨的差不多没脾气了,才能耐心的看着二人聊天。 其实也没聊几句。 独孤小秋和洪长兴只不过相认,然后客套了几句,便被领着与周天阳和周梨箐相见。几人说了几句话,独孤小秋便苦笑着问道: “看着眼下的情形,定是柳苏苏在康王府不肯出来见我,不知道能否劳烦洪叔叔帮忙带个话,就说独孤小秋想念柳苏苏,想要一见!另外,我见周老爷子似乎大病初愈,为何如此出门辛劳练武?晚辈不才,还是建议静养为好,我心赤诚,实为是为前辈身体着想,莽撞之处,还请前辈不要怪晚辈多嘴!” “哈哈!其实也是老朽胡闹,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跟着瞎掺和什么劲啊?!” 周天阳闻言,毫不为忤,爽朗一笑,便拄着虎头枪晃晃悠悠的回了康王府。周梨箐虽然对独孤小秋的俊俏也是眼前一亮,但是想到这是柳苏苏的小郎君,顿时对他也带上了恨意,又气恼又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便随着周天阳进了康王府。 她想要搀扶一下周天阳,周老爷子却抖手甩脱,让周梨箐心中一紧。周老爷子似乎在某一天突然之间就对她冷淡了起来,难道是少年王爷和自己的事情被他发现了?前几天,自己趁着大家熟睡,又偷偷儿去找少年王爷,难不成是那一次被爹爹看到了?这……也是自那日之后,爹爹才对自己突然变了脸色的! 目送周家父女进了康王府,洪长兴转身对独孤小秋叹道: “小秋啊!你和柳苏苏姑娘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洪叔叔我纳闷的紧啊!” 独孤小秋闻言正要回话,洪长兴却又一摆手,对他说道: “罢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洪叔叔也不宜知道的太多!总之你万不可做出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情,否则不光是你师父,就是你洪叔叔我也饶不了你!” 独孤小秋:“……” 我就长得这么像是一个负心汉的样子吗?! 心中苦笑一声,独孤小秋打起精神,再次恳求洪长兴道: “还请洪叔叔放心!小秋虽然不肖,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是无耻鼠辈才会做的事情,侄儿还是不屑去做的!我与苏苏姑娘之间的事情,一言难尽,总之侄儿至今未曾对不住她,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再与她见上一面,了断一番因果。” 洪长兴是个粗人,胸无点墨,闻言惊诧道: “什么?!什么‘了断’?!你们……算了,我进去跟柳姑娘说一下吧!” “多谢洪叔叔成全!” 独孤小秋赶紧拜谢,有洪长兴帮忙传话,此次见到柳苏苏的把握更大了。 不久后,洪长兴回到康王府,找到了闭门在屋里发呆的柳苏苏,敲门道: “柳姑娘,在下惭愧,没有完成您的嘱托!原来我与独孤小秋乃是旧识,我是他师父冉难渊的家将,因为要给我师父看病,才离了家主,来到此地……家主的弟子想要我帮忙传话,说……说……要与你见面,了断……了断什么的!” 屋内柳苏苏闻言,差点儿没有坐住,眼泪突然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痴痴道: “满地桃花开,苏苏小秋栽!到今日终于一刀两断了吗?!” “苏苏姑娘?!” 第215章 最怕长兴乱传讯,奈何情谊难觅踪 门外,洪长兴听着屋里好一会儿没了动静,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由于独孤小秋没有完全将个中实情合盘儿托出,柳苏苏也没有向他解释,洪长兴对于二人的事情一知半解,见到他们这些表现,已经是一头雾水了。 偏生他还想要尽力帮助二人,结果却又因为自己胸无点墨,直接将独孤小秋想要与柳苏苏讲明白感情的事情,直接当成了独孤小秋想要与柳苏苏‘了断’! 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或许该说是‘好心帮倒忙,越帮越是忙’!柳苏苏本欲自己清净片刻的,奈何洪长兴这个实在人在外面候着,不好让他听见自己在屋里闹出动静或者没了动静……这些都会让洪长兴误会,万一他再担心自己,闯进屋来,岂不是让自己更加的难堪? 于是柳苏苏赶紧收拾一下心情,拭去了眼角的泪痕,清清嗓子,柔声道: “烦劳洪大叔送信了,苏苏实在不便面见独孤少侠,还请代为送客!” 什么个情况?! 柳苏苏门外端着茶水过来的药师少侠,见洪长兴匆匆而来,与师父柳苏苏聊了几句,便又匆匆而去。而且听屋里柳苏苏的动静儿,似乎不愿意露面儿! 这倒是稀奇了啊!似柳苏苏这般好去看热闹的女子,药师少侠可是已经对她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了!这位便宜师父除非有绝世美食在前,否则绝对不愿意闷在屋里当宅女。刚刚洪长兴似乎说了什么有故事的事情,若在平时,柳苏苏早就顾不上洗漱梳妆,一准儿跳出来去看热闹了! 还说什么‘不便面见’、‘代为送客’? 别逗了,自己这位女师傅,在她亲爹娘柳世杰夫妇寻上康王府的时候,都一摇三晃的出去相见,还相约同住康王府,一点儿避讳和畏惧都没有的。 甚至与她自己的那个弟弟柳同文约了,每日出去逛街……幸好被柳世杰阻止。 能不阻止吗? 柳苏苏第一个向柳同文推荐去看的,便是东京汴梁城几乎绝迹的女相扑。如此邀约,简直就是刷新了药师少侠对自己这位不靠谱师父下限的想象啊! 试问如此好看热闹又没有下限的师父,会如此客客气气的跟洪长兴客套,还嘱托洪长兴替她自己婉拒上门的客人,甚至替她自己送客的吗?要找人替她柳苏苏送客,也不应该找洪长兴,而是应该找他药师少侠啊! 毕竟,他才是柳苏苏正儿八经的徒弟呢! 所以,带着一种酸溜溜的感觉,药师少侠敲响了柳苏苏的房门。柳苏苏知道他到了,允了他进入房间,他才发现,梳妆台前的柳苏苏已经是泪流满面。 轰~! 柳苏苏脸颊滑落的每一滴眼泪,都如同九天雷霆,狠狠的击打在了药师少侠的心头! 怎会如此?! 到底是何人?何人竟然将自己的师父伤成了如此模样?! 药师心中之震撼,直如惊涛骇浪,倾覆天地! 自从在山寨匪窝遇到了柳苏苏,药师还从未见到他师父竟然会有如此一面。在药师的心目中,柳苏苏性情跳脱,不受世俗礼法的约束,堪称一朵奇葩! 试问,有谁家的女子会年纪轻轻就离家出走,孤身浪迹天涯?试问,有谁家的女子浪迹天涯还能孤身在贼匪山寨带了人成功逃命?试问,有谁家的女子如此学识渊博,奇门遁甲不输传说之中的诸葛武侯?试问,有谁家的女子纵横权贵之家,与安德帝姬成为闺蜜,替黄福州医治士卒,入康王府混吃混喝? 呃……最后一条略过! 总之,柳苏苏作为俺药师的师父,乃是一世间奇女子也! 这般世间奇女子,纵然受自己为徒时已经怀有身孕,依然能够做出常人所不能做出之事,甚至还准备好了让自己这个徒弟帮忙给她接生! 这心得多大?! 就这么大的心,柳苏苏还被伤成了这样,伤心落泪,顾影自怜,让药师站在一旁,分外的痛心,满腔的心疼! 能够让师父如此伤心难过的,想来只有那个害她珠胎暗结的混蛋了! 药师心中愤怒,关于独孤小秋的事情,柳苏苏从未对他提及,所以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定是独孤小秋始乱终弃,害的自己的师父无颜见江东父老……无颜见家中父母,才会离家出走,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都是这个负心汉害得! …… 阿嚏~! 康王府外,独孤小秋忽然觉得浑身一寒,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喷嚏。 莫不是最近事情太多,不知不觉受了风寒?! 心中胡乱想着,独孤小秋却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柳苏苏的徒弟给惦记上了。而且,这个‘惦记’,可不是让人舒舒服服的‘惦记’! …… 对于药师奉上的茶水,柳苏苏哪里有心情享用,只是呆呆的在那里坐着,让旁边的药师越加的气愤。终于,心中气愤难平的药师不声不响的退出了柳苏苏的客房,将康王府小演武场内一杆长枪顺在手中,便走向了康王府的偏门。 一出门,药师便见到康王府门口孤身昂首挺立的独孤小秋。只见他独孤小秋虽然衣衫携着风尘,一看便是风尘仆仆赶来的样子,但是却精神抖擞。怀抱‘清泓剑’,背后枣红马,面如暖白玉,黑发随意梳! 好一个俊俏惊人的负心人! 药师出了康王府,也不说话,连招呼都不对独孤小秋打一下,便抖枪施展了柳苏苏改版过了的‘猛虎啸神枪’,照着独孤小秋就招呼了过去! 独孤小秋本来就在康王府门外等得心焦,见到一个年纪轻轻的俊俏小子扛了一杆镔铁枪出了康王府,对着自己一个照面儿就展开架势,一枪刺向了自己面门! 靠!夭寿啊! 这小孩儿谁啊?!多大仇?!多大恨啊?!怎么一见面儿就直接上杀手啊! 说时迟,那时快!独孤小秋慌忙躲避,一边儿躲避,一边儿心中腹讳! 什么情况啊?!这康王府还真是奇了怪了,刚刚洪长兴大叔和他的师父、师妹一起出来舞弄枪法就不说了,眼前这直接上手儿就要杀自己的小子是谁啊?! 一边儿腹讳,独孤小秋一边儿也不敢停下! 药师这套枪法,可是他现在最强的招式了!‘猛虎啸神枪’能够纵横江湖十余年,又岂是儿戏?!柳苏苏将其修改之后,貌似威力未曾增加太多,却因为阴阳相济,各方协调之下,更增‘百兵之贼’的威胁! 故而,药师甫一出手,便将独孤小秋几乎逼上了绝境! 只见枪影翻飞之中,独孤小秋双目圆睁,险之又险的在无数寒芒之中飘忽往来,好似花丛中一只悠闲翩然起舞的花蝴蝶。 如此做派,让药师目瞪口呆,几乎要停下手中的枪法了! 然而,在独孤小秋的心中,也是惊涛骇浪涌动。这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小子,手底下的功夫,似乎比之刚刚的‘猛虎啸神枪’周天阳老爷子还要凶猛! 药师为了给自己的师父出气,打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将独孤小秋干掉!就算干不掉这个小白脸儿,也要在他脸上划伤几道伤口,让他日后不能继续借着容颜俊俏,再去祸害别家的小姑娘了! 所以,独孤小秋都动用了‘大罗天辰瞳’,才能勉强在他枪下勉强支撑。 然而,药师心中的震撼实则更加的无以复加! 只因自己费了好大的力气,对面似乎依然云淡风轻,甚至都没有拔剑!看似每每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儿,那一杆镔铁枪便能在那张俊俏的面颊上留下一道痕迹,但是每每这个时候,独孤小秋总能有惊无险的将枪锋躲过! 一枪,徒劳无功,还能看做独孤小秋命大。 两枪,依旧徒劳。 三枪,依然徒劳! …… 三十六枪,依旧徒劳! ‘猛虎啸神枪’三十六枪用尽,药师略有气喘,认命的收起镔铁枪,愤愤道: “难怪师父那么不想见你,实在是招人恨呐!” 独孤小秋:“……” 小兄弟,到底是谁招人恨呐?! 你可是突然之间就冲过来,一声不吭就刺了我三十六式枪法啊!我刚刚可是吓得几乎连魂儿都飞出来了啊!到底是你招人恨还是我招人恨啊?! 再说了,你谁啊?!咱俩认识吗?多大仇?多大恨啊?! 独孤小秋也有些喘,他缓了缓,才对药师追问道: “小兄弟好枪法啊!咱俩认识吗?干嘛一见面儿就对我下狠手啊?!” 药师闻言冷哼一声,不愿意跟独孤小秋啰嗦,直接倒拖了镔铁枪,便要回康王府。不料却被独孤小秋一脚踩住了镔铁枪,让药师身形一顿,对他笑道: “小兄弟似乎少在江湖走动啊!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江湖规矩,来而不往非礼也!容在下向你演示一下剑招,以尽切磋之谊!” 一句话说罢,独孤小秋锵啷一声,将清泓剑出鞘,剑锋直指药师咽喉! 第216章 惊鸿剑影激药师,最招人恨洪大锤 面对迎面而来的清泓剑,药师仓皇暴退! 无奈,刚刚镔铁枪已经被独孤小秋踩住了枪头。若是没有被独孤小秋一脚压制,药师哪里会轻易败退?!必然要与独孤小秋先大战一百回合再说! 可惜手中‘百兵之贼’被踩住,不等他药师将镔铁枪抢出来,独孤小秋的清泓剑便会在他脖子上开上一朵凄美血花。所以,药师只有先退。 然而药师还是不甘心,手中长枪并未彻底撒手,因此,他发现了独孤小秋已经放弃了对镔铁枪的踩踏!镔铁枪,随着药师的柔劲拉扯,迅速回到他身边。 叮~! 一声清脆的长鸣! 药师终究长枪在握,面对独孤小秋咄咄逼人的剑锋,他枪随身转,人离枪走,绕身一枪刺出,竟准确的刺中剑脊,将独孤小秋的清泓剑击开。眼看中门脱险,药师心中暗喜,继续后退数步,却不是继续逃跑,而是一边儿与独孤小秋缠斗,一边儿重新拉开适合长枪施展的空间。 武林有云: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兵器之利,有长短之分。譬如弓箭,百步杀人,持刀枪者,十步之外,徒呼奈何!而一旦近身,手中弓箭便如朽木,除非强弱悬殊,否则必然落败!长枪与利剑,虽非如此极端,却也遵循此理。 长枪只有拉开距离,才能伸缩不定,上下无形,发挥出应有的威力。一旦长枪被人近身,便束手束脚,反而容易成了武者的累赘。而利剑不能近身的话,只能白白劈砍,伤不了人,神功盖世也便都是白搭了。 独孤小秋也不是傻子,关于兵器短长之利弊,冉难渊早就对他多次提点。于是一个是药师步步后退,枪如恶龙,搅乱康王府门前风尘;一个是独孤小秋步步紧逼,剑如惊鸿,寒光映照九天骄阳! 一番龙争虎斗,自然让康王府守门的侍卫敬畏莫名。这几人正好是那天药师……额,当时是‘药药姑娘’,和柳苏苏,两位‘当世赵子龙,可惜女儿身’的见证者。他们今日又恰好轮值到康王府门口,见到药师的枪法惊世骇俗,不禁惊叹柳苏苏一门枪法的神奇。柳苏苏身为师父,还有她的徒儿药师和‘药药’,所展现的枪法简直让用枪的武将汗颜! 而独孤小秋的剑法,虽然眼花缭乱让场外的人看不清楚,但是只看他先是空手躲过药师的三十六式枪法,又用剑与药药激烈打斗,纵然几人对于剑法并不是十分的精通,也能看出独孤小秋不是庸手。 激斗之中,独孤小秋对于剑法的体悟也莫名其妙的上升到了一个奇特的境界。仿佛天地万物,不再是铁板一块,而是变成了待砍的木柴,遍布各色的纹理。 药师的枪法,也是如此。只不过天地好似一块巨大的软木,虽则柔弱,却无法一剑劈成两段,只恨长剑短。而药师的枪法却仿佛不住晃动的一截儿枣木,既坚硬,又难以劈中。但是也仅仅是难以顺着纹理劈开罢了,并非真的铁板一块。 于是在康王府侍卫和药师震惊的目光之中,独孤小秋突然诡异的挥剑,似乎胡乱劈砍,却准确的预先将剑锋递到药师的手腕前。 不撒手,便断手! 药师自然不甘心,急忙变招。但是独孤小秋的剑锋也随着变化,几乎在刹那,又一次出现在了药师的手腕前! 天地有至理,纵然药师枪法天赋再强,也无法违背天地至理。非是鸟翔鱼游之理,而是骨坚筋韧之理。骨骼虽然坚固,也会碎裂,筋肉虽然柔韧,也会拉伤! 所以在独孤小秋剑锋威胁之下,药师无可奈何的连续变招,终于让他的筋骨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负荷,手腕一痛,长枪脱手落地! 而独孤小秋也没有给药师空手入白刃的机会,剑锋刹那之间便紧贴药师的脖颈,只要稍稍一动,必定会让药师血溅五步! “刚刚你是故意松开脚,让我顺利抽出长枪的?!” 剑锋之下,药师没有求饶,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独孤小秋闻言,轻轻点头。刚刚他想要让药师服气,自然没有用剑欺负药师空手的道理。其实还是欺负人,纵然药师枪法凌厉,但是在独孤小秋的‘大罗天辰瞳’之下,却有迹可循。 药师闻言,气得脸都有些红了。冷哼一声,扭头不看独孤小秋,那意思,虽然我输给你了,但是心里不会服气,你愿杀便杀,总之我不会低头! 独孤小秋也有些无奈,正准备撤了清泓剑,谁知突然一人高声喊道: “剑下留人!” 便见一个矮胖汉子跃入场中,双手各执一紫金锤,仿佛轻若无物一般,正是‘撼地神锤’洪长兴。他刚刚想着该怎么跟独孤小秋传达柳苏苏的意思,结果边走边想,一时走的慢了,反倒被药师匆匆忙忙走到了前面,先与独孤小秋打了起来。眼见药师持枪欺负空手的独孤小秋,他慌忙叫康王府的家仆帮忙取了康王府的紫金锤,却不敢立刻下场,否则二人分心之下,难免不会失手伤了人! 眼见药师最终被独孤小秋给制住了,洪长兴这才上前,打算劝架。不料独孤小秋突然瞥了他一眼,不解的问道: “洪叔叔,你们这是打算打车轮战吗?!” 也难怪独孤小秋有此一问,谁让洪长兴拿着兵器就上前了呢!众人闻言一怔,尤其是药师,心中更加的气恼,听独孤小秋话里的意思,好似车轮战是自己打第一轮似的。恼怒之下,药师顾不得什么礼貌,对洪长兴撒气道: “傻老洪,哪凉快哪呆着去,要你多管闲事?!” “呃……” 洪长兴暴汗!心中暗叹,这位药师真是跟他妹妹‘药药姑娘’一个德性,一点儿也不懂得尊重长辈。奈何洪长兴偏又受了柳苏苏师徒的好处,被他们治好了自己的师父,欠下了天大的人情。如此情势之下,洪长兴不好抱怨,只能逆来顺受,颇有一种受气的小媳妇儿的滋味儿。 倒是那边儿的独孤小秋看不下去了,对药师呵斥道: “小子,怎么说话儿的呢?!洪叔叔乃是我的前辈,你又是哪家的?!” 药师闻言继续一扭头不看他,倒是洪长兴憨笑着解释道: “这位小兄弟是柳苏苏的徒弟,小秋你切莫伤了他啊!” 独孤小秋:“……” 难怪这位会对自己如此的不满,原来是苏苏姐的弟子啊! 听了洪长兴的话,独孤小秋恍然大悟,手中清泓剑赶紧归鞘。看着药师依然在颤抖的双手,独孤小秋关切的问道: “小兄弟……呃,贤侄?呃……你没事吧?!” 药师闻言,简直是悲愤莫名,他如何听不出独孤小秋话里变换的称呼是个什么意思?叫他小兄弟,是因为独孤小秋根本没大他几岁,又改口叫贤侄,分明是想和自己的师父柳苏苏一辈儿,最后觉得不妥,才以‘你’相呼。 最可恨的是洪长兴你这个大老粗,我要是落实了是独孤小秋这负心汉的侄儿辈儿,再对独孤小秋动手,岂不是以下犯上吗?!再说了,若独孤小秋是我的叔伯辈儿,那独孤小秋可是叫你洪长兴‘洪叔叔’的,岂不是我得叫你‘洪爷爷’?! 腻味! 想到这里,药师真是没心思在这里呆下去了。正当他恨恨的瞪了洪长兴一眼,欲要转身离去时,洪长兴非常不合时宜的提醒他道: “哎~!药师,你枪落在地上了!” “走开!” 药师悲愤莫名的翻着白眼,这洪长兴,你这么提醒我,岂不是揭我的伤疤吗?!要知道这枪虽然是药师丢下的,却也是独孤小秋利剑之下,无可奈何才丢下的! “小爷我……药师我日后再也不练枪了,谁爱练谁练去!” 嘴里放着狠话儿,药师更加憋屈的离开了。没办法,他自称小爷的话,独孤小秋那边,该叫师伯师叔的,还是得叫,洪长兴那边,该叫‘洪爷爷’的,也还是逃不掉!至于对二人辱骂出气?肆意打骂长辈,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烦! 看着药师气哼哼的走了,洪长兴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脑袋。总感觉药师恨自己远远的超过了恨独孤小秋……奇了怪了,自己也没招他惹他啊?! 不过,药师和他那个叫‘药药’的妹妹可真像!枪法都很好不说,脾气都是那么臭,对自己都是那么的不待见,还都喜欢翻白眼儿! 果然,他们俩不愧是亲兄妹啊! 心中如此感慨着,洪长兴也没忘了自己此来的任务。他将柳苏苏对独孤小秋的回复据实以告,独孤小秋听着听着,不觉有些揪心,哽咽道: “洪叔叔,苏苏……苏苏姐她……真的不愿再与我相见了吗?!” “唉~!”洪长兴无奈的挠头,“小秋啊!苏苏姑娘若是愿意见你,谁也不会将她拦住的!” 独孤小秋浑身一颤,脸上一黯,一掌拍在了康王府门前的石狮子身上! 第217章 昔日伊人不得见,闲庭信步逛京师 康王府的护卫眼睁睁的看着独孤小秋一掌拍在门外的石狮子上,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众人吓得一缩脖子。再抬头看时,只见独孤小秋稳稳的站在那石狮子的旁边,痛得龇牙咧嘴,正在揉手腕。再看那只石狮子,竟然纹丝不动的呆在原地。众人揉揉眼睛再看,没错,石狮子丝毫无损,独孤小秋的手腕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独孤小秋既不是天生神力,也没有深厚的内力!以单纯的肉体凡胎,非要想不开去硬撼坚硬的石头,果然还是自作自受啊! 众人见状暴汗,刚刚独孤小秋在他们心目中建立的高手形象轰然崩塌。原来这位只是剑法超群,倒也不是十项全能的武林宿老。 不过,独孤小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一手剑术,也是够惊人的了。 洪长兴关切的看了独孤小秋一眼,只见独孤小秋闷声不响的忍了痛,缓了好久才默默转身,对洪长兴长叹一声,幽幽说道: “也罢!当日的事情,错综复杂,也的确是让人为难!既然苏苏姐暂时不愿意见我,那今日此事便作罢。眼下小侄要去北地一趟,还望洪叔叔代为告辞!” 这倒是小事情,左右不过是跑跑腿儿,递个话儿罢了,洪长兴痛快答应道: “好说!好说!洪某人一定将话带到!贤侄这是要去做何事?莫不是……莫不是去找那些贼人报仇吗?贤侄千万不要冲动啊!需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听说独孤小秋要去‘北地’,洪长兴暗自猜测他是要去找那些贼匪报仇,除了那些杀害独孤一族的贼匪,洪长兴再也想不到独孤小秋在北地还会有什么事情,不由得悚然一惊。倒不是他洪长兴害怕那些贼匪,他是担心独孤小秋孤身犯险,会有性命之忧,故而赶紧劝阻。独孤小秋苦笑一声,对洪长兴说道: “洪叔叔多虑了!这回小秋是要北上帮助一位朋友,灭族之仇,日后再报!” 害怕洪长兴担心,独孤小秋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去找耶律大石,看看能不能帮猛士府出一点儿力。毕竟,战场之上兵凶战危,刀剑无眼,比之寻找贼匪伺机报仇还要危险!只是,害怕洪长兴知道实情之后担心,独孤小秋故意隐去了此节。 此次独孤小秋来寻柳苏苏,特意没有与红芍药以及白莲圣教的几人同行。眼见康王府柳苏苏的一面暂时是见不到了,独孤小秋辞别了洪长兴,便回到王九九家的庄园收拾行装,打算就此离去,去找耶律大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正收拾着行囊呢,独孤小秋突然听见庄园内欢声嬉笑。他从窗户往院子门口一瞧,便见红芍药和殷九莲、殷六娘兴高采烈的挽着手一起走进了院子,身后张天磊披挂着各色包裹,明显成为了三姐妹逛街的苦力。 眼见独孤小秋从窗口探头,张天磊朝他苦笑一声,然而还没等说话,红芍药便抢先一步跑到了独孤小秋面前,巧笑倩兮的一转身,笑着问道: “小秋!小秋!快看!快看!姐姐我今天漂亮吗?!” 独孤小秋闻言仔细打量红芍药,这才发现,除了其一身从未改变的红衣之外,红芍药倒是颇花费了心思在穿戴上。头顶金步摇,挽起乌云发,左额贴花红,遮掩‘神烦’迹,肩上红流苏,似欲乘风去,腰间蓝丝绦,更显纤纤细。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如此一番打扮之下,红芍药更添几分靓丽!让独孤小秋不由得眼前一亮,不由得出言夸赞道: “好看!红芍药姐姐一直都是那么的好看!” 红芍药闻言咯咯直笑,一手扶腰,前仰后合,还是那么的没有淑女形象。她另一手虚指着独孤小秋,忍着笑意说道: “算你识相!” 说完又忍不住心中得意,咯咯的笑出声来了。 旁边殷九莲也不甘示弱,将红芍药轻轻推到了一边儿,羞于启齿,也不言语,便一展衣裙,原地绕圈,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独孤小秋。那眼神儿,虽然面上蒙着白纱,依然透露出了‘女为悦己者容’的意思。 今日她也的确是用心打扮了。头上虽然不能像红芍药一般戴了金步摇……那会让一身白衣显得不搭,便插了翠绿的簪子,挽了流云髻,双耳小银环,未曾贴花黄,却有俏峨眉,窈窕淑女装,腰间环佩鸣,一袭白纱裙,隐约莲花履。 独孤小秋见她对自己眉目传情,瞬间便尴尬了,咳嗽一声,也不好打击她,斟酌了半天,才笑着说道: “殷姑娘身为‘白莲圣女’,自然也是完美无缺的!” 不提这‘白莲圣女’还好,一提这茬儿,殷九莲转羞为嗔,气哼哼的跺跺脚,转身跑到旁边生闷气去了。至于却是为何?身为‘白莲圣女’,不能嫁人呗!好不容易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心上人看,心上人却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煞风景! 独孤小秋见状,却没有想到这茬儿,顿时尴尬的站在了窗边。 至于殷六娘,爱郎张天磊就在身畔,哪里会再让别人肆意观看,品头论足的?她也是精心打扮过了,头上桃花簪,梳了美人髻,双耳玳瑁垂,一身翠青衫,腰间束浅紫,腰悬锦香囊,罗裙千百折,履上荷花开。 这一身装扮让她不知增色多少,让张天磊也一反常态的不停的打量她,倒是羞得她靠在殷九莲身侧,不敢与张天磊对视。 至于张天磊,也是换了崭新的一身行头,往那里一站,也颇有玉树临风之意。蓝带玉簪束黑发,青衣翩翩显风采,乌带可束虎豹腰,玉佩垂下文风息,轻抚腰畔三尺剑,一双皂靴踩红尘。 只可惜张天磊此时身上披着挂着许多包裹,颇有些影响他此时的形象。 一看众人便是从东京汴梁城内逛了个痛快,浑身上下不说都换了新的,也是好好捯饬过一番,都显得格外的精神。独孤小秋去了康王府,没有同去逛街,自然也就没有改换新衣之类,不过众人自然不会忘了他,纷纷拿出自己帮他买的东西,就要进独孤小秋屋里帮他换装。 然而一进屋里,众人便看到独孤小秋收拾的背囊,明显是一副想要远行的模样,顿时都吃了一惊。此番一路波折来到东京汴梁城,众人都是身心俱疲,于京师繁华之地,游玩购物,颇为欢喜,短时间内尚不打算离开,不料独孤小秋竟然瞒着众人,连行装都快收拾好了,却似乎要不告而别,孤身离去。 这一幕立刻就让红芍药怒火中烧,柳眉倒竖,左额迅速赤红一片……虽然‘神烦’二字被她贴了花红掩饰,但是字迹变红依然让花红更加的艳红。她也顾不上给独孤小秋试穿新买的衣衫,劈手便抓住独孤小秋的耳朵,怒嗔道: “独、孤、小、秋~!你莫不是想要丢下老娘,自己溜掉?!” 众人见状暴汗,独孤小秋刚刚明明有能力躲开红芍药的魔爪,却不敢真个去躲,只能任由着红芍药捏住了他的耳朵,痛得愁眉苦脸,尴尬的解释道: “误会!误会!红芍药姐姐误会啊!小弟怎敢欺瞒你们,实在是刚刚等你们归来,许久没有等到,便自己先简单收拾一下行装,哪有想要自己溜掉啊?!” 红芍药闻言狐疑的看着独孤小秋,质疑道: “你真的没有想要自己偷偷溜掉?!” 一旁的殷九莲着急的看着独孤小秋受苦,又不敢上前抢人,急忙帮腔道: “哎呀!红芍药姐姐,独孤少侠这不是没有自己偷偷跑掉嘛!快放手啊!” “是是是!还请红芍药姐姐手下留情啊!” 独孤小秋也痛得不住求饶。 红芍药闻言尴尬的一笑,手上放松,独孤小秋顿时从她的魔爪下逃脱了出来。殷九莲慌忙上前查看,却见独孤小秋左耳通红一片,硬是被红芍药捏得有点儿肿了。心疼之下,殷九莲转头对红芍药看了一眼,忍住薄怒,快声说道: “红芍药姐姐!今后还望莫要不分青红皂白,便欺负独孤少侠,否则……否则……否则你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无奈,殷九莲已经知道了独孤小秋一族罹难的事情,现在也只有他们表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俗话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想着日后欲要和独孤小秋双宿双飞,便不能得罪了红芍药。否则依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嫁习俗,她殷九莲若想要嫁给独孤小秋,便不能得罪了红芍药,惹得她反对二人的婚事。 所以尽管心中恼怒,殷九莲也不敢放肆,只能试图规劝。幸好红芍药也知道理亏,对于殷九莲的话没有出言反击,然而场面倒是一度尴尬了下来。 幸好这时解围的来了,只听院子外面传来高声呼喝,一人朗声说道: “咦?刚刚明明都在前面,怎么一转眼都不见了?!” 第218章 去而复返助耶律,跃马挥鞭追大石 听到此人说话,屋内众人急忙出外相迎。原因无他,说话之人乃是王家少主,王九九是也!身为客人,主人热情招待,此番又亲自前来,自然不能失礼怠慢了。 纵然他们不久之前刚刚从魔女秦紫卿手中救出了王九九,纵然他们连王九九的一家都帮忙给救出来了,但是那又如何,王九九招待他们免费吃喝住了多日不说,王家也出了不少钱财供他们花销,他们这些客人,还能当自己是主子不成? 从未听说救下他人,便将其当成奴仆驱策的。只听说英雄救美,美人见英雄了得,相貌堂堂,心生爱慕,便说‘英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来报答救命大恩’,然后成就一番佳话。当然,若是美人见英雄生的吓人,不愿‘以身相许’的,也不是没有的,美人便会说‘英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为您做牛做马,来报答救命大恩’……然后就等下辈子吧您嘞! 可见,想要抱得美人归,也是需要颜值的……咳咳!跑偏了,可见被救之人,也是要审时度势来报答恩情的。总不能你救我一命,我日后也憋着非要救你一命,这样的报答机会,真的不多,恐怕等一辈子,也够呛能够等到啊! 至于想要下辈子做牛做马报恩的,英雄也得等一辈子,是真正的等死你啊! 而王九九一家的报恩方式很简单,就是管吃管住管花钱,虽然不能完全报了救命的恩情,但是却也不让你等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这辈子就让你享受回报。 当然,众人对这种报恩方式也非常满意。 尤其是跟着王九九去大吃大喝了一通的阿倍十兵卫,觉得这才是最佳的体验大宋国风物人情的方式。他结合一句‘民以食为天’的名言,觉得自己吃遍东京汴梁城便是在体验大宋国民生的壮举,足以回到东瀛大肆炫耀一番了。 此时,阿倍十兵卫便腆着肚子,跟着王九九一起来找众人。刚刚王九九将拉着众人来回闹市的马车安置了,阿倍十兵卫吃撑了,走得慢,便与王九九同行。 一番简单的客套之后,王九九也见到了独孤小秋收拾的行囊,不由问道: “咦?!诸位这是打算离去吗?何不多待些日子,这东京汴梁城的繁华,三两日根本是看不完的。趁此良机,也好让小道……小子我近一番地主之谊!” 本来是独孤小秋一人收拾的行囊,王九九却是不知,还以为众人都要走了。眼见他如此误会,红芍药反倒是将错就错,抢先答话道: “是啊!可惜不能痛快逛遍东京汴梁城好玩的地方,怕是辜负王兄弟的好意了。我们还有事情,需要赶回北地,等日后有空,少不得还要来找你混吃混喝啊!” 王九九闻言一愣,没想到众人还真是要走,便尽力挽留道: “若是事情不急,大家还是在我家少住,有什么事,看看我王家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希望能够先帮大家理出一个头绪,总好过大家无头苍蝇一般,白白费力。” “谢过王兄弟的好意!”独孤小秋抱拳一礼,对于王九九的热心,他也是非常感动,“只是这一次我等要去大辽国猛士府,相助朋友耶律大石,可能要上战阵,与大金国交战,就不连累王兄弟涉险了!” “与大金国交战?!” 王九九闻言惊疑不定,他赶紧追问众人,得知大辽国耶律大石之事后,叹道: “大金国狼子野心,虽然与我大宋国建立了‘海上之盟’,却明显是分离瓦解我大宋国与大辽国的兄弟之国关系。虽然大辽国与我大宋国积弊已久,但却不是区区大金国能够一力抗衡的,这一番‘海上之盟’后,大金国便可以肆无忌惮的侵占大辽国。一旦日后大金国势大,恐怕会对我大宋国虎视眈眈,痛下杀手!”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毕竟眼下只是大金国还在与大辽国交战,但是王九九却已经想到了大金国日后会对大宋国下手的威胁上去了,还真是想的有些远! 但是王九九既然这样说了,众人自然不好太驳他面子驳斥他,而且众人也拿不准日后大金国会怎样,便无人与之讨论。只有独孤小秋环视一圈,尴尬笑道: “王兄弟说得是,只不过眼下还有个大辽国的猛士府我要前去相助,大金国日后会不会攻打大宋国的事情,暂时还真没有功夫顾及。” 王九九见状,也知道众人不曾多想日后的事情,也不会显摆自己高瞻远瞩,徒惹众人厌烦,便借坡下驴的对独孤小秋笑道: “无妨!先解决眼下之事再说。此番我也正好前去大辽国,一起去看看你们要帮助的那个耶律大石是个怎样的英雄人物!” 听闻王九九竟然要离开东京汴梁城,前去北地,甚至要以身犯险相助耶律大石,众人不禁微微一惊。需知王九九一家刚刚从魔教手中脱险,才到东京汴梁城安置妥当,按理说,王九九本不应该着急远行,多考虑一些王家的安全才是啊! 看着众人心中似乎有什么疑虑,王九九多少也能猜出来大概是因为什么。他环视众人,微笑着给众人释疑道: “虽然在王家庄的时候,我王家被魔教妖女带人给逼迫过,但是眼下我们到了东京汴梁城,天子脚下,谅那些贼人妖女会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不至于妄动干戈。就算他们贼胆包天,还敢来犯,我王家也不是王家庄的那个王家了!” 说着说着,王九九突然放低了声音,靠近众人神神秘秘的说道: “我王九九……不对,我上次回家便改名叫王中孚了,大家别忘记了,千万不要叫错,不然又会让那些魔教中人发现,又要不得安生了!我和父母来了东京汴梁城才发现,原来家父早前做生意,竟然和当今的太子爷赵桓结交……总之借了那位的权势,我王家在的东京汴梁城不说是横着走,也不是能够轻易拿捏的!” 看着王九九……王中孚——当时护送王九九返回王家庄时,王九九便改名了——如此狗腿的表情,众人不禁莞尔,红芍药性情直爽,更是直言笑骂道: “看你笑的,真贱!” 王中孚闻言尴尬的苦笑,众人则是哄堂大笑,一时之间倒没有了北去会遭遇风险的担忧。大家一番商议,定下了出发的时候,便是明天。大事已经定下,眼看天色渐晚,闲来无事,王中孚命人摆上宴席,一边儿吃喝,一边儿叙旧。 席间,众人挨个儿诉说了自己曾经的故事。听了独孤小秋和红芍药二人惨遭灭门之祸,众人不禁为之潸然泪下;听了阿倍十兵卫渡海前来大宋国,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大宋国饮**致,不禁让众人笑骂他是吃货;殷九莲、殷六娘和张天磊不敢泄露白莲圣教的作乱之意,只讲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搏得了声声叫好;王九九……王中孚没有太多故事可讲,毕竟晨钟暮鼓的道士修行实在是乏味的紧,只是他谈及其师父卜易子突然从一个得道高人化身魔教魔头,众人还是唏嘘不已。 “咦?!说起来,似乎许久未见到元光那厮了啊!”说着说着,已经不是小道士的王中孚突然提起了元光小和尚,即便已经脱离了道门,王中孚似乎还是对和尚看不顺眼,“说起来,那厮的老虎不知道养死了没有……或者把他自己给养死了!毕竟,老虎可是吃肉的,万一肉食不够,元光虽胖,也不够吃几顿的!” 众人闻言哑然失笑,不过这奇葩的小和尚也确实勾起了众人的思念。虽然都是最亲近的同门叛入了魔教,都是与王中孚的灰心丧气,退出道门不同,小和尚元光依然坚定的信仰着佛祖,坚定的饲养着和堕入魔道的师兄元真一起养过的那只猛虎。 要论从一而终,眼下还是元光小和尚最是坚定! “元光小师傅去了耶律大石大叔那里之后,倒是没有闲着,猛士府为他解决了饲养猛虎的问题,而小师傅则在猛士府祈福讲经……” 独孤小秋对元光小和尚也是钦佩有加,便将自己所知其近况一一告知了王中孚。得知元光小和尚正好在信奉佛教的大辽国如鱼得水,王中孚也十分惊讶,又觉得合该如此,兴之所至,邀众人为此浮一大白。 欢宴许久,众人尽兴而归,第二天睡得太沉,险些误了出发的时间。幸好王中孚早就叮嘱了家中的丫鬟小厮,第二天早上早早的便给众人擦脸穿衣,才让众人从朦朦胧胧之中慢慢醒转了过来。 用了早饭,众人不再耽搁,辞别了王中孚的父亲王富贵等人,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策马向北地行去。 耶律大石早已行军数日,他们此行还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他的步伐,众人不敢耽搁,扬鞭直追,欲早日追上耶律大石! 第219章 艰难坎坷何足道,各展神通赛八仙 由于耶律大石此番出征,行藏必然隐秘,众人自知不可能得到其行军的准确消息。于是,独孤小秋只能用了一个笨办法,先从猛士府耶律大石开拔之处寻找。 其实王中孚倒是有办法直接去寻耶律大石大军的,只不过他脱下道袍之后,似乎对于红尘之事有所警惕,不愿意早早儿的现身在大辽国军帐。加之他也知道众人前去,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对于大辽国与大金国的战事,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他也没有提醒独孤小秋寻觅的方向,只是随波逐流一般跟着行去。 这一次不回白莲圣教,反而先去找耶律大石,其实只不过是独孤小秋一人的念头。但是他要北上,红芍药和殷九莲自然不会轻易舍他而去,红芍药又不会放走阿倍十兵卫,殷六娘则关心殷九莲这个闺蜜,张天磊不管出于保护殷六娘的方向还是出于跟随‘白莲圣女’殷九莲的方向,都不宜离去。 至于王中孚,昔日他还是小道士王九九的时候,自然趋利避害,早就跑路了。然而今时今日,作为大宋国的子民,且又不甘平庸,眼看着就有长见识的机会,当然要跟着独孤小秋等人北上开开眼界! “以前总是听说‘京师多么多么繁华’,本姑娘内心总是不信的,再繁华,还能有草原上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热闹吗?结果真个儿在东京汴梁城逛了两日,本姑娘便彻底的服气了。这哪里是繁华啊,简直就是仙境啊!” “本以为逛完了浣衣巷,便见识了东京汴梁城的花花衣裳,结果前面还有一条绢布街,逛完了绢布街,才看到前面的御衣坊……逛街累了饿了,不用走两步,便能看到路边儿的各色吃食,沿街的无数酒楼。” “要说咱们到城隍街那里,可是还没有吃遍东京汴梁城的小吃呢!早先本姑娘在草原上的时候,可没想到羊肉除了做成手抓羊肉,还能切成小块儿,做成羊肉串烤着吃。还有那个什么羊……羊肉汤泡馍,竟然会那么香!唉!真可惜!” 这天策马跑了半日,正是人困马乏,奈何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歇息都不方便。红芍药不禁又想起了东京汴梁城的舒适,跟殷九莲和殷六娘谈论起来。 “既然羊肉汤泡馍那么香,红芍药姐姐你可惜什么呢?” 见红芍药说着说着,突然发出感慨,殷六娘不解的问道。众人闻言,大多一笑,而红芍药更是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的叹道: “唉~!还能可惜什么,当然是可惜眼下远离了东京汴梁城,想吃吃不到呗!” 众人闻言放声大笑,一时之间不知不觉精神倒是好了很多。独孤小秋也发现了众人有些疲惫,虽然谈笑之间一时有所缓和,但是人困马乏,却不是长久之计。于是看看前面有条小溪,独孤小秋趁机招呼众人先到那里歇息。 一番生火造饭,也亏了王中孚命人准备了足够的干粮,众人才不至于忍饥挨饿。只不过一行人长途跋涉,已经逐渐接近了猛士府曾经的驻地,独孤小秋不禁有些紧张,他此番回猛士府可没有跟耶律大石商议,届时其态度如何,不言而喻! 不过这都是以后需要考虑的事情了,眼下他们已经接近了第一个目的地,趁着这段儿休息时间,正好先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若是猛士府的大军迟迟未曾远去,我们倒是可以很快找到耶律大石他们,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独孤小秋在溪畔的干土上大致画下了地形,以及耶律大石当时离去的方向,“毕竟是大辽国的天祚帝下了旨意,磨蹭拖延不得。” “言之有理!” 王中孚本来不愿意过多考虑这些事情,但是走了这些时日,众人身心俱疲,他也受够了长途跋涉,便开始对行程上心了起来。看着地上的简图,他缓缓道: “若是关注一下逃避战乱的流民,便可大致打探出大军的去向,只要接近了,便能根据蛛丝马迹,山川城郭的地利之势,判断大军的位置。” “不是先从猛士府大军开拔前的驻地开始寻觅吗?” 张天磊不由得发声询问,王中孚微微一笑,摇头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们若是先从那里开始寻觅,肯定要耽搁几日。早先我便想看看北地有什么兵家必争之地,那边儿大概就是猛士府大军的目的地了。” 众人听着听着,觉得有点儿不对味儿,不由的一起看他。合着你王中孚就没想过先从猛士府沿着大军行进痕迹追踪啊!红芍药性情急躁,更是第一个质问道: “王九九!既然你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为何现在才告诉我们?!” “我现在叫王中孚!此番北上吉凶难料啊!我们几个人对于大军的厮杀对垒几乎毫无用处,早去晚去并无太大区别,还不如慢慢过去,说不定能错失厮杀。” 还俗了的小道士无奈的一笑,终于解答了众人的疑问。这让独孤小秋相当的无语,他这番过去找耶律大石,自然是存了帮忙的心思的。一路上大家还都以为各自施展了本领,也算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岂料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 最重要的是王中孚明明知道怎样能够快速找到大军,却一直不说出来。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大家已经靠近猛士府开拔之地,按照原计划说不定还快些。 正当众人歇息之时,从西边儿路上数十骑缓缓的靠近过来。众人不由得一起观望,只见这数十骑都是一身劲装,背负刀剑,马鞍上挂着长弓箭矢。 江湖险恶,众人不禁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暗自凝神戒备。这数十骑近得前来,见到众人各自戒备的样子,也不由得放慢了马蹄。 众骑簇拥之中,一俊俏的青年公子越众而出。只见他容颜英俊,白面如玉,白衣如雪,手持折扇,好一个乱世俏公子!只见他从容不迫,对众人抱拳问道: “诸位武林同道!在下莫无量,这里有礼了!不知诸位是恰巧同路的朋友,还是蓄意等在这里要与在下过不去的仇敌呢?” 独孤小秋起身正欲还礼答话,便见莫无量身后一人越前一步,护在了莫无量的身前,低声提醒道: “公子小心!” “无妨!退下吧!” 莫无量轻轻摆手,让这人退下,又转头看向独孤小秋,似无奈,又似炫耀道: “见谅!见谅!属下忠心相护,并非刻意针对尊驾!” 独孤小秋不以为意,轻声笑道: “江湖险恶,萍水相逢,各自小心一些,理所应当!莫兄的属下忠心相护,在下只会佩服,并无恼怒。在下独孤小秋,这几位是红芍药姐姐、王中孚公子、张天磊公子、殷九莲姑娘、殷六娘姑娘和阿倍十兵卫。我等只是途经此地,正好有些疲累,便在此处溪流之畔暂歇。莫兄放心,我等并无恶意!” 对于‘莫无量’这个名字,独孤小秋倒是不识得,让这数十骑颇有些意外。倒是王中孚若有所思,他脱下道袍之前,倒是卜易子听说过,魔教元魔君座下,最为出色的两个弟子,除了关门女弟子‘女公子’秦紫卿之外,便是这位‘魔太子’莫无量了。二人威震魔教,江湖上许多人都有耳闻的。 莫无量见独孤小秋等人似乎未曾听说过自己,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嘀咕道: “独孤……” “莫兄说什么?!” 独孤小秋没有听清,急忙问道。莫无量顿时回神,歉然一笑,呵呵笑道: “哦!呵呵!独孤兄莫怪,在下刚刚想起了别的事情,走神儿了,还请见谅!” 独孤小秋:“……” 没见过才聊两句就走神儿了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便将其忘在了脑后,问起了自己心中的一件疑惑: “莫兄,刚刚初次见面,何故要问我们是敌是友呢?” 确实,一般江湖中人行走江湖,见面也就是互通姓名,哪有见面就问‘你是我仇人吗’的。这个莫无量,说话之间就有不妥之处。 “哦!呵呵!独孤兄弟误会了!”莫无量打个哈哈,便将此事给圆过去了,“在下仇家有些讨厌,故而经常遇见拦路不轨之人,习惯了!习惯了!哈哈!” 独孤小秋:“……” 我信你个鬼咧! 我怎么行走江湖这么久,第一次遇见你这样半路随便碰上一伙儿人就怀疑是自己仇家的啊?!你是仇家满天下吗?! 然而他还真是猜对了,莫无量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魔太子’的名头不是白叫的,自他出道以来,满手血腥,早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仇家了! 当然,这件事独孤小秋可不知道!但是王中孚和张天磊多少听说过一些,他们二人一个曾经随着卜易子行走江湖,一个在白莲圣教之中负责一些江湖事务,对于魔教之中鼎鼎大名的‘魔太子’莫无量,自然有所耳闻。 第220章 无量神仙无量魔,万千功德万千劫 传说之中,这个‘魔太子’莫无量乃是元魔君的第二个徒弟,因其年幼时便投入元魔君师门,在元魔君的诸多徒弟之中,算是年纪轻的。但是其手段之残酷,杀心之重,心机之深沉,却是元魔君麾下最可怕的,可谓让正邪两道为之侧目! 甚至江湖中人根据其名讳流传了一句‘无量神仙无量魔,万千功德万千劫’,‘无量神仙’指的自然不是‘魔太子’莫无量,而是指陈抟老祖,‘无量魔’指的便是莫无量和他的师尊元魔君了。至于后一句,当然是形容了陈抟老祖给大宋国百姓带来了功德福祉,而元魔君师徒则给大宋国江湖带来了血雨腥风! ‘魔太子’莫无量之凶名,可见一斑! 只是张天磊和王中孚没有想到,传说之中青面獠牙恶行恶相的‘魔太子’莫无量,竟然会是这番风流倜傥,乱世贵公子的形象……比张天磊更加像风流才子! 或许只是碰巧重名了?! 二人心中暗自嘀咕,却没有放松警惕,对方除了长得风流倜傥不像个杀人魔头之外,手下诸多劲装大汉刀剑在手,箭矢森冷的样子,可不像是善类! 莫无量与独孤小秋一番客套,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独孤小秋又不是江湖菜鸟,既有师从冉难渊的耳提面命,又有流落江湖的劫难遭遇,更有独孤家莫名其妙就被贼匪残忍灭族的流血教训,哪里会傻乎乎的见个人就吐露心扉? 见独孤小秋客套之间虽然不是圆滑老套,但却也是避重就轻,刻意不谈此次北上的真实目的,也无任何攀附结交之意,让莫无量颇有一种老虎吃天——无从下口的感觉。知道继续攀谈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只会让独孤小秋生疑,莫无量几句话便草草打住,找了个理由便与众人拱手别过。 率众走出了一小段儿距离之后,约莫着独孤小秋等人已经听不到这边儿的谈话,莫无量手下一人越众而出,凑到他跟前问道: “太子,要不要将他们给……” 一边儿说着,这个属下一边儿单手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 莫无量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转眼望远处山峦起伏,溪流蜿蜒,淡淡说道: “我说了,不要叫我‘太子’!又要打打杀杀的,雷霆震,你这毛病怎么老是改不掉呢?!行走江湖,总是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乃是莽夫行径。” 说到这里,莫无量复又瞅了一眼这个名为雷霆震的手下,看他一脸络腮胡子,长得粗豪雄壮的样子,倒也的确是一个江湖莽夫的样子,便对他不报什么希望了。比如称呼他‘太子’的事情,这些手下总是拿江湖传闻说事儿,因江湖中人都称呼他莫无量为‘魔太子’,这些属下便以‘太子’呼之,屡教不改,让莫无量徒呼奈何! “总之,摸清楚情况之前,不可轻举妄动。虽然我们在江湖上所遇见的几乎都是仇人,都是这些人也可能是朋友。即便不是朋友,或许也能用来利用一二。纵然以后注定刀剑相见,本公子也要让他们死的憋屈,不给他们反咬的机会!” “现在我等与其初次见面,他们心中难免警惕,一旦交手,你们难免会有损伤。我可舍不得你们死掉几个,将你们拉扯起来可不容易,再拉扯一批,很难啊!” “公子!”莫无量这一番话说的,让这个叫‘雷霆震’的手下顿时感动莫名,抱拳行礼,表达忠心,“公子放心,属下已经竭尽全力,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又来了!” 莫无量无言以对,以手覆额,呜呼哀哉,长叹不已。雷霆震大惑不解,问道: “公子何故叹息?!” 瞥了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一眼,莫无量装模作样的哀叹道: “本公子都说了,舍不得你们死啊!谁料你这憨货,非得要‘死而后已’,还要整出一个‘肝脑涂地’的恐怖死状,你这是故意膈应我的吧?!” “哈哈哈……” 众人顿时一通大笑,雷霆震也傻笑着挠头,莫无量轻笑一声,手中折扇一敲这莽汉的后脑勺儿,笑骂道: “还有脸笑!本公子累了,想来大伙儿也该休息休息了。既然你刚刚胡言乱语,本公子觉得不略施薄惩是不行的了,便罚你去给大家伙儿找一个适合歇息的地方,听明白了吗?!” 雷霆震听到要‘略施薄惩’的时候,心里本来‘咯噔’了一下,因为莫无量平素赏罚分明,有时候‘薄惩’也会让他们受不了!但是听完莫无量的话,才明白这‘薄惩’还真是薄惩,顿时松了口气,赶紧领命道: “属下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还不快滚?!” 莫无量佯怒,又一折扇打在了雷霆震的后脑勺儿上,雷霆震怪叫一声,赶紧策马向前飞奔而去,其怪形怪象又惹的众人大笑不已。 “独孤……” 虽然嘴角带笑,似乎是看着雷霆震远去的样子,但是莫无量心中却在思量与独孤小秋的相遇。刚刚他与独孤小秋看似没有交谈几句,却也有收获,心中暗道: “竟然姓独孤,莫不是与独孤家的藏宝图那事有关?!” “当时鱼丰舸师兄负责了此事,我则在西域和秦紫卿那贱人发展西域的信众,无法及时参与,让鱼丰舸那个怪物白白得了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可惜鱼丰舸那怪物运气实在是太差,竟然失手,没有抢到藏宝图。” “据说整个独孤氏几乎被灭族,只有寥寥数人逃出生天,其中一个似乎是独孤氏族长的孙子,名为独孤小秋的,莫不是刚才遇上的那个吧?!若是他的话,藏宝图……或许在他手上!” “但是也不好说啊!若是他知道自己拿了藏宝图,又为何不去藏宝之地,开掘宝藏,雇佣刺客报仇雪恨呢?!而且听说他最近在北地四处乱跑,又是为何?” …… “不管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既然藏宝图可能在他的身上,我怎么可能就此放过,错失如此重要的机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心中打定了主意,莫无量右手折扇向左手掌心一拍,低声喝道: “风行远安在?!” “属下在!” 一个精瘦汉子策马上前,拱手行礼,莫无量看看他,冷然下令道: “方才偶遇之人,四男三女,你领人折返回去盯着,不可让他们发现你们的踪迹。发现他们的前进方向,即刻命人找到我送信!速去!” “属下遵命!风行路、风行岭,跟我来!” 这个名为‘风行远’的汉子领命之后,也不废话,点了两人,便毫不耽搁的调转马头,便策马折返,朝独孤小秋那里去了。莫无量又环视四周,低喝道: “林无华听令!” “属下在!” 一个面黄短须的壮汉策马上前,也拱手行礼,莫无量继续发号施令道: “你领二人,到附近查看,沿途找一处容易伏击的所在。找到后,速速记住地形,返回给我送信,不得有误!速去!” “属下遵命!林无果、林无鸣,跟我来!” 看着林无华三人也领命而去,莫无量微微一笑,对摩拳擦掌的众人笑道: “突然想看看刚才那几位江湖儿女深浅如何,一会儿诸位不妨各展神通,能捉了活的,事毕赏给你们随意处置。若是实在难以活捉,也不可让他们逃了!明白吗?!” “属下遵命!请太子放心!” 剩余的手下齐声高呼,声势骇然,然而莫无量却烦恼的以手覆额,呻吟道: “不是说了吗?不要叫我‘太子’啊!” 众人见状,心中好笑,却不敢流露出来,憋得辛苦。 …… 却说独孤小秋等人这边,并不知道一场危险正向他们袭来,王中孚和张天磊正在向他们诉说‘魔太子’莫无量的事迹。 即便是莫无量大多数时间都在西域为魔教开疆拓土,他偶尔在中原的凌厉手段也让正道各派有些吃不消。 昔日陈抟老祖的徒弟火龙真人,因其道法高深,颇有继承陈抟老祖衣钵,发扬光大道家一脉的迹象。元魔君对其甚为忌惮,便召了莫无量出手,对其栽赃陷害,竟让大宋国的官府将他当做杀人凶犯,画影图形通缉。 幸好陈抟老祖道高一尺,占卜卦算,又对被害之人的家人装神弄鬼一番,便诈出来火龙真人杀人之事的真相,乃是受人陷害。最后顺藤摸瓜,查出了幕后主谋的大概样貌,似乎就是这位‘魔太子’莫无量! 火龙真人洗雪冤屈之后,对于元魔君和莫无量恨之入骨,当即单骑独剑杀入了魔教总坛,又被莫无量趁机一番暗算,身负重伤。若不是陈抟老祖及时赶到,将爱徒救出,这世上便不会再有什么火龙真人了! 后来又有莫无量挑拨离间佛道之争,暗害道门大香客,欲掐断道门财路等等事情,不一而足,让江湖上血雨飘零! 第221章 老谋深算施辣手,困兽犹斗难逃生 第221章老谋深算施辣手,困兽犹斗难逃生 听完王中孚和张天磊关于‘魔太子’莫无量的简述,众人心中不禁心胆俱寒。刚刚他们虽然见到了莫无量甫一相遇就询问他们‘是敌是友’,但是这份诡异的谨慎并未让他们多想什么。然而结合莫无量的恶名,却让他们心中了然。 莫无量这明明就是坏事干多了,才会到处都有仇家啊! 尤其是红芍药,刚刚她见莫无量英俊潇洒,风度不凡,甚至还对其颇有好感。然而得知了这个俊俏小生实际上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顿时让她后怕不已。 她红芍药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了,独孤一族灭族的一夜之后,她对于任何喜好杀戮的人都极度痛恨,这其中甚至包括她自己…… 所以,莫无量自然也被红芍药打上了‘邪恶’、‘该死’的标签! 闲聊了一会儿,众人也歇息的差不多了,便继续上马赶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独孤小秋好似看到一道身影,在路边的树丛中隐没。揉揉眼睛,再仔细看去时,独孤小秋却又找不到什么异常之处了。 或许真的只是错觉吧! 没有对众人做声,独孤小秋暗自摇摇头。实际上,‘大罗天辰瞳’平日里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神奇的目力,也有一些小小的烦恼。比如远处的人影晃动、树影婆娑,都会通过这种神奇的目力迅速映照到独孤小秋的心头。而近处的飞虫靠近、灰尘扑面,更是不间断的刺激着独孤小秋的神经。 尤其是经过了灭族之夜等刺激,‘大罗天辰瞳’似乎被激活,似乎升华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同样的,这些恼人的小烦恼也更加的让独孤小秋不胜其烦! 所以,刚刚那道隐没的身影,独孤小秋也并未放在心上,最近他经历多了将婆娑树影当成路边人影的事情,已经有些熟视无睹了。只不过,行走江湖,还是要小心谨慎,所以独孤小秋暗自提高了警惕,免得大意之下害人害己! 一路无事,毕竟猛士府所在之地,乃是一处高丘,四野平坦,任何敌袭都难以瞒过高丘上的岗哨。而且这种地形易守难攻,即便不小心被敌人围困,也方便观察对方的虚实,可以尽快找到围困薄弱之处突围。 这也就造成了去往猛士府的道路上无合适的埋伏之处,让莫无量徒呼奈何。 独孤小秋遥见昔日热闹非凡的猛士府几乎空无一人,只剩下固定大帐的木桩和低矮的石墙,心中感慨之下,不由得一声长叹。旁边红芍药转头,没好气道: “年纪轻轻的,你叹什么气啊?!” 眼见是红芍药对自己说话,独孤小秋习惯性的脖子一缩,讪讪道: “哈?叹气?啊!是啦,我在想耶律大叔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他了。哈哈!红芍药姐姐,我就是随便想想,瞎叹一口气。哈哈!” 众人:“……” 简直无语啊!独孤小秋你要不要这么怂?!当然殷九莲还是一如既往的力挺独孤小秋,虽然没有出声,但是心中早就将红芍药埋怨了八百遍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殷九莲,单纯的替独孤小秋出头是不行的。她现在既想要得到独孤小秋的真心,又想要得到独孤小秋的亲人……也就是红芍药的支持,怎么可能随便就去跟红芍药抬杠?! 只有阿倍十兵卫十分的直率,看不惯红芍药的傲娇,忍不住出言道: “纳尼?独孤君,作为一个男人,你何必如此的软弱?!我们大东瀛男子,都是顶天立地,一言九鼎的好汉!红芍药桑,你这样经常的欺负独孤君,过分了!” 真男人啊! 出来红芍药之外,众人无不对阿倍十兵卫侧目!这种路见不平一声吼,敢于直言面对母老虎的好汉,可真是不多见啊! 必须点赞! 诚心实意的赞一个! 然而红芍药闻言一撇嘴,瞪着阿倍十兵卫,缓缓说道: “老娘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也罢!阿倍十兵卫,你还记得我左额的‘神烦’二字到底是谁搞出来的吗?!” 阿倍十兵卫闻言,脸上变色,环顾四周,不敢与红芍药对视。 “老娘还有一大笔钱财,似乎在你的身上保管着呢?!对了,还有独孤小秋的那份!独孤小秋的那份钱财,我也是能做的了主的,是不是啊,独孤小秋?!” 独孤小秋无奈的点点头,看着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虽然他知道阿倍十兵卫现在是在帮他说话,但是他更知道惹恼了红芍药的后果,只得低声说道: “小秋的东西就是红芍药姐姐的东西,红芍药姐姐想要的话,尽管拿去!” 阿倍十兵卫瞬间呆住,没想到自己出言帮独孤小秋的忙,却被后者毫不犹豫的给‘卖掉’了,顿时悲愤的指着独孤小秋,气愤的说道: “你……独孤君!库搜!你这是卖、肉、求、荣!卖、猪、求、荣!” 听阿倍十兵卫这话里的意思,独孤小秋要卖猪肉?!众人不禁狐疑的看着他们,想不通阿倍十兵卫说的是啥意思,还以为这是东瀛的谚语。 “这个我知道!”红芍药终于想到了一句可以用来咬文嚼字的话,感觉十分的得意,来回瞅着阿倍十兵卫和独孤小秋,“你是不是说独孤小秋卖友求荣啊?!” 我的天啊! 看着阿倍十兵卫点头同意了红芍药的话,众人不禁为之绝倒。阿倍十兵卫这汉话还真是时灵时不灵的,再想到他说独孤小秋是卖他这个‘猪’,又都不禁莞尔。不过大家都是朋友,也不好当众嘲笑阿倍十兵卫,便一个个憋笑憋得辛苦。 红芍药对阿倍十兵卫那真是穷追猛打的,既然占了道理,便绝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抓住阿倍十兵卫的软肋不放,冷冷一笑,继续逼迫道: “阿倍十兵卫,废话少说,要么给老娘低头认错,要么将老娘和独孤小秋的钱财都给我拿过来!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阿倍十兵卫:“……” 纠结啊! 仰天长叹一声之后,自诩品德高尚的东瀛人阿倍十兵卫,拱手弯腰,低声道: “我道歉!既然之前已经答应了你们,要好好替你们保管财物,我阿倍十兵卫身为大东瀛勇士,必然不会食言!所以,我选择道歉!我错了,求原谅!” 众人暴汗! 若不是已经知道了阿倍十兵卫是个什么守财奴的性格,众人说不定还真会觉得阿倍十兵卫品格高尚。不过既然阿倍十兵卫已经果断的怂了,红芍药也就没有了继续刁难他的意思。来日方长,以前的她红芍药吃的苦头,她会一件一件的让阿倍十兵卫尝一尝,所以此时也不会太过逼迫。 万一将阿倍十兵卫给逼走了,以后没法儿报仇了,岂不是会让她留下遗憾?! 所以红芍药轻飘飘的揭过了话题,阿倍十兵卫和独孤小秋都觉得,似乎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红芍药就轻易放过了他们。不管如何,这都让他们心中松了一口气。红芍药能将事情揭过去,他们求之不得,只因现在的红芍药越来越可怕了! 众人一番笑闹之后,座下马匹蹄声不停,便已经离猛士府的高丘不远了。 猛士府高丘的遗迹之中,一道目光透过石块儿之间的缝隙,将下方不断靠近的众人尽收眼底。这人藏身之处,只要俯下身形,矮墙便能将他遮挡的严严实实。即便是独孤小秋目力惊人,也没有看到他藏在矮墙后。 眼见独孤小秋等人就要上高丘,这人低声对身后说道: “赶紧通知太子,点子来了!” 身后另一堵矮墙之后,一人答应一声,便听脚步声响,逐渐远去了。这发现独孤小秋的汉子也不继续留在原地,看看独孤小秋他们上高丘的那条路径,便猫着腰慢慢退走了。沿途甚至还将自己留下的一些痕迹扫除,这样即便是独孤小秋他们甫一入猛士府遗迹,也发现不了曾经有人在矮墙边儿留下什么痕迹。 如此小心谨慎,自有一种杀气暗藏不露! 另一边,负责传讯之人也是猫着腰,迅速来到猛士府曾经耶律大石居住的大帐附近,找到一堵稍高的矮墙,便学了一声鸟叫,闪身绕到了墙后。 这堵矮墙之后,竟藏着五六个劲装大汉,他们簇拥着一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神色淡然,手持折扇,赫然便是‘魔太子’莫无量! 听到这报讯的汉子告知独孤小秋等人来到,莫无量冷笑一声,傲然道: “这些年纪轻轻的菜鸟,果然见了高丘之上的遗迹,便忍不住上来探查!” “太子英明!” 众手下赶紧齐声恭维,莫无量顿时脸色一垮,众人赶紧改口道: “公子恕罪!公子英明!老谋深算,无人能及!” 莫无量脸色缓和,继续得意道: “哼哼!本公子料他们一定会到中间这处要地探究,到时候合围一通箭矢猛射,再一拥而上,他们便是困兽犹斗,也插翅难飞了!” 第222章 命数奇诡躲灾劫,真教公子心惆怅 听闻莫无量如此得意的一番话,众手下不由得为之低声叫好。为何不高声叫好?还不是因为独孤小秋他们马上就会登上高丘,不敢打草惊蛇啊! 莫无量估摸着独孤小秋他们还要一小会儿才能到来,便趁机继续吹嘘道: “本公子见他们大致的行进方向,早料到了他们会经过此处。不管他们与此处遗迹的关系如何,若是有关,自然要入内探查,若是无关,也会因好奇而入内。只要他们入内,自然就会到居中的这处要地查看。为何本公子让你们弃了入口处的矮墙,只在这里埋伏?便是怕他们初入遗迹,心中警觉,在入口处发现了我们的埋伏,便可轻易的逃脱!” “然而到了这居中的要地,他们就算困兽犹斗,想逃便也没有那么容易了!本公子布置的四面埋伏,瞬间便可让他们饮恨当场!哼哼!” 众属下闻言,又是一阵马屁狂拍,让莫无量都有些飘飘然了。魔教中人到底是于正道中人不同的,才不会低调谦逊,该得意的时候怎会放过机会?! 然而莫无量等人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独孤小秋一行人来到这处居中的要地,疑惑之中,派了手下的风行远伺机查看,却哪里还有独孤小秋他们的影子?! 猛士府遗留的这座高丘,毫无生气,放眼望去,只能见到数人骑马远远的往东北方向去了。风行远隐见数骑之中一道显眼的红色身影,大惊之下,急忙回报莫无量。莫无量闻言,哪里猜不到独孤小秋已经走远了?! 只是不甘心啊! 他急忙命手下在高丘四处观望,果然除了东北方向,已经不见人影了。听到手下回报此事,莫无量面色阴沉,随手用折扇敲着掌心,最后无可奈何的说道: “罢了!我们前去大金国的事情要紧,不要再节外生枝了!走!” 莫无量心知既然埋伏失败,想要留下独孤小秋等人,便只有强行衔尾追杀一个选择了。只是这样一来,虽然莫无量对于自己的手下非常的有信心,但是他知道刀剑无眼,难免会有所折损。而且对方目的不明,万一对方有什么强援,惹了难以对付的人出现,自己一伙人恐怕连逃走都难! 于是,‘魔太子’莫无量一行人,也向东北方向而去,只不过能不能再遇到独孤小秋等人,莫无量却没有放在心上。若是遇上,当然也只有择机再下毒手一个选择了!谁知道自己刚刚在高丘设局,独孤小秋等人会不会发现了呢?! 否则,他们为何不登上高丘,反而突然转向,朝东北方向去了呢?!就算独孤小秋等人对他莫无量说他们只是临时变卦,莫无量也不打算就此罢手了!谁知道独孤小秋等人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他的企图,却故作不知? 从此之后,唯有不死不休! 除非,独孤小秋等人与自己一样,也是奔着大金国去的,而且甘心被自己驱策。否则,就算是同为大金国的座上宾,也免不了竞争,免不了一战! 找到了高丘藏好的马匹,摘掉了防止马匹嘶鸣的马嚼头,莫无量等人翻身上马,信心满满的一路离去了。 …… 约莫半个时辰之前。 独孤小秋一行人等正要登上高丘,王中孚却突然若有所思,蓦然伸手,将他们给拦住了。独孤小秋赶觉奇怪,不解的问道: “王兄弟,你这是何意啊?!” 王中孚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我想,这猛士府的高丘,没有上去的必要了!” 众人不禁感觉奇怪,皆不解的看着他。却见王中孚一指高丘,朗声道: “我等策马上去,颇为耗费马匹的体力,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只会耽搁行程。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做这无用之事,浪费时间、精力,不如直接找耶律大石去!” 听了王中孚的话,独孤小秋倒是信服了,但是红芍药偏不信道: “我们好不容易跑到这里,就这么绕道而去?万一上面还有耶律大石留下的讯息呢?我们连进去找一下都不进去找一下,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王中孚看看红芍药,也不恼怒,仍然微笑道: “没用的!猛士府大军开拔数日了,耶律大石不会将重要的消息留在此处,万一落在大金国奸细的手中,那就糟糕了!再说了,纵然耶律大石想要留下讯息,也得有留讯息的对象啊!留给独孤小秋他们是不可能的,因为独孤小秋早就奉命要将殷九莲等人送回白莲圣教,耶律大石不会想到他去而复返。” “至于留给其他人,你们觉得我们去取耶律大石留给其他人的信息,合适吗?万一招致误会,怕是要自相残杀!就算没有招致误会,我们将耶律大石留下的信息给取了,可能会触动他们的秘密布置,接到讯息的人会不会认为耶律大石所留之事已经泄密,导致他们的计划变动,甚至导致耶律大石遭难?!” 独孤小秋等人闻言顿时醒悟,他们这回来找耶律大石,可算是抗命的啊! 到了耶律大石面前,若是耶律大石责罚他们不遵守军令,去而复返,那又该如何?独孤小秋自己倒无所谓,但是万一连累了红芍药他们,独孤小秋可不敢! 思来想去,独孤小秋已经没了登上高丘的心思,听了王中孚的话,先寻到耶律大石的行踪,试探一下再说。结果,他们离了高丘,倒让莫无量白白的守了半天‘陷阱’。 真可谓是‘人算不如天算’,只能让人感叹‘命数使然,非人力所能干预’! 耶律大石所率大军留下的痕迹还是很明显的,毕竟数万人一起经过,人马踩踏,沿途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留下?! 尤其王中孚早就想到了借助耶律大石行军痕迹,以及战乱流民,甚至留在当地不愿迁徙的农户猎户。后者那里打探到的消息,不仅仅让他们知道了耶律大石大军行进的路线,就连耶律大石大军人数多少,多少骑兵多少步卒,脚程如何,离去多久,都打探的清清楚楚! 如此详尽的消息,让王中孚细思极恐,不禁心惊肉跳,面色大变! 无他,若是大金国的大军知道了如此消息,耶律大石大军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只要大金国的统帅稍稍有点儿脑子,正确应对,只恐耶律大石会全军覆没! 众人见王中孚脸色越来越差,不由得心生疑惑,他们可没有王中孚那么多的心眼儿!待他们问过王中孚,知道了耶律大石大军可能面对的危机,也都一个个的神色各异。阿倍十兵卫一脸担忧,害怕耶律大石曾经许诺的报酬落空;红芍药无所谓的样子,她对耶律大石没有太多好感;独孤小秋一脸忧愁,担心耶律大石的安危。至于白莲圣教的张天磊、殷九莲和殷六娘三人,他们倒是想的最多。 毕竟,耶律大石现在可是他们白莲圣教的合作一方,万一他兵败,不论是被杀了……那就没什么可合作的了,还是孤身逃出,其合作价值就微乎其微了。 而眼下,耶律大石情况不知。若是耶律大石尚有实力,他们身为白莲圣教之人,还得为了耶律大石这个合作之人尽力相助,这样日后才能得到耶律大石的帮助。所以,继续寻找耶律大石,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其余人等,除了红芍药,都觉得此事应当先找到耶律大石再说。红芍药对于此事无所谓,所以默许了众人的行动,一路只是作伴儿而已。 虽然耶律大石的大军早走了数日,但是毕竟多达数万人马,人一多了,便不好指挥,行进的慢。也不是不能加快行程,只不过手底下这些人都不是大辽国的精锐部属,在路上稍微催促的紧了,便怨声载道。而耶律大石自己的精锐手下被天祚帝带走了大半,此时就连执法队都有些凑不齐人。 幸好萧蒲离不老爷子那边的铁木鑫过来了,让耶律大石多了一个得力的助臂。其实就连这个得力助臂,天祚帝也差一点儿给耶律大石抢走。幸亏铁木鑫告知天祚帝,萧蒲离不老爷子害怕两边儿失去联系,特意让他留在耶律大石身边。 天祚帝闻言,顿时了然。怕什么失去联系啊?!萧蒲离不这老狐狸,分明就是在耶律大石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 但是天祚帝猜到了‘真相’,反倒是更加的不敢扰乱萧蒲离不的安排了。毕竟,耶律大石早先曾经拥立过耶律淳啊!若无监军,恐有变故! 既然他耶律大石能够拥立耶律淳,便能够再悄无声息的拥立一个‘耶律不淳’,此事对于天祚帝至关重要,甚至超过了击败大金国,不得不防! 留一个铁木鑫在他耶律大石身边,便相当于留下来一个没有头衔的监军,天祚帝因此才离去的十分放心。否则,他还不如另派自己的亲信手下领军呢! 第223章 终是寻到猛士府,小秋忐忑见大石 毕竟,天祚帝终究不是毫无理智的人。他自知自己的亲信手下,或许冲锋陷阵不会畏惧,但是论及威信和能力,比起耶律大石来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所以眼下眼看就要和大金国一战,天祚帝只好任命耶律大石前去领兵。毕竟,这大金国是要灭了他天祚帝的啊!完颜阿骨打复仇的心思,已经是人尽皆知! 他天祚帝又不是傻的! 哪怕傻了一点儿,也不是全傻的! 当初天祚帝醉酒后命完颜阿骨打跳舞的事情,随着大金国大胜大辽国,又一次传的沸沸扬扬。天祚帝听闻之后,要说一点儿也没有后悔,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尽管当时劝阻自己杀完颜阿骨打的罪魁祸首萧奉先,已经被天祚帝自己给杀了。大辽国残余的州府,听到如此消息,原先动摇的军心民心,又逐渐稳住。但是大金国这个巨大的威胁还在,被大金国占去的大辽国土地半点儿也没有夺回了。 最重要的是,大金国国主完颜阿骨打依旧对他天祚帝虎视眈眈啊! 都这样危急的关头了,天祚帝无可奈何之下,也只有择优派出曾经的叛臣耶律大石领军了。什么猜忌之心,也只能暂时靠边儿站。 但是耶律大石却不可能还是以前的耶律大石了,毕竟已经做了一次叛臣,现在重新领兵,顿时感觉束手束脚。尤其是不愿意明摆着的违抗天祚帝的旨意,招致大军之中天祚帝心腹的猜疑,君臣不和之下,甚至会打击军心士气,导致兵败! 这一天,耶律大石正在暂时驻扎的大营思量得失,又在考虑此去奉圣州是不是先诱敌而出,在龙门山以东二十五里,那里有一处决战的好地方。若是不将大金国的军队诱出,凭着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这两员大金国猛将,他真的没有把握依靠猛士府的乌合之众,攻下奉圣州的州府。 或许只有诱敌而出,才能有一战之力。 正思量着,中军亲卫来报,单膝跪地高声道: “报~!大帅!军营外有一行七人,自称是独孤小秋、红芍药等,求见大帅!” 此时距离‘魔太子’莫无量设陷阱在猛士府原驻地的高丘已经过去了两天,独孤小秋他们苦苦寻觅,终于撵上了耶律大石率领的大军。毕竟他们七人轻骑简装,又骑着宝马名驹,速度自然比耶律大石的大军快了不止一筹! “哦~?!” 耶律大石眉头一挑,他还以为是独孤小秋早早儿的将白莲圣教三人送了回去,自行追上了大军回来复命。虽然不愿意他回来涉险,但是事已至此,只好说道: “快快请他们过来!” 亲卫去了片刻,一行数人便匆匆的进了耶律大石的大帐,耶律大石抬头定睛看去,果然是独孤小秋一行人。只不过相较于领自己之命离去之时,耶律大石发现这一行人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少年男子,其人虽然身着劲装,却于行动之间时时流露出一股仙风道韵,让耶律大石倍感诧异,于是问道: “诸位一路辛苦!不知这位小兄弟是?” 不等独孤小秋介绍,王中孚便抢先拱手行礼,从容不迫的答道: “参见大帅!鄙人王中孚,早先曾经出家求道,因故还俗。独孤兄弟乃是在下好友,前几日助我一家脱险,在下心中感激,特随其北上,帮他辅佐大帅!” “好!哈哈哈!我耶律大石本以为自己孤立无援,不料竟有诸位不惜犯险,前来相助,实乃是上天护佑!来人,还不给贵客上座?!” 耶律大石闻言大笑,赶紧招呼亲卫伺候。他挨个儿将独孤小秋、王中孚等人请到座上,到了张天磊、殷九莲、殷六娘三人时,身形一顿,略带诧异的看向独孤小秋。还没等独孤小秋反应过来,王中孚急忙起身,对耶律大石说道: “大帅!独孤兄弟护送白莲圣教几位返回,已经告诉了白莲圣教大帅的诚意,故而他们又派这三位前来随军,学习一下大帅的统兵之术,还望大帅不要误会!我等知道军机大事,机密非常。白莲圣教如此要求,的确十分唐突,若是大帅觉得不便让我等参与军机,我等自然不敢造次,一切以大帅之事为重!” 这边儿王中孚一说完,独孤小秋老脸红了一下,他可没有将殷九莲等人送回白莲圣教。只不过王中孚听说了他曾经领了耶律大石的军令,害怕耶律大石在军营之中,不好不处置违抗军令的独孤小秋,故而才如此一说。 不经他王中孚的口说出来,也是不行的,独孤小秋比较实诚,不愿意撒谎欺瞒。至于殷九莲等人,骗了耶律大石的话,日后万一被发现,于双方的合作不利。阿倍十兵卫和红芍药则是不愿意搭理这种事情,也怕他们说不好,反倒让耶律大石不得不处置独孤小秋,所以只好由王中孚来说。 耶律大石闻言,心中虽然怀有疑惑,但是也不会追问独孤小秋,辨别此事的真伪。独孤小秋人都回来了,理由也很合理,也带动了军心士气,再问出个不遵军令的事情,让他耶律大石为难不说,还会损伤军心士气,傻子才会穷追不舍! 所以耶律大石面上装作原来如此的表情,哈哈大笑着又把独孤小秋夸奖了一番,还依照承诺将许诺的报酬分发给了独孤小秋、红芍药和阿倍十兵卫三人。 这小子只有独孤小秋心中不好意思,欲言又止。幸好王中孚一直在边儿上盯着,才没有让独孤小秋自己将真相给捅出去。 至于阿倍十兵卫? 这货已经沉浸在金银财宝的光芒之中了,揭露独孤小秋就等于要夺走他的财物,他不但不会揭露,若是独孤小秋自首坦白,他反而会说独孤小秋自己说胡话! 于是在众人的一致装模作样之下,独孤小秋违抗军令这件事,就这样轻轻的揭过去了。后来独孤小秋单独去找耶律大石认错,却被频频打岔,拐到了另外的话题,独孤小秋便知道就连耶律大石这个主帅都不想追究他的抗命,那他独孤小秋还坚持个什么劲?他又不是真的想死,能在军法之下逃掉一命,当然最好了。 耶律大石心中,简直就是十万神兽飞驰而过!独孤小秋这孩子,也太耿直了,简直就是武侠世界核心价值观最正的了,连违抗军令这么找死的事情,都要找他耶律大石反复核实……核实个鬼啊! 你知不知道,万一真的较真核实了,您这俊俏小脸儿就要跌落尘埃了啊! 我保护你的小命容易吗?! 总之,独孤小秋又逃过了一劫。 而关于张天磊、殷九莲和殷六娘这白莲圣教三人,想要旁观猛士府大军调动的事情,耶律大石十分爽快的答应了。这本来是件不好办的事情,但是一则白莲圣教提供了许多的军械粮草,还有数十名精壮大汉,于耶律大石有大帮助;二则白莲圣教乃是大宋国内的教派,虽然有夺取大宋国江山的野心,但是于大辽国暂时没有什么影响,还算是给大辽国报了对方‘海上之盟’的仇。 所以,耶律大石简单一思量,便同意了白莲圣教这三人参详军事的要求。只不过,耶律大石提前约法三章,白莲圣教诸人不可干预他指挥大军。此乃应有之义,张天磊当即答应,而殷九莲和殷六娘对此毫不在意,也没有异议。 …… 遥远的北地,萧氏族人正在向西方迁徙,由于萧蒲离不老爷子准备的充分,虽然迁徙途中遇到了这样那样的困难,但是都被萧氏族人一一化解。 萧家的一辆马车内,冉难渊一家人坐在里面,感觉有点儿晕乎。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萧蒲离不老爷子给灌了什么迷魂汤,冉难渊就同意了随萧氏族人一同西去。 最近,萧蒲离不老爷子倒还是一副乖孙子的表现,又跑到马车前给‘祖母’冉倩雪问好。这让冉倩雪秀眉微蹙,又无可奈何。她下了车,轻轻的抚摸着锦猫儿,身为蛮人谷圣兽的赤玄狸,有点儿不习惯北方干燥的气候,精神有点儿差。 不知道为什么萧蒲离不非得哄骗自己随着萧氏族人西去,冉倩雪有些心烦意乱,问马车前肃立的萧蒲离不老爷子道: “萧蒲离不爷爷,最近有听说我师弟独孤小秋的消息吗?” 萧蒲离不慌忙摆手,连称不敢,对冉倩雪恭敬答话道: “祖母放心,得到消息,独孤少侠已经与耶律大石汇合了。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 冉倩雪赶紧追问,语调类似审问,惹得冉难渊不满的看过来。冉倩雪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妥,想来最近该是被萧蒲离不老爷子给叫‘祖母’叫的有些被洗脑,不知不觉之间就端上了萧蒲离不‘祖母’的架子,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句‘过分’。 但是萧蒲离不一点儿也不觉得过分,还很狗腿的点头哈腰,恭敬的说道: “启禀祖母,不吉利啊!” 第224章 完颜雄主评英豪,萧蒲离不卦胜负 “啊?!不吉利?!” 冉倩雪闻言,顿时一脸懵懂,不光是冉倩雪,就连附近听到萧蒲离不老爷子说话的冉难渊等人,也是一脸蒙圈的表情。 啥叫不吉利啊?! 刚刚我们好像只是想要知道独孤小秋现在怎样了吧?萧老爷子您干啥有事没事的扯犊子说什么不吉利啊?!再说了,独孤小秋去见耶律大石而已,您从哪儿能看出这事儿有什么不吉利的了啊?! 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萧蒲离不这个圆滑世故的老人家微微一笑,说道: “老夫心血来潮,卦算了一次,卦象乃是下下之象,不吉利啊不吉利!” 众人:“……” 好吧,您老人家赢了! 冉难渊等人忍住想要喷出一口老血的冲动,各自转身离去,该喂马的喂马,该修炼的修炼,只因最近听多了这老爷子的忽悠,有些免疫了。只剩下冉倩雪自己,因极为关心独孤小秋,还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便留下跟萧蒲离不接着聊天儿。 收拾了一下心情,冉倩雪摆正了自己和萧蒲离不的关系……嗯,我该叫他爷爷,不能因为他叫我祖母就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孙子。 冉倩雪:“……” 糟糕,这么一收拾心情,好像更加混乱了有木有?!再次收拾心情,冉倩雪简单的将自己当成萧蒲离不的孙女,恭恭敬敬的问道: “萧爷爷,您说的卦象不吉利是怎么回事啊?!” 总之,先顺着萧蒲离不的话头儿,将话题引到独孤小秋的身上吧,这样才显得不那么失礼。不过萧蒲离不反倒是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于冉倩雪的这种态度十分的不满。但是想了想,老爷子还是妥协了,强逼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儿承认她自己其实是一个转世投胎的老婆婆,其实这样是很残忍的! 于是萧蒲离不老爷子暂时放弃了纠正冉倩雪心态的念头,一样恭敬的回答道: “祖母,事情是这样的,今早我派去投奔耶律大石的铁木鑫传来消息,说是前两日独孤小秋和白莲圣教等七人到了耶律大石的大军。看到铁木鑫又传来消息,老夫……孙儿想到他之前传信,说是耶律大石要率领猛士府大军反攻大金国,便心血来潮,占卜卦算。结果卦象为风水涣,此乃下下卦,意味着不祥啊!” 本来已经不再关注冉倩雪和萧蒲离不的众人,闻言又都竖起了耳朵。他们总觉得听两人说话,有种吐血的冲动,二人互相称爷爷叫祖母的,这辈分儿实在是太尴尬了!冉倩雪听萧蒲离不这么一说,也是花容失色,急忙问道: “萧爷爷,这‘风水涣’……这卦象究竟有何不祥,请您告诉我吧!” 听了冉倩雪这般客气,萧蒲离不老爷子‘哎呀’一声,连称‘不敢’,看着冉倩雪着急,便赶紧解释道: “这风水涣,乃是上巽下坎,风吹流散,人心不齐之象也!耶律大石统兵在外,所依仗者,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而今人心不齐,人和已失,即便是依仗天时地利,也难以克敌制胜,大军危矣!至于独孤小秋,此时既然卷入耶律大石与大金国两军交锋之中,兵凶战危,自然也危险了!” “啊!” 冉倩雪闻言掩嘴惊叫,摇摇欲坠,幸好冉难渊和高玉柔就在旁边,高玉柔闪身上前,一把将其扶住,这才避免了冉倩雪跌落地上。冉倩雪靠在母亲身上,心中挂念独孤小秋安危,急忙追问萧蒲离不道: “萧爷爷,您不是有铁木鑫大叔在耶律大石身边吗?快告诉他们,他们有危险,赶紧让他们逃走啊!” 萧蒲离不闻言诡异的一笑,不疾不徐的对冉倩雪说道: “祖母以为他们是说走就能走的吗?耶律大石身负天祚帝皇命,是猛士府数万大军的统帅,怎么能想走就走?!独孤小秋虽然没有统兵,但是以我曾经与其数面之缘来看,此人颇有侠肝义胆,怎么可能轻易抛下耶律大石独自逃生?” 冉倩雪听萧蒲离不如此一说,更加的站不住脚,紧咬双唇,泫然欲泣。文若虚见状看不下去了,他才不相信萧蒲离不这老狐狸明明知道耶律大石和独孤小秋有生命危险,还能这么淡定的在这里忽悠人,便替冉倩雪问道: “萧老爷子别吊人胃口了!您是不是有什么手段,能救他们的性命?” 萧蒲离不:“……” 果然,还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聪明,老头子我想要玩儿一点儿小花招,都让你们给一眼看穿了。既然被人发现了,而且都已经惹得‘祖母’要哭了,萧蒲离不不敢继续吊大家的胃口,赶紧说道: “咳咳!虽然困难重重,但是老夫……孙儿……总之我安排了铁木鑫在耶律大石身侧,自然是要想办法保全耶律大石的性命的。稍后我会将应对之策派人送去,虽然难以力挽狂澜,令猛士府大军转败为胜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对手是大金国名将,但是耶律大石和独孤小秋的性命料来应是无碍!” 哎呀,和‘祖母’聊天的时候,最烦有不相干的人在一边儿。否则对‘祖母’要自称‘孙儿’,对外人要自称‘老夫’,处处尴尬,还真是麻烦啊! 听闻萧蒲离不竟然早有安排,且自信能够保住独孤小秋的性命,冉倩雪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对萧蒲离不这个老狐狸充满了信赖,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而萧蒲离不老爷子见到冉倩雪如此,诡异的翘起了嘴角。 …… 此时此刻,奉圣州州府。 一只神骏的白羽海东青,徐徐盘旋,在鹰哨声中,身形一敛,突然之间一头扎下,迅若闪电的冲向了州府的城头。一名貂帽卫士,抬手臂一接,那白羽海东青便一展双翅,带起一阵狂风,稳稳的停在了卫士伸出的小臂上。 当真是动若闪电,静若处子! 若没有看到它刚刚闪电一般冲下来的一幕,任谁也会将它当成一尊白玉雕像。但是貂帽卫士那飞扬的貂尾,却依然带着其扑击的余威。 原本应当高坐州府正位和副位的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一脸惶恐的肃立在两侧。而在大堂的主位,坐着一个身材魁梧,头发花白的壮汉。只见他身穿金甲,披着黄袍,大刀金马的端坐那里,自有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金国开国皇帝,金太祖完颜阿骨打。 这位大金国的九五之尊,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依旧气盛单纯的中年人了,此时的他依稀有了些老态,但是却如同雄壮的虎王,依然无人敢轻视。 看着手下女真一族的诸位文武大臣,完颜阿骨打轻轻敲敲桌案,沉声说道: “十年了,当年朕称帝的时候,曾经对群臣说过:辽以镔铁为号,取其坚也。镔铁虽坚,终亦变坏,唯金不变不坏。于是以大金为国号,便是望其永远不坏!而今看来,果然如此!大辽国已经日暮西山了,我大金国却越发的壮大了!” “陛下圣明!” 群臣闻言,纷纷躬身行礼,大拍马屁。也是完颜阿骨打真有本领,才能带领女真诸族建立了如此强大的大金国。不管怎样,群臣心中还是极为敬佩这位大金国的皇帝陛下的。完颜阿骨打早就习惯了群臣的礼仪,淡定的说道: “免礼!”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完颜阿骨打环视群臣,继续说道: “我大金国虽然强盛,却不能小看天下英雄,否则马失前蹄,岂不让人嗤笑?诸位当心中警醒,方能不重蹈大辽国的覆辙。” 这话一说,旁边的完颜银术可一抬头,不乐意了。他战功赫赫,性情又粗豪,根本不顾及完颜阿骨打这个大金国皇帝的颜面,开口反对道: “陛下这话可让末将听不懂了,我大金国兵强马壮,猛将如云,害怕哪个?再看大辽国,天祚帝都被咱们追着打,至于大宋国,童贯之流领兵,简直就是个笑话!若不是打下来江山,需要教化,咱们早就把大辽国和大宋国给灭了!” 群臣闻言哄堂大笑,完颜阿骨打听了,也不生气,只笑得无可奈何,点指道: “你小子啊~!莫要小看天下英雄!” 完颜银术可不服气道: “出来咱大金国,世上哪里还有什么英雄?!” 群臣闻言又是一阵大笑,完颜阿骨打笑道: “如此说来,朕便给你数一数!你说大宋国西北府州的折家如何?折氏一族,世代守卫府州,令西夏不敢越雷池一步!” “坐困愁城之辈,不足为虑!”完颜银术可对其明显的不屑一顾,“翌日我大金国兵锋所指,定然将其一故而下!” “哈哈!有志气!” 上首的完颜杲情不自禁的夸赞了起来,身为完颜阿骨打的兄弟,他可是很少夸奖这些宗室的子弟。完颜阿骨打也是满意的看着完颜银术可,继续说道: “大辽国耶律大石又如何?” 第225章 白雕警觉知敌踪,公子才具得圣眷 “耶律大石?”完颜银术可疑惑的看向上座的完颜阿骨打,他想不通为什么大金国的皇帝陛下会提及这个大辽国的败军之将,“难道陛下说的,是曾经守卫南京析津府,拥立耶律淳为帝,后来被我大金国击败的那个耶律大石吗?” 完颜阿骨打闻言一笑,环视四周,见完颜宗弼、完颜宗望等人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看来大金国的宗室中人对于耶律大石这个大辽国的手下败将都没有放在眼里啊!完颜阿骨打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缓缓说道: “这个耶律大石,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且都说说自己的见解,权当解闷!” 群臣闻言,不禁不由自主的汗了一下。 皇帝陛下您说是‘权当解闷’,可是作为臣下,咱们可不敢瞎胡说啊! 就像当年大金国立国,完颜阿骨打称帝之时,一个汉官觉得‘完颜阿骨打’这个名字太过蛮夷,上书请其改名。那一次,大金国的朝野震动,女真族群臣气得牙根儿痒痒,觉得这是对完颜阿骨打的羞辱,几乎想要将这个汉官群殴死。 而且这些女真群臣觉得,完颜阿骨打肯定也心中恼怒。毕竟逼人改名字,这种事情说出来也算是一种羞辱,比之天祚帝逼迫完颜阿骨打当众跳舞更加可恨! 那日朝会之上,完颜阿骨打便是这样以剑拄地,大刀金马的坐在皇帝宝座之上,让群臣‘且都说说自己的见解,权当解闷’。然后这个汉官便跳了出来,极尽巧舌如簧之能事,说得天花乱坠,拼命的撺掇完颜阿骨打改名字。 女真群臣自然不干,却奈何大多笨嘴拙舌,这能大声怒骂吆喝,甚至想要上前出手,将这汉官给活活儿打死。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时,完颜阿骨打咳嗽一声,说出了让众臣目瞪口呆,以为是活见了鬼了的话: “我大金国初立,学汉人立国家朝廷,且欲学汉人,自创女真一族之文字,自然要革除旧习,推行汉制。且前人也有善举,便如北魏孝文帝拓跋宏,迁都城,学汉制,改名元宏,可见非独朕一人如此……朕决定,听从上奏,诸位大臣可助朕改一响亮的名讳,而且你等也要各自起一个汉名,与朕共同进退!” “陛下圣明!” 这汉官顿时大喜,完颜阿骨打如此表态,日后他的仕途必定一帆风顺啊!但是这些女真部族的群臣就有些死脑筋的,还要跳出来劝阻,最后完颜阿骨打一怒之下,杀了一个平日里就不听话的部族族长,这才让女真群臣闭嘴。 不过,虽然改名为‘完颜旻’,但是毕竟完颜阿骨打和群臣对于自己的原名都习惯了,所以非举行各种大典,他们还是互相以女真之名称呼的。 从那之后,大金国的群臣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他们的陛下与之前那个任侠豪气的完颜阿骨打不一样了。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圣心难测’,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尤其现在完颜阿骨打,已经被女真诸部神化了。 说来也是,完颜阿骨打携着连番大败大辽国的赫赫威风,虎视鹰扬,无人敢缨其锋芒。现在虽然完颜阿骨打简简单单的坐在那里,说什么‘权当解闷’,但是群臣哪里敢随便乱说?每个人,心中都盘算着,想要迎合完颜阿骨打的心思,若是被这位大金国的皇帝陛下赏识,可以平步青云不说,在场的几个宗室中人,还有继承皇位的希望——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完颜阿骨打还没有立太子。 继承皇位,诸位皇子有机会,皇帝的兄弟也有机会! 琢磨了好一会儿,完颜银术可率先发话了,他毕竟是武将,简单粗暴的说道: “这耶律大石有什么好说的,再来一次,末将依然要将他打的落花流水!” 这憨货! 在场诸人顿时憋笑,完颜银术可打仗可以,心思缜密,口才却真心是不强。幸好完颜阿骨打似乎真的是让群臣随便说说,权当解闷,他一挥手,示意下一个,完颜娄室出列,对着完颜阿骨打一抱拳,沉声说道: “微臣觉得,这个耶律大石还是有些本事的!” “哦~!” 完颜阿骨打一挑眉,对于完颜娄室的话,似乎很感兴趣,朗声说道: “斡里衍,你可是个有见识的人!朕记得,你二十一岁就接替你父亲成为了七水部族的族长了,在攻打达鲁古城的时候,和完颜银术可九陷其阵,大破辽军!去年的时候,西夏国因为天祚帝嫁女联姻,派兵三万来攻,你更是力排众议,果断出击,以寡敌众,大败西夏军。朕记得你当时反兵法而行,分兵两部,轮番出击,最后斩首西夏军数千,真乃朕之良将也!” “陛下谬赞了,微臣愧不敢当!” 群臣闻言,纷纷看向完颜娄室,让后者如芒刺在背,不过心中却也兴奋不已。他没有料到完颜阿骨打对自己如此关注,竟然连他二十一岁时接任七水部族族长的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完颜阿骨打见他又行礼,摆摆手道: “不必多礼了,你想说什么,继续说来给朕听听!” “是!” 完颜娄室收拾心情,斟酌片刻才说道: “陛下!虽然有人说,败军之将,不可言勇,但是耶律大石先是拥立耶律淳,后又投奔天祚帝,而且还能取得天祚帝的原谅,又重整旗鼓,不可小视!” “嗯~!” 完颜阿骨打闻言点点头,挥手示意下一人继续,这时出列之人名为完颜吴乞买,汉名完颜晟,乃是完颜阿骨打的弟弟。此人从小喜好汉学,此时出列,言行颇有几分儒雅的风度,对完颜阿骨打拱手道: “皇兄!臣弟不才,觉得这耶律大石非池中之物!” 这‘非池中之物’,可是狠狠的撩动了在场诸人的神经。毕竟大家已经不是以前那些窝在部族打猎遛鸟儿的土著了,尤其是大金国立国之后,女真部族学习汉人,很多人都明白了‘非池中之物’是个啥意思!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就连一开始淡定自若的完颜阿骨打,闻言都脸色一变,许久才重新恢复平静,看着被大家搞得有些紧张的完颜吴乞买,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哈哈!吴乞买,皇兄知道你精通汉学,不必卖弄了,说来给朕听听吧!” 完颜吴乞买面色一僵,有些尴尬,他刚刚其实就是故弄玄虚,被完颜阿骨打点破之后,便笑着说道: “嘿!就知道瞒不过皇兄!臣弟肚子里的这点儿花花肠子,早就被皇兄给看透了!其实臣弟觉得这个耶律大石的确是个能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此言一出,四周的女真族群臣顿时嗤笑声一片,完颜吴乞买抬头瞧了一眼完颜阿骨打,看到其抛来一个鼓励的眼神,顿时心中大定,继续说道: “其文采,乃是大辽国第一个考上进士入了大辽国翰林院的契丹人,人称‘大石林牙’,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其武功,据说拜师黄龙观,一身剑法不俗,这个暂且不提。只说其守卫南京析津府,在天祚帝被我大金国击溃,谣言已经身亡的情形下,立刻推举耶律淳继位,稳定住了军心民心,以两万兵马击溃了大宋国的十万大军,便可见一斑!又有郭药师叛辽,率部偷袭,夺了南京析津府城门,耶律大石临危不惧,坚守三日而重夺南京析津府,而不是落荒而逃,更可见其能力和眼光!” “嗤~!” 旁边完颜银术可听完,不乐意了,反驳道: “王叔莫要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这耶律大石一举击溃那大宋国十万大军是没错,但是他后来不是被我等给打跑了吗?!” 完颜吴乞买闻言并不气恼,继续说道: “我大金国陛下圣明,得上天护佑,才是他耶律大石无奈败北的原因。当日我大金国出兵居庸关,耶律大石率兵伏击,不料居庸关地震,城墙居然倒塌,大辽国军心涣散,这才无奈之下退兵。若非如此,胜负不可预料啊!” 这时完颜宗望突然插嘴道: “其实居庸关一战,耶律大石见事不可为,命辽军退去,自己殿后。当时我等已经将其俘获,不料当夜大意之下,被他又逃了!此事丢脸,我下了封口令!” “啊~!” 女真族群臣不禁惊讶的看着完颜宗望,这位皇子面无表情,似乎对于耶律大石昔日从大金国手中逃走耿耿于怀。完颜阿骨打见状,微笑道: “白雕发现了西方有敌踪,探马已经去看,若是耶律大石来了,尔等或可再次将其俘获,以得偿所愿!哈哈哈!” 这时,外面有人通报道: “陛下!外面有个叫‘莫无量’的求见!” “哦?!”完颜阿骨打一挑眉毛,“这么快就来了?这个莫无量,也是一个妙人,各位臣工,不妨一起看看!” 第226章 工欲善事先利器,巧妇难为无米炊 眼下是大宋国宣和五年,也就是大金国的天辅七年,大辽国的保大三年。武林秘闻,‘魔太子’莫无量奉其师元魔君之命,北上大金国,拜谒大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这次拜谒,乃是源于元魔君眼见大金国崛起,思量着能不能从这个新的势力占点儿地盘儿,扩张一下魔教的影响范围。 起初,元魔君并未抱太大希望,只是派了几个手下,去大金国发展教众。原本只要弄几个教众,扩展一下魔教的影响范围,元魔君便很满意了。不料这几个手下在大金国搞得风生水起,甚至惊动了完颜阿骨打。 这位大金国的皇帝陛下,并没有清理魔教的传教使者,反倒是向元魔君传信,有心与其合作。这让元魔君闻讯之后不敢相信,一度以为这是一个骗局。 俺家魔教在大宋国和大辽国几乎是人人喊打,你干嘛反倒这么渴求?! 不过在与完颜阿骨打的几番书信之后,元魔君终于明白了原因。 原来大宋国道教当道,大辽国佛教当道,不管是道家还是佛门,对于魔教的排斥那必须是像寒冬腊月一样残酷的!而大金国则不一样,女真部族信奉萨满,原本屈居一隅的时候,还没有竞争。但是现在大金国急剧拓土开疆,萨满教控制力一时之间出现了真空,措手不及之下,其他教派顿时趁虚而入! 道家和佛门的势力自不必说,在大金国所占的大辽国国土上,原本也根深蒂固。趁着完颜等女真诸部暂时脱离了萨满教的大本营,这些教派对于大金国的权贵们纷纷伸出了橄榄枝,只要影响了这些权贵,自然就能影响他们治下的百姓! 而完颜阿骨打对此非常的不满,凭什么老子辛辛苦苦打下了天下,没有给老家的萨满教先发福利,反倒是便宜了你们这些本地教派? 于是,眼见魔教将手伸进了大金国的地盘,完颜阿骨打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乐于见到这些教派互相争夺。他希望这能让萨满教能够获得喘息之机,尝试转变,看看能不能变成大金国的国教……毕竟,完颜阿骨打是沐浴着萨满教的光辉成长起来的,他不希望自己从小信仰的萨满教,连大金国的上京会宁府都进不去。 总之,这位大金国的雄主,希望借魔教的力量,玩儿一次制衡。 双方可谓是各怀鬼胎,一拍即合! 当然,这些内幕,完颜阿骨打是不可能告诉所有人的,否则消息一旦泄露,闹得人尽皆知,丢脸的是他完颜阿骨打,势力受损的是萨满教,会赔本儿的! 所以,就连莫无量的到来,完颜阿骨打都没有说明原因,只是说‘这个莫无量也是一个妙人’。他也是故意不透露消息,希望莫无量自己能够有本领周旋在大金国的权贵圈子里,将道家和佛门的势力发展阻遏住! 随着完颜阿骨打一声召唤,外面施施然走进了一个风流倜傥的俊俏公子。女真诸族群臣见状,无不侧目,这俊俏公子一收折扇,拱手行礼道: “圣教元圣君座下弟子,莫无量,拜见大金国皇帝陛下!” 从古至今,魔教中人都自称‘圣教’,‘魔教’只不过是道家一脉一直以来对其的称呼。坏人哪里有自己在脸上刻着‘坏人’二字的?就连红芍药这个神烦的奇女子,也是被阿倍十兵卫在左额上留下的‘神烦’二字,才时时暴露其性格。 对于莫无量的躬身行礼,却不跪拜,女真群臣颇有微词,倒是完颜阿骨打并不在意这些,他抬手示意,对莫无量笑道: “莫公子一路辛苦了,免礼吧!” “谢陛下!”莫无量虽然没有大礼参拜,但是一般的礼节还是做得挺好,他又环揖一圈儿,“见过诸位相公!” 礼节上,几乎无可挑剔。但是大金国的群臣心中有所戒备,对于莫无量的行礼并无反应,让莫无量面色微僵,稍微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完颜阿骨打解围道: “莫公子远来辛苦了,请先回去歇息!来人,传朕旨意:莫无量公子为合作而来,诚心诚意,朕也不能亏待,特许随意出入宫闱,不必报备!” 这也是完颜阿骨打的一招妙手,想这莫无量连出入皇宫都随随便便的了,你们这些做臣子的,怎么好给他吃闭门羹,难道是觉得自己家比皇宫大内还要戒备森严,不便让外人踏足不成?!如此帮助,完颜阿骨打也是颇费心思。 “多谢陛下恩典!” 莫无量闻言,岂能不知完颜阿骨打这是特意抬高自己的身价?于是他急忙谢恩,然后奉上了元魔君亲手炼制的金丹一枚。炼丹这种事情,本来不是魔教的专长,但是元魔君毕竟出身道家,于炼丹一道也算纯熟,故而才有了这枚金丹。 完颜阿骨打虽然不怎么相信得道成仙的事情,但是对于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多少也感些兴趣,便笑纳了。接着,莫无量又舌灿莲花,恭维了女真群臣一遍。他很明智的没有着急宣扬魔教的教义,否则多少都有强买强卖的嫌隙,那便不容易让这些女真群臣信奉了。 之后,他会慢慢的结交群臣,将他们拉入自己的圈子里,到时候自然会让他们对于魔教摆脱不能,所以也不急于现在的一时三刻。 于是在莫无量的刻意恭维之下,大金国君臣与其相谈甚欢,‘魔太子’顺利的融入到了这个新兴国度的权贵圈子里了…… 而在龙门山西面,耶律大石坐在马背上,看着手下的猛士府大军操演,越看越是头痛,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仰望长空,北地的春末白云朵朵,低矮的仿佛策马跑到前面的高丘就能触及一般。在那白云之上,几只鹰隼不时的露出身影,围绕着猛士府的驻扎之地盘旋不已。望着这些鹰隼,耶律大石感觉自己的脑阔儿更疼了。 长叹一口气,旁边的独孤小秋策马靠近,疑惑的问道: “耶律大叔……都统何故叹息?” 此行,耶律大石其实是被天祚帝任命为都统的。大军之中,独孤小秋也不好整天‘野驴大叔’、‘耶律大叔’的叫,否则会让耶律大石威信受损,不利于耶律大石统兵。所以他也只得依照规矩,一样喊耶律大石为‘都统’。 耶律大石闻言,高举手中马鞭,指着天上盘旋的鹰隼,语气沉重的说道: “独孤贤侄可知道天上的那些鹰隼名唤什么?” 独孤小秋顿时有些无语,他没有想到耶律大石这几天天天为反击大金国愁得不要不要的,今天却突然来了兴致,开始研究起天上的鹰隼来了。不过既然耶律大石发问了,独孤小秋也只好顺着耶律大石的兴致,仔细看看天上,摇头道: “不认识!小侄只认得草原上的金雕,毕竟它们长那么大,想认错都难。有些鸟隼、兔鹰也就是看着眼熟,长得小,却不知道究竟长得什么样子,这些鹰隼有些像鸟隼,却又似乎比鸟隼还要迅捷,似乎并不是草原上常见的那些鹰隼。” “你说的对!”耶律大石点点头,看向独孤小秋的眼神中带着欣赏,“那些鹰隼的确不是草原上常见的那些鸟隼、兔鹰,那些鹰隼名唤‘海东青’,原本乃是辽东女真部族的神鸟!” “海东青?!” 独孤小秋闻言,不由得惊叫出声。海东青之名,他是如雷贯耳的。甚至,在草原上,这种奇鸟都已经被神化了。其实在草原之上,熬鹰这种事情,也算是常见的了,独孤小秋就知道,独孤一族有几个熬鹰的好手。 既然会熬鹰,自然也会讨论天下神异的鹰隼。金雕一般是没人捉来熬的,成年之后体型太大,单臂很难抗住。一般捉来熬的,都是些鸟隼、兔鹰。 而族人们最津津乐道的,却还是那些权贵们才能拥有的海东青。 宁得一尊海东青,不要黄金装满秤! 在独孤小秋的小小心愿之中,也有‘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的野望。而那‘右擎苍’,最好能是神异的海东青。 “都统!小侄听说过海东青,那是权贵们才能拥有的神鸟!” 耶律大石闻言,嘴角略有抽搐,他就是独孤小秋所说的那些‘权贵’,也曾经拥有一只海东青。收拾了一下心情,耶律大石叹道: “既然海东青都已经飞来好几只了,料来那些大金国的将军也来了好几个了,敌众我寡,行踪暴露,人和不在,这场仗,不好打啊!” 独孤小秋瞳孔一缩,长弓在握,从箭壶抽出一支长箭,搭在弓上,开弓如满月,吐气开声,手指一松,箭矢便如同闪电一般向天际的海东青激射而去。 奈何海东青飞的极高,半晌之后,依然在毫无顾忌的飞着。 耶律大石叹息一声,苦涩的说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却奈何苍天不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第227章 明知前路崎岖险,赤血丹心志难酬 耶律大石的心中,满是愤懑和无奈。其实面对海东青,他并无畏惧。被这些神鸟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又如何?这些善于捕猎天鹅和大雁的神鸟,即便能够发现大军的踪迹,也不能探明猛士府大军的虚实。 它们又不会说话,只不过能够帮助大金国的大军早早儿的发现自己的踪迹而已。若是自己的大军能够对大金国的大军形成碾压之势,纵然有漫天的海东青也无济于事!奈何,天祚帝心急火燎,逼迫之下,他耶律大石无法拖延到准备万全。 眼见独孤小秋一箭无法建功,耶律大石反而笑了。他拍拍独孤小秋的肩膀,示意他收起手中的弓箭,复又眺望天空,悠然说道: “这些海东青,无愧于神鸟之称。它们比金雕矮小,也没有金雕凶猛,无法像金雕一般,训练之后可以猎狼。但是论及飞行之高,飞行之迅疾,无出其右者!昔日我曾派人以海东青猎杀大宋国大军的信鸽,几乎无有遗漏!可惜,居庸关那一战,苍天不佑,突发地震,让我大辽国大败,那些海东青几乎也都丢失了!” 还有这种操作?! 独孤小秋抬头望天,那些盘旋飞翔的海东青已经飞向远处,看着这些神鸟远去,他不禁有些出神。以前他只是听说辽东海东青,喜食天鹅和大雁的脑髓,大金国的那些女真人可以借此从那些天鹅和大雁获取优质的东珠……辽东的天鹅和大雁有食珠蚌的,珍珠会留在它们的嗉囊之中。 没想到,这些曾经以为只是玩物和猎人助臂的海东青,竟然还能用来作战!耶律大石似乎是知道独孤小秋对海东青的典故不甚了解,特意解释道: “海东青,以白色、蓝色和黑色为上品,我大辽国世代接受辽东女真的朝贡,让他们献上东珠、人参和海东青。若是一直如此,尚还无事,只可恨出使辽东的使节,竟然沿途让女真部族未出阁的美女荐枕!及至后来,更是变本加厉,不管那些女真部族的女子是否出嫁,只要稍有姿色,便难逃途径该地的使者之手。如此妄为,激起无穷民愤,才是完颜阿骨打起兵之后,燎原而起的根源!” 独孤小秋震惊了! 合着搞了半天,大辽国之所以落到今天的这步田地,都是自己作的啊!耶律大石瞥了一眼独孤小秋,暗叹一声,果然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看着独孤小秋的表情,都有些丧失斗志,好像准备告辞离去了。他沉默片刻,接着说道: “这些衣冠禽兽,祸国殃民,罪大恶极!偏偏这些尸位素餐之人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四处宣扬他们的‘战绩’,真是无耻之尤!昔年某家刚刚位列朝堂,发现如此弊端,便上书痛陈利害,请求陛下废除海东青使者,只要女真部族自行前来朝贡即可。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些道理明明从大唐盛世便为世人所知,我大辽国的那些庸碌权贵,却偏偏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作威作福,无恶不作。可惜,那时已经为时已晚,尚未等到我大辽国将此事朝会合议清楚,完颜阿骨打便已经率领女真按出虎水等诸部,起兵反了我大辽国!” 不反才怪咧! 独孤小秋嘴角抽搐,这些大辽国的权贵,做出如此恶行,简直是天怒人怨!换了谁是女真子弟,能受得了这种屈辱?但凡是有点儿血性的人,都要反抗的。 幸好红芍药没有跟着过来,不然这暴脾气的姑娘听了这些事情,还不得直接当场炸了啊?! 不由自主的,独孤小秋心中不禁有些同情大金国的女真部族。耶律大石看看独孤小秋,见他欲言又止,左右为难样子,又缓缓道: “贤侄不必如此为难!某家知道你担心些什么,原本不知道这些内情的话,你或许会因为冉兄的关系,想要参合我大辽国与大金国的纷争,助我一臂之力。所以,某家要先告诉你大金国之所以要与我大辽国不死不休的渊源。知道这些之后,贤侄依从本心即可,我知道冉兄教导,定然是让你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欺瞒于你,非君子所为,某家虽然自认做不到君子谦谦,也不屑做龌龊之事。” 耶律大石这么一说,原本独孤小秋都想要告辞离去了,这时却不好这样做了。人家对自己推心置腹,连他们大辽国朝堂之中曾经的龌龊都据实以告,自己听完,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好像有点儿不地道啊! 只是,原先打算鼎力相助,与大金国的兵将舍命厮杀,如今看来,倒是自己一厢情愿了,虽然不至于再去战阵厮杀,但是却可以帮着耶律大石打打下手,尽一些朋友之义。耶律大石仿佛明了了独孤小秋的想法,不再与他说话,突下令道: “探马听令!” “属下在!” 身后一个亲兵迅速上前,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果断领命。耶律大石声若洪雷,一改刚刚与独孤小秋交谈时候那种柔和的语调,恨声道: “大金国欺我没有那些扁毛畜生吗?传本都统之命,探马侦骑,朝四周放出,尤其在交通要道,小队埋伏,击杀对方的探马,不得有误!” “遵命!” 如此杀气腾腾的命令,惊得独孤小秋倒吸一口凉气。自己不再纠结,已经打算在大金国和大辽国的交锋之中基本上作壁上观了,独孤小秋却觉得耶律大石好像却是松了一口气,已经恢复了原来杀伐果决的那个大辽国猛士府之主了。 耶律大石眼见着亲兵传令而去,转头又温和的对独孤小秋说道: “某家知道贤侄若不知道内中详情,定然会为了某家的情谊,去上阵厮杀。虽然于公,某家希望看到如此情形,但是于私心,于道义,某家却不希望你轻易涉险。刚刚某家说完,其实等着贤侄辞行离去的。” 独孤小秋听完,小汗了一把。刚刚他还真的差点儿直接辞行了,连忙说道: “小侄心中刚刚确实想着辞行来着,被耶律大叔……都统给看穿了!只不过,小侄觉得,耶律大叔……都统与大辽国那些权贵不一样的。” “哦?!” 耶律大石挑眉,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疑惑的说道: “贤侄觉得,某家与那些权贵相比,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这……” 独孤小秋顿时语塞,有时候,他真的不是很善于言辞的啊!耶律大石见状哈哈大笑,却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他遥指天际的白云,意气风发道: “昔日天祚帝欲杀完颜阿骨打,佞臣萧奉先莫名其妙的出来劝阻,想来或许是早已收受了完颜阿骨打的贿赂!否则以他的心狠手辣,逼死皇长子耶律敖卢斡,诱骗天祚帝错杀皇长子的母亲,逼走了皇长子耶律敖卢斡的舅舅……宗室雄才耶律余睹,岂能随意为完颜阿骨打这样的小小部落酋长求情?那完颜阿骨打,定然绝非善类!今日,我耶律大石,虽然不是兵强马壮,但是一颗赤血丹心,天地可鉴,欲与大金国诸将一决高下!此时各为其主,胜败在天,生死由命,岂不快哉!” 说完招呼一声,策马扬鞭,呼哨声中,与亲卫绕着中军疾驰一圈,口中不停的呼喝着‘大辽国,万胜’。猛士府诸人不明就里,见状也有随着呼喝的,渐渐的呼喝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之中,人人感觉一股热血在胸中激荡,不吐不快。 独孤小秋也跟随着耶律大石绕场疾驰,纵然刚刚一番交谈,心中甚至已经决意离去,但是经过如此一番呼喝,他也觉得战意高涨,不由得像在场诸人一样,拔剑在手,高举向天,口中不停的跟着呼喝: “万胜!” “万胜!” “万胜!” …… 原本长途跋涉,已经有些低沉的士气,又被耶律大石给生生的提升了起来。只有红芍药不屑的抱臂骑在枣红马上,看着这些无聊的男人胡乱发疯,鄙夷道: “切~!不就是要去打打杀杀吗?搞这么大声音干什么?” 旁边殷九莲见她口唇翕动,知道她在说话,奈何周围喊声震天,根本听不清楚,只好凑近了红芍药的身边,好奇的问道: “红芍药姐姐你说什么?是关于独孤公子的事情吗?” 红芍药:“……” 妹妹你咋这么喜欢犯花痴呢?! 无力吐槽之下,红芍药大声说道: “我说他们没事瞎喊什么,有病吧?!” “啊?独孤公子生病了?”殷九莲大惊,在人群中四顾寻找独孤小秋的身影,“不行,我要去找独孤公子,看看他到底这么了!” 红芍药:“……” 妹妹!殷九莲妹妹! 你这是病!得治! 正欲跟殷九莲细说之时,红芍药发现这位白衣蒙面的白莲教圣女已经策马离去,找他的独孤公子去了。 红芍药:“……” 见色忘友,人心不古啊! 第228章 谁人功成万骨枯,孤军也敢傲刀锋 殷九莲还是跑去找独孤小秋去了,红芍药很是失落,感觉闺蜜真是经不起蓝颜的考验。转头再看,殷六娘正在含情脉脉的看着张天磊,阿倍十兵卫正在看着自己怀里的金银流口水,王中孚正在神情的给自己的坐骑刷毛…… 好嘛,就老娘自己是闲人一个是吧?! 她长叹一声,看到旁边一个吊儿郎当的士卒斜着眼看着自己,顿时怒道: “你瞅啥?!” “瞅你咋地?!” 这……小伙子好像没见过本姑娘发飙啊!红芍药嘴角一翘,继续挑衅道: “再瞅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 …… 于是在这个天朗气清的春日下午,猛士府一个原本自以为是,吊儿郎当的新兵,猝不及防的遭受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惨败。 至于,究竟败得有多惨呢? 此事,众说纷纭。 总之,当事人觉得,败得老惨了! 比小时候被粑粑打屁屁还要惨! 不信问问当时的围观群众,大家表示吃瓜的心情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很多人都因此联想起了自己个儿小时候某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最后,这个小伙子脸上挂不住,表示极度的不服气,约定要和红芍药比一比本次大战杀敌几何,看看谁才是真有本事。还狡辩说,自己觉得男子汉大丈夫欺负女人显不出本领,刚刚手下留情了,回头还是要靠战场上的真本事说话的。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被红芍药这个‘女人’揍的那么惨。 不过,这也算是红芍药成功的激起了耶律大石麾下士卒的士气,只不过她用的方式方法有点儿让人不忍猝睹,起码当事人小伙子差点儿当众被打哭。 本来,军营之中寻衅滋事是触犯军法的,耶律大石得知之后,给这事儿定了一个军中挑战,不鼓励,也不惩戒,才终于让红芍药逃过了一劫。 呼~! 处理完之后,耶律大石长出一口气,嘴角抽搐。这些骄兵悍将和红芍药这种母老虎都是些暴脾气,一个比一个难管,真心是不让他省心啊! 某家心好累! 蓝瘦香菇啊! 看着手下猛士府大军的士气渐渐高涨了起来,耶律大石却没有显露出太多的喜色。他不是那些懵懂无知的小卒子,他们不知道大金国的兵马如何的难对付,自然在开战之前,心中容易被激起好胜之心,容易接受自己的指挥。 而那些对大金国军情了解颇多的探马,每每回来复命,都是损失惨重。耶律大石一边儿秘密召见他们,予以金银财物和高官厚禄激赏,一边儿严厉下令,禁止他们肆意散播大金国大军难以撼动的实情,甚至于必要的时候,准备灭口! 届时,他会以散播谣言,扰乱军心为由,将那些不能守口如瓶的探马当众斩杀,以严厉的军纪,稳定军心。做出如此打算,尽管心中在滴血,耶律大石也别无选择。正所谓‘慈不掌兵’,当他披上战袍,领军东来的时候,就注定要杀戮! 他手中的鲜血,会有敌人的,也会有自己下属的! 兵危战凶,他别无选择。 所有人,都没得选! 趁着士气正高,军心可用,耶律大石赶紧下令,让那些与大金国探马厮杀过的幸存猛士府探马,从猛士府大军挑选精锐的士卒,抓紧训练做探马,继续与大金国的探马前哨厮杀,兼且负责刺探大金国大军的消息。 而那些之前侥幸击杀大金国的探马前哨,或者侥幸从后者手中逃掉了性命的精锐猛士府探马,则被耶律大石任命为小队长、校尉之类。有些战功赫赫者甚至被任命为副将,逃脱了继续去与大金国的探马前哨厮杀的命运。 即便是当上了小队长和校尉,这些猛士府的精锐探马活命的机会也大大的增加了。这,也算是耶律大石给他们的‘福利’吧!至于那些被选中了填补探马缺额的普通小卒子,不管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还是预感不好愁容满面的,迎接他们的,就不是多么好的命运了。 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场之上,所有兵家必争之地,都是用累累尸骸填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截断敌军粮草,也是需要用人命来填上去的。至于探马前哨,则属于粮草之外最危险的行当。 多则百八十人,少则单人独骑,游走在敌军周围,如同刀尖上跳舞,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的侦骑或者轻骑追杀,丢掉性命! 猛士府大军的探马,多亏了耶律大石统兵有方,才没有在与大金国探马前哨的交锋中大败亏输,不过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双方互有损伤,都是伤筋动骨! 独孤小秋本来是打算亲自上阵,帮着耶律大石充当探马前哨的,被之前耶律大石一番话影响之后,心中纠结,左右为难,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看着耶律大石帅帐之中不停出入的探马前哨,看着他们不是伤了胳膊就是中了箭矢,还拼命冲回来向耶律大石报信,简直让他觉得触目惊心。那个想要找红芍药再次决一雌雄的小卒子,也不幸战死,再也没有了找红芍药‘报仇雪恨’的机会。 虽然耶律大石所率猛士府大军,实为孤军深入,但是这些勇士直面大金国敌手的刀锋,竟然并未畏畏缩缩和束手束脚,一点儿也不像初次出战的菜鸟。 相信,只要给耶律大石充足的时间,这些猛士府的士卒,都会成为百战精兵。到时候,大辽国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只可惜…… 旁边的王中孚碰碰他的胳膊,朝这些英勇负伤的探马前哨努努嘴,独孤小秋顿时心中了然。之前他将与耶律大石的谈话告诉了王中孚,王中孚听完之后,稍加思索,便断定这是耶律大石想要护得独孤小秋的周全,故意告诉独孤小秋的。 眼前的情形,便是佐证之一。 若非耶律大石事先找独孤小秋聊过天,独孤小秋早就出去舍命厮杀,此刻说不得就是非死即伤了。而另一个佐证,便是耶律大石之前率猛士府的大军出发,派他送白莲圣教三人返回,很明显的是要将独孤小秋给支走的。 既不伤他独孤小秋的颜面,又在潜移默化之下将他给保护了起来,这便是耶律大石大叔的手段吗?果然,不愧是连师父冉难渊都看重的男人! 独孤小秋感动莫名,却又偏偏无法拒绝耶律大石的好意。他的心中仍然为难,无法帮助耶律大石的大辽国大军,去攻击曾经被压迫过的女真族大军。 果然,出剑容易,一剑,可断人性命! 而人心,却最是难以抉择! 剪不断,理还乱! 就在猛士府大军在耶律大石的殚精竭虑之下,逐渐适应了战场的节奏,与大金国的探马前哨杀的有来有往的时候,奉圣州府城,完颜阿骨打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突然再次召集了诸臣议事。 依然是大刀金马的坐在主位,依然是拄着那柄宝剑。 完颜阿骨打待诸臣坐定,鹰隼一般的目光扫视众人,缓缓说道: “大家都听说了吧?白雕发现的人马,经过探马不停的探查,发现的确是大辽国耶律大石的兵马。” 此言一出,下面大金国的群臣却并无什么骚动,毕竟大金国初建,群臣大多都是领兵的武将,对于探马送回的消息,各自都有一些渠道获得。在完颜阿骨打召集他们过来之前,诸将差不多都已经获得了这个消息。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完颜阿骨打的弟弟完颜吴乞买,闻言看着完颜娄室笑道: “哦?竟然还真是他!完颜娄室将军,这里是你奉圣州的地盘儿,按理说,该是你出兵与这耶律大石较量的,你可有信心为陛下击败此人?” 完颜娄室与完颜吴乞买对视一眼,面无表情的出列,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对完颜阿骨打高声道: “末将请求出战,愿为陛下斩杀耶律大石!” 场中一时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完颜阿骨打深吸一口气,拄剑起身,面上带笑,一手虚托完颜娄室,缓缓说道: “快快请起!朕有诸位将军,实乃上天护佑啊!这耶律大石,本领非凡,朕闻听其探马前哨,虽然大多只是新卒,但是却勇猛异常,与我大金国精锐探马前哨厮杀,竟然互有胜负,不落下风,其人之兵法谋略,可见一斑。此次出战,务必要取胜,否则一旦让这耶律大石打出威风,将成为我大金国一大患!” 大金国女真群臣面面相觑,没想到自己的皇帝陛下对于耶律大石竟然如此的重视。而完颜阿骨打之后说出的话,让群臣更是呆住了,只见他沉声说道: “完颜娄室听命!朕命你率领汝本部所有兵马,即刻前去围困耶律大石!完颜照里听令!朕命你率领汝本部所有兵马,协助完颜娄室作战!此次出战,必须稳扎稳打,不可贪功冒进!最好,能生擒耶律大石!” 第229章 娄室照里双将出,铁骑铮铮兵甲鸣 活捉?! 完颜娄室和单膝跪下领旨的完颜照里面面相觑,这难道是咱大金国的皇帝陛下给增加的任务难度吗?这也太……太特么简单了吧?! 他们虽然对于耶律大石手下的猛士府探马前哨与大金国的精锐探马前哨厮杀的互有胜负感觉出了异常,但是,他们并没有将耶律大石这个曾经的败军之将放在眼里。尤其是,他们听说了猛士府大军只不过是仓促集结的乌合之众而已。 就这样,还需要他们两员大将的大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咱们尊敬的皇帝陛下啊,您确定您这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吗? 偏偏高居上位的完颜阿骨打仿佛没有看懂他们交流的眼神,还安慰他们道: “二位将军不必担忧,你们带领大军开拔之后,奉圣州的城防便暂且交给朕的禁卫军接管,直到二位将军得胜归来,朕便会将奉圣州的防卫再次交予你们。你们此次,只需要全心全意打赢耶律大石即可!” 完颜娄室:“……” 完颜照里:“……” 如果俺俩没有听错的话,俺们大金国的皇帝陛下,您好像对俺们率领大军能够击败耶律大石似乎有些不太肯定啊! 陛下,您这是瞧不起人啊! 二将闻言,直接齐声喊道: “末将这就去将耶律大石擒来!” 说完也不顾是不是失礼,直接起身掉头直奔大营去了。 完颜阿骨打:“……” 女真群臣:“……” 刚刚那道就是传说之中的激将法起作用了吗?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够对二位将军使出如此神技?!完颜阿骨打不禁在女真群臣的目光中,陷入了沉思…… ‘魔太子’莫无量,此次并未参加完颜阿骨打召集的会议。但是,不到半天的功夫,女真族君臣的对话,几乎丝毫不差的出现在了莫无量面前的一张纸上。 尽管初来乍到大金国,莫无量却已经成功的打入了这个新近崛起的女真部族权贵圈子内部。这一切,做得无声无息,让完颜阿骨打都没有料到。 “太子,那个大辽国的耶律大石会不会打过来?要不,我们先躲一躲?” 身为莫无量的得力属下,风行远见到也可能出现的危险,忍不住向莫无量谏言,希望他的上峰重视一下即将到来的大战。不料莫无量根本无动于衷,直接将桌子上那张写满文字的纸张用火折子点燃,将其化为飞舞的黑灰,冷然笑道: “躲?躲什么躲?笑话!大金国兵锋正盛,连他们的国主完颜阿骨打都坐镇在这里,区区一个耶律大石能够翻起什么浪花来?此时此刻,我绝对不能先逃掉,否则,女真部族的君臣绝对会怀疑我圣教合作的诚意。这还是轻的,怕就怕他们会误会我们和耶律大石其实是一伙儿的,正要去给他通风报信。到时候被大金国的大军发现,一通追杀,岂不是冤枉透顶?” 风行远闻言一愣,不由自主的汗了一下,由衷的感叹道: “还是太子深谋远虑,属下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是属下愚钝!” “脑阔痛!” 莫无量突然以手覆额,捏着眉心作痛苦状。风行远紧张的靠上前去,还以为自己的这位主子患了风寒,赶紧过去探查。却不料莫无量突然伸手,手中折扇砰的一声,轻轻敲在风行远的后脑勺上,让后者愣在了原地。莫无量哀叹道: “你们这些……榆木脑袋!脑子里长的是肌肉吗?本公子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公子’、‘公子’、‘公子’,别瞎叫什么‘太子’啊!你们这么叫,要是让大金国的那些权贵们知道了,说不得要怀疑我们妄图谋取大金国的江山,到时候莫名其妙的被他们追杀,你们就高兴了吗?!” 风行远这才明白为何自己的上峰突然之间又‘脑阔痛’,便傻笑着看看莫无量,看得后者有点儿浑身发毛,赶紧呵斥道: “呸!看什么看?!你很闲吗?还不赶紧滚去给本公子探听消息?!” 面对莫无量的呵斥,风行远毫不气恼,继续贱贱的傻笑,果然听话的跑去忙活去了。终于目送走了这个属下,莫无量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看着地上残存的点点黑色残渣,出神的喃喃自语道: “面对区区耶律大石,竟然派出得力的两员大将,完颜阿骨打,你究竟在想什么呢?难道……你想继续摧毁大辽国反击的勇气?” 猛士府大军的帅帐之中,耶律大石面色凝重,双眼满是血丝,看着面前的山川地形图,不断的在上面安放和撤下大大小小的石块儿。这些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石块儿,代表着他麾下的猛士府大军,和对面的大金国大军。 从大金国派出小股的先锋冲杀,到奉圣州府城的大金国大军倾巢而出,对猛士府大军展开全面的进攻,他已经反复推演了十余遍。 突然外面亲兵通报一声,说是独孤小秋求见。耶律大石这才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石子抛在了案几上,高声下令,请独孤小秋入内。 独孤小秋入内,先是缴了将令——他奉命四处查看猛士府大军粮草的安全,刚刚收工归来,虽然知道了大金国和大辽国的恩怨之后,独孤小秋便不想参合他们两国之间的争斗,但是给耶律大石做些打下手的工作,还是能够接受的。 之后,独孤小秋瞥了一眼耶律大石案几上的山川地形图,忍不住劝道: “耶律大叔……都统,小侄刚刚听探马前哨上报军情,大金国那边似乎派了数量极多的大军前来,敌众我寡,大叔……都统何不暂避锋芒?” 耶律大石闻言苦笑,复又盯着面前的山川地形图,幽幽叹道: “贤侄以为,本都统不想施展手脚,大开大合,利用手上的兵力,将大金国的大军巧妙的击败吗?奈何,猛士府大军毕竟是仓促成军,训练不足,大胜则乱,小败则溃,号令一多,必生混乱,下令撤退,则恐谣言。昔日淝水之战,苻坚大军便是我猛士府大军这般,只要敌人趁着我军后撤,大呼‘辽军败了’,我猛士府大军,便会像昔日的苻坚八十万大军一般,兵败如山倒!” 独孤小秋闻言沉默了,淝水之战他也曾经听爷爷独孤穆赫当故事讲过。 当年前秦苻坚重用王猛等人,声威日盛,一统北方。志得意满之下,苻坚仓促率领大军南下,准备打败东晋,一统天下。 最初苻坚执意南下,王猛重病之下,大惊失色,苦谏苻坚,奈何至王猛去世,苻坚没有听从他的意见,终是率大军南下。起初,苻坚还将王猛的谏言放在心上,但是当听闻迎战自己的东晋北府兵只有区区八万之时,苻坚笑了,笑的像个二百多斤的孩子,狂妄的叫嚣道: “我大秦八十万大军,即便是将马鞭都扔进长江,都能够阻断长江之水流!区区东晋谢玄小儿,领兵八万,螳臂当车,以卵击石,找死而已!” 结果首战告败,被刘牢之于洛涧杀伤一万五千人,斩梁成等前秦大将十余人。前秦大军顿时军心浮动,望见寿阳城外八公山上的草木,都以为是东晋兵马。战局不利,苻坚急于求成,同意了谢玄稍稍后撤,容东晋兵马渡淝水决战的提议。 半渡而击之,这可是难得的取胜机会啊! 若是首战失利之前,苻坚或许会学一学有名无实的春秋五霸宋襄公,讲一讲仁义道德,等谢玄率兵渡完河再以优势兵力将他按在地上摩擦。但是首战失利之下,苻坚才不会学宋襄公那样,被人遗笑千年呢! 只要东晋北府兵半渡之时,便是他苻坚报仇雪恨之日! 可惜苻坚似乎忘记了,他苻坚是懂兵法不假,那么首战告捷,杀得他前秦大军损兵折将的谢玄,难道就是不懂兵法的二五仔了吗?露出这么大一个会被他半渡而击之的破绽,他谢玄自己就毫无所觉了吗?! 还没等苻坚想明白这些事情,刚刚下令前秦大军稍稍后撤,意外便发生了! 或者说,这不是意外,而是谢玄的妙计就生效了。之前兵败投降前秦的朱序,按照与谢玄的约定,突然领着属下大喊‘秦军败了’、‘快逃啊’。 苻坚:“……” 嗯?! 啥子情况?! 苻坚一头雾水之中,眼见着自己刚刚整合好的前秦大军,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更加让他懵逼的是,原本正在艰难渡河的北府兵,突然变得犹如在浅水趟过,骑着马儿就杀过来了——谢玄早就秘密派人,趁着夜色在淝水之中堆积石块儿,此时宽阔的河水只不过是浅浅的一层。 这种渡河,跟平地跑有啥两样?! 然后,不出预料的,前秦大军兵败如山倒,被杀得尸横四野,风声鹤唳。 眼下猛士府的大军,其实便如同苻坚的前秦大军一样。耶律大石心知肚明,只要稍有不慎,整支大军便会分崩离析。毕竟,这也是和前秦大军一样,仓促召集起来,并无严苛训练的乌合之众。若是昔日前秦大军训练有素,即便北府兵汹涌杀来,又怎么会败得那么惨?! 第230章 戮力前行尽人事,血战不悔听天命 听了耶律大石如此一说,独孤小秋再联想在猛士府大军见到的一幕幕情形,想到一旦大金国大肆掩杀,猛士府大军将会面对的悲惨情况,不由得心中发堵。 让耶律大石下令撤军,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万一被大金国的大军趁势追杀,前秦苻坚的八十万大军便是前车之鉴!不说耶律大石不忍心让追随他的部下遭受如此惨败,独孤小秋也不愿看到猛士府大军如此憋屈的溃败。 是了,耶律大石也是不可能自己逃走的,否则猛士府大军群龙无首,面临的大金国大军的掩杀,必败无疑。而且,日后耶律大石便再也不可能号令三军,征战大金国了……一个临阵脱逃过一次的大将,手下的士卒们会相信他下一次能够与他们生死与共吗?耶律届时何以凝聚军心士气?对于渴望恢复大辽国的耶律大石,不能继续统兵作战,恐怕会比杀了他更加的让他接受不了的! 于是,独孤小秋看着耶律大石,沉默了。 这时,耶律大石的帅帐突然被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探马被耶律大石的亲兵搀扶着,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进帅帐,这个探马便拼命叫道: “都统!都统!东方三十里探得大金国大军来袭,人马十余万!属下小队探马十余人,遭遇敌方游骑,兄弟们死战不得逃脱,只护得我一人回来报信!” 话一说完,这探马痛哭流涕,片刻之间,人已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耶律大石呼的一声,肃然起身,对旁边手足无措的亲兵沉声下令道: “速速将其带去医治!来人,召集诸位副将议事!” 诸位副将尚未到齐,四处探查的探马便频繁的回报四方的消息。除了东边十余万扑向猛士府的大金国大军之外,北方也发现了数万敌军,所幸那个方向的探马比较机警,而且运气也不错,没有被大金国的游骑咬上,还及时传回了消息。 北方的大金国大军是完颜照里领兵,距离猛士府大军盘踞的高丘已经不到三十里。那队发现其大军踪迹的探马,正在留下人马观看,时时刻刻准备向耶律大石回报讯息。耶律大石根据这些探马前哨送回的消息,将一块块石子布置在案几上那副山川地形图上,那些代表自己猛士府的黄色石子,明显远远少于代表大金国大军的黑色石子。耶律大石将那些黑色石子慢慢推动,突然一敲桌案,下令道: “传令!命奉圣州潜伏的探马,按照先前的计划,开始散布谣言,扰乱敌军后方。命龙门山潜伏的探马,按照之前的计划,也开始直冲来犯诸敌中军,散布谣言,打击其士气。命奉圣州十队探马,按照计划,做好伪装,开始分批向来犯诸敌方向慢慢移动,遇到敌军,依计行事!本部三军,各居其位,不得有误!” “遵命!” 帅帐内几位副将和传令的亲兵立刻高声领命,迅速按照布置离去了。独孤小秋等人见状面面相觑,他们最近明明一直跟着耶律大石,但是听刚才耶律大石的一道道命令,似乎这段时间偷偷做了不少安排,让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耶律大石,是在什么时候将这些布置偷偷的安排下去的呢?! 尽管心中疑惑,然而此时却没有人去打扰耶律大石,只是看着一个个传令兵从耶律大石的帅帐跑出跑入,一道道军令从耶律大石的口中发出,有些他们能听懂,可是有些他们不仅仅是听不懂,还觉得匪夷所思。 比如说,耶律大石下令中军竖起三杆旗杆,高悬三张黑旗。独孤小秋等人就看不懂,就连足智多谋的王中孚也是一头雾水。但是远处另一高岗之上,一队斥候的小队长立刻从懒散斜躺跳将起来,用皮鞭将等得无聊大多在假寐的手下抽了起来,催促他们竖起旗杆,片刻后,同样的三杆黑旗便出现在了高岗之上。 眼见远处三杆黑旗出现,帅帐前的亲兵将面前的三杆黑旗放倒,而那斥候小队长,却看向奉圣州的方向,发现了那边一处高岗也有三杆黑旗出现,也命人将黑旗收好,便带人撤了。如此循环往复,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奉圣州州府的城门口,一个摆摊儿算命的半仙儿看看远处那三杆黑旗,便收了摊儿,慢慢走到街口那座民宅墙外,一边儿走着,一边儿高声吆喝了几声: “算命!算命!今日算命!今时今日,算命!算命!” 刚刚吆喝完,这民宅之中,便陆续走出来了男女老少数人,迅速向闹市等人多的地方奔去,伺机与人交谈,聊了几句,便显摆道: “哎呀!刚刚听说大金国皇帝陛下派了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出征,结果这两员大将怀疑陛下发现了他们意图谋反,结果就真的反了,正要杀回奉圣州呢!” “啊~!竟有此事?!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哪里能与这些大人物比较,遇到神仙打架,还不是生死难料?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啊?!” 听到此言之人,简直是心惊胆战啊!从来兵锋一起,遭殃的便是这些平头老百姓,不是被拉去充当壮丁,就是被无故杀戮。当然,也有不信的,质疑道: “不应该啊!咱们大金国的皇帝陛下颇有恩德,二将怎会反了?且昔日奉圣州降了大金国,皇帝陛下不是许诺不动城中百姓一草一木的吗?即便有所争斗,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散布谣言之人,自然会继续煽风点火,夸张的说道: “什么‘不动城中百姓一草一木’,这话昔日说说也就罢了,今时今日,大乱将至,再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反正我是打算马上就走,趁着他们还没杀回来,赶紧逃出城去,往深山里一躲,管他要老子当壮丁守城,还是城破屠城,先赶紧跑了,躲过了这一劫再说!即便无事,跑一趟也不损失什么,只怕真的有事,却没有及时逃走,便悔之晚矣!” 如此一说,周围围观之人,有几个敢留下冒险的?一个个赶紧呼朋告友,收拾东西便逃出城去,此事顿时呈燎原之势,迅速引起了骚乱。尤其可怕的是,随着奉圣州之中众人的以讹传讹,谣言传的越发玄乎。 “不好啦!大金国大军被大辽国击溃,奉圣州府城就要被围困啦!” “糟糕啦!大金国的大军被大辽国百万大军打败了,连完颜阿骨打都惊怒交加,重病昏迷,群龙无首啦!” “快跑吧!大辽国打回来了,大金国的完颜阿骨打已经被射成了刺猬,大金国想要困兽犹斗,奉圣州府城要完蛋了!大家还留在这里作甚,给府城陪葬吗?” …… 这便是耶律大石那三杆黑旗指挥的谣言之计,因奉圣州府城就在原地不可能挪动,耶律大石便设计以白日立三杆黑旗或夜间点三堆火堆为号,迅速传讯,让潜入奉圣州府城的斥候依计散布谣言,动摇大金国大军的后方。 独孤小秋和王中孚之前并未看到耶律大石安排斥候行此任务,仅仅凭借大帐外突然竖起的三杆黑旗,自然是猜不到耶律大石的用意。 …… 完颜娄室大军正在缓缓向猛士府大军占据的高岗推进,突然后方传来些微骚动,身为一名身经百战的猛将,完颜娄室迅速察觉到不对,下令三军停步,原地列阵。他手下的这些大金国的女真族将士,不愧是久经战阵之人,令行禁止,迅速完成了布阵。这执行之力,比之猛士府的乌合之众,强了百倍。 就在这时,后面负责殿后的副将派人领了一人前来。这人也做女真探马打扮,头缠白布,见了完颜娄室,发现其应是军中大将,赶紧滚鞍下马,跪拜道: “不知军中是哪位将军领兵,请恕小的人微眼拙,还请示下!” 完颜娄室心中虽有疑惑,觉得这小卒子竟然不认识自己,就来传讯,有些古怪,但是见其衣着是大金国探马的衣着,一口女真方言也极为流利,便问道: “本将军完颜娄室是也!你有何事禀报,为何不出示令箭信物?” 这人正是猛士府之中,精通女真方言的斥候假扮的,身上的大金国斥候甲衣,乃是近几日与大金国探马前哨厮杀,耶律大石特意令他们缴获了几套,连人带衣服和马匹亲自挑选,安排他们穿好的,简直以假乱真! 但是令箭信物,那是真的没有啊。所以耶律大石给这个斥候安排了一个完全不需要令箭信物的说辞,这斥候一见时机差不多,赶紧说道: “原来是将军您啊!参见将军!突发大事,仓促之间,令出太多,并无足够的令箭信物,也来不及去取令箭信物,还请将军移步,此事不可让众人知晓!” 完颜娄室本欲让这斥候当场说话,但是看着他头上裹的白布,心中预感不妙,便挥退左右,问道: “到底何事?快说!” “皇帝陛下,驾崩了!” 第231章 兵行诡道逞奇谋,猛士府里能人多 “神马?!” 完颜娄室听完之后简直就是一脸懵逼,他这才出发多久啊,自己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就挂啦?他上下扫视了这个送信的‘女真士卒’一眼,心中很是怀疑这个信息的真实性,但是毕竟兹事体大,他不可能完全无视这件事情,赶紧追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帝陛下今天早上不是还好好儿的吗?奉圣州府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皇帝陛下怎么突然之间就……” 这个假冒的士卒怎么可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耶律大石在他出发前早有交代,此时此刻,他只要按照耶律大石之前安排好的说就可以了,便道: “小的哪里知道事情的详情?只是听说了皇帝陛下似乎是吃了什么东西,之后奉圣州府城内兵马突然就接到严令,不得肆意出入,严查可疑之人。而小的,则是完颜吴乞买王爷直接指派,来将军这里报讯的,之后还要去另一处。” 这些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本来就是耶律大石编出来的,但是完颜娄室闻言却是面色一变,两个词顿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金丹!莫无量!该死!” “嘎?!” 前来送信的‘女真士卒’抬头,也变得一脸懵逼,什么‘金丹’,什么‘莫无量’的,他是真没有听耶律大石提及啊!但是这时完颜娄室已经顾不上这个送信的小卒子了,而且他觉得,这个小卒子怕是对‘莫无量给完颜阿骨打献上金丹’这件事毫不知情。毕竟,完颜阿骨打和他的臣子们,也不会四处宣扬金丹之事。 虽说身为帝王,谁都有‘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的念头,但是自秦始皇嬴政东海求仙到现在,经历了数十上百位帝王,其中不知有多少被方士骗了钱财官职,甚至亲身服用‘灵丹妙药’,然后自己一命呜呼了的。 肆意的宣扬自己得到了一枚神仙赠与的‘金丹’,有些人可能会觉得这是祥瑞,是皇帝陛下福泽深厚,但是另一些人说不定会联想以前的帝王,心中暗骂这个捧着‘金丹’傻笑的皇帝陛下是个额百五。 就比如现在,完颜娄室就觉得脑门上无数的神兽奔驰而过,就在心中疯狂吐槽,平时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啊,您怎么就真的相信了这些坑蒙拐骗的方士的鬼话了呢?!这下好了,您这一犯二,整个大金国都不好了! 完颜娄室心中已经断定,奉圣州府城之所以会传来完颜阿骨打驾崩的消息,多半儿是这位大金国的皇帝陛下抵挡不住长生不老的诱惑,服用了莫无量进献的金丹。他就忘记了那些汉官历数的唐宪宗李纯、唐穆宗李恒、唐武宗李炎、唐宣宗李忱,以及其他历朝历代死于服食仙丹的君王了吗? 是了,为了长生不老,这些帝王都是傻了的。这个从大唐四位皇帝前赴后继为了长生不老服食仙丹然后咯屁就能看得出来,仙丹面前,没有智商啊! 看着完颜娄室面色阴晴不定,这个猛士府的斥候也有点儿不淡定了,出发之前耶律大石就跟他说过此行的危险,告诉他只有灵活机智才能逃掉性命。看着完颜娄室这个样子,他一是害怕被揭穿,二是害怕被灭口,心中紧张,口中问道: “将军?将军!小的还有军令,这就告辞?” 完颜娄室回过神来,喝住了这个斥候,沉吟片刻,问道: “除了这些,完颜吴乞买还让你传什么话了吗?” 这斥候一拍脑门儿,好似突然想起来一般,赶紧说道: “有的!有的!王爷当时有些奇怪,让小的传一句‘希望将军站在他那一边儿’,小的不解其意,还以为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儿,但是王爷特意强调要小的传达,刚刚若不是将军提醒,小的差点儿忘记了!还请将军恕罪!” “嘶~!” 完颜娄室倒吸一口凉气,完颜吴乞买这句‘希望将军站在他那一边儿’,不就是逼他完颜娄室站队吗?看来完颜阿骨打这个大金国的皇帝陛下一死,皇帝的弟弟和子嗣为了皇位,马上就要开撕了啊! 这个时候,站对了队伍还好,从龙之功,封侯拜相,封妻荫子,大富大贵。但是一旦站错了队伍,那就完犊子了,日后轻则贬为庶民,重则抄家灭族啊! 脑阔痛! 没有心思再去管这个传讯士卒的死活,完颜娄室挥挥手,示意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然后自己就在原地踱步,思考了起来。而后者如蒙大赦,赶紧悄悄后退,趁着完颜娄室没空儿管他,自己悄喵的跑掉了。 策马跑了好远,一直跑到了一处林子边儿上,这个斥候远远就学了两声鹧鸪叫,听到林子里有所回应,便赶紧下马冲进了林子。进了林子,里面十余人赶紧围了上来,一边儿帮他换上大辽国大军的甲衣,一边儿紧张的向他问道: “老大!如何,事情成了吗?” “切~!瞧你们那副胆小如鼠的样儿,当然是成了啊!” 这斥候一改在完颜娄室面前畏畏缩缩的怂样儿,以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小弟们你们老老实实的听着’的姿态,将刚刚闯完颜娄室大军的过程吹嘘了一遍,听的周围众人目瞪口呆。虽然,吹牛皮的这位还在不时的双股战战呢! “老大,这回咱们回去,赏钱不会少吧?” 听着这斥候吹牛虽然过瘾,但是这些下属的心思可不在牛皮上面,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耐不住性子,忍不住问了一嘴。其他人虽然没问,却也同时不说话了,这斥候老大发现了下属突然之间的沉默,嗤笑一声,骂道: “他耶律大石敢少给吗?现在我们是在刀头舔血没错,但是他耶律大石更是将脑袋别再了裤腰带上!你也不看看现在猛士府大军多少人马,大金国大军多少人马,他耶律大石若是真的吝啬赏赐,只怕军心顿时就要崩了,还打个屁仗?!” “是!是!是!还是头儿您聪明!” 挨了这斥候头领一通数落,手下这些斥候唯唯诺诺,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儿。不过听说自己的那份儿赏钱多半儿是有了着落,他们倒也不气恼。那斥候头领穿完大辽国大军的甲衣,扫视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冷然道: “不过我话可要说在前头,这笔赏钱我要拿一半,剩下的你们分” 眼见手下的斥候脸色变了,露出不愉之色,这头领继续说道: “从猛士府大军到这里,虽说是你们护送我过来和回去没错,但是我自己就不用提刀拼命了吗?而最后一步,更是只有我一人深入虎穴,独自搏命,你们却可以躲在这里坐享其成,难不成还想和我均分赏钱不成?谁立了头功,谁拿大头儿,此事就这个规矩,若有不服气的,便自己去立头功啊!” 说罢,示意旁边的属下收好那副大金国大军的甲衣,这斥候头领便冷着脸抢先上马,扬长而去。后面他的属下虽然不高兴,奈何不占理,面面相觑之后,也只得上马跟着去了……回了猛士府大军,还要斥候老大向耶律大石表功呢!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完颜照里的大军,只不过完颜照里发觉了假冒之人的破绽,命人马鞭军棍轮流上阵,想要敲开他的嘴。然而耶律大石怎会没有料到斥候假冒传讯使者暴露的可能?早就面授机宜,教给了应对之法。 这猛士府的斥候抵死不承认自己是奸细,只说自己刚刚就是口误了,任凭完颜照里使诈,他对于知道的事情咬口不松,对于不清楚的事情都说不知,让完颜照里最终也无法断定其真假。这斥候还一个劲儿的撺掇,让完颜照里领兵回奉圣州府城和完颜吴乞买对质,以证明他的‘清白’。 这怎么可能?! 完颜照里真要率领自己麾下的大金国大军,为了辨别这么一个小小的斥候的真伪,班师回奉圣州府城,然后真的证实了这个传令兵是猛士府的斥候假扮,那时候即便是杀了此人也无济于事了。 一则是耽误军机大事,会不会被耶律大石伺机所乘可不好说;二则是他完颜照里就这般杀一个回马枪,会不会让大金国的君臣们以为他想学赵匡胤陈桥之变,黄袍加身;三则是,就算上述之事都不发生,他完颜照里被一个小小的敌军斥候给这般玩弄,虽则这人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但是他完颜照里也就成了整个大金国的笑柄,被人给遗笑万年啦! 试想一下,你完颜照里今日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敌军斥候被调回了奉圣州府城,明日会不会又因为一个小小的敌军斥候被调到别的地方?就算敌方每每用一条人命来填,才能将你完颜照里引走,但是用这微小的代价调动你的数万大军,岂不比耗上更多的人命阻击和诈败更加的划算吗? 万一途中被人设伏,你完颜照里还能有下一次被人戏弄的机会吗? 第232章 猛将纵然不惧死,朝堂风云使人愁 虽然眼前的这个疑似假冒的送信人被折磨的皮开肉绽,但是完颜照里的心中比他还要痛苦。正所谓‘伤在汝身,痛在吾心’……才怪咧! 完颜照里心中痛苦的地方,跟这个遭受大刑伺候的斥候一身皮肉伤本身,几乎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感觉痛苦的地方,是这个‘送信人’所传达消息的真假。 若是这消息是假的,那就没啥可说的了,直接将这个送信人一刀砍了,继续指挥大军进击耶律大石,完成大金国的皇帝陛下将其生擒活捉的任务就完事了。 但是,万一这个消息是真的,他完颜照里若是将其置之不理,继续进击,则是无视朝堂皇位的争斗,就算是能够打败耶律大石,完成完颜阿骨打的任务,回头也不一定会讨新任皇帝陛下的喜欢。若新皇完全继承完颜阿骨打的心思——这基本是在做梦——他得胜活捉耶律大石或许会是大功一件。 当然,新皇直接斥责他不顾皇命的可能性更高,那时即便得胜也是轻则丢官,重则丢命,甚至连累家人,抄家灭族。 若是不幸被耶律大石给打败了,那就算是完颜阿骨打在世,也不一定能够饶恕他,更不要提换了新皇,或许正好要拿他的小命儿立威呢?! 至于率军班师,这就跟完颜娄室面临同一个问题了。 该死啊! 脑阔痛! 要是能够辨别出这个送信人的真假就好了! 可惜,耶律大石早就殚精竭虑,思虑周全。不仅让斥候将奉圣州府城的消息打探的七七八八,更是给这个送信人编造了一个破绽极小的身份。除非奉圣州府城的完颜吴乞买手下的亲卫亲自来辨认,否则几乎无法辨别此人的真假。 完颜照里甚至让一个手下冒充完颜吴乞买手下的亲卫,前去指认,想要将这个送信人的真伪诈出来,却反倒被这个送信人三言两语,诈出了这亲卫的真伪。这让完颜照里感觉自己的脑阔儿,更加的痛了! 要是完颜诸部完全打乱,不按部族编成军伍就好了。这样,只要有完颜吴乞买部族的士卒在,便能轻易的辨认出这送信人的真伪。但是这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实现的,大金国虽然立国近十年,却征战不休,轻易去改变部族士卒的编成,极易造成军心不稳,于战局不利! 一番焦躁之后,完颜照里也只有按照那个‘送信人’的说法,直接派小队人马将其押送回奉圣州府城去核实情况,这样即便是自己搞错了,也不会出现稀里糊涂被敌军以微小代价调来调去,陷入跟猴子一样被耍的窘境。 那个被打得浑身是伤的送信人,恨恨的看着完颜照里安排的这一切,表面却还貌似为完颜照里考虑,嘴里不停的喊叫道: “将军!您要三思啊将军!兹事体大,将军三思啊!……” 这一声声儿叫得,让完颜照里脑阔儿更疼了! …… 荒凉偏僻的小路边,独孤小秋依照耶律大石的安排,静静的躲在路边儿土丘的树丛中观望。依照耶律大石的交代,他需要在这里静候一个人的出现。上一个任务,那人自己返回,领着手下返回猛士府了,这一回蹲守了一天之后,却见一小队大金国的轻骑从远处疾驰而来。 独孤小秋仔细观望,发现他们之中一个穿着大金国甲衣的人,虽然遍体鳞伤,却正是之前耶律大石让自己看过的那个人。独孤小秋不敢怠慢,急忙跑到树丛另一边儿,朝着几个慵懒的等在那里的猛士府斥候学了几声凄厉的鸟鸣。 那几个原本一副慵懒模样,或躺或坐之人,一听到这几声凄厉的鸟鸣,顿时都像是被马蜂给蜇了,瞬间便跳了起来,纷纷刀剑在手,警惕的转身四顾。 见到是独孤小秋和一身红衣的红芍药出现,这些人才松了口气——这俊男和红衣女的搭配,最近他们在耶律大石身边看到过无数次了,一看就知道是友军。其中一个看着老成的急忙上前两步,看着独孤小秋和红芍药二人,迟疑的问道: “二位……可是奉了都统的什么军令而来?为何要以警讯知会我等呢?” 红芍药闻言不想理会,独孤小秋也知道自己这个姐姐什么性格,那是傲娇的代言人,不是什么时候都喜欢说话的。所以,独孤小秋只好自己接话儿道: “不好意思啊诸位,情势紧急,去大金国大军传讯的那位大哥被抓了,现在正由小队轻骑带向此处,我等要按照耶律大叔……都统的安排,进行下一步了!” 接着,独孤小秋将耶律大石的安排一一告知,众人赶紧忙着操办不提。 …… 押送‘送信人’回奉圣州府城的任务,于这些女真族轻骑来说,简直是轻松的不要不要了的任务了。可惜这一小队轻骑离开大金国大军十里,便遭遇了意外。那条返回奉圣州府城的必经之路上,莫名其妙的被路边倾倒的大树给阻断了。 环视四周,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这队轻骑的小队长便下令手下去将这颗大树给处理了——之后完颜照里的大军班师,说不定还得从这里经过呢! 正当这群女真轻骑将这颗大树往路旁搬运,突然弓弦声响,道路两边的树丛之中人影晃动,几支箭矢则是已经射在了女真族士卒的身上。 “有埋伏!” 这队大金国轻骑的队长见状,大惊失色,哪里还想不到自己这一个小队是被人给伏击了?眼见自己属下不是被射杀在那颗倾倒的大树旁边,就是被追上来的大辽国士卒给砍翻在地,他自知大势已去,再留下了也不过是全军覆没而已,便继续挥刀格飞了几支箭矢,赶紧拨转马头,欲策马跑回完颜照里处示警。 然而等他转过身来,却发现小路中间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一个女子左额带着‘神烦’二字,静静的拦在了他的面前。此女不是别人,正是红芍药。 独孤小秋因为与耶律大石一番交谈,了解了大辽国与大金国的恩恩怨怨,决意不再插手两国的厮杀,但是红芍药却不曾如此想。她红芍药,不管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事,现在只要看谁顺眼,便会帮助谁,看谁不顺眼,便要揍谁。 这种随性的性格,独孤小秋想要帮她改了,却一时没有办法。 大金国这队轻骑的小队长见到红芍药拦路,不假思索的就策马朝她狂冲,手中弯刀挥舞,眼见是不会怜香惜玉了。然而红芍药手段更加的狠辣,面对疾冲而来的一人一骑,红芍药施展‘坤极莲舞’,优雅的旋身一侧,没有使出‘至阴冰玉掌’,而是‘阴阳双袖’朝着一脸懵逼的轻骑小队长甩去,将其连人带马打翻! 红芍药的功力,随着‘至阴元功’一重重境界的提升,由第一重境界‘至阴入体’、第二重境界‘至阴化阳’、第三重境界‘至阴至阳’、第四重境界‘归阳助阴’、第五重境界‘阴阳双盛’直至现在的第六重境界‘乾坤至阴’,其功力已经到达了后天武者的巅峰境界。 之前拦住这一小队大金国轻骑的大树,就是红芍药嫌弃大辽国的斥候手脚太慢,自己亲自上阵,一袖子给抽倒的。至于将这一人一马抽翻在地,对于现在的红芍药来说,只要掌握好了方位,那就是洒洒水,很轻松的了。 就连红芍药身后那几个大辽国的斥候,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一个娇滴滴的红衣妙龄女子轻轻松松将碗口粗的大树抽倒在地,已经让他们的三观崩塌,人生剧变了。再看她抽翻一人一骑,也不算是意外的事情了。 于是,假扮成‘送信人’的猛士府斥候成功被解救。随意将死去的大金国轻骑丢在路边儿的林子里,砍了树枝遮掩,众人赶紧撤离此地。大金国的大军离得可不远,万一碰上了上百骑的游骑,他们真的就危险了。 因为独孤小秋等人前来救援之事,假扮‘送信人’的猛士府斥候感动异常。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被猛士府抛弃的准备,想好了最后关头反咬一口的打算。不料他刚刚被带离了完颜照里的大军,独孤小秋等人便将其救了出来。 其实这也是耶律大石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已经不是原先那个轻贱士卒的普通权贵了。现在的耶律大石,宁愿多耗费心力,也不愿让士卒寒心。 就在耶律大石散布谣言的计谋成功进行后,大金国的皇帝陛下完颜阿骨打不得不亲自坐镇奉圣州府城的城头,以稳定军心民心。环视被逼无奈一起与自己在奉圣州府城的城头吹风的女真族群臣,完颜阿骨打并不气恼,只是轻笑道: “看看!之前是谁说耶律大石容易对付来着?” 大金国的群臣顿时无语,面对完颜阿骨打的注视纷纷低头,完颜阿骨打见状,遥望龙门山方向,自言自语道: “耶律大石,你可别死了啊!” 第233章 刀光剑影无声息,未战将帅已交锋 大金国群臣:“……” 咱们的皇帝陛下哟,您可是咱大金国的皇帝陛下呀,您别忘了耶律大石是咱大金国的仇敌啊! 您刚刚派出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两员大将,让他们带着十万兵马,去大战耶律大石,这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呢,您就开始担心起耶律大石的死活了。 这样,真得好吗?! 在场的大金国群臣神色古怪,然而莫无量却心中了然,完颜阿骨打这是欣赏耶律大石,打算将其招降。若真的能招降成功,日后怕是要委以重任了。 大金国的群臣没有看明白,莫无量却看得明明白白。俗话说‘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这些大金国的群臣,大多是昔年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时候的女真部族族长。他们虽然作战勇猛,攻城略地没有怕过谁,但是真要说道治国的手段,便是他们加在一起也比不过耶律大石一个。 不要看之前大金国十年之间日渐强盛,其实那是每每攻城略地,借着大辽国的底子,才能做到既能如此兴盛,又能基本不扰民生的。否则完颜阿骨打何必每每攻下一城,还让原来的城主治理,而女真族大军只是负责在附近驻扎坐镇? 还不是因为这些女真部族的将领根本不会治理地方,让他们上位也是添乱? 眼下,大金国还有大片的大辽国国土可以侵袭,日后,等到大辽国完全陷入了大金国的手中,大金国还能从那座府库掏出金银和粮草充作军资?届时,若是没有能够治理天下的能人异士相助,大金国将如何日渐兴盛? 所以,完颜阿骨打此时期盼能够活捉耶律大石,莫无量却知道这位大金国的皇帝陛下其实是想要得到治国之才。 莫无量想起之前,当他向元魔君告辞之时,元魔君曾经叮嘱过他: 若是完颜阿骨打见到他进献的金丹,面露喜色,不可自抑,便说明其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可扶持,莫无量将其利用完了便可借机走人;若是完颜阿骨打见到他进献金丹,大喜过望,直接当场想要服用,那便说明其人刚愎自用,胸无城府,莫无量可以伺机将其收归魔教,充当傀儡;若是完颜阿骨打见到他进献的金丹,让同他所见那般,不为所动,喜怒不形于色,那便说明其人城府之深,手段之高明,不可揣度,即便互相利用,也不可粗心大意,反遭其利用。 现在看来,完颜阿骨打何止是手段高明,城府极深?这位大金国的皇帝陛下,目光之长远,谋划之高明,简直骇人听闻! 也难怪在他的带领之下,女真族从大辽国的奴隶一般,短短十年便几乎将大辽国反过来给灭掉了!若非有完颜阿骨打的无穷手段,大金国焉能有今日?! 思及此处,莫无量心中对完颜阿骨打既是敬畏,又是警惕。他眼珠一转,想到不如趁此机会,向完颜阿骨打继续示好一番,说不定能够让大金国的君臣对自己观感继续提升,对自己完成师父元魔君的任务也有好处。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便对完颜阿骨打拱手,微微一笑道: “陛下放心,大金国得上天护佑,陛下定能心想事成!” 这话说得,让大金国的群臣纷纷侧目。有些想要加官进爵的人,顿时懊恼不已,后悔自己为什么就想不到趁机拍一拍完颜阿骨打的马屁,说不定能博得这位大金国皇帝陛下的青睐,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呢?! “公子此言,甚得朕心!” 果然,完颜阿骨打闻言面露喜色,不由得多瞧了莫无量两眼。思索片刻,这位大金国的皇帝陛下沉声道: “公子如玉,当以美玉相配!” 说着,完颜阿骨打便将自己腰间挂着的那枚玉玦解下,着亲卫送到了莫无量的手中,对这位翩翩贵公子柔声说道: “寡人觉得,如此美玉,当配得上公子,还请不要推辞!” “谢过陛下!” 莫无量赶紧谢过完颜阿骨打,小心翼翼的将这枚玉玦捧在了手中。见到此情此景,在场的许多文臣武将,眼睛都红了! 羡慕嫉妒恨啊! 虽然,实际上完颜阿骨打这位大金国的九五之尊,向来豪爽,对于有功之人的赏赐,从来不少,但是,能够获得其随身之物作为赏赐的,少之又少! 平时赏赐一件笔墨纸砚等凡物也就罢了,那些只有一些象征意义,也不便于带出门显摆。而这枚玉玦,白如羊脂,一见就不是凡物,平时佩戴在莫无量身上,见过的人都知道这是大金国的皇帝陛下赏赐,还有何人敢不给他面子? 而且,完颜阿骨打对莫无量那温柔的态度,让众人都有一种莫无量是他完颜阿骨打私生子的错觉。莫无量也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简单来说只有一个字: 酸! 这些大金国的群臣,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对于之后他的计划,这样也好。虽然在一些权贵那里可能增加了些许难度,但是在大部分大金国的权贵那里,相当于是完颜阿骨打亲自给他颁发了通行证! 这位大金国的九五之尊,又在轻飘飘的举动间帮了他一把。 不过,这是帮助,也是督促!如果他莫无量不能快点儿做出点儿成绩来,怕是要被完颜阿骨打给活活儿撕了! 谢过完颜阿骨打之后,莫无量将美玉拿在手中把玩,暗叹一声: 果然是极品好玉! 人道是‘玉白一分,价高十倍’,这块美玉,白得好似最极品的东珠,白得都快自己发光了!而且触手温润,宛若凝脂,雕琢虽然简约,却不简单,似龙似鱼,暗合鱼龙之变,也不知是出于哪位高人的手笔。 但是,莫无量却在这美玉的洁白温润之中,体味到了一丝凌厉冷酷的寒风。有道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又道是‘无功不受禄’,完颜阿骨打频繁的无功而赏,莫无量又不是傻瓜,苦笑一声,心中了然,这是在催他‘立功’呢! 而且,莫无量看着奉圣州府城的百姓,因为完颜阿骨打的出现,明白了引起府城大乱的,多半儿是谣言,已经渐渐稳住,不再被流言所影响。而且完颜阿骨打也派人传出了‘大辽国已经战败’的谣言,以谣制谣,一些奉圣州府城的百姓,已经开始返回居所了。耶律大石的一番流言攻势,已经大致被瓦解。 果然,完颜阿骨打,百闻不如一见! 若能给你三五十年,你会不会将大金国拓土千里,一统天下?! 莫无量心中暗叹,觉得自己得加紧时间展开计划了! …… 另一边,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分别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之前,耶律大石在‘送信人’传递的消息之中,故意没有明示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让他们按照命令返回奉圣州府城,或者另行安排别的事情,而是含糊其辞的让他们‘站在本王这一边儿’,自行考虑如何应对。 正是耶律大石的高明之处,直接下命令让你去做什么,或许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会直接判定这个‘送信人’的真伪,而模模糊糊的言辞,反倒让他们犹豫了。 虽无刀光剑影,然而这一刻,在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身上,耶律大石先胜了一筹! 大军一直停在原地不动弹是不可能的,完颜娄室信了‘送信人’的言辞,决定先返回奉圣州府城,看看能不能先稳住大金国的后方,不给耶律大石可乘之机。 当完颜娄室率大军返程之时,遇上了数波从奉圣州方向‘逃难’而来的‘百姓’,他们都是之前耶律大石安排的猛士府能人异士,传达给完颜娄室的,都是‘完颜阿骨打已经驾崩’之类的消息,让完颜娄室更加的心急如焚,催动将士向奉圣州府城极限赶路。 而完颜照里,因为之前‘送信人’露出马脚的原因,最后还是觉得这是耶律大石的诡计,便坚持继续向耶律大石的猛士府大军杀去。 他们二将之间,也派了轻骑互相传讯,但是,都被耶律大石所派,那些猛士府最精锐探马给一一拦截,不惜代价,尽数击杀! 半日后,当听到己方探马前哨传来关于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的消息,耶律大石猛然从座椅上一跃而起,拍案吼道: “好!大事已成!命铁骑出击,反复拉扯,诱敌入龙门东三十里之谷!” 属下亲兵得令去了,耶律大石才转头对旁边的独孤小秋笑着说道: “之前与贤侄夸下海口,不惧大金国的扁毛畜生,今番我等一起出发,且让贤侄看看某家的手段!” 独孤小秋心中疑惑,却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跟着耶律大石出了大帐。因心中存疑,独孤小秋特意仔细观察,结果发现了两件事情。其一,猛士府的大军明显少了八九成,而且剩下的人大多都扛着旗帜,衣着显眼;其二,天空之中,耶律大石口中的‘扁毛畜生’依旧不慌不忙的盘旋着,较之前丝毫没有改变。 独孤小秋:“???” 第234章 瞒天过海妙计出,天降神兵谁可知 望着天空中盘旋飞舞的海东青,独孤小秋没发现它们有什么不妥。转头看看耶律大石,独孤小秋见他的确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便又抬头看看天空。 嗯! 海东青依然雄健,在天空中飞得悠然轻松,丝毫看不出被做了什么手脚。 所以说,耶律大叔你只是在吹牛喽?! 独孤小秋汗颜,只觉得耶律大石的心可真大,面临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的十万大军来袭,竟然一点儿也不紧张,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 “耶律大叔……都统,那个……您要怎么对付这些‘扁毛畜生’啊?” 虽然觉得耶律大石其实只不过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是独孤小秋还是决定先假装耶律大石是真的有办法对付这些海东青。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揭穿耶律大石的玩笑,那就太不礼貌了,而且会打击耶律大石在猛士府大军的威信啊! 耶律大石怎会听不出独孤小秋话里的不相信?只是他早已智珠在握,微微一笑,也不着急解释,先环视一眼自己带领的这些骑兵——这些可是猛士府东拼西凑才弄出来的三千骑兵了,耶律大石对独孤小秋自信满满的说道: “贤侄莫要着急,且随某家慢慢看,便会明白了!” 说完一拉缰绳,拔剑在手,其座下马儿好似与其心意相通,随之人立而起,一声长长的嘶鸣,好不威风。耶律大石借着这股威势,挥剑一指,怒吼道: “三军听令!出发!” 早已骑马等在耶律大石身后的铁木鑫见状,依照先前的演练,领着耶律大石麾下的亲兵,挥舞手中的旗帜和兵刃,高声喊道: “大辽国,必胜!猛士府,必胜!” “大辽国,必胜!猛士府,必胜!” “大辽国,必胜!猛士府,必胜!” 三千铁骑,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异口同声,跟着铁木鑫等人反复高呼三声。渐渐的,独孤小秋发现他们的情绪明显高涨,士气随着高呼提了起来。这一阵阵高呼响遏行云,就连半空中的海东青都被惊的变换了飞行轨迹。 独孤小秋默然,这该不会就是耶律大石想要对付这些‘扁毛畜生’的手段吧? 貌似,不太靠谱啊! 耶律大石一马当先,也跟着反复高喊三遍,领着三千铁骑便开始出发。独孤小秋愣了片刻,被红芍药在旁边推了一把,才幡然醒悟,急忙策马跟上了耶律大石。退役小道士王中孚和白莲圣教的张天磊也策马跟着耶律大石,他们二人见到耶律大石出发前激发将士士气,不由得低声交谈。张天磊叹息道: “大军开拔,先行提升士气,的确不愧是久经战阵的名将!” 王中孚却似乎发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说道: “猛士府大军训练不久,容易军心不稳,耶律大石此举的确精妙。不过,恐怕他这么着急提升士气,还是有别的事情需要如此。” 张天磊闻言愣住了,他思索片刻,想不通耶律大石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觉得王中孚可能只不过是在忽悠他,便笑道: “王兄高见,可知道耶律大石都统想要如何行事?” 王中孚呵呵一笑,自嘲道: “高见倒没有,小道……某家其实也只不过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张兄弟放心,一切都会真相大白,还是让我们拭目以待吧!驾!” 说罢不再说话,策马紧紧跟随独孤小秋的坐骑去了,张天磊嗤笑一声,还是觉得王中孚只是在忽悠他。摇摇头,看看旁边一直跟着他的殷六娘,张天磊招呼她一声,也策马跟上了大军的步伐。 拭目以待便拭目以待,他张天磊还就不信了,左右不过就是骑马打仗而已,他耶律大石还能玩出花儿来不成吗?! 然而耶律大石还真就将骑马打仗给玩出花儿来了! 只见他率领三千铁骑,先是向东,后来向西,穿过峡谷,越过小溪。这些也就算了,有时候张天磊甚至觉得,他们是在围着某个地方绕圈子。 这是想要将头顶上盘旋飞舞的海东青给绕晕吗? 天空中盘旋飞舞的海东青晕没晕,张天磊不清楚,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彻底晕菜了!难怪耶律大石出发之前要如此激励士气,途中还反复高呼口号,提升军心士气,照他怎么个绕法,别说打仗了,绕来绕去都能把人给活活累死! 要不是耶律大石一边儿领着三千铁骑行进,一边儿不时的掏出地图查看,而且还有探马前哨回报消息,张天磊都以为耶律大石已经疯掉了。 只是,这些探马前哨的情况也太惨了。 倒不是累坏的,这些探马前哨的身上,或轻或重,都是些刀剑箭矢的伤痕。他们表情凝重,甚至有些都带着哭腔。张天磊从他们的急报之中,不时的听到‘无人生还’、‘大多重伤’之类的字眼。 看起来,他们这些探马前哨,与大金国的游骑交锋,真是分外的惨烈! 至于为什么他们能够找到耶律大石的大军,张天磊有些疑惑。这件事倒是旁边的王中孚帮他解惑了,当他问出这个疑问的时候,王中孚抬头望天,淡淡说道: “喏!天上的海东青,还在我们的头顶上盘旋呢!” 张天磊:“……”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既然大金国的海东青,一直在耶律大石三千铁骑的头顶上盘旋飞舞,那么大金国能够找到耶律大石的位置,耶律大石手下的探马前哨自然也能找到啦! 只不过,张天磊怎么觉得大金国的大军马上就要追到耶律大石面前了呢?! 呸! 自己真是乌鸦嘴! 下一刻,张天磊就自责的想要抽自己的大嘴巴子。 远处的高丘下,那条官道上,果然转出了大批的大金国骑兵。 看着那里慢慢出现,越来越多的大金国骑兵,耶律大石暗暗咬牙,面色依然如同岩石一般坚毅。他挥手让面前上报军情的探马前哨退下,那探马还要说什么,耶律大石却突然抢先喝道: “还不退下?!有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者斩!” 那探马前哨一怔,赶紧灰溜溜的跑到后队去了。作为混迹大军多年的老油条,他心中一突,明白此时正是严肃军纪之时,若敢抗命,只会被杀鸡儆猴! “军功簿上,给此人计功!” 耶律大石吩咐军法校尉一声,看着对面大金国骑兵不再前进,而是就地整队,他继续下令道: “服从军令,进退用命者赏!不听军令,擅自行动者斩!三军通传此令!” “是!” 军法校尉赶紧传令,不多时便将命令传达完毕。耶律大石见对面大金国骑兵开始向自己这边推进了,便又一次拔剑在手,一拉缰绳,其座下马儿好似与其心意相通,再次随之人立而起,一声长长的嘶鸣,威风凛凛。耶律大石借着这股威势,挥剑向大金国骑兵一指,怒吼道: “大辽国必胜!猛士府必胜!杀啊!” “大辽国必胜!猛士府必胜!杀啊!” 猛士府三千铁骑顿时高喊着朝面前的大金国骑兵杀了过去,只不过经历了长途跋涉,人困马乏,就连厮杀的高呼也不如出发时候的呼喝声音高亢了。 对面的大金国骑兵之中,领兵的正是完颜照里。见到猛士府的三千铁骑就这么毫不犹豫的向自己杀了过来,完颜照里一头雾水,喃喃自语道: “他们疯了吗?就这点儿人就敢往上冲?” 就在这时,耶律大石高声呼喝道: “完颜阿骨打已死,活捉完颜照里!杀啊!” “完颜阿骨打已死,活捉完颜照里!杀啊!” …… 铁木鑫早就得了耶律大石的知会,闻言领着手下亲兵齐声高呼。有了之前的经历,这三千铁骑也跟着高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让对面的完颜照里面色大变。 他们是怎么知道奉圣州府城传来的消息的? 就在完颜照里心中震撼的功夫,大金国的大军阵脚顿时为之一乱。若是换了别的皇帝驾崩,例如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在士卒心中或许没有什么,但是完颜阿骨打这位皇帝陛下,却是完全不同。完颜阿骨打征战多年,在大金国的士卒心目中,那便是不败的战神,曾经以两万之众大败天祚帝七十万大军的存在啊! 完颜阿骨打,他们大金国的皇帝陛下,竟然已经死了吗?! 大金国士卒起先只是心中疑惑,但是看到完颜照里那副活见了鬼的表情,顿时不信也变得信了八分,一时之间,大金国大军的内部嗡的一声,喧哗四起。 这时完颜照里反应了过来,不管完颜阿骨打是不是真的死了,眼下稳住军心才是重中之重,便垂死挣扎,高声喊道: “大胆!皇帝陛下安然无恙,敢散布谣言者斩!” 然而此时已经晚了,就在完颜照里开始努力稳定军心的时候,他们身侧的高丘突然草木摇动,里面钻出来无数的猛士府大军,一样高声喊着: “完颜阿骨打已死,活捉完颜照里!杀啊!” 第235章 殚精竭虑略有胜,举步维艰不能续 “完颜阿骨打已死!活捉完颜照里!杀啊~!” 从大金国大军侧面杀出的猛士府大军,不断的从高丘投掷滚石檑木,居高而下的狂射箭矢,瞬间便将完颜照里手下的大军杀得阵脚大乱。 望着突然之间变成满山遍野猛士府大军围殴自己和属下的完颜照里,心中一寒,知道此时他是无力回天了。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耶律大石手下的探马前哨,与自己手下的游骑,厮杀的那般的凶残。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手下的斥候疲于奔命,无力探查眼前的这处高丘,好将此地的伏兵掩藏妥当,防止其早早儿的暴露! 完颜照里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耶律大石会率领三千铁骑绕来绕去,他就不知道自己手下的海东青能够随时掌握他们大辽国大军的动向吗? 原来,耶律大石不是不知道天空中盘旋飞舞的海东青能够暴露他麾下三千铁骑的去向,只不过他在利用大金国的海东青,将他们诱入精心布置的伏击圈! 只是,完颜照里怎么都想不明白,猛士府的大军,是如何瞒过海东青的眼睛,偷偷的预先到达眼前的高丘潜藏起来的。 同样的事情,张天磊和独孤小秋也没有弄明白,倒是与他们一起骑马围在耶律大石身边的王中孚若有所思,低声说道: “想要瞒过天空中海东青的眼睛,只能夜间行军,白日将士们潜藏在草木遮掩之下,才能成功,也不知道我猜测的对不对……” 耶律大石本来骑马居高临下观看战场的局势,闻言愕然转头,打量了几眼王中孚,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王兄弟猜到了!没错,某家正是利用了海东青的弱点,施展了瞒天过海之计。之前因为要保密,防止敌军在某家身边安插了奸细,故而向诸位保密了。” “这么说……之前带着我们绕来绕去,是为了诱敌入埋伏?” 张天磊这时也明白过来了,试探着问道。耶律大石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点头,不过这也足够张天磊明白他的意思了。 难怪,之前王中孚说什么‘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合着果然暗藏玄机啊! 耶律大石居高临下,指挥全局,哪里的大金国兵将聚成了堆,他便命人摇旗指挥铁木鑫等人率骑兵冲击,用滚石檑木和箭矢痛击,不让他们有能力抵抗。战局很快全面的倒向了耶律大石这边,完颜照里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但是,完颜照里也不愧是大金国久经战阵的名将。眼见事不可为,他迅速改变战术,在亲卫们的簇拥下冲杀出埋伏圈,在大金国的后队位置以亲卫队为执法队,严令士卒列阵迎敌,违令者当场斩首! 由于完颜照里骑马,而后队的大金国士卒都是步行,他这样一变化,迅速赶上了溃败中的大队,很快在埋伏圈外面列好了一个阵势。 “列阵!列阵!后退者死!” 命令手下不停的呼喊着军令,前方败退下来的士卒见到后退者被斩杀了数人之后,迅速停止了溃败,原地列阵。完颜照里见阵势已经成型,又命副将带人去收拢后方的溃兵,准备继续作战。 耶律大石见状,顿时叹息一声,知道已经无法继续造成大金国士卒的大量杀伤,只好鸣金收兵。双方各自整军,只不过,耶律大石继续让三千铁骑原地待命,而命令麾下的步卒带着伤兵和阵亡的将士,沿着山路撤离了。 若是完颜照里无法迅速组织起防线,耶律大石还能率兵大肆追杀一阵。但是眼下见到完颜照里如此果断的重新整顿出了战阵,耶律大石知道,以自己猛士府大军近乎乌合之众,去冲击完颜照里身经百战的大金国大军,凶多吉少! 战局,已经对自己不利! 耶律大石也很果断,眼见步卒撤离的差不多了,也不等对面完颜照里收拢好溃兵,直接下令掉头,带着麾下三千铁骑,便慢慢的撤离了此地。 完颜照里经此一役,心惊胆战,想要追击,却害怕再中了耶律大石的埋伏,只好先收拢溃兵,清点损伤。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经过清点,完颜照里才知道自己麾下死伤了上万士卒,再想想刚刚遥观耶律大石所部,似乎死伤不到一千,顿时感觉心中充满了阴霾。 然而完颜照里不知道的是,此时耶律大石心中的阴霾更加的浓郁。猛士府大军的探马前哨大战之前几乎死伤了十之七八,他耶律大石已经几乎成为了一个聋子瞎子。而猛士府大军暂时也失去了一战之力,因为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不先仔细筹谋一番的话,耶律大石知道,现在还正面硬碰硬的交战,相当于找死! 他耶律大石奉天祚帝的皇命,出征大金国,现在已经算是完成了使命。毕竟,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还要冲上去送死,就连昏庸的天祚帝也不会让他这样做。取得了一场难得的胜利,暂时已经足以对天祚帝和大辽国的臣民们交代了。 眼下,只要将猛士府剩余的大军安全的带离,耶律大石的使命就算完成了。之后,以猛士府大军为根基,建立起一支身经百战的无敌雄师,重新从大金国手中夺回大辽国失去的土地,才是耶律大石真正的目的。 完颜照里没有追杀而至,耶律大石并不意外,他早已做好了伏击的准备。只要完颜照里敢率众追击,他就会将其引入另一个埋伏圈,那时一番厮杀之后,完颜照里再想稳定军心,便千难万难了——接连败退之下,神仙也救不了军心! 可惜,完颜照里果然不愧为大金国名将,不出所料,没有给耶律大石这个机会。耶律大石在第二个伏击地点等了半晌,接到探马传回完颜照里原地安营扎寨的消息之后,叹息一声,吩咐亲卫传令,大军开拔,班师回大辽国。 …… 奉圣州府城,完颜娄室满头冷汗的跪在完颜阿骨打的面前。 当他返回奉圣州府城,看到城楼上大刀金马端坐着的完颜阿骨打时,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什么‘完颜阿骨打已经死了’,分明是耶律大石将自己骗死了啊! 完颜娄室心中惶恐,惊骇欲绝,但是完颜阿骨打并未发怒,他一脸平淡的看着完颜娄室,对群臣说道: “看吧!寡人早就说过了,这耶律大石不是好相与的啊!” 底下的大金国群臣谁敢说话?完颜娄室自己也只顾擦拭汗水,却听完颜阿骨打继续和和气气的说道: “娄室也是忠心,听到寡人‘死去’的消息,吓得魂儿都没了,只顾跑回来。” 此言一出,完颜娄室似乎听出了许多的弦外之音。什么‘寡人死了,之前的军令就不作数了吗’,什么‘你一听说寡人死了,就急急忙忙的领兵跑回来,是何居心啊’,什么‘你是想自己登上皇位,还是想要支持寡人的兄弟或儿子啊’。 人,有时候脑补起来,能把自己吓死! 完颜娄室想着想着,知道自己再不赶紧洗脱嫌疑,只恐性命不保,赶紧连连磕头,口中求饶道: “陛下饶命啊!末将只是被人蒙骗,心系陛下,急于勤王救驾啊!” “哼!”完颜阿骨打冷哼一声,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算了,寡人知道你完颜娄室是什么样的人,此事就此揭过吧!且与寡人说说那耶律大石是如何施展计谋,将你给骗了的吧!” “多谢陛下!” 完颜娄室赶紧谢恩,不敢隐瞒完颜阿骨打,将自己是如何接到‘奉圣州府城’派了信使送信,如何纠结,如何在返程的途中遇到‘奉圣州府城逃难的百姓’,以至于被耶律大石骗的深信不疑,率领大军一路返回奉圣州府城的事情,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全都说了出来。 周围的大金国群臣听完,无不憋着笑,就连莫无量,也憋得脸有些红。 这耶律大石,还真是殚精竭虑,费尽心机的将完颜娄室给骗倒了。其实不光完颜娄室,就连奉圣州府城的百姓们,还不是被耶律大石给骗跑了? 到最后,若非完颜阿骨打亲自跑到奉圣州府城的城门楼上去坐镇,奉圣州府城怕不是要变成一座空城了! 所以,完颜娄室被耶律大石骗了,不丢人! 正当完颜娄室向大金国的君臣坦白自己被骗的过程之时,突然听到外面禀报,说是有大军军情,且十分的紧急。完颜阿骨打让其入内禀报,来者行礼后喊道: “报~!紧急军情,完颜照里将军与耶律大石交战,遭遇败绩,损兵上万,正在龙门山附近整军,以期再战!” “嘶~!” 大金国的朝堂之上,顿时想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完颜阿骨打见状,面露不愉,冷哼一声,喝道: “哼!慌张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且看寡人派大将活捉耶律大石!” 第236章 阿骨打再点战将,猛士府步履维艰 听到完颜阿骨打要继续派大将去生擒耶律大石,大金国群臣,包括莫无量,无不侧目看向这位大金国的九五之尊,想要看看这一回他又要派谁出战。 完颜阿骨打看看自己的四弟完颜吴乞买,后者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再看看儿子完颜宗干和完颜宗望,两个小子也一脸渴望求战的样子,最后淡淡的说道: “完颜娄室,朕相信你的能力,去将耶律大石擒来吧!” 嘎?! 完颜娄室猛然抬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他揉揉耳朵,发现众臣都在看着他,也是众脸懵逼,不可置信的样子。就连皇帝陛下面前的红人莫无量,也在看他。 卧了个大槽! 群臣和莫无量无不感觉自己心中无数神兽在飞驰而过,这……这也太玄幻了!完颜娄室都被耶律大石给骗成了上了杆子的猴子了,皇帝陛下您再派他出战,就不怕他心中有耶律大石留下的心理阴影,影响战局吗?! 这,不合理,不科学,不修真啊! 站在群臣首位的完颜吴乞买,一脸的不可置信,要不是看着完颜阿骨打依然威势满满的坐着,他都要以为自己的这个皇帝二哥开始出现老年呆傻症了。 …… 嗯,没错了! 皇帝陛下就是让我出战啊! 完颜娄室感激涕零,赶紧叩头谢恩,完颜阿骨打却抬手制止了他,笑道: “先不必着急谢恩,朕这是让你将功赎罪,你可明白?!” “谢陛下!末将明白,定会万死不辞,以报答陛下的恩德!” 尽管完颜阿骨打如此说话,完颜娄室依然诚恳的谢恩,对于他这样的猛将来说,受罚不怕,就怕不能继续领兵作战,那会让他憋闷死的。 “光万死不辞可不行啊!”完颜阿骨打意味深长的看着完颜娄室,“朕要的,是胜利,是活捉耶律大石!你可想到了对付耶律大石的办法了吗?要知道完颜照里可是已经在耶律大石那里吃了大亏了啊!” “这……” 完颜娄室顿时汗颜,说实话,虽然他现在恨不能飞到耶律大石身边,将他立时擒下,但是对于如何击败这位老谋深算的大辽国名将,他完颜娄室还没有底。眼下,他是打算先接下这个差事,回头再思量破解耶律大石伎俩的办法的。 不过,完颜阿骨打显然早就胸有成竹了,他高深莫测的一笑,招手让完颜娄室上前,附耳对他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完颜娄室听了,双眼一亮,待完颜阿骨打交代完了,便后退两步,再次拜倒,激动的对他说道: “多谢陛下计谋!有了陛下的计策,末将定能将耶律大石生擒活捉,若是此行完不成任务,末将愿依照军法,提头来见!” “去吧!” 完颜阿骨打没有多说什么,挥手让完颜娄室离去,完颜娄室再次叩首,行礼后退下了,大金国的群臣和莫无量眼睁睁的看他离去,无不是满心的疑问。 到底,穿山甲说了啥? 呸! 到底,咱大金国的皇帝陛下,给完颜娄室谋划了什么神机妙算,让完颜娄室一下子变得这么自信,看上去比用了瓢柔还自信啊! 但是,完颜娄室不说,直接走了,完颜阿骨打也不说,只是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大金国的群臣谁也不敢上前去问。这个问题,看来只有日后才能知道了。 …… 猛士府大军之中。 耶律大石皱着眉头,听着手下探马传来的消息。完颜照里兵败之后,收拢了溃兵,不再贪功冒进,而是稳扎稳打,开始慢慢推进。每每遇到山川险隘,完颜照里的探马游骑都全部撒出,将其探查了个遍,才率军通过。 如此一来,虽然完颜照里的大军行进速度慢了许多,但是耶律大石却休想再故技重施,安排包围圈,轻易的将完颜照里的大军给埋伏了。 兵行险招,剑走偏锋,固然让人猝不及防,但是堂堂正正,正大光明的大军压进,围剿弱势一方,更加的让人无可奈何,有心无力! 要知道,完颜照里虽然经历了一次兵败,眼下他的兵力,依然优于猛士府! 看看天空中依然在盘旋飞舞的海东青,耶律大石暗自叹息,知道眼下对付完颜照里,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自己只有使出最后的手段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当然,大白天的疯狂逃跑是不可能的,那样不仅仅会让天空中盘旋飞舞的海东青轻易的发现,而且还会让猛士府的大军出现致命的混乱。一旦后方的完颜照里大军发现了这个致命的破绽,只需派出数千骑兵追杀,便可以让猛士府大军大败亏输,尸横遍野,之前一切的胜利,都会变为彻头彻尾的失败! 所以,耶律大石依然要依靠夜晚的掩护,巧妙的撤离。 …… 是夜,猛士府的大军距离完颜照里的大军已经足足有十里开外。耶律大石命众人早早生火做饭,待大军吃过晚饭,灶台什么的都不收拾,直接带了辎重趁着渐渐浓郁的夜色便走。只要之后,在天亮前找到一处所在,以草木遮盖大军的行藏,让天空中的海东青失去目标,第一步的计划便算是成功了。 然后,只要继续拼命干掉完颜照里所有的游骑斥候,让完颜照里找不到猛士府大军的行藏,不能继续率军追杀下去,便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只可惜,当耶律大石下令三军出发后不久,他便发现四周山野间皆发现了篝火的亮光。惊骇之下,耶律大石马上派出残余的斥候前去打探,不久之后,斥候纷纷回报,他们猛士府大军的四周,已经被大金国的大军给围困住了! 什么?! 耶律大石大惊失色! 他知道完颜照里大军的行踪,明明入夜之前,完颜照里还在猛士府大军后面十里左右休整,怎么一顿饭的功夫,他们竟然能够将自己的大军给包围了?! 这绝不可能! 不久之后,斥候终于带回了准确的消息,耶律大石之前猜测的的确没错,完颜照里确实不可能仓促之间将他的猛士府大军给突然围困。但是根据手下的斥候回报,眼下围困他耶律大石大军的,除了完颜照里,最主要的还是完颜娄室! 完颜娄室,接了完颜阿骨打的军令之后,立刻调取了奉圣州府城所有的马匹,星夜追击,才最终追上了耶律大石的大军,并且分兵将耶律大石给围困住了。 之所以会出现眼前这样的结果,乃是因为,完颜娄室大军的斥候和游骑之前因为返回奉圣州府城,毫发无伤,而耶律大石手下的斥候之前却所剩无几,几乎就像他耶律大石已经聋了瞎了一样,对于完颜娄室的包围,根本就无所察觉! 当然,完颜娄室拼命追击,他麾下的士卒也因此都累得够呛,眼下正在分成几十个千人大队,围着无数的篝火歇息,暂时倒是无力主动向耶律大石的大军发起攻击了。但是,耶律大石也不可能冲出完颜娄室的包围圈了。因为,完颜娄室的兵马,大多都是骑兵,两条腿儿的,要如何才能跑得过四条腿儿的? 即便暂时冲出重围,大军行动迟缓,想要彻底逃掉,那是做不到的。 而进行原地等待时机,只会让完颜娄室的大军迅速恢复战斗力,而且完颜照里的大军也会彻底从后面围上了,敌众我寡,届时猛士府大军就更加的没有胜算。 耶律大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但是,他到底不是庸才,稍加思索之后,发现只有冲出重围,才有可乘之机。于是,急忙下令整军,选了一个方向,便带着士卒狂冲了过去。一番短兵交接,厮杀过后,大金国的大军果然因为疲惫不堪,又分散成一个个的千人大队,战力无法与耶律大石手下完整的猛士府大军相比,根本留不住他们,被他们冲了出去。 当大金国的斥候将这个消息告诉完颜娄室的时候,完颜娄室冷哼一声,不以为意。他已经知道了耶律大石大军的虚实,而且咬住了大军的尾巴,冷然下令道: “传令下去,右翼大军先行追击,左翼大军与中军先歇息一个时辰!” 眼见传令兵奉命离去,完颜娄室冷笑道: “哼!想逃?没门儿!” 耶律大石当然想逃,但是他也知道单纯的逃跑只会导致惨败。于是在抵达一处高丘之后,他命大军熄灭火把,在道路两侧潜伏。 不片刻,完颜娄室的右翼大军便杀了过来,耶律大石趁着其进入包围,突然下令大军杀出,口中高喊着: “完颜娄室已死,速速投降!杀啊!” 完颜娄室领着右翼大军的副将哪里料到会出现眼下一幕?正当他手足无措之时,后方突然传来完颜照里的吼声: “我女真的好儿郎们,报仇的机会来了,杀啊!” 不仅如此,大金国的大军开始齐声高喊‘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耶律大石听着大金国大军传来的喊声,顿时傻眼了! 完了! 败了! 第237章 无向辽东惊耶律,昔日王薄知世郎 无向辽东浪死歌?! 听闻完颜照里麾下将士齐声高喝‘无向辽东死,斩头何所伤’,耶律大石顿时心如死灰,苦笑一声,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眼下他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只有尽力保全自己麾下的将士,不让他们无谓的送死而已。 为何耶律大石听到完颜照里手下大军高歌这句‘无向辽东死,斩头何所伤’,竟会立刻断定自己已败,连继续取胜都放弃了呢? 只因这句‘无向辽东死,斩头何所伤’,乃是合乎女真族情形,能够极大的激励其大军士气,让耶律大石再也无计可施,只能疲于招架的诗句。 长白山头知世郎,纯着红罗锦背裆, 长矟侵天半,轮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闻官军至,提剑向前荡。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昔年大隋朝初建,结束了东晋之后,南北朝并立,中原王朝征战不休的乱状。之后,隋文帝杨坚虽然毕生致力于恢复民生,希望让新生的大隋朝天下能够与民休养生息,恢复昔日强汉时候的无敌国风,但是,继任的隋炀帝杨广却飞扬跋扈,好高骛远,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修建京杭大运河,使得民夫伤亡半数。 甚至后来,为了彰显自己的文治武功,开疆拓土,隋炀帝杨广不顾民生,强行远征高句丽。一时之间,大隋朝大军强征民夫,拉壮丁补充兵伍,闹得民不聊生,民怨沸腾。而山东人王薄,不堪忍受,揭竿而起,自称知世郎,写下了此诗。 一时之间,天下怨愤,遭受残害之民无不群起而相应,许多文人另续诗云: 莫向辽东去,迢迢去路长。 老亲倚闾望,少妇守空房。 有田不得耕,有事谁相将。 一去不知何日返,日上龙堆忆故乡。 …… 莫向辽东去,从来行路难。 长河渡无舟,高山接云端。 清霜衣苦薄,大雪骨欲剜。 日落寒山行不息,荫冰卧雨摧心肝。 …… 莫向辽东去,夷兵似虎豺。 长剑碎我身,利镞穿我腿。 性命只须臾,节侠谁悲哀。 功成大将受上赏,我独何为死蒿莱。 …… 大隋末年的王薄等人,遭受了隋炀帝杨广的无尽压迫,而辽东的女真诸部,十年之前,又何尝不是遭受了大辽国无情的压迫了呢?! 一年又一年,穷奢极欲的大辽国权贵逼迫着女真诸部进献越来越多的东珠,进献越来越珍惜的海东青,以及长白山上越来越难觅踪迹的鹿茸、人参、麝香之类。稍有不满,大辽国的权贵便降下怒火,将女真诸部折磨的惨不堪言。 又有大辽国权贵,时不时‘打女真’,又派商队到女真诸部,低价收取人参、鹿茸、麝香等贵重之物,高价出售粮食布匹。甚至强买强卖,害的女真诸部无过冬之粮,不知道多少女真诸部族人,因此饿死在寒冬之中。 最可恨天祚帝年年派出银牌使官向女真诸部索要海东青,且‘每至其国,必欲荐枕者。其国内轮中下户作止宿处,以未出室女侍之,后,使者络绎,恃大国命,惟择美好妇人,不问其有夫及阀阅者’。 杀我辽东女真男,辱我辽东女真女。 姐妹之仇深似海,父兄之恨信难休! 世间有辽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置乎?只要忍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过了几年,辽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者,更甚从前!大辽国往日如此羞辱,压迫女真诸部,天长日久,日积月累,如何能忍?! 于是完颜阿骨打登高一呼,辽东女真诸部群起而影从,大辽国天祚帝纵然七十万大军压顶,辽东女真两万人恨意滔天,抵死不降,反将其大败! 辽金衅起海东青,玉爪名鹰贡久停。 纵使女真诸部反辽已经十年了,昔日比山高比海深的仇恨,又怎是区区十年能够淡忘的?!高喊着‘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大金国的大军恍如怒海大浪,滔天一般袭来。完颜阿骨打死了又如何?完颜照里和完颜娄室死了又如何? 管他何人生,何人死,今日只要一雪前仇! 高呼声中,女真士卒人人拼死向前,猛士府大军竟如冰雪遇上了沸水,迅速消失。耶律大石见状大急,慌忙命部下退守高丘,又命弓箭手向高丘下方射出了无数的火箭。顿时,高丘下方前锋早先就按照耶律大石要求布置好的草堆轰然烧起一道五丈宽的火墙,一时将大金国的大军生生的烧成了两截,顿时让其一乱。 然而让耶律大石眼角直跳的是,后方的大金国士卒,杀红了眼睛,竟然有一些不顾熊熊燃烧的大火,奋力向前扑杀,最终无奈的倒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疯了! 耶律大石心中震惊,但是他不愧是久经战阵之人,迅速做出应对,命副将率领亲卫队全力冲击,将追过火墙的大金国士卒砍翻。 约莫半刻钟之后,耶律大石便不管剩余了多少大金国士卒还在火墙这边,只管鸣金收兵,迅速率军撤离。因为,留给他耶律大石的时间,并不多了! 之前耶律大石仓促之间,只命令前锋在高丘之下准备了没过脚背的一层干草,这点儿干草,只够阻挡大金国的大军一刻钟的时间。而且,若是大金国的大军应对得当,立刻开始掘土掩盖火源,或者绕道追杀,他连一刻钟的时间都争取不到! 幸好,刚刚的火攻事发突然,完颜照里和完颜娄室仓促之间,不明就里,没有及时灭火,也没有想到绕道进攻,让耶律大石顺利的拖延了一刻钟的时间。 也因为之前耶律大石麾下前锋布置的干草,只有没过脚背,完颜照里和完颜娄室,甚至他们麾下的士卒们,都没有及时发现异常,才让耶律大石顺利得计。 趁着还有半刻钟的时间,耶律大石急忙命猛士府大军撤离,就连身后受伤的袍泽和阵亡的将士尸骸都顾不上去管了。 相较于之前击败完颜照里的胜利,眼下的败逃,是如何的狼狈啊! 但是耶律大石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看看身边独孤小秋等人还在,顿时感觉一阵心安,至少,他将冉难渊的弟子又一次安全的带离了险境。 策马继续奔逃,耶律大石冷静的下令,让游骑殿后,不必与大金国大军交战。只需他们在道路挖掘坑洞,割了干草铺在道路,待大金国大军靠近,便点燃阻碍大金国大军追击,又在岔路设置假象,装作耶律大石大军从另一边离去。 诸如此类,只以阻拦追兵,趁着天黑诱开完颜照里和完颜娄室的大军为主。 一旁跟着耶律大石的独孤小秋、红芍药、王中孚、张天磊、殷九莲等人冷汗直流,他们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位‘野驴大叔’,颇有一种初次认识他的感觉。 平日里在他们面前表现的文质彬彬,悲天悯人,颇有贵族风范的耶律大石,这几天被逼迫的,将兵法之中各种阴毒招式,信手使出,完全颠覆了他们心目中那个完美的形象。独孤小秋无数次想要强行将耶律大石带离,翻山越岭,逃离大金国和大辽国的两军厮杀,最后看看狼狈不堪的猛士府士卒,都无奈放弃了。 带走了耶律大石,这些可怜的士卒生死难料。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蠢货!你们这些蠢货!” 等到完颜照里终于及时反应过来,命人掘土压盖火势,将高丘下的火熄灭了。然而,已经为时已晚,耶律大石已经逃了,前面杀过去的大金国士卒已经死伤殆尽,那些杀红了眼,扑杀进火墙的大金国士卒也永远的倒下了。 完颜照里嘴里骂着,满是烟灰的脸上却是挂上了两行泪痕。其实他完颜照里又何尝不是‘蠢货’?刚刚大火燃起的时候,他也杀红了眼睛,若不是手下的亲卫拼死将他拉出来,他也会试图从火墙杀穿,最后变成地上的一具尸骸了。 “啊~~!” 仰天一阵狂吼,发泄了心中的愤懑,完颜照里看着大金国死伤的士卒怒吼道: “耶律大石!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杀!” “杀!” “杀!” …… 随着完颜照里的怒吼,大金国的士卒跟着喊杀。一时之间,声震天地,连远处逃走的猛士府大军都听得心惊胆战,逃得更快了。 “将军!” 突然,完颜照里的亲卫队长小声的叫他,完颜照里不耐烦的问道: “何事?” 这个亲卫队长小心翼翼的看看完颜照里的脸色,低声说道: “好像,皇帝陛下说要活捉耶律大石来着……” 完颜照里:“我擦……” 他刚刚把这事儿给忘了。 心中郁闷,完颜照里看看四周,发现自己的手下正在押送猛士府的伤兵,顿时眼睛一亮,找到了泄愤的目标,急忙对自己的亲卫队长喊道: “先将他们给本将军杀了祭旗!” “是!” 这亲卫队长刚要领命去办,突然听到一人高呼: “不可!” 第238章 终于金主得所愿,独孤小秋送急信 完颜照里嘴角抽搐,转头四顾,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捋自己的虎须。敢这样直接怼自己,而且还在自己的气头上,找到他之后,一定要军棍伺候……不料看到来人之后,他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怏怏不乐的说道: “完颜娄室!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耶律大石一伙儿的吗?!” 这话说出来就严重了,这是赤裸裸的怀疑完颜娄室要反了大金国啊!完颜娄室麾下的亲卫闻言唰的一声就将刀剑拔出,不怀好意的看着完颜照里。完颜照里的亲卫也不示弱,怒喝声中,也纷纷刀剑相向,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完颜娄室之前虽然没有冲进火墙,但是看到眼前这种情形,脸比完颜照里还要黑了。这完颜照里看来真是杀疯了啊,竟然敢当众如此挑衅自己。 不过,完颜娄室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面对如此情形,一面按下了自己亲卫的刀剑,一面语调平淡的对完颜照里说道: “完颜照里!皇帝陛下的命令,可是‘生擒耶律大石’!” 完颜照里:“我……” 被完颜娄室拿来完颜阿骨打出来说事,完颜照里顿时语塞,但是他转念一想,发现自己刚刚要干掉的可不是耶律大石啊!便回怼道: “哼!某家当然知道皇帝陛下的命令,某家只不过是要斩杀几个仇敌,为麾下死去的将士们出口恶气而已!怎么?连这你也要管?还是说,你完颜娄室相信了那些汉官的鬼话,也相信什么‘杀俘不祥’了吧?!哈哈!” “哈哈哈哈!” …… 完颜照里手下的士卒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声,气得完颜娄室麾下的亲卫队又要拔刀相向。完颜娄室死命按住亲卫队长握刀的手,沉声喝道: “放肆!完颜照里,你辱我事小,却休要误了皇帝陛下的大事!” 一听这话,完颜照里和他手下的骄兵悍将不吭声了。天大地大,完颜阿骨打的事情最大,这么多年来,这件事情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女真诸部的骨子里了。 眼见完颜照里沉默了,完颜娄室满意的笑了,刚才要说他一点儿也不生气是假的,没有那个女真部族的大将可以忍受别人的侮辱。但是,此时挥刀砍回去,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尤其是耶律大石,肯定会笑死。这份侮辱,回头再讨回来便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生擒耶律大石,完成完颜阿骨打的命令。 所以完颜娄室继续忍着怒火,强迫自己保持和气的语调说道: “本将军也不是不让你杀这些人,只不过想让你先等一等,回头我们再和耶律大石对阵之时,再当阵斩了他们,定能摧毁大辽国大军的军心!这样一来,我们完成皇帝陛下的重任,活捉耶律大石的机会便更大了一些!照里你以为如何?” “这……” 完颜照里闻言,犹豫了。 说实话,杀不杀这些猛士府的士卒事小,左右不过让他出口气而已。但若是让其他人觉得自己竟然敢将完颜阿骨打的重任给丢在一边儿,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要真是敢如此做,就连他完颜照里自己,都得抽自己的大耳刮子一顿的! 他完颜照里,也是完颜阿骨打的死忠粉啊! 最终,完颜照里同意了完颜娄室的计策,将猛士府的士卒看管了起来,准备翌日与耶律大石对阵之时,再要挟耶律大石。完颜娄室虽然想要讨要一些猛士府的士卒,以便日后一样用来胁迫耶律大石,但是却被完颜照里给拒绝了。 完颜照里对他不屑的说道: “有本事你自己抓啊!” 完颜娄室:“……” 你给我等着! …… 耶律大石策马前行,看着天边逐渐泛白,心思百转,突然吟诵道: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曹植的《白马篇》!” 张天磊最近可是憋坏了,觉得随着猛士府大军一路行来,自己对于行军打仗,几乎一直都是一无所知,别提多难受了。这时突然听耶律大石一番吟诵,正好是自己熟识的一首诗篇,不禁心中高兴,直接兴奋的喊了出来。 不料,众人看来的目光,不是崇拜和欣赏,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好似,在责怪自己打扰了耶律大石的兴致。唯有殷六娘,两眼放光的看着张天磊。 “哦~!呵呵!”耶律大石突然回过神来,看着张天磊,“不错!张兄弟所言不错,这确实是昔日曹植所著的《白马篇》。只可惜,如此豪情,在我大辽国,竟是寥寥无几,权贵们反倒只顾着欺压百姓,以至于今日疆土破碎,几近倾覆!” 张天磊闻言顿时无语了,他尴尬的一笑,挠挠头,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出这个头儿了,一番话说下来,尽让耶律大石灰心丧气了! 偏偏他还不知道怎么相助耶律大石,就连给他鼓劲儿的话也不会说了。怎么说呢?说那些大辽国的权贵是咎由自取,你耶律大石才是可怜之人?说大金国昔日之仇也报的差不多了,现在是你们大辽国反遭欺压,以后可以伺机反击? 这些大道理,谁不懂啊?! 场面一度十分的尴尬。 最后,还是耶律大石打破了这番尴尬。他看看独孤小秋等人,沉重的说道: “诸位,眼下只怕我猛士府难以逃脱了!我耶律大石皇命在身,上天不佑,无可奈何,不过是唯死而已。然而近日某家思虑许久,深恐大金国突然大军袭击而今的大辽国腹地,届时仓促之下,恐有不可估量之损伤!而我大辽国,时至今日,实在是经不起大的损伤了!故而,有一不情之请,还请诸位一定要答应!” 独孤小秋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急忙对耶律大石说道: “耶律大叔……都统,您吉人自有天相,必会平安无事的!” 只是这话说得,独孤小秋自己都不确定。 耶律大石笑着看看独孤小秋,果然,冉难渊身为大宋国的君子,连他的徒儿也不曾辱没他的气节,颇有乃师之风!他欣慰的对独孤小秋嘱咐道: “贤侄!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不能完成,某家死不瞑目啊!还请鼎力相助!” “这……那好吧!” 耶律大石都这样说了,独孤小秋还能怎样?总不至于真的将耶律大石给强行带走吧?再说,猛士府的大军,有耶律大石,或许还有生路,离了耶律大石,或许只有死路一条了!害死这么多人,他独孤小秋,做不到! 而且,此时离去,也能护得红芍药和殷九莲等人的安全啊!他们这些人随着自己而来,帮助自己良多,自己又如何忍心让他们一直呆在险境之中? 于是,耶律大石一番交代之后,独孤小秋等人带着他的密信,悄悄的离去了。 奉圣州府城。 完颜阿骨打接到了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发来的战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下方群臣奇怪的看着他们的皇帝陛下,刚刚战报的内容完颜阿骨打已经让他们传看了。他们看到的,明明是耶律大石屡屡设计坑害二将,让二将气急败坏啊! 皇帝陛下,看了这些,为什么反而会发笑呢? 这被坑的二将,可是皇帝陛下您的爱将啊!这丢的脸面,可是咱大金国的脸面啊!皇帝陛下您不会真的是要年老呆傻了吧?! 完颜吴乞买一脸疑惑的看着完颜阿骨打,最后忍不住轻声说道: “二哥……哦不!陛下!您……因何如此的高兴啊?” 似乎是看出了弟弟和群臣的疑惑,完颜阿骨打乐呵呵的说道: “无他,今日朕见我女真部族将士用命,又有贤士展露风采,投我麾下之日可期,甚为高兴!你等看到战报之上,这耶律大石计谋迭出,而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虽然略处下风,依然紧紧的将其咬住。不日,朕的愿望便要实现了!” 完颜吴乞买依旧不明白,害怕惹怒了这位二哥,引来对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二将的责罚。但是他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 “臣弟还是不明白!战报上不是说,耶律大石还在逃窜吗?” 完颜阿骨打轻笑一声,看看自己的这位弟弟,耐心的解释道: “耶律大石之前可以做到带走所有受伤士卒,而今却只能狼狈而走,无法顾及后者,便说明了他已经技穷了。之前朕嘱咐完颜娄室利用《无向辽东浪死歌》,完颜娄室转告完颜照里之后,果然将其招数破解。眼下,耶律大石兵败,只是迟早的事情了!就不知,朕能不能见到活的耶律大石了!” 第239章 无量心中已定计,照里终究泄其愤 大金国的群臣看着完颜阿骨打,颇感无语,一个个的无不感觉他们的皇帝陛下只怕是个假的。幸亏之前完颜阿骨打说他命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以《无向辽东浪死歌》,破了耶律大石以谣言破坏军心的诡计,否则他们都要疯了! 幸好,幸好耶律大石即将兵败,否则大金国的群臣们真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而下方的莫无量,心中则是对完颜阿骨打生出浓浓的警惕之心。这位一代雄主,先是亲自为他打开了纵横女真诸臣的局面,又亲自坐镇奉圣州府城,破了耶律大石的谣言之计,再以《无向辽东浪死歌》,助手下二将稳定军心,眼下又从军情急报看出了耶律大石将败,果然像师父说的那样,不好相与啊! 不!比师父估计的,还要不好对付! 这让莫无量的心中,不禁打起了别样的心思。而正在此时,完颜阿骨打似乎心有所觉,突然转头朝莫无量看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虽未言语,但是那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让莫无量心中不由自主的打了个突突。 算了,为今之计,还是先按照完颜阿骨打的想法去做吧! 莫无量无奈的叹息,暗暗向完颜阿骨打拱了拱手,后者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 奉圣州,龙门山以东二十五里。 耶律大石望着眼前熟悉的营寨,觉得恍如隔世。 与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接战之前,他也是在眼前的营寨之中,手下猛士府大军,共有约两万之众。那时虽然知道恐怕难以敌过大金国的大军,却仍然踌躇满志,希望尽一己之力,挽回大辽国大厦之将倾覆。 然而,自己的确也尽力所有的努力。奈何大金国诸将并非草包,其大军也实在是兵强马壮,自己使出了浑身伎俩,最后也只能仓惶败走,连手下的猛士府大军也只剩下了一万之众,且多是老弱病残,战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耶律大石已然发现了,想要胜过大金国的大军,不训练出一支曹魏虎豹骑、刘宋北府军那样的无敌之师,恐怕是收复大辽国山河无望了。 当然,眼下更紧迫的事情,还是如何应对完颜照里和完颜娄室的围堵追击。耶律大石没有着急召唤诸将议事,反倒是先命猛士府大军列阵,自己登上高台,安排军法官将之前记录在册的军功一一宣读,依照军功擢升士卒,分发奖赏。 眼见军法官宣读军功完毕,奖赏依次分发了下去,耶律大石看着麾下的士卒们又重新提起了士气,心中深感欣慰,也深感可惜。若是再给他足够的时间,猛士府的大军,他耶律大石有信心将其练成虎豹骑、北府军那样的无敌雄兵。 深吸一口气,耶律大石朗声喊道: “将士们,今日宣功封赏,大家高不高兴?!” “高兴!” 虽然知道身后完颜照里和完颜娄室领着十万大军穷追不舍,不久便会追至,但是猛士府的将士们竟然没有感觉到太多不安和恐惧。只因带领他们的耶律大石,让他们感觉到了心安,即便跋山涉水,即便生死难料,也有主心骨的心安。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耶律大石,眼中满是希冀。耶律大石见状,心中一痛,他自知已经无法击败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的大军,这就意味着,面前的猛士府袍泽将会在不停的厮杀中陆续的丧命,这对恢复大辽国,毫无意义。 所以,耶律大石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他继续对麾下士卒说道: “之前将士们英勇无畏,本都统感同身受!大金国之前,恐怕从未吃过如此大的亏!这都是诸位将士们的功劳,耶律大石在此谢过了!” 言罢,耶律大石双拳一抱,向猛士府大军施了一礼。猛士府大军诸位将士见状,哪敢怠慢?也是纷纷抱拳,单膝跪地,还了一礼。 “诸位请起!” 礼毕,耶律大石双手虚扶,猛士府大军应手而起,军容整肃,简直惊心动魄。耶律大石收拾心情,继续说道: “眼下大金国的大军已经咬住了我大军不放,敌众我寡,恐怕难以继续支撑下去。我耶律大石也不愿强人所难,不会让诸位白白同我一起赴死,眼下有两个选择。其一,愿意自行离去的,我给大家分发盘缠,便可自行离去。但是,现在四周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的大军恐怕已经围困,独自离去也需冒险,不要被当成奸细给抓了。其二,便是与我一道,与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讲条件,体面的降了。若是他们同意也就罢了,若是他们不愿纳降,本都统便亲自领兵,与他们决一死战!当然,你们也可以摘下本都统的头颅,去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那里领功!” “这……” “要不咱领了盘缠走人?可是万一被大金国的大军给抓了,不分青红皂白,给拉了壮丁,或者当成了奸细,直接杀了,那多亏啊!” “是啊!那样可没地方说理去啊!” “我觉得跟着都统比较好,之前他一直全心维护我等安危,从不让我们轻易涉险的。跟了他还能有活路,不跟他说不定会死在哪里了!” “是啊!是啊!” “杀都统?他的亲卫不得把咱统统放倒?再说了,之前咱与大金国大军也算结了仇的,去大金国大军领功,说不定人家会让咱领死!” “耶律都统没有对不住咱们,咱们不能干不地道的事情啊!” “我还是跟着都统相公吧!要走你自己走!” …… 最终,大部分士卒都选择了继续跟随耶律大石。只有百余人自恃年轻力壮,惯常翻山越岭,自信能够逃掉的,到军法官那里领了盘缠,自行离去了。 而剩余的猛士府大军,在耶律大石的指挥下,迅速整军,将营寨守卫的铁桶一般。这边刚刚准备好,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的大军,便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二将一路追着耶律大石的大军,真是累得够呛,尤其是被耶律大石麾下的斥候不停的以诱敌之计误导,更是让他们疲于奔命。此时眼见耶律大石大军竟然不再逃窜,大金国大军无不惊喜莫名——终于不用再追下去了! 赶紧派人将之前抓到的猛士府士卒推到阵前,完颜照里派人不停的高叫: “耶律大石快快投降,否则你的手下性命不保!” 本来,这只不过是完颜照里的攻心之计,完颜照里也没指望单单靠这一招便将耶律大石给拿下了。不料耶律大石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派人喊道: “降则降矣!不可伤我将士,尔等可能做主?!否则誓死不降!” 哟~! 要求还挺高啊! 完颜照里闻言,差点气得鼻子都歪了。合着自己刚刚将猛士府被擒的士卒推出去,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是吧?!人家根本没想着再战,就是想要降了啊! 只不过,投降的条件是不准他大金国大军伤其士卒而已。 这要换了其他时候,完颜照里绝对不可能答应。开什么玩笑?想要投降还提这么多条件,真当他还是以前那个兵微将寡,想要保存实力的小将军了吗? 但是,想到完颜阿骨打‘活捉耶律大石’的重任,完颜照里终究还是怂了。万一真的惹得耶律大石破罐子破摔,跟他列阵拼命,他可没把握再抓活的。而且此时数万大军众目睽睽之下,即便他完颜照里再怎么痛恨耶律大石,但是放着活捉耶律大石,完成皇帝陛下重任的机会不抓紧了,反倒将其逼死,回头他可管不住如此多人的嘴巴,迟早会被大金国上上下下君臣子民知晓。 届时即便完颜阿骨打大度,不处置他完颜照里,大金国上上下下的人戳脊梁骨,也能将他完颜照里羞愧的没有脸面出门! 更可恨的是,完颜娄室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就跑来他的营帐,满怀深意的盯着他。之前,完颜照里怼他,还不送给他猛士府被擒的士卒,完颜娄室可都还记在心里的呢!眼下得到了机会,怎能不来看他的笑话? 纵然知道完颜娄室是来看笑话的,完颜照里也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了耶律大石的条件,耶律大石也只向他完颜照里投降——谁让他完颜照里手中握着猛士府被擒的士卒呢?这让完颜娄室心中不爽,连耶律大石也恨上了。 猛士府大军将士卸甲,抛下兵器。耶律大石则领着亲卫队缓缓向完颜照里大军走去。双方见面,完颜照里一句话不说,脸颊紧绷,愤恨难平。忍了半天,终于是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朝着耶律大石拔刀就砍。 耶律大石面不改色,双眸微闭,不动如山。 其身边的亲卫想要上前护卫,却被完颜照里麾下的亲卫给拦住了。 咔嚓! 一声钝响,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完颜照里和耶律大石,只见耶律大石身边亲卫举着的‘耶律’大旗轰然落地。完颜照里老脸一红,骂道: “本将军看这杆旗不顺眼,不行吗?!” 第240章 为何一时转身去,波折反复又要来 斩断那杆‘耶律’大旗之后,完颜照里当场放出了这么一句狠话,直接在大金国大军和大辽国大军万众瞩目之下,干净利落的转身便走。 他不走又能做什么呢? 对于耶律大石,他完颜照里杀又不能杀,打又不能打——杀了完不成陛下重任,打了怕激起猛士府大军的愤慨,又起大战,真可能会将耶律大石害死在乱军之中。难道要让他完颜照里一脸郁闷的瞪着耶律大石,被在场数万人耻笑不成? 他完颜照里又不是傻子,当然要趁着在场数万人还震惊于他砍倒那杆‘耶律’大旗这件事,赶紧的溜掉啊!否则,完颜娄室这满肚子坏水儿的大胖子,肯定要拦住他,不让他有机会迅速逃离现场,好看他的笑话啊。 更何况,自己最近可是怼了他好几次的呢! 完颜照里,不可谓不机智。 然而,即将远去的完颜照里,还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哄笑声。完颜照里脚步一顿,眼角抽搐,强忍住没有转身回望。见到面前几个士卒探头探脑,似乎是没看到刚刚前面发生了什么,完颜照里怒火中烧,对他们吼道: “看什么看?!扰乱军纪者,斩!” 那几个士卒莫名其妙的被完颜照里当了出气筒,又不敢反驳质疑,尽皆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老老实实的原地站好,眼观鼻,鼻观心,登时变成了一座座石雕一般。完颜照里稍稍泄愤之后,明白自己越是在这里呆着,就越是容易丢脸,赶紧又疾步而去,溜回去自己的大帐,吩咐亲卫,自己要处理军务,谁来了也不见。 其实,完颜娄室的确想将他拉住,当场看他笑话来着,奈何完颜照里见机得早,已经逃也似的走了,让完颜娄室无可奈何,扼腕叹息,颇感惋惜。 一个大好的报仇机会,就这么在他完颜娄室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虽然那杆‘耶律’大旗被完颜照里突然砍倒,但是猛士府大军却并未伤心,反而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刚刚完颜照里突然拔刀便砍,可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的,还以为他们的都统耶律大石即将性命不保,岂料完颜照里雷声大雨点小,只不过是将那杆‘耶律’大旗给砍断了,让他们提着的心都放下了,松了一口大气。 若是两军对垒之时,被敌军砍断了耶律大石的帅旗,对于猛士府大军士气的打击,那绝对是致命的。然而此时猛士府大军已然降了大金国大军,这时完颜照里再砍断耶律大石的帅旗,于猛士府大军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了。 不就象征着,你们大金国大军将我们猛士府大军给打败了吗?本大爷降都降了,还怕你们砍什么旗杆作甚?你们的都统这样做,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无聊,且幼稚啊! 耶律大石这个都统没有被折磨,自己这些小卒子也都没有被打杀,大金国的大将好像还很郁闷的走了。之前耶律大石说要保证他们安危的话实现了,于是猛士府的大军都笑呵呵的,让大金国的大军哄笑之后,心中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凭啥现在咱们大金国的大军赢了,你们猛士府这群人笑的比我们还开心呢? 明明赢的是我们大金国啊!你们猛士府这群人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当然,猛士府也有不开心的人,那便是耶律大石。他走向完颜照里安排的战阵,之前猛士府被抓的士卒还都在阵前押着,头顶刀剑高悬,大金国的大军似乎仍在随时准备将他们斩首示众——刚刚完颜照里走得急,也没顾得上下令放人。 耶律大石却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他径直走向这些被捆缚在完颜照里大军阵前的猛士府士卒,怒视看管他们的大金国刀斧手,对这些刀剑在手之人冷声说道: “完颜照里有言在先,要保证我猛士府士卒的平安——还不速速放人?!” 一众完颜照里大军的刀斧手:“……” 汗! 哥们儿,你确定你是来投降的吗?咋俺们看着你这气派比俺们家都统都不遑多让呢?而且,您这也太不客气了吧?还敢命令俺们,你咋不直接上手呢? 然后,他们就看到耶律大石真的要动手去解猛士府被押着的士卒身上的绳索。 擦啊! 这些完颜照里麾下的刀斧手,见状简直气得鼻子都歪了,二话不说,照着耶律大石挥舞刀剑便砍。旁边本来是跟着看热闹的完颜娄室见状,吓得亡魂皆冒,哪里敢真的让他们把耶律大石给砍了?他急忙冲上去,将那几个刀斧手一一踹倒。 那几个完颜照里麾下的刀斧手自然不敢跟完颜娄室动手,只能凶巴巴的盯着他们,其实就算他们敢跟完颜娄室动手,也不过是在找死而已。完颜娄室身边的亲卫已经刀剑在手,只要他们这些完颜照里的麾下稍有异动,便会刀剑招呼。 用最快的速度将耶律大石拽开,完颜娄室看看这位大辽国的都统大爷,身上没有受伤,顿时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这要是猛士府大军降了大金国之后,耶律大石却被大金国的士卒给杀了,还不得把完颜阿骨打给气出个好歹来啊! 怒视那几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完颜照里麾下刀斧手,完颜娄室简直是气急败坏。这些刀斧手是完颜照里的麾下,只听从完颜照里的军令,尽管他们不会砍杀他完颜娄室,但是他对其发号施令也同样是没有用的。眼见他们还想朝耶律大石扑上去,继续砍杀,完颜娄室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直接朝他们怒吼道: “愚蠢!皇帝陛下早有命令,要活捉耶律大石!你们这是做什么,想要抗命不成?忠于自己的都统是好事,本将军无话可说,但是别忘了大金国还有陛下!” 这话隐隐之中,有点儿暗指他们想要图谋不轨的意味了。虽然这些小卒子听不明白完颜娄室话语之中暗藏的意味,但是一听说完颜阿骨打下令要活捉耶律大石,他们顿时便怂了。他们已然认识到,刚刚他们差点儿坏了自己将军的大事! 甚至,是误了他们大金国的皇帝陛下——完颜阿骨打的大事! 担不起!担不起! 这个责任太大,他们几个小小的寻常刀斧手,根本就是担不起啊! 完颜娄室见他们几个完颜照里麾下的小卒子脸色都吓青了,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快意,纵然不是直接羞辱了完颜照里,他也从中多少感觉到了报仇的快感。 见到这些刀斧手都傻在了原地,不敢动作,完颜娄室得意洋洋的下令道: “还愣着干什么,都傻了吗?还不快快将猛士府的诸位给松绑?” “这……” 这些完颜照里麾下的刀斧手闻言却不为所动,迟疑的对完颜娄室回道: “启禀娄室将军,这些人都是照里将军亲自下令绑在这里的,属下没有照里将军的军令,不敢轻举妄动,还请娄室将军原谅则个!” 将士们严格执行上峰的军令,完颜娄室也无话可说,他转头对耶律大石笑道: “哎呀~!耶律都统啊!不是本将军不给你面子,眼下你也看到了,实在是完颜照里军令在前,本将军也没有办法啊!不如,回头你去求求完颜照里?” 去求完颜照里? 耶律大石闻言,心中冷哼,若是刚刚没有听你完颜娄室说出‘皇帝陛下早有命令,要活捉耶律大石’,说不定他还真要舍下脸面去求完颜照里。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了完颜阿骨打的要求,他哪里还会去丢这个脸面? 也难怪之前他派出使者,对二将说‘不纳降,便死战’,二将一听,便二话不说,痛痛快快儿的答应了猛士府大军投降,保证士卒生路之事。原来,他们是害怕大战再起,他耶律大石万一死了,回头不好向完颜阿骨打去交差啊! 既然心中有了底气,耶律大石也不迟疑,环视双方大军,慨然叹道: “某家来降之前,曾经对麾下将士承诺过,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否则必死战到底。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眼下,某家安然在这儿站着,麾下的将士却被绑在某家面前等待刀斧加身,这让某家有何面目苟活于世?罢了!左不过只是一死而已,何足道哉!某家便以自己的性命,给自己麾下的将士一个交代吧!” 说罢,便要抢了完颜娄室的佩剑自刎。 “将军!” 四野猛士府大军见状无不脸上变色,群情激愤,眼见一旦处置不当,便是一场大祸。完颜娄室见状脸都黑了,气得心中骂娘,将耶律大石和完颜照里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他赶紧制止耶律大石,一边儿口中不住的说着好话,想要将耶律大石稳住,一边儿朝着自己的亲卫怒吼: “来人!还不快向完颜照里将军禀报?!” 这个完颜照里,真是可恶,将自己丢在这里,留下一堆的麻烦给自己,他却啥事儿也不管的跑去躲清闲了,实在是可恶透顶! 帅帐内,完颜照里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串儿的喷嚏。 第241章 金主设宴奉圣州,云长也曾陷曹营 似乎感觉到了一种对自己深深的恶意,完颜照里连面前的军务都无心处理了。他听到远处似乎传来一阵嘈杂之音,想到这可能是耶律大石和完颜娄室等人正在嘲讽自己,顿时感觉更加的郁闷了,反手将案几上的水罐恨恨的砸在了地上。 啪~! 可怜的水罐,当然是摔得碎成了几片碎瓷片。听到帅帐内发出如此异响,账外的亲卫们吓了一跳,又不敢乱闯帅帐,又担心完颜照里遇到刺客,赶紧问道: “将军!可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的去办?” 完颜照里本来是不愿意搭理这亲卫的,但是他转念想想,又开口问道: “大军纳降那里,为何这般喧哗,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这亲卫一听完颜照里在帅帐里面安然无恙,顿时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想要赶紧出言回答他上峰的问题,却又不清楚那里已经闹得完颜娄室头痛,便道: “属下也不知道,不过料来该是纳降的事情太多,故而喧闹起来了吧!” “哦?” 完颜照里闻言顿时心中冷笑,料来此事千头万绪,够完颜娄室忙活了。想到能够让完颜娄室吃瘪,忙的他一个头两个大,完颜照里心中暗乐,又害怕完颜娄室忙的不可开交,会想起他完颜照里,拉他去处理事务,完颜照里赶紧吩咐道: “别忘了传令下去,本将军正忙于军务,谁来了也不见!” “是!” 虽然不知道完颜照里在忙什么军务,但是既然军令已经下了,亲卫自然领命。 然后,完颜娄室的亲兵便被硬生生的挡在了完颜照里的辕门外。任凭这个急匆匆赶来传讯的亲兵如何的叫喊,完颜娄室的亲卫就是不放行,连通报都不去! 晕! 完颜照里将军这是在搞什么飞机啊? 完颜娄室的亲兵都快急疯了,刚刚他的上峰可是命他‘十万火急告知完颜照里将军’的啊!这连对方的辕门都送不进去,自己带的军情可怎么办啊?! 无可奈何之下,完颜娄室的亲兵只好火烧屁股一般又跑回来,将此事告诉了完颜娄室。本来就焦头烂额的完颜娄室闻言大急,看着一直在虚张声势的耶律大石,来回踱步,几乎是脑阔儿都快想炸了! 为什么说耶律大石是虚张声势呢? 因为这位口口声声想要‘拔剑自刎’的大辽国权贵,明明自己腰间有剑,却非要抢夺别人的刀剑‘自刎’,明明被周围的士卒给制住了,却叫嚷的更大声了。 您若是真的想要‘自刎谢罪’的话,干嘛不拔出自己的刀剑?您若是真是想要‘自刎谢罪’的话,干嘛非得大声嚷嚷,就不能自己静悄悄的偷偷自刎吗? 看看周围忙活的满头大汗,又不敢动手打杀耶律大石的大金国士卒,再看看周围对自己怒目而视,眼看就要爆发乱局的猛士府士卒,完颜娄室跺了跺脚,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不停在那里折腾的耶律大石喊道: “耶律都统!还请稍安勿躁,待我亲自去将完颜照里找来,替诸位松绑!” “那你快去快回啊!等得久了,说不定我会‘一不小心’一头撞死!” 耶律大石闻言果然不再闹腾了,却说出了让完颜娄室差点儿吐血的话。 “你~!哼!” 完颜娄室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无话可说,冷哼一声,便负手急匆匆的去了。他完颜娄室能怎么说耶律大石?说他胡搅蛮缠吗?猛士府的士卒可不会这么想。 将耶律大石的嘴给堵上?猛士府大军刚刚纳降,现在就做出如此过激的事情,怕不是要马上一片大乱了。就算不会发生混乱,耶律大石受辱之下,真个儿把嘴一闭,不吃不喝了,回头再给饿死了,他完颜娄室怎么向完颜阿骨打交差? 所以一见耶律大石暂时稳住了,完颜娄室赶紧冲向完颜照里的帅帐——这老狐狸之前早早儿就跑了,可害自己担惊受怕了许久,也该叫他出来收拾残局了。 完颜娄室亲自出面,完颜照里的亲卫虽然仍然挡驾,但是不敢不给传讯。起初完颜照里还不想出来见完颜娄室的,但是一听耶律大石正在那里闹‘拔剑自刎’,吓得他亡魂皆冒,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急忙冲出帅帐,拉着完颜娄室就往耶律大石那里跑——逼得耶律大石‘拔剑自刎’的,可是他完颜照里的军令啊! 万一耶律大石真的自刎而死了,他完颜照里,最是说不清楚! 幸好,耶律大石也不是撒泼耍赖的孙猴子,眼见完颜照里下令将猛士府被抓的士卒给松绑放人,他也就没有再继续搅闹下去了。猛士府的士卒眼见耶律大石真个依照刚刚的承诺,就连之前被大金国大军抓住的士卒都给解救了,顿时情绪高涨,又高兴过头的十几个,还将耶律大石给不停的抛向半空,口中不停的叫喊: “都统!” “都统!” “都统!” …… 喊着喊着,甚至有不少人喊起了‘万岁’,让完颜照里和完颜娄室脸都黑了。 你们这些猛士府的降卒,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们明明是降了俺们大金国的好不好?不过就是给几个被捆的松了绑吗,你们兴奋个什么劲啊? 好在耶律大石不为己甚,没有让猛士府的士卒笑闹许久,尽快将他们给制止了。扶正了自己的帽子,耶律大石面色平静的走到了二将的面前,轻声说道: “既然二位将军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我耶律大石也不会让你们难做,贵主完颜阿骨打不是想要活捉我吗?我这就跟你们与其相见,请吧!” 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对视一眼,似乎没有想到耶律大石竟然会如此配合,连自己的佩剑和匕首都解了,丢给了二将的亲卫。他们想想,还是将耶律大石的双手捆了,毕竟这位爷也太狡猾了,真害怕他又在路上整什么幺蛾子! 耶律大石也真是配合,还让二将的亲卫将自己的双手捆得舒服了一些——现在他已经无力回天,将心中的重担一丢,顿时感觉浑身轻松,自然乐得舒适一点。 …… 奉圣州府城。 自从得了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二将已经将耶律大石生擒活捉的急报之后,完颜阿骨打便下令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让整个奉圣州府城都忙碌了起来。对于熟悉完颜阿骨打的人来说,这可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要知道完颜阿骨打自起兵以来,素来节俭,即便是身居大金国皇帝陛下的高位之后,也很少大肆享乐。 此番大宴群臣,犒赏三军的举动,实属少有! 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回到奉圣州府城,见到那里四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都惊了个大呆。完颜阿骨打大办宴席,自然要大肆采购奉圣州的美酒、食材、灯烛、绫罗绸缎之类,雇佣大厨、伙计,让府城内很多的商贩和手艺人都有钱赚,气氛自然比较热烈。这一番热闹的景象,将之前耶律大石制造的混乱影响都冲走了。 是日,奉圣州府城将要灯火通明,直至夜半。 奉圣州府城的大堂内。 这里临时被当成了完颜阿骨打与重臣共宴的地点,赴宴之人,尽皆是女真部族的显贵,除此之外,只有莫无量、耶律大石、耶律余睹等寥寥数人。 宴会开始之前,女子部族的显贵们便被完颜阿骨打单独召见,命他们不许提及‘耶律大石被活捉’、‘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凯旋而归’之类的事情。虽然女真诸部的显贵们心中暗觉不妙,觉得耶律大石身上要发生什么事,但是完颜阿骨打不愿意细说原因,他们也只好俯首领命,不敢违逆这位大金国皇帝陛下的意思。 宴会开始,诸人落座,唯独耶律大石傲然立于场中,别人没有完颜阿骨打的准许,不敢询问。完颜阿骨打见状,眼角一跳,对耶律大石笑道: “耶律大石都统既来赴宴,何不自行入席,随意就坐?” 耶律大石不亢不卑,淡然自若的看看完颜阿骨打和诸臣,沉声回答道: “大金国之主莫要取笑大辽国降将了,某家既然兵败降了大金国,自然有一番身为降将的觉悟,岂敢登堂入室,喧宾夺主,自取其辱?!” 说罢,还扬了扬手——耶律大石的双手,可还是被绳索牢牢的捆着的呢!完颜阿骨打见状,貌似后知后觉的一拍脑门,赶紧指着耶律大石,对侍卫说道: “怎好慢待朕的贵客?还不速速松绑?” 侍卫闻言,赶紧领命,去给耶律大石将手腕上的绳子解了。完颜阿骨打依旧笑呵呵的对耶律大石说道: “都是朕疏忽了,耶律大石都统莫怪,如今你既然来了此处,便是我大金国的一分子了,以后大家共同富贵。今日且先入席,君臣共欢!” 完颜阿骨打说了数句,一字未提耶律大石兵败纳降之事,给足了耶律大石面子,耶律大石却突然说道: “大金国之主可知,同为纳降,有魏延降刘备而用命,也有关云长降曹营而复去否?” 第242章 凛然不愿学余睹,无量献策阿骨打 “魏延,那是谁啊?你见过吗?” “关云长……是关二爷吗?” …… 听完耶律大石这句话,大金国的群臣一头雾水,议论纷纷。他们的议论纷纷,让完颜阿骨打不禁脸色一黑,胸中一口老血差点儿忍不住给吐出来! 你们竟然不知道关云长是不是关二爷! 你们竟然连魏延是谁都不知道! 你们竟然还问同僚见没见过魏延! 魏延此人你们谁能见过?! 在场诸人可没有从东汉末年活到现在的老不死,谁能见过魏延,那就真是见鬼了!也的确该是见鬼了……魏延死了都数百年了,到现在该还是个资深的老鬼! 没文化,真可怕啊! 朕早就嘱咐你们这些大老粗平时多读书多读书,你们一个个的阳奉阴违,就是不听朕的。这下子好了吧,丢人现眼了吧?!真真是活活气煞朕也! 完颜阿骨打眼角抽搐,很想将自己手下的群臣狠狠的训斥一顿,但是这也太丢人了,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开开心心的办次宴会,中间还大发雷霆的发脾气。 这样也太煞风景了啊! 幸好,旁边的完颜吴乞买见机得快,发现了群臣的话头儿有点儿不对,又见皇帝宝座上完颜阿骨打几乎压不住怒气了,赶紧出言补救道: “哈哈哈!耶律大石都统,你说笑了!那魏延和关云长都是东汉末年分三国,蜀汉昭烈帝刘备的大将,他们都距今数百年了,今时今日拿来作比较,不妥吧?” 哦~! 原来这魏延和关云长,都是数百年前东汉末年的古人啊! 大金国的群臣恍然大悟,不再胡言乱语什么‘你见过魏延吗’之类的了。完颜阿骨打见自己的四弟机智的将局面给控制住了,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着耶律大石,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刚刚被手下打乱了的思绪,淡然说道: “四弟说的极是!耶律大石都统啊,旧事是旧事,今时是今时,不要再提昔年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啦!你看,耶律余睹将军在大金国,不也挺好吗?” 众人一听这话,不由自主的,都朝着已经入席安坐的耶律余睹看去。 而耶律余睹闻言,老脸一红,微微低头,开始仔细研究面前的酒樽,不想迎接耶律大石看过来的目光。昔年他可不是与大金国交战兵败被迫纳降的,说来他投了大金国,还是因为与天祚帝的私人恩怨。这种事情,说得好听点儿叫做被逼无奈,说得难听点儿那便是因私废公,几乎就是投敌卖国了! 与耶律大石先守南京析津府,后攻大金国手中的奉圣州,为了大辽国征战不停相比,他简直没脸与之相提并论好不好?奈何眼下他耶律余睹已经是大金国的臣子了,还曾经领着大金国大军打得大辽国节节败退,早就回不了头了。 宴会之上,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知道此时完颜阿骨打想要自己站出来,劝说耶律大石真心归降,耶律余睹见气氛突然之间开始尴尬,知道此时该自己出言相劝耶律大石了。他无奈的叹息一声,抬头起身,对完颜阿骨打行礼后,对耶律大石沉声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世人谁不知道你耶律大石乃当世之贤臣,岂能折辱于天祚帝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眼下贤主在前,还不快快当机立断,改奉贤主?” 说完这番话,耶律余睹自己都被自己给感动了。他一不留神之下,不仅狠狠的规劝了耶律大石一番,还顺便拍了完颜阿骨打的一通马屁,让这位大金国之主坐在皇帝宝座上喜笑颜开。耶律余睹偷眼看看完颜阿骨打和大金国群臣的反应,顿时心中大定,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语让他们已经满意,便低眉顺眼的原地站等。 现在只等耶律大石一声‘某家愿意真心归降’,今晚的宴席便算功德圆满了! 然而耶律大石的真心归降没等到,却见他负手而立,怒斥耶律余睹道: “你耶律余睹,也配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劝我?昔年文妃与萧昱因萧奉先向天祚帝进谗言而冤死,又要擒杀你,你逃了便逃了,谁也不好说你的不是。甚至,当时天祚帝所派的知奚王府萧遐买、北宰相萧德恭、大常衮耶律谛里姑、归州观察使萧和尚奴、四军太师萧干等人,奉天祚帝之命,追击你到了闾山,马上就能将你擒获,也因为同情你的遭遇,将你放走。但是你自己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依仗自己熟知大辽国内情,带着大金国大军长驱直入,差点儿擒了天祚帝不说,还攻城略地,将大辽国折腾的支离破碎!你这样做,能够复活文妃吗?你这样做,还害死了晋王耶律敖卢斡!你还有何面目规劝某家?!” “什么?!当年他们竟然是故意将我给放跑的?这不可能!” 耶律余睹闻言,简直有点儿崩溃,他之前一直以为当年是自己逃得够快,才躲过了身后的追兵,甚至他后来领着大金国大军进击大辽国,也有报复的意味。 “旁人我不敢说,奚王萧干曾与我在南京析津府共同守卫了许久,你是知道的。当年的隐情,便是他闲暇的时候告诉我的,他说当时诸将合计‘萧奉先恃宠,蔑害官兵。余睹乃宗室雄才,素不肯为其下。若擒之,则他日吾辈皆余睹矣。不如纵之’。不然你以为,他们这些人领了天祚帝的军令,为何竟半道退走呢?” “啊~!竟是如此!晋王!叔父害了你啊!” 耶律余睹闻言,面色忽青忽白,捶足顿胸,跌坐地上,再没有了方才那番雄辩的风采。耶律大石看他悔恨不已的样子,面上无喜无悲,忽而对完颜阿骨打道: “大金国皇帝陛下,我大辽国昔年之丑事,让大金国诸位见笑了!” “啊~?哈哈~!哈哈~!哪里话!耶律大石都统说得哪里话!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昔年耶律余睹将军也是被逼无奈,都怪天祚帝昏庸无能!只要今后诸位勠力同心,一起打造一番太平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便是一大功德!” 完颜阿骨打擦擦额头的冷汗,刚刚这一番话生硬的很,但是起码让他把事情给暂时揭过去了。害怕耶律大石继续搞事情,他急忙给完颜吴乞买使了一个眼色。完颜吴乞买会意,他也害怕了耶律大石的雄辩,赶紧举杯,高声招呼道: “今晚不谈其他,只管纵情宴饮!你们还不快请耶律大石都统就坐?” 几个完颜一族的高手闻言,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将耶律大石给架到了一边儿坐了,几个貌美如花的侍女,迅速上前,小心翼翼的侍奉耶律大石饮食。耶律大石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也不推辞,只管大口吃肉,大碗饮酒。 在完颜阿骨打等人轮流举杯领酒,活跃气氛之下,宴会的氛围总算是热烈了起来。其实即便耶律大石不言不语也无关紧要,此次宴会,主角儿毕竟是大金国的女真族权贵,他们这些降臣和其他的汉臣、客人们,都不过只是陪席之人而已。 …… 宴会之后,宾客尽不尽欢不知道,女真族群臣这些做主人的是尽了欢的。 完颜阿骨打独自踱步在寝宫,想着今晚宴会上的一幕幕,时而眉头紧蹙,时而仰头叹息。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他脚步一停,怒发冲冠,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对着身边的桌角便斩了过去,口中愤恨的叫骂道: “耶律大石!竖子欺人太甚!朕迟早要让你好看!” 这方可怜的桌角,怎能敌得过完颜阿骨打手中宝剑的锋利?只听噗的一声轻响,桌角便被轻而易举的斩下,断口平齐如镜,显然这宝剑之利,超乎想象! 正在这时,忽然侍从禀报,说是莫无量在外求见。完颜阿骨打心中奇怪,这莫无量,明明刚刚在宴席之上,却不说话,怎么非得等到宴席结束,才来找自己? 本来完颜阿骨打正在气头上,暂时谁也不想见的,然而他刚刚挥手想叫侍卫将莫无量支走,却又突然改了主意,沉声道: “请莫无量稍后御书房叙话!” 侍卫赶紧领命去了,不一会儿,完颜阿骨打便在御书房见到了风度翩翩的‘魔太子’莫无量。莫无量向他见礼之后,完颜阿骨打略带不耐烦的问道: “莫公子也知道现在时候不早了吧?有何事竟如此着急,需要深夜密谈?” 莫无量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求见完颜阿骨打有些唐突,但是他更加相信完颜阿骨打需要自己的计策,便自信的说道: “小生深夜造访,自然是为了解除陛下的忧愁而来!” “哦?”完颜阿骨打抬眼看看莫无量,对方的确自信满满,“不知道公子能够替朕解除何种忧愁啊?” “自然,是耶律大石之忧!” 第243章 助大石小秋送信,谋耶律宗望领兵 “莫公子能够帮助寡人,让耶律大石为寡人所用?!怎么刚刚宴席上不说?” 完颜阿骨打一听莫无量之言,顿时来了兴趣。今夜的宴席上,他已经想尽了办法,都没有把握让耶律大石改变心意,不想莫无量竟然已经有了办法。 “陛下!”眼见完颜阿骨打果然对此感兴趣,莫无量嘴角微不可查的轻轻上翘,“不是小生不愿意早早儿的告诉陛下,只因刚刚在宴席之上,耶律大石一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若是此计被他听到耳中,便不能奏效了!” 完颜阿骨打一听也是,换了是谁当面看到大金国的君臣在给他挖坑,他也够呛能够让大金国的君臣顺心如意啊!难怪莫无量早不说,偏偏在宴会结束之后才悄悄的来找自己,私下里密谈,倒是他完颜阿骨打关心则乱,失了方寸了。 “好!只要公子能够施展计策让耶律大石回心转意,转而为我大金国效力,朕一定不会忘记公子的大功,必然要重重的赏赐于公子!” “多谢陛下!” 莫无量赶紧道谢,然后对完颜阿骨打自信满满的说道: “小生之前虽然对耶律大石所知不详,但是方才在宴席之上,观其言行举止,颇有一种想要学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意思。” “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什么意思?” 完颜阿骨打有些奇怪的看着莫无量,这句话他还真的没有听说过,莫无量见状,微笑着说道: “昔年刘备与曹操交战,徐庶投了刘备,数次施展计谋,让曹操损兵折将。曹操得知这都是徐庶献策所致之后,逼迫徐庶的母亲写书信让其转投曹营,徐庶之母不肯,曹操便施展计谋,数度送了礼品和书信,徐母礼尚往来,辞了礼品,也以书信回复。不料曹操派人模仿徐母笔迹,将徐庶骗到了曹营,徐庶临行之前,曾经对刘备说过,到了曹营之后,必然会‘一言不发’,不与刘备作对。” “哦~!这个寡人好像是读过的!”完颜阿骨打最近在汉臣杨朴等人的协助下,倒是读了不少的史书,这时也记起了这一节,“朕记得徐母之后明白中了曹操之计,见自己误了儿子,羞愤难当,竟自缢而亡,真是让英雄扼腕,使好汉叹息!” “不错!陛下果然学富五车,英明神武!” 莫无量赶紧趁势又奉上了一通马屁,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管他完颜阿骨打有多么的城府深沉,毕竟又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仙人,自己小心奉承之下,就不信无法影响他对自己的观感。只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一个只会拍马屁的小人物,便可以趁机完成师尊元魔君交代的任务,还能全身而退。 面对如此马屁攻势,完颜阿骨打果然忍不住洋洋得意,哈哈一阵大笑之后,突然想到莫无量找自己不是要献计献策的吗?怎么说了半天,一直都没有说到点子上,连半条计策都没有?!完颜阿骨打笑容一收,急忙问道: “莫公子所说的计谋,与之有关?” 莫无量之前不过是在吸引完颜阿骨打的注意,此时见机说道: “不错!徐庶进曹营之后,的确是可以一言不发,但是他之所以会进了曹营,还不是因为其母一封书信之故?而这书信之事,便是今时的关键!” “书信之事?” 完颜阿骨打听了,顿时感觉自己迷糊了。莫无量见状,阴险的笑道: “昔年曹操用了计策,以假书信骗了徐庶。而今,我等也可以弄假成真,予耶律大石官职,让耶律大石‘攻打’大辽国,立下‘战功’,宣告四方。届时,假的也成了真的了!试问,天祚帝会不会再相信一个如同耶律余睹一样攻打过自己的人依然心在大辽国?试问,天下人会不会相信耶律大石已经真心降了我大金国?届时,耶律大石便是想要回大辽国,都不可能了!只要再假以时日,潜移默化之下,耶律大石再当几天大金国的官员,便是铁板钉钉的大金国显贵了!” “妙啊!” 完颜阿骨打听完莫无量的计策,忍不住起身,一边儿踱步,一边儿思量。想到精妙处,又忍不住连声赞叹,让旁边的莫无量也不由得得意洋洋起来。 “只是,如何让耶律大石去攻打大辽国,这是一个难题啊!” 高兴了一会儿,完颜阿骨打又想到了一个难处,不禁停住脚步,又皱起了眉头。莫无量却早就胸有成竹,继续对他说道: “陛下!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我们将耶律大石捆在马上,让他给大军指路,也能以此作为功绩!就算耶律大石不肯指路,他的坐骑老马识途,也一定知道大辽国的大军会在何处。届时,坐骑的功劳,便是他耶律大石的功劳!即便是这些都无法让其建功,再想办法安给他一个功劳便是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妙极!” 完颜阿骨打击节赞叹,不由得对莫无量高看了一眼。本来他只想让莫无量帮他解决萨满之事,不料今晚莫无量竟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莫无量却没有说完,继续向完颜阿骨打进言道: “陛下也可趁此机会,派出皇子领兵,树立威信,例如……宗望将军。眼下大家都知道陛下将自己的四弟完颜吴乞买作为了皇储,而自己的亲子功劳浅薄,日后难免被完颜吴乞买欺压,此时正可借机制衡,以图安稳!” 莫无量借着完颜阿骨打高兴,赶紧将自己的建议送上。至于为什么推荐完颜宗望……因为,最近他莫无量与完颜宗望走得最近,完颜宗望最支持他的行动。 “这个以后再说!” 完颜阿骨打没有立刻答应莫无量的建议,莫无量也没有坚持劝说,他已经从完颜阿骨打的表情中看到了意动,知道此事已经十拿九稳了。此时再去多嘴,只会让完颜阿骨打多心,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图谋,反而会坏了大事!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莫无量也不打算再待下去了,急忙向完颜阿骨打告退。完颜阿骨打满心想着的都是耶律大石的事情,没空儿再搭理他,便挥手让他离去了。莫无量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出了屋子,抬头长出了一口气。 呼——! 师父交代的计划,已经都铺展开了,只等时机一到,便可发动! …… 阴山脚下。 独孤小秋等人自别了耶律大石之后,心中感伤,为了完成其托付,星夜兼程,很快便到了阴山附近。这里便是《敕勒歌》所说的阴山,只是歌中‘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敕勒川’,独孤小秋等人还没有找到左近——阴山范围很大,一条小小的河流也不易找到。 说来,此地距离独孤小秋一族曾经放牧生活的草场,已经很近了。然而经历了那可怕的一夜,独孤小秋知道那里早就物是人非,再也见不到任何的族人了。此时再去重温旧地,只不过是感物伤怀,徒增悲伤而已。 敕勒川虽然没有找到,但是大辽国阴山大营的游骑却已经先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对方很快也发现了他们,许是最近来自大金国的巨大压力,让大辽国的士卒们心力交瘁,远远的见到独孤小秋等人后,这些大辽国的游骑好似惊弓之鸟一般,惊慌失措的不知道是要近前查探还是要迅速远遁逃离。 众人纵马向这些游骑疾驰之时,眼见这些受到惊吓的游骑像是面临生死大敌一般聚拢起来,弓箭上弦,甚至还有一个慌乱的游骑将箭矢不小心脱手射出。 这一枚不小心脱手射出的箭矢,毫无准头,毫无力度,划出了一道滑稽的抛物线,无力的斜斜扎进了独孤小秋右前方很远处的荒草从中。此情此景,让现场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冷,让独孤小秋等人和游骑小队的队长同时心中无力吐槽。 “我一定是带了一个假的精锐骑兵出门。” 游骑小队的队长如是想。 “我一定是遇到了一队假的大辽国游骑。” 独孤小秋如是想。 …… 经过了一小段短暂的尴尬,独孤小秋觉得还是上前去询问一下吧。为了避免让对面明显是惊慌失措了的游骑紧张,他劝阻了红芍药、殷九莲等人,孤身一人策马缓缓朝这一小队大辽国的游骑行去。一手控缰绳,一手轻举,独孤小秋向他们显示自己没有恶意,缓缓的策马行到距离他们三丈之外,朗声说道: “在下塞外牧马人独孤小秋,有紧急军情要呈给大辽国的大将军!” “呼~!原来只是几个牧马人而已啊~!” 听完独孤小秋自报身份,这些游骑的神色明显的一松,甚至显露出了不屑。那个箭矢不小心脱手而飞的游骑,甚至看着红芍药这几个女子,流露出垂涎欲滴的神情。 第244章 百里传信生波折,古道热肠遇豺狼 这些游骑危险! 独孤小秋瞬间便警惕了起来。近来,随着他在江湖上经历了诸多的风风雨雨,他已经逐渐生出了一种野兽一般的直觉,而现在这种直觉告诉他,这些游骑之中,有人暗中对他们不怀好意! 尤其是当独孤小秋看到那个脱手射出箭矢的那个游骑,他的眼中显露出了不加掩饰的贪婪,让独孤小秋几乎忍不住将其擒下,逼问他心怀何种不轨。 但是,独孤小秋最终还是将这种想法暂且压下,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完成耶律大石的重托。至于那些宵小之辈的觊觎,既然心中已经有了预兆,那便要小心行事,见招拆招,不让他们得逞便可。 对面的游骑窃窃私语,似乎在小声的商量着什么,独孤小秋眉头一皱,不愿意在这样毫无意义的等待下去,便再次朗声说道: “在下塞外牧马人独孤小秋,有紧急军情要呈给大辽国的大将军!” “知道啦!知道啦!刚刚你不是说过一遍了吗?我们又不是聋子!” 听到独孤小秋又重复了喊了一遍,这个游骑小队的队长颇为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独孤小秋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准备再和自己的手下商量一下怎么对待面前的这些‘送信人’。独孤小秋不愿耽误时间,试着委婉催促道: “这位将军,军情紧急,托付之人恐怕已经遭了大金国的毒手了!还请将军赶紧让小可将军情奉上大将军面前,否则贻误了军情,只怕辜负耶律都统重托!” “耶律?!都统?!” 游骑小队的队长终于面色一肃,开始认真的对待起独孤小秋等人来了。毕竟,‘耶律’作为大辽国皇帝陛下一族的姓氏,威慑力便十足,再加上‘都统’这样的高位,让这个仅仅只是一个小小校尉的游骑小队队长不得不谨慎对待起来。 就连手下撺掇其劫掠红芍药、殷九莲、殷六娘等,胡作非为的事情,他也只能暂时的抛到了脑后。 开玩笑,事关大辽国宗室和显贵的紧急军情,借他几个胆子,他这个小小的校尉,也不敢随意的耽搁!万一误了大事,即便不是大事,只是误了寻常军情,这些大辽国的皇亲国戚和显贵,也会借了他这个小小校尉的脑袋来平息怒火的。 眼见终于让这个游骑小队的队长认真对待起自己,独孤小秋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送信的这段时间,暂时他们已经算是安全了。 正如独孤小秋猜测的那样,游骑小队的队长严厉的约束手下,不许他们再对独孤小秋等人不敬。然后,一边儿带着独孤小秋等人向大辽国的大军扎营之处行去,一边儿询问独孤小秋口中的‘紧急军情’究竟是什么。 若是这份‘紧急军情’能够帮他拿下一份大功劳,这个游骑小队的校尉队长不介意将其揽上一部分,担在自己的身上。不过,当他听闻独孤小秋说了这是一件猛士府大军遭遇失败的紧急军情,顿时便缩了脖子装起了木头人。 简直是惊了个大呆啊! 大金国又又又一次打败了咱大辽国的大军了啊!这份紧急军情,自己一定要敬而远之,否则,秦王耶律定等大辽国显贵,说不定就要拿自己的脑袋撒气了。 谁不知道现在大辽国已经是风雨飘摇,风声鹤唳。只要是听到了大金国又又又攻占了几个州府,打败了哪里的大辽国大军,天祚帝和几个大辽国的权贵,便会怒火冲天,愤怒的打砸面前的碗碟花瓶出气,甚至杀了倒霉的信使泄愤?! 这年头,当信使,真是一份高危的行当啊! 所以,慢慢的,独孤小秋发现这个游骑小队的队长如有若无的跟自己等人拉开了距离,甚至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开始带着怜悯了。独孤小秋、王中孚和张天磊对此感觉莫名其妙的,红芍药和殷九莲等剩余几人却是粗枝大叶的紧,只顾四处张望,惊叹大辽国阴山大营的兵强马壮,人多势众。 不错,大辽国的阴山大营,如同传统的大辽国大军一般,是由契丹部族组成的,不仅仅有数万的战士,还有他们伴着大军行动的家眷。这些老人、妇人和孩童,也不是跟着大军混吃混喝的,他们负责放牧牛羊马匹,为大军提供乘骑的战马和每天使用的酥油茶和肉食。所以,大辽国的大军比大宋国的大军更显庞大。 数万白色的帐篷连绵不绝的分布在阴山脚下,是多么壮观的景象? 独孤小秋等人远远看去时,只觉得阴山脚下仿佛多出了无数朵白云。而等到他们走近了之后,又觉得入目全是牧人的帐篷,就像走进了一个由帐篷组成的迷宫,根本就不知道天祚帝的行止究竟会在哪里。 但是这些领路的游骑,却好似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带着独孤小秋等人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帐篷迷宫深处,一处明显高大许多的帐篷前面。 这处帐篷不仅仅比周围的帐篷更加的高大,前面还立着一杆旗杆,一张大纛肆意飘摇的高悬其上。独孤小秋见到此情此景,顿时明白了这是天祚帝的行宫所在。然而天祚帝竟不在此处,附近的另一处帐篷之中,秦王耶律定派人将独孤小秋等人领到了他的帐篷外,让他们将耶律大石的书信呈上,在外等候。 “天祚帝竟然不在此处?” 独孤小秋等人听得阴山大营的侍卫告知这个消息,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他们跟随耶律大石转战奉圣州的时候,耶律大石便有意无意的提到过,应州的萧蒲离不已经将应州大辽国历代皇帝陛下的行宫修复,天祚帝极有可能仍在应州主持行宫的安置之事,而非呆在阴山大营的行宫内。 毕竟,昔年大金国大军攻下应州城,已经将城内能拿走的东西尽数带走,留给天祚帝的,只不过是一个空架子罢了。而大辽国的后宫,又遭遇了频繁的剧变。当年文采斐然,因为诗文歌赋暗讽朝政让天祚帝心中生出嫌隙的文妃等人已经或死或被大金国掳走,应州城空置的行宫,要怎样安排各宫的位置,还得天祚帝亲自过目,自行定夺。萧蒲离不,虽然暗中主持着一切,但是也不敢顶撞天祚帝。 那个敢于暗讽朝政,顶撞天祚帝的奇女子,已经身陨,唯留长歌在世: 勿嗟塞上兮暗红尘,勿伤多难兮畏夷人。 不如塞奸邪之路兮,选取贤臣。 直须卧薪尝胆兮,激壮士之捐身。 可以朝清漠北兮,夕枕燕云。 文妃萧瑟瑟曾经的这一曲,倒与耶律大石现今的想法不谋而合,可叹: 丞相来朝兮佩剑鸣,千官侧目兮寂无声。 养成外患兮嗟何及,祸尽忠臣兮罚不明。 亲戚并居兮藩屏位,私门潜畜兮爪牙兵。 可怜往代兮秦天子,犹向宫中兮望太平。 就连文妃这样的弱女子,深居宫闱,都能看透丞相萧奉先弄权,大辽国权贵私养兵马,随时准备祸乱天下,而天祚帝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以至于到了眼前这般地步。也不知文妃萧瑟瑟泉下有知,是庆幸自己早死免得见到山河破碎,亲生儿子晋王耶律敖卢斡被他的亲生父亲天祚帝愚蠢的逼死,还是后悔没有看清天祚帝的真面目,当初竟然会嫁给他这样的愚昧之人呢?! 斯人已去,唯留后人扼腕叹息! 阴山大营,独孤小秋等人将要去见大辽国的秦王耶律定,而大金国这边儿,耶律大石看着完颜宗望派了四个骑兵将自己捆缚在了马上,还在四周一直看管着自己。他一边儿感慨大辽国昔年文妃萧瑟瑟和晋王耶律敖卢斡之事,一边儿狐疑的问完颜宗望: “小兄弟,你们大金国的皇帝陛下好生奇怪啊!昨夜明明还大摆宴席,盛情款待于某家,今天却又突然换了一副待客的方式,竟然将某家给如此羞辱,到底是何道理啊?久闻女真族人性情直率,何故前恭而后据?即便是对某家不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眼前这番样子,料来也不是五马分尸的架势,却是要做哪般啊?!” 完颜宗望形容俊朗,略显肥胖,然而其肥胖并非满脸横肉,而是如同佛陀雕像一般慈眉善目。其性情宽和,喜好谈论佛道,在大金国之中素有‘菩萨太子’之称。见到耶律大石心生狐疑,完颜宗望呵呵一笑,安慰他道: “耶律都统着相了,此时之捆缚,彼时之富贵,因果早有国主为你安排了,且领路寻找天祚帝所在便可。” “嗯~?!” 耶律大石惊了个大呆,他刚刚虽然想着大金国的君臣突然如此对待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没想到完颜宗望这一开口,还是让他惊到了。什么‘领路’?什么‘寻找天祚帝所在’?耶律大石感觉莫名其妙,对完颜宗望说道: ”小兄弟你说笑了吧?!某家昨夜宴会之时不是说了吗?不会为你们大金国出力的,你们却还指望我给你们领路?别说什么不领路便要打打杀杀之类的啊,若是某家害怕这些,早就拔剑自刎了,还会留给你们机会吗?“ 第245章 奇兵突临大辽国,居安忘危耶律定 面对耶律大石的反问,完颜宗望不愿与之细说,免得透露太多计划的细节,让这位智计百出的大辽国林牙猜到了自己这边儿的计划。他从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那里得知了耶律大石的难缠之后,也已经将其列为了此次奇袭防范的重点。 其父完颜阿骨打可是非常看重这次的计划的,完颜宗望可不希望自己多嘴之下,耶律大石洞悉了这次奇袭的真相,半路给他使绊子。于是,完颜宗望神秘道: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耶律大石:“……” 自己本来还想激一下这个完颜宗望,让他说出他们大金国此次的谋划,知道了其图谋之后,他耶律大石才可以从中作梗,破坏其计划。可惜,这个完颜宗望也不是兵家庸手,没有轻易的被耶律大石的言语骗到,让耶律大石心中无奈的紧。 就这样,耶律大石被完颜宗望等人看管着出了奉圣州府城,到了大金国大军安营扎寨之地。那里自是有一彪兵马早就得了命令,已经是列好阵势等候着完颜宗望的到来了。完颜宗望来到阵前,稍作点兵,又召集这次领兵的几个将领,吩咐了此行的一些事宜,便不再耽搁时间,迅速的率兵向着大辽国方向进发了。 耶律大石期间偷眼看了看,这些随着完颜宗望出发的大军,进退之间令行禁止,精悍慓勇,虽然不过才数千之众,却都是装备精良,战力彪悍的百战精兵。 难道,完颜宗望跟自己猜测的那样,这是要去突袭大辽国的阴山大营吗? 耶律大石心中冷笑,暗暗揣度,却不知独孤小秋将信送去大辽国了没有,若是送去了,这些大金国的数千精锐,连带完颜宗望,恐怕是要回不了大金国了! 一路上,看似是完颜宗望领路,但是细心的耶律大石很快便发现,完颜宗望每每询问他路途之后,看着的却是自己座下马儿的迈步方向。 糟糕! 原本淡定自若的耶律大石,瞬间便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老马识途!他们大金国之人竟然想到了老马识途之策! 其实此计自古有之,并非大金国之人首创。耶律大石也知道老马识途之事,此事由战国诸子百家集大成者韩非,著于《韩非子·说林上》: 管仲、隰朋从於桓公而伐孤竹,春往冬返,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马而随之,遂得道。行山中无水,隰朋曰:“蚁冬居山之阳,夏居山之阴,蚁壤一寸而仞有水。”乃掘之,遂得水。以管仲之圣而隰朋之智,至其所不知,不难师与老马、老蚁,今人不止以其愚心而师圣人之智,不亦过乎? 看看,看看,韩非子是多么的智慧过人!他那个年代的管仲,因为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五霸之首,已经被世人当成了圣人。后来的儒家圣人孔夫子,还是在汉朝才被董仲舒建议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成功成为最大的圣人的。而韩非子便以这位孔夫子之前的圣人说事儿,告诉天下人,要‘不耻下问’! 可惜,如此智慧过人的韩非子,却因为昔年同窗李斯嫉恨其才华,借着韩非建议‘存韩灭赵’之事,谗言秦王嬴政‘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今王欲并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之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归之,此自遗患也。不如以过法杀之。’于是‘秦王以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遗非药,使自杀。韩非欲自陈,不得见。秦王后悔之,使人赦之,非已死矣。’ 当然,杀人者人恒杀之,李斯的下场也没有多好。他辅佐秦王嬴政灭六国后,成为大秦帝国的丞相,然而秦始皇嬴政死后,与其合谋伪造遗诏迫令秦始皇长子扶苏自杀的赵高,忌惮他的权位,谗言秦二世胡亥,将其腰斩于市,夷三族! 耶律大石可谓学富五车,对这些史书所载之事,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件事情,会出现在他的身上。此时他想要操纵马儿,却也是无能为力了,因为完颜宗望早就命人将其捆缚了起来——没有办法用双手去操控缰绳的话,马儿又怎么可能知道耶律大石想让它往哪个方向走呢?! 就算可以用双脚磕马肚子,马儿也只不过会以为耶律大石想让它快一点儿奔跑而已。至于行进的方向,依然还是大辽国的腹地!难怪完颜宗望会特意让他耶律大石还是乘骑自己的战马,一开始还以为他好心让自己坐得稳当,不料却早就想到了这种领路的方式,让自己的坐骑带路,自己坐在马上,却没有半点办法。 说来也是‘魔太子’莫无量颇有学识,曾经看过《韩非子·说林上》的这一段故事。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位狡诈如狐的魔道公子,还活学活用,让耶律大石陷入了必然领着大金国大军奔赴大辽国腹地之内的路途。现在耶律大石也只能期盼独孤小秋之前的行动顺利,能够早早儿的将自己的信送到了。 再继续胡乱指路,只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不如借机看看能不能麻痹大金国的君臣,图谋以后再逃回大辽国,继续与大金国的大军作战吧! 既然知道了再怎么拖延都是徒劳的,耶律大石心念一转,开始主动指引起了正确的路途——反正,不管指的对不对,座下的马儿都会领着他们走对路啊! 完颜宗望见到耶律大石突然之间开始频繁的指对了路途,奇怪的问道: “耶律都统,怎么突然之间想通了吗?不继续与我大金国作对了?” 耶律大石面不改色,继续四处观望沿途的景色,口中随意的说道: “唉!事已至此,耶律大石无可奈何,愿意为大金国效一点儿犬马之劳!” 完颜宗望闻言,不禁莞尔,若不是早就从完颜阿骨打和莫无量那里得知了此次行动的计划,他或许还真会以为耶律大石已经真心投靠了大金国了。 只不过,现在嘛! 呵呵! 耶律大石,就看你能不能逃出父皇和莫无量的手掌心儿了! …… 完颜宗望那里绑着耶律大石刚刚出发的时候,独孤小秋等人在阴山大营,等了许久,才见到了大辽国的秦王耶律定。若说耶律定此人,生的也算仪表堂堂,让人一见之下,便容易心生敬意。只可惜,当独孤小秋等人与之见礼之后,这位大辽国的秦王殿下,便一脸猪哥相的盯着红芍药和殷六娘等女子,啧啧有声道: “啧啧!这几位姑娘虽然不算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却也算是小家碧玉啦!喂!你们几个,是哪个部族过来进献美女的吗?回去告诉你们的族长,就说本王对这种小家碧玉都有些腻歪了,下一次送几个有特色的过来,比如这位面戴白纱的姑娘就很不错。要身姿有身姿,还懂得戴上面纱给本王一种神秘感,本王喜欢!” 独孤小秋等人:“……” 这位哥,您是不是还没睡醒?难道您的手下没有告诉您,咱们是来送紧急军情的吗?您对紧急军情问都不问半句,只顾着挑三拣四看美女,这样真的好吗? 心中实在忍不住吐槽了好几句,独孤小秋等人好不容易忍住了拂袖而去的冲动。但是有一个人可不喜欢忍耐,脾气暴躁的红芍药左额‘神烦’变红,嚷道: “胡说什么呢?!熊孩子,本姑娘才看不上你这种纨夸子弟呢!” 纨‘夸’子弟?! 众人闻言都蒙圈了,独孤小秋以前多少是读过私塾的,赶紧拉住红芍药道: “红芍药姐姐,那不叫纨‘夸’子弟,是纨绔子弟,那个字念‘库’。” 红芍药闻言,恼羞成怒,恨恨的说道: “管他纨‘夸’子弟还是纨绔子弟,我看这个熊孩子只会玩儿自己的裤子!” “哈哈哈哈!好一个纨‘夸’子弟!本王忽然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耶律定听了,不怒反笑,他身为大辽国的秦王殿下,平时何曾见过如此粗俗的女子?平时帮他端茶倒水的丫头,都是精挑细选,必须是识文断字的,且何人不畏惧他的地位,哪个不对他毕恭毕敬的?今天咋一遇到如此不通文墨,而且敢叫他‘熊孩子’,说他是纨‘夸’子弟的红芍药,顿时让他生出了兴趣。 独孤小秋哪敢让他继续下去?这里可是大辽国的阴山大营,数万兵马围绕,而且营帐混乱的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好似迷宫一样。万一得罪了耶律定,他们既敌不过数万的大辽国兵马,又无法从迷宫一样的阴山大营逃离,几乎必死无疑。 所以,独孤小秋赶紧转移话题,高声对耶律定说道: “秦王殿下!我等此行,乃是有紧急军情,要告知殿下,还请殿下一览!” 独孤小秋等人本以为耶律定闻言,会收敛一下,岂料他说出了让众人闻之色变的话! 第246章 只因旧事怒气生,天祚也曾悔当初 只听这位大辽国的秦王殿下,倚在背椅上,脸上满不在乎,漫不经心的说道: “切~!有什么好怕的?那些敢作乱的逆贼只不过是没有碰到本王,才得以猖狂至今。若是遇上了本王,本王定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让他们后悔做出背叛我大辽国之事!” 独孤小秋等人,甚至连秦王耶律定的亲卫们都惊了个大呆。他们心中震惊于耶律定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位年纪轻轻的爷,还真的是什么大话都敢说啊! 心中虽然如此腹讳,耶律定的亲卫们肯定是不敢当面儿拆他们主上的台的,而独孤小秋等人,想要完成耶律大石的重托,自然也不会现在就拆了耶律定的台,让他难堪。万一这个刚愎自用的耶律定恼羞成怒之下,将他们给轰了出去,那他们就白来一趟了。 还是唯有一个红芍药,对于耶律大石的重托并未太放在心上,瞧着耶律定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嘴脸,心中恼怒不已,皮笑肉不笑的呵呵讥笑道: “呵呵!只盼大金国的大军早一天来到,让秦王殿下有机会大展雄风,大杀四方呐!” “哼哼!你说得没错,本王早就等不及要会一会这大金国……你说什么?!大金国的大军?你们说的紧急军情是关于大金国大军的?” 耶律定二十来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是心机不够深沉的时候,没有听出红芍药话中的讥讽。而且,当他意识到红芍药说的是大金国的大军将要到来的消息时,也顾不上探究红芍药的话中是不是有什么讥讽的意味在其中了。 大金国的大军,将大辽国几乎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他耶律定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就算他再怎么心高气傲,再怎么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得打起精神来应对的! 之前,他耶律定之所以一番满不在乎的样子,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认真听清楚亲卫的话,没有意识到独孤小秋等人送来的这份‘紧急军情’,是关于耶律大石的猛士府大军,是关于大金国大军的啊!要知道,刚刚亲卫前去禀报他有人来送紧急军情的时候,他可是还没睡醒呢! 于是,耶律定第一次在独孤小秋等人面前展现出了认真的神色。独孤小秋见状大喜,这位爷终于不再是一副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样子了。趁此机会,他赶紧将耶律大石的书信交予耶律定的亲卫,对耶律定说道: “殿下,这就是前方的耶律都统拜托我等带来的关于大金国的紧急军情!还请殿下一览!” 耶律定闻言,赶紧命亲卫将书信呈上,急切之中,甚至等不及亲卫帮他展开书信,劈手便夺了亲卫手中的书信,自己拆开读了起来: 陛下! 臣奉旨征战大金国,有辱使命,恐即将赴死。臣之一死不足惜,只恐大金国大军,乘胜深入我大辽国,以有备击无备,则我大辽国难有胜算!生死危亡之事,陛下不可不察!宜多用探马前哨,防备偷袭,或能反埋伏而胜之!切记!切记! 臣,耶律大石叩首! “耶律大石!竟然是耶律大石的书信!” 读完书信,耶律定喃喃的说道,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了起来。独孤小秋等人见状,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正狐疑间,却见坐在上首的耶律定突然拂袖而起,指着独孤小秋等人愤恨的说道: “你们竟然敢伙同耶律大石蛊惑陛下,真是不知死活!来人,给本王将他们这些小贼拿下!” 独孤小秋等人大惊失色,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王中孚匆忙之中,赶紧向耶律定高声喊道: “秦王殿下!我们不是耶律大石的手下,我们只是受其所托,前来送信而已啊!大金国的大军随时可能来袭,还请秦王殿下早做防备啊!” “哼哼!”眼见亲卫刀剑出鞘,已经将独孤小秋等人给围住了,耶律定冷哼着看向独孤小秋等人,“什么‘大金国大军会乘胜来袭’?!这只不过是耶律大石在危言耸听,企图蒙蔽父皇而已!我大辽国阴山大营兵强马壮,岂是小小大金国的乌合之众能够撼动的?这简直就是荒谬!” 独孤小秋等人闻言,简直想要一脚踹死这个年轻气盛的秦王耶律定。什么跟什么嘛!就因为你自信你们大辽国的阴山大营兵强马壮,就断定耶律大石是在危言耸听,企图蒙蔽天祚帝啦?!开什么玩笑啊! 其实他们却不知道,耶律大石让他们送信给谁都好,唯有这秦王耶律定,送信给他一定会出问题。这件事情,其实连耶律大石都不会想到,那秦王耶律定,早就恨他耶律大石入骨了。 昔年耶律大石与晋王耶律敖卢斡相亲近,秦王耶律定因大辽国皇储之事,便对其心生恨意。至耶律大石在南京析津府推举耶律淳为大辽国的天锡帝,耶律定恨耶律大石便更甚——毕竟耶律淳做了大辽国的皇帝陛下,那么他耶律定便相当于失去了做皇储的机会。这也便罢了,更让耶律定惊惧莫名的是,耶律淳听闻天祚帝未死,连吓带病,驾鹤西去了,耶律大石便又遥立他秦王耶律定为帝。 按理说,被立为大辽国的皇帝陛下,耶律定理应高兴才是,为什么反而惊惧莫名,而且恨耶律大石入骨了呢?还不是因为天祚帝没有驾鹤西去嘛! 那耶律大石,既然已经知道了天祚帝活的好好的,却不恢复天祚帝的帝位,反而立他耶律定为帝,这不是让天祚帝心生嫌隙,让他步耶律淳的后尘吗? 要知道,那时他的舅舅萧奉先,可是刚刚被天祚帝给杀掉了啊!天祚帝被大金国大军追杀之下,悔恨当初错杀了晋王耶律敖卢斡,杀了国舅萧奉先也算是为其报仇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继续清算到母亲元妃和他秦王耶律定的头上来呢?! 而且偏偏这个时候,耶律大石还好死不死的遥立他秦王耶律定为大辽国的皇帝陛下,这不是存心想让天祚帝对他耶律定动杀心的吗?! 耶律大石是不是存了这样的心思,耶律定不知道,但是他认为耶律大石肯定会有这样的谋算!就算是为了给晋王耶律敖卢斡报仇,耶律大石也会将这把火烧到他耶律定的头上,谁让他秦王耶律定是害死耶律敖卢斡的萧奉先的侄儿呢! 可惜耶律大石机关算尽,却没有想到秦王耶律定会这么痛恨自己。 眼下秦王耶律定知道了独孤小秋等人是受了耶律大石的重托所来,又怎么会让他们完成耶律大石的重托,让耶律大石称心如意呢? 面对杀气腾腾的一众亲卫,众人知道此事恐难善了,唯今之计,要么束手就擒,要么背水一战。要是束手就擒,看耶律定如此杀气腾腾的样子,只怕会死的很惨,选择背水一战,或许还有几分可能逃出生天。 正当众人纠结之时,早就看耶律定不顺眼的红芍药已经出手了。 只见她长袖挥舞,‘至阴元功’第六重境界‘乾坤至阴’雄浑的内力支持下,‘阴阳双袖’和‘至阴冰玉掌’威力骇人听闻,中者立倒!加之‘坤极莲步’的诡异莫测,这些耶律定的亲卫一时半会儿连红芍药的衣角都摸不到! “好看!好看!” 耶律定的亲卫们顿时大急,偏偏他们这个熊孩子脾气的主上还不知死活,竟然鼓掌称赞起红芍药的‘坤极莲步’来了。红芍药见状,岂能容他在那里如此嚣张?!身形一旋,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众亲卫再次见到红芍药的一身红衣时,她已经距离耶律定仅仅一步之遥了! 一众亲卫惊骇莫名,然而此时回援已经来不及了,而且独孤小秋等人也已经加入了战团,将他们摧枯拉朽一般打翻在地,他们也无力回援了。只见红芍药对着耶律定一声冷笑,便欲赏他一记‘至阴冰玉掌’,让他尝尝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粗犷的声音在红芍药的右侧响起,傲然说道: “哼!小姑娘你真是不自量力啊!”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已经呼啸着袭向了红芍药! 红芍药心中霍然一惊,其实来袭之人她早已看到,便是一直站在耶律定身侧的那个亲卫队长。只不过,刚刚这个亲卫队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红芍药还以为他准备做壁上观。岂料,就在红芍药准备拿下耶律定的时候,这个亲卫队长会在危急时刻突然施展辣手,要挥掌将红芍药反拍回去。 这一掌,虽然没有雄浑的内力,却有一股天生神力,让掌势惊世骇俗。 但是对于红芍药来说,这一掌不过尔尔。她一身的内力修为已经达到了后天武者的巅峰,而且修习的是魔教最高秘典之一的‘至阴元功’,岂会怕了这种肉体凡胎之力?拍向耶律定的手反手拍向这个亲卫队长的大手,红芍药准备让这个敢说她‘不自量力’的人尝尝苦头。 岂料,近处的耶律定突然一抬手,一道寒光刺向了红芍药! 第247章 芍药大意避寒光,瞬息之间已负伤 “小心!有毒!” 混乱之中,除了红芍药本人,只有独孤小秋看清楚了耶律定手中的寒光是什么。那是一把小巧的匕首,样式古朴,看样子很有些年头了,却依旧寒光闪闪。而且,独孤小秋隐隐看到这把匕首的锋刃上闪着诡异的蓝光。 有毒!有剧毒! 虽然发现了这把匕首的不对劲儿,匆忙之间独孤小秋也觉得自己来不及上前相助了,而且最让他无奈的是红芍药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视线,这意味着他无法将清泓剑扔过去刺中耶律定,但是他此时依然拼尽全力,向红芍药等人冲去。 突然面临如此危局,红芍药却冷哼一声,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甚至,她连‘坤极莲步’的步法都没有使出来。对于她来说,耶律定的亲卫队长或许还有一点儿挑战,但是,耶律定这个熊孩子,只有被自己教训的满地找牙的份儿! 她不相信,这么个娇生惯养的熊孩子,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红芍药迎向亲卫队长大手的那一掌,去势不减,而对于耶律定突然刺来的那道寒光,她满不在乎的用另一只手拍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耶律定亲卫队长的手,与红芍药那只变得雪白,冒着森森寒气的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劲力激荡之下,双方各自不由自主的略略后退了半步。那亲卫队长正欲再次上前阻拦红芍药,却突然觉得一股冰寒之气从他拍向红芍药那只手的手心传来,迅速沿着他的经脉四处乱窜,让他突然之间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一般,冻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再战之力? 作为魔教至高秘典之一的‘至阴元功’所载秘术,‘至阴冰玉掌’之威,诡异莫测,让这个天生神力的亲卫队长,第一次有点儿怀疑人生了! 叮! 而另一边,由于对耶律定亲卫队长的实力估计不足,被其逼退了小半步,红芍药另一变得雪白的手没有直接击中耶律定,而是拍在了耶律定刺来的寒光上。 耶律定自幼养尊处优,哪里是红芍药这种已经达到后天武者巅峰之人的对手?他刺向红芍药的那道寒光,直接被红芍药给拍飞了,不过红芍药也没能将‘至阴冰玉掌’拍在耶律定的身上,只不过一掌擦中了耶律定的手背而已。 虽然‘至阴冰玉掌’没有实实在在的拍在耶律定的身上,但是红芍药‘至阴元功’的诡异内力还是从耶律定的手背上攻入了其体内的经络。耶律定只不过比他的那个亲卫队长好上了一点儿,却也已经只能哆哆嗦嗦的在原地喊冷了。 红芍药将二人打得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却没有继续教训耶律定。她将自己的双手放在自己的面前,疑惑的看了看。拍向耶律定亲卫队长的那只手,丝毫无损,而拍向耶律定的那只手,却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慢慢的渗出血来。 ‘至阴冰玉掌’,刚刚之所以与耶律定手中的寒光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乃是因为其催动之时便如同‘玉’一般,即便不能称之为‘无坚不摧’,也可以说是‘坚如铁石’了。所以,当年魔教那位一代天之骄女张阙,才将‘至阴冰狱掌’改名为‘至阴冰玉掌’,既取其形如玉,又因其坚如玉。 谁料,红芍药自信满满的一掌,竟然被耶律定用手中的那道寒光给划破了。想来,耶律定手中的那道寒光,也不是什么凡品。 正思索间,独孤小秋已然击倒数名耶律定的亲卫,来到了红芍药的身边。见红芍药手中慢慢滴落一滴鲜血,独孤小秋知道她受了点儿小伤,心中愤恨之下,清泓剑已经架到了耶律定的脖颈上,让瑟瑟发抖的耶律定吓得几欲跌坐下去。 哚! 这时候,刚刚被红芍药拍飞的那道寒光才从天而降,稳稳的插在了耶律定面前的案几上,入木三分。独孤小秋环视四周耶律定的亲卫,朗声说道: “呔~!耶律定已经束手就擒,尔等还不快快停手?!” 其实这话说得有点儿晚,现在能站着与众人对峙的耶律定亲卫,只剩下寥寥数人了。他们和躺在地上痛呼的同僚,无不在心中吐槽,您抓了咱家秦王,倒是早点儿喊停啊!要知道已经被打翻在地的,可都是俺们这些秦王殿下的亲卫啊! 刚刚要不是因为秦王殿下就在那边儿看着,俺们早就不想打了——左右都打不过你们,横竖都得被你们打翻在地,再打下去有意思吗?有意义吗? 于是,耶律定的一众亲卫干脆利落的将手中的刀剑叮铃咣啷的扔了一地,让独孤小秋等人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难道抓了耶律定,对这些亲卫这么好使吗? 不过现在真的不是探究这种事情的时候,不说他们现在身处大辽国的阴山大营深处,还不知道要怎么闯出去,单是红芍药被淬了毒的匕首伤到,就让独孤小秋感觉阵阵的头大。看着似乎没有什么事情的红芍药,独孤小秋紧张的问道: “红芍药姐姐,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中毒了?” 原本独孤小秋没有问她的时候,红芍药还没有什么感觉,独孤小秋这一问,她顿时感到一种麻木的感觉从自己受伤的手上开始迅速蔓延。赶紧运功将伤口的毒血迫出,红芍药本想逞强,但是架不住自己已经站不稳了,只好无奈的说道: “本姑娘大意了!没想到这熊孩子,手里还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兵器。” 独孤小秋眼见红芍药已经摇摇晃晃了,赶紧扶她坐下,让她继续运功逼毒。接着他转头看向仍然在瑟瑟发抖的耶律定,厉声喝道: “解药呢?!快将解药交出来!” 这时的耶律定已经被独孤小秋等人吓坏了,哪里还有起初的嚣张狂妄?他强忍住浑身的寒意,断断续续,畏畏缩缩,带着哭腔说道: “我……我哪儿有解药啊!这把……这把匕首是荆轲刺秦王那把徐夫人的匕首,上面淬的毒都是昔年燕国太子丹寻得的剧毒,你让我上哪儿去找解药啊!” 独孤小秋哪里会相信耶律定的话,急切之下,他忽的将案几上的匕首拔下,用其轻轻的擦破了耶律定小臂上的皮肤。耶律定见状,惊恐的尖叫出声,独孤小秋这才知道他刚刚没有说假话,否则他若有解药,何必如此惊恐? 不想就此毒死耶律定,让耶律大石传信的重托彻底泡汤,独孤小秋运剑如风,将耶律定被‘徐夫人匕首’擦破的皮肤连肉一起削掉,免得他直接被毒死。这样却也将这个养尊处优的大辽国秦王殿下直接又是痛又是惊吓,骇得晕了过去。 顾不上去管耶律定是不是愿意听从耶律大石信中的意见,独孤小秋赶紧给红芍药喂了一颗师父冉难渊赐予的解毒灵药,然后与众人一起抓了一个耶律定的亲卫,便让他指路,一路策马狂奔出了大辽国的阴山大营。 至于阴山大营之中耶律定剩余的亲卫,早就慌成了一团,赶紧去找御医和武林高手救治他们的秦王殿下,哪里还顾得上管独孤小秋他们? 独孤小秋等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儿的阻拦,便顺利的冲出了阴山大营的帐篷迷宫。将那个被抓来的耶律定亲卫随手丢在了草地上,众人便匆匆忙忙的策马狂奔,朝着东京汴梁城的方向而去。 此行,自然是要去寻找已经知道柳苏苏去向,阖家追到东京汴梁城的柳世杰夫妇了。毕竟,独孤小秋等人知道的江湖三大神医,也只有他们的踪迹准确无误。 一路上快马加鞭,到了东京汴梁城时,红芍药的面色眼见开始变得青紫了,吓得独孤小秋几乎魂飞天外。顾不上排队接受城门口的守门士卒盘查,独孤小秋策马便带头闯进了东京汴梁城。本以为守门的士卒会招呼弓箭手和追兵对付他们这些大胆狂徒,不料这些士卒却熟视无睹,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任由他们这样闯了城门进城去了。 这些守城门的士卒之所以会如此,只因东京汴梁城毕竟权贵众多,几个公子哥儿策马闯个城门虽不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却也并非没有发生过的。城门口的这些守门的士卒,还当独孤小秋这些年轻人是几个他们不认识的权贵家的公子哥儿,直接将他们给无视了。 在这些守城门的士卒心目中,东京汴梁城乃是大宋国的天子脚下,百年来一直都是太太平平的,怎么可能出现什么大乱子? 独孤小秋倒不知道这些守城门的士卒在想些什么,见他们没有阻拦自己一行人,心中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是当他再看与自己同乘的红芍药的时候,一颗心不禁又悬了起来——只见红芍药昏迷不醒的伏在马背上,呼吸如有若无,裸露在外面的手背和脸颊已经开始变得青紫了! 第248章 再求神医来相救,又见苏苏汴梁城 眼见红芍药的手背和脸颊开始变得青紫,独孤小秋心急如焚,不管不顾的策马疾驰,一路也不知道吓坏了多少路人,终于来到了柳世杰夫妇暂居的医馆。 幸好这一路上独孤小秋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将‘大罗天辰瞳’运转到了极致,又施展了从小开始习练的精湛马术极力闪躲,才避免了伤及到无辜的路人。 对于那些受到了惊吓的无辜路人,独孤小秋心中愧疚,但是红芍药情况危急,实在是耽搁不得,人命关天,事急从权,他也只能暂时在心中道一声‘抱歉’了。 希望以后,自己能够有机会帮助到东京汴梁城的人们,来表达今时的歉意。 心念电转之间,独孤小秋等人已经将红芍药抬进了医馆的大堂。这一回,他们的运气很好,没有像上一次在燕山路燕山府救治殷六娘之时一般,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柳世杰夫妇。这一回,他们刚刚进了医馆的大堂,便见到上官妙可往上用力拧着柳世杰的耳朵,而柳世杰则歪着脑袋痛呼‘夫人饶命’的场景。 独孤小秋等人:“……” 上官妙可:“……” 柳世杰:“……” 得,这回还不如上回呢!起码上回没有遇到这样尴尬的场面啊! 看到几个小辈急匆匆的闯进医馆的大堂,上官妙可有些尴尬的松开了拧着柳世杰耳朵的手,柳世杰如蒙大赦,赶紧迎向独孤小秋等人,欢喜的叫道: “贤婿……哈哈哈!你怎么来了?” 贤……贤婿?! 独孤小秋一行人,除了独孤小秋自己和已经昏迷不醒了的红芍药,其他人都一脸古怪的望着独孤小秋。尤其是殷九莲,简直觉得一瞬间就是五雷轰顶啊! 原来,独孤小秋已经是柳世杰夫妇的女婿了吗?可是明明上一次在燕山路燕山府救治殷六娘的时候,柳世杰都还没用‘贤婿’这个称呼来称呼独孤小秋呢,怎么才过了这么几天功夫,柳世杰连对独孤小秋的称呼都换了? 难道,独孤小秋和柳世杰夫妇的女儿,那个传说当中的柳苏苏,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吗? 众人的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唯有殷九莲自己伤心难过,想不到自己拼死拼活的跟紧自己的男神,一天都不敢让他落单,还是让他变成了别人的夫婿。 独孤小秋一张脸顿时就黑了,倒不是被柳世杰喊他‘贤婿’给气得,而是因为红芍药已经是危在旦夕了,柳世杰夫妇愣是没注意她,全都紧紧的盯着自己呢! “柳神医,快快救人!我家红芍药姐姐中了剧毒,危在旦夕啊!” 眼看众人连红芍药中毒的事情都要忘记了,独孤小秋心中大急,赶紧催促柳世杰给红芍药医治。柳世杰仔细一瞧,这才发现独孤小秋等人抬着的是一身红衣的红芍药,而不是送他柳世杰让他嫁女的聘礼,老脸不禁一红,暗暗在心中嘲讽自己真的是想嫁女儿想疯了——眼前明明是身穿红衣的女子,自己却将她当成了提亲的聘礼,这不是魔怔了是什么?刚刚以为红芍药是聘礼,柳世杰根本就没好意思仔细瞧她,省的让别人说他柳世杰爱财如命,见钱眼开的嫁出了女儿。 既然知道了红芍药身中剧毒,耽搁不得,柳世杰夫妇也顾不得招待独孤小秋这个‘贤婿’了,赶紧带着他们将红芍药抬到医馆的后院儿。急匆匆的取了银针,先给红芍药放血逼毒,夫妇二人又赶紧追问独孤小秋等人,红芍药究竟是中了何种剧毒,竟然如此的厉害,让他们夫妇二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瞧出端倪。 “荆轲图穷匕见刺杀秦王嬴政的徐夫人匕首,燕国太子丹寻到的剧毒?!” 而等独孤小秋将红芍药中毒的过程告诉了柳世杰夫妇,夫妇二人面面相觑,不由自主的同时惊叫出声。上官妙可突然疑惑的看着独孤小秋,问道: “不对啊!据说昔年荆轲刺杀秦王嬴政,燕国太子丹害怕刺杀不成,重金求购了剧毒淬于徐夫人匕首之上,当时以人相试,‘中者立倒’,厉害非常啊!怎么这么厉害的剧毒,红芍药中毒之后,竟然能够坚持到让你们送她到了此处?” 独孤小秋刚要开口,上官妙可忽然又好似恍然大悟,喃喃说道: “是了,昔年荆轲刺杀秦王嬴政,距今已经过去近千年了!千载岁月悠悠而过,即便是徐夫人匕首上淬的剧毒,没有随着千载光阴化为灰灰,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即便是现在仍然有毒,但是经历了如此之久的岁月,毒性已经变弱了!再加上红芍药姑娘内力深厚,一直在运功抵御,才能够坚持如此之久!” 众人闻言,不禁都点头认同。上官妙可不愧是被人暗中称为‘妙不可言’的江湖第一神医,一下子就将‘徐夫人匕首’上淬的毒性做出了分析。 然而上官妙可忽然又面露沉吟之色,疑惑不解的说道: “奇了怪了,我刚刚把脉的时候,觉得徐夫人匕首上残留的毒性依旧猛烈无比,按理说红芍药姑娘即便是内力深厚,也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啊!” 独孤小秋又要开口,却见上官妙可两手一拍,又恍然大悟道: “是了!刚刚我把脉的时候,有感觉到一股清气凝聚不散,正在极力驱除徐夫人匕首上淬的毒性,难道是你们给红芍药姑娘已经服食了解毒的灵药?” “是……” 独孤小秋赶紧开口,然而上官妙可又开口欢欣鼓舞的高呼道: “是了!是了!定是那黄龙观的镇观灵药‘上清辟邪丸’,只有此灵药才有如此清妙不凡的神效!难怪红芍药姑娘能够坚持到现在,而且没有毒入脏腑。” 独孤小秋赶紧今天的上官妙可似乎有毒啊!这种自说自话的抢答模式是个什么情况?还让不让人说话了?正当独孤小秋腹讳之时,上官妙可奇怪的看着他道: “奇怪,独孤少侠你们怎么一直都没有说话啊?你们多提供一下红芍药姑娘中毒的线索,我们给她解毒就能更省时省力一些,她也就更加的安全了啊!” 独孤小秋等人:“……” 柳世杰:“……” 是我们自己想要保持沉默,不言不语的吗?明明就是您刚刚只顾着自己抢着提问又自己立刻抢答的有木有?我们想要说话都被你堵回去了有没有? 当然,独孤小秋等人还是不会胡乱说话,惹得上官妙可不快的,平时喜欢这样做的只有那个脾气急躁的红芍药,而现在这位已经躺在那里啥都不知道了。 柳世杰也不会去怼上官妙可,惹她不高兴的,前几天家里的搓衣板都差点儿被自己的膝盖给压平了。柳世杰深刻的觉得,不应该再虐待搓衣板了——毕竟,搓衣板可是无辜的啊! 而且,上官妙可此时已经给红芍药解毒到了关键的时候。随着她给红芍药推宫过血,红芍药指尖淌出了几滴黑血,而她面上的黑色也明显的消退了下去。 不多时,红芍药终于悠悠儿的醒转了过来。上官妙可赶紧叫柳世杰将刚刚熬制的汤药给红芍药喝下,红芍药面色越发的回转,终于又沉沉的睡着了。 看着独孤小秋等人担心的样子,上官妙可擦擦额头的汗珠,长舒了一口气道: “好了!红芍药姑娘的情况算是稳住了,之后还要修养几天——独孤少侠,刚刚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我和家夫的情形了,其实刚刚我们两个正在讨论你和我们的女儿苏苏的事情来着。不知独孤少侠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啊!今天好累,二位前辈,我等要告辞休息一会儿了!” 眼见独孤小秋要被上官妙可‘借一步说话’,王中孚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这是人家的家事啊!他们虽然都是独孤小秋的朋友,但是人家独孤小秋的丈母娘要跟他聊一聊,他们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继续呆在这里碍眼了啊! 于是王中孚第一个找借口溜了,阿倍十兵卫眼见红芍药无事了,也懒得留下来照顾,张天磊拉着殷六娘想走,殷六娘却又拉着殷九莲。殷九莲原本不想走的,可惜看到独孤小秋根本就不敢看她,心中顿时一委屈,便抽泣着被殷六娘拉走了。 眼见着好友一个一个的找了借口离去,独孤小秋感觉有些局促,上官妙可命医馆的几个丫鬟将红芍药抬去屋里歇息,便领着独孤小秋往医馆后院儿行去。 独孤小秋见上官妙可也不言语,只顾着领他往后院儿行去,心中感觉蹊跷,却又想不到她要做什么,只得满怀狐疑的跟着。到了后院儿,上官妙可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子儿,便扔向了隔壁宅子那栋二层的精致亭阁。 只听‘咚’的一声,小石子儿正砸在那栋亭阁二楼的窗棂上,顿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应声笑道: “可是娘亲又想我了?” 一个女子推开窗户,不是柳苏苏又是哪个? 第249章 终于相见泪眼望,匆忙岂能诉衷肠 见到柳苏苏的那一瞬间,独孤小秋整个人都是懵掉了的。 上一次,独孤小秋护送王中孚一家人躲到东京汴梁城,想要到康王府寻找柳苏苏,却被柳苏苏找洪长兴等人给挡了驾。满怀期望而来,却是最终失望而返。 这一次,独孤小秋满心想着赶紧救治中毒了的红芍药,却被上官妙可引着,突然之间实现了他上一次来到东京汴梁城的愿望,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柳苏苏。 一瞬间,独孤小秋心中五味杂陈,都不知道要高兴还是难过了。看着见到是他之后,笑容渐渐凝固了的柳苏苏,独孤小秋欲语还休。不知不觉间,鼻子一酸,双目有些模糊,脸颊一凉,独孤小秋抬手一抹,发现自己手上是晶莹的泪滴。复又抬头看向柳苏苏,独孤小秋发现伊人逐渐凝固的笑脸,又重新变得灿烂如花。 “独孤小秋?!真的是你吗?” 二人笑中有泪,哭中带笑,虽然相视之间不曾千言万语,却胜过万语千言。 其实刚刚见到独孤小秋忽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柳苏苏心中也是惊诧莫名的。原本她最近终于想通了,开始愿意私下里与母亲上官妙可相见了,而且好巧不巧的是,柳世杰夫妇暂时坐堂的医馆,后院儿刚好紧邻着康王府。 所以,刚刚独孤小秋看到上官妙可以石子投掷亭阁二楼的窗棂那一幕,正是母女二人最近相约私下里见面的暗号。至于刚刚独孤小秋等人冲进医馆,看到的上官妙可拧着柳世杰耳朵的那一幕,正是上官妙可想让柳世杰与女儿先见上一面,想要让一家人解开心结,好教女儿柳苏苏最终跟他们回家团聚。 但是柳世杰却觉得最近柳苏苏不在身边,少了好多糟心的事情,让自己好似放了一个超级舒心的大假,难得的轻松了这么久,竟然不想这么快就让柳苏苏回家了。上官妙可得知此情之后,顿时大怒,大发雌威,就要给柳世杰好看。 然后,独孤小秋等人便及时的冲进了医馆的大门,让柳世杰从上官妙可的‘魔爪’之下险险逃脱。柳世杰当时之所以那么高兴的开口便叫独孤小秋‘贤婿’,当然也有独孤小秋及时将他从家中母老虎雌威之下拯救的原因啊。 当然,这些闲话暂且不提。柳苏苏咋然见到独孤小秋,惊诧之后,心中似有无限欢喜。见到独孤小秋笑着流泪,对自己激动的点点头,柳苏苏再无疑虑,一纵身,便施展轻功,从康王府那座精致的亭阁的二楼,灵鹿一般轻盈的跃下。 依然是一身粉色衣衫,轻盈落地的柳苏苏与当初一别几乎分毫未变,她身怀不到三甲,独孤小秋也未曾想过她竟然已经怀了身孕,并未看出什么不妥。 身后,药师少侠刚刚瞅见医馆院子里面站着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君,还没看清楚他长得什么模样——药师少侠身为男子,对于别的男子没有什么急迫的心思——只听见自家师父叫了一句对方的名字,便急匆匆的施展轻功跑去与之相见了。 药师身为柳苏苏的弟子,对于随身跟着师父伺候还是很上心的,见状不假思索,便也跟着施展轻功,追了下去,准备继续服侍。然后,他便深深的后悔了。 眼前这个与师父熟识的少年俊俏郎君,不就是那天在康王府门外将自己虐的死去活来,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习练枪术的独孤小秋吗?自己是打死不想再见他啊! 都怪自己刚刚下来之前,没有听仔细师父喊他的名字,都怪自己刚刚下来之前,没有看仔细他到底长得什么样貌。若是早知道是他,自己哪会巴巴儿的下来? 然而再怎么后悔也晚了,药师少侠已经身在半空中,他只是会轻功,不是会法术,是不可能凌虚踏空返回那座精致的亭阁的。然后独孤小秋就看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小兄弟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跟着柳苏苏飞掠了过来。 眼见独孤小秋注视自己,药师少侠慌得一匹,落地时脚步不稳,差一点儿就摔一个屁股落地平沙落雁式。最后虽然药师少侠拼尽全力,稳住了身形,没有当场丢一个大脸,但是微微的咯嘣声中,他感觉自己的脚腕扭到了一只。 这下子好了,刚刚自己还在想着,若是自己实在不愿意呆在这个独孤小秋面前,或许可以施展轻功再跳回康王府那座精致的亭阁的,现在这个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扭伤了脚腕之后,自己再勉强施展轻功跃回去,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当场摔一个野狗啃泥。所以,还是自己将自己当成是空气,顺其自然吧。 独孤小秋看着面无表情跟在柳苏苏身后的药师小兄弟,感觉有些别扭,但是柳苏苏就在面前,他也顾不上理会这个行为奇怪的小兄弟了,温柔的对柳苏苏道: “苏苏……姐姐。” 柳苏苏顿时有些无语,难得的有些扭捏的说道: “大家都那么熟了,独孤小秋你还是直接叫我苏苏吧!” 独孤小秋当然知道柳苏苏话里的‘熟’是多熟的,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苏苏姐……苏苏,这次又要麻烦你和柳叔叔还有上官阿姨了,糟了,光顾着这边儿了,也不知道红芍药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说着,独孤小秋突然面色剧变,他突然想到红芍药姐姐身中剧毒,眼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四下一看,独孤小秋才发现上官妙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的离开了,顾不得失礼不失礼,独孤小秋赶紧拉着柳苏苏,便要去找红芍药。柳苏苏被独孤小秋的举动闹得小脸一红,又暗暗吃醋,奇怪的问他道: “红芍药姐姐?红芍药姐姐又是谁啊?” 独孤小秋:“……” 柳苏苏竟然不认得红芍药姐姐?! 不过想来也是,红芍药姐姐当初于独孤一族灭族之夜与独孤小秋失散,之后独孤小秋为了解毒和医治丹田的损伤,到了柳苏苏一家医治。而在柳苏苏离家出走到了东京汴梁城期间,独孤小秋与红芍药才在小野洼一战相遇。所以,柳苏苏与红芍药二人,之前的确是没有机会见过面的。 “红芍药姐姐,是我在草原上长大时候的一个表姐!” 于是独孤小秋一边儿拉着柳苏苏寻找红芍药,一边儿跟她解释红芍药的事情。刚刚那种让两人情深似海的状态下,其实独孤小秋非常舍不得,但是想到红芍药还不知道有没有脱离危险,他实在是没有心情悠闲的与柳苏苏互诉衷肠。 柳世杰夫妇坐堂的医馆虽然不小,却也不是深宅大院,他们很快便找到了正在给红芍药安排解毒汤药的上官妙可。面对独孤小秋焦急的询问,上官妙可自信满满的一笑,告诉他红芍药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还是需要休养几天的。 独孤小秋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有办法继续跟柳苏苏卿卿我我了。谈情说爱这种事情,需要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心情和合适的人。不然又怎么会有‘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这种情形?刚刚大好的‘久别胜新婚’的情形已经被破坏一空了,柳苏苏都觉得继续呆在医馆浑身别扭。 尤其是,名义上她还在‘离家出走’啊!就这样便不声不响的回到了柳世杰夫妇身边,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搁呢?要知道她柳苏苏也是有徒弟的人啊! 连师道尊严都保不住,以后她还怎么带徒弟啊? 所以,柳苏苏跟母亲上官妙可打声招呼,便领着药师徒儿从医馆的正门离去了。平时其实柳苏苏到了医馆之后,也是这般离去的,毕竟,康王府的侍卫们也是要面子的,他们师徒这样经常的高来高去,让那些侍卫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柳苏苏师徒二人,就这样从医馆的正门走了,徒留依依不舍的独孤小秋,想要挽留柳苏苏,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有含情脉脉的目送柳苏苏离去。倒是柳世杰见状觉得挺高兴的,看着独孤小秋,笑着对上官妙可说道: “看着独孤少侠看向咱家苏苏的眼神儿,我觉得他们俩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呵呵!咱们要不要给苏苏准备点儿嫁妆啊?省得着急忙乎的办婚礼,缺东少西的,让苏苏又觉得闹心。” 柳世杰话说完后,半天没有听到上官妙可的回答,不禁回头向她望去,却见他家这位平时脾气极好的夫人,突然又咬牙切齿的伸手拧向他的耳朵,怒道: “还不是你这不靠谱的爹爹,也不知道教苏苏些规规矩矩的事情,就知道领着她到处胡闹,今天晚上搓衣板上,你自己估摸着多久吧!” 柳世杰闻言,一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心中暗自嘀咕,咱家闺女如此胡闹,夫人那您难道就没有什么过失了吗?但是想归想,嘴上可不敢说半句,只能苦着脸默默的受了。 第250章 与人为善多相助,不义之行有恶果 眼见上官妙可又来袭击自己的耳根子,柳世杰面色大变,却又不愿意让上官妙可更加生气,只得苦着脸乖乖儿的受了这番‘礼遇’。嘴里虽然答应着要抓紧找闺女柳苏苏谈一谈,让她早日回心转意,乖乖儿回家,然而柳世杰心里清楚,他们的这个宝贝闺女,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不想回家,全看她自己的心情啊! 唯今之计,柳世杰也就只能先答应了关心则乱的上官妙可,以后再慢慢想办法了。正所谓‘老虎不分年龄,都是母的’,有时候跟自家夫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若是非要讲道理,很多时候家中的搓衣板就要跟自己的膝盖深入探讨一下了。 柳世杰为了女儿的事情唉声叹气,愁眉不展,大辽国应州城以西百里外的冉难渊等人,则正在为耶律大石忧心忡忡。只不过,冉难渊和冉倩雪父女二人却发现,本该更加忧心的萧蒲离不老爷子,自从听说了耶律大石被大金国大军生擒活捉的消息后,却显得心安的紧。这就让冉难渊和冉倩雪不解了,您老人家不是一直在大力支持耶律大石的吗,怎么在这个关头上,反而不着急了呢? 表蒲离不老爷子面对父女二人的询问,却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只说已经占卜一卦,显示耶律大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让他们不要过于担心。冉难渊和冉倩雪见状,虽然心中腹讳,但是也没有办法,老爷子都不着急,他们也只能等待。 阴山大营的亲卫们,则为了他们的秦王殿下耶律定烦心不已。前去‘作乱’的独孤小秋等人虽然已经被他们给‘赶走’了,但是秦王殿下却中了独孤小秋等人的‘暗算’,眼下正在和他的亲卫队长一起,哆哆嗦嗦的烤火盆子呢! 之前耶律定的亲卫们虽然已经找了附近道观和寺庙的高人,合力用内力将耶律定体内肆虐的红芍药‘至阴元功’的内力祛除,但是那股阴寒的余劲依然让耶律定苦不堪言。至于荆轲刺秦王的那把徐夫人匕首,当时仅仅是被独孤小秋用来在耶律定手臂上轻轻的划了一下,而且之后又迅速削去了那块皮肉,依然有一丝毒性没有被及时清除,残留在了耶律定的体内。仅仅是这一丝的毒性,便让耶律定苦不堪言,服用了珍贵的解毒灵丹,又请了附近的名医,才总算是将其祛除。 惨遭‘至阴元功’绝招‘至阴冰玉掌’和荆轲刺秦王的徐夫人匕首之毒双重折磨的耶律定,简直是气得七窍生烟啊!想他贵为大辽国的秦王殿下,平日里何曾受过这种苦头?心中将独孤小秋和红芍药等人恨之入骨,但是手下亲卫报上来的消息却让耶律定愤恨不已——这些‘暗害’他的罪魁祸首,早就跑没影儿了! “追!给我追!本王要抓活的!本王要他们也尝一尝这份折磨!” 耶律定面色狰狞,气急败坏的下令手下亲卫们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杀独孤小秋等人,他似乎忘记了,当时是谁在咄咄逼人,才导致了现下的这些后果。 但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种念头,在他这种自小养尊处优的少年王爷的心中,根本是不存在的。从来只有别人刻意讨好自己,怎么可能容许谁来欺辱他耶律定呢?!别人怎么对自己好都是应该的,敢与他耶律定作对的人都该死! 然而,手下亲卫传来的消息,让耶律定更加的怒火中烧。那些打伤自己,肆意在他这位大辽国尊贵的秦王殿下身上试徐夫人匕首的人,一个都没找到! “废物!你们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耶律定一边儿烤着火盆瑟瑟发抖,一边儿愤怒的呵斥手下的亲卫们,这些可怜的亲卫,只能低头默默的承受耶律定那无处安放的怒火。 “对了,究竟是谁将那些乱臣贼子给放走的?” 宣泄了一通怒火之后,耶律定突然疑惑的向跪了一地的亲卫追问。他当然不知道这处阴山大营布置的有多么的杂乱无章,独孤小秋等人想要逃走需要有人引路。耶律定之所以这样一问,只不过是觉得独孤小秋等人轻而易举便逃出了他大辽国二十万大军安营扎寨的阴山大营,这也逃的太快了一些啊! 不料耶律定这番询问,让跪了一地的众亲卫面面相觑,然后都望向了跪在一边儿角落里的某人,那人正是独孤小秋等人抓了引路之人,名为乌南脱。原本他只是默默的苟在亲卫之中低着头,此时眼见场面突然变得诡异的安静,这人心中没来由的一紧张,抬头四处一看,竟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顿时吓得大叫: “不是我!我没有!都是他们逼我的!” “嗯~?” 耶律定虽然骄横跋扈,但却也不是个傻子,他好像从乌南脱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乌南脱也自知刚刚慌乱之中自己有所失言,然而此时纵然他再次低头不敢继续看耶律定,也已经晚了,耶律定怒气冲冲的站起来,暴喝一声道: “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速速从实告诉本王,你若是敢有一星半点儿欺瞒本王,本王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 乌南脱闻言面色惨白,正犹豫要不要隐瞒什么肯定会让耶律定暴怒的事情,耶律定却一刻也不等他,直接向旁边也在瑟瑟发抖的亲卫队长萧铎鬣下令道: “先拖下去抽上五十鞭子!还有……把他的家眷都给抓来!” “是!” 萧铎鬣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像拿下独孤小秋等人泄愤,这时知道了乌南脱也可能是放走了独孤小秋等人的罪魁祸首,哪里还忍得住怒火?听了耶律定的命令,便要命人将其拖出大帐,让人狠狠的抽他五十鞭子,以泄心头之怒。 “我说!我说啊!秦王殿下饶命啊!小的这就说啊!” 乌南脱眼见耶律定怒火中烧,他当了这位大辽国的秦王殿下这么久的亲卫,还能不了解他的王爷脾气?这位主儿可是天不怕地不怕,骄横惯了的。刚刚的威胁,绝对不是随便说说吓唬他乌南脱的,这位秦王殿下真的做过类似的事情。 昔年前车之鉴仿佛还历历在目,乌南脱见其直接开口要抽他鞭子了,赶紧出言求饶,他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烈的,不然也不会被独孤小秋等人威逼便将他们带出了迷宫一般的阴山大营。只不过,回答耶律定,不能说是他乌南脱贪生怕死,否则便真的是在找死了。耶律定见其求饶,也抬手制止了将其拖走的亲卫,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说?” “启禀秦王殿下,那时见秦王殿下被这群乱臣贼子胆大包天的伤了,属下本想与之拼了,不料这伙儿乱臣贼子凶威太盛,一时之间难以制住。属下害怕他们再对秦王殿下不利,便假意失手被抓,带着他们去了大营外面。那伙儿乱臣贼子见被小的耍了,恼羞成怒,想要再杀回来。小的便告诉他们,咱们阴山大营可是有二十万大军的,让他们最好夹起尾巴做人,他们听了害怕,便灰溜溜的跑了。” 乌南脱一边儿想着,一边儿添油加醋,将自己描绘成了一个忠心护主,将强敌骗出大帐,最后将之吓走的忠诚勇猛之士。这一番话说出来,差一点儿连他乌南脱自己都相信了。可惜耶律定也不是好糊弄的,反问他道: “既然你将他们骗走,为何不骗到大军聚集之地,围而杀之?” “这……这……小的当时一时半会儿没想到。” 能想到吗?那时乌南脱光顾着想着怎么从独孤小秋等人手中逃生了,至于耶律定是生是死,才是他当时没想到的。耶律定闻言,冷笑一声道: “好一个‘当时没想到’,害的本王抓不到那群乱臣贼子,真是气煞本王了!好,希望你下辈子能记得想到这些……来人,给本王拖下去,砍了!” “啊~!呜~!不要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乌南脱连连求饶,然而耶律定此时只不过是先找一个出气筒,先泄泄愤而已,管他有没有过错,都逃不过他耶律定的一道王命! 然而事实无常,果然是难以预料的。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的乌南脱,夜色之中,刚刚被拖到远处,刽子手都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砍哪里比较容易一刀两断了。突然呐喊声起,昏暗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马,突然就出现在了这处阴山大营,不管不顾的砍杀了起来。 而且,就在距离乌南脱不远处。 刽子手高举雪亮弯刀的手不由得一哆嗦,再也砍不下来,只顾得惊疑不定的看着这群突然杀出来的黑影。然后,他惊恐的高呼一声: “女真人!是大金国的大军打过来了!快逃啊!” 便狼狈不堪的逃远了。 乌南脱,没死成。 第251章 空有兵法纸上谈,十万大军烟消散 乌南脱跪伏在地上,惊惧害怕中的利刃并未砍在他的脖颈上,他反而是听到了刽子手惊慌尖叫逃窜的声音。恍如犹在梦境之中一般,乌南脱听到马蹄声靠近,感觉没有人钳制他的臂膀了,便不由自主的抬起头,一脸迷茫的看着马上之人。 此人一身契丹一族权贵的装扮,神色平静,身上被绳索捆了一道又一道,牢牢的被捆缚在了马背上,四个女真族打扮的壮汉也骑着马,寸步不离的围绕着他。 虽然被牢牢的捆缚在马背上,虽然被四周的女真族战士牢牢的看管着,但是此人却依然是一脸淡定,仿佛被捆缚的是四周的女真族战士,仿佛被看管的不是他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乌南脱,此人微微一笑,对乌南脱低喝一声道: “呔!大辽国的勇士,刚刚按下你头颅的人已经离去,你为何还要跪伏?” 乌南脱闻言,脸上一红,挣扎着站了起来。刚刚被耶律定下令拖出去斩了,他被吓得腿都软了,但是此人刚刚如此一句话,顿时让他乌南脱来了脾气。 契丹一族以镔铁为号,以野狼为图腾,乌南脱刚刚还在冰冷的血液,因为此人的话而开始沸腾。看着四周黑影重重,不知道有多少兵马怒吼着杀向阴山大营,乌南脱摸摸腰间,弯刀已经被耶律定的亲卫夺走。没有了兵器,而且刚刚他的主上耶律定也已经下令要斩杀他,他乌南脱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为其厮杀了。 那马背上的人见状,并未阻止他,只是环顾四周,轻声叹息道: “我乃耶律大石,不久前还恬为大辽国都统……看着这里眼下的这般情形,恐怕我之前派人过来送信是出了什么岔子了。你是何人,能否为我解惑?” 耶律大石? 乌南脱闻言,眼角一跳。 之前他的主上,大辽国的秦王殿下耶律定,就是因为厌恶耶律大石,才对独孤小秋等人翻脸,闹出了一番混乱。而且,他乌南脱,也是因为此事要被耶律定拖出去斩杀了。不料,就在自己马上要被斩首的紧要关头,却又是耶律大石的出现救了他的性命。乌南脱仔细看看,不错,和记忆之中的耶律大石一模一样。 昔年,他乌南脱,也曾经跟随秦王耶律定在大辽国见识过许多的权贵。耶律大石作为大辽国近年来唯一的契丹一族的进士,他还是格外注意留意过的。 刚刚差一点儿便因为耶律大石而命丧黄泉,此时又因他而得救,乌南脱的心中,可谓是百味杂陈,不知道要仇恨他,还是要感激他耶律大石了。 稳定了一些心中的复杂情绪,乌南脱哭笑不得的说道: “在下大辽国秦王耶律定殿下的亲卫,耶律都统不知道在下,但是在下早就见过耶律都统,对都统也算认识。至于都统说的送信之事,在下也的确知道。” 然后,乌南脱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统统告诉了耶律大石。 听着乌南脱讲述,耶律大石面色阴晴不定,双手一会儿紧握,一会儿松开。终于,等到乌南脱讲完,他转头望向东京汴梁城的方向,默默出神,久久不语。 “都统?耶律都统?” 乌南脱不知道耶律大石在想什么,见到他许久都默不作声,便试探着呼唤他。耶律大石霍然回首,豹眼环睁,死死的盯着厮杀声不停,逐渐变得火光冲天的阴山大营,口中低声说着乌南脱等人听不明白的话语: “英雄气短,壮志难酬!忠贞之士,蒙受不白。晋王贤明,命归黄泉。文妃才情,徒惹圣怒。天不相佑,尤可自救。自作自受,若之奈何!……” 乌南脱:“……” “耶律都统?您说什么?” 在震天的喊杀声中,耶律大石的话语确实有些低沉,乌南脱和四周看守耶律大石的女真族战士都没有听清他的话语。眼见乌南脱再次发问,耶律大石道: “没事,只不过是想到之前我曾经给阴山大营发出警讯,让他们防范大金国大军偷袭。想不到送信之人将信送到,却是这般阴差阳错之下被赶了出去。若是秦王殿下能够平心静气,重视本都统的警讯,即便是不能将偷袭的大金国大军全军覆灭,也不会像眼下这般措手不及。看来真是天不佑我大辽国,才有此劫!” 乌南脱:“……” 都统,您就这么当着大金国的四个女真族战士的面儿,说着想将大金国大军给灭掉的话,这样真的好吗?您就不怕他们一怒之下,先把您给灭了?! 然而让乌南脱目瞪口呆的是,这四个女真族的战士,听了耶律大石的话,虽然明显是被气到了,却不敢对耶律大石打骂泄愤,反而一脸怒容的看向了乌南脱。 乌南脱:“……” 不关我的事啊!你们明明是被耶律大石都统给气到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眼见这几个女真族战士想要拔出弯刀将乌南脱给灭了,耶律大石却不慌不忙,淡然四顾,对这几个女真族战士冷眼看去,不咸不淡的说道: “此人正在与我叙话,你们若伤了他,便是伤了我的颜面,想要逼我求死。” 然后,乌南脱便不可思议的看到这几个女真族的战士,一脸憋出内伤的神情,硬生生的挤了半天,才在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对耶律大石生硬的道歉道: “耶律都统息怒,我等怎么会难为这位小兄弟呢?呵……呵呵!” 乌南脱:“……” 卧了个大槽! 这……都……行?! 到底是谁抓了谁?又是谁在看管谁?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怎么感觉自己今天没有睡醒?刚刚我看到耶律大石都统威胁这些女真族战士,还有之前秦王殿下下令将自己拖出去砍了,其实也是自己正在做梦是吧? 感觉三观颠覆了的乌南脱,突然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剧烈的痛感让他几乎忍不住尖叫出声,也让他明白过来了,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顿时,耶律大石在乌南脱心目中的形象,突然变得高大了起来。 多年之后,当乌南脱跟随耶律大石南征北战的时候,他从未觉得耶律大石会让契丹一族失望。因为在这个晚上,他已经知道了耶律大石,该是大辽国的主人。 耶律大石点头示意,表示原谅了几个女真族战士的无礼,几人不再言语,默默的看着不远处大金国大军左冲右突,将毫无准备的大辽国士卒杀得跪地求饶。 许久之后,直到天边开始泛起了晨光,厮杀声才渐渐平息。 一个身材略微臃肿,面目祥和,如同寺庙佛陀一般的大金国大将,兴奋的策马疾驰而来,停在了耶律大石等人身边。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金国的‘菩萨太子’完颜宗望。他一脸得意的看着耶律大石,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纸,那正是耶律大石之前让独孤小秋等人送给阴山大营的警讯。完颜宗望高举此信,质问道: “耶律大石!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你能否给本将军一个解释?!” 乌南脱看来一眼那封信,忍不住浑身一哆嗦,心道要糟,完颜宗望这是兴师问罪来了。而耶律大石瞥了一眼那封信,却不慌不忙的对完颜宗望说道: “哦~!完颜宗望将军,你是说这封信?告诉你也无妨,此信乃是我被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二位将军击败之前,派人送给阴山大营的。本来,若是阴山大营主事之人见到此信,稍加提防,大金国大军此行,不说能不能杀到此处,全军覆没都有可能。然而上天不佑大辽国,阴山大营二十万大军主事之人竟然是秦王耶律定那个惯于纸上谈兵,还得了天祚帝信赖的废物,耶律大石便要祝贺将军,大胜而归了!” “你……!” 完颜宗望别耶律大石如此一说,本想发怒,却终于还是忍住了。他看向旁边默默站立的乌南脱,甚为不顺眼,找到了一个出气筒一般,呵斥道: “汝乃何人?!见了本将军,为何不跪拜?” 乌南脱看看耶律大石,见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自己,心中一阵热血上涌,突然福至心灵,抬头看向马背上的完颜宗望,不亢不卑的说道: “在下原本是大辽国秦王耶律定殿下的亲卫,因为犯了错被拖出大帐,即将被斩首。多亏将军带人杀来,在下才得以死里逃生,救命之恩,用性命相报也不足惜,将军若觉得在下碍眼,随时可以杀了在下。” 说着,乌南脱又指指自己空荡荡的腰间,接着说道: “将军放心,在下的兵刃都被秦王殿下给收走了,并无兵刃可以与大金国的大军厮杀。” “你……!” 这话说得,让完颜宗望几乎无话可说,刚刚打了胜仗的兴奋喜悦,顿时消减了大半。看看一脸淡然的耶律大石和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杀任剐悉听尊便的乌南脱,完颜宗望沉吟半晌,丢下了一句: “佛曰:不可妄杀!” 第252章 宗望得胜未班师,只待天祚自投来 那几个看管着耶律大石的女真族战士,一脸震惊的看着乌南脱。能够让完颜宗望说出‘不可妄杀’这样的话,这个小小的大辽国亲卫,也算是了不得了。 毕竟,完颜宗望虽然容貌极似寺庙里的佛陀雕像,又喜欢谈论佛家经典,被人称为‘菩萨太子’,但是他毕竟是大金国一代名将,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威名。 寻常大辽国的士卒还是将军,即便是大辽国的皇亲国戚,胆敢冒犯这位‘菩萨太子’,不是被其下令斩杀,便是被完颜宗望命人皮鞭军棍伺候,何时这般客气过?这乌南脱,能够让完颜宗望收敛杀心,压住脾气,真可谓是死里逃生啊! 究其原因,恐怕还是完颜宗望看在了耶律大石的面子上。 完颜宗望好似也知道刚刚他这般好言好语,不似他平日里杀伐果决的风格,脸上微红,在晨光熹微之下,倒也没有人看到。不过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愿意继续在此停留,简单吩咐手下仔细看管耶律大石,便自顾自策马飞奔而去了。 眺望着完颜宗望策马远去,乌南脱觉得大金国之人也不过如此,心中不知不觉,第一次对于大金国没有那么畏惧了。他对微微出神的耶律大石看看,问道: “耶律都统,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的去做吗?” “不必了。”耶律大石微微摇头,看看身边那四个握着绳索看管自己的女真族战士,“此时阴山大营已经乱成了一团,你一个大辽国的亲卫,肆意穿梭于阴山大营,就不怕被大金国的大军误会,当成不服约束的乱兵,给斩杀当场吗?” “这……嘿嘿!其实小人也怕啊,只不过耶律都统真要小人跑腿儿,小人即便是冒上这些风险,也一定竭尽所能,完成耶律都统的任何嘱托!” 乌南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是言语之间,却满满都是对耶律大石表忠心,这让耶律大石都有些感觉奇怪起来——你乌南脱不是秦王耶律定的亲卫吗?咋刚刚这话儿说的,好似突然变成了我耶律大石的心腹亲卫了似的。 不过,耶律大石看看阴山大营的凄惨情形,又没有了寻思这件事情的心情,只顾对着零星的火焰和麻木的大辽国降卒不住的叹息——若是秦王耶律定能够稍稍重视自己的建议,大辽国这处兵强马壮的阴山大营,又何至于此。 甚至,最后大败亏输的,该是大金国的大军罢?! 可惜,这世上并无后悔药可以买,想来以他耶律大石所知道的大辽国秦王耶律定的脾气秉性,只怕会将此番大败归结在他耶律大石的头上,而非他自己身上。 此时的大辽国秦王殿下耶律定,确实正在不断的咒骂,骂替大金国大军引路的耶律大石,骂耶律大石派来给自己送信的独孤小秋等人,归根结底,还是要咒骂将阴山大营卖给了大金国大军的耶律大石——若非此贼作恶,自己岂能大败? 错的都是别人,从来不会是自己。 更何况,他耶律定贵为大辽国的秦王殿下,自幼有名师教导,文韬武略,从来都是天下无双!所以错的一定是耶律大石,一定不是他耶律定自己。 不过,耶律定嘟嘟囔囔的咒骂,很快便被身边的大金国士卒几鞭子给抽沉默了。他的那位天生神力的亲卫队长萧铎鬣,见到主子耶律定挨了鞭子,条件反射的大怒欲狂,想要动手放翻那个嚣张的大金国士卒,却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成了阶下之囚,顿时缩了缩脖子,畏畏缩缩的藏在了耶律定的身后。 他那哆哆嗦嗦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被大金国的士卒吓得,还是红芍药‘至阴元功’那招‘至阴冰玉掌’的阴寒之力没有彻底祛除,还在冻结他的热血。 眼见萧铎鬣都不敢为自己护驾了,耶律定便也没了底气,无奈的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暗道不怪他耶律定,都是耶律大石害他,以至于辱没了先祖的荣光! 也不知道被押送着走了多久,耶律定浑浑噩噩之中,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停住了脚步。天知道,他自从生下来,也没有走这么多的路,简直走得他脚痛! 然而,此时他顾不得自己的脚痛,惊愕的看着四周的人。耶律定发现大辽国的几位皇子、公主,还有几位皇妃,几位王妃,都被集中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弟弟许王耶律宁,还有妹妹耶律骨欲、已经获封蜀国公主的耶律余里衍、耶律斡里衍、耶律大奥野、耶律次奥野,弟妹赵王耶律习泥烈的王妃斡里衍,太叔胡卢瓦的妃子,国王捏里次的王妃,大辽国的汉夫人。以及几位重臣,招讨迪六,详稳六斤,和两位节度使孛迭、赤狗儿。 除了跟随天祚帝身边的赵王耶律习泥烈,从大金国的大军袭击之中逃出去的,恐怕只有天祚帝的长女和次子耶律雅里了。或者,他们也被大金国的大军追杀,可能已经死在乱军之中,不知道身在何处,根本就找不到了。 眼见周围相熟的弟弟妹妹,以及几位婶婶和重臣,耶律定心中既是悲愤,又有一种有了别人作伴的感觉,不单单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倒霉,落入大金国大军手中,辱没了祖先——大辽国的开国皇帝,雄才大略的辽太祖耶律阿保机。 自大辽国立国以来,还从未有过眼前这般大败,以至于像自己这样的皇子和公主、皇妃、王妃都身陷敌营,让祖先蒙羞的情形。然而耶律定思及此处,心中却不做他想,只是更加的痛恨起耶律大石,尤其是当他眼见耶律大石被捆缚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便直接忍不住心中怒火,再次痛骂出声道: “耶律大石!贼子!你还有颜面苟活于世吗?” 其他的皇子、公主、王妃、皇妃和重臣,对于耶律大石送信一事并不知晓,也不明白秦王耶律定为何突然之间这般怒斥耶律大石。在他们看来,耶律大石也是被捆缚着的,与他们一般,都是阶下之囚而已。耶律定,又何必迁怒于他? 耶律大石本来看着面前这些熟识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本来不想多言。被耶律定这般突然一骂,却突然心中有气,冷哼一声,高声反驳道: “秦王殿下,我听你的亲卫乌南脱说了,在下示警的信以及送到了你的手上。你可有派出侦骑,日夜巡逻?可有布置陷阱,伏击大金国大军?可有知难而退,保存实力?可有上报天祚帝陛下,让皇帝陛下早做准备,防备大金国来袭?” “这……” 耶律定闻言,不禁哑然,其他的皇子、公主、王妃、皇妃和重臣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情。耶律大石见状,继续不依不饶的斥责耶律定道: “看来,你不光没有做到这任何一点,甚至连知会几位皇子和招讨、节度使都没有了?既知紧急军情,而私自压下,置之不理,该当何罪?!” “哼!该当何罪,也不是你耶律大石能够定的。别忘了,我可是王爷!再说了,我们现在可都是大金国的阶下之囚了,你耶律大石还怎么给本王定罪?” 秦王耶律定无言反驳耶律大石,反而一梗脖子,耍起了无赖。 “你……!” 耶律大石无言以对,也不想继续内讧下去,让大金国的大军看笑话。他转头对骑马高居高处的完颜宗望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恭喜将军大胜!将军此番大胜,几乎是灭国之功,足以自夸,不知将军打算何时班师回奉圣州府城,接受贵主的凯旋盛宴款待呢?” 完颜宗望听耶律大石说的酸溜溜的,终于觉得掰回了一城,心中得意,笑道: “不急!不急!我大金国大军正在赶来,正好看看天祚帝是否关心这几个子女,愿不愿意为了他们领兵与我等大战,看看是否有机会让他们团聚!” 这就比较狠了,是打算要将天祚帝也一并擒了啊! 耶律大石嘴角抽搐,看看完颜宗望,也不继续说话了,只顾着仰头望向远处的朝霞。东方那里艳红似火,眼看马上就要日出了。 也不知道,大辽国的未来,是不是会像眼前的情形一般,朝气蓬勃了。 完颜宗望却不管耶律大石是否继续听着,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显摆道: “完颜斡鲁都统和我这个副都统在阴山、青冢之间进击天祚帝,眼下我和完颜娄室、完颜银术可带着三千军兵分三路夹击,获得大胜。后面我大金国大军将至,天祚帝便更没有机会翻盘了——耶律大石,你可要选对了路啊!” 耶律大石仍不言语,只看着朝阳发呆。 “什么?!” 金城,赵王耶律习泥烈听说自己的王妃斡里衍已经被大金国大军擒了的消息,顿时面色大变,霍然站起。来回踱步数次,终于下定决心,对身边的管家说道: “备马,去陛下行宫!” 第253章 遥知儿女陷敌手,辽主一怒兴兵锋 当赵王耶律习泥烈来到天祚帝行宫的时候,天祚帝也早已经得到了阴山大营被大金国突袭的消息。毕竟阴山大营有二十万大军,大金国的大军数量远远不及大辽国的大军众多,即便是大金国大军迅速将阴山大营的大辽国大军击溃,也无法保证没有大辽国的重臣和权贵逃出大金国大军的追杀,逃到天祚帝身边报信。 所以,赵王耶律习泥烈被天祚帝准许进入御书房的时候,见到的是满地的碎纸和破碎的笔筒,折断的毛笔,几个太监和侍女,哆哆嗦嗦的跪在一旁,不敢抬头。天祚帝明显在他到来之前,刚刚大发雷霆,现在还坐在龙椅上喘着粗气。 “参见父皇!” 赵王耶律习泥烈不敢在天祚帝的气头上作死,他老老实实的按照礼仪对天祚帝大礼参拜,微微抬头,偷眼看见天祚帝对他未作理睬,赶紧哀声卖惨道: “父皇~!儿臣的王妃被那女真族的逆贼掠走,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啊~!” 一边儿哭诉着,耶律习泥烈一边儿磕头如捣蒜,天祚帝听得心烦,挥手喝道: “行了!不光你的王妃被那些女真族逆贼掠走了,你的兄弟,你的姐妹,就连朕的重臣,朕的汉夫人,都陷入了那些女真族逆贼的手中!这是我大辽国自太祖皇帝以来,从未有过之奇耻大辱!朕,必将兴兵讨伐,救回他们,洗雪此辱!” “父皇圣明!预祝父皇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虽然不相信天祚帝能否击败大金国,但是赵王耶律习泥烈的求生欲还是让他及时将马屁奉上,否则,他不敢肯定已经有些癫狂了的天祚帝,会不会拿他开刀。 昔日贤明宽厚的大皇子,自己枉死的晋王兄,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啊! “既然你的王妃也被这群女真族的逆贼给掠走了,那么你便随着朕御驾亲征,将这些女真族逆贼碎尸万段,顺便将你的王妃解救出来吧!” 谁知耶律习泥烈奉上马屁之后,天祚帝固然是怒火稍稍平息,却直接开口让耶律习泥烈伴他一起出征。这一发话,便如晴天霹雳,让耶律习泥烈惊呼出声: “啊!这……这……” “嗯~!怎么?你不是急着要从那群女真族逆贼手中救回自己的王妃吗?怎么听说要跟着朕御驾亲征,如此吞吞吐吐,莫非是有事欺瞒于朕?” 哪里是有什么事情欺瞒您呐?主要是您的战绩真的很让当儿子的担心呐! “儿臣不敢!儿臣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儿臣觉得父皇乃是九五至尊,此事交给诸位将军即可,父皇何必亲自出马,实在是杀鸡用牛刀啊!” 不管三七二十一,耶律习泥烈先是一通‘忠君爱父’的言辞表忠心,撇清了自己之前对于父皇有什么怀疑态度,最近敢顶撞父皇的重臣,可是被罢官削职了好几个。他耶律习泥烈虽然不是绝顶聪明,但是却也不傻,一番话不甚通顺,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别扭,却让天祚帝终究不再疑心,微微点头,暗自沉思起来。 “呼~!” 再次偷眼看看自己的父皇,耶律习泥烈见其没有动怒,心中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千万不能提起父皇曾经的败绩,以其曾经七十万大军被完颜阿骨打率领两万兵马打得惨败的战绩,耶律习泥烈真心不想跟着他这位父皇御驾亲征。 只不过,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天祚帝来回踱步沉思片刻,叹息道: “可惜啊!朕思来想去,大辽国而今可堪一用的大将竟然没有一个,再者朕的子女和皇妃都在那帮女真族的逆贼手中,唯有御驾亲征,才能临机决断啊!” 大辽国可堪一用的大将竟然没有一个,这种事情父皇您自己心里难道就没个哔数吗?不说别的,就说眼下跟着大金国大军打得咱大辽国屁滚尿流的宗室雄才耶律余睹,难道不就是您当年昏了脑袋,听了萧奉先谗言,硬生生给逼走了的吗? 甚至大金国眼下的皇帝完颜阿骨打,您当年若是坚持己见,没有被萧奉先那个误国之人给劝阻,直接将他给咔嚓了,现在还会有阴山大营的耻辱吗? 当然,完颜习泥烈也不是什么重臣良将,心里抱怨几句也就算了。在他这位赵王殿下的心中,自己的安危和权位才是最重要的,便赶紧继续拍马屁道: “非是将军们一无是处,实乃父皇圣明,皓月当空,萤火不敢争辉!” 这马屁拍的,让天祚帝大为受用。他满意的看看耶律习泥烈,微笑道: “知我者,还是朕的亲近之人啊!此次朕御驾亲征,你便跟在朕的身边吧!放心,朕得到萧氏一族的老祖宗萧蒲离不老爷子相助,兵强马壮,可以一战!” “儿臣……儿臣愿意为父皇牵马坠镫,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否则还能怎样?眼看自己的父皇一意孤行的非要御驾亲征,他耶律习泥烈作为皇子,岂能直言留守后方?大辽国皇族趁皇帝陛下离开行宫而发生谋反的事情,真是太多太多了,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天祚帝率领七十万大军扑杀完颜阿骨打两万兵马的时候。至于耶律淳那种无奈之下被拥立的,都没算在内。 若是他耶律习泥烈留在后方,天祚帝能够安心御驾亲征吗?再者说,他耶律习泥烈的王妃都落在了大金国大军的手中,却不思前去拼死相救,反而畏畏缩缩的想要留在后方留守,在天祚帝心中,是不是不符合常理,是不是心怀叵测? 所以,耶律习泥烈不敢坚持留在后方,旁敲侧击不能让天祚帝改变心愿,便只能转而向天祚帝大表忠心,哪敢再显露一丝一毫想要留在后方的心思? 于是,天祚帝点齐五千兵马,从应州金城出发,向阴山大营疾驰而去。 伊犁河谷,当天祚帝率领五千兵马御驾亲征的消息传来,萧蒲离不仍然每天给自己的‘祖母’冉倩雪请安。冉倩雪对此,都有些默认了。没办法,这老爷子身为长辈,劝也劝不听,父亲冉难渊又不能揍他,只能听之任之,还能怎样? 担忧的看着萧蒲离不,冉倩雪不安的坐在大帐的上首,不忍心的说道: “萧蒲离不爷爷,这样真的好吗?这数千萧氏族人,也是萧家的亲族血脉啊!您就这样让他们跟着天祚帝去厮杀,必然要有所折损,是不是有些残酷啊?” “祖母,我也不想的!”萧蒲离不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毫无怜悯之色,“曾经萧家一脉的分支,也有过不听老夫安排的,不是覆灭就是衰落。然而即便如此,眼下这些被老夫安排得以兴盛的分支,也不信服老夫现在的安排。他们既然想要攀附天祚帝陛下的高枝,老夫也只能让他们尽管攀附去了!” “可是,我相信以萧爷爷的威望,明明可以说服他们,让他们跟我们一起离去的吧?为何,您也不多劝一劝,就这么轻飘飘的让他们走了?” 冉倩雪还是觉得萧蒲离不没有用心挽留,然而萧蒲离不的话却让她无言以对。 “祖母,萧氏一族数万族人一起去死,和几千个不听调遣的族人自己送死,您觉得哪个更好一点儿呢?” “这……” 萧蒲离不没有等冉倩雪仔细思量,他直接就对冉倩雪直言道: “其实孙儿也想让萧氏一族多些人幸存下来的,然而形势所迫,总不能天祚帝那边,一个萧氏族人都不去出力吧。若是天祚帝强征下来,只怕到时候整个萧氏一族,都要随他御驾亲征大金国,到时候又能够幸存几人?正好这些分支族人贪恋权位,便让他们去为我萧氏一族厮杀。若是天祚帝胜了,自然最好,皆大欢喜,若是天祚帝败了,我萧氏一族也算出了力,他自然不好找萧氏一族算账。” “唉~!” 冉倩雪听了萧蒲离不一番话,顿时明白了老爷子的一番苦心,叹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旁边的冉难渊看不过去,觉得萧蒲离不最近老是拿一些萧氏一族的事情让冉倩雪忧心,害他女儿最近笑容都少了不少。他看看旁边的文若虚,文若虚却仿佛只顾着听着众人的谈话出神,一点儿也不像他平时的模样。 待萧蒲离不走后,冉难渊不禁疑惑的对文若虚问道: “文兄啊,我看萧蒲离不老爷子最近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每次他过来,都是打着过来给倩雪请安的名头,跟倩雪商议萧氏一族的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文若虚呵呵一笑,暗道冉难渊当局者迷,回答道: “少主不必担心,萧蒲离不老爷子聪明过人,此举大有深意啊!” “大有深意?”文若虚这话说的,让冉难渊感觉更加的糊涂了,“萧蒲离不老爷子能有什么深意?难不成还是要让倩雪执掌萧氏一族大权不成?” “然也!” 第254章 冉少不解萧公意,为女担忧谋退路 “哦!……甚么?!” 冉难渊闻言,起初没有立刻想到文若虚所言之意,然而稍一思索之后,惊道: “不可能!就算是萧蒲离不老爷子设法让我等执掌萧氏一族的大权,也还说得过去,让倩雪这般年幼的女子去接掌萧氏一族的大权,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不!这件事情其实反而不像少主想的那么艰难。” 文若虚倒是不赞同冉难渊的观点,他看着面露紧张的冉倩雪,缓缓说道: “毕竟,自从萧蒲离不老爷子与我等相识以来,他可是一直坚持称呼倩雪为‘祖母’的啊!正所谓滴水穿石,聚沙成塔,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只要萧蒲离不老爷子坚持这个称呼一直不变,再逼迫他的亲族也这样,一直以敬称称呼倩雪一段时间,假的恐怕也要变成真的了。” 众人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萧蒲离不老爷子为什么一直坚持以‘祖母’称呼冉倩雪了。而且,细细想来,萧氏一族的诸多头面人物,也的确开始对冉倩雪使用‘老祖宗’等敬称了,态度也由客套逐渐转为了尊敬。 毕竟,以萧蒲离不老爷子在萧氏一族这么多年的威望,想要做到此事,虽然看上去十分的离谱,但是只要他老人家坚持下来,没有人可以将之扭转。 除非,冉倩雪等人做出对萧氏一族大为不利,危急其一族安危的事情来。然而如此卑劣的行径,冉倩雪心性纯良,不会去做这种恶事,冉难渊等人正大光明,也不会去做这种坏事。如此一来,就算他们平日里有些许失礼之处,在萧蒲离不老爷子的刻意维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下,也没有人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若无意外,尊崇冉倩雪之事,只会按照萧蒲离不老爷子的安排,最终成功! “可是,萧蒲离不老爷子到底是为什么,非得让倩雪这个小孩子接触如此大事呢?他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的居心?文兄,冉某头痛的很啊!” 冉难渊揉着太阳穴,一脸苦思冥想状,但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继续向文若虚问计。他对于处理一下家族事务,还是很在行的,但是面对这种诡谲莫测之事,饶是他才能过于中人,也想不出来,只盼文若虚这等才智如妖者为他解惑。 “其实对于萧蒲离不老爷子来说,设计将萧氏一族的权位交给我等任何一人,都是只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只消他坚持说我们之中,有他的先人转世投胎而来,便如之前对倩雪那般,便可逐渐达成目的。而至于他为何单单只找上倩雪,文某不才,也不敢轻易断言。只不过,文某想到这萧氏一族一直乃是大辽国皇后一族,让文某突然觉得,莫非萧蒲离不老爷子,是想让倩雪嫁入皇家当皇后?” “啊?!” 听到文若虚如此天马行空的推测,冉难渊等人被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呵呵呵! 嫁入皇家?嫁给谁?嫁给大辽国的天祚帝吗? 冉倩雪才十五岁芳华,而天祚帝却已经是年届五十的知天命之年了!若是萧蒲离不老爷子想让冉倩雪嫁给天祚帝,冉难渊觉得自己第一个就不答应! 身边他的夫人高玉柔倒是有所意动,毕竟女儿能够嫁到皇家,贵为皇后,母仪天下,也算是一个好归宿。然而想到天祚帝的年纪,高玉柔面色犹豫起来。 至于冉倩雪,则觉得文若虚怕不是早上没睡醒,犹在说梦话。 嫁入皇家当皇后,这种事情会落到她冉倩雪的头上?若是好事,这也太离谱了,若是坏事,自己能这么倒霉?惊愕之下,冉倩雪都没问天祚帝情况,起身说: “我不要!谁爱嫁谁嫁去,反正我不嫁!” “对!咱不嫁!闺女,老爹我支持你!咱就嫁自己喜欢的人,就算是皇帝老子,咱不想嫁也坚决不嫁!” 汗! 众人见状,皆是无语。 您父女俩至于吗?咱们眼下只不过就是在讨论萧蒲离不老爷子可能在打什么主意,您俩怎么就开始寻思婚嫁的事情了呢?话题是不是有些跑偏了啊? 见到众人奇怪的看向自己,冉倩雪突然意识到她这是在谈论自己的婚姻大事,瞬间便觉得有些害羞,俏脸一红,赶紧又老老实实的坐下去了。可惜母亲高玉柔刚刚因为萧蒲离不老爷子来到,没有坐在她的身边,而是坐在了父亲冉难渊的旁边。否则,冉倩雪只怕又要羞涩的藏着母亲的怀中,不愿意露面了。 “咳咳!” 文若虚轻咳两声,试图化解场面的尴尬,对冉难渊轻轻摆手,柔声说道: “少主稍安勿躁,刚刚文某所说,也只不过是在推测而已,推测而已。” 冉难渊也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孟浪了,坐正了身子,挠挠头,呵呵笑道: “呵呵!刚刚一时冲动,一时冲动,文兄还有什么高见,请说!请说!” 然后,文若虚就说了几句话,让冉难渊那颗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 “若是让倩雪去当皇后也就罢了,奇怪便奇怪在,萧蒲离不老爷子貌似并不着急。他面前只不过是在尊崇倩雪的地位,但是就算如此,想要当上皇后,也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而且,他也可以尊崇萧氏一族中其他女子的地位啊!别说什么老爷子不会难为萧氏一族的女子,他已经让上万萧氏族人去给天祚帝当马前卒了,还会在乎一个萧氏一族的女子的死活和富贵荣辱吗?” 听到文若虚此言,冉难渊顿时明白,萧蒲离不老爷子尊崇冉倩雪的地位,恐怕不光是想让她去当大辽国的皇后这么简单的事情。这里面,恐怕还有别的谋划。为了女儿的事情,冉难渊可真是操碎了心,对文若虚抱拳道: “还赖文兄,替小女想一个稳妥的办法,不要让她遭遇什么危险才好啊!” 文若虚嘴角抽搐,少主,您女儿这是要被人先尊崇起地位,再推上皇后的宝座,又不是要被坑害,陷身危险的境地啊。 不过,他也能理解冉难渊身为父亲,关心女儿的心态。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看着冉倩雪长大,也已经将冉倩雪当做了自己女儿一般,怎么可以放任其被他人算计,对其不利呢? 于是文若虚对冉难渊一揖,还礼道: “请少主放心!虽然眼下萧蒲离不老爷子究竟是何居心,还未可知,但是只要萧氏一族胆敢对倩雪小姐不利,文某定会竭尽所能,为倩雪小姐筹谋!” “谁?!” 突然之间,冉难渊暴喝一声,霍然转头望向帐篷一角。那里人影一闪,却无人答话。众人见状赶紧追出大帐,王镇关更是狸猫一般跃上大帐的顶上,四处张望,却哪里见的到可疑之人的踪迹? “啊~!” 正当众人四处张望之际,忽然听到大帐内冉倩雪一声惊呼。众人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一起返身冲回大帐。只见大帐内冉倩雪正在与一个装束奇怪的蒙面人交手,眼看苦苦支撑之下,就要被擒住了。 这也是因为冉倩雪最近烦心之下,勤练武艺所致,若非她最近勤练武艺,功力提升不少,断断是支撑不住这么久的! “库搜!” 眼见冉倩雪久攻不下,大帐外面众人又去而复返,这蒙面人低喝一声,拔出了背后黑布包裹的那柄刀剑。其形如雁翎刀,单侧开刃,略带弧度,狭长的很,正是东瀛忍者惯用的东瀛长刀。此人不必多说,便是一名东瀛忍者。 冉难渊见状暴怒,闪身就欲扑上前去搏杀此獠。然而毕竟进大帐的时候耽搁了片刻,他此时动作虽快,却不及此忍者已经近在冉倩雪咫尺之间。 眼见这东瀛忍者一刀便挥向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冉倩雪,冉难渊目眦尽裂,加速前冲,却恐怕依然是赶不上了。这时突然头顶‘刺啦’一声响,一道人影自低矮的大帐顶端急坠而下,手中几道黑芒比他更快,‘嗖、嗖、嗖’的疾飞而出,呼啸着打向东瀛忍者的长刀。 这道从天而降的身影,自然便是之前跳上大帐顶端四处张望的‘猎贼王’王镇关。之前他眼见四处没有敌踪,心中暗道不好,料来这是敌手的调虎离山之计。便急忙透过大帐的缝隙看向大帐之中,果然见到了趁虚而入的东瀛忍者正要擒住冉倩雪。眼见冉倩雪岌岌可危,王镇关顾不上其他,便斩开大帐而入。 身在半空之中,王镇关便将随身携带的铁弹子匆忙掷出。多亏他平时习练不辍,铁弹子呼啸声中,在东瀛忍者长刀距离冉倩雪脖颈发丝那般近时,及时击打在长刀之上,阻了这把长刀片刻。 叮叮当当几声爆响,东瀛忍者骇然发现长刀刀锋被击打的倒退了数寸。然而王镇关身上只有数枚铁弹子,已经全部用出,只能在半空眼睁睁的看着东瀛忍者狞笑着继续挥刀斩向冉倩雪。 第255章 虽知天祚生疑心,萧公不怒反欣喜 “看我‘鬼剑……一……刀流’,咦?” 喊出这样一句话,然后,这忍者脸上的狞笑就逐渐变成了疑惑。 他看到冉倩雪的脖颈离他的刀锋越来越远,也离自己的视线越来越远。不,不是冉倩雪离他越来越远,而是他自己距离冉倩雪越来越远。并且,他感觉自己左肋传来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刚刚这种诡异感觉的原因。 嗖嘚司倪,原来,刚刚是我自己被人给打飞了啊! 之后,这忍者才感到自己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难忍之下,一口老血喷出来,才好受了一些。待他在半空吐血之时,便见冉难渊鬼魅一般出现在冉倩雪的身侧,一把将其护住。而且,其左脚也刚刚从半空放下。 再次嗖嘚司倪,原来,我不是被打飞的,而是被这人给踹飞了的啊! 库嗖!看来,自己想要趁虚而入,从这些独孤一族的同伴手中抓个筹码,换取藏宝图争功的计划,失败了。这忍者也是果决,人尚在半空,眼见事不可为,立刻从怀中掏出两枚白色的弹丸,猛然朝地面一摔,便爆出一大团白烟,将其去路遮掩。此烟甚为诡异,凝而不散,冉难渊害怕有诈,赶紧对众人喝道: “穷寇莫追!” 话虽然这样说,冉难渊却从怀中取出银锭两枚,默运玄功,朝那团白烟后方打去。刚刚他为了从忍者的刀锋下解救女儿,投鼠忌器,未敢直接以左脚戳击其左肋,那样固然可以让忍者伤的更重,甚至当场毙命,然而却可能会让忍者拼着老命,加速挥刀伤了女儿的性命,来一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所以,刚刚冉难渊左脚用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拍击,虽然那一击看起来声势浩大,连这忍者都给踹飞了,但是实际上这威力都是流于表面的,其目的也就是将这忍者踹飞,却是不能将其重伤,更谈不上能够将其击毙当场了。 也因此,冉难渊才害怕众人大意之下,去追杀此獠,反而可能被其反伤,那就亏大了。故而,方才见这忍者要溜,冉难渊才喝止众人,不让他们追赶。 毕竟,女儿已经被救下,接下来冉难渊要加强戒备,还要防范其再次偷袭或者施展调虎离山之计,不要像刚刚这般,险些中了这忍者的奸计。 不过,虽然不敢亲自追击,但是冉难渊也绝计不会让这个忍者好过。他抛出去的两枚银锭,发出刺耳的呼啸,化身两道淡淡的银光,瞬间便打进了忍者砸出的那团白烟之中,也不知道击中了什么,发出了噗噗两声闷响。 “哼!” 众人面面相觑,这时,一声闷哼才从白烟之后传来,并且一个恨恨的声音道: “哼!库嗖!算你们走运,我大东瀛忍者一定会报仇的!” 这句场面话听着忽远忽近,众人凝神四顾,却不知道这东瀛忍者究竟用了什么诡谲的办法,竟然就此渺无踪迹了。这时,闻讯赶来的萧蒲离不老爷子匆匆忙忙的冲进了大帐,他一脸焦急之色,目光在众人之间逡巡,口中不停的叫道: “祖母!祖母!您老人家没事吧?” 冉难渊:“……” 感觉萧蒲离不老爷子的这一声声‘祖母’,仅次于刚刚东瀛忍者偷袭冉倩雪带给他的压力。强忍胸中一口老血,冉难渊回头看向大帐门口,期间看到憋笑憋得辛苦的众人,冉难渊突然有一种很心塞的感觉。 “孙……萧爷爷,倩雪没事的!” 冉倩雪之前虽然受了点儿惊吓,但是因她最近勤练武艺,撑过了那东瀛忍者的偷袭,可以说是有惊无险。面对萧蒲离不老爷子的称呼,冉倩雪都要被动的答应他‘孙儿’了,这段时间被这老爷子持续叫着‘祖母’洗脑,冉倩雪有些招架不住了。最后关头,多亏看了冉难渊那难看的脸色一眼,才让她悬崖勒马。 “祖母!您没事儿真是太好了!您叫我孙儿就行,孙儿岂敢让您称爷爷?” 冉倩雪:“……” 老爷爷您就饶了我吧! 我哪儿敢真的叫您爷爷啊?!我若是叫您爷爷,让爹爹叫您曾孙儿吗?俺爹爹他脸皮薄,肯定是叫不出口的啊!再说了,您确定我叫您孙儿,您的族人不会吃了我吗?小女子胆子小,您可不要这么吓唬我啊! “老爷子您就不要难为倩雪了,她年纪还小,哪里当得起您这般折她寿?” 冉难渊强忍胸中一口老血,苦口婆心的劝阻萧蒲离不老爷子。后者闻言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后脑勺,一脸认真的对冉难渊说道: “哎呀,怪我!怪我!忘记了祖母现在年纪尚幼,祖爷爷教训的是!” “祖爷爷?噗……” 众人本来正在那里默默吃瓜,不料萧蒲离不老爷子此言一出,顿时都被惊得呛了一口口水,一个个儿的在那里咳嗽个不停。冉倩雪双手捂脸,没想到萧蒲离不老爷子真的叫她爹爹‘祖爷爷’了。冉难渊也是一脸心肌梗塞的表情,捂着胸口表情纠结。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冉难渊才嘴角抽搐的对萧蒲离不老爷子说道: “那啥,萧老爷子,刚刚晚辈的女儿受了点儿惊吓,还要歇息歇息,请萧老爷子帮忙另外安排一处地方,好让小女稍作休息。” 这处大帐顶端已经被王镇关给斩开了,又因为众人与东瀛忍者交手的关系,大帐内也是一片狼藉。萧蒲离不老爷子看看大帐内的情形,颔首道: “那是自然,来人呐,还不快快找一处大帐将贵客们安置妥当?” 这一回,萧蒲离不老爷子似乎已经看出了冉难渊被他叫得十分难堪,非常知趣的没有再胡乱称呼他们,冉难渊见状,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众人坐在大帐内等待萧氏一族安排新的住处之时,萧氏一族的士卒突然抬着一人进了大帐,其中一人对萧蒲离不老爷子耳语了两句,想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冉难渊见状,如蒙大赦,赶紧开口对萧蒲离不老爷子说道: “萧老爷子既然有族中要事要处理,我等就不打扰了,先行回避一下。” 说完就要和众人离去,萧蒲离不老爷子却忽然开口制止道: “说来此人与刚刚祖母被人袭击一事有关,贵客们不想留下来帮帮忙吗?” 听到萧蒲离不老爷子又说‘祖母’二字,冉难渊脚步一僵,真个儿不想继续留下。不过考虑到此事或与冉倩雪被东瀛忍者袭击一事有关,冉难渊在原地踟蹰片刻,便又重新坐回了席间。他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对萧蒲离不老爷子说道: “萧老爷子客气了,事关小女倩雪,哪里敢说是帮萧老爷子的忙?此事还要仰仗萧老爷子鼎力相助,以保护小女的安全,晚辈在此不胜感激!” “客气了!”萧蒲离不老爷子对冉难渊颔首致意,便对下面的萧氏一族士卒一挥手,“将此人的情形速速讲来,不得有任何的隐瞒!” “是!” 底下为首的那名小校尉见萧蒲离不老爷子发话了,便低头行礼,接着说道: “我等刚刚在外面巡逻,发现此人倒伏在大帐外面,正欲上前探查之时,却见一个黑衣蒙面的怪人持刀要对他砍杀,便急忙上前阻止。那黑衣蒙面之人被我等弓箭吓退,顾不上行凶,跑得没影儿了,我等便将这人看押了起来。” “怎么此人看起来昏迷不醒的样子?” 萧蒲离不老爷子发现了疑点,不禁开口问道。萧氏一族这小校尉答道: “我等不知!此人当时便倒伏于地,人事不知的。” 仔细瞅瞅那昏迷不醒之人,萧蒲离不老爷子转头对冉难渊等人问道: “此人看来好像并非我萧氏一族的族人,贵客们可否认识他?有无办法让其醒来,好询问一下其来自何处,有何目的。” 冉难渊等人互相看看,也都不认识此人。众人商量片刻后,冉难渊对萧蒲离不老爷子说道: “此人我等也不认识,且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其醒来吧!” 眼见萧蒲离不老爷子点头同意,冉难渊对王镇关点点头,王镇关便径自对此人探查了一会儿,便从其身上用匕首挑断了几根天蚕丝。他不愧是昔年的名捕,对于一些江湖手段和诡异的手法都多少了解一些。 随着王镇关对此人推宫活血,此人便缓缓的醒转了过来。见到坐在上首的萧蒲离不老爷子,此人面色大变,色厉内荏的对其喝道: “大胆萧蒲离不!我乃天祚帝陛下密使,尔等胆大包天,竟敢对我下手?!” 萧蒲离不老爷子闻言,疑惑的询问萧氏一族的那个小校尉道: “你们没有从他身上找到陛下御赐的令牌信物之类的吗?” 萧氏一族的众人尽皆摇头,那小校尉更是说道: “令牌信物倒是没有,只有族人曾见此人鬼鬼祟祟的靠近大帐。” 那人闻言,面色惨变,萧蒲离不老爷子倒是笑道: “看来陛下对我萧氏一族有些疑心,可喜可贺啊!” 第256章 萧公奇异应答间,纵是智者也蒙圈 “欣……欣喜?!” 众人闻听萧蒲离不老爷子之言,无不面面相觑。这到底有啥好欣喜的?天祚帝这明明就是不信任你,派了密探潜伏于你身边,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有木有? 您老人家将这种事情当成欣喜之事?莫不是您老人家脑阔痛? 就连下方那个色厉内荏的密探都一脸错愕,像看傻子一般看着萧蒲离不老爷子。他当了天祚帝的密探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对于天祚帝在他身边安插密探,让他感觉‘欣喜’的。其实别说是这个密探了,就连多智近乎妖的文若虚,一时都没弄明白萧蒲离不老爷子的意思。 萧蒲离不老爷子也没有在这件事上面多说,只是面露关心的对那密探问道: “在下萧蒲离不,正是萧氏一族的前任族长,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啊?刚刚那个蒙面的坏人有没有伤到您啊?需不需要在下给阁下一面萧氏一族的令牌,方便阁下在萧氏一族行走,更好的完成天祚帝陛下对阁下的重任啊?” 这一番直达灵魂的三连问,将大帐内的众人雷得外焦里嫩,纷纷扭头看向萧蒲离不老爷子,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而那密探,却是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多少年了,自己曾经时时刻刻担心着被警惕的主家发觉,将他暗中干掉,自己无数被干掉了的前辈后辈,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啊。 那些可怜的同行,最多是遇上一个知书达理的主家,会询问一下他们心目中,有木有什么理想中的死法。然后,再送这些可怜的同行上路。 但是萧蒲离不老爷子这里,竟然完全不一样,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那叫一个亲热,那叫一个礼遇啊!感动的眼泪儿都已经流出来了有没有? 所以这个天祚帝的密探也不再表情略带狰狞,也开始对萧蒲离不老爷子投桃报李,礼尚往来,微微拱手行礼,面色和善的说道: “在下迪彀离,身负天祚帝陛下的秘密重托,恐怕不便整日里抛头露面的……至于刚刚那个蒙面的混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就将在下给制住,勒住了在下的脖子,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接着在下便晕过去了。” 说到此处,迪彀离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隐隐可见一道红色的细细勒痕。旁边的王镇关见状,也接着开口解释道: “不错,刚刚我挑断天蚕丝的时候,发现其脖颈上的那一根,绕颈勒紧,只给留下了一丝丝的余地可以呼吸。若是时间一久,此人便会窒息而死。” 恰巧迪彀离身材颇胖——因这身材许多人想不到他竟是密探,若不是王镇关看得仔细,恐怕之前众人还会以为那条天蚕丝勒住的地方,是他原本就有的褶皱,那迪彀离最终只有死路一条了。听了王镇关此言,迪彀离顿时脸色铁青,原来之前那人将自己制住,不仅仅是捆住了自己,还设计差一点儿要了自己的性命! 想起来了! 迪彀离突然想到,自己被制住之时,那个蒙面人确实紧紧的勒住自己的脖子,让自己无法叫喊,喘不上气来,最后失去了意识。本来他刚刚被救醒的时候,还以为那个蒙面人当时只不过是想让他晕倒,没想到这险恶的家伙是想杀了自己! “这东瀛忍者的手法,似乎是在伪造迪彀离兄弟熟睡或者晕倒,让发现他的人大意没有注意其脖子上的天蚕丝之下,误以为他只不过是自己睡着或者晕倒了。不解开天蚕丝的话,当场唤醒他,肯定做不到。就算将其带到帐篷让他继续睡下去,他也只会最终神不知鬼不觉的窒息而死,除非仔细查看才能发现天蚕丝。” 王镇关继续分析东瀛忍者天蚕丝的运用,让众人心中逐渐了然。这东瀛忍者之所以如此对待迪彀离,恐怕是害怕直接将其杀死,会惊动萧氏一族的守卫。 文若虚忽然一捶手,恍然大悟道: “是了!那东瀛忍者逃离时发现迪彀离兄弟并未被萧氏一族之人发现,便继续痛下杀手,甚至之前都对他设计了灭口的手段,这简直就是必杀之居啊!想来那东瀛忍者,不会闲来无事,无的放矢。一则是那东瀛忍者可能有什么秘密被迪彀离兄弟掌握,要杀他灭口;二则是那东瀛忍者可能想要借着迪彀离兄弟之死,挑起萧氏一族与天祚帝的龃龉,制造混乱,从中牟利!三则是那东瀛忍者与迪彀离兄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杀其泄愤不可……迪彀离兄弟,你们之间有仇吗?” “没有啊!”迪彀离听完众人分析,早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奇怪的人,只在之前隐约听一些人说起过东瀛奇闻,怎会与之结仇?” “那就是了!这些东瀛忍者,多半是想制造混乱,趁乱浑水摸鱼的了。” 文若虚思忖良久,也只能如此猜测了。其实事实也确实如同文若虚所料,这个东瀛忍者奉命四处查探独孤一族族人的消息,正好在此地见到了曾经出现在独孤一族阴山牧场的冉难渊等人。正伺机偷袭冉难渊等人之时,这东瀛忍者又发现了同样鬼鬼祟祟的天祚帝手下密探迪彀离,便打算先偷袭一波,再浑水摸鱼。 不料,这东瀛忍者气运不济,偷袭一波失败,浑水摸鱼的计划也被王镇关及时破解。不过众人都知道,被这东瀛忍者逃了之后,只怕以后都不得安生,说不得什么时候,便会有东瀛忍者大举来袭。无奈我明敌暗,唯今之计,也只有注意防范,不让这些讨厌的贪婪饿狼伺机咬上,不让他们得逞罢了。 但是萧蒲离不老爷子捻着胡须,担忧的说道: “既然知道了敌手不怀好意,那便做好防范便是。怕只怕,百密一疏……” 只不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难能千日防贼的道理,大家心中都懂。一时之间,除了对那东瀛忍者恨得牙根痒痒的迪彀离,众人都一副担忧的样子。 “或许,我们还可以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正当众人心中担忧之际,还是文若虚多智若妖,想到了一招妙计,便对众人娓娓道来。众人闻言,起初眉头紧皱,之后思索片刻,虽然不是完全明白文若虚的意思,但是都觉得此计总比被动见招拆招的强,便纷纷点头同意了。 不久之后,萧氏一族的族人们便见到冉难渊等人大张旗鼓的收拾东西,然后迅速策马疾驰离开了伊犁河谷。萧蒲离不老爷子更是对萧氏一族的族人传话,说自己的‘祖母’,萧塔不湮转世的冉倩雪,被人偷袭之后,受了惊吓,出门散心。 此事萧蒲离不老爷子特意嘱咐,通告整个萧氏一族,并且下令等到冉倩雪归来之时,发现之人要第一时间告知于他,让他这个‘孙儿’能够及时迎接。 萧氏一族闻言,举族哗然,然而萧蒲离不老爷子威望甚高,只得领命。 眼看着冉难渊等人离去,迪彀离疑惑的询问旁边恋恋不舍,望着他们离去的萧蒲离不老爷子道: “请恕在下愚钝!萧老爷子,之前在下当着这些汉人的面,不好询问,现在想要问一句。之前隐约听说您的‘祖母’将会是咱大辽国的皇后,究竟是何意?” 迪彀离毕竟是天祚帝手下的密探,事关皇族的重大消息,压过了其他任何一切,他必须要弄清楚,向天祚帝禀报。之前身为密探,他不可能亲自向萧蒲离不老爷子询问,现在都被萧氏一族给发现了,而且萧蒲离不老爷子如此礼遇,让他正好趁机明明白白的向萧蒲离不老爷子问出了这个问题。 萧蒲离不老爷子呵呵一笑,模棱两可的对其说道: “我们萧氏一族,可一直都是咱们大辽国的皇后一族啊!我族之中再出一位皇后,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这话怼的迪彀离一窒,讪讪笑道: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只不过……为何您这次要让一个汉女母仪天下?” “这话老夫可就不爱听了啊!”萧蒲离不老爷子闻言,有点儿吹胡子瞪眼,“汉女怎么啦?!想当年,咱们大辽国的道宗皇帝,还常常叹息‘希望来世投胎到宋国’呢!再说了,‘祖母’她乃是前朝宰相夫人转世,老夫认她为‘祖母’,她就是萧氏一族的老祖宗萧塔不湮!这身份地位,配不上咱们大辽国的陛下吗?” 迪彀离一介密探,如何辩驳得了萧蒲离不老爷子这种皇后一族的前族长?两句话下来,便被萧老爷子说得只顾得点头称是,准备将此事告知天祚帝便罢! 另一边,萧氏一族举族皆知冉难渊等人离去,潜入其中的那个东瀛忍者也轻易便得到了消息。当他冒头登上高处,眼看着冉难渊一行人策马疾驰,变成了天边的几个小黑点儿,这东瀛忍者忍不住叫道: “库搜!” 第257章 妙计出行躲恶徒,气煞西来有心人 这东瀛忍者,简直被冉难渊等人气得不要不要的。自从他随着宫本颂四郎自遥远的东瀛,千里迢迢的跑来宋辽中原之地,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让他只能远远看着,目送目标人物渐行渐远,而他这狂妄自大的东瀛忍者,只能默默感觉老虎吃天,无处下口的憋屈。 可恶啊! 明明已经发现了目标人物,就算之前自己大意之下行动失手了,只要再及时通知宫本颂四郎首领,倾巢而出,甚至联合那些贪婪的贼匪,也有希望完成计划。 但是,现在目标人物却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跑掉了,自己又不可能分身一边儿跟着目标人物,一边儿跑去给宫本颂四郎首领报信。 肿么办? 好气!好绝望啊! 而这时,送给这个东瀛忍者如此难题的文若虚,则是在路上被冉倩雪的一个问题给难住了: “文叔叔,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能难住文若虚,只不过,文若虚之前只想着借着东瀛忍者之事,一箭数雕,却没有想到具体去往哪个目的地。 至于一箭数雕都是哪几雕,第一雕,便是躲过了与东瀛忍者这种敌暗我明的不利状态;第二雕,则是让冉难渊和冉倩雪离开了萧蒲离不老爷子的强力挽留,毕竟东瀛忍者威胁之下,还是冉倩雪的安危为重,萧蒲离不老爷子也没了挽留的借口;第三雕,便是让冉难渊和冉倩雪暂时摆脱了与萧蒲离不老爷子相处的尴尬,老爷子那一声声真挚的‘祖母’、‘祖爷爷’,听得文若虚等人都浑身直掉鸡皮疙瘩,更不要提冉难渊和冉倩雪这两个被称呼的人了;第四雕,众人正好借机去找一下许久没有音讯了的洪长兴和独孤小秋;第五雕,……;第六雕,……。 众人一路上听着文若虚娓娓道来这一箭射到的数雕,不禁都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天,天空中此时连半只鹰隼都没有,怕不是都被文若虚这凶猛的一箭给吓得不敢露头了吧?! 文若虚见状,甚为不解,也抬头望天,却没有发现异状,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你们看什么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看雕呢!”上官青平时最是喜欢和文若虚打趣,此时便煞有介事的抬手遮阳举目四望,“我们再看这些鹰隼有没有不怕死的,敢出来直面‘一箭输雕’威风八面的文若虚呐!”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文若虚闻听上官青此言,登时为之一窒,随后哑然失笑。看来大家都在萧氏一族那里呆够了,此时终于得到机会出来,颇有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痛快肆意。 倒不是说萧蒲离不老爷子对他们这些贵客不够尽心招待,只不过,哪里有客人想走,主家却死缠烂打的挽留不放行,会让客人开心的? 这时冉难渊强忍笑意,再次询问文若虚道: “文兄,我等现在要何去何从呐?总不至于整天都在这大草原上看雕吧?”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开怀大笑。文若虚见冉难渊这个平日里甚少言笑的少主都开起了玩笑,心知他们此时真的是心情大好。想到自己一行人难得有今日这般开心的一刻,顿时心中一暖,也呵呵自嘲道: “呵呵!文某虽然偶有雅趣,但是不包括看雕这样的事情。而且,怕这雕儿被文某看得久了,又被箭给穿了。所以,我等还是继续前行吧!至于目的地。小秋之前是跟着耶律大石的,此时耶律大石兵败,也不知道他会身处何处。我等先以自身的安危为重,前往通城大邑,内有衙门捕快,外有兵马驻守,当可令贼匪之类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妄为。至于小秋贤侄和洪长兴兄弟,慢慢寻访不迟。” 此计策甚为稳妥,众人闻言,尽皆点头称是。于是大家商议之下,先前往曾经的大辽国南京析津府,现在的大宋国燕山路燕山府。 而正在等待天祚帝来攻的完颜宗望,也终于从探马前哨那里得到了天祚帝领兵来袭的消息。已经被解了束缚的耶律大石就坐在完颜宗望下首,听到其探马游骑报上天祚帝大军来袭的消息,心中一沉,手中的茶盏都洒了茶水。 经历了一连串的大败亏输,大辽国大军的士气不难想象,耶律大石对于天祚帝此行的胜算十分不看好。更让他绝望的是,完颜宗望霍然而起,大笑道: “太好了!终于有擒获天祚帝的机会了!来人!击鼓点将!” 看他这言笑之间的样子,恐怕在捉了大辽国诸多亲王、公主、皇妃、王妃和重臣之后,就已经准备好了要给天祚帝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然而耶律大石此时纵然知道了此事,也不可能像上一次一样给天祚帝书信示警了。不过,他也看得开了,之前已经尽了人事,此时也只能在心中默默为天祚帝祈福,看看长生天是不是能够继续护佑这位大辽国的九五至尊了。 完颜宗望点齐了一千精兵强将,便快马加鞭的奔赴了已经准备好了的一处伏击之地。这一次,就算是耶律大石想要拼死在阵前给天祚帝示警,都做不到了。 点齐了兵马的完颜宗望,勒令手下留下,严加看管耶律大石,便离去了。人家根本就没有准备继续带着他耶律大石,他还要怎样拼死给天祚帝示警? 而且,之前偷袭大辽国阴山大营的时候,完颜宗望便没有带其他大辽国的降兵降将,耶律大石无人可以指望。其实当时耶律大石被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击败的时候,他手下的亲兵便死伤殆尽了,萧蒲离不老爷子遣来的铁木鑫等人,也不知道是死于乱军之中了,还是已经逃出生天了,让耶律大石也好生疑惑。 这位让耶律大石也闹不清楚是生是死的铁木鑫,此时却正跟着天祚帝的大军,充当一名徒有高大身材,却没有出彩本领的傻大个儿。这是萧蒲离不老爷子传讯给他的嘱托,当时他见到耶律大石兵败,便遵循萧蒲离不老爷子的嘱托,先偷偷跑去萧氏一族了。之后,阴山大营一败,铁木鑫又最先寻到溃兵,报给了天祚帝。 萧蒲离不老爷子,已经将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暗中做好了准备。只要局势按照萧蒲离不老爷子先前预料的发展,他便会迅速的启动埋伏的推手。 所以,天祚帝此番才能够迅速的得到阴山大营被大金国大军,自阴山与青冢间杀入,大败亏输的消息,才能迅速集结一支五千人的大军,及时杀向阴山大营去解救大辽国的诸多亲王、公主、皇妃、王妃和重臣。 而这天,正当天祚帝的五千大军风驰电掣的行军之际,铁木鑫眼见某处林子里亮了几下铜镜的反光,便立刻大呼道: “小心!前面林子里有人!” “唰!” 大辽国的大军顿时齐刷刷的停住了脚步。铁木鑫这声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儿,真的是宛若雷霆,整整五千大辽国大军,在行进的马蹄声、说话声和脚步声中都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叫喊。天祚帝急忙下令列阵,同时派了数人前去四周查探。 “可恶!” 完颜宗望见状,恨恨的一掌拍在身边的树干上。本来他还打算设好埋伏,只等天祚帝深入埋伏圈,便重兵压上,将其擒获,不料却被大辽国大军提前发觉了。 事发突然,这时完颜宗望便迅速发挥出了一代名将的果决,厉声下令道: “传令!完颜照里、特末、胡巴鲁、背答,诸将立刻率兵进击,活捉天祚帝!” “末将遵命!” 诸将赶紧领命,带着早就等候多时的大金国兵马就杀了出去。而反观天祚帝这边儿,虽然他带了数倍于敌的五千兵马,但是仍以大辽国旧制领兵。五千兵马带了一万多匹马,数千大车,拥挤于一处。 尽管铁木鑫提早示警,让天祚帝早了几息的时间下令排兵布阵,但是如此混乱的阵仗,哪里是顷刻之间便能布置妥当的?大辽国的大军布阵尚未到一半儿,大金国的一千兵马便射了一波儿箭雨,兜头杀了过来。 说是五千大辽国兵马对付一千大金国兵马,尚未布阵成功,本来就混乱不堪的大辽国士卒,其实一瞬间便已经被整齐划一的大金国大军冲的七零八落了。 天祚帝见此情形,有些傻眼,然而完颜宗望却是大喜过望。他看着一身金甲,惊慌失措的天祚帝,对身边的亲卫下令道: “传令!诸将合兵,捉拿穿着金甲者!擒得此人者,封侯!” 不一会儿,对面的天祚帝便发现,大金国的大军,突然不要命了一般汹涌着朝他杀来,已经到了不到一百步远的地方! 大金国的女真族战士,那狰狞的面孔,染血的刀剑,和浴血的甲衣,已经清晰可辨! 一股寒气从天祚帝的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寒毛直竖。 “逃!逃!逃!快逃!” 原本意气风发的天祚帝,怂了。 第258章 东风不与天祚便,赔了妻儿又折兵 顾不上招呼亲生儿子赵王耶律习泥烈,天祚帝直接调转马头,对身边的亲卫队长惶急的叫喊道: “快!快!护驾!快走!” 说罢,天祚帝已经抢先一步策马向着后阵狂奔而去。遇到不明所以呆愣在他面前挡路的大辽国士卒,天祚帝直接就是一通马鞭将其打到一旁。天祚帝的亲卫队长跟着他十余年,早就习惯了他这主子的种种行为,在其拨转马头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天祚帝要逃,待天祚帝开口下令,他就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拔刀在手。 这亲卫队长拔刀之后,没有冲上阵前阻拦大金国的大军,当然也没有对天祚帝动手,而是挥舞着手中的利刃,一边儿高呼着‘护驾’,一边儿对着不幸正好挡在天祚帝逃跑道路上的倒霉士卒开始痛下杀手。 其动作之敏捷,下手之果断,让不明所以的士卒,还以为是大金国的奸细混入了大辽国的大军,开始暴起发难了呢! 只有一些跟随天祚帝上过许多次战场的幸运儿,才明白这亲卫队长如此熟练的原因,并且第一时间就拉开了身边的菜鸟,给天祚帝等人让开了去路。 “老哥,啥情况啊?刚刚为啥突然就把兄弟我给拉开,还给按地上了啊?这大金国的大军,不是还有几十步才能杀到跟前的吗?” 那个被一把按倒在地的幸运菜鸟,还疑惑不解的询问身边的老卒。老卒看着天祚帝等人狼狈而逃的背影,知道他们眼下只顾着逃命,根本就顾不上注意后面的自己了。他朝着天祚帝的背影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说道: “呸!咱们大辽国的天祚帝陛下,又感觉大事不妙,脚底抹油,落荒而逃了!” “落……落荒而逃?!” 这菜鸟士卒闻言,顿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儿崩塌。天祚帝陛下之前说好的能够马到成功的御驾亲征呢?虽然眼下大金国的大军有点儿凶猛,但是咱们大辽国的大军已经开始逐渐适应战场的节奏了啊!天祚帝陛下没有看到吗? 可是,他就这样不管不顾的逃掉了吗? 感觉胸中一口老血不吐不快,这个菜鸟士卒和那个老卒郁闷的看着渐渐逃远了的天祚帝。那菜鸟士卒面色茫然的对老卒问道: “那……老哥,咱们还继续打下去吗?” “打?打个姬拔矛啊?”老卒无奈的看着这个菜鸟士卒,“咱们身为小卒子,最大的任务不是跟大金国的那群狠人杀个你死我活,而是要保护好咱们大辽国的皇帝陛下。眼下皇帝陛下都已经走了,咱们不去护驾,留在这里作甚?” 说罢,率先跳上马背,对周围的同袍大声吆喝道: “护驾!护驾!快跟随咱们的皇帝陛下,护驾啊!” 那个菜鸟士卒顿时傻眼了,这……这是护驾呢,还是明目张胆的逃走呢? 然而老卒这话喊得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周围成百上千的同袍闻言也都调转了马头,一起疯了一般朝着天祚帝逃走的方向狂甩马鞭,策马疾追。 赵王耶律习泥烈以前甚少跟着天祚帝出征,此刻已经傻了眼。天祚帝临走太过匆忙,没有叫上他不说,连下令让哪个将军留下来断后都没有。耶律习泥烈还在懵懂之中,便见到大金国的女真族战士已经杀到了十步之内。 那狰狞的面孔和雪亮的兵刃,让耶律习泥烈这个养尊处优的王爷都快吓尿了。说起来,他比之自己的父亲天祚帝都不如,天祚帝起码还久经战阵,心理素质要甩他好几条街的呢!起码天祚帝逃走的时候,没有被吓尿,也没有被吓哭。 耶律习泥烈已经呆若木鸡,他的亲卫们平时都是唯他们这位王爷的命令是从的,结果这时候就因为这个原因出现了一个极大的纰漏——耶律习泥烈和他的亲卫队,没有人先逃走,也没有人站出来组织大辽国的大军结阵接敌。 这位大辽国的赵王已经傻在了战场之上,他的亲卫们还以为这位王爷胸有成竹,不动如山,要直面大金国大军的惊涛骇浪,给天祚帝断后呢! 然后,在大金国大军逼近十步之内的时候,赵王耶律习泥烈颤抖着伸出右手,捏住自己亲卫队长的胳膊,哆哆嗦嗦的问道: “咱们……还……不赶紧……跑吗?” 耶律习泥烈的亲卫队长:“……” “王爷!您不是要留下给陛下断后的?” 听了自己亲卫队长的话,耶律习泥烈几乎被吓得晕厥了过去,他颤抖着反问: “你们到现在都没有带着本王离开,难道是以为本王能够力挽狂澜吗?你们是傻了吗?本王要被你们害死了!” 说罢,他也不管自己的亲卫怎样,强自拨转马头便要逃走。不料仓促之中,耶律习泥烈还没等马头拨转,两腿便已经紧张的磕在了马肚子上。座下的马儿又不可能懂得耶律习泥烈的心思,还以为主人让它开跑,便斜刺里向着右前方跑了出去。那里,大金国的女真族战士见状都已经傻眼了。 更加傻眼了的是耶律习泥烈的亲卫们,这位赵王殿下刚刚不是说他之所以留下不是给天祚帝断后的吗?怎么话音刚落就杀进了敌军之中了呢? 这些亲卫们可是都打算跟着耶律习泥烈掉头就跑了啊!谁料突然之间竟然发生了如此的变故,这些耶律习泥烈的亲卫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他们的赵王殿下已经冲进了敌军之中。 耶律习泥烈的亲卫们:“……” 赵王殿下威武! 这才是真正的契丹勇士!面对狰狞恐怖的强敌,虽然嘴里喊着‘吓死宝宝了’,但是赵王殿下还是拍马就直接闯进了敌阵,连招呼他们这些亲卫都不带的! 佩服!佩服! 难道自己家王爷,其实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终于在此时要大展神威了吗? 然后,耶律习泥烈的这些亲卫就看到自己家的赵王殿下,呆若木鸡的勒马停在了原地,连剑都不拔出来,下一刻就被四周的大金国大军给围住了。 刀剑枪矛,架上脖颈,大金国的士卒几乎是在耶律习泥烈冲进战阵的瞬间,就将他给制住了。若不是看他耶律习泥烈一身华贵的服饰,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王公贵族,他这颗大好的头颅,只怕就要被大金国的士卒直接拿去领功了。 自家王爷被大金国的大军给擒了,耶律习泥烈的亲卫们顿时傻眼了。大金国大军汹涌如潮的杀了过来,他们也无心再抵挡了,纷纷抛了兵刃降了。就算不甘心就这样降了大金国大军的,也无心再战,只顾着快马加鞭的疯狂逃走。 至于其他的大辽国大军,没了天祚帝的居中指挥,又见赵王耶律习泥烈被生擒,更没有其他将军发号施令,早就乱成了一团。完颜宗望趁此机会,领兵大杀四方,很快就将大辽国的五千大军杀得大败亏输,四散而逃。 得知赵王耶律习泥烈被生擒,完颜宗望大喜过望。但是天祚帝才是他们大金国大军最想抓到的,此时他定未跑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完颜宗望一番嘉奖士卒之后,命人将耶律习泥烈好生看管,赶紧又召集诸将,稍稍整军,便欲追击。 这时有大金国士卒送上了一物,乃是四四方方的一个匣子,说是之前大战之时,天祚帝的亲卫队那边遗落的。有士卒打开匣子看过,里面没有钱财,没有宝石,只有一块颇大的白石头。 虽然是块白石头,但是却用华贵的黄缎子给裹了起来,好像很贵重的样子。众士卒不识,便拿到‘菩萨太子’完颜宗望这里,请他过目。 完颜宗望一见这个木匣子,便觉得颇为不凡。其木质细腻,色泽暗紫,隐隐带着香气,一见便不是寻常的木材打造。打开匣子,解开黄缎子,完颜宗望看看那一方‘白石头’,只觉得心跳如同打鼓。 这‘白石头’造型奇异,上方刻着一条盘踞的巨狼,下方则是四四方方的一块基座。翻看底下,有不认识的契丹文字写着什么,并有斑斑红痕,看来是经常的拿来盖什么红印的,该是一枚大印。 可惜完颜宗望不认识底下那些契丹文字,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字。不过这也好办,完颜宗望找了白纸将这枚大印在上面一盖,便叫人押来了赵王耶律习泥烈,将那带了印痕的白纸递给了他。 耶律习泥烈之前误入大金国的军阵,被大金国的士卒刀剑架在了脖子上,吓得三魂六魄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待得完颜宗望见了他,表示不会杀了他,才让他心中稍安,发现了自己的裤子已经湿透。完颜宗望令大金国士卒好生看管他,却因战场混乱不堪,一时没有找到一条干净的裤子给他换上。 此时的耶律习泥烈,仍然是穿着那条湿裤子,一身腥臊气,尴尬局促的紧。 见完颜宗望递了白纸给他,起先不解其意。待得他看清白纸上的印痕,登时大惊失色,惊呼道: “传……传国之宝!你们竟然将传国玉玺都得到了?!” 第259章 山穷水尽天祚帝,狼狈不堪大辽主 “传国玉玺?” 听到耶律习泥烈如此惊呼,完颜宗望大喜过望。果然,这个木匣子之中装着的,就是大辽国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征,大辽国的传国玉玺! 得到此物,功劳仅次于生擒天祚帝。甚至,某些意义上,得到了此物,在军心士气上对于大辽国的打击,比之生擒天祚帝更甚! 毕竟,大辽国最近的皇帝陛下可是有点儿多。先是天祚帝领兵七十万围剿完颜阿骨打那次,大辽国后方生了叛乱。那次被天祚帝迅速平定了的也就算了,之前因天祚帝大败亏输,耶律大石等人为了稳定人心,在南京析津府立了耶律淳为大辽国的天锡皇帝。甚至在耶律淳因为听闻天祚帝未死,即将重返南京析津府而忧惧病死之后,耶律大石等人还遥立了秦王耶律定为大辽国的皇帝陛下。 近来,大辽国的皇帝陛下折腾了好几个,但是大辽国的传国玉玺只有这一枚! 想到此处,完颜宗望不禁更加的得意了。细想之下,大辽国的传国玉玺和曾经被耶律大石等人遥立为帝的秦王耶律定,可都落在了他的手中了。 就差一个天祚帝,就能凑齐一整套的大辽国皇帝加传国玉玺至尊套餐了。 想到此处,完颜宗望心中火热,挥手令手下继续严加看管耶律习泥烈,便迫不及待的带着手下的精兵强将,急如星火的追击天祚帝去了。 什么兵法之中的‘穷寇莫追’,对于此时的完颜宗望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就算有这种风险,他完颜宗望也要拼死一战,拼着中伏而死的风险,继续追击。 灭国之功,岂可小视! 尤其是,这是大金国将要灭掉的,第一个万乘之国,也是大金国一直以来最为仇视的一个泱泱大国。就算他完颜宗望现在已经身居高位,也难忘世代仇怨! 曾经东珠海东青,多少女真族人血! 不仅仅是完颜宗望渴望生擒天祚帝,报仇雪恨,当他将追击天祚帝的目的告知麾下将士们的时候,麾下的女真族将士也都士气高昂,誓将天祚帝擒下! 就这样,已经稍作休整的大金国士卒,再次疾追天祚帝。而此时的天祚帝,刚刚逃出去七八里,见后面暂时没有追兵的影子,便下令收拢溃兵。见手下的亲卫队熟练的收拢溃逃过来的败兵,天祚帝忽然发现,自己的儿子赵王耶律习泥烈没有跟上,而且自己身边替自己保管传国玉玺的中官也不见了。 糟糕! 传国玉玺和耶律习泥烈,该不会都落在大金国的大军手上了吧?! 天祚帝心中一沉,若是真的如此,那么这一次御驾亲征,他可就亏大了。只不过,眼下他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只盼长生天护佑,千万不要发生他最担心的事情。只能寄希望于保管传国玉玺的中官和赵王耶律习泥烈足够机智,能够见机不妙,早早儿的逃遁,顺利的逃出生天了。 “报~!陛下!后面又有大金国的追兵追过来了!” 正当天祚帝为传国玉玺和赵王耶律习泥烈忧心忡忡的时候,派去高处瞭望的探马匆匆跑来示警。天祚帝闻言,心惊肉跳,哪里还顾得上传国玉玺和耶律习泥烈的事情,赶紧跳上马背,招呼自己的亲卫队长,惶急的喊道: “快!快!护驾!快走!” 天祚帝敢说,刚刚他上马的速度,绝对是有生以来最快的一次了! 然后一众刚刚收拢的溃兵,便见到他们的皇帝陛下,再次不要命了一般逃之夭夭了,徒留一群无人指挥的士卒呆立原地面面相觑。混迹在大辽国士卒之中的铁木鑫,见状长叹一口气,再也不愿意跟着天祚帝如此窝囊的逃窜,便按照萧蒲离不老爷子对他的嘱托,指挥自己亲近的几个人,假造天祚帝逃走的方向。 除了迷惑一下大金国的大军,铁木鑫也没有别的忙能够帮上天祚帝的了。正所谓烂泥扶不上墙,见识过耶律大石如何领兵的铁木鑫,对于天祚帝的领兵才能只能摇头叹息。换做耶律大石以数倍兵力的优势,只怕完颜宗望便要饮恨了! 迅速做完这些,铁木鑫招呼一声,便和那些亲近的士卒迅速策马远去。只不过,并不是追随天祚帝,而是从岔路口另选了一个方向。天祚帝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萧蒲离不老爷子还有别的任务让他去做。 天祚帝如此不堪,也不值得再让他铁木鑫在其身上浪费时间了! 眼见天祚帝率领亲卫队长等人逃了,正在归拢的溃兵还在乱哄哄的聚集,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不多时,便见后面马蹄声隆隆,一彪人马风驰电掣而来,正是狂追而来的完颜宗望、完颜照里、特末、胡巴鲁、背答等诸将。 完颜宗望一马当先,挥舞宝剑,高声喝道: “活捉天祚帝,踏平大辽国!杀!” “活捉天祚帝,踏平大辽国!杀!” 诸将齐声应和,大金国的八百士卒也跟着高喊,那情形真是声势骇人,让正在归拢之中,没人安排列阵御敌的数千大辽国溃兵肝胆俱裂,四散而逃! 群龙无首的大辽国士卒们,哪里能挡得住士气如虹的大金国大军? 于是完颜宗望带领的八百大金国士卒,又一次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迅速的将大辽国大军给击溃了。相较于初次与天祚帝率领之下的这些大辽国大军交战,这一次的大金国八百士卒几乎没有伤亡,因为根本没有遇到像样的反击。只不过大辽国的大军比他们多了数倍,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天祚帝藏身何处。 迅速的结束战斗,清理战场,完颜宗望听到手下士卒说未见天祚帝踪影,分外的失望。虽然这一战又缴获马匹、大车数千,但是天祚帝没有抓到啊。 不甘心的完颜宗望令人审问降卒,希望得知天祚帝的去向。果真有几个降卒指了天祚帝逃走的方向,完颜宗望便只得领了五百余将士,冒险继续追击。 前面天祚帝又逃出了七八里,眼见后方一时没有追兵,才敢下马歇息。最近有些养尊处优,天祚帝感觉自己一通疯狂的策马逃窜,老腰都要颠簸断了。 而且,座下的马儿也有些受不了了,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现在不比刚才,身边替换的马匹都没有了,若是此时将座下的马儿累死了,便真的逃不掉了。 身边的亲卫队长搀扶着天祚帝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地上干不干净了。天祚帝举目四望,身边的亲卫队也是一个个的狼狈不堪,后面断断续续的跟过来一些溃兵。然而这时能够跟过来的溃兵真的不多了,许多士卒刚刚勒马停下,座下的马儿便口吐白沫的摔倒在地,抽搐着不动弹了。 他们这些普通士卒的马匹毕竟比不上天祚帝的千里良驹,能够将他们载到此处才倒毙,已经是这些马儿拼尽全力,精疲力尽了。 天祚帝还没有时间感慨眼下的狼狈,登高眺望的亲卫又发现了大金国的追兵。众人不敢耽搁,惶急之下,纷纷上马,继续逃走。那些坐骑倒毙的士卒,已经累得半死,哪里还有力气逃走?天祚帝也顾不上管他们,只顾自己逃了。 等到完颜宗望领兵追到此处的时候,天祚帝又逃远了。从累瘫在地的大辽国士卒口中问到了天祚帝的去向,完颜宗望嘴角抽搐,直想骂娘。 这个该死的天祚帝,打仗的本事半点儿也没有,逃命的本事真叫人绝望! 此处大辽国的溃兵已经不多,完颜宗望也懒得管他们了,再次下令继续追击。又追了六七里,大金国的五百士卒都累得气喘吁吁,座下的马儿都累死了好几匹了。而此时,连天祚帝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这里别说天祚帝了,他们连大辽国的溃兵都没有见到。四处那荒山野岭的,连个指路的人都没有了。此时不说他们已经追得精疲力尽了,就算他们现在还有余力,也老虎吃天无从下口。就算天祚帝真的躲进了前面的山林之中,就凭他们眼下这区区五百士卒,分散开搜山都不够用的啊。 完颜宗望举目四望,一点儿天祚帝逃走的踪迹都找不到了,恨恨的低声道: “算你运气好!不然的话,佛祖来了都救不了你!” 虽然不甘心,但是麾下士卒一番探查,仍然毫无线索。闹不清楚天祚帝究竟是躲进了前面的山林,还是他们追错了道路。无奈之下,完颜宗望也只得选择了班师。既然生擒天祚帝已经没有了希望,后面大军那里还需要他继续主持大局。 天祚帝平日里喜好游猎的好处显现了出来,作为一个资深的猎人,潜踪匿迹的本领十分的重要,这一回终于派上了用场。 远远的望着大金国的追兵无功而返,天祚帝长出了一口气,扶正了头上歪斜的帽子,对身边的亲卫队长低声吩咐道: “去!命人查探一些,传国玉玺和赵王哪里去了?” 第260章 天祚求和阿骨打,兔钮金印奉上前 不久之后,藏身深山之中的天祚帝,便得到了大金国大军夺得传国玉玺,并生擒了赵王耶律习泥烈的噩耗。那回禀消息的亲卫,禀报完之后,哆哆嗦嗦的不敢抬头,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天祚帝误会他嘲笑其无能,被下令砍了出气。 等了许久,他才听到天祚帝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强自忍着颤抖下令道: “你先退下,记住,不得向任何人说出这个消息!去吧!” “是!” 这亲卫如蒙大赦,连头都不敢抬,话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麻溜儿的就跑回了亲卫队之中,比之大金国大军那天追击他们的时候逃得还要快上了三分。说来,他之所以能够死里逃生,倒不是因为天祚帝心慈手软,而是因为现在天祚帝手下兵微将寡,真的是死一个就少一个啊! 而天祚帝将这个亲卫挥退之后,站在原地沉思不已,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让身后的亲卫们战战兢兢,大气儿都不敢出。 片刻之后,天祚帝终于长叹了一口气,看向身后一名灰头土脸的文官。这名文官正是此次随行天祚帝御驾亲征的,名为谋卢瓦,其他人一路上都逃散了,只有此人阴差阳错的,一直追随在了天祚帝的身侧。 此时见天祚帝看过来,谋卢瓦一脸惶恐的站起来,赶紧行礼道: “陛下!” “嗯,不必多礼!”天祚帝见状心中暗暗高兴,觉得自己现在虽然落魄,但还是有人冒死追随的,“你……你叫?” 毕竟贵为帝王,天祚帝平时只是熟悉一些重臣,竟不知道谋卢瓦的姓名。谋卢瓦见机得快,赶紧微微上前,恭恭敬敬的答道: “微臣谋卢瓦,甚少行走于御前,陛下可能不认得微臣,但是微臣识得陛下。” “嗯!你很不错!” 天祚帝微微点头,谋卢瓦闻言,差点儿就哭出来。若是以前天祚帝如此对他说话,那么一番荣华富贵便举目可待。但是现下,天祚帝都累累若丧家之犬了,他谋卢瓦就算成为了天祚帝面前的红人,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而且,说不定还有让他去出生入死的风险呢! 果然,正当谋卢瓦心中忐忑,天祚帝对亲卫们下令道: “笔墨纸砚伺候!” 亲卫们赶紧四处翻找,看有没有刚才没有遗失掉的文房四宝,天祚帝则道: “哞……哞……谋……” 谋卢瓦:“……” 陛下这绝对不是学牛叫!他一定是掉头就忘记了我叫啥了! 小汗一把,谋卢瓦不敢怠慢,赶紧对天祚帝提醒道: “微臣名为谋卢瓦!” “哦!谋卢瓦!”天祚帝面色平静,掩饰住了刚刚的尴尬,努力的让自己的语调亲切起来,“谋卢瓦爱卿啊!你看,今天战事不利,让大金国的这群叛逆猖狂。朕虽然想要将其剿灭,奈何此时兵微将寡,只能徐徐图之了……” 谋卢瓦听着天祚帝吹牛,眼角抽搐,几乎忍不住问他今天以五千大军输得这么惨,以后要怎样徐徐图之啊?但是他强烈的求生欲还是让自己忍住了,没有作死,只是不停的随着天祚帝的吹嘘点头称是。 说着说着,天祚帝突然话锋一转,对谋卢瓦说道: “所以啊!就需要谋卢瓦爱卿去跑一趟,与大金国暂时求和。” 早就知道你是抱了这个打算! 谋卢瓦心中暗暗鄙夷,脸上却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色,对天祚帝俯身施礼道: “陛下何出此言!国难当头,谋卢瓦不敢推脱。只不过……求和的文书陛下已经写了,至于出使的信物和求和的金银财物……还请陛下勿恼,非是微臣刁难,只是,没有金银财物送到大金国,实在是难显我大辽国求和的诚意啊!” “出使的信物和求和的金银财物?” 天祚帝举目四望,自己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人了,哪里还能准备什么节杖,哪里还有什么金银财物了?看看身边的亲卫队长,后者也是微微摇头。天祚帝沉思片刻,还是对亲卫队长说道: “不管有什么金银器皿,便是银盘子也拿出来给朕将就一下啊!” 亲卫队长无奈,急忙在亲卫们之中求索,终于在掌印小吏那里,寻得了印信数个。这些都是封官职用的印信,昔年有削官夺职的,便将印信交予了这个掌印的小吏,故而此时其身上带了数个印信。天祚帝看来看去,挑了一个看上去贵重些的兔钮金印,看也不看是什么印信,便抛给了谋卢瓦,挥手道: “就将此作为出使的信物和求和用的金银财物罢!你就跟大金国的那些人说,就说朕现在手头拮据,若是顺利求和,之后自有金银财物给完颜阿骨打送去。” 谋卢瓦见状,哪敢多言,取了求和的信件和兔钮金印,便告辞天祚帝,由两个天祚帝的亲卫护送着,向大金国方向行去。 …… 完颜宗望眼见生擒天祚帝无望了,只得怏怏罢兵。回了大帐,才得到完颜照里、特末、胡巴鲁、背答等诸将禀报,此番大战,共夺得马匹一万四千余,大车八千乘,金银财物等无数。至于降卒,则有两千,其余三千,不是死伤了,就是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完颜宗望麾下兵少,根本无法追击。 “对了,大辽国的传国玉玺已经送去父皇那里了吗?” 听完诸将的禀报,完颜宗望忽然记起了传国玉玺的事情,赶紧询问。完颜照里闻言不敢怠慢,赶紧回话道: “已经派了精锐骑士,快马加鞭,想来现在已经该送到了。” 完颜宗望这才放心,继续处理手头的军务。旁边的耶律大石已经被解了束缚,就在侧席安坐,听着诸将向完颜宗望禀报军情,听着天祚帝节节败退,连传国玉玺和赵王耶律习泥烈都陷入大金国大军手中,悲愤之情难以自抑。他牙根紧咬,双手握的咯咯作响,却又知道此时不宜意气用事,只能拼命隐忍。 甚至,过一会儿完颜宗望得空,耶律大石还要向他恭贺此番大胜! 想来昔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甘受吴王夫差各种羞辱之时,该也就是抱着像自己一样的心思吧?! 捐身赴死易,重整山河难! 自大辽国太祖皇帝耶律阿保机建立大辽国以来,从未经历今天这般惨败,从未经历今天这般危急!然而身为太祖皇帝耶律阿保机的八世孙,耶律大石此时身陷大金国大军,却只能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只恨不能立时身死,却又忧心大辽国的天下,不得不继续努力活下去。 眼见完颜宗望终于得闲,耶律大石稍稍定神,缓缓起身,对其俯身拱手道: “恭贺将军得此大胜!” “哦~!”完颜宗望一挑眉,颇为不信任的看向耶律大石,“耶律统领这是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对天祚帝忠心耿耿吗,为何天祚帝大败亏输,你倒恭喜我了?” 耶律大石嘴角一抽,面色如常,回答完颜宗望道: “我耶律大石并非忠于天祚帝,实乃忠于大辽国。今日大辽国传国玉玺已经到了大金国的手中,大辽国改弦更张,怕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我耶律大石为了大辽国的江山社稷,已经尽力了,之后只盼大辽国的百姓能够得享太平盛世。” 这话说得,漂亮啊! 完颜宗望心中暗赞,尽管他知道耶律大石一旦有机会,说不定便会翻盘,将大金国推入万劫不复的地步。然而此时此刻,对于耶律大石,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情绪,还有一些嫉恨与防备! 如此英雄人物,可惜不是出自女真一族! 虽然心中感慨万千,复杂难言,但是完颜宗望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知道眼下将耶律大石杀掉的话,有些暴殄天物,故而假意接受其祝贺,微笑道: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大辽国昔年对我女真诸部残暴不仁,合该有今时之报应,耶律都统要顺应天时,不要做那逆天之事,否则天怒人怨可就不好了!” 听到完颜宗望话里有话,耶律大石假意唯唯诺诺的答应了下来。从完颜宗望的话中,耶律大石也听出了几分危险的味道,知道他对自己有所防备,便不再多言,免得自讨没趣,借故告辞而去了。 …… 龙门山脚下。 得知完颜宗望自阴山青冢之间偷袭大辽国的阴山大营,途中遇到泥泞难行,大金国的国主完颜阿骨打心中担忧,尽起大金国在奉圣州的大军,前去驰援。谁知刚刚走到龙门山脚下的时候,完颜宗望大破大辽国阴山大营的消息便传了过来。之后,更是有精锐骑士护送着大辽国的传国玉玺到了完颜阿骨打的面前! “好!好!好!哈哈哈!” 手握大辽国的传国玉玺,完颜阿骨打大喜过望,对身边的群臣说道: “这是群臣的功劳!” 大金国的众臣闻言哪敢答应,纷纷出言说是完颜宗望的功劳,齐声高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完颜阿骨打见状,更加得意,将传国玉玺揣入了怀中。 有点儿硌得慌。 第261章 阿骨打东向祭拜,辽国主使者终来 纵然揣在怀里硌得慌,完颜阿骨打也没有打算将这枚传国玉玺拿出来。他稍稍调整了一下传国玉玺的位置……仍然觉得硌得慌。难怪昔年他曾经与汉臣杨朴聊天,杨朴说赵宋天子的传国玉玺都是由掌印中官执掌,大辽国的传国玉玺想来也是一样的。当时完颜阿骨打没有相信,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会交给他人执掌? 现在真个将这枚传国之宝揣进了怀里,完颜阿骨打才信了当时杨朴说的话。这东西也太沉重了些,难怪贵为大宋国和大辽国的皇帝陛下,他们会将此物交给掌印中官执掌,想来他们也不想时时刻刻的怀里揣着这种七八斤重的石头疙瘩。 虽然知道了传国玉玺最好还是找个掌印中官拿着,但是完颜阿骨打一时半会儿还不想将其交予他人。如此重宝,自然还是先揣在自己怀里稀罕一下才是。 欢喜过后,完颜阿骨打念及起兵反辽以来的风风雨雨,十余年仿佛眨眼间就过去了,昔年父亲刻里钵带领自己兄弟几人南征北战统一女真诸部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此时此刻自己却连大辽国的传国之宝都夺到了手中了! 想到此处,他转身面向东方,深深一拜。 祭拜父亲刻里钵和自己的祖先,筚路蓝缕,开创了他们按出虎水一部的日渐强盛。祭拜女真诸部受银牌使者压迫之人,今天夺得大辽国的传国玉玺,可以稍稍告慰他们累世的愤恨。祭拜辽东起兵之后,战死的女真族兄弟们,他们若能知道今天大金国夺得了大辽国的传国玉玺,当能含笑九泉了。 见到他们大金国的皇帝陛下向东遥遥一拜,在场的群臣面面相觑,虽然能够想到完颜阿骨打是在祭拜什么,却不敢确定。跟着祭拜也不是,不祭拜也不是。 此时完颜阿骨打已经弯腰在拜着了,他们又不好去问。旁边的完颜吴乞买见状,第一个跟着完颜阿骨打拱手俯身,也朝着东方遥拜,众臣见状也不敢说话,只好也跟着有样学样,拱手俯身的祭拜了起来。 片刻之后,完颜阿骨打起身,看到四周群臣一起向着东方遥遥祭拜,微微一笑,一手虚托,柔声说道: “诸位臣工请起!” 接着,也不向下面满脸期待的臣工们解释,自顾自的下令道: “想来我儿完颜宗望大有斩获,走,我等前去接应!” 于是大金国的大军,继续向着阴山大营的方向行去。 …… 阴山大营。 谋卢瓦告别天祚帝不到一天,便来到了完颜宗望的面前。而完颜宗望看着前来求和的谋卢瓦,倍感懊丧。 既然天祚帝能够如此迅速的派了使者前来求和,那说明他就在不远处,但是完颜宗望却没有能够将天祚帝擒获,你说他完颜宗望能够不懊丧吗? 然而此时再怎么懊丧,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当时天祚帝近在一百步的距离时,完颜宗望都没有能够追上他,现在他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完颜宗望更没有把握能够生擒他了。除非天祚帝足够傻,还在原地等待这个谋卢瓦复命,完颜宗望才有机会派大军跟着谋卢瓦,伺机将天祚帝生擒活捉。 但是,想想这都是不可能的啊。 不过,等到这个谋卢瓦回去的时候,完颜宗望一定会派兵尝试一番的。虽然知道这样做,成功的可能性极低,但是他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 谋卢瓦垂手静立下首,见完颜宗望目光闪烁,一言不发,不由得心里开始打鼓。眼前高坐帅椅这位,可是将天祚帝撵兔子一般追赶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完颜宗望这般面色阴沉的一言不发,让谋卢瓦不禁怀疑,这位大金国皇子是不是在考虑要将他蒸了还是将他煮了呢?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谋卢瓦此时此刻,竟然觉得比之前在天祚帝面前更加的紧张了。最可恨的是旁边一个契丹人打扮的家伙,还不识时宜的插嘴说话道: “天祚帝陛下已经败走了,还要派谋卢瓦阁下前来做什么啊?” 真是的,这里能乱说话吗?谋卢瓦生气的看向这个插嘴的人,结果一看之后不由自主的惊呼一声: “啊!耶律大石都统!竟然是你?!” 同朝为官,虽然谋卢瓦和耶律大石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是彼此也算是熟识的。刚刚谋卢瓦紧张之下,只顾着偷眼去看完颜宗望,却没有看到侧面坐着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熟人。 谋卢瓦正待与耶律大石稍稍叙旧,完颜宗望却被二人的谈话拉回了神,问道: “天祚帝派了阁下过来,所为何事啊?” “啊!将军!我大辽国陛下派了微臣前来,是为了求和的。” “哦!”完颜宗望闻言,却瞟了一眼耶律大石,“既然如此,这便是军国大事了,还请耶律都统稍稍回避吧!” 他完颜宗望可不想让耶律大石在旁边,给谋卢瓦暗中支招,否则被其一番搅扰,天祚帝能够给大金国的好处,可能就寥寥无几了。耶律大石见状,只能无奈的告辞,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可不想一会儿被完颜宗望赶出去,那就丢人现眼了。 所以耶律大石闻言,一言不发的起身,对二人一抱拳,便郁闷的出了大帐。眼见耶律大石离去,完颜宗望才重新整理心情,对谋卢瓦厉声喝道: “天祚帝何在?为何不亲自前来见我?!” 谋卢瓦闻言暴汗,心道就是因为不敢直面你……大金国的大军,俺家天祚帝才派了俺这么一个文官过来求和的啊!您这该算是明知故问吧? 虽然心中腹讳,但是眼下形势比人强,谋卢瓦强颜欢笑,讪讪答道: “我家陛下身体不适,正在修养,故而不能亲自前来,让将军见笑了。” “贵国国主病了啊?”完颜宗望闻言,装模作样的面露关心,“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这样吧,本将军亲自带着神医前去,给贵国国主看看如何?” “这……” 谋卢瓦嘴角抽搐,心道你要是亲自去看俺家天祚帝,俺家天祚帝怕不是就要真的被你给吓病了吧?!知道如此虚情假意实在是没有意义,谋卢瓦话锋突转道: “将军就不要再说笑了,我家陛下已经远去,不会来见将军的。微臣不善言辞,不敢继续与将军打机锋,我们还是说一下和谈的事宜吧!” “哼!” 完颜宗望冷哼一声,面色转冷,想要借机发难,给谋卢瓦一个下马威。然而谋卢瓦虽然嘴上说自己不善言辞,但是却没有给完颜宗望留下什么话柄,让完颜宗望咬牙切齿,却颇有老虎吃天无从下口的感觉。知道占不到嘴上的便宜,完颜宗望也不再与谋卢瓦拌嘴,单刀直入的说道: “那好,咱们就来谈谈和谈的事情好了。你家国主准备花多少金银,还是送多少美女,或者割让多少土地和城池,让我家陛下开心开心,放过贵国国主啊?” 此言轻佻轻浮,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周围的女真族亲兵闻听完颜宗望此言,纷纷哈哈大笑,嘲讽的看着谋卢瓦。谋卢瓦心中发苦,面上却不敢表露,佯作不解完颜宗望之意,自顾自的说道: “哎呀!真是不巧,我家陛下此番出行,本来携带金银财宝无数,美女成群,可惜之前兵荒马乱,竟然都遗失了。至于大将军说的城池和土地的事情,陛下原本想要考虑一下的,可惜突然发现随身携带的传国玉玺也不见了,只得作罢!” 说到这里,谋卢瓦还装傻充愣的询问完颜宗望道: “不知道大将军知不知道这些金银财宝和美女的下落啊?若是能得到这些金银珠宝和美女的下落,我定会禀报我家陛下,让他遣人将其送予大将军和贵国国主。至于土地和城池,没有传国玉玺加盖,无法取信于诸位将军和城主,若是将军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待我家陛下得到传国玉玺,再谈此事不迟。” 不善言辞个龟咧! 完颜宗望闻言,嘴角抽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天祚帝之前携带的无数金银财宝在哪里?当然是被他完颜宗望给夺了。天祚帝之前携带的成群美女在哪里?当然也在他完颜宗望的大军之中。至于天祚帝的传国玉玺在哪里?完颜宗望得到之后,早就送到了完颜阿骨打的手中了。 这也丢了,那也没有下落,说了半天,这个谋卢瓦就是啥都不想拿出来是了。 最可气的是,谋卢瓦还说的如此可怜,让完颜宗望不好发怒。 所以,憋了半天之后,完颜宗望也不纠结这些了,幽幽的说道: “说来说去,你们家国主是啥诚意都没有了?” “您可不能这么说啊!”谋卢瓦赶紧出言,怼的完颜宗望有点儿蒙圈,“我家陛下可不是那样的人,他看看随身尚有一枚金印,便忍痛割爱,让微臣带了,献给大将军,作为此番和谈的诚意!” 说着,谋卢瓦便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兔钮金印,献了上去。 好吧,有总比没有好! 完颜宗望心中暗叹,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第262章 唇枪舌剑虽快意,不敌脖颈近前锋 明明自己已经将耶律大石给支开了啊,该是没有人能够为这个名叫谋卢瓦的大辽国使者支招了啊,为什么和谈的局面还是会发展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完颜宗望看着手中的兔钮金印,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下方的谋卢瓦心中暗暗一笑,想到天祚帝的庸碌无能,以至于今天自己要对敌将如此的卑躬屈膝,却又转为了满怀悲愤的幽幽一叹。这声叹息将沉思之中的完颜宗望给惊醒了,放下手中的兔钮金印,疑惑的对谋卢瓦问道: “贵使何故叹息?!” 谋卢瓦闻言一惊,怎敢让完颜宗望知道其心中的真正想法?眼珠一转,答道: “唉~!大将军手中的这枚兔钮金印,说起来还有一段伤心的往事啊。” “哦?”完颜宗望原本还以为谋卢瓦有什么事情欺瞒了自己,闻言不禁有些奇怪,“贵使可否告知,这兔钮金印有什么伤心的往事啊?” “这……” 谋卢瓦佯作为难,眼见上首的完颜宗望脸色开始阴沉了起来,才装作心惊胆战的样子,畏畏缩缩的对其行礼道: “大将军息怒!息怒!可能将军没有听说过,大约在二十年前,我家陛下膝下有一名皇子,名为耶律挞鲁,曾被封为了梁王。” “这与此印又有什么关系?” 完颜宗望颇为不耐烦的说道,谋卢瓦见状赶紧再施一礼,继续解释道: “当然有关系啊!这梁王殿下,在二十年前,因为宋魏国王耶律和鲁斡(天锡帝耶律淳之父)晋封为皇太叔,故而随之晋封为了燕国王。本来此印,乃是之前的燕国王被削爵,上缴我家陛下,新立燕国王,虽然应得此印,但是毕竟年少,尚没有被封为元帅,此印便只得继续先由我家陛下执掌。岂料燕国王晋封的第二年,便英年早逝了!所以,微臣才说,此印关乎了我家陛下一件伤心的往事啊!” 说到此处,谋卢瓦声音哽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完颜宗望说道: “我家陛下忍痛割爱,将如此珍视的一枚金印相赠,将军可有感到其诚意?” 完颜宗望:“……” 翻过这枚兔钮金印看看,的确是刻着‘元帅燕国王之印’。他完颜宗望得到传国玉玺之后,痛定思痛,恶补了一阵契丹文字,此刻果然派上了用场。 这,确实挺有诚意的。咦?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抬头看看谋卢瓦,耶律宗望觉得不能再继续跟他说下去了,这和谈谈来谈去,似乎对自己这一方,越发的不利了。起码,完颜宗望都有归还兔钮金印的冲动了。 自己干嘛要同情天祚帝那个残害自己族人,无恶不作的暴君? “咳咳!”完颜宗望干咳一声,准备终止这次越来越不利的和谈,“贵使,贵国国主和谈的诚意,本将军已经了解了,你先回去吧!和谈的事,我会告诉我家陛下的,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以后我们再谈一谈具体的细节,今天先到这里吧!” 谋卢瓦颇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看完颜宗望,他觉得再聊一会儿,说不定连什么‘和谈的诚意’,那枚兔钮金印都可以不用给大金国了。但是完颜宗望既然已经发话了,他也不可能硬顶着完颜宗望的意愿继续说下去,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谋卢瓦只得告退,留下了完颜宗望一个人继续陷入怀疑人生的沉思。 出了完颜宗望的大帐,谋卢瓦长出了一口气。看样子,自己这一次的出使,算是大致成功了。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四处张望,发现了耶律大石正在前面的一处空地上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吹风,不由得心中一动,凑了上去。 “耶律都统竟然也已经投了大金国了吗?” 耶律大石微微偏头,瞥了他一眼,轻声回敬道: “谋卢瓦阁下不也一样,开始出入大金国的大军了吗?” 谋卢瓦闻言一窒,心道幸好刚刚完颜宗望没有留下耶律大石来与自己交锋,不然现在该怀疑人生的,怕就不是他完颜宗望,而该是自己了吧! 看看一脸漠然的耶律大石,谋卢瓦试探的说道: “莫非,耶律都统身在曹营心在汉,依然心系大辽国?” 听出了谋卢瓦试探的意味,耶律大石并未因此着恼,毕竟有耶律余睹前车之鉴,谋卢瓦言语之间谨慎一些,并无过错。他长叹一口气,幽幽的说道: “昔日我戍守南京析津府,是为了大辽国;后来我去投靠陛下,也是为了大辽国;至于率领大军攻入奉圣州,自然也是为了大辽国;甚至之前大金国攻入阴山大营之前,某家还曾派人带着书信提醒了一番。只可惜诸事不顺,某家丢了南京析津府,没有保住萧德妃,没有拿下奉圣州,也没有保住阴山大营。” 谋卢瓦闻言也神色一黯,要说最近一直与大金国激斗不休的,也就是耶律大石最为卖力了。又听耶律大石继续开口,缓缓说道: “今时今刻虽然身陷敌营,但是一旦有机会,某家还是会继续为大辽国出生入死的。毕竟,某家姓耶律,是太祖皇帝的八世孙啊!” 说罢,耶律大石转头看向谋卢瓦,问道: “不知阁下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还好!”谋卢瓦已经明了耶律大石的心意,自然不会隐瞒,“已经顺利说动大金国的这位大将军,暂时两国应该能够平息战火,给陛下喘息之机。刚刚唯有片刻失神,想到了陛下的屡战屡败,差一点儿被女真族这位皇子抓住破绽,真是后怕不已!后怕不已!” 说是‘后怕不已’,但是谋卢瓦却面带笑意,耶律大石当然知道他不仅仅是躲过了完颜宗望的质疑,说不定还因此让事情更加的顺利,不由得佩服异常。 但是谋卢瓦不一会儿又脸色发苦,叹息道: “可惜陛下屡战屡败,纵使我等出使的时候,再怎么唇枪舌剑,舌灿莲花,也敌不过大金国兵锋锐利,难以抵挡啊!” 说到此处,二人相对无言,默默的站在春风中发呆。 提起天祚帝,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啊! 沉默了片刻之后,耶律大石忽然出声,提醒谋卢瓦道: “阁下最好还是不要继续呆在这大金国的大军之中了,料来刚刚完颜宗望可能被阁下的言语说动,却只怕现在他幡然醒悟,可能恼羞成怒,只恐会对阁下不利啊!所以阁下最好先行离去,暂且稍稍避其锋芒,再仔细思考对策才是上策。” 谋卢瓦也有这种忧虑,他对着耶律大石微微施礼,谢过刚刚的提醒。正欲转身离去,谋卢瓦突然又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压低了声音,隐晦的问道: “耶律都统您呢?不想伺机离开大金国大军,回到陛下身边,继续效力吗?” 耶律大石抬头望天,提起此事,他还真是郁闷的很,对谋卢瓦怏怏的说道: “也不知道大金国的这位皇帝陛下到底是为何知道了我这个人,看他的谋算,像是想要将某家完全收服,好为其效力。故而现在别看我似乎自由自在,实际上暗中大金国的大军对某家盯得很紧,暂时怕是没有机会离去了。” “耶律都统才能傲人,自您高中进士,便早已名扬天下。之后更是力挽狂澜,以寡敌众,在大宋国和大金国联手之下,大败大宋国大军,守住了南京析津府那般久,最后还能安然脱身,实在是能人所不能。都统如此英雄了得,也难怪那完颜阿骨打看着眼热,非要想方设法的将都统收归麾下了。” 听到谋卢瓦如此恭维,耶律大石哑然失笑道: “阁下如此恭维,倒让耶律大石愧不敢当了,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谋卢瓦轻叹一声,说道: “但愿都统能够早一天脱身,谋卢瓦……和萧蒲离不老爷子,都期盼着都统能够带领大辽国躲过此番亡国的灾劫!” 说罢,谋卢瓦头也不回,向着大金国大军的辕门外面大摇大摆的走去。耶律大石愕然回首,看着谋卢瓦,直到他与随行的护卫策马远去,口中才喃喃说道: “萧蒲离不老爷子?” 这位萧氏一族的前任族长,似乎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谋划啊!耶律大石想想萧蒲离不老爷子派了铁木鑫前来相助,似乎透露过与冉难渊、冉倩雪关系很好。甚至,独孤小秋都受了萧蒲离不老爷子的嘱托,前来为猛士府送军饷。 看来,这位远离朝堂,甚至连萧氏一族族长之位都丢给了别人的老爷子,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毫无心机,无欲无求啊。 又站了片刻,耶律大石看看四周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大金国士卒,冷笑一声,缓缓的踱步,向着自己的营帐走回去了。 …… 完颜宗望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自己明明是大金国的皇子,女真一族的少族长,是来为大金国征战,为女真一族讨还当年大辽国欠下的血海深仇的。然而,刚刚自己竟然被谋卢瓦说动,开始可怜起天祚帝了?! 擦啊! 第263章 烽火暂息金主赏,都统抱得美人归 然而等到完颜宗望回过神来,下令追回谋卢瓦时,已经为时太晚了。这位大辽国的使者,早就趁着完颜宗望发呆的功夫,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徒留无处安放怒火的完颜宗望,在风中凌乱。 终于平息掉自己怒火的完颜宗望,最终并没有坚持在这件事情上穷究到底。毕竟说起来,还是他完颜宗望自己过于幼稚,才在谋卢瓦这个老奸巨猾的文臣的手上吃了如此的闷亏。况且继续纠结这件事情,于大金国的利益,有害无益。 于是,完颜宗望又写信将谋卢瓦招回,等到心惊胆战的谋卢瓦无可奈何哆哆嗦嗦的站在完颜宗望的面前时,完颜宗望并未动武,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昔年‘石晋北迁’之事做例子,劝谋卢瓦让天祚帝归附。 不仅如此,完颜宗望还同意了天祚帝的和谈要求。听说西夏国的皇妃,也就是天祚帝的女儿得知父亲有难,软磨硬泡说动了西夏国的皇帝陛下,将要派兵援救天祚帝后,完颜宗望让谋卢瓦告诉西夏国,不必派兵前来援救天祚帝了。毕竟大金国与大辽国两家已经讲和了,还要西夏国援救天祚帝作甚? 如此种种,完颜宗望这一次的手段可谓是中正平和,堂堂正正,无懈可击。让谋卢瓦再也无法从中周旋,替天祚帝争夺利益,只能徒呼奈何了。 说到石晋北迁之事,谋卢瓦知道那还是五代十国之时,大辽国幅员辽阔,国力强盛之极。后晋高祖石敬瑭,厚颜无耻,尊大辽国皇帝耶律德光为父皇帝,自称儿皇帝,得到了大辽国的全力支持,登上了后晋的九五之尊宝座。 当然,仅仅一个‘父皇帝’的虚名,岂能让大辽国满意?石敬瑭为了坐稳后晋皇帝的宝座,无所不用其极,每年进贡布帛三十万匹不说,还割了燕云十六州给大辽国。后来的赵宋耿耿于怀,宋太祖赵匡胤还设置封桩库,欲赎回十六州。 后来石敬瑭病死前,令重臣冯道辅佐其第四子石重睿为幼主,冯道却与马步都虞景延广密谋,觉得后晋国势危艰,另立石敬瑭的侄子石重贵为少帝。群臣准备循例向大辽国上表、听命之时,景延广极力反对,主张将上表改为书信,向耶律德光称孙,不称臣,想要借此扶正国与国之间的平等关系。 后晋少帝石重贵因为景延广拥立的大功,答应了他的这个要求。 不料,此事却将大辽国当时的皇帝陛下耶律德光触怒,兴师问罪,攻陷后晋都城汴梁城,将少帝封为‘负义侯’,迁往黄龙府安置。 这便是‘石晋北迁’的旧事。 完颜宗望以此提醒谋卢瓦,无非就是告诉他,现在大辽国就相当于以前的后晋,大金国就相当于以前的大辽国。现在天祚帝累累若丧家之犬,迟早会像后晋少帝石重贵一样,被大金国擒获,还不如现在就认清形势,俯首称臣。 谋卢瓦听了,自然是怒火中烧,然而脸上却只能挤出卑微的笑容,频频点头: “将军所言有理!小使替我家陛下谢过将军的好意,然而兹事体大,小使人微言轻,也无法做到了主,还需回去禀报我家陛下,让我家陛下亲自定夺啊!” 嘴上这样说着,谋卢瓦心里却知道此事根本没有谈下去的余地。当年后晋少帝石重贵受辱,祭拜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画像之后,都一度气得大叫: “薛超误我,不令我死!” 这件事情,换了是天祚帝,毕竟其养尊处优久矣,又岂能甘于去做大金国的臣子?完颜宗望也知道此事就是拿来说说的,最好是天祚帝已经被连番大败,甚至传国玉玺都陷于大金国之手,打击的精神崩溃,自己来投降。再不济激怒一下天祚帝,让他愤怒之下失去理智,再次领兵前来送死,也是极好的。 就算是天祚帝能够强忍怒火,一直苟下去,蝇营狗苟的苟下去,大金国也不吃亏嘛!如此稳赚不赔的事情,完颜宗望怎么会不去做呢? 而谋卢瓦这一次,可真是只能陪着笑脸生着气,郁闷的离去了。虽然完颜宗望这里不会难为他,但是等他回去见了天祚帝,将此行的事情禀报了,天祚帝愤怒之下,哪里会给他好脸色看?甚至丢掉小命儿都是可能的。 若是隐瞒不报,完颜宗望一旦直接给天祚帝书信,提起曾经与自己说起‘石晋北迁’的事情,天祚帝愤怒之下,一个‘欺君之罪’压在自己头上,还不是一样将自己的小命也给压没了啊! 之前自己让完颜宗望差点儿怀疑人生,这一次完颜宗望更加的狠,让自己可能要没有人生了啊! 郁闷的谋卢瓦没有选择,只能胆战心惊的回去见天祚帝了。 完颜宗望也没有派大军尾随,伺机生擒天祚帝。上一次谋卢瓦离去,大金国的探马便跟去了。谋卢瓦行事谨慎,天祚帝更是狡兔三窟,大金国的探马,早早的就被发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谋卢瓦七拐八拐的消失在了深山老林之中。 谋卢瓦已经离去,完颜宗望也不再逗留,直接下令班师回大金国。途中便遇到了完颜阿骨打带领大金国的大军前来接应,完颜宗望便将俘虏的大辽国汉夫人,秦王耶律定,赵王耶律习泥烈及赵王妃斡里衍,许王耶律宁,还有耶律骨欲、已经获封蜀国公主的耶律余里衍、耶律斡里衍、耶律大奥野、耶律次奥野,太叔胡卢瓦的妃子,国王捏里次的王妃,以及几位重臣,招讨迪六,详稳六斤,和两位节度使孛迭、赤狗儿,统统都押了出来,让完颜阿骨打等人过目。 完颜阿骨打见状,自然是大喜过望,当场封赏诸将。将大辽国的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封赏给完颜宗望做妻子,其余女真族将士的封赏不提,甚至还说道: “林牙大石虽非降附,其为响导有功劳,可明谕之。” 依然命耶律大石担任都统,封其为翰林不说,还赐给他妻子。尤其是‘明谕之’这一招,那是将耶律大石为大金国大军带领袭击天祚帝的阴山大营之事,直接昭告天下啊!大金国的臣民肯定会知道耶律大石干了此事,天祚帝不久之后也一定会通过其他渠道知道此事的,他耶律大石,必定被天祚帝恨死。 大辽国,耶律大石想要再回去,难了! 听到完颜阿骨打说出封赏的那一刻,耶律大石便知道大金国这是用阳谋堵死了自己重回大辽国的去路,这是在逼迫自己只能全心全意的为大金国出力。 虽然是不甘心,但是耶律大石知道,此时此刻,形式比人强,也只得佯作开心,虚与委蛇,向完颜阿骨打施礼,表达感谢。 说起来完颜阿骨打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已经婚配了,否则他真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耶律大石。而完颜阿骨打的孙女辈儿上,最大的也只有三五岁,肯定是不能用来给耶律大石当妻子的。大辽国的公主们与耶律大石算是亲戚,也不好赐给他。于是,完颜阿骨打只得无奈的选择了一个族中的侄女,名唤完颜克丽雅。 这完颜克丽雅长得美丽动人,此次完颜阿骨打御驾亲征,便已经带了她随行。突然将她赐予耶律大石,完颜克丽雅才忽然发现,完颜阿骨打此次将她带上,并非是想要将她指婚给完颜宗望等皇子,顿时着急的说道: “不要啊!我完颜克丽雅,只要嫁给这世上真正的英雄男儿,怎么愿意嫁给大辽国的一介败军之将呢?!求皇帝叔叔收回成命啊!” 耶律大石见状乐了,这是事先没有跟这位完颜克丽雅打好招呼,就匆匆忙忙的将她许配给了自己,结果这位大小姐一见现实与她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便立刻开始闹起脾气来了啊。 要是朕有年纪合适,又没有婚嫁的女儿,这个耶律大石还能轮得到你吗? 完颜阿骨打见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啊。不过他到底是当了十年九五之尊的人,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哪能跟一个未出嫁的自家侄女闹起来?于是便对完颜克丽雅柔声说道: “克丽雅先不要着急,此事回头皇帝叔叔再跟你解释!” 岂料完颜克丽雅也不是笨蛋,知道这种事情一旦自己当时不能让完颜阿骨打收回成命,事后便只能真的嫁给耶律大石这个大辽国的败军之将了。于是完颜克丽雅一咬牙,硬是不让步的对完颜阿骨打说道: “皇帝叔叔曾经对大家说过,以后不会再让大辽国银牌使者欺辱我女真族女子的事情发生了,怎么到了完颜克丽雅这里,叔叔竟然要食言吗?” 此言一出,就连完颜宗望都想要扑上去捂住完颜克丽雅的嘴巴。这种事情,能够当众对完颜阿骨打说出口吗?这不是硬生生的打完颜阿骨打的脸吗? 但是就算完颜宗望去捂完颜克丽雅的嘴巴都晚了,完颜克丽雅话已经说出口,完颜阿骨打的面色也开始阴晴不定,显露出丝丝的杀意了。 第264章 不让须眉克丽雅,气吞山河谈笑间 虽然心里气的想要杀人,但是完颜阿骨打最终还是忍住了心头的怒火。毕竟完颜克丽雅也是他很喜欢的一个侄女,而且,其父亲曾经为女真族的兴盛立下了汗马功劳,仅次于当年在天祚帝的头鱼宴上,为了完颜阿骨打的尊严和性命,亲自赤手空拳与狗熊和老虎搏斗取悦天祚帝的完颜吴乞买。 完颜吴乞买为了让天祚帝平息怒火,因为完颜阿骨打拒绝其跳舞的命令而心生的无边怒火,拼了性命打翻了狗熊和老虎。而完颜克丽雅的父亲,当年在天祚帝率领七十万大军围攻完颜阿骨打两万女真族士卒之时,用命护住了阿骨打。 完颜克丽雅的父亲死后,女真族的权贵们便将完颜克丽雅养大,看着她一天天出落的漂亮了,也一天天的能带着一帮熊孩子四处闯祸了,大家真是又欢喜又无奈。今天克丽雅不知就里,刻意按照完颜阿骨打的嘱咐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漂亮的女真族服饰挂满彩珠,兽皮的抹额让她倍显青春靓丽。 对于完颜克丽雅的倔脾气,女真族的一众权贵也是早有领教。此时见到完颜克丽雅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让完颜阿骨打下不了台,便赶紧想上前救场。 尤其是完颜宗望,在女真族人中最是聪明过人,眼珠一转,哈哈大笑道: “哎呀!是我们忘记了克丽雅乃是女儿身,结婚嫁人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呢?这不是,一说这事,克丽雅就要恼羞成怒了吗?” “是啊!是啊!小克丽雅是害羞了吧?” “哎呀!难免的啊,虽然克丽雅姐姐平时大大咧咧像个男人似的,但是一旦说到谈婚论嫁这种事,也难免会稍稍羞涩的吧?” …… 其余的女真族权贵们也都纷纷上前附和,给了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克丽雅两边都有台阶可以下。完颜阿骨打怒气稍息,点点头,借了台阶,轻叹一声道: “是了,朕倒是忘记了,当着小克丽雅的面儿说这事儿,确实难免她羞涩啊!” 完颜克丽雅却不怎么想要顺着这个台阶下,她撅着嘴对完颜阿骨打说道: “不嘛~!不嘛~!人家就不要嫁给这个看着就没有什么本事的人嘛。” 这一番话,女真族的诸位君臣却没有当成真的,只当完颜克丽雅又在撒娇,不禁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完颜宗望见她表情一变,又要说话,害怕完颜克丽雅又说出什么触怒完颜阿骨打的话来,赶紧插嘴说道: “克丽雅原来是不知道大石林牙的本领啊!这个简单,让大石林牙展示一番,不就一清二楚了吗?若是大石林牙的确没有什么本领,克丽雅便不用嫁了!” “光有小小的本领不行,必须要有让大家心服口服的本领才行!不然,不能算数!若是本领太小,我也不要嫁给他!” 这话说的也对,这年头儿,谁还没有个本领啊?!骑马射箭算不算本领?能吃能喝算不算本领?会划拳掷骰子算不算本领?要是耶律大石说他会这样的本领,不按照之前完颜克丽雅的说法加以限制,那可就算耶律大石过关了。 完颜克丽雅虽然刁蛮,却也不傻,知道这时候将路完全堵死只会触怒完颜阿骨打,到时候完颜阿骨打恼羞成怒之下,只会强令她嫁予耶律大石。倒不如现在看似给这个耶律大石留下机会,实际上却出一些他做不到的难题,自己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嫁给此人,就是完颜阿骨打也莫可奈何了。 “展示一下本领吗?”完颜阿骨打闻言,双眼也是一亮,“这倒是一个机会,正好让你们见识一下大石林牙的本领,那么展示什么本领呢?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主意,快点儿说来给朕听听啊!” “我有主意!我有主意!” 完颜阿骨打刚刚说完,完颜克丽雅就抢着举手说话了。众人看着克丽雅,总觉得这妮子似乎想要搞事情啊。然而大家一时又想不到完颜克丽雅打的什么主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完颜阿骨打倒是不疑有他,乐呵呵的说道: “可以啊!朕一时也想不到让大石林牙展示什么本领好,总之,这是完颜克丽雅找夫婿,正好让她自己出题,料来该是十分的有趣!只是,小克丽雅,你也不要出一些刁难人的题目,若是你让大石林牙立时变出一座金山来给你当聘礼,岂不是无法完成的事情吗?” 耶律大石听得嘴角抽搐,女真族众人闻言则是哈哈大笑,知道这是完颜阿骨打在调笑完颜克丽雅呢。完颜克丽雅气的嘴巴一鼓,却又一转眼珠,狡黠笑道: “哈哈!皇帝叔叔真会说笑,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够立时就变出一座金山来的嘛!克丽雅的题目很简单,没有那么困难,就是想让耶律大石像完颜吴乞买叔叔一样,和狗熊老虎赤手空拳的打上一架,看看他的勇武,够不够做我的夫君!” 此言一出,在场的女真族君臣们满脸的笑意瞬间僵硬,一时之间竟然鸦雀无声。完颜克丽雅的这个要求,还真的是让人无言以对。 说来,她的确是没有让耶律大石去做无法完成的事情,但是完颜克丽雅提出的这个条件,比之让耶律大石去立时变出一座金山来,更加的危险! 女真族人都知道完颜吴乞买的勇力冠绝女真诸部,那是天生神力,尚未成年便开始在深山老林中与狗熊和老虎互殴。这也是为何当年天祚帝想要杀掉完颜阿骨打泄愤,完颜吴乞买主动提出要赤手空拳与老虎和狗熊搏斗取悦天祚帝。因为,他本来就有能够跟狗熊和老虎互殴的本事啊!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是整个女真族诸部,就没有第二个人敢说自己能有完颜吴乞买的这份勇力的。甚至,就连赤手空拳与狗熊和老虎互殴都没人能做到。 所以,完颜克丽雅说出如此的题目,在女真族君臣的眼中,这简直就是让耶律大石去送死啊!就连耶律大石听了这话,也是一脸苦笑。看来这完颜克丽雅是真的不想嫁给自己,否则哪里有让自己的未婚夫去和狗熊和老虎赤手空拳打架的?这是试探自己未婚夫的本领吗?这简直就是试试自己的未婚夫会死多快啊! 就连之前大辽国秦王耶律定的亲卫,现在的大辽国降卒,侍奉在耶律大石身边的乌南脱都看出了完颜克丽雅的杀心,气愤的站出来怒喝道: “恶毒!这简直就是恶毒!世间哪里有这种让未婚夫婿与野兽搏命来证明本领,判断是不是适合自己婚嫁的办法的?!” 女真部族君臣闻言色变,乌南脱此言,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面。耶律大石害怕乌南脱再说下去,会出言激烈,惹怒完颜阿骨打等人,怕是会小命不保,便将他一把拦住,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说话,他自己则是嗤笑道: “区区熊罴虎豹,岂能吓倒天下英豪?还请多多准备几头,好让在下打个痛快,也好给诸位展现一下我的手段!” 话是这样说,但是耶律大石已经打定了主意,与其频频受辱,不如就此死去。等会儿他与狗熊虎豹厮打之时,万一不敌,死在当场,也比继续在这些女真族君臣的面前苟且偷生来得痛快。耶律大石只是说的气话,乌南脱却当真了,一脸崇拜的看着耶律大石,似乎想要狠狠的拍上一通马屁,以表达自己的敬仰之情。 不过想到耶律大石现在的身份还是大金国的降将,这个马屁拍起来似乎会有些刺耳,便怏怏的熄了这份心思,之准备看耶律大石大展神威,为其喝彩助威了。 耶律大石既然如此气吞山河的应战了,大金国的君臣们虽然疑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加以劝阻了。只是完颜阿骨打身边莫无量似乎有所察觉,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让完颜阿骨打不由得眉头一挑,忽然开口说道: “也罢!便依照完颜克丽雅和大石林牙所说,学着朕那顽劣的四弟那样,让熊罴和虎豹来彰显大石林牙的勇力吧!若是大石林牙不敌,再让大辽国的秦王耶律定和赵王耶律习泥烈等人试试,看看他们有没有朕那四弟的勇力。” 咯咯! 本来抱有死志的耶律大石闻言将双拳握的咯吱咯吱直响,他听出了完颜阿骨打的意思,竟是想要威胁他,若是他耶律大石摆不平这些熊罴虎豹,便要扔了这次俘虏的耶律定和耶律习泥烈等人去送死……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们,怎么可能会赤手空拳的打败熊罴虎豹呢? 秦王耶律定、赵王耶律习泥烈,哪怕他们与自己有仇,他们也是大辽国的皇嗣!是有可能要去继承大辽国的皇位,继承大辽国的荣耀和重担的人! 所以,他耶律大石为了大辽国的未来,即便是战死当场,也不能有任何的留手! 宁死,也要护住大辽国的血脉! 第265章 心念电转拼智机,直面猛兽夺生路 可是,刚刚只图一时痛快,耶律大石已经放言要一个人单挑一群的虎豹熊罴,这时想要后悔,只怕会让大金国的众人更加的看不起他。 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好大的一个坑啊! 轻轻叹了一口气,耶律大石知道,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他必须开动脑筋,赶快想出解决眼下困境的办法。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而一旦他就这么死了,剩下赵王耶律习泥烈、秦王耶律定等人,只怕是撑不过大金国的这种艰苦生活,很快就会因为各种原因丢掉小命! 由于斗兽需要圈起围栏,且大金国的大军没有带着什么虎豹熊罴,所以斗兽也不是嘴上说说就能立刻开始的。完颜阿骨打吩咐手下去做准备的工作,然后便命人摆上宴席,大宴群臣,顺便给耶律大石饮酒助威。 当然,若是耶律大石不胜酒力,醉倒在地了,也就可以逃过今天的这次斗兽。他完颜阿骨打,贵为大金国的九五至尊,总不能将一个烂醉如泥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扔给虎豹熊罴当点心吧? 古往今来每一个怎么干的,基本上都是无道昏君啊! 大金国的臣子们也不会劝他这样做,否则岂不是让他完颜阿骨打去当昏君吗?这样做,又岂是身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呢? 所以,其实,完颜阿骨打大宴群臣的真正目的,没错,就是为了救下耶律大石的小命。而这个打算又不能当着完颜克丽雅的面儿明说,毕竟傻子都看出来了,完颜克丽雅就没打算让耶律大石活着!若是直接当众说‘大石林牙,你喝醉了就以后再打这些虎豹熊罴好了’,完颜克丽雅能让他们称心如意才怪! 至于耶律大石,完颜阿骨打只希望以他的聪明才智,能够看出自己的良苦用心,赶紧喝上两杯就佯醉得了,别真的去和这些猛兽生死相搏了。 要知道,就算是自己的弟弟完颜吴乞买,面对落单儿的虎豹熊罴时也不敢大意。至于挑战成群的虎豹熊罴,就连完颜吴乞买都没有这么狂妄过! 耶律大石面对完颜阿骨打的突然大宴群臣,哪里看不出这是借机让他装醉?只不过他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于是两杯酒下肚,依然谈笑风生,未显醉态。耶律大石不醉,完颜阿骨打有些急眼了,赶紧招呼群臣道: “在我女真诸部,敢于赤手空拳搏杀虎豹的,都是英雄好汉,诸位当借此机会与大石林牙畅饮,共叙豪情壮志!哈哈!干杯!” “干杯!” 大金国的皇帝陛下亲自领酒,诸人焉敢不从?于是大家都喝了一杯,就连完颜克丽雅都喝的一滴不剩。几个对完颜阿骨打的话心中会意的女真族权贵,互相看看,完颜宗望便抢先出列,举杯对诸人说道: “此番得见如此盛景,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完颜宗望敬大石林牙一杯,祝你旗开得胜,大展雄风!来!且满饮此杯!干!” 说罢抢先喝了。耶律大石无奈,只得跟上,将手中酒盏一饮而尽。二人将酒盏环示众人,众人也多有跟着干了一杯的。席间的女真族大臣们,也有恨大辽国之人入骨,巴不得亲眼看着耶律大石被虎豹熊罴生生给咬死的,觉得耶律大石自寻死路,已经暗暗在心中庆祝,跟着大家痛饮开怀的。 其实,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耶律大石是在说大话,除了完颜阿骨打真心想要救下耶律大石的小命,好让其为之效力之外。而完颜宗望之所以帮耶律大石说话,还不是之前完颜阿骨打早就跟他说了打算,因此才全力配合。 那些没有得到完颜阿骨打授意的女真族大臣,若不是被身边儿有眼力劲儿的同僚拉住了,只怕不是要当场催促准备这场斗兽的士卒抓紧去办好各项准备。 然而就算是这些恨耶律大石入骨的女真族大臣,也没有想到‘醉遁’这个可能性。他们见完颜阿骨打拼命给耶律大石灌酒,还以为自己的皇帝陛下想要将其灌醉了,好让熊罴虎豹早点儿将其按在地上摩擦呢! 于是这群女真族的大臣们,也纷纷开始给耶律大石敬酒,敬酒自然得将其夸奖一顿,若是大骂一顿让耶律大石去喝,那变不是敬酒,而是罚酒了,连罚酒都不一定算得上,而且还是给他们的皇帝陛下上眼药。 所以,完颜克丽雅就看到在场的女真族君臣将耶律大石一通猛夸,挨个儿敬酒,场面一时差点儿失控!完颜克丽雅有些怀疑的看着耶律大石,这位不是大辽国的降将吗?这咋说着说着话儿,就开始大摆宴席了呢?还把他这通夸啊! 今天这些叔叔伯伯们,出门的时候是不是脑门都被们给夹了?! 酒至半酣,菜过五味,耶律大石没有喝醉,女真族的群臣倒是倒了好几个,就连完颜克丽雅都开始晃晃悠悠的了。毕竟,酒量超群的毕竟是少数,能像耶律大石、完颜阿骨打、完颜宗望这样始终面不改色的,没有几个。 虽然是仓促之间,但是大金国大军毕竟有数十万之众,完颜阿骨打一声令下,大军穷搜山野,遍寻猎户,很快便捉了一群的虎豹熊罴。也是因为彼时深山老林众多,虎豹熊罴横行,大金国的大军才能如此迅速的完成完颜阿骨打的命令。 望着数十只虎豹熊罴,耶律大石眉头一皱,对完颜阿骨打微微俯身道: “陛下,用不到这么多虎豹熊罴吧?可否剔除一些?” 完颜阿骨打尚未发话,完颜克丽雅就皱着眉头,接着酒劲儿,冷嘲热讽道: “呵呵!大石林牙莫不是怕了?若是怕了,直接认输便可,我们女真族的英雄,不会强人所难,硬要你去送死的!” 女真族诸人大多是附和着哄笑起来,耶律大石嘴角微微抽搐,只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完颜阿骨打就抢先说道: “克丽雅不可无礼!大石林牙独斗如此多虎豹熊罴,实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举,我等有幸观之,自当依照大石林牙的安排加以挑选。” 他心里想着,只要耶律大石将那些弱小的挑在一起打上一场,旁人纵然有所微词,也不能否认耶律大石已经按照之前的约定完成诺言了。果然,耶律大石点指了其中几只幼小的,还有一眼就知道是怀了幼崽的,对完颜阿骨打说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陛下放这几头虎豹熊罴离去!” 完颜克丽雅本来见耶律大石专挑弱小和怀了幼崽的,正在鄙视他,不料耶律大石竟然口出此言,顿时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完颜阿骨打则是一阵失望,还以为耶律大石已经打好主意要取巧了呢,不料他这个时候还在考虑放过弱小。 “理当如此!来人,按照大石林牙的主意安置!” 面容一肃,完颜阿骨打沉声下令。斯人如此胸怀气度,让他对于争取耶律大石为其效命的念头愈发的强烈了。不光是完颜阿骨打,就连其他的女真族大臣,也因此对耶律大石的观感微微改变,很多人已经不再是一副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了。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对于耶律大石的态度,已经变了。 大金国的士卒们按照耶律大石的要求,将那些猛兽的幼崽和母兽放归山林,剩下那些身强体壮的,都赶进了斗兽的围栏之中。纵然经过了耶律大石的挑选,剩下的虎豹熊罴也还有九头之多,一个个的不安的在栅栏之中徘徊不休。 耶律大石眼见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便对完颜阿骨打等人环作一揖,说道: “耶律大石此去生死由命,还望陛下及诸位答应在下的一个请求。” 完颜阿骨打肃容道: “是何请求,还望大石林牙道来。” “自古以来,国家兴亡,不下十次,多有天潢贵胄,死于兵荒马乱,或被新主屠戮。耶律大石私以为,天道有常,国有兴亡,希望陛下以史为鉴,对于亡国之君,降附之臣,多加宽宥,德行累积,大金国或可得享福泽!” 完颜阿骨打闻言,微微点头,心中对于耶律大石越发的看重,打定了主意,要让手下及时施以援手,免得让耶律大石葬身猛兽之口。他看着耶律大石,说道: “大石林牙此言甚善,朕会慎重考虑,还望林牙事后与朕再细谈此事!” 耶律大石闻言一怔,这是在说让他保住自己的性命啊,否则他刚才说的事情,完颜阿骨打可能就当是耳旁风了。所以,他还必须活下去。耶律大石对完颜阿骨打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便要纵身进入围住猛兽的栅栏。 完颜阿骨打突然又将他喊住,叫道: “大石林牙不带兵刃吗?需知朕的四弟与猛兽赤手空拳搏斗,乃是单打独斗,大石林牙以一敌多,当该使用兵刃的!” 耶律大石瞥了一眼完颜克丽雅,笑道: “不必了!” 第266章 人生能有几回搏,要拼不可瞎胡为 耶律大石说完之后,不再废话,直接冲进了栅栏之中。 然后,他就后悔了。 虽然有句话说‘人生能有几回搏’,但是也不能瞎胡闹,去做眼下这种危险重重九死一生的事情啊! 这群虎豹熊罴,比之在栅栏外面看起来,好像凶猛了不止是一星半点儿啊!自己的这副小身板儿,还真不一定能够撑过几个呼吸的! 幸好,这群称雄深山老林的猛兽,被大金国的大军给吓坏了,面对突然冲进栅栏内的耶律大石,纷纷避让,躲到了栅栏边儿上,不敢上前。 耶律大石趁机,在栅栏圈起来的场地中间,稳稳站定,高声喝道: “来来来!让本大爷与尔等大战三百回合!” 然而,这些虎豹熊罴依然在不安的绕着场地转圈子,对耶律大石不理不睬。 场外众人:“……” 这种诡异的既视感,真的好羞耻啊!众人不由自主的,都升起了抬手捂住自己眼睛的冲动。不过,他们也都在为耶律大石的胆气喝彩。当然也有巴不得耶律大石快点儿被这些猛兽干掉的,那便是大辽国的秦王耶律定了。 现在,这位还认为自己的失败,是耶律大石一路造成的呢。 耶律定暗暗咬牙诅咒,而女真族的君臣则开始叫好。毕竟,能够站在如此猛兽环绕之中,还有胆量叫阵的,女真族的君臣们,还是第一回看见。 片刻之后,终于有一只吊睛白额猛虎,应该是饿的急眼了,第一个耐不住脾气,朝着耶律大石呜嗷一声吼,便朝他一个跳跃,直扑过去。 耶律大石正在凝神戒备,见状急忙运转‘玄黄一气功’,闪身一躲,便一掌拍在了这只猛虎的后颈上。这一击势大力沉,时机拿捏的极为精妙,那吊睛白额猛虎刚刚前爪触地,便感觉后脑一沉,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耶律大石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见这老虎倒在地上不动弹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栅栏外面,大金国的诸人,以及旁观的耶律定、耶律习泥烈、乌南脱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见了什么?耶律大石甫一进入这个恐怖的栅栏,就将一头吊睛白额猛虎给放倒了!这种彪悍的战绩,简直就是惊世骇俗啊!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女真族引以为傲的完颜吴乞买,赤手空拳与虎豹熊罴单打独斗之下,都没有过如此惊世骇俗的战绩啊! 然而,这时只有场中的耶律大石知道,刚刚那一掌他已经是施展出了自己浑身的解数。不仅仅是出掌的力度,甚至躲避的时机,都计算的颇费心力。躲避的时机若是早了,这头吊睛白额猛虎便有时间变招,容易让自己陷入下风。变招的时间晚了,那他自然便会被这头吊睛白额猛虎扑倒在地。 被这么一头重达三四百斤的猛兽从一丈高的空中落地扑倒,巨大的力道能够让中招之人非死即伤,这也是为何这头吊睛白额猛虎选择扑击耶律大石的原因。 刚刚这头吊睛白额猛虎带起来的劲风,可是将耶律大石吹的几乎睁不开眼睛,觉得似乎有利刃加身的。那落地的一扑,让他感觉自己都不由自主的晃了一晃,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险些让猛虎逃过蓄势已久的那一掌。 不管怎么说,这出场第一击,耶律大石都已经完美的完成了。那头猛虎的迅速败倒让四周剩余的八只猛兽浑身一哆嗦,栅栏外爆发的震天喝彩声,让它们更加的不安,一直在游走,想要寻找机会逃走。 耶律大石将吊睛白额猛虎击倒之后,并未急于乘胜追击,而是向场外的大金国士卒索要了绳索,将倒地的猛虎给捆绑了起来。这样,一则是不用自己耗费真气补上一击,二则是防备其突然醒来,给自己添乱,三则是趁机恢复一下自己消耗掉的真气,免得之后真气耗尽,就徒呼奈何了。 另外,耶律大石不愿意痛下杀手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出于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这头猛虎和他耶律大石何其相似,曾经威风凌凌世人畏惧,而今落入大金国大军之手,任人围观戏弄。唯一不同之处,或许就是耶律大石会有兔死狐悲之感,而这头吊睛白额猛虎只为了填饱肚子,不会手下留情吧。 将这头猛虎捆缚好了之后,耶律大石举目四望,那八头剩下的虎豹熊罴纷纷看向别处,不敢与其对视。耶律大石哈哈一笑,大步走向其中一头狗熊,那狗熊见状顿时四处逃窜,连带着其他的虎豹熊罴都不停的逃窜了起来。 这栅栏起初是为了容纳三十头虎豹熊罴所建造,后来耶律大石挑出来二十多头,所以其中的空间便显得十分的空旷。这些虎豹熊罴都是善于奔走的走兽,耶律大石追赶之时,又不敢全力以赴,免得追得力竭,反倒没有气力与虎豹熊罴搏斗,更是追赶不上。无奈之下,他只好站定,对栅栏外的完颜阿骨打说道: “陛下!这些虎豹熊罴逃了半天,某家自己实在是追之不上,不知道陛下和诸位大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某家不用这样白白跑腿儿啊?” 完颜阿骨打也没有料到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形,尴尬的看看群臣,说道: “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良策啊?!” “要我说,直接打断这些虎豹熊罴的腿,再让它们乱跑!” 完颜娄室闻言,第一个发话,他有点儿喝大了,看着这些虎豹熊罴跑来跑去,被绕的眼晕。完颜阿骨打闻言暴汗,都给这些虎豹熊罴把腿打折了,这还怎么让它们与耶律大石搏斗?最可气的是,女真大臣之中还真有几个高声叫嚷着支持完颜娄室的二愣子主意,把完颜阿骨打气的鼻子都歪了。幸好,耶律大石说道: “某家还没有动手,这些虎豹熊罴便要断腿,这样不妥!” “也对!”想到这样其实有损耶律大石的战绩,想来完颜克丽雅可能会趁机借故推脱婚事,完颜阿骨打趁机说道,“诸位爱卿还有什么好主意啊?” “可以让士卒重新设置斗兽的栅栏,将空间弄小就行了。” 既然不能先伤了这些虎豹熊罴,完颜宗望眼珠一转,倒是出了一个好主意。完颜阿骨打闻言,很是满意,点头称赞道: “还是宗望你聪明啊!哈哈哈!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呢?” 本来完颜宗望这个主意,可以说是最好的了,但是经过完颜阿骨打这一番夸奖,完颜宗弼不乐意了。平日里,他就喜欢和这个兄弟别劲,总觉得皇位继承人会在他们二人之间选出,现在看到完颜宗望被他们的父皇夸奖,他怎么还能坐的住?即便这个主意真的十分完美,完颜宗弼也要鸡蛋里面挑骨头,不让完颜宗望专美于前。于是他眼珠一转,急忙跳了出来,嚷嚷道: “二哥这话虽然有理,可是诸位将士为了这个斗兽的事情,忙前忙后,十分的辛苦,这时又要重新立上栅栏,又要一番劳碌,还是另寻他法吧!” “你……哼!” 一番话说下来,明着是体恤大金国将士们的辛劳,暗中不无离间之意,让完颜宗望心中甚是气恼,几乎想出言怒斥自己这个四弟。不过,此时大辽国降将皇子等在侧,完颜宗望知道,若是自己真的与四弟当众吵闹了起来,丢人现眼的可是整个大金国。所以,他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喝了一口闷酒,不再言语了。 虽然完颜宗弼只不过是在挑完颜宗望的刺,但是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加之完颜阿骨打早想让耶律大石脱离如此险境,便借机下台阶道: “也是,诸位将士刚刚凯旋,朕怎么忍心再让你们劳碌,还是暂且休整一下。至于大石林牙,之前赤手空拳已经降服了一头猛虎,而且将剩余的虎豹熊罴惊的不敢对敌,已经可以证明实力,斗兽之事可以作罢。诸位爱卿觉得呢?” “是是是!大石林牙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勇武,不必非得将剩下的都打趴下。” “陛下既然已经认同,我等也没有什么意见!” “看剩下的虎豹熊罴都在仓皇逃窜,料来也没有胆气与大石林牙厮杀了,比之刚刚那头猛虎,只怕更加的不堪,也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了。” …… 于是,在完颜阿骨打的询问之下,女真族的群臣纷纷表态,认为耶律大石可以过关了。就连对耶律大石看不顺眼的完颜克丽雅,现在也低着头,不再嚷嚷着让耶律大石赶紧去斗兽了。唯有大辽国的秦王耶律定,恨恨的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就连那头吊睛白额猛虎都被耶律大石拍翻在地,他耶律定自然更不敢露头。 众人七嘴八舌之后,完颜阿骨打一声令下,耶律大石便从栅栏大门迈步走出,对完颜阿骨打俯身施礼,沉声道: “耶律大石,幸不辱命!” “好!”完颜阿骨打一拍龙椅扶手,“赏!重重有赏!” 耶律大石见状,刚要说话,只听一人说道: “且慢!” 第267章 且看过往连番战,折服北地英豪心 这一声‘且慢’脆生生的,分外的好听,可是听在乌南脱耳中,却让他心中咯噔一下,简直就是冷汗直冒啊! 之所以会如此,乃是因为乌南脱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出了第一个斗兽主意的完颜克丽雅。这次她又出言,指不定又出什么坏主意呢! 果然,完颜克丽雅在众人瞩目之中,俏生生的站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她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诸人有些意外,不再是与虎豹熊罴搏斗这种凶险的事情。 “既然大石林牙已经降伏猛兽,那便可以进行下一个比试的项目了。我们女真族的好男儿,可不是只会和虎豹熊罴搏斗的,我们行军打仗也是天下无敌!不知道大石林牙有没有行军打仗的本领呢?若是没有也不打紧,只要认输便罢了!” 耶律大石闻言,嘴角抽搐,看来这位完颜克丽雅似乎是有些孤陋寡闻了,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什么战绩,还是说,完颜克丽雅是在鄙视他降将的身份啊! 不过,耶律大石也懒得自己宣扬自己以前的那些战绩了,比不过大金国的这些大将们就比不过吧,自己又不是非得娶这位傲娇女子不成。至于完颜阿骨打,他总不至于因为自己不主动夸耀战绩,就拿大辽国的那些被俘虏的王公大臣和皇子王妃开刀吧。完颜阿骨打也算一代雄主,不会那么下作。 于是,耶律大石并未接完颜克丽雅的话头,反而对完颜阿骨打行礼说道: “陛下!栅栏里面的那些虎豹熊罴,还望开恩,将它们放归山林。” 完颜克丽雅见耶律大石对自己不理不睬,顿时气极,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完颜阿骨打已经抢先开口道: “也罢,既然大石林牙开口了,这些虎豹熊罴便让它们重返山林吧!至于完颜克丽雅的提议,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啊?” “克丽雅的主意甚好!”完颜宗望第一个起身附和,“正好可以让诸位重新认识一下大石林牙,也让大石林牙看看我女真族英豪的本领!” 完颜宗弼闻言,张了张嘴,刚想跟完颜宗望唱反调,却觉得这正是自己显摆自己战绩的时机,便没有吱声,只是低声叮嘱自己的手下一会儿替自己夸战绩。 虽然完颜宗弼想要夸耀自己,但是自己狂夸自己的战绩,不仅仅气势不足,而且,还会让他感觉有些羞耻的呢!至于完颜宗望,则是根本没有完颜宗弼的这种小心思,倒不是他不想争,只不过他刚刚打了如此大的胜仗,还用得着自夸吗? 看着大金国的士卒们将栅栏中的那些虎豹熊罴放走,耶律大石心中怅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如同这些猛兽一般,重回自己的那片天地。见耶律大石走神,他麾下随着完颜阿骨打等人前来的一名亲兵,还以为自己的主上这是矜持了,便自作主张的帮着耶律大石抢先出口道: “我家林牙战功赫赫,南京析津府,以两万人马击溃了大宋国十余万大军!” 完颜宗弼刚要示意自己的手下夸耀其战绩,不料完颜宗望的亲兵抢先叫道: “我家将军,刚刚以两千之众,大败大辽国阴山大营十余万大军!哈哈!” 女真族众人闻言,尽皆大笑出声,唯有完颜宗弼,心中愤愤。刚才他竟然忘记了,完颜宗望此次大败大辽国大军的事情了。不过他眼珠一转,开口道: “阴山大营之胜,与大石林牙也有关联,不好评说啊!” “这……明明是我家将军的功劳……” 完颜宗望这名亲兵的声音越说越小,却正是完颜宗望自己示意其不要再提此事。果然,这个亲兵听到自己的皇帝陛下完颜阿骨打开口道: “阴山大营之功劳,不好评说,可以说说别的战绩嘛!” 此言一出,完颜宗望这名亲兵只好悻悻的住嘴了。另有女真族的大臣跳出来,一脸激动的神色,对完颜阿骨打叩拜之后,高声叫道: “若说战绩最为惊世骇俗的,当是我主,昔年天祚帝老儿七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我主以区区两万士卒,便将其杀的大败亏输,实乃神迹啊!” 这一番猛夸,将完颜阿骨打倒说的是哈哈大笑,摆手谦虚道: “朕何敢独居此功?皆是将士用命,才有昔年之大胜啊!”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完颜阿骨打如此嘉许,女真族群臣顿时一齐拜倒,山呼万岁,让角落里的赵王耶律习泥烈、秦王耶律定等人一个个的又是腻歪,又是惊惧。不知道该跟着大金国的群臣跪拜呢?还是该继续原地不动弹呢?跟着大金国的群臣跪拜完颜阿骨打,他们不甘心,不跪拜的话,看着四周大金国士卒虎视眈眈的样子,让他们心里直打鼓,怕一个不顺他们的心意,便会刀斧加身,死于非命。 倒是耶律大石,依然站在原地,只不过对完颜阿骨打微微俯身,以示敬意,却并不加以跪拜,让完颜阿骨打的心里真是不是滋味。 这时,完颜宗弼终于逮到机会,对耶律大石喝道: “兀那耶律大石,也忒没有礼数了!我大金国如此强盛,你也亲眼所见,亲身感受,难道你的心中,就不心存敬畏吗?” 倒不是他完颜宗弼讨厌耶律大石,只不过因为完颜宗望似乎一直在替耶律大石说话,让完颜宗弼心中误会耶律大石已经倒向了完颜宗望,自然要伺机对其加以打压。耶律大石闻言,并不恼怒,微微一笑,说道: “某家只听说狐狸需要假借老虎的威仪恫吓小兽,却从未听说过猛虎也需要别人出言证明自己的威仪。我对国主的敬佩存于心中,何必非要高声呼喝?” “你……” 完颜宗弼有些不善言辞,被耶律大石一番话怼得无言以对,只能冷哼一声,拂袖归席。完颜宗望被自己这个四弟针对了许多次,也难得的反击了一次,道: “大石林牙既然心存敬意,父皇该是能够体会,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此乃小节,朕以为,还是继续刚刚夸耀战绩,增添一下宴会的兴致吧!” 完颜阿骨打却不明确表态,毕竟两个皇子都是他喜欢的亲生儿子,偏袒哪一个都不合适,至于耶律大石是不是对自己心存敬意,他倒是心知肚明。他知道就算是耶律大石对他心存敬意,却不肯为他所用,也是白搭。所以,光让耶律大石心存敬意是不够的,还需要将他彻底收服,才是完颜阿骨打真正想要做到的事情。 耶律大石的亲兵见双方都有惊人的战绩,实在是不好比较,便道: “曾经耶律都统在南京析津府时,以不足万人,抵挡大金国大军数万之众,掩护萧德妃等人从容退却,可否值得称道?” 提到这件事情,完颜阿骨打点头说道: “曾经南京析津府一战,耶律大石以两万士卒,先是大败大宋国的十余万大军,后又坚守三天,破了郭药师等人夺门攻城的危局。后来兵疲师老,尚能在居庸关意外遭遇地震倒塌,伏兵暴露的困局下,掩护萧德妃等人安然退走。虽然被我大金国大军生擒,又神出鬼没的逃出了生天,此役可圈可点,非常人所能及!” 自家皇帝陛下都这样说话了,女真族的诸位大臣们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之能跟着点头称是。这位耶律大石的亲兵见状,心中大喜,接着说道: “后来耶律都统一力组建猛士府,以不到两万的兵力,与贵国完颜娄室、完颜照里等诸将十余万大军大战,请问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将军,感触如何啊?” 完颜娄室和完颜照里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面带羞恼之色,不愿意答话。最终还是完颜阿骨打替他们说道: “娄室和照里,险些在耶律大石手中丢掉性命,吃了如此大亏,岂能乐意当众说出口?朕替他们说了便是,若非耶律大石兵微将寡,胜负或未可知!” 久未说话的乌南脱见状,也开口说道: “若是国主以胜败论英雄,那么一切休提,若是国主要比拼领兵打仗的本事,大石林牙并不弱于贵国诸位大将!”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乌南脱这才发现,女真族君臣看向耶律大石的目光,钦佩之中,还带着丝丝的杀机。这时他才幡然醒悟,耶律大石毕竟是大辽国的皇族一脉,他的才能越是出众,对大金国越是有威胁。 一旦大金国的君臣觉得耶律大石不会为其效力,为了消除可能潜在的威胁,他们会不会对耶律大石痛下杀手,免得再次出现耶律大石逃脱掌控,领着另一班类似‘猛士府’的大军,对大金国造成威胁呢? 想到此处,乌南脱后背已经被涔涔的冷汗湿透了。这时,只听完颜阿骨打突然咳嗽一声,平静的说道: “完颜克丽雅,你觉得耶律大石的本领如何?” 第268章 克丽雅终于服软,阿骨打亲自赐婚 完颜克丽雅正在细细的打量耶律大石,越看越觉得不好意思看他。此时听了完颜阿骨打的话,完颜克丽雅俏脸一红,跺脚不依道: “你们就喜欢欺负人家!哼!” 话音未落,完颜克丽雅已经一扭头,蹦蹦跳跳的跑远了。众人见状,顿时哈哈大笑。完颜阿骨打也忍俊不禁,笑道: “都说是美女爱英雄,看来大石林牙英雄了得,已经让克丽雅芳心暗许了!” 女真族君臣又是一阵大笑,耶律大石一阵无语,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完颜阿骨打的话,后者已经面色一变,一副严肃的表情,郑重的说道: “大石林牙,朕,今天就将完颜克丽雅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否则,我完颜阿骨打不会放过你,整个大金国都不会放过你,你可知道?” 耶律大石抬头,正视完颜阿骨打的目光,看到了后者眼神深处暗藏的杀机。他知道今天自己若是不肯答应,便是表明了不肯与大金国志同道合的心迹,女真族的君臣们怎会容他活命?若是在以前,不过是一死而已,倒也罢了,但是现在大辽国风雨飘摇,皇嗣竟然都大部分落入大金国之手,实在是危在旦夕。 昔年读史,耶律大石曾经觉得赵氏孤儿之中,门客程婴与公孙杵臼之言,复立赵氏孤儿与死,何事容易,只是颇多感慨。今天轮到自己来选,直接一死保全契丹族人的骨气,还是苟且偷生,伺机复兴大辽国,竟然真的体会到了古人的难以抉择。然而,留给他抉择的时间,并没有多少。 只不过是瞬息之间,耶律大石就下定了决心,佯作大喜过望的跪拜行礼道: “多谢陛下!耶律大石定不负完颜克丽雅姑娘,不负陛下厚爱!” “哈哈哈!好!好!好!爱卿快快起身!” 完颜阿骨打见状,知道自己终于撬动了耶律大石坚固壁垒的一角,心中大喜,亲自起身将耶律大石扶起,拍着他的肩膀,勉励道: “大石林牙还要多多为朕出力,助朕一臂之力才是啊!” 耶律大石心中苦笑,嘴上敷衍道: “陛下错爱,耶律大石自当相报,某家自幼便被家父教导,知恩图报,请陛下放心,也请陛下见谅,于某家有恩者,某家定当相报!”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让自己腻味呢?!完颜阿骨打听完,手都僵在了半空中。不过,他到底是大金国的九五至尊,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心态之坚,超乎常人。他迅速稳住了心绪,拉着耶律大石的手,对群臣高喊道: “大石林牙今天大喜,大家一起为他庆贺,如何?” “好~!” “恭喜大石林牙了!” …… 大金国的群臣闻言,自然要给他们的皇帝陛下几分薄面,纷纷开始起哄。乌南脱和耶律大石曾经的亲卫,自然也跟着为耶律大石庆贺。只有秦王耶律定等人,看着与大金国的君臣打成一片的耶律大石,脸色难看,眼神怨毒。 他们的样子被耶律大石看在眼中,心中一痛,却无暇顾及,转头便和大金国的君臣们继续饮酒作乐。 既然选择了程婴选的那条路,便要坚持将它走完。 任世人诽我,谤我,怨我,我自无悔! 耶律大石心中如坠无底深渊,脸上却越发显得狂浪,不停的与众人推杯换盏。 另一边,得到完颜阿骨打授意的大金国皇后纥石烈丽花,悄然来到了完颜克丽雅的身边,对发呆的完颜克丽雅柔声说道: “克丽雅,让婶婶再给你梳梳头,可好?” 完颜克丽雅惊慌的回身,匆忙对纥石烈丽花行礼道: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纥石烈丽花是看着完颜克丽雅长大的,之前得知完颜阿骨打想要将其嫁给耶律大石,本来是极为反对的,然而完颜阿骨打以耶律余睹等之事开导之下,作为大金国的皇后,纥石烈丽花对于完颜阿骨打的决定,也只能屈从。 只是,她的内心之中,对于完颜克丽雅,仍然带着深深的愧疚。看到完颜克丽雅惊慌失措的样子,纥石烈丽花心中一软,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抚她道: “小克丽雅,如果你坚持不肯嫁给那个契丹人的话,我会帮你说服陛下的。” 完颜克丽雅闻言,摇了摇头,眼带泪花,答非所问的说道: “皇后娘娘,克丽雅无礼,想要问一下,您当年嫁给陛下的时候,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的呢?” 这个问题,将纥石烈丽花给问住了,她满脸追忆之色,叹息着说道: “要说那时候,我的公公刻里钵,正在与咱们女真族的诸部交战,这其中,便包括我的娘家。说起来,当年我与陛下,比之现在你与那个契丹人,差不多。” “啊?!当年的皇后娘娘,竟然也像如今的我一样烦恼吗?” 完颜克丽雅没有想到,她眼中恩爱有加的完颜阿骨打与纥石烈丽花之间,竟然曾经也是仇敌的关系。纥石烈丽花双眼迷蒙,似乎又回到了昔年那个征战不休,女真诸部互相仇视的年代,声音飘渺的继续说道: “那时候,叔伯们被刻里钵杀的杀,伤的伤,部族都已经危在旦夕了。这时候,一些族人已经决意血战到底,另一些族人,其中包括我的父亲,萌生了臣服于刻里钵的念头。而我,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当年却是热血上头,准备与按出虎水一部拼个你死我活的。然而,父亲将一家人的死活交给我手上时,我犹豫了。” 完颜克丽雅听得心都揪了起来,她清楚的知道纥石烈丽花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恐怕当年,纥石烈丽花的父亲,也是希望通过联姻,表达臣服于刻里钵的诚意,而联姻的人选,该就是昔日的纥石烈丽花了。想到此处,完颜克丽雅顿时与纥石烈丽花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想要劝慰她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喃喃的说道: “皇后娘娘……” “哦!你看我,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情了。”纥石烈丽花拭干眼角的泪水,复又看向完颜克丽雅,“这么多年过去了,与陛下的生活,并未像当初我想象之中的那样,每天都是刀剑相向。现在有了几个孩子,我都是挂念他们父子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曾经的仇恨和热血,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消逝了。” 完颜克丽雅静静的听着,任泪水淌满两颊,都没有擦拭。她微微侧身,轻轻的对纥石烈丽花说道: “好久没有麻烦皇后婶婶给小克丽雅梳头了,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小克丽雅就不跟娘娘客气了!” “好孩子啊!” 纥石烈丽花微微叹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身后招招手,自有等候许久的侍女将早就备好的嫁衣奉上,替完颜克丽雅穿戴。而纥石烈丽花,只是动手轻轻的为完颜克丽雅散开她那满头乌黑的秀发,替她细细的盘起。 是夜,酩酊大醉的耶律大石,成了新郎,披上新嫁衣的完颜克丽雅,成了新娘。 而在遥远的伊犁河谷,接到飞鸽传书的萧蒲离不老爷子,仰望满头繁星,满怀希冀的对着长生天叩拜,口中喃喃的说道: “伟大的太祖皇帝耶律阿保机,保佑您的子孙,不要让他沉迷于虚假的温柔乡和权位之中,保佑他迷途知返,带领您的后人,重现昔日的辉煌吧!” 此时此刻,冉难渊已经和高玉柔、冉倩雪等人在燕山府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歇息。他们入城之后,曾经打探过一番,得知了不久之前,一名红衣女子、一位少年侠士、一名白衣蒙面的女子等,匆匆入城,又闯了城门出城。 听城中之人的描述,那少年侠士英俊非凡,疑是独孤小秋,那红衣少女装束特点鲜明,疑是红芍药,至于其他白衣蒙面的女子之类,冉难渊等人就猜不出到底是谁了。据说当时他们被当成了混入城中的奸细,还被现在的检校少保、常胜军节度使郭药师追杀出城外数十里,不知所踪。 这一番打探之后,冉难渊等人顿时对独孤小秋等人分外的担心。毕竟郭药师位高权重,几如而今的燕山府土皇帝,独孤小秋等人在他的手上,岂能讨到什么便宜?抱着这种想法,冉难渊等人对独孤小秋一行极为的不看好,却不料他们自己也被郭药师给盯上了。 倒不是因为郭药师得知了他们与独孤小秋等人的关系,主要是高玉柔姿容过人,冉倩雪也容貌出众,让喜欢四处逡巡的郭药师给遇见过。上一次被独孤小秋等人逃出城一次,郭药师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这一回没有立刻对冉难渊等人动手,却先是派了亲卫打探他们的住处,谋划着晚上以搜查奸细为由,将他们拿下。 当晚,冉难渊等人歇下之后,大队的常胜军人马便将他们居住的客栈给围了,一个校尉高声对客栈喊道: “常胜军缉拿奸细,反抗者格杀勿论!” 第269章 郭药师新纳爪牙,存私心各有谋划 这个校尉刚刚喊完,就被后面的郭药师一巴掌拍在了头盔后面,差点儿被打下了坐骑。校尉愤然回头,看到是郭药师的时候,顿时就怂了,只听郭药师骂道: “格杀勿论什么格杀勿论,老子兴师动众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那两个美娇娘?你小子都给老子我格杀勿论了,老子还费这么大劲儿折腾啥啊?” 这一番痛骂,教那个校尉哑口无言,四周的校尉和士卒见状,顿时一片哄笑。而郭药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对四周的士卒和校尉下令道: “都给我留神了啊!那些男的老子不管,两个美娇娘一丝寒毛都不许给老子伤了,不然你们得再给老子找俩一模一样的,否则都要军棍伺候!” “遵命!” 郭药师这番言语虽然粗陋不堪,但是正好让手下这些下里巴人的士卒和校尉感觉迎合了他们的口味,顿时让他们开始嗷嗷狂叫起来。要说刺激属下的士气,郭药师有时候还是挺有手段的,这也是因为他的手下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与他可谓是臭味相投,故而才会助纣为虐,鱼肉百姓。 常胜军这一通喧哗叫嚷,让周围居住的百姓缩在家中瑟瑟发抖,躲在里屋不敢露头。他们在耶律大石主持南京析津府政务的时候,尚能安居乐业,大金国占据南京析津府的时候,被挑选了能工巧匠,迁到大金国的地界儿,倒也不曾饱受欺压。不料想到了大宋国治下,南京析津府改成了燕山路燕山府,却倍受鱼肉。 不过,嘴上说着‘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真正到了被人鱼肉的世道,这些手无寸铁,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又怎么可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他们也只能在郭药师这些恶霸的治下苟且偷生,期盼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贤明州府吏。 寻常百姓的苦楚不说,只说冉难渊一行人,入城之时,虽然察觉到丝丝的不妥当,但是他们先前却只是以为这是守城的校尉动了邪念,只要他们及时离去,当不会有什么大碍。谁料,他们当天住进了客栈,夜里便被常胜军给围了。 偷眼从楼上窗户缝隙向下望去,冉难渊等人看到客栈的掌柜的正在给为首的将军不停的点头哈腰,塞着钱袋子。倒不是客栈的掌柜想给冉难渊他们出力,只不过这家客栈也算是本地的翘楚了,万一郭药师在客栈闹出了什么大事情,不知道得多少天不能开门,损失的钱财和名声,让客栈掌柜的忧心不已。 换了以前,郭药师也就拿了客栈掌柜的钱袋子,带着手下的一群亡命徒去纸醉金迷了。但是,今天郭药师被高玉柔和冉倩雪的江南女子风韵迷住了心窍,一把将客栈掌柜的推到一旁,对他喝道: “孙掌柜,今天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呆着吧,否则老子手里的刀剑万一没长眼睛,说不定就给你减下一块肉来。你这一身富态,别给减没了!” 客栈的孙掌柜也是人精,闻言哪敢继续阻拦,只好苦兮兮的递上钱袋子劝道: “节度使相公说的哪里话,小人怎敢阻拦节度使相公啊!只盼节度使相公让弟兄们轻拿轻放,莫让本客栈不能继续迎送客人,不然的话,本客栈小本儿买卖不经折腾,下个月孝敬你的那份儿,小人实在是拿不出来的啊!” “晓得了!一旁老实呆着吧!”郭药师不耐烦的挥手,让孙掌柜退后,转而看向常胜军的这群亡命徒,“弟兄们,抓奸细归抓奸细,手底下注意点儿啊!要不然影响了孙掌柜的买卖,下个月他就掏不出请咱喝酒的钱了哦!” “遵命,节度使相公!” 常胜军的这群亡命徒,闻言乱哄哄的叫嚷起来,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偷偷儿顺手牵羊,让孙掌柜在一旁心中忐忑,坐立不安。 借着楼下这一番交谈,楼上的冉难渊等人也终于明白了,今晚围困他们的,不是区区一个常胜军的校尉,而是常胜军的正牌节度使,新近降了大宋国的原大辽国大将郭药师。听他之前的话语,是要抓了高玉柔和冉倩雪,至于他到底想要对二女做什么事情,众人真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啊! 冉难渊见局势不妙,打算先施展缓兵之计,便气运丹田,沉声说道: “岭南冉难渊,给节度使相公问好!不知节度使相公夜间围困在下一行人,是否是有什么误会?在下以为凡事当以和为贵,若是节度使相公肯放我等安然离去,冉难渊返回岭南之后,当奉送节度使相公千金,聊表谢意!” 楼下的郭药师闻言,制止了手下士卒冲向客栈的举动,对客栈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听冉兄弟这番话,似乎也是一个知情达理的人啊!这样吧,老子也不想自己手下弟兄们动粗,冉兄弟只要让同行的两位女子到老子府上做客几天,郭某便亲自送诸位安然离去,冉兄弟觉得如何呢?” 冉难渊闻言大怒,什么‘做客几天’,这不是明摆着肉包子打狗,自己往悬崖下面跳吗?这位飞扬跋扈的节度使,真觉得自己是可以随便揉捏的软柿子不成?强忍怒意,冉难渊愤然说道: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了!就不晓得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吗?” 郭药师闻言猖狂的大笑,叫嚣道: “哈哈哈!在这燕山府,就数咱郭某人最大!什么‘多个朋友’‘多个敌人’的,老子根本不在乎!识相的乖乖就范,免得受皮肉之苦!” 说完,对手下如狼似虎的士卒一挥手,他们便嗷嗷叫着冲向了客栈。 就在这时,银光一闪,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龙翔鹰扬,自客栈楼上持枪直扑高踞马上的郭药师。郭药师端坐未动,眼看那道身影即将得手,郭药师身边忽然一道黑色身影高高跃起,正挡在了郭药师的身前。只见他手中黑芒闪动,也不知与银光交击了多少下,却死死的挡在了银光袭杀的路上,稳如泰山。 呼吸之间,银光和黑芒收敛,青色身影和黑色身影稳稳的落地,隔着一丈远,遥遥对峙。那道青色身影,正是‘燎原枪’上官青,而那道黑色身影,一身蓑笠,手握黑漆漆的雁翎刀,却似乎是曾经高符尘身边的那名刀客。 再次见到这人的样貌,上官青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不怎么在江湖上行走的高手,凝神望着一身蓑笠的刀客,缓缓说道: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难道阁下是江淮三怪之一,‘孤舟钓雪’江寒雪?久闻阁下喜欢隆冬垂钓江心,怎么这时候跑来北地助纣为虐了?” 江寒雪行为怪异,终年身披蓑笠,只不过他志趣也很怪异,只喜好隆冬时节于江心钓鱼,其他时候甚少出来行走江湖,故而很多人不曾识得他。只有七年前,江寒雪突然在江湖上出现,不知为何,与大名鼎鼎的‘入云龙’公孙胜硬拼了一场,全身而退,才让江湖中人得知了他的名号。 只是,江寒雪甚少出手,即便是知道了当年他曾经与‘入云龙’公孙胜硬拼过一场,然而昔年他们是在荒郊野岭单打独斗,无人见过,只是公孙胜曾经提及此事,否则江湖上连此人的存在都不晓得。现在,江湖中人依然对他的武功路数,身形容貌知之甚少,只是从公孙胜那里流传出了‘孤舟钓雪’江寒雪的名号。 “没办法,钱财又用光了,出来赚钱,好支撑到冬天垂钓啊!” 江寒雪微微抬头,容貌并非想象之中那般苍老,虽然是饱经风霜的相貌,但是最多也就四十左右。他这一番话,让上官青直接无语了,感情七年之前,您出现在江湖上,与‘入云龙’公孙胜单打独斗,也是同样的原因喽? 上官青无力吐槽,然而此时江寒雪目光一转,正待回身,上官青已经枪出如电,直指其心窝,逼的江寒雪只得返身迎战。另一边,冉难渊已经亲自出手,直扑郭药师,方才江寒雪想要阻拦,却已经被上官青给拖住了。 面对直扑过来的冉难渊,郭药师拔刀在手,微微后退,却并不惊慌。就在冉难渊扑到近前时,弓弩声响,常胜军之中数名弓箭手翻身栽倒。刚刚他们瞄准了上官青和冉难渊,准备放冷箭,却不料被暗中的王镇关给射翻了。 然而,冉难渊还是被人给挡住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高家老二,高符尘。他领着一众高家的家将,冲到了郭药师的身前,冷笑着看着冉难渊。 高符尘之前想要夺取藏宝图,可惜遭遇失败,连高玉柔的消息都失去了。为了寻到冉难渊和高玉柔等人,高符尘突发奇想,找到了正在招纳江湖人士的郭药师,二者一拍即合,高符尘帮着郭药师招募爪牙,郭药师帮助高符尘寻觅冉难渊等人,不料今天正好便碰上了。 第270章 竟为钱财迫至亲,鬼迷心窍实可悲 “二叔!” 客栈二楼,窗后的高玉柔看到高符尘现身,忍不住发出一声悲呼。她不明白,为什么高符尘竟会变成如此模样,上次自己被其骗到之后,本以为他只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或许之后便会悔改。岂料这一次在燕山府再次相遇,她的这位二叔竟然会变本加厉,明知郭药师要对她和冉倩雪行不轨兽行,却依然助纣为虐。 郭药师听到高玉柔的这一声悲呼,才明白自己最近招纳的这位武林高手是自己此行目标的亲人,顿时心生警惕,慢慢的向自己的亲卫挪了几步。 相比之下,其实高符尘的心中才是最担心的,他想要抢夺藏宝图的事情,可没有跟郭药师说过。如果高玉柔和他争执几句,将他图谋藏宝图的事情给捅开了,他倒是不在意自己的恶名,却只怕郭药师会跟着惦记上藏宝图,那就糟了。 于是,听到高玉柔如此呼喊,高符尘面色一沉,高声叫道: “休要叫我二叔!上一次你竟然欺瞒于我,罔顾高家的骨肉亲情,还有何颜面自称是高家的子孙?识相的,速速束手就擒,我或许可以向节度使相公求情,放你相公他们一条生路!” “厚颜无耻!” 冉难渊闻言暴怒,刚刚他听到高玉柔呼喊之后,手中攻势不由自主的一缓。谁料高符尘这厚颜无耻之徒听了自己侄女的呼唤,竟然说出如此无耻之言,让冉难渊顿时被激怒。他一挥手中长戟,对高符尘喝道: “高符尘!无耻小人,愧为长辈,竟然做出如此无耻行径!难道在你们高家人的眼中,区区一张虚无缥缈的藏宝图比之骨肉亲情还要重要吗?看我不打醒你这是非不分,枉做长辈的无耻之徒!” 话一说完,手中左矛右戟,施展出了半招‘羽化升仙’,孤身一人,对着高符尘等人杀了过去。至于冉难渊为何只使出了半招‘羽化升仙’?毕竟冉难渊不像高符尘这般,厚颜无耻,翻脸无情,他顾忌高符尘的身份,手下还是留情了。 然而他这手下留情的一击,比之刚刚突然说出藏宝图的事情来,还要让高符尘惊骇莫名。高符尘在高家几位兄弟之中,也算是武艺高超的了,谁料此时明明是他和手下五六人一齐阻拦冉难渊,却感觉似乎被他一个人包围了似的。 刚刚明明被他们压制的冉难渊,突然之间化身一个银光闪闪的刺猬,那每一道银光,都是他手中左矛右戟飘忽的寒芒。就在冉难渊施展这半招‘羽化升仙’的瞬间,高符尘痛呼一声,手中长刀脱手飞出,一股霸道绝伦的内力已经顺着他刚刚持刀的手臂,侵入他的五脏六腑,让他一时间再也无法出手。 而高符尘只是围攻冉难渊几人之中负伤最为轻微的,其他几人,因为对冉难渊下手狠辣,又逢冉难渊怒气汹涌,便成为了冉难渊发泄怒火的靶子。他们惊觉被其阻拦之人的剧变之时,已经晚了,只不过是在一瞬之间,这几人便已经非死即重伤,跌落尘埃之中再也爬不起来了。 正准备跑到冉难渊身后偷偷下黑手,想要拿郭药师赏钱的几个常胜军士卒,都被冉难渊这一招波及,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已经重伤倒地,躺在地上开始怀疑人生。周围其他的常胜军士卒见状,原本的蠢蠢欲动都化成了战战兢兢,哪敢再上前造次?至于郭药师,已经被刚刚冉难渊这一招吓到了。 不过,见到冉难渊微微有些喘息,郭药师以为冉难渊力竭,高兴的喊道: “兀那汉子没有力气了,给老子上啊!谁能杀了他,老子重重有赏!” 希望你回头还有命给这些手下打赏,高符尘内心苦笑,却只能苦苦运功抵御体内那道霸道绝伦的内力,无法出声给郭药师提醒。这时候他想到了冉难渊的先祖冉闵曾经有什么样的武力了。那可是能够在鲜卑慕容氏的数万大军之中杀个几进几出,独自斩杀三百余人,若非坐骑不济,都不会被俘虏的猛人。 冉难渊纵然不一定及的上其先祖,但是就看此时在自己体内肆虐的这股内力的凶猛,也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能够阻拦的,更不要说这些武功低微的普通士卒了。果然,这些误以为冉难渊果真力竭的常胜军士卒刚刚嗷嗷叫着扑上去,就被冉难渊更快的打翻在地,连那招‘羽化升仙’都懒得使出。 其他士卒见状不妙,赶紧止住前冲的脚步,发一声喊,便都一哄而散了。郭药师见状,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自己手下的这种行径,慌忙喊道: “放箭!放箭!” 然而喊了半天,手下一名校尉才扯扯他的手臂,小声对他说道: “节度使相公,对面有神射手压阵,弟兄们被压制的不敢取用弓弩啊!” 郭药师闻言愣住了,正在此时,冉难渊已经发现了郭药师的位置,打了半天,他已经明白了郭药师才是对面的老大,要是不能将郭药师控制住,今晚他们即便是打退了郭药师的围攻,也无法冲出燕山府府城去。 于是,冉难渊目光一凛,便提着左矛右戟朝着郭药师扑去,准备来个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眼看就要扑到郭药师的近前了,突然一道黄红色的身影一闪,一人突然斜刺里冲来,挡在了冉难渊的面前,让郭药师趁机又后退了几步。冉难渊定睛一看,来者一身僧袍,头顶鸡冠一般的僧帽,却是一名吐蕃来的喇嘛。 这喇嘛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形容枯槁,裸露在外的皮肤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若是静立在一旁,说不定会被当成寺庙里的金身佛像。冉难渊眼见对方拦路,却并未对他下杀手,不由得心生疑惑,退后一步,问道: “大师尊姓大名,何故阻拦?可是要助纣为虐吗?” 这喇嘛见冉难渊不再紧逼郭药师不放,便宣了一个佛号,低眉顺眼的说道: “贫僧幕思巴,受了郭施主的恩惠,在城中建了寺庙弘扬佛法,故而不能让施主伤了郭施主。还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冉难渊听到这名为幕思巴的喇嘛大师如此一说,几乎要被气笑了,讥讽道: “大师宣扬佛法,难道要对此贼鱼肉我等视而不见吗?难道要劝我等任其欺凌,自甘被其鱼肉不成?!” 幕思巴依然低眉顺眼,对冉难渊的质问不为所动,继续劝说道: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施主又怎知,今天郭施主对你等施加之果,不是前世施主欠下之因?至于今时郭施主对你等施加之因,或许又是来世他偿还你等之果?贫僧劝施主放下屠刀,自然也会劝郭施主放下屠刀,结下善因,得享善果。” 冉难渊倒是有些被这位大师给折服到了,虽然不认同他的理想,但是他这种执着的佛法信念实在让人钦佩……又无奈。冉难渊一挥长戟,喝道: “大师,恐怕是你着相了!冉某不管什么因果轮回,只要有人想要欺侮冉某的妻女,冉某死也不会答应,刀剑无眼,大师还是让开吧!” “南无阿弥陀佛!” 幕思巴不再多言,宣一声佛号,依然挡在了冉难渊的面前。冉难渊怒喝道: “得罪了!” 也不再多言,合身便朝幕思巴扑去。刚刚他已经试探出幕思巴的功力,知道他实乃自己平生仅见之大敌,故而不再用什么虚招,直接施展出了一招完整的‘羽化升仙’,全力向幕思巴攻去。幕思巴之前正在做晚课,被郭药师的属下急匆匆的叫来,半路上远远的看见过冉难渊施展了半招‘羽化升仙’,自忖或许能够应付。然而此时真正交手,才惊觉刚刚见到的,或许是冉难渊有所留手。 此时直面冉难渊全力以赴的一招‘羽化升仙’,幕思巴心中叫苦,却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阻拦。只见他一抖僧袍双袖,露出了宽大如同蒲扇的双掌。这一双肉掌迅速变得乌黑,也闪着金属一般的光泽,正是他参悟佛法,苦修多年的绝技——密宗金刚大手印。 一时之间,只见冉难渊如同仙王凌凡,顾盼生威,周身无穷寒光为其增添声势,而幕思巴朴实无华,守在原地,不时挥掌拍击,又展现诸多佛陀拈花,罗汉腾跃,菩萨拂袖等招式。一时之间,金铁交鸣之声爆响,围观众人都看不请二人的身形了,只能从声势之中知道他们打斗的激烈。 说来许久,其实不过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忽然银光收敛,冉难渊重新露出身形,左肩外衣粉碎,嘴角挂血,让高玉柔和冉倩雪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而冉难渊对面的幕思巴看上去更加的凄惨,一件原本是红黄两色的僧袍,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他看看冉难渊,对郭药师说道: “贫僧尽力了!” 言罢,一口老血喷出,便晕倒在地。郭药师见状大骇,正欲逃走,冉难渊已经朝他扑去。正在此时,一人喝道: “住手!” 第271章 执着蓑笠雁翎客,空负逍遥自在心 冉难渊循声望去,只见出声之人正是‘孤舟钓雪’江寒雪,趁着冉难渊被幕思巴阻拦的片刻功夫,已经弃了上官青,拦在了冉难渊和郭药师之间。 上官青原本被江寒雪一力阻拦,且被其压制的厉害,甚至不出几招就会落败,然而江寒雪突然撤走,顿时让上官青没人压制,稍稍歇了口气,也急忙跟上。 局面,变成了江寒雪一力阻拦毫发无伤的上官青和身负轻伤的冉难渊。 暴怒的冉难渊见闯过了一个幕思巴,还有一个江寒雪,更加的焦急,吼道: “贼子安敢如此?速速退开,再要助纣为虐,休怪某家辣手无情!” 奈何江寒雪不为所动,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庞上依旧平静如死水,缓缓说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江某人虽然是闲云野鹤,却也要信守约定!” “哪怕是恶徒利用你的所谓‘约定’?”不远处,客栈二楼的文若虚突然出声,他居高临下,已经将场中情形看了个清楚,“久闻‘孤舟钓雪’江寒雪先生隐居江海,逍遥自在,岂料今日一见,竟然如此荒唐可笑,实在是名不副实!” “是谁在谈论江某人?” 江寒雪闻言,面色微变,他修习的内功名为‘静水神功’,与什么‘烈火刀法’之类暴烈的刀法内功正好相反,不讲求霸道绝伦,反而是立意在静如止水,古井不波的心境下,窥见对手的意图和破绽,克敌制胜。也正因为‘静水神功’的功法特质,修习此内功的人,性情也多是淡薄,不愿与人争斗,更喜逍遥自在。 奈何人生在世,不可能真个儿随心所欲,江寒雪偶有囊中羞涩,又不会别的谋生手段,只得卖武求财。此刻被文若虚说到痛处,江寒雪心中烦恼,微微皱眉,手中紧握的雁翎刀都不由自主的送了一松。而江寒雪身后护着的郭药师,见到幕思巴这个平时凿刻佛塔,磨练的武功超群的高人,都不能阻挡冉难渊,便欲逃走。 冉难渊见状,哪里肯放郭药师离去?再不管拦路的江寒雪,就欲追击。江寒雪正在神思不属,冉难渊这一动,气机牵引之下,挥刀变向冉难渊斩去,上官青一时只顾戒备周围,竟没有第一时间阻拦江寒雪。 眼见江寒雪挥刀斩来,冉难渊急怒之下,暴喝一声: “滚开!” 手中长戟一挥,冉难渊内力狂涌,长戟的月牙划过了一道耀眼的银芒,瞬间便后发先至,临近了江寒雪的脖颈。江寒雪如同被一桶雪水从头到脚浇到了身上,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致命的威胁让他瞬间回刀,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铛~ 江寒雪及时的回刀,终于挡住了冉难渊的一招。虽然躲过了断头之灾,然而一道霸道绝伦的内力,沿着江寒雪握刀的手臂狂冲江寒雪的全身,让他不由自主的喷出了一口老血。刚刚高符尘被冉难渊击退的感觉,江寒雪也终于感同身受了。 当此时节,江寒雪心中想到的,不是接下来要如何对敌,反而却是自己刚刚那一回刀,似乎是此生速度最快的一刀了。也不知道,此生有没有可能将之超越。 胡思乱想之中,江寒雪已经被冉难渊给一招拍退了。郭药师见状,心中大骂自己招募的这些江湖高手,真是一群无能之辈。然而刚刚在心中腹讳,郭药师便发现冉难渊已经朝着自己直冲了过来。正要催动座下战马逃走,却见一道寒光射中马腿,战马吃痛之下,一声嘶鸣,将他掀了下去。 郭药师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滚了三圈儿,才稳住了身形。回头仔细看看,才发现自己的坐骑是中箭了,知道对面暗藏的那位神射手这是昉他逃走。他毕竟也是练过的,瞬间便翻身爬起,拔刀在手,运转‘混沌元魔功’,就要与冉难渊厮杀。作为魔道武功,‘混沌元魔功’越是任意妄为,越是容易突飞猛进。这段时间郭药师在燕山府当土皇帝,作威作福惯了,魔功不知不觉中竟然也有大进。 此时拔刀在手,运转内力,郭药师顿觉自己神威盖世,浑身充满了力量。他顿时一扫颓态,大步迎向冉难渊,高喝一声,挥刀便斩。其刀劲狂暴霸道,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竟然连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郭药师不由得心中大喜,心中高叫‘天助我也’!不再畏惧冉难渊,全力运转所学刀法,并招呼亲卫一起,对冉难渊狂攻而去。 与此同时,冉难渊也挥舞左矛右戟,攻杀了过来。二人兵刃交击,郭药师便骇然发现,自己的魔功固然霸道,却及不上冉难渊左矛右戟上传来的滔滔巨力。就算旁边亲卫一起围攻冉难渊,也如同被冉难渊一人痛殴,几乎瞬间便被打散。 郭药师见状不妙,正欲逃走,冉难渊突然又施展半招‘羽化升仙’,寒光爆闪之下,郭药师手中长刀已经被磕飞,体内一股冉难渊的霸道内力肆虐,正在感受高符尘和江寒雪体会的痛苦,便感觉脖颈前后一凉,余光一瞥,骇的魂飞天外。 原来刚刚不知怎的,冉难渊不仅仅将他的长刀磕飞,左矛右戟也都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脖颈前面那一道寒意正是来自冉难渊左手长矛矛尖,脖颈后面那一道寒意正是来自冉难渊右手长戟的月牙刃。冉难渊微微气喘,刚刚连战数场,让他也颇为疲累。稍稍歇息片刻,他才稳住心神,对郭药师喝道: “快让你的部下速速退避!否则某家不介意将你打成重伤,再行离去。” 郭药师原本还想伺机逃脱,听完冉难渊的这番话,不由得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幸好方才他只是心中想想,否则纵然冉难渊忌惮他的部下,不敢直接杀他,然而将他打个半死不活还是可以的。甚至换了他郭药师,给对方服用毒虫,加以控制,都不是不可能。冉难渊却不像郭药师这般恶毒,稍作震慑,郭药师便高喊: “退下!都退下!我与这位仁兄不打不相识,尔等不要多事!否则坏了老子的事情,老子要抽了你们的筋,扒了你们的皮,要你们好看!” 什么‘不打不相识’?明明是被人家给揍惨了罢? 郭药师麾下常胜军的校尉和士卒们真是无语,败给了自家节度使那堪比城墙的面皮。不过,说来他们也不愿意再继续围攻,平时让他们欺软怕硬也就罢了,现在眼看冉难渊他们不好惹,他们哪里还愿意上去送死? 现在自家节度使一声令下,他们这些替人卖命的小卒子,瞬间便像潮水一般退却了。郭药师眼见如此情形,心中恼怒,没想到自己手下竟然如此不顾自己的死活。扫视一圈,郭药师突然眼前一亮,还是有一个小卒没有退走,看来自己平时还是笼络到了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的。冉难渊见有人不退,喝问道: “呔!留下来的那人,你是想要继续为自己的上峰出头吗?” 见到这种忠心耿耿的忠义之士,冉难渊倒是心中有些钦佩的,故而没有简单的命上官青前去驱赶。谁料这小卒子却让在场诸人下巴都差点儿掉了下来,只见他仓皇四顾,低头满地翻找,带着哭腔嚷嚷道: “我的鞋呢?我的鞋呢?你们谁捡到我的鞋了?我新买的鞋啊!” 郭药师:“……” 冉难渊:“……” 其余诸人:“……” 说好的忠义之士呢?这蠢蠢的货色是哪家的啊?这么严肃认真的场合,放出这样的士卒出来,是要搞笑的吗? “这也是你手下的小卒?” 看着这小卒子如此奇葩的表现,冉难渊有些绷不住了,对郭药师发问。郭药师原本开始浮现笑意的脸上慢慢憋得通红,实在看不惯这小卒子如此轻重不分的举动,对其怒而喝道: “找什么找?一双破鞋而已,老子回头给你买十双成不?快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没看到老子正在和新交的朋友把臂交欢,谈的入巷吗?别来捣乱!” “多谢节度使相公!” 那小卒得了郭药师许诺,便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走了。隐约之间,冉难渊和郭药师听到了几个小卒子的低声笑谈: 小卒甲: “哇!你小子牛啊!趁机从节度使相公那里白得了不少好处啊!” 小卒乙: “哎~!早知道我也先不急着退走,假装自己银子丢了,节度使相公如此壕气,该不会许给我一堆银子吧?” 小卒丙: “你是不是蠢?趁着这个机会,要什么银子啊?说自己丢了金子和银票,岂不更好?节度使相公给你一堆金子和银票,岂不是比银子值钱多了?” 其余众小卒:“!!!” “哇!还是兄弟你高明啊!服了!服了!敢问兄弟尊姓大名啊?回头一起喝酒,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不要忘记了弟兄们啊!” “哈哈哈!好说好说!” …… 冉难渊再次看向郭药师,后者一头黑线,已经气得快要忘记自己被人擒住了。 第272章 连夜远离燕山府,终于逃出险恶地 “还没有问一下,兄台尊姓大名啊?!” 郭药师正欲惩戒那几个作死的士卒,不料冉难渊突然发话,将他又拉回了残酷的现实,发现自己现在是鱼肉,冉难渊才是可以处置自己的刀俎。郭药师干笑一声,面对冉难渊的询问,不敢怠慢,点头哈腰的答道: “说啥‘尊姓大名’不‘尊姓大名’的啊!兄弟你真是折杀老哥我了!” “废话少说!” 见郭药师想要顺杆儿往上爬的套近乎,冉难渊懒得再跟他客套,直接呵斥了他一句,手上也微微一颤,左手矛尖和右手长戟的月牙尖刃在郭药师脖颈上稍稍一动。郭药师感觉到脖颈上的凉意,惊骇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发现只是掉了几根头发,却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敢再作死,郭药师急忙叫道: “我叫郭药师,是燕山府检校少保,常胜军节度使,一时见色起意,鬼迷心窍,求兄弟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说着说着,郭药师几乎都快跪下来了。冉难渊不想继续废话,他感觉刚刚被幕思巴一掌拍中的左肩开始发麻,身形也有晃动,害怕夜长梦多,催促郭药师道: “少说废话!我们想要出城,速速安排下去!” 郭药师也察觉了冉难渊的异状,正想设计拖延时间,不料冉难渊对此早有计较,又转头对旁边的上官青说道: “上官兄,一会儿这贼子若是敢有异动,你可以助我杀了此獠!” 郭药师:“……” 惹不起!惹不起!不用确认眼神,也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不敢再当面耍什么小动作,郭药师赶紧指着一个校尉喝道: “你!赶紧去命令打开城门!” “呃!”这校尉闻言愣住了,“节度使相公,打开那一座城门啊?咱燕山府,可是有九道城门的啊!” “打开那一座城门?” 郭药师闻言也愣住了,他转头看看冉难渊,讨好的问道: “兄弟你打算从那一座城门离开啊?我这就命人开门!” “打开……” “打开所有的城门!”正当冉难渊犹豫不决的时候,文若虚高声叫着携着王镇关、高玉柔和冉倩雪等人走了过来,走近之后附耳冉难渊献策,“不知道守城门的将领与这节度使贼子的关系如何,还是打开所有城门比较妥当。” 冉难渊闻言会意,转头看向郭药师,喝道: “听到没有?还不赶紧照做?” “哎!哎!好嘞!” 郭药师不敢怠慢,赶紧吩咐手下的校尉和亲兵分头前去传令,他自己安排完了,则是对冉难渊等人点头哈腰的说道: “城门都按照各位大侠的安排打开了,小的我是不是也可以离开了?” “还不行!”文若虚淡然笑看郭药师,制止了准备放开郭药师的上官青和冉难渊,“久闻节度使相公热情好客,不如请相公移驾相送,尽一番地主之谊如何?” 郭药师:“……” 我要是不想送呢?好吧,本节度使倒不是怕了你们,看在你们架在我脖子上的利刃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这么一送吧! “哈哈哈!诸位远来是客,某家身为这燕山府的父母官,相送一番,实乃理所当然,理所当然!不知道诸位身上盘缠够不够啊?要不要某家相送些许?” “确实不多啦,节度使相公如此豪爽,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啊!” 文若虚闻言,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毫不客气的就答应了下来,让郭药师不由得一阵牙疼。然而话已经说出口了,由于不知道冉难渊等人最后会走哪一道城门,郭药师没有办法,只好派人去取了金银,分别去九座城门等候。 冉难渊:“……” 上官青:“……” 其余诸人:“……” 你们的这种操作,真的是让俺们始料未及啊!是不是接下来,你们还要斩鸡头烧黄纸,磕头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啊? 众人正在腹讳,便听旁边郭药师干笑着说道: “嘿嘿!诸位兄弟,郭某人与你们不打不相识,现在真是一见如故啊!大家既然这样有缘,不如就趁现在,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其实哪有什么‘一见如故’啊!郭药师只不过是觉得自己的小命儿现在捏在冉难渊等人的手中,想要借机套套近乎,免得他们利用自己离开燕山府府城之后,便卸磨杀驴,那自己可就惨了。结果他这番话一说出口,正在往自己嘴里塞疗伤药的冉难渊一口气没喘好,将嘴里的药都喷了。 剧烈咳嗽之中,冉难渊还不忘朝文若虚摆手,示意不要跟这种伤天害理的贼子拜把子。文若虚多智近乎妖,又岂会看不出郭药师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他微微一笑,对郭药师意味深长的说道: “结拜这种事情,怎么能如此的草率呢?节度使相公还请耐心,等到合适的时候,或许三天五天,或许十年八年,可能咱们真的会结拜,也未可知啊!” 冉难渊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郭药师也大喜过望,装作呵呵傻笑道: “也对!也对!以后诸位若有机会前来做客,一定要告诉郭某人一声,郭某人一定要尽一番地主之谊,让诸位宾至如归,尽兴而来,尽兴而归!” 能告诉你我们来了才见鬼了呢! 众人心中腹讳,不过也懒得跟郭药师废话,不再言语,胁着郭药师一路来到城门。这处守门的校尉早就带着手下在门口等候,见郭药师脖颈上架着刀剑,哪里还敢造次,赶紧让手下人让开了道路,奉上金银细软,放众人出城。 离城四五里之后,众人将郭药师的兵刃夺了,放其回去,自己一众人则策了座下千里神驹,疾驰而去。郭药师一离开众人掌控,立刻策马逃回燕山府。半路上,遇上了燕山府追来的常胜军,郭药师见状大喜,急忙领着大军追杀冉难渊等人。然而冉难渊等人早已趁黑夜远去,哪里还能追到? 天亮之后,人困马乏的郭药师只得领着白白跑了一夜的常胜军,骂骂咧咧打道回府了。 …… 大宋国,东京汴梁城。 “殿下!妾身似乎,是有了您的骨肉了呢!” 女子声音虽小,对于这个男子却如同晴天霹雳,惊得他呼的坐起。昏暗的烛光照耀之下,赫然正是小康王赵构的面容。他抓住女子的臂膀,急切的问道: “你确定?!” “王爷!疼……” 那女子秀眉微蹙,微微仰头,正是周梨箐。她明明自幼习武,此时却装出一副娇弱不堪,弱不禁风的样子,对少年王爷娇羞道: “哎呀~!王爷龙精虎猛,妾身怀上了您的身孕,实属理所应当啊!” 见鬼的‘理所应当’! 少年王爷满脸黑线,最近自己再未见到药药‘姑娘’,心绪烦乱之下,虽然知道与周梨箐这般胡来,终归是要出事的,却不料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将贴上来的周梨箐一把推开,少年王爷简单披上衣衫,在密室之中来回踱步: “父皇……糟糕啊!父皇……父皇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不会放过我的!” 周梨箐以前也听康王府的张管家如此说过,起先她不以为意,现在看来,似乎当今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似乎真的会对小康王赵构下手无情啊!她不禁说道: “陛下?!王爷殿下,您毕竟是陛下的亲骨肉啊!陛下……他不至于对您怎么样吧?” “亲骨肉?”小康王赵构冷笑一声,“你可知父皇有几个子女?足足六七十个!我只不过是他的其中一个儿子,并不十分受宠,一旦做出了不利于皇家颜面的事情,只怕立刻就是削爵的下场!” “啊!” 周梨箐惊呼一声,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尊贵如少年王爷都要削爵了,她一个无权无势的草民,只怕更是要大祸临头!六神无主之下,周梨箐急忙问道: “王爷!殿下!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少年王爷踌躇片刻,冷冷的说道: “你要马上回老家去,给你的丈夫生下孩子!放心,本王会设法重用你夫君的……你和你夫君的孩子,自然也会不愁钱财,但是,只能是你和你夫君的孩子!” 事情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倘若周梨箐只不过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少年王爷只要将其收为通房丫头,或者小妾,都无所谓会有什么事情。然而周梨箐乃是有夫之妇,这才会让皇家的颜面尽失! 周梨箐闻言,还要说些什么,然而迎上少年王爷那幽冷的目光,顿时不敢再说话,只能低下了头颅。 周天阳老爷子的病情,现在好了大半,已经能够下地,他发现自己的女儿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第273章 周梨箐随父归去,柳苏苏恋栈王府 周天阳老爷子发现女儿周梨箐经常有事没事的往少年王爷的身边儿凑,看着少年王爷的眼神也是格外的不同寻常。周老爷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周老爷子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权贵人家之中,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甚至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还少吗?自己的女儿周梨箐,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性情比较直率,真要卷入康王府的风波之中,只怕最终凶多吉少啊! 其实周梨箐差一点儿便凶多吉少,只不过少年王爷毕竟还年轻,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再者若是周梨箐莫名其妙的死了,于他康王赵构可能也有推不掉的责任,要知道开封府包拯的遗威犹在,少年王爷还不想参观那口龙头铡刀。 不管怎样,周天阳老爷子对周梨箐的担忧,都差点儿变成现实。 所以,周天阳老爷子时不时的就跟周梨箐谈心,希望她不要过于接近小康王赵构,别去趟大宋国这帮子权贵的这滩浑水。奈何女儿周梨箐对周老爷子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曾对周老爷子坦白其已然委身少年王爷,甚至身怀有孕的事情。她看似听了老爷子的话,不去主动的接近少年王爷了,然而却时常不见踪影,让周老爷子心中焦急,奈何身在康王府,又无可奈何。 这一天,周梨箐好似突然转了性,开口询问周天阳老爷子何时打算离去的事情。周老爷子闻言大喜,心中暗忖,自己若是离开了康王府,女儿还有何借口继续在康王府?只要是离开了康王府,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不就不用担心了吗? 想到此处,周老爷子便不想等到自己完全康复,当天就找了自己的女儿周梨箐和自己的徒弟洪长兴,说出了自己着急离去的打算。此言一出,洪长兴大惊失色。他担忧自己师父的身体,觉得好不容易找到了医治怪病的办法,治病也治的很有效果,自然是觉得想要继续留下,将师父的怪病彻底治好再说。 至于周梨箐,因为之前早就和少年王爷达成了约定,自然全力主持周老爷子想要离去的决定。周梨箐决意离去的态度之坚决,让周老爷子和洪长兴都诧异莫名,暗自寻思他们对周梨箐想要攀附少年王爷的考量,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周天阳老爷子见状,轻叹一声,对徒弟和女儿说道: “倒不是老夫不想完全康复再走,只不过这康王府,可不是寻常医馆。康王殿下,肯因了长兴你的缘故,不遗余力的寻了名医为老夫诊治,老夫已经是感激莫名。然而,既然已经知晓名医的所在,老夫还有何理由继续赖在康王殿下的府邸,养病疗伤?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老夫颜面尽失不要紧,对于你们两个的声誉,也是打击不小。箐儿的清誉不消提,长兴你可是白白担上权贵鹰犬的恶名啊!” 洪长兴闻言,眼圈儿一红,哽咽道: “师父养育之恩,授业之恩,对长兴来说如同再造!而现在长兴能够为师父寻得名医治病,不过就是付出了些许声名,这点滴身外之物,与师父对长兴的大恩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难得洪长兴这么不善言辞之人,说出如此情深意切的话语,周老爷子和周梨箐闻之动容。若是当年洪长兴有这般口才,周梨箐说不定会看上他呢。周老爷子心中暗自寻思了一会儿,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便继续说道: “长兴如此情深义重,不愧是我周天阳的弟子!只不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康王殿下对老夫的恩德,如同滔滔黄河,岂是我等草民一时半刻能够报答得了的?为师思及或许此生都没有机会报此大恩,心中时常郁郁,恐怕变成心中魔障,故而不敢继续受康王殿下如此恩惠,还是早早离去吧!” “这……” 本来,洪长兴想的就是彻底治好师父的病,如今师父这么一说,他想想也害怕师父再添什么别的病症,思量之下,也只好顺从了他老人家的意思。 第二天,周家三人便求见少年王爷,向他辞行。少年王爷早就为周梨箐安排了一切,自然欣然应允。之后康王府的张管家迅速安排车驾,康王府的家仆第一时间就将周家人的东西收拾好,少年王爷亲自将他们送出了康王府。 若非少年王爷赠予他们丰厚的盘缠,又亲自相送,表现的依依不舍,还恳请他们以后常来做客,他们周家三人都要以为少年王爷嫌弃他们赖着不走,早就对他们不耐烦了呢!哦!应该是只有周老爷子和洪长兴会这样认为,周梨箐早就知道事情的原委,是她和少年王爷早已达成协议,又岂会对这件事情心生疑虑? 就这样,周家三人启程离去,回了陕西老家。周梨箐回去之后,对丈夫方书贤一家谎称自己之前因为父亲重病,才心绪烦乱,做出了许多不当举动。虽然方书贤的父母对此仍有芥蒂,但是方书贤久读圣人诗书,觉得百善孝为先,周梨箐因为父亲病重而脾气暴躁,也是出于对周老爷子的一片孝心,故而宽恕了她。 而周梨箐则借此缘故,面上对方书贤感激涕零,敦伦几次,一两个月后便称自己怀了方书贤的骨肉,让之前对她不假辞色的方家公婆也态度大变。接近临盆之时,周梨箐再按照计划假装摔倒,说是伤了胎气,早产了。方家人不疑有他,周梨箐怀了少年王爷孩子的事,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被遮掩了过去。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且说周天阳老爷子等人突然向少年王爷辞行,柳苏苏可是感觉最是突然的。毕竟在她心目中,有自己这样的美丽神医医治着,又有康王府数不尽用不完的灵丹妙药和珍贵药材供应着,周天阳老爷子在康王府治病,才是最好的选择。 故而,柳苏苏知道此事之后,才会感觉如此的诧异。 而且,稍稍思考之后,柳苏苏突然仰头长叹,对身边的药师少侠叫道: “大事不好!” 药师少侠见师父柳苏苏面色大变,长吁短叹,也被吓住了,急忙问道: “师父!何事如此惊慌?!” 柳苏苏颓然叹息道: “周天阳老爷子要离去了,大事不好啊!” “这……周老爷子离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莫非……他老人家病没治好,回去之后,容易复发?!” 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药师少侠也是暗自为周老爷子捏了一把冷汗。谁知柳苏苏摇摇头,对药师少侠说道: “怎么会呢?为师已经将后续的药方和注意的事情都告诉他们了,只要他们不随便违背为师的安排,自然不会出现什么岔子……为师的医术,还是很高的!” “那……师父你担心什么?” 既然周天阳老爷子没有什么事情,药师少侠也就放心了,他奇怪的问柳苏苏,因为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柳苏苏到底是在担心啥。柳苏苏也没让他一直猜下去,继续叹息道: “为师只是在想,周老爷子都已经走了,咱们师徒还有何理由继续留在康王府呢?病人都走了,神医还怎么赖在这里?可惜了我的烧鹅,宫保鸡丁,醋溜排骨……难道就这样要离我而去了吗?” 药师少侠目瞪口呆的看着柳苏苏,觉得自己这个师父真是没救儿了。刚刚他还以为自己的师父深具医德,为病患操心操肺,不料竟然是这么个吃货德行。正在腹讳之时,药师少侠见师父对着他上下打量,不由得心虚道: “看我干嘛?我又没病,不可能成为你赖在康王府不走的理由的!” “切,又不是让你装病!”柳苏苏不屑的嗤笑一声,下一秒却变脸恳求,“乖药师,要不,你再当几天的‘药药’姑娘?” “啥?!” 药师少侠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一蹦老高。柳苏苏接着说道: “这样,我就可以对傻康王说,药药已经回来了,你药师少侠则是去继续守孝去了。就算少年王爷这里不能收留咱们,也可以去安德帝姬那里,相信帝姬姐姐一定会很高兴我们去玩儿的。但是,前提是药师你得是个女子,否则进不了皇宫大内,见不到安德帝姬的!” “不、要!” 药师少侠义正言辞的表示了拒绝,开玩笑,他那时候男扮女装,被他师父和安德帝姬都快玩儿坏了!至于男扮女装去让少年王爷收留,则更加的让他膈应。所以,师父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药师少侠气急败坏,对柳苏苏说道: “师父,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样子,会失去我这个徒儿的!” 柳苏苏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药师少侠说道: “也对!黄知州家的宫保鸡丁也很好吃!” 完了! 药师少侠望着天空,翻了一个久违了的白眼。他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已经彻底的坏掉了。 第274章 师徒离了康王府,盘桓半月洒泪别 眼见自己的师父柳苏苏如此的吃货言语,药师少侠无奈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跟少年王爷辞行。病人既然已经先行离去,他们这两个作为郎中的师徒俩,自然也不好继续盘桓在康王府栈恋不去。尤其是药师少侠觉得每每少年王爷看他一眼,他都觉得如同芒刺在背,十分的不舒服。 所以,他药师少侠是开始对‘康王’这种生物过敏了吗? 还是赶紧的离去,摆脱少年王爷的灼灼目光吧!不然,药师少侠真的怀疑自己身上会不会起一些鸡皮疙瘩之类的东西。 就这样,在周天阳老爷子一家人离去的当天,柳苏苏师徒也向少年王爷提出了辞行。少年王爷虽然舍不得放走柳苏苏师徒,毕竟他的‘药药姑娘’还没回来,而柳苏苏师徒正是‘药药姑娘’第一个可能找的人,但是想想自己一个堂堂王爷,一直留着一对江湖郎中师徒在府上,说不定被有心人做文章,便又作罢了。 只不过,少年王爷提出了设宴为柳苏苏师徒送行,然后被柳苏苏义正言辞的答应了。药师少侠想要说出口的拒绝,就这样被自己的师父生生拦住了。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药师少侠忧心忡忡。自己师父如此这般,这康王府,他们师徒俩还能走的出去吗?只怕柳苏苏碰瓷被骨头卡了嗓子,就不走了啊! 然而事实证明,药师少侠完全是多虑了。柳苏苏除了在宴席之上吃得细嚼慢咽,慢慢品味,泪水涟涟之外,并没有碰瓷说被骨头卡了嗓子之类的。直到出了康王府,柳苏苏才一边儿吮着手指,一边儿向自己的徒儿道出了真相: “这康王府的饭菜真心好吃,可惜就是有些偏肥腻,连吃了半个月,多少有些吃腻歪了,正好出去别的地方,换换口味也好。” 药师少侠:“……” 所以说,师父您之所以愿意离开康王府,还是因为您的吃货病加重了吗?而且您不要说得这么言不由衷的好不好?刚刚您还对一桌子美味洒泪道别,刚刚您还吮着自己的手指上残留的汤汤水水,还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吃腻歪了?! 余光看着自己的徒儿药师露出一副鄙视的神色,柳苏苏不动声色的将吮吸着的手指放下,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擦了又擦。同时,斜着眼睛对药师说道: “怎么?你在怀疑为师的话吗?”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药师顿时悚然一惊,脸上露出了诚挚的笑容,十分狗腿的对柳苏苏说道: “啊~!师父您说的有道理啊!刚刚我仔细一想,这康王府的饭菜,好吃是好吃,但是的确有些肥腻啊,徒儿我也是觉得有些吃的腻歪了。果然还是师父厉害,先知先觉,能够当机立断,放弃那些红烧肘子大烧鹅……徒儿佩服!” 柳苏苏闻言面上露出慈祥的微笑,然而听到‘红烧肘子大烧鹅’的时候,还是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让这慈祥的微笑少了好几分师道的威严。而且,她吞口水的动作太明显,让药师看的一清二楚,这就尴尬了。赶紧干咳了两声缓解尴尬的气氛,柳苏苏擦擦嘴角的口水,赶紧转移话题,对药师说道: “不过,咱们康王殿下的礼数还真是周到啊!让府上的马车送咱们离开不说,还附带送了如此多的盘缠,真是客气!听说前几天康王府上还发生了什么‘祥瑞’之事,果然是因为咱们的康王殿下人品贵重吗?” “呦~!姑娘也知道咱康王府上前些天发生的那件‘祥瑞’啊?” 药师本来听了‘祥瑞’二字,正想发笑,不料给他们赶车的康王府车夫闻言抢先接过了话头。这车夫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是料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应当是在康王府内外渐渐的传开了。而且,听这车夫的说法,这透过了墙的这道风,吹的有些变味儿了啊! “咱们康王府上,那天深夜突然大放光明啊!具体多大的光嘛……听说咱们家王爷屋里当时没点灯,都亮的跟大白天似的。咱们家王爷熟睡之中,忽而心血来潮,双眼一睁,醒了过来。鬼使神差的,就看向了墙壁之上。你们猜,咱们家王爷卧房的墙壁之上,到底出现了什么?” 说道此处,这位康王府的车夫目光灼灼的看着柳苏苏师徒二人。药师少侠一副嘴角抽筋的样子,倒是柳苏苏满脸好奇,催促这车夫快讲。这车夫笑道: “当然是出现了‘祥瑞’啦!哎~!我跟你们说啊!这‘祥瑞’果然不同凡响,就在咱们家王爷卧房的墙壁上,出现了一行一丈方圆的金色大字。你们猜猜,这一行大字写的是啥?” “一丈方圆?!”药师嘴角继续抽筋,发出质疑,“康王殿下睡觉的屋子也没有多大啊!一行一丈方圆的大字,怎么写的开呢?” “你们又不是咱康王府的人,怎么晓得咱王爷殿下的卧房多大啊?!” 这车夫鄙夷的对药师怼了回去,这时他忽然又想到,自己送的这两位,可是王爷面前的红人,出入康王府就跟出入自己家似的,顿时有些心虚,补救道: “其实……也不是就在墙上的……是在半空中飘着……对对对!是在半空中飘着一行一丈方圆的大字!那叫一个金光闪闪,大放光明啊!你们猜猜写的啥?” 这‘祥瑞’,怎么说话间就变了这么多呢?! 药师继续嘴角抽搐,而柳苏苏则是兴致盎然的追问车夫: “写的啥!写的啥?‘康王殿下亲启’?” “切~!”车夫听了柳苏苏的猜测,一副鄙夷的嘴脸,“还‘康王殿下亲启’……怎么可能?这可是祥瑞,是神仙留书,给咱们家王爷的神仙留书啊!” 看着这车夫一脸自豪的样子,药师真想告诉他,所谓的神仙,其实就在他的面前。然而想了想,觉得这车夫也不会相信他,又作罢了。只听这车夫继续吹道: “那神仙是何等的人物?留书对咱们家王爷说道:‘龟鹤延年,长命百岁’!听听!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留书,不是凡间手笔,不同凡响!不同凡响啊!” 柳苏苏:“……” 药师少侠:“……” ‘龟鹤延年,长命百岁’,这个,似乎,大概,也是凡间的手笔吧?! 不过,看着这个目光灼灼,想从他们身上找到共鸣的车夫,师徒二人鬼使神差的,没有反驳他,反而异口同声的说道: “哇~!不同凡响!不同凡响啊!” “就是啊!咱们家王爷那是一般人吗?咱们大宋国皇帝陛下的亲生儿子啊!咱们陛下那叫什么?那叫天子!天子的亲生儿子,咱们殿下能一般吗?” 面对滔滔不绝的车夫,柳苏苏师徒化身复读机,频频点头道: “不一般!不一般!” …… 就这样,这位康王府的车夫硬生生的替他们家王爷吹嘘了一路。当柳苏苏和药师到达黄知州府上,站在门前目送这位车夫得意洋洋的离去的时候,柳苏苏对药师低声问道: “为师记得你在康王府出现‘祥瑞’的那天偷偷溜了出去,是你干的?” 虽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小药师也听懂了柳苏苏的话,硬着头皮点头道: “师父恕罪啊!徒儿也没有想到康王府的秘密这般的守不住啊!” 柳苏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对小药师轻笑道: “你倒是会玩儿!你真的在半空中写下了一丈方圆的金色大字了?” 小药师嘴角再次抽搐,翻着白眼说道: “呵呵!师父你相信吗?” “为师当然不信啦!你要是真的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还能毫发无伤的逃回来吗?肯定是这个车夫以讹传讹,信口吹牛的吧!” 听了柳苏苏如此说,小药师点头说道: “师父英明啊!徒儿当时也就是在康王那厮的脸上画了乌龟和仙鹤……吧?还留下一纸‘仙人手书’……吧?哎呀,具体记不清楚了。不过康王那厮的脸上没有留着那副画,至于那张‘仙人留书’,徒儿抹上了磷粉,该是已经烧了。” 柳苏苏听了小药师竟然在少年王爷的脸上画画,顿时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药师见状也跟着傻笑,不料柳苏苏接着肃容道: “只怕康王府有了这件事,会不太安宁啊!” 小药师:“???” “师父何出此言啊?现在康王府不是挺好的吗?您可看到了,刚刚那个车夫,说到康王府的‘祥瑞’之事,可是开心的很啊!” 柳苏苏没好气的白了小药师一眼,对他说道: “他们这些车夫家仆不懂得,你还不知道吗?自古以来,史书上多少君王忌惮自己的孩子,父子之间为了皇位,互相厮杀的,还算少吗?” “擦!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虽然小药师挺讨厌少年王爷的,但是又不想让少年王爷和自己的父皇刀剑相向,顿时有些慌了。 第275章 康王府些许祥瑞,不意间大祸临头 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小药师也有些害怕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不由得紧张的看向自己的师父。柳苏苏瞥见小药师的这种复杂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笑,当先转身走进了黄知州的府邸,对后面傻站着的小药师说道: “走吧!相信康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当可确保无虞吧?!” 小药师微微一怔,不由得也跟着自己的师父进了黄知州家的大门。至于少年王爷的危机,还是以后再想想办法吧! 就在柳苏苏带着小药师离了康王府,抵达黄知州府邸的时候,东京汴梁城的那座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面容雍容的大宋国皇帝陛下,正拿着一本《万寿道藏》,斜靠在龙榻上观看。眼睛虽然在看书,这位九五至尊的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书页半天都没有翻动一下。而龙榻下方,跪着一个年轻的宦官。 这宦官平时出入宫闱甚是频繁,正是四处为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巡视天下‘祥瑞’的钦差童不移。以前出现祥瑞之后,童不移每每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到了出现祥瑞的州府,看上一眼,便兴高采烈的重回东京汴梁城,向皇帝陛下山呼万岁,报告喜讯。甚至有时候有些能够拿得动的‘祥瑞’,他还会亲自呈给皇帝陛下过目,然后将那些千奇百怪的‘祥瑞’都高高兴兴的锁进国库。 只不过,这一次报上祥瑞的事情,童不移却战战兢兢,毫无曾经的兴奋。 就算他童不移只不过是一个毫无实权的宦官,也清楚的知道,这一次他所上报的祥瑞,实在是,过于敏感,甚至有可能涉及皇权的归属!如此重大的事情,让他童不移一个只管给皇帝陛下报喜的小喜鹊,又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这件让他担忧害怕的祥瑞,就是康王府‘仙人留书’之事。 事涉亲王,若是皇帝陛下怀疑他挑拨离间他们父子的关系,说不定会杀了他童不移;若是皇帝陛下想要遮掩此事,不希望闹得沸沸腾腾人尽皆知,也说不定会杀了他童不移灭口;若是皇帝陛下将此事当成了寻常祥瑞轻轻放过,然而康王殿下恼了他童不移多嘴,说不定又是他童不移的一项死罪;就连康王殿下最终真的造了反,兵连祸结之下,说不定也会让他童不移死翘翘! 沾上了这种事情,那就是凶多吉少啊! 然而童不移也不敢隐瞒不报,否则后果很可能也是治他一个‘欺君之罪’,照样可以让他一家人老老小小的到九泉之下团聚。 所以,童不移尽量将少年王爷府上发生的祥瑞,拿捏分寸报给了这位大宋国的皇帝陛下。而这位皇帝陛下,听完了童不移的禀报,就一直是那副出神的样子,让龙榻底下跪着的童不移心中忐忑,冷汗直流。 “老九……” 龙榻之上,面容雍容华贵的大宋国皇帝陛下幽幽的出声,他还是第一次发出这种声音,让熟悉他的童不移都不知道这位九五至尊在琢磨些什么,只是拼命低头,好像遇到危险的鸵鸟,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面去才好。 “你先下去吧!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许跟任何人讲!而且……你去查探一下其余王府的异动,有事直接向朕禀报,不得泄露这件事情是朕的旨意,否则……” 听到龙榻之上皇帝陛下一声杀机重重的‘否则’,童不移浑身一个哆嗦,赶紧磕头如捣蒜,口中不停的答应道: “小人领旨!请官家放心,小人绝对守口如瓶,不敢泄露半分!” 见到童不移如此识相,这位大宋国的皇帝陛下面色稍霁,挥手让童不移退下。童不移如蒙大赦,几乎就是连滚带爬的退出去了。眼见童不移离去,龙榻之上的九五至尊看了一眼手中的《万寿道藏》,将其扔到了一旁,起身遥望窗外的明月。 “‘乾卦:元、亨、利、贞。 初九,潜龙勿用。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上九,亢龙有悔。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 老九啊!你这一番‘祥瑞’现身康王府,到底是有何预兆呢?若论卦象,皆无大凶之意,难道你才是天命的大宋国下一任九五至尊吗?天命啊……” 面容雍容华贵的大宋国皇帝陛下,独自一人沉吟了很久,他本身也是一个很信命的人。其实原本他是不信的,然而当那一年,传旨的宦官走进他的端王府,宣他火速入京的时候,他想起来昔年那个自称陈抟的邋遢道长,远远见他就退走的那一幕,以及那个道长与他照面之前嚣张的话语: “凉亭里面的,难道是咱们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吗?除了赵官家,还有谁能拦得住贫道?要知道贫道可是大名鼎鼎的陈抟……” 然后,见了自己面容的道长就住嘴了,就第一时间灰溜溜的退走了。 但是当时自己竟然还以为陈抟道长是个疯道士,与自己的爱妾一起嗤笑他疯疯癫癫,无胆鼠辈。刚刚还嚣张的想直闯凉亭,转眼就落荒而逃了。 谁料,自己竟然才是那个无知之人。 自己这样一个闲散的王爷,竟然就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九五至尊。昔年那个看似疯癫的道士,竟然一语成谶! 也正是从那以后,这位阴差阳错登上皇位的九五至尊,也开始信命了。 之后想起史书所载,在他心中,命数之事,多么神奇?昔年汉高祖刘邦的盟友魏王魏豹,有美妾薄姬,薄姬之母请天下名相士许负为其相面,许负惊呼: “此女当生天子!” 魏豹闻言,大喜过望。还以为自己将会雄踞天下,便背弃与刘邦的盟约,被韩信率兵击杀。然而薄姬被送入汉宫之后,昔年两位女伴在刘邦面前讲起旧事,刘邦对其心生怜悯,宠幸之后,生下一子,名为刘恒。 虽然刘邦之后对薄姬不再理睬,还将刘恒扔出京城封为代王,但是也正好因此母子二人躲过了吕后的嫉恨。数年后,吕氏覆亡,代王刘恒成为汉文帝。 看看!看看! 这就是命数啊!这位汉文帝刘恒,跟自己的命运是何其的相似啊!只不过他的父亲,并不是上一任的大宋国皇帝陛下而已。 所以,他继位之后,对于祥瑞之事才会如此的看重,对于此次康王府的祥瑞,才会如此的忌惮。毕竟他自己,就是因为陈抟老祖的祥瑞之言而登上大宝的啊! 然而,老九府上的祥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毕竟是亲生儿子,如果只是一个‘龟鹤延年’的普通祥瑞,让这位皇帝陛下有些不好对其下手。只不过寓意其活得久,可以长寿而已,跟皇位不沾边啊! 但是,想到自己的大宋国处处都有祥瑞,然而自己身边儿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府上都有祥瑞,而自己的皇宫没有发生,皇帝陛下心里没底! 仰望天空之中的明月,虽然身为九五至尊,天下之主,他依然是感觉到了丝丝的寒意。似乎在自己的治下,祥瑞也太多了一些!多到,让他烦心! …… 自皇宫之中回家,童不移便陷入了焦虑之中,他一夜没睡,第二天早早的便到处打探各王府的消息。要知道自己的皇帝陛下子女众多,足有七八十人,光封王开府的就不止九个,让童不移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极重! 不过,让童不移感觉欣慰的是,自己当天便再次遇上了祥瑞之事。这一次可不是一件两件,而是五六十件!件件都有鼻子有眼,就是没留下痕迹。 其实,痕迹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跟没有也差不多了。 这些祥瑞之事,发生在了东京汴梁城的各个角落,都是各位王爷公主的府邸,甚至皇宫。情形基本上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深更半夜,巡逻之人正在巡视,突然之间发现墙壁上有大字烨烨生辉,赶过去一看,原来墙壁上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 天官赐福,得享富贵! 发现如此祥瑞,这还了得? 当天深夜,只要是发现祥瑞的府邸,都报给了各位王爷公主,他们虽然不敢深夜惊扰皇帝陛下,但是皇宫外墙发现的大字,还是深夜扰了九五至尊的清梦。 只是,待他们赶到闪着金色大字的墙壁之处时,只有夜风凉凉,哪里还见得着什么大字?有几位起床气大的主儿,不分青红皂白,当时就把自家的侍卫揍了几十板子,打的这些侍卫嗷嗷的喊冤啊! 直到第二天,众人相互见面寒暄,才互相顶着个黑眼圈,发现了不光是自家昨夜发生了祥瑞,连其他府上也都各有祥瑞,甚至皇宫! 由于祥瑞都是出现在诸位皇子公主的府邸外墙,甚至皇宫的外墙,童不移轻而易举的就探查了一个遍,发现了唯一的一点儿不能算痕迹的痕迹: 据说是祥瑞出现的地方,还能隐约可见一点儿浅浅的字迹。 第276章 海潮难觅点滴水,满地祥瑞消祸患 这些痕迹,让童不移怀疑这些其实是有人在故弄玄虚,人为的制造祥瑞。 但是,他又拿不准。因为若是人为故意制造祥瑞,童不移想不通这人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够做到如此遍地开花,又能够让留下的痕迹如此的浅淡。 是的,想要在墙壁上写下金光闪闪的大字,寻常人其实也能做到。例如,以火油在墙壁题字,题完字直接点火,字迹当然也会熊熊燃烧,发出灼灼的光华。 然而,火油烧完之后,墙壁上定会留下乌黑的灼痕,明显的紧。而且,现场一定会残留火油的气息。但是,每个发生祥瑞的地方,童不移都已经探查过了,现场不仅仅没有残留任何火油的气息,反而有缕缕清香飘荡,无知之人惊呼仙气。 当然,这都是些无知之人的见解,让童不移不由得嗤之以鼻。对于这些现场残留的缕缕清香,童不移身为一个常年累月与祥瑞打交道的人,第一时间就断定了,这些清香便是他时常遇到的气息——祥瑞之气! 所以说,昨晚发生的这些,的确是祥瑞无疑咯? 然而,就在童不移心中断定东京汴梁城之中发生了天大的祥瑞之时,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须发花白的文官,望着童不移面前的墙壁仔细探查,叹道: “果然是好手段啊!莫不是先涂上一层磷粉,再撒上少许松香粉?如此巧思,再加上如此鬼斧神工的技巧,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这文官貌似是自言自语,实际上似乎就是专门说给童不移听的。童不移听完,浑身一哆嗦,几乎条件反射的想要捂住说话之人的嘴巴。然而等他看清来者的面容,顿时不敢再造次了,只能恭恭敬敬的对那人施礼道: “原来是宇文昌龄相公,您不在开封府衙门处理公务,怎么跑出来溜达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开封府知事,宇文昌龄。此人在开封府任上卸任上任多次,可以说对整个开封府了如指掌也不为过。开封府知事虽然只是一个州府级别的官员,然而管的却是天子脚下的东京汴梁城,任上之人,怎么可能不受当今的大宋国皇帝陛下宠信?所以就连童不移这样一个替陛下跑腿的,都要恭敬对待。 “跑出来溜达?!哼!”宇文昌龄听了童不移的话,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老夫治下的开封府,发生了如此的大事,你教本府如何还能坐的住啊?!” “哎呦喂!知府相公您小声点儿!您自己不觉得这是开封府发生了祥瑞之事,也别直接就给断定这是有人在搞事情啊!万一咱们陛下信了您的话,您可就把之前发生过祥瑞的那些州府的同僚都得罪了个遍啦!” 宇文昌龄当然明白童不移这话是什么意思。万一他开封府发生的这次祥瑞,查实了是有人故弄玄虚,装神弄鬼,那么现今的那位皇帝陛下,就有可能怀疑大宋国诸多州府发生的祥瑞,都有可能是假的,那些上报祥瑞的知府,不就都是欺君罔上的罪人,要统统被革职查办,不死也要流放边疆了吗? 所以,即便是他宇文昌龄破了开封府大出祥瑞的案子,他也是出力不讨好,甚至要大祸临头,被那些上报祥瑞的知府忌惮,联手弹劾,暗箭冷箭害他。 可是,若是破了这件案子,却不上报,他宇文昌龄也是欺君罔上,只怕自己也要面临不死也要流放边疆的惨淡结局。所以,为了明哲保身,他宇文昌龄最好不要破了这个案件,或者即便破案,也设法不让当今的皇帝陛下怀疑其他州府上报的祥瑞的真假。总之,破案难,破案之后的事情,让宇文昌龄觉得更难! 知道童不移让自己暂时不要惊动皇帝陛下是为自己好,宇文昌龄对其还了一礼,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对童不移说道: “说来也怪,是谁会如此不伤财不害命,莫名其妙的折腾出这种祥瑞的事情?老夫左思右想也没有丝毫的头绪啊!不过,为了防备有妖人要借此接近圣上,对圣上妖言蛊惑,本府最近要加强对和尚道士的盘查。不仅如此,还要禁止他们在大相国寺、李师师居所等处伺机接近陛下,否则心中难安啊!” “知府相公省得就好!那小人就先以祥瑞将此事报上去,免得陛下之后了解到东京汴梁城发生如此大事,却无人上报,降下雷霆之怒啊!” 见宇文昌龄如此通情达理,童不移大喜过望,赶紧跟宇文昌龄告辞,回皇宫复命去了。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得到消息,知道了自己居住的皇宫也发生了祥瑞之事,也是心中暗喜。因为此事与之前的康王府‘仙人留书’如出一辙,而且沸沸扬扬之下,许多王府也传出了类似的祥瑞之事,也让其对康王府的疑心消除了。 康王府乌云压顶的一场祸事,不久,就这样风吹云散了。 黄知州府上,小药师对于师父柳苏苏的计划,抱了相当的怀疑。说到整个东京汴梁城会因为他们的计划认为是天降祥瑞,他小药师相信,但是诸位王爷的府上,会因为康王府的‘仙人留书’祥瑞,陆续传出其他的祥瑞,他是不信的。 因为,他和师父柳苏苏,根本就没有在其他王府制造祥瑞啊! 但是他师父柳苏苏却一口断定,其他王府一定也会渐渐流传祥瑞的事情,让小药师差点儿忍不住和师父以女装打赌。幸好在最后关头,想到了柳苏苏手段的神奇,小药师悬崖勒马,才没有让柳苏苏得逞。 而之后不几天,果然传出来诸多王府昔年的祥瑞之事,让小药师庆幸自己明智的拒绝了女装的打赌之余,疑惑的询问柳苏苏原因。由于小药师拒绝了女装的赌注,柳苏苏无法带着男子入宫见安德帝姬,不能吃到宫里的美味佳肴,心情低落。面对小药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问,她不耐烦的说道: “谁家还没个牛皮可以吹的啊?喏,这家王爷想要打口井,随手一指,几铲子就甘泉涌出,算不算祥瑞?那家的公主,出嫁之日祥云满天,算不算祥瑞?所谓的祥瑞,不够就是一些恰好的奇异之事,被当成了好兆头,哪家还能没有吗?” 小药师闻言,不禁叹息,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枣还是红的甜,师父还是柳苏苏奸诈。然而,小药师还是有不解之处,疑惑的问道: “可是我们不是想要为康王府排忧解难吗?咱们最后也就是在康王府同样的写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而已啊,能起作用吗?” “重点不是让康王府摆脱祥瑞,重点是大家都有祥瑞。一滴雨水,落到你面前的海潮之中,你还能将其舀出来吗?一粒大米,落进了米缸之中,你还能将其找出来吗?只要大家都有了祥瑞,咱们这位皇帝陛下,还能将自己的子女尽数贬黜了不成?所以你就安心吧,你留下的祸根,为师已经想办法给你除掉了。” 不能去吃好吃的,柳苏苏神情有些落寞,怏怏不快的答了小药师的问题,便回去自己屋里歇息了。黄知州眼下又去剿灭贼匪了,黄夫人心中挂念,烧饭也没有滋味了,让柳苏苏倍感郁闷。 没有宫廷美食,也没黄府美食。 这日子,没法过了! 话说黄知州奉命剿灭贼匪,还是领着那五百‘精兵强将’,这一天来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此地盘踞着一众贼匪,已经投靠了白莲圣教殷道陵,不时的到四处的乡民之中蛊惑,意欲揭竿而起,在大宋国祸乱四方。黄知州正是因此,被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十万火急的派来此处剿灭贼匪,防止其祸乱天下。 黄知州领兵到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他下令兵将安营扎寨,生火造饭,稍作休整,便让前锋十余人到了贼寨前叫阵。不多时,营寨大门大开,一众贼兵呼啸而至,就欲将这区区五百官兵击溃,再去白莲圣教殷道陵那里领功。 然而此次黄知州带着的五百老弱病残,虽然战力比较以前的剿匪大军,还稍有差距,但是黄知州连番领着大军获胜之后,士气高涨,哪里是那些无心作战的窝囊官兵能比得上的?再加上黄知州阵前一站,双手左右开弓,投掷飞石,砸得贼人鸡飞狗跳,死伤无数,更增官兵士气,不多时就是赢了一场胜仗。 剩余的贼人见状惊骇,仓皇逃回贼寨,在高墙之上大呼: “来者哪位武林同道?缘何不讲规矩,乱放暗器?我等乃是白莲圣教麾下,黑鸦山黑鸦寨,可敢与我等寨中几位寨主比武,一教高下?” 黄知州乃是文官,早年读书人出身,从未见过什么江湖的事情,哪里省得什么‘江湖的规矩’?闻言只顾痛骂道: “呔!大胆贼人,竟敢勾结白莲一教,妄图做乱臣贼子,真是十恶不赦,还要讲什么江湖规矩?高山规矩都没得讲,给本官统统拿下!” 第277章 黄知州初遇强敌,五百卒始有危殆 听到黄知州如此言辞,这贼寨众人顿时一片哗然,纷纷大骂黄知州不懂江湖规矩,诸贼的士气竟然较前一片振奋,一时之间将杀到寨前的五百士卒都打退了。 对于此种情况,黄知州真是一头雾水。他身为一名文官,于排兵布阵都是按照兵法生搬硬套的,哪里会晓得这些贼人口中所谓的‘江湖规矩’?只是眼见自己率领的士卒有所损失,黄知州赶紧下令撤退。 本来想着将士卒带下来,稍事休整,再继续攻击。谁料想这五百士卒尚未等到黄知州下令,便一哄而散的溃逃了,让下令士卒鸣金收兵的黄知州都愣在了当场。这位文官相公起先没有发觉,自己手下的这五百士卒,根本就不是曾经自己带过的那五百士卒了。这五百士卒,乃是黄知州再次领命,厢军随意拨给他的。 而要知道在大宋国,厢军可是很神奇的哟! 大宋国五百军州,名义上似乎以兵将为尊,然而实际上,文官士大夫才是与赵官家‘共天下’的群体。至于行伍之中的丘八?呵呵!就算有一天科举之中高中举人进士了,也难免被同僚嗤笑曾经身为‘贼配军’的经历。 君不见,狄青一介‘贼配军’,战功累累,差点儿在战场上拼掉老命,最后官至枢密副使,位同副相,满朝的文官们,不还是照样瞧不起他吗? 而厢军,则是‘贼配军’发配的去处。 当然,也不可能数百万厢军都是‘贼配军’啊!只不过这些剩余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些灾民之类,因为流离失所,文官相公们为了政绩,自然不会让他们一直流离失所下去。但是如此多嗷嗷待哺等着吃饭的嘴巴,总不能任由他们挨饿,不然迟早又是另一帮‘宋江’、‘方腊’让他们头痛,让他们丢官。 甚至,这些灾民祸乱起来,杀得狠了,将这些文官相公的命都能取了。 所以,还是将这些灾民编入厢军,为国效力,同时也交由厢军管束吧!这样一来,让自己这位文官相公头痛的灾民问题就一下子解决了。至于他们会不会给厢军带来什么麻烦,自己乃是文官老爷,管他们这些‘贼配军’作甚?! 至于这些‘贼配军’肯不肯接受灾民这种压力,那真是简单的很。论到身份地位,士大夫可是与赵官家‘共天下’的啊!论到手段,这些‘贼配军’能玩儿的过士大夫吗?只要几道弹劾的折子上去,厢军便有将领要革职甚至丢命啊! 所以,厢军就成了整个大宋国的‘垃圾桶’,哪里的‘贼配军’都丢进去,不丢到厢军,难道丢给咱们皇帝陛下的禁军吗?哪里的灾民都丢进去,灾民本来就朝不保夕,为了活命几乎丧失尊严,又有几个能像狄青一般出人头地的? 故而厢军之中,士卒素质之差,几乎与贼人无异。遇到大胜都有莫名其妙阴沟里翻船的事情,遇到强敌更是只顾得自己逃命,哪里会管军法和军令怎样? 若是曾经黄知州带过的那五百士卒,多少还会对黄知州有信心,然而换了眼下这些素日懒散惯了的老油子,又犯了‘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大忌,后果简直让黄知州目眦尽裂!只见原本大占上风的部下瞬间溃败,而刚刚还疲于奔命的贼人们则趁势掩杀,让溃败的士卒死伤更是惨重不已。 黄知州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面前的一幕。他连身边得令鸣金收兵的士卒逃了都顾不上,孤身一人就冲进了贼人群中,大开大合的拍、踢、抽、捶。 贼人们正追杀的起劲,谁能想到突然从天而降黄知州这个杀星?而且黄知州对于自己的实力和对手的实力根本就没有概念,出手都是全力以赴,对于那些武功低微的贼人而言,这简直就是天降判官索命,碰着就伤,擦着就亡啊! 正当黄知州大开杀戒之时,一名贼人挥舞着长枪杀了过来。这贼人早在旁边看了半天,发现黄知州之所以能够威风八面,大杀四方,并不是靠着精湛的武艺,似乎仅仅是因为其内力强悍,硬生生以飞石和佩剑硬抗并且击溃对手,实际上黄知州一直没有用处什么精妙的招式,似乎根本就不会精妙招式。 这很反常,因为武功招式修炼起来比内功简单,从没听说谁招式奇差,却是内力很高的。然而这贼匪发现面前的这位‘将军’就是一直利用纯粹的内力虐菜,丝毫不会以精妙的招式对敌,让这位贼匪准备赌上一把。 因为这位贼匪自知退缩或许也是死路一条,便觉得还是用长兵器试探一下比较好。果然,用长枪之后,这位贼匪借着招式诡异,将黄知州的飞石和佩剑躲开,并且招招都在攻击黄知州没有顾及的地方,让黄知州一时之间格外的危险。 毕竟,黄知州平时都是远远的丢石头打人,何曾如此近距离的跟人厮杀?起先黄福州曾经只不过也就是一个文官,无奈之下才遵了大宋国皇帝陛下的旨意开始剿匪,否则又怎么会开始这种刀头舔血的生活?又何需过这种生活? 只不过,现在被逼无奈之下,他这位进士出身的文官老爷倒是开始习惯战阵厮杀了。然而黄知州曾经只不过和普通的贼匪交手,而且都是在远处就被黄知州飞石解决掉的,这些贼匪几乎都没有能够近他身的机会。 然而,今天这帮贼匪比较厉害,让黄知州手下的士卒都跑光了,以至于得黄知州亲自上场,先是用飞石和佩剑与普通的贼匪厮杀,已经吓得他一头冷汗了,又与这个手持长枪的贼匪头子厮杀,被其枪法惊得魂飞天外,左支右拙。 倒是在这个贼匪的逼迫,让黄知州内力运转的更加迅速,应对也越来越快,突然一个反手抓住了对方长枪上的红缨,直接一拽便将这个贼匪的长枪拽走。这贼匪突然遭遇长枪被夺,反应不及,茫然的看看自己的双手。 黄知州怎会放过这个机会,长枪都来不及调转,便以枪柄抽在这个贼匪的身侧。匆忙之间,黄知州哪里控得住自己的力道,直接就是全力一击。这贼匪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如同瞬间被烈马飞蹄踹到,几乎瞬间就飞了出去。 这一击让其五内移位,吐出一口鲜血,便昏迷了过去。 “来人!给本官拿下!” 黄知州见状,大喜过望,招手呼唤手下,就要将这个被打翻的贼匪头子拿下。然而他呼喊之后,半天都没有人回话。黄知州奇怪的望向后方,这才想起,自己手下的士卒都已经跑光了,顿时,本来已经趾高气扬的黄知州,瞬间就怂了。 看着正在贼寨之中跃跃欲试的众贼匪,黄知州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孤单,刚刚他对于大宋国士卒的突然溃败心生的愤慨,以及击败贼匪头子的这份昂扬雀跃,瞬间都化为了乌有。眼看局势不妙,尤其是那些贼匪都已经开始弯弓搭箭,准备将他射成刺猬,更加的让黄知州心中后怕起来。 这对于一个面对郭药师这样黑衣蒙面的人都要闭着眼睛举起双掌反拍的文官来说,有些恐怖,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一甩袍袖,直接闪人了。这一次的决定,黄知州做的十分的及时,当他跑路的时候,一根接着一根的箭矢就追在他的屁股后面,插了整整的一排。而黄知州,终于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些追命的箭矢。 就这样,后怕不已的黄知州及时的躲过了一场灾劫,孤身一人离去了。贼寨之中的贼匪则是趁机跑出来,赶紧将贼匪头子扛了回去。然而黄知州这一击实在是威力太大,他们发现这个贼匪头子已经毙命,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这些贼匪顿时如丧考妣,一番商议之后,几个信使便被派了出去,快马加鞭的跑去了白莲圣教和几个武林门派。白莲圣教乃是他们贼寨依附了的,而几个武林门派则是这些贼匪曾经学武的地方。他们的师门曾经教会了他们武艺,也是他们在贼寨之中极力保全师门的势力,不让他们的师门被自己的势力袭击。 这种事情,在如今的大宋国几乎比比皆是。正所谓侠以武犯禁,若想在这个貌似歌舞升平的大世活得滋润,武林门派依靠武艺上街卖艺是不可能的。他们必须依靠武力和门路聚敛财富,甚至侵害赵官家的利益,贩卖私盐之类,获取暴利。 至于依附白莲圣教,这件事情与曾经的黄巾之乱何其的相似?若能最终夺取天下,整个门派都会成为开国功臣,何其的值当!就算事情不成功,依靠自己门派在大宋国朝廷之中,将参与反叛之人说成是门派的叛逆,自然就可以将所有罪责推掉,而那些参与白莲圣教的门派中人,隐姓埋名,便逃了追捕。这种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事情,江湖上盛行此风。 第278章 眼见溃逃心颓丧,知州郁郁自陷阵 且不说贼匪这里,四处传讯,只说那黄知州一时胆怯了,仓仓皇皇逃离了贼寨,回到了最后扎营之处。这里留了几十名士卒看守,毕竟还有些辎重需要在剿匪之时丢在营地,不能时时刻刻都带在身旁。若是无人看管,又怕贼匪找机会下了毒,会让自己和五百士卒稀里糊涂就丢掉了性命。 待黄知州回到营地之时,却见四处帐篷之中,人来人往,这些溃兵正在收拾盘缠,准备逃窜。黄知州见此情景,气得七窍生烟,刚刚这些士卒丢下他一人,忽然之间就兵败如山倒,只剩下自己气不过,独自作战。然而此时他们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就在身边,只顾得翻找抢夺财物,简直是形同贼匪。 气愤之中,黄知州终于按捺不住,气沉丹田,一声大喊: “都给某家住手!速速列队,某家要点兵再战!” 本来这些溃兵,听了黄知州第一句还听话的住手了,然而听了第二句,顿时又像是捅了马蜂窝,嗡的一下,一哄而散,只留下黄知州和几个原本留守,未见过刚刚战事的士卒面面相觑。黄知州简直要被气炸了,更让他生气的是,剩下的几个士卒忽然也想明白了,知道不妙,丢下他这个‘黄将军’一哄而散了。 黄知州见此情形,心中顿感无限的悲凉。他倒不是为了这些士卒不顾自己而去感觉人心冷暖,黄知州是想到了大宋国近些年来,皇帝陛下自己以为是天命之主,沉迷于祥瑞和书画之中。而他疏于朝政的后果,自然就是天下民不聊生,祸患四起,大宋国的将军和士卒,临阵不思战,战事屡屡失利,连澶渊之战都不如。 唯有两家可战之人,不过西北折可求与种师道,世代守卫西北,才护得大宋国一时的安宁。然而两家饱受猜忌,虽然功勋卓著,却困于西北,不得调到朝中重用。至于童贯这等奸佞之徒,却以尺寸之功,位居诸将之上,弄权作恶。 正所谓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也难怪整个大宋国,几乎没有可战之军。常常是明明大宋国大军正在优势之下,对手忽然一个变化,便会让大宋国的大军瞬间溃散。甚至,不需要对手怎样,大宋国的大军自己就乱了起来。 大宋国朝廷如此的金玉其外,大宋国的军队如此的败絮其中,让黄知州在此次剿匪之中感受到了切肤之痛,然而黄知州倒是看不透也不敢看透是他的皇帝陛下庸碌的行为导致了大宋国如此的病入膏肓。悲愤之中,他下定决心,决定独自再战,与贼匪拼个你死我活,以报效皇帝陛下对他的信任和重托。 当然了,他黄知州身为剿匪的钦差,还是要写上一份奏折呈给皇帝陛下的。顺便,还要给夫人和子女留一封家书,告诉他们自己的去向,让他们早作打算。 “吾皇陛下: 臣福州黄裳,蒙陛下恩赏,覥居庙堂,食君之禄久矣!今奉皇命,讨伐逆贼,王师所到,莫不披靡。然而攻伐白莲逆教之际,忽生意外,士卒溃逃,不能收拾。丧师辱国,臣之过也!今,臣孤身孑然,贼匪在前,不敢再退,唯有死战,可挽我大宋之气节矣!臣之一死,渺若尘埃,只盼陛下再择贤能,重振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福州黄裳再拜!” 写完呈给皇帝陛下的奏折,黄知州幽幽叹息,再次提笔。 “吾之妻儿: 吾尝以为高中进士及第,便可富贵一生,且福泽子孙后代。若在太平盛世,歌舞升平,当无差矣!然而当今之世,匪患不停,岂是吉兆?吾此行本是顺遂,自以为封侯拜相,指日可待,不料旦夕之间,士卒溃散,仅余吾一人矣!本欲蝇营狗苟,苟且偷生,然而皇命当头,岂可顾私惜命,贻笑大方? 此去,吾自知凶多吉少矣!唯望陛下念及臣之决死报效,汝等念及吾素日教诲,恪尽本分,守家置业,教导后人,不可行奸佞之举。如此,则吾在九泉之下,闻之家事,也可欣然含笑,可以瞑目矣!” 写完两封信,黄知州呆坐片刻,便霍然起身,大步出门。此时营寨之中已经没有半个士卒了,然而黄知州却知道还有一人能够为他送信,此人便是跟他同来,侍奉饮食起居的家中老仆黄翁。营寨之中,溃兵四散之时,黄翁惊骇莫名,躲在角落里面,只顾着瑟瑟发抖。黄知州寻到他时,他一见黄知州,便痛哭流涕。 本以为黄知州早已身死,此时黄翁得见其人,惊喜莫名,不料黄知州见了他,却要差他自行回东京汴梁城。得知黄知州的打算之后,黄翁下巴都惊得差一点儿掉在地上了。他抱住黄知州的大腿,苦劝不已。 毕竟,在大宋国,文官若非谋反之类的大罪,根本不会有性命之忧,只不过会被一贬再贬,牧守边疆而已。与死掉相比,牧守边疆也是当官,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黄知州心意已决,不再与黄翁多说,强令其送信。黄翁无奈之下,只得应命,寻思回去找黄夫人商议,或许还有别的办法,便火急火燎的骑马走了。 黄知州整理仪容,威风凌凌的出门,直冲贼寨,本以为要经历一场大战,谁料去了那里,才发现贼寨已空。庆幸劫后余生之余,黄知州也倍感诧异,心中怀疑,这贼寨中的贼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弃了贼寨,消失不见了呢? 既然贼匪不在,黄知州自然是不用拼死相搏。然而这便仿佛蓄力已久,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让黄知州郁闷的一口老血憋在胸中,不吐不快。 最后,黄知州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在贼寨大厅,留下墨宝一行: 福州黄裳,奉旨大破白莲逆教于此,某年某月某日。 虽然不能真个与贼匪拼 \死厮杀,但是既然贼匪已然溃逃,也不枉他黄知州辛苦剿灭,甚至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拼上老命,以死相搏了。 既然贼匪已经人去楼空,黄知州也没了呆在贼寨的必要了。他施施然的回了五百士卒扎寨的营寨,换上了一身便装。诸位应知大宋国文官服饰的奇葩,尤其是那长长的帽翅。传闻还是当年的宋太祖赵匡胤觉得朝廷文官出身粗豪,习惯于交头接耳,太不严肃,为了让这些人守规矩,才作此改动。 黄知州虽然不会在此时跟谁交头接耳,但是一路上草木横生,不比现在,为免麻烦,路上自然不方便戴官帽。不戴官帽,一身的文官官服别扭至极。再者,官服乃是为了给别人看的,眼下荒郊野岭的,难道穿给野鸡野兔看吗? 所以,黄知州最终换了方便赶路的常服,往东京汴梁城折返。只是途径一处茶肆时,却让他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这一天傍晚,天色昏暗,黄知州错过了宿处,到了饭点儿,饥渴难挨。见到路边有一处茶肆,便习惯性的找了一个清静的角落,着小二上了茶水点心。 正当他喝茶吃点心之时,茶肆外吵吵嚷嚷来了一群的江湖豪客。因为天色昏暗,他们没有注意躲在角落之中的黄知州,打发小二离去,便肆无忌惮的说道: “直娘贼!半年前大家就在找藏宝图,找了许久,终于打听到藏宝图就在敕勒川的独孤一族手中,却不料被人捷足先登,连独孤一族都给灭了个干净!唉!” 黄知州闻听此言,顿时对这个‘独孤一族’心生怜悯。这是得多倒霉,才会被人灭族啊!然而怜悯之后,他更是对贼匪口中的‘藏宝图’一事感兴趣了。倒不是他贪图宝藏,而是他突然想到,若是白莲逆教得知‘藏宝图’之事,会不会倾全教之力,去争夺这批无主之财呢? 至于其他名门大派对‘藏宝图’的反应,黄知州没有多想。在他想来,那些名门大派,自有其节操,该是不会对于这批无主之财大动干戈。 路知藏宝图之事,让黄知州心中突然又生出别的想法——或许,可以将这批无主之财献给陛下?要知道,当今大宋国的国库,也不怎么丰盈啊! 又听这些江湖豪客吵吵嚷嚷,一人叫嚷道: “小声点儿!咱们曾经一路追踪那些东瀛忍者,还不是你们动静太大,惊扰了他们,才让他们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的吗?上一次线索因此断了,这一次大家还是小心为妙,否则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啦!” 这江湖豪客说是让大家小声点儿,实际上他的嗓门儿比谁都大,让黄知州听了暗自腹讳不已。不过这些人说话果然小声了很多,让黄知州听不真切了。着急之下,黄知州福至心灵,功据双耳,果然四周连风吹草叶都清晰可闻,更不要说这些江湖豪客的谈话声了。突然一句,让黄知州顿时咬牙切齿。 “都怪那帮官兵,突然就杀将出来,那领兵的高手,还害死了大头领,让咱们突然之间就只能依靠白莲圣教了!” 第279章 只因一封家书至,扰乱独孤小秋心 听到这些江湖豪客谈论‘白莲圣教’,又说了他们是被自己打杀了大头领,才不得不离了贼寨,去投奔白莲圣教,黄知州哪里还想不到他们这些人就是自己想要找到,与之拼命的那些贼匪? 正在黄知州犹豫,要不要直接上前,动手与他们拼命,却听到他们说道: “据说上一次魔教的元魔君带着各路牛鬼蛇神,大败陈抟老祖,攻破了陈抟老祖的云台观,难道就是为了藏宝图的事情吗?” 陈抟老祖?藏宝图的事情,这么复杂的吗? 黄知州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急着动手,可能先多多探听一下关于藏宝图的事情,会对拿到这些无主之财有帮助。于是他按捺住性子,继续侧耳倾听,希望得到更多的消息。然而后面这些贼匪讲的,都是元魔君得了多少金银财物,以及被不知名的势力黑吃黑,吞掉了不少金银财物云云。黄知州听了半天,也没有再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想到这些贼匪都是些小喽啰,大头领都被自己打杀了,他们这些小喽啰纵然知道一些东西,也是有限的。 于是他不再强忍,施施然从角落走了出来,一路走一路沉声喝道: “尔等贼匪,多行不义,今日本官面前,还不束手就擒?!” 这些贼人正自说的兴起,猛然听到黄知州如此言辞,纷纷转头看去,见到黄知州一身便装,却气势滔天,凌然前来,不禁都笑出了声,骂道: “哪里来的老小子,也忒没有眼力劲儿了,这是要学人当捕快吗?还是乖乖的回家寻了你的婆娘,给你家娃娃喂奶去吧!” “啊哈哈哈哈!” 众贼匪闻言,无不嘲讽的狂笑不已。到底是黄知州没有穿上官服,看不出身份,那时剿匪又离得远,没有和这些贼人照面,他们都不识得自己。说话间,其实黄知州已经到了跟前,挥掌就拍向其中一个贼人。 这些贼人口中嘲笑黄知州,原本以为他会胆怯逃走,不料却遇到一个似乎是书生意气,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本来不愿意搭理,这书生却变本加厉了,那要被黄知州拍中的贼匪面色一沉,就要拔刀砍人,不料在他拔刀之前,黄知州的这一掌就让他如遭重锤暴击,喷着鲜血倒飞了出去。 众贼这才知道眼前书生装扮的黄知州乃是高手,纷纷拔出刀剑,然而却是晚了。若是他们一开始远远的就用箭矢和暗器袭击黄知州,黄知州或许会逃遁了。然而他们见黄知州普通书生打扮,心生轻视,待到发现了黄知州武功高强,已经晚了,被黄知州如同虎入羊群一般,三下五除二,已经纷纷打翻在地了。 幸好黄知州想要将他们抓了活口送官,否则他们现在已经是全部命丧黄泉了。 不过这些贼匪也是凶悍的很,即便是被黄知州打翻在地,依然口中污言秽语不绝,辱骂黄知州不讲江湖规矩,替朝廷卖命,是朝廷的鹰犬。黄知州倒也没有鄙夷他们一群人围攻自己一个,还被自己全部放翻在地,当然也没有管他们口中的什么‘江湖道义’,至于他们嘴里骂他是‘朝廷鹰犬’,黄知州鄙夷的唾道: “呸!你们这些无耻匪类,打家劫舍自己花天酒地,偏要说自己是劫富济贫,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狡辩自己是在替天行道,真是死有余辜!本官若非要让尔等受审,替那些无辜伤在你们手中的百姓讨个公道,真该将你们就地正法!” 那些贼人却不接黄知州的话茬,只顾自己痛骂。黄知州也懒得与他们讲什么道理,招呼茶肆的小二过来,问了最近的县城如何走,便租了车马,载着这群被他亲自捆绑的贼人往县城行去,要就近送了官府。 且不说黄知州打翻了这帮贼匪送官,只说黄翁无奈之下,奉了黄知州的命令,带着两封书信,星夜兼程的赶回东京汴梁城。一路艰辛不提,黄翁侥幸避过贼匪拦路,野兽觅食,安全到了黄知州在东京汴梁城的府邸,一边儿大喊‘大事不好啦’,一边儿火急火燎的将书信和奏折送到了黄夫人的手中。 黄夫人听黄翁一喊,便心中一个突突。待拆信看了,知道黄知州要孤身寻找贼匪,与其拼命,黄夫人更是一个天旋地转,瘫倒地上,人事不知。 男主人不在府上,女主人又突然晕倒在地,让黄府诸人顿时一团大乱。黄翁等人就在黄夫人身边,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无丝毫办法。 就在这危急之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倏忽而至,出现在了黄夫人的面前,众人凝神一看,顿时大喜过望。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柳苏苏。虽然黄知州府上诸人不知道柳苏苏医术有多高明,但是她毕竟给黄知州剿匪大军当过一阵子客串的医官,在黄府众人的心目中,就是眼下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柳苏苏稍稍探了黄夫人的脉象,知道了黄夫人乃是心惊胆战,一时背过了气去,心中稍安,随手取了旁边一碗冷茶,当头浇在了黄夫人的头上,又赶紧去掐黄夫人的人中。黄夫人被当头冷流一激,又被人中一阵剧痛惊神,便幽幽醒转了。 四处环顾,想到自己正在家中,黄知州刚刚送信说他要去孤身剿匪,黄夫人顿时心中伤心,痛哭起来,嘴中不停的叫道: “老爷啊~!老爷!您这般不惜性命,可让为妻怎么活啊!” 黄府诸人见状无不戚戚然,柳苏苏赶紧安慰,奈何黄夫人忧心黄知州,哪里能听得进去劝?柳苏苏见状,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随手起了一卦,对诸人道: “大家且不用急着悲伤,黄知州吉人自有天相,卦象所示,能够长命百岁,不是短命之人!他说是孤身前去剿匪了,或许另有奇遇,也未可知啊!” 另外一件事情,柳苏苏倒是没说,她看到卦象上黄知州似乎有惊无险,倒是黄知州的身边至亲运道不佳,不过此时她也顾不上深究这些,先安抚黄夫人才是重点。于是柳苏苏赶紧将卦算的结果告诉黄夫人,黄夫人闻言将信将疑,不过倒是不那么担忧害怕了。柳苏苏见状,这才安心,心中暗想,这也算偿还了黄夫人这些天为她换着花样做美食的辛劳,和免费提供住处的恩德。 至于柳苏苏明明父母都来了东京汴梁城,却还要寄住他处?拜托,她柳苏苏现在也是有徒弟的人了,难道让她天天在徒弟面前被父母唠叨?那样也太没有师道尊严了,还让她怎么装出一副名师的样子……咳咳,维持名师的风范呢? 这些暂且不提,柳苏苏的卦算,其实黄府上下,都不是很信任的,直到两天之后,黄知州从那处将贼匪送官的县城,传回了一封家书,才让黄夫人彻底信了柳苏苏。尤其是当黄夫人看到黄知州信上说,他进入贼匪的老巢,竟然一个贼人都没有遇到的时候,更是对柳苏苏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到没有?这才是神算啊! 一个贼匪都没有的贼寨,自家的黄知州冲进去,除了自己跌着撞着,真的很难想到还会有什么可能受伤,难怪柳苏苏姑娘说黄知州吉人自有天相,想来那天的一卦,真的是说黄知州有惊无险呐! 这回家书到了,黄夫人毫不犹豫,第一时间便叫家丁去请柳苏苏来看。不!想来想去,黄夫人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去找柳苏苏,让她看看家书,顺便占卜一卦为妙!眼见黄夫人亲自去找柳苏苏,黄府上下竟然无人疑惑,全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来那天柳苏苏随手一卦,让他们也都信服了。 其实卦算之道,柳苏苏也常有失算,那天不过就是凑巧极为准确。这回黄夫人又来求助,柳苏苏虽然想告诉黄夫人真相,但是又怕黄夫人将自己当成了救命的稻草,若是没了自己的卦算做保证,只怕要急死。 无奈之下,柳苏苏也只好再次卜卦,推测黄知州会有艰难险阻,并无性命之忧,才让黄夫人暂时放下心来,依依不舍的回了自己房间。 这事情闹得,本想到黄知州府上躲清闲,谁料比回到父母身边还要心累啊! 柳苏苏目送黄夫人回去,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心塞之下,她命小药师备车,想要出去散心。有徒弟果然好,连琐事都不用自己操心了。 出了黄知州府上,柳苏苏其实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鬼使神差的叫小药师往独孤小秋住的王九九东京汴梁城庄园行去。路上果然遇上了去医馆找柳苏苏的独孤小秋。在小药师无奈的白眼之下,柳苏苏邀请独孤小秋上车,倒苦水一般将黄知州府上的事情对独孤小秋说了。 藏宝图?! 独孤小秋听到柳苏苏提到这东西,又追问了柳苏苏黄知州所去的地方,以及藏宝图关系的宝藏,怎么猜不出此藏宝图就是彼藏宝图? 难道又一场血雨腥风要临近了吗? 第280章 唯恐伤及亲近人,小秋无奈斩情丝 既然独孤小秋听到柳苏苏说了藏宝图的事情,他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曾经那失去所有亲人的一番经历。那一切发生的一夜,是那么的突然,让年幼的独孤小秋猝不及防。而且,现在想来,还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最让独孤小秋惊惧的,是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再一次发生! 曾记否,师父冉难渊一家,因自己而被贼人追杀,一家人遭遇离散,险些不能重聚。曾记否,师妹冉倩雪,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要直面血淋林的厮杀!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已经足够多了,独孤小秋不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秋你不知道啊!当时黄夫人吓得脸都白了,被我掐了人中醒来,还是跟丢了魂儿一样啊!黄府上下,所有人都是六神无主。幸好我急中生智,占卜一卦,算出黄知州吉人自有天相,才暂且安了他们的心。果然过了两天,黄知州着人报了平安,他们这才安下心来……小秋,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厉害?小秋,小秋?” 身边的柳苏苏,初时没有发现独孤小秋的沉默。她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一转眼,发现独孤小秋面色难看,才觉察到不对,不由得打住了话头,询问起来。 独孤小秋本是神思不属,正在思量该如何应对藏宝图带来的祸事。他正想跟柳苏苏提及此事,恰巧此时一阵风吹动马车的小帘,独孤小秋余光瞥见街边高楼之上一个熟悉的面容,顿时面色大变,心念急转之下,突然对柳苏苏说道: “苏苏姐,过去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啊?!” 刚刚还兴致高昂,眉飞色舞的柳苏苏,一时有些刹不住情绪,惊讶的看着独孤小秋。独孤小秋见状,一狠心,推开柳苏苏,掀开车帘,稍稍停顿,便猛地冲出了马车,返身戟指指着马车上掀开帘子的柳苏苏,气急败坏的叫道: “你这不择手段的女人,我看错你了,想不到你也是为了我们家传的东西。我们家的宝物,你们都这么想要的吗?果然是财帛动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枉我还相信你是与众不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下凡仙子,今天终于露出原形了吗?” 柳苏苏本想去追独孤小秋,被他在马车前如此一通数落,当真是感觉天降黑锅,六月飞雪啊!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独孤小秋,突然之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就开始跳脚了,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她想要解释,又不知道独孤小秋究竟再说什么事情,想要安抚独孤小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整个人愣在马车上,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还有一种被独孤小秋误会的委屈和伤心,让她心如刀绞,偏又无法言语。 独孤小秋并未多说几句,转身就要离去,柳苏苏正欲动身去追,却见小药师已经一个箭步向独孤小秋冲去。柳苏苏见状惊呼一声,却是发现小药师气不过独孤小秋对师父的羞辱,一掌打向他的后背。独孤小秋虽然曾经以手中长剑将小药师打得落花流水,不过却是正面交锋,哪里料到小药师二话不说就背后下手? 听到柳苏苏惊呼,独孤小秋微微转头,发现小药师一掌袭来,却已经晚了。纵然他拥有‘大罗天辰瞳’这种武道圣瞳,奈何发现小药师偷袭之时,其手掌已经印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大罗天辰瞳在独孤小秋回头看见小药师,刚刚捕捉到其动作,计算出了数条应对的方法之时,小药师的掌劲就已经狂袭而至。 即便如此,大罗天辰瞳还是体现出了其武道圣瞳的威能,独孤小秋按照其计算出的方向下意识的躲避,身形闪动之间,就已经将小药师的掌力卸掉了大半。就这样,小药师本来能够让独孤小秋吐血重伤的一掌,只不过让其负了轻微的内伤,嘴角稍稍流血而已。而小药师自己却感觉自己一掌拍在了滑溜溜的鹅卵石上,力道歪的厉害,牵连的自己都差一点儿受伤。 若非看到独孤小秋嘴角带血,小药师都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已经打了独孤小秋一掌了。独孤小秋虽然受伤,口中依然痛骂道: “怎么的?尔等哄骗的伎俩被我发现了,便要改为强抢了吗?来啊!来啊!本少爷就在这里,尔等若有本事,只管来我身上拿啊!” “药师!不要再打了!” 小药师正待继续给独孤小秋送上几掌,却被柳苏苏赶紧制止,生怕他真的将独孤小秋给打杀了。小药师对于师父柳苏苏那是言听计从的,只得退后。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 虽然停手,但是小药师依旧气愤难平,退到了柳苏苏身边,也忍不住对独孤小秋的气愤,一直恶狠狠的瞪着独孤小秋看,只怕没了柳苏苏的喝止,他非得将独孤小秋打的自己亲妈都认不出来不可。 就在独孤小秋挨了小药师一掌,负了轻微的内伤之后,大街上的摊贩之中,忽然有数人一丢伪装,猛然一拉手中的线绳,独孤小秋身周,顿时有无数的线绳自尘土中爆出,将独孤小秋团团的困在了中央。本来柔软的线绳此时被内力鼓荡的坚硬似铁,似乎是天蚕丝纺成,坚韧无比的盘龙索,寻常刀剑根本无可奈何。 这些看似纤细柔弱的盘龙索,化为了一道貌似搞笑,实则致命的牢笼,就要将独孤小秋困入其中。若是独孤小秋中招,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来的好!” 独孤小秋终于等到了这些可以让他打杀的贼人,手中清泓剑一声龙吟,电射出鞘,游龙一般在身周绕了一圈,便见那些围困他的线绳纷纷落地,竟是都被他斩断了。不仅如此,独孤小秋身随剑走,闪电一般出现在纷纷拔出刀剑的贼人之中,清泓剑挽了几个剑花,挥洒之间,这些曾经的仇人便纷纷倒地身亡。 依仗清泓剑的锋利,独孤小秋瞬息之间已经将长街跳出来围杀自己的人全部料理掉了。然而独孤小秋没有得意忘形,只是余光看向附近的一栋高楼,那里就是刚刚出现过熟悉面容的地方,那面容白色油粉敷面一般,身材状若孩童,正是之前曾经多次与独孤小秋交手的老对头,‘白面妖童’鱼丰舸。 而且隐约有两个女子,遍体鳞伤,一直在鱼丰舸身边出没的,亓绯红和亓绯紫姐妹二人。这些高手,他们才是最危险的敌人,而刚刚布下盘龙索的几人,只不过是武功低微的小喽啰而已。所以刚刚脱离险境的独孤小秋并未得意,而是迅速跃上小巷的墙头,对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杀出重围的柳苏苏师徒戟指喝道: “幸亏小爷我警醒,不然就要落入尔等的陷阱之中了……你和贼匪勾结,想要害我的铁证如山,就在眼前,还有何话可说?!” “我没有!不是我!别瞎说!” 柳苏苏闻言,泪如泉涌,委屈的否认道。她觉得是不是独孤小秋对她生出了什么误会?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就像突然出现的一场噩梦,她本人都是懵掉了的! 倒是小药师一点儿也不含糊,将柳苏苏牢牢的护住,对独孤小秋反口骂道: “呔!兀那臭不要脸的大冬瓜!别再出言不逊,否则休怪你家药师少侠再教你做人!我和师父何用跟人联手?莫要辱没了我等的声名!……” 这番话让柳苏苏赶紧将小药师拽住,怕他上前跟独孤小秋再打起来,让暗中的贼人得利。这时独孤小秋转身欲逃,果然有数道身影也跃上了高墙,将独孤小秋的前路和退路都给截住了。仔细一看,独孤小秋顿时发现,这些人正是魔教元魔君座下弟子女公子秦紫卿的得力手下,伤愈和重新填补而成的‘十二干将’。 上一回十二干将围困阿倍十兵卫,竟然让其逃了,惹得秦紫卿大怒,从独孤小秋等人手中脱险之后,便重新整饬,让十二干将脱胎换骨,这次乃是重出江湖。面对这些人的围攻,独孤小秋心中一沉。十二干将固然难缠,却更说明了他们的主子秦紫卿必然就在附近,伺机对付自己。想到这位魔教女公子,再加上鱼丰舸,这一次自己却势单力薄,顿时让独孤小秋心中直打鼓。 危机之中,独孤小秋还是不忘对着柳苏苏和小药师怒喝一句: “你们等着,小爷以后再和你们慢慢算账!” 说完便见十二干将纷纷祭起兵刃,发一声喊,便朝独孤小秋扑去。独孤小秋迅速冲向当前一人,其兵器乃是一面布满尖刺的盾牌,若是被其顶在身上,想来不会好受。那人也知道自己的兵器阴损歹毒,狞笑着躲在盾牌后面,迎着独孤小秋就是一顶。只要他能够将独孤小秋挡住一时半刻,其他的十二干将便能够及时补位,让独孤小秋插翅也难飞了。 第281章 磊少侠漫步长街,吃瓜时惨被殃及 看到同伙如此机智,其余的十二干将嘴角不禁都露出了残忍的狞笑。墙头如此狭窄,况且碎瓦残砖星罗棋布,难以施展身法,独孤小秋似乎只能直直的冲上去用剑去砍满是尖刺的盾牌。而另一个方向,则是持着长枪的另一个十二干将,以长兵器对短兵器,且是在如此狭窄的墙头上,独孤小秋似乎也没有办法破局。 而在两侧的墙里墙外,剩余的十二干将也都已经按照秦紫卿的安排,结阵以待,只等着独孤小秋自己或者被迫跌落墙头,便要一拥而上,将其擒拿。 当此危急关头,柳苏苏关心之下,几乎忘了刚刚被独孤小秋指着鼻子喝骂,就要上前去出手帮忙解围。小药师却早就将她拉住,神色复杂的低声对她说道: “师父不必担心,刚刚他离开马车时,跟我耳语两句,说是早有对策。他只是担心混乱之中我们二人受伤,便让我们伺机先走,他说会回头跟上我们的。” 柳苏苏这才知道,原来独孤小秋离开马车之前,之所以身形一顿,乃是对小药师耳语了交代了几句。所以,刚刚独孤小秋一番作态,都只是在演戏的吗? 想到此处,柳苏苏不禁转悲为喜,又为独孤小秋担忧了起来。想到独孤小秋为了自己的安全,意欲独自以身犯险,柳苏苏的内心顿时充满了甜蜜。被小药师拦住,不能上前帮忙,但是她可以给独孤小秋加油鼓劲啊!正当柳苏苏张口就要为独孤小秋呐喊助威之时,忽然独孤小秋脚下一勾,一块碎砖头无巧不巧的就直直的飞向了柳苏苏的面门。这要是打肿脸,非得破相不可。 柳苏苏:“……” 是哪个刁民想要害朕?! 眼疾手快的小药师在柳苏苏躲避之前,便将那块残砖一鞭子凌空抽爆,他一直注意着独孤小秋那里,此时发现危险,第一时间便将其化解了。然而,小药师用的方法有些不对。那块残砖被凌空抽爆了,不能威胁柳苏苏的俏脸不假,却也爆成漫天砖粉,呛的柳苏苏直咳嗽,没法儿为独孤小秋喝彩了。 而且,她也发现了,好像刚刚那块差点儿让她破相的残砖,就是独孤小秋特意踢过来的。身处围攻之下,独孤小秋还有心思恶心她,难道是真的变心了? “活该!欺骗于我还敢在一旁围观本少侠被围攻,先吃本少侠一砖头。待本少侠冲出重围,定要让你们这些奸佞小人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独孤小秋似乎是打了鸡血一般,不仅没有因为对面十二干将的尖刺盾牌后退,反而是冲的更加迅速了。这番动作让十二干将不禁有些蒙圈,然而更加蒙圈的却是柳苏苏马车旁边的一个白衣文士打扮的人。他也被独孤小秋那块残砖的砖粉呛得直咳嗽,一边儿用手中折扇狂扇那些尘土,一边儿惊叹道: “咳咳!我勒个去啊!这墙头上面的人是独孤小秋吗?怎么今天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怎么变得如此暴躁了啊?这还是我们认识的独孤小秋吗?你说他这是怎么了啊?六娘!六娘?……啊!不好意思,刚刚一时情急,一时情急!” 这白衣文士打扮的人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放开了揽着他口中那位‘六娘’腰肢的手臂。刚刚确实是突然遭到漫天的砖粉袭击,被殃及了池鱼,他才不由自主的揽住了六娘的腰肢,同时以另一只手的折扇扇开袭来的尘土。 那名唤‘六娘’的女子面色绯红,似乎是呆住了,被其放开后,才反应过来,声若蚊蚋的低头小声回应白衣文士打扮的那人道: “张……张公子,多谢张公子……适才相救,事急从权……从权……” 支支吾吾之中,硬是没把话说清楚。这被称为‘张公子’的白衣文士,便是跟着独孤小秋前往猛士府,后来又随其救下王中孚,一路跟来东京汴梁城的白莲圣教中人张天磊。而他口中的‘六娘’,自然就是白莲圣教的殷六娘了。 他们二人今天早上吃完早饭,聊了两句,便聊到白莲圣教以后打下天下,定要建上一个比东京汴梁城更加繁华,更加雄伟的白莲圣城。二人说得入巷,便不由自主的一起迈步走向东京汴梁城的街头,指点江山,好不快意。 不料走着走着,独孤小秋踢向柳苏苏的那块砖头就被小药师给抽爆了,而他们二人恰好走到柳苏苏的马车边儿,正好被这股尘土殃及池鱼。说起来刚刚张天磊还在吃瓜呢!他远远看着独孤小秋等人跃上墙头,才往这个方向走的,不料认出独孤小秋之前,先遭受了独孤小秋的一波‘热烈的欢迎’。 他们这边从那块爆开的残砖影响下摆脱出来,那边独孤小秋已经出乎众人意料的在尖刺盾牌前面刹住了脚步。只见他身形下坠,似乎要跃下墙头,然而地上列阵等待许久的十二干将正要扑上去围杀,却见独孤小秋诡异的向上抛升,复又上了墙头。原来他刚刚就在墙头来了一招‘飞猿挂树’,一手以诡异的角度勾住墙头,且躲过了尖刺盾牌的迫近,荡秋千一般荡向了持着尖刺盾牌的那个十二干将的身后。暗中,一个女子惊咦一声,然后两声奇异的锐响迅速逼近独孤小秋。 独孤小秋双耳一耸,这两声锐响,以及那一声女子的惊咦,都让他感觉似曾相识。不过他心中虽然心念电转,手中却不闲着,在十二干将犹在发愣的那一瞬间,反手就向持着尖刺盾牌的那个十二干将刺了一剑。 那个持着尖刺盾牌的十二干将由残忍的狞笑还没回过神来,便见独孤小秋消失在了眼前。他茫然的四顾,就在独孤小秋反手刺出一剑的时候,才发现了危险的来临。虽然被独孤小秋惊的亡魂皆冒,但是手上却来不及反应了。 究竟是调转盾牌,试图在那一剑刺来前格挡呢?还是果断抽刀,以伤换伤,与独孤小秋来个两败俱伤呢?然后这个持着尖刺盾牌的十二干将便知道了,其实是他想多了,这两个选择,他都来不及做到。独孤小秋剑锋过处,他已经惨叫一声,站立不稳,连人带着尖刺盾牌跌下墙头,让下方的同伙手足无措了。 将这个持着尖刺盾牌的十二干将刺下墙头,让独孤小秋瞬间便拉开了与其他人的位置,局势由被十二干将围杀变成了进可攻退可守。独孤小秋刚刚一番动作,并非仅仅依靠临阵机变,大罗天辰瞳刚刚已经让他看透了对方的破绽。 不过,有时候光靠大罗天辰瞳是不够的。那两声让独孤小秋感觉似曾相识的锐响,终于让独孤小秋吃到了苦头。在大罗天辰瞳捕捉到两道金光由墙头下方隐蔽的角度直冲而来的时候,独孤小秋已经来不及将其斩开。 大罗天辰瞳算出了那两道金光的诡异路线,独孤小秋却来不及躲闪,只能勉力侧身,避过了要害。嘭嘭两声闷响之后,独孤小秋嘴角再次挂上了一道血迹。 而那两道金光,也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了独孤小秋的眼中。那是两个造型奇异的金环,飞行之中颤抖不已,发出奇异的声响。伤了独孤小秋之后,它们乳燕投林一般飞回了一个一身紫衣的熟悉身影手中,乖巧的像是两个迷途知返的孩子。 那个一身紫衣的身影,独孤小秋并不陌生。她不是别人,正是十二干将的主人,魔教大佬元魔君麾下唯一的女弟子,人称魔教‘女公子’的魔女秦紫卿。 看到独孤小秋嘴角挂血,秦紫卿笑眯眯的对他说道: “哎呦~!这不是独孤小秋公子吗?上次一别,奴家一直念着独孤公子的‘恩情’,总是想着报答您,想不到今天这么巧,竟然就给遇上了!看来是老天垂怜奴家的一片痴心,安排了今天的这场缘分,真是让奴家欢喜啊!话说,上次您的那些同伴都哪里去了?那个喜欢耍弯刀的东瀛猴子呢?那几个凶巴巴的臭婆娘呢?那个自以为是的兵爷又去哪里了呢?怎么就剩您一个了呢?” 秦紫卿不愧为魔教的蛇蝎美人,嘴上说得甜言蜜语,似乎是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然而眼中闪动的却是冰冷的杀机,似乎是毒蛇欲择人而噬。 独孤小秋懒得跟她废话,一边儿变换位置,一边儿暗暗调息,动用自己本就浅薄的内力疗伤,试图以更好的状态迎敌。秦紫卿看出了他的打算,却不着急,反而是笑吟吟的以手势指挥十二干将列阵,并继续对独孤小秋说道: “独孤少侠还记得奴家曾经被你砍坏的‘十二魔环’中的‘风月’和‘无情’吗?它们打造不易,到现在奴家都没有打造好呢!现在奴家只能用剩下的几枚‘十二魔环’招待您了,不过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呢!啊哈哈哈哈!” 看着独孤小秋嘴角的血迹,秦紫卿得意洋洋的猖狂大笑起来。 第282章 金银铜铁奇木玉,十二魔环夺心魄 作为元魔君座下唯一的女弟子,‘女公子’秦紫卿天纵之才,惊才绝艳,就连其师父元魔君这样道心魔功双修,将‘混沌元魔功’弊端解除的绝世奇才都赞赏不已。她不仅在武功造诣上天赋异禀,虽然不曾像其师父元魔君一般修习过道家内功心法,但是却独创‘十二魔环’,是师门之中唯一完美解决‘混沌元魔功’弊端的弟子,而且其统御能力出众,座下有‘十二干将’等得力手下,势力庞大。 相较之下,元魔君的大徒弟‘白面妖童’鱼丰舸,尽管早年乃是元魔君随身侍奉的道童,多少也学过几天道家功夫,然而修习‘混沌元魔功’之后,只顾贪图进度,早就将其他都抛到脑后。现在,虽然鱼丰舸功力稍高于秦紫卿,却开始踌躇不前,更不要说他被‘混沌元魔功’激进的练功方式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然而鱼丰舸手下的势力,除了亓绯红和亓绯紫姐妹,基本上就是大猫小猫两三只,成不了什么气候。若非亓绯红和亓绯紫所修习的‘龙蛇合欢功’令她们心志大变喜欢被虐,正好和鱼丰舸被扭曲的施虐心志碰到了一起,鱼丰舸几乎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毕竟他这种扭曲了的乖张孤僻的性格,在人人任性妄为的魔教之中,根本就是得罪人的利器,没被别人打生打死,都是因为元魔君面子够大。 至于元魔君的二弟子,‘魔太子’莫无量,虽然手下势力也够庞大,掌握着魔教的‘风、林、火、山’四大堂口和其他小势力。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莫无量的功力比较低微,比之秦紫卿都弗如远甚。倒不是莫无量没有习武的天赋,毕竟,能够被元魔君看中,收入其座下习武的,又怎么可能是庸才呢? 只不过,莫无量没有秦紫卿那般鬼神莫测的巧思,没有捣鼓出‘十二魔环’之类的奇妙方法转嫁‘混沌元魔功’的弊端。所以,莫无量唯有以大智慧大毅力,摸索‘混沌元魔功’摈除弊端的方法,一步一个娇吟(汗!错字,由于错的好笑,鬼使神差的保留)……脚印的修炼。 或许有人会问了,秦紫卿直接将‘十二魔环’教给她的两位师兄,不就完美了吗?可是身在魔教,哪有几个真正的朋友?秦紫卿与两位师兄争权夺利,巴不得他们早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干出白白送上绝技这种资敌的事情呢? 再说了,秦紫卿敢给,鱼丰舸和莫无量也不敢要啊!万一被秦紫卿从中做了什么手脚,他们两人练了秦紫卿给的功法,被秦紫卿抓到了痛脚,说不定就要对其俯首帖耳,任其摆布了。还不如大家各过各的,互相提防便罢。 所以,莫无量的功力,是师兄妹三人之中最差的,但是其潜力无限,元魔君也是对他报以厚望。否则换个别人这般,早就被元魔君废了武功,逐出门庭了。 论武功几乎与鱼丰舸平分秋色,论势力比莫无量只强不弱,秦紫卿这般的天之骄女,也只在王中孚老家的庄园吃过一次大亏,其他时候,哪里会那般憋屈? 经过那次失利,秦紫卿对于独孤小秋等人是深深的恨上了。尤其是独孤小秋,毁坏了她的‘风月’、‘无情’一对银环,让她到现在都没修好,更是让她恨的牙根痒痒。这一次终于用剩下的‘十二魔环’将其击伤,也算是稍稍报了一点儿小仇,宣泄了憋在心中许久的一股怨气。十二魔环有缺,秦紫卿情绪也不稳了。 对于秦紫卿这番发泄,独孤小秋置若罔闻,他偷偷瞥一眼柳苏苏,见小药师继续拉着她远去,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秦紫卿傲然笑道: “哈哈哈哈!这位姑娘看着眼熟,似乎上一次你的碎银子,阿倍十兵卫十分的喜欢,还想要跟你行走江湖,看看能不能再有所斩获呢!” “住嘴!” 想到那天自己心爱的‘风月’、‘无情’两环被独孤小秋削断,又被阿倍十兵卫捡了尸体,秦紫卿像是被人戳到了痛脚,气得柳眉倒竖,愤然出手。 这一回,秦紫卿不光是祭出了那对金环,更是手舞足蹈,飞出了一对黑黝黝的铁环,更有一对玉环依然在其手腕,随着她起舞光怪陆离的迷惑着独孤小秋的眼神。至于秦紫卿的双踝,还有一对黑黝黝的木环,散发出阵阵奇异的香气。接着秦紫卿一抖双腕,一对铜环出现,像是由无数的铃铛组成,随着秦紫卿的起舞,发出连续不断的清脆响声,让独孤小秋有些头晕目眩,大罗天辰瞳都要被晃瞎了。 说起来,十二魔环,乃是秦紫卿用金、银、铜、铁、沉香木和暖玉分别打造了六对。除了被独孤小秋削断的那对‘风月’、‘无情’银环,剩下的分别是打伤了独孤小秋的‘火云’、‘夕照’金环,正在急速靠近的‘黑云’、‘无月’玄铁环,无数铜铃铛交织而成的‘声色’、‘犬马’铜环,释放幽幽香气的‘玄香’、‘幽然’沉香木环,以及流转光华,扰乱独孤小秋视线的‘潜影’、‘流光’玉环。 上一次秦紫卿猝不及防之下,没有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加之见到四周岳鹏举、红芍药等人,武功也是高强,自知双拳不敌四手,又有王中孚的父母在手中为质,才没有拼死一搏,将十二魔环全都祭出。这一回却是不同,独孤小秋没有能够贴身近战,让秦紫卿能够从容的将十二魔环——现在剩下十个,不过已经能够达到秦紫卿七成的战力了。 没办法,‘风月’、‘无情’那对银环被毁,一时三刻打造不出来,秦紫卿纵然有心全力出手对付独孤小秋,却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遗憾的勉力出手。 对于独孤小秋来说,却是幸好秦紫卿不能施展全力与她的得力手下十二干将围攻独孤小秋,才让后者能够寻到一线机会,在十二魔环的声光迷惑下,紧收本心,沉着对敌。也只不过是能够紧守本心,沉着对敌而已。 刚刚独孤小秋虽然刺伤了持着尖刺盾牌的十二干将,但是心中一直惦记着一旁的柳苏苏。这会儿秦紫卿加入战团,让独孤小秋压力倍增,无暇他顾,兼且柳苏苏以及被小药师护着离去,独孤小秋也不必分心旁骛了。 因为十二魔环的那对金环有一次飞临身边,不远处的地方,另一对‘黑云’、‘无月’玄铁环也即将袭来。独孤小秋目不转睛,瞳孔倒映‘火云’、‘夕照’金环,突然福至心灵,看破了其飞行的路线。甚至连那对玄铁环,也无所遁形。 于是独孤小秋并未上蹿下跳,只是斜着身子,抬起了左臂。便见到那对金环贴着他的咽喉和心口飞了过去。而就在金环的威胁解除之后,独孤小秋顺势转身,一剑削断了身后持长枪的十二干将的枪头,并且同时躲过了袭来的玄铁环。 就在秦紫卿和持长枪的十二干将短暂惊愕之时,独孤小秋手中不停,稍进一步,正好避过了不知哪里射来的一支冷箭。然后身形一旋,手中长剑诡异的磕在了箭矢之上,改变了其飞行的方向,又以清泓剑的剑脊一挑,将长枪尖挑飞。 这连番的操作,让人眼花缭乱,秦紫卿看出了独孤小秋的状态与之前大相径庭,本来抢上去准备贴身短打,也急忙后撤,准备暂避锋芒。事实证明,秦紫卿的直觉果然准确,就在她后撤的瞬间,一支箭矢以毫厘之差擦着她的鼻子射中了她身侧的一个手下,这个手下的惨叫声过后,便是另一个手下的惨叫。 第二个惨叫的手下,正是被独孤小秋以剑脊挑飞的枪头,从天而降给扎伤的。 独孤小秋之所以突然变强,也不是没有原因。只因在秦紫卿的压力之下,独孤小秋终于全力迎敌,大罗天辰瞳全力开启,达到了堪破敌人兵器运转,趋吉避凶的境地。尽管之前独孤小秋负了轻伤,然而刚刚他的手段犀利又急促,没有给秦紫卿留下挽救的余地。虽然这两个手下不是高手,但是秦紫卿担心的不是这个。 她对于手下折损两个炮灰内心毫无波动,唯独对于独孤小秋突然之间的爆发很感兴趣。也很担心,害怕刚刚那种箭矢擦着鼻尖飞过的惊险变成了破相或者殒命。她秦紫卿的小命可是很金贵的,犯不着如此冒险。 于是,刚刚还想莽上去的秦紫卿,就这样的怂了,变成了蝇营狗苟的苟着,躲在属下后面不停扔金环和玄铁环的太上老君,只盼着自己的十二魔环也能像砸晕孙悟空那样砸晕独孤小秋。当然了,那时候也没有孙悟空的传说,秦紫卿只不过是在猥琐发育别浪,乃是她平时的常规操作。 然而独孤小秋得理不饶人,才不会让秦紫卿苟下去。他也没有时间让秦紫卿苟下去了,他的眼角又有血泪流淌,再不抓紧,一旦大罗天辰瞳罢工,那时候就是他独孤小秋倒霉的时候了。 第283章 孤身不愿累亲朋,帝京一战竟扬名 发现了自己大罗天辰瞳状态的改变,独孤小秋心中也是悚然一惊。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对于很快就会出现的虚弱心知肚明,哪里还敢耽搁时间,否则等到最后被贼人所乘,失手被擒,贼人在他身上搜不到藏宝图,说不定还会去找冉难渊一家或者王中孚一家等人的麻烦,从而连累师门和朋友,那便糟了。 毕竟藏宝图,现在可不在他的手上,而是早就在爷爷独孤穆赫死去之后,被他送给冉倩雪了。贼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们肯定会从独孤小秋亲近的人身上下手,如同抢食的鬣狗一般疯狂追咬,甚至连柳苏苏都会被殃及池鱼。 念及此处,独孤小秋自然知道,唯有自己安然脱身,贼人的目光才会被自己牢牢的吸引,甚至只顾着继续追杀自己,而不至于舍近求远的去找自己的亲朋好友的麻烦。这番念头都是在瞬息之间便相通,独孤小秋打定主意,长笑一声道: “哈哈哈!痛快!痛快!今日一战足以慰藉平生,来来来,藏宝图就在小爷手上,尔等贼人若想得到,先来与小爷大战三百回合,让小爷打个够!哈哈哈哈!” 一边儿大笑,独孤小秋手中也不闲着,一边儿一振清泓剑,冲进了十二干将的战阵之中。由于秦紫卿被独孤小秋气势所压,担心自己受伤,竟然先行撤走,连一个招呼都不带跟十二干将打的。十二干将被秦紫卿卖了队友,十分的懵逼,呆在原地简直就是无所适从,更不用说继续列阵对敌了。 若是在战场之上,主帅临阵脱逃,三军士气直接就要崩溃,不战而溃都是轻的。不过秦紫卿训练十二干将毕竟不是像寻常士卒一般训练,加之她其实并未远去,只不过将近身搏杀变成了远程丢圈圈,外加遥控指挥。故而,十二干将虽然起初被秦紫卿吓了一跳,战阵稍乱之外,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 然而就是这稍稍一乱,让大罗天辰瞳全力施展的独孤小秋看到了无数的破绽,然后果断的冲进战阵施展剑法,大杀四方。秦紫卿便见到自己辛辛苦苦训练的十二干将,几乎就像始稻草人一般被独孤小秋砍断了兵器,刺伤倒地。 而秦紫卿谋算许久打出去的‘火云’、‘夕照’金环和‘黑云’、‘无月’玄铁环,虽然轨迹无常,惑人耳目,但是在大罗天辰瞳的注视下,已经完全无所遁形。 独孤小秋就像闲庭信步一般,就躲过了四枚恐怖的金环玄铁环的不断围杀,然秦紫卿几乎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脑阔儿坏掉了。否则,怎么会算计了半天,都在打空气呢?就算独孤小秋用剑将金环玄铁环挑开,也能安慰安慰她啊! 那起码还证明了,她秦紫卿不是瞎子,没有乱扔兵器啊! 然而,秦紫卿又怎么会知道独孤小秋大罗天辰瞳的威能呢?不过就在她怀疑人生的时候,身边的一人却不合时宜的冷嘲热讽,对她极尽挖苦只能事。 “哎呦~!小师妹,你这功夫似乎是越练越退回去了啊!大师兄之前还觉得,能够完全继承师父他老人家衣钵的,肯定是你无疑了,没想到今天一看,你还差得远呢!这暗器扔的,跟眼睛忘在家里没带似的。就你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继承师父他老人家的衣钵啊!不如,你以后乖乖的从了大师兄我,大师兄罩着你?” 这不合时宜冷嘲热讽秦紫卿的‘大师兄’,自然就是那位‘白面妖童’鱼丰舸了。此獠早就垂涎秦紫卿的美色,奈何小师妹到底就是小师妹,若非秦紫卿脑抽想要主动投怀送报,元魔君岂能让他鱼丰舸随意欺侮他极为看好的秦紫卿? 所以,鱼丰舸每每抓住秦紫卿的痛脚,就会打击秦紫卿的信心,妄图将其信心摧毁,令其对自己俯首帖耳。奈何秦紫卿不仅仅聪慧过人,很少有让鱼丰舸能够抓住痛脚的时候,反而是抓住鱼丰舸的痛脚更多,而且秦紫卿意志也极为坚定,从来都是知耻而后勇,进步的更加迅速,让鱼丰舸郁闷不已。 至于为何独孤小秋眼下大杀四方,鱼丰舸还有心情跟秦紫卿这般作态,落井下石。此事乃是因为魔教诸人之中,毫无信任和诚恳可言。今天秦紫卿落到下风,鱼丰舸和莫无量见了,非但不会替秦紫卿担忧,反而会找机会落井下石,让秦紫卿以后永世不得翻身,才能安安心心的再互相争斗,称为元魔君衣钵的继承人。 毕竟他们魔教之中,讲究的是胜者为王,失败之人,是没有资格上位的。也多亏了魔教之中这般尔虞我诈,还互相提防,否则秦紫卿与鱼丰舸联手之下,加上十二干将和亓绯红、亓绯紫姐妹,独孤小秋可是断然无法抵挡的。 此时眼见独孤小秋大杀四方的,还有附近的一些武林中人。这其中就包括雪山派的少主叶寒生,这位倒不是故意寻找藏宝图或者独孤小秋才来到这东京汴梁城的。雪山派诸人之所以会出现在东京汴梁城,纯粹是因为上一次他们虎口夺食,从元魔君所率领的贼人杂牌军当中,抢到了不少的金银财物,突然暴富,特意来到大宋国最为繁华的花花世界,前来挥霍的。 他们雪山派中人,之前之所以死扣死扣的,不是因为吝啬,完全是因为穷啊! 现在,大把大把的金银财宝到手,虽然之前叶寒生嘴上说着要借此振兴雪山派,但是他并未第一时间赶回雪山派,反而是带着手下出来血拼过瘾来了。 然后,阴错阳差之下,他们就在临街的酒楼上,看到了独孤小秋被围攻。起先他们只不过是在看热闹,然而当独孤小秋喊出那句‘藏宝图就在小爷这里’,他们不由得都面色一变,互相看看。叶寒生缓缓起身,轻咳一声,笑道: “真乃天助我雪山派也!魏金山,还有……” 叶寒生将手一抬,想要点指某个人,却卡顿了,一时大脑空白,硬生生的忘记了这个人是谁。魏金山旁边的‘魅影鬼剑’胡青骢惊愕的看着叶寒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被少主当面点指出来,安排任务的时候。以前可都是别人传话的啊。 刚刚其实不是自己想要指派谁?或许是自己太兴奋了,产生什么错觉了。 叶寒生收回手指,半路转为挥挥手,继续说道: “魏金山,你带着几个弟兄,伺机将藏宝图给本少主抢来,大家回头一起寻宝,再用这些宝藏振兴我雪山派。到时候诸位都是大功臣,本少主都有重赏!” 胡青骢:“……” 果然,我还是被忽略了。 而魏金山等人怜悯的看看胡青骢,他们都知道这位师弟的诡异体质,你越是想要找他或者提防他的时候,越是会忽略他,反而越是不经意之间,越是会发现他的存在。所以,才会叫他‘魅影鬼剑’嘛!因为他跟个鬼似的啊! 不过,大家都习惯了,而且这会儿魏金山等人刚刚专注于胡青骢身上,就又把他给忘到一旁了。想到叶寒生的命令,魏金山等人轰然领命,赶紧往独孤小秋那边赶去,唯有胡青骢是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呆在原地。 唉!这该死的体质! 过了一会儿,叶寒生突然瞥了胡青骢一眼,浑身一哆嗦,惊道: “胡青骢?!你刚刚没有跟魏金山他们一起去吗?怎么杵在这里,不去帮忙啊?还这么呆着不吱声,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吗?” 胡青骢真是无语凝噎啊!他正待过去帮魏金山等人,叶寒生却又说道: “算了!你就不要去了!太危险了!” 这句话一出,胡青骢感动的几乎要哭,果然少门主对我还是极为关心的。然而叶寒生紧接着又开口说道: “你过去帮忙的话,出剑的时候魏金山他们根本就没法注意,万一误伤了同门,倒是小事,只怕影响了夺取藏宝图的大事!你还是继续探听消息,看看还有何人垂涎藏宝图吧!” 胡青骢:“……” 果然,还是因为我这诡异的体质吗?算了,我还是默默消失吧! 又过了一会儿,叶寒生挠挠头,自言自语道: “我是不是叫谁办什么事情去了?算了,该不是什么大事,不想了。” 不仅仅是雪山派,由于独孤小秋等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大半个东京汴梁城内,只要是耳目稍微灵敏的势力,都注意到了这一战,此战之后,独孤小秋注定扬名天下。毕竟在皇帝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这份胆量就让人佩服。 而在另一边,柳苏苏远远的看着独孤小秋那个方向,满怀担忧,对小药师说道: “药师徒儿啊!你说独孤小秋会不会有事啊?” “怎么可能呢?” 小药师信誓旦旦的说道……怎么可能会没事呢?但是,呵呵,这关我什么事?活该你独孤小秋欺负我来着啊! “药师徒儿,要不你去看看?顺便……给我带一笼屉肉包儿。” 师父,你才是肉包儿!大肉包儿! 看着柳苏苏肉嘟嘟的小胖脸,药师少侠真是无语了。 第284章 劫夺藏宝群雄至,孤身突围龙入渊 “师父,您不是在担心那个独孤小秋的吗?怎么又要吃肉包儿了啊?心里有事揣着,您吃得下去吗?” 小药师终于还是没忍住,对柳苏苏吐槽道。柳苏苏毫不愧疚的看着小药师,一脸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当然要吃啦!吃饱了饭,为师才有力气继续担心啊!” 小药师:“……” 好吧!你赢了! 小药师嘴角抽搐,一翻白眼,彻底放弃了对柳苏苏的治疗。自己的师父是个无可救药的吃货,这种体验真的很……唉!我还是问问那个包子铺的老板,都卖什么馅儿的包子,看看自己的吃货师父想要吃什么馅儿的包子吧! 然而,就在小药师刚刚离开柳苏苏两步,柳苏苏就呼的一声蹿出了马车,就要冲回去看看独孤小秋怎样了,需不需要自己帮忙。不料小药师早就有所防范,柳苏苏刚刚迈步,就发现小药师已经拦在了自己面前,对自己说道: “师父,你又不听话!” 柳苏苏:“……” 本姑娘才是师父的啊喂!该听话的人是你小药师吧?!不听话的是你小药师吧?! “小药师,你师父我平时没少疼你吧?怎么关键时刻,你听独孤小秋的不听我的?” 鬼才想要听独孤小秋的呢!本少侠只不过是乐于见到独孤小秋吃亏,不忍心见到师父你卷入这些危险的事情而已啊!不过这种话,小药师暂时可不敢对柳苏苏明说,不然这位便宜师父非得当场暴走不可。他眼珠一转,对柳苏苏劝道: “师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独孤大佬明明是嫌弃我们战斗力太渣,会影响他的发挥,这才将我们设计弄走,你这样回去,岂不是让独孤大佬白费了一番苦心?再说了,白费一番苦心也就罢了,万一再拖累了独孤大佬,让他因此身陷危险,师父您也不愿意看到的,对不对?” “可是……可是……我还是担心……” 柳苏苏也知道自己去了不一定会帮上忙,毕竟她几乎没有经历过厮杀,真的就这样冲上去帮忙,真的可能会像小药师说的那样,拖累独孤小秋。但是,她真的是非常担心独孤小秋。 小药师无奈的将她拖到包子摊,叫老板每样包子都拿了一个,塞到柳苏苏手中,让她品尝。柳苏苏包子在手,吃进嘴里,才暂时不再那么躁动。 果然! 见到此情此景,小药师轻叹一口气,自己的师父果然还是一个吃货,实锤了! “小药师!” 就在小药师暗自叹息的时候,柳苏苏突然又呼唤他一声,让他心头一紧,还以为柳苏苏发现自己的神色不对,要找他麻烦。不料柳苏苏对他说道: “这么吃包子太没滋味了,去让老板给为师拿点儿蒜头大葱之类的就着。” 小药师:“……” 好的,您是大佬,您说了算,我惹不起! 小药师嘴角再次抽搐,这回倒没有再翻白眼,赶紧叫老板拿了蒜瓣和大葱,伺候自己的这位大牌的便宜师父进餐。 而另一边,魏金山等雪山派弟子,刚刚赶到独孤小秋与秦紫卿等人厮杀的长街,却发现独孤小秋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秦紫卿和鱼丰舸正在大眼瞪小眼,互相指责谩骂。而地上十二干将对于秦紫卿的举动习以为常,根本不敢去打扰他们的这位女公子,只顾着在那里互相包扎伤口,运功疗伤。 原来刚刚独孤小秋将十二干将放翻在地,秦紫卿只敢远远的以十二魔环袭扰,不敢近身厮杀,而鱼丰舸更是狡猾的躲在远处,只是扰乱秦紫卿,让其无法专心对敌。这就让独孤小秋寻到了可乘之机,挥动清泓剑,将秦紫卿那对‘火云’、‘夕照’金环和‘黑云’、‘无月’玄铁环勾动,既打向了秦紫卿,也打向了鱼丰舸和亓绯红、亓绯紫姐妹。 这一下顿时就像是捅了马蜂窝,秦紫卿突然之间十二魔环失控,自己手忙脚乱不说。等她好不容易稳住了阵脚,却发现鱼丰舸和亓绯红、亓绯紫姐妹已经朝自己扑杀了过来。原来,独孤小秋的操作,让鱼丰舸等人以为秦紫卿恼羞成怒,对自己下手出气了。 换了一个人,譬如莫无量,或许不会这么容易被迷惑,但是鱼丰舸等人头脑简单,看到是秦紫卿的兵器十二魔环打向了自己,便以为是她偷袭,立时便二话不说,就扑上去反击。 这一下不仅仅让秦紫卿措手不及,也让独孤小秋找到了机会摆脱这烦人的十二魔环。就在鱼丰舸等人围攻秦紫卿的一瞬间,独孤小秋跃下墙头,几个纵跃,左转右转,就在围观的人群消失了踪影,让回过神来的秦紫卿等人追悔莫及。 “可恶!都是鱼丰舸你这个蠢货!” 于是,秦紫卿就开始痛骂鱼丰舸,而鱼丰舸则与亓绯红、亓绯紫姐妹联手与秦紫卿对骂,秦紫卿怎么可能骂得过三张嘴,顿时被压制得不要不要的。不过她似乎对于去追独孤小秋心存畏惧,宁愿继续眼前这种没有胜算的骂仗,也不愿意重整旗鼓,去找独孤小秋的麻烦。 而独孤小秋,幸好敌手离心离德,才不至于在敌手全军覆没之后无力逃走。这时虽然秦紫卿等敌手没有伤及根本,但是他独孤小秋也可以从容离去。因为这些日子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轻易让自己失去战斗力,只会被人渔翁得利。 果然,他刚刚逃出长街没有几步,便发现前面几人打扮的仿佛渔夫,头戴斗笠,手中握着船桨。当先一人,长得精瘦如同猿猴,龅牙狰狞,正是‘凶涛铜桨’袁獐,上一次被独孤小秋一剑刺伤的海沙帮帮主。 上一次他被独孤小秋刺伤之后,险些丢了性命,之后经过修养,虽然已经痊愈,但是却有一段时间耐住了性子,不再强出头。再加上黄河帮的帮主‘一丈黑’丁三虎趁他受伤之机,对海沙帮一通打压,让其势力从黄河入海口附近退走,只余长江和秦淮这些地方,丢掉了可谓是半壁江山,真可谓是损失惨重。 袁獐伤愈之后,本想立即反扑,不料丁三虎另有铁翼山庄相助,消息灵通,将袁獐的反扑化解不说,还重挫了海沙帮,让袁獐只能暂时求和,虚与委蛇。 这时的袁獐本来正是前来与丁三虎谈判,选在东京汴梁城,希望在天子脚下能够安全一些。不料正好遇上了独孤小秋被魔教秦紫卿等人围攻,袁獐想要做那螳螂背后的黄雀,便伺机而动,最后真的给了他一个狙击独孤小秋的机会。 独孤小秋也是幸运,大罗天辰瞳尚未失去威能,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是曾经的仇敌。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是肯定不是好心来帮忙的,见对方拔出兵刃,便二话不说,清泓剑一振,冲向了海沙帮诸人。 海沙帮诸人照例还是一堆毒沙撒了过来,独孤小秋早有防备,突然转到旁边的小摊,一脚踹了小桌,顶着桌子冲向了他们。毒沙虽然沾到了衣衫,却一时没有大碍,至于脸上,亏了小桌阻挡,并未被毒沙伤到。 看着下方海沙帮诸人的影子和腿脚,独孤小秋估摸距离差不多了,便一丢小桌,果然下一瞬间这张帮了大忙的小桌就被袁獐一铜桨打得粉碎。独孤小秋就地一滚,大罗天辰瞳早就让他看穿了海沙帮诸人的动向,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便清泓剑随身而动,飞身扑杀过去,在海沙帮诸人猝不及防之下,便连伤数人。 这回袁獐前来谈判,其实带着的都是高手,奈何独孤小秋反应够快,下手果断,让诸人的手段没有施展出来,便纷纷中剑。袁獐也险些被刺中,幸好他早就被独孤小秋伤过,心里留下了阴影,不敢大意,早早的避开独孤小秋的去向,这才没有再次中招,却也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面对缓缓起身的独孤小秋,袁獐步步后退,有些后悔自己起了贪念了。然而独孤小秋这时突然眼前一黑,虽然转瞬便又恢复,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对袁獐等人冷哼一声,独孤小秋说道: “哼!今天本少侠有急事,下次再一决雌雄!” 说罢不理袁獐等人的反应,便朝一边儿的小巷子冲去。袁獐等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失去了他的踪影。这时魏金山等雪山派弟子循着独孤小秋的去向,冲了过来,眼见有人在途中碍事,便对路上的袁獐等人吼道: “散开!闪开!雪山派奉少主之命,捉拿门中叛逆,不相干的人躲开!” 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的袁獐瞬间便躲到了一旁,而魏金山被袁獐这一挡,已经是失去了独孤小秋的身影,只能顺着独孤小秋离去的方向狂追。 其余东京汴梁城的武林势力,隔着远的,正巧不在独孤小秋奔逃方向的,也都急着跟过来,却连雪山派等人都不如。 这时只听扑通一声,汴梁城河之中似乎坠落一人,魏金山等人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冲到河边,却见河中泛起涟漪,哪里还能见到独孤小秋的身影。若是被独孤小秋逃了,便如游龙入海,潜龙入渊,恐怕再难寻到了。 海沙帮的人道是乐了,他们可是水战的大行家,这时纷纷跳入水中,准备让独孤小秋见识见识他们水战的本领,不料找了半天,竟然未见独孤小秋的身影。 第285章 假入河水真蹭车,借力暂时出危局 其实海沙帮的人之所以找不到河中的独孤小秋,乃是因为独孤小秋根本就没有入水。刚刚独孤小秋跑到河边,虽然想到要跳到河里游走,但是想到自己游泳的狗爬技术实在没有什么逃走的把握,便临时改了主意,准备另选离开的方法。 正巧附近的大街驶来一辆马车,独孤小秋一脚将河边的一块石头踹入河中,顺便斜着朝那辆马车挤了过去。河中突然的扑通一声大响,果然让大街上的众人为之侧目,众人还以为是有人投河了,正在窃窃私语,朝河边张望。 独孤小秋趁着机会,躲开众人视线,迅速投身马车之中。 他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况且有大罗天辰瞳的余威相助,就连赶车的车夫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车上竟然多了一个人。然而独孤小秋没有感觉高兴,他发现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难道,自己还是被发现了? 独孤小秋顿时又紧张了起来,手中握紧了清泓剑的剑柄。此时大罗天辰瞳终于如同他预料之中的那样,失去了威能。并且,他已经开始视线不清,这种状态至少要持续一盏茶的功夫,这段时间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几乎就是半个瞎子。 然而预料之中的喝问和斥责并未到来,独孤小秋意外的听到了车外传来一个女子空谷幽泉一般的轻快笑声,时而夹杂着几句软糯的话语。听她轻盈的脚步,便知道她的心情满是欢快,丝毫不带戒心的样子,不像是已经发现了自己。 听脚步声,还有一个女子急促的步伐,似乎在追赶这位欢声笑语的少女,听其言语,似乎是这位少女的侍女。另外还有两人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不疾不徐,然而这二人的脚步声却丝毫不落后于疾行的少女,可见其身负武功。 而且这脚步沉稳的二人,呼吸不似欢声笑语的少女和紧紧跟随的侍女那般急促,而是绵绵若存,若非他们的脚步声在前,独孤小秋都以为那是阵阵微风。 这两人,不仅仅是身负武功那么简单,恐怕武功还不低呢! 发现了这个情况,独孤小秋心中有些纠结。看样子自己似乎还没有被马车的主人发现,但是马车的主人似乎马上就要登车了。 这倒也可以想到,说不定这位少女前来这处府邸会友人,时间比较久,马车自然不便一直停在大门外。尤其是这位友人平时若是门庭若市,来访之人马车都停在门外,自然不妥,只好先停到别处。 若是马车刚刚是从停靠之处过来,也就可以说得通为什么只有车夫驾驶马车,而主人和护卫等等却都不在马车左近了。也就是说,此时马车的主人正好要返回府邸,所以才会调来马车,而且此时此刻,听脚步声,须臾之后便要登车了。 独孤小秋暗自苦笑一声,这真是流年不利,刚刚脱离险境,就要面对一个尴尬的场面,甚至要被当场当成刺客,给生擒活捉,抑或就地正法,真是倒霉。 毕竟,能够往来皆是名门望族,手下时刻有高手护卫的,必然不会是普通人。而自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其马车之中,潜藏不动,任谁都会想到是刺客的。 这一瞬间,独孤小秋想了很多,想到了柳苏苏,想到了师父冉难渊,想到了师妹冉倩雪,也想到了自己在独孤一族度过的美好童年。至于独孤一族灭族的惨状,之后自己逃亡天涯的悲惨,甚至最近被贼人追杀的惊心动魄,却没有去想。 或许,人都是喜欢幸福的经历,特别是在生死关头,想到的或许可能是平素微不足道的小欢喜,却很少是想到痛苦不堪的悲伤之事。 就如同,独孤小秋刚刚发现这辆马车的坐垫都是柔软的羽绒,覆以最丝滑的丝绸,散发着幽幽的馨香。不知道是香粉的味道,还是那位不知名的马车主人的青春气息。独孤小秋突然对于自己贸然闯进这辆马车产生了愧疚,心中杀机消散。 也幸亏独孤小秋的杀机消散,那两位护卫临近马车之后,对独孤小秋的存在毫无所觉,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看了一眼马车,就让马车的主人登车了。 独孤小秋听到那个还带着欢声笑语的少女登车,不由得松开了紧握清泓剑的手。然后,马车帘子一掀,一张恍若天上明月般夺目的面容便出现在独孤小秋的面前。见到马车内有人,这位少女也是始料未及,灿烂的笑靥一敛,疑惑的问道: “安德帝姬姐姐?” 这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在这东京汴梁城,天子脚下,这位少女实在想不到谁敢对她不利。见到马车之中有人,而且还是对着自己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让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哪位熟人故意让车夫不告诉自己,暗暗藏身车中,等着给自己一个惊喜。而东京汴梁城之中,最喜欢这样对自己做的,非安德帝姬莫属。 只不过此人做男子打扮,马车内又有些昏暗,让少女不敢确定。 另一个招致此等误会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独孤小秋出身以俊美闻名的独孤一族。虽然之前他的容貌不是最俊美的,但是近来颠沛流离的生活和勤奋的习武,让他的容颜出乎意料的变得俊美,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质。 这也难怪马车主人误以为独孤小秋是安德帝姬赵金罗在女扮男装,故意在和她开玩笑了。否则若是换了别的络腮胡子之类的人藏在马车上,这位少女怎能如此以为,那样的话她当然会知道马车上的人不是善类,不惊声尖叫才怪呢! 独孤小秋被这少女一问,也是愣住了。安德帝姬他是听说过的,而且就在最近听柳苏苏说过的,柳苏苏最近与他相处,每天都是那么的神采飞扬,经历过什么事都与他分享,其中就包括安德帝姬赵金罗骑马摔伤了腿,请她给治好了。 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安德帝姬,但是独孤小秋可是对她印象深刻,毕竟,能够骑马摔断腿的女子,可是不多。就算是在草原上,独孤小秋都没有听说过几次。 既然这位女子叫安德帝姬姐姐,独孤小秋心中也算是定了下来。正所谓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柳苏苏和安德帝姬关系莫逆,自己和这位美若天上明月的姑娘,自然也就不会太过尴尬。于是,独孤小秋笑容更盛,歉然说道: “姑娘误会了,在下不是安德帝姬姐姐。安德帝姬姐姐摔伤了腿,虽然已经大好,但是听闻陛下对其坠马之事后怕不已,仍然对其禁足,想来此时尚在宫中不得外出,怎么可能跑到您的马车上呢!” 这位少女闻言,依旧没有害怕,只因独孤小秋的笑容真的非常好看,加之此时大罗天辰瞳全力开启的后遗症出现,让独孤小秋格外的星眸朗目,让得知独孤小秋不是安德帝姬女扮男装,听言语知道他是一位男子的少女,心中小鹿乱撞。 一时之间,这位少女连怀疑和害怕都忘记了。 “那你是……景王哥哥?不对!不对!景王哥哥虽然是你这般年纪,但是没有你这么帅气,你是哪位表哥吗?” “景王?哪位表哥?” 独孤小秋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少女真是神经大条,自己言语之中都带着敬称了,她还以为自己是皇家的一员。不过这也怪不得这位少女,谁叫当今的皇帝陛下子女太多呢?!七八十个子女啊,就算是一个班级,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啊! 这位少女平时也就是和安德帝姬等三五个年纪一般的姐妹经常一起玩,几个人彼此熟稔一些,至于其他的兄弟姐妹,她几乎都认不全的呢!更不要说,大宋国皇家多年开枝散叶,皇族之中的亲故更是多得吓人,所以她才先问独孤小秋是不是自己的亲人,没办法,谁叫皇家的族人太多了一些呢! 独孤小秋见到少女的侍女对于少女久久没有招呼她登车开始疑惑的探头探脑,而且两个护卫似乎也开始觉得不对劲,知道不宜拖延,唯恐生变,赶紧说道: “在下不是皇族之人,在下是柳苏苏的朋友,因柳苏苏告诉在下曾为安德帝姬治疗腿伤,故而知道安德帝姬的事情……” “啊!你是柳苏苏的朋友?!”这位少女听到‘柳苏苏’三个字,顿时瞪大了美丽的眼睛,一把抓住了独孤小秋,“柳苏苏呢?她人在哪里?快带我去!” 独孤小秋:“???” 什么情况?是不是柳苏苏惹了什么事情了?果然,这些天潢贵胄最是麻烦,不知道因为什么就会惹上纠缠不清的麻烦事,自己要不要先探探这位的口风呢? “大胆!你是谁?谁让你登上帝姬的马车的?” 就在这时,这位少女的侍女觉察出了不对,出言对独孤小秋质问起来。同时,两名护卫也发现了不对劲,立时靠近马车,对少女问道: “帝姬,可否下车?” 又对独孤小秋喝道: “何人大胆?!速速束手就擒,莫要自寻死路!” 第286章 初识茂德赵福金,再去相见柳苏苏 糟了! 独孤小秋顿时头大起来。刚刚若是不知道这位少女是安德帝姬的妹妹,他还能对其动手,然而此时既然知道了少女的大体身份,他还怎么敢对少女动粗? 难道只能任由少女的护卫将自己拿下吗? 独孤小秋正在纠结,这位少女却先说话了,她对自己的侍女和护卫娇斥道: “放肆!这位公子乃是本帝姬的贵客,尔等不可唐突了!” “这……” 少女的侍女和护卫顿时停在了原地,对于这位尊贵的帝姬,他们也很头大。少女的侍女不敢多言了,其中一个护卫不甘心,看着独孤小秋说道: “属下遵命!帝姬还请小心,江湖上鱼龙混杂,此人突然出现,提防有诈!” “好了,本帝姬省得,你们先一边儿候着吧!” 既然少女帝姬发话了,她的侍女和护卫只好退到了一旁,只不过仍然虎视眈眈的看着独孤小秋,只要后者稍有异动,只怕立时就会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眼见不用动手,独孤小秋自然求之不得,他感激的看着少女,拱手道: “外面还有贼人在追杀在下,不得已赖在帝姬车驾,惭愧不已!在下独孤小秋,帝姬是安德帝姬的妹妹,却不知道在下可否有幸得知芳名?” “公子客气了,本帝姬乃是茂德帝姬,小字福金,公子叫我茂德就好了。” 想到独孤小秋还呆在自己的私人马车之中,而自己就孤男寡女的跟他同乘一车,茂德帝姬赵福金不由得俏脸微红。想到独孤小秋说他在被贼人追杀,茂德帝姬似模似样的冷哼了一声,却被她娇艳的容颜影响,毫无气势可言,怒道: “哼!这些贼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东京汴梁城如此撒野,真是罪不容诛!公子暂且放心,暂时在本帝姬这车驾内少歇,量那些贼人胆子再大,也不敢直接冲撞本帝姬的车驾,找公子的麻烦!” 独孤小秋:“……” 当然不敢找这个麻烦啦! 街边呆立的‘魅影鬼剑’胡青骢,听闻茂德帝姬赵福金如此有气魄的保证,只能同意的点点头。这不是废话吗?除了你们皇族自己人,谁敢动你茂德帝姬的车驾啊?!不想在大宋国继续厮混下去了吗? 起码,雪山派是绝对不敢与大宋国的皇族直接作对的。 眼见独孤小秋跟大宋国的皇族扯上了关系,胡青骢已经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了。本来,他还想趁着独孤小秋不注意,将其拿下,把藏宝图夺走。但是看眼下这种情形,还是算了,免得给雪山派招惹惹不起的大祸端。 他还是先回去禀报少主叶寒生,让他注意一下,别不知不觉之中惹上大祸,振兴雪山派他们没有做到,让雪山派灭门似乎招惹一下茂德帝姬就能做到了。 想到此处,胡青骢施施然的离去了。诡异的是,茂德帝姬和独孤小秋身在马车中,没有发现胡青骢,而马车旁的侍女和护卫,也没有对胡青骢有半点察觉。 胡青骢,可谓是在诸人众目睽睽之下,被视若无睹的忽视了。 唉~!这该死的体质! 一边儿吐槽自己,胡青骢一边儿意兴阑珊的离去了。而茂德帝姬对独孤小秋拍着胸脯保证完,便紧接着问道: “对了!你是柳苏苏的朋友,可见过柳苏苏在哪里?听安德帝姬姐姐说完柳苏苏的事情,我好想见见她,还有那个扮成女孩子的药药,好可爱!” 独孤小秋:“……” “阿嚏!” 远处,药师少侠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喷嚏。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奇怪,自己明明穿的不少啊,怎么似乎是要伤风了吗? 独孤小秋觉得被茂德帝姬的连番追问弄得头大,似乎比刚刚被贼人追杀头还大。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对茂德帝姬疑惑的问道: “帝姬您既然是安德帝姬的妹妹,怎么会没有见过柳苏苏呢?她可是在皇宫之中给安德帝姬医治腿伤许久,您不可能没有见过她呀!” “唉~!别提了!”听到独孤小秋如此一问,茂德帝姬郁闷的翻了个白眼,“每次本帝姬去皇宫,不是随便就可以见宫外之人的!后来安德帝姬好不容易给本帝姬安排了几次见柳苏苏的机会,结果人家不是睡过头了,就是肚子疼……” 茂德帝姬越说,声音越小,偷偷瞄了一眼独孤小秋,脸都红透了。独孤小秋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心脏也不争气的跳了几下。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见到容颜美丽的女孩子,独孤小秋就算已经心有所属,也怦然心动。 不行!自己这样,怎么对得起柳苏苏。 想到柳苏苏,独孤小秋心思一敛,不再看茂德帝姬的娇美容颜,果然感觉心跳恢复了一些,心中纷乱的情绪也跟着稍稍理顺。他轻咳一声,轻声道: “咳咳!说起来,其实我也是最近在康王府附近与苏苏姐见到的……” “就是啊!”茂德帝姬再次一翻白眼,打断了独孤小秋的话,“本帝姬也是听安德帝姬姐姐说了,后来想去康王府去找柳苏苏,可惜安德帝姬姐姐被父皇给禁足了。本帝姬没人引领,又不好唐突,就这么去找柳苏苏,一直遗憾的很呢!” 很遗憾的事情还包括没有见到‘药药姑娘’,对于这位安德帝姬和柳苏苏共同的开心果,无敌的‘翻白眼之王’,茂德帝姬真的是神往已久,就连她翻白眼的动作,都是模仿着‘药药姑娘’。 “阿嚏!” 真是见了鬼了!自己明明没有要伤风的样子啊!为什么今天总是打喷嚏?难道是独孤小秋那个讨厌的家伙?果然,自己真心不喜欢他,以后要让他离师父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和师父相见才好! 药师少侠愤愤的想着,独孤小秋人在车中坐,锅从天上来,呜呼哀哉! 刚刚茂德帝姬之所以不提‘药药姑娘’,其实也有独孤小秋的原因。一则是茂德帝姬不想让面前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觉得自己轻浮,二则是茂德帝姬觉得在这位公子面前提起别的男子,似乎比较唐突失礼。 而且,相较于素未谋面的药师少侠,茂德帝姬对于面前这位独孤小秋的印象似乎更加的深刻,更加的有好感呢!珠玉在前,她就连去见药师少侠的心思都淡了不少,已经不是像刚才那般的急切了。 “阿嚏!” 药师少侠真的是怒了! 独孤小秋啊独孤小秋,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有种别让本少侠再看见你啊!若是让本少侠再看见你,小心本少侠打的你亲妈都认不出你来啊! “阿嚏!” 独孤小秋突然之间,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不好意思的看看茂德帝姬,赶紧连声致歉。反而茂德帝姬似乎被他打喷嚏的样子吸引住了,双眼都是小星星的样子,脑中一遍遍的重播独孤小秋抬手虚掩口鼻,轻声喷嚏的样子。 真帅! “说起来,今早在下因遇了贼人,刚刚与苏苏姐分开,此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安全,也担心的紧。既然帝姬您想去见她,在下也正有此意,不如这就同去?” “好啊!好啊!”茂德帝姬闻言,顿时欢呼雀跃,“公子不必帝姬、帝姬的叫我,直接叫我茂德好啦!走!咱们现在就去找柳苏苏去!” 于是,停了好一会儿的马车,再次移动。路上魏金山等雪山派弟子已经得了胡青骢的警告,只是远远的看着独孤小秋等人所在茂德帝姬的马车,而其他贼人就有些没带眼睛和脑子出门了。一个东瀛人打扮的武士十分嚣张的拦在了茂德帝姬的马车前面,长刀扛在肩头,一副拦路的架势。 茂德帝姬的一个护卫勒住马车,对拦路的东瀛武士喝道: “何人大胆!竟敢阻拦帝姬车驾,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这东瀛武士冷笑一声,似乎也多少对茂德帝姬的车驾有所忌惮,但是并未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祸端,刀指茂德帝姬的车驾,嚣张的叫道: “吾乃,东瀛日出之国柳川大名座下,第一武士柳生胜三郎是也!车中拿着藏宝图的家伙,速速下车,交出藏宝图,我可以饶你一命!” “藏宝图?” 茂德帝姬一脸疑惑的看着独孤小秋,独孤小秋歉然一笑,尴尬的解释道: “在下祖传一张藏宝图,被贼人觊觎,可惜现在不在身边,否则定要给帝姬您过目,好让您知道那只不过是一张羊皮罢了。” 茂德帝姬轻笑一声,她哪里会在乎什么藏宝图?在她的眼中,大宋国别的都缺,唯独不缺钱财。每年送往大辽国的岁币,大宋国出了这么多年,哪一年还没送过吗?单单每年给大辽国的岁币就要三十万了白银和其余的财物布帛,区区一张藏宝图,也就差不多这么多的东西了。 再说了,即便是国库缺钱,与她茂德帝姬何干?所以,茂德帝姬没有再多问半句藏宝图的事情,而是嘱咐护卫将这个东瀛武士撵走。 第287章 茂德帝姬初遇险,独孤小秋战柳生 茂德帝姬既然下令,她的护卫自然是要执行命令。更何况刚刚独孤小秋登上茂德帝姬的马车,这两个护卫劝阻茂德帝姬不听,已经攒了一肚子的火气,此时柳生胜三郎当街冒出头来,自然是让这两个护卫更加火大,也找到了出气之处。 于是这两个护卫上前两步,同声喝道: “大胆狂徒!帝姬车驾在此,安敢阻拦冲撞,还不乖乖退后让开?!”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伸手,要去拨开柳生胜三郎的长刀,制止他这种刀指帝姬的无礼行径。柳生胜三郎见状,怪叫一声,直接拔刀便斩。茂德帝姬的这两个护卫,猝不及防之下,一人被柳生胜三郎从左肩斩到右腰,重伤倒地,另一人来不及拔剑招架,抬起胳膊想要稍稍阻挡,被柳生胜三郎斩断了小臂。 转瞬之间,两名武功高强的护卫便重伤,鲜血淋漓的场面让从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茂德帝姬惊叫一声,险些晕倒在独孤小秋身旁。 其实这两个护卫与柳生胜三郎的武功只在仲伯之间,之所以会败得如此之惨,其一乃是依仗自己是茂德帝姬的护卫,自信在这东京汴梁城,无人敢如此嚣张的当街对自己动武;其二是以为自己兄弟二人齐出,对方会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其三是错估了东瀛人的性情,他们这些东瀛人,不似中原人这般先礼后兵,不会妄动干戈,而是强者为尊,出手快准狠,毒辣无比。 一方是有备而来,如同毒蛇曲身,伺机扑杀,一方是大意轻敌,只想驱逐拦路之人,会出现眼前的结果,一点儿也不奇怪。茂德帝姬的护卫还是尽职尽责,那个被斩成重伤的无法言语,另一个断了手臂的,按住断臂暴退,喊道: “五城兵马司何在?!茂德帝姬遇袭,速速来救!” 这一声喊得,让独孤小秋都觉得一头黑线。怎么?柳生胜三郎都要杀到茂德帝姬的马车了,您这还在喊不知道在哪里巡逻的五城兵马司来救,来得及吗? 不过,腹讳归腹讳,柳生胜三郎已经逼近断臂的护卫,正要当头一刀斩下,众人眼前一花,一道清光闪过。待众人眼前看清,却见独孤小秋已经清泓剑紧握,与柳生胜三郎近在咫尺,刀剑相抵,僵持在了原地。 茂德帝姬这位断臂了的护卫得到独孤小秋相助,算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性命。他惊魂甫定的喘了几口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想到以后自己肢体伤残,再也不能担当重任,甚至会饿死街头,顿时对柳生胜三郎充满了恨意。 他见独孤小秋正在拼命的抵住柳生胜三郎的东瀛长刀,由于柳生胜三郎正值壮年,比年轻的独孤小秋力大,独孤小秋为了保护断臂护卫,不能撤剑,逐渐有些支撑不住。断臂护卫见状,滚地而起,顺势逼近柳生胜三郎,起身飞脚就踹。 若不是断臂侍卫得用手按住断臂的血管,免得失血过多而失去战力,他真想拔剑将柳生胜三郎砍死报仇雪恨啊!奈何柳生胜三郎眼看就要伤了独孤小秋,断臂护卫无奈,只得先帮忙解围,根本来不及包扎伤口,否则他们都有性命之忧。 柳生胜三郎面对断臂护卫这一脚,想要挥刀去砍,然而独孤小秋死死抵住他的长刀,让他抽身乏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脚,他只来得及叫骂一句: “八嘎……啊!” 便被断臂护卫的含恨一脚踢中小腹,踉跄着倒跌了出去。断臂护卫正待去追击,却被独孤小秋一把拉住,然后他便看到柳生胜三郎一边倒退,一边儿不住的挥刀乱砍,差一点儿就再次砍伤他。虽然嘴角流血,柳生胜三郎依旧凶残狠辣。 断臂护卫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停步,包扎断臂。独孤小秋对他说道: “保护茂德帝姬要紧,顺便看看那位大叔伤的怎样,这个东瀛人交给我!” 说完,独孤小秋便紧握清泓剑,朝柳生胜三郎飞身扑去。说来,柳生胜三郎其实本来就是来找他的麻烦的,害的茂德帝姬受惊,还连累她伤了两个手下的护卫,已经让独孤小秋愧疚难当了,怎么会甘愿继续躲避厮杀。 面对追杀而至的独孤小秋,柳生胜三郎嘴角泛起冷笑。刚刚他已经和独孤小秋拼过力气,知道对方不如自己,再加上自己勤学苦练的家传快刀‘拂柳飞絮流’,他有信心迅速将独孤小秋拿下,夺了藏宝图安然离开。 哪知独孤小秋与他再次交手,柳生胜三郎便面色大变,仿佛现在与他交手的已经不是刚刚那个力气不足的弱质少年,而是一个剑法卓绝的一流高手。他的家传快刀‘拂柳飞絮流’虽然快若闪电,但是对面的俊美少年总能看透他的招式,应变之快,让他越打越是心惊,不知不觉就汗流浃背了。 其实,这也是独孤小秋刚刚拼命抵住柳生胜三郎的长刀,手臂已经酸麻了的缘故。故而,再次交手,柳生胜三郎才会觉得独孤小秋越战越勇,那是因为独孤小秋酸麻的双臂逐渐恢复了过来,也因此剑招越发的行云流水了起来。 正当独孤小秋被柳生胜三郎压制酸麻的手臂逐渐恢复,占据上风的时候,一个头陀行者打扮的大汉突然现身,手持日月水火禅杖,大喊一声: “呔!兀那东瀛来的怪胚,竟敢在我大宋国的地界儿伤人,真是气死贫道了!这位俊俏的小哥儿别急,贫道火龙真人,前来相助你了!” “阿嚏!” 一出绿水青山的所在,道观中清修的火龙真人打了个喷嚏,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掐指卦算一番,算到似乎有贼人在冒用自己的名号作恶,火龙道长冷哼一声,再也无心清修,拂袖而起,打算这段时间行走一下红尘了。 这头陀行者,喊完便高举手中的日月水火禅杖,冲上前来,搅入了战团。柳生胜三郎本来听那头陀行者一声呐喊,心中一惊,暗暗担忧自己打不过独孤小秋和他的联手,心中开始焦急。然而最先倒霉的却不是他,反而时独孤小秋。 只见这自称‘火龙真人’的头陀行者一月铲铲向柳生胜三郎的脚腕,然而不等铲到柳生胜三郎身畔,便大叫一声‘好身手’,迅速收手,日月水火禅杖的日铲便顺势扫向了独孤小秋的脑袋。 独孤小秋:“……” 友军,你这自称‘火龙真人’与你的形象大相径庭,你这‘出手相助’和你嘴里喊得更是截然相反啊!你这哪里是来给我帮忙的?明明是来给我使绊子的啊! 更可气的时,后面的茂德帝姬还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声呐喊助威: “加油!独孤公子!加油!火龙真人!扁他!揍他!打倒这个东瀛坏人!” 独孤小秋:“……” 尊敬的茂德帝姬啊!在下独孤小秋,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问一句,您确定看到的是这个自称‘火龙真人’的头陀行者在帮我忙,而不是在给我使绊子吗?还有就是,您确定这个自称‘火龙真人’的头陀行者真的是‘火龙真人’吗? 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这个自称‘火龙真人’的头陀行者的身份有问题嘛!而且茂德帝姬,您不会连头陀行者是佛门的、火龙真人一听就是个道士都闹不清楚吧?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没心没肺的给我们傻了吧唧的加油啊?! 没办法了,独孤小秋只好奋力周旋于柳生胜三郎与这个头陀行者之间。 但是,茂德帝姬似乎也是有见识的,不是消息闭塞的深宅帝姬。她看着头陀行者,忽然沉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指着那头陀行者高声叫道: “啊~!原来是你!我知道你这‘火龙真人’是谁了!” 不会吧!这时就连这个头陀行者都要惊呆了,没想到自己易容成这个样子,竟然还会有人认得自己啊!想着想着,头陀行者担心茂德帝姬以后报复他,不知不觉之中,下手也迟钝了许多。独孤小秋也觉得茂德帝姬不仅仅是个温室里的娇花了,他对于茂德帝姬的认识也有了些许的改观。 然而茂德帝姬接下来的几句话差点儿让独孤小秋吐血,险些被柳生胜三郎和‘火龙真人’联手拿下,总算是亲自体会了一遭什么叫做实力坑队友。 只见她轻轻一拍额头,对那头陀行者喊道: “你是大相国寺的鲁大师,人称智深禅师的那位,是也不是?!” 头陀行者:“……” 啊?! 我? 鲁大师?智深禅师? 那是谁啊? 我吗? 可我刚刚不是自称‘火龙真人’了吗?那位小妹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不过,想到可以甩锅出去,这位头陀行者也不含糊,稍稍犹豫,便大笑道: “啊哈哈哈哈!帝姬果然是好眼光啊!不错!贫僧正是大相国寺的鲁大师,人称智深禅师的便是,今日见帝姬有难,特来相助!” “啊!果然是吗?我真是太聪明了!” 第288章 天真烂漫憨茂德,净帮倒忙使人愁 “阿嚏!” 东京汴梁城不远处的大相国寺内,光头锃亮的智深禅师忽然也打了一个喷嚏,默默的摸摸鼻子,暗道该不会是昔年水泊梁山的弟兄们泉下缺钱买酒,给自己传信儿了?改天给他们烧上一些纸钱,做场法事罢!也许久没有祭奠他们了。 …… 看着茂德帝姬一副洞彻内幕,已经知道了‘真相’的欢呼雀跃样子,独孤小秋和断臂护卫一阵无语。最让独孤小秋蛋疼的,莫过于茂德帝姬这种明明坏人瞎话编的漏洞百出,她还一脸天真的欣然相信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恨铁不成钢啊! 不过他此时正在激斗柳生胜三郎,还有一个总是趁机使绊子,却又借着柳生胜三郎的攻势让独孤小秋无法专心对付的头陀行者,独孤小秋勉力收敛心神,努力不去受茂德帝姬的干扰。然而茂德帝姬实力坑队友的表现才刚刚开始,只见她对包扎好断臂,正在给重伤护卫疗伤的那个护卫指挥道: “快!快!独孤公子快要不行了,你快去帮他啊!” 断臂的护卫:“……” 重伤的护卫:“……” 独孤小秋:“……” 你才快要不行了呢!你全家都快要不行了!独孤小秋心中腹讳,差点儿被茂德帝姬气得心神失守。您贵为帝姬不假,但是论及江湖上的对战厮杀,您可真的是一窍不通啊!俺们明明是打得势均力敌的好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快要不行了的?明明现在我已经逐渐掌握住了局面,甚至略占上风了好不好? 至于那个断臂的护卫,对于茂德帝姬更是无语。他的师兄现在重伤,命悬一线,他才是众人之中真的快要不行了的那个。自己勉力救治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他的性命,现在将其置之不理,他真的是凶多吉少啊!而且现在自己断了一臂,实力大减,贸然冲上去相助独孤小秋,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不说,还会拖累队友。 可是,不听茂德帝姬的命令,便是抗命不遵,后果也不是他承担的起的。 正当这个断臂护卫左右为难之时,独孤小秋也担心他突然插手,让大好形势毁于一旦,赶紧抽空对断臂护卫喊道: “兄台不必着急,且在那里为我掠阵,看我大展神威!” 说完这话,独孤小秋自己都有些脸红,不过为了不让茂德帝姬继续添乱,他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那断臂护卫闻言松了一口气,看了茂德帝姬一眼,茂德帝姬果然听了独孤小秋的话,不再催他上前厮杀,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团。 但是,若是诸位以为茂德帝姬的影响已经结束了,那就大错特错了。只见茂德帝姬看着看着,突然一拍双手,雀跃笑道: “我明白了!那使日月水火禅杖的,本帝姬知道你的身份了!嘻嘻……” 您可终于算是明白了啊! 独孤小秋和断臂护卫都心中暗叹,为茂德帝姬那迟钝的脑回路深深的赞叹。而那使用日月水火禅杖的头陀行者,则是心中一紧。茂德帝姬乃是当今大宋国皇帝陛下的亲生女儿,若是被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只怕会给自己带来数之不尽的麻烦。就在众人心情各异之时,茂德帝姬接着说道: “原来你不仅仅是智深禅师,还是火龙道长!原来江湖传闻之中很有名气的两个名号,说得竟然是同一个人,难道这就是孔明就是诸葛亮的情形吗?” 柳生胜三郎:“……” 头陀行者:“……” 重伤护卫:“……” 断臂护卫:“……” 独孤小秋:“……” 吃瓜群众:“……” 您是认真的吗?总感觉您出门是不是忘带了什么,莫非是忘带了脑子?您这样认为,火龙真人和智深禅师会不会很受伤啊! 独孤小秋险些绷不住栽倒在地,幸好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雨了,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心情。也幸好对面柳生胜三郎和头陀行者二人也石化了片刻,才让独孤小秋顺利的撑过了茂德帝姬的这波轰炸。 太刺激了!大宋国的最美帝姬茂德帝姬原来竟是智障帝姬吗?! 就连四周的吃瓜群众都已经沸腾了,他们吃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爆炸的头条,手中的瓜都被惊掉了一地有木有? “啊哈哈哈哈!帝姬您猜的没错!其实洒家既是火龙真人,又是智深禅师!”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个臭不要脸的头陀行者,还借坡下驴,认了茂德帝姬给自己安上的名头。他环视四周的吃瓜群众,嚣张的叫道: “大家可都听好了!今天是帝姬当街认可,洒家乃是火龙真人和智深禅师,诸位以后可不要认错了,也不要再去太虚观和大相国寺去找那两位啦!哈哈哈!” 这就有些过分了,这头陀行者的言语让断臂护卫都气得够呛,奈何茂德帝姬自己真是不争气,对方都已经如此嚣张的变相承认了是假冒两位江湖知名高人,茂德帝姬却还憨乎乎的双手张开放到嘴边,帮着对方叫道: “对啊!对啊!大家以后要弄清楚了,火龙真人和智深禅师其实是一个人啊!大家以后要记清楚,不要搞错了!而且现在他就在这里,大家要记住他的长相啊!” 柳生胜三郎:“……” 头陀行者:“……” 重伤护卫:“……” 断臂护卫:“……” 独孤小秋:“……” 吃瓜群众:“……” 以前,我总是认为阿斗怎么可能扶不起来呢?!以前看了好几遍《三国志》,都觉得后主刘禅其实挺有头脑的啊!你看,他知道向诸葛武侯求救,知道听从诸葛武侯的安排,知道被曹丕俘虏了之后服软,还知道说出一句‘乐不思蜀’! 这样一个能够安安乐乐活上一辈子的人才,怎么可能就是扶不起来的呢? 然而现在我懂了,就像茂德帝姬这般,一个明显的大家闺秀,帝皇之骄女,金枝玉叶,平时行为得体,无可挑剔,但是一到了这种关键时刻,眼睛就像瞎了一样,耳朵就像聋了一样,脑子就像抽了一样,做的事情完全就是阿斗那样的。 身为护卫,都觉得摊上了这样的主子,简直就是上辈子造了大孽啊! 就在断臂护卫内心崩溃之时,柳生胜三郎和头陀行者都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个假的帝姬。柳生胜三郎是觉得对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头陀行者是在帮独孤小秋的倒忙呢?而头陀行者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茂德帝姬精湛的演技欺骗了。 至于独孤小秋,他现在已经方了。而周围的吃瓜群众,都已经不仁猝睹了,不过想想大宋国现在朝政的乱象,贼匪的四起,又觉得合情合理了。 毕竟咱大宋国的皇帝陛下,不就是这种性情的吗?任人唯奸,贪图享乐,专攻书画,疏于朝政,好不容易关注几件政务,还经常搞得鸡飞狗跳,民怨沸腾,无法忍受,大宋国境内揭竿而起的仁人义士更多了。 女随其父,茂德帝姬如此行为,其实完美的解释了什么叫做家学渊源。 不再去想茂德帝姬的糟糕表现,独孤小秋屏气凝神,全力施展剑法,终于用微薄的内力,施展出了冉难渊传授的《太乙千幻剑诀》之中的一招剑法: 浑天三十三剑! 道家相信天有三十三重,三十三重天,各有不同,各司其职,维护天道的运转。而浑天三十三剑便是借此寓意,以绝强的内力催动,劈砍刺撩洗,刹那间攻出暴风骤雨的三十三剑。剑招一出,如同疾风幻影,威力惊世骇俗。 但是施展如此剑招,如同之前所说,需要绝强的内力催动。独孤小秋想要施展,原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而独孤小秋虽然没有绝强的内力,却有自古罕见的武道神瞳——大罗天辰瞳。他虽然没有绝强的内力催动,却能借助大罗天辰瞳的帮助,简化其中一些关窍,使用招式尽量补全剑招。 虽然是补全版的‘浑天三十三剑’,但是威能可以达到正常招式的七成。纵然是这七成的威能,也已经够柳生胜三郎和头陀行者喝一壶的了。 这二人只见面前独孤小秋剑光一变,似乎瞬间出现了几十条手臂,各持利剑,一齐挥动,而且这些手臂的剑锋方向各异,却又形成了诡异的漩涡,似欲开天辟地。独孤小秋自然不可能出现几十条手臂,这当然是他剑招太快给二人的错觉。这二人虽然惊骇欲绝,却不会坐以待毙,纷纷使出吃奶的力气,边退边招架。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兵刃交击的乱响,柳生胜三郎和头陀行者便从战团之中跌扑了出来。那头陀行者还算好,只不过是衣衫破碎,握着日月水火禅杖的双手不住的颤抖,一脸惊恐的看着独孤小秋。而柳生胜三郎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已经一身血痕,长刀断裂,艰难的对独孤小秋说道: “好快的……剑!竟然比我……快……那么多!” 第289章 再退柳生与头陀,得见智深方醒悟 柳生胜三郎说完此言,便颓然跪坐,以断刀拄地,头颅低垂,却兀自不倒。 尽管独孤小秋刚刚将其击败,却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死活。只因刚刚这招浑天三十三剑用的有些勉强,独孤小秋根本无法关注自己伤到了柳生胜三郎哪里,伤他有多重,所以自然也就无法判断柳生胜三郎的伤势,进而判断他是否重伤垂死。 那头陀行者刚刚已经被独孤小秋给吓住了,而柳生胜三郎则已经跪坐在地,人事不知的样子,四周吃瓜群众也已经惊呆了,场中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 “独孤公子……好厉害啊!” 过了许久,还是茂德帝姬第一个打破了平静,轻声的说了出来。四周这才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些都是在打独孤小秋‘藏宝图’主意的人。想到独孤小秋刚刚这招的霸道绝伦,这些心怀叵测的贼人顿时藏起了心中的杀机。 独孤小秋展示了自己的高超剑法之后,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起码,这些贼人,只要有点儿自知之明的,在确定有办法对抗独孤小秋之前,都会遮掩杀机。而相对应的,等他们再次展露杀机之时,定然会是凶险万分。 而独孤小秋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他才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天下闻名,最好自己一直默默无闻,这样才能暗中找出自己的灭族仇人,伺机报仇。否则仇人们都知道了自己武功高强,那以后肯定会有防范,自己想要报仇,便是千难万难了。 不过,眼下的事情实在无法避免,他总不能每次遇到袭击就逃到无人之处反杀对方,以做到默默无闻不为人所知吧?那也太难做到了!而且有出师未捷身先死,没有报仇反而先丢掉小命的风险。毕竟,自己增加厮杀的难度,那是作死!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独孤小秋没有听说过,但是他却懂得这个道理。草原上的狼跑得比人快吧?但是只有在遇到合适袭击的机会,群狼才会靠近牧人,发动攻击。平时就算想要吃羊,它们几乎都隔着牧人数里之外,逡巡徘徊。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那些胆大包天的野狼,都被牧人的陷阱和箭矢送去见长生天了。连野狼都不会作死,更何况独孤小秋的脑子又没有坏掉,又怎么可能自己作死,去干那些自寻死路的蠢事儿呢? 所以,独孤小秋每每遇到贼人,如同狮子搏兔,应尽全力,他也没有留手。至于被他人旁观,看到了自己的绝技,对自己有所提防,这些他都会暂且放到一旁。而围观的众人,也的确有认出了独孤小秋身份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道: “我知道这个少年人!前一段时间我去北地猛士府赚钱,见过他一箭双雀,最后还能正中箭靶红心,简直就是后羿转世,养由基复生啊!” “啊!这个少侠这么厉害吗?不仅手中剑法绝强,还是一位厉害的神射手?” “是啊!是啊!当时他说自己叫‘独孤求败’,名字也是霸气绝伦啊!” 独孤小秋:“……” 怎么好像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称谓,好像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场合? “嘶~!独立绝顶,孤傲不群,遍寻天下,唯求一败!好霸气的名号!” “那是当然的啊!就在今天,这位独孤求败还从容杀出魔教的埋伏,将魔教中人杀的七七八八,自己却能全身而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啊!” “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他只不过像刚刚那样,能够和高手过招而已,没想到今天他还刚刚杀出了魔教的埋伏?那可就真的是厉害了!” “那必须的啊!据说魔教的元魔君带着三大弟子和一众手下,都没留住他!” “元魔君?!元魔君亲自出马都没留住他?!这,这也太厉害了!” …… “阿嚏!” 魔教秘地。 元魔君也开始打喷嚏了,不过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摸鼻子,而是抬头望天,沉思片刻,才转过头来,对一旁的手下说道: “最近太虚观那位火龙真人有没有什么动静啊?” 他身边那个手下闻言,赶紧躬身行礼,恭恭敬敬的答道: “并无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据我们的探子回报,陈抟老祖已经死去的消息传到了太虚观,里面只不过稍有骚动,便被火龙真人平息了!” “唉~!” 元魔君闻言,并未展露笑颜,反而是愁眉不展的说道: “我知道了!我的这位师叔,当时可是陈抟老祖比较年轻的一位弟子了。圣教其余人等,都以为我的这位师叔行事低调,却不知道他其实是陈抟老祖座下,武功最为高超,甚至超过了其师的厉害人物啊!” “嘶~!” 元魔君身边侍奉的数人,顿时都倒吸一口冷气。比之陈抟老祖都要厉害的人物,这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此高手若是和魔教作对,还真是够他们头痛的。 “幸好,我的这位师叔生性低调,不喜欢抛头露面,只喜欢清修道藏,也因此,你们之中少有知悉其真实实力的。为了自己的师兄和师侄,以及陈抟祖师意欲世代相传的尊号,他到底会不会出手呢?” 看着元魔君眉头紧皱,冥思苦想的样子,他的手下不禁都心中打鼓。就连元魔君这种平时智珠在握的人物,都会如此的忌惮,四周的魔教中人心中不禁也升起了对‘火龙真人’的警惕。 …… 四周吃瓜群众之中,顿时开始不停的传开了‘独孤求败’的名号,独孤小秋耳朵再差,也听到了他们在这般谈论自己,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不妙! “咦?原来独孤公子其实是叫独孤求败的啊!果然是好名字,和公子很是相配呢!独孤公子武功这么厉害,却又这般的谦逊,让茂德好生佩服啊!” 果然,又是茂德帝姬。 独孤小秋闻言,嘴角一抽,很想大声告诉四周的吃瓜群众真相,但是想想当时在猛士府射箭比赛的那一幕,又理智的住嘴了。 现在这个时候,谁还会相信自己吗?他们只会以为自己是不想将真名实姓暴露在外,想要隐姓埋名的吧?!然后自己会期待他们保密,他们却肯定不会保密! 所以,独孤小秋清泓剑一收,转身来到茂德帝姬身边。至于那个好像心怀叵测的头陀行者,独孤小秋都没有心情将他制服了,他对茂德帝姬轻声解释道: “帝姬可能误会了,在下就是叫独孤小秋,非是所谓独孤求败。不久前在下曾经参加一个比赛,因箭法稍有擅长,被人问及姓名。因我成年之后,按照族中规矩,该去掉‘小’字,改名‘独孤秋’,便随口说了一句‘叫我独孤秋吧’。然后便被人误会成‘叫我独孤求败’,眼下让帝姬见笑,应是那时的误会留到现在。” 对别人,独孤小秋可以不管不顾不解释,毕竟他们都是不相识的陌生人。然而茂德帝姬也算是初识的一个朋友,独孤小秋还害她伤了两个护卫,心中愧疚,自然对她格外的不同,关乎自己姓名的事情,也耐心的解释了。 “原来是这样啊!独孤公子放心,茂德省得了,不会跟别人乱说的!” 我要的不是你‘不跟别人乱说啊’!我只是让你别当我真是叫‘独孤求败’啊!独孤小秋心中顿时好累好累! 不过,算了! 反正该说的,都跟你实话实说了,您贵为帝姬,爱信不信吧! 独孤小秋觉得今天自己先逃出魔教的埋伏,后又击败柳生胜三郎和头陀行者,都没有跟茂德帝姬相处这般的累。非身子疲乏,而是心中疲累! 眼见独孤小秋收了清泓剑,那一旁已经被独孤小秋打得胆战心惊了的头陀行者本来也准备伺机溜走的。谁料此时自长街一头突然出现一个身披华贵袈裟的高大和尚,在另一个小和尚的指引下,朝他大步走来。 这高大的和尚一脸的络腮胡子,浑身肌肉虬龙一般强健,手中也提着一杆日月水火禅杖。只不过,这和尚的面容苍老,络腮胡子已经白了大半,如同一头雪狮子。虽然看上去依旧威猛,但是看他的年纪,恐怕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随着面前小和尚的指引,他径自走到头陀行者面前,冷哼一声,怒道: “哼!洒家今天心有所感,正要在街上买酒,便听弟子说这里有人胆敢在冒充洒家,是不是就是你这泼皮无赖做的好事?” “你……你谁啊你?干嘛说我冒充你啊!真是没皮没脸!” 头陀行者被人阻了去路,心中恼怒,顿时跳脚,指着高大和尚的鼻子便骂。高大和尚更加恼怒,朝他一瞪眼,咧嘴冷笑一声,道: “洒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俗名鲁达,法号鲁智深是也!” “啊!是智深禅师法驾亲临啦!” 顿时,街边吃瓜群众又发现了新的情况,纷纷开始叫嚷起来。那头陀行者这才知道,自己冒充的正主儿找来啦! 第290章 拔柳智深打李鬼,茂德终于知真伪 “啊!原来是真正的智深禅师法驾亲临啦!这下子乐子可大了!” 周围的吃瓜之人中,一人忽然叫道。旁边另一吃瓜之人闻言,疑惑的问道: “智深禅师?哪位智深禅师啊?” “你连智深禅师都不知道?兄弟你还是咱大宋国之人吗?” 那认出来智深禅师的吃瓜之人,鄙夷的看着身边这位,卖弄道: “这智深禅师,便是当年大相国寺菜园子倒拔垂杨柳,后来又义助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上了八百里水泊梁山,最后被朝廷招安了的鲁智深啊!” “原来竟是那位煞星!难道……难道那一开始自称‘火龙真人’、‘智深禅师’的头陀行者,其实竟是个假冒的吗?这下子果然是乐子大了!” 听到这是‘真李逵遇到了假李鬼’,那个一开始没有认出智深禅师的吃瓜之人也觉得这回有大热闹可以看了。话说自从八百里水泊梁山在宋江带领之下接受了朝廷的招安,那一百单八位好汉或死于平定方腊之战,或死于奸臣谋害,其余的也就‘紫髯伯’皇甫端等几个当了小官,且是处处掣肘。 只有‘入云龙’公孙胜早早看破宋江迟早接受朝廷招安,借故遁走,‘混江龙’李俊等人装病隐居,后来李俊还当了暹罗皇帝,‘浪子’燕青携了东京汴梁城的花魁李师师浪迹天涯,‘行者’武松隐居杭州六合寺,其余‘小旋风’柴进等人或是浪迹江湖,或是回乡继续逍遥自在。 而‘花和尚’鲁智深,本也在杭州六合寺出家,今次因故到东京汴梁城大相国寺一趟,也是听说了有人假冒自己,这才现身闹市。 智深禅师并未理会四周的吃瓜之人,他一提手中的日月水火禅杖,那是水磨镔铁打造,重达六十二斤,在他手中却像是提了一根普通的木棍。他以禅杖指着头陀行者,横眉立目,愤然叫道: “呔!你这无耻之徒,冒充谁人不好,非得冒充洒家。你做了坏事,却想要让洒家顶缸,真个儿是可恨之极!今天洒家就让你知道,‘镇关西’是怎么死的!” 说完,智深禅师不待那头陀行者出言,便一挥日月水火禅杖,当头朝着头陀行者打了下去。那头陀行者见智深禅师胡子白了一大片,还以为对方年老力衰,起先并未在意,不料这一杖当头打下来,劲风呼啸,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惊骇之中,头陀行者慌忙躲避,险之又险的躲开了智深禅师这一记禅杖。禅杖虽然没有打在身上,却也被禅杖劈在地面溅起的砂石打在了身上,生疼生疼的。不过智深禅师这一禅杖打在了地上,也让头陀行者找到了机会,趁着智深禅师招式用老,他一挥手中的日月水火禅杖,便要打智深禅师的脑门。 然而智深禅师不愧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禅杖并不回撤,反而一抬禅杖,欺身上前,正当头陀行者想要出招之时,招式无力,便被他一禅杖格挡住,再也施展不出来,反倒是无处使力,憋得自己难受的紧。 智深禅师得理不饶人,见头陀行者吃瘪,飞起一脚,便将其踹飞。头陀行者吃痛之下,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日月水火禅杖,被智深禅师顺手格飞。 头陀行者跌倒尘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智深禅师将手中禅杖往地上猛然一插,便挽起袖子走近头陀行者,挥拳便打,边打便叫骂道: “洒家打杀的那‘镇关西’,也不曾敢冒充洒家之名!洒家倒拔了垂杨柳,也不见谁敢冒充洒家之名!洒家在水泊梁山替天行道,也不见谁敢冒充洒家之名!洒家一辈子行的正坐的端,你这无耻之徒竟然敢坏我声名,看我不狠狠的打你!” 这一通狠揍,真个儿是砂锅大的拳头飞舞,看得围观的吃瓜之人唏嘘不已。起先还能听到这头陀行者惨叫,后来智深禅师揍了几拳,便只听见他哼哼了。 智深禅师打了半天,直到解了气,起身提了日月水火禅杖,又回头踹了这头陀行者一脚,朝他啐了一口,不屑的说道: “洒家每次来这东京汴梁城,都要受一肚子鸟气!以前还是高俅那厮和高衙内那个鸟人,今回却是你这无耻货色,冒充了洒家膈应洒家。看来这东京汴梁城,对于洒家真个儿不是个好地方,洒家还是继续回杭州六合寺礼佛去吧!” 说罢扛着日月水火禅杖,昂头挺胸,施施然便要离去。 其实智深禅师之所以轻轻松松就将这头陀行者收拾了,还是因为独孤小秋刚刚一招‘浑天三十三剑’,让这头陀行者已经力竭,刚刚还未恢复过来。否则,纵然智深禅师武艺高超,也要费上好一番手脚,才能将其制服。 此时转身看到独孤小秋,智深禅师迈开的步子不由得一顿,对独孤小秋说道: “小兄弟,刚刚洒家远远的看到你们打斗,想来这假冒洒家的无耻之徒是你的对头。洒家这里谢过小兄弟刚刚让其力竭,洒家要这人无用,小兄弟若有用处,自行处置便可。洒家觉得小兄弟甚是合眼,以后若来杭州六合寺,再好好招待小兄弟吧!今日就此别过,告辞!” 说罢拱手对独孤小秋告别,独孤小秋见状,也拱手回礼,道了‘慢走’。智深禅师领着之前带路的小和尚,毫不拖泥带水,告辞之后,便大步流星的去了。 众人目送其离去,一时竟无人说话,许久之后,一个空谷幽泉一般的声音才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这人才是智深禅师啊!那么这个头陀行者其实是假冒的啦?甚至,其实智深禅师和火龙真人应该也不是一个人吧?!” “……” 这个声音好听之极,但是说出来的话真的是让众人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然而想到这声音的主人是什么身份,吃瓜众人郁闷的将心中吐槽的想法都生生的按下。没错,这个好听的声音,自然是属于尊贵的茂德帝姬的。 您到现在才明白之前头陀行者假冒了智深禅师,咱们也是服气了啊! 就连她身边的独孤小秋都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一笑,对她提醒道: “帝姬,似乎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到了!” 茂德帝姬闻言,朝远处一看,果然见到一队士卒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便暂时忘了智深禅师的事情。这些五城兵马司的人马,似乎每次都是在最后才到达啊! 对于这些五城兵马司的士卒,茂德帝姬懒得说话,也不需要她说话,她那断臂的护卫自然会招呼他们收拾残局。果然那断臂护卫起身上前,对那些士卒喝道: “茂德帝姬遭袭!地上跪着的这个东瀛人和躺着的这个鼻青脸肿的头陀行者都是主犯,统统拿下!再过来几个弟兄,帮忙将我这忠心护主的师兄抬去养伤!” 这队五城兵马司士卒的小队长闻言,大惊失色。这可是帝姬当街遇袭,非同小可,急忙派了士卒回五城兵马司报信,又按照断臂护卫的吩咐,将柳生胜三郎和头陀行者捆了,取了担架将重伤的那个护卫小心的抬回了茂德帝姬府邸。 那重伤的护卫,之后伤愈,而柳生胜三郎和头陀行者就没有那么好运,重伤之下病死牢狱,都是后话了。 茂德帝姬才不管这些琐事,她看看独孤小秋,俏脸不由自主的一红,小声的对独孤小秋说道: “独孤公子,您不是说,不是说要带茂德去见柳苏苏的吗?咱们这就前去?” 继续去找柳苏苏? 独孤小秋闻言,嘴角一抽。心道这茂德帝姬果然是个心大的姑娘,刚刚在长街发生如此惊险的厮杀,于她来说却不过是闹不清楚谁是智深禅师,以及智深禅师和火龙真人是不是一个人。厮杀之后,她也不顾自己护卫如何了,只顾着继续去找柳苏苏。还真是……合他独孤小秋的心意啊! 倒不是茂德帝姬的性格合独孤小秋的心意,而是去找柳苏苏这件事合乎独孤小秋的心思。于是独孤小秋欣然应允,当先领路,朝着黄知州府上行去。 半路上,一名一身红衣的女子飞身一跃,来到了独孤小秋的身旁,二话不说便拧着独孤小秋的耳朵,左额‘神烦’二字抽动,怒道: “独孤小秋~!你又跑去跟谁打架啦?!也不叫上我!刚刚我们听东京汴梁城的人在传,说是一个叫‘独孤求败’的,先是大战魔教,后又大战东瀛人和‘火龙真人’、‘智深禅师’,是不是说的你?!”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红芍药。后面王中孚也气喘吁吁的赶来了,还有看着茂德帝姬两眼放光的阿倍十兵卫,看着独孤小秋一脸心疼的殷九莲,带着殷六娘的张天磊,也都出现在了附近。 独孤小秋眼见众人出现,眼角泛起了泪花,激动的说道: “红芍药姐姐……撒手!撒手!疼!疼!好疼啊!” 第291章 寻得苏苏又道别,辞行众人闯江湖 看见红芍药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众位朋友前来支援,独孤小秋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但是此时此刻,独孤小秋更加的觉得自己的耳朵疼,自己热泪盈眶的大半原因,倒还是因为红芍药拧耳朵拧的太疼了。 红芍药听到独孤小秋求饶,恨恨的又加了一丝力道,怒道: “独孤小秋~!你是不是又自己跑出来找贼人打架,把我们给丢下了?阿姐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再自己逞强了吗?怎么这次自己出手,还避开我们?” 这……虽然以前独孤小秋也想要避开众人,自己和贼人单打独斗,免得城门失火,殃及这些朋友,但是这次真的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啊!这一次我是被魔教中人给堵在了长街上,连我跟苏苏姐的见面都让他们给搅黄了啊! 然而此时红芍药手下用力,独孤小秋疼得直叫唤,哪儿有机会跟红芍药解释内中详情啊?幸好红芍药不为己甚,见到独孤小秋服软,便冷哼一声,松了手。 独孤小秋如蒙大赦,赶紧捂着耳朵,对红芍药等人说道: “红芍药姐姐!王九九……王中孚兄弟!张天磊兄弟!阿倍十兵卫……还有殷九莲和殷六娘两位姑娘,谢谢你们前来相助!” 对于独孤小秋的感谢,除了红芍药,其余诸人都点头微笑示意,当然也有例外,阿倍十兵卫可能正沉迷于自己手中珠宝的光芒,没有理会独孤小秋的话语。红芍药似乎是不吃独孤小秋糖衣炮弹这一套,嘴角笑意一闪而逝,便重新板了一张脸,冷哼一声,对独孤小秋说道: “看你的样子,还知道跟我们道谢,却又自己出去逞强,倒是闯出了好大的名声!现在东京汴梁城四处传说,那个孤身独剑大战魔教妖人,大杀四方,安然身退的那个俊俏少侠,就是说的你吧?真是好本事,好威风啊!” “嘿嘿!红芍药姐姐你就别夸我了,我那也是被魔教那些人给逼得!” 听到红芍药似乎在夸奖自己,独孤小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红芍药见独孤小秋会错了自己的意思,还有点儿羞涩脸红的样子,又气不打一处来,眉毛一竖,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了独孤小秋的头上,嗔斥一声道: “夸夸夸!夸你个大头鬼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 “哎呦呦~!痛痛痛!红芍药姐姐暂且住手,茂德帝姬还在旁边看着呢!” 听到独孤小秋鬼叫着喊出‘茂德帝姬’的名号,红芍药才住手了。她疑惑的四下张望,看到了已经被惊呆了的茂德帝姬,回头问独孤小秋道: “怎么了这是?怎么你出了一趟门,没有去见柳苏苏吗?怎么除了大战魔教妖人,还拐回来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安德帝姬了呢?” 一听到红芍药提及柳苏苏,独孤小秋真是满心的苦涩,无尽的心塞啊!自己以前喜欢冉倩雪,结果还没个结果,就被柳苏苏强掰到了歪路上。自己终于对冉倩雪心中不再情丝牵绊,就在东京汴梁城被百般的意外阻拦自己去见柳苏苏。说起来,自从族中血腥的一夜之后,自己的命运咋就这么的坎坷呢?! 茂德帝姬在一边儿看得简直就要疯掉了! 之前看独孤小秋大发神威,单人独剑重伤柳生胜三郎,逼退头陀行者,觉得他真是武功超群,该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了。能够遇到如此高人,而且独孤小秋还长得这么俊俏,让茂德帝姬已经心中小鹿乱撞了。然而之后红芍药突然现身,把独孤小秋打骂了一通,刚刚还威风八面的独孤小秋跟个小弟弟似的,让茂德帝姬觉得红芍药似乎武功更加的高超,还这么美丽,真是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这时听到红芍药提及自己,赶紧自己主动上前,对红芍药讨好的说道: “红芍药姐姐吗?我是茂德,不用叫我帝姬,叫我茂德妹妹就好了!红芍药姐姐,我也叫你姐姐好不好?你好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啊!” 众人狐疑的看着笑的像个小傻子般的茂德帝姬,疑惑的转头看向独孤小秋,似乎在问,这是哪里捡到的帝姬,似乎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呢! 独孤小秋无奈的耸耸肩,茂德帝姬这个样子,他有什么办法?总不至于当着茂德帝姬的面,将她听信头陀行者的欺骗,误以为后者是智深禅师,甚至以为智深禅师和火龙真人其实是一个人这些丢人的事情说一遍吧?! 那样也太失礼了吧! 幸好茂德帝姬一句话帮独孤小秋解了围,她一拍脑门儿,叫道: “对了!刚刚红芍药姐姐也说了要去找柳苏苏,独孤少侠之前也答应了带着茂德去找柳苏苏,咱们不如一边儿过去,一边儿叙话?” 想到就做,茂德帝姬也不等众人回话,立刻就转身叫来断臂的护卫,安排他去找马车载着众人前去黄知州的府邸找柳苏苏。茂德帝姬以为这样会让独孤小秋满意,却不知这样让独孤小秋感觉更加的尴尬,自己去会柳苏苏,要带这么多的电灯泡做什么? 这个茂德帝姬,果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不过也是因为独孤小秋今天刚刚被魔教中人和柳生胜三郎这样的东瀛人找了麻烦,红芍药等人不放心他自己出行,希望相随保护。不然,大家又不像茂德帝姬这般不识趣,怎么会不知道推脱,反而要一起跟着去呢? 茂德帝姬的断臂护卫倒也有些本事,迅速安排了一旁听命的五城兵马司之人办好了这些事情,甚至又从茂德帝姬府叫来两个护卫,顶替自己的位置。至于他自己,自然要向茂德帝姬告辞,因其无法继续护卫,要回茂德帝姬的府邸养伤。 对于这些,茂德帝姬已经无心去管了,一概都是应允,只是心急去找柳苏苏。这一次,有了茂德帝姬的护卫保护,又有五城兵马司的士卒开路,一路上倒是在也没有了不知死活的人跳出来拦路,众人顺利的到了黄知州的府邸。 刚到黄知州府邸附近,独孤小秋便见到一名粉衣女子站在门口,眺望长街,不愿离去。她身边一个少年紧紧跟随,殷勤劝解,仍不解其眉心一缕担忧。 这粉衣女子,自然就是柳苏苏了。 独孤小秋见到是伊人,心中激荡,掀开马车的帘子,冲了过去。柳苏苏见他现身,顿时转忧为喜,惊喜的叫了一声,就向他奔去。身后小药师小脸儿一垮,郁闷的看着二人抱在了一起,嘴里嘟囔道: “真是没用啊!那些魔教中人都是些废柴吗?连让讨厌的独孤逃走都做不到吗?以后小爷一定要抓了那些十恶不赦的贼人,废了耳舌当苦力!” 众人见独孤小秋飞身抱住了柳苏苏,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来当电灯泡的了啊!当然,唯有茂德帝姬除外,这位还在四处打量,对独孤小秋说道: “独孤少侠!别急着卿卿我我啊!柳苏苏在哪儿啊!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来找柳苏苏的啊!等你带我找到了柳苏苏,再卿卿我我也不迟啊!” 独孤小秋和柳苏苏听到她说话,顿时醒悟到这是在黄知州府邸前的大街上,慌忙不好意思的撤手分开。他们一时不好意思跟茂德帝姬说话,红芍药却从马车走了过来,有点儿阴阳怪气的说道: “哎呀~!茂德妹妹啊!你不是要找柳苏苏的吗?你面前那位,刚刚被独孤小秋抱在怀里卿卿我我的那个,就是你要找的柳苏苏啊!” “是她?!她就是柳苏苏?!” 茂德帝姬不可置信的看向柳苏苏,又看看独孤小秋,这才明白为什么独孤小秋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带她去找柳苏苏。闹了半天,柳苏苏原来竟是独孤小秋的心上人啊! 这个,现在人家和心上人见面,自己在这里咋咋呼呼的,是不是不大好啊?! 茂德帝姬难得的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她吐吐舌头,缩回了马车,隔着帘子道: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吧!” 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啊?! 独孤小秋和柳苏苏哭笑不得,刚刚大好的气氛都被你给破坏了,你又缩回马车,要我们继续?独孤小秋看看柳苏苏,想起自己之前长街怒骂伊人的情形,顿时想到了自己这是来跟伊人辞行。还有红芍药、冉难渊等人,也要如此。 他觉得独孤一族身负藏宝图的事情,迟早要拖累到别人,还不如早做决断,与众人撇清了关系,希望不要再让他们卷入这个是非漩涡。 不过,眼下这般情形,独孤小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众人,否则适得其反,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对自己产生了堤防,便不好离去了。 “茂德帝姬,您出来吧!柳苏苏就在此处,之前您说要来找她,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现在您可以说了。” 独孤小秋想不到好办法,只好先将答应茂德帝姬的事情先给解决了。 第292章 芍药苏苏奇女子,茂德帝姬倾慕之 众人闻听独孤小秋之言,不禁都有些奇怪的看向了茂德帝姬,不知道这位天之娇女想要找柳苏苏有什么事情。茂德帝姬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小脸儿不禁一红,但是想到自己钦慕的柳苏苏就在面前,顿时又心中充满了勇气,对她说道: “茂德见过苏苏姐姐……虽然茂德和安德帝姬姐姐其实同岁,但是茂德对苏苏姐姐满怀钦慕,希望苏苏姐姐叫一声姐姐的!” 柳苏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听了半天,自己对于这位茂德帝姬来找自己的目的,还是一点儿眉目都没有好不好。她看看独孤小秋,独孤小秋也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样子,对她无奈的耸耸肩膀,摊了摊手。再看红芍药等人,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他们刚刚随着安德帝姬过来,后者并未告知寻找柳苏苏的目的。 “呵呵!茂德帝姬,苏苏年纪不如你大,还是叫你一声姐姐吧!或者,您希望自己显得年轻一点儿,让苏苏我显得老一点儿?那也就随您怎么称呼了。” 想不通茂德帝姬来找自己的目的,柳苏苏只好先跟她打哈哈。只有独孤小秋知道,茂德帝姬又不知道想些什么,脑回路转到哪里去了。 对于茂德帝姬的脑回路,独孤小秋刚刚见识过不久,那可真是迂回盘旋,直上苍穹啊!对自己突然出现毫不设防不说,对于一个素昧平生的头陀行者随便编造出来的谎言,尽管漏洞百出,依然毫不迟疑的就相信了。 这样的茂德帝姬,做出什么幼稚的行为,独孤小秋都不会感觉到奇怪的。 然而这一次倒是独孤小秋看低了茂德帝姬,只见这位天之娇女整理一下思绪,便尴尬的一笑,对柳苏苏歉然说道: “苏苏妹妹可能误会了,其实茂德之所以想要称呼你一声姐姐,只不过是因为苏苏妹妹与安德帝姬姐姐交往甚密,茂德将你们二人都当成了姐姐对待。若是苏苏妹妹执意以年龄称呼,茂德也并无意见,姐姐妹妹的称呼,都是小事。” 这句话说出来,其他人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独孤小秋却是惊讶的看了茂德帝姬一眼,这可不像是茂德帝姬这种性情的人能够说出来的话啊! 其实这倒是独孤小秋忘记了一件事情,毕竟茂德帝姬出身皇家,家教甚好,就算她平时是一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长年累月耳濡目染之下,也能表现出一副大家风范,不是那些没见识的粗鄙之徒能够相提并论的。 柳苏苏听了茂德帝姬这番话,也觉得茂德帝姬十分的知情识趣,跟着笑道: “既然如此,茂德帝姬姐姐在上,柳苏苏就厚着脸皮,自称一声妹妹了!不知道茂德帝姬姐姐亲自前来拜访,是有什么要事要找我吗?” 口中这样说着,柳苏苏见到独孤小秋对茂德帝姬似乎眼中浮现一抹惊艳神色也留意到了。心中醋意大发之下,柳苏苏不露声色的踩到了独孤小秋的脚背上,轻轻的转啊碾啊!独孤小秋感觉莫名其妙,又不敢当众让柳苏苏难堪,脸上的神情既惊愕,又痛苦,端的是十分的精彩。 而茂德帝姬,眼见柳苏苏如此脚踩独孤小秋,心中稍稍对独孤小秋感到同情和不舍,但是更多的却是兴奋之情——果然,柳苏苏和红芍药一样,都将武功超群的独孤小秋压制的死死地,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啊! 冷静!冷静! 两位偶像就在面前,茂德,你要冷静,只要你能够成功的跟两位偶像学习,就可以像两位偶像一样,霸气侧漏,英姿勃发,让人羡慕! 茂德帝姬收拾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对柳苏苏恳求道: “苏苏姐姐……呃……不……苏苏妹妹!茂德从安德帝姬姐姐那里听说了您的事迹,知道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神医了。茂德有个不情之请,请您收下茂德,成为茂德的老师,让茂德跟着您学习吧!” 啊咧?! 柳苏苏闻言顿时愣住了,她想到了茂德帝姬会找她看病,想到了茂德帝姬因为安德帝姬的缘故来找她结交,但是她始终都没有料到,茂德帝姬竟然是来找她拜师的!难道除了她柳苏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郎中了吗?她茂德帝姬想要学习医术,就不会去找其他的郎中吗?干嘛非要来找她柳苏苏啊! 这个茂德帝姬,脑回路有点儿清奇啊! “咯咯咯咯!”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一愣,半天没言语,唯有红芍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苏苏妹妹!这是好事情啊!难得有帝姬愿意拜你为师,还不快快答应?说不定,这件事情以后会成为一段佳话,世代流传呢!” 听到红芍药如此幸灾乐祸,柳苏苏不禁有些气结。然而茂德帝姬紧接着又道: “还有红芍药姐姐,你的武功好厉害啊!茂德有个不情之请,请您收下茂德,成为茂德的老师,让茂德跟着您学习吧!” “嘎~?!” 正在咯咯笑的红芍药差点儿被噎到,就连笑声都变了调儿。而柳苏苏见状,不禁转怒为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红芍药笑嘻嘻的调笑道: “哎呀!红芍药姐姐,茂德帝姬竟然也想拜你为师吗?这是好事情啊!难得有帝姬愿意拜你为师,还不快快答应?说不定,这件事情以后会成为一段佳话,世代流传呢!” “你……哼!” 红芍药没想到报应不爽,来到竟然是这么的快,不由得气哼哼的嘟起了嘴。看到四周众人想笑有不敢笑的样子,她心中气恼更甚,对身边不远的独孤小秋闪电一般伸出了手,奇准无比的拧在了他的腰间软肉上,转手就是一圈儿! “嘶~!” 独孤小秋城门失火,又被殃及池鱼,本来是憋着笑的,现在真是哭笑不得。一旁的茂德帝姬见状,眼前一亮,抬抬脚,想要学着柳苏苏那样脚踩独孤小秋,想到独孤小秋的帅气,又有些不舍得;抬抬手,想要学着红芍药那样去拧独孤小秋的软肉,想到独孤小秋大杀四方的威猛,又有些不敢去。 幸好独孤小秋不知道她心里此时正在想些什么,否则定会后悔今天钻进了她茂德帝姬的马车,惹出了怎么糟心的事情来。 直到最后,柳苏苏和红芍药也没有答应茂德帝姬的拜师请求。她们只是答应了以后会和茂德帝姬多多走动,有什么想要她们教给她的,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才把茂德帝姬给哄走了。 眼见茂德帝姬拜师失败,最终离去,最开心的莫过于小药师了。若是茂德帝姬拜师成功,那他就要多一个同门,按照茂德帝姬的年纪和身份,还不得当他的师姐啊!到时候师姐让他男扮女装哄她开心,自己要怎么反抗? 刚刚他可是看到茂德帝姬那危险的眼神了啊!那眼神,他在安德帝姬那里见过,而且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因为那就是安德帝姬让他男扮女装时候露出的渴望的眼神,每一次他男扮女装之前,都是先看到安德帝姬这个眼神的! 之后,眼见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了,红芍药等人也告辞离去。殷九莲虽然对独孤小秋依依不舍,奈何见到他与柳苏苏卿卿我我的样子,心中醋意汹涌,也不想留在他们旁边充当电灯泡,便随着红芍药离去了。 之所以不跟着殷六娘走,是因为殷六娘只顾着与张天磊耳鬓厮磨,哪里还顾得上她殷九莲啊?!天涯到处有狗粮,殷九莲还是跟着红芍药离去躲狗粮了。 然而独孤小秋和柳苏苏当天也没有呆在一起多久,因为白天的时候遭遇了如此多的意外,让二人心中烦乱,没有了谈情说爱的兴致。再者,独孤小秋也怕天色一晚,容易再遭到贼人袭击,唯恐为不小心让柳苏苏受伤。 所以,匆匆叙话之后,二人也就早早的散了。柳苏苏回了黄知州的府邸,独孤小秋则是去了王中孚的庄园,想要伺机再找机会离开众人。 就在此时此刻,东京汴梁城不远处,几名骑士风尘仆仆,已经遥遥的看到了巍峨的城墙。只可惜他们来到终究是晚了一点儿,东京汴梁城已经是华灯初上。这也就意味着,外城的九道城门已经关闭了。他们想要进城,只能等待明天了。 “吁~!” 带头的那个骑士见状,勒住马缰绳,对身后的众人说道: “大家停下吧!看样子,今天我们是错过了进城的机会了!不过,也不要紧,这东京汴梁城周围,尚有许多的村庄,甚至富商巨贾和权贵的庄园,今天我们虽然错过了进城的机会,却也不至于露宿野外了。我们冉家与东京汴梁城外的张员外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此时正可以前去拜访,顺便借宿一宿!” 说话之人英姿伟岸,卓尔不群,正是带领众人逃出郭药师大军围攻的冉难渊。 第293章 去寻夜宿遇强人,蜈蚣岭上钱通天 既然天色已经晚了,错过了宿处,要么就在野外选个地方露宿,这样却有被猛兽袭击,贼人偷袭的危险,要么便找一处人家借宿。 若是只有冉难渊几个武功高强的男子,自恃身强体壮,他还不会在意这点儿艰辛和危险,不至于为了区区宿处,去麻烦别人。然而此时有不会武功的文若虚随行,更有高玉柔和冉倩雪在侧,冉难渊便不得不考虑借宿了。 幸好,此地已经接近东京汴梁城,并非荒无人烟,更有冉家生意上的伙伴张员外在城外有庄园居住,冉难渊便决定还是前去叨扰一番,借个地方宿上一宿。 打定主意,冉难渊便领着众人,一路循着记忆向张员外的庄园行去。不过,行到半途,众人便发现了不对劲,一群江湖打扮的大汉,竟然从一条岔路策马冲了出来,慢慢朝着他们逐渐逼近。 冉难渊何等机警,发现了情形不对,便与高玉柔和上官青等人低语示警,众人策马疾行,便欲与这些大汉拉开距离。后面的那群江湖大汉,见冉难渊等人加快了行进的速度,便也跟着策马追赶,始终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正当众人心中紧张,不停向后张望之际,后面那些汉子之中忽然有人喊道: “大头领!前面好像就是张家的小姐,别让他们跑回张家去了!” 那个被叫做‘大头领’的,闻言急忙高声喊道: “兄弟们,给我追!那些个家丁护院死活不计,只是切不可伤了张家小姐半根汗毛,否则休怪我钱通天定会将违令之人抽筋扒皮,让你们后悔做人!” “驾!快追~!” “大头领放心,兄弟们这就将他们抓来!” “兀那前面的张家小姐,咱家大头领发话了,你还不快快停下,束手就擒?!” …… 一时之间,冉难渊等人身后喊声震天,夜色之中不知有几十人在胡乱喊叫。冉难渊早就暗暗警惕,发觉不对之后,第一时间带着众人策马狂奔。听后面贼人喊叫,似乎是这伙儿强人将他们误认为了‘张家小姐’和家丁护院,然而冉难渊岂敢留下来解释清楚?万一这些贼人将错就错,或是不信他们解释,岂不糟糕? 纵然冉难渊等人全盛之时,也不敢说能够在混乱的夜幕厮杀之中护住冉倩雪周全,兼且他们一路上逃避郭药师大军的追杀,已经是人困马乏,几乎无力厮杀。所以,他们唯有暂避这些贼人的锋芒,再想办法计较。 当然一边儿逃命,冉难渊也试图解释,他提气放声,对后面高声叫道: “各位江湖上的朋友,你们或许是弄错了,我们并非你们要找的‘张家’之人,我们一行人之中,连半个姓张的人都没有啊!你们许是误会了!” 然而果然如同冉难渊之前预料的那样,后面的强人根本不理会他的言语,依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向他们狂追。更有急躁的贼人,在后面拉弓射箭,想要扰乱他们逃走。幸好王镇关一直关注后方,将那些有威胁的箭矢射偏。 然而久守之下,必有所失,还是有箭矢突破了王镇关的关注,射伤了上官青臀部。上官青吃痛之下,惊声大叫一声,声音之大,让一追一逃的双方都大吃一惊,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手中缰绳都不禁一松,几乎要停止追逃。 众人四处张望,并未发现其他不妥,然后他们就听见上官青带着哭腔叫道: “彼苍者天!呜呼哀哉!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又是我中箭啊?!上一次中箭已经让某家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这一次怎的又要拔箭疗伤啊?!” 众人:“……” 我当是多大的事情,还以为被护在中间的母女中箭了呢!你个大老爷们,既然习武,偶尔中个箭受个伤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区区一箭之伤,对我们都不足挂齿,怎么搞得中个箭比杀了你还要让你难受呢! 众人不再理会中箭哀嚎的上官青,又开始继续追逃。然而上官青霍然回头,对后面追杀过来的贼人横眉冷目,挥枪指向后面的强人,愤然吼道: “尔等莫要欺人太甚,真当某家是泥捏的不成吗?” 还别说,上官青这一声怒吼振聋发聩,让后面的贼人不由自主的都是一顿,马速一缓。然而那自称‘钱通天’的大头领,冷笑一声,叫道: “怕什么怕?给我继续放箭,送他三五百箭,把他给本头领射成刺猬!” “是!” 众贼闻言,顿时齐声应命,纷纷拉开弓弦,瞄准了上官青。还没等众贼放箭,上官青便浑身一激灵,拨转马头,手中马鞭都来不及拿,便用长枪狂抽马臀,飞也似的逃了,一边儿逃,一边儿口中叫道: “只会放箭算什么英雄?待某家养好了伤,再教你们什么叫做江湖规矩!” 王镇关:“……” 不知怎的,总感觉上官青所说的‘只会放箭算什么英雄’像在说自己。 至于冉难渊,也颇感汗颜。刚刚他还想飞马去救上官青,免得他孤身涉险,不料上官青怂的飞快,让冉难渊差点儿没反应过来,自己冲进贼人的包围。 幸好上官青逃的快,冉难渊也及时撤走,只是瞬间功夫,他们后方地上铮铮铮的插了一片的箭羽,让他们后怕不已。刚刚若是他们二人逃得慢了,怕是就真的像是钱通天所说的那样,被箭雨给射成刺猬了。 王镇关急忙拉弓如满月,飞速射出三箭,将后方当先的三骑射翻。这三骑的贼人惨叫倒地不说,还扰乱了钱通天等人的疾驰,将双方的距离稍稍拉开。这也救了众人,因为钱通天等人正在甩动飞索,想要绊住众人马腿,将他们留下。就因为这一耽搁,众贼手中的飞索扔歪了不说,还让众人逃出了飞索的攻击距离。 虽然取得如此战果,但是王镇关脸上却毫无兴奋之色。他这一路上箭觳之中并未补充箭矢,自燕山路燕山府逃出郭药师包围,便只剩了半觳箭。刚刚他也以为对方只是误会,故而没有着急大开杀戒,只是射偏箭矢。待上官青中箭,王镇关便知道此事恐怕就算开始只是误会,也不可能善了了,便开始箭射贼人。 然而他们在前面逃走,箭矢射出去威力较之后面追击的贼人可是少多了。王镇关只不过射翻了三个贼人,手探向箭觳中,便摸不到箭羽了。而后面贼人箭矢如同飞蝗群舞,让王镇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真是束手无策。 幸好上官青中箭之后,打起精神挥舞长枪磕飞左翼箭矢,又有冉难渊护住右翼,王镇关则依靠好眼力,护住后方。虽然他三人也免不了挨了几箭,却侥幸避过了要害,并未失去气力,坠下马去。 就这样追逃了片刻,冉难渊忽然见到前方灯火,似乎是一处庄园,急忙带着众人近前。策马疾驰到近处,果然见到一处延绵的庄园,大门口牌匾在灯笼的映照下,龙飞凤舞的写着‘张府’两个大字。料来此处,应该就是他们之前想要寻找的宿处,那个冉家生意上的合伙人张员外的庄园了。 冉难渊来到门前,滚鞍下马,顾不上身上箭伤,狂拍庄园的大门,叫道: “贼人来了!贼人来了!速速御敌!速速御敌!” 本来以为张府之中,得半天才能反应过来,不料冉难渊刚刚喊完,便见张府高墙之上,人影重重,纷纷举起火把,更有‘吱嘎’的弓弦拉紧之声,不绝于耳。 刚刚一个毫无声息,宛若沉睡之中的张府,便似猛兽从睡梦中惊醒,展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和利爪。冉难渊等人,也被一些弓箭手瞄准,让他们感觉莫名其妙,不敢再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张府的高墙之上,一人须发花白,却高大健硕,高举火把,对大门口已经惊呆了的冉难渊等人说道: “钱通天!你在你的蜈蚣岭逍遥自在,我在我的张家庄生儿育女,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屡屡不请自来,找我张擎海的麻烦?!” 冉难渊:“……” 我?钱通天? 这位老人家,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冉难渊感觉自己很憋屈,为什么今天晚上,自己一行人总是被别人认错呢?! 虽然感觉憋屈的很,很想就此离去,不与这张府之人接触。然而身后贼匪追来,危险逼近,冉难渊心急火燎,又害怕被张府之人当做贼匪攻击,急忙喊道: “张擎海员外可在?在下岭南冉难渊,曾有幸见过张员外数面,我冉家与贵府上有生意往来的。今晚在下莫名其妙被贼人追杀,还请张员外念在两家的交情份上,施以援手则个,冉难渊感激不尽!岭南冉家,感激不尽!” “岭南?冉家?你不是钱通天?” 高墙之上的张擎海顿感错愕,借着火把仔细看向冉难渊,果然觉得脸熟。就在这时,马蹄声急,钱通天领着蜈蚣岭诸人,已经杀到面前,要取冉难渊性命! 第294章 误会重重险丧命,张家庄园遇劫难 眼见张家庄园迟迟不肯开门,冉难渊等人也无法等着张擎海员外下决断。毕竟后面的贼匪不等人,已经追到了近前。这里高墙大院虽然可以进去躲避,但是进不去的话却也相当于是进了绝地,只得与诸贼背水一战。 至于继续奔逃,那是不可能的了。遇见贼人之前,众人便是人困马乏,又跑了这么远的路,马匹没有出现当场倒毙,已经是因为其神骏非凡了,哪里还能继续奔跑?继续策马奔逃的话,除了马匹无力,被贼人追上,也只能是累死马儿,后果却是一样的,免不了会被贼人追上的。 突然陷入如此绝境,冉难渊悲从中来。他想要埋怨张擎海,却又知道眼下世道大乱,换了是他冉难渊守护庄园,突然遇到来路不明的人,也会谨慎对待,不会随便就胡乱相信。万一中了贼匪奸计,那样便会害了自己一家之人。 回头看看一脸惊惶的妻子高玉柔、女儿冉倩雪,冉难渊怒吼一声: “下马!死战!” 众人闻言下马,纷纷躲在马匹后面,背靠张家庄园的大门。眼见贼人已经到了一箭之地,冉难渊悲声叫道: “张员外!今晚我等恐怕难有生路,岭南冉难渊有一事相求,望张员外帮忙将消息传给岭南冉家,告知老父:他的儿子冉难渊,并未做出任何有愧冉家列祖列宗之事!武悼天王冉闵血脉,依然坦坦荡荡,无愧于天地!” 这边冉难渊刚刚说完,诸贼已经到了近处,钱通天疑惑的看着张家庄园大门外的众人,又看看高墙之上被火把的光芒照的脸上忽明忽暗的张擎海,叫道: “喂~!张家门外的那些,你们到底是不是张家的小姐和护院啊?!” 张擎海:“……” 冉难渊:“……” “直娘贼!”沉默片刻之后,冉难渊愤然出声,“刚刚你冉大爷早就跟你说了,本大爷不是张家人,本大爷姓冉,来自岭南冉家,现在你知道了吗?!” 冉难渊这是难得的爆粗口了,毕竟刚刚他一边儿被追杀,一边儿试着去解释,结果对方就是不搭理他,一路追杀了过来。所以,就算知道自己一行人随时可能被他们这些贼人乱箭射死,冉难渊也没有忍住心中的愤慨,愤然叫骂。 钱通天闻言,冷哼一声,嚣张的叫道: “哼!虽然不是张家的小姐,但是也害我弟兄们追了这么久,折损了几个弟兄,你们便乖乖的束手就擒吧!若是让我满意了,我钱通天心情一好,说不定能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继续反抗,便准备去死吧!还有你张擎海,也是如此,若不乖乖的打开大门,让我蜈蚣岭的人马进去歇脚,定要杀你个鸡犬不留!” 还没等高墙上张擎海发话,冉难渊便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贼子猖狂!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想要诓骗我冉难渊,真是做梦!与其投身贼窝受辱而死,不如现在大战一场,死个痛快!” 这番话让钱通天老脸挂不住了,他的确是想诓骗冉难渊,让他们放弃抵抗,好让自己手下少些折损。至于放了众人活着离去,那是绝无可能的。看到冉难渊识破了自己的诡计,钱通天老脸一红,以马鞭指着冉难渊等人,狂叫道: “杀!给我杀了他们!不,先给本头领射一波箭雨,让他们尝尝滋味!” “小心!” 看到众贼在钱通天的指挥之下,纷纷拉弓上弦,冉难渊低喝一声,将高玉柔和冉倩雪护在了身后。刚刚完成这一动作,贼人的箭雨便到了近前。众人纷纷低头躲在马匹后面,然而马儿毕竟是活物,中箭吃痛之下,嘶鸣着跑开,瞬间爆发的气力之大,令人猝不及防。冉难渊等人没有拉住马匹,便暴露在了贼人箭矢之下,急忙挥舞兵刃,磕飞箭矢。只是夜黑灯暗,看不清楚,多少都中了几箭。 眼见诸贼一波箭雨射完,又要弯弓搭箭,冉难渊等人心中绝望,不料身后突然一空,原来竟是张家庄园的大门已经洞开。几双手不由分说,将他们拉进了张家庄园的大门内。紧接着便‘咣当’一声,大门紧闭,只留下铎铎铎数声,那是贼人反应不及,想要射向众人,却只射中大门的声音。 高墙之上,张擎海低头看看依了自己命令救下众人的家丁,嘱咐找郎中医治众人,便转头命令高墙上控弦的家丁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将钱通天身边数名贼人射落马下。钱通天惊惶勒马,后退数步,对张擎海叫道: “张擎海!你可想清楚了与本头领作对的后果!我蜈蚣岭对于张家,只是求财,你这样做,是在逼我对你们斩尽杀绝啊!” 一边儿说着,钱通天也示意手下的贼人射箭还击。奈何高墙之上的张家家丁躲得严实,双方对射,还是贼匪这边吃亏太大。张擎海见状,呵呵笑道: “钱大头领,本来,张某也以为您只是来我张家求财,但是今天看你追杀刚刚那些人,不停的喊着‘留下张家小姐’,让张某很是心寒啊!上次大头领说今天要来,张某已经准备了钱财,至于这些弓箭,只不过是以防万一之用。不过,现在看来,我张家的钱财还是多购些弓矢刀剑来款待大头领吧!” 眼见张家占了上风,钱通天无可奈何,只好喝令手下离去。诸贼得到命令,如蒙大敕,纷纷掉头就跑。钱通天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对张擎海叫道: “张员外,这都是误会啊!刚刚我们见到那些人,还以为张家小姐被他们掳掠,这才追踪他们,想要救下张家小姐,完璧归赵。张员外可别误会了我们的一片好心啊!本来可以成为朋友,你却将朋友变成敌人,可是不明智的很啊!” 张擎海闻言,一挥手,高墙上张家家丁顿时停止射箭。看着钱通天,张擎海半信半疑,口中却不显山不露水,慢悠悠的说道: “钱大头领此言,希望是真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来日方长,今天张某就不留大头领做客了,他日大头领再来,张某再虚席以待吧!” “那钱某明晚再来,还请张员外备好孝敬我蜈蚣岭的钱财,莫让我等再白跑一趟了!” 钱通天说完,不等张擎海出言反对,便对手下诸贼喝道: “我们走,明晚再来!” 便领着众贼,带着伤者和尸体,狼狈的离开了。 张擎海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暗叹一口气,吩咐家丁轮流守夜,便也离开了墙头。到了下面,问了冉难渊被安排在何处,张擎海便找到了众人,探望情况。张家的家丁有会处理箭伤的,已经帮众人拔了箭,处理了伤口。 众人中箭虽然不是要害,但是现在都是手脚无力,内力滞涩。见到张擎海到来,冉难渊本想起身迎接,却根本无法站起,还险些跌倒在地。幸好高玉柔和冉倩雪没有中毒,合力将其扶住,才没有让他摔个嘴啃泥。 费了好大的劲儿,冉难渊才拱手对张擎海道谢。 见到众人中箭后的异状,张擎海毫不奇怪,他看看众人没有伤到要害,便对他们说道: “诸位似乎周身无力,怕是中了蜈蚣岭的箭矢,上面涂抹了‘软筋弱骨散’,能够让人筋骨疲软,无法反抗。这毒药乃是蜈蚣岭独家秘制,我这里也是没有解药,诸位还是及时去东京汴梁城找神医医治吧!……说起来,今晚诸位路上遇到贼匪,也是因为我张家庄园劫难之故,张家算是拖累到了诸位了!” 众人闻言大奇,今晚他们虽然对于贼人一直高叫‘留下张家小姐’感觉奇怪,但是也没有想到此事跟张家庄园的什么‘劫难’有关。冉难渊问道: “劫难?什么劫难?这蜈蚣岭怎么如此的嚣张,连东京汴梁城附近都敢来?张家已经救我们脱离魔爪,我等感激不尽,哪里敢责怪张家?若是能够报答张家恩德,我等希望出力共同御敌。只是,这箭矢的毒药好生的烦人,我等真的是无法起身动手。这毒难道很难解吗?” 张擎海见众人疑惑,便叹了口气,慢慢说道: “唉~!我张家与世无争,却被蜈蚣岭的贼人给盯上了,索要了好几次钱财,这不是劫难是什么?至于诸位,还是先安心修养,休要再提联手御敌一事。毕竟,这蜈蚣岭的‘软筋弱骨散’实在难缠,不知道解药,诸位此时只是手足无力,待毒性继续入体,怕是会连喘气都费力,会活活憋死的!” 听了张擎海对于这毒箭的描述,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听张擎海说道: “至于东京汴梁城,又算是什么依仗?昔年也曾经有过‘五鼠闹东京’的,连东京汴梁城内都不安生,更何况这里是城外了。这些贼人还算给咱们的皇帝陛下面子,没有大白天就四处招摇。否则咱们的皇帝陛下就会知道,他让黄知州剿匪,实乃杯水车薪啊!” 第295章 困居城外张家庄,竟无办法见神医 “黄知州剿匪?” 冉难渊闻言,不禁疑惑的看着张擎海。倒不是他对朝廷剿匪这件事有什么不解之处,而是对于派一个知州而不是武将前去剿匪,感到有些奇怪罢了。 “冉小哥不知道的吗?” 张擎海也有些奇怪的看看冉难渊,不过,很快他就释然的笑了。因为他想到冉难渊乃是岭南之人,可能是刚刚来到东京汴梁城,所以对于黄知州剿匪之事并不清楚。因此,张擎海没有怀疑冉难渊,而是对他耐心的解释道: “数月之前,咱们大宋国的皇帝陛下有感于天下贼匪四起,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便钦点了最为信任的福州知州黄裳相公,亲自领兵剿匪。这黄知州相公也是个能人,一开始倒也剿灭了不少的贼人,让开封府左近治安为之一清。不过,后来这黄知州相公遇上了一伙儿投靠了白莲圣教的悍匪,力战不敌,被生生击溃,全军覆没不说,这黄知州相公也自此失踪,再无音讯了。” 听完如此令英雄扼腕之事,冉难渊不禁叹息道: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当世一贤才,奈何早逝,可惜!可惜!” “是啊!咱们大宋国好不容易又出了一个能臣,却早早的折损了!” 张擎海也对黄知州失踪之事深感遗憾,黄知州受命剿匪之时他不在场,自然也不知道黄知州剿匪至今的准确时间,后来黄知州潜踪匿迹,密报大宋国的那位皇帝陛下,之后并未现身,张擎海也不可能知道黄知州并未‘出师未捷身先死’。 甚至,对于黄知州相公‘最受皇帝陛下信任’这件事,张擎海似乎也有什么误会。这位黄知州相公哪里是最受皇帝陛下信任啊,明明是最受皇帝陛下嫌弃啊! 唏嘘了一阵儿之后,张擎海想到冉难渊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来到了东京汴梁城,却连城门都没进,就遭遇如此劫难,感到十分的同情,安慰他道: “相较于那位不幸失踪的黄知州相公,冉小哥一家虽然这一路从岭南到这里遭受了许多的波折,颇为艰辛和不易,但是好在你们福大命大,没有性命之忧。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信你们之后一定会诸事顺遂的。” “啊~!痛!痛痛痛!痛杀某家啦~!” 张擎海话音刚落,二人便听到身边一声惨呼。这呼声之惨,真可谓是令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旁边张家庄的一个家丁手握箭矢,一脸惊恐的样子,而惨叫之人,正是身中数箭的上官青。后者此时见箭矢已经拔掉,再也忍耐不住疼痛,不停的在原地跳脚,脑袋几乎要撞到房梁上了。 冉难渊:“……” 张擎海:“……” 你家这位兄弟,对于疼痛这么敏感的吗? 看着上官青如此怕痛,张擎海也是醉了。想想江湖中人,不光是大好男儿,受伤医治之时,咬紧牙关硬抗,就算是巾帼女子,也罕有如此丢脸的跳脚的。 眼见张擎海面露鄙夷之色,冉难渊都替上官青老脸一红。这种情况,冉难渊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张擎海心中想着什么,他大致能够猜到,赶紧替其解释道: “我这位上官兄弟,自幼怕痛。本来以其幼年时候的家境,是不需要自己习武,能够雇佣武师保护的。其习武也是为了敏捷身手,避免受伤,免得有所伤痛。谁料天有不测风云,后来家道中落,上官兄弟才不得不颠沛流离。” 详细情形,冉难渊没有细说。对于上官青的情形,没有必要事无巨细的都告诉张擎海。将上官青的情形简单一提,张擎海便一脸恍然,不再关注了。冉难渊看看一直痛呼的上官青,忽然想到他也中了‘软筋弱骨散’,心中一动,自己运功行气,却依然周身乏力,连握拳都难。冉难渊不禁奇怪的问上官青道: “上官兄弟,我看你之前也瘫软在地,还以为你像我们一样是中了‘软筋弱骨散’之毒,现在你却能够一跃甚高,难道你之前其实不是中了毒的吗?” 咣! 咣! 咣! 上官青此时已经复又瘫软在榻上,一手紧握,砸的榻旁小几咣咣响。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的跟冉难渊解释道: “非……非……也!我、也、中毒、了!太、痛……不、是、我、自己、在、动!是……是、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在、动!” 冉难渊:“……” 张擎海:“……” 想不到上官兄弟这怕痛的体质,对于‘软筋弱骨散’都有强大的抗力。若是中了这种毒,有人趁机再伤上官青,上官青会不会因疼痛立刻反击,将其击倒呢? 二人想到这种可能,不禁都抬头望天,浮想联翩。 …… 呃!算了! 这种设想真是有毒,让二人不由自主的脑补出了好几种‘上官青中毒后反击’的段子。而想到上官青吃痛反击的样子,他们二人都差点儿忍不住笑出猪叫声。 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二人异口同声的咳嗽了一下,冉难渊对上官青安慰道: “上官兄弟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痛的轻一点儿的!” 而张擎海也跟着连连点头,给冉难渊帮腔儿道: “对对对!上官兄弟放心,我会让庄内的人手给你疗伤时轻一点儿的,尽量让你减少痛苦。” 紧接着,张擎海对张家庄园的家丁们喝道: “你们这些笨手笨脚的,给客人疗伤的时候轻一点儿!看你们粗手粗脚的样子,是不是以为这是在自己家刨地呢?!要不要老爷我也给你们扎几箭,看看你们被粗手粗脚的拔箭,会不会痛到满地打滚啊?!还不给本老爷轻点儿啊!” 张家庄园的家丁们赶紧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下手也轻了很多。 “多谢张员外了!” 冉难渊见状,连忙向张擎海道谢,张擎海连忙摆手,歉然道: “惭愧啊!我张家庄园之内,倒是没有什么好医生,想要解除‘软筋弱骨散’之毒,诸位还需到东京汴梁城去碰碰运气。否则,天长日久之下,不能下榻,诸位中毒之人,会筋骨松弛,纵然届时能够解了毒,武功也废了大半!然而到东京汴梁城,于此时相当的困难,蜈蚣岭诸贼在路上布了探子,不管白天黑夜,只要我等稍有破绽,便会引得对方倾巢而出,将外出孤立无援之人尽数擒了。” “原来如此!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冉难渊闻言,不禁脸色难看。他本想趁白天蜈蚣岭诸贼不出没的时候去东京汴梁城内求医,想不到贼匪竟然还有如此布置,如此便让就医之事危险重重。现在他们一行人只有高玉柔和冉倩雪没有中毒,仅靠她们根本无法护得自己周全。 看来,去往东京汴梁城就医之事,不是容易的事啊! 见到冉难渊等人已经得到了救治,张擎海心中稍安,对冉难渊说道: “既然诸位暂时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那么不妨且在我家庄园安歇。说起来,冉家数月才来我张家一次,而且某家以前从未见过诸位,所以之前贼匪围困之下,某家没有立刻开门迎你们入庄,实乃形势所迫,还请见谅!” “此事换了冉某,也只能如此,张员外无需为此事挂怀!” 虽然张擎海这番决断害的自己一行人多人中箭,中了‘软筋弱骨散’之毒,但是毕竟最后关头他还是将自己一行人的性命救了下来。加之当时的情形确实紧急,现在一行人还要仰仗张家救治和保护,因此冉难渊也无法责怪张擎海。 见到冉难渊如此知情识趣,张擎海心中暗暗钦佩,打算留诸人住下。否则刚刚若是冉难渊等人不知好歹,出言不逊,他就算是放弃了冉家的那条财路,也断然不会留下诸人,定会将他们赶出庄园,自生自灭。见时候不早了,张擎海道: “也罢!冉小哥从岭南远来,长途跋涉,定是疲惫,今天某家便不打扰了,诸位先歇息吧,若有需要,直接告知这些张家庄之人便可,某家先告辞了!” “其实……那就多谢张员外了!” 冉难渊想要跟张擎海解释自己其实刚刚在北地溜了一大圈儿,并非刚刚自岭南而来的。但是想想跟张擎海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只会白费口舌,便打住了这个念头,只是对其道谢。张擎海见冉难渊领情道谢,便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目送张擎海离去之后,冉难渊才对众人说道: “诸位,此时看来前往东京汴梁城求医危险重重,而我们也不可能久居此处,干躺在榻上苦等,诸位有何妙策?”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愁闷,低头不语。唯有文若虚似笑非笑,看着冉难渊。 “若虚兄,你怎么看?” 对于其他人,冉难渊怕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向他们求策,也就是走个过场,表示一下客气。唯有文若虚,才是冉难渊问策的重点。 第296章 虽有计策实艰难,还需母女赴东京 面对众人一齐看来的希冀目光,文若虚虽然是面带笑意,似乎成竹在胸,但是脸上却也隐隐带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尴尬之色。不过,既然大家都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主意,他也只能轻叹一口气,微微摇头,对众人悠然说道: “少主既然发问,文若虚自然要殚精竭虑,为少主排忧解难。只是……” “只是什么啊只是?穷酸秀才你有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让人着急啊!” 受不了文若虚的这番欲言又止,一旁的王镇关难得的开口催促。其实平时王镇关少言寡语,保持着神射手的冷酷姿态,是不会这么脱口便来的。奈何此时他也中了‘软筋弱骨散’之毒,一身本领全都施展不出来,便也变得焦躁不安。见到文若虚都这个危急关头了还在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他便抢先开口催促起来了。 文若虚却并不理会王镇关,只是转头看向冉难渊,冉难渊见状,心中暗道不妙,然而在此危急关头,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若虚兄不必瞻前顾后,只管将心中妙策说出来,大家一起来参详参详!” 既然冉难渊亲自发话了,文若虚便点点头,继续对众人说道: “为今之计,依照张家庄园现在的能力,自保有余而反击不足。既然现在运功逼毒和服用解毒灵药解毒,都无法祛除这‘软筋弱骨散’之毒,我等现在有两条路可走——静待事情变化,或者主动出手,扭转态势。” 众人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加之所言极有道理,便都竖起耳朵,认真听他分析。冉难渊见他有了主意,大喜过望,更是赶紧追问道: “何为‘静待事情变化’?” “所谓‘静待事情变化’,便是我等随张家庄园之人苦苦困守,等待时机变化。或是咱们大宋国的皇帝陛下兴兵讨贼,将蜈蚣岭诸贼剿灭;或是蜈蚣岭诸贼内讧,自相残杀,元气大伤;或是有强援来到张家庄园,带我们抵达东京汴梁城……只要有这些情形,我等都会得救,这不必我细说,大家都明白的。”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有面露喜色的,也有低头沉思的,只听文若虚继续说道: “这计策一时三刻倒还稳妥,但也有一些变数和弊端。其一,时间太长,对我等中了‘软筋弱骨散’之毒的身体不利;其二,贼人越发势大,或是用了奸计,破了张家庄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等也会随之遭殃;其三……” 说到这里,文若虚四下看看,见到张家庄园的人都已经结束了医治,离开了房间,这才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道: “人心隔肚皮,我们住的久了,这张家庄园的张员外,若是与贼人妥协,将我等交给贼人,换取自己的平安……且不说他是否真的能平安。我等中了‘软筋弱骨散’之毒,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岂不是如同案板上的鱼肉,要任人宰割了吗?” “嘶~!” 众人闻言,不由得冷汗岑岑而下,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刚刚只不过是听了张擎海之言,害怕拖得时间久了,真的会武功半废,倒是没有想到文若虚顾虑的这一节,现在听文若虚一说,顿时人人变色。 冉难渊虽然不相信张擎海会不顾念冉张两家多年的情谊,将自己出卖给贼人来换取张家庄园的平安,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又不是孤身一个,不仅携妻带女,还有诸多好兄弟随行,万一大意之下阴沟里翻了船,便悔之晚矣!想到之前文若虚似乎还有别的计策,冉难渊急忙开口问道: “文兄,何为‘主动出手,扭转态势’?” 听到冉难渊追问,文若虚先稍稍缓了口气。中了‘软筋弱骨散’之后,他们那些习武之人筋骨强健,言谈之间尚未觉得疲惫,而文若虚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多说了几句话,便累得微微喘息了。 少歇之后,文若虚才继续说道: “‘主动出手,扭转态势’,便是得我们积极主动,自谋生路。我观张家庄园的张擎海员外武功尚可,其余皆是武功平平之辈,能够守住张家庄园,无非依仗高墙大院,弓箭之利。他们现在虽然愿意一时半刻的庇护我等,但是若让他们帮我们冲出贼人的围困,抵达东京汴梁城,那却是千难万难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将心比心,他们也不会为了没有性命之忧的外人,将自己的老命随意的拿出去拼。同样的,张家庄园也没有义务为他们拼命。 文若虚稍稍停顿,心中一叹,终于说出了他最不愿意说出口的话: “而我们若是一起自行前往东京汴梁城,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所以,此时我们唯一能够主动去做又比较安全的,便是由少主夫人和倩雪之中一人,乔装打扮,趁夜去往东京汴梁城。待到天明开了城门,寻找神医,再找一家镖局,让其护送神医到张家庄园,为我等解毒。这样,才是比较稳妥的办法。” 之所以不急着说出这个计策,也是文若虚感觉尴尬的原因。毕竟,要让少主夫人和倩雪出去冒如此大的风险,文若虚感觉自己实在是无奈之极。 冉倩雪起初听了文若虚的计策,害怕的看看父母,然而见到父亲现在瘫软在榻上,再无半点儿昔日威风凛凛的样子,又变得一脸坚毅,抢着说道: “我去!文叔叔!爹!娘!让我去吧!我一定要把爹爹和诸位伯伯给救回来!” “好孩子!” 高玉柔见状,将冉倩雪紧紧抱住,叹道: “好孩子!你真的是长大了!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你又缺乏江湖经验,还是为娘的亲自走一趟吧!” “娘!太危险了,让我去吧!” 母女二人争着要去,而旁边的王镇关、上官青和冉家的家丁冉聪、冉明等人闻言,羞愧欲死。恨只恨自己倒霉中箭,不能为众人出力,反而却需要冉难渊的家眷甘冒大险,去为他们寻找一线生机。 冉难渊闻言,也是面色微变,他不甘心的对文若虚问道: “文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 一听说还有别的办法,众人皆是精神一振。然而文若虚却是苦笑一声,说道: “别的办法,就是我等将大笔钱财交予张家庄园张擎海员外,让他择一忠勇之人,替少主夫人走一趟东京汴梁城。只是,张擎海员外会不会见财起意,我不知道,这忠勇之人是否忠勇,我也不知道,这忠勇之人能不能完成如此重任,我更是不知道啊!” 众人闻言,原本振奋的精神,顿时又泄了气。是啊!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啊!既不想自己亲身冒险,又想事情办得稳妥,起码眼下是不可能的。 最终,经过母女二人一番争执,还是由冉难渊艰难的拍板决定,让高玉柔亲身冒险,走一趟东京汴梁城。至于不甘心的冉倩雪,也肩负重任,要在高玉柔离去的期间,留意张家庄园的异变,防止他们大意之下,被突然向贼人妥协的张家庄园暗算,没等高玉柔回来便都落入了贼人之手。 …… 半夜时分,张家庄园的厨房走出了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他手中拿着馒头和鸡腿,一边儿大摇大摆的走着,一边儿肆无忌惮的吃着。 如此显眼的举动,顿时在已经是风声鹤唳了的张家庄园,引起了家丁护院的注意。今晚值夜的张大力最先发现了这个无法无天的乞丐,对其怒目喝道: “呔!哪里来的小贼?知不知道这里是张员外的庄园,竟敢在此行窃?!” 那乞丐被其一喝,脖子一缩,胆怯的退后两步,却又梗着脖子,强行辩解道: “行什么窃?看仔细了,丐爷乃是开封府丐帮三代弟子,洪三是也!前几天来此登门拜访,承蒙贵府侠义仁善,赐予干粮解了腹中危急,今番听闻贵府遇上了难题,念着之前贵府的大恩大德,特意前来相助的。” “嗤~!哈哈哈!”听闻这自称‘洪三’的乞丐如此言语,张大力嗤笑不已,“前来相助?就你?如此五短身材,邋里邋遢,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再说了,你不是说前几天来此,已经给了你干粮了吗?那你手中的鸡腿又是怎么回事啊?” “嘿嘿!” 被张大力一番质疑,洪三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摸摸脑袋,嘿然笑道: “这个鸡腿嘛……丐爷前来相助,也不能让丐爷空着肚子啊!于是,丐爷见无人得空搭理在下,便没有劳烦贵府之人,自己去厨房取了。” “什么~?!” 张大力闻言大怒,不问而取,这不就是偷窃吗?原来这个乞丐啰啰嗦嗦了半天,说到底还是一个可恶的小偷啊!张大力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怒道: “小贼敢尔?!” 第297章 妙计潜出张家庄,路途却与贼匪撞 张大力闻言,便愤怒的想要拉着这可恶的乞丐去见庄主张擎海。这乞丐见状连忙躲闪,一边儿躲闪,一边儿对张大力说道: “哎哎哎~!这位兄弟莫要看不起人,丐爷虽然不会武功,不能帮你们打架,但是丐爷唱得好一手莲花落,可以在一旁帮你们呐喊助威啊!” 听到这乞丐仍然啰里啰嗦的跟自己狡辩,张大力停住脚步,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刚刚隔得远还不知道,现在到了近处,才闻到这乞丐身上恶臭冲天,让人闻之欲呕。如此膈应的味道,让张大力不愿再上去抓他,免得弄自己一身骚。 正在这时,张家庄的管家张有德闻声赶来,见到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便对旁边抓乞丐也不是,不抓乞丐也不是的张大力斥责道: “怎么回事?大半夜吵吵嚷嚷的,你搞什么呢?这个乞丐是怎么回事啊?” 见到管家张有德向这里走来,张大力如蒙大赦,赶紧离这一身肮脏的乞丐远了几步,才转身指着乞丐‘洪三’对一脸怒容的张有德说道: “张管家,您来啦?这个乞丐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厨房,偷了主家的馒头和鸡腿不说,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要相助咱张家庄园。小的问他能帮上什么忙,这可恶的乞丐竟然说要在我们抵御贼匪的时候在旁边唱莲花落,这不是添乱吗?!” “简直就是胡闹!”管家张有德听到护院张大力如此一说,顿时也跟着勃然大怒,“我张家庄园正值危难之际,难免有宵小之辈想要趁机欺辱……例如面前这个可恶的乞丐。然而我张家庄园再怎么不堪,也不是区区一个乞丐就可以欺辱的,诸位还不快将这个该死的乞丐乱棍打出去,难道还等他唱莲花落吗?” “是!” 四周张家庄园的家丁护院顿时齐声应是,手中纷纷拎起棍棒,狞笑着走向这个乞丐洪三。洪三见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要挨上一顿胖揍,慌忙叫道: “杀人啦~!张大善人家的家丁要杀人啦~!” 这乞丐洪三一边儿声音尖利的叫喊着,一边儿左支右挡,东逃西窜,在一众家丁的围追堵截之下,几乎是毫发无伤的逃到了张家庄园的大门。 众家丁对于这乞丐没有受伤,倒是没有心生怀疑。只因刚刚这乞丐洪三嘴里叫着‘张大善人’,却又说他们这些家丁要杀人了,万一被张擎海知道了此事,他们这些出手伤人的,岂不是要枉做恶人了? 甚至,万一这乞丐洪三真的被失手打死了,说不得张家庄园的主人张擎海员外就要保全自己‘张大善人’的名声,却要大义灭亲将出手之人尽数送官了。 再者说,这乞丐身上恶臭连天,谁愿意近身去蹭上自己一身? 心中抱着如此心态,一众家丁倒是没有几个真心下重手的。至于他们围住这乞丐洪三一通追打,不过就是想要将其驱逐出张家庄园罢了,通往大门口的路,家丁围得松散,便于其逃走。于是这乞丐洪三直到在张家庄园的大门口,才被避重就轻的打了几棍,然后从守门家丁手中夺了偏门的门栓,趁乱逃出了张家庄园。 而张家庄园的管家张有德和一众家丁,见这乞丐叫嚷两句,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便纷纷捏着自己的鼻子,咒骂不已。他们之所以咒骂,除了因为这个乞丐讨人嫌的言行,还有其身上顶鼻子的恶臭。这股熏死人不偿命的恶臭,让他们这些追在后面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若不是想赶走这乞丐,真心不想追他。 当然,最倒霉的还是跟这个乞丐拉拉扯扯的守门家丁,他们为了争抢张家庄园偏门的门栓,可是跟这个乞丐接触最近的人了。刚刚是因为这个乞丐突然冲来,他们情急之下来不及躲避,兼且身系守卫偏门的重任,只能拼命抢夺。 现在乞丐已然逃走,他们这些沾了一身恶臭的倒霉蛋一个个欲哭无泪,想要近前跟管家张有德说句话,张有德闻见他们身上的味道,都嫌弃的后退几步。不过,张有德也不是苛刻之人,见他们如此倒霉,只好让他们寻地方清洗,倒是没有让他们带着一身恶臭守卫偏门。 这两个守门的家丁一边儿清洗恶臭,一边儿议论道: “嘶~!真臭!这乞丐端的是可恶至极,明明他身量矮小,力气却也真大,竟然能抢过我们几个壮汉,真是没看出来啊!” 守门家丁张乙见守门家丁张甲如此一说,嗤笑道: “嗤!得了吧!要是咱们真的一拥而上,这个区区乞丐还不是轻易便能拿下?只不过其他人都怕了他身上的那股恶臭,只有我们二人傻不拉几的冲上前弄得一身脏……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乞丐看着矮小,胸肌倒是挺发达的啊!刚刚老子无意中碰到了,差点儿被弹倒在地,摔上一个跟头!莫非……这是一个女人?!” 家丁张甲闻言,先是一愣,然而想到乞丐洪三身上的恶臭,嫌恶的说道: “哈哈哈!你丫是不是又想去窑子了?刚刚他们追来的时候不是喊着说这乞丐偷了主家的馒头和鸡腿了吗?或许他将馒头藏着怀中,你碰着馒头,却以为是碰到了胸肌……我可告诉你啊,你这守偏门的好差事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这种危急的关头,可莫要告诉别人这些心思。否则主家见你不靠谱,说不定会派你到墙头和那些弓箭手一样风吹日晒,到时候可就有你受的了!” 张乙本就是走了门路,才能得到守门的安全差事的,闻言忙道: “别!别别别!您可千万不要告诉主家这个,回头此间危机解除,我请你去逛窑子还不行吗?” 得了张乙如此许诺,张甲眼睛一亮,猥琐的笑道: “嘿嘿嘿!这还差不多,兄弟你放心吧,只要咱哥俩一起安安稳稳的守住偏门,莫去做什么上阵杀贼的蠢事,便无什么性命之忧。此间事了,我们再去快活!” 二人相视一笑,心中满是以后一起逛窑子的情形,至于之前怀疑乞丐洪三是女子之类的事情,早就丢到脑后去了。 张家庄园,张擎海员外书房。 管家张有德领着家丁张大力,将乞丐洪三的事情报给了张擎海。张擎海面色阴沉的听完了二人的话,望着漆黑的夜色,对二人沉声说道: “这件事情,你们做的很好!蜈蚣岭群贼袭扰我张家数次,整个张家庄园已经是人心惶惶了,你们如此一做,便让那些见异思迁之人知道了扰乱人心者会像这个乞丐一般被乱棍打出去,也会少一些事端。不过,庄园内定会有贼匪布下的眼线,此事说不定会打草惊蛇,你们还要多加留心,免得被贼人里应外合杀进来!” “员外放心,我等知道兹事体大,定然不敢疏忽的。只是……这个乞丐会不会就是贼人的眼线?我们就这样将他轻轻松松的放走了,会不会不妥啊?” 张有德管家被张擎海员外说得心中不安,不放心的出言详询,张擎海却不以为意,轻笑一声道: “这个乞丐确实可疑,然而他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偷到了厨房左近,却不似一个贼匪内应应该去做的事情。否则,岂不是浪费了他辛辛苦苦潜入我张家庄园的一番心思?只是寻常的乞丐怎会深夜出现在庄园,倒是莫名其妙,还得劳烦有德你去四下瞧瞧,看看庄园是不是有什么纰漏之处,容易被人摸进来。” “是!” 若是张擎海说的‘纰漏之处’真的存在,张有德知道这意味着张家庄园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所以听到张擎海如此一说,他便拍着胸脯应承道: “员外放心吧!我这就四处查看,将所有纰漏统统堵住!” 说完,张有德便领着张大力风风火火的去了。张擎海目送他们离开,便又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担忧的叹道: “唉~!蜈蚣岭……钱通天……想不到我张擎海选了东京汴梁城左近居住,也能遇上如此贼匪索财之事,难道大宋国的天下,真的烂透了吗?” 张家庄园外,一处小树林中。 乞丐洪三小心翼翼的看向后方,见到没有追兵跟来,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刚刚逃出张家庄园的时候,因为害怕高墙之上的家丁射箭,没有留意脚下,免不了摔了几跤,现在身上可以说到处都是伤痕了。 鼻端刺鼻的恶臭袭来,乞丐洪三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平素她可是极爱干净的一个人,可惜这一次必须隐藏身份闯出张家庄园,她只能弄得披头散发,破衣烂衫,浑身污垢,又寻到茅厕,将夜香涂满全身破衣。 没错,张家庄园守卫偏门的家丁张乙发现‘胸肌发达’的‘乞丐洪三’,正是冉难渊的结发妻子,冉倩雪的亲生母亲,高玉柔。 为免张家庄园横生变故,将冉难渊等人出卖,高玉柔只好出此下策。她不敢耽搁,匆忙走向东京汴梁城,不料在城外碰到了贼匪的眼线! 第298章 危急命悬仅一线,汴梁打开西城门 “什么人?!” “似乎是一个乞丐。” “乞丐?” 两个贼匪举着火把,提着刀剑,上下审视着装作瑟瑟发抖的高玉柔。 此事其实并不怪高玉柔疏忽大意,这些贼匪的眼线就藏身通往东京汴梁城那个岔路口附近的小树林里,高玉柔摸黑匆匆赶路,看不到他们布置在岔路口的绊索,不慎被绊倒在地,忍不住轻声惊叫,正好被两个准备换班的贼匪发现了。 这两个贼匪循声冲出了小树林,见到高玉柔装扮成的乞丐,原本并未放在心上,打算将其放行了事的。因为东京汴梁城附近,也有许多夜间不能呆在城内,只好在每天关城门之前出城,开城门之前再进城的。或是新到东京汴梁城的乞丐,深夜出现,打算走到东京汴梁城时正好天亮,前去行乞,也是有的。 然而事情却是坏在高玉柔之前那声轻声惊叫,让其中一个贼匪起了疑心,道: “前些天咱们也是遇到了一个男扮女装的,被她蒙混了过去,挨了大头领一通斥责和鞭打。今天这个听着刚刚那声叫唤,不似男子,该不会也是装的吧?!” “切!疑神疑鬼!” 另一个贼匪本来不信这个贼匪的猜测,然而他刚要去睡觉,却被吵扰,已经是满怀的怒气,转头便对高玉柔扮成的乞丐怒声道: “兀那乞丐,大半夜的扰爷爷安静,真是可恶!想要活命的,便将衣服统统脱了,从这里给爷爷跑到东京汴梁城去吧!啊哈哈哈哈!” 高玉柔闻言大急,这要是真的按照这个贼匪的话去做,不就全露馅啦?!也是人急生智,也是江湖经验丰富,她干笑一声,粗声粗气的说道: “两位大爷扰了小人吧!小人身上许久没洗澡了,都是跳蚤,整天就知道咬小的。脱衣服……这扑腾扑腾的,再弄到大爷们的身上乱咬,可就不好了!” 听得高玉柔所扮乞丐如此一说,这两个贼人惊得纷纷后退数步,嫌弃的看着她,似乎打算就此放过她,让她离去。然而正当高玉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从小树林之中突然又传来了一个阴沉的声音,恶狠狠的问道: “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不换岗,在那里吵嚷什么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听到这个阴沉的声音,先前冲出来的两个贼人脖子一缩,畏惧的朝后方的小树林看去。那里的树后绕出了一个矮胖子,一双三角眼凶狠的扫视诸人。这人乃是蜈蚣岭的刑堂的副堂主,名唤盛二丰,因先前一事惹怒了蜈蚣岭的大头领钱通天,便被罚在此处充当眼线,领受风餐露宿之苦。 这盛二丰本身性情暴戾,自从入了蜈蚣岭的刑堂,更是杀人如麻,就连蜈蚣岭之中诸贼都有许多畏惧他的。现在正好又是盛二丰开罪了钱通天,被罚来做了此地的苦差事,更是满肚子的怨气,天天骂骂咧咧,对手下贼匪非打既骂。 见到是他出来,两个贼人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语无伦次的说道: “是乞丐!堂主!盛堂主!这里来了个乞丐!我们在盘问他……对,我们在盘问他!” “对对对!我们在盘问他呢!” “哼!” 盛二丰冷哼一声,不耐烦的挥挥手,呵斥两个贼人道: “盘问?大半夜的,你们倒是好兴致啊!区区一个乞丐而已,你们还盘问什么盘问?难道你们还能从他口中盘问出藏宝图的消息吗?简直就是愚蠢!你们还不快把这乞丐拉到一边儿的林子里做掉,万一走漏了消息,你们吃罪的起吗?” “这……” 听到如此凶残的命令,让两个贼人都不由得相视一眼,犹豫不决起来。他们这些小喽啰,平时跟在诸位头领后面打家劫舍,却少有能够杀人如麻的。世道艰难,无奈之下落草为寇,不到逼不得已,其实他们也不想草菅人命。 奈何盛二丰就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见他们犹豫不决,便阴沉的问道: “怎么,难道还要本堂主亲自出手不成吗?” “不敢!不敢劳烦盛堂主,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是是是!不敢劳烦您!您稍候,此事让我们去办,我们这就去办!” 通过这些天与之相处的了解,二贼心中明白,若是让盛二丰亲自出手,说不定就要连他们两个也给收拾了!口中不停说着,二贼来到高玉柔面前,就要痛下杀手。高玉柔见状无可奈何,只得高声叫道: “且慢动手!你们可是再找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藏宝图吗?我这里倒有一份,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你们饶了我的性命,我便将其交出来!” “住手!” 盛二丰闻言,双眼一亮。若是这乞丐身上真的有藏宝图,那便会是他盛二丰翻身的机会啊!只要将藏宝图交给大头领钱通天,便是立下了大功一件,到时候钱通天大喜过望之下,不再计较他之前所犯错事不说,甚至还会赏他一个堂主当当。或者,他自己独吞了藏宝图,寻到宝藏,拉起一帮人马,占山为王,也不错! 害怕刀剑无眼,损坏了藏宝图,盛二丰赶紧喝令二贼住手,上前两步问道: “藏宝图呢?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迎接盛二丰的,是一道寒冷的剑光,带着如同鹤鸣一般的奇异声音,瞬间逼近咽喉!原来,说自己带着藏宝图,只不过是高玉柔的一个幌子。 她刚刚见到盛二丰身后也跟出了四人,且通过他们之间的一番交谈,知道了盛二丰是他们的堂主,而且他言谈之间动不动就提到藏宝图,多半就在找藏宝图。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高玉柔知道仅仅暴起杀掉面前的两个贼人是不够的,惊扰了盛二丰的后果,便是被众贼围杀。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盛二丰,使得群贼无首,便可以令其大乱,便于自己逃走。 奈何盛二丰一直距离比较远,鞭长莫及,于是高玉柔便以子虚乌有的‘藏宝图’诱他近前,趁机便是一招‘碎金拔剑术’相送! 盛二丰面对如此快剑,惊骇欲绝,然而多年的苦练武艺和不懈的警觉救了他的命。在看到寒光乍起,听到诡异鹤鸣的一瞬间,盛二丰便向后方倒跳回去,胸前一凉,痛得惨叫着跌落了尘埃。 “可惜……” 一击得手,高玉柔却没有任何的喜悦和兴奋。她从张家庄园施展计谋离开之时,只随身带了一把能够藏在身上的‘鹤鸣’剑。刚刚袭击盛二丰时,高玉柔便是以此剑出手的。奈何此剑材质不足,又会发出诡异的鹤鸣声,无法发挥出‘碎金拔剑术’的威能,高玉柔又对盛二丰武功估计不足,让后者凭借着生死之间厮杀的直觉,以受伤为代价,换回了一条性命。 见到后面死个贼人已经冲来,高玉柔知道恋战的话只能被留在此地,她还有寻找神医去救冉难渊的重任,哪里能够耽搁? 于是她没有追击盛二丰,只是顺手将身边被突然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二贼砍翻在地,抢了一把剑,便赶紧逃进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后面的盛二丰见手下上前保护自己,心中稍安,赶紧点穴止血,撒上了金疮药。看着自己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盛二丰恨得咬牙切齿,他简单包扎了伤口,便指着高玉柔消失的方向,对剩余的贼人下令道: “追!给我追!给老子抓活的,我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是!” 诸贼见盛二丰已经气疯了,也不敢提及大头领钱通天让他们在此充当眼线的命令,只得跟在盛二丰在后面狂追高玉柔。幸好夜色朦胧,让高玉柔借此免于被身后的贼人乱箭射伤。他们一追一逃了半天,盛二丰突然发现高玉柔向着东京汴梁城的西门冲了过去,不禁面色大变。 若是让高玉柔进了东京汴梁城,他们这些贼匪便不敢造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抓人,且要防备高玉柔告诉五城兵马司的士卒,他们这些贼匪在追杀她。五城兵马司的士卒不敢出了东京汴梁城面对贼匪,然而在东京汴梁城内,却不惧他们这些外来的贼匪。到时候,他们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追了半夜了。 然而让盛二丰惊喜的是,此时天色曦微,东京汴梁城的西门仍然紧闭,就连城墙之上也没有士卒的身影。高玉柔来早了,此时城门还没开呢! 这便如同那时他们抵达张家庄园时候一般,面对高墙,如同陷入绝境。 本来,高玉柔还觉得身后的贼匪见到东京汴梁城的高墙大门,便会心生畏惧,自行退走,那她也就安全了,可以从容的等待城门大开,完成文若虚的计策。 不料,这些贼匪穷追不舍,竟然到了城门外还不放弃。高玉柔跑得力竭,无奈之下,只得背水一战。盛二丰也怕城门一开,五城兵马司的人出来搅局,见高玉柔不跑了,便二话不说领着诸贼袭来。高玉柔勉力招架,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流血流到头晕眼花,耳边终于传来吱呀呀的声响——东京汴梁城的西门,开了! 第299章 强人猖狂五城畏,幸得巧遇解危局 “吱呀……咯咯嗡……” 城门洞开的沉闷声响让几欲晕厥的高玉柔精神不由得一振,手中‘鸣鹤’剑都快了几分,让盛二丰和两个手下不得不后退一步,暂避锋芒。高玉柔则是趁机向城门冲去,奈何身后贼人失去了压制,立时又赶了上来。 若非他们已经发现了高玉柔女子的身份,此时早就一通暗器将其打翻在地了。 之前高玉柔夺路而逃,盛二丰因为被其斩伤,在后面裹伤耽搁了一会儿功夫。然而这些贼人身为眼线,自然是配有快马,很快就追近了高玉柔。若非高玉柔见机的快,及时冲进路边的矮树林里躲避,多半就遭了这些贼匪乱箭射死了。 盛二丰不知道高玉柔必须要去东京汴梁城,怕她借着矮树林掩护跑掉,忙让诸贼弃马,追进矮树林。这也让高玉柔得到了一丝机会,若是贼人借助马力,而她只能奔跑,最后难免筋疲力尽,被留有余力的贼人截住去路。 几人一前一后一通狂奔,到了东京汴梁城门外的时候,都已经疲惫。这时贼人的人数优势就显现出来,围攻之下,高玉柔虽然借助‘碎金拔剑术’之威,斩杀一贼,却也被别的贼人趁机砍伤了后背,流血不止。 正是这后背的受伤,让高玉柔忍不住痛呼出声,被贼人发现了她女子的身份。盛二丰听出高玉柔的声音不似男子,先是一愣,然后狰狞的狂笑道: “啊哈哈哈~!她竟然是女扮男装的,竟然是个雌儿!胆敢伤了老子,老子要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你们几个一定要给老子抓活的!抓活的!” “是!盛堂主!” 诸贼不敢惹怒盛二丰,这也让高玉柔左支右拙的坚持了一刻钟之久,虽然又被打了几拳踢了几脚,却是一直坚持到了城门大开。 眼见此时高玉柔就要冲入城中,盛二丰见到城内的士卒都在望着自己,猖狂的对这些探头探脑想要制止他们的五城兵马司的士卒们叫嚣道: “你们这些丘八,休要多管闲事!给老子滚到一边儿看你们的门儿去,否则老子便要了你们的鸟命!” 被盛二丰如此色厉内荏的一吼,这些披坚执锐的五城兵马司士卒,还就真的畏畏缩缩的退到了墙边儿,不敢去看他们。高玉柔见状大骇,她就指望进了东京汴梁城之后,城中的士卒能够给她庇护。否则,继续追逃下去,她必然会被擒。 于是情急之下,高玉柔急忙抓住一个士卒的手臂,苦苦哀求道: “军爷!救救我!这些人都是贼人,求军爷救命啊~!” 然而这个被她抓住的士卒不敢看她,胆怯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高玉柔见他畏惧,放开其手臂,举目四望,看到一个长相魁梧,装扮似乎是校尉的,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继续苦求道: “军爷!求您救命啊!我这里有许多钱财,我愿意送给您!” 这个校尉打扮的壮汉一脸嫌弃的看着高玉柔,一把将其推开,鄙夷的说道: “去去去!一个臭乞丐,还想欺骗某家,简直就是找死!” 五城兵马司的士卒如此的配合,让心中没底的盛二丰心中大定。他狞笑着走向高玉柔,恶狠狠的对她说道: “乞丐婆,任你如何挣扎都是徒劳的,还不如乖乖儿的让爷爷处置,说不定爷爷还能让你少受一点儿罪!” 回应他的,是高玉柔拼尽余力的一剑。 “唳~!” 这一击声势浩大,然而盛二丰早有准备,并未中招,却是早早的跳到了一旁。‘鸣鹤’剑划出了一道冷冽的寒光,却只带出一声似乎鹤鸣的怪响。 “相公~!” 高玉柔仰天悲鸣,一脸绝望,举剑惨笑道: “玉柔有负重托,身陷绝境,只好先行一步了!” 只盼,你们能够有贵人相救,那我在黄泉之下,也能够安息了! 心中悲叹一声,高玉柔举剑就要自刎。然而盛二丰早有防备,一脚便要将其手中‘鸣鹤’剑踢掉,一手狂笑着想要抓向了高玉柔的咽喉。高玉柔将他砍伤,他怎会让她轻易死去?必要将她抓走,让她受尽折磨再杀掉! 而城门处等待出城的人群中,一人正向城门方向挤去,远远的听到这一声怪异似乎鹤鸣的声响,如遭雷击,愣了一瞬间。再也顾不得收什么秩序,一边儿跳起,一边儿舌绽春雷,怒吼一声: “住手!” 西城门处众人闻声望去,便见一人头戴斗笠,腾身跃起,站在排队准备出城的人群头顶,一跃三丈,跳进了贼匪和高玉柔的战圈。 “不要怕,我来了!” 视线四处逡巡,未见熟悉的面孔,这头戴斗笠之人看到打扮得连冉难渊都认不出来的高玉柔手中举着‘鸣鹤’剑,急忙问道: “岭南冉家?” “正是!”高玉柔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急忙举剑后退,躲开盛二丰,期待的看向这个头戴斗笠之人,“不知道是哪路英雄?若肯相救,大恩大德,我岭南冉家必涌泉相报!” “不需要冉家的任何报答!” 此人听高玉柔哪般说,却是说出了让其心中一紧的话。不需要冉家报答恩情的,难道是冉家的仇人吗?这让高玉柔的心不停的下沉,没想到前有猛虎,后有豺狼,这一回还真是在劫难逃了! 而盛二丰也以为这戴斗笠的人是要找所谓的‘岭南冉家’寻仇的,便狞笑道: “想不到这个‘岭南冉家’仇家挺多啊!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这位朋友放心,若是你想报仇,便与我等一起拿下此女,一起折磨她便是!” “住嘴!休要辱我师门!” 让盛二丰想不到的是,他的话竟会让这戴斗笠的人闻言如此的愤怒,正疑惑间,便见此人闪电一般按剑冲来。见状不妙,盛二丰赶紧后退一步,想要与手下一起迎战。不料来人的动作比他想象之中更加的迅速,人未至,剑气已到! 是的,盛二丰只感觉到了扑面而来割的他脸颊痛的剑气,却不见剑影。 那斗笠人一冲之下,已经止步,依然是一副按剑欲拔出的样子。 “碎金拔剑术?!” 高玉柔见状,却是面色大变,惊得不由自主的轻呼出声。 “不!不是碎金拔剑术!是……斩、仙、拔、剑、术!难道说……” 身为高家的掌上明珠,高玉柔如何会不认识‘碎金拔剑术’如此凌厉霸道的剑术?然而这斗笠人施展的剑术,却比她高家的‘碎金拔剑术’更加的凌厉霸道,后知后觉的盛二丰,正欲挥刀反击,却发现他自己浑身无力,已经和身边的手下一起胸腹一凉,颓然倒地了! 刚才其实并非斗笠人未曾拔剑,只不过是因为其拔剑太快,盛二丰自己没有看清楚罢了。 这时盛二丰手下仅存的一个贼匪眼见情形不妙,便要逃走,却被斗笠人将手中长剑一甩,便给他来了个透心凉,跌落尘埃再也不能爬起。 “嘶~!” 五城兵马司的一众校尉和士卒,顿时都发出了牙疼一般抽冷气的声音。刚刚盛二丰等三个胆大包天的贼人便让他们不敢动手了,斗笠人这般瞬间便将三个贼人砍翻的杀神,更是让他们连看都不敢看了。 眼见这些五城兵马司的校尉和士卒如此不堪,斗笠人并未去管他们。他来到地上那个一身邋遢的乞丐面前,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张让周围人再次倒吸冷气的面容。 剑眉星目,顾盼生辉,肌肤似雪,甚于女子。 “嘶~!” 先前很多觉得斗笠人凶狠凌厉,可能是黑道中人与三个贼人黑吃黑的吃瓜群众,在见到独孤小秋容颜的瞬间,就推翻了自己这个龌龊的念头。此子一表人才,便如俊美到上战场必须戴鬼面具的兰陵王转世,怎么会是杀人如麻的黑道巨擘呢? “啊~!好帅啊~!武功又高强,长的还这么帅,好喜欢啊!!” 有几个花痴少女,甚至已经双手捧心,作迷恋状,已经秒变其粉丝了。 见到此人,高玉柔也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叫道: “小秋,果然是你!”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独孤小秋!最近他就跟开挂了似的,越来越帅。 人群中有见过其长街大战魔教中人的,也情不自禁的指着独孤小秋喊道: “是他!是独孤求败!是大战魔教中人,安然脱身的独孤求败啊!” “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 …… 独孤小秋:“……” 好讨厌的感觉啊!事情为什么又发展成这个样子?! 之前曾经因为长街遇秦紫卿、十二干将、鱼丰舸等魔教中人袭击,想要将藏宝图的事情尽揽在自己身上,孤身离去,却被红芍药心中起疑,没有走成。今早独孤小秋趁着红烧肉……红芍药等人放松了警惕,想要来个不告而别,不料却在西城门巧遇冉家之人,不得不出手相助。 自己想要偷偷走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300章 侥幸遇独孤小秋,高玉柔城门得救 看到周围这些狂热叫喊的吃瓜群众,独孤小秋知道消息肯定会走漏出去,动静闹得这么大,不消一个时辰就会让红芍药等人知道。他们一旦知道自己又偷偷的离去,必然会闻讯追来,劳烦他们兴师动众,是独孤小秋不忍心见到的。 “唉~!” 独孤小秋心中哀叹,然而既然事已至此,他也认命了。眼前紧要之事,似乎是先救治这位冉家之人比较重要一些。他准备偷偷离去之事,从长计议便可。 而且,刚刚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很有可能还是自己的一位故人。怪只怪高玉柔,将自己扮的太像乞丐了,让独孤小秋看了半天,只觉得她说话的声音极为耳熟,都没有从外貌看出丝毫的端倪。 于是心中疑惑的独孤小秋走近这位不知姓名的冉家人,呕……! 独孤小秋:“……” 这也太味儿了吧?! 害自己仓促之下,都差点儿当场吐了! 冉家的这位同道别的不敢说,一身的恶臭端的是登峰造极,简直就是生人勿近啊!刚刚自己不知深浅的贸然接近,真是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啊! “这位……冉家的……朋友,敢问……您……尊姓大名啊?” 独孤小秋嘴角抽搐,他不好失礼的退开,只得强忍恶臭,向高玉柔询问。见到高玉柔刚刚已经趁着他击倒贼匪的功夫,简单的自己止血包扎,独孤小秋觉得进一步救治的话,还是先问明白其身份再说吧。 “小秋,我是你师娘啊!” 高玉柔心中略感愧疚,对独孤小秋坦言了身份。她倒不是为了现在的一身邋遢羞愧,她之所以感到愧疚,只因当时冉难渊决定收独孤小秋为徒弟,她曾经劝阻过。虽非竭力劝阻,然而今天见独孤小秋竟救下了她的性命,到底是愧疚的。 “师娘……” 独孤小秋略一愣神,毕竟他印象之中的师娘高玉柔端庄高贵,与面前浑身恶臭的乞丐婆丝毫也挂不上边儿啊!然而瞬间,独孤小秋便确认了高玉柔的身份,只因其声音与记忆中师娘高玉柔的声音终于重叠在了一起! “师娘,竟然是你!” 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个邋遢乞丐婆的身份,独孤小秋又惊喜又后怕。刚刚若不是他听到‘鸣鹤’剑的动静,还没有忘记这种师父冉难渊第一次赐给他的自卫求救之剑的独特怪声,高玉柔恐怕就会遭了贼匪的毒手了!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独孤小秋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高玉柔,再不顾恶臭。 “师娘,您怎么会落得这个样子,……” 见到高玉柔如此凄惨的装扮,独孤小秋心痛不已。然而他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顿时心中一沉,变得面色惨白,声音颤抖着对高玉柔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娘,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师父……和师妹呢?” “没事!” 高玉柔看出了独孤小秋眼中的关心,怕他误会,赶紧回答道: “你师父和师妹他们被困城外张家庄园,暂时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独孤小秋闻言,顿时心中一松,险些瘫倒在地。好在他没有忘记自己还扶着高玉柔,没有真的瘫在地上。只不过他从紧张之中恢复,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嘭嘭狂跳,微风一吹,后背冰凉,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吓死了!吓死了! 刚刚还以为师父和师妹已经遇难了呢!呸呸呸!师父和师妹吉人自有天相,自己瞎寻思些什么啊!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独孤小秋知道了冉难渊和冉倩雪暂时无性命之忧,顿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思维跳脱起来。但是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师父和师妹都没事,那为什么师娘会孤零零的出现在此地,还打扮成这个鬼样子! 要知道,以独孤小秋对高玉柔的了解,师娘她平素端庄整洁,就算破衣烂衫在身,也绝不可能搞成眼前这幅德行的。他正要相问,高玉柔却抢先说道: “小秋啊!你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你的武学天分,没想到就连师娘随意传授你的‘碎金拔剑术’,你都已经超越师娘,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啊~嘶~!” 这番话关于‘碎金拔剑术’的部分,高玉柔是尽量大声说出来的。由于吐气开声,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痛的高玉柔忍不住痛呼出声。独孤小秋本还奇怪师娘为何突然开始夸奖自己,而且还那么的大声。不过转瞬他就明白过来了,在东京汴梁城众目睽睽之下,师娘这是在帮助自己脱除学会‘斩仙拔剑术’的嫌疑。 毕竟,这么多人看见自己用出‘斩仙拔剑术’,说不定就有魔教中人,走漏出去,对于自己或是师门,都是可怕的威胁。心中感动,然而独孤小秋见机的快,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赶紧配合高玉柔,拜谢道: “师父和师娘对于小秋的恩德,小秋没齿难忘!” 高玉柔见独孤小秋反应机敏,欣慰的一笑,差点儿晕了过去。刚刚她为了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到‘碎金拔剑术’的事情,提气之下,崩开了后背的伤口,又流了不少的血。独孤小秋见状,想要抱起高玉柔,又畏畏缩缩的不敢动手。 倒不是嫌弃高玉柔身上的味道,除了怕唐突师娘,独孤小秋也怕自己背着师娘求医的话,不小心又让师娘伤上加伤。他举目四望,眼见许多车马等在城门口,准备进城,便对五城兵马司的士卒喊道: “诸位军爷,在下是茂德帝姬的朋友……” 呃……不行,茂德帝姬赵福金实在是有些不靠谱,想想她那天的表现,会不会早就因此得罪了许多人啊?借她的名头有点儿危险,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的麻烦,怕是会影响将师娘送去救治。而且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是她的朋友,会不会被别人误会,带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呢?! 独孤小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这么多事情的,他赶紧继续喊道: “以及安德帝姬的朋友,跟康王殿下也关系很好!还请诸位军爷看在这几位的份上,帮助在下一下,可以吗?” “嘶~!” 周围的吃瓜众人和五城兵马司的校尉和士卒不由得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今天大家吸冷气和牙疼一般的次数有些多啊!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茂德帝姬、安德帝姬和康王殿下,虽然不是太子这样几乎注定会成为大宋国未来的皇帝陛下的人物,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分量已经重到要跪地仰视的地步了。而目前这位‘独孤求败’,竟然跟他们都是好朋友,端的是恐怖如斯啊! 这种几乎直通大宋国权力巅峰的人际关系,让五城兵马司的校尉和士卒们都愣在了原地,而独孤小秋却误以为他们不相信自己。他正要出言证明,却见那个起初对高玉柔鄙夷之极,还推了她一把的校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嚎道: “大侠~!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您的师娘,还唐突了她,真是瞎了小人的狗眼啊!您要小的帮什么忙,尽管开口,小的肝脑涂地,竭尽所能也要帮您去办!你们几个,快快快,还愣着干嘛?!快给这位大侠和大侠的师娘找辆马车!还有地上这三个,只要有口气儿,就统统给本校尉捆了,听候大侠发落!” 这校尉说着说着,便开始指挥手下守城的五城兵马司士卒开始忙活,几乎是转瞬间便征用了一家准备入城闲逛的大户人家小姐的马车,让猝不及防的大户小姐和随从在一旁瑟瑟发抖,风中凌乱。原本她们还在一旁看热闹看得爽,没想到此时自己一行人倒也成为了热闹的一部分。 而盛二丰三人,此时虽是重伤,却仍侥幸未死,五城兵马司的士卒将他们粗暴的捆了,拖到独孤小秋面前,等候发落。 独孤小秋:“……” 您这么积极主动,办事办得如此干净利索,如此周全,让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刚刚对待师娘粗暴唐突?独孤小秋那时没有看到,此时听校尉如此一说,顿时怒气上涌,就要找他算账,却被高玉柔看出他面色不对,将他一拽,说道: “小秋,正事要紧!有些小节,不提也罢!” 既然高玉柔都如此说了,独孤小秋自然无法再追究下去,便对那校尉斥道: “若非师娘饶过了你,今天我非宰了你不可!还不让他们让出道路,容我们离去?!” “是是是!你们几个,快让他们这些刁民给大侠的车驾让开道路!” 听闻高玉柔亲口说出不提他的无礼行径,校尉大喜过望,赶紧让手下帮忙让人群让路。看看地上捆得严严实实的盛二丰三人,校尉拱手对独孤小秋问道: “地上这三个捆着的,大侠您看……” 独孤小秋将高玉柔扶上了车驾,对校尉的话不理不睬,让校尉好生尴尬。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