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明月图》 第一章 决裂 明月高悬,密林小道上有两个人正相互凝望。树影婆娑犹如鬼魅,虫鸣低语当如鬼哭。 月光洒下,映照二人的面容,一个身穿淡青长衫,犹如高洁俊竹;一个身着雪白长袍,当真一尘不染。那一个面色灰黑嘴角仍有血痕,这一个清秀俊冷难掩满面悲愤。 “师弟,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说话的是青衣男子。他眉头紧锁,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我已不是你的师弟,陈华川,你我同门情谊就此断绝。”白衣男子冷冷的说道。他的脸侧着,没有去看眼前这位昔日的大师兄。 “好,好……!”青衣男子陈华川不禁仰天长啸。忽然间他浑身一颤,噗的一声,竟吐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来。 他踉踉跄跄的倒退好几步,似乎用尽了他所有力气,他的腿猛的往后一踏,艰难额撑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陈华川看了看眼前的人,这位昔日的同门兄弟,如今的形同陌路。他哈哈一笑,说道:“白慕容,多说无益。但你想从我身上拿到“明月图”那是绝不可能。这图只能是“重云门”的掌门才有资格拿去。” 白慕容看了看他,良久他轻叹了一声,说道:“师兄,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你害的重云门遭受灭顶之灾难道还不够?难道还想把掌门信物据为己有?师兄,你若还有良知,把图交出来,也算,也算赎一份罪责。” 陈华川听他说完,那灰黑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看了看白慕容,眼神之中竟有了神采,他抬起头看了看那轮盈月,似乎是在回忆着以往的一切。 “慕容,我们五个师兄弟里面,也只有你最喜欢跟着我。二师弟凌不弃一直神神秘秘对人更是冷冷清清。三师弟鹤西来喜欢自由自在。至于小师妹钟莫璃,虽然他和我有一纸婚约,但那也是师命难为。也只有你,自小就喜欢跟着我,总是在我身后喊我大师兄,大师兄。我走到哪里你就追到哪里……” 陈华川似乎掉进了自己的回忆里,他一直诉说着过往的一切。白慕容没有打断他,他依旧是冷冷的表情,似乎眼前这个男人所说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陈华春越说越是激动,他似乎掉进了一个梦魇,到最后他竟然低声哭了起来。白慕容从没有见过他这样,印象中眼前的大师兄一直无比坚强的,没有任何事和物能把他打垮,哪怕是师傅狠狠地处罚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留一滴眼泪。白慕容很想去安慰他,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去做,他只有呆呆的站着,看着。 “大师兄,事已至此,你这般模样是给谁看?” 夜空中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破空的闷响,一个黑影自陈华川的头顶掠过,然后稳稳的落在了两人的中间。 “二师兄……”白慕容定睛一看马上就认出了眼前这个身着蓝色长袍的男人正是凌不弃,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二师兄凌不弃一个眼神飘来,白慕容马上又闭上了嘴。 “师兄。”凌不弃说着,年轻俊美的脸上竟有种令人胆寒的威严,他慢慢的伸出手,说道:“把明月图给我,不要逼我动手!” 言简意赅。 陈华川此时早已从回忆总走了出来,他也看着凌不弃。渐渐地,陈华川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嘲讽的讥笑。 “你……”凌不弃的脸上充满了狠厉之色。他开始慢慢的走向陈华川,周身开始慢慢凝聚出淡蓝色的似雾一样的光华。 “二师兄……”白慕容低声喊道,可是这声音凌不弃不会听到,他更不想听到。 “今夜,是做个了断!”凌不弃说着,右手一挥,就看到一股蓝色旋风似游龙卷起漫天的落叶沙尘朝着陈华川就飞了过去。 游龙天地声势惊人,陈华川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凄然低语道:“了断,可何时方能了断。”话音一落,陈华川抬手一击,就看到他一步之外,气流涌动,一阵光华流转结成了一张大网。这张大网铺天盖地,竟后发先至,将那条游龙困在其中! 第二章 归藏 叶落纷飞,尘土飞扬。说话间那张巨网就朝那飞龙罩下。凌不弃冷哼一声,说道:“好一个天网恢恢,你可真是得到了师傅的真传。”话音一落,就听到光华一闪,那巨龙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便猛地爆裂开来。 巨大的力量卷起漫天的尘土,凌不弃哈哈一笑,脚下疾步如飞,一掌就朝着陈华川的胸口而来。这一掌声势惊人,隐约中竟有龙吟虎啸之音。陈华川深知他的厉害,自然不敢大意,就看他双掌齐出上下翻飞,一瞬间竟打出无数的掌印,这些掌印凝聚在半空竟不消散,紧接着他双掌往前一推,那些个掌印竟凝固成了一面光墙。此时凌不弃也飞身到此,他一掌打出正打在这光墙之上,就听一阵巨响,两人之间出现了耀眼的光华,巨大的力量将两人生生震退,更是将脚下的泥土激荡的四散飞扬。 凌不弃被这股力量所迫,硬是倒退了五步方才稳住了身形。反观那陈华川,他竟然直直的倒飞出去,最后更是重重的跌落在地。 “交出明月图。”凌不弃说着,右掌一挥,一股巨力透掌而出直直飞向了陈华川。接着他掌心朝上,这股掌力竟把陈华川提到了半空。 此时的陈华川已是面如金纸,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眼看着就要命丧归西。凌不弃看到他这幅模样,非但没有手下留情,反而催动掌力,就听到咔嚓,咔嚓几声清脆的响声,接着陈华川就发出了一阵凄惨的嚎叫声。 啊——! 陈华川大张着嘴,他双目圆睁,大股大股的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凌不弃没有丝毫的怜悯,一旁的白慕容见到陈华川如此的模样不由得失声叫道:“二师兄……你,手下留情……” “留情?留什么情?”凌不弃狠狠地瞪了白慕容一眼,“对这种猪狗不如的人要怎么留情?我不过断了他几根骨头,他可是害了咱们整个重云山!”说完,凌不弃掌心往下一翻,陈华川就立刻撞向了地面,扑通一声再也不动了。 “死了?”凌不弃低语一声。接着他快步向前一把将陈华川给提了起来。此时陈华川满脸鲜血已然是命悬一线。然而凌不弃显然不会就这么让他去死,毕竟他还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 “明月图在哪里?”他狠狠的瞪着陈华川。 微微睁了睁眼,陈华川凄然一笑。突然,陈华川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看到凌不弃的脖颈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然而陈华川的这种表情马上就变了,他立刻换上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模样。 “哈哈哈……”陈华川笑了,可是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开怀大笑,他用压抑的笑声嘲笑着凌不弃,说到:“明月图,你不会得到。因为你要跟我一起走!” 陈华川话音一落凌不弃就暗道一声不好。他把陈华川一扔就急忙飞身后撤。就在他飞身之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全身包裹。一时间,凌不弃竟被这股力量束缚在半空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万物归藏!” 陈华川艰难的从尘埃中爬了起来。他的嘴里依旧在不住的出血。“二师弟,想不到吧,师傅他还是把这招传给了我!” 凌不弃眼中竟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拼命的挣扎,可是周围的力量越来越大,哪怕是动一根手指都是绝无可能。他眼睁睁的看着陈华川伸出右手,就看到他把手往前一送,一个漆黑的小球就凭空出现在了手中。 黑色的小球不断旋转变大。自球中产生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大吸力。这股巨大得力量将周围的树叶泥土卷到半空,然后围着两个人开始极速旋转起来。 “你……”凌不弃艰难的吐露出一个字。此时的他就好像被千斤巨石压着,肌肉骨骼都剧痛无比。他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朝着那颗黑色的小球飞去。他明白,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会被这股巨力压的粉碎,然后被这黑色球体吞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陈华川的手依旧往前伸着。手中的小球依旧在飞速的旋转。他的这个姿势就好像是主人做出的邀请,不过最后带来的只能是死亡。 第三章 别离 凌不弃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这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真正可怕的是面对死亡那种无力抵抗的绝望。面对这陈华川死亡的邀请,凌不弃无力抵抗,甚至在这一刻,他已经没有抵抗的念头。 气流涌动在两人的周围,时间无声的流逝。然就在此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陈华川的背后。 陈华川注意到了,但是他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慕容,动手吧……”陈华川低声说道。 “好……”白慕容闭上双眼,然后举起了手掌。 啪! 声音不大,但是却让白慕容感到天旋地转。陈华川依旧保持着那种奇异的邀请的姿势,不过在下一刻,那黑色旋转的小球突然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周围那些飞舞旋转的尘土树叶突然静止不动,在然后,它们和陈华川凌不弃一同从半空中坠了下来,落到了尘埃里。 一切归于平静。良久,凌不弃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脸色白惨白,眼神也有些涣散。不过,这种状态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也就是在下一刻,他立刻又变得高傲威严起来。几乎是没有停留的,他踉跄的走到陈华川的旁边,开始仔细的在他身上翻找起来。他翻找的很仔细,没有任何的遗漏,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从一开始的希望,然后变成了失望,在然后是愤怒。 “明月图竟然不在他的身上|!”凌不弃几乎是喊了出来,他几乎难以压制心中的怒火。 白慕容始终在一旁冷眼相观,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什么都不重要了。 “白费了一翻功夫,”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凌不弃赶紧平复了自己心情,他看了看白慕容,说道:“好了,四师弟,你也不要自责,你没有做错什么,这也是为师傅,为整个重云山报仇了。” 白慕容抬眼看了看凌不弃,说道:“大师兄为人一向正气,他更是得到师傅的真传,假以时日更会继任掌门之位,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伙同外人杀害师傅!” 凌不弃听完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人心难料,当日在出云崖师傅遇害时只有他在场,这一点三师弟鹤西来是亲眼所见。更何况,他随身所带的凤环玉正好掉落在师傅的遗体旁。你知道,这块玉是师傅在他和小师妹定下婚约时亲手给他的,你想想,除了他还会有谁?” 白慕容听完不由得紧闭双眼,一时间竟无话可说。良久,他才说道:“二师兄,好歹是同门一场,我不想让他暴尸荒野,你容我把他安葬了吧。” 凌不弃闻言默然无语算是答应了。 白慕容随即俯身将陈华川抱起,一转身就要走。这时候,凌不弃开口说道:“师弟,今后你要到何处去?” 白慕容闻言一怔,良久方才说道:“山门已毁,无处可去,浪迹天涯罢了!” “难道不想找回明月图?难道不想重建山门?”凌不弃问道。 “我……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这件事还要师兄多多操劳,如果需要我,我会帮你。”说完,白慕容头也不回,顺着密林小道就去了。 凌不弃看他远去身影,嘴角微微一笑。随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第四章 浮生 夏,清晨,有轻雾。 溪水潺潺,花草茂盛。白慕容沿着山中小路悠悠前行。抬眼观望,就瞧那高山巍峨隐藏于薄雾之中,飞鸟扑腾振翅于云层之上。白慕容看着这番美景,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心中的烦恼也被这迷人景致洗涤了一般。见他眉头舒缓,大踏步就往山上走去。 清晨薄雾沾湿了他宽大的衣袖,白慕容信步而来,不多时就看到一棵巨大的柳树。这柳树枝繁叶茂,阳光照来在地上投下了巨大的影子。柳枝低垂,随着威风左右摇摆,细细看来倒有几分婀娜的味道。白慕容走到近前,一座小小的庭院就出现在了眼前。 白慕容微微一笑,分开两扇低矮的木门就径直走了进去。院子里有座小小的茅屋,屋后面冒出了袅袅的炊烟。 “长生道友?”白慕容朗声喊道。 “可是白先生么?”屋里立刻有人答道。接着,门一开,就见一个身穿青色衣装的少年跑了出来。 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年少但长的却十分的英俊。白慕容见了这少年,脸上不由得就笑了出来,说道:“长生小友,这一年你可是好长,已然是个大孩子了。” 那叫长生的年轻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了摸脑袋说道:“白先生可是说笑,我怎么就没觉得。” 他两人正在说笑,就听到屋里有人说话道:“可是白慕容,白先生来了?” 白慕容听完赶紧答道:“正是在下。” “既如此,长生啊,还不快情白先生进来。”屋里的人说道。长生一听赶紧拉着白慕容的手就进了屋。这屋子本就不大,屋里更是没有什么摆设,白慕容进屋一看,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长长的案台,台上有一香炉,案台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而立。 “长生啊,清晨三炷香,不要忘了。”那老者闭目说道。 “啊,啊,好……” 长生听那老者说完赶紧取出三根香来,点着后插在香炉里,然后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等长生将一切做完,那老者方才睁开了双目,白慕容偷眼一瞧,就看着老者虽然面容苍老,但是眼中依然十分的清亮有神。 “嗯,很好,长生啊,你要记得,这香是不能断的。”那老者说道。 长生站起身来,问道:“师傅,你总是让我上香,徒弟好奇,这香是给谁的?” 老者一听,脸色微微一变,就听他轻声喝道:‘不要多问,去烧水去!’ 长生一听便知道师傅这是不高兴了。他偷偷的吐了吐舌头,转身又朝着白慕容做了个鬼脸儿,就跑出去了。 “哎……这孩子……”老者叹了口气,抬眼一看就见到白慕容还站在原地,他赶紧说道:“白先生久等,来,请。” 说了一声请,那老者当先出了屋,在门口做了请的手势。白慕容也紧随而出。这二人又来到了大柳树下。白慕容来到树下就看到树旁有十分简陋的石桌和石凳,老者说了声请,两个人就落了座。 “白先生,请恕老朽直言,你三年来年年今日就到这苍云山,一来就是三月有余,期间更是对长生倾囊相授,但你与我们本不相识,老朽不明白,先生此举究竟意欲何为呢?” 这老者这番话当真是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角。白慕容微微一愣,笑道:“前辈过虑了,在下并没有任何恶意,传授长生武功只是觉得这孩子天资聪颖,与我颇有缘分。” 说话间,白慕容眼望翠柳丝绦,思绪似乎回到了三年前…… 第五章 道友 且说白慕容将师兄陈华川的尸身安葬后,他万念俱灰仿若行尸走肉,数月来翻山越岭,只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这样就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这一日,白慕容浑浑噩噩的走在一处大山中。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环顾四周,处处是绿意勃发。此时正是清晨,山中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举目远眺看到的起伏不断的山峦,偶尔能看到飞鸟掠过树梢,更能听到猿猴的啼叫。 白慕容看到此番景致,胸中的烦闷顿时一扫而光,就在此时,就听到有人高声朗读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白慕容听到这朗读之声心中不由得好奇起来,这幽幽深山竟还有其他的人在,听这声音十分的稚嫩,显然此人年纪不会很大。白慕容心中一动,拨开树枝,寻声望去,就见到一个少年正端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正手拿书本摇头晃脑的大声朗诵着。 “这少年朗读的应该是庄周的逍遥游,也不知他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在这里读书,真是怪哉怪哉。” 白慕容正在感慨,这时候就听到半空中传来了一声怪叫,他抬头一看,就瞧见一只巨大的怪鸟正在空中不断的盘旋。 那个读书的少年显然也是听到怪鸟的叫声,他声音微微一顿,头微微一抬似乎打量了一下那个怪鸟,随后没事儿一样继续朗诵起来,显然没有将这巨大的怪鸟放在心上。 怪鸟此时又叫了一声,竟开始在少年的头顶不断的盘旋起来,突然,那怪鸟翅膀一缩竟如同流星一般,朝着那少年就扑了下来。 白慕容心道一声不好,就看他身形一展,飞也似朝少年疾驰而来。白慕容速度飞快,可是那怪鸟的速度更快,一瞬之间,白慕容就将距离缩短在了五步之内,可是那怪鸟却已经冲到了那少年的头顶,利爪展开如同五把钢锥,眼看着就要扎进少年的天灵盖中。 白慕容无比着急,但此时他也是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他袍袖一挥,就见一道明光朝着那怪鸟就飞了过去。 白慕容本以为此招可以将怪鸟击中,即便不能打中也可以将它驱赶。可谁知那少年听到头顶风声,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白慕容就看到他身子往左一偏,接着右手顺势往右一挥,也不知怎么的就将那怪鸟的两只爪子抓在了手里,接着他往下一拉,那怪鸟连声尖叫翅膀不停的扑腾,显然是受到了大力的拉扯,不过饶是它如何的挣扎也没有挣脱少年的手。那少年一声轻笑,说了声:“坏家伙,你还不下来!”说话间,右手往地上一放,那怪鸟就被他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少年呵呵一笑,转头瞧见了白慕容,就看他用手摸了摸那鸟儿的头,说了声:“你老实的待着,不要乱动。”说也奇怪,那鸟儿竟真的也不动了。 “这位道友,自何处来,要往何处去?”少年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道。 白慕容此时离他不过五步,就看这少年年纪不大但是器宇不凡,在看他所示的礼数竟然和道家有些相像。白慕容赶紧也还了礼,说道:“自红尘而来,离红尘而去。” 白慕容这话说的含糊,但是那少年似乎根本就不介意,就看他笑着说道:“心在红尘哪里皆是红尘,心不在红尘哪里皆不是红尘,道友的心在哪里?” 白慕容看他年纪轻轻,说话的语气竟然是老气横秋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想笑,可是转念一想,这少年所说不也有几分道理么? 白慕容刚要开口,就看那少年手一伸一件明晃晃的东西就出现在了少年的手心里,白慕容定睛一看,心中大为惊讶,这不是别的,正是方才情急之下自己打出的一颗明珠。 “这颗珠子可是价值不菲,如此之物道友竟用来救人,可见道友是侠义之人,小道长生,敢问道友高名?” 第六章 相知 珠玉圆润熠熠生辉,白慕容看着眼前人手中的珠子不由得又惊又喜。惊的是少年手段高明,自己打出的珠子他竟能接得住,喜的是宝珠失而复得。要说白慕容也不是爱财之人,黄白之物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过眼烟云,只是这颗明珠乃是大师兄陈华川送的,对于白慕容来说有种特殊的感情寄托。 白慕容一拱手,道了声谢,说罢一步跨出。这一步看似平平常常就如同寻常人走路一般,可是他下一瞬间已然来到了少年的面前。要知道他与少年长生有五步之远,白慕容却能一步来到近前,这种手段可以说是高明之极了。 “咦?”少年微微一愣,不由得脱口赞道:“道友好神通!” 白慕容微微摆了摆手,说道:“不过雕虫小技罢了,同小友相比还是差了点。”说罢,一指长生旁边的那只大鸟。 这只鸟儿怕有四尺长,眼尖嘴利,浑身漆黑的羽毛就如同铁铸的一般。这显然已不是寻常的鹰隼可以相比的,可是如此凶猛的禽类此刻就像小小的猫儿一般趴在地上连动都不能动,这种手段也是神奇。 “哈,道友过赞,我这才是雕虫小计。” 长生说完,俯身伸手往这鸟儿的头上一拍,叫了声“去”,那大鸟仿佛如遇大赦,翅膀呼啦一展,振翅扑腾,卷起尘土,真是同那大鹏一般冲天而起。 白慕容眼看着鸟儿远远离去,不由得赞叹道:“当真是神鸟,天地逍遥!” “哈哈,一只鸟儿罢了,纵然飞纵万里,也逃不过天地的束缚!到头来不过是原地盘桓罢了。”长生笑道。 白慕容此时又不由得打量了眼前的人,他很惊讶,为何眼前的少年说出的话总是有种不一样的深意。白慕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小友高论,不过在下倒是有个问题,不知小友能否赐教?” “赐教不敢,我不过是信口胡说罢了。” “哎,小友何必过谦。” “哎,罢了,道友有何事想问?” 白慕容理了理衣服同那少年相对而坐。“方才我看鸟儿振翅飞翔,无拘无束,要知道天地宽阔,能纵横天地之间难道不是逍遥自在?” “自然!” “那鱼儿潜游深海,大海汪洋无边无际,是不是也是逍遥自在?” “自然!” “那我游走天下,遍览河山,无拘无束,是不是也是逍遥自在?” “不尽然!” 白慕容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为何?” “飞鸟高飞,鱼儿潜水,说他自在不过是我们一厢情愿罢了,我们不是飞鸟鱼儿,他的逍遥我们不知,他的自在我们也不懂,但他们不过是天地间小小众生,鸟儿离不开天,鱼儿离不开水,有限制的逍遥是不是真逍遥呢?” 长生顿了顿又说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倘若以此为逍遥也太过肤浅了。我们人呢,以我看来也是如此,就如同道友所言,游走天下看似逍遥,可是人若是为逍遥而逍遥便不再是真的逍遥,假若此人打着逍遥的幌子实际是逃避一些俗世纷扰,那岂不是为逍遥所累?” 长生说完,白慕容心里竟咯噔一下:他这说的不就是我么?山门被毁,兄长身死,自己是万念俱灰,只想着远离这一切。白慕容低头无语,良久方才说道:“小友,说的极是,看来我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转,在这山中久久不息…… 第七章 苍云 且说白慕容和长生两人相对而坐。他二人虽然年岁不同,可是却一见如故。此时这两人正在谈天说地,说古论今,俨然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不知不觉之间,光阴流逝,东方太阳高升。山间的薄雾开始慢慢的消退,在不经意间,山仿佛变得更加的巍峨,树木也变得更加的苍翠挺拔。 飞鸟临空,猿猴攀折,两人正在说话,突然长生浑身一个激灵,他脱口说道:‘不好,坏了,坏了!’ 白慕容纳闷不已,忙问道:“长生小友,何事惊慌?” 长生说道:“哎,坏了,道友不知,我早上出来是为了做晨课的,师傅只给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回去,刚才你我只顾得说话,我把这事情给忘记了,哎,不说了,回去肯定要受罚……” 长生说完,脑袋一低,看的出来很是害怕。白慕容心里好笑,想着这少年虽然博学,但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少年,有着孩子一样的习气。 “小友莫怕,我同你去见你师傅,给你求求情,说不定他就不罚你了”白慕容笑着说道。 “哎,你说的轻巧,你不知道我师傅有多严厉,我看我是逃不掉了”长生苦笑道。 “不去试试怎么知晓,走,我同你去!” “好吧……” “你师傅在哪里?”白慕容问道。 长生一指山顶,说道:“就在这苍云山上。” 说罢,长生头前带路。两人在密林中东折西返,一条幽深小路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小路蜿蜒如蛇直通山顶,长生说道:“沿着这小路就能到山上了,咱们要快点。” 说完,长生快步就走。看得出他的确是有些焦急了,脚下是两步并做一步,到后来简直是要飞奔起来。白慕容始终在他的身边,他细细打量,却发现这长生虽然脚力不错速度也快,但是却单纯靠的是自己的两条腿实打实的走出来的,要说高手疾行可以足不点地,一步便能有一丈远。可是这长生却同普通人一般,没有任何法门可言。 “长生小友,方才你施展手段连凶猛的鸟儿也能驯服,我打出的明珠也能接住,如今我见你赶路怎么同常人无异?难道你觉得时辰尚早,所以故意为之?” 长生的双腿此时快的已然分不清楚,虽然他面不改色气不常出,但是动作幅度太大,同白慕容的优雅飘逸比起来简直有云泥之别。 “道友说笑了,还故意为之,我已然是尽力飞奔了。”长生说完,看了看白慕容,就见他背负着双手闲庭信步一般走在自己的身边,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不由得好奇问道:“哎呀,怪哉,怪哉,你这是什么神通?” “神通?”白慕容微微一愣,笑着说道:“道友不知?” “不知!”长生一脸的严肃。 白慕容愣了下,也不说话,伸手一把将长生的腰给揽住,接着足下发力,一跃而起! “啊~~~” 长生被他这一手吓得是哇哇大叫。白慕容身形展开,长袖鼓荡,看起来就如同穿云白鹤一般,身形飘忽,向着山顶扶摇直上。 长生被白慕容揽住,他就觉得耳边呼呼直响,脸也被吹的十分的疼痛,睁眼看了看,就发现自己身在半空,脚下树木飞速后退。这种感觉简直难以用笔墨形容,他心潮澎湃,竟忍不住高声呼喊起来。 白慕容见他孩童心性,不由得暗暗好笑。眨眼之间,二人就来到了苍云山山顶。这苍云山其实并不是什么名山大川,白慕容游历之时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也不知这山有何奇特的所在能当得起苍云这两个字。白慕容脚下不停,就在此时,一颗巨大的柳树出现在了白慕容的眼前。 传说,东海有一颗神树,名叫扶桑。树长者二千丈,大二千余围。太阳便是栖息在这颗树上。扶桑树,白慕容没有见过,但是眼前的这颗大柳树,却是实实在在的就长在那里! 这颗树高怕是有百丈长,枝叶繁密,伸展开来又是百丈长短,远处看来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伞盖将这座山给遮盖了起来。白慕容暗道一声:奇迹!他几个起落,径直来到树下。树干粗大,抬眼一看犹如擎天之柱,柳枝翠绿,随着风儿左右摇摆。白慕容身在这大树之下,心内竟然生出了一种十分平静的感觉。他手指轻抚过粗糙的树身,看着无边无尽的碧绿,风儿吹拂柳枝演奏出优美的音乐,白慕容心静如水,诸多烦心之事就此随风飘散了。 白慕容沉浸其中不能自拔,长生却突然怯怯的喊了声:“师傅。” 受他的话语所扰,白慕容的心神被拉回到现实,他回头一瞧,就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长生面前。 第八章 责罚 长生恭恭敬敬的站在老者的面前,轻声叫了声“师傅,”谁知道,那老者却没有答应,独自转身就走。长生一瞧也没说话赶紧低头追了过去。白慕容在一旁看的稀奇,他抬眼一瞧,就看到树下有一座小小的院子,院墙是用树枝扎成的,很矮,上面爬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儿。在院里有前后两间小屋,屋外的墙上和屋顶也都爬满了植物开着鲜艳的花朵。 白发老者一言不发穿过院墙就来到了前面的小屋里。白慕容怕长生受到责罚也赶紧跟了过来,一进屋子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张长长的案台,台子上有一个香炉,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长生此时就跪在案台前面,脸上写满了不安,而老者则闭目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空气出奇的安静,安静有些压抑,终于,苍老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不安: “长生——” 老者说话了。 即便是白慕容也能听到这语调的严厉。长生显然是一个哆嗦,他赶紧回答道:“在。” “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同我讲一遍!”老者睁开双眼,直直的看着长生。 趁着这个功夫,白慕容偷偷瞧了一眼老者,就看到这老者虽然白发苍苍,但眼睛里如同平静的湖水一般没有任何的波澜。老者似乎知道白慕容在看自己,眼珠一转也看向了白慕容,当下眼神交汇,白慕容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 这双眼睛似乎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在一瞬间就把白慕容的魂魄给吸走了,白慕容就感觉到浑身无力,几乎站立不住,好在那老者只是看了一眼,便转了目光,又看向了长生。 白慕容几乎虚脱。 “高手!”白慕容稳定下心神。这老者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白慕容心里想着。 “师傅说晨课一个时辰,不能多也不能少!”长生小声的回答着老者的问题。 “那现在多了几个时辰!”老者问道。 “这……这……”长生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老者一瞧脸上不自觉地又严肃了几分,他严厉的说道:“那,你说该不该罚?!” 长生一听浑身一抖,颤声说道:“该……罚。” “好,既然是该罚,你伸出手来!”老者说完,手一伸便把案台上的戒尺给拿了起来。长生跪在地上,手心向上举过头顶,似乎有视死如归的样子。 老者也不多话,戒尺举起,一连三下! 啪! 啪! 啪! 这三下打的很重,长生的手心立时就肿了起来。白慕容此时也不敢插言,他就看到长生那高高举起的双手正在微微的颤抖,手指也不自觉地蜷缩。可是没有师傅的话,长生不敢把手放下来。白慕容心说这老者心也太狠,怎么下如此重的手,谁知那老者又说道:“长生,你回来的时辰晚了是一个过错,还有一个,你可知道么?” 此时不要说长生,就是白慕容也是浑身一抖:还有?这老者没完没了了? “徒儿回来晚了,误了上香的时辰!” 长生显然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请师傅责罚。”长生说道,此时他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了。 “好!”老者说了一声好,戒尺举起就要打,白慕容实在看不过,不由脱口说道:“前辈且请住手!” 谁知道那老者就像没听到一样,戒尺重重的落下,又是三下! 白慕容呆愣在当场。 戒尺打过,长生的手心已然是肿的厉害。那老者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他把戒尺放下,对着长生说道:“以后记住了吗?” 长生说道:“记住了。”老者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这一声去吧,长生方才把手放下。接着他又取出三根香来,点了插在香炉里,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转身就出了屋子。 白慕容正在纳闷,就听到老者说道:“这位善知识,屋里狭小,且到外面来。” 第九章 道师 不等白慕容回答那老者转身就走,白慕容满脸无奈,心说这老者的脾气也是奇怪,连话也不让人说。当下也不作声,跟着这老者也出了屋子。 白慕容出了门,转头就看到了长生。他此时正在低头烧水。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白慕容此时也没功夫理他,见那老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很远,他只得快步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径直走到大柳树旁。此时太阳高升,雾气早已经散了,虽然树荫浓密但是依然有阳光透过树隙射了下来,在地上投下片片的光影。 老者走到树旁,方才止住脚步,对白慕容说到:“请坐。” 白慕容一瞧就见那里有简陋的石桌和石凳。他道了声谢,两个人就坐了下来。 两人刚刚坐定,就看到长生拎着水壶走了过来。老者说到:“山野粗茶,善知识莫怪。” 说完,长生给白慕容和老者面前分放了一个茶杯,接着给白慕容倒了茶水接着又给老者倒了。 “请。” 此时这老者完全没了方才严肃的表情,见天捋着胡子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看着白慕容。 “多谢。”白慕容说道。说完就讲茶杯端了起来。这茶具可以说是十分的粗糙,看的出来制作者是完全不通此道的,但是这茶却是香气四溢,闻之让人提神醒脑。白慕容轻咂一口,可谓是唇齿留香,当真令人回味无穷。 “好茶。” 白慕容虽然不通茶道,但是这味道却是能品出来的,他满心欢喜,又把剩下的茶水尽数喝了,完了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知善知识尊姓高名,来自何方又又往何处?”老者笑问道。 白慕容赶紧说到:“前辈言重了,在下白慕容,四海漂泊,今天是云游至此而已。”说完顿了顿又恭敬的说道:“不知前辈……” 白慕容话未说完,那老者摆了摆手说道:“我在这苍云山修真悟道,俗家名姓早就忘了,善知识可随便叫来。” 白慕容一听赶紧说到:“那岂不是太过儿戏,俗家的忘了,那出家的呢?” 白慕容说出家本意就是想问他的道号,这样称呼起来也是方便。谁知那老者哈哈一笑,说到:“什么出家的,也没有!” 白慕容顿时哑口无言。他偷偷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长生,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别总是站着,你倒是说句话啊! 好在长生聪明,他立刻就明白了白慕容的意思,就听他小声说道:“我师傅闲云野鹤惯了,道友不必在意。” 白慕容心说你这句话有权且当无。只得无奈的说道:“既然前辈不肯说,那在下就不多问了。” 老者微微一笑,喝了口茶水,说道:“善知识初到这深山,怎么会认识我这小徒?” 白慕容说道:“这也算是缘分吧。”随即将两人见面的经过说了。老者听他说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缘分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看来我这小徒当真是与善知识有缘。”说完,站起身来一拂袖转身就走。 白慕容见他转身离开顿时纳闷不已,他刚要开口寻问,就听长生说道:“道友不用问了,我师傅就是这样。”说完过来拉起白慕容的袖口,说道:“你刚来这里,我带你去走走吧。”说完不由分说拉起白慕容就走。 此时白慕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两人唱的是哪一出。不得已只得跟着长生。二人在这苍云山转了大半天,白慕容才发现这苍云山也就那棵巨大的柳树算的上是一大奇观,除此之外这山中再无可圈可点之处。此时太阳已然高悬中天,二人在山中乱转已然是酷热难当。就在此时白慕容就看到一颗高高的大树,树上结满了大小不一的果子。 白慕容心中大喜,他对长生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给你摘个果子尝尝。”说完,纵身一跃。白慕容的脚下就像装了弹簧一般,这一跃怕是二三丈高。长生见他跃上枝头摘了果子,随之又跳了下来,动作潇洒飘逸令他不由得暗暗的赞叹。 话不多说,两人寻觅了一处阴凉的所在将果子分了,这时白慕容方才说道:“长生,你的这位师傅却是有趣。” 长生将最后一口果子吞进肚中,说道:“道友这话也不假。我自小在他身边长大,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什么?”长生歪着脑袋看着白慕容。 “你的武功可是你师傅传的?”白慕容问道。 “这个自然,这山中就我们两个人。” “你觉得你师傅的武功怎么样?” “这……”长生想了半天,小声的说道:“我师傅倒是会几招拳脚,这个我还见过。要说到了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我看还不如道友你。最起码,我师傅不能一跃几丈高,能够御风而行。” 白慕容听完连连摇头,说道:“你没见过不代表你师傅不会。不瞒你说,你师傅的武功可谓是深不可测。”不等长生说话,白慕容便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第十章 出云 白慕容说道:“练武之人将武功练到一定的境界会有种种的外在表现,其中最有代表性当数眼睛。这眼睛乃是人的心灵映射,武功高强的精气稳固,这样的人大多眼神明亮,即便是黑夜里也是如此。但是这眼神明亮如灯却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是自己精气外泄所导致的。倘若有人能将自己的精气完全的锁住那么这个人的眼神将不在明亮而是变得如同无底的深渊的一般毫无一丝波澜。你师傅的境界恐怕已然到了这种地步了。” 长生听完不由得一脸的茫然。他小声的说道:“我看我师傅挺正常的,他的眼神也不像什么深渊……” 白慕容一听不由得惊讶的说道:“你看不出来?你师傅的眼神和我完全不一样!” 长生听完赶紧使劲盯着白慕容的眼睛,盯了好久方才说道:“没看出来,就是道友你的眼睛是双眼皮的,还挺好看……” “你……”白慕容顿时无言以对。不过他转念一想,这长生的修为还是不够,倘若他到了一定境界自然就会明白了,当下白慕容就将此事放在一旁,继续说道:“长生,你想不想学?” “学什么?” “轻功”白慕容笑着说道。长生一听神情为之一振,说道:“是那个能飞的武功?” 白慕容满脸苦笑,只得说道:“嗯,就是这种武功!” 长生听他说完,小小的脸上有说不出的兴奋。突然,他表情一顿,小声的说道:“可是我不能,我已经有了师傅,不能再拜你当师傅!” 白慕容听完哈哈一笑,说道:“你不用拜我。先前害得你被你师傅罚,教你武功也算是补偿吧” 长生听完刚想说话,就看到白慕容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对长生说道:“我这武功算是一门轻功,名唤出云,你且看来。”说完,纵身一跃,身如白鹤扶摇直上。“这为青云”白慕容喝道。接着他身形一展,半空中不借助外力左右腾挪,双脚踏着空气如履平地。“这是踏云!”再接着,白慕容双臂一展,袍袖鼓荡竟能在半空中悬空而立,姿态优雅犹如仙人临凡!“这是离云!”说完,白慕容双臂一挥,自半空徐徐落下。 “这就是出云三步,可算是绝顶轻功了。你看清楚了么?” 长生此时已然是看傻了一般,听到白慕容说话方才回过神来,他扑腾一声跪在白慕容的跟前,说道:“虽然我能拜道友为师,但是我当以先生来叫您,请先生教给我这轻功。” 白慕容点了点头,把长生扶了起来,说道:“练武向来都是枯燥艰难,你可不要怕!”长生点了点头。白慕容欣慰的一笑,说道:“来,我先教你青云步……” 在此之后,白慕容就在这苍云山住了下来。那老道士丝毫不介意,闲暇之时也找白慕容谈天说地,只是他说的过于艰深难懂,白慕容知道他是隐士高手也不好拒绝。至于长生他依旧早上晨读一个时辰,然后准时回到茅屋中上香磕头。等他忙完,白慕容在教他武功。时光飞逝,眨眼之间已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来,长生终于将青云步融会贯通,虽然不能与白慕容相比,但已是小有所成。这一日,白慕容看着长生练功,抬眼望去,原先的翠绿已然被枯黄代替,落叶纷飞,一派凋零之像。白慕容望着此情此景不由得感慨万千,他最终还是下了决心,凡尘中毕竟还是有他未了之事。 他抬了抬手,招呼长生过来。此时长生已然能一跃三尺,武功大有长进。见到白慕容招手就急忙跑了过来,说道:“先生,我练的怎么样?”| 白慕容看他稚嫩的脸庞,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幼时习武的样子,他呵呵一笑,说道:“大有长进。”顿了顿又说道:“长生,当初你我第一次相见时,你还记得你是怎么问的我的么?” 长生浑身一颤,小心的问道:“先生,可是要到红尘中去?” 白慕容欣然一笑,点了点头。长生看了看,眼圈竟红了起来,说道:“先生,何时回来?” “明年,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点……” “何时走……” “今日,今时……” “好,我等着先生……” 第十一章 现世 白慕容走后长生练习更加的勤奋。第二年,白慕容果然如期赴约,这一次他又教了长生三个月,并且又定下了一年的约定。这短时间白慕容到底在干什么长生没有去问。在自己看来,白慕容始终没有脱离红尘的羁绊,如果他离开了这红尘是非之地,他一定会自己说的,长生这样想着也是这样期望着。 往事如风,白慕容此时正是第三次来到了苍云山,第三次来到了这颗高耸入云的大柳树下,同样的第三次面对这同样的问题:你来自何方,将要去何处。白慕容看着柳枝摇摆,回忆着这期间的点点滴滴,一弯浅笑不自觉地浮现在了嘴角。 “长生这孩子很像我,如果说我有什么企图的话,前辈您是多虑了。”白慕容说着,喝了口茶水。茶香袅袅,依旧是原来的味道。 “是我多虑了,哈哈……”老者打了个哈哈,转身离去。白慕容望着这位前辈,在刹那间仿佛看到了自己师父的影子。他揉了揉眼睛,对长生说道:“前年教给你的踏云你练习的怎么样了?” 长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不自觉得揉捏着衣角,小声的说道:“先生,这踏云太难了,我练习了许久,只能在空中踏出三步而已。” “三步么?”白慕容眉头皱了起来,说道:“也算可以了。欲速则不达,有时候循序渐进未必不是一件坏事。来,你做给我看。” 话音一落,长生说了声好,就看他纵身一跃,半空中双腿连踏以“之”字形扶摇直上。在他踏出三步后,第四步尚未踏出,就看他身子一晃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嗯……”白慕容凝神观看,良久说道:“你虽然记住了技巧,但是你内力不够,无法连续施展,你师傅不曾教你内功心法么?” “师傅也曾教了我些吐纳的心法,我每晚都会练习,也不知道有没有用。”长生说道。 “哦?”白慕容微微一皱眉头,心道:这前辈武功高深莫测,怎么不舍得教给自己的徒弟,难道越是高人思维也异于常人?白慕容说道:“你既然有吐纳的法门,丹田之中定然会有内力,你试着把它调用出来。” “这……这……如何调用,”长生问道。 “你不知道?”白慕容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这些都是练武的基本,作为师傅是不可能不告诉徒弟的。可是看长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撒谎,白慕容无奈只得把内力调用的法门给他说了。好在长生聪慧,白慕容解释了一遍他就明白了大概。 “来,这次你试着调用你丹田之气,让它流转你的全身经脉,脑海保持清明,来试一次。” 长生听他说完,便按白慕容的方法运气于全身。霎时间,长生周围的尘土开始像水波一样往四周扩散,不一会这波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猛烈,长生的衣袖也开始鼓荡开来,就听他喝了一声“起!”接着纵身一跃,这一次的跳了足足五六丈高,接着他踏云而起,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白慕容越瞧越是惊讶,这长生空中用踏云之法足足跨出了十步。长生演练完毕自空中飘然落下,神情是又惊又喜。白慕容说道:“看来,你师傅没有藏私,你的内功修为倒也不弱。来,我在教给你出云三步的最后一步,离云。”说完,施展出云之法,身似离弦之箭飞也似往前就去了。长生就看到他白衣招展,往山下疾驰而去,当下也施展出出云之法跟了上去。 二人飘然离去,树旁走出了那位老者。见他捋了捋胡子呵呵一笑,自语道:“不愧是重云山的“出云神君”,他这身轻功可是天下独步,我这徒弟也是走运。”说完,转身往茅屋走去,就在此时,一阵悦耳的铃声自远而近徐徐飘进了老者的耳中。 第十二章 妙龄 叮——叮—— 声音徐徐入耳仿佛来自天际。老者回身一望就看到一道倩影出现在了山间小路上。老者眉头微皱定睛细看,就见那倩影却是一位身穿红色纱裙的妙龄女子。就看她手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一路招蜂引蝶缓缓走了过来。 老者见了捋了捋胡须,他微微一笑,又做到了石凳上。 须臾之间,那妙龄女子就走到了近前。老者端起茶水拿眼偷瞧,这女子生的当真是艳丽无双。就看她眼如明星,唇如烈焰,肤白貌美,体态婀娜。 女子看了看老者,嘴角微微一笑。她将油纸伞收了起来,也不跟老者客气,娇躯一弯就坐了下来。 “老先生,小女子有礼了。”嘤嘤细语,胜过百灵。 “女施主客气了。”老者说道:“我观施主有倾国倾城之貌,绝不是寻常的女子。不知女施主是因何事来至这深山之中,可否告知一二?” 女子掩口轻笑一声,娇声说道:“老先生真会说话,小女子当然是有事才到这荒山野地。” “何事?” “寻找一个人!” “何人?” “王道玄!” 老者听到王道玄这三个字,身子微微的颤抖了下。虽然不易察觉但是却依旧没有逃过女子的眼睛。 “王道玄?”老者沉吟道,“这里可没有人叫这么个名字,女施主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女子听完禁不住的咯咯娇笑起来,“找错地方,怎么会呢?”话音一落,周围突然传来叮——叮——的清脆的声响。这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响起,声音清脆并且十分有规律。 老者听到这奇异的铃声,心里顿时感到十分的烦躁。他抬眼想看看面前的女子,却发现面前哪里有什么妙龄女子,那分明是一具浑身冒着绿色血水的尸体! 老者大为惊骇。突然那尸体的嘴猛的裂开,从里面飞出了一条长长的冒着绿水的红舌头。那舌头十分的灵活,老者一个没留神就被这舌头给缠住了脖子。 一股恶臭伴随着血腥的气味冲进了老者的鼻腔,这气味之重几乎让人作呕!老者脖颈被这东西缠住,几乎无法呼吸。就在此时,那尸体竟张牙舞爪朝着老者就扑了过来。老者双目圆睁,双手往前一伸一下子就卡住了那尸体的脖子,接着他大喝一声“吒”,霎时间,那具恶心的尸体就没了踪影。 “王道玄,你装道士是不是装上瘾了,本姑娘不给点厉害,你还不承认?”那妙龄女子依旧坐在老者的面前,笑吟吟的说道。 “你竟能用声音施展出幻术的神通,看来我王道玄在这里呆的久了,竟不知道江湖上还有你这样的奇人!”老者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已经是承认自己就是女子口中所说的王道玄。见他挺了挺身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还颇有高人的风范。 “既然承认了,小女子也就开门见山了。”说完,她伸手取出一块玉佩来,放在石桌上,轻轻的推到了老者王道玄的面前。王道玄低头一瞧,就见这块玉佩形似一朵浮云,上面雕刻着十分繁杂的图案,通体翠绿,显然不是寻常的东西。 “你从哪里得来的!”王道玄看到这块玉后脸上竟露出了十分紧张的表情,“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这句话显然是明显的赤裸裸的威胁了。 “这块玉自然是从一位故人那里取来的。”女子笑着说道:“只要前辈跟小女子我去一个地方,自然就能知晓一切了。” “哦?跟你走,我怎么信你,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王道玄说道。 “小女子连海萍。” 第十三章 道玄 “嗯,连海萍?有些意思。”王道玄手捏着胡须,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继续说道:“小姑娘,你或许不知道,老头子我虽然年逾古稀,但是生平中唯有一件事情最为令我厌恶!” “哦,小女子愿闻其详。” 却听王道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生平最厌恶的就是有人威胁我!” 话音一落,王道玄一掌就打在石桌之上,石桌顿时翻了个个朝着连海萍就砸了过去。连海萍柳眉一竖,身子往后一躺,那石桌贴着她的鼻尖就飞了过去。王道玄出手如电,趁着这个功夫,一掌就朝连海萍的心口打来。 耳边听到呼呼风响,连海萍不由得心里暗骂王道玄太过狠毒。可是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连海萍双腿往地上一蹬,接着这股力量,她身形笔直的倒飞了出去。 “影奴!”连海萍身在空中娇声喝道。王道玄听她叫不自觉地微微一愣,他一掌打空随即跟身近步想要再出一掌,就在此时,他脚下的影子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五根黑色的触手便从他脚下的影子中伸了出来。这些个触手在空中不住的舞动,在瞬间就将王道玄围困了起来。 这事情太过离奇也太过突然。饶是王道玄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这影子会动的情况。他此时一脸惊愕,动作就慢了许多。那五根黑色的影子触手趁着他慌乱的功夫一下子便将他缠了个结结实实。王道玄那感觉就好像被压上了千斤的重担,手不能动,腿不能抬,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他使劲地挣扎,就听到连海萍说道:“前辈还是不用做这无用的挣扎了,这影奴缠身想挣脱可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连海萍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了王道玄的身旁,不免有些失望的说道:“我来时还听闻你王道玄是如何如何厉害,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怎么样,这下你肯跟我走了吧。” 王道玄使劲挣扎了会儿却丝毫不起作用。他使劲的叹了口气,颓然说道:“唉!老了!”接着他看着连海萍说道:“既然我落入你的手中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只想知道,那玉佩的主人现在在哪里,他还活着么?” 连海萍美目流转,俯身从尘埃中将那块玉佩捡了起来,说道:“非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我知道也只有这么多!” “那是谁派你来的?”王道玄又问道。 “这个不能告诉你。”连海萍说道。 “唉……弄了半天你是什么也不知道啊,亏我老头子还在这里演戏,看来要想知道一切,我得把你抓了!”王道玄说道。 连海萍一听不由得笑的花枝乱颤,说道:“你现在手脚被傅,我实在想不出你怎么来抓我。” 王道玄却哈哈一笑,说道:“你不信?” “不信!” 连海萍话音一落,就看到王道玄身上突然出现了道道金光。这金光凝如实质围着王道玄流转不休。说也奇怪,王道玄身上金光乍现,那缠着他的那些黑色触手竟然纷纷剧烈的蠕动起来,好像对这些光芒很是忌惮。连海萍神色一变,她惊恐的看着王道玄竟不由自由的后退了几步。 “小丫头,这下你信了么?”王道玄傲然看着眼前的女子。此时金光流转,那些黑色触手纷纷脱离了王道玄的身体,稀溜溜的就往地上的影子里钻。王道玄右手一挥,空中竟出现了一只金色的大手。这只巨手一张一把就将那五根黑色的触手攥在手心。接着王道玄往上一提,巨手攥着黑色的影子也往上一拉,这时候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从地上阴影中被拉扯了出来。 “影魔大法!小丫头,你当真我糊涂了么?”王道玄说完,左手一挥,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金色手印朝着那黑衣人疾驰而去。这黑衣人身在半空,如同是砧板上的鱼肉,王道玄这一掌正打在他的胸口,就听他闷哼一声,自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霎时间空中的影子和金色的大手都消失不见,一脸惊愕的连海萍呆呆的站在那里,她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被打翻在地。 “影奴!”连海萍焦急的喊道,可是那黑衣人根本没有反应,也不知道生死如何。连海萍狠狠地看着王道玄,“唰”的一声将手里的油纸伞打开,微微一抖,伞下就多了两个小小的铃铛,造型古朴并且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王道玄对此不屑一顾,他沉声说道:“小丫头,不要白费力气,你的幻术虽然高明,出其不意尚能先发制敌,但是次数多了也就没用了。” 连海萍咬紧银牙,冷冷说道:“是吗?那就试试!”说完,手腕一抖那油纸伞就飘上半空,铃铛摇摆发出了一连串的清脆的声音。 王道玄本来不把这东西看在眼里,此时他有金光护体可以说诛邪不侵。谁知道铃声响起,王道玄就觉得一阵晕眩,连站立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心道一声:不好,这铃铛竟然是传说中的“幻音铃!” 第十四章 故人 人有五感,分为视,触,味,听,嗅。这五种感觉就是人能感觉外界的根本,但是五感既是优势但同时也是不足,因为这里面的每一个都可能让人产生错觉。人一旦有了错觉便极可能对事物做出错误的判断。比如人们总是说眼见为实,可熟不知眼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五感里面最能令人产生错觉其一就是听觉。我不想看的,我可以闭上双眼,我不想闻得,那我就闭住呼吸,我不想触的,我就管住双手。唯独听觉,就算是用手捂住了耳朵你也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五感之中除了听觉外其余四个都能给人以切实的外界感受。所以有些人便会利用这一点从而给人制造一种虚假的感受。比如,镜花水月。水中的月亮并不是真的月亮,可是如果人不能及时分辨那也有可能弄假成真。 五感之中通过听这种方法让人产生错觉是最难得,同时也是让人最难以防备的。此刻连海萍祭出了幻音铃,企图通过声音来制造出虚假的幻想。 王道玄自然之道这幻音铃的厉害。早先年他就着了此道,如今故技重来让他不得不忌惮三分。油纸伞下的铃儿不住的发出悦耳的声音,这声音如同细细的针一样狠狠的扎进了王道玄的耳中。 “啊——”王道玄头痛难忍禁不住仰天大叫。连海萍紧咬银牙,洁白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原来这幻音铃发动需要消耗使用者大量的内力。连海萍虽然看起来占了上风,但其中滋味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本来连海萍和影奴相辅相成,连海萍善于幻术,影奴精于暗杀。两者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但这一次,他们碰上了一个他们不能惹的人物,这个人当然就是王道玄! 眼看着王道玄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暗,连海萍心中又开始得意起来。可谁知王道玄方才还在痛苦的大叫,下一刻却脸色一寒。就看他眼睛金光闪动,背负着双手,优哉游哉的站在那里。毫无一丝痛苦的样子。 “你……!”连海萍脸色变颜变色,脱口道:“你竟然不被幻音铃控制?”要知道这铃声威力之强可以让绝顶高手发狂而死。 “幻音铃厉害,只是小丫头你本事不济罢了!”王道玄冷冷说道。一抬手,霎时间他周围金光大盛。光华流转,凝聚成了一张阴阳太极图。王道玄喝了声去,就看着太极图腾空而起,朝着连海萍就压了下来。 连海萍只觉得周围压力陡然增大。太极图劈头砸下,她再也控制不住幻音铃。一时间铃声戛然而止,就听连海萍嘤咛一声,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接着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俏丽的脸儿变得苍白无比,连海萍浑身虚汗琳琳湿了身上红色的纱裙。她跪在尘埃之中,眼睛中流露出深深的不甘。 “现在该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吧?”王道玄说道。 “休想!”连海萍恨声道。 “小丫头还挺倔强,好,我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说完手一抬,一道金光在他手中不住的跳跃。这时就听有人朗声喊道:“前辈竟对一位女子下如此重手,倘若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前辈的名声。” 话音一落就见平地里突然出现一股旋风。这旋风虽然不大却也是声势惊人。风卷起漫天的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突然这旋风嘭的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王道玄眯着眼睛一瞧,就见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的人正盛气凌人的站在那里。 连海萍方才几乎要被这股旋风吹跑,此时风散,她抬眼一看,不由得脱口喊道:“上尊……” 王道玄见此人年纪有四十左右,方脸阔口,眼似铜铃,尤其是眉毛是竖着朝天长的,他身穿紫色长袍,腰间围着玉带,头戴高冠,不怒自威。 “前辈,好久不见!”那人微微欠了欠身子,算是礼数。王道玄细细观察,不由心中疑惑,这人怎么如此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前辈或许忘了三十年前,凤凰宫,我险些死在前辈的手中!” 王道玄思绪飞转,突然他大惊失色,不由得脱口喊道:“你是支无邪!你竟然没死?!” 第十五章 水火 紫服男子支无邪只是冷笑一笑并没有回答他。就见他转头看了看连海萍,愠声道:“我早就和你说过,这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你的幻音之术奈何不了他,可是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说完,眼睛一撇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影奴,微微叹息一声,他袍袖微微一动,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从中飞了出来然后缓慢的飞到了连海萍的面前。连海萍伸手拿住,就听支无邪说道:“瓶中有几粒丹药,你们分别服下。”说完他话锋一转对着王道玄说道:“前辈还是老样子,出手不留情,也不怜香惜玉,果真是狠辣!” 谁知道王道玄捋着胡子说道:“老头子我就是信奉趁你病要你命的宗旨,生死拼斗还管什么道义。要说狠辣我可不如你,当初凤凰宫你杀的女子可不仅仅一个人。哎呦呦,那些个女娃娃一个个真是水灵,当时你怎么不怜香惜玉一下?” 支无邪听完不由面色一黑,他干笑一声,说道:“前辈我不是和你来嚼舌头的,把地母元灵交出来,那么你我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王道玄却是哈哈一笑,说道:“是哪个说这地母元灵在我这里?” “我当然是从前辈的故人口中知晓的!”支无邪说道。 “哈哈,老头子的故人多了去了,不知道你说的哪个!” “前辈不给?”支无邪面色一寒。王道玄白眉毛挑了挑,挑衅的说道:“不给就是不给,废话太多!”说完,王道玄身上金光暴涨,身形一动眨眼之间就来到支无邪一步之外,右手握拳直逼支无邪的面门。 支无邪冷哼一声,身子往后微微一倾,拳头贴着他的鼻尖就挥了过去。接着他右腿朝着王道玄的心口就踢了过去。王道玄也不含糊,身子凌空一转,腿似大刀朝着支无邪头顶就劈了下来。支无邪一个转身王道玄一招落空接着两人齐齐出掌,就听嘭的一声,刹那间尘土飞扬两人纷纷急速后退。 两人交手不过刹那。一旁的连海萍服下了支无邪的丹药后就觉得体内阻塞的真气已然畅通无阻。此时影奴也醒转了过来,只是他伤的太重还不能自如行动。 连海萍给他服了丹药,小声说道:“影奴,你且到我的影子中来好好休养。”影奴点头答应,身子一软顿时化为了黑色泥状的东西,慢慢钻入了连海萍的影子中消失不见了。 此时连海萍看到两人争斗心知这种场合已然不是自己能参与的,她看到两人急急后退,就听支无邪说道:“前辈好身手,不比当年逊色!”王道玄哈哈一笑,说道:“你小子功夫有长进!”说完二人又缠斗在一起。 霎时间周围尘土飞扬,巨响连连。二人拳对拳掌对掌,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斗到地上。拳脚碰撞激起了道道罡风,风似利刃在周围的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他两人斗了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就听王道玄高声喊道:“好好,老头子不能小瞧了你,看你如何接我这招!” 话音一落他往后连跳三步,金光流转激荡起巨大的罡风。支无邪嘿嘿冷笑,当下运足真气,身上冒出了紫色的光华! “去!”王道玄大喝一声,就看他身前三尺之处赫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太极阴阳图。支无邪面色凝重,紫色光华凝聚双手,高声喊道:“梵天灭世!”转眼间支无邪身后竟出现了一张巨大的鬼脸。 王道玄瞧的分明,他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只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当即双手一推,那太极图朝着支无邪就压了过去。同时支无邪双手成爪,凌空一分,就看那半空中出现了两只巨大的紫色的爪子。那爪子锋利异常,狠狠的抓住了太极图。 王道玄看到巨大的鬼爪将太极图牢牢抓住,当下就运转神功想一鼓作气突破这层阻碍。谁知那支无邪冷冷的说道:“王道玄,你以为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今天我就用我“大梵天不灭神功”破了你的“太乙玄清决!””说完,他紫色光芒大盛,就听到一声巨响,那,太极图竟被鬼爪硬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啊——!”王道玄一声惨叫,接着他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连退了三四步,堪堪稳住身形。 巨响之后,周围刮起了一阵狂风。连海萍被狂风吹袭身子不由得在地上滚动了好几圈。待风停之后,就看到两人依旧是相视而立。不同的是,一个是志得意满傲然挺立。一个是面如死灰垂垂老矣! “王前辈,时隔二十年,你终是败在我的手里!”支无邪笑道。 王道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也就欺负欺负我老头子,赢了也没什么光彩。” “你……!”支无邪一时语塞。此时就看到王道玄双手偷偷的在比划着什么,他心里纳闷,突然他高喊一声不好,说完一掌打出,紫色光华朝着王道玄就飞了过去。 王道玄却是哈哈一笑,就看他双掌一合,喊了句:“后辈小儿,你来抓我啊!”说完身子一矮就此消失不见了。支无邪此掌顿时一空,光华闪烁将地面打出了一个大坑。 支无邪脸色发黑的看着眼前的坑洞。接着他自顾自的说道:“幻音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回去!”说完,他身形一展就此消失不见。连海萍表情凝重,心知自己是闯了大祸。也不敢多做停留。她将幻音伞收好,转身慢慢的往山下走去。 第十六章 离山 且说白慕容与长生各展神通往山下疾驰而去。行至山下,白慕容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块巨石。那块石头是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回忆往昔,他不禁感慨良多,当下稳住身形飘然落在巨石之上。 长生见他停住了脚步也随后落下。白慕容回转身来满意的一笑,说到:“嗯不错,大有长进!” 长生被他一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到:“这是先生教的好。” 白慕容接着说到:“长生,你我相识至今有多少时日了?” 长生答道:“整整两年。” 白慕容长叹一声说到:“我本想教你三年的武功,只可惜世事无常。” 长生闻言急忙说到:“先生,你这是何意?” 白慕容摆了摆手,说到:“先不说这个,我先教你最后的离云之法,你用心记好!” 长生听他这番言语心知他必然有难言之隐,只是他不说自己也不好去问。白慕容将法决告诉了长生,这次传授白慕容格外的仔细认真。似乎很是珍惜现在的时光。 传授已毕,白慕容便让长生复述一遍,长生也是聪慧,他很快将法决背了出来。白慕容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我们先不练习。我有话和你说。” 长生看他表情严肃当下也不敢多言。二人相对而坐,就听白慕容说道:“长生,我今日来到苍云山便是和你辞别 的……” 长生闻言默然无语。白慕容接着说道:‘我这人就是这么优柔寡断。说到底就是怕麻烦,遇到事情总是想着往后退,我师父是这么说我,我师兄也是这么说我,可我却怎么也改不了。’白慕容望着白云,眼神中生出向往之色,接着说道:“只是这次我不能再退缩了……” 长生听他说完,小声问道:“那我们还能再见么?” 白慕容说道:“不知道……”接着他长叹一声,说道:“假如我还在人世的话……” “白先生……”长生眼圈红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也不知道怎么去做。 “我离开后,你需要勤加苦练融会贯通,这样也不枉费我一番心血……”白慕容细心嘱咐道。长生点头答应。二人又谈了一会儿,眼看着太阳摇摇欲坠,那漫天的红霞似红色的火焰,将整个天空都烧的通红。白慕容点了点,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走了,你也回去免得前辈担心。” 长生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汪汪的看着白慕容。白慕容不忍看他,袍袖一挥便转身飘然离去。长生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可是白慕容的速度太快了,就几个起落,便再也没了踪迹。 长生无奈只得收拾好心情往山上走去。这一路他走的很慢。等到了山顶才发现此时已然是满天的繁星。长生走走停停,忽然觉得不对,等他走到柳树旁边看到满地的疮痍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他边跑边喊道:“师傅,你在哪儿?”可是周围除了虫鸣之外再也没有其他。长生快步跑进茅屋,里面也是空空如也。一时间,长生彻底的傻了:白先生走了,师傅也失踪了,现在就剩下了自己。他越想越怕,到最后竟哭了起来。 “长生——”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了长生的耳朵。长生一个激灵马上就止住了哭泣,因为这声音分明就是师傅的。就听这声音接着说道:“长生,我现在以遁甲流音之术传音与你,时间紧迫你要听真。此处已然不是久留之地你需赶紧离去。案台之下埋着一个盒子,你将盒子取出便会知道如何去做!”话一说完周围便再无动静。 长生听得明白。方才师傅的话好比就是黑暗中的明灯给他指引了前进的方向。当下他便将案台移开,也顾不得寻找工具便徒手挖了起来。好在这盒子埋得不深,长生只是挖了几寸深便发现了那个盒子。 盒子倒是平平无奇。长生将盒子打开就看到里面两本书,一张纸,一个黑乎乎的圆形物体。长生伸手将圆形物体拿了起来,触手冰凉似乎是铁的。又把那张纸拿在近前,上面写着:金陵城普贤禅院布袋和尚。长生念了一遍,自语道:“布袋和尚?没听说过。”又将那两本书拿了起来,只见一本上写着:太乙玄清决,另一本写着:五行遁甲。长生看了看自语道:“这是什么书?”他难掩好奇之心,将太乙玄清决捧在手里便翻了开来。一页翻过,映入眼帘的确实一行小字,上面写道:吾徒长生,如见此书是以境遇危矣。为师先前传授吐纳之法乃为太乙玄清决精要。现尔根基已固可照书练习。另五行遁甲之法尔可用心习之自有妙用。尔见书后,持令牌寻布袋和尚,自有区处。 长生将这话细细研读便明白了师傅的用意。当下他也不做停留,将书和令牌贴身藏好,又收拾了几件衣服连夜便下了苍云山! 第十七章 固良 且说白慕容辞别了长生一路南下,行了约五六日的时间,这一天中午时分来到了一座小镇。书中交代,这小镇名字叫做“固良镇。”说是镇其实仅不过是由几个村落聚集而成的罢了。白慕容一路行来看到这里屋舍俨然,井井有序,虽然比不上那些繁华的都市但也有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色。白慕容举目环规,就看到路旁梧桐树下有一个老翁正摇着蒲扇坐在阴凉处休憩。他漫步走来,深施一礼,恭恭敬敬的说道:“老人家,在下有礼。” 那老翁满脸的皱纹,头发都掉的差不多了,唯有胡须还十分的坚挺。白慕容看他的模样,心道:这老翁怕是有七十多了吧,常言道,人生七十古来稀,这老者也是有福气。老翁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说话便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这双眼睛十分的浑浊,已然没有了多少的神采。老翁看清说话的人便也使劲的将腰杆挺了挺,笑呵呵的说道:“哦,年轻人,哪里人人啊?” “老人家,在下和你打听个地方,不知您能否告知一二啊。”白慕容怕他听不清故意提高了声音。谁知那老翁皱了皱眉头,显得十分的不悦,说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大声,我老人家还听的清楚。你说你想打听什么啊?” 白慕容脸色微微一窘,不好意思的说道:“是这样,这里有没有个地方,叫做“望归亭”?” 老者听他说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用询问的语气问道:“年轻人,恕我老头子多句嘴,你找这个地方做什么?”白慕容闻言却笑着说道:“只是和人约定在那里见面。” “哦——”老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接着抬手一指,说道:“你看到那座山了没,那是叫固良山,那望归亭就在山脚下。只是那望归亭年久失修,那山也没有什么好景色,你们怎么会约在那里见面?唉,不懂,不懂啊……”老翁说完连连摇头,再也不看白慕容一眼。就看他闭上眼睛摇着蒲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响起了鼾声。 白慕容顿时苦笑不得。这老翁的话里似乎还有一层意思,只是白慕容怎么去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当下他也不去想了,就看他又朝着老翁深施一礼,顺着指明的方向就去了。 趁着白慕容赶路的时间这里便把老者的意思言明。相传这固良山却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墓,葬着的是一位颇有传奇色彩的大将军。这里简单言说一下,这大将军在世之时正值乱世,那时候天下大乱百姓苦不堪言。将军时常想参军入伍好解民于水火,奈何有一女子爱慕他良久并且言明非他不嫁。将军恐怕耽误姑娘大好年华,便与她约定,待他凯旋之时便与她共节连理。谁知,将军一去便是十年。这十年间姑娘始终痴痴等候,不改初衷。一夜,姑娘竟然在梦中梦见了将军。梦中,将军浑身鲜血,他告诉姑娘,他已然不在人世,让姑娘不要在等。谁知姑娘不肯,说你既然死了我就为你收拾尸骨。那将军似乎不忍她苦苦哀求,便说,你一直往西走,什么时候见到一只白色的鸟儿在空中盘旋,那么我就在哪里了。 姑娘醒来后把梦中之事说了,她不顾家人反对便偷偷的出了门。她一路西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上的钱财没了,她便要饭,一路风餐露宿,终于在一颗小小的树上看到一只全身雪白的鸟儿。那鸟儿见了她也不害怕就在她身上盘旋。姑娘知道那就是将军,顿时姑娘泪如雨下,那泪滴一颗接着一颗就掉到了脚下的泥土里。谁知道,那泪滴每滴下一滴脚下的土地就长一寸,那姑娘就哭啊哭,似乎把这些年来的思念都给哭出来似的。整整三天三夜,变成了现在的固良山。那姑娘也因伤心过度而香消玉损。后来,固良山周围慢慢形成了个小镇,人们在山下修了这么一座望归亭。 这事传的凄婉动人,不少青年男女感叹两人的忠贞不二便时常在望归亭偷偷约定终身。于是这里便成了爱情的圣地。刚开始还有人信,但是时间一久,人们就发现就算是在望归亭许下誓言那该分的时候还是要分,根本不怎么灵验。所以,这里便再也没有人来了。再者说,固良山没有什么景致,便是本地人也不怎么去。所以当白慕容说出望归亭的时候,那老翁还以为他要和什么女子约定终身呢。 白慕容当然不知道老翁的心思。他还以为老翁糊里糊涂的说了一堆糊里糊涂的话。本来以他的功夫能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到得了望归亭,但是白慕容看天色尚早,而且约定的时间是在黄昏,时间十分的充裕,故而他便放慢了脚步,优哉游哉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淡,星光已然显现。白慕容走到固良山脚下果真看到了一座亭子。这亭子高有一丈半,修的四四方方。他走进一看,就见这亭子果真是年岁久远,那柱子上的红漆都凋落了,抬头一看还能看到满天的繁星。白慕容心里也是嘀咕,这地方荒无人烟的,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这里? 时间流逝,月明高悬,一时间天地一片的明亮。白慕容端坐在亭子中已然等候了一个时辰。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小路深处幽幽的传了过来。 第十八章 环伺 明月高悬,繁星闪闪。白慕容端坐在破旧的亭子中闭目打坐。虫鸣低响,偶尔有微风吹过树梢发出了呜呜的声响。然而就在这寂静的夜晚,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却缓缓地从山上的小路上传了过来。 白慕容正在凝神精气,四周之事早已了然于胸。这脚步声虽然轻微却也没有逃过他的耳朵。听到脚步传来,起先他还以为是约定之人到了,但是细细听闻之下却发现这脚步虽然轻微却是十分的杂乱,这显然不是一个人。白慕容心神一动,就看他睁开双眼双手一拍地面,身如羽毛一般轻飘飘的飞出了亭子。亭子周围有几块大石,白慕容寻了块隐蔽的便飞身来到岩石之后,接着他屏气凝神潜伏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地面地上便出现了四个长短不一的影子。这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长,白慕容顺着这些影子偷偷观瞧,借着皎洁的月光,就看到小路之上正站着四个奇形怪状的人。 这四个人倘若单独看来恐怕没有什么不妥,但要是凑在一起便有说不出的怪异。他们四个高矮胖瘦可谓是一应俱全,只是高的太高,矮的太矮,胖的太胖,瘦的又太瘦。这个高的身长怕有八尺不止,看他的样貌简直可以用凶神恶煞来形容,这人光头长了满脸的横丝肉,胡子似钢针一般往上扎着。赤着上身,肤色黝黑,筋肉都拧成了鼓鼓的疙瘩,他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座山,光看着都有一种令人感到压迫的感觉。 那个矮的却是太矮,他是个身高不过三尺的小老头。只是这老头儿却长得怪异,就见他弯腰驼背,那后背高高的鼓起似骆驼的驼峰一般,只是隔着衣服也不知道是他天生如此还是后背上有什么机关。这老头儿眼珠既小且圆,黑暗中竟闪着绿色的光,鼻子长且尖锐,嘴巴咧开露出了细细的尖牙。胖的那个除了身宽体胖之外倒是没什么怪异,他长得却是十分的随和。至于剩下的瘦的生的却比较的清秀,他穿着宽大的青色长袍,双手笼在袖子中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他们四人站在望归亭外就停住了脚步,这是就听那个大高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也不知道花爷是怎么想的,让我们在这里瞎转悠了半个月,说什么这里有宝贝,他奶奶的,这里光秃秃的除了石头就是石头,哪里的宝贝?”他声如闷雷,引得其余三人侧目而视。 矮个的老头儿白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阴恻恻的说道:“闭上你的臭嘴,花爷让咱们来这里必然是有什么打算,以你的智商怎么可能想的出来。” 高个子一听就不乐意了,他眼珠子一瞪,怒声说道:“我呸!蛇三步,你也别说我,当初可是你夸下的海口,说你的宝贝蛇能探洞寻物。老子当时还满心欢喜,谁知你牛皮吹破了天,你说说,你那宝贝蛇把这里的洞都钻遍了找到什么了?还什么宝贝灵蛇,我看就是一条烂泥鳅!” 高个子正在大发牢骚,谁知他“烂泥鳅”刚刚说出口,那个叫做蛇三步的矮个老头的后脖领子一动,唰的一声就钻出了一条蛇来。那蛇全身金黄,也就拇指粗细,此时它正嘶嘶的吐着红红的舌头,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大高个。那高个子一瞧吓得连连摆手,说道:“哎哎,急眼不是,我就是跟你闹着玩,你怎么把这玩意弄出来了,哎哎,你可留神,它可咬人!” 老者阴阴一笑,转手便把那蛇拿在了手里。那条蛇却也听话,任那老者肆意把玩。“石大柱,你嘴巴放干净些,不然,我让你“铁铸金刚”变成“死柱金刚”。”话音一落那蛇摇了摇脑袋径直钻入了蛇三步的脖领中。 高个子石大柱听他言语威胁竟然没有动怒,他赶紧陪着笑脸说道:“蛇爷爷,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得小人的过。”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胖子却哈哈笑了起来。他太过肥胖,这一笑把全身的肥油都笑的泛起了波纹。就听他说道:“嘿,我们大柱兄弟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连花爷也敢顶撞。没成想,你这威武的人怎么就怕这个矮老头儿呢?” 他话一出口可是两边得罪。蛇三步斜眼看了看他没有作声,石大柱嘿嘿一笑,说道:“万老三,你少说风凉话,你不知道我最怕这些没腿的东西,滑溜溜的忒恶心。” 这三个人正在胡说乱侃,唯有瘦的那个清秀之人没有言语。此时他头微微一转,朝着白慕容藏身的地方低声说道:“阁下,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 第十九章 针锋 那清瘦的男子话音刚落其余几人即刻纷纷侧目。众人顺着方向定睛细看,那里只有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块。王大柱双目瞪圆,有些纳闷的说道:“穷书酸,你是不是听错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咱们四个傻蛋还有谁会来?”其余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纷纷露出鄙夷之色。那个胖男子翻了翻白眼说道:“我说王大柱兄弟,你能不能不要把你的特点强加给我们。咱们四个里面除了你没有人能担任起傻蛋这个名号。再者说,秀才的耳力极是敏锐,他说有人那便是有人,我等还是小心为上。”接着他转头对那清瘦的男子说道:“秀才,那人在哪里?”清瘦的男子说道:“就在那石头之后。 胖男人一听立刻高声喊道:“嘿,那边的朋友,出来耍耍?”话音一落,就看他腹中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接着他大嘴一张,一股带着强烈刺鼻味道的绿色粘液就从嘴里喷了出来。王大柱一看慌忙往后退了几步,他一边退还一边喊道:“哎呀,我的妈,万老三,你不带这么玩的,恶心死个人!” 被称为万老三的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就看那股绿色粘液朝着那大石头就喷了过去。眼瞅着马上就要喷到,就看到石头后突然蹿出来了一道白影。随后就听到嘶嘶之声不绝,再看那石头被绿色的粘液覆盖,只在一瞬之间就被溶化成一滩冒着气泡的污秽。 白慕容自半空中飘然落于望归亭之上。他静静地看着众人一言不发。蛇三步那小眼睛转了转,似乎在辨识着眼前的人,随即他阴沉沉的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出云神君白慕容!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白慕容微微一笑,随即说道:“不敢。敢问阁下是?” “嘿嘿,老头子蛇三步,江湖之上不过无名之辈。但不知出云神君深夜到这荒山中是要做什么?倘若神君需要,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蛇三步话音刚落,他身旁的王大柱却急忙开口道:“哎,老长虫,你怎么这么好心起来了?他深夜到此当然是想找宝贝,难道是来找女人?费什么话,什么出云神君,本大爷今天把他打成出屎神君。”说完也不顾蛇三步那能杀死人的眼神,就看他躬身迈步朝着那望归亭就发足狂奔起来。 “你个笨蛋!”蛇三步刚想去拦。但此时的王大柱就像红了眼的公牛任你如何去拦都是拦不住的。众人无奈只得静观其变。白慕容居高临下眼看着王大柱飞奔而来,速度之快竟在身后留下了一道烟尘。白慕容小心戒备,却不想这人毫不变通朝着望归亭就撞了上来。 砰的一声巨响。望归亭在瞬间就被撞得粉粉碎。一时间尘土飞扬木屑纷飞,王大柱撞碎了望归亭自身也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中。其余众人纷纷摇头,那样子就跟见了傻子是一样一样的。当尘埃落定,众人抬头一看,就见到望归亭已然成了废墟一片,但是白慕容依然神情自若的“站”在半空! 三人都露出惊讶之色。蛇三步皱着眉头,冷声说道:“不愧是出云神君竟能凌空而立,这般本事就算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嘿,嘿,咱们几个今天也是开了眼。”他转头看了看另外两人,说道:“你们两位有没有兴趣同神君比划比划,我老头子年纪大了,不喜欢打打杀杀!” 那两个人翻了翻白眼,都心说,你个老长虫,奸诈的很。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此时已然是动了手,多说已然无益。 白慕容却微微一笑,见他拱手说道:“在下来此是因朋友约定,并非来找什么宝贝。如果打扰了诸位,在下这便离开。” 他话音刚落,那个胖男人哈哈一笑,冷声说道:“白大侠想走,这可不行。既然我们来此的行踪被你知道了那么你想活着离开,除非你把我们都给杀了!。 白慕容眉毛一挑,笑着道:“不肯罢手?” “当然!” “那我有个要求”白慕容说道。胖男子微微一愣,说道:“将死之人还提要求,你说!” “报上你的名和姓,我不杀无名之人!”白慕容冷冷的说道。 “哈哈……口气不小,纵然你号称出云神君,但是以一敌四你想你有多少胜算?”那胖男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也罢,我就告诉你。我姓万,叫做万三斤!只因我食量巨大天下间除了三种东西之外没有我不敢吃的,所以有个名号叫做“大肚饕餮”!” 白慕容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号称大肚饕餮怎么还有不敢吃的东西?” 万三斤说道:“嘿嘿,这三种不是我不能吃而是……嗯,反正是不能吃了。这第一个是亏,这个是不能吃。第二个是蛇,因为蛇三步他不让吃。第三个是花儿,因为不敢吃。除了这三个,就算是人我也能一口吞进腹中。” 白慕容听完一时无语,这万三斤到底是什么人物,说的话都是跟吃的有关。也对,看他那副样子,想来也是个贪嘴的人。白慕容暗暗戒备,此时他不知道对面的底细,唯有以不变应万变了。 万三斤已然忍耐不住。就听他腹中咕噜声再次响起,接着大嘴一张又喷出浓液来。那浓液不禁刺鼻而且显然具有非常强烈的腐蚀性。白慕容眉头微皱身子急速后退,那浓液再次扑空朝着那望归亭的废墟就扑了下来。此时就听到哗啦一声,废墟中钻出了王大柱。他刚露出了脑袋,那浓液劈头盖脸的都扑了下来。这可把王大柱给恶心的,就看他双手乱摸,呼啦一下从废墟中跳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叫道:“好你个肥猪万,你心歹毒的厉害啊,你想恶心死我么?”他这里正在乱骂,万三斤也不含糊,他也骂道:“王柱子,你少在那里放屁!” 白慕容自空中稳稳落下。也不管他们几个争吵。他眼光一扫,心里暗暗惊讶。你道他惊讶为何?原来,万三斤喷出的浓液石头粘上也会溶化,可是为什么落在王大柱的身上却是一点事情也没有?白慕容看了看那片废墟,却看到那废墟被液体腐蚀出了一个大坑。白慕容暗暗留心,心道:“这个大高个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十章 苦战 且说王大柱与万三斤正在互相叫骂。这两个人越骂越是起劲,越骂也越是难听。白慕容站在一旁听得是连连皱眉。那清秀的瘦男人依旧是面无表情两眼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或许是他们两个骂的太难听了,一旁的蛇三步使劲的咳嗽了一声,怒声骂道:“你们这两个呆货还在那里叫骂些什么,你们也不怕丢人现眼。还不快快动手。要是让花爷知道此次行踪暴露,我们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那两个起先还不把蛇三步的话放在心上,直到他说出“花爷”两个字的时候两个人马上就闭了嘴。此时两个的脸上阴晴不定,尤其是王大柱那表情简直跟死了亲娘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恨恨的跺了一下地,怒声说道:“肥猪万,咱们先停一停,等把这个什么出屎神君弄死了,咱们再算账!” 万三斤哈哈一笑,回答道:“王柱子,就这么定了。”王大柱嘿嘿一笑转头看向了白慕容。他脸上肌肉抖动双目圆睁,忽然间他大叫一声,冲着白慕容就飞奔而去。白慕容以为他又要横冲直撞,谁知道他半路上腾空而起,右腿区伸似开山大斧朝着白慕容的脑袋就劈了下来。他的速度快的惊人。白慕容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大柱的腿已然到了头顶。 一时间周围狂风阵阵!白慕容只觉罡风及身直压得他动弹不得。眼看着王大柱的腿就要劈中白慕容的头顶,就听白慕容冷哼一声,身子平直而起直直后退而去。 王大柱一脚劈空,他脚落大地。就听砰的一声巨响,霎时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这一脚之威竟在地上生生的砸出了一个大坑!余威四散又震出条条深深的裂痕。 王大柱在深坑中哈哈大笑,就听他高声喊道:“什么出云神君,就是出屎神君,出屎神君!老子今天让你知道我“铁铸金刚‘’的厉害!”说完他以腿扫地。一时间狂风皱起,那风卷起地上的碎石朝着白慕容就飞了过去。白慕容此时尚在半空中平躺着身子直直后退,他余光所及就看到乱石纷飞朝着自己席卷而来,当下双手一伸稳住身形,就看他头朝下腿向上在那里拿了个大鼎。白慕容双手腰部齐齐用力,顷刻之间他便像陀螺一样快速旋转起来。 快速旋转带起杂乱的气流。那些乱石撞在这无形气流之上便被纷纷弹向四周。王大柱大叫一声,再次发足狂奔!白慕容身子虽然旋转不停,但周围之事却是了然于胸。王大柱飞奔而来,他也不躲不闪。等他撞来的一刹那他双手用力借着王大柱的力量身躯立刻腾空而起。 王大柱朝着白慕容发足狂奔,本以为一撞之下立刻就能把白慕容置于死地。谁知道等他撞上他时,王大柱就好像撞在一团棉花上,浑身软绵绵的完全用不上力气!忽然间他脚下一个趔趄,顿时头重脚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白慕容凭借出云神通躲开王大柱的猛烈攻击。他飞身而起在空中调整好姿势,突然耳听到衣袂破空之音,他往上一看,就看到万三斤张着血盆大口正等着自己! 此时的万三斤用血盆大口来形容可谓是一言不虚。他那嘴张的太过吓人,他那下巴竟然拉到了胸口!这还不算,就看他两只手抓住自己的嘴角使劲的往外抻,这一抻怕不仅仅是三尺长短。此时他的嘴就像一个大大的口袋,正等着白慕容往里面钻! 白慕容感到恶臭刺鼻。再看他的嘴里咕嘟嘟的冒着绿色的浓液,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口水。白慕容看到此情此景几欲作呕,要不是形势所逼,恐怕他马上就会呕吐出来。万三斤眼看着白慕容到了眼前,他怪叫一声,那张大嘴朝着白慕容就罩了下来! 本来以白慕容的绝顶轻功可以轻易的逃脱。可是他刚想有所动作,就感到左腿一阵微微的刺痛。这疼痛却不打紧,可是下一刻白慕容就感觉左腿一麻顿时没了知觉!白慕容暗道一声不好,心知这定是对方搞鬼无疑。白慕容身在半空动弹不得,万三斤趁此良机大嘴一开便将白慕容罩在其中。 王大柱在下面看的清楚。他轱辘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高声喊道:“肥猪万,干的好。哈哈,什么出屎神君,你马上就要变成一泡屎了。” 但是他话音刚落,忽然就看到万三斤背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他还以为花了眼,就看他使劲的眯了眯眼睛,接着他马上放声大叫道:“后面,后面——” 万三斤此时已然把自己大张的嘴恢复了原样。他原以为自己已然将白慕容吞进了口内,那么只消片刻白慕容就会被自己吐出的酸液化为血水。可是当他闭上嘴巴的时候,就觉得嘴里空空如也。他暗道一声不好。就这时候他听到王大柱的呼喊声。万三斤急忙一看,就见到白慕容双目如星,面如寒霜,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死——!”白慕容冷声说道。随即一脚就踩在了万三斤的脸上。这一脚运足了十成的力道,那万三斤连哼也没哼就被白慕容从空中踹了下来! 砰!万三斤身宽体胖,这重重的一摔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此后便没了动静。在场的三人完全傻了眼,刚才万三斤已然将白慕容吞进口内,为何他又会出现在万三斤的背后。只是任们想破脑袋也是不明白其中的奥妙。白慕容冷眼环视三人,傲然说道:“暗箭伤人,无耻至极!” “哼,无耻?杀人还说什么无耻不无耻?!”说话的是那位清瘦的男子。此时他已然将手从长袖中伸了出来。那手指纤细异长就像不带血肉的骨头。 “唐老弟,你要出手?”蛇三步斜眼看着他,一副似笑不笑的表情。 “既然是出云神君,我也想见识下他的神通。”他回到道,接着他又对白慕容说道:“在下唐宁。” 白慕容右手一伸,就见一根细细的钢针夹在他的手指之间,他冷声说道:“是你的东西?” “是!”唐宁却也干脆。就看他双手一扬,十根长长的钢针闪着寒星自他的手中飞出。钢针在他手臂间穿梭环绕,彷如活物。 “你刚才中了我的毒针,我想你的腿已然没了知觉。”唐宁面无表情的说着:“我这十根钢都侵了剧毒,你要小心了!” 说完手指一动,那十根钢针突然分散开来。左右飞舞之间织成了一张无形大网,接着唐宁双手一伸,那网朝着白慕容就飞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远遁 十点寒星如流星般划过了夜空。速度之快撕裂周遭的空气。白慕容耳听到呼啸之音在自己周围左右盘桓不定,知道唐宁在寻找最好的攻击角度。他直视唐宁,目光尽是鄙夷之色! 此前唐宁暗箭伤人已是令人不齿。白慕容向来做事光明正大,背后伤人一向违背他的做人准则。此时白慕容也没了什么顾忌,当下狠了心肠誓要将唐宁诛杀于此! 寒星飞转。唐宁不经意间嘴角微微一扬。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脱白慕容的眼睛。就看白慕容右臂伸直接着快速旋转起来。手臂旋转带动袍袖舞动,顷刻之间白慕容的长袖便如同磨盘一样转动。于此同时唐宁轻哼一声,双手直直下垂,那十根长针从四面八方朝着白慕容就扎了下来。 唐宁说的不错,白慕容右腿此时已然没有了知觉。此时的他已然无法左右腾挪。唐宁操控十根钢针从四面八方飞袭而来可以说是无法躲闪。但是此时白慕容长袖舞动如同昊天之月。就看他将这轮“明月”顺势一挥,接着右臂一抖长袖顿时缠在了他小臂之上! 众人看的奇怪。他们只看到白慕容长袖一挥如月,接着便将其缠在小臂之上。他动作虽然潇洒可是似乎没有作用。他们虽然不知但是唐宁却是知道。因为他操纵的那十根长针竟然在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第一次,唐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第一次他感到了恐惧。出道多年,唐宁凭借着这十根长针杀人取命无一失手,可是这一次他不仅失了手,就连怎么失败的也不知道。 唐宁面如死灰,呆立当场。白慕容长袖一挥,就看到数点寒芒夹着旋风就朝着唐宁飞了过去。众人一惊,蛇三步赶紧喊道:“唐老弟,你小心!” 唐宁回过神来就看到那寒星点点竟然就是自己的那十根钢针。此时本属于自己的兵器竟然朝着自己飞来,唐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飞针已到唐宁下半身不动上半身往后一弯使出了铁板桥的功夫来,那钢针从他胸腹处嗖嗖飞过射进了密林之中。唐宁躲过这些飞针便立刻站直了身躯。可是他刚一站直,突然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茫一闪。唐宁身子微微一抖,就看到他眉心处竟然插着一根细细的针儿! 唐宁又惊又骇,顿时全身僵硬。白慕容冷笑一声:“怎么样?那可是你自己的暗器!哼,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唐宁一听脸不由得抽搐了起来。这根针上有使人麻痹的毒药,中毒的人虽然不会死,但是毒药会在伤处扩散使其完全失去知觉。而此时唐宁的伤处正在眉心。唐宁顿时感到有些晕眩。他后退几步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药丸。他刚想要吃,就听到白慕容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多谢!” 唐宁心中一沉。他抬头一看就看到白慕容在自己的身侧,正冷冷看着自己。他睁大了眼睛完全想不出白慕容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侧的,而且自己还没有任何的察觉。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白慕容伸手从他的手中取走了那粒药丸,然后吃了下去。唐宁心里那个恨啊,他恨不得要吃了白慕容。可是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下一刻他眼前一黑便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蛇三步没想到堂堂的“两袖清风”竟然会栽在自己的暗器下。此时大肚饕餮万三斤与唐宁都昏迷不醒,铁铸金刚空有蛮力却又对其无可奈何。蛇三步暗暗叹了一口气,往前迈出一步。 然而就在此时,也不知什么方向就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不愧是重云山的弟子,出云神君果然不凡!”话音刚落,就听衣袂破空之音,一个人影突然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白慕容服下那粒药丸不消片刻功夫就觉得右腿麻痹之感减轻了不少。他听到说话声音随即寻声而望,就看那人全身穿着黑衣脸上也蒙着黑布,上上下下包裹的非常的严实。 白慕容尚未说话,那个蛇三步与王大柱慌忙走上前来扑通跪倒在地,恭敬的说道:“卧龙先生,您是何时来的?”那个被称为卧龙先生的人显然是十分的不悦,就听他冷声说道:“果真是一群笨蛋。四个人打不过一个,还有心情叫骂,真是脸都丢尽了!”蛇三步两人一听慌忙答道:“是属下无能。” “固良山可有什么发现?”卧龙先生语气稍微缓和了下。蛇三步闻言赶紧回答道:“我等在此细细搜索了一个月,这山什么也没发现。” “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葬在此处?”卧龙先生又问道。 “我驱使百蛇探查了这山中大小洞穴,无一发现。”蛇三步紧张的回答道。 卧龙先生微一沉吟,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然后他说道:“好了,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想必是别有蹊跷,你们起来吧。”二人闻言站了起来,再不发一言。接着卧龙先生看向了白慕容,笑着说道:“白慕容,白慕容,有意思,都说你轻功天下无双,看来除了轻功外,你还留了不少后手!这飞袖的功夫却是什么名堂,白大侠能否告知一二?” 白慕容闻言冷笑一声,直言说道:“袖里乾坤!” “哈哈……”卧龙先生拍手大笑,接着说道:“好一个袖里乾坤,好一个爽快之人,可惜了,如果你今晚不出现在这里,那我们可能会成为朋友。”说完他不禁摇头叹息起来。白慕容看他装模作样不禁冷笑道:“少废话!”说完,袍袖一挥,乾坤再起,一时间狂风皱起。风卷起了地上的碎石朝着那黑衣人卧龙先生就砸了过去。卧龙先生单掌一伸,大喝一声“去!”那半空飞来的石头竟然调转了方向朝着白慕容飞了过来。白慕容脸色变颜变色,他再一次施展袖里乾坤,长袖一挥,那漫天的石头都没了踪迹。而就在此时,卧龙突然出现在白慕容身前一步之地,他一掌袭来,白慕容随之右掌击出。 砰!两掌相接,白慕容身如断线的纸鸢倒飞了出去。就看他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斗方才稳定了身形。等他落地后,白慕容啊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白慕容看了看右臂,就见到自己右手衣袖已然断裂成了无数的碎片,肌肤也变成了黑色!白慕容想动一动右手臂,可是整个手臂已然没了知觉。 “白慕容,你这手臂已然断了,放心,我给你个痛快!”卧龙先生说完,脚步往前一踏!就这一踏,然而下一刻他就突然出现在白慕容的跟前! “永别了!”卧龙先生说着,随之手掌成刀朝着白慕容的脖子就砍了过来。白慕容看着手刀砍来,也不躲闪。唰的一声,卧龙先生的手刀划过了他的脖颈,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白慕容的脖颈并没有鲜血喷出,脑袋也没有掉落。卧龙先生似乎愣了下,就看到白慕容的身子越来越淡,到最后竟然消失不见了。 卧龙先生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微微晃了晃头,他自语说道:“哼,想不到重云山还有人能练成这“幻影流形”白慕容,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呢,我等着!” 第二十二章 欲心 卧龙先生望天不语。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去追白慕容。蛇三步等人静静地站在原地不敢出声。良久,卧龙先生方才说道:“那躺在地上的两个怎么样了?” 蛇三步赶紧回道:“并无什么大碍。卧龙先生,我们,我们要不要去追?”他小心的问道。卧龙先生却摇了摇手,说道:“白慕容的轻功天下一绝,不要说你们,就是我也追不上。” “那花爷那里……我等该怎么交代……”蛇三步有些颤颤惊惊的问道。 “你们放心,花爷那里我自会交代。”卧龙说道。 “那我们下一步?” “暂且回去。”卧龙说道。 …… 官道蜿蜒曲折直通远方。偶尔有结伴的行旅之人匆忙走过。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不知道将要走向何方。他们都是神色匆匆的模样,只知道低着头赶路,就连路边的美景都无暇观看。走着走着,就看到那官路一分为二,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那路口处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荫浓密,真是纳凉的好去处。果不其然,那树下就开了一处小小的茶棚,三张方桌,配上几把长凳。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正在煮着大锅的茶水。烟雾袅袅升起,伴随着清淡的茶香越飘越远直至不见。 人们走到这里。口渴的便要碗茶来喝,累了的便在此歇歇脚。有些结伴同行的还在此相互寒暄一阵,转眼便各奔东西。此时太阳已然升起,温度也渐渐高了起来。这寒酸的茶棚里人也越来越多。那年轻人自然是喜上眉梢。就在此时官道上却突然出现了一抹红色的倩影。 茶馆小伙眯着眼睛看了看,此时那倩影走的近了也就越发的清晰起来,这却是一位娇滴滴红衣女衣子手擎一把油纸伞正袅袅的走了过来。那小伙乡下之人何时见过这样的美女,一时间便看呆了。 那女子发如墨染垂在腰际。微风吹来便四下的飞舞,加上她那国色天姿,任何人见了都还以为是天女下凡呢。路上的行人见了都纷纷侧目,不自觉得就让出了路来。女子也不瞧他们,瞧见了那茶摊便径直走了过来。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苍云山上与王道玄比斗的连海萍。那一日她被王道玄打伤之后便一直潜藏行踪好好休养。待伤养的差不多了,便一路南下而来。 连海萍走到桌旁坐下。她将伞儿一收便对那小伙儿轻声说道:“伙计,来一壶茶。”声音娇滴滴的十分悦耳。那伙计一直看着她就像痴迷了一般,听到连海萍的话方才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姑娘稍等,马上来。”说完慌慌张张的就去了。 连海萍扑哧一笑,笑的是那伙计莽撞。这一笑倾城,茶棚里其他人都看酥软了,那眼睛都离不开她。连海萍却当做没看见,只是把玩着秀发一言不发。此时那伙计端着茶水走了过来。他一边给她倒茶水一边问道:“这位姑娘是要去哪里?” 连海萍娇声说道:“去金陵城。你知道哪条是去的路。”说完,美丽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那小伙儿。那个小伙子被这美丽的姑娘一看,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他声音发颤的说道:“这,这左边的就是通往金陵的。”说完,放下茶壶就溜了。 连海萍大感无趣。她闷闷的喝了口茶,然后享受起树荫的清凉来。过往的行人虽然都在看着连海萍,但是却没一个敢上来搭话。要知道像连海萍这样的女子敢独自出来那绝不是一般的人物。再者说,这些行人大多是平庸的俗人,见到了如此美丽的姑娘心中自会生出一种自卑来。莫说是搭话就是看一看都觉得惭愧了。 那茶是凉茶就是解渴用的,也没什么滋味。连海萍喝了几口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很是舒服。当下便想结账离去。可就在此时那通往金陵城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响,接着就看到尘烟滚滚,一行四人骑着马就来到了茶棚。这四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头戴着黑色的头巾。脸上胡子拉碴的,满脸都是凶相。他们来到茶棚下了马,将马缰绳随意一扔就坐了下来。 那小伙子赶紧端茶。四个人坐好,就听一个黑脸大汉说道:“他妈的,真他娘的晦气。阴沟里翻了船。他妈的……”他正在骂骂咧咧的,就听另一个大汉说道:“谁说不是,本以为干一次大的捞个够本,谁知道他娘的冒出了个能耐大的。就一掌咱们兄弟死了六个。要不是五哥你见识好,恐怕我们都要死在那里。” 他话刚说完,剩下的两个也纷纷附和。连海萍久走江湖自然是听出一些东西,这四个人怕是打劫的强盗,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硬茬子。死了六个,逃出了四个。看他们来的方向应该是金陵城,想来事情就是发生在金陵之内。连海萍此时伤势未愈,她不愿招惹麻烦,便放下了银钱,起身就走。可她刚一起身,就听到有人喊道:“嘿,嘿,这地方竟然有如此标致的女子,哥几个,咱们耍耍?” 这真是淫心招惹祸事,平地再起波澜。连海萍本不想动手,可是这几个却偏偏的不长眼睛。连海萍随即回头一笑,娇媚的说道:“几位哥哥,想怎么耍呢?” 第二十三章 亵之 连海萍妩媚一笑惊为天人。那几个粗壮的汉子哪里见过这等角色纷纷露出了猥琐的表情。为首的那个大汉嘿嘿一笑,径直来到连海萍的跟前。就看他拿鼻子在连海萍的俏脸前猛的一吸,接着马上露出了十分满足的表情。“香,香,真他妈的香。”说完伸手在连海萍的俏脸上又摸了把,不禁又乱蹦乱跳的说道:“嫩,嫩,真他妈的嫩!” 连海萍任由那人轻薄却也不气恼。周围那些行人看了都齐齐低了头,远远地逃开,没有一个敢出声的。那大汉嘿嘿一笑,说道:“小姑娘哪里来的?要不要大哥哥们保护你啊!” 连海萍却笑道:“小女子想到金陵城去,不知道哥哥们顺路么?” 大汉一听,脸上肌肉明显的抖了抖。他手一伸一把将连海萍搂在了怀里。佳人入怀,那大汉样子都美上了天。他就觉得这女子的身子是软的,味道是香的,说不出的舒服。就听他嘿嘿淫笑道:“去金陵城做什么,哥哥们陪你去耍!”他话音刚落,就听有人高声喊道:“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你们如此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有没有王法。”说的虽好,但是声音却在颤抖。大汉一瞧,说话的那个人却是那茶摊的小伙儿。那小伙儿颤巍巍的站在那里,显然是十分的害怕。大汉哈哈一笑,竟然没有发怒,他又在连海萍的脸上摸了一下,说道:“小子,识相的赶紧滚。不要扰了爷的兴致,不然宰了你。” 那小伙子明显是害怕的要命。可是他看了看连海萍,就见连海萍在那大汉怀里也不说话也不挣扎,他还以为连海萍吓傻了。他实在不想看到如此美丽的人儿受到这等恶人的摧残,这小伙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就听他大叫一声朝着那汉子就扑了过来。 他的举动不仅是大汉就连连海萍也是一愣。但是那小伙子实在是势单力孤,黑脸大汉微微一愣随即便回过神来就看他一个侧身,一脚就把他踢翻在地。剩下的那三个同伙走向前来,嘴里骂咧咧的伸手就打。不一会儿那小伙儿就被揍了个鼻青脸肿。连海萍虽然杀人如麻但此时也是心中不忍。她美目一转,娇媚的说道:“好哥哥,你们打死他岂不是坏了咱们的兴致。” 大汉一愣,随即又使劲搂了搂连海萍。连海萍不禁娇呼一声。那大汉倍感受用,随即说道:“算了,兄弟们,住手。”那三个人一听随之停了手。此时那小伙儿已然是昏死了过去。三人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又坐了下来。 连海萍微微挣扎从大汉怀里挣脱了出来。大汉也不恼。就听连海萍说道:‘几位要与小女子欢好,可是我却连你们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哎呀,哎呀,小女子也真是可怜。’ “哎~”大汉大手一挥,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几个就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你跟了我们也不亏。” “既然是绿林好汉,怎么行色如此匆忙?”连海萍问道。 大汉眼神一闪,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道:‘唉!本来我们在金陵城想干一票大的。谁知道碰到了个高手,那人十分厉害。我们死了几个兄弟,没办法只得逃了出来。’大汉似乎心有余悸,事情讲的很是简单。他看了看连海萍,继续说道:“不过,幸好我们逃了出来,不然还碰不上你这等如花似玉的姑娘。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其余人一听纷纷大声附和。 连海萍微微一笑,嘲讽着说道:“我当你们是什么人物,原来是群打家劫舍的败类!就你们这样的还称自己是什么绿林好汉?” 连海萍话音一落。那为首的大汉双目圆睁大怒道:‘臭女人,爷给你脸你不要脸。敢骂我们败类。哼,看我先把你就地正法。’说完淫笑着就来拉扯连海萍的衣服。其余三人看到都是纷纷叫好,喊道:“嘿嘿,你可快些,我们可等不及了。” 为首大汉嘿嘿一笑。就听到叮——的一声响。他就觉得脑袋有些发晕。他闭了闭眼,等他在睁开一看,那面前哪还有什么绝色佳人,那分明就是一具骷髅。大汉哇呀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跑。其余三人纷纷阻拦,说道:‘你怎么了,没出息样子,没见过女人么。’说完,三人回头一看,这一看直吓得屁滚尿流,几人哇哇大叫谁也顾不上谁了,嘴里喊道:‘鬼啊,鬼啊。’拉过马来就要跑。 连海萍手拿着幻音伞轻笑一声。娇声喊道:“哥哥们,咱们还不耍么?”那几人回头一看,就看到连海萍娇滴滴的站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这几个淫心不死,刚要下马,就听到叮——的一声,顷刻之间他们又看到一具骷髅在向他们招手。这下子这几个人彻底的吓怕了,连连催动马儿快跑。谁知道他们刚走出三丈远,就听到铮的一声,接着寒光一闪,下一刻,那几个人的头与躯干就分了家。 连海萍吓得花容失色。一时间那四个人的腔子中喷出大量的血来,血喷的很高就像放的那些烟花。扑通,扑通,几个人的头颅落在地上,死尸也栽在马下。周围零星的行人吓得哇哇大叫拔腿就跑。周围顿时弥漫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连海萍看到遍地的血色,不由的连连作呕。 这时就听到一个人说道:‘幻音连海萍,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脾气了?’话音一落,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衣服的壮硕男子大步走来。 第二十四章 泯灭 那男子身高六尺,剑眉虎目,方唇阔口,显得十分的彪悍粗犷。他腰后斜插着一把长刀。那把刀刀身平直,刀鞘上刻着精美的花纹。男子行走如风,顷刻间就来到了连海萍的面前。 连海萍显然有些愠怒,她白了那男子一眼,娇声怒道:“秦灭你也真是的,怎么说杀人就杀人,唉,真是坏了这里的美景。” 连海萍的样子仿佛就是同他打情骂俏一般,那叫秦灭的男子哈哈一笑,说道“谁叫他们不长眼,敢对你动手脚,好妹妹,你走也不说一声,叫我好找。” 连海萍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哪个是你的妹妹,哪个让你找!’秦灭说道:‘你是我的妹妹啊,你是我的好妹妹,十几天不见,你都消瘦了好多。’ 连海萍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道:“还好只是消瘦了许多,不然,你可就见不到我了……”说完神情一阵黯然。秦灭一看,赶紧拉起她的小手,温柔的说道:“怎么了,你遇上什么事情了么?”连海萍叹息一声随之把苍云山上的事情说了。 秦灭听完却是哈哈大笑。连海萍见他笑了起来,气呼呼的说道:“你怎么还笑话人家,人家差点就被那老头杀掉。” “不,不,好妹妹,我怎么敢笑你。”秦灭赶紧说道:“谁让你逞强。上尊都说过那老头十分的厉害,不然上尊也不会亲自动手。你这次迟了亏对也也好。”连海萍怒色稍缓,说道:“对了,秦哥哥,你怎么到这来来了,你不是在“帝都”么?”秦灭说道:“我在帝都的事情已然办妥,今次是前往金陵有事去做。老天长眼在这里遇上了你,海萍看到你实在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连海萍听到他说出这般话来顿时俏脸发红,眼睛里秋波流转,那害羞的样子真是别有一番风情。秦灭顿时就看的呆了,他情不自禁的搂住了连海萍。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他慢慢的靠近她,这一刻他想将怀里的女子占为己有! 连海萍看到他双目中有一团火,这团火焰越来越炽烈,也令她越来越害怕。虽然她平时总是风情万种的样子,可是内心深处依然不喜欢如此霸道的求爱方式。 “别……”连海萍嘤咛一声别过了脸,“秦大哥,别这样……” 秦灭一怔,反问道:‘怎么了,海萍,你不喜欢我么?’ “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秦灭问道,声音急促。连海萍被他吓了一跳,她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轻声说道:“我只是把你当做我的大哥,从未想有过儿女之情?” “什么?大哥?”秦灭虎目圆睁,他后退了一步,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喜欢过我……” “我喜欢你……”连海萍说道。 “不是这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秦灭大声打断了她。“难道是我配不上你?论武功,八大护法无人在我之右,论地位,大天尊是我义父。你说我配不上你谁还能配得上你?” 连海萍无奈的一转身,说道:‘秦大哥,我连海萍自幼孤苦伶仃,这些年来都是多亏你的照顾。你的好我都记得,可是感情的事情,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我把秦大哥一直看做了自己的亲哥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理解?”秦灭一听不禁怒上心头,他一掌将身旁的桌子拍了个稀巴烂,怒声道:‘你说我理解你,那谁来理解我。这些年来,我一直喜欢你。我想得到你!’秦灭说着,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连海萍。连海萍看他的样子不禁害怕起来,他慢慢的后退。秦灭说道:‘我秦灭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如果得不到,我就毁了他。’说完,他双手一伸一把就将连海萍的纱衣撕成了两半。那纱衣本就十分的轻薄,此时被他扯了去,连海萍那白嫩的香肩顿时暴露在了秦灭的眼前。 秦灭此时因爱生恨,他对连海萍可谓是用心良苦。此时被她连番拒绝可谓是令他无地自容。秦灭此时头脑已然被恨冲昏,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占有这个女子,哪怕得不到她的心。 连海萍看他双目赤红,心里害怕的要命。他想逃跑可是身子被秦灭死死地抱着。就在此时,就听“砰”的一声,秦灭身躯一晃手上的力气一松,连海萍赶紧挣脱了他的魔爪。 秦灭捂着后脑回头一看,就看到那茶棚伙计拿着长凳呆呆的站在那里。秦灭怒声喝道:“你敢打我?”说完,一掌打出正中那小伙儿的心口。那小伙儿连哼也没哼顿时七窍流血飞了出去。秦灭也不管他,飞身就往连海萍身上扑。连海萍眼看着那小伙儿身遭毒手,顿时泪如雨下。没想到,只是一面之缘竟然是两次以命相救。她眼看着秦灭飞身而来,顿时银牙一咬,娇声喝道:‘秦灭,你简直丧心病狂!’说完,幻音伞便打了开来。 秦灭虽然被恨冲昏了头脑,但是他仍然知道这幻音铃的厉害。就在伞开的一瞬间,他右手拔刀,接着收刀。就看到寒光一闪,那幻音伞竟被这寒光斩成两段! “好快的刀!”连海萍一声轻喝。飞身出了茶棚。秦灭也随后追上。就听他在身后喊道:“海萍,你逃不掉的,你还是不要挣扎了。”说话间他已然追上了连海萍。就看他手往连海萍肩上一搭,身子往下一沉,就将连海萍拉了下来。连海萍吓得惊叫连连。他们尚未站稳,就在此时,脚下阴影中突然伸出了五根黑色的爪子,那爪子张牙舞爪的朝着秦灭就抓了下来。秦灭知道这是影奴的“影魔大法。”当下飞身往后,就看他接连拔刀,刀气纵横将那些黑色的触手纷纷斩成了两截。连海萍知道影奴伤势尚未恢复,此时强行使出影魔大法无异于雪上加霜。当下她娇喝一声,飞身近前。秦灭以为他回心转意,当下收刀住手。就看她来到秦灭身前,抬起头来,美目流光闪动,直直的看着眼前之人。 第二十五章 初遇 美目流转似乎星辰大海。秦灭顿时就觉得这双眼睛是世间最美丽的眼睛,纯净无暇犹如宝石般散发着神秘的光辉。他似乎看痴了一般,整个表情都变得陶醉了。然而连海萍的眼睛却在下一刻变得通红,就连眼皮也肿胀了起来。她啊的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双手捂住了双眼。 影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痛苦,他急忙从影子中钻了出来,扶住了连海萍。此时她的眼睛开始不断的流出眼泪,周围的肿胀也让她看不清了眼前的事物。连海萍慌忙对影奴说道:‘趁着他陷入了幻境之中,咱们快跑。’影奴点头。随即将连海萍扶了起来。此时再往官道上走无疑是自寻死路,影奴慌忙之间也没有辨识道路,只是带着连海萍钻入了密林之中慌忙逃路。 此时的连海萍连一丈的事物都看不清楚,不过好在她还能够行走。影奴扶着她一边当做她的眼睛,一边开辟道路。这林中枝丫繁茂,二人慌忙之间难免被树枝划伤。影奴全身缠着黑布尚能忍耐一时,但连海萍身着轻薄衣裳,这片刻之间就被划得遍体鳞伤。二人奔逃了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声极其愤怒的喊叫之声。连海萍心里一沉知道这是秦灭冲破了自己设下的幻境。就在此时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树枝断裂的声音,紧着着身后就吹来了一阵狂风。 这风势十分强劲,连海萍一个不小心便被吹倒在地。影奴赶紧去扶,就听连海萍哭着说道:“影奴,你快自己逃命去吧。你去找到天尊告诉他今日发生的事情,好让他知晓一切。”说完就来推影奴。影奴自然不肯。他使劲的拉起连海萍想要再次逃命,这时候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喊:“连海萍,你是我的——我的——!”声音透过密林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秦灭武功奇高而且又心狠手辣。你我一起必然不能活命。影奴你我一起十几年,难道你要白白看我冤死不成,你快走,告知天尊为我主持公道!”说完,银牙一咬就要往旁边的树上撞。影奴赶紧拦了。此时身后已然传来了脚步声,那秦灭马上就要来到。影奴左右观察就看到一棵大树的树根之处有个地洞。影奴赶紧把连海萍拦腰抱起来到这地洞旁边。此时连海萍目不能视,她连连喊道:“影奴你要做什么?” 自始至终影奴都不发一言。其实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已经是永远不能说话的哑人。他与连海萍相处时间最长,感情也是最深。至于这份感情究竟是不是爱影奴并不会去关心,因为在他的心中连海萍无疑是最重要的人。此时他打定了主意,就看他把连海萍往地洞中一放。连海萍还在挣扎呐喊,影奴一个手刀打在她脖颈处,连海萍“嗯”的一声轻呼,顿时就晕了过去。影奴从周围捡了些树枝落叶将洞口伪装了起来,接着他朝着秦灭的方向就飞奔而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海方才悠悠转醒。她双目红肿不能视物,便伸手摸了摸周围。手指慢慢探索,连海萍才知道这是一处不怎么大的洞穴,周围都是潮湿的泥土。她试着小声呼唤了声“影奴”然而没有任何人能给她回应。连海萍使劲的晃了晃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她只记得影奴把自己放到地穴中,接着是树枝的摩擦声,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除此之外再也记不得任何的东西了。 “影奴……”连海萍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不禁为担心起来。秦灭的为人向来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影奴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一念至此,连海萍禁不住暗暗垂泪。 垂泪良久,连海萍平复好心情便起身爬出了地洞。出了地洞她便觉得浑身一暖,就好像周围有一个小小的火炉正在发散着热量。她侧耳倾听,周围除了一两声鸟儿的啼叫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应该是白天。”连海萍心道。接着她以手探路慢慢往前挪动。她看不到前面的路,自然也分辨不清前面的方向。连海萍此时只能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只有走才有可能生存下来。 目不视物自然少不了磕磕绊绊。连海萍一路走来,衣服被树枝划破,肌肤也有许多的伤痕。但此时的她就好像麻木了一般,如同行尸走肉只顾得一路向前。连海萍一步迈出,突然她觉得脚下一空!这突发的情况让她无法应变,她“啊”的一声叫喊,身子往前一倾。然而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腰间一紧。接着一股力量传来又把她给拉了回来。连海萍惊呼一声,接着身子便靠在了一处极其温暖且宽阔的所在。 “姑娘小心,前面是悬崖……”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在连海萍的耳旁响起。此时的连海萍就像受了伤的猫儿,她目不能视又受了伤,对于任何人都有着很强的戒备之心。连海萍听到有人说话,吓得她奋力挣扎双拳也胡乱的舞动。那人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没注意便被她挣脱了出去。 “姑娘,小心……”那人焦急的喊道。连海萍用力太大,她慌乱之间站立不稳,身子无法控制的往后就倒。然而她的后面就是一处断崖。连海萍惊呼不断,双手不自觉地往前乱抓。这时候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连海萍的手腕。这就像救命的稻草,连海萍出于本能双手也紧紧的握住这只手。接着那个人一用力,连海萍又再次被拉了上来。 这一次力气用的太猛。不仅仅是连海萍就连那个人也往后倒去。连海萍身子前倾,就听到“扑通”一声,连海萍再一次跌倒在一处宽广且温暖的所在。 这一次连海萍没有挣扎,她非常温顺的趴在那里,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但是身下的那个人却在低声的呻吟,似乎很是痛苦。连海萍听了,身在一歪坐在了旁边。就听那人说道:“姑娘,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想要寻短见?纵是人生多苦恼,也该知难而上不该如此的颓废。” 连海萍心中纳闷,“什么寻短见?哪个寻短见了?”但她转念一想,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说道:“我怎么是寻短见,我只是看不见……”话一出口连海萍连连后悔,“该死,我看不见的事情被他知道,万一他想……哎呀……我岂不是再次羊入虎口?” 她想到这里脸上不禁变得的不安起来。谁知那人说道:“哦,是在下的不是。方才我只顾得救你,没有看清。姑娘你的眼睛怎么了,像是挂了两个水蜜桃……” “你……”连海萍不等他说完举起双拳就朝前乱舞,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连海萍这样的俏丽佳人。她一边乱舞一边娇声怒道:“谁的眼睛像水蜜桃,哪个是水蜜桃……” 那人见她不悦赶紧说道:“在下错了,在下错了,姑娘绕过我吧……”连海萍听他告饶,得意的说道:“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 周围一片寂静,那个人没有回答。连海萍立刻就慌乱了起来。她跪爬着往前摸索,焦急的问道:“哎……哎……你还在么?”突然她摸到了一个人的手,接着是胸膛然后是脸。连海萍摇了摇他,那人没有反应,“你怎么了,你受伤了么?” 那人似乎很是虚弱,他低声说道:“嗯……我休息下……很累……” 连海萍急忙说道:“你别睡,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白……慕容……”说完再也没了动静。 第二十六章 相依 且说密林之中白慕容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连海萍。原来那一日白慕容被那神秘的卧龙先生打成了重伤,危机关头施展了“幻影流形”的神通方才保住了性命。本来他来固良山乃是白慕容与他二师兄凌不弃的约定,只不过等来的却不是凌不弃反而是一群武功高强的神秘之人。白慕容远遁之后便一路南下想找他二师兄将事情问个清楚,可是他受了重伤不敢走大路,故此一直在密林之中寻找小路前行。一方面是为了隐藏踪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休养伤势。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白慕容今天恰巧就遇上了连海萍。想来这也是两人的机缘。由于救连海萍时用力不当又因为她受到惊吓而不断挣扎,白慕容旧伤复发。在加上这几天的劳累让白慕容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白慕容昏死过去可是吓坏了连海萍。虽然她一直在试图唤醒白慕容但是一切都是徒劳。连海萍呆坐在白慕容身旁,一只手始终握着他的手。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就看她在身上上下翻找,最后翻找出一个小瓷瓶来。连海萍的脸上立刻就浮现了欣喜的表情。这个小瓶子还是在苍云山上尊亲自给她的。里面的丹药十分的灵验。当下连海萍便将药瓶底朝上口向下,往手心中倾到药丸。就见她使劲的晃动,那里面也只是出来了一粒,也便是最后一粒丹药。 连海萍用手指捏起了最后的丹药。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便放进了白慕容的口中。那丹药入口就化了,白慕容喉咙一动,丹药便入了腹。 此时经过了这几番折腾,天色也是不早。当然对于连海萍来说,此时是没有什么白天黑夜的。时间流逝,夜幕降临。鸟儿的叫声没了,虫儿的鸣叫却开始响起。连海萍感觉到有些冷。她此时也不知怎么了,对于眼前这个她还没见过面的男子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依靠的感觉。她侧躺在白慕容的身旁,枕着他的手臂,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充盈着她的内心。 “希望你长的好看一些。”连海萍这样想着,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第一个感觉就是热,十分的闷热。连海萍试着动了动身体,感觉身上似乎盖着什么东西。这时候,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再接着便是脚步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走了进来。连海萍不知道现在的处境,所以便一直装睡。 “大嫂,谢谢你收留我们。” 听声音似乎是白慕容,连海萍一阵欣喜,她刚想要开口说话。就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哎~恩人可不要这么说,要不是你,我家虎儿就没了,这都是小事情。”说完女子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位姑娘发了烧,身上出了虚汗。恩人要不嫌弃,给这位姑娘换上吧。” “好……”白慕容说道。短暂的沉默,白慕容接着说道:“哎,男女授受不亲,还是大嫂给这位姑娘换上把。我在外面等。”说完,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那妇人似乎笑了一下。连海萍心里也暗骂白慕容迂腐,此时听到脚步声音,连海萍知道是那妇女要来给自己替换衣服。她赶紧低声“嗯”了一声,随即开口说道:“这里是哪里?白慕容,你在哪里?” 女人一看连海萍醒了过来便急忙朝门外喊道:“恩人啊,你快来,这姑娘醒了……”门外的白慕容听了,急忙推门进来。此时那妇女已经帮连海萍坐了起来。就听连海萍惊慌的喊道:“慕容,慕容……”白慕容快步走到近前,轻声说道:“姑娘莫怕,我在这里。” 连海萍听到他说话,心里稍安,说道:‘这里是哪里?’ “是在一户人家里。你放心……”白慕容说道。 那妇女看他们这副模样笑着说道:“恩人,还是快让姑娘换上衣服吧。”白慕容一听赶忙说好。谁知连海萍却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可是你眼睛还没好。”白慕容担心的说道。“没事,我不习惯别人给我换。我自己来吧。”连海萍态度很是坚决。白慕容看她的态度也就不好强求。他便对那妇女笑了笑,说道:“那有劳大嫂把衣服放在这里吧。”那妇人随即把衣服放在连海萍的手里,说道:“这是外衣这是内衣,姑娘你若穿不好,就叫我。”说完两个人便出了门。 约莫着一炷香的时间,就听连海萍在屋里喊道:“好了。”白慕容便又走了进来。此时连海萍脱下了纱裙换上了布衣,她站在那里,虽然眼睛还有些浮肿但是素面朝天的样子也是十分的漂亮。白慕容上下打量一番,心里不由得赞叹道:好一个清丽的女子。 此时那妇女又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说道:“姑娘洗洗脸,我给你梳一梳头发。” 等一切收拾妥当,那妇女拉着连海萍的手,不由连连赞道:“哎呀呀,真是一位美丽的姑娘。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女子能比的上你。”白慕容偷眼一瞧,果不其然。这连海萍肤色白皙,天生丽质。此时虽然穿着农家的衣服但是却有出淤泥而不染的的感觉。农家妇女收拾停当便出了门。此时屋里就剩下了连海萍和白慕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气氛真是相当的尴尬。白慕容二十多年来除了小师妹之外就没和其他的女子说过话,此时面对着如此妙龄女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站在那里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话。就听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姑娘,敢问姑娘芳名……” 连海萍可比他大方的多了,她笑着回答:“我呢,叫连海萍,你叫白慕容吧。谢谢你救了我。” 白慕容一听赶紧说道:“小事一桩,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我记得咱们是在树林中的,怎么来到这里呢?”连海萍问道。白慕容一听便将前面发生的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 原来那日在树林中白慕容旧伤复发晕死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的中午。他起身一瞧就看到身旁躺着的连海萍。此时连海萍脸色发白,身体还微微颤抖。白慕容伸手放在她的额头一摸,就觉得触之十分的滚烫。白慕容慌乱之下也不敢耽误。他背起了连海萍寻了路径就走。说也奇怪,白慕容的右手臂本来被那卧龙先生震断了,虽然经过多日的调养也没有什么起色。可是就在一夜之间,这条断臂虽然不能自如活动但已经有了力气。白慕容背着她走了没多远,就听到潺潺的流水之声。也就这时候,白慕容就听到有人在高声呼救。白慕容急忙跑了过去。就看到河中有个孩童正在拼命的挣扎。一个妇女在岸边边跑边喊。白慕容当时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水中救人对于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他将孩子救起后,那妇人对他千恩万谢。白慕容对妇人说了他们的遭遇,那妇人便将他们领回了家。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好在大嫂家里有些驱寒的草药,不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白慕容说完还露出后怕的表情。 连海萍听了他的叙述脸不禁又红了起来,她羞答答的说道:“你说你背我来的?” “嗯,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有办法。”白慕容说道。 “我不管什么紧急不紧急,你背了我,那不是就……就摸了我……”连海萍越说声音也越小,到最后声若蚊蝇几乎都听不到了。 “我,我,还不是救你么……”白慕容张口结舌的说道。 “谁管你,你都那样了,你要对我负责……”连海萍说着。手指拨弄着秀发,显得十分的不安。 第二十七章 花至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花园中百花盛放。那一朵朵娇艳的花儿引来了群群的蜜蜂,招来了翩翩的蝴蝶。就在这百花丛中,一位白衣少女正在轻抚瑶琴。琴音婉转让人沉醉。然而纵然琴声再美也比不过少女的姣美。这少女墨发如云垂于腰间,目如明珠一沉不染,唇如花瓣娇羞无限。然而女子虽然有沉鱼落雁之貌,但她脸色如雪毫无血色,眉眼之间似乎如水雾一般笼罩着丝丝的忧愁。 琴音似如天籁。听在心里仿佛有风儿在悄悄的吹拂。青葱玉指轻轻的弹拨着琴弦,恰巧一滴泪水滑下。它落在细细的琴弦上,顷刻间就四分五裂了。 “唉——”美丽的女子一声长叹。她将琴弦一按,顿时声音戛然而止。周围的蝴蝶纷纷乱舞,就看她站了起来,看着那些蝴蝶,那出尘脱俗的脸上竟生出了向往的神色 “姐姐,今天好雅兴,我说府中寻你不到,原来是躲在这里赏花。”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女子微微一惊,她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正对着自己笑。女子瞧见了她也没有说话,就听她轻轻哼了一声就转过了头去。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那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衣服上还绣了一朵白色牡丹。他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玉带,玉带上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 年轻男子似乎也觉察出了女子的不悦。就看他快步走到女子的跟前,不容分说的拉起了女子的手,撒娇似的说道:“姐姐,你又生我的气了?” 女子也没躲闪,只是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我生气了?我怎么敢生你“花庭芳”的气呢。” 被称为花庭芳的男子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姐姐都是我不好。这几日庄里的事情太多了,小弟我实在无暇分身。” 女子叹了口气,素手摸了摸花庭芳的脸颊,心疼的说道:“弟弟,姐姐知道你忙。现在你是花家的主人,这里里外外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只可惜姐姐不是个男子,身子又弱帮不了你。”女子微微一顿。她转过身背对着花庭芳,继续说道:“姐姐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看你整天忙绿,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就连一点忙都帮不上……”说着,女子那娇弱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花庭芳听见姐姐的一番肺腑。他在背后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语气无比温柔的说道:‘姐姐,你怎么会帮不上我的忙呢。我只要看到姐姐开心的样子我那些烦心事儿马上都不见了。姐姐,只要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那就是帮了我的忙了。’说着,花庭芳的手不自觉地又握紧了些。 女子转过身来。她的美眸里还有些许的泪滴。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已经成熟了很多也稳重了许多。他已然不是以前那个整天黏在她身边,整天只会哭的小孩子。他现在是花家的主人,武林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感慨良久,女子说道:“对了,那位二公子让你找的那个什么“明月图”你找到了没有?” 花庭芳一听眉头微微一皱。他有些苦恼的说道:“唉,不瞒姐姐,这个明月图至今是下落不明。” “庭芳,这个明月图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位二公子好像看的非常的重。也不知道这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女子郑重其事的问道。 “姐姐,你呀……”花庭芳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明月图不是什么画。” “哎?不是画么?”女子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花庭芳继续说道:‘这明月图是重云山的掌门信物。自重云山被天火焚毁后便一直下落不明。当然了这图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据传,这图中似乎隐藏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花庭芳故意拉长了音。那美丽的女子此时听得正入迷,此时听到花满庭卖起了关子不由得催促着说道:“是什么,哎呀,你快说,真是急死了人。” “不知道~”花庭芳摆了摆手,非常诚恳的说道。 “你……”那女子一怔。就看她瞪大了双目鼓起了小嘴,伸手佯装要打。花庭芳把脸儿往那一伸,笑嘻嘻的说道:“姐姐要打就打,我不躲就是了。” 女子看他这副无赖的样子,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打了一下,笑着说道:“小坏蛋,就会欺负姐姐。” 他们两人正在说话。这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她恭恭敬敬的说道:“公子,他们回来了。” 花庭芳听了止住了笑声。他严肃的说道:“让他们在书房等我。” 那丫鬟听了躬身离去。女子有些担心的看着花庭芳,温柔的说道:“庭芳,怎么了?” 花庭芳轻轻一笑,说道:‘是我派去固良山的那几个人回来了,姐姐你且慢慢赏花,待我去看看。’ 女子那美丽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失望,不过她依旧笑着说道:“好。你去吧。大事要紧。” 花庭芳嗯了一声。他又握了握女子的手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大概走了百步,花庭芳便出了这片花海。这时一道长长的走廊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沿着这走廊前行,不一会儿一座非常大的院落就出现在眼前。 这院落房屋众多,建造的也是非常豪华。至于如何的豪华这里便不多说。且说花庭芳来到书房。他推门进去,就看到高矮胖三个怪模怪样的人。那三个人见到花庭芳马上躬身说道:“见过花爷。” 满庭芳扫了他们一眼,冷冷的“嗯”了一声。此时他眼睛余光一看,就见到一位身穿黑色衣服的蒙面人正站在挂满画的墙前,似乎在欣赏画作。花庭芳似乎有些不满,但他还是笑着说道:“卧龙先生对丹青有兴致?先生看上哪副了尽管拿去。这些画可都是出自大家之手。” 那卧龙先生回头笑了笑,说道:“什么大家之手,俗庸之作罢了。” 花庭芳一听反问道:“那什么才不是俗庸之作呢?” “非俗庸之人所作当属非俗庸之作。例如花爷您,您的画便不是俗庸之作而是惊世之作。” 花庭芳一听不由哈哈笑了起来,他说道:“没想到卧龙先生也会开玩笑。我哪里会什么丹青之术,不过是闲暇之余聊以**罢了。卧龙先生此次到来可不是单纯来说这些的吧。” 说完,他转头对那三个人继续说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还有,唐宁哪里去了?” 那三个人一听浑身一个哆嗦。他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的,显得非常的踌躇。 第二十八章 名门 要说高矮胖瘦这几个人里面蛇三步是资历最老的城府也是最深的那一个。此时花庭芳问起固良山的事情,他起先还推聋作哑为的是想看看身旁的王大柱会不会出声。只因为这王大柱性情莽撞,做事也不怎么考虑后果。说白了蛇三步就想看看这个王大柱会不会做冤大头。然而这一次王大柱明显的聪明了许多。他此时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蛇三步又看了看万三斤,发现他也是蔫头耷脑的样子。此时花庭芳又说话了,只是语气越发的严肃起来。 “怎么了,一个个的都哑巴了不成?” 蛇三步无奈赶紧躬身说道:“花爷,那固良山空空如也,根本就没什么别的东西。”接着他便把这次去固良山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当然遇到白慕容的事情也在其内。 “白慕容?就是那个出云神君?”花庭芳听到蛇三步说起白慕容的时候也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他接着说道:“白慕容去固良山做什么?难道他也知道了什么?” “这个属下不知。不过从他当日的言语判断,他好像是和什么人在固良山有约。”蛇三步小心的回答着。 “哦?”花庭芳这次不是微微惊讶了,他剑眉一锁,沉声道:“难道还有人知道了什么?”接着他又问蛇三步,“那你们是交手了?” “是,我等同他交过了手。”蛇三步说道。 花庭芳双目一寒,他沉声说道:“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们四个人还斗不过一个白慕容。你也别告诉我,唐宁被他给杀了。” “这……”蛇三步犹豫了,他不知道接下了应该怎么回答。 就在此时那个卧龙先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花爷莫要大动肝火。” 花庭芳冷眼看了看他,接着他转身坐在了一张宽大的椅子里,语气傲然的说道:“怎么,卧龙先生有话要说?” “在下当时也是在场。说起来,那白慕容也是厉害,虽然中了我一掌,但还是被他逃了?当然这怨不得这几位,要知道白慕容号称出云神君。他的轻功天下无双,我想能追的上他的放眼整个江湖还没几个,当然了,我想花爷您也在内。” “嗯?!”花庭芳双瞳一缩,他冷声的问道:“这些暂且不提,我倒想知道卧龙先生不在帝都二公子身边跑到那固良山做什么?难道是对花某不放心?” 卧龙先生带着面罩也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不过他显然没怎么把花庭芳的话放在心里,就听他笑着说道:“花爷言重了,此次我去固良山不过是顺路而已。我来这里乃是奉了二公子之命有一要事要告知花爷。” “哦?”花庭芳一听面色不禁凝重起来。“什么要事?”他问道。但卧龙先生却沉默不语。花庭芳微微一愣,但却是心领神会。 “固良山这事情就此过去。不过唐宁哪里去了,难道他死了?” 蛇三步赶紧说道:“唐宁没死。他走了。” “走了?”花庭芳有些纳闷,“他哪里去了?” “这,我等不知。我也曾劝过他,但是他心意已决。”蛇三步回答道。 花庭芳默然无语。良久,他才说道:“好了,你们也是一路辛苦。下去好好休息吧。至于唐宁的事情就此止住。下去吧。” 蛇三步等人如遇大赦。他们赶紧躬身离去,这书房里就剩下了卧龙先生和花庭芳。 “卧龙先生,请——”花庭芳说道,态度已然有了缓和。卧龙先生也不客气,他寻了个椅子也坐了下来。就听花庭芳说道:“现在卧龙先生可以将二公子的话说给我听了吧。” 卧龙先生难得的严肃了起来,他沉声说道:“半月之后,金陵城……” 他二人谈了大概一个时辰。就听卧龙先生说道:“花爷可明白了?” 花庭芳沉吟半晌才说道:“既然是二公子的意思,花某自然照办。” 卧龙先生说道:“既然如此我立刻返回帝都将事情禀报公子知晓。”说完,他起身想走。然而他刚站起一半又坐了回去,笑着说道:“花爷,在下有一事相问,不知……” 花庭芳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道:“卧龙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是花某知道的定然是如实相告。” 卧龙先生说道:“花爷客气,在下想知道。那唐宁是何许人也,花爷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在下看的出来,花爷对他很是在意。” 花庭芳微微一笑,说道:“卧龙先生不愧是二公子身边的人,这察言观色的手段却是高明。其实说出来倒也不妨事,不过我想问问卧龙先生,你觉得唐宁此人如何?” 卧龙先生一听,哈哈一笑,说道:“我只是觉得此人话不多,除此之外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一日他受伤晕倒,醒来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蛇三步好言相劝,他却是不为所动。” 花庭芳笑着说道:“这就是了,倘若他听了劝,那他还是“两袖清风”唐宁么。实不相瞒,此人乃是名门之后,他的父亲名叫“唐悠然”!” “悠然南山,唐家?”卧龙先生惊讶的说道,“可是唐家不是已经被……” “被我花家灭了是么?”花庭芳满不在乎的说道,“当年他唐家与阴山派图谋,意欲利用“黄泉血脉”颠覆中原龙气,可惜啊,他们想的倒是不错,只是没那个本事。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他唐家最后还是落得了个满门诛杀的下场。” “此事我也知晓,只是我没想到,唐家竟然还有后人在世。”卧龙先生接着说道:“只是花爷把唐门中的人留在身边,不怕……” 花庭芳哈哈一笑,说道:“怕?倘若我花家人人害怕也就不会有如此的基业,更不会成为武林中的翘楚。我还告诉你,我这里不仅仅是有唐门中的人,方才你见到的蛇三步等三人便是当年阴山派的“阴山五怪”的其中三位。” 卧龙先生不由得惊讶万分。当年花家的主人也就是花庭芳的父亲亲手覆灭了唐家与阴山派。可以说唐门与阴山派应该是势如水火不共戴天。可是这花庭芳,当今花家的新家主竟然敢收留这些余孽。 “这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有非常人所不能之处。”卧龙先生这样想着。不过嘴上还是说道:“花爷果然胆识过人,在下佩服。”说完他站起身来,又说道:“那在下就此告辞了。” 花庭芳微微一笑,说了声请。卧龙先生便悄然离去了。 “出来吧!”花庭芳轻声说道。话音一落就听到咯啦一声响。一个人便从书房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唐宁,你来了。”花庭芳也没看他,他依旧非常舒服的坐在椅子中自顾自的说着,“记住,一切小心,我等你的消息。” “是,主人……”唐宁说着,脸上依旧是非常漠然的表情。 第二十九章 随园 溪流蜿蜒,村舍错落。炊烟袅袅,飞鸟盘旋。那远处白云悠悠荡荡,那近处的黄发老叟笑语不断。这里虽然没有名山大川的壮丽,但却有不一样的诗情画意。 此时的白慕容身穿着粗糙的农家衣服,手拿的锋利的斧头,正在农家的院子中劈柴。一旁的小板凳上安安静静端坐着连海萍。白慕容右臂已然不能自如的活动,所以这么多天来他都是依靠他的左臂。起初他还感到诸多的不便,可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连海萍的眼睛已然消了肿,虽然看东西依旧模糊但是已然可以自己走动了。 啪!白慕容劈开了最后的一块木柴。他站起身来伸了伸腰,笑着说道:“这农家活儿看起来虽然简单但是做起来可真是累人。” 连海萍侧着俊俏的脸儿,笑吟吟的说道:“我们白白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你才做了这么一会儿就喊累了。你啊可真是笨。” 白慕容听她说笨,不由反驳道:“这劈柴跟笨好像没什么关系。不过最起码我还给人家大嫂劈了几天柴,总好过某个人整天在那里坐着,什么都不干。” 连海萍一听就急了,她挥动了下小拳头,说道:“白慕容,你说的这个某个人不会是我吧?” 白慕容看她生气的样子赶紧接着说道:“我说我呢,我没敢说你。” “哼,知道就好。”连海萍一脸的得意。白慕容长吁了一口气,他赶紧把柴整理好。就在此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他拉着白慕容的衣服,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白哥哥陪我玩陪我玩去。” 小男孩话音刚落屋里面就急忙跑出了一位三十多的妇女来,他对着那小孩儿喊道:“虎子,你又来这里调皮。还不自己玩去。”说着就来拉那小男孩。那小孩儿也是顽皮的紧,他看到自己母亲伸手来拉便赶紧躲到白慕容的身后去了。 白慕容看他调皮的样子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他对那妇女说道:“没事,大嫂,我带虎子就玩。” “哎呀,这怎么行,恩人你手还没好。”那妇人却有些担心。 白慕容微微活动了下右手,说道:“没事,好的差不多了。”一旁的连海萍站了起来,此时的她看东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走到白慕容身旁,说道:‘我这几天也是呆的发慌,慕容你也带我出去走走。’ 那妇女一听没了办法,她只得嘱咐道:“那你们就出去走走也好,记得早些回来。”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连海萍拉住了白慕容的手,轻声的说道:“你好好带路,我可指望着你。”白慕容脸上一红,他感觉到连海萍的手儿十分的柔软,好像微微一用力就会坏掉一样。连海萍依偎在他的身旁,一副小女儿家家的模样。 一出了门那虎子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没栓绳子的小狗一样,转眼间就跑出了好几十步远。白慕容赶紧喊他跑慢些,连海萍却小声的说道:“好了,小孩子么都是淘气的。再说了,这样也挺好。” 白慕容一听心里顿时起了阵阵的涟漪。美人在侧,他就感觉自己的脚步都飘飘然起来。两个人一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一边顺着窄窄的乡间小路慢慢行走。 这处村庄依山而建。房屋有高有低可谓是参差不齐。因为是在山里所以每天清晨这处小村庄都会被雾气所笼罩。这里的人大多依靠打猎采药为生,生活虽然清苦但也勉强过得下去。二人行走了一会儿,这时候连海萍突然说道:“慕容,大嫂既然有孩子那他的丈夫呢?” 白慕容听完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哎,这大嫂也是不幸。他的丈夫姓李。大概一年前,他上山采药……” “哎,可怜,就这么死了……”连海萍立刻一脸伤心的说道。 白慕容当时就愣住了,他问连海萍,“谁告诉你他死了?” “难道不是上山采药摔落悬崖么,剧情一般都这么来的。”连海萍非常认真的说道。白慕容听完她的话之后他也不得不开始佩服起眼前的女子来,不是因为她的聪明才智而是因为她的脑洞大开。 “你啊……”白慕容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道:“就爱乱猜。人家的丈夫上山采药不假可是却没死啊。”接着白慕容便将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连海萍。 原来在大约一年前,村里突然出现了一位出手阔绰的商人。这个人告诉这里的村民,说他家住在金陵城,只因为家中老母得了急症需要千年的人参。那人说完当即就拿出了千两黄金。千两黄金啊,这对于世代居住在此的村民来说不要说一辈子就是十辈子也挣不来。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村民为了这黄金前两便进山寻找。可是哪里能这么容易。要知道这人参不是普通的药材,年岁越大越是稀有。不说那什么千年的人参就是百年十年的都是十分的少见。所以众人寻找了一个月却是一无所获。那商人无奈便离开了此地。走的时候留言,说哪个能找到就到金陵城找他,他会原价收取。 要说那大嫂的丈夫也在大山之中苦苦寻找了一个月,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妇人还曾劝他说,这千年的人参都成精了,哪里能找得到呢,你啊就不要乱想了。可是她丈夫是个特别执拗的人,他依旧不想放弃。说起来,他也是走了运。就在那富商走后的第二天,他上山采药竟然在一处悬崖峭壁上发现了一株人参。他本就是个常年采药的人,他看的出这株人参即便没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他当即回家告诉了他的妻子,说他要去金陵城找那个富商碰碰运气,谁知这一走就是一年多,至今杳无音讯。 连海萍听完皱了皱眉头,说道:“那大嫂为何不去寻他?” 白慕容笑着说道:“虎子今年才四岁,一年前才三岁。你让一个妇人家带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如何翻山越岭去哪金陵城呢?” 连海萍白了他一眼,小嘴微微一撅,说道:‘哼,就你聪明。’她微微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说起来也是奇怪,那富商究竟是什么人出手竟然是如此的阔绰。再者说,生老病死乃是天道,哪里是一株人参能阻挡得了得。” 白慕容笑着说道:“兴许人家是拿人参来续命,要知道越是有钱的人一般都越是怕死。这些人唯恐财富不能带走所以能活一天是一天,这样就能多享受一天。古往今来多少人都是在权利和财富中苦苦挣扎。” 连海萍赞许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还别说,有时候你说的话还是蛮有道理的。”二人边说边走。此时已然到了中午,白慕容左右观瞧没有发现虎子的身影。他担心他会出什么危险,就对连海萍说道:“连姑娘……”他话一出口,连海萍小手一伸捂住了他的嘴,娇嗔的说道:“你还叫我连姑娘,你也太见外了。”白慕容脸儿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我叫你海萍,好么?”连海萍点了点头,不敢抬头见他。就听白慕容接着说道:‘海萍你在这里稍稍等等,我去找找虎子。’ 连海萍点头答应。白慕容便快步离开。他穿过了几条小巷,终于在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上找到了他。此时虎子正在和小伙伴玩耍。白慕容刚要开口喊他,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传来,白慕容一个激灵,他赶紧回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的似乎是长着毛的怪物正在屋顶快速跳跃。不一会儿,那怪物便进了密林不见了踪影。 “海萍——”白慕容一声呐喊。随即一跃而起。就看他身似流星,飞也似的追了过去…… 第三十章 白猿 且说白慕容飞身追赶,急如流星。密林繁茂阻挡去路。白慕容发生喊当即施展出云神通。他凌空飞渡,虚踩着高大连绵的树枝,直直的往前追赶。追了不久他就听到了前方有树枝断裂的声音,白慕容一边纵身追赶一边拨开碍眼的树叶。就看到前面十丈远有一个异常高大的白色怪物在树枝间不断的跳跃前行。 白慕容细细观看,就见这怪物全身长着白色的长毛,身后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看身形似乎是一只巨大的猿猴。此时连海萍正被它抓在手里,也不知生死如何。白慕容心里焦急,可是那怪物虽然体型高大但是却十分的灵活。他就算想追也不是能马上追的上的。眼看着白毛怪物越走越远,白慕容此时也是顾不得许多,当即暗运玄功,他脚下发力,速度立时快了一倍不止。 白慕容伤势未愈,这般高强度的行进定然不会坚持很久。他纵身追赶就觉得体内有股气息开始隐隐乱窜。白慕容咬牙坚持,好在那东西的速度并没有加快,白慕容全力追赶终究还是赶了上来。 那巨大的猿猴显然是听到后面的响动。它怪叫一声往后一瞧。白慕容此时正在它的身后,冷不丁的眼前的东西转过来了它那巨大的脑袋,那长吻尖牙的狰狞模样吓了他一跳。白慕容哇呀一声,胸腹那憋着的一口气顿时从嘴里吐了出来。就看他身子一歪朝着那怪物的脸就扑了过去。 那猿猴显然也被白慕容惊到了。想来它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在密林中追的上自己。猿猴脚步略有缓慢,此时白慕容已然失去了平衡,就听那怪物“啊哦”一嗓子,这一人一猴就撞在了一起。 白慕容一脑袋撞在那怪物的脸上顿时就觉得头晕眼花。那怪物哇哇乱叫,用空着的手不断的来打白慕容。白慕容瞅准时机左手一抓抓住了那怪物的耳朵,接着他手臂使劲往前一拉,身子往前一窜双腿就盘在了那怪物的脖子上。 此时那怪物手里拿着连海萍,脖子上骑着白慕容,眼睛还要看着眼前的路,这一心多用肯定是让它不爽。它一边剧烈的抖动身体一边用手不断的拍打白慕容。白慕容在它脖子上左右躲闪,怪物的大手在他头顶上不断的挥过,有好几次都是擦着他的头皮过去的。白慕容心想,这样下去万一被怪物的手掌给拍上了那下场肯定是好不了。他这样一想当即心里就发了狠,他一手拧着这猿猴的耳朵,脑袋一偏盯着那另一只耳朵扑下身子就咬! 此时白慕容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那边手里发力使劲的拉扯,这边嘴里使劲狠命的咬。那怪物哪里受到这般的待遇。它顿时痛的哇哇怪叫,脚下一滑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怪物身在半空禁不住的手舞足蹈。它一个不注意,手一松,连海萍就从它手中飞了出去。白慕容赶紧纵身一跃左手一圈把她搂在了怀中。他刚想提气纵身却发现自身内力空空如也,白慕容心里一惊,此时他们两个马上就要摔落在地,就看他抱着连海萍在离地一丈的时候硬生生的调转了身形。这样一来变成了白慕容在下连海萍在上。紧接着就听到扑通一声两个人就摔在了地上。 好在连海萍身子娇小不是很重。不过纵然如此白慕容也觉得体内气血翻腾不止。两人刚刚摔落在地,白慕容就听到咚咚咚的巨大的声响。他赶紧抱住连海萍起身一看,就看到那白色的猿猴正捂着自己的耳朵在两个人不远处不断的翻腾跳跃。 白慕容看那猿猴的表情狰狞无比,此时它缓过了神来高高举起它那巨大的手掌,朝着白慕容就跑了过来。白慕容此时全身无力,想跑已然是不可能。白猿跑到近前怪叫一声朝着白慕容两个人就拍了下来。白慕容出于本能赶紧把连海萍搂在身下,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就听到一个俏皮的声音急忙的喊道: “雪雪,你又调皮了,还不住手……” 那白猿一听顿时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高举着大手一动也不动的就站在了那里。白慕容抬头一看,就看那白猿竟然像人一样露出了十分尴尬的表情。准确来说应该是小孩子做错了事情而又被大人发现了的那种表情。白慕容不明所以,此时见这白猿不动他赶紧抱起连海萍就跑。这时那俏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哎,你们两个别跑,我还没给你们说声对不起呢……” 白慕容边跑边回头一瞧,就看到那白猿身旁站着一位身穿浅黄色衣衫的女孩。那女孩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的亭亭玉立十分的可爱。不过白慕容此时可不顾上欣赏什么可爱女孩。他现在只想着逃命。那女孩看他没有停下的意思,不禁鼓起了小小的嘴巴,就看她手指一伸,气呼呼的说道:“雪雪,给我拦住他。” 白猿得了女孩的命令立刻就哇哦怪叫一声,就看它双腿一弯接着使劲一蹬。好家伙,这白猿立时就像飞起来了一样。白慕容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就看他目光随着那白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白猿稳稳的落在了白慕容的身前。 巨大的身躯落地立时就激起了猛烈的狂风。白慕容站立不稳一下子就被这风浪掀翻在地。白猿似乎很是得意。它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慕容,那眼神里满是戏谑的味道。 白慕容看的惊奇,心道:这东西怎么和人一样,难道是成了精的东西?他正在胡思乱想,身后的女孩娇声喊道:“雪雪,你不要闹了,你都把人吓到了” “雪雪?”白慕容看着眼前的白猿不由得浑身出了一身冷汗。这巨大长毛的东西竟然会叫这么可爱的名字。这实在是不符合它的体型。白慕容见那女子没有什么恶意,就试探着问道:“这位小姑娘,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那小姑娘原地快速的转了个圈圈,俏皮的说道:“我没做什么啊,我刚才叫你,你干嘛跑?” 白慕容心说你家雪雪这么可怕我不跑那我岂不是要被吃掉。他虽然这样想,嘴上却客气的说道:“刚才我没听到……” “没听到?”小姑娘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白慕容,坏坏的说道:“我看你是被我家的雪雪吓到了吧。” …… 白慕容很想说是。 小姑娘说完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白慕容浑身一哆嗦,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恼了她。谁知那姑娘抱拳拱手,小声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好雪雪。你们没事吧?” “啊……”白慕容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小姑娘继续说道:‘方才我一个没注意没有看好雪雪。它喜欢到处跑喜欢和人呆在一起。不过你们放心它不吃人……’ 白慕容回头看了看那只白猿。此时那白猿正直直的盯着白慕容。白慕容顺着它的目光一瞧,发现它盯着的不是自己而是怀里的连海萍。白慕容又看了看身前的小姑娘,一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猴子喜欢漂亮姑娘……?!” 第三十一章 阿鸾 且说白慕容看了看那只大猿猴又看了看连海萍心里是一阵嘀咕:难道这只猴子喜欢漂亮女人?他刚想到这里,就看那只猴子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眼睛也眯成了一道缝。白慕容赶紧把连海萍放到身后,心道:这东西果真是喜欢女人。 白慕容正在提防着大猴子。身边的小姑娘却说道:“我叫阿鸾,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白慕容随即把名字告诉了她。“白慕容?”小姑娘重复了一遍,笑颜如花的说道:‘嗯,我记住了。’ 白慕容心说,你记住了就记住了呗,干嘛笑的这么灿烂,难道你家的猴子不吃人,你要吃人不成。他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脸上还是陪着笑。白慕容由于之前强行运气的缘故导致了他现在内力运行不畅。所以此时的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可谓是任人宰割。白慕容虽然不喜欢阿谀奉承,但眼前之人是敌是友还不能分辨清楚,现在的处境可谓是进退两难。所以白慕容现在只能隐忍。 好在那小姑娘并没有什么恶意。她只是将两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白慕容被她看的心慌便十分客气的说道:“小姑娘你来自哪里啊?” “不告诉你!”小姑娘倒是非常干脆利索的拒绝了。 …… “那你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白慕容小心的问道。 “不是啊,我和雪雪一起出来的。”小姑娘翻了翻白眼,似乎在说:谁家小姑娘会自己一个人出来,除非是神经病。 白慕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不过小姑娘对白慕容好像非常的有兴趣。自打刚才起便一直对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白慕容,你是男的吧?”小姑娘十分严肃的说道。 白慕容一听差点喷出一口血。他呆愣了好半天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哦~”小姑娘顿时乐开了花,她伸出小手捏了捏白慕容的脸,接着又摸了摸他的耳朵,很是好奇的说道:“男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啊,都是有鼻子有眼睛的。”小姑娘好像还不死心,她迅速的往白慕容的胸口摸了一把。 “咦~!你好像没~”小姑娘惊讶的说道。不过她马上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嗯嗯,看来男的没有胸~” 白慕容被她弄的晕头转向,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那小姑娘歪着脑袋思索了半天也不说话。白慕容心说,这样干耗着也不是办法,谁知道她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姑娘我们可以走了吧?” 小姑娘正在想着什么,她闻言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走吧走吧~” 白慕容看她阴晴不定的样子怕她又会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来。他哪里还敢多话。白慕容扶起了连海萍刚要走,那小姑娘却在身后说道:“你先等等~” 白慕容顿时呆立当场。 “那个,小姑娘你还有什么事情么?” “什么小姑娘,我叫阿鸾。你叫我名字就好了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打量起白慕容来。、 白慕容赶紧陪着笑。谁知那阿鸾似小鹿一样轻盈的跳到白慕容的身旁,指着白慕容的右手说道:“你的手怎么了?刚才就一直垂着不动。” 白慕容刚想说话。少女阿鸾却自顾自的把白慕容的手给抬了起来。少女的手很小,她一只手放在白慕容的手背另一只手心贴着白慕容的手心。白慕容被她的举动一惊,虽然他想把手抽出来可是右手伤势未愈,此时就算是动一下都是不能。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白慕容就感觉阿鸾的手中突然传来了一股热气。这热气透过自己的掌心迅速蔓延到了整个右臂。白慕容顿时感到整个右臂一阵刺痛。出于自身本能他想往后躲。谁知阿鸾把手握的死死地,就听她十分严肃的说道:“你别动,你的手遭受了众创,想要自然恢复已然不能。我给你疗伤。” 白慕容心里一惊。此时阿鸾那副活泼俏皮的表情已然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副神圣庄重的表情。白慕容心里其实很清楚,当日那个神秘人卧龙先生的武动的确非凡,自己这一条手臂被生生震断,即便小心调养要想恢复到以前也是决然不能。好在白慕容心胸还算宽阔,在加上这几天又有连海萍的陪伴,让他没有过多的纠结。此时眼前这位十七八的少女竟能治疗伤病,这让白慕容感到万分的不可思议。 这时,白慕容感到右臂的刺痛感突然消失,接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服感觉传遍了整个手臂。白慕容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手掌通红正冒着热气。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少女阿鸾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说道:‘好了,你试试。’ “啊?这就好了?”白慕容有些不相信。他试探着抬了抬手臂,竟然发现原先无力的手臂现在竟能活动自如。白慕容惊喜交加,他赶紧又大力活动了一下,也是没有任何的阻碍。 “太不可思议了!”白慕容看着自己的右臂,又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不由脱口说道:“你是不是山里的妖怪……” “你才山里的妖怪,我是妖怪早把你吃了!”阿鸾气呼呼的说道。 白慕容讪讪的笑了笑,说道:“也对啊。” “笨蛋……”阿鸾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的胳膊呢现在虽然好了但是还是要好好休息几天。” 白慕容刚想道谢,他忽然又想起了连海萍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阿鸾,你能不能用你那神奇的力量治一下她” 阿鸾看了看旁边的连海萍,说道:“她只是吓昏过去了,过一会儿就醒了……” 白慕容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她的眼睛似乎得了病一直都看不见。我劝过她好几次让她去找个大夫看看可是她一直不去,要不小姑娘您受受累,给看一下吧。算是给我们的补偿。” 阿鸾又给了他一记白眼,不过她还是轻轻地拨开连海萍的眼皮看了看。 “嗯,她这个似乎不是什么病。似乎是用眼过度。”阿鸾沉吟地说道。 “用眼过度?”白慕容有些纳闷。 “用眼过度呢就是累的。比如看东西看久了眼睛就会酸痛流泪,这就是用眼过度的表现。不过像她这么厉害的我还没见过。哎,她是不是打算考状元,把自己的眼睛累成了这样也是奇葩一个。” 白慕容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阿鸾又给了他一记白眼,接着她手捂住了连海萍的眼睛。只一小会儿,就听阿鸾说道:“好了……” “这就好了?”白慕容看了看连海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我说好了就好了。”阿鸾似乎有些不高兴。白慕容一瞧赶紧住了口。“你的伤也好了,这个女的也好了。这也算是给你们赔礼道歉了。我走了,再见。”说完,她轻巧的一跃,娇躯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的落在了那白猿的肩膀上。 “白慕容,咱们有缘再见。雪雪咱们走了”说完,那白猿哇哦一声叫便纵身跳入了树林中。眨眼便没了踪影。 第三十二章 怀情 白慕容望着阿鸾远去的方向不由得赞叹起来:“好奇怪的女孩子…… 他话音刚落,就听有人冷冷的说道:“奇怪?我看你才奇怪!”语气之中都是满满的不乐意。白慕容还没反应过来,怀中的连海萍却挣扎着坐了起来。她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满脸都是怒气。白慕容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但还是为她醒了过来而高兴的说道:“海萍,你醒了,太好了……” 谁知连海萍冷冷的说道:“哼,我要是晚点醒,你怕早就跟那个女的跑了……” “我……”白慕容一时语塞,“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连海萍一听生气的说道:“哼,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那样的人。见到漂亮姑娘就流连忘返是你们男人的天性,你也不例外!” 白慕容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气恼,他拼劲全力把她给救了回来,结果得到的却是一顿埋怨。 “你不要无理取闹!”白慕容说道。 “好啊,你说我无理取闹。那你去找那个女的去啊。你别在这里!”连海萍说着,身子一转就背过了身去。白慕容看她这样的态度心里也是发堵,他直接了当的说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走!”说完就站了起来。 连海萍把头埋在膝盖里。她满心期望着白慕容能来哄哄自己。可谁知她白慕容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她只听到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接着周围便陷入了一片的宁静。 “哼,不要以为你躲起来我就会原谅你……”连海萍大声的说着。可是没有人回应。 …… “你现在出来我还会原谅你……”连海萍有些焦急。可是周围依旧没人回应。 …… 连海萍站了起来,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可是周围除了微风吹拂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连海萍不敢睁开眼睛,此时的她陷入了一片的黑暗中。那些呜呜的声音在她的耳朵中被无限的放大。就好像有无数的野兽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慕容~”连海萍娇躯颤抖。她紧紧的环抱着自己的胳膊,最终那些可恶的声音还是战胜了她。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下子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只想着离开这里。 连海萍刚一迈步,就听她哎呀一声,脑袋就撞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面。不过纵然如此连海萍也感觉到额头生疼。她心里本就害怕,此时前面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惊得连海萍赶紧睁开了眼睛。 她刚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宽宽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着无限的温柔。连海萍的脸儿红了,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 “你……能看到我了么?”白慕容柔声说道。 “嗯……”连海萍低下头不敢仰视他。、 “那也让我看看你……”白慕容说着,手指轻轻的放在她的下巴上然后温柔的抬起了她的头。 目光相遇顿时擦出了无数的火花。原本那些不美好的东西此时都烟消云散了。两人相视无语,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时间空间,一切似乎都变成了虚无。 “海萍……”白慕容轻声说着。他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人儿,觉着这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虽然两人才相识不过十数天,但白慕容此刻明白了,这世上的确有有一种东西叫做一见钟情。 两人痴痴相望良久都不愿分开。此时一群不识趣的鸟儿突然在树枝上叫出了声,它们吱吱喳喳的乱叫打破了两人无限甜蜜的时光。两人都是脸儿一红,然后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白慕容两眼望天,装痴作傻。连海萍低头望地,轻咬嘴唇。都说爱情是让人变傻的,此时看到两人的表现才才知道这话不假。 此时两人心有灵犀可是谁也没有把话说出口。或许有时候不捅破这层纸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你还生气么?”白慕容说道。 “没,没有……”连海萍偷偷看着白慕容。 此时白慕容尽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他鼻尖上的汗珠却已经把他出卖。 “那我们回去吧,大嫂应该等的焦急了。”连海萍说道。 “好……”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的往回走。连海萍在后面看着白慕容的背影心里就觉得非常的温暖。自打连海萍闯荡江湖以来,她见过了许多的男子。他们有的长相英俊,有的权财通天。他们对连海萍趋之若鹜,可是只有连海萍自己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喜欢她美丽的外表罢了。就连那秦灭,虽然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但是目的还不过是云雨之欢。连海萍心里明白,美貌是女子最大的资本,但终有一天美貌也会成为毁灭女人的最后那根稻草。连海萍看着白慕容,就觉得他傻的可爱,或许眼前的人就是她最后的归宿吧。 连海萍紧紧的跟在白慕容的身后,她偷偷的拉着他的衣角,沉默不语。此时连海萍心里还有一件事未了,等我做完了,我就跟你去天涯海角好了,连海萍心里想着。 经过这一番折腾,等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然是傍晚。李家大嫂早就急的团团乱转。她本想请求村民去找,可是茫茫深山又到哪里去找呢。她正在着急,此时门一开,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走了进来。 大嫂惊喜交加,她赶紧走了过来问道:“恩人,你们没事吧,没伤到哪里吧。” 白慕容笑着说道:“有劳大嫂挂念,我们没事。” 大嫂拍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可是吓死我了,虎子说有个怪物把连姑娘抓去了,我还以为你们……哎,不说了,回来就好。”说完,她一把把身旁的虎子给拉了过来,自责的说道:“都是我不好,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拦着你们。”接着她指着虎子骂道:“都是你,不让你出去你偏偏出去,看我不打你。”话一说完,大嫂一扬手就要打。 白慕容赶紧拦着她,说道:“大嫂,莫要生气,这次也亏了虎子,不然我们也不会有接下来的一番奇遇。”说着他挥动了下右手。连海萍也走了过来,拉起大嫂的手,笑着说道:“嫂子,你看我们不是好好的么?” 李家大嫂看的惊奇连连,她惊讶的说道:“哎呀,恩人你的手好了?还有连姑娘,你的眼睛也看到了?” 两人齐齐点头。那大嫂接着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说完拉着几人就进了屋。几个人坐了下来后,白慕容便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家大嫂。大嫂听完连连称奇说道:“想来是恩人您心眼好,遇上了神仙了吧。”她话音刚落,就听身旁的连海萍小声的嘀咕道:“什么神仙分明就是个小妖精,哼~” 白慕容无奈的笑了笑,赶紧对大嫂使了个眼色。那大嫂也是个精明的人,她赶紧打了哈哈,笑着说道:“就是,想来那就是个妖精了,咱家连姑娘才是女神仙呢,是最漂亮的神仙。” “大嫂,你就会取笑我……”连海萍被她一夸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第三十三章 途遥 是夜白慕容等人吃过晚饭后在屋顶纳凉。夜空繁星闪耀,一条玉带横亘其中。月亮弯弯,显露着妩媚的身姿。浮云朵朵忍不住悄悄的窥看。 白慕容仰望这夜空,脑海中回忆着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只觉得人生渺小不过是沧海一粟。连海萍坐在他的身边,闪烁的星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形成了另一种不一样的光彩,她看了良久,想了良久,突然她似是自语又似是对白慕容,说道:“以后我们去哪里?” 白慕容听了,转过头看了看她,反问道:“你呢?” “我?”连海萍低声说道,“不知道……” “我想到金陵城去,找到我二师兄。我还有一些事情去做。”白慕容说着,悄悄的握住连海萍的手,继续说道:“你说你的家人都过世了。现在你也是孤身一人,如果你愿意,你和我一起去金陵吧。等我把事情做完,你我就找个风景美丽的地方,永远的在一起,你说好么?” 连海萍看着她,眼睛中充满了向往的神色,她轻声说道:“这,算是你的承诺么……” “嗯!”白慕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连海萍没有作声。她轻轻地依偎在白慕容的肩膀上。心里百感交集。 “对不起,慕容,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对不起,慕容,我也不该骗你……”连海萍心里想着,一滴泪水划过了白皙的脸颊。 “海萍……?”白慕容轻轻呼唤着她。可是连海萍没有作声。 “或许是睡了……”他自语着,握着的手又紧了几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两人打点行装准备启程。李家大嫂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她拉着白慕容的手满是不舍,虎子也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嚎啕大哭。离别总是难免,天下更无不散之筵席。白慕容说道:“大嫂,等我忙完事情我就回来看你。” 大嫂抹着眼泪,说道:“唉,我现在真是老了,见不得人走。好,不哭了,你们路上小心,等你们办完了事情,就回来看看我们。”说完低头不语。 连海萍拉着大嫂的手又说了几句贴心的话。这时候,虎子突然说道:“哥哥,你们是不是去金陵城啊。那地方不能去,我爹爹就是去了那里,现在也没回来。”他这话一出顿时就勾起了大嫂的伤心事,她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连海萍赶紧安慰她,可是看她伤心的样子连海萍心里也是不好受,一时间她的眼睛里也是泪水涌动。 白慕容见了赶紧劝说道:“没事,没事,你放心。等哥哥到了金陵城就替你找找你爹爹。那地方那么大,你爹爹迷路了也说不定啊。到时候,哥哥就告诉他回家的路。那你就能见到你爹爹了。”说完白慕容宠溺的摸了摸虎子的小脑袋。 “那说好了,拉钩……” 小孩子最是天真也最是好骗。白慕容看着他那双满是希望的眼睛,又看着他伸出的小手,他不想这份希望就此破灭。白慕容十分严肃的伸出了手指,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虎子摇着小小的手臂快活的喊出了两个人的诺言,最后两人的拇指按在一起,算是签下了一份契约。 几个人又说了些嘱咐的话。李家大嫂和虎子一直送到了村口。这才依依惜别。白慕容和连海萍走了十几步,身后的虎子突然喊道:“哥哥,我爹爹的左脸上有颗黑痣,你可不要搞错了……” 白慕容转身挥了挥手,高声喊道:“知——道——了——” …… 天高气爽,已然进入了八月。白慕容两人顺着大路一直往西。这一日中午时分,两人又来到一处小小的村庄。连海萍四处观望了一下,对白慕容说道:“咱们要不要进去?” 白慕容说道:“进去讨碗水喝也是好的。”连海萍点了点头。两人便顺着村间小路进了村。走了不多时,他们就看到有几位年长的老人正在一颗柳树下乘凉。那颗柳树长的颇为高大,树荫浓密正是纳凉的好地方。白慕容指着那颗大柳树笑着对连海萍说道:‘海萍,你看到那颗柳树了没?’ 连海萍纳闷的看了看他,问道:“看到了,那颗柳树有什么问题?” 白慕容说道:“不,树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想起一位小友来。你不知道他住的那个地方有一颗十分巨大的柳树。就好像扶桑神木一样。” 连海萍听他一说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刚想说哪里有这样的树,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她忽然就想了苍云山上那颗巨大无比的柳树。连海萍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白慕容似乎发现了她的反常,他关切的问道:“海萍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连海萍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她赶紧努力的整理好心情,说道:“真的有那么大的树?那我可要见识见识。” 白慕容看她恢复了常态也就没有往心里去,他笑着说道:“嗯,等有时间了,我带你去。说起来,那地方景色也算秀丽,也算是个避世的好地方。” 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柳树旁。白慕容向前施了礼,恭敬的说到:“老人家安好,小子有礼了。” 那几个老人抬起眼皮看了看白慕容,说道:“哦,好,好,哎呦,好俊俏的年轻人,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白慕容说道:“我们想到金陵城,敢问老人家,此地离金陵城还有多远……” 白慕容说完,就听其中一位老人说道:“金陵城啊……嗯……出了村子往西走,有两条道,年轻人你打算走哪条啊?” “老人家,不知道哪那两条啊?”白慕容问道。 那老者继续说道:“这第一条么,是走官道。大概二十几天就能到。当然了如果你们能雇上一辆马车的话那十几天就能到了。这第二条么就是走水路,也是你们运气好,这个季节正是雨季,河里的水十分的湍急,你们坐船的话估计七八天就能到了。” “老人家,这里哪里有船可以坐?”白慕容问道。 “年轻人你是不知道。往西五六里就是“金川河”,那河直通金陵城。我们这里走货行商的多了便在河边建了个码头。那里时常有船只靠岸。不过,听说最近金川河上不太平时常有水匪出没,年轻人,你要是走水路可得小心。” “多谢老人家。”白慕容恭敬的继续说道:“老人家,我们连日赶路有些口渴……” “村里有口水井,你口渴就自己打去,我还要纳凉呢?”那老人说完就闭上了眼。白慕容自讨了个没趣。他二人刚想要走,就听其中一位老人又说道:“嘿,你说那金陵城有啥好的,我记得一年前也有一个外地的年轻人来问路。也要去金陵城。”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老人的一番话传进了连海萍的耳朵里,她马上止住了脚步。就听她说道:“敢问老人家,您说的那个人长的什么模样?” 老者闻言看了看连海萍,说道:“什么模样?哎呀都一年多了。嗯,好像,好像……对了,他的脸上好像有颗痣……” “痣?!”此时不仅仅是连海萍就连白慕容也惊讶的叫了出来。 “哎呀,你们两个一惊一乍的干嘛,想送我走啊”老者显然有些不满意。 “对不起,对不起,”二人赶紧道歉。连海萍接着问道:“那请问,您还见过这个人么?” “那倒没有。”老者说道。 “多谢老人家。”连海萍说完拉着白慕容就走。 两人继续赶路,就听连海萍说道:“如果那个脸上有痣的人就是大嫂的丈夫的话,那么有两种可能……” 白慕容看着她,问道:“哪两种?” 连海萍十分严肃的说道:“一种是生,一种是死!” “废话!” 第三十四章 义正 白慕容看着连海萍一副正儿八经的的样子忍不住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连海萍哎呦一声赶紧躲闪。就听白慕容笑着说道:“这人当然是有生有死,难道还会半死不活不成。你啊……” 连海萍捂着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嘻嘻,我是开玩笑呢。” 白慕容宠溺的看了她一眼。两人一路嬉戏打闹,不多时就来到村中的水井旁。这口井上方架着辘轳,上面缠着些麻绳。绳子一端系着一个木桶。白慕容走到近前拿起那个木桶,发现里面还有个水瓢。 “海萍你等一等,我打些水上来。”说完把水瓢拿了出来递给了连海萍。连海萍一边接过一边说道:“慕容,这水能喝么?” 白慕容将水桶放进井里,然后慢慢的摇着轱辘的手柄。这东西的年代也挺久远,它一边转动一边发出了嘶哑的摩擦声。白慕容笑着说道:“这井水当然能喝,而且还十分的甘甜呢。”说话间就听到咕咚一声,绳索顿时就松了。“到水面了。”白慕容说道。他走到井口使劲的晃动了下绳索,然后又慢慢的转动把手。那木桶也随之升了上来。 水桶升到井口,白慕容一伸手便把它提了上来。他伸手拿过那个水瓢,舀了一瓢水,然后自己喝了一下口。连海萍紧张的看着他,说道:“怎么样,好喝么?” 白慕容砸吧了一下嘴,笑着说道:“你尝尝就知道了。”说完就把那水递给了连海萍。连海萍伸手接过,就看那水十分的清澈。她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试着尝了一下。井水如喉,连海萍顿时就觉得全身都冰凉凉的很是舒服,而且这水十分的甘甜清冽十分的好喝。 两人喝了个饱,一时间暑气尽消。白慕容又将随身带着的水囊灌满,然后把东西摆放好,便带着连海萍离开了。两人出了这个村子寻了大路便携手同行。好在路上树木繁密,正好遮挡了阳光。两人又不时的嬉戏打闹一番倒也乐在其中。二人缓慢行走,果然如那老者所说,约莫五六里的时候,一条大河就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想来这就是金川河了。”白慕容说道。两人走到岸边,就看这河十分的宽阔。也许是下了雨的缘故,河水不仅湍急而且也十分的浑浊。白慕容手搭凉棚左右眺望,就看到在他左边不远处似乎有一座两层小楼。楼旁边竖着一根长杆,杆子上挂着一个幌子,由于离得远也不看清写的什么。白慕容见了,说道:“海萍,那里也许就是码头了,咱们也过去吧。” 连海萍看了也点了点头。二人顺着河岸慢慢往前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小楼近前。白慕容抬眼一看就看到前面是处较为平坦的空地。那较高处的建了一座二层小楼。他又看了看那幌子,就见上面写着“金川小店。”店门前就是那处小小的码头,说是码头不过是在岸边搭了一些长一点的木板罢了。白慕容环视四周就看到周围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人,他们有的欣赏风景,有的则是闲庭信步。白慕容看了一周没发现什么不妥,便拉着连海萍进了小店。 小店也是十分的简陋。大堂中有几张桌椅,墙边摆放着几个酒坛子。老掌柜盯着账本唉声叹气,小伙计趴在桌子上正在打盹。此时白慕容走了进来,老掌柜赶紧把账本一放,立刻就换上一张笑脸说道:“哎,两位客观,是吃饭还是住店。我跟您两位说,你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本店刚刚杀了一只羊,您要不要尝尝?”白慕容此时也觉得腹中饥饿,便对掌柜的说道:“也好,那给我们来一盘,在来两碗面条吧。” 掌柜的赶紧说好。就看他对那小伙计高声喊道:“嗨呀,不成才的东西,客人都来了,你还睡!还不起来。”那小伙计被他一吼吓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看到白慕容两人马上便笑着说道:“两位请坐,要些什么……” 老掌柜一听差点把胡子气歪了,他怒声说道:“客人们都点好菜了,你赶紧去跟后厨说……” 谁知那小伙计十分无辜的说道:“可是我没听到啊……” “你还有理!”掌柜的生气的说道。 白慕容一看便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说道:“我们要一盘羊肉,两碗面条。” 伙计一听,笑着说道:“好勒,一盘羊肉两碗面条,您稍等,马上就来。”说完,伙计就快步走了。趁着上饭的功夫,白慕容对那老掌柜说道:“掌柜,在下初来乍到,想请教,这去金陵的船什么时候能到?” 掌柜的一听好奇的打量了两人一番,说道:“尊驾是去金陵城?哎呀,这金陵走水路可是去不得啊。” “为何去不得?”白慕容说道。 “尊驾不知啊。起先我这小码头一天能有一趟船去金陵城。哎就算最不济两天也能来一艘。可是自打这金川河上出了水匪,这来的船就少了。现在不说两天就是四天五天都不见得来一艘。尊驾看到外面那几个人了么,他们也是去金陵城的,在这里都呆了二三天了。”掌柜的无奈的摇头说道。 “那官府就不派人来剿灭这群水匪?”说话的是连海萍。 “怎么不派人。可是那些水匪不仅凶悍而且还十分的狡诈。据说他们的头领十分的厉害,会使用妖法,来的那些人不要说剿灭这些人就是他们的影子也找不到。官兵找不到人,久而久之也就不来了。哎,只是苦了百姓罢了。” “那水匪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连海萍接着问道。 “嗯,大概一年前吧。”掌柜的说道。 几人正在说着话,这时候就听到脚步声音,一个大高个从外面走了进来。白慕容回头看了看那人,不由得心里赞叹道:好汉子。 只见这人身高六尺,膀大腰圆。眼如铜铃,似光似电。须髯如戟,猛如太岁。手握大刀,威风八面。那人径直走到桌旁坐了下来,他把刀放在桌子上,高声喊道:“小二,好酒好菜的尽情上来!” 此时白慕容点的东西刚刚上齐,那店小二听见大汉呼喊不敢怠慢,赶紧招呼道:“客官您要些什么?” “你有什么?”大汉也不客气。 “小店刚烤一只羊。客官别看我们店小,这烤羊的手艺可是不赖。” “嗯,那有什么好酒?” “这个可对不住您了,小店只有自己酿的酒。” “也好,来一坛子。” “一坛子?”小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 “不是,客官。我们这酒虽然是自己酿的,可是酒劲却也不小。您万一喝醉了……” “哈哈……”大汉一听不由得放声大笑,说道:“只管上来,钱少不了你的!”说完伸手入怀取出一锭银子,说道:“够了不?” 店小二接过银子,赶紧陪着笑,说道:“够了够了,我这还要找您呢。得嘞,您稍等,马上就来。” 店小二说完便马上离开。那大汉左右环顾,眼珠就落在了白慕容身上。他一推桌子大咧咧的走到白慕容身旁,一拉椅子就坐了下来。白慕容看他样子刚想发作,连海萍偷偷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这时就见那大汉一拱手,高声说道:“老弟,既是天涯同路人,相逢就是缘分。我叫“江义正”,敢问老弟大名!” 第三十五章 斗酒 那大汉虽然说话声音有些大声,除此之外却也非常有礼。白慕容见他抱拳拱手,当下也不好推辞,他只得笑着说道:“在下白慕容。”大汉听了哈哈一笑,说道:“那好,咱们既然互报了名与姓那便是朋友了。我看你的样子也就二十出头,既然如此我就叫你白老弟,如何?” 白慕容见他自作主张只得无奈的笑了笑。江义正此时又说道:“白老弟,你身旁这位姑娘是你何人啊?哎,且让我猜一猜,嗯……定然是白老弟你的心上人吧。”说完便哈哈笑了起来。 白慕容与连海萍相视一笑,就听连海萍说道:“这位大哥也真是快人快语。小女子连海萍,不知江大哥也是去金陵城么?” 江义正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来这里当然是去金陵了,听说金陵城里有美酒无数,我生平最好喝酒。此次前去,必然要喝个痛快。” 店小二此时把酒菜端了上来。江义正也不客气,他满满的倒上了一碗然后一饮而尽。 “啊——”江义正一碗酒下肚顿时觉得痛快。他瞅了瞅白慕容,说道:“哎,白老弟,你怎么不喝酒?” 白慕容笑着说道:“小弟不会喝酒。” “哎~!”江义正一摆手,大声说道:“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这酒可是好东西。”说完,他高声喊道:“小二,拿碗来!”小二听了赶紧又拿了一个碗。江义正接在手里又满满的倒上,对着白慕容说道:“来,喝了这杯酒,咱们便是好兄弟好哥们,你要是不喝那便是看不起我。” 白慕容心里暗暗叫苦,他赶紧说道:“江大哥,小弟确实不会喝酒。”连海萍在一旁也说道:“是啊。你看他的样子哪里会喝什么酒呢。” 谁知那江义正却大手一挥,说道:“这喝酒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个姑娘家家不要掺和。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白老弟,我可是诚心相邀啊。” 白慕容平生最不喜欢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此时这个大汉的言行举止已然让他心中不快。碍于面子他一直隐忍不发。但这大汉竟然说出连海萍的不好来,白慕容脸色微微一冷,笑着说道:“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既然江大哥看的起我。我又怎么能如此不识时务呢。”说完,左手拿起碗来,右手一遮,脖子一仰,咕咚一声那酒就进了腹中。 “好!”江义正喝了声彩,说道:“白老弟你还说你不会喝酒,这难道不是海量?”说完又将碗给倒满,说道:“白老弟,刚才那一碗是见面酒,这一碗是相逢酒!”说完一仰头便喝了下去。 白慕容也不含糊。他左手拿碗右手一遮,脖子一仰咕咚一声又喝了一碗。那大汉又喝了声彩,接着又倒满了酒,说道:“这第三碗,嗯,是知己酒。正如白老弟所言酒逢知己千杯少啊!”说完脖子一仰又喝了下去。白慕容微微一笑随之也是一饮而尽。 此时三大碗下了肚,那江义正的脸就开始发红起来,两只眼睛的光彩也暗淡了许多,显然是有些醉意了。连海萍自打刚才就使劲的拉扯白慕容的衣角,但是白慕容却一直不为所动。此时他三碗酒下肚依旧是神色如常,连海萍见了不由得暗暗纳闷起来。 白慕容悄悄的给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说,我没事。江义正看了看白慕容,笑着说道:“白老弟好酒量啊。这酒虽然不是什么名酒,但是劲头不小,我这三碗下肚尚觉得微微头晕。不成想老弟你面色不改。”江义正说完哈哈一笑,接着说道:“不过我自负酒量超群,我不信你比我厉害。白老弟还能喝么?” 白慕容一伸手,笑着说道:“既然你我一见如故,白某只能舍命陪君子。今晚咱们不醉不归。”说完他满满的倒上两大碗酒,说道:“小弟敬您。”说完,一饮而尽。 “好,爽快!”江义正称赞一声。随之也喝了下去。他两人推杯换盏不一会儿就将一坛子酒喝了干净。江义正面色通红,说话也开始打结。但白慕容依旧谈笑风生,神色如常。江义正见了心里不服,他对白慕容说道:“我江义正别的不行但是喝酒还没怕过谁,小二拿酒来。” 那小二听了又抱了一坛子酒来。大汉揭开封泥又倒上酒。他二人又开始喝了起来。此时江义正与白慕容明显就是在斗酒,他们一碗接着一碗谁也不说话。不一会儿这一坛子酒也见了底。 江义正都要站不住了,可是白慕容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按说到了这里傻子都能看的出来这白慕容不是寻常的人物,这里面定然是有猫腻。可是这江义正就是一根筋,他心里想:就算这个白慕容使了手段把酒换了,他就是换成了水,我也要撑死他。他一念至此,顿时就起了好胜之心。可谁知白慕容笑着说道:“江大哥,你还能喝么?” 江义正哈哈一笑,说道:“能喝,怎么不能喝。” “那好。眼看着天色不早,我们这么喝下去也不知道喝道什么时候,不如这样,我们直接用酒坛来喝,如何。” 这下江义正有些傻了眼。旁边的连海萍虽然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但是她知道白慕容为人向来机谨,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在加上她对这江义正没有什么好印象,要是能教训一下他连海萍也是非常赞成的。当下连海萍便笑着看着二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江义正同人喝酒向来都是别人趴下自己站着。此时眼前这白面书生一样的人竟然如此的挑衅自己,这真是叔能忍婶子不能忍。他当下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好!” 白慕容皱了皱眉头,笑着说道:“嗓门大可不算本事。”说完,左手往酒坛方向一伸一收。那酒坛立时凌空而起,径直飞到了白慕容的手中。白慕容笑着说道:“白某先干为敬。”说完,右手拂过瓶口,封泥立去。他高举酒坛,那酒水立刻如瀑布般倾到在了白慕容的口中。 这一下在场众人都傻了眼。就连连海萍也是目瞪口呆。她心里暗暗担心,就见那一坛子酒眨眼就被白慕容喝了下去。白慕容将空坛子一放,笑着说道:“请!” 江义正算是骑虎难下,他为难的看了看白慕容。可是白慕容双眼望天不为所动。他也是自作自受,此时面对着这么多人他要是不喝,这面子可是丢大了。万般无奈,他只得自己走到墙角搬起一坛子酒。然后揭开封泥,双手一举。酒水倒出,江义正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一时间他只觉得酒气上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江义正再也坚持不住,他脚下一滑,哗啦一声酒坛落地摔了个粉粉碎。众人一看,就见他倒在地上已然是鼾声如雷。 白慕容冷笑了一声。此时周围的那些人都是暗暗称赞。掌柜的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哎呀,尊驾好酒量。我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您这样的海量呢。” 谁知白慕容哈哈一笑,说道:“我哪里有什么酒量。”说完,他右掌一伸。众人不明所以,就在此时一道道水流从他的衣袖中涌出。这些水流相互交叉盘旋,不一会儿就在离白慕容手掌三寸高的地方汇聚成了一个大水球。众人看的心惊,此时那水球颤巍巍的浮在空中,水球上还有波纹流转,看着就像个宝石一般。一时间酒香四溢飘满了整个小店。 “这,这是……”掌柜的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你的酒啊。我可一滴未染。”说完,白慕容动了动手掌。那水球随之化成了一道水流径直飞入了酒坛里。众人都看的呆了。就连连海萍也是惊讶不已。她问白慕容道:“那你刚才喝的是什么?” 白慕容微微一笑,随即拿出随身带的水囊来,说道:“就是这个!”接着他对掌柜的说道:“我可没喝你的酒,这酒钱么等那位醒来,你跟他去要好了,对了,你还有没有客房,我们想在这里住一晚。” 掌柜的一听哪里还敢说不。可是当白慕容问到客房的时候,掌柜的有些为难的说道:“有是有,就是只剩下一间了,要不您二位挤挤……” 第三十六章 行舟 月明星稀万籁寂静。连海萍侧身躺在床上久不能寐。白慕容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河水。那河水波澜将月亮的光芒遍洒在河岸的四周,一时间树叶似乎都挂上了一层银霜。 “慕容,你睡了么?”连海萍背对着他小声的问道。 “没……”白慕容没有抬头,他只是小声的回答道。 “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你呢?” “我也是……”连海萍说着。她翻了个身。此时月光穿过窗户洒在了白慕容的身上。一时间他的身上就好像披上了一件轻薄的纱衣。连海萍看着他的身影,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悸动。真是个笨蛋,连海萍心里想着。也许是太累了,连海萍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她看着身在月光下的那个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等到第二天天微微发亮,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连海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伸了个懒腰,轻声叫道:“慕容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吵?” 可是周围没人回答。连海萍看了看房间,白慕容并没有在。她下了床穿上了鞋子,刚要出门。这时候门一开白慕容从外面走了进来。 “海萍,快收拾下东西,船来了。”白慕容说道。 连海萍刚刚起床脑袋还有些发蒙,她听到船来了的时候还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不过她还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我看咱们运气不错,那掌柜的还说四五天都不来船,你看这才一晚上咱们就等到船了。” 白慕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这就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收拾,等收拾好了后,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声吆喝道:“搭船的客人们要快些,我们马上就要开船了。” 两人一听赶紧下了楼。等到了楼下白慕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汉江义正。当然那个江义正也看到了他。此时这个大汉已然醒了酒,他坐在那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白慕容刚想和他说话,但是连海萍柳眉一皱拉着白慕容就走。想来连海萍对这个爱喝酒的大汉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她也不想让白慕容跟这样的酒鬼有什么接触。 白慕容拗不过她只得对那大汉微微一笑,然后两人就来到了掌柜那里结账。等结完了帐,连海萍一刻也不停地拉着白慕容就离开了这间小店。出了店门就看到一艘不怎么大也不怎么小的船正停在岸边。这船上有四根柱子撑着一个拱形的帆布。帆布下左右两边设着长长的窄椅。白慕容看到了这船,心里还想,这船恐怕也就做十几个人吧。可是等他们两个人上了船一看,那船上何止是十几个人。白慕容粗略一看,这小小的船儿竟坐了三十人不止。 此时船两边的窄椅上都坐满了人。就连船舱中间也是人挤人人挨人。白慕容无奈只有坐在靠近船头的空闲位置。此时天色刚刚发亮,河面上竟然又飘起了细细的雨来。白慕容和连海萍在帆布的外面也无法避雨,万般无奈,他将包袱解开拿出了一件旧衣服披在了连海萍的头上。他又觉得天气阴冷,便又把她搂在了怀里。连海萍心里一暖,双手环住了白慕容的腰。 这时船家喊了声号子,有撑船的人拿着竹竿往岸边的柱子一撑。众人就觉得船晃了晃,然后就离开了岸边。那船刚一离岸,就听到脚步声音,接着咚的一声,一个人就跳到了船上。 白慕容离得最近,他抬头一看正是那个大汉江义正。白慕容看着他,他也看着白慕容。两人就这么看着,到最后竟然哈哈的笑了起来。 连海萍脑袋还缩在白慕容的怀里,她听到哈哈的笑声便把小脑袋从衣服中钻了出来。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江义正,谁知她二话没说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白老弟,你不要生气,昨天是我不对。不过,我算是服了你了,你说你咋那么能喝呢?”江义正这人也算是个直性子的,这男人就是这样,有道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嘛。 白慕容也不隐瞒,他笑着说道:“江大哥白某的酒力实在不如你,昨天我是刷了手段,不然我早就醉了。” 江义正闻言微微一愣,不过他随即正色道:“这输了就是输了。白老弟即便是酒力不如我,但是手段高明。这足以说明老弟不是一般的人,我江义正输的心服口服。” 白慕容闻听此言心里也是暗暗佩服,他笑着说道:“江大哥果真豪爽之人。” 江义正一听不由得心里得意起来,他一捋自己那钢针一样的胡子哈哈大笑。这正是不打不相识,两人对面而坐相谈甚欢。此时行船离岸许久,河道渐渐地变得宽阔起来。那河水虽然湍急但行船却还安稳。白慕容四周看了看,就见船头站着一个年轻人,船尾站着一个年老的人。 “船家小哥,那后面的老人可是你的父亲啊?”白慕容问着那年轻人。年轻人一听赶紧回道:“正是,我们做行船的都是父子兄弟。总之是关系最为亲密的人。”他话音刚落,就听连海萍小声的问道:“这却是为何,难道不是父子兄弟就不能跑船了么?” 白慕容刚想回答,就听江义正抢着说道:“哎,连姑娘这个我知道。我来告诉你。这行舟跑船看似平静,但实际上却是危险重重。倘若真遇上了危险的时刻除了父子兄弟谁会舍命相救呢?”他刚说完,就听连海萍哼了一声,说道:“就你知道的多!”说完便再也不说话了。 江义正自讨了没趣。那船家小哥笑着说道:“这位客官说的也是在理。” 白慕容接着说道:“我听说最近的河面上不太平,小哥为什么还要出来跑船呢?” 船家无奈的说道:“客官我等都是靠着船来吃饭的,如果不跑船就没了生计,说起来。我们也是被生活所迫。” 白慕容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可曾遇上过那些人?” “遇上过。”船家说道。 “那些是什么人?”白慕容接着问道。 “他们啊,身穿黑衣蒙着面目。雾里来雾里去,很是神秘。” 白慕容微微皱了皱眉。就在此时那河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而小船正晃晃悠悠的驶入了这片雾气之中。 第三十七章 雾起 白慕容望着周围泛起的雾气不由得紧锁眉头,他问那个船家小伙说道:“小哥,这金川河上每天都会有如此的雾气么?” 船家小伙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时节本来就是雨季,河水阴凉有些雾气也是常有的事。” 江义正看了看越发浓密的雾气有些担忧的说道:“哎,我说船家小哥,你可要擦亮了眼睛,这水里不比路上,万一碰到个什么东西,我们可都要喂了鱼虾。” 他话刚说完,就听身后有人小声的嘀咕道:“哎呀,这人的嘴真是臭。”谁知江义正回头大声喝道:“谁的嘴臭?啊?我出言提醒还不是为了大家伙儿?一个个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船家小伙赶紧说道:“这位客官,这金川河也算是行船跑商的重要河流。官家也是几次修葺。河道宽阔,深浅均匀。再说我们父子俩在这船上的日子可比在陆地上多的多。这里的河流情况最是熟悉不过。莫说这样小小的雾气,就是闭着眼睛也保准把各位安全送达。” 江义正见他说的信誓旦旦也不好在说什么。此时小雨淅沥沾湿了白慕容等人的衣衫。好在河面没风,这舟船行进的十分安稳。白慕容把披在连海萍身上的衣服又紧了紧,恰在此时河面上突然传来了‘哗啦哗啦’划水的声音。 雾气立刻就便的浓密起来。一时间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能看到的距离大概也就只有一丈远。白慕容觉得这雾气来的太过突然,他马上凝神戒备起来。 按理来说,河面上飘起如此大的雾,行船之人即便不停船靠岸也该减缓速度。可是那船家小哥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快速撑着船杆。白慕容感到事情不对,就在此时江义正嗯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立马就站了起来。 “船家,你好像岔了道了吧?”江义正冷冷的看着他。 那船家小伙也不回头,只顾着撑船前行,闻言笑着说道:“客官哪里话,我对这水道熟悉的很。” 江义正闻言踏步向前,大声说道:“屁,老子在这金川河上来回走了千百遍,还比不过你这黄口小子?”说罢,手一伸就要来拿船家小伙的肩膀。可是江义正的手刚接触到那船家小伙的肩膀,就听“嘶啦”一声,似乎是纸张破碎的声音,接着那船家小伙身子一软便趴在了地上。 江义正暗道一声不好。随即跟身近步一把把那小伙给提了起来。他只觉得入手极轻不像人的血肉之躯。拿到近前一看,就听他啊呀一声。原来他手里提着的哪里是个人,那分明就是一个纸人。 白慕容听他惊叫也是一愣。他拍了拍连海萍示意她站起身来。连海萍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白慕容神情紧张的走到江义正的身旁。白慕容一看之下也是暗道不好。这纸人雪白的面目,无神的眼睛,红如鲜血的嘴唇,就好像死人用的纸扎一般。一时间一股不详的气息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妈的!”江义正把纸人一扔,随即回头一看。那船尾处的老人已然不见了踪影。此时船上出了这样的怪事,那些行人都是嘀嘀咕咕,显得非常的不安。就在此时周围划水的声音突然变得响亮起来,白慕容凝神细听,就听连海萍啊的一声尖叫,一下子就扑进了白慕容的怀里。 白慕容赶集把他抱住,此时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说道:“交出你们的财宝……交出你们的财宝……供奉给河神……供奉给河神……” 白慕容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青面獠牙的头颅!这头颅漂浮在船头不远处,晃晃悠悠的,那一脑袋青色的长发就像八爪鱼的触手一样往四周伸展着,蠕动着。 白慕容看的心惊。他抱着连海萍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不过那江义正却是一脸的正气,他唰的一声抽出了刀来,对着那狰狞的头颅大声喊道:“哈哈!老子终于等到你了!” 此时那些客商都吓的哇哇乱叫。他们纷纷搂抱在一团,更有甚者已然当场吓晕了过去。那头颅看了看江义正,似乎把他当做了空气,它嘴巴一张一合,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交出你们的财富……”突然那头颅一偏看到了白慕容怀中的连海萍。此时连海萍虽然穿着农家的衣服,但是尘土岂能掩盖明珠的光芒。同样,粗糙的衣服不会掩盖住她的俏丽反而将她衬托的更加的娇美。 狰狞古怪的头颅看到了俏丽的连海萍几乎是立刻马上改口说道:“不然就把这个女人献祭给河神~!” 连海萍一听吓得直往白慕容的身后躲。白慕容刚要呵斥,就听那群客商中有人颤抖着说道:“是不是把这个女人献祭了,你就不杀我们了?” “是……”那个头颅说道。 那个人一听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赶紧高声喊道:“哎,你还不把这个女人交出去,难道你想我们都死在这里么?” 白慕容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回头狠狠的看了那人一眼,冷声说道:“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交出去?” 那人被白慕容的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这时候又有人说道:“河神又不要我们,他要的这个女子。哎呀,死了她一个换全船人的命难道不划算?” 这个人说完,又一人接着说道:“这女人虽然漂亮但是命是最重要的,你要是舍不得,我们动手。不然,我给你钱,我有的是钱,你说你要多少?五百两黄金?不成就一千两!够你买多少漂亮娘们!” 这话一出这些客商们纷纷附和,甚至还有人跃跃欲试。这时就听一声大喝,身旁的江义正将刀一横,高声说道:“你看看你们这副胆小的样子,简直他妈的就是一个个的孬种。为了自己活命竟然让一个弱女子去死,他妈的废物!” 他刚说完,就听那最先说话的客商说道:“你和这女子是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和你说你插什么嘴?”接着他又说道:“年轻人你赶紧做出决定。你舍了这个女人我们也会给你赔偿,不然,我们把你一起祭给河神。大家伙你们说是不是啊?” 剩下的客商听他一说纷纷高声附和。有的说:“你看那女人长得一副狐媚的样子定然不是什么好货色。”又有的说:“死了她一个咱们都能活……”总之是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一时间那些客商似乎都和连海萍有了不共戴天之仇,每一个人都想让她去死。 连海萍吓得花容失色。她紧紧的依偎在白慕容的身边,求助似的看着身边的男人。白慕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冷冷的环视了下众人,指着那个青面獠牙的头颅,缓缓开口说道:“你们怕这个怪物。怕它会杀死你们……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我也会杀死你们,那你们该怎么办呢?” 第三十八章 奇门 且说白慕容话一出口那些人都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那最先说话的客商却还不死心,他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难道你还敢杀人不成?” 白慕容冷笑一声,说道:“今天只要有我在,谁敢动她一个小指头,我就要他的命!你问我敢不敢杀人?我来告诉你!”话音一落,白慕容左手一伸,脚下的那根竹竿唰的一声飘到半悬空。白慕容冷冷的说道:“我杀的就是你!”随即左手一挥,那竹竿嗖的一声似离弦之箭朝着那客商就射了过去。 那客商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他啊的一声尖叫,谁知那竹竿飞到离他面门一寸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客商顿时身子一软就瘫坐在地上。白慕容左手回拉,那竹竿一抖,唰的一声朝着那怪异头颅就飞了过去。 那青面獠牙的头也不躲闪任由竹竿从眉心穿过。就听那嘶哑的声音说道:“你敢对河神不敬……你得死,你得死……”说完周围响起了哗啦哗啦的划水的声音。白慕容不敢大意,此时就听江义正喊道:“他妈的,你这个脑袋飞来飞去的碍眼,老子劈了你!”说完,举起刀来,朝着那头颅就劈。说也奇怪,那头颅一动不动的悬在那里,江义正的刀,刀刀劈过它的脑袋,可是好像对它完全不起作用。要说这江义正也真是个鲁莽之人,他见刀劈不能伤他分毫,竟然纵身一跃朝着那东西就扑了过去。 白慕容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冲动,可是事已至此他就算想去阻拦也是为时已晚。他眼睁睁的看着江义正的身体穿过了那个怪异的脑袋,就听他哇哇大叫着跌入了浓雾之中。 此时那怪异的脑袋似乎发了怒。它那长长的头发开始慢慢的变长变粗。接着他们开始缠绕在一起,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船上的那些人都吓得哇哇大叫,他们有的跪地磕头,有的大叫菩萨救我。就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头发便将这艘小船围了个严严实实。 周围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白慕容紧紧拉着连海萍的手。就在此时,就听到一阵“咯咯”的女子娇笑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是在这黑暗中却显得十分的刺耳。 那笑声不绝,突然那些交织成网的头发开始慢慢的收缩。起先很慢,可是随着笑声的加快那些头发收缩的也就越快。不一会儿那铺天盖地的长发又都恢复了原样。此时就看那头颅一阵乱晃,不一会儿就慢慢消失不见了。 那怪异的头颅消失不见之后,白慕容就觉得周围似乎起了一阵风。风儿吹过,那周围的雾气便马上消退了不少。那雾气稍微消退,一阵打斗声便传了过来。 “他妈的,是你个老杂毛在装神弄鬼,老子劈了你!”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白慕容一听就知道是那江义正。此时雾气越来越淡,前面的事物也越发清晰起来。白慕容走到船前一看,就见前面的河面上停着三艘小船。每个船上有三四个人。江义正此时正在中间的那艘船上,他右手攥着刀,左手拎小鸡似的抓着一个人。白慕容一看,这不是那金川小店的老掌柜么。 此时那老掌柜面如死灰任由江义正抓着也不做任何挣扎。白慕容看了看船上的几个人,竟然还发现了熟悉的面孔,那店小二,跑船的父子。此时他们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江义正把刀架在那老掌柜的脖子上,恶狠狠的说道:“老子不喜欢和人废话!老实交代不然老子立马劈了你。说,还有没有同伙?” 那老掌柜也不害怕。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了,就我们这一伙。哪里还有同伙。”说着他看了看白慕容,笑着说道:“你这客人果真不是不一般的人。我用这奇门之术制造出的幻境竟然被你给破了,哎,这也是天意啊。”说罢,他又叹息良久,又接着说道:“既然我们落在你的手里那也是命中注定,你把刀放下,我全招了就是。” 白慕容听掌柜的说什么是自己破了他的幻境,他刚想寻问,身边的连海萍赶紧捅了他腰眼一下。白慕容低声嗯了一声,就见连海萍正在给自己使眼色。白慕容虽然纳闷,但还是没有出声。 江义正将刀回鞘,冷眼看着他。老掌柜理了理衣服坐在船舷上,说道:“一年前,金陵府下了一份“河运令,”不知道这位江大人知道么?” 他话一出口,江义正的脸色一变,说道:“你哪里看出来的?” 掌柜的微微一笑,说道:“大人虽然穿着便服,但是脚上却穿着官靴,这简直是欲盖弥彰啊。” 江义正低头看了看,笑道:“哼,你倒是眼尖的很。不错。我就是金陵城督监府总捕头,江义正。你说的那份河运令我也知晓,可是这跟你坐下这等勾当有什么干系?” 他话一出口,白慕容微微有些惊讶。反倒是身旁的连海萍没什么异样。此时那掌柜的继续说道:“没关系?怎么没关系?这河运令上写的明白,禁止私家船舶行船拉商,禁止私自设立码头。江大人,你是吃公家饭的人,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难处。”说着他一指那个那个行船的老头,继续说道: “他一辈子都是在金川河上度过的。他的命就是这艘船,不让行船拉客,他吃什么,他拿什么养家。江大人这运河令就是份阎王令,它是要我们这些人的命啊。我们为什么做这等勾当,活不下去了,什么勾当都会做!” “我呸!”江义正听完他的话直气的跺脚,他骂道:“好你个老杂毛,你说的什么混蛋逻辑。官府下了这份运河令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百姓出行更加安稳。你们这些船大都破旧不堪,可以说能将就就将就。实在不成了才会去修修补补。就是因为这样,每年有多少人因为你们而葬身河底。不说远的,咱就说近的,一年前,那个姓王的船家,就是因为他的船年久失修所以才导致二十八条性命身丧鱼腹。他自己作死也就算了,为何还要牵扯无辜的人,这些你怎么不说?” 江义正这番话可以说是有理有据,换谁都挑不出毛病。掌柜的听完只是低头无语,此时连海萍说道:“哎,姓江的,你问问他,他为何会幻境之法。这个可是重点。” 江义正一拍脑袋,说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说完,他又对那掌柜厉声喝道:“还不招?小心我劈了你!” 此时那个老掌柜的心理防线已然崩溃,他闻言说道:“一年前我那小店里来了个陌生人。看穿着打扮似乎是个行商的买卖人。我与他颇为投缘,那时候河运令刚刚下达,我喝多了酒便将心中的不满都说与了那人。那人哈哈一笑,说了句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肯狠下心肠。便将这幻术之法告诉了我。以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不过,我等虽然抢劫,但是却从不害命。” 江义正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有些良知。”说完伸手抄起船上的麻绳将那些人一一绑缚好,只留下两个年轻的撑船。说起来那两个年轻人也是店里的伙计,江义正说道:“你们倒是蛇鼠一窝,告诉你们,老老实实的,到了金陵城,说不定我还给你求个情。” 此时已然是多说无益。那些贼人各个耸拉着脑袋一眼不发。江义正一声令下,“起船~!”那两个小伙计便撑起船杆。 第三十九章 成谋 首先感谢诸位读者。读者的支持才是本人写作的动力。本文于起点中文网更新,希望诸位支持正版。欢迎各位给在下一个小小的点击推荐。在下感激涕零,于此跪谢。 正文 且说江义正白慕容等人擒获了那些水匪。谁知道那水匪的头目竟然是客店的老板。白慕容初见此人还觉得他面目和善,平易近人。可谁料想这世事无常。这看人真是不能只看表象。 江义正也是如此。白慕容起先只觉得他性格莽撞,是一位嗜酒如命的江湖人,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号人物竟然是金陵城督监府的总捕头。白慕容心里还挺郁闷,他自问自己闯荡江湖也有几年,事情也经历的不少,可熟不知这见人识人的本事还是没练到家。 连海萍在他身边摆出一副十分老练的模样,她粗声粗气的说道:“白大侠,走了眼了吧?你啊还差的远呢!” 白慕容白了她一眼笑着说道:“那你也没有看出来啊!” 连海萍却笑着说道:“打那个姓江的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只是我不想给你惹麻烦。再说了咱们又不认识他,万一人家外出公干,咱们说出他的身份来坏了他的事,那可就不好了。” 白慕容听了点头称是,他说道:“还是海萍你想的周到。如果我看出了他的破绽肯定是忍不住出口询问的。不过,你也真是,你就算当时不说可是私下里就不会告诉我么,那样我也好防备下。” 连海萍轻轻的捶了下他的胸口,撒娇似的说道:“好了,好了,人家还不是太累给忘了,以后我会注意。不过,等下那个姓江的过来的时候,你一切都要听我的。”说完她看了看白慕容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你不准说话。” 白慕容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挺无辜。连海萍看他这副傻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江义正听到连海萍的笑声便往她这里看。此时白慕容两人表现的十分的亲密,俨然就是一对情侣的样子。江义正见了,哈哈大笑道:“我说白老弟,你们小两口如此亲亲密密的也不怕人笑话。哎呀,哎呀,简直是羞死个人。” 连海萍回头给了他个白眼,说道:“要说笑话么,这里也就你这江大捕头还有资格。这群人,没资格。”连海萍回身指着那些客商。此时那些客商各个都耸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连海萍心里有气,她此时也不管什么淑女形象,就见她双手叉着腰站在船头将那些人狠狠的大骂了一通。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连海萍骂人的确很有水准,她不仅出了气而且骂的还不带一个脏字。白慕容和江义正都傻了眼。江义正偷偷的对白慕容说道:“哎,我说白老弟,你媳妇可真厉害。要说骂人我也会,可是要想骂的如此文雅,我做不来。”白慕容听了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那些客商被连海萍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遍,他们也不说话,只是挨着。连海萍叉着腰骂的累了,就一屁股坐在船舷上,呼呼喘着气。江义正看她火气减小,便试探着问道:“连姑娘,你还生气不?” 连海萍平复了一下心情,看了看江义正,说道:“江捕头,咱们的帐要不要算算?” 江义正两眼朝天想了有半天,他急忙一摆手,说道:“哎,连丫头,我跟你可没什么帐!” 连海萍却说道:“怎么没帐,我问你,要不是我家慕容破了那老杂毛的幻术,你丫的早喂了鱼了。我们对你可是有救命的大恩,你说这笔账怎么算?你是不是仗着你捕头的身份想赖账啊?” 她话说完,白慕容脑门上立刻就出了冷汗。他一边擦着汗水一边对江义正说道:“江捕头,你别介意,她是气糊涂了。” 谁知江义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对连海萍说道:“连丫头,你也别对我用这激将之法。你不就是想给白老弟讨个功劳么。说实话,我此次来这里就是为了查察这金川河上的抢劫案。这次也是多亏了白老弟仗义出手,不然我也算是栽在这里了。你放心,等我回到督监府必会将这里的事情如实禀报,到时候必然会给你们嘉奖的。” 连海萍听完却冷哼了一声,说道:“就怕到时候找不到你。我们对金陵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你跑了,不认了,把所有的功劳都自己揽了。我们一介布衣,还能去跟你对质不成。” 白慕容听了赶紧说道:“哎,海萍,江捕头岂是这种人,我信他。” 连海萍却说道:“有道是人心隔肚皮。他心里的弯弯绕你能猜的到几分。慕容你就是太爱相信人。你信他,我不信。” 江义正听她这么一说,怒声道:“连丫头,我江义正虽然是粗人一个,但是我却说话算话决不食言。既然你不相信我,好!今天我就断指起誓。”说完他唰的一声抽出刀来,朝着自己的指头就砍。连海萍顿时吓得不知所措。好在白慕容反应了过来,他抢先一步从他手里把刀夺了过来,怒声说道:“海萍,江捕头岂是言而无信的人,你就不要咄咄逼人了。” 连海萍见白慕容发了火,心里也是有些害怕。她轻轻哼了一声,扭过了脸再不出声。江义正却说道:“白老弟,你不要生连姑娘的气。这出门在外多家些小心还是必须的。”接着他对连海萍说道:“连姑娘,我要如何做,你才肯信我?” 连海萍也不回头,她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你把我们直接带到督监府,我们要当着你的面听你禀报。” 江义正听了不由得哈哈一笑,说道:“就这样?” “就这样!”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没问题,到了下一处码头。你们随我上官船,我与你们一同前往金陵城。” 江义正话音刚落。连海萍就偷偷的笑了笑。她转身快步走到白慕容身旁,小声的说道:“慕容,搞定!” 白慕容看她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宠溺的说道:“你呀,就是鬼主意多。” 第四十章 金陵 且说白慕容等人行舟荡浆于金川河上,顺流而下。这一路无书,行了大概三四个时辰。就在此时河面又变得宽阔了许多。白慕容举目远眺,就看到白鸟成群盘旋在浮云之上,树木葱郁映照在江河之中。这大好的风景看在眼中顿时让人觉得心胸舒畅,就连多日的劳累也一扫而光了。此时舟船行进,沿途两岸开始出现了屋舍。起先还是低矮的农家房屋,建的也是非常的简陋。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房屋也建的越发的高大起来。 江义正走了过来,说道:“前面有一处官府设的码头。这些过往的船只多了,自然而然的住的人便也多了。”白慕容看了看前面,果不其然。这不仅是屋舍变得高大紧密,就连河面上的舟船也变得多了起来。又行进了一段时间,正如江义正所言,那靠近河岸的地方果然有一处码头。 这处码头显然不是金川小店那处能比的。此时那码头上还停靠了好几艘船。这些船不仅有客船,更有拉货的大船。此时码头上人来人往,看起来很是繁华。江义正命那两个伙计将船划到岸边。那两个人哪里不敢依从,赶紧点头说是。 不一会儿舟船靠岸,小伙计赶紧过来搭上船板。白慕容与连海萍等人便下了船。等来到岸边,白慕容抬眼一看,就看岸边建了一座三层的高楼。楼上挂的牌匾,写着金川码头馆译。门前站着两个官府中人。馆译两边同样建造了一些高楼屋舍,它们有高有低往左右延伸而去。白慕容左右看了看,对着连海萍说道:“你看,这金陵就是繁华,单单这处码头,就建造的跟繁华的街道一般。” 连海萍点头,说道:“是啊,这金陵就是财大气粗,你看这河岸竟然用了石料铺地,光是这些石料钱也是笔巨资。” 江义正押着那些水匪上了岸。他刚一上岸,就对着馆译门前那两个人喊道:“哎,你们两个,叫你们管事的出来。督监府公干。” 那两人一听互相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人便转身进了馆译。不一会儿,就见到里面跑出了一个人。这人年纪大约四十左右,穿着青色的官服。他一出门,就问道:“是哪位上差来此公干?”旁边的人赶紧指了指江义正,他顺着一看,就看到江义正正大大咧咧的站在岸边。 “哎呀,是江捕头。”那人赶紧换了一副笑脸,抱拳拱手一路小跑的来到江义正的面前。江义正却没跟他废话,他高声说道:“你,赶紧给我准备快船,我要用。” “江捕头,您这是……”那人谄媚的说道。 “别废话,耽误了老子的事情,老子就地劈了你,赶紧准备!” “好,好,您稍等。”那人说完便躬身离开。 等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就见到一艘官船缓缓地停靠在岸边。这不愧是金陵的官船,这船不仅大而且还十分的气派。连海萍见了,高兴的说道:“这下好了,晚上能有地方睡个觉。” 等江义正从馆译这里借调了几个人押着那些犯人上了船。等一切忙完船离开岸边的时候,天色已然有些昏暗了。白慕容等人草草的吃了一些东西。江义正忙着审理犯人,也顾不上其他。白慕容连海萍也是无事可做,便在船头说话。 “今晚的月亮有些昏暗呢。”说话的是连海萍。 “嗯,是有些……”白慕容接着她的话说道。 “你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白慕容语气有些踌躇。 “不对,你肯定是在想什么,告诉我。”连海萍拉着他手。 白慕容拗不过她,就说道:“那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好,我不生气。”连海萍笑着说道。 “嗯……”白慕容似乎在考虑如何把话说的清晰一些,他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感觉你不像一个久在深闺的富家女,倒像是个行走江湖的人……” 连海萍一听心里有些慌乱,她赶紧说道:“是么,我怎么不觉得。” 白慕容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说话的方式,你的有些行为,总感觉带着些江湖人的气息。” 连海萍说道:“就这样?” 白慕容点了点头。连海萍却给了他一记白眼,笑嘻嘻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我啊最向往的就是那些惩恶扬善的大侠,在家里的时候我总是偷偷读一些那些侠客的传记。哎,如果我不是女儿身,我恨不得仗剑天涯,把天下的坏人都杀干净。”说完,她还煞有介事的挥了挥胳膊。白慕容怕她有闪失,赶紧止住了她,说道:“哎呀,你小心些,这可是在船上。”谁知连海萍顺势靠上了他的肩膀,有些伤感的说道: “如果我有了危险,你会救我么?” 白慕容低头看着她。此时连海萍双目泛红,那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挂着泪滴。他看着她单薄的身躯,心里莫名的疼痛了起来。 “嗯,我会。”白慕容说着,手轻轻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讨厌,又趁机占人家的便宜。”连海萍说完轻巧的往旁边一跳,完了还朝着白慕容吐了吐小舌头。白慕容看她调皮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慕容说道:“你呀真是调皮。就像今天,你差点让江捕头自断了手指,以后可不能这样。” 谁知连海萍听完,却摇头说道:“你啊,就是单纯。你也不想想,那江义正可是金陵城的总捕头。是总捕头哎。如果他真像你看到的如此莽撞,他会坐到这个位置上吗?” “可是他今天明明都把刀抽出来了……” “你啊,怎么就想不通。”连海萍赶紧打断了他,继续说道:“因为他知道你会阻止他。他不过是演一场戏罢了。也就是你会傻傻的当真。” “那如果我没阻止他。” “你没阻止他,他就会真的剁自己的手指?错了,慕容,你看到的东西是他让你看到的,而他不让你看到的,你断然不会看到。这是我看了十几年武侠小说总结出的绝对经验。” 白慕容起先听她讲的头头是道,可是后面却说出这是看武侠小说的经验总结,这不禁让白慕容一阵无语。 “照你这么说,既然这个江义正心机如此之深,那咱们为什么还要跟着他。”白慕容问道。 连海萍说道:“你不是说要找你的二师兄么,可是金陵城那么大你说咱们怎么找。这江义正是金陵城的捕头,那么他对金陵城必然是万分的熟悉,咱们请他帮忙,是不是事半功倍?” 白慕容听完手掌一拍,笑着说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因为你笨呗。”连海萍笑着说道。 “我还有个问题……”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快问,我都困死了要……”说完,连海萍打了个哈欠。 “那个掌柜的幻术可真不是我破的”白慕容摊了摊手,说道。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连海萍说道:“这奇门之术十分的艰深,其中的奥秘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掌柜能够窥探的。想来那个教他的那个人必然是个高人,他定然深谙奇门之法。不然不可能让一个毫无玄数根基的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如此大的进步。不过那掌柜的必竟是速成,这奇门之法一旦施展不当就会遭受反噬。我看当时的情景便是如此了。” 白慕容听完似有所悟,他摸了摸下巴自语道:“嗯,你说的也对。看来他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要收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天色不早便回了船舱休息。那么这幻术被破是不是掌柜的施法不当呢?当然不是,要说当时连海萍看到那个怪异头颅的时候的确是吓了一跳,可是别忘了,连海萍可是施展幻术的高手,老掌柜的这些伎俩在她的眼中不过是孩子玩的东西罢了。她本想直接破了他的幻术,可是碍于白慕容在场所以一直没有动手。等到那头颅长发将船只围了密不透风的时候,连海萍便用幻音之法破了他的奇门之术。这也是当时众人听到女子的娇笑声的缘由。不过连海萍做的非常隐秘,想来也不会被人发现。 白慕容本就对连海萍十分的信任,加之他对幻术更是不甚了解。所以听到连海萍的一番解释也就信以为真了。众人坐着官船一路前行,这些便不再重提。且说他们在河上行驶了四天之后,一座巨大的城池渐渐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而那就是金陵城。 第四十一章 入城 金陵城,繁华之都。它作为中原的第二大的城市,其地位自然是重中之重。又因为它离着帝都天阳只有区区百里之遥,故而又有“帝下之都”的美誉。为了金陵城的繁荣发展,官府历经数十年在城中开辟了一条运河,然后引水灌之,使其东西相连南北相顾,运河出了城池便与金川河相通,如此一来这金陵城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交通更是十分的便捷。交通方便就能吸引来众多的客商,如此一来这金陵城便成了中原第一大的经贸之城。 由于金陵的重要性,所以它的管理更是严格。它不仅设立督监府更设立了都护府,两者相互管理相互制约。而江义正作为督监府的总捕头,那地位自然是不低的。说的这里便能看的出,连海萍这个女子着实思虑深远。就这份谋略,白慕容是根本不能与之并论的。 咱们先不说这金陵城如何如何的繁华,且说白慕容等人乘着官船经由那高大宽阔的水道入了城。这一入城,白慕容就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看的。说什么广夏万千,说什么门庭若市,说什么车水马龙,这些描绘都不及这金陵城的万分之一。 官船行了不多远,江义正便下令船只靠了岸。等他们齐齐下了船之后,江义正对白慕容说道:“白老弟,先不要看了,走,随我去督监府。”说完,便走在了前面。 白慕容虽然很想去看,但是他毕竟不是小孩子,倘若在大街上左顾右看的可能会被人笑话。这一点连海萍却做得不错,只见她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前方,一副大大方方宠辱不惊的样子,显得非常的有涵养。白慕暗暗惭愧,心道:不能做出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然会让海萍笑话。 一路无话。一行人押着那些犯人便径直来到了督监府。府门前有衙役正在值守,他们看到江义正后纷纷抱拳,齐声说道:“见过总捕头!” 江义正点了点头,吩咐道:“来啊,你们把这群人给押下去。” 其中一名衙役说道:“头儿,这几个犯了什么事儿?” 江义正说道:“他门就是金川河上打劫的水匪。” “就是他们,哎呀,不愧是头儿,”那衙役立刻恭维道:“想那都护府派了一大帮子人去剿灭这些水匪谁知道无功而返,看看咱们头儿,一个人把他们全拿了。嘿,头儿,你可真给我们长脸,等以后见到那都护府的人看他们还敢给咱们脸子看不。” 他话一说完,其余的衙役纷纷高声附和。江义正笑了笑,说道:“此次能抓到这些歹人也多亏了我这新结识的两位朋友,来,你们来见过白大侠跟连姑娘。”说着指了指白慕容两个人。 众衙役一听赶紧齐声叫道:“见过白大侠,见过连姑娘。” 白慕容赶紧说道:“不敢,不敢。” 江义正拍拍他肩膀说道:“哎,有什么不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以后就以大哥称呼。这些都是我手底下的人,你有事只管吩咐。”说完他又对那些衙役说道:“我跟你们说,这白老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都给我客客气气的,要不然,我他妈的宰了他,知道了么。” 众衙役赶紧说是。江义正让他们把犯人带下,又问道:“章大人在府中么?” 那个衙役赶紧说道:“哎呀,头儿你不说我还忘了,大人一直在找您,您还是赶紧去见见吧。” 江义正听完点了点头,便带着白慕容两人进了督监府。进了府门,江义正在前面带路,白慕容两人后面跟着,要说这督监府也是够气派,雕梁画栋,山水长廊,可谓是一应俱全。几人穿过厅堂,走过长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院子中。这院子也颇为的清幽,院墙边种着些花草,一旁的树枝上还挂着一个鸟笼,一只鸟儿正在里面飞腾跳跃。此时屋门一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来。 白慕容站在一旁悄悄打量,就见这人年约五十,长的慈眉善目。他留着长长的胡须,头发虽有些花白但是梳理的十分的光洁整齐。他穿着青色的便服,腰间系了一根绳带。那人一出门,马上就看到了江义正,就听他哈哈一笑,说道:“江义正,你跑哪里去了。” 江义正赶紧单膝跪地,拱手说道:“属下,抓贼去了。” “抓贼?”那人微微一愣,随即指着白慕容说道:“这就是你抓的贼?” 江义正赶紧说道:“大人,不是这个,是金川河上的那群水匪,大人您忘了?” 那人沉吟半晌,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是么?我有叫你去么?咦?我怎么不记得了。” “大人,您别这样……”江义正有些尴尬。 “哦,本官记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回事,那么那些水匪你是抓住了?”那人问道。 “是,属下不辱使命。” “那这两个是?” “这两位是……” “你先起来说话。” “是,谢大人。”江义正站起身来,说道,“这两位是属下结识的朋友,一位白慕容,一位连海萍,多亏了他们,我才能抓住这群水匪。” 那位大官眯着眼睛打量他们半天,说道:“哦,好啊。有道是英雄出少年,这两位虽然穿着不怎么样,但是模样还不赖,既然你们立了功,本大人自然是论功行赏。江捕头,这事儿你来办!” “是,大人。”江义正说道。 “好了,既然水匪抓住了,你也回来了,本官就先睡一觉,哎呀,本官勤于公务,累啊,累啊。”说完,转身回了屋。 白慕容跟连海萍大眼瞪小眼,心说这是个什么官。江义正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对着两人微微一笑,说道:“两位别介意,我家大人就这样。不过他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但还是好官。” “你说了半天,我们连这位大人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说他是好官?”连海萍说道。 “他就是督监大人章承公,章大人。哎呀,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先喝个痛快。”说着,拉着白慕容就走。 第四十二章 术艺 江义正拉着白慕容出了督监府。他们沿着大路一直行走,不多时就看到一处酒楼。那酒楼分有三层,修的画栋飞甍十分的气派。白慕容走到门前,就见那门上挂着一块匾,上刻着“宾至如归”四个鎏金大字。三人迈步进去,就见里面更是富丽堂皇别有洞天。 江义正对白慕容说道:“白老弟,这便是本地有名的“白鹤楼”。在这里,只要你说的上名字的菜,他们就能给你做。当然了,他们这里的酒最是美味,尤其是那“玉泉酒”,哎呀,天下第一。凡是来金陵的,没一个不来喝这个玉泉酒。宾至如归白鹤楼,一醉方休玉泉香,这可是实打实的招牌。来,白老弟,随我走。” 说完,三人便上了这鼎鼎大名的白鹤楼。他这里如何如何暂且不提。且说,离这白鹤楼不远便是一处十字街口。这街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十分的热闹。此时正是吃中饭的时辰,那些街边卖吃食的小贩正忙着招呼那些天南海北的客人。那些食客们吃饱喝足了便纷纷寻找地方休息,有钱的便寻找个茶馆,没钱的便在街上。好在这金陵城的绿化搞得不错,沿街都有高大的梧桐树。那树影正是纳凉的好所在,一时间众人都围坐在梧桐周围,闭目休息打发时光。 就在这时候,突然就传来一阵敲锣声。这声音很是刺耳,无论是在茶馆里的还是树影下的,都被这敲锣声扰的不行。他们纷纷抬头探望,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手拿一面铜锣在树荫下敲打。众人被他扰的不行,纷纷骂道:“哎呀,你这个汉子,怎么如此不晓事。我们都在这里闭目休息,你在那里拿着面破锣瞎敲什么?快停下,不要搅扰了我们的美梦。” 那大汉肤色黝黑,筋肉壮硕。他上身穿着一件短衫,露出前胸。下身穿着短裤,露出小腿,脚下穿一双布鞋,还露出了小指头。他将那面锣往地下一放,一个抱拳拱手,高声说道:“诸位,在下姓孙名武,初来贵宝地。打扰了诸位,在下这里先陪个不是。”说完,他抱拳躬身到地。接着那叫孙武的大汉接着说道:“在下路过此地,盘缠用尽,想在这里向诸位借几个盘缠使使。” 众人一听,哈哈一笑,就听有人高声喊道:“那汉子,金钱可以给你,但是你想怎么个借法儿呢?” 孙武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在下以艺借钱,还请诸位赏个脸面儿。”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这些人本也没有什么事情去做,既然有人卖艺也乐得去看。一时间众人便纷纷围拢了过来。 孙武见来的人差不多了,便高声喊道:“在下不才。习武多年没练成什么大本事,但唯有两样拿的出手。” 人群中就又人喊道:“哪两样本事,亮出来大家伙看看。” 孙武说道:“这第一样,是枪。” “枪?什么枪?” “霸王回马枪!”他话音一落,就看到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扛着一杆大枪走了过来。孙武走到近前,一伸手把那大枪拿在手里。说道:“这便是霸王枪!” 众人一看,就见那杆大枪长约八尺,有手腕那么粗,并且通体黝黑,显得十分的霸气。孙武将大枪晃了晃,说道:“这枪重有八十。诸位倘若不信,可以来查验一番。” 他话一出,人群中就走出了两个人。这两个一高一矮,样貌穿着十分的普通。高个的说道:“你这有八十斤?不是骗我们的吧。”说完双手就来提那杆枪。可是无论他如何使劲,那枪还是纹丝不动。矮个子的看了,说道:“哎,你把手松开。” 孙武闻言把手一松,那杆大枪便立刻歪向了一旁。高矮两个人慌忙去扶。就见这两人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脸都憋的通红方才把那杆大枪扶正。 “哎呀,真他妈的重,我们信了,那你说什么叫霸王回马枪?”高个的说道。 孙武把枪握在手里,轻轻一抖。那枪头立刻来回的摆动起来。就听他一声高喊:“来!” 话音刚落,就见那两个少年走了过来。这两个少年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穿着一身青,是个小小子。矮的那个穿一身红,是个小姑娘。此时就见那个小姑娘双手伸直,站住不动。小男孩从身后的包裹中拿出了两个苹果来,分别放在姑娘的两只手掌上。这还不算,他又取出一张薄纸放在姑娘的头顶。 众人见了都不明所以,孙武高声喊道:“这枪最难练的就是“抖枪”。练的好的,想扎哪里就扎哪里,练的不好的,不要说扎人,就连枪杆都能折了。诸位,请看。” 他话音一落,双手握住大枪就轮了起来。好家伙,他这一轮周围就好像起了一阵风。众人一看纷纷往后退,生怕被这杆大枪砸到脑袋。孙武手腕一抖,就见那枪身一晃,枪头一阵乱舞。他右手握住枪柄,大喝一声,那杆大枪便被他握着横在空中。众人一看,纷纷叫道,好家伙,这人力气可真大,竟然单手把这么大的枪横握在空中。 此时就见孙武右手一抖,这股力量经过枪杆传到枪头。那枪头立刻就上下快速抖动起来。接着他脚下一动,右手一伸,那枪朝着小女孩的左手掌就扎了过去。 “哎呀,危险。”众人一声呼喊。就见这枪不偏不倚的正中了小女孩手中的苹果。这还不算,孙武微微一抖,那枪尖立时便把这苹果分为了两半。 “好!”众人纷纷喝彩。 此时孙武右手离枪,身子一转换成左手拿枪。接着他左手一用力,身子转圈带着大枪划了一个圆。他转的速度极快,眼看着那枪头就要横扫到小姑娘的头,谁知孙武右臂往下一压,那枪尖往下一跳,顺势把小姑娘右手的苹果分为了两半。大枪去势不止,孙武往前迈出一步,他双手握住枪杆,左手抬,右手压,枪头一抬半空中划出个半圆来到他的身后。就见他握住枪往后连退几步,接着往后一躺,双手往后猛的抡起了大枪。那枪被他抡的呼呼生风,突然他双手猛的一停,那大枪枪头继续下压,一时间整个大枪变成了一张拉满的弓。而那枪头下面就是小姑娘的头顶。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要有丝毫的闪失,那枪头便会就小姑娘的脑袋分为两半。谁知,那枪头正好压在了小姑娘的脑袋上,这距离真可算得上不多不少。 孙武将大枪抽了回来,收了势,将它放在一边。就见他走到姑娘的身边,轻轻的把那张纸给拿了起来。他将纸放在手心里给众人看了看。 众人一看,那分明还是一张完整的纸。孙武微微一笑,高声说道:“诸位,这便是霸王回马枪。”说完,他朝着那张纸吹了一口气,那纸立刻就分为了两段!! 第四十三章 檐下 纸张飞转,翩然落地。众人看了,一时间掌声雷动,叫好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孙武拱手说道:“倘若诸位看的过眼,便给在下捧个场。”说完小姑娘手端着那面铜锣来到众人跟前,小声说道:“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这金陵城繁华之都,在这里的人们即便不是大富大贵,那手里也是有些闲散的金银。再者说,这孙武可是真有本事,刚才那一手回马枪耍得真是惊险刺激。既然人家卖弄了本事,众人也不好意思白白观看。一时间,人们纷纷解囊。那小姑娘端着铜锣走了一圈,走到哪里人们便将银钱放到铜锣里。当然了,钱数多少全凭个人,哪怕你只给一文钱,那也是心意。 小姑娘一圈下来,那铜锣里就已经放满了铜钱。小姑娘给众人鞠了个躬,便走到一旁。 这时候,人群中就有人喊道:“嗨!那汉子,你方才可是说了,你有两样本事,方才你耍了一通霸王回马枪算是一样。可还有一样呢?你可不要言而无信,戏耍我们啊。”众人一听纷纷表示赞同。 孙武抱拳拱手,高声说道:“诸位,人不信而不立。孙某行走江湖,其一靠的就是信义这两个字。刚才我就说了,孙某有两样拿的出手的本事,这其中的霸王枪已然给大家看了,那这第二样,便是刀!” 众人纳闷,便问道:“什么刀?” “什么刀?哈哈,环首开山刀。来啊!” 说了声来,就见那两个少男少女又扛着一把刀走了过来。孙武走到近前,左手握住刀鞘,将长刀拿在手里,说道:“此刀长三尺,乃是镔铁所铸,经过千锤百炼,削铁如泥。”说完,唰的一声将刀给了抽了出来。众人一看,果真是好刀,只见这刀:刀宽,背厚,刃飞毫,身如白雪,似如明镜。抖一抖,嗡嗡入耳,耍起来,霞光万道。 众人看了纷纷称赞。孙武将刀托在手里,说道:“诸位,在下这把刀如何?” 众人说道:“好刀,好刀!” 孙武说道:“诸位,今天艳阳高照,风和日丽,在下不才,用此宝刀给诸位变一个戏法如何?” 众人惊奇道:“哦,汉子,你想变个什么?” 孙武说道:“诸位,不急不急,说出来就没了意思,等我变了出来,你们自己瞧。”说完,大喝一声:“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旁的少年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孙武左腿伸,右腿弓,左手背与后,右手拿着刀,斜着身子,对着那少年说道:“来!” 少年点了点头,就看他双手一用力,把那满满的一盆水朝着孙武就泼了过去。众人啊的一声,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难道是这汉子觉得酷热难熬想要盆水凉快凉快? 众人正在疑惑,就见孙武将手中的刀就耍了起来。他越耍越快,越耍越急。到最后那刀便化成了圆镜一般,在孙武手中熠熠生辉。此时那水扑面而来正好打在这圆镜之上。 这圆镜自然不是真圆镜,它是那刀快速旋转造成的假象。那水碰到这刀身立刻就被弹开,可是这刀旋转的速度太快,它的周围自然而然的产生一股吸力。那些被弹开的水珠立时又被这吸力给吸了回去。接着刀锋所到,把这些水珠斩成了更加细小的水珠。 众人不解其中奥妙,他们只看到那一盆水变成了一道水流围着那圆镜转动。起先还能看到水流流动,可是眨眼之间,那水就不见了踪迹。众人正在纳闷,就看孙武将刀猛地一挥,接着他便收刀回鞘! 一时间众人是雅雀无声。大家都在等,可是等了半天,也没发现出什么不一样,就听人群中有人喊道:“哎,那汉子,你这刀耍的着实不错,不过难道这就是你的戏法?” 孙武微微一笑,手指往上一指,说道:“诸位,请看。” 众人抬头一看,就见离地三丈,那空中竟出现了,一道彩虹!那七种颜色,色色分明,阳光一照,光彩夺目。 “这,这!这不是彩虹么,哎呀,我可是老长时间没见过了。”人群中议论纷纷,一时间大家纷纷鼓掌喝彩。 “诸位,这就是在下的第二样本事,如果诸位看的过眼,还请多多关照。”孙武说完,那小姑娘便端着铜锣走了过来。 这一次,大家是非常的慷慨。先前给了钱的自是不说。那些没给的此时也掏出了铜板。小姑娘一边收钱一边道谢,这时候,就听“当”的一声,一个金元宝落在了铜锣里。 小姑娘低头一瞧,那金元宝少说也有十两。 “哎呀,大手笔啊。”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着。小姑娘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就见前面也站着一位小姑娘。看她的年龄也就十六七岁。她穿着浅黄色的裙子,头上用黄色的绸缎扎起两条长长的马尾,长的是亭亭玉立,非常的娇俏可人。 此时那小姑娘正得意的看着对方,俏生生的说道:“这十两黄金,本小姐赏给你了。” 那收钱的小姑娘看了看,随即把黄金拿了起来递给那个黄衣服的小姑娘,说道:“小姐姐,我们是凭自己的本事挣得钱,我们不是要饭的。” 黄衣服的小姑娘看了看眼前的黄金,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好,就算是你们自己挣得,本小姐看的高兴,给你这些。” “我不要!”说完,那小姑娘绕过了她就走。黄衣服的小姑娘一看,气呼呼的说道:“你,你真讨厌。”她话音刚落,身后立刻就闪出了一个人来。那人年纪越有三十,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长的孔武有力。 那人二话不说,一把拿住了小姑娘的肩膀,微微一用力。小姑娘顿时觉得肩膀一痛,立时惊呼道:“哎呀,谁啊,你放开我。” 谁知那男子非但没放手,还恶狠狠的说道:“哪里来的丫头片子,不知深浅,敢惹我家小姐不悦。” 小姑娘拼命挣扎呐喊,可是她身躯娇小如何挣脱的了。就在此时,孙武赶紧走了过来,一把把那男人的手腕攥在了手里。 “你个大男人,怎么朝着小姑娘耍威风?!”孙武一边出声呵斥一边手上用力。那男子忽然觉得手腕上大力涌来,险些支持不住,他随即也暗暗用力。 二人互相较劲,就听到咯咯的几声轻响,最后还是孙武将那人的手从小姑娘的肩膀上给拿了下来。那男人随即一摆手挣脱了孙武的手,冷冷的说道:“尊驾好大的力气。” 孙武将小姑娘护到身后,拱手笑道:“不敢,只是几分蛮力罢了。” “别,我一向敬佩能者。刚才的不算,咱们重新来过,尊驾敢不敢?”说完冷眼看着他。 “爹爹,咱们不怕他,你跟他比。”说话的是那小姑娘。 “七月,住嘴,你还不给人家道歉。”孙武呵斥道。 “可是,是他们先动手的,爹爹,你也看到了。”那个叫七月的小女孩哭着说道。 孙武刚想说话。这时候,那个黄衣服的小姑娘得意的说道:“道歉就不必了。要不这样吧,你跟我这家丁比一场。无论输赢,我都出五十两黄金。怎么样,五十两黄金,你们需要多久才能赚到?” 黄衣服小姑娘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议论了起来。其中有人小声说道:“这位小姑娘是哪家的千金,怎么没见过。”有人说道:“哎,那个汉子好像是钱家的教头,马成。”“哎呀,钱家,就是那富可敌国的钱家?哎呀,这可惹不得。” 大家七嘴八舌,吵嚷不已。这时候,那黄衣服的小姑娘说道:“诸位,我就是钱家小姐,钱弈如。我身旁这个是我钱家的家丁马成。我想请诸位做个见证,只要这位孙先生肯和我家家丁比一场,无论输赢,我钱弈如双手奉上黄金五十两。” 众人是看热闹的不嫌热闹大。他们一听纷纷高声答应。孙武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左右为难。这有道是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孙武一时间也是拿不定注意。 第四十四章 弈如 孙武此时可谓是骑虎难下,身为练武之人若没有同他人比试的胆量,那传出去简直是让人笑话。可是倘若因此得罪了这个钱家,又恐怕惹下不必要的麻烦。虽说这个马成是钱家的家丁奴仆,但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孙武决心不定,那钱弈如却笑着说道:“你放心,我钱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却从不仗势欺人。这一点,金陵父老可以作证。”她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称是。钱弈如接着说道:“咱们算是以武会友。再者说,无论输赢,你们都是不吃亏的。” 她话说完。小姑娘七月拉着孙武说道:“爹爹,你就同他比比,咱们凭自己的本事行走江湖,不能让他低看了。” 孙武略一沉吟,拱手说道:“好,既然这位小姐如此看得起在下。在下倘若再三推诿,便不识时务了。”说完,他朝着那马成说道:“这位马兄弟,你想怎么比。” 马成往前站了一步,说道:“既然比试,就得公平公正,全凭自己本事。” 孙武说道:“那是自然。” 马成说道:“这比试么,分为武比,文比。” “哦?这个却新鲜,何为武比,何为文比?” 马成说道:“这武比么,就是双方签下生死状,擂台上生死各安天命。” “文比呢?” “文比却是简单。不用动刀不需动枪,拼的一股子力气。依我看,咱们也不需要什么生死之斗,你我比比力气如何。” 孙武一听正和自己的心意。这比力气就不算大动干戈。既保全了脸面也不会得罪对方,可谓是两全之法。当下,孙武便说道:“那马兄弟,咱们怎么比?” “简单,掰手腕!” 话一说完,早有好事之人搬来了一张桌子。他两个人各站一边,相互对视。马成说道:“请!”孙武一拱手,说道:“请。”说完,两人纷纷下蹲扎了马步,左手背在后腰,右手手肘放在桌上,手掌相握拇指相交。 马成说道:“我数一二三,咱们开始。” 孙武点了点头,就听马成沉声喊道:“一,二,三!” 三字刚落,两人一起使劲。就见两人的额头上立刻冒出了条条的青筋。脸也鼓着,脖子也鼓着。浑身的肌肉都膨胀了起来。周围的人凝神观看,全都不敢发出响声来。就见他两人瞪着眼,咬着牙,浑身剧烈的颤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两人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汗珠。 此时就听到了咯啦一声细响,那桌子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而且这道裂痕还在不断的变长变宽。周围的人发出了低声的惊呼。就在此时马成突然撤了劲!然后微微后撤了些许距离。 孙武本来全力应对,谁知道对方撤去了力气。由于这是一瞬间的动作,孙武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觉得手里忽然一轻,手掌之间似乎出现了些微的裂缝。然而刹那间,马成突然加速。借着这些许的裂缝,马成的手掌此时就像一辆全力奔来的马车,它一下子就撞在了孙武的手上。 孙武猝不及防。本来他与马成就是强弩之末,此时巨力涌来,孙武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就听咚的一声,孙武的手掌就被马成压在了桌子上。这还不算,这股余力传到桌面之上,就听拍啦一声,那桌子就变得粉粉碎了。 “好,好。”周围的人立刻就呐喊起来。 “得罪了!”马成一拱手。 孙武虽然知道他耍了诈,但是却无可奈何。他也一拱手,笑着说道:“马兄弟,在下佩服!” 钱弈如得意的笑着说道:“嗯,看来,你也就是一般般的本事。这五十两,你拿着,以后也不用卖艺了。”说完,她把黄金往七月身上一扔,扭头就走。 七月气的直跺脚。她把那黄金踢到一旁,大声喊道:“谁要你的钱,你拿走。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啊。” 钱弈如回头一瞧,坏坏的笑道:“对不起啊,有钱就是这么了不起呢。” “你……”七月顿时气的说不上话来。 这两个小女孩正在斗气,这时候那个穿青色衣服的少年走了过来,他弯腰捡起了黄金,然后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笑着说道:“有钱人就是大方,这五十两金子够我们花费一辈子。” 七月看他把黄金捡了起来,气的出声骂道:“长生,你也太没骨气了,快扔了。” 那个长生却笑着说道:“干嘛扔了,多浪费。”随即他朝着那个钱弈如微微一笑,说道:“我也想比试,你敢么?” 钱弈如看了看左右,似乎是在确认什么,她奇怪的问道:“你想和我比?” “当然,大人对大人,小孩对小孩。你敢么?”长生说道。 钱弈如当时就来了气,她叉着腰,骄横的说道:“比就比,我难道还会怕你!哎,马成,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就跟他拼了。” 长生看她撸胳膊挽袖子一副干架的样子,他赶紧说道:“哎,哎,我又不和你比掰手腕。” 钱弈如说道:“那你想要比什么?” “剪刀,石头,布。你来么?”长生说完挑衅似的看了她一眼。 “你,你敢这样看我?”钱弈如气呼呼的说道。她自小娇生惯养,从来都是她挑衅别人,没人敢挑衅她。此时,钱弈如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火,她恨恨的说道:“比就比,我还怕你。” 说完,她就走到长生跟前。长生说道:“就这么比,太没意思,这样吧。你既然这么有钱,咱们就赌一把,我输了,五十两黄金。你输了,五十两黄金,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再次小声嘀咕了起来。 “这个少年疯了啊,这可是豪赌啊。五十两黄金,我的妈妈耶” 众人议论纷纷,孙武走过来悄声对长生说道:“长生啊,你这行不行啊?咱们全身上下可没多少钱。” 谁知道七月却说道:“爹爹,我信长生哥哥。长生哥哥,你一定要加油。我真看不惯这个女人的嘴脸。”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说了,都是你,咱们出门在外还是以和为贵。”孙武有些无奈的说道。 “大叔,你放心,看我怎么赢她。” 他们正在小声的嘀咕。这时候,钱弈如小手一挥,娇声喊道:“好,赌就赌!”说完,朝着马成使了个眼色,马成赶紧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银票。 钱弈如说道:“这是张五百两黄金的银票,你呢,你把你的钱拿出来。” 长生把五十两往前一送,说道:“黄金五十两,先来一局。” “你可真不要脸。拿我的钱跟我赌。”钱弈如嘲笑道。 '“怎么了,这可是你赏给我的,你耍赖?”长生笑嘻嘻的说道。 “你……”钱弈如气的一时语塞,她笑着说道:“咱们可说好,不能只来一局,最少也要三局。有道是三局两胜。” “可以。” “哎,要是我赢了,你没了钱怎么办?” “我把我自己赌上,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可是你说的,不反悔?” “不反悔!” “好!”钱弈如听他说的明白。她心里想到:你就区区五十两,难道我还一局也赢不了?到时候,我让你输个底朝天,让你跪在地上叫爸爸。 “可以开始了么?”长生说道。 钱弈如点了点头。就听他们一起喊道:“剪刀,石头,布!” 长生出了剪刀,钱弈如出了布。 钱弈如气呼呼的说道:“哼,让你一局。再来。剪刀,石头,布。” 长生出了拳头,钱弈如出了剪刀。 “我就不信了,再来,剪刀石头布。” 长生出了布,钱弈如出了拳头。这下子钱弈如傻了眼,她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有些不相信似的说道:“这怎么可能,我一局也不赢?” 长生挥了挥手掌,笑着说道:“三局两胜,我可是全胜了,我赢了。嗯,你欠我一百五十两。快给钱。别赖账哦。” 钱弈如一听肺都要气炸了。她朝着马成喊道:“马成,把钱都拿出来,我就不信!” 马成一听赶紧把银票都拿了出来。这次拿出的可不是黄金的银票,是一千五百两白银的银票。钱弈如说道:“这是一千五百两的白银,就算一百两黄金,加上刚才剩下的三百五十两,就是四百五十两,我再跟你赌七次,你来不来?” 长生笑着说道:“怎么不来,到时候你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好!”钱弈如摩拳擦掌,恨恨的看着长生。长生依旧是笑嘻嘻,没有一丝的紧张。 “剪刀石头布……剪刀石头布……剪刀石头……” 七次很快就过去了。钱弈如傻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长生把银票装进了口袋。 '“哎呀,真奇了怪了,这钱家小姐一次也没赢啊,”人群中有人小声的说道。 “是啊,她运气怎么这么差……” “赢一次也可以啊……” 钱弈如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一时间涨红了脸。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自小就像众星捧月一般。无论什么样的要求,人们都会满足她。她从来都是最最引入注目的那一个。可是现在她却站在街上被人议论纷纷,钱弈如受不了,或者说她的自尊受不了。 觉察到钱弈如的不对劲,马成小声的说道:“小姐,小姐……” 钱弈如低着头咬着嘴唇,可是下一刻,她却扬起脸,高傲的说道:“好,你厉害,我输了,这些钱都是你的。”说完,钱弈如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马成看她转身就走也快步跟了上去。 周围的人见没了热闹看都觉得无趣的很便也纷纷散了。长生将银票拿了出来,对孙武说道:“大叔,有了这些钱咱们再也不用卖艺了。” 七月说道:“长生哥哥,你可真厉害。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 孙武却有些担忧的说道:“哎,这有了银子是好,万一他们反悔了,又来找咱们麻烦呢。” 长生说道:“大叔,他们是富家子弟,不缺这些钱。再者说,那个马成使诈赢了你,我拿他们些钱也算是天经地义。” 孙武听了惊奇的说道:“你看出来了?” “嗯,那个马成和大叔旗鼓相当,要说谁输谁赢这倒是说不准。不过,他不应该耍诈。” “长生啊,我真是越来越不敢小看你了。”孙武说道。 “好了,好了,快收拾东西吧,我都饿了。”七月高兴的说道。 两人一听哈哈一笑。他们将刀枪收拾妥当,孙武背了起来。然后,三人沿着繁华的街道往前迈步就走。 第四十五章 情为 “白老弟,再喝一杯,就一杯……”说话的是江义正。此时他拿着酒壶正想给白慕容倒酒。白慕容赶紧将酒杯端了起来,摆手说道:“江大哥,小弟实在是不能喝了。” 江义正说道:“白老弟,这酒逢知己千杯少。你我算是相见恨晚啊。你别看我做这个的捕头好像很威风的样子。这一出门都是江捕头长,江捕头短,人人都很尊敬我。但是,这份差事就他妈的这么好做?哎,老子整天瞧着他人的眼色行事,稍微一个不注意,就得掉脑袋。白老弟,老哥我累的慌啊。”说完,将杯子里的酒是一饮而尽。 一旁的连海萍听他说完,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做这个什么捕头,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何苦在此受气。我看你,就是舍不得。” 连海萍话音刚落,白慕容便说道:“哎,海萍,你不能这么说。也许大哥真是有难处呢。” 江义正听完微微一愣,他仰天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连姑娘说话爽快。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贱。他妈的老子就是贱……” 白慕容听他说出如此的话来,便赶紧出声说道:“江大哥,你这是什么话!” 江义正摆了摆手,说道:“白老弟,连姑娘说得对,我就是贪恋这个位置。金陵城的总捕头,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可是这位置是我江义正的,谁也抢不走。为了这个位置,我就得给别人当狗。白老弟,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他话音一落,眼圈顿时就红了起来。白慕容看他动了感情,心里也是感慨良多。他话虽然说得难听,可是哪个人不是如此?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这是规矩,是人人必须遵守的规矩。白慕容拿过酒壶给自己斟满了酒,他有些自嘲的说道:“江大哥,这杯我敬你……”说完,一饮而尽。 江义正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白慕容看他一笑心中的烦闷也是一扫而光。连海萍看傻子似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江义正笑罢,伸手就来拿酒壶。也许是他喝的多了,他刚把那酒壶拿在了手里,突然脚下一滑,他身子往后一仰,酒壶便脱手飞了出去。 三人此时正坐在白鹤楼的二楼雅间。透过窗户可以清楚的看到金陵运河的风景。江义正每次来白鹤楼都会来这里。他一边品尝美酒一边欣赏风景,人生如此倒也痛快。此次,三人在此把酒言欢,诉说着心中之事。江义正这次可是醉了,那酒壶脱手直接就飞到了窗外。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听到啪的一声响,然后就听到一个女孩在怒声喊道:“是哪个没长眼睛的随意乱丢东西,差点砸到人,你出来!” 三人一听赶紧站了起来。连海萍说道:“姓江的,你是不是喝醉了,酒壶都喝道窗户外边去了。” 江义正讪讪一笑,对他们两个人说道:“没事没事,你们坐着,我来看看。”说完,他便手扶着窗台往下面看。 此时楼下站着三个人,一个大汉,一个小姑娘,一个少年。那个小姑娘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满脸怒气的往上看。此时江义正把脑袋伸了出来,那个小姑娘喊道:“是你把酒壶扔下来的?好啊,你是不是想要人的命。” 江义正醉眼朦胧的看了看,不好意思的说道:“实在对不起。小丫头,没伤着吧。” 小姑娘刚想说话,就听身旁的男子说道:“七月,好了,不要惹事。”说完他对江义正喊道:“啊,没事,没事。”说完了,拉着小姑娘就走。小姑娘似乎还有些不愿意,她恨恨的瞪了江义正一眼,但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离开了。江义正见三人走开,便又回到了座位上。连海萍赶紧问道:“怎么样,没人受伤吧。” 江义正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就是那个小丫头挺厉害。” 酒足饭饱之后,江义正对白慕容说道:“白老弟,你且在这里住下。放心,找你二师兄这事情我包了。别的咱不敢夸下海口,只要那个叫凌不弃的还在金陵城,我就能把他找出来。” 白慕容一听赶紧说道:“那有劳江大哥了。”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江义正说道:“那好,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白老弟,你也歇息歇息。放心,这里的人我都熟悉的很,安心的住。”说完,他吆喝道:“小二哥,来啊。” 话音一落。房间的门一开,一个伙计便走了进来。江义正说道:“这位是我的兄弟,你们要好生的招待,要是怠慢了……”他话还没说完,店小二赶紧说道:“要是怠慢了,您老就劈了我。” 江义正满意的点了点,说道:“给这两位安排上等的客房。” 店小二赶紧点头说是。 安排妥当,江义正便与白慕容拱手道别。小二哥赶紧走了过来,说道:“两位,这边请。”说完便当先引路。白慕容此次是真的喝了酒。他本来酒量就浅,此时走起路来左摇右晃的。连海萍赶紧把他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走。这一路无话,等到了客房,店小二说道:“这里便是两位的房间,要是没什么事情,小的先下去了。” 连海萍抬头一看,就见这两间房紧挨着。上面分别挂着天甲和天乙的牌子。连海萍也顾不得许多,推开了天甲的房门就走了进去。她进去后微微回身想把房门关上。就在此时,白慕容突然一个转身双手扶住连海萍的肩膀,把她重重的推在了房门上。 哐啷一声,房门一下子就关上了。此时白慕容呼呼的喘着粗气,他红着脸,低头看着连海萍。连海萍被他的样子吓得一动也不动,她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绵羊,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她红着脸儿闪着妩媚的眼睛,怯怯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海萍……”白慕容低声说道........ 第四十六章 财神 白慕容与连海萍面面相对,那唇儿都要贴在了一起。突然连海萍微微一皱眉,她娇喊一声,双手猛地就推在了白慕容的胸膛上。白慕容猝不及防,他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 白慕容愣愣的看着连海萍。就见连海萍双手捂着脸,说了声:“你快些休息吧。”然后便夺门而出。白慕容被她这么一推,酒也醒了不少。他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暗骂自己混蛋。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呆坐在地上久久不语。 这里且不说白慕容和连海萍。单说那位钱家小姐,钱弈如。此时她正走在金陵的大街上。就看她鼓着小嘴,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身后的马成紧紧的跟随,不敢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了几条街道,钱弈如突然停住了脚步。她一个转身对身后的马成说道:“马成,咱们来石头剪刀布。” “啊?”马成有些纳闷。 '“啊什么啊。”钱弈如嘟着嘴,她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说道:“快,你快啊。” 马成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凡是她想做的事情那是一刻都不能耽误的。马成无奈只好跟钱弈如在大街上玩起了剪刀石头布的游戏。要知道,这种游戏一般只有小孩子才玩。马成一个大男人此时在当街上和一个小姑娘玩着这种有些幼稚的游戏,顿时就惹来了周围异样的目光。这让马成感觉到有些害臊。 他们两人来来回回了五十多次,钱弈如赢了大概有一半。她有些纳闷的看着自己的小拳手,说道:“奇怪了,难道是那里的风水不好?”她一边嘀咕一边开始往回走。 要说在金陵即便是三岁的孩子都知道这钱家。这钱家的当家人叫做钱百万,也就是钱弈如的父亲。由于他善于经商,凡是经过他手的生意可以说没有一个不赚钱的,久而久之,那些经商的便给他起了个外号,就做“钱财神。” 钱家传到了钱百万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历经四代人的辛苦经营,钱家的钱庄遍布了中原大小的城市,所经营的生意更是五花八门无所不包。都说富不过三代,可是钱家却不是这样。钱家的第一位主人名叫钱四海,这是位颇为了不得人物。相传这位钱四海年少之时遇到了一位贵人。经过这位贵人的点拨才开始经商,从此开创了钱家的家业。 钱四海深知道一个道理,那便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为了不让后代儿孙败坏了这辛苦创下的基业,他立下了十分严苛的家规。其中一条便是,钱家儿孙只许娶一个正房妻子。要想纳妾,除非正房不孕不育。之所以立下这个规矩,是为的兄弟为了家产反目成仇。要说也怪,钱家自钱四海起就是一脉单传,传到了钱百万也是如此。 钱百万十八岁便同自己的青梅竹马沈氏结了婚。谁知道婚后十年,不要说是个儿子就是个女儿也没有一个。钱百万多方求医,可是都是无功而返。妻子沈氏不忍钱家断了香火便劝慰钱四海,想让他纳一房妻妾,好让他延续血脉。但是钱百万却对妻子用情至深,坚决不肯。妻子见他态度坚决,这纳妾的事情便也耽搁下来。 有一日,钱百万正在书房查对账目。突然管家过来禀报说,外边来了个和尚。钱四海问道,是什么和尚。管家说是游方的和尚。钱百万听完就有些不高兴,他呵斥管家说道,既然是游方的和尚,你给他些斋饭银两打发他走就行了,干嘛还要来烦我。可是管家却说,这和尚架子大非要钱百万亲自去才行。 钱百万一听也来了兴趣。他出门一看,一个胖胖的大和尚站在那里就好似弥勒佛一般。钱百万虽然不信佛,但是心却善良。他问和尚,你想要什么。和尚大嘴一撇,说了句吃饭。钱百万说,好,既然你要吃饭,屋里请。和尚说,我不要吃素菜,我要吃肉。钱百万有些纳闷的说道,出家人不是不能吃肉。和尚却说道,那是修行不够的和尚。 就这样,这和尚就在钱家就住了下来。他早上念经,晚上打坐,中午就吃饭。他这一顿饭能吃十个大烧鸡,能喝十大碗好酒。他一连住了十天,天天如此。等过了十天之后,那和尚对钱百万说道,我和尚在你这里吃了十天的饭,放心我不会白吃你的,你不是愁没孩子么,我告诉你,你啊上辈子造了杀孽这辈子注定是没儿子。钱四海一听恨不得大嘴巴抽他。那和尚接着说道,你虽然没儿子,但是你有个女儿,放心,她很快就来。说完,和尚哈哈一笑,转身就走。 说来也怪,那和尚走后,钱百万的妻子就有了身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才诞下了女儿钱弈如。钱四海三十多岁才有了这个孩子,那真是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心头肉。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即便是天上的月亮星星,只要是钱弈如想的,钱百万都会通通的答应。 此时钱弈如走在前面嘴里一直都在小声的嘀咕。后面的马成心说:大小姐是不是被气傻了,这一路上嘀嘀咕咕的不停。这事情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我估计那个叫长生的小子有些悬。 两人又穿过了几条街道,这时候一座简陋的绿色的门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不过这门虽然简陋,但是却非常宽大,看他的高度起码有一丈。门两边的立柱上还刻着字,右边的是,百万千万钱百万。左边的是,来钱多钱多来钱。虽然这门上没有挂着牌匾,但是就看这刻着的字也能猜到,这就是钱家。 果不其然,钱弈如不做停留,推开门就走了进去。这一进去,那里面可真是别有洞天。说什么屋舍高耸,假山流水,花园美景可谓是一应俱全。钱弈如也不停留,她穿过厅堂直接来到后院。一进院子,就见到一位年约五十,身形挺拔,身穿富丽华服的人。那人手拿纸扇,捋着自己的胡须正在逗引笼子中的鸟儿。这位不是别人,正是钱百万。 “爹爹。”钱弈如喊道。 “哦?弈如啊,你回来了。怎么样,外面好玩么?”钱百万将纸扇一合,笑着说道。 谁知道钱弈如快步走到钱百万的跟前,小手一伸,气呼呼的说道:“爹爹,咱们来剪刀石头布。” “啊?”钱百万有些纳闷。 就在此时,一个有些冰冷的声音说道:“小如,你又在耍什么鬼主意?” 钱弈如回头一看,就见到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这人长相十分的俊美,只是脸上似乎罩了一层寒霜,让人不敢接近。 钱弈如立刻把手缩了回来,她好像对这个人有些害怕,就听她怯怯的说道:“凌叔叔,哦,不,凌哥哥你回来了,我正在跟我爹玩剪刀石头布呢。” 书中交代,这位姓凌的年轻人就是白慕容的二师兄,凌不弃。此时他走到钱弈如的跟前,那张万年不化的寒冰脸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淡淡的说道:“弈如,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般。” 钱弈如看他今天好像很好说话,便不再那么拘谨,她拉着凌不弃的手说道:“凌哥哥,今天我在街上和人剪刀石头布,结果我一局也没赢。看来,那地方的风水就是不好。”接着她小声的嘀咕道:“哼,那个叫长生的你等着,下次见了,我非要赢你。” 凌不弃一开始还没有把钱弈如的话放在心上,他只当这是孩童之间的玩笑罢了。可是当她说出“长生”的时候,凌不弃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下。 “好了,不要玩这么无聊的游戏了,自己玩去。我有话和你爹爹说。”凌不弃又恢复了冷傲的模样。 “噢~”钱弈如堵了嘟嘴,无可奈何的离开了。 等她走远,凌不弃对钱百万说道:“派出人去,我要知道那个叫长生的人在哪里?” 他话音刚落,钱百万竟然立刻恭敬的说道:“公子,找到后,要不要……”他说着,手掌作了个切的动作。 “不用,找到他。不要惊扰他,我要亲自去见他。”凌不弃说道。 “是,属下立刻就办。”钱百万说完,躬身离去。 凌不弃两眼望了望天,那冷漠的眸子中竟然出现了担忧的神色,他自语的说道:“慕容啊,慕容啊,你到底在哪里?” 第四十七章 周旋 钱百万离开了后院便直接找来了马成。钱百万也不废话,上来开门见山的就问道:“马成,你和小姐出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成也没隐瞒,他将钱弈如遇到长生等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钱百万。钱百万听完,立即沉声说道:“你立刻带人去找那个叫长生的人。” 钱百万话音刚落马成立即就说了声是,接着转身就走。他一边走心里还一边想道:看来小姐被那个叫长生的气的不轻,这下子老爷说了话,那个叫长生的这次可是躲不了。 谁知他刚走了几步,钱百万就又把他给叫了回来,说道:“我话还没说完,你倒是答应的挺快。我问你,你找到这个人打算怎么做?” 马成心想:这小姐是老爷的心头肉,这小姐受了欺负那还了得。他心里这么想,随即就说道:“找到他,做掉他,老爷,您放心,我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钱百万一听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怒声骂道:“哪个让你把他杀了?!我告诉你,找到他之后,派人盯紧他,然后快快回来禀报我。知道了没?” 马成捂着脸,一脸无奈的说道:“是,小人知道了。” “快去!”钱百万生气的说道。 马成一听赶紧小跑着离开了。这钱家家大业大,马成又是钱家的总教头,那手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当下他将人聚集起来,将长生三个人的样貌特征告诉了底下人,然后又将钱百万的嘱咐复述了一遍。 “听明白了没有?我告诉你们,找到了他们不能打草惊蛇,知道了吗?” 那群家丁齐声说是。这时其一个家丁说道:“马教头,这金陵这么大,咱们要从哪里开始找呢?” 要说这马成也不是一介武夫,他略加思索,说道:“现在也就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们走不远。从白鹤楼开始找。” 众人齐声说是,接着便出了府门。那么那长生三个人在哪里呢。书中交代,这三个人此时正好在白鹤楼。且说当时他们三人经过白鹤楼,那江义正的酒壶从天而降差点砸着七月的脑袋。孙武怕七月嘴快又要惹出什么事情来,便硬拉着七月离开了。当他们走到白鹤楼的正门,七月就说道:“爹爹,人们都说这白鹤楼是全金陵城最好的酒楼。这里的东西也是最好吃的,爹爹,咱们能不能在这里吃呢。我肚子好饿啊。”说完,拉着孙武的手可劲的摇。 这哪里有不疼孩子的爹娘,孙武看她眼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就说道:“好闺女,这地方可不是咱们能来的,这里的东西贵。” 七月一听赶紧说道:“爹爹你忘了,长生哥哥才赢了好多钱呢,我们就在这里吃吧。就一次。” 长生听她这么一说,便笑着说道:“对啊,叔叔,咱们可是有钱了呢。” 孙武一听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好,好,依了你。” 说完三个人便进了白鹤楼。长生与七月毕竟年纪还小,阅历尚浅,他们一走进去立时就发出了兴奋的呼喊声。周围的一切可谓是金碧辉煌,夺人眼目。孙武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样子心里也蛮激动的。看来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不一般,他心里想着,拉着七月长生两个人找了个靠窗户的位子就坐了下来。 这里孙武等人点菜吃饭暂且不提。就说那个马成领着人朝着白鹤楼就奔了过来。要说马成也是聪明,他们总共出来了五十多个人,倘若一起来到白鹤楼,那傻子也知道这是出了事。所以他们一出了府门,马成就让他们三人一组,分头寻找。这样一来,便不会引人注意。 马成领着两个人来到当初长生在的那个街口,发现他们早已离去。于是他们沿街寻找。这白鹤楼离着那个街口不过区区百十来步,马成他们四下搜索,不一会就来到了白鹤楼。等到了白鹤楼门口,马成悄悄的探着身子往里面望。 白鹤楼作为金陵城最好的酒楼,那么在这里的花费定然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起的。马成之所以没进去,是因为他见孙武等人穿着破烂,再说他们还在大街上卖艺挣钱,这样的穷人会在白鹤楼这种地方吃饭么?那答案肯定是不可能。可是马成忘了,长生可是有钱,当然这钱自然是从钱家小姐那里赢来的。 马成刚想要走,这时候就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嬉笑声。马成一个激灵,觉得这声音耳熟。他赶紧寻声一望,嘿,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不正是孙武等人。 马成微微一笑,心里想到:哎,可惜了,大好的少年啊,不过你也是,你惹谁不好,惹那个刁蛮的大小姐。马成赶紧悄悄的离开,对手底下的人说道:“找到了,就是靠窗吃饭的那三个,你们在这里盯着,我回去禀报老爷。要是情况有变,赶紧禀报。机灵点,要是坏了老爷的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两个底下人说好。随即马成快步就离开了。 要说马成的安排可谓是万无一失。可坏就坏在这两个家丁的身上。马成离开后,那个家丁站在外面便互相嘀咕,一个说道:“哎,这三个人也是倒霉啊。惹谁不好,惹钱家。” 另一个接着说道:“可不是啊,哎,可惜了啊,那个小姑娘还挺好看的。” 他们两个正在胡说乱侃,全然没有注意到孙武已然走了过来。原来他们三个已经吃饱,孙武便起身来到柜台结账。他本就是练武之人,耳力极好。那两个家丁的话真是一字不差的传进了孙武的耳朵里。 孙武听完真是又惊又骇。他本来就担心钱家会找他的麻烦,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麻烦真的来了而且来的还如此的快。孙武毕竟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那应变的能力真是不赖。他当即高声喊道:“老板,有没有客房,我们要住店。” 这话当然是给门外的人听的。此时七月走了过来,疑惑的说道:“爹爹,我们要在这里住么?”孙武点了点头,同时给长生使了个眼色。长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还是笑着说道:“正好,咱们也过过有钱人的生活。” 当下,孙武几人随着店小二就往客房走。等到了客房,孙武对店小二说道:“我们一路劳累想休息了,没叫你,你就不用来伺候。”店小二点头应允。孙武领着两个人便了客房,随后将房门关紧。 此时天色已然开始变暗。但对于金陵来说,这快活的时刻才刚刚开始。一时间白鹤楼灯火辉煌,亮如白昼。然而就在此时,一扇窗户悄悄打开,接着有三个人翻过窗户就跳了下来。三个人不做停留,顺着小巷朝着城西就疾驰而去。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孙武三人。此时他们避开大路,专寻些偏僻的小巷走。说来也怪,孙武好像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长生七月跟着他跑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最后,他们在城西的一处小院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这处小院的位置较为的偏僻。孙武走向前来,轻轻的拍了拍木门。 啪,啪,啪。 声音虽轻,但是在这幽深的小巷中也格外的刺耳。这时候,就听到院里响起了脚步声。接着,门就被打开了一道缝。 透过缝隙,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都这么晚了。” 孙武似乎有些犹豫,不过他还是说道:“文广,是我。我回来了……” 门里的那个人没有说话。七月和长生对视了一眼,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奇怪。也就是过了一小会儿,里面的人把门打开,说了句:“嗯,进来吧。” 孙武脸上一喜,拉着长生和七月就走了进去。等进了门,长生抬眼一看,就见一个男子正端着一盏油灯,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四十八章 文广 男子也没说话,他掌着灯领着孙武等人就进到了屋里。屋子并不豪华,但是屋内却十分的宽敞,家具应用也十分的齐整。男子将灯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了下来。 气氛在此时变得有些微妙。孙武看起来十分的局促,他的眼睛飘忽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个叫做文广的男子年纪大约三十,长的也算英俊。此时他看着眼前跳跃不定的灯火,也是沉默不语。 “相公,是谁啊……”屋里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接着,门帘一挑,人就走了出来。 女子的出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那个叫做文广的男子回头看了看她,说道:“孩子睡了么?” 女子说道:“嗯,刚睡。这几位是?”女子看着眼前站着的这几位。 “这是我的堂兄,孙武。”男子说道。 “哦,原来是兄长来了,快些请坐,请坐。”女子赶紧说道。 孙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坐在了那男子的对面,说道:“几年不见,你过的可好?” 男子淡然的笑了笑,说道:“如今我也娶妻生子,也谋了份差事,这日子也过得不错。倒是你,这几年杳无音讯。”说完,他看了看孙武身后的七月和长生继续说道:“这是你的孩子?” 孙武说道:“姑娘是我的,叫做七月。至于这位小兄弟长生则是在路上碰到的,因为同路便相邀同行。” 此时七月怯生生的问道:“爹爹,这位叔叔是你的堂弟?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孙武说道:“七月,不该问的不要问。你只需要知道,这位是你的叔叔,也姓孙就行了。” “哥哥,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用发火。”孙文广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你们这么晚了到我这里,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孙武挠了挠头,苦笑着说道:“还是兄弟你了解我。我们这次算是惹上了大麻烦。”接着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孙文广。然后他接着说道:“我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才来找你。你要怕麻烦,我可以走,不过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你能不能收留这两个孩子?” 孙文广微一沉吟,笑着说道:“你啊自小就会闯祸,也罢,你就暂时住下来,等风声过了,我带你们出城。”说完,他对身后的女子说道:“雪芹,你把厢房收拾下,今晚让他们住下吧。”女子点头答应,转身就去了。 他这里如何安排暂且不提。就说马成回到府中将事情告诉了钱百万。钱百万随即又告诉了凌不弃。 “白鹤楼?”凌不弃自语道。 “公子,您这么心急想找到那个长生是为了什么?他不过是一个乡下人而已。”钱百万恭敬的问道。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或许他就是白慕容收的的那个挂名徒弟,找到他或许能找到白慕容。”凌不弃冷冷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钱百万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我只想去问问他是不是认识白慕容,假如认识便问他白慕容的下落。假如不认识,那便是重名的人,我也不会难为他。现在他们既然在白鹤楼,那便派人盯紧他门,我明天亲自去找他。” 一夜无话,转过天来。天才微微发亮,孙文广便起了床。妻子雪芹揉了揉眼睛小声的问道:“相公,今天怎么这么早?是有什么公事么?” 孙文广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都护府里有些琐事需要我去处理。你再休息下,等会儿给他们做些早饭。”说着他低头在妻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便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前书说过,这金陵城中设有督监府与都护府。两者分工合作,平时互不往来。督监府负责城中民务,例如伸冤查案,缉捕盗贼。都护府负责军务,例如城中暴乱或者敌军来犯,这些都由都护府出面。督监府有督监官,这是个文官。那都护府便有了都护将军这样一个武官了。而孙文广就在都护府任职。官职大小也就是类似于师爷一般。 督监府在东,都护府在西。两者遥遥相对。孙文广出了门,沿着小巷直奔城西都护府。此时天色才微微发白,街上也没有几个行人,他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天色有些阴沉。他穿过小巷来到金陵大道之上,顺着这道直直往西便来到了都护府。 都护府除了名字不一样外,其余的一切都与督监府一般。这里便不陈述。他来到门前,那值守的军士见了赶紧说道:“哎呀,孙先生,你可来了,咱们将军又发脾气了!” 孙文广微微一愣,说道:“这将军为何又发脾气?昨天不是好好的吗?” “哎呀,昨天傍晚,督监大人章承公来见将军。也不知道他与将军说了什么,他走后将军就一直不高兴。今天一大早,将军便把所有的军官叫了过来,说是要训话,他现在正在大堂中生闷气呢。您快去看看。” 孙文广一听点了点头。随即便快步走了进去。等他走到大堂门外,值守的军士赶紧通报:“孙先生到——”接着就有人高声喊道:“赶紧让他进来。” 孙文广一听,心说:这火气还不小。接着他整了整衣服便走了进去。 大堂之中肃穆整齐,大小军官列立两旁,中间高椅之上端坐着都护将军。这将军姓高名怀义,长的非常的魁梧。此时他并未穿戴盔甲,只穿了一身便服坐在那里。 孙文广走上前来,刚要跪拜,就听高怀义说道:“哎,算了算了,你也别来这一套。孙老弟啊,咱们都护府的脸可是丢大了!” 说着他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孙文广不知所以,他笑着问道:“将军,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您说来我等也好为你排忧解难啊。” 高怀义说道:“昨天,就昨天。那个章老杂毛屁颠屁颠的跑到我这里来,他得意洋洋的对我说道,高老弟啊。你也别费力气了,那金川河上的水匪已然被我府上的江义正给抓了,你看看你,身为堂堂金陵城的大将军,区区几个水匪都抓不住,哎呀丢人不。你听听,那老家伙这么说我,你说我还有脸面么?” 高怀义说完情绪立刻就变得激动起来,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对那些军官咆哮道:“你说说你们,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你们怎么就不能把那些水匪给灭了呢。”说完,他又对孙文广说道:“还有你,孙老弟,平时你挺聪明的,怎么这件事情就做不好了呢。” 孙文广听完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微微一沉吟,说道:“将军,那些水匪都被抓住了?” “可不是咋地!关键是那江义正一个人抓的。你说说,他一个捕头单枪匹马的就能抓到人。你们呢,你们是要人有人,要船有船。可是呢,不用说人,就连个影子也没见到。” 高怀义气的浑身乱颤,那些军官大眼瞪小眼的也不敢出声。孙文广摸了摸下巴,疑问的说道:“将军,这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高怀义微微一愣,说道:“孙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文广说道:“将军,咱们与督监府本来拟定好了计划,说要一起出兵共同剿灭这股水匪。按照约定,今天便是出兵的期限。怎么会这么巧,那个江义正就把那些水匪给拿住了呢?这道理上也说不通啊!” 高怀义对于孙文广的话一向言听计从,此时他话音刚落,高怀义立刻就说道:“孙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孙文广慢慢走了几步,似乎在整理思绪,不一会儿他说道:“将军,您想啊。要是那江义正真有心拿贼,为何早不去晚不去,偏偏是昨天去。他大可以在我们没有商定之前将人给抓了,这是其一。其二,既然计划已然商定,那他为什么还要单枪匹马的自己去,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其三,那群水匪绝不是普通水匪,前几次出兵我也同行,之所以没有成功并非咱们兄弟不尽力,而是贼人会使用奇门之法。那个江义正虽然是金陵总捕头,但是他毕竟是一介武夫,难道他也会奇门之术么?” 他话说完,高怀义也是点头赞同,他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其中恐怕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我看需要查一下。” 高怀义刚想要问他要如何去查,这时候就听外面脚步声响,一名卫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将军,密件!”卫士单膝跪地,双手将手里的一封信给递了过去。 高怀义接过信,撕开封口,拿出信件便看了起来。渐渐地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孙文广瞧见他的表情变化,忍不住出声寻问道:“将军,出了何事?” 高怀义也不对他隐瞒,他将信件递给了孙文广,沉声说道:“你自己看看。” 孙文广接过信默念了一遍。他皱着眉头对高怀义说道:“二皇子要来?” 高怀义难得的正经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孙文广有些纳闷道:“二皇子来倒也没什么,想来他是来巡查城务的。只是让我们出兵包围普贤禅院,这个却是奇怪……” 高怀义微微一笑,对孙文广说道:“老弟,你漏看了几个字,是让我们悄悄的包围普贤禅院!” 第四十九章 锋芒 虽是天色尚早但白鹤楼已然是大门已开迎接着四方宾客。此时街道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有些买卖店铺也已然开张。凌不弃双手背负于后,顺着大道缓缓而来。、 等到了白鹤楼门口,早就等候多时的马成赶紧走了过来,他低声说道:“公子,您来了。” 凌不弃也不看他,只是冷声说道:“他们没有离开吧。” 马成恭敬的说道:“小的们一直盯着呢,他们没有离开。” 凌不弃也没说话,迈步就走了进去。马成赶紧跟在身后。他们来到大厅之中,凌不弃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随即给马成使了个眼色。马成会意,就听他高声喊道:“管事的呢,来。” 话音刚落,就听柜台里有人搭话,“来了,来了。”说着话从里面就快步走出了一个老先生。就看他脸上堆着笑来到马成跟前,笑着说道:“哦,原来是马教头,您老有什么吩咐?” 马成也不客气,他笑着说道:“刘管事,我今天来不是吃饭的,我问你,昨天我让你盯紧的那几个人,你办的怎么样了?” 那个刘管事一听,赶紧说道:“哎呀,您马爷吩咐的小的哪里敢怠慢。那几个人住在地字丙号房中,现在天色尚早,想来还没起呢。” 马成一听,点了点头,显然对他非常的满意。他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你去把他们叫出来。我们有事找他们。” 刘管事的一听,有些为难的说道:“这,这个恐怕不太好吧。这些人毕竟是我们这里的客人。这平白无故的把人吵醒,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再者说,我们白鹤楼可从没这么做过”他话虽然说的恭敬,但是态度却很强硬。 马成一听脸上变颜变色。他刚想呵斥,凌不弃此时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马成随即把话又咽了下去,他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等等,你去给我上些茶点。” 刘管事见他不在追究,便赶紧答应道:“好嘞,您稍等。”说完,就快步离去了。 马成站在凌不弃的身旁,小声的问道:“公子,您为何阻止我?” 凌不弃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冷冷的说道:“我只是来找人,不是来惹麻烦的。” 马成听完低头不语。此时有店小二端过来一盘点心,一壶茶水,他说了句,客官慢用,就下去了。 要说这凌不弃也算耐得住性子。他们两人在此等了半个时辰,可是那几个人却迟迟不肯出来。马成等的心焦,他刚要喊那个刘管事,谁知道刘管事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马教头,不好了!”刘管事脸上挂着十分无奈的笑容,他支支吾吾的说道:“那几个客人,他们,他们……” “哎呀,他们怎么了?”马成着急的催促道。 “他们不见了……”刘管事的一摊手,无可奈何的说道。 “你他妈的!”马成一听肺都要气炸了,他伸手就把那刘管事的脖领子给抓了起来,骂道:“你个老东西,你是怎么做的事!” 刘管事的赶紧说道:“马教头,您消消气,我也不想这样……” 此时凌不弃转过头看了看刘管事,冷声说道:“他们怎么就不见了?” 刘管事赶紧说道:“方才店里伙计前去给他们送洗脸水,谁知道敲门不应,店小二怕出事便硬闯了进去。谁知道进去一看,一个人都没了。伙计左右观看,就看到窗户开着,想来是跳窗走了吧。” 凌不弃听完对马成说道:“放开他。”马成闻言便松了手。凌不弃稍微思考了下,然后他也不做停留,转身就要走。也就在此时,一阵说话声突然就从门外传了过来。 “嘿,这就是白鹤楼,金陵最好的酒楼。嘿,据说这里的酒是最好的,今天来,老子要喝个痛快。”说话的这位声音洪亮。 声音刚落,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接着传来:“好了,你也别喝什么酒,可不要耽误了正事。” 这个说完,又有人说道:“咱们不喝多,就喝一点点,自从咱们碰见了那个白慕容,他妈的竟遇到倒霉事。” 嘶哑的声音接着说道:“你小声点,别到处嚷嚷。” 说话间,凌不弃就看到三个怪模怪样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那个声音嘶哑的说什么不要到处嚷嚷。可是他们说的话,凌不弃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要问这三个人为什么会说出白慕容的名字?不错,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固良山同白慕容交手的那几个人。他们分别是蛇三步,王大柱和万三斤。此时他们走到大厅,找了座位就坐了下来,王大柱就嚷嚷道:“赶了几天的路,肚子都要饿扁了,咱们先吃点。”说完,就高声喊道:“小二呢,赶紧好酒好菜的上,饿坏了大爷的肚子,你们可赔不起。” 刘管事听到他吆喝赶紧跑了过去。他刚跑了几步,就看到白影一闪,接着凌不弃突然就出现在了那三个人的面前。 不仅是刘管事马成,就连蛇三步等人也吓了一跳。王大柱哎呀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他高声喊道:“你谁啊,大白天的装鬼吓唬人?告诉你,老子不是被吓大的。” 凌不弃从左到右慢慢的看着他们,他冷冷的说道:“我只问一遍,你们老老实实的回答。” “嘿,你丫的没听到我说话么?”王大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但是凌不弃根本就没理他,他依旧冷冷的说道:“你们见过白慕容?” 他话音一落,王大柱几人都是一愣。其余两人还好,单单就是这个王大柱,他向来都是脑筋少了根弦,此时听到凌不弃问到白慕容,他想也没想的就说道:“见过,怎么了。” “哪里见过?” “在固良山啊” “哦?那是不是你们和他动的手?” “对啊,怎么滴?”王大柱还理直气壮。蛇三步和万三斤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心说你真是个笨蛋,人家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你是不是猪脑子。 “那白慕容现在在哪里?”凌不弃接着问道。 “你问他在哪里?嘿嘿,我告诉你,他死了!被我一屁股坐死的。” 没有人料到王大柱会这么回答。此时他瞪着眼睛洋洋得意的看着凌不弃,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滴的架势。 “是么?”凌不弃脸色一寒,他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不肯说实话,我就只能打到你说实话了。”他话音一落,王大柱还疑惑的嗯了一声。就看到凌不弃蓝袍鼓荡,一伸手,一道蓝光顺势而出。就听到轰的一声响,那个王大柱就直直的飞了出去。 噼里啪啦!王大柱倒飞途中撞坏了几张桌椅,接着他砰的一声就撞在了墙上。然后哗啦一声顺着墙就滑坐到地上。蛇三步跟万三斤这才反应过来。就听他们两个一声大喝朝着凌不弃头顶就打。凌不弃完全不跟他们废话,就看他双手一分,周身立刻就出现一个蓝色的圆形屏障。他冷哼一声,屏障瞬间往四周急速扩大!一时间周围狂风涌动,蛇三步跟万三斤躲闪不及纷纷撞在这屏障之上。蓝光一闪,就听到啊的两声惨叫,两人便被这蓝色光罩弹飞了出去。 砰!砰! 两人纷纷跌落在地,然后啊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想当初白慕容在固良山与这几人交手尚不能一招制敌。没想到,这三人遇到了凌不弃竟不能在其手下走过一招。蛇三步等人眼露惊惧之色,就看到凌不弃伸手凌空一挥,那瘫坐在墙角的王大柱浑身被蓝光包裹,然后晃晃悠悠的径直飘到了凌不弃的跟前。 “现在能说实话了么?”凌不弃双手依旧负在身后。他袍袖鼓荡,长发飞舞,一脸傲气的看着对方。 第五十章 毕现 王大柱被蓝色光晕包裹住全身,现在的他莫说是挣扎就是连手指都不能活动。不过即便如此,这个王大柱依然十分的倔强。他嘿嘿的冷笑几声,说道:“你丫的有本事打死老子。老子就不告诉你!” 他话音一落,两旁边的蛇三步与万三斤相互使了个眼色。就见蛇三步后脊梁那个大瘤子一抖擞,一条金色的灵蛇突然就从他的脖领里钻出了脑袋,万三斤嘴巴一张,一瞬间就成口袋。可是即便他们两个的动作再快,这些在凌不弃的眼中却被通通的放慢。时间仿佛被定格,凌不弃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就看他周身蓝光闪动,接着自他身上飞出了两道光。 两道蓝光一左一右,刹那间这光就幻化成了利剑的形状。蛇三步与万三斤就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他们下意识的一低头,就看到一把蓝色的光剑正抵在自己的胸口! “谁动,谁死!”凌不弃冷冷的说道。 蛇三步两个人浑身一个哆嗦,立刻停止了动作。凌不弃对王大柱说道:“我不喜欢和人废话。告诉我,白慕容在哪里,不然,你的朋友可就有麻烦了。” 凌不弃说完,那蓝色的剑微微一动瞬间就刺破了他们两个人的衣服。蛇三步还算镇定,但是万三斤却已然吓得不行,他急忙说道:“这位大侠您手下留情,他不说,我说。” “可以,那你说!”凌不弃说道。 万三斤此刻已然吓得冷汗直流。他也不敢隐瞒,只得将固良山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凌不弃。 凌不弃听完,微微思索了下。他接着问道:“你们为何去固良山?谁让你们去的?” 万三斤一听,急忙说道:“大侠您不是只问白慕容的事情吗?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至于其他的,我真不能说!” 凌不弃冷笑一声,说道:“可是现在我想知道,说!” 谁知道万三斤听完凌不弃的话却哈哈大笑起来,他慷慨激昂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会再吐露一个字。”说完,他把脸一扭再也不看凌不弃。 凌不弃冷哼一声。王大柱身上的蓝光顿时消失不见,他扑通一声就掉了下来。凌不弃也不管他,迈步就要走。然而就在此时,就听一个人高声说道:“阁下,伤了人就想这么走么?” 凌不弃回头一瞧,就见到一位年轻俊朗的年轻人正缓缓地走下楼梯。 “花爷……”蛇三步等人看清楚来人便齐声喊了出来。 “哼,我想走就走,你又能如何?”凌不弃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想如何。在下花庭芳,这几位是我的属下。我想问问阁下,他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么?” 凌不弃听他说出自己的姓名,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冷声说道:“你话很多!”说着,凌不弃的周围开始散发出蓝色的光晕,这些光慢慢的开始凝聚,不一会便在空中凝聚成了无数把利剑。 “好功夫。”花庭芳笑着说道:“就这般驭气化形的功夫,天下间不出五位。”说着话,花庭芳手指一抖,就见一片粉色的花瓣跃然于指尖。花瓣轻盈飞舞,花庭芳手指往前一伸,那片花瓣轻飘飘的朝着凌不弃就飞了过去。 一片花瓣上下盘旋,突然之间花瓣一抖,那一片变成了两片,两片变成了四片!眨眼之间,就化成一片粉色花海。就看到这片海洋肆意涌动,朝着凌不弃就席卷而来。 凌不弃双眸一缩,他冷哼一声,空中的蓝色长剑立刻变为透明的齑粉。然而下一刻,粉末盘旋犹如巨龙,呼吸之间化成了无数的冰凌!冰凌颤动似如野马奔腾,一时间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众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就看到那无数的冰凌与数不清的花瓣猛烈的撞在一起。 冰凌与花瓣一经接触便立刻化成了蓝粉两种真气。真气互相攻讦互相缠绕一时间斗的难解难分。花庭芳微微一笑,右掌往前一推,那片花海便又加了几分威力。凌不弃依旧是面无表情,他依旧是双手背负在后,没有任何的动作。一瞬间,冰凌消失不见,花海也已无踪。就看到了两人之间有一个巨大的闪耀着蓝色粉色相互缠绕的光球在剧烈的旋转。它越转越快,随着旋转它的体积也越来越大,终于,它不堪重负,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白鹤楼里就像刮起了猛烈的狂风。这风以光球为中心往四周席卷而去!风势惊人,将大厅里的板凳桌椅尽数吹散,不仅如此就连四面的窗户都吹的不知所踪。 在场众人除了凌不弃与花庭芳依旧傲然不动,其余众人都是被狂风吹的人仰马翻。那刘管事扒拉着桌椅板凳看着周围的残破不堪,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哎呀,我的天,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他哭喊不断,突然他恶狠狠的说道:“你们两个,我要报官!你们谁也别想跑。”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刘管事微微一愣,他看了看众人。蛇三步三个人几乎是气息奄奄,他们被狂风吹到墙边瘫坐着,马成直接卡在窗户上一动也不动。至于凌不弃依旧神色淡然,没有丝毫变化。然而花庭芳却不一样,他双目圆睁,略显紧张。 “既然,这三个废物是你的人,那么就是你派他们去的固良山。是,不是?”凌不弃冷冷的说道。 此时花庭芳再也没了刚才轻佻的表情,他低头看了看,一柄散发着寒气的冰剑正抵在他的胸口。 “好厉害,我竟然没有任何的察觉!”花庭芳自嘲的说道。 “我不喜欢废话,两个问题,一,白慕容现在何处。二,你去固良山究竟意欲何为?” 花庭芳微微一笑,说道:“白慕容是生是死我不清楚,我更不知道他在哪里。至于,你问我去固良山的目的,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他话音一落,就看他身形一抖,身躯立时碎裂成了无数的花瓣!立时周围就像下了一场花雨,只是这花雨尚未落地就消失不见了。 凌不弃收了冰刃,他目光一闪,就看到花庭芳出现在了大厅之中。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霜脸微微动了动,显然还是有些惊讶的。花庭芳把玩着自己的一缕丝发,笑着说道:“你我还未分胜负呢。” 凌不弃目光一寒,背负在后的双手终于动了起来!他冷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只要是敢伤害白慕容的人,我都要他死!” 死字一落,凌不弃双掌左右一分。他的身上立时就爆出了剧烈的蓝色光华。光华一出,花庭芳就感觉到地面在微微的颤动!再看凌不弃周围,那些碎裂的石头木块竟然漂浮了起来,并且还在微微的旋转抖动。 花庭芳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慢慢的汇聚!这力量犹如泰山压顶,他紧皱长眉努力的平复自己心境,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稍微退了一步。 凌不弃暗运神功,此时就听到咔咔几声轻响。他脚下的石板竟然纷纷破裂。然而,就在此时,就听一个爽朗的声音说道:“阁下,且请住手!” 凌不弃眼光一扫,就见到楼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年纪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穿玄色长袍带着玄色玉冠,腰间围着一条玉带。他身形挺拔,眉眼如画,气度超凡。 凌不弃虽然面色不改,但是眼中却生出了疑惑之色。他微微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收了手。 凌不弃收了玄功,那股无形之力立刻就无影无踪。花庭芳稳住心神,冷冷的看着凌不弃。此时就听楼上那位男子说道:“阁下好功夫。但是两虎相斗必有一伤,阁下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呢!” 他这话说的简直轻巧。那意思仿佛就是说,我让你们不要打你们就赶紧停手。旁人听了自会置之不理,但是凌不弃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花庭芳刚想去追,那个男子却急忙叫住了他,说道:“花少侠,此事就此过去,再不许提起。” 花庭芳止住脚步。他暗暗的咬了咬牙心里满是不甘,但他还是不敢违背那人的意思,只得说道:“是!”然后就上了楼。 第五十一章 天枢 花庭芳眼睁睁的看着凌不弃离去,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也无可奈何。白鹤楼刘管事看着这满目疮痍不由得老泪纵横,唉声怨气。那男子见了笑着说道:“你也不需要如此,毁坏的东西我加倍赔偿就是了。” 刘管事一听顿时就止住了哭声,他凄惨擦的说道:“可是真的?” 男子笑道:“自然是真的。”说完,自楼上扔下了张银票来。那银票晃晃悠悠的,刘管事赶紧跳起来接住。他低头一看不由得喜上眉梢,原先那哭丧脸也换成了喜庆的脸儿。刘管事将银票收好,说道:“多谢客官,客官有什么吩咐,小的立刻给您去办。” 男子也没说话,自顾自的转身离去了。花庭芳鄙夷的看了一眼刘管事也转身离开。 白鹤楼分为前后两座楼。前面的一座就是宴请宾朋吃饭的所在,至于后面的那座就是客房。这客房也是分为三层。自上往下分为天,地,人三字。每一字又分为甲,乙,丙等号。例如白慕容住得天字甲号房。这天字的房间最是豪华,地字的便差一些,人字的最次。两座楼有楼梯长廊联通,上下可谓是十分的方便。 男子与花庭芳一前一后离开了前楼,径直来到后楼,然后顺着楼梯往上走。由于刚才的打斗十分的激烈,所以楼梯走廊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两人拨开人群来到第三层,刚要拐弯,就在此时那天字乙号房的房门突然打开,然后一个人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想来这个人是过于慌乱,也没看到前面有人。这一出来立刻就撞在了身穿玄色衣服的男子怀里。接着那人哎呀一声,然后就坐到了地上。 玄服男子身子微微一晃,他眉头一皱,显然是有些的不悦的。他低头想看看是哪个如此慌张冒失,就这一低头,这男子顿时就傻了眼。 坐在地上的是位十分漂亮的女子,她秀发如云,明眸善睐,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姑娘。此时她跌坐在地上,那衣衫悄然滑落,露出了美好的香肩来。玄服男子一时间呆立不动,身后的花庭芳微微的咳嗽了一声,那人方才回过神来。 “姑娘,你没事吧。”男子伸出手来,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女子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显然刚才跌的不轻。她看到自己的衣服滑落了下去,她啊的一声娇呼赶紧把衣服一紧,也不理睬眼前的人,就看她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回了房间重重的把门关上。 玄服男子呆立当场。或许他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女子会拒绝自己。花庭芳轻声说道:“公子,公子?” “啊,没事。”玄服男子笑了笑。 两人径直走进了天字丙号房,花庭芳将房门关紧。那玄服男子坐在椅子上,自语的说道:“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美丽的人。”说着脸上还露出了向往之色。 花庭芳站在一旁。他看到玄服男子那副花痴一样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下,他试探的说道:“公子,您没事吧?” 玄服男子干笑了一声,说道:“没事,没事。” 花庭芳说道:“公子,您刚才为什么要我罢手?”显然他还是心有不甘。 玄服男子说道:“那个人的武功不在你之下,万一你受了伤耽误了大事,那就不好了。” 花庭芳低头不语。那人接着说道:“董伯去都护府回来了没有?” 花庭芳说道:“他一早就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玄服男子说道:“这几天是关键的几天,不可出任何的差错。” …… 都护府里,高怀义指着那几个字对孙文广说道:“是让我们悄悄的包围,这悄悄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啊。” 孙文广说道:“普贤禅院就在城西。那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高怀义一摊手,那意思是说,老子怎么知道。孙文广转头问那个送信的卫士,说道:“送信的人呢,现在在哪里?” 卫士赶紧说道:“正在府门外。” “快,请进来。”孙文广吩咐道。卫士说了声是,便转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音,然后一个人快步走进了大厅! 那人年约五十,身形消瘦。穿着打扮像一个行商的,他肤色苍白,圆眼睛,勾鼻子,像一具毫无血色的干尸。高怀义与孙文广对视了一眼,心说这是哪个坟地里爬出来的死尸,看样子好像没死透啊,这是成精了? 那人走到大厅也不跪拜,伸手掏出了个手绢来,然后往前一伸手。孙文广狐疑的将手绢接过,就觉得入手沉重,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他轻轻的打开,一个小巧的黑色圆形令牌就出现在了眼前。孙文光看了看上面的字,随后表情凝重的交给了高怀义。 高怀义伸手接过。他一看之下,赶紧吩咐道:“你们都下去!”话音一落,那些军官便齐声喊了声是,然后便依次走了出去。孙文广本来也想走,可是高怀义却把他拉住了。等到人全部离开之后,他两人赶紧拱手说道:“原来是二皇子的特使到了,请恕罪。不知道,二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那人点了点头,尖声尖气的说道:“两位不必如此客气。不知道两位看过二皇子的信没?” 高怀义赶紧说道:“末将已然看过。” “嗯,这就好!”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高将军,此时非同小可……”说完,看了看孙文广,那意思就是说,这人靠不靠谱儿。 “特使放心,这位孙先生绝对可靠。”高怀义沉声说道。 “那便好。高将军,除了信中所说的事情外,二公子还让我告诉你,严密监视督监府,尤其是那个章承公。” 他话一出,高怀义却纳闷的说道:“特使,这却是为何?” 那人说道:“只要你严密监视他,不要打草惊蛇。只要他有异常之处,将军可立斩之!” “这……”高怀义有些发蒙,他继续问道:“这,何谓异常之处?” 谁知道那人微微一笑,说道:“将军认为的异常的地方,就是异常之处。”说完,一拱手,继续说道:“将军自辩之,我还要回去复命,告辞!”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高怀义看着手里的令牌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他妈的算什么?突然让咱们悄悄的包围普贤禅院,这会儿倒好,又说要监视督监府。你倒是给个理由啊,我当这个将军这么久,第一次遇上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孙文广看他这副暴跳如雷的样子,赶紧说道:“将军,稍安勿躁。这二皇子天枢可不是泛泛之辈,他既然来亲自来到了金陵,那说明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那你老弟你的意思?” “既然让咱们派兵,那咱们就派。将军自此刻起,您便将普贤禅院团团围了。无论是谁,没您的命令不准出入”孙文广说道。 “可是天枢皇子信中说,要悄悄的包围,这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啊!” “将军您想,这普贤禅院可是金陵城里香火鼎盛的所在。平日里香客极多,各色人等鱼龙混杂。不要说派兵包围,就是几个捕快去了也瞒不住。所以说,天枢皇子所说的悄悄并不是指的这些平民,而是督监府!” “督监府?”高怀义有些惊讶的问道。 孙文广接着说道:“想来,天枢皇子不想督监府插手此事。不然也不会让人特意来嘱咐将军,我看这督监府里有些问题。防咱们是防不住的,干脆把禅院围了,哪怕他章承公来也不让他进!” “可是他与我官职大小一样,他要是硬闯,怎么办?”高怀义担忧的说道。 “将军,您手里的可是二皇子的令牌。有了这块令牌,那章承公怎么敢造次呢?” 高怀义一听,哈哈一笑,说道:“对啊,我真是糊涂了。好,就按你说的办!”说完,一挥手,高声喊道:“来啊,擂鼓聚将!” 第五十二章 抽丝 高怀义这里如何调兵谴将暂且不提。且说连海萍清晨醒来,见到天光大亮。她想起昨天与白慕容那过分的亲昵来,小脸儿顿时就红了一片。她一边想一边暗骂那个白慕容是个笨蛋,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就传来了巨大的声响。连海萍吓得一个激灵,接着就听到外面脚步嘈杂,期间还夹杂着人们的呼喊之声。连海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蜷缩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之后,周围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她这才穿上衣服下了床。 她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谁知道一出门就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不仅如此,身上的衣衫还滑落了下来,露出了香肩。这要是以前的连海萍她定然不会如此的慌张,说不定还会给对方抛个媚眼什么的,可是自从遇到白慕容后,她便将这种风尘尽数收敛了。此时的连海萍感到羞涩难当,她慌张的推门进了房间,再也不出来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连海萍就听到脚步声音,接着就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连海萍蜷缩在床上,出声问道:“是谁?” 门外有人说道:“是我,慕容。你起了么?” 连海萍听是白慕容,心里顿时有了安全感。她立刻下了床,小跑着给他开了门。当看到白慕容的时候,连海萍再也顾不得许多,她一下子就扑进了白慕容的怀里小声的哭了起来。白慕容起先还不敢搂着她,可是看她如此伤心,他心里微微一痛便将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腰间。 “你怎么才来,刚才吓死我了。”连海萍撒娇似的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昨天喝的实在是多了……”白慕容解释道,可是看她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他接着说道:“对不起,我再也不喝了,我发誓……”说完,便紧紧的把她搂在了怀里。 他二人正在甜蜜,全然不知这一切都被那个玄色华服男子看在眼中。书中交代,这男子就是二皇子天枢。此时他悄悄的站在门外,就见他双眉紧锁,满脸的怒意。当然这些白慕容与连海萍并没有发现,他二人温存了一会儿,连海萍小脸儿一红,拉着白慕容就进了房间。 天枢看他们两个进了房间,不由得焦急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到他们进了房间就立刻闪身走了出来。可是他刚一出来,那房门一开,白慕容与连海萍又说笑着走了出来。天枢赶紧又缩了回去。就见连海萍拉着白慕容的手下了楼。天枢看见了,便悄悄的跟了过去。 当白慕容与连海萍下了楼来到大厅,就看到原先富丽堂皇的大厅变得破败不堪。此时有十几个伙计正在打扫整理,那个刘管事看到了白慕容,便赶紧走过来说道:“哎呀,不好意思,这出了点事,您要是吃饭,我让伙计送到您的房间里?” 白慕容笑道:“哦,不用。我想问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如此的模样?” “那么大的动静您没听到?”刘管事有些不相信。 “昨天同江捕头喝多了,睡的沉了些,所以没有听到。”白慕容说道。 “原来是这样。”刘管事点了点头,接着他叹了口气,说道:“哎,昨天钱家的马教头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盯紧几个客人,说是如果有动静就马上告诉他手下人。我想着这件事也好办,便答应了。今天一大早,那个马教头领着一个年轻人就过来。他问我那几个人在哪里,我当然说在客房。谁知道,等伙计去送水的时候,那几个客人竟然没了。” “没了?”白慕容惊奇的问道:“怎么会没了呢?” 刘管事说道:“伙计看着窗户开着,想来是跳窗走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您继续说。” “人没了,我自然是如实禀报。谁成想那马成上来就揪我的衣领子,还是那个年轻人求了情他才放了手。我刚喘了口气,没想到啊,外面来了三个怪模怪样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年轻人就把他们都打了。” “打了?”白慕容也是吃惊。 “嗯,可不是。年轻人逼问那群人说是找一个叫白,白慕容的!” “白慕容?”白慕容听到刘管事说出自己的名字来立刻就喊了出来。那刘管事吓了一跳,说道:“对啊,我听得真真的,是叫白慕容。” “那接下来呢?”说话的是连海萍,她轻轻握住白慕容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那几个人也不知道这白慕容在哪里。那年轻人也没说话就要走,这时候,楼上又下来了一位,哦,是这里的客人。他说这三个人是他的手下人,打了人想跑可不成。这不,两个人就动了手,然后就成了这副模样了。” 刘管事说完一摊手,苦笑了一声。这时候,连海萍问道:“您刚才说的那个马成,是钱家的人?” “对啊,就是金陵钱家,在城南,那可是个富可敌国的主儿!”刘管事的说道。 “那您说的那个马教头让您盯着的是什么人啊?”连海萍继续问道。 “嘿,这位客官您问的可真仔细,告诉您也不妨,这几个客人呢,有一个大汉,一个小姑娘,还有一个小男孩儿。我听马成的意思,那个小男孩叫做长生!” 刘管事话音一落,连海萍就觉得白慕容的手抖了抖。她看了他一眼,随即对刘管事说道:“没事了,您忙。我们自己出去吃点东西。”说完,拉着白慕容就走出了白鹤楼。 两人沿着街道随意的行走。这时候就听连海萍说道:“那个长生你是不是认识?” 白慕容揉了揉眼睛,说道:“这……我的确认识一位小友叫做长生。可是他在苍云山,怎么会到金陵呢。” “或许是重名了也不一定。刚才的管事也说了,他还有伙伴,说不定那个大汉就是他的父亲。”连海萍安慰他说道。 白慕容拉着连海萍的手说道:“海萍,谢谢你,有你在真好。” 连海萍小脸儿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真肉麻!” 两人又对望了一眼,连海萍接着说道:“那你要不要去那个钱家看看?” 白慕容点了点头,说道:“既然钱家的人找白慕容,那我这个白慕容就去一探究竟。” “嗯,好,我也和你一起去。”连海萍说着,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携手揽腕,亲密同行。这时他们路过了一家卖包子的小摊。连海萍闻着包子的香气,那肚子便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她恋恋不舍的看着那大大的包子,偷偷的咽了一口口水。 白慕容早就看在了眼里,他笑着说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那,这可是你要吃的,我只是陪着你。”连海萍赶紧解释道。 白慕容轻轻的刮了下她的鼻尖,宠溺的说道:“好,是我要吃的,行么?” “哼,算你聪明!”连海萍说着,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那摊主赶紧说道:“哎呦,您两位要几个包子。我可跟您说,我这包子个大皮博,馅还多。包您吃的满意。” 连海萍说道:“嗯,来五个。”说完,她看了看,继续说道:“再来两碗豆浆。” “好嘞,包子五个,豆浆两碗。”说完,便将包子豆浆端了上来,说道:“您的包子,这是豆浆,不够你说话。”说完,便忙去了。 连海萍赶紧伸手去拿,她一边拿一边说道:“我两个,你三个,豆浆一人一碗,不要吃我的。”说完,张嘴就要咬,这时候一个人径直走了过来,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他们两人的对面。 就听那人喊道:“五个包子,一碗豆浆。” 连海萍好奇的抬头一看,那嘴里的包子差点喷了出来,就听她惊讶的说道:“怎么是你?” 白慕容听她一说,警惕的看向来人。 第五十三章 逐蝶 “为什么不是我?”来人轻笑道。 白慕容看了连海萍,疑问的说道:“海萍,你们认识?” 连海萍赶紧摆手,说道:“我不认识他。” 那人却说道:“姑娘长的美,但记性可不好。今早上,你不是刚刚撞在我的怀里么?” “你……”连海萍一时语塞。这时候,白慕容却说道:“阁下看起来一表人才,没想道言语竟然如此的龌龊!” 那人却不生气,他看着白慕容,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不过他依然非常有礼貌的说道:“在下天枢,敢问尊驾是……” “他是我相公!”连海萍突然说道。白慕容微微一愣,但随即就笑了起来。但是天枢却哈哈大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道:“姑娘可真是会开玩笑,假如两位真是夫妻怎么会分房而睡呢?” 听到此处,白慕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冷笑说道:“你监视我们?” 天枢赶紧摆了摆手,说道:“在下就住在你们的隔壁,我也是今天早上看到的。” “哦?”白慕容冷声说道:“那你想做什么?” “在下只想和这位姑娘交个朋友,当然了,至于你我没兴趣。”天枢依旧是笑着说道。 “谁和你交朋友,真不要脸!”连海萍当时就怒了,她抬手朝着他脸就挥了过去。谁知那人反应奇怪,他一抬手就将连海萍的手腕抓在了手里。连海萍一愣立刻就往回抽,谁知道那人的手就像个铁钳子将连海萍的手握的紧紧的。 “好柔软的手腕。”天枢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白慕容。 白慕容没有说话,他将手里的豆浆端到嘴边,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天枢一看对挣扎着的连海萍说道:“姑娘,你看看,多么懦弱的男人!自己女人的手在别的男人手里,他竟然还有心思喝豆浆。姑娘,你还是离他而去,跟我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滚,谁跟你!”连海萍挣扎着喊道,“慕容,赶紧教训他!” “哈哈,他敢么?”天枢得意的说道。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啪的一声响,然后他的左脸瞬间就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天枢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有些莫名其妙!他就觉得自己的嘴里好像有股血腥味,他往地上啐了一口,顿时就大叫起来:“谁,谁敢打我!”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清脆的啪!他的右脸也出现了一个手掌印。这下子,天枢慌了神,他把连海萍的手放开,猛地往后一跳。 连海萍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而白慕容依旧在喝豆浆。 “鬼,鬼!”天枢说完,大叫一声飞也似的去了。 连海萍拍了拍手,恨恨的说道:“我以为是多么厉害的人,原来是个草包。慕容,你也不多打几下。” 白慕容递给她一个包子,笑着说道:“一个纨绔子弟罢了,教训一下就行了。” 连海萍接过肉包子,大口咬了一口,说道:“那他要是还来纠缠我呢,你就还这样若无其事的教训他一下。” 白慕容一听,正色道:“海萍,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哪怕会付出我的生命!” 连海萍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暖,低低的嗯了一声。 两人吃完了东西,白慕容付了账。眼看着天色还早,连海萍就说道:“人们都说这金陵如何如何的繁华,我们这次来了也去见识一下吧。也不枉这次金陵之行。” 白慕容点头道:“也好。嗯,那个金陵运河上有游览的客船。咱们去坐坐吧。” 连海萍嗯了一声。两人便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他两人刚一离开,街角处又闪出了那位天枢来。就见他揉着自己的脸,冷声自语道:“好厉害的轻功!像这般的轻功天下间寥寥无几,难道,难道他就是白慕容?!”天枢说着,瞳孔一缩,直直的盯着白慕容。 白慕容携着连海萍的手往前走去。突然,他手腕一抖,一个事物从他手中就激射了出去。街角的天枢微微一愣,他赶紧将头一歪,就听嗤的一声轻响,一根筷子直直的插进了他身后的墙壁之中! 警告!一个男人的警告!天枢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但是,这位天枢可是堂堂的二皇子,如果他这么容易就放弃了,那他就不是他了。 “海萍……我一定要得到你。”天枢自语道。说完,一转身沿着大路就走了 白慕容同连海萍看着金陵的风景,缓缓前行。不一会,他们两个就来到了运河岸边。两人举目远眺,不由得出声赞叹道:“这金陵果真是繁华,你看这城中的运河竟然如此的宽阔。” 两人站在岸边,正在感慨。此时太阳升起,照的河面波光粼粼。河岸边有繁茂的树木,树影映在水面之上也有别样的景致。运河虽然宽阔,但是河面之上却建了好几座石桥。这些石桥形状虽然各异,但是建造的都十分的华丽。白慕容看了看河面上的石桥,突然,他指着一座拱形的石桥说道:“你看,那座拱形的石桥像不像那闻名的“断桥”。” 连海萍顺他所指一看,说道:“嗯,是挺像的。” 他们正在说的话,此时一座客船慢慢的靠了岸。那船建的不仅豪华同时也非常的宽大。白慕容抬眼一看,就见上面站着许多的人。此时,船家搭了船板,船上便下了好几个人。 “两位,要不要搭船游览一番金陵风景啊。”那船家看到了白慕容两个人,便笑着说道。 白慕容也没犹豫,他说了声:“有劳船家了。”说完,拉着连海萍就上了船。 等两个上了船,就见这船上坐了许多的人。他们有的说笑,有的看着周围的风景,有的则闭目养神。白慕容说道:“咱们去船头,哪里视野开阔,正好欣赏风景。” 连海萍嗯了一声。两人就走到了船头。站在船头远眺,就看那河流湍急,波澜壮阔。虽不及那汪洋大海,大江大河,但是此情此景也是让人心神为之振奋。白慕容指着那水,那船,那树,那人,一时间滔滔不绝,大有指点江山的味道。连海萍靠在他身边,听着他胡言乱语,那心里也是十分的甜蜜。 此时客船已然远离岸边有十几丈远。就在此时客船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就有人高声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白慕容与连海萍听到叫声便齐齐回头。就见到一个身穿青紫衣服的人怀抱着一个襁褓正快步来到船边。而他身后正趴着一位妇人。那妇人伸着手,一边挣扎一边哭喊道:“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那个抱着襁褓的男子来到船边也不迟疑,就见他纵身一跃就跳了下去。船上众人立刻就发出了呼喊声,谁知那人脚尖碰到水面就见他轻轻一跃又飞到了半空,接着又落下又飞起。他反复几个跳跃就跳上了岸。那人也不犹豫,一到了岸边便发足狂奔。 此时那妇人也爬了起来。她跌跌撞撞的来到船边,不顾一切的就往下跳。连海萍眼疾手快,她赶紧跑过去,一把将妇人抱住,同时对白慕容说道:“慕容,你快去追那个人。” 形势所迫,白慕容也不犹豫。他纵身一跃,身在半空,接着双手往后一挥,身如白鹤就追了过去。同样的距离,逃跑的那人需要借助水面方能远离,但是白慕容却能凌空飞渡,直直追赶。这孰高孰低可谓是高下立判。 连海萍见到白慕容飞身而去,便安慰那个妇女,谁知道那妇女冷冷一笑,手一伸,一把锋利的短刀就架在了连海萍的脖子上。连海萍一愣,这时候,就听有人高声说道:“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你是?!”连海萍见了此人,不由得怒声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二皇子天枢。他轻轻摆了摆手,那妇人就收了短刀退到一旁,就听他笑着说道:“实不相瞒,在下第一眼看到姑娘,就深深的爱上了姑娘。在下别无所愿,只求能一吻芳泽。” 连海萍直接被他给气的笑了出来,说道:“我见过许多不要脸的,但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就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德行!” 他话一出,身旁的妇人出声喝道:“住嘴,一个乡下的粗鄙之人,竟然对我家公子如此说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连海萍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哼,我想说就说。你能怎么样,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你……!”那妇人一听刚要呵斥,就听天枢说道:“姑娘是叫海萍么?在下也不想出此下策,但是如果能换来姑娘的垂青,那也是值得的。” “哼,休想!”连海萍一扭脸。 “如果,姑娘不肯,那我可就……”说完,他摆手。那船上立马就站出了四五个穿青紫衣服的男子。他们手里都拿着刀。那些客人一件纷纷惊得大喊大叫。就听天枢说道:“如若姑娘不肯,那船上的人,可要……”话未说完,青紫衣服的人便将刀架在了客人的脖子上。那些客任立时就大叫饶命。而天枢则一脸坏笑的看着连海萍。 谁知道连海萍冷冷一笑,一摊手,说道:“这些人和我又没瓜葛,我管他们做什么,你杀呗。你最好把他们都杀干净!” 天枢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立刻说道:“他们可是为你而死!你就不内疚?” 连海萍两眼一翻,说道:“我为什么要内疚?是你要杀他们,干我什么事?难道我还要为了一群不认识的人亲你,甚至是嫁给你?天下间可没这样的道理!” “你……”天枢有些慌乱了,他实在没料到,眼前的女子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说话却是如此的泼辣,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恶狠狠的说道:“好,既然你不肯,就不要怪我。”说完,双手一伸就朝着连海萍扑了上来。 此时的天枢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女人对于他来说其实如同玩物一般。只要他想,大把的女人随他挑选,可是这位连海萍却是个十足的例外。天枢心里第一次起了征服的欲望,他只想着得到眼前的女子,哪怕用强硬的手段。 连海萍吓得哇哇大叫,她一边挥动拳手一边后退。谁知道天枢眼疾手快,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接着两手使劲的将连海萍的两只手臂分开。 连海萍被她拿住了手腕,那身前再无遮挡。她死命的挣扎哭喊,此时就看那天枢身子往前一伸,那嘴朝着连海萍的嘴就印了上来。 第五十四章 冲冠 眼看着那大嘴就要亲在连海萍的红唇之上。此时就听到一声大喝:“无耻贼子,还不住手!”说着话,就看到一个人飞也似的跑了过来。 说是跑其实并不准确。这人双手展开,脚不着地,乃是凌空飞渡而来。连海萍听出是白慕容的声音,她赶紧喊道:“慕容,慕容……” 天枢也看到白慕容飞身而来。他赶紧加大动作,想在他来到之前一亲芳泽。但是白慕容号称出云神君,那轻功天下无双。他说话的时候还在岸边,可是眨眼之间就来到了两人的跟前。天枢心里一惊,就觉得眼前一花,顿觉手里空空如也。凝神一看,哪里还有连海萍的影子。 白慕容伸手将连海萍抱在怀中,身子一转便冲天而起。一时间众人惊呼一片,就看两人在空中紧紧相拥,好不亲密,然后飘然落在桅杆之上。 天枢看到两人如此的亲密,那心里就冒出了一股醋意。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如这个人,那连海萍怎么就如此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我给你了机会!但是你没有珍惜。”说话的是白慕容。此时的他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儒雅,取而代之的是冷酷,无情。连海萍在他的怀里仰视着眼前的男子,突然感觉到他有些陌生起来。 天枢听到白慕容的话,笑了笑。他不屑的说道:“想来,你就是白慕容吧。一个江湖人而已,也配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话音一落,那几个青紫衣服的人纷纷大喊一声接着纵身一跃,朝着白慕容举刀就砍。白慕容面如寒冰,他身影微微一动,就看到半空中多了几个白色的虚影。下一刻,那些身在半空的人便纷纷跌落在船上,一动也不动了。 天枢大为惊讶。他实在没想到,这白慕容的轻功已然高明如厮。此时白慕容抱着连海萍从桅杆上跳了下来,接着白慕容说道:“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宰了你!” 白慕容并不是一个爱杀人的人。平时的他温文尔雅,十分的和善,俨然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可是老实人不是没有脾气,他也有着自己最低的底线。而对于白慕容来说,连海萍就是他的底线。 此时白慕容一步一步的走向天枢。天枢虽然脸上故作镇定,但是心里却慌乱的一匹。突然,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明晃晃的事物来,然后猛地一挥,接着纵身一跃。 白慕容微微一愣,就见到那明晃晃的东西朝着自己就飞了过来。他侧身躲开,看到天枢身在半空想要逃跑。白慕容冷笑一笑,刚要飞身追赶,就听到身后嗡嗡作响,他回头一看,就看到那明晃晃的东西又折了回来。 此时白慕容看的清楚,那明晃晃的东西似乎是个飞轮,此时那飞轮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嗡声,接着,那飞轮一变二,二遍四,眨眼间,那飞轮竟变成了八个。 “慕容,小心。”连海萍急忙喊道。此时那八个飞轮依着不用的角度朝着白慕容就飞了过来。天枢身在半空,狂笑道:“白慕容,这可是“飞星逐日”,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它也会追上你!” 白慕容嘴角一挑,也不说话。就看他身影一动,霎时间就出现在了天枢的身后! 天枢吓得啊的一声。他此时身在半悬空可算是逃无所逃,避无可避。白慕容握紧右拳,朝着天枢的天灵盖就砸了下来。 按说白慕容这一拳威势十足,只要一砸中,那个天枢不死也要重伤。然而就在此时,白慕容身后突然凭空冒出了一股黑雾。雾气翻腾缭绕,一只大手从中伸了出来。 白慕容耳听到身后风声,可是他眼中只要天枢!白慕容动作极快,但是身后雾气中的手速度更快。就听噗的一声闷响,那黑雾中的手竟然如同钢钻一般贯穿了白慕容的胸膛。 白慕容的拳头离着天枢头顶只有区区一寸。他不敢相信的回头一看,此时那雾气已然消散,显露出一个全身被黑衣包裹着人来。 “是你!”白慕容有些惊讶。因为这个人正是那个神秘的卧龙先生。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发生在刹那之间。此时连海萍看到白慕容被人穿胸而过,直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几乎昏死过去。 神秘人卧龙先生嘿嘿一声冷笑,就听他阴沉沉的说道:“白慕容,你太不自量力了。”话音一落,卧龙先生一把抓住白慕容的左肩,接着两手用力一分,就听到咔擦一声,白慕容的一只肩膀带着大部分的胸膛就被撕扯了下来。 连海萍顿时眼前一黑,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她傻了似的看着身在半空中那具破碎的躯体,想喊竟然都喊不出来。 卧龙先生将白慕容的残躯随意一扔,就看他飞身往前扶住了天枢。他们几个起落就落到了岸上。天枢手一招,那半空中的飞星逐日又化成一个,径直飞到天枢手里来。 “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天枢看着尚在缓缓下落的断体残肢,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然而,他笑声未断,就看到白慕容的身体似玻璃一般开始碎裂成细小的颗粒。 “下场?你想要怎么样的下场!”白慕容的眼睛一转直直的盯着天枢。 “啊——” 此时不仅仅是天枢,就连那个卧龙先生也倒退了一步。此时白慕容的身体碎裂成了细小的颗粒。这些颗粒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闪耀着奇异的光芒。然而,就在此时,就看到水面开始不住的翻腾起来,接着一股股水流开始相互缠绕盘旋着飞上空中。 “想好了吗?”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天枢等人抬眼一看,就见白慕容面沉似水,正凌空悬在水面之上。 此时众人都是一声惊呼。他们有的惊,有的喜。惊得是天枢卧龙先生,本该该死之人竟然没死。喜的是连海萍,没想到白慕容竟然死而复生。 此时水流盘旋升到白慕容的身后。就看他双手在侧,微微一分。那水流就开始聚集凝结,先是一个巨大的头颅,接着是伟岸的胸膛,然后是粗壮的四肢。在场众人看的震惊无比,那水流竟在白慕容的身后汇成了一个巨人! 那巨人身穿甲胄,周身云带飘扬。他左手托着一把宝剑,面目狰狞可怖,就看凌空站在白慕容的身后,杀气腾腾,威风凛凛! “大势神王咒!”卧龙先生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竟然是大势神王,增长天王!白慕容,你竟然到了“璞元之化境”!” 本书在起点中文网首发,欢迎各位留言订阅,在下跪谢 第五十五章 险象 卧龙看着那巨大的天王水像禁不住高声呼喊起来。就见白慕容双目之中露出灼灼白光,他凌空而立,彷如天神下凡。 “你竟然知道大势神王咒!”白慕容冷声说道:“你好像对我重云山很是熟悉。” 卧龙先生没有说话,他悄悄的拉住天枢的手腕。然而,他的所有动作都被白慕容看在眼中,就看白慕容手掌往前一伸,那身后的增长天王手臂一动,唰的一声将手里的剑给拔了出来。 这剑虽然是水凝聚而成,但是寒光闪闪犹如金石。剑已出鞘,就听到一阵龙吟虎啸,巨大的增长天王神像高高举起神剑,朝着卧龙先生两人就劈了下来。 肉眼可见的弧形剑气夹带着烈烈狂风朝着两人奔袭而来!一时间河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朝着岸边就拍了下来。卧龙先生眼看剑气袭来,急忙抱着天枢就往右边飞身躲闪。然而,他刚刚有所动作,那摧枯拉朽的惊天巨浪加上烈烈狂风便将他们二人推出了好几丈远。 剑气从横,无所匹敌。众人就看到寒光一闪,霎时间便将一颗巨大的树木斩成了两段!唰的一声,大树立时就从中间分开然后轰然倒地。 此时河岸已然被巨浪冲毁。卧龙先生与天枢倒在水泊之中,显得极为的狼狈。白慕容冷眼观瞧,手掌一翻,那增长天王即刻挥剑而来。 这卧龙先生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剑气的攻击。但是,剑气虽过可是余威仍在。他的左半身被狂风席卷,那衣服都变成的破败不堪。此时,巨剑袭来,卧龙先生高声喊道:“白慕容,此人乃是当朝二皇子天枢。你要是杀了他,这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你容身之处!” 话音刚落,巨剑立时而止。卧龙先生看不清面目不知表情如何,但是天枢看到这近在咫尺的巨大水剑当时就吓得脸色惨白。白慕容停了手,目光所至,就看到那卧龙先生裸露的肌肤竟然干枯皲裂毫无活人血色,就如同树皮一般。 白慕容眉头微皱。卧龙先生以为他被天枢身份所震便继续说道:“倘若白大侠现在停手,今天这事我们也不在追究。” 连海萍听他说完,不由得大声喊道:“什么叫你们不追究,分明是那个什么狗屁天枢仗势欺人!” 卧龙先生赶紧说道:“这位姑娘,有道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天要是拼个你死我活,对你我没有好处。只要这位白大侠就此罢手,我保证,这事没人再会提起!”说着话,他悄悄的拉了下天枢的衣服。 天枢虽然心里不愿,但是此时的境况可是对他十分的不利。他权衡再三,还是决定退让一步,就听他高声说道:“白慕容,今天这事算我不对,只要你肯停手,本皇子以后绝不会为难你。” 白慕容冷声说道:“说话算话?” “我乃堂堂二皇子,说话怎能不算!”天枢说的信誓旦旦。 白慕容看了看卧龙先生,又看了看他那异于常人的肌肤,最终他点头道:“既然如此,望你言而有信。”说完,他双目神光一敛,身后天王水像立时化为了道道了水流落入河中。他飞身来到连海萍的身边,将她拦腰抱起,一纵身飞到屋顶之上,接着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了。 卧龙先生看他远去立刻就松了口气。他将裸露在外的肌肤重新用衣衫包好。就在此时,那大街之上就传了吵嚷的声音。卧龙先生回头一看,就见到大批的捕快正在快步跑来。他二话没说,拉起了地上的天枢便匆忙离去了。 两人打斗引来了大批的衙役捕快,那带队之人正是江义正。此时他来到岸边看到这满地的碎砖石块便立刻吩咐道:“立刻封锁现场,给我仔细的查仔细的问。” 此时现场就剩下那船上的客人。至于天枢手下的人早已悄悄的远遁。江义正就算再怎么盘问也是什么都问不出的。无奈之下,他只得又带队返回了督监府。 再说白慕容带着连海萍飞身而走。他几个起落便穿过了几条街道。白慕容回头观望,发现身后没有人跟踪,便稳住了身形从空中落了下来。然而,他一落地,身子顿时就软了下来。连海萍吓了一跳,她赶紧将他扶到墙角坐好,就看他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已然没了意识。 这可吓坏了连海萍。她赶紧摇着他的肩膀,急切的呼唤着白慕容的名字。可是白慕容垂着脑袋,没有一丝的反应。连海萍的泪立时就落了下来,她一下子将白慕容搂在怀中,泪如断线的的明珠,滴滴落在了白慕容的脸上。(本文于起点中文网首发,欢迎各位留言推荐,在下不胜感激) 此时的连海萍大脑似乎停止了思维,脑海中只剩下了白慕容的音容笑貌。 “慕容,你醒醒啊……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么?呜呜……” 连海萍止不住的落泪。此时白慕容动了一下,连海萍急切的喊道:“慕容,你醒了么?慕容……” 然而白慕容只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她,他嘴唇动了几下,接着就闭上了眼睛。在短暂的目光接触中,连海萍似乎读懂了白慕容的所知所想。 “对不起……” 连海萍的脸儿贴着他的脸,突然,她将白慕容轻轻的靠在墙边,接着她便快步离开了小巷。也就过了一会儿,连海萍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她二话没说,将白慕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背起他就跑。 白慕容身形高大,而连海萍只是一个身躯娇小的女子。可是在这一刻,连海萍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力气,她不仅背着他快步如飞,更是坚持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在穿过了不知道多少条街道之后,连海萍终于背着白慕容来到了一座府邸的门前。 这座府邸占地极广,而关键的是它的正门是绿色的。连海萍径直来到门前,伸手就拍打起来。她一边拍打一边高声喊道:“你们要找的白慕容在这里,赶紧出来,赶紧出来……” 她连喊了三四遍,那门就开了一道缝。连海萍迈步就往里闯,那里面的家丁赶紧阻拦,喊道:“哎,你谁啊,钱家你也敢闯?” 然而连海萍抬头瞪了那家丁一眼,立刻呵斥道:“你们钱家不是找白慕容么,我告诉你,我背上的就是白慕容,赶紧把你们当家的叫出来。万一他死了,你也得死!” 那家丁被她那吃人的眼神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好在那家丁脾气不错,他赶紧说道:“好,好,你跟我来。” 说着就在前面引路。此时钱百万与凌不弃正在后院,那家丁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便立刻喊道:“老爷,老爷,门卫一个姑娘背着一个叫白慕容的,他们闯进来了。” 第五十六章 环生 连海萍为了救白慕容的性命只得来到了钱家。按照她的推断,既然从钱家来的那人肯为白慕容在白鹤楼大打出手,那么这个人肯定和白慕容的关系是不一般。且不说这关系是好是坏,但起码那个人是想让白慕容活着。其实在那种状况之下,连海萍已然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对于那个二皇子天枢的承诺,连海萍是一百个不相信的。而在金陵城,他们认识的人也就是那个嗜酒如命的江义正。但是这个江义正是督监府的捕头,对于他连海萍同样无法相信,有道是官官相护,谁知道他会不会反咬一口。 所以,对于连海萍而言,找到钱家的那个人才是最最可靠的方法。事实上,连海萍在赌,不仅是拿着白慕容的命在赌,同样也是拿着自己的命在赌。只不过,连海萍的运气好,她赢了。 连海萍背着白慕容闯进了钱府。那看门的家丁赶紧进去禀报了钱百万和凌不弃。当家丁把话说完,两人就急忙走了出来。他二人刚出后院,就看到了趴在了地上的连海萍。 此时的连海萍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已然是筋疲力竭。她死命的拖着白慕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往前爬。此时听到脚步声音,她使劲的抬头看了看,就见到有两个人快步走了过来。连海萍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就觉得浑身一软,接着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凌不弃快步来到跟前,此时连海萍已然昏死了过去。他蹲下身子,看了一眼那个男子。 “慕容!”凌不弃一眼就认出了他。此时白慕容牙关紧咬,脸色发白,毫无知觉。凌不弃赶紧把他扶了起来,手搭上他脉搏,便急忙说道:“快,准备一大桶热水,马上。”说完,背起白慕容就往后院走。 凌不弃刚走,就有家丁问道:“老爷,这位姑娘呢。” 钱百万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连海萍皱了皱眉头,他急忙说道:“先把她扶下去,给她找个大夫。” 话一说完,旁边就走过来了几个丫鬟,她们将连海萍扶下去给她医治暂且不提。单说凌不弃背着白慕容进了房间。此时,早有家丁在房间正中摆设一个大木桶。凌不弃将白慕容身上的衣服尽数去了,就看白慕容身上竟然出现一道道的紫色淤痕。那淤痕就像一张蜘蛛网几乎覆盖了白慕容的上半身。凌不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把赤身裸体的白慕容放在木桶中,让他盘腿而坐。接着,就有家丁丫鬟往里面倾到热水。 凌不弃不敢耽误,他来到书桌前,铺下纸,拿起笔,刷刷点点,写了几行字。然后,他高声喊道:“来人!” “公子!” “马上照方抓药!” “是!” 这钱家家大业大,府中就有许多的药材。那家丁拿着药方不一会儿就把药抓了回来。凌不弃命家丁将药材尽数倒入木桶之中,然后沉声吩咐道:“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众家丁赶紧说道:“是,公子!”然后便纷纷离去了。(本文于起点中文网首发,欢迎各位留言指导推荐) 凌不弃站在木桶前。此时他面沉似水,显得十分的紧张。他双手一挥,那房门窗户尽数关闭。然后,单手伸出,手掌朝下,悬空放在白慕容头顶三寸之处。 凌不弃暗运神功,就看他手心之处冒出了一股似水一样的蓝色神光。这光缓缓朝下然后慢慢的钻进了白慕容的头顶中。说来也怪,这光一进入白慕容的头顶,他的脸色似乎也变得红润了起来。蓝色神光不断从凌不弃的手心涌出,白慕容就像被一层蓝色的光衣给包裹住了一般。同时那木桶中的水也开始慢慢的翻腾起来,一时间蒸汽涌出将两人尽数湮没了! 时光流转,不知不觉见已然过去了整整两天一夜。此时有众多的人守在两人的房门前,当然其中就有连海萍。此时她两眼望着那门一动也不动,钱百万看她如此心中不忍,便出声劝道:“连姑娘,你还是去休息下吧。你的身子也挺弱的。” 连海萍昏睡了一天一夜。据大夫的说法,连海萍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她晕倒主要是因为过度忧虑加上疲劳过度。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就一直吵嚷着要找白慕容。那些丫鬟劝不住便告诉了钱百万。钱百万当时正守在门前,听到丫鬟来报,心说:这样下去可不行,她要是吵到这里来,岂不是坏了大事。 钱百万想到此处便来劝慰连海萍,说道:“这位姑娘,你先不要着急,现在凌公子正在给白公子治伤,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受到一丁点的打扰。” 连海萍虽然担心白慕容,但是看到这些人对白慕容没有恶意也就稍微安下了心。不过,她还是央求的说道:“那我不去见他,我也去守着他可好。” 钱百万看着她如此迫切的眼神,心知道这女子是真的担心白慕容。无奈,钱百万只得点头答应。就这么着,连海萍就一直守在门外。期间钱百万也问过连海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连海萍也没有隐瞒,她将来龙去脉尽数告诉了钱百万。钱百万听完,心里也对这女子刮目相看起来。 此时钱百万出言相劝,但是连海萍却说道:“谢谢钱老爷关心,不过,我只想守着他。”说完便呆呆的看着房门,自此不发一言。钱百万无奈,只得让丫鬟给她拿了件厚些的衣服披上。 又是一夜而过。 突然房门一开,凌不弃从里面走了出来。此时的他神情萎靡,脚步也有些虚晃。连海萍看他走了出来,赶紧向前问道:“慕容,慕容,他怎么样了?!” 凌不弃看了她一眼,十分冷淡的说道:“已无大碍!” “那我能进去看看他吗?”连海萍着急的问道。 凌不弃有些迟疑,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说道:“只能看,不能摸,更不能说话!” 连海萍欢喜的嗯了一声,然后便飞也似的跑了进去。钱百万走了过来,有些担忧的说道:“公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凌不弃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白公子是因何而受的伤?” “强行运功,险些走火入魔。”凌不弃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好在那姑娘送来的及时,不然,我这师弟可就要驾鹤西去了。”凌不弃说完便背负着手离开了。 连海萍一进房间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白慕容。此时白慕容面色已然好看了很多,连海萍快步走到床边,她刚想开口呼唤他,却立刻住了嘴。她刚想抚摸他的脸,却又立刻停了手。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是颇为的滑稽。 “可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样干看着不成。”连海萍心里想着,那感觉真如百爪挠心一般,让她坐立难安。终于连海萍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她坐在床头,直直的看着白慕容,就好像他会马上消失一般。她手在他脸上虚空拂过,连海萍那俊俏的脸上立时露出了花痴一样的表情。 “原来,你睡着了,也这么好看……”连海萍心里想着。然后慢慢的趴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儿,就这样睡了过去。 、 第五十七章 禅院 高怀义在都护府点齐了兵马,他亲自指挥直接开到了城西普贤禅院。他那里如何布兵遣将这里不提。单说说那位孙文广。本来高怀义想让他一同前往普贤寺,但是孙文广却以家中有事为由推脱了。高怀义也没多说什么,毕竟那个普贤禅院也就巴掌大的地方,想来只要派兵团团围住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孙文光离开了都护府。经过了这番折腾,这日头已然到了中午。他早上起得早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此时闲了下来,就觉得饥肠辘辘。他走到一个专卖烤鸭的小摊前,笑着对那摊主说道:“老样子,一只烤鸭。” 那摊主一边给他用纸包了鸭子一边说道:“孙先生,今天怎么得空这么早就回去啊?” 孙文广接过鸭子又递给摊主钱,说道:“忙里偷闲罢了,您忙,我先走了。”说完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这一路无话,等他来到家门口,他稍微收拾了一番心情,然后推门就走了进去。 院子里长生正在和两个小孩在在嬉闹玩耍。那两个小孩一个六岁一个三岁,长的虎头虎脑十分可爱。此时孙文广走了过来,那两个小孩见了,便张开小手朝他跑了过去。他两个一边跑还一边高兴的喊道:“爹爹,爹爹,你回来了。” 孙文广蹲下身子将两个小家伙搂在怀中,哈哈笑道:“孙辙,孙浩,今天有没有乖啊?” 两个孩子立刻喊道:“我们今天很乖,长生哥哥正和我们玩呢。” 孙文广正在和孩子说着话。这时候屋里就走出了孙武来。他看到孙文广便说道:“堂弟,你怎么才回来。” 孙文广笑着说道:“这府门里的事情多,没办法的。”说完便拉着孙武的手又说道:“哥哥,咱们好久没聚了,今天咱们好好的喝一杯。” 孙武一听高兴的说道:“如此甚好。” 他两个人携手揽腕便进了屋。此时孙文广的媳妇雪芹已然将饭菜做好,孙文广走进屋里说道:“雪芹,你把这鸭子切了,在弄些酒来。” 雪芹答应了一声便进了厨房。等一切弄好,孙文广再三要求孙武坐到正面的位置上,孙武自然是不肯的,可是孙文广却说道:“这长兄如父,你座这里是理所应当。” 孙武见他态度坚决,没办法便坐了下来。等长生七月雪芹和两个孩子都坐了下来之后,孙文广给孙武满上了一杯酒,接着又给自己满了一杯,他将酒杯举起,对孙武说道:“堂兄,你我多年未见,这一杯敬你我重逢。”说完,他便一饮而尽。孙武见了也没二话也尽数干了。 孙文广又满上酒,说道:“堂兄,你我之间既有恩又有怨。然而,这并非你我所能定的,这一杯算是断绝了以往之恩怨。”说完,两人又尽数喝了。 孙文广三次满酒,说道:“这一杯,你我间隙尽消,从此情同手足。”说完,两人再次一饮而尽。喝完,两人将酒杯一放,对视了一眼便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看的稀里糊涂的,七月纳闷的问道:“爹爹,你和叔叔这是怎么了,我都看糊涂了。” 孙武一摆手,高声说道:“小孩子你不懂,这是大人的事。” 孙文广也说道:“对,对,来,吃饭,吃饭。” 说话间几个人便吃完了饭。饭后,孙武问道:“兄弟,你现在在都护府忙些什么呢。” 孙文广也没有瞒着他,便将普贤禅院的事情说了。孙武一听刚要说道,这时候长生抢先说道:“叔叔,你说官兵包围了普贤禅院?” 孙文广看他神色紧张,便笑着说道:“对啊,今天是二皇子的特使来特意吩咐的。怎么了长生,你想到那普贤禅院上香么?放心,也就几天的事情。等事情过了,你再去不迟。” 长生听他说完,那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几次想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孙文广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禁不住出声问道:“长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一旁的孙武看他如此的扭捏,便出声说道:“哎呀,堂弟,这长生想到普贤禅院找一个叫布袋的和尚!” 原来,长生在路上的时候便将去金陵的目的告诉了孙武。孙武本就口快,他见长生不愿说出实情,情急之下便替他讲了出来。 “布袋和尚?”孙文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道:“这普贤禅院好像没有一位叫做什么布袋和尚的。” 他话一出口,长生立刻说道:“可是我师傅说,金陵普贤禅院有一个布袋和尚,叔叔你是不是记错了。” 孙文广一听,立刻笑了起来,说道:“我本就在都护府供职,那个普贤禅院离着都护府也不远。况且我每月都会去上香请愿,那里的和尚我也是认识的。那主持法号法海,精通佛法,是一位有道高僧。除了法海禅师之外,还有一百零七个和尚,这里面可没有一位叫做什么布袋和尚呀。” 长生一听就急了,他急忙说道:“那布袋说不定是个外号什么的,不是那和尚的法号。再说,那里有一百多个和尚,叔叔你不一定全认识啊。” 孙文广一听,说道:“你这话也是在理。不过,那个普贤禅院一没有外来的和尚,二没有挂单的和尚。这十几年来,这和尚就没变过。再者说,即便我认不全这一百零八个和尚,可是全金陵这么多人上香请愿,也没听哪个说起,这禅院里有一个什么布袋和尚啊。” 孙文广这话可谓是句句在理。长生听完顿时就低头不语。然而,也就一会儿的功夫,那个长生竟然哇哇大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说道:“本来以为到了金陵找到什么布袋和尚就能遇到师傅,现在好了,布袋和尚找不到,师傅也不知在哪里,我该怎么办呢……” 说着话长生就止不住的泪流满面。要说长生也是可怜,年纪轻轻便背井离乡独自闯荡。也是天见他可怜,半路上遇到了孙武父女两人让他不再孤身一人。他一心想着只要到了金陵那便能见到师傅,可是如今愿望破灭,那就好像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长生就觉得全身冷冰冰的,顿时就没了力气。 孙武看他如此的模样心中不忍。他叹了口气,对孙文广说道:“兄弟,这长生也是不容易,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个什么布袋和尚。咱们或许不认识,但是那住持和尚说不定认识呢。只要知道那人在什么地方,就算去找也是好找的。” 孙文广一听觉得有理。他点了点说道:“那个法海禅师已是古稀之年,说不定那个和尚曾经在普贤禅院住过。” “对啊,咱们去问问也好啊。”孙武说道 长生听他们这么一说,也赶紧央求说道:“叔叔,您就带我去问问那个法海住持吧,我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说完,长生就要跪。孙文广赶紧拦住了他,有些为难得说道:“可是,将军刚刚下了令……” 孙文广本想说,这事情要不要暂时缓一缓,毕竟这军令如山。可是他看到长生那渴求的眼神,这心里就软了下来。 “也罢!”孙文广一拍大腿,说道:“我就带你去。不过,今天是不行了,明天我方可,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万一那法海不认识什么布袋和尚,你可不要难为我。” 长生一听赶紧给孙文广鞠了个躬,他感激的说道:“谢谢叔叔,您放心,我绝不给您惹麻烦。”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等到晚上吃过了晚饭,众人便都去休息了。孙文广在卧房中,正透过窗户看着天空那轮明月。天空如墨,繁星点缀,一条玉带横亘其中,偶尔还能看见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快速的划过夜空。 “相公,你在想什么?”说话的是孙文广的妻子,雪芹。 孙文光回头看了看她,眼神竟有些阴冷。雪芹见了摸了摸他的脸,有些心疼的说道:“又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么?” 孙文广拉住她手,眼神从阴冷变成了忧郁,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情虽然嘴上说着忘记了,可是它们就像刀子一般,已经在心里刻下了最深的痕迹。这些痕迹,哪怕是岁月都抚慰不平。” 雪芹靠在他怀里,小声的说道:“不管怎样,我都在你身边……” 孙文广将她搂住,淡淡的说道:“如果不是看在他小时候救过我的份上,我是决不会收留他们的。” “我知道……” 第五十八章 法海 第二天一大早,长生早早的就起了床。等众人吃了早饭,七月拉着孙文广的手说道:“叔叔,我也想去,我也想去。” 孙文广没有办法,只得对七月说道:“带你去也可以,但你可要听话。” 七月郑重的点了天头,这时候孙武说道:“那万一钱家的人看到了我们……”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孙文广笑了笑,说道:“这几天我也探听了一些消息,说是钱家有位年轻人在白鹤楼好一通闹,据我估计那人就是找你的。不过,我猜应该没什么恶意。”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孙武疑惑的问道。 “你想啊,假如钱家的人真有恶意,比如说要杀你们,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晚上就来找你们呢?而且,我听说,那年轻人竟然坐在大厅中等了整整半个时辰,你说他要是找你们麻烦怎么会这么好脾气呢?” 孙武一听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要是真有恶意,当天晚上就该来了,不会特意等到第二天。” “所以我说,这钱家肯定是找你们不假,但是肯定是有事相求,不然不会如此。”孙文广说道。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这搁在心里几天的石头方才落了地。这时孙武笑着说道:“兄弟,我也好不容易来一次金陵,我也想去看看。” 孙文广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也这么任性!” 不过既然孙武都这样说了,孙文广也没阻止。临走时,孙文广又嘱咐了妻子一些事情,然后几个人就出了门。 这一路无话。几人行了大概半个时辰,便来到了普贤禅院。这座禅院位于最城西。据传五十年前天降神光,将整座金陵城照的亮如白昼,人们都说是普贤菩萨显灵,便纷纷前来上香许愿。说来也怪,自打出了这样的异事之后,人们许下的愿望大都都能成真,可以说是十分的灵验。自此之后,这禅院便一直香火鼎盛直至今天。 众人走到街口,远远地就看到了普贤禅院的山门。那山门建的也不高大,就是两扇一人高的青色木门。禅院的围墙都刷着青漆,墙上用白漆写着一些诸如南无阿弥陀佛等佛教咒语。墙外每隔十步便有一个卫士值守,他们清一色的装扮,手里都拿着长枪。 孙文广带着几人来到门前,那门前值守的军士见了,赶紧说道:“孙先生,您来了。” 孙文广点了点,笑着说道:“将军呢,现在何处?” 军士一指街道旁边,说道:“将军正在那里喝茶呢。”孙文广顺着他指方向一看,就看到街道旁边临时搭了个凉棚,那高怀义身穿着便装正躺在躺椅里闭目休息。 孙文广径直来到凉棚,他躬身下拜道:“属下孙文广,参见大将军。” 高怀义正睡的有些迷糊,此时听到有人说话便睁开了眼。 “哦,原来是孙老弟,你来了,来看看我布防的如何。”高怀义坐直了身子,得意的说道。 “将军神勇无双,算无遗策,智计百出,可谓是当世诸葛。您布防的肯定是万无一失的。”孙文广躬身说道。 高怀义一听,那眼珠子翻了好几翻,他斜着眼睛看着孙文广,戏谑的说道:“这太阳今天是从西边出来了?孙老弟,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说出的话怎么如此的肉麻?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将军哪里话?”孙文广笑着说道:“属下对大将军那可是十分的敬仰。大将军之威当如日月中天,大将军之名当如平地惊雷……” “得,得,得……”高怀义一摆手,斜着眼看他,说道:“你少在这里给我带高帽,你平时可没少说我,今天可劲的夸我,真是非奸即盗!快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孙文广讪讪一笑,说道:“大将军就是英明,小的这心思您是一猜就着。”说着,他指了指孙武等人,说道:“将军,那大汉是我的堂兄,他身旁的那个女孩是他的女儿叫做七月,那个男孩叫做长生……” 高怀义听他如此的啰嗦,无奈的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将军,事情是这样的……” 孙文广便把长生的事情告诉了高怀义,谁想高怀义听完之后他两手一摊,非常无奈的说道:“我说,孙老弟,平时你在我那里,我让你干的你敢不去干,我不让你干的你还偏偏去干,可以说你眼里就没我这个将军,今天怎么畏首畏尾了,你直接带他们进去就行了,何必来打扰睡觉?” 孙文广一听,赶紧说道:“在下可不敢不把将军放在眼中,只是将军有些法令不公不正,在下才出言阻止,这也是在下的职责所在,将军您要是这么想,那我以后不说了便是。” “唉……你可别,这都护府就你还说实话,我以后还指望着你呢。既然是你堂兄带来的,你领着他们进去就是。”高怀义笑着说道。 孙文广赶紧躬身一拜,然后转身离去了。闲话少叙,孙文广领着孙武几人就进了禅院。一进禅院,首先就看到一座高大的香炉。香炉里点了三根高香。众人绕过香炉,径直来到了大雄宝殿。这宝殿十分的庄严肃穆,众人进去,就看到了正中央供奉的普贤菩萨。 这普贤菩萨大乘佛教的四大菩萨之一,象征着理德、行德。众人见了赶紧拜了拜。此时一位老僧双手合十走了过来,他见了孙文广便躬身施了一礼。孙文广等人也赶紧回了礼。就听这老僧说道:“原来是孙施主。不知道施主此时前来有什么事?” 孙文广恭敬的说道:“我等有事想见法海住持一面,烦劳大师通禀。” 老僧笑道:“原来如此。方才住持在房中静坐,他唤我前来对我言道,说是门外有贵客来访,要我出来迎接。看来,这贵客便是诸位了。既然如此,请随我来。” 说完便转身在前带路。孙文广等人便赶紧跟上。这普贤禅院说大倒也不大,他前面是是大雄宝殿,后面便是住持等僧人的居所,在往后就是百松林,无论建筑的数量和规模都无法与那些名山古寺相提并论。但是说它小倒也不小,只因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普贤禅院好歹有一百零八为僧人。 众人随着老僧穿过大殿径直来到后园中。这一路无话,到最后,老僧便领着众人来到了住持的禅房门前。到了此处,那老僧也不说话,竟自顾自的去了。 孙文广时常来此上香礼佛,对于法海禅师也是熟悉的,当下他刚想拍那禅门,就听道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门外之人不必拘束,且请进来。”说着话,那门竟自己开了。 众人也不停留便恭敬的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一位身穿白衣的老和尚正坐在蒲团之上。此时和尚是背对着众人的,就听他缓缓地说道:“诸位,请坐。”说完,旁边的蒲团竟自行飞到空中,然后一字排开轻轻的落在了地上。众人心里顿感惊讶,此时那老僧缓缓地转过身,就看他须眉皆白,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孙文广等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就听长生有些急切的问道:“法海禅师,我想问一下您,您这里有没有一位布袋和尚?”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笑着说道:“乖徒弟,你可来晚了!” 长生浑身一震,急忙转头去看,就看禅房布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了个人来。 长生一看不由得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起身扑向那人,委屈的说道:“师傅,您去哪里了,我都要想死你了!” 第五十九章 无踪 依旧是那身穿着,依旧是那副面容,唯一不同的是那眼神中多了几分放荡不羁的神采来。王道玄摸着长生的脑袋,安慰的说道:“乖徒弟,不要哭,不要哭,我这不是在这里么。”说着话,那眼圈也红了起来。 两人久别重逢,一时之间不能自已。众人见了心里也是倍感欣慰,纷纷替长生感到高兴。那法海禅师见到他们师徒情深更是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 此时长生擦了擦眼泪,生气的说道:“师傅,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您干嘛无缘无故的就下了山?” 王道玄无奈的说道:“哎,都是孽缘啊。”说完叹了口气,将那日情景大体的说了一遍。王道玄苦笑着继续说道:“那个支无邪的大梵天不灭神功果真厉害,要不是我趁他不备用了五行遁甲之术溜之大吉,恐怕我这老骨头就要死在他手里了。” 长生听了,纳闷的说道:“师傅那个支无邪是什么人,怎么和你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王道玄一撇嘴,说道:“那个老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遇到他赶紧跑,那人杀人不眨眼。好了不说这个了,我问你,我放在案台下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你拿来了么?” 长生一听赶紧伸手入怀取出了那块奇怪的令牌来。这东西触手冰凉而且十分的沉重。王道玄见了,将令牌拿在手中,说道:“嗯,不错,还算聪明。对了,我留下的两本书,你可勤加练习了?”说着话将令牌往法海禅师那里一扔,法海虽然闭着眼,但是手臂一伸便准确的将那令牌握在了手中。他也没看,伸手就放入了怀中。 长生一听赶紧说道:“那书太多晦涩难懂,徒弟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所以……” “所以就荒废了?”王道玄点了点他的头顶,有些不悦的说道。 长生见师傅不高兴便赶紧想法子哄他开心,谁知王道玄看了看孙武等人,说道:“想必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吧。” 长生说道:“对啊,”说着话便想给王道玄介绍,谁知道王道玄却说道:“长生,这里不是久留之所,你要赶紧离去。” 此时不仅是长生就是孙武等人都愣了一下,长生不解的问道:“师傅,我才刚刚见到您,您怎么又要叫我走。” 王道玄无奈的说道:“长生,不是我非要让你离开,只是迫不得已,你要听话,等师傅做完了事,自然就去找你。” 长生一听赶紧拉住王道玄的胳膊哭着说道:“我不,我要跟着师傅。” 王道玄把脸儿一变,怒声说道:“长生,你要听话!”说完,对着孙武等人说道:“我这徒弟这几天还需要你们照料下,等我做完事,必会登门道谢。”说着话便给他们深鞠了一躬。 孙武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如何接话。此时王道玄把脸一扭,再也不看长生,任凭他哭泣不止。七月看他哭的伤心就走了过来,拉着长生的手,小声的说道:“长生哥哥,你不要哭了,你就再和我们住几天。你师傅会来接你的。” 长生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王道玄。可是王道玄却叹了一口气,一转身就进里屋去了。 “阿弥陀佛,诸位,倘若无事,还是请回吧。”法海闭目说道。 孙文广一看这情形,就是在呆下去也没意思。他站起身,恭敬的说道:“既然如此,我等就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孙武看他走了,也就跟着离开了。唯有长生依旧恋恋不舍,七月看他如此,心中不忍。她一皱眉,使劲的把他给拉了出去。 众人沿路返回,唯有长生闷闷不乐。七月看他不高兴,便安慰的说道:“长生哥哥,你也不要伤心,你看最起码你见到了你师傅,这也是有收获的呀。” 孙武也来劝他,说道:“就是,你整天要找师傅,这不就找到了么。你放心,你师傅过几天就来接你。” 长生听他们这么一说,这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等出了禅院大门,突然一阵吵嚷声传了过来。众人一看,就见到街道上有一顶官轿,官轿后面正站着一队衙役捕快。街道凉棚里,高怀义正在同一个穿官服模样的人大声争吵。孙文广一瞧,心说不好,他赶紧对孙武说道:“堂兄,你们且等到街边等等,我去看看。” 众人应了一声。那孙文广就快步走了过去。等到了凉棚,孙文广赶紧躬身说道:“属下见过将军。”高怀义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孙文广转头一看,赶紧笑着说道: “原来是章大人与江捕头。不知道两位到此,有何贵干?!” 章承公一听直气的吹胡子瞪眼,他指着孙文广就说道:“好你个姓孙的,我问你这包围普贤禅院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是你怂恿这个高二愣子干的!” “嘿,章老杂毛,你不要太得寸进尺,谁是二愣子?嗯?!”高怀义一听立时就吼了起来。 章承公立刻就跳了起来,大骂道:“怎么,我骂的就是你,你把这普贤禅院封了,那些香客们都到了我府上去了,骂我不施仁政!你说说到底为什么?今天不给我个理由,我就不走了。”说完,一把把高怀义推开,自己坐在了躺椅了上。 高怀义一看就要过来拉他。这时候江义正赶紧说道:“哎呀,高将军,章大人,你们何必如此呢。你们这样吵嚷,岂不是让手下人笑话。孙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啊。”说着话他一边给孙文广使眼色。 孙文广何其人也,他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就听他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将捕头说的不错,您二位如此的吵嚷着实让人笑话呀。” 章承公说道:“我也不愿跟他吵。我且问你,这普贤禅院可有人聚众闹事?” “没有。”孙文广说道。 “那可有人举旗叛乱?” “也没有。” “这既没有人聚众闹事,又没有人举旗叛乱,你们为什么就围了禅院。这金陵城可有规矩,分工合作!你说说,你们是不是管了不该管的事。” 孙文广一听,呵呵一笑,说道:“章大人,您也不用如此生气。这规矩是上头定的。我们高将军就是再糊涂,难道这职责之分还不清楚么?实话告诉您,此次包围普贤禅院是上面特意吩咐的。如果大人不信,尽可以到朝堂上申诉。不过,章大人可要想明白,万一有人不高兴了,那结果我就不说了!” 孙文广这话可谓是软硬皆施。那章承公为官半辈子,他自然明白。他赶紧站了起来,说道:“孙老弟,你这话可是真的。” 孙文广说道:“我岂敢诓骗大人。” “好,既然如此,我也无话。”章承公说完,看了看高怀义。他一甩袖子哼了一声就坐进了轿子中。 “大人回府!”衙役门一声喊。轿夫们抬起了轿子在街上转了个弯便往回走。 谁料想刚刚送走了章承公,那孙武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他满头大汗,看起来十分的紧张。 “堂弟,不好了!七月和长生他们不见了!” 第六十章 前尘 孙文广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便赶紧说道:“你莫要着急,长生和七月是怎么不见了。” 孙武缓了口气,急忙说道:“方才那街上有杂耍的班子,七月看的高兴硬是拉着长生去看。我心想这光天化日的也不会出什么危险。于是便让他们去了。可谁知我等了他们许久也不见他们回来。我心里着急就去寻找,可是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那么你说的那个杂耍班子在哪里?也许是他们看得高兴跟着一起也说不定啊。”孙文广说道。 “那群杂耍的就在那条街上,我刚去问,他们说没看见什么孩子跟着。” 孙文广听完默不作声。那孙武许是真的心急了,就见他一把抓住了孙文广的前襟,怒声说道:“我孩子丢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心理记恨!你这个贱人养的杂种!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眼!”说完,手上用力将孙文广使劲的一推,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那孙武身强体壮力气巨大,孙文广被他使劲的一推当场就跌坐在了地上。他刚想起来,这时候高怀义走了过来,他看了看走远了的孙武,接着便将孙文广拉了起来。 “那就是你家的那个堂哥?”高怀义有些不屑的说道。 “嗯……”孙文广低头嗯了一声,神情十分的黯然。 高怀义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要不要我帮你?” “还是不要了。将军有重任在身,再说这人口失踪应该报给督监府。我看,还是跟江捕头说下,请他帮忙找找吧。”孙文广说着,一边偷偷的擦了擦眼泪。 高怀义知道他一向要强,他既然如此说了那便是有了自己的打算,当下高怀义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本将军就放你三天的假。假如你需要我帮忙你就告诉我。” 孙文广感激的看了高怀义一眼,说道:“谢谢将军。” 高怀义却大手一挥,笑着说道:“咱们弟兄客气什么,”说完,哈哈大笑的就走开了。 孙文广看他背影低头一笑。他不敢耽误,急匆匆的赶往城东都护府。 高怀义来到凉棚躺在了躺椅上,不一会儿竟然有了睡意。他眯了眯眼睛,一时间那过往的种种就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不断的上演,他看到了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自己,他也看到了那个原本瘦弱不堪的少年。 高怀义,这不是他原来的名字。他的原名叫做髙恶。他本来是军队中一个无名小卒,但因为杀敌勇猛被破格提拔为了武官。当时的他年纪也就是三十多岁,记得那时候南川出了动乱,当今皇上命七皇子摇光率大军前去镇压,巧的是高怀义也在这大军之中。 南川地势复杂,这里到处都是崇山峻岭悬崖断壁。当然这还不是最危险的,危险的是那山林中的瘴气。这些看不到的瘴气能在极短的时间里致人于死地。七皇子摇光初来此地,由于一时不慎中了埋伏,正是这个高怀义背着受了伤的摇光一路翻山越岭方才救了他的性命。自此之后,高怀义便一路高升,一直做到了将军的位置。既然做了大将军,那髙恶这个名字就未免有些俗气,摇光皇子感念他救命之恩,便给他起了名字,叫做怀义。自此之后,武官髙恶便成了将军高怀义。 南川之乱尚未平息,高怀义奉命东征西讨。可是他虽然在战场上十分拼命,可还是胜少败多。一个不能打胜仗的将军难为会被人说闲话,当时大军被阻在了一个叫做恶龙山的地方。这山三面悬崖,易守难攻!高怀义十分要强,他当即在众人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说是十日之内必会攻破此山。可是他一连攻了七天,都是无功而返。 也就在这一天,他心情烦闷,便出了营地。他策马驰骋,竟然在路旁看到了一对昏死过去的少男少女。高怀义虽然杀人如麻,但是心地还算善良,就这样,他将这少男少女给救了起来。而这对男女就是孙文广与雪芹。 孙文广苏醒后便十分感念高怀义的救命之恩。当他知道高怀义的处境的时候竟然自告奋勇出谋划策。高怀义起先还小看他,可是孙文广却敢立下军令状。高怀义此时是无计可施,就死马当做活马医,信了他一回。谁知,大军按照孙文广的部署当天晚上就攻破了恶龙山。自此之后,孙文广便一直留在高怀义的身旁给他出谋划策。高怀义得他帮助可真是如虎添翼,在南川建了赫赫功业。当动乱平息,在七皇子摇光的大力举荐下,高怀义便做了这个金陵城都护将军。而孙文广一直跟在他身边直到如今。 思绪纷飞,高怀义回忆着以往种种,禁不住的叹息一声。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带愣愣的就似失神了一般。 孙文广一路不敢停留,他顺着金陵大道直直往东。期间果真看到一个杂耍班子。他前去询问一番之后却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没办法,他只得赶往督监府。 等到了督监府门口,那抬着章承公的轿子正往府门进。孙文广急忙走了过去,这时候江义正有些慌忙的走了过来,说道:“原来是孙先生,您这是……?” 孙文广向前一拱手,说道:“江捕头,在下有事相求!”说着便将七月与长生失踪的事情告诉了江义正。谁知道江义正哈哈一笑,说道:“哦,原来是那两个少年。怎么他们失踪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孙文广听他语气似乎认识他们,便出言问道:“怎么江捕头认识这两个孩子?” “这个嘛,不是刚刚在禅院那里见过。你放心,我马上派人去找。想来,是两个孩子贪玩迷了路也说不定。”江义正急忙说道。 “那有劳江捕头了!”孙文广拱手说道。 “哎,职责所当,只是分内之事。”江义正摆手说道。两人说完了话,孙文广便转身离去。他刚走了十几步,就看到督监府内急匆匆的出来了十几名衙役。孙文广看见,心想道:这江捕头也真是快人快语,这么快就出动了人马。当下他也没停留,顺着大道便往城西去了。 沿途之上,孙文广逢人就打听七月长生的下落。可是那些人都说没看到。他又在街上找了好几个时辰,眼看着天色不早,没办法,孙文广重重的叹了口气便往家走。这一路无话,等他到了家门口,就看到门大敞着,这时候就听到里面有人喊道:“我今天就他妈弄死你们!你们这群杂种!” 孙文广一听浑身一震,他赶忙就跑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孙武正拿着刀站在院中,而他的妻子雪芹正抱着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无助的站在孙武的跟前。 “孙武!你要干什么?”孙文广一边跑一边大声呵斥道。 那孙武面目通红双目浮肿,孙文广与他隔了几步远就能闻到一股酒气。他见到孙文广跑了过来,将刀往前一伸,大声喝道:“孙文广,我他妈知道你恨我,你恨我一家!但是谁让你爹是小妾生的!没办法!这当家做主的只能是一个人,所以一切都是命!” 孙武说着,指了指雪芹和他的孩子,继续说道:“现在我什么都没了,家没了,老婆跟人跑了。我就剩下了我的七月!如今七月也不见了,我他妈还活着做什么?孙文广,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有老婆还有孩子,你为什么活的比我好!啊!你说为什么?!” 说着话,他往前一步,举起手中大刀朝着雪芹的头顶就劈了下来。 第六十一章 往事 在南方偏隅之处有一城镇名叫做鲁齐镇。镇中有户人家姓孙,家境颇为的殷实。这孙家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正房嫡系,为兄。一个是偏房庶出,是弟。老爷子在世之时这两兄弟还十分的和睦,但是当老爷子百年之后这两兄弟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哥哥生来就十分的强势,他自恃为嫡系子孙便处处的压制他的弟弟。而弟弟自幼懦弱,他见兄长如此也不愿与他计较。再说,弟弟的母亲本来就是孙家的丫鬟,只因为长的有几分姿色才被老爷子看中做了个小妾。弟弟向来都十分在意母音的身份,他只觉得自己处处不如别人。其实老爷子临终之时便将绝大部分的财产都给了大儿子,而对这个庶出的儿子他仅仅是给了他一间尚还能遮风避雨的老屋而已。 虽然如此,弟弟也是十分的知足。后来两人渐渐长大,哥哥娶了当地一位有名的美人。而弟弟则娶了一位贫穷的农家女。之后哥哥有了孩子,取名叫做孙武。而弟弟也有了孩子便取名孙文。可是就仅仅是因为这个名字,哥哥就来到弟弟那贫寒的家中大吵大闹,说是弟弟是丫鬟所生那他的孩子是不配取用孙文这样的名字的。弟弟无奈只得将孙文改成了孙文广。 有道是穷文富武,哥哥家境殷实便给孙武请了当地有名的武术大家。而弟弟家却穷困潦倒,无奈便请了教书的先生教习孙文广读书习字。就这么的,这一过便是十年。有这么一年,此处遭逢了大旱,庄家颗粒无收。弟弟家苦熬了好几个月是实在没吃的了,没办法,弟弟只好去求哥哥。可是哥哥全然不念兄弟的之情,硬是把他赶了出来。当时,孙文广也是在场的。他亲眼看到自己父亲是如何低三下气的去求他,可是那个人却不为所动,甚至他还在笑,笑自己的父亲是如此的下贱。 当孙文广往回走的时候,孙武叫住了他,并给了他一两银子。当回到了家,弟弟的母亲和妻子已然饥饿而死,孙文广的父亲悲愤之下也就此去了。至此,孙文广便成了孤儿。在那一刻他失去了全部,在那一刻他流干了所有的眼泪。把自己的家人放在了自家的屋里,然后一把火将这里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也终结了他在这里全部的记忆。 孙文广开始走,漫无目的的走。大旱仍在继续,那路上都是死人的尸体,他们有的刚刚躺下,面目依然保持着痛苦的表情。有的已经腐烂,无数的蛆虫在他们的皮肉里钻入钻出。也就是在这死人堆里,孙文广发现了一位奄奄一息的女孩,而这个女孩就是孙文广现在的妻子雪芹。 饥饿使人没了理智,为了活着,人们开始抢开始砸,开始吃一切能吃的东西。可笑的是,孙武给他的那一两银子竟然成为了孙文广两人的救命稻草。终于,南川之乱爆发了,孙文广带着雪芹东躲西藏,可是饥饿还是让他们昏死了过去。再然后,高怀义救了他们,再然后,他跟着高怀义来到了金陵。而这些却都是孙文广的秘密,被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此时孙武手拿着刀朝着自己的妻子就劈了下来,那一瞬间,孙文广仿佛又看到了老屋那熊熊燃烧的大火,那场他亲自放的大火,那把他所有家人化成灰烬的大火,那夺走了他一切的大火。孙文广的眼睛红了,他就像发了狂,受了伤的野兽!不顾一切的扑向了孙武。 “孙武,我跟你拼了!”他咆哮着,瞪着血红的眼睛。 然而孙武却没有一丝的害怕。在他的心里,孙文广的爹是贱人生的!而他也是贱人生的!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哪怕给他那一两银子的时候,也仅仅是把他当做了畜生一般的施舍! “你找死!”孙武刀尖一转,朝着孙文广的面门就刺了过来。他自幼习武,刀法十分的凌厉,此时长刀直直刺来当真是迅猛无比。然而就在那刀尖就要刺到孙文广的时候,他脚下忽然一滑。顿时孙文广的身子就矮了那么几寸。可就是这么几寸的距离,那刀尖贴着孙文广的头皮就滑了过去。 孙武一刀不中,心里是又惊又怒。他抽回刀,自右向左瞅准孙文广的脖子就砍了下来。然而,孙文广此时已然发了狂,他身子一蹲脚下一用力,飞身就扑上了孙武。 “你他妈的!”孙武被他狠命的一撞顿时就后退了几步,他赶紧稳住身形,长刀一转朝着孙文广的心口窝就刺。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孙文广明明就在咫尺,但是那孙武就是刺不中他。两人开始不住的纠缠,孙武拿刀猛砍,可是孙文广却都能在危急时刻躲开他的攻击。渐渐地,孙武开始焦急起来,他开始哇哇的乱叫,他的脚步开始变得凌乱,手里的刀也有些拿捏不住了。 就在此时,孙文广瞅准了时机,他一个箭步就跟了过去,然后双手使劲的攥在了孙武拿刀的手腕。孙武一惊,他赶紧往后撤,谁想到,孙文广大喊一声,张嘴朝着孙武的手腕就咬了下来。 这一口孙文广可是用了全力,他一下子就咬下了孙武一大块的肉。孙武顿时感到剧痛难熬,他手一松,那刀趁势就被孙文广给夺了过去。接着,孙文广长刀一转,那刀身立时就架在了孙武的脖子上。 “你……”孙武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在孙文广的手里。他捂着流血的手腕,大声的说道:“孙文广,你有种的就杀死我!” 孙文广看了看他,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将刀从他的脖子上拿了下来,无力的说道:“你走吧,你我再不相欠。” 孙武一听愣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孙文广,突然他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你就是懦夫,你爹是,你也是,哈哈……” 孙文广没有说话,他将刀扔给了孙武。孙武单手接过刀,笑声立刻就停了。 “你不恨我?” “恨!” “那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很累,我想把这些放下。” 孙武没有作声。他将刀收了,迈步就要走。此时孙文广突然叫住了他,他十分淡然的说道:“七月的失踪可能与督监府的江义正有关,当然这仅仅是我的推测。” 孙武的脚步似乎顿了顿,不过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他径直的出了门,然后一转弯便再也看不见了。 此时雪芹拉着孩子走了过来,她心疼的看着孙文广,笑着说道:“你放下了么?” “放下了,很轻松。” 孙文广说着,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第六十二章 初端 白慕容悠悠转醒,他试着转了转眼睛,就觉得眼睛十分的干涩。他转过头看到连海萍两手支撑着自己那上下摇晃不定的脑袋正坐在自己的床边打盹。此时连海萍已然有了些黑眼圈,面色也有些的苍白。而床边还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碗,碗里面还有些许的药渣。 “海萍,海萍……”白慕容试着呼唤她。可是他试了几次竟然都喊不出声来。也许这两人在一起久了,彼此就会有心灵相通的感应来。白慕容虽然口不能言,可是连海萍却浑身一个激灵,她立刻就睁开了双眼。 双目睁开,那本应是如水一样的眸子竟然布满了血丝。连海萍睁开双目就发现白慕容正直直的看着自己。 “慕容,慕容,你醒了?”连海萍的双眸中立刻涌出了眼泪。她双手立刻抱住了白慕容的脸,突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她赶紧说道:“慕容,你怎么不说话?” 此时的白慕容莫说是说话,他连转动脑袋都十分的困难,他看到连海萍那担忧的眼神心里也是焦急。他赶紧转动自己的眼珠来暗示连海萍。好在连海萍聪明,她赶紧说道:“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白慕容赶紧动了动眼珠。连海萍看他如此,心里一紧,她赶紧说道:“慕容,你不要害怕,我立刻把你二师兄找来。”说完跌跌撞撞的就跑了出去。 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连海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听她着急的说道:“哎呀,你快点,慕容都成了哑巴了,你还慢悠悠的干什么?” 这话音刚落,就看到连海萍连拉带拽的把凌不弃给拉了进来。凌不弃走到床前看到已然苏醒的白慕容,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寒冰脸,丝毫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他将白慕容的手腕拿在手中给他号了号脉,然后冷冷的说道:“他只是太过虚弱了,不是变成了什么哑巴。”说完转身就要走。 白慕容再次看到自己的二师兄那心情是万分激动的。他恨不得立刻爬起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现在的他太过虚弱,他只好拼命的转动眼球,好让凌不弃注意到自己。可谁想到,这凌不弃也太冷落人,看到白慕容醒了过来竟然连句温暖人的话都不说。白慕容心里好一阵失落。就在此时,凌不弃的脚步一停,他依旧十分冷淡的说道:“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了力气,我有话跟你说。”说完便离开了。 白慕容知道他二师兄向来如此。他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还是很关心白慕容的。当下白慕容心里一暖,原先的不快也就荡然无存了。 白慕容多亏了连海萍的细心照料,体力恢复的极快。一天之后不仅能说话竟还能下地活动。虽然手脚还有些乏力,但比起在床上的时候已然好了许多。这一天白慕容喝下草药刚要休息,凌不弃却突然走进房间。他也没什么客套话,上来就问白慕容在固良山发生的事情。 白慕容本来就有些惧怕他。此时听他问起固良山的往事来,他也不敢隐瞒便将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告诉了他。不仅如此,他还将遇到连海萍然后到金陵这些事情都告诉了凌不弃。 等白慕容说完,他小声的问道:“二师兄,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把见面地点约在固良山?” 凌不弃看了他一眼,说道:“并非是我约定,而是有人告诉我的。而且就在我找到你的那一天晚上!”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其实,固良山我也去了。可是等我去的时候,那里已然是狼藉一片,我四下寻找也没发现你的踪迹,看来,是你施展轻功远遁了。” 白慕容有些得意的笑了笑,说道:“不是师弟我夸海口。我这轻功就是二师兄你,恐怕也追不上。” 凌不弃听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也好意思说!当初在山上师傅教你拳脚的本事你不学,偏偏学什么轻功!遇到事情就会跑!现在好了,遇上几个杂毛喽啰竟还吃了亏,你以后不要说是我的师弟,我真丢不起这人!” “我又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再说有大师兄和你……”白慕容说着,突然神情黯然了起来,他伤心的说道:“可惜大师兄不在了……” “莫要提起他!”凌不弃骂道:“那个杀害师傅的凶手,不再是我们的大师兄!” “嗯。”白慕容听他一说不敢反驳只得答应了一声。凌不弃看了看他,那神色微微一暖,说道:“好了,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眼下,你我兄弟还有要事去做。” “是去找明月图么?师兄,你有线索了?”白慕容有些兴奋的问道。 “不是,不过这件事也是十分的重要。”凌不弃说着话,又开始打量起白慕容来。 白慕容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他紧张兮兮的看着凌不弃。就听凌不弃说道:“师弟,你的武功是不是到了璞元之境,竟然能使出大势神王咒这等神通来。我看假以时日,你连四方天神决也能用出来。你不是说,你不想打打杀杀么?那你干嘛学这么危险的武功?” 谁知道白慕容呵呵一笑,说道:“师兄,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再说我可没到璞元之境的层次。我是情急之下强行使出来的。” 凌不弃听完面色一冷,他当即就在白慕容的头顶上狠狠的打了一下,然后就听他怒声说道:“你还知道你没到璞元之境。你知不知道,你险些走火入魔。”说着,他面色稍缓,继续说道:“也亏了那个叫连海萍的女人,要不是她你早死了。你可要多多谢谢人家。” 白慕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委屈的说道:“好了,师兄,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你快告诉我,咱们要去做什么?” 凌不弃看了看周围,然后谨慎的说道:“九月十六,普贤禅院,天元正道!” 第六十三章 抉择 白慕容听完纳闷的问道:“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不弃刚想解释,然而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凌不弃眼神一凛,他冷声说道:“谁在门外!”说着话,右手随意的一挥。 一道蓝色光华从他手掌急速飞出。这光华彷如游龙,一下子便将房门撞开。那光华去势不止,就听到哎呀一声呼喊,就看到连海萍手端着一瓷碗正站在门外。 眼看着蓝色光华就要击中连海萍,凌不弃忽的一收手,那光华顿时就散了。饶是如此,连海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目瞪口呆,她手上一个哆嗦,那碗便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啊!我刚刚熬好的参汤!”连海萍气的大叫起来。她指着凌不弃大声说道:“你,你干什么?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熬了这碗参汤么?你要赔我!” 说着话堵在门口,恨恨的看着凌不弃。凌不弃看了白慕容一眼,说道:“等你伤好后,我在和你细说。”说完,站起身来就要走。可是连海萍却小脸一扬堵在门口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凌不弃也不看她,他手掌在她眼前一挥,连海萍立刻觉得全身无力。就这么的,她在原地转了圈一下子就坐了下来。 凌不弃头也没回的就走了。白慕容看到连海萍坐在地上他赶紧去扶她。连海萍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恍惚的说道:“咦,我怎么坐在了地上,那个姓凌的哪里去了?” 今天的连海萍新梳了好看的云鬓,头上插了一只玉钗。她脸儿上略施了一些粉黛,更显的娇艳迷人。身上穿了粉色的裙衫,微微裸露着白嫩的手臂。白慕容来到她身边,一股清幽的香气就钻入了鼻孔,他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下,立时感到全身都酥软了。 “二师兄早就离去了,你快起来,地上凉。”白慕容说着话就领着连海萍来到屋里坐下。此时白慕容的眼睛一直都在连海萍的身上转,她有些害羞的说道:“哎呀,你看什么呀?好像没看过我似的。” 白慕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看过,就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你。” “讨厌。”连海萍白了他一眼,脸儿有些发烫起来,她继续说道:“本来我给你熬了一碗参汤,没想到刚来到门口,就……”她刚想再骂那个凌不弃,可是她一想,这凌不弃毕竟是白慕容的师兄,要是这么说他,白慕容恐怕会生气,所以便没有在说下去。 “慕容,你们两个在屋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你师兄的反应怎么那么大?”连海萍问道 对于连海萍,白慕容向来都不会隐瞒着什么。所以,他便将自己和凌不弃的谈话告诉了连海萍。连海萍听完皱了皱眉头,纳闷的说道:“九月十六,普贤禅院,天元正道?什么鬼?” 她摸着自己的小鼻子,摆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九月十六,说的就是时间了。今天是九月十二,还剩四天。普贤禅院就是地点,这个也好理解。至于这个天元正道,是什么?”说着话她瞪着眼睛立刻看向了白慕容。 白慕容被她吓了一跳,他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无奈的说道:“哎呀,姑奶奶您能不能消停点。你问我这个是什么,那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我刚要问我师兄,谁想到你来了。” “哎呀,你还怪我?我刚才还不是给你送参汤么。你以为我愿意来。”连海萍将脸儿一扭,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白慕容看她脸色不悦,便立刻陪着笑脸,说道:“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错了,还不行。”说着话,轻轻摇晃的连海萍的胳膊。 “讨厌!”连海萍看他这般卖巧也是笑了起来,她得意的说道:“哼,看在你还受伤的份上,就不难为你了。你快快休息下,我在给你熬一碗去。”说着话,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连海萍走出屋子。她轻轻舞动着双手,看着周围的花草,嘴里还哼着愉悦的歌儿。她走两步跳一步,像一只快乐的小鹿一般肆意的享受着阳光的照拂。连海萍穿过后院,刚一转弯,此时一个既冰冷又威严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海萍,近来可好!” 连海萍听到这声音仿佛就被天雷击中了天灵穴一般立刻浑身都僵直了。对于这个声音她在也熟悉不过了,她有些难以置信的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身穿紫袍的男子正冷冷的看着她。而这个紫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神秘的高手,支无邪。 “天尊……” 连海萍小声说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就跪了下来。支无邪笑了一下,他走到近前将浑身颤抖的连海萍给扶了起来,说道:“你好像很害怕?!” “属下,没有……”连海萍低着头,赶紧回答道。可是她那颤抖的双手却已然出卖了她。 “你和秦灭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支无邪漫不经心的说着。 连海萍听他说出秦灭来,她赶紧说道:“请天尊为……” “我的意思,这件事就此过去,以后不准再提!”支无邪打断了她的话,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支无邪说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连海萍,继续说道:“秦灭无论是武功地位都是上上之人!就连我都要让他三分。你被他看中也是你的造化!等找到“顶骨舍利”帮你圆了心愿之后,我给你做媒,你就嫁给他吧。” 连海萍没想到支无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赶紧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可是属下不想嫁给他,天尊,求你……” 可是支无邪再一次的打断了她。 “不想?!”支无邪的脸明显的抽动了一下,他冷声说道:“你不嫁给秦灭,难道要嫁给那个白慕容?!” 连海萍一听脑袋里立时就嗡了一声,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好干,心跳都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 “天尊,您是怎么……” “怎么知道的?”支无邪看着跪在地上的连海萍,说道:“自你们到了金陵城我的人就盯上了你们。你们两个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握之中。”说完,他语气缓了缓,继续说道:“海萍,我也是为你好。秦灭的义父可是大天尊,假以时日,他也会成为三尊之一。到时候,你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连海萍此时头脑中一片混乱,她跪在地上语无伦次的低声说道:“我不要嫁给那个秦灭……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说着话,连海萍竟然在地上使劲的磕起头来,她一边磕一边哭着说道:“天尊,我求你,我求你……” 支无邪看她这般模样,这心里立时就怒了,他脸上一寒,冷声说道:“连海萍,亏你还是八大护法之一。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成了这般模样。我问你,就算我现在答应你和那个白慕容在一起。你们能么?” 他这话一出,连海萍立时就瘫坐在那里。她两眼无神的看着支无邪,良久,她才低声说道:“不能……” “只有我才能帮你。”支无邪看着她说道:“要么,嫁给秦灭!要么,我现在就去把白慕容杀了!” 连海萍失神一样的听着支无邪的话。她好像看到自己的天塌了,自己的地陷了。 “不过,在此之前,你先要做一件事。不然,我依旧会杀白慕容!”支无邪说道。 连海萍看了看他,嘴角微微一扬,她有些自嘲的说道:“天尊,还要我做什么?” “替我抢夺,天元正道!” 支无邪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六十四章 妇负 等连海萍回过神来的时候,支无邪已然离去了。不过他人虽然离去,但是他说的话却仍然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回响。连海萍呆坐了一会儿,忽然她想起她还要给白慕容熬制参汤的事情来。她艰难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整理下了衣服。她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使劲的挤出了一丝笑容,然后便离开了。 等她把参汤熬好给白慕容送去的时候,连海萍似乎忘记了支无邪出现的事情,她若无其事一般的和白慕容说笑着,只是眸子深处却潜藏着一丝丝的哀愁。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开始变暗起来。连海萍来到窗边,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那天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乌云遮蔽了,那黑压压的云朵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风似乎也停止了,空气中有些闷热。连海萍没有回头,她有些失落的说道: “今天的天气不好,好像要下雨呢。” 白慕容也来到窗边,他轻轻的揽住连海萍的腰,温柔的说道:“是啊。说起来,也有段时间没有下雨了呢。这几日便有些闷热,要是下了雨也能凉爽些。” 连海萍依偎在他怀里,小声的说道:“慕容,我想离开这里,现在就走。” “为什么?”白慕容低头看着她。 连海萍那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忧伤来,她抬头看着白慕容,说道:“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傻瓜,我们不论在哪里都会在一起的。”白慕容说着,低下头轻轻的把唇印在了连海萍的额头上。 “嗯……”连海萍小声答应着。这时候,天空竟开始飘起了小雨来。 …… 细雨霏霏,将整个金陵笼罩在了静谧的氛围中。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大街小巷上行人也渐渐稀少。孙武手里拿着刀,顺着偏僻的小巷一直来到城东。因为他知道那个江义正就住那里。 等他来到城东督监府,顺着小路直走,就来到了一处颇为幽静的院墙边。他看了看这墙的高度,突然一纵身就跳了进去。一落地,他就地一个翻滚卸去了落地的力道。他悄悄的躲藏在树后,开始观察起周围的动静来。 这是座十分气派的院落,他不仅有东西厢房而且还有前后院,此时这院中灯火十分的通明,几个丫鬟不时的在院子中走进走出显得非常的忙绿。孙武此时就潜藏在后院树后,他早就打听了清楚。这里就是江义正的住处。 此时那屋子的房门一开,里面就探出个人来。孙武赶紧观瞧,就见那是个穿着十分华丽的妇人。由于离得远,他也看不清此人的模样,就听这妇人高声喊道:“大人回来了么?” 话音刚落,就有个小丫鬟赶紧跑了过来,十分恭敬的答道:“夫人,大人还没回来。” “奇怪了。平常这个时辰早就回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等大人回来,你们快些告知我。”说完,那妇人就又回了屋里。 妇人回了屋里关上了房门。那潜藏在树后的孙武却是一拳狠狠的打在了树干之上。就看他脸色发绿,双目变红,咬着牙,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贱人!”孙武暗骂一声。他将刀握在手中,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那屋子的窗外。他蹲着身子仔细的听着屋里的声音,突然,他将窗子一分,身子顺势就跳到了房里。 “谁?”屋里的妇人听到了响声,便出声寻问。 这屋里十分的宽敞,孙武站起身来环视周围,就见这里正是卧室。这时候,就听那妇人又说道:“是大人回来么?” 孙武冷哼一笑,接着她话答道:“不错,你还不来见我!” 话音刚落,就听到脚步声音,接着一个美妇人就出现在了孙武的面前。孙武二话不说,一扬手将刀抽了出来。那妇人一看到孙武,立刻就惊讶的喊道:“是你?!” “不错,是我!夫人,一别十数载你过得可好!”孙武看着那妇人恨声说道。 那妇人的脸上立时就变了,她一个转身就要跑。可是孙武怎么能容她跑,他往前迈出一步,一伸手就抓住了妇人的头发,接着使劲的往后一拉,那妇人哎呀一声惨叫就被孙武给拉了回来。 “你要是再敢喊叫,可不要怪我不讲以往的夫妻情面。”孙武说着话将手里的刀扬起,然后一刀劈在了身旁的桌子上。他拉过了凳子坐了下来,冷眼的看着那妇人,说道: “朱玉贞,你可真厉害。竟然成了金陵城总捕头的夫人,你这日子倒是过的不错啊。” 那个叫朱玉贞的妇人十分无奈的看着孙武,她哀求的说道:“孙武,你也不要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孙武哈哈一笑,说道:“没办法?当初家乡暴乱,所有家产被洗劫一空。本以为你我夫妻一场,你能与我同甘共苦。可谁知,你不但撇下自己的女儿不告而别,你竟然还将家里唯一的几两银子都给拿走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就要饿死!” 朱玉贞听完立刻就哭了起来,她一下就抱住了孙武的大腿,哭着说道:“孙武,我也是迷了心窍。你不知道,我当时十分的后悔,我想回去找你。可是我又怕你嫌弃我。七月呢,我的女儿呢,她在哪里?” 孙武听她这么一说,气的他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他指着她大骂道:“你的女儿?你要是记得你还有个女儿你怎么不去寻她?你倒好躲在这里享受着荣华富贵!你不是问你的女儿在哪里么?那就问问你的老相好吧!” “江义正?到底怎么回事?孙武你倒是告诉我呀?”朱玉贞哭着喊道。 “要知道,自己问。”孙武说完,头也不回,他将窗户一推便翻身跳了出去。朱玉贞赶紧去追他,可是等她到了窗边一看,那夜色茫茫,哪里还有孙武的影子。 也就在此时,那外面的丫鬟在门外喊道:“夫人,大人回来了。” 说着话,就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玉贞,玉贞,我回来了。” 朱玉贞赶紧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江义正刚一进屋,她一把就把他的耳朵揪住,就听她焦急的说道:“姓江的,你是不是抓了一个小女孩?!” 江义正听她这话不由得看了她一眼,他立刻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第六十五章 寻影 江义正说完双目一瞪,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朱玉贞一听立刻呵斥道:“好啊,你真的抓了人?” “胡说,我抓什么人了。你听谁说的。”江义正一撇嘴,他一把将朱玉贞的手拿开,着急的辩解道。 朱玉贞一听,她手指指着江义正的鼻子骂道:“姓江的,你个没良心的,当初要不是你花言巧语的哄骗我,我怎么会跟你走。这多少年了,我对你怎么样?!现在你倒好,竟然抓我的女儿!”说着话,朱玉贞便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江义正。江义正赶紧抱头躲闪,他急忙喊道: “玉贞,我的好夫人啊。我何时抓了你的女儿?” “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抓了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朱玉贞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这……”江义正一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十分的不情愿。 朱玉贞看他这为难的样子,立刻就喊道:“好啊,现在你有事都要瞒着我了么?好,那我走!”说着话朱玉贞就要往外走。江义正知道朱玉贞的脾气,她在生气的时候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眼看着朱玉贞已然走到门口,他赶紧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讨好的说道: “哎呀,我的好夫人。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说着话,江义正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对她说道:“唉,实不相瞒,我这里的确是有个小姑娘,年纪也就是十五六岁。不过,可不是我抓的。” “那是谁抓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是章大人送我手里的。说是要我暂时看管。哦,随她一起的,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哦,两个?那他们叫什么?”朱玉贞赶紧问道。 江义正一听,随即开口说道:“我这不是怕你等的着急就赶紧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问。” “没问?那好,他们在什么地方,我要去看看。”朱玉贞说道。 “哎呀,夫人,你去干什么?这万一不是你的孩子?”江义正有些为难的说道。 “好啊,那万一要是呢?你要我看着我的孩子受这样的苦遭这样的罪?”朱玉贞大声喊道。 “这……”江义正一时语塞,他耷拉的脑袋,为难的说道:“你说怎么办?” “你带我去看看,要不是我孩子,你要杀了她剐了她我都不问。” “那,要是呢?” “要是?!”朱玉贞立刻就睁圆了双目,她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给我放了她!” “放?”江义正一听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他赶紧说道:“我的夫人啊。要是放了她,章大人跟我要人我该怎么办?” 朱玉贞一听,恨声说道:“那是你的事情。大不了你在抓个人顶上,再者说,这样的事情你干的少么?远的不说,就说金川河上……” 江义正听她越说越过,他赶紧捂住朱玉贞的嘴,紧张的说道:“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小声点。要是被人听去了,传到章大人的耳朵里。我就完了。” “你知道就好,说,人你关在哪里。不然,我就到处嚷嚷。让人都知道你干的好事。”朱玉贞掐着腰得意的说道。 “唉……”这江义正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无精打采的说道:“人我就关在督监府后院小屋中。那里荒废已久,平时没人会去。”说完他疑惑的问道:“不过,这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这话音刚落,窗外立刻就响起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虽然脚步很轻,但是在这寂寥的夜空下仍然传入了江义正的耳朵中。那朱玉贞刚想回答江义正,就看江义正一摆手,他一个箭步来到窗边。他推开窗子一看,就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黑影翻过了院墙。 “怎么了,疑神疑鬼?”朱玉贞走了过来,纳闷的问道。 “哦,没什么。”江义正又看了一下窗外,他有些不确定刚才是不是有个黑影。他看了看朱玉贞,说道:“夫人,你刚才想说什么?” 朱玉贞白了他一眼,说道:“刚才,孙武来过了,他说我的女儿被你抓……” “谁?”江义正打断了她的话,他似乎没听清楚朱玉贞的话,他吃惊的问道:“你说谁来过了?” “孙武啊!”朱玉贞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江义正听得清楚。此时他突然回想起刚才那个不真切的黑影来。 “不好,是他!”江义正大声喝道。说完,他立刻就往外跑。那朱玉贞被他吓了一跳,她还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就看那江义正边跑边大声喊道:“夫人,你且在家等候,我去去就回。”说完,也不走大门。他径直来到墙边一个跟斗就翻了出去。 “哎呀,这个死鬼,话都没说明白就跑了。”朱玉贞气的一跺脚,她赶紧喊道:“来人,随我出府一趟。” 第六十六章 冤仇 江义正翻出了院墙,他马不停蹄的径直赶往督监府。他的住所与督监府也就一墙之隔,他顺着窄巷急速奔跑便来到了督监府的后门。这处督监府的后门可以说是非常的隐秘,平常根本不会有人来。他来到门前,轻轻的敲了三下,这三下一急两缓。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后有人轻声说道:“谁?!” “是我,快开门!”江义正四下观望显得十分的紧张。 门里的那人听出了是江义正的声音,他赶紧说道:“原来是大哥。”说着话,那门就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江义正赶紧侧着身子进去,随即门便又被关上了。 接着周围的夜光,江义正快步的走在前面,而他的后面则跟着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江义正一边走一边急促的问道:“今晚有什么异常么?” 那身后的黑衣人便回答道:“大哥,没什么异常。” “哪两个小家伙呢,还闹腾吗?”江义正问道。 “没,现在安分的很。估计是累了。”那黑衣人说道。 说着话两人来到了一座房屋的门前。这房子已然十分的破旧,不大,似乎是存放杂物的地方。房子门前还站着五六个人,都身穿着黑色的衣服。江义正走到近前,其中一个人赶紧迎了上来,说道:“江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说话的这人年纪挺大,这人也不是旁人,正是那个金川小店的老掌柜,那群水匪的头目。 江义正看了那人一眼,冷声的说道:“老掌柜,今晚都注意点!” 老掌柜一听,赶紧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义正也没回他。他径直来到门前,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就看到七月和长生正靠在墙边。 “没发生事情难道就不注意吗?”江义正有些恼火的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如果这两个小鬼出了什么差池,你们就把脖子洗干净,好准备挨刀子吧!” 老掌柜的一听吓得一哆嗦,他赶紧说道:“大人您放心!” 江义正嗯了一声,便说道:“如此就好。那我就回去了。” 说着话,江义正就离开了这里。这群人目送他离开,他们不知道江义正到底是来干什么,便立刻开始嘀咕起来。这群人都是偷奸耍滑之徒,江义正在的时候都表现的十分的积极,可是他一走,这一群人便立时找了干净的地方打起盹来。 那老掌柜恨声的说道:“我呸,什么东西。就这两个小娃子还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难道他两个会飞不成?” 然而他话音一落,就又听到了敲门声,啪!啪!啪!依旧是一急两缓! 老掌柜的一哆嗦,他小声的说道:“难道他又回来了?”随即他对一个黑衣人说道:“三儿,你去看看!” 说着话那个叫三儿的人便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往门口走,等到了门口,他便问道:“是谁啊?” 可是门外没人吱声。那个三儿又问了一句。门外依旧没动静,只是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依旧是一急两缓。三儿皱了皱眉头,心说:这暗号倒是对,可是为什么不说话?他有些纳闷,随即便将门栓拿开,然后将门打开了一道缝。 那个三儿刚刚打开了一道缝,他刚要开口。突然那门缝里就伸出一只大手来。这只大手速度极快,那个叫三儿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大手就捏住了他的咽喉!紧接着,那手微微一转,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那三儿的脑袋就直直的歪向了一边。 大手依旧抓住三儿的脖子。此时,门被轻轻的推开,门外便进来个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孙武。他将那个叫三儿的小厮放在墙根,然后蹑手蹑脚的往前走。 许是时间有些久,老掌柜的等的有些焦急了,他便开口说道:“三儿,谁啊,是不是大人回来了。” 此时早已死去的三儿是无法回答他的。老掌柜必竟经历的多,他一边喊一边给其他人打招呼。那剩下的人也赶紧站了起来,他们手里都拿着刀,然后跟着老掌柜慢慢的往门前走。 “三儿,你在么?”老掌柜继续问道。可是没人回答。老掌柜的感到事情不妙,他赶紧带着人来到门前,就看到门开着,墙根那里躺着那个三儿。 “三儿!”老掌柜赶紧蹲下查看。可是那三儿早就没了气息。就在此时,就听到咔擦一声响,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老掌柜立时反应了过来,他赶紧大声喊道:“不好,快回去。” 可是一切都晚了。等他们又返回到屋门前,就看到那原先紧闭的房门早就被人给用刀劈开了。老掌柜的往前一看,那里面的人也没了踪影。 “他妈的,中了他娘的奸计了。你们就不会留个人看着?!”老掌柜愤怒的喊道。 “掌柜的,事情都这样了,您就是再怎么发火都没用了,你快想想,咱们该怎么办吧?” 其余的人现在都傻了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老掌柜的叹息一声,无奈的喊道:“还能怎么办,赶紧抄家伙,去追啊。” 这话一出,那些人都是一声喊。他们赶紧拿刀的拿刀,抄棍的抄棍,然后乱哄哄的就出了这荒废的后院。 老掌柜快步的走在前面。他年纪本来就大了,体力已然不能支持持久的奔跑。他刚跑了十几步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后面的都是年轻的小伙,他们都想超过老掌柜,可是又不敢。就这么的,一行人紧一步慢一步的终于来到小巷的尽头。 老掌柜的到了路尽头便赶紧拐弯再行。可是他刚一拐弯就看到一个高大的汉子杵在那里。那汉子长的似铁塔一般,老掌柜的一害怕,他脚下一出溜登时就滑坐在了地上。他这么一倒,后面的几个壮小伙便撞在了他身上。好家伙,这群人一时间都撞得人仰马翻,立刻就哭爹喊娘起来。 那汉子也没管后面的人。他直直的站在那里,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而他的身边就躺着七月和长生两个人。此时这两个人已然昏睡了过去。就在此时,小巷中又响了脚步声。这脚步走的不紧不慢,借着昏暗的光,就照见一个人来。 这个人自然就是江义正。此时他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就听他冷声说道:“孙武,我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孙武一听顿时就楞了,他疑惑的问道:“你认识我?!” “你忘了?在白鹤楼,我失手坠下了酒壶,可是差点砸到这个丫头。”江义正说道。 孙武听他这么一说,脑海中立时就记起了当时的情景来。他沉声说道:“原来是你。” 江义正哈哈一笑,说道:“我当时就认出了你。看来,这是老天在帮我,好让我抱了当年的冤仇!” 孙武一听立时就愣了,他拱手说道:“在下与你素昧平生,何来的冤仇?” 第六十七章 债主 细雨依旧飘洒。江义正眯着眼睛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夜空,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素昧平生?也是,这都过去了多少年月。就连我有时候也不认识自己。何况,对你来说,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你就更不会认识了。” 孙武听他说的莫名其妙,他沉声问道:“一个死去的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会明白的。难道你忘了那个被你用石块绑缚活活沉入河中的朱义了吗?” “朱义?!”孙武一听他说出这个名字来顿时浑身颤抖起来。他禁不住的后退了一步,颤声说道:“朱义?你是……朱义?” 孙武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声音相貌根本就和朱义判若两人!他顿时厉声喝道:“胡说!你怎么可能是朱义!即便过去了十几年,但是一个人的音容相貌怎么可能变得如此的巨大。你究竟是谁,少在这里唬我!” 江义正看着他声嘶力竭的样子顿时就笑了起来。他笑的是那般的阴沉诡异,他冷声说道:“唬你?!我为什么要唬你?难道让我把当时的经过在重复一遍吗?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当时的情景吧。” 江义正说着,慢慢的走向了孙武。他边走边说道:“那一天,也如今晚一般。黑云压顶,下着如此的细雨。你把我约到河边,趁我不备那石头砸晕了我。然后还把石头绑在我的身上,把我丢在了河里。这些,难道你忘了么?” 江义正越说声音也越是急促,到最后他近乎是咆哮着把话说了出来。孙武听着他说的那些话,他禁不住的往后退,再往后退,他指着江义正,颤抖的说道:“这些,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就是朱义!”江义正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继续说道:“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是为了朱玉贞才对我动了杀心。因为,你知道,朱玉贞早就和我有了婚约。有我在,你不能得到她,所以,你想让我死。” 孙武低下了头。此时他听到这个叫做江义正的男人说出这些过往的事情,方才相信,眼前的男子就是当年的朱义。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看来你的确是朱义。不错,我杀你的确是为了朱玉贞。因为,我想得到她。不要说我,当初在鲁齐镇哪个男人不想得到这个美貌的女人。可是,你是我的阻碍,我没办法,我只能把你除掉。”顿了顿,孙武惨然一笑,接着说道: “朱义。你的确与他青梅竹马,自幼定了婚事。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杀你这件事是朱玉贞出的主意,你会不会相信呢?” 孙武这番话说出,那个江义正或者也应该叫朱义的男子并没有作声。孙武看他没有反应,便继续说道:“当初,你朱家在鲁齐镇也算是大富之家。也因为如此,朱玉贞的父亲答应了你们两个的婚事。可是,你后来家道中落,你朱义变得一无所有。那时候,不要说朱玉贞就连她的父亲都已经开始讨厌你。他们一直想解除婚姻,可是他们又怕旁人说些闲话,所以,你们的婚事便一拖再拖。你当时肯定会疑问,为什么朱玉贞那么爱你,可是就是不与你成亲呢。” 孙武顿了顿,他看着江义正,继续说道:“那时候,朱玉贞的家底已然花败的差不多了。你想想,朱玉贞自小锦衣玉食,她会跟你过那种穷日子?所以,这个时候,她的父亲就找到了我孙家。” “我孙家家境殷实,完全可以给他们父女两人他们想要的生活。我当然想得到朱玉贞,朱玉贞也想嫁给我,或者说嫁给我的钱。可是,有一个问题还没解决,那就是你!” “你没有看透当时的情况。依然认为,朱玉贞爱着你。可是,就在这个女人对我说,只要你死了,她就会嫁给我!所以,我才动了手。” 孙武说完,凄凉的笑着,继续说道:“我也不愿意。可是当时,我已然被她迷了心智。也是报应,后来南川暴乱,我的家也被叛军洗劫一空,那个朱玉贞也抛下了她的女儿不辞而别。而我则流落江湖,说起来,要不是我还有个女儿,我真恨不得去死。” 孙武说着,他突然往前迈出一步,哀求的说道:“朱义兄弟,事情已然做了,想后悔也是无用。你要对我如何如何那都是我的报应,可是,我的女儿和这个年轻人是无辜的。我求你,放过他们吧。” 江义正依旧没有说话。可就在此时,就听到七月小声的说道:“爹爹,你说的是真的么?” 孙武一个激灵,他赶紧低头一看。就见七月正瞪着大大的眼睛,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你不是说我娘亲是病故的,怎么会……” 孙武低着头不敢看她,他无奈的说道:“七月,这都是我们年轻时候做的错事。爹爹不想让你知道,这才对你撒了慌!” “那么,我娘亲还活着么,她在哪里?”七月拉着孙武的手说道。 孙武没有说话。而就在此时,一个女人静静出现在了江义正的身后。 “玉贞,你来了,你都听到了吧。”江义正终于开了口。 朱玉贞来到了江义正的身前,此时的她双目红肿满脸的泪痕,她颤抖的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江义正的脸,凄凉的说道:“你就是阿义?你真的是他?” 江义正点了点头。 朱玉贞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她闭上了眼睛,大口的喘息了一下,无奈的说道:“那你改头换面回来找我,就是为了报当年的仇么?” 江义正直直的看着她,说道:“不,玉贞。我是真的喜欢你。难道,这十几年来,你都一点都没感觉到吗?” “那你为什么骗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阿义?!”朱玉贞嘶吼着,绝望着看着江义正。 然而江义正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努力的笑着说道:“因为,我不能,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朱玉贞走到江义正的跟前,怒声说道:“你为什么不能?”说完,她一扬手,啪的一声就打在了江义正的脸上。 “你就是来报复我的,你个骗子!”说完,她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向了孙武。而江义正侧着脸,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七月木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看着朱玉贞走到跟前,看着她蹲下身子,看着她伸手了手,然后又听到她说了话。 “七月,我是娘亲啊,来,让娘亲抱抱。”朱玉贞温柔的说道。 “你是我,娘亲?” 七月看了看朱玉贞然后又看了看孙武。孙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七月看着眼前的妇人,这个妇人和她长的很像,尤其是眼睛,像星辰一般,似乎隐藏了很多的不为人知的秘密。朱玉贞温柔的把七月拥在怀中,小声的说道:“孩子,我的孩子。” 久违的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七月不知所措的靠在朱玉贞的怀中,此时一股让人安心的温暖传了过来。七月渐渐地放下了戒备,抬起头小心的看着眼前的人,生怕她会再一次的离去。 江义正看着孙武,看着朱玉贞,看着七月。他突然感到自己竟然是多余的人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对朱玉贞百依百顺,然而换来的却是她无情的嘲笑。江义正的心在滴血,他想起了当时在河中拼命挣扎时的绝望,也想起了孙武当时那得意洋洋肆无忌惮的笑声。他似乎看到朱玉贞在孙武怀中笑的美艳如花,然后给他生儿育女,再然后他们一家共享天伦之乐。 江义正的心破裂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给扎破了一般,他使劲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声的喊道:“玉贞,为什么?!我现在可以给你你所想要的一切,你为什么还要回到孙武身边?!” 朱玉贞抱着七月,轻声说道:“我没说要回到他身边,我只是想要我的孩子。义正,不,阿义,看在夫妻几十年的份上,你就放过他们吧。” 江义正听她说完,无奈的说道:“并非我不想放过他们,而是我不能!她要是走了,我就会死。” 然而他话音一落,朱玉贞竟然脱口说道:“十几年前,你为我死了一次,那这一次你就再为我死一次,你不是爱我么,你不是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么?” 江义正听她说完,他就感到自己的嗓子眼发甜,他有些绝望的说道:“玉贞,难道我的命在你的眼中如此的不值一提吗?” 朱玉贞没有看他,她冷冷的说道:“你要是还爱我,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你究竟放不放人?!” 江义正听她那咄咄逼人的语气,那最后的希望立时就破碎了。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然后阴沉着说道:“好,既然你如此无情,我又何必再自作多情。我告诉你们,今晚,你们谁都走不了!” 说着话,他双目赤红的看着孙武,然后大声喊道:“给我上!” 第六十八章 虚实 江义正双目赤红,已然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大声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话音刚落,孙武后面的老掌柜发了一声喊,那五个人便齐齐举起刀来朝着孙武就砍。前书说过,孙武自幼得蒙老师教导,虽不是什么一流高手,但是对付这群喽啰还是绰绰有余。当下,他将朱玉贞护在身后,就看他左手拿刀,右手握住刀柄,唰的一声便抽出了刀来。 一时间周围白光阵阵,耀人眼目。那群人就觉得眼前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清了。孙武将刀舞动如风,刀尖朝着那群人的手腕便刺了过去。那群人只觉得手腕刺痛传来,手里的刀便再也把握不住纷纷掉落在地。孙武回身将刀收入鞘中,冷声说道:“我不杀你们,你们还不退下。” 孙武手下留情,可是那群人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就听他们大声喝骂道:“去你妈的,你装什么逼。”话音一落,赤着手朝着孙武又围了上来。 孙武眉头一皱,他将刀横在胸前,冷声说道:“你们不怕死吗?”可是就在此时,周围不知何时竟然起了薄薄的雾气来。这雾气起先很淡,可是眨眼之间就变得越发的浓密,到最后竟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来。这夜色本就下着细雨十分的昏暗。此时浓雾骤起更是难辨方向。孙武何时遇到这般境况,他握住刀柄,沉声的说道:“七月,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走!” 孙武此时眼前雾茫茫的一片,什么都分不清。他出声告诫七月不要乱走,可是他说完这话许久周围竟没一个人答话。孙武赶紧朝着七月那个方向小心的走去。说也奇怪,这巷子也就一丈多宽,他与七月也就隔着一步之遥。可是孙武连走了十几步,莫说是七月没见到,就连那墙根也没了踪影。 孙武的寒毛立时就立了起来。他唰的一下子抽出刀来,大声喊道:“你们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在这里装神弄鬼,是好汉的,真刀真枪的正面来干!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孙武正自原地大喊大叫,突然周围就响起了呜呜的哭声。孙武赶紧住了口,他攥着刀,绷紧着全身的肌肉。此时,就听这呜呜声忽远忽近的传入耳中显得十分的空灵。就好像周围有无数的饿鬼,它们隐藏在浓雾中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取孙武的性命。 “他妈的,龟孙子,你出来!”孙武被这呜呜的声音弄得心神俱乱。他开始胡乱的将刀乱舞起来,借着刀光给自己壮胆。然而就在此时那呜呜的声音突然就止住了。孙武一愣,接着七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爹爹,你在哪里,我好害怕。” 声音很轻,但是孙武却听的真切。他赶紧喊道:“七月,你在哪里?你不要怕。” 这话音刚落,浓雾中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孙武使劲的睁眼辨认,那身形轮廓好像就是七月。孙武心里一喜,他赶忙就跑了过去。可是那身影看似很近,但是孙武跑了十几步,那身影好像还在那个地方没有任何的变化。孙武当时就急了,他满头大汗,大声呼喊道:“七月,七月,你别动!” 那个影子似乎动了一下。孙武脚下加速,终于那身影开始清晰起来。 “七月,孩子。”孙武大声喊道。 七月背对着孙武站在那里,她一动也不动就像一个木头人一般。孙武走到她身后,他刚要伸手,突然那七月的脑袋竟然硬生生的转了过来。她的嘴角使劲的往上咧着,嘴都要弯成了一个月牙儿,嘴里布满了尖细的牙齿。她的眼睛空洞洞的,里面竟然没有眼球,那眼窝黑漆漆的,眼皮无力的耸拉着。此时她面朝孙武,竟然开始倒退着走向了他。她一边走一边笑嘻嘻的说道:“爹爹,爹爹,我怕,我怕。” 孙武被这个七月吓得脸色煞白!他啊的一声喊,举起刀来二话没说就劈了下来。刀光一闪,刀身从她天灵盖直直而下。孙武就感觉这一刀似乎劈中了一团空气,他用力过猛险一些就要往前摔倒。就在此时,那个七月的身体中央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逐渐的变宽,那个七月的身体也随之变成了两半,接着这两半身体就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团雾气便消失不见了。 啊—— 孙武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险些瘫坐在地。他脸上煞白,就连拿刀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你们他妈的出来,老子不怕你们。”孙武在原地转着圈,大声喊道。 “嘿嘿嘿……”突然一阵阴沉嘶哑的笑声又笑了起来。孙武一听立即停住了脚步。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手突然从浓雾中伸了出来,它一下子就抓住了孙武的左手手腕。孙武此时神经崩的紧紧的,他突然感到手上一紧,低头一瞧,就看到一个干枯发白的手正攥着自己的手腕,那手指头那么长,那指甲是那么的锋利。孙武当时脸都吓绿了,他啊的一声大叫,脑子中顿时一片空白。这时候的他什么都顾不到了,他右手一举朝着那怪手就劈了下来。 那怪手就缠在孙武自己的手腕上,此时孙武挥刀劈下,这一刀正劈在自己的手腕上。人在极度的紧张的情况下那分辨能力会大大的降低,此时孙武一心想把这怪手弄掉,他手上便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这一刀不仅把怪手劈了,顺带着也把自己的手给硬生生的劈了下来。 红色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孙武看了看自己的断臂,顿时就愣了。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突然又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圆球。这诡异的圆球上面黏糊糊的布满了绿色的浓液。此时,这圆球朝着孙武就撞了过来,它一边飞一边开始剧烈的蠕动。突然,那球上面生出了无数道细细的肉缝。接着肉缝张开,那里面竟然是一个个血红的眼珠。这血眼珠蠕动着,然后齐刷刷的看向了孙武。 孙武此时也顾不上手上的伤了,他眼看着这绿色的大圆球就要撞向自己。他大喊一声,右手举起刀来,朝着那球就劈了下来。 然而刀至半空,突然就听到有人大声喝道:“吒——!” 就这一声,就这一个吒字传到孙武的耳朵里,孙武立刻就浑身一个激灵。他立即就停了手。于此同时,周围的雾气立刻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半退去了。不仅如此,眼前的那个大圆球也立刻没了踪迹。不过取而代之的却是傻愣愣的正站在那里的朱玉贞。此时孙武的刀正在朱玉贞的头顶上晃动着,要是孙武没有停手,那么下场必然就是朱玉贞惨死当场了。 “姓孙的,你要干什么?你自己砍自己还不算,你还要砍我?”朱玉贞此时回过神来,她大声呵斥着。 孙武晃了晃脑袋,他看了看周围,此时他还在小巷中。七月正满脸惊恐的看着他。长生也醒了过来。那群黑衣小喽啰也在,就是那个老掌柜满脸怒气的的瞪着孙武。 孙武疑惑了,他心想:刚才是怎么了?难道是梦?他举起左手看了看,断臂处依然在冒着血。哦,那这就是不梦,他心里想着。 孙武还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可是突然之间他的笑容凝固了,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断手,突然一股剧痛传入脑中,他立刻惨声叫道: “我的手,我的手!啊!” 七月赶紧爬了过来,她哭着喊道:“爹爹,爹爹,你是怎么了。我叫你你也不答应,你怎么还砍自己的手……” 朱玉贞在一旁冷笑道:“他怎么了,失心疯了。不仅砍自己,还要砍我,活该。”说完也不管他。朱玉贞看七月哭的伤心,她赶紧把七月从地上抱了起来,说道:“孩子,你别过去,他要是也伤了你该怎么办?跟娘亲走。”说着话,她也不管七月如何哀嚎挣扎抱起她就走。 此时江义正还站在朱玉贞的前面。朱玉贞一边走一边冷声对他说道:“你要是还想让我和你好,你就不能伤额了我的女儿。” 说着话朱玉贞就走到了江义正的跟前。她一脸得意的看着江义正。可是江义正没有看她,他的嘴角依旧残留着血迹,他的眼睛直直的平视着前方。朱玉贞看他这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心里就来了气,她伸出手来就要揪他的耳朵。然而朱玉贞的手尚在半途中,江义正的手却突然伸出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朱玉贞手臂一痛,她赶紧大声呵斥道:“江义正,你疯了,你快放了我。” 然而,一个声音却从江义正的身上响了起来。 “他妈的,你个臭婆娘,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朱玉贞当时就傻了眼。这话自然是从江义正的身上传过来的,可是诡异的是,朱玉贞并没有看到他的嘴唇活动。此时,江义正的表情依然和先前一样,他的目光直直着看着前方。仿佛那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朱玉贞不明所以。可就在此时,江义正的手微微一用力,就听到咔嚓一声响,朱玉贞的手腕立时就被他给捏断了。 “江义正,你……”朱玉贞痛的说不出话来。然而江义正却没有管她,他随手将她仍在一旁,然后开始往前走。朱玉贞何曾受到这般的苦楚,她一抬头刚要去骂江义正。可是眼前的景象立刻就让她闭了嘴。 因为她看到,江义正的后脑勺上不知何时,竟然长出了一张大大的嘴巴。 第六十九章 鬼道 江义正后脑上的那个东西确切来说并不是嘴,它就像一道长长的口子,如同刀劈的一般看着血淋淋的十分的骇人。此时这嘴一张一合之间竟然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来: “没想到你竟然能识破这等奇门之术,看来,你不是个普通的小鬼。” 朱玉贞看着那诡异的大嘴身上立时起了一层疙瘩。她啊的一声大叫抱起七月就要跑。可是情急之下她也没看清道路,这一起身竟然就撞在了墙上。就听嘭的一声,朱玉贞身子一软便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七月此时已然吓得浑身无力,她蜷缩在墙角一动也不动。江义正也不去管他,就看那大嘴一张一合,嘶哑的声音顿时又响了起来: “你就是孙武?!我可是听他时常说起过你。”江义正说着,手指指了指自己。 要说孙武还是有几分血性的。他虽然断了一只手,但是依旧傲然挺立。长生看他断臂处鲜血直流,便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来,给他包扎伤口。 “什么意思?”孙武看着江义正。对于他刚才的话他显然非常的疑惑。两人之间只隔着五六步,在这个距离上他可以看清楚江义正所有的面部表情。但是让他奇怪的是,话虽然是江义正说的,但是他的嘴似乎没有动过,而且他的眼睛似乎失了神一般,只是平时的前方,似乎没有看孙武。 “没什么意思。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你可以叫我,江义正。”说着话,就看他的头开始缓缓地往后转,一直的往后转。孙武看他怪异的模样,听他说的奇怪的话,这心里不禁开始发毛起来。然而,就听到一声骨骼断裂的喀嚓声从江义正的脖子里响了起来。孙武就看他把自己的头给硬生生的转了半个圈,此时他的脸朝后,后脑勺在前。这般诡异的景象不仅让孙武和长生心底发凉,就连老掌柜那群人都发出了一阵低呼声。 “这,这……”孙武手里握着刀。此时他已然看到了那张诡异的大嘴。就看江义正后脑上那大嘴开始一张一合竟然说出话来:“怎么,不敢相信?说实话,当我第一次见到我这般模样的时候,我也不会相信。可是,这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长生继续说道:“你这个小鬼倒是厉害。我倒想问问你,你是如何破了我手下人的奇门之术的。” 长生被他这般模样吓得脸色煞白,不过他依然努力的保持着镇定,此时听他出言相问,长生便战战兢兢地咬着牙反驳道:“要你管,我就不告诉你。” 江义正一听,那大嘴一张哈哈一笑。那声音就似乌鸦的叫声一般扰得人心里烦乱,就听他嘶哑的说道:“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说完,江义正的手一伸直直的指着孙武,说道: “至于你。当年你害了朱义,现在又要来阻拦我。没办法,我只有杀了你了。”说着话,手臂便举了起来。 孙武一看,便赶紧出声说道:“暂且住手。” “怎么了,怕死?”江义正那大嘴一张一合冷声说道。 “怕死?哼,我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不过,我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我问你,你现在,究竟是谁?!”孙武看着他,沉声说道。 “是谁?我当然是江义正啊!”那个江义正脑袋一歪用没有眼睛的后脑勺“看着”孙武。 “那朱义呢?”孙武接着问道。 那个江义正用手挠了下那满是头发的“脸”,嘴巴一张一合阴森森的笑道:“他不就在这里。”说着话,他转动了下脑袋,把自己的脸侧着朝向了孙武。 虽然只是一边脸,但是孙武还是能看到他那无神的眼睛与那毫无一丝变化的脸。 “你把他怎么了?”孙武问道。 “我把他怎么了?应该是你们把他怎么了才对。朱义太软弱了,他下不了手。所以,换我来。”江义正笑了笑,接着说道:“你肯定很奇怪,我和他为什么会变成这般古怪的模样。那我告诉你,为了活着。本来,我和他已经是死掉了的人,可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来。” “为什么?难道你们宁愿活着也要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长生忍不住大声说道。 江义正把脑袋又转了回去,他依旧用满是头发的脸看着孙武和长生。 “人不人鬼不鬼?”江义正那怪异的大嘴张的老大,似乎下一刻那头颅就要分成上下两半似的。就听他发出嘶哑的叫喊声,大声说道:“你以为我愿意?不,没人愿意这样,可是我必须要活着!而我活着的理由,就是复仇。” “朱义是如此!我也是如此。我们在痛苦中挣扎,是仇恨制造了我们!”江义正似乎在看着长生,他继续说道:“我门已然是一心同体,我们已经入了鬼道!所以,无论我们变成什么样子,只要能将仇人杀死,我们便在所不惜!” “可是……”长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江义正这次并没有给他机会。就看他双手举起,一纵身便跳到了半空!接着双手一分,大喝一声,身子如同巨山一般朝着孙武二人就压了下来。 江义正用的正是“千斤坠”的功夫。孙武看的明白,此时周围狂风涌动,自上而来的风压的孙武长生两个人动弹不得。眼看着江义正就要坠了下来,孙武将刀一横,朝空中刷刷刷连砍三刀。 这三刀自然不是凭空乱砍。此时三刀一出,就看到三道白芒朝着江义正就飞了过去。 “刀气?!”江义正怒声喝道,随即身形一闪,半空中躲过这三刀刀气。他身形一变,周围的风压立时就减弱了许多,孙武趁此良机将刀衔在口中,然后伸手拉着长生赶忙纵身后退。 千钧一发!孙武刚退一步,江义正就落在身前。就听轰隆一声巨响,随即狂风涌起,石块飞溅。这千斤坠一落之威竟在地上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大坑。 江义正使出千斤坠纵身落下却是一击不中。他随即怪叫一声,右臂弯曲,双腿一用力便从深坑中弹了出来,紧接着左腿一蹬深坑边缘,借着这力他直直的朝着孙武就飞了过去。 孙武眼看他飞身临近,随即将长生一扔,右手握住刀柄,半空接连舞动长刀。谁知那江义正公然不惧,他握紧右拳照着孙武的面门就打。孙武长刀挥动,就看那寒光一闪,竟将江义正的那右臂自肘部处给生生的砍了下来。 右臂离身,江义正却丝毫不在乎。就看他左手一伸将断臂拿在手中。江义正竟把断臂当做木棍一般朝着孙武的头就打。孙武被他这般疯狂的举动惊得一愣,他赶紧举起自己的左臂来挡,就听到咔擦一声,孙武的左手小臂竟被江义正给硬生生的打断了。 “啊!” 孙武惨叫一声,他急忙挥刀朝着江义正的脑袋就劈。江义正嘿嘿一阵怪笑,他拿着自己的断臂半空一个翻身落到孙武的身后。孙武急忙调转刀身,他一个转身朝着江义正的心口就刺了过去。 噗的一声!孙武这一刀正刺中江义正的心口。可是没等孙武高兴,就看那江义正大嘴咔擦一咧,那头颅的上半部分就像盒子一般给硬生生的打开了。孙武一惊,急忙想要抽刀后退。可是他使劲一抽竟然没抽动。此时,就看那黑洞洞的大嘴发出嘶嘶的声音,突然那里面就飞出了一根白色的事物来。 这东西速度极快。孙武一时间也没看清是什么。就看这个白色的东西朝着孙武的面门就扎了过来。孙武急忙躲闪,饶是如此,他的右边脸也被这东西给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东西一击命中,随即便又缩了回去。孙武此时一脚踢到江义正的肚子上,他借着这力往后一退,右手使劲的把刀给抽了出来。江义正的脑袋随即又合了回去。就听他阴森森的说道:“好,好,有些本事。” 孙武一连退了五六步。他稳住身形直直的看着江义正。江义正将断臂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放,随即他往自己那满是头发的“脸”上使劲的抓了两把。立时那头发就就被他抓了去露出了两处头皮来。江义正脑袋一晃,就看那两处裸露的头皮出竟出现了两道细缝,接着这两道细缝一张,就变成了两只血红血红的大眼睛。 满是头发的脸上配着两只没有眼皮的血红大眼,再加上一张血红大嘴。这般骇人的景象任谁见了都要惧怕三分。孙武看他竟又变出了一双眼睛来,这心里自然是惊惧交加。 江义正似乎对孙武那惊恐的表情十分的满意。他嘿嘿一阵怪叫,左手一伸便将那老掌柜的给抓了起来。随即,他大嘴一开便将那老掌柜的脑袋的给咬了下来。可怜那人,临死之时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江义正可不管这些,他哇的一声将那人头吐出,然后大嘴对着死尸的腔子就咕咚咕咚的吸起血来。 旁边的几个黑衣人似乎都吓傻了,他们没有一个动的,都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江义正喝的差不多了,便将无头死尸一扔,然后他两只血红的眼睛便直直的看着孙武,阴阴的说道: “是时候,算一算帐了!” 第七十章 一搏 江义正说完将自己的断臂拿在手中,他嘿嘿一笑随即便将这半截手臂对准自己右臂使劲的一对,伤口一经接触,那断口出立即涌出细细的血流来。这血如同细线一般将断掉的手臂和胳膊给缝合了起来。转眼之间,断口便已经愈合,只留下了淡淡的青色痕迹。 江义正试着挥动了下右臂,他满意的笑了笑。孙武斜拉着身子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脸上的表情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此时他不仅右手断掉就连小臂也被江义正打折。对于孙武来说,他已然没有能赢的可能了。 “在你死掉之前,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知道人在我这里的。难道朱义对你露出了什么破绽吗?”江义正一边说,一边朝着孙武走了过来。 孙武右手握紧刀,冷笑道:“你想知道?!可惜,我不告诉你。”孙武说完,他狞笑一声,朝着江义正就奔了过去。江义正嘿嘿一阵怪笑,赤着手就和他打在一处。 要说孙武的刀法也算精湛,他唰唰几刀,刀刀都劈在了江义正的身上。可是那江义正似乎毫无感觉,刀劈在身,那伤口处立刻就涌出了血来。可是这血却不喷贱而出,它们停留在伤口处将其包裹,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伤口便已然愈合。而伤口处只是留下了一些青色的痕迹。 孙武与他战了多时,他发现即便自己伤他多少下,他的伤口也能在顷刻之间恢复如初。这已然不是人类该有的特性。他心里是又惊又骇,心知自己不是这怪物的对手。他一念至此,这心气便下降了许多,一时间孙武的动作便慢了下来。江义正瞧的明白,他哈哈狂笑,拳脚攻势愈发的凌厉。 孙武虽然手拿着长刀,但是他左手已废,行动更是不便。江义正拳脚相加,他再也无力抵抗,只是小心躲闪。两人又斗了片刻,孙武脚步虚浮已然是强弩之末。但是那江义正却是越战越勇动作丝毫没有迟缓的样子。长生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惊奇起来:这个江义正简直就是怪物,他怎么会不知道累呢,他这样想着。就在此时,孙武脚下一沉,身子一矮,他长刀出手顿时慢了一分。江义正瞅准机会,他一拳打出正中孙武的胸口。 孙武就感觉这一拳似乎有千斤之重,就像铁锤击中胸口一般。他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他忍耐不住啊的一声便喷出了一口血来。随即身子便直直的倒飞了出去。 江义正一拳得手,他随即纵身高高跳起,半空中他双手握拳左右分开,双腿蜷缩成跪姿之态。他上半身使劲的挺直,膝盖对准孙武的头,然后便直直的坠了下来。 这一招已然是一手杀招。如果他一击命中,那江义正的膝盖便会在眨眼之间将孙武的脑袋给压的粉碎。长生看出这招的厉害,他赶忙大声喊道:“叔叔,赶紧躲开。” 可是孙武没有任何的反应。这并非孙武是不想躲闪,只是身在半空中的他已然昏死了过去。眼看着江义正就要落下,长生也是急中生智,他忽然想起了白慕容教给他的出云步来。就看他暗运玄功,周身立时有微风鼓动,他低喝一声,脚下一动,身子往前一倾,顿时如游龙一般飞向了孙武。 半空中江义正那双大眼正死死地盯着孙武。他大嘴一张一合哈哈狂笑着,似乎看到了孙武那脑浆飞溅的下场。然而就在此时,就看到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孙武的身旁接着一闪,那孙武立刻就没了踪影。这一切都在转瞬之间,江义正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膝盖已经撞在了地面之上! 轰隆一声。这一击比起刚才那一招千斤坠还要威猛几分。巨大的力量不仅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大坑,余威四散更是将两旁的墙给震塌了。 江义正那张怪脸也做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他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睛似乎又变得红了一些。就看他两个眼珠子气鼓鼓的似乎下一刻就会掉出来,他慢慢的从深坑中走了出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发现了抱着孙武的长生。 “看来你不仅仅能破奇门之术,这脚上的功夫也是不错。”江义正身子不动,那脑袋就像安在一个转轴上一般,缓缓的转动着。 长生拼命的拖着孙武想要远离这个可怕的怪物。可是刚才救下孙武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内力。此时,他回头一看,就看到江义正转着自己的脑袋正慢慢的朝自己走来,他心里一害怕,脚下顿时一软,他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长生看着那令人生惧的江义正,他的双腿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他好想逃,逃的越远越好,可是看着躺在身边的孙武,他又不忍离去。 “你这个小鬼倒是个麻烦!看来,我得把你的手脚全部打断,免得你碍事。” 江义正说着话,他脑袋一停,血红的大眼珠子直直的盯着长生,就像盯着他的猎物一般。 “长生,你快些逃走吧,不要管我了……” 孙武此时恢复了些意识,他虚弱的说着,眼睛看着蜷缩在墙脚的七月。一滴泪水滑落了下来,他几乎是恳求着对长生说道:“长生,我求求你……如果可能,我求你带着七月一起逃……” “叔叔……”长生的泪水也涌了出来。他看了看孙武,随即便昂起了头狠狠的看着江义正。 江义正嘿嘿一阵怪笑,他阴沉沉的说道:“不要用这么狠毒的眼神看我!反正你们总会团聚的,他只不过比你早走一步而已。” “是吗?”说话的是孙武。此时他用他唯一的右手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长生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赶紧抢先一步扶住了他。就听孙武呵呵冷笑道:“就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想主宰我们的生死?这简直可笑!” “可笑?”江义正微微一怔,他继续说道:“怎么孙武,你觉得你死在我手里很冤枉吗?你觉得我不该杀你吗?” 江义正说着话,他双目凸出立时就变的赤红起来,他仰天大笑着,咆哮着说道:“你不要忘了,是你把活生生的把朱义扔进了河中。你有想过他当时有多么的绝望吗?你知道他当时是如何拼死的挣扎的吗?你不知道,你觉得这是理所当然!那我告诉你,我知道!我知道那河水是如何的冰冷,我知道那被封住口鼻无法呼吸是多么的难受,我知道那阴暗的水底究竟埋藏着多少的冤魂。” “孙武,要不是你当初种下的因就不会有今天的果。这是你自找的。” 孙武听他说完竟默然无语。良久,他才说道:“是,我是对不起朱义。可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你的仇人是我,你杀我就行了,求你了,你放了孩子。我给你跪下了。”说着话,孙武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 江义正那血红的眼睛看着孙武。此时,他脑袋一转露出了那后面的半张正常的侧脸来。那侧脸上一只眼珠正看着孙武,那眼神中没有怨恨,只是充满了浓浓的忧伤。 “饶了他们吧!这样的生活我过够了。”那张正常的脸低声的说道。 “什么?饶了他们?朱义,你疯了?你忘了他是如何害你的了吗?”那怪异的一面愤恨的说道。 “我没忘,我怎么可能忘!”朱义那张脸继续说道:“可是,他已经成了废人,他受的惩罚也够了。” “朱义,枉我们一心同体这么多年。我没想到你是如此的软弱。放了他们,那章承公会放过我们吗?你不要忘了,你的命也是我的命,我的命也即是你的命。你想死,我可不想死。”说着话,江义正那怪脸一扭,那另一方朱义的那张脸的眼睛立时就闭上了。江义正晃了晃脑袋,厉声说道:“孙武,你该去了。” 说着话,弯着右臂,朝着孙武就飞奔而来。 孙武知道这情势再无缓和之地,他哀叹一声,随即他一伸手将掉在地上的刀给拾了起来。此时江义正已然到了跟前,他右拳一出卷起阵阵的狂风朝着孙武的面门就打。孙武瞅准时机,他身子一歪,那拳便贴着他侧脸急速而过。接着,他双腿一蹬,身子立时就撞进了江义正的怀里。 “长生,快带着七月走。” 孙武忍着剧痛,他用他那没有手的左臂使劲的搂着江义正的腰。他脚下连连使劲竟将江义正推得后退了几步。接着孙武长刀一挥,朝着江义正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第七十一章 不死 孙武一刀劈来就听噗的一声,那刀便砍在了江义正的两眼之间。这一下孙武已然是奋力一搏,他可是用上了全部的力气。那刀本就十分的锋利,如此一来那刀身便入骨三分硬生生的卡在了江义正的头颅之中。 鲜血立时喷涌而出。江义正双目赤红,他嗷嗷怪叫,右臂一弯,用他那手肘狠狠的砸在了江义正的后背之上。这一下力量之大如同泰山压顶。孙武立时口吐鲜血,他左手一松,右手也无力握住刀柄,他立时就跪在了地上。江义正一肘击中,他随即膝盖一顶,正顶在孙武的额头之上。这一下更是狠辣,孙武被他顶的后仰而飞,然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此时孙武就感觉到脑中剧痛,看到的事物都在飞速的旋转。他躺在地上,使劲的晃动着脑袋。他感觉到脸上有些湿热,随即血便流了下来,立时将他的眼睛迷住了。 江义正用手握住刀背,微微一用力,那刀便被他给拔了下来。他看了看手中的刀,刀身雪白竟没有沾染一丝的血迹。 “果然是好刀。在你的手里可真是埋没了它。”江义正说着话,他往前一步迈出,反手握住刀柄,刀尖对准孙武的心脏。接着他用力一挥,那刀便朝着孙武的心脏激射而出。 然而刀至半途,就看那地面之上突然变得起伏不定起来,就好像那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般。江义正微微有些惊讶,突然那地面如同潮水一般涌起,立时就变成了一面墙壁。恰在此时,那刀正好飞来,一下子就钉在这墙壁之上。 刀身兀自震颤不已,发出嗡嗡的响声。江义正明显的怔了一下,他抬眼一看,就看到长生喘着粗气,他双手手指交叉做出奇怪的手势,单膝跪在地上直直的看着他。 “咦?” 江义正看着长生,那脑袋歪着,似乎在琢磨着眼前发生的事情。长生趁他这一愣神的功夫,他手指立刻交叠变化起来。虽然长生在努力的加快手势变化的速度,但是可以看出他对这古怪的手势并不是十分的熟悉。也就是江义正看的纳闷,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作。等到长生好不容易变化了六种手势之后,他随即双手一合,沉声低喝道: “遁甲,沉龙!” 话音一落。江义正忽然就觉得脚下一软,他赶紧低头一看。就见那原本坚硬的地面竟然变得如同浑浊的泥水一般。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脚下再无着力之处,他身子立时就沉了下去。江义正赶紧伸手挣扎,好在这处怪异的范围不是太大,他伸直双手立刻就摸到坚硬的四壁。他急忙使劲一撑,终于在头被淹没之前止住了下落的趋势。 江义正稳定了身形,他大喝一声,随即双手使劲就要往外爬。可是长生已然又变化出了六种手势,他忽的双手一分,沉声喝道: “遁甲,风凝!” 长生话音一落,就看那处土地面立时像水一般起了一圈圈的波纹。江义正还在挣扎着往外爬,他刚伸出一只手扣住地面的缝隙,然而就在此时,那泥水一般的土地立时就又变得坚硬了起来。而江义正已然被生生的困在了这泥土之中,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弹了。 “啊——!” 江义正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栽在这个叫长生的小鬼手中。他是又羞又恼,忍不住的大声喊叫起来。长生看他被困土中不能动弹,他心神一松,立刻就瘫坐在了地上。 七月此时稍稍的镇定了下来,她颤巍巍的走到孙武的身旁。她一看到孙武满脸鲜血的模样立刻就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给孙武擦着血迹。 孙武看她哭的伤心,便赶紧出言安慰道:“好了,七月,不哭,不哭。” 可是七月看到自己的爹爹伤的这般的严重,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外流。七月将孙武扶着坐了起来。就听孙武说道:“好了,没事了。”说着话用满是血污的右手给七月擦眼泪。等到七月止住了哭声,孙武方才对长生说道:“长生,这次真是亏了你了。” 此时长生全身就像被无数的针给扎了一遍一般,那是种说不出的难受。他瘫坐在地上重重的喘着气,脸色更是煞白如纸。孙武看他的如此,急忙出声问道: “长生,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长生微微抬了抬头,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方才这遁甲之术几乎要了我的命,不过,好在还是困住了他。” 这话说完,七月却指着长生气呼呼的说道:“你既会这个什么遁甲,你怎么不早用。你看,我爹爹的手都没了!你真是太可恶了。枉我们还对你这般好。” 七月说着话,她忽然就起身朝着长生的头就打了下来。想来她是真的生了气,这手上便没了分寸。孙武虽然瞧见了,可是他想阻止已然是为时已晚。七月这一下正打在长生头顶,长生也没躲闪,就看他身子晃了晃,立刻就躺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 七月吓了一跳。此时她也是反应了过来,心里也觉得有些的过分。可是她嘴上却说道:“你起来,一说你就装死吗?”说着话就来拉长生。 孙武看到七月这般胡闹,他立时就出声呵斥道:“七月,还不住手。” 七月听到孙武发了怒,她赶紧将手缩了回来。孙武也没看长生,他回头看了看江义正。此时江义正还是保持着往外爬的姿势。孙武又看了看江义正手下的小喽啰,就看那几人失神一般站在那里也不知是怎么了。 “爹爹,咱们要不要离开这里?”七月害怕的说道。 孙武看了看江义正。他的脸上立刻又变得狰狞起来。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从那土墙之上将刀抽出,冷笑着对江义正说道: “我不管你是江义正还是朱义!既然我杀过你一次,我就能杀你第二次。” 孙武说着话,他手拖着刀就朝着江义正走了过来。江义正两个大眼珠子冷冷的看着他,突然,他嘿嘿的笑了起来。 孙武有些纳闷,他随即开口说道:“你还能笑得出来?” 江义正却反问道:“我为何笑不出来?” “你就要死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孙武冷笑着说道。 “哦?”江义正看了看他手里的刀又看了看他的脸,他毫不在乎的说道:“我知道你要杀我,所以我就先不告诉你我为什要笑。你来吧,赶紧动手!我都等不及了。”他说完,便将脑袋一低,把自己的脖子给露了出来。 孙武看他死到临头还如此的猖狂,他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就看他咬着牙恨声说道:‘我知道普通的伤是不能杀死你的。可是,要是你的头要是掉了呢?’说着话,孙武狞笑着,他高高的举起了刀,然后朝着江义正的脖子就砍了下来。 “别,别,别砍脑袋……”江义正赶紧大声喊道。 “晚了!”孙武沉声说道。就看那刀光一闪,江义正的头便骨碌碌的滚到的一旁。 “嘿嘿,我死了……” 江义正的那张大嘴一张一合说出了最后的几个字,然后就看那人头一歪,立时就没了动静。 孙武看了看眼前的无头死尸,他心里还非常的纳闷:为什么砍下了他的头颅,他没有流血呢? 孙武刚想到这里,就听那无头尸体中竟然传出一个人的声音: “嘿嘿,我死了……骗你的……” 孙武一听浑身一个哆嗦。因为他听出,这声音竟然就是江义正的声音。 这话音一落,孙武就看到那无头尸体似乎动了下。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等他再仔细看的时候,就见那无头尸体突然爆出了猛烈的气流。这气流之强竟将孙武吹的倒退了好几步。孙武眯着眼睛,就看那江义正的尸体周围,那些困住他的泥土开始有了细细的裂痕,而且这些裂痕还在继续的扩大。于此同时,江义正露在外面的手,竟然还是挣扎起来。 “他妈的,他竟然还没死!” 孙武已然被吓得魂不附体了。他二话没说,一转身抱着七月就跑。 “你跑不掉的!” 江义正那无头之身中传来了阴冷的声音! 第七十二章 三绝 孙武听到那阴森恐怖的声音这心里立时就升起了阵阵的寒意。他此时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连滚带爬的拉着吓坏了的七月就跑。然而,他刚跑出三四步,就听身后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 泥石纷飞,风肆八方。江义正终于挣脱了束缚。他无头的身体中立刻就响起了古怪的声音,他身子往前一弯,那无头的腔子对着孙武,就看一道白练飞也似的射了出去。 孙武只顾得逃命,对于身后所发生的事情都是浑然不知。此时那白练也似的东西照着他后背而来,他只听到呼呼的破空之音。眼看着那东西就要穿透他的胸膛,就在这时候,他身子左侧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就听那人大声喊道:“小心!”说着话,双手便狠狠的推在孙武的肩膀上。 孙武猝不及防,他身子立时就向右边歪去。而身后的那白练也似的东西也在这一发之际擦着孙武的胳膊穿了过去。 想来这东西长度有限。就见它飞了又有一丈多远便停了下来。由于惯性,它依旧悬在半空。孙武急忙回头一看,就见这白花花的东西竟和人的脊柱一般。那一节节的骨骼由白色筋肉连接,上面还残留着血迹。孙武一惊立时就想起了江义正那大嘴中射出的东西来。然而,眨眼间,那脊柱一样的东西突然急速的收缩,不仅如此,它的前端竟然弯曲成钩子的形状,那架势似乎就要把孙武给拖了回去一般。 孙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时候,就听他身旁的那人急声喝道:“快些躲开。”说着话,那脊柱弯成的钩子已然到了跟前。他也没多想,伸手就抓住了这东西,接着他便使劲的把它往自己这边拉。好在这东西并非沉重之物,那人一拉竟然改变了它的方向。那钩子堪堪避开了孙武,然后继续急速的收缩了回去。 孙武虽然逃过了一劫,但是那人却被这脊柱一般的东西往后一带,他身子立时就朝着江义正飞了过去。由于自身的本能,那人的手始终紧紧的攥在骨钩之上。孙武此时回头一看,那人正哇哇大叫着,他心里一惊,急忙出声喊道: “兄弟,怎么是你?你快松手!” 原来这人正是孙武的堂弟孙文广。此时他虽然慌乱,但还是听到了孙武的呼喊声。孙文广赶紧将手松了开来。 他一松手便立刻摔在了地上。就看他在地上连滚了五六圈才停了下来。此时孙文广仰面朝天躺在尘埃之中,这眼前的事物都在急速的旋转,胃里也是一阵恶心。江义正将脊柱收回了身体,然后便从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这江义正就像无头的刑天一般直直的站在夜空之下,这场景可以说是诡异异常。江义正虽然无头,但是却如同有头一般能分清身前的事物。他身躯微微一动,然后朝着孙武就走了过来。 孙武还想拉着七月逃跑。可是七月早就被这无头的身体给吓得昏了过去。然而,就在此时,孙文广突然就看到了江义正的脑袋。此时,那颗头颅离他也不过两丈远。他小心的看了看江义正,发现他似乎对自己没兴趣,随即孙文广连滚带爬的朝着那颗头颅就扑了过去。 孙武的体力已经是用尽了。不要说带着七月逃跑,就是自己逃跑都十分的困难。此时,他是万念俱灰唯有闭眼等死。可就在此时,就听孙文广哈哈大笑道: “哎,你这怪物,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话把手里的东西扬了扬。 江义正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他随即转身,接着就听他厉声喝道:“你把我的头放下!” 他这声音在身体中发出,孙文广竟然觉得好奇,他哈哈笑道:“你脑袋都没了,你是怎么说话的。”说完,把手里的头颅狠狠的往地面上砸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脑袋都掉了下来,给你你还能按上吗?” 江义正明显的被他激怒了。他啊的一声大叫朝着孙文广就扑了过来。孙文广哎呀一声惨叫,抱着江义正的脑袋就跑。 孙文广跑的方向便是督监府后院的方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此时江义正已然追了上来。他两人一前一后跑进了巷道之中,拐了个弯便没了踪影。说来也怪,那原地不动的几个黑衣人似乎看到江义正离开,他们竟然一声不吭的也跟了上去。 孙武看到这帮人就这么呼啦啦的跑了,他还有些不敢相信。也就在此时,就听到墙角的朱玉贞低声呻吟道:“哎呀,我的头。”说着话她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 孙武看了看她,冷声的说道:“怎么,现在你醒了?” 朱玉贞揉了揉红肿的额头,生气的说道:“你什么意思啊。我当然是现在才醒的。你以为呢。”说着话,朱玉贞翻了翻眼皮露出了万分不屑的表情来。 孙武也不管她,他弯腰想抱起七月。可是他受的伤太重了,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朱玉贞看在眼中,他左摇右晃的走了过来,讥笑了一声,说道:“哼,你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女儿都抱不动。”说着话,她弯腰抱起七月抬腿就走。 孙武也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他刚走一步,立时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长生来。他停住脚步,有些为难的看着长生。 朱玉贞听他停了下来,她便出口问道:“你还不走?万一那怪物回来,你还能走得掉。我也是,竟然和一个怪物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一丝察觉呢。” 孙武听她一说,为难的说道:“我们这么走了,那长生怎么办?万一……” 朱玉贞赶紧打断了他,她冷笑着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他。我问你,你女儿重要还是这个小子重要?我告诉你,我可没力气连他也一起抱着。” “他可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孙武为难的说道。 “看来你也知道他是为了救你。可是他没救我啊。现在,要么你带着他一起走,要么跟他一起在这里呆着。两条路,自己选。我可告诉你,你快些选,不然那怪物回来了,你想选都没得选了。”朱玉贞说完,头一扭便抱着七月走了。 孙武此时十分的为难,毕竟长生是为了救自己才昏死了过去。可是他现在实在没力气带他,孙武唉的叹了一口气,他脸一寒,将地上的刀给拿在手中,嘴里说道:“长生莫要怪我。我是实在带不走你了。”说完话,孙武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这人心啊,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就比如那孙武,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一看之下似乎十分的仗义,可是在这生死关头不也是抛弃了自己的救命之人吗。 此时夜空寂静,那细雨也停了下来。长生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气若游丝真可谓是命悬一线。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身上竟然微微的发出了白色的光亮来。这光似雾气一般将他笼罩了起来,这情形也就持续了片刻,然后那光亮便慢慢的暗淡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轻轻的脚步在小巷中响了起来。这脚步声由远及近,这时候,一个身穿浅黄色衣衫的小姑娘慢慢的走到了长生的身旁。 这姑娘生的十分的水灵。她歪着脑袋,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仔细的打量着长生。突然,她弯下腰来蹲在长生的身边,伸手就摸了摸长生的胸。 “嗯……” 小姑娘边摸边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哈哈,这是个男的。” 第七十三章 拙技 且说孙文广抱着那江义正的脑袋慌忙的逃窜。那江义正的无头之身在后面是紧紧追赶。他二人一前一后便又来至了那关押长生与七月的荒园之中。孙文广见了那后院院门便径直钻了进去。江义正紧随而来,他双手一推两扇院门,朝着孙文广就怒声喊道:“你竟然跑到了这里。真是自投罗网!” 江义正一说完,就看孙文广双腿立时停止了奔跑,他往前愣是滑出了四五步方才稳稳的站在了那里。江义正见他如此识时务不禁冷笑起来。他快步向前,此时孙文广突然一个转身,正似笑非笑的盯着江义正。 江义正看他如此不禁停住脚步。他虽然无头,但是身体却在左右摆动似乎是在打量着孙文广。孙文广也不害怕,他手一扬便将头颅朝着江义正扔了过去。 江义正明显的迟疑了一下,他伸手将自己的头颅接住,然后便站在那里没了动静。 “怎么,不把自己的脑袋安上?”孙文广笑着说道。 这话说完,江义正似乎等了片刻,不过最终他还是把自己的头颅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伤口一经接触,那血液立时就涌了出来将伤口包裹住。不过,这次包裹的时间明显的长了许多,等那些血液再次化为细丝将伤口缝合后,那脖颈便又恢复如初了。 江义正晃了晃脑袋,那眼珠和嘴巴便能再次活动起来。就看他冷冷的盯着孙文广,阴沉的说道:“你见到我,似乎不怎么惊讶?” “惊讶?”孙文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纳闷的说道:“我为什么要惊讶,你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不过我也应该惊讶一下,毕竟和你的前辈们相比,你是完成度较高的一个了。” “什么意思?”江义正听他话中有话,他赶紧继续问道:“我的前辈们,难道还有像我这样的人?” 孙文广摆了摆手,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难道你连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不知道吗?那也太可怜了吧。” 江义正一听,他双目立时就往外凸了出来,他嘶吼着问道:“你究竟是谁,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孙文广看他这般痛苦的模样,他立时收敛了笑容,就听他沉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吗?” 这话一出江义正立时就愣住了。他双眼望着天,晃动的身躯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为什么……是谁把我变成这般模样……我……记得……有人要杀我……然后就醒了过来……然后有个人告诉我要复仇……复仇……” 江义正正自顾自的说着话。孙文广有些奇怪的问道:“有人告诉你要复仇?是谁?你不记得了吗?” “是谁告诉我要复仇?对了,我的仇人又是谁?我为什么要复仇?” 江义正的大脑变得混乱无比,许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朱义那张脸也在他后面说道:“你怎么了,我的头怎么这么痛?!” 江义正此时掌握着这具身体的主动权,他使劲的抱着自己的头也可以说是朱义的头,他痛苦的大叫道:“不对,我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你的脸应该是我的!朱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 “朱义?”孙文广此时开始有些惊讶起来,他继续说道:“难道,你的身体里还有一个人?” 江义正此时的眼珠变得血红。这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那几个喽啰已然跟了上来。江义正瞪着眼,他一把就抓住了一个小喽啰,嘴一张便把他的脑袋给咬了下来,接着把头一吐对着那冒着血的腔子就吸了起来。 孙文广脸色微微一变,但比起孙武他自然是镇定的多。江义正将那人的血吸了个干净,他随手将尸体一扔,此时他又恢复了常态,他对着孙文广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了,你曾经和朱义见过面,难道是你发现了什么吗?” 孙文广虽然有些纳闷不过看他刚才的表现已然是猜出了个大概。他听完江义正的话,便冷笑着说道:“自然。你的那个朋友不怎么会说话。” “哦?我想知道,我哪里露出了破绽!”说这话的是朱义的那张脸。此时,他转着脑袋露出那侧脸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孙文广。 孙文广似乎根本就不怕这个江义正,就听他冷笑一声,说道:“我当初找你之时,只说了句有人不见了。但是,我并没有说是谁不见了,可你竟然不假思索的便将七月他们说了出来。而且,你的手上还有几处细长的伤痕,这明显就是被抓伤的痕迹。再加上你当时那慌乱的眼神,所以我就断定了你必然知道些什么事情。” 孙文广话一说完,朱义的那只眼睛便闭上了。他也没说话,头便转了过去。江义正听完,便阴沉着声音说道:“难怪有人说,在都护府你孙文广才是一把手,就连那高怀义都要让你三分。我还不信,不过现在看来这话倒也有几分可信。” 孙文广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江义正接着说道:“现在,你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了吗?” “我知道的?你指的是什么?”孙文广反问道。 “你刚才说过,你见我的什么前辈,那么你肯定就知道“鬼道之术”了,我想知道,是谁把我变成这般模样。”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孙文广倒也痛快,他直接摇了摇头,表示你这问题我无法回答。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江义正咆哮着说道。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不知道。不过,像你这般不人不鬼的我倒是见过几个。当初我随高将军平定南川之乱的时候,曾经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遇到过像你这般的怪人。这些怪人,力气巨大,不惧刀砍斧剁,就算把脑袋砍下来都死不了。可是,这些怪人都像野兽一般,只想着杀戮吸血。不像你,还能有人的意识。所以我说,你比你的那些前辈都要完美的多。” 江义正听他说完,那大眼珠子转动了下似乎在思考孙文广这些话究竟是不是真的。片刻之后,就听他嘶哑低沉的说道:“算了,我也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现在这个时候,孙武那几个人肯定是逃走了。你既然害我没法跟章大人交代,而你又看到了我的秘密,所以,你必须要死了。” 江义正说着话,便立时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你不要怪我!”说完,脚下一动,朝着孙文广就扑了过来。 孙文广见他说动手就动手毫无缓和的余地,他苦笑一声,右手握拳猛地朝前打了出去。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是这拳一出,霎时间孙文广的身前便出现了十数个拳影。这些拳影彷如流星一般朝着江义正就打了过去。江义正看的清楚,他微微有些惊讶的咦了一声,就看他脚步一停身子微微一蹲,双臂交叉护住了自己的脑袋,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那些拳影虽然看似虚幻,但是竟形如实质一般卷起了周围的空气带起了阵阵的狂风。江义正就觉得劲风铺面,身子也往后移了几分。就听到轰轰轰接连几声巨响,那些拳影打在江义正的身上立时就炸裂了开来。 尘土弥漫遮住视线。孙文广挥了挥眼前的尘土,眯着眼睛朝前方看着。不久,尘土四散,就见江义正单膝跪在地上,浑身上下衣衫褴褛,显得极为的狼狈。 “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高手!孙文广,你真是深藏不漏啊!” 孙文广听他说完,竟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摆了摆手,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你可不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 他说完看了看江义正,此时他脸上似乎罩了一层寒霜,就听他冷冷的说道: “凡是说过这话的,都已经死了!” 说完,孙文广双腿一分,身子一沉扎了个马步出来。他左掌放在向前,右掌往前一推,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印竟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 “大般若般若掌!” 话音一落,那巨大的金色手掌立时朝着江义正就压了下来。 第七十四章 魅影 狂风肆虐似如大浪滔天!这金色手印所携带的威压竟将江义正困在原地动惮不得。然而就在此时,也不知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娇笑,接着那金色手印的上方便出现了一把似虚非虚似实非实的青色巨剑。 巨剑刚猛,自上而下轰然落下。这剑身立时将那金色手印斩成了两断。而后那巨剑直插入地,就看光华一闪耀人眼目,那掌印与巨剑便立时消失不见了。 孙文广手掌回身。他凝神四周,突然他转头一看,就见那破旧的屋顶之上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那人白衣如雪,长发飘然。他身形修长挺拔,虽然是个男子之身却有女子一般惊艳妩媚的容貌。那人左手弯曲在前,右手拇指与食指捏着自己的一缕丝发正在细细把玩。他居高临下,双目如水,正对着孙文广在笑。 孙文广眉头微皱,也盯着那人看。谁知男子那白皙的面容如竟同少女一般红了起来,他左手食指优雅的伸出放在自己的唇下,头儿一低竟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你呀,就是讨厌,怎么直直的盯着人家看呢。人家都不好意思了。”男子说着,那水一般的眼睛朝着孙文广眨了眨,露出无限娇羞的神态。 孙文广有些发懵。他看着那男子做作的样子,这嘴角就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 男子又白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我当是谁在这里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都吵的我睡不着觉了。我还想把这人给好好的教训一番呢,谁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孙先生在这里。也不知孙先生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督监府后院,究竟是做什么呢。” 男子说话虽然同女子一般轻柔婉转,可是他毕竟是男子,他这般语气简直让人感到奇怪至极。孙文广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他试探的问道:“阁下是督监府的人?请恕在下眼拙,督监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呢?” 男子听他说完,竟掩口轻笑起来。他那水一般的眼睛都弯成了一道月牙,就听他娇声的说道:“哎呀,人家才刚来没几天,孙先生自然是没见过人家。不过,对于孙先生我可是仰慕已久,本来我想着要亲自去看望先生,谁想到今晚就得成所愿了。先生还真是与人家有缘呢。” 孙文广听他说话虽然阴阳不分,但是语气却十分的客气,他拱手说道:“不敢不敢。只是,我不曾与阁下见过面,阁下怎么会认识我呢。” 男子微微一笑,他袍袖一挥,冷眼看了看那个江义正,就听他语气不悦的说道:“江大捕头,你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还不离去。你在这里如此的碍眼,简直败坏了我与孙先生谈话的兴致。” 江义正一听,不由得嘶哑的说道:“你让我走就走?你以为你是谁?这孙文广放走了犯人,又知道我的秘密,我不会放过他。” 男子听他说完竟低声笑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听到了一件好笑的笑话一般。等他笑完,就看他面色一寒,冷声说道:“江捕头,就凭你的本事还想抓住孙先生那简直是自不量力。刚才要不是我出手将先生的大般若般若掌给阻拦住,恐怕你早就完蛋了。不要以为你是什么不死之身,像你这样的,孙先生可是杀了不少。” “你……”江义正一听,那嘴里开始咕咕作响起来。男子看他有变,随即右手一挥,一道寒光闪出,眨眼之间,一柄青色之剑便悬在了江义正的头顶。 这剑虚实不定,剑身发出嗡嗡的低鸣之音。江义正一愣,那嘴里的咕咕声便立时消失了。 “你少在这里给我捣乱。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人走。” 江义正还是有些犹豫。此时男子便在此说道:“你放心,章大人那里我自会和他说。今晚发生的事情,不会再有多余的人知道。” 江义正听他说完,他只得狠狠的叹了口气。就看他脖子一扭,那脑袋便又转了个半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此时江义正其实也可以说是朱义,看了一眼那人,他也没说话。就看他双手捏了个奇怪的手诀嘴里也不知念叨着些什么,接着他手指朝那几个人一指。那几个人身体一抖,便老老实实的跟着江义正出了这院子。 江义正一走,那男子立时又变的笑颜如花起来。他身形一展,身后拖着残影一般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就听他笑着说道:“先生,如今这里再无闲人,你我正好说话。” 说着,那男子身形一晃就来到了孙文广的身旁。刚才他在屋顶之上只看他身形挺拔,此时他站在那里竟比孙文广还要高上几分。那人速度极快,孙文广只觉得香风扑面,那人便来到身旁。男子呵呵一笑,身子一矮便要往孙文广的肩膀上靠。这一下可是把孙文广吓得不轻,他赶紧一个转身想要躲开。谁知男子身法飘忽,竟如影随形般一直不离他左右。孙文广刚稳定身形,那男子突然从他背后出现,就见双手一环便将孙文广的腰给抱了起来。 “先生,你躲什么呀,人家又不会吃了你。”说着话,那脸儿就要往孙文广的脸上靠。 这男子肤色白皙长的细皮嫩肉的就像女子一般,可是他毕竟是男儿之身。孙文广向来对男色没性趣,他见这男子对自己如此的亲昵,这浑身就起了一层疙瘩。 孙文广双眉一皱,他握住右拳自下而上便朝着那男子的下巴打了过去。男子立刻知晓,他头一歪,孙文广的手臂贴着他脸就过去了。男子微微一笑,脸儿往他手臂上一贴,娇滴滴的说道: “哎呀,先生怎么如此心急。”说着话红唇一开便轻轻地咬在了孙文广的小臂之上。 孙文广手臂微痛,他冷哼一声,怒声说道:“你个变态!”说完,他变拳为掌,以肘击那男子的胸口。男子呵呵一阵浪笑,随即双脚前后错开,身躯微微一转。孙文广手肘落下顿时落了空。男子趁此良机,他松了手,右手一伸用他手背去摸孙文广的脸。孙文广赶紧躲开,他大步往前一探,右掌五指伸出食中二指其余三指弯曲握紧,他以指成剑,那指端立时闪烁着阵阵光华,就看他手腕一转,那指剑朝着那男子的胸膛就刺了过去。 此时男子的脸色才稍稍有些紧张起来。就听他哎呀一声,身子随着孙文广的脚步一退。那指剑从左到右划过了男子的胸膛。 “哎呀,哎呀!” 男子一时间惊慌起来。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在自己的胸前。他随即白了孙文广一眼,笑着说道:“孙先生,你也太过性急,你要是想看人家的胸,人家给你看就是了。”说着话,那俊美的脸儿一红,他双手一放,那胸前的衣服便立时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那细嫩白皙的肌肤来。 孙文广此时是实在忍不住了,他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赶紧说道:“你先等等,休战,休战!” 说完,自顾自的跑到了一旁开始哇哇大吐起来。那男子倒也不介意,反而温柔的说道:“先生,慢慢来,我不着急。”说着话竟走到孙文广的身背后,轻轻的拍打起他后背来。男子一边拍一边说道:“没关系,第一次嘛,都会这样。等你习惯了,就好了。”说完,偷眼看了看孙文广,继续说道:“先生,你这几天肠胃好像不好,你看这东西都没消化!” 孙文广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用手将嘴角的残污一擦,双掌金光阵阵朝着男子的胸口就推了过来。谁知那男子公然不惧,他把自己的胸口往前一挺,笑着说道:“先生要是愿意,你可随意摸来。” 孙文广嘴角一抽,立时就停了手。他身子往后一跃,冷声说道:“你究竟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先生现在想起来问我叫什么了。好吧,我就告诉先生,我叫“镜影”” 第七十五章 异象 男子说完掩口轻笑。孙文广想了半天,最后一摊手,爽快的说道:“镜影?镜中花水中月??没听过。” 镜影听他说完脸上立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他摆弄着自己的长发,笑着说道:“先生真是博学,一下子便说出了这名字的含义。” 孙文广冷汗直流,心道:这人也真是会奉承人,这名字的含义简直在简单不过了,任谁都能说得出。孙文广理了理思绪,正色道:“那你能告诉我,你的身份是?”孙文广说道此处故意将最后一个字拉长,似乎在等着那人的回答。 镜影微微一笑,给了孙文广一个飞眼,他扭捏的说道:“素闻先生博学多才。以先生看来,我应该是什么身份?” 孙文广听他说完,这心里便立时冒出了一个想法:你是什么身份?我看你像个死太监! 他一想到此处,这心里立时好受了很多。他微微一笑,说道:“在下一向深居简出,对于江湖中的事可以说知之甚少。我看阁下武功高强,难道是一位江湖侠客?” 镜影听完哈哈一笑,说道:“先生,你可是玩笑了。人家可不是什么侠客。你在看看。”说完,他原地转了一圈。 孙文广看他这浪荡的样子真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可是他自忖道:“这人武功高强,硬上未必然打得过他。”他想到此处,便也笑着说道:“在下实在不知,还请阁下赐教。” 镜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说道:“哎呀,先生你可真不解风情。人家让你猜你就猜嘛,还赐教,你啊,真是讨厌。” 孙文广暗暗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他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让我猜,我怎么猜得到。你简直是难为我嘛。你不说,我走了。”说完,头一扭,朝着那门口就走。 镜影看他要走,他赶紧闪身到他跟前,陪着笑脸说道:“先生,不要生气呀。人家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可不要生气。”镜影说完,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的说道:“先生,我问你,这二皇子天枢可是来到了金陵城啊。” 孙文广一听,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他心念数转,微微一沉吟,当下便说道:“这个却是不假。可是这件事情是绝密。就连章大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说着话,孙文广不禁又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镜影似乎很享受孙文广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走的感觉。说实话,这镜影也就是身形比寻常的女子高大一些,如果抛开这些只看他的外貌,那简直就是一个妩媚靓丽的美人。此时,两人站在这荒园之中,这般氛围之下就好像情侣约会一般。当然孙文广可没往这方面想,至于这个镜影怎么想的也就只有他知道了。 “我怎么知道?”镜影呵呵一笑看了他一眼。他用衣袖轻遮红唇,轻声细语的说道:“因为,我是朝廷中人。先生可曾听说过“天乩寮”吗?” 孙文广一听,这神色立时就凝重了起来。天乩是指占卜问疑,预测吉凶未来之事,表示未知神秘之事物。天乩寮便是负责调查一些神秘或者灵异现象的秘密组织。这个组织行事极为隐秘,不用说普通民众就连一些朝中大臣都不一定知道。由于高怀义是七皇子摇光的心腹,无意之中摇光曾经跟高怀义提起过这个组织。不过,即便是皇子摇光也似乎对这个天乩寮极为的忌惮,所以具体的也就没有多说。而高怀义和孙文广情同手足,所以这事便也跟孙文广提了一下。 高怀义这人本就心宽,他当时只是说玩笑一般说给了孙文广听。可是,孙文广却是记在了心里。此时,这个镜影竟然说出天乩寮这个名字来,孙文广这心里自然是震惊无比。 “难道阁下是隶属于天乩寮吗?”孙文广努力的保持镇定,但是他眼中那好奇的光彩却把他给出卖了。 “哎呀,哎呀。”镜影一脸崇拜的看着孙文广,笑着说道:“要知道,单单就天乩寮这三个字就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看来先生真是异于常人,有大智慧。” 孙文广冷汗顺着鬓角就流了下来。他心里想道:什么异于常人有大智慧,我这还是从高怀义那里听来的。 “先生既然知道天乩寮,那你知道,这个天乩寮是做什么的吗?”镜影笑着说道。 这个孙文广哪里知道,他也是仅仅知道这个名字而已。不过,这孙文广毕竟还是有过人之处的,他眼珠一转,略加思索,便说道:“想来是预测吉凶未来之事的吧。” 镜影一听,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笑着说道:“先生博古通今。这天乩一词本就有占卜预测吉凶的含义。天乩寮成立之初也是为此宗旨。可是,先生说对了一半,还有另一半先生却没有说出。” 孙文广微微一愣,他笑着说道:“阁下可否告知一二?” 镜影白了他一眼,说道:“先生可知,这吉凶难料,世事无常,此乃天道之奥秘,非是凡人可以窥视的。但是,这世上却有一物,其难料程度不亚于这天道茫茫。先生可知是什么吗?” “是什么?”孙文广接口道。 “人心!”镜影一笑。就听他接着说道:“这人心最是难测。你永远都不知道你面前的人究竟是正是邪,是善是恶。所以,天乩寮的另一个宗旨就是监视人心!” “监视人心?!”孙文广有些纳闷,“这个如何监视?” 镜影笑靥如花,他一字一字的说道:“乱议者杀,妄动者杀,有不谐者杀。总而言之,天乩寮便是将祸患尽早除之,防患于未然。人家这么说,先生可明白?” 孙文广明白,他自然明白。像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最怕的就是阳奉阴违,有句话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人都希望能高高在上,谁都希望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尊荣。为了权利,人性有时候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孙文广听他说完,一时间沉默无语。镜影微微一笑,说道:“天乩寮不仅监察百官,就像先生您这样的,我们自然也会照顾。” “你这是什么意思?”孙文广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他竟有些紧张起来。 “想当初,南川动乱,先生竟甘愿在那高怀义帐下做一个小小的幕僚。想那高怀义虽然敢打敢拼甚是勇猛,但是以他的能力做个先锋将军已然足矣,但是就是因为先生辅佐,他才能率军打仗,才能在南川立下了赫赫军功。也才能得到皇子摇光的赏识当上了这都护将军。人家只是好奇,难道先生真没有雄心大志建功立业之心,就甘愿一辈子做个小小的不为人知的幕僚吗?” 镜影说完,静静的看着孙文广。 孙文广默然不语,良久方才说道:“看来我的一举一动,你们都查探的十分的熟悉。话既然都说到这里,我倒是想问问你。” “先生要问我什么?”镜影笑着说道。 “想这天乩寮为极其隐秘的所在,本来不应该被外人知晓。可是,你今天不仅告诉了我天乩寮的存在,还将查探我的事情告诉了我。我想知道,现在我在你们天乩寮的眼里是不是如你刚才所说的,是该杀之人呢?”说完这些,孙文广直直的看着镜影。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还是你们打算要拉拢之人呢?” 镜影眼神一凛,他神色微微一变。但是这变化只是在眨眼之间。镜影以袖掩口,笑的前仰后合。笑罢,他有些佩服的说道:“似先生这般大才之人,我们怎么能对您动手呢。” “哦?”孙文广脸上依旧平静,但是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本来我来金陵城,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来拜访先生。今日也是有缘,我有一事想向您讨教。” 此时这个镜影方才微微收敛了放浪之姿,说话也严肃了起来。 “请说。”孙文广沉声说道。 “当今圣上皇子众多,但是有些资质的也就那么几人而已。这其一便是大皇子昊卿,再有二皇子天枢,五皇子当阳,七皇子摇光。先生也知道,近年来,圣上龙体欠安。这万一有一天……先生也明白我的意思。” 孙文广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知道,万一到了那一天,先生以为谁会是后继之君?” 孙文广听他说完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镜影看他发笑,便出声问道:“先生为何发笑啊?” 孙文广说道:“这继位之事是我这等平民敢胡乱猜测的吗?你们也是看的起我,你要问我谁是后继之君,那我只能说,他爱谁当谁当,不关我事。” 镜影微微一愣。此时孙文广却突然说道:“既然你问了我,那我也问问你。你们天乩寮希望谁来当这个未来皇上呢。” “这……”镜影立时哑口无言了。 孙文广看他窘迫的样子,这心里就是一阵冷笑。镜影为了摆脱尴尬,他立时又放浪了起来,就看他手指一伸,柔柔的说道:“哎呀,先生,你可真是难为人家。这天乩寮又不是我一个人,我哪里知道。”说完,身子就要朝孙文广身上黏。 孙文广赶紧躲开。就听他继续问道:“尊驾来金陵,还有何事?倘若可以,能不能告诉在下。” 镜影微微一笑,他刚要开口。然而就在此时,那城西的天立时就亮了起来。明光如昼,直冲天际。两人被这光刺的目眩头晕,然而这光只是持续了一刹那的功夫,便立刻又消失不见了。 孙文广愣愣的看着城西天空,脸上的表情是不明所以。而镜影却是双眉紧锁,一脸的严肃凝重。 第七十六章 风起 异光乍起,亮如白昼。孙文广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神光立时便呆立当场。这光冲破了厚厚的乌云,似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然而,神异只在一瞬,那光亮立时又没了踪影。孙文广不禁被刚才的异象吓的后退了三步,他直直的看着那夜空中,那被刚才光华所破出的云洞,一时间静默无语。 良久,他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略一沉吟,对那镜影说道:“尊驾,我有急事,告辞。”说完,孙文广拔腿就跑。镜影看他神色匆匆,他赶紧在其身后娇呼道:“先生,先生……” 可是孙文广却没听到一般出了院门便不见了踪影。 镜影红唇微努,他不禁自语道:“真是的,说走就走,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可谁知这话说完,耳边就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镜影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人正缓缓的走了过来。这人也不是旁人,正是督监府的章承公。 镜影看他走来,他赶紧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大人,您来了。” “嗯,起来吧。”章承公说道。 镜影赶紧起身,恭敬的站在他的身侧。就听章承公沉声说道:“他走了?!” “是的,大人。那个孙文广已然离开。”此时镜影说话的语气已然跟刚才截然不同,他低着头恭敬的回答道。 “嗯。你刚才也算是跟他交过手,以你的判断,这个叫孙文广的人如何?”章承公看着城西方向,严肃的说道。 “大人指的是哪方面?”镜影说道。 “你不要问我,说你的判断。”章承公捋着自己的胡须,神秘的笑着说道。 镜影微一沉吟,随即开口说道:“要说他的武功倒也可以,可是却入不了一流高手之列。不过,他说话却是圆滑谨慎,不留破绽。不过这一点倒也不奇怪。毕竟他虽然没有什么官职,但是却也混迹官场多年,这场面上的话就算学也学的会了。” 章承公听他说完,只是微笑不语。镜影偷眼看了看他,一时间欲言又止起来。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章承公说道。 镜影一听随即开口说道:“大人,请恕属下多嘴。论武功,比他高的多的是。即便他有些谋略,但是他出身低微,朝中更无背景,为何天乩寮会对他青眼相加呢?” 章承公听他说完,这脸上微微有些不悦,他胡子一抖,对镜影说道:“你自负武动高强,在江湖中算得上是一流的高手。那我问你,你胸前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镜影赶紧低头一看,他赶紧用手捂住,脸上立时有了窘迫之色。 “你与他比斗之时我也在场。当时若不是他猜不透你的身份故意手下留情,恐怕划开的就不是这一件衣服了。” “这……”镜影赶紧低头,支吾着说道。 “再说谋略,当初南川之乱。虽然领兵的是七皇子摇光,可是你要知道,立下赫赫军功的可是那个高怀义。南川之处,有多少能人异士。不说别的,就说像那个江义正一般的鬼道妖人。当初令征讨大军是束手无策,但是就是这个人给高怀义出了主意,才能顺利铲除这些妖人。镜影要是换成你,你能做的到吗?” 镜影听他说完,便低声说道:“属下,不能。” “天乩寮之所以对他青眼相加,除了他智谋武功,还有就是他的背景。”章承公继续说道。 “可是他不过一介平民!有何背景?”镜影有些疑问的说道。 “你怎么想不明白。”章承公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想那苏秦张仪孙膑庞涓,哪一个不是平民百姓,可是他们却都能名留青史。你说,这是为何?” 镜影一听,他微一沉吟,便脱开而出,说道:“因为他们的老师,是鬼谷子!” “不错。鬼谷子便是这些人的背景。那你想想,孙文广区区百姓一个,但是他的表现是不是异乎寻常,这要是没有名师指点,你觉得可能吗?” 章承公说道此处,镜影立时就恍然大悟。 “据说在南川之中便有一位通天彻地之高人,只是他行踪难测不为人所知。倘若,这个人就是孙文广的师父,我们要是能请到他,对我们天乩寮来说岂不是如虎添翼。当然了,即便请不到那位高人,就算是把孙文广拉拢过来,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章承公说完。镜影赶紧恭敬的说道:“大人深谋远虑,属下佩服。”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不过,今夜却是走失了那一对童男女,要不要属下再去找?” 这话说完,章承公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唉,算了。我这把老骨头活的也够久了,就不要枉增杀孽了。” 说着话,他继续说道:“刚才神光突起。想来,那天元之气已然开始外泄!五十年啊,哎!人生有几个五十年,要是这次能够成功固然是好,倘若不能成功,那就听天由命吧。”说着话,他神色萎靡起来,转身朝着督监府前院去了。 镜影看他背影竟有些佝偻起来。不过,镜影却不是关心他这个,就看他嘴角上翘,露出了阴冷了表情。 再说,孙文广快步离开了荒园。等他再次经过与江义正激斗的小巷的时候,那里就只剩下狼藉一片。孙武等人已然早早的离开,长生也不见了踪迹。或许是江义正害怕暴露,那死掉的老掌柜的尸体也被他带走。 孙文广脚步不停,他急急忙忙朝着自己的家里赶去。本来孙武的举动已然让他寒了心,他本不想在去管他的任何事情。可是,那个七月毕竟叫了他几天的叔叔。这血浓于水,让他心中也是不忍。故而,今夜他也悄悄的来到了江义正的家。然后,他又听到了小巷中的打斗声,这才在危机的关头救了孙武的性命。 方才异光突起,简直照亮了城西的半边天。孙文广担心家中的妻子,所以才急忙往家里赶。等他一路疾跑跑到家门口,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正大声的嚷嚷道:“我来你这破家是给你面子,你还不乐意!你,赶紧给我收拾出屋子,我要睡觉。” 这声音尖锐异常,让人难以忍受。但是奇怪的是,其中还有女子的哭声传了过来。孙文广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自己的家中大呼小叫,但是这哭声他却听得清楚明白,这分明就是自己妻子的哭泣声啊。 孙文广赶紧推门进去,他大踏步一直走进了屋里。他一进屋,就看到自己的妻子正蹲在地上搂抱着两个孩子,她双目含泪,脸颊也有些红肿。孙武正瘫坐在椅子上,七月站在他的身旁,而屋里中央正站着那个朱玉贞。 妻子雪芹看到自己的丈夫回来,她赶紧站了起来,抱着两个孩子来到他的身旁。她也没说话,只是低声啜泣。孙文广把她拉到身边,他看着她脸色的五个手指印,这心里立时就疼了起来。 朱玉贞看到孙文广回来,竟撇着嘴,一脸得意的说道:“你来的正好。我问你,你是怎么教你的妻子的啊?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嫂子,这长兄如父,老嫂比母,她竟敢赶我走。我今天就替你教训教训她。” 说着话,她快步走到雪芹的身旁,伸手就要打。 第七十七章 雨来 当着孙文广的面那朱玉贞竟然还如此的猖狂。她满是怒气朝着雪芹就打,孙文广冷哼一声,双目圆睁直直的看着她。朱玉贞被他目光所震,那手竟抖了抖停在半空。 “你,你要干什么?你敢这么看我?我可是你嫂嫂!” 朱玉贞神色慌乱,但她依旧尽力的保持着强势的姿态。孙文广看了看一旁的孙武,就见他面色惨白,正半眯着眼瘫坐在那。孙文广又环视了一周却没有发现长生的身影。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朱玉贞看孙文广没有作声,还以为他被自己给震慑住了,她立刻又变得嚣张跋扈起来。 “你还不让你老婆给我收拾房间,我要睡觉。”朱玉贞指着孙文广说道。说真的,这朱玉贞虽然徐娘半老,但是风韵犹存。江义正平时便十分的纵容她,可以说这么多年来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为旁人着想。不过,这也就是江义正如此,此时孙文广看她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要谁给你收拾屋子?你要在哪里睡觉?”孙文广往前迈出一步,冷冷的看着她。 “当然是你老婆……”朱玉贞话还没说完,孙文广一扬手便狠狠的打在的脸上。朱玉贞一是没有料到孙文广竟然会对自己动手,二是她再怎么强势也是女人之身。孙文广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她打的晕头转向。她一下子便跌坐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立时变得安静起来。孙武默然无语,七月双眉微皱。唯有雪芹赶紧劝说道:“相公,不要如此,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嫂嫂。” 谁知道雪芹说完这话,孙武却接话说道:“什么你嫂嫂,她这个贱人。当初抛夫弃女跟人私奔,我早就休了他了。兄弟,你打得好!” 孙武越说越是激动,到最后竟然气的咳嗽起来。七月赶紧拍他的后背,他这才缓了过来。 “好啊,孙武,你个没良心的。现在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当初家产被夺一无所有,难道要我跟着你要饭不成?要怪你就怪你自己没本事,你不能怪我!” 朱玉贞说完竟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孙武听她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这惨白的脸立时便涨的通红,他指着朱玉贞恨声骂道:“好你个贱货,竟然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看我不杀了你。”说完,他高声喊道:“七月,我的刀呢?” 孙武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谁知那在一旁冷眼相观的孙文广却厉声喝道:“行了,孙武,你演什么戏!” 这话一出,孙武的脸上一怔,立时变得尴尬起来,他支支吾吾的对孙文广说道:“不是,兄弟,我没……” 孙文广却不听他说完,他冷声说道:“好了,你不用再说。我知道你无处可去。看在你我同宗同族的份上,也看在你受了重伤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你可以在这里住下,但是等你伤好后,你要自行离去。不要让我为难。” 顿了顿,孙文广接着说道:“还有一事,长生呢?他在哪里?” 这话一出,孙武立刻变得不安起来。孙文广看他这不自在的样子便也猜中了个大概。他刚要出声呵斥,可是转念一想:这长生的生死与我有什么干系,我方才已然是尽了人事,那他的生死就看天命吧。孙文广想到此处,转身对雪芹柔声说道:“雪芹,你去卧房收拾些衣物,我们暂时离开这里。” 雪芹随即点了点头,之后便进了里屋。孙武听他如此,便赶紧说道:“兄弟,你不要走,我走。”说着话又要挣扎着起身。 孙文广冷冷的说道:“孙武,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说完,孙文广便领着孩子走出了屋子。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见雪芹抱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孙文广抱着小的孩子领着大的,雪芹背着包袱,一只手拉住他衣角,就听孙文广淡然的说道:“孙武,你好自为之。”说完,带着一家人便离开了这里。 几人出了门,走在路上。孙文广轻声说道:“雪芹,你受苦了。” “没,只要在你身边,都不苦。”雪芹说着,悄悄的看着孙文广。 夜,冷寂孤独。雨,又开始悄然洒落。两人一前一后,虽是默然无语,但彼此却是心有灵犀。两人走过几条街道,远远的就看到前面跑过来几个人。孙文广眉头微皱,小声说道:“唉,麻烦来了。” 说着话,那几人便跑到了跟前。孙文广一看倒也是熟悉,那几人一看到孙文广便立刻拱手说道:“先生,将军让你赶紧回去,二皇子来了。” 孙文广一听也不敢耽搁,他一边走一边问那几个人,说道:“将军现在在哪里,在都护府吗?” “没有,将军一直在普贤禅院。”其中一人赶紧说道。 “二皇子什么时候来的。”孙文广继续问道。 “是这样的,刚才普贤禅院突然冒出了一股白光。这光十分的神秘,只持续了一会儿就没了。也就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二皇子就来了。” “白光是从普贤禅院来的?”孙文广惊讶的说道。 “是的。” “那二皇子带了几个人,是直接到的普贤禅院还是从都护府赶过去的?” “皇子也就带了十几个人,好像是直接赶到了普贤禅院。”那人说道。 “嗯!”孙文广听那人说完,边走边开始思索起来。他沉思了良久,就听身旁的雪芹轻声的问道:“相公,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可是不好。” 孙文广一听方才回过神来,他对雪芹说道:“雪芹,你先到都护府住下,我得赶紧去普贤禅院。”说完,对其中的一人说道:“你带我的夫人去都护府,安排好衣食住所,要是怠慢了,不要怪我翻脸。” 那人一听赶紧拱手说是。 孙文广把孩子放下,刚想要走。雪芹赶紧拉他手,柔声说道:“完万小心,我和孩子等你回来。”孙文广点了点头,然后便领着人去了。 这雪芹如何去都护府且不提。就说孙文广领着人径直来到了普贤禅院。那高怀义正在那凉棚那里等着他。他一看孙文广到来,便赶紧走了出来,急忙说道:“哎呀,我的哥哥哎,你可来了。你去哪儿去了,可是把我急死。” 孙文广赶紧拱手说道:“将军恕罪,属下家中有些事需要处理。”说着话,他看了看周围,忙问道:“方才不是说是二皇子到了,他人呢。” 高怀义一听,小声的说道:“二皇子好像不大高兴,他刚进了禅院,还让我小心戒备,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孙文广一听,有些纳闷的问道:“刚才是不是普贤禅院里冒出了白光。” “对啊!你也看到了?”高怀义一听兴奋的说道:“哎呀,那光真他妈的亮,比太阳都亮。” “将军,你说二皇子进这普贤禅院,跟这道光,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孙文广小声的说道。 “这……”高怀义一听,直直的看着孙文广,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第七十八章 心结 凌不弃站在钱家楼顶,他左手背负于后,右手掐指演算,神情虽然依旧冷漠但是双目之中却闪动的惊奇之色。待他推演完毕,他右手一握随即长袖一挥,口中竟轻声“咦”了一声。 此时已然是后半夜,这乌云也是越发的浓密。这厚厚的样子一层裹着一层似乎马上就要落到地上来。凌不弃看着城西,那被光束冲开的巨大的云洞,一时间神情百变,有些捉摸不透的意味。 “师兄,怎么了。”白慕容自空飘然落下。他来到凌不弃的身旁,随他目光所至也看着城西那巨大的云洞。 “这真是奇哉怪也。按说,九月十六方才是五十年之期。为何今晚会异光冲天,难道,有什么变故。”凌不弃似是对着白慕容也似乎是自语着说道。 “师兄,那天元正道究竟是什么?你似乎对他十分的在意。”白慕容看他脸色微微有些紧张便忍不住的出声寻问起来。 凌不弃也没看他,他略加思索,冷声说道:“这天元正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的是,那东西就在城西普贤禅院之中。” “哦?”白慕容微微一愣,随即开口接着说道:“这还有师兄不知道的事情,我看这才是奇哉怪也。”说着话,白慕容竟然偷偷的笑了笑。 凌不弃随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冷声说道:“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笑的。我又不是万事皆通。” 白慕容捂着脑袋,赶紧陪着笑脸说道:“是,是,师兄说的对。”说完,白慕容立时严肃起来,他学着凌不弃的语气说道:“那师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要是这东西是个奇珍异宝,咱们把他拿了免得便宜了那群和尚。”说着话,白慕容还做出了五指紧握的动作,似乎举手之间便能将东西归于囊内。 凌不弃听他语气,这才转身看了看他。此时白慕容冷脸冷眼,他握着拳手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凌不弃看他如此的欠揍,竟然微微的叹了口气。他伸手将白慕容的拳头归正,又给他整了整衣领。白慕容被他这贴心的举动吓得一动也敢动。要知道,从小到大,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就只有大师兄陈华川。至于这位二师兄凌不弃,一向都是绷着一张冷脸,好像跟谁都苦大仇深的似的,特不招人喜欢。 整理完毕,凌不弃看着白慕容的眼神竟然有些暖意来。白慕容后脖颈子一凉立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听凌不弃冷声说道:“现在天气凉了,你身子还虚,不要穿的如此的单薄。”说完,凌不弃头一扭,纵身一跃便下了楼。 白慕容看他远去,这心里也是有些暖意。 或许是师兄不善于表达吧,白慕容心里如此想着,也纵身跳了下去。等他回到房间,就看到连海萍正站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显得有些慌张。白慕容看她如此,便赶紧出言问道: “海萍,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连海萍看他回来,便赶紧拉着他手,她急急忙忙的说道:“慕容,刚才外面好亮,我好害怕。”说着话,她便扑进了白慕容的怀里。 白慕容赶紧安慰她说道:“别怕,只是亮光而已。有我呢。”说着话,轻抚着她后背。 连海萍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这紧张的心也安静了下来。良久,连海萍有意无意的说道:“太可怕了,天都被它戳了个窟窿,慕容,你知道这是什么发出的光么?” 白慕容双手放在她肩膀上,看着连海萍的眼睛,笑着说道:“听师兄的意思,好像就是那个天元正道发出的。” “慕容,那个什么天元正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师兄没告诉你么?”连海萍有些着急的问道。 白慕容还以为她依旧有些害怕,他将连海萍拉到桌子旁坐下,柔声说道:“这个我也问过师兄。但是师兄说他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连海萍一听,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你师兄还说什么了。” 白慕容纳闷的看了看她,有些奇怪的问道:“海萍,你是怎么了。你好像对这个很有兴趣啊。” 连海萍一听随即支支吾吾的辩解道:“哪,哪有,我就是问问。” 白慕容看她慌乱的模样,这心里便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他坏笑着说道:“什么没有。你对这事情如此的上心,是不是也对这天元正道有什么企图?!”说完,白慕容故意冷着脸看着连海萍。 连海萍本就心虚,她一听到白慕容说她对天元正道有什么企图来,她立时就慌乱的站了起来,说道:“没,没!我发誓,绝对没有。” 白慕容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的巨大,他赶紧笑着说道:“海萍你怎么这么紧张,我刚才只是和你开玩笑呢。” 连海萍一听这脸上才舒缓了一些,她瞪了白慕容一眼,嗔怒着说道:“讨厌,你怎么也学的这么坏了。”说完坐了下来不再理睬白慕容。 白慕容看她生气便偷偷的努了努嘴。他赶紧说道:“好了,好了,我以后不会了还不行。说真的,我也对那个天元正道很感兴趣。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去给你夺回来,免得便宜了那群和尚。” 连海萍听他这么一说,她赶紧劝说道:“你可不要去。那东西要是个宝贝的话一定有很多的高手看守的,你去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再说,你也知道我好奇心重,我就是问问,你可千万不要去。” 她说这话的语气十分的急促,显然是对白慕容十分的担心。白慕容看她如此的紧张的样子,他刚要出口劝慰,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这个可由不得你了。白慕容必须去。” 两人齐齐回头一看,就见凌不弃绷着一张脸就走了进来。连海萍听他刚才所说,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怒声说道:“虽然你是慕容的师兄,但是你也不能如此的霸道,难道你就不问问慕容愿不愿意去?” 凌不弃也不看她,他径直来到桌子旁坐了下来。连海萍看着白慕容,急声说道:“慕容,你快和你这个霸道的师兄说,说你不愿意去。” 白慕容看着连海萍,他有些为难的说道:“其实我也想去看看。” “你……!”连海萍一听这心里立时就来了气,她对白慕容说道:“你要是去的话,我就不理你了。”说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跑了出去。白慕容刚想去追,就听凌不弃低声咳嗽了一声。白慕容浑身一哆嗦,那腿便再也迈不出去了。 连海萍跑出了屋子。起先她还跑得飞快,可是也就跑了十几步,她便故意放慢了速度。等她跑进了钱家的花园,她便倚在墙根偷偷观望。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白慕容追来。连海萍心里一阵委屈,她恨恨的一跺脚,怒声自语道:“可恶的白慕容,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说完,那眼圈就要泛红起来。 然而也就是此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便在连海萍的身后响了起来: “怎么了,那个小白脸不理你了?没关系,他不理你,你秦大哥理你啊。” 这话音一落,一双大手便环住了连海萍的腰。 第七十九章 情思 连海萍听到这声音立时浑身一震,紧接着似墙一般的胸膛便靠了过来。她赶紧回头,就见秦灭正笑嘻嘻的低头看着自己。 “是你!?” 连海萍心里是惊骇交加,她赶紧使劲挣扎起来。可是那秦灭的臂弯如同铁铸,任连海萍如何的挣扎也不能松脱分毫。 “哈哈……!”秦灭任由连海萍挣扎。他双手使劲的抱着她让她紧紧的靠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连海萍娇躯的柔软,秦灭就感到一股火气从体内涌出,他低头看着连海萍,有些猥琐的笑道:“你不是把我当成哥哥吗?我的好妹妹,哥哥可要想死你啦。”说着话,他努着嘴朝着连海萍的脸颊就亲了下来。 连海萍感到一股灼热的男子气息铺面而来。她本能的就要出声呼喊,可是那秦灭却在她耳边冷冷的说道:“你要大声喊叫把那个小白脸引来,那你的身份可就曝光了。到时候,他发现你一直哄骗他,你猜他会怎么样?” 连海萍一听那刚要张开的嘴又缓缓闭上。她眼中含泪,恨声说道:“秦灭,你想要干什么?” 秦灭将鼻子靠近她的耳畔,他使劲的闻着她身上的幽香,笑着说道:“我想做什么?我只是和我的未来妻子见见面罢了。” 连海萍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她怒声说道:“谁说要嫁给你了,你不要痴心妄想。” 秦灭呵呵一笑,他趁她不备,低头就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接着笑嘻嘻的说道:“嗯,真香。海萍,你知道吗,我想你想的好苦。”说着话,双手环住她的细腰便把她的身体转了过来,一时间两人便成了面对着面。秦灭看着她因挣扎而涨红的的脸颊,痴痴的说道: “海萍,你真漂亮。”说完,低头朝着她红唇便压了下来。 连海萍自然是使劲的挣扎起来。可是那秦灭人高马大强壮威武,连海萍被他抱在怀中立时就显得娇小瘦弱。无论她如何的挣扎,始终是无法摆脱他的钳制。眼看着秦灭那大嘴就要亲了过来,连海萍心中立时生出了一股狠劲,就听她决绝的说道: “秦灭,你要是敢亲我,我就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连海萍说完,银牙咬着香舌冷冷的看着秦灭。 秦灭低头看她那决绝的眼神,他立刻便停了下来。四目相对,久久无语。最终,秦灭哀叹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海萍,你何必呢。我是真心喜欢你。”说完他便松了手。 他手一松,连海萍赶紧往后退了三四步。她警惕的看着秦灭,冷声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要是我的身份被他们识破了坏了天尊的事,我看你怎么交代。” 秦灭低头无语,良久他叹息一声,说道:“你出来吧。”说完,就见脚下阴暗处突然冒出个人来。连海萍一看,就见那人全身被黑衣包裹,正是那许久不见的影奴。 “影奴,你还活着,太好了。” 连海萍喜极而泣。多少个日夜她都在深深的思念着他。当初影奴为了连海萍竟在重伤之下孤身将暴怒的秦灭引开。连海萍本以为依着秦灭的性情肯定会将影奴碎尸万段。那些日子,连海萍心中始终为此深深自责不已,她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影奴。可是,现如今她看到影奴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那始终悬着的心便落了下来。 “或许你觉得我脾气暴躁,杀人如麻。可是,影奴毕竟跟你这么久,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对他下杀手的。”秦灭说着,直直的看着连海萍。 影奴走到连海萍的身旁,躬身蹲下。连海萍心中欣喜万分,此时听到秦灭的话,她竟然冷哼一声,反问道:“怎么,你不杀影奴还觉得自己很伟大了不成。难道我还要对你千恩万谢不成。” “海萍,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只要是你珍惜的那就是我珍惜的。影奴是你的人,我自然不会伤害他。” “好,那么白慕容也是我珍惜的,你能保证你不会伤害他!”连海萍怒声问道。 “这!”秦灭一听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这心就好像被刀割一般疼了起来,他皱着眉头有些痛苦的问道:“海萍,你我自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谊竟还比不过那个白慕容?” 连海萍听他说出这般话来,这脸上立时变颜变色,她指着秦灭的鼻子就骂道:“秦灭,你好意思说出这自小一起长大的这样的话来。你要是记着你我多年的情谊,那你为何几次三番的对我做出这等下流的事情来。”说着话,连海萍用手将刚才秦灭亲过的地方使劲的一擦,继续说道:“你不过是垂涎我得容貌罢了。我要是长的像个丑八怪,你还会喜欢我?” 秦灭一听他立时就反驳道:“对,你说的对。我是喜欢你的容貌,因为你太漂亮了。试问,这世上哪个男子不喜欢漂亮的女子。海萍,既然你如此的问我,那我也问问你,那个白慕容难道就不是因为的美貌才和你在一起的吗?” 连海萍听完这话却不怒反喜,她冷笑着说道:“你还记得那一天。就是你对我做出下等之事的那一天。我为了自保趁你不备对你用了瞳中幻术。这种幻术对眼睛的伤害极大,只要施展出来,眼睛便会肿胀不堪以至于不能视物。正因如此,影奴才会舍身前去将你引开。” 顿了顿,连海萍接着说道: “当时我就如同瞎子一般在林中乱走。险些就要坠下悬崖,是白慕容救了我。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我自然不会对他倾心不已。可是那时的我,双目不能看,又失了护身的幻音铃,我就如同一个普通女子一样,可以任人宰割欺凌。秦灭,我连海萍不说美貌天下第一,但是这些年来所知所见都是一些无比下流之人。就比如你,见我貌美也生龌龊之心。可是,就是这个白慕容,他不仅救我还对我始终以礼相待,更不曾对我又任何非分之想。秦灭,你不会明白。白慕容救我并非因为我是个美貌的女人,而是他本就一个坦坦荡荡的侠义之人。” 连海萍说完,这脸上立时浮现出骄傲的神色。秦灭站在原地,久未开口。 “我知道了。”秦灭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说道:“我错了。不过……”秦灭抬头看着她,眼神异常的坚定,就听他继续说道:“不过,我希望你能在给我次机会。海萍,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说完,秦灭低头转身,继续说道:“天尊让我告诉你,让你见机行事。”说完,秦灭纵身一跳,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八十章 暗河 黑云压城,细雨依然。不知不觉间,那昏暗的天似乎亮了许多。连海萍抬眼看着那黑乎乎的乌云,这心里似乎就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一般,那感觉是十分的沉重。她回想着秦灭临走时的话,一时间思绪纷乱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刻,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便传了过来: “海萍——海萍——” 连海萍听出是白慕容的声音。她急忙对影奴使了个眼色。影奴随即会意,他身子一缩立时就进了连海萍的影子中。连海萍这才答应道:“我在这里。” 脚步急促,白慕容听到她的回应便赶紧跑了过来。就见他铁青着一张脸,什么话也不说,拉着连海萍的手就走。 连海萍手腕被他拉的有些疼痛,她有些生气的说道:“你干什么,你放开我。”说完,她使劲的把手一甩。可是,白慕容的手劲要比她大的多,连海萍一甩竟然没甩开。白慕容此时却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连海萍一看他那愤怒的眼神,这心里便立时慌了起来。没办法,连海萍只得乖乖的被他拉着,再也不反抗了。 两人在这花园中毫无目的的乱走。这钱家的花园占地极广,园内种植着许多名贵的花朵。此时,天色虽然昏暗,但已然能看清周围的一切。那些娇嫩的花儿被细雨淋了一夜更显得美轮美奂。白慕容拉着连海萍穿梭在花海之中,突然,他脚步一停。连海萍一个没注意,一下子便撞在了他后背之上。 “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去你房间找你,都没找到你,我还以为你走了。” 白慕容背对着连海萍轻声说道。 连海萍脸儿贴着他后背,她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柔声说道:“傻瓜,我怎么会走呢。我还等着你带我去那个最美丽的地方,过最逍遥的日子呢。” 连海萍说着话,双手环住他的腰。白慕容仰面望天,天已经昏暗,但是在他的眼中却是那般的有色彩。 “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白慕容说道。 “嗯。我答应你。”连海萍幸福的笑着,只是那眼眸中却涌出了晶莹的的泪滴。 …… 韶光易逝,不知不觉,天空那毛毛细雨似乎又大了一些。白慕容将睡熟中的连海萍抱回房间,他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然后给她盖上了棉被。白慕容看着她那安谧的面容,他脸上也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的来。 “海萍,对不起,师兄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所以,我必须跟着他一起去。” 白慕容轻声说着,然后在连海萍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我走了,你放心,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白慕容说完,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哼,我就知道。”连海萍突然睁开了双眼,有些生气的说道。 说完,连海萍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显然,她刚才就是在装睡,此时白慕容一走,她便立时下床整理好了衣服,然后出了门,悄悄的跟了上去。 白慕容脚步不停,他直接来到了后院。此时,凌不弃正站在那里等他。 “师兄,我来了。咱们什么时候走。”白慕容问道。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凌不弃说着,来到后院中一处假山的旁边。就看他在那假山上一阵摆弄,就听到咔的一声,那假山的旁边便立时出现了一个地洞。 白慕容微微有些惊讶,此时凌不弃指着那地洞说道:“随我下去。”说完,便迈步走了进去。 白慕容不敢迟疑,他紧跟着凌不弃也来到这洞口。白慕容往下一看,就见这洞口里面是修建着斜斜而下的石阶,这些石阶修缮的十分的平整,它们一直往下绵延而去,也不知道里面有多深。凌不弃当先下去,白慕容紧随而入。等进到里面,白慕容抬眼四顾,就发现原来这是处人工修建的石洞,这石洞修的十分的宽敞,人可以踩踏着石阶站立行走。凌不弃伸手在石壁上摸索一下,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咔声,接着,这石洞立时就变得明亮起来。 白慕容被这突然亮起的光刺的眼睛一闭。等他适应了过来,睁眼一看,就见那石壁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发着亮光的白球。 白慕容好奇的一看。就见那珠子有鸡蛋大小,表面光滑浑圆。 “师兄,这是夜明珠吗?我的天,这么大这么多!”白慕容惊讶的说道。 “这是赤磷珠,里面包裹着磷粉,遇到空气便会发出光亮。虽然看起来很神奇,但是这个东西却是人做出来。”凌不弃边走边说道。 “哦,我还以为这是夜明珠呢。”白慕容有些可惜的看了看那些珠子。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继续问道:“师兄,那个钱百万对你这么恭敬,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啊。” “他钱家祖上和我家有些渊源所以才会对我如此的恭敬。以前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没必要。”凌不弃冷声说道。 白慕容听他说完,这一时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两人沉默不语,这气氛便有些尴尬起来。白慕容在后面直盯着他的后脑勺,脸上也做出各种各样的鬼脸来。 “你都多大了,还做鬼脸这么幼稚的事情?”凌不弃突然说道。 “啊?”白慕容被他吓了一跳,他那吐在外面的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便开口说道:“师兄,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凌不弃冷声说道。 白慕容脸上微微一抖,他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便不再出声。两人顺着这些石阶缓缓而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白慕容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潮湿起来。他摸了摸石壁,触手冰凉且潮湿。他两人又走了百十来步,突然那石洞便变得开阔起来。也就是在此时,白慕容的耳边便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借着赤磷珠的光亮,两人又走了十几步。那水流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起来,也就在此时,就听凌不弃说道:“到了。” 白慕容听他一说,他赶紧往前一看,就见到一条宽约一丈的暗河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那河水流淌哗啦有声,白慕容顺着河流一看,就见那河流入了一处黑乎乎的山洞中,就像流入了一张巨大的怪嘴中一般。 第八十一章 跟踪 白慕容看着那黑乎乎的洞口,这让他的心里直发毛。那洞口十分的狭隘,宽也就三尺,高不过半丈。白慕容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的石壁粗糙不平已然没有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师兄,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进到那个黑洞里面啊。”白慕容皱着眉头问道。 “嗯。”凌不弃冷声的回答道。 “可是,这里有水,怎么要游过去?”白慕容说着,他自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来,手一扬把它扔进了暗河里。就听噗通一声,那河面上立时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哎呀,这河还挺深的。”白慕容惊讶的说道。 凌不弃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在干什么?” “我试试水的深浅,到时候好游过去。”白慕容笑着说道。 凌不弃有些无奈的看了看他,说道:“谁告诉你要游过去。” “嗯?不是游过去,那要用轻功飞度过去吗?”说着,白慕容坏笑着看着凌不弃,说道:“我是没问题,顶多半路上掉河里。可是师兄,你行不行啊?” 白慕容说完捂着嘴兀自偷笑。原来凌不弃这人无论是为人还是处事都极尽风流文雅之能事,而且他平时非常的洁净,无论是衣着住所都势必是一尘不染。所以他要是失足落入河中,那他那高冷的形象可就要一招丧尽了。白慕容想象至此,他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凌不弃冷着脸,抬手就敲了他一下,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前也不这样,看来那个连海萍的确把你带坏了。”说完,凌不弃朝着那来时的山洞,高声喊道:“是不是啊!” 白慕容不明所以。就听他话音一落,那山洞里便走出一个人来。那人皱着眉头,鼓着嘴,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海萍?你,你怎么在这里。”白慕容一看这人正是连海萍。 “哼,我看你长得仪表堂堂的,没想到你也背后说人坏话。”连海萍说着话,径直走到白慕容的身边。 凌不弃看了看她,他嘴角一扬,冷哼说道:“你还有脸说我。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来到这里,是打算干什么。” 连海萍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是慕容的师兄,你说的话他自然要听。可是,慕容老实,你要是半路上出鬼主意坑他的话怎么办。所以,我要跟着慕容,一起去。”说完,拉着慕容的手再不放开。 白慕容看了看连海萍,发现她鼓着小嘴满脸的倔强。看了看凌不弃,发现他嘴角微扬,目光如冰。这下子可是愁坏了白慕容。就听他小声的说道:“海萍,那里危险,要不你就回去吧。” 谁知道连海萍扬起脸儿可怜兮兮的看着白慕容,说道:“慕容,你怎么忍心让我离去。” 白慕容心里一软,他便又对凌不弃说道:“师兄,要不就带她去吧。你不要看她是个女儿家,她的水性可好了。要是师兄你半路上掉进河里,我们两个也可以救你。师兄,你自己也清楚,你可是半个旱鸭子。这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不是。” 这话说完,凌不弃的脸立时就阴沉了下来。白慕容看他生气,赶紧往连海萍的背后躲。连海萍却大义凛然的将脸儿一扬,那意思是说:你有本事冲我来。 凌不弃眉头微皱,他袍袖一挥,冷声说道:“随便你们。不过,要是出了事,可不要怪我。” 连海萍得意的一笑,说道:“不怪你,不怪你。”说完,她有些为难的说道:“不过,咱们真的要游泳过去么?”说着,她走到河边,用手试了试水,就觉得那水十分的冰凉刺骨。 “这要是游的话,即便累不死也得冻死,即便冻不死也会落下老寒腿的病症。我可不要等老了的时候走不动路。”说着,她朝凌不弃说道:“哎,你说怎么办。要是真的游过去的话,你得第一个下。” 凌不弃被他吵着头大。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的吐出,然后尽力保持着冷峻的面容说道:“我既然来到这里自然是有法子过去。”说完,他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长长的盒子。 白慕容与连海萍赶紧凑过来看,就见这盒子就是普通的木盒子,没有任何稀奇的地方。连海萍哼了一声,说道:“这就是你的法子?” 凌不弃再次按捺一下心情,他随即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个弯弯的东西来。 “咦,这是什么?”连海萍说着话,她跟身近步一把将那个东西抢到了手里,然后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就见那东西弯曲如月,前翘后扬,竟然是一艘奇形怪状的小船。 “哎呀,这孩童玩具一般的东西有什么用。除非咱们三个变成蚂蚁一般大小,你呀真不靠谱。”说完,随手扔给了凌不弃。 凌不弃的脸立时就绿了,他赶紧伸手去接,显得十分的紧张。连海萍看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瞧你慌乱的样子,要是摔坏了,我让慕容赔给你。”说完,她还拿手捅了捅白慕容的腰眼。 “你别说话了。”白慕容站的笔直,他紧张的对连海萍说道。 “怎么了。”连海萍不明所以,她回头一看,就见凌不弃瞪着一双眼睛,正狠狠的盯着连海萍。连海萍被他吓了一跳,她赶紧说道:“干嘛,你还要吃人吗?” “你要是再说一句话,我就弄死你!”凌不弃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 “不说就不说,干嘛这么生气。”连海萍怯怯的说道。 凌不弃双目一闭,使劲的吸一口气然后再缓缓的吐出。几个呼吸之后,他又变回了冷峻的模样。白慕容拉着连海萍的手,小声说道:“你呀,别乱说了。你不知道我这师兄脾气不怎么好,万一你把他惹恼了,咱们都要完蛋。” 连海萍忽闪着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她小声的说道:“真有这么可怕?” “嗯!”白慕容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八十二章 城门 白慕容与连海萍正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凌不弃阴沉着脸也不管他们。他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那玩具也似的船儿径直抛入了水中。说来也怪,那船儿落入那暗河之中竟不下沉。连海萍偷眼看他将小船扔入河中,她轻轻的对白慕容说道:“哎,慕容。你师兄是不是疯了,他真的想乘坐这个小船?”可是她话音刚落,就见那船儿上流光溢彩,竟开始闪烁出五彩的光亮来。 连海萍眼睛睁的溜圆,就在她的注视下,那船儿竟开始慢慢的变大,变大,再变大。到最后竟真的变成了一艘长约一丈半宽约三尺的船儿来。 莫说是连海萍不敢相信,就连白慕容都惊得要蹦起来。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凌不弃,语气立时就变得万分恭敬起来,说道:“师兄,你这两年是不是不练功改练修仙了?改天您要是有空,能不能教我下。” “少胡说八道。”凌不弃翻了翻白眼,冷声说道:“别人也就罢了,你也不认识这船儿了吗?” 白慕容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突然他开口说道:“这是不是三师兄做的“梭月舟?”” 凌不弃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看来你脑子还没坏!” 他两人说着话,连海萍在旁边听得奇怪,趁着这功夫,她赶紧问道:“慕容,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梭月舟,我都听不明白。” 白慕容刚想回答她,就听凌不弃抢先说道:“这梭月舟便是你面前这艘小船。它本是我三师弟闲暇之时用来练手的小玩意罢了。” “你说,这东西是人做出来的?”连海萍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话。她跑到河边仔细看了看着艘小船,就见这船儿似是一弯明月浮在河面之上,船身流光溢彩似有星河穿梭。连海萍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就觉着这船身温润似如玉石一般。 “这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实在难以让人相信。”连海萍看着这船儿痴痴的说道。 “这算什么。”凌不弃飘身一跃跳入船中。他冷声说道:“我三师弟本就是能工巧匠,说是在世鲁班也不为过。这梭月舟乃是用“月桂树”所制。这种树奇特之处便是,即便树木断裂只要遇水便能遥遥相连。你看这船虽大,但是实际上它却是由月桂木拼接而成的。船身遇水那些树木便又自己连接了起来。不过,即便如此,这梭月舟也是坚固非常,比那些寻常的船只还要安稳许多。” “哦,原来是这样。”连海萍点了点头。接着,她似笑非笑的对凌不弃说道:“我看你平时整天绷着一张脸,也不怎么爱说话,今天是怎么了,转性了?” 她话音刚落,白慕容赶紧把她的嘴给捂住了。他急忙忙的说道:“师兄,她开玩笑呢,你别生气。” 凌不弃冷哼了一声,说道:“赶紧上来,别磨蹭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赶紧上了船。这船儿虽然狭窄但是容纳三人也是足够。凌不弃站在船头,连海萍坐在中间,白慕容守在船尾。就见凌不弃在船头掰动了一个把手一样的机关,就听咔的一声轻微的响动,这梭月舟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舟船前行。连海萍是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那前路波折不知危险几何。兴奋的是,无风行舟能窥难知之奥。说话之间,那船儿便进了那黑洞之中。 洞中狭窄,毫无亮光。不过所幸的是,梭月舟的船身能发出五彩的亮光来。这光虽然不盛但是能足以照亮周围三尺的事物。三人借着这微弱的亮光,看着周围的石壁。船儿缓慢前行,偶尔能听到水滴低落在河面的滴答声。只是,这滴答声被周围石壁放大,一时间这声音竟似变得空灵起来。连海萍被这些声音吓得蜷缩在白慕容的怀中,似猫儿一般一动也不动了。 大概行进了一个时辰。这石洞便变得宽阔起来。就在此时,白慕容出声对凌不弃说道:“师兄,咱们此行是不是为了那个天元正道?” 凌不弃站在船头,他随即冷声答道:“嗯,不错。怎么了?” “可是那个天元正道不是在城西普贤禅院吗?咱们为何不直接去那里,反而来到这处奇怪的地方。”白慕容问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凌不弃转头用侧脸看着他,说道:“那普贤禅院的确也有个天元正道,不过不是真的。虽然看起来是真的,但的的确确是假的。” “啊?”白慕容被他弄糊涂了,他纳闷的说道:“什么真的假的?师兄,你说的什么啊,我都糊涂了。” “说实话,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那普贤禅院的那一个的确是假的。当然了,具体如何咱们马上就知道了。” 说着话,这石壁变得更加的宽阔起来,而且暗河也开始逐渐的变宽。也就在此时,连海萍突然出声说道:“咦?慕容,你看,前面像不像一道城墙。城墙下是不是有个城门?” 白慕容听她这么一说,他赶紧伸直脖子使劲的往前看。就见那不远的前方的确有一个高大的影子。那影子往左右两边伸展,而暗河便是直通着那高大的影子去的。 “好像是吧。可是这地下怎么会有城墙呢。”白慕容说道。 虽然奇怪,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等到梭月舟行到那黑影的近前,借着船身的灯光,众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事物。那的的确确是一座城墙,而且是非诚完整的城墙,没有任何的毁坏。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慕容看着那高大的城墙,他还觉得自己看错了。 没人能回答他,即便是凌不弃也是眉头微皱,脸上一副惊讶的样子。 可就在此时,就听连海萍有些纳闷的说道: “咦,这个城墙,怎么如此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连海萍瞪着眼睛,她略有所思的说着,突然,她一个激灵,急忙说道:“对了,这不是金陵城,那专供船只出入的运河城门?!” 白慕容听他一说,他赶紧再仔细辨认。果不其然,这处运河城门和金陵城的那城门是一样的造型一样的大小!两人心里一惊,此时梭月舟行到城门地下,两人抬头一看,就见那城门正刻着四个字“金陵河运”! 白慕容心里的震惊程度无以复加,他看着连海萍。连海萍也看着他。 “难道,这里面还有一个金陵城?” 第八十三章 陨沉 三人看着这厚厚的城墙一时都沉默不语。白慕容心潮起伏,这心里就不禁想道:难道这里面真的还有座金陵城? 梭月舟缓缓的穿过了这不知道尘封了多少年的城墙。然而,就在他们出来的一刹那,突然前面出现了猛烈的白光。三人在黑暗中呆的久了,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如此强烈的光华。众人赶紧半眯着双目,并以手遮住眼帘,侧着脸看着前面的异光。就在这时,那光华闪耀之处,竟开始缓缓升起了一道白色的光柱。 这道白色的光柱似如雨后春笋一般慢慢的升高。随着光柱的升高,那亮光也变得更加的耀眼。几人此时逐渐的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他们睁眼一看,就见眼前竟真的有另一座金陵城。 眼前无数的高楼屋舍都沉浸在了这耀眼的白光中,在满是杂物的街道上投下了狰狞恐怖的长长的影子。那本是枝叶繁茂的大树如今只剩下了拼命挣扎着的如同骷髅一样的树枝。 几人都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他们站在梭月舟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如果那地面上的金陵城是天堂的话,那这陨落在地下的城池就是地狱。 舟船行进。此时那白色的光柱已然升到了好几十丈高。在众人眼中,这光就像擎天神柱一般连接着天与地。随着光柱的升高,那高处的未知也被照亮。众人抬眼一看,就见这上方全是黑色的岩石。不仅如此,那城池的周围似乎都是这样的黑色石头。这些石头就像一个巨大圆盖将金陵城整个盖了起来。连海萍看了看周围,她有些纳闷的说道: “这里好像是金陵城的一部分。” 她话一出,白慕容与凌不弃也随即开始仔细观看。就见那城墙靠近石壁的地方已然坍塌,不仅如此,凡是靠近石壁的无论是高楼屋舍桥梁高树都是不完整的,好像这些建筑都被这些石壁给切断了一般。 三人正自纳闷。此时,那光柱却已然升到了最高,并且接触了那些黑色的石壁。 这头顶上方的石头就像穹顶一般。而那光柱就在这穹顶的正中。此时光柱一接触到那穹顶,那上面立时发出了一圈一圈的好像水纹一样的光晕。并且这些光晕也如同水一般开始往四周扩散。一时间,整个穹顶就像水面一般布满了发光的波纹。也就在此时,那光柱开始迅速的暗淡了下来。也就是眨眼之间,那擎天一般的光柱便没了踪影。 连海萍本就好奇心重。此时光柱消失,她不禁出声说道:“咦,那光怎么消失了。”可是,她话音刚落,就听她惊讶的高声喊道:“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好美……!” 原来那光柱消失之后,那穹顶上的光纹开始慢慢的铺满了整个的石壁。接着那些黑乎乎的石头竟然开始发出如同星星一样的光来。一时间,这本是整个石头组成的穹顶竟真的如同夜幕一般布满了无数的星辰。这星辰如同大海,这星光似如宝石,无边无际,美妙非常。 “这是真的么?”连海萍如同饮了玉液琼浆一般痴痴的看着那美丽的“夜空”。白慕容搂着她肩膀,笑着说道:“傻瓜当然是真的。” 此时那静谧的夜光取代了原先炽烈的白光。那原本张牙舞爪的屋舍建筑此时沉浸在夜幕之下竟也变得温顺起来。河面流淌映照着点点的光辉。梭月舟缓缓前行,两人相依相偎,这此情此景竟有种说不出的浪漫来。 “这里好美,我真想和你永远在这里,不要出去。”连海萍说着,她痴痴的看着白慕容。 白慕容看着她那美丽的眸子,痴情的说道:“我也是!” 说着话,两人四目相视,那唇儿竟要慢慢的贴合在一起。然而,就在此时,那船头的凌不弃十分不长眼的咳嗽了一声,冷声说道: “你们两个,是打算在这里安度晚年吗?” 这话一出两个人顿时窘成了大红脸。白慕容摸了摸鼻子,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反倒是连海萍气呼呼的说道:“你这个人真是……我都不想……哎呀你真……怪不得你是个单身狗!” 白慕容听她说出这话这脸霎时就白了。他紧张兮兮的看着凌不弃。凌不弃倒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就见他倒背着手,有些高深莫测的说道:“少扯淡,老子是一匹孤独的森林狼!” “噗——” 白慕容与连海萍差点就笑出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凌不弃这万年不变冷冷冰冰的人竟会说出这样的台词。连海萍认识他不久,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这也就算了。可是白慕容不同,他们师兄弟相处了几十年,对于这位师兄他可是再了解不过。对于他来说,唯有一个成语能够完美的诠释他,那就是一本正经。一本正经说话,一本正经做事,什么都是如此。故而,对于白慕容来说,凌不弃这句话无疑就是一个晴天霹雳。震得他是既好笑又难受。 “以前大师兄是不是就是这样对你说话的?”凌不弃对于他们两个的反应倒是没怎么在意。 “师兄……”白慕容看着他背影,这心里立时涌出了无限的伤感。 陈华川,他们的大师兄。一个十分不靠谱但是又十分靠谱的人。以前那些日子,白慕容总是和他在一起,因为他总是变着花样的逗弄他开心。他就像他的哥哥一样呵护着他保护着他。此时,凌不弃竟提起他来,这让白慕容感到有些意外。 “虽然大师兄不在了,但是我会保护你。”凌不弃说道。 “嗯,好。”白慕容的眼睛有些湿润。 “哎呀,你们两个大男人,这么腻腻歪歪的,太膈应人了吧。”连海萍自然知道他们兄弟情深。可是此时气氛已然十分的哀伤,要知道前路漫漫吉凶难料,这个氛围显然十分的不适宜。所以,她才说出这样的玩笑话来想缓和一下此时的氛围。 果真不出她所料。这话一出,白慕容果真收拾了心境,他笑着说道:“你呀,胡说什么。” 说完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开起玩笑来。凌不弃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他那脸上竟微微的绽放了笑容。 梭月舟载着三人又往前行进了些。此时凌不弃突然说道:“看来也就到此处了。咱们下船。”说着,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岸。白慕容见他上了岸,他赶紧抱着连海萍也跳上了岸。 三人站在岸边。连海萍说道:“现在咱们去哪里?” 凌不弃从怀中拿出那个长盒子来。就看他将盒子打开,那梭月舟周身光华渐渐的开始变暗,同时船身也开始慢慢的变小。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那梭月舟便又变回了原先那小小的样子。 凌不弃伸手凌空一挥,一道蓝光将小船包裹,然后那船便径直回到了他的手中。凌不弃将船放进盒子里,然后贴身收好。他这才开口说道:“去刚才那发光的地方。” 此时,那穹顶依旧在散发着如同星月一般的光辉。这些光足以让三个人看清周围的环境。凌不弃看准方向,他便开始往前走。白慕容与连海萍对视了一眼,随即也跟了上去。 虽然知道这地方是个空城,可是此时走在这些废弃许久的屋舍之间,还是让人有些心底发虚。凌不弃与白慕容倒还好,可是连海萍却只觉得心跳加速,浑身难受。她不自觉地靠近白慕容,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白慕容知道她害怕,他便出声安慰道:“别怕,都是些没人的旧房子罢了。”连海萍听完便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前行。这不知不觉间,那原本平坦的地面竟开始变得起伏不定来。偶尔,几人还能看见几条深深的沟壑。并且,那周围的房屋也开始变得破败起来。要说这女人就是比男人的心细,这凌不弃与白慕容只顾得往前走浑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反倒是连海萍出声说道:“先停停,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这话音刚落,两人便齐齐的看向她。白慕容有些纳闷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连海萍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你们不觉得这路越来越难走了么?” 白慕容一听随即说道:“这算是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这话说完,凌不弃却冷声说道:“是有些奇怪。”他说着,走到了一处房屋的墙角,仔细的观察起来。 白慕容看他这般郑重的样子,他随即也走了过来细细的观看。 “咦,这屋子似乎下沉了?!”白慕容看着那墙竟然陷了下去。 “不仅如此,这地面的变化也越来越严重。”连海萍继续说道。 “可是这能说明了什么?”白慕容依旧不明所以。 “你想啊。我们刚来的那个地方,那些屋子都十分的完好,可是越往里走,这些屋子的损坏程度也越发的厉害。不仅如此,这地面的破裂程度也开始逐渐的严重。这说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逐渐的往外围延伸。里面的破坏力强而外面的破坏力弱,只有这样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是,这该是什么样的力量?”白慕容惊讶的说道。 “一般来说,只有地动发生时才会有这样的力量。”连海萍严肃的说道。 “在这里,还有一个可能。”说话的是凌不弃。 他话一出,两人便齐齐看向了他。就听他依旧冷冷的说道: “天元正道!” 第八十四章 玉像 “天元正道,天元正道。”连海萍郁闷的说道:“可是这个天元正道究竟是什么?” 白慕容见她生了情绪,他赶紧出言安慰道:“管它是什么,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凌不弃也说道:“与其在这里胡猜乱想还不如一探究竟。咱们快走吧。那天上的星光似乎开始变暗了。”说完,他便开始往前走。 连海萍听他一说,他赶紧抬头看了看。果然,那些点点星光的确暗淡了不少。当下她也不敢迟疑,拉着白慕容便追了上去。 几人着急赶路,路上都是小心翼翼。此时随着他们往里越走越深,那脚下的地面也碎裂的越发的严重。起先他们看到的屋子虽然倾斜但是保存的却也完整,可是现在街道上的房屋却几乎全部坍塌,周围已然成了一片废墟。三人越走那周围也越是荒凉,到最后眼前几乎变成一片不毛之地。 几人小心翼翼生怕出了意外。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眼前便突然出现了两扇青色的木门。几人面面相觑都感到十分的奇怪。这周围荒芜一片,这两扇门就像从地里冒出来的一般显得十分的突兀。 几人心中虽然十分的惊讶但是他们难掩心中的好奇,依旧是走到了这门前。借着微光,众人仔细打量起这两扇门来。就见这门高度和一成年男子的身高差不多,门是青色的上面都落满了灰尘。门上各有一个铁环,那铁环也已然生了锈几乎都要断裂了。 连海萍看了看这门,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周围既没有院墙更没有屋舍,就这么孤零零的两扇门立在这里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不过要说这连海萍眼睛尖呢,她左右环顾没发现什么于是她便往上看,这一看倒是真的有所发现,就看那不高的门上竟挂着一个十分不起眼的牌匾。那牌匾之上似乎还刻着几个字。只是那字迹被尘土覆盖实在是很难辨认。 连海萍好奇心又起,她对着白慕容一努嘴,然后眼睛朝着那牌匾瞟了一眼。白慕容也是聪明,他赶紧走到门前伸手去拂那些尘土。也不知这门立在这里多少年了,这尘土堆积的竟然有一指厚。白慕容伸手一拂那尘土四散飞扬直把几人呛得不断的咳嗽。等到尘土散尽,白慕容赶紧跳到一旁拍打着身上沾染的尘土。连海萍则站在门前仰着小脸儿看门上的几个字。 “嗯,这个是,普贤禅院?”连海萍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 “普贤禅院?”突然她似乎反应了过来,她随即大声喊道:“普贤禅院?这里就是普贤禅院。”说着,她围着这门转了几圈,纳闷的说道:“可是这里就剩下两扇门了,禅院在哪里?”说着,她看着凌不弃与白慕容,似乎想从他们两个那里得到答案。 可是那两个人一个冷面如霜故作高深,一个两眼望天不知所以。连海萍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比自己知道的也多不了多少,指望着他们两个还不如指望着自己。连海萍围着这门转了好几圈,她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势,就听她语气惊奇的说道:“按说,这里便是这个地方的中心。可是这里除了这门便空无一物,那我们看到那光是从哪里来的?” 白慕容听她这么一说,他赶紧看了看周围。此时,那周围的地面上有好几道深深的沟壑。而这些深沟都是围绕着这门向四面八方伸展的。如此说来,这里便是那股巨力的发源之地。 白慕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他直接蹲在那门的旁边仔细的打量起那门的底部来。他细细一看,果然如他所料,那门的确还有一部分被埋在了泥土里。看样子应该是门前的石阶。白慕容站起身来看了看门的上部,就见上面并没有任何刮坏的痕迹。 “慕容,你在干嘛呢,又是蹲着又是站着的。”连海萍看他举止反常忍不住的出声寻问起来。 “嗯,你说这门不是地里钻出来的,那会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呢?”白慕容一脸郑重的说道。 “从天上掉下来?”连海萍不自觉的看了看上空,那上空空空如也,有的只有那些暗淡的星光。 “不可能吧,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连海萍有些牵强的笑着。 “是不是,咱们看看不就知道了。”说话的是凌不弃。 “怎么看,飞上去看?”连海萍惊讶的说道。 “用这个。”凌不弃说着话,他便从长袖之中取出个圆圆的珠子来。 白慕容一看,惊奇的说道:“是赤磷珠?” 凌不弃点了点头。就看他将那珠子晃了晃,那珠子立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来。然后他运劲于臂,就听他哼了一声,那珠子便被他给抛向了高空。 明珠如星火冲天而起。突然,那珠子竟在半空中炸裂开来。与此同时,这珠子立时发出了更加猛烈的白光。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这珠子发出的光就像一个小小的太阳。白光遍布将周围几十丈远的事物通通照亮。几人眯着眼睛看着上空,就见那空中竟然有个巨大圆形的东西正一动不动的浮在那里。看那东西的质地竟然如同穹顶一般也是黑乎乎的石头组成的。俨然一块巨大的石头正漂浮在空中一般。 几人都发出了惊呼的声音。连海萍更是颤抖的说道:“那,那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浮在半空中。” 凌不弃也是惊讶的说道:“原来这东西也能发出亮光。怪不得我们没有发现它。现在看来,这东西就是关键所在。” 白慕容点了点,接着沉声说道:“看来,咱们得上去看看。” 旁边的连海萍听他两人的意思似乎是要到这个巨大的东西上面去。她赶紧把脑袋一摇,急忙劝阻道:“到上面去?你们脑袋坏掉了吗?你看这高度少说都有十五六丈,咱们又没有绳索,怎么上?难道要像神仙那样,一跺脚念个咒就能飞向去么?” 谁知道她话一说完,白慕容却笑了起来,说道:“你放心,我和师兄既然说出这话来,那必然就是有办法。你呀,就在一旁看着。”说完,他转头对凌不弃说道:“师兄,我需要准备一下。” 凌不弃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正好,我也是。” 说完,两人各站一旁,都是闭目不语。连海萍看他们两个站的笔直一动不动,她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玄机。没办法,她只好蹲在白慕容的面前仰着脸儿直直的盯着白慕容。 正在她看着白慕容出神的时候,就听那旁边的凌不弃冷哼一声。接着他双手一分,袍袖一展,随后右掌凌空而下直直的拍在了地面之上。他这一掌声势倒是惊人,只是掌心拍在地面之上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连海萍蹲在地上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他。就在这时,凌不弃的掌心却冒出一股蓝光。这光一出现立刻成圆环状朝周围扩大。一时间,这光环便扩大成了直径长约三尺的光圈。凌不弃见状如此方才站起身来。就听他冷声说道: “慕容,你准备的如何。” 白慕容呼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他沉声说道:“好了。” “好,那我先上,你带着她后上。”凌不弃说着。 连海萍眨巴眨巴眼。心说:我看你怎么上这么高,到时候有你丢脸的。凌不弃当然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看他沉声一喝,双手一分。一时间袍袖鼓荡,长发飘扬。凌不弃抬头看了看那漂浮着的巨大石块,然后纵身一跃。 这一跃力道十足。霎时间周围风起云涌,直吹的人睁不开眼。这一跃怕不下五六丈高,凌不弃身在半空,就听他大喝一声:“起!” 突然,那地上的蓝色圆圈立时不见了踪影。就听到哗啦一声,那地面竟然升腾起一块巨大的圆形石块来。而那原先不见的蓝色光圈正卡在这圆形石块之上,似乎托着那石头一般直直的飞向了凌不弃。 此时凌不弃身在半空已然无处借力。他看着石块飞来。突然右手一掌打出。这一掌声势惊人,威力更是十足。半空中就听到一声巨响。那石块顿时被他打成了一片粉尘。然而,借着这股反向的力量,凌不弃便又二次升空,就看他身似流星直直的飞向了那空中巨大的石块之上,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师兄已经上去了。该咱们了。”白慕容说着话然后轻轻的揽住了连海萍的腰。 连海萍已然在下面看的目瞪口呆。此时白慕容环住她腰,她不由得紧张的说道:“咱们怎么上,也学你师兄那样?我不会啊。” 白慕容看她那天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他柔声说道:“没关系,你抱紧我就好。我带你上去。” 连海萍一听她赶紧使劲抱着他腰。 “抱紧了没?” “嗯,很紧很紧了。” 白慕容一听,他低喝一声,随即便腾空而起。不同与凌不弃的纵身一跃,白慕容只是站在原地便能拔地而起。就看他一路高升了三四丈,然后白慕容轻笑一声,迈开步子似乎踩踏着空气一般直直的升了上去。 连海萍在他怀中一直紧闭的双眼。她就感觉到周围空气急速的流动,脚下更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着力的地方。可是也就一会儿的功夫,等她的脚能再次感受到地面的时候,就听白慕容轻声说道:“好了,已经上来了。” 此时连海萍才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就是白慕容。此时白慕容的脸上布满了汗珠,呼吸也是有些急促。连海萍知道他虽然轻功高卓,但是带着一个人能上这么高的地方,对于他来说也是吃力不少。连海萍这心立刻就疼了起来,她赶紧替他擦去脸上的汗珠,柔声说道:“你怎么样?要不你先休息下吧。” “没事,你不用担心。”白慕容说着,开始环顾四周起来。 这地方却也不小。就见他们的前面有一段院墙,院墙里面有几座不怎么高大的宫殿。白慕容看了连海萍一眼,随即他们两人便迈步走了进去。等到了那宫殿的门前,就见那门上有块匾,写着大雄宝殿。两人进了里面,就见大殿中间供着一尊菩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两人看了看四周,除了一些零散的东西外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不过,两人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凌不弃,想来他已经走到里面去了。 果不其然,当两人穿过这大殿来到后面的时候,就看到后面是一处颇为平坦的场地。而凌不弃此时正站在那平地的中间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两人随即也走了过去。等他们走到近前,立时便被眼前的东西惊住了。 那东西是个男人,准确的来说这人是用透明的玉石雕刻成的一尊塑像。这尊男子玉像雕刻的十分传神简直如同真人一般,只是奇怪的是雕刻这玉像的人没有把衣服雕刻出来。它全身赤裸着跪在那里。不仅如此,他的脖子,双手,双脚都各有一个金色的圆环。圆环之上连接着拇指粗细的铁链。铁链延伸到周围的五根石柱之上。而这五根石柱便牢牢的钉在了地里。 三人看着这玉像都是沉默不语。连海萍蹑手蹑脚的靠近这尊玉像,就见这玉像虽然没穿衣服但是该有的东西还是一样不少的表现了出来。连海萍从未见过男子的裸体,玉像虽然是个死物,但是它太过逼真了。连海萍看着看着这脸竟红了起来。不过即便如此连海萍的好奇心依旧战胜了她的羞涩。就在她此时,她突然咦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 “海萍怎么了?”白慕容赶紧问道。 “奇怪,难道这个玉石雕像是活的?”连海萍站在玉像前面回头看着白慕容。她一脸的震惊以至于说话都有些颤抖起来,而她的手指正触摸着玉像的胸膛。胸膛里面一颗红色的心正在轻微的跳动着。 无题 撇开白慕容三人暂且不提。再说那普贤禅院之外,那临时搭建的凉棚中,高怀义闷着脑袋一言不发。他身旁的孙文广两眼望天同样沉默不语。周围的将士们都是面面相觑,这手里都捏了一把汗,都不知道今天这两位在搞什么名堂。一时间这气氛便显得沉重起来,大概是沉闷的太久了,高怀义一拍大腿,朝着孙文广说道: “好了,好了,我认输还不行。孙老弟,我都依你这总行了吧。” 孙文广冷声一笑,自嘲的说道:“别!我认输。我看就依你说的,咱们现在就进去,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反正你高大将军有七皇子撑腰,想来那个二皇子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只是到时候万一人家怪罪下来,你倒是没事了,可就是苦了我们这些人啊。” 高怀义听他冷嘲热讽,这脸上立时尴尬了起来,他笑着说道:“孙老弟,孙先生,你何必说这样的话来羞臊我呢。你刚才也看见了。那普贤禅院可是又放出了异光。这一次可比昨天晚上的还要亮。我不是担心二皇子的安危吗。” 孙文广听他说完,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当时天枢皇子进去的时候可是对你下了命令,禁止一切人等进入。你自然也在其内。再说,这普贤禅院巴掌大的地方,咱们的兄弟又将此地团团围住,就算里面有危险,那也应该有呼喊之声。你想啊,如果有呼喊声咱们的兄弟会听不到吗?可是现在,除了里面放出异光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不妥。那么,二皇子在里面定然是安然无恙的。你这会儿闯进去,你说能有好下场吗?” 高怀义一听这冷汗立时就流了下来,他有些后怕的说道:“哎呀,孙老弟说的极是。我真是糊涂了,要是真有事他们可以喊呢。那里面都是一些和尚,难不成那些和尚会加害堂堂的皇子不成。”说完,高怀义尴尬的笑了笑,就听他继续说道:“那孙先生,咱们就这么等着?” 孙文广随即开口说道:“当然是等着。除了等还能做什么。”说完,他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目光看着城东大道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高怀义看他表情如此的凝重,他有些好奇的问道:“老弟,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孙文广随口回答道:“在等一个该来的人。” “该来的人?谁啊?”高怀义好奇的问道。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候一队人马便浩浩荡荡的从城东大道上赶了过来。 孙文广面色一喜,他随即说道:“来了。”说完这两个字他又转头对高怀义说道:“将军,待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您可都要忍着。哪怕是骑在您的脖子上您都不能翻脸。” 高怀义一听有些纳闷的问道:“哦?!骑在脖子上都不能翻脸,那他娘的要是拉屎呢,老子也不能翻脸?” 孙文广一听直接给了他个白眼。他十分无奈的说道:“你不是想进去看看吗?听我的,你准能进去。记住了一定要保持微笑。”说完,孙文广赶紧走出了凉棚,站在大街上等着那队人马。 “他娘的还要保持微笑。”高怀义说着,他十分不情愿的将自己的嘴角往两边努了努。 此时那队人马已然到了凉棚之外。这群人也不是旁人,正是那督监府的一干衙役捕快。孙文广看了看为首的江义正,笑着说道:“江捕头,您也来了。您的脖子还痛吗?” 江义正此时自然是常人的模样。此时他听出孙文广话中的意思,立时高声喝道:“孙文广,少在此胡说八道。你们都护府的高将军呢,在哪里?” 孙文广听完,他眉毛一挑,冷声说道:“哦?江捕头好大的官威。竟然出言如此的不逊,既然要见我们将军,为何不跪地来请!难道,还要我们将军来请你吗?”这话说完,旁边站着的几位将士立刻来到了孙文广的身后,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你!”江义正一看他们如此的架势,他立时冷声说道:“怎么,你们难道想对我们督监府的人动手吗?” 谁知他话音一落,孙文广眼皮一翻,笑着说道:“我们都护府可是奉命看守此地。无论何人胆敢靠近一律按谋逆罪格杀勿论!”他话一说完,身后的几位将士立时将手里的刀给抽了出来。同时那大街之上屋舍之内立时涌出了无数的士兵。这些士兵都是手拿长矛长枪,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将督监府的这群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义正万没想到,这两句话不到对方便真的动了手。然而就在此时就听孙文广高声喊道:“众军士,督监府擅入禁区图谋不轨。我等职责所在,众军士听令!”他话音一落,那士兵立刻高声喊道:“请军令!” “格杀勿论!” “是!” 这话音一落,那周围的士兵拿刀的拿刀,举枪的举枪,纷纷朝着这群人便涌了上来。督监府的这群人虽然也佩戴着长刀,但是这些人哪里能和高怀义的士兵比。这群士兵可真的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狠厉角色。不要说此时挥刀而上,便是平时见了,这群衙役都会不自觉地害怕几分。 江义正此时已然乱了阵脚。他手下的捕快衙役也是害怕的不行。眼看着这马上就要刀兵相见,就见这群人里面慢悠悠的走出了那章承公。 “干嘛呢,干嘛呢。”章承公大声呵斥道。就见他睡眼惺忪的走到了最前面,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看江义正。江义正赶紧低下头不敢发出一言。就听他高声喊道: “哎呀,孙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可是一家人,何必兵戎相见呢?” 孙文广赶紧换上了笑脸。他恭敬的走到章承公的跟前,笑着说道:“章大人,你也跟着来谋逆造反来了?” 章承公一听,气的胡子一抖,他高声呵斥道:“孙先生,话可不能随便说。我章某人为官最是奉公守法。你这谋逆的帽子是不是有点大了。” “既然大人不是来造反的,那您来干嘛。要知道,这里已经变成了禁区。任何人不能随意出入的。”孙文广笑着说道。 “你!”章承公被他呛得无话可说,他急忙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行了,行了,我不跟你磨嘴皮子。高二愣子呢,我要见他。” “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有高将军没有高二愣子。”孙文广眼皮一翻十分认真的说道。 “你!”章承公差点气的跳起来,他生气的说道:“好,高将军。行不行?你们的高将军在哪里?我这个老杂毛要见他,这行了吧。” 孙文广赶紧陪着笑说道:“哎呀,大人真是玩笑,将军就在这里,您请。”说着话,他胳膊一伸,那意思便是您往这边走。 章承公无奈的甩了甩袖子。他刚走了两步,抬眼一看就见那高怀义正倚在柱子上对着自己笑呢。 “章大人,你来此作甚啊?”高怀义笑着说道。 章承公无奈的说道:“高将军,您可真厉害。你我也算是同朝为官何必弄得如此,你看看这都动了刀了,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将军还不下令让他退下。” 高怀义看他说的诚恳,他也倒是爽快的说道:“孙老弟,过火了,过火了啊。还不让他们退下。” 孙文广一听随即对众将士高声喊道:“众军退下,各司其职!”众人领了军令这才退了下去。 章承公这才松了一口气。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