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最强降龙十八掌》 第一章 一百五十岁的少年人 “真没想到,你已经一百五十岁了。”年轻的护士笑眯眯的望着一脸茫然的郑仁。 郑仁头痛欲裂,梦中装甲人进攻的场景,依旧清晰可辨。 他望了望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着不小的雨。 在他面前的护士身高约摸一米六,目光如水,顾盼生情,正笑盈盈地盯着他,仿佛他是动物园的大猩猩一般。 郑仁打量了一下房间。 白色的床单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紧挨着他头的地方是一个吊水瓶的架子,在他身后是一排紧急求助的按钮。 这应该是一家医院。郑仁想要努力回忆自己为什么在医院里,但钻心的头痛迫使他停止了思考。 护士将一根体温计塞进郑仁口中,随后熟稔地拿出一个听诊器放在他的胸口。护士收起笑容,表情严肃,黑亮的头发无意间拂过郑仁脸颊,头发上有一股淡淡地花香味。 郑仁含混道:“我为什么在医院?” 护士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对检查结果似乎很满意。她收起听诊器,将双手插进口袋,目光中满是新奇,正要开口说话时,却传来一阵巨大的开门声。 一位肥胖的女护士走了进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郑仁无法相信一个人会胖成这样。一米四的身高,却有着将近四百斤的身形。 胖护士粗声道:“筱柔,你先出去。”胖护士腆着肚子,说话的振颤使得滚圆的肚皮也微微颤抖。 筱柔眨巴了一下眼睛,嬉笑道:“护士长,我在等他的体温结果…” “出去。”护士长不由分说,又粗暴的说了一句。 筱柔回过身,对着郑仁吐了吐舌头,调皮道:“自求多福吧。” 郑仁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时一股浓烈的恶臭味扑鼻而来,中人欲呕,郑仁终于明白床单上的那股刺鼻味道是怎么回事了—— 护士长的衣服味道,很久没有洗过的衣服味道。 护士长带着笑意,事实是,如果不是那两道粗黑的眉毛向下弯,从她那满是横肉的脸上,压根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 护士长尽量以柔和的声音道:“醒来了,小郑。”说话间,一双肉手托起郑仁的手。 一股令人作呕的油腻感让郑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讪讪笑了一下,手指口中的体温计,示意不能说话,其实是借机抽出被护士长抓着的手。 护士长不依不饶,再次拉过他的手。同时右手猛地从郑仁口中扯出体温计。 玻璃滑过牙齿的振动,使郑仁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郑仁强忍住呕吐,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道:“你好!” 护士长欲言又止,似乎感到一阵娇羞。俄而粗声道:“你醒了,我们可以约会了。” 郑仁霍得从床上跳起。 “约会?”郑仁大叫了一声,惊讶于自己对这句话的反应如此巨大。他虽然头疼欲裂,但还是竭力思索自己何时答应过跟这个女子约会。 护士长忸怩道:“我照顾你的这五年里,每天早上,我都会来看看你。没想到,你都一百五十岁了,还这么有魅力。” 郑仁无法理解为何她会对自己说这些话,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被人占便宜了。 护士长埋下了头,伸手锤了一下郑仁。 郑仁被这强装娇羞的拳头打得重重磕到墙上,痛得他直咧嘴。 郑仁感觉身上腾起一股无明业火,仿佛有一双手攫住他的胃。他想起床单上的味道,以及护士长的肥硕身躯,再也忍耐不住的开始呕吐。 因为许久没吃东西,郑仁只能干呕,眼皮不住上翻,巨大的疼痛依旧未能缓解心头的恶感。 护士长走了过来,轻拍了几下他的背,随后做出想要拥抱郑仁的动作。 郑仁几乎不假思索,双掌齐推。没想到原始本能的抗拒,却将护士长近半吨的身体平平推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墙上。 这下便起仓促,连郑仁自己也吓了一跳。那护士长显是也未料到,一道粗眉因疼痛扭成一团,继而双目圆睁满是愤怒,吼道:“杀人了!” 话音刚落,房内闯入三名护工。三位护工的身高都将近一米八,虽然穿着肥大的护工服,却依旧可以看出壮硕的身形。 为首一位中年汉子,剑眉倒竖,满面杀意。 左首是一位少年人,看面相甚是年幼,与健壮的身形极不相称。 右首是一位年龄相仿的少年,面色温和,一双眼睛湛亮如星。 为首的汉子望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护士长,瞪着郑仁道:“花姐,这小子欺负你?” 花姐痛苦的点了点头,显然这一下摔得不轻。花姐道:“要活的。” 为首的汉子道:“上!” 身后两位少年身形一晃,四拳已经攻到。 郑仁眼睛看得明白,几乎在同时,脑中滑过一个念头。 左首少年使的是洪拳中的五丁开山,右首少年使的是五行拳中的水滴石穿。但他们显然火候不够,一味追求凶暴,还未参透过刚易折的道理。 郑仁心念电转,身子微侧,让过两拳,双手在二人背上轻轻一点。 二人立时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墙头,但听喀喇一声,二人四手竟同时折断。 为首汉子不管二人在地上呻吟,冷冷道:“太极拳中的四两拨千斤,原来还是个练家子。” 郑仁刚刚苏醒,此刻虽然并未用太多力,还是觉得手脚酸软,兼之过往记忆一片空白,头疼欲裂。只想立刻躺下来休息,对汉子的问题并未理睬。 汉子双目微眯道:“瞧不起人!”说着,双手平举,单足而立。常人如此动作,必然晃晃悠悠,他却稳当当,隐隐如岳峙山立。 郑仁看得分明,这是五祖长拳中的起手式。 五祖长拳相传是封建朝代,少林五祖为了对付当时的朝廷鹰犬特意所创。 其时反抗朝廷的势头已趋微弱,是以这套长拳专取少林武学中狠辣阴毒的招数,为的便是振奋当时江湖上的颓靡之气。 郑仁自忖此刻绝不是此人敌手,只是思虑如何脱身。 正沉吟间,中年汉子忽的腾身而起,双手并举,正是一招山河破碎。 这一招实是五祖心头悲愤下所创,悲的是山河破碎,因而凌空下击愤怒得誓要敌人碎裂当场。 郑仁不敢硬接,身形一晃。这一晃动身形,可说妙到毫巅。他鼻尖几乎擦着中年汉子拳风而过。如此一来,二人位置互换,郑仁立在门边,夺门而逃已是轻而易举。 中年汉子本拟一击必中,未料到郑仁竟能夹缝逃生。微一愣神间,郑仁臂上一紧,被人拉出门去。 花姐眼见郑仁逃走,气急败坏道:“快追!” 郑仁被那人拉着一路奔逃,出了医院。外间灰蒙蒙的,下着细雨。 医院院子内杂草丛生,草丛间横七竖八停满各式汽车,其中亦不乏豪华品牌,但俱都生满铁锈,轮胎早已老化破裂,裸露的轮毂上沾满铁锈。 郑仁看出拉着自己的是一位少女,正是先前来给自己测体温的筱柔。 二人沿着道路狂奔。 道路两侧多是破旧汽车,各式垃圾胡乱堆在道路上。 地面坑坑洼洼,污水横流。一些霓虹招牌,忽明忽暗,却清晰显示着“住宿”,“宾馆”等字样。 二人奔了一阵,拐入一道窄巷,筱柔示意郑仁噤声。 片刻后,一群人从路上呼啸而过。 郑仁这一阵奔跑,老早头晕目眩,若不是筱柔撑着,早就昏晕倒地。 筱柔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玉米饼道:“快吃了吧,你刚刚苏醒,加上这一番运动,血糖有点低。” 郑仁拿过来,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玉米的香甜味道让他的味蕾再次绽放,整个人也恢复了生机。 郑仁边吃边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他迫切想知道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曾经繁华的城市会变成现在这幅残破的样子。 筱柔没有理他,自顾自地从巷子里拐出来,走上了残破的道路。 郑仁借着昏黄的路灯,看到道路上布满泥垢,并非先前的柏油路。 路两侧很多房屋都已废弃,黑乎乎的看不真切。即便有霓虹灯闪烁,看着也似很久无人居住。 郑仁努力拼凑着记忆,他在一家汽车公司上班,虽然薪水不错,但也只是勉强糊口。 在那家公司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正刷着手机,看着网上一班专家正在吹嘘着外星人回应地球的新闻。 郑仁想起先前的梦境,隐约觉得梦里场景是外星人的样子。 他突然想应该回家,可是又想起,自己一年的工资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租住的房子就算还在,自己的东西也早被房东丢了吧。 郑仁最后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是哪里?” “傻了吗?就是原来的地方啊。”筱柔头也不回地说。 郑仁虽然早有准备,但确认后还是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无法想象现在所在的位置真的是曾经繁华的城市。 他几乎脱口而出道:“那么巨塔呢?” 筱柔停了下来,手指北方道:“喏,那就是巨塔,黑暗中看不真切。如果你视力还行,他旁边的贸易中心跟圆球中心也依稀可辨。” 郑仁按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借着一点天光,依稀可以辨别几个高大的轮廓直插云霄。 郑仁无法相信,那里是曾经在黑夜里闪耀整个城市的最高点。 他又怯生生问道:“先前你们说我一百五十岁了,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3260年。确切说,你昏迷130年了。之前一直被放在休眠舱中,五年前你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因而被转移到普通病床。”筱柔头也不回地解释,并未管身后愣怔的郑仁。 郑仁有点发懵,自己之前的记忆明明还是3130年啊。那一年的经济形势正让人们惶惶不可终日。 怎么醒来后就变成3260年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上班时偷偷看的网文,这似乎是重生文的设定啊。 但是自己似乎并没有任何超能力,即便对武术了解,那也是因为之前自己一直有习练而已。 郑仁突然觉得有点沮丧,先前自己是一个公司里可有可无的PPT手,重生后居然还是一个啥超能力都没有的废材。 筱柔见他一脸颓丧,语音柔和了些道:“你不必太过懊恼,记忆会一点点恢复的。” 郑仁知道她以为自己还处在记忆混沌中,因而出言安慰,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不过也打消了先前冒出的重生念头,心想那不过是小说里的事吧,自己现在能够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 前面是一架高架桥。从远处看不真切,高架桥如同一个远古野兽的巨大触手,横亘在道路上。 郑仁还想细问,但他发现自己要问的太多,并不知从何问起。最后只说了句:“谢谢你刚才救我。” “不客气!”筱柔头也不回的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觉得你昏迷这么多年还能醒过来,实在不容易,所以不想你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郑仁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筱柔似乎知道他的疑惑,接着道:“花姐因为老被她妈妈催婚,所以每次有昏迷的男人苏醒,总要疯狂追求他们。 “前面已经有两个被逼疯了,一个被逼死了,还有一个至今下落不明。还好,你运气很好,我救了你。”筱柔说得甚是轻松,想来这件事她早已司空见贯。 郑仁又感到一阵恶心,转移话题道:“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筱柔道:“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全球人的劫难。” 郑仁故作轻松道:“外星人入侵了?” 筱柔平静道:“不错,外星人入侵了。不过战争大都发生在北部地区,这里和附近的几个城市因为偏安东南一隅,侥幸未被全数毁灭。” 郑仁的猜想得到印证,反倒没有任何惊讶。他知道自己现在依旧活着,要活下去绝不会轻松,很多事情需要自己慢慢了解。他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筱柔道:“堕落街。” 郑仁觉得这名字很亲切。 上学时,学校周边有一条街。因为食物可口,啤酒便宜,因而课后常常在那里聚会喝酒吹牛。也因为与象牙塔般的学校格格不入,因而将之戏称为堕落街。 筱柔在前面走得很快,任由郑仁跟着。 二人走过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巨大的弧形墙体顽固的展现着昔日的辉煌。郑仁走过百米后,忽然惊觉,自己正从巨塔下经过。 路两边拥挤的排列着无数摊贩,灯光昏黄犹如萤火,在夜雨中顽强的闪耀着。 泥泞的道路坑坑洼洼,若不注意,脚下便会踩到一个深深的水坑,使人沾一脚粘稠的雨水。 路上行人如织,大多如行尸走肉一般,茫然地快速赶路。天桥底下蹲着一群流浪汉,昏昏欲睡仿佛经年的尸体。 郑仁想起之前看过的废土小说,这一切,竟是如此相像。 第二章 降龙十八掌现世! 郑仁并不知道该前往何处,只能跟着筱柔,筱柔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他跟筱柔又走了一段路,绕过一片黑暗的高楼,郑仁猜测应该是世界大道的商厦。 这时,忽然听到一阵机车轰鸣声,接着十多辆机车围着他们旋转。机车轰鸣声跟车手欢呼声交织成一片。 筱柔冷冷地看着机车绕圈,对此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那些机车绕了差不多一分钟方才停下。 一个染着红头发,身穿黑色皮夹克的少年走到筱柔面前。黑色的眼影使他的样子如熊猫一般——一只红头发的熊猫。 红毛阴阳怪气道:“臭娘们,总算让我抓到你了。花姐的人你也敢动。” 筱柔没有作声。 红毛见她不说话,走上前来,猛地抓起她的头发,瞪着眼睛正要饱以老拳。 筱柔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一把匕首,迅捷地捅了过去。 红毛很是警觉,灵巧的避开,嘴里咒骂了一句,一拳击向筱柔。 拳到半途,却被一股大力攫住。红毛慢慢转过头,一副吊儿郎当地样子瞪着郑仁,一字字道:“病秧子,活得不耐烦了?别以为花姐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敢打你!” 郑仁身上依旧穿着从医院跑出来时的病号服,加之昏迷数十年刚刚醒转,外形看来的确像是病秧子。 不过,“病秧子”手上猛地一加力,红毛立时痛苦地跪下来,匕首同时掉落,口中不住叫着疼。 在他身后机车上的同伙见状,一瞬间围了上来,但慑于郑仁的气势,没人敢先动手。 郑仁慢慢放脱红毛的手,看着众人。 红毛见众人围过来,以为郑仁心中恐惧,胆气登时壮了,从地上爬起恶狠狠道:“臭小子,花姐不是你能惹得,我们天狼帮帮主可是花姐的干爹哦。”说话间,一拳头打了过来。 郑仁右手轻挥,借着红毛的力道,不假思索使了一招擒拿手。只听嘎啦一声脆响,红毛的手臂已经反向折成九十度。 红毛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瘫软在地上。 郑仁看着众人淡淡道:“干爹?我是花姐的亲…祖宗!”他愿想说是花姐的亲爹,转又想到花姐那副尊容,若是自己亲闺女,指不定做了什么孽。因而改口称是祖宗,年代隔久了,子孙不肖,亦未可知。 这时一个黄毛走到郑仁面前仰首望着他,正要说话,忽的又回过身去,走出五米远方才回过身,抬首道:“臭小子,敢取笑我们?” 郑仁心下好笑,这黄毛个子不到一米五,郑仁却有一米九,黄毛为了不至于仰首说话,竟退了五米才开口。 郑仁微笑道:“哦,你就是天狼帮老大,花姐的干爹吗?不会姓郭吧?” 黄毛凶巴巴道:“哼,凭你小子也配见我们天狼帮老大吗?” 郑仁将筱柔拉到身边,见她脸上布满雨水,几根头发粘连在脸上,却无惊慌神色。 黄毛“哇啦哇啦”又叫了几声,见郑仁没有理会,领着一帮小弟冲了过来。 郑仁先前吃了一张玉米饼,此时气力恢复,身随意动,那些小弟只有一些散打底子,并未受过正经训练。 片刻间,便被郑仁以擒拿手料理了。 一帮混混不是折手便是断臂,悉数躺在地上呻吟。 郑仁故意留下黄毛到最后,并未击倒他。本以为黄毛一定吓得屁滚尿流,没想到黄毛却立在五米处,并不动身。 郑仁正奇怪间,忽听身后一阵巨响。郑仁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远处。 昏黄的路灯下,黑色的身形足有二米,肌肉的轮廓如同岩石一般粗硬。 郑仁乍看这人身材,不禁吓了一跳,这人才是天狼帮有数的实力人物,不敢小觑了他。 壮汉道:“你刚才用的少林擒拿手吗?” 郑仁没料到竟然有人知道少林擒拿手。 按理说,昏迷之前,世人都练习咏春形意之类,少林擒拿手不过被认为是骗人的把戏。 郑仁虽然一直练习,却也对人秘而不宣。昏迷数十年,醒来后,居然有人看得出少林擒拿手,实是惊讶无比。郑仁道:“不错。” 壮汉哈哈一笑道:“没想到还有人习练这种花架子功夫。我叫罗烈,请赐教。” 壮汉向前走了一步,郑仁这才看清,正是先前在医院里阻拦自己的中年汉子。 黄毛嘴角挂着一丝蔑笑道:“天狼帮第三堂口堂主,罗烈,最爱手撕人肉。”说到后来,忍不住放声狂笑。 筱柔这时慢慢靠近郑仁,身子竟微微发抖。 郑仁以为她发冷,筱柔却颤声道:“快逃,这人爱吃人肉。” 郑仁心里也咯噔一下,心说:“自己昏迷百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有人吃人肉。” 更让他万料不到的是,先前独自面对数十个混混,依然镇定的筱柔,此刻竟害怕得发起抖来。 郑仁淡淡道:“用不着逃。” 郑仁此刻体力恢复,自己之前十年苦练功夫,一直没有机会施展,此刻终于有机会一展绝技,心中反倒有种异样的刺激。 罗烈道:“小子,来了。”说着猛然跃起,地上被带起一条水线。 郑仁心中暗讶,这人凭空一跃竟有五米多高,绝非常人能做到。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只能收敛心神,全神防备。 罗烈身形高大,加之自上而下击来,郑仁不敢硬接此招,身形一晃让在一旁。 身形刚到半途,忽觉后背一阵剧痛,接着身子极速向前飞出,重重撞在一辆破旧汽车上。 郑仁满面不信,罗烈身形高大,变化必然不够灵巧。自己苦练年功夫,身法闪避不可谓不快,而罗烈在落地后竟能及时变向向自己袭来,动作之迅捷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罗烈粗声道:“我以为是武术高手,原来一样是花拳绣腿。” 郑仁立定身形,擦过嘴角血迹,淡淡道:“你放弃五祖长拳这套灵巧功夫,反而使用开碑手神功。仗着身形巨大,加之速度快于常人,想要将我一击毙命吗?” 罗烈微微讶异,随即咧嘴一笑道:“居然能看出我的功夫传承和意图,有点意思。” 郑仁道:“什么叫有点意思,简直是有趣极了。” 说话间,身形拔起,但听一阵狂吼之声。 罗烈面色猝然一变,口中喃喃道:“不可能!” 郑仁自空中落下,伴着一阵呼啸之声击向罗烈。 罗烈双手挡在面前,硬接下此招,身子却还是矮了一矮。罗烈身形微转,双手如剪夹向郑仁脖颈。 郑仁身子一矮,右腿横扫,罗烈身形急退,但依旧被郑仁腿风扫中。 强大的压力使他立不住身形,向后急退,直将身后一辆破旧轿车压扁了。 筱柔见此,嘴角却划过一抹笑意,方才的慌张神色倏然变成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罗烈口中狂吼,顺手抡起身后轿车丢向郑仁。 郑仁闪身避过,心中惊怖,寻常人绝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力气。 罗烈踏步赶上,双拳如风径取郑仁胸口。 郑仁身子一侧,罗烈心头一喜,小子竟将背后空门留给自己,双拳变招,砸向郑仁。 没想到郑仁似乎背后生有眼睛,右手成掌迎着罗烈双拳而来。 单掌对双拳,只听砰一声巨响,罗烈身子竟踉跄后退了几步,面如土色。 罗烈不信道:“你用的真是降龙十八掌?” 郑仁摆个架势,昂声道:“不错,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刚才那一招叫做神龙摆尾。” 罗烈得了确切答复,反而变得平静,咧嘴笑道:“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降龙十八掌这门神功。” 说着,双臂同时使力,只见他全身肌肉同时绷紧,青筋同时虬结,宛若图腾一般爬满身子。 围着的众小厮见此,口中惊呼,纷纷叫好。 地上原本瘫成一团的红毛不知何时也醒转过来,不住哇哇大叫,似乎极是兴奋。 罗烈沉声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展身体了。”随后他如中电击,头发尽皆上指,与此同时周遭的空气也似突然起了一阵振颤。 郑仁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的,他瞳孔骤然收缩,一脸不信的神色。 原来罗烈的身形倏然不见,等到再次现身时,已欺到了郑仁身前。 郑仁右手急挥,正是一招见龙在田。郑仁速度不可谓不快,但这一招却击了个空。 只听耳边罗烈一字字道:“你实在太慢了!” 随后砰一声巨响,郑仁身子被击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罗烈道:“武功并不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而是一种心法。 “这种心法能够教人通过控制自身骨骼肌肉甚至血脉,使人能够发出数倍于自身的力量。 “依据能够调动人体潜能的多少,武功可以分成龙虎雀龟蛇五个等级。 “但你的降龙十八掌却不属于这五个等级,而是五个等级之上的隐级。 “传说中的隐级武功不超过十个,全都失传很久了。我也只是看过一些零星的招式图片。 “没想到,你居然会这门神功。只是可惜你不会运用内力,所以你的降龙十八掌并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所以必须得在你练就内力前将你杀了! “就算得罪花姐,也必须杀了你,太可惜了!” 郑仁自地上艰难爬起,对他所说的话极其迷惑。 什么至刚至阳,什么内力,这些不过是武侠小说中的说辞而已,怎么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出现呢? 自己昏迷数十年,这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如小说中那样,灵气复苏了? 罗烈周身再次散发出一波强大的压力,郑仁身子晃了一晃,强撑着没有跌倒。 但眼前的一切不由得他不信,罗烈的身形再次消失在眼前,紧接着脑后一阵风声飒然,郑仁尚未来得及反应,后脑勺一阵剧痛,随后便昏晕过去。 第三章 史上最凄惨开局 郑仁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屋内打扫得颇为整洁。床对面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武术前辈画像。画像下,是一排兵器,刀枪剑戟棍棒一应俱全。 郑仁从床上爬起,后脑勺依旧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摸了摸,想起与那个罗烈的战斗,确信自己不是做梦,那个人的确提到了内力这个词。他自苏醒后,遇到的一切都跟看过的小说类似。 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可以修炼内力的世界。他想到这里,非但没有觉得奇怪,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 郑仁先前只是一个苦哈哈的打工者,现在却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而且,听那个罗烈的意思,自己所练的降龙十八掌在这个世界里是一种极其稀有的隐级神功。 这么说来,自己很快就能够称霸武林,制霸天下,走上人生巅峰了。 只是自己现在还不会内力,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内力的修炼方法。 郑仁尝试着在脑中搜索有没有系统之类的金手指什么的,但都以失败告终。 随后他又看了看自己是不是戴着什么配饰,不过也是一无所获。再看周边的环境,看样子自己也不可能是什么大富之家的后辈了。 郑仁咕哝了一声,自己真是倒霉催的,重生了居然啥都没有,只有一个隐级的降龙十八掌,还是徒有招式。 这个开局也实在太凄惨了点。 正在胡思乱想时,听到一阵嘈杂声,郑仁循着声音而去,走到一个巨大的院子。 院子内,一群八九岁的小孩正在一位姑娘的带领下练拳。 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筱柔。 筱柔刚好也见到他,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过去。 “你很惊讶,还有这么多孩子学习武术吧?”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 郑仁望着身边的七旬老者,暗讶老者的悄无声息。 老者身穿旧式布衫,胸前的白髯无风而动。身材因为年岁渐老而瑟缩,但身形依旧挺拔。 郑仁向老者行了一礼道:“我叫郑仁,见过前辈。”心想:“这老头样子看来平平无奇,莫非就是我的那个金手指吗?” 老者道:“老夫姓孙,叫做亮亮。”说到这里,顿了顿,神色颇为尴尬。 郑仁心内好笑,这么一位老者却叫亮亮这么一个小孩的名字。但一个人少年时叫做亮亮,老了时自然还是叫亮亮的。 孙亮亮咳嗽了一声道:“一百三十年前,外星人入侵。 “这座城市偏安一隅,一开始并未被波及。奇怪的是,那些外星人在将其他城市攻破后,却突然撤离。 “只是那些被侵略的地方都被外星人的病毒所污染。为了防止病毒扩散,幸存者以高墙与外间阻隔,成为方外世界。 “其时武馆没落,很多武士整日无所事事,稍有些想法的,也被人说成是以噱头唬人骗钱的把戏。 “因而,很多武士整日价借酒消愁,也有因而闹出了事的。只是谁也不曾料到,几乎一夜之间,武术竟兴盛起来。” 郑仁听他此刻说来话语平和,但那时的凄凉心境却又有几人能知。 想起昔日自己女友因为一套六十平的房子,弃己而去。自己徒有一腔爱意,却终究无法挽回。 那时的自己,也是整日价饮酒消愁,苦楚无人诉说。心中颇为感慨,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孙亮亮继续道:“至于武术何以再次繁荣,却无人说得清。 “而且奇怪的是,一些热武器也几乎消失殆尽,一些高新技术也突然停滞不前,甚至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倒退。 “或许,这就是武术再次繁荣的原因。武术既然再次繁荣,各式门派也相继成立。单只咱们所在的这条堕落街上,先后就成立了数十个门派。 “为抢夺生源,各派明争暗斗,混乱一片。后来竞争得太过激烈,以致各派多有死伤。 “所以,数十个门派便一起开了一个比武大会,大会议定每派选出一名代表参加。最后依据代表排名给各派排名。 “如此一来,光明正大,大家各凭本事吃饭,暗地里的争斗自也少了。 “这条堕落街,便以我们正一门称雄,其余也只是成为陪衬而已。” 郑仁听他说到比武大会后正一门称雄时并无半点骄傲,反倒有些意兴萧索,知他并不愿意各家比武争胜。 少时,孙亮亮忽地打个哈哈道:“你一定很奇怪,筱柔为何会救你吧?” 郑仁的确一肚子的疑惑,但一时也不知从何问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孙亮亮所说正是自己也想知道的,当下点了点头道:“我不过一个劫后余生的无名小辈,实在不知道你们为何救我。” 孙亮亮展颜一笑道:“筱柔是我孙女,今年十九岁。她去年开始在医院工作,偶然间做了你的护理,发现你体质异于常人。” 郑仁心头一动,急道:“异于常人,那是何解?”他心头一直执着于有无金手指好让自己能够一飞冲天,因而迫切想知道答案。 孙亮亮未理会他的问题,反而道:“想必你也知道,人体有正经和奇经两大经络,正经十二,分别是…另外,奇经八条,分别是…呃,你都知道了?” 郑仁见孙亮亮表情古怪,脸上涨得通红,还道他有什么急症发作了,正要上前查看,却听孙筱柔道:“爷爷,你又忘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分别是什么了吧?” 孙筱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二人身边。郑仁心说:“你们祖孙二人莫非都是鬼魂不成,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孙亮亮尴尬一笑道:“这个…的确不大记得起来了。” 孙筱柔笑道:“我来说,普通人都有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具体哪几条倒也无关紧要,后面你自会知道。 “十二正经跟奇经八脉大都全部堵塞,并不通畅。是以大部分习武之人除了要习练招式控制身体之外,还得刻苦修炼以打通经脉,这样使出的招式才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可惜自有了热武器之后,无人再管什么内力修炼,只道内力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之中,现世中已无人再信,但不信不代表就没有。” 说到此,孙筱柔面色一黯,想是对此颇为遗憾。但随即转为欢愉,充溢着一股阳光自信。 郑仁听得只是一愣,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自己此刻就站在门口。 孙筱柔续道:“要打通经脉,需得修习内力。打通经脉之后,内力进境也更快。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人体丹田穴俗称气海,内力便贮存其中。寻常人从未修炼内力,丹田之气不过寥寥。 “但一经修炼,丹田之气便渐充盈,内力也愈加浑厚,于身体筋骨自是大有裨益。 “十二正经每通畅一条经脉,内力修为便能上一层,使出的丹田内力自也扩大一倍。若是十二正经全部打通,那一份丹田内力使出时便能发出原本十二倍的威力。 “只是这经脉一来不是说通就能打通的,二来,每个人体质不同,丹田所能贮存的量也是有限度的。” 郑仁插话道:“丹田好比一个人的积蓄,即便百万之财,若是不知开源节流,终究会有坐吃山空的那一日。 “而经脉就好似一个人的购买力,一个人再有钱,若是身处深山老林,钱财无处可花,那也等于没有了。” 孙筱柔郑重点了点头,颇为认同,接着道:“丹田储量共可分为九重。 “第一重只是入门,寻常之人只要稍加点拨便能达到。 “第三重,只要肯下苦功,那也是能够达到的。到这一重,碎石裂碑轻而易举。 “但要到达第五重之上,就得要天赋了,有些人练一辈子,终究只能停留在第五重。第五重的威力自也叫人叹为观止。 “至于传说中的第九重,那非得有天纵之资和上等的机缘,否则绝无法练成。这一重之上据说已近化外之人,其威力自也可想而知。” 郑仁听到此,激动道:“那到了第九重,是不是就可无敌于天下了?” 孙筱柔摇了摇头,郑重道:“切不可有此无敌天下之心,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昔年武林中有一位独孤求败的前辈,纵然打败天下无敌手,终究还是败在了自己手下。” 郑仁听他提起独孤求败,暗想原来武林中真有这么一位前辈。他最后无敌天下,未尝一败,因而郁郁而终。 但听孙筱柔说,独孤求败终究败给了自己,原来一个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这道理听来简单,细细品味却令人震撼。 孙筱柔接着道:“丹田内力到达第九重,内力便如大海一般,因其不拘一格容纳百川,他人丹田之力亦能吸取为己所用。” 郑仁激动道:“这不就是北冥神功吗?”他对于旧时武侠小说,了然于胸,听闻一个熟悉的内力自然十分激动。 孙筱柔白了他一眼道:“北冥神功虽然名字好听,不过与吸星大法一类功夫类似。取他人内力,不管有意无意,终究损人利己,并不如何高明。这第九重,还是以寻求自身突破为要,那才是正道。” 郑仁被她说得一阵脸红,当下不敢再胡乱插话。 孙筱柔道:“内力有此高低之分,武术便也有了上下之别。” 郑仁听了这话,登时又抑制不住兴奋道:“这似乎是穿越文里的等级啊,什么斗皇斗帝之类的。那我接下来是不是也可以打怪升级了?” 孙筱柔无奈道:“那些飘渺之说看看也就罢了,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可不是靠着灵丹妙药,世外奇遇就能随意取得的。”说着长长叹了口气,想来对郑仁投机取巧的想法颇为失望。 郑仁听后,愈加觉得沮丧。心说:“这算哪门子的灵气复苏吗?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也没有传说中被迫害的老爷爷,现在连最简单的打怪升级这条路都不大能走。” 这开局是真的太凄惨了! 第四章 注定不凡的人终究不凡 孙筱柔见她沮丧,笑道:“你倒也不必颓唐,寻常之人经脉大多堵塞,你体质异于常人,非但经脉通畅,而且还是天生十二经脉全都通畅,比之一些练功数十年的武林人士要高出数倍了。” 孙筱柔这句话一出,旁边练功的孩童同时转过头来,口中发出阵阵惊呼声,艳羡之情溢于言表,好似郑仁是一个不世出的英雄一般。 郑仁之前被人轻视惯了,万料不到骤然成为众人焦点,反倒有些不自在。心中却是沾沾自喜,不敢表露太多。 孙筱柔道:“我在护理你时,发现你昏迷多年,虽只在普通病房,平日里更无人替你翻身擦拭,却经年不生褥疮。况且,你每日晨间居然…” 说到此,面上一红,说不下去了。 郑仁一听便知她说的是什么,心道这种事情不是在初中卫生课上就讲过了吗。 不过大战之后,也许无人再理会这些,她一个女儿家对此颇为不好意思倒也寻常。想到此节,压下取笑的念头,并不点破。只是略微点头,以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 孙筱柔也借故转移话头道:“我觉得奇怪,一次与爷爷闲聊时,说到此事。爷爷习武多年,知晓若非体质异于常人,断不会如此,因而偷偷前往医院,查看了你的身体状况。发现你的十二正经竟都是天生通畅的。” 郑仁心中暗暗咒骂:“老子昏迷之时,不是被胖护士觊觎,就是被半百糟老头子浑身乱摸,真是鬼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不过这般幸存下来,倒也不是全然一无所获,至少发现了我天生十二经脉全开这一特异之处。 “看来我不是不合群,我只是不平凡。需得尽快修习内力,然后搅动江湖风云,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从此名扬四海,赢取白高美,走上人生巅峰。” 因为江湖人士轻财仗义,人人看重武功高低,他特意将原来的富字改成了高字。 孙筱柔看他痴傻的模样,以为他一时高兴得昏了头,继续道:“因为这十二条经脉的通畅,即使你终年卧床,全身气血也能畅通,身体经年不生褥疮。 “而且你之前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极少活动,衰老速度也只有常人十分之一,甚至先前的一些损伤也得到了修复。 “所以你现在身体年龄虽已经一百五十岁,但身体骨血经脉却比其他人要强壮数倍,精力又与二十岁的少年无异。可说身体状态已到自然状态下的极致。 “你既然是如此奇材,我岂能让你被花姐就此摧残。况且,爷爷想要振兴武林,有你襄助,自然事半功倍。” 郑仁到此时才算明了了万一,自己既是罕见奇才,那他们自然设法营救自己了。果然,哪里都不会养闲人啊。 正沾沾自喜时,突然想到一件事,人体经脉虽然堵塞,却是可以通过后天打通的。 自己经脉纵然天生通畅,未必别人后天不能练成,那自己这一点优势不就没了。急忙问道:“人体经脉是可以通过后天修炼打通的啊。” 孙筱柔闻听此言,叹息道:“不错,武林中少林寺的《易筋经》,武当派的《阴阳无极功》,全真教的《先天功》等内功心法都是可以打通经脉的。 “只是后来,热武器渐次发明,人们不再愿意刻苦修炼,内力修习之风自然渐渐没落。 “到得近代,好勇斗狠又被立法明令禁止,人们也不必如过去那样担惊受怕的过活,渐渐地,也就无人再相信此事,传承之法自也失传了。 “好在还没有彻底销声匿迹,现在所留下的一些法门进境虽慢,而且效果也不佳,但终归聊胜于无,总还有一线希望。 “而且近年来一些药物也被发明出来,与上面基本武林典籍的差距,自会一点点缩小的。” 郑仁道:“如此说来,提升内力修为不止可以通过自身苦练,同时还可辅以特殊药物,这设定的确很像那些网文。” 孙筱柔白了他一眼道:“岂止可以辅以药物,你若真狠得下心,内力达到九重境只需旦夕功夫。” 郑仁见她面带不善,猛然想起“欲练神功,必先自宫”这八个字,连连摆手道:“小子尚未婚娶,岂可为了内力提升,断子绝孙。” 孙筱柔见他说得郑重,不禁扑哧一乐道:“你想得也特多了,不过,我说的那个法子,比这自宫还要惨烈数百倍。无论如何,天道酬勤这四个字终归不会错的。” 郑仁听她说这四个字,撇嘴不屑道:“若真是天道酬勤,这世界上岂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上996,955大学了?岂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十二经脉畅通?岂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达到内力九重境?岂不是人人可以五花马千金裘了?” 孙筱柔不知他何以如此动气,一时不知该如何对答。 她却不知道,郑仁自小读了不少“梅花香自苦寒来”一类的励志图书,因而从小笃定笨鸟先飞的原则,一个字就是“干”。 高中时,起早贪黑,每日拼命学习,却依旧没能上得一等大学。 工作时,每天加班到深夜,却还是没法在大城市买得起一套住房。 恋爱时,付出十分真心,却还是挽留不了变心的女友。这连番挫折使得他对于那些心灵鸡汤之类的文字一度深恶痛绝,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依旧耿耿于怀。 孙亮亮突然插口道:“天道酬勤,并非说只要勤奋,上天就一定能让你飞黄腾达,而是让你做到自己能够做到的极致。 “天赋给我们的人生设置了上限,我们谁都无法改变。可勤劳却可以提升我们人生的下限,那是完完全全把握在自己手中的。 “世人追名逐利多年,殊不知所谓成功,其实就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 郑仁听罢,心中不禁一动。心说:“我拼命学习求的并不是知识而是别人的赞扬,拼命工作只是为了赚钱却从未想过我热爱什么,对女友虽有十足真心却始终忽略了她真正想要的。” 想到此,才知道自己先前对成功学一类文章有很大的误解,这也导致自己身上戾气太重。当下歉然道:“是我太过焦躁了。” 孙亮亮眯眼一笑道:“功夫,不过两个字。若不肯下功夫,哪里能学得功夫。旁门左道终究只是过眼云烟而已。” 郑仁不知他所说的旁门左道到底是什么,听他口气,对此似乎颇为忌惮。当下点了点头道:“那我现在,全力提升丹田内力就好了。” 孙亮亮道:“不错,丹田内力乃武术根本。内力越高,耐力便越强,速度也会越快,身体的各项素质也就越高。 “试想一下,若是一个三重境的人,十二经脉全数打开,莫说打不到一个五重境的人,即便打得到,五重境的身体抗击力也足以应付那样的攻击。 “反倒是三重境的人,速度不仅极慢,内力也消耗极快,就算对手不出手,自己也会因为内力枯竭而败下阵来。” 郑仁听到此,点头称是。 听孙亮亮如此说,想起当日与罗烈对敌,惊讶于对方的速度,当是因为自己没有修炼内力的缘故,不禁问道:“那日与我对敌,使用开碑手的罗烈是什么来头?” 孙筱柔道:“他是天狼帮第三堂口的堂主,叫做罗烈。与他对敌,我能感觉到,他经脉至少开通了三道,只是丹田之境却不知多少,昨日你打他不过,那是自然。” 郑仁道:“天狼帮?那是什么帮派?” 孙筱柔道:“天狼帮是混迹在本地的一个混混团体,他们老大叫做涂志学。 “平日里做些鸡鸣狗盗的勾当,爷爷觉得同属练武之人,而且也没有做下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就没有多与他们计较。” 郑仁心中不屑:“这套说辞用先前一位相声大师的说法就是不叫人话。什么叫没有做下过分的事情,就可以不计较了。 “若真等到做下过分的事情,再去计较岂不迟了。”但他此刻不便直接呛声,反而问道:“那我昏晕之后,是你救我回来的?” 孙筱柔嘻嘻一笑道:“不错,今日我已经救你两次了。这份恩情,你要如何报答。”说着调皮的笑望郑仁。 郑仁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只是郑重道:“肝脑涂地而已。”随即又狐疑道:“你见到罗烈时,明明害怕得发抖啊。怎么又能救我了?” 孙筱柔哈哈一笑道:“我看你急着要英雄救美,我便心地善良配合你一番,有何不可?” 郑仁听了,只觉得无地自容。自己这番强出头,非但没有成功,反倒要人家倒过来救自己。 孙亮亮咳了一声道:“筱柔,不要再取笑郑仁了。”随即正色对郑仁道:“郑仁,你可愿意入我正一门下?” 郑仁心道,自己由他所救,而且自己暂时也无他处可去,于情于理,总该留下。 况且,自己正愁不知如何学到修炼内力的法门,孙亮亮的提议刚好与自己不谋而合。他们就算对自己有什么其他企图,那总要让自己变得有利用价值才成。 自己十二经脉天生通畅,待得内力有成,再偷偷溜走也不迟。 想到此,立时下拜道:“若蒙不弃,郑仁愿意。” 孙亮亮展颜一笑道:“好,今日你且休息,明日再行拜师礼。” 一日无话,不提。 第五章 拜师仪式上的惊吓 第二日,天气依旧灰蒙蒙的。外面下着雨,整个武馆内也湿漉漉的,叫人浑身不舒坦,仿佛总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捂在身上,怎么也甩不脱。 郑仁洗漱完毕,前往餐室。餐室内并无他人,餐桌上摆着碗筷。 早餐是玉米饼就萝卜酱菜。玉米粥煮得粘稠香浓,酱菜脆爽可口,郑仁饱饱吃了一顿。 来到习练场,发现今日并无孩童,反倒立着五位少年人,孙筱柔亦在其中,有男有女,都是十八九岁模样。 孙亮亮见郑仁来到,示意他站到队伍尽头,缓缓道:“今日头一朝,规矩讲明,往后五点起床做早课,七点吃早饭。郑仁,听到了吗?” 郑仁心知今日自己迟到了,心下一阵害臊,点了点头。 随后,孙亮亮依次介绍。原来那五位都是早已入门的师兄姊。 大师兄叶准,外号叫做八臂罗汉,十二经脉开了五道,丹田四重境。 郑仁看大师兄脸庞瘦削,棱角分明。但身材极其臃肿,偏偏肚子又不似一般胖子那般肥凸,反而两侧较宽。 郑仁想起少时看过的一部电影中,有一位反派叫做此外号,是一个暗器手法极其高明的人。大师兄叫此外号,估计也是暗器高手。当下抱拳道:“拜见大师兄,想必大师兄的暗器手法是为一绝,因而有此外号。” 叶准呵呵一笑道:“师弟,谬赞了。师兄我并不擅长暗器手法。” 郑仁闻言,不禁错愕。见其余四人同时低头暗笑,直笑得他莫名其妙。 叶准淡淡道:“我外号叫做八臂罗汉,那是因为…我真的有八条手臂。” 说话一顿时,只见衣服下又同时伸出三双手臂,具都肌肉虬结,筋骨分明,全数张开后,在郑仁面前缓缓移动。 郑仁乍然见此,只吓得“啊”一声跌倒在地。 众人到此时,同时哈哈大笑,似乎早已料到郑仁会有此反应。 郑仁再看孙亮亮,见他也是不禁莞尔,似乎很乐于见到此种情况。看来此种情况,不是头一次了。 叶准上前以最下两只手扶起郑仁,同时又以两只手为他整理衣裳,歉疚道:“师兄没有恶意,全是玩笑,还请师弟见谅。” 郑仁摸到那双手,触感温度与真人无异,应该不是什么机械手臂,嗫嚅道:“还好还好。”嘴上如此说,内心却极是惊惧。 孙亮亮道:“叶准原是坟场的人,后来机缘巧合拜入我门下。有关坟场的事,待会告知你。” 随后是二师姊秦玉瑾,外号叫做千手观音。十二经脉开了十道,丹田四重境。 郑仁见二师姊眉目如画,明眸善睐,一脸祥和气派倒确有几分观音大士的面相。只是身材极其纤瘦,断然不像藏有千条手臂的模样。但有了方才一事,郑仁已不敢再胡乱猜测,只抱拳道:“师弟拜见二师姊。” 秦玉瑾微一颔首,冷不丁道:“你怎不问我是不是也善使暗器?”说到此,似笑非笑只盯着郑仁。 郑仁不敢胡乱说话,只拱了拱手道:“二师姊想必也神通广大,师弟害怕又被吓破胆子。” 秦玉瑾娇声斥道:“油嘴滑舌,我叫你见识下。” 说话间,郑仁只觉眼前一花。 秦玉瑾身子陡地腾起,好似观音大士悬在空中,随后双手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瞬息间化作无数手臂,当真犹如千手观音一般。 但此画面一闪而过,秦玉瑾又已立在当地。 郑仁知她方才瞬息间跃起,双臂舞动,舞动时犹有短暂停顿,因而形成千百只手臂的画面。这手法比之一味求快不知难了多少倍,其中的速度也委实叫人难以想像。寻常人要做到根本不可能。 秦玉瑾微笑道:“六师弟,我方才这一招叫做观音Z莲。” 郑仁闻言,身子不禁一震,见秦玉瑾眉目含情,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方才的谨慎瞬息消弭,轻声道:“二师姊这招观音Z莲简直出神入化,若是可以,师弟愿跟你好生学习。” 话一说完,但听啪一声响,郑仁面颊一痛,伸手一摸已经肿起老高。 抬眼见秦玉瑾一双眉眼并无任何变化,心知二师姊速度奇快,方才因为自己出言无状,给了自己一巴掌。偷偷瞄了几眼其他人,都是一副似笑非笑表情,唯有孙筱柔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并未瞧出秦玉瑾的动作。 当下默不作声,暗怪自己猥琐。 孙亮亮这时道:“你二师姊也是来自坟场。” 郑仁闻言,再次拜了一拜秦玉瑾,下拜时,觉得有人在面颊上抚了一把,温暖柔滑,说不出的受用。 这触感定是二师姊的手,心中狂跳,但他害怕再被赏一巴掌,是以未敢造次。 随后是三师兄霍飞龙,外号叫做铁背苍龙,十二经脉开了三根,丹田四重境。 霍飞龙身材粗壮,眉眼向下塌着,嘴角不似常人上翘,反而下弯成一个弧度,天生一副哭丧脸的模样。 霍飞龙微一点头,面若寒霜。郑仁心说:“这大概就是不笑很难看,笑起来更难看的面相。”但他不动声色,依旧行了一礼。 四师兄路喜宝,外号叫做金刚罗汉,十二经脉开了十道,丹田气海却只三重境。 路喜宝也不多话,眉毛粗黑,双眼大如铜铃,真个如同庙里的金刚罗汉一般,不怒自威。 到了孙筱柔时,孙筱柔抢着道:“在下孙筱柔,江湖上籍籍无名,十二经脉天生全开,丹田气海也只是二重境。师弟,还不快拜见五师姐?”说到后来,眉梢眼角止不住的欢喜雀跃之情。 郑仁听毕,暗讶孙筱柔竟也天生十二经脉全开。 孙亮亮道:“他们五位跟我修炼内功已经颇有建树,你也不必过于懊丧。你十二经脉天生全开,降龙十八掌又是隐级神功。将来修习内力,进步自然神速。” 众人听得他居然会使失传已久的降龙十八掌,不由得同时发出一阵赞叹。 郑仁心头又是一阵窃喜,不提。 随后,众人摆出香炉烛台。虽是新时代,但武林人士还是保留一些传统仪式。孙亮亮焚上香烛,郑仁行了拜师礼。又向各位师兄姊行了礼。 孙亮亮道:“在你前面还有两位师兄,一位师姊,只是他们都不幸被坟场杀害,因而,你修炼内力后,需得万分小心。” 郑仁此时对坟场已经十分好奇,不禁问道:“坟场究竟是什么?” 众人方才还言笑晏晏,郑仁问了此话,竟同时默然。 孙亮亮脸上划过一丝阴郁,呼吸也突然加重,显然此事牵连到其内心深处的伤痛往事。 孙筱柔这时走到孙亮亮身侧,轻抚了几下他的背。 孙亮亮深吸了几口气方才缓缓道:“坟场是一个神秘组织,武术兴盛时出现的。 “一开始,他们只是吸引一些武学天分低微的人过去,通过一些科技手段进行身体改造,使他们能够获得高超的武艺。” 郑仁心想:“那科技手段就是先前他们不愿多提的旁门左道了。 “只是时代发展,利用高科技手段提升人类身体素质,那也是大势所趋。一百多年前,健美运动员使用蛋白粉氨基酸等补品提高锻炼效果,都属于科技提升人体素质一道,何以变成旁门左道呢?” 只听孙亮亮继续道:“身体改造原也没什么,追求变强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只是,接受改造的人在变强后,都会变得暴躁嗜杀,更有甚者会完全丧失理智,成为如同行尸一样的活物,因而我们都称呼接受改造的人为行尸。” 说到这里时,几位师兄姊都目光一黯,面上表情大多不自在,想来那样的称呼对他们来说是一件不愿多提的羞事。 孙亮亮道:“我们武林同道对坟场做法自是不以为然,也曾尝试与他们理论。 “武学之道还是要先扎稳根基,尔后才可大有作为。岂可如此胡来,将人盲目改造,胡乱吃些奇怪药丸,纵然一夕变强,后患却无穷无尽,迟早要完的。 “但是理论了数次都无功而返。一来,他们经过改造后武功的确高强。二来,各门各派各怀想法,人心一散,力量自然就被削弱了。 “如此过了数十年,各门派虽总存着想法,要凭自身修为打败坟场武人,但总是铩羽而归的多。 “直到十年前,一位武林前辈突然号召大家齐心协力,与坟场对抗。 “初时,大家都不以为意,纷纷推却。但那位前辈武功奇高,而且兼具大将之风,竟不辞辛劳一个门派一个门派的游说。 “终于说得八大门派的掌门首肯,愿意共同举办一次武林大会,推选一位武林盟主,联合各派与坟场对抗。” 郑仁听到此不禁击节赞叹,说道:“时势造英雄,这位武林前辈的行止叫人好生钦佩。” 孙亮亮不动声色继续道:“哪里知道,那位前辈却是个狼子野心之人,他召集大家到一起其实是为了便于坟场将武林同道一举歼灭。” 说到此处,心胸起伏,显是愤怒非常。 郑仁听到此,哎哟一声,心说自己方才那一声赞扬,可真说得早了。 好在孙亮亮并未多加计较,只听他继续道:“那次各派齐集,高手如云。 “大会之盛也是亘古未有。众人无不欢欣鼓舞,对于武林盟主花落谁家倒也不大在意。 “可万万没想到,大会举办的第一日夜间,坟场忽施偷袭。众武林人士未有防备,死伤甚重。虽说还有侥幸存活的,但武林气运也就此衰落了。” 众人听到此,无不黯然神伤。郑仁虽然对过往旧事并未经历,但他自小对于武侠小说甚为热爱,后来网文兴起,耳濡目染久了,心下竟也升起一股忧伤之感。 孙筱柔见孙亮亮说了这半日,上前温言道:“爷爷你先休息一下再说。” 孙亮亮轻轻摆了摆手道:“此事江湖人称除燕之乱。 “自那之后,坟场开始对武林人士实施高压政策。任何修习内力之人,但凡被发现,立时便被击杀。现下各门各派也都隐去原有名字,反而以公司名称现世。” 郑仁道:“师父,武林并未就此绝迹,只要我们武林同道同心协力,未使没有再次崛起的时候。” 孙亮亮知道他出言安慰,虽然此事过于渺茫,依旧对他所说的话颇为欣慰,点了点头道:“不错,武林绵延千年,绝不会就此断绝。须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得再起,其势更烈。”说到后来,语声轻颤,激动不已。 众人为他所感染,齐声跪下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以振兴武林为要。” 孙亮亮点了点头,以示嘉许。 第六章 乐极生悲 郑仁未曾修习过内力,孙亮亮将郑仁留下,传授最基本的练气之法。 孙亮亮道:“内力虽然产自丹田,属于身体一部分。 “但内力在体内冲突,也需要身体骨血经脉足够硬朗才行。好在你有武术根基,咱们不必从最基本的站桩马步等动作练起。 “你十二经脉天生全开,身体的骨血经脉已经生长了百十年,已经如成年人般相当成熟硬朗,甚至强悍数倍。 “而且你一直昏迷在床上,身体未经任何岁月风霜摧残,没有细微伤损,反而多有修复。兼之你此时精力如同二十岁的少年,修习内力应该比之常人要快数倍。” 郑仁听孙亮亮洋洋洒洒说了这一大通,说得无非是自己修习内力比之常人要快,而且要容易得多。 随后,孙亮亮道:“内力,是相较于外功而言。外功合乎天地法则,也就是牛顿的三大运动定律,是肉眼能够看穿的。内力属于内里,说法有点玄乎,你也不必过于较真。说到丹田气海,奇经八脉一类词语时,只要将之想象成实物存在于体内便好。” 郑仁越听越是懵圈,内力怎么也是天地造化的结果。 典籍中甚至有将人体分为阴阳二气的说法,二气交缠叫做龙战于野这种飘渺之说。孙亮亮这一解释瞬间变成路边地摊的下三滥货啊,但虽说粗俗,却也与原本意思并无太大差别。 郑仁此刻已经拜师,不敢太过卖弄,只得装作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点头称是。 接着孙亮亮口说手比,什么静坐,坐忘,禅定,胎息,行气,服气等诸般术语。 郑仁先时读的此类武侠书籍颇多,一些难解之处也不必孙亮亮多加解释就能瞬间明了。 至于一些夸张飘渺之说,孙亮亮虽解释得颇为粗陋,但与古书中那些玄奥说法相去并不太多。 好比胎息,按照书中所说应是心性与命所达到无念无为之表现,是一种高深境界。孙亮亮却说,不过意沉丹田,摒弃心猿意马。倒也言简意赅,清晰明了。 如此,不过一个上午时间,郑仁已经将内力的修习法门学会了。吃过午饭,孙筱柔想要带她四处走走,但他此刻只想着尽快修习内力。孙筱柔也就不再勉强,自去玩耍。 郑仁先前自小就有笨鸟先飞的觉悟,虽说天道未能酬勤,但勤劳的种子却也在骨子里就此种下。 后来进入社会,久经敲打方才变得懒散拖沓。此次幸存后,知晓了自己的莫大潜质。 旧时那坚毅不拔的韧性又被再次激发,只想着尽快有所成长。但与先前全不相同,内心不急不躁,比之先前一味只求速进,不知真正所需,却又多了几分中正平和。 如此修习一个下午,孙亮亮所说的那股丹田之气终于在十二经脉中能够感受到。他一时兴奋,那道内力却又倏然不见。好似一个怀春少女见到心爱之人,爱人一瞥之间却又不告而别,一时惆怅不已。 郑仁收敛心神,重又将练气之法运行一遍,这一次他分外小心,不敢稍有兴奋之情。那股内力果然悠悠然然,好似惊蛰时的春虫一般,探头探脑地又再冒出。他小心翼翼地引导那股内力,进入丹田之中。那股内力甫一落入丹田之中,一股说不出的暖流霎时在腹部绵延开来,说不出的舒服。 郑仁依照此法又导引了几遍,渐次浑熟,丹田内的内力越聚越多,隐隐约约已经可以感受到内力团聚成一团小球在丹田中游走。 到得这日晚间,孙筱柔前来叫他去吃饭。他才惊觉,时间过得竟如此快。自床上走下,身子骨从未有过的轻盈,叫他惊喜无已。 吃罢晚饭,孙筱柔又说要带他前往堕落街逛逛。郑仁此刻乍得内力之乐,不愿浪费时间。孙筱柔见说他不动,只是叫他多加注意,不要太过劳累。 郑仁口说谢谢,心里却想:“自己此刻毫无疲惫之感,便是不眠不休,似乎也无多大问题。” 郑仁毕竟还是年轻,不知道内力犹如爱情。少男少女初得爱情之时,甘之如饴,如胶似漆好似半刻也分离不得。却不知道到得后来,二人神秘之感渐次消失,各式缺点毛病纷至沓来。爱情不至于彻底消失,却总是被其他外物所遮掩。 郑仁此时乍得内力之便,只想着尽快将之修炼越多越好,却不知往后,内力越高,要往上走只会越来越难,更且凶险之事也会愈加繁多。 如此,过了半个月。郑仁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无时无刻不在修习内力。平日里,除了孙筱柔偶尔来看一看他之外,很少有人再来打扰。孙亮亮知道他此时还在打根基的阶段,并不会有走火入魔之类的风险,因而也就任由他这般刻苦修炼。 这一日晚间,郑仁突然感觉到在丹田中凝聚的内力忽然化出一小股内力飘然消失。尔后,十二经脉中一股内力如电流般划过。那感觉就似一根羽毛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周身,温暖柔滑,麻痒难耐却好生舒坦。周游经脉一遍后,那股内力又坠入丹田之中,与先前内力融合在一处。 郑仁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一重境,可以导引内力周游全身了。此刻他虽然不能将内力自穴道中逼出形成无形力道。但身体的耐力速度与先时相比,自不可同日而语。他心下欢喜,他人需得半年甚至更久方能到达一重境,自己不过半个月便可做到,若是叫众位师兄弟知晓,必然又是一阵欣羡。 随后数日,郑仁每天勤修苦练。精进神速,每日都能感觉到内力不断提升。 几日后,内力却突然出现一次断崖式回落。郑仁心中并不焦急,想起先前炒股时的心惊肉跳,内力断崖式回落与股市暴跌相比着实如小巫见大巫。 但再过几日,内力又是先上升再突然呈现断崖式跌落。如此反复几次,总无法在一重境基础上有所提升。 郑仁心下疑惑,还以为自己修习方法有误。私下与孙筱柔探讨修习之法,发现自己并无多大错漏。 如此一来,他心中少安,又拿之前炒股时的心态勉励自己。现在自己的内力正处于熊市,被套牢了。但自己已有一重境内力,本钱已经收回,后面再如何涨跌,自己总不至于亏本。只要沉得住气,总有一日,熊市会变牛市。 如此这般,郑仁内力每日里虽无甚变化,却也未与任何人言说。即便孙筱柔,他也鲜少透露自己真实情状。 郑仁这一想法,实乃人之常情。一个天资聪颖的人,平素受人景仰惯了。偶然一日,遇到自己难以索解的题目,非但不会求助于外界,反而会因为怕人嘲笑秘而不宣。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有余。郑仁内力依旧停滞不前,孙亮亮却召集众弟子,说要考校他们内力进度。郑仁心下暗喜,自己半个月时间便突破一重境,就算后两个月未有进步,比之一般人还是快了数倍。届时,必定又引得众人欣羡。 所谓内力测试,不过是要与孙亮亮过招,以孙亮亮之能,当可测出众人内力。 叶准第一个上前,道一声得罪。随后双掌与孙亮亮对接,二人同时催动内力。孙亮亮内力高出叶准甚多,因而开始并不出全力,而是逐渐递增,直至其无法抗衡为止。 按照孙筱柔的说法,目前为止,还没人知道孙亮亮的经脉究竟开通了几道,内力到达何种境界。 叶准与孙亮亮对掌,不过五分钟后,脸上便开始冒出汗珠。俄顷,头顶又冒出缕缕白气,显然抵抗得甚是吃力。孙亮亮却面色如常,好似闲庭信步一般与之拼斗。如此,过了约莫一刻钟时间,叶准叫了一声:“师父!”语声颤抖,显然已近极限。 孙亮亮撤了掌道:“这几个月,你的内力进步微乎其微。与之前相较,几无变化。” 叶准依旧呼呼喘气,听得师父所说,目光只是一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秦玉瑾等人也依次测试内力。秦玉瑾,霍飞龙和路喜宝三人,之前内力境界都已小有所成,因而内力虽有进步,但也微乎其微。唯有孙筱柔进步颇大,距离三重境已经不远。 郑仁心道:“这内力越到后来越是难以精进,看来自己还是太过急躁了?” 眼见到了自己,走上前伸掌与师父相对。 初时,郑仁只觉师父掌中内力如同涓涓细流,自己还能与之相抗。随后那股涓涓细流渐渐势大,如同奔河,渐次如同滚滚大江,不过一分钟,郑仁便觉那内力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涌入自己经脉中。 郑仁强撑着与之相抗,没想到,那波浪一浪高过一浪,气势也一次比一次强劲。郑仁只觉自己好似驾着一叶扁舟在满是风浪的大海之中,无依无靠,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如此,又僵持了不过半分钟,终于忍耐不住,口中大叫:“师父!” 孙亮亮撤掌后,郑仁顿时觉得全身一松,全身早已湿透。他虽只坚持了不到两分钟,却感觉经历了数小时。 孙亮亮并不说话,面色凝重,似有极大的心思。 郑仁见师父颇为严肃,以为他不信自己如此短时间就突破一重境。没想到,孙亮亮道:“你这般内力高低起伏有多久了?” 郑仁道:“两个月了,只在一重境徘徊。” 孙亮亮面色越发凝重,猝然挥手拍向郑仁三处丹田大穴。 三大丹田穴,分别是上丹田印堂穴,中丹田膻中穴,下丹田关元穴。三大丹田穴实为人体命门所在。 孙亮亮出手如电,叶准等人能够看清,齐声惊呼。郑仁尚未能有反应,只觉三股强悍无匹的内力已经透穴而入,直奔丹田而去。 郑仁经脉毕竟从未经受过如此大的内力冲击,一时之间只觉呼吸阻滞,几乎晕厥过去。那三股内力同时到达丹田气海,只在其中游走奔突,随后渐渐减弱直至消失无形。郑仁呼吸也一下子顺畅,经脉不再承受胀痛之苦。 孙亮亮出手,众人惊呼,郑仁承受疼痛,说来虽慢,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场之中,除了孙筱柔未能看清,郑仁自己身体感受到疼痛而知晓,其余看清之人都不明白孙亮亮此举是何用意。 孙筱柔觉察到有异,急道:“爷爷,怎么了?” 孙亮亮面色越发难看,沉吟良久道:“想不到,竟真有这样的人?” 郑仁心中一动,莫非自己还有特异之处还未被发觉吗? 孙亮亮道:“郑仁,你先前真的不曾修习过内力吗?” 郑仁见他问得郑重,思虑良久,方道:“的确没有修习过内力。一百多年前,我虽练习降龙十八掌,但对于内力一说,始终认为属于缥缈之学,因而从未接触过。” 孙亮亮道:“如此说来,你不是因为修习内力导致的丹田破损。那你的丹田真的是天生残破吗?” 第七章 恐怖之夜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孙筱柔脸上流露出一股哀伤神情。叶准等人也都流露出同情之色。郑仁不明所以,但听孙亮亮说自己丹田天生残破,隐隐约约知道这与自己无法突破内力一重境有关。 孙亮亮道:“方才我以三股强悍无匹的内力注入你的三个丹田大穴。 “以你此时丹田修为断然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内力,必然导致气血翻涌,非得吐血不可。但你,非但没有吐血,便连稍稍不适也无,如此只有一个可能,你的丹田乃是天残! “你的丹田犹如一个有破洞的气球一般,即便不停的打气,也无法将气球吹起来。郑仁,这件事虽然是万中无一,既然叫你遇上了,那也是天数使然,你且放宽心。武学一道,并非只有内力一途。 “昔年,江湖上有一位复姓令狐的潇逸之士,就以一套不需内力的剑法纵横江湖。未使,你就不能做到。” 郑仁知他说的是令狐大侠,但看他神情,不过是随口安慰而已。何况,内力重又复苏,自己却偏偏无法在内力上有所成就,那就真的一切努力都是徒然无用了。 郑仁先前一直担忧孙亮亮责怪自己内力未有精进,却从未想到过自己不是不够努力,也不是方法不对,而是自己天生便比别人要差了一截。 此后数日,郑仁只是将自己关在房内。他之前失意或是失恋,常常呼朋唤友借酒消愁。但苏醒后,知道自己鬼门关走了一遭,细细品味先前人生太过荒诞,借酒消愁终究于事无补。他在房内要么沉思,要么大睡。 每日里,孙筱柔过来送饭,也只是匆匆聊几句,随后又将自己孤立起来。一时也想不出出路在何方,反而愈加愤懑。 除此之外,秦玉瑾反而时常来照看自己,每每都会教他一些古书上的修炼之法。郑仁试了多次,虽然无用,心下却也感动。 这一日,郑仁正在房内思忖,自己先前被正一门所救,乃是因为自己天赋异禀。现下自己既然天生残废,对正一门早已无用。昔日那些艳羡自己的子弟,现在见了他也大都分外冷漠,不似从前那般亲切。便是几位师兄弟见了他,也只是尴尬一笑,其他再无话语。 这般计较一定,郑仁便着手收拾包裹,打算天黑后就走。正收拾间,忽听得门外一阵嘈杂之声,只听孙亮亮道:“筱柔,此事事关武林兴衰,咱们不得不前往救援。你内力尚不足以与坟场相抗,你且留下。” 孙筱柔急道:“爷爷,我已将要突破三重境,总该让我前去历练一下。再者说,这么多师兄姐从旁照应,我自然不会有事的。” 孙亮亮道:“这些弟子,需得你留下照看。”说着,只听推门之声,随后众人走出门去。 郑仁不知出了什么事,起床前来打探情由。正见到孙筱柔关了大门,一脸失望回转屋内。没想到郑仁立在身后黑暗之中,看不出脸上神色。 郑仁叫道:“五师姐,出了什么事?” 孙筱柔回身冷冷道:“六师弟,你丹田天残,咱们门派之事岂是你能管得了的?”说话语带讥刺。郑仁知她因爷爷不带她拿自己撒气,心中着恼,又问了一遍:“我虽然能力低微,也是正一门的入室弟子,发生何事,了解一下,总是应该。” 郑仁这话说得未免官腔十足,心中也不是真的就要知晓事件真相。对孙筱柔刺他痛处,毕竟还是有些不舒服。 孙筱柔被他回呛一句,一声不吭,自去房内休息。郑仁也不愿多说什么,心想你们正一门救我,原本便是看我有利用价值,现下对我不管不问,便是寻常弟子也不如。既然你们认为我一无是处,我便也乐得自在清闲。想到此,也回到屋内休息。 睡到中夜,忽听院内一阵嘈杂之声。只听一个人大声道:“我现在内力充沛,已经突破七重境,哈哈,你们算的什么东西,竟敢阻拦我。”说话语无伦次。 郑仁连忙爬起,赶到院内。只见一位弟子赤裸上身,披头散发,即便在黑夜中,也能看出双目血红。众弟子避让不及,以为他是什么妖魔鬼怪。 孙筱柔随后赶到,爆喝一声:“岳术!” 岳术回过身来,见是孙筱柔。嘴角划过一抹淫邪笑意道:“五师姐吗?师弟我现下内力已至七重境,而且还在上涨,马上就能突破八重境了,你就跟了我去吧。”说着伸手去拉孙筱柔手。 孙筱柔虽知他此刻神智错乱,依旧厌恶他出言不逊。口中轻叱,一招一石二鸟,双指戳向岳术双目。 岳术见她指来,不闪不避,反而双目紧闭。 孙筱柔不及回收,戳中他眼皮,叫一声哎哟,以为自己出手过重。万料不到手指犹如戳在硬铁之上,几乎断折,十指连心,痛得她直皱眉头。 岳术睁开眼来,双目血红犹如鬼魅,孙筱柔毕竟年幼,只吓得花容失色。岳术嘻嘻一笑,出手如风,孙筱柔竟未看清他出招,双手已被他抓住。她待要挣脱,双手却如被水泥封住一般,动弹不得。 岳术张口便要亲吻,郑仁连忙出声制止。岳术回头见是郑仁,有心拿他试试自己能力。他身法极快,郑仁只觉他是瞬移到自己面前,大吃一惊。 岳术却不攻击,只直勾勾盯着他道:“你十二经脉天生全开,是吗?现下我丹田境已到七重,没想到吧。”他说话之时,郑仁便不住后退,但岳术犹如附骨之蛆,也不知他如何动作,身子宛似临空飘起,距离郑仁只有一尺之遥。 孙筱柔眼见郑仁危险,拍掌攻来,也不知岳术如何动作,郑仁腹部骤然传来一股大力,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将身后墙体撞碎。 随后岳术转过身来,硬生生承受下孙筱柔一击。孙筱柔只觉手掌如同拍在巨石之上,力道反弹,一条臂膀几乎被震断。 岳术身形又一阵飘忽,瞬间移到孙筱柔身侧,将她环抱而起,正要移步。忽听身后一阵风声,他知来人与自己内力相近,不敢硬接此招,忙抱着孙筱柔闪在一侧。 只见来人与他一般模样,披头散发,双目血红。岳术认识他也是一名外室弟子,叫做白少华。比他还要早五年拜入门下,天分不高,苦练十多年才只是二重境。 白少华虽也双目血红,面相却更加扭曲,不住呼呼喘气,看得出来,正极力压抑自己内心的冲动。嘶声道:“你们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我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孙筱柔眼见他极力克制,知道多说无益,连忙招呼群弟子赶紧撤离。岳术却突然出现在门口,阴阴笑道:“今天一个也休想走出这道大门。” 白少华怒道:“岳术,师父平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 岳术狞笑道:“哼,五年了,我还只在三重境,那几位师兄有几个能有我这般好的天分,师父却偏心,将上好的资源都给了他们。即便药膳这一点恩惠,也要被人生生砍掉一半。”说到后来,已经状若疯魔,头发竟根根竖起。 白少华道:“你平素偷吃各位师弟药膳,已是不该。之前鼓动众人前去闹事,也是大大不妥。似你这般品格,师父能容得下你已是仁慈,你却还要怎的?”说话间,身形倏忽不见。 二人内力已到七重境,甚至之上,身法快得异乎常人。 众人也不见二人身法,只觉得阵阵掌风飒然,院内树木或歪倒,或突然断折,总是不见二人身影在何处。 郑仁强撑着爬起,与孙筱柔一道,将众位师弟往门外送去。好在白少华与岳术只在伯仲之间,岳术无法分身再来阻挠众人。群弟子也得顺利走出门去。 群弟子走出片刻,忽听得前面一阵吵嚷。深巷之内,众人不知前方发生何事。只听几个声音惊呼道:“我内力也在极速上升,已经快突破五重境了。” 随后是几声惨呼,只听一人道:“师弟,镇定心神,莫要乱了分寸。”另一人道:“我现在丹田内力潮涌,经脉几乎爆炸,我就快撑不住了,我要宣泄出去。”另一人叫一声:“师弟!”随后接连几声惨叫伴着骨头碎裂之声,叫声不到一半又似被人捂住嘴巴,当是瞬间毙命。 郑仁正自奇怪时,忽听得身后一阵凄厉叫声,只见岳术立在当地,双手依旧摆着一副搏斗姿势,七窍中正汩汩流出鲜血,黑夜之中,样子极是怕人。 岳术一动不动,脸型骤然扭曲,随后身子如同气球一样,逐渐胀大。到后来,岳术望着孙筱柔大叫一声:“师姐!”但听“嘭”一声巨响,血肉横飞间,岳术已经变成一滩肉泥。地上一双鞋子,兀自留有双脚,样子极是诡异。 孙筱柔到此时,再也忍耐不住,“啊”地大叫一声。只见她一脸惊恐,身子倚着门框不住发抖。郑仁握住她手,她立马紧紧抓住郑仁道:“是不是鬼怪作乱?” 郑仁也觉今夜之事,甚是诡异,但鬼怪之说,终属无稽之谈。闻言安慰道:“不要害怕,只是内力膨胀,身体承受不住爆炸而已。” 白少华此时也立在当地,与岳术一般七窍流血。他面容扭曲,双目直直盯着孙筱柔道:“师姐,小心…”话未说完,随后也是一般,炸成一滩肉泥。 郑仁见到地上两双血红的鞋子,上面兀自留有断口残缺的双足,胃中翻搅,便要呕吐。但他强自忍住,对门外弟子道:“赶紧进来。” 群弟子早已惊慌失措,听得郑仁此话,立时退入门内。先前几个惊呼到达五重境的弟子则不知何时,已经渐渐走远。郑仁知道他们走不多远必然与岳术二人一样,非自爆不可。当下将群弟子安顿到一处屋内,出声安慰道:“不必惊惶,师父马上就回来了。” 众弟子中几个年幼的,听了这安慰再也忍耐不住,呜呜哭了起来。几个稍大的弟子脸色煞白,但仍将将几个年幼弟子抱在怀中。孙筱柔头一次经历此等可怖情景,虽然强自撑着,但也一句话也说不出。 众人围在郑仁身侧。郑仁留心观察,深怕群弟子中还有走火入魔之人。他心下计较,方才那几个弟子都曾大叫自己内力极速上升。按道理讲,走火入魔之人,神智失常,常会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看岳术二人能力,出拳身形快到连残影也没有,又确实是内力高层境界的能力。郑仁苦思半晌,实在猜想不透。 第八章 内力狂潮 众人蜷缩在屋内,兀自心有余悸。 郑仁将孙筱柔拉到身边,孙筱柔顺势靠在郑仁肩头。郑仁感到她身体轻轻发颤,知她心里怕极。伸手握住孙筱柔手,轻声道:“不必害怕,我在。” 安静片刻,一位年幼弟子忽然站了起来,颤声道:“我丹田中内力潮涌,已经快要突破二重境了。” 郑仁见那年幼弟子一脸惊恐,双目之中,隐隐布有血丝。情知不妙,这年幼弟子也与岳术他们一般。他仍旧不知这些弟子何以突然内力陡升,只得温言安慰道:“你且坐下,试着运功抵制丹田内力,不要太过激动。” 但那弟子哪里听得,口中不住呢喃,神智竟已经渐渐模糊。 郑仁见他比之旁人,神智走失得更快,连忙将他与群弟子隔开。那年幼弟子不住在全身抓挠,口中不住叫着:“不要咬我。”身上衣服竟被他生生撕烂。露出来的身体,隐隐见到根根红线爬满全身。郑仁知道,经脉骤然承受巨大内力,导致全身麻痒难当,那些红线则是因为经脉被撑破出血的缘故。 郑仁轻声道:“大家快退出屋子。”那年幼弟子听得此言,似乎立即醒转,盯着郑仁道:“不要丢下我。” 郑仁暗叫不好,将众人按住,示意不要动。不过那弟子只是说了这一句话,并未再有任何动作。郑仁见他双目呆滞,不似立即就会发作,又连忙一面叫群弟子快撤,一面挡在那年幼弟子面前,轻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我在这里。”这句话似乎甚是奏效,那弟子默默点了点头,尔后突然开始绕屋子疾走,口中不住呢喃:“我不要死!” 走到后来,突然开始挥掌对着空气攻击,口中不住大叫:“我要杀了你。”郑仁见他掌风凌厉,担心他出手伤人。好在,他只是不住转圈,对着空气乱劈。 郑仁心中悲痛,知道那位弟子见了两位师兄的惨状,忧心自己会有一样惨状因而吓至疯魔。郑仁不忍留他一个人在屋内,依旧陪他站着,轻声道:“师弟,你且坐下,试着镇定心神。”说着,便要上前将那弟子按下。 未料到,那弟子见有人近身,陡然挥掌攻来,掌风迅疾。郑仁被他掌风一扫,竟后退了数步。心知,以自己现在的内力,定然无法将他制住。只得继续道:“师弟,师兄在这里。”说到回来,嗓音嘶哑,几乎哭出来。 那年幼弟子大概内力根基太低,到得此时心智已然全失,对郑仁的话恍若未闻,仍旧旁若无人地绕屋疾走。速度越来越快。 郑仁初时还能看清,到得后来身子拉成一道残影,竟在屋内化出一道圆形人影。最后,残影也渐渐消失,完全无法看出其身形,只觉阵阵劲风扑面。郑仁初时还能立定,到得后来,被那劲风吹得不住倒退。 到这时,郑仁也不得不承认,那弟子再无施救可能,心中一痛,暗恨自己无能。随后发疯了一般冲出屋子去,大声吼道:“给我出来,没种的狗崽子!” 静夜之中,声音远远传出,却哪有回应。 陡听得孙筱柔大叫一声:“谁?”语音轻颤,显然受到不小惊吓。 郑仁急忙奔回院内。黑暗中,只见院中立着一个足有三米高的巨人。 那巨人全身包裹着一套银色盔甲,唯有眼口鼻开着口子。深夜里,银色盔甲反射天光极是清晰,偏偏面具眼眶处黝黑一片,空洞深不见底,似乎随时能将人吞噬进去。巨人默默立在院内,并不说话,样子极是瘆人。 一时之间,院子内极是安静,唯有屋子内弟子旋转时的呼呼风声。 陡听得,屋内弟子突然“啊”地一声大叫,随后“嘭”一声大响,显是爆裂开来。 夤夜之中,那一声惨叫尤其凄厉,随后那一声爆裂声更将人吓得肝胆俱裂。一些定力稍弱的弟子,到此时再也撑持不住,立时昏晕在地。 那巨人突然轻轻发笑,随后笑声渐大,笑到后来肆无忌惮。寂夜里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巨人道:“就像早春的第一声炸雷,唤醒了沉睡的春情;像夏日中夜的瓜果开裂,按捺不住成熟的躁动;像秋日晚间的蝉鸣,呻吟着不愿结束;还像冬日里深夜的沉默之雪,享受着幽静的欢愉。 “这迷人的,叫人魂牵梦萦的,令人如痴如狂的身体爆裂之声。啊,我爱,我好爱啊!” 那巨人旁若无人的叙述爆裂的声响,音调平平,完全无有任何起伏。声音嘶哑,叫人听来如同牙齿磨过钢铁般的难受。 若非亲耳听得,绝不会有人相信,他在描述的是一个人的死亡惨象。好似世间最美的尤物偏偏与最丑恶的怪物媾和在一处,诡异至极。 郑仁见这人言语怪诞,对那些弟子的死亡十分蔑视。心下愤怒,强自镇定走上前道:“何方鼠辈,报上名来?” 巨人并不理睬郑仁问题。随后猛盯着孙筱柔,缓缓道:“你就是那个十二经脉全开的小姑娘嘛?若是你的身体也这般爆裂开来,一定会比这世界上最美的天籁还要动听吧。你一定也希望能够让自己的身体爆裂出那样美妙的音乐吧!”说到后来,又再狂笑。 纵然是在黑夜中,孙筱柔也能感受到那黑洞中目光的可怕。听到他要将自己身体爆裂时,再也站立不住,身子踉跄着向后倒下。 郑仁见机得快,将她搀住安慰道:“我陪你一起死!” 孙筱柔听他说要与自己一起死,心中的惊惧立时消减,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油然而生。此话郑仁与面前任一弟子说来,也毫不突兀。但少女情怀总是诗,此话在孙筱柔听来却有别般意思。 郑仁看这怪人,寻思道:“此人似乎是冲着孙筱柔而来,并且并不欲伤她性命。先前那几位弟子之死,或是为了立威,抑或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这巨人三米多高,以己方此时之能,绝不是敌手。为今之计,只有尽量拖延,等到师父回来,或可将之制服。” 巨人道:“一班杂鱼而已,乖乖将那女孩子交给我。我会让你们死得撕心裂肺,给你们足够的时间,感受来自地狱深处,令人愉悦的折磨的。” 郑仁道:“什么样的折磨足够让人愉悦的?你说给我听听啊。”郑仁想要拖延时间,因而有此一问。 巨人空洞双眼盯着他,嘶声道:“我会让你体会到的。”说话间,身形一晃,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郑仁未料到他说来就来,尚未来得及做任何动作。眼前一花,孙筱柔突然挡在自己身前。那怪人的残影立时化作一道与孙筱柔相切的圆弧,倒飞了回去。 孙筱柔原本处于惊愕混沌之中,后听得郑仁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骤然清醒过来。见到郑仁身处危险,竟不假思索地立时冲了上来。就似她是郑仁的左膀右臂一般,一切只是下意识的行动。 巨人长长呼一口气道:“小姑娘,我不能让你炸裂开来的。不过,这个小孩子就…”说到此,哈哈狂笑。 只见他手中竟抓着一个年幼弟子。那年幼弟子身体软塌塌的,早已吓晕了过去。 孙筱柔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厉声道:“放开他!” 巨人呵呵一笑道:“好,我这就放了他。”说话间,轻轻一抛,那年幼弟子竟缓缓飞向孙筱柔。孙筱柔顺势接住,本拟他这一抛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留有无穷后劲。因而,手中加了卸字诀,未料到,那年幼弟子只是轻轻落到自己手上。 巨人道:“他已经死了。”语气绝不容人有半点质疑。 孙筱柔心下愤懑,想要挥掌再攻,未料到巨人身形倏忽不见。孙筱柔面色一变,陡听得身边郑仁轻哼一声,已经中了巨人一掌。 孙筱柔回过神时,巨人又稳当当的立在原地。银色面具虽然看不出确切表情,但也可猜到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望着郑仁。 孙筱柔连忙扶着郑仁道:“怎样?你伤到哪里了?” 巨人道:“他也已经死了。运气好的话,还有十分钟,运气不好的话,一分钟就完事儿。”说毕,轻声冷笑。 孙筱柔见郑仁不说话,几乎带着哭腔道:“你到底伤到哪里了?” 郑仁其实也不知道为何中了一掌,竟一点事也无,便连稍稍的疼痛也没有。只是丹田中突然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内力。见孙筱柔满面关切,回道:“我也觉得奇怪,中了他一掌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孙筱柔以为他安慰自己,脱口而出道:“你不能死!” 巨人晃到孙筱柔身侧,抓起孙筱柔道:“跟我走吧,再过一会,他就会爆裂开来了。我想你不愿意看到他血肉飞溅的模样的。” 孙筱柔与巨人实力本就悬殊,心绪激荡之下未有任何防备。巨人犹如探囊取物般,将她抓住,随后一掌将她打晕了过去。 此刻郑仁丹田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内力,骤然变得澎拜无比。丹田中自身的内力在那股内力压制下,立时向四周散开,瞬间消于无形。那股内力不住成长,不过片刻工夫,郑仁便感到自己丹田已突破三重境。他眼见巨人抓住孙筱柔,毫不犹豫,一招见龙在田,拍向巨人下腹。 那巨人并不放脱孙筱柔,侧身避开。笑道:“很好,一分钟不到,就已到达三重境了。” 郑仁一招击空,身形急转,一招沛然有雨,拍向巨人。他此时丹田中内力潮涌,竟将原本封住的十二经脉全数冲开。这招沛然有雨原本只是以手掌在瞬息间攻击数次,实是强悍无匹的杀招。此刻他有了内力后,出掌极快,兼且内力自掌心发出,凌厉掌风竟将三米高的巨人全然笼罩。 那巨人也似吃了一惊,讶道:“这是什么掌法?”说话间,将孙筱柔横亘到自己与郑仁之间,郑仁习练此掌多时,早已到了收发自如的地步。眼见孙筱柔挡在身前,立时撤掌。只觉丹田中内力,游走入十二经脉,天地万物,在他眼中突然变慢了一般。 郑仁随后又连发数招,降龙十八掌虽只十八掌,但又有两招叠发,三招叠发等多种打法。又有或虚或实多种变化,如此算来,其实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掌法。郑仁内力渐升,再打几招,内力竟已经升到六重境。好在他此时经脉已生长了百多年,因而内力如此潮涌下竟也没有丝毫无法承受的迹象。 第九章 癌内力 巨人见他越斗越是顺手,也颇感到惊讶。到得后来,已经不大能够看清郑仁身法。身上接连中了几掌,不得不将孙筱柔丢在一侧,专心对付郑仁。 郑仁此时内力已到六重境,其实,以他此时力道开碑裂石,也是轻而易举。奇的是巨人虽中了几掌,却并未受任何伤害。 郑仁身形拔起,伴着身形发出一阵长啸,正是一招飞龙在天。他此时内力已有六重境,这一跃足有数十米高,速度之快,几达风速。巨人实力此时已不及他,并未来得及闪避,头上重重挨了郑仁这一招飞龙在天。 巨人身子连连后退,但并未跌倒。嘎声道:“这么快就到了六重境吗?还真是快啊。 “不过,我这身铠甲乃是以纳米技术制造的纳金。不仅可以吸收九重境相当的动能能量,而且无法传导电能和热能,质地之坚可以说是这颗星球上最强的。 “设计这套铠甲便是专门为了承受九重境的攻击而设计的,因而,无论你如何攻击,总是打不倒我。而我只要等到你丹田再也无法承受内力的暴涨,炸裂而死。” 郑仁此刻内力将到七重境,而且还在以极快地速度上升,心中也登时了然先前几位弟子,何以会神智丧失。 因为内力陡升,经脉未经过相应的修炼,必然无法承受。在极其强大的内力冲击下,浑身麻痒难耐,好似万蚁噬咬又不得缓解,因而心智失常。 但他丹田天残,内力虽然也在极短时间内提升,短时间内却不会有丹田涨破之忧。他十二经脉生长了一百多年几乎未经任何摧残,因而十分坚韧,也不似先前几位弟子那样脆弱。 只是不知道巨人是以何种手法导致内力如此快速提升。 不到一分钟,郑仁内力突破七重境。此时他丹田中内力潮涌,十二经脉全开,又习练降龙十八掌多年。当真到了随心所欲,收发自如的境界。他一声长啸,一招双龙取水,双掌挟着刚猛无俦的掌力,拍向巨人胸部。 巨人不及抵挡,硬生生受下,身子退后了几步。郑仁不等他站稳,又是一招双龙取水,巨人还是不及抵挡,又是硬生生受下。如此,数招过后,巨人退至墙根,身上铠甲竟然逐渐变形。 巨人失声道:“你用的是失传已久的降龙十八掌吗?” 郑仁道:“不错,正是天下至阳至刚的降龙十八掌。你的铠甲不是只能承受九重境的力量吗?但降龙十八掌却是可以将人的本身力量放大数十倍,数百倍,甚至数万倍的掌法。所以,你的纳金战甲也无法抵挡得了我的攻击。” 巨人呵呵一笑道:“还真是狂妄自大的小子。难道你以为,你那突然暴涨的内力,是你自身的潜能吗? “我叫石岩,A级行尸。你中的内力是我独有的一种内力,叫做癌内力。普通人修炼的内力,由身体内丹田经脉穴道等处产生,通常都有一个限度。而癌内力,顾名思义,就跟癌细胞一样,可以自我无限分裂的一种内力。 “我通过推力入穴的手法,将癌内力拍入你的丹田。随后,内力就像癌细胞一样,在短时间内疯狂上涨。最后,你的丹田因为无法承受骤然暴涨的内力而破碎,经脉也因为无法承受如此之高的内力,而爆裂开来,最后整个身体中布满癌内力,身体会如同烟花一样,绽放出绝妙无伦的血雨。很快,你就会这样了。 “不过,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大。那几个弟子才只到了六重境就经脉炸裂而死。你竟坚持到七重境,已经很厉害了。” 郑仁知他所言非虚,自己此刻丹田中的内力依旧疯狂上涨。但是,过了七重境后,内力上涨变慢。郑仁猜想是因为自己丹田天残的缘故,导致丹田还不至于立时涨破。在那之前,总该可以将面前的巨人解决掉。 说话间,一招龙战于野,十二经脉全开之下,这一招竟隐隐有龙吟之声。 这一招实是降龙十八掌中鲜有的全力出击的招数。 所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意思是此招一出,自己与敌人总要有一个必当受创。郑仁不知自己还能撑持多久,实是抱着一击必杀的决心发出此招。 石岩只是A级行尸,与内力七重境相当。见到郑仁攻来,不禁向后退了一步。但他无法完全看清郑仁身形,只听砰一声大响,石岩受此一击,瞬间飞出数十米远。身后墙壁,悉数撞破。郑仁踏步赶上,一招飞龙在天,自上而下击向石岩头颅。 石岩整个身子被重重击入地下,几达数尺。尘烟四起,郑仁立在一旁。心说:“终于将此人杀了。” 到此时,才感到经脉一阵麻痒,丹田也隐约有一种膨胀之感。情知自己癌内力暴涨速度竟越来越快,逼近八重境。自己丹田虽然天残,也很快承受不住了。 回首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孙筱柔,见她眼睛微闭,兀自昏睡。不禁没来由一阵伤感,自己终究要死去了。 陡然听地上一阵石块撞击之声,郑仁不可置信的望着石岩落下之处。万料不到,如此重击下,石岩还能活命。 只听石岩咳嗽了一声,嘶声道:“居然强撑到八重境,还真是不可思议啊。不过,无论是多么坚强,多么强悍的人,在癌内力面前,都是无法逃过身体爆裂的死亡命运的。” 尘烟散尽,石岩立在巨坑中,山上铠甲已然变形。郑仁此时降龙十八掌的力量足以碎金裂石,能将号称最坚硬的纳金击得变形,力量委实强大。 石岩伸手将身上铠甲用力撕开。只见身上肌肉壮大,上面布满无数针孔,隐隐渗出血来。 原来,他所穿的盔甲上布有无数细针。 石岩道:“即便是我自己,也无法承受癌内力的疯狂暴涨。因而,这身纳金甲除了可以抵御攻击外,其上布满无数细针,是利用远古一套叫做针灸的法门封闭我的穴道,以阻止内力的疯狂暴涨。” 说话间,他身上的肌肉逐渐胀大,青筋暴露出来。随后他将头盔摘掉,只见满脸也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叫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郑仁听他如此一说,立时了然。心知得先下手为强,若等他内力也暴涨之后,胜负之数就难说了。 当下一声长啸,一招或跃在渊,身形拔起,犹如金龙出水,挟着强大的掌风扑向石岩。石岩双臂挡在胸前,扛下此招,阴笑道:“好久没这么舒展了,都快忘记内力潮涌的畅快了。” 郑仁不等招式用老,又一招神龙摆尾,身形急转,手臂连挥,以肘击向石岩。 石岩内力提升极快,此时已可以毫不费力的躲过此招。但他却伸出巨手抓向郑仁手肘。 郑仁万料不到他内力提升如此迅速,手肘竟被他巨手死死钳住,急切间,用力回扯却扯之不动。情急下,身子陡转,转到石岩背后,一招亢龙有悔,拍向石岩后背。 降龙十八掌虽然掌数极少,却是每一掌都极耗内力的功夫。唯有亢龙有悔是十分力只使出三分力的招数,务求习练之人做到收发自如。敌人若是势强则以后招跟上,敌人若是势弱则全力击出。但郑仁此刻内力充盈,唯恐内力消耗太慢,因而并不理会收发自如的法门,反而全力拍出。 石岩只觉后背大力袭来,心知此刻内力虽也到九重境,但面对至刚至阳的降龙十八掌还是不能说挡就挡。只得放脱郑仁手肘,身子向前急跃。 郑仁见他闪避,踏步赶上,后招迭出,招招尽是全力出击。掌风所到之处,无论树木巨石,或是钢筋混凝土,悉数都被震碎。 石岩见他撑持如此长久,也是心下称奇。自他练成癌内力以来,大凡中了他癌内力的,没有不在片刻后因内力暴涨炸裂而亡的。见郑仁非但没有丝毫痛楚,神智也极清醒,一时之间,百思不得其解。心知自己绝对无法与他的降龙十八掌抗衡,只好继续拖延时间。 郑仁此时内力已到九重境。或许是他丹田天残的缘故,丹田膨胀之感反而变慢。 他此刻出招极快,内力消耗自也极快,丹田暴涨之苦自也略略减轻,见石岩只是一味逃窜。 二人此时内力境相差无几,速度自也伯仲之间。只是郑仁所练的降龙十八掌最是能够发挥人体潜能,况且他十二经脉全开,力量比之石岩却要高出数倍。 又斗了片刻,石岩身体经脉已全数隐隐可见,身上肌肉如同岩石一般。一些关节处,竟也长出密密麻麻的肌肉疙瘩来。最可怖的是,他的身高竟不断上涨,直至六米多高,方才停止。 石岩陡地回身迎向郑仁击来的一招,两相撞击,二人具是一震,同时后退了两三步。 石岩道:“如果仅仅将内力发挥至九重境,还不是癌内力的最终效果。癌内力的最终效果是将癌内力融合到身体细胞中,使身体的机能也同时成倍的上涨。现在,就算你的降龙十八掌可以发出超过内力九重境数十倍的力量,也无法伤我分毫了。” 郑仁见他身体膨胀,竟有六米多高。心想,自己如果以飞龙在天对他攻击,中则也罢,倘若不中,对方反攻过来,自己身在空中,无法躲避,必然只能束手就擒。若是攻击他下盘,但他双腿宛若擎天巨柱一般,自己降龙十八掌纵然攻击力极强,将他双腿拍断。但他还有余裕反攻,自己未必招架得住。思来想去,唯有绕到他身后,赌他身材高大转动不灵,可以一击而中。 第十章 可怕的S级行尸 万料不到,石岩身形一晃,竟抢先攻来。郑仁不及细思,凝神应对。 二人此时速度力量都已相近,一个不慎,便是受伤甚至身死。因而,以快打快,自院外打到院内,又自院内打到院外。所到之处,无不摧枯拉朽般,损坏殆尽。 二人这般斗了不过几分钟时间,交手却万合有余。其中速度之快可想而知。 郑仁丹田中内力汩汩而生,宛似喷泉一般。他斗得兴发,口中不住撮声长啸,便似龙吟九霄一般。掌中内力吞吐,带起空气振动,气势或如龙腾九天,或如龙潜九渊。 石岩此刻也已将身体潜能发挥到极致,闪避间隙犹能回攻几招。但他内力却依旧极速上升。过不多时,只觉丹田隐隐有膨胀之感。情知自己若是再不能将对方击倒,反而会被癌内力所吞噬。当下飞身而起,右腿横扫。 郑仁斗得正当得心应手,见他腿来,口中叫一声:“好!”不闪不避,一招震惊百里。双掌中发出刚猛无俦的内力,迎向石岩右腿。腿掌相交,但听喀喇一声大响,石岩右腿已经呈反弓形状弹射回去。石岩“啊”一声惨叫,身子向后退出几步,仰天摔倒。 郑仁一招得手,不等对方再有余隙。飞身而上,接连几招拍向石岩胸腹几处大穴。石岩剧痛之下,无心抵挡,连中数招,只觉一阵气血翻涌,丹田中内力四散喷涌开来。身上经脉立时被丹田中溢出的内力塞满,经脉乍然受到冲击,跟着胀大,隐隐显现在皮肤表面。原本还有轮廓的肌肉,此时因为内力不住膨胀而导致变形,奇形怪状极是丑陋。只听得阵阵“咔咔“之声,想是骨骼在不断伸长下,摩擦发出声响。不过眨眼功夫,石岩眼耳口鼻已然开始流血,显是不活了。 郑仁见他此时惨状,冷冷道:“终叫你自作自受,为我那几位师弟抵命。” 石岩兀自在地上呻吟哀嚎,长夜之中,远远传去,极是瘆人。 蓦地,一个人出现在石岩身侧。 郑仁此刻内力已是九重境,几达内力武学最高境界。按理说,就算有人内力比他还高,但差距总还有数,不似一重境与二重境那般有云泥之别。 可是面前这人,却是凭空出现。事先非但未能有任何察觉,便是行动时,空气中的波动自己也一无所觉。 那人白发披肩,皎如初雪。面上罩着一张傩面,形状似猫,颜色全白,只在嘴角处镂刻有几缕黑色胡须。那人将石岩轻轻托起,冷冷道:“稍等。” 他这句话似对空气而说,郑仁听了却自觉地不动,安心等待。好似一个春心懵懂的少女,被心爱的男生轻声呵斥,虽有无尽委屈,却依旧安静立在一侧。 傩面人缓缓站起走到院外,将石岩先前丢弃的盔甲捡起。他十指纤长,那盔甲被他轻轻拈着,宛若羽毛一般轻盈。那人重又走到石岩身侧,悉心替他穿戴纳金铠甲。也是奇异,纳金铠甲在他手下宛若塑胶一般,依着石岩此刻身高体型变换,竟与之匹配得严丝合缝。他做这一切都极慢,白色面具下看不出确切表情。但看得出他极是认真,动作之沉稳,好似一个入殓师给一具尸体整理遗容一般。 郑仁也不知摄于那人动作中慢条斯理的气势,抑或被他营造出的严肃气息所感染,依旧呆呆立在一侧,看他替石岩穿戴铠甲。 那人替石岩穿戴好铠甲后,方才缓缓站起,面向郑仁。只见他身材颀长,穿着一袭灰白风衣,剪裁得极是合身。风衣上不着一色,极是素净。那人道:“我叫鬼禽,S级行尸,可以找我报仇,但不是现在。”语气冰冷,极有穿透力,仿佛枝枝冰箭射人心神。 郑仁心下一惊,石岩还只是A级行尸,这个鬼禽却有S级,难道内力最高九重境与行尸S级相差竟如此巨大。 鬼禽缓步走到孙筱柔身侧,步伐轻缓,不见丝毫起伏,好似御风而行。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孙筱柔身体如同受到一股极大吸力,轻飘飘飞到鬼禽手中。鬼禽又对着那群弟子冷冷道:“我叫鬼禽,你们可以找我报仇,但不是现在。” 郑仁见此,终于忍耐不住,大喝道:“放下她!” 鬼禽似乎不曾听见,徐徐走到石岩身侧,冷冷道:“恢复了吗?” 石岩发出几声沉重的呼吸声,方才无力道:“应该可以了。”说话间,以单腿支撑身体,站了起来。他在这片刻间隙,身形竟又恢复到三米高。 石岩站起后,望向郑仁道:“这小子很邪门,中了我的癌内力,居然能撑到这个时候,而且不死,一起带回去吧。”语声不似先前那般嘶哑难听,恢复到与一般人无异。 鬼禽道:“我们的任务只是要带回孙筱柔。” 石岩粗声道:“但是这小子,将我的右腿一掌拍断,我要杀了他。”说到后面,近乎咬牙切齿。 鬼禽不再言语,只静静立着,看向石岩,面具下并不知他具体什么表情。 石岩似乎还想再说,乍见鬼禽正默默望着自己,立时忍住只简单说了一声:“好!”语气已无先前那般嚣张猖狂,倒似老鼠见了猫一般,大气也不敢出。 郑仁见二人对自己不闻不问,执意要将孙筱柔带走。当下不打话,一招双龙取水,分击二人。手掌才刚刚抬起,只觉面前一暗,一张白色面具几乎贴着自己脸,双手同时也无法动弹。但那面具一进而退,郑仁双手也同时松开。原本逼到掌中的内力,竟已化为无形。 郑仁再看时,二人已经走出数十米。只听鬼禽道:“我说过,可以找我报仇,但不是现在。” 郑仁终究不肯任由孙筱柔就此被人带走,飞步赶上,一招鱼跃于渊。身形飞起,好似鱼跃龙门,伴着一声长啸,击向鬼禽后背。 鬼禽头也不回,就在郑仁即将攻到时,身子突然向前进了数米,郑仁一击落空。待要再变招时,面前猛然出现一条蛇尾。那蛇尾色泽呈黑,间杂青色或红色斑纹,其上鳞甲湛然生光。郑仁只被吓得一呆,那蛇尾却不攻击,只在郑仁脸上扫了几扫,似乎有意挑衅。 郑仁尚未看清蛇尾来路,蛇尾又倏然消失。郑仁不及细想,再要寻找鬼禽二人时,已经再也见不到人影。他飞身跳上旁边一座房屋,眺望四方,茫茫夜色,却哪里还有二人身形。 郑仁这么愣了半晌,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丹田内力潮涌,分作数道,如同钟杵一般不断敲击身体。每一次敲击,剧痛都沿着十二经脉袭遍全身。 郑仁强忍剧痛,还想顺着鬼禽二人消失的道路,前往追逐。走了几步后,疼痛使得他举步维艰,只能挨着墙角跪下休息。 郑仁经脉虽然较之常人强韧数十倍,但此时内力潮涌下,早已超出九重境甚多,渐渐也有了麻痒之感,如同有千百只蚂蚁在身体内不住游走。他抓挠几次,那蚂蚁却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到得后来,竟开始不断嗜咬起来。 郑仁知道这是内力涌入血脉的缘故,意识虽极力克制,但总忍不住不住抓挠。初时还算克制,到得后来双手在身上上下抓挠,便连衣服也具都撕烂,身上布满无数血痕。 这般抓挠使得郑仁神智渐渐消失。迷迷糊糊间,过往回忆骤然袭上心头,身上痛楚一时好受很多。但那每段记忆都如碎片一般,好似漫天繁星,虽然就在眼前闪耀,想要抓住时,却一个也抓不着。 郑仁又再克制半晌,身上痛楚陡然消失,身体轻盈便似完全健康一般,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他知道自己此刻痛楚虽消失,不过是身体超过了承受极限,大脑自我切断了痛觉神经传输。曾听人说起,人在即将死亡时,总会突然回光返照,好将重要的事对人讲明。这段时间或是数分钟,或是数小时。待得回光返照一过,那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回。只是,自己此刻孤身一人,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女孩子还在刚才,眼睁睁看着被人掳走。 郑仁从地上爬起,只见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依旧是一个阴郁天气,云层深厚,太阳便似一个久病在床的病人,再也没有一丝活力。郑仁心绪激荡,暗恨自己没能好好护住孙筱柔。知道她这一去,凶多吉少,而自己不久就也要离世。想到这里,只觉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袭上心头。狂怒之下,对眼前所见之物无不愤恨至极。将一套降龙十八掌悉数打在能看见的所有东西上。一时间,石块飞溅,烟尘四起。这一番宣泄,他心头愤怒稍减,经脉麻痒之感也稍稍减轻。 忽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郑仁此刻内力已超越九重境,五官感受比之常人高出数十倍。那脚步声虽然杂乱,他依旧可以听出,对方共有四人。为首一人内力接近九重境,余下三人内力也颇不弱。 第十一章 郑仁大暴走! 郑仁猜想是孙亮亮他们回来了。心中想到孙亮亮先时对自己的冷落,叶准等人的冷漠,心中愤怒之情一下子冲上巅峰。 郑仁平时虽也喜怒形于色,不作虚假,但也只是心里默默纠结,鲜少敢于以行动表露出来。但他此时神智昏聩,行动可说全由本能控制。因而,飞身迎向孙亮亮一行,显是要将过往郁郁尽数发泄出来。 郑仁速度极快,数秒间便与孙亮亮照面。 孙亮亮乍见郑仁,惊愕于他此时的身法,满面不信。 叶准等人未能看清他身形,还道他早已立在此处,并不如何惊讶。 秦玉瑾抢先开口道:“六师弟,你在这里做…”她本是要问郑仁在此做什么,却见到郑仁身后一片狼藉。 原本幽暗窄小的巷子,堆满断瓦残垣,树木拦腰而断遍地都是。再见郑仁双目血红,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宛若饥饿甚久的独狼见到猎物一般。心中不免一颤,竟吓了一跳。 孙亮亮拦在众人面前,沉声道:“郑仁,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见郑仁双目血红,以为他走火入魔,因而挡在众人面前以防他暴起伤人。 郑仁并不答话,此刻他虽经回光返照能够站起,其实神智已经介于半梦半醒之间。待见到孙亮亮明显提防自己的动作时,神智一失。一招突如其来,双掌中凝聚浑厚内力,扫向孙亮亮。 孙亮亮与他相距不过数米,但郑仁说来就来。孙亮亮未料到他眨眼间攻到,强悍无匹的掌法激得他须发皆张。不敢硬接此掌,连忙跨步闪过。 郑仁却不变招,径取孙亮亮身后叶准。叶准内力才只四重境,只感到一阵疾风迫得自己呼吸为之闭塞。压根无法看清郑仁身法,遑论抵敌。只觉身子一紧,已被孙亮亮拉在一侧。也幸得这一拉,躲过郑仁强悍无匹的掌力,否则他便要横尸当场。 郑仁此掌击空,势力未尽。转又拍向霍飞龙。其时,他不过借着一冲之势不愿改变招式,因而势尽力道变小,但余势依旧甚急。霍飞龙见到他攻来,不及闪避,连忙转身,以背承下郑仁此掌。但听“咚”一声巨响,郑仁只觉手掌如同拍在一块钢板之上。 原来霍飞龙之所以称作铁背苍龙,是因为后背经过坟场改造,覆盖了一层乌龟壳。这乌龟壳经由坟场基因改造后,坚硬程度直逼纳金。但郑仁此刻内力到达九重境,全力发出一招突如其来。所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这一掌实是将力量发挥至巅峰,纵是力道将尽,依旧威力奇大。 霍飞龙后背虽硬,在这一掌重击下,还是碎裂成数块。霍飞龙背后乌龟壳虽是以手术后天连接,但依旧布满神经血管。龟壳碎裂的痛楚实不下于骨头断折。口中惨呼不已,吐出几口鲜血。 郑仁此掌速度极快,逼退孙亮亮,连攻叶准,掌拍霍飞龙,不过眨眼间事。叶准等人虽未看清,孙亮亮却觑得分明。孙亮亮眼见郑仁掌力到此境界,心中讶异。未来得及开口询问,见郑仁又一招履霜冰至攻来。 此招先虚后实,出招时身子颤颤巍巍好似行于薄冰之上。看似假对手攻击余隙,实则双掌暗聚内力,待敌人攻来时猝然发出。 其实,以郑仁此时内力,完全不需要以此招迷惑他人。但他既然习练降龙十八掌数年,对于每一招每一式的精要所在,依旧铭记于心。 孙亮亮见他掌来,这一次早有防备。双手极速画出一个圆形,正是正一门一字诀中的一团和气。将内力凝聚在双臂之间,形成一个旋转的气流,以将对方内力完全卸去。 郑仁内力拍入孙亮亮双臂间,内力登时如泥牛入海,瞬间消于无形。正疑惑时,孙亮亮双手前推,一招孤注一掷,拍向郑仁胸口。郑仁只觉对方力道极大,甚至比之自己拍出的力道还要大出一倍。一时没有防备,被推得倒飞出去。丹田中内力为之一阻,经脉一闭,险些昏晕过去。 原来先前郑仁发出的内力被孙亮亮的一团和气吸取,随后孙亮亮将自己内力混入孤注一掷中,攻了郑仁一个措手不及。 郑仁丹田内力本就暴涨,被孙亮亮方才一招,打得内力回缩入丹田,内力散入经脉及四肢百骸中,万蚁噬咬之感立时传遍全身,直痛得他不住嚎叫。 孙亮亮见郑仁如颠似狂,一时也不知他为何会这样。对路喜宝道:“喜宝,速回门派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郑仁体内内力翻涌,身上筋脉已经若隐若现。孙亮亮觑得分明,大声道:“你是不是中了石岩的癌内力?” 孙亮亮毕竟纵横江湖数十年,除燕之乱时,曾与石岩交过手。知道他的内力极是诡异,好多江湖同道死于他手。那些江湖同道的死亡惨状他深记于心,待见到郑仁情状,立时猜出他中了癌内力。 郑仁此时因为全身疼痛,已经意识模糊,并不回答孙亮亮的问题。就这么片刻功夫,他身上肌肉已经逐渐胀大,某些肌肉膨胀过大之处,皮肤已经呈透亮之色,乃是即将爆炸之故。 孙亮亮见此,愈发确定郑仁是中了癌内力,不及多想,飞身赶上,连拍郑仁四肢数处大穴。想要阻止他的内力继续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郑仁穴道被封,四肢无法乱动,双目登时血红,头发根根竖起。鼻子中已经开始流血。孙亮亮本想替他封住穴道,以使得内力不要四处随意冲撞。未料到,郑仁穴道被封后,内力反倒暴涨得愈加迅速,好似山洪被堵塞,洪峰却愈加高涨。不过眨眼功夫,他内力便将穴道冲散。他四肢一得自由,便呈现癫狂状态。四周乱打乱踢,所到之处,尽数被他掌风击得粉碎。 秦玉瑾看不清郑仁身形,只觉身周罡风凛冽,自己气息几乎为之闭塞。想要冲突出去,却不得余隙。饶是她平素大大咧咧,此时也被吓得花容失色。 孙亮亮知道若再让郑仁如此肆无忌惮下去,郑仁必然因为内力暴涨,炸裂而亡。情急间,忽的想起,郑仁丹田天残,倘若将他丹田口子开大,未使不能平衡他癌内力的暴涨。这正是大禹治水之精要,堵不如疏。 孙亮亮思虑及此,为防自己失败,连累秦玉瑾与霍飞龙二人,飞身将二人远远抛开。郑仁此时乍见活物,登时如狂风一般向孙亮亮飞来。地上尘土被他内力激起,铺天盖地,宛若沙尘暴袭来。 孙亮亮见他此刻心智全失,降龙十八掌却依旧使得有板有眼,不禁暗叹他在这套掌法上必然浸淫数年时间,方能使得如此行云流水。当下,将一字诀中的一览无余,首屈一指,如出一辙等防守招式分别使出,总还能勉强挡下郑仁发疯般的攻击。 二人又游走数合。郑仁忽的使了一招神龙摆尾,扫向孙亮亮。这一招原本是自己背对敌人,敌人自背后攻来时,以攻为守的招式。此时孙亮亮别说反击,防守尚且吃力。但郑仁却依旧使出了此招,当是神智失却之故。 孙亮亮临敌经验极为深厚,立时抓住时机,趁着郑仁转身摆臂的刹那间隙,一招一反常态,双掌齐出,将郑仁攻来的手肘硬生生逼退。随后变掌成肘,连点郑仁后背数个大穴。 郑仁大穴被封,即刻无法动弹。 孙亮亮知他内力深厚,穴道说冲开就冲开。双掌立时按在他背后三焦俞,官元俞,气海俞三大穴道。这三大穴道是属于足太阳膀胱经,是人体唯一走背部穴道的经脉。 孙亮亮将自身内力以推力入穴手法拍入其中,立时遭到郑仁原本内力反冲。但那股内力因为不受节制,冲撞却极散乱。孙亮亮内力与郑仁内力虽有差距,却还未到不可望其项背的地步。因而导引自己内力循着他内力间隙,将郑仁自身内力悉数冲散。孙亮亮一打通郑仁足太阳膀胱经,毫不犹豫将自己丹田中内力悉数迸发而出。 孙亮亮内力将至九重境,这般将内力全数逼出,其势道当真如万马奔腾,百川齐泄。 郑仁丹田受此内力冲击,开口立时变大。其中内力好似被困许久的山洪,一得解脱,倾泻而出。内力乃有形无质的东西,一得走出丹田,散布于体内,便似霁雪初融,渐渐消失于无形。 郑仁内力一泄,经脉麻痒之感立时消失。随后,原本膨胀的肌肉也逐渐缩小,隐隐现出的经脉渐渐隐入皮下。待得双目血红之色渐渐消退,他神智也渐渐恢复。 郑仁神智一恢复,立时感到背部一股温暖柔和的内力走向十二经脉。只听孙亮亮道:“凝神屏气,你十二经脉的内力尚未稳定。”郑仁立时安静下来,待得那股柔和内力在十二经脉中游走一遍,才听孙亮亮道:“好了!” 郑仁回头见孙亮亮一头大汗,面目苍白,想是内力一时消耗过多之故。孙亮亮见到郑仁神智恢复,长吁一口气,正要开口时,脚下一个踉跄,幸得郑仁扶住。 郑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此番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说先前自己还是太过薄情,孙亮亮稍稍对自己冷落,自己竟要杀之而后快。幸得自己未能做下遗恨终身的事。当即拜倒道:“师父,徒儿知错了。” 孙亮亮凝目调整内息,半晌方道:“你没事就好。” 第十二章 必须营救 二人这般休息了一会,孙亮亮气力渐复。 秦玉瑾搀着霍飞龙走上前来。秦玉瑾兀自心有余悸,一脸疑惑望着郑仁。 霍飞龙后背已经以衣服草草包扎了,脸色苍白,显是失血过多。 孙亮亮道:“到底发生何事?” 郑仁正要开口,路喜宝已经赶了回来,见郑仁此刻神智已复,望了他一眼,甚是欣慰。 随后对孙亮亮道:“师父,群弟子昏晕在门口,我已将他们抱回屋内。看样子,只是惊吓过度,并无性命之虞。 “只是岳术和白少华等几位弟子却不知去向,院子内只有他们的鞋子和…一双断足。”说到后面,似乎不忍将实情告知。 众人望向郑仁。于是郑仁将昨夜众人走后发生之事,简略说了一遍。众人听到岳术与白少华惨死之状,齐声惊呼。 孙亮亮却不动声色,想是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待听到郑仁与石岩战斗之凶险时,无不对郑仁投来赞许目光。及至鬼禽出现,众人听闻,满面不信之色。 孙亮亮沉吟道:“这么说来,你与那个鬼禽交过手了?” 郑仁说道:“交手还谈不上,只是他的速度之快实在叫人匪夷所思。几次出手,我都无法看清。” 孙亮亮道:“鬼禽是坟场四大圣使之一。其能力已达行尸S级,按照之前交手的经验推算,我们以为S级行尸也就相当于内力九重境,如此看来,竟比九重境高出一个量级。难道自身修为当真无法比得过技术改造吗?” 说到后来,好似自言自语。 郑仁道:“师父,咱们需得尽快赶去拯救孙筱柔才是。” 本以为孙亮亮会十分紧张,不料他只淡淡道:“是吗?筱柔也被掳走了啊。”随后望向路喜宝,见路喜宝紧闭双唇,不愿多说,结果显而易见。 孙亮亮长叹一声道:“看来昨晚咱们中了坟场声东击西的阴谋了。将正一门好手引开,随后带走孙筱柔。”他说得甚是稀疏平常,面上看不出半点担忧神色。 郑仁在众人脸上扫过,与他目光相对,众人具都垂下头来,想来此事他们也知道不可能。郑仁收回目光对孙亮亮道:“师父,我们需得赶紧前往拯救筱柔。” 孙亮亮负手而立,过了半晌才缓缓道:“不必了。以我们现有力量,根本不是坟场对手。” 郑仁万料不到孙亮亮竟会不顾孙筱柔死活,急道:“可那是你孙女啊?” 孙亮亮猛然回头,双目直直盯着郑仁。 郑仁为那寒光一射,心下不禁打了个突,竟自怯了。他看向另外师兄姊,只见叶准此刻昏迷不醒。霍飞龙负伤在身,满面羞愧。秦玉瑾望向别处,不敢与郑仁目光相接。至于路喜宝,见他一副冷面,似乎此事与他全无干系。 孙亮亮道:“你此刻丹田口子变大,就如皮球被砍去一半。纵然癌内力产生内力极快,却终究抵不过你的泄露速度。你的内力现在最多也只是三重境。我且问你,你却要拿什么去救?” 郑仁不禁一阵黯然,想起鬼禽之恐怖,也知晓此刻自己绝对无法拯救孙筱柔。 但想起孙筱柔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心中一动,自己就算这条命不要,也该去将她拯救回来。他既然不计生死,也就不再犹豫,坚定道:“就算去送死,大不了陪着她一起死。总好过,眼睁睁瞧着她就这样死去。” 孙亮亮大不以为然道:“你与她非亲非故,何必白白饶上一条性命。现下武林中正是人才凋敝之时,你何不潜心修炼,将来说不定依靠癌内力之便,有一番成就。” 郑仁听他言语之中,好似孙筱柔并不是他孙女一般,态度之淡漠,实在叫人匪夷所思。郑仁道:“如果我打不过,我们还可以求助其他武林同道,人多力量大,大家众志成城,未使就不能救出孙筱柔。” 孙亮亮爆喝道:“住口!”随后厉声道:“此事到此为止,筱柔此去凶多吉少,咱们今后再替她报仇雪恨不迟。” 郑仁听他说得斩钉截铁,一时倒也不敢再多说。转而对秦玉瑾道:“二师姐,难道你也眼睁睁看着孙筱柔就此深入虎穴不成?”郑仁心想秦玉瑾毕竟是个女子,也许与他人不同,不至于如此冷漠,因而有此一问。 秦玉瑾尴尬一笑道:“师弟,师姐此刻内力才只四重境,说到救人,师姐我实在无能为力。”说着,以手抚了抚头发,以掩饰尴尬。 郑仁又对路喜宝道:“师兄,难道你也看着孙筱柔就此死去不成?”他能对路喜宝如此说,已是别无他法,就算路喜宝真的有多冷漠,但他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若能拉得一人支持自己说不定能说动孙亮亮。 路喜宝不发一言,摇了摇头。 郑仁见众人如此,心一横道:“好,你们既然都见死不救,那我一人前去便是。”说着,便向鬼禽二人离去方向而去。 孙亮亮此刻内力未复,若是出手阻拦定然挡不住郑仁,因而只得立在一侧不发一言。 郑仁速度好快,不一时便已走出巷子,走到一条小道上。其实,说要拯救孙筱柔,他并不知道到底该往何处去寻。此刻冲了出来,心下计较,或许石岩外貌极为奇特,容易辨认,亦未可知。又想,鬼禽二人行动犹如鬼魅,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心中一时惆怅,竟不知该前往何处。 正沉思间,忽听得身后有人来了。他回身,只见路喜宝立在自己身后,一脸关切道:“师弟,跟我回去吧。此刻前去,岂不是白白送死?”说来说去,总是这一个意思,郑仁能力不够,去了也是送死。 郑仁先前心性早在社会中磨平,近日连番遭遇又将血性激起,听路喜宝如此说,昂声道:“既然贪生怕死,就别学武功,退出武林岂不更好。如此自诩武林人士了,没得辱没了先辈的威名。” 路喜宝也不生气,仍旧温和道:“如果他们要取孙筱柔性命,易如反掌,何必要活捉了回去呢?” 郑仁听他如此说,的确有理。但要说就此回去,却也绝无法做到。道:“倘若是要拿孙筱柔做实验,那岂不是更令她生不如死,我更要去救。”说罢,转身便走。 路喜宝见他总是不听,上前来拉。郑仁听得背后风声,以为路喜宝出手来拿自己。也不管路喜宝来招如何,一招神龙摆尾扫了过去。 路喜宝万料不到郑仁会突然出手,他与郑仁内力只在伯仲之间。但郑仁猝然发招,路喜宝不及闪避,胸口立时中了郑仁这一刚猛无俦的掌力。 但他外号金刚罗汉,一身横练功夫已经颇有建树,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郑仁这一掌虽然拍实,路喜宝也只是身子稍稍后退了一下,并未受伤。 郑仁本拟一招将之击倒,没想到路喜宝竟只是略略后退了几步,心中惊讶。又是一招六龙回旋,双掌翻飞,或实或虚,拍向路喜宝胸腹大穴。 路喜宝见他又再攻来,他此时已经有了准备,身子急退,让过此招。 郑仁顺势抢上,一招见龙在田,依旧直取路喜宝胸腹大穴。路喜宝不愿与他相斗,依旧闪身避过。口中叫道:“师弟,听师兄一句,咱们回去从长计议。” 郑仁并不答话,将降龙十八掌中招式连番使出。 路喜宝初时一味闪避,见他使的竟都是刚猛无俦的招式,似乎要将自己立毙于掌下,心中不禁有气。自己平素与他纵然往来不多,但毕竟有着同门之谊。今日自己好心劝导他不要前去送死,他却没来由的要取自己性命。 想到此,正见到郑仁一招双龙取水径取自己双乳。路喜宝连忙横臂挡在自己胸前,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瞬间暴起,竟是硬接下郑仁这一掌。 郑仁一掌拍在他双臂上,只觉他双臂犹如钢板,手掌上一阵刺痛,心中暗叫不好,立时缩回。退后几步,细看手掌时发现并无异样。 路喜宝道:“师弟,不必担忧,这是我的金龟铁甲第三重,化气为针。身子坚硬如铁,同时内力可以通过穴道射出,犹如细针一样。我修为尚浅,还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郑仁放下心来,哼一声道:“你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贪生怕死就直说!” 路喜宝听他如此折辱自己,却不生气,沉声道:“师弟,昨日师父接到岛文化董事长郭四维的求救信,说他们遭到坟场的突然袭击。因而大家一同前往,但到那里之后却发现是子虚乌有之事。 “师父料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因而极速赶回,但终究慢了一步。师父疑心本门中除了叛徒,因而现下你还走不得。” 郑仁心下恍然,原来他们疑心自己就是叛徒,因而千方百计的阻挠自己。他心下愤怒,自苏醒后,他血性从又被激起,厉声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他说,你就是本门叛徒。”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二人循声望去,只见秦玉瑾正笑盈盈地走来。 第十三章 孰对孰错 路喜宝见到秦玉瑾过来,脸现厌恶之色,幽幽道:“秦玉瑾,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玉瑾走到路喜宝三米时停下道:“这地方是公共区域,你能来得,我自然能来得。”说话间,手指郑仁道:“你还不快去追,沿着大道,一路向西。等过了残桥,就往最高的大楼走,就能找到孙筱柔。” 郑仁听罢,正要离开,陡然停下脚步狐疑道:“你怎么知道那里可以找到孙筱柔?” 秦玉瑾道:“那里是坟场的一个总部,武林人士都知道的。” 路喜宝大声喝道:“胡说!”随后转向郑仁道:“他说的地方是一家叫做利翠莱的公司,平素生产的是各式元素补给,并非什么坟场总部。” 秦玉瑾嫣然一笑,媚眼如丝,先是扫了一眼郑仁。 郑仁被那眼神扫过,神魂为之一夺,好在他早已领教过秦玉瑾的魅力,因而立时收敛心神,瞬间镇定下来。秦玉瑾随后直勾勾盯着路喜宝,叹息一声道:“你就真的对我这般无情吗?” 郑仁一脸黑线,这二人难道有一段不可描述的情史不成。再看路喜宝,见他面上依旧不喜不怒,一副怒目金刚模样,长叹一声道:“你知道的,自她之后,我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苟活在这世间而已。” 语声含混,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郑仁自认识他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般温柔模样。见他双目中蕴含泪水,似乎想起一段伤心往事。 秦玉瑾拍手一笑道:“世间能得你这般相待的女子,定然不负此生了。” 路喜宝收回心神,忽然道:“你对郑仁到底做了什么?他纵然丹田天残,但通过勤修苦练,未使不可以到达三重境。可他偏偏只在一重境上下起伏,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郑仁眉头一皱,不明白何以突然扯到自己身上。听路喜宝话里的意思,自己先前之所以内力境无法提升,是因为秦玉瑾对自己做了手脚。 秦玉瑾不理路喜宝,转而对郑仁道:“师弟,你还不快去救孙筱柔吗?” 郑仁见她只是不住催促自己上路,心中起疑。但见秦玉瑾面含微笑,并无任何慌张神色。一时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走。 路喜宝道:“先前那三位师兄弟,丹田完好无缺,也是内力境始终在一重境徘徊。师父当时花费了无数心血,直至被坟场捉拿身死,终究没能使他们内力有所提升。” 秦玉瑾道:“他们丹田完好无损,可是自身天分有限,内力无法提升那也是无法可想的事情。与我又有什么干系?”一句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路喜宝道:“我一开始自然没有怀疑与你有什么干系,直到郑仁师弟出了此事,你表现出来的过分关心,才让我对你有所怀疑。” 秦玉瑾面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色,微笑望着路喜宝,并不答话。她去找郑仁,每次都极其小心,万料不到还是被路喜宝发现了。 路喜宝道:“随后,每次你与郑仁师弟一起时,我都留了心,终于叫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秦玉瑾“哦”了一声,眉眼低垂,似乎望向地面。却身形忽闪,一招拈花微笑,攻向路喜宝咽喉。路喜宝比之秦玉瑾内力要低,兼之秦玉瑾猝然发难,不及抵挡。只能运起金龟铁甲神功,硬生生承下这一招。 秦玉瑾一招未得手,立时后撤,笑盈盈道:“你这缩头乌龟的神功倒是越来越精进了。”身形飘忽,又是一招花飞满天攻来。这一招虚虚实实,掌影纷飞下,好似无数花瓣自天空洒下。 路喜宝一身横练功夫,原本克制这类变化纷繁的掌法,但他既知晓秦玉瑾的秘密,因而不敢再硬接。身子急旋,想要避开。 秦玉瑾内力境比他要高,他速度自然不及。因而,始终被罩在秦玉瑾掌风之下,无法摆脱。当下将内力凝于双臂,一招罗汉擒龙,双拳齐出。也不管秦玉瑾招式如何,直取她面门。 秦玉瑾知他一身横练功夫,这般不管不顾的打来,自己虽然内力比他高,却要吃亏。 及时撤掌,变作一招美人葬花。这一招乃是她百花功中的一招攻击下盘的招式。 路喜宝练习罗汉神拳,下盘根基相对薄弱,因而秦玉瑾才攻其弱处。 路喜宝见她掌来,一招罗汉伏虎,双掌下拍,拍向秦玉瑾头顶,依旧是硬碰硬的打法。 二人这般又斗了数十招,秦玉瑾虽然内力比之路喜宝要高。但路喜宝始终以两败俱伤的打法与她相拼,她一时也不便得手。 又斗数十合,秦玉瑾一招雾里看花,双掌在身前舞成一团乱花,猝然一掌拍向路喜宝面门。 路喜宝似是早有所备。双掌几乎同一时间向上托起,正是一招罗汉伸腰。秦玉瑾双掌几乎是送到路喜宝掌中,登时被路喜宝拿住。 路喜宝一经拿住她手,就不再让她甩脱,道:“你内力虽比我高,可你经脉比我多开了两道,消耗速度反而比我要快。因而,久斗之下,于你反而不利。” 秦玉瑾却不惊慌,嫣然笑道:“是吗?” 路喜宝见她有恃无恐,正要再说,面色骤然一变。五官扭曲,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楚。路喜宝断断续续道:“果然…是…吸星大法!” 郑仁一直立在一旁,他一时无法确认二人谁对谁错,因而作壁上观。待听到路喜宝提起“吸星大法”这四个字,立时明了。 秦玉瑾既会吸星大法这门功夫,时常以助自己练功为由,自也方便吸取自己的内力了。因而自己内功始终在一重境徘徊。 想到这里,忽然对秦玉瑾涌起无穷恨意。口中狂吼一声,一招飞龙在天,拍向秦玉瑾后背。 秦玉瑾见她掌来,不闪不避,却回头对她抛了个媚眼道:“飞龙在天吗?”右掌轻挥,一股强悍无匹的内力向郑仁冲来。 郑仁掌到半途,只觉一阵劲风冲面而来,气息为之一滞,身子也倒飞了出去。 秦玉瑾道:“我原本让你快走,你却偏要听这乌龟胡说八道。”说话间,手上加力。路喜宝因为内力骤然被吸,双臂已经干瘪如同枯枝一般。 郑仁气息只是一滞,片刻间也就恢复过来。他心下愤怒先前被秦玉瑾欺骗,又见路喜宝此刻命在顷刻。当下不管不顾,又是一招亢龙有悔,拍向秦玉瑾。 秦玉瑾见他又来,依旧不闪不避,右手轻挥。本拟他这一次依旧会倒飞出去。 万料不到,郑仁见她掌风拍到,立时变招见龙在田。刚猛无俦的掌风扫向秦玉瑾。秦玉瑾这下不得不退避,只得放脱路喜宝手掌,闪在一侧。 郑仁见她退开,立时抱起路喜宝向后连退。 秦玉瑾笑道:“好一个亢龙有悔!” 亢龙有悔原本是十分力使三分的招数,比之其他或虚或实的招数愈加难以辨认。因而,郑仁只使出三成力,骗得秦玉瑾全力出招,随后又以全力使出见龙在田,逼得秦玉瑾不得不退让。 其实,以此时郑仁之能,万万不是秦玉瑾对手。只是秦玉瑾过于托大,竟不闪不避,想要直接逼退郑仁。却不知,郑仁这降龙十八掌号称天下第一刚猛功夫,竟然还有这样一招欲扬先抑的招数。 路喜宝对郑仁道:“你先走,她不能把我怎样。”说话时,气息微弱,显是内力已近枯竭。 秦玉瑾媚眼如丝,望着二人柔声道:“六师弟,你的丹田天残,内力反噬没有先前那几位师弟严重,因而我本打算将你做我长期练功的源泉的,只是,唉…都被路喜宝给毁了。” 路喜宝道:“难怪你以女儿身,修炼的却是纯阳内力,只因创造吸星大法这门神功的武林前辈是一位男子。其中的练功之法,也都以纯阳内力为根基。” 秦玉瑾轻声一笑道:“你虽然对我这般无情,可对我,倒是真的了解的。”语音婉转,直如少女春心萌动时的情话,若非身处其中,绝想不到,她说这话时,是何等歹毒。 路喜宝道:“你既然修炼此功,就该知道,昔年武林中一位前辈就因为修炼此功,而中了他人的寒冰真气,导致经脉错乱,走火入魔,差点万劫不复。” 秦玉瑾倏然变色,连忙运了几次气,只觉丹田中宛若有一根寒冷彻骨的冰针,随着她催动内力不住旋转,不住刺扎。她连试了几次,总是被那钻心疼痛逼得泄气。她近乎咆哮道:“路喜宝,你好恶毒。” 郑仁先时见秦玉瑾无时不是娴雅美好模样,即便被吓得花容失色,也始终保持着端庄体态。似这般乱了分寸,嘶声大吼还是头一次见。 路喜宝道:“在我发现你暗练吸星大法时起,我便一直修习寒冰真气,以备不时之需。” 秦玉瑾此刻无法使用内力,但她强行运转,终于导致经脉受损,便连正常行动也颇为困难。身子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口中兀自大骂:“路喜宝,你好恶毒!” 路喜宝任由她大骂,转对郑仁道:“我想你现在也不会回去正一门了。你若执意要去拯救孙筱柔,我也不拦你,你去之前,前往光头火锅城,找那里的老板,就说过路人来找归客。” 秦玉瑾忽的插话道:“你果然是掘墓人!我要杀了你!”说话间,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不支倒地。 郑仁将路喜宝搀扶到路边一处屋檐下,安置妥当。知他只是内力尽失导致手脚酸软,过不多时,内力渐复,当可行动自如。回头见秦玉瑾瘫软在地,知她内伤颇重,但也暂无性命之虞。 想起昔日相处时,心猿意马之情,一时不忍。但想到自己丹田天残,她暗中欺瞒,将自己作为修炼容器,愤恨难当,对她不再理会,头也不回去了。 第十四章 老司机带带我 路喜宝所说的那个光头火锅城,先前师兄弟曾带郑仁去吃过几次。虽然比之前吃过的牛油火锅要逊色不少。但在此艰难条件下,能够吃到火锅,已然足够幸福。 郑仁脚程颇快,赶到光头火锅城时,正是中午时分。火锅城内,人头攒动。服务员无论男女,悉数剃为光头。火锅辛香四溢,麻辣味道冲人口鼻。郑仁一夜未睡,此时早已饥肠辘辘,闻得阵阵香气,肚子咕咕直叫。 一位光头服务员前来引路,郑仁强忍饥饿道:“过路人来找归客!” 那服务员收敛起笑容,正色道:“随我来。” 服务员将郑仁带进后厨。后厨内厨子也尽是光头,择菜洗菜切菜,洗盘摆盘端盘,流水线一般,丝毫不乱。见有外人进来,也都不以为意,依旧专心工作。 郑仁仔细看那些厨子的手法,竟暗含某种功夫章法。再看他们双腿,也都维持某个姿势不动。与传统的马步虽有不同,却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想起昔年一位喜剧之王主演的电影,其中也曾有过一个桥段。少林寺的后厨其实就是一个高手云集的地方。 穿过后厨,二人进入一个暗黑通道。 通道内弥漫着一股檀香味道,与先前的火锅味道全然不同。闻起来沁人心脾。 走了约莫两分钟,豁然一亮,二人进入一间内室。室内坐着一位中年光头,正坐在一张木椅上打坐。只是与他人不同,他的双手不住胡乱舞动,好似驱散苍蝇一样。时而又双手合十,甚为虔诚。 伙计将郑仁带到后,一声不吭的离去。 郑仁站了几分钟,那中年人才睁开眼睛,怒道:“路老混蛋,尽是给老子添麻烦!”说完这话,又双手举起,缓缓放下,似乎调匀呼吸。微笑道:“请坐,是路师兄叫你来的吧?”前后神态判若二人。 郑仁依言坐下道:“见过前辈!我叫郑仁。” 中年光头又怒道:“什么前辈后辈的,婆婆妈妈的,路老混蛋叫你来又要干啥?”随后又微笑道:“啊,原来是郑老弟,我叫王喜菜,叫我老王就好。路师兄叫你来有什么要帮忙的?” 郑仁对王喜菜说话两种态度极是费解,但他不好多问。当下将自己昨夜所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喜菜听他说话时,时不时狠霸霸地咒骂几句,又时不时安抚郑仁几句。就似有两个人活在他体内一般。好在郑仁自苏醒以来,所遇奇事甚多,对此也就见怪不怪。 王喜菜听罢,先是怒道:“该死的坟场,老子早就劝韩老太婆去干死他们,现在好了,他们一点点做大,以后可得怎么搞?” 又微笑道:“十年之前那场祸乱若得不败,武林焉能如此。你要去拯救孙筱柔,可以你现在的实力,实在难能。” 郑仁原本希冀此处能给自己一些帮助,听他如此说,心登时往下一沉。 又听王喜菜怒道:“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老子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随后又和气道:“坟场的确有一个秘密研究所,就在蛇山上。那里有一座叫做雀灵堂的公司,外表看来,就是一家化工公司,其实是坟场的一个生物研究基地。以我多年探查,坟场总部应该也在那里。” 郑仁知道蛇山,先前那里是个富人居住之地。没想到,坟场的总部果如秦玉瑾所言就在那里。看来,秦玉瑾的真实身份也很可疑。 正沉吟间,又听王喜菜凶巴巴道:“不过石岩这个低等行尸还没死啊,你的癌内力却不好弄。你的后事都准备得怎样了? “你也看到了,我们是一帮光头嘛,平素虽然吃肉喝酒,偶尔也是可以念念经,帮你超度一下的。怎么样,路乌龟介绍的,给你打个对折,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十九块八。” 随后又笑道:“见笑了,我身体被坟场改造成双生系统,体内所有器官都是两套,这也导致我后来又多分裂出一个人格来。因而我每次说话,都有两种状态。你体内的癌内力,倒是有一个人可以帮你,就看你有没有机缘遇到了。” 郑仁本想再问,见他再度闭目入定,只得默默退出。心想,路师兄叫自己来这里,不过是问个指路人。这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何以知道坟场所在,实在叫人难以索解。 走到先前的通道时,门外立着之前送自己过来的服务生。见郑仁出来,引着他走出。却不是直接走向大厅,中间折了一个弯,走入一个房间。 里面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满各式菜肴,中间是一个硕大的九宫格火锅锅底。 郑仁饿了一整夜,乍然见到如此多美食,心中激动不已。只听那位服务生道:“方才王总吩咐下来,说您一夜不曾进食,要你先用完此餐,再前往修行室。” 郑仁也不管他说什么,只是不断将食物往嘴里送,不住点头答应。 这般风卷残云吃了半个小时,郑仁只觉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火锅。 抬起头时,门口的服务生早就离去。反而立着三位光头女子。当中女子年近五十,脸上已经布满皱纹。在她两侧立着的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身材婀娜,姿容甚美。 那中年女子见他吃完,不容分说地语气道:“随我来!” 郑仁跟着三人走入一间宽大房间,近乎五十平方,其间空荡荡并无长物。 那中年女子道:“光头火锅城,是昔年峨眉与少林所创。当年尸妖横行,不得不转入地下,表面便是光头火锅城。另外还有光头串串香,光头冒菜,光头烧腊等各式产业。” 她虽说的一本正经,郑仁却总忍不住想笑。昔年一位相声大师,就曾说过这样的段子,和尚隔壁是尼姑,二者时常举办联谊活动,一个刨坑,一个插树。未曾想到,时过境迁,和尚尼姑这一墙之隔竟也直接打掉了。 中年女子继续道:“咱们虽然剃了光头,却不是和尚尼姑。此处不过与其他门派相类。你心里若再有那些龌龊想法,我可不饶你。” 郑仁欲要分辨,猛地里觉得,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正竭力憋笑时,胸口一阵剧痛,身子倒飞出去,随后胸口衣服又似有人猛地拉扯,自己重又回到原来位置。只觉丹田中内力涣散,浑身难受,好似无数蚂蚁在身上攀爬。那难受之感维持了好一会才算消失。 中年妇女一直不动声色,见他重又回复平静,方才道:“我说了,收起你那些龌龊想法。下次,就得废你一条手臂了。” 郑仁暗道邪门,见那中年妇女宛如雕像一般的脸,浑不似开玩笑的样子,只得收敛心神,专注倾听。 中年妇女道:“叫我柳飘飘就好。” 郑仁这次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 柳飘飘却丝毫不以为意,想来这不是头一次有人如此。待得郑仁重又憋住笑意才道:“你要前往坟场,以你现在能力断然无法敌得过他们。 “坟场行尸能力变化多端,常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特殊能力,比之暗器还要凶险十分。不过,你并非前往争斗,只是救人。 “我教你的这套身法便专以奔逃闪避为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套身法叫做老司机带带我,是昔年一位少林前辈早上开车上班时,悟出的一套功夫。” 郑仁一脸懵圈,但见柳飘飘一本正经,全不似知晓老司机这三个字隐含意思的样子。但他不敢造次,心知这位柳飘飘有某种读心术,甚是邪门。 柳飘飘虽不知“老司机带带我”这名字的戏谑味道,郑仁却知这位武林前辈定然不是真的少林传人。 少林与峨眉之所以能在江湖上为人敬仰,其实还是其谨守法度的缘故。而这位前辈却将内功心法取这样一个轻佻名字,显是有意调侃。其中因由无从得知,但也可知绝不是什么潜心礼佛之人。 柳飘飘续道:“这套轻功比之传统轻功唯一不同的就是,不以内功为根基,单以身体素质为基础。你身体生长百余年,比之常人要高出数倍,身体素质自然强硬,练习这套轻功最是合适不过。 “老司机带带我,共有十八式。虽有十八式,诀窍却只在一个“先”字。不管对方如何,我总要抢在对方之先。即便后发却也得先至,能为人之所不能。” 说罢,柳飘飘与身边两位少女分别演示。第一式叫做加塞莫打灯。 只见柳飘飘立在少女之侧,她双足为衣服所遮掩,因而看不出究竟如何动作。那少女原在前走,却骤然被柳飘飘抢了先。 柳飘飘道:“此招精要在于,暗藏自己步法,虚左实右,虚右实左,诈后趋前,诈前趋后,叫敌人防不胜防。” 郑仁猜她没有开过车。这一招对于开车之人,立时便能领悟到此式精要。开车之时,若要加塞,决不能先开转向灯再变道。开了转向灯后,后车必然死贴前车,绝不让你轻易加塞。 柳飘飘随后又演示第二式,软磨又硬泡。说的是,敌人若是实力强过自己,自己大可不必立时便抢占先机。而是紧贴对方要他也不能随意自如地发招,多次试探,趁敌不备时,骤然发难。 郑仁依旧一听便即理解。开车时,若是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让自己加塞,大可以一点点向对方靠近,待得车头侵入对方行车路线,对方也就不得不刹车停下让自己加塞。 不过此法风险极高,若不小心便会发生车祸。与人对敌时,对方如若使用兵刃,自己贴近对方,反而更容易被人反手攻击。 柳飘飘随后又将余下十六招悉数演示。一些招式在郑仁看来,诸如黄灯拼命闯,红灯莫要停等,若是开车实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可要用在身法之上,与人游斗之时,若能因地制宜,则有天壤之别的威力。 四人这般演练,不觉一日过去。 柳飘飘一教完,立时离去,便连再见也未说得一声。郑仁猜她畏惧人言,因而不敢久待。 随后有服务生过来,带着郑仁又饱饱吃了一顿火锅,才送他出门。 第十五章 诱拐小孩的人必须惨死 出得门来,天又全暗。走不都远,见到几个行尸拿着一只仪器,正扫描路上行人。 郑仁不能与那些行尸照面,拐入一条小巷,他对这里道路不甚熟悉。好在这个城市的道路都是平行设计,自己一直沿着距离主干道不远的小路直行,一时也不至于迷路。 走了约莫十公里,人烟渐稀,应该是靠近灿江。灿江两岸原本甚是繁华,旅游之人最是络绎不绝。但大战之后,人数稀少,有心闲游之人更加凤毛麟角,因而此时路人并不太多。 郑仁正走着,陡听得一个壮汉声音哈哈笑道:“小妹妹,我这里有糖吃噢。” 郑仁对这声调最是熟悉不过,就是先前将自己打昏的罗烈。听他话语似在诱骗小孩。 他先时每每读到小孩走失一类新闻,总是心疼不已,恨不能将拐卖小孩的人碎尸万段。此刻与罗烈可说是新仇加旧恨,立马抢步赶上。 果然见到罗烈高大的身形正对一个一米高的小孩子说话。黑暗中,小孩子的面貌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那小孩子并不说话,只是仰首看着罗烈,似在犹豫。 罗烈弯下腰来,右手放在怀中,假意掏摸,粗声道:“我这里有很多糖果哦!”那小孩子伸出手来,想是终于忍耐不住对糖果的渴望,要罗烈抱自己。 郑仁见此,大吼一声:“禽兽,滚开!”说话时,展开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须臾间,挡到罗烈与小孩子之间。郑仁将那小孩子护在自己身后。 罗烈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原来你还没有死,花拳绣腿的小子。上次让那个稚嫩的小娘皮偷袭得手,让你们逃跑了。今天我对你没有兴趣。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新鲜的肉了,现在我胃口很好,不要打扰我的享受时光。” 郑仁回首看了一眼小孩,见她约莫八九岁年纪,梳着两个小发髻。一双大眼并无慌乱神色,只是傻愣愣地望着罗烈。 罗烈见郑仁并不让开,一招狂砍乱劈,双手抡起一个巨拳砸向郑仁。 郑仁此时内力在三重境,见他拳速,自忖他的内力境比之自己至少低一个境界。郑仁自下而上,一招见龙在田,硬接罗烈此掌。 罗烈双拳凝满内力,本拟一招将郑仁砸烂。没料到,郑仁非但不闪不避,还直接以攻代守。双拳在他这一掌下,竟被拍散。身子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若不是他身形高壮,便要飞出去。 罗烈双手微微发麻,不信道:“几个月不见,你竟也修习内力了。” 郑仁不理他的话,又是一招或跃在渊,径直拍向罗烈下腹。罗烈此刻有了防备,身子微侧让过这一掌。 郑仁掌向不变,身子却忽的变向,依旧拍向他的下腹。却是老司机带带我中的加速急变向,拳向不变,身子转动顺带着拳向变化。罗烈避之不及,又中一掌,身子连连后退。 罗烈面色沉郁,双臂骤然青筋暴起,头发向上竖起,内力也在瞬息间暴涨了一倍。随后一招五人刻碑,双手十指齐张,双掌交错,好似一掌是碑,一掌分饰五人,拍向郑仁。 郑仁一招龙战于野,双掌与之相抗。 未料到,罗烈十指将要与郑仁双掌相交时,却骤然暴涨数尺。十指好似标枪一般齐齐刺向郑仁胸腹大穴。 好在郑仁习得老司机带带我,身形一扭,正是其中的后车开远光。掌中吐出一股巨大无匹的内力,扫向罗烈面门,占着这股内力的反冲力道,身子急退数尺。 罗烈十指攻击落空,不得不后撤避开郑仁扫来的一股强悍内力。 二人这一次交手,可说凶险异常。郑仁依旧心有余悸,幸得学了老司机带带我这套轻功身法,否则方才非得命毙当场,也讶异这罗烈居然也是行尸。自己原先比他内力高出一筹,现下却不相伯仲。 罗烈龇牙笑道:“没想到吧,我的十指通过生物改造,变成拥有任意变形的能力。我的开碑手原本是阳刚武术,现在却可以使出阴柔招式,你会死得很舒坦的。”话一说完,双臂骤然暴涨数尺,双掌猛拍向郑仁脑门。 郑仁此刻既知晓他的特殊能力,不再硬碰硬。身形一晃,避过此掌。却听罗烈笑道:“中计了!”郑仁登觉双足一紧,再也动弹不得。低头一看,只见一根粗长的手指正紧紧将自己双足环绕。 罗烈笑道:“不止是变形哦,还有分裂。” 郑仁足下一松,已被罗烈提起,随后猛向地面砸下。郑仁双手力撑,想要缓冲这一砸之威。但罗烈习练开碑手,本就气力见长。郑仁虽然以双手缓冲,依旧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罗烈一招得手,再不轻饶。一边狂笑,一边猛摔郑仁,直将郑仁当成麦穗一般。 郑仁被猛摔了数次,内息紊乱,癌内力在他体内奔走冲突,五脏六腑好似被一双手肆意拉扯,疼痛难忍。 又摔数次,郑仁渐渐昏晕。只觉冲入十二经脉的内力突然将通道堵塞。 郑仁知道自己被罗烈这么猛烈一摔,神智昏聩的瞬间,内息狼奔豕突下,竟不自觉地将经脉封住。 他此时丹田只有半圆,便是封脉也无法提升丝毫内力。但奇怪的是,经脉中的内力却在急速增长。 郑仁不明就里,只觉四肢内力逐渐轻盈,内里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力量企图冲出。就似一匹被禁锢在牢笼中的雄狮不住嗜咬牢笼,按耐不住好战本性。 迷糊之间,郑仁四肢突然不受控制,如同火箭一般,猛然张开。就这么猛然一跃,郑仁重又清醒。只见罗烈正双手环抱,不住哀嚎,地上是他断折的手指。 郑仁此时四肢中充溢着一股巨大的内力,如果这股内力是可视化的,那他的四肢现在就是四枚已经发射出的导弹,随时都能爆发出强大的破坏力。 罗烈面目扭曲,愤怒至极,嘶吼道:“去死吧!”手臂暴涨数米,双掌化作两把巨大无比的蒲扇,挟着狂猛无匹的内力,拍向郑仁。他愤怒之下,这一击,可说拼出全部内力。 郑仁双手一撑,竟轻巧巧将他双掌撑住,轻蔑道:“太弱了!”随后,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自双掌中竟发出两股内力,将罗烈的双掌反推了回去。 罗烈蒲扇般的手骤然一缩,又化作两柄锋利无比的薄剑,扫向郑仁,速度之快,炫人眼目。 郑仁双足微蹬,足底几乎贴着那两柄薄剑而过。随后他速度骤然一快,双足刚好踏在罗烈的双剑之上,身子猛沉,竟将双剑踩到脚下。 罗烈用力拉扯几次,扯之不动。满脸惊恐神色,口中狂喊道:“放开我,混蛋!” 郑仁冷冷道:“手掌变薄后,速度快了数十倍,可惜,还是太慢了。”说话间,身形不动,身子却渐渐的矮了下去。 罗烈双目突出,惊恐万状,突然开始撕心裂肺的大吼起来。原来郑仁身形虽没有动,双足却暗暗用力踩下,竟将罗烈双手渐渐踩入地下。只听数声筋肉断裂之声,好似野兽吞食生肉一般。 郑仁道:“就是这双手吧,诱骗小孩子有糖的双手。”话一说完,足下加力。 罗烈渐渐没了声息,只有咽喉中的气息之声,嗓子竟已嘶哑。他情知双臂已经无幸,双足猛蹬,一招令公撞碑,全身内力凝注于头顶,撞向郑仁。 相传昔年,一位战场名将遭奸人所害,最后幽愤之下,撞碑而亡。其间惨烈冤屈,可见一般。此时罗烈使用此招,愤怒有余,冤屈却无,反倒是死有余辜。 郑仁见他这一招来势猛恶,依旧不闪不避。双掌齐出,正是一招震惊百里。他此时四肢注满内力,此招一出,加之罗烈本身力道,罗烈可说是以卵击石。 未料到,郑仁双手却陡然一缩,十成力倒卸去了九成。随后双臂猛震,却是亢龙有悔。罗烈头颅与他双掌一触即分,郑仁身子后退了几步。 罗烈扑倒在地,不住翻滚哀嚎,双手不住捶打头颅,直要将自己头颅就此敲碎。 郑仁冷冷道:“诱拐小孩的人必须惨死!” 原来适才郑仁一招震惊百里本可将罗烈颅骨击碎,却陡然想到此人诱拐小孩之可恨,于是立即变招亢龙有悔,以刚柔相济的浑厚内力,将罗烈脑髓击碎。 此时罗烈虽然外表看似无恙,其实内里已经碎成齑粉。他无法立时死去,反要受尽诸般折磨痛苦才能离世。 郑仁坐下休息,四肢内力依旧充盈,渐渐有了饱胀之感,与先前丹田暴涨之感相类。郑仁不明为何四肢经脉中内力为何也会突然如有癌内力一样,瞬间暴涨。 又过片刻,郑仁四肢青筋暴露,肌肉也逐渐暴涨开来。郑仁情知若再继续下去,自己四肢非得爆炸不可。正愁思无际时,听得一个稚嫩的童声说道:“爸爸,你的十二经脉被堵塞了,快以内力冲开被封的经脉。” 第十六章 喜当爹 郑仁见是先前被罗烈诱拐的小孩。他先前专注于战斗,没有注意到这小女孩竟一直未走。听她所言,也不管有用与否,立时依言而行。片刻后,十二经脉悉数畅通,四肢膨胀之感也骤然消失。 郑仁稍事休息,体力渐复。见那少女正一脸关切望着自己,脸庞稚嫩,惹人怜爱。心说,幸亏自己及时赶到,否则这少女若是被罗烈掳走,她的父母不知该有多伤心。 罗烈在一旁不住哀嚎,口中不住呼喊:“小杂种,我要你的命…”喊到后来,又服软道:“求求你了,小兄弟,你快杀了我吧!” 郑仁见他如此苦楚,心中恨意却无有稍减,反倒有种莫名的畅快之感。想是先前拐卖信息读得多了,因而对人贩子极其愤恨的缘故。 那小女孩蹲到郑仁身边,扶着他手臂道:“爸爸,你还能站起来吗?” 郑仁到这时才听清这女孩子喊自己爸爸,他一时倒也不以为意。以为这小孩子乍然受到惊吓,因此迷糊之中呼唤自己为爸爸。 郑仁道:“我不碍事,你家…里父母呢?”郑仁原想问她家在何处,只是想到自己还得赶去拯救孙筱柔,不便送她。因而忍住没问,只问她父母去了哪里。 那小孩却不理他,反问道:“爸爸,你是中了石岩的癌内力吗?” 郑仁心下一凛,秦玉瑾他们尚且不知道癌内力,这小孩不过八九岁年纪,却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身中癌内力。适才自己四肢膨胀难受时,也是她出言提醒疏通经脉方才得救。 思虑及此,不禁又多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小孩。但这小孩一双大眼,满是无辜,全然不像是坟场的行尸。 那小孩却似洞察了他心思一般道:“爸爸,我叫唐小鸭。我不是坏人,不会害你的!否则的话,适才我任由你的癌内力膨胀,爆裂而死就好了。” 郑仁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有些惭愧。自己一个七尺男儿,竟连一个垂髫小孩的心思还不及。微微一笑道:“小鸭,你父母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们吧。” 他心中疑虑一除,又见这小孩天真烂漫,心想就是送一送她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唐小鸭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回去,我是来找爸爸的,我现在已经找到爸爸了。”说话间,一双小手紧紧抓着郑仁衣角,生怕他立时就要离去。 郑仁心下开始有些慌乱,先时以为唐小鸭只是因为受了惊吓,因而将自己错认了爸爸。现下看此情形,竟似要赖着自己一般,颤声道:“小鸭,叔叔…哥哥才二十岁,不可能是你爸爸的。” 郑仁记忆中,自己从未有过男女之事,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私生子了。 唐小鸭对他的反应不以为意,瞪着一双大眼道:“爸爸,你先不要去救那个小姐姐,等我妈妈过来。” 郑仁心中再次起疑,自己去救孙筱柔之事,唯有正一门内几位同门知晓,这小孩子又怎会知道。 唐小鸭小手依旧紧紧抓着郑仁,生怕他要逃走。 郑仁虽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满是疑惑,却也不忍心就这么一走了之,柔声道:“小鸭,你妈妈去哪里了?她什么时候过来?”总还是要问出这小姑娘的父母在何处,自己才可以脱身。 唐小鸭仰起脸,得意道:“妈妈不让我来找爸爸,我偷偷溜出来的。不过,妈妈很厉害,每次总能很快就找到我。 “但是呢,我每逃出来一次,都会将路线熟记在脑海里,这样下一次出来时,速度就会快很多。妈妈要再抓住我,自然就要多花些时间。这一次,终于找到爸爸了。” 说到这里,脸上极是骄傲。 郑仁见她童稚未脱,说话却要扮作一副大人的样子,一时不知好气还是好笑。 听她所言,全不是作伪,只是自己何曾有过这样一个孩子啊。难不成自己昏迷数十载,有了那位花姐的骨肉吗?想到那位花姐,胃里不禁一阵翻腾。 郑仁偷偷看一眼唐小鸭,见她眉清目秀,完全没有花姐半点模样,心中又暗暗舒了一口气。 唐小鸭道:“爸爸,妈妈很漂亮的,你一定会很爱她的。”说完这句话,一脸诚恳望着郑仁,似在等待郑仁对她妈妈的表白。 郑仁被她这眼神一望,惊得几乎要跳起来,这小娃娃实在太邪门了,怎么自己想什么她都知道。而且无辜的大眼望着自己,自己完全失去抵抗力。心说,这小孩要么是受人指使,要么是童稚未脱只是想要找个父亲。 郑仁自苏醒后,被人所救无不是因为对自己有所企图,唯有孙筱柔拼死救自己。立时对这小孩子又起了疑虑,当务之急还是要问清楚她的母亲是谁。因问道:“你妈妈去哪里了呢?又怎么知道我是你爸爸的呢?” 唐小鸭眨了眨眼,对郑仁露出一个笑道:“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爸爸,你太多疑了,这样在江湖上很难立足的。” 郑仁被他道破心思,又被他这么一阵数落,颇为尴尬。 好在她并未深究,继续道:“爸爸,你不要着急,妈妈应该马上就到了。你有什么疑问,届时可以自己问她。你跟妈妈的相遇,妈妈没有告诉我,不过我从妈妈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你对妈妈是一见钟情。我知道你是我爸爸的原因是…是因为…” 说到这里,低头玩弄手指,仿佛犯了错的小孩,谎话编不下去了的焦急模样。 郑仁倒未在意她的细小动作,只是竭力思索,自己何时对谁一见钟情过。 他先前只谈过一次恋爱,那次恋爱也不是以一见钟情开始,而是自己开启舔狗模式才勉强成功,最终结局自也一地鸡毛。 至于苏醒后,就更未有过什么心动的瞬间。对于秦玉瑾,也只是情欲之念,在知晓她的本来面目后,情欲之念也荡然无存。 唐小鸭摇了摇郑仁的手,将他神智拉回道:“爸爸,你体内有癌内力,是不是很难受?妈妈说,爸爸中了癌内力,很痛苦的。 “比中了妈妈的寄生内力还要可怕。刚才你四肢发胀,就是因为有癌内力钻入四肢之中了,所以我才叫你将经脉疏通的。” 稍稍一顿,思虑良久才道:“妈妈说,你的癌内力是有办法克制的,可是我不能告诉你。妈妈说,如果我告诉了你,你就会立马死掉。”说到这里,眉目低垂,几乎要哭出来。 郑仁与她虽是初次见面,见她神伤,却不自觉地升起一股怜爱之情,蹲下道:“妈妈不让你告诉我,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等下次,你再问清楚妈妈的原因再告诉我,好吗?” 唐小鸭点了点头,忍住了没哭。俄而道:“爸爸,你能不能跟我回去,不要去救那个小姐姐了?” 郑仁听她只是要自己不去拯救孙筱柔,不禁问道:“你所说的那位小姐姐是谁?” 唐小鸭道:“就是被鬼禽抓走的那个小姐姐。鬼禽其实原本是要来抓你的,我之所以非要逃出来,也是因为知道鬼禽要抓爸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鬼禽似乎抓错了人,反而将孙筱柔姐姐抓走了。” 郑仁听她居然知晓鬼禽要来抓自己,又怀疑这个小孩是坟场的人,不,坟场的行尸。正要详细盘问时,忽听得一声轻叱道:“小鸭,快回来!” 郑仁抬头,气息几乎为之一滞。 只见面前的女子面色冷峻,微微皱眉,正紧紧盯着唐小鸭。从她的样子看不出确切年龄,却自有一股叫人无法抵挡的魅力。皮肤白皙,额角却有一颗黑痣,衬得面庞愈发的白净。眉梢眼角不见笑意,但叫人一见之下,总忍不住要轻轻亲上一口那双大眼。 唐小鸭极是兴奋,见到女子过来,大声道:“妈妈,妈妈,我找到爸爸了!”说话间,奔奔跳跳扑进老板娘怀中,仰着脸期待着母亲的爱抚。 女子抚了抚唐小鸭头顶,随后厉声道:“你若再这样乱跑,我可就要关你禁闭了。”说话间,牵起唐小鸭手,转身就要离去。 唐小鸭立时挣脱女子的手,奔到郑仁身边,抓着郑仁衣袖道:“爸爸,我们一起走吧。” 郑仁一时木然,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茫然无措地望着那个女子,任由唐小鸭不住晃动他的手。 那女子也不知如何动作,瞬息之间移到唐小鸭身侧。唐小鸭抬手想要推拒她,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唐小鸭立时安静下来。她抱起唐小鸭,转身又要离去。 郑仁叫了一声“喂”,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身形顿了一顿,默默伫立良久,似在等待郑仁说话。随后倏然消失不见,速度之快,着实匪夷所思。空中飘来一句话:“谢谢你救了女儿!” 郑仁飞身赶上,却觉丹田中横生出一股内力。那内力犹如针刺,刺得他一阵剧痛,只得停下脚步。那疼痛随之消失,他心知这是弹指神通一类的手法,必是那女子为了不让自己跟着,对自己出手。 郑仁惆怅半晌,陡然惊觉,她说的是谢谢我救了女儿。心中一时激动无以,难道自己真的曾在某个时候,与她有了这么一个女儿吗? 第十七章 风魔神 郑仁呆呆伫立良久,那女子的身影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一些模糊的记忆仿佛半空中的浮云,千变万幻,绚丽万端,等到伸手想要抓住时,却不过握住了一团空气。他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何以如此伤感。 纵然自己有情,但这情谊也来得太过突然。他隐隐觉得自己内心深处藏着一个莫大的秘密,可这秘密是什么,一时却又无法说清。 正沉思时,陡听得罗烈一阵惨呼。原来他先前因为疼痛一直不住哀嚎,到后来力气耗尽,便连喊痛的声息也无。方才这一声惨呼,想是临死前最后的力气爆发。随后,生息具无,显是死透了。 郑仁这一番耽搁,天又将晚。他一夜未睡,全凭内力撑持。适才心中忧闷,精神受到极大震动,所谓多情自古伤离别,他终于感到一阵疲乏。找了一个屋檐颓唐坐下,想要睡一觉,到中夜再行赶路。 方坐下,就听得一阵衣袂带风之声。郑仁此刻蹲坐在屋檐下,形貌与乞丐无异。他不愿招惹事端,干脆一动不动免得引人注意。见来人身型高瘦,足有两米高,一头银发向上竖起。 那人走到罗烈尸体旁边,蹲下查看了一下,嘴中“咦“了一声。随后发出一声长笑,似乎极是兴奋,自语道:“降龙十八掌,哈哈,真的是传说中的隐级神功,降龙十八掌!” 说罢,缓缓走到郑仁身边指着罗烈道:“那人被谁杀死的?” 郑仁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道:“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那人轻蔑一笑道:“原来是个乞丐。”说完,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却陡然向郑仁一腿扫来。 郑仁觑得分明,正要出招抵挡,乍然见他左腿微曲,显然未出全力,知他有心试探。他扬手在身上挠了几挠,佯装抓痒。那人右腿扫到郑仁鼻前,果然停下。随后笑道:“真的是个乞丐!” 郑仁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听那人又道:“可恶,没法跟降龙十八掌交手了!”说得咬牙切齿,似乎极为愤怒。说话间,右腿再次横扫。 郑仁万料不到他愤怒之下,竟要杀自己泄愤。见他这次左腿绷得笔直,这一腿再未留有余力。连忙一招或跃在渊,接下此招。 那人一击不中,稍稍一愣,随后又显得极是兴奋,右腿却不收回,随后小腿如同马达一般,数秒间左右扫了数百下。 郑仁想要后退时,却被一股无形内力笼罩,半步也动弹不得。只能拼起全身内力,将一招或跃在渊也接连使了数百次。 那人浑似不知疲累,右腿方止,左腿竟瞬息间衔接上。郑仁依旧被笼罩在他内力之中,退让不得。 二人这般拆挡了数万合,郑仁双臂发麻。 这在他习练内力以来从未有过之事。心想如若再这样拼斗下去,自己双臂纵然不断,也得皮开肉裂。当下行险变招见龙在田,将来腿扫开,也不管那腿再次攻来。紧接着一招双龙取水,抓向那人双肩肩井穴。 那人叫一声“好!”随后撤步后退,阴笑道:“果然好厉害,降龙十八掌。”说毕,放声长笑。 原来适才,郑仁见那人以单腿支撑,双臂不住舞动。以这人腿功来看,断不至于因为下盘不稳舞动双臂来保持平衡。猜测他双臂应是某个罩门所在,因而不得不如此舞动。 郑仁不顾自身空门大露,行险攻他肩井穴,竟迫得他后退。郑仁虽然侥幸赢了一招,兀自心有余悸。 那人双手插袋,呲牙道:“我叫风魔神,为寻求极致的武道而生,请赐教!” 郑仁猜测自己方才与罗烈的战斗惊动了附近巡逻的行尸。 风魔神的腿功极是了得,必然经过某种改造,因而可以如同机器一般,瞬息间连踢数百下。但他威力却并不甚高,只在二重境与三重境之间,是个D级行尸。 风魔神身子跃起,身子在空中连转几转,右腿骤然压下。郑仁一招震惊百里相接。风魔神左腿跟上,踢向郑仁面门。 郑仁身子急转,避过这一腿,随后一招六龙回旋,双掌交替而发,拍向风魔神双腿。风魔神发一声怪叫,也不知他如何借力,身子竟骤然向后急退,稳当当立在地上。 风魔神打了个响指,长吁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一个决心,大声道:“好,我要认真了!” 话毕,上半身骤然缩短,四肢竟同时拉长变宽。直到身体凝缩成一个只有篮球大小的圆形,与他脑袋相当,样子极是怪异。 风魔神大喝一声:“大风车,吱呀吱悠悠地转!”伴着这一声,他的四肢竟围绕着身体开始旋转,当真犹如风车一般。风魔神嬉笑道:“享受欢乐时光吧。” 郑仁只觉一阵强悍无匹的巨风迎面吹来,直吹得自己气息不畅。风魔神身子倏然消失不见,郑仁面色一变,只觉巨风自头顶吹来,他不敢迎挡风魔神,只能展开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闪在一侧。 风魔神怪叫道:“你逃不过风的力量!” 郑仁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只见胸口破出一个小指粗的破洞,正汩汩流着鲜血。 风魔神道:“风车旋转时的巨大叶片,虽然能够将你瞬间切烂。不过,面对这样的攻击,常人第一反应都该是避让。 “这样,他们就中计了,我风魔神并不只是可以通过四肢产生风,我的全身都可以高速振动,产生风箭。方才那一下,就是我的舌头高速震动射出的风箭。” 郑仁查看了下伤口,所幸受伤并不是太重,只是皮肉伤。但若是被他的风箭射中某个大穴,那便不只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郑仁见风魔神四肢虽在旋转,头颅却一直静止于正中,猜测那里就跟电机的枢纽一样。只要将之摧毁,便可以打败他。 郑仁计较一定,忽左忽右地试探了几次。果然,风魔神都极力避免自己绕到他的风车后。 郑仁既然查得他的罩门所在,心中有了计策。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忽左忽右,忽远忽近连番移动,却又不施攻击。 风魔神头一次见到此等身法。他自忖自己与郑仁速度只是相当,未料到他这一身法使出,却是神鬼莫测。自己连番射出风箭,却总是击空。心头焦躁,竟而全身鼓荡,风箭齐出。 郑仁瞅准时机,一招加速急变向,身子忽而趋前,风魔神顺势后退。 未料到,郑仁脚下一滑,滑到他左侧。风魔神此时凝神全身发出风箭,本就疏于身法移动。遇到郑仁这一变化多端的身法,竟未能来得及转身抵挡郑仁。 郑仁绕到风魔神背后,不等他有反应,一招震惊百里扫向风魔神。 风魔神见他掌来,四肢骤然停止旋转,齐向郑仁击来。同时身体脑袋如离弦之箭一样,急速后退。总算他应变得快,郑仁双掌与他四肢相交,只听啪一声响,郑仁踉跄后退几步。风魔神也倒飞了出去。 二人这一番交手,虽然不是险象环生,却也是各展所长。 风魔神道:“你那个身法倒是很有意思,可你总该拿出降龙十八掌来与我对敌不是吗?爱的魔力转圈圈!” 风魔神四肢竟又开始旋转,只是此时四肢上不知怎么的突然多了数种颜色,样子极是艳丽。 郑仁一时不明所以,忽然听到秦玉瑾在耳边轻声道:“六师弟,你快来啊!” 郑仁被这一声轻唤,直叫得骨酸筋软。他心中残存的一丝意念明白,这是风魔神的某种幻术。但这种舒服的感觉却又让他一时无法自拔。 风魔神轻声道:“有一种花叫做情花,其花粉可以让人享受齐天之乐。我以大风车,将这花粉吹向你,你自然一无所觉了。现在,就慢慢享受天堂的乐趣吧。” 郑仁听他所言,心中愤怒,但那愤怒不过一瞬之间。转眼又被无法抑制的情欲之念所淹没。秦玉瑾不住在他耳边轻声娇喘,到后来,孙筱柔也不住在耳边喁喁情话。 风魔神好整以暇,见郑仁双目渐渐涣散。不禁轻笑道:“任你至刚至阳的功夫,也是无法抵御我情花粉的厉害!”风魔神身形一晃,四肢如刀,同时割向郑仁。 眼见得郑仁就要命丧当场,也不知郑仁如何动作,双手猝然一招双龙取水,猛然抓住风魔双臂。随后用力一扭,风魔神一声惨呼,双臂已被郑仁齐根扭下。 风魔神双腿凭着本能踢向郑仁下腹,郑仁施展老司机带带我,向旁避过。 风魔神立在原地,断臂出汩汩流出鲜血。不信道:“不可能的,你怎么会没有中我的情花花毒?” 郑仁却不搭理他,环顾四周,似在寻找什么人。但空荡荡的巷道,除了风声飒然,却哪里有人影。 原来,适才就在他要丧失理智之际,陡觉丹田中猛然窜出一股内力,冲向四肢百骸。 那内力极是霸道,似乎不住用针刺他的穴道。这感觉正与他之前追那女子时的疼痛感觉一样,因而他才会环顾四周寻找,以为那女子又回来了。但结果自然大失所望。 他也因被这疼痛一激,立时醒转,刚好见到风魔神击来,立时出招还击。 按理说,风魔神并不会轻易让他抓住双臂。只是风魔神过往从未失手,方才又是全力击杀郑仁,因而一时疏忽竟被郑仁扯下双臂。 风魔神咬紧牙关,双目如要喷出火来,嘶声道:“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反应?难道你不行吗?” 郑仁一脸懵圈,怎么也没想到风魔神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风魔神四肢突然开始收缩,与此同时,身体也开始逐渐变形,并缓缓变薄,逐渐变成一个一米多的正方形。风魔神的五官也如珍珠一般散乱的镶嵌在正方形上。 第十八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若非亲眼得见,郑仁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个人居然可以如此变化扭转自己的身体。 风魔神一变成正方形,倏然消失不见。郑仁知道这似乎是行尸的一个特点,在内力同等情况下,体型与速度呈反比。 风魔神之所以变成一张薄片模样,就是为了提升自己的速度。变成薄片后,自己若是一个不留神,便是横尸两段。 郑仁凝神细辨,自己此刻速度万万及不上他。仗着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或可勉强对敌。郑仁陡觉大腿处一阵剧痛,只见他右腿大腿已被划出一道伤口。 郑仁心下惊惧,自己非但连风魔神身形未能瞧见,便连气息也未能有丝毫察觉。风魔神似乎有意要玩弄自己,并未对自己直接下杀招。 郑仁展开身法背靠上一座建筑,这样只需专注前面,或许能够看清风魔神身法。但他甫一靠上去,却听身后一连窜嘎吱之声。 郑仁仰首一看,整幢建筑竟然被风魔神割裂,倒塌下来。连忙向旁闪避,左腿又是一阵剧痛,脚下一个踉跄,竟自跌倒。 眼见得就要被砖块砸死,郑仁一招飞龙在天,双掌拍向地面,借着这一撑之力,身子向前疾飞出去。身子尚未落下,便听身后一阵轰然大响,建筑刚好倒下。 郑仁呼呼喘气,这一番死里逃生,可说侥幸。 风魔神现出真身,奸笑道:“风葬!在风的亲吻里,在风的拥抱下,在风的温柔缱绻中,安详地逝去吧!” 郑仁身上瞬息间又多了无数伤口。他情知再这样下去自己必然无幸,只是也无法再去拯救孙筱柔了。 情急之下,他陡然想起,先前对敌罗烈时的封脉之术。心道,自己何不再试一次。 当下运起封脉之术,将十二经脉悉数封闭。在这之间,身上又多了数十道伤口。 郑仁强忍着剧痛,咬牙坚持。但奇怪的是,四肢却不似先前一样,竟没有丝毫膨胀之感。他又等待片刻,除了丹田内力有稍稍提升,四肢经脉却无任何提升。 郑仁不明就里,长叹一声,心说自己终究要惨死在此。想起无法拯救孙筱柔,不禁悲从中来,几乎痛哭出声。 忽听一阵破风之声,只见一道蓝色身影骤然闪至身前,口中爆喝:“干!”随后,身形不动,双手舞动,似乎瞬息间发出数百招。速度之快,郑仁几乎无法看清。 那道蓝色身影拍打一阵,身形再次飞起,口中再度爆喝:“再干!”身形在空中划出数道蓝色光影,织成一道蓝色光网。 风魔神骤然停下,望着来人道:“王八拳?” 蓝色身影落下地来,却是个稚气未脱,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两道粗黑的眉毛微微一挑道:“不错,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王八拳!” 风魔神嘴角露出一个笑意道:“量子科技的祝权真是有意思,居然将教书多年的经验融入到拳理中,创造了这样一套实用至上的拳法。你师父祝权很值得我的挑战。” 少年一直紧抿嘴唇,等他说完才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师父,那请快快投降吧!” 风魔神仿佛听到一个莫大的笑话,不住哈哈大笑,足足笑了一分钟方才停下。那少年却也不趁机袭击,只是呆呆看着他狂笑。 风魔神道:“区区一个王八拳而已,一样无法阻挡风葬的攻击。”说话间,身形再度消失不见。 少年仰首看了一阵,突然跃到半空,随后身形消失不见。只见四周建筑不住倒塌,街上已经有行人觉察到此处动静,纷纷避让。 郑仁心下焦急,情知若再拖下去,即使能将风魔神击败,也会引来其他行尸,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加麻烦。但要说就此离开,却也有失侠义本分,只得立在原地观望。 正观望间,陡地闻到一阵刺鼻的烟味,郑仁被那烟味呛得咳嗽不止。郑仁挥手将那烟雾赶开,隐隐见到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顶着一头蓬松的金色头发,正眯着眼睛看向半空。血红的嘴唇轻咬着一根细烟,样子极是撩人。 女子道:“你好啊,小弟弟,我叫陈紫烟。”语声慵懒,好似将醒未醒时,对爱人撒娇一般。 郑仁依旧咳嗽不止,只得远离了两步,方才平复下来道:“你好,我叫郑仁。不知这少年你可认识?” 陈紫烟回眸瞟了郑仁一眼,媚眼如丝,满是魅惑。随后才懒洋洋道:“熊霸,祝权门下。跟我一起去蛇山的。” 郑仁早有耳闻,祝权是量子科技的董事长,其实也是现世大派的一派之掌门。听闻陈紫烟说要前往蛇山,问道:“你们去蛇山做什么?” 陈紫烟吸了一口烟,吹响郑仁道:“你到我这儿来,我就告诉你。” 郑仁见她虽然极是媚惑,但从她眼神看出绝非行止不端之人。是以一步未动反而道:“我是去蛇山救人的,不知二位前往蛇山做什么?” 陈紫烟并不答话,反而露出一个舒心的笑意。仰首对着空气道:“别磨蹭了!” 话音一落,只见空中陡然显出熊霸跟风魔神身影。只见风魔神正被熊霸揪住一角,被他一连窜拳头狂揍。随着拳头打落,风魔神的身形也逐渐恢复成本来模样。原本上竖的银发此刻已经耷拉下来,满脸青紫,布满血污。 熊霸骤然狂喝一声:“王八拳第三式,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只见他拳头上隐隐显出一圈火光来,重重击打在风魔神腹部。风魔神遭此重击,瘫软在地上,昏晕过去了。 熊霸跳到陈紫烟身边,扑抱向陈紫烟。 陈紫烟似早有防备,身子一侧,让过这一扑。熊霸竟而身体失衡,跌了个狗吃屎。陈紫烟道:“不要装死了,赶紧走吧。”走了两步,对郑仁道:“跟我们一起吧,我们也是去救人的。” 熊霸一听此话,猛然从地上爬起,指着郑仁道:“为什么要让这个丑八怪跟着我们啊?”说着,又向陈紫烟张开双臂要拥抱。 陈紫烟猝然回身,一脚踢在熊霸脸上道:“不要再趁机揩油了。”熊霸摸了摸脸,浮出一抹猥琐笑意,喃喃自语道:“这脚真有劲儿啊!” 郑仁皱了皱眉,万想不到这熊霸小小年纪,已经如此不要脸了。他踏步赶上,过了片刻熊霸也跟了上来。故意走到郑仁跟前,将他与陈紫烟隔开了。 陈紫烟回身道:“郑仁,你到我身边来。” 熊霸一听,“哇哇”大叫道:“为什么要让这个丑八怪走到你身边?为什么要抛弃我?” 陈紫烟只是往前走,并不理他。熊霸见此,突然躺倒地上,不住翻滚道:“我被抛弃了,我又被抛弃了。”翻来覆去,只是说自己被抛弃了。 郑仁见此,担心他将行尸再次引来,只得道:“我不走到她身边便是。” 熊霸立时自地上一跃而起,嘻嘻笑道:“小兄弟,一言为定啊。” 郑仁见他十四五岁年纪,却称自己兄弟,不禁摇了摇头。 陈紫烟皱眉道:“熊霸你也是五十岁的人,整天这般没大没小,就不怕人笑话。” 熊霸却呲牙一笑,浑不在意道:“遇见你后,我又感觉回到二十岁了。不对,十八岁,不对不对不对,统统不对,我又回到最纯情的时候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熊霸这般不要脸的嘴脸,倒让郑仁想起昔日自己的舔狗模样,不禁一阵感慨,果然,舔狗的姿态从来都不进化。 三人结伴前行,这段时间里,郑仁将自己前往蛇山救人一事约略说了,只是光头火锅城学武一节却略过不提。陈紫烟也将自己何以前往蛇山约略说了。 原来前夜里,并非只有正一门遭到行尸袭击。其他门派的十二经脉苗子也都被坟场抓走。只是奇的是,这些门派掌门却无一例外的具都放手不管,全无救人的意思。 陈紫烟与熊霸二人便是在救人路上相识的。熊霸虽然形貌只有十四五岁,但其实却有五十岁年纪。至于何以如此,却鲜有人知。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三人到了残桥附近。残桥是灿江上残存的一条过江通道。 灿江之上烟雾迷蒙,对岸高楼隐在烟雾之中,依稀只有轮廓。路上行人逐渐增多。熊霸先前一直吵闹不休,到这时,竟也安静下来。只是目光却是片刻不离陈紫烟。陈紫烟倒也习以为常,不以为杵。 三人渐近残桥,行尸逐渐增多,手中拿着仪器一一核对行人相貌。陈紫烟道:“行尸的盘查似乎加严了。熊霸,你去看看吧。” 熊霸呲牙一笑,冲着陈紫烟竖起大拇指道:“没有问题!”说话时,身形突然一晃,已经消失不见。 过了不过一分钟,熊霸赶了回来,手中拿着一台仪器。仪器屏幕上是郑仁的头像。熊霸将仪器递给陈紫烟,双手冷不防抓住陈紫烟手,嘻嘻直笑。陈紫烟也不挣脱,只是瞪着熊霸,熊霸瞬间委顿,讪讪放脱了陈紫烟手。 陈紫烟道:“看样子,武林各派的秘密被人泄露了。咱们的信息都已经进入行尸的系统了。看来我们无法从残桥通过,只能走影隧道了。” 第十九章 影隧道 熊霸猛然一跳,摇手道:“不可,万万不可。” 郑仁在这个城市待了数年,从未听说过灿江上还有一条影隧道的,因而问道:“影隧道,那是哪里?” 陈紫烟不知何时又抽出一根烟来点上,熊霸见此立时跳到五米开外,叫道:“你又抽这劳什子烟,对你身体可不大好。而且特别呛,我可受不了,你得顾惜着我。” 陈紫烟径自抽了一口烟,烟味依旧呛人。郑仁站在上风处,免受呛咳之苦。陈紫烟道:“大战爆发时,灿江上的跨江大桥悉数被毁,现在的残桥能够留下,实属侥幸。 “至于跨江的隧道也多数被震塌,影隧道是那时候唯一一个没有倒塌的隧道。只是里面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有了断裂痕迹,江水泄露其中,潮湿不堪。 “许久无人问津,照明系统也被毁坏,里面漆黑一片,很少有人敢从里面通过。 ”随后数年,江湖中一些为了躲避行尸追杀的武林人士一时无处可去,就将影隧道当作一个暂避之所。只是,他们失了生活来源,又身怀武功。因而只得铤而走险,走上了抢劫掳掠的道路。 “时间一久,他们逐渐形成一个帮派,叫做影子帮。帮主是一个叫做费廉的,此人身世来历,鲜有人知。如此一来,就更无人敢到影隧道了。” 熊霸接口道:“自他做了帮主后,坟场出逃的行尸,到了那里也会被接纳。这些行尸中,不乏一些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因而显得尤其可怕。 ”咱们要通过影隧道,那是万万行不通的。这个费廉很有点头脑,听说他自行尸和武林人士中,挑选了十八个武功较高的人,并称十关八卡。 “这十八个人,平时替他管理影隧道,维持治安。若有外人进犯,这十八个人又得当起守护之责。过不去,过不去啊。”说到后来,连连摇手。 郑仁道:“大不了跟残桥上的行尸打一架便是,何必要绕远路,走影隧道呢?” 熊霸跳到郑仁身边道:“小兄弟说得对,大不了就跟行尸打一架嘛!” 陈紫烟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中,双目迷离似在看着二人,又似神思不属。 熊霸原本一脸色相的看着她,尔后又颓唐的垂下头道:“残桥上的行尸大都是B级以上,咱们三个现在压根没法跟那么多行尸干架。”说得细如蚊蝇。 陈紫烟将烟头掐灭,不发一言,走上大道。 熊霸立时跟上,郑仁无法只得也跟上。心说:“这陈紫烟一言不发,竟将熊霸收拾得服服帖帖,可以想见熊霸用情之深。” 郑仁跟上道:“我们打不过行尸,难道影隧道的那些邪恶之徒,我们就打得过了?” 陈紫烟道:“总好过被行尸活捉,受折磨而死强。” 熊霸见郑仁一直与陈紫烟保持距离,先前也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好感竟多了几分,凑到郑仁身边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啊。 “坟场的行尸要捉拿武林人士,并不是一下子就将他们杀死的。而是要拿他们做各式各样的实验。 ”这些实验,失败了呢,那你也就死了。可是成功了呢,那也跟死了没有多大区别的。因为坟场会控制你的思想,使你变成只会打架斗殴的机器,就跟行尸走肉一样。这也是他们被称作行尸的原因。” 熊霸一边说,一边绕着郑仁旋转,宛若猴子一般,片刻不得安宁。又继续道:“影隧道,那就不一样了。虽然是一些邪恶之徒,可咱们毕竟也是武林同脉吗。 “不看僧面看佛面,五百年前一家亲吗。我们就借个道而已,不会那么小气的。就算他们真的小气,就是不借,那就打一架吗?打不过,就死咯。” 他先前反对走影隧道,现在又对此大为赞赏,自然是爱情的力量使然。他说到这里,变得极为兴奋,不断上蹿下跳,连翻几个跟头才道:“知道我为什么开心吗?” 郑仁摇头。 熊霸道:“这样就可以跟紫烟死在一起了。”说到这里,又似遇到新的问题。抓耳挠腮一番后,郑重其事对郑仁道:“喂,你待会如果死了的话,你就死远一点,不要靠近我和紫烟,知道吗?” 郑仁一时哭笑不得,敷衍道:“好!” 三人行走甚速,天色将晚,三人到了一个荒废的高架前。陈紫烟道:“咱们先在此歇息一会,半夜再进隧道。” 郑仁本想继续赶路,但他两日两夜未睡,实是疲惫至极,只好答应。 熊霸与陈紫烟出来时不似郑仁这般匆忙,二人带了野营之物,显是做了长久打算。熊霸与郑仁支撑帐篷。熊霸为自己能够跟陈紫烟共处一个帐篷,又与郑仁吵了一回。 郑仁无心与他争执,不迭口的答应。哄得熊霸高兴得直拍手。好不容易支撑好帐篷,熊霸又要去帮陈紫烟蒸煮食物。总算陈紫烟比郑仁更有魅力,稍稍一瞪眼登时叫熊霸没了脾气。 三人吃过晚饭,熊霸还要往陈紫烟帐篷里钻,又吃了一顿耳廓子。最后,只好怨声载道地跟郑仁挤一个帐篷。郑仁沾枕即睡,自是免了一次被唠叨的折磨。 睡到中夜,郑仁悠悠醒转,只听陈紫烟轻声呼唤。郑仁立时爬起,正见到陈紫烟蹲在自己跟前,与自己鼻子几乎碰上。陈紫烟一双媚眼,在黑夜中依旧忽闪发亮,如同黑色玛瑙一般,正直勾勾盯着郑仁。 陈紫烟见郑仁醒来,轻声道:“快随我来!” 郑仁见熊霸兀自沉睡,陈紫烟道:“他中了我的迷烟,一时半会,不会醒来。”郑仁爬起来跟在陈紫烟身后,问道:“去哪里?为什么不叫熊霸?” 陈紫烟道:“熊霸性格焦躁,若是带上他,反而是累赘。咱们现在就潜入影隧道,不到万不得以,切不可与人起冲突。” 郑仁无暇思量,只得点头答应。 二人飞上高架桥。桥上杂草丛生,偶有几辆破旧汽车,横七竖八停在路上。原本高架桥上都有路灯的,现下却是漆黑一片。 郑仁先前走过几次这条隧道,黑夜中,依稀可辨先前的路径。 二人刚刚到隧道口,只听里面传来一阵似人非人的声响,那声响直叫人头皮一阵发炸。 陈紫烟在洞口处点起一根烟,红色的火光照亮她的侧脸,看不出一丝慌乱,依旧似醒未醒的迷离。火光褪去后,唯有她的烟头亮着。 郑仁见了那烟头,心下反而稍稍安定。 陈紫烟当先走入隧道。只觉一阵冷风拂过面颊,隧道内潮湿不已,地面上满是泥泞,发出阵阵腐臭味。郑仁此时反倒希望多闻一闻陈紫烟的烟味。 这隧道原本虽然双向同行,中间砌墙阻隔,并不相通。 郑仁却没有摸到原来的墙壁,每走几步就有一个缺口。想是被人打通,两边联通后,空间自也提升许多。只是空气流通时的呜咽声,对不明了之人则分外可怖。 陈紫烟当先而行。 隧道并无太多转弯之处,并不担心迷路。那隧道初时漆黑一片,到后来竟有微光透出。二人向着灯光处行去,发现隧道内里其实犹有照明设备。只在洞口处不设照明灯,想是怕人随意进来。 隧道内到也并非空无一人,反而颇为热闹。只见隧道两侧张灯结彩,酒吧,饭馆,商场一应俱全。 隧道中间道路上,都是武林人物。其中一些人物,样子颇为古怪。有身后拖着长长尾巴的,有头上长出犄角的,有背上布满尖刺,不一而足。 此种场景到令郑仁颇为讶异,这与二人先前所说全然不同。 陈紫烟却无半点惊讶,轻声道:“不要与他们目光相触,随意一点就是。” 二人一路并行,路上虽有一些人士对他们上下打量,但也没有上来造次的。走到一家叫做百石日和式酒吧前,陈紫烟骤然停下。 郑仁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陈紫烟不答话,迈步走了进去。郑仁只想着尽快通过这个隧道,不愿横生枝节,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进去喝酒?” 说话间,二人进入了酒吧。 酒吧内陈设与一百年前装饰倒无太大差别。只是灯光却没有之前那般和谐,仅是简单的黄色灯光,间杂一些五彩小灯。 陈紫烟姿容娇媚,即便是在隧道外,已可算得极品尤物。此刻,乍一走进酒吧,无数道炽热目光瞬间袭来。郑仁见那些人样子千奇百怪,偶有几个外表正常的,却也不敢妄下就是正常人类的结论。 陈紫烟并不找卡座,径直走向一道后门。 没曾想,一个高个男子突然拦住陈紫烟。他的脸型较扁,下唇外凸,加之一双大眼稍稍外凸,乍一看,好似一只蛤蟆的脸。 他穿着一件古旧的皮夹克,看得出来应该是过去奢侈品牌的衣服。他端着一杯酒,饶有兴味地盯着陈紫烟道:“尝过这里最烈的酒吗?” 陈紫烟接过他手中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道:“酒,是好酒,可再好的酒也没有你烈。”说话时,自怀中掏出一张名片,挑逗地看着男子。 蛤蟆男子咧嘴一笑,自口中迅捷无伦的吐出一根舌头,将陈紫烟手中名片吸了过去。郑仁觑得分明,那舌头猩红,舌尖微卷,悍然便是蛤蟆舌头的模样。 陈紫烟轻声道:“待会来找我!”说着,自那男子旁边穿过。 蛤蟆男子却猛地拉住陈紫烟手,道:“干嘛待会,我再烈,却没有你辣。我只是嗅了嗅,就已经有点醉了。”舌头倏然伸向陈紫烟面颊。 陈紫烟轻轻一推,头一歪,刚好躲过,笑道:“我喜欢喝窖藏过的酒,等的时间越久,就越醇厚。” 蛤蟆男子嘴角挂着笑意,很喜欢这句调笑的话。猛地抱住陈紫烟,道:“我喜欢新鲜的东西!”说话间,脸又凑了过来。 陈紫烟到这时,再也无法忍耐。一招排云推雾直拍了出去,蛤蟆男子一时没有防备,腹部中掌,倒飞了出去。 眼见得他就要将一排酒柜打翻。蛤蟆男口中“嗖”一声射出一条数米长的红舌头,钩住屋顶一个吊灯,身子也因这一扯之力,重又站稳。 第二十章 蛤蟆神功 蛤蟆男嘴角划过一抹阴森森的笑意,眼睛直勾勾盯着陈紫烟,好似要将她吞噬一般。 旁边一位老妇人笑道:“徐癞子,今晚我看你又要跟‘五指姑娘’过了。”说罢,哈哈而笑。 徐癞子怒道:“辣洋子,小心我毒哑了你。” 郑仁看那徐癞子形似蛤蟆,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那个叫做辣洋子的老妇人,虽然七老八十,穿得却甚清凉。上身只有一件黑色抹胸,下身是一条热裤。虽然是个女子,不知为何身上体毛却极重。 徐癞子瞪着陈紫烟道:“排烟掌?你跟傅落薇那娘们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口,辣洋子霍地站起,愤愤道:“什么?你说这小娘皮使的是排烟掌?” 陈紫烟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二人。看情形,这二位当是自己掌门旧识。 徐癞子道:“她方才推我那一下是排烟掌中的排云推雾。老子到死都记得,当年就是被这招推下高楼的。” 辣洋子“哼”一声道:“你当年色胆包天,人家只将你推下高楼,已算轻饶了。换做老娘,你就没命再在这儿喝酒撩妹了。” 徐癞子反讥道:“辣洋子,老子对你可没兴趣。你如果不是这一身臭毛,傅落薇何尝能够横刀夺爱呢?”说到这里,哈哈而笑。 郑仁听二人这般一对话,立时明了:“这二人与傅落薇都有旧怨。陈紫烟今日显然讨不了好了。”当下对陈紫烟道:“打还是逃?” 陈紫烟道:“打…是打不过的,逃吧!”她说到“打”时顿了一顿,郑仁立时做好战斗准备。说到“不”的时候,已经冲入酒馆内的后门。说到“逃”的时候,人已经不见踪影。 郑仁反应慢了半拍,尚未来得及咒骂。徐癞子的舌头已经向自己攻来。他先前吃过几次行尸的亏,不敢伸手去触碰那根舌头,只是向旁闪开。辣洋子却刚好立在他闪身之处,双臂大张,竟是要拥抱他。 郑仁见她一脸皱纹,牙齿脱落,歪眉斜眼,一身体毛,样子极是倒人胃口。吓得大叫一声,一招双龙取水攻向辣洋子胸口。乍然意识到,对方是个女子,这一招未免太过唐突。就这么一愣神间,自己双掌已经将要碰到辣洋子胸口。 辣洋子不闪不避,胸膛竟然一挺,呵呵一笑道:“臭小子,老太婆也不放过吗?” 说话间,郑仁双手已经触碰到她胸口。只觉双手一阵尖锐痒痛,好似利器划过兼有蚊虫叮咬。 辣洋子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身子向旁一闪,让过郑仁这一掌的力道。嘻嘻笑道:“小伙子,老太婆的身材可够辣吗?” 郑仁抬手一看,双手并无任何异样,疼痛刺挠之感却一直未消失,反倒愈演愈烈。但手掌表面始终没有任何异常变化。 辣洋子笑道:“小伙子,听说过洋辣子吗?那种色彩斑斓的可爱昆虫,他们身上的毛可是比牙齿还要厉害的存在哦。” 郑仁霎时明了这位老太太何以穿得如此清凉。原来她身上的体毛之所以如此繁盛,是因为改造成洋辣子的体毛。自己方才攻击她的时候,她那拥抱的姿势自也不奇怪了。 正忍耐时,陡听得陈紫烟一声轻叱,随后身子倒飞而出。 只见徐癞子此时上身衣服已经脱光。身上皮肤满是如癞蛤蟆一样的疙瘩,此时正汩汩向外流着白色毒液。陈紫烟手中捏着一米多长的一条舌头,赫然就是徐癞子的。 徐癞子一边攻击,一边喝骂。但他舌头被截掉一段,说话含混不清,一时也听不清他说什么。 郑仁此刻双手刺疼无比,好在洋辣子虽然蜇人厉害,却无有毒性。斜眼瞅见旁边有一桶冰块,双手立时插了进去,冰凉之感霎时减轻了刺痒感觉。 辣洋子见他如此,立时又攻了过来。她不止体毛厉害无比,功夫也颇不弱,看样子已有了二重境的威力,当是一个D级行尸。郑仁苦于无法以手触碰她,只得抡起酒杯酒瓶乱丢。 那边厢,陈紫烟也不能触碰徐癞子身子,只得以那舌头作为武器攻击。 徐癞子间或喷射白色毒液,酒吧内众人避让不及,场面混乱不堪。 有几个行尸与二人相识,口中不住喝骂。 有人说:“徐癞子,你今晚就一个人乖乖用手来一发睡得了。” 也有人说:“臭辣洋子,你这一身体毛当真臭不可闻。拿人家弟子撒什么气?” 更有人大声提议:“徐癞子,你干脆就跟辣洋子睡睡得了,看看你的毒和她的毛谁更厉害些。” 旁观众人这般大声呼喝,场上四人却无暇他顾。 辣洋子虽是女流,但年过半百,所谓老而弥坚,一些下九流的话,她也不当一回事,偶尔还会回嘴调侃几句,手上攻击却不变慢,反而愈发急了。 郑仁绕着酒吧疾走,拿到什么就丢什么。他速度虽比辣洋子要快,但因不能近身,这点优势也就微乎其微。 逃到吧台时,见里面挂着一柄长剑,不假思索拿了下来。 辣洋子刚好飞身攻来,郑仁回首便是一剑。郑仁速度本就快,辣洋子又一直穷追猛打,万没料到郑仁手中忽然多了一柄长剑。一个闪避不及,长剑贯胸而过,余势不衰,依旧向郑仁冲来。 郑仁只得撤剑后退。辣洋子又向前行得几步,终于不支倒地,气绝而亡。 郑仁回头看时,只见陈紫烟正将舌头绕在徐癞子脖子中。那舌头虽只一米长,韧性却极强。 陈紫烟拉着那根舌头绕过一根柱子,顺手拿起旁边一只酒瓶丢了过去。 徐癞子脖子被缠在柱子上,无法躲闪,被那瓶子一敲,他却猛然挣扎,只听“咕咕”两声叫唤,他已绷断舌头退在一侧。四肢趴在地上,脖子粗壮了数倍,正自“咕咕”如蛤蟆一般的叫唤。 郑仁识得这个动作,大叫道:“快退开,这是蛤蟆功。” 话音一落,徐癞子骤然飞起,速度比之先前快了数倍。 郑仁此时内力仅有三重境,勉强能够看清他身形。陈紫烟内力较弱,身子刚刚开始闪避,便被徐癞子击飞了出去。身子撞破无数桌椅。 这一下变起仓促,一些喝酒的客人纷纷逃出门去。 徐癞子一击得手,又趴在地上,“咕咕”直叫。郑仁知道,他方才所用,乃是蛤蟆功。 蛤蟆功威力虽然奇大,但每次发招之后都得有一定时间蓄力。徐癞子虽有蛤蟆之形,运用蛤蟆神功却也不得不屈就于这门神功的限制。 郑仁见他又在蓄力,一招亢龙有悔飞身又上。 蛤蟆神功乃是以静制动的功夫,常常后发先至。每每对方击出时,蛤蟆神功便立时生出极强的劲力反击。 但蛤蟆神功却也有其不足之处,其威力最强便是击出之时,若是诱得他骤然发招,随后躲过锋芒,再使出降龙十八掌,当可将其制服。 郑仁先发制人,使出一招亢龙有悔,力不全发,就是要诱得徐癞子使出蛤蟆神功,势尽时,再全力击出。 没料到,徐癞子依旧伏地不动。后背瞬间弥漫起一层白霜,随后那些白霜如利箭般,齐射而出。 那白霜乃是蛤蟆身上分泌的毒液,郑仁不得不退让。没想到,徐癞子似乎早已等在他退让之路上,身子飞起,疾攻而来。 情急之下,郑仁一招突如其来硬接。这一招可说是降龙十八掌中速度最快一招,攻敌自是出其不意,防守也可说分秒必争。 但蛤蟆神功乃先前可与降龙十八掌一较长短的功夫,郑仁仓促发出此招,依旧未能完全挡下这一击。身子被他头颅一撞,内脏立时翻江倒海,气息紊乱,眼冒金星。 好在徐癞子无法连招,郑仁稍稍调匀内息,见徐癞子又趴在地上蓄力。 郑仁心中暗叫郁闷。徐癞子背上毒箭可以先发制人,也可以毒箭对付别人的诱敌招数,这样一来,当真将蛤蟆神功的短处也补齐了。要对付他,甚是棘手。 徐癞子蓄力时间越来越短,片刻后,竟然先发制人,再度向郑仁袭来。 这一次,郑仁有所防备,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向旁避过。就在徐癞子从身旁闪过的片刻,猛然拉住徐癞子后脚,一招鸿渐于陆,一掌拍下。 眼见得徐癞子双腿便要拍断,徐癞子身子竟骤然一缩,后背隆起,数道毒箭激射而来。好在郑仁老司机带带我身法纯熟,连忙放脱他脚,身子向旁急闪避开。 郑仁方才行险擒住徐癞子双脚,险些被毒箭射中,兀自心有余悸。一瞥眼,见陈紫烟踉跄站起,手抚胸口,显然受了内伤。对陈紫烟道:“你伤势如何?” 陈紫烟白她一眼道:“这种时候说什么废话?” 郑仁正要说话,徐癞子再次攻来。他不欲与之相抗,身子向旁闪过。对陈紫烟道:“还能说话,何不抽烟解解乏?” 陈紫烟本想骂他几句,陡地明白过来。自己所抽的烟极是呛人,而徐癞子蓄力之时,需得屏气凝神,倘若为烟所呛咳,必然无法安心蓄力。 她既想明这个道理,掏出一根烟点燃后,丢给郑仁。随后自己竟掏出三根烟一起点上。 郑仁自己抽几口那烟,却不觉呛咳,反而有股淡淡的香味。只是无论他如何抽吸,却只有淡淡的烟雾,并不能如陈紫烟那样产生浓郁的烟雾。他连吸几口,暗叫邪门。 酒吧内虽也宽敞,但陈紫烟三根齐抽,烟雾极大,片刻后也就充盈室内。 徐癞子为那烟雾所呛,立时咳嗽不止。郑仁趁机攻上,徐癞子以毒箭反击,都被郑仁轻易躲过。 徐癞子无法蓄力反击,徒手与郑仁相搏,自然不是郑仁敌手。但他周身都是毒液,郑仁一时倒也无法轻易取胜。 又斗数十合,徐癞子眼见不敌,便要走出酒吧逃跑。郑仁洞悉他想法,始终守着门口,将他几次冲突逼退。 徐癞子眼见出不去,愤愤道:“要脸不要,竟使这种下三滥的功夫。” 郑仁道:“脸乃撩妹之本,岂能不要,总好过一张蛤蟆丑脸。” 徐癞子被他说到痛处,“哇哇”怪叫数声,又自冲上。 郑仁一招双龙取水,拍向他面门。徐癞子愤激之下,竟未能躲过此招。双目中招,汩汩流出两道血流。他眼睛看不见后,极是慌乱,在酒吧内不住狂打狂踢,身上毒箭四处喷射,旁观之人纷纷避让不及。 郑仁知道他在这影隧道内,目盲后,绝难存活,因而也不再追击。将陈紫烟扶起,道:“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第二十一章 谢逊的弟弟 陈紫烟咳了几咳,显然身受内伤极重,道:“我知道这里有一道暗门,可以通过影隧道。”说话间,手在身上不住抓挠。 郑仁看她抓挠之状甚是瘆人,不禁问道:“你有多久没有洗澡了?怎么抓挠个没完?” 陈紫烟白他一眼,手上却没有停止,反而瘙痒之处越来越多。道:“不洗澡,我也比你干净。”边说边挠,后来竟不顾形象靠在墙上不住磨蹭。 郑仁初时还觉她的话甚是暧昧,好似情侣间的调笑之语。后来见她抓挠之状越来越是厉害,渐觉此事绝不是因为没有洗澡之故。不禁问道:“你快把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陈紫烟不假思索,扇了郑仁一巴掌,面现愤怒之色。但是她身上瘙痒却更加厉害,竟连话也说不出。又过片刻,陈紫烟面现狂怒之色,想是瘙痒之状难以纾解,因而暴躁之故。 郑仁看了于心不忍,道:“那你去厕所自己查看下。” 陈紫烟却不理他,口中不住咒骂,神态几乎癫狂。 旁边有几个看热闹的,见到此种情形,面色为之一变,纷纷逃离酒吧。就连酒吧内的酒保等人,也不管赔偿事宜,相继逃离。不过半分钟时间,酒吧便只剩郑陈二人。 郑仁猜测应该又来了一位行尸,只是不知道这位行尸究竟拥有什么特殊技能。 陈紫烟此刻已经开始抓挠自己头发,样子极是烦躁,身上衣服已经被她抓破,她也不以为意。 郑仁见她白皙皮肤上被挠出数道血痕,可以想见瘙痒之甚。突然发现那些血痕竟在缓缓蠕动。郑仁这一惊吓着实不轻,他急对陈紫烟道:“紫烟姐姐,不要动,你身上有活物。” 陈紫烟此时已陷入癫狂,对郑仁的话,充耳不闻。 这时,陡听得一个声音道:“你就让她快把衣服脱光吧。”说罢,“嘿嘿”淫笑。 只见吧台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色皮风衣,头上戴着一顶灰色圆帽,脸型隐在帽子下看不真切。 高大男子又道:“再不把衣服脱下,我可要亲自动手了哦。这样子完美的身材,我的宝宝们一定会很喜欢的哟。”说着,又“嘿嘿”冷笑。 郑仁知道一定是此人导致陈紫烟浑身瘙痒难当。因而,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瞬间晃到男子身边。 那人似乎吃了一惊,不禁“妈耶”叫了一声。郑仁掌到之时,他来不及后退,只得身子一蹲,随后双腿一蹬旁边吧台,向后急退数米,样子极是狼狈。 郑仁万料不到,此人道貌岸然,功夫如此羸弱,竟以此种方式闪避。 那人自地上爬起道:“混蛋啊你,年纪轻轻就有三重境的内力哦。” 郑仁还要再攻击,陡然觉得后背一阵瘙痒,瘙痒之势极其猛烈。他不得不伸手抓挠,没想到,这一抓挠,瘙痒之势竟更加猛烈,并且瘙痒面积不住向身上各处扩散。 那人整理了下仪容,道:“这样冲过来,真的是吓了我好一大跳。不过,你现在似乎很难受,是不是?” 郑仁怒道:“我听你说话声音,更难受啊。” 那人“哼”一声道:“你这人真的一点都不懂情趣呢。我已经努力温柔的跟你说话了,你还要我怎样?” 郑仁此刻瘙痒已经蔓延到全身,他毕竟是男儿身,立时将衣服脱下。这一脱不要紧,只见全身上下布满无数小虫子,这些虫子在他身上不住蠕动。 郑仁顺手一撸,那些虫子立时掉落地面。郑仁手上沾有几只虫子,他定睛细瞧,不禁大喊了一声:“卧槽,虱子!” 原来那些细小的虫子竟是无数虱子。 郑仁小时候生活在农村,其时,农村生活条件并不很好,洗澡一事也是极其奢侈。 尤其寒冬腊月,棉袄常常数月不洗。头发可以御寒,常常也是数月不理。如此一来,虱子便在头发间,棉袄上滋生。 每每天气晴好之时,数个玩伴还会在晒太阳时赌赛谁身上虱子多。捉到虱子后,不能随意捏死,需得以指甲捏爆,听到一声爆响方才算数。 郑仁数年未见此等神兽,自是好一番诧异。 那男子听到郑仁所喊,兴奋非常道:“原来你知道虱王的吗?不错,我就是虱王谢谦,C级行尸。 “其实已经具备S级的能力了,只是不知道评估的人是不是笨蛋啦。我擅长控制虱子这种小昆虫,因而人称虱王。受封十关八卡第一关。” 郑仁无暇听他在那儿自吹自擂,正在不住捉拿身上虱子。 捉拿虱子于他自是拿手好戏,无非数量更多,时间更久而已。他以降龙十八掌催动内力,自身上拂过,群虱子悉数跌落。那些虱子还想再攀爬上来,早被郑仁双脚踩死。“哔啵”之声一时不绝。 谢谦耳听得“哔啵”,终于反应过来,郑仁压根就没听他讲话。胸膛起伏,似乎很是生气,怒道:“我说的话,你都没有听到嘛?” 郑仁道:“我只听过狮王谢逊,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弟弟叫虱王谢谦的,你这手法比之你哥哥实在高明不到哪里去。” 说话间,奔到陈紫烟身边,道:“别打我巴掌。”同时,双手连撕带扯,将陈紫烟外衣悉数脱下,双掌连拍,将陈紫烟身上虱子悉数拍落。 陈紫烟因为被噬咬过久,白皙的皮肤上已有皮疹之状,样子甚是可怖。陈紫烟瘙痒之状一得解脱,隐私之处由她自己拍落。 陈紫烟愤愤道:“好无耻的招数!” 郑仁将自己衣服给她披上,聊以蔽体。 谢谦嬉笑道:“没有脱光呢,可惜!” 郑仁对陈紫烟道:“虱子体积甚小,咱们留神,别让虱子再沾上身。这人只是能够操控虱子,实力到不如何强大,咱们只需将他击倒就可以了。” 陈紫烟不等他说完,已经迫不及待飞身赶上。排烟掌的招数悉数拍出,尽是一些夺命的杀招。谢谦见她来势汹汹,不住四处躲藏,样子极是狼狈。 郑仁也挥掌赶上。谢谦左支右绌,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闪躲间,他的帽子被郑仁一掌拍飞,现出本来面貌。 郑仁与陈紫烟见到他的面貌,不禁同时愕然。 只见他的头已经完全不似人头。五官唯有双眼尚有人样。口鼻之处,却是一个昆虫口器,当是虱子的嘴唇形状。双耳不知何故,也被人齐根斩断,切得甚是齐整。 谢谦见到二人惊讶表情,双目圆睁,口器不住蠕动,显然极是愤怒。他先前之所以以帽子遮挡面目,便是害怕自己的面貌为人所见。 谢谦怒道:“见过我真面目的人,都得死!狂潮怒虱!”伴着这一生大喝,自四面八方涌来无数虱子,密密麻麻好似潮水一般。 乍见此情,陈紫烟神色大变,身子竟开始发抖。颤声道:“我有密集恐惧症。” 郑仁心里也打个突,他虽然不惧怕虱子,他若是被这如潮水一般的虱子将自己包裹住,自己也就只能剩一具白骨了。 那群虱子所到之处的桌椅沙发悉数崩塌,瞬间化成一堆齑粉。 郑仁对陈紫烟道:“你的打火机呢?” 陈紫烟此刻已说不出话来,只是以眼神示意郑仁,打火机在她扯下的衣服中。 郑仁拉起陈紫烟向打火机所在处,急退而去。但那群虱子十分狂暴,移动速度极快。 郑仁回身一招密云不雨,以掌风将那群虱子逼退数米。随后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捡起陈紫烟衣物,向后急退。 陈紫烟在这慌乱之中,依旧拼命捡回一个小包,拿到手之后,竟露出一个舒心微笑。 郑仁不明所以,骂她一声:“有病。”边退边拿起酒瓶,以火机点燃其中烈酒,丢向群虱。一时间,“哔啵”之声不绝,空气中竟弥漫起一股焦香。 谢谦口器又蠕动几次,那群虱子立即变转方向,竟绕过火堆向二人袭来。 郑仁又捡起数瓶烈酒,悉数点燃丢入虱子群中。虱子群数量虽多,但经过几瓶烈酒燃烧,数量也逐渐稀少,到后来已不成狂暴之势。 谢谦道:“唔,寻常虱子看样子抵不过这烈火了啊。你们想看看坟场的奇迹吗?来自科技改造的生物奇迹哦。巨灵神虱。” 话音一落,只觉地面发起一阵“咚咚”振颤。宛似一群大象,奔跑而来。 郑仁挟住陈紫烟手道:“要不趁这个机会,先逃吧。” 陈紫烟猛烈点了点头。 郑仁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那你倒是快逃啊,我不认识路啊。” 陈紫烟这才回过神来,拉着郑仁钻入后门。身后传来谢谦“呱呱”乱叫的声音,对二人逃走似乎气愤以极。 二人刚刚踏入那道门,只听那“咚咚”声已经近在咫尺,直震得耳膜发疼。回首一看,只见一只几有大象一般大小的虱子,正极速奔来。口器不住颤动,长喙倏然击来。 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加速急变向,身子向前急跃,避过那条长喙。那巨型虱子因为太过巨大,被卡在门口处一时不得入内。 这隧道乃是先前城市倾力修建而成,其中钢筋水泥浇注,工程设计具为一流人才所做。其质量自是非一般建筑可比。那只巨型虱子连续撞击几次,也只震得洞口几块石头碎落,并未能够进来。 二人此时远离灯光,洞内漆黑一片。陈紫烟挟着郑仁向前疾走,似乎对此地甚是熟悉。 郑仁不禁奇怪,问道:“这里你来过吗?” 陈紫烟并不答话,只是向前移动。 门内似乎是一条狭小巷道,并无活人气息。 正行走间,忽听得一阵“笃笃笃”的声响,好似竹杖敲击地面,一下一下,颇有规律。陈紫烟停步,拉住郑仁手,以防二人走散,道:“小心了。” 第二十二章 没得打,创造条件也得打 郑仁点头称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二人静静立在黑暗中,那竹杖敲击之声越来越近,敲击的频率却始终不变。黑暗之中,那声音与人心跳相和,一下一下。片刻后,郑仁只觉心中发闷,呼吸也渐渐急促。 陈紫烟不知何时,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紧。郑仁不得不伸手去扯陈紫烟,却觉察到她身体正不住发抖。郑仁在黑夜中,看不真切,急切道:“怎么了?” 陈紫烟并不说话,只是抖得越来越厉害。郑仁此刻内心也愈加慌乱,那竹杖敲击地面的频率越来越快。郑仁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仿佛要冲出胸腔一般。 郑仁情知这竹杖有很大问题,当是以内力敲击地面,与人心跳产生共振,迫使人心智逐渐失常。 郑仁想明这个道理,立时撕下几块衣服,将陈紫烟与自己耳朵塞住。心跳过速登时缓解下来,陈紫烟的身子也不再颤抖。 黑暗中,只听一个人“咦”了一声。郑仁心下猛然一震,自己此时耳朵已经塞住,居然还能听到此人话声。与此同时,地上的竹杖声再次传来,这一次却不是“笃笃笃”的声响,却是一种更细微的声音,但是振动却更厉害。 不出一分钟,郑仁已经感觉到心跳随着那声音开始震动,烦恶之感霎时涌上心头。 郑仁心知黑暗中那人这一次乃是以更强劲的内力催动空气振动,因而自己就算塞住耳朵,也是无济于事。情急之下,他接连跺脚,与那竹杖震动相抗衡。 黑暗中那人又发出“咦”地一声,似乎对郑仁识破自己的招数很是惊讶。 二人一个敲击竹杖,一个跺脚,似乎是力量比拼,其实比拼的是内力。 郑仁的内力不够,无法催动空气振动,但凭单脚踢踏地面,凭借这地面振动也还可与那人抗衡。但也仅仅使对方无法干扰自己心跳,说到还击却是不能。 又斗片刻,那人竹杖敲击忽急忽缓,忽轻忽重。郑仁却知道,这与招式对敌相类,无非虚虚实实,变化纷繁。郑仁当下将内力灌注脚下,不管对方如何变化繁复,自己只是以强大内力跺踏地面。 那人见奈何他不得,又变了方式。这一次敲击力道变轻,频率却绵绵密密犹如细雨迷蒙,铺天盖地。 郑仁丝毫不乱,却不再跺踏地面,反而敲打手边墙壁。口中忍不住叫道:“这叫做,旁敲侧击。” 原来郑仁心知那人内力虽与自己相当,但是手法却很特异,自己正面对抗不过此招,因而陡然敲击墙面,要那人不得不分心防守上半身。 那人并不答话,竹杖频率果然不再那么绵密。郑仁趁胜追击,身子向前急探。 那人“啊”一声,显是没有料到黑暗中,郑仁竟能循声攻来。身子一侧,随后寂然无声。 郑仁一击不中,心下一沉。敌暗己明,凶险万分。连忙按原路跳回,伸手一抓,却没抓到陈紫烟。他又四周抓了几次,只摸到冰冷的墙壁。 他不敢出声呼唤,只恐乍然暴露了陈紫烟的所在。自己贸然回身,记错了路线,亦未可知。 郑仁静静立在黑暗中,只听“嚓”一声响,四周登时大亮。只见陈紫烟正蹲在身边一米处,点燃了一根香烟,深吸一口,慵懒道:“臭蝙蝠,老娘在这儿呢。” 那人明显一愣,“咦”一声道:“紫烟妹子吗?” 陈紫烟道:“还不开灯,老娘没灯可他妈活不了?” 陈紫烟话音一落,灯光骤然大亮。郑仁因为在黑暗中呆久了,被这灯光一刺,反而睁不开眼来。隔了很久方才能够视物。 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人立在墙边,一头灰白头发,面庞隐藏在灯光阴影中。手中拄着一根灰黄的竹杖,端立不动。 少年走上几步,嗅了嗅鼻子,欣喜道:“真的是紫烟妹子!” 郑仁心下纳罕,自己闻着这烟味就得呛咳不止,他这般猛嗅了几口,非但一点反应也无,反倒像是很享受。 陈紫烟双目圆睁,瞪着少年道:“臭蝙蝠,险些害死老娘。” 少年沉默了半晌,似是想起了什么心事。随后问道:“方才在门外大闹酒吧的原来是你。紫烟妹子,你怎么也来这里了?是他派你来杀我的吗?”说到这里,语气渐转急促,显是十分激动。 陈紫烟目光从又变得迷离,淡淡道:“哼,凭他也能号令我吗?” 少年听了此话,心下稍安。随后又厉声道:“那你来做什么?”说话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郑仁乍然见到他的面庞,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他不过二十来岁年纪,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眉毛却已灰白,一双大眼布满白翳,竟是个瞎子。 陈紫烟将烟掐灭,提高声调道:“你凶什么?臭瞎子!” 少年眉毛一轩,提起竹杖便要打落,但杖到半途却又停下。心灰意冷道:“你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陈紫烟道:“要去救人…”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少年神色一黯,原本挺拔的身形似乎也在瞬间矮了下去。他喃喃道:“这么说,你是去救他吗?他被坟场抓住了?” 陈紫烟唇角微颤,终究没有回答。 少年道:“你身边这位老汉是谁?”微一沉吟又道:“不对,你的血脉虽有一百五十多岁,可你相貌却没有变化,还只是二十岁摸样。你中了石岩的癌内力,但你丹田天残,能得不死,也是运气。” 郑仁心下惊讶,这人好生厉害,竟然能察觉自己真实年龄。道:“我叫郑仁,不知您怎生称呼?” 少年道:“这么说来,你跟紫烟妹子并不是旧相识。我叫祝小楼,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小楼。” 郑仁在此情境下,还能听到这般有诗意的句子,只觉得诡异。又见祝小楼一双白眼,面容深沉,不恬不淡的模样,更觉遍体生出一阵寒意。 陈紫烟骤然暴喝道:“你要对他动手?” 伴着这一声暴喝,郑仁那一层寒意也倏然褪去。原来在祝小楼说话的间隙,已经运起内力,对自己施展了一门功夫。若非陈紫烟骤然暴喝,自己当真死得不明不白。 祝小楼冷冷道:“你要去救他,我不怪你,他是你未婚夫,你理应救他。可他,与那个人非亲非故,我却不能容忍他要去救他。” 郑仁听得一阵迷糊,问道:“你能说得清楚些吗?绕来绕去,跟绕口令一样。你跟陈紫烟不是旧相识吗?还要跟我打?” 祝小楼道:“我已经说清楚了,你要去救那个人,就是不行。” 话音一落,陈紫烟将他向旁边猛推。只听“砰”一声大响,他所站之处立时碎石翻飞。陈紫烟道:“他的喉咙可以发出声波,一定小心。” 郑仁万料不到他说打就打,初时还以为他念着旧相识,留些情分,没想到对自己却是半点不容情,当真是没条件打,创造条件也要打。 祝小楼竹杖微抬,道:“第二招来了。” 郑仁依旧不知他如何出招,只觉得空气中一阵气浪扑面而来。立时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让在一旁,身后石墙又是乱石纷飞。 陈紫烟道:“祝小楼,你当真不让我们过去。” 祝小楼沉默不答,竹杖又是一抬。 陈紫烟见此,身形一晃,挡在郑仁跟前道:“好,那你就杀了我…啊。”话未说完,身形一弓,显是受到一击。 祝小楼察觉自己失手,迈步向前想要查看陈紫烟伤势,却又立时止住,沉声道:“你要去救他,我怨不得你,但是,我却必须杀了他。你知道的,我属于十关八卡之一,擅闯影隧道者,我必须杀了他!” 陈紫烟大声道:“谁知道?”她本想说只要祝小楼放过自己,便无人知道自己来过。但祝小楼却不理她说什么,再次张开喉咙。 陈紫烟只得推开郑仁道:“快,跑,不停地跑。” 郑仁经她一说,也不管是什么道理,足下不停歇地奔跑起来。 陈紫烟道:“他要以声波抓住你的心脏跳动节拍,随后让你的心脏产生共振,使你心跳过速而死。你若奔跑起来后,并不能做到匀速运动。心跳必然时快时慢,他便不那么容易掌握你的心脏跳动频率了。” 郑仁跑跑停停,忽快忽慢地有意变换速度。几圈下来,他呼吸虽不至于迫促,但心跳速度却也有了细微差别。 祝小楼却依旧一动不动,任由郑仁围着他奔跑。郑仁正奔跑时,陡觉右腿一阵滚烫,他脚下一个趔趄,立时摔倒。郑仁撩起裤脚,只见右腿小腿上冒起好大一个水泡,好似被烫伤一样。 祝小楼道:“声波不仅仅可以鼓动空气使人的器官产生振动,同时也可以使微小的细胞分子极速振动,而产生热量,使人产生如灼烧一般的疼痛,最后在痛苦的哀嚎下慢慢死去。” 郑仁知他所言非虚。他所说的是超声波的温热效应,他先前觉得这种技术不过存在于科幻之中,现在自己却亲身体验到。心中暗骂倒霉,以身犯险,自己算得最佳诠释者了。 祝小楼话一说完,嘴巴再次张开。冷不丁,陈紫烟自他身侧一腿踢到。祝小楼虽被攻了个措手不及,却应变神速,立时闪在一旁。 祝小楼不愿与陈紫烟动手,是以闪在一侧便即不动,怒道:“你不要逼我!” 陈紫烟道:“有什么逼不逼你的,当年你坚持去坟场时,我又何尝逼迫你了?你还不是照样去了。” 祝小楼道:“那是因为你决意嫁给我大哥祝小青。”说话间隙,喉咙大张,不住对郑仁吐出超声波。 第二十三章 狗血八点档剧情 郑仁疼痛难忍,一边闪避超声波,一边听他们二人说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听他大哥叫做什么祝小青,不禁玩笑道:“你兄弟二人也是好笑,名字连起来居然叫做什么青楼?” 祝小楼怒道:“那是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的小青。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一般的是以诗句解释,这一次却不诡异,只是透着几分滑稽。 郑仁其实不过随口而说,不料竟触怒了他,说了这长串句子,声波攻势缓了一缓。郑仁也得以稍稍喘了口气。计上心来,又接着道:“对,山外青山楼外青楼!”有意激得祝小楼无心发动声波攻势。 祝小楼一听此言,白皙面庞霎时变得通红,心潮起伏,颇为激动。他这一番激动,再要发出超声波,便不似先前那般容易。 郑仁眼见此计果然奏效,故意放肆大笑,直笑得祝小楼愈加愤怒。郑仁又道:“你这么激动干嘛?我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很好玩?”他将青楼故意说成那个地方,愈发显得青楼为他所不齿。 祝小楼颤声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自有…喜欢的人,那个地方万万…去不得的。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他说得激动,竟有些语无伦次。到后面,气息紊乱,不禁咳嗽起来。 郑仁此刻不必再四处奔跑,靠着墙头轻松道:“那个地方我平素最爱去了,说不定,我还曾与你擦肩而过呢。咱俩得论…那个什么来着,连襟?” 祝小楼此刻面色已成酱紫,显是怒不可遏。跺脚道:“不可能,我绝不会去那种地方。不信,你可以问问紫烟妹子。” 郑仁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哦”。这一声“哦”愈发显得祝小楼欲盖弥彰。 其实,陈紫烟知道祝小楼之所以如此着急辩白,全是因为自己在此之故。 自己若是明白支持祝小楼,祝小楼一旦放下心事,则可全心对付郑仁,以郑仁此时之能,必然不是其对手。但他也恼恨郑仁这卑鄙伎俩,因而恶狠狠瞪了郑仁一眼,警告他不要太过放肆。 郑仁见好就收,道:“我上学时,最是喜欢去逛书店的。那个地方有咖啡,有茶,又安静,看书复习最是合适不过。现在再要找那个地方,已经不可能咯。”说罢,长长叹了口气。 祝小楼怒道:“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书店?” 郑仁故作奇道:“我说的那个地方当然是书店,那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地方?”顿了一顿,又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地方吧?莫非你去过?”说着,“啧啧”连叹,以示对祝小楼这种行为大为羞惭。 祝小楼脸色已经泛黑。他久居隧道,不见阳光,皮肤无有血色,近乎惨白。今日被郑仁气到血气上涌,脸色发黑,算得有生以来头一遭。 也是他平日太过倨傲,性情孤僻才会如此。他自小目盲,鲜有人愿意与他一同玩耍,因而独来独往惯了,性子逐渐变得孤僻。 后来在这影隧道中,虽然受封十关八卡之一,却依旧离群索居。独居愈久,性子变得愈发孤僻,心绪也逐渐化成一潭死水,轻易不起波澜。 今日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乍然见到故人,因而情绪波动较大。又因在陈紫烟面前,被郑仁那般污蔑,是以一时无法克制情绪,变得愤怒非常。 等听到郑仁说那个地方是指书店,立时明了,郑仁存心戏耍自己。他一明白郑仁存心戏耍自己,心绪登时平静下来,对郑仁的挑衅闭口不答。 郑仁见他默不作声,心气逐渐平和。又道:“你不会真的去过那种地方,被人抓包过吧?” 祝小楼面无表情,恍若未闻,喉咙突然张开。 郑仁只觉胸口一阵灼痛。祝小楼的超声波说至就至,预先全没征兆。 郑仁只得又四处奔跑。他身上多处灼痛,走路已经踉跄,被祝小楼连番追击,情状极是狼狈。心下咒骂,这两天都遇到的什么牛鬼蛇神,倒了八辈子血霉。 陈紫烟忽地长叹一声道:“你总归还是不肯相信我,你大哥实是受你父亲所逼,不得不娶我的。我又何尝不是受我母亲所逼迫的,说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郑仁听罢,虽然不住奔跑,忍不住吐槽道:“没想到,到了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会被催婚。可惜我的父母都已作古,要不我还真想被他们催上一催。”他嘴上虽说得痛快,其实想到父母俱已不在,心里其实并不好受。 祝小楼情绪陡然激动道:“那你为何不跟你母亲讲明,真心爱的是我?”他无法确定陈紫烟是否有意要自己说话,因而极速发出数道超声波,迫得郑仁不得丝毫空隙。 陈紫烟眼神一向迷离,似醒未醒,此刻却陡然睁圆道:“你少废话,你为什么又不敢跟你父亲讲明,其实是你想娶我?” 祝小楼听完此话,默然不语。攻击也停止了下来。 隧道内,一时寂静无声。郑仁见他陡然停下攻击,静静立在一侧,只觉颇为尴尬。一时之间,出声不好,静默却也不成。只得站起身来,想要避开二人。 祝小楼却道:“你往哪里走?” 陈紫烟眼见他又拦着郑仁,愤然道:“现下有外人在场,那件事,我便说出来,你可休得怪我。” 祝小楼停身不动,只等陈紫烟说话。 郑仁走不得,也只好停下,心说:“应该搬个小板凳,带包香瓜子,默默听她八卦。” 陈紫烟道:“你其实是为了掩饰你大哥不喜欢女人这个事实,是吗?” 祝小楼身子猛然一震,陈紫烟所言自是事实。 郑仁听罢,只觉此事太过狗血,便是八点档热播剧也不敢这么演。弟弟的恋人为了替大哥隐瞒性向,而与之成婚,弟弟因此愤然黑化,投身邪恶势力。 祝小楼道:“你知道得还是太少,我父亲其实早已知道大哥的性向,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就因为我是个瞎子。” 郑仁插口道:“喂,性向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不该被人看低一等吧。” 陈紫烟看向郑仁,露出古怪神色。郑仁连忙摇手道:“你们继续,我性取向挺正常的。” 祝小楼道:“所以,我要前往坟场,接受改造,拥有了蝙蝠的能力,我要向他证明,我也是可以如大哥一样强大。” 陈紫烟踩着他话头道:“那你为何要杀你母亲?” 祝小楼脸色大变,万料不到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居然被人知道。 郑仁也觉此事太过惊世骇俗,直将自己大腿处的烧伤疼痛也给忘掉。 祝小楼突然开始放声狂笑,心潮起伏下面目逐渐扭曲,咬牙切齿道:“原来你都知道,好,你既然知道了,就更加认识到我的卑劣了。”猛然一张口。 郑仁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伸手一摸,果然鼓起一个大包。 这一次的攻击竟比之前快了数倍。随后,腹部四肢又接连多处一震剧痛。郑仁破口大骂道:“你们的狗血剧情,何必扯上我。”说话间,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不住闪避。 陈紫烟见他非但没有愧疚之心,反倒更加暴戾。大喝一声,身形一晃,径向祝小楼攻去。 祝小楼心中隐藏已久的心事被人说出,好似遮羞的最后一块布头被人生生扯下。反而不再有任何顾念,这次出手决不容情。 祝小楼父亲祝权是量子科技公司的总裁,真实身份是一派掌门。 祝小楼天生目盲,因而为他父亲不喜。但依旧按照他目盲的特性创造了一门功夫,叫做波动拳。将物理学中的声波原理融入武学之中,内力使用较为特异,与他的身体特性又相得益彰,威力自也奇大。 后来,他前往坟场接受科技改造,将咽喉改造成蝙蝠的咽喉,可以发出各种频段声波,佐以他的波动拳,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 陈紫烟乃是浪漫花屋门派大弟子,一身排烟掌功夫,可刚可柔,变化多端,也是厉害非常。 她先前之所以执意要走影隧道,便有一个理由,祝小楼与她曾有一段故旧之情,因而寄希望于祝小楼顾念旧情,放自己过去。 未料到几句话竟激得他动了手。见他出手狠辣,完全不似念旧之人,一时也不再姑息,招招夺命。 祝小楼双手骤然大张,大开大阖。郑仁只觉阵阵劲风扑面而来。他以降龙十八掌挡得几招,却觉得手臂渐渐不受控制。 只听陈紫烟道:“这是波动拳中的共振,内力催动空气使你的手臂产生共振,要你的手臂无法运用自如。” 郑仁当即明了,依稀记得要避免共振得方法就是改变物体的谐振频率。当下催动内力,将血液并入双臂之中,双臂一旦充血,质量变化,谐振频率自也变了。祝小楼再要使他双臂产生共振,却也不能了。 祝小楼见此,又再变招,双臂前后不住极速推动。陈紫烟见此,挡在郑仁跟前向祝小楼攻到。祝小楼“哼”一声,知她有意以身体护住郑仁。招式又一变,双臂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不住舞动。陈紫烟回头大喊道:“快闪开!” 郑仁脚步尚未移动,却觉两侧一股劲风扑到,他不及反应,立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五内翻腾,烦恶不已。 祝小楼道:“我替她说了,这是波动拳中的衍射,可以绕开障碍物攻击。” 郑仁知道这是波的特性之一。平日里,在屋内的人能够听到屋外的声音,就是因为声波发生衍射,绕开了墙壁的缘故。 他情知,祝小楼虽然可恶,毕竟还是顾惜陈紫烟,不愿对她下杀手,因而使出此招依旧是针对自己。自己与陈紫烟二人之力一时并不能取胜,若是继续拖下去,反而双双落难,大声道:“你先走,这里我顶着就是。” 陈紫烟不屑道:“胡吹大气,若不是我在,你即刻就死。”施展排烟掌功夫,不断干扰祝小楼。又对祝小楼道:“你既然忘记往日情谊,怎得不一拳将我杀了,死在你手里,我也是心甘情愿。” 祝小楼充耳不闻,始终立在原地,以波动拳好整以暇的阻挡陈紫烟攻击,又以喉咙发出声波不断攻击郑仁。 第二十四章 烟花里的杀机 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不断游走,躲避无声无息的波动拳。想到无声无息四字时,心中陡然一亮。 祝小楼以波动拳攻击,无非占了空气乃是无色无味的物质,若是空气有了颜色,那自然能够看出波动拳的来路。他一想到此,心中兴奋,身后乱石纷飞,险些又中招。 郑仁道:“紫烟姐姐,你身上可有腮红?” 陈紫烟不明就里,不耐道:“你现在要那玩意作甚?”手下不停,虽然攻击无效,但也使得祝小楼无法全力对付郑仁。 郑仁急道:“你给我就是!” 陈紫烟不再多问,也不知她如何掏摸,竟丢过来一个手掌大小的袋子。郑仁伸手接过,见是先前躲避群虱时,陈紫烟拼死所拿的袋子。 打开一看,不禁叹为观止。小小一方口袋中,口红眉笔等化妆物品竟一应俱全。 郑仁不禁感叹女子的神奇:“命可以不要,妆却不能不化。” 郑仁掏出其中腮红,凭空挥洒。果见空气波动如有数道波浪,正滚向自己。 郑仁看那袋中还有一个眼影盒子,五颜六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内力一吐,悉数撒了开去。空气中登时五颜六色,好似节庆礼花一般。 陈紫烟见此,心痛道:“混蛋,我那眼影我自己都不舍得用,你却尽数这般撒了。” 郑仁“嘿嘿”一笑道:“大敌当前,可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紫烟气道:“眼影可比命重要得多了。” 郑仁一时语塞。正见到祝小楼一道波浪滚动而来,他内力与祝小楼相当,此刻看清来招,躲避起来自也挥洒自如。 祝小楼手下不停,登时觉察出有异。张开喉咙后,吐出一窜声波。 那声波如声纳般片刻后悉数返回,祝小楼立时探测出发生何事。心下也暗赞,郑仁果然聪明。嘴上兀自道:“既能看见,又能怎样?不过是多了一双眼睛的废人而已。” 郑仁此刻已不似先前那样狼狈,使动降龙十八掌,逐渐逼近祝小楼。祝小楼全力抵挡,已经不得不挪步躲闪。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步法,一招加速急变向,猝然靠近祝小楼。随后一招沛然有雨击出。 祝小楼万料不到,他方才离自己还有数米远,倏忽间靠近,自己竟未能有任何反应。 沛然有雨强悍无俦的内力登时将他全身笼罩。祝小楼耳力极强,手臂大张,双拳极速打出一波巨大的波浪,与沛然有雨轰然相应。 两相碰撞,直撞得空气中的五彩粉末四下喷薄,犹如烟花绽放一样。 陈紫烟见此场景,满面心疼,恶狠狠瞪了郑仁一眼。心说:“早知道如此,便是死也不会将化妆包扔了给他。” 郑仁一招得手,后招接连而至。祝小楼一边以巨大声浪相抗,一边后退。退到墙角处,猛然推出一波巨大声浪。郑仁不得不向旁闪过。 陈紫烟却忽地惊叫一声道:“快闪开!” 郑仁依言闪开,身后石头却未有任何变化。陈紫烟又是惊呼一声,要他继续退让。郑仁只得再次展开老司机带带我避让。 如此,陈紫烟不住提醒,郑仁不住躲闪。到后来,速度越来越快。 郑仁也不得不加快速度。只是奇的是,他躲闪后,身后石块却不似先前一样碎裂,空气中的彩色粉末也没有任何的波动。不禁心下疑惑,道:“发生何事了?” 陈紫烟展开排烟掌,身形扭动,身姿如轻烟般飘向祝小楼。 祝小楼双手大张,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浪击向陈紫烟。 陈紫烟眼见彩粉极速震动,知道此招厉害,连忙后退避开。避过此招锋芒,又再向前,对郑仁道:“小心他的次声波!” 郑仁对次声波不甚了解,只知道次声波振动频率极低,跟超声波一样,人耳无法听到。至于对人体伤害,却不清楚。 陈紫烟一边攻击,一边道:“次声波波长极长,即使有这些彩色烟雾也难以察觉。因为波长极长,极易发生衍射,并不容易消逝。 “咱们现在还可不住闪避,再过一会,这空气中便会充满次声波。次声波能够扰乱人精神,比之超声波的危害还要凶险。” 郑仁边躲边听,见祝小楼大张喉咙,气浪自他口中喷出时,瞬间绵延开去,随后趋于无形。若非方才陈紫烟说明,自己绝对无法察觉。郑仁又再四处走动一阵,想要靠近祝小楼。 但祝小楼耳力极灵,郑仁一有靠近举动,他立时以超声巨浪将其逼退,随后又以次声波将空缺补齐。 时间迁延愈久,郑仁总是寸步不得上前。突觉气力不济,胸腹也隐隐有不适之感。 他心知这是空间中次声波逐渐充盈,自己中了次声波的缘故。心下焦躁,只想着尽快靠近祝小楼。余光一扫,见陈紫烟此刻面颊泛红,现出病态,显然也撑持不久了。 郑仁屡次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都以失败告终。 陡然发觉,祝小楼立定未动。不禁心下起疑。听方才陈紫烟所言,次声波衍射极其厉害,此处空间狭小,应该过不多久就该被次声波充满才是。但祝小楼身处此地,却一动不动,难道他不怕次声波不成。 郑仁既有此疑惑,便即注意探查。如此游走几圈后,见祝小楼双脚不住轻轻抖动。 隧道内本就昏暗,祝小楼双脚动作又极其轻微,若非郑仁有意仔细探查,当真难以察觉。 郑仁又看片刻,见他身周并无彩粉飘动。不自禁猜测,他身周或许以双脚波动,形成一个细密的气网。次声波传到他身周,便被那气网或吸收,或反弹。这气网便似给他穿了一件无形的防弹衣,只不过子弹是次声波而已。 郑仁虽然不敢确定,此刻却也只好冒险一试。 他知道自己绝无法靠近祝小楼,游走时,暗暗取了几块石头在手中。祝小楼耳力极灵便,他此刻以喉咙发出次声波,必然无法发出超声波。仅能以耳力辨别方位。自己将石子投射出去,来个声东击西。 郑仁出手如电,五块石头瞬时飞向五个方位。他这一出手,虽然同时丢出,但五块石头力量却各不相同,因而速度有快有慢。 第一块石头发出声响时,祝小楼果然中计,立时转向石块飞出之处。 待得第二块石头发出声响时,他又立时转向。 等到第三块石头发出声响,祝小楼便是再笨,也陡然明了自己中计。但他此刻无法发出超声波,不能探查到底是石头还是人,因而心下迟疑。 随后第四第五块石头接连发出声音。那第五块石头速度虽慢,力道却极大。落在地上时,登时粉碎,发出的声响极闷,便似人脚落地一样。 祝小楼立时转向第五块石头,郑仁瞅准时机,从另一个方向扑向祝小楼。祝小楼身子转到半途,猛然发觉,也是他应变神速,立时回身朝向郑仁,喉咙张大,发出次声波。 郑仁面色一变,右手猛地一挥,一块石头迅疾无伦的击向祝小楼咽喉。 祝小楼虽然听力极其敏锐,但郑仁此刻与他相距既近,石块速度又快,纵然他及时闭口,石块依旧击中他的牙齿。碎裂的石块在他口中爆开,他惨呼一声,声音嘶哑,显然喉咙已经受伤。 祝小楼咽喉受伤,极是愤怒,手臂大张便要实施反击。但他脚下振动既然停住,保护他的气网也登时消失。 四周来回衍射的次声波立时攻来。他虽能发出次声波,身体却也并非有什么特异之处,次声波攻到,也与常人反应一样。立时五内如焚,经脉剧痛。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郑仁虽然以石块击中祝小楼,自己却也无力躲避,身中次声波。全身内力登时沸腾起来,经脉也似被人往四处不住拉扯,跌落地面,不住咳血。 陈紫烟此刻也扑倒在地,显然也被次声波击中。一时之间,三人俱都受伤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郑仁高声叫道:“紫烟姐姐,你怎样了?” 陈紫烟身子动了一动,无力道:“还没死!次声波波长极长,几乎可以绕过一切障碍物发生衍射,因而很难消除。现在这空间内,布满次声波。咱们若是不能尽快离开,那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说话间,望向祝小楼道:“小楼,你怎么样?” 祝小楼浑身一震,满是白翳的眼睛翻了几翻道:“你还关心我?” 陈紫烟凄然一笑道:“老娘终究还是功力太弱,杀不死你。” 祝小楼不禁微笑,心知她虽未直接承认关心自己,却也跟承认无异了。 郑仁躺在一侧,心伤自己要死在此地,耳边还得听二人不住撒狗粮。愤愤道:“都要死了,还他娘的矫情个什么劲?” 祝小楼不以为意,淡淡道:“可惜你将我咽喉损伤,如若不然,我只需发出反向次声波,自能将原先的次声波消弭,救你一命了。” 言下之意,竟有痛心惋惜之情。他知晓了生死关头,陈紫烟依旧心系自己安危,颇为欣慰。想到最终能与他死在一处,心结虽说未解,却也不再在乎了。因而,话语里无有往日乖戾。 郑仁道:“你又在这惺惺作态什么了?若非你这般偏激固执,咱们又何至于此?”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兴奋道:“方才你说要消除次声波,只需发出反向的次声波,是什么意思?” 祝小楼不知他怎么突然有此一问,但他先前已见识过郑仁的机智,依旧答道:“次声波能量极低,因而衰减很慢。好比一个人躺倒在地上,你便无法将之击倒一般。 “但是如果有一个振动方向与之相反的次声波与之刚好叠加,就可以两相抵消了。我适才咽喉发出次声波,脚下不住抖动形成一个相反方向的次声波气网,因而自己并不会受到次声波伤害。” 郑仁一拍大腿道:“正是如此!”他兴奋之下,竟暂时忘了身上痛楚,这一拍却将自己拍得嗷嗷直叫。 第二十五章 我只中意你 陈紫烟道:“你如果安静些,说不定还能多活一点时间!” 郑仁笑道:“我如果真的安静一些,那就真的活不过多少时间了。”转对祝小楼道:“你发出的那些次声波频率可还记得?” 祝小楼道:“我这咽喉乃是根据蝙蝠咽喉改造的,却比蝙蝠的咽喉更为精确,而且还能更加自由的变化频率。 “方才我所发出的次声波频率我自然知道,而且我现在还可觉察出波动状态…”说到此,也是极为兴奋,一拍大腿道:“不错,郑老弟果然机智。”他这一拍也将自己拍得嗷嗷直叫。 陈紫烟白了他一眼。不知何时,掏出一根烟来,悠悠吐出一口烟圈道:“你也发什么神经?” 祝小楼不以为意,对郑仁道:“我以咽喉发出次声波,那是得了器官之便,更容易些而已。 “但是若说到灵巧,咱们的双手可也不比器官要差。我计算好次声波状态,咱们便以双臂发出相反状态的…”他原本要说次声波,说到这里神色却又一黯道:“可惜,我的内力不够。双臂还不足以带动空气振动。” 陈紫烟吸一口烟,眼睛重又变得迷离,哂笑道:“那就安心等死吧,瞎折腾什么劲!” 祝小楼知道陈紫烟之所以如此淡定,乃是因为能得与自己死在一起,心下颇为感动。同时又暗暗自责,若非自己一意孤行,也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郑仁笑道:“我的降龙十八掌乃天下至刚至阳的功夫,可不是徒有虚名。我的内力虽只有三重境,可以降龙十八掌发出,当有五重境的威力。我以降龙十八掌催动空气振动,当可与原先的次声波相抵消。” 祝小楼听罢,精神也是一振。陈紫烟却依旧淡定吸烟,于二人对话充耳不闻。 当下,祝小楼计算先前发出次声波时间及频率。他的咽喉虽然被损毁无法发出次声波,却还可以接受次声波,因而片刻间计算出此时次声波的波峰波谷到了何处,然后告诉郑仁。 郑仁此时虽有万般痛楚,但他性格坚毅,苏醒后几经磨难,全靠顽强毅力撑下来。现下这点点痛楚,他反倒如家常便饭,只当挠痒痒一样。 郑仁催动掌力,依着祝小楼所说,调节手臂摆动节奏。祝小楼不能视物,耳力却极灵敏,暗暗计算郑仁挥掌频率。 待得频率与之前次声波一致时,再行推算波峰波谷所在。随后波峰波谷一经推测出,立时出声要郑仁全力挥掌,搅动空气振荡,以与原先次声波相抵消。 二人这般口说手比,片刻间便消弭了过半次声波。三人脚步已可以自由移动,身上痛楚也消减了大半。郑仁还要继续将余下次声波消除,祝小楼却突然闭口不说。郑仁见他神色古怪,似在思索什么。 陈紫烟在一旁不停抽烟,见他停下,悠悠道:“你是要将我们困在这里吗?” 祝小楼身子一震,自己的心事被他点破。原来适才他只想着不能让陈紫烟因自己而死,此刻却突然想到,若她得了自由,又要弃自己而去,因而不愿再指导郑仁。 郑仁心下暗骂,此人当真孤僻,为他父亲不喜却也不枉。 陈紫烟道:“你可知我何时学会抽烟的?” 祝小楼自然不知,摇摇头道:“我认识你那一日,便是因为众人嫌弃你的烟味呛人,我却觉得这烟味有股异香,因而你才愿意跟我聊天的。” 陈紫烟道:“这烟是我五岁那年,在母亲的保险箱中发现的。在香烟里,夹着一个男人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就抽着这根烟。 “我当时好奇心重,就学着照片上男子抽了这根烟。奇怪的是,我第一次抽烟,非但不觉得呛咳,反而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我也在那一瞬间,就学会抽烟了。” 郑仁忍不住插口道:“五岁就抽烟,你这分明就是不良少女啊。” 陈紫烟露出一抹笑意,样子极是幸福。又接着道:“我偷偷拿了一盒烟,又将保险箱关上。然后又洗了澡,将身上衣服换掉。 ”我本以为母亲不会发现,但是我母亲一回来还是立时察觉,将我狠狠打了一顿。那是我自记事以来第一次被她打。 “她打得特别狠,一边打一边哭,不停要我答应她,不再抽烟。以后长大后,发现抽这种烟的人,不论男女老幼,必须将她杀了。 ”我那时懵懵懂懂,并不知道母亲为何会有这样要求,只是哭着答应。随后,母亲又当着我的面,将保险箱里所有的香烟连同那张照片一起烧毁。 “那一天,母亲哭得很伤心。我只以为,是自己偷偷抽烟,因而惹得母亲伤心,所以一直自责不已,跟着她一起哭。” 郑仁听到此,已经隐约猜到,那张照片应该是她的父亲。而她母亲之所以打她打得这么厉害,当是因为被她父亲所遗弃,她抽烟的味道使她想起伤心往事,因而迁怒于她。 郑仁见她面目藏在烟雾之中,冷艳面庞下,却还藏着一段狗血往事,不禁颇为感慨。 陈紫烟又点上一根烟,继续道:“我虽然偷了一盒香烟,却再也不敢抽烟,总是害怕会再次惹得母亲伤心。但那烟的味道却始终未能叫我忘怀。 “直到我十岁那一天,一个男人突然来到我家。我母亲对他又捶又打。那个男子既不遮挡,也不反抗,任由母亲捶打。 ”后来,母亲兴许打得累了,又开始哭泣,要那个男子赶紧滚。再后来,我就睡了,等到第二天醒来时,母亲变得神采奕奕,也似乎年轻了许多。 “她突然变得漂亮了很多,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温柔。那个男子也没有走,母亲要我叫他爸爸。”说到这里,猛抽了一口烟,似是极为伤心。 陈紫烟接着道:“我当然不肯,母亲却也没有为难我,只说我太不懂事了。 “我对父亲虽然不理不睬,他对我却是极好。我又自幼跟母亲生活,鲜与男子接触,现下有一个男的对我好,何况还是自己父亲。 ”渐渐地,也就跟他熟络起来。后来,我发现他抽的烟就是这种烟。母亲因为父亲回来,对那烟味自然不再反感。我也就跟着一起抽烟,母亲自也不在意。有时候,会数落我几句,父亲却极其宽容。” 郑仁道:“你父母当真奇葩,你小小年纪抽烟,不加劝阻也就罢了,竟连说教也没有。吸烟有害健康啊!” 陈紫烟并不理她,继续道:“如此,我们一家三口,过了一年逍遥快活的日子。 “那段日子,当真叫人怀念。白天父母出去工作,我自己在家玩耍。到了晚上,母亲会烧好吃的菜,父亲则会教我一些知识,说一些外面世界的故事。我听得入了神,有时候,便连饭也顾不上吃。 “不过,好景不长。一年后的一个深夜里,母亲与父亲大吵了一架。父亲说他必须要去阻止一件事,可母亲却不肯他去。母亲软硬兼施,父亲态度总是很坚决。 ”最后,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那一夜过后,母亲也突然消失不见。临走前,她告诉我,我抽的其实不是烟,是一种香料。香料的名字叫做‘我只中意你’。 “这香料有一个特性,在吸的时候能与人的唾液融合,使每个人都能产生特定的烟雾。这烟雾,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呛咳,唯有真心爱他的人不会觉得呛咳,反而会觉得有股异香。” 话说到此,陈紫烟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抽烟。 祝小楼听到此,面色渐渐缓和。原本的乖戾之气,在这瞬息间,竟荡然无存。满是白翳的眼中竟闪出点点光亮。他长叹一声道:“难怪那一日,你愿意跟我这个瞎子聊天。” 郑仁听到此事,到不觉得如何奇异。他年少时,此类缘定三生的事件也见过不少,但一地鸡毛收场的却也不少。 所谓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陈紫烟所言未必是虚,但其真实性却也未必能够全信。当下也不做声,只等祝小楼接下来的如何反应。 祝小楼沉吟半晌,面庞倏然松弛下来,转头对郑仁道:“我知晓一条密道,可以通过影隧道。你们随我来!” 郑仁心下叫好,但也不敢太过放肆。当下站起身来,跟在祝小楼身后,钻入旁边一个黑洞。 洞内没有灯光,漆黑一片。祝小楼天生目盲,有灯与否却也不在意。他牵住陈紫烟手,又将衣袖丢给郑仁牵着。郑仁心中暗骂,这区别对待未免太过明显。 祝小楼当先领路道:“这条密道想是先前修筑隧道时的偏道,因而没有灯火等照明设备。又因为没有水泥浇注,泥泞不堪,也无人在此居住。我于灯光并无特殊要求,无聊之时,常会来此独步散心。你们行走时小心些。” 二人跟着祝小楼行走了约摸一个小时,其间偶尔也有灯光透入。亦有不少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声响。 祝小楼道:“这些声响都是经过坟场改造失败的行尸发出的,他们身子改造失败,又无法得到应有治疗,疼痛时就只能哀嚎,因而脾气也特别暴戾。” 又行了约摸一个小时,祝小楼将二人带出一个洞口。里面陡然一亮,又回到了隧道内。 祝小楼道:“影隧道内,共有十关八卡。十关在明,八卡在暗。适才,我带你们走过十关,至于八卡是否已经全数绕过,我却无法打包票。 “前方是我唯一知晓的一卡。你们不必担心,只需走路时,留意不要碰到四周的蛛丝网,便能安全通过。”祝小楼说完这些,转向陈紫烟,心潮起伏,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陈紫烟径直走过他身边,一句话也未说。祝小楼情知此刻多说无益,心下一横,径自去了。郑仁想要说几句话缓和一下,却听陈紫烟道:“还不快走!” 郑仁只得跟上。 第二十六章 盘丝洞 陈紫烟一路无话,只是疾走。郑仁知道她虽然嘴上未说,其实心里也很难过。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触,郑仁最有体会,知道此刻的所有安慰,全无作用。只得默默跟在她身后。 此刻隧道内灯光大亮,二人走了一阵,见地面上白骨森森。一些骨架兀自留有血渍,想是新近才被啃食干净。白骨之上附着不少蛛丝。 二人小心行走,避免碰到那些蛛丝。又走数十米,地上蛛丝越来越密,隧道四周也结有不少蛛网,那蛛网足有一人大小。 再到后面,整个隧道被一张巨大蛛网所阻。二人眼见得隧道口便在眼前,却出不去,不禁暗暗着急。 正愁思时,陡听得身后一个人大声吵嚷:“干!往死里干!只要干不死便往死里干!” 二人面色齐变,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熊霸。 郑仁此时也已明了。陈紫烟之所以不带熊霸,便是担心,熊霸知晓了祝小楼的存在,暴怒之下,反而坏事。但她绝没想到,熊霸竟如此强悍,单枪匹马杀到这里。 二人立在一片蛛网中,面露忧色。熊霸行止猖狂,若是触碰到蛛网,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可想象。 郑仁道:“我去告诉他。” 正说话间,只听熊霸嘶声道:“这鸟丝网,老子一把火烧了。” 郑仁与陈紫烟相视苦笑,现下不必再费心回去了。 正说话间,面前蛛网一阵震颤,随后,四周蛛丝一起开始颤动。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来者究竟是什么怪物。 熊霸此时哇哇怪叫,声响越来越大,想是一直在往这边走。 陈紫烟与郑仁二人立时赶上接应。冷不丁,面前地上突然出现无数巨大的蜘蛛。这些蜘蛛大的足有成人手掌大小,小的却也有婴儿手掌大小。密密麻麻布满地面,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那群蜘蛛虽然密密麻麻,却始终只在原地蠕动,并不向前一步。显然背后被人控制。 熊霸此时也哇哇怪叫着出现在二人面前。只见他手舞两把火把,正一边将四周蛛丝烧尽,一边不住挥舞催赶迎上来的蜘蛛。他此刻衣服已经破烂,布满血痕,脸上也是累累伤痕。一路行来,必然颇为艰辛。 陈紫烟不知何时,抽起一根烟来。郑仁气道:“都什么时候了,此刻还有心思抽烟。” 陈紫烟猛吸一口烟,随后吐出。说来也奇怪,她分明抽的同样的烟,吐出来的烟雾却有先前的数倍之多。 那些烟雾喷薄出去,立时弥漫整个隧道,群蜘蛛受这烟雾一薰,立时痛苦非常。原本还井然有序的攻击熊霸,立时慌乱地四处攀爬。 但群蜘蛛似未收到后面操纵者的指令,虽然失了分寸,却并不退去。 熊霸此刻也见到了陈紫烟二人,口中惊喜道:“紫烟,可叫我找到你了。” 郑仁听他口气,兴奋异常。对陈紫烟之情意不似作伪。倘或陈紫烟所说为真,熊霸之惨,倒也叫人同情。 陈紫烟又猛吹几口烟雾,那群蜘蛛混乱之状稍有减弱。 郑仁瞧得明白,那些蜘蛛已经现出垂死之状。若是再坚持下去,必然悉数死亡。果然,片刻后,群蜘蛛立时四散离去。 熊霸一得解脱,立时飞奔而来,也顾不得浑身血污,张手就要拥抱陈紫烟。陈紫烟一脚飞起,踢个正着。熊霸不以为意,手舞足蹈大是开心。 熊霸扔了两根火把,兴奋道:“这影隧道果然凶险异常,若不是我身手了得,你还真不一定能够再见到我。” 言下之意,还是吹嘘自己情根深种,为了见你一次可连命都不要了。熊霸回头看了一眼隧道尽头道:“当真奇怪,先前还有一班贼厮鸟不停追我,怎地突然就不见了?” 陈紫烟不理他,捡起两根火把,往门口那张蛛网丢去。先时二人不敢触碰蛛网,为其所阻,现下既已触碰了,即便烧毁也没事。 未料到,那两根火把飞到半途,突有两根白丝从旁边飞出。将火把拉起摔在墙上,立时熄灭。 三人正奇怪时,忽地又飞来三根白丝,分向三人击来。那三根白丝速度却不快,三人同时挥掌,想以掌风拍飞。 未料到,那白丝黏性极大,一沾上手竟不脱落。随后白丝开始拉拽三人。三人忙挥掌斩落,但那白丝极其坚韧,竟斩之不动。反而手掌又被粘住。 三人正拼力与那白丝力道相抗。陡地又飞来三根蛛丝,袭向三人双腿。三人不敢再接,连忙向旁闪开。尚未立定身形,又有数道白丝自四面八方袭来。熊霸大声道:“咱们换位置。” 说话间,三人身形一晃,将粘连的白丝彼此交叉,随后猛力一扯,白丝果然被扯下。三人足下不停,四处躲闪接二连三飞来的白丝。 熊霸道:“这白丝似乎是蛛丝,应该是行尸的手笔。我前面虚耗太多,内力不济。要不我可不怕!”他这话显是说给陈紫烟听,表明自己之所以如此狼狈,全是为了见她,消耗内力过多之故。 郑仁道:“熊哥,咱们把衣服脱下,给点着了,把这蛛丝一把火烧了。” 说话间,郑仁将衣服脱下,只留了一件贴身背心。 熊霸也将衣服脱下丢给陈紫烟,只见他身上也是伤痕累累,都是血痕。想来这一路,战斗得极是辛苦。郑仁忍不住瞧了一眼陈紫烟,却见她恍若未闻,径自拿起衣服。 郑仁熊霸二人掩护陈紫烟点衣服。正抵挡间,忽听得陈紫烟一阵惊呼。二人心叫不好,同时回身相护。却见数道长长的蛛丝已将陈紫烟拉到半空。 熊霸最是心焦,立时飞身上去,想要将蛛丝斩断。身子刚刚飞起,四面八方飞来数道蛛丝。熊霸身在半空,无处着力,登时被蛛丝粘住。 随后那蛛丝猛地收回,并不住有蛛丝飞出。熊霸初时还可以抵挡一阵,到得后来手脚被裹住,一时动弹不得。 熊霸口中喝骂不止,直到后来,整个脑袋也被蛛丝裹住,身子已经如蚕茧一般。 再看陈紫烟也是一般模样。 郑仁接连躲避数道蛛丝,想要上前相救,却哪里能够。他心下焦急,催动掌力,将蛛丝震向他处。 但蛛丝却似无穷无尽,而且越来越绵密。他情知若再拖将下去,自己一样也是被缚住。 郑仁又游走一阵,脚下一个踉跄,踩到一个物事。低头一瞧,却是一把长剑。想是先前在此遭难的武林人士丢下的。 郑仁心下一喜,连忙捡起。他此刻有长剑在手,虽然从未练过剑法。但兵器乃手足之延伸,单以掌法催动长剑,一时倒也能够抵挡蛛丝攻击。 郑仁又斩落数道蛛丝,抬头见陈紫烟身形已经不见。眼见熊霸身形也要被拖入黑暗中,连忙飞身赶上。数十道蛛丝飞来。 郑仁舞起长剑,却是降龙十八掌中的密云不雨。将一把剑舞成一团剑花,没想到,威力竟也颇大。数十道蛛丝应声而断。 只听黑暗中,一个女声阴测测道:“小子,运气到好!”说话时,熊霸已经被拖入黑暗中。 郑仁飞身抢上,黑暗中目不视物。但那蛛丝飞来时,嗖嗖之声不绝。郑仁听声辨位,倒也不至于被攻到。 只听那女声又幽幽道:“真是一个美人儿,你的情郎救你来了。”话音一落,蛛丝也跟着同时消失。 四周寂然无声,唯有郑仁手摸着墙壁的沙沙声。此时之凶险,比之先前有蛛丝攻击更甚。 郑仁心中焦急,看情形,陈紫烟此刻已经被那女子自蛛丝中解出,不知要怎生处置。他将长剑横在胸前,一步一探向前疾走。 走了约摸十米,却听内里传来一声闷哼。郑仁听得分明,知道这是陈紫烟的声音。 随后,又是那女子的声音道:“这么漂亮的脸蛋,难怪你的情郎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可是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的情郎大概走不到这里了哦。” 话音一落,郑仁只觉双手一麻,手上长剑“叮”的一声,掉落地面。 只听那女子紧跟着也“哎哟”一声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发麻了,看样子,你的情郎内力不够深厚哦。” 陈紫烟“呸“一声道:“你长得这么丑,每晚一定寂寞难忍,是以才如此恶毒吧。” 但听“啪”一声响,似是那女子扇了陈紫烟一巴掌。俄而那女子又道:“哎哟,打痛你了吗?瞧这张漂亮的脸蛋都被打出红印了。” 郑仁心下焦急,手脚却偏偏酸麻,渐渐软弱无力,瘫痪在地,再也不得上前一步。他此刻距离那女子不过几步之遥,已可见到洞内灯光射出。 郑仁大声道:“丑八怪,老子走了,老子见了你的模样就恶心得要吐,所以走了。” 话音未落,洞口一暗,一个黑影倏然飘出,五指如铁钳般将郑仁牢牢抓住,摔回洞中。 郑仁黑暗中待得久了,灯光一刺,只得紧紧闭上双眼。 那女子恶狠狠道:“你当真不肯看我吗?我真的如此丑陋?” 郑仁先前因陈紫烟一席话,推测这女子应该自负美貌,因而适才出言讥刺,说她是个丑八怪。 没想到,此计居然奏效,激得那女子出手,将自己提入洞中。此时他双目因不能适应灯光而紧闭,那女子却以为是他不愿意直视自己。 顺口道:“是啊,你的样子太丑了。减肥的人看你,最是合适不过,只因看你一眼,任他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没有胃口了。我现在真是羡慕祝小楼,羡慕得不得了。” 那女子接口道:“你认识祝小楼那个瞎子?他双目天生失明,又有什么好羡慕得了?” 郑仁道:“就是因为他天生目盲,才值得羡慕啊。目盲就不用看到你这恶心的丑八怪模样了。你比那个丑女无盐还要丑,她跟你一比啊,无盐简直就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了。” 郑仁根本没见过这女子面貌,但他此时只是要激得那女子不去针对陈紫烟,能拖一时是一时。因而说得添油加醋,将那女子说得甚是不堪。 那女子虽不知丑妇无盐的典故,却知道他说的定不是好话,果然中计,厉声道:“你当真不肯睁眼看我?”语声发颤,若非明白实情之人,还道情侣之间闹别扭一般。 陈紫烟在一旁悠悠道:“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人家不愿意看,却偏要人家看。” 那女子转头瞪向陈紫烟,目中寒芒一闪,陈紫烟与她目光相对,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第二十七章 洞中孤女 女子不再说话,空间内又变得诡异的安静。一会后,只听四周传来阵阵簌簌声,似乎有无数虫子在啃噬东西。 郑仁知道这女子又将群蜘蛛召唤过来。他此刻手足酸麻,中毒渐深。索性眼睛依旧紧闭,口中只不住说那女子形貌如何丑陋,如何叫人恶心。心想若能激得那女子拖延一会,也是好的。 陡听得陈紫烟一声惊呼,语声发颤,显然十分害怕。 到这时,郑仁不得不睁开眼来。只见面前立着一位女子,年龄不过三十左右。容貌清丽,虽算不得十分美女,却也在平均值以上。一身深紫衣服,衬得腰肢也极纤细。 那女子见他睁眼,似乎极是开心,笑道:“你终究睁眼了。” 郑仁心说这女子倒是好笑,为了让人看她一眼,竟如此小儿女情态。瞥见陈紫烟满面惊恐,望着自己身后。 郑仁回头一看,也是一阵头皮发麻。只见地上,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五颜六色的蜘蛛。这些蜘蛛与先前的并无不同,只是颜色更加多彩斑斓。 郑仁心知自己这次死定了。 那女子笑道:“死前还是能够看我一眼,你也可以瞑目了。”言下之意,能够见到自己,也算人生一大幸事,当可死而无憾了。 郑仁却道:“可惜啊可惜。”说着,不住摇头,一脸惋惜表情。 那女子怒道:“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郑仁并不理会她,呆呆看了看那女子,随后又不住摇头,叹息数声。又呆呆看向那女子,面色甚是忧伤。 那女子被他连瞅几次,也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脸蛋,发现并无异样。掐住郑仁咽喉,怒道:“什么可惜不可惜的?给我分说明白。” 郑仁只呆呆看着那女子,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那女子被他那目光一瞧,不禁心里打了个突,面上径自一红,松开了手。怒道:“瞧什么?” 郑仁道:“我只可惜这般美的女子,却要窝在这样一个地方,也没有男子前来垂青。可惜!”说罢,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那女子面色惨然一变,似乎被他说中心事。 郑仁见此,心知计策成功。他先前在社会上历练甚久,知道一些女子虽然不是绝色,但对容貌却极自负。常常哀叹情路坎坷,天下男子都是瞎了眼,不识自己美貌。 郑仁猜测这女子既然自负美貌,却经年累月藏在这深洞之中,对情爱必然常有向往。因而连说可惜,诱得那女子好奇心起,又再点破她的心事。 郑仁这一计策实是行险,没想到一击奏功,当下接着道:“这般美貌的女子,如果临死前能知道她的名字,就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那女子柳眉一竖,怒道:“油嘴滑舌,我现下就杀了你。”说话间,五指箕张,抓向郑仁咽喉。 郑仁此刻酥麻之感已经遍布全身,别说闪躲,便是转一下头颅也是不能。见她五指抓来,只得闭上了眼睛。心中大叫,我命休矣。 等了半日,那女子五指却迟迟不落。郑仁睁开眼来,见那女子正看着自己,神色颇为古怪。 怔了半晌,那女子冷冷道:“我叫徐丽丽。你不要开心得太早,告诉你,只是要你死得明白,是谁杀的你。” 郑仁心下狂喜,徐丽丽嘴上兀自坚硬,其实态度已经与先时不同,至少杀心已经渐渐淡了。 郑仁道:“原来你叫徐丽丽,我记得我之前有一个同学也叫徐丽丽的。不过,她没你这般好看。我当时对她极好,她却还是跟别人在一起了。” 徐丽丽道:“世间负心女子薄情郎多得去了,你至今都还记得,足见此事刻骨铭心。想不到,你还是个多情种子。” 郑仁所说倒不全是假话,至于那同学负心云云,则全是眼前的徐丽丽臆测了。郑仁先前对人极好是真,人家一直推拒得明明白白却也不假。 但他此时只是要骗得徐丽丽分心,再伺机逃脱,因而并不点破。凄楚道:“她跟了别人,若能幸福,我自是要祝福她的,毕竟她的幸福才是我最关情的。不过,我现下虽然命不久矣,临死之前,还能见到与她同名同姓的你,也算死而无憾了。” 说到后来,语声凄楚,装作一副深情模样。 徐丽丽眉毛一轩,怒道:“你骗我!”说话时,手掌又掐住郑仁咽喉。 郑仁这次便是闭眼也觉困难,索性定定瞧着她道:“我现在全身酸麻,呼吸已经困难,自然命不久矣,骗你作甚。” 郑仁这话倒全然不假,他知道毒素发作起来自己必死无疑。 徐丽丽“哼”一声道:“哪里有那么快死。你中的蜘蛛毒最是温和,从中毒到死亡也得两个小时。”她说得轻描淡写,郑仁却听得心惊肉跳。心说得快些想办法才行,这般磨蹭下去,自己跟陈紫烟都要丧命于此。 郑仁忽地道:“你怎的只对我一个人下毒,莫不是看上我了?” 他说徐丽丽看上自己其实毫没来由,但他心中笃定。徐丽丽在此甚久,宛若一个不知世事的少女,心中就算本来没有爱上自己,多听几遍,心里也会不免怀疑。 徐丽丽“呸”一声道:“那是只有你一个人傻乎乎的,在我这外墙上胡乱触摸。这墙上被万千蜘蛛爬过,上面的毒液足以毒死你千百次了。” 郑仁笑道:“足够我死千百次?不用那么多,为你死一次,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到后来,气息不畅,笑意渐消。 徐丽丽见他收敛笑容还以为他说得郑重,不免心中一动,嗔道:“谁要你为我死了?如果不是你说我是丑八怪,我才不会让你死得这么慢。” 郑仁心下明白,徐丽丽要他承认自己貌美,绝不肯轻易让自己毒发身亡。当下道:“只可惜,我却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这张脸了。你凑过来,让我看清,好不好,我的眼睛出了点毛病。” 徐丽丽知道毒素此刻侵入郑仁视神经网络,郑仁自然看不清自己。她将身子一扭,却不靠近。郑仁身后的蜘蛛突然爬了过来,慢慢爬满他全身。 郑仁心下惊怕,却又不能大叫出声,只得强自忍耐。不过那些蜘蛛爬满他身子后,却没有咬他,反倒觉得身上酥麻之感渐渐消失。 再过片刻,郑仁双手已经可以动弹,上半截身体已经可以坐起,只是下半截身体却依旧酸麻动弹不得。 徐丽丽道:“现在你上半身的毒我已经替你解掉了。如果你骗我,这些蜘蛛随时都能将你咬死。”说到后来,咬牙切齿,不似作伪。又手指陈紫烟道:“她要怎么办?” 陈紫烟知晓郑仁有意拖延时间,因而在一侧一直默默无声。徐丽丽突然手指着她,目光阴鸷。 郑仁知道一个不小心,陈紫烟便要横尸当场。微微笑道:“我与她不过露水情缘而已,就让她走吧。我留下来陪你岂不是好?” 郑仁知道,若说自己与陈紫烟没有半分关系,徐丽丽必然不信。因而假意说与她不过露水情缘,既撇清男女之情,又不至于令对方起疑。 徐丽丽道:“那好,我现在就杀了她。”说罢,地上蜘蛛登时爬上蛛网,便要噬咬陈紫烟。 郑仁立时叫道:“慢着!” 徐丽丽狐疑地看着郑仁,道:“你不让我杀她,难道你爱上她了?” 陈紫烟这时再也忍耐不住,厉声道:“要杀便杀,谁又看得上这个脓包了?”说完了,恶狠狠瞪着郑仁。 郑仁知她恼怒自己说的露水情缘之事,心里却不迭叫苦,陈紫烟这一声骂,可叫自己计策全数付诸东流了。 徐丽丽一听,不怒反喜,听陈紫烟口气,与郑仁绝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她心上一块石头既然放下,整个人也变得极是轻松道:“你要一个脓包来救,可见你比脓包还要脓包。” 说到这里,见陈紫烟盛怒之下,本就娇媚的容颜愈加的明艳不可方物。徐丽丽虽然自恃美貌,但不过是在影隧道与人相较而已。此时与陈紫烟相比,自己容貌如何自然有数。她嫉妒之心立时炽烈,手一招,便要群蜘蛛噬咬。 郑仁在一旁眼见她阴晴不定,情知不好。徐丽丽自负美貌,必然善妒。待见她挥手时,忙捡起身边一颗石子投掷出去。将吊着陈紫烟的蛛丝割断。 陈紫烟落下地来,身上蜘蛛或被震落,或被压死。 徐丽丽见此,怒道:“你是不是认为她比我美,杀了她很可惜?” 郑仁道:“臭婆娘!你…”说到此,又住口不说。他方才这一句臭婆娘完全是为了阻止徐丽丽,情急下脱口而出,后又陡然想到破口大骂反而激怒了她,因而闭口不说。 徐丽丽道:“你骂谁臭婆娘?”脸上却无半点不悦神色。 郑仁“哼”一声,却不答话。脑中不住思索该当怎生回答。 徐丽丽又连问数遍。问得虽然急切,却无半点恼怒神色,目光流动,反而有一种殷殷期盼之情。 郑仁见此,想起昔年江湖中的一位爵爷来,他对金枝玉叶的公主大肆辱骂折磨,最终反而赢得公主芳心。 只因这公主平素久居深宫之中,身边的下人对之无不阿谀奉承,小心伺候。乍然来了一个对她不睬不理,大加辱骂的人,反而感到分外好奇,这也算得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一种体现。 徐丽丽自负美貌,又长年累月呆在这影隧道内,性格乖戾与昔年那个公主颇为相似。 郑仁尝试着道:“当然是骂你这个臭婆娘,你不长脑子吗?” 徐丽丽被她骂得一愣。 她在影隧道内守着影隧道出入口,又是十关八卡中的暗八卡之一,平素隧道内其余人物见了她不免都要礼让三分。 今日却被郑仁连番大骂,反而有种新奇快感,只想郑仁骂得越难听越好。问道:“我怎么没长脑子了?” 郑仁道:“她也配跟你比美吗?你是猪脑子不成,臭婆娘。”郑仁此计全是行险,见她非但不恼,反而如傻姑娘一样反问自己,知晓此计又奏效。 徐丽丽听他如此连捧带骂,果然甚是开心,娇羞道:“你再骂我一次?” 郑仁却不愿再骂,他知此计奏效,不能让她想要就给,因而来了个欲擒故纵。 徐丽丽见他不愿再骂,转而又要对陈紫烟动手。郑仁骂道:“臭婆娘,贼婆娘,你个杀千刀的,你敢动她一根毫毛,你就休想再听到老子骂你了。” 徐丽丽听她如此说,慌不迭地摇手道:“我不动她就是。”双手垂下,竟显得颇为羞怯。 第二十八章 苦斗 郑仁知道此刻越是放肆,越是能得徐丽丽信任。因而大肆吵闹,叫道:“贼婆娘,快让这些贼蜘蛛退下。老子看到他们就心烦。” 徐丽丽面上一寒,直直盯着郑仁。 郑仁暗叫不妙,这婆娘对自己还有戒心。又叫道:“这些蜘蛛在这里,惹得老子心烦意乱,都没法好好看你了。” 徐丽丽“呸”一声,也不见她如何动作。群蜘蛛又悉悉簌簌的退了下去。郑仁又道:“贼婆娘,老子已经坐了半日,饿死了。快给老子拿点吃的来。有没有酒?没有好酒,老子可吃不下饭。” 徐丽丽鲜少被人命令,听郑仁如此说,柳眉一竖又要发作。郑仁抓起一块石头,丢过去道:“婆婆妈妈的,滚快一点。吃饱了,老子好伺候你。”徐丽丽闪身避开石头,面上竟然一红,飘身而去。 郑仁见他一走,连忙以双手撑地,挪到陈紫烟身边。想要替陈紫烟解开蛛丝。那蛛丝极其坚韧,一时竟扯之不断。郑仁环顾四周,想要找寻刀剑一类锐器。但此处除了一些碎石之外,竟别无他物。 陈紫烟道:“我手中有打火机,你拿出来。” 陈紫烟此时双手依旧是先前点燃衣服时的姿势,双臂抱胸。郑仁需得自她脖颈处,探手去拿。 郑仁道:“如此,抱歉了!”说话间,伸手进去抓她手臂。 陈紫烟脸别到一边,只字不言。郑仁头一次与女子如此亲密接触,比陈紫烟还要羞怯,面上涨得通红。他手下不敢太过放肆,那蛛丝黏性又极大,一时之间竟难以抓到陈紫烟手。 陈紫烟道:“你快点!” 郑仁心下发急,没想到那蛛丝似乎愈发收紧。 陡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郑仁心知不妙,徐丽丽已经赶回。但他想要抽手,却发现动弹不得。此刻二人姿势极是怪异,若是徐丽丽到来,见此场景,郑仁便是再有机智,那也说不清楚了。 正暗暗发急,陈紫烟身子猛然一扭,手臂骤然一转。一块正方形物事钻入郑仁掌中。 郑仁摸到打火机机括,打出一股火苗。蜘蛛丝立时被烧断,郑仁双手得到自由。将陈紫烟背后蜘蛛丝烧出一道缝来,陈紫烟将蛛丝脱掉,得了自由。拿起打火机,替熊霸烧蛛丝。 恰在此时,徐丽丽手持一方食盒赶回。正见到陈紫烟在替熊霸焚烧蛛丝,郑仁躺在一旁。心中立时明了,自己被郑仁所骗。愤激之下,自手中射出数道蛛丝攻向陈紫烟。 陈紫烟向后撤退,顺手将熊霸身上背心也扯了下来。 熊霸被她野蛮粗暴地动作扯下上衣,精赤上身,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猥琐笑意,看着陈紫烟,眼珠滴溜溜直转。陈紫烟将他衣服点燃,抵挡徐丽丽飞来的蛛丝。 二人一时斗了个旗鼓相当。但陈紫烟手上衣服很快便烧完,只得撒手。又落到只能四处游走闪避的地步。陈紫烟道:“熊霸,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熊霸回过神来,双臂一张,全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残余的蛛网也都悉数被震落。 熊霸一得自由,飞身而上。他的内力境界极高,先前因为虚耗极多,因而被擒。此刻虽被擒住,反而因这一番休息,内力又复。速度之快,郑仁已看不出身形。 徐丽丽双手连挥,无数蛛丝铺天盖地向陈紫烟飞去。 陈紫烟闪身空间越来越是狭小,眼见得又要被蛛丝缠绕。那些蛛丝陡然悉数断裂成数段。熊霸身形出现在陈紫烟面前,伸手扯去嘴上蛛网,嘻嘻笑道:“小姑娘,你的绳子不够结实哦。” 徐丽丽面色阴沉,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四面八方忽的涌出无数五彩斑斓的蜘蛛。铺天盖地,犹如潮水一般。郑仁席地而坐,大叫一声:“我死了!”没想到,那些蜘蛛却都绕开他的身子,并不靠近。 群蜘蛛向熊陈二人涌去。熊霸将陈紫烟挡在身后,目光炽烈,狂喝一声:“王八拳,第一式,干!” 说话间,双拳迅捷无伦的拍出,在他面前化出一张拳头组成的网。群蜘蛛被他拳头打到,悉数倒飞出去,身体碎裂而亡。 但那些蜘蛛却铺天盖地,宛似没有穷尽。徐丽丽不再理会二人,飞到郑仁身边。 郑仁不等她身子落下,一招见龙在田,双掌自下而上拍向徐丽丽下腹。 徐丽丽手中吐丝,身子骤然向上飞起,避过此掌,随后又连吐数道蛛丝。 郑仁双腿无法行动,躲避不及,登时被蛛丝缚住。徐丽丽刚好落下,掐住郑仁咽喉,恶狠狠道:“你骗我!”手上加力,双目如要喷出火来。 郑仁嘶声道:“臭婆娘,谋杀亲夫吗?” 徐丽丽被他这一声“臭婆娘”一叫,双手登时松开。双目死死盯着郑仁,脸上忧喜变换不定。 郑仁知她虽然恼恨自己欺骗,但要她在这瞬息间将自己杀死,却也做不到。 郑仁道:“你要呆在这个鬼地方,老子可不愿意!” 徐丽丽经他一说,愤然起身道:“我这里不好吗?外面的世界,就真的那么有意思?” 郑仁道:“这里又有什么好的?阴暗潮湿,衣服无论怎样都散发着一股霉味。 “外面就不一样了。有五颜六色的花,有各种形状的树。 “白天有太阳,可以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白云悠悠飘过。到了晚间呢,又有无穷无尽的星星。 “你有没有数过星星?他们调皮得很,总是一闪一闪的,不让你看清,害得你要重头来数。” 其时外间,整日阴云蔽日,与影隧道相比,不过空间更加开阔而已。那些太阳星星之类,郑仁不过照着之前的世界大肆描述一番。 徐丽丽听得入了神。她虽不是自幼便在影隧道。但她在此究竟待了几年,她自己却也记不清了。郑仁所描绘的东西,她自有记忆以来,从未体味过。此时,听郑仁这般说,不禁心生向往。 正听得入神,陡听得旁边一声暴喝。原来熊霸在这片刻间,已经将汹涌而至的蜘蛛悉数打碎。徐丽丽眉头一皱,双手连挥。这一次却没有蜘蛛出现。 众人头顶一暗,只见三只巨大蜘蛛正沿着蛛丝向下。那三只蜘蛛足有一人高,蜘蛛脚粗壮得与人大腿一般。三只蜘蛛围住熊霸,口中喷出无数粘稠液体。 熊霸口中狂喝:“王八拳,第二式,往死里干!”随后双手拳头极速拍出,在他与陈紫烟四周形成一张黄色拳网。斗室之内,内力之气四散横窜。那三只蜘蛛喷出的液体也被拍向他处,所到之处,立马冒出一阵黄烟,竟是很厉害的腐蚀性液体。 那三只蜘蛛见蜘蛛液无法喷到他身上。停下喷毒,三只蜘蛛一起爬到地面上,将熊陈二人围住。 陈紫烟倒不害怕蜘蛛,但乍然见到比自己还高出一头的蜘蛛,也不禁头皮发麻。 三只蜘蛛静静盯着二人,口器不住颤动,似在相互商议。 骤然间,熊霸面前的蜘蛛最先发难,前面的双肢一起刺出。熊霸使起王八拳,瞬息间拍出一片拳影。 未料到,那蜘蛛却是一个虚刺。左首蜘蛛倏然刺出,攻向熊霸下肋。熊霸面色一沉,双拳一分,向两个方向不断拍出。两只蜘蛛的击刺立时收回。 面对陈紫烟的蜘蛛此刻也与之相斗,一时倒也旗鼓相当。 三只蜘蛛又斗一阵,开始不住转动,猝不及防的击刺一下。到后来,三只蜘蛛击刺此起彼伏,击刺之间,竟暗含某种阵法。 徐丽丽见二人被缠住,又转身对郑仁厉声道:“你到底愿不愿意留下?”言下之意,若不愿意,立时就取郑仁性命。 郑仁知道自己一个不小心,便是身首异处。面上却嘻嘻笑道:“我自然愿意跟你在一起的。”答非所问,正是他先前工作中的拿手好戏。 大凡没法正面回答的问题,最好就将话题扯得越远越好,等到扯上一个小时,大家精力消磨得差不多了,自也好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徐丽丽虽然镇守影隧道出口,但鲜少在外间游历,于这些世俗人情并不精通。听得郑仁愿意跟自己一起,也不理会到底是在影隧道内还是影隧道外,立即展颜而笑。 郑仁眼见她眉梢眼角满含笑意,面色虽然苍白,此刻浮起几抹红云,竟也俏丽非常。徐丽丽道:“你既然愿意,等我杀了他们两个,就替你治好腿上的毒。”说话间,右手轻挥,那三只蜘珠竟齐声发出一阵鸣叫。 陈熊二人苦斗三只硕大蜘蛛已经险象环生。 陈紫烟毕竟较弱,肩上已经被蜘蛛刺中,正咕咕流出鲜血。好在这蜘蛛虽然能喷出毒液,蜘蛛腿上却不含毒性。 熊霸内力较强,已经接近五重境,王八拳又是全然不顾自身的拳法。对付蜘蛛直来直去的攻击,倒还轻松有余。 三只蜘珠齐鸣之后,猝不及防,自口中喷出一张巨网。 熊霸知道这巨网韧性极高,不似先前一般企图拍落。因而大喝一声:“王八拳,最终式,打不死我的都会使我更强大。” 这一次,他双拳舞起,如同风车一般。浩然内力四散溢出,将那巨网向旁边吹开。三只蜘蛛,接二连三的吹出巨网,悉数被熊霸以王八拳吹开。 冷不丁,一只蜘蛛一脚击刺。熊霸全神抵挡蛛网,未料到这猝然而至的一脚,胸口立时被刺了个透。一口内力提不上来,手上一慢,蛛网立时将二人罩住。 徐丽丽笑道:“这一次的蛛网可不会再让你们能够透气了,你们就等着慢慢被闷死吧。” 第二十九章 降龙十八腿 郑仁眼见得陈熊二人被擒,心知此刻务必分秒必争。急道:“快来,臭婆娘,我等不及了!” 徐丽丽面上一红,口中却道:“什么等不及了?” 郑仁大骂道:“臭婆娘,老子双腿动不了,现在他们都看不到了听不到了,你要急死老子吗?” 徐丽丽道:“那还得等等,他们要完全窒息而死,还得等一会呢。”但依旧自手中射出两根细针,正中郑仁大腿根处。 郑仁双腿微微一痛,立时可以动弹。他这般站起后,走到徐丽丽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徐丽丽轻轻推搡一下,也就顺势由他抱着。郑仁只觉她身子柔若无骨,可是在背脊正当中却有一个极硬的东西。那硬质东西不像是衣物,倒似是她身体里生长出来的一般。徐丽丽觉察到,身子扭了一扭,将郑仁的手移了开去。 郑仁感觉到她呼吸迫促,显然已经动情。心念电转,自己此刻要怎生一掌将之毙命。 但降龙十八掌全是由内而外的招式,似这般自外而内的招式却没有。何况,这般自背后拍落,徐丽丽不能立即便死。到时候临死反击,自己也非得赔上性命不可。 正思虑间,徐丽丽双手不住在自己后背摩挲,似乎极是难耐。 郑仁无心这些事情,倒也不必强自忍耐。 陡然一惊,自己乃是处男之身,虽说一百余岁年纪,身体素质却与少年无异。徐丽丽这般靠近自己,自己居然全无反应,这是他先前绝不可想之事。 他这一焦急,立时觉察到,自己双腿经脉中的内力竟已与丹田中的通道断绝,显然经脉被封住。 徐丽丽悠悠道:“那两根针,除了解了你的毒,同时还将你腿上的经脉自腿根处封住了。所以,你不要弄鬼。”她说这话时,始终没有抬头。郑仁却可以想到,她的得意之情。 郑仁抚了抚她的头发道:“臭婆娘,你心思倒机敏。”说虽如此说,心中其实焦急无比。 他降龙十八掌本全是双掌发出的招式,自己此刻内力不及对方。仗着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或许可以与之游斗。现下,双腿经脉被封,那就是无计可施了。 二人这般环抱片刻,兀自不动。徐丽丽终究是女孩子,即使动情,也是不轻易采取主动。 郑仁此刻双腿经脉被封住,实与太监无异,因而也无进一步动作。 正苦思对策,骤然发觉,双腿渐渐有发胀之感。这感觉与先前四肢发胀之感颇为相似。他不敢确定,又等片刻,双腿那种如同导弹一样的力量再次出现。 他知道,自己此刻或许内力不足,但只需再拖上几分钟,双腿就可以有五重境的内力。只是自己最强的降龙十八掌需得双掌发出,双腿即使能够注满内力,却也无济于事。 徐丽丽忽然道:“你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男子,你会不会骗我?” 郑仁一脸黑线,恋爱中的女子不分时代,总是担心自己会被骗吗。这句话反过来说,就是渣男不分时代,生存能力也是极强的。嘴上顺口道:“臭婆娘,老子骗你干嘛?” 这般情绪一激动,郑仁隐隐觉察到双腿内力已将近五重境。以徐丽丽先前攻击速度而言,当是一个C级行尸,只要四重境内力就可与其相当。只是自己却只有双腿中有五重境内力,双臂依旧只有三重境。 正苦恼时,徐丽丽双脚踩在郑仁脚背暗暗用力。 郑仁心下一喜,想起徐丽丽之所以不用手,全是因为害羞之故。自己现下无法以掌发招,用腿又有何不可。 传统武学中,早就有先练拳次练腿,手腿并用可为擒拿的说法。自己降龙十八掌已经炉火纯青,何不以腿使出降龙十八掌掌法。 言念及此,轻声道:“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味道真是好闻。”其实暗暗将降龙十八掌的每一掌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再将如何以脚代掌的招式,都试演了一遍。 降龙十八掌虽是掌法,其实全身每一处的运用都有涉及。 郑仁试演了几遍,除了几招双掌齐出的招式,自己无法以双腿使出,其余则都可以以腿代掌。 徐丽丽头一扭,娇嗔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那是我用数种蜘蛛的**糅合而成的一种洗发液,对头发滋养极是有效。” 郑仁不禁大为恶心,心说:“女人为了美丽,还真是什么都敢试。”嘴上却道:“没想到头发也喜欢蛋白质的滋养啊。我这儿也有一些给你,可好?”说到后来,语声甚是轻佻。 徐丽丽却不答话,静静等待郑仁进一步动作。 郑仁此刻双腿已将近六重境威力,以脚代掌的法子也全都试演完毕。身子微蹲,骤然一跃,身子犹如火箭般瞬间跳出。 徐丽丽乍然见此,不禁吓了一跳,万料不到,郑仁双腿经脉被封之下,居然还能有如此爆发力。不禁嗫嚅道:“不可能!” 郑仁速度虽快,徐丽丽动作却也不慢。见他跃起,手中蛛丝立时吐出。 郑仁身在半空,无法避让,几乎不假思索双腿猛蹬,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双龙取水。内力自脚底经脉发出,鞋子竟被震飞。与徐丽丽的蛛丝一同撞到旁边墙上。 随后稳当当落下地来,道:“臭婆娘,谋杀亲夫吗?”心里却暗喜,自己方才还道双龙取水这一招无法以腿代掌,方才情急之下,身在半空不自觉地使出,没想到威力丝毫不减。 徐丽丽道:“你的经脉不是被封了吗?怎么还能使用内力?居然还是六重境?” 郑仁“嘻嘻“一笑道:“臭婆娘,能逗得你开心啊,我当然心甘情愿了。” 徐丽丽“哼”一声,她此刻知晓郑仁先前是哄骗自己。但她心中总还存着一丝幻想,自己若是好好与他说,或许还能改变他心意。 这想法与被分手的恋人一样,刚刚分手时,总是想出各式理由拒绝接受分手这一事实,于是死缠烂打地讨好对方。结局自然也都一地鸡毛。 郑仁行止虽与渣男无异,但他自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于徐丽丽的态度理直气壮地可不管不问。 所谓渣男最高境界,渣得迫不得已,渣得理所应当是也。 郑仁见旁边熊陈二人气息渐渐微弱,知道迁延越久,二人便越危险。身子跃起,一招飞龙在天,身子在空中转了一圈,以小腿代掌,压向徐丽丽头顶。他双腿注满内力,速度极快。 万料不到,徐丽丽似乎早已知晓他要攻出此招,几乎在他出招同时,向旁边避开。郑仁这一招击在地面上,直将地上砸出一个巨坑。 郑仁心下奇怪,徐丽丽先前表现出的速度,顶多与四重境内力相当,没想到竟能看清自己六重境内力的身形。 徐丽丽脸上现出一抹忧伤,随后转为阴鸷。她先前还对郑仁心存幻想,此刻见他这一招之刚猛,终于知晓他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绝无留情。 郑仁刚好又是一招或跃在渊,身子急旋,右腿向她下腹扫来。她这一次不闪不避,身上衣服骤然四散碎裂。露出下腹肚脐,自肚脐处,骤然喷出一张巨大的蛛网,迎向郑仁右腿。 郑仁之前吃过这蛛网苦头,见机得快,右腿猛收。身子急旋,转了一个圈,左腿横扫,本想使出一招亢龙有悔。 没想到,右脚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左腿的力道十成中倒去了九成,那张蛛网立时罩在郑仁左腿上。 郑仁被蛛网力道所推,蹭蹭向后退了数步,方才站稳。心道:“以双腿使出降龙十八掌,果然还是有点困难。若要以降龙十八掌使出刚猛无俦内力,重心必须要稳。但双腿移动时,重心极难控制。身体失衡时,便无法发挥出降龙十八掌的全部威力。得想个法子克制这个缺点才行。” 徐丽丽阴沉沉道:“你一再欺骗于我,我会让你死得比他们难受百倍,千倍,万倍。蜘蛛网罗!”伴着这最后一声暴喝,自徐丽丽肚脐处喷出数张蛛网。同时,徐丽丽身形也不住变换,速度之快,竟能与郑仁速度相当。 郑仁暗讶,这分明已是A级行尸的能力。 那些蛛网却不是直接攻击郑仁。郑仁虽然不知她的目的是什么,也知晓若任由她这般吐网,必然不是好事。连忙飞身攻击。但徐丽丽却始终不与他正面对敌,只是一味闪躲。 徐丽丽边飞边道:“行尸按照等级可分为A,B,C,D,S五个等级。D级行尸相当于内力一重境至二重境,B级相当于三重境至四重境,依次类推,S级相当于九重境。 “不过,这只是内力的考量,每个行尸都有其特殊的能力。我虽然只是一个C级行尸,但我拥有的蜘蛛感应,却可以感知到每个细微的动作变化。因而对于八重境甚至九重境内力的攻击速度,我都能在发招同时避开。 ”你的内力虽然能达到六重境,但以你的速度却无法攻击到我,而要击杀六重境内力的你,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你的攻击固然强悍,却无法对我的蛛丝起到有效的反击。” 话音一落,徐丽丽骤然出现在郑仁面前。此时,四周已经被无数蛛网所笼罩,灯光被蛛网遮蔽,蛛网内昏暗不堪,仅可约略看清二人身形。 第三十章 渣男的套路 郑仁双腿内力不住膨胀,一招见龙在田,身子微蹲横扫过去。昂然道:“是吗?” 徐丽丽身形却倏然钻出蜘蛛网。只听徐丽丽道:“蜘蛛网罗,是吐出无数蛛网,在敌人以为是攻击的时候,无意间将敌人团团包住。随后这些蛛网会自动连成一片,形成一个类似蚕茧的空间,随后一点点缩小。 “这些蛛丝上附有剧毒,即便是没有破损的皮肤沾上,也会立时中毒。但这毒却不会让人立即死去,只会使人渐渐丧失行动力。 “等到蛛网将你全身包裹时,蛛丝会开始慢慢融化你的身体,你会清醒地看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直到头颅,最后融化成水。” 郑仁哂笑道:“区区蛛丝,能奈我何?”说话间,双腿横扫,正是一招六龙回旋。他此时不用小心敌人环伺,因而双腿连踢重心极稳。 双腿连番踢出后,形成一张巨大的内力气团,攻向蛛网。但那些蛛网极其坚韧,顺着他的攻击方向,向外延展。待到力尽,又骤然回弹。 郑仁立时躲开,险些就被那股反弹的力道击中。 蛛丝在这片刻间,正以肉眼可见速度不住收缩。郑仁情知,若是等到这些蛛网包裹住自己,到时候,就算全身内力潮涌,那也是无济于事。 徐丽丽沉默片刻,突的幽幽道:“我在此间待了十年有余,有无数男人对我示好。我都尽数将他们杀了,做了我蜘蛛的食物。你知道为什么吗?” 郑仁无心听她这些心事,口中却道:“因为他们都不是真的爱你,只有我才是。”这话于郑仁而言,就如吃饭喝水一样,也是多年社会历练,脸皮渐厚之故。 徐丽丽却不领情,长叹一声道:“只因他们对我都太好,他们都太下贱,对我如同摇尾乞怜的狗一般。 ”我厌恶他们,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要跟他们一起过。所以,我杀了他们。你知道嘛,他们每个都说甘愿为我去死,我杀他们时,他们竟都真的很开心。 “你真应该看看他们幸福的样子,我将蛛丝一点一点融入他们身体里,他们只知道看着我,却从不愿多看一眼自己的身体,直到脑袋融化时,也都带着幸福的笑意。” 郑仁听她娓娓道来,想到那诡异的场景,一阵寒意袭上心头。心道:“自己先前果然猜测不错,这人因为孤单太久,已经成了变态。” 眼见得蛛丝一点点缩小,又连试了几次。那蛛丝极其坚韧,内力都被反弹回来。 郑仁心中盘算:“她刚才说蛛网上的毒并不会瞬间致人死命。自己若以身体作为媒介,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再以九重境内力的降龙十八掌施出,或可以冲破蛛网。 “只是自己势必中毒,冲出后,需得尽快拯救熊陈二人。最好能够诱得徐丽丽靠近,我在冲出时,将她一举击毙。” 他虽知不能将蛛丝击破,依旧不停以腿使动降龙十八掌,免得双腿被内力涨破。 又听徐丽丽道:“可是你却不一样,你终于叫我知道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男人自该是醉心于我的,可也不能完全醉心于我。他们最好能够让我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也能让我肆无忌惮的霸道蛮横。” 郑仁听得一头黑线,心道:“说得倒是好听,其实不过还是对男人的苛求。不完全醉心于你,是因为不能荒废事业。完全醉心于你,是因为要被你独占。 ”至于能让你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不过是要男人优秀得足够让自己免去奋斗之苦。肆无忌惮的霸道蛮横,不过是要掩饰自己胡搅蛮缠的本性。” 郑仁之前在社会浸淫已久,对这些似是而非的伪鸡汤自能一眼看穿。徐丽丽在她面前,就如白纸一样。嘴上却道:“你靠我近一点可好,就算不能抱着你,能够看着你的影子死去,我也是开心的。” 郑仁这般说,意在要徐丽丽露出身形,确保自己知晓她的所在,一击必杀。 徐丽丽一直为他所骗,不再轻易上当。叹道:“回不去了,你骗我太多次了。” 郑仁暗骂:“这是演偶像剧吗?谁要跟你回到过去了?”嘴上却道:“我骗你太多次,那是我的不是,只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这最后一个要求,你就不能满足我吗?难道你就忍心让我带着对你的遗憾而死吗?” 说到后来,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郑仁情知自己反正已经渣得不能再渣,便连苦肉计也用了起来。 徐丽丽在蛛网外头,并不说话,似在犹豫不决。 郑仁知道此时只需再说些动人的情话就可以,便能诱得徐丽丽心软。幽幽道:“一日夫妻,白日恩。我死之后,将我肉身剁碎喂给你的蜘蛛,那些蜘蛛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便如我子,让他们替我好好陪着你。” 徐丽丽听他如此说,心中不禁一动。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与一个男子生下孩子,相夫教子,岁月静好。 但她身处影隧道,如同世间最美的花,却开在深山老林。没有人见识她的美丽,就算有,在她看来,也是山野村夫,只是爱她的皮囊。长此以往,这美好幻想最后化作无数怒火,烧向那些奴颜婢膝的男子。 她今日先是被郑仁撩拨得情难自抑。若非郑仁别有所图,她今日便要委身于他了。随后又遭连番骗,当真怒火中烧,因爱生恨。 郑仁一句无心之言,又激起她的母性情怀。身体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就是这一步之差,她的身影立时出现在蜘蛛网上。 郑仁虽然一直喋喋不休,其实全神贯注于四周。徐丽丽身影一出现,她立时一招六龙回旋,双手撑地,身子飞起,双足连踢。双腿挟着无俦内力冲向蛛丝。 蛛丝纵然坚韧,但在此巨力冲击下也无法承受。郑仁一冲出蛛网,余势不减。 徐丽丽蜘蛛感应虽然灵敏,但她此刻心绪激动,又以为郑仁是囊中之物,因而精神松懈。待得惊觉郑仁攻来时,已然不及闪避。登时中了郑仁一脚。 这一击虽是以脚使动掌法,纵然掌理与腿法颇有不同,但差异之处极其有限。徐丽丽受此一脚,登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墙上。 郑仁一举奏效,见徐丽丽委顿在地,短时内不能再造风浪。连忙走到熊陈二人身边,点燃打火机,将二人身上蛛丝悉数烧断。 陈紫烟内力较弱,此刻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熊霸内力较强,神智虽然清醒,但身体却极虚弱。郑仁搀扶着二人慢慢走向东口。 身后,徐丽丽撕心裂肺喊道:“不要走!” 郑仁听她每一声喊得都似要肝肠寸断,心中有些不忍。转念又想到,她不过是一个行尸而已,惨死在她手下的冤魂不知该有多少。脚下不停,将二人搀到洞口,一把火将洞口的蛛网烧了。 三人眼见出洞在望,都是欣喜异常。正要离开时,忽听得背后一阵风声飒然。 郑仁不及回头,一招亢龙有悔,左腿扫向后方。未料到,身子转到半途,右腿一阵酸麻,重心不稳,这一脚竟在半途没了力道。 但听身边一声闷哼,只见一根硕大的蜘蛛脚贯穿了雄霸身体,蜘蛛脚上正滴答滴着鲜血。 雄霸气为之一沮,大张着口,仿佛呼吸不到空气,发出阵阵嘶声,身子缓缓瘫软了下去。 郑仁想要上前搀扶,却哪里还有力道,一时间,三人又都瘫软在地。 第三十一章 人喜 黑暗中,只见徐丽丽缓缓走出。在她身后,大张着八只硕大无比的黑色蜘蛛脚。 郑仁这时才明了,他先前摸到的那块坚硬物质,原来是蜘蛛脚的掩藏之处。 徐丽丽此时面上布满彩色花纹,双目中闪烁着五彩流光,嘴唇也变成深紫色。嘶声道:“你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吗?我要你在这洞中永永远远陪着我!” 说话时,蜘蛛脚自熊霸身上猛然抽出。 雄霸吃痛,身子骤然一缩,剧痛瞬间袭来。但也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他强忍疼痛,口中强硬道:“臭蜘蛛,老子…”说到这里,伤口一阵抽痛,再说不出话来。 郑仁此时四肢又渐渐感到一阵酸麻。先前蛛网上的毒素显然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对陈紫烟道:“你们快退,这里我先挡着。” 陈紫烟与郑仁并无多大交情,平素也不是什么婆婆妈妈之辈。但此种情况下,她便是不走,也不过白饶一条性命。因而拖起雄霸,向外走去。 徐丽丽目中寒芒一闪,背后蜘蛛脚猝不及防同时向陈熊二人攻去。 郑仁感觉出,她此时攻击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好在他此时腿上内力也有七重境。右腿几乎同时剔出,没料到,踢到半途,左腿又是一麻,这一次竟差点摔倒。 摔倒同时,只听身后,一身闷哼,只见一只蜘蛛脚正插在熊霸后腰处。 陈紫烟只是勉强拖住雄霸身躯,到这时,二人又一起跌倒在地,再也起不来。 郑仁稳定身形,又是一脚或跃在渊。 这一招自下而上攻击,原本发招时,身子需得矮一矮。但郑仁此时以腿使掌,身子凝立不动,猝然发出。 眼见得此招就要踢实,徐丽丽身后一只蜘蛛脚却在瞬息间插来。 郑仁若是不撤招,即便踢到徐丽丽,自己这条腿也非得被刺穿不可。郑仁心念电转:“自己反正走不了,拼了。” 只听一声闷哼,郑仁踢中徐丽丽小腹。而徐丽丽的蜘蛛脚却未能刺得进去。那一声闷哼,显是徐丽丽蜘蛛脚吃痛之故。 徐丽丽道:“你居然还练了横练功夫。” 郑仁道:“臭婆娘,什么横练功夫,老子可没练过。我现在双腿内力暴涨,因而肌肉也变得极为坚硬,你的蜘蛛脚就跟蚊子腿一样。” 徐丽丽恶狠狠道:“嘴硬!”身后八只蜘蛛脚分向三人攻来。 郑仁此刻双腿内力暴涨,身子飞起,一招双龙取水。双脚瞪向徐丽丽面门。他连番几次都是因为单腿骤然发麻,导致身子重心不稳,失了准头。 因而行险使以手撑地,使出此招,踢向徐丽丽面门。 徐丽丽见他来势猛恶,两只蜘蛛脚刺向他脚底。 郑仁内力膨胀,脚底板一样坚硬,并不避让。 两相撞击,郑仁倒飞出去,徐丽丽也连退数步,击向陈熊二人的蜘蛛脚也击了个空。 陈紫烟趁着这一间隙,冲了出去。 徐丽丽眼见二人走远,双手连挥,无数蜘蛛自洞中爬出。 郑仁摔在地上,只觉四肢酸软,竟无法站起。只得眼睁睁瞅着群蜘蛛,追向陈熊二人。口中骂道:“臭婆娘,心肠当真歹毒。” 徐丽丽重又走上来,蜘蛛脚将郑仁抱起,同时肚脐处喷出蛛丝。柔声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古时候啊,有一种专门对付三心二意男子的刑法。将他们四肢砍掉,眼睛挖掉,舌头割掉,耳朵刺瞎了,然后扔在猪圈里,让他们跟猪在一起生活。将他们,叫做人彘。” 郑仁心里打个突,道:“贼婆娘,你记错了?” 徐丽丽道:“什么记错了?” 郑仁道:“你说的这件事,不是对付三心二意的男子的,那是专门对付你这种又老又丑心狠手辣的女子的。” 徐丽丽“哼”一声道:“什么记错?我偏说是对付三心二意的男子的。明明是那个男的朝三暮四,明明是那个男的狼心狗肺,明明是那个男的装聋作哑,该当惩罚才是。” 郑仁只觉得四肢已经不止是酸麻,渐渐失去了知觉。还要再辩白一番时,顿觉自己可笑:“与她辩白又有什么意义了,自己性命不过是旦夕之间。” 眼见得双腿渐渐鼓胀起来,想是内力已经开始膨胀到血管中,但他中了蜘蛛之毒,因而一点痛苦也没有。 徐丽丽见他闷声不语,心中不免升起不忍。 转而想到他之前欺骗的嘴脸,和之后出手的狠辣无情,面色又转阴鸷。冷冷道:“人喜,就是斩断你四肢,挖掉你眼睛,割掉你舌头,刺瞎你耳朵,用蛛丝将你包裹住。 “将蛛丝导入你的眼中,口中,耳中。从今而后,你只能以我眼为眼,以我口为口,以我耳为耳。 “你的行动由我所控,你的思想由我所定。从今而后,你就是我的人喜。” 郑仁听她说得极是平静,宛若描绘一幅风景画。但其中残忍很辣,已经远远超出他所能接受的范畴。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登时呕吐不止。他面庞朝上,呕吐之物不能及时吐出,又回流入鼻口中,一时呛咳不止。 徐丽丽一边吐丝包裹他,一边道:“我会先用蛛丝将你身体保护住,这样你四肢被斩断时,便不会因为出血休克而死。 “等到你四肢断了,我会先刺瞎你的耳朵。在那之后,你虽然听不到我的声音了,可我的心意依旧可以让你感知到的。 “在这之后,我会挖掉你的眼睛。既然你一直说我是丑八怪,眼睛对你来说,就没有用了吧。 “最后我会割掉你的舌头。哎,你的舌头,割了舌头后,你就没法再骂我了。 “我很喜欢你骂我时,带给我的快感。可是比起你欺骗我带来的痛苦,那点快感实在微不足道。 “就在你刚才离开我时,我突然意识到,我要能够切身感受到你的每一个情感,你欢笑时的快乐,你哭泣时的痛苦,你哀嚎时的恐惧,你咆哮时的愤怒。 “这一切,我都要实实在在地,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那才是我真正的快感,真正的,快感!” 徐丽丽说完,郑仁身体也被包覆了一层蛛丝。 郑仁此时虽然大脑清醒,但全身却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便连舌头也无法自由搅动,嘴唇也已经完全无法自由的张合。 徐丽丽的每一句话都令他犯呕,但他却无法作出一点反击,只能自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表示着自己的反抗。 徐丽丽的蜘蛛脚不断蠕动,她的面色突然变得艳若桃李,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笑,若是一个不明真相的人见到,一定会认为那是一个怀春少女收到情人告白时的幸福笑意。可这笑在郑仁看来,只觉得阵阵毛骨悚然。 徐丽丽轻声道:“你说,我现在,先解开你的毒呢?还是先斩你的四肢呢?先解你的毒,你不会又要跑了吧?” 说话间,自她身后伸出一根蜘蛛脚。那只蜘蛛脚与其他七只全然不同,上面布满锋利锯齿,竟似专为斩断四肢之用。 饶是郑仁先前嘴硬,此刻乍见到那蜘蛛脚,面色也不禁为之一变。 徐丽丽见到他害怕神情,哈哈大笑,显是分外开心。那只蜘蛛脚骤然斩下,郑仁瞳孔为之一缩,喉咙中不住发出呜呜之声。徐丽丽蜘蛛脚到了半途却骤然停下,笑得艳若桃花,极是兴奋。 这般又连试了几次,郑仁终于明白,她是存心戏弄自己。他虽然心中害怕,但到此刻,反而为了最后的一点尊严,瞪起眼睛,以示愤怒。 徐丽丽见他如此,反而笑得更加欢乐。以手抚弄他的面颊,凝视良久,幽幽道:“你生气的眼神,真叫我害怕,也叫我全身不禁酥软。呵…” 说话间,发出一阵充满欢愉的悠长叹息。 徐丽丽闭目片刻,又道:“如果不是为了将你做成人喜,我真该将你这双眼睛留下。”顿了顿,又拍手道:“我有一个好主意。在你这样瞪着眼睛表示生气时,我立马将你眼睛挖下来,然后放到蜘蛛液中。 “这样,你的眼睛不会腐烂,我就能时时见到你这愤怒的眼神了。我是不是很聪明?”她虽说得千娇百媚,面上却渐渐转为阴鸷,身后蜘蛛脚缓缓伸出。 第三十二章 虎啸 郑仁知道这一次必然无幸,他动弹不得,只是死死瞪视着徐丽丽。 眼见得徐丽丽蜘蛛脚就要砍落,陡听得隧道深处传来一阵轻轻的虎啸之声。那呼啸声虽然轻微,但是在隧道中来回穿梭,久久不绝。 徐丽丽听得那虎啸声,面色霎时变得煞白,先前那些五彩斑斓的花纹竟都消失不见。那只蜘蛛脚定在半空,微微发抖,却迟迟不下落。 郑仁万料不到,一声轻轻地虎啸竟能吓得徐丽丽如此害怕。 听那虎啸声,定非普通虎啸。寻常虎啸即便能在隧道中来回反弹,时间一久,也必然渐转低沉。 但那虎啸声,却始终音量不减,消失时也是骤然消失,似乎有人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一般。 徐丽丽牙齿一咬,蜘蛛脚重又抬起,猛然斩落。 郑仁有过先前一次惊吓,这一次毫无准备,本能地闭上眼睛。 却听又一声虎啸,这一次那虎啸比之先前一声愈加浑厚低沉。在隧道内来回穿梭的次数却只两三次,便倏然消失。 郑仁睁开眼来,见徐丽丽的蜘蛛脚距离自己大腿已经仅有一寸。此时他的大腿也因为膨胀几乎将裤子撑破。郑仁知道,若是再不将大腿处的两个针拔出,自己双腿马上就要爆裂开来。 徐丽丽不再动作,定定瞧着隧道深处。 郑仁因为被她横抱着,看不清隧道内情形。只闻到一阵淡淡的花香味,那香味若有若无,闻来只觉说不出的安静祥和。 徐丽丽转身道:“余虎嗅,你怎么会来这里?” 只听一个女子道:“丽丽姐,帮主说今日隧道内特别热闹,所以叫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徐丽丽面色登时缓和下来,捋了捋头发道:“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闯进了隧道,不过已经被我料理了。这个小子尤其狡猾,冥顽不灵,我正准备给他吃点苦头。” 余虎嗅这时走到郑仁面前,却是一个少女。 少女额头上有三道伤疤,隐隐形成一个王字。一双大眼,瞳仁隐隐透出几抹鹅黄色。鼻梁高挺,两颗虎牙,趁得小巧脸蛋到有几分可爱。 余虎嗅望一眼郑仁,对徐丽丽道:“人喜?” 徐丽丽舞动几下锯齿形的蜘蛛脚道:“不错!这小子太过可恶,如不让他多吃点苦头,他还以为影隧道好欺负呢。” 余虎嗅呲牙笑道:“莫不是,让我们的丽丽姐春心萌动了?上次做人喜可过去很久了呢。”两颗虎牙半露,样子极是亲和。 郑仁闻到她身上香气,原本喉咙麻木的窒息感渐渐减轻。他初时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后来觉得并不是幻觉,自己已经可以自由的做吞咽动作了。 余虎嗅伸手捏了捏郑仁的腿道:“丽丽姐,你的使毒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看他的腿,都肿胀成炮筒一般粗了。丽丽姐,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炮筒?”说着,一挑眉毛,笑看着徐丽丽。 徐丽丽却没有任何表情,冷冷道:“小小年纪,胡说八道什么?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言下之意,只是要他快走。 余虎嗅却置若罔闻,转而道:“丽丽姐,这个是什么毒啊?我记得,你用的毒都是麻痹神经一类的毒,怎么他的腿会肿胀成这个样子?” 徐丽丽没好气道:“他的大腿经脉被我封住了,血气不畅,自然会肿胀成这样。” 余虎嗅点了点头,沉吟半晌。双手在郑仁大腿轻拍了两下,但听嗖嗖两声,两道黑色弧光自郑仁大腿根处射出,没入隧道顶端。 徐丽丽急道:“余虎嗅,你做什么?” 余虎嗅“嘻嘻”一笑道:“丽丽姐,你的毒刺究竟从哪里发出的,能不能教教我?” 徐丽丽初时还不清楚余虎嗅来此的目的,此刻却可肯定,她是要救郑仁。她先前对郑仁放走陈紫烟就一直耿耿于怀。 这时见余虎嗅又来要拯救他,心中不禁狐疑:“难道这个臭小子居然跟余虎嗅也有什么往事?”但她对余虎嗅颇为忌惮,一时也不敢直陈其非,笑道:“难得你好心情,那我就教你一教。我这针叫做骨针。” 话音一落,徐丽丽手腕处忽地向郑仁面门射出一枚黑针。那枚黑针速度极快,发出事先毫无预兆,而且发出之处又极隐蔽。 眼见得郑仁就要命丧当场。 也不知余虎嗅如何动作,那枚黑针竟到了她手中。她轻轻用手指摩挲那黑针,嗔道:“丽丽姐,你不肯用心教我。这骨针威力也太弱了些。” 徐丽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余虎嗅方才在她骨针射出的刹那,以双指捏住。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远在她之上。 她面上不动声色道:“姐姐这点雕虫小技,妹妹自然瞧不上了。”嘴上说得虽亲昵,面上却如罩着一层寒霜。 郑仁双腿中的两枚骨针被余虎嗅拍出,他立时逆使封脉术,将大腿中的内力悉数散去。 但他酥麻犹自未去,因而究竟成功与否,自己也不确定。他鼻子始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闻得久了,脑袋竟可以缓缓转动。 只听余虎嗅道:“姐姐,你瞧,他的大腿已经不那么膨胀了。你的骨针果然还是很强的,要不是我刚才不小心拍出他的骨针,姐姐就可以轻易的杀死他了。” 徐丽丽听她如此说,登觉气血翻涌,见她眉梢眼角满是笑意,全不似作伪。强压愤怒道:“妹妹既然没什么事情,那就烦请报告帮主,这里的事情,我料理完了,自会去跟他解释。” 余虎嗅拉住徐丽丽手道:“姐姐,你看,我今早去新摘的一束蔷薇花,你看好不好看?” 徐丽丽这才看清,余虎嗅身后竟还背着一只花篮,内里是一大束白色的蔷薇花。 白色花瓣微卷,上面缀有几点水珠,在这昏暗的隧道中愈发显得白嫩可爱。徐丽丽忍不住伸手拿起一根蔷薇,看得定定出神。 余虎嗅道:“丽丽姐,如果插到的蜘蛛脚上,一定很好看。” 徐丽丽面色一变,她平素自负美貌,蜘蛛脚鲜少暴露出来,便是怕人将自己视为怪物。 余虎嗅这般说,似是无心之语,实是有意激怒于她。 徐丽丽自忖:“余虎嗅与面前这男子必有某种关系,激得自己动手,届时帮主拿问她也有话说。但她方才借着求教之名,显露了一手,实是要警告自己,不是她的敌手。看样子,她并不愿意动手。” 想到此,微笑着接过花篮道:“姐姐谢谢了。今日折腾太久,姐姐累了,明日我自会去跟帮主报告。” 说话间,携了郑仁就要离去。 余虎嗅也不阻拦,忽地道:“丽丽姐,你的蜘蛛感应是不是因为有这个器官?” 徐丽丽猝然回头,身躯不禁一阵。只见余虎嗅手中拿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圆球,那圆球似有生命,正不住缓缓蠕动。 徐丽丽道:“你…何时…”说到此,身体不住发抖。伸手在身后掏摸了一阵。只见她身后蜘蛛脚不住狂舞,仿佛失去了控制的机器一样。抱着郑仁的蜘蛛脚,早将郑仁抛翻在地。 余虎嗅“嘻嘻”一笑道:“丽丽姐,我记得你是C级行尸啊,蜘蛛感应应该是要依靠这个改造过的蜘蛛心脏吧。你也太不小心了,就这么丢在地上了。” 徐丽丽怒道:“余虎嗅,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个男子是你的情人?我让了你就是,快将蜘蛛心脏还给我。” 语声焦急,已经渐渐发颤。原来,她接受坟场改造过,在体内植入蜘蛛脚时,自己原有的神经无法很好的控制这些蜘蛛脚,是以在蜘蛛脚的根处额外又植入了一块蜘蛛的心脏。 不仅可以更加自如的控制蜘蛛脚,同时也有了蜘蛛感应。此刻,余虎嗅不知在什么情况下,摘了她的蜘蛛心脏,无异于将一台电脑的CBU摘去,虽然还能打开,但控制电脑却再也不能。 余虎嗅轻手一抛那蜘蛛心脏道:“怪好玩的呢,跟人的心脏一样。” 徐丽丽被她这一举动吓得面色煞白,道:“好妹子,你要什么,我都依了你,你将这蜘蛛心脏还给我。” 余虎嗅头一侧,似在沉思。过了一会方道:“喂,你的毒都解了没有?”这句话却是对郑仁说的。 郑仁听她如此说,一跃而起道:“早就解了。” 第三十三章 似是故人来 郑仁方一跃起,徐丽丽八只蜘蛛脚立马同时攻来。 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加速急变向,躲开八只蜘蛛脚的攻击。 徐丽丽一击不中,还要追击,但她失了蜘蛛心脏,八只蜘蛛脚无法自由控制,竟同时攻向他处,直将地面墙壁刺得乱石纷飞。 徐丽丽很恨道:“余虎嗅,你为何要助他?不怕我去告诉帮主吗?”她虽然心下愤怒,但蜘蛛心脏在别人手中握着,因而就算威胁也不敢太过放肆。 余虎嗅“哎哟”叫一声,故作无辜道:“丽丽姐,实在不好意思,我忘了,我这蔷薇花香是可以解毒的。” 徐丽丽心下愤恨,却也不敢对她出手。见郑仁站在一侧,肚脐中喷出无数蛛网蛛丝。 郑仁眼见得蛛网蛛丝铺天盖地而来,立时向后撤退躲避。好在徐丽丽此刻心绪不宁,方寸已乱,原本能够毫无死角攻击的蛛网,竟爆出数个破绽。 余虎嗅道:“傻子,怎么不往外跑?偏往洞内跑。” 说话间,身形一晃,立到徐丽丽跟前,举起蜘蛛心脏细细触摸道:“这个心脏似乎很脆弱呢。” 徐丽丽投鼠忌器,双手连挥,将就要喷到蜘蛛心脏上的蛛网蛛丝悉数以手收回。 郑仁趁此机会,自旁边走过。将到洞口,回身道:“谢谢你救了我。” 只听“嗖”一声,一朵白色蔷薇花飞到自己手中。 郑仁伸手接过,那白色蔷薇原本将放未放。到了郑仁手中,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全绽放开来。白色蔷薇花瓣,开得甚是饱满,宛如奶油一般。 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翼间,郑仁只觉这香气甚是亲切。脑海里总觉得自己曾在某个时候,以这香味为纽带,与某人发生过一段故事。 只听余虎嗅道:“不要忘记,黄色蔷薇的花语是永恒的微笑。” 郑仁定定瞧着那白色蔷薇花,脑中又有了过往那种,想要抓住却又抓不住,似有若无的记忆。 听余虎嗅语气,自己似乎与她相识,但偏偏半点也回忆不起来。 正沉思间,忽听得一阵低沉的虎吼。 只见余虎嗅正以单手抓着徐丽丽蜘蛛脚,目光却直直锁定郑仁。目光流动,似有无限期盼。 郑仁发现自己无法迎接那炽烈的目光,连忙撇过头去,道:“多谢!” 刚刚走出洞口,只听洞内又传来一阵低沉的虎啸声。随后传来徐丽丽撕心裂肺地叫声:“郑仁,我誓将你碎尸万段。” 郑仁走出洞口,只见天已大亮。空中云层低厚,正下着雨。雨珠甚大,却不绵密。打在郑仁脸上身上,丝丝凉意侵入肌骨。 郑仁抬手时,见那朵白色蔷薇花瓣上沾着几滴雨珠,开得愈发的浓郁。但过不多时,数枚花瓣在雨滴击打下,片片飘落地面。 白色花瓣一落地,立时沾染上污泥,顺着肮脏水道漂流而去。 郑仁又望了一眼隧道深处。 只听隧道内传来一阵悠长的虎啸,随后只听“咔嚓”一声响,随后是徐丽丽撕心裂肺地嚎叫声。 郑仁心知,定是余虎嗅以蛮力掰断了徐丽丽蜘蛛脚。他先前见到唐小鸭的母亲时,也曾有过这种记忆悬浮于脑中的感受。 此刻见到余虎嗅,又有这种想要抓住却又抓不住的感觉。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自己身上潜藏着秘密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郑仁抬手看了一眼手中的白色蔷薇花,花瓣已经悉数飘落,只留下一段翠绿的枝干,杆头的花蕊为雨水一打,立时掉落。 郑仁听洞内再无声息,只有阵阵风声自洞内传来,心想,待救回筱柔,自己一定要回来,解开身上的秘密。 回过头,见地上有一道五颜六色的坑道,延伸向远方。想是先前前去追逐熊陈二人的蜘蛛身上色彩留下的,郑仁顺着着条彩道便能跟上熊陈二人。 熊霸先前身受重伤,陈紫烟也负了伤,二人必然走不远。 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不过走出十多公里,便看到二人正委顿在地。地面四周布满五彩斑斓的蜘蛛,远远看去,二人如同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 郑仁奔到二人身边,见熊霸伤口已经草草包扎,当无性命之忧。 陈紫烟虽然伤势不重,但这番奔波,还要背着熊霸这个大汉,实是疲累以极,睡得极深。 熊霸听到人来,张开眼,见是郑仁。咧嘴一笑道:“老弟,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跟紫烟就要死在一起呢?” 郑仁知他说得当是以为要与陈紫烟死在这里,但他一门心思要跟陈紫烟死在一起。道:“这些蜘蛛怎么了?” 熊霸“嘿嘿”一笑道:“说起来,你别不信。紫烟妹子刚才抽烟,把那群蜘蛛给赶跑了。”说着,拍手而笑,牵动伤口,又连连咳嗽。 郑仁将二人挪到一个建筑内,聊以避雨。眼见天色又晚,三人都是又累又饿,疲乏以极。于是找了些可燃之物,升起一堆火。 郑仁煮了些干粮。有寻找了一些布头,将二人伤口重新清洗包扎一番。 熊霸伤势极重,但他恢复力却极惊人。不过这数小时时间,他伤口已经有了愈合之状。 陈紫烟伤势并不甚重,重新包扎后,当可无碍。 郑仁安顿好二人,自己坐下后。又想起,唐小鸭妈妈和余虎嗅。想了一阵,二人音容笑貌虽有亲切之感,却始终记不起一丝旧日回忆。 脑中只是不断重现着机甲攻击,战火连天场面。 这般想了一阵,心下烦乱,辗转几次,睡意渐无。索性爬了起来,到屋外随意溜达。 他自苏醒后,这般随意闲逛,还是头一遭。眼见得四周漆黑一片,回想先前的几番危险,兀自心有余悸。陡然想到,与徐丽丽对敌时的情状,心说,何不趁此机会,琢磨下降龙十八腿的招式。 郑仁那一日与徐丽丽对敌时,以腿代掌使动降龙十八掌时,常有重心不稳,导致出腿无力的情况。 他将神龙摆尾,亢龙有悔等招连续试演几次,发现单独发招时,重心还可勉强维持。但要连续发招,或是与人对敌时,断不可如此气定神闲,兼顾到重心。 他又连试了几次,虽有改善,但并无突破性变化。 这时,忽听身后一人道:“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郑仁回头,见是熊霸。只见他双目在火光映照下,灿亮如星。先前的伤势似乎已经完全恢复。 熊霸见他一脸惊讶,解释道:“王八拳,最后一式,打不死我的都会使我更强大,可不是随口乱说的。” 郑仁点了点头,看来他这一套拳法,还能够加快身体的恢复速度。对他不禁肃然起敬,道:“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熊霸道:“降龙十八掌,这套功夫乃是隐级神功。不知道你是天资太笨,还是教你的人太蠢啊,居然只专注于上肢的训练,却忽略了对全身动作的协调。” 他伤势刚刚恢复,重又变成先前如猴子一般的状态。说话又是一步三晃,没有半分停歇。 熊霸又接着道:“你看啊,你的肩膀和胯是不是同宽啊,肘部就跟膝盖一样都是关节,手跟脚都是四肢嘛。 “你以腿代掌而发,其实还是存了手足之分啊。” 郑仁一脸茫然,并不明白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熊霸气急败坏道:“看来不是你师父蠢啊,那是你太笨。直立行走嘛,谁说一定要头上脚下的嘛?倒过来行不行?” 郑仁经他如此一说,立时明了。自己在以腿使动降龙十八掌时,其实总有一分从权之想,就似将腿当作手的备胎一样。 这般想明,郑仁又尝试着练了几个连招。这一次,他摒弃杂念。将腿同样看重,使出来时,竟再无重心失衡的情况。 熊霸看罢,忍不住上蹿下跳道:“难怪降龙十八掌是隐级神功啊。以腿代掌使出,竟也如此精妙。小兄弟,你以后,掌腿连使,一人如有两人发招。 “乖乖不得了,这威力!小兄弟,你先跟我过过招吧。” 郑仁道:“只是我的内力才只三重境,断然不是你的敌手。” 熊霸面露苦相,思索一会道:“我也以三重境的内力跟你过招就好了。” 郑仁心知熊霸虽然年岁颇高,但行止却总如小孩一般,若是再不同意必然被他纠缠。刚好也想试一下,以腿代掌的威力,听他如此说,点头答应。 第三十四章 手腿合一 熊霸不等郑仁准备,大吼一声:“干!”正是王八拳第一式。 郑仁未料到他说来就来,身子瞬间被他拳影所笼罩。连忙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身子飘忽,躲过他漫天拳风。 熊霸见他身法精妙,两眼放光道:“这身法叫什么?”手下却毫不停滞。 郑仁有了防备,熊霸拳头虽然化成满天,却依旧能被轻飘飘躲开。 熊霸又大喊一声:“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正是王八拳第三式。 只见熊霸如中疯魔,全然不管不顾自身空门大露。双拳极速打出,化作千万只拳头,将郑仁笼罩住。 郑仁发出一声长啸,右腿横扫,正是一招震惊百里。他的降龙十八掌威力极强,对付这种虚招甚多的拳法自是容易。 不管熊霸如何变化繁复,全身内力凝住右腿,横扫过去。 拳腿相撞。 熊霸身子不迭后退。郑仁却只震了一震,身子未动分毫。他心下狂喜,没想到解决了重心问题后,以腿使掌竟有如此威力。 熊霸稳住身形,连咳数声。想是方才这一腿,牵动伤口。 郑仁正要上前查探,熊霸却摆了摆手道:“掌法出招虽然挥洒自如,但比起威力,还是腿功更胜一筹。” 熊霸身上衣服突然四散裂开,身上肌肉虬结,极是强壮。但听他一声断喝:“打不死我的都会使我更强大。” 伴着这声大喝,只见他身上青筋骤然暴起,微微蠕动。好似有无数生物在他血管间游荡。与此同时,他身上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郑仁见到此景,也不禁目瞪口呆。武术纵然厉害,可以使人筋骨变强,但似这般能让人血肉极速再生,若非亲眼得见,绝无法相信。 片刻后,熊霸身上肌肤已如崭新的一般。 郑仁见他面上肌肤紧致,丝毫不见老态,不禁问道:“难道王八拳还能让人返老还童?” 熊霸睁开眼来,目中宛如有光芒射出,愈发的精神矍铄。道:“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听过吗?” 郑仁点头,那是宋时一位被称为天山童姥的前辈,练就此功,能够返老还童。惊道:“难道你练的就是这门神功?” 熊霸略微踌躇,道:“算是吧。我伤势好了,咱们继续打过。” 郑仁见他说得颇为勉强,似乎对此事颇为忌讳。 熊霸伤势一复原,立时生龙活虎,王八拳拳势竟比方才要大数倍。 郑仁以腿代掌使出降龙十八掌,数招一过,双腿竟隐隐发麻。 熊霸噶声笑道:“招式果然精妙,只是力量需得再提升。瞧好了!王八拳,第九式,死了也要干!” 话音一落,熊霸身形忽地闪到郑仁面前,随后拳头如狂风暴雨般击向郑仁面门。 郑仁情急之下,只得抬手一招,六龙回旋。以掌抵挡熊霸如暴雨般的拳头。 拳掌相交。降龙十八掌毕竟是至刚至阳的掌法,熊霸拳头虽然密集如雨,力量在降龙十八掌面前,依旧稍逊一筹。熊霸被这掌风一扫,身子立时后退。 郑仁正要连招进攻,熊霸却倏然又出现在他面前,二人鼻尖几乎相触。郑仁直被吓了一跳。 熊霸又是狂风暴雨般的拳头击来。 郑仁只得又以双手使降龙十八掌相抗。熊霸又被他双掌击退,尔后又是倏然出现在郑仁面前,立即以狂风骤雨般的拳头攻击。 如此五次三番,郑仁双掌已被打得发麻。饶是他内力无有穷尽,筋骨却渐渐支撑不住。 又斗四五合,郑仁赫然发现熊霸其实从未被击退。双腿如根般立在原处,被郑仁击退时,身体就如不倒翁一样,一倒重又站起。 郑仁这才明白,他这一招是何意思,即便被人打死倒下,那也要再次站起,与敌人抗争到底。 郑仁虽然想明白此节,却是无有任何破解办法。有心想要向旁撤退,熊霸如此绵密的掌风下,要做到毫发无伤的撤退绝无可能。 如此又斗了数百合,郑仁双掌已经感到疼痛。熊霸却似不知疲惫一般,倒下,站起,进攻。 郑仁心中渐渐生出一股惧意,自己临阵对敌时,若是遇到如此不要命的打法,该当如何是好。 熊霸连连摇头道:“果然,是你蠢,不是你师父笨。” 郑仁被他连骂数声,终于忍不住道:“我打不过你!” 熊霸气呼呼道:“蠢材,咱们所为何来?” 郑仁先是一懵,继而反应过来。与他相斗,是为了考校腿功来着。心头登时雪亮,自己若以掌挡住他拳头,同时以腿踢他下盘,他这一招可就破了。 想到此,双掌一招密云不雨,带起一股强烈掌风扫向熊霸拳风。同时,右脚横踢,正是一招见龙在田。 熊霸双拳与郑仁双掌一触即分,下盘却无法与郑仁强憾无匹的见龙在田相抗衡。只得向后撤退。 郑仁只一招间逼退熊霸这强憾无匹的招式,欣喜异常道:“拳腿连使,竟如此强悍。” 熊霸没好气道:“你这脑袋可真不大灵光,会使掌法,就忘了腿法。等到学会腿法,又将掌法给忘了。你师父摊上你这么个徒弟,那可真是倒霉透顶了。” 郑仁倒不是没有想过这般手脚连用,只是这与古时一套武术相类。 那武术叫做左右手互搏术,相传非得心境空明之人才能使用。似自己这般在社会浸染过久,自然无法学会。道:“我在社会历练太久,心性早已不够澄澈,这般手腿并用,怕还是无法做到运用自如。” 熊霸道:“手腿并用,比之左右手互搏,虽然相类,其实全然不同。左右手互搏,是以双手使出不同心法的招式,好比左手使刀,右手却要绣花。 “手腿并用却不是这样,你使的本就是心法同源的降龙十八掌。又有什么难的了。” 郑仁被他这般一说,心下明白,自己先入为主,因而没有尝试。这还是自己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 熊霸又道:“咱们再来比过。你需得全然忘记手脚的区别,手就是脚,脚就是手。” 话一说完,身形陡然一晃。这一次,熊霸没有再有一控制自己速度。郑仁只感觉到一阵拳风将自己笼罩其间,却完全看不出熊霸身影。 陡地,后背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郑仁右腿反踢,正是一招神龙摆尾。那破空之声立时消失,却又出现在正面面前。 其时,郑仁右腿反踢不及收回,若是平时,他非要左腿下蹲,避过此招。但敌人若顺势下击,那他后背空门大开,非得受伤不可。 但他此时存着手足并无区别的意念。不假思索,双手齐推,正是一招双龙取水。 只听一声闷响,如有炮仗爆裂开来。熊霸身形出现,向后急退了数步。郑仁身子却一动不动,依旧保持着右腿反踢,双掌齐出的姿势。 熊霸“哇哇”怪叫数声,对于自己被一招击退,气愤不已。身形连晃数下,又向郑仁攻来。 郑仁一招得手,余招更加的得心应手。到得后来,双腿双足也能够同时使出双龙取水这样之前绝无可能实现的招式。 熊霸手上讨不了便宜,只得嘴上占便宜,骂道:“好一个四脚朝天的癞蛤蟆!” 郑仁不怒反笑,道:“留神了,该到我反击了。” 说话间,身子飞起,凌空下击,正是一招飞龙在天。熊霸双拳将他掌力化去,未料到郑仁竟从他拳风旁滑过。双腿到他面门时,一招六龙回旋,双腿连踢。 熊霸猝不及防,连忙向后退让。但依旧被郑仁脚底污泥吹了个灰头土脸。口中不住叫嚣:“好臭好臭!” 郑仁双手撑地,倒立道:“污泥到底什么味道?” 熊霸连呸数声道:“臭小子,你的脚踩过那些臭蜘蛛吧。” 郑仁正要说话,忽听一人道:“你们大半夜的不睡,鬼叫什么?” 陈紫烟不知何时已经睡醒。她伤势未复,脸色依旧苍白,在火光下,反显得愈加的妖媚动人。 熊霸立时迎了上去,宛若猴子一般,左顾右盼,问她伤势如何,还痛不痛之类。 陈紫烟好似没有听到,默默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熊霸见她不理不睬,于是将自己教导郑仁练成以腿代掌,发出降龙十八掌,如何教导郑仁手腿并用等事说了。为了体现自己武学修为之高,自不免又添油加醋一番。 陈紫烟点了点头,道:“好歹还是休息一会吧!” 第三十五章 羁绊 三人睡到约莫八九点方才起床,吃过早饭,具都感到神清气爽。 陈紫烟自己伤势本不重,睡了一夜后,已不碍事。对于熊霸伤口已经恢复一事,亦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三人沿着高架桥而行,虽然道路荒废已久。但一些路牌上的字依旧清晰可辨。 偶尔有一些流浪汉卧在路边,以铁板随手搭成房子,居住其中。 路上行人并不甚多,大多形色慌张,匆匆赶路,显然此地并非什么安全地界。 三人中,熊霸经验老到,往往能觉察出隐藏在行人中的行尸。或是绕路而行,或是趁着人不多时,直接解决掉。 一路上,行进颇快。行到下午约莫两三点时,三人坐下休息,吃了点干粮。 熊霸自是又一番大献殷勤,陈紫烟乐意便接受,不乐意便不管不问。郑仁对此早已习惯,偶尔想起影隧道中的祝小楼,总不禁摸一摸自己头发,生怕也是绿色。 三人正吃间,忽听得一阵汽车轰鸣声。 大战后,技术退步。汽车这种倚赖工业水平的产品,大都销声匿迹。除非一些高层人士,方能花重金打造了显摆地位。 听那汽车轰鸣声,应该是改装过的。“突突”之声极有力量。三人不禁奇怪,什么竟敢在此种地方,如此嚣张跋扈。 过不多时,一辆粉色汽车出现在三人面前。 郑仁眼尖,不禁“哇”叫一声。熊陈二人对他的反应却颇不以为然。 原来那一辆轿车时,是百多年前一个出名的经典款车型。抛去叫人爱到发狂的泪滴大灯不说,那一身骚气的粉色,就足以叫人爱不释手了。 郑仁先前一个月收入仅够温饱,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开上这辆梦中座驾。苏醒后,还能见到,自然分外激动。 粉色汽车“嘎吱”一声,停到三人面前。 一个半百老头,一头花白头发,两缕白须打理得极是整洁。他身穿一套白色西服,身材保养极好。他摘下墨镜,瞳仁中竟带着几分蓝色,宛如海洋一般。 陈紫烟平日里虽然高冷,乍然见到这么一个型男,也不禁动容。 熊霸乍然预感到自己的危机,高叫道:“会不会开车啊?你撞到人了,你知道吗?戴个墨镜,充什么型男啊?说你啊,听到没有…”如此喋喋不休。 那老头冲着大家微微一笑,道:“你们要去哪里?我顺路带你们一程。” 熊霸道:“你管我们去哪里?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顺路啊?我们不熟啊,我们也不顺路啊。你快走,你挡着我们路了?” 其实那人的车停在路当中,又怎么挡着熊霸路了。熊霸见他一双眼片刻不离陈紫烟,又见他开着一辆豪车,打扮甚是时尚。与自己这灰头土脸形象一比,直如天上地下。因而,有意为难。 陈紫烟点上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眼圈,才道:“我不认识你,何必告诉你去哪。” 那人撇了撇嘴,眉毛一挑道:“我叫黄如晦,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熊霸登时发急道:“喂,你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干嘛随意问人家姑娘姓名啊?你到底想干嘛?” 陈紫烟双眼迷离在一片烟雾中,道:“我要去蛇山,你有胆子吗?” 黄如晦露出一抹笑意,道:“有没有胆子我不知道,不过,我就住在那里。” 郑仁到这时再也看不下去,道:“油腻,太油腻了!” 陈紫烟坐上副驾驶,道:“你们走不走?” 郑仁自然无话可说,乐得搭上顺风车,于他百利而无一害。 熊霸却气得直跳脚,先说那黄如晦道貌岸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又说他住在蛇山全是骗人云云。说到后来,见陈紫烟全无下车打算,又一声不吭坐到车后座上,呼呼生气。 黄如晦回头朝着熊霸轻蔑一笑。熊霸“哇哇”乱叫道:“开车很了不起吗?想打架是不是?” 陈紫烟拿眼瞪他一下,熊霸立时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郑仁这一路无时不在惊心动魄中度过,这一日过去,不只坐上梦想中的座驾,又有二龙抢珠这一出好戏可看,当真欢乐无限。 黄如晦开车后,自中环转内环。车上内环后,车道变窄,路面也愈加坑洼。路上破旧汽车也愈加多。但黄如晦开车技术却极是了得,那车就是会自己转弯一样,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躲避障碍,却偏偏四平八稳不带一丝摇晃。 郑仁心中对他车技极是佩服,熊霸对此却大不以为然,一路上不停数说不停,陈紫烟默然无语,只是抽烟。奇的是,黄如晦对她的烟却也不觉呛咳,竟呼吸如常。 开了约莫半个小时,高架下忽然现出一直巨大的铁球。那铁球足有半百米高,上面铁锈斑斑。钢铁纵横交错,虽然杂却不乱。依稀可见得昔日的蔚然景象。 黄如晦道:“这是昔日的田螺城。现在看去,只可见到一个圆球。昔日,还可以见到东侧的田螺的尾巴。只不过岁月侵蚀,现在却只剩下一个螺身了。” 郑仁听他如此说,细细观望,依稀便是那个曾经光华闪耀城市上空的田螺城。心中蓦地浮现起一段画面,女友扑在自己怀里,尔后又是争吵,分手的场面。但仔细回忆一些细节时,又都想不出来。 郑仁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些往事。心说,如今的她早该化成尘埃了吧。 这般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开到外环高架。道路为之一宽,废旧汽车也渐渐变少。想是先前大战时,外环已经无人再居住的缘故。 黄如晦一路走,一路指点各式建筑景物。俱都是曾经的地标之物,现下却都化作一片废墟。 熊霸到此时也变得分外安静,他对过往荣耀景色全不曾亲眼得见。但自小必然从一些照片中见识过,此刻见到这一堆断瓦残垣,心下也不禁颇受震动。 陈紫烟道:“这些地方我曾在画册里见过,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真实的样子,只是没想到,已经如此衰败。” 黄如晦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光阴虚度,可要把握当下,及时行乐啊。” 熊霸猝然站起,大声骂道:“你要脸不要,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说什么裆下。把握?怎么把握?信不信我杀了你?” 郑仁知他误会方才黄如晦所说的话,不禁哈哈大笑。 不一会,车子下了高架桥。路上行人渐多,两旁道路上各式房屋也多了起来。 黄如晦道:“这里先前是一片荒僻之地,因而鲜有人在此过活。但大战之后,市内无法自己种植粮食,这些荒僻地方反而成了热门之地。因而,发展成一片市镇。” 郑仁默然无语,心说,自己先前一年工资,便连市区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现在倒好,大家反而拼了命往偏僻之地跑。当真讽刺至极。 黄如晦忽然道:“不知你们去蛇山是要救人,还是送货?” 三人闻言,面色同时一变。 陈紫烟道:“救人。” 熊霸登时大叫道:“就这么轻易告诉他了吗?万一,他是坟场的行尸怎么办?万一,他去坟场告密怎么办?” 黄如晦闻言,仰头哈哈大笑。他这般一笑,车子居然开得依旧四平八稳,路上行人竟也能灵巧避过。 郑仁见此,啧啧称奇,心中愈发觉得此人必定大有来头。 黄如晦道:“去蛇山的路可不太好走啊,老夫反正闲来无事,就送你们一程吧。” 陈紫烟媚眼如丝,盯着他道:“那就有劳了。” 熊霸又是一阵大叫,说到后来,竟数落陈紫烟嫌贫爱富,朝三暮四之类。 郑仁却知道,陈紫烟素来喜欢以外貌作为武器,熊霸,祝小楼,黄如晦这三人无一不是贪图她美貌而为她所用。郑仁对此种行径虽无微词,却也暗自祷告,不要落到自己身上就好。 第三十六章 新的伙伴 突然,黄如晦猛地一个急刹车。熊霸因为一直东摇西晃,仿佛车座上有什么钉子一样。这般一急刹车,饶是他功夫了得,却还是被甩飞了出去。 熊霸正要破口大骂,只觉脚下一紧,随后一股大力传来。那股大力将他在地上向前拖拽。 熊霸“哇哇”大叫,想要抓住什么,阻止那股大力拖拽。但他手甫一触地,只觉一阵钻心疼痛。抬手一看,只见手上扎满铁蒺藜,伤口正汩汩流血。 就这么一愣神间,熊霸已被倒吊在一棵树上,头下脚上。 熊霸身子一挺,想要斩断脚上的束缚。却不料,头上骤然一紧,被一个粘腻的东西紧紧吸住。他心知自己中了陷阱。但四周既无绳索等物,亦无半个人影。以他此时只能,纵然有人隐身在旁,他也必能察觉到其气息才是。 此时说来虽慢,不过眨眼工夫。陈紫烟与郑仁起身便要上前施救。 黄如晦拦住二人道:“不碍事的。”嘴角滑过一抹笑意,看着陈紫烟。 郑仁大叫:“太油腻了!” 熊霸双脚猛蹬,脚上束缚竟而一松。他立时愈加大力挣脱。 只听空气中,一个男声道:“蚕娘,你到底在弄什么鬼?” “老娘这就来了,你给老娘抓牢了。”语气凶恶,偏偏声线又很稚嫩。 路边蹦出一个少女,身穿一袭白裙,样子俏丽可人。少女蹦到熊霸身边,道:“一个破小孩就把你们累成这副德性吗?抓牢了,老娘可没那么多闲功夫。” 说话时,手中接连舞动。自她手中多出无数白色丝线,环绕在熊霸身上。 熊霸大叫道:“又是那只臭蜘蛛吗?” 蚕娘粗暴道:“你丫闭嘴,老娘这是蚕丝,春蚕到死丝方尽,老娘可是很有牺牲精神的。” 不一会工夫,熊霸已经被裹在一个硕大的蚕茧中。蚕娘大声道:“臭臭臭,老娘弄好了。” 话音一落,空气中陡然飘来一阵恶臭,中人欲呕。 郑仁道:“这可比花姐还要厉害一些。” 蚕娘这时面现惊恐,看向郑仁方向大声道:“大爷的,怎么还有三个人?要累死老娘吗?” 裹着熊霸的蚕茧立时跌落地面,一个少年自路边走出…倒立走出来。方才的那股恶臭愈加浓烈,想是这个少年身上的。少年到了熊霸身侧,双腿连蹬,将那蚕茧滚向路边。 郑仁大叫道:“卧槽,这是屎壳郎吗?”说话时,手上脚上同时一紧,似被什么粘腻的触手吸住。再看陈紫烟与黄如晦二人,似乎也是一般模样。 蚕娘跳上汽车对郑仁道:“老娘可不是好脾气,最好乖一点哦。” 郑仁挣脱了几次,那触手总是顺着他力道方向将劲力卸去。 蚕娘正要动手,黄如晦猝然跳下车去。那车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同时跃起。形状连变,只听一阵机械链条摩擦之声,汽车居然变成一个机器人。 郑仁与陈紫烟在机器人胸腹之处,变成头下脚上,手脚束缚也登时松开。但这般姿势还是特别难受。 机器人双手一挥,速度极快,攻向蚕娘。 蚕娘身形一扭,躲过机器人的攻击,随后身子又连续后跃,大声道:“你们还躲着干嘛,还不给老娘滚出来!” 话音一落,路边草丛中跃出一个褴褛少年,一脸腼腆道:“对不住,我不知道你这里打不过。” 随后树上跳出一个少女,一袭红衣,如火一般。 与此同时,蚕娘身后又同时显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人腰间有八只如同章鱼一般的触手,方才束缚众人的当是这触手。另一人身材颀长,手脚呈蹼状,不知是什么生物的。 黄如晦笑道:“小朋友们,配合挺不错的啊!” 蚕娘眉毛一竖,怒道:“臭老头子,别以为你有个变形金刚,老娘就怕了你。” 黄如晦道:“我这可不是变形金刚哦,小姑娘,他的名字叫铁甲金龟,你可以叫他小名,金龟子。” 说话时,那个屎壳郎一般的少年又走了回来,仍旧倒立着站在众人旁边,看着黄如晦,似乎在考虑如何将他搓成粪球。 陈紫烟一直被束缚着,怒道:“你这破机器,能不能把我们先放下来?” 黄如晦一拍脑袋,似才刚刚想起,满脸堆笑走到金龟子旁边,亲手替陈紫烟解开束缚。说不得,手脚占了一些便宜。 郑仁的束缚却骤然一松,若非他反应及时,非得跌个狗吃屎。 红衣少女大声道:“交出你们的食物,就放你们过去。” 郑仁心里“咯噔”一下,见这些少年一个个大都面黄肌瘦,又见他们样子显是经过坟场改造过的,一时不竟心生怜悯。对陈紫烟道:“就将我们的食物给他们吧,我们今日应该能够赶到雀灵堂。” 红衣少女柳眉一轩道:“你们要去雀灵堂?你们是坟场的人?” 蚕娘一听“坟场”二字,面上又现怒容道:“褚苗,跟他们废话什么,坟场绝不会有好东西。” 黄如晦道:“小娃娃脾气这么坏,小心长不高哦。” 蚕娘瞪他一眼,但褚苗没有发话,却也不敢贸然行动。 郑仁听她们语气,与坟场必然有着深仇大恨。道:“我们是去雀灵堂救人的。” 褚苗面上登时缓和道:“当真?” 蚕娘凶巴巴道:“我看他们不是好人。若不是坟场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机械玩意儿?老大,不要被他们骗了。”见褚苗无动于衷,又对褴褛少年道:“猪心,你不劝一劝?” 那褴褛少年极是腼腆,听她问起,憨厚一笑道:“我听老大的就是。” 蚕娘“哼”一声,又对那蹼状少年和章鱼少年道:“你们两个也听老大的了,你们连门口的狗都打不过,惶论救人。” 褚苗道:“不要吵了,如果他们真是去救人,我也一起去。” 此话一出,郑仁一行具都惊讶。 蚕娘听她如此说,没好气道:“你自己去吧,这次若再半死不活的回来,我可不管你了。”听她语气,褚苗先前已经前往过坟场。 蚕娘说完,竟然直接离去了。那蹼状少年和章鱼少年见此,齐声道:“老大,我们不同意你再去冒险。”说罢也转身离开。 屎壳郎少年倒立原地,呆了一呆,左瞧又看,似乎觉得今日不会再有粪球可以推了。也转身离去了。 唯有猪心一步未动道:“我跟你一起去。” 褚苗头也不回,只点了点头。对着郑仁一行道:“如果你们去雀灵堂,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黄如晦这时道:“小妹妹,你虽然经过坟场改造,可我看你还没能打上等级吧。” 褚苗眉头紧锁,怒道:“我要去救我哥哥,谁都阻止不了我!” 郑仁道:“貌似是你自己不敢再去,非要跟着我们吧?” 褚苗面上一红,被郑仁说中心事。嘴上却道:“如果你们不带上我,我就让臭臭将你们的同伴丢进化粪池。” 原来先前那个似屎壳郎的少年叫做臭臭,倒也名副其实。 郑仁坐的车子是黄如晦的,有心要带,却也不便直说。 黄如晦却道:“好,你放了那个老头子吧,我带你过去。” 郑仁惊讶于黄如晦竟如此深明大义,与熊霸尽释前嫌。 褚苗听他答应,拍手称快,转身大喊道:“臭臭,把方才的蚕茧推过来。” 只听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哀号,想是臭臭对此颇为不满。 金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回汽车模样。这一次却不再是五座轿车,竟变成一辆七座的面包车。 郑仁一看车牌,一脸黑线,却是一辆先前月销量过十万的神车。 不一会,熊霸被当成粪球推了过来。众人将他自蚕茧中剥出,他一出蚕茧又是“呱呱”大叫,要找将他吊起之人。环顾四周,只有褚苗和猪心他不相识,立时向二人攻来。 猪心见机得快,立即挡在褚苗跟前。眼见拳头就要打在猪心脸上,熊霸却赫然停住,哈哈一笑道:“跟我一样,愿意为了心爱的人死,有种!” 熊霸拳速快,猪心挡得更快。旁观之人都知熊霸之言不假,猪心面上一红,嗫嚅着想要辩白几句,终究忍住。 第三十七章 作战计划 众人上了面包车,虽然满满一车人,却不觉拥挤。 郑仁心想,这个黄如晦老头来历有点古怪。 此时,整个世界科技水平早已降到数个世纪之前,而黄如晦却还能造出如此精妙的变形金刚,来头一定不简单。 他先前口说住在此处,最后却又随同己方一同前往雀灵堂,决口不提回去之事。 就算面对陈紫烟,先是流露出好色之相,却也未见他有甚追求举动。 黄如晦忽然道:“小兄弟,我看你骨骼很是惊奇,不似二十岁的少年人啊?” 郑仁知道他与自己说话,于是将自己从休眠仓醒来之后的事,简略说了。对于拜师正一门却略过不提,只说自己救命恩人被坟场所掳,因而拼死来救。 黄如晦不是赞叹他是汉子,就是惊异于他的侥幸。最后更直言如他这等知恩图报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这话却惹得一边熊霸大为不满,又是吵闹了一回,幸得陈紫烟出言方才罢休。 车子开不多久,便到蛇山地界。那蛇山虽然是名山,却只一百米多高,自近处看时,才勉强见得高大。山上郁郁葱葱,与百年前大战时,变化并不甚大。 黄如晦忽道:“要打进雀灵堂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啊,你们有什么作战计划吗?” 陈紫烟不等众人开口,抢先道:“你究竟什么人?” 黄如晦嘴角又划过一抹油腻笑意,道:“名花倾国两相欢,冲冠一怒为红颜。仅此而已!”说罢,对陈紫烟挑了挑眉毛。 陈紫烟视而不见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多问。都是乱世飘零人,有难你能帮我,我自然感激你。” 郑仁不明白陈紫烟为何对黄如晦如此放心,忽见她又抽出一根烟来,整车人登时呛咳不止,黄如晦却脸色如常。郑仁终于明白,看来黄如晦对她是真的动心了。因而陈紫烟也就对他不再起疑。 黄如晦又问了一遍道:“你们是不是还没有作战计划?” 众人一阵沉默。 黄如晦油腻一笑道:“听听我的。雀灵堂共分外中内三层。外层大都是D级行尸,偶有C级行尸作为长官,运气好,他们长官可能外出做任务去了。 “中层则是C级行尸,B级行尸做长官。你们既然能通过影隧道,这一层当也可以通过。 “至于内层,就要请这位小姑娘来说了。” 说着,看向褚苗。 褚苗坐在车上,到这时一句话未说,如刀柳叶眉斜入鬓角,丹凤眼尤其细长,更衬得她面色冷峻。 听他对自己发问,面上一红道:“我们尚未能走进大门,就…就昏晕过去了。” 黄如晦摊了摊手,意在对你们的行为表示服气。 熊霸气不打一处来,他自遇见黄如晦后,就憋了一肚子火。见他这轻蔑动作,又要发作。 却听黄如晦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内层那座大楼应该就是实验室,你们要救的人就在那里面。外层和中层咱们就猛冲进去,至于内层,我先以金龟子探路,如果可以冲咱们就冲,不能冲就退回来。” 熊霸边听计划,边翻白眼。 众人也觉得这个计划,等于没有计划。但一时也想不到其他方略,只得如此依从。 黄如晦又对陈紫烟道:“待会冲进去后,我说不定就此战死。临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熊霸先前要与陈紫烟死在一起,现在黄如晦竟然如此明目张胆撩拨,登时叫道:“你不准死,你也别想知道紫烟…”他本想说别想知道紫烟名字,一时心急,竟然说了出来。 黄如晦露出一个邪魅狂狷的笑道:“原来叫做紫烟。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好名字!” 陈紫烟忽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名字?” 黄如晦满面不解道:“我…我不知道你妈妈名字啊,虽然,未来肯定要知道的。” 陈紫烟道:“我妈妈叫做赵香炉。你说的这首诗,我妈妈的确是时常念诵的。” 郑仁在一旁听了,一脸黑线。看二人一本正经的模样,不似作伪,看来真不知道这句诗的隐含意思。 熊霸又要跟黄如晦决斗,以使得他打消战死的念头。黄如晦只觉得他是神经病,不提。 车子拐入一条森林小道。两侧树木参天,在这阴雨天气下,道路愈发显得昏暗。 半个小时后,汽车被一道高墙所阻。众人只得下车步行。 黄如晦拍了拍汽车,那车子立时变成铁甲金龟形态,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两把火箭筒。黄如晦对陈紫烟道:“紫烟,待会可要跟紧我啊,不要死在我的前头!” 熊霸突然一拳揍向黄如晦,只是这一拳尚未打到黄如晦脸上,他身后的金龟子就瞬间抓住熊霸拳头。熊霸没有料到这机器人速度竟如此快,连忙伸足踢向机器人关节处。 金龟子手一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熊霸甩出去老远。 众人看得一脸蒙圈,这金龟子竟将一个内力五重境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地甩了出去。 黄如晦道:“不好意思,铁甲金龟汽车形态是我的司机,机器人形态相当于我的保镖。”说罢,又对陈紫烟露出魅惑一笑。 郑仁见到他又如此惺惺作态,只觉此人实在是性感油物。 众人站在大门前,那大门金属材质,郑仁猜测该当是纳金所制。 就在众人发呆之际,黄如晦身形一晃,到了熊霸面前。熊霸见他乍然出现,立时挥拳打来。 黄如晦伸手握住他拳头道:“你我不必再装,我不碰你的紫烟妹子。只是那个叫郑仁的,却需得交给我。” 熊霸愕然道:“你是什么人?” 黄如晦神秘一笑道:“你我都是同类人。” 说罢,二人又悄然无声回到队伍中。 郑仁看着大门道:“这个应该是自动门吧,怎么也没有个门铃啊?” 众人看着他,就跟看一个智障一样。 郑仁这是存了百十年前的旧观念,因而有此一问。其余众人都是乱世里摸爬滚打过,对这些封禁之地,没有门铃一事自是习以为常。 陡听得,门内传来一阵低沉地吼声。 随后,大地开始有规律的振颤。众人面上起疑,不知所来的究竟什么生物,竟会惹得大地震动。 褚苗与猪心却一脸平静,想是先前来过此地,因而并无疑问。 那生物到了门前,方才停下。只听内里一个声音道:“红衣服的小娃娃,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轻饶你了。” 随后,那大门发出一阵“嘎吱”之声,向两边缓缓打开。 门内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门打开到一半时,众人不禁齐声惊呼。 只见阴影中,伫立着一个五米多高的巨大黑影。 黄如晦趁此机会,揽住陈紫烟腰道:“不要害怕,不过是一头畜生而已。” 陈紫烟手肘骤然一拐,正顶在黄如晦腰上。黄如晦因为吃痛弯下腰来。一旁本要发作的熊霸见此情景,不禁拍手称快。 那巨大黑影端立不动,只听他打了一个响鼻。四周的烟雾受这响鼻震动,向四周扩散开去。 褚苗道:“小心了,那是狼犬冥灵。” 熊霸“哈哈”一笑道:“一只看门的狗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忘记带骨头了,给他点骨头不就得了。” 猪心一直挡在褚苗身前,略带羞涩道:“大叔,那个,它,不是普通的狼犬,他是…很厉害的狼犬。” 熊霸笑得愈加大声。 郑仁有过先前的遭遇,对那只狼犬的实力不敢小觑。只希望不要在这里消耗太久,招惹太多的行尸。 众人正自说话时,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喷嚏。 众人只觉一股腥臭的气浪,挟着地上沙尘,扑面而来。 郑仁无法相信,一个喷嚏已经如此厉害,如果整个身躯向自己攻来,那该是何等威势。 熊霸最先不耐道:“上吧,一只狗而已,只是大了一点。”说着,冲陈紫烟道:“紫烟妹子,瞧好了。” 陈紫烟眼睛骤然一缩,熊霸猝然回头,也不禁吓了一跳。 第三十八章 狼犬冥灵 只见一只奇大无匹的狗头,正呲着牙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牙齿足有半人高,白森森的,布满粘液。他的鼻翼一张一翕,腥臭的的气浪一阵一阵扑向众人面门。 冥灵的眼睛足有人头大小,正阴恻恻盯着熊霸道:“就是你说,一条狗而已嘛?” 熊霸先是一惊,随后淡定心神道:“这么大一只狗,做成香肉,得吃多久啊?”说话时,以手触摸狗头。 其实,熊霸身高与那狗相距甚远,饶是冥灵将头趴下,他也只能摸到冥灵下巴。道:“这里太精,红烧的估计太柴。做成火锅,虽然新颖,应当不错。” 冥灵遭此羞辱,巨大头颅猛然一甩,随后整个身子立了起来,双腿如擎天柱一般,踩向熊霸。 熊霸身形一晃,躲过这一腿。双拳递出,正是王八拳第一式,拳速如风,扫向冥灵大腿。 冥灵身子跃起,躲过拳风,粗声道:“杂鱼们,一起上吧。穿红衣的娃娃,我会将你留到最后,慢慢折磨的。”后面一句却是对褚苗说的。 熊霸大喝一声:“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先进去。” 随后,身子突然不见,空气中,浓雾开始不断振颤,四周树木不断有落叶飘落,间或又有断枝落下。 冥灵身子突然横在门口,长尾扫向众人。猛恶的气浪逼得众人迭迭后退。但他身上也多有毛发掉落,当是被熊霸拳风扫过所致。 金龟子猝然跃起,冥灵见此,头颅猛地撞了过来。金龟子脚下骤然喷出火焰,竟在空中转变方向,躲过冥灵的头颅撞击。同时,手中炮筒射出数枚炮弹。 冥灵体型虽大,速度却极快。他在躲避熊霸拳风的同时,竟能极灵巧的躲过数枚炮弹的攻击。那些炮弹将旁边树木悉数炸烂,威力颇大。 金龟子落下地来,后背喷出火焰,身子向前疾飞。同时双手炮弹连发,攻向冥灵全身各处。 冥灵毕竟体型巨大,速度虽快,更兼熊霸与金龟子同时攻击,竟而未能躲过几枚炮弹。登时中弹。但听他发出几声狂吼,却未受丝毫伤害。 众人趁着冥灵走远,连忙向内奔逃。 冥灵见此,怒气勃发道:“杂鱼们,太小瞧我了。”只听他向天狂吠数声,空气被这几声狂吠吹起数道声浪,吹得众人头发衣服翩翩飞起。 熊霸大吼一声:“王八拳,第三…啊…嘎” 众人看时,只见熊霸身子被冥灵踩在脚下,四肢狂舞却动弹不得。他方才本想喊王八拳第三式,竟未能喊出。 郑仁见此,双掌飞龙在天拍响冥灵下腹。 冥灵感觉到那一掌速度虽比方才的要慢,力量却比之强悍数百倍。身子向旁一晃,躲过郑仁这一掌,踩着熊霸的爪子却动也未动。 郑仁大声道:“黄大叔,劳烦你带领大家先进去,这里我先抵挡一阵。” 郑仁心知,自己以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与他游斗一阵,随后借机摆脱,应当不难。 冥灵粗声道:“隐级神功!我会让你活下来的,队长一定很喜欢你。” 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左冲右突,或出双掌,或出双腿。冥灵纵然灵巧,但郑仁于他好似蚊蚋,始终攻击不到郑仁,还得时时小心郑仁强悍无伦的掌力。 趁此间隙,黄如晦带领着大家绕过冥灵,向内里奔去。 冥灵骤然发觉时,众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愤怒道:“小子,你太放肆了!” 说话间,脚下猛踩,将熊霸踢到一旁。随后猛地跃起扑向郑仁。 郑仁闪过,心想,自己先前养了一只宠物狗,最喜欢的便是自己挠他后脖颈处,那是因为那里是狗狗自己无法挠到的地方。 冥灵也不过比一般狗的体型更大而已,身体构造却是一样,后脖颈处必然也无法保护到。 郑仁一招加速急变向,冥灵前肢扑空,又张口来咬。郑仁见机得快,一招加塞莫打灯,身子倏然前冲,踩着冥灵鼻头向上。 冥灵头颅高高昂起,同时激烈摆动,想要摆脱郑仁。 郑仁被他险些甩飞,幸得及时抓住冥灵的毛发方才得免。他就这般抓着冥灵毛发艰难向上攀爬。 冥灵气急败坏道:“给我下来,混蛋!”头颅甩得愈加猛烈,却是无济于事。 郑仁到得冥灵头顶,力透双掌,一招鸿渐于陆,拍向冥灵头顶。但冥灵头骨极硬,竟丝毫没有反应。 冥灵初时还丝毫不以为意,口中不住喝骂。 郑仁情知此时若是放手,自己必然无幸。因而死死抓住冥灵毛发,将一招鸿渐于陆一遍又一遍地击向冥灵头颅。 也不知过了多久,郑仁忽觉脸上一热,却是冥灵头顶被砸出血来,血液喷到自己脸上之故。 地上一滩白沫,却是冥灵头颅招到重击后,不自觉吐出的口水。但冥灵极是强悍,饶是如此,丝毫无有停下意思,身子上蹿下跳,摇头摆尾,反而愈加厉害。 其时,郑仁已经拍得手掌发麻,隐隐作痛。但他素来坚韧,因而咬牙硬撑。 只是一掌又一掌地砸下。也不管这一掌究竟击在何处,是否击实。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住闪现,打死他,必须打死他,才能去拯救筱柔。 突然,郑仁感到抓着毛发的手可以松开,拍打的手掌愈发的容易。 凝神看时,只见冥灵身子横卧在地,口中吐着白沫,兀自呼呼喘气。 郑仁手下一松,也登时跌落地面。手掌抬起时,布满鲜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冥灵的。强撑道:“你打了狂犬疫苗没有啊?不会传染给我吧。”说罢,呼呼喘气。 冥灵头颅昂了一下,再次摔落,粗声道:“被你,一个三重境的小子,击败,这,实在是,生平未有之耻。” 郑仁踱到冥灵面前,见他双目微闭,已不似方才那样炯炯有神,显然受伤不轻,精神也萎靡下去。 冥灵突然神情变得忧伤,竟尔落下泪来。 郑仁一时到有些措手不及道:“你不会死的啦?只是输了一次而已,没必要哭吧。” 冥灵牙齿呲起,身子骤然翻起。他重伤之下,翻身已经极其艰难,竟然还颤颤巍巍地强撑着站了起来。 冥灵头颅耷拉着,喘息道:“我必须杀了你,才能拯救阿洁。” 郑仁心下惊讶,冥灵在如此重伤下居然还能再次站起。见他说话语气笃定,神情中却满是哀伤,不禁问道:“阿洁是你的爱人吗?” 冥灵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道:“阿洁是我的未婚妻。”说到此,牙齿再次呲起,眼神转为凌厉,瞪着郑仁。 郑仁道:“阿洁是被坟场抓住了吗?” 冥灵愤恨道:“不用你管。”说话间,身子腾空跃起,伸爪挠向郑仁。 但他身子受伤颇重,能够站起全凭着一股顽强意念。这一冲可说是全力一击。 郑仁身子一侧,让过这一击,道:“你难道是被强行改造的?” 冥灵趴在地上,呼呼喘气。 郑仁走到他面前,见他双目已无方才神采,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变成这副样子。想必,你一定很爱你的未婚妻吧。 “失去所爱之人的痛楚,我能够感受,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如同树根一样,深深扎根在心上。 “如果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就算能够拯救所爱之人,又能怎样呢?” 郑仁说完,准备离去。 冥灵忽然道:“自以为是的小子,你以为有人愿意做狗吗?坟场抓住了阿洁,如果我不同意接受他们的改造,就会杀了他。就因为我的鼻子灵敏性天生比别人要强,他们就将我改造成这样!” 郑仁停下脚步,静静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冥灵接着道:“你的伙伴们,已经被A级行尸电鳗抓住了。你只有三重境内力,虽然有癌内力,可你不会控制内力因子。你的拯救一定会失败的。” 郑仁道:“如果不救,虽然可以避免失败的风险,可是心里如何坦然的生活下去呢?为了未婚妻,变成这个样子的你,也只是为了心安吧?明知道,坟场的承诺只是一个谎言罢了。” 冥灵突然变得激动,他努力将头抬起,道:“就算是谎言也好,我愿意为这个谎言付出一切。” 郑仁道:“那只是懦夫的表现吧。”说完,头也不回去了。 走出不远,冥灵忽然道:“谢谢你,小子。你一定会成功的。” 郑仁沿着内道行走,只见地面上躺着数个行尸,样子千奇百怪,想是阻拦陈紫烟一行被击败的。 走到一幢大楼前,倒在地上的数量更多,铁甲金龟倒在人堆之中,几乎已成破铜烂铁。 第三十九章 太乱来了! 郑仁绕过大楼,忽听得一阵鼓噪声。只见数个行尸向自己冲了过来。 那些行尸样子千奇百怪,有昆虫模样的,有野兽模样的,甚至有一个脸庞如同食人花模样的。 好在那些行尸都是D级行尸,攻击力并不甚高。郑仁又学过老司机带带我,对一些出乎意外的攻击,倒也能够轻松躲过。 但那群行尸好似源源不断,不断自四面八方涌来。 郑仁内力潮涌,没有穷尽。降龙十八掌威力虽强,却也做不到一掌击毙一个。斗到后来,身上也被人攻击到几次。不过D级行尸攻击力弱,没有使他受伤,却也疼痛不已。 又斗数分钟,郑仁四肢逐渐由酸麻变成毫无感觉。内力潮涌,左冲右突,全凭着一股毅力支撑。 正斗时,忽见行尸背后一阵骚乱。 郑仁不明所以,只见那群行尸高高飞起,重重摔落地面。 片刻后,那群行尸便悉数被击倒。 一个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蓬头垢面的,双手成爪,抓向郑仁胸口。 郑仁一招双龙取水,与那人双爪一撞。 郑仁被一股大力推得连连后退,那人身子晃了一晃。道:“尼玛,不是鬼?” 郑仁双臂一阵发麻,见那人一脸疑惑,没好气道:“鬼你老木!”听那人说得难听,因而也爆了粗口。 那大汉道:“那你是坟场走狗?” 郑仁大骂道:“狗你老木!” 那大汉听他如此说,脸色登时一松,道:“对不住了!”说话时,向门外直冲。 走了不过两步,脚下一个踉跄,竟摔落地面。 郑仁见那大汉先前与行尸拼斗,知他不是坟场中人。忙上前查看道:“喂,碰瓷吗?” 大汉眉头紧锁,手捂胸口,愤愤道:“大爷的,这次又功亏一篑吗?” 郑仁见他身上衣服多有灼烧破洞,不明所以。又见他一脸痛楚,不似作伪,问道:“你没事吧?” 这时,又跑来一大群行尸。 大汉道:“快拖我走!” 郑仁道:“我跟你才刚见面吧,彼此都不认识啊。” 大汉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谭宏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郑仁一脸黑线,道:“不高兴认识你,干嘛告诉你名字?” 谭宏伟道:“你的降龙十八掌虽然厉害,但要对付这么多D级行尸,绝不是敌手。他们老大就要来了。” 郑仁听他所言不错,道:“算老子倒霉。不高兴认识你,我叫郑仁。” 郑仁拖着谭宏伟闪入先前的建筑物。 门一关上,谭宏伟忙从身上掏出一瓶液体,悉数撒到身上,道:“这些行尸中有些拥有极其灵敏的嗅觉,能够闻到咱们的体味。这个是我偷偷搜集的行尸汗水。” 郑仁只觉得一阵恶心。听门外一群行尸呼啸而过,那汗水竟真的瞒过了行尸。 二人正要松口气,忽听得黑暗中一个女子道:“那你知不知道,有些行尸的耳力极其灵敏啊?” 谭宏伟咳嗽几声,显是受伤不轻,但他兀自强硬道:“兔儿爷,你好啊!” 灯光亮起后,只见一个耳朵高高竖起的男子走了过来。那人一身紧身衣服,穿着一双高脚皮靴,身上佩饰极是考究。只是,全身总是莫名散发着一股女子气息。 兔儿爷道:“死到临头,还嘴硬。这是第几次了?第四次?第五次?算了,反正都是最后一次了。我可不会那么好说话,我只喜欢杀人,可不喜欢做研究那一套。”声音婉转,的确与女子一般。 谭宏伟道:“切!你变成兔子后,真的打算做兔儿爷不成,说话都这么恶心的吗?” 兔儿爷道:“方才电鳗料理了一般废物,消耗太多能量,否则,你早成一堆人干了。”说着,手指郑仁道:“你是那个打败冥灵的家伙吗?” 郑仁见他翘着兰花指问自己,打趣道:“姑娘,你是个男的吧?” 兔儿爷却不着恼,呲牙一笑,两颗龅牙登时突出唇外,真如兔子一般。道:“你俩搭档可以说相声了。” 说吧,身子猛地纵起,随后自空中落下,双腿蹬向二人。 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与谭宏伟一起闪在一侧。地上被他一踩,竟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兔儿爷自坑中再次跃起,口中大喝:“兔子弹踢,二档!” 又是一般招式,跃起后,双腿踩向二人,郑仁一般以老司机带带我身法闪避。 谭宏伟被他一直在地上拖拽,没好气道:“你特么的就不能反击一下,老子快被你拖散架了。” 郑仁也是郁闷,这位兔儿爷攻速极快,而且攻击力极强。自己若是一个人,还可以有余力对抗。但兔儿爷若是对谭宏伟骤然发难,自己却是万万抵挡不及。 兔儿爷每跃起一次,口中便大喊一句,自二档而至三档,随后四档五档,直至九档。此时,他身形已经有了残影,力量强大到能将地面砸出直径数米的深坑了。 谭宏伟道:“兔儿爷,你要再这么砸下去,这座大楼可就要塌了。你特么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赔得起吗?” 兔儿爷听到这句调笑,道:“杀了你,奖金就够了。”说话间,身子跃起,带起一道残影。向二人踢来。 身子刚到半空,谭宏伟自手中忽的掏出一把手枪,“砰砰砰“数枪。兔儿爷身子在空中晃了几晃,终于垂直落下地来。 郑仁一时看得目瞪口呆。 谭宏伟道:“快点离开这里,行尸们马上就赶过来了。” 郑仁道:“你太乱来了,我以为我都死了啊。” 谭宏伟被他拖在地上,愤愤道:“你他妈就不能背我一下,老子一直被你跟个垃圾似的拖着。” 郑仁道:“男男授受不亲,谁知道你趴我背上会干什么?” 谭宏伟听了,一脸黑线,只得任由他拖着。 二人躲进一个门口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屋子。 过不多时,果听得门外一阵骚乱,有人大喊:“兔老大挂了。”随后是四处搜寻的声音,奇的是,行尸自二人藏身屋子前来回数次,却总不进来搜查。片刻后,屋外一片安静。 郑仁看了看四周,见这里似乎是一个实验室。各种硕大的玻璃容器内,注满不知名的液体。里面似乎浸泡着某种生物。 郑仁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谭宏伟看了看四周,惊道:“你他娘的怎么进到这里了?” 郑仁见他怨怪自己,愤愤道:“方才若不是老子,咱俩早被行尸发现了。” 谭宏伟想想也是,依旧郁郁道:“咱们赶紧出去,这类久待不得。” 郑仁又拖着谭宏伟向门外走去,谭宏伟又是一阵唠叨。 眼见得就要走出大门,却听身后一个人声道:“谭宏伟,你还没死啊?” 郑仁回头时,只见身后立着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穿研究服的中年女子。 谭宏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踉跄着站起,粗声道:“魔阎,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的。” 魔阎微微一笑道:“你心脉被电鳗灼伤了吧?在我面前没必要强打精神的。”说着,转身将手中的一根试管倒入旁边的巨大容器中,口中道:“哦,你说话也没必要这么大声,只会让心脉伤势更重的。” 谭宏伟哈哈一笑,眉头皱了皱,想是笑声牵动了伤口,脸色极不自然道:“我有吗?我才没有很大声,小子我说话很大声吗?” 郑仁点头道:“你现在说话就很大声,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喊了。” 谭宏伟仿佛吞了一只苍蝇一样,立时闭嘴。 魔阎推了推眼镜,笑道:“你怎么还是那么要强?” 郑仁听他说话声音极有磁性,只觉那眼镜后的目光,满是如水的温柔。 谭宏伟咕哝一声,不再说话。 魔阎将他搀到实验室内部,让他坐下后,细心的开始替他包扎伤口。 谭宏伟一声不吭,神情竟有些忸怩,一望可知,他与这位魔阎必然有着一段非凡往事。 第四十章 内力因子 魔阎替谭宏伟包扎好伤口后,道:“这是第六次出逃吧?离大门口越来越近了呢?” 谭宏伟闭口不答。 魔阎对郑仁笑道:“你才三重境内力,就敢闯坟场,胆气过人啊。” 郑仁见她巧笑嫣然,一时不知她这句话究竟是讽刺,还是真心夸赞。却惊讶于,她一眼看穿了自己内力境。 魔阎对谭宏伟道:“待伤势养好,我自会送你回去。至于这位小兄弟,能不能出去,就看他的能耐了。” 谭宏伟道:“臭三八,这么多次了,还是不肯饶过我吗?” 魔阎也不着恼,嫣然一笑,凑到谭宏伟耳侧道:“我啊,舍不得你走。” 谭宏伟听她如此说,不禁脸红。对郑仁道:“小兄弟,你来坟场作甚?” 郑仁不知天他究竟是什么人,简略道:“我朋友被坟场抓住,我来救她。” 谭宏伟哈哈一笑道:“没想到小小年纪,居然如此重情。” 魔阎幽幽道:“是啊,有些人虚长了十几岁,却还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谭宏伟嘴角抽了抽,只作没听到。道:“这位魔阎是这座实验室的主人,有个外号,叫女阎罗,只因死在她手上的武林人士不计其数。她这实验室就如同阎罗殿一样。” 郑仁见魔阎宛然就是个普通女子模样,却看不出半点凶残的样子。 魔阎道:“你如肯跟我认输,我也不必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谭宏伟叹了口气道:“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众人一时无话。 郑仁只觉一阵尴尬,这一路走来,怎么老是遇到这些糟心的陈年旧事呢?还都是别人的,自己还非得看着! 魔阎面色不大好看,替郑仁包扎伤口。忽的停下,对郑仁道:“你是石岩的什么人?” 郑仁道:“就是他抓走了我的朋友。” 魔阎听他说完,又仔细检查了郑仁身体,随后道:“原来你丹田天残,所以了中了癌内力后,并未因为经脉暴涨而死。” 谭宏伟忽然道:“没想到,竟真有丹田天残之人。小兄弟,你最近可有过四肢,或者某个地方突然内力暴涨的情况?” 郑仁的确一直有这个疑惑,于是将自己对地风魔神和徐丽丽的战斗约略说了一遍。 魔阎道:“看来你还不会运用内力因子。” 郑仁疑惑道:“内力因子?” 谭宏伟道:“内力呢,其实并非丹田中直接产生。而是由内力因子分裂而来。人通过修炼,使得丹田产生内力因子的速度和数量越来越高,内力因子再进行分裂,因而产生内力。 “但是普通的内力因子在分裂数次后,便会如细胞一样,自然的消失。 “而癌内力因子却不一样,一如其名,癌内力因子会无限制无休止的分裂下去。 “因而中了癌内力后,丹田和经脉会承受不住内力骤然的暴涨,而炸裂。 “这也就是石岩的独门绝技了。” 郑仁只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内力居然如细胞一样,是以内力因子分裂而来的。这样也就解释了,自己先前为何四肢会骤然膨胀的缘故。当是有癌内力因子进入经脉中,而刚好,那条经脉被封住,从而导致内力暴涨。 自己之所以,主动封脉无法获得暴涨的内力,便是因为没有癌内力因子进入经脉的缘故。 想到此,郑仁问道:“那么如何控制内力因子呢?” 谭宏伟道:“正常人只有一种内力因子,因而无需控制,但是一些拥有特殊内力因子的人却必须学会控制内力因子,以区分普通的内力因子和特殊内力因子。” 郑仁心道,自己若是学会控制内力因子,届时只需将癌内力因子输入经脉中,再行使封脉术,那么丹田就算天残,那也不影响自己的内力境界了。连忙问道:“那如何控制内力因子呢?” 魔阎却在这时站到谭宏伟跟前,将他与郑仁隔开,笑道:“你想教他控制内力因子的方法?” 谭宏伟躺在椅子上,头正好在魔阎胸口,气息几乎为之一滞道:“我以前的徒弟能打败你的徒弟,现在依旧可以。” 魔阎轻蔑一笑道:“好,给你两个小时。”说罢,转过头对郑仁道:“小弟弟,待会不许说害怕哦。” 谭宏伟却道:“两个小时,哼,一个小时我就够了。”对着郑仁道:“我现在就叫你内力因子控制之法。” 郑仁正求之不得,连忙道:“嗯,好!” 谭宏伟对魔阎道:“喂,你要在这里偷听我的武学秘籍吗?” 魔阎白他一眼,走出了实验室。 谭宏伟见她走了,方道:“待会,你学好内力因子后,需得尽快逃出实验室,并前往光头火锅城,就说过路人来找归客。” 郑仁一惊,莫非这人跟路喜宝是旧相识,但他不动声色,道:“你方才不是要我与她的土地决斗吗?” 谭宏伟道:“真的决斗那就是犯傻了。你到了光头火锅城,他们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告诉他,行尸已经渗透进武林中,部分武林人士已经自愿变成行尸了。要他们尽快促成那件大事完成。” 郑仁听他并不明说那件大事是什么,不禁有气,你要我帮忙,却又这般不信任我,当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谭宏伟接着道:“接下来我传你内力因子控制之法。” 郑仁点头。 谭宏伟道:“内力因子产自丹田,通过经脉发出,虽然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过,其实若是发出时,细细体味,还是能够感受到内力因子与内力的不同。 “内力乃是有形无质的东西,因而才能行遍全身各处经脉穴道。但内力因子却是有质有形的,平常人若不注意,必然无法感受到。你现在尝试着将丹田内力,引导入经脉中,感知一下,是否有所不同。” 郑仁依言而行,将一股丹田内力引导入经脉中,初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连试几次后,陡然发觉内力进入经脉中时,如有几个细粒子滚入经脉。 郑仁又在细细体味,发现那些细粒好似玻璃球,在丹田中不住滚动。有些滚动得较为激烈,有些滚动得较为绵软。 谭宏伟这时道:“温和的是普通的内力因子,残暴的癌内力因子。分裂较为激烈之故。你尝试着,催动那些较激烈的癌内力因子试试。” 郑仁依照所言,在内力发出之时,尝试将癌内力因子一同导入经脉中。但癌内力因子如泥鳅一样,总在他引导时,自旁边缝隙中逃脱。 谭宏伟这时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满江满河的都是水,何必执着于一滴呢?” 郑仁登时了然,自己太多拘谨,紧盯着一个癌内力因子,反而不易控制。若是将无数癌内力因子一同控制,只需有一个进入经脉之中,那便也足够了。 以此法施为,果然,有数个癌内力因子进入经脉之中。随后施展封脉之术,癌内力因子一经分裂,他的经脉内力便以极快速度上涨。 谭宏伟见郑仁眉梢眼角净是得意之色,知道他已经掌握内力因子控制之法。随后道:“你体内癌内力因子已经浸润到丹田中,你的丹田现在就如癌肿瘤一般,已经可以自行源源不断产生癌内力。 “与人对敌,你也可以将癌内力拍入他人丹田之中。” 郑仁却道:“若是行尸,自该让他尝尝厉害,对付武林同道,却不可如此阴毒。” 谭宏伟微笑不语,原来他方才有意试探郑仁内心善恶,听他回答得极是洒脱,非常对自己的脾性,因而大为开心。 就在此时,忽听得实验室外,一人高声叫道:“魔阎妹子,在吗?” 谭宏伟脸色一变道:“卧槽,电鳗追过来了。” 第四十一章 对决A级行尸 郑仁见他面色大变,以为那是什么强敌,不禁道:“那电鳗什么人?如此可怕!” 谭宏伟“呸”一声道:“可怕个仙人板板,他是A级行尸,双肋被改造成电鳗的组织,可以放电。” 这时,魔阎突然走了进来道:“电鳗最可怕的不是会放电的双肋,而是会放电的双眼。” 谭宏伟一脸黑线,不愿多说。郑仁一望而知,这电鳗似乎也觊觎魔阎,因而谭宏伟一听他来,就面色大变。 魔阎道:“你们好生待着,我去打发了他。” 谭宏伟眼见魔阎出去,道:“快,你赶紧自后门出去。记住,把我的话带到!” 郑仁道:“那你怎么办?” 谭宏伟道:“我之所以急着冲出去,就是因为要将话带给武林同道。现在你能帮我,自是一样。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有魔阎在,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郑仁听罢,不再多说,向后门走去。耳听得身后魔阎娇声而笑,似乎在极力摆脱电鳗纠缠。 那座实验室后门通往坟场中层。因为先前众人的闹腾,此时各处把守的行尸反而不多。郑仁轻轻松松走入坟场中层。 中层与内层围墙相距甚远,足有两公里。这之间架有数个巨大的水塔,水塔之间以铁管连接。连接处,又矗立着数个反应釜之类的设备。若不明真相,还以为这里是一个化工厂。 郑仁一路走来,路上竟无一个行尸,心中不禁纳罕,怎么这些行尸都不见了。 正行走时,脚下忽的“啪”一声大响,就如一个鞭炮爆炸一样。 郑仁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着绿色鱼眼的家伙,站在自己身后。那人嘴巴甚大,好似鲶鱼,双腮竟如鱼一样不住翻动。 郑仁猜测,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电鳗。见他手中拿着一条长鞭,鞭子光芒灿烂,显是金属材质。 那人道:“区区三重境,也敢擅闯坟场。” 郑仁见他说话时,双肋不住闪现电弧,愈加确认面前之人就是电鳗。以自己此时内力无法击败他,只得暗中将癌内力因子输入十二经脉,拖延时间,道:“魔阎大妹子见着了?” 那人听郑仁一说,鱼嘴里竟吐出一个泡泡。嗫嚅道:“你怎么认识魔阎妹子?” 郑仁道:“这么说来,你真的是电鳗了。魔阎妹子经常跟我提起你的,说是他有一个好哥哥,对她好的不得了。” 电鳗又连吐几个泡泡,显是十分激动。急道:“哈,她真的是这么说吗?”他与郑仁头一次照面,心想他断无欺骗自己之理,因而深信不疑。 郑仁癌内力因子一进入经脉中,立时疯涨,很快便到了五重境。郑仁只需再拖得片刻,便可一举将之击毙。道:“岂止这么说,就连做梦时,都会念叨:‘我的电鳗哥哥,你在哪里呢?’” 电鳗听了先是大喜,泡泡不断吐出。陡地,面色一变,那些泡泡竟成了黑色。 郑仁一瞧,心知不妙,凝神戒备。 电鳗翻了翻鱼眼道:“你怎么听到她说梦话的?” 郑仁直想给自己几个嘴巴,这次牛皮吹破了,可害苦自己了。打了几个哈哈,心中思索,该当如何回答。 电鳗见他面现难色,黑色泡泡越吐越多。怒道:“你跟魔阎妹子睡了吗?” 郑仁有心要辩白几句,但见他一双鱼眼此时血红,双肋中电弧不住变大,在他双肋中如同生了一双翅膀一般。郑仁此刻内力才只涨到七重境。 A级行尸虽与七八重境威力相当,但这当中波动却也极大。自己才刚突破七重境,若是打起来,被他电弧一扫,可就是一命呜呼了。 郑仁急道:“万万没有,这是她的闺蜜告诉我的。我跟她闺蜜睡的时候告诉我的。” 电鳗登时面色缓和,不再吞吐黑色泡泡,说道:“原来是她闺蜜。” 郑仁心中松一口气,心道,对付此人需得一击必杀才行。他那电弧的威力,自不必说。手中那根长鞭,也必然极其厉害。 电鳗口中吐出泡泡竟成五彩之色,只听他不住欢呼:“魔阎妹子喜欢我!” 说话时,双肋电弧骤然长大。数道雷电激射而出,登将附件地面灼烧成黑色,兀自冒着缕缕青烟。 郑仁看了,手心捏一把汗。这道雷电若是劈到自己身上,自己非得变成肉干不可。想起谭宏伟身上的伤,想来被电鳗电击后皮开肉绽,足见得谭宏伟实力也甚强。 郑仁此时内力将到八重境。 电鳗奔跳了一阵,忽的停下道:“谢谢你带来这个好消息啊,所以,就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吧。一万伏的电击,能让你瞬间死亡,不会有痛苦的。” 郑仁万料不到,他虽然看似憨傻,却也没有傻到缺心眼的地步。回过神来后,依旧是要杀自己。 郑仁面上露出惊恐之色,暗地里观察。自己与电鳗相距不过五米,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可以瞬间接近到他身侧。自己若是一掌拍飞他,但他长鞭依旧能够攻击到自己。 电鳗鱼眼翻了翻,道:“准备好,我来了!” 只见他长鞭一抖,如蛇般向郑仁袭来。 郑仁见机得快,身子闪过。地下被长鞭一击,登时出现大片黑色焦痕。 电鳗道:“不可能!你内力怎么会突然到八重境!” 说话时,鱼眼又翻了翻,长鞭横扫向郑仁。 郑仁轻巧巧躲过,只觉电鳗手中长鞭速度越来越慢。他却不知道,并非电鳗速度变慢,而是他自己内力境界提升后,周身感应变得极其敏锐,自身速度也提升的缘故。 电鳗接连挥舞了数鞭,都被郑仁闪过。见他身法越来越快,鱼眼不禁翻了翻,实在不信一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内力提升如此之多。 电鳗双肋突然张开,数道电弧在他双肋间游荡。电鳗鱼眼一翻,那些电弧骤然向两旁张开,就如同一对翅膀一样,生长在他后背。 电弧将空气不住加热,冷热气流交叠,形成阵阵狂风吹向郑仁。到得后来,那些电弧竟将空气频频击穿,发出“噼啪”之声,冒出缕缕白眼。 电鳗道:“这是我的第二形态,电天使。电压为十万伏特。” 郑仁悚然一惊,自己先前曾见过被高压电电击过的人,全身焦黑,既无完整皮肤。可高压电最多也才一万伏特,而他此时,却有十万伏特的高压。 电鳗长鞭挥扫,速度如电。郑仁老司机带带我身法虽快,后背却依旧被扫中。强大的电流使得他身体一阵锐痛,身子被电击,直直飞了出去。 郑仁身子重重撞到旁边一座水塔上。金属水塔被他这一撞,挤压变形,破出一个洞来。清凉的水流,使得郑仁后背的疼痛稍稍减轻了些。 电鳗凝立不动,再次挥起长鞭。 郑仁这时与他相距甚远,因而侥幸躲过。但奇怪的是,电鳗虽然明知这样无法攻击到,却依旧没有向前踏上一步。 电鳗鱼眼翻了几翻,道:“你给我带来好的消息,还是让你死得痛快点吧。让你看看我的第三形态,电压一千万伏特。” 话一说完,电鳗双肋处的电弧瞬间又涨大了数倍。电弧如同一张巨网,将电鳗整个人包裹住。 随后,电鳗长鞭猝然窜出,郑仁向旁闪开。长鞭击中身后水塔,水塔骤然遭此电压,连接处的螺钉全数崩了开来。 只听“嘎吱”数声响,紧接着,水塔“哗啦”一声大响。水塔中的水全数倾泻而出。 那水流却不是普通水质,似乎是某种液体。色泽呈乳白色,闻之有一股腥臭味。 电鳗见到水塔破裂,身子急向后退了数米。 郑仁觑得分明,心中雪亮。他的双肋被改造成电鳗的构造,其实不过是一个储存电量的容器。他先前之所以宁愿加大电压,也不愿意上前一步追击自己,便是害怕触水时,自身会短路的缘故。 郑仁想到此,猛然跃起,将头顶一根巨大水管踢爆。水管中液体瞬间喷涌而出,郑仁抱着粗大的水管,对准电鳗。 电鳗鱼眼翻了翻,依旧凝立不动道:“如果电鳗轻易就会短路,那么他在深海里,就不可能存活了。我之所以躲避这些液体,只是因为,这些混合婴儿尿液和粪便的羊水,实在叫人恶心啊。 “不过,看来,阻止不了你,要将这里变成恶心的地方啊。” 郑仁听罢,不禁怔住。 第四十二章 物理知识还是有用的! 电鳗继续道:“电流是一个很懒的概念,不是说,给出这个概念的人懒。而是电流本身就很懒。 “两条道路,电流永远只会选择,道路更加畅通的那一条,也就是电阻更小的那一条。 “我的身体本身其实是一个绝缘体,电阻只要小于周围的电阻,我就是安全的了。” 郑仁先前的确学过这样的知识,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大功率电器,必须要接地线的原因。 此时,水管中的水流依旧源源不断的涌出。四周弥漫起一股无法形容的腥臭味道。 电鳗道:“安静地接受死亡吧,徒劳地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 郑仁极力思索着对付电鳗的方法。他此时,经脉中的内力已经突破八重境。 按道理,速度可以超过电鳗。但是电鳗周身布满电网,他根本无法近身。 而且,电鳗的攻击速度与光速相近,常常挥出时,便已经无法躲闪。 此刻场上液体已经漫过小腿,水管中的液体依旧源源不断的涌出。 四周骤然出现很多工程师模样的人,待见到电鳗后,又慌不迭地四处逃散。想是水管爆裂,前来维修。待见到战斗场面,又吓得四散逃窜。 郑仁知道,此刻电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夺命的杀招。 突然,电鳗长鞭一挥,在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蛇状电弧。随后,一到电光迅捷的攻向郑仁。 郑仁见他抬手时,就全神贯注对方手势。待到他挥动时,身子已经发动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 也幸得如此,郑仁才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这道电光。郑仁此举实是行险,只要他的预判有一个差池,那便要被超高伏电压击中。 电鳗又连挥数次,鱼眼翻了翻道:“已经快要突破九重境了吗?那样的内力,很像是癌内力呢,你是石岩的徒弟吗?” 郑仁不敢轻易答话,生怕一个不留神无法注意到他的手势,被他有机可趁。 电鳗翻了翻眼,沉吟道:“不敢说话吗?害怕无法预判到我的手势,被我的电弧击到啊。那么,下面这一招,你大概无法阻挡了吧。” 电鳗周身的电网骤然爆裂地抖动起来,随后数万道雷电,铺天盖地,如激光一般悉数击向郑仁。 眼见得郑仁就要被电弧击中。郑仁身子倏然一退,同时右腿反踢,一招神龙摆尾。 巨大的力量将身后的水塔踢得高高飞起。 与此同时,郑仁身子飞起,钻入那个空水塔中。 说来虽慢,不过眨眼之间。数万道电弧全都击中半空的水塔。 水塔受到巨大的能量击打,直直向后飞出数百米。巨大的力量又接连将数个水塔悉数撞塌。 场上大水漫漫,宛若一片汪洋。 电鳗眨了眨语言,大嘴露出一个微笑道:“好聪明的招数。利用水塔是铁质这一特性,形成一个绝缘球体。看来你的物理知识,一定很丰富。” 郑仁在水塔内,一声不吭,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电鳗向前走了几步,嗫嚅着道:“毕竟不是完全封闭的球体啊。在那样巨大的电压攻击下,就连空气也是可以击穿的,何况区区凡人的躯体呢?” 电鳗说到这里,身上电弧渐渐消逝,自口中吐出数个彩色泡泡,似乎很是开心。道:“可以去找魔阎妹子了。” 正当他迈步要走时,猝然一惊。 只见远处水塔上,郑仁正垂手矗立。满身肌肉虬结,如同石头一般,身上衣服已经被涨破。肌肉缝隙处,正汩汩留着鲜血。 他头发向上竖起,当时电击时,静电效应使然。双目之中布满血丝,口鼻中也正汩汩流血。 电鳗讶异地看着郑仁,完全不明白眼前究竟是什么状况。 郑仁一字字道:“我,已经突破九重境了。” 话音一落,身形倏然消失。 电鳗鱼眼一翻,猛地突起,郑仁出现在他身侧。一股巨大掌力向他推来,尚未来得及做何反应,身子已经直直飞了出去。 未等他身子落地,郑仁又出现在他必经之路上。又是浩然掌力推来,他身子又向反方向飞去。 如此,数个回合后,电鳗因为飞速过快,眼睛已经流出眼泪来。两腮不断张合,仿佛呼吸不到空气。 郑仁骤然转变方向,将电鳗抛向半空,一招飞龙在天,内力自他周身喷涌而出,混着鲜血,竟隐隐现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巨龙。 就在电鳗飞到最高点时,郑仁双掌齐推,强悍无俦的内力重重击在电鳗胸口。 只听一声“哗啦”大响,电鳗激起数十米高的水花。饶是如此,地面还是被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巨坑。四周液体立时向巨坑中涌去。 郑仁落下地来,静静看着巨坑。直觉告诉他,电鳗不会就此轻易死去。 果不其然,巨坑中,冒出几个黑色的水泡。浑浊的液体下,发出阵阵电光。 只听一阵尖利的吼声,电鳗如同蛟龙一般,自水下飞跃而出。 但见他身周电光流转,全身经脉莹莹发光,就连双目也不住喷射出电光来。 电鳗沉声道:“这就是九重境的力量吗?速度果然是八重境无法望其项背的啊。 “得尽快解决掉你,我的电量也没那么多了。知道闪电的电压是多少吗?下面这一击,可是比闪电还要高出数万倍的红闪!” 郑仁“呵呵”冷笑道:“你的闪电绝招也要以颜色来区分威力强弱吗?难道也要搞自低到高,一次次升级自己的招式威力那一套吗?来吧,发出你最强的一招吧!” 电鳗道:“红闪,已经是这里禁制的招式了。使出来,会有一半的母塔被摧毁的。红—闪!” 伴着最后一声大喝,数道血红的闪电自电鳗身上喷薄而出。汹涌的电弧,宛似狂暴的狮群,不,比狂暴的狮群要可怕,可怕数万倍! 郑仁身形拔起,几乎在红色闪电发出的刹那,消失不见。 红色闪电依旧向前狂冲,数个水塔被这闪电击中,接连崩塌,内里液体如同山洪一样,喷涌而出。 郑仁身形再次出现时,在电鳗身后。只听他口中爆喝:“密云不雨!” 地面积水被他掌力一推,形成一股高达百米的巨浪,拍向电鳗。 电鳗身周雷电骤然扩散出去,无数电弧如同细小的虫子,蠕动着,形成一张不可见的网,将巨浪抵挡在身外。 又听郑仁爆喝:“双龙取水!” 那些被掀起的巨浪尚未来得及回落,再次被两股无形掌力凝聚,形成两股水流,如龙般冲向电鳗。 几乎在同一时间,电鳗也大喝一声:“黑闪!” 漫天的黑色闪电,使得天地在刹那间变得阴暗。狂风乍然吹起,地上水流被吹起层层巨浪,却又不是往一个方向,互相撞击,形成漫天风雨。 眨眼之间,黑色闪电迎着郑仁的双龙取水而上。 就在撞击的刹那间,双龙取水忽然分作数道细流。一些细流被黑色闪电撞击碎裂,而另一些则穿过黑色闪电直直射向电鳗。 黑色闪电将要袭到郑仁时,郑仁身形倏然不见。那些黑色闪电也就击了个空。 但听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电鳗跌倒在地上,浑身上下火花四溅,冒出阵阵轻烟,一股中人欲呕的皮肉焦臭味散发开来。 郑仁出现在一座水塔上,冷冷道:“你自己之所以不通电,乃是因为你身体被改造成一个绝缘体。我以无数水箭射穿你的躯体,你的绝缘性被打破,因而,你其实是被自己杀死的。 “你说的没错,我的物理知识的确学的还可以。” 电鳗又挣扎一阵,终于不再动弹,身子兀自冒着缕缕烟气。 郑仁此刻内力突破九重境。与先时的全身麻痒难当不同,只是全身胀痛。想是经脉有了先前的经历,因而变得愈加强悍之故。 他索性不再解开经脉,转而飞身向内层飞去。 第四十三章 嚣张必被磨 郑仁此刻内力在九重境之上,因而速度奇快,几乎可以做到临空飞行。只是还得时不时的落地,再次飞起。 走进内层后,只见里面道路错综复杂,而且没有任何指示牌。郑仁绕了几圈后,又回到了原点。 他又走几次,总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打转。心知这里一定被建成了一个迷宫,如果无人带路,自己绝对无法轻易通过。 正要想办法时,忽见前方来了一群行尸。 郑仁此刻内力境界颇高,对他人的内力波动竟也能轻易感受到。能够感知到领头的一个内力应该在A级。 那个A级行尸,穿一身修剪得极其合身的蓝色西服,胸口还插了一朵盛开的红色玫瑰花。只是他的面相实在凶恶,嘴角露出两个巨大獠牙,仿若老虎。身材也是异乎寻常的强壮,其他倒与普通人无异。 其余的行尸虽然千奇百怪,但都是D级C级低等级行尸。 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在那群行尸间闪转腾挪。他此时已会使用癌内力因子,因而以推力入穴手法将癌内力因子拍入众行尸体内。 除了那A级行尸能够察觉,及时避开之外,其余行尸均不明所以,只觉丹田中突然多出一股内力。 正不明就里时,突然有人高声大喊:“我丹田内力正在急速上升。” “我的也是,已经快突破三重境了,哈哈,我要变成C级了。” “不对,这内力上涨也太快了,这似乎是…” “啊!癌内力,这一定是癌内力。” 随着最后一人大声一喊,众行尸悚然,出现一阵骚动。 片刻间,便有数个经脉承受力较差的,开始七窍流血。过不多时,便炸裂而死。 存活的行尸躁动不已,有的大叫:“快去找石岩!” “快去找魔阎,她能帮助我们。” 纷纷四散逃开,但跑不多远,具都炸裂而死。 剩下的那位A级行尸面带不屑看着周遭一切,喃喃道:“真是一群废物啊。” 郑仁微微抬头,看着面前骄傲的行尸。如果行尸也可以用精致来形容,那面前这个行尸的确算得精致。 眉毛显然经过精心的修剪,眼睛细长,只是依旧有一些斧凿的痕迹。他的鼻子高挺,嘴唇厚薄适中,下颌角的弧度完美得叫人生羡。 只可惜,嘴角的两颗獠牙,却使一切显得突兀。 郑仁淡淡道:“你很骄傲吗?” 那行尸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呓语道:“无聊的问题,对我这样的人说话,难道不能客气点嘛?” 郑仁道:“是吗?” 话音一落,那行尸倏然不见。 郑仁瞳孔骤然收缩,这人内力虽然才只是A级,但速度却绝对可以比拟S级了。 只听一声低吼,行尸陡然现身,一脚踢向郑仁头颅。 郑仁将头微微一偏,硬生生承下这一脚的力量。他此时内力潮涌,身体中内力充盈,普通的物理攻击已经对他近乎无效。 那行尸见他以头颅抵挡自己这全力击出的一脚,不禁也是一阵错愕,旋即冷笑道:“铁布衫吗?无聊的功夫。” 说话时,手掌上长出黄毛,布满黑色斑点,指甲也蜕变成兽指,赫然是豹子的前肢。 郑仁道:“准备拿出真正的实力吗?” 豹子行尸哂笑道:“少自作多情了,凭你也配我使出…”他本要说,凭你也配我使出全力吗,说到一半,却骤然怔住。 郑仁在刹那间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禁吓了一跳。面色一变,怒道:“搞什么?” 说话时,前肢前探,爪牙张开,挠向郑仁胸口。 郑仁身子再次不见,豹子行尸连忙寻找,却听身后郑仁道:“在这里。” 豹子行尸双目怒睁,亮出獠牙,嘶吼着向后进攻。 郑仁却在他转身刹那,将他双手猛然一把抓住,冷冷道:“这就是你真正的力量吗?” 豹子行尸连忙挣脱几次,但郑仁双手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只见郑仁双目血红,头发散乱,宛若恶魔一般,正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禁生出一股惧意。 就在行尸要再挣脱时,郑仁却骤然松手,道:“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吧。” 豹子行尸一得解脱,咬牙切齿道:“可恶!你惹恼我了。”说话时,身子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突然全数被撑破,露出他的躯体来。 那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斑点毛发,肌肉壮硕,宛然便是一只豹子。 豹子行尸道:“豹变!我已经拥有堪比S级行尸的速度和攻击力了。受死吧!” 伴着最后一声暴喝,豹子行尸身体化成一道金色光芒,刺向郑仁。 郑仁右脚倏然抬起,待到行尸到了面前时,猛然踩下,道:“就只有这种无聊的程度吗?” 说完,右脚一松,任由行尸重又退了出去。 豹子行尸眼神中怒意渐消,反而露出一股惧意。他先前虽然是A级行尸,但自认拥有S级行尸的实力,因而极是嚣张跋扈。没想到,今日遇到郑仁,所有攻击在他面前仿佛儿戏。 豹子行尸速度陡然加快,便连原先的金色弧光也已不见。 瞬息间,向郑仁攻击了数万次。 郑仁身形不动,一直好整以暇的应对。到后来,等到豹子行尸冲到自己面前时,突然出手,扼住他的咽喉,道:“玩够了吗?现在还那么骄傲吗?” 豹子行尸被他扼住咽喉,四肢连番拍打,郑仁毫不理会。只是瞪着血红的眼睛,望向行尸。 那行尸又挣扎一阵,惧意更甚,眼里竟然闪现出泪花,内心近乎崩溃。他先前的骄傲,在这一场战斗中,竟瞬间瓦解。 郑仁将行尸放脱。 行尸却不奔逃,趴在地上,身子居然开始簌簌发抖。 郑仁蹲下,抬起他的下巴道:“不要害怕,你依旧是骄傲的。” 听到郑仁如此说,那行尸瞬息间,开始伏地大哭。 郑仁心道,这个人如此骄傲,其实不过井底之蛙。要击溃一个人的骄傲,只要不断让他丧失骄傲的资本就可以了。 郑仁先前也曾是一个骄傲的人,因而最是明白,如何摧毁一个人的骄傲。 郑仁道:“只要听我的话,你依旧是骄傲的。除了我,没有人能给你想要的骄傲。” 那行尸收住哭声,眼神涣散,茫然地望着郑仁。 郑仁柔声道:“你也见识到我的力量了,那样的力量,不用接受改造一样可以达到的。” 行尸沉默半晌,身子变成原先模样。郑仁将他扶起,他身子却一直佝偻着。这瞬息间,他似乎老了十岁,样子变得畏畏缩缩,全无半点精神。 郑仁道:“你叫什么?” 行尸道:“薛豹!” 郑仁点了点头,道:“薛豹,记住我的话,嚣张,必被磨!现在起,你的骄傲由我所给。我如你父,你命由我所赐。生为我仆,死为我奴!” 薛豹似懂非懂,瑟瑟缩缩地站在郑仁身后,宛如变成郑仁的一条狗,一条听话的狗。 郑仁道:“带我去你们的实验室。” 薛豹脸上流露出恐惧之色道:“主人,要去那里做什么?” 郑仁道:“不要多问,带我过去就好了。你去不了那里?” 薛豹道:“主人,我可以去那里。只不过要带上你…” 郑仁微笑道:“带上我会怎样?难道你会害我吗?” 薛豹道:“主人,薛豹不会陷害主人的。” 郑仁道:“那就走吧。” 薛豹点了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郑仁直到此时,才敢露出痛苦神色。他经脉中的内力不住疯涨,几乎达到他的承受极限。 适才,他之所以迟迟不杀薛豹,就是想要找到一个向导。但是行尸大都是被坟场改造过的,未必肯真心帮助自己。 正见到薛豹极度自负,因而照着先前书上学来的知识,一点点磨灭了他的自尊,最后使他完全臣服。 郑仁不敢将十二经脉全数解封,因而只得每次解开两条经脉,使其中的癌内力倾泻出去,缓解胀痛之苦。待到经脉能够承受的程度时,再以封脉术将之封住。 如此,不至于经脉暴涨而痛苦,也不至于猝然遇到敌人,而无法御敌。 薛豹在前面走了一段路,到达一簇喷泉处,停了下来。直接自水帘中钻了进去。 第四十四章 孙筱柔 水帘之后,是一条幽暗的螺旋阶梯,通向地下。二人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直向下走了约莫一刻钟。方才到了一处平地。 那平地一侧是一个深渊,黑黢黢的看不真切。 自地底袭上来的风声,呜咽宛如野兽。 薛豹道:“主人,小心。左侧是无尽深渊,没有护栏,掉下去后,必然万劫不复。” 郑仁此时虽然内力已有九重境,但走在这深渊旁,依旧感到脚下发虚。 沿着深渊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二人来到一座电梯前。 薛豹转过身道:“主人,待会他们可能会查问。你只要装作是素人,就好了。” 郑仁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素人”这个词了。嘴角漾起一抹笑意,问道:“素人?那是什么意思?” 薛豹头低垂着,似乎对郑仁的这个问题感到一丝害怕,轻声道:“素人,那是我们改造人对你们未接受改造的人的一种称呼。就跟你们,称呼我们为行尸一样。”说罢,垂首不动。 郑仁若有所悟道:“原来如此,明明都是人类,却要如此硬生生分成两个种群,真是可笑!” 薛豹头垂得更低,似乎愈发的害怕。 郑仁却道:“继续走吧!” 走到电梯门口,那里有两个行尸把守。薛豹也不知何时,重又变得昂首挺胸,只是脸上却没有了先前的傲气,反而平添了几分畏缩。 其中一个见到薛豹,笑道:“这不是豹子头吗?今天的西装没熨平整啊。” 另一个打趣道:“是面霜没涂好,还是发蜡没抹匀啊,今天的气色似乎不大对头啊。” 郑仁感觉到,那二人都是A级行尸。看来实验室的防守比外间要严密。 薛豹不理二人的揶揄,对二人道:“我要去实验室。” 其中一人露出狐疑神色,又打量了下郑仁,面色陡然凝重道:“你去那里做什么?这是谁?” 郑仁双目血红,面庞上因为内力充盈之故,经脉若隐若现,样子的确比较诡异。 薛豹猛地踢了一脚郑仁,恶狠狠道:“不要乱动!”随后,对那两个行尸冷冷道:“新来的素人,要尽快接受手术,要不他的病症就快控制不住了。” 先前那个行尸道:“病症?什么病症?” 薛豹“嘿嘿”一笑道:“双目血红,青筋暴露,那是很厉害的传染病啊。” 两个行尸闻言,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先前说话的行尸,立时摁了电梯,催他们快些上去。 电梯门一合上,薛豹的头立时垂下,身子也变得微微佝偻。颤声道:“刚才得罪了,主人。” 郑仁道一声没事。 见电梯内四面都是镜子,知道这种装饰专门为了防止别人从身后偷袭。看来,坟场中的行尸之间,并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为防彼此暗算不得不如此设计。 电梯下行速度甚快,即使这样,还是运行了十多分钟,方才停下。 薛豹突然探头道:“主人,让我走在你的前面。” 郑仁依他所言,退后了一步。 电梯门甫一打开,只听数阵破空之声。 郑仁听得出那是某种暗器,伤不了自己,因而并未躲闪。 不过薛豹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些暗器尽数拍落,牙齿呲起,凶暴道:“花青蜂,是老子!” 只见一个一脸妩媚的女子立在二人面前。头上两只触角,手中正把玩着一把锋利的黑针。 薛豹道:“新带来的素人。怎么就你一个人?” 花青蜂伸舌头,舔舐了下手中的黑针道:“电鳗新抓了几个素人,大家都去看他们被折磨了。这是你抓的素人吗?”说话间,黑针伸向郑仁。 郑仁见那黑针闪闪发亮,知道上面必然淬有毒素。只是,花青蜂递来的速度极慢,不似要刺自己,因而没有躲闪。 薛豹却骤然挡到郑仁面前,伸手擎住那枚黑针,冷冷道:“电鳗就是死于他的掌下,劝你最好不要乱来。” 花青蜂花容变色,又细细打量了几眼郑仁。见他双目血红,黑色瞳仁几乎也成红色。面上经脉显出,犹如某种图腾。嘴角紧抿,看不出什么表情。 薛豹带着郑仁走进一个偌大的仓库。强烈的白光,将里面照得亮如白昼。 白光下,矗立着数列玻璃容器。每个容器内,都有一个人。 每个容器上都有一张铭牌。上面写着编号和说明文字。 那些人嘴上罩着面罩,当是输送氧气之用。 有些人四肢被切割开,漂浮在身周。 有些人肚子上被开了一个大洞,器官被移除,内里唯有心脏,却依旧保持跳动状态。 更恐怖的,有些人头颅居然被移除,唯有脑子依旧以数根神经连接着躯体。 郑仁在薛豹带领下,边走边看,内心因为担忧而紧紧揪起。胃里感受到一阵翻腾,只想呕吐。 薛豹轻声道:“主人,这就是行尸的实验室。他们都已经接受改造。 “这种药液,第一,可以促使他们改造后的躯体更快的恢复。 “第二,可以强化他们的经脉,使之拥有更强的丹田内力境。因为每个人的先天条件不足,丹田的提升程度不同。因而有些人,是D级,而有些人是S级。但不管怎样,比他们依靠自身潜力,总要强的多了。” 薛豹边走说,郑仁忽然问:“如果要找一个特定的人,怎么找?” 薛豹道:“前方是实验室的总控制室,但我没有权限可以进去。我一般只能将素人送往旁边的预检室。” 郑仁知道薛豹此刻已经完全臣服,断无欺骗自己的道理。一时倒也没有办法,如此多的容器,足有数万之数,自己要寻找孙筱柔,实在难能。 薛豹道:“主人,你要找谁?告诉我他的特征,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郑仁道:“她是一个姑娘,约莫十八九岁,十二经脉全开。”郑仁自己也知道,这样的特征实在说了等于没有说。 没想到,薛豹说道:“不错,前些日子,的确新抓来了一批武林人士。我知道他们安排的位置。” 说吧,薛豹带着郑仁绕过无数玻璃器皿,道:“就在这两列,都是那时候抓来的武林人士。” 郑仁见到左侧器皿中是一个女子,见她胸膛已被剖开,内里植入了两根象牙一般的器官,正缓缓蠕动着。 而在右侧则是一个老年人,虽然须发已被剃掉,但从他满是褶皱的脸上依旧可以看出,他的年纪不小。他的生育系统已经被完全摘除,除此之外并无特异之处。 郑仁越看越觉得心惊。只觉得,将此处称作坟场已然是一种美化,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地狱。 他展开老司机带带我,不断搜寻孙筱柔。如此找了许久,方才看到装着孙筱柔的器皿。 孙筱柔的身子模样没有任何变化。双目紧闭,好似睡着一般。头发在液体中缓缓飘动,如同水草。 在她面前的铭牌上写着: 编号:89757 特征:十二经脉完全兽化。 郑仁叫了几声,孙筱柔自是听不到。 薛豹急忙道:“主人,不要惊动巡逻的行尸。我们得赶紧离开,待会巡逻的行尸过来,我也没法替你隐瞒了。” 郑仁怒目瞪视薛豹,薛豹吓得躯体颤了颤,不再多言。 郑仁几日几夜,终于寻找到孙筱柔,心中其实激动不已。见到她这副模样,不住心疼。双掌凝聚内力,便要砸向器皿。 薛豹却阻挡道:“主人,不可以!” 郑仁瞪向薛豹,想要听他的理由。 薛豹颤巍巍道:“这个液体的药力极其霸道,在浸泡时,人体其实处于休克状态,便连自主呼吸也无法做到。全靠口罩帮助,如果贸然摘除,她立时窒息而死。” 郑仁听罢,只觉得胸腔中郁积起一股无以名状的愤怒。双掌微微发抖,口中狂吼一声,双掌拍向旁边的一个器皿。 那玻璃器皿纵然坚硬,但在他降龙十八掌前,却也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裂成无数碎片。 薛豹面现慌乱神色,见地上那人离开了液体后,不住扭动挣扎。片刻后,全身泛黑,显然不活了。 郑仁道:“不管他将来是生是死,总之不能再算人了。” 薛豹道:“主人,我们快走吧!” 郑仁目光犀利,瞪着他一字字道:“要怎样才能将她救出来。” 薛豹被郑仁血红双目瞪视,气息几乎凝滞,嗫嚅着道:“前往主控室,由大科学家控制。” 郑仁道:“好,带我去见大科学家!” 第四十五章 大科学家 薛豹面现难色,待见到郑仁犀利的眼神时,登时萎靡下去,默默转身走向总控制室。 正在向前走时,突然冲出一群行尸。 薛豹挡到郑仁前面,胸膛重又挺起,做着战斗准备。 其中一个行尸道:“薛豹,搞什么?方才的声音怎么回事?新来的素人正做着有意思的表演呢。” 原来,他们就是先前看守此处的行尸,听到动静,冲来查看。 郑仁感知到,都是A级行尸。他此刻心下阴郁,见到他们过来。不再多话,展开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以推力入穴手法将癌内力拍入他们丹田之中。 那些A级行尸,速度不及郑仁,每每挡得一招半式,便不明不白的被拍入癌内力。 偶有几个因为自身特性,能够及时躲避郑仁攻击的。但在郑仁九重境内力下,终究逃脱不了被攻击厄运。 不过眨眼工夫,那些行尸就都被拍入癌内力。依旧不明就里,对郑仁大肆嘶吼质问。等感受到癌内力暴涨时,不出半分钟,立时爆炸。 薛豹见到他们死亡惨状,心中充满畏惧。偷偷斜视郑仁,见他双目血红,手掌扭曲变形。当是内力喷薄,竟将周围空气扰动的原因。 郑仁道:“还不走吗?” 薛豹连连点头,跨过地上无数残肢断臂,心头惴惴带着郑仁前往总控制室。 总控制室在那排仪器的尽头,很好找,因为在控制室的外墙上,堂而皇之的写着四个大字:“总控制室。” 薛豹将郑仁带到总控制室门口,奇特的是,那里却没有任何行尸把守。 薛豹道:“这里的门禁我没有权限。” 郑仁暗暗咒骂一句,却也没有办法。当下又要用强破门而入。 却听一个喇叭内传来一句人声:“啊,再次见面了,快进来吧。” 话音一落,只听“嘎达”一声,一扇门在二人身侧打开。 郑仁心下嘀咕,这人方才分明说的是又见面了。不自禁看向薛豹道:“他是跟你打招呼吗?” 薛豹面现不信之色,连连摇手道:“他替我改造时,虽然由他操作仪器,却从未见过他面。只是,听一些人闲聊时,告诉我,他是大科学家。” 郑仁生怕有什么陷阱,内力灌注全身,小心翼翼推门走进去。 只见门内数个巨大的电脑屏幕,正不断显现着各种数据。 一个留着白色爆炸头的白胡子老头正兴奋地操作着电脑。眼神中的神态宛若癫狂的精神病人。但他的手速却甚快,郑仁推测,唯有九重境内力的人,才能有这般速度。 随着他不断敲击键盘,屏幕上不断切换着画面。那是介绍每个容器中人的技术资料画面。 大科学家头也不抬,说道:“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我马上就好。” 郑仁正要开口说话,大科学家却骤然停下,极其兴奋道:“完美!”似乎对自己的实验结果很满意。 随后饶有兴致地打量郑仁道:“比之前快了半个月,真是了不起啊!” 郑仁一时不明白他的话,面现疑惑之色。 大科学家似乎了解了他的疑惑,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道:“你是来问孙筱柔在哪里的,对吗?” 郑仁觉得此人极是古怪,似乎也有读心术一般的能力,却与以往那些会读心术的全然不同,木然地点了点头。 大科学家道:“孙筱柔在这里很安全,为了后面的战斗,她暂时不会让你救走的。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郑仁疑惑道:“后面?那是什么意思?” 大科学家却没有理他的问话,反而转身去烧咖啡,问道:“你要咖啡吗?上好的咖啡豆,在这个星球上已经不多见了。” 郑仁摇了摇头,道:“你说的后面的战斗是什么意思?” 大科学家一边装咖啡豆,一边道:“我说了吗?我刚才有说后面的战斗吗?啊,不好意思,当是一个口误好了。你知道的,有些剧情,不能够提前说的,说了,会减少刺激感。所以,你最好自己去挖掘。” 郑仁越听越糊涂,这人似乎知晓自己的一些事情,但是却不愿意多说。继续问道:“你最好给我解释明白,否则,我会让你见识到…” 大科学家不等郑仁说完,截住他话头道:“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九重境的威力?哈,总算遇到一个,没有提前死翘翘的了。没想到,居然如此作死。上来就要跟我动手。不过,这个实验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要救你的同伴吗?他们就在隔壁的预检室,待会你可以带他们走,不过得凭你的本事了。 “再偷偷告诉你,你的同伴里,可是有几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说到这里,他开始倒咖啡,问道:“要不要牛奶?我这里有全脂和脱脂的,脱脂的牛奶是我自己发明的机器。你知道的,这个星球上的技术上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退步,所以,得自己动手。” 说到这里,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他也不管郑仁的回答,调制了一杯咖啡,端给郑仁,看着薛豹道:“哈,13672号实验品,A级行尸,跟猎豹基因的完美融合。” 薛豹听他突然报出自己的代号,感到极其惊异。但他现在唯郑仁马首是瞻,因而并未多问。 郑仁接过大科学家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久违的苦涩味道。 大科学家道:“跟我说说你对咖啡的喜好?” 郑仁不假思索道:“我喜欢拿铁,脱脂奶,越烫越好。之前高考时,每天早上会喝一杯,一天的精神会极好。中午再喝一杯,下午的课程也不会打瞌睡。” 大科学家笑眯眯的等他说完,才道:“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喜欢脱脂拿铁?” 郑仁怔了怔,的确,他现在手中端着的就是一杯脱脂拿铁,但他完全没有喜欢的感觉。而且,方才的那些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未经任何的思索。 大科学家道:“不觉得奇怪吗?不假思索的说自己喜欢脱脂拿铁,可是喝到久违的脱脂拿铁时,却毫无感觉。知道为什么吗?” 郑仁道:“为什么?” 大科学家眨巴了几下眼睛,哈哈笑道:“这是最有趣的地方,一旦勾起一个人的求知欲望,然后偏偏不告诉他,实在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郑仁隐隐觉得此人似乎知道某件事,至于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科学家道:“看来,你真的很疑惑,话说回来,你的武力数值虽然设定的很高,可是智商却如此低下,实在是实验的失误。过去这么久,你居然没有一点怀疑吗?” 说完,手托着下巴,眉头紧皱,似在苦苦思索什么事情。 郑仁怒道:“不要装神弄鬼了,我要怀疑什么?” 大科学家一脸无辜道:“什么装神弄鬼?什么怀疑什么?你问了一个自己也说不清的问题,却要我来回答。” 郑仁道:“你说我没有怀疑,我应该怀疑什么?” 大科学家皱了皱眉,觉得此事似乎颇为棘手,沉吟半晌道:“啊,这个不应该由我告诉你,不过,从现在开始,好好质疑你所遭遇的一切吧!内力,降龙十八掌,休眠,丹田天残,等等,无论什么,质疑吧。 “比如,就从脱脂拿铁开始。你可以不假思索地说自己喜欢,可为什么却不是真的喜欢。” 郑仁越听越糊涂,他先前不是没有疑惑。比如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那个似乎沉在自己记忆深处的陌生女子,那个似是故人的余虎嗅。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身上必然潜藏着一个莫大的秘密。 现在面前的这个大科学家似乎知道,却不愿多说。 郑仁心下焦躁,双掌一错,便抓向大科学家。 大科学家依旧淡定的喝着咖啡,没想到,郑仁的双掌竟直接穿过他的咽喉而过。 这一下,只把郑仁与薛豹吓得镇住。 郑仁见大科学家依旧好整以暇的喝着咖啡,他先前也分明端着咖啡递给自己,这分明不是某种高明的全息影像,而是切切实实的真人。但是,自己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宛如那里就是一团空气。 大科学家却不以为意,笑道:“好好质疑吧。 “再多给你一点提示,你的名字叫郑仁,或许,应该叫真人。那么,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郑仁缓缓缩回手,身子踉跄着后退,这个问题的确让他感到极为震撼。 大科学家忽然道:“啊,鬼禽也太慢了,是该出来了啊。” 薛豹惨然变色,对郑仁道:“主人,快走吧。鬼禽可是S级行尸,你打不过他的。” 大科学家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只听门外传来一个敲门声:“法甲先生,请开门!” 第四十六章 诡异的转折 大科学家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人,白发披肩,皎如初雪。面上罩着一张傩面,形状似猫,颜色全白,只在嘴角处镂刻有几缕黑色胡须,正是鬼禽。 鬼禽缓缓踱了进来,望向郑仁道:“电鳗是你杀死的吗?看来,短短几天,你的实力强了很多啊。” 郑仁看不清他傩面下的表情,只是感觉到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 法甲道:“你鼻子真够灵的,我一煮咖啡,你就跑过来了。不过,今天要喝咖啡,可得解决面前这个棘手的家伙哦。” 鬼禽不置可否,沉默片刻才道:“丹田天残,所以,石岩的癌内力没有杀死你吗?” 不等郑仁回答,鬼禽又对法甲道:“他的伙伴们在预检室吗?” 法甲呷了一口咖啡,道:“不错,你知道,那些仪器总是很吓人的。所以,每次做预检都特别有意思。” 鬼禽声音微微提高道:“可他们应该直接被放走的。” 法甲耸了耸肩膀道:“不错。预检又不代表一定会在这里留下改造,我只是觉得有点无聊罢了。” 鬼禽低头沉思了一会,对郑仁道:“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你的朋友。” 郑仁满面惊讶,万料不到他会如此轻易就放走自己的朋友。 法甲道:“你怎么突然这么仁慈了?今天都不要试一下这家伙的实力吗?以前那些家伙,可是被你揍得找不着北的。” 鬼禽冷冷道:“也许,这次的实验会成功吧!” 郑仁道:“你说的实验,到底是什么实验?” 法甲一脸疑惑道:“实验?他说实验了吗?快走吧!再不走,这家伙改变主意,可就麻烦了哦。”呷了一口咖啡,喃喃自语道:“嘿,鬼禽这家伙,真有意思。” 郑仁还想再问,鬼禽这时已经推门走了出去,郑仁只好跟上。看法甲的样子,他正在进行某项实验,自己是其中的实验品。 鬼禽将郑仁带进旁边的屋子。 郑仁透过玻璃窗,看到褚苗等人被困在一个硕大的玻璃器皿中,不住的发招抵挡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样子极是滑稽。 鬼禽道:“那是潜力测试仪,每个来坟场的人都要先进行测试,随后根据每个人的特性,进行相应的改造。他们一直发招抵挡着只有他们看得见的全真影像。” 郑仁问道:“全真影像?那是什么?” 鬼禽道:“一种能够使人五感都能直接感受到的技术,借此技术可以激发出他们自身的潜能,随后进行相应的技术改造。” 说着,在仪器旁操作了一下。 玻璃器皿立时打开了一扇门,褚苗等人立马瘫坐在地,显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鬼禽道:“到此为止了,你可以找我报仇,但还不是现在。” 鬼禽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郑仁还要再说什么,鬼禽身形已经消失不见。他此刻内心有数不尽的疑惑,只觉得坟场似乎并非是什么存心作恶的地方,但要说他们做的是好事,却也难讲。 郑仁将褚苗等人一一接出,所幸众人都没有受伤,只是太过劳累。众人中却不见了黄如晦。 郑仁问道:“黄如晦呢?” 陈紫烟道:“与我们失散后,就不见了。熊霸没有跟你一起吗?” 郑仁将他们走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陈紫烟还想继续寻找祝小青。褚苗也坚持继续去救人。 郑仁跟他们一时无法说服他们暂时放弃营救行动,只得将他们带到孙筱柔所在的那片区域。 陈紫烟很快找到了祝小青。祝小青身体竟被分成数段,每段之间只有微小间隙。身前的铭牌上写着: 编号:95213 特征:身体蜈蚣化 郑仁道:“他现在还离不开这个玻璃器皿,需要在里面好好休养。” 陈紫烟的脸上看不出确切表情,只是直直凝视着玻璃器皿中的祝小青。 褚苗与猪心搜寻了一阵,始终没有找到要救的人,样子颇为焦急。 猪心道:“褚苗,你的哥哥在很久以前,应该就离开这里了吧。” 褚苗道:“那么说,哥哥已经变成行尸了吗?” 猪心沉默不语,郑仁却知道,如果已经从这里出去了的话,那多半已经变成行尸了。 褚苗突然落下泪来,喃喃自语道:“哥哥,你可不要忘了妹妹啊。不要变成没有感情的冷血杀手!” 猪心蹲下陪着褚苗道:“你大哥一定会记得你的!”随后站起对众人道:“她的哥哥为了救她,答应了坟场的改造,后来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郑仁蹲到褚苗身边,将手搭到褚苗肩上道:“我们还会再回来这里的,到时候,一定可以救出你的哥哥!” 褚苗含泪望着郑仁,见他目光极是坚定,也坚定的点了点头。 陈紫烟一直站在一侧,忽的转身向外走出。众人也跟着起身向外走去。 郑仁心里只觉今日发生的一切,极是诡异。按道理来说,坟场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自己。 鬼禽则更为奇异,跟自己接连说了两次报仇。第一次,他以为鬼禽指的是他掳走孙筱柔的事情。但今天鬼禽又再次提起,报仇一事似乎另有所指。 众人乘坐电梯向上,大家默然无语。此行虽然能得全身而退,但退得莫名其妙,更无任何收获,可说窝囊至极。 正走出电梯,只见电梯门口立着三人,除了先前看守电梯的两个行尸,还有一个少年。 少年呲牙笑看着众人,眼神极是兴奋。电梯门打开的刹那,灯光映入他的眼中,仿佛点点星光撒入。 在他身后的两个行尸一样的表情兴奋,样子却比较佝偻,想是这少年的下属。 郑仁却一下子就感知出,这少年乃是S级行尸,他身后的两个行尸都是A级。他连忙挡在众人面前,以防行尸骤然攻击。 少年双手抱胸,冷冷道:“闯入坟场,杀了那么多行尸,尽管那些行尸都是废物。就想这么轻易走掉吗?” 郑仁对身后众人道:“这是S级行尸,分外留神,他的速度很快!” 少年道:“很不错,居然可以感知到我的等级。” 话一说完,他身后两个行尸抢先攻了过来。 郑仁身形一晃,双掌凝住内力,正要将癌内力因子拍入两个行尸丹田中。 那两个行尸却骤然顿住身形,双目瞪得老大,像是遇到决未想到的事情。片刻后,他们身子中央猛然喷出鲜血,上半截身子缓缓滑落。滑到一半时,滚落地面。下半截躯体依旧站立不动。 这一场变故,过程众人都未看清,不知发生何事。郑仁却看到,在两位行尸冲出的刹那,少年右手轻挥了两下,竟以掌风将二人齐腰斩断。 少年怒道:“打扰我的兴致,滚远点吧。”上前飞起两脚,将两个行尸的尸体踢入身后的深渊中。 那两个行尸尚未完全死去,只听一阵凄厉的惨呼,自下面传上来,渐渐无声无息。 少年看向郑仁,唇红齿白,眉梢眼角极是张扬。若非在此情境下,绝不会想到这么一个翩翩少年,会是坟场的行尸,S级行尸! 郑仁凝神戒备,先前他与鬼禽交手过,S级行尸的速度超乎人的想象。 薛豹忽然道:“主人,他是四圣使之一的王翼,外号叫做大天使。” 郑仁暗暗点头,心说:“薛豹倒也并非只是带路的功能。” 王翼右手微抬,一道白色光芒划向薛豹。 郑仁见机得快,几乎在同时出招,一掌拍向那道白芒。 白芒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没入身后的墙壁中。只听一声轰然大响,墙壁上竟裂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 众人一脸错愕,实不知方才发生何事。 王翼道:“切,救一个多嘴的废物吗?” 薛豹道:“这是他的翅扫,将羽毛以极快速度射出。” 郑仁不说话,依旧凝神戒备。从方才他翅扫的速度来看,自己内力在超越九重境后,可以看清他的攻击。 王翼道:“虽然是在地下,战斗不可避免的会将这里毁灭掉,不过,再怎样,也不会波及到下面的实验室的。所以,我可以毫无顾忌的战斗!” 说话间,双手连挥。数道白芒席天盖地射向众人。 郑仁双掌凝满内力,一招密云不雨,刚猛无俦的掌力推出,那些白芒竟被硬生生逼得变转方向。 王翼大喝道:“无限翅扫!” 第四十七章 大天使 只见白芒一波接着一波,宛似没有穷尽,铺天盖地射向众人。 郑仁双掌连连挥出,将一招密云不雨连番使出,将白芒尽数逼向其他方向。口中道:“你们快撤!” 王翼嘴角划过一抹笑意,道:“我看你的内力能支撑多久!X无限翅扫!” 伴着最后一声大喝,翅扫的范围骤然变大。郑仁虽然能将众人面前的白芒全数打偏,但众人一脱离他能照顾的范围,立时便被白芒射中。 郑仁心知不能再拖将下去,掌风一扫,紧跟着一招见龙在田,双掌向前猛推。 白芒被这掌风一推,速度竟缓了一缓。 郑仁趁着这一缓的时机,身子急向前踏上数步。 王翼脸上反而愈加兴奋,同时白芒攻势愈发迅疾无伦。到后来,白芒竟形成一条白练,完全看不出任何移动迹象。 郑仁不住推掌阻挡,但他终究有所疏漏。身上已经被羽毛擦中多处,好在他内力已到九重境,物理伤害已经很难使他受伤。 王翼道:“身体很强硬吗?试试X…X无线翅扫!”一叠声喊出数个X。 郑仁的掌风无法再将白芒扫歪,身上登时被无数白羽击中,他身子虽然强悍,却依旧被白羽的力道推得迭迭后退。 只听身后猪心长声大喊,回头看时,只见他正张开双臂护在褚苗跟前,白羽打中他身子,瞬间四散碎裂,掉落地面。 陈紫烟与薛豹勉强可以拍落飞来的白羽。想是,被郑仁掌风阻了一阻,因而白羽威力减弱,二人可以勉强撑持。 郑仁索性以身体挡着白羽,迎头而上。疼痛使得他脸型逐渐扭曲,但他素来坚毅,身上虽然疼痛难忍,却依旧强力向前行走。 王翼见此,略微讶异道:“如此强悍,难道是九重境的内力吗?” 郑仁走到王翼五米时,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猝然赶到王翼身边。一招双龙取水,直取王翼双肋。 王翼见他几乎瞬间移到自己身侧,不禁暗讶他的身法之快。双手成爪,迎向郑仁双掌。 郑仁见他双手不是人手,而是类似鹰爪。脚趾锋锐异常。急变招六龙回旋,双掌连拍。刚猛无俦的掌风登时将王翼笼罩住。 王翼被他掌风一逼,居然连连后退。脸上表情却愈加的兴奋,大叫道:“再快点!” 郑仁且打且走,王翼一点点向后退,已经在深渊边缘。 王翼身形却忽然定住,身子倏然向旁一闪。 郑仁只觉身后一阵风声飒然,但听王翼兴奋道:“上当了,哈哈!” 只见王翼双手成爪,推向郑仁。此时郑仁先前前冲之势尚未完全停住,王翼又自后猛推过来。 众人见此,无不惊呼。 也不知郑仁如何动作,身形滴溜溜一转。身子竟沿着深渊边缘向旁飘开,让开了王翼这一招。 正是老司机带带我中的过弯需漂移。 随后,郑仁狂吼一声:“神龙摆尾!” 无俦掌风搅动空气,竟发出一阵悠长不绝地龙啸声。 王翼万不料到郑仁身法如此奇诡,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自己此招。正诧异间,郑仁手肘已经扫来。他不假思索双手齐推想要抵挡此招。 郑仁手肘与他双手一撞,却不就此停下,手掌划了个圆弧依旧拍了过来。 王翼本就一直前冲,本拟挡住此招后,再以双爪抓住郑仁手臂好远离深渊。没想到,郑仁内力如此强悍,一招竟被分成两次,力量亦无丝毫减弱。身子遭此一撞,登时飞向深渊深处。 众人其实并未看清二人如何过招,只见二人瞬息间身形互换位置。郑仁反倒将王翼推入了无尽深渊。 郑仁立在深渊边缘,想起方才的惊险,兀自心有余悸。回身见猪心依旧挡在褚苗跟前,身上并无任何异样,不禁暗暗惊诧他的强悍。 陈紫烟与薛豹身上衣服多有割破,所幸都只是一些皮肉伤。 郑仁走向众人,陡听地众人一阵惊呼。猝然回身,只觉面前一暗,一股大力直向自己扑来。 仓促间,郑仁双臂横亘在胸前,硬生生挡下所来之物。身子被那物体一撞,径直向后飞起,重重摔在身后石壁上,身子竟被摔入石壁一米多深。 只见半空中,王翼背后大展着一双翅膀。左右竟有十多米长。白色羽毛纯洁如雪,此刻正缓缓扇动。王翼俊秀的五官,在那白色羽毛的映照下,当真犹如天使一般。 郑仁自石壁中艰难爬出,定定瞧着半空中的王翼。心说:“这家伙能飞,这可怎么打?” 薛豹这时道:“主人,先撤吧!”他说这话时,头垂得极低,显是知道此话其实是示弱,生怕郑仁对自己发火。 郑仁淡淡道:“逃不了的。” 陈紫烟道:“九重境的内力,应该可以习练轻功的,你修习过吗?” 郑仁一脸懵圈,自己别说没有学过轻功,就算真的学过,又怎么可以如王翼这般一直定在半空中,完全不顾牛顿的棺材板。 王翼身形倏然不见,郑仁见机得快。双翅向自己猛扑了过来。郑仁双掌一错,向两旁撑开。没曾想,王翼双翅中竟射出数枚羽毛。 郑仁身形连晃,依旧有一枚羽毛射中他肩头。郑仁自打有九重境内力以来,这还是头一遭受到物理创伤,颇为惊讶。 王翼道:“所谓的S级行尸,其实只要达到一个数值就可以。而超出这个数值的,则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所以,即使是同一个行尸,那也可能有着天壤之别的差异。 “这双翅膀不仅仅是翅膀,同时还可以提升我的内力境。就好比,我多了一对丹田一样。 “因而,不要讶异你受的伤。很快,你还会更讶异的。” 王翼话音一落,身形倏忽不见。 郑仁错愕,因为他竟无法捕捉到王翼的身形了。王翼翅膀虽然巨大,却没有丝毫生息。 郑仁正凝神时,只觉肩头突然一紧,接着身子悬空。郑仁连忙拍向双肩处。 王翼见他掌来,立时放脱郑仁肩膀。郑仁身子落地,这才看清,王翼的双足竟也如鹰爪一样,只是比之手掌却大了一倍。 郑仁感到甚是棘手,自己无法如他那般飞翔,而且无法探查到他的身形,这一战可谓不战而败。 王翼阴笑道:“知道猫咪为什么不立即吃掉老鼠吗?” 说话间,身形再次不见。郑仁全神戒备,却听身后一阵惊呼。 郑仁猝然回头,只见陈紫烟已经被王翼抓住,飞到无尽深渊上空。 王翼道:“因为相较于吃掉,玩弄,才更叫人兴奋啊。哈哈!” 陈紫烟在他爪下,肩头穴道被他穿透,双臂登时无力,耷拉下来。 郑仁见此,心头焦急,却无半点办法。 王翼在空中狂笑数声,陡地双足一松,陈紫烟立时跌落深渊。 郑仁见此,急冲过去。想要接住。但王翼距离深渊边缘足有数十米,郑仁双臂如何能够得着,只能眼睁睁瞧着陈紫烟没入黑暗中。 王翼狂笑道:“不是很在乎你的同伴吗?怎么没见你跳下去追随她呢?” 郑仁捡起数个石头,接连丢向王翼。 王翼轻巧躲过,讥笑道:“真是无聊,所谓的伙伴之情,不过如此吧!” 郑仁狂吼道:“混蛋,若是有种,就过来与我一决死战。” 王翼轻蔑道:“激将吗?切,真是无聊啊。”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陈紫烟竟突然自黑暗中再次现身。 众人乍见之下,无不欢喜无限。 王翼笑道:“很开心吧,关心的同伴没有被我丢入深渊呢。” 原来,王翼双爪中有一孔,此孔平素可以喷出内力,攻击敌人。亦可以反向吸收空气,形成吸盘。方才,他假意将陈紫烟丢入深渊,其实暗地里以吸盘将陈紫烟吸住。 王翼见众人无不欣喜,双足再次一松,抱歉道:“啊,又掉下去了呢。” 众人吃不透这一次究竟是真是假,又是一阵惊呼。却见王翼又将陈紫烟吸附上来,如此数次,众人面上无不极其愤慨。 第四十八章 无尽深渊 郑仁见此,沉吟半晌。默默后退,突然全力冲刺,到得深渊边缘时,猛然跃起。 王翼没料到,他竟如此搏命。面色一变,仓促间不及闪身,竟被郑仁抓住翅膀。 郑仁一旦抓住王翼翅膀,立时撕扯王翼羽毛。 王翼被他这般连番撕扯,不禁大为恼怒。他翅膀长达数米,此刻身在半空,双臂攻击不到郑仁,只能疯狂扇动翅膀想要甩脱郑仁。 郑仁紧紧抓住他翅膀,只是不停拔他羽毛。口中大叫道:“再不放脱她,老子拔光了你的鸟毛。” 王翼不住大骂:“可恶!”到得后来,见自己羽毛如雪花一样,不断飘落。心下焦躁,却是毫无办法。若再拖将下去,自己也被郑仁连累,跌下无尽深渊。 王翼身形飞起,将陈紫烟摔落地面。 薛豹立时上前,将她托起。未料到,王翼这一掷之中,竟暗含无穷后劲。双手刚一触及陈紫烟,只觉一个巨大力量汹涌而来。好在薛豹是A级行尸,身子后退数步,重重撞在身后石壁上,总算化解了这股力道。 郑仁眼见陈紫烟安全,反而拔毛拔得愈加得心应手。 王翼身子急冲,将翅膀猛地拍向一侧石壁。 郑仁一只手掌拍向石壁,总算将这一冲之势缓了一缓。但身子重重撞在石壁之上,依旧吃痛。 王翼又连撞数次,总是甩不脱郑仁。渐渐感到郑仁那一侧翅膀,挥动时甚是吃力,身子歪斜,已经无法稳定身形。知晓,若再不甩脱,自己非得随同他跌落无尽深渊。 郑仁每每扒光一处羽毛,便顺着王翼翅膀换一处,继续拔毛。他此时,别无他念,只想着若不拔光他羽毛,那也是打他不过,还不如就此与他同归于尽。 王翼飞落地面,翅膀倏然收起。同时,双爪齐出,抓向郑仁双目。 郑仁见他爪来,只得放脱他翅膀,向旁闪开。 王翼眼见自己一副漂亮的白色翅膀被他拔得支离破碎,心头大怒。身形飞起,手足连抓带挠,疯狂攻击郑仁。 郑仁所怕的不过是王翼身在半空,此刻他飞落地面正合了自己心意。当下展开降龙十八掌,手腿并用,二人一时之间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瞬息间斗了数万回合,王翼双爪齐出,抓向郑仁胸口。郑仁一招双龙取水,迎向他双爪。 未料到王翼翅膀骤然大张,数道白羽激射而出。 郑仁身子一缩,躲过数道白羽。 王翼道一声:“上当了!”翅膀骤然合上,竟将郑仁后退之势截住。同时,王翼身形向郑仁猛冲。 郑仁待要发掌猛推,却被王翼双爪抓住。双腿亦被王翼锁住。这下,形势倒转,却是郑仁被王翼缠上。 王翼嘴角划过一抹笑意,道:“死吧!” 但见四道白芒一闪,郑仁身形一扭,躲过其中两到白芒。另外两道却是无论如何无法躲过。 但觉双臂一阵剧痛,王翼哈哈大笑,身形再次飞起。 郑仁登时,头下脚上,被王翼带起。这才看清,自己双臂竟齐根而断。他剧痛之下,心中又急又怒,气血潮涌,断臂处血流喷射而出。 王翼将他双臂在面前晃了一晃,随后丢入无尽深渊。 郑仁见此,心下大痛,情知自己双臂再也无法接回。 王翼双足一扯,郑仁身形立起,王翼抓在他断臂处,哈哈狂笑道:“还扯我羽毛吗?” 郑仁剧痛之下,咬牙撑持,恶狠狠道:“老子还要扒光你的鸟毛!” 王翼也不生气,道:“好,成全你。” 两到白芒闪过,郑仁只觉腿根处一阵剧痛。低头看时,只见王翼双爪正抓着他的两条大腿。 郑仁剧痛之下,几乎晕厥过去。 王翼哈哈而笑道:“现在要用什么来拔我的毛呢?” 郑仁此刻疼痛难忍,心中悲痛其实更甚于身体疼痛。但他兀自咬牙切齿道:“老子…还有…牙齿…可以咬,咬烂你的…啊...不要…” 说到这里,却见王翼将他两条腿丢入深渊之中。他见此,不禁失声大叫。见到双腿双臂再无接回希望,反倒豁了出去,大声辱骂王翼。只希望激得王翼大怒,将自己杀了,好过这般生不如死。 王翼却似看透他的心思,讥笑道:“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我要让你好好品尝,这般,想死却不能死的滋味。” 郑仁心想:“自己如若不得就死,今后想要自杀也是不能。”他此刻经脉连着一起被切断,内力境已经降至三重境。有心要自断经脉,也是难能。 众人见郑仁四肢被截断,表情痛苦。心下忧急,却是半点忙也帮不上。 郑仁正在神伤间,身子突然掉落半空。他心下一喜,以为王翼终于要将自己杀了。没想到,刚跌落十米,身子却被一股大力扯住。 只听王翼放声长笑道:“你以为我终于要杀你了,是不是?”说罢,又是放声长笑。 郑仁身子悬浮在一片黑暗之中,头顶上的光亮恰似人间烟火,而此刻自己便在前往黄泉路上。他心念电转,陡然想起记忆里,也曾有过这样一片朦胧的光晕。 那团光晕不停地跟自己说话,他似懂非懂。只觉的那光晕甚是柔和,将自己全身包裹在一片温暖之中,舒适至极。 直到后来有一天,那一团光晕消失不见,记忆自此戛然而止。 郑仁感到一阵头疼,自己记忆深处似乎潜藏着某个记忆,只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 在这出神的半晌时间内,王翼又将郑仁收起放下数次。见他只是呆呆出神,还道他已经心如死灰,登时觉得太过无趣。准备将他放回地面,要他生不如死的活下去。 郑仁身子正在上升时,陡觉下方突然有一物吸住自己后背。随后自己身子便急速下坠。 王翼急问一声:“什么?”随后,急速向下飞来,想要抓住郑仁。 此刻上方灯光已经无法照射下来,黑暗之中无法看清郑仁身在何处,但他气急败坏之下,哪里顾得那么多,依旧向下疾飞。 郑仁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下坠速度越来越快。上方王翼巨大的身形清晰可辨。 又下坠片刻,只听王翼大骂数声,身形终于定住。二人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后来,成为一个小点。 郑仁下坠速度却不再增加,只是速度依旧甚快。上方的光亮已经逐渐形成一方小孔。 郑仁查看了一下四周。四周只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本想伸手却触摸后背,看看究竟是什么。肩头却一阵疼痛,这才想起自己双臂已经齐根而断。 这般又下坠数分钟。郑仁心下反而安定,自己最终还是如愿死去了,只是心中却还有着无数的不甘心。 他的脑海中不住浮现起唐小鸭妈妈的样子,发现此刻竟然迫切地想要见她一面。随后,又想起余虎嗅,想起她的虎啸声。心下觉得那虎啸声也极熟悉,只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郑仁这般思绪潮涌。突然觉得自己身子似乎定住,不再向下坠落。他仔细感受了下,耳边不再有风声,自己的确不再下坠。 郑仁睁开眼来,下方似乎有一道光线射出。他转过头看向下方。下方的确有一个黄色的光点。借着昏黄的光线,他也终于看清,一道绳子吸附在自己身后,正是这根绳子将自己拉了下来。 同时,心中不禁起疑,自己怎么能够悬浮在这半空之中。 郑仁又看了看下方,发现那团黄色光点变大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并非悬浮不动,而是在一点点的向下沉落。 又过片刻,他身子完全停住,竟又开始向上飞起。好在有那根绳子系着,那绳子一紧,随后将他向下扯落。 那绳子紧绷着约莫一刻钟,郑仁开始加速下坠,耳边的风声渐渐变大。同时底下的光点也越来越大。那不是光点,而是一大片的光。 随着距离那片光越来越近,郑仁终于看清。底下似乎有几幢屋子,灯光便是自那屋子中透出来的。 郑仁心道:“莫非这里就是地狱?” 转又想到,地狱绝不会是这般模样。自己从未死去,断无可能活着来到地狱。 第四十九章 地底世界 郑仁心中狐疑,下坠速度却无丝毫减缓迹象。他先前一心求死,现在发现,地底居然还似有人居住。好奇心起,又不再愿意就此死去。心中不禁暗暗祷告,可千万别让我摔死了。 耳边风声渐大,想是下坠速度越来越快。郑仁想要睁眼观瞧,奈何风速极快,他完全无法睁开眼来。 又落数分钟,突然觉得身边有一物飞过。 随后,后背陡然被一阵大力拉扯,下降之势立时减缓。 郑仁睁开眼来,只见自己距离地面尚有数十米高。身后的绳子想来具备弹性,能够使他下降速度渐渐放缓。就如蹦极一样。 绳子弹跳数次后,郑仁终于静止在空中。他向下望去,足有数百米高。可以见到几幢白墙黑瓦的房子,依稀便是昔日的水乡建筑格局。 房子四周竟还有一架水车,小桥绿水环绕。岸上似乎也有不少绿色植物,细细辨识,竟还有不少家禽在其中觅食。 郑仁越看越奇,这里莫非是某个隐士居住的地方。想到这里,不禁发笑,真如小说中记载,也不会有人隐居在此地心当中。 郑仁一直悬在半空,连喊了数声,却不见有人过来。他此时四肢齐断,伤口不知何时居然自行结痂。虽然还有隐痛,却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又喊了数声,心说,设置这绳子的人当真无聊,将自己拉扯下来,却又不管不顾,不知意欲何为。 郑仁又等了数分钟,却似等了数年一样。向上望了望,也不知这绳子系在什么地方。打量四周,一片空旷,亦不见尽头。 他不再呼救,转而大声咒骂,将他平生所知的所有污言秽语全数骂了一遍。想要激得人来,不管是好是坏,总好过这般一个人孤零零吊着。 但四周寂寂无声,便连回音也无一个。 正在咒骂时,脸上忽然感到一股热流。他抬头看时,正见到一股水流,自上而下滴落。几滴水滴溅到他口中,没想到竟然十分甘甜可口。 他咒骂了半日,早已饥渴难耐。当下忍不住张口喝了一口,到后来,也就不管不顾大喝了一顿。 那水流极是神奇,入口温热,到得喉间又生出一股清凉之感。滋味甘甜,生津解渴。 郑仁喝了个饱,那股热流也就当即停住。心想,若是此刻再能掉一些吃的就好了。 正胡思乱想,忽又闻到一阵香气。过不多时,自上方掉落一块乳白模样的粘稠物什。正掉落在他鼻头。 郑仁仔细看了看,那乳白色东西色泽半透明,好似昔日的糯米甜点,只是不知用什么手法做得,竟有此晶莹剔透程度。 甜点中间间杂一些五彩模样的东西,似乎是某类坚果。 郑仁虽不明白面前究竟是何物,但他本就命在旦夕。先前喝了那水,身体也没有异样。兼之面前东西实在香气馥郁,因而忍不住舔落口中。 没想到,那东西甜糯可口,内里竟还包着某种馅料,入口即化,当真是人间至味。 吃完之后,只想再吃几块,但上方却不再掉落。 郑仁正眼巴巴张望着,陡听得,高空中一个稚嫩孩童道:“姐姐,阿香最近消化似乎不太好啊。” 只听一个女声道:“的确,今日的香味已经不如先前的了。估计,肠胃消化不太好。” 郑仁听到此,一脸黑线。想起方才吃的那坨白色东西难道是那什么阿香的排泄物吗? 又想到,排泄物断不会这般香气馥郁,这般香甜可口。这般一想,心下稍宽。 陡地又想到,先前有一种叫做猫屎咖啡的高端咖啡,咖啡豆便是一种叫做麝香猫的排泄物。想到此,不禁一阵懊恼。但还是心存侥幸,他们说的或许与自己吃的全不相干。 郑仁大声道:“嘿,救命啊!” 那二人却似没有听到,兀自自行说话。 只听那孩童道:“爷爷也真是的,阿香明明已经好几天没吃太多东西了,还要他出来救人。” 那女声答道:“不过这人有点像是坏人啊,你看他刚才骂人,骂得可凶恶了。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救他。让他自行摔死不就好了嘛。” 孩童道:“姐姐,可我想回去了。阿香好像也累了。” 郑仁又大叫数声,那二人兀自不搭理他。 但自己身子也开始极速下坠。这一下,直吓得他肝胆俱裂,口中哇哇大叫。 只听那孩童道:“姐姐,他似乎很害怕。也不知道哭了没有?” 郑仁闻听此言,立时闭口,紧闭双眼。心道,死就死吧,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孩童立时道:“姐姐,姐姐,这个人被吓死了。爷爷会不会骂我们?” 那姐姐道:“应该只是晕过去了。咱们丢到水里就好了。” 话音一落,郑仁身后骤然一紧,随后“扑通”一声,一头扎进了水中。他全没防备,登时呛了好几口水。绳子回弹后,又再次下坠,他这次有了准备,及时闭气,终于免受呛水之苦。但这般倒吊着入水,依旧难免呛咳。 如此几次,绳子终于不再动弹。但他脑袋却正好处在水面以下,不得不拼命昂起头颅,才不至于呛水。 只觉一股巨风向下吹起,直将水面吹出老大一个水坑来。 郑仁仰头观看,只见一只硕大的野兽,足有五米之宽,似鸟却无翅膀,似兽偏能飞行。一只硕大脑袋好似人脸,却又有着野兽的凶猛。 野兽正不住网上拉扯绳子,只是每拉扯一次,身子便向下一点。竟是故意要将郑仁保持在水中,要他吃一些苦头。 郑仁心下愤怒,却也不敢咒骂,只得心里将那野兽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时,只听两阵衣袂风声。只见自野兽身上飞下一高一矮两个人来。 矮的是一个孩童,约莫七八岁年纪,身上穿着一套牛仔服,只是那牛仔服极是肥大,与他身材并不相配。 高的是一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身上一样是一套牛仔服,衬得身材愈发颀长挺拔。眉清目秀,长发盘在头上,反显得愈加英姿飒爽。 孩童飞到岸边道:“阿香,将他放到这里。” 说话时,那阿香也不知怎样动作,居然如气球一样,缓缓飞到岸边,将郑仁放下。 郑仁身子滚落,脑袋朝上。只见那阿香腹部布有数个空洞,正对着郑仁吹风。郑仁登时明白,他之所以能够凭空飞行,便是因为自这些空洞中能够喷气之故。 正要开口时,忽见阿香屁股处落下两坨乳白色物什。郑仁立时闻道一阵馥郁香气,细细辨识,正是自己先前所吃的软糯之物。这下,只觉胃里一阵翻腾,便要呕吐。 只听那少女道:“阿香,你自去玩吧。”阿香闻言,自行飞去。少女走到郑仁跟前,看了一阵道:“原来外间的人跟我们都是一样的。” 郑仁不知她说这话是何意思,问道:“多谢相救,请问这是何处?” 少女却不理他,向屋内喊道:“阿力,过来帮忙啦。” 过不多时,见屋内走出一只高达两米的人。那人生得龙精虎猛,极是强壮。走到郑仁身边,将他抱起。 郑仁见这巨人一双大手生满黑毛,脖颈处有一道皮肤与皮毛的分界线。心说,这人莫非将脑袋移植到动物身上了吗?想到此,又不禁摇头,觉得这想法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阿力将郑仁抱回屋内,放在一张床上。那床极其柔软,可以闻到一股草木香气。 郑仁躺下后,尚未来得及打量屋子。那少女跟着走了进来。 少女道:“小宝,你先出去。阿力,搬些热水过来。说罢,抱起郑仁脱下他的衣物。 郑仁见她双目宛若满含清泉,虽然脱除自己衣服,却无半点害羞情状。但他自己却是面红过耳,有心要她停下,却也知道自己此刻四肢皆无,无法阻挠。 等除下内裤时,那少女双目不禁一怔,显是见到什么惊异之物。惊异表情一闪而过,那少女道:“你现在伤口已经结痂,我先替你洗澡,洗完澡后,会将你血痂去除。” 郑仁惊道:“为什么还要将血痂去除?” 少女回身似看二傻子一样道:“若是不去除血痂,你伤口恢复,后面你的四肢可就接不上了。” 郑仁闻言,心头一阵欣喜,自己四肢竟还有接续希望。却未想到,自己的四肢能不能找到,都是个问题。 阿力此时抱着一大桶热水过来,随后将郑仁丢入盆中。 那盆内热水上竟还撒着几片花瓣。郑仁心说,这阿力看着壮实,没想到竟还有如此情调。 少女开始替郑仁擦洗身子。 郑仁何曾有过此等享受,只觉那少女双手如荑,摸在身上极是舒服,血液不觉下行。暗道侥幸,若非身处木桶之中,当真要丢大丑了。 少女替他擦洗一阵道:“这是药浴,你且先浸泡一会,待会爷爷自来找你。” 说罢关门出去。 郑仁长长吁一口气,幸亏她就此离去,若是被阿力直接抱起,当真不知如何收场了。 第五十章 克隆人 少女走后,郑仁不禁懊悔。方才只顾着害臊,竟忘了问那少女姓名。细细打量四周,见这里陈设都是木制家具。样子虽然粗陋,却极具美感。 郑仁心道,万没想到,外间科技那般发展,这里却依旧如此古朴。 这般看时,屋门忽被打开,郑仁直被吓了一跳。以他九重境内力,居然听不到来者脚步声,此人当真如同鬼魅了。 进来的是一个半百老头。须发皆白,可是皮肤却如少年般白皙紧致。腰杆挺直,立在郑仁身旁如同标枪一样。 老头望了一眼郑仁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是头一个掉下来的。” 郑仁见他面色和善,登时不觉羞赧,道:“我叫郑仁,被坟场行尸王翼打落的。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老者捋了一把胡须道:“荆飞檐又新收了几个好苗子吗?叫我杜野老好了。”微一沉吟,又道:“你是怎么被那个王翼打落的?” 郑仁于是将与王翼战斗得过程约略说了一遍。 杜野老对王翼的招式,形状变化又详加细问,郑仁一一说了。杜野老眉头微皱道:“看样子,他还是决意要将人类进行技术改造,不信人类本身的潜能。” 郑仁不明白他说的话,隐约觉得此人是坟场旧人,自己身上的秘密他也知道,亦未可知。连忙问道:“杜爷爷,坟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杜野老道:“你的小学叫什么?” 郑仁立时不加思索道:“我小学叫做王林小学。学校门前有一条小河,放学后常常光着屁股跳到河里游泳。因为这个原因,我可没少吃老师的棍子。” 杜野老又问道:“你的高中叫什么?” 郑仁微笑道:“考上高中那可是我的高光时刻,我那会全校第一,可是接受了不少女孩子的爱慕的。”说得眉飞色舞,想来是其一生为数不多的成就。 杜野老点了点头道:“寄宿还是走读啊?” 郑仁道:“我老家是农村的,当时的高中在城里,自然走读的。一个寝室十二个人,我跟大家关系都还不错。”说到这里,不禁奇怪,杜野老为何会问自己这些事情。 杜野老沉吟半晌,忽的问道:“那你住在那个方位?上铺还是下铺?同铺的叫做什么啊?” 郑仁一愣,脑中一片空白,杜野老所问的几个问题,自己竟无半点记忆。 杜野老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继续问道:“你大学叫什么?第一家工作的公司叫什么?第一个女友叫什么?” 郑仁立时道:“我大学叫做将臣理工大学,学的是化学工程与工艺专业。我虽然对化学很感兴趣,对化工却无半点热情。因而,这文凭嘛,自也是蛤蟆插个鸡毛毯子,愣充大尾巴狼。 “我第一家公司叫做烦呀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做的是门板设计与发布工程师。本科学的是化工,可说与工作内容全不搭嘎。工作成果,自也可想而知,一塌糊涂。 “我第一个女友叫做丁淑华,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五十公斤,长得是前凸后翘,人人艳羡。我可是苦苦追求很久,方才追到。只是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最后分手告终。” 洋洋洒洒,不带停顿的说了一大长篇。 杜野老道:“我只问了你简单的三个问题,你干嘛说这么多?”虽是质问,却全无质问语气,反倒有种调侃味道。 郑仁也陡然觉得奇怪,自己听到这三个问题,立时便有了答案。就似这三个问题的答案,预先设置了某个机关,一旦触碰,自己立时能够背出来。 杜野老见他满面惊愕,问道:“你大学的教室能坐几人?朝南还是朝北?你的第一份工作中,做的第一个项目车型是何颜色?形状如何?你的女友脸型是圆是长?头发是长是短?” 一连数个问题,虽然问得毫无逻辑,但只要是经历过的,自也能脱口答出。 郑仁却再次错愕,这几个问题,于他脑中竟瞬间一片空白。就似,这些从未经历过一样。 杜野老见他沉默不言,沉声道:“其实,先前几个问题的答案都是预先就刻在你的脑子里,而我随后问的问题,你从未经历过,自也无从得知了。” 郑仁听到此,骤然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如果这些答案预先设置在自己的脑海中,那么是何人设置?那人既然能够给自己设置答案,那我又是何人? 杜野老道:“什么人才会将记忆如程序一样的植入呢?” 郑仁听到这个问题,全身一震。喃喃道:“难道我是机器人?不对,我分明可以修炼内力,你看,我的四肢被斩断…”本要伸出双手,骤然想到,自己双臂已经齐根而断。 杜野老闻言,哈哈一笑道:“谁说你是机器人了?只不过,也差不多了。你知道,蜉蝣这种生物吗?” 郑仁自然知道,蜉蝣是一种晨间生晚间死的昆虫。词人常以此比作人生时光须臾。道:“自然知道,蜉蝣寿命极短,有些短至不足一日。” 杜野老道:“如果有一天,人也可以这样了呢?” 郑仁摇头道:“人,怎么可以?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抛却夭折疾病那些因素,至少也有六七十年,怎么会?” 杜野老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可是,现在有一种科技。将一个人基因无限复制,然后放在一个机器里,使他能在一天之内,长大成人。他所有活过的那些记忆,就在那机器里,不断地重复,重复,再重复地播放。 “等到他苏醒时,便真的以为自己曾经那样活过,别人问起,答案就立时按照写好的剧本一样,脱口而出。” 郑仁听罢,不住摇头,口中只是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会是克隆人?笑话,我分明是大战的生还者,自休眠仓中苏醒过来…” 说到这里,不禁怔住。其实,以此时社会上的技术水平,别说汽车这等百年前的常见机械,遑论休眠仓这等高等级科技。 但他心里总还存在着一丝念想,道:“我与常人并无不同,如果我是克隆人,那我的本体呢?” 杜野老道:“死了,或者,从没有活过。” 郑仁不解道:“这…这又怎么解释?” 杜野老道:“其实基因是可以编辑的,就跟程序一样,只要按照设计意图,随意编辑。所以,找一个现成的人的基因编辑,可以。从无到有,创造一条基因,也不是不可能。” 郑仁失笑道:“有如此技术,世界怎么还会是现在这般落后?哈哈,你胡说八道,不可能的。”说到后来,哈哈大笑,状若癫狂。 杜野老道:“这一路,你可曾遇到什么人?与你似曾相识,可你却怎么也无法回忆起来。” 郑仁登时怔住,随后身子向后一靠,宛若一只被人放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这一路走来,的确时时有似是故人来之感。他现在一直不愿意承认,这时杜野老一语点破,终于不得不面对真相。 自己印象中一直未有男女之事,却偏偏有一个孩子。 自己与余虎嗅素未谋面,她却突然出手相救。 大科学家法甲说到,终于有一个活着的过来,当是指先前未能到达此处的克隆人。他所说的实验品,自然也是指自己了。 郑仁一时无法接受这等真相,只想着赶紧一死,总好过被人当作实验品苟活。 又想到,就算自己死了,自己的基因也会被催生出另一个自己,继续实验。 想到这里,突然精神为之一振道:“绝不能就此轻易死去。他们所做的实验,究竟是什么?” 杜野老摇了摇头,手一摊,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郑仁道:“那你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郑仁重燃斗志,因而对此处不禁起了好奇之心。 第五十一章 脱胎换骨(上) 杜野老不理他问题,转而道:“当前救你的朋友要紧,我的故事,之后,你自会知道。至于你的那些疑问,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去求解了。” 郑仁听他说得有理,忽又想到一件事,问道:“杜爷爷,莫非你也是行尸吗?” 杜野老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行尸,却有行尸的能力。” 郑仁问道:“那位阿香与阿力,是什么来头?” 杜野老道:“你如果还想要你的四肢,那就不要再多问了。” 郑仁立时闭嘴,心说,这可是头等大事,需得在意。 杜野老招了招手,屋内登时大亮。四周竟突然多了数台仪器。 郑仁仔细辨认,头顶赫然是手术室的无影灯,再看四周,呼吸机,麻醉机,检测仪等一应俱全。 屋内忽然鱼贯而入一群身穿白色大褂的人,秩序井然地开始工作。 郑仁被二人抬上手术台,随后接上呼吸机,麻醉机。另有护士整理各式手术用具。更有一些,手中拿着郑仁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杜野老骤然出现在郑仁面前,已经换上一袭白衣,笑道:“待会我会你让看到,让你听到。你会害怕,你会兴奋。可你不管怎样,你都没法说出来。那很有意思。” 郑仁不知他存心戏弄自己,还是这台手术必须如此。心中却也不禁害怕,想到有人用刀子在自己身上乱划,心头便突突直跳。 一位护士替郑仁戴上麻醉罩,头顶移来一面镜子,使得他能看清众人在做什么。 杜野老看了一眼显示生命体征的仪器,沉声道:“开始了!” 郑仁见他拿起一把手术刀,将他肩膀处的创口整理干净。 杜野老一边整理一边道:“你的伤口切得并不太平,我需要以刀子将他修理平整,随后将你各大经脉一一整理出,并与你的断肢经脉连接上。” 郑仁想要开口说话,却感觉不到舌头动弹,只能点了点头。 杜野老清理了片刻,随后取出一把类似电锯的仪器。开始切割他的断口处。待得切割平整后,杜野老又将经脉一一理出。 随后,杜野老道:“我现在会拉住你的经脉,随后要你将内力输入不同的经脉。到时候,我便能区分拉住的经脉到底是属于哪一条了。” 郑仁这才明白,之所以不让自己完全麻醉,原来是要自己在清醒情况下,分辨经脉。 杜野老见郑仁没有任何反应,知道他头一次见到人体经脉,甚为骇异。 那些经脉竟如蚯蚓一样,缓缓蠕动。 杜野老微笑道:“从没有想过人体经脉会是这般模样吧。其实,普通人经脉不通,无有内力经过,因而经脉便如死物一般,安静不动。一旦有内力经过,便如雨水滋润,经脉立即转活,不住蠕动。” 说话间,杜野老揪住一根经脉,道:“将内力注入手少阴心经。” 郑仁依言施为,见那跟经脉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不住蠕动。 杜野老又道:“试试手太阴肺经。” 郑仁再次将内力注入手太阴肺经。这一次,那被抓着的经脉立时伸得笔直,便似水管中突然注水一般。 杜野老笑道:“好强悍的内力!”随后,拿起一根标签,贴在那根经脉之上。接着,依法施为,将剩余五根走手臂的经脉悉数找出。 六根经脉都被标记出来后,旁边一位护士,拿出一个盒子。 杜野老向郑仁眨了眨眼睛,道:“待会可别被吓到了。” 说话间,那位护士将盒子打开。 郑仁见自己手臂果在其中,他先四肢断开时,已经萌有死志。后来侥幸不死,因而心绪平复。此刻乍然见到断肢,颇为激动,几乎堕下泪来。 那护士小心将断臂取出,那断臂确如弹簧一样,可以伸缩拉长。 郑仁大为诧异,但他口不能言,只能目视杜野老,只求他能给自己解释。 杜野老道:“这是我新研究出的一个手术,橡皮术。人的肉体其实极具韧性,这也是可以通过锻炼使人能够变得坚实的原因。 “而且人体拥有超量恢复的特性。我们受伤后,伤口的肉总要高出原来的表皮,便是这个缘由。 “我将你的手臂切成纳米级的薄片,随后再缝制在一起。依靠超量恢复的特性,你的手臂比先前增长了数万倍。 “但是,薄片只是纳米级的,外表看来你的手臂与寻常时无异。但其实,韧性却变成了先前的数万倍。 “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一拳打出这个星球,只要你的内力足够深厚。不过,你的内力还不足以维持手臂不解散。” 郑仁听他说的极是晦涩。他知道木炭之所以吸附力极强,便是因为其表面有数个微孔,因而极是小小一块木炭,也足有足球场那么大的表面积。杜野老方才所言,似乎与此相类。 郑仁一时猜想不透,见杜野老已经将自己经脉与断肢连在一处。 杜野老接续一条手臂,余下三条以同样方式接上。 整个手术持续了足有十多个小时。杜野老虽然年过半百,却无丝毫疲惫之相,依旧精神矍铄。 至于其余几位护士,神色也不见丝毫疲态,脸上便连一滴汗珠也没有。 杜野老拉下口罩,道:“你的四肢现在还没有充血,因而尚未存活。你需得浸泡在重生液中,睡够二十四小时。” 说完那些护士走上前,给郑仁戴上一个呼吸口罩。随后将他抬入一个玻璃器皿之中。 郑仁识得这个玻璃器皿,骇然便是先前在坟场实验室中所见到的玻璃器皿。 那玻璃器皿中的药液极是清凉,郑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陡地发觉,自己手脚也传来阵阵寒意。不禁大为兴奋,自己四肢居然失而复得。 杜野老冲他露出一个微笑,随后将玻璃器皿盖子附上。 四周灯光同时熄灭,郑仁置于一片黑暗之中。 那药液渐渐没入头顶,好在他戴着氧气面罩,呼吸倒还可以通畅。 之后,药液的温度逐渐降低。郑仁初始还可以忍受,到后来,身体已经渐渐发抖。再后来,他陡然发觉,自己发抖与寒冷表现出的颤抖并不一样。 似乎是表面肌肤突然变活了一样,不断的自行战栗。伴着肌肤的战栗,他分明感觉到身上的寒意逐渐减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个孩童道:“姐姐,现在他的肌肤是不是正在极速的死亡和再生啊?” 郑仁细细辨认,正是先前救自己回来的少女和孩童。 少女道:“嗯,就跟人手上的皮肤一样,通过不断的受伤再生后,会生出一层毫无痛感的老茧。只不过,这个爷爷的药浴不一样,在使皮肤变强的同时,仍旧能够保持皮肤原先的柔软和感觉。” 孩童道:“爷爷真是厉害!以后他是不是跟阿力一样,拥有龙鳞了?” 少女道:“不错,以后他的皮肤就如龙鳞一般,比之纳金还要坚硬的皮肤。这可是爷爷潜心研究了数百年的技术。” 郑仁听到这里,不禁大为奇怪,他爷爷居然能活过数百年的吗? 孩童又道:“姐姐,药液变了。” 伴着声音一落,郑仁只感到一阵刺痛。似乎有无数根细针,不住扎刺自己。同时体内内力似乎如同溃堤洪水一般,喷薄而出。 孩童道:“姐姐,现在在给他透穴了。” 少女道:“嗯,这样他的周身也可以自行开闭了。以后,他周身穴道就可以以强悍的内力发出无形的剑气了。” 孩童道:“就跟六脉神剑一样的无形剑气,他周身的每一处穴道,却都可以如此,真是厉害啊。”孩童这般说着,掩饰不住心中的羡慕。 少女道:“小鬼头,你要能够忍受比万蚁钻心的痛楚才行。” 郑仁只觉得全身如有数万只蚂蚁,自穴道中爬入,不断噬咬他的皮肤肌肉骨骼。那种麻痒疼痛之感,郑仁无法言说,想要张口大呼,却偏偏无法张口出声,全身因为疼痛而不住颤抖。 按理讲,寻常人有此疼痛,必然会因为自我保护机制,而昏厥过去。 但郑仁每每在要昏厥过去时,双耳中便有数股针刺般的液体涌入。 少女道:“你看到了吗?他因为疼痛而全身发抖。偏偏无法晕厥过去,只因这药液中能够自他耳朵涌入,直达脑部神经,迫使他时刻保持清醒。” 孩童道:“为什么要保持清醒?” 第五十二章 脱胎换骨(下) 少女道:“人在晕厥时,全身的穴道会自行关闭。因而,必须保持清醒以使得穴道张开。小鬼头,这样的痛楚,要持续一个小时,你能坚持多久啊?” 孩童头一歪道:“哼,别说一个小时,一天都也可以…哎哟” 原来在他说话时,那少女猛地掐住他脖颈处一块肉,他痛得大呼。 少女道:“胡吹大气,这点疼痛就叫得跟鬼也似的,这样子一万倍的痛楚,你可就离死不远了。” 少女话音一落,机器旁边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孩童惊慌道:“姐姐,他身体支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吧。” 少女道:“嗯,需得立时停止透穴。” 郑仁听到此,连忙伸手不住摇晃。他此刻口不能言,无意间却发现手脚已经可以动弹。 少女见他摇手,不再动作,脸上满是担忧神色。看了一眼旁边时间,道:“坚持一下,还有二十分钟了。最后的二十分钟,可能会更加疼痛,你撑持得住吗?” 郑仁点了点头,双手张开,好似那些疼痛便似某种享受,自己敞开胸怀,安心接受。 少女与那孩童此刻也不再多话,眼睛死死盯着郑仁,暗暗替他加油。 还剩五分钟时,郑仁只觉疼痛陡然加深了数百倍。耳朵中的药液片刻不停地刺入,使他保持清醒。 他的手足此刻极速地伸缩,就如弹簧一样。 孩童忽道:“姐姐,他就快支撑不住了。你看他的手脚因为疼痛,正不自主地伸缩。 “他的手术刚刚做完,尚未完全恢复,这般伸缩恐怕会留下后遗症,得赶紧停止实验。” 郑仁听到,虽然依旧清醒,疼痛却使得他无法动弹分毫。每一有动弹念头,那疼痛便以加倍的疼痛迫使他打消念头。 少女却道:“不对,他还可以坚持,他可以坚持。”说到后来,宛似喃喃自语,至于为什么笃定郑仁可以坚持,她自己却也无法得知。 郑仁承受的疼痛好似火烧的时候,又浇以热油,同时还以沾满盐水的铁刷不断在他体表刮擦。他再也撑持不住,只想着赶紧停止这折磨人的实验。 他此念一起,手脚伸缩速度陡然加快,幅度越来越大。到后来,开始不住撞击四周玻璃。 少女拳头紧握,关节处竟被捏得发白。 那孩童此刻也是紧咬双唇,几乎咬出血来。 但听“吼”一声长啸,伴着玻璃碎裂声,郑仁手足突然伸出数十米,身子竟穿破屋顶,长高了数十米。 郑仁只觉的全身毛孔全数打开,好似都会呼吸一样,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禁不住向天长声大笑,声音竟震得四处树木东倒西歪,好似大风刮过。 过了数分钟,郑仁方才将手足缩成原型,变成原来高度。 只见那少女立在自己面前,正定定看着自己,面色古怪。 郑仁陡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得意忘形,没有穿衣服。不过幸得这地底所住的人也不多,影响应该不大。想到此,连忙手捂着下身,红着脸道:“麻烦你给我拿一件衣服。” 少女却突然冲过来抱住他,道:“爷爷成功了。龙鳞,透穴都成功了。完全依靠人的意志力,打破了技术的屏障。谢谢你,谢谢你。”抱着郑仁欢呼雀跃,口中不住道谢。 郑仁被她这么一抱,先是一愣,后来不禁大窘,全身血液几乎凝固,不知自己该当如何处置。 幸亏屋内昏暗,少女没有看到他的窘样。连忙推开了少女,拉了一片纱布裹住下身。 过不多时,杜野老走了过来,依旧笑眯眯的。对着郑仁道:“现在,你肌肤的坚硬程度已经堪比纳金了。 “周身穴道也被打通,今后你开闭自如,与人对敌时,可以发出无形剑气。 “手足先前已经被我改造成如橡皮一样的橡皮肢了,可以任由的收缩,与人对敌,自能够出人意料了。” 郑仁道:“多谢老爷爷。” 杜野老道:“不过,你的龙鳞虽然已经通过强力药物促成,但是你龙鳞在承受巨大伤害时,需得消耗极大的内力,你接下来得加强提升内力。” 郑仁听完,嘿嘿一笑,正要说明自己身中癌内力。又陡然想起,先前自己被正一门冷落一事。这位杜野老要拯救自己的原因,尚不明了。自己的实情最好少说为是。因而,最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杜野老又道:“透穴也是一般道理,也是极耗内力。况且人体穴道颇多,你开启关闭穴道的数量位置,要运用得出神入化,非得勤加练习才行。” 郑仁知道,透穴与推力入穴手法相若,只是顺序相反。况且,要达到内力透穴而出形成无形剑气,自己还得勤加练习才行。 杜野老接着道:“至于橡皮肢的用处,其实,我也没有过多钻研,这也是我头一次手术,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郑仁听完,一脸黑线,叫道:“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杜野老道:“你本来也是要死的嘛,顶多我帮你提前一下咯。”说得极是轻描淡写,脸上竟无半点惭愧模样。 郑仁怒道:“那也太无耻了吧。” 旁边孩童听他如此骂杜野老,立时小嘴一撇道:“早说不要救这个人了,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杜野老眯眼一笑,摸了摸孩童头顶道:“还是然然心疼我。” 郑仁到这时才知道这个孩童叫做然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想到然然却不怕他,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那少女趁着郑仁说话的间隙,拿来一套干净衣服。郑仁道了声谢,回屋后穿上。 杜野老道:“你一定有一肚子疑问吧,不过现在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当务之急,得先去救你的同伴,他们就快支持不住了。” 郑仁听闻他们苦苦支撑,不禁急道:“他们怎么了?” 杜野老道:“不必过分担忧,有谭宏伟在,他们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只不过情状狼狈些而已。” 郑仁心下稍安,但心内终究放心不下,道:“那相烦爷爷送我再上去。” 杜野老摇了摇头道:“这一次,得你自己上去。” 郑仁不禁一愣,仰首看了看道:“这里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两三千米吧,若是凭我自己,断然上不去了。还请让那个阿香送我一下吧。” 杜野老依旧摇头道:“阿香体型太大,前天为了救你,已经虚耗太多了。现在他飞不起来了。” 郑仁心下一紧,愁眉苦脸道:“这可如何是好!” 旁边一言不发的少女忽道:“你自己飞上去。”说罢,定定瞧着郑仁,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郑仁被她那炽热目光一瞧,竟有些难为情,目光一时游离,不知该看向何处。口中道:“这么高,我怎么飞上去?” 少女道:“先前你没有透穴,现在已经透穴,要飞上去,自然简单。阿香,便是这样能够凭空飞行的。” 郑仁看向杜野老。杜野老道:“思语说得不错。我现下就教你飞行术,翎羽。” 郑仁口中重复道:“翎羽?那是一种轻功吗?” 杜野老哈哈一笑道:“轻功?依你现在的内力,该当早已可以轻易施展轻功水上飘一类的神功了。我教你的翎羽,是确确实实的飞行术。” 郑仁只听得目瞪口呆,心说这个世界里,究竟还有多少个奇异事件惊到自己? 杜野老道:“其实,古书上记载的那些仙人凌空之术,不过是些异想天开之说。人是怎么也不可能修炼到如羽毛般轻盈,自由飞腾的。 “不过,这也不是说,凌空飞行便不可能了。后世的喷气飞机,直升飞机便是凌空飞行的典范。 “所以,普通人类要做到凌空飞行,也不是不可能。” 郑仁听他一说,立时领悟。道:“此刻我身体诸穴道都已打开,飞行时,以内力喷射而出,自可以凌空飞行了。” 第五十三章 飞龙在天 杜野老面露欣喜之色,未料到他不需指点,便能想到此节。他却不知道,郑仁先前好歹也读过几年书,这点微末知识,自是手到擒来。 随后,杜野老便教导郑仁翎羽。如何飞升,如何下落,如何凭借诸般穴道变转方向,闪躲腾挪。 这道理并不复杂,郑仁不过片刻便学会。只是要做到上下翻腾,灵活变转却还需要时间练习。不过,他此刻只是要向上飞升,因而也不需要练习太多。 杜野老道:“你此刻全身经脉都已经十分强悍,所教你的几样功夫,都是极其消耗内力的。内力境界提升,还需得你自行努力修炼了。” 郑仁听了他这番叮嘱,已是离别之语,心中颇为感动。见旁边杜思语默默注视自己,一双大眼满含无限柔情。心下触动颇深,但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停留。只得道了声谢,随后飞升而上。 杜野老在郑仁飞走之后,自言自语道:“他的内力,怎么似乎没有穷尽呢?” 郑仁此刻穴道中内力喷薄。他经脉变得更加强韧后,能够承受的癌内力膨胀比之先前要强悍甚多。因而,他导入其中的癌内力因子比之先前要多了数倍,因而内力很快突破九重境,并且还在持续增长。 他此刻宛若飞鸟,身处半空自在翱翔。一时得意忘形,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西游记》,玩心就起。 要么笔直飞升,好比灵猴直冲凌霄宝典;要么夭矫腾挪,宛似哪吒闹海徒手擒龙;又或上或下,如同醉酒蛇妖;又忽左忽右,仿佛九天玄女翩翩起舞。 这般玩了一阵,不觉疲累,反而愈发的神清气爽,翎羽之术也愈发的纯熟。 飞升了约莫一刻钟,已可见到洞顶光亮。郑仁将内力喷薄的愈发快捷,耳听得阵阵打斗之声。他此刻早已突破九重境甚多,因而五感也变得比之先前敏锐数十倍。 只听一人道:“还要负隅顽抗吗?我今天玩得已经尽兴了。” 郑仁听出,这是王翼的声音,只是不知道谁还能够与他相持这般久。心下一急,飞速更快。见到上方模糊透出一个黑点,黑点极速变大,渐渐变成一个人形,人形大张着一对翅膀,赫然便是王翼。 王翼道:“为了这几个废物,拼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只听一个沉厚声音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是每个人都跟你爸妈一样。能把自己亲生的孩子,丢入悬崖的人,怎么配做人呢?你可以跟你父母不一样。” 王翼狂吼一声,暴怒道:“不许你提我的父母。”羽翼大张,只见数万道白羽极速射出。 但听一个凄厉叫声,郑仁神经一紧。不是别人,正是陈紫烟的声音。莫非她受伤了? 郑仁心下一急,身子极速上升,周遭空气竟产生爆破音。 王翼狂笑道:“正态分布。攻击符合正态分布,防守符合正态分布。你这样的武术有什么用啊?去死吧,死吧,统统去死吧!”说话虽然一直狂笑,但其中却蕴含着极度的愤怒。 郑仁身后爆破之声越来越大,宛若御雷飞行。 王翼陡然察觉下方传来阵阵雷声,翅扫不停,凝神查看下方。看了一阵,并不见任何异样,只是那声音却越来越大,到后来,竟震得双耳发疼。 一股巨大的风力,自下而上吹来。王翼险些被强风吹歪,若不是他双翅强大,便要被摔在旁边墙上。 王翼稳住身形,将内力凝住双翅上,翅膀极速挥动,企图压制下方吹上来的风。初始还能够稍稍压制下方那股风力,到后来,已经只能勉强抗衡。 那股风的风力后来居然锐利如刀,若非他双翅中注满内力,非得被风力割得七零八落。 王翼咬牙唾骂了一句,终于看清下方一个黑点正急速向上方冲来。他既然见到风源,不自禁露出笑意道:“今天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正得意间,瞳孔一缩,只见一道黑光自身前飞过,无俦罡风迫得他身子频频后退。 但见那道黑影一飞冲天,只听“嘎啦”一阵大响,竟飞到顶端,将顶端岩石击碎。 王翼抬首望向高处,石块纷纷跌落。但他并不在意,只听高空之中一阵长啸,犹如龙吟九霄,四周石壁上来回反弹,久久不绝。 在场之人,听到这声龙啸无不悚然变色,纷纷暗问,莫非这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王翼凝神戒备,知道来者与自己实力相当,甚至犹有过之。 但见黑暗中,显出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正长啸着直冲自己而来。王翼发出一声蔑笑道:“区区几块石头,却浪费内力凝聚成龙形,无聊!” 话未说完,那条由碎石形成的巨龙前爪已经抓到。王翼双翅一合,将前爪挠碎。石龙张开巨口,长声嘶吼,已经将王翼双翼一口咬住。 王翼面露一丝不信,这些碎石在他一扫之下,竟然没有向旁飞出,反而又急速汇合。翅膀向下猛力一挥,身子直冲而起,竟不管叼住自己翅膀的龙头。 他知道这些石头全由内力凝聚成形,自己就算将之击碎,来者依旧可以快速以内力凝聚。因而,向上直接攻击来人。 王翼的翅膀着实强悍,在巨龙大口撕咬下,只是掉下一片羽毛,却未见丝毫伤害。 郑仁此刻任由癌内力在经脉中膨胀,周身内力鼓荡,衣袂飘动,头发飞起。见到王翼袭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双臂急收,石头凝成的巨龙也立时极速蜷起来。 王翼飞到半途,四周石头骤然向自己凝聚而来,口中大叫一声:“无聊!”翅膀横扫,登时将石块尽数粉碎。随后,翅膀挥动,无数白羽激射而出。 他的白羽虽是软质,但在他内力凝住下,坚硬程度堪比铁石。与那些石头相撞,登时两相炸裂,发出无数巨响。 旁观众人,除了谭宏伟能够看清二人身形,并不知晓发生何事。只见到碎石当空炸裂,地上如同下起一阵石雨。 谭宏伟万没想到,自己随口教了郑仁控制内力因子的方法,竟能发挥出如此强悍的力量。 郑仁见到王翼势不可挡的攻来,双臂猛然向前推出,竟还是一招飞龙在天。 只是这一次,石头凝聚成的石龙却不再张牙舞爪。反而凝成条状,张开巨口,不管不顾向王翼急冲而去。 王翼见他再次使出同样招数,不禁哂笑道:“如此胆小吗?一定要躲在石头后面。” 说话同时,挥动翅膀滴溜溜转起,石头撞在翅膀上,登时弹射出去。 却不料,郑仁似乎早就猜到他有此招,冷笑道:“你觉得无聊,也许是因为,你太弱了!” 说话间,身子腾地向下俯冲,竟比之先前的石龙速度还要快。只听郑仁发出一声长啸:“飞龙在天!” 周遭穴道悉数打开,强大的内力气流如同数百道利剑激射而出。这些气流化成的利剑又合而为一,终成为一股强大到近乎无有缝隙的强风,铺天盖地席卷向下。 王翼气息为之一滞,终于露出一股慌乱神色。石头悉数打在他身上,全都碎裂成粉末,向下倾泻。到后来,他终于露出一丝恐惧之色,但这神色一闪而过,转又变成狠厉颜色。双翅大张,大声道:“超X…X翅扫!” 白色羽毛立时激射而出,范围不大,却准准对着郑仁。 郑仁见到白羽,不闪不避,嘲讽道:“无聊的是你吧,这般徒然的攻击。” 眼见那些白色羽毛距离他身子数米远时,就立时碎裂成粉末,竟是近不得郑仁身子。 王翼没有想到郑仁竟强悍到如此地步,只觉郑仁强大的内力向自己击来,随后翅膀一紧,已被郑仁抓住。他立时将翅膀猛地一抖,幸得这一抖,终于使得郑仁没有成功撕扯下双翅。 郑仁双掌不停,顺势拍向王翼脑门。 王翼翅膀一收,急速后退,本以为躲过郑仁这一击。 万没想到,郑仁双臂却陡然伸长,双掌依旧结结实实拍到他脑门上。 王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翅膀力道一消,身子立时如断线风筝般向下垂落。 郑仁定定立在半空,双臂又缓缓收回,自己实在无法相信,杜野老的手段居然如此高明。能够将自己手臂切成数段,随后又能融合,并具备弹簧一般的能力。 第五十四章 黑翼天魔 郑仁飞到陈紫烟等人身边。 薛豹伤痕累累,已经奄奄一息。见到郑仁过来,强撑着想要起身,终究因为无力而颓然倒下,轻声道了一声:“主人!” 郑仁没有想到,薛豹是自己临时起意收服的一个向导,既没有要他当真做奴隶的想法,也没有要做他主人的意思。可薛豹对自己居然如此忠心耿耿,心下感动,握了握他的豹爪。 陈紫烟受伤较轻,只是皮外伤。褚苗始终有猪心保护,因而平安无事。奇的是猪心居然全身无有一处伤痕,见郑仁看向自己,羞赧地报以一笑。 谭宏伟哈哈一笑道:“没想到,你此番因祸得福,四肢不仅齐全,还能多得了杜野老的橡皮肢,真是可喜可贺啊!” 郑仁奇道:“你认识杜野老?” 谭宏伟道:“岂止是认识,那可是为数不多,能够让我谭宏伟真心的钦佩的人之一啊。”他这话说得极是狂妄,不仅自视甚高,而且将天下人都贬低了一番。 郑仁道:“这么说,你知道这地底下的世界?” 谭宏伟道:“这个无尽深渊,便是由杜野老一手打造的。他当时只是坟场的一个小小技术员,初始跟随魔阎研究橡皮肢,负责将人的四肢切成无数纳米薄片。 “只是后来,他发现坟场将武林人士改造成行尸,有些武林人士更是因此惨死,想要阻止坟场的进一步行动。 “但是坟场的高层始终没有采纳他的意见,甚至将他关了起来。若非魔阎倾力搭救,他说不定就死了。 “他被魔阎救出来后,依旧想要阻止坟场进一步作恶,居然有了摧毁实验室这样的大胆的想法。真是条汉子啊!”说到这里,眼神发亮,想来对此行为极是钦佩。 随后又道:“于是他制造了一枚炸弹,足以毁灭数百个这么大坟场的炸弹。只是功亏一篑,在他就要成功的时候。 “却被魔阎发现了。魔阎在紧急关头,将那枚炸弹产生的威力吞下大半。但依旧有一小半来不及处理,被魔阎用身体使爆炸方向转向地下,就形成了这么一个深坑。” 郑仁听到最后居然为魔阎所阻,不禁甚为疑惑。见谭宏伟对此似乎颇为介怀,因而不便多问。转而问道:“那他怎么会下去的?” 谭宏伟道:“是魔阎将他送下去的。魔阎虽然能够通过周身穴道吸收力量,但还是未能完全阻止。 “杜野老如此挑衅坟场,必然为坟场所不容。因而,魔阎将他送入炸弹形成的深坑,并且给了他生活所必需的设备。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并且钻研多年的橡皮肢也被他研发成功了。 “魔阎知道,一定会很生气吧。毕竟被自己的小跟班超越,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啊。”说到这里,嘴角漾出一抹笑意,当是想起魔阎的原因。 郑仁点了点头道:“你怎么会过来的?” 谭宏伟听他问起,怒道:“我不是让你自行出去吗?谁知道你这么缺心眼,居然又走回来。我赶到这里时,正见到他们三个被王翼折磨羞辱,因而只好出手相助。” 郑仁也不理他的嘲讽,对陈紫烟道:“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吧,回头集结各派强者,再来救人。” 陈紫烟默然无语,她眼神虽然迷离,却自有一股倔强,叫人无法逼视。想来,还是不愿就此轻易离去。 谭宏伟道:“他们现在都很安全,暂时还不会那么快被改造成行尸。你看老子,被关了五六年了,不也毫发未伤…”说到这里不住咳嗽,显然刚才与王翼战斗受了内伤。 郑仁还待再说,却听身后一阵破风之声。他现在内力远超九重境,微末的风吹草动也能有所察觉。猝然转身,不可思议地望着无尽深渊。 那声音速度极快,并且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而来。与之前自己急速上升推动空气,产生的压迫感全然不同。 这样的压迫感,似乎是内力! 此时,身后众人也已经发觉到空气中的压迫之感。褚苗内力最弱,最先开始产生呼吸迫促之感,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谭宏伟喃喃道:“怎么可能?就算内力可以透穴而出,也绝不可能产生范围如此庞大的压迫感啊。” 郑仁却感知到那是王翼的内力,此刻他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上飞升。郑仁不等他出现在地面,立时跳入无尽深渊,企图阻止他上来。 万没想到,刚刚跃入无尽深渊。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猛烈地撞击到他身上。 郑仁虽然皮肤已如纳金,却依旧吃痛,被那黑影一撞,五脏六腑登时一阵剧痛。 黑影速度不停,直直将郑仁顶到无尽深渊顶端。余势不衰,竟将顶端石头悉数撞裂,打出一条通路来。 顶端虽是岩层,但在黑影强悍无匹的冲力下,如同薄脆一样,悉数碎裂,直到打出一条通往地面的通路。 外间却是蛇山的一片森林,已经不在坟场围墙之内。 黑影将郑仁顶到半空,随后猛然抛下。 郑仁被他强大力道甩出,身体竟是不由自主的向下疾飞。 但听一声轰然大响,郑仁已经将山上撞出一个大坑来。余波将周围树林摧枯拉朽般地损毁殆尽。 郑仁此刻外表虽无明显伤痕,内里却也受到极大震动。抬头看时,只见王翼此时全身覆盖着黑色羽毛,原本洁白的翅膀也变成深黑。 那黑色宛如黑洞一样,光亮照射其上,都被全数吸收,无一丝被反射出来。 在此黑色衬托下,王翼面庞愈发的苍白,一双眼睛却更加明亮。 他的鼻子却变成了鹰钩鼻,不,不只是鹰钩鼻,而是直接变成了鹰的鼻子。 就跟雷震子一样! 他的双翅虽然没有扇动,却依旧稳稳凝立在半空中。 王翼冷冷道:“你很骄傲吧,将S级的行尸,轻易的击杀了呢。我早已跟你说过,内力只要过了某个阀值,就能被称为S级行尸。 “因而,同样是S级行尸,实力却有着很大的差距。 “可我告诉你,S级行尸之间的差异,是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渐渐缩小的。 “在S级行尸之上,还有一种行尸,叫做兽化行尸,那是行尸的兽化形态。 “兽化行尸与行尸的实力对比,绝不是可以通过简简单单的努力,来缩小的。 “那是天与地的区别,江与海的区别。 “不错,今天很开心。能够逼得我显出兽化形态,黑翼天魔。你要怎样痛苦的死去呢?” 伴着他说出“黑翼天魔“这四个字,四面的风似乎也骤然止歇。此时虽然还是中午,但在黑翼天魔的映照下,整个天地似乎也突然黑暗了许多。 郑仁感受到来自王翼强大内力的压迫感,那感觉,的确比他现在的九重境内力还要高出太多。 不只是高出太多,那是人类绝无法达到的内力境界。 就好比云朵,你可以登高,可以借助科技工具,总之,你可以触摸得到。 可是星星,宇宙深处的星星,却是那般遥远,即便你穷尽所有智慧,你也无法企及。 郑仁喃喃道:“兽化行尸?那是什么啊?人还是兽呢?” 王翼嗤笑道:“行尸只是改变人体构造,可以接续上经过强化的动物组织,翅膀,四肢甚至器官,从而提升人体的能力。 “兽化行尸却不只是简单的身体构造的改变,而是通过基因改造,使得身体中能够融入经过强化的兽化基因。 “如果先前,你见到的是我改造后鹰的翅膀和四肢,那么现在,我的基因里就已有了鹰的基因。” 郑仁心道,这样改造后,到底是人还是兽?为了变强,真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以做到抛弃人类的基因吗? 王翼道:“感受死亡的冰冷吧!” 第五十五章 死亡呓语 郑仁瞳孔骤然一缩,王翼的身形倏然消失。但听耳边一阵疾风破空之声,忙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躲过王翼这一击。 王翼一击不中,身形急闪,又已闪到另一边。郑仁一招神龙摆尾,挡下王翼这一击。 郑仁但觉手臂一阵酸麻,幸得他手臂此时犹如橡胶,极强的韧性抵充了王翼这一击的威力。 王翼定在半空道:“接受过改造的手臂吗?居然能够承受住方才那一击,那可是可以将一座高楼瞬间打碎的力量啊。” 郑仁又输送了数十倍的癌内力因子进入经脉中。这一次,内力膨胀速度极快,郑仁很快就感受到经脉的麻痒之感。 王翼双目一瞪道:“那是石岩的癌内力吗?无聊的生物把戏。鹰煞!” 话音一落,一股强悍无匹的内力向郑仁猛地扑来。 郑仁向旁闪过,但听一声巨响,身后的山坡已经被轰出一个巨坑。 王翼道:“速度比刚才快了啊,癌内力极速疯涨的原因吗?那个奇怪的身法,是你的愚蠢发明吗?鹰煞!” 说毕,又自双翅间发出一股强悍无匹的内力,郑仁只得再次躲避。 王翼口中不迭声说出鹰煞,速度越来越快,郑仁虽有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但在鹰煞的速度之下,左支右绌,极是狼狈。 郑仁十二经脉中癌内力的极速膨胀,已经使他感受到一阵胀痛。但他提升的速度,比之鹰煞的速度,却无太多明显变化。 他心下暗暗焦急。自己此时若是逃走,自然轻而易举,但陈紫烟他们却得束手就擒了。自己得必须撑住才行。 郑仁又奔跑一阵,猛然想到,自己手臂可以伸长,若是极速发出,便如利剑一般,说不定能够破除王翼的鹰煞。 想到此,郑仁右掌横扫,手臂骤然伸长,浩然内力势若风雷,击向王翼。 王翼本是安静立在半空,见他突然出手攻击,微微诧异。身形一晃,躲过郑仁这一击。 郑仁叫一声好,手臂并不收回,竟直接转向,使出一招神龙摆尾,扫向王翼。 手臂挟着强劲的内力,空气震荡,光线扭曲下,竟隐隐现出神龙尾巴的形状。 王翼嘴角划过一丝蔑笑,道:“玩得很尽兴!”身形突然消失不见。 郑仁手臂扫空,余势不减分毫,将地面的树木山石尽皆击得四散飞溅。 此刻说来虽慢,其实不过毫秒之间的事情。 王翼身形再度出现,竟直接出现在郑仁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右手食指指向郑仁额头,轻声道:“鹰煞!” 二人距离极近,王翼速度又极快,郑仁只来得及紧闭双目。一股强悍无匹的内力登时扑面而来。 郑仁只觉面颊剧痛,随后是全身,同时,身子被一股巨力向后急推。 那内力好似数只锋锐之极的鹰爪不住在他脸上刮擦。但他龙鳞皮肤比纳金还要坚硬,那内力刮擦时,竟产生金属撞击之声。 郑仁但觉后背一阵剧痛,伴着一声轰然大响,直震得他耳朵嗡嗡而鸣。 迷糊间,只听王翼的声音自半空飘来:“无聊!你们这么艰难的爬上来,是要看着自己的朋友痛苦的死去吧?不用担心,我会送你们一起上路的。 “黄泉路上,有好朋友的陪伴,总不会寂寞吧。”说到后来,竟有几抹萧索之意。 只听一个沉厚男声道:“是啊,掉落悬崖的你,一定很寂寞吧。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以那样残忍的手段,扔下悬崖的你,一定很寂寞吧。” 王翼近乎咆哮道:“我说了,不许你提我父母!” 随后是一阵打斗之声。与其说是打斗声,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因为只能听到王翼的攻击声,嘲笑声和来者受重击时的闷哼声。 郑仁艰难地睁开眼来,全身依旧剧痛无比,骨头好似散架了一样。他脑中突然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蒙。自己难道就要死了吗?就这样睡去,似乎也很舒适啊! 不对,临死前,人们活过的场景,都会在眼前一一呈现的,可我怎么会没有? 难道我真的如杜野老所说的那样,我是个克隆人,没有过往的记忆吗? 郑仁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那不是因为受伤产生的,而是来自心底深处,来自灵魂拷问的疼痛。 因为疼痛,他稍稍清醒,看向半空。 半空中,一个黑色的阴影,正不断的爆发出鹰煞。 那是王翼的黑影,他的狂笑声依旧嚣张跋扈,却总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哀伤。 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忘记你的父母吧,我会是如你父般的存在的。” 郑仁知道,说话的是谭宏伟,他们居然也上来了。 上来也是无济于事吧,面对兽化的王翼,他们压根无法抵挡那样强悍的攻击。 我必须赶紧起来才行,陈紫烟不是他的对手,谭宏伟受了重伤。褚苗年纪还太小,应付不了这样的事情。猪心,那个奇怪的孩子,是怎么做到不受伤的呢? 郑仁强撑着要坐起来,但来自全身的剧痛使他重又倒下。 试了几次后,不禁又多了疑问:“这是为什么啊? “自己与他们也不过才认识而已,为什么要拼命去拯救他们呢?现在,直接展开老司机带带我,一走了之不就好了吗? “孙筱柔,就连她自己的爷爷对她也漠不关心,我又何必要去送死呢? “余虎嗅,一个多可爱的女子啊,她那样子救我难道不会惹上麻烦吗? “唐小鸭!” 郑仁猛地想到这个名字,唐小鸭妈妈的样子立即浮现在自己面前,她的名字究竟是什么呢? 对的,我要知道她的名字。在我再次见到她时,我一定要问清楚。 对,我不能这么狼狈! 绝不能! 郑仁想到此,仿佛又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他将十二经脉悉数打开,将癌内力因子源源不断送入十二经脉中。 他不管自己的经脉能否承受得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有拥有足够高的内力,自己才能提升速度,自己力量才会足够强大,自己才能拯救陈紫烟他们,自己才能够不那么狼狈! 癌内力因子呈指数级别的复制着内力,郑仁可以感受到经脉极速的膨胀。 几乎在半分钟之间,他便感受到经脉的麻痒。 他的经脉已经经受过锻造,比之先前能承受的程度要强了数十倍。此刻内力境其实已超出九重境甚多。 但他依旧觉得自己还不够,他还必须要更高的内力,更强大的力量。 对,为了强大的力量,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连性命都不要。 但这一切,都必须要有一个前提,相较于强大的力量,人才是,这一切的根本。 任何时候,都必须牢牢记住,自己是一个人。 而要证明自己还是一个人,那就是,有人爱,可以爱人,可以为了爱牺牲一切。 现在,为了那我那些还不熟悉的朋友,为了获取高于一切的力量,不惜自己的生命,我是值得的,我还是一个人。 即便成为石岩那样的人,也无所谓。 郑仁此刻已经感觉到,自己穴道正喷薄出强悍无伦的内力。但他立时将穴道封闭,只有这样,癌内力因子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在封闭的经脉中,才能达到更高的内力境界。 王翼此刻也已经感受到下方的内力波动,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郑仁,停下了手中的攻击。 郑仁自地上缓缓爬起,他身上衣衫褴褛,虽然没有任何伤口,他内里其实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 王翼想不到,在自己面前一米的地方,受到几乎百分之百鹰煞攻击的郑仁,居然还能够站立起来。 不只是站起来,他的内力在这瞬息间已经提升了数十倍,数百倍,数…倍! 郑仁喃喃道:“喂,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话说,你才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孩子吧!” 第五十六章 密云不雨 王翼一愣,万料不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郑仁道:“你那双巨翼是为了能够飞翔吧?” 王翼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无聊!” 郑仁终于站了起来,盯着王翼。 王翼被那目光直视,竟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之意。 郑仁道:“是的,为了能够再次飞翔,为了能够飞向自己的父母,是这样的吧。被父母残忍地丢下悬崖的孩子,在那慌乱的数秒内,一定会这样想吧,要是能飞,就好了!” 王翼露出一股怒意,方才的那股温柔瞬息间荡然无存。小时候,佯装生气的父亲,也是以佯装凶暴,实则温柔的目光注视自己。 郑仁缓缓道:“虽然有着那样不合格的父母,难道不可以让自己做出相应的改变,避免重蹈覆辙吗?” 王翼的愤怒逐渐消失,脸上露出一股哀伤的神情,抽噎道:“对,因为我不听话,被父母丢下悬崖。可我,真的只是想要那个玩具啊。” 郑仁见他表情极是痛苦,想是忆起往事伤心难过,不禁安慰道:“也许不是因为你不听话,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王翼摇了摇头,道:“不,我好喜欢她的笑,我好喜欢那个小姐姐的笑。” 郑仁沉默,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他不过凭着谭宏伟只言片语,随口说了几句,没想到竟能打开他的心扉。因而索性不再多言,静静等待他说完心底的秘密。 王翼道:“为什么,我的父母就是不允许呢?为什么不允许我拿那个小姐姐的头做玩具。 “我已经答应了他们不是吗?抱着小姐姐的头,我会好好吃饭,我会好好睡觉,我甚至会好好学习。 “明明之前,我要的玩具,我做好了后,他们都会帮我清理掉多余的尸体,全力帮我隐瞒的。 “明明别人的父母,都是千方百计,满足孩子所有的愿望啊。 “为什么我的父母却不可以?” 郑仁不禁错愕。见他表情早已不再是伤心的样子,反而挂着一抹嘲弄的微笑。 王翼笑道:“你以为你是那些可爱的心理医生吗?仅凭着几句无聊的话,就能让我痛哭流涕吗?真是笑死人了,实在太无聊了。”说罢哈哈大笑,边笑边道:“你知道我把心理医生怎么办了吗? “我把他的心自胸口挖出来,挖出来时,他还没有死。 “我跟他说,只要你说出你心底的故事,我就送你去医院。 “结果那可怜的医生,居然跟我说,她其实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我装作同情的表情,说要送她去医院。 “然后,就看到她满含着希望的看着我,直到死亡,真是无聊透顶啊。” 谭宏伟这时沉声道:“所以,先前你说被父母抛下悬崖的故事,都是你编的了?” 王翼笑道:“混蛋,谁会信那种无聊的故事啊,我不过是觉得太无聊,所以才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而已。 “的确有人掉下了悬崖,不过不是我,是我那无聊的老爹和我那无能的老妈,他们原来真的不会飞,实在太无聊了。” 郑仁只感到一阵愤怒,怎么也无法想象,世间竟有如此泯灭人性之人。他此时内力潮涌,经脉已经达到极限。身子飞起,双掌齐出,正是羝羊触藩。双腿同时扫出,正是一招见龙在田。 王翼见他攻来,表情竟然陡然一亮,似乎极是兴奋,道:“似乎又变强了呢。” 说话间,郑仁四肢已经同时攻到,王翼身形一晃,躲开这一击。 郑仁四肢竟同时骤然延长,跟着王翼身形继续攻击。 王翼再次躲避。 郑仁同时身形飞起,速度极快,四肢也倏然收回。他此时橡胶肢的特性已经琢磨得差不多,与他降龙十八掌相匹配,自是相得益彰。 降龙十八掌本就是可刚可柔的招式,但是因为人体构造所限,常常直来直去。纵然收发自如,在面对速度极快的敌人时,也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应对。 现在郑仁四肢已如橡皮一样,可以任意变形,任意变转方向,纵然全力而发,也可面对速度极快的敌人。 郑仁此刻四肢倏然收回,身体前冲。左掌一招利涉大川,内力浩浩荡荡如同江河倒灌,拍向王翼。 王翼只觉一阵劲风扑面,料不到,他竟能将内力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但这威力于他而言,依旧是轻如鸿毛。身形一晃,轻飘飘躲过。 郑仁见此,左掌急变神龙摆尾,拍向王翼。 王翼正要再次躲过,脚下却骤然一紧,低头一开,只见郑仁双脚不知何时已经如蛇一般将他双脚缠住。他此刻虽然可以自由移动,但是郑仁双腿一缠住他脚,竟然如蛇一般开始向他身上绞缠。 郑仁片刻不停,王翼身形一慢,右掌同时飞出,扯住王翼双翅。 王翼一阵火大,双翅猛震,口中大吼:“鹰煞!” 郑仁摆动四肢,灵巧躲过,同时穴道一起打开,将刚猛无俦的内力激射而出。 王翼身形被缚,万没料到他穴道竟能以内力激射出无形剑气。但他也着实强悍,在郑仁强大剑气攻击下,竟然只是吃痛,丝毫没有受伤。 郑仁左掌同时挥出,一招鱼跃于渊拍向王翼。他这一招原本只是以强横无匹的内力扫向敌人,宛若游鱼跃出水面,攻敌无备。 但他此刻穴道尽数开启,内力自穴道激射而出,化出数万道无形剑气。更似鱼群跃出水面,攻击敌人更加的绵绵不绝。 王翼身形被缚,被他接二连三攻到,已经恼怒非常。双翅猛然大振,郑仁但觉与他接触的四肢一阵痛麻,立时收回四肢。 只见王翼周身毛发倏然张开,根根竖起,犹如钢针。王翼怒道:“够了,到现在,我都没有使用兵器。现在,就让你见识下黑翼天魔的武器吧,腐鹰!” 王翼说完,周身的毛发骤然飞起,随后在空中凝聚,形成一只黑色的铁杵,尽头化出鹰爪之形。伴随着腐鹰形成,他的身体也露出雪白色的肌肤,与他黑色翅膀相对,形成强烈的反差。 王翼道:“需要快快解决掉你啊,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正在往这里赶呢。” 说完,身形消失不见。再度出现时,正在郑仁面前,郑仁连忙伸掌抵挡。王翼手中腐鹰倒转,划过郑仁皮肤。 郑仁下腹一阵吃痛,低头看时,只见下腹已经划出一道血痕。 王翼道:“知道鹰隼吗?那种喜欢实用死人腐肉的鸟类。最后,连自己的嘴也沾染上腐蚀之毒了。 “腐鹰并不是普通的锋利的兵刃,而是一种可以在与敌人接触的瞬间,将腐蚀毒液融入敌人体表的武器。一旦融入敌人体表,便会如同鹰隼一样,快速吮食敌人的肉体。 “你的皮肤虽然坚硬程度超越了纳金,可是面对喜食腐肉的鹰隼而言,再坚硬的皮肤,他也可以腐蚀开。” 郑仁腹部传来阵阵剧痛,知道他所言不虚。眼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腐烂。 心念电转,登时做出一个决定,无论如何得击败眼前这个敌人,就算牺牲自己,经脉尽断,也在所不惜。 想到此,将十二经脉再度打开,癌内力因子源源不绝的输入经脉中。同时,周身穴道全部打开,将正常的内力因子排出体外。 在这期间,王翼又发动数次攻击。郑仁勉励撑持,躲过了几次,身上却也多了几处伤口。 谭宏伟等人见他苦苦撑持,但是二人身在半空,他们却都是爱莫能助。 郑仁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暴涨,肌肉已经有一部分形成细小疙瘩。他不似先前那样有神智昏聩之感,反而愈发的清明。想是先前在地底时,经受了比现在更大的痛楚,因而依旧保持清醒。 王翼冷冷道:“拼死使癌内力疯涨吗?为了所谓的朋友,牺牲自己吗?真是无聊!” 郑仁此刻内力超过九重境数千倍,内力暴涨后,七窍中已经开始流血,但他兀自强撑。双腿逐渐拉长,形成弹弓模样,使自己身体变成弹丸。 但听一阵长啸,犹如龙震九霄,四下里的草木山石在他鼓荡的内力下,四处飞腾。 随后,郑仁身子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双臂同时出击,正是一招密云不雨。 真正的密云不雨。强大的内力形成一股巨大的劲风,郑仁此刻其实已到经脉极限,内力冲突下,穴道中竟迸射出无数血流。 密云不雨,并非无雨,而是血雨。 血雨与他掌风合在一处,化作一条红色的血龙击向王翼。 第五十七章 虎口脱险 王翼在郑仁强大的掌风冲击下,身形居然无法动弹。 腐鹰横亘到自己身前,发出强大的内力,在自己面前形成一道绵密的内力风墙。眼神中竟透露出无法抑制的兴奋之情,紧紧盯着郑仁身形,竟似十分期待他的攻击。 王翼兴奋道:“来吧,将全身的血液迸射而出吧,哈哈!” 郑仁全身内力潮涌,经脉原先便已濒临涨破极限。此刻全力冲击下,无数内力迸射而出。 好似洪峰到来,水道却极狭小,立时将水坝冲破。 但听阵阵爆裂之声,郑仁全身穴道突然喷出无数鲜血。他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愈发顽强的冲向王翼。 此刻他便如一个血人,没有任何感情的血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击败王翼!” 王翼见到他如此不顾生死的模样,也不禁悚然。但此表情一闪而过,反而愈加的兴奋地大吼道:“来吧!让这无聊的攻击,赶紧结束吧!” 就在郑仁要与他腐鹰相触时,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二人之间。 郑仁刚猛无俦的掌风到了那人面前,便似通入一个无底的深洞一般,瞬息间消于无形。 白衣人伸出手掌,轻轻挥了几挥,郑仁急冲之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了下来。 就好似,郑仁的时间依旧正常流逝,而在他人看来,他时间流逝的速度被无限拉长。 郑仁的身形如雪花坠落般缓缓定住。 白衣人随后伸出双手,将郑仁轻轻托起,掌力一送,将郑仁拍向谭宏伟等人。 谭宏伟连忙上前将郑仁接住。 这一过程,说来不过寥寥几语。但在场之人无一不觉这一过程的幽长,但一切又无时光的荒蛮。 只见郑仁全身浴血,身上几乎无有完好之处。身上多道伤口,想是被腐鹰所伤,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极速腐烂。 陈紫烟平素虽然冷艳,此刻见了郑仁模样,也不禁面色惨变。上前来托住他手,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褚苗定定瞧着空中的白衣人,眼神中隐隐涌现出一股莫名的热切期盼,口中喃喃自语:“哥哥?” 白衣人转身面向王翼道:“腐鹰的解药。” 王翼轻蔑一笑道:“切!鬼诫,少无聊了,你我都是坟场四圣使之一,凭什么要我听你的?” 白衣人正是鬼诫。只见他傩面下看不出确切表情,只是定定面向王翼。宽大的白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翼先是一愣,随后轻蔑道:“我可不是那般低等杂鱼,会害怕你这沉默的凝视。话说回来,你那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没有谁知道呢?” 鬼诫冷冷道:“你以为兽化状态下,就能够击败我吗?”说话间,周遭的空气突然漾起一阵波动,使他的身影也起了一阵模糊。 王翼悚然一惊,鬼诫的冷峻口气,伴着那强大的内力气压,让他感受到一阵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嘴中依旧轻蔑道:“少在这唬人了,无…” 他本想说无聊二字,却只说出一个无字,便即住口。 只见鬼诫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他翅膀边上,白色面具下依旧看不出表情。但他几乎一瞬间转移到王翼翅膀旁,这其中的速度依旧叫人不寒而栗。 王翼咒骂了一声:“混蛋!”显是被吓得不轻,身形向后急退。 退到半途,左边翅膀猛然一紧,身子竟被硬生生拉住。 只见鬼诫右手正拉着他的翅膀,白色傩面死气沉沉对着王翼,冷冷道:“听说你已经经过改造,注入了十大猛禽的基因,获得了超凡的飞行之术,是吗?” 王翼翅膀被他揪住,挣扎了几次,竟动弹不得。与此同时,翅膀处的丹田也突然停止了运转,显是被鬼诫抓住了丹田要穴,导致内力不畅。 鬼诫不等他回答,继续道:“成为兽化行尸后,似乎更嚣张了啊。难道亲手将父母丢入悬崖后,就无人再教你,尊重前辈这样的礼节了吗?” 王翼怒道:“少无聊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无聊的规矩啊。” 鬼诫轻轻一叹,道:“鬼嗜!”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王翼的翅膀竟直接如被锐刀斩断一般,伤口平整,血管似乎未能及时反应,直过了好一会,方才喷出血来。 王翼“啊”一声大叫,身子远远飞了开去。他半边翅膀虽被斩断,但似乎并未影响飞行。 鬼诫冷冷道:“虽然同为四圣使,像刚才那样对前辈粗声大气的说话,也是不允许的。现在,可以滚回去,为你的翅膀哀悼了。” 王翼满面怒容,断翅处依旧血流如注。但他浑不在意,还要与鬼诫造次。 鬼诫却突然转过身子,不再理他。 奇怪的是,王翼竟不敢再上前一步,只是恶狠狠骂了一句:“混蛋!”随后愤愤然离去。 鬼诫面向众人,冷冷道:“如果要报仇,以后再来吧。”随后转身便要离去。 谭宏伟高叫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放我们走?” 鬼诫道:“那个人十二经脉都断了,血管也爆裂开来,如果不及时施救,他熬不过今天的。” 褚苗忽的大声叫道:“哥哥!” 这一声喊出,众人无不惊讶。 鬼诫本已经就要走开,听到这一声哥哥骤然顿住。但他并未回头,傩面下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冷冷道:“哥哥?那是什么恶心的词语吗?我听了,很难受啊!” 褚苗道:“不会错的,你是哥哥,生气的时候,喜欢直直盯视着对方。即使你带着那样的傩面,可我依旧能感受到哥哥的愤怒。”说得极是笃定,不容别人有分毫质疑。 鬼诫道:“不要再说那个恶心的词语了,就算我是你哥哥,我现在也只是一个行尸而已。赶紧带着你的同伴离开吧,再不离开,他真的会死去的。” 褚苗奋然站起,大声道:“如果你不是我哥哥,你就摘下你的傩面。” 鬼诫身子未动,傩面缓缓转了过来,冲向褚苗。 褚苗虽然看不到他傩面后的表情,但也可想见到那目光的可怕,身子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 猪心见到鬼诫的样子,立时挡到了褚苗面前,以防鬼诫猝然发难。 鬼诫定定出了会神,道:“原来只是一个内力只有一重境的小孩子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赶紧带着你的同伴离开吧。” 褚苗推开猪心,向前踏了数步。猪心一脸担忧,想要拦住她。却都被她粗暴地挡了开去。 褚苗高声道:“摘下你的傩面,如果你不是我哥…” 她本要说哥哥,但话未说完,只见双肩处猝然迸射出一圈血流。随后,两根手臂一起喷射出无数血线,“啪啪”两声摔落地面,被摔成无数碎片。 众人却都知道,她手臂当是被极强大的内力切割成这样的。而且速度极快,血肉竟还能在片刻间依旧粘连。 鬼诫轻声道:“加油吧,小妹!”随后,转身离去。 猪心见褚苗双臂陡然断开,面上一惊,立时上前查看。见褚苗只是望着空中呆呆出神,对自己双臂断开一事居然一无所觉。 谭宏伟见此,不禁皱眉道:“小娃娃,别是吓傻了吧。” 但听褚苗突然“哇”一声,大哭了出来,口中道:“哥哥,再次抛弃了。”哭倒一半,想要伸手拭泪,却陡然惊觉自己双手已经齐根而断,这才嚎啕哭道:“我的手?” 猪心见她伤心,不禁也跟着哭泣,伸手想要替她擦泪,却又不敢。最终还是陈紫烟撕开她的衣袖,将她伤口粗粗包扎了下,随后将她抱在怀里,温言安慰了几句。 谭宏伟道:“咱们得快些下山,两个小娃娃伤势都颇重,得快些救治才是。这个鬼诫身份也甚是可疑,几次三番的帮助我们。” 陈紫烟道:“我背着这个小姑娘,大叔,就由你背着郑仁吧。” 谭宏伟嘴一撅,气急败坏道:“你管谁叫大叔呢?我永远二十五岁,我分明还是翩翩少年,好吗?” 陈紫烟却不搭理他,自管背着褚苗下了山。但她先前受了不小的伤,脚下有些踉跄。猪心跟在她身后,有心要替她分担些重量,却终究未敢开口。 谭宏伟这时粗声粗气道:“大老爷们,喜欢人家就直说,扭扭捏捏像个什么?”见猪心依旧沉默,踢了他一脚道:“人家手臂已经齐根而断了,你还不背着人家。” 猪心这才面上一红,将褚苗背到自己背上。 第五十八章 分别 一行人下山后,刚到山口,只听见一阵打斗之声。 只见一位少年正与一个铁甲机器人战斗,在机器人身后是一位身穿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老者。 少年口中不住呼喝:“干,往死里干!”正是熊霸,他正以王八拳攻击铁甲机器人。 那铁甲机器人比之先前的沙漠之雷要粗壮甚多,全身红色,天光照耀下,极是艳丽。 西装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如晦,此刻正不住絮叨:“红色闪电是在沙漠之雷基础上重新改造的机甲人,他的程序中被输入了数十种传统武术,你那王八拳绝不会是他的对手的。 “投降吧,把陈紫烟让给我吧。唯有我这样的强者,才能够保护她,不是吗?” 熊霸手下不停,嘴中大骂道:“少他妈大放臭屁,凭着一台破铜烂铁,号称更能保护陈紫烟,简直笑死人了。” 黄如晦道:“看看你的样子吧,不合身的衬衫,松垮的裤子,还有那双布满泥污的运动鞋,这样的穿着打扮,要怎样勾起陈紫烟的春心啊。”说到后面,已经极是无耻。 熊霸王八拳第三式发出,漫天拳影攻向红色闪电关节各处。但那红色闪电对于此招似乎早有防备,关节处竟而骤然发出数道电光,显然电压极高,常人一触而亡。 熊霸道:“啊,混蛋!身体各处都是纳金,而在柔软的关节处又布满了高压电弧,简直是完美的防御体啊。” 黄如晦笑道:“承认吧,你已经败了,不可能赢我的。” 熊霸道:“是吗?王八拳,第十四式,死缠烂干!” 话音一落,熊霸手臂竟然开始如水蛇般歪歪扭扭,拳头一时也不知道攻向何处。 红色闪电毕竟是机甲,反应速度,扫视范围比之人类不知快了多少倍。见他拳头如此歪歪扭扭,居然就此站立不动,想是来个以静制动。 熊霸嘴角划过一抹笑意,拳头倏然前探,红色闪电见他攻向自己手臂纳金覆盖处,不闪不避,任由拳头攻到。没想到,熊霸一沾上他机械臂,手臂登时如水蛇般缠搅住机械臂。 红色闪电立时用力挥动,熊霸身子飞起顺着他的挥动方向,牢牢贴近。 熊霸到了后来,整个身子竟如蚂蟥一样,紧紧贴着红色闪电。 黄如晦皱眉道:“熊霸,你不要命了吗?红色闪电这个时候,若是释放出电能,你必死无疑。” 雄霸道:“能为了心爱的紫烟妹子而死,我当然心甘情愿。” 黄如晦闻言一愣,他先前如此怕死,现在怎会这般视死如归。抬头看时,正见到陈紫烟立在高处,手中拿着一根香烟,斜睨着下方,眼神迷离,美艳不可方物。 谭宏伟见她突然不动,不禁催促道:“大姐,我背着人啊,很累的,拜托你快些走好吗?” 陈紫烟头也不回道:“走去哪里?用脚走吗?” 郑仁此刻虽然身受重伤,但他还是听清了陈紫烟的话,知道她又要施展自身魅力,要黄如晦开车送自己一行。心里自嘲,自己拼了性命,保护的都是什么人啊? 黄如晦见到陈紫烟,对着熊霸道:“好了,你赢了。” 熊霸放脱了红色闪电,立时大呼小叫着奔向陈紫烟。原来他早已看到陈紫烟身影过来,因而骤然使出一招流氓招数。 熊霸心知黄如晦一向油腻,虽然是为了与自己争夺陈紫烟,却也不会当真将自己杀死。因而一见到陈紫烟时,骤然喊出那句愿为陈紫烟而死之语,笃定黄如晦必然不会轻易成全了自己,但也不得不认输作罢。 熊霸这一招实是行险。如果黄如晦就是不管他死活,他也就此一命呜呼。但他既然胆敢如此,并最终成功胜过黄如晦,自然又是真爱的一大铁证。 陈紫烟见到熊霸扑来,却未如先前那样将他阻之门外,反而任由熊霸抱住。 熊霸终于抱到她,先时还兴奋异常,后来大觉不对,只得又讪讪放脱了手,不住绕着陈紫烟嘘寒问暖。 陈紫烟并不理会他,只是淡淡道:“你没有死,很好。” 她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极是暧昧,但在熊霸听来,却好似吃了蜜枣一样,心里甜滋滋的,喜不自胜。 想来单相思的人,大抵都是这样。对方一句无心之语,自己却要花上数个小时,逐句分析其中隐含深意。或喜或悲,有时竟能辗转一夜无眠。 黄如晦与高地上的谭宏伟对视一眼,二人都不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陈紫烟回身对众人道:“我现下需赶回本派,就此别过了。” 谭宏伟等人与她并无交情,也只是客套地一一作别。 郑仁伏在谭宏伟背上,他与陈紫烟虽是半路相识,却也算的患难与共。最终这般结果谁也没有能够预料,分别在即,心中却也有些不舍。 但心知,如此世道,相聚不过痴心妄想,分别才是司空见惯。就算勉力能够多聚片刻,但四海茫茫,却又能聚到何处。 心念及此,吃力地挥了挥手与陈紫烟作别,张口想要说几句离别之语,胸口却是一痛,大声咳嗽起来。 陈紫烟道:“希望下次,我们可以领着各派人,同来拯救,不至于如此狼狈不堪。”她说的虽是勉励之语,面上却无半分欢欣鼓舞之意,想来心下为没有能够救人而难受,对于今后也是一片迷惘,甚而绝望。 郑仁平复心绪点头道:“下一次,我一定可以学会抽你的烟。” 陈紫烟微微一笑,媚眼如丝道:“我这烟可是有一个法门,来,我告诉你。”说着凑到郑仁耳边道:“黄如晦身份极是可疑,你可要万分小心啊。” 随后又道:“按照这个方法练习一个月,包你能够吐出我那样的烟雾。” 郑仁点头称是,心中却想,原来他早已知道黄如晦身份也很可疑,只是一直没有戳破。 陈紫烟转身对黄如晦道:“不知你这红色机甲能带得几人呢?” 黄如晦打了个响指,眉毛一挑道:“这么些人,坐下自然不成问题。” 红色闪电应声发出一阵“咔嚓”齿轮摩擦之声,变做一辆红色的大七座SUV。 众人走下山坡,一一坐进SUV。熊霸要坐进去时,陈紫烟却陡地拦住他道:“你跟我一起走。” 黄如晦面色一变道:“什么?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陈紫烟道:“我觉得,最好还是回去自己门派,这些人你帮我送到目的地就好。” 黄如晦急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话未说完,陈紫烟与熊霸却已经去得远了。黄如晦也不再多说,望着远处熊霸上蹿下跳的兴奋身影,嘴角滑过一抹笑意。 黄如晦迈步上车,高呼道:“好吧,我们要去哪里?话先说明白,我这油钱,可是很昂贵的。” 谭宏伟道:“我叫谭宏伟,不知您怎么称呼?” 黄如晦微笑道:“我们还是先说去哪里吧?” 谭宏伟道:“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你一定去过很多次,并且我有很多朋友,你也一定认识。” 黄如晦道:“你可真会说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又怎么能够知道你要去哪里呢?” 郑仁坐在一旁,耳听得二人之语,心道,谭宏伟与路喜宝既然是旧相识,该当也是掘墓人才对。听他说话,应该也是发现了黄如晦身份之可疑,说不定二人还是旧相识。 谭宏伟道:“我有一个旧相识,是末世代的一个超级学霸,是个精通数理化的全才,十岁便将大学里数理化相关的知识全数学完。随后,便消失匿迹。 “等到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成为一个理科博士。对机械改造尤其擅长。 “在世道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依旧将人工智能的开发,推进到了极致。不过此人助纣为虐,替坟场将人体改造成机械体,江湖之上,人人对他恨之入骨。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黄如晦一边开车一边道:“果然还是十六缸的发动机更加强劲啊。”说毕又回头道:“先说目的,咱们边开边说。” 谭宏伟道:“不,你先告诉我,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黄如晦油腻一笑道:“你说的这个人,我自然知道的,我这辆红色闪电的许多配件就是由他帮我制造的。就算比不上他的机械管用,倒也还算强大。” 意思是,我虽然不是那个人,但是我这机械用了他的配置,力量也足够强大。 谭宏伟微微一笑道:“威胁吗?” 黄如晦哈哈大笑道:“威胁?你居然用到威胁这个词。”说到这里,目光转为阴鸷,沉声道:“如果我要威胁,还会做你们的司机吗?”说完,又露出一个油腻微笑。 郑仁听出此话背后意思,如果我真是那个人,根本不必威胁你们,直接杀了了帐。 谭宏伟如释重负道:“只要你不是那个人就好,就算是,我早晚也会知道的。前面左转,上高架吧。” 黄如晦不再多言,将车子拐上高架。 第五十九章 掘墓人 谭宏伟每到一个转弯之处,都会及时提醒,车子该如何行进,黄如晦依言而行。 众人几日劳顿,都在车上闭目休息。 郑仁身上疼痛,无心睡眠。他此刻虽可行动自如,但体内十二道经脉早已寸断,丹田中内力即使再高,也运转不到周身经脉之中,实与寻常人无异。 想到今日虽然使得众人能从坟场脱身,但拯救孙筱柔却也终究不能。至于唐小鸭,余虎嗅等人,就算见面,自己已如废人,见面已无意义,倒不如不见地好。 言念及此,心中不禁一阵悲痛。他自苏醒以来,鲜少想起昏迷前之事,偶有片段在脑中闪过,也不过感慨一句罢了。近日来,有了这些记忆,反倒有了牵挂和思念。 隐隐又觉得,自己对这些人的情感,实在毫无来由。就似自己乃是前世识得他们,今世的情感都是自然而然发生一般。 又想到杜野老的话,心中又打了一个大大问号,难道自己真的是克隆人吗? 正懊恼间,四周陡然一暗。原来车子进入一片树林。四周树木极其高大,遮天蔽日,道路一片黑暗。 郑仁记忆中这座城市从没有这样一片树林的记忆,忍不住问道:“这里是哪里?” 谭宏伟本在闭目养神,听他问起,答道:“这里是掘墓人的总部。” 郑仁先前听路喜宝提起过掘墓人,对此始终一无所知。只是从名字推断,掘墓人当是与坟场相对的一个组织。不禁问道:“掘墓人究竟是什么人?” 谭宏伟道:“掘墓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个游离于江湖之外的组织。这个组织的目的只有一个,铲除坟场,避免武林人士再遭其杀戮。” 郑仁道:“如此说来,掘墓人倒与江湖各大派目标一致了,都是要与坟场作斗争的。” 谭宏伟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错了!江湖各派都做着称霸武林的美梦,打倒坟场不过是为了争取称霸武林的资源。而且,最近,已经有不少武林人士主动投入坟场,接受他们的改造。 “这班人,为了变强,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说到后来,极是愤懑。 郑仁道:“路喜宝似乎也是掘墓人,但是他却是接受过坟场改造的?” 谭宏伟睁开眼来,没有想到郑仁居然认识路喜宝,转而道:“原来你是正一门门下。哼哼,正一门,我看叫做歪一门好了。你们掌门孙亮亮早已投靠坟场了。” 郑仁惊得张大嘴巴。他对正一门并无太多感情,因而谭宏伟尽管无凭无据,如此说自也想不到去辩解,只是感到惊讶。如此一来,先前孙亮亮不愿意拯救孙筱柔便也说得通了。 谭宏伟继续道:“路喜宝原来是掘墓人,十年前,他的爱人被抓入坟场。他为了拯救爱人,因而也一起接受了改造。不过,最终结局,并不如人意。 “他也就逃出了坟场,拜入正一门下,后来知晓了掘墓人的存在,因而加入掘墓人,誓要将坟场铲除。 “我之前对你倒是多疑了。好了,老头,就停在这里吧。前面无法再开车了。” 黄如晦将车子停好,转过头道:“十二个金币,谢谢!” 谭宏伟暴跳起来,头撞到车顶,“咚”地一声巨响,手摸着头道:“这么贵?我刚从坟场出来,没有这么多钱。”说着转向猪心和褚苗,见他二人都是衣衫褴褛,不似能拿出十二个金币的人。再看郑仁,奄奄一息,也不像是有钱之人。 谭宏伟讨好道:“能不能先赊帐?” 黄如晦邪魅一笑道:“不行。” 谭宏伟苦着脸,心说,自己先前对人家一番查问,铁定是得罪了人家了。 黄如晦道:“要不带我一起进去?十二个金币就当交个朋友了。” 谭宏伟面露踌躇。掘墓人的总部虽然算不得什么极隐秘之所,但就这么带一个不明不白的人进去,却也实在难能。但是,要自己拿出十二个金币,却也做不到。 只得点头道:“你需得跟着我,不可乱走,只可待一天。” 黄如晦道:“好说,十二个金币,包夜,划算。” 郑仁一脸黑线,见他说得极是郑重,全不似知晓这句话真意的模样。 众人下了车。猪心依旧背着褚苗,褚苗双肩处虽经草草包扎,但依旧有无数血点印了出来。 郑仁仅仅是经脉寸断,身体行动却如常人一样,因而自行行走。 下了车后,走上一条绿茵小道。道旁是一个练武场,但是杂草丛生,似乎鲜少有人使用。看样子加入掘墓人的大抵都是些高手,并不需要再进行此类粗浅训练。 谭宏伟将郑仁带入一个大厅,一个前台小姐模样的人,上来各人做了登记。 谭宏伟边填写边道:“为防外人随意出入,所以陌生人进来需得有掘墓人带入。”说话间,将自己指纹摁在一台机器上,只听“滴”一声,一个人工语音道:“已打卡!” 郑仁一脸惊疑不定,这不就是自己先前上班时的考勤机器吗?见谭宏伟一本正经,把这机器搞得如此高大上的样子,不禁暗暗好笑。 前台小姐将每人的指纹录下道:“这个指纹在你们离开时,会自行抹掉的,放心,不会用作非法勾当。” 郑仁心说,这年头,你能用作什么非法勾当呢? 谭宏伟将众人带上一条石板路。道路上行人稀少,一些与正常人一样,一些却是千奇百怪。郑仁并不如何惊讶,早已见怪不怪。 走了约莫五分钟,跨过一座石桥,到达一座大楼面前。 谭宏伟道:“这里是我们的医院,你们先进去治伤。我还有些事,要向高层汇报,回头再来看你们。”将众人托付给一个护士小姐姐,头也不回地去了。 郑仁打量这里。似乎是一个废旧的医院改造而成,四周都是浓密的苍天高树,屋顶有数个雷达一样的仪器。他猜测那个应该是某些可以形成视觉障碍的仪器,以使得这里保持足够的隐蔽性。 褚苗伤势较重,进入手术室开始手术。 郑仁的伤势并不重,经脉尽断后,以当前技术水平,也无法修复。他知道今后只能重新做回一个普通人,心中郁郁,不愿与人多说话。 谭宏伟与众人分别后,便没再出现,似乎早将众人都忘记了。 这个医院也似游离于这里之外,平素鲜有人至。也就自己和褚苗等人一起居住。褚苗包扎后,便连护士也甚少出现。 郑仁乐得享受这无聊时光。闲暇时,就往四处瞎逛。发现这里竟有一个硕大的图书馆。 郑仁心想,自己先前最是厌恶学习,现下武学上不可能再有修为,也就只能在文化上再努力一把了。 但走遍图书馆,却只有寥寥几本高等数学之类教科书籍。其他书籍全是一些奇形怪状类似符文的内容,他勉强拿起一本高等数学,想要尝试着看看。 想法虽然很好,但每每看个一刻钟,不是昏昏欲睡,便是头疼脑热,四肢酸疼。但他硬逼着自己翻看,愣是将两本高等数学看了一遍,至于会了多少,却也无法得知。 如此过了十天,郑仁愈发的百无聊赖。看完高等数学后,又翻看一本量子力学,这一次,无论如何是无法理解那本书了。 看到后面,突然领悟,自己又不是要考试,这么强逼着自己看个什么劲头啊。 想到这里,不禁苦笑。将这些统统放回原处。走出图书馆,反倒有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一日郑仁正在自己病房内打瞌睡,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咔擦咔擦”的机械声。郑仁听出来,那是机甲人走路时,特有的声音。心中奇怪,黄如晦竟会如此无聊,将机甲人弄到医院里来了。 正狐疑间,那机甲声音却在自己房前停下,随后传来一阵敲门声。 郑仁翻身下床,门一打开,但觉一阵劲风扑面。只见一道黑影,向自己面门袭来。 他自内力无法运用后,反应速度比之寻常人不过略胜一筹。但那黑影速度却也不快,他看得分明,立时向旁避开。 那黑影随他身形极速变向,速度却突然加快。郑仁这一次无论如何,躲不开去了。 没想到那道黑影停在他鼻尖处,并不进击。但闻一股芳香四溢的咖啡味道冲鼻而入。 第六十章 机械肢 郑仁一愣,那黑影却是一条机械手臂。虽然外表丑陋,各种颜色的电线搅在一处,却是多而不乱。 机械手臂上连有一只机械手,五指纤细,极其灵活,正端着一杯咖啡。方才那般极速移动,并未有一滴咖啡洒出,可见得这机械手臂性能极其稳定。 郑仁端过咖啡,呷了一口,微微点头。那只机械手立时打出一个大拇指,意思咖啡味道极棒。 黄如晦自过道中走出,只见他身材忽然变得高大。原来是他自腰以下装了一个机括,机括之上装有两条机械腿。此刻那两条机械腿正踩在地上,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摇晃。自身的两条腿反倒耷拉着,不住摇晃。 他的两肩处,也各连着一条手臂。方才,给郑仁端来咖啡的便是这机械臂。他自己双手拢在一起,反而成了累赘。 郑仁本就兴致不高,见他搞了一个机械四肢到自己面前来炫耀,没好气道:“咖啡不错,有何贵干?”说得言简意赅,却是下了逐客令。 黄如晦冲他眨了眨眼,郑仁没来由一阵恶心,这人的油腻程度,看来已经不可挽回。只听黄如晦道:“我这四条机械肢怎么样?” 郑仁点了点头,略一思索道:“除了不好看之外,其他都挺好的。”意思是,中看不中用。他说这话完全罔顾事实,全是因为自己经脉寸断后,无法使用内力,心里抑郁之故。 黄如晦却不以为意,驱动机械四肢,推门走了进去。环顾一周道:“你这张床摆的位置不大对,嗯,桌子的位置也实在看得叫人讨厌。” 郑仁不愿与他多说话,只想立刻将他送走,道:“这床我爱怎么放就怎么放,这桌子我爱怎么摆就怎么摆。你要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今天已经累了。” 黄如晦并不理他,驱动双腿半蹲了下来。随后,左手托在铁床下方,右手托在桌子下方,喊一声:“起!”他竟凭着两只机械手臂,将床和桌子举了起来。 那床和桌子少说也有三百斤重,但他却举重若轻,嘴角依旧挂着一抹令人生厌的笑意道:“我还是给你换个位置吧。” 说话间,身子在房内转了个圈。那床和桌子在他手中稳稳当当竟不见丝毫摇晃。 郑仁看了,也不禁暗中喝彩。但依旧猜不透黄如晦此举是何用意,因而并不说话,任由他显摆机械肢。 黄如晦将床和桌子又轻轻放下,道:“这样一看,就顺眼多了。”说话时,还驱动机械手指将床上的被角捋平整了。道:“经脉寸断又如何?机械手臂一样可刚可柔。” 郑仁到这时,已然明白,黄如晦意在说明自己的机械手臂可以达到内力境一样的力量。心中一喜,不禁问道:“你这条机械手臂是为我而发明的?” 黄如晦笑道:“说不上是为你发明,这四肢是我早就设计好的。 “这四肢是我偶然一次为别人制造义肢时,突发奇想造出来的。 “这机械肢直接以丹田内力作为能量源,平素直接以丹田内力驱动。 “只是,寻常人都可以通过修炼内力,要将四肢砍断,换上这机械肢,略显累赘,因而一直未能派上用场。” 郑仁惊道:“要斩断四肢的吗?” 黄如晦郑重点头道:“若是不斩断四肢,那不是四手四脚了吗?”说到这里,猛然顿住。 郑仁立时道:“古时候,有一位大英雄,叫做哪吒的。每每与强人作战之时,便变做三头六臂。这机械肢,若是也能够使用时变出,不用时收缩,那就好了。”他因为自己先前四肢可以自由伸缩,因而如此说。 黄如晦略一沉吟,道:“稍候片刻。”说话时,匆匆奔出。 郑仁在病房中这一等就是半天,直到这天半夜,黄如晦方才兴奋地跑过来。 只见他这时只有三条机械肢,郑仁不禁奇怪道:“还有一只右手呢?” 话音一落,面前一阵劲风扑面。黄如晦右肩肩胛处倏然袭出一条机械臂。郑仁闪避不及,口中只来得及啊一声大叫,那条机械臂却稳稳停在他鼻头之前。 黄如晦邪魅一笑道:“我已经改造过了,将原来的纳金全数切成纳米级薄片,随后重新粘连,这样便可以自由伸缩了。” 郑仁听闻,自是欢喜,只是对黄如晦的邪魅微笑极是讨厌,道:“如此甚好,不知道这机械肢可否给我装上?” 黄如晦哈哈一笑道:“有何不可?不过你得给我三天时间,我要将另外三条机械肢重新改造。” 郑仁自是满口答应。只是心中突然想到,自己若是接受这机械改造,岂不是与行尸无异了? 行尸将经过强化的动物器官接续到自己身上,现在自己将科技发明的机械肢接续到自己身上,自己岂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行尸了? 黄如晦不曾注意到郑仁此刻心里的担忧,已经自行离去。 此后两天,郑仁一只纠结于这个问题? 他自苏醒后,便无有亲近之人,此刻在这掘墓人总部,便连一个可以说话解闷的朋友也无。满腔的疑惑,却是无人可以纾解。 第三天时,郑仁猛然想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黄如晦的身份极是可疑,难道他是坟场的人不成? 转又安慰自己,这里是掘墓人的总部,先前谭宏伟对他便有怀疑,只同意他在此待一个晚上,这么多天过去,掘墓人并未驱逐他,想来已经对他做过周详的调查了。 郑仁正在踌躇时,忽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走到他门前便即停下。 黄如晦推门走了进来,手中一双人手臂,身上连接着四肢。外表看来,竟与真人一般模样。 黄如晦道:“这三天,我不只是将三条机械肢进行了相应的改造,同时还附上了弹性极佳的橡胶。这些橡胶极其坚韧,能够承受50万度的高温和相当于陨石撞击的伤害。” 郑仁万料不到竟还有这种物质,犹豫再三道:“大叔,我心里有一个疑问。如果我现在接续上这机械肢,不是与坟场的行尸一样了吗?” 黄如晦面色骤然凝重道:“你对坟场的行尸是怎么看得?” 郑仁略一思索道:“为了所谓的变强,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有些甚至会失却了原本的人性,这真的值得吗?” 黄如晦道:“你的问题是不是可以简化为,为了变得更强大,是否应该损害自己的身体,对吗?” 郑仁点了点头道:“在一百多年前,我们经常会举办一些体育比赛,秉持着更高更快更强的理念,而进行的比赛。 “在比赛过程中,常有人因为服用禁药,而使得自己的成绩变得相当漂亮。 “在我看来,服用禁药,取得优良的成绩,跟接受行尸改造,本质是一样的。 “人类能够进化到现在,靠的绝非这些铤而走险的邪门歪道,而是数以万次的尝试和练习,乃至牺牲,才进化到现在这样,站在生物链的顶端。” 黄如晦道:“可是现在世道沦丧,如果不能变得强大,那便无法生存下去。你也去过坟场一趟了,你要去拯救你的朋友,可是你最后不够强大,你的朋友也就没有救出来。” 郑仁摇头道:“世道沦丧,才更应该秉持正道才是。如果我变成行尸,那么我朋友也不需要一个行尸去拯救吧。就算怨怪我没有拯救,也比变成行尸要好。 “多年前,那些服用禁药取得成绩的运动员们,不会有人因为他取得的成绩叫好,反而会因为他们服用禁药而感到不齿。” 黄如晦沉吟半晌,忽然道:“如果我猜得没有错,你的四肢其实已经换成了橡皮肢吧。那难道不是与行尸改造一样的吗?” 郑仁道:“不一样!我只是强化了自身本就有的结构,而且为此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为了变强大,加强自己身体的痛苦,而激发出自己应有的潜能,那才是应当取得得正道。” 黄如晦露出一个微笑道:“小娃娃,你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一个变得更加强大的机会,也失去了再次使用内力的机会,同样失去了拯救你朋友的机会。” 郑仁面上露出一个痛苦表情,郑重道:“多谢您费心了,大叔。” 第六十一章 高墙 黄如晦听他如此说,也不再多言,露出一个邪魅笑容道:“如果你想通了,还可以过来找我。”说话时,已经抱着机械肢出了门。 郑仁拒绝了这重新使用内力的机会,心中愈加的抑郁。心想,自己此刻呆在这里白吃白喝,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但要说就此离开,一时也不知道该当前往何处。 往后数日,他不去看书,依旧到处闲逛。平素一些熟悉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看,因而行走范围不断扩大。但他不愿与谭宏伟照面,因而尽往偏僻之处行走。 一次比一次走的越发遥远。这一日发现终于走到一处高大的围墙之前,那墙体足有百米来高,上面布满苔藓。 郑仁心说,此处如此偏僻,却要竖起这么高一堵围墙,不知是什么用意。 这一日又在医院周围晃悠,眼前隐隐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似乎是见到了他,速度陡然加快。 郑仁知道那是谭宏伟,但要再闪避,已然不及,只得立在原处,等到谭宏伟过来。 谭宏伟依旧不修边幅的不羁模样,看到郑仁,露出一个微笑道:“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郑仁笑道:“这里住着都挺好。不劳大叔费心了。” 谭宏伟哈哈一笑,拍了拍郑仁肩膀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二人一时沉默。郑仁最先开口道:“大叔,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 谭宏伟道:“啊,险些忘记了跟你说正事。” 郑仁见他突然表情凝重,以为是要赶自己走,因而做好打算,若是叫我走,我立时便走,也不必你左右为难。 谭宏伟道:“这里地势崎岖,你平日里闲逛,切不可乱走。尤其是后山那里有一堵高墙,千万不可以独自跨越到对面去。” 郑仁听他说的竟是这件事,心想,那片高墙足有百米多高,我有内力时,若是翻越不费吹灰之力。现在与普通人无异,要翻越围墙可说难如登天。 再者说,自己无事要翻越那围墙作甚。好奇心起道:“那高墙后是什么?” 谭宏伟道:“高墙后是片悬崖,是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摔落下去的。”说话间,转身又要走。临走又叮嘱道:“没什么事,千万不要翻越那片围墙,围墙后的东西你意想不到的。” 谭宏伟刚走,自郑仁身后突然出现两位掘墓人。 郑仁吓了一大跳,这二人是何时过来的,自己竟一无所觉。那二人自郑仁身边走过,走不多远,竟又莫名其妙的凭空消失。郑仁心下了然,这二人该当是有隐身技能。 待那二人走后,郑仁细细咀嚼谭宏伟所说的话。 谭宏伟接连数日不见,突然出现找自己有事,竟是要自己不要翻越那片高墙。这就好比跟自己的小孩子说教一样,愣是阻止他做的事情,他便越是要做。 又想到方才突然出现又消失的两个掘墓人,似乎是在监听自己与谭宏伟的对话。 如此一想,谭宏伟必然出了什么事,所以导致接连数日不见。方才他行险过来提醒自己不要翻越高墙,其实是要自己翻越高墙。 但他此时虽有内力,但经脉尽断,跳起来最多也就一米来高,要翻越那做百米高墙实在难能。 又想自己不一定非得爬过那片高墙,明天自外头绕过高墙,且看看那一边究竟是什么。 第二天,郑仁澡澡爬起来,洗漱完毕,吃罢早饭,走出了大门。 一路之上,虽然撞见不少掘墓人,但大都行色匆匆,对他便似没有瞧见。 郑仁走出大门,发现此处竟是建立在一处山上,那山足有数千米高。往下望去,竟可看到层层浮云。 想起那日坐车前来时,居然无有一丝察觉。不知是这山的山路特别平坦,抑或是那辆SUV底盘质量太好。 心中不禁疑惑,这还是先前自己所在的那座城市吗?自己印象中,可从没有如此高的山啊。 但他苏醒后,所遇到的奇事甚多,有些断不可以常理揣度。因而也就不再深究。偏离大路,沿着高墙而行。 山势陡峭,好在树木丛生,郑仁纵然无法运用内力,依旧可以轻易的攀缘而上。 越是向上攀爬,心中越是惊讶。这里山势如此崎岖,先前的科技虽然可以修剪此等高大建筑,但此处既然陡峭非凡,因当全无必要花费此等力气。 况且此处陡峭,还需铲出一大片平地来,实在是得不偿失的举动。 而在现今科技退步的情况下,则更不可能修建出如此高大的墙体。心中一时猜想不透,只得继续向上攀援。 行了一阵,墙体拐了一个弯,郑仁顺势拐弯走了一阵。却见到墙体建立到一处山体而停住,再往前走已经无路可走。 郑仁见那山体山势几乎垂直而立,真个是飞鸟难度。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自己竟是白白废了半天劲。 坐在墙角处歇息了一阵,折回山下,想要自另一边看过去。 这一次有了先前教训,因而并不直接攀援上山,反而先行观望了一下。 因而发现,这里山势极是奇特。竟是一个两边高,中间低的形势。掘墓人的建筑刚好建在低处,两边高墙延伸后,墙后究竟是什么,自也无从得知了。 郑仁心下愈发好奇,心说,得寻找一个梯子,看看墙后是什么。 但是这里是一座医院,自不会有登高用的梯子,况且那墙体足有百米来高,要找到这样一座梯子也是不能。 郑仁找了很久,都是无功而返。心里愈发觉得那墙体之后,必然藏着什么秘密,愈发想要前去探个究竟。 这般漫无目的的晃悠了几圈,心中竭力思索登高之法,见走廊上横放着一张废旧的病床。下意识坐了上去,呆呆出神。 想了许久,全无头绪。又想到自己经脉尽断,前路茫茫。自己曾经的一腔热血,这时候又是被兜头浇了一通冰水,长长叹了口气,心下愤懑,重重锤了一下铁床。 他此时没有内力,但这一拳乃是抑郁而发,因而充满愤怒之情,没有顾及自己一双肉拳砸在铁器上会如何疼痛,力量竟也颇大。那铁床锈蚀许久,本就摇摇欲坠,经这一敲,居然塌了半边。 郑仁身子一歪,立时摔倒在地。头上吃痛,正要咒骂,脑中陡然灵光一闪。兴奋地爬将起来,将那铁床竖着靠墙而放,宛然便是一架铁制的梯子。 他匆匆将医院的楼层巡视一遍,发现铁床大都空置着,有些已经生满铁锈。他激动之下,也顾不得这些铁床是否还牢靠,因而将铁床移至楼梯口窗户下,悉数丢了出去。 郑仁这一番动静极大,在这幽静之所更是如同轰雷炸响。但此处,平素鲜有人来,纵有人来,那也不会多想,他将这些铁床扔下楼去做什么,多半将他看作疯子而已。 褚苗心伤双臂齐根而断,抑郁之情比之郑仁还要厉害,因而虽然外间震得轰天响,她也懒得关注。 猪心唯楚苗马首是瞻,自也不会出来关心。 黄如晦倒是出来看了一眼,见是郑仁在胡闹,也就未加理会。 郑仁乐得大家如此,将能找到的铁床全数扔到楼下。这一番运动,对于身负内力之人本不如何繁重。但他虽有内力,却无法运用到全身各处经脉,因而累得气喘吁吁,倚在门框上歇息了好久。 又跑去医务室偷了无数纱布过来。这些东西在以往并不如何珍贵,但在此种世道下,却是比之黄金还要贵重之物。但郑仁一时也找不到其余可代替之物,又见纱布极其充足,因而拿了大半过来。 他花了一个下午时间,细细计算那铁床高度,每张床能承受的重量。随后又绘制出一个简陋的工程图。 底层铁床该当如何搭造,往上又该以何种角度歪斜,在何处当以铁床支撑以防歪塌。 他先前学习时,于物理较为认真,因而对这简单的力学构造计算,自是手到擒来。 第六十三章 凤凰国际 郑仁依着那老鸨子所言,随手挑了一个姑娘。心头一直惴惴,待会该当如何拒却。 他所挑的那个女孩子叫做陆彩英,五官标致,一头长发却染成了怪异的红色。那红色既不鲜艳,亦不黯淡,看着叫人莫名的生厌。 陆彩英却不知郑仁有这些想法,极自然地坐到郑仁身边,拿起酒杯,道:“来吧,帅哥,敬你一杯酒。” 郑仁头一次,唱歌时,遇到此种情况,一时手足无措,懵然地端起酒杯与陆彩英喝了一杯。 陆彩英见他喝完,又道:“就这么干喝,太过无聊了,咱们来玩骰子吧。” 说话间,宫文静已经取出三个骰子盅道:“人太少,我也一起来吧。” 随后,宫文静教了郑仁如何摇骰子,如何判断输赢,每种输赢局面该当喝多少酒。郑仁从未玩过此类赌酒之法,心下好奇,用心学了。 三人摇骰子喝酒,郑仁想是运气特好,接连赢了十把。宫文静和陆彩英酒量甚豪,赌输认罚。 陆彩英先不依道:“哎啊,老是我们喝,那太没意思了,帅哥,一起来嘛!” 郑仁几时经受过此等香艳场面,乖乖饮酒。奇的是,这杯酒喝完,郑仁接连输了数十把,他一直喝酒,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喝醉之后,郑仁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局促,竟也开始耍起赖来,明明输了,却非要逼的那两位少女一同喝酒。有时候,两位少女赢了,郑仁又说他们喝得太少,常常要她们连喝几杯,这才算完。 两位少女酒量很好,每每都是假意调笑几句,随后酒到杯干。 又喝了一阵,郑仁已经有了八分醉意,口齿已经不大伶俐。只觉得全身气血潮涌,浑身燥热难当,丹田之中的癌内力似乎受到酒气激发,分外的蒸腾不止。 郑仁道:“不行了,我该走了。”至于走向何处,他自己却也不知。他之前与同事喝酒,喝醉之后便想着赶紧回家,躺在床上睡觉,现下依旧如此,却不知自己的家早已没了。 陆彩英道:“帅哥要回家了,我带她回家了。” 说话时,郑仁只觉有人将自己架起,出了包间。他此时神智十成中已去了八成,也不知那人将自己带往何处,只是任他带着行走。 走了不过数分钟,郑仁感觉有人将自己放到一张大床上。那床极是柔软,他一躺到上面,便即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中,只听一人道:“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内力居然到了三重境。适才喝了凝玉丹,更是有了五重境,实在太奇怪了。” 只听另一人道:“妹妹,已经很久没有内力这般的武林人士过来了。” 先前一人道:“大姐二姐,什么时候过来?听说她们那里今晚也有两条大鱼上钩呢?听说,也是来寻找那个人的。” 郑仁听了一阵,感到丹田内力一阵翻腾,随后又沉沉睡去。 等到再次苏醒时,只觉一个人正趴在自己身上,自己腹部一阵麻痒。郑仁忍不住用手去抓挠。 只听一个女子慌道:“三姐,她怎么醒来了?” 那三姐道:“一定是你的口器改造得不够完好,在吸取他内力时,连着将他血液也吸取出来了,血液里的酒精自也被你一道吸取出来了。” 郑仁听到这里,感觉先前说话女子又在自己丹田出吮吸。同时,丹田中的内力也正急速向外飞速排泄。 先前那女子又道:“三姐,这个人的内力真是深厚,我吸取了这么久,居然丝毫不见减少。我的丹田已经快要被撑破了。” 那三姐又道:“那你休息一会,内力一次性吸取太多,融入不到丹田中,那还好。万一将你原来的内力悉数冲散,可就不妙了。” 先前那女子撅了声嘴道:“三姐,那你来吧。” 郑仁感觉到原来在他身上的女子下来了,随后又有一个女子到了他身边。他勉强睁开眼睛,只可约略看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先前带领自己走进KTV的宫文静。 只见宫文静伸出舌头,自舌头底下又伸出一个细长的黑针。那黑针对准郑仁的丹田穴戳了下去,随后丹田穴处一阵麻痒,同时丹田中的内力汩汩向外倾泻。 郑仁此刻神智虽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却也已经猜到,自己似乎中了别人的迷药,这些人正在吸取自己内力。他挣扎着想要爬起。 宫文静比之陆彩英要镇定的多,头不抬道:“你去将大姐二姐叫过来,这个人的内力果然充沛。” 陆彩英听了,推门出去了。 郑仁见房内只剩宫文静一个人,心说,这是一个好机会。待会,她们要再有人来,自己可无余力一起对付。 当下右膝猛然一抬,正是一招见龙在田。他这一招原本是要大腿抬起,先以膝盖对敌,随后小腿横扫,再以脚尖踢出。一招共分三次,比之以手掌袭击还要厉害。 但他此刻内力不济,兼且身中迷药,因而右膝顶出后,并未能够发动后面两式。 好在那宫文静专心吸取他的内力,并未注意到,他已经如此清醒。被郑仁膝盖一顶,立时向旁歪倒。郑仁右掌跟着递出,一招密云不雨,正好击在宫文静头上。 宫文静立时倒飞出去。但她只是被攻了个措手不及,飞出去后,身子猛然一晃,飞出之势竟然立时被消解掉,轻飘飘落在地上。 郑仁连忙翻身坐起,以防她猝然反击。 宫文静却不进击,盯着他道:“你怎么不用内力?方才那一招只消用上五成内力,我非得受重伤不可。” 郑仁知晓她也忌惮自己内力深厚,倘若直陈自己经脉寸断,恐怕她立时便要上前对自己下手,因而笑道:“哼哼,我郑仁掌下不伤无名之辈。” 宫文静微笑道:“原来是郑少侠,不知郑少侠到此有何贵干呢?”宫文静猜不透郑仁为何不出手伤自己,却也不敢贸然上前,因而拖延时间,等到她的姐妹过来,那一切就好办多了。 郑仁知晓她的意图,因而道:“来这里,自然是来消遣的,难不成是来打架嘛?你们几个受了坟场改造,怎的还如此不中用呢?” 宫文静听他提到坟场,面色变了变,随即恢复镇定道:“不知郑少侠,说的坟场是什么呢?” 郑仁先前见她口中舌头下伸出黑针,猜测她应当是接受过坟场改造的行尸。在此开设一个KTV,谋害武林人士,没想到她竟然假意不知坟场是什么。 只得继续试探道:“哼,你不要欺瞒我。你方才舌头下伸出黑针,那分明不是人类所有,你还不承认你接受过坟场改造?” 宫文静面现怒色,愤愤道:“哼,就算接受过坟场改造又如何?你要杀了我吗?” 郑仁见她面色不善,担心她会暴起伤人,忙道:“接受坟场改造,我自可以不管不问。老子只是来消遣的,可没空搭理这些事情。”一句话,说的不黑不白,意思是,不管你是不是坟场的人,都与老子无关。 宫文静面色果然缓和,笑道:“好,既然是要消遣,那就先说明白,你来此到底有何贵干?”她所处的地方,极是偏僻,平素鲜有人来此,就算来到这里的,也绝不是单纯是来消遣的,必然有着其他目的。 郑仁心里很是焦急。他原本提起坟场,是猜测宫文静是坟场中人,自己若能够唬得住她,也好慢慢思索脱身之策。没想到,宫文静似乎与坟场有着什么切齿之恨,因而一时倒也不知如何是好。 又想到,这里地势偏僻,按常理,绝不可能有这KTV一类的娱乐场所。因而平素来此的必然也都不是什么善类,目的自也绝非单纯。因而她好奇自己,来此目的。 自己之所以来到此处,可以说,全是阴差阳错。也不知那个扔铁锁搭救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看样子,绝非眼前的女子所为。 宫文静面色阴沉,又问一遍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六十四章 围攻 郑仁道:“我是高墙那边的。”他到这时候已经完全无计可施,因而只得自承来自掘墓人。 宫文静听罢,面色登时转**:“该死的掘墓人!” 说话间,双目居然来了一个360度旋转,随后身子飞起发出一阵“嗡嗡”之声。 郑仁先自被那360度旋转的眼睛吓了一跳,随后见她扑来,着地一滚,总算躲过了宫文静这一击。 宫文静一击落空,眼睛旋转,便如苍蝇的复眼一样。绣口一吐,一股浓稠的粘液冲向郑仁。 郑仁情急之下,双腿猛蹬,身子滴溜溜一转,避过那粘液。原来他不能使用内力后,就一直以为自己已成废人。却忘了自己学过的身法老司机带带我,就算没有内力一样可以使用。 方才情急之下,他陡然使出一招转弯需漂移,立时反应过来。 宫文静内力境似乎并不高,速度虽快,但在郑仁身法前,依旧占不了什么便宜。反倒是郑仁,有了此身法后,再佐以降龙十八掌,一时之间,形势倒转,竟迫得宫文静迭迭后退。 宫文静道:“你为什么一直不使用内力?说,你来此,究竟是做什么的?”她先前吮吸郑仁内力时,感知到过郑仁内力境已到三重境,在她凝玉丹的作用下,内力喷薄,已到五重境。 只是奇怪的是,郑仁虽有如许高的内力,却迟迟不以内力与自己对敌,因而心下疑惑。 郑仁嘻嘻一笑道:“我来此,自然是来寻欢作乐的。你生的这么标致,我又怎么忍心使用内力伤你呢。”说得极是轻佻。 宫文静口中“嗡嗡”之声不绝,张开玉口,舌下黑针再次伸出。 郑仁这次终于看清,那黑针竟是如蚊子口器一样的东西。结合适才她吸食自己内力的模样,和攻击时的嗡嗡声,已可确定,她该当是以蚊子为基础改造的行尸。 宫文静有了口器相助后,速度并未有太多提升。无非多了一件兵器而已,郑仁依旧能够轻松闪避。 郑仁道:“我既不是掘墓人,也不是坟场之人,你们到底是与什么势力有仇?”他既然占了上风,一时有恃无恐,竟将实情和盘托出。 郑仁避过宫文静伸过来的口器,正要出言调笑几声。 却听房门被一阵大力推开。只见室内又多了三个少女,除了先前陪自己喝酒的陆彩英,另还有两个少女。 其中一个少女眼睛生得极大,鹅蛋脸极是匀称。但嘴唇突出,两颗硕大的龅牙呲在嘴外,形象并不甚佳。 另一个女子五官平平,身上却有一股奇异的浓郁香味,叫人闻来极不舒服。 三位少女见宫文静吃亏,二话不说,立时挥掌而上。 郑仁先时与宫文静单挑,尚还可应付,现下一人力斗四人,登时落了下风,只能占着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左支右绌的闪避。 陆彩英攻击之时,不断发出苍蝇一样的嗡嗡之声,搅扰得郑仁心烦意乱。每当自己手掌与她肌肤相触时,总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极是粘腻,自己一旦沾上内力立时倾泻而出。 那位龅牙少女攻击时,则发出老鼠一样的吱吱声。她那龅牙既长,常常在出其不意间,咬向郑仁。若非郑仁老司机带带我身法纯熟,几次都要被她咬到。 至于那个一身香气的少女,虽无什么怪异之处,攻击却最是凌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攻向郑仁咽喉腰腹等柔软之处,竟是要一击将自己制服。 郑仁道:“嘿,苍蝇蚊子老鼠蟑螂,四害都齐了。我看你们不要叫什么凤凰国际了,干脆改名叫四海国际吧。”说话时,脚下慢了一拍,右手被龅牙少女咬了一口。 龅牙少女怒道:“嘴巴给老娘放干净点。” 一身香气的少女道:“晴淑,安定心神,不要受他言语刺激。” 郑仁听闻,这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看来这位叫做晴淑的姑娘脾气最是暴躁,攻击也容易受到情绪左右。当下又道:“喂,龅牙小妹妹,我认识一个不错的整形医生。 “你这一口龅牙若是能得他磨上一磨,必然能够成为一个标致美女。” 那龅牙少女叫做米淑晴,原本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后来因为被男友抛弃,气愤之下,为报复男友而接受坟场改造。 只是未想到,坟场居然将她改造成老鼠模样。她原本生得极是小巧可爱,可有了那对大龅牙后,形象可说直线而下。 此刻被郑仁说中心事,脸涨的通红,怒道:“给老娘闭嘴,谁他娘要你的介绍了。老娘这一对龅牙,专门用来嗜咬你这样的小贼。” 郑仁道:“哎,可惜了。你做不成美貌少女,脾气又这般暴躁,不会有男人看上你的。” 米淑晴“哼”一声,攻势愈发凌厉。只是她此刻气愤填膺,手下已见凌乱。 郑仁接连几招,都是将要拍到她的要穴。若非其他少女从旁相救,她早已受伤。 那位全身香气的少女叫做成青石,却是被坟场强行掳去,接受了改造。 她较另外三人年龄要长,内力境界也最高,因而成了大姐头。眼见米淑晴被郑仁激怒,气息已见紊乱,当下道:“二妹,快用你的尾巴。” 郑仁心下大奇,口中说了一声:“什么?”只觉脚上一紧,尚未明白发生何时,已经被一股大力扯倒。 陆彩英随后附身而上,将他紧紧抱住,与此同时,双臂竟钻入他衣服之中。 郑仁也不知她皮肤上究竟涂了什么,只觉一阵恶心的粘腻之感,裹在肌肤上。同时,丹田中的内力,竟急速向身体四周扩散。 他经脉尽断后,内力不得全身周转,此刻也不依着经脉而行。竟是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自他穴道中透出。郑仁登时觉得脑中一阵晕眩。 陆彩英道:“三位姐姐,他的内力潮涌,我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语气中已经带着痛楚。 宫文静道:“她先前只是以口器吮吸内力,丹田已经快要撑破。现下,再以蝇触接触对方,我怕她丹田会被内力涨破。” 成青石道:“他的内力如此深厚,咱们不要一次性吮吸完成,该当培养成容器,以做咱们练功之用。”说话时,手臂环抱住郑仁。 郑仁先是闻到一阵馥郁香气,待到成青石胳肢窝到他口鼻处时,一股恶臭冲鼻而入,他立时感到一阵昏晕。 但他此刻全身内力自丹田四溢而出,不是完全遵循着经脉游走。那些内力便如蚂蚁一样,在他体内不住游走,麻痒难忍。就好比一个人即将睡去时,不住以细针戳刺他,他竟而一直无法昏晕过去。 成青石夹了郑仁一阵,见他终究不得昏晕,陆彩英的复眼已经泛白,显然已经承受不了多久了。 郑仁陡觉几个癌内力因子钻入他断裂的经脉之中。那些癌内力因子不在经脉中,不受郑仁控制,全是任意冲突,竟能偶尔钻入断裂的经脉中,他倒是绝没想到。 那癌内力因子一进入他断裂经脉中,立时开始急速分裂,那一段经脉的内力境也开始急速上涨。 郑仁稍稍感知,知道那是右手手少阴心经的一段,包含了少冲,少府,神门,阴郗四个穴道。这四个穴道遍布在小指之上。片刻间,那段经脉的内力境已到五重境。 成青石眼见郑仁一直没有昏晕,又以双手捂住郑仁口鼻。郑仁只觉那股恶臭愈发的浓烈,眼见得就要昏晕过去。他迷糊中伸出右手小指,将内力凝聚至少冲穴,发射出一股无形剑气。 成青石正全力捂着郑仁,没想到腰间关元穴一阵刺痛,接着整个身子便失了力道,软瘫在地。 余下二女见此,连忙将成青石扶起,急道:“大姐,怎么了?” 成青石也是不明所以,只是喘息道:“我没事,可能施力太久,太累了的缘故。”其实,心下也是疑窦丛生,劳累云云无非是为了不使两位妹子担忧。 第六十五章 罢斗 成青石自然无法想到,郑仁身周诸般穴道已经经由透穴之法全数打开。经脉中可以以内力射出无形剑气。 那关元穴乃人体大穴,平时便是不小心触碰到也会觉得麻痒无力。现下郑仁以无形剑气误打误撞地射中,她自然瘫软在地。也幸得郑仁射得偏了一些,若是完全射中,她便是不死,也得残废。 郑仁一时得了喘息机会,大口呼吸着空气,连声咳嗽了数声,方才稍稍缓解。 余下二女见郑仁重又坐起,忌惮他武功邪门,一时未敢上前。只是将成青石与陆彩英移到一旁安全之处。 郑仁那一小段经脉中,虽有癌内力因子涌入。但他适才情急下,射出无形剑气,未能仔细辨认癌内力因子与普通因子的分别,将内力一股脑的全数发出。癌内力因子也随之一同发出。 眼见二女严阵以待的架势,知道他们忌惮自己,缓缓站起,大剌剌坐到床上翘起二郎腿,手指陆彩英道:“这姑娘的皮肤有点邪门啊?吸了我这么多内力,吃撑了吧。”说罢,哈哈而笑,有意显得气定神闲。 米淑晴龅牙呲起,吱吱叫唤了数声,身后一条硕长的尾巴正急速的摆动。 郑仁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道:“刚才缠住我腿的就是这根尾巴啊!” 米淑晴呲牙咧嘴道:“总要叫你常常被老鼠啃脸的痛楚。” 郑仁想到之前看过的新闻,一个独居多年的老者死亡后,面孔被老鼠啃食了个干净。死者虽然不知道那样的痛楚,但于生者而言却是莫大的恐惧。 郑仁不自禁打了个冷战道:“两位妹子,你们既是坟场改造过的行尸…” 话未说完,米淑晴尾巴突然猛地扫过来,郑仁身子向后一仰。米淑晴身子又猛地扑过来,龅牙呲起,咬向郑仁脖颈。 郑仁滚下床铺,右腿一蹬,立时站起,闪身到床的另一侧,摆手道:“不打了,咱们好好把事情捋一捋,斗得两败俱伤大家都不好看。说你是行尸,是我的不对。” 他知道行尸这个词多少带着歧视之意,米淑晴对此似乎颇为忌讳,因而抢先赔了不是。 余下二女听他如此说,也知道再斗将下去,谁胜谁败也不好说。再者,郑仁似乎并非如先前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一般,因而同意不再相斗。 米淑晴呲着牙道:“好,你继续说。”说着,尾巴摇了摇,意思是,你若弄鬼,我这尾巴决不轻饶。 郑仁指了指床道:“我这被你们又灌酒又灌迷药的,已经快被你们弄死了,我得坐着说话。” 米淑晴尾巴一摇,郑仁吓得一个激灵,却听米淑晴道:“那不是什么迷药,那是凝玉丹,是可以激发人体丹田产生内力的药物。” 郑仁小心翼翼坐下道:“这内力跟血液一样吗?看来这凝玉丹跟万艾可的原理是一样的,要是能弄点这个,到外面去售卖,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他这一些日子来,常常思考生计问题,因而自然而然想到这凝玉丹必然是武林人士所喜欢的宝贝。 米淑晴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些全不明白的话,没好气道:“这凝玉丹吃多了,人的丹田会渐渐衰退的。丹田修炼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一直辅以外物,丹田得不到该有的历练,自然就废了。” 郑仁听到此,点了点头道:“跟万艾可一样,不能吃太多。” 米淑晴尾巴“啪”地一声,扫在床上,怒道:“你再叽里咕噜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小心我不饶你。” 郑仁看了看她那条灰色鼠尾,想起昔日的米老鼠,不觉得恐怖,反而觉得有几分搞笑,道:“我不胡说就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米淑晴牙齿呲起,怒道:“你在耍我们?你自己到了这里,居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郑仁摇了摇头,当下将自己如何搭建梯子,如何被困墙头,又如何下来的经过约略说了一遍。 米淑晴与宫文静对视一眼,齐声道:“难道是那个人将他救下来的?” 郑仁满面疑惑道:“你们所说的那个人是谁?这里又为什么会布有扰乱视线的结界?这里如此偏僻,怎么还会有这样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 他一连窜问了数个问题,每一个都无有任何联系,每一个也都无法三言两语的描述清楚。 宫文静道:“既然是那个人救你,我们便不能再对你下手。” 郑仁道:“可我并非主动来此,何况,你们所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我实在一无所知。” 宫文静见他说得诚恳,不似作伪,温言道:“那个人是江湖上人人所不齿的一个大魔头。不知你可曾听过十年前,武林中的一场祸事?” 郑仁道:“你说的是除燕之乱?” 宫文静道:“原来你是知道的,那个人就是导致当年武林精锐尽数被歼的罪魁祸所。当年,他被武林人士追杀。但他武功奇高,功力早已超过九重境,因而武林人士无法杀得了他。 “但他自己却也心灰意冷,隐居到了此地。 “只是不知道,他隐居此处的消息如何在江湖上被人宣扬了出去。因而有不少亲朋好友死于那场祸事的武林人士前来寻仇。不过,这当中,又有许多沽名钓誉之徒,前来寻衅滋事。 “我们四姐妹,在此经营这家KTV,便专门对付那些沽名钓誉之辈的。” 郑仁继续问道:“如此说来,那全是一场误会了。我来此,既不是因为那个人,自也不需要接受你们的私刑了。” 米淑晴听他说得极是难听,龅牙又再呲起,又要动手。 郑仁既然知晓她们的目的,自然不再害怕,嘻嘻笑道:“玩笑而已。你脾气这么差,小心真的嫁不出去了。” 米淑晴尾巴向床铺一扫,抽出一条深深的褶印,却也没再多说。 郑仁乐得逗她生气,见她不再对自己怒目而视,反而无趣。转而问道:“这里的结界是谁布下的?” 宫文静道:“掘墓人。他们其实一直做着守护那个人的事情。只是那个人似乎对掘墓人的做法并不领情,掘墓人的首领几次前来拜见,他都没有出现。” 郑仁点头道:“那你们又是如何到了这里?这里又是如何建造的呢?” 宫文静道:“我们都曾接受过坟场改造。”说到这里,面色一黯,想是想起心伤往事,因而不愿多说。 郑仁也不再强求,只是道:“这里是如何建造的?” 宫文静摇了摇头,道:“我们当时被坟场追杀,又被掘墓人围追堵截,后来逃入这里。所幸,双方居然也不再追击。” 郑仁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先前他说自己是坟场行尸和掘墓人时,她们何以如此恼怒了。 米淑晴忽道:“你问了我们半天,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们了。你身负高深内力,怎么与我们动武时,却不使用?” 郑仁依旧吃不准她们所言是真是假,嘻嘻一笑道:“看你们生得这么好看,我就舍不得打伤了你们啊。” 米淑晴柳眉一竖,又要发怒。宫文静将她拦住道:“你既然不愿意说实话,我们也不勉强。却要你说清楚一件事,你是如何到了掘墓人总部的?” 郑仁眼见二人面色不善,知道这次若想再次蒙混过关,绝无可能。只得将孙筱柔如何被抓,自己前往坟场拯救一事约略说了。只是自己身中癌内力,经脉尽断等事悉数略过不提。 二女听到他曾与坟场四圣使之一的王翼交过手,极是钦佩。待听到他逼得王翼施展出兽化行尸黑翼天魔时,不自禁“啊”地叫出声来。 郑仁见二女眼中放光,似乎对自己极是钦佩,自是将自己的英勇愈加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米淑晴听完之后,竟也能够和颜悦色地与郑仁说话。即使郑仁偶有调笑之语,竟也面色如常的从容对答。 三人说了这一阵,早已又累又饿。 宫文静与米淑晴将陆彩英与成青石二人安顿妥当。 陆彩英只是吸取内力过多,好比吃太多的人消化不良,只要静心调息就好。成青石虽然关元穴被击中,但郑仁打偏了,因而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 随后,二女又做了饭食与郑仁一并食用。 郑仁许久没有吃过家常菜饭,与二女又冰释前嫌,心下松快,吃喝得极是尽兴。 第六十六章 踏上险程 三人吃喝了两个多小时,都已有了醉意。 郑仁借着酒劲问起他们何以接受坟场改造一事。宫文静一一说了。 原来四女并非一同接受改造,除了米淑晴乃是自愿前往之外,另外都是或被欺骗,或被强行接受坟场改造。 大姐成青石按照蟑螂之形改造,她之所以通体奇怪香味,乃是因为腋下有一个臭腺,无时不散发出可以致人昏晕的臭气。因而为了掩盖那股臭味,喷了极其浓烈的香水。 二姐米淑晴按照老鼠之形改造。 三姐宫文静按照蚊子之形改造,舌下接续了蚊子口器,可以吮吸人内力,也可以吸食人体血液。同时口中还可喷出使人麻痹的毒液。 陆彩英年龄最幼,按照苍蝇之形改造。舌下亦有苍蝇口器,全身皮肤也有了苍蝇腿上的特性。叫做蝇触,与人接触时,可以吮吸敌人内力。 郑仁听他们一一说来,不禁拿四害打趣,这一次他们不以为意,反倒伸出口器喝酒,自嘲一番。 郑仁见她们虽然面上挂着笑容,眼中却自有一股无法掩饰的忧伤。心下一动,登时觉得自己这玩笑开得过头了。当下自斟自饮一杯,当作惩罚。 三人喝到中夜方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清晨,郑仁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宿醉的头疼使他昏昏沉沉的,勉强爬了起来,走出屋门,见四女早已起来。 米淑晴正在庭院内做着瑜伽,一条灰色鼠尾巴高高翘起,不住摇晃,想是在调节身体平衡。 宫文静正在摆放碗筷,桌上放着几只烤得酥脆金黄的野山鸡,旁边是一大盆凉拌野菜,上面还点缀着清晨的露珠,另外还有一大杯鲜榨的野果汁。 郑仁看到这里,不禁开始吞咽口水,他先前在宿醉后,毫无食欲。这般情状倒是头次出现。 陆彩英与成青石似乎早已恢复,神采斐然,正在一旁聊天。见到郑仁,招呼他尽快洗漱来吃早饭。 郑仁一时觉得恍惚,宛若身在梦中,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突然想自己若能与四个少女在此处,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又长长叹了口气,心知这一切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快速洗漱完毕后,回到桌前与五人共同吃早饭。席间,无人插科打诨,自又是一番热闹。 吃罢早饭,成青石道:“今天我们一起去那个人的住处看一看。他出手将你引到这里,必然是有深意。” 郑仁原本也打算前往找寻那个大恶人。先前谭宏伟冒险提点他不要来此,其实就是要他来此。他现在既然到了此处,心想,不管那个人如何凶恶,总要冒险去见一见。 只是没想到,四女竟然也决定与自己同去,道:“难道你们也随我一起去吗?” 四女一起望向他,无言片刻,爆发出一阵笑声。 米淑晴道:“我们若不陪你去,你怎么死的,大概都不知道。” 宫文静道:“你若死了,要我们去给你收尸,那是痴心妄想。” 陆彩英道:“收尸回来,还要替你入殓,守灵,发丧。哎哟,光是想一想,那就是麻烦事。” 郑仁听她们说得虽然刻薄,其实,意在跟自己一同前往,便有什么危险,也好有个照应。心下不禁颇为感动。 成青石最先收敛笑容,正色道:“我们虽然与那个人朝夕为邻,但却从未有过来往,彼此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先前多有武林高手,我们不敢招惹的,去了他那里,多半都是有去无回。” 郑仁惊道:“那些人…都是被那个大恶人杀了?” 成青石道:“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但那些人却是去了他那里消失,他怎么也脱不了干系得。” 郑仁道:“如果真是如此,你们…”他本意是要说,自己一个人前去冒险就好,不必四人同去。 米淑晴却忽的板起脸道:“你以为凤凰国际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吃饱喝足了,就想这么轻轻松松的走掉吗?” 郑仁见她一对龅牙疵在外面,一张小脸气鼓鼓的,极是可爱,玩笑道:“怎么的?你嫁不出去了,是要强行把我留下吗?” 米淑晴脸登时一红,吱吱叫唤了几声,起身走开了。 成青石道:“咱们即刻出发吧。” 郑仁见早已打包好五个行囊。内里是些干粮伤药等必备之物,另外没个行囊外又放置了一把镰刀。郑仁不明其意,问道:“这镰刀是做什么的?” 米淑晴头一歪,嘲笑道:“待会你自会知道。” 说话间,五人一同走出凤凰国际,背向掘墓人总部而行。 原来此处并非悬崖,反而是一片极其宽大的平地。只是鲜有人来,因而杂草丛生,路途并不如何平坦。 郑仁到这时才知道,那些镰刀是用来做何用处。山路杂草丛生,需得以镰刀不时割除杂草方能前行。 走了半日,见路上时有尸骸。有些显是刚刚死亡不久,身上衣物依旧完好无损,面目依稀可辨。 只见道旁横卧一具尸体,身上白色衬衫依旧平整,皮肤虽已灰败,五官仍可看出生时的精致。他胸口插着一柄长剑,剑做青色,十分古朴。 成青石道:“此人叫做王力波,使用一把重达千斤的青龙刀,舞将起来,便是开山裂石也是轻而易举。 “他的同伴游君红也很厉害,一手七十二路清风拂柳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我们当时我们费了好大力气,都未能将他们放倒,最后,终究还是让他们轻松自如地走了。” 郑仁知道,这二人既然未能被放倒,那么四女中必然有人遭受凌辱。只是成青石没有明说,他也不点破。只是道:“王力波既然如此厉害,怎的还会死在这里了?” 成青石道:“应该是被游君红杀死的,他身上那把剑便是游君红的青冥剑。” 郑仁知道青冥剑是先前一个大派的镇派之宝,心想游君红难道是张三丰的传人? 宫文静站在五米外忽然道:“游君红死在这里。” 众人过去一看,只见游君红果做道士打扮,上半身俯卧在地,地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线。顺着那条血线走出数米,果然见到他的下半截尸身。一把千斤大刀兀自竖立,深入地下数寸。 想是游君红被王力波一刀齐腰砍断,但他并未立即死去,因而,又向前爬了数米。 众人想起他艰难爬行的情景,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郑仁道:“看来是他们二人产生内讧,互相残杀而死。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了什么,居然连命都搭上了。” 成青石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江湖人,又能为了什么?无非功名利禄而已。” 郑仁不料她会突然说出此等话来,想到她们经营凤凰国际,也不过是为了吸食别人内力,与这二人又有什么不同了。 成青石又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走吧!”说得极是冷淡,当先向前走去。 众人跟在她身后,一时无话,唯有山上风声呼呼吹拂。 一路走来,遇到的死尸愈来愈多。尸体无不成双出现,甚而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众人默然无语,又走了一阵,远远望见一棵红色的参天大树。那棵大树孤零零生长在这荒山之上,极是突兀。 成青石道:“那是凤凰花树,传说,有凤凰花树存在的地方,必然有着无尽的灾难,但在灾难过后,也必然是绚烂的重生。” 郑仁只听过凤凰花,却没听过什么凤凰花树。又望一眼那棵树,只觉得那棵树的红色,犹如人血,却又有着一股妖冶之气。叫人一看之下,便想要拜服下去。 宫文静忽道:“看,能够看到长墙了。” 众人顺着宫文静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云天之下,长墙黑色的阴影绵亘千里。 郑仁想起先前孙亮亮说过,外星人入侵后,为了防止病毒扩散,人类建立起高墙,形成了方外世界。原来,那高墙叫做长墙。从此处远远看去,长墙高耸入云,震撼人心。 米淑晴道:“听说原来这个世界很大的,后来有了长墙,与其说是保护我们,不如说是圈禁我们吧!” 郑仁没想到,她会用圈禁这个词。但仔细思索,似乎说得也不错。 第六十七章 柳暗花明 众人一时无语,默默凝视良久,方才继续走路。 那棵凤凰花树看着虽近,却也有十公里之遥。 接下来的路,反倒愈发的好走。杂草也渐次减少,后来竟渐渐有了绿植花丛。 那些花丛明显经过人精心修剪设计过。绿植被修剪得极是平整,花丛五彩缤纷,各种颜色丝毫不显杂乱,反而相得益彰,极其和谐。 走过花丛后,骤然出现一块墓地。那墓地也有人时时打扫,坟茔旁边种有松树等常青植物。 郑仁见手边一块墓碑上写着:陈伟信,江湖人称吞山跨海。习练隐级武功天山折梅手,走火入魔而亡。卒于3258年9月19日。 又见另一块墓碑上写着:涂从容,江湖人称芙蓉娘子。习练龙级武功九阴白骨掌,心力交瘁而死。卒于3259年2月,具体日期不详。 郑仁一一看过去,每块墓碑上的人,竟都是因修炼武功而死。除了走火入魔,心力交瘁,竟还有参详不透自缢而亡的人。 成青石道:“原来这些人来了之后,不再回去,竟是贪图这里的神功,最终练功而死。” 众人且看且走,终于来到凤凰花树下。 那凤凰花树足有十人合抱之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站在下面,却不觉阴暗,反倒比之外间犹要明亮几分。 凤凰花树旁有一个一丈见方的树洞,众人自那树洞进去。 树洞内,有一道石头铺就的阶梯,通向内里。每块石阶周围又安装了一圈灯泡,发着绿幽幽的光芒,使人脚下不致看不清。 树洞洞壁上,似乎画有各式图画。 四女眼睛也经过改造,黑暗中也能视物,惊呼道:“这似乎是高深的武功。” 郑仁此刻虽有内力,却无法使用,凭着脚下灯光并不能看清图案。见四女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依照图案,开始修炼。 米淑晴道:“是了,这是龙级武功参合指。” 宫文静也跟着叫道:“啊,这是隐级武功神照经。没想到,遗失多年的隐级神功,居然还能看到。” 郑仁想到洞外那些坟茔,立时叫道:“快快停手。你们内力境没那么高,现在还不能修炼。” 但四女宛若疯魔,对郑仁的话好似没有听到。兀自,手舞足蹈,按着墙上图画,不住修习。 郑仁心下焦急,上前拉住米淑晴道:“快停下。” 米淑晴正自全神贯注,感觉到有人拉她,龅牙呲起,双臂猛震。 郑仁此时虽有内力,却苦于无法使用。猝不及防,被她内力一震,竟重重摔在身后墙上。 四女也不管四周动静如何,依旧聚精会神,依照图案修炼。 郑仁心知,自己此刻绝无法阻止,需得立时进去,找那个大恶人。大恶人既然将自己引到这里,说不定会答应自己恳求,阻止四位少女。 郑仁急向洞内奔走,穿过青石板路,走进一间石室。 石室内,只有地面有几盏灯,黄色灯光映射四周,却是一排排酒柜。 第一排酒柜中陈列着数瓶红酒,品牌各异,郑仁依稀识得几个,其余大都不识。 第二排酒柜却是数瓶酒坛子。酒坛坛口素以泥封,坛身贴着大大的一个酒字招牌。郑仁一看而知,这是自己时常喝的黄酒。 第三排酒柜却是各式烈酒。白兰地,伏特加,杜康酒等等一应俱全。瓶身标签虽有破裂,但依旧可以清晰看出陈酿年岁。 往后数排又是各品种的酒。有些稀奇古怪的酒类,郑仁更是闻所未闻。 郑仁急于救人,继续向前奔走,渐渐听到一阵水流哗哗的声响。郑仁循声过去,穿过一道珠帘,眼前骤然被一阵水汽遮挡。水汽中,有数盏绿色灯光投射而出。 郑仁只觉脚下一阵濡湿,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踩在一湾浅池中。 只听一阵脚步轻响,水汽中步出四个老妇。 郑仁凝神戒备,不知对方是友是敌。 那四位老妇走入后,在郑仁身旁放下手中物件。随后转身便替郑仁脱衣。 郑仁待要挣脱,肋下一麻,登时软到,口中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已被点了哑穴。 四位老妇将郑仁放入一旁的水池中,水温适中,极是舒服。随后四人分工明确,一个梳洗头发,一个刮抹面庞,一个清洗身子,一个按摩身体。 待到擦洗完毕,又替郑仁穿好衣物,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四位老妇走出后,郑仁重又恢复行动,只觉得通体舒泰。所穿的衣服上也隐隐有一股馥郁的郁金香香气。 郑仁继续往前走,洞内霍然大亮。洞顶高达百米,上面以玻璃做顶,天光映照下来,洞内一片明亮。 只见玻璃穹顶下,放置着一张石桌,上面架着一直烤的酥黄脆嫩的乳猪,正滋滋冒油。 石桌旁坐着一位男子。那男子不胖不瘦,不美不丑。说他老,眉宇间却不见丝毫岁月痕迹。说他年轻,两鬓却又饱经风霜之色。 他身上穿着一间似黑似白,却又不是灰色的古旧衬衫。胸口大敞,却无半分丑陋之态,反倒有一股豪迈之气。 他正喝着一杯红酒,硕大的高脚杯子,他倒得满满当当,一口气喝完后,又再以刀片割一片烤肉,放在口中大嚼。 郑仁只觉的这人,既不叫人讨厌,也不叫人欢喜。既不想与他过分亲近,也不想与他过分远离。 那人见到郑仁,大声道:“朋友远道而来,何不来喝上一杯?” 郑仁走了这半日早已饥肠辘辘,见他邀请,竟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走到那人对面坐下,拿起红酒倒满一杯,一口喝干,随后也拿起刀割下一大片肉,放入口中大嚼。 那人目光闪动,对郑仁行为似乎很是赞赏,道:“红酒不过瘾,咱们喝白酒,如何?” 郑仁方才口渴,直接喝了一杯红酒,随后又喝了一瓶红酒,已有几分醉意。面前这人虽然没有与他说话,却自有一股叫人甘心情愿与之喝酒的冲动,豪爽道:“好!” 那人起身去酒窖中,拿来数瓶白酒,手中又拿了两个半斤量的酒杯,放到郑仁面前。打开一瓶酒道:“这瓶酒,你猜有多少年了?” 郑仁见那人手中拿的那瓶酒瓶身乳白色,标签早已看不甚清。但他之前书上曾经见过此酒。相传此酒名为茅台,一千年前便风靡于世。每每壮士出征,抑或重大庆典,必用此酒。朗声道: “我猜这酒怕有千年历史了。” 那人眉梢眼角宛若花儿一样绽开,喜不自胜道:“不错,这酒是我在一处地下室内挖掘到的。刚刚挖出来时,上面标签依旧清晰可辨,粗略算来,距今已有998年了。” 说话时,将那瓶酒打开,倒入二人杯中。那酒却无半分酒香溢出。 那人微恼道:“我道此酒为人珍藏,必然香气馥郁,没想到竟是半分酒味也无。” 郑仁道:“这种乃是古法所酿,常常得陈上十年,酒香凝结于酒中,倘若一开瓶便发散开来,香气岂不是都跑了吗?” 那人闻言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继而猛地一仰脖子,一杯酒已经被他干掉。笑道:“果然好酒,香,太香了!” 郑仁见此,却知此人虽然好酒,却不懂酒。像适才那般喝法,直与喝水无异了。但他在此人面前,总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在,因而并不反驳,也一仰脖子,将一杯酒干掉。 那人又去拿了一瓶酒来,这一次却是一个瓶身呈扁圆形的瓶子。 郑仁一望而知,这是先时的一种进口酒,并非本国特产。 那人神秘兮兮道:“你可知此酒从何而来?” 郑仁一脸懵圈,这却要从何猜起,但他依旧佯装道:“这酒叫作XO,味道醇厚,入喉后,会有一股馥郁的草木香气萦绕于唇齿之间。”其实,他哪里懂得什么酒,不过信口胡邹罢了。 那人眼睛一亮,兴奋道:“没想到,你对酒倒是很懂啊。我这酒是自一块墓地中挖来的。”见郑仁露出惊讶表情,似乎极是受用,又道: “那块墓的主人想必是一个极其爱酒之人。别人陪葬都喜欢搞个什么金银珠宝之类,这人却在棺木中放置了48瓶XO,真是个好酒之人啊,可惜不能见上一面。” 第六十八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 郑仁不禁大奇,心说,这墓主人想来必是至情至性,任侠仗义之人。否则,也不会单单以48瓶酒作为自己的陪葬品了。 那人将XO打开,倒了满满两大杯,递给郑仁一个杯子,然后与郑仁碰了个杯子道:“干了!”随后,脖子一仰,咕嘟咕嘟将那瓶XO一饮而尽。 郑仁见他如此豪爽,不禁为其感染,也举杯一饮而尽。只是他从未似这般莽撞地喝过酒,因而分了好几口方才喝尽。但他这般大杯喝酒,酒气上涌,却也立时有了醉意。 见对面那人双眸依旧湛亮如星,丝毫无有醉意。心下不禁暗暗佩服,只是也同时替自己担心,再这般喝下去,自己便能不醉,那也可能酒精中毒挂掉了。 那人见郑仁又干了一杯酒,甚是开心道:“你我一见如故,不如结拜成兄弟吧?” 郑仁心说,这人怎地如此冲动?自己与他不过喝了几杯酒,便想要与自己结拜成兄弟。况且这都什么时候,居然还有人搞拜把子这种陈腐之事。 那人也不等他回复,已经先自拿了三瓶酒,摆在面前道:“古人戳土为香,咱们今日摆酒为香。张三爷最爱喝酒,想来一样会受得。” 自古拜把子都是拜关二爷,他却说是张三爷,想是因为张三爷喜好饮酒之故。 郑仁见了他,觉得他身上自有一种叫人无法拒却的魅力,受他一说,跟着纳头便拜。 那人道:“我叫熊欢伯,今年虚岁48岁,我应该是你大哥,你是我二弟。” 郑仁心说,我岂止能做得你大哥,便是你姥爷,老姥爷也做得。但他并不点破,道:“我叫郑仁,今年虚岁20,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熊欢伯见他拜完,也不拉他起身,直接将那三瓶酒打开道:“来,这三瓶酒,咱们先干了。” 郑仁受他豪气感染,也拿起酒瓶喝将起来。这一瓶酒,已经不大觉得辛辣刺激,喝到一半时,已经觉得就如喝水一半。等到尽数喝完,看熊欢伯时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熊欢伯拉他起来道:“我这儿还有数瓶好酒,你等我一等,我去取来。” 郑仁瘫坐椅子上,陡觉得身上一阵凉嗖嗖的。他微觉寒冷,禁不住将自己环抱起来。只觉酒气在自己胃中不住左冲右突,随后汇入血脉当中。 他之前经由谭宏伟教导,学会了分辨普通内力因子与癌内力因子的区别。现下,他喝酒太急后,胃中难受,全神贯注于此,陡然发觉,酒水涌入血脉当中,与平时的血流竟有所不同。 他心知,内力因子这种有形无质的东西尚且可以分辨。酒水与血液的密度黏度更加全然不同,想来更易分辨。 他一经分辨出酒水与血液区别,立时发觉自己之所以如此难受,全是因为那些酒水原因。他全身穴道本就开着,立即以透穴之法将那些酒水自血脉中尽数排出。 穴道虽然是一个孔洞,但直径确实纳米级别,那些酒水喷薄而出,形成雾状,顷刻散布于空气之中。 郑仁做这些时,本就是凭着本能而做,到后来清醒之后,已然明了其中道理。将肚内酒水悉数排出后,神智又转清明。 只见熊欢伯手中拿着数瓶烈酒归来,放在桌上。 郑仁一看之下,不禁咋舌。那些烈酒可说是网罗了先前各国之烈酒,伏特加,龙舌兰,威士忌等等,无所不包。 熊欢伯见他吃惊表情,也是一乐。待见他神智依旧清明时,也是暗自赞叹他酒量之豪。他将那些酒一一打开,道:“倒杯子里太麻烦,咱们直接对瓶子吹吧。” 郑仁拍手道:“大哥,依你就是。”他自有了将酒逼出身体的法子后,豪气比之先前只有更甚。 二人各拿起一瓶伏特加,对瓶直吹,如同吹喇叭一样。 郑仁边喝酒,边将酒水自血脉中透穴而出,因而一瓶喝完,就如未喝一样。 熊欢伯一瓶酒下肚,依旧无有醉意,反而更见豪迈。又拿起一瓶龙舌兰道:“来,继续!” 二人又将一瓶龙舌兰对瓶喝干。随后威士忌,朗姆酒,杜松子酒等等悉数吹瓶喝干。 郑仁见熊欢伯始终没有醉意,不禁对他酒量甚是叹服。心说,大哥虽然不是懂酒之人,酒量却如此豪雄。 数瓶烈酒顷刻喝完,熊欢伯道:“这般喝酒实在太不过瘾。”环顾四周,捡起两个花盆,将里面盆栽悉数拔出,随后又放到旁边水池中洗涤干净,方道:“咱们把数种烈酒倒入盆中,对着盆子喝。” 郑仁听他说得虽是喝酒,却自有一股指挥千军万马的豪雄气势,道:“好!大哥,我去替你搬酒。” 二人又自酒柜中拿出数瓶烈酒,悉数倒入那花盆中。二人端起花盆,相视而笑道:“来,干!” 说话间,各自举起花盆,将一盆酒饮了个干净。喝完后,相视哈哈大笑,只觉世间无有比这更快乐之事。 熊欢伯道:“真是痛快!我自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是头一遭有人陪我喝酒,喝得如此尽兴。二弟,那一日,我救你果然没有救错。” 郑仁奇道:“莫非,那日我在墙头之时,是大哥射的铁链子?” 熊欢伯点头道:“不错!我那日前去山里打猎,正见到一个人傻乎乎坐在高墙上,六神无主的左顾右盼。我一望而知,那是没法子下来了。先前我多蒙掘墓人照拂,因而随手丢了一条铁链,算是还点恩情。 “哪知,这件事却还是为了自己,竟给我带来这么好的一个兄弟。” 郑仁道:“原来如此,只是我却不是掘墓人。” 熊欢伯奇道:“那你为何在那墙头?” 于是,郑仁将自己过往的事约略说了一遍。 熊欢伯道:“谭宏伟,嘿嘿,这小子,果然还是没忍住不对人讲。”说话间,又在郑仁身上接连拿捏了几次,微一沉吟道:“你身上的伤不必太过担忧,我有办法。” 郑仁听他如此说,不禁心下一喜,转而又想起一事,问道:“大哥,他们所说的那位大恶人,难道是你?” 熊欢伯面上闪过一丝阴郁,旋即微笑道:“原来我成了大恶人,哈哈。我熊欢伯竟成了大恶人。” 说话间,连干两盆烈酒。 郑仁见他神色难掩凄苦,因而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陪他又连尽数盆烈酒。突然想起成青石四位姐妹,忙道:“大哥,与我一同前来的,那四位少女,还请大哥帮我阻止她们继续练功。” 熊欢伯道:“我与她们做邻居,也幸得她们帮我料理了无数沽名钓誉之徒。在你进来后,她们便体力不支,昏晕在地了。我已经叫人将她们安置妥帖。你陪我尽情喝酒便是。” 郑仁放下心来,不禁问道:“门外,那些坟茔怎么回事?” 熊欢伯道:“都是些沽名钓誉之徒,刚刚进来,便强行自己练功。却不知力有未逮,循序渐进的道理。”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想来这一切并非他所愿意看到的。 郑仁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将那些武功全数毁掉呢?” 熊欢伯长叹一声,道:“我又何尝不想毁去呢?只是昔年武林何等兴盛,别说龙级武功有数千种。便是隐级武功,那也是各门各派都有一两套的。 “这才过去多少年,隐级神功便只剩十数种。我若是再将这些石碑毁去,可就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了。” 郑仁道:“那也可以其他外物遮挡,或是贴个告示什么的?” 熊欢伯哈哈一乐,道:“兄弟,你也太过天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难道还能阻止得了吗?” 郑仁听他所言甚是。 二人这般也不知喝了多久。熊欢伯纵然酒量豪雄,也不禁醉倒。郑仁虽能将酒水逼出体外,但终究不能够完完全全除尽,也喝得醉醺醺的,终于醉倒。 第六十九章 微脉积力术 次日清晨,郑仁正睡得糊里糊涂,忽被熊欢伯叫醒。 熊欢伯道:“快快起来,咱们继续喝酒。” 郑仁宿醉尚未完全恢复,只觉得全身关节疼痛无比,脑袋昏昏沉沉,这一夜的睡眠就似完全没有效果一般。无力道:“小弟宿醉还未恢复,今日恐怕喝不了了。” 熊欢伯将郑仁用力拉起道:“只喝一瓶,一瓶喝完就结束。” 郑仁摇头苦笑,这位大哥当真嗜酒如命。心中却知道,大凡喝酒,要么一滴不沾,一旦沾上,岂有不醉之理。因而,继续摇头道:“大哥,这酒虽然很好,但对身体终究不利。大哥还是以身体为重。” 熊欢伯怫然不悦道:“不喝酒才对我身体有害,你快快起来。”说罢,又拉郑仁起床。 陡听得一个女子声音道:“他既然不能喝酒了,你又何必强求?” 郑仁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少女,身穿一件月白裙子,相貌平平,身材平平。站在熊欢伯身后,似笑非笑瞧着二人。 熊欢伯见到少女过来,神色瞬间委顿道:“小玉啊。” 郑仁不禁惊奇,这位少女只淡淡一句话,就令熊欢伯放过了自己。又打量了那少女几遍。 那少女道:“我叫田珏,你可以称呼我小玉。早饭已经做好,快来吃吧。” 郑仁道:“我洗漱完毕,立时就来。” 田珏头也不回离去后,郑仁开始穿衣起床。 又听门外一个少女飘然而至,手中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郑仁见她容色清丽,身材婀娜,顾盼之间,自有一种超凡脱俗之姿。登时想起一首古诗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那少女将物品放下后,冲着熊欢伯打了个手势,也自去了。 熊欢伯看着那少女背影,目光闪动,掩藏不住的爱慕之情。 郑仁洗漱完毕,随着郑仁来到昨天喝酒的大厅。 厅中早已坐着八位女子,四害竟也坐在其中,见到郑仁过来,自是欣喜异常。 另外四人,除了田珏和先前那位宛若仙女一样的少女。另两个,一个少女戴着一副黑框眼睛,几乎占了大半边脸,一脸冷漠,不食人间烟火模样。另一个女子身材高挑,极其肥胖,正在啃食一只硕大的猪腿。 熊欢伯指着那个肥胖女子道:“这是魏怜影,自小生有怪病,需得不停地吃东西,才能平息,否则就会焦躁不安,甚至做出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事情。” 郑仁道:“这似乎是饮食亢进的症状啊…” 熊欢伯捏了捏他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魏怜影抬起头来。她虽甚是肥胖,却不是满脸横肉,生得极是匀称,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竟有几分敦厚的可爱。 魏怜影一边吃一口猪肉,一边道:“我这不是饮食亢进。熊伯,你也不必替我隐瞒。我没有什么阴影魔障,也没有什么天生怪病,我只是单纯的爱吃美食。热爱美食,超过生命的那种热爱。” 说罢,又低头继续啃食。 熊欢伯摊了摊手道:“小姑娘成长了啊。”又指着那位戴黑框眼睛的少女道:“她叫吴彩。” 不等吴彩说话,又指着那位仙女一般的少女,正要开口。 吴彩突然开口道:“你到了我这里,怎么就说一个我的名字?” 熊欢伯讨好地笑了笑,正要开口,吴彩摆了摆手道:“行了,我不是要你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得到的只会是你虚情假意,经过修饰的,完全不走心的,无聊答案。” 熊欢伯宛若吞了个苍蝇一样,冲着郑仁尴尬一笑,又指着那个神仙一样的少女道:“她叫顾惜音,自幼聋哑。” 顾惜音冲着郑仁笑了笑,手中比划了一下,以示问好。 郑仁冲她点了点头,见她这一笑,露出两个梨涡,一派天真烂漫模样,叫人一看之下,不禁心醉。 随后,众人开始吃早饭。早餐由田珏烹饪,品种虽不丰盛,味道却极美。 席间,熊欢伯吵嚷着要喝酒,吴彩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他便立时噤声。 吃罢早饭,熊欢伯与郑仁走入一处偏室,是熊欢伯平日了练功之所。 熊欢伯道:“你上次跟我说经脉尽断,我今天开始教你经脉重新连接之法。” 郑仁大喜,连忙谢道:“多谢大哥。” 熊欢伯道:“不过,我上次查看了你的经脉,似乎断得并不是特别厉害。只是,一根经脉断成了四五段,还是太长了。” 郑仁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意思?” 熊欢伯沉吟良久,忽然道:“你学习过高等数学吗?” 郑仁在掘墓人总部时,闲着无聊,曾经读过一些。一脸黑线道:“自然学过,只是,不大,那个精到而已。” 熊欢伯道:“精不精到那是无所谓,只要学过就好。我解释起来,也方便一点。高等数学里有一个极高深的知识,是由莱布尼茨所创的,叫做微积分。你听过吗?” 郑仁道:“自然知道,不过,微积分不是由牛顿发明的吗?” 熊欢伯“哦”一声道:“也许吧,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微积分的原理大概是这样的,我举个例子啊。” 郑仁忽地截住他话头道:“这个跟我经脉尽断有什么关系?” 熊欢伯道:“我这一门功夫就是自微积分里领悟出来的,叫做微脉积力术。”说话时,这地上画了两条歪歪扭扭的曲线,有以直线将两条曲线相连,问道:“这个图形的面积,你可知道?” 郑仁道:“这曲线歪歪扭扭的,根本无法计算。” 熊欢伯道:“倘若着两条曲线改成直的呢?” 郑仁看智障的表情道:“那还不简单,就是长方形的面积公式啊,长乘以宽啊。”说到这里,陡然明白过来道:“啊,我知道了。如果我将这两条曲线分割成无限小的线段,那边可以计算这个图形的面积了。 “这不就是微积分的原理吗?” 熊欢伯赞赏道:“不错,这正是微积分的原理。将一条曲线分割成无限小的线段,然后再用积分学,求出这整条曲线下的图形面积。” 郑仁听到此,先是大喜,陡然又变色道:“你先前说我的经脉断的太长…难道是要将我的…经脉断成无线细吗?”他说得吞吞吐吐,显是对此极为害怕。 熊欢伯宛似没有瞧见,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待会会以内力将你的经脉震断,最好是震得零零碎碎,变成散沙那样才好。” 郑仁心中一阵暗骂,口中却道:“震碎后,我要怎样再将经脉连接起来呢?” 熊欢伯道:“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你学过物理吗?” 郑仁呵呵一笑道:“大哥,小弟我虽然驽钝,初中还是上过的。这物理嘛,自然学过。” 熊欢伯道:“如此最好。物理中有一个分支学科,叫做电学。你可知道?” 郑仁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最擅长的,他先前便是依靠电学知识击杀了A级行尸电鳗。道:“电学知识,我自然知道。” 熊欢伯点了点头,以示嘉许道:“我们知道,在这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事情的。好比,我们说一样东西不溶于水的时候,其实只是溶于水的那一部分,含量微乎其微,但如果用精密仪器测量,却依旧可以测量出的。 “所以,绝缘体,也是一样的道理。只要电压足够大,那么绝缘体,也是可以导电的。 “我们不能距离高压电线太近,就是这个原因。空气原本是无法导电的,但是高压电线的电压足够高,高到可以击穿空气,是空气成为导体。 “物理学中,将这个是绝缘体能够导电的电压,称作击穿电压。” 郑仁于电学本就颇为熟悉,此刻听熊欢伯娓娓道来,自是一听便明白了。 熊欢伯道:“你的经脉尽断,那么经脉中蕴含的内力只要足够高,那便可以打破每段经脉间的隔阂。就如绝缘体成为导体一样。” 郑仁到此,恍然大悟。 第七十章 碎脉 与他丹田相连的那段经脉依旧可以导入癌内力因子,那么只要先使这第一段经脉的内力境足够高,连接上第二段经脉。依次类推,那么一根经脉便又重新完整了。 熊欢伯吞咽了一口口水,道:“说了这半日,口也渴了,咱们先喝酒吧。” 话未说完,四美却突然出现在门口。 顾惜音不能说话,一双美目只是怔怔瞧着熊欢伯。但这却比什么话都要管用,任谁只要被那双眼睛瞧上一瞧,便再也不能做她所不愿意做的事了。 吴彩手中拿着厚厚一大本书,兀自读书,并为向这边瞧上一眼。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叫人不可逼近的阴寒之气,仿佛她就是一座冰山,你若弄什么鬼,随时都会将你冻成冰块。 魏怜影兀自啃食一块鸡腿,并不说话。唯有田珏道:“你既然答应了人家,自然应该帮人家解决后,再来喝酒的。你乖乖的教好了她,我晚上多做几个拿手菜给你。” 熊欢伯一听,面露喜色道:“嘿嘿,还是小玉待我最好。”见旁边顾惜音面上闪过一丝忧伤,也对她道:“你对我也是极好的。” 四美这才倏然而退。 郑仁心下好不惊讶,这四人居然一直呆在外间,督促熊欢伯尽快教导自己微脉积力术。 熊欢伯道:“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告知你。你丹田中的癌内力,虽然可以导入经脉之中。但是你经脉被裂成数段,承受力比之先前要虚弱太多,倘使癌内力骤然提高,我怕你经脉承受不住。” 这的确是个问题。郑仁先前每每内力过高时,便可以将内力宣泄出去。但他现在经脉既然都断了,内力一旦太高,无法宣泄,那经脉就唯有碎裂一途了。 熊欢伯坐在一边,愁眉不展,喃喃道:“该怎生想个法子,既能够使得癌内力不住上涨,又能够及时控制呢?” 郑仁见他苦思对策,只得坐在一旁相陪。 忽地,听到一阵嗡嗡之声。熊欢伯挥掌一拍,将那只蚊子拍死。 二人陡然站起,一同高叫道:“四害!”说罢,相视而笑。 郑仁随后将四害叫来。这一日,她们无所事事,只在洞中四处游荡,郑仁找了好久,方才找到她们。原来她们却寻到一处珍藏武林典籍的所在。 那些典籍既有隐级神功,亦有龙虎雀龟蛇等低阶武术。四女有了先前教训,这一次只挑选一些自己能够承受的武功修习,已经收获颇丰。 郑仁过来叫她们前去帮忙,虽然恋恋不舍,却也无法,只得跟来。 熊欢伯将微脉积力术的法门略微说了一说,随后道:“郑仁身具癌内力,癌内力因子进入经脉后,会急速膨胀。他的经脉承受不住时,又无法及时宣泄出去。因此需要你们在他承受不住时,将他内力吸出。” 四害听到要她们吸取郑仁内力,自是大为欣喜。成青石毕竟见多识广,忽地担忧道:“你说他身具癌内力,若是我们不小心,吸到他的癌内力因子,那我们岂不是…”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她们又不似郑仁那般丹田天残,可以使得癌内力达成某种平衡。 郑仁道:“这个你们不必多虑。我自己能够分辨癌内力因子跟普通内力因子的区别,待会你们吸取时,我自会控制癌内力因子,不会被你们吸到。” 四害点头称是,但总免不了还有几分担忧之色。 熊欢伯这时道:“你们如果不小心吸取了癌内力因子,我自有法子帮你们便是。说到风险,我这位兄弟的风险,可比你们大得多了。” 郑仁悚然变色道:“我有什么风险?” 熊欢伯道:“电压击穿时,时常也伴随着火灾。那是因为绝缘体本体在击穿的瞬间,被电压电离而燃烧。你自也有此风险。 “试想一下,原本不通畅的堤坝,突然有了一个小小的缺口,洪水岂不是瞬间能将堤坝击得溃散。” 郑仁吞吐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经脉可能会完全变得支离破碎,是吗?” 熊欢伯郑重点了点头,道:“我这一套微脉积力术,在你身上也是头次尝试。” 郑仁一听,立时勃然变色,怒道:“那我岂不是实验室的小白鼠了?” 熊欢伯尴尬一笑,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传你一套龙级武功,独孤九剑,怎么样?” 郑仁愤愤道:“谁要你的独孤九剑?”他先前觉得熊欢伯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魅力,现在混熟后,反而觉得他极不靠谱。 但他此刻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尝试失败,最多与现在一样,无法使用内力。因而又恨恨道:“死就死吧!”说出这句话,几乎是竭尽全力,乃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 熊欢伯见他一脸担忧神色,温言道:“你不必太过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兄弟平白无故承受莫大的风险。相信我,一定能够成功的。” 郑仁见他说得极是诚恳,眼神渐转坚定,点了点头。 熊欢伯道:“咱们先从手少阴心经开始。这条经脉算的十二经脉中最短的一条经脉。” 说话间,抓起郑仁右手,手掌抵在郑仁掌中。一股浑厚内力传入少府穴,那股内力极其霸道,竟自少府穴外侧循着经脉而走。随后少冲穴,而至神门等诸穴,最后行至极泉穴。 那股力道并不衰减,随后又至丹田穴。 郑仁心下好生佩服。似这般,将内力沿着经脉外侧而行,若非内力已臻极高境界,绝难以办到。就好比,一个身负重物之人行于万丈危崖之上的尺寸道路。 那股强劲力道行至郑仁丹田穴时,熊欢伯手掌倏然一震,一股更加浑厚的内力沿着原来道路奔涌而入。竟将原先的内力向前推起,宛似形成一道内力波浪,向前行进。 熊欢伯发出一波比一波强的内力,那股波浪也越来越是强悍。 郑仁此刻已可感受到自己的经脉,伴随着那内力波浪,不住震荡,越来是越是强悍。 数道内力过后,熊欢伯猛然一拍,一股比方才内力要强悍数百倍的内力,猝然射入郑仁经脉。 那股内力便似一枝利箭,速度极快的穿过兀自向前推进的内力浪潮。那些内力浪潮受到这枝利箭的穿刺,立时四散碎裂开来,强大的力量在经脉的寸许之地爆裂开来。 郑仁只觉经脉中一震刺痛,随后,就再也感知不到半点内力了。 熊欢伯抽出手掌道:“你的手少阴心经,此时已经被我以内力震成一毫米的碎段。接下来你将癌内力先导入最接近丹田的那段经脉。 “因为经脉极其细微,因而就算内力暴涨到很高的境界,你也可能无法感知到。等到你感知到时,说不定,已经碎裂成无数片。 “因而,头一小段经脉,我们每隔一分钟,便得停下来一次,待得你能够感知到经脉的内力后,咱们便可以再行下一步了。” 郑仁依言将癌内力因子导入靠近丹田的那段经脉,随后每隔一分钟,便由四害轮流吸取自己内力。 初始几分钟,他还无法感知到内力波动。数分钟后,便可感知到那小段经脉中,内力的充盈。 又过数分钟,他已经可以完全感知到经脉中内力的膨胀。 他不必再每隔一分钟便停下,反而需要尽力感知到内力带来的膨胀极限。 众人在静室之中默然无声,只见郑仁额头已经现出不少汗水。想来,此番动用精神力量,比之身体历练还要辛苦。 郑仁忽地眉头一皱,米淑晴立时上前,替郑仁吸出膨胀的内力。 但听熊欢伯道:“不必急躁。你的经脉本就坚韧。只是骤然变成毫米长短,无法瞬间适应强大的内力膨胀,只要多试几次那便好了。” 第七十一章 击穿 郑仁随后又连试数次,每一次停下时,总要比先前的内力境更高。到后来,那毫米长的经脉已经有了九重境的内力。郑仁又试验几次,忽觉得经脉中的内力陡然泄出,不禁皱了皱眉。 四害此时轮到成青石,正要上前吸取内力。 郑仁摆了摆手道:“大哥,我方才明明已到九重境,怎么内力会陡然倾泻而出?” 熊欢伯道:“那是因为,你的内力不够高。好比防洪堤坝,便是再严丝合缝,总有细小涓流浸润而出,假以时日,洪水之势自会衰减。 “倘使,水势骤然提升,那么细小缝隙,也会被突入起来的压力,给冲散的。” 郑仁立时抢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熊欢伯道:“不全然对。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还是一个渐进过程。好比,洪峰来时,总有人不时在堤坝上巡查,以查漏补缺。一旦发现漏水之处,立时补上,便可防止堤坝溃坝。 “你此时需要达到击穿经脉间隙的内力,需得在猝然之间将内力提升数百倍,才可行。” 郑仁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导入的癌内力因子比之先前一下子高出数倍。那小段经脉的内力几乎在瞬息在膨胀到九重境。 郑仁细细体味内力境,待感觉到内力就要溢出时,瞬息间又将之前数十倍的癌内力因子导入其中。他的经脉登时暴涨数百倍。 那股内力被囚禁在毫寸之间,其势有如炸弹,只等一个导火线。猝然间,那股内力似乎找到一个宣泄口,接着便在那口子中逡巡集结。 郑仁此时已经感知到,自己经脉能承受的极限已经到来。但他脑中却冒出一个念头,拼了! 不管这一次能否成功,自己都得死扛到底。因为就算失败,也不会比现在能好多少。 郑仁一有此念,心中反而陡转清明。那股桀骜不驯的内力也是突然受了他的感染,逐渐的安定下来,不再左冲右突。 反而不断地在某一点蓄势,只等着郑仁一声令下,那便狂冲而出。 郑仁极力忍受着经脉因为内力膨胀带来的痛楚。突然间,经脉中仿佛传来一阵碎裂声,他几乎是在瞬息间感知到,对,就是现在! 伴着他心内的这一声大喝,那股蓄势很久的内力,立时如同冲破堤穴的洪水一般。 势若奔雷,一往无前。 但觉经脉中一阵轰然大响,郑仁第一段经脉与第二段经脉的阻隔瞬间被打通。内力立时充盈第二段内力。 郑仁有了这第一次成功,立时再接再厉,第二段经脉依法施为。 第二段经脉相较于第一次,也变得容易多了。不过片刻时间,便打通了第二段与第三段的阻隔。 再然后是第四段,第五段。往后越来越是熟练,速度越来越快。一条经脉,便这么打通了。 郑仁缓缓睁开眼来,轻轻挥动手臂,但觉经脉中内力充沛,比之先前九重境带来的感觉,犹要高出甚多。 熊欢伯欣喜道:“看来是成了!” 一旁的四害一直紧张地护着郑仁,见他终于睁开眼来,无不欢欣鼓舞,大是高兴。 郑仁看着四女围在自己身边,一脸关切,心下感动,冲她们笑了笑。对熊欢伯道:“接下来,还有劳大哥将另外十一道经脉也震断。” 忽听门外一个声音道:“你们这一天,难道不吃饭吗?”说话的正是田珏。 郑仁茫然望向熊欢伯。 熊欢伯道:“你打通这一条经脉已经花费一天时间了。小玉过来好多次,见你始终没有完成,因而也不敢出声。” 郑仁知道他们为了守护自己,也是一天不曾进食,微感歉仄道:“多谢大哥和四位了。” 米淑晴翻一个白眼,龅牙咂摸了几下嘴唇道:“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了。” 郑仁与她调笑几句,自去吃饭。 晚间饭菜极是丰富。熊欢伯又要与郑仁饮酒,顾惜音似乎早已准备好,拿出一瓶XO。 米淑晴却猛地抓起那酒瓶道:“正事做完再喝。” 众人齐刷刷望向她,米淑晴面上一红,也觉自己反应过激。 吴彩推了推黑框眼睛,将面前的书本合上,冷冷道:“嗯,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不经过大脑的思索,而直接凭借本能,做出相应的动作。爱情,果然让人盲目。” 米淑晴龅牙呲起,瞪着吴彩道:“什么心爱之人?我只是不想他死了,我就再也吸不到内力了。”随后,又将那酒瓶放到桌子中央,大剌剌道:“爱喝便喝,老娘才管不着呢。” 见众人都是默不作声,一脸怜惜地瞧着自己,又大声道:“你们都不吃饭,光看着我,干嘛?小玉做的这道红烧野山鼠,很香的,再不吃可就没了。”夹起一块鼠肉,放入口中大嚼。 吴彩又冷冷道:“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甚至连平时不愿意做的事情,也在不知觉当中做了,嗯。说谎的人,反应总要比不说谎的人,动作更加夸张。” 米淑晴“哇”地吐出老鼠肉道:“老鼠肉!”原来,她自移植了老鼠器官后,竟也有了将老鼠视作同类的感受。方才,为了掩饰慌乱内心,竟不知不觉地吃了一块。 顾惜音这时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水,又向她做了几个手语动作。要她不必多说,好好吃饭,这件事便可过去了。 米淑晴受她目光注视,立时镇定下来。见郑仁脸上一副了然表情,白了一眼道:“爱就爱了,那又怎样?来,爱喝酒,那便喝酒。” 这话说完,众人也不再多做纠结,开始吃饭。 熊欢伯无法喝酒,虽有田珏烧的好菜,却还是一脸闷闷不乐。幸得顾惜音从旁一直默然无声地照拂,他才稍稍兴致高起来。 吃罢晚饭,众人又各自闲聊一回,不提。 此后数日,郑仁依照熊欢伯所教导的方法,将另外十一条经脉悉数打通。 他这些经脉自打通后,经脉可说又得到一次锤炼,能够承受的内力比之先前又自高了数十倍。 而且,他现在的内力比之先前完整一条经脉所积蓄的内力要高出了数千数万倍。这就好比木炭一样,因为上面布满了小孔,因而足球大小的木炭表面积可能会有足球场那么大。 郑仁隐隐感觉到自己已经达到一种新的境界,这一境界与之前达到九重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将此种感受告知熊欢伯,熊欢伯道:“其实,内力境的最高境界并不是九重境,在那之上还有新的境界。据说到了那个境界便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 “至于那个境界究竟是什么样,我却从未感受过。我只知道,我现在的境界距离,那上一层境界,已经很接近了。 “也许,那个人会知道。”说到这里,双目中流露出一阵伤感,想是回忆起往事。 郑仁见他面上有一股无法掩饰的难过,也不好问他那个人是谁。 二人正默默无言时,忽地闻到一阵芳香。 只见顾惜音手中端着硕大一只铜锅,正汩汩冒着热气,却是一个老式火锅炉子。 郑仁见她娇小的身姿,几乎为那铜锅所完全遮挡,但端着铜锅却毫不费力,不禁心生一阵怜爱之感。 顾惜音身后,田珏两手各托着一个硕大木盘,里面放着各式鲜肉蔬菜,杯碗筷碟,一应俱全。 魏怜影双手却是抓着老大一只猪腿,正大肆啃嚼。 吴彩手中抱着一沓厚厚的书,黑框眼镜下,看不出确切表情,她似乎除了睡觉,无时无刻不在看书。却偏偏叫着一个无才的名字。 田珏道:“为了庆贺这位小兄弟,神功练成,却没有死掉,咱们不必再动手埋人,庆祝一番。” 郑仁听得一脸黑线,想来先前已经有不少人为练此功而死。顾惜音在一旁却笑对着郑仁,打了一番手势,意思田珏只是开个玩笑。 熊欢伯问道:“今日能否喝酒?” 田珏道:“想喝多少,喝多少。” 熊欢伯大为兴奋,郑仁却苦着一张脸。 众人吃喝到中夜方才睡去。 睡到半夜,郑仁忽听得一阵衣袂带风之声。他此刻内力已经到达一个全新境界,方圆数公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能感知到。 第七十二章 陌生人 那人似乎没有内力,但走路时,却无半点声息。若非郑仁内力达到新的境界,压根觉察不到他到来。 郑仁猜测,莫非又有新的恶人前来滋事吗?他内力重又恢复,不禁跃跃欲试,只希望来的是一个绝顶高手,好叫试试自己身手。 那人身法好快,不过眨眼之间,便到了凤凰花树跟前,却骤然停了下来,似在等待什么人。 郑仁自洞内望出去,只见黑暗中坐着一人。却是正对一座墓碑,口中喃喃自语,正在凭吊亡者。 那人立时觉察到有人过来,不禁“咦”了一声,似乎对有人来感到十分惊奇。 郑仁见他居然也能发现自己,也感到颇为惊异。也不再躲避,径直走了出去。道:“请问…” 那人却突然欺身而上,速度之快,宛若雷电。 郑仁若非此刻到达新的内力境界,绝对无法看清这人身手。饶是如此,他还是依靠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躲过这人猝不及防的一招。 心中不禁暗讶,这人原本坐着,从起身到出击,自己居然还得倚仗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才能躲避。 这人的身法之快,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自己先前没能感受到他的内力,却是何原因。 那人又“咦”了一声,对郑仁能够躲过自己这一击,感动十分惊异。那人又一掌拍来,强悍无匹的掌风竟将地面沙石悉数吹起,击向郑仁。 郑仁一招密云不雨,同样以强大无匹的掌风回击。他此时内力极高,每每出掌之时,身上诸穴道也会同时射出无形剑气。一招击出,便似有数十人同时攻击,威力之强,自也提升了数百倍。 那人掌风被郑仁这凌厉的一击悉数推回,他却不避让,双手交叉在身前,挡下了这一招。随后,双掌齐推,比方才强悍数倍的掌风再向郑仁袭来。 郑仁同样又是一招密云不雨。这是他能够再次使用内力以来,第二次使出此招,比之先前愈发的使用自如。出掌之时,竟可以听到阵阵龙吟之声。 他先前练武之时,曾听教他的老师傅说过,降龙十八掌练到高等境界,每一次出招都伴有龙啸之声。练到高等境界时,单单凭借这龙啸之声,便能将人击溃。 他此刻内力到达新的境界,竟真的听到了传说中的龙啸之声,也不禁大为惊异。 那人这一次的掌风又被推回,他又将双臂交叉身前,挡住了凌厉掌风,身子却向后退了一步。他不再出手进击,道:“若不是今天过来,这混蛋,怕还不肯告诉我!”声音浑厚,似乎是一位老者。 郑仁道:“你是谁?” 那人道:“你方才使地是降龙十八掌吧。是了,方才那一招是密云不雨,你第二次使得比第一次熟悉。不过,这一招的关隘你使得丝毫不差,你新近难道受过内伤吗?” 郑仁见他不理自己问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竟能猜出自己受过内伤,又反过来问自己,没好气道:“你究竟是谁?” 那人道:“想要知道我是谁,就随我来吧。”说话时,那人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郑仁心说,这人身法好快。但他内力境已经很高,却可以感知到那人所在。蓦地,微微一笑,自语道:“再来试一试翎羽。” 话音一落,只听一阵尖锐破空之声,郑仁身形拔起,只向高空飞去。随后,全身穴道张开,御风而行。 他许久没有这般开怀舒畅,口中不禁呜呜直叫。他此时内力充沛,声音远远传开,若是不了解之人,还倒是妖魔作怪。 那人在前方急速前行,听高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怪叫。回头见是郑仁御空飞行,也是大吃一惊。心说,我要这般踏空飞行,原也可以,但要似他这般潇洒自如,却也难以做到。 郑仁在空中飞行,速度比之那人要快上数倍。但他每每与那人即将接近时,那人总能够猛然向前一纵,将距离再次拉开。 如此奔驰良久,二人终究是不相上下。 行到一处崖边,那人陡然顿住,回身等着郑仁落下地来。 这般奔行甚久,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郑仁见那人方面阔耳,面色慈和,立在崖边,隐隐有一股宗师气度。 那人指着东方天光掩映下的长墙道:“你可知道,那长墙要多高?” 郑仁此刻身处千米山上,看那长墙比此山还要高大,因而道:“此处看去,当有千米之高。” 那人摇头道:“得乘以十倍,那长墙有一万米。” 郑仁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万料不到,这长墙竟有一万米之高。 那人又问道:“你可知道,这长墙的作用是什么?” 郑仁道:“外星人入侵,据说,他们曾用病毒攻击人类。这长墙,自是为了阻止病毒的。” 那人踩着话头问道:“那是何人所建?” 郑仁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幸存的人类所建。” 郑仁刚刚说到“类”字时,那人便有紧接着问道:“怎生建筑?” 郑仁一时语塞,嗫嚅着道:“自然是依靠人力…高科技…”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因他突然想到,一百多年前,便是有一座千米高的大厦,也是需要好大的人力物力。 单指材料一项,就需得自全球不同地方进口。修建更得经历数月,乃至数年才能得成。建成之后的检查加固,则更要耗费数月。 一座千米高楼,尚得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如此长久的时间。那这万米高墙,足有数万公里,单单仅凭几座城市的人力物力,断断不可建成。 即便有那样的人力物力可以建成,那么在建造如此浩大工程之时,那些受到感染的人类难道就不会混入进来吗?那些外星人难道不会攻打进来吗? 郑仁想到此,隐隐觉得此事,处处透着不对。 那人见他面上阴晴不定,知道他已猜到这种种不合理的地方。突然问道:“你的小学叫什么?” 郑仁立时不加思索道:“我小学叫做王林小学。学校门前有一条小河,放学后常常光着屁股跳到河里游泳。因为这个原因,我可没少吃老师的棍子。” 那人又问道:“你的高中叫什么?” 郑仁微笑道:“考上高中那可是我的高光时刻,我那会全校第一,可是接受了不少女孩子的爱慕的。”说得眉飞色舞,想来是其一生为数不多的成就。 那人点了点头道:“寄宿还是走读啊?” 郑仁道:“我老家是农村的,当时的高中在城里,自然走读的…”说到这里,陡然顿住,依稀觉得这些问题先前有人问过。 此刻天光大亮,那人正似笑非笑瞧着郑仁。 郑仁自从先前见了那位大科学家法甲的古怪表现,便一直疑窦丛生。后来在地底世界时,杜野老曾对自己说过克隆人的相关事情,便一直怀疑自己是一个克隆人。 但他先是经脉尽断,导致心绪低落。后来到了此处,又每日里忙于修炼微脉积力术,从未详细想过此事。现在,这陌生人似乎知道某个重大秘密。 因而急道:“难道你之前也见过我的?” 那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道:“看来,你先前已经经历过不少事情。我早已知道,他们一直将一个克隆人不断的创造出来,要让这个克隆人去完成那件壮举。初始,我还不大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郑仁完全不知他说些什么,心下忧急道:“你到底是谁?知道什么?”说着,摆出一个架势。意思是,你若不告诉我,那便休想这般轻易绕了过去。 那人却呵呵一笑,浑不在意道:“走吧,带我去见熊欢伯那个混蛋把。” 却听一人道:“老不死的,你怎么还不死心?” 郑仁回头一看,正是熊欢伯。心说,其实他应该早就在此了,说不定与自己就是前后脚。暗讶熊欢伯跟在自己身后,自己居然全然没有发现。 第七十三章 旧相识 那人哈哈一笑道:“熊欢伯,老子今日来陪你喝酒,你就这般待客吗?” 熊欢伯道:“查维侠,少他娘的放屁。别人不知道就算了,我难道还不知道吗?你最是惜命,平素酒肉都颇节制,生怕猝死了账。” 那人查维侠也不生气道:“怎样?真不打算请我喝酒嘛。” 熊欢伯“呸”一声道:“想得倒美,老子知道你来,准没有好事。” 查维侠乐呵呵道:“好,那就手底下见真章了。” 说话时,挥掌拍向熊欢伯。 郑仁见那一掌歪歪扭扭,全不成章法。就好似一个年幼孩童,发脾气时,随手挥拳打人。 熊欢伯见他掌来,斜身避过,口中却道:“老不死的,依旧说打就打嘛?老子可不怕你了。” 查维侠又是一掌拍来,依旧是歪歪扭扭的,不成章法。 熊欢伯身子骤然变得软绵绵的,好似浑浑噩噩,却又在那一掌堪堪击到时,以毫厘之差躲过。同时,一拳打出,软绵绵的,似乎并未用力。 查维侠叫一声“好”字,却不与那一拳相接,口中叫道:“好一个,醉打金枝。可我却不愿跟了你这酒鬼。” 熊欢伯拳随身转,柔滑如水一样,顺势转向查维侠退去之路,口中道:“老子也绝不娶你这方脸老头子。” 郑仁知他们二人说的是封建朝代时的一个故事。一个官家小子娶了金玉公主,那公主极是刁蛮任性,一不开心便四处撒气。 便连公婆也不放过。那小子因他是金玉公主,一直是敢怒不敢言,后来有一次借着醉酒,将那金玉公主打了一顿。未曾想,竟就此琴瑟合好,夫妻二人和和睦睦了。 此时,查维侠与熊欢伯二人在片刻间已经对拆了数万招。 查维侠的出招时,虽然不成章法。郑仁却知道,那是武术练到至高境界后,一切全凭自己心意,不拘泥于什么章法套路。实以到了返朴归真的境界。 熊欢伯使的却是醉拳。他手脚看似软绵绵的,其实暗中蓄劲,一旦瞅准时机,全力而发,为的是一击必中。 郑仁看二人出招,就好似两个人在翩翩起舞,一时看得心旷神怡。 又斗数万回合。查维侠招式陡然加快,身上宛若生出了数万个手掌,漫天掌影将熊欢伯严密包住。 熊欢伯身材扭扭捏捏,好似二八少女,却是一招贵妃醉酒。每每在查维侠掌法堪堪拍到时,顺势卸开他的掌势。 查维侠口中调笑道:“经年不见,你这腰身扭得越发妖娆了。” 熊欢伯道:“糟老头子,色心不死,别来恶心老子了。”说话时,断断续续,显然甚为吃力。 查维侠意态闲适,还有余力,笑道:“乖乖认输吧!” 熊欢伯却不再说话,身子已经不似适才那般潇洒自如。 又斗数分钟,熊欢伯身子忽地向后一仰,随后如游鱼一样,划向后方。 查维侠并不追击,道:“好一个罗汉醉卧。” 熊欢伯身子直挺挺立起道:“不打了,不打了。老子输了就是,可你也休想再叫老子随你去看那件事。”说话时,人已经去远了。 查维侠见他离去,也不挽留,嘴角犹自挂着微笑,摇了摇头。 郑仁心知,二人应是旧相识。 熊欢伯虽然兀自离去,查维侠却不着恼,想是对他的脾气极是了解。知道他口中虽说不愿意去做那件事,但自己若是开口,他必然不会推却。随后一展身形,也向凤凰花树而去。 这一次,天光大亮之下,郑仁竟未能看清那人身形。待见到时,他已经走出去数百米远。随后,又再消失,又再出现。每次消失,再出现时,身形都已飘出数百米远。 郑仁只得飞身赶上,心中不禁惊讶,本以为自己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当世罕有敌手。没想到这陌生人,身法竟比自己还要快。 那人身法好快,片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郑仁身法不可谓不快,赶到凤凰花树时,见那人已经好整以暇立在树下。 郑仁走到那人身边,见他呆呆望着一块墓碑。那块墓碑与其他墓碑颇有不同。修饰更加精致,与其他坟茔距离也较远。似乎有意要与其他坟茔区分开来。 墓碑上满是青苔,显是年代极为久远。上面隽刻着,爱妻,薛莲。卒于3019年9月19日。 郑仁粗粗一算,距今已有十年。见他神色凄苦,想来对他亡妻的爱慕之情依旧没有消弭。当下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立在一侧,静静等待。 那人静默了约莫五分钟,方才抬头,对着郑仁微微一笑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郑仁微微一笑,意思无事。 查维侠突然猱身飞上凤凰花树,瞬间隐没在枝叶当中。片刻后,他又跃下,背上负着好大一只麻袋。对郑仁道:“走吧!”当先走入树洞。 走到大厅时,只见四美围坐在石桌之上。 吴彩的书本已经合上,放在一旁。魏怜影手中也无吃食,正襟危坐。 四美似乎正在等着查维侠到来。 查维侠见到四人,呵呵一笑道:“四位姑娘,别来无恙啊。上次来还是去年中秋佳节吧,我带了鲜肉月饼,不知道是否还符合各位姑娘的口味啊?” 魏怜影咕嘟咽了一口口水,满眼放光,正要开口说话,却不田珏止住。 查维侠见四人没有回应,也不着恼,继续道:“看样子,上次的鲜肉月饼,各位姑娘都不合口味。” 魏怜影又咕嘟咽了一口口水,挣脱了田珏手臂,粗声道:“那鲜肉月饼十分鲜美,不知这次先生可带了吗?”说完,双目放光,透出无限期待。 郑仁不禁发笑,其余三女面对查维侠,如临大敌。魏怜影却为了口腹之欲,瞬间破了三女这严阵态势。 吴彩翻了翻白眼,却也没有多说话。 顾惜音不能说话,面上虽无表情,却总有一股叫人说不出的温柔笑意,使人一见之下,便忍不住会心微笑。 田珏道:“查先生,熊伯已经说过了。你说的那件事,他再也不愿参合,还是请回吧。” 郑仁听她已经直接下了逐客令,心道,这下你便是脸皮再厚,那也耽不下去了。 查维侠却呵呵一笑道:“四位姑娘,我再怎样也是熊欢伯那混蛋的老朋友。远来一趟,没有薄酒,总要有一杯茶水吧。” 田珏面色变了变,这倒绝没想到。四女之中,她的姿色平平,才识平平。但是烧得一手好菜,极是善解人意。查维侠这句话,于别人虽无不妥,但于她却是责备了。 吴彩抢先答道:“你不听主人答应,便擅自夺门而入,那就算不得客人了。我们以礼相待送您出门,就别再不识好歹了。” 查维侠冲吴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道:“虽叫无才,却偏偏手不释卷。为了对付我,竟然连心爱的书本都合上了,我倒是倍有面子呢。” 吴彩推了推黑框眼镜,白了他一眼,不再作声。 查维侠长长叹了口气,将背上麻袋终于放下道:“只是可惜了这些东西,还得再带回去,想想还真是麻烦。”说着,用手挠了挠头,似乎很是苦恼。 魏怜影见他放下口袋,眼中立时放光,咕嘟吞咽了一口口水,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查维侠麻袋带的是什么美味。 顾惜音这时走到查维侠身边,双目蕴含笑意,十指翻飞,打了一通手势。 查维侠笑容比之方才要疏朗甚多,道:“惜音姑娘的唇语愈发的纯熟了。我知道,我来此要熊欢伯那混..人帮助我,的确是强人所难。但是我们习练武术,本就是为了匡扶正义。 “值此人心不古,万法皆败的世道,我与他倘若再做缩头乌龟了,那当真是白白来这世上一遭了。” 顾惜音听他说的诚恳,又连说带比,打了一通手势。 查维侠道:“你说的不错。十年前,那场祸事,我们的确是被人陷害。但如若我们不加以澄清,任由事态发展,届时就不仅仅是武林安危,乃至人类安危了。” 无题 四美齐齐望向查维侠,一脸不解。都觉得他说什么此举涉及全人类安危,未免太过耸人听闻。 郑仁却知道,外星人入侵后,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查维侠说涉及人类安危,倒也不是危言耸听。 查维侠道:“看来熊欢伯对你们很是疼惜,竟将此事深埋心底,不让你们担忧。看来,他承受的压力,可比我想象得要大多了。” 顾惜音又打了一通手势,目光中流露出一股哀伤。 查维侠收起笑容,对着顾惜音正色道:“我此次来找他,除了要促成十年前那件大事完成,还要将他与我二人的冤屈彻底洗刷掉。” 吴彩一时沉默不语,这时忽然道:“熊伯已经决意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冤不冤枉,洗不洗刷,又有什么区别?你要说得他重新过问江湖事,没有更好理由了吗?” 查维侠对吴彩微微一笑,陡然将背上麻袋打开道:“这一次来,也带了点小礼物,给各位。” 魏怜影抢先打开麻袋,在里面随手一翻,随后满面失望,走了开去。 吴彩一直冷若冰霜,不为所动。顾惜音一向沉静,也不曾瞧一眼。田珏与人界限极其分明,知晓这礼物断不能要,因而也不为所动。 郑仁却全无这些顾虑,上前翻看麻袋,掏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那瓶子设计得极是精致,小巧玲珑,约莫半手掌大小,上面镌刻有白色字体。郑仁念道:“狼口…小黑瓶…精…华。”读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陡然觉得面前一暗,吴彩不知道何时已经抢到自己身边,抓起郑仁手中的瓶子,细细凝视。眨眼工夫,欢呼笑道:“真的是小黑瓶精华!” 随后又开始不住在麻袋中翻看,口中兴奋地大叫:“卧槽!卧槽,居然还有眼霜!卧槽…” 一边翻看,一边大叫。 郑仁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实在不明白这个冰山美人,何时变得这样放荡不羁。 田珏与顾惜音初始还只装作不见,后来听吴彩不住叫出一些郑仁听来稀奇古怪的名词,也终于凑了过来。 顾惜音平素极是沉静,自吴彩手中接过一些瓶瓶罐罐,脸上涨得通红,显然极是兴奋。郑仁看她那模样,若非不能大叫,必然也是大声叫嚷。 田珏随着吴彩翻看,口中居然也开始兴奋大叫:“哎哟,我去。娘惹,居然有这个…” 郑仁看看查维侠,一时不知所以。 查维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看来,什么时候,化妆品对女人的诱惑力,都不会过时啊。” 郑仁一脸黑线,终于明白过来,那一大麻袋的东西居然是化妆品。不过,这三位端庄少女,顷刻变得如此不羁,倒也出乎他的意料。 魏怜影一直坐在一边,无聊地看着三人手舞足蹈。看来她只对美食感兴趣,其余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三女挑拣了好一会,一个个喜笑颜开,当真是比得了金银财宝还要开心。 吴彩抬头见查维侠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笑道:“查老伯,熊伯的心思我最是明白不过。他先前一直心灰意冷,一直想要将自己的一套微脉积力术传给别人,我就猜他其实心有不甘。 “自郑仁过来后,他比先前都要开朗甚多,倒是笑得时候,比说话时候还要多。” 查维侠道:“那你们见到我来,为何还要拦住我?” 吴彩道:“你每次来,都是带些什么吃的。我们几个都是要控制体重的人…”说到这里,又立时闭口不说,想是顾虑魏怜影。 魏怜影却道:“你说你的,老娘爱吃点美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看你们一个个饿得跟个竹竿也似,有什么美的了。” 吴彩继续道:“这一次,你礼物既然如此贵重,熊伯出山的事儿,就交托给我们吧。” 话一说完,只听熊欢伯气急败坏的走了出来,道:“哎,小妮子,真是见色起意,忘恩负义啊。你说,我真是白养你们了。” 田珏忽地抢道:“少说这些话,饭是我做,衣服是惜音妹子洗的,床铺我吴彩整理的。便连洗澡水,也是那几位阿婆帮你烧的。还说白养我们,羞也不羞。” 郑仁见她一直姿色平平,方才那般娇嗔薄怒,自有一股天真可爱的派头。 熊欢伯一听,更加生气道:“好啊,小玉,连你也来怼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小音,她们不是我养的,你总是抚养长大的吧。” 顾惜音面色一怔,倒差点落下泪来,但满满一怀化妆品却说什么也不肯丢下。 查维侠道:“好了,混蛋。这些妹子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罢了。你今日,既然答应我…” 熊欢伯截住他话头道:“我可没答应你。你明知道这些对她们有着致命诱惑,居然偏偏用这些来引诱她们,你也真是太不要脸了。谁拿了你东西,谁去助你,但是我,绝不答应。” 顾惜音眼见如此,将一大堆化妆品放到石桌上,走到熊欢伯面前,打了一通手势。她没打一段手势,熊欢伯便将她意思说出来,她便点头表示正确。 “我自小是一个乞丐,几乎便要冻死街头。你居然还知道你要冻死街头啊?”后一句却是熊欢伯对她手语的一句嘲讽。 “你拯救了我,并且还教我一套根据我的手语,演化而来的武功,叫做无声。我很感激你。你感激个什么劲,一堆化妆品还不是将你收买了?”后一句却又是熊欢伯的吐槽了。 “我们见你自归隐到这里后,每天都不开心,便是喝你最爱的酒,也是闷闷不乐。直到有人来求你传授微脉积力术,你才会开心一点。自郑仁过来后,你就更加开心了。 “我们许久没见你有这般开心了。后来,彩姐姐说你,其实并不甘心就此隐退,你对十年前那场祸事,依旧耿耿于怀。这一次,查伯伯过来,她早就做好了,要劝你答应从出江湖。 “只是…只是…没想到,查伯伯带来的这许多化妆品,让我们先前的准备的话,都没能说出来。”熊欢伯跟着念到这里,顾惜音已经快要哭出来。 郑仁见她这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心口被猛拉了一下。 熊欢伯握住了顾惜音的手,道:“还是小音待我最好。” 吴彩重又恢复冷面道:“对啊,我们没有人家温柔乖巧。自然对你不好了。” 熊欢伯立时陪笑道:“都好,都好,哈哈,都好。”眼见吴彩和田珏拿了化妆品,头也不回的去了,干笑了几声。 魏怜影不知道什么,早就已经出去,想是寻找吃食。石室内,唯有顾惜音留下,伴在熊欢伯身边。 查维侠道:“你这几位女弟子,倒是被你调教得不错。” 熊欢伯道:“老不死,你这次又有什么鬼主意。老子的弟子,跟你有什么干系?”转头间郑仁立在一侧,凶巴巴道:“还有你这个小混蛋,枉我跟你结拜为兄弟,没想到,竟联合了外人来暗害我。” 郑仁苦笑道:“大哥,你误会我了。” 查维侠从旁劝和道:“他这人,最是嘴硬心软。我看,他马上就要拿出好酒来,给我们喝了。” 熊欢伯怒道:“老不死的,你不怕死了吗?不养身了?” 查维侠道:“好久不见,是该喝上几杯,叙叙旧了。再过几日,恐怕,就喝不上了。” 熊欢伯见他说得极是落寞,忍不住正色道:“怎么?那件事进行得如何了?” 查维侠笑道:“咱们今天先喝酒,有事,喝完再说。” 说话间,田珏已经端上了数盘冷菜。 郑仁心下诧异,这短短数十分钟,她竟做好了数盘下酒的冷菜,而且色香味一应俱全。 三人分别坐下,正要喝酒。 忽听得内里一阵吵闹声。 “什么?小黑瓶精华液,还有吗?我也要。” “彩姐姐,求求你,你就分给我一瓶吧。” 查维侠疑惑地看向熊欢伯,熊欢伯哈哈一笑,看着郑仁道:“兄弟,这件事,可得劳烦你去解决了。” 郑仁叹一口气,四害这些日子,一直研习武功,很少出来。偏偏今日出来,发现了那些化妆品。她们没有抢到,自又是一番吵闹,不提。 第七十五章 旧事 三人酒过三巡,都已微醺,谈话也渐渐多了。 郑仁先道:“查伯,关于长墙,昨晚你曾与我说了一些,不知可否详细说一下。我实在有太多的不解。” 查维侠与熊欢伯对视一眼,神色转为凝重,道:“十一年前,我与熊欢伯刚刚走出江湖,心想着苦练数十年功夫,总要去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头。 “那时候,我跟熊欢伯刚刚相识,二人一见如故。平日里要么饮酒作乐,要么互相切磋功夫。一日,我们想要比试各自轻功水平,因而提出,以长墙为界,看谁先到达。” 郑仁听到此,心想,那时候二人意气风发,逍遥自在。生出神往之色。 查维侠道:“我们二人那时候内力虽有差别,却不甚大。我习练的轻功叫做梯云纵,胜在轻灵飘渺,但后劲不足。熊欢伯的轻功叫做彩凤功,短途虽然及不上我,但气力悠长,长途奔走优势反而更加明显。 “初始,我将他甩出数十里。但奔到一百公里时,我梯云纵的劣势便显现出来。在运气之时,每每在关键之时,气息会突然一滞。我现在知道,那是因为我三焦神经使用太久,生出的疲惫之态。 “我那时候,自然不知道。眼见得熊欢伯距离我越来越近,却也没有办法。到最后,我们二人近乎是同时触摸到长墙。” 郑仁听到此,不禁“哎哟”叫了一声,眼神中露出欣慰之色。他对查熊二人都极推崇,因而听到二人比试,一直纠结该当谁赢才好。待听到,二人同时到达时,不自禁露出欣喜之色。 熊欢伯却道:“哼,胡说八道。明明是我的手指先触碰到长墙,你却抵死不认帐。” 查维侠不以为意,继续道:“我们当时年轻气盛,又兼刚刚步入武林,因而总想着赢过对方。是以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我说,我的中指先触碰。他偏说,他的指甲先触碰。 “到后来,我忽的想出一个法子,既然平地上比不出,那何不向上比一比。” 熊欢伯道:“臭不要脸。当时,谁不知道,你的梯云纵,向上飞纵驰名武林。当年,创制此门轻功的老前辈,便是上下悬崖时悟出来的。” 查维侠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我那时候,争强好胜,便是这些微末伎俩也使出来了。” 郑仁听他居然自承当年的不齿之事,想他如此光明坦荡,又心生几分好感。 三人喝了一杯酒,查维侠继续道:“熊欢伯那时虽然明知自己吃亏,但他也极是倔强,听我要如此比,毫不迟疑的便答应了。 “我跟熊欢伯说,今日累了一天,先行休息,明日一早再行比过。熊欢伯自是不叠口的答应。当晚,我们便在长墙下胡乱吃了一些,随便找了个遮风之处睡了一夜。 “哪知到了第二日,我起来之时,却不见了熊欢伯。我正自焦急时,忽听得熊欢伯在我上方大喊,你那梯云纵的优势,也就比我多这么多了。我已在此等候你一个多时辰了。 “我抬头看时,只见他正自左右不停飞掠,我一时也不去想他为何左右不停飞掠,只是大骂他臭不要脸。但也无法,只得连忙援墙而上。” 郑仁听到此,对熊欢伯望了一眼,心想,大哥至情至性,不愿让自己吃亏,但也绝不多占半点便宜。那长墙想来建得笔直,其上并无驻足之处,因而需得不住左右飞掠,以使得身体不向下滑落。 但这般左右飞掠多久,全看查伯何时醒来,大哥气力之悠长,委实无法想象。 查维侠道:“我们不知道长墙如何建立,看那表面似是水泥,又似某种金属材质,但却没有一丝缝隙。好在表面还是极为粗糙,我们还可以上得去。我上去后,也才明白熊欢伯何以不停左右飞掠了。 “我们这般向上飞纵,一开始极其轻松,因而速度奇快。但到后来,那长墙角度却似向我们这边倾了一倾。登时攀爬难度加大,速度也缓了下来。” 郑仁听到此,光是想想那样的场景,便觉得不寒而栗。他们此时身在半空,非但无法休息,只要是一个不小心,那也得是粉身碎骨。 查维侠道:“我们二人都已感觉到攀爬难度逐渐加大。但二人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认输,全凭着一股执拗劲向上攀爬。 “待见到长墙顶端时,我们才发现那里有好大一段距离,竟向外突出二三十度。想来,建造长墙时,便想到可能有人会攀爬上来,因而特意将顶端向外倾斜了二三十度。 “到此时,我其实心下已经有了退却之意。但见到,自己与熊欢伯距离不过数米,因而争强之心又起。总想着,若是能够胜得过他,再行下去也不迟。” 郑仁听到此,心想,争强好胜至此,便连性命也不要。这般比试却有何意义! 只听查维侠继续道:“我们此时已到了距离顶端百米之处,要再向上飞纵,非得先将自己施加一个向外的力道。随后才能再次向上纵跃。 “而且,速度非得比之先前要快不可,毕竟此时全凭表面的那一点摩擦力,已经无法支撑我们向上。” 郑仁听到此,明知他们最终安全登顶,依旧为他们捏一把汗。他们已然飞纵了近一万米的高度,却还有比之前速度更快。他们的内力之悠长,气力之强悍,委实可怖。 查维侠道:“就在还剩十数米时,我与熊欢伯终于持平。”说到此,不禁微笑目视熊欢伯,想是对此事,依旧颇为得意。 熊欢伯哼了一声道:“老不死的,那是我让着你。” 查维侠不以为意,继续道:“熊欢伯见我赶了上来,突然身子向后一退,随后猛地向上纵跃。我知道,他见我追上来,因而急着摆脱我,竟奋力向上猛跃,企图直接越过最后这数十米,攀上长墙顶端。 “但他力道未能把握好,他这一下向外飞出太多,竟没有能够抓住顶端。” 郑仁听到此,“哎哟”一声大叫。熊欢伯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道:“老子又没死,你鬼叫个什么?” 查维侠道:“我其实见他向上猛跃时,紧跟着也向上飞掠。我见他抓不住长墙,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但就在他要掉落时,他的手臂却倏然伸长了数寸,依旧攀住了长墙边缘。 “我与他几乎同时抓住长墙边缘,看向他时,见他一脸轻松自在,反倒是我被他吓得够呛。” 熊欢伯面露得色,道:“老不死,看不出来,你对我倒很是关心。” 郑仁疑惑道:“大哥,你的手臂难道与我一样,接受过杜野老的橡皮术改造吗?”说话时,将手臂骤然伸出数米远,随后又在收回。 查维侠面色变了变道:“杜野老的橡皮术,居然真的研制成功了。” 熊欢伯见查维侠吃了一惊,极其得意,倒似是自己的能力一般。道:“我的这个只是一门古老的法术,叫做缩骨功。比起兄弟你的这个橡皮术,可要差得远了。” 郑仁了然,他的确听说过,有一种传统武功,练成之后,身体可以自由伸缩。大的可至原来的数倍,小的也能将自己藏入一个小小酒坛中。 查维侠说到此,端起酒杯,自己默默喝了一杯。似乎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该当如何说起。 郑仁不好催促,因而也默默喝了一杯酒相陪。 如此又过了数分钟,查维侠才似下了好大的决心,决意接着往下说。只听他道:“我们既然到了长墙顶端,自是想看看长墙另一侧是怎生模样。 “这一看不要紧,我与熊欢伯竟看到一副绝无法想到的景象。”说到此,似乎想到了当时的情景,面上依旧透露出惶恐之色。 第七十七章 惊天秘密 郑仁急于想知道那对面究竟是什么,忍不住催促道:“长墙另一侧,究竟是什么样子?”他见查维侠面色如此惶恐,想来长墙外侧的景象必然十分吓人。 查维侠道:“我们本以为,长墙外侧因为遭受战火荼毒,必然是荒无人烟,一片狼籍。哪知道,我们一看之下…”说到此,又再顿住,似乎不想说下去。 熊欢伯插话道:“支支吾吾的,好不痛快。长墙外侧,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与之一比,长墙这一侧,才是真的满目疮痍。” 郑仁万料不到,长墙另一侧竟是这样一番景象。想到当时查维侠的心情,难怪会直到此时,依旧心绪无法平静。 这就好比一个人自小坚信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可有一天,他赫然发现,这一切全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查维侠接连喝了三大杯酒。 郑仁道:“但这似乎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长墙外侧,还存在着这样一个美丽的方外世界。”郑仁这句话不过是安慰之语。 既然有如此美丽的方外世界,又何必有一道长墙将自己阻隔了?自己又何以如此艰苦生活? 熊欢伯道:“不只是如此,那一侧的科技比这边,似乎也要发达太多。在那边的远处天空之中,悬浮着一座黑色的不知名物。 “我跟查维侠初时以为那是某种机械设备,悬浮在空中。可后来,我们赫然发现,那上面有着流光闪动,那竟是一座空中城市。” 郑仁心中越来越是惊奇,如果那边还有这样一座空中城市。那么是否也跟这边与长墙的隔离一样,地面的人,永远无法上达空中城市。 查维侠连喝三杯酒道:“我与熊欢伯站在长墙上,注视良久,心潮起伏。只觉得自己先前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不过是活在别人编织的一个迷梦之中。 “这个迷梦若非自己一时误打误撞的撞破,那便要一辈子浑浑噩噩地活下去。 “其实,生活的真正恐怖不是自己浑浑噩噩的活着。而是自认为清醒地浑浑噩噩活着。” 郑仁道:“那么接下来,你们是否下去查看了?”他想,既然他们发现这个秘密,必然想法设法的要下去查看一番。 查维侠点了点头道:“我跟熊欢伯在长墙上自白天站到黑夜,又自黑夜站到天明。最后,熊欢伯说:‘这般枯站终究不是办法,莫如下去瞧瞧。’我心说不错,不管对面是什么情状,下去查探一番,自然明了。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我这一次自长墙上飞掠而下,比之上来其实要凶险得多。但我们这一次,没有了争竞之心,二人彼此配合,倒也还算顺利。 “到了长墙之下,我们尚未落地,便觉察到一股强悍无比的内力。那样境界的内力,我从没有体会到过。我与熊欢伯那时候都已经突破了内力九重境,可是那人的境界却是一种超越九重境的存在。” 郑仁吃了一惊,自己自从习练完成微脉积力术之后,也的确体会到了一种先前从未体会到的内力境界。 只听查维侠继续道:“待到落地时,一个老者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只见那老者身材不过一米五左右,容貌清癯。见到我们二人后,哈哈一乐道:‘你们总算过来了。’ “我跟熊欢伯听他如此说,自是大为惊讶。我们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知道长墙之外,还是另一番田地。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有人在此等待我们。 “我问道:‘老丈,我们头一次来到此地,难道你认识我们?’ “那老者道:‘我叫法乙。从我还是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就一直在这里等你们,现在我都已经两鬓斑白了,屈指算来,该有五十年了。’” 郑仁听到那老者叫做法乙,瞬间想到之前在坟场时,见到的那位大科学家,叫做法甲。心道,莫非这二人有什么关系不成。 只听查维侠继续道:“我听他自承姓名,当下也要通报自己姓名。那位老者却道:‘你们在此只可停留五分钟,你们自长墙下来时,兽化行尸就已经赶过来了。 “‘我知道你们的名字,来历,所学武功,甚至你们身上什么地方有胎记,喜欢什么样的口味,喜欢用什么姿势,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只管听着就好。 “‘这道长墙并非人类所创建,是由一百年前的外星人依照科技力量在瞬息间完成的。 “‘你们也并非是真的人,都是外星人自培养皿中克隆出来的人。克隆你们的目的,是为了检测人类的身体极限与科技改造之间的力量,究竟哪个更强。 “‘这个星球上真正的人类,目前被囚禁在一个叫做卜蓝的星球上。你们如要拯救他们,先要打破长墙。 “‘要打破长墙,以你们那一侧的科技力量暂时还无法做到。所以,你们要依仗一个叫做破墙器的机关,这个机关可以通过输入内力而发动。 “‘仅凭一个人的内力是不够的,需得将武林各派的人召集到一处,所有人一起发动内力才行。 “‘要集结所有武林各派的人并不容易,去找一个叫做郑仁的人,协助他成为你们的武林盟主,号召群雄一起发动破墙器。’ “那位老者说到这里,也不知道他如何动作,竟将我们二人直接送上了长墙。” 郑仁听到这里,只觉得此事太过玄奇。他之前一直对自己是克隆人一事心存怀疑。此时听到查维侠说到此耸人听闻的秘密,对自己是不是克隆人一事反而不再放在心上。 反而问道:“所以,你们回来后,就组织了第一次武林大会,是吗?但是,那时候我还没有苏醒呢。” 查维侠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据我所知,你其实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出现了,只是没有被我们找到而已。” 郑仁越听越糊涂,他的记忆仅有这短短数月,怎么可能在十年前就出现呢。 熊欢伯见他一脸疑惑,解释道:“正如方才法乙所言,现在这个长墙以内的人,都是克隆人。他们都是在坟场的仪器中,如小鸡一样被孵化出来的,包括我们也是。 “但是,你却与我们有所不同。我们别人都只活过一次,而你却是不断被克隆,并不断出现在这里。原因就是那批外星人想要做的人体潜力与科技改造优劣性的实验,必须保证实验样品是一致的。 “因而,当你死了后,会再次被克隆出来,并重复先前的经历。” 郑仁听到这里,对自己先前之所以有那些虚无缥缈的记忆,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么余虎嗅跟唐小鸭他们之所以认识我,那也不足为奇了。 查维侠道:“我昨晚过来找熊欢伯,就是为了第二次举办武林大会的事项。在遇到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该有多惊喜。” 郑仁到此终于恍然大悟,何以他会莫名其妙带着自己去看长墙,又问了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不禁又多了一个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查维侠道:“很简单,那个叫法乙的,告诉我说,实验样品丹田天残。” 郑仁到此,所有疑团都清晰明了。 熊欢伯端起酒杯道:“说了这么些事儿,口早已干了。来吧,继续喝酒!” 查维侠道:“好,喝完此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要紧事要做呢。” 熊欢伯登时破口大骂,查维侠却也不以为意,只当作没有听见。 第七十七章 掘墓人 查维侠一走,郑仁与熊欢伯自也觉得没趣,就回去睡觉。 睡到中夜,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郑仁此刻内力已经超越九重境,睡得极是警醒,立时感知到那群人脚步甚轻,显然内力不弱。 他自床上爬起来,走到石厅,见查维侠与熊欢伯已经坐在石桌旁。查维侠正静静抽着一根烟,熊欢伯默默坐在一旁喝酒。 查维侠道:“你的内力现在已经突破人阶了,掘墓人他们刚刚踏过围墙,你就能感知到了。”见郑仁一脸迷茫的表情,又继续道:“你所知道的内力境界,第九重境就已经是最高的了。 “可是,你在修习完微脉积力术后,一定与先前的感觉不一样了吧。” 郑仁点头道:“不错,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我的六感得到了增强。而且,我觉得我身体变得比之前轻盈,但攻击的力量速度却比之前要厉害太多。” 查维侠深吸了一口烟道:“内力九重境,始终只是属于凡人的阶层。力量再强,顶多开碑裂石。速度再快,也不过蚊蚋之快。可是到达地阶后,人的身体就会开始变得轻盈,为今后成为神,做准备。” “神?”郑仁不解道。 查维侠道:“内力按等阶公分四大等,分别是人阶,地阶,天阶,神阶。人阶你已经知道了,一共九重境,你目前已经突破这一阶。 “突破人阶,最简单的区别就是,你现在已经具备打破物理规律的能力了。你先前使用的翎羽,是人阶的最高飞行之术。但你到了地阶后,就可以直接御空飞行,而不必再以各穴道喷薄内力了。 “而且到了地阶后,你就可以修炼肉身,使寻常的毒药,兵刃都不能伤。攻击力自也愈加的强悍。” 说到此,陡地顿住,道:“来了!” 熊欢伯喝干杯中酒道:“这些,以后,你自会一一学习到。到达天阶后,上天入地,那都是你随心所欲的了。” 说完,当先走出树洞。郑仁紧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黑夜中,凤凰花树下,乌央央站了一大片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三十多岁年纪。颧骨高耸,面颊凹陷,一双眼睛却又大得异乎寻常,样子极是怕人。 查维侠道:“韩文慈,这一向可好?” 那为首的女子道:“查大侠,托你的福,我这十年过得真是快活无已,逍遥自在。”她说得虽是开心之话,语气中却无半点欢愉之意。 郑仁一听便知,这位叫韩文慈的女子,必然曾因查维侠而受了不少劫难。他之前在职场上,最是熟悉此类话语。被同事坑了,不能直陈其非,只能说,你们如此认真负责,当真叫人好生相敬。 这话说出来,若是对方情商颇高,那便也就坡下驴,说上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再替对方将事情办成。一来自己耍了威风,二来自己也卖了对方一个人情。 倘或对方情商不高,那这日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叫他难堪的时候。 查维侠道:“掘墓人倾巢而出,到叫我有点不胜惶恐了。” 韩文慈身后一个壮汉突然上前道:“姓查的,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若不是十年前,除燕之乱,你暗通坟场,我们老大也不至于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熊欢伯这时道:“徐子明,你吃的饭都成了你身上的肌肉了吧。一点脑子都不会用的吗?我们早就说得清清楚楚了,十年前那场祸事,暗通坟场的另有其人,你怎么还是这么死心眼?” 那个壮汉脸皮动了动,正待要说,却被韩文慈阻止了。 韩文慈道:“查维侠,熊欢伯,今日便是搭上掘墓人所有人的性命,也得铲除你们这两个江湖败类。” 郑仁到这时,再也忍耐不住。查维侠此次前来,似乎就是为了澄清十年前那件旧事。如若真是他所为,他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自行出现。 他与查维侠相识不多,但与熊欢伯却相交极深。依次类推,能够与熊欢伯相交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奸邪之辈。 况且,十年前的那场祸乱,究竟是怎生回事,总要先问个清楚才行。当下,上前道:“我叫郑仁,不知这位姐姐与查大侠熊大哥有什么过节,能否见告?” 韩文慈面色一变,啐道:“哪里来的熊孩子,叫谁姐姐呢?” 熊欢伯哈哈一笑道:“兄弟,你可看错了。这个韩姐姐今年也才十九岁,论起来,可还比你小了一岁呢。”说完又是哈哈大笑。 场上气氛原本甚是紧张,经此一来,反而变得十分滑稽。 郑仁尴尬道:“那个,对不住啊,妹…小姐姐。”他原本想说妹妹,又觉妹妹不妥,因而骤然改口称小姐姐。 韩文慈道:“十年前,武林大会,举行到一半,坟场行尸突然降临,将武林好手尽数歼灭。终于使得武林再无与坟场一较长短的机会。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查维侠和熊欢伯。” 她说的这段话声音虽不大,但句句掷地有声,黑夜里听来,极是荡人心魄。站在她身后的掘墓人登时就有几个叫嚣了起来。 “不杀了他们,不足以平武林群愤。” “对,还在啰嗦什么,这种无耻之徒,就该一掌毙了。” 更有人呜咽哭泣道:“孩子他爸,看我今日就手刃此獠,替你报仇雪恨。” 郑仁听得众人一阵鼓噪,大声道:“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查维侠和熊欢伯所为,可有真凭实据?” 韩文慈厉声道:“还会有别人吗?当年,武林同道,深知坟场势大,短时间内,不可与之匹敌。因而全都韬光养晦,静待时机。但查维侠,口舌如簧,竟不惜一个个说服各大门派掌门。 “等到各大门派齐集一处,他又暗中勾结坟场。将武林各派好手尽皆歼灭。一些同道,更是被坟场抓回去做实验。受尽各种非人折磨,惨然辞世。” 她说得咬牙切齿。身后群人中,就有亲朋好友死于那场祸事。立时就有人抽出兵刃来,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要上前动手。 郑仁听下来,说什么各门派韬光养晦之词,不过是胆小怕事关门避祸。说到查维侠熊欢伯勾结坟场云云,则更是他们自行臆测,并无半个证据。 当下朗声道:“哼,说来说去,不过是你自己臆测,证据却是半个也无。如果我们仅凭自己臆测,就胡乱指定一个凶手,那我现在也可以随手指摘了。” 韩文慈怒道:“什么臆测?如果不是他处心积虑的勾结坟场,又何必那样不辞辛劳,一个个说服各派掌门?” 郑仁道:“小姐姐,我先问你,这坟场的目的是什么?” 韩文慈哼一声道:“自然是做些下三滥的改造勾当,企图颠覆整个武林了。” 郑仁道:“既然如此,那他现在颠覆整个武林了吗?我看你们在这里,一个个不都生龙活虎,活得挺好的吗?怎么坟场偏偏没有铲除你们呢?莫非,十年前,那场祸事就是你们中的某一个人与之勾结的吗?” 郑仁此言一出,群人中就有两三个人同时动了一动。他此时已经臻至内力低阶,虽在夤夜之中,依旧如同白昼一样雪亮。 只见那三人是三个老者,须发皆白。中间的老者个子最矮,穿着一身西装,目光犀锐,如同鹰眼一般。两侧的老者虽然比他要高大得多,但气势比之中间那位老者,却有云泥之别。 郑仁向那个子矮小的老者轻轻一瞥,二人目光相触,宛若电光火石,瞬息间,仿佛交汇了数十条信息。 第七十八章 巧舌如簧 韩文慈正色道:“你莫要信口雌黄…” 郑仁抢道:“我看你才是信口雌黄。你指摘他们二人是叛徒,我为何不能随手指摘说叛徒就在你们当中。” 韩文慈还待再说,却见那位矮个子老者左边老者道:“韩姑娘,咱们掘墓人与坟场斗争多年,那是江湖上人人所共知的事情,所以我们断然不会有人与坟场勾结的。 “只是这位小兄弟所说倒也并非全无道理,我们指摘查熊二位是叛徒,可有什么真凭实据啊?” 他这句话一出,登时又有几位掘墓人点头称是。都说:“黄文灿老爷子说得果然没错,在理。” 韩文慈见此,面露一丝慌乱神色。 郑仁觑得分明,已知道这位韩大小姐靠着父亲荫蔽做了掘墓人首领,但却不能服众。那位黄文灿老爷子似乎就是其中之一。抱拳道:“黄文灿,黄老爷子吗?久仰大名了。” 郑仁不过苏醒数月,就算先前在江湖上行走过,但那也是之前的克隆身份。什么久仰大名云云,不过是随口说说的托词罢了。 那位说话老者抱拳回礼道:“不敢当!”面上却不免露出几分欣喜之色。 郑仁道:“小姐姐,我看,咱们可得从长计议。十年前,那场祸事,究竟是什么人背叛了武林同道,可得好好调查清楚。莫要被一些不明真相的轻狂小人,带偏了啊。”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末尾那轻狂小人却是明里暗里指摘韩文慈,年纪幼小,不知天高地厚。别人听不出这话的深意,但那三位老者却立时明了,大为受用。 黄文灿道:“这位小兄弟年纪虽轻,见识却极是过人。韩姑娘,我看此事,就按照之前,郭宿疾老先生的意思,咱们先行参加此次武林大会。待夺得武林盟主后,再慢慢查寻那叛徒的下落。” 韩文慈身后那位大汉暴喝道:“大敌便在眼前,怎么可以轻易放过?咱们找查维侠找了这么多年,现在他终于出现,难道就这么轻易让他们走吗?” 场上登时有人鼓噪道:“不错,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跑了他们呢?我们这多时日的功夫,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 “就算他们真的不是什么叛徒,也可以带回去慢慢审问吗?届时,如果真的是误会,再放了他们不就成了吗?” 也有人道:“黄老爷子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啊。咱们掘墓人最是讲究证据的,万一真的搞出个冤假错案,以后到江湖上岂不是被人笑死。” 韩文慈面上焦虑多于慌乱,她毕竟年幼,想来此种情形也不是头一次遇到。因而慌乱虽是有的,却更加焦虑应该如何解决当前局面。 那位壮汉又大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却还不万众一心吗?” 郑仁不禁心下好笑,这位大汉可真是愣头青一个。别人原本就算知道他们内部有什么分歧,但也只是猜测而已。现下他这般一吼叫,可就不打自招了。 韩文慈急道:“苏白飞,你快闭嘴!”看来她虽然稚嫩,却并非蠢笨,只是面对这些局面的经验不足。 郑仁也不希望今日真的导致掘墓人内部动乱。韩文慈虽说是来找查维侠与熊欢伯的晦气,不过是一时气盛,也有可能是受到别人挑唆。 而郭宿疾等三位老者,似乎巴不得韩文慈就此失了人心,显然不是易与之辈。自己决不能做这种替他人缝嫁衣的事情。 朗声说道:“诸位,不必鼓噪。还请听我一言,相信此事一定还有什么重大隐情,咱们莫要在此自行猜测,受了那真正的叛徒的挑拨,自相残杀,让别人坐收渔利。” 黄文灿道:“小兄弟,说得这般诚恳,叫人极是佩服。不过,我们老大韩本中,因为此事被坟场抓去,受尽种种非人折磨,现在更是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要叫我们就这样空手而归,实在是难以做到。小兄第,我看你也是明事理的人,老头子有个不情之请,你跟我共同商榷一下,如何?” 郑仁见他说得极是尊重,却知这人最难对付。韩文慈不管怎样,终归是他们的老大,但他却直接跳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自己跟他商议。这韩文慈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因问道:“好说,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姐姐同意吗?” 韩文慈目光闪动,倒没想到郑仁居然在此情况下,还来询问自己意见。她父亲韩本中原是掘墓人老大,却在十年前那场祸事中被坟场抓去改造,后来虽然救回,但神智昏聩,便连她这个亲生女儿也认不出来了。 为了防止他父亲发狂杀人,因而关押在掘墓人总部的一个秘密之所。当时她还不满十岁,众人在义愤填膺之下,推举她为新的首领。 只是,她一来年幼,二来掘墓人中部分老人一直掣肘。因而,她虽然统御掘墓人十年,其实真正行之有效的法令却均非出自她手。多半还是郭宿疾等三位老者。 今日,她能够召领众人一同前来,还是因为打着要替先前死于除燕之乱的人报仇的旗号。 适才黄文灿直接跳过她,径与郑仁商讨办法,她也早已习惯,因而没有异议。但没想到郑仁,竟然主动出声询问自己意见,一时竟有几分感激之意。 黄文灿道:“韩老大,方才老头子太过性急了。不知道,我的提议,是否得当?”他虽是询问韩文慈意见,却无半点尊敬之意。 韩文慈点了点头道:“不妨听听黄老爷子的高见。”说得不卑不亢。 黄文灿道:“既然此事还有诸多疑点,但查大侠向来自由散漫,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是他日真的查明跟他有点牵连,咱们要是再找上数年,恐怕谁都吃不消。老头子我说不定也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郑仁插口道:“老爷子说哪里话,我看你身康体健,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黄文灿不加理会,继续道:“我看,就请查大侠跟熊先生一起去掘墓人总部坐坐,待我们查明事情真相,若真与二位无关,那便给二位赔礼道歉。 “我黄文灿虽然是一个糟老头子,却可以性命担保,二位在掘墓人总部,一定不会受半点委屈的。必定以最高规格好生款待。” 郑仁听他先前还说暂且放下此事,要以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为重,现在却又突然改口,想是因为这个提议是众人的意思,存的还是收买人心的目的。 只是,熊欢伯住在此间数年,他们却无一个人来过问,现在见到查维侠过来,却硬是要他们一起过去。未免,这收买人心的法子,太过明显了。 当下朗声道:“我看熊大侠在此住了数年,诸位从来没有来打扰过,熊大侠也从未离开过半步。我看,我们就在此等着各位查明真相,届时结果若真是二位大侠所为,再来拿问也不迟。”言语之间,颇有讥刺之意。 黄文灿假装没有听到他话里的讥刺,道:“看来,这位小兄弟,倘使叫你们直接跟我们回去,以查大侠跟熊先生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听。需得想出一个好的法子,既不伤了二位的威名,亦可让我们心服口服。” 郑仁心中哼一声,口中却道:“那么依照先生所言,该当如何呢?” 黄文灿道:“咱们莫如请一个后辈与您交手过招,倘若你赢了,那我们就当没有来过。倘或,我们侥幸得胜,那么就请二位屈尊跟我们回去一趟了。” 郑仁早已猜到他有此意,听他说出后,心中只是冷笑。黄文灿内力境界已经突破九重境,可以感知到自己丹田内力只有三重境,因而说要比武争胜。届时,他随便挑出一个内力境界四重境的人便可赢得自己。 但他并不点破,点头道:“此法甚是公平。” 查维侠与熊欢伯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只是因为同样的辩白之前说过太多次,不想再多说,因而任由郑仁与他们辩驳。 待听得黄文灿说出此提议时,均知以郑仁此时之能,要对付他尚且容易,何况这里的一个后生小辈呢。因而也不出言阻止。 第七十九章 奇哉怪也 黄文灿嘴角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道:“不过我们有言在先,咱们比试不是为了杀伤人命,只是为了查明十年前那件祸事的罪魁祸首。所以,点到为止即可。 “但是拳脚无眼,若是真要受到什么轻伤,咱们倒也不必太过介怀。” “文灿老儿何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啦?想当年,那人临死之前,就是一口水也喝不上,最后竟给活活渴死了。不知你还记得否?”熊欢伯一直没有说话,到这时终于忍耐不住,言语中透露出黄文灿某个过往鲜有人知的秘密。 黄文灿嘴角动了一动,强自镇定道:“熊老先生说笑了。” 熊欢伯嘿嘿一笑道:“你始终称呼我为老先生,难道是因为称呼我熊大侠,会想起某个人吗?” 黄文灿面色变了一变,道:“熊大侠不要说笑了。咱们既然决定,那就尽快开始吧。” 熊欢伯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无声冷笑。 黄文灿目光闪动,心说,这个人似乎知道我的那个秘密,怎么得找个机会,将他除去才行。面上不动声色道:“小兄弟,我有一个徒弟,名叫祖田青,年龄也才十八岁,倒比你还小上一两岁。 “待会出手之时,还请看在我年迈的份上,对我的小徒儿不要出手太重,我还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啊。” 他说完这句话,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笑意。那笑意一闪而过,众人都未有所察觉。但郑仁却看得清清楚楚,心说,这老儿一直说冠冕堂皇的话,其实内心里却是诡计多端。他的这个徒弟,到不可小觑。 韩文慈听到这里,面色大变,急道:“什么…怎么可以…嗯…”话未说完,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旁人还道她另有异议,说到一半却又闭口不说,都道是,她毕竟年幼,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还是及时反应过来,以黄文灿所说为准。 郑仁看得清清楚楚,那是韩文慈身后的郭宿疾以手指轻轻一弹,点了她的哑穴。他的手法藏在黑暗里,动作又小,因而以为无人发觉。 但他却没料到,郑仁此时丹田内力虽只有三重境,经脉中的内力却已突破到地阶,方圆百米之内的风吹草动,全都能够感知到。 郑仁到此时,愈发确信,这位祖田青绝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因而存了十二分小心。道:“黄先生说笑了,待会祖田青小兄弟,多多手下留情才是。” 话一说完,自人从中走出一位身穿蓝色夹克衫的少年,身材高大威猛,面相却又极年轻。一双大眼在黑夜中也闪着莹然光亮,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宛若含羞草一样。 祖田青道:“仁哥哥,我才练武没有多久,待会出手不要太重啊,我很怕疼的,师父为此可是没有少骂我呢。” 说话极是亲昵,郑仁听得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点头道:“好说!” 黄文灿道:“青儿,不要说这些不相干的话了。对这位郑仁哥哥可不要太放肆了啊。” 祖田青点了点头,冲黄文灿甜甜一笑道:“师父,徒儿自是知道的。” 说话间,摆了一个架势,面对郑仁。 郑仁见他这姿势歪歪斜斜,就似一个全不会武功之人,随便摆了一个架势。 他此时经脉内力流转,感觉到祖田青内力似乎才刚刚冲破三重境。心说:“难道我错怪黄文灿这怪老头了吗?真的只派了一个内力境与我相若的人来。” 想到此,倒觉得自己若是以地阶境内力与之对敌,反而胜之不武。当下,慢慢将经脉中内力全数释放,只保留了一个三重境的内力。 祖田青道:“仁哥哥,我来了。”说话时,左拳极速攻向郑仁右肋。 郑仁心道,难道是左撇子吗? 比试时,常人都以惯用之手起手,为的不是攻敌,其实是试探。郑仁见他先出左手,因而有此疑问。 郑仁见他那一拳速度虽快,但终究还是稚嫩,路线竟是一眼就被郑仁瞧出。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这一拳,却不料,左肋一阵剧痛。 他此刻内力只有三重境,因而表皮龙鳞抵挡效果也就一般,这一下竟险些被打断肋骨。 只觉一股气势极其强劲的内力透入体内,将他丹田中的内力居然一下子全数打散。若非他丹田天残,那么这一下内力冲突,非得使得他受内伤不可。 郑仁心下疑惑,方才那一下,非得有五重境内力方能做到,这人分明只有三重境内力,怎么可以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力。 祖田青道:“仁哥哥,第二拳又来了,你不要再让着我了。” 说话时,祖田青身形急转,竟顺势绕到了郑仁身后,一拳击向郑仁后脑风池穴。那风池穴乃人后脑勺第一要穴,若被击中,轻则立时晕去,重则神智溃散。 郑仁感觉背后劲风袭来,使出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身子向前踏了一步。本拟这一下,必然能够躲过这一拳,没想到,身形尚到半途,面门立时挨了一记重重的拳头,只打得他头脑昏晕,几乎昏晕过去。 祖田青稚嫩声音又起:“仁哥哥,我练的这个可是龙级神功,斗转星移哦。” 郑仁终于恍然,是了,斗转星移既然是龙级神功,自然能够发挥出远超三重境内力的威力。只是,自己方才都是防守招式,斗转星移应该是只能反弹攻击招式啊。 而且,就算是反弹,那也应该是按照原路返回,断不至于如现在这样,攻击的地方与被击中的地方完全相反。 祖田青又道:“仁哥哥,你这身法好怪异,你还是要故意让着我吗?” 郑仁心下疑惑,他方才分明击中我了啊,怎么反说我让着他。 陡觉得,右侧拳风又来,他这一次学了个乖,不向左侧闪避,反而直接迎向右侧的来拳。同时将内力自穴道中透射而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绵密的防护气罩。 但听“咚”一声闷响,郑仁右侧肩头遭到一记重击。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这股力道是由超过五重境的内力所发挥出的。 单单以斗转星移龙级神功,断然不能将三重境的威力提升到如此地步。 郑仁到这时,已经明白,这位小小少年,练的武术必然极其古怪,又或者使了什么怪异的迷药之类,使得自己的感知出现了问题。 他将癌内力输入到足太阳膀胱经脉中。足太阳膀胱经乃是人体环绕头围的唯一经脉,其所连接的天柱,玉枕,落络却等诸穴道又是保持神智清明的重要穴道。 他只是为了查看自己是否中了迷幻类药物,不是为了攻击,因而将这道经脉的内力瞬间提升至九重境。 恰在此时,祖田青右拳又再次攻向自己下腹。郑仁如先前一样,身子急速后退。他此时感知力已经超凡,果然在急退之时看到,祖田青的右拳倏然消失不见,背后立时感知到一股拳风。 郑仁哼一声,果然,是因为迷药吗? 他既然看破对方的攻势,左臂倏然横扫,正是一招神龙摆尾。他此时只有足太阳膀胱经蕴含九重境内力,手臂之中却还只有三重境。本以为这一招足以对付祖田青的攻击。 只觉得左腋下一阵麻痛,竟是被祖田青击中了极泉穴。 这一次祖田青得势不饶人,又是一连窜攻击袭来。郑仁无论是如何躲避,终究是无法躲开祖田青的攻击。他被接连逼迫之下,身子急速后退,眼看已有落败之势。 此时,旁观人从中,已经有了一些窃窃私语。 “这小子搞什么啊?怎么一个人在那里胡乱舞来舞去啊?” “是啊,这小子是失心疯了吗?独自一个人对着空气拳打脚踢的,莫非是什么失传的古怪功夫吗?” “当真邪门,这小子不会是被这旁边坟地的冤死鬼附身了吧。只希望他待会若是来索命,需得好好看清,我可没有害死过他,这里,我也是头一次来。” 熊欢伯与查维侠面色凝重。场上情形,他们自是看得一清二楚。郑仁一直一个人在旁边手舞足蹈,似乎与某个人在搏斗。祖田青在旁边却一直好整以暇,瞅准时机,对他攻击。 第八十章 百科全书 黄文灿此时眯眼看着场上,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笑意,样子极是讨厌。 熊欢伯登时便要发作,却被查维侠拦下,道:“不要莽撞。如果我们也看不出这其中的问题,那么就算出手,也很可能被这小孩子暗算。” 熊欢伯恶狠狠道:“若是任由形势发展下去,我这位兄弟,可就得活活把自己累死了。我看他已经将内力境提升至九重境了,而且看他的样子,还要继续提升内力境。到底是什么鬼门道?”说到后面,已经十分忧急。 查维侠道:“输了又怎样?跟他们走一躺就是,我看这位韩文慈不像是什么奸邪之辈,倒是这位黄文灿,可有点难对付。” 熊欢伯听他如此,心下稍安,只想,若是再斗片刻,还是不行,那便自承失败就好。 郑仁此刻内心极是忧急,他已将内力突破至地阶。祖田青内力依旧只有三重境,他自己却怎么也无法捉摸到对方的攻击方式。 若非他此刻将肌肤转化成龙鳞形态,早已不知受伤多少次。 场外,熊欢伯也是一样忧急。祖田青的内力虽然只有三重境,但他总隐隐觉得,他的内力不只是三重境,一定还有自己无法查知的真相。 眼见得郑仁此刻臻至低阶境,场上还能看清他身形已不过寥寥数人。 那些看不清的人,只觉得,空气中的气浪一阵接着一阵,冲人口鼻,几乎窒息。 奇怪的是,祖田青却依旧在郑仁攻击得间隙能够凭借灵巧的手法攻击到郑仁。郑仁虽然一直没有受伤,但若是一直这般下去,祖田青便是负手而立,他也会自己将自己累死。 正在场上形势逐渐明朗之时,忽听一个女声道:“镜花水月,以内力干扰空气波动,达到控制人体五感的一门奇术。从某种程度上说,并不属于功夫的范畴,倒更近似于法术的存在。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如此细致幽微的控制内力。” 黄文灿悚然一惊,只见熊欢伯身后立着一位戴黑框眼镜,一脸冷漠的少女,手中捧着一沓厚厚的书本。在那少女身后又立着七位女子,姿容各异,具都冷冷瞧着场上。 熊欢伯道:“彩儿,你说的是这个小孩子使用的功夫吗?” 吴彩白了熊欢伯一眼道:“这里还有别人在比拼吗?不要问我这种浪费时间的问题。” 熊欢伯吃了个鳖,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查维侠道:“彩姑娘,既然你知道这门功夫,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吴彩推了推黑框眼睛道:“很简单,只要能够扰动空气,使他结成的空气法阵发生紊乱,那么郑仁便可以自行发觉,这其中的破绽了。 “现在问题是,如果我们插手,会被对方认为我们输。如果我们不插手,单凭郑仁自己,此刻压根无法听到我们说的话,他现在完全沉醉於镜花水月中,只会看到那位少年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熊欢伯道:“说了这么多,你不是白说了吗?” 田珏这时道:“镜花水月这门奇功,连你们都不知道,彩儿却一眼就瞧了出来,你猜这是为什么?” 熊欢伯一脸谄笑,讨好道:“彩儿平素最爱看书,她是活的百科全书嘛。彩儿,快快告诉我破解方法吧。” 吴彩推了推黑框眼镜,不置可否,冷冷看着场上,却不说话。 黄文灿见吴彩似乎知道破解之法,心说,若是真让你说了出来,那可就前功尽弃了。当下朗声说道:“这位姑娘真是学识渊博,居然一眼就能看出我这徒儿的功夫。 “我也当真庆幸,今日有言在先,单打独斗,否则,我这徒儿落在姑娘手上,可就一败涂地了。”他意在提醒,若是他们出手相助,那便是自己认输了。 吴彩不曾睬他,淡淡道:“这场比试还真是无聊呢。小影,你那床头第一个柜子里的猴头菇可还有吗?” 魏怜影停下手中鸡腿的啃食,猛然抬头,警觉地盯着吴彩。 吴彩淡淡道:“哦,我上次见到他手中拿了满满一袋的猴头菇在吃。”说着手指场中郑仁,道:“我现在饿得狠了,想问问你,你那里还有没有?” 魏怜影面色猝然一变,神情登时变得紧张。 吴彩又道:“猴头菇没有了,也没关系。你床头第二个柜子中的麻辣条还有也成,希望他能够还能留下一点。”说着有用手指郑仁。 魏怜影脸色越发难看,已经由紧张变成愤怒,恶狠狠瞪着场中的郑仁,如要生吞活剥了他一般。 吴彩继续道:“哎,也不知那几包香辣鸭脖还有没有,那可是小玉姐姐亲手熬制的。若是也被他偷吃个精光,可怎生是好?” 魏怜影面上闪过一丝阴郁,眉头紧锁,一口将手中那剩余的鸡腿吞了下去。 吴彩连忙拉住她手道:“你可千万别对他发怒啊。这些被他偷吃完了都没有关系,只要他还能剩一些藤椒鸡腿,麻辣兔肉,香辣鸭肠都是很好的。即便这些都没有了,也没关系。 “你藏在床底下的那些蜂蜜裹栗子,桂花糖糕,甘草蜜饯,冰糖山楂…” 吴彩一叠声,连说了数十种美味零食。 魏怜影一张肉脸凝结在一处,猛地嘶吼道:“郑…仁…!” 伴着这一声大吼,一股强劲的内力气波向郑仁席卷而去。旁边众人,一些内力稍弱的,听到这一生大吼,竟纷纷咳血跌倒。 黄文灿,郭宿疾等三位老者,内力强悍,但在这狂吼之下,也稍稍退了一退,齐齐变色。 黄文灿惊道:“狮吼功!” 郑仁正自与祖田青拼死相搏,陡然听到一阵震天大吼。同时,祖田青的影子也突然变得支离破碎,他伸手触摸之下,竟摸了个空。眼睛余光一扫,正见到祖田青一脸阴森的瞅着自己。 他登时明白,自己一定受到某种干扰,因而一直没有能够攻击到他。心中盛怒,身形一晃,一招见龙在田拍向祖田青。 祖田青先前一直肆意玩耍郑仁,实没有想到郑仁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尚未看清他身形,腹下一痛,一股浑厚内力已经将他推了出去。 他倒飞出去数十米,落地后又向后连退了数步,方才定住身形。 众人虽未看清身形,但见到祖田青连退数步,郑仁却不进逼。已知郑仁适才是手下留情。这一战,祖田青输了。 黄文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身形一晃,已经欺到吴彩面前,五指箕张抓向吴彩咽喉。 熊欢伯从旁伸出手掌,拍向他五指,道:“要不要脸?” 黄文灿手指与他手掌一触即分,轻飘飘落下地来,阴沉着脸。隔了半晌哈哈一笑道:“青儿,还不快回来,你们怎么才对了一招就擅自停下了呢?难道说,这位大哥哥认输了吗?” 众人无不大感意外,方才分明是祖田青败了,怎的又变成郑仁认输了。 熊欢伯等人却知道,黄文灿轻巧巧一句话,竟将方才那一招说成是不胜不败。饶是吴彩平素极是冷静,此刻也不禁现出怒容。 黄文灿对魏怜影道:“这位姑娘年纪轻轻,就能将狮吼功练到如此境界,实在叫人佩服。只是我们今日已经讲明,他们二人单打独斗,咱们都不得出手相助。 “姑娘的狮吼功虽然厉害,却也得好生保护嗓子,免得不小心中了别人什么暗器,可就不好再吞咽美食了。” 熊欢伯等人都明白,他近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他却偏又说得极是在理。熊欢伯忍不住道:“黄老兄,我听说你的师父也是姓熊的是吗?不知他如今在深谷里生活得可还好啊?” 黄文灿面色一变,哈哈一笑,干脆来个不理。心里却想,需得尽快了结这边的事情,若是让他将那件事说了出来,自己定然讨不了好去。 第八十一章 镜花水月 郑仁站在场中,此时已经可以感知到祖田青的真实内力,竟已达到九重境。他不过十八岁年纪,就达到九重境,实在匪夷所思。 又想到,他那近乎法术的镜花水月,心里立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祖田青呲牙笑道:“仁哥哥,不小心被你识破了呢。你的那个内力也很奇怪哦,明明只有三重境界,却可以发挥出超越九重境的威力,真是可怕啊。” 郑仁听他一个一米八的身材,却愣是如少女一般说话,不禁大是反胃。道:“既然你的师父说,方才只是不败不胜,接下来,可要小心应对了。” 祖田青嘻嘻一笑道:“仁哥哥,你这么说话,可叫我有些害怕呢。” 郑仁不愿再与他多说,身形拔起,一招双龙取水,迳取他双肩。 祖田青双手划个半圆,郑仁那股极强力道竟在半途时,突然折向自己。知道这是斗转星移神功,他急忙一个翻身,将这股力道卸去,同时双手撑地,双腿连续踢出,正是一招密云不雨。 祖田青没想到他双腿竟能在此情况下,使出如此怪异的招数。被他双腿一逼,身子登时向后退出数尺。 郑仁一旦占据优势,以手代脚,身子倒立着,将一套降龙十八掌连续使出。 祖田青被他疾如密雨一般的攻势逼迫,只是默不作声的且战且走,竟毫无还手余力。 他的斗转星移神功虽是可以将敌人攻击反弹回去,但面对郑仁此时九重境内力的降龙十八掌,却也无法全数将之反弹。 好比一个幼齿小孩,拿着一柄冲锋枪,虽然可以击退敌人,自己却也被冲锋枪的反冲力击倒。 郑仁见他已被逼迫到凤凰花树下,身后便是凤凰花树巨大的树干,他是再也退无可退。双足叠在一处,一招触羊羝羳,将一股强悍无匹的内力扫向祖田青下腹。 祖田青见到自己再无退路,穷途末路时,身子竟如壁虎一般,沿着凤凰花树向上游了数米。 郑仁双足力量毫不稍减,跟着变招飞龙在天,头下脚上,继续攻向祖田青下盘。 祖田青此时上升力道已尽,若是此时离开凤凰花树。郑仁趁势追击,那么他身在半空,无法变向,必然遭受重创。也不知他哪里突然生出一股力量,身子竟猛地向下一沉,双足迎着郑仁的飞龙在天,准备硬接这一招。 祖田青此时行险与至刚至阳的降龙十八掌相抗,实是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如此。 郑仁此刻使出此招,心中已经懊悔,但要半途撤招,自己不仅要遭到这一招反噬。若是祖田青趁机发动攻势,那自己非得受伤不可。 但听轰然一声大响,二人四足撞在一处。但听几声哔啵声响,显然有人骨头断裂。 凤凰花树因为两股力道的巨震,落下无数花瓣,如同雪花一样。 在二人这般激烈斗争的情况下,花瓣悠然飘落,其景虽美,其情却诡。 郑仁身子向下滑了数尺,便即停住。祖田青身子却向上飞起老高,没入一片花枝中。 此番争斗说来虽是洋洋洒洒,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众人中,唯有几个内力较高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另外的只是见到凤凰花树花瓣突然如雨般落下,随后见到两个身形如子弹一样,一上一下急速分开。 郑仁手攀着一根支杆,向上张望,心说,但愿这一招只是让他断裂几根骨头,可不能就此一命呜呼了。 正张望时,忽听得吴彩尖叫一声:“小音!” 吴彩平素是一个极其自持之人,无论何等样凶险情状,也能够泰然自处,一副安之若素模样。似方才那一下惊叫,别说熊欢伯从未见过,便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 熊欢伯一听她惊叫,便立时挡到她身前。还以为黄文灿见祖田青落败,忽施偷袭。急道:“怎么了?” 只见吴彩一脸惊恐表情,喃喃道:“小音!” 熊欢伯见她不似受伤,该当受到了什么惊吓。猝然回身,猛瞪着黄文灿,正要破口大骂,却见到祖田青正笑吟吟地立在地上,静静看着凤凰花树上方。 郑仁也立时发现了祖田青站在树下,他心中又惊又怒。惊得是,自己不知何时竟又中了他的镜花水月,怒的是,自己竟着了他的道,误伤友人。 花瓣裹挟下,一个纤细身影落了下来。 郑仁飞身接住。只见顾惜音双目紧闭,眉宇微蹙,一脸痛苦表情。身上衣服已经被血液濡湿。 她的身形原本就极纤瘦,郑仁此刻抱着她,觉得她身子柔若无骨,心中愈加的怜惜自责。 祖田青道:“仁哥哥,方才这个姐姐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对你出招。我还以为她是你的什么仇人,因而未加劝阻。这个姐姐是谁?为什么要对你忽施偷袭?” 他说得天真烂漫,与他脸型相称,与他的身材全不协调。这种种不协调,与他那诡异的武功合在一处,只让人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感觉。 郑仁落下地来,众人立时围了上来。 吴彩察看了她伤势道:“还好,小音的内力囊在最后时刻打开,使她并没有受内伤。只是断了几根肋骨,需得好好调养一番。” 众人听她如此说,都松了一口气。 郑仁站起身来,恶狠狠盯着祖田青,双目如要喷出火来。 吴彩道:“他的内力境绝不是你所感受到的那样。他方才能够施展如此大范围的镜花水月,他的内力境至少已经突破人阶了,否则绝对无法解释。除非…” 说到此,欲言又止。转而道:“镜花水月其实是以精微的内力控制空气的光线,使人的五感产生错觉。好比光线,原本应该是小音的身影反射到你的眼中。 “但是他以内力操纵空气,使光线转变方向,最后落在你眼中的却是他自己的身影。因而,你以为自己攻击向了祖田青,其实是攻击向了小音。” 郑仁咬牙道:“那要怎么破?再让魏怜影以狮吼功扰乱空气吗?” 吴彩道:“那样的确可以,只是黄文灿他们,却也有理由出手了。” 郑仁急道:“那到底要怎么办?” 吴彩道:“在真空中,与他相斗。没有了介质,他的镜花水月便无法施展了。” 郑仁一下子傻眼,自己要怎么去找一个真空与他相斗啊。而且在真空中,没有空气,自己又能维持多久。 黄文灿以为他们在探查顾惜音伤势,淡淡道:“不知道这位姑娘伤势如何?中了这位小兄弟的降龙十八掌,就算不死,也得受很重的内伤吧?我们掘墓人总部有一家医院,可以先行送这位姑娘过去。” 郑仁狠狠瞪了他一眼道:“用不着您老费心。我看你一把年纪了,才更要多去医院检查才是。毕竟,一把年纪了,若是不小心摔个跟头,很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黄文灿哈哈一笑,也不生气道:“我看咱们还是快些比试吧,大家也都未休息,想必很累了。” 郑仁不再理他,只听吴彩道:“拖延十分钟,尽量只用防守,不要攻击,以免误伤友人。我会以鲸吸,将你与他附近的空气全数吸除,届时会形成一个小范围的真空。你需得速战速决。” 郑仁点了点头,走上场道:“好,咱们尽快比试,出了结果,大家也好早些休息。” 祖田青笑道:“仁哥哥,能不能休息,可要看接下来的比试结果啊。” 郑仁将内力通入经脉,同时运起内力,将肌肤转化成龙鳞形态,穴道中也喷薄出内力,在身周形成了一个防护气罩。淡淡道:“来吧!” 祖田青“嗯”一声道:“仁哥哥,我来啦!”身形飞起,竟笔直向郑仁冲来。 第八十二章 吸星大法? 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避开了这一招。 祖田青又接连发出几招,都是横冲直撞,没有任何变化的攻击。 郑仁渐渐觉得无聊,几次想要出手攻击,但都忍住。 祖田青道:“仁哥哥,你这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如果你一直躲避,干脆直接认输好了。” 郑仁并不答话,渐渐感觉到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他知道这一定是吴彩在施展鲸吸。心中不禁佩服,看不出她那么娇小的身子,这么不动声色间,竟能够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空间。 与此同时,郑仁也发现,攻击自己的祖田青身形逐渐扭曲模糊。立时明了,这个残影已经是祖田青干扰空气使自己产生的幻觉。 真正的祖田青就立在距他五米之处,他此刻也察觉到空中的波动,面上满是惊愕不信的神色。 郑仁不等真空空间完全形成,一招见龙在田,向祖田青击去。 祖田青一旦失却了镜花水月的效用,不得不出手抵挡。但在郑仁地阶内力境的攻击下,也就只剩退让,毫无还手之力了。 郑仁得势不饶人,将降龙十八掌连番击出。 眼见得祖田青就要被他击中,祖田青却陡得挥掌迎向自己。 郑仁心下一惊,怎么他突然如此骁勇?但他愤恨祖田青利用镜花水月诱使自己将顾惜音打伤,因而此念头一闪而过,这一掌依旧结结实实的拍向祖田青。 黄文灿一开始便已察觉场上变化,但他见熊欢伯等人无一人有什么异常举动,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场外看得清之人,见到这凶险异常的一招,祖田青非但没有闪避,反而全力迎接,无不替他暗暗捏一把汗。 只听轰然一声大响,祖田青竟接下了郑仁这刚猛十足的一击。同时,他身后的地上,也陡然现出一个三米多的深坑。 原来,他以斗转星移全力将郑仁的一部分威力转到了身后。同时又凭借自身挡下郑仁的余下威力。 郑仁本拟撤掌再次变招,却感觉到手掌上传来一股极其强大的粘力,使他不得挣脱。 祖田青惊道:“仁哥哥,你手掌怎地黏住我了?” 郑仁心知这小子虽然年轻,心机却极深。这一叫,不管待会结局是好是坏,总之是自己的不是。当下默不作声,催动内力,想要强行撤掌。没想到,这一使力,经脉中的内力竟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 他并不惊慌,心知,这定是北冥神功或是吸星大法一类的神功。也立时明白,何以他如此年轻,竟能有如此强悍的内力。 郑仁见他正似笑非笑瞧着自己,一脸坏相。登时觉得极是厌恶,心说:“好,你既然修炼如此损人利己的功夫,不知道该有多少人已经遭了你的毒手。你既然如此沾沾自喜,我就叫你好好吃吃苦头。” 想到此,郑仁反而主动将内力自掌心涌出。 祖田青陡觉手掌中传来的内力变得愈发的强大,心中登时一喜,心说,他的内力如此强悍,当有九重境的威力,我若尽数吸来,应该可以突破人阶境了。 郑仁见他眉梢眼角掩藏不住的欣喜之意,不禁大感厌恶。此人年纪轻轻,竟如此狠毒,想来他那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人。 黄文灿此刻瞧着场上情形,也是一脸得色。 郑仁有心要叫他师徒二人吃亏,当下假意面露痛苦惊慌之色道:“怎么回事?我的内力…啊…我的内力怎么会潮涌而出?” 祖田青只觉那内力绵绵不绝,似乎无有穷尽,当下连连催动内力,只恨自己经脉不够粗壮,无法加大内力吸取速度。 郑仁脸上表情愈发的痛苦,急道:“我的内力,怎么都不见了?” 祖田青眉开眼笑道:“仁哥哥,你怎么了?干嘛将内力传送给我,快点停下。” 旁观之人,熊欢伯自然知道他拥有癌内力,查维侠却不知晓,一脸担忧神色。掘墓人中,一些不明真相的,也不禁大是怪异:“这二人难不成是什么旧相识吗?就算旧相识,也不该在此情况下,传输内力啊?” 郑仁不住将癌内力注入经脉当中,不断加大内力潮涌速度。 祖田青吸取内力愈久,愈觉得他内力深不可测。初始还是大为兴奋,到后来,也不禁有点奇异。怎么他的内力就是无穷无尽一样,我吸取了这么久,非但没有衰弱之势,反而愈来愈加浑厚了。 又过片刻,祖田青丹田中内力已经鼓鼓涨涨,但他一心想要将郑仁内力吸取干净,因而并不停手,仍是勉力撑持。 郑仁眼见他如此贪心,竟然如此不知进退。开始还有相饶之意,到这时,心中激愤之下起了杀害之心。 祖田青依旧不愿罢手,心中不住自我安慰,只需再吸一点便好,多一点没有关系,这样丹田才能变得更加强悍。内力境突破得自也能够更快。 但他每每吸过几秒之后,便觉得放弃如此澎拜的内力实在可惜。吸取内力时的快感便有重占上风,于丹田承受力的担忧不再在乎。 只是吸一会之后,又感觉丹田膨胀不已,便又生出放弃之念,随后又自我安慰,感受到吸取的快感后,又舍不得放弃。 如此周而复始,丹田中内力越聚越多,他却总不肯放手。 郑仁见他脸上汗珠直掉,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心中生出怜惜之意,忍不住道:“还不放手吗?再不放手,你的丹田可就承受不住了。” 祖田青悚然一惊,看向郑仁。见他面色如常,哪里还有方才的慌张惊恐模样。对照自己的焦躁痛楚之相,倒像是自己被人吸取内力一样。 郑仁道:“丹田若未经过锤炼,骤然接受如此浩瀚的内力,丹田会破裂的。届时就算你能够吸取他人内力,那也是徒然无用的。” 祖田青本就焦躁不已,听他如此说,反而愈加的焦躁不安。想起郑仁依旧澎湃无比的内力,心中登时满是愤怒,不屑道:“哼,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一定会将你的内力吸到一点不剩。” 郑仁摇了摇头道:“我便是在给你吸上一天,你也吸不尽我的内力。我看,你还是撤手吧。” 说话时,郑仁猛力一挣,想要脱开祖田青手中的那股黏力。 没有想到,祖田青手中那股黏力反而比之先前更大了数倍,他这一甩,竟未能甩脱。 祖田青阴笑道:“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我想那个戴眼镜的小姐姐一定告诉你了,要使用出先前那样程度的镜花水月,需得人阶境内力吧。 “因为如果没有人阶境的内力,是无法在如此遥远的距离,精微的控制内力的。所以,其实我是借助了另一种方式,那就是我的四肢,并不是人的手。” 说到这里,郑仁觉得手掌心一阵刺痛。他此时皮肤已经龙鳞形态,坚硬程度堪比纳金。可是祖田青手掌中却突然伸出某个尖锐之物,轻而易举的刺破了他的手掌心。 那个尖锐之物在此中他的手掌心后,立时如同树根一样,自四面八方向他手臂内里生长。 郑仁手上青筋暴起,双目如要突出,瞪视着祖田青。 祖田青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残酷的笑意,道:“知道寄生虫吗?那种大自然创造的精微生物。不仅拥有着极其精妙的结构,同时,对环境也有着非凡的适应能力。 “我的双手其实被注入了寄生虫的基因,这使得我,即便只有人阶内力,也能够很好的控制内力使出镜花水月。 “现在,我手掌中的寄生触角钻入你的体内,很快,我就可以从你的所有经脉中吸取内力。不需要一分钟,你就会变成一个毫无内力的废人。” 郑仁静静听他说完,方才冷冷道:“是吗?如果我说,不需要一分钟呢?” 第八十三章 突变 祖田青稍稍一愣:“什么?” 陡觉得,掌心中钻入两股不同寻常的内力,至于这股内力究竟有什么不同,他却又无法分说明白。 郑仁眼神冰冷,直勾勾盯着他。如同死神的镰刀,慢镜头一样,缓缓斩向他的灵魂。 祖田青感受到一阵窒息,手掌中寄生触角也突然降下了蔓延的速度。 他恍惚间仿佛听到那两股内力坠入丹田的声音。那声音好似一颗核弹,在他的丹田中瞬间爆裂开来。他丹田中原本就已十分鼓胀的内力,瞬间被向四周击散。 祖田青大喊一声,数股霸道内力如同洪峰,向他十二经脉席卷而去。那数股内力一边急突,一边极速膨胀。他从未遭遇过此种情况,还道那是什么带有毒性的内力,使得他的经脉发生了病变。 祖田青登时将寄生触角全数收回,双手也挣脱了郑仁的手掌。 郑仁见他手掌中的触手细如发丝,呈树枝之状,不断的分裂。登时明白,他那触手直径已经达到微生物数量级别,因而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突破自己龙鳞肌肤。 祖田青丹田中的内力依旧在极速膨胀着,仿佛他与郑仁之间存在着一道看不见的经脉,依旧源源不断的向他丹田输送内力。 祖田青惊慌失措道:“怎么回事?你的内力到底有什么古怪?难道负有什么剧毒吗?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内力依旧在不断上涨?” 祖田青已经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状若疯魔。 郑仁冷冷道:“癌内力,是如同癌细胞一样的内力因子。顾名思义,可以无限复制的一种内力因子。现在,我将足以填满数万个你丹田的癌内力因子输入你的丹田中,不用一分钟… “…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承受能力,这么久了,居然才开始难受到撕扯自己的衣服。我想,在你身体变成一滩肉泥前,你会享受到至少十分钟的非人折磨。” 郑仁在刚说到癌内力三个字时,就有数个了解的人,发出了阵阵惊呼声。 黄文灿,郭宿疾等三人也吃了一惊。但他们毕竟都是年老沉稳之人,惊讶表情只是一闪而过。他们均知祖田青已经无法施救,因而只是默默旁观,并无一人上前帮忙。 余下众人,见到祖田青双目血红状若疯魔的样子,都道他得了某种疫症,因而也都不敢近前。 祖田青身上衣服被尽数扯烂,神智却依旧清楚,只听他惊呼道:“师父,我突破人阶境了。”但这句话刚一喊完,又听他惊慌道:“师父,不对,内力还在上涨。救救我…” 只见他身上青筋暴露,接着肌肉膨胀,随后,七窍中开始流出鲜血来。但他也是强悍,直到此时,神智依旧清晰。口中只是不停大喊:“师父,救命!” 到后来,终于身子腾起,向黄文灿击去。 黄文灿身形急闪,但祖田青此时内力已经突破人阶,加之势若疯虎。黄文灿闪到半途时,竟被祖田青欺上。 祖田青拳脚交加,攻击已经完全不成章法。但他内力既强,速度又快,却也攻了黄文灿一个措手不及。 黄文灿仓促应对,竟被搞得手忙脚乱,样子极是狼狈。好在此时场上,能够看清二人身形的并不多。看得清的,也知道他此时形势之凶险,推己及人,断然不会无端嘲笑于他。 祖田青攻击了一阵,身上极速膨胀,终于无法自由行动。落下地来,安静地站立在场中。 场上一直寂静无声。 此时天光刚刚泛青,苍白的光打到祖田青身上,拉出一道长长黑影。 众人一时不明所以,方才还激烈如暴雨一般攻击的人,怎么突然就静默如同一尊石像。 但听砰一声大响,祖田青身子如同烟花一样爆裂开来。 众人虽然都是久经生死之人,见到如此死亡惨象,无不被吓了一跳。 在场女子虽然大都经历过惨烈场景,但似这般整个人突然如炸弹一样,碎裂成肉雨,还是头一次见,忍不住齐声惊呼。 祖田青碎裂的血肉,如雨一般落下,发出阵阵细细簌簌的声响。 待到那声响消失,郑仁才冷冷地瞧着黄文灿道:“这一场比试,却是谁赢了?” 黄文灿见他面色不善,知道自己若是再企图矢口狡辩,说不定就得与之放对。他先时探测到郑仁丹田内力只有三重境,绝没有想到,他竟强悍到这般地步。 自己生平唯一爱徒惨死不说,便连原本拟定要捉拿查维侠与熊欢伯的计策也付诸流水,至于那隐忍多年的夺权计划更是功亏一篑。 但他素来极能忍耐,要不也不会在韩文慈那乳臭未干的小孩手下,俯首称臣如此多年。当下正色道:“自然是小兄弟你赢了。” 郑仁默不作声,回过身去。见众人已经将顾惜音的伤处包扎妥当,天光下,面色显得愈发苍白,也愈发叫人怜惜。 黄文灿忽然道:“小兄弟,有个问题能否回答下?” 郑仁并不回头,安静等待他的问题。 黄文灿道:“不知道行尸石岩,与你是什么关系?” 掘墓人中立时引起一阵骚动,看来此人在掘墓人中也极是出名。 郑仁立时想到,掘墓人中,该当也有不少同侪死于石岩之手,黄文灿忽然有此一问,当是想要激得掘墓人再起敌忾之心。 他先前将祖田青击杀后,掘墓人本该就此退去,但若是坐实自己与石岩的关系,那么就又可以强行将自己掳走。届时,查维侠与熊欢伯等人自然也是助纣为虐,一并收监了。 郑仁本来不愿再与他们纠缠,没想到他却依旧不依不饶,勉强压下的怒火再次燃起,冷冷道:“他将癌内力传授给我了,那又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登时鼓噪起来。一时间,喝骂声,诅咒声,兵刃撞击之声此起彼伏。 黄文灿哼一声怒道:“那今日还得请小兄弟与我们回去一趟。” 郑仁猝然回身,恶狠狠道:“哦?回去做什么?” 黄文灿朗声道:“今日我们来此,是为了要查大侠回去协助查明十年前那场祸乱的罪魁祸首。不过适才,我们既然输了,那也愿赌服输。 “不过,那时候我们许多同道都死于石岩之手,你既然是他徒弟,我们自要请你回去,接受审判了。” 郑仁扑哧一乐道:“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吗?先前没有任何证据,就直指查熊二位是罪魁祸首,现下,仅凭三言两语,就将我直接定罪成你们的仇人。 “掘墓人,干脆别叫掘墓人好了,就叫挖坑人吧。挖了坑,专门坑别人。” 郑仁这般一说,立时有人大吵大嚷。无非是不要与他多说,对付这种人,不过手起刀落,来个痛快。 郑仁环顾众人。他先前杀死祖田青,余威犹在,众人被他这冷峻的目光一扫,不禁先自怯了。鼓噪声登时只剩三三两两。 郭宿疾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缓缓走上前来道:“你若要侍强逞凶,我劝你还是莫要有此打算的好。” 郑仁感知了一下,竟然感知不到郭宿疾的内力。见他身材矮小,一副佝偻老头的模样,仿佛片刻就会摔倒故去。 查维侠这时走上前来道:“郭老大,别来无恙。” 郭宿疾眉毛也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道:“近年来,除了不能多吃肉,其余都还是老样子。” 查维侠道:“这位小兄弟乃是正一门孙亮亮的徒弟。绝不可能是石岩的徒弟。至于他为何会有癌内力,这其中多有曲折,还请这位小兄弟讲明便是。” “讲他个奶奶,要打便打,哪有那么多废话。”熊欢伯不耐道。 郭宿疾瞥了一眼熊欢伯,不动声色道:“查大侠既然说这位小兄弟有什么曲折,不妨说出来,要大家听一听。” 郑仁抢白道:“哼,你们却要怎样?尽管说便是,要老子说出癌内力来历,那是休想。”郑仁一直看黄文灿这种道貌岸然之人极不顺眼,对这老者,更加无有好感。 第八十四章 大猩猩 黄文灿眼睛一翻道:“这位小兄弟倒是硬气,可你也不为你身后的那几位姑娘想一想吗?因为你一个人,遗祸给她们,你于心何安呢?” 熊欢伯哼一声道:“黄文灿,老子一再容忍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当年为了夺得师父的百年功力,不惜将他打落悬崖。后来,你师父侥幸未死。骗得你说,还有一本隐级神功藏在一个隐秘所在…” 说到这里,黄文灿忽地身形一晃,人已经欺到郑仁面前。 郑仁此时已经有地阶境内力,没想到这位黄文灿依旧是说来就来,速度之快,竟还在他之上。 黄文灿五指箕张,成虎爪之形,拍向郑仁咽喉。 郑仁身子向旁边闪过,绕到他身侧,一招神龙摆尾,扫向黄文灿后背。 黄文灿并不急于转身,手肘曲起,直直撞向郑仁面门。 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身子向后急退,手臂却也骤然拉长,神龙摆尾依旧拍向黄文灿后背。 黄文灿口中啊一声,似乎极是惊讶。但他却也厉害,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身子陡然向前跨出一步。随后右腿反踢,与郑仁手掌撞在一处。 二人这一番过招,已经探知对方底细,只在伯仲之间。 黄文灿惊讶于郑仁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的内力。 郑仁亦惊讶于黄文灿虽然一把年纪,体力竟依旧如此充沛。 二人又斗了一阵,谁也讨不了谁的便宜。 郑仁内力绵绵不绝,手腿并用,黄文灿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又斗数万回合,郑仁忽听身后一阵长啸之声。接着,一片阴影笼罩到自己身上。 只见黄文灿望着自己身后,露出惊恐之色。 郑仁一招密云不雨,将黄文灿逼退,回身一看,登时惊得险些摔倒在地。 只见,一只数百米高的巨大黑猩猩,正将熊欢伯抓在手中。地上已经躺着数个女孩子的尸身。 熊欢伯拼死挣扎,但是,那猩猩手掌足有数米之长,之所以没有一下子捏死熊欢伯,显是有意要逗弄他一番。 黄文灿此时趁着郑仁分心之际,一掌拍来,郑仁胸口登时中了一掌。但他此时穴道全开,气息流转在身周形成一层绵密气罩。因而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反弹之力,将黄文灿这一招卸了开去。 郑仁回过神来,心下忧急,忧的是熊欢伯的生死,急的是黄文灿一直纠缠不休。他将癌内力又再提升数百倍,狂踢猛打,竟将黄文灿迫得连连后退。 正猛攻时,陡听得身后,一阵凄厉叫声。那叫声叫到一般便有停止,显是嘴里满溢鲜血,再也喊不出来。 郑仁听出是熊欢伯的声音,不再理会黄文灿的攻击,猝然回身前去相救。 却哪里还来得及,只见那大猩猩正以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的慢慢扭转熊欢伯的头颅。熊欢伯初始还能勉强抗衡,但随着那大猩猩逐渐加力,便再也抗衡不住。 大猩猩似乎极是兴奋,口中兀自呼呼嘬叫。 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身法,刚刚赶到大猩猩身下,只见上方落下一物来。他顺手接过,正是熊欢伯的脑袋。他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四周景物急速向后退去。 便在此时,黄文灿又已攻到。郑仁此刻其实已有求死之心,因而不闪不避,内力凝住后背,硬生生承下黄文灿这强悍的一掌。 随后,他纵身飞起。飞到大猩猩面前,那大猩猩立时发现了他。双目定定瞅着,似乎极是好奇。 郑仁双拳双脚同时飞出,击向大猩猩双目。 那大猩猩虽然体型巨大,却在郑仁攻出之时,向旁边微微一让。郑仁双手双脚并不收回,反而绕道大猩猩身后,环抱住了大猩猩的脑袋。 大猩猩显然不喜欢别人如此环抱,脑袋猛力摇摆,企图摆脱。 郑仁牢牢抱住大猩猩脑袋,随后,身子又向后连退数百米,等到他的双手双脚几乎到达韧性极限时,方才停下。随后大喝一声,身子犹如导弹一样,射向大猩猩的眼睛。 郑仁这一招平时绝不会想到要使用,只因这样以自己作为弹药弹射而出,若是一下子击倒对方还好,若是被对方躲过或是挡住,那便凶险万分。 但他此时早被愤怒冲昏了脑袋,因而不管不顾的使用出此招。 那只大猩猩没有料到这样一个于他而言极其渺小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向自己急冲而来。但他并不在乎,反而呲牙咧嘴,伸手来阻挡。 郑仁此时低阶境内力,加之手脚如弹弓一样的反弹之力,其威力犹如导弹一样。迎着大猩猩手掌而去。 大猩猩手掌虽然力量巨大,与郑仁身子一撞,竟被郑仁撞得倒转了回去。 郑仁余势不减,撞击在大猩猩面颊上。 大猩猩面颊吃痛,伸手来拍郑仁。 郑仁手脚立时收回,向旁闪过,飞到大猩猩耳旁。见到大猩猩耳洞就在面前,不假思索,将双手伸长通入大猩猩双耳之中。 大猩猩吃痛,立时伸手猛拍过来。但是郑仁已经飞身钻到那大猩猩耳朵之中,大猩猩一拍未中。 郑仁在大猩猩耳朵之中,只觉内里濡湿黏滑,极是恶心。 但他此时并顾不了那么多,只想着如何杀死大猩猩,以报熊欢伯等诸人之仇。 大猩猩拼命嘶叫,并以手指深入耳中掏摸。但是郑仁躲在耳朵的转弯之处,那大猩猩终究非人,无法触摸到郑仁的藏身之所。 郑仁越来越往内走,想要直接扯出大猩猩的脑仁。但任由他如何向内深入,总是感觉一股濡湿黏腻的液体,却总也达不到猩猩大脑深处。 大猩猩兀自狂躁嘶吼,手指拼命在耳中掏摸。 又触摸一阵,郑仁总是探不到猩猩的脑仁,心下不禁起疑。我手臂几乎可以伸出外星球去,怎地,竟连一个大猩猩的脑袋都穿不过去。 心中又想,就算自己相较大猩猩如同蚊蚋,他也断不至于如同无事一般。要知道,常人被蚂蚁叮咬后,尚且吃痛。自己此刻在大猩猩耳中翻搅,他却只是狂吼嘶叫,却无一点受伤迹象。 正继续深入时,忽觉得手上湿滑之感消失。他心下奇怪,难道我已经洞穿他的大脑了?怎地竟没有一点脑骨存在? 他一想到此,心下登时疑窦丛生。猛地醒悟过来,自己方才攻击大猩猩之时,他的速度反应之快,绝不是他这等身材能够发挥出的。自己撞击到他的手掌时,他的手掌也没有被撞开,反而只是让他缓了一缓。 这里本是一个荒山,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只高达百米的大猩猩呢? 黄文灿是祖田青的师父,莫非他也会使镜花水月。 郑仁想到这里,立时明了,方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他既然明白,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象,接下来便得想法子解决这幻象了。 他重新飞出大猩猩的耳朵。只见外间,吴彩的尸体也已经七零八碎落了一地。 郑仁心想,自己现在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定然十分怪异。吴彩既然没有看出来,那说明,她也中了镜花水月,此刻自己无法再要求她帮忙了。 他回过身,见黄文灿正似笑非笑站在百米之处。忽地,心生一计。 郑仁将双脚钻入地下,随后双腿逐渐拉长,身形逐渐长高。与此同时,他将身体不住旋转,使得双腿如同麻花一样,扭结在一处。 此时,那只大猩猩又再次攻来,郑仁知道那不过是空气形成的幻象。自己之所以有了触感,全是因为黄文灿以内力阻挡自己的缘故。 因而大猩猩击来时,只以穴道中的无形内力与之抗衡。大猩猩一时间,倒也奈何他不得。 第八十五章 陈年旧事 郑仁将身子扭转了数十万圈,此时他双腿就如同发条一样,只要将机括拨开,立时便能急速旋转。 黄文灿站在远处,一脸嘲讽神色道:“那是橡皮肢吗?你将自己扭成这个样子,是要做电风扇吗?” 郑仁大喝一声道:“旋转式,飞龙在天。”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同时,他周身穴道开始射出无形剑气。这些剑气随着他的身体一道旋转,瞬间在他身周形成一个直径达数百米的剑刃屏障。 剑刃屏障一旦形成,在他身后的那头硕大无比的猩猩,身形登时化作虚无。 郑仁同时身形拗起,夭矫如同巨龙一般,急速冲向黄文灿。内力剑刃与空气摩擦,发出阵阵尖锐的破风之声。与他施展飞龙在天时候,龙啸声彼此应和,形成气冲霄汉的气势。 黄文灿本能的想要躲避,但是郑仁强大的剑刃将他团团包裹住,他竟无法动弹分毫。 郑仁势头威猛,在他头顶经隐隐现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约略便是一颗张大了口的龙头形象。 眼见得黄文灿就要命丧当场,一个身形忽然冲入郑仁的剑刃风暴中。随后,身形又一晃,将黄文灿带离了郑仁的力道范围。 就在那身影脱离的一瞬间,郑仁的飞龙在天刚好击下。只听一阵轰然大响,山谷为之震动,恍如地震一样。 山岗地面虽是极其坚硬的花岗岩,但依旧被郑仁这强烈的一击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深达十数米的深坑来。随后,只听“喀喇”数声响,山地上竟裂出数道裂缝。远远传了开去,似乎整座山都被他劈了开来。 郑仁缓缓将双腿缓缓恢复成原状,呼呼喘气,显然这一击极耗气力。 黄文灿心潮起伏,兀自心有余悸,万料不到,他竟能发出这样强悍的一招。转身,见郭宿疾一脸冷漠,知道若非他方才拯救,自己便要横死当场了。 郭宿疾道:“竟然能够在片刻间识破镜花水月的高阶,海市蜃楼。随后,又以自己的身体特性,以极强劲的内力形成剑刃,使得空气受到扰动,破解海市蜃楼。 “随后,又借着这样的力道,发出飞龙在天。嗯,这样的机智和身手,实在是罕见。我们一开始,对你倒是过于轻视。” 郑仁不理他的话,只是直直盯着黄文灿道:“真是可惜,居然没有能够直接杀死你这个老不死!” 郭宿疾淡淡道:“并不是有意要救他的,而是当年,我师父遗留的隐级神功大千世界,一直消失多年。适才,听闻这位熊大侠说起,似乎我这位师弟隐约知道,因而不得不救下他。” 黄文灿面色倏然一变,原本还存着的感激之心立时全无,颤声道:“师兄,你难道怀疑我?” 郭宿疾不置可否道:“当年我与二师弟程肃吉一同外出办事,回来时,师父已经掉落悬崖惨死。”他所说的那位二师弟程肃吉是他身旁那位另一位老者。 郭宿疾继续道:“三师弟说,师父是被仇家暗示偷袭,因而重伤不治逝世的。我跟二师弟当时,悲痛欲绝,因而对此便无怀疑。只忙着将师父收殓安葬等相关事宜。 “等到这些事忙完之后,我发现师父平素放置那本‘大千世界’的秘笈不见了。我立时询问两位师弟,是否最近有人前来。但二位都说不曾有人来过。 “我又问三师弟,师父临死之前,可曾交代什么遗言。三师弟你还记得当时你怎么说吗?” 说着,望向黄文灿。 黄文灿脸色阵青阵白,支吾道:“我当然记得,当年师父是被仇家忽施偷袭,伤了手太阴肺经,最后干渴而死。” 郭宿疾不动声色道:“手太阴肺经那是人体手臂上的一条经脉。只因为连着手掌鱼际穴,若是受伤了,便容易导致肺部灼热,干咳不止。三师弟,我问你,你现在若是要杀我,你会攻击我何处?” 黄文灿道:“这个…大师兄,我怎么会杀你呢?” 郭宿疾道:“杀不杀我,那也难说。你只要先回答我,你若要杀我,你最先会攻击我何处?” 黄文灿见郭宿疾不似玩笑,嗫嚅道:“大师兄,师弟对你极是尊敬。别说我武功本就不及你,就算及得上你,那我也万万不是师兄你的敌手。 “不过,倘若要我攻击师兄的话,我一定会攻击师兄后背大穴的。” 郭宿疾点了点头道:“嗯,不错!从背后偷袭我,那自是能够一举将我击毙。” 黄文灿听郭宿疾如此说,颇感惊惶道:“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解释了。”郭宿疾不容分说,“这般攻击我背后大穴,那便再也使不出镜花水月,海市蜃楼等诸般功夫了。所以,你能否告诉我。 “偷袭师父的人为什么要先伤他手臂呢?师父并不是使用兵器的行家,于理总不该先攻击他手臂吧。” 郑仁听到此,已经大抵明白郭宿疾的意思。他应该对自己师父之死,一直存疑,只是并未想到是自己三师弟所为。 方才,他听到熊欢伯说到黄文灿将师父打落悬崖一事,因而立时联想到师父死亡时的种种疑点,不得不接受黄文灿便是杀害师父的凶手这一事实。 黄文灿却兀自狡辩道:“那个人忽施偷袭时,师父骤然发觉,因而被伤了手臂,亦未可知。” 郭宿疾道:“若只是伤了师父的手臂,那师父就不会死了。放眼当今武林,能够抵御师父大千世界的,恐怕还没有几个。” 黄文灿额上冷汗直流,陡然恶狠狠道:“大师兄,难道你的大业不需要了吗?”说话时,斜睨郭宿疾和程肃吉,显是若他们再苦苦相逼,那便要说出他们的某个阴谋来。 程肃吉一直不曾言语,到这时终于开口说话道:“嘴硬,死!”他说话声音暗哑,仿佛一个年久失修的铁门,打开时的磨损之音,叫人听来极不舒服。 黄文灿道:“你们真要杀我吗?韩老大,你不帮我说句话吗?”他先前对韩文慈极是不敬,现在见他师兄露出杀机,竟先向这个平素僭越之人求救。 韩文慈此刻依旧无法说话,但双目中满蕴怒火,显然对这个残害自己师父之人,也甚是厌恶。 黄文灿又转向郑仁道:“小兄弟,你替我说句话。我知道的,你最是仁慈…”说到此,又自顿住,转而道:“你快,快点,一掌打死了我吧。二师兄,你不要,不要那样杀我。” 说到此,满是恐惧的瞧着程肃吉,仿佛他是索命的厉鬼。 程肃吉道:“先拿大千世界,再死!”说话依旧极其简短,便是多一个字,也不愿意。 黄文灿听他如此说,反而突然镇定下来道:“原来你们一直都想要大千世界,哈哈。原来你们也一直想要大千世界。你杀我啊,哈哈哈,你杀我啊。”他一明白那二人投鼠忌器,立时变得极其猖狂。 郭宿疾与程肃吉倒没想到这一节,对视一眼,竟是束手无策。 郑仁见到他这猖狂模样,登时想到先前工作时,那些占着比自己高一级而对自己颐指气使之人。瞬间感到怒火中烧,身形一晃,手臂急速变长,将黄文灿团团绕住。 黄文灿此时心绪激荡,一个不留神,竟未能作出任何反抗,而被郑仁缠绕住。 郑仁与黄文灿面庞相对,二人相距不过数寸,彼此鼻息已经可以相闻。 黄文灿怒道:“臭小子,放开我,你想干嘛?” 郑仁冷冷道:“你还记得你徒弟死亡的样子吗?” 第八十六章 作法自毙 黄文灿闻听此言,想到祖田青死亡时的惨状,不禁打了个冷战。嘎声道:“你也要给我癌内力?” 郑仁道:“只要你将你师父的秘笈还给你大师兄,那便饶了你。” 黄文灿道:“可是,你跟他素不相识。他方才还一再的挑衅于你,你又为何要这样帮他?”说到此,恍然有悟道:“是了,你也想得到那本《大千世界》的秘笈是吗?” 郑仁冷笑道:“什么《大千世界》《十方世界》我都没有兴趣。” 黄文灿疑惑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郑仁道:“不为别的,只是看不惯你这种一朝得势,便不可一世的小人。”说话间,掌心内力一吐,已经将一股浑厚的内力因子推入黄文灿经脉中。 黄文灿身子一个激灵,想要挣脱,却又挣脱不得。他只感到一股强悍无匹的内力沿着经脉直达丹田。那股内力一旦落入他丹田中,立时与他原有内力融合到一处。 他这一下真比身中数刀还要恐惧,不自禁哇哇狂叫。 郑仁心里冷笑,他其实并未真的将癌内力因子输入他体内。见他竟被吓成如此模样,想来,定是先前亏心事做得多了,现下自己终于遭到报应,反而愈加的惶恐不安。 黄文灿的师父叫做熊亚军,当年他想拜入熊亚军门下,但熊亚军却坚决不收。但他却也颇有耐心,每日里对熊亚军嘘寒问暖,一口一个熊大侠,便是对自己父母也未如此尽心尽力过。 终于哄得熊亚军甚是开心,这才收了他这个徒弟。不过,时间一久,他的本性暴露,又为熊亚军所不喜。因而过得甚是郁郁寡欢。 他又施展耐力功夫,明面上对熊亚军极是恭谨,背地里却暗自筹划,怎样才能夺得师父的那本《大千世界》秘笈。 熊亚军自创一套以极幽微的手法控制内力的法子,按照境界高低可分为《镜花水月》《海市蜃楼》《大千世界》。而这其中,犹属《大千世界》最是神奇。练成此门神功,可以将人永远困于幻象之中,使其终生不得逃脱。 但他始终不曾将那《大千世界》传给自己的弟子,郭宿疾与程肃吉虽也日思夜想,但总相信师父自由安排。黄文灿却一直觉得师父偏心,不肯交给自己,因而才会如此愤愤不平。 他筹谋既久,终于等到一个机会。趁两位师兄离去后,骗得师父随同他上了一座山,随后暗施偷袭,将师父推入悬崖。 他在悬崖下早已布置好机括,使得师父不至于坠入深渊,又无法对自己出手。随后只给师父各种噎人吃食,却不给水。 但他师父却也强悍,愣是不肯对他吐露半字。直到后来,黄文灿威胁他,若不说出《大千世界》的秘密,那便先杀了他,再杀他的父母妻儿。这才逼得熊亚军就范。 熊亚军将《大千世界》传授完成后,黄文灿大喜之下,竟然不管不顾,直接离去,任由自己师父自生自灭。 也是凑巧,熊欢伯刚好行经悬崖,将熊亚军救起。但熊亚军那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只来得及说一句,害自己的是黄文灿,随后便溘然长逝。 熊欢伯其时已经成为武林公敌,有心要将熊亚军送回他家,奈何不得抽身。最后只得将熊亚军尸首送到他家门口,随后又匆匆离去。心说,待日后,自己沉冤得雪,再来告知他徒弟真相。 岂料,之后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预期,江湖中人对他的误解越来越深,终使他心灰意冷,不再过问江湖事,竟也将此事搁置了。 先前,他见到黄文灿原本想要直陈其非,但他愤怒于掘墓人不分青红皂白,一直冤枉他与查维侠。因而只是随口出言恫吓黄文灿,并未直接将事情讲明。 此时场中,黄文灿以为自己身中癌内力,只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内力急速膨胀,身上肌肤因为内力膨胀麻痒难当。经脉已经很快便要涨破,他只吓得不住苦苦哀求,哪里还有一个武林耆宿的模样。 郑仁见他这般涕泪横流的模样,也是不禁目瞪口呆,万想不到自己随便使了个诈竟将他逼成如此不堪模样。 黄文灿忽地大声道:“好,《大千世界》我给你就是,我给你!”他口中连说给郑仁,却又无有任何动作。 郭宿疾与程肃吉听他如此说,显得格外紧张,纷纷上前跨了一步。心说,只要黄文灿真的有拿出秘笈的动作,便立时出手抢夺。 郑仁也是不明所以。陡然,黄文灿猛地抓住郑仁双手。郑仁本想挣脱,却感到手臂被一股大力猛然攫住,那股大力绝不是来自黄文灿。而且触感也与人手完全不同。 他奋力挣扎了几次,那股大力如有千钧,他的手臂竟纹丝不动。 黄文灿口中只是不停说着:“给你,《大千世界》给了你。你快救我,将癌内力撤除吧。” 旁观之人只觉得,他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为了活命,竟对一个后辈小子如此低声下气,实在有失身份,纷纷摇头叹息。 郭宿疾与程素疾二人目光片刻不离黄文灿手臂,生怕一个眨眼,黄文灿便将那秘笈送给了郑仁。 郑仁此时手臂上渐渐感受到一阵如火烧一般的灼热之感。似乎有一圈圈金属铁环不停的在他小臂之上不停上下滑动,好像在寻找合适的位置固定铁环。 过了片刻,那铁环终于停止在他小臂正中间偏手肘三寸之处。郑仁能感受到那铁环正不住旋转,宛如活物打量食物,寻找合适的下口之处。 那铁环转了一会,陡地一阵缩紧,郑仁只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他“啊”地一声长啸。 郑仁内力极其充沛,此刻又是剧痛之下,因而啸声猛烈犹如龙吟。旁观之人只被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熊欢伯本想上前阻拦,吴彩却拦住他道:“不必,他正在接受大千世界的烙印。” 吴彩说话声音虽轻,依旧被郭宿疾听到。他眉毛一轩,身子已如箭一般冲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黄文灿身子猛然一震,郑仁原本被他箍住的手臂立时松脱。他一得松脱,正要查看手臂。 郭宿疾出手如风,已经攻到。但郭宿疾并非要出手伤他,反而将他袖子撸起,查看他的手臂。 只见郑仁手臂上,肌肤与寻常一般模样,并无什么特殊的变化。 郭宿疾将郑仁猛地推开,拉住黄文灿道:“快说,那《大千世界》的秘笈,在何处?” 黄文灿惶急道:“我给他了,给他了。师兄,你快帮我求他,求他替我解开癌内力。” 郭宿疾神智清明,一眼看出,他并非真的身中癌内力,只是哼一声道:“你没有中癌内力…” 话未说完,黄文灿已经惶急道:“师兄,你不要安慰我了。我中了癌内力,我经脉已经膨胀到极限了,马上就要爆裂开了。不对,啊…已经爆裂开了。” 他说到此,语速陡然加快,其中的惊恐之状,旁观之人见了,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郑仁眼见他神智越来越失常,不禁松脱了捆缚。 哪料到,黄文灿的束缚一松,他登时四处奔走,口中不住大呼:“啊,完了,我完了。师父,是我对不起你。你要喝水,好,我这就给水你喝。你要喝多少,我给你多少…” 郭宿疾见到此,上前对着他连扇数个巴掌,口中急道:“快说,快说,那本秘笈在哪里?” 黄文灿双颊肿起老高,但他浑如不觉,口中只是喋喋不休。到后来,突然猛地立定。 郭宿疾还道他已经好转,喜道:“师弟,你又恢复神智了。” 但听接连数声“啵啵啵”之声,黄文灿周身穴道同时射出数道血线。随后,他便直挺挺站着不动。 第八十七章 以一敌二 郭宿疾上前查看,发现他竟直接气绝。 旁观之人都以为,他是癌内力膨胀,导致经脉被胀破,因而惨死。 郑仁却知道,他完全是被自己给吓死的。心道,做恶事之人,总是心头难安,辗转难眠。黄文灿想来也是如此,陡然间,被人揭发往事,加之徒弟惨死,等诸般事情叠加在一处,竟而神智失常,自断经脉而亡。 郭宿疾知道黄文灿一死,那么《大千世界》的秘笈,也就再难有人,不禁喟然长叹。但他也只是难受一会,便又恢复镇定。心知,当前要解决的,还是如何从韩文慈手中夺得掘墓人的领导权。 他先前来此之时,便有计较,要接查维侠之手,除掉韩文慈。届时,查维侠反正在江湖上是人所共愤,韩文慈一死,掘墓人中再无有可与他抗衡之人。 只是,万没料到,横空出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身具癌内力居然不受反噬。自己的徒孙与师弟,更因他而惨死。但他毕竟老谋深算,此刻心中又生一个计策。 郭宿疾与程肃吉对望一眼,二人眼神交汇虽只刹那,但其中似乎却包含了无数信息。 郭宿疾缓缓走向韩文慈道:“小娃娃,今日需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你年纪太轻,你爸爸死得太早。”说话时,手掌中突然多出一把长剑。 郑仁眼见得他大庭广众之下,居然直接行凶,不禁甚为惊讶。见他一脸泰然自若,旁观之人也只是默默无闻的看着,心中愈发的惊奇。 郭宿疾提剑在手,便要斩落。 韩文慈先前穴道被封,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长剑斩落,就连张口呼喊也不能。 郑仁到这时也不得不出手,韩文慈虽然带领掘墓人威逼在先,但他后来却知道,韩文慈不过年幼,真正的指使之人却是面前这位老者。 他身子并未晃动,双手倏然探出。 郭宿疾一柄长剑方才举起,但听背后一阵破空之声,他面上现出一抹惊讶。随后身形向旁一闪,正好躲过背后的袭击。 他回过身来,正见到郑仁将双手撤回。一脸不信道:“你居然能够看到我的动作?” 郑仁听他一问此话,心中登时雪亮。他方才一定是对众人施展了海市蜃楼,因而,才会如此大大咧咧的对韩文慈出手。道:“哼,雕虫小技,难道要一而再三的施展吗?” 郭宿疾一脸惊恐,与程肃吉对望了一眼。程肃吉也是一脸不信之色,道:“不可能,他施展的海市蜃楼可要比黄文灿要高明得多,就算没有空气,一样可以干扰你的五感。” 郭宿疾忽然道:“他方才一动未动,甚至没有作出任何动作,就识破了我的海市蜃楼。难不成…”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似乎对那件事也感到不大可能。 程肃吉幡然领悟道:“难道说,三师弟方才还是将《大千世界》传授给你了?” 他一说完这句话,又不住摇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方才就那么一忽儿功夫,断不可能将《大千世界》传授给你。即便传授给你了,你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的。” 郑仁见二人一脸迷茫惊恐之色,听他们所言,自己的确没有受到海市蜃楼的影响,自己也是奇怪。口中却道:“你们两个老家伙,不要再在那里喋喋不休了,你们快解除这海市蜃楼吧。” 余光扫到韩文慈,见她正一脸殷切的瞧着自己,显然对自己的相救之情甚是感激。微笑道:“你不必谢我,留你活下来,是为了待会算掘墓人冤枉查熊二位大侠的帐。” 郭宿疾与程肃吉二人迷茫一阵,面色渐渐转为阴鸷。郭宿疾道:“不管如何,这小子必须得先控制住,咱们先夺权,再找《大千世界》不迟。” 郑仁听他如此嚣张的说出自己目的,倒也是佩服他的豪雄。朗声道:“你们两个老头真的还是执迷不悟吗?我看你们就算联手,也不一定是我对手的。” 郭宿疾道:“小子,这可怪不得我们了。要怪只能怪你太爱多管闲事。” 说话时,手中长剑发出一阵铮然之声,舞起一团银白色剑花向郑仁席卷而来。 郑仁感知到他的内力,与自己只是伯仲之间,手中长剑断然无法攻破自己的龙鳞皮肤。因而,只是随意闪避,并不急于取胜。 郭宿疾见他如此轻视自己,极是愤怒。手中长剑舞得更急。他这一套剑法由他自己所创。他研习数十种传统剑法,将其中精妙绝伦的招式全数提取出来。 随后又佐以新的武学理论,将之连成一套完整的武学剑法。他苦心孤诣多年,这套剑法其实已经比之先前的那些剑法,威力要多出数百上千倍。 但他这是头一次遇到郑仁这般强敌,没想到一交上手,居然无法伤动他丝毫肌肤。心中所受之打击,可想而知。 郭宿疾又接连刺出数万道剑,郑仁或挡或避,或者干脆任由长剑斩在身上,发出阵阵叮叮之声。 程肃吉一直在旁边观看,见郭宿疾落了下风,立时也上前过来帮忙。他手中的武器却是一柄长矛。 郑仁头一次,一人独斗两大高手,有心要试试自己的实力,因而并不急于将二人击退。 但他与二人斗了数万合,发现二人除了内力高一点之外,竟再无其他特殊招式,不禁有点无聊。道:“你们快快束手就擒吧,免得我还要自己动手,着实麻烦。” 那二人其实,早已斗得心中发凉。但他们二人知道若是直接束手就擒,那么图谋许久,隐忍多年的计划,那便功亏一篑了。若是拼死相斗,找出郑仁的弱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但二人斗得愈久,发现郑仁的内力竟无丝毫衰减迹象,反而多有增长的趋势。不禁齐想,癌内力,真是了不得的内力啊。 郑仁见二人始终没有罢斗之意,道:“好,你们居然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话时,降龙十八掌施展开来,但听阵阵龙吟之声。他内力喷薄,犹如海浪潮涌,气势非凡。 郑仁同时又将诸穴道打开,出招时,常常伴着无形剑气射出。 二老立时感到甚是吃力。单是抵挡郑仁那浑厚无比的降龙十八掌,便已左支右绌。加上郑仁的无形剑气,登时连续中了数道剑气。 二人虽然内力深湛,未受重伤,但身上衣服却被剑气击刺得七零八落。 又斗一会,忽听得四周传来鼓噪之声。 “咦,这二人何时斗在一处了。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功夫居然如此高,真是人才辈出啊。” “这小子居然敢一人独斗二老,嘿嘿,胆子到真不小。” 也有看出场中情势,纷纷抽出兵刃的,“待会,这小子若是敢对二老下杀手,咱们可不能让他得逞了。” 原来,适才郭宿疾使出海市蜃楼迷惑众人,因而他们看不清场上情势。郭宿疾才会那般堂而皇之的要杀韩文慈。 此刻,郑仁使出无形剑气,将空气扰乱,时间一久,竟将海市蜃楼给破了。众人自也能够看清场上情势。 韩文慈身边的那位莽撞少年叫做苏白飞,到这时终于发现韩文慈被人点中穴道,急忙替她解开穴道。道:“统领,你什么时候被人点住穴道的?” 韩文慈白了他一眼,心说,这种白痴问题又何必要问,我说出来,又能怎么的。 她一得自由,心系场上情势。她虽然看不大清楚三人身形,却依旧惶急地张望。 第八十八章 临危受命 郑仁此时已经将局势全数掌控,二老在他无形剑气和降龙十八掌的压制下,已经再无还手余力,只是苦苦撑持。 旁观之人中有几个与二老交好的,能够看清场上情势,登时就要上场协助。 韩文慈却拦住道:“谁都不可出手。这二人适才发动海市蜃楼,随后要将我直接杀死,好夺得掘墓人的统领之位。” 苏白飞闻听此言,登时大怒。他虽然看不清二老身形,却依旧怒目视向场中,似乎随时就要冲上去与二老拼命。 先前要冲出去的人,听到韩文慈如此说,登时停下脚步。 有的不经意露出一个笑意,似乎对此早已知道。有的登现怒色,对二老的行为大感不忿。少有的几个则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其中,一位中年汉子,狭长脸比驴还要长了几分,眼睛细长,一脸猥琐模样。道:“二老一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看一定是统领你搞错了。” 他这般一说,那几个没有退却的,登时齐声附和。 韩文慈怒道:“何建平,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他不成?” 那中年汉子何建平道:“大统领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说,郭宿疾与程肃吉两位老爷子,对你父亲一向言听计从。只是后来,你父亲不幸被坟场所杀,随后他们又辅佐于你。 “这当中,就算有什么疏漏,那也是在所难免,但再怎样,总不会如大统领所言,要谋害您啊。” 韩文慈眼见众人都将目光聚在自己身上,心知自己毕竟年轻,这当中的不少昔日旧臣大都对自己不以为然。此刻,虽然未见得会要推翻自己,却都是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苏白飞怒道:“何建平,你这话什么意思?大敌当前,难道大统领要在此时清除异己吗?” 韩文慈立时怒道:“苏白飞,你给我闭嘴。”但苏白飞的话,还是被众人听了去。众人大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苏白飞被她如此一喝,自知失言,登时羞愧的垂下头,不再说话。 何建平似笑非笑道:“苏白飞,我看你才是真的误会大统领的意思了。掘墓人久与坟场抗衡,之所以至今屹立不动,便是因为始终上下齐心,同仇敌忾。 “你所说的什么排除异己云云,哼,待得此间事情一了,自会治你这妄言诽谤之罪。” 苏白飞被他一阵数说,却不敢再行辩白,只怕自己又再失言,令韩文慈难堪。 韩文慈道:“苏白飞不过一时失言,咱们先将此间事情了了再说。” 何建平立时道:“那还请大统领下令,需得立刻阻止那小子,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二老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吗?” 韩文慈斩钉截铁道:“你若还认我这个大统领,那就按兵不动。”言下之意,你若真要去救二老,那就是公然反叛我了。 何建平如何不知她的意思,哼一声道:“我自然认你这个大统领,只是二老是掘墓人老臣,岂能如此袖手旁观受外人折辱。”说得却是不卑不亢,意思是,不管他们有没有罪,终归要由掘墓人内部定夺,外人岂能插手。 说话间,何建平已经抽剑冲了上去。 郑仁原本将二老压制住,万没料到竟又突然冲出一人来。见那人也是手持长剑,但剑法比之郭宿疾却要逊了一筹,内力更是无法与之抗衡。 郑仁道:“不玩了。” 说话时,双手一招双龙取水,分攻郭宿疾与程肃吉二人。双脚一招见龙在田,扫向何建平。 三人见来招势力威不可当,自知无法抵挡,纷纷闪身欲要避让。 郑仁微微一笑道:“闪得好!” 手脚应声同时伸长,跟着三人身形而去。 但听“砰砰砰”三声大响,三人已经齐齐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郑仁落下地来,对韩文慈道:“查维侠与熊欢伯之事,还请你们自行查明。咱们今日这事,还请到此为止。” 说话间,走了回去。 韩文慈叫住他道:“好,既然如此,今日之事,暂且如此。不过,还请小兄弟能够帮助我一件事?” 郑仁道:“何事?” 韩文慈道:“先前将你带到掘墓人总部的可是谭宏伟?” 郑仁闻言一愣,谭宏伟既是掘墓人,怎么会没见到他来。问道:“不错。不知,他怎么没雨随同各位一起前来?” 韩文慈道:“谭宏伟被关押在掘墓人大牢中,需得请你前去解救他出来。” 郑仁愈发疑惑道:“既是你们掘墓人的大牢,为何要我去解救他。你们直接放出来不就行了。” 韩文慈面露一丝害羞之色道:“此事说来话长,总之还想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解救他出来。至于,查大侠与熊大侠二人的事情,此事的确疑虑颇多,我自会前去详加查看。” 郑仁心中冷哼一声,如此说来,你先前来此闹事,倒是为了你们自己立威乐了。 他先前听郭宿疾等三人言语之中,似乎对韩文慈颇有不敬之意。又想到他们想要将查维侠抓回去,却又没有证据,几番比较,立时明白,他们抓人是假,立威才是真。 眼前这位韩文慈年纪轻轻就做了大统领,显然不能服众,因而才会如此急切地要将查维侠带回去。 那么如此说来,谭宏伟若真的被囚禁在掘墓人大牢,则不是她的命令,必然是郭宿疾他们的命令了。 郑仁想到此,朗声道:“好,我随后就来。” 说话时,走到熊欢伯等人身边道:“我看,这掘墓人内部可蹊跷的很啊,这一趟看来是非得走一趟了。” 查维侠道:“这位韩文慈的父亲韩本中是一位了不起的汉子,当年在他带领下,多次粉碎了坟场的计划。只是,性格冲动,最后遭人暗算,被坟场掳去,强行改造,终于落得神智昏聩的下场。 “你此番前去,若能使得掘墓人内部统一,自是最好。若是他们实在无法调和,那便自己夺下大统领位置吧。” 郑仁见他说得极是郑重,道:“这统领位置谁爱坐,谁便坐。至于要他们内部统一团结,我自然尽力而为。” 熊欢伯哈哈一笑,拍了拍郑仁肩膀道:“你这个算是不为五斗米折腰吗?哈哈” 郑仁又去查看了顾惜音伤势,见她并无大碍,只需要将养数日,那便痊愈。心中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下地来,心说,等到她伤愈之后,我总要好好补偿她一番。 吴彩忽然走上前来,撸起郑仁袖子,查看了他手臂一番道:“真正的大千世界并不是什么秘笈,而是一个无形烙印。这无形烙印世间唯一,因而,大千世界始终只有一人能够拥有。 “那位黄文灿虽然拥有大千世界,可是却不知道如何使用,当真是暴殄天物。” 郑仁摸了摸自己手臂道:“他们说的那个大千世界究竟是什么?” 吴彩道:“大千世界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一种物质,我根据书上的推测,他应该是某个微型的时空传送门,可以将人传输到另一个时空去。 “先前得到这个物质的人,偶然间发现了他的使用方法,因而误以为是什么奇特的宝物,那也不足为奇了。 “对了,你先前之所以没有受到郭宿疾海市蜃楼的影响,便是因为这个物质的缘故吧。” 郑仁细细摩挲了几遍自己手臂,发现并无什么特异之处,笑道:“管他是什么物质,我反正都不会在乎这些的。” 吴彩白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道:“你该出发了。” 郑仁与余下众人一一道别,随后赶往掘墓人总部。 第八十九章 自进化细胞 这一次郑仁已经可以运用内力,一路之上,展开翎羽,一路飞将过去。一会儿功夫,就到了高墙之外。 只见高墙外立着两个守卫,依稀可以看到,墙下似乎开了一扇门。显然是在等待自己过来。 郑仁冷哼一声,心想,原来他们还隐藏着这样一扇暗门。想起之前自己为了翻过此墙受过的苦,不禁甚是愤怒。当下落下地来,便想将那道高墙给毁灭掉。 那两个守卫本在打盹,临时被韩文慈召集过来,要他们将隐藏着的暗门打开,说是待会有人过来。他们本就心中有气,结果等了半天,并不见有人过来,耐心早已经被消磨殆尽。 这时见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一肚子怒火正没处发泄,喝道:“什么人?干什么?” “荒郊野岭的出没在此,肯定不是好人!”另一个道。 郑仁心想没必要跟两个小喽啰聒噪,冷冷道:“你们建立这道高墙花了不少功夫吧?” 第一个说话的守卫听他说得极是无理,怒道:“哪来的毛头小子,瞎问个什么。我告诉你,这道墙是我们掘墓人的前任老大韩本中花了数年时间亲自督建的。 “选用的材料,可是上等的花岗岩。为的就是防止你这种蟊贼,擅自闯入的。” 郑仁道:“哦,是吗?那我问你,你们的身子有这花岗岩坚硬吗?” 说话的那个守卫听他这句话明显带着威胁之意,看他不过二十岁年纪,也不像是什么高手,走上前推了一把郑仁。 没想到郑仁脚上如同生了根一样,他连续试了几次,郑仁都纹丝不动。 郑仁冲他一笑道:“看好了。”说话时,双手如同弹簧一样弹出,只听“轰”一声大响,那堵墙已经被打出一个一人高的大洞来。 那两个守卫吓了一大跳,先是被他那如弹簧一样的手臂吓了一跳,又震惊于他那强大的力量。 郑仁道:“你们的身体有这堵墙坚硬吗?” 那两个守卫吓得不敢说话,连连后退,随后转身逃入墙内,想是喊人去了。 郑仁随后又连续挥掌,将那高墙打出一个数米宽的缺口来。心道,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建立这堵高墙,不过你们将熊欢伯圈禁起来,那我便要毁掉他。 郑仁随后大踏步跨入墙内,景色依旧。想到自己离开这里一个多月,一切如旧。 他并不急于去找韩文慈,而是想去渐渐褚苗他们。 郑仁走进医院内,走到褚苗门前,见那房门开着。里面一个少女正盘坐床上修炼。 那少女双臂稚嫩,细如婴儿手臂,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闻听有人来,立时睁开眼,见到郑仁,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口中惊喜道:“你没有死!” 郑仁不禁莞尔一笑道:“怎么?你们都以为我死了?” 少女正是褚苗,她从床上下来,跳到郑仁身边,双臂抱住郑仁,显然极其兴奋。 郑仁万料不到先前极是冷淡的褚苗,再次见到自己竟如此忘形,心中颇为感动。见到她的双臂似乎是刚刚长出来的,不禁奇道:“怎么…你的手臂居然能够再生?” 褚苗挥舞了一下短短的手臂,样子极是滑稽,得意道:“黄爷爷告诉我说,他说我身体里天生带有一种自进化细胞。因为这种细胞,我小时候每当成长时,就会特别痛苦。 “所以,那时候,哥哥为了替我缓解痛苦,才会答应坟场改造的要求。不过,哥哥虽然进去了,我的自进化细胞,也未能够解决。” 说到这里,面上一阵黯然。转又开心道:“不过,黄爷爷发明了一种自愈因子,这种自愈因子能够与我的自进化细胞完美的融合,因而我的手臂就能够自行再次生长出来了,甚至比先前还要强大。 “你看,才只是婴儿一般粗细,已经如同成年人一样强壮了。”说话时,抓起墙边的一张桌子,轻松地上下举了几次。 郑仁道:“你说的黄爷爷是指?” “是我啊,哈哈,小兄弟,你不愿用我的机械肢,我转而就替褚苗姑娘解决了他自进化因子的问题。”说话者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一套极其板正的西装,正是黄如晦。 郑仁见他依旧是以往那样油腻笑意,但奎别许久,再次见到反而甚是亲切。 黄如晦身后站着猪心,腼腆的笑望着郑仁。 郑仁见到他们二人都是大感开心,他先前并不觉得与他们有什么交情可言,这次重新见到,反而知道其实对他们也有着深厚感情。 郑仁问道:“褚苗的那个自进化细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黄如晦理了理领结,一脸得意地道:“自进化细胞是我起的一个名字,顾名思义,是可以自我进化的一种细胞。褚苗小的时候,每当面临重大的成长关头,这种细胞便会出来作祟。 “使得她的成长速度比之常人要快数倍,因而她的生长痛才会比别人要强烈数倍,以致痛苦到无法忍受。 “随着她年龄生长,她逐渐成熟,自进化细胞出来的时候变少了,其实只是潜伏了下去,并未完全消失。我先前给你做的机械肢,本想给了她,没想到跟你一样,也是个倔强的家伙。” 说到这里,并无见责之意,反而有几分亲昵的意味。 黄如晦继续道:“所以,我就致力于研究能否使她手臂再生的方法。你知道的,自然界中最常见的就是壁虎了。壁虎在遇到危险时,常常会自断尾巴,以求逃生。过不多久,便又会生出新的尾巴来。 “我于是开始研究壁虎的基因,发现壁虎含有一种可以再生的因子,我称之为自愈因子。但是自愈因子有一个缺陷,那就是移植到人的身上后,容易生长失控,使人的手臂如同动物一样粗壮。 “不过在我将褚苗的细胞与自愈因子结合时,我发现壁虎的自愈因子被很好地控制住。我开始以为,这只是巧合,但我连续试了几次后,自愈因子都被很好地控制了。 “于是,我就开始分析褚苗的细胞,终于发现她细胞中的自进化因子。这种因子,可以根据褚苗的身体状态,自我控制细胞的分裂速度,特性,形态等性质。 “我既然发现了自进化细胞,接下来便开始着手研究,如何使她的自进化细胞能够与自愈因子很好地融合,嘿嘿。” 说到这里,不禁得意的笑出声来。 郑仁见他就算这种确该得意的微笑,也满是油腻,不禁苦笑,看来他的油腻已经刻入骨髓里了。 黄如晦道:“自然被我很好地解决了。现在她的手臂已经再生,而且,接下来她的身体已经拥有了不可限量的潜能。便是我,也无法预测,她的身体会变成多么强大。” 褚苗这时道:“这样我终于可以去救自己的哥哥了。” 郑仁听到这里,不禁想到自己是克隆人的事实。心想,褚苗不知道会不会也是克隆人,因为她身上的自进化细胞,绝不是普通人类拥有的。 但他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猜想,因而并没有直接指出来。 褚苗又问郑仁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郑仁将自己的遭遇简略说了。 黄如晦听到查维侠与熊欢伯时,眉毛不禁挑了一下,动作虽然细微,郑仁却依旧看在眼里。他对黄如晦的身份一直存疑,但见他似乎并非邪恶之辈,因而也不再过多追究。 众人正言谈时,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九十章 地牢 不一会,自门外走进两个人来,正是韩文慈与苏白飞。 未等众人开口,韩文慈直截了当道:“还请各位速速随我来。” 郑仁正要问发生何事,陡听得楼下一阵脚步杂沓之声,一听便知有人追到这里来了。 韩文慈又道了一声:“还请速速随我来。” 郑仁道:“好,烦请带路。”他此时内力已臻地阶境,在掘墓人中,可说无有敌手。因而,答应跟随韩文慈。 韩文慈当先而行,众人沿着医院另一侧纵身跃下。随后走入旁边一片树林中,身后那群追逐的人似乎跟丢了,声响渐渐远去。 树林越往内走,越是浓密。但依旧可以分辨的出一条道路。苏白飞当先而行,不住以一柄长刀将拦路的树丛砍断。 众人走了约莫五百米,终于到了一处铁门前。那铁门上锈迹斑斑,显然年月已经极其久远,但其上的门锁却很崭新。想是,这扇铁门还在使用,因而门锁还在时时保养。 苏白飞走到铁门前,奋起长刀,将那铁锁斩断。随后将铁门打开,众人走入门内。苏白飞早已备好照明之物,当先而行。 郑仁艺高人胆大,兼之之前与韩文慈多有交流,知道她虽然年幼,社会历练不足,却绝不是什么阴险狡诈之徒。因而没有多说什么,便跟在二人身后。 通道极是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一些地方还得弯下腰方能通过。通道内冷风阵阵,散发着一股久无人来的霉味。走了一阵,通道折而向下。 苏白飞道:“这里地势较为湿滑,众人需得留意脚下,莫要摔倒了。” 黄如晦忍不住道:“来这种破地方做什么?怎么也不准备一套工装衣服啊?”说话时,不住拂拭掉落身上的灰尘。但通道内极其濡湿,泥点一旦沾上衣服,便是一块污渍。 郑仁后来不耐道:“你若嫌这里脏,大可以出去等着。” 黄如晦嘿嘿一笑道:“外面那些人也不知什么来头,我一个人就算有红色闪电,那也抵挡不住这许多人。” 郑仁忍不住道:“就算没有红色闪电,那些人也绝不是你的敌手,你又何必假装呢。”郑仁这话倒不是讥刺,他这次回来,其实隐隐感受到黄如晦并非一个单纯的科技狂人,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无以名状的强大力量。 黄如晦呵呵一笑,道:“你似乎变强了很多啊。” 郑仁没有搭腔。 这时,众人已经走入一片空阔之地,四周也有了灯火。只是依旧昏暗,看不太清。 苏白飞停到一扇铁门前道:“我们到了。” 韩文慈转身对众人道:“郭宿疾之前将谭宏伟就关在这铁门内。” 郑仁道:“为什么要将他关在里面?” 韩文慈道:“他自坟场回来后,说到江湖各派中,已经有不少被坟场渗透。因而,需要立即通知各派,小心排查。但是,郭宿疾却不相信,最后甚至认为他已经被坟场策反。 “并声称谭宏伟之所以能够回来,就是为了破坏即将到来的第二次武林大会。我虽多方替他周旋,但终究没有能够救得他下来。” 郑仁明白谭宏伟虽然心思缜密,却是个放荡不羁之人。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郭宿疾有什么好脸色。郭宿疾这一举动,自然是公报私仇。 也终于想明白,那一日谭宏伟突然过来找自己,说什么千万不可那堵高墙,墙后十分危险云云。那时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就是在监视他,因而他说得这般不明不白。 想到谭宏伟此举若是被郭宿疾的人发现,立时便有杀生之祸,心中一时极是愤慨,恨恨道:“哼,先前真该直接杀了这老不死的。” 韩文慈道:“我虽然无力救他,但总没有让他直接遭到杀害。郭宿疾将他关在此处,若非我派人暗中保护,想来他早已死于非命了。” 郑仁越听越怒,道:“你既然知道他被冤枉关在此处,怎的不派人来救了他,让他自行逃走。” 韩文慈面上一红,低头不语。 苏白飞接口道:“并不是大统领不愿意相救,而是不能搭救。” 郑仁咦一声,却不说话,等待苏白飞继续说。 苏白飞道:“这个囚笼先时创建时,便是为了关押坟场的行尸。那些行尸的能力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因而,这座监牢建在地底百米之处。 “而且,四周都被浇筑了厚达数米的纳金。尤其是这道门,号称断龙石。他的机括极其精巧,若非有地阶内力的人,绝对无法驱动。 “说来惭愧,整个掘墓人中,能够达到地阶内力的人便无几个。何况,那些人均是郭宿疾的人。” 听到这里,郑仁立时明白缘由。韩文慈之所以要自己前来,便是要自己打开这断龙石。当下道:“那机括在哪里?” 韩文慈引着郑仁到一处石桌前,上有一方金属材质的圆球,外形光滑,却无什么特异之处。 韩文慈指着那金属球道:“这个就是打开断龙石的开关,以双手握住,随后将内力注入其内,便能启动机器,打开断龙石。” 郑仁哂笑道:“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会有如此无聊的机括。直接用机器取代,不是更好。” 说话时,双手放到金属球上,那球触手冰凉。这般一握住,立时感觉到阵阵金属球表面其实布有无数凹凸的点点。只是极其细微,肉眼无法见到,双手却可感知到。 正要注入内力时,忽听得一阵鼓噪之声,只见一下子涌进来十数位掘墓人。 郑仁认得,那几个人都是先前想要营救郭宿疾的人。为首的是一位独眼汉子。 独眼汉子道:“大统领,你当真要释放谭宏伟那个叛徒吗?” 郑仁双手同时将内力注入金属球中,口中尤自道:“难怪只剩一只眼睛,这么明显,可见你的眼睛分明都是瞎的。” 那独眼龙平生最恨人拿他独眼说事,目光如刀瞪向郑仁。见他双手握着金属球,但并无运力之状,因而并不急着上前阻挠。只哼了一声,又怒视着韩文慈。 韩文慈道:“单正,难道你也要来反对我?” 那独眼龙单正道:“大统领,我自然不会反对你。只是,谭宏伟已经背叛掘墓人,若是直接就这么放了。那么需得无法服众。” 韩文慈尚未回话,但听咯吱一声响,断龙石已经缓缓启动。 单正一行人同时变色,只见人从中立时跃出数人来。各式摒弃齐向郑仁招呼。 郑仁见到人来,周身穴道同时打开,数道无形剑气击向众人。 这一行人都是追随郭宿疾之人,内力最低也是人阶八重境。立时感知到郑仁射来的无形剑气,纷纷闪身避让。 郑仁嘴角划过一抹笑意,展开翎羽,身子飞到半空。同时双脚接连使出降龙十八掌。 众人见他这般停滞在半空,宛若生着一双无形的翅膀,都极是震撼。见他以内力开启断龙石的同时,居然还能这般轻松自如地单凭双脚,以刚猛无俦的内力,将自己一众人逼在五米之外。 无不暗暗心惊,他这般纷纷展开生平绝技,拼命向前进攻。 此时断龙石已经打开到一半,已可容人进出。 韩文慈与苏白飞当先走进断龙石,发现并不仅仅只有一位谭宏伟关在其中,另外还有一位不知名的人,窝在角落中。 韩文慈道:“不管这人是谁,先救出去再说。” 郑仁一见到韩文慈将谭宏伟救了出来,立时撤力,那断龙石登时落下,发出一阵轰然大响。 众人眼见谭宏伟已经被救出,纷纷喝骂。但郑仁单以双足便能将他们逼住,此刻双手一得解脱,他们却哪里还能敌得过。 郑仁道:“若再不停手,老子可要不客气了。” 众人尚未回话,却听一个含糊的声音道:“掘墓人这么不堪一击了吗?” 第九十一章 霸刃 众人循声望过去,见说话的是一位衣衫褴褛的人。他身上的衣物满是污泥,蓬头垢面,黑不溜秋的完全看不出面容。他身子佝偻,想是待在这地牢中,营养不良的缘故。 “掘墓人如此不堪一击了吗?”那人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话音清晰了许多,隐隐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众人中有人不禁“咦”了一声,轻声道:“难道…”说到此,眼睛瞪大,似乎想到什么极可怕的事情。 谭宏伟此刻坐在地上,身上衣物也是一般的褴褛,却不说话。见到郑仁时,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招呼。随后,目不转睛瞪着众人,似在等待什么。 他旁边的衣衫褴褛之人又道:“纪从义,你十年前就已经达到低阶奔流境,怎么十年过去,一点进步都没有吗?手上的这对铁钩子,怎么越来越慢了? “吴笑天,你的双截棍倒是使得越发的出神入化了。只是双棍流使得怎么还是这么一塌糊涂,人家赤手空拳竟能逼得你不敢上前,简直丢人? “程不忧,你的内力居然还没突破人阶,却还要参与谋叛,你能得不死,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一叠声,连说数人的名字,并随口点说他们的武功缺陷,进步与否。众人中有几个露出一脸不信的神色,有几个更是面带惊惶,更有甚者兵器竟叮当一声掉落地面了。 那使一双铁钩的纪从义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面上带着虽然惊慌,说话声音却依旧中气十足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衣衫褴褛之人“哼”了一声,却不回答他的话,反而道:“郭宿疾呢?他怎么没有过来?” 纪从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音调提高了数倍,却有了几分颤声,显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惧。 郑仁眼见此人虽然衣裳褴褛,浑身肮脏不堪,却自有一股无法言说的王者之气。听他对掘墓人如数家珍,又见纪从义等人的惊慌举措,不禁大胆猜测,这人莫非是韩本中? 但先前听他们说,韩本中分明已经死了,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 只听韩文慈道:“郭宿疾和程肃吉二位因为与人斗争时,受了伤,现在正在疗养。请问阁下是谁?” 那人疑惑道:“郭宿疾与程肃吉二老受伤了吗?黄文灿呢?他们三兄弟,不是素来喜欢抱团吗?” 韩文慈道:“黄文灿与人斗争时,精神失常,癫狂而死。” 那人头一歪,似乎不大相信,随后哈哈发出一阵长笑。 众人不知他何故如此发笑,几个与黄文灿有交情的纷纷咒骂。 那人笑了一阵,陡然停下道:“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死了,老子受他这么多年折磨,他还没等老子出来,就先死了。癫狂而死?哈哈哈…”说罢又哈哈大笑。 这一次似乎用上了内力,整个囚室竟被他这笑声震得掉下灰尘来,似乎随时都会崩塌。 纪从义见此,面色大变,语声颤抖道:“你是…你是…”连说几个你是,却怎么都说不下去。 吴笑天,程不忧等人也是一般的惨然变色,不自觉地开始后退。 那人收住笑声道:“黄文灿是谁杀死的?郭宿疾和程肃吉又是谁打伤的?他们是一同出手的,还是分别与人相斗?” 韩文慈望了一眼郑仁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一再过问郭宿疾等三人的境况?” 那人依旧不说话,侧头转向郑仁道:“这道断龙石是你开启的?” 郑仁淡淡道:“是我,韩统领。” 那人肩膀耸了耸,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韩文慈与苏白飞齐声道:“什么?” 那人道:“这么年轻,我应该没见过你,你怎么知道我是韩统领的?” 郑仁听他如此说,心知自己猜得果然没有错。这人正是掘墓人前统领韩本中,想是他被郭宿疾等人陷害,才会被困在此。道:“阁下虽然形象邋遢,但却有一种叫人不可小视的霸王气概。 “你又对掘墓人的内部旧人甚是熟悉,听到黄文灿死的时候,先是觉得大为快意,后又觉得不能亲手手刃此人而大为遗憾。 “以上种种,足可见的阁下,一是掘墓人旧人,因为你认识这些旧人却不识这些新人。二是掘墓人高层,能使得郭宿疾等人费劲心机这般陷害的,恐怕也就只有掘墓人统领了。 “所以,我猜测,阁下就是那原本死了的韩本中。” 那人闻听此言,不禁哈哈大笑道:“哼,果然有点门道,年纪轻轻,就能有此见识,果然叫人佩服。” 众人听他自称便是韩本中,登时一阵骚动。 纪从义抢先夺门而出,只见空气中闪过一道寒芒。纪从义猝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惊恐道:“霸刃!”话一说完,脸上露出一阵古怪表情,随后,整个人突然软到,化成一滩粘稠的液体。 其余之人见他如此惨死,纷纷不敢妄动。有几个惊呼出声:“霸刃,真的是霸刃。韩统领还活着吗?” 韩文慈定定瞧着面前如同乞丐一样的人,怎么也无法接受,此人竟是自己死去多年的父亲。一时之间,这些年来所有的屈辱,恐惧,难受,孤独,寂寞等等诸般情绪,在这片刻间宛若溃堤洪水一样袭上心头。 但她咬紧牙关,只让眼泪在眼中打转,始终不肯流出。 郑仁见他这一出手,竟比自己的内力境还要高出甚多。想起他方才说到,地阶境似乎还有级别区分,自己承受了那么多痛楚,居然还没有到达内力的巅峰境界,不禁一阵懊丧。 韩本中直到此时方才自地上爬起,他先前身材一直佝偻。这般站起来后,反而背脊挺直,身材竟极其高大。他望向谭宏伟道:“起来吧,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他此时将头发稍稍笼起,终于露出本来面目。面上虽然布满污泥,但双目却锐利如刀,摄人心魂。 韩本中缓步走到韩文慈面前,定定瞧了一阵,哈哈一笑道:“果然是我的女儿,跟老子一样的倔强。你想要打你老子几拳出气,是不是?” 韩文慈听到父亲如此一说,原本一直紧绷的面庞,反而扑哧一乐。伸手摸掉眼泪,昂然道:“哼,我才不要!” 韩本中抱住韩文慈肩膀,父女二人相视而笑,甚是温情。 吴笑天这时候收起双截棍,走上前来道:“统领,十年前,郭宿疾说您被坟场强行改造,神智昏聩,不幸身亡。我当时很是悲恸,竟瘦了二十来斤体重。真是上天有眼,统领居然还活着,我吴笑天又可以放怀大吃了。” 郑仁见这人膀大腰圆,少说也有二百斤重,想来瘦了二十斤,于他而言,就与刚才所说的话一样,并无半点感觉。 程不忧也立时走了上来道:“统领当时去世,我自是十分难过。但掘墓人却还得继续下去,因而,我强行收起悲伤,尽心辅佐小姐,重新带领掘墓人与坟场进行斗争。 “不过,现在好了,大统领重新归来。而且,霸刃似乎比之前愈加的厉害,与坟场争斗,也更加有把握了。” 其余之人,也纷纷上来数说,但车轱辘话不管怎么说,中心思想却只两个,一是统领去世很是哀痛,二是统领归来很是欢喜。 郑仁不愿听他们这般无耻的言论,与褚苗就想离去,却找不见黄如晦了。他又仔细搜寻了一阵,却始终不见黄如晦身影。 只听韩本中道:“不必找了,黄如晦那老混蛋见到了我,就跟猫见到老鼠一样,早已溜了。” 第九十二章 婚配 郑仁心中一惊,黄如晦悄悄离去,自己竟然一无所觉。听韩本中所说,似乎也认识黄入会,心中对他的身份愈加的感到怀疑。 韩本中又对着众人道:“哼,掘墓人何时变成了溜须拍马的地方了。你们趁早给老子滚蛋,过往的事情全是郭宿疾程肃吉与黄文灿三人所为,其余人等,罪责我一概不究。快快滚吧!” 众人听他呵斥,都是唯唯诺诺,听他说到后一句,登时如释重负。心知这位统领素来一言九鼎,既然这样说,那便是真的不会追究众人背叛他的罪行了。纷纷打了个招呼,便退了出去。 韩文慈待众人走后,方道:“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仁不愿听他们父女二人谈话,心知这位统领既然归来,那么掘墓人必然能够结束先前四分五裂的情状,能够重新团结。当下道:“那我们先走了。” 韩本中望了郑仁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稍等,你既然救了我,我总要表示下感谢之意。” 郑仁道:“不必了,这里我已经待够了,还是先走吧。” 韩本中目光闪动,笑道:“小兄弟,既然在我的地盘,总要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郑仁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不禁感到一阵愠怒。正要出言相讥,谭宏伟忽然道:“郑兄弟,若非你前来相救,我想我跟统领,恐怕就要死在这囚室之中了。你总该让我们统领略表谢意。 “我与你虽然相识不久,却同生共死过。多日不见,总可以喝几杯酒,叙叙别情。” 郑仁见谭宏伟说得极是诚恳,不好再次拒绝,望向褚苗与猪心二人。 褚苗道:“你说怎样,那便怎样。”她连日不见,说话也温和了很多,郑仁倒是大为惊讶。 猪心腼腆道:“我听褚苗的。” 郑仁道:“好,那我们哥俩便好好喝上几杯。至于,掘墓人的内部事宜,我却不必过多参与。” 韩本中哈哈一笑道:“哼,你一个外人,你就是想要参与,那也绝不是轻易能够参与的。” 郑仁不再理他,携了褚苗等人,共同走上地面。 这一次,他们却可以走入掘墓人的总部大楼。前台的小姐见到韩文慈,也不再出来阻拦,直接打开了门禁。见到韩本中的模样,不禁吃了一惊,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掘墓人总部大楼内,分多个办公室,分别是战略研究室,战备管理室,阵法研究室等多个部门。郑仁一一看过去,见里面的人便如七十年代的办公室一样,正在紧锣密鼓的忙碌着。 他直觉这些部门似乎都虚头巴脑的,一个江湖上的组织,不深入苦练武功,却搞什么战略之类的研究,实在匪夷所思。 韩本中道:“这些部门居然都还存在,当年我们力量薄弱,不得不如军队一样进行规划。现在居然还是需要依仗这些部门,掘墓人当真是裹足不前啊。”说到此,似在责备韩文慈。 韩文慈低头不语。谭宏伟解释道:“这也怪不得小姐。你被郭宿疾他们设计关押起来后,掘墓人的旧部虽然拼死将小姐扶上统领的位置。 “但他们一直筹谋着将小姐赶下台来,小姐的一些政策一直被他们掣肘,无法顺利的推行。近年来,一些旧部也大都不明不白的消失或是隐退,我猜这都是郭宿疾等人暗中做的。 “我自坟场回来后,本想替小姐将郭宿疾等人除掉,万没料到,却先遭到他们的陷害了。” 韩本中道:“你虽然忠心耿耿,可是脑袋瓜未免太笨,今后跟了我,坐不上什么好位置的。”他说的轻描淡写,丝毫没有顾及谭宏伟的感受。 郑仁心下愤愤,本想替谭宏伟辩白几句,见他低着头,似乎并不在意,也就不再多说。心说,初始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汉子,怎么见到了韩本中居然如此脓包。 众人走入一间宽大的会议室,会议室边上是几张高档沙发。偏室是一个可坐数十人的宴会厅。 韩本中道:“你们稍事休息,我去去就来。” 郑仁待韩本中走后,忍不住道:“谭大哥,这人如此颐指气使,你又何必再跟着他?” 谭宏伟慌张的看了看左右,方才叹息道:“韩统领虽然志向远大,但是性格却极是粗豪,做朋友或许还行,但是做起领导来,未免就有点赶鸭子上架,不大合适了。” 郑仁道:“我看谭大哥你之所以被郭宿疾陷害,恐怕还是独力难支的多,绝不是因为你太笨。但是这位韩统领却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直斥你的不是。 “别说只是一个领导,便是真正的兄弟,这句话也太过了。” 郑仁先前在公司时,领导便时常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说些难听至极的话,因而他对此极其敏感。此刻眼见谭宏伟也遭到此番对待,因而为其不值得。 谭宏伟不自觉地捏紧拳头,也觉得郑仁说得极对,口中却道:“现下掘墓人中以他武功最高,要对付坟场,非得唯他马首是瞻不可。” 郑仁摇头道:“谭大哥,此言差矣。你看他设置的这些部门,其实完全按照战争的形式进行的。我以为,功夫高低都在其次,领导的指挥才能反而更加重要。” 谭宏伟道:“郑兄弟,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现下掘墓人好不容易又有了重新团结在一起的希望,我看,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郑仁见他说得极是郑重,心知再说下去,也是徒劳无益。 恰在此时,门被推了开来。只见韩本中与韩文慈走了进来。 韩本中将头发梳洗了一番,胡须也剃了个干净,换上了一套熨烫得极其平整的西装。与之前蓬头垢面的模样,可说换了一个人。 韩本中将二人引入餐食,随后吩咐人端上酒食。 菜式虽然繁多,但大都做得极是粗糙,想是在此情况下,无人再潜心研制菜肴的缘故。 韩本中端起酒杯,先自干了一杯,大笑道:“好酒。这十年来,我每日只能吃些粗粮野菜,偶有老鼠昆虫算作荤食,万没想到,居然还能重见天日。”说到此,又哈哈大笑,甚是开怀。 谭宏伟端起酒杯道:“恭喜统领重见天日。” 韩本中脸色一沉道:“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学会了这溜须拍马的一套。你爱喝便喝,却不必非得拍我的马屁再喝。” 谭宏伟面色一阵尴尬,韩文慈立时端起酒杯道:“谭叔叔也是重见天日,今日实在是可喜可贺,咱们一起喝一杯。” 韩本中这才面色稍和,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后,韩本中对郑仁道:“小兄弟,你叫做郑仁是吗?” 郑仁点头称是,心中对他的粗暴态度大不以为然。 韩本中道:“我看你丹田只有三重境,怎么能够启动断龙石的?” 郑仁不愿与他讲出实话,只是道:“想来那断龙石的开关并非当真需要地阶境的内力,也是可以开启的。” 韩本中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但他却只是哈哈一笑道:“小兄弟很是谨慎,不大对我的脾胃。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今后总是会说的。你可曾婚配?” 郑仁一脸黑线,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嗫嚅道:“还没…有。” 韩本中一听,哈哈一笑道:“好,那我将我这宝贝女儿许配给你,如何?” 韩文慈听了,面上不禁一红,似乎也没有料到韩本中会说出这一句话。 郑仁见她颧骨高耸,面颊凹陷,一双大眼极是突兀,不禁心里一阵反感,连忙摇手道:“我…还年轻,现在还不急着考虑这个…结婚。” 他先前面对诸般威胁,都能沉着,现在却被吓得语无伦次。 第九十三章 中毒 韩本中厉声道:“怎么?我女儿长得不好看吗?” 郑仁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家都是男人,你自己的女儿长得什么样,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面子上却连连摆手,辩解道:“韩统领误会了,你女儿样子可人,男子自然不会不喜欢的。” 说到这里,内心里不禁鄙视了自己一阵,这般违心的话居然也说得出来。 韩本中道:“既然我女儿长相可人,那你为何不愿意?难道你不是男人?或者,你压根不喜欢女人?” 郑仁道:“不不不,我喜欢女人。绝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子。” 韩本中还待再说,韩文慈却道:“爸,女儿还年轻,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你还是不要勉强他了。” 韩本中笑了笑道:“你是我的女儿,我如何不知道你的心思。我方才碰到他的手臂,探测到他已经中了极乐合欢散。” 郑仁惊道:“什么?极乐合欢散?”他自这个名字隐隐猜到,这毒药想必是某种催情一类药物。 果然听韩本中道:“极乐合欢散是一种药力极强的春药。中了这毒药,需得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合欢之人,否则时间一到,全身筋肉腐烂成碎末而死。” 郑仁想到毒发的情状不禁打了个寒战,忍不住望向韩文慈,见她面上一红,不再看他。 韩本中道:“怎么样?答应还是不答应,筋肉腐烂成碎末,你的皮肤却完好如初,不能立时就死。还得受尽诸般痛楚,这滋味可不大好受啊。” 郑仁望了望韩文慈的模样,心说,宁愿受尽诸般痛苦折磨,也不要与她成婚。 只是就这样惨死,却又心有不甘。 余光见褚苗一脸天真烂漫,似乎并不知道郑仁等人说话的含义。 他心念电转,不屈的性格又被激发出来,昂声道:“我郑仁岂是贪生怕死之辈,绝不会受你们这般下三滥手段的威胁,而草率决定自己的终生大事。” 韩文慈听他如此说,又羞又急道:“哼,你也没什么可骄傲的。我们掘墓人绝不是你想的那般不堪。” 郑仁似笑非笑道:“说得这般好听,春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能被你们使出来,你们还有什么脸说掘墓人不是我想的那样不堪。” 韩文慈被他一阵数说,面色发白,想要辩白几句,终究不知道该如何辩白。 她先前邀请郑仁前来掘墓人总部,为的是要拯救出谭宏伟这个支持她的得力干将。但她也知道,以她此时之能,要控制郑仁绝无可能。 为避免届时郑仁威胁到她的地位,因而趁郑仁不注意时,给她下了极乐合欢散。 那极乐合欢散无色无味,使出时只需混入空气中,以郑仁内力之深厚竟也未能察觉。 韩本中见话已说开,也不再啰嗦,大喊道:“来人啊!” 推门而入数个彪形大汉。 韩本中一指褚苗道:“这位姑娘喝多了,烦请带她去房间里休息吧。” 郑仁知道他是担忧自己,找褚苗解毒。心中愤怒,口中反而笑道:“我还以为掘墓人的统领是什么胸怀坦荡的大人物,没想到还不如郭宿疾这样的卑鄙小人。” 韩本中先前不慎被郭宿疾等人陷害,险些丧命。他对此事极其忌讳,引为平生之耻。 郑仁当面戳破他,他当下拍案而起。寒芒一闪,迅疾无伦的刺向郑仁。 郑仁与他相距既近,他那霸刃速度又既快,饶是他反应神速,及时展开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 那霸刃依旧不可阻挡的刺向他的胸口。 眼见得郑仁便要命丧当场,谭宏伟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不可!” 那霸刃却在触及郑仁胸口的刹那,陡然变向,几乎擦着郑仁肌肤划过。 随后没入天花板中,天花板却只被破除一个洞口。 韩本中微笑道:“到有几分刚烈,只是完全不动脑子的刚烈,与愚蠢无异。方才若不是我突然将霸刃变向,你已经死了。” 郑仁冷冷道:“不是用春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便是忽施偷袭这种无耻手段,掘墓人最好别叫掘墓人了,干脆就叫无耻之人好了。” 韩本中嘿嘿冷笑道:“既然如此,郑兄弟请回吧。今日承蒙你搭救,多谢了。” 说话时,人已经摔门而出。褚苗被那几位彪形大汉押着跟在后面。 猪心出手阻拦,被那大汉手掌一推,登时摔倒在地。 郑仁本要出手,方一提内力,只觉得丹田和经脉中竟空空如也,地阶境内力仿佛消失地无影无踪。 但他依旧出手,一招双龙取水分击两位两位大汉。 其中大一位大汉闻听得身后一阵风声飒飒,但其中却不蕴含一丝内力。随手向后一扫,登时将郑仁重重摔在墙上。 随后走出四个大汉,架起郑仁和猪心,拖向门外。 其中一个大汉道:“极乐合欢散能够麻痹人体经脉和丹田。若是不这样,只要以内力将药性逼出,那不是竹篮打水吗?谁叫你不听统领的话。 “小姐虽然长得不怎的,但若是娶了她,嘿嘿,统领怎不会好好培养你,说不定连霸刃也一起传授给你。 “哎,若是让我娶小姐…”说到这里,突然沉默无声,身子软软地塌了下去。 只听远处一人道:“哼,你是什么货色,也配娶我的女儿。”说话的正是韩本中。 剩下的那几个大汉哪里还敢胡说八道,急匆匆地将二人丢出大门,仿佛他们是什么可怕的疫症。 郑仁见他们将自己丢在掘墓人前门,心中不禁郁闷。这下,连跑去找熊欢伯救援的机会也没了。 猪心道:“后会有期。” 郑仁不禁大奇道:“你要去哪里?” 猪心道:“我要回去拯救褚苗。”说得甚是坚定。 郑仁知道他一向腼腆,此刻为了褚苗这般斩钉截铁,想来对褚苗的感情极其深厚。当下不再劝说,只道:“祝你好运。” 说完转身下山。他此时下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是漫无目的走了一阵。 忽的想到,临死前若是能再喝一杯酒,那便好了。 想到此,快步向山下而行。他此时没有内力撑持,走了不过半个小时,便感到累极。只得在路边休息了片刻,方才再次下山。一段山路,竟休息了两三次。 山下有一片小镇子,郑仁找了一家饭点,要了几瓶啤酒和几个小菜,一个人自斟自饮。 郑仁喝了几杯,想到命不久矣,心绪反而愈发的烦乱。到后来,便是酒也喝不下。 只感到周身气血潮涌,好似沸腾了一般,浑身燥热难当,只想找一个什么人抱一抱。郑仁知道,那药力已经开始发作。 他未免自己在饭店内出丑,匆匆付了账,向门外走去。 找到一条小溪,连忙跳了进去。清凉的溪水浸透身子,身上的燥热之感登时减轻许多。 郑仁便一直泡在水中,稍稍缓解心头涌起的情欲之念。 到了后来,那念头越来越是强烈。只觉得某个女子的身影在自己脑中不住缠绵。他拼命将那念头赶走,那念头却愈发强烈。 到后来,他沉迷于此,无法自拔。 也终于看清那女子面容,竟是唐小鸭的妈妈。他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她的面庞。 她却淡淡一笑,身形忽然消失。 郑仁心中一阵惶急,这时又出现一个女子身影。 郑仁细细一瞧,那女子不是别人,却是余虎嗅。 余虎嗅却比之唐小鸭的妈妈要狂野的多。 郑仁重又沉迷其中,神智渐次迷失。这次他再伸手触摸余虎嗅,余虎嗅却将他手轻轻拂开,又伸手指勾了勾要他过去。 第九十四章 腐烂 郑仁此时神智近乎崩溃,经那手指一勾,立时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但她一到余虎嗅身侧,便迫不及待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她,余虎嗅却冲他妩媚的一笑,陡然消失不见。 郑仁登时感到气血潮涌突然愈发的厉害,不止是周身血脉,便连五脏六腑的血脉也开始一同沸腾起来。 恍惚中,隐隐约约看到一束光出现在前方。那光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魔力,要他身不由主地就往那道白光走过去。 白光中似乎有某个身影正在舞动。虽然未能完全看清楚,但是却透射出一股让人窒息的魅惑。 郑仁心潮澎湃,心脏仿佛就要跳出胸腔,剧烈地跳动着。 他不住挥手,想要将那白光赶走。那白光竟真的在他挥手间,逐渐的变得沉暗。慢慢地,郑仁终于能够可以视物。 白光中,那一道身影,不,是八道身影,逐渐清晰。 那些身影千姿百态,有的妖娆妩媚,有的体态丰腴,有的轻歌曼舞,有的微微扭动。 郑仁心脏瞬息间停止,那八道身影竟是四害与四美,她们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 眼神如钩,有的清纯如莲,有的温柔似水,有的激情似火,但具都散发着挠人的魅惑。 她们柔软的腰肢如同春风扶柳。白色纱巾随着她们的舞动不住飞起。 郑仁一时看得呆了,觉得就是魏怜影也突然变得美艳不可方物。 他不等八美招手,便自行冲了上去,纵然不会舞动,依旧与她们一同摆动身姿。 但八美似乎有意要逗弄他,虽然一直环绕着他舞动,却总不让他触碰到。 到后来,郑仁愈发的焦躁。但他愈焦躁,八美便愈发的散发着不可阻挡的诱惑力。 终于,郑仁突然五脏六腑如要爆炸一般,伴随着全身血液,剧烈的鼓噪着。他承受不住那样的痛楚,想要张口大叫,但喉咙中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他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 紧接着,他脑中如被一道雷电击中一样,陡然一片空白,随后便晕死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他已被溪水冲到了岸边。神智已经完全恢复,只感到全身疼痛无比。 郑仁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他的双臂如同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的耷拉着,平摊了一地。 这一下吃惊,非同小可。 郑仁转动脑袋,发现竟是极其困难。与此同时,也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视线其实已经涣散,周遭的风景似乎被一层帘幕笼罩着。 他还以为是因为目光中有水的缘故,但是他很快发觉,并不是眼中氤氲水汽,而是自己眼眶四周的肌肉无力地垂了下来。 陡地想起,韩本中之前说过的话,中了极乐合欢散如果不及时找到一个人同眠,那么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内,全身筋肉就会腐烂成肉泥,但外表肌肤却完好无损。 此刻自己的情形似乎正是肌肉腐烂的情状。 郑仁想到此,心中蓦地慌乱无比。 他昨天离开时,豪情万分,人死不过一瞬之事,也没什么可怕的。但现在,真的轮到自己头上,而且还是这般惨烈的死亡之状,他心中的惊惧实际是到了极点。 他突然好期盼身旁能陪着某个人,不要说话,哪怕只是陪在自己身边,总好过一个人如此孤单寂寞的死去。 郑仁看了看天上,在他正上方竟陡然出现一片蔚蓝之色。 那一抹蓝色,澄澈得宛若一方蓝色宝石,晶莹剔透,滢然放着光芒。 蓦地想起一句话,这世间蓝色,具是一生所向。 先前自己看到蓝天白云,从未有过这般不舍。此刻猝然面临死亡,对这一抹蓝色生出无限的依恋。 难道,这抹蓝色是通往天国的大门吗? 待会,自己便要从这方蓝色大门穿过,到达天堂吗? 天堂?或是,地狱? 郑仁这般胡思乱想着,忽的感觉身边窸窸窣窣的,有什么东西爬了过来。 他竭力想要睁开耷拉下来的眼皮,却怎么也无法睁开。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到只能看清一些残影,他知道若是再过片刻,他便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一想到,自己身处黑暗中,就这样孤零零地走向死亡,心中惶恐不安。只想大喊大叫,能叫来一个人也好。 不一定是人,是个活物,活物就行。 正在惶急时,陡地感觉腿上一阵麻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腿上攀爬。 郑仁此刻身体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东西四处攀爬。 那细小的东西在他身上攀爬游走了一阵,忽的消失不见。 郑仁正在奇怪,陡然觉得,那个细小的东西又出现在腿上另一处。那东西,又在不住四处攀爬游走,随后又是忽然消失不见。 郑仁此时孤零零地,极是惶恐,有这么一个不知名的虫子或是什么,在自己身上攀爬,竟感到颇为安慰。心中只是不住期盼着,那个小东西可以再次出现。 最好可以爬到他的眼眶上,可以叫他看看,那究竟是什么,陪着他走到生命的尽头。 可是,这一次,隔了好久,那东西不再出现。 郑仁心中感到一阵绝望,心里忍不住想要放声的大笑。 多么可笑啊,原来,从来不会注意这些细小的东西,现在自己却如此期盼着他们的出现。 郑仁思绪渐渐混乱,已经感受不到恐惧或事惊惶的情绪。 正在这时,他的身体某处突然有一个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郑仁心下猜测,这应该是最后完整的筋肉碎裂开来的感受吧。 便在此时,他又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一次似乎有无数的小虫子,向自己爬了过来。 那群虫子很快爬上他的身体,爬满了他的全身。 他的眼眶前,也有一只小虫子攀爬而过。他隐约看出那虫子蠕动着前行,似乎是某种蛆虫。 郑仁忍不住心中大骂,他妈的老子还没有死呢,你们不用这么急着来吃自己吧。 那群蛆虫在他身上攀爬了一阵,突的全都消失不见,无声无息,似乎凭空消失一般。 郑仁正在奇怪时,陡然觉得身上各处不住,如先前一样不住的爆炸起来。 但他,却感觉不出任何疼痛。 他也知道,这绝不是肉块碎裂的情状。 那么,这究竟是什么呢? 正在奇怪时,猛然觉得,身体内,有数道气流,正不住的四处游走。 那些气流,或是融合,或是凝聚,在他体内不住冲突,势道越来越是强劲,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强。 郑仁立时明白,那道道气流是内力。 只是,自己现在经脉应该也已经被那极乐合欢散溶解了才对。那么,也就是说,自己此刻体内,其实满是癌内力因子才对。 可是,癌内力因子,失去了经脉的限制,怎么会形成这般道道气流呢? 啊,是了。 这些内力因子一定是如水流一般,时而汇聚,时而分离。 他之所以能感受到,数道气流,那是因为这些气流是能够自己感受到的。而其余那些分散在身体各处的,因为力道太小,自己无法感受得到。 果然,过了片刻,他体内的气流数量越来越多。而且势道也越来越强劲。 郑仁并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种情况。他体内真气虽然四处纵横游走,却并无任何痛楚,因而,他只是仁油那些真气不住四处冲突。 伴随着那些真气的不住冲突,郑仁感觉到自己的神智也逐渐清明。虽然,他依旧无法睁眼查看自己身体状况,却也不似先前那样介于弥留之际了。 第九十五章 经脉重塑 郑仁既然清醒了,立时得知,在体内奔走冲突的那些内力,是自自己丹田中扩散出来的癌内力因子。 因为极乐合欢散的作用,他的筋肉碎裂后,便连丹田和经脉也跟着一起碎裂了。 寻常人若是丹田碎裂后,那么内力因子失去了生产来源,那么内力便会跟着一起消失。 可是,郑仁却不是这样。 他先前癌内力因子便如癌细胞一样,感染了他整个丹田。使他整个丹田变成一个类似癌症病灶一样的地方。 也因为,他的丹田天残,所以,他并不会因为丹田因为内力过高,而被撑破。 现在他的丹田和经脉既然都被溶解掉,那因为他的癌内力可以自行无限复制。现在他的癌内力因子已经扩散到身体各处。 这些癌内力因子与他碎裂的身体筋肉不断融合,终于迫使他的每一块筋肉都成为一个内力源泉。 也就是说,他现在身体内每一处都可以视为一个丹田。 但这个丹田与寻常人封闭的样子,又有所不同。因为是碎裂的筋肉形成的,因而近乎完全开放的状态,并不会在某一处瞬间囤积起来。 郑仁自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只是尝试着,将那些气流重新融合到一起。 但他此时经脉已经全数碎裂,就像在一个荒野之地里,没有指南针指导下进行行走。 他身体里,处处是路,处处却不是路。他根本无法顺畅自如的进行内力引导。 郑仁尝试了几次后,神智愈发的清明。陡然发觉,自己似乎可以控制自己的眼皮了。 他奋力尝试着,将眼皮张开。虽然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这一轻微改变,使他兴奋异常。 这意味着似乎可以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而且更让他兴奋的是,他此时虽然全身筋肉已经被溶解,但他居然神奇的没有死亡,只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好似,他现在是一个瘫痪之人。 郑仁求生欲重又燃起,开始苦苦思索,自己何以能够侥幸不死。 在他思索之际,他体内的内力冲突已经愈发的强烈。 偶然间,一些内力因为力道太过强势,居然可以使他碎裂的肉,瞬间的绞缠在一起,然后又再分开。 郑仁此时眼皮又再次失却了控制的力量,再次合上。 此刻他体内碎裂的肉,不住的拼合,再次分裂。再拼合,再再次分裂。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郑仁脑海中突然有一道闪电,陡然一亮。 熊欢伯之前传授过微脉积力术给他,以此类推,自己此刻难道不可以将自己碎裂的肉块也按照微脉积力术的法子,重新拼凑到一处吗? 他想到这个办法,不禁大是兴奋。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个问题是,他无法很好的进行控制自己的内力,按照自己要求的那样,进行流转。 想到这个,立刻想到。既然我筋肉被完全溶解,那么经脉也一样被溶解了, 自己既然能够区分癌内力因子,与普通内力因子的区别,应当也可以区分经脉与筋肉的区别啊。 感受内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情状,是每一个修炼内力之人的第一课。 郑仁先前在修炼内力时,因为丹田天残,比之常人,在感受这一情状的时间要多数倍。 因而,内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情形,他自能够轻易的感受到。 他想到此,即可开始尝试。 他一个个感受那些内力,在身体里流转的情状。 这一过程,虽然漫长,但事关生死,他不得不耐下性子来,一个个尝试。 很快,他便找到第一小段经脉。 随后,问题再次出现。他虽能找到这些经脉,但是,这些经脉属于哪一条,他却是不可能分辨出来的。 他苦思冥想许久,发现这个问题终究无法很好解决。 一时又陷入僵局。 在此时间段,他却没有停下,一只搜寻经脉碎段。 那经脉如同贪吃蛇一样,经他搜寻后,越来越长。随着经脉变长,他搜寻经脉碎段的难易程度也越来越低。 到后来几乎已经不需要由他自行控制,那些经脉碎段便自行拼接上来。 不过片刻光景,经脉已经初具规模。 郑仁再搜寻一阵,发现那经脉竟不再自行拼接。反而,另外形成一条经脉。 郑仁忽的明白,这经脉该当如何运行,那是原本生来如此。十二条经脉样子都是一样,只是处在位置颇有不同,因而所发挥的作用自也不同。 好比,一朵花儿,你给他起了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却也可以作为人的名字。 那么经脉,正好相反。你只要将确定名字的经脉,放到相应位置,那便可以发挥作用了。 想到此,郑仁立时又开始拼接第二条经脉。 他打算将十二条经脉悉数拼接完成,随后将不同穴道安置到相应的经脉上。 这些穴道,与经脉自也一样,只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同,因而发挥作用不同。 现下都已打乱,自己只需要将它们重新安置,那便可以了。 接下来的经脉,郑仁驾轻就熟,很快便重新搜寻拼接完成。 接着,郑仁又着手搜寻穴道。 穴道比之寻常肉块,多了一个可以与自然相呼吸的通道。郑仁找寻起来,比之经脉等反而愈发的简单。 人体共有穴道361处,分布于十二条经脉之上。郑仁对这些自然最是熟悉不过。 他按照十二条经脉的方位,先确认一条经脉该当置于何处,所起作用为何。随后,将穴道按照顺序排列于经脉之上。等到穴道排列完成,再将经脉安置到相应的位置处。 十二条经脉分布完成后,他再以相同手法,将对称的经脉悉数安置完成。 至此,全身经脉及穴道全数重塑完成。 他终于可以以内力驱动身体进行相应的动作。 郑仁自地上爬起,身上肌肉依旧松松垮垮。只是因为有骨架支撑着,因而没有完全垮塌下来。 他许久不曾进食,十二经脉终于重塑完成,感到一阵饥饿难耐。 但他此刻,肉身依旧碎裂的,就算进食,一样也是无法消化吸收。只得饱饱喝了一大通水,使之散于身体各处,聊以解决饥饿之苦。 他起身查看周身,发现身上布有无数细微空洞。 若非他身具高深内力,这些空洞断然无法被他看清。 他想起先前那如蛆虫一样的昆虫,心想,不会那些蛆虫已经钻入自己身体了吧。 想到此,不禁大感烦恶。连忙挤压一处,企图将内里的蛆虫挤压出来。但他表面皮肤,虽然与常人无异,内里其实早已如同浆糊一样。这般一挤压,竟挤出无数血肉。 他吓了一大跳,不敢再随意处置。 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又要天黑。先前的那一抹蓝色,已经消失不见。他心说,看来天国之门对我再次关闭,我这次是死不了了。 他接下来要重塑自己肉身,这比之经脉重塑要难上数倍。 一来,这只是他突发奇想的方法,没有什么借鉴,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从胖协助。二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也一无所知。说不定,就此一命呜呼,那也不是不可能。 他找到一处树荫浓密之处,草草收拾了一下,做成一个可以临时睡觉之所。随后,又砍来无数树枝,将四周围了起来,以防止野兽突然前来捣乱。 又采摘了无数树叶,将树枝间隙围了个严严实实,只恐先前的蛆虫再次过来,又再钻入他身体中。 一切安置妥当,他又去系边打了数升溪水。他虽不能吃食,但却可以直接将水分融入身体之中,因而,为防脱水,准备了充足饮水。 第九十六章 肉身重塑 郑仁钻进这临时搭建的处所,虽然空间狭小,仅容得一身。但是身处其间,却自有一种安定凝神之感。心中突然觉得,就在此处搭建一个房屋,自此逍遥快活。不去管他什么克隆人,江湖争斗等一干俗世,倒也不错。 随后,又是无奈一笑。心说,孙筱柔尚未救出,自己怎可以有此惫懒之心。 当下盘膝而坐,将内力在经脉内四处导引。连续试了几次,那些碎肉始终无法受他牵引,总是四处游散。 他渐渐有些焦躁,这般一来,身体内的内力立时四处冲撞奔突,仿佛一群原本聚集在一处的蝌蚪,突然遭人打扰,慌乱得四处躲闪。 郑仁到不觉得如何痛楚,只是觉得那些内力这般全然不受控制,却要如何重塑肉身呢? 他重又将先前使用微脉积力术,重塑经脉的方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蓦地想到,或许此刻是因为内力强大还不够大。内力不够强大,那么这些碎裂的肉块,便无法达到被击穿的内力。没有第一块碎肉的链接,那么也就没有后来整块肉身的链接了。 好在,此刻他的每一处都可视为一个丹田,都是癌内力因子生产的源泉。 因而,催动能够控制到的所有丹田,一时之间,癌内力因子如同雄性鲸鱼的敬业一样,在身体内潮涌而出。 他此时虽然能够感受到内力在体内的极速膨胀,但是身体表面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那膨胀充实的感觉,使他精神为之振奋。连日来的颓靡之感,在这一瞬间消失于无形。 随着内力在他身体内膨胀,他突然感受到左手小指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他对这响声再是熟悉不过,那是碎裂的肉块被击穿的声音。 郑仁感受到一阵欣喜,但是他尚未来得及将那块碎裂的肉块控制住,那碎裂的两个肉块却又瞬息间被内力推向他处,立时分离了。 他并未失望太久,很快,胸口也发出一阵轻响。 郑仁这一次,早有所备。瞬息间控制内力,将哪两块碎肉控制住。随后身体各处又接二连三的开始发出轻微响声。 他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将那些肉块控制。如此,聚沙成塔,他控制住的肉块越来越多,到后来,终于有一个手掌大小的肉块,被他内力控制住。 以此手掌大小的肉块为本源,他一点点向四周,吸纳碎肉。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胸口的肉身重塑完成。他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胸膛,结实宽厚之感让他忍不住感受到一阵奇妙的颤栗。 他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好奇心起,竟瞬息间,将胸腔的肉块瞬时间,全数击溃。 他的胸口立时如同被人抽空一样,只剩一层皮囊包裹在在骨骼之上,样子极是可怕。郑仁哈哈一笑,又以内力,将肉块重新聚集在一处,形成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宽厚胸肌。 他此刻胸膛的每一块碎肉之间,都被内力击穿,如同牵线木偶一样,彼此之间以内力为丝线牵引着。可以自由自在的离散,聚合。甚至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不断变化形状。 他接下来,又将四肢和后背的肉身重新塑造了。 全身一旦塑造完成,登时觉得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 他现在四肢不止可以伸缩,兼且能够膨胀收缩,于他降龙十八掌的发挥,自有另一番妙处。 郑仁走出数枝搭建的临时之所,只感到内力境又有了新的精进。 他此时癌内力因子与肉身都已经完全融合。他身体内的丹田已经数不胜数,内力能在瞬息间提升数千上万倍,甚至上亿倍。 他先前只是皮肤被锻造成龙鳞形态,现在肉身的每一处都能够生成一个内力保护膜,就如同每一处都以内力形成一个圆球状的保护罩,也有了龙鳞状态一样的效果。 他先前听人说起,自己已经突破人阶境,进入地阶境。但听韩本中所说,地阶境似乎又分好几层境界,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境界。 他走到溪水边,有心要试一下自己此刻的威力。将内力凝住掌心,一招双龙取水,猛然推出。 但听一阵龙啸之声,溪水被他掌力一推,竟然形成一个断流。溪中的鱼虾失了溪水,在泥坑中不住慌乱的跳动。 龙啸之声直持续了数十秒中,断流也维持了足有数十秒,方才重新恢复。 郑仁惊讶不已,没想到自己方才只是随便推出的一掌竟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当下好奇心起,若是自己全力发出一击,该是何等样子。随后,又想到,自己癌内力因子可以无限复制,这威力该当是没有上限才是。只需要提高自己的忍受力那便可以了。 想到此,也就不愿意再试。想到两三天没有进食,当下去溪水中,想要抓几条鱼。 他现在内力境极高,抓鱼原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觉得以内力抓鱼,终究没有乐趣。因而,如同小时候一样,在溪水中捞鱼,玩得不亦乐乎。终于,抓了数条大鱼。 郑仁在溪水边升起火堆,将那几条鱼清洗干净。随后架在火堆上烤。 他如此烤鱼时,陡然发觉,自己竟没有小时候烤鱼的种种记忆,却只有几个农村生活的场景片段。心说,自己看来真的是克隆人了,若是在农村中生活,又怎会摸鱼掏鸟蛋的记忆呢。 那鱼毕竟是野生,虽然没有抹油,但依旧是香气馥郁。郑仁瞬息间,吃了三条鱼,尤觉得意犹未尽。 吃饱后,又躺在那临时搭建的处所中,饱饱睡了一顿。 晨间醒来,心想,不知道褚苗现在如何了?自己现在得设法回去救她出来,随后,自己便独闯坟场,将孙筱柔救出来。 至于江湖中的事情,自己究竟为何是克隆人,长墙因何而创建,长墙之外究竟是什么世界等等诸般问题,他也懒得再去探究。 计较一定,当下展开翎羽向掘墓人总部飞去。 他此刻肉身重塑后,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变得分外轻盈,仿佛到了那种传说中羽化的地步。 第九十七章 捣乱 不过片刻光景,郑仁就赶到掘墓人总部。 只见掘墓人此时,人头攒动,聚集在一处。似乎正在进行某个集会。 郑仁落下地来,不愿意参合他们的事务。因而不直接以真面目示人,随意在地上抹了几把泥土在脸上,穿插在人群中。 心说,你们在此聚会,那是最好。救了褚苗,尽快离开便是。 只见韩本中此刻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头发抹得乌黑发亮。正站在台上,慨然道:“这次我能自囚牢中再次出山,多亏了谭宏伟兄弟,倾力相救。” 谭宏伟立在他旁边,也是穿着一件西装,胡子也被剃得干净,头发修整得极是整洁。但神态却极是忸怩,显然这样的装束他并不习惯。听到韩本中说话时,面露尴尬。 台下之人发出一阵轰然喝彩,纷纷说道:“谭宏伟忍辱负重,真是了不起。” 也有人道:“统领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掘墓人必定会越来越好的。” 纪从义,吴笑天等人先前曾经跟随郭宿疾反叛于他,虽然韩本中曾说过既往不咎,但他们心中有愧,此刻都面现尴尬之色。 韩本中又道:“听说,我女儿已经探查到了查维侠等人的下落,十年前,他们曾经害的武林伤亡惨重。若非我们掘墓人全力撑持,恐怕武林气数,在十年前便尽了。” 郑仁听到他提到查维侠,立时留上神。听他的意思,还是要去与查维侠和熊欢伯等人为难。当下,便不再急着走,想要看到接下来要怎生说。 只听台下一人喊道:“对,这二人均是狼子野心之徒,大统领现在既然重又归来。该当带领我们去除了他们才是。” 韩本中微微一笑道:“哈哈,李如兄弟,还是这般嫉恶如仇。只是,掘墓人分崩离析太久,人心早已不齐。似李如兄弟这样的英雄人物,还是太少了。”说到此,面色一黯,对此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郑仁却不禁摇头,他这句话就算是讲出实情。但在场之人听了,却不知要做什么感想。 果然,人群中有几个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被这句话刺激后,又再强自忍耐住了。 韩本中道:“眼下,第二次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咱们江湖人物正该同心协力,一起与坟场奋力斗争才是。 “不过,为了避免如第一次武林大会的事情再次发生,咱们需得先将查维侠与熊欢伯这两个大奸大恶之人,铲除才是。” 郑仁听到他说起,这二位是大奸大恶之人时,禁不住气血潮涌。 人群中登时有数个人齐声叫好,纷纷表示,一定要将查维侠与熊欢伯二人,碎尸万段不可。 郑仁见到说话的正是那使双截棍的吴笑天。只见他此刻满脸通红,说话时,双手高高举起,比之韩本中还要激动。 韩本中微微一笑,望了他一眼道:“吴笑天兄弟虽然年过半百,却依旧如此热血沸腾,倒使我这个年轻后辈望尘莫及了。” 他说话一向直来直去,这句话看似夸奖,实则却将吴笑天说成了老人。他虽然未必便真的是这个意思,可是吴笑天听在耳里,却是对他的某种讽刺,登时面红过耳,脸上闪过一抹怒色。 纪从义与程不忧二人都意味深长的望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既然已经背叛过统领,现在想要重新获得统领的重视,就算放下身段溜须拍马,也全不管用了。 韩本中却不像他们想了这么多,接着道:“好,既然连吴笑天兄弟都这样赞同,想必其余人等也没有异议了。 郑仁心下对他随口污蔑查维侠与熊欢伯之事,甚是不忿。眼珠一转,想出一个法子。只听他故意尖着嗓子道:“大统领忘恩负义。”边说边走,同时还以手指不住点向身边人的穴道。 韩本中只听人群中数个人同时“哎哟”数声,又见一个极快的人影在那群人身后快速移动。他心中讶异,坟场中居然有人拥有如此快的身法。看他刚才直接斥责自己,似乎要故意与自己为难。 那几个“哎哟”之人,被韩本中阴寒的目光扫过,心头均感惴惴不安。 韩本中却哈哈一笑道:“何方鼠辈在此大放厥词,却又不敢现身?”他这句话倒是真的厉害,既然一个人斥责于他,却又不愿意以真面目现身,那这斥责之词也就变得不那么可信了。 郑仁此刻混在人群中,又再次以相同手法道:“韩本中,冤枉好人,不是英雄好汉。” 韩本中这一次分外留了心,但是那高速移动的身影,速度极快。韩本中别说看清身影的相貌如何,便是身影的身形如何,也无法看清。心下骇然,掘墓人中何时有了如此厉害的人了。 郑仁此刻又将自己隐没在人群中,静静观看韩本中反应。他此刻内力境界极高,便是他自己也无法说清,究竟高到何种地步。 韩本中扫视人群,见众人脸上均现迷茫疑惑之色。知道这其中不少人已经对自己有了疑惑。他心知需得尽快找出捣乱之人。他此时虽然重新掌管掘墓人,但那些旧时支持自己的人,大都已经被郭宿疾清剿。 余下的这些大都是些年轻后辈,对他并不是特别熟悉,更谈不上什么忠诚。他之所以举办此次大会,要去除灭查维侠与熊欢伯,便是要借此重新树立威望。 岂料,竟有人暗中捣乱。他此刻内心里虽是惶急,表面却是不动声色,依旧微笑面对众人。继续说道:“哼哼,既然不敢现身,却要这般污蔑人,当真叫人不齿。” 郑仁知道他其实对自己无计可施,因而如此说话。心中不禁哈哈一乐,又再次故技重施,想要骂上几句。岂料身形刚刚一动,便见韩本中身影闪电般,向自己袭来。 原来,方才韩本中虽然在说话,其实全神贯注于方才身影消失之处。果然见到郑仁身形晃动,因而他几乎不假思索的攻了过来。 郑仁也是没有料到,他竟能如此轻易发现自己的所在。不等他攻到面前,双掌齐齐推出,正是一招双龙取水。 韩本中原本身形极速向前,见他双臂骤然拉长,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向自己推来。心中暗叫一声邪门,随后身形向旁边一闪,避过这刚猛无俦的掌力。 郑仁手臂随他身形耳动,也一起拐了个弯,追着他的身形而去。 韩本中本以为自己身形闪得极快,没想到那手掌竟然直接转了个弯,依旧携带着刚猛无俦的掌力,向自己拍来。他这一次知道,若是继续闪避,这手掌估计还是可以尾随而至。 正要出招反击时,陡然觉得身后也是一阵刚猛无俦的力道拍来。他此刻猝然被两股力道夹在中间,若要同时应付,纵然可以挡下,却也要冒着受伤风险。 因而,身形拔起向上,本拟使两股力道自相冲撞时,没想到那两股力道竟同时变向,向上击来。 他虽惊却无丝毫慌乱。见到下方竟是一双手掌跟一只大脚,同时向自己攻来。他心中雪亮,来者的四肢似乎可以自由伸缩变向。 韩本中凌空突然身形倒转,双手连续挥动,竟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发出数枚霸刃。 那霸刃乃是以内力凝聚成的无形剑刃。寻常人也可以凭借高深内力发出无形剑气,但霸刃却与普通剑气不同。乃是以内力形成的类实体剑刃。 极是,在内力发出的刹那,便形成了一个有质无形的剑刃。无声无息,速度却又极快,唯有在触及人体的刹那,才能让人察觉,因而极是难以抵挡。 第九十八章 对决!霸刃 韩本中此刻发出的数枚霸刃,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实在是那双掌与一只脚推过来的力量实在太过强悍,若是直接与之相抗,自己非得受伤不可。 因而抢先发出数枚霸刃,先要将这股力道进行削弱,随后或可抵挡下来。 数枚霸刃携带着刚猛的内力,与那双掌一脚的力量撞在一处,只如数枚炸弹爆开一样,只激得周围的树木沙石爆裂开来。 场中一些内力较弱的人,受到这股气浪的袭击,竟被直接掀翻,更有甚者,直接便被拍飞到数米之外。场上的人立时向四周逃散开去。 韩本中待得数枚霸刃的力量将那股力量削弱后,这才以双掌抵挡那股力量。但觉手掌依旧被一股大力,向上一推,险些将他身子反向向上推起。 好在他毕竟自上而下,占据优势,终于还是将那股力量消解掉,落下地来。 韩本中落地后,只见对面站着一位少年,满脸具是泥污,不禁问道:“你究竟是谁?坟场的行尸吗?” 郑仁知道他极是机警,自己只要开口说话,说不定立时便被他识别出。他对他虽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却也不愿意于他对质。当下来了个沉默以对。 韩本中见他并不说话,心道莫非是个哑巴。他已有十年未能在江湖中走动,因而乍然见到这样一个后辈,一时看不出对方的师承,只能将之认定是坟场的行尸。 因而朗声道:“既然是坟场的行尸,我可绝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了。” 众人听到他这般说,纷纷发出一阵鼓噪。如果此人真是坟场行尸,那混入到这里,说不定就是为了刺探什么机密消息。 郑仁心中哼一声,对他这强行收买人心的伎俩尤其不屑。不打话,一招见龙在田,向对方击去。 韩本中知道对方内力比之自己还要高,见他这一掌推来。立时发出两枚霸刃。 霸刃的力道与郑仁掌力在空中相撞,激起一股巨大的气浪。 郑仁再次变招,或跃在渊。这次却将掌力凝而不发,诱得对方轻敌,随后再全力击出。 韩本中果然上当,见他这一掌掌力变弱,心道,他这一套掌法似乎是传说中的隐级神功降龙十八掌。据说这一套掌法乃是天下至刚至阳的武功,因为每一掌发出均有刚猛无俦的力道,因而极是耗费内力。 这少年看着不过二十来岁,想来内力并不如何深厚,先前已经连续发出数招力道强悍的招式,现在看来内力已经不足以再发出强悍的掌力了。 想到此,射出数枚霸刃,想要压过对方的势头。 郑仁见他果然上当,一下子发出数枚霸刃。嘴角划过一抹笑意,掌中凝聚的内力登时全部吐出。 那数枚霸刃本已经将要击到他的身上,猝然遇到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道,立时炸裂开来,激起数重威力巨大的气浪。 与此同时,郑仁展开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向前纵出数米,一招飞龙在天,猛地击向韩本中。 韩本中显然始料未及,仓促间举掌应对。但他此刻也有了地阶境内力,身体已经极其强悍。堪堪扛下郑仁这霸道十足的掌法,身子只是想下低了一低,竟没有丝毫受伤。 韩本中惊道:“地阶怒流境!好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高深的内力。” 郑仁眼见他在挡下自己这刚猛无俦的全力一击后,居然还能够如此轻松自如的说话。 韩本中身子向后一退道:“看来真是我小瞧你了。中了极乐合欢散非但没有死,而且居然内力境还能再次提升。”方来那一次交手的瞬间,他已经感知到郑仁的内力,因而猜出他是谁。 郑仁见他已经识破自己,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假装,因而道:“哼,既然被你识破,我也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看来你的内力境也不低。” 韩本中嘴角划过一抹笑意道:“看样子,你似乎对内力的境界并不十分了解。内力境界按阶层分,共可分四个阶层,分别是人阶,地阶,天阶,一神。 “人阶共有九重。地阶共有四重,分别是奔流境,静流境,怒流境和深流境。天阶又可分为三重,分别是星爆境,月涌境和日凝境。而一神则只有一个境界,归虚境。” 郑仁头一次听闻,内力境界竟还可以如此划分,不禁感到甚是奇异,忍不住问道:“每一个阶层,都有什么区别?” 韩本中道:“人阶境,其实不过是身体素质的增强,在这一阶层,练到最高境界,也不过是刀枪不入而已,可是面对诸如手枪这样的热武器时,依旧无法抵挡。 “但是到了地阶境,就可以打破物理规则了。身体不仅仅是素质的增强,同时也会重新得到淬炼,根据每个人的特质,可以淬炼到坚硬如铁,或是柔弱如棉。练到最高境界时,可以直接御风而行,导弹也不能伤。 “至于天阶与一神,不好意思,我只是知道这个划分而已,至于具体是什么样子。我并不知晓。” 郑仁此时已经达到怒流境,那是地阶的第三重,威力已经如此可怕,那么第四重深流境,不知道该是何等样子。 韩本中这时道:“告诉你这些境界划分,是要告诉你,如何输得明白。身为掘墓人的大统领,若是只有区区地阶奔流境,是不足以坐这个位置的。接下来,我会让你看看,掘墓人大统领真正的力量。” 说话时,只见他自腹部取出数枚银针。伴着银针取出,只听韩本中身体内发出数个嘎嘎的声响。 韩本中道:“当年,我因为在修炼这门功夫时,被郭宿疾趁虚而入,导致走火入魔。若非我学过古时的针灸之法,及时将丹田的内力进行封锁,那我此时一定已经成为经脉尽断的废人了。 “这十年间,我每日苦思导致我走火入魔的对策。十年没有人打扰,我终于想到了解决我走火入魔的化解之法。现在,我终于可以将丹田的内力全数释放了。 “哼哼,虽然比我预期的要早了一点时间,不过,那也是一样的,先拿你来测试一下,内力完全释放开的威力好了。” 说话时,只觉四周的空气同时起了一阵震颤。韩本中身上散发出一阵强大的内力压力。 郑仁惊得张大嘴巴,没想到一个人的内力竟可以高到这样的地步。 韩本中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内力地阶深流境。如同静水流深,内力到了这一层境界,只会愈发的幽深不可测。可我,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低调,身为掘墓人的统领,绝不容许这样的低调。 “因而,我才会强行,使这一层境界的内力,在释放时,使得四周的空气也能够感受到波动。” 郑仁只觉得此人实在无聊,竟然为了所谓的高调,不惜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强行将内力变得如此霸道。 韩本中道:“准备好了吗?接下来的霸刃,可不是简单的无形剑刃了。” 第九十九章 自动防御 话音一落,只见数道黑色剑刃在空中一闪而过。 但听“叮叮叮”三声响,郑仁只觉得胸口,肩膀,腰部三处一阵剧痛。好似被一个人以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的那般疼痛。好在他此刻皮肤已是龙鳞形态,筋肉也已蕴满内力,虽然疼痛,却并未受伤。 韩本中目光闪动道:“金钟罩铁布衫吗?如此高的内力境,居然还练习这种无聊的功夫吗?” 郑仁道:“是吗?以你那浅薄无知的阅历,轻易的判定我这个是无聊的金钟罩铁布衫吗?” 韩本中呵呵一笑,并未在意他话中的讥讽,淡淡道:“也是啊,是我自己太过浅薄了。的确,金钟罩与铁布衫压根无法阻挡地阶深流境的攻击的。” 郑仁心知,自己此刻只有怒流境,比之韩本中要低一个层次。需得继续将内力提升一个境界才行。但自己自从将筋肉以微脉积力术的方法重塑后,内力便一只处于巅峰状态。 好似,到了这个境界后,无论自己如何催生癌内力因子,总是无法再有什么提升。 韩本中微笑看着他道:“怎么样?打算再次逃跑吗?像上次那样的疏忽,我不会再犯了。”说话时,身形猛然消失。 郑仁只觉背后一个身形突然出现,不假思索,一招神龙摆尾,扫向背后。 韩本中哈哈一笑道:“很警觉吗?”身形已经晃到郑仁另一侧,一掌向郑仁面颊拍来。 郑仁头颅向外一片,躲过这凌厉的一击。未料到,自韩本中掌中竟猝然发出一道黑色霸刃。他面颊皮肤上立时显出一层清气。 他此刻内力已经不需要他的意念控制,每每在某处有力量击来时,便能自行产生一道保护屏障。 与此同时,面颊的筋肉也突然向旁边移开,形成一个数寸深的凹陷,以缓冲霸刃强横的力道。 这一切,说来虽慢,却只是一瞬间之事。 郑仁面颊一阵剧痛,却未受伤,展开老司机带带我,向后退过。 韩本中与他相距既近,对他方才的变化,颇感惊异。以他多年阅历,居然从没有如此神妙莫测的自我防御。忍不住问道:“你方才那是什么武功?” 郑仁并不答话,他自己却也不知道自己方才那一连窜自我防御的机制是如何形成。 他却不知道,他的癌内力因子原本与他本身蕴含的内力因子,乃是敌对关系。好比普通细胞与癌细胞,癌细胞疯狂吸取正常细胞的养分,终至正常细胞因为索取不到相应的营养而最终枯竭而死。 同时,癌细胞自也失却了营养来源,也自枯死。 癌内力因子正也如此,一味抢占正常内力因子的空间。等到丹田经脉再也承受不住时,终于一同消亡。 但郑仁丹田天残,癌内力因子无论如何抢占空间,却总是无法使其涨破。反而,为郑仁所随意取用。 到后来,郑仁重塑了筋肉之后,癌内力因子与他全身筋肉完全融合,不分彼此。虽然保留了先前无限复制的特性,却突然与普通内力因子不再敌对。 正好比一个恶人,原本千方百计想要杀死某个人,可最终在那人的言谈举止感化下,终于放下成见,对其既感且佩。 癌内力因子正是如此,先前千方百计要摧毁郑仁的内力体系。现下,多次失败后,反而与之内力体系相融合,竟萌生出主人之意,每每在郑仁收到攻击时,自发地鼓动内力,进行自我防御。 郑仁说不出,韩本中不识,自然是因为此事实在是亘古未有,各种巧合方才达成。 倘若郑仁丹田不是天残,那么他在刚中癌内力因子时,便已因为内力膨胀而死。 或者,他在经脉寸断时,没有刚好遇到熊欢伯,传他微脉积力术,那么他也不可能再次使用内力。 又或者,他先前没有中那极乐合欢散,中了极乐合欢散后答应韩本中结婚的提议,那么他便不可能重塑筋肉,使得癌内力因子能与全身筋肉完全融合。 总而言之,这种种巧合,使得郑仁走到了这一步。 韩本中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勉强。面色一沉,心中再无半点饶恕之意,接下来的招式,越来越时凌厉,速度越来越快。 郑仁与他内力差了一个境界,速度力量都有不及。但是他肌肤是龙鳞形态,只要有足够的内力撑持,便能一直抵挡得了巨大伤害。况且,他筋肉也能够自行产生防御气罩。 韩本中虽然连连击中他,却终究伤不了他。 场中旁观之人,只觉得二人争斗之处,飞沙走石,一片迷蒙。二人身形虽然看不见,磅礴无比的气浪却一阵一阵席卷而来。 一些内力修为较弱的人,已经撑持不住,自行退了下去。退了下去后,还要立在远处不住观望,心中实在割舍不下这一场争斗。 二人又斗数万合,二人谁都降不了谁。 郑仁内力绵绵不绝,兼之年纪较轻,因而斗得愈久,反而愈加的兴发。他自习练内力一来,这还是头一次与人如此作殊死搏杀。只觉得越斗越觉顺手,对于降龙十八掌的招式和穴道中无形剑气的运用也愈发熟练自如。 韩本中却越斗越是心境,心说,这小子怎么似乎内力没有穷尽一般,斗了这么久,内力非但没有丝毫减弱,竟隐隐有几分上涨。反观自己,虽然正当中年,精力与武功都已达到巅峰。 但是在比之内力高出一个境界的情况下,斗了如此久,却依旧无法将之击败,再斗将下去,恐怕自己反而先要因为精力不足而落败了。 郑仁见韩本中面上已经有一层细密汗珠,知道他已经感到疲乏,不禁笑道:“韩统领,怎么年纪大了,如此不中用了?” 他这句话说得极是轻佻,原是调笑之语。但是韩本中此刻却只感到震惊无比,在此种激烈斗争情状下,他居然还能够如此轻松自如的与自己说话,中气丝毫不泄漏,这小子的内力到底是什么法门,如此邪门。 他虽有这许多疑问,却也不敢如先前那样再出言反击。 郑仁此刻全身处处是丹田,处处蕴含着无限内力。因而,他说话时,虽然口腔开口,却不影响内力积蓄。这个道理,他自然不知道。眼见得韩本中连话也不敢说,又继续道: “看来是真的不中了啊,连话也不敢说了吗?那就不必再杵在这个大统领的位置上了吧。干脆交给年轻人好了。”说完哈哈大笑。 又继续道:“我看你十年前,不是因为走火入魔才被郭宿疾趁虚而入吧。我看就是你已经年老体衰,内力境修到了地阶深流境,也才这点水平,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郑仁一直喋喋不休的说话,总是说他年纪如何老,能力如何不行。 这在旁人听来,不过几句讥刺之言。但韩本中刚刚自囚笼出来,先前号称十年苦修,一朝顿悟,俨然将自己说得武功已经极高。 又急于重新立威,现在对付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就以如此吃力,后面还口口声声踏平坟场,那自是绝不可能之事了。 韩本中眼见得旁观人从中,几个后生小辈,已经在窃窃私语,尽管特意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被韩本中听到。 “这个统领是不是真的老了?怎么如此年轻的一个人就能将他打败啊?” “我看也是的,统领在囚牢里呆了十年,比之外间苍老的更加快,因而体力衰弱,也是情有可原。” “哎,掘墓人看来真的要一蹶不振了。” 第一百章 内力的较量 韩本中心下愈发的焦躁,他愈发的用力,便愈是感觉到体力难支。而对方先前虽然临敌经验不足,此刻也是越斗越是顺手。而且,对方的内力似乎依旧在不断上涨,这实在叫他感到分外惊异。 又斗了数万合,韩本中突然心下一横。虽然那一招自己想作为自己的杀手锏,在比武大会时施展,但现在的情势却使得他不得不提前施展开来。 当下,只见他突然减少了攻击频率。只是不住围绕着郑仁不断游走,偶尔在游走间隙,发出一两枚霸刃。 郑仁立刻感觉到韩本中的变化,他此刻已经占了上风,因而几乎不假思索的判定,韩本中已经到了身体极限,不得不缩减自己的攻击频率。 想到这里,嘴角划过一抹笑意,随后,改防御为进攻,开始主动攻击韩本中。 他一经施展开攻击,双手双脚配合得愈发的默契。韩本中虽然身形极快,但他手脚可以随时变换方向。纵然降龙十八掌消耗内力极高,于他而言却无此后顾之忧。 反而是他得天独厚的优势。 加之,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体上的穴道可以在全身各处游走。他根据攻击方式,移动穴道方位。配合攻击的节奏,不断射出无形剑气。 韩本中不仅要随时躲避他强悍的攻击气浪,还得随时躲避那无形的剑气。若不是他内力境比郑仁高出一筹,恐怕早已落败。 斗到后来,韩本中脸上青筋忽然暴起。显然是在积蓄力量,想要做一个定胜负的强力一击。 但他抵挡郑仁,本就已经左支右绌。此刻又额外积蓄内力,愈发显得难以为继。片刻间,胸口,腹部,腰部等多处大穴都被郑仁击中。 好在郑仁此时无形剑气运用的并不纯熟,而且他也并没有存心要杀死韩本中,只是要叫他不好再去找查维侠与熊欢伯的麻烦。因而韩本中只是受了些皮肉伤。 韩本中突然嘶声道:“应该足够了吧。黑死刃,比之霸刃要强悍数万倍的气刃之刀。即便只有一寸肌肤被黑死人碰到,也会引起全身气息沸腾,最终经脉寸断而死。” 在场之人听到,无不悚然变色。他们虽不大明白,这黑死刃究竟是何样的招式,但听到那致人死亡的方式,听来便叫人不寒而栗。 纪从义吴笑天等人却是知道黑死刃这一招的。 黑死刃的形成需得以极高深的内力形成。先将内力压缩至数寸大小的一个气团,随后拉扯成数寸的小段,再以正反内力不断催动,使之形成高速振动的霸刃。 按照此法,作出数百只霸刃,最后裹挟在一只更大的霸刃中,在击出的瞬间,因为高速的振动,使得空间也因为高速振动而发生了扭曲,因而在外人看来便如一把黑色的刀刃一样。 在黑死刃接触人体的瞬间,高速振动的小气刃会瞬间释放出强大内力波动,使得目标的内息也会跟着一起振动。经脉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振动,最终便会爆裂开来,连带着血脉一起爆裂而亡。 郑仁正在疑惑时,突然空气中出现一把巨大的黑色刀刃,瞬息间透过他的身体。只觉得身体中的内力,陡然间如发疯了的野牛群一样,开始四散冲突。 在外人看来,他的身体内仿佛蕴含着某个怪物一样,正要撕破他的皮肤冲出来。 韩本中冷峻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好似一头野兽,正在窥探着在自己掌控中的猎物。 郑仁身体内的癌内力,被突如其来的外在内力搅乱。片刻后,便察觉到这攻击。因而迅速的产生强大的内力气团,包覆在他每一处筋肉周围,免受那振动内力的伤害。 两股内力此刻如有灵性,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 振动内力不住振动,并且步步为营,一点点突破癌内力形成的防护罩。 但是癌内力也不遑多让,他虽然没有共振那蛮横无比的攻击性。却可以极速的分裂,不断修补防护罩的破损处。 共振内力攻击了一阵,见那防护罩始终都能在恰当的时候被修补完善。 立时改变了攻击策略,数个共振内力竟然同时攻击一处防护罩。 竟是围点打援的策略。 郑仁此时并不明白体内的冲突究竟是为什么。但他却也并不感到如何痛楚,只得任由那两股内力在体内四处游走冲突。 数个共振内力围住一处防护罩,分进合击,竟配合得恰到好处。 癌内力因子的数量此刻已经达到了郑仁此时身体的极限,数量无法继续增多。因而修补速度立时放缓。 共振内力见到攻击奏效,立时依法施为。又在其他地方,片刻不停的攻击防护罩。 眼见得郑仁的防护罩就要被攻破。 那共振内力却突然速度放缓。原来,共振内力毕竟属于外来,所有的共振力量全来自韩本中一开始所给的。时间一久,能量自然被消耗完毕。 现实中,长途奔袭,也常常有此因粮草不济,导致整个战局陡然转变的情况。 韩本中见郑仁虽然眉头紧皱,却并非痛苦的模样,反而只是疑惑。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失,转而变得渐渐凝重。心说,这小子,怎么如此邪门?中了我这全力使出的一击黑死刃,居然还可以如此气定神闲的站着。 郑仁体内的共振内力此刻力量正极速的消退着。癌内力一察觉到共振内力的颓势,立时开始反击。 韩本中心中颇有不甘,若是自己这一招依旧不能将郑仁击倒,那么他在掘墓人内部,可就无法再呆下去了。因而,又再次开始凝聚内力。 这一次,他可以全神贯注于内力凝聚,因而很快,便又形成一道黑死刃,击向郑仁。 郑仁不能抵挡,黑死刃再次透胸而过。 他体内的共振内力原本已经现出颓势,此刻骤然又来了共振内力,力量与先前残留的力量一经叠加,立时愈发的活跃起来。 癌内力原本已经将共振内力剿灭得差不多,没料到,竟又突然来了大批援军。 终于,郑仁体内有一处保护罩破裂开来。郑仁只觉得一阵钻心疼痛。 这第一处保护罩的破裂,宛若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保护罩纷纷接二连三的破裂开来。 郑仁因为疼痛,手捂着胸口,弯下腰来。 韩本中见此,终于又露出一抹笑意。 郑仁体内有小半保护罩破裂开来,部分癌内力因子不需要再次保护筋肉。反而可以大面积支援其他保护罩。 一时间,数个共振内力在癌内力因子的剿灭下,瞬间偃旗息鼓。 郑仁体内筋肉受伤的进度终于缓解下来。饶是如此,郑仁还是因为受伤,吐出数口血来。 他此时对韩本中已经恨到极点,当下便要全力攻击。 却听高出一个声音道:“韩统领,别来无恙。” 第一百零一章 罢斗 众人同时仰首。 只见高空中落下两个人来,轻飘飘地宛若夏风卷杨花,好似神仙一样。 其中一人方面大耳,面色慈和。另一人样子不俊不丑但叫人看来,却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意。随着二人落地,场内也突然走出八名少女,姿态各异,各有风韵。 场中之人多是男子,乍然见到这八位姿色各异的女子,无不屏住呼吸,目光似被牵住一样,怎么也挪不开去了。 郑仁不禁露出一个微笑,与众来人微一点头,算是招呼。 来者正是查维侠与熊欢伯,那八位少女自然是四美与四害了。 韩本中冷冷道:“查大侠,好久不见了,身体一向康健吧。” 熊欢伯抢先道:“韩笨重,什么时候情商变这么高了?都会关心起人来了。” 韩本中不理他的讽刺,转头对韩文慈道:“慈儿,将这几位贵客带到迎宾室,我随后再来。” 查维侠道:“我看这位小兄弟已经败了,韩统领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此罢手吧。” 韩本中眼中寒芒一闪,心道,难道你与这小子是旧相识不成。老子几乎拼尽全力,现在终于将胜局锁定,难不成凭你简简单单的一句户啊,就此罢手吧。 不禁冷声道:“查大侠,莫非这小子是你的故人吗?这小子乃是坟场的行尸,潜藏在掘墓人内部是为了刺探我们虚实,欲要对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不利,我怎可以轻而易举的饶了他。” 韩本中这句话极是厉害。若是查维侠愣是要自己放开郑仁,那便不仅自承自己是坟场之人,而且也承认郑仁便是坟场的行尸。 熊欢伯听罢,大骂道:“韩笨重,你他娘的情商不高,搞起阴谋诡计倒是有一手。这位小兄弟乃是正一门孙亮亮门下,先前因为受了点伤,来此求救。怎的,在掘墓人内部走了一遭,就成了行尸了? “难道说,韩统领什么时候也学了坟场的技术,可以自行改造行尸了?” 熊欢伯愤怒于韩本中信口雌黄,因而反唇相讥,说他掘墓人内部也在干坟场的勾当。 韩本中却未听出话中的深意,继续道:“哦?正一门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自甘堕落了,竟任由自己的弟子于坟场的行尸搅在一处。” 查维侠眼见继续争吵下去,也不是了局。插口道:“韩统领,十年前,若非掘墓人于坟场拼命周旋,恐怕武林气数当时便都尽了。 “韩统领当时一人独斗坟场十余名行尸,终于使得武林各派掌门能够及时撤退,才使得各派免于就此灭亡的厄运。这行为,如今的江湖后辈或许不知道,我们这些当时亲历过当年祸事的却无不敬仰,由衷佩服。” 韩本中听到此,虽然知道查维侠便是当年勾结坟场的叛徒,但听他如此赞扬自己,依旧不免洋洋自得。 人群中,一些掘墓人后辈听到眼前这位统领还有如此英雄壮举,纷纷对之又多了几分敬仰之情。 查维侠继续道:“当年坟场在除燕之乱后,还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清剿活动。其时,江湖各派好手都已死伤殆尽。仅剩的一些人也都身负重伤,难以再行战斗。 “若是任由坟场将此次清剿行动完成,那么武林各派的高手,同样也会遭到灭门重创。 “不过,好在有一位响当当的大英雄,他带领着手下数十位弟兄,一夜间,连赶数百里,终于将各个剿杀武林各派的行尸,统统剿灭。 “而他自己,也不幸深受重伤。在疗伤的时候,受奸人所害,被囚入地牢,十余年不得见天日。” 查维侠刚开始说到那位大英雄时,纷纷猜测他是谁,心中已经生出敬仰之意。待听到,那位大英雄被奸人陷害,深陷地牢十余年时,纷纷将目光投向韩本中。 韩本中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我以为这些事情,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查大侠会记得如此清楚。” 查维侠道:“十年前,那场祸乱,若非有人暗中勾结坟场,导致各派好手仓促对敌,尽遭毒手。江湖也不会如现在这般颓败了。” 韩本中神色一凛,目光如刀般逼向查维侠道:“哼,若不是你暗中勾结坟场,武林大会又怎会演变成除燕之乱?” 熊欢伯面上闪过一丝怒意,对这一句话显然极是愤恨。但查维侠挡住他道:“十年前那场祸乱若真是因为查某的背叛,试问,查某现下怎么会自投罗网,走入掘墓人总部呢?” 韩本中哼一声道:“你与坟场勾结是你的事,至于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又怎么会知道?你素来城府极深,你的阴谋又怎么会让我猜到?” 查维侠并不生气,只是淡淡道:“韩统领,若是我真的与坟场勾结,试问,我又能从中得到什么样的好处?放眼当今武林,有几人能是我的敌手? “韩统领,你的黑死刃虽然厉害,真有把我能够击中我吗?” 说话时,身形一晃,到了韩本中面前,伸手在韩本中头顶抚了一下。韩本中正要出手抵挡时,查维侠已经重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这一进一退,不过眨眼间事情,全场除了熊欢伯郑仁等极少数几个人看清之外,其余人都还以为他只是变换了一下身体方位而已。 查维侠道:“黑死刃就算再快,能快的过我吗?” 韩本中面色凝重,知道查维侠说得不错。但要他就此相信查维侠的话,却也做不到。只得默不作声,心中竭力思索着对策。 查维侠又道:“韩统领,你以一人之力,阻击坟场行尸的事情,江湖上的人都不知道,你可曾想过,我为何知道?” 韩本中心中如有闪电击过,心道,莫非当时他也在场? 查维侠微笑道:“你当年阻击A级行尸电鳗,对他的闪电攻击缩手无策,可知道,他的肋骨为什么会突然断了两根,导致自己短路的? “你被十数位B级行尸围困,身上受了数十道伤,又中了腐蚀毒,顷刻命在旦夕,难道你都不奇怪,是什么人突然将那些行尸杀了的吗? “你身中A级行尸百花仙子的极乐合欢散,又是谁告诉你如何解此毒的?你真的以为那个少女心甘情愿的愿意为你现身?” 查维侠说到这里,韩本中忽然情绪激动道:“阿冉?你说的可是阿冉?她现在在何处?” 熊欢伯嘿嘿冷笑道:“阿冉?这么亲昵的吗?那个阿冉只要十个金币,便能与她共度一宵。要不,我上哪儿去给你找这么一个愿意解你毒的姑娘。” 韩本中听到这里,仿佛吞了一个苍蝇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啊来。 原来,当年韩本中与百花仙子拼斗,虽然最后将之斩杀,但自己却也中了极乐合欢散之毒。便在他以为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之际,突然有一位美貌的女子前来与他共度了一宵。 终于解了他的极乐合欢散之毒。临走时,他问那女子叫什么,女子告诉他叫做阿冉。 此事,韩本中念叨了十数年,总想着,何时能够再与那位女子相遇。今日,终于得知真相,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竟是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查维侠趁机道:“韩统领,若是当年我与坟场勾结,与熊欢伯又何必一直暗中跟着你,保护你呢?” 韩本中到这时,终于放下戒备之心,整个人陡然松弛下来。神色在片刻间,也苍老了许多,颓唐的蹲了下去。 第一百零二章 约定 韩文慈以为父亲受了什么伤,慌忙走上前将之扶起,口中急道:“爸爸,你怎么了?” 韩本中摇了摇手,颓然道:“我没有事情。” 他在这片刻间,之所以突然苍老了许多。一来是因为,知道自己当年被人搭救了数次,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想要寻找的救命恩人,竟然是自己一直想要杀死的大仇人。 二来,他在危急之中曾经得到一位女子的救援,因而对那女子念念不忘至今。哪里知道,那女子竟是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他多年的情感也就付诸流水了。 查维侠道:“当年勾结坟场的另有其人,这十数年来,我一直暗中查访,终于叫我找出了当年陷害武林各派人士的罪魁祸首。因而,我才会再次游走,要武林举办这第二次武林大会。 “为的便是能够迫使这位卑鄙小人自行现身。”说到这里,语气陡然一重道:“韩统领,现下掘墓人急需要你的带领,方能再次重现先时的辉煌。 “你若想要称霸武林,也需得振作起来。这十年间,掘墓人的声势比之先前,可差的多了。现在你好不容易归来,更应该使掘墓人再上一层楼才是。” 韩本中目光逐渐凝聚,随后闪过一抹凌厉的寒芒。他自地上爬了起来,低沉道:“不错。那个叛徒究竟是什么人?查大侠能否见告呢?他这般欺瞒了我十数年,我自然不能轻饶了他。” 查维侠淡淡一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需得到武林大会时,才能分晓。” 韩本中哈哈一笑道:“好,那就等到武林大会时,再说。”他既然笃定查维侠不是勾结坟场之人,对他便再无怀疑,因而也不再追问。 郑仁心说,此人脑子虽然不大灵光,但性情却真如谭宏伟所说的那样,十分的豪迈坦荡。 韩本中随后将众人解散。那些人中先前对韩本中的实力不甚了解,后来见到他使出了黑死刃这般武功,虽然最终没有将郑仁杀死。 但都在想,若不是有人前来搅局,郑仁恐怕早被杀死了。 有了此事之后,众人对韩本中也都去了疑虑之心,对之十分的敬仰。 韩本中将众人引入迎宾室,摆上了酒菜,招待众人。 郑仁却道:“韩统领,我有两位朋友,不知可否请他们同来饮酒?”他并不明说韩本中将褚苗猪心二人关押,实是为了给韩本中台阶下。 哪知道韩本中哈哈一笑道:“之前我也不是有意要关押你的两位朋友,实在是无奈之举。哪知道,小兄弟,年纪虽轻,却铮铮铁骨,混不怕死。 “不过,此番死里逃生,却使得功夫又有了精进,当真可喜可贺。” 郑仁嘴上呵呵一笑,心里却骂道,这人当真不识好歹,居然如此不要脸的承认拿我的朋友威胁我,而且陷害我一节,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当真是无耻至极。 说话时,褚苗与猪心已被两个彪形大汉带了出来。 郑仁与褚苗分离不过两三日,见她一双手臂,已经生长到正常大小。只是皮肤细嫩光滑,与婴儿无异。 褚苗乍见郑仁,甚是欣喜。径直过来拉起郑仁双手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郑仁道:“咒我死吗?怎么会见不到了?” 褚苗说道:“我听说你中了极乐合欢散的剧毒,如果不…”说到这里,面上一红,再也说不下去。 郑仁握着她手,只觉得那手柔若无骨,甚是温暖,又见她晕生双颊,忍不住心中一动,气血潮涌。 这时,韩本中叫道:“大家都坐下吧。郑兄弟,当日,我之所以决意要让女儿嫁给你,那纯属我误会了。 “后来我得知,我女儿需要你襄助救出谭宏伟,但又害怕你武功太高,无法制得住你,因而才对你下了极乐合欢散。” 熊欢伯听到这里,忍不住嘿嘿一笑道:“你女儿这一招倒真是歹毒啊。自己不愿嫁给他,却要用这般歹毒的毒药,若是郑仁乖乖听话,并不与你们为难,却要如何解救啊?” 韩本中也不禁一愣,望向韩文慈道:“慈儿,难道你当时真有心要嫁给这小子吗?” 韩文慈面红过耳,羞道:“爸,说正事吧。” 韩本中微一点头道:“对,说正事。查大侠,对于此次武林大会,会有什么安排呢?” 查维侠道:“我们对于武林盟主的位置并无太大兴趣,所以我们绝不会跟你争夺武林盟主,这你大可以放心。” 韩本中奇道:“你们既然对武林盟主的位置没有兴趣,又何以对此事这般重视呢?难道说,你们还有比的图谋?” 查维侠与熊欢伯对视一眼道:“图谋算不上。我们会协助你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届时,你需要帮助我们去取一样东西。” 韩本中道:“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不是别人?你们要取什么?” 熊欢伯抢着道:“原因有二。第一,当前武林各派已经大都被坟场渗透,唯有你,一直被关在囚牢中,绝不会被坟场所击破。” 谭宏伟这时插口道:“不错,我潜伏中坟场时,也的确发现了很多武林人士已经投靠了坟场,并秘密进行了改造。先前,有很多武林人士突然被坟场抓去,我猜也不是被坟场抓去的。而是各派的掌门自行送上去的。” 其余人等,听了到不如何惊异。郑仁却陡然明白,当时孙筱柔被坟场抓去,孙亮亮何以如此淡然,并不急于拯救了。 韩本中问道:“那第二个原因呢?” 熊欢伯嘿嘿一笑道:“第二个原因嘛,因为你太蠢了。虽然贵为掘墓人统领,但情商实在叫人着急。试想,坟场若是将你策反了,估计不出一天,整个武林就知道都有些什么人被策反了。” 韩本中听了此话,却不生气,哈哈一笑道:“老兄我素来坦诚待人,最是讨厌阳奉阴违那一套。因而有话便直说,就算陷害人,那也是光明坦荡的陷害。” 郑仁翻了个白眼,心说,都是陷害别人了,还他妈有脸说自己光明坦荡,不只是情商低,还无耻至极。 韩本中接着问道:“那你们要我协助所取的东西是什么宝物呢?我能不能分得一点好处?” 郑仁见他说的面不红心不跳,就如同在菜场讨价还价一样,竟有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查维侠道:“怎么?韩统领对挖掘机技术也有几分研究吗?” 韩本中翻了翻眼皮,不明白他的意思。 查维侠道:“我要的东西是一部挖掘机,一部可以挖开长墙的挖掘机。叫做破墙器。” 韩本中听了,大失所望道:“一部挖掘机?你们费尽心机的,就是为了一部挖掘机。这又何必有求我呢?你们自己前去,开出来不就得了。再说,长墙那么坚实,一部挖掘机能顶得什么用。” 查维侠道:“如果我告诉你,那挖掘机非得由整个武林人士联手,方能挪动位置呢?韩统领,难道从来不好奇,长墙之外,是什么吗?” 韩本中摇了摇头道:“管他是什么?长墙好好的,破除他干嘛?不过,你们既然说了,助我当上武林盟主,随后我帮助你们召集武林群雄,抬出那台巨大的挖掘机。” 熊欢伯纠正道:“破墙器。叫挖掘机是为了方便你理解。” 韩本中翻了个白眼,起身道:“好,我们一言为定,就这么办。说了这一个晚上,想必大家也都饿了,来,上酒。” 熊欢伯眼见有酒,方才的轻蔑之心登时消了。待见到那就居然是先前的国酒,竟对韩本中突然肃然起敬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一宿,不提。 第一百零三章 前往落潮岛 第二日,查维侠与韩本中等人将比武大会的出行人等安排妥当,又备了数天的干粮。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此次比武大会安排在城市东侧的落潮岛。落潮岛原是一处未完全开发的地方,因而风景秀美,民风淳朴,乃是城市人精神放松的理想之所。 外星人入侵后,通往落潮岛的隧道和大桥已经被震毁,现下只能以座船前往。武林大会之所以,选择在此,便是这般原因。届时若有坟场行尸突袭,武林人士也可以极是乘船离开。 一路之上,除了一些过往行人之外。又有不少江湖人士结伴而行。这些人或是徒步,或是骑摩托车,也有一些豪富的,开着面包车轿车等代步工具。 郑仁一行,因为人数众多,因而分成了几拨人。 查维侠与熊欢伯二人恐有人将他俩认出来,因而装扮成掘墓人混在队伍中,与韩本中同行。也因为韩本中的缘故,这一拨热却开了一辆小型巴士,极是拉风。 郑仁与四害,褚苗猪心一行。他们这一拨人,却只能徒步而行了。四害多有怨言,郑仁好生安慰了多次,才使得四人终于安静下来。 褚苗这几日来,双手已经完全长出,而且自从自进化因子融合了壁虎的自愈因子后,她的内力竟也在以极快的速度上涨着。 与癌内力没有节制的疯狂上涨不同,她的内力似乎遵循着某个标准,一边进化着自身的承受力,一边与之相匹配的进化内力境界。 同时,她筋肉,骨骼,内脏也都进行着相应的进化。 褚苗的心情一直都很好,也不似先前那样对一切冷冰冰的,一路上始终跟郑仁有说有笑。四害反倒有些插不上话。 众人一路行走,也不着急,且玩且走。时时可以见到一些江湖人士自相反的方向过来,对他们匆匆看上几眼,随后又再快速离去。 郑仁心下好奇,抓住一个武林人士询问。那人立时便拔刀相向,但他只有三重境内力,如何使郑仁对手,瞬间便被拿下。 原来,他是各派组织的斥候,一直往来巡逻,避免有坟场的行尸混入队伍中,踏上落潮岛。 褚苗拍手道:“看来此次大会,各派齐心协力举办,对安保一节考虑得极为周全。也可以想见的,各派人士对于此次大会的重视程度。 “如果,当真能够推举出武林盟主,那么届时就可以铲除坟场,我也就能救出我的各个了。 “武林也就能够再次恢复往日的繁荣景象。实在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成青石却悠悠道:“我看,未必。” 褚苗一愣,奇道:“何出此言?”这句话却不是向着成青石,反而看着郑仁。 郑仁点一点头,对成青石笑道:“大姐,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成青石嘴扁了一扁道:“叫什么大姐,没得将我叫老了几岁。” 郑仁微微一笑,道:“是,小姐姐说得对极了。” 成青石翻了个白眼,没理他的插科打诨。 褚苗却挽起郑仁手臂道:“你快说说,你跟她什么事情想到一块去了?”她个子不高,此刻仰首望着郑仁,眉目如画,不知在何时竟变得如此美艳动人。 郑仁不习惯地抽出自己手臂,奇怪她对自己何以变得如此亲昵。讪笑道:“武术兴盛也有数十年了。各派无不忙着比武争胜,好勇斗狠,何时起过壮大武林这样的心思了。 “十年前,除燕之乱,各派好手损伤殆尽。整个武林声势早已不如从前。各门各派为求自保,一时之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不得不转而以公司,饭店,宾馆等门面伪装修饰。为的便是要保留下残存的一些势力。现在,第二次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各门各派却突然变得如此热心,甚而分派人手前来确保大会周全。 “试问,若是一个原本只是暗中积蓄力量的门派,突然如此主动的参加一场可能引起坟场注意的大会,是什么原因?” 褚苗道:“自然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积蓄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他已经可以不必在乎坟场的威胁了。” 郑仁比了个大拇指道:“你很聪明!” 米淑晴忽然幽幽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任谁都能想到的。何况,别人都提点得这么明显了,有什么可以夸耀的?”说完,仰首望天,不理褚苗要杀了她的目光。 郑仁尴尬的笑了笑,心想,这俩妹子似乎在为我争风吃醋啊,哈哈,我变得这般受欢迎了吗? 成青石见他一脸得意的笑,白他一眼道:“少在这里自恋了。” 郑仁回过神来,继续道:“谭宏伟先前说,各门各派中已经有不少人向坟场投诚。先前各派中十二经脉全开的人,被坟场抓了过去,各派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着实蹊跷。 “十二经脉天生全开的人,本就极是难得。各派无不严加保护,似这般信息全数泄漏出去,若非内部有人特意泄漏,否则绝对无法解释。” 褚苗道:“这么说,各派其实主动将十二经脉全开之人的信息透露给了坟场。随后坟场将他们抓回去之后,自行改造。然后,参加此次比武大会,以夺得盟主之位,好称霸武林,是吗?” 郑仁道:“不错,正是这样!” 褚苗见他夸赞,俏脸涨的通红,显然甚是开心。 米淑晴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郑仁只好当作没有瞧见。 众人一路走一路说,倒也不觉得如何寂寞。眼见得到了一处高架桥前。 那高架桥高达百米,向江中绵延。上面青苔满布,杂草丛生。 高架桥下,不少武林人士正聚集在一起。有的在生活做饭,有的在搭帐篷,更有一些三三两两坐在一处闲谈,满面笑意,极是欢快。 郑仁心知,要前往落潮岛,江上大桥与隧道都已塌陷,因而唯有座船一途。但是,座船稀少,众武林人士需得排队才行。因而大家,都在此落脚歇息。 四害见此,分工合作。宫文静生活做饭,陆彩英开始搭建帐篷,成青石前去询问度船何时能够轮到己方。 米淑晴一时无事可做,帮着自己姐妹打打下手。抬眼见到褚苗一直跟在郑仁身边,也不知说些什么,不禁心中有气,大声道:“有些人,怎的如此好吃懒做,就会东游西逛,等着吃现成的。” 郑仁知道她是有意要说给褚苗听,心下好笑,不知道这二位何时才能够明白,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他为避免麻烦,立时撸起袖子,帮众人干活。 成青石片刻便回,手中拿着一沓船票道:“这度船,咱们今日恐怕排不上了。我好说歹说,终于让那个人给我们安排了明天上午的座船。” 郑仁道:“咱们也不赶时间,早一刻到达,晚一刻到达,又有什么区别。” 成青石却恨恨道:“天下最难的事,便是等待。要老娘在这里登上半天还可以,若是两天三天,我非得憋出病来不可。” 米淑晴笑道:“大姐,你都等了十年了,再多等个两天又有什么打紧的。” 成青石面上一红,不再说话。 郑仁却知道,她必定是急着见某人,才会如此。 众人吃罢晚饭,坐着闲聊一会。这当中,又有几个其他门派的人前来招呼,郑仁不愿意与他们多谈,因而随口应付了几句,便钻入帐篷睡觉。 翻来覆去,却总是睡不着。心想,明日当会见到正一门的故人,不知道到时候该说些什么。又想到可以陈紫烟,心中一阵激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沉沉睡去。 第一百零四章 应援会 郑仁坐在自己的进口凯迪拉克SRX车里,抽着一根芙蓉王香烟。他眯着眼睛,正瞅着远处走来的一名少女。少女穿着一条牛仔热裤,粉红的衬衣并没有扣上纽扣,只是下端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与里面穿着的白色吊带衫,相映成趣。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回避的性感。 郑仁打了个响鼻,这是他多年来的一个惯有动作。大学时他的三位室友都因为他的这个习惯而与他干过架。他想到这件事,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他突然想,也许我应该组织一次大学聚会了,让当年那些瞧不起我的傻×们知道我的成就,让他们羡慕去吧。 他突然感到一阵躁动,恨不得立即将大学同学组织起来。于是,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富贾酒庄老板的电话,喂,老丁,忙着啊? 老丁听到是郑仁的电话,嘴里打了个哈哈道,乔总您日理万机啊。怎么?今晚过来? 郑仁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客套,直奔主题道,恩,这样子的,我准备组织一次大学聚会,因此吃饭的地儿呢就想订到你那里。 老丁道,啊?这个...哈哈,估计多少人啊? 郑仁道,你准备着就是了,就这么着吧。 郑仁挂完电话后,开始给他大学时的班长吴慧明打电话。吴慧明在大学时呼风唤雨,如今却混的并不怎样,年前才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正辛苦供着房贷。 喂,谁?吴慧明的声音显得很是慵懒,似乎刚刚才睡醒或者刚加完班的困倦。 郑仁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打了个响鼻道,猜到了吗? 吴慧明显得不耐烦,他几乎有点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他妈谁,我要挂电话了。 郑仁打了个哈哈道,我啊,郑仁啊。 吴慧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电话里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道,是你啊,我道谁呢,在这跟我幽默呢。你怎么想起我这个老同学了? 郑仁道,这不是毕业了快十年没见面了吗,所以,我思寻着组织一次同学聚会,你不是咱们班长吗?这事怎么着也得跟您商量下啊。 吴慧明哈哈一笑道,这个啊,也好。我也怪想念大家的,要不就您组织下。 郑仁道,哦,那怎么行,您可是咱们老班长啊。郑仁将班长两个字拖了个长音,显得有点阴阳怪气。 吴慧明却似乎装作没在意,继续道,行了,我忙着呢。你定吧,日期地点告诉我就成。 郑仁道,那好吧。他似乎答应得很犹豫,心里却在嘀咕着这小子,忙什么呢?不就是房贷那点破事吗?他转而又道,哦,您有咱们班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吗? 吴慧明道,您要谁的? 郑仁道,莫彩华的,有吗? 吴慧明嘿嘿笑了几声,道,你还惦记着她呢。行,我马上给你发过去。 挂了电话后,郑仁想起了莫彩华那白皙的面庞和如春葱般的手指。大学那时,郑仁总是在上课时,偷偷瞅着那双手,遐想着有朝一日可以牵着那双手在阳光下的海滩上散步。但是,莫彩华似乎对他的存在总是视而不见,这使得郑仁本来的自卑愈加低微。 吴慧明的信息过来了,郑仁轻松地拨通了莫彩华的电话。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被接了起来。一声粗犷的声音,使郑仁原本轻松地心情突然紧张起来。在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大学时,他才恢复了镇定。 他故意沉声道,你好,我是郑仁,我想找一下莫彩华。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女人叫声,接着是锅碗被摔的声音。 郑仁意识到,对面似乎有人被打了。他在犹豫要不要挂电话时,电话被重新拿起,里面传来一阵哭腔,郑仁,我是莫彩华,你快来救我... 但是接下来的话,她没能说下去,电话被挂断了。 郑仁感到一阵茫然,随之心里泛起一股冲动。自己的机会,似乎终于来了。 他正准备发动汽车时,又改变了主意。他想,我应该给大家一个意外的出场,让自己今日的成就如同一个美女般赤裸裸的展现在大家面前,那样才是他这次聚会的目的。 于是,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接下来,他又拨通了大学时跟他打架最凶的一个同学李天明。 李天明接的很快,并且直接叫出了郑仁的名字。 这让郑仁多少有点意外。但是他还是不动声色道,哈,你怎么知道是我啊? 李天明道,嗨,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不记得去年,咱俩的车在龙东大道碰擦的事情了。 郑仁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车在去年,的确是被一辆国产小车碰到过。当时自己似乎还打了那个车主。后来,才发现,车主竟是自己的老同学。他当时还感慨,大学时英俊倜傥的少年,突然变得如此衰老不堪。 郑仁打了个哈哈道,嗨,瞧我这记性。这样的,我就不多说了啊,去年打你那是我的不对啊。我最近琢磨着搞一次同学聚会嘛,到时候,我给你好好赔罪啊。 李天明讪讪笑了两下道,哪里哪里,那都是小事了。 郑仁心里一阵冷笑,你他妈的大学时打我时,那得多狠啊! 郑仁不动声色道,行,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啊。 郑仁又给自己的室友打了电话,发现大家都对他的电话赶到意外。郑仁心里道,更意外的还在后头呢。 当所有电话打完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郑仁想着,今天就不回去了。家里的那个黄脸婆最近让他越来越感到厌恶。回去也是拌嘴,还不如去胡寅那里。想到胡寅,他心里就一阵躁动。他发动汽车,心里暗赞了一声,进口车的引擎声就是好听。 半个小时后,他赶到了胡寅的楼下。那是一座已经十余年的旧房子。剥落的墙灰在晚风中一点点飞扬,吹进郑仁的眼里。他揉了揉眼睛,心想,也许该给她买一套房子了,这里实在是太破旧了。郑仁关了引擎,下车。 弄堂里一片漆黑,楼上的电视声在黑夜里显得尤为巨大。那似乎是某一个选秀节目,主持人的煽情话语如同发情的野猫,令人有种不安的躁动。郑仁打了个响鼻,径直走到楼梯口。在迈步上台阶时,他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双手不知按在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上面,这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他摸索着到了胡寅的门口,敲了下门。里面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郑仁沉着声音说,是我。 门吱呀一声打开。胡寅正一脸困倦的看着贸然而来的郑仁,打着哈欠道,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 郑仁见她穿着一件粉红色薄纱睡衣,里面红色的蕾丝***使他的血液瞬间向下身倾泻。郑仁坐了下来,想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下,他觉得今天这种血脉偾张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大学里的第一次。他想好好享受一下这种快感。于是,他故意压低了目光,尽量不去看胡寅的身体。但是他没想到胡寅是赤裸着双脚的,那双白色如玉般的脚丫子如同两只雪白的蝴蝶。就算是踩在劣质羊毛地毯上,也如飞舞在花丛中一样。郑仁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下身血液的凝结驱使他突然冲向了胡寅,将他用力压倒了身下。 胡寅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做一个阻挡的动作,郑仁就已经做起了强烈的冲刺。 完事后,郑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吃力地从胡寅身上爬起,清醒的大脑使他顿生悔意。自己刚才没有任何的安全措施会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胡寅如摔了一跤一样,从地上爬起,将***穿上,将睡衣整理好。随后斜睨着郑仁说,你该把这个月的生活费给我了。 郑仁有点机械地掏出钱包,他翻了翻说,不好意思,今天只有银行卡,没带支票本。 胡寅突然变得怒不可遏,甚至是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给我滚。 郑仁略显狼狈的从胡寅的房间走出,心想,这个女人怎么也跟家里的母老虎一样了? 第一百零五章 嚣张的人哪儿都有 说话时,那四位华服公子已经走出人群,在那一众黑衣人的护卫下,踏上了船弦。 随着他们在船弦上行走,那群少女更加的癫狂,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大叫又是长啸,只恨人类只能将情绪夸张到这般地步。否则,就要更加癫狂表达自己的激动。 在四位公子走上甲板后,一众黑衣人又簇拥着一个小孩子走上船弦。那小孩子个子约莫一米五,妆容却极精致。黑色眼线描画得眼睛愈发的邪魅,嘴角挂着四十五度角的笑意,脸上仿佛有光。 郑仁忍不住问道:“这个小孩子又是什么人?” 成青石道:“这就是岛文化的掌门了,叫做郭四维。” 郑仁如同吞了一只苍蝇,疑惑道:“这个子也太矮了。这么矮,为什么还要穿这么长的风衣啊?” 先前那人又道:“小兄弟,我看你还年轻,不大知道江湖各派的事迹啊。我就多嘴几句,给你说说。 “先前那位穿黑衣冷酷的沙雕,叫做唐无止,人称玉面公子。那位一身红色衣服的沙雕,叫做秦不简,人称多情公子。第三位叫做萧香子,人称花香公子。 “最后一位叫做文心澜,自号怜花公子,据说出身书香门第,先前高考还得过状元。 “他们都属于岛文化这一门派,他们的帮主…”说到这里顿住,眼睛似乎看到了极不可能的一幕。 郑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郭四维站在舷梯上,正以四十五度角望着天空,眼角竟然滴下一滴泪来,凄然道:“渺茫的宇宙中,我们注定只是渺小的存在。 “踏上舷梯的那一刻,我知道,从此刻开始,那属于我的白日梦蓝一般的岁月,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战火,而我将在其中,浴血奋战。为了我的爱人。冬,你知道吗?” 郑仁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而那些疯狂的女孩子则随着他的话,不停的尖叫,哭喊,近乎咆哮。 先前说话那人道:“四十五度角,呵呵,那可是他的专门动作。据说,每一个死在他手下的人,都要见到他的这个招牌动作。我想,我已经不必多说了,他们的掌门正如你所见的那样。” 郑仁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苦笑道:“好在,咱们不必时时刻刻见证他的这些奢侈。也很幸运,不是跟他坐同一艘船。” 正说话时,却听旁边一个人不住哭泣。郑仁回头一瞧,见是褚苗。她正哭的梨花带雨,仿佛是遇到一件极其伤心的事情。猪心则在她一边,一直温言安慰。 郑仁摇了摇头。 郭四维等一行的花船,终于离开码头。码头重又恢复到人间的样子,嘈杂,热闹,烟火气十足。 其余的渡船纷纷靠岸,将码头上的人一一接走。 郑仁等因为是第二批较末尾,因而直等到最后一艘船过来。 眼见着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少,米淑晴不住抱怨道:“不会吧,我们等了这么久,应该不会要我们等下一趟吧。” 郑仁虽然口中不说话,心里却也暗自焦急。 褚苗似乎依旧沉醉在四十五度角的忧伤中,尚未回过神来,一直在一旁发着呆。猪心一直默默陪在一侧。 终于,轮到郑仁上船,斜刺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少年人。他拉着一个少女,插到了郑仁跟前。 少年丝毫没有理会被突然推在一侧的郑仁,口中焦急的喊着:“我们有票,我们有票,我们就两个人,麻烦让我们上去。” 检票的人对着郑仁道:“那你们这边得有两个人不能登船。” 米淑晴一听,龅牙呲起,怒道:“明明我们先过来,凭什么要让我们下去两个人。” 监票人手一摊,表示自己不管道:“你们自己商议吧。” 那个少年见有人啰皂,转过身来,一脸轻蔑的打量了下郑仁一行。他身旁的少女紧紧依偎着他,当真如同一个小鸟儿一样,需得他细心的呵护。 郑仁忍俊不禁,心道,果然到了哪里,都是有这种人啊? 少年昂起头,眉毛挑起道:“喂,各位,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跟我女友有点急事被耽误了,因而急着坐着躺船,还请你们行个方便。” 郑仁本来还想成全这一对小情侣,现在听他这么趾高气扬的说话,登时收了成人之美的意图。淡淡道:“小兄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着急赶时间,必须坐这趟船。” 少年白眼翻了翻,似乎已经很不耐烦,高声道:“你们这么多人了,就让我们先走嘛。你们再等一班,不就好了吗?说吧,你们要多少钱?” 郑仁面色变了变,冷峻道:“你能出多少钱?” 少年被他冷峻的语气吓了一跳,他怀中的少女这时候往他怀里钻了钻。他立时又变得强硬道:“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郑仁身子忽然一晃,晃到那少年面前,眼睛直直盯着少年的眼睛,二者的鼻尖几乎贴在一处。 那少年显然被吓了一跳,口中骂了一句,正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分毫。颤声道:“放开我!” 郑仁眼神变得异乎寻常的可怕,冷冷道:“我的手脚你都看到了,我根本没有抓住你啊。”说话时,那少年依旧在全力扭曲,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枷锁捆着他。 郑仁道:“你方才不是问我要多少钱吗?不如你先告诉我,你的这双手脚能值多少钱?” 少年满面惊恐,头颅拼命地向后仰,但脑后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拼命的推着他,使他无法向后动弹分毫。他颤声道:“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说到后面,已经带着哭腔。 少年怀中的少女此时已经被吓得嘤嘤哭了起来。 郑仁冷冷道:“怎样?多少钱?” 少年已经被完全吓哭道:“我爸爸叫牛盾,你可以找他的。” 这时候,那个监票人突然跑过来道:“什么?你爸爸时牛盾。这么说你是牛永刚了?嗨,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这里还有两个高等仓的位置,我原本是要留给我朋友的。 “牛公子既然在这里,那就让给你和你的女友吧。” 说话时,已经将牛永刚跟他的小女友让到了船上。牛永刚擦了擦眼泪,回身恶狠狠瞪了郑仁一眼。不过郑仁的目光极其阴冷,吓得他又回转头去。 牛永刚怀中的少女,一直透过胳膊的间隙,冷冷的瞧着郑仁。郑仁与她的目光一触,竟生出一种奇妙的熟悉之感。心道,难道我与这个少女也有什么过去吗? 杨永刚离去后,郑仁等人自也能够登上座船。 那船并不如何宽敞,内里已经坐满了武林各派人士。现下,这些武林人士或是坐着,三五成群闲聊。或是站着,欣赏江上风景。 米淑晴这时凑到郑仁身边道:“方才那小子身边的女孩子,一直冷冷地看着你,难道是你认识的吗?” 郑仁见她目光闪动,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在意。淡淡道:“我也奇怪,那个女孩子为何用这般目光盯着我,我也觉得那个目光很是熟悉,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遇见过的。” 米淑晴龅牙呲起,不快道:“肯定是你处处留情,连自己都忘记了。我看,那个多情公子的名头,应该给你才是。” 郑仁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心中烦闷,不知道该如何对米淑晴说明自己的心意,只是她不主动提起,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褚苗,大概只是将自己当成了他的哥哥吧。 这般胡思乱想着,座船到达江心。此刻大雾迷茫,但岛文化的花船却依旧清晰可辨,在白雾中依旧显眼。 第一百零六章 各显神通 众人这时无法看到江景,都觉得颇无聊。 一些武林人士,在船头闲聊,说到后边,也不知怎的扯到过往的一段神话故事。 说是,先时,有八位神仙,终于修成大道。在渡海之时,其中一位叫做吕洞宾的借着酒意言道:“你我具已位列仙班,此番渡海莫要乘船,各凭助诸位法力。” 此言一出,众位仙人欣然同意。因而,各凭法宝,渡过大海。这其中,又引起巨浪滔天,搅得海底不得安宁。四海龙王震怒,与八仙争斗又是一番说辞了。 诸位武林人士说起这八位仙人的过往事迹,一时心生向往。忽有一人提议,咱们此刻虽不在海上,但要渡过此江,何不也来显显手段,能将这座船行驶快得一分啊。 群豪本就无聊,这番提议,更是遂了众人一展雄风的念头,纷纷拍手叫好。 众人一番推让,只见一位面目俊朗的少年走上前来道:“我叫张罗,师父是沙海帮的沙通天。各位前辈都是身怀绝技的英雄人物,我就在这里先行献丑,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众人见他年纪轻轻,说话却极是动听。见他师父立在身后,一脸肃穆,登时纷纷拍手称赞。 张罗走到船尾,回身道:“我原先被坟场捉拿强行改造了,后来幸得遇见师父,终于洗心革面,待会还请诸位英雄前辈不要误会了我。” 说话时,自裤腿中突的伸出数十条触手来。众人细细辨识,上面布有无数吸盘,竟是章鱼触角。但他有言在先,因而,大家也都不以为意。 其实,自从除燕之乱后,不少武林人士被坟场强行改造。后来被武林各派因缘际会下,解救回来。有些固然是弃暗投明,有些却重回故土。 张罗将触手放入江中,江水一阵翻腾,随后转为平静。众人只觉的船体一震,随后船速陡然加快,瞬息间便超过了其余渡船。 众人见张罗面色如常,这番运动,竟然如此轻松自如,一时都纷纷叫好。 沙通天到此时,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对着众人纷纷点头示意。行了约莫一分钟,沙通天道:“好了,罗儿,该让别的娇儿显神通了。” 张罗收起触手,走了下来。此时,众人的座船已经远远超过其余的座船,一马当先了。 这时,一位汉子走上前来说道:“小兄弟如此年轻,就有这般神通,叫我们这些老头子,可有些害怕了。”一席话说得众人纷纷大笑。 一个中年女子娇嗔道:“是啊,现在的小鲜肉就是比你们要强的多了。尤其是你,魏自强。干脆别叫什么自强,叫自弱好了。” 人群又是一阵鼓噪。 “刘如玲正是虎狼之年,魏自强看来是要好好锻炼身体了。” “我看啊,不是魏自强不行,实在是刘如玲太厉害。” “两位都别担忧,我这里有几盒之前传下来的叫做魏哥的药物,你们可以拿去试试。” 那中年女子叫做刘如玲,是个单身女子,平素行止不大检点。此次参加比武大会,与那魏自强同路,一来二去,自然成了个露水夫妻。 魏自强以为此事做的滴水不漏,哪知道,这位刘如玲女士却生怕别人不知道,竟然如此打趣自己。一下子,竟引得众人群嘲。 他知道此事越说越是浆糊,因而,赶忙走上船尾。气沉丹田,众人只觉得船体陡然一沉,船头竟微微翘起。 众人心下无不震撼,似这般落地生根,他们也是自小而练的。但要练到这般,单凭一双肉脚,能够使得这近十吨的渡船翘起,而且要一直保持,内力之强,可想而知。 魏自强使得渡船船头抬起后,胸口骤然鼓起。众人知道,这是蓄气之象。他这般一直蓄气,直蓄了有一分钟,随后大吼一声:“啊!” 一股强悍的气浪,自他咽喉肿喷射而出,直击得江面浪花翻腾。渡船猛然一震,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极速向前推进。 魏自强那一声啊一直不断,渡船便一直极速前行。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惊呼道:“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狮吼功吗?” 另有人附和道:“肯定是狮吼功了。若不是狮吼功,如何能产生如此强大的气流啊。” 郑仁远远看着,知道他这是凭借着强大的内力,自足底喷出,使得渡船船头抬起,以减轻前进时的阻力。 随后又以极强大的内力蓄积与胸腔,再自喉咙喷射而出。似这般任何一个学过内力之人,都可以做到,绝不是狮吼功。 狮吼功虽也是将内力自喉咙处,喷射而出,但蓄力却不需要这般持久。 这一次,渡船比之张罗又快了数倍,而且也愈发的持久。 正在欢呼雀跃时,忽听得身后一阵大响。众人看过去,只见另有一条座船也正已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只听那渡船上一人高声叫道:“咱们就以此为界,看看是谁能将这渡船送到落潮岛。” 这边船上一人立时高声叫道:“一言为定。不知,胜者有什么奖赏,败者又有什么惩罚?” 那边船上高声叫道:“国酒十瓶,另有十条好烟相赠。不知你们有什么?” 这边船上群豪纷纷叫道:“我这儿国酒一瓶,原打算上场之前壮胆用,现下就拿出来吧。” 另有人道:“我这儿有三瓶,还是五十年陈酿。我瞒着我媳妇儿偷偷带出来的。” 不一会儿,竟搜集到十二瓶国酒,两条好烟。 那人道:“我们这儿有十二瓶国酒相赠,另有两条好烟,哈哈。”说到后面,哈哈大笑,竟是为了己方礼品更加丰厚而笑。 那边叫道:“一言为定,咱们准备五分钟,以我烟火为号。” 这边高叫道:“一言为定,静等你烟火信号。” 随后,几个门派掌门立时凑在一处,商议该当如何争胜。 沙通天道:“张罗虽然可以,但毕竟年幼,恐怕后继乏力。” 魏自强道:“我虽然力量颇强,恐怕这个时间,不能持久。” 刘如玲插口道:“是啊,你做什么能够持久的了。” 众人闻言无不哄堂大笑,魏自强只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但渡船就这么大点地方,却又能躲到哪里去。刘如玲倒是一脸安定自若,一点不觉得自己说话有问题。 沙通天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你们听一听。咱们不如选出五个人来,一同施力。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如何?” 众人纷纷叫好。 魏自强却道:“船尾空间本就有限,要站两人已经困难,何况是三个人。况且,若是真的可以倚多为胜,咱们整船的都可以一起施力了,何必只挑五个人呢?我看,咱们现在是要考虑续航问题。”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原来他说道续航时,众人又想到持久的问题。 不过,魏自强所言不错。众人无不抓耳挠腮,苦思对策。 这时一位老者道:“莫不如咱们彼此接力如何?这里自对岸不过五六里路,咱们就选上五个人,一人负责一里路程。这五个人在施力时,一旦发现渡船落后,咱们便在两侧一同辅助,如何?” 说话的老者是一位武林耆宿王宝生。他并不担任任何帮派掌门,但内力在十年前便已达到地阶静流境,十年过去,只怕会更高。此话一出,众人立时拍手称好。 计策既然定下,很快便挑出五个武林中的佼佼者。那位张罗和魏自强自在其列,另有三位。 一位来自筑坝学校的中学老师陈丽华,是个二十岁的姑娘。一位来自东方建材公司的财务经理吕振宏,一个三十岁的中年人。最后一位是亲亲食品公司的职员潘登,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第一百零七章 比试(上) 众人安排妥当,张罗排在第一位。片刻后,对方船上升起一窜烟火。 张罗立时放下触手,他此时有了争竞之心,速度比之方才更要干脆利落,也愈发的卖力的推动船只。 船行速度登时加快,对方游船似乎也是一个经过改造的武林人士。自身上升起一张巨大的风帆,那渡船吃饱了风,行进速度登时加快,竟与己方渡船来了个并驾齐驱。 此时江上风势较大,对方渡船仅凭着江风,行进速度便极快。反观张罗,任由他如何拼命扭动触手,渡船速度始终比不上对方。而且,时间一久,他便感到一阵吃力,渡船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王宝生见到他已经现出疲态,对着魏自强道:“魏大侠,有劳了。” 魏自强应声而上,这一次蓄力比之先前时间更久,胸口如同一只吹饱了气得皮球一样,涨鼓鼓如要撑开。等到他开始吐气,催动渡船,张罗方才收了触手,面色颓然走下船尾。对着众人一脸歉意。 他师傅沙通天并未责怪,只是轻声安慰了几句。 魏自强这番推动,立时将渡船赶超过了对方。众人无不欢欣雷动,大声鼓噪。 对方渡船见此,也不慌张。那张大帆并不收下,反而自船上走出两个少女来。那两位少女颜色清丽,俏生生的面庞一模一样,却是一对双胞胎。 少女并不踏上船尾,一起张口面向江内。众人正不知她们搞什么名堂时,忽地听到一阵高亢的啸声,那啸声清丽如同青鸾鸣日,婉转好比凤凰啸天。 郑仁心中却知道,那两个少女乃是模仿海豚鸣叫。这在先前的一些歌唱家中,有个专业术语叫做海豚音。能够发出海豚音的人,号称嗓子乃是被天使亲吻过。 那两个少女的海豚音并非来自得天独厚的嗓子,却是以极高深的内力催动腹腔共鸣,引发的海豚音。只是这里乃是大江,却如何有海豚过来,相助。 众人正在疑惑时,忽见江中相继跳出数条江豚。那江豚背色呈青黑,腹部确实雪花一样洁白,体型如同一个巨大的纺锤,跃出江面时,不住长声鸣叫。 郑仁见到此番景象,不禁惊呼出声。 褚苗不知他何以如此惊讶,问道:“几条江豚而已,干嘛这般惊讶?” 郑仁摇头道:“这不是普通的江豚,这是白鳍豚。据说已经灭绝,没想到,居然还有存活于世的,数量如此众多。” 旁边的沙通天听到郑仁如此说,冷冷地看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对着张罗低语了几句。 郑仁此刻内力已经到达地阶境,方圆百里内的风吹草动难逃他的耳朵。沙通天尽管用了传音入密的法门,却依旧被郑仁听到。竟是要张罗待会偷偷潜入江中,捉拿几只白鳍豚,以卖给那些富豪贵人。 郑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这白鳍豚本就属于濒危物种,现下好不容易出现,需得好生保护。待会,若是见到张罗下江,给他吃点苦头才行。 正想时,听得众人发出一阵惊叹。 郑仁向江中望去,只见数百条白鳍豚,正形成一个阵法,将对方渡船环绕。紧接着,在那对双胞胎少女的海豚音引导下,有节奏的开始摆动尾巴。 一时之间,江面浪花飞腾。对方渡船如同在一片白云上,御风而行。 只听对方渡船上一人道:“我们这一招叫做腾云驾雾,诸位以为如何。” 说话时,陈丽华忽地飞到船舱顶端,嘬口长啸。啸声与那海豚音隐隐形成攻伐之势。 初时,海豚音一直躲闪避让,似乎不愿意与她高亢的啸声对抗。但长啸声越发凌厉,就似数百只大雕,亮出锋利的爪牙,抓向对方。 海豚音在这凌厉的攻击态势下,再也退无可退,声音中出现了几次颤抖。那些白鳍豚节奏微乱,渡船顿时慢了下来。 双胞胎姐妹海豚音陡然转高,尖锐的声音如同匕首一样,骤然冲向高空中的大雕。 陈丽华立时压低声音,反而转成浑厚之音。好似在高空布下一层巨大的罗网,将那些尖锐的匕首悉数包裹起来。 二者一时不相上下,斗了个旗鼓相当。 众人心下无不暗惊,三位少女年纪虽轻,内力却浑厚非常。 又斗片刻,陈丽华声音始终压不过对方。对方渡船在白鳍豚推动下,与己方渡船的距离越拉越大。 众人正在焦急时,忽听得空中一阵长声嘶叫。随后,又是一阵高过一阵的长声嘶叫。片刻后,白雾中,现出一大群大雕。 那些大雕显然并非天然物种,翅膀宽度足有五米之长,数十只大雕一同飞来,遮天蔽日,气势非凡。 陈丽华见到大雕过来,声音愈发的低沉,显是不愿再与对方的海豚音硬拼。对方一见陈丽华有退缩之意,海豚音愈发的尖锐,攻势愈发凌厉。 旁观众人,一些内力并不如何深厚的,在而这长声相抗中,早已身体不支,退入舱中。 那群大雕挥动翅膀飞到渡船周围,同时伸爪钩住船舷。 众人见此,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渡船少说也有十吨重,这大雕虽然巨大,但要抓起这么一艘渡船,却得有多大的力量。 正存疑时,众人只觉的渡船稍稍一震,随后脚下一沉。渡船已经凌空而起。数十只大雕,齐声长鸣,翅膀挥动间,渡船已经极速向前飞出。 渡船没有了水的阻力,速度极快,向前方渡船追赶而去。 双胞胎姐妹到这时,也终于明白陈丽华何以突然退缩的原因。原来,先前压制自己只是为了使双方距离不要拉开过大,此刻大雕既然飞来,自可以从容追赶。 这时王宝生长声道:“我们这一招平空御风,比之你那腾云驾雾如何啊?” 对方悄没声息,过不多久,船速突然快了数倍。船尾因为螺旋浆搅动形成的白色浪花,如同匹练一样,长长地拖在船后。 王宝生见此,惊讶道:“对方什么人竟然如此强悍,直接以内力催动发动机快速旋转,加大了发动机的功率。” 众人闻听此言,无不愕然。要知道,内力自穴道中射出原非难事,但要似这般催动巨大的螺旋桨,那内力之强悍,可想而知。 郑仁此刻穴道全开,要做到这一点,自也容易。但是他此刻内力境已达到低阶,那么对方这人也必得有低阶境内力才是。 那些大雕虽然强悍,但吊着一座十吨重的渡船,也是尤觉得吃力。因而,又坚持了片刻,终于体力不支,将渡船放了下来。 此刻己方已经有三人下场,但都败下阵来。 吕振宏这时走了出来道:“我且试一试。”他身材高达两米,臂长过膝,兼之肩部肌肉高耸,远远望去便如一只大猩猩一样。 吕振宏说罢,身子猛地跃起,竟直接跳入江中。不等众人惊呼,只见他猿猴一般,在江面踏波而行。身姿潇洒,好似闲庭信步一样。 众人见此,无不心惊。似这般踏波而行,内力高深之人,原可轻易做到。但似这般悠闲,却决难做到。可知,他脚底下一定有内力时时透射而出,将他这百斤身体托住。 他行到船尾,双手抵住船身。随后,身子前倾,竟是要有蛮力推动船身。 众人无不惊讶。要这般推动一个十吨重的渡船,在陆地之上,倒也简单。但他此刻行于水面,无处着力,内力之深厚,也是极其可怖了。 随着吕振宏口中一声大喝,船身在他大力推动下,渐渐开始加速。随后,速度越来越快,吕振宏竟在水面上奔跑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比试(下) 渡船一时如离弦之箭一样,劈开浪花,向前极速前进,瞬息间便超越了对方渡船。 此时透过白雾,已经隐约可以见到对岸黑色的岸线。 对方渡船似乎并不着慌,依旧任由己方渡船超越了过去。 待得岸线愈加清晰时,对方渡船忽地速度又快了数倍。 众人正不明其理时,王宝生道:“他们似乎是集结了数个内力高深之人,纯粹以内力催动螺旋桨。嘿嘿,这一招,便是叠加上数百人,也是不成问题呢。” 吕振宏此刻速度已经到达极限,眼见得,对方就要抢先到达对岸,那位叫做潘登的小伙子忽然道:“我也下去一同帮忙。” 说完也径直跳下渡船。潘登却是跳到了船头,他身形瘦削,跳在江面上,几乎被浪花吞没。 片刻后,渡船船头陡然抬起。众人自侧面看过去,只见潘登竟将船头直接抬了起来。 渡船船头一被抬起,阻力登时减少,二人齐心协力,渡船速度立时快了上去,与对方渡船渐渐逼近。 对方渡船见这边赶了上来,立时催动内力,加快螺旋桨转速。 但人力毕竟有限,对方渡船虽然又快了几分,却也无法再行加速。 己方渡船亦是如此,追上对方后,不再使力,留了几分力道作最后冲刺之用。 二船一时并驾齐驱,两艘船上群豪同时发声呐喊,为己方加油。一时之间,激昂高亢的声音响彻云霄。 二船正做角逐时,忽见斜刺里窜出一条花船来。 那条花船张灯结彩,其上彩旗飘动,各式应援标语迎风飞舞。正式岛文化的那艘花船。 只见岛文化的掌门郭四维,此刻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那椅子极是考究,花纹似是某个知名大牌子的限量款设计。上面更装饰了数十颗大小一样的钻石装饰。在椅背正中上方有一颗硕大的蓝色宝石,无灯而亮。 你问为什么郭四维坐在椅子上,怎么还能见到椅背上的蓝色宝石。那是因为郭四维身材矮小,椅背却做得极其高大。众人见他如此排场,偏生身材娇小,就如一个孩童一般,无不觉得滑稽。 王宝生大声道:“四爷,身体不舒服吗?这么好的椅子,坐着难受?” 众人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郭四维下颌角微微抬起,幽幽道:“你们合数人之力也才将船速加到这么快,且看我的渡船。那可是由当今世界一等一的造船师傅鲁大师,纯手工打造的,这样的渡船,在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艘。 “可是鲁大师,却偏偏给了我。哼,让你们见识下,你们那渡船的破败以及什么叫奢华与品质的完美融合。” 说话时,他的花船突然似打了鸡血一样,瞬息间超过了并驾齐驱的两艘船。 花船上的少女如要疯了一样,不住大声狂叫。仿佛受到什么了不得的刺激,情难自已一般。 王宝生脸色变了变道:“这人一向如此奢华,倒好似,什么都可以用金钱买来似的。” 人群中立时就有几人,忍不住骂道:“就他妈一个娘炮,真是生生将武林人物的脸给丢尽了。” 另有一人道:“娘炮不娘炮,那都是别人的选择。只是武林素来以行侠仗义为重,何时变得这般以炫耀奢靡生活为要了。看那群小姑娘,也不过是涉世未深的小孩子而已。竟然能够聚集这么多钱,为他打造这么一艘花船。” 又有一人道:“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赢了。武林气运本就因为十年前那场祸事一蹶不振。若是此次再让他赢了,岂不是更叫世人笑话,不过一群崇尚奢靡之辈。” 听到这里,王宝生登时凛然道:“不错,绝不能让他赢了。”说到这里,转过脸,对郑仁道:“小兄弟,一直深藏不露,到此时,也该露一手给他们瞧瞧了。” 郑仁闻言,不禁一愕。自己内力境一直隐藏得极好。这位老爷子居然能够觉察出自己的内力境界。 王宝生眯着眼睛看向郑仁。 郑仁见他似笑非笑的样子,知道这一次是逃不过去了。道:“好,我就勉力一试。” 王宝生又道:“好,需得两艘渡船都不能输了啊。” 郑仁闻言,心说,好,你这是顺杆子往上爬了。老子不跟你一个老头子计较,我便依了你。当下,道:“我尽量试试。” 人群中不少武林老者见他年纪轻轻,竟如此夸口,纷纷摇头。但王宝生德高望重,既然选定了他,也都不好多说什么。 王宝生道:“如果小兄弟,真能将两艘渡船赢了那艘花船,那么所得的三十瓶国酒,都送给你一个人。” 郑仁见那老头说这话时,双目精光四射,就好似见到猎物的野兽一样,心中不禁感到奇怪。 众人听到这里,已经没了斗志。一些沉不住气的人,竟开始摇头叹息。有一些更是径直走回舱中,坐了下来,不愿再看接下来的败局。 米淑晴见到众人如此,龅牙呲起,对郑仁道:“露一手,给这些见识浅薄的人瞧瞧。” 郑仁见她一副生气的模样,甚是可爱,忍不住抚了一把她的下巴道:“瞧好了。” 米淑晴面上一红,回头见另外三害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羞得垂下了头。 郑仁跃到船舱上方,见花船已经还有数百米便要靠岸。反观余下两艘渡船,却还相隔着数公里,明眼人一看,便是有败无胜的局面。 他远远看去,花船上的少女无不欢声雷动,好似自己赢了这场比赛一样。心中冷笑,对之的举动也愈加的看不惯。 郑仁做了几个热身运动,船上众人登时大跌眼睛,纷纷摇头叹息。 眼见得那花船距离江岸还有百米距离。 郑仁口中大叫一声:“超长距离,双龙取水。” 说话时,双掌如同两发炮弹一样。一发射向了那艘花船,还有一发射向了岸边扶梯。 郑仁接着又是一声大叫:“超长距离,神龙摆尾。” 只见右腿横扫,嗖一声蹋向另一艘渡船。 此刻,郑仁身子居于两艘渡船之间。双脚同时钩住两座渡船的前端,一手抓着花船,一手抓着岸边栏杆。 众人听他喊出第一声时,只是觉得奇怪,见到他双手如弹簧一样弹出时,瞬间吓了一跳。待听到第二声时,见他右腿横扫也如弹簧一样弹出,已然吓得呆住。 到他身形定住时,一时没有猜到他要干嘛,却忍不住开始鼓噪欢呼起来。 郑仁口中大喊道:“给我回来!” 最后一声来字拖成一阵长音。与此同时,那艘花船速度骤然减了下来,随后竟开始向后倒退。而他双脚钩住的两艘渡船却如打了鸡血一样,急速向岸边靠去,几乎飞起。 花船上的众女生先是破口大骂,诸般恶言恶语,使人无法相信出自花季少女之口。待到后来,又不禁吓得哭了出来。 二艘渡船与花船擦身而过。只见端坐座椅中的郭四维一脸铁青,冷冷瞧着郑仁。而那四位公子,也是一脸杀意的瞧着自己。 郑仁对他们露出轻蔑一笑。却听岸上一个人大骂道:“混蛋,太快了。” 接着是一阵喧嚣嘈杂之声。郑仁回过神来,也不禁吓了一跳,只见自己此刻已经距离岸上不足百米。而两艘渡船却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岸上冲去。 渡船上的都是武林人士,眼见到就要冲上江岸,纷纷跃起,飞向旁边。但是,渡船速度极快,很多人重心不稳,脚下打滑,不慎掉落江中。 郑仁手脚可以自由伸缩,连忙将双脚自船上撤走。两艘渡船没了控制,但听一连窜喀喇响声,伴着人们的尖叫声,两艘渡船冲上江岸,又冲出数百米,方才停下。 第一百零九章 故人 郑仁不忍直视,再次睁开眼时。只见两艘渡船冲上江岸,将岸边的一些放置设备的房屋和一些警示招牌,悉数夷为平地。 自江中另有数个落水的江湖人士正骂骂咧咧的爬上岸来。一些不识水性的人,免不了呛了几口江水,上岸后不住狂吐江水,口中自然不住问候郑仁的十八代祖宗。 郑仁见四害和褚苗混在人群中,并未落水,心下安定,担心有人前来找自己麻烦,立时便想偷偷溜走。 却听王宝生气急败坏地大声嘶叫:“他妈的,是谁陷害老子,到底是谁?” 只见他蓬头垢面,身上仅余一件遮羞内裤,正手舞足蹈大肆辱骂。 郑仁心说,这老爷子当真古怪,怎么落了一次水,竟连衣服也掉了。 众武林人士上岸后,见到郑仁又已恢复本来样貌。原本都骂骂咧咧的,登时都住了口。无不暗想,这人究竟是谁,怎地竟拥有如此奇特的改造身体? 也有人暗地里佩服,但是见他无门无派,也忍不住怀疑,他莫不是坟场的卧底。 郑仁见大家对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并无见责之意,倒是放了心。 这时候沙海帮帮主沙通天过来对郑仁道:“对面渡船说到少侠神功盖世,愿赌服输。将十瓶好酒回头送到少侠房间便是。” 郑仁摇手道:“大伙儿共同出力,两艘渡船并驾齐驱,并无输赢。那些好酒,我看还是大家一起喝了吧。” 群豪听到此话,无不轰然说好。先前的一点恼怒之意,登时消得无影无踪。有几个机灵的,立时大声夸耀了郑仁几句。什么义薄云天,侠肝义胆之类,不胜枚举。 沙通天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届时邀请少侠同来饮酒。” 转身时,正件到王宝生穿着一个三角裤,依旧在大肆辱骂,连忙挟了他匆匆离去。 郑仁心下奇怪,这王宝生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全不似先前那般端庄稳重了。 正疑惑时,见江面上,郭四维的花船终于靠上岸来。花船先前虽然冲在前列,但被郑仁那般用力拉扯,竟后退数公里,直到此刻才又赶了过来。 船上的少女虽然有了先前的惊惶遭遇,此刻重新又变得生动活泼,抢先走下船来,分列在甲板两侧,等待郭四维等人下船。 郭四维下船时,依旧穿着那件与他五短身材极不相称的风衣。走到郑仁身边时,头也不抬,轻轻说了一声:“比武大会,看你的表现哦!” 郑仁不置可否,望着他的头顶,见头顶打了个旋儿,很是有趣。 随后四位公子经过他身边,或是意味深长的对着郑仁发笑,或是一脸漠然的擦肩而过。 郑仁对这五位的反感愈发的强烈,只是后悔方才怎么没有直接将花船给直接弄翻了。 忽听旁边一人道:“你若是想把这花船给打翻,这群姑娘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郑仁眼睛一亮,欢叫道:“大哥,你也到了。” 说话之人,正是熊欢伯。只见他须发皆白,赫然便是方才的王保生。 原来熊欢伯与查维侠二人受武林人士冤枉,可说群情激奋。若是不装扮一番,恐怕尚未等到比武大会,便被人围殴而死了。 郑仁道:“我说,怎么那位王保生不挑别人,单单挑了我。原来却是大哥假扮的。” 熊欢伯道:“你以为呢,那般乌合之众哪能看出你的能耐来。” 二人正说话时,一大群女孩子拿着各式应援道具,随着岛文化的人从大呼小叫着离去。 郑仁道:“这些女孩子其实并不可怕,反倒有几分可怜。可怕的是那个郭四维,此人蛊惑人心的手段,倒是真的厉害。” 熊欢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似乎对郑仁的见解很是满意。陡得,又面露凶相道:“你把那三十瓶好酒轻易送了别人,待会,却到哪里去喝酒?” 郑仁道:“他们会邀请我一同饮酒,咱们一起过去便是。” 熊欢伯先是一喜,随后又惆怅道:“三十瓶酒,几百个人分,到我这儿还能有一杯吗?国酒,那可是极难得得国酒啊。可惜不能痛快地醉上一场,实在可惜。” 说话间,众人随着向导指引前往比武大会下榻之所。 落潮岛原本开发得极少,多数还保留着原本自然风光。绿树环绕,草木葱茏。虽然天上阴云密布,但景色极是怡人。 众人久在钢筋森林里呆久了,乍然来此,无不觉得心旷神怡。 只见四周每隔一里,便建有一个岗哨,上面有人时刻执勤,以防坟场行尸突然来袭。 内里空旷之地,搭起一个三米多高,百米见方的巨大台子,想是当作比武会场之用。台子周围又搭起了圈凉亭,留着届时观众观看之用。 台子周围亦有人时刻把守,以防会有人在台子上做些微小动作,影响比武结果。 周边空旷之处,此时却有无数小摊小贩,卖着各式美味的小吃和有趣的小玩意儿。 褚苗从未见过这般热闹场景,毕竟小孩子心性,立时抛下郑仁,随着猪心共同前去闲逛。 熊欢伯一向喜欢热闹,他许久没有经历过此番热闹场景,也跟着褚苗一同去了。 郑仁先时这些见得多了,并无多大兴趣。四害对此也是反应了了,只想着尽快前往宾馆下榻休息。 正在走路时,忽听得身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道:“爸爸,你终于来了。” 郑仁心头一动,回头看时,果然见到唐小鸭正站在自己身后,笑看着自己,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米淑晴神色变了一变,似是自语道:“什么?他已经结婚了?” 唐小鸭跳到郑仁身边,拉起他手道:“妈妈在前方,卖些卤煮食物。爸爸,你一定饿了吧,我带你去找妈妈。”说话时,在前面带路。唐小鸭边走边说道: “妈妈说,比武大会人一定很多,江湖群豪最是喜爱以卤煮食物下酒,过来这里,生意一定会好。爸爸,其实,妈妈知道你一定会到这里来,所以,她才过来的。” 郑仁回头对着四害道:“你们要不先回宾馆,我随后过来。” 米淑晴龅牙一呲,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成青石拉着走开了。 郑仁忍不住问唐小鸭道:“你为什么总是知道别人的想法?” 唐小鸭嘻嘻一笑道:“今后你就会知道了。”说着,用手一指道:“妈妈就在那里。” 郑仁顺着唐小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见到一位女子正在那里忙碌着招呼诸位江湖豪客。她脸上一直挂着一抹笑意,氤氲在一片迷蒙的雾气当中,美艳不可方物,郑仁一时竟看得醉了。 唐小鸭不住摇晃他手,方才将他思绪来回。坏笑道:“爸爸,妈妈是不是越来越好看了?” 郑仁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口中诺诺连声。任由唐小鸭拉着向前走动,只觉得,每走一步,都如在梦中一般。 等到那女子看向他这个方向时,他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呼吸为之一窒。只想着,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实在不想跟她照面。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那女子走了过来,牵起唐小鸭的手,轻描淡写地对郑仁道:“你也来了。” 郑仁听不出这句话里的悲喜,只是怔怔的出神,口中嗫嚅道:“是的,我来了。” 女子重又回到摊位前,对郑仁并未有过多关注,重新回到了生意当中。 郑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尴尬地木立在那里。 唐小鸭这时手捧着一只纸碗,里面盛着满满一大碗卤煮道:“爸爸,快吃吧。” 郑仁伸手接过,心中突然起了一层异样之感,直觉这样的场景先前便曾发生过。开吃之前,忽地问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百一十章 羞辱 女子似乎没有听到,依旧动作麻利的给客人盛着卤煮。 郑仁一时尴尬,唐小鸭忽地道:“妈妈叫唐雪,爸爸,你实在不该连妈妈的名字也忘记的。” 唐雪用手捋了捋鬓角的头发,微笑时,露出洁白的牙齿,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叫郑仁发晕。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唐小鸭道:“爸爸,你的卤煮快凉了。” 郑仁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吃碗中的卤煮。鲜咸的味道,混着藤椒的麻辣口感,使他的味蕾瞬间绽放开来。 这味道很熟悉,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但是,郑仁却偏偏想不起来一点细节。有一点,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他是爱这个女子的。不需要任何的了解,也不需要任何的试探,他百分之百确定,他爱这个女子。 郑仁胡思乱想时,陡听得身后一个娇滴滴声音道:“哎哟,这不是六师弟吗?” 回过身来,只见秦玉瑾一脸娇媚,站在自己身后。一袭黑色紧身皮衣,腰间挂着一条银白色的铁链,俨然一副朋克装扮,当得性感妖娆四字。 郑仁许久不曾见她,先前也曾想过再次见面当时何种场景。没想到一见到她这副模样,全身血液依旧一阵潮涌。红着脸道:“二师姐,好久不见。” 随后,又与孙亮亮等诸位一一打过招呼。见到路喜宝也在其中,不禁惊讶,难道路喜宝并未揭穿秦玉瑾的真面目吗? 孙亮亮不见老态,反而愈加的矍铄。淡淡道:“郑仁,你身上的癌内力,怎样了?” 郑仁道:“已经不碍事了。” 孙亮亮头微抬,声音突然变得严厉道:“怎么?我这个师父也不认了吗?” 郑仁微讶,先时他那般执拗地不辞而别,过去这么多时间,孙亮亮见到自己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心潮起伏下,联想到之前行尸已经渗透入各大门派,孙亮亮对于孙筱柔被抓不闻不问等事情,一时之间,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认这个师父。 秦玉瑾见他面上阴晴不定,阴阳怪气道:“六师弟这段时间,内力境一定又有不少精进了吧。也瞧不上,我们正一门了。” 郑仁对孙亮亮行了一礼道:“徒儿拜见师父。” 孙亮亮哼了一声,似乎对此并不大满意,眼神里满是轻蔑的看了一眼郑仁。 郑仁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一样,他怎么也无法明白,孙亮亮何以用如此轻蔑的眼神瞧着自己。陡然间,他明白过来,在这个尊重传统的老头眼中,自己不过是一粒棋子,但是礼仪却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这里,心中愤怒,昂然道:“我丹田天残,武学上不会再有什么成就,为免堕了正一门的名声,我自今日起,自愿脱离正一门。” 孙亮亮眉毛颤了颤,眉宇间蕴含着一股怒意。但是那股怒意一闪即逝,随后恢复平静,淡淡道:“你想清楚了?” 路喜宝一直不曾说话,这时上前道:“六师弟,何故突然作此决定?” 郑仁望了望路喜宝,心知他是掘墓人的一员,多半还不知晓孙亮亮已经投靠坟场的事实。但他此刻没有真凭实据,也不好当面戳穿,只是郑重点了点头。 路喜宝见他甚是决绝,也不在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退了下去。 秦玉瑾这时腰肢摆了摆,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道:“师弟,这么急着退出正一门,难道是要以个人身份参加比武大会吗?”说这,咯咯直笑。 郑仁见她一身黑色皮衣,衬得腰肢越发的纤细,虽然气血翻涌。面子上却强自镇定道:“比武大会我自然会参加的,到时候若是遇到各位师兄姊,还请手下留情。” 秦玉瑾原本只是与他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要参加比武大会。仿佛听到了一个极搞笑的笑话,哈哈大笑。笑了一阵,见郑仁一脸肃穆,不像是开玩笑,目光陡转凌厉道: “你说的是真的?就凭你那天残的丹田?要拿什么参加比武大会?” 郑仁见她虽然面容妖冶,却说出这般刻薄的话来,不禁气往上冲,脱口而出道:“便是丹田天残,要对付你的吸星大法,也是轻而易举。别让我在比武大会遇见你,否则一定不会饶了你。” 本以为,说出她会使吸星大法,会叫她稍微收敛一点。 没料到,秦玉瑾反而嫣然一笑,乜了一眼孙亮亮,冷笑道:“好,我就等着你,在比武场上怎样对付我。”说话时,已经不理众人,径自离去。 孙亮亮仿佛没有听见,没有瞧见,向前踏上一步,双目逼视郑仁道:“今日是你自己脱离正一门,没有人逼迫你这么做。从今而我,不得再以正一门弟子自居。” 郑仁原还有些内疚,听到他如此说,内疚之心登时消了。只是静静看着孙亮亮,一句话也未说。 孙亮亮在他面上停滞良久,方才回身缓缓走开。口中道:“就算你突破低阶境,在比武大会上,也休想能够轻松获胜的。你那天残的丹田,早已给你设置了上限了。” 郑仁愈加愤懑,原来他知道内力境不止是九重,先前居然从未跟自己说起过。 路喜宝这时走到郑仁跟前,握住他手道:“看来你一定有不少奇遇。只是此次比武大会着实凶险万分,你可要十分小心啊。”说完,跟着孙亮亮离去了。 郑仁望着孙亮亮的背影,心中一阵感慨。 这时,唐雪忽然道:“你现在内力是什么境界了?” 郑仁一时晃神,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心下一喜道:“我现在地阶静流境,应该可以拼上一拼吧。” 唐雪一双大眼定定瞧着他,带着几分嘲弄之意。 郑仁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她这副样子极是可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漾出一抹笑意。 唐雪没好气道:“傻笑什么?今日十二点,你到江边渡头等我。” 郑仁心中一阵激动,身子不自觉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唐雪身边。鼻中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媚笑道:“不知道,叫我去什么?约会吗?” 见到唐小鸭在一旁向自己扮了个鬼脸,心中也好奇,自己怎么突然这样轻浮起来。 唐雪怒道:“走开!这不是约会,你到时候,自然知道了。” 郑仁见她嗔怒的样子,愈发的美丽,心头一动,就像亲一下她的面颊。这个念头刚起,身子突然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站起来时,见到自己已经到了江边,若是再飞上一秒,非得落入江中不可。 他心中莫名奇妙,方才也没见到唐雪如何出手,自己居然就这么被如同垃圾一样,丢了过来。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又回到唐雪身边。 唐小鸭一脸坏笑的道:“爸爸,不要胡思乱想哦。妈妈都会知道的。” 郑仁瞪了瞪唐小鸭,走到唐雪面前道:“晚上见。” 唐雪默不作声。 郑仁又道:“再给我来一碗卤煮吧。” 唐雪道:“一个金币。” 郑仁瞪大眼睛道:“抢劫啊,一个金币一碗。不吃了,走了。”转身佯装要走。 唐雪拦住他道:“方才你吃了一碗,还没有付钱呢。” 郑仁一拍脑袋,丧气道:“不会吧,那个分明是你女儿端过来的啊。” 唐雪眼睛一瞪道:“两个金币,因为你说错了话。” 郑仁一时不解,本想问哪里说错了。生怕她又横生加价,连忙付了钱,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住处,刚刚在床上躺下,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书剑 郑仁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的却是宫文静。 宫文静一张俏脸在黄色的灯光映照下,散发着一股温暖的柔和之意。但是她的表情却极其肃穆,仿佛藏着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需要立即说明。 郑仁温言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宫文静走入房内,徘徊着走了一阵,牙齿一直紧咬嘴唇,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道:“我问你,你真的结婚了?并且有了一个孩子?” 郑仁不禁愕然,万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时踌躇,不知如何应对。 宫文静见他一脸为难神色,心中只道想来必是真的。长长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你还是早日跟四妹言明,不要叫她再沉沦下去了。” 郑仁郑重的点了点头,他的确也感受到了米淑晴对自己的感情,只是米淑晴一直没有明确表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宫文静既然如此说,看来有必要去澄清一下。 一瞥眼,见到宫文静眼中也流露出一阵哀伤的表情,心中一动,莫非她也爱上我了? 不过宫文静的哀伤表情一闪即逝,随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宫文静走后,郑仁呆呆坐了一会,心中思量着该当如何与米淑晴澄清此事。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大合适。最后学着宫文静,长长叹息一声,表示此题无解。 外间天色渐渐转暗,成青石她们也无人来叫他一起去吃饭。想来唐小鸭的出现,都叫她们对自己有了隔阂。虽然这隔阂来的莫名奇妙。 褚苗过来了一次,极其兴奋的描述自己下午游玩的成果。 郑仁随口答应了几句,然后说道自己累了,想要早点休息。 褚苗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去。 看看将到八点,郑仁推门而出。他此时内力境虽高,但旁边所住的无一不是各派高手,因而,并没有使用内力,反而大咧咧的在过道里走。 这样就算日后有人问起,自己也可以随便编排理由。 郑仁绕过人多的道路,展开翎羽,飞上了半空。自高空向下张望,整个落潮岛一片漆黑,唯有比武场周围,灯火通明。聚集着武林群雄,把酒言欢。 郑仁飞到江边,见到这里有一处礁石,他落到礁石上,坐了下来。江风甚大,混着江水,扑在脸上有几丝凉意。 天上阴云密布,大江上黢黑一片。浪花隐隐现出一抹白色,颇为倔强的撕裂黑暗,片刻后又被黑暗所吞噬。 郑仁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忽听得一个女子声音道:“说吧,究竟要跟我说什么?”那女子语声冰冷,似乎带着老大不耐烦。 郑仁连忙翻下礁石,躲在背后,偷偷看过去。他此时内力开启,黑夜之中也如白昼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一位少女面对大江,冷冷看着远处,对身后的情形漠不关心。 在她身后立着一位满身红衣,头发也是红色的少年,神情凄楚望着少女。郑仁认出他是岛文化四位公子中的一位。 红衣少年道:“月儿,难道你就真的这般绝情吗?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那叫做月儿的少女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大江。 少年上前一步,想要拉起少女的手,少女却将手一摆,道:“秦不简,请你自重。” 那少年原来叫做秦不简,听她直呼自己名字,不禁一怔。一个女子乍然直呼一个人的全名,那显然是拒绝的表现。 秦不简笑意渐消,神色凄楚,哀怨道:“月儿,这么长时间不曾见面,难道你就将往日的情意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你忘了,我给你写的那些诗,我说过,要娶你的啊。” 月儿听到这话,身子一颤,猛然回身,厉声道:“你不说此话倒还好。我且问你,你是不是跟每个女子都如此说?今日跟我说要娶我,明日又跟别人说要娶她,这世上有几个秦不简?” 秦不简急道:“月儿,你误会我了。我只跟你一人说过,要娶你的。” 月儿凄然一笑,态度却甚坚决道:“我宫明月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可什么事该做还是知道的。你既然已经娶了李琳琳,就该恪守本分。就算不爱了,也可以先与她断绝关系,再来找我。 “为何却要瞒着我?与我欢好。” 郑仁听到这里,已然明白。这位秦不简本有婚配,可是不甘寂寞,又与宫明月缠夹不清。现在宫明月终于知晓他已经婚娶的事实,因而决意分手。 秦不简颤声道:“好,月儿。我现在就去与李琳琳离婚。你等着我。” 宫明月道:“不必了。从今而后,你该怎样便怎样,与我再无半点干系。”说话间,转身就要离去。 秦不简想要拉住她,却被她衣袖一拂,拨了开去。 郑仁心中暗赞,这女子倒是果决,一旦发现对方行止不端,纵然深爱,也决意分开。 秦不简见始终无法挽留,面上突然笼上一层黑气,说话却极哀怨:“月儿,我再给你读一首诗。” 郑仁心中暗叫不好,这人难道要下杀手吗?正要出手阻拦,却见秦不简自怀中掏出一本书,郑仁心下稍安。想来是他因为宫明月乍然离去,心下难过。 宫明月站定身子,肩头颤了颤,显然对这句话感触颇深。 秦不简脸上黑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笑,说话时却依旧忧伤:“你转过来,好不好?” 郑仁看得心中不禁佩服,秦不简之厚脸皮,比之柏油路还要厚上一层,此种情形下,居然还能令姑娘回心。 哪知道宫明月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也许你是真心的,但无论如何,我不能要。咱们就此别过,一别两宽,好自为之。谢谢你,曾经爱过我。”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郑仁恨不能拍手赞叹,这女子倒是少有的刚烈。 秦不简眼见得宫明月依旧如此决绝,脸上黑气又起。随之,又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眼睛仿佛突然射出数道光芒,刺穿黑夜,指向宫明月。 郑仁心中暗叫不好,他又起了杀心。 却见秦不简突然垂首,默默注视着手中的书,喃喃自语道:“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念到后来,又开始放声高歌。 宫明月本在急速奔走,突然间,步子缓了下来,随后踉跄着又向前走了几步路,随后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郑仁心下一惊,难道宫明月已经遇害了? 只见秦不简嘴角划过一抹笑意,向郑仁这边笑了一笑,随后身形倏然不见。 郑仁知道他已经发现自己,只是不知道为何不来戳破自己。连忙跑上前去,查看宫明月的状况。 奔到宫明月左近,却见一片沙地上,空空如也,却哪里还有宫明月的身影。 郑仁环顾四周,心中惊惧,自己在此处从未离开过,即便有片刻移开视线,也不至于看不到宫明月的身形移动。 他将江滩上来回又寻了一遍,并无任何身形。正在疑惑时,身后突然一阵轻响,一股熟悉的香味若有若无,冲鼻而来。 郑仁猛地回身,果然见到唐雪俏立黑暗中,正静静看着自己。 唐雪道:“秦不简,外号多情公子。方才他才翻书时,其实是将书页上的字,以高深的内力逼出。在靠近敌人时,猝然形成利剑,刺入敌人要穴。” 郑仁道:“那是什么道理?” 唐雪道:“他书上的字并非普通的油墨,而是以质量极重的金属嵌上去的。之所以用极重的金属,是为了内力操控方便。这套功夫,叫做书剑。” 郑仁做一个厌恶的表情道:“真是矫揉造作。”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旧情 唐雪叹了口气道:“可惜来晚了一步,还是被他得手了。” 郑仁奇道:“难道你知道他们的约会?所以才叫我过来的。” 唐雪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郑仁见她难得对自己如此温和,那一下娇嗔直令他心头一颤。忍不住走上前去,环抱住她。 唐雪稍稍挣扎了一下,终于安静下来,轻声道:“这一次,你可别再轻易死了。” 郑仁只觉得此情此景甚是熟悉,方才的生疏与尴尬,转眼消失殆尽。极其自然地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脖子,调皮道:“我现在便是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唐雪并没有躲闪,对此似乎也早已习惯,只是淡淡道:“想必你已经知道自己是克隆人了吧?” 郑仁一怔,万料不到她会跟自己说这个。沉默了半晌才道:“不错,所以,先前与你相爱的‘我’,死了是吗?” 唐雪没有作声,抓起了他的手,放到口边,温柔地吻了一下。 郑仁一时情动,便想将她身子掰过来。手上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知道是唐雪用牙齿在咬自己,想是自己死去这么久,她想必身受许多痛苦煎熬。因而,强行忍住不让自己出声。 唐雪咬了一阵,终又松开了口,见他手指上露出一排深深地牙印,隐隐透出一丝鲜血。她转过头,柔声道:“不疼吗?” 郑仁道:“比起你先前受过的苦,这点疼,算不了什么?”他与唐雪的过往记忆其实一点也无,但这句话说得自然而然,情真意切。 唐雪一脸心疼,身手攀住郑仁肩头道:“如果你再随意死掉,我绝不会再轻饶你了。” 郑仁亲了亲她的秀发。头发上混着一股好闻的薰衣草香味,一时有些意乱情迷,紧紧抱住了她。 唐雪道:“现在还不可以,我约你来,另有重要的事情。” 郑仁却似没有听到,只是将唐雪抱得越发紧,几乎令得她窒息。 唐雪伸手在他腰眼处轻轻一点,郑仁立时吃痛,重又醒转过来。想起方才失态情状,不禁一阵气恼。问道:“对了,你找我来究竟什么事?” 唐雪挣开他的怀抱,道:“陪我走走吧。”边走边道:“你身中癌内力了是吗?” 郑仁站在旁边,江风吹起唐雪的长发,一直郑仁脖颈间游荡,发香让他有种如在梦中的虚幻之感。应声道:“是的,唐小鸭说你已经知道了。” 唐雪道:“小鸭那孩子,性格倒是随你。”说到这里,大眼望着郑仁,满含笑意。继续道:“跟你一样,不按套路出牌。” 郑仁停下,正色道:“那么说,她真的是我和你的女儿?” 唐雪道:“你想赖也赖不掉了。” 郑仁心头狂喜,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唐雪道:“大概是八年前,那一次你在医院苏醒后,差点被天狼帮的混蛋直接杀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救了你。后面又鬼使神差的将你带回了家,给你治伤,替你包扎伤口。” 郑仁虽然记忆中没有那样的场景,但是心中那时候的感觉却可以切实地体会到。看来,克隆时,虽然记忆被清洗并重新塑造,但感情却承载在每个细胞中,被遗留了下来。 唐雪续道:“我原本想在你伤好后,就将你送走,但事情的发展,却超越了我能控制的范围。” 郑仁调笑道:“没想到,在我帅气迷人的外表下,你沦陷了,是吗?” 唐雪笑道:“被你的厚脸皮纠缠得没办法了。” 郑仁见她一双美目,满含笑意。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又觉得能够再次相遇,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忍不住牵起唐雪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 唐雪啐了一口,抽回手道:“不过好景不长,你按照设定,还是要前往正一门拜师。过不多久,便中了石岩的癌内力,经脉膨胀,爆裂而死。” 郑仁忍不住问道:“那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唐雪垂下头,欲言又止。再次抬头,盯着郑仁眼睛道:“我不会骗你,你会知道的。”说话时,在郑仁面颊上亲了一口。 郑仁环抱住她,又要索吻。 唐雪挣开道:“不要有完没完了,先听我把话说完。等我前去救你时,已经来不及了。在那之后,我突然发现怀有身孕,因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生下了小鸭。 “不过这个丫头自小就古灵精怪的,而且拥有读心术的超能力。很快就知道了你的存在,我没办法,只能将我们的事情告诉了她。自那之后,她便时常趁我不注意,偷跑出去,说要找你。” 郑仁突然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出来找我?” 唐雪面色一黯:“我不是不想去找你,实在是不能。”说到这里,秀眉蹙起,旋又松开,坚决道:“最后,还是找到你了。” 郑仁不明白她说的不能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愿多问。他是克隆人这件事,本就有着许多秘密需要去求解,唐雪明知道自己是克隆人却还愿意跟自己在一起,想来,她也并不简单。 唐雪道:“你现在内力是地阶怒流境,癌内力已经到达上限了吧。” 郑仁道:“嗯,的确是这样。我之前全身筋肉碎裂后,癌内力与筋肉重新融合,形成了无数个丹田。但在那之后,无论我如何催动癌内力因子,内力却始终都在地阶怒流境徘徊。” 唐雪道:“我今晚找你过来,就是为了教你如何提升内力的。只是没有想到,那个秦不简也会到了这里,竟将浪漫花屋的宫明月直接杀死了。” 郑仁道:“原来你并不知道他们要过来。秦不简杀人的手法真的很奇特,无声无息。以我此时的内力,应该还做不到。” 说话时,郑仁催动内力,将地上的沙子吸到手掌心。那些沙子原本松松散散,在他内力催动下,逐渐形成一个圆球,随后又化成一柄长刀。长刀形成后,突然“嗖”地一声飞向远处,扎入一块礁石中。 郑仁将手上灰尘拍掉,叹气道:“要做到秦不简那样的无声无息,真不知要什么境界才成。” 唐雪道:“秦不简的内力其实只有地阶奔流境,之所以能够控制铁砂,是因为他的身体经过改造。混入了磁铁分子。” 郑仁猛地想到一个人,万磁王艾利克斯。那个变种人,可以随意的操控金属。 唐雪继续道:“坟场新开发的技术,可以随意改造人体的基因,称作兽化行尸,那是比行尸还要可怕的存在。各大门派已经有不少人,甚至掌门也接受了这种改造。 “他们早已经对坟场俯首称臣了,明日的比武,与其说是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莫如说是,测试兽化行尸的能力,同时也可以趁机绞杀不曾接受改造的武林人士。” 郑仁听到此,心下颇为震撼。想起之前他们说起,除燕之乱是因为有人向行尸告密,难道这一次,又要重演吗? 唐雪道:“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抵御接下来的比武大会。所以,我才过来教你提升内力之法。” 郑仁见她说得郑重,眼神中满含喁喁情意。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她,轻轻吻了她的唇。 唐雪先是将他抱紧,随后又将他推开道:“现在还不行,你在天亮之前,必须学会提升内力之法。”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半分质疑。 郑仁为她气势所慑,随即也转严肃,默默注视着她。 第一百一十三章 坑爹 唐雪走上前来,右手抚着他面颊道:“明日,一定不要死,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郑仁心头一颤,抓住她的手道:“要不我们现在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这些纷争的地方,快乐地生活下去,岂不是好。” 唐雪摇了摇头,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单单你是克隆人?如果你是克隆人,那其他人又是什么人?” 郑仁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知道这必然牵扯着一个更大的秘密,至于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样子,他却从未主动去了解过。唐雪此时提起,不禁也分外疑惑。 唐雪道:“那些都是在培养皿中造出来的人,他们的一切行动,其实都是神殿里的人,早都安排好的。” “神殿?”郑仁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唐雪道:“其实,这里原本叫做地球。也就是在五百年前,牧神人发现了地球的存在。那时候,牧神只是把地球当作一个普通的小行星。但是在地球上,他们发现了人类这种高等生物。 “因而,牧神决定,将地球作为一个实验场。生物潜能与自然科技的优劣。人类既然是高等生物,而且还曾经拥有内力这种能够最大限度开发人体潜能的能力,用来做实验再是合适不过了。 “牧神人派遣了一个舰队,攫取了人类的基因,带回神殿后,下令将地球摧毁。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地球,其实是被牧神人改造过的。 “为了充分发挥人体潜能,他们培育出绝对优良的人类基因,以克隆出一个完美型的人类,这就是你诞生的原因。他们讲所有的实验分析,都放在你的身上。如果你死了便会被再次克隆出来。 “因而,这是你叫郑仁的原因,因为,只有你,是真人。其他的,不过是一坨蛋白质和脂肪而已。” 郑仁听到这里,突然涌起一股担忧:“那么,你难道…” 唐雪笑了笑,摇头道:“我不是,我比你们还要高一个档次,我是由牧神人创造出来的,被他们称作神化人。神化人的能力,超乎你的想象,后面你自会知道的。我本来不应该在这里的,我应该呆在天界的。” 郑仁又听到一个新的名词,这怎么越来越像是神话故事。 唐雪道:“长墙以内,牧神人称作人间,由坟场统治。长墙以外,则是中境,里面是由大墓地统治。中境又分为天海和苍空,天海在地下,苍空在半空。同样是等级森严。 “再往外,就是我本来应该呆的地方了。在地球以外,叫做天界。就跟你们之前神化故事里的天神一样,我是来自天界的。” 郑仁突然嬉笑道:“那我岂不是成了董永,偷看你洗澡,偷拿你衣服的小偷了。” 唐雪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天界以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所以,为了我,你一定不能再死,并且要击败神殿的人。” 郑仁见她神色凄楚,似乎知道此事十分艰难。当下心潮起伏,紧紧抱住她道:“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自己死去的。” 唐雪盯着他双目道:“真的吗?无论怎样,你都愿意,不让自己死去?” 郑仁立即点了点头道:“愿意,无论怎样,我都愿意的。”他先前看偶像电视剧觉得这种一方反问,另一方肯定的台词,极是矫情。此刻,自己说起,却觉得,只希望这样多说几次,也是好的。 哪知道唐雪语气突然转为冷淡道:“古老师,听到了,他答应了。” 郑仁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先前柔情缱绻的唐雪,突然变得冷若冰霜。心中有一个念头,被耍了? 但见眼前一道光束自空中猝然射向地面。随后,一团人形白光站在自己面前,虽然叫人不能直视,却隐隐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自己。 唐雪道:“古奥,我的同事,一起监视坟场按照神殿意思行事的人。接下来,将由他教你提升经脉内力的方法。”唐雪说话流畅,语速极快,仿佛方才那个与郑仁情意绵绵的不是她一样。 郑仁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眼睛又被眼前这个被称作古奥的白光晃得无法睁开,嗫嚅着道:“坑爹吗?” 那团白光渐渐熄灭,随后露出一个灰不溜秋的人形,眼眶黝黑几乎看不出眼白,额头中间有一块绿色宝石样的装饰。全身上下似乎没有穿衣服,但是布满不知名的花纹,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郑仁看着那花纹不过三秒钟,便感觉到一阵晕眩。 古奥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好,我的花纹是牧神人的守护图腾,人类太过脆弱,无法直视。所以,跟我说话时,最好直视我的眼睛。时常听神化人编号SH-5提起你。”说着,伸出手,要跟郑仁握手。 郑仁迷茫着伸出自己右手,触感冰凉,如同握着一块寒冰。 绝对不是人的肌肤。 “你也是神化人?”郑仁问道,看着那黑洞一样的眼睛,只觉得极其诡异。 “我是SH-1,第一个神化人。不过我并能够很好地模仿人类的外貌,可能更多的是按照牧神人的样子创建的,所以有点古怪。”古奥说这话时,有几分羞涩,似乎对自己的外貌并不是十分自信。 郑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而皱眉道:“所以,神化人并不是人,是牧神人的人造人,或是什么别的,我是说,神化人是什么野兽,不是人吗?”因为思绪紊乱,说话也是语无伦次。 古奥笑了笑,对他的反应不以为杵,道:“神化人也是人,跟人类有着一样的基因。只不过,我们拥有比人类更加优越的身体而已。所以,你的妻子,SH-5,也就是唐雪,跟你一样,都是人。” 郑仁点了点头,但对他的回答并不如何满意。但他也的确无法再精确的问出自己的问题了,问道:“那你过来是是要怎样提升我的内力?” 古奥对着唐雪微微一笑,那笑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郑仁准确的捕捉到了,狐疑地看着唐雪。 唐雪走上来,在额头上亲了一下道:“放心吧,古奥是个好老师。” 古奥道:“你学过高等数学吗?” 郑仁跳起来道:“什么?你也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你也是教我什么微脉积力术吗?” 古奥摇了摇头道:“你学过微脉积力术,那很好,我们能节省很多时间。看样子,你一定学习过高等数学,放心,这个原理要简单得多。听说过指数吗?” 郑仁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但究竟是什么不妙的感觉,他却说不上来。 古奥抓起他的手,冰凉的寒意瞬间涌遍郑仁全身。 郑仁不知道那股寒意是怎么回事,几乎使他牙齿冻得直打颤。他望向唐雪,发现她早已找了个地方坐着,正呆呆看着远处。江风吹起秀发,美到极致。 郑仁却只想骂娘,现在黑不溜秋的,有毛的风景可以看。眼睁睁把自己老公推入虎口吗? 古奥说道:“十二根经脉的内力提升永远只是倍数级的提升。好比,两根经脉,就能将内力提升两倍。三根经脉,就能将内力提升三倍。但是,倍数级最高也就十二级了,上限还是很低。 “这也是你内力停留在怒流境的原因。现在,我要将你的经脉打碎成量子状态,这样你的经脉,就可以呈现出指数级的提升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希望你能忍受。”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经脉量子化 说到后来时,郑仁感觉到的寒意越来越明显,同时神智也渐渐迷失,唐雪的身影逐渐模糊。他仿佛进入一种空蒙的状态。 在这空蒙的状态中,他的身体被一圈白光所笼罩。白光很柔和,一股温暖之意袭遍全身。 白光中,突然多出一抹蓝色。那抹蓝色逐渐凝聚,凝结成一条蓝色的水线,在白色的空间里,如同水蛇一样,不断游荡。片刻后,蓝色水线分出一个叉子。 那叉子开始生长,并分出更多地叉子。纵横交错,却又隐藏着某种规律。 蓝色水线逐渐布满整个白色空间。 郑仁突然觉得,自己心情变得从未有过的舒畅,他感受不到任何的焦虑或者忧伤。 随着蓝色网线布满白色空间,随后,又出现一抹粉色。粉色的水线凝结得比方才快得多,也比那蓝色的谁先更加的浓郁,更加的激烈。 当粉色的水线布满整个空间,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想到唐雪时,居然没有任何的愉悦之情。虽然理智告诉他,自己深爱着唐雪,但是,却始终无有愉悦之情。 郑仁突然明白,自己的情绪似乎正在被不断的抽离。那蓝色的水线代表的是忧虑,因而自己会突然觉得整个人突然轻松很多。那粉色的水线似乎代表的情欲,因而,想到唐雪时,自己没有任何愉悦之感。 接着,开始出现绿色的水线。随着绿色水线在空间布满,郑仁分明感觉到自己内心突然变得凶狠暴戾,只想着破坏一切美好的东西。 郑仁终于确信,的确,是自己的情绪正在被不断抽离。 随着,情绪的不断抽离。他变得无欲无求,仿佛一个顿悟的得道高僧,对一切都表现出一股极其淡漠的情绪。同时,内心也分外的平静。 可是这股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突然发觉,自己所有的感官里,只剩下一种,而这一种,是他最难熬的一种,痛觉。 没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痛觉突然被放大了数百倍,数万倍。 他分明的感觉到只是有一股力量触及到了自己的肌肤,一股寒冷的力量,触及到了肌肤。这在普通人在正常不过的接触,在郑仁看来,却犹如千刀万剐。 只听得迷蒙中,一个声音含糊道:“因为你平时生存在牛顿力学体系下,因而乍然使你的经脉变成量子化,那么你无法直观的感受到量子状态下的经脉系统。 “因而,我排除你其他的所有感觉,单单留下最敏感的痛觉。待会,你可以始终感受到经脉的微妙变化,即便是量子状态下,你也可以清晰感受到。” 郑仁知道那是古奥在对自己说明,这样做的原因。随着他说完,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中传入一股冰凉的内力。但那股内力与简单的寒冰真气迥然不同。 他初时并不明白,后来终于想通。那只是简简单单的内力。只因此时天外寒冷,因而内力比之自己体内原本的内力温度要低一点。先前他并不会有这般感受,现在唯有痛觉剩下,因而感受分外灵敏。 那股寒冷的内力并非结束,随后,寒冷的内力犹如海潮一样,一股接着一股的涌入。陡然间,一柄长剑插入他的经脉中。 他冷不丁受到这样大的刺激,不禁大喊出声。 只听古奥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才是开始,百分之一的巅峰痛楚都不到。给我忍着。” 郑仁听闻,旋即闭口,有心要说几句俏皮话,却感觉自己无法开口。 他毅力最是强悍,此刻如此境况下,之所以大喊大叫,全是因为猝不及防之故。古奥既然出演提醒,他立时强压心头痛楚,不再出声。 他虽然强压心头痛楚,那痛苦的感觉却越来越是强烈。 先是感觉有长剑插入自己经脉之中,随后那长剑又生出无数细小的剑刃。那剑刃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不断在他本就脆弱的经脉之中不住来回穿刺。 郑仁一直紧咬牙关,始终不肯叫喊出声。这比之先前在杜野老处进行肉身强化时的痛楚,还要强上数份。而且,这还只是开始,后面的痛楚却不知要如何强烈。 又过了片刻,那剑刃似乎终于疲累,知道自己无法使得郑仁屈服,因而停了下来。 然后,那剑刃虽然停下,却突然开始极速分裂出无数细小的剑刃。与此同时,剑刃开始不断翻飞,将他的经脉尽数斩断。 郑仁此刻终于稍稍好过,毕竟经脉寸断的经历,早已有过。 但那剑刃似乎并无停止的意思,依旧不断四处翻飞,不断劈砍经脉。无论那经脉被砍到多细致,总不会停止下来。 与此同时,郑仁的疼痛感觉越来是厉害。仿佛自己经脉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能使他感受到强烈的疼痛感觉。 这样的疼痛,使得郑仁身体开始发生痉挛,牙齿也因为疼痛,咯咯直响。 迷糊中,只听一个声音道:“他这样颤抖,会不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只听另一个声音道:“需得让他口中咬住一个什么东西才行,若是真的咬到舌头,受伤还是事小,倘若就此昏厥过去,那就前功尽弃了。” 过了片刻,只听先前哪声音惶急道:“这棵树枝…我怕…扎到他的嘴。” 另一个声音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郑仁只觉口中突然多了一物,他此刻仿佛溺水之人,牙齿无论触碰到什么东西,立时死命咬住。咬住的那东西极是绵软,咬了一阵便觉坚硬无比,再也咬之不动。 郑仁疼痛之感虽未减轻,但是承受之力却陡然强了很多。 又过了片刻,他渐渐觉得自己的经脉已经到了极其细小的程度。那疼痛之感虽然依旧强烈,却也变成了绵绵不绝,仿佛一层油膜裹在自己筋肉当中。 那些剑刃依旧不停,经脉越来越是细小。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听一个声音道:“你现在以微脉积力术,尝试联通你的经脉吧。” 郑仁闻言,当下尝试将癌内力注入经脉碎片当中。初时,那些经脉细小已达分子级别,与癌内力因子相较,直入足球场中的一粒足球一般。 只听那声音道:“癌内力因子一样也是可以压缩的。” 郑仁依他所言,以两颗癌内力因子压缩一颗癌内力因子,等到那癌内力因子小到一定程度时。再以两颗癌内力因子固定,使其可以自如地与经脉分子进行融合。 等到第一颗癌内力因子与经脉分子融合后,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是纯熟。 他此时癌内力因子已经如同宇宙中的恒星一样,无穷无尽。每一颗经脉分子都如一个丹田。 经脉分子又以微脉积力术进行融合,终于融汇成一条丹田之河。 对,他此时的经脉已经不是经脉,而是由数亿个丹田组成。每个丹田都是开放之状,因而癌内力并不会将之涨破。如此,他的内力又有了新的精进。 郑仁体内内力鼓荡,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之感,使他忍不住想要长声啸叫。 没想到刚刚张开口,口中却突然一股腥臭之味,几乎使他呕吐。 郑仁连续呕吐数下,睁眼一看,只见地上好大一团泥巴。自己口中正不住吐出泥水。他正要破口大骂。 却听唐雪皱眉道:“不要骂娘。若是任由你这般长啸,待会引得那些江湖人士前来,咱们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郑仁点了点头,依旧不爽道:“那你也不能将一团臭泥巴塞入…”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原来他见到唐雪雪白的胳膊上正汩汩流血,他立时想起方才疼痛难忍时,自己口中所咬到的那个绵软之物,竟是唐雪的手臂。 郑仁一下子,心痛万分。将唐雪紧紧抱住,不断亲吻她的秀发,口中道;“你怎么那么傻?” 唐雪却轻描淡写道:“行了,不要矫情了,待会该天亮了。” 郑仁嘻嘻一笑道:“好,得抓紧时间。” 唐雪面上一红,不愿理他。 古奥立在一侧,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第一百一十五章 蒙冤 郑仁此时经脉经过量子化后,只觉得经脉中的内力反而比之先前要衰弱很多。 唐雪告诉他:“这是因为你的经脉现在变成量子状态,因而内力反而处于似有若无的叠加状态。等到要使用内力时,自会突然出现的。 “你此刻内力境已经到达地阶巅峰。后面如果要继续提升内力境界,那要以另外一种方式进行。其过程,虽然与经脉量子化类似,但痛苦程度却是更大。” 郑仁觉得此事太过玄奇,以他现有脑容量,绝无法轻易理解,因而并不多想。转而抱住唐雪,亲了亲她。 唐雪道:“不要再矫情了,今日比武大会还有很多事情呢。” 二人小憩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天便大亮。 四害自然没有过来叫他去吃早饭,褚苗过来叫他,乍然见到唐雪,不禁一阵愕然,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到餐厅用餐,众多武林同道都已过来。 各门各派根据划定区域,自行用餐,井然有序。纵然有什么不满,回头在比武大会时,自有机会凭拳脚解决。 唐雪不愿与武林人士一起,自行回房带了唐小鸭前去用餐,不提。 郑仁又撞见不少昔日旧人。叫他出乎意料的是,居然能够遇到熊霸,见他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知道一定是因为可以见到陈紫烟而大为高兴。 熊霸拍了拍郑仁肩膀,嬉笑道:“老弟,你慢慢用餐,我去找我的紫烟妹子。” 郑仁祝他好运,他挥手算是应答。 早餐种类极是丰富,煎饼油条挂面等,一应俱全。郑仁拿了一堆,正准备吃个饱。 却听得餐厅内一阵骚动,随后见到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带着一群人来到餐厅内。 那女子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脚上是一双足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身材纤细,前凸后翘,若是那一副黑框眼镜使她显得特别禁欲,活脱脱便是一个大美女。 女子背后跟着一人,双目迷离,口中叼着一根香烟。郑仁心头一阵激动,不是别人,正是陈紫烟。 这时,大厅中有人窃窃私语道:“这就是浪漫花屋的傅落薇吗?跟她的名字,可有点不大协调啊。我看,干脆叫傅木耳好了。”说着,嘿嘿坏笑。 傅落薇扫视了众人,只听她道:“我徒儿宫明月昨天彻夜未归,哪位朋友若是不小心收留了她,还请尽快放她回来。” 人从中一人道:“据说浪漫花屋的女子都极漂亮,估计这位宫明月小朋友是个大美人,不小心被人娶走了,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忘了回来了吧。” 众人同时哈哈大笑。 陡地,那说话之人脸色突然变成酱紫色,同时身子不住颤抖,口中吐出白沫,显然身上中了剧毒。 众人无不大惊,齐刷刷看向傅落薇。 傅落薇一脸鄙夷看着那人道:“若再信口胡诌,下次就要你的命。” 那人在地上身材扭曲,如同麻花一样,显然忍受着极其巨大的痛楚。他想要嘶声喊叫出来,可是张大着口,却偏生喊不出来。一分钟过后,他身体陡然伸直,随后他大声咳嗽数声,才终于缓了过来,大口呼气。 口中嗫嚅道:“对不起,傅掌门,我再也不敢了。” 众人见此,无不心惊。傅落薇适才如何用毒,如何解毒,满场之人竟无一看得清。想起适才那人的惨状,无不心中一寒,身子不自主地向后退了退。 傅落薇又道:“若是有知道我徒弟下落的,浪漫花屋自有重谢。”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郑仁想起昨日宫明月与秦不简见过面,自己亲眼目睹了秦不简将宫明月杀死。正要开口,说出真相,却听一个好听的男声:“傅帮主,留步。” 傅落薇回过身,见说话的是一位红衣少年,一身衣服极是夸张妖冶,正是秦不简。 秦不简行了个礼道:“或许,我这儿的一个线索,可以帮助到您。昨晚,我因为睡不着,在江边散步时,曾听到有人吵架。我好奇,看了一眼。见是一个白衣少女正在斥责一个少年人。 “我不想偷听他们对话,奈何,我的内力本就极其深厚,那声音就似自己送到我耳朵里一样。原来是那个少年想要轻薄那个白衣少女,因而被白衣少女大声呵斥。 “我觉得此事太过无聊,随后就离去了。” 傅落薇面上如罩寒霜,逼视道:“那个少年是谁?” 郑仁不禁为这秦不简的厚脸皮暗暗喝彩,这般随口编瞎话,竟是如此自然。 但听刷一声响,满餐厅的人突然齐刷刷看向郑仁。 郑仁莫名其妙,只见秦不简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心中暗叫不好,这小子居然想要栽赃。 傅落薇缓缓走到郑仁身边,突然喝问道:“你怎么认识宫明月的?” 郑仁被她吓了一跳,连忙站起道:“我与她并不相识。” 傅落薇厉声道:“那你与她见过面了?” 郑仁立时警觉,不对,自己需得立即辩白才行。 没想到傅落薇未等他回话,只觉得脖子上一阵麻痒。随后他体内内力立时自穴道喷薄而出,似乎在他身体表面有什么灰尘一样,而他那种麻痒之感也立时消失。 傅落薇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她方才暗中以内力向郑仁施毒。没想到,毒药刚刚侵入郑仁体表,他体内便立时自行生出一股反弹力道,将她的毒药悉数反弹了出来。 郑仁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方才的那阵麻痒之感,其实是中毒之相。望着傅落薇道:“我昨晚的确见过宫明月的,只不过,与这位秦不简公子所说的,却有些不同。” 傅落薇望了望秦不简,哼一声道:“我自有定夺,何必要你多嘴。你将你所知道的实情,告诉我。” 秦不简忽然走到傅落薇面前,嘴角划过一抹笑意,轻声道:“傅帮主,何必说那么多呢?去他的房间里看一下,也许就会有结果了。” 说着,不怀好意看了看郑仁。 郑仁内力此刻已经达到地阶巅峰,对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恶狠狠盯着秦不简。 秦不简见到他如刀子一样的眼神,不禁错愕。随即又笑道:“真是不好,居然被你听到了。” 陈紫烟一直站在一侧,默不作声,对傅落薇道:“宫主,我曾跟郑仁一同前去拯救祝小青。以我对他的了解,宫明月绝不会被他所害。” 傅落薇扶了扶黑框眼镜,笑道:“你对他的了解?有多了解呢?” 陈紫烟面色一变,低头道:“全凭宫主发落。” 傅落薇笑了笑,点头道:“那么接下来,就请这位小兄弟,一起去趟他的房间吧。” 郑仁哼一声道:“为何去我房间?难不成就凭这个娘炮的一句屁话,就要去搜查我的房间吗?傅宫主,真是好高的判断力。” 傅落薇矫揉造作地捂着嘴微笑了一阵,只见她忽的身手握住郑仁手道:“你这嘴,可真厉害。” 郑仁手掌一被他握住,立时感觉到一股灼热之气自掌心传来。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掌。 傅落薇却紧紧握住他手掌,并不放松,笑道:“移穴换位吗?看不出来,你内力平平,居然能有此修为?” 郑仁登时觉得整个手掌猝然灼热,数股强大的力量向他手掌中传来。几乎在同时,郑仁手掌中内力突然就如火山爆发一样,喷薄而出,并逐渐在他手掌中弥漫,形成一层保护膜。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尸体 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 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 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 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 第一百一十七章 辩驳 陈紫烟第一个跑上前去,看了一眼尸体,立时拿被子将那尸体盖上,随后走到傅落薇身边,默默点了点头。眼睛依旧没有睡醒的样子,看了郑仁一眼。 郑仁此刻脑中一团遭乱,他实在无法明白,自己不过出门才半个小时,怎么会多出了一具尸体来。 傅落薇面上如同罩着一层寒霜,死死盯着郑仁道:“小兄弟,解释一下吧。” 郑仁立即性转过来,昂然道:“昨夜,我分明见到是秦不简将这位姑娘宫明月杀死的。只是不知道,这尸体怎么会突然到了我的床上?” 傅落薇轻蔑的笑了笑道:“谁告诉你床上的尸体就是宫明月了?” 郑仁一怔,望向陈紫烟。 陈紫烟道:“我没有见过的女子,或许,你知道。” 郑仁急忙走上前去,分明便是昨晚见到的宫明月,回过头瞪着傅落薇与陈紫烟,一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道:“这分明就是昨夜与秦不简幽会的女子,我亲耳听到他喊她宫明月的。” 秦不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昨夜,我与诸位朋友,就在方才的大厅里,饮酒作乐,众人都是可以作证的。你要推脱,又何必这样冤枉我呢?” 群雄有几个的确与他共同饮酒的,纷纷点头道:“不错,昨晚的确与秦公子一起饮酒。秦公子,酒量甚豪,喝了数十斤,依旧谈笑自若,宛若无事。” 郑仁心说,这些人虽然混蛋,但自己与他们素不相识,更无什么怨仇或是利益冲突,他们绝不至于如此一致的诬陷自己。 他扫视众人一周道:“此事实在太过蹊跷,我看还是报知各大门派,请各位掌门共同定夺。” 傅落薇哼一声道:“这样你便有时间从容离去,是吗?” 郑仁道:“那你却要怎样?” 傅落薇道:“嫌疑人总可以先扣押下来吧。” 郑仁听她如此说,心中猜测,难道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功力,因而要在比武期间将我软禁起来吗?想到此,心中一阵气血潮涌,愤然道:“想要拿我吗?我看谁有这个本事?” 群雄立即大声鼓噪起来,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找死了,自寻死路了。各种辱骂登时纷沓而来。 郑仁终于明白唐雪为何要告诫自己,比武开始之前不要秀出自己的真实实力了。但他此刻气血潮涌,早已管不了那么多。只想着,绝不能受此不白之冤。 目光如同利刃,扫过众人面庞。众人与他那冷冷目光一触,如同中了一剑,胸口只觉为之一窒。 傅落薇内力修为颇高,对郑仁的逼视并无太多反应。哼一声道:“难道你真的不知死活,要与在场这么多英雄好汉动手?” 陈紫烟目光重又变得清晰明亮,正直视着郑仁,似乎一直在说,不要跟他们动手。 郑仁向她微微点头,目光转为坚毅,逼视众人。 群雄见他摆了一个起手势,竟是已经存了动手之心。心下多说,臭小子,看你年纪轻轻,能有多大修为,待会动起手来,可叫你有苦头吃了。 秦不简这时走上前来,突然俯身到郑仁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都看到了,所以,你猜,为什么傅落薇也会帮我呢?” 郑仁忍不住瞧了一眼傅落薇,见她也是似笑非笑瞧着自己,对于秦不简所说的话,想必她也听到了。 傅落薇道:“小兄弟,我劝你好自为之,在场都是英雄好汉,任一个人拉出来,都能打得你跪地求饶,何况这许多人联手呢?” 众人听到傅落薇如此夸奖自己,无不美滋滋的。登时觉得自己内力似乎也高出了一个档次,纷纷挺起胸膛,傲然瞧着郑仁。 郑仁眼见得傅落薇一直煽风点火,总是要叫群雄与自己动手,基本可以确认,她是要叫自己无法上场比武。只是不知道,她何以知道自己的真实内力,又为何如此针对自己。 自己昨夜前往江边幽会,是唐雪邀自己前往,她绝不会如此设计自己。要不她也不会叫那位古奥将自己经脉量子化了。 其余便只有秦不简见到过自己,就算秦不简见到自己,也绝无可能得知自己的真实实力。 傅落薇如此处心积虑的与自己为难,显然是与秦不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既然如此心急火燎的将自己拿下,显然是不愿意其他门派知晓此事。 目下,最好的脱身之计,便是要各大门派共同处理此事,自己才有可能澄清事实。 眼见得众人纷纷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模样。 郑仁朗声说道:“诸位,落潮岛乃是一座孤岛,我就算真的犯下什么事,在诸位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什么风浪。诸位,不如先行禀报各派掌门,请他们共同定夺才是。” 不等众人反应,傅落薇抢道:“将你拿下后,直接呈现给各大门派,自是一样的。小兄弟,我看你就不要做困兽之斗了,束手就擒吧。” 说到最后一个“吧”字时,身形不自觉地向后一退,给了众人一个上前的暗示。 人从众几个混不吝的马上无脑般冲了上来。 有的用刀直取郑仁喉咙,有的拿剑刺向郑仁胸口。没有兵刃的也是或以双拳,或出双脚。五一无一不是指向郑仁的要害之处。 势道凌厉,速度极快。竟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便似郑仁与自己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郑仁见他们虽然出手极快,但在自己眼中却与小孩子打架一样,并无什么明显不同。 便似采摘梅花一样,随意伸出右手,等到众人即将攻到面前时,五指倏地其出。 五指乍然身长,如同长矛一样,或攻敌人额间,或打敌人胸口。或是绕住来者双手,或是缠绞来者双足。 余下从人,郑仁将诸身穴道聚集于胸口,排列成一个类似加特林机枪一样的形状。随后穴道旋转,宛如机关枪一样射出无形剑气。 那些人都是些内力不行,武功也不入流的货色,如何见识过这等高深的武学。全都没有明白发生什么事,便被击倒。 顷刻间,便只剩傅落薇,陈紫烟与秦不简三人尚都站立着。 陈紫烟与郑仁乃是就是,郑仁不愿意对其动手。 傅落薇与秦不简二人武功修为较高,郑仁并未轻易对他们出手。 秦不简拍了拍手,赞叹道:“好厉害的功夫,加特林机枪也没这么厉害。热武器消失这么久,没想到,咱们习武之人居然又将之带回来了。” 郑仁并不理他的话,冷冷道:“你不准备念诗吗?” 秦不简哈哈一笑,笑得极是张狂,道:“昨晚用书剑杀死宫明月时,你果然看得一清二楚。” 陈紫烟双目陡然睁大,望着秦不简,似乎遇到什么绝无可能之事。 郑仁身形一闪,将床上被子掀开一看,只见那女子面目浮肿,不辨五官。愤恨道:“傅落薇,你既然对自己的弟子用毒,竟将她的面貌毁去了。” 原来,郑仁见陈紫烟在听到秦不简自陈杀死宫明月时,面露惊讶之色。立时对床上尸体产生怀疑,因而急忙跑过去查看情状。果然见到,那尸体面目全非。难怪陈紫烟无法辨认。 秦不简道:“那一日,若非你突然从中作梗,那我们的花船便第一个靠岸。岛主也不会对我大发雷霆了。” 郑仁到这时才明白,为何秦不简要如此针对自己。那傅落薇却是为了什么? 傅落薇道:“比武大会上,各大门派掌门不能亲自下场比试,能给自己弟子除掉一个障碍,总是好事。”说话时,身子斜靠在秦不简身上。 秦不简俯身旁若无人的亲吻她,原来这二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勾结到一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内力筛选 傅落薇说完这句话,脸色乍然泛出青色,眼珠也突然变得如同毒蛇一样,闪烁着毒辣的光芒。 陈紫烟见此,猝然变色道:“宫主,不要!” 傅落薇瞳仁变成如毒蛇一样的黄色,嘴唇已经完全泛出青色。对着傅落薇一笑,如雪一般白的牙齿,趁着血红的舌头,样子极其可怖。 她的声音也在这一刻突然变了,仿佛来自一个极远极渺茫的空间,温吞道:“紫烟,退开!为了你夺得盟主之位,必须将这小子先行除了。” 陈紫烟还要再说,眼睛却突然一翻,昏晕了过去。 秦不简见此,极是兴奋,呲牙笑道:“你使毒的功夫还是那么厉害。等解决了这小子,给你奖赏!” 傅落薇头在脖颈上旋转了数圈,肩膀耸了耸,似乎秦不简的这句话令她感受到一阵莫大的快意。 郑仁眼见陈紫烟忽然昏晕,知道一定是傅落薇对她使用了什么毒药。听她口气,似乎并非要杀伤陈紫烟性命,乃是要她别在此多管闲事。 他知道傅落薇这般变色,必然是代表着要发动某种攻击。但他却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攻击。反而是身上的内力,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变得异常的活跃起来。 那些内力开始自然而然地聚集,全身的穴道也从新分布到胸前。看似杂乱无章的排布,其实暗含着某种阵法,隐隐形成一道极其严密的防御网络。 秦不简在一旁,又跳又叫,如同疯子一样,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表现得极其兴奋。 傅落薇脸上的青气已经十分浓郁,便连周遭的空气也被渲染成青色,正自袅袅升腾。 房间内,过不多时,便被那青色完全充斥。室内的所有场景渐渐模糊,随后,便连光线也被遮挡。 郑仁身上的穴道同时喷射出内力,内力如同水流一样,在他身周流转,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无形保护罩,将郑仁保护在其中。 他并无一点害怕,体内的内力仿佛有了灵性。不断告诉他,只管攻击就好,以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攻击就好。那些防御之类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傅落薇身子双目如同两盏烛火,在青气中闪着邪恶的光芒。 两盏烛火开始缓缓移动,渐渐向郑仁靠来。 郑仁知道,傅落薇摆出这样的阵势绝非普通的攻击。他先前也与王翼这样的S级行尸交手过,但那都是明刀明枪的对干,远不如现在的凶险。 他将内力凝住于双手双脚。此刻,那些内力已经变得可视化,如同火焰一样,在他的拳脚周围不断凝聚游荡。 两盏烛火眼见着便要突破进入郑仁的防护罩,却听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傅宫主,别来无恙!” 那声音一会在房内,一会又似在屋外。一会在房间内,一会又在房间外。 郑仁对这声音极是熟悉,似乎是量子科技的掌门人祝权。先前,他登船时,曾有人不住吵闹,最后祝权便是以这声音震慑住众人。 青气中的两盏烛火突然一晃,就如被风吹了一下,险些熄灭。 但听傅落薇哼地一声,烛火渐渐消失,随后房内的青气也渐渐消散。 只听过道内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寻常练武之人,无论胖瘦,落地时必然尽量将声音放低。一来这走路的声音是体现内力强弱的一个重要体现,二来内力越高人体的分量也会愈发的轻盈,对身体的控制也更加自如。 郑仁听这人的脚步声如此大,可是方才的说话之声却分明由他发出,心下不禁好奇。 不一会,一位身穿黑色皮风衣的高个子男人走了进来。他的个子足有两米五,肩膀极宽,腰却又极细。双腿极长,脚上踩着一双硕大无比的靴子。 往房内一站,房内瞬间显得拥挤了几分。而他那高大的身材也使人感到一种无法言表的压迫感。 傅落薇眼神中满是爱慕之意,瞅着进来的高大男子,娇媚道:“祝掌门,好久不见了。” 原来那高个子男子便是祝权。郑仁见他双眉粗黑,鼻下一缕黑须,不怒自威。 祝权道:“不要在比武大会之前弄鬼,如果让我知道,就算是一派之长,我也绝不轻饶。”说完,饶有兴致的盯着郑仁道:“如此年轻,就拥有地阶深流境的内力。小子,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郑仁感到惊讶,他此时内力处于偃旗息鼓的状态,却依旧被他轻易看穿了真实的内力境界。 秦不简一直微笑看着祝权,那微笑的目光,如同蛰伏的野兽,蕴含着一股怒意。 祝权大踏步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随后又走到床边,双手拎起床上的女尸,仿佛那不是人的尸体,而是一具动物的尸体。他双手卡住尸体脖子,随后用力一捏。 只听嘎吱一声轻响,那具女尸瞬间化成一团黄色的浓烟。 一股恶臭冲人口鼻,郑仁忍不住呛咳了几声。满是惊讶的望着,渐渐消逝的女尸。 祝权道:“傅公主,你用毒的把戏越来越纯熟了。居然直接能控制毒烟形成人样,很了不起嘛。”他虽在夸赞,却全无赞赏表情,走到门边时,又冷冷道:“该去比武场测试内力了,我们将根据内力境界划分比武对手。” 傅落薇待祝权走后,目光瞬间转为阴鸷,恶狠狠瞪了郑仁一眼,挟着秦不简离去。 郑仁待众人走后,看看重又空荡荡的床铺,心道,晚上这儿还能睡吗? 郑仁随后赶往比武场,见四害及褚苗等人依旧在餐厅中等待自己。 四害见到他过来,同时起身离去。郑仁想要打个招呼,他们却似没有瞧见一样。 郑仁随后与褚苗共同前往比武场。 比武场上早已人头攒动。群雄按照各门派划分站立区域,竖着彩旗以表明身份。 各派掌门人分坐在高处。郑仁远远看去,见到傅落薇,孙亮亮等人,都位列其中。祝权则坐在正中,高大的身材,俨然一副鹤立鸡群的样子。其余人等或在谈笑风生,或在冥想打坐。 比武场另外设置了一处云鹤区,专门划分给那些无门无派,自发参与的武林人士呆的。那些人相对有门有派的反而更加的骄傲和神气。毕竟能凭着自己一身本事,到达这个比武场,也是一件值得向人夸耀的事情。 郑仁走到云鹤区,里面原本已经过来的,将郑仁上下打量了数遍。有的直接对他投以嘲笑目光,有的只是轻蔑的撇了撇嘴,有的更是直接对他嗤之以鼻。 只见角落里站着一个少年,双眸明亮如星,正对着郑仁友好微笑。向他示意,他旁边的空位可以坐。 郑仁走了过去,少年立即笑道:“我叫王小龙,很高兴认识你啊。” 郑仁道:“我叫郑仁,很高兴认识你。” 二人随后又闲扯了几句。忽听得三声鼓响,全场立即安静下来。 只听祝权朗声道:“比武大会将在明日举行。此次大会全为考校武功,为防止不必要的损伤,在比武之前,会先举行一次内力测试,选拔出人阶八重境以上的选手,才能参加比赛。 “此外,低阶以上选手,将直接晋级半决赛。好了,现在请各位自行到内力测试处报名登记。比赛组别,将在今日晚间公布。” 比武场上出现一阵骚乱。有些人一副欢欣鼓舞的模样,有些则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王小龙兴奋道:“师傅说我的内力已经到达八重境了,看来是够格了。”说着,看向郑仁道:“你怎么样?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突然的走关系 郑仁不置可否,他此时也说不准自己能否通过测试。他的经脉自从量子化以后,似乎自行生出了智能,平素就如冬眠的动物一样,蛰伏不动。等到遇到危险时,则会猝然活络起来。 但是,之前祝权在自己内力蛰伏的状态下,依旧准确报出了自己的内力境界。不知道,那个测试内力的仪器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准确测出自己的内力境界。 王小龙拉了拉郑仁道:“走吧,我们该去报名测试内力了。” 郑仁跟着王小龙走向报名处。 报名的人数很多,因而设置了有将近五十个报名窗口。但饶是如此,依旧排起了很长的队伍。 王小龙看到远处一个卖鱼丸的摊子,兴奋道:“这么多人,估计没个半天不成。咱们先去吃顿鱼丸吧。”说话时,便拉着郑仁前去吃鱼丸。 郑仁一向慢热,对王小龙自来熟的脾气颇为反感。但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脱身。 王小龙拉着郑仁走到鱼丸摊子前,也不问郑仁吃什么,直接豪爽道:“每样来两份。” 那个摊主口中喊着“好叻”,一边盛了数碗鱼丸交给王小龙和郑仁。 郑仁伸手接过道:“那个多少钱?” 王小龙也不顾那鱼丸滚烫,塞得满嘴都是,冲郑仁摆了摆手。随后掏出两个金币,在那个摊主面前晃了晃。摊主不迭声说:“够了,够了。”接下来盛的鱼丸比之前的还要多了几个。 郑仁吃人家嘴短,对这人的自来熟到不再觉得反感了。 二人吃完鱼丸,王小龙又说要去吃棉花糖。郑仁早已吃得撑死,说道:“我已经饱了,你自己去吧。” 王小龙道:“棉花糖只是棉花,不会占太多的胃部空间的。” 郑仁又被他扯过去吃了两根棉花糖,本以为终于可以去报名了测试内力了。 王小龙不依不饶,又拉着郑仁去吃了烤羊腿,炸鸡排,卤猪蹄等诸多美食。到最后,他已经快要撑破胃了,又被王小龙强逼着看他吃了诸多美食。 这般直到中午十二点时分,他们才赶过去报名。 郑仁已经撑得几乎无法走路,若不是他连连催动内力,帮助肠胃消化,要不非得休克不可。 幸运的是,走到报名处时,人已经不多。 王小龙先行填写了报名表,随后进去测试内力。 测试内力的仪器像极了X光机,王小龙将双手伸入机器中。机器运行了十秒钟后,在屏幕上显示了一行字:“内力人阶,八重境巅峰。” 王小龙欢天喜地的拿了准入卡,站在一边等待郑仁测试内力。 郑仁心头惴惴,将双手伸入机器。 机器开始运行,在运行了几秒钟后,机器开始发出一阵嗡嗡的声音,就像是动力不足了,不得不加大运行力度一样。 郑仁见屏幕上一直黑黢黢的,不见任何显示,狐疑地看了看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盯着机器,并为察觉有什么异常。 又过了数十秒,机器的嗡嗡声变得越来越大。 那工作人员终于忍耐不住,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嘴里还嘟囔着:“经费有限,连个机器都不能买好点的。真是倒霉催的。” 王小龙在一旁等了一会,早就已经不耐:“卧槽,你这么牛叉的吗?这机器都测试了五分钟了吧。你内力不会已经突破人阶境了吧?我刚才没有感觉到你的内力境界有这么高啊?”一直自说自话,也不需要郑仁回答。 机器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很刺耳的噪音,而且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郑仁有点不安的看着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并不慌乱,只是骂骂咧咧的一直拍打机器。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玻璃后面,祝权正冷冷注视着测试场中的一切。 旁边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道:“掌门,这个人的内力似乎极不稳定啊?忽高忽低的,很像是…” 祝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不用那么麻烦了,让他直接参加比赛吧。他的内力境绝对达标了。” 西装男人面露踌躇道:“可是,机器并没有显示他的内力境界,要怎样给他入场卡?” 祝权回过头,目光冷峻,直直盯着西装男人。 西装男人被那目光瞧了不过两秒,立即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办。” 郑仁面前的机器,终于显示出几行字体。只不过那些字不断跳跃,极其凌乱,压根无法分辨。 西装男人这时走了出来道:“不用测了,直接给他入场券吧。他的内力已经达标了。” 郑仁终于可以抽回双手,这样子放着虽然不累,但是样子却极其怪异。 王小龙走上前来,拍了拍郑仁肩膀,兴奋道:“有两下子。”样子似乎比自己通过测试还要高兴。 就在郑仁要领取入场卡时,一个少年却突然大叫了一声:“不可以给他入场卡。” 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少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样子极是秀气。此刻正冷冷望着给郑仁发卡的工作人员。 少年走上前道:“我能感受到他的内力境界,他才只是人阶二重境,根本没有进入比赛的资格。你们却违背大会规则,贸然给他发卡,这绝对是不可饶恕的黑幕。”说到后面一句话,却是向着西装男人的。 发卡的工作人员面色尴尬,看了看西装男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西装男人笑了笑,将西装理了理,走到少年身边,温和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面无惧色道:“我叫湾海生。” 西装男人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只觉的那笑意如同寒冰一样,扫过自己时,都让人忍不住发冷。 湾海生依旧十分淡定,静静看着西装男人。 西装男人道:“那你能感受到我的内力境界吗?” 湾海生摇了摇头,道:“你故意将丹田封住,不让人知道你的内力境界。” 西装男人哈哈一笑,似乎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突然面色变得凝重道:“原来你还不笨,知道有人会故意将自己的内力封住,以使人感受不到。” 湾海生插口道:“可是…”话未说完,身子突然如火箭一样,飞了出去。 西装男人右手搭着凉棚,看向远方:“飞得真高啊。”说完,环顾众人道:“现在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此时都充满畏惧的看着西装男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异议。 西装男人拍了拍手道:“很好!”随后走到工作人员身边道:“给方才那个叫湾海生的小子,也发一张入场卡吧。他的内力境界居然已经突破人阶了,这一届的年轻人真是叫人惊叹。”说完,走进后门。 祝权对着西装男人道:“刚才那一招轰天炮,有点过了。” 西装男人知道祝权如此说,其实是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因而很轻松地耸了耸肩道:“大会的公正性,是容不得半点侵犯的。” 在见到西装男人走后,大家纷纷窃窃私语,说道:“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只有二重境啊,我好像也只感受到二重境。” “卧槽,那这小子的关系有点硬啊。可是,这种场合走关系进来,不是纯粹找抽吗?” “嗨,你管呢。总有一些脑子不灵光的沙雕父母,以为不管什么比赛,都是可以花钱走关系的。待会,只要不是跟他分一组就好了。万一把他打残了,我可赔偿不起。” 郑仁耳力极灵敏,听着众人这般议论自己,有点哭笑不得。 第一百二十章 比赛表公布 王小龙也突然对郑仁肃然起敬,悄悄问道:“喂,你究竟是谁的儿子啊?这么虎,一定是亲爹吧。” 郑仁一脸懵圈地看着王小龙,忍不住想要在他那好奇的脸上打上两拳。 王小龙见他不说话,突然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道:“你不会是被那些女掌门…” 不等王小龙把接下来的话说完,郑仁大吼一声道:“不是,没有,你给老子闭嘴。” 王小龙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脸上咒骂自己的郑仁,平静道:“看来是真的。”接着又手指向天,信誓旦旦道:“放心,我的嘴很严实的,绝不向别人透露半个字。” 郑仁被他的话刺激得垂头丧气,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无所谓道:“随你便,爱说边说吧。” 王小龙立马拍胸脯道:“我保证…” “你他妈有完没完!”郑仁回头吼了一句。 王小龙终于闭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郑仁并没有直接回宾馆,而是走到比武场上,去找唐雪。他现在迫切想要见到她,他觉得自己在离开她的每一刻都在想念她。 他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唐雪。 走到比武场时,唐小鸭正委屈巴巴的坐在摊子旁边。见到郑仁过来,脸上如同花儿一样,瞬间绽放开来。冲到郑仁跟前,甜腻地叫了一声:“爸爸。” 郑仁将她抱起,仔细看了看。发现唐小鸭虽然遗传了唐雪漂亮的五官,但眉梢眼角间,依旧隐隐透出几分他的面相。 唐雪见到郑仁过来,给他盛了一碗卤煮。道:“你问问他今天干的好事。” 郑仁恍惚间有种家庭的感觉,自己干了一天活儿,回到家里,妻子向自己数说孩子的不是。 唐小鸭小嘴一扁道:“怎么嘛?我就是想去历练历练嘛,你不是老跟我说,女孩子要自强嘛。” 郑仁将唐小鸭放下,拿起卤煮边吃边问道:“小鸭,你做什么坏事了?” 唐小鸭哼一声,不去理郑仁。 郑仁笑了笑,看来这小家伙是希望自己站在她那边。忍不住问唐雪道:“怎么了?” 唐雪盛了一碗卤煮递给一位大胡子道:“她今天偷偷跑去报名了比武大赛,而且还被选上了。” 郑仁听罢哈哈大笑:“嗯?小鸭的内力也有八重境了。” 唐小鸭立即跑过来,气呼呼道:“不,我已经到了天阶了。只不过妈妈不让我太过招摇,所以我只是让内力测了个地阶奔流境。” 郑仁吓了一跳,本以为唐小鸭只是去凑个热闹,没想到她已经到了天阶了。想到之前,他拯救唐小鸭,岂不是多此一举。 唐小鸭眼睛眨了眨道:“上次你如果不出手救我,我一定一圈打爆那个混蛋。” 唐雪白了一眼唐小鸭,看向郑仁道:“这孩子总是叫人不省心。比赛时,你得帮我照看着她,不要让她太过招摇。” 郑仁忍不住道:“这么小的孩子,能够进入比赛,怎么也不可能低调了吧。” 唐雪摇了摇头,脸上会让流露出一阵凄楚之意:“现在还不能暴露,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让上面的人知道,不只是我们,连你也会有危险的。” 郑仁不解。 唐雪继续道:“这些事以后我会更加详细的告诉你。马上比武大赛的名单便要出来,你带着她一起去看看吧。”说话时,露出一个微笑。微风吹起鬓角发丝,郑仁看得呆了。 唐小鸭冲着唐雪作出一个坏笑。唐雪刷的红了脸,啐了郑仁一口。 郑仁亲了唐雪面颊一下,心中只觉得从未如此幸福过。当下抱着唐小鸭前往比赛放榜处。 榜单前已经围了一大群武林群雄。 有些人看了榜单,一阵沮丧,想来与他对决的必是不可能赢的高手。有些人看了则面无表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郑仁凑到榜单前,寻找自己的名字。在寻找的时候,也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 陈紫烟的交手对象竟是秦玉瑾,郑仁犹豫要不要提醒她秦玉瑾拥有吸星大法。 唐小鸭的对手是X公司的郝棒,唐小鸭看到时,兴奋得大叫了一声。 郑仁又向下看,见到四害是以团队形式迎战一个叫做兽王的人,岛文化四公子也以团队形式对决八怪。 找到后来,郑仁终于看到自己的名字,他的对手是一个叫做魏欢的人。 就在郑仁要离开时,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余虎嗅。他心头巨震,心道,难道余虎嗅也过来了? 郑仁刚一转身,只见一个少女,嘴角含笑,噙着一朵粉色蔷薇,正一脸笑意看着自己。 不是别人,正是余虎嗅。 余虎嗅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 郑仁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倒是唐小鸭道:“爸爸,我们该走了。” 余虎嗅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依旧带着笑意,捏了捏唐小鸭面颊道:“真是个鬼灵精的小可爱。” 唐小鸭极不耐烦的摇了摇头,又说了一遍:“爸爸,我们该走了。” 余虎嗅不等郑仁回答,抢先道:“赛场见。”说话时,将口中噙着的粉色蔷薇递给了郑仁:“快枯萎了,送给你。” 唐小鸭抢过蔷薇花,催促道:“别看了,妈妈在等我们呢,快走。” 郑仁向余虎嗅带着歉意的笑了笑,抱着唐小鸭走开了。一路上,心说,先前的某一个克隆的自己,应该也与余虎嗅有过一段恋情,只是她或许不知道,先前那个与她相恋的自己已经死亡。 唐小鸭抚着郑仁的下巴说道:“爸爸,妈妈告诉我说,你先前曾与别的女人相爱过。尽管你是无意要背叛妈妈,不过妈妈还是觉得,要跟你好好算这笔账的。 “爸爸,在这件事情上,我是一定帮着妈妈的。女人嘛,就得要互相帮助嘛,不必互相为难。” 郑仁先是听得一阵心酸,到后来,又是听得一脸黑线。见唐小鸭一脸天真浪漫的样子,显然是故意这般说,要自己不要太过难堪。 不一会,二人走到唐雪摊子旁边。榜单放开后,一些人知道自己没有获胜把握,反而干脆自暴自弃,在此大吃大喝,也不管第二日的比赛了。 唐雪极其忙碌,让郑仁自坐在一旁陪着唐小鸭说话。 郑仁陪着唐小鸭说了一会子话,心里总是想着余虎嗅方才凄楚的模样。唐小鸭立时察觉,也就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边,不去吵闹。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一场比试 这般挨到八九点钟,唐雪终于忙碌得差不多,过来拍了拍唐小鸭道:“怎么了?爸爸惹你不高兴了?” 唐小鸭露出一个笑容,在唐雪脸上亲了一下道:“没有,爸爸可能遇到旧日的朋友了。因而有些伤感。” 唐雪心领神会,转而道:“怎么样?跟你进行第一场对决的是谁?” 郑仁看她眼神中有种难以掩饰的幽怨,知她故意扯开话题,心中一动,牵起唐雪的手来。 唐小鸭见此,对着郑仁扮个鬼脸自行跑远了。 唐雪任由郑仁牵着手。 郑仁感觉到她手的冰凉,略显粗糙的皮肤。想是因为一直干活的缘故,不禁奇怪道:“你的内力境界,应该远比我高,怎么手掌会如此粗糙?” 唐雪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是说,我的手太过滑嫩,就跟握着一坨死肉一样嘛?所以,我干活时,便不再以内力保护这双手了。” 郑仁心下感动,亲了她的秀发一下道:“我真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唐雪从他怀中挣开道:“早些回吧,明天就是第一场比赛了。” 郑仁不怀好意地瞧着唐雪,唐雪面上一红,总算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郑仁洗漱完毕。去餐厅吃早饭时,听到不少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他运起内力,仔细聆听,发现都在讨论自己。 有说自己是傅落薇情人的,也有说自己是祝权私生子的,更离谱的是有人说自己是别人的龙阳之好。 他对这些无聊言辞并不理会,只是那些人都说自己是绣花枕头,却让他有点难以忍受。正要发作时,忽听身后一人道:“嘿,早上好。” 郑仁回头,见到王小龙正一脸笑意的站在自己身后。郑仁对这位自来熟的伙伴实在没什么好感,只是略微点头表示招呼。 王小龙揽着郑仁肩头道:“你听到了吗?你现在是名人了,他们都说你的关系很硬啊。” 郑仁没好气道:“那还有很多人说我能力不行呢,说是待会要给我好看啊。” 二人正说话时,郑仁突然见到秦玉瑾笑盈盈的向自己走来,眉开眼笑道:“哎哟,六师弟,听说你也进入比赛了。小心,别被打死了哦。” 郑仁厌恶的看了她一下,随后于王小龙共同走向比武场。 到达比武场时,发现偌大的场地已经被丝网分割成数个小的空间。而在比武场地周围,也突然多了不少高达数十米的看台,不参加比赛的人,可以坐在高处观看比赛。 郑仁刷了入场卡,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没多会,褚苗过来坐到他身边道:“你是第几轮?” 原来,因为比赛的人数较多。场地又比较有限,因而初赛时,分了很多轮,每轮五组选手同时举行。 郑仁看了看入场卡,发现自己被安排在第三轮的三号场地。 褚苗道:“我是第四轮的一号场地,到时候你可以来给我加油。” 郑仁惊异道:“你的内力也达到八重境了。我记得之前,你便连一重境也没有的啊。” 褚苗冲郑仁神秘一笑道:“回头你就知道了。” 这时,祝权走上高台,朗声道:“请诸位安静。此次比武大会,不以生死相搏,单以胜败为一。比赛不受限制,以一方认输为止。” 群豪发出一阵轰然大响,齐声欢呼不止。 便在此时,一位白胡子老者拄着一根拐杖走到郑仁身边坐下,咳嗽了数声方道:“你的内力又有进境了。” 郑仁不知这位老者是谁,想起先前熊欢伯也曾经乔装易容,心道难道这是熊大哥。 却见那位老者又道:“我是查维侠。在决赛以前,不要完全释放你的力量,以免引起其他掌门的注意。” 郑仁又仔细看了看那老者,只见他狭长脸,颧骨高耸,太阳穴凹陷,与查维侠的国字脸完全无法等同。不禁感叹,老两位的易容术之精。 查维侠继续道:“这些掌门需得分外小心,我看此次比武大会,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说完,又悄没声的走了。 便在此时,只听三通鼓响。众人同时发出一声呼喊,只见第一轮比赛的选手已经入场。 五个场地上,分别走入五对选手。 距离郑仁最近一个场地是两个少年。 站在左首的少年生得极其魁梧,身穿一袭绿色风衣,腰间束着一根红色的腰带。手中擎着一把比他还要高出半米的青龙偃月刀。 只听场上有人长叹:“哇,青龙偃月刀。传说中,那个武神的兵器吗?” “关宁,据说就是武神的后人啊。他的刀法一定很厉害吧。” 郑仁只见关宁站在当场,丹凤眼,卧蚕眉,这般端立不动,的确透出一股万军不可阻挡的气势。 郑仁又看了看站在左首的少年。身材虽也颀长,却显得有些单薄。衣服似乎太大,在风中不住的摇摆着。他手中拿的是一柄长枪。 只听又一人道:“关宁的青龙偃月刀固然厉害,我看花明明的长枪,也不惶多让啊。” “只是身子单薄了些,就看他内力修为如何了?如果内力修为能比关宁持平或是高上一些,他专门走轻灵一路,或可以克制对方的大刀。” 众人正在说话时,只听一声鼓响。高台上走出五位裁判。居中的一位裁判道:“此次比武,不以生死相搏,以一方认输作罢。愿各位武运昌隆,拔得头筹。现在,预选赛,第一场,开始!” 伴着那位裁判一声开始,只听场中立时传来一阵呼喝之声。其他场地,人影翻飞,已经斗得不亦乐乎。 关宁将青龙偃月刀在身前划出一个半圆,丹凤眼瞪向花明明。 花明明衣衫单薄,在风中摆荡。长枪在身前也耍出一个枪花,对着关宁。 二人立定身形,与其他斗在一处的比武场形成鲜明对比。 花明明忽然道:“与你对阵,倍感荣幸。我内力刚过八重境,也许这是我唯一的一场比试了。所以,我会认真对待的,也请你务必认真对待。” 关宁卧蚕眉倒竖,粗声道:“关某绝不藏私,来吧!” 说话时,长刀一晃,众人只觉面前青光一闪。关宁身子已经跃起,大刀挟着千钧之力,劈向花明明。 花明明长枪走的轻灵一路,无法与关宁沉雄的大刀直接对抗。因而,身子向后急退。 关宁大刀劈入地下,只将地面砸出一个数尺深得深沟来。 众人一阵鼓噪。 郑仁却看出,二人的内力其实只在伯仲之间。他们的比试,不以内力定胜负,反而是招式反应身体素质上见分晓。 鼓噪声中,花明明抖起一个枪花,趁着关宁刀势下沉之际,长枪如毒蛇般刺出。 关宁见他枪来,身子不退,反而迎着花明明的长枪而上。右脚猛踢大刀,拿刀立时如青龙般飞起,刀刃翻转,正对着花明明的下腹。 花明明应变奇速,身形如鹞子翻身,长枪偏了个角度,依旧刺向关宁。 关宁双手使力,刀刃转撩为削,削向花明明腰腹。 眼见得花明明便要被削为两段,也不知他如何动作,身子却突然凭空向外翻飞了出去。 众人对这一下,无不欢声叫好。 郑仁却看得清楚,花明明在青龙偃月刀砍到时,竟行险在刀面上拍了一下。借着这一拍之势,身子倒翻了出去。 场上二人经过适才这一番交手,对彼此的实力其实都已经有所了解。 二人分立左右。关宁此刻大刀横立胸前,花明明则将长枪高举于背后。都在暗暗蓄势,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就算走过场 也要认真对待 此时一号比武场的比试已经结束。获胜的是原子制造的陈诚,他将化学中的分解与化合反应融入到功夫中,新奇诡异的招式,瞬间击败了对方。 关宁与花明明的对决,除了武器相对比较传奇之外,其实并无太多精彩之处。 相对三号比武场,其他比武场的比试也比这边要精彩甚多。一些门派中的弟子,过往曾是行尸,招数都较为新奇。一些人,更是拥有极其奇怪的身体构造。 很多人,都存着猎奇心理,纷纷离开三号比武场,前往其他比武场观看。 郑仁对这二位一直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这二位虽然使用的兵器极其古旧,使用的武功也无什么奇特之处,内力更是平平。但正是因为这些平平无奇的地方,更吸引郑仁。 他自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算得是真人的人之后,对周遭的一切总有一种虚妄不真实之感。乍然见到这等古旧的东西,反而更感兴趣,因而并未走开。 关宁与花明明又以斗在一处。 关宁大刀虽然力道沉雄,但他身材魁梧,舞动这柄大刀,依旧轻松自如。因而,在沉稳之余,也有一种轻盈飘逸之感。 花明明长枪枪法当时承袭自一位叫做花荣的名人手下。枪法轻盈夭矫如同长蛇出洞,沉猛时也有浑厚如同巨龙横扫这样的霸道招数。 二人此刻或是以快打快,或是硬拼硬抗。斗得极其难解难分。 二号场地与四号场地比赛也已经结束。 五号场地中,是掘墓人的吴笑天对决一位籍籍无名的江湖人物。那个人物虽然不用兵器,但是出招时极其怪异。吴笑天双截棍使动时,虽然刚柔并济,招法混熟。但不知为何,总是与对方身子差了分毫。 斗到后来,吴笑天毕竟年迈,招法上已经渐渐显出各种破绽。众人本以为就要结束时,那个无名人物却也似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竟无法发出能够击倒吴笑天的招式。 二人的战斗比之二号和四号场地的无聊,但也好过三号场地那平平无奇的招式对决。吴笑天的双截棍棍法虽然使得并不如何厉害。 但双截棍这个武器在先前一个武学大师手上发扬光大,曾令得整个星球的人物为之疯狂。因而,依旧有很多人围在五号场地观看比赛。 吴笑天虽然一把年纪,使动双截棍时,除了内力带起阵阵劲风,扩种不住呼喝,气势一时倒也颇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三号场地这边,关宁此时大刀已经舞成一团青花,青花渐渐浓郁,到后来,竟然形成一团黑气。黑气之中,在他身周隐隐现出条长牙舞爪的黑龙,不住围着他身子盘旋。 那条黑龙无有鳞甲,唯有骨架,双目如同两盏明灯,凛然闪着寒光。 郑仁心中惊讶,这是青龙偃月刀的第二形态鬼龙斩月刀。 相传,古时的那位武神虽然是个盖世英雄,却也有英雄的一个毛病,那便是为人极其骄傲。也因为这个性格,终于被奸人所害。最后身首异处,下场极是凄惨。 但那位武神死不瞑目,后来鬼魂重回人间。在死后第七日,骑着他的魔焰鬼马,拿着的便是鬼龙斩月刀。将他的仇人一一杀死。 关宁的鬼龙斩月刀第二形态一旦释放,花明明立时节节败退。但他枪法却丝毫不见凌乱之相。反而,在每次出招时,都有一柄长枪的影子飞射而出。便似有一张无形的弓,一直以长枪作为羽箭射出。 郑仁更加惊讶,因为这位花明明的枪法,其实融合了花荣的神箭手的威力。 那位花荣不只是长枪厉害,更是一个神射手。而此时,花明明在出枪的同时,又有长枪如羽箭一样射出。以他此时内力,断然无法做到内力化形。那便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花荣的魂灵此刻与他一体,在助他作战。 只见鬼龙斩月刀不住舞起阵阵黑气,黑气越来越大。黑气中的黑骨龙时不时伸出爪牙,向花明明攻击。 花明明的那长枪形成的羽箭不住击向黑骨龙的爪牙,二者相撞,竟碰撞出无数火花。 黑气越来越甚,逐渐将二人笼罩。 羽箭越来越快,在黑气中如同雷电般,不住闪现。 郑仁越看越奇,他感觉到二者此刻并非以内力和招式在比拼。而是在比拼精神力,也就是彼此的意志力。 他们的意志力都极其强悍,仿佛先祖的魂灵在这一刻附到他们身上。依靠着他们强悍的精神力量,支撑着这本属于阴世的亡者,在阳间作战。 郑仁暗叫不好。先祖的魂灵特别强悍,此刻贸然将他们召唤出来,必然会遭到先祖魂灵的怨念侵蚀。他们精神力量纵然强悍,但时间一久,他们也无法撑持。 黑气中,花明明突然发出一阵凄厉地惨叫。 只听关宁浑厚的声音道:“不要再强撑下去了,认输吧。” 花明明嘶声道:“少在这里硬充好汉了,你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吧。” 关宁嘿嘿冷笑数声:“关某素来强悍,何须硬充好汉。先祖之魂的力量,不是你那单薄的身子可以轻易抵挡的。” 花明明默不作声,只听的“哇”地一声响,看来是他受了伤。只听他呼吸声音越来越重,想见得,正在全力支撑。 黑气中,忽见一道闪电劈过。一支羽箭猝然射出黑气,带着几抹鲜血,在空中划成一个圆弧,洒在地上。 关宁也受伤了,只是他极是强悍,因而并未如花明明那样吃痛出声。 花明明强撑着道:“先祖的荣光,绝不会在我手上熄灭的。我会将之发扬光大,就算,就算在这场战斗中,我只是一个充数的存在,我也绝不会倒下的。” 说到后面,近乎嘶吼着说了出来。 关宁不禁咦了一声,似乎对他的顽强毅力也感到敬佩。 不知何时,五号场地中的观众,都围到了三号场地这里。他们都全神贯注,看着场上的比武形势。面色凝重,带着钦佩之意。 此刻,关宁与花明明二人,其实都是以性命相搏,任何一方的失败都将是以死亡的形式终结。 旁观之人,有些发出啧啧叹息之声,均觉得二人这般拼命,实在是很傻的行为。 郑仁却知道,二人虽然并非真正的人类,只是那群不知名的神,创造出来的东西。但,此刻他们其实就是人类。 人类绵延数万年的先祖之魂,此刻就在他们身上。他们或许还不知道何以会发生这种情况,但是他们却实实在在的变成了先祖所希望的模样。 郑仁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他知道,那群创造了这一切的神,其实已经失败了。不管自己最终能否击败他们,他们都败了。 一败涂地。 因为在他们那可怜浅薄的思想里,无法理解人类之所以能够绵延数万年的历史,靠的绝不仅仅是争强斗胜的武学,而是隐藏在武学背后的强大精神力量。 想到此,他不禁大声道:“加油吧,不要让先祖的魂灵,就此灭亡。” 伴着这一声大喊,场上黑气骤然变得浓烈,黑气重的雷电也突然变得极其强烈。 但听轰然一阵大响,黑气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羽箭化成的雷电紧随其后,扫向观众席上的众人。 那些人猝然吓了一跳,纷纷躲避,狼狈不堪。 郑仁却知道,那些不过是先祖之魂散去时的余威。他们已经完成了这场战争,可以安心的离去,他们的精神并未磨灭。 那便够了。 场上,关宁与花明明脚底相抵躺着。身上都留着血,好在,依旧在呼吸。 这场战斗,他们二人其实都赢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二场比试开场 关宁与花明明被人以担架抬了下去。片刻后,裁判宣布,因为二人完全不顾性命的打法,导致他们无法在进行接下来的比赛。而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有违比赛的初衷,因而二人全都被判定失败 群豪对此结果都极为唏嘘。 郑仁却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对那二人而言,能够坚持到这里,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行为了。而且在强手如云的比赛中,就算晋级,于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郑仁心里却有一个疑问。方才,关宁与花明明搏斗时的样子,以内力化形这完全超出了自己对武术的理解。而且,也完全无法以现有的物理知识进行解释。 难道说,不只是内力复苏这么简单?这个世界真的成了网文中那种灵气复苏的模样了吗? 郑仁想不通这些,也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第二轮比赛已经开始。 这一轮的比赛,郑仁居然都认识。 一号场地是唐小鸭对决郝棒。根据资料显示,郝棒是X公司派出的参赛代表,是个肌肉发达,全身披满铠甲的怪物。郑仁知道唐小鸭的内力极高,但依旧不由自主地为她担心。 二号场地陈紫烟对决秦玉瑾。二人此时都已经入场,二人都是绝色美人,一出场便引得群雄一阵赞叹。陈紫烟双目迷离,抽着一根烟。 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进去,说了句什么,陈紫烟极是不耐地将香烟丢到了地上。 郑仁以传音入密的方式道:“小心她的吸星大法。”他此时内力到达地阶巅峰,就算距离如此遥远,也是轻而易举。 饶是如此,秦玉瑾却依旧向他瞪了一眼。嘴角含笑,目光极是凌厉。她居然能够听到郑仁此时以地阶巅峰内力的传音入密,那么她的内力恐怕还在他之上。 陈紫烟面色变了一变,极其轻微的点了点头,算是收到郑仁的信息。 郑仁不禁替陈紫烟感到担忧,他知道陈紫烟的内力依旧处于人阶,根本不使秦玉瑾的敌手。 三号场地是余虎嗅对决叶准。郑仁对余虎嗅虽有牵绊,但他无法理解自己这般牵绊的原因,也就不做过多的担忧。 四号场地则是四害以团体形式对决兽王,五号场地是岛文化四公子对决八怪。 郑仁见识过四公子中秦不简的实力,万不料到,他们居然是四人共同出手,那么实力必然极其可怕。 但听一声鼓响,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鼓响余韵尚未完全断绝,便听三号场地中,一声闷哼。 叶准巨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余虎嗅嘴角咬着一朵白色蔷薇花。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望着躺在地上,已经爬不起来的叶准。 众人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感叹。他们都没有看清,余虎嗅是如何出手,又是如何回到原地的。 裁判入场查看了一下叶准伤势,随后高声宣布:“第二轮,三号场,余虎嗅胜!” 余虎嗅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慢悠悠的退出比武场。 郑仁此刻心系唐小鸭,紧紧盯着一号场地。 郝棒一身装甲,走路时发出极其沉重的声响。他对唐小鸭一抱拳道:“小朋友,既然你已经通过了测试,那么就一定到达一定的内力水准了,我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子就手下留情的。” 唐小鸭呲牙笑道:“大叔,知道了。” 郝棒面色一变,着急道:“叫哥哥,我才二十呢。” 唐小鸭道:“好的,大叔。” 郝棒见她如此顽皮,不再纠正,正色道:“来了。” 话一说完,身子突然先前急冲。他的身体极其粗壮,加上一身盔甲,奔跑时,地面也不禁一阵振颤。 观众席上众人也能感觉到凳子随着他的跑动,不住震动,都露出一阵惊讶神色。 唐小鸭定定瞧着郝棒,似乎被吓傻了一样。 郑仁却知道,唐小鸭觉得郝棒的速度太慢,她在等待,等待出手的最佳时机。 倏忽间,唐小鸭身子一晃。娇小的身体已经飞起,身后拖起一道长长的残影,迎着郝棒强烈冲击之势撞去。 观众席上众人齐声惊呼。 却见唐小鸭蓦地向上飞起,形成一个半圆弧。 接着郝棒粗壮的身材便似一辆不受控制的火车一样,东摇西晃地冲向场周的围墙。 眼见得围墙就要在他这一撞之下,瞬间崩塌,不禁为之捏一把汗。 总算郝棒功力了得,在将要撞击到墙壁时,及时刹住了。 郝棒回头道:“没想到,小小年纪,就可以躲过我的野牛流奔。” 唐小鸭略带遗憾道:“嗯,力道控制还是没有做到百分之百精确,力道小了点。” 郝棒道:“接下来的一击,我会让这场战斗结束的。” 郑仁正看得津津有味,忽听得四号场地传来一阵猛虎的咆哮之声。抬眼望去,只见四害对面站着一位身材矮小,手中拿着一根皮鞭的男人。在男人身后,立着四只威风凛凛的野兽。 那四只野兽与寻常野兽完全不同。有的是虎头豹身,有的是狼兽狮身,有的更是在背上生出了一副宽大的翅膀,更有一只极其奇特,尾巴竟是一条毒蛇。 郑仁知道那是经由坟场改造过的野兽,难怪兽王是一个人对决团体。原来,他并非真的一个人参与战斗。 野兽固然攻势凌厉,但是终究无法做到如人一般灵活。 四害身材小巧,仗着敏捷的身形与四条野兽周旋。 野兽时不时的撕声吼叫。四害虽然武功高强,但猝然面对四条野兽,依旧不免感到惊惧。 旁观之人,见这四位美人被四条野兽追逐的齐齐花容失色,不禁生出怜香惜玉之感。有些不知廉耻的,更是直接露出了淫邪笑意。猥琐道:“好一出美女与野兽的华尔兹啊。” 便在此时,郝棒已经发动了好几次攻击,都被唐小鸭躲过。 他现在的攻击势道比之先前更加的凌厉,速度更快,身法控制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唐小鸭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撞到。旁观之人时不时跟着发出惊呼,郑仁却知道,唐小鸭之所以不出手反击,是想要看看郝棒的实力究竟是什么样子。 郑仁知道唐小鸭不会有太多危险,不禁将目光又落到二号场地,秦玉瑾与陈紫烟的争斗上。 陈紫烟的内力境界似乎有很大的提升,竟也能与秦玉瑾斗得难解难分。 郑仁仔细看了二人出招速度与力道,惊讶得发现,此刻二人内力竟都在地阶怒流境,看二人出手似乎都还留有余力。 二人出招之间,也在有意的试探彼此,似乎都在确认一件事情。 这边厢,斗得难解难分。五号场地却也斗得极其残酷。 岛文化四位公子,每个的武功俱都不同,招式奇诡。而那号称八怪的八人,却也不遑多让。见招拆招,整个比武场中,真气流荡,罡风乍然。 郑仁正观看时,忽听得唐小鸭道:“大叔,你要不用全力吧。” 郝棒乍然闻听此言,不禁一愕。他心中的确极是焦躁,心说这么一个小小孩童,自己久斗不下,后面还要如何应战。 唐小鸭见他停下,又道:“大叔,你将你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吧。妈妈说过,我只可以赢一场比试的,所以,我想看看你真实的实力,再打败你。” 郝棒一脸蒙圈看着唐小鸭,忽地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他笑得眼泪直流,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唐小鸭依旧镇定的看着他,等到他终于止住笑声,才有说了声:“大叔,请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请出全力! 郝棒面色阴沉,道:“小娃娃,对付你,不需要出全力。我不想让你,在武学的道路就此被唬住。”他说得极是自负,说得好像,自己若出全力,就能吓得唐小鸭再不敢习武一样。 唐小鸭却全当没有听见,垂着头沉思半晌,猛地抬头道:“好吧。” 话一说完,身形忽然不见。同时好棒的身躯高高的飞到数千米的高空。 众人仰首时,只可见到一个小黑点。随后,那个黑点又极速变大,速度之快,如同陨石坠落。 黑点变成黑影,黑影变成人形,正是郝棒。 他正以闪电般的速度砸向地面,他身上的盔甲因为速度极快,而与空气摩擦擦出点点火花。火花势道越来猛,最后竟燃起熊熊烈火。 眼看着郝棒就要砸落地面时,唐小鸭忽然出现在郝棒下方。 等到郝棒距离仅有五米距离时,唐小鸭刹那间对天踢出右脚。 众人只觉场上起了一阵极大的声波波动,四周的帐篷被这股强风吹得猎猎作响。 只见郝棒庞大的身躯,正稳当当停在唐小鸭脚底板上。身上的盔甲被火焰灼烧得漆黑一片,已经没有先前的耀眼炫目模样。 唐小鸭脚尖轻轻一翘,将郝棒庞大身子踢飞了出去。 场上一时寂然无声,不知道郝棒究竟是死是活。 过了片刻,郝棒突然哇地咳嗽了一声,随后翻身趴在地上不住呕吐。想来,方才那一上一下的过程,使他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受到极大波动。 郝棒呕吐了一阵,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目光中透出一股凶狠的光芒,似乎要将唐小鸭杀死,恶狠狠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刚才那样的内力,绝不可能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唐小鸭不理他的歇斯底里,兀自道:“如果你不出全力,是无法打败我的,让我打败最强状态的你吧。” 郝棒又咳嗽了数声,显然被唐小鸭的话气到了,嘶声道:“太狂妄了!”说话间,面色渐渐凝重。 唐小鸭眉毛轩起,定定注视着郝棒。 郝棒胸口高低起伏,心绪极是激动。过了片刻,他长吁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好,就算提前亮出杀手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师父会原谅我的。” 说完,开始脱自己身上的盔甲。 唐小鸭一脸天真地看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嘘声,郑仁大吼道:“混蛋,你要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裁判被这一喊,也立时明白过来,大声道:“郝棒,请注意,比试过程请不要做有辱风化的举动。”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向郝棒丢瓜子壳,香蕉皮等垃圾,口中不住大骂郝棒是禽兽。 裁判虽然一直大叫不可扰乱正常的比赛,但众人哪里肯听。依旧不住丢垃圾,大骂郝棒。 郝棒盔甲才只解到一半,本想不理会众人的垃圾,到后来眼见自己若是再不停手,非得被垃圾给掩埋了,不禁大声吼道:“够了,老子盔甲里穿了内衣的。”这番一说话,口中竟被丢入几块鸡腿骨头。 众人被这一吼震住,终于罢手,瞬间做好,仿佛方才那些事情,都不是他们做的。 郝棒解开盔甲道:“这是师父特意为我打造的重力盔甲,使用的是这个星球上所没有的吨金。每立方厘米能有一百吨的重量。我这一身装备,重达两亿吨。” 众人听闻,都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叹。纷纷看向X公司的掌门牛盾,牛盾一脸得色,默默看着场上的郝棒。 郝棒将那盔甲丢入地上时,地面起了一阵巨大的震动,宛若地震一样。 唐小鸭一直面无表情看着郝棒,道:“你绑腿的吨金不准备摘掉嘛?还有你鞋底的吨金,也不一起拿掉嘛?” 郝棒道:“虽然现在已经足以击败你,不过既然已经亮出自己的底牌,就干脆让大家看看我真实的力量吧。 “绑腿的吨金左右各重一亿吨,鞋底的吨金一共四亿吨。嗯,一共是八亿吨的负重,吃饭睡觉,乃至上厕所时,都要时时刻刻戴着。数十年的苦练,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刻。 “现在,我的速度将是之前的数万倍,力量却没有丝毫减弱。小娃娃,这是你自找的。” 唐小鸭点了点头道:“不错,是我要求你这么做的。不过,就算提升到数万倍的速度,可你也并没有快多少啊,因为,你的基础速度实在太慢了。 “还有你的力量,嗯,实在是太弱了。” 场上众人齐声发笑,都觉得这个小娃娃实在太过张狂了。 郝棒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是不怕虎,而是不知道虎的可怕。现在,叫你见识下,虎的可怕。” 说话时,身形忽然消失不见,只听空气中传来一窜声音:“疯牛狂突。” 场上的灰尘被郝棒极快的身形带起,一时之间,仿佛龙卷风袭来,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四周的帐篷也被吹得哗啦啦直响。 郑仁看得也是心惊,郝棒在将身上负重除掉后,速度的确提升了数万倍,甚至有百万倍。 此刻他的速度,加上他的力量,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直接将一座百米大楼直接撞得粉碎。 郑仁心下不禁为唐小鸭捏了一把汗,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量,她要怎样才能接住呢? 唐小鸭一直安静地站立不动,任由郝棒如同疯牛一般,在她身周不住狂走奔突。 郝棒一边奔一边道:“害怕了吗?小娃娃。感受到老虎的可怕了吗?” 唐小鸭疑惑道:“你刚才不是说,这一招叫做疯牛狂突吗?为什么要让我见识老虎的可怕?那你这一招,不是应该叫做疯虎狂突吗?或者,叫我见识疯牛的可怕也行啊。” 郝棒被她说得一时语塞,笑道:“随你怎么说。” 唐小鸭忽然恍然大悟道:“哎呀,你已经使出了你最厉害的一招了吗?你这么一直围着我转圈,我还以为你在蓄力,或者摆什么阵势呢?原来你这一招就只是转圈圈吗?” 郝棒被她说得一愣,心道,这娃娃真的如此厉害,还是缺心眼啊? 唐小鸭道:“那么,我出手啦。” 郝棒立时变换方向,身形如同发了疯的牛一样,不顾一切阻碍的冲向唐小鸭。 极快的速度挟起砂石,逐渐换成一只不住狂奔的疯牛,眼见得唐小鸭便要被那疯牛击中。 唐小鸭却在瞬息间消失,郝棒极是刹住前冲之势,环顾四周寻找着唐小鸭身影。 忽听得头顶一个声音道:“我在这里。” 郝棒这才惊觉,唐小鸭竟是骑在自己脖子上,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他登时惊起一身冷汗,唐小鸭如何在自己那般速度下坐上自己脖子,又是如何揪住自己双耳,他竟一无所觉。 场上之人此时也是奇奇发出惊叹,二人这般怪异的姿势,的确令得他们感到匪夷所思。 唐小鸭嗖一声跃下地面,拍了拍手道:“你该洗头了,头上好多油。” 郝棒还未回过神来,呆立不语。 唐小鸭又道:“嘿,你可以认输了。” 郝棒这才醒转,要他认输,他实在难以做到。方才唐小鸭要取自己性命,实在易如反掌。只是要让自己,轻易认输却也难能。 数十年的苦练,数十年的汗水,在这顷刻间化作虚无。在这个不满十岁的孩童面前,就如儿戏一样。 郝棒越想越悲伤,竟突然哭了起来。 唐小鸭走到他身边,拉起郝棒的手,柔声道:“不要哭啦,我只是比你厉害那么一点而已。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第一场遇到了我。要不,你是可以进入半决赛的。” 郝棒听到这安慰之语,哭得愈加难过。他虽是一个高达两米的大汉,这么一哭起来,竟是呼天抢地,泪水喷涌如同泉水一样。 郝棒一直哭哭啼啼总不停止,裁判也是一脸蒙圈地看着二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唐小鸭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不好意思啦。” 只见她娇小的身子忽然一闪,随后又回到原来位置。 郝棒立时止住哭声,直直倒了下去。 场上之人一时不明所以。郑仁却看得清楚,唐小鸭以极快的速度闪到郝棒身后,将他斩晕,随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回到原来的位置。 裁判连忙上场,查看郝棒的伤势,见他只是昏晕,叫人抬了下去,随后高声宣布:“第二轮,一号场,唐小鸭,胜!” 郑仁欣喜地冲着唐小鸭竖起一个大拇指。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娇斥,正是陈紫烟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吓呆了! 郑仁连忙向第二号场地看过去,只见此时陈紫烟与秦玉瑾正四掌相对,端立场中不动。 秦玉瑾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眉目如画,宛若天上神女一般。 陈紫烟双目不再迷离,此刻暴睁着,瞪向秦玉瑾,好似遇到什么绝无法想到的事情。 围观之人,一时搞不清楚二人在捣什么鬼。但看到两个曼妙女子,四掌相对,一个艳若桃李,一个冷若冰霜。这一冰一火,有那么一众人看得也是心旷神怡。 郑仁却知道,此刻在外人看来,二人只是在比拼内力。但其实,秦玉瑾正以吸星大法在吸取陈紫烟的内力。陈紫烟正在极力以内力,抗衡那股强大的吸引力。 路喜宝此刻也紧紧盯着秦玉瑾,他上次以寒冰内力使她受了内伤。最后二人同时昏晕,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被孙亮亮救回正一门。 秦玉瑾先于路喜宝醒来,身上的内伤早经孙亮亮治好。路喜宝要再指认秦玉瑾的过失,苦无证据,因而此事又被他强压心里。 这之后,他与秦玉瑾甚少再有交集。他平素行事也极小心,终于二人相安无事,到了比武大会。 此刻,他一见场上争斗情形,立即明了。秦玉瑾已经使用上吸星大法这等阴毒功夫了。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孙亮亮,见他双目微眯,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在看。 路喜宝心中正纠结,要不要出声告知裁判,秦玉瑾这等违规操作。 却听孙亮亮咳嗽一声道:“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出声!叶准已经败了,若是秦玉瑾再败,那么正一门就无人争夺盟主之位了。” 路喜宝见孙亮亮双眸湛亮,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心中一惊,难道老头已经知道我是掘墓人了? 场上二人此刻依旧维持四掌相交的姿势,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纷纷赞叹二人内力之高深,竟能比拼内力如此之久。 郑仁看得却是心惊胆战。他知道,陈紫烟的处境极其危险。就好比背着千斤重负,在宽不盈尺的悬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掉入万丈悬崖之中。 二人这般相持不下。 另一处四害与兽王的争斗,也极其凶险。场上围观之人却看得心旷神怡,仿佛只是看着一场险象环生的精彩表演。 兽王的四只野兽,分别雄踞四方。 南方的是一只虎头豹身的巨型野兽,样子极是威猛,宽大的脚掌足有半平米见方。 北方是一只如同山羊一样的野兽,但背上却生了一副宽大的翅膀,嘴角伸出两只巨大的獠牙。 东方是一只狼首狮身的野兽。獠牙比之一般的狼牙要打,一身的鬃毛呈火红之色,双目赤红如同燃烧一般。 西方却是一只极其瘦小的野兽,样子极是怪异,双足好似蝎子的毒钳。一副尾巴分成三个叉子,每个叉子尽头都是一条蝮蛇头颅。正不住吞吐红信,随时会择人而噬。 兽王身材矮小,眯着眼睛看向四位少女。嘴角竟挂着几抹哈喇子,样子极是猥琐。奸笑道:“做我的妻子吧,我的万兽山庄会交给你打理。” 米淑晴牙齿呲起,不耐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你那身材,别人还以为是水桶变得呢。” 话虽这般说,面色却极凝重。另外三人也是一般模样。陆彩英年纪最小,见到面前这四只奇形怪状的野兽,似乎怕极。若不是有另外三个姐姐撑着,恐怕早已拔腿逃走了。 她们四人之前一只占着灵活身形,与四只野兽纠缠。但随着时间推移,四只野兽对她们的动向越来越熟悉。似乎,能够预测到她们的闪避方向一样。 兽王呵呵笑道:“四兽在方才与你们周旋时,虽然没有触碰到你们。但你们身上的气息,却使得他们越来越熟悉。因而,当你们的毛发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动向,他们便能立时察觉。” 说到此,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开。双目中闪闪燃烧着情欲之火,逼视着四位少女。 成青石对三人道:“如果继续拖下去,我们一定会被四只野兽扯碎的。” 米淑晴愤愤道:“在熊欢伯那里的修炼,看样子都白费心机了。居然连四只畜生都打不过。” 成青石道:“不要动怒,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彩英声音发颤道:“三位姐姐,要不…要不…我们直接认输吧。若被这些野兽撕碎…”她并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但在想到被这四只野兽生吞活剥的场景时,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米淑晴呵斥道:“四妹,说什么丧气话。” 兽王显然已经听到她们对话,他之所以迟迟不让四只野兽上前,乃是因为动了春心。想要逼迫四位少女就范,好带回去做自己万寿山庄的夫人。 成青石瞪着兽王看了一阵,忽然道:“我猜,这四只野兽都是听命于他的,如果能够直接攻击到他,四只野兽或许就会自行散去。” 兽王呵呵一笑道:“观察力很好,只是,你们都将我瞧的太简单了。这四只野兽的任何一只,都拥有相当于地阶的威力,若我只是一个内力低微的人,要如何控制他们呢。” 说话时,手中长鞭轻轻甩了一甩。四只野兽同时轻声吼叫了一声,摆出一副准备战斗的姿势。 兽王道:“考虑好了吗?如果让我的四只野兽直接将你们撕碎,那实在太可惜了。” 陆彩英几乎带着哭腔道:“比武大会有规定的,此次比试只论输赢,不斗生死的。” 米淑晴冲口而出道:“闭嘴,四妹。” 陆彩英经此一喝,立时知道自己说漏嘴,自承怯懦之心。 兽王立时盯着陆彩英淫笑道:“小姑娘,我不会撕碎你的。跟我回去,做我的夫人吧。这些野兽会很听你的话的。” 陆彩英先是点头,接着又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不可以的,我害怕这些野兽。” 米淑晴此时已经怒不可遏,急道:“四妹,你快给我闭嘴。大姐,我们要不快上。” 陆彩英急忙拉住成青石道:“大姐不要,你看那些野兽的獠牙,会把我们撕碎的。你看,那毒蛇,太可怕了。”成青石将她手摆脱,突然给了陆彩英一巴掌。 陆彩英反而回身奔向兽王,奔到一半,忽又顿住,恐惧地盯着那些野兽。 兽王见她突然奔来,立时举起长鞭,警觉地盯着陆彩英。待见她顿住,又感到一阵失望,微笑道:“过来吧,这些野兽不会伤你的。” 成青石等人见到陆彩英猝然奔出,本想将她追回,但又忌惮那些野兽会突然发狂,开始攻击。只得站在原地,不住道:“四妹,快回来!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陆彩英哪里肯听,只是定定瞧着那些野兽。恐惧中带着几抹哀伤落寞之意,样子极是惹人怜爱。 兽王看到她这副模样,只感到一阵气血潮涌,恨不得立时便将她紧紧抱住。身子向前踏上一步,终究忍住,柔声道:“过来吧,这些野兽不会伤害你的。”说着,扬了扬手中长鞭,那群野兽立即乖巧的坐了下来。 又盯着陆彩英道:“你看,它们都很乖巧的,不会伤害你的,快过来吧。” 陆彩英紧紧盯着兽王的眼睛,那双眼蕴含泪光,仿佛会说话一样,只看得兽王全身气血沸腾。终于按耐不住,身子急跃,奔向陆彩英。 米淑晴见此,几乎在同一时刻,同时起身想要将陆彩英拉回。身上陡然一紧,却是被成青石拉住。 眼见得陆彩英就要被兽王抱住,陆彩英竟张开双臂迎接兽王的到来。 兽王一时之间,心花怒放,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便在他要触碰到陆彩英的瞬间,陆彩英双目陡然精光一闪。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兽化 王立时感到不妙,手中长鞭刚要扬起,却见陆彩英双目闭起,撅起嘴来,竟是向他索吻。他何曾遇到过此种情形,竟怔住了。 也便是这一愣神的瞬间,陆彩英口中忽地射出口器,口器直奔兽王拿着长鞭的手。等到他惊觉时,口器已经扎上他的手臂。 兽王但觉手臂一麻,手中长鞭立时脱手掉落。 陆彩英几乎在同时,接过那长鞭,甩向成青石等人。 成青石露出一个微笑,身形飞起,口中赞道:“四妹,好样的!” 米淑晴还是一脸蒙圈,只听旁边宫文静解释道:“适才,四妹对我们连使眼色,偏生你如此蠢笨,竟未察觉。” 说话时,成青石已经接过长鞭,高叫道:“四妹,成功了。” 兽王发出一阵长吼,手掌猝然拍出。 陆彩英便在同时,身形极速向后飞出。 成青石等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陆彩英便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狂吐鲜血,立时昏晕了过去。脸上兀自挂着方才计谋成功时的喜悦笑意。 兽王的四只野兽此时立在原地,只是呆呆望着场中形势,却未作出任何反应。 米淑晴见此,极其愤怒,口中发出吱吱声,冲向兽王。 兽王向天一阵长吼,随后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毛发。同时身上的肌肉也开始急速膨胀,将他的衣服瞬间撑爆。 同一时间,他的身形也突然壮大,跪倒在地,划成一只极其威猛的熊灵。 米淑晴刚刚击倒,熊灵头颅猛地一甩,登时将米淑晴撞飞了出去。 米淑晴不等身形完全停住,再次猱身而上,这一次她有了准备,并不与熊灵直接正面硬刚。 成青石与宫文静此时也加入战局。 三位少女身形灵敏,比之方才面对四只野兽时,要轻松甚多。 但兽王化成的熊灵,虽然身躯庞大,动作却极灵敏。并且身体极其强硬,三位少女几次攻击到他身上,他都似毫无所觉。 三位少女与兽王游斗一阵,熊灵突然发出一阵狂吼,只见他四足竟突然变成血红之色,与此同时,双目也立时充血,样子变得极其狂暴。 熊灵的攻击速度立时便快,便似一头发疯了熊一样,不管不顾只是大肆破坏。 三位少女登时落了下风。她们之前完全是凭借着灵巧身形,勉强与之游斗。此刻熊灵似乎有了狂暴加成,速度变快后,她们的灵巧身形立时失去了优势。 又斗片刻,成青石忽地道:“两位妹妹,没办法了,我只能用出那一招了。” 旁观之人看到此时,具都为三位少女捏一把汗。听她说,似乎还有什么绝招,登时精神一振,期待着成青石尽快用出绝招转败为胜。 米淑晴与宫文静同时点头道:“大姐,我们准备好了。”说话,见她们双颊鼓起,似乎正全力憋着气。 只见成青石胳肢窝处,突地冒出两股绿色气体。 熊灵此时不管不顾,竟吸入了很多绿色气体。熊灵立时停下攻势,身子接连后退,随后不住咳嗽。并不住用脚掌抓挠鼻子。 成青石叫道:“快,趁现在。” 说话时,成青石与宫文静同时飞到熊灵身上,伸出口器,不断吸取熊灵内力。 熊灵此时已经开始不住呕吐,哪里还管背上二人。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位熊灵何以如此。 片刻后,众人鼻中突然闻到一股恶臭。那臭味简直无法形容,但其臭却让人几乎窒息。一些较为羸弱之人,已经开始趴在地上不住呕吐。 一些较警觉地人,因为极是闭住口鼻,总算避免呕吐之苦。但五脏六腑却似被包裹了一层粘稠之物,五脏六腑竟也似乎有了嗅觉,能够闻到那粘稠之物的臭味。 总之,那味道叫人闻了极不好受。 正在众人呕吐不止时,只听一个声音断断续续道:“第二轮…哇…四号…哇…四害组合…哇…胜。”却是一边说,一边狂吐不止。 郑仁内力较高,在听到成青石说要用那一招时,便猜到,成青石要使用自己的臭腺。四害中,成青石是按照臭虫改造的,因而胳肢窝下,布有两个臭腺。平时关闭,今日实是被逼到没有办法,才使出这一招。 兽王此时已经变回人形,经成青石与宫文静这一番吮吸,已经瘦到变成皮包骨头了。被服务人员用担架抬了下去。 陆彩英经过检查,发现只是因为受了重击,昏晕过去了。只需要好好休息,便没有关系。 五号场地中,此时四公子与八怪的攻防也正自胶着。双方直到此时,依旧有来有回的攻防,竟无一人受伤。她们这个场地比赛声势虽然浩大,却也让人看的昏昏欲睡。 郑仁远远看去,知道双方其实有意要隐藏真实实力,因而拼命想要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随后再一击定胜负。只是从双方当前实力来看,势力均衡,都是极其顶级的高手。若要等到哪一方先露出破绽,非得百万招之后。 便在此时,忽听得群雄发出一声惊呼。 郑仁急忙看向二号场地。 只见陈紫烟面颊突然显出一层紫气,神态也不似先前那般痛苦了,竟轻松了很多。 秦玉瑾见到她这样的变化,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微笑道:“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 众人都是一阵惊叹,没想到秦玉瑾在此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开口说话。 要知道,高手比拼内力,全凭一口气憋着,不至于内力外泄,导致对手得逞。因而,众人见到秦玉瑾竟然如此轻松的开口说话,都不禁感到惊讶。 陈紫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冷冷道:“你的狐狸尾巴,我会让大家看到的。” 郑仁虽然站在场外,却看得分明。 秦玉瑾习练吸星大法何种邪门功夫,外人虽然知道,但她隐藏得极是巧妙,若非真的见识过本门功夫之人,绝对看不破绽。 但是,陈紫烟此刻脸上变色,显然是因为使用了某种武功,或者某种新的能力。 显然不是某种武功,因为,陈紫烟没有必要直到此刻,才突然使出这门功夫。 那么必是某种新的能力,那么这种能力的获得,便只有一个可能,她接受了坟场的改造。 郑仁想起之前有人说起,坟场已经渗透入各大门派之中。 难道说,陈紫烟所在的浪漫花屋也已经被渗透了,而她正是被渗透的一员。 此时,场中形势已经稍有转变。 只见秦玉瑾的笑意已经渐渐消失,反而变得极其凝重。 郑仁观看一阵,立时察觉,陈紫烟似乎正以内力,如海浪般不断冲击着秦玉瑾的经脉。 秦玉瑾此刻正如一个张口吃饭之人,想要拼命塞进一个远远大于她口径的食物。对此,她自然感到极其痛楚。 陈紫烟嘴角划过一抹嘲笑道:“还想要吗?尽管拿去吧。” 秦玉瑾身子微微一震,手掌想要撤回,但是陈紫烟的掌中却似生出一股粘力。 不对,不是黏力。 秦玉瑾感到自己的手掌似乎与对方的手掌生长在一起。 郑仁也在同时观察到这一情形,心中不禁暗问,陈紫烟啊陈紫烟,你究竟接受了什么样的改造啊?难道,你也要变成一个行尸吗? 秦玉瑾身子不住颤抖,面色变得极其惨白,只听她颤声道:“放手!”虽然扣出呵斥之语,却显得绵软无力。 陈紫烟冷冷瞧着她道:“黏在一起,只是第一步。你不是很希望要我的内力吗?我正在给你呢,你难道不开心吗?” 秦玉瑾浑身发冷,感觉自己身体的热量,似乎正在急速消散。 第一百二十七章 融合 陈紫烟双目逐渐充血。不只是充血,可以清楚地见到,她双目中的血液正在缓缓流动。她的瞳仁宛似一泓泉眼,正汩汩向四周流动血液。 秦玉瑾越来越冷,她只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了。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自己能够感知的方式,逐渐被剥离。 陈紫烟的面部肌肉开始轻微的颤动,同时,她的眼睫毛也开始剧烈的颤抖。好似那里正有一股电流经过。 秦玉瑾忍不住颤声道:“你究竟接受了什么改造?”说话时,不断打战。生命力的剥离,使得她身体的热量也在急速的涣散。 陈紫烟道:“听说过一个成语吗?恶紫夺朱!” 她方才脸上的确闪现过一层紫气,可是那个不是修炼紫霞神功一类的内力时,才会有的血象变化吗? 秦玉瑾觉得自己手掌已经与自己身体完全剥离,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手掌。可是,她的手掌分明清清楚楚地长在自己的手臂上。 陈紫烟眼中的血流逐渐停止,同时,眼中的神采也逐渐黯淡下去。面部的肌肉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如中邪魔一样,口中念念有词。 此时,不仅是秦玉瑾心中惊惧。场上众人也是一般的惊惧。 陈紫烟的模样实在太过可怖,她原本样子极是美艳,身材妖娆,惹得一众男性都垂涎欲滴。现在,她的五官却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在她内里有一个不明的泵,正全力吸附着她的表皮。 郑仁看得也是心惊胆战。他关心着陈紫烟的安危,但陈紫烟的情态来看,她并无生命危险。她的内力虽然正极速向秦玉瑾灌输,却并非被动,而是她主动的。 也就是说,她对自己的内力还有这控制权。 相较来说,秦玉瑾的情态才是真的处在危险之中。她苍白的面容,发颤的身体,惊慌的眼神,无一不说明,她正经历着强大的痛苦。 评委席上的各派掌门,面色肃穆,看着场中。 孙亮亮表情极是凝重,叶准已经在第一轮失败,秦玉瑾其实被她寄予厚望,现在却也处于危险边缘。 傅落薇却是一脸沉静,相较于自己徒弟的比赛,她目光更多的反而放在四公子中的秦不简身上。她看到秦不简的目光是炽烈的,如同一团火焰一样,几乎随时能够将之吞噬掉。 秦玉瑾原本痛楚的脸上突然荡出一抹笑意,那抹笑意于她痛苦的表情全不融洽。就似在极大的痛楚中,硬生生挤出的一个笑容。道:“你不是要我的内力吗,都给你了噢,哈哈。” 话声瓮声瓮气,如同闷在水中一样。说完后,又猖狂的大笑。 秦玉瑾头猛地一摇,凶暴道:“从我脑袋里滚出去。” 旁观之人,同时吃了一惊。 傅落薇终于将目光落到陈紫烟身上,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孙亮亮。 孙亮亮目光如刀,正紧紧盯着她。 郑仁双手猛地抓住栏杆,她突然感觉到,陈紫烟正将身体的生命力,以内力的方式传输给秦玉瑾。他一时之间还无法理解这是什么原因,却可以知道,她是要将自己融入秦玉瑾的身上。 陈紫烟的皮肤迅速的枯败下去,如同秋天枯萎的落叶一样。 秦玉瑾脸上忽而露出微笑,忽而变得痛楚。在她内里此刻正存在着两个人格,而这两个正做着强大的较量。 她狂笑道:“你不是要夺走我的内力吗?内力,我都给你了。现在,该把我要的东西给我了吧。恶紫夺朱,恶紫夺朱,恶紫夺朱…” 猛地又转成愤恨之声,爆喝道:“休想夺走我的思想,赶紧从我脑子里滚出去。啊…”说到后面,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陈紫烟的头颅此时已经歪在一旁,宛若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布娃娃头。 与此同时,她的身子业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干瘪下去。相应地,秦玉瑾的面容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她的肌肤越来越光滑,苹果肌重新变得饱满,卧蚕重又生出少女感。 秦玉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老还童。尽管她的表情依旧做着或哭或笑的变换,但依旧可以看出面上的胶原蛋白越来越满,肌肤嫩得似乎可以掐出水来。 孙亮亮再也忍耐不住,对傅落薇道:“你们改造成寄生虫了?” 傅落薇道:“你们难道不曾改造过吗?” 孙亮亮胡子一吹,知道争辩无用,只得闭了口。 旁边几个掌门听他们竟然如此大胆地说出自己徒儿接受过改造,都面露一阵尴尬之色。 郑仁知道若是任由陈紫烟这样继续下去,那么最后,她便会成为秦玉瑾的模样。 秦玉瑾面上的痛苦之色露出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身体也正渐渐停止颤抖,显然,这一轮争斗,她已经差不多完全败了。 陈紫烟的身体已经干瘪成一个小老太太,唯有手臂此刻还保留着年轻女子的模样。 秦玉瑾的面上露出一抹笑意,她的眉眼如同描画得一样,鼻梁高挺,唇红齿白,脸上不见一丝瑕疵。这般一笑,众人无不觉得如沐春风,沉醉其间。 陈紫烟的手臂终于也枯败下来,随后,她整个身体如同失了支撑一样,软塌塌的倒了下去。双掌却依旧与秦玉瑾的双掌连着。 秦玉瑾双掌猛然一震,与陈紫烟双掌脱开。但彼此之间,却依旧连着数根如同树枝一样的血管。秦玉瑾伸出手指,将那些血管自掌心扯出。就如同拔出一根留在体内的刺一样。 郑仁讶异地看着场上,一时不知道该说怎样表达自己的震惊。 秦玉瑾看向郑仁道:“虽然是多此一举,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好意。” 裁判这时站起,等待工作人员查验陈紫烟的生命状态。其中一个人员站起,对着裁判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裁判会意,大声道:“第二轮,第四场,无人获胜。” 观众席发出一阵惊呼。 秦玉瑾却是面无表情,似乎早已料到。走向陈紫烟,在她身上掏摸出一盒香烟,点上抽了起来。没想到,她却被呛得咳嗽不止,尽管如此,依旧没有停止吸烟的动作。 裁判这时大声道:“本次大赛,只论胜败,不斗生死。但是,正一门的秦玉瑾,却将对方活生生杀死,尽管取胜,但依旧取消获胜资格。” 秦玉瑾将烟头掐灭,冲着傅落薇眨了一下眼睛,叹气道:“还真是无聊。”走了两步路,忽觉得脑中一阵头疼。只听脑中一个声音道:“放我出来!” 那声音一闪而逝,秦玉瑾脑袋一阵剧痛,疼得几乎弯下腰来。随后,那声音又道:“若不放我出去,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秦玉瑾嘴角划过一抹笑意道:“哼,死亡,那就永远甩不脱我了。哈哈…”说着,放声大笑。 郑仁心知,此时面前站着的虽是秦玉瑾,内里其实是陈紫烟。只是,这言行举止,与先前陈紫烟完全判若二人。难不成,她接受的行尸改造,并不太成功,导致她的心性也大变了。 这般思索时,陈紫烟的尸体已经被拖了下去,傅落薇假惺惺的哭泣了一回,自有工作人员处理后事。孙亮亮面对秦玉瑾目中晕出一阵杀意。 第二轮比赛,此时只剩第五号场地,四公子对阵八怪。 此时,四公子与八怪分立两侧。他们先前一直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但直到此刻终于没有决出胜负。 只听秦不简一身火红衣裳,一脸浓妆,样子比之女子还要妖冶几分,笑道:“不得不认真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四公子对决八怪! 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 第一百二十九章 突变 劳成疾病故多年,独自带着半大孩子艰苦过活。素日与人无有交流,唯有陆萍生平日喜欢上门插科打军,一来二去二人径自好上了。陆萍生虽然一张二皮脸并不在意,李寡妇却顾及到孩子,每次幽会都要躲得村人远远的。药王祠远离药王村,除了重大祭祀活动,平素罕有人至。又兼靠近雷沼,远远望去满沼云中仙随风舞动宛若云海一般,景致着实令人心仪,不管幽会上佳之所。今早上,正是陆萍生与李寡妇幽会之日,他们本打算像一对正常的夫妻那样,带着孩子在那里度过快乐的一天。但是没有想到,陆萍生赶到药王祠时,却见到了祠前的大片血迹。待到走进去,发现李寡妇浑身浴血死在药王像前,身上衣衫槛楼,筋肉分离令人不忍卒睹。李寡妇的儿子,死在药王雕塑背后,头颅早已不见,四肢更是支离破碎。只吓得陆萍生手足酸软,连滚带爬的跑回,寻找村长通报此事。 苟铁衣扫了一眼众人,默然半响方道:“走吧,去看看。” 苟铁衣当先带路,苟阿鼻牵了青牛跟在后面。常乐土最是好事,自是跟在后头想要瞧一番好热闹。小甜妞虽然泼辣,此刻却心头湍湍,待见到好几个村民跟上,又激发了莫名血气也跟着上去。其余三三两两跟着一些胆大的药民。 时近正午,阳光闪耀,春风和暖。道路两边青草刚刚露出新芽,在裸露的黑色土地上鲜绿得各色药草放肆生长,新抽出的花朵争奇斗妍,绚烂得仿佛一场百花盛会。但众人却没有兴致欣赏这些景色,甚至连话语都没有。只有鞋底与道路摩擦的单调声响和众人因为赶路发出的喘息声。苟铁衣当先带路,步伐稳重,步距均匀比之金方士的尺子还要精确。他身板挺直,虽然走路如风,却不见丝毫摇晃。 众人到达药王祠,除了祠顶的一窝乌鸦弧弧怪叫,四下里寂静无声。 日光下看来,药王松枝繁叶茂如同一个绿色巨人,在其荫蔽下的药王祠的白色外墙在岁月侵蚀下,斑驳的痕迹如同巨人身上的疤痕,触目惊心。 苟铁衣当先走进祠堂,祠堂院落里满是血印。苟铁衣蹲下查看。那血印深深扎进泥土,五指纤长宛若人手,却又比人手大两三倍。苟铁衣循着血印继续向前,李寡妇的身体横在药王雕塑前,地上一条常常的血线自外而内,显然她的尸体是被拖进来的。一群绿头苍蝇在她身上嗜咬,见有人来,迅捷飞开。人来,迅捷飞开。 葡铁衣四处看了看,祠堂内并没有打斗痕迹。李寡妇周身并没有带什么贵重物品,只带了些吃食,散落了一地,却都未动一口。 葡铁衣将李寡妇衣服掀开,身上布满齿痕。齿印粗大,入肉极深。但肉身完全,并未减少一块。苟铁衣又走到药王背后,查看他儿子的尸体。脖子齐根而断,布满齿痕。四肢也被咬落一地,也未缺少一块肉。 葡铁衣面色渐车凝重,沉声道:“四处找找,他的头应该还在什么地方。”常乐土道:“嗨,这野兽想来胃口不大,只吃了他的脑袋也不一定。又或者,他只喜欢吃小孩子的脑髓也说不定。”苟铁衣依旧重复了一遍:“四处找找。”众人依言四处查看。 忽听小甜妞一声惊呼,众人一起看过去,只见小甜妞瘫软在井缘上只吓得面无血色。众人抢上去,往井内一看,只见一个小孩头颅浮在水上,双目犹自未闭,似乎直勾勾看着自己。苟铁衣派人将那头颅打捞上来,将两具尸体摆在一处。又派了几个壮汉,将他们抬到旁边的屋中道:“乐天,你随几个人,在这里看着,我要去一趟药王城。”常乐土奇道:“就两个被野兽咬死的,犯得着去城里吗?“苟铁衣道:“若是野兽,为何伤人?”常乐土不加思索道:“饿了呗。”话一出口,登时面若土色。这两具尸体虽然死状极是血腥,但是并未缺损一块肉,显见得并非野兽所为。如若不是野兽,那又是什么可怖的东西呢?想到此,常乐土慌乱摇头,不敢再想下去。4苟铁衣将苟阿鼻交托给众人,叮嘱他不要胡乱走动,随后大踏步走出药王祠。 余下众人一时无话,心头无不喘喘。隐隐觉得此事太过异常,但对于真相如何,虽然在心头隐约感到传说中的那件事似乎是真的,却又大都不敢往下深思。眼望着两具尸体血肉淋漓,在这荒凉的祠堂内,样子愈发的慷人心神。 四周唯有乌鸦耻噪,反倒愈显得寂寂无声。众人心里无不想尽快离开,但却是谁也不肯先开口。小甜妞最先不耐,轻声道:“村长叫我们留在这里看着,不过两具尸体而已,难不成还有人偷了去?”她这一句话,立时得到几人附和。 小甜妞见此,登时有了底气,朗声道:“咱们不如先回去村里,在这里干等着,又有什么益处呢?”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叫好。常乐土却摇头道:“村长叫我们守在此处,咱们自该守在此处等他回来。”小甜妞白了他一眼道:“常乐土你平素最是会拍村长马屁,现下要做好这份差事,将来村长离世,自然由你来接任了。”常乐土脸上一红,尤自嘴硬道:“村长既已吩咐,劳成疾病故多年,独自带着半大孩子艰苦过活。素日与人无有交流,唯有陆萍生平日喜欢上门插科打军,一来二去二人径自好上了。陆萍生虽然一张二皮脸并不在意,李寡妇却顾及到孩子,每次幽会都要躲得村人远远的。药王祠远离药王村,除了重大祭祀活动,平素罕有人至。又兼靠近雷沼,远远望去满沼云中仙随风舞动宛若云海一般,景致着实令人心仪,不管幽会上佳之所。今早上,正是陆萍生与李寡妇幽会之日,他们本打算像一对正常的夫妻那样,带着孩子在那里度过快乐的一天。但是没有想到,陆萍生赶到药王祠时,却见到了祠前的大片血迹。待到走进去,发现李寡妇浑身浴血死在药王像前,身上衣衫槛楼,筋肉分离令人不忍卒睹。李寡妇的儿子,死在药王雕塑背后,头颅早已不见,四肢更是支离破碎。只吓得陆萍生手足酸软,连滚带爬的跑回,寻找村长通报此事。 苟铁衣扫了一眼众人,默然半响方道:“走吧,去看看。” 苟铁衣当先带路,苟阿鼻牵了青牛跟在后面。常乐土最是好事,自是跟在后头想要瞧一番好热闹。小甜妞虽然泼辣,此刻却心头湍湍,待见到好几个村民跟上,又激发了莫名血气也跟着上去。其余三三两两跟着一些胆大的药民。 时近正午,阳光闪耀,春风和暖。道路两边青草刚刚露出新芽,在裸露的黑色土地上鲜绿得各色药草放肆生长,新抽出的花朵争奇斗妍,绚烂得仿佛一场百花盛会。但众人却没有兴致欣赏这些景色,甚至连话语都没有。只有鞋底与道路摩擦的单调声响和众人因为赶路发出的喘息声。苟铁衣当先带路,步伐稳重,步距均匀比之金方士的尺子还要精确。他身板挺直,虽然走路如风,却不见丝毫摇晃。 众人到达药王祠,除了祠顶的一窝乌鸦弧弧怪叫,四下里寂静无声。 日光下看来,药王松枝繁叶茂如同一个绿色巨人,在其荫蔽下的药王祠的白色外墙在岁月侵蚀下,斑驳的痕迹如同巨人身上的疤痕,触目惊心。 苟铁衣当先走进祠堂,祠堂院落里满是血印。苟铁衣蹲下查看。那血印深深扎进泥土,五指纤长宛若人手,却又比人手大两三倍。苟铁衣循着血印继续向前,李寡妇的身体横在药王雕塑前,地上一条常常的血线自外而内,显然她的尸体是被拖进来的。一群绿头苍蝇在她身上嗜咬,见有人来,迅捷飞开。 第一百三十章 出乎意料的结果 分毫。 一时之间,四周死一般寂静。那根触手却也不再攻击。 常乐土立在当地,遭此变故先是心下惊煌。但片刻后,心下稍安,渐转清明,心念电转,发现这触手似乎是依靠声音来辨别方位。他虽想到此节,却也不敢轻易尝试,只得立着不动。心下暗暗计较如何脱身,可那触手来历不明,他手无寸铁却又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恢恼间,见荷阿鼻立在原地,双目呆滞,口角流出涎液,似乎已被吓傻了。常乐土心道:“荷阿鼻这下被吓得傻了,村长可别怪罪才是。“转又想:“他既已被吓傻了,若是妄自乱动丢了性命,丢了性命不打紧,若是累得自己也一起遭陕那就完了。”想到此,心下不住祈祷苟阿鼻最好待着不动。 这般过了小半刻,那根触手不再出现。众人心下稍安,脚下也不似方才那般沉重。一人抬手抹汗,轻声道:“什么…鬼…”这句话未及说完,口中含混不清地发出一阵咕隆之声。众人余光望去,见他胸口已被那根触手刺了个对穿。触手尤自留在胸腔间,黑色的巨大触手竟没有沾上半点鲜血,末端弯曲成钩,謝黑发亮,隐隐映出疹人的血光。常乐土见此,心下已然确定,这怪物确是循声攻击。虽然心下确定,却依旧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对付这怪物。这当口,苟阿鼻眼珠忽的一翻,原本呆滞的眼神,陡然变得明亮,目光豁然变得锐利犹如刀锋。常乐土与他眼神对上,只觉心里被什么猛力拉扯了一下,气息几乎一滞。心中不住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苟阿鼻迈步向他走来,常乐土只吓得闭了眼,心中大呼我命休矣。但听一阵石块碎裂之声,常乐土发觉身上并无任何异样,睁眼一看。只见苟阿鼻不知如何已附在触手上。那触手觉察到有异,在祠堂内拼命挥舞击刺,想要将苟阿鼻甩脱。强大的力量直将四边泥塑的石像尽皆击打得碎屑纷飞。但任由那根触手如何奋力甩动,葡阿鼻总如附骨之姐一般,紧贴着那根触手。那根触手又挥击了数十次,祠堂内业已一片狼藉,众人伏在地上,身上俱都被蒙上一层泥灰。 苟阿鼻口中突然发出一阵柒徙怪叫,犹如夜桌鸣叫,又如饿狼夜嚎。伴着这一阵怪叫,那根触手如遭电击一般不住发抖,继而发疯般四处不断扫刺,祠堂四壁到得此刻已成摇摇欲坠之势。众人见此,心道:“在屋内铁定被压死,出得屋去说不定还能躲过这怪物。”当下,一起奋力向外奔逃。甫一逃出,但听一声轰然巨响,祠堂业已倒下。 自断瓦残填中,一道黑影候然飞向高空。过不多时,一根长约十丈的巨型触手掉在众人身侧。这根触手直到此刻,爪自蠕动不休,似乎仍在寻找着击刺目标。触手通体影黑,共分三节。第节大概一丈,末端弯曲成钩,两边如同剑刃,锋锐异常。余下两个关节,大约各四丈,上面布满白色绒毛,此刻尽皆竖起,微微颤动。 正查看间,只听身后一声轻响。众人回头,只见苟阿鼻双目如电,死死盯着地上的触手。众人见他神情可怖,完全不是先前的孩童稚嫩摸样,一时之间倒也不敢贸然上前。苟阿鼻站了片刻,目光陡然一暗宛如风吹灯灭,继而身子软塌塌倒了下去。常 向众人道心下稍定,虽然疑惑葡阿鼻何以突然变成那这副摸样,却也不知该当如何发问,亦不知该当向谁发问。眼前这根触手虽然已被斩断,但他究竟是何物所生,触手已然这般巨大,身子又当庞大成什么样。诸般疑惑紫绕在众人心头,一时却也无法索解。只觉先前所想之事,多半是真的了。 常乐土将苟阿鼻放到祠堂外一片草地上,对众人道:“我看此地不能久留,方才那怪物真身还未现出,待会或许还会回来寻仇。“一人道:“青天白日,那怪物也敢如此出没,定然不是善类,咱们便是现在离去,恐怕一样也是凶多吉少。 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循声望去,正见葡铁衣骑着一匹健马赶来,在他后面跟着两位金方分毫。 一时之间,四周死一般寂静。那根触手却也不再攻击。 常乐土立在当地,遭此变故先是心下惊煌。但片刻后,心下稍安,渐转清明,心念电转,发现这触手似乎是依靠声音来辨别方位。他虽想到此节,却也不敢轻易尝试,只得立着不动。心下暗暗计较如何脱身,可那触手来历不明,他手无寸铁却又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恢恼间,见荷阿鼻立在原地,双目呆滞,口角流出涎液,似乎已被吓傻了。常乐土心道:“荷阿鼻这下被吓得傻了,村长可别怪罪才是。“转又想:“他既已被吓傻了,若是妄自乱动丢了性命,丢了性命不打紧,若是累得自己也一起遭陕那就完了。”想到此,心下不住祈祷苟阿鼻最好待着不动。 这般过了小半刻,那根触手不再出现。众人心下稍安,脚下也不似方才那般沉重。一人抬手抹汗,轻声道:“什么…鬼…”这句话未及说完,口中含混不清地发出一阵咕隆之声。众人余光望去,见他胸口已被那根触手刺了个对穿。触手尤自留在胸腔间,黑色的巨大触手竟没有沾上半点鲜血,末端弯曲成钩,謝黑发亮,隐隐映出疹人的血光。常乐土见此,心下已然确定,这怪物确是循声攻击。虽然心下确定,却依旧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对付这怪物。这当口,苟阿鼻眼珠忽的一翻,原本呆滞的眼神,陡然变得明亮,目光豁然变得锐利犹如刀锋。常乐土与他眼神对上,只觉心里被什么猛力拉扯了一下,气息几乎一滞。心中不住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苟阿鼻迈步向他走来,常乐土只吓得闭了眼,心中大呼我命休矣。但听一阵石块碎裂之声,常乐土发觉身上并无任何异样,睁眼一看。只见苟阿鼻不知如何已附在触手上。那触手觉察到有异,在祠堂内拼命挥舞击刺,想要将苟阿鼻甩脱。强大的力量直将四边泥塑的石像尽皆击打得碎屑纷飞。但任由那根触手如何奋力甩动,葡阿鼻总如附骨之姐一般,紧贴着那根触手。那根触手又挥击了数十次,祠堂内业已一片狼藉,众人伏在地上,身上俱都被蒙上一层泥灰。 苟阿鼻口中突然发出一阵柒徙怪叫,犹如夜桌鸣叫,又如饿狼夜嚎。伴着这一阵怪叫,那根触手如遭电击一般不住发抖,继而发疯般四处不断扫刺,祠堂四壁到得此刻已成摇摇欲坠之势。众人见此,心道:“在屋内铁定被压死,出得屋去说不定还能躲过这怪物。”当下,一起奋力向外奔逃。甫一逃出,但听一声轰然巨响,祠堂业已倒下。 自断瓦残填中,一道黑影候然飞向高空。过不多时,一根长约十丈的巨型触手掉在众人身侧。这根触手直到此刻,爪自蠕动不休,似乎仍在寻找着击刺目标。触手通体影黑,共分三节。第节大概一丈,末端弯曲成钩,两边如同剑刃,锋锐异常。余下两个关节,大约各四丈,上面布满白色绒毛,此刻尽皆竖起,微微颤动。 正查看间,只听身后一声轻响。众人回头,只见苟阿鼻双目如电,死死盯着地上的触手。众人见他神情可怖,完全不是先前的孩童稚嫩摸样,一时之间倒也不敢贸然上前。苟阿鼻站了片刻,目光陡然一暗宛如风吹灯灭,继而身子软塌塌倒了下去。常 向众人道心下稍定,虽然疑惑葡阿鼻何以突然变成那这副摸样,却也不知该当如何发问,亦不知该当向谁发问。眼前这根触手虽然已被斩断,但他究竟是何物所生,触手已然这般巨大,身子又当庞大成什么样。诸般疑惑紫绕在众人心头,一时却也无法索解。只觉先前所想之事,多半是真的了。 常乐土将苟阿鼻放到祠堂外一片草地上,对众人道:“我看此地不能久留,方才那怪物真身还未现出,待会或许还会回来寻仇。“一人道:“青天白日,那怪物也敢如此出没,定然不是善类,咱们便是现在离去,恐怕一样也是凶多吉少。 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循声望去,正见葡铁衣骑着一匹健马赶来,在他后面跟着两位金方 第一百三十一章 郑仁!登场! 郑仁想起之前一个理论,说到一个人若是越缺少什么,那边就越喜欢拿什么来炫耀。不自禁对这位叫做文心澜的学霸人设有了几分怀疑。 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新闻。一个顶着学霸人设的明星,突然某一天,因为对一个知识点的无知,而被扒出其实只是一个一肚子稻草的二混子。 不过,这一切,郑仁只是想了想。并没有真的要去捅破文心澜。若是一个不慎,惹得她的那些粉丝暴怒,自己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裁判宣布,因为第二轮比赛持续的时间过长。所以第三轮比赛放到午饭后。 吴彩道:“我来只是提醒你,不要太过急于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只要刚刚好打赢就好,若是能够受伤,那就最好了。” 郑仁一脸黑线道:“什么叫能够受伤最好?我受伤,你就那么开心吗?” 吴彩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最后一句暧昧的话。 郑仁吃午饭时,唐小鸭送了一大碗卤味过来,说是妈妈要她送过来的。郑仁吃得极是开心,心中更加笃定,待一切事了,就带着唐雪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隐居。 下午第三轮,郑仁对决的人叫做魏欢。不属于任何门派,只是一个闲散的江湖人士。郑仁得知他的内力水平才只是地阶奔流境,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 郑仁走上场时,魏欢早已等在原地。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傩面具,鼻头红红的,左右却是京剧里丑角的扮相。似乎,有意是融合了小丑和丑角的妆容。 郑仁看不清他的面容,对他行了个礼,算是招呼。 魏欢抬了抬头,他的傩面上是一个大大的笑脸,样子透着诡异。 裁判敲响了钟,比赛正式开始。 郑仁道:“请赐教!” 魏欢嘻嘻一笑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魏欢。魏是曹魏的魏,欢是欢乐的欢。为了欢乐而生,便是我的名字。” 郑仁只觉得前面半句特别耳熟,陡地反应过来,他说的似乎是相声演员的开场白。 魏欢自我介绍完成后,开始向郑仁急冲而来。 郑仁见他身形虽快,但似乎并没有什么身法,只是这么对自己横冲直闯了过来。冲到郑仁面前,一拳忽的击出。拳法也是直来直去,也无一丝变化。 郑仁轻飘飘地向旁闪过,闪过之后,身子又向后退了一步。他先前吃过几次行尸的亏,因而,在没有搞清楚对方底细之前,尽量将距离拉了开来。 魏欢见到郑仁闪开,身形急转,又是直来直去的攻了过来。 郑仁这一次不再闪避,一招见龙在田,与魏欢交了一招。 魏欢身子向后退了一退,但是并未受伤。反而又再次调整身姿,又一次攻了过来。 郑仁这一次心中有了底子,接连将降龙十八掌使出,魏欢每次与他一交手,身子只是晃一晃,随后又再次攻了过来。 郑仁此刻的攻击力量不可谓低,魏欢只有地阶奔流境的内力,郑仁此刻也只是一奔流境高了一些而已。就算对方能够完全抵挡得住,但是身体也至少会有疼痛感。 但魏欢与他交手数次,他眉头都没有皱上一皱。郑仁此刻感知力已经超凡,每次攻击到他时,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受伤。 魏欢依旧攻了数万次,终于向后撤了一步。接着笑道:“啊,攻了数万次,总算热身好了。可以将身体打开了。” 郑仁不禁错愕,他这般不管不顾的攻击了数万次,才只是为了热身。难道自己的攻击对他都是无效的吗? 魏欢将身形展开,像一个小丑一样,做了几个滑稽的动作。惹得场外群雄爆笑不已,纷纷大骂:“狗娘养的,快他妈比试,谁要见你耍宝了?” 魏欢似乎充耳不闻,依旧做着那些搞笑的动作。 郑仁渐渐警觉,那些动作虽然滑稽,但却分明暗含着某种章法,却是一套武功。 魏欢笑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以我身心,供尔消遣。若得一乐,吾辈感怀。若能一笑,吾辈欢心。” 郑仁听他所念的这首诗,其实是千年前一个教派牺牲时的往乐歌。但是他却将之改了一改,将自己比喻成一个惹人欢笑的小丑。 歌词唱的虽是欢欣之事,但他念出来时,却自有一股无以名状的忧伤之意。在那忧伤的外表下,却又潜藏着一股叫人无法捉摸的恐怖之意。 魏欢身形突然开始拉长,竟渐渐变得极其纤细,四肢如同竹竿一样。与他的面貌相配,只如一个踩着高跷的小丑一样,这一下,他的那些滑稽动作,愈发的惹人发笑。 场外观众见他不认真比斗,只是一味耍宝,先时还只是笑骂,到后来一些瓜子果壳等各式垃圾,纷纷砸向他。他非但不管不顾,反而不住鞠躬致谢。 就似那些人送给他的不是侮辱,而是某种奖赏。 眼见着三号场地聚拢的人越来越多,比武看台只如一个看演唱会的现场,哪里还有比赛的模样。 郑仁看着他耍宝,一直看不清他傩面下的真实表情。但不知道为何,他感觉到那张傩面下的表情此刻正含着眼泪,只是他极力忍耐,不肯让眼泪流出来。 魏欢扭动了一阵身形,突然定住。任凭场外群雄如何冷嘲热讽,如何丢弃垃圾,始终一动不动。就好似一个石雕一样,矗立在那里,任人打骂。 郑仁隐隐感觉到不对,但具体是什么不对,他却又无法说清,只得大声道:“喂,你还比不必了?不比的话,就直接认输吧。” 魏欢却一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郑仁讲话。 郑仁飞身而起,一招飞龙在天扫向魏欢。他这一招本意是要试探,因而并未使出全力。本拟魏欢一定会向旁闪避,没想到这一招竟实打实的打在魏欢胸口。 魏欢身子向后倒下去,郑仁吃了一惊,没料到他竟如此不堪一击。哪知道,魏欢倒下去后,随即又如不倒翁一样,直直的站立了起来。 郑仁怒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到底还要不要打了?” 魏欢不言不语,只是呆立当地。 此刻场外群雄也感受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至于这不寻常的气息究竟是什么,他们也无法说清。只是突然沉默下来,看着场上的魏欢,那诡异的模样,面具上戴着诡异的笑容。 偌大一个比武场,竟无群雄的声音,只剩下其他场地比斗时的拳脚碰撞声。 郑仁直直盯着魏欢,忽然惊讶的发现。在傩面的眼睛开孔处,那里黑漆漆的,竟什么也没有。 确切说,没有人的眼睛。 郑仁不敢置信的仔细看了一看,依旧是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他身形飞起,一招飞龙在天扫向魏欢头颅。 这一次,他是想确认,傩面后面的魏欢,到底还在不在,因而使出了全力。 狂霸无比的飞龙在天掌力全数击打在魏欢头颅上。 但听嗖的一声,魏欢的头颅竟脱离了身体,直直飞了出去。 场外群雄齐声发出惊呼,一些女性更是吓得高声尖叫。 郑仁自己也吓了一跳,万想不到,自己这一下,竟直接将魏欢的头颅给打飞了。 不对,有猫腻。 郑仁仔细看了一眼那头颅,没有鲜血,一滴血也没有。 这个魏欢是假的,就如同一个木偶一样,是假的。 那么真的魏欢在哪里? 郑仁发出此疑问。 忽听得一个女子高叫道:“郑仁,小心。” 第一百三十二章 魏欢的真面目 这是吴彩的声音。 郑仁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吴彩刚刚喊出“郑”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展动,喊到“小”的时候,郑仁已经后退到数十米之外。喊到“心”的时候,郑仁但听一阵轰然大响,在自己身子周围炸开。 喷薄的火焰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瞬间将他包裹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体内的癌内力自穴道中喷薄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饶是如此,他的头发和眉毛还是被烧掉了一部分。 灼热的气浪钻入鼻腔,逼的他几乎窒息过去。 那团火光又持续了约莫数十秒钟,方才散尽。 迷蒙的烟雾中,只见郑仁面前站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侏儒。此刻正一脸失望的看着郑仁,道:“可惜了,没有能够在及时引爆炸弹。” 说话时,瞅了一眼观众席上的吴彩,道:“如果不是她鬼叫,我想我也不会这么早就现身的。” 郑仁愤怒的看着面前的侏儒。他先前就躲在那个木偶的大腿之中,其实,是暗地里在郑仁周围埋伏炸药。比武大会早有规定,此次比赛只拼输赢,不斗生死。 但这位魏欢却不管大会规定,竟使用炸药,而且以如此卑劣的手段,企图一举将自己杀死。 魏欢摊了摊手,耸了耸肩膀道:“嘿,这个炸弹很有意思,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好像是我犯了杀人罪一样。应该是我苦着脸才对,毕竟我炸死你的计划没有成功。 地面上依旧残留着部分火药,正冒着黑烟。空气中充溢着火药燃烧后的味道。 魏欢又道:“你怎么不笑?为什么总是这么一副愁苦的表情?知道吗?我以前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喜剧演员,只要我站到台上,就算不说话,也会有人哄堂大笑。 “他们会给我送东西,瓜子壳,西瓜皮,嚼过的口香糖,被用过的避孕套等等诸如此类。观众们乐此不疲,他们喜欢这样做,因为他们笑的很开心,就跟刚才一样,你也看到了。” 魏欢说着,蹲到地上,捡起一根香蕉皮,在面前晃了晃。笑道:“看到吗?香蕉皮,他们很喜欢这么做。 “你知道我收到过最好玩的礼品是什么吗?你要不要猜上一猜。你总是绷着一张脸,给你表演节目一定是一种折磨,因为无论怎样,你都不会笑。 “我直接告诉你,我受到过最好玩的礼物,是一颗手榴弹。一颗被拔掉引信的手榴弹,你一定要看看我那厂表演。我真是太棒了,我假装慌里慌张的,想要找地方把那个手榴弹丢掉。 “台下的观众跟疯了一样,哄堂大笑,笑声几乎将屋顶给掀掉。而我,最后,当然没有让那个手榴弹留在手上。我丢了出去。丢向了观众席,观众们开始如潮水般的涌向大门。 “不过,很无聊。那个手榴弹只是个道具,并没有爆炸。我为此,被扣了一个月的薪水。而这,居然成了我的保留节目,人们喜欢看我慌里慌张的滑稽样子。 “所以,我成了那家脱口秀俱乐部的红牌。但是,扔手榴弹这种事情并不是我最擅长的,我最擅长的其实是,脱口秀。懂吗?就是,那种说一句话,能让人笑一分钟的娱乐节目。” 他说到这里,对着观众鞠了一个躬,假装摔了一跤。笨拙的动作,惹得场外群雄哈哈大笑。他们似乎忘记了,这是一场比武,而不是一场脱口秀。 魏欢接着道:“看到没?吊诡的地方是,这群所谓的英雄人物,居然忘记了,他们来此是要看我们比武的,而不是我的滑稽秀。 “你知道吗?就跟先前一样,我扔完手榴弹道具后,会开始我的脱口秀表演。不过人们不乐意看这个,他们会把我轰下台,无论我多么卖力气,他们都固执的认为,我是个侏儒,并不适合说脱口秀。 “哈哈。”说到这里,魏欢开始哈哈大笑,笑得几乎上起不接下气,笑的眼泪直流,他并不管眼泪流了满脸,接着他开始呜呜的哭,又哭又笑,不知所谓。 随后,又突然顿住,盯着郑仁继续道:“既然他们喜欢看我丢手榴弹,那我就丢手榴弹吧。他妈的,我本来不就是励志要将欢乐带我大家的吗? “所以,在万圣节的表演现场那一天,我决定给我这出丢手榴弹的把戏加点新的招数,观众们都会乐翻天的招数。我像往常一样,走上台。 “我的搭档,其实就是一个端酒的小厮,没人的时候他喜欢骂我。他将手榴弹道具丢给,当然引信是拔掉的。我卖力的表演,我慌里慌张,不知道怎么办。 “演出很成功,观众们都哄堂大笑。于是,在他们以为不会更好笑时,我把手榴弹丢了出去。随后,哈哈…” 说到这里,魏欢开始捧着肚子大笑。他在地上不住打滚。 但是郑仁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他知道,万圣节的那一颗手榴弹是真的。 魏欢道:“冲天的火焰,你真应该看看,那个有多美。照亮了整个剧场,我从没有见过这么成功的演出。哈,观众们跟疯了一样,在火堆里跳舞。他们大声的歌唱,忘情的嘶叫。 “哈,自那之后,我就发誓,要让这样的欢乐,带给更多的人。刚才那个炸弹似乎失败了呢,不过不必担心,还有很多。看到这个遥控器了吗?” 魏欢说着,自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指着遥控器道:“我想,你一定知道。这是个遥控器,是个炸弹遥控器。比如我摁一个‘5’。” 说话时,他摁下数字键“5”。但听一阵轰然大响,接着浓烟滚滚而起,观众台上的一个角落里爆炸开来。 魏欢脸上带着癫狂而兴奋的笑道:“你看到了吗?哈哈,观众们在欢呼呢,你看,他们在跳呢。” 郑仁咒骂道:“混蛋。”身形一晃,掐住了魏欢的脖子。 魏欢哈哈哈大笑,似乎更加兴奋道:“看到么?这是个指纹码。如果我的手指指纹脱离了这个指纹码,所有的炸弹就会同时起爆。不要担心你那高深的内力可以躲过一劫。 “因为除了燃烧弹,细菌炸弹,病毒炸弹,等等。你能想到的炸弹,足够你死一百次了。” 郑仁手掌捏紧道:“我可以将你的手臂一起扭下来。” 魏欢呼吸不畅,却依旧发着癫狂的笑意道:“是吗?哈哈。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吗?看到这个指数了吗?那是我的脉搏计数,知道吗?当我脉搏数低于某个数值时,所有的炸弹,也是一样,哈哈。” 说着,又是放生狂笑。 郑仁道:“那你究竟要什么?” 魏欢脸上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喃喃自语道:“要什么?是吗?要什么?当然是要大家开心的欢笑了,哈哈。我只要大家开心而已。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飙泪。 郑仁抓住他的手掌,将他猛地摁在地上,揍了数十拳。只将他打得满面是血,这才罢手。 魏欢却依旧狂笑不止道:“哈哈,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将遥控器丢到地上吗?” 郑仁恨不得将之一拳打碎,但是,他知道,那样做只会使得结果更加糟糕。 魏欢突然喃喃道:“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郑仁眼睛一亮道:“说吧,要怎样才可以?” 此时,场外的群雄已经开始撤出观众席,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郑仁知道,只要尽量拖延时间,依旧可以稳住局势。 魏欢道:“不要徒劳了,这个岛上,很多地方,都有炸弹的。随时可能爆炸开来,哈哈。欢歌笑语,无处不在。哈哈。” 第一百三十三章 郑仁的抉择 魏欢将郑仁的打算直接说了出来,又是哈哈大笑。 郑仁冷冰冰地注视着他的癫狂。这一场比试已经不可能再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第三轮其他场地的比试,此刻都已经出了结果。只剩下这三号场地,依旧在僵持着。裁判们已经发现了事情的不对,但是祝权却下令,所有人原地待命。 “这是魏欢与郑仁的比试,别人是无法插手的。”祝权这般说。 所以,此刻场外观众席上的群雄又都坐了下来,心惊胆战的看着场下的比赛情形。 魏欢将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一脸得意的笑容:“看样子,今日大家终于心甘情愿的听我的脱口秀表演了啊。”说话时,他又开始了滑稽的动作。 比之先前的动作要更夸张,也更搞笑。但是场外群雄却一脸肃穆地看着,大家实在没有任何心情,在此时欢笑。 郑仁又说了一遍:“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魏欢并不理睬他,他开始讲笑话。他拿自己的身材作为素材,大肆自嘲。但是依旧无人发笑,他表演得越卖力,场上清醒便越诡异。 郑仁沉声道:“不要再说了,你那些浅薄的段子,是不会有人发笑的。你的确是一个不合格的脱口秀艺人。” 魏欢终于闭口,头微微垂下,肩膀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后来,他开始放声狂笑。双手摁动遥控器,口中狂呼着:“笑吧,欢笑吧,放肆地欢笑吧。”说完哈哈大笑。 场外接连有炸弹开始爆炸,好在一些内力高强的人,已经在暗中布起一层结界。因而,人员伤亡很少。但依旧惹得众人惊声尖叫。 郑仁冲上前,卡住魏欢脖子,咬牙切齿道:“够了!” 魏欢满面泪水,痛哭失声道:“难道我真的不适合说脱口秀吗?” 郑仁见他神色凄楚,并非做戏。但是想到他竟然不惜以炸药绑架全体武林人士,对他却无半分同情之心。 魏欢忽然道:“那我要做武林盟主,对,武林盟主。做上武林盟主,你们就必须听我的脱口秀了。哈哈,对的,武林盟主之位,必须是我的。” 他说到这里,猛地盯住郑仁道:“认输吧,如果你认输,我就将那些炸药的位置统统告诉你。” 郑仁不禁一怔,卡着他脖子的手也松了下来。 魏欢长吁了一口气,一脸期待地看着郑仁,道:“我原本只是要在这里做一场脱口秀。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不止要在这里,我要在整个武林人士面前,我要在整个世界面前,做脱口秀。 “哈哈,你认输吧。认输吧,让我做武林盟主!” 他越说越是兴奋,仿佛武林盟主之位已经唾手可得。 场外群雄无不将目光聚集于郑仁身上,现在众人能否得救,就全看郑仁一念之间了。 郑仁仰首看着群雄,大家正投来殷切期盼的目光。目光似乎都在诉说,快点答应了他吧,只要你点头答应,大家就都得救了。 场外工作人员这时候看着祝权,等待他定夺。 祝权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看来,他已经做好了,不插手他们之间比试的打算了。 这时,郑仁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熊欢伯,他正注视着自己,目中含着一丝悲悯之意。显然,他此刻也无法给郑仁任何建设性的意见。 郑仁心内清楚,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没想到,第一场比试,居然就不得不面对此种局面。 魏欢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他脸上涨得通红。他已经急不可耐,需要得到郑仁的确切答复。 郑仁问道:“这个岛上,究竟埋了多少炸弹?” 魏欢歪了歪头,想了一会道:“足够将这个岛屿炸得连渣滓也没有。” 不知何时,唐雪出现在观众席角落里,正默默注视着郑仁。 郑仁与她目光相触,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每次见到唐雪时,他总是这样不经意的露出微笑。 在喜欢的人面前,所有的表情,都是笑的。 魏欢顺着郑仁目光看过去,笑道:“好看的女人。如果让她随着这个岛屿沉没,那将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怎么样?想好了吗?” 唐雪对着郑仁点了点头,尽管郑仁什么都没有说,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郑仁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随后平静地对着魏欢道:“我会助你成为武林盟主的,在那之前,你要确保这些炸弹,一个都不会被引爆!” 魏欢稍稍愣了一下,显然郑仁爽快的答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郑仁对着裁判举起手,大声道:“我认输了!” 场外的观众席发出一阵骚动。尽管他们一直希望郑仁可以认输,以确保众人的安全。但等到郑仁真的说出来之后,众人还是觉得感到一阵惊讶。 郑仁对唐雪做了一个飞吻,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唐雪白了他一眼,退了下去。 查维侠不知何时与熊欢伯站到了一起,他们到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微笑看着郑仁。 评委席上,祝权嘴角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裁判大声宣布:“第三轮,三号场,魏欢胜!” 这时,祝权走上评委席道:“虽然比赛中没有不准使用威胁这样的手段。但是郑仁是为了大家才放弃比赛的。如果直接判他认输,这并不公平,所以,这一场比试,没有输家,二人同时晋级。” 傅落薇原本幸灾乐祸看着郑仁,听到祝权如此说,脸色变了变。 而观众席上的群雄听到这样的宣判,也都长吁了一口气。他们先前觉得为了众人做了莫大的牺牲,正不知如何报答。现在听到祝权这般说,似乎也将这份恩情也一并还了一样。 郑仁内心倒无太多波动。走到魏欢面前道:“我会助你坐上武林盟主之位,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教你脱口秀。我也喜欢脱口秀。” 魏欢没料到他竟会这样说,面上动了一动,随即啐了一口道:“记住你的话。”说着走下场。 因为比武场经受炸弹袭击,因而第四轮比试,并没有立即进行。而是安排到第二日。 待众人散尽后,查维侠与熊欢伯共同找到郑仁,三人避开众人视线,走到江边。 江边风声甚大,吹在人身上极是舒适。 查维侠道:“欢伯,对于魏欢的炸弹,你有什么比较好的计策?” 熊欢伯道:“这些炸弹威力再大,我们自然可以抵御。但是听他说,这些炸弹中还有细菌炸弹,这个就有点难处理。内力再强,总不能连细菌也一起杀死了。” 查维侠道:“难道真的要帮助他坐上武林盟主之位吗?”说着,脸上现出一抹忧色。 郑仁忍不住道:“究竟是什么机器,需要召集整个武林人士一起发动?” 查维侠道:“之前那个叫做法乙的人告诉我们,破墙器被藏在一个明珠塔正北方的长墙脚下。我跟欢伯曾经去打探过一次,那里地下的确有一个巨大的机器。 “等你见到那台机器后,自然会知道,为什么需要召集整个武林人士共同发动内力了。” 郑仁道:“难道不做武林盟主,就无法发动武林群雄一起齐心协力,发动破墙器了吗?再者说,就算真的当上武林盟主,群雄也未必就会真的团结在一起。” 查维侠点了点道:“不错。而且,据我观察,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经投靠坟场。这一次比武大会,越往后,会越艰难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头 人一时无话,在江边又走了一阵。 查维侠最后道:“明日的比赛我怕也会进行不下去了,今日休息时,需得万分小心才是。我看,这些人为了能够夺得盟主之位,今日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郑仁点了点头道:“嗯,两位也请务必小心才是。” 正说话时,忽听得岛内接连发出数声爆炸巨响。三人同时一震,这是魏欢的炸弹爆炸的声音。 郑仁第一个展动身形向岛内赶过去,熊欢伯与查维侠二人紧随其后。 三人到达爆炸之处时,只见偌大的比武场此时灯火通明。场上围满了武林人士。 郑仁拨开人从,只见魏欢娇小的身材立在场中。在他面前是数位门派掌门。其中正一门孙亮亮,浪漫花屋掌门傅落薇,X公司掌门牛盾等人都在其中。另外还有几个不知名的掌门,正怒目等着魏欢。 魏欢见到郑仁到来,向他投来极其怨毒的目光。只见炸弹遥控器被摔在地上,破成碎片。 郑仁赶上前去道:“诸位掌门,发生什么事情?” 魏欢冷冷道:“你又何必假惺惺的过来演戏,这些掌门白日里都装出大度的样子,现在到了晚间却过来对我横眉竖眼的,想要将我正法呢。” 郑仁与魏欢原本并无什么交集。但他今天曾亲口答应了他,要替他赢得武林盟主之位,而且祝权也曾亲口承认,炸弹威胁之事并不追究,还让二人同时晋级。 因而道:“诸位掌门,难道魏欢又犯了什么事请?得罪了各位吗?” 魏欢哼一声道:“你是我什么人?我的事情干嘛要你来管了?” 郑仁道:“我既然答应了你,要替你赢得武林盟主之位,那么在此之前,就由不得任何人对你动手。”他这句话虽是冲着魏欢所说,其实却是说给祝各位掌门听的。 魏欢听他如此说,不禁面上动容,心想,难道他真没有参与此事? 傅落薇道:“臭小子,难道你要替这个残废出头吗?” 郑仁道:“傅掌门,咱们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今日祝权祝掌门作为大会总裁判,早已说过对他滥用炸弹一事既往不咎,各位又何必现在过来为难呢?” 孙亮亮这时道:“郑仁你之前在我正一门下,后来不辞而别,更是背叛师门,接受了坟场改造。现在难道为了这么一个侏儒,要与诸位英雄为敌吗?” 郑仁心下愤恨,孙亮亮这是拿整个武林在威胁自己了。但他素来坚毅,此时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激得血气潮涌。傲然道:“孙掌门,我便是背叛了正一门那又如何?咱们今日先说魏欢之事,我与你之事先放一边。” 孙亮亮眉眼一翻,倒是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硬气的跟自己说话。 傅落薇见到孙亮亮吃了个鳖,笑道:“哎哟,小伙子干嘛这么大火气啊?”说话时,用手轻轻拂了郑仁面颊一下。 郑仁面颊上内力登时潮涌,在面庞四周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傅落薇手上乍然感受到手上有一股巨大推力袭来,连忙撤掌回来。她反应虽然迅速,但那内力一经发出,竟似生了眼睛一般,跟着她手掌而来。 情急之下,她身子又向后急退,双臂极速向后摆动,总算将那股大力消掉。 她适才本是在掌中暗藏了烈性毒药,没想到毒药非但没有发出。反而被对方一股无形巨力险些儿撞飞,样子着实狼狈。她面上阵青阵白道:“小子,当真邪门!” 旁观之人虽然见她花容失色,却也并未看清其中关窍,只道是傅落薇无聊,向后退了几退。 牛盾是X公司掌门,今日他的徒弟郝棒被人打败,心里本就一股怒气。此时见孙亮亮与傅落薇接连落了下风,毫不客气道:“臭小子,既然你要强出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话时,双掌如风,拍向郑仁右侧。 郑仁见他这一掌极是奇怪,速度虽快,准头却很差。竟是拍向自己右肋下空处,因而并未躲闪。 没想到忽觉的后背陡然遭到一下重击,若非他的癌内力能够自动防御,他的尾椎骨几乎就被打断。 郑仁尚未缓过来,牛盾第二掌又已击来。这一次的准头依旧叫人无法捉摸,竟是冲着郑仁头上半米之处击去。他这次学了个乖,并不托大。身子向后急退数米,本拟躲开了这一掌。 却不料,头顶一阵剧痛,依旧被打了个结结实实。 牛盾似笑非笑看着郑仁道:“矩法。出力时,在空气的某处寻找一个支点,使得原本只能顺着掌势击出的力道,可以通过支点改变方向。” 郑仁约莫了解到他的这套掌法与物理学中的力矩有些相关。最直观的理解,就是生活中,有很多传送带,通过滑轮来改变传送方向。也可以通过杠杆原理使用较小的力道,撬动较大重量的物体。 郑仁想到这里,知道他这一套武功,是要找到他的出招时的支点在何处。届时只需要身形闪到支点,那他的攻击便是再如何厉害,那也是徒劳无用。 只是,他的出招支点是在空气中,无形无状的却要如何找寻出来,这却是个难题。 正寻思间,牛盾又攻来一招。只见他此次确实攻向郑仁左侧空档之处。 郑仁不闪不避,自行将癌内力喷薄而出,在身周结成一道看不见防护网。但觉面门一阵劲风陡然袭来,这一招却是将支点放在他胸腹之间。 牛盾眼睛眯起,笑道:“好小子,年纪轻轻内力居然如此深厚,只是助纣为虐,当真可惜了。” 郑仁不等到再次出招,身形猝然绕到牛盾身后。口中却道:“我只是要争个理字,怎么就成了助纣为虐了。” 牛盾连忙转身,郑仁也立即展动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依旧躲在牛盾身后。 郑仁老司机带带我的身法本就极其诡异,此刻内力到达地阶境,身法只会更快。无论牛盾如何快速转身,始终都不能正面面对郑仁。 牛盾不禁气恼道:“到底打是不打,一味转圈却有什么意思?” 郑仁笑道:“你那矩法太过诡异,害得我不敢与你正面为敌,只能出此下策,从你背后偷袭了。” 牛盾脸涨得通红,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原来,矩法在发动时,无论支点找在何处,总要在看清对方方位,才可放置支点。就算敌人身形变动,支点位置那也可以随时更换。 但郑仁一直在他身后,他却无法准确判断出郑仁所处的方位,支点无法准确放置,这矩法也就等同于没有了。 郑仁又转了数圈道:“牛掌门,你这套矩法攻击着实诡异,我自承不是你敌手,咱们就此罢手吧。” 牛盾知道他身法远胜于自己,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乃是顾及自己的脸面。听到他如此说,更觉得此人虽然年纪轻轻,却极懂得谦逊。 当下朗声道:“你既然知道认输,那边好说,老夫就饶你一命吧。” 郑仁听他如此说,定住身形,走到牛盾面前道:“多谢牛掌门手下容情。” 牛盾面色尴尬,哈哈一笑道:“知道就好。诸位掌门,我还有点事,先行告退了。” 傅落薇没料到他说走就走,白了一眼道:“牛掌门真是好潇洒,要来便来,要走便走吗?”语带讥刺。 牛盾打个哈哈,就似没有听到,自行去了。 郑仁望着余下众人道:“不知道各位还有什么疑惑,晚辈自当一一解答。” 魏欢此刻已经知道郑仁是真心实意要帮助自己,忍不住道:“我滥用炸弹威胁各派,的确是我不对。郑兄弟,你就不必再为我强出头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计划提前 郑仁瞥了他一眼,心道,他既然能在此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秉性并不坏。自己要帮他,也不算是白忙活一场。 其实魏欢刚刚出生时,便生的奇形怪状,后来经过检查,发现是侏儒,其父母便将之丢弃。好在,遇到一堆好心的夫妇,将之收养,当成亲生孩子一样抚育。 那对夫妇虽然生活贫苦,却十分乐观。平日里总是说些笑话段子,给彼此打气,因而他自小耳濡目染,渐渐发现自己有逗人欢乐的天赋。 他养父见他热爱脱口秀,就买了很多此方面的书籍给他观看,平日里也着重培养。他也渐渐展现出脱口秀天赋,因而有了将快乐带给全世界人民的愿望。 只是可惜,他本事侏儒,又生的极是丑陋。在逐梦过程中,受尽冷嘲热讽。那些观众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咒骂倒也还好,到后来,竟有人直接打骂。 在此艰难情境下,他养父母又突然疾病去世,终于使得他性情大变。一次偶然的机会,得到一本古时一位武者遗留下来的内功秘籍。他勤加修炼,终于练得一身精纯内力。 他自知凭借自己学来的这点微末武功,自保尚可。但要在高手如云的比武大会中脱颖而出,近乎不可能,至于武林盟主之位,那更是可望而不可及之事。 因而,他铤而走险,在岛上各处遍布炸药。想要借此威胁武林群雄。哪知第一场比试,便被逼得现身,同时也将岛上各处遍布炸药一事,说了出来。 他对郑仁的承诺并不如何深信,因而晚间依旧小心谨慎行事。却不料,依旧被傅落薇等几位掌门联手拿下。碰巧的是,他那时候炸弹遥控器被他暂时放在一旁,被傅落薇眼尖,瞬间毁掉了。 本以为,自己今日晚上必死无疑。却不料,郑仁竟然信守承诺,竭力保全自己。过往的所有怨气,竟在瞬息间,有所缓解。 郑仁道:“各位掌门,难道要在今日晚间提前进行决赛吗?”目光闪动,自各位掌门脸上一一扫过。 诸位掌门被他言语一激,纷纷退却。 唯有傅落薇与孙亮亮依旧瞪视郑仁,立在当地没有动作。 郑仁对孙亮亮道:“孙掌门,过往承蒙您教诲,这份恩情,我必然牢记于心的。”又转头对傅落薇道:“傅掌门,武林本是一家,同气连枝,谁是武林盟主,我并不如何在乎。 “咱们只需齐心协力,不让坟场分裂武林的奸计得逞,那边好了。” 郑仁先拿过往情分逼住孙亮亮,后又对傅落薇话中有话的暗中敲打。比武大会本就是为了团结武林各派,与坟场抗衡而举办。傅落薇若是执意与自己为难,那便是自承与坟场的关系了。 孙亮亮先是哼了一声,终于没有再说话,退了出去。 傅落薇目光流转,似乎想要从郑仁眼中察知他掌握了什么讯息。郑仁始终面带微笑瞧着她,并不给她任何机会。傅落薇讨个没趣,自知孤掌难鸣,恶狠狠道:“小子,由得你再猖狂一回。” 待傅落薇走了之后,郑仁方才对魏欢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突然找到你的?” 魏欢道:“我今日晚间,洗澡的时候,没有讲炸弹遥控器拿在手中。被他们攻了个措手不及,因而…” 郑仁沉吟半晌,道:“按道理来讲,你的炸弹乃是为了夺得武林盟主之位。但是祝权今日之所以没有追究你意图杀伤人命的责任,那是希望你后面能够自行将炸弹拆除,他是要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是,这些掌门却依旧半夜三更将你拉到这里,执意要立即追究你的责任。你猜那是为了什么?” 魏欢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道:“这我真的想不出来。” 郑仁道:“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他们是害怕你的炸弹会阻挠他们即将执行的计划。” 魏欢急忙道:“什么计划?” 郑仁苦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计划,不过,我猜不在今夜,最迟就在明天。” 魏欢道:“你说的那件事情,究竟什么样的事情?我怎么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郑仁道:“坟场,行尸。这些你大概都不知道吧,就连这场比武大会,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你需要多长时间,重新做一个遥控器?” 魏欢趴到地上,检查被摔得稀巴烂的遥控器。突然像看到宝藏一样,自地上捡起一个微小的晶片道:“芯片并没有被摔坏,如果可以的话,我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郑仁欣喜道:“很好,你现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越安全越好,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你尽快作出新的遥控器。我想,最坏的结果,就是那个计划,他们会立时启动。” 魏欢虽然不知道郑仁所说的究竟是什么,但他冲着方才郑仁那不顾一切为了自己的劲头,竟自然而然的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刚要走,又回过头道:“那么你去做什么?” 郑仁笑道:“我要去看看,究竟都是些什么人是我的敌人。” 魏欢一脸迷茫,道:“说了等于没说。”头也不回的钻入黑暗中。 郑仁见魏欢离开,急忙赶往唐雪的房间。他要尽快通知她们俩,尽快撤离这个岛屿。郑仁展开翎羽,很快飞到唐雪房间。见她正在房间里惶急地四处踱步,赶上前去道:“想我了?” 唐雪没有理会他的调笑之语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也知道了,坟场提前行动了。” 郑仁笑了笑道:“果然心有灵犀,原来你也知道了。”说完,面色转为凝重道:“你跟小鸭先走,这里太不安全。” 唐小鸭一直呆在另一个房间内,这时探出头来道:“爸爸,我们不怕那些炸弹。那些炸弹,伤不到我们。” 唐雪道:“小鸭说的对,那些炸弹是伤不到我们的。我们是属于跟你们不一样的层级,我们属于神级。” 郑仁愣怔了一下,笑道:“这么说,现在这个岛上,你们才是那个所向无敌的存在,是吗?” 唐雪不怀好意道:“既然让你知道了,那我们,可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说着,踏上两步。 郑仁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道:“你要干什么?”说话时,猛地一把抱住唐雪。 二人温柔缱绻了一番,唐雪将他推开道:“正事要紧,你得去通知你的朋友们。” 郑仁郑重点了点头,随后赶往熊欢伯与查维侠的房间。没想到,他们也在等待自己。 查维侠道:“咱们去各个房间内,凡事今晚不在房间内的人,都很可疑。都在房间内的,也要叫他们务必小心,尽量呆在一起,不要独处。” 郑仁道:“好!那我们现在分头行动。” 郑仁前往宾馆三层。踏上三层的宾馆过道,只见过道内,正有两名黑衣男子,跟自己迎面而来。 那两人面色冷峻,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意。在与郑仁擦肩而过时,眼神凌厉犹如毒蛇一样。 郑仁目送他们离去,心说,这二人未免也太油坏人的样子了。 他一个个敲门,开了门的,便嘱托一番。不开门的便暗自记下门派和姓名。 没想到,这一层居然还住着余虎嗅。 余虎嗅打开房门,见到是他,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微笑。那笑意犹如春风化冰,秋风送爽。她将身子一让,显然是要郑仁进去。 郑仁一时踌躇,竟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旧人 余虎嗅的房间内,比之其他房间大大不同。其他房间都是按照大会统一规格安排。但是余虎嗅的房间内,除了一张床之外,其他地方竟都种满了各式鲜花。 郑仁认识,那些花是蔷薇花。各种颜色的蔷薇花,布满整个房间。地板,墙壁,天花板,乃至枕头边,都有两篮蔷薇花。 余虎嗅道:“很奇怪吧,我房间里,有这么多蔷薇花。” 郑仁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所珍爱的东西的。你喜欢蔷薇花,没什么奇怪的吧。” 余虎嗅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睛里却满是哀伤道:“我这是遇见的第七个你了,依旧,没法勾起你的一丝回忆吗?” 郑仁一怔,他虽然早已感觉到,过去的某个自己曾于余虎嗅有过一段情缘,只是,与对唐雪的感情相较,自己并不那么重视。 余虎嗅自墙上摘下一朵红色蔷薇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时,我告诉你,红色蔷薇花的花语是爱的誓言。你告诉我,那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 郑仁心念微动道:“你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吗?” 余虎嗅将那多红色蔷薇放到口中咀嚼了几下,道:“嗯,我知道。你是克隆人,与我们不一样的存在。” 郑仁道:“这么说,你也是神级人物吗?” 余虎嗅摇了摇头,她的目光重又变得坚毅,道:“不对,我只是行尸。如果你想听,我可以给你,再讲一次我变成行尸的经历。” 郑仁道:“你能等我五分钟?” 余虎嗅微笑道:“七个你,我都等了。”说话时,将手中的红色蔷薇插在了郑仁头上,道:“在它枯萎前,你得回来。” 郑仁心下好笑,才出去五分钟,这朵花怎么会枯萎呢?半只脚刚刚踏出房门,便听余虎嗅道:“我喜欢蔷薇,是因为在坟场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能看到的彩色,便是蔷薇花。” 郑仁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他刚刚一走,房间墙壁上的蔷薇花起了一阵振颤,现出一个人形来。接着自蔷薇花从中走出一个人来。那人身形高大,一袭粗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仿佛几十天没有洗。胡子拉喳,极是邋遢。 却是那一日与吴笑天对决的无名人物。 那人呵呵笑道:“这就是你等了六年的混蛋吗?看样子,他并没有记得你多少啊?” 余虎嗅冷冷道:“费廉,你知道,弄糟我蔷薇花的人,是什么下场?” 费廉不在乎啊的笑了笑道:“喂,我好歹也是影隧道的老大,说话对我客气点呗。”说话时,大剌剌地坐到余虎嗅的床上,双手反向撑着自己身子道: “你在坟场的改造一向神秘,话说回来,我真的很想见识一下,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究竟有多强?五分钟,足够解决你吧?” 余虎嗅不置可否,道:“难道后面的半决赛,你不需要我赢吗?” 费廉笑了笑,仿佛听到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道:“你知道吗,我原本是对你寄予厚望,能够夺得武林盟主之位的。不过,后来,我发现,你似乎另有目的,难道你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个不记得你的白痴吗?” 余虎嗅口中发出一阵似有若无的虎啸,在这房间内,久久环绕,虽然低沉,却很怕人。 费廉伸出一只手,摆了摆,做出一个抱歉的笑意道:“好了,算我说错话了。那个不是什么白痴,而是你求不可得的白月光。” 余虎嗅因为这句话,呲起牙齿,目中露出野兽才有的凶光。 费廉嗤笑了一声道:“行了,我不说他就是了。我也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了?我只问你,是否协助我,铲除那些垃圾?” 余虎嗅面色变了变,转瞬又恢复镇定道:“如果我说不,你是不是就要杀了我?” 费廉道:“现在已经过去两分钟,三分钟,我想没有把握杀的了你。不过,你的那个白月光,我有把握一分钟之内解决掉。” 余虎嗅柳眉竖起,喉咙中发出一连窜虎吼之声,手臂上呈现出虎纹一般的花纹。 费廉面色肃穆,说话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虎力吗?那是什么样的力道啊?我真的很想见识一下。”说话时,房间内突然细细簌簌的发出一阵昆虫爬动的声音。 只见墙壁上的蔷薇花突然开始枯萎,接着自枯萎的花瓣之间,爬出无数蟑螂来。那些蟑螂比之普通蟑螂个头要大,身上布满青气,显然含有剧毒。 费廉冷笑道:“这些蟑螂不止食量惊人,而且本身含有剧毒,甚至可以传播瘟疫。你知道的,就算你可以现在将我杀死,这些蟑螂依旧可以让你的白月光感染瘟疫而死。 “很痛苦地死去。身染不知名的瘟疫,垂死挣扎,受尽无数的痛楚,最后迎接死亡的命运。” 余虎嗅的虎吼声又持续了半分钟,随后她手臂上的花纹呢逐渐褪去。转而她冷冷道:“要我杀谁?” 费廉拍了拍手,四周的蟑螂又细细簌簌的褪去,就仿佛没有来过一样。只是那些蔷薇花,却再不能似先前一样,繁盛美丽了。 “到时候,你自会知道。”费廉说话时,身形突然隐没在墙壁中。 恰在此时,郑仁走了回来。他径直走进房间,看到墙壁上的蔷薇倏然枯萎,不禁愣了愣。 余虎嗅冷冷道:“你还回来做什么?不只是我手中的花已经枯萎,便连这整墙的花朵都已枯萎。” 郑仁气息为之一沮,他虽然没有有关余虎嗅的记忆,但是脑海深处,那熟悉的感觉,却还是极其强烈的。问道:“发生什么了?才短短五分钟,这些花朵…” 余虎嗅没有等他说完,截住他话头道:“我说了,花儿枯萎之前,你必须赶回来的。现在,你有什么事吗?” 郑仁知道在他离开的这片刻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余虎嗅不得不对自己如此冷淡。当下,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我想坟场的人要提前实施他们的计划,你要多多保重。” 余虎嗅冷冷道:“不必你提醒,要知道,我本就是坟场的行尸出身。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郑仁不再多言,默默无声的走了出去。 在他迈出余虎嗅房间的刹那,余虎嗅身子猛地一晃,险些跌倒。随后,她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之声,好似受伤的野兽,在独自低吟。 在地板上的蔷薇花似乎感受到她的哀伤,也在这瞬息间变得萎靡不堪,具都耷拉了下来。 余虎嗅低声哭泣的一阵,重又抬起头来。她额间的王字痕迹愈发的清晰,而她双目中也骤然露出一股凶悍的目光。 那是猛兽准备捕猎时才有的目光。 郑仁走出余虎嗅的房间时,第三层的通知任务便已经结束。他在楼梯口,默默矗立了良久,仔细捕捉着方才的每一个画面,余虎嗅的每一句话。 在那冷漠的眼神下,掩藏不住的柔弱,被他捕捉到。他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那些蔷薇花瞬息间枯萎,又使得余虎嗅的态度突然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他本想回过头,仔细询问余虎嗅。但是,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呼喝打斗之声。他此刻耳力极灵,听出那似乎是八怪正与他人相互打斗。 郑仁担心八怪的安危,只得一个纵跃,向打斗的地方飞去。 当他到达打斗之地时,只见地上或躺或坐着五个人。正是八怪中的五怪。另外三怪正与一个红衣少年做着殊死搏杀。 红衣少年自然是秦不简。 而那三怪则是郑传奇,高平和方白衣。 第一百三十七章 烈火掌 秦不简此刻双手之中,正熊熊燃烧着两股火焰。火焰呈青色,就似两只鬼眼,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金民与李好命此刻昏迷不醒,脸上布满焦痕。另外三人虽然坐着,但身上衣服也被烧得焦黑,脸上有几条焦痕。 郑传奇此刻手中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兵刃。长达一丈的竹竿上,以玉石雕刻着一朵兰花。每每攻击之时,以竹竿击打,待到防御时,那杖头的石兰花竟会倏忽间绽放开来。 秦不简双手烈火不断喷射,攻击郑传奇。郑传奇的兰花每次似乎都是自行开启的,就像是有身体感应一样。 郑仁仔细观察秦不简的双手,他双手之间并无什么机关之类的喷火装置。那青色火焰竟是来自他自身体内。 秦不简嘴角一直挂着一抹笑意,语声轻柔,比之少女竟还要柔媚几份:“嗯?难道我们非得这样殊死搏斗下去吗?” 郑传奇闻言,竹杖竟然微微一震。恰在此时两团青色火焰急攻而来,若非高平和方白衣及时扑救,郑传奇就被两团火焰吞没。饶是如此,郑传奇还是有几率头发被烧掉。 高平道:“小心,他这火不是普通的火焰。似乎是以自身的脂肪作为燃烧物的,一旦沾到人身上,立时就能将人吞没。” 秦不简将手中两团青色火焰抛了一抛,如同抛绣球一样道:“老爷子了不起啊,这都能看出来。这是烈火掌中的烛泪。人体就如蜡烛,脂肪在燃烧时,高温使得脂肪溢出,如同流泪一样。 “直到脂肪燃烧殆尽,泪水才能流干。这个名字是不是很美?” 高平淡漠道:“分明不是什么烈火掌。烈火掌之所以能够发出灼热如同火焰的掌力,其实是以内力将自身的热量凝聚于手掌发出。但是,这样的掌力再怎么灼热也不可能达到脂肪燃烧的程度。 “但你现在,手掌中的两团青色火焰,显然是由自身脂肪燃烧引起的。其中更是混入了你的特殊内力因子,一旦沾上人身立时便如燎原之火一样,瞬间将人吞噬。 “所以,你一定接受了坟场的改造。” 秦不简手中的两团青色火焰开始围着他的身体旋转,他拍手道:“一直淡漠的你,其实一直默默关注着我的出招,真是,被你看穿了啊。” 说话时,身周的青色突然多了一个。 高平面色变了变,这还是他首次在面对敌人时,面色变化。他手中不知何时擎着一柄铁伞,铁伞呈青黑色,上面布满花纹,极是好看。 方白衣一直默默站在一边,喘息不止。看来,这一战,他被消耗得极其巨大。他平素最是冲动好战,此刻能够默立如此长久,显然是因为受到极严重的伤。 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根吨金铁杵,约莫有一亿吨重。使将开来,足够开山裂海。但他武器极重,因而,极耗内力。方才被秦不简的灵巧火焰攻击得几乎无招架之力。 高平道:“小心他的烛泪。” 秦不简摇了摇头道:“这个不是烛泪,这是三足。传说中的太阳,是一只有三只脚的鸟儿,号称金乌。而我这一招,叫做三足,便是因为每一团火焰都能够化作金乌之足。” 说话时,身周的一团青焰突然急速飞向方白衣。 方白衣展动身形,运起亿吨铁杵,以杵头击向那团青焰。哪知道那团青焰竟陡然间涨大,化成一只三脚巨足,踢向方白衣。 秦不简笑道:“我早已说过,可以化作金乌之足的。” 方白衣铁杵不及收回,但他臂力过人,手腕竟直接一翻,铁杵横到胸前,阻挡那只巨大的金乌之足。 饶是如此,那金乌之足攻击之势并不衰减。反而才在铁杵之上,与铁杵抗衡。 铁杵毕竟是铁质,被那青色火焰所化的金乌之足踩住,冒出无数火星。 方白衣极其倔强,铁杵之上温度瞬间变高,但他并不退却,反而将铁杵抓得愈加牢固。不多久,他手上冒出一阵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肌肉被烤焦的臭味。 郑传奇与高平见方白衣落难,立即猱身攻来。 秦不简身周另外两枚青色火焰,同时迎向二人。 二人不得不回身护己。 郑传奇兰花骤然展开,将那团青色火焰抵住。同时兰花花瓣随着火焰一起长大,并有将火焰团团包住的趋势。但那火焰势头也极是强悍,竟似使出全部力气,想要突破兰花包围。 高平铁伞也在同时散开,抵住青色火焰。火焰应声而成金乌之足,巨大的火焰掀起一股灼烈的热风,铺天盖地席卷向高平。高平长须飘动,瞬间被火焰燃烧了数根。 铁伞伞头陡然绽出一朵铁花,随后铁花急速旋转,硬生生在金乌之足脚底钻出一个洞窟来。但金乌之足势头并无消减,反而隐隐有大涨之势。 秦不简道:“铁伞花开,骨开筋裂。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铁伞花烈,还是我的三足烈。” 正拼斗时,忽听得方白衣一阵大吼,叫声甚是凄厉,显是受了重伤。 只见秦不简的吨金杵此刻已经变得通红,方白衣手上已经呈现焦黑之色。若非他内力超强,这双手恐怕早已被铁杵烫成碎骨。 但他性格却也坚毅,在此种情况下,居然依旧死死握住铁杵,绝不让他脱手。 郑仁见此,心知已经不能不下去。身形晃动,攻向秦不简。 秦不简身子一退,轻飘飘地退在一侧,笑道:“终于肯下来了吗?”原来他早已察觉到郑仁过来,只是一直没有出声。 郑仁见他竟能感知到自己存在,不禁对他真实的内力境界颇为怀疑。 秦不简又突然现出数十个青色火焰。火焰的亮光将众人笼罩在一片青光之中,若非知晓此时真实情状的人,都会觉得这样的场景极是美好。 郑仁面露惊讶之色,万料不到,他能够创造出如此多的青色火焰。 秦不简狞笑道:“三足的三并不是精确的数字,而是表示很多的意思。我知道你的强大,因而,一个青色火焰,是不够你玩的。来吧,享受三足的践踏吧。” 说话间,数百个青色火焰化作金乌之足向郑仁踩踏而来。 郑仁肌肤形成龙鳞形态,同时癌内力在身周自然而然形成一个护体气罩。青色火焰被阻挡在郑仁一尺之外,但数百个金乌之足轮番踩踏郑仁,郑仁的护体气罩时时受到震动,眼见便要破裂。 方白衣此刻内力不济,双手已经变成红色。郑传奇与高平,心下忧急,苦于被金乌之足缠住,分心不得。只是不迭声大叫:“快撒手,别再逞强了。” 方白衣恍若未闻,反而发出一阵嘶叫,仿佛要与那金乌之足斗争到底。 金乌之足在他这声嘶叫中,竟逐渐向后移了数尺。但也仅是数尺,随即又僵持住。方白衣的手骨已经变得通红,部分被烧成焦炭的手骨,逐渐化成碎末飘落地面。 秦不简嘴角带着一抹残酷的笑意道:“还真是倔强啊!” 方白衣手骨逐渐被烧成灰烬,但他兀自不退,竟已小臂骨头抵着金乌之足。随后,只见他断手处,喷出数股鲜血。 鲜血溅射到金乌之足上,立时化作一团黑烟,飘到空中。 同时,金乌之足的火焰之势,竟也突然减弱了很多。 方白衣见此,精神一振,催动内力,又喷射出数股鲜血。金乌之足火焰之势又减,力道变弱,被方白衣推着向秦不简移去。 秦不简仿佛看着一场滑稽戏,嘴角发出一抹恍然所悟的表情道:“哦,看样子是要转败为胜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湮灭 药王祠周边一片荒凉,原来这里也曾被广袤的药田所包围。直到两百年前那场令世人至今依旧闻之色变的鬼兽祸乱。雷沼中不得不遍植云中仙以阻挡鬼兽的残暴步伐。云中仙顽强的生命力堪比淫色之鬼,肆意的疯长将大片药田毁灭一尽。为了遏制云中仙的野蛮生长,当时的无归国王凤啸墨蝣下令将雷沼与药田之间的百丈之地尽数喷上黑死药。黑死药强大的药性终于遏制了云中仙的疯长,但也使得雷沼与药田之间出现一条毫无生命迹象的荒地,即便生命力最顽强的野草也无法在此滋生。药民私下里称之为不归路。 妇人走进药王祠,天光为之一暗。那是因为药王松蓬勃的枝叶挡住了本就昏弱的天光。传说药王松早在上个纪元便已在此生长,经年的风吹雨打使他愈来愈强壮,甚至使他躲过了那场近乎灭世的无量天劫。而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虽然战争频仍,灾祸不断,但他依旧毫发无损的肆意生长,终于长成足以令人顶礼膜拜的神树。 当年建立药王祠时,墙基无论如何都无法打下。头一天打下的坚实墙基,第二天便酥松如同朽木。几经周折,就在众人即将放弃之时,化作人形的药王松托梦告诉督管工程的金方士,药王松下有一只修炼成精的蜈蚣作祟。金方士随后邀股墨前来捉拿蜈蚣妖,股墨将那只蜈蚣妖除去后,墙基被顺利打下。药王松从此受人景仰,逐渐成神,药王祠也因此经历千年风吹雨打而不倾坯。 妇人将竹篮放下,取出早已备好的火折子。四周亮起一片温暖之色。男童向妇人靠了靠,灯光以外的黑暗中闪过一抹绿色的光芒,他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内心突然感到不安。男童拉了拉妇人的衣角,要她看向光芒闪过的地方。妇人微笑着看了一眼,那里除了黑暗没有一丝人眼能见的东西。她轻拍了几下男童的头,意示安慰。男童再看时,绿色光芒早已消失。 通往祠堂的青石板路久未有人行走。年庆已过去数月,先时被踩烂的植物紧贴青石,混着清晨的寒露在火光掩映下,如同一个个怪异的图腾,散发着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药王松静默矗立,似在冥思又似昏睡。虬结的枝干杂乱无章伸展向四方,似有所求而又不知所求何物。 妇人绕过需得几人合抱的药王松,步入药王祠。对着药王磕了几个头,祈求药王能够宽恕在这静谧清晨的打扰。泥塑的药王像身穿一件靛蓝色的葛衣,左手平托着一盏药罐,右手擎着一张写有悬壶济世的白幡,下身是一条灰色布裤,脚上蹬着一双稻草编织的麻鞋。药王前额突出,双目处因为岁月的蚀刻只留下两个黑色的空洞,与下方满是笑意的嘴角勾勒出一张诡怖的面容。 妇人让男童自行坐在地上玩耍,而她则将竹篮中的物品拿出摆列在地上。青色瓷碗虽然布满裂纹但久经人手的摩梭发出淡淡的光泽,竹筷子因为岁月沉积点缀着几点墨绿的斑驳之色。妇人将碗筷小心放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那久经风霜的面容流露出几丝女子的妩媚。她又从竹篮里拿出一壶酒,虽然没有喝,但她脸上似乎已有了醉意,眼神也开始迷离。 正当她迷思之际,陡然觉得周身一阵发凉。她猝然回头望向门外,门外漆黑如墨,看不清任何东西。妇人凝视了片刻,羞赧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 她回首继续将食物拿出,软糯如云的糖糕上拓着朱红色的砂印,炸得金黄的麻薯球外面裹着金黄的蜂蜜点缀着几点芝麻,火炉烧饼还散着热气上面均匀地洒着翠绿的葱花,此外还有清蒸黄鱼,白切盐酥鸡和一碟油炸得殷红酥脆的花生米。她将这些菜都摆好,看了一眼门外,天色渐渐发亮,但黑夜依旧如墨,视线昏弱反而愈加漆黑。 妇人端坐了片刻,她整理了几下衣裳,理了理云鬓,面上又添了几丝娇羞。她再次感到一阵寒意自背脊袭来,她下意识拢了拢衣服,又替不知何时睡去的男童掖了掖衣角。但是那样的寒意并没有就此散去,反而愈加厉害,几乎使她发抖。她脸上的娇羞倏然褪去,双目中闪过一丝寒芒。多年的寡居生活使她早已练就了对一切不安保持警觉地能力。她慢慢抽出藏在竹篮下的镰刀,那把每天早上出门务农前都要在磨刀石上磨一磨的镰刀。镰刀的锋芒在火光中闪耀过她的脸,她的心稍稍安定。她端正了一下坐姿,身子微侧仔细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四周阒寂无声,她稍稍安定的心陡然悬起——门外的风声也没有了!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男童,身子下意识的向那边靠了靠。双目死死盯着门外,尽管她看不清,但她却直觉那里潜藏着的危险此刻也以同样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分外的平静。寡居多年,使她早已不再害怕狂暴的风雷,世人的恶毒话语以及那些猝不及防的凶险之事。她的心早已冷硬如刀。但是不管什么样的危险,在她倒下之前,都无法伤害到那个熟睡的男童,这是她此刻内心唯一的柔软。 天光渐渐发亮,门外的石板路如同一条白色长蛇,血口远在千里之外便已张开,潜伏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等待着发动攻击的最佳时机。 妇人紧绷的心渐渐松弛,她突然感到一阵睡意,若有似无好似情人的手在她身上拂过。她脸上涨得通红,眉目低垂满是娇羞。她硬生生阻断内心的波澜,挣扎着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手脚。因为之前太过紧张,她现在才感受到手脚一阵发麻,险些摔倒。但她强撑着没有使自己跌倒,她用余光瞥了一眼熟睡的男童,男童睡容安详,从未如此安详过,羊脂一样的肌肤在烛光映照下似乎吹弹可破,让她无比怜爱。她又下意识地理了理发丝,将衣裳重新理了一遍。相似的寒意再次毫无征兆的袭来,她几乎无法自主的打了个寒噤,手脚似被冻僵般在原地呆立片刻。她猛然回头,方才熟睡的男童已然不见。 妇人用尽全力握紧手中的镰刀,指节发出渗人的嘎嘎声。她嘴角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咝咝声,如同一条暴怒的的毒蛇吞吐着红信。她并没有慌乱,多年寡居使她明白慌乱并无多大用处,尤其在此时,她更需要镇定心神。她清楚并不是活人掳走她的孩子,活人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也不会是野兽,野兽一定会率先攻击活物。 妇人缓步绕到药王泥塑背后,但那里空空如也。积满灰尘的地上隐隐约约露出一排巨大的足印,那足印约略有两尺长。绝不是人的足印。但野兽也不可能有这般巨大的足印。 妇人镇定心神,循着足印走出药王祠。药王祠后面是一片宽大的空地,因为久无人迹,野草肆意滋长足有人高。轻轻摇曳地野草如同尸变的死人一样,僵硬的手舞足蹈,没有丝毫活气。她能明显感觉到寒风拂过面颊的阴冷,却没有丝毫的凉意,只觉得一阵愠怒在周身蔓延。 地上的足印淹没在野草丛中,妇人凝视了片刻,一道黑影自她身后闪过,她几乎同时将镰刀挥出,但这全力一击落空了。 妇人循着黑影,望向身后,一阵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她强忍着恶心,穿过药王祠奔到前殿。黑影自井边闪过,再度消失不见。 井栏上有一条绿色丝线在风中舞动,那是男童腰间的丝绦。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冲到井边向下查看,井内漆黑一片,看得并不真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两难 残月高悬西天,近乎透明的色泽分外惨淡。北方相隔不远的彗星倒显得熠熠生辉,将整个西天染成一片令人悚惧的淡淡血色。虽然不甚明亮,却让人无法直视。 村里的股墨说,上次出现这样的彗星,还是上个纪元。那一次的彗星预示了无量天劫。就算过去如此久远,股墨依旧对无量天劫这四个字感到不寒而栗,恐惧如同他们的皱纹一样,深深镌刻在他们脸上。但对于不了解无量天劫的普通人,上个纪元的历史太过久远,早已如龙神一样湮灭在历史尘埃中,杳然不可追述。无量天劫只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惊奇的故事,一个恐怖的传说。 太阳尚未露头,晨光却似血气潮涌的的少年一样,早早将黑暗撕裂出一大片开口,将云头染成黑沉的红色。暗暗天光下的大片药田,黑黢黢看不真切。白天艳阳照耀下,这里会是一个色彩斑斓,美得令人窒息的地方。药香充塞鼻间,空气也因着药香的浸润而使人觉得仿佛置身药流中身心舒畅。但是现在,这里只令人觉得分外寒冷。 春雷早已打过,但空气依旧阴冷,冷得连药香都仿佛被凝滞住。寒风自四面八方涌来,令人无法藏躲,穿过稀疏的梧桐树,发出呜咽之声,如同饿狼对猎物发出的欲望低鸣。昏鸦在干涸的枝干间沉沉昏睡,也有躁动不安绕树环飞的,翅膀的扑腾声如同传说中的长毛鬼怪拍着饥饿的肚皮。夜枭躲在黑暗中不住桀桀怪叫,宛若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诉说着生前的冤孽。 除此之外,是一片令人背脊生寒的死寂。 此时,在通往药王祠的小径上,却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缓缓行来。高的是一位年约三十的妇女,脸上显然经过精心细致的化妆。劣质胭脂的红色使她的脸看来如同冻结的猪红,美白粉如同烂泥一样风干在脸上,风一吹簌簌掉灰。但这些都无法抹平她满脸久经风霜的皱纹。行走在这荒僻之地,她丝毫无有恐惧之色。双目炯炯,有着女子少有的坚毅,但一瞥间依旧能看出一个女子情欲大动时的柔光。她左手挎着一只竹篮,竹篮看起来甚是吃力,但丝毫没有减缓她的脚步。她右手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男童一身灰布衣裤,虽然久经补丁,但可看出经过细细漂洗。他的腰间束着一根水绿色的丝绦,黑夜看来,有如一条青竹蛇。男童双目圆睁,满是恐惧。双手死死拉着少妇的手臂,但因为个子不高,几乎脱离地面。他脚步细碎而急促,仿佛身后跟着什么无以名状的恐怖之物,使他要尽快奔逃。 二人这么走了约莫半刻光景,终于到达药王祠。 药王祠在药王城东南边,位于雷沼与神农药田之间的一块高地上。东边是堕龙湾。传说远古龙神与恶魔作战,战败堕落于此,将平地砸出一片深海,形成堕龙湾。龙神的躯体早已在岁月侵蚀中腐化殆尽,龙牙却完好无损地化成龙牙群岛。从药王祠可以远眺隔海的龙牙群岛,不过此刻天光暗淡,除了海边港口如同恶鬼眼瞳的几点渔火,其他便是黑暗如同亘古巨兽,随时会将人吞没的夜色。 药王祠周边一片荒凉,原来这里也曾被广袤的药田所包围。直到两百年前那场令世人至今依旧闻之色变的鬼兽祸乱。雷沼中不得不遍植云中仙以阻挡鬼兽的残暴步伐。云中仙顽强的生命力堪比淫色之鬼,肆意的疯长将大片药田毁灭一尽。为了遏制云中仙的野蛮生长,当时的无归国王凤啸墨蝣下令将雷沼与药田之间的百丈之地尽数喷上黑死药。黑死药强大的药性终于遏制了云中仙的疯长,但也使得雷沼与药田之间出现一条毫无生命迹象的荒地,即便生命力最顽强的野草也无法在此滋生。药民私下里称之为不归路。 妇人走进药王祠,天光为之一暗。那是因为药王松蓬勃的枝叶挡住了本就昏弱的天光。传说药王松早在上个纪元便已在此生长,经年的风吹雨打使他愈来愈强壮,甚至使他躲过了那场近乎灭世的无量天劫。而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虽然战争频仍,灾祸不断,但他依旧毫发无损的肆意生长,终于长成足以令人顶礼膜拜的神树。残月高悬西天,近乎透明的色泽分外惨淡。北方相隔不远的彗星倒显得熠熠生辉,将整个西天染成一片令人悚惧的淡淡血色。虽然不甚明亮,却让人无法直视。 村里的股墨说,上次出现这样的彗星,还是上个纪元。那一次的彗星预示了无量天劫。就算过去如此久远,股墨依旧对无量天劫这四个字感到不寒而栗,恐惧如同他们的皱纹一样,深深镌刻在他们脸上。但对于不了解无量天劫的普通人,上个纪元的历史太过久远,早已如龙神一样湮灭在历史尘埃中,杳然不可追述。无量天劫只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惊奇的故事,一个恐怖的传说。 太阳尚未露头,晨光却似血气潮涌的的少年一样,早早将黑暗撕裂出一大片开口,将云头染成黑沉的红色。暗暗天光下的大片药田,黑黢黢看不真切。白天艳阳照耀下,这里会是一个色彩斑斓,美得令人窒息的地方。药香充塞鼻间,空气也因着药香的浸润而使人觉得仿佛置身药流中身心舒畅。但是现在,这里只令人觉得分外寒冷。 春雷早已打过,但空气依旧阴冷,冷得连药香都仿佛被凝滞住。寒风自四面八方涌来,令人无法藏躲,穿过稀疏的梧桐树,发出呜咽之声,如同饿狼对猎物发出的欲望低鸣。昏鸦在干涸的枝干间沉沉昏睡,也有躁动不安绕树环飞的,翅膀的扑腾声如同传说中的长毛鬼怪拍着饥饿的肚皮。夜枭躲在黑暗中不住桀桀怪叫,宛若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诉说着生前的冤孽。 除此之外,是一片令人背脊生寒的死寂。 此时,在通往药王祠的小径上,却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缓缓行来。高的是一位年约三十的妇女,脸上显然经过精心细致的化妆。劣质胭脂的红色使她的脸看来如同冻结的猪红,美白粉如同烂泥一样风干在脸上,风一吹簌簌掉灰。但这些都无法抹平她满脸久经风霜的皱纹。行走在这荒僻之地,她丝毫无有恐惧之色。双目炯炯,有着女子少有的坚毅,但一瞥间依旧能看出一个女子情欲大动时的柔光。她左手挎着一只竹篮,竹篮看起来甚是吃力,但丝毫没有减缓她的脚步。她右手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男童一身灰布衣裤,虽然久经补丁,但可看出经过细细漂洗。他的腰间束着一根水绿色的丝绦,黑夜看来,有如一条青竹蛇。男童双目圆睁,满是恐惧。双手死死拉着少妇的手臂,但因为个子不高,几乎脱离地面。他脚步细碎而急促,仿佛身后跟着什么无以名状的恐怖之物,使他要尽快奔逃。 二人这么走了约莫半刻光景,终于到达药王祠。 药王祠在药王城东南边,位于雷沼与神农药田之间的一块高地上。东边是堕龙湾。传说远古龙神与恶魔作战,战败堕落于此,将平地砸出一片深海,形成堕龙湾。龙神的躯体早已在岁月侵蚀中腐化殆尽,龙牙却完好无损地化成龙牙群岛。从药王祠可以远眺隔海的龙牙群岛,不过此刻天光暗淡,除了海边港口如同恶鬼眼瞳的几点渔火,其他便是黑暗如同亘古巨兽,随时会将人吞没的夜色。 药王祠周边一片荒凉,原来这里也曾被广袤的药田所包围。直到两百年前那场令世人至今依旧闻之色变的鬼兽祸乱。雷沼中不得不遍植云中仙以阻挡鬼兽的残暴步伐。云中仙顽强的生命力堪比淫色之鬼,肆意的疯长将大片药田毁灭一尽。为了遏制云中仙的野蛮生长,当时的无归国王凤啸墨蝣下令将雷沼与药田之间的百丈之地尽数喷上黑死药。黑死药强大的药性终于遏制了云中仙的疯长,但也使得雷沼与药田之间出现一条毫无生命迹象的荒地,即便生命力最顽强的野草也无法在此滋生。药民私下里称之为不归路。 妇人走进药王祠,天光为之一暗。那是因为药王松蓬勃的枝叶挡住了本就昏弱的天光。传说药王松早在上个纪元便已在此生长,经年的风吹雨打使他愈来愈强壮,甚至使他躲过了那场近乎灭世的无量天劫。而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虽然战争频仍,灾祸不断,但他依旧毫发无损的肆意生长,终于长成足以令人顶礼膜拜的神树。 第一百四十章 意料之外 妇人的双手开始不自主地发抖,神智如烛灭般一下子失却。她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如同一只愠怒的母虎。她疯狂的挥舞镰刀割向四周的黑暗。 烛火在冷意侵袭下逐渐熄灭,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将她吞没。久无打扰的松枝在她疯狂的挥割下纷纷掉落。但那些松枝太过浓密,如同一道铜墙铁壁承受着抑或无视了妇人的疯狂。 妇人挥舞了一阵,骤然停下。她尝试着镇定心神,只觉得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寒意霎时间流遍全身几乎使她血液凝结。她缓缓回首,双目几欲喷出火来,牙齿因为用力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嗞嗞声。 妇人对面突然多出一面黑色的巨墙。 不对,那不是一面巨墙,而是一头怪物的躯体。怪物的毛发发着比这夜色还要黝黑的光泽。怪物很高大,她仰首只看到一片毛发,怪物的头颅隐匿在黑暗中,或者已经在她身旁而她尚未察觉。她看着怪物的躯体,那躯体使她感到一阵无法呼吸的压迫。 怪物虬结的肌肉如同药王松的树根,粗壮生硬。四肢宛若黑色的岩柱,矗立在地,巨大的脚掌似乎随时可以抬脚将她踩扁。在怪物身后,三条尾巴高高翘起,轻盈摆动如同跳着一只曼妙的舞蹈。妇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咕隆之声,那是因为紧张导致的吞咽空气之声。 妇人只觉鼻息发冷,一股寒意经肺叶流向四肢百骸,血液在一瞬间凝固,脸上的愤怒仿佛入水的岩浆一般凝结,嘴中的咝咝声逐渐变成呼呼的沉重喘息声。她张大着嘴,仿佛在说话,却又无法清晰出声,只能如哑巴一样咿咿呀呀地聒噪。她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抬起拿着镰刀的手。 怪物的巨大头颅却霍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手立时僵住,脸上的愤怒也开始逐渐消解,恐惧如同利刃一点点将她面皮切开,在那面皮下是一张麻木的脸。她的力量连同她的生命力被一点点抽离,她只觉得周身发软,几乎瘫倒。 她无法看清怪物头颅的轮廓,只看到怪物的双目,那双目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长,正发出幽幽的绿光,如同烈日暴晒下的玛瑙,虽然明亮却感受不到丝毫温热。怪物的髭须灰白如鼠须,却又比之鼠须粗硬,犹如钢针一样发出刺眼的芒光,轻轻抚触在她的面颊上。在她正上方,她依稀可以见到两根类似犄角的阴影,犄角如同树干分出无数分叉,每个分叉又分出更小的分叉,如此反复,每个分叉都尖如利刃,闪着寒芒。怪物的双目不露喜怒,仿若一蹲雕镂得栩栩如生的石刻,直勾勾的盯着妇人,悄无声息。 妇人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但她早已失去了知觉,四周的影像开始从她的视线中极速后退,并被黑暗一点点吞没,当她眼前完全被黑暗吞没时,她终于喊出了,抑或她自以为喊出了那句话—— “还我孩子!” 妇人的双手开始不自主地发抖,神智如烛灭般一下子失却。她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如同一只愠怒的母虎。她疯狂的挥舞镰刀割向四周的黑暗。 烛火在冷意侵袭下逐渐熄灭,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将她吞没。久无打扰的松枝在她疯狂的挥割下纷纷掉落。但那些松枝太过浓密,如同一道铜墙铁壁承受着抑或无视了妇人的疯狂。 妇人挥舞了一阵,骤然停下。她尝试着镇定心神,只觉得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寒意霎时间流遍全身几乎使她血液凝结。她缓缓回首,双目几欲喷出火来,牙齿因为用力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嗞嗞声。 妇人对面突然多出一面黑色的巨墙。 不对,那不是一面巨墙,而是一头怪物的躯体。怪物的毛发发着比这夜色还要黝黑的光泽。怪物很高大,她仰首只看到一片毛发,怪物的头颅隐匿在黑暗中,或者已经在她身旁而她尚未察觉。她看着怪物的躯体,那躯体使她感到一阵无法呼吸的压迫。 怪物虬结的肌肉如同药王松的树根,粗壮生硬。四肢宛若黑色的岩柱,矗立在地,巨大的脚掌似乎随时可以抬脚将她踩扁。在怪物身后,三条尾巴高高翘起,轻盈摆动如同跳着一只曼妙的舞蹈。妇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咕隆之声,那是因为紧张导致的吞咽空气之声。 妇人只觉鼻息发冷,一股寒意经肺叶流向四肢百骸,血液在一瞬间凝固,脸上的愤怒仿佛入水的岩浆一般凝结,嘴中的咝咝声逐渐变成呼呼的沉重喘息声。她张大着嘴,仿佛在说话,却又无法清晰出声,只能如哑巴一样咿咿呀呀地聒噪。她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抬起拿着镰刀的手。 怪物的巨大头颅却霍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手立时僵住,脸上的愤怒也开始逐渐消解,恐惧如同利刃一点点将她面皮切开,在那面皮下是一张麻木的脸。她的力量连同她的生命力被一点点抽离,她只觉得周身发软,几乎瘫倒。 她无法看清怪物头颅的轮廓,只看到怪物的双目,那双目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长,正发出幽幽的绿光,如同烈日暴晒下的玛瑙,虽然明亮却感受不到丝毫温热。怪物的髭须灰白如鼠须,却又比之鼠须粗硬,犹如钢针一样发出刺眼的芒光,轻轻抚触在她的面颊上。在她正上方,她依稀可以见到两根类似犄角的阴影,犄角如同树干分出无数分叉,每个分叉又分出更小的分叉,如此反复,每个分叉都尖如利刃,闪着寒芒。怪物的双目不露喜怒,仿若一蹲雕镂得栩栩如生的石刻,直勾勾的盯着妇人,悄无声息。 妇人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但她早已失去了知觉,四周的影像开始从她的视线中极速后退,并被黑暗一点点吞没,当她眼前完全被黑暗吞没时,她终于喊出了,抑或她自以为喊出了那句话—— “还我孩子!” 妇人的双手开始不自主地发抖,神智如烛灭般一下子失却。她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如同一只愠怒的母虎。她疯狂的挥舞镰刀割向四周的黑暗。 烛火在冷意侵袭下逐渐熄灭,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将她吞没。久无打扰的松枝在她疯狂的挥割下纷纷掉落。但那些松枝太过浓密,如同一道铜墙铁壁承受着抑或无视了妇人的疯狂。 妇人挥舞了一阵,骤然停下。她尝试着镇定心神,只觉得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寒意霎时间流遍全身几乎使她血液凝结。她缓缓回首,双目几欲喷出火来,牙齿因为用力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嗞嗞声。 妇人对面突然多出一面黑色的巨墙。 不对,那不是一面巨墙,而是一头怪物的躯体。怪物的毛发发着比这夜色还要黝黑的光泽。怪物很高大,她仰首只看到一片毛发,怪物的头颅隐匿在黑暗中,或者已经在她身旁而她尚未察觉。她看着怪物的躯体,那躯体使她感到一阵无法呼吸的压迫。 怪物虬结的肌肉如同药王松的树根,粗壮生硬。四肢宛若黑色的岩柱,矗立在地,巨大的脚掌似乎随时可以抬脚将她踩扁。在怪物身后,三条尾巴高高翘起,轻盈摆动如同跳着一只曼妙的舞蹈。妇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咕隆之声,那是因为紧张导致的吞咽空气之声。 妇人只觉鼻息发冷,一股寒意经肺叶流向四肢百骸,血液在一瞬间凝固,脸上的愤怒仿佛入水的岩浆一般凝结,嘴中的咝咝声逐渐变成呼呼的沉重喘息声。她张大着嘴,仿佛在说话,却又无法清晰出声,只能如哑巴一样咿咿呀呀地聒噪。她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抬起拿着镰刀的手。 怪物的巨大头颅却霍然出现在她面前。 第一百四十一章 激战 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我们此时到了距离长城顶端二三十米之处其实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主要是下去倒也可。二人此时的距离据颇近婴儿。也就不想下去,不在下去。我们此时已经距离长江顶端只有二三十米之遥,但是那位亲外出的角度越来越大,而且上面滑不留手,但是我们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经相距颇近,二人之此时信息几乎已经可以可以相闻,但是唯有以双目交流这是谁都不愿意先下去这般撑死了也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们二人身上一紧船舶突然向上一纵,突然身子突然脱离城墙像我心跳不好,正要相救,却见他身子向前猛然向上飞起,原来他方才是向外支持同时以向上的力道向上跳跃这月可说非常之凶险,若是一个不慎,便是声调万米之下粉身碎骨,我见他如此冒险心中受他一击当时也一个纵身向上飞去二人竟是同时攀上城墙边缘,随后我们一起踏上去,但觉长枪之上风声呼啸,极其寒冷,奇的是上面却无积雪,而且触手处。长强对叶对面望去,我们不尽吓的目瞪口呆,原来在城墙对面灯火一片心,一片灯火辉煌,只见一条河流上面灯火聪明爱原来在那强力侧确实有一个另外一片世界我与我与熊文博先前虽然争强好胜,二人既是同时攀上城墙顶端也就无胜无败,但是却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心中压抑,不知道是不知道长江对岸为什么会是如此灯火璀璨算了,循环魔道100多年前不是外星人将外间世界都摧毁了吗?为什么这边看着科技极其发达?听到此处,听到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有些类似。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暴走 花未央缓缓伸出右指正对着他的额心轻呓,噬魂雪铩。雪花翻腾,急速旋转形成一柄长矛,飞速向鬼奴飞去。眼见得长矛就要贯穿鬼奴额头,一道身影突然挡在鬼奴身前,一张小手极力向上伸开,抓向那柄雪矛—— 正是司马家的少主司马懿。 花未央面色为之一惊。但见司马懿小手正好抓在雪矛中间,但雪矛飞行之力甚是强劲,直将司马懿一并拖向鬼奴。但也幸得这一拖之力,雪矛飞行速度立时减缓。饶是如此,雪矛依旧刺入鬼奴额心半寸之深。只听得啵一声轻响,鬼奴的面具裂成无数碎片,在飞雪中渐渐被撕得粉碎。鬼奴的脸也露了出来 ——那不是一张人脸。一双眼睛只剩眼珠在眼洞中,面上肌肉早已腐烂殆尽,头骨完全裸露,仿佛历经千年的僵尸。伴着他面具的碎裂,他的头发渐渐枯黄掉落,自脖颈以下的肌肉也一点点糜烂腐化。层层紫气从他身上蒸腾而出,环绕在他周身。凡紫气所及之处,飞雪立时湮灭成水汽。 司马懿眼见最熟悉的鬼奴叔叔突然变成如此可怖的样子,直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早已怕极,偏偏却傻立在原地动不得分毫。 鬼奴双手成骨,缓缓抬起手来,嘴中呵出一团紫气,似是被囚禁了千年的冤鬼一朝得释,甚是快活。鬼奴嘶声道,虎儿,快走吧。等我的鬼气完全释放,我也无法控制自己了。 司马懿依旧愣在当地,显已被吓得呆了。花未央先前乍见得鬼奴模样心里为之一惊,现下重又回复镇静,淡淡道,鬼者,人所归也。居于九幽之下,终日不见阳光,鬼气自然暴戾。你常习鬼道,以道驱鬼,身体难免为鬼气所蚀,内心想来也以被鬼气所侵。所以,你才将不战而屈人之兵作为你的原则,以减免你的暴戾之气。你那张面具应当是镇压鬼气的冬傩吧。 鬼奴沉默不语。紫气越来越是浓烈,范围也逐渐扩大。他的眼珠愈来愈是干枯,正一点点消散,化为尘土。 花未央道,镇压鬼气的冬傩损坏,你自己也无法控制鬼气,你是害怕自己暴走,难免伤害到虎儿。真是愚蠢的担忧,在你暴走之前... 花未央骤然顿住,面上满是错愕之情。在他面前的鬼奴突然消失不见。但觉身后脖颈处一团灼烈之气侵袭而来。幸得他反应迅速,忙展开莲花步,堪堪躲过鬼奴这一击。心下稍定,却见鬼奴又以消失不见。不及思索,展开莲花步,再次堪堪躲过鬼奴一击。花未央凝神查寻鬼奴的气息,但是鬼奴此刻身形飘若鬼魅,呼吸之气乃是鬼气,虽然灼烈沉重,却是半丝轨迹也无。花未央不住展开莲花步闪避鬼奴从背后的袭击,无论他如何迅捷都无法摆脱鬼奴从身后的袭击,他也无法看清鬼奴究竟从何处而来。越是后来,花未央越是心惊。鬼奴此刻将鬼气完全散开,势必引诱困在九幽之下的厉鬼循迹到此,到那时,怨鬼重重,将是件极为可怖的灾难。心念及此,双手扣一个莲花印,口中轻呓,沙雪华葬。话音一落,漫天飞雪顿如雪崩般倾泻而下。鬼奴身形在漫天飞雪中不停闪避,但沙雪华葬乃是将空气中所有水汽凝结成雪花在瞬间落下,气势犹如山崩地裂。纵使身体足够强硬抵抗得住沙雪的强烈冲击,但被足有亿万斤重量的沙雪所埋,再是强悍之人也必难以承受。 鬼奴初始还能勉强闪避,待到后来,被沙雪击中的次数越来越多。渐渐地,被沙雪一点点掩埋,鬼奴几次奋然而起,但瞬间又被沙雪所掩埋。 此时立在旁边的司马懿见此情景,神智渐渐醒转,心中对鬼奴的惊怖已然被担忧所取代。他不顾一切向漫天飞雪中冲去。眼见司马懿就要被沙雪掩埋,花未央身形一晃,挡在司马懿身前。他的面容依旧沉静,冷得犹如一柄冰刀,令人生寒。他冷冷道,想要为你的鬼奴叔叔报仇吗?真是愚蠢的孩子,以你现在的力量,与我相比,几如蝼蚁。沉睡吧,等你觉醒了,再来为你的鬼奴叔叔复仇吧。说着,右手食指轻抵在司马懿额头,口中轻呓,寐莲术。司马懿伴着他的语声软塌塌倒下,沉沉睡去。 花未央仰首望天,冰冷如雪的苍白面容看不出悲喜。他回首看着埋葬着鬼奴的雪坟,久久凝视。而后,在一团雪花中御风而去。 崖边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海风吹拂,将残留的雪花吹起。在夕阳的余晖中,化成一滩雪水。沙雪华葬所留下的雪坟也渐渐融化,渐渐露出鬼奴的身体。鬼奴的容貌依旧是埋葬前的狰狞可怖。只是在雪水中,那干枯的眼洞变得湿润,仿佛战死沙场的将军表达着不甘,又似事业未竟身先死的圣人哭诉着不舍。 雪,融化。余晖映照,崖上水光雪光交融,一段七色彩虹横贯在海边,极是艳丽。司马懿不知沉睡了多久,终于醒转。睁开朦胧的眼睛,他内心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明。此时虽已近午夜,但对司马懿来说,却与白天无异。他的狼瞳不只是能觉察到活物,便是天地间万物的最细微的运动他也洞若观火。他眼见鬼奴躺在冰雪之中,心里顾不得害怕,立时扑了上去。他没有哭喊,没有摇晃,他很清楚,日夜陪伴自己的鬼奴叔叔早已逝去。他拉起鬼奴叔叔的手臂当做自己的枕头,他仰望着深夜的天空,西北方几颗流星划过,他突然想起鬼奴叔叔曾经说过,天上一颗星星代表地上一个人。当有人死去时,天上便有一颗星星变作流星滑落到地上。司马懿想到此,内心突然涌起一阵莫大的悲痛。他似乎才意识到日夜相伴的鬼奴叔叔就此死去,再也无法在深夜给他讲故事,无法陪他练习狼瞳,无法为他在父亲面前求情。他嘶声哭了出来。寂静的深夜里,除了海风卷起海浪的声音,他的哭声传向远方,满是哀伤。 也不知哭了多久,司马懿沉沉睡去。睡梦中,他见到父亲大人因为自己没有能够按时归去而大发雷霆,他的鬼奴叔叔正要替他求情,花未央却突然出现,将鬼奴叔叔的面具击碎了。司马懿从梦中惊醒,已近子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鬼奴身体早已冰冷,司马懿从地上爬起,心道,我应该将鬼奴叔叔背回去,也好让爹爹厚厚安葬他。他年纪尚幼,想到此节已属不易,只是他却不曾想到如此深夜他父亲竟未派一人前来寻他。 他尝试着将鬼奴背起,饶是他狼瞳开启,但鬼奴此时早已死透,身体僵直,成人尚且不能轻易搬动,何况他一个小小孩童。他几乎是将鬼奴拖拽着向前行走,走得十步便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但他心智却在此刻较以往坚毅,咬牙坚持向前迈步,又行了三四步。双腿直打战,几乎站立不稳。终于一个趔趄,跌倒在地,鬼奴的尸体也从他肩上重重摔倒地下。他心下悲苦,眼望到鬼奴叔叔双目突出,可怖死相,心中未有害怕,反倒一阵心酸,于是又呜呜哭了出来。哭了良久,声音止歇,心道,我先将鬼奴叔叔藏到路边树林里用茅草盖上,回去让爹爹派人前来将他抬回去。想到此处,又将鬼奴抗在肩上,拖拽着到了路边树林里,又拣了些茅草将鬼奴尸体盖上,这才向山下狂奔。 奔了将近半个时辰,天空渐渐转亮。道路之上已有不少赶脚的挑夫和一些卖早点的摊子。司马懿也不管腹中饥饿,只管向前狂奔。待到进城时,路边行人见到他一个小孩如此狂奔,免不得几声喝骂。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的危机 司马懿急于奔回家去通报父亲,对此充耳不闻,脚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天光大亮时,终于到了家。刚近家门,便觉出一阵似曾相识的杀意。司马懿心中一紧,这杀意竟与昨日花未央的元压隐隐相似。 他急忙推开大门,口中狂呼爹爹,但偌大一座庭院此时竟空无一人。以往此刻,丫鬟自然开始一日梳洗工作,厨房里的大娘们也该开始去市集采购一天的食材。但是,此刻,这里却空无一人。不仅空无一人,而且半丝声响也无。司马懿狼瞳骤然鲜绿,他觉察到方圆十里,竟无一点活人气息。他狼瞳开启,察觉到父亲的书房中有一丝隐藏的很深的气息。 他不顾一切,拔腿奔向父亲的书房,口中不住呼喊父亲。跑到半途,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司马家的狼瞳本有四面八方视野,但此时司马懿心里忧急,竟没有注意到脚下事物。待他跌倒刹那,才看到,脚下竟是大管家司马鸿升。他心中不详预感愈发强烈,不管脚下尸体,拼命奔向父亲书房。待跑到父亲书房前时,那一丝隐藏的气息忽而不见。司马懿推开父亲的房门,眼前景象使他几乎昏厥。 但见满屋飞雪,一朵硕大的白色冰雪莲花绽放在房子中央。而他父亲正被冻在花心,双目微暝,神态竟说不出的安详。司马懿认识这朵雪莲花,因为昨日花未央冻住鬼奴的正是这朵雪莲花,浴血莲华。 司马懿冲到浴血莲华前,不住敲打冰块。他此时义愤之下,狼瞳全然开启,力量自然比之寻常要大。但见冰雪纷飞,但是他每斩掉一块冰雪,那里立时又结出冰雪。司马懿心下愈发愤怒,口中不住狂喝,到得后来竟似发疯一般。手掌因为敲击冰雪已经满是血污,但他对此宛若未闻,只是不住斩落冰雪。 真是愚蠢的孩子。墙角处突然传来一句语声突然开口说话。漫天飞雪中,渐渐露出花未央不知悲喜的面容,但是他的语气中竟似透着一股悲悯之意。 司马懿浑身一颤,他回过身来,绿幽幽的狼瞳瞪视着花未央。他先前先是惊怖,再是激愤,心中满是愤怒,竟未曾留意到身周还站得有人。直到花未央开口说话,他才觉察到,此时,他直直瞪视着这个杀死鬼奴叔叔和自己父亲的大恶人,心中悲愤难以自持,身子竟不住颤抖。 花未央慢慢踏步到司马懿跟前,淡淡道,知道为什么白色的冰雪结成的莲花要叫浴血莲华吗?那是因为,当人的血肉在冰雪中瞬间冰冻,内里的血管却未瞬间冻住破裂,最里层的鲜血依旧温热,便会喷薄而出,沿着冰雪中的脉络流动,于是白色的冰雪便会变得鲜红如同在鲜血中浸泡过一样。你已经看到了,你父亲的鲜血正一点一点流动着呢,这样华美的场面,你应该记住才是。 他缓缓说出,司马懿狼瞳愈发鲜绿,内心显已愤怒到极点。花未央眉目低垂,依旧淡淡道,愤怒吗?放肆你的愤怒吧。将你那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尽数向我发泄出来吧。说着,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手印,一朵洁白的雪莲花瞬间形成,随后慢悠悠地向司马懿飞去。 司马懿心下愤怒,双拳早已捏得关节发白,但他眼睁睁看着那朵雪莲花迎面飞来,四肢却似盯住一般,竟尔无法移动分毫。那朵雪莲花缓缓飞到他面上,一股清凉之意立时传遍全身,他打了个寒战,身体却无其他任何异样。 花未央道,真是愚蠢的孩子啊,难道你不想为你的父亲和鬼奴叔叔复仇吗?难道你不想为你惨死的母亲复仇吗?难道你不想为你的兄弟们复仇吗?你那卑微的怯懦使你现在看起来像一条离开深海的鲨鱼,可怜的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愤怒的扇动尾巴却没有重新跳起回到大海的勇气。 司马懿听他言语,心下虽有愤怒,但却偏偏双脚似被盯住。他直直瞪视着面前冷若寒冰的大恶人,却鼓不出半分与之一搏的勇气。忧愤羞怯之下,他眼中竟流出泪来。 花未央依旧冷漠道,眼泪。真是愚蠢的事物。难道你还没有觉悟吗?将再没有父亲督促你日夜苦修,再没有鬼奴叔叔陪你玩耍,再没有母亲哄你入睡。难道你没有做好独自面对我的觉悟吗? 冷漠的话语,一句句都似针一般扎在司马懿心间。他胸口因为愤懑而起伏,指节被捏得吱吱作响。终于,他狂吼一声,跳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向花未央击去。花未央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他右手缓缓抬起,轻轻抵在司马懿额间。司马懿一扑之势立时化解。花未央蔑笑道,真是愚蠢的孩子啊,以你现在的力量,就如蝼蚁一样。杀你似乎让我觉得多此一举了呢,反正你也只是个不会有所成就的孩子,永远如蝼蚁般苟活在这个世上。忘了你曾经的庇荫吧,忘记吧。 司马懿目光呆滞,虽然狼瞳依旧闪着绿幽幽的光芒,但是却全无半分神采,如同垂死的人,回光返照前目光瞬间的明亮。他没有一句言语,只是任由花未央手指抵在额间,他的胸膛也不再似先前那样起伏,握紧的拳头也终于松散开。 花未央收起手指,淡淡道,太多的杀戮,而且是毫无意义的杀戮,真是了无生趣。司马家的狼瞳难道就只是这样吗?号称百年来一出生狼瞳就开启的司马懿竟然就是这样一个怯懦的废物吗,似乎何大人太过紧张了呢。说着,他将司马懿抱起,续道,饿狼道。无数个被父亲幽禁的幻境,是否能让你再次有一丝的恐惧呢。看着你那可怜的眼神,那空洞的眼神,那卑微的眼神。真是可笑,真是可笑,真是可笑。花未央虽说着可笑,嘴角却未泛起一丝笑意,他的面色依旧苍白似雪,神情依旧冷若冰霜。他淡淡道,用你父亲的方式杀了你,也许黄泉路上,你的父亲将怎样面对随后赶来的你呢?说着,花未央手中扣起一个狼印,吟道,寒星冷月,寂寞如同远古巨蟒的眼睛。这一条漫长的道路,是通往你我的无间地狱,还是光明前的黑暗。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身凡几何。于是,满腔的热流,在这一瞬间,迸发,渲染。 伴随着花未央的轻轻吟唱,司马懿的身躯也渐渐没入一片混沌黑暗之中。他的狼瞳依旧闪烁着莹莹绿光,只是他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一片无法穿透几乎感到窒息的黑暗。花未央的身形早已消失,只有他飘渺如风的声音从空洞中传来,慢慢死去吧,死在饿狼道上,无数个你父亲期盼你能够强大起来的饿狼道里,你难道没有一丝的觉悟吗?黄泉路上,面对这样的你,你父亲该当是怎样的表情呢,真是令人可笑啊。司马懿静静地躺着,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躺在什么上面,他早已失去知觉。时空似乎在此颠倒,他无法分清时间的流逝,也许他躺了一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月。他始终没有动弹分毫,唯一显示他还有声息的是那双狼瞳偶尔的一个小小转动,似乎也只是无意识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神志开始模糊,他看到自己的母亲正怜爱的望着自己,手中拿着自己最爱喝的莲子羹汤,口中轻声呼唤着,虎儿,快来吃吖。他终于感受道一丝知觉,他感觉到了饥饿,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饥饿感使他突然活了过来。他缓缓爬起,努力睁大狼瞳,想要看清这黑暗,他想寻找一条出路,去喝他母亲手中的羹汤。他努力地看着,渐渐地,眼前有了光亮,一双碧幽幽的眼睛,不对,不是一双,是无数,如同夜间的繁星,闪动的绿色眼睛。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