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逍遥寞》 第一章:北方狠才 烈烈赤阳,江南好久不曾有的好天气。 一辆马车停在路旁,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去,就将要跨过四川,进入贵州。 两省交界处,总是少不了亡命之徒。所以在这将要过界还没过界的地段,一个茶酒摊就显得有些突兀。 独孤连城用嘴咬着茶碗,一仰头,茶水股股流入嘴中。他不小的年纪收拾的还算利索,但是这样无聊至极的喝茶方式,他居然硬生生的重复了十几次。 马车车厢中没有人,只有两个赶车的小厮,他二人嘴唇湿润,明显不是口渴才来这里。 “嘿,三哥,今儿个轮您摆摊?”一个脸上有胎记的小厮笑着走了过来,腰部还是弯着的。 “哈哈,今儿个老天爷对得起咱爷们儿,天气大好,这茶水也就卖的好。”三哥拍了拍胎记脸小厮的肩膀,很自然的用手拿过了小斯胳膊肘中挎着的包裹,用手向上一扔,颠了两下后脸上的笑容更丰富了一些。 “来来,坐那,喝了茶水在走。”三哥将包裹扔向茶水炉旁的褡裢中,顺势抓起一个茶壶,放在两个小厮面前,又从袖筒中抽出一面小旗子,也一同扔在了桌子上。 独孤连城转头看了一眼那小旗子,又看了看马车上插着的标旗,嘴角一弯,嘴中的茶碗“啪”的一声稳稳跌落在他面前。 三哥一双眼睛顿时猛睁,然后缩小,最后起身走到独孤连城身边,一拱手说道:“并肩子是鹰爪孙?” 独孤连城斜眼一瞧:“糕芽儿没眼色。” 听闻此话,三哥肩膀一松,好似放松了神经。一撩衣摆,坐在了独孤连城对面,拿起茶碗说道:“用莲花子扣盅,向兄弟赔不是。”话音一落,三哥抬头已经喝完,然后又一拱手,走了回去。 两个小厮仅仅瞧了一眼就不在看独孤连城,因为能与这茶酒摊的主人对话,那必定不是善茬。 “听说北方出了一位狠才?”胎记脸小厮似乎与三哥颇为熟悉,此时拿着茶壶给三哥倒了一杯后问道。 “你这秃了毛的老斑鸠还能为莫王爷当招子?” “嘿嘿,三哥说的哪里话,秃了毛那叫秃鹫。” “管你是有毛没毛,北方那爷们最近风头过紧,不去谈论他。” 三哥喝了一口酒,抹了一把嘴唇说道。 这时,独孤连城突然开口说道:“听说那狠才喜欢喝最烈的酒?” 三哥很意外,因为独孤连城的话可与小厮不同,他也摸不清此人是何来头。 所以三哥很干脆,开口回答了独孤连城。“据说很喜欢。” “听说那人喜欢喝了酒去官宦之家寻找官宦良家?” “嘿嘿,那人也够种。官宦家中的小姐,貌美肤白,身体嫩的跟水一样,谁不喜欢,可真真这么些年也就他敢去做这采花的勾当。”三哥嘿嘿的笑着,很是猥琐。 “哈哈,原来那狠才就是个浪荡采花贼?”三哥身旁的小厮哈哈一笑说道。 “那狠才在十路武林高手追击中从容退去,三十六楼杀手折损了三位楼主,就连退隐江湖多年的九楼西出世才与那厮打了个平手。”三哥鄙夷的看着小厮。 “嘶~”小厮倒吸一口气。“九楼西都拿他没办法?” “就凭你刚才的话,如果那狠才在此,你这嘴还能喝茶?”三哥抢过茶壶 推了小厮一下接着说道:“快走吧,莫王爷嫁女,耽搁不得。” 独孤连城似乎对这酒摊的劣酒很感兴趣,临了上车之前又要了一坛带走。 车辚辚,马潇潇。向南而去。 天气属阴,小雨润无声。 江南贵州,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长乐王,因为他娶了苗疆之地苗裔之女,便也被称作蛊王。 蛊王,平常百姓称呼为莫王爷,今日莫王府张灯结彩,十里红妆,皆因为莫王府的长女莫汐雯要嫁给贵南“一剑山庄”的少庄主。 莫王府,依山面水,光看门前的两个石头狮子的颜色,就可以看出这里与众不同。虽然地处南方,可是风格却继承了北方的醇厚贵气。 莫王爷今日笑颜逐开,一早就带着“一剑山庄”少庄主在门前等候诸人。 独孤连城细细的打量着那少庄主的样子,眼睛小,聚光,但是贼眉鼠眼。嘴巴大,有福,但是张嘴一笑,居然能够够得着自己的耳垂? 独孤连城摇了摇头,他觉得莫王爷的眼神不太好。或许这正是莫汐雯在分别之际不想让自己来此的原因!因为她将要嫁给这个奇丑之人。 独孤连城走进了莫王府,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因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来者都是客,再者说,有谁敢在蛊王府大闹? 独孤连城总是与别人与众不同。因为他总是什么都不在乎,酒桌上的酒,他顺手拿起就喝,路过的侍女,他也会随手拍一下人家的屁股!但是眼神,他从一进门就一直盯着挂红喜子的房子。 浪荡客中浪荡子。许多江湖豪杰撇过一眼便觉着此人真乃给整个江湖丢脸。 这时,门厅处走出几位衣衫华丽之人,但是仔细看去,武林作风颇强。 其中一人从进门之时就紧紧盯着独孤连城,顺便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然后向独孤连城走来。 “这位朋友面生的很。” “在下区区小人物,何足劳心?” “朋友姓谁名谁?” “复姓独孤,名字连城!” “北方来人?” “北方来人!” “可知道北方出了一名狠才?” “在下浅薄,不曾注意。” “哼!无论你听说或者没听说,都与某无关,可是某平生最痛恨那坏人名声之事,若是见到,就绝不会放过。” 独孤连城玩味的笑着,正当此时,那几人中又有一人急忙上前说道:“这位兄弟包涵,全兄由北方而来,为人正直无私,倒也没有多坏的心思。” 全无极被陈清风拉开,低声说道:“你怎能现在去招惹那狠才?” “这里是莫王府,他既然来了,就必定走不了,在外怕他,现在趁机羞辱他几句也长长自己的威风。”全无极完全一副小人的嘴脸。 而莫王爷正好迈步进门,并没有摆很大的架子。 “哈哈哈,今日小女大婚,承蒙众多江湖兄弟捧场,本王略备酒菜,叫小女前来给各位英雄敬酒!”莫王爷缓缓向着众人中间走来,身旁的少庄主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好似他天下第一帅气一般的仰着头。 独孤连城没有看到莫王爷说话的瞬间在看着他,因为,他一直盯着挂喜字的屋门缓缓打开了一丝缝隙。 第二章:独孤连城 全场寂静,谁都知道莫王爷的长女美艳无双,众人尤其现在想要看一看穿着红妆的莫汐雯。 然而当门开了的刹那之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那少庄主更是不堪,大嘴中根本控制不住的口水让人看上去犹如痴呆一般。 莫汐雯走出,先是一双细腿,没有一丝赘肉,恰到好处。然后是盈盈一握的腰。她并没有穿特别华丽的衣服,只是一件红色的喜服,也并没有佩戴任何的首饰,脸上更没有擦厚厚的胭脂水粉。对于她来说,一切都浑然天成,一切又都是那样美颜不可方物。 当莫汐雯抬头,她略过人群之际,突然看到了那个年纪不小,却收拾很利索的独孤连城时,她很愤怒,继而又很悲伤,最后居然隐隐有些窃喜和幸福。 少庄主不傻,至少现在不傻。他看的很清楚,即将要成为自己女人的人居然在用包涵了多重情绪的双眼看别人? 所以少庄主愤怒了。他本就丑陋的脸现在更加丑陋,因为愤怒而导致他对独孤连城说的话都有些不清不楚:“你是何人?” “啪”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众人的措手不及。 独孤连城根本没有多看少庄主一眼的兴趣。随手一巴掌犹如驱赶蚊虫一般随意。 “你~” “跟我走!” 少庄主刚说出一个你字,居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打他的人居然是来抢自己女人的人? “给我杀了他!剁碎了!!”所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更何况是贵南“一剑山庄”的少庄主。 “某先来也,这东西果然不是个东西!”全无极掌中一柄砍山刀,一刀攻出,刀锋凌冽。而此时,另外一人陈清风依然也祭出自己的看家本事。转瞬之间,四剑连出,剑如抽丝扒皮,连绵不绝。 独孤连城此刻不动,犹如风中树叶,随时都有被狂风席卷的危险。 全无极一看,更是大声喝道:“全力出手,不留活口。” 独孤连城嘴角向上,莫汐雯此时看的有些痴,她明白,这就是独孤连城出手的信号。 独孤连城身形一转,双手抬起,一双肉掌硬生生搅动着刀光剑影。 只见独孤连城一抓,一掀,一撩,一扣。全无极竟然不知该如何出刀。慌乱之际,顿时觉着脚步娘跄,独孤连城一指点在他身上,随后全无极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清风一看,几个跳跃,已经远远的脱离了独孤连城的范围。 “好俊的身手,不愧是狠才。”独孤连城转头看去,原来是莫王爷拍手称赞。 却在此时,莫汐雯旁边戴着面纱的丫鬟迅速的将面纱戴在莫汐雯的脸上,而她自己居然与莫汐雯长的一般无二。 “愧不敢当王爷如此攒赏,就此别过,天高水长!”独孤连城又转头看向了莫汐雯,伸出手拉起了莫汐雯的手。可是他却没有看到,莫汐雯身旁戴着面纱的女子浑身颤抖。 “跟我走!!” 独孤连城的笑很好看! 小雨渐大。人影婆娑。 正当诸人都为之震惊,都满眼的不可置信时,只有莫王爷高深莫测一般的风轻云淡。 “噗嗤!” 一声轻响。但是此刻除去下雨的声音,众人都听的清楚。 而对于独孤连城来说,所谓心痛也不过如此。 他手中拉着的莫汐雯拿着一把匕首。 而匕首此刻正插在独孤连城的肚子上。 “为什么?”独孤连城很平静,莫王爷却有些意味深长的嘴角含笑。少庄主脸色狰狞,而莫汐雯则是摇头。莫汐雯身旁的丫鬟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些。 “你不愿跟我走?他配的起你?”独孤连城脸色有些白!因为莫汐雯已经拔出了匕首。 莫汐雯还在摇头。 “你摇头就是愿意跟我走?”独孤连城居然又笑了出来。接着说道:“这一刀权且当做对王爷的赔罪。” 说着话拉起莫汐雯向门外走去。 “朋友实在看不起我等。”门厅处,几人围上前来。 “哈哈哈,好,今天我就要见识见识你们这等跳梁小丑。”独孤连城豪情万丈。 “好的很,我大碑手栗宏倒要看一看北方来的狠才有多少能耐。” 栗宏肩膀不动,腰身一宁,脚步向前踏出几步。双手前倾,掌风便已经呼呼出声。 独孤连城不闪不避,同样抬起右手,硬碰硬一般向前推去。 只听“嘭”的一声,独孤连城身形不动,而栗宏后退半步。然而,栗宏并非君子,他一后退,身旁陈清风总算找到机会,一剑刺出,分别刺向独孤连城的心,肝,肺三处。 独孤连城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右手向前一探,也不知他怎么变招,陈清风只觉手中一轻,剑已经到了独孤连城手中。 “剑是好剑,不过人却不是好人。”独孤连城单手一抖,想要将这柄剑折断。然而却一抖未断。却听独孤连城大喝一声,“叮”的一声,手中金刚剑便已化作两段。 “噗”但是,他却也喷出一口鲜血,正正喷在陈清风的脸上。 此时此刻,栗宏双手成拳,瞬间击打在独孤连城的胸部。 独孤连城再也扛不住身体的伤害!后退的时候还在紧紧的抓着莫汐雯的手。 独孤连城嘴角有血,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哈哈,现在的你才是跳梁小丑一般,哪怕是三岁孩童都可以割下你的头颅。”栗宏大笑着。 独孤连城用右手抹尽了嘴角的血,盯着栗宏说道:“你想杀我?为何现在不来?” 栗宏后退一步,紧握的拳头中掌心已经出了汗水。 “你呢?”独孤连城转头看向陈清风。 陈清风身体抖动,显然气得不轻,但就是不敢多向前一步。 “哈哈哈,即使是受了伤的狼,也不是一般狗就能威胁的。果真是好汉子。”莫王爷笑着向前走了几步说道。 “你愿意莫汐雯嫁给那个丑东西?” “愿不愿意与你何干?” “以前无关,往后有关。” “你做了我的女婿就有关。” “呵呵,天大地大,老子最大,除了莫汐雯,其他人我还真就看不上,包括是他老子的你。” “真是无知者无畏。罢了,你随他去吧。” 莫王爷还是一如既往地的笑着。 第三章:九楼西(修改版) 雨越下越大。道路泥泞不堪。 莫汐雯扶着独孤连城,他们已经离开了莫王府,走了三天。独孤连城也发烧了三天。 “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难过?”独孤连城虚弱的问道。声音很低。但是眼神很亮,眼光灼灼的看着莫汐雯。 莫汐雯点点头,她这三天从未说话,独孤连城的眼眸有些奇怪,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莫汐雯。 “前面有个山洞,在这贵州四川的交界处我们还是歇一歇的好。”独孤连城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随后指引着莫汐雯,两人进入了山洞。 “远上寒山石径斜,月夜凄处惹人怜。” 入夜很深,外面瓢泼大雨。 浑身湿漉漉的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山洞中的一把火映衬着莫汐雯身上的喜装飒是好看。 夜微凉,独孤连城睡去。 但是他在喃喃自语的说话,只不过这话是梦话。连续的高烧不退使的他在今晚终于限入了昏迷。 莫汐雯安静的坐着,看着这个年纪不小却收拾利索的人。 “你不要怨我,我的存在本就是一种工具,而且是一种恶毒的工具。而姐姐却是一种柔弱的工具。”莫汐雯伸出手抚摸着独孤连城,此刻的她多了一些柔弱与无助。她接着说道:“我也许对不起你,但是一定会对的起姐姐。” 夜更黑,不见五指。山洞中的火堆已经熄灭。 鲜红的喜装,如今泥泞不堪。但是穿着它的人却肤白似玉。 意兴阑珊,归于平静。 终于,当天地融合,万物寂寥,一声轻叹,莫汐雯一口鲜血喷在独孤连城的胸膛。红的犹如喜装般羞涩。 这是一种蛊,只有献出自己,才能种活的蛊。也叫本命蛊。只有主人死才可以解脱的本命蛊。她本就是莫王爷手中的一把尖刀,以自身为饵的尖刀。 慢慢长夜,雨势渐停,忽明忽暗的灯火照耀着忽暗忽明的洞府,呼吸很浓重,浓重的如同夜雨中起的雾,随着阳光普照终于陷于平静。 短短时间内的第二次艳阳天,江南贵州并不常见。 独孤连城的伤已经平稳。很是奇怪的状态,如沐春风般轻松,而莫汐雯看上去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栗宏兄,这里委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这时,山洞外,一行四人,栗宏与陈清风赫然在其中。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北方来的狠才?怎么样?起来大战三百回合?”陈清风一进山洞便看到了躺在一旁的独孤连城。 “鼻子挺灵敏,狗东西难道就是说你们?”独孤连城胸膛微微起伏,气息显然有些絮乱。 “死到临头嘴还硬?”栗宏阴沉着脸色。 “看!” 独孤连城向着他们几人身后点了一下头。 “看什么?”陈清风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们身后。”独孤连城的眼神中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是这样沉着冷静的样子更加使的他们四人有些惊疑不定。 所以这几人将信将疑的转头向后看去,这时,平静的独孤连城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扣向腰带,瞬间白光如炽,靠近独孤连城的两人眼睁睁的看着已经转过头来的栗宏和陈清风。 红色的血如同热浪,两俱尸体同时倒下。陈清风与栗宏各自后退了几步,神色慌张的看着独孤连城手中那柄正在滴血的软剑。 “你…你…”陈清风手指着独孤连城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 而独孤连城带着玩味的笑又是同样的眼神看着两人的身后。 “你这个贱痞子,少在这里装神弄鬼。”陈清风这一次完全不相信!栗宏也无动于衷。 “咔嚓”然而,这一声砍山刀深入骨头的声音就在他们二人耳边响起。 陈清风听到声音慌张的回头,他看到了栗宏脖子上那把随处可见的砍山刀。 “你…你是谁?”陈清风的腿在抖。他面对着一个陌生的彪形大汉,显赫一时的他居然说话都有些颤抖。 “多谢兄弟救命之恩。”这时的独孤连城终于瘫软在地上。手中的软件也掉落在不远处。 “好说,最少吃了咱爷们的茶,在咱爷们的地界你就是想死都难。 来人正是茶摊老板三哥。他用手一推,栗宏的脖子就像柴火一样一分为二。 “饶…饶了我,我愿意当牛做马…”陈清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并且淡黄色的液体也随之流出。 “没用的东西,还配享受响亮的名声苟活于世?”三哥举刀,平凡的一刀,然而陈清风除了脸色惨白之外,再无任何动作。所以他死了,如同栗宏一样死的很干脆。 风平浪静,杀人者人恒杀之! 茶酒摊前,原本虚弱不堪的独孤连城现在依旧虚弱不堪。但是,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个白衣盛雪的男子正在一丝不苟的喝茶。 “你不跟我走?”独孤连城有些难以置信。声音也拔高了许多的望着莫汐雯。 “我不能和你走!”莫汐雯第一次在独孤连城面前开口说话。 “你…你…”独孤连城猛然间眼睛睁的很大。“你不是莫汐雯!!” “对,我不是莫汐雯!我叫莫汐月。”莫汐月看着眼前独孤连城的样子笑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汐雯在哪里?”独孤连城声音越来越大了起来。甚至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白衣男子转头看了一眼之后又继续一丝不苟的喝茶。 “难道我长的不美?” “美!” “难道我比不上我姐姐的身材?” “你…你比她好。” “那你为何非莫汐雯不可?” “你相信缘分么?” “你与我姐姐莫汐雯是缘分?” “不,我们是爱情!” 独孤连城平复了下来。 “你快死了!”莫汐月很认真地说道。 “我不想死谁都杀不死我”独孤连城拿起年前的酒杯,手指敲打着酒杯说道。 “可是我要杀了你”莫汐月还是很认真的说道。 “你?” “对,是我!” “你能杀掉我?” “你忘记了我父亲的称号?” “蛊王?” “对!” “你是说我中了你父亲的蛊?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你是中了我的蛊,而我本就是我父亲的蛊。” “你的蛊?” “是的,我的本命蛊!” “本命蛊?” “一种无药可解的蛊!” “可是,我怎么可能中蛊?” “因为,我做了你第一个女人!” 独孤连城听到这句话时,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而莫汐月却是高兴雀跃。 “喂,九楼西,用自己名字就好,我的名字现在收回。儿女情长的乱债我可不会接。”这时,白衣盛雪之人走来,将一顶狗皮帽子戴在九楼西的头上。 这次轮到莫汐月大惊失色。 “你叫九楼西?” “对!” “那独孤连城是?” “他!” “那北方的狠才也是他?” “那是我!” “可是你是九楼西!” “因为这样我才能偷偷的救走你姐姐!” 茶摊旁边,三哥目瞪口呆。“九楼西?江湖第一刀?独孤连城?北方狠才?他们不是敌人么?” 第三章:(修改版) 雨越下越大。道路泥泞不堪。 莫汐雯扶着独孤连城,他们已经离开了莫王府,走了三天。独孤连城也发烧了三天。 “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难过?”独孤连城虚弱的问道。声音很低。但是眼神很亮,眼光灼灼的看着莫汐雯。 莫汐雯点点头,她这三天从未说话,独孤连城的眼眸有些奇怪,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莫汐雯。 “前面有个山洞,在这贵州四川的交界处我们还是歇一歇的好。”独孤连城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随后指引着莫汐雯,两人进入了山洞。 “远上寒山石径斜,月夜凄处惹人怜。” 入夜很深,外面瓢泼大雨。 浑身湿漉漉的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山洞中的一把火映衬着莫汐雯身上的喜装飒是好看。 夜微凉,独孤连城睡去。 但是他在喃喃自语的说话,只不过这话是梦话。连续的高烧不退使的他在今晚终于限入了昏迷。 莫汐雯安静的坐着,看着这个年纪不小却收拾利索的人。 “你不要怨我,我的存在本就是一种工具,而且是一种恶毒的工具。而姐姐却是一种柔弱的工具。”莫汐雯伸出手抚摸着独孤连城,此刻的她多了一些柔弱与无助。她接着说道:“我也许对不起你,但是一定会对的起姐姐。” 夜更黑,不见五指。山洞中的火堆已经熄灭。 鲜红的喜装,如今泥泞不堪。但是穿着它的人却肤白似玉。 意兴阑珊,归于平静。 终于,当天地融合,万物寂寥,一声轻叹,莫汐雯一口鲜血喷在独孤连城的胸膛。红的犹如喜装般羞涩。 这是一种蛊,只有献出自己,才能种活的蛊。也叫本命蛊。只有主人死才可以解脱的本命蛊。她本就是莫王爷手中的一把尖刀,以自身为饵的尖刀。 慢慢长夜,雨势渐停,忽明忽暗的灯火照耀着忽暗忽明的洞府,呼吸很浓重,浓重的如同夜雨中起的雾,随着阳光普照终于陷于平静。 短短时间内的第二次艳阳天,江南贵州并不常见。 独孤连城的伤已经平稳。很是奇怪的状态,如沐春风般轻松,而莫汐雯看上去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栗宏兄,这里委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这时,山洞外,一行四人,栗宏与陈清风赫然在其中。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北方来的狠才?怎么样?起来大战三百回合?”陈清风一进山洞便看到了躺在一旁的独孤连城。 “鼻子挺灵敏,狗东西难道就是说你们?”独孤连城胸膛微微起伏,气息显然有些絮乱。 “死到临头嘴还硬?”栗宏阴沉着脸色。 “看!” 独孤连城向着他们几人身后点了一下头。 “看什么?”陈清风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们身后。”独孤连城的眼神中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是这样沉着冷静的样子更加使的他们四人有些惊疑不定。 所以这几人将信将疑的转头向后看去,这时,平静的独孤连城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扣向腰带,瞬间白光如炽,靠近独孤连城的两人眼睁睁的看着已经转过头来的栗宏和陈清风。 红色的血如同热浪,两俱尸体同时倒下。陈清风与栗宏各自后退了几步,神色慌张的看着独孤连城手中那柄正在滴血的软剑。 “你…你…”陈清风手指着独孤连城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 而独孤连城带着玩味的笑又是同样的眼神看着两人的身后。 “你这个贱痞子,少在这里装神弄鬼。”陈清风这一次完全不相信!栗宏也无动于衷。 “咔嚓”然而,这一声砍山刀深入骨头的声音就在他们二人耳边响起。 陈清风听到声音慌张的回头,他看到了栗宏脖子上那把随处可见的砍山刀。 “你…你是谁?”陈清风的腿在抖。他面对着一个陌生的彪形大汉,显赫一时的他居然说话都有些颤抖。 “多谢兄弟救命之恩。”这时的独孤连城终于瘫软在地上。手中的软件也掉落在不远处。 “好说,最少吃了咱爷们的茶,在咱爷们的地界你就是想死都难。 来人正是茶摊老板三哥。他用手一推,栗宏的脖子就像柴火一样一分为二。 “饶…饶了我,我愿意当牛做马…”陈清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并且淡黄色的液体也随之流出。 “没用的东西,还配享受响亮的名声苟活于世?”三哥举刀,平凡的一刀,然而陈清风除了脸色惨白之外,再无任何动作。所以他死了,如同栗宏一样死的很干脆。 风平浪静,杀人者人恒杀之! 茶酒摊前,原本虚弱不堪的独孤连城现在依旧虚弱不堪。但是,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个白衣盛雪的男子正在一丝不苟的喝茶。 “你不跟我走?”独孤连城有些难以置信。声音也拔高了许多的望着莫汐雯。 “我不能和你走!”莫汐雯第一次在独孤连城面前开口说话。 “你…你…”独孤连城猛然间眼睛睁的很大。“你不是莫汐雯!!” “对,我不是莫汐雯!我叫莫汐月。”莫汐月看着眼前独孤连城的样子笑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汐雯在哪里?”独孤连城声音越来越大了起来。甚至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白衣男子转头看了一眼之后又继续一丝不苟的喝茶。 “难道我长的不美?” “美!” “难道我比不上我姐姐的身材?” “你…你比她好。” “那你为何非莫汐雯不可?” “你相信缘分么?” “你与我姐姐莫汐雯是缘分?” “不,我们是爱情!” 独孤连城平复了下来。 “你快死了!”莫汐月很认真地说道。 “我不想死谁都杀不死我”独孤连城拿起年前的酒杯,手指敲打着酒杯说道。 “可是我要杀了你”莫汐月还是很认真的说道。 “你?” “对,是我!” “你能杀掉我?” “你忘记了我父亲的称号?” “蛊王?” “对!” “你是说我中了你父亲的蛊?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你是中了我的蛊,而我本就是我父亲的蛊。” “你的蛊?” “是的,我的本命蛊!” “本命蛊?” “一种无药可解的蛊!” “可是,我怎么可能中蛊?” “因为,我做了你第一个女人!” 独孤连城听到这句话时,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而莫汐月却是高兴雀跃。 “喂,九楼西,用自己名字就好,我的名字现在收回。儿女情长的乱债我可不会接。”这时,白衣盛雪之人走来,将一顶狗皮帽子戴在九楼西的头上。 这次轮到莫汐月大惊失色。 “你叫九楼西?” “对!” “那独孤连城是?” “他!” “那北方的狠才也是他?” “那是我!” “可是你是九楼西!” “因为这样我才能偷偷的救走你姐姐!” 茶摊旁边,三哥目瞪口呆。“九楼西?江湖第一刀?独孤连城?北方狠才?他们不是敌人么?” 第四章:为了儿子? 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回! 慢慢长日中任何事情发生的都没有预兆! 就在九楼西调侃莫汐月时,莫汐月忍不住说道:“你必须为莫王府效力。” 这种话语不要说是九楼西,就是身旁白衣如雪的独孤连城都有些无语! 整个江湖只有两个传说是未解之谜,一个是当年魏太师创立三十六楼拉拢人才时将皇帝的宠妃魏皇妃送给了九楼西一晚,这一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第二个就是这九楼西原名到底叫什么? 可见这九楼西的盛名之隆。所以独孤连城听到莫汐月的说法嗤之以鼻。 九楼西继续喝着酒,哪怕这酒在劣质,只要够烈,他就喜欢。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必须效力莫王府的原因?” “不想!” “你这个人太无趣!” 九楼西撇陆撇嘴,用手将头顶的狗皮帽子戴正,说道:“哪怕我死,也不会为莫王府效力!” “那为了你的儿子呢?”莫汐月直瞪着九楼西问道。 “儿子?” “儿子!” “我的?” “你的!” 九楼西哑口无言,独孤连城好像发现陆新大陆一般好奇的看着九楼西。 “你前天才成为我的女人。”沉吟了很久的九楼西悠悠的开口道。反而莫汐月一听,脸色泛红,却也还算的上镇定自若,仿佛早就明白九楼西会有这样的问题。 “你可记与得我姐姐在何时分别?” “一年前!” “现在你认为呢?” “可是这一年时间我也见过她几次!” “你见得是我!” “汐雯果真有了我的儿子?” “我父王就怕一个儿子拿不下你。” “所以你来了?” “起码你身体内的蛊只要我不死,就无药可解。” “我还真是享受了齐人之福。” “那现在你可为莫王府效力?” 九楼西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远处。 莫汐月咬了咬嘴唇,最终低声说道:“那如果我也怀了你的孩子呢?” “你说什么?”九楼西不可置信道。 “本命蛊,牺牲自己下蛊,但是也必定会怀上那人的孩子。” 九楼西瞠目结舌,独孤连城也瞠目结舌。 “为何会选择我?”九楼西问道。 “江湖第一刀的名声。” “北方狠才也是名声。”九楼西淡淡的撇陆一眼独孤连城。 “可是我姐姐生下的是你九楼西的孩子。” “莫王府实力已经很强大了,为何还需要我?” “你可听说近些年江湖传闻?” “逍遥神功?” “还有割鹿刀。” “萧十一郎的割鹿刀?” “莫王府守不住。” 独孤连城与九楼西对视一眼后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神色。 这逍遥神功近些年来被整个武林热议,乃是一补不出世的绝世武学。其中囊括了决定的轻功身法与内功功诀。 而莫王府现在居然不仅仅得到陆逍遥神功,更是收集到了曾经绝顶江湖萧十一郎的割鹿刀? 秦失其鹿,天下逐之,这割鹿刀非比寻常的象征意义更是成为了一个烫手山芋。 想到这里,九楼西突然问道:“那一剑山庄的少庄主为何会与汐雯成亲?” “这是一个圈套。” “对我的圈套?” “除了你,还有一剑山庄,以及这一次来参加宴会的所有人。” “那如果我死在那几人手中怎么办?” “当然是投诚献宝,保全莫王府。” “莫王爷还真是狠毒。” 九楼西说罢,将套在马车上的马解下,顺势跨了上去。 “走,这一趟买卖看来非做不可了。” 莫汐月脸色又红了许多,不过江湖儿女,没有太多扭捏,她抓着九楼西的手顺势骑坐在九楼西前面怀中。 “你要为你儿子一战?”独孤连城挑眉问道。 “那是我亲儿子!” “所以说这一次我不用出手?” “你且给我略阵,这一桩买卖怕是不容易。” 九楼西说罢一拍马屁股直奔莫王府而去。 “哒哒……”马蹄声响不断,初时而来好缓慢且洒脱,这一次,却是如同马蹄一般的疾风骤雨。 远远望去,莫王府已经看的清楚。尤其是门前的两个大石头狮子,狰狞无比。 马蹄狂奔,临近门楣,九楼西一拉缰绳,马匹人立而起。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好一副江山英雄图。” 莫王府爷独自一人走出,推开门,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九楼西。 “汐雯在哪里?我儿子再哪里?”九楼西不多问,可是真正说出口的也就是他关心的。 “好说,好说,来,先进来再讨论这生份的问题。”莫王爷一侧身,让开了大门的位置。 九楼西当然不沭,既然决定了的东西他从来不问往后是否有退路。 “嘎吱……嘎吱……” 九楼西的牛皮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莫王爷偷偷的瞧了瞧九楼西的打扮,狗皮帽子,牛皮靴子,跟传闻中一样。 “王爷可好?” 冷不丁中,九楼西问道。 莫王爷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眯着的眼睛睁的很大,开心的说道:“很好,很好!” “王爷心中知道我必定会回来?”九楼西与莫王爷继续向着内院走去,而莫汐月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你是我女婿,而且是我两个女儿的女婿。”莫王爷好似真正高兴一般的大笑了几声。 身后的莫汐月则捏紧手中的衣摆。 距离内院更近了一些。 接着就是一阵沉闷!九楼西与莫王爷并肩,莫汐月在后,就在九楼西抬起手将要触碰到内院门时,莫王爷开口道:“你与北方狠才是朋友?” “莫逆之交!” 简单的四个字从九楼西嘴中说出,那这四个字的含义就不同了一些。所以莫王爷眼神一亮,好似送了一口气。 “不过他不会出手。”九楼西又淡淡的说道。 “为何?”莫王爷听到这句话完全不似几日前那种风轻云淡。 “因为我来此是为了你的两个女儿和我的儿子,但是他却没有出手的借口。” 九楼西说的话理所当然,可是莫王爷听到的确实很没道理。 莫汐月听到九楼西口中来这里也算了自己的话时,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戴着狗皮帽子穿着牛皮靴子的男人。 第五章:独孤连城与 莫王爷的失态九楼西早就有所预料。所以他微微一笑了事。探手打开了内院的门。 “叱……” 风声,一柄利剑出鞘的风声。 就在九楼西打开内院门的一瞬间,这一柄出鞘利剑的剑尖已经出现在九楼西眼前。 身后的莫汐月虽然没有看到,可是她明显的感觉到九楼西浑身肌肉已经收缩到了极致。 “叮……” 一声金属相交的声音。 莫王爷眼神一跳,他看的清楚,这九楼西仅仅是用双指就夹住了刺来的利剑。可是明明看上去是一双肉做的手,为何又会出现金属相交的声音? 只有离九楼西更近一些的执剑人看的明白,九楼西两个手指上有淡淡的白气飘散,现在这九楼西的内家功夫也很是出色,一瞬间的反应,内力居然可以这么快的凝聚在手指之上。 不愧是成名江湖数十年的人物,同时他说道:“你不是北方狠才独孤连城!” “何以见得?” “因为你在危险的一瞬间并没有使用剑!” “独孤连城必须使用剑?” “如果你堪称江湖第一刀,那么独孤连城就是江湖第一剑!” “你这么肯定我就是江湖第一刀?” “莫王爷起码不会说谎。” 九楼西从容的将夹着剑尖的手放下,转身看了看莫王爷。而此刻的莫王爷听到执剑人如此说法居然不去反驳,也没有丝毫的愧疚。 九楼西又看了看站在更远一些的莫汐月。 莫汐月先是跟着九楼西紧张,随后看到九楼西随手之间就化解了危局的神奇,现在听到这样的话简直就是难以置信,她一步跨过莫王爷,站在九楼西身后,同时全神贯注起来。 九楼西点了点头,嘴角又向上翘了翘,对莫王爷说道:“看来你两个女儿的女婿我是做定了。” 莫王爷有些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算来算去,人心难测,闺女自己的选择而已,不过你这位江湖大侠做我女婿可是我占了便宜。” 九楼西转过身体,面前站着的还是那位执剑人,远处密密麻麻有很多人,看装束,看行动,哪怕是看面庞,都一定会明白,这些人都是江湖人。 “你刚才说北方狠才是江湖第一剑?”九楼西又问道。 “是的!” “你如何知道?难道他的剑快的过我的刀?” “他的剑法胜的过你的刀。” “独孤连城会告诉你他使用的剑法?” “他使用的本就是我们一剑山庄的剑法。” 九楼西莫名的诧异了一些。虽然自己与独孤连城相识不久,可是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么绝伦的剑法会是一剑山庄的剑法。 执剑人好似看出了九楼西的疑惑,慢慢的说道:“整个江湖,南方剑法以我们一剑山庄为尊。” “独孤连城是南方人?” 执剑人并没有回答九楼西,因为他的眼神看向了九楼西的后面,一身白衣如雪,很安静,但是很锋利。同为使剑人,他清楚的感觉到了白衣人身上那道无坚不摧的剑意。 执剑人的脸色终于变了,内院中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我的剑法源自你们一剑山庄?” 声音平淡如水,又透着丝丝寒冷。 九楼西觉得这件事情越来越有趣起来,他转身拉着莫汐月站在一旁,莫王爷眼睛也眯了起来,同样站在一旁。 执剑人将手中的利剑转向独孤连城说道:“没想到当年的狗儿居然也有一天能修炼到如此境界。” 独孤连城缓步向前,脚步落地无声,面对着执剑人说道:“三十年的时间,你们一剑山庄还真是废物,一本剑道都参与不透,还到处去说南方以你们为尊?” 剑道一词从独孤连城口中说出,顿时内院人群有些纷乱,拔剑声络绎不绝。而执剑人也是一脸难看。 九楼西细细一想,然后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稍微撇了一眼独孤连城。 他可是不止一次听说过这剑道。 江南一挽剑花,剑道独步天下。 这剑道一书,虽然比不上现在江湖传言的逍遥神功,可是也应该相差不多。自己学习练刀之时,师父曾经说过,剑道传人一出,你应当不可小瞧。 “顾连城,果然是你,只有真正修炼通了剑道的人才可以使的出如此出神入化的剑法。我们早就恭候多时了。”执剑人眼眸中迸发出摄人的杀意。 “我叫独孤连城,顾连城早就在三十年前死了!”独孤连城说道。 “顾连城?剑道?难道是文武全才大将军,一门忠烈顾尚书的顾家?”反观莫王爷此刻眼睛紧紧盯着独孤连城喃喃自语的说道。 九楼西痴笑了一声。莫王爷转头看来。 “王爷好算计,如今你觉得谁会是最后的棋手?” “哈哈,九楼西,本王不下棋,所以,对谁是棋手并不感兴趣。不过本王倒是对你真正的名字很感兴趣。”莫王爷哈哈大笑的说道,他们二人的对话并没有影响到独孤连城与执剑人的对峙。 “好说,好说,先下了棋再说这些让人生份的问题!”九楼西将刚才进门时莫王爷对他说的话还给了莫王爷。 “要不要一起动手?” 这一次是独孤连城回头问九楼西。 “我为了儿子和女人,你又为了什么?”九楼西已经松开了拉着莫汐月的手。 “为了死在他们一剑山庄剑下的家人。” 独孤连城缓缓的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却原来就是九楼西杀死追杀他的人那一柄。 “你这剑委实不太好使!”九楼西说话间,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完全与刚才是两个样子。 如果说独孤连城是一柄出鞘的神剑,锋利且轻盈,站在那里使人有肌肤被生生割裂的感觉。那么九楼西就是一把平凡朴实的砍山刀,虽然不够锋利,可是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境。往往使人感觉到压力重重,不是对手。 “你不出刀?” 莫汐月有些焦急的问道。九楼西与独孤连城面对的可是一群江湖上的汉子,虽然武功比不得二人,却奈何人数众多。 “我就是刀,刀就是我,我不用刀已经很久了!” 九楼西这一次一本正经的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执剑人在最前面面对二人,他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汗水一滴一滴,已经将他的头发浸湿,他感觉自己忍不住的想要跪地认输! 第六章:陷阱(一) “杀!” 残忍凌冽,刀光剑影。 执剑人一声大喝,仿佛在为自己鼓劲儿。 首先拿起手中的利剑向着独孤连城刺去。 动如脱兔。整个内院瞬息风起云涌。 莫王爷后退了几步,但是莫汐月却紧紧跟在九楼西身后。 独孤连城也凝重了起来,毕竟一剑山庄所练的也是自己的剑道之法,虽然没有达到很高的水准,可是只要看一看现在一剑山庄在南方的地位就会明白,他们用剑也并非浪得虚名。 “这人我来,你去对付剩下的人群。” 就在独孤连城手中的软剑已经发出丝丝寒意之时,九楼西抢先一步,同样双指探出,闪电般的动作,形似鹰爪手,但却比之速度更快。 “叮叮……”两声响动,那执剑人的利剑又再一次被九楼西夹在手中! “难道你也想要趟这一趟浑水?”执剑人眼神阴沉着低声喝问道。 九楼西微微一笑,手指交错,之见利剑有些弯曲,并没有断去。 “好剑!” 九楼西心中赞叹一声,嘴中却说道:“这浑水趟与不趟全凭你们,交出莫汐雯和孩子!” 执剑人手腕连续抖动,原本笔直的利剑居然产生了一段波浪。 一股很强劲的力道向前涌来,直接弹在九楼西双指之上。 “啵”的一声,将九楼西的双指荡开,利剑向前一伸。 眼看剑尖已经触及九楼西的皮肤,这时,一直站在九楼西身后的莫汐月猛然向前一步,抬手一掌劈中利剑! 执剑人后退一步,看了莫汐月一眼后,又看向了身后的莫王爷,有些恼怒道:“王爷可是也要与我一剑山庄为敌?” “不,你错了,不是本王与你一剑山庄为敌。是他二人与你一剑山庄为敌。” “那为何二小姐会出手阻止?” “她是他的女人,而他现在是我的女婿。” 莫王爷满含深意的看了九楼西一眼说道。 执剑人也是一愣,怪异的问道:“那他算是我家少庄主的连襟?” 九楼西眉头一皱,连襟二字让他想到了那个丑陋的少庄主。 “拖拖……” 这时,执剑人听到身后声音,回头一看,白衣如雪的独孤连城依旧白衣如雪,只不过这一次走路的过程中有了一些脚步而已。 更远处,鲜血很少,点点滴滴而已。可是那群原本很厉害的江湖练家子都倒在了地上。 一剑封喉,莫过于如此。 “你的效率很慢!”独孤连城没有搭理执剑人,漠然恩从他身边走过,对着九楼西说道。 “原本想要玩一玩,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九楼西笑了。 “你做了一剑山庄少庄主的连襟岂非也成为了我的敌人?”独孤连城忍俊不禁的问道。 “狗屁!”九楼西真的很生气。起码独孤连城很明白,所以他在说话时连襟二字咬的很重,所以现在的九楼西也确实生了气。 几乎眨眼之间,九楼西的手已经绕过了执剑人的剑,即将扣在执剑人的手腕之处。 执剑人惊骇欲绝,从刚才短暂的交手中,他认为九楼西只是一个浪得虚名罢了,充其量也只比自己厉害一线,可是此刻他明白,他错的很离谱。 “叮当……”利剑与地面碰触时发出的声音。 执剑人终究躲不过九楼西的手,他的手腕好似被金钢锁住一样,动弹不得! “一剑山庄而已,那种腌臜货色也敢染指我的女人?”九楼西一脚踹出,正中执剑人的膝盖。 “咔嚓!” 清晰务必的声音传出!执剑人并没有叫喊,他只是咬着牙瞪着眼看着九楼西,随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和我一样~嘿嘿,都一样,都是咬饵的鱼,早死晚死而已,我曾经还有一线生机,而你们?踏入这里就是地狱。嘿嘿……” 独孤连城面无表情,九楼西嘴角还在上扬着。而莫汐月则有些担心,身体往九楼西身边靠了靠,所站的位置整个放在他的身体后方。 “不就是下棋么?为什么不用棋手比喻呢?不就是想要我身上的刀法与独孤的剑道么?用的着这样的阵势么?”九楼西似乎很难理解发生的这一切,他的手轻轻的一拉一推,执剑人的胸口伴随着一条胳膊明显的塌陷了下去。嘴角汩汩流血。 死不瞑目,眼眸看着莫王爷。 “啪啪啪~” 莫王爷轻轻的鼓掌。 “精彩,实在精彩!厉害,实在厉害!”莫王爷又往后推了几步笑眯眯的说道。 “王爷现在可会下棋?” 九楼西回过身来,四周的围墙上都已经围满了人,强弓上的箭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淬过毒的箭头更是看上去有些冰冷。 丑陋的一剑山庄少庄主就在围墙之上。他在笑着,嘴巴几乎快要碰到自己的耳垂,看的出他很高兴。 “下棋本王不会,不过别人下棋本王指导一二还是可以的!”莫王爷说道。 “爹,你不是说只要九楼西同意效力王府就不会杀他么?”莫汐月厉声问道。 莫王爷看着莫汐月摇了摇头微微叹息道:“你和你的姐姐一样,以为择一人就可以终老,却不明白如我君临天下,终老者美艳芳华?” “不,你不可以这样做,姐姐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莫汐月依然站在九楼西身前。 “生或者死其实很好选择,就如同利息与亲情!既然你选择了死,那么也就是选择抛弃了亲情。” 莫王爷声音冷漠了下来。举起了右手,眼眸中射出骇人的冷光。 独孤连城后退一步,与九楼西并肩。 围墙之上,一剑山庄少庄主身旁此时出现了一道人影。 身着喜妆,面色苍白,容貌与莫汐月一模一样。 她看着九楼西眼眸中满是绝望,泪水无声的流下,身体也有些摇晃。 “哈哈哈……你看到了么?什么北方狠才,什么天下第一刀,九楼西这是你的女人,但是等你死后,她就是我的女人,我们会立刻成亲,就在这里,你的尸体旁边。”少庄主肆意的大笑着。 九楼西神色很复杂,而莫汐月则是很愤怒。独孤连城很严肃。 “有必要这样么?真的不顾一丁点亲情么?汐雯真的要嫁给这个丑陋的东西么?”九楼西有些苦涩的向莫王爷问道。 第七章:陷阱(二) 多说无益。至于可以将亲情抛弃的人来说,一切道理就都不会是道理。 莫王爷抬起的右手很快的向下挥了一挥。 顿时,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箭矢飞来, 独孤连城手中软剑尚可抵挡片刻,可是九楼西赤手空拳便有些吃力了。 箭矢无情,飞来的覆盖范围中包含这莫汐月,九楼西眉头一皱,身上衣袍已然解下,单手抓着衣袍,向前甩了几下,便使之拧成棍棒。 单单就如今看来,似乎仅仅是这样的手段完全奈何不得九楼西与独孤连城。 “独孤,杀出去!”九楼西连续不断的将飞来恩箭矢挡开,但是慢慢的也有了一些火气。 话音一落,九楼西一个纵身跃起,双脚不断腾空跳跃,手中衣袍已经开始撕裂。 “射死他!”围墙上方一剑山庄少主眼看九楼西靠近了自己大声呼喝道。 瞬间九楼西身边的压力剧增。几乎所有的箭矢都在朝着他飞来。 高手也许就需要那么一瞬间,也可以说是一眨眼。 因为所有人都忽略了独孤连城这个北方狠才得存在,所以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莫王爷当听到一剑山庄少庄主的话时就知道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因为,这样的道理他明白。 就在九楼西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箭矢之时,独孤连城变的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如同睡去,眼眸似乎也已经闭上。飞吹来,头发飞扬。 原本紧张激烈的场景中独孤连城孤身一人站在中央。 压力骤然出现,似一座山峰,棱角犀利,向着周围扩散而来。 一剑山庄少庄主此时应该发现了什么,丑陋的脸上居然可以看的出惊恐和不敢置信。 “快,快,快向穿白衣服的人射,快啊~”一剑山庄少庄主几乎是喊出的声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剑道的终极一剑!怎么可能。”少庄主口中喃喃自语。 九楼西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箭矢正在向着独孤连城转移,不过他不在乎,他很相信独孤连城的实力,此刻他更在乎的是站在少庄主身旁的莫汐雯。 然而,一刹那,也许是顶尖高手的直觉,九楼西眼睛一撇,正看到不远处莫王爷手中已经举起一把更强的弓,瞄准的对象居然是莫汐月? “小心!” 来不就多说,九楼西单手一甩,手中本就破破烂烂的衣袍飞向莫王爷,而他自己脚踏三三步,残影如影随行。 “嘣~” 弓的响声,异常响亮。 听到九楼西提醒的莫汐月毫无反应,只是眼眸中有许多情绪的看着莫王爷。 箭很快,九楼西更快。而他的手比他的身法还要快。江湖第一刀的出手,虽然没有刀,可是手还在。 一掌抓去。正中箭杆。 “踏踏踏…”但是,强大的力道带动着九楼西向前走了几步。 “小心!” 莫汐月脸色苍白。 而九楼西身后已经响起了“呼呼”的声音。 来不及转身,九楼西感觉的到身后袭来的掌风,左肩微微下沉,骨骼似乎也在挪动。 “嘭!”的一掌,莫王爷直接打在九楼西后背。 “噗~” “好掌法!王爷果然深藏不漏。是个下棋的好手!” 九楼西将嗓子中涌起的血压了下去。喷出嘴角的血也轻轻擦拭干净。毕竟身体的伤还没有好利索。 “过奖!过奖!” 莫王爷还是一副老样子,眯缝的眼睛紧紧盯着场中的独孤连城,而此时,独孤连城身上突然透露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剑意。 莫王爷笔直的身体此刻佝偻了一些,而九楼西则是突然收缩了瞳孔,肌肉也紧绷了起来。这是一种绝对的防御姿势。 这些年来,天上地下,哪怕就算此时面对老谋深算的莫王爷,九楼西也不曾有半分这样的表现,可是此时,独孤连城的剑意使得九楼西也做出了自然的反应,除去他,在无第二个人可以给他这样的压力。 独孤连城掌中有剑,软软的剑此时已经抬起,而剑意并不是从这柄剑上发出来的。 他的人现在看去比剑更凌厉、更锋利。 独孤连城静静地看着满天飞来的箭矢,没有一丝颤动。这种静的压力,却比动更强、更可怕。 第一支箭矢飞来,即将要射在他的身上,就在这时,剑光飞起,一剑霜寒耀眼。四面八方精光闪烁,几乎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剑冢,而此刻,剑冢面世,君临天下,数十柄寒光闪耀的剑,也几乎好像一面网。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好在这至强一击并非冲着九楼西而来,现在这个状态的九楼西根本接不下来这样的一招! 四周围墙此刻顿时呼嚎声音四起。少庄主虽然长相丑陋,可是他的脑子不傻,第一时间就带着莫汐雯藏了起来。 “可惜!可惜!” 独孤连城没有一点看向四周的欲望。这样的结果原本就在预料之内。可是他还是微微摇了摇头后看着莫王爷说道。 “北方狠才,名副其实!” 莫王爷嘴中不可否认的说道后慢慢从宽大的袍服中拿出一柄刀,漆黑的刀,不长,刀尖有些弯曲,通体漆黑。 九楼西看上去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恋人一般,眼神温柔。 莫王爷有些得意,说道:“这就是你不用刀的原因!”他将这柄通体漆黑的刀拿的更高了一些。好似让众人都欣赏一下。 “你居然真的将割鹿刀给了别人?”独孤连城语气平淡,但是脸色奇怪的问道。 “哈哈哈~好刀只有出色的刀法匹配,这样才对得起好刀,你说是不是贤婿?”莫王爷一点都不担心今日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会逃出这里,所以他很开心的像是炫耀一般。 “这就是你处心积虑要杀死我的原因?”九楼西疑问道。 “嘎吱~”内院门开!少庄主带着莫汐雯走了进来,他们身旁跟着四五人,单从脚步上看去,皆是江湖一流武功的存在,可是此刻却都带着面具,亦步亦趋的跟在少庄主身旁,好似奴仆一般。 九楼西没有听到回答,他此刻压根就不想要听回答,因为他的眼神从门开的一瞬间就一直在看着莫汐雯,与莫汐雯怀中的孩子!这是他的儿子! 第八章:陷阱(三) 四周痛苦的呻吟不断。 独孤连城眉头皱的更紧。这终极一剑本应该如同他平常的一剑一样锋利。一剑封喉才是极致。 可能是自己还没有练到那种境界,不论是曾经叱咤江湖的西门吹雪又或者是叶孤城,应当都比独孤连城惊艳。 莫王爷很满意此刻的局面。九楼西心有牵挂,又失去了自己的兵器,更何况身中无解的蛊毒。哪怕自己依然拿不下他,只要狠心杀死莫汐月,那么九楼西也必死无疑。他自信他有很多种手段让九楼西开口说出刀法。 “这是你儿子!”莫王爷看着莫汐雯怀中的孩子说道。 “从一进门我就相信!” “只因为莫汐雯抱着?” “难道孩子的眼睛不像我?” 莫王爷又认认真真的看了看莫汐雯怀中孩子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像,一模一样。” 九楼西笑了出来。自从记事以来,他就很孤独,没有朋友,一直到三十六楼也一样,可是现在,他不但拥有了如同独孤连城这样的朋友,而且还有了生命延续的儿子。 他笑的很开心。而一剑山庄少庄主看着他开心就愈发的愤恨。 少庄主学着莫王爷的样子眯着眼睛,本就很小的眼睛现在看去几乎成为了一条缝隙。 “九楼西,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如果今天你能活着走出这里,你这儿子我会抚养长大,到时候让他来杀你,如果你死在这里,你这儿子我会让他陪着你去下地狱。”少庄主似乎不愿意在等待。 他身旁戴着面具的四五人向前一步,将九楼西团团围住。而独孤连城面对的是莫王爷本人。 围着九楼西的四五人以一副白虎凶兽面具的人为首。而此人目光炯炯的盯着九楼西。 手臂一扬,一柄砍山刀扔向九楼西。速度不快,但是精准无比。 “你做什么?” “我欠他人情!”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记住自己现在的身份。” 少庄主眼睛狠狠的盯着戴白虎面具的人。而此人从一而终都在看着九楼西。 莫王爷只是站在独孤连城的对面,独孤连城不动,他也不动。哪怕刚才这个小细节的发生,莫王爷也一动不动。 “你欠我人情?”九楼西拿起砍山刀,轻轻一弹,刀身嗡鸣作响。 “对!” “欠我人情的多了!” “我当时说过会还你!” “你算老几?” “绰绰有余。” “住口!!” 莫王爷毕竟精于谋算,九楼西与那白虎面具之人的几句对话他瞬间就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而少庄主却还是听的一头雾水。 就在莫王爷大声喊出住口之时,独孤连城动了,他可不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剑意如流水,绵绵不绝。而九楼西也动了。 挥刀如雪,轻盈而白皙。 戴白虎面具的人似乎很了解九楼西一样,当那自下而上轻松自如轻盈如雪的砍山刀挥出之时,他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姿势,只不过他自上而下,他也用一柄砍山刀。 仿佛这一刀之中有着九楼西的影子。 两人都很快,上下交错间,九楼西手腕一抖,掌中砍山刀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向外一偏,刀柄向上一提。 “咔~” 一声清脆的声音,白虎面具的砍山刀被九楼西刀柄一磕,顿时慢了半拍,而九楼西向外偏出的刀尖已经割破白虎面具的袖筒。 “还你赠刀之恩。” “本就是我欠你人情!” “可是我更擅长别人欠我人情。” “莫非不是我赠刀,刚才我的手会断?” “不是你赠刀你的手不会断。” “为何?” “因为我手中无刀。”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信。那么就让你看看我现在如何。” 白虎面具之人也不在藏着掖着,眼神一撇,另外几人迅速的拿出手中武器。 九楼西面色不变,但是心中却不禁有些沉重,单单这几个人倒是无所谓,可是亮出的武器却不似江湖中常见的兵器。 而胆敢对付自己时使出这样的兵器那么就说明他们一定是这几样兵器中绝对的王者,就如同自己使用刀一样。 白虎面具首先向着九楼西出手,一刀使出,风云变幻,快若闪电。 九楼西眼眸一凝,心中微微赞叹“好一手刀法!”自从很多年以来,这样出众的刀法已经并不多见。 他左脚向后微退半步,一仰身体,刀光顺前胸而过,他还没有来的急起身,便感觉身后有是一阵风声袭来。 九楼西顺势右手抬起一挡,砍山刀与九节鞭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白虎面具眼瞅九楼西身体已经接近地面,回首便是挥刀砍下。 而九楼西左手撑地,正预备向前平行略去,可是一道软鞭“嗤”的一下将他支撑身体的左脚缠住。 刀意已经将九楼西的头发吹动。 而九楼西迅速的一个侧转身,同时右手掌中砍山刀在面前一抵,并没有与白虎面具的刀相撞,反而在相抵得瞬间用力一推,整个人如同链球一般,凭借着脚上绑着的软鞭旋转一周。 “快松开!” 白虎面具急忙向拿软鞭的人说道。 但是为时已晚,九楼西的速度远远快于那人撤回软鞭的动作。 一刀闪过,就像天外流星坠落。眨眼之间,面具一分为二。额头有血,不多。滴滴答答。 “塞外鞭王孔祥?”九楼西一愣,这人在塞外颇有威名,也曾在江湖赫赫有名,一手软鞭使的出神入化,可是此时来看这鞭子的功力不错,可是欠缺了一些韵味在其中。 最重要的一点是此人一向行侠仗义,远离江湖是非久远,并没有与任何势力有所联系,九楼西曾经在三十六楼执行任务之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再见之时是如此景象。 而少庄主原本兴致盎然的看着,却没想到短短时间之内已经损失一员厉害人物,顿时他暴跳如雷,几乎将嘴咧到了最大的幅度喝问道:“你们这群饭桶,不是都曾经如何厉害么?这么多人居然拿不下一个受伤之人?” 而少庄主身旁莫汐雯怀中的孩子似乎对于打斗很好奇,不哭不闹眼睁睁的看着场中的几人。 第九章:陷阱(四) 莫王爷正在与独孤连城打的难解难分。 众人在江湖上最近听的最多的侠士非北方狠才莫属,这也说明独孤连城的厉害。 但是莫王爷作为当今皇帝的弟弟,而且年纪不小,饶是谁也不可能想到他居然会有如此深厚的功夫。 虽然可以看的出莫王爷在竭尽全力防守,而且是占了手中割鹿刀的便宜,可是,谁也不会忽略他自己的本领。 但是他心中也认定只要自己拖住独孤连城,剩下的几人围攻已经受伤未愈的九楼西必定会十拿九稳,可是无暇他顾的他当听闻身后方少庄主的声音传来之时,内心还是泛起了一阵波澜。 而另一边,白虎面具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刀,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眼神变的很清澈,身体也慢慢平淡了下来。 九楼西看去,微微点了点头,这样的状态才是使刀的最佳状态。 白虎面具抬起手臂,遥遥指着九楼西。 突然双腿发力,向前跃起,一刀砍出,速度奇快无比。周围空气几乎荡起层层涟漪。 “噹…” 火花四溅,兵器相交。 九楼西右手向前一松,俯身提手,与白虎面具向下挥砍的刀正好相碰。 两人眼眸中都折射出兴奋的神色。 而这时,九节鞭横向扫来,直直攻击九楼西的背部。 上方白虎面具使刀力压,下方九节鞭横扫而来,九楼西双腿逆向滑行,身体瞬间随着腿上的推力向后一退。然而,白虎面具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手中的刀用力一磕,随后一个借力鹞子翻身反手刀由下而上一撩。 九楼西堪堪躲过九节鞭,感觉手臂上突然加重的力量,便觉得有些不妙。 当面前向上而去的刀已经达到达,九楼西突然左手退出。 “噗…” 一声轻微的响动! 九楼西左手快如闪电般猛然击打了白虎面具的刀侧一下。 “咔嚓!” 就在九楼西胸前,白虎面具掌中砍山刀应声而碎。 “嘭!” 而时机转瞬即逝,九楼西的左手似乎看的见挡不下。 缩回去的一瞬间又向前一推,正中白虎面具前胸。 再次收回时,原本已经折断的砍山刀却被九楼西抓在左手中,并且他猛然回头,右手一甩,九节鞭急忙迎上,即将碰撞之时,一道强光闪烁,终究九节鞭停止在九楼西的砍山刀前。 而左手中已经折断的砍山刀正在滴血。 江湖第一刀,名不虚传。 刹那间场面寂静无比,哪怕莫王爷与独孤连城的打斗都影响不到这寂静的气氛。 五位高手,已经死掉两人,白虎面具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仅剩的两人都在战战兢兢,踌躇不前。 莫王爷且战且退,独孤连城不紧不慢,两个人一个心中想要拖延,一个心中又不想干涉九楼西,所以一直到现在还在打斗。 可是,突然的寂静独孤连城看的清楚,而疲于防守的莫王爷则一无所知。 “你应该回头去看一眼。”独孤连城点着头向前送去一剑说道。 莫王爷心中也不太安定,割鹿刀向外一挡,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的说道:“想要回头还得看你这位北方狠才。” “很简单,你说停就停。” “本王领教过了,敬佩之极。” 莫王爷首先收刀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距离莫汐月很近。 而少庄主身侧抱着孩子的莫汐雯则眼神闪烁,慢慢向着莫王爷身边轻轻移动了几步,虽然还有一定的距离,可是却比场中任何人都离莫王爷近。 独孤连城很轻松,剑光一闪,手中的那柄软剑已然不见。 莫王爷看到独孤连城这样,才慢慢回头向着九楼西看去。 突然,他本已经收起的割鹿刀毫无征兆的向着不远处的莫汐月砍去,场中众人震撼莫名,即使身在一侧的少庄主都感觉的到心中一阵恶寒。 这莫汐月可是莫王爷的亲生女儿,此刻居然之因为看了九楼西一眼便立刻决定对她出手,而且是绝不留情的死手,这样的人必定心中冷血无情。 此刻就连独孤连城都来不及施救,更何况九楼西刚才注意到莫王爷已经停下的打斗。 眼睁睁看着割鹿刀即将斩下莫汐月的头颅,莫汐月无喜无悲,这一趟王府之行,她可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父王的为人。所以眼看刀来,她只恨没有看够九楼西。 就在众人都震惊中,却看到一道倩影横向飞来,在割鹿刀已经碰到莫汐月的头发时,这道倩影已经连连挥动三次手臂。 两枚细小如锥的东西击打在割鹿刀之上,另一枚则打在莫王爷握刀的手腕上。 割鹿刀一滞,倩影香风飘散,两个美人正如照镜子一般相对而站。 是莫汐雯出的手。 她怀中还抱着孩子,孩子手中拿着一本神功秘籍。 割鹿刀已经被莫汐雯拿在手中。 就是一瞬间的时间,莫王爷吃痛,割鹿刀就已经易主。 这一次就是九楼西都不敢相信,这莫汐雯居然有如此厉害的飞刀之术与轻功之法。 众人只明白莫王爷的有一个女儿,美颜无双。但是,现在他有两个女儿。 众人都认为他的女儿软弱无力,只可惜任人疼惜。可是现在大女儿飞刀之术也基本可是响彻武林,而轻功之法更是让人惊讶。而二女儿,蛊术无双,同样可怕。 “刀是他的刀,孩子也是他的孩子。而女人以后只有你是他的女人。” 莫汐雯声音轻柔,虽然平淡无奇,可是让人听去后浑身充满了想要保护疼惜她的想法。 莫汐月一愣,有些躲闪着莫汐雯的眼眸,自己毕竟抢了姐姐的男人。 莫汐雯看的出莫汐月的想法,她柔柔一笑,如同春分徐来。说道:“不怪你,命运使然,西哥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妹妹。” 莫汐雯将手中的孩子与割鹿刀一起交给莫汐月。 “不能让他们带走孩子和割鹿刀,逍遥神功就在孩子手中。” 少庄主这才从震惊中醒悟,急忙指着已经在莫汐月怀中的孩子说道。 “找死!” 莫王爷此刻真正的生了气,一改从前从容淡定的样子,满面冷酷与残忍,用流血的右手向前一掌打出,正中莫汐雯后背。 第十章:顾无道 有风,微风拂面! “噗…” 莫汐雯忍不住嘴中的鲜血。 她一侧头,鲜血喷出很远,但是星星点点落在莫汐月怀中孩子的脸上。 原本睁大眼睛的孩子好似也感受到了自己母亲的疼痛,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而莫王爷一掌之后,立即伸手探向莫汐月怀中的孩子。 “刷…”水泄银舞一般。剑光一闪,独孤连城阻挡了莫王爷半拍。 “汐雯!!” 九楼西左右一摆,瞬息而至。将倒在地上的莫汐雯抱起。 “带着孩子快走,我父王还有后手!”莫汐雯软弱无力的说道。 九楼西心中震惊,这莫王爷手段还真是神通广大。 说是迟,却是快,莫汐雯话音未落,莫王爷显然已经明白真正的时刻必须要手段尽出才能留的下九楼西。 所以莫王爷嘴角阴笑,口中突然发出“突突突”的声音。 莫汐月眼睛猛然睁大,嘴角开始有血迹浸出。 “汐月!” 九楼西此刻真正的有些慌乱。 “快走!这是蛊毒!” 莫汐雯轻轻推了九楼西一下,示意他快带着众人离去。 “等我回来!” 九楼西也并非痴缠柔弱之人,江湖闯荡,留名天下之人,哪有一个是惺惺作态的心肠。 九楼西将摇摇欲坠的莫汐月抱在怀中,连同孩子一起转身就要离去。 独孤连城一剑将众人荡开,为九楼西留足了时间。 可是,九楼西身体已经略起,莫王爷反而无动于衷了。 在九楼西即将翻越围墙之际,一道剑光宛如天外飞仙,远远的直直九楼西。 独孤连城心中凛然,这是剑道上的剑法,他当然也会,也可以使的出来,可是这剑道本就是他们家传剑法,这飞来一剑,并不比他逊色多少。 独孤连城急忙提醒九楼西道:“小心,高手!” 而九楼西早就已经感觉到身体后方的剑意,这剑意并非针对他,而是他怀中的莫汐月,又或者说是莫汐月怀中的孩子。 这一剑来的妙不可言,九楼西无处着地,又不可轻易接招。只能腰身一扭,轻点自己脚尖,返回原地。 剑影如影随形,而九楼西落地一瞬间左手挥刀,“刺啦…”刀剑一触即分。 一个魁梧壮汉轻松落地。 一剑山庄庄主顾无道。 “别来无恙少爷。” “我不是你的少爷!” 顾无道首先看向后方拿着软剑的独孤连城,而独孤连城则是一脸平静,但是眼神中刻骨的仇恨出卖了他平静的表像。 “一日为仆终身为仆,哪怕事到如今,见到你我任然得叫你一声少爷。”顾无道脸色严肃,不苟言笑的说道。 而独孤连城眼角抽搐了几下,他心中揪心的疼。这顾无道原本是他父亲的贴身侍卫,从一无所有到赐他姓顾,一直到交给他家传的剑道。对他可谓百般信任,可是没想到,最后的背叛却是来自这个最信任之人。 一门百口,几乎一夜之间死绝,只有年少的他躲过一劫,直到剑道修炼有成。 而今天,没想到这顾无道还恬不知耻的一本正经叫他少爷。独孤连城掌中的软剑轻微的颤抖,这也表明了他内心的极大波澜。 “少爷,你不是我的对手。” 顾无道很平淡,就如同喝水一样的自然。这是一种自信。 “那可不见得。”独孤连城开口道。 “其实你自己也明白,所以你一直没有来一剑山庄。”顾无道仿佛已经失去了与独孤连城说话的兴趣,话音落下,转头看向九楼西道:“放下孩子,交出割鹿刀,说出你的刀法,任你带着两个女人与少爷离去。” 很自信,因为他说的话完全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像在吩咐或者是施舍九楼西一条路。 斜阳如注,日头已经偏西。 缕缕阳光照射在九楼西的侧脸,棱角分明。 九楼西笑了,还是很好看。 他右手依旧抱着莫汐月与孩子。 而他的左手摆弄了一下头上的狗皮帽子,踢了踢脚上的牛皮靴子。 “你很好,是个高手。不过不足以拦的下我。” 九楼西将割鹿刀从新握在左手,仿佛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如同割鹿刀一般,在朴实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嗜血的灵魂。 “我知道,十年江湖九楼西,天下第一刀并非浪得虚名。” “那你确定要拦我?” “确定?” “确定!” “非拦不可?” “非拦不可!” 九楼西将割鹿刀指向顾无道说道:“来试试割鹿刀的锋利?” “早有打算,今日圆梦。” 顾无道没有半分客气。 一柄金刚材质的利剑自背后拿出,寒气逼人。 “嚇!”顾无道一剑刺出,勇往直前。 “一剑断西山。”独孤连城轻轻的说道。 九楼西脚步一措,割鹿刀竖起向前一顶,随后腰身一动,不可思议的角度下,并没有使手中的莫汐月很难受。 “长河落日圆。”出手极快,刀光闪动。 顾无道下半身径直腾空而起,一剑自上而下满天星光。 而九楼西站立不动,如同山岳一般稳如泰山。随后转身,挥刀,嘴中开口道:“天下为公!” 刀光过出,皆一分为二。 顾无道落地,“踏踏踏…”向后连续退了几步,胸口起伏。 就在这时,九楼西的肩部明显云肩下沉还未恢复。 一个细小的细节,被顾无道捕捉。 “去!” 利剑离手,化作飞失。 九楼西耳朵一动,来不及调整转身就是一撩,一斩。 “咔!” 利剑抛出,但是已经有裂纹。 然而,莫名的一只手伸出,纤细,白嫩,光华。 狠狠地打在九楼西的背上,顺势就要去抢夺莫汐月怀中的孩子。 九楼西咬牙坚持,嘴中没有流血,可是鼻子中却有点点猩红浸出。 在使用“天下为公”后的缺陷很严重,也正是这个时候被那只手偷袭,所以九楼西伤的很重。 就在这只手即将抓到孩子时,九楼西抱着莫汐月的右手突然伸出两个手指,凭空轻轻点出两下,随后食指弯曲向前一弹,“刷”的一道剑光闪出。 白皙手臂哪里还能继续,只能抽回,可是似乎不甘心一样,随手一抓,居然生生撕下尚且在孩子手中的半本“逍遥神功”。 第十一章:后会无期 “撕拉…” 纸张撕裂的声音很刺耳。 空气仿佛静止,诸人都看向那本逍遥神功。 而趁着这样的机会,九楼西扭身回头望去。 失声叫到:“大姐?” 那白皙手臂的主人进入到众人眼中。 黑衣黑裤,紧身服。长长的头发随意拘束在脑后。妖艳的妆束令人眼前一亮。 她笑的很妩媚,勾人心魄的声音传出:“九弟,好久不见!” 九楼西现在才明白,孑然一身自在,牵挂纠缠无奈。如果自己独自一人,早已经远离了这是非之地。可是现在,两个女人还有孩子,都是他割舍不下的情愫,现在又平添了一个让他都感觉没有把握的“大姐”。九楼西心中苦笑,这一次,怕是要拼命了。 他早已经忘记了多久没有出现拼命的样子了。 “独孤,带汐月和孩子先走。” 九楼西向前一送,莫汐月与孩子都倒向了独孤连城。而独孤连城毫不犹豫,如同九楼西刚才那样,一手挽着莫汐月,一手执剑,毕竟是江湖狠才,前方九楼西站着未动,“大姐”也一动不动。而剩下之人完全挡不住独孤连城的拼命姿态。 眼看独孤连城跨过围墙,消失在众人眼中,莫王爷与顾无道起身追去。 九楼西将整个人的状态调整到最好,独孤连城虽然已经逃出这里,可是终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那顾无道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了,更何况还有莫王爷在一旁助阵。 “大姐,原本以为我们三十六个兄弟姐妹没有再见的一天,可是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结局下见面。” “九弟,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十六楼毁灭了。” “可是我们何必在去牵扯江湖恩怨?” “我要报仇!” “为谁报仇?” “三十六个兄弟姐妹,如今剩下几个?” “可是你刚才还向我出了手!” “只要能报仇,牺牲在所难免!” “这我同意!” “那你是准备好了束手就擒?” “这我不同意!” “你不愿我为兄弟姐妹报仇?” “你要借助莫王爷?” “他?一个马前卒而已!” “你必杀我?” “必杀!” “你能杀我?” “可能杀!” “江湖妖艳姬王甘心做别人的棋子?” “我是你大姐!!!” “再你想要杀我的时候就不是了!” “我们以前也是别人的棋子!” “话不投机!” 九楼西感觉到独孤连城带着顾无道应该已经走远,所以不在犹豫,刀背向上,横在右手臂之上。 “九弟,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既然你不理解,那希望你死后可以理解。” “大姐”开口说完,纤细的手臂直伸,周围空气荡漾,一副金刚软甲一般的手套出现在她手上。 “边潇潇,你已经踏上了歧途,从此我们一拍两散,日后相见不必留手客气。”九楼西大喝一声,原来这位“大姐”乃是当年武林中三十六楼中江湖人称妖艳姬王边潇潇,也称一楼潇。 “接招!!” 九楼西牛皮靴子有些弯曲,这是要发力的预兆,手中的割鹿刀已经熠熠生光,猛然间刀光一亮而默,刚猛的掌风已经到达边潇潇面前。 边潇潇早就防着九楼西,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每个人的习惯与功法都大体了解,所以全神贯注的边潇潇也是积蓄了全部功力的一掌向前拍出。 “啪!” 两掌相交,清脆而厚重的声音。 可是边潇潇脸色一边,暗叫“不好。” 九楼西再也忍不住嘴中的鲜血,一口鲜血喷出,不断咳嗽了几声,他并没有将所有全力都用在掌中,反而接着边潇潇这浑厚的内力反向约起,速度很快,一闪而没。跨越围墙而去。 “不错,断臂求生。干净利落。”边潇潇心中赞叹,可是身体却没有闲着,第一时间便追了出去。 而整个庭院中,顿时悄无声息,只剩下了少庄主与重新抓回来的莫汐雯。 “居然这么厉害?”少庄主喃喃自语。 “你永远比不得他。” 躺在一旁的莫汐雯嘴角有笑,幸福的笑。 “啪!” 一道耳光,莫汐雯脸上极速的变红,嘴角有血。 “别人玩剩下的破鞋,也配的起老子?他九楼西英雄一世,他的女人反而要老子骑在胯下,你说谁配不上谁?”少庄主彻底撕掉伪装,面目狰狞,更是难看了一些! “是我配不上他!” “啪!” 又是一道耳光!少庄主用手抬起莫汐雯的下巴,将两侧红肿的脸颊抬高了一些,然后张开那张咧到耳垂的大嘴亲了上去。 莫汐雯眼眸灰暗,眼角泪水不断。 “不要想着自杀,要不然你知道九楼西和你的儿子会是怎么样的下场。大人那一边可不是一个小小的九楼西所能惹得起。而我娘是大人的暗室!” 少庄主脸部有些扭曲! 他接着说道:“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这事情不止我知道,我父亲也知道。哈哈哈哈!怎么样?刺激不刺激?” 少庄主居然有些疯癫,嘴角又开始流出口水。眼中折射的是嗜人骨髓的仇恨,与隐隐泛起的泪水。 “都是实力,实力不强,我父亲就是绿毛龟!就是王八蛋。他明白,也得忍着,甚至他得亲自送去他的夫人。而我就是王八蛋的儿子!!” 少庄主不断的在发疯。而莫汐雯却惊呆了一般,停止了哭泣,停止了一切思绪。因为,少庄主所说的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太过骇人听闻。堂堂南方剑系一脉的领头人一剑山庄庄主居然会亲自将自己的夫人送让别人的床?而且还提不起半分反抗? 少庄主发泄了不少,已经平复了下来,看着脸颊两侧通红的莫汐雯居然有一些心痛。他轻轻走来,温柔的抚摸了几下莫汐雯的脸颊,带着歉意说道:“我不该打你。” 莫汐雯无言,挣扎着想要离开少庄主的手。 “希望九楼西可以逃得脱吧,要不然整个江湖都将是一片黑暗,都将是永无明天。”少庄主说完之后起身离去。 很快,莫汐雯也被剩下的人带走。 而受伤的白虎面具慢慢的摘下了面具,很年轻的面庞。眼神有些挣扎,有些彷徨,更多的是一种希望。他看向九楼西逃走的围墙,开口道:“师傅,后会无期。” 第十二章:山高水长,江湖再见! 夜黑了起来。 今夜有月,不利于隐匿。 九楼西虚晃一招后极速向北逃离。 此刻他受伤很重。前些时候的伤与今日受的伤影响了他的速度。 所以,在他逃出莫王府后,赶到与独孤连城相约之处,独孤连城已经身受重伤,而且看上去情况并不太好。 这是一片树林,林中种着的是一排一排的樟树。往远处看去,则是一座断崖,一川瀑布飞流直下。 这是九楼西特别嘱咐过独孤连城的地方,如果逃难,必须来到这里。 即使独孤连城很不解,这一眼望去,明显就是一处绝地。可是以他对九楼西的了解,既然九楼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而且还特别的强调这里,那么这里必定不平凡。 九楼西站在外围。透过眼前的樟树就是顾无道与莫王爷。 他没有动。很安静。因为他的右手在抖动,在流血。 一滴一滴,一路上并未停止。 “九弟,你是跑不掉的。” 九楼西身后传来边潇潇的声音,同样无声。 “我知道,自从你出现我就知道。” “你这般高看我?谁不清楚三十六楼中,如果论武功,你九楼西绝对是第一。” “我是高看了你人格。现在看来,我确实有些高看了你。” “人格?” “你不愿被掌控人生的人格。” 边潇潇沉默了。放荡不羁爱自由曾是自己多么希望的生活,可是现在,到头来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在做棋子。 她似乎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九弟,你不懂,大人这边并不是你我可以抗衡的存在。” “所以我此刻才这般与你平易近人的说话。” 九楼西很洒脱。话音一落,一步一步的向着顾无道与莫王爷走去。 樟树林中,有些潮湿。九楼西踩上去的脚印很清晰。牛皮靴子顷刻之间沾染了不少的灰尘泥土。 顾无道与莫王爷听到声音后回头,他们并不意外,虽然他们都是棋子,可是也可是算作过了河的卒子,有很深刻的威慑力。 他二人向左右分开。九楼西从中间而过。 独孤连城终于放松了下来,娘呛了几步才站稳。 九楼西拍了拍独孤连城的肩膀,眼眸中全部都是欣赏。既然是过命的交情,无言与支持或者是欣赏才是对他最大的赞扬。 莫汐月已经陷入昏迷。口鼻耳朵均有鲜血渗出,体内的蛊毒看来发作的很厉害。 而怀中的孩子,却安然无恙,睡的香甜,半本逍遥神功紧紧的被他的小手抓着。 九楼西很欣慰,也很满足。除去莫汐雯没有在这里,其他的他已经感觉很幸福了。 “我为你拉扯时间。” 声音很低,似乎向是传音。独孤连城向九楼西看去。 “我为你拉扯时间。” 九楼西再一次的说道。可是独孤连城并没有看到九楼西嘴唇有任何的变化。 “带着孩子与逍遥神功走。日后孩子拜你为师,好好照顾他。如果有可能,一定要救汐雯出来。” 这一次,独孤连城看的清楚,确实是九楼西在不动声色的与他说话,他很震惊,这样的话一出口,莫非是九楼西的遗言? 独孤连城慢慢的摇了摇头,表示抗拒。 “不要拒绝,为我照顾好我的儿子。他的名字就叫做莫逍吧。这是唯一的出路。” 独孤连城眼神坚定,并没有答应。 这是,九楼西突然出声,低沉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你相信我么?” 一瞬间,独孤连城就明白,这是问他的话。 “相信。” “无条件相信么?” “无条件!” “那好,我做的任何决定你都可以理解吧?” “理解,可是……” “没有可是,这毕竟是我的儿子和女人。” 九楼西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与莫汐月。 而顾无道与莫王爷两人已经露出微笑。 只有边潇潇一脸慎重的样子,原本已经张开的嘴巴,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她的脸色有一丝挣扎,可是怔怔的看了看九楼西转过来看她的笑脸,她闭上了嘴巴。 “将他照顾好!如果有可能,我们还会再见面。” 九楼西将看向边潇潇的头转了回来,堂而皇之的盯着独孤连城说道。顺势将手中的孩子递给了他。 “不好!”这时,莫王爷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暗自叫道。 可是同一时间之内,九楼西整个人的状态变的前所未有的好,变的如同天下无敌一般的强大。 边潇潇苦涩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何必这样。” 随后率先向后退去。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九楼西嘴中吟唱了一句诗句。然而左手掌中的割鹿刀却好像听得懂一般,整个刀身发出一阵刀吟。 天地变势,沙沙作响。整个樟树林中难得一见的肃杀气氛。 这一次是乌黑一片的光华。铺天盖地的刀影,冲着顾无道与莫王爷而来。 这二人,虽然惊骇,身体也在不断飞快的后退,可是眼神中却充满了贪婪与惊喜。 他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的意思:“这必然就是九楼西的绝世刀法。” 眨眼时间如同缝隙,独孤连城看了一眼九楼西的风采,抱着孩子消失在这风雨飘摇又肃杀的樟树林,这一次,才是真真正正的逃离了这里。 “逍遥神功?”顾无道开口。 “先别管,九楼西重要。”边潇潇这时候冷酷的说道。 刀已经入鞘。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因为九楼西的伤势,已经不足以发挥出这一刀的威力,半途而消失。 “九弟,你输了。” “贤婿将刀法交出来吧。或许汐月还有救。” 边潇潇与莫王爷均开口道。 “大姐,同是天涯沦落人,日后相见不相识。”九楼西平平淡淡,这一次真的是心死如灯灭,那一盏属于亲情的灯。 他又看向莫王爷,说道:“终究是棋子啊。看来王爷确实不适合下棋。你的大闺女还烦请你手下留情。不过这二闺女,我就代为照顾了。山高水长,我们江湖再见。” “抓住他。” 九楼西刚开始说话,众人完全没有防备,可是最后几句,顾无道突然脸色大便,不等开口,整个人已经腾空约起,向着九楼西抓来。 “嘭。” 两掌相对。一只魁梧有力,一只白皙纤细。 顾无道怒视边潇潇。 “毕竟是我的弟弟。” 边潇潇看着九楼西抱着莫汐月跳下断崖的身影有些惆怅的说道。 第十三章:萧十一郎的徒弟 月色依旧明亮!天色却更加黑暗。 周围的风声拉扯着九楼西与莫汐月的耳朵。 下坠的速度很快。渐渐有了一丝凉意。 莫汐月睁开了眼睛。漆黑的夜晚两侧不断飞驰而过的怪石嶙峋。 好一会她才适应。 “生不能同裘,死却可以同穴。我比姐姐幸福。”莫汐月声音低柔。 “死去固然简单,可是没有活着好看。”九楼西开玩笑一般的说道。 “那我们还是不要死的好!” “怕难看?” “是怕你看到我难看。” 九楼西笑了。莫汐月也笑了。 眨眼之间,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景象了。 边潇潇与顾无道站在断崖边,两人垂首望去,浓浓的沼气在月色下翻涌滚动。他们二人面无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也不知过了多久。莫王爷居然都感觉的到有些寒冷。毕竟南方的山林中潮湿异常。 顾无道弯腰,又直起。 手中多了一块很大很大的石头。 他随手抛了下去。 这一次,似乎等待的时间更长。突然一阵闷响“噗通”一声传来。 莫王爷面色遗憾,有些摇头。顾无道却是面色一喜。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边潇潇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心疼的感觉。 三十六楼终究是灭了,三十六位兄弟姐妹也逐一的凋零。 世间再无天下第一刀,在没有狗皮帽子,牛皮靴子的九楼西。 黑夜给了人们黑色的眼睛,而人们没有在黑夜中寻找光明。 死有时候很容易,一刀,一剑,哪怕一个拳头,都可以杀人。 死,有时候却也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就比如此刻。莫汐月睁开了眼睛。她居然没有死?当极速下坠的过程中,她与九楼西都晕了过去,他们并没有感受到痛苦。 但是此刻,才是她痛苦的开始。 断崖下,绝壑中,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巨大的沼泽。 没有树木、没有花草、没有生命,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湿泥、臭水和迷雾般的沼气,莫汐月此刻整个人都已被浸入泥水中。 但她却没有沉下去,因为这沼泽简直就像是一大盆浆糊,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了下来却没有摔死。 而最为奇怪的是,她整个人泡在这种湿泥臭水中,深刻的感觉的到,非但一点也不难受,反而觉得很舒服,特别是因为身体中的蛊毒发作而诱发的身体症状正在慢慢恢复。 这沼泽居然有这样的作用,她很是震惊。 她的心跳的很快,这样看来,她不用死了,九楼西当然也不用死了。所以她依然好看。 即使这里现在看来上不着天,下方无边无际的沼泽,可是,只要不死,哪怕在这里度过余生她也很满足。 莫汐月想要大喊,想要大叫,可是她想到顾无道等人就在断崖上,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开始挣扎,划动手臂,想要将头抬的高些。 她很确信九楼西必定也在附近,因为他们在下坠的过程中,手是相互拉着的,所以她希望能看到他。 现在她只要能看到他,她就不会再觉得寂寞、绝望、无助……。 然而,谁知她不动还好些,这一动她身子反而更向下沉陷。 泥沼浓而粘。表面有种张力,所以她虽然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也并没有完全陷入泥沼中。现在她一挣扎,泥沼中就仿佛有种可怕的力量在将她往下拖,她挣扎得越厉害,陷落得越快,忽然间,她全身都已陷入泥沼中,呼吸也立刻困难起来,浓而粘的泥水就像是一双魔手,已扼住了她的咽喉。 只要接下来再往下沉一两分,她整个人将要完全沉入沼泽中。 此刻她想要继续喊,继续叫都不可能了。 原本有些激动开心的心此刻完全沉寂了下来,她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只是明白,这似乎是片刻之间就可以吞噬她。 终究逃不过一死,终究还要很难看,只是九楼西看不到就好。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是九楼西的声音。这声音竟似就在她的耳畔,莫汐月瞬间狂喜着,忍不住想扭过头去瞧他一眼。 但九楼西已接着道:“你千万不要转又来看我,尽量将自己放松,全身都放松,就好像你现在正在—张最舒服的床上,躺在你母亲的怀里,完全无忧无虑,什么都不要去想,绝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声音中仿佛有股奇异的力量,能令人完全安定下来,完全信任他。 莫汐月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能活下去么?” “你可以活下去。”九楼西的声音很轻,似乎又离的近了一些。 “终于不用被你看到死后的丑陋样子了。”莫汐月好似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安心后懒洋洋的样子。 “仅仅只是不愿被我看到丑陋的样子?”九楼西的呼吸似乎就在莫汐月脖子后方。 莫汐月脸色一红,急忙岔开了话题:“这是哪里?” “我的家!”九楼西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的家?” “以后也是你的家!” “这沼泽?”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姓名么?” “你愿意说?” “我姓萧!” “很常见的姓。” “是萧十一郎的萧!” “你是他的后人?” “我是他的徒弟。” “那这里也是萧十一郎家?” “这里是我的家。” 说话间,九楼西整个人已经出现在莫汐月面前。他整个人如同躺在床上一般悠闲,嘴角带着微笑,整个人还真就感觉像是回到了家中一样。 九楼西开口道:“你原本是看不到我的,现在却看到了对不对?” “嗯!”几乎面对面的情况下,九楼西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莫汐月脸上,她的脸更红了一些。 “我一直都没有动过。否则早已经沉入下去,但是我此刻却出现在你面前,我既然没有动,那我为何会来到你面前呢?”九楼西的脸稍微扭转了一点,如若不然,只怕是要亲在莫汐月的脸上。 莫汐月自然不知道原因,更何况此刻二人距离更近,她几乎心跳的很厉害。 第十四章:萧十二郎 九楼西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他并没有闭嘴,接着说道:“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的很,包括这泥沼,我曾经小时候在这里体验过死亡的感觉,所以现在不在那么恐惧死亡。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在这里我死不了。就比如这沼泽,看起来是死的,其实却一直在流动着,只不过它流动得很慢、很慢,所以我们才感觉不出。” 他接着说道:“我第一次进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因为挣扎都浸入到了沼泽中,我真真切切的体验了一次死亡的感觉。随后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你师父没有提醒你?” “他只负责救我!” “真是铁石心肠。” “他只是教我成为一匹狼,一匹独自生活的狼。” “那接下来你就知道了这里是流动着的?” 莫汐月终于可以与九楼西平视,因为他们中间也终于拉出了空间。 九楼西接着说道:“我第二进入这里后,还是同样的浸入了沼泽。” “你还真笨!” “我那是要克服死亡。只有不断的接近死亡,我才不会恐惧死亡。” 莫汐月的眼眸中温柔之色渐浓,她不明白萧十一郎是什么人,可是她此刻却明白九楼西是什么样的人。 九楼西轻声说道:“就像现在,就因为我完全没有动,所以才会随着泥沼的流动漂了过来。若是一挣扎,就只会往下陷落,而你,因为挣扎的原因,才一直停留在这里。” 莫汐月没有说话,但她的心里在暗自庆幸:“若是我当时也没有挣扎,也随着泥沼在往前流动,我现在怎会看到你?” 九楼西缓慢的呼吸了几下,在这浓稠的沼泽中,说话也是一件费力的事,何况他还身受重伤。不过,九楼西看到此刻更为虚弱的莫汐月时,开口道:“前面不远,就是陆地,那里有我的家,我的童年,只要我们能忍耐到那里,就获得了新生,这也是我经历了无数遍浸入沼泽得出的经验。而且漂流到那也用不着多久,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是不是?” 九楼西的目光不由自主转了过来,炯炯有神的凝视着莫汐月的眼睛。 莫汐月也不由自主凝注着他的眼睛,她还是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却仿佛在说:“为了你,我一定能做到的。” 眼神中说出的话,耳朵听不到,它是由心底而发,表现在眼眸之中。只有心有灵犀,又或者心中有你有我情浓之时才会明白。 能听到这种声音的人不是很多,听这种声音需要用心去听。 而九楼西听到了。 过了许久,也许是因为不会死亡而变丑陋,也许是因为在这沼泽中恢复了一些元气,莫汐月终于又再次开口说道:“我终于明白我错了。” “什么错了?” “原本我认为这世道不公,天道也不公,只会做贱世人,只会俯瞰众生。” “那么现在呢?” “现在我才发现,任何人都在努力的生存,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存在,只要你能够付出,未来终究会有回报。” “就比如我?” “善恶到头终有报,天道轮回莫逍遥。” “你感悟很深。” “因为我没有经历过像你这样濒临死亡的成长。” “可是你又为何会犯错?” “你知道本命蛊到底是什么么?” 说道这里,九楼西眼神不由自主的向下看去,好似穿透了厚厚的沼泽之地,落在了莫汐月的肚子上。 莫汐月当然也感觉的出,脸色又有些微红的说道:“本命蛊是少女初潮时种入身体之中的蛊毒。它会随着少女的成长而壮大,但是,这个本命蛊的寄体少女却只会有初潮,如果终身不用本命蛊,她就会每月的那几天痛不欲生。” “是我解救了你?”九楼西笑的有些轻佻。 “咦?泥沼真的带着我们往陆地去了。”莫汐月急忙分散了九楼西的注意力。 九楼西没有回答,他不是很着急。 他的心很平静,这样的结局他已经至少经历了几十次。 但是这一次,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很满足,前所未有的满足。 莫汐月看着无动于衷的九楼西一直在盯着自己,她心跳的很快,她必须要转移九楼西的注意力。 “你为何不说一说你除去姓萧还叫什么?” “萧十二郎!” “难道你们这一脉是每一代传承一人?” “不是!” “可是你的名字?” “我师父有十个兄弟姐妹!” “那为何你会叫萧十二郎?” “我没有名字,他也没有给我起过任何名字。” “可是你此刻却说你有名字。” “因为我觉得我不应该让师父终身孤独,所以我自己起名叫萧十二郎” “那大姐的孩子叫萧十三郎?” “他叫莫逍!” “不姓萧?” “萧是一个悲剧的姓。” 莫汐月瞠目结舌。她没有想到九楼西会是这样的回答。在这个社会中,自己的儿子居然不随自己的姓。她原本想要问九楼西自己肚子中的孩子叫什么,可是此刻她有些难以启齿。 九楼西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又带着浅浅的笑容说道:“我们的孩子叫莫遥。” “如果是女孩呢?”莫汐月脸色更红了。 “还是叫莫遥。” “不姓萧?” “不姓!” “对的起师父?” “起码比我现在叫九楼西好一些。” 莫汐月听完以后莞尔一笑。她的笑区别于莫汐雯的朴素中带着妩媚。反而多了一些如沐春风般的爽朗。 沼泽在流动。 前面果然是陆地。 但是莫汐月却绝没有想到这地方竟是如此美丽。 千百年前,这里想必也是一片沼泽,土质自然特别肥沃。 再加上群山合抱,地势又极低,所以寒风不至,四季常春,就像是上天特意要在这苦难的世界中留下一片乐土。 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的迷人,放眼望去,远比这里之外的任何地方都完美。这里简直就是自成一地的世外桃源。 莫汐月心中已经在畅想,如果在这里有自己喜欢的男子,有自己的孩子,哪怕永远不出去也非常乐意。 远远的一处瀑布,非常恐怖,就是那断崖上方直挂着飞驰而下的瀑布。这得有多高,多急? 但是,那瀑布下方的水是多么的纯净,又是多么的晶莹?莫汐月已经看的痴了。 第十五章:的家 不知不觉,时间看似慢,实则很快。 因为九楼西与莫汐月两人现在都已经躺在了陆地上。 几乎不可感受流动的沼泽真的将二人推动到了陆地之上。 而莫汐月看着这里的景色本就是痴迷了眼睛。现在盯着湛蓝色的天空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 足足有大半刻的时间,她就这样痴痴的躺着,痴痴的看着,脸上还有着痴痴的笑容。 一动不动。直到好久过去之后,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是真想不到。” “想不到还会活着?” “想不到不用丑陋的死去。” “难道女人真的很在乎自己的面容?” 九楼西有些费解,生命难道也不比面容重要? 莫汐月没有回答,她的心中却在想“如果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女人就是天生的在乎面容。” “这里真是太美了,完全没有预想到断崖之下会是这样的人间仙境。这样的地方,也唯有你这样的人才可以找得到吧。” 九楼西道:“我也找不到,这里是我…” 莫汐月无奈的笑了,打断了九楼西的话说道:“我知道,是你师父找到的。” 莫汐月转头看去,她终于舍得动一动自己即将快要僵硬的身体。 陆地距离沼泽不远的地方,有着一团团花树,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花。鲜艳异常。 花丛中,一座全部由木头组成的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这座房子几乎被屋顶上那丛浅紫色的花完全遮盖住。 莫汐月有些兴奋,她明白,这里就是九楼西的家,就是九楼西的童年。 “原来你的家在这里。” 九楼西凝视着她,缓慢的说道:“在我印象中,除去师父之外,你应该是踏入这里的第三个人,哪怕汐雯也没有来过。” 莫汐月的脸又有些微微发红。低声问道:“这里没有女人来过?” “有!” 原本低下头的莫汐月猛然抬头,脸色一阵愕然,随即有些苍白。 “我师父带着沈璧君来过。她算是来这里的第一个女人。” “当年无垢山庄庄主夫人?”莫汐月面色好了许多。 “是沈家的小姐!”九楼西说的很庄重。即使自己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女人,可是她也是自己师父所爱的女子。他不想自己师父身上有一丁点的污点,哪怕萧十一郎是人人皆知的江湖大盗。 莫汐月脸色突然也红了一下,她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因为曾经江湖的绝对主角就是叱咤风云的萧十一郎。 九楼西缓缓的站了起来,他将莫汐月扶起。望着面前浅蓝色花丛下的房子说道:“自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爱上了这里,不论是体验死亡,还是不断地练习拔刀,不管是我满身伤痕,还是独自伤怀,我终究会在这间屋子中待上很久。直到我离开,那样我就会感觉我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莫汐月倚着九楼西说道:“那你为什么不一直待在这里,为什么不永远待在这里?” 九楼西慢慢的往前走着,没有说话。 “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没有外界的纷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莫汐月好像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你知道狼么?” “嗯!” “狼是群居动物。” 莫汐月顿了一下身体。 “我师父就是狼。” “他带着你走出的这里?” “在一天夜里,他独自一人走出了这里。” “那你呢?” “也在一天夜里,我独自一人走出了这里。” “为什么?” “去寻找他!” “偌大的一个人,天下一等一的人还需要你去寻找?” “他成为了废人!” “废人?” “废人!” “为什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九楼西笑了,笑的有些苦涩。笑的有些苍凉,就像是一头找不到狼群的小狼。 莫汐月突然明白了,无论是谁,最依赖的始终是身边的人。 狼是群居动物,而人也是一样,人更有感情。 这里纵然有天下间最美的风景,最美的瀑布,最美的花。可是那也填不满一个人内心的孤独。 两人不知觉已经走到了房子的面前。 九楼西的心情仿佛忽然又变的好了起来,开口笑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或许有五年,十年。想必这屋子中的尘土都应该有三寸厚了吧。我先去打扫打扫。你可以独自一人走了么?” 莫汐月急忙站正身体,脸色又红了红。她说道:“上天是公平的,让我跌入臭泥水中,当然也让我身体恢复了一些。” “好,那我先去打扫屋子,你可以到那清水池中清洗一下身上的污泥。我在屋中等你。” 九楼西很温柔的说道。 然而他没有发现莫汐月的异样。 一句简简单单的我在等你,让莫汐月心中泛起波澜。 莫汐月的人生无疑也是可悲的。 虽然有着郡主的待遇,可是完全没有郡主的身份,她比莫汐雯更可悲。 因为莫汐雯好歹可以公然露面,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们赞叹,赞美,这是莫王爷的女儿,莫王府的郡主。而她则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她一直处于黑暗之中,一直处于莫汐雯的北面。 而且她还是一件工具,一件毒品。关键时候要人命的毒品。 可是现在,她明白,这一切都将要远去,只要她愿意,无论在这里她去洗澡,还是她去赏花,又或者是她去奔跑,最终她回到这间小木屋中,一定会有一个人等待她。 泉水很冷!这一池泉水汩汩的流着,是一眼活泉。 但是此刻莫汐月的身体却很暖和。 远处小木屋中那道忙碌的身影,看上去仿佛一个农家的汉子正在收拾自己的屋子,等待着自己的妻子。 屋子中的摆设很是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但是最让莫汐月莫名有趣的是,她发现这间屋子中,吃食很多,各种各样,她不禁有些好笑。这名满江湖的天下第一刀居然是一个吃货? 九楼西收拾的很快。原本看上去那些厚厚的尘土,屋子中杂乱无章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 九楼西很勤快。 因为他很清楚,男人的勤快只会提现在女人面前。 就比如女人在乎的容颜只会在喜欢的男人面前一样。 第十六章:时光匆匆如流水 早潮才落晚潮来, 一月周流六十回。 不独光阴朝复暮, 杭州老去被潮催。 江湖之事江湖了, 岁月不待人已老。 遮天幕布已完早, 人生似棋无处跑。 武林英雄皆落草, 朗朗乾坤独逍遥。 日头似水,云卷云舒,不外乎时间飞逝而江湖故人已老。 短短二十年时间,当今朝廷崩坏,皇帝已然不经常露面。 百姓苦,则天下乱。江湖草莽人满为患。 京城外,小县城。 干净的石板街。质朴的简易房屋。 冬天,北方的天气很冷。 但是今天的阳光很足,这样的阳光照射出一片暖洋洋的地方。 “君临居”。红色的匾额在阳光下锃光瓦亮。 当今皇帝为君,这个小镇距离京城不远。莫非这店的老板还祈望着当今皇帝来这里喝酒? 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俊美公子站在酒馆外盯着一侧旗杆上的字看着“不会喝酒莫进来。” “有意思,有意思!”俊美公子眼眸一闪,整个人便推开了这酒馆的大门。 “呼呼…”风声顺着酒馆的大门吹进屋内,这大冷的天,哪里有好的生意。 酒保本是一个年岁也不大的少年。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可是这寒风凌冽,如同锥刺骨一般。瞬间使他整个人的睡意全无。 “呦,客官快快进来,喝上一壶酒水暖暖身子。”酒保显然见识广阔,被惊醒的态度完全就是一副天生的买卖人。 俊美公子随意坐下。酒保的酒水已经放在眼前。环顾四周,偌大的酒馆只有角落中的一桌坐着一位女侠。面容较为冷酷,浅尝辄止的喝着酒。 俊美公子嘴角上扬的一笑,猛然发现酒保还站在一旁。 “有事?”俊美公子声音平稳中带着低沉的磁性。这必然是高贵的人家,经历了高贵的教育,才有这举止投足的派头。 酒保一愣,有些尴尬的说道:“客官还需要些什么?” 俊美公子此刻才明白,原来尴尬的是自己。但是他面容不变,还是微微笑着说道:“再来一碟抄辣椒。为那位女侠上一些熟牛肉。” “好嘞!” 虽然嘴上说着好嘞,可是酒保的心中有些鄙夷,看上去堂堂富家公子,自己却点一碟抄辣椒?反而陌路相识的为别人点熟牛肉?莫不是有意那位女郎君? 长长的尾音远去,酒保在拐入后厨的一瞬间还回头看了一眼角落中的女子,心中感叹道:“确实很美。” 外间阳光关不住,虽说数九寒天风雪寒冷,可是这日头却叫人舒服。 当第一束阳光突破关着的门照射进来之时,俊美公子的抄辣椒以及那女侠的熟牛肉刚好端了上来。 那女侠似乎在皱着眉头看向俊美公子。而俊美公子正好用左手夹起一块抄辣椒放入嘴中。 “哒哒哒……” 远远有马蹄声音传出。 此时才刚刚日头上升。 静谧的小县城中,忽然出现几匹快马,鲜衣怒马,好不威风。完全不在乎吹进身体中的寒风,也完全不在乎这刚刚升起太阳的刺眼。 街道两侧,早起寻生活的人们纷纷侧目,但是又不怎么好奇,毕竟这二十多年的时间,江湖上的武林豪客都屡见不鲜。 几匹快马直奔酒馆而来。在酒馆门前居然齐生生的停住。 这帮人不得了,这是所有看到他们的人心中所想。 几位锦衣大汉,不等下马便将胸前衣衫扯开,好似不这样做显示不出他们的豪迈。 几人前前后后进入酒馆中,本是挡着寒风与阳光的门早就被推开,寒风不断涌入,阳光也照满酒馆。 酒保有些瑟瑟发抖,因为这天气穿着单衣实在有些吃不消,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钱穿锦衣,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几位大汉的豪迈。 当先一位大汉,腰间悬挂一柄宝剑,气场强大,志得意满。仿佛他那一脸的麻子都在熠熠生光一般。 一进酒馆便放声大笑道:“这狗日的天气真能冻死个人。不过这破地方居然还有一家酒馆,还说不会喝酒莫进来?” 他身后一人,身材瘦高,骨头架子一般,不过脸面却很是圆润,活脱脱一个火柴棍。 他的腰间也照样挂着一柄宝剑,敞开的胸前肋骨排排可见,这样的造型让人过目不忘。 他接着笑道:“金老大,可惜咱爷们都是喝酒的好手,如若不然,定要这小小酒馆颜面扫地。什么劳什子酒居然敢有这样的叫法?” 那金老大哈哈大笑道:“管他娘的会不会喝酒,这贼老天真能冻死个人。这几年咱兄弟几个风里来雨里去总算混出个名堂,江湖上也有一番名号。所以咱可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嘿,那卖酒的小二,给爷爷几个快点上酒。” “呼啦啦” 一阵乱响,整个酒馆仿佛将要被拆掉一般。 这几人陆续坐下,而那酒馆的门却还在开着。 风一刮,俊美公子面前的炒辣椒便散落在桌子上。刚刚烫好的酒壶上,热汽袅袅。 俊美公子仅仅笑笑,用筷子扒拉了几下散落在桌子上的炒辣椒便作罢。 而那几个大汉则斜着眼睛好似看笑话一般的看着俊美公子。 这时,那角落中的女侠眉头一皱,单手拍桌“啪”的一声。 “臭不可闻,俗不可耐。小二,再拿着酒来,解解俗气,顺便给那小哥另上一盘炒辣椒。” 这一生大喝,完全就是平地一声惊雷,哪里想的到一个女子居然会有这样大的声音? 那几个大汉硬生生的被吓了一跳,而那俊美公子则一愣,这一盘熟牛肉的人情似乎还的有些快了些。 而金老大脸色一变,身形已经站起,面颊有些抽搐,显然被这一声大喝吓去了自己威风而感到不满。 “老大!”一旁的火柴棍急忙拉住了金老大的胳膊。 低声道:“上头派的总捕头快要来了,我们何必在此生事?” 金老大手掌紧握,青筋毕露,满面凶相,不过最终一咬牙便坐了下来。 拿起桌子上的一壶酒,一仰头全部倒去嘴中。 然后闷声说道:“大爷自从出人头地之后还受不的这样的鸟气,今天看在总捕头大人要来饶了你这娘们儿!要不然,就你这小身板,受不的大爷一个回合的征伐。” 第十七章:酒馆畅谈北方狠才 江湖事儿江湖了,江湖话当然也就是江湖味儿。 可是再怎么去说,那女侠是个女人,金老大这一番话换做他人只当听了个笑话,可是这女子眼见她怒目圆睁,将要爆发。 俊美公子却在这时,同样一拍桌角。“啪”的一声,也是惊雷刹那。 顿时,酒馆中的所有人都看向他,而俊美公子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说道:“小二哥,酒不错,给这几位大爷再上一些。” “嘿,这细皮嫩肉的娃娃倒是讲究,穿着讲究,说话讲究,咱爷们也是讲究人,便不与那娘们计较,也不说那腌臜话,免得污了你这娃娃的一番美意。” 金老大面对俊美公子眉毛一挑,好似有些话不尽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般。 俊美公子随后看向那女侠,本想点头示意,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可是耳边却传来金老大不低的声音:“嘿嘿嘿,那娃娃不凡,想泡那娘们,既然给咱哥几个面子,咱们也不能驳了人家。” 金老大看似低着头压低声音在说,可是这话整个酒馆都听的到。 那女侠,迎着俊美公子的目光看去,狠狠地撇了他一眼。 这时,日头更足,寒风偏小。酒保寻找了一处阳光暖和之地继续趴着。 那群大汉中的金老大似乎有些意兴阑珊道:“水老三,总捕头果真说的是这里?你没有听错?” 一个面色阴沉,死人脸样子的人开口道:“绝对没错,京城东南小县城中唯一的酒馆。木二哥也听的清楚。” 旁边那火柴棍急忙说道:“不错,不错,总捕头说过,他今日必定来此,据说要会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金老大闷声不乐的说道:“那为何哥哥我不晓得?” “你与老四,老五当时正从南方赶回来,当然不知道。”火柴棍为金老大倒了一杯酒说道。 “那你可知总捕头来此要见何人?” 火柴棍向四周看了看,特别留意了一下那个角落中的女侠后,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金老大顿时站起,“哗啦啦~”身前桌子上的酒水洒了一地。趴着的酒保不明就里,向他看来。 “看什么看?小心爷爷的利剑割掉你卵蛋!” 金老大自觉有些失礼,瞪了酒保一眼之后又弯腰低声道:“是他?果真是他?他怎么会来?” 火柴棍道:“若非不是他,总捕头怎么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界?” 金老大听闻,默默地坐了下来,几人都也不在大声喧哗,唯独酒喝的又快了些。 “那人如今名头更隆,怕是这江湖一等一的厉害。怎么会想起这个时候出山?” “谁说不是,那人当年就是一等一的厉害,现在怕是更厉害。” “据说那人掌中的剑已经出神入化,见过他使剑的人都已经死了。” “就是,就是,想当年江湖上还有九楼西的传说时,那人就已经名声鹊起。” “九楼西?” “当年叱咤江湖的三十六楼九楼楼主!” “那如今这三十六楼?” “据说是当年三十六楼排行老大妖艳姬王边潇潇的势力。” “你说那人与九楼西的刀孰强孰弱?” “不好说,不好说,那人的剑仿佛天上神仙的剑,削铁如泥,快如闪电。” 几个大汉说道此处,均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利剑。 而金老大更是将利剑拿下,放在手中,不断摩挲着感叹道:“我这口剑,也算的上名兵利器了,可是比那人的剑还是差了点,要不然,这天下便更能让我扬名立万了。” 这一次火柴棍却是没有附和金老大,摇了摇头道:“不然,不然,纵使你有了那人的剑,也只怕比不得那人的江湖地位。先不说他的神兵利器,就是那人的剑法轻功,你可比得了?” 金老大斜着眼睛,有些不满。 柴火棍急忙又说道:“您甭看我,就说咱这京城的城墙高不高?人家那主儿轻轻一跺脚便过去了。” 金老大听闻,嘴巴一咧,急忙问道:“这可是真的?” 火柴棍说道:“可不是真的。听说那人早晨还在京城喝酒,晚上便已经出现在朔城。顺便还了结了祁连山中蛮横一时的十个大盗。据说都是一剑封喉。” 而这个时候,角落中的女侠也拿出了自己的佩剑,在不断地擦拭,当听闻这群大汉在叽叽喳喳的讨论什么这人那人的时候,嘴中轻抿一口酒,慢吞吞的吞下。随后突然大笑起来。笑道:“世上哪有那样的人,那样的剑?况且九楼西早已经不知所终,你们又怎么还在做这样无聊的议论。” “啪…” 瓷碗四溅。 金老大手中的瓷碗已经被他摔碎在地上。 “哪个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在胡说八道,滚出去。”金老大脸色更加难堪。 酒保则躲在一侧,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酒碗。 而那角落中的女侠,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还在擦拭着自己的佩剑,还在轻抿着杯中的酒水。整个人就像没有开口说出刚才的话语一般。 这一次,金老大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挑衅。整个人凌空一跳,看似将要迈出一步,可是没想到身旁的火柴棍手速很快,又再一次将金老大拉了下来。 “老大稍安勿躁。”火柴棍向金老大使了一个眼色。 然后他站起身形,慢慢悠悠的走向角落中的女侠那里,笑道:“这位姑娘高见,看起来,你也是使剑出身,心中难免有些不服,这样的情绪为人之常情,所以我们也不跟你计较长短。可是你可知道我们刚才讨论的那人是谁?” 角落中女侠黔首一抬,轻蔑的嗤笑出声道:“谁?” 火柴棍道:“独孤大侠,独孤连城,北方狠才,江湖第一剑。哈哈哈,你也是行走江湖之人,也是用剑的人,当应该听说过独孤大侠的威名,早在二十年前就有了北方狠才的名头,你现在可还服气?” “噗……” 一旁正在浅尝辄止慢慢喝酒的俊美公子听到这样的描述,忍不住一口酒喷洒在地上。 那女侠当然看的到俊美公子的样子,眼睛弯弯的笑着,还眨了几下。 回过头来问道:“独孤大侠?独孤连城是谁?” 第十八章:削铁如泥的利剑 火柴棍一瞬间的光景有些愕然。 这独孤大侠的名头居然会有人不知道? 他有些好笑!突兀的大脑袋摇了摇,有些看轻的语气说道:“你居然连独孤大侠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用手中的剑?” 女侠士不紧不慢的道:“你既然如此说,那想必是认得这独孤大侠了?他长的模样怎么样?他随身佩戴的剑又怎么样?” 一旁的金老大终于还是跳了过来。一巴掌拍在女侠士的桌上,大喝道:“你这鸟娘们儿!咱们纵使不晓得独孤大侠长相怎么样,可是也一定知道他必然英武不凡,纵使不晓得他手中的神剑怎么样,可是也一定知道他手中的剑绝非你手中的可比。” 这个时候,那俊美公子也走向前来,先是温文尔雅的向几人拱手致意,随后报以微笑的说道:“这位大爷,小可看您也是一方英雄,可是不得不说,您这眼力劲可是差的很远。这位女侠手中之剑并非凡品,虽说不知比那独孤大侠如何,可是也配的上神兵利器之说。” 金老大哈哈大笑,几乎将要笑的弯下了腰。说道:“就这娘们儿用的剑?还能成为神兵利器?” “本小姐的剑就是削铁如泥,怎么着?”女侠士脆生生的说道。 “哈哈哈…”女侠士话音一落,几个大汉便都笑做一团。 金老大也是脸色带着笑意的说道:“如果你的剑削铁如泥,大爷我不但要请你喝一杯,更是要给你赔礼道歉。” “好,英雄出口,快马一鞭。现在就可以抽出你的宝剑试一试。” 这是俊美公子说的话,他生怕这金老大反悔一般。 金老大有些诧异,而女侠士则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金老大当然抽出了他的宝剑,他很确认这女侠士手中的剑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而且,作为江湖中小有名气的人,怎么可以认怂? “好,试试就试试。”金老大手中握剑,向前走了几步,距离女侠士更近了一些。 “哎?请慢!这位女侠手中之剑不如交给小可掌握可好?这样更能体现出这剑的价值!”俊美公子打断道。 “尚可,尚可!”金老大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哼,狗拿耗子!”女侠士很不乐意的将手中的利剑交给俊美公子。 俊美公子用手掂量了一下剑,“刷刷”的耍了几下,口中说道:“不错,确实是好剑,你只管用力砍来便是。” “哈哈,你这嫩娃子,小心着点,伤了可莫愿大爷我。” 金老大呲着牙说道。随后手腕一抖,右臂垂直向下,金刚利剑向着俊美公子当头劈下。 那俊美公子似乎站的很随意,同样用右手向上一撩,只听的“噹”的一声。金老大身形一顿,并且向后退了一步。手中金刚利剑已然变成两截。 众人面色呆滞,全部呆在那里,都感觉很不真实。 女侠士也是一脸好奇之色,上下审视着俊美公子的身体,好似要看穿他一样。 俊美公子反而如同没事人一样,拿起手中利剑来回看了几遍,不住的说道:“好剑,好剑!不知这位大爷感觉如何?” 金老大怔怔的同样有些发呆,听闻俊美公子问话,讷讷的说道:“好…好剑,果真是一口好剑!” “哎,如此好剑,用在女人手中可算是有些暴殄天物了。”俊美公子微微有些叹息道。 “你说什么??”女侠士却有些愤怒,这明显就是瞧不起她。 但是,金老大眼神一亮,通过刚才简单的比试剑,他就知道,这俊美公子绝非简单富裕之人。所以听到这里,他急忙转头向女侠士问道:“娘…女侠,这口利剑可愿意出售?” 女侠士怒目圆睁,正预备说话,却不妨俊美公子又抢先说道:“出售有何不可,总比这柄神兵利器蒙尘好一些。可是这样的利器价值当真不菲。” 金老大此刻简直就是眼睛发红,盯着这柄利剑不愿意挪动半分目光。 听闻俊美公子的言论,忙不迭失的点头道:“好说,好说,定不叫这位女侠吃亏。” 随后金老大急忙与其他几人议论纷纷,又左掏右找的凑银子。 这个时候,女侠士本要发怒,可是看到俊美公子向她不住的打眼色,便也静静地看着接下来的事情。 不多时,金老大走来,有些讨好一般的开口道:“小郎君,不知这柄剑三百两…” “多少?” “呃…六百,六百两怎么样?” 女侠士吓了一跳,她明白的很,这柄剑虽说的确很锋利,可是与刚才金老大手中的剑也长差不多,自己这次出来,随意的几十两买了一柄权且当做防身使用,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卖到六百两。 “六百两?你认为独孤大侠所配的神剑在他名声中所起多少作用?” 金老大听完之后,紧咬牙齿,基本是从牙齿中说出:“一千两。” 女侠士此刻握杯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有酒撒出。 俊美公子独自沉吟半晌,金老大与女侠士都紧紧盯着他。 “好吧,此剑应当属于神兵利器,可是正所谓红粉赠佳人,宝剑配英雄。今日碰在一起也是缘分。所以我觉得这位女侠应当会忍痛割爱。”俊美公子说完之后看向女侠士。 金老大也紧紧盯着女侠士看着,这一千两可是他们哥几个全部的家当,如果再拿不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女侠士似乎此刻才刚刚明白过来,急忙点头表示同意。 金老大顿时喜出望外,急忙将手中的包袱放在女侠士的桌子上,一抬手,拿过俊美公子手中的剑,不断地摩挲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侠士原本与他不对付,最后居然会将这样的神兵利剑卖给他。 他很清楚自己以前使用的剑是怎么样锋利,所以此刻他更是爱惜这一柄剑。 “我们两清了,大爷不占你便宜,你点点银子。”金老大不忘记回头朝女侠士说道。 “不用不用!我作为担保人,信的过这位大爷,剑已经在手,所以我们也就此告别了。” 俊美公子拱拱手向金老大说道,临了还不忘与他挤眉弄眼,笑的有些猥琐意味。 随后俊美公子一扒拉那女侠士说道:“这位女侠,小可可否有幸与你同路?” 第十九章:俊公子戏耍金老大 金老大也不是傻子,一看俊美公子的样子,便断定这俊美公子怕是看上了那卖剑的娘们儿! 所以他也一副同道中人的眼光,乐呵呵的让开了年前的路。 女侠士还有着懵,木讷的站起了身子。 俊美公子将桌子上的包袱拿起,随意的从中摸出一锭银子扔在酒保面前说道:“今日所有的酒菜够了吧?” “够了够了,嘿嘿!”酒保忙不迭失的将银子收起。 “天高水长,几位大爷慢慢吃酒喝茶,不定我们多会就在江湖再见。小可与女侠先走一步!” 俊美公子简简单单的说了几句后与那女侠士走出了酒馆。 金老大拿着利剑很是高兴,左手拿起酒杯不断的喝酒,右手还在慢慢的耍着这柄利剑。 旁边火柴棍不由的笑道:“咱们老大今日得此利剑,当真是如虎添翼一般,往后行走江湖,怕是将要名满天下了。” 金老大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全凭各位兄弟帮衬。咱们兄弟骨肉连筋,我出名,也是我们五行兄弟的名头。哈哈哈,不过这一趟来的好,也正应我们时来运转,要不然怎得可以买下这等利器?” 火柴棍说道:“老大有了这等宝剑,日后,非但那独孤连城失了颜色,即使咱们得总捕头,恐怕也不是老大你的对手了吧。” 金老大脸上的笑容更胜,满脸的麻子都好似在笑。得意之色可见一斑。 他继续说道:“如果日后果真如此,我怎么会忘记咱们兄弟,咱们兄弟也该享受着江湖的礼遇。” 此刻的金老大好似已经成为了江湖说一不二的大侠客,满是豪迈的品相,手中的宝剑真是如同宝贝一般,含在口中怕化,拿在手中怕摔了。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 “托托~” 脚步沉稳有力。不疾不徐,来者武功不低。 酒馆的门原本就开着,几位大汉转头看去。 不多时,门口阳光一暗,一位身材敦实,皮肤黝黑,面容威严的中年汉子出现。 他锦衣玉行,目光如炬,举止大气,往往看人一眼便觉得有些灼人,此人必定身居高官地位,发号惯了命令。 他迈入酒馆中以后首先开口道:“几位有何事如此高兴?远远的某便听的几位欢声笑语。” 火柴棍当即起身,随后其余三人也起身相迎,说道:“总捕头…” 总捕头随便找来一张椅子,与几位大汉坐在一起,开口说道:“来来来,有何好事与我说道说道。”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金老大。平时金老大见到自己,虽说不如其他人毕恭毕敬,可是也不会太过倨傲,但是今日一见,这金老大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 火柴棍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金老大微微颔首后,陆陆续续的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出来。 总捕头听完之后,眼光闪烁,将金老大面前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后说道:“真的么?那倒是要恭喜恭喜了。” 金老大面色不变,又往酒杯中添了一些酒水,开口道:“总捕……陈兄,过誉了,这不过是某家偶尔走运而已。” 金老大的话一出口,火柴棍等四人浑身一哆嗦。虽然宝剑利器在手,可是真当着总捕头的面子上叫出陈兄来,他们还真的替金老大摸一把汗。 而金老大仿佛理所当然的样子,宝剑利器在手,这日后谁会成为总捕头还不一定。 而陈清风就像没有听到一般,脸上还带着微笑,开口道:“不瞒各位,自从我行走江湖以来,这神兵利器还真就没有见过,金老大如果不嫌弃我这俗人一个,不妨拿出来让我见见世面?” 金老大听着这样的话,心中如吃蜂蜜,心想,这才是我在江湖中该有的身份地位。 他哈哈大笑道:“这个容易,陈兄随便看,哪怕试试也可行。” 陈清风微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对火柴棍说道:“木兄,借你手中剑一用。” 火柴棍急忙将腰间的剑递了过去,嘴中还说着:“总捕头过誉,使不得,使不得。” 陈清风单手持剑,甩了甩手腕,面对金老大说道:“金兄可要小心了。” 话音未落下,“唰”的一声,陈清风已经向着金老大的头顶挥下。 金老大仿佛心有成竹一般,不慌不忙正要拿起酒杯喝酒,可是这陈清风的一剑速度很快,而金老大则不得不学着俊美公子的模样抬起利剑向上一挡。 “噹…” “噹…” “当啷…” 三声同时响起。 第一声为两剑相交之声,第二声则是断剑落地之声。 断的是金老大手中的利器。 而第三声则是金老大手中握着的酒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哪怕是呼吸声都没有。 金老大脸色惨白,身体在颤抖。 头顶处陈清风手中的剑正距离他只有一指的距离。 金老大面如死灰。 陈清风收回手中的剑,交给一旁呆若木鸡的火柴棍,冷笑道:“果真是神兵利器,某家孤陋寡闻,今天可算是见了大世面。” 金老大忠于缓过了一点气息。 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刚才明明是…明明是…” “刚才你明明是被人骗了还沾沾自喜。”陈清风冷冷的说道。 金老大抬头看了一眼陈清风,顿时跳了起来:“日他娘的小杂种,老子去找他。” “且慢!” 陈清风开口说道。 而金老大此刻听到陈清风的话语,瞬时就安静了下来,说道:“总捕头有何吩咐?” 这一次金老大不在托大,称呼陈清风又变回了以前的总捕头。 而陈清风还如同刚才那样,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开口道:“你且说说刚才欺骗你的人是谁?” 金老大看到陈清风面色不渝,急忙道:“只不过是一个毛都没有长全的小东西,只不过生的俊美了一些而已。” 陈清风眉头紧皱,又回头看了看酒馆之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升高了许多。 他突然道:“此青年是否脸色有些吊儿郎当,但是处事不急不缓,反而就像贵公子一般见过大世面?” 金老大回答:“正是,这厮忒不要脸面,枉费老子以为他要调戏那小娘们,反而给他打掩护。” 陈清风听到此处,仰天长叹道:“遭了,应该就是那人。” 第二十章的:莫逍与云岫 酒馆外的阳光照射在陈清风的脸上,斑斑驳驳。 金老大豁然站起的身影挡住了这阳光。 他有些结巴,因为他知道陈清风来此是为什么。 但是,他又很疑惑,因为江湖第一神剑独孤连城现在不应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么? “总捕头…他…他是…?”金老大有些试探的问道。 陈清风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心中有疑惑?你想知道他是谁?” 金老大点了点头。 陈清风这时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他乃是当今北方武林,又或者说是当今武林第一神剑独孤连城的唯一弟子。莫逍!” “独孤连城的唯一弟子?”金老大惊呼出声。 连同这酒馆中的酒保都有些发怔。 “没错,据说,这莫逍还是南方莫王爷的外孙。” “居然是莫王爷的外孙?” “嘿嘿,他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南方一剑山庄少庄主夫人的儿子。” 这一下,金老大“腾腾腾”的后退了几步。他没想到这锦衣的俊美公子居然有这样的身世。 陈清风又继续道:“这一次来此,原本应该是独孤连城前辈前来,可是这位公子也应该是到了闯荡江湖的时候了,所以便由他代替独孤前辈前来与我见面。” “那…那…”金老大此时此刻已经骇的说不出话来。 “这位公子走了多久?” “不到一盏茶的时辰。” “跟我走!” 陈清风率先出了这酒馆,随后金老大几人陆陆续续的都跟着陈清风向远处本去。 顿时整个酒馆人走茶凉,剩下一摊杂事需要酒保收拾。 可是那酒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仔细听去,嘴中嘟囔着:“一剑山庄少庄主夫人的儿子?莫逍……” 却说此刻,莫逍与那女侠士正缓缓向着京城走去。虽然天气寒冷,可是莫逍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 买剑所得得银子包裹背在女侠士的肩头,两人并肩而行。 “你这人不老实,一口破剑卖人家一千两。” 女侠士很不屑的说着莫逍,但是,手上却将装满银子的包裹抓的很紧。 “江湖上的事情,尔虞我诈罢了。我这不也是为你赚一些盘缠?” 莫逍还是一如既往地的温文尔雅。 “喂,你跟着我干嘛?”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也去京城?”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这个浪荡子。” 女侠士一听莫逍所言,抬手就预备向莫逍拍去。 “且慢,且慢!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这是君子所为。” “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何来君子所为?” “哈哈哈~女侠慧眼识人,如何又确定我道貌岸然?” 那女侠眼眸一转,放下手笑着说道:“看你也是闯荡江湖的人士,那你可听说过云泊林?” “云泊林?” 女侠士点了点头! “北方江湖的擎天之柱,武林盟主一般的人物。老爷子据说当年空口白牙将武林第一刀九楼西劝退。如今怕也是古稀之年了吧。”莫逍悠然自得的说着。 女侠士又点了点头道:“不错,看来你还有一些武林常识。那现在你就大声的骂他,云泊林是个老乌龟,连骂三次,我就允许你与我一起走。” “云老前辈乃武林泰斗,人人敬重,怎可如此侮辱。”莫逍摇了摇头说道。 “你是不敢?” “我是不愿!” “你居然敢?” “有何不敢?” “他可是北方武林盟主?” “那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 “莫逍。” “莫逍?没听过。” “北方狠才得徒弟。” “又是北方狠才?” “你当真不知道北方狠才?” “不就是独孤连城嘛。” “你居然不惊讶?” “你作为他的徒弟很让人惊讶么?” “难道作为武林第一神剑的弟子不应该使人惊讶么?”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是谁?” “云岫!” “云岫是谁?” “北方武林盟主云泊林的孙女!” 莫逍愕然。两个人站在那里如同斗鸡一般的盯着对方,莫逍是不敢相信,而云岫则是不想认输。 这时,远处传来跑步的声音。 “莫公子…莫公子…”声音传来,莫逍与云岫转头看去。 当先一位身材敦实,皮肤黝黑,但是中气十足,声音是他发出的。他的身后跟着几人,细细一瞧,那几人莫不是酒馆中买剑的几人么? 云岫心中有鬼,紧了紧手中装银子的包裹,低声说道:“这些人莫不是发现了剑是假的?要来要回银子?” 莫逍看了一眼云岫贪财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笑。不过还是低声回答道:“不会,他们是来找我的。” 两人低语的时间,这几人已经来到了眼前。为首之人自然就是陈清风,他步履轻盈,自然不喘。 莫逍标志性的笑容挂在脸上,微微向前一步,拱手道:“前来的可是总管京城刑狱江湖人称七窍玲珑,红脸判官陈总捕头?” 陈清风身子稍微一措,正好让开了莫逍的拱手之礼,反倒是他拱起手来弯腰道:“正是某家,某家先行问候独孤前辈安康,莫公子逍遥自在。其次,还请莫公子莫要记恨某家手下,他们不识公子真身。有眼无珠。” 莫逍呵呵一笑道:“他们其实并无过错,反倒是一直在赞扬传颂家师,可是他们却对这位女侠多有不敬,我也只能出手小惩一番,如果不然,他们怕是将有杀身之祸。” 这莫逍而言的杀身之祸,陈清风断然不信,即使金老大几人武功一般,可是,就凭借这小女娃的样子,还真就拿金老大几人没有办法。 但是,此刻他也只能认同了金老大的想法,这莫逍莫非是看对了这女娃? 想到这里,陈清风又转向云岫,弯腰拱手道歉了一番。 这个样子看去,莫逍到真体会了这陈清风的江湖名头,七窍玲珑。 “陈总捕头此番前来可有何事与家师说?”莫逍首先开口问道。 陈清风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莫逍身旁的云岫,其意思不言而喻。 莫逍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情,总捕头可以直说。” 听闻莫逍的话后,陈清风撇了一眼云岫,低声说道:“十一月初七,云泊林七十大寿。” 第二十一章:莫逍小露一手震清风。 十一月初七,云泊林七十大寿。 这是整个北方武林的节日。现在的日期已经距离不远。 整整半年以前,云泊林七十大寿的寿宴就轰动了整个北方。 一匹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搭配着精气神十足的下人小厮,从四面八方而去。 独孤连城作为名震江湖的存在,当然属于第一批收到请帖的人。 所以这个时候莫逍听到这样的消息并没有任何意外。 反而是他身旁的云岫有些皱眉。 自己爷爷一辈子就是都在反感与朝廷的牵连,这一次怕是躲不过朝廷的鹰犬了。据说那南方的莫王爷也将会派人前来恭贺。 还有就是,这样的大事情,莫逍作为独孤连城的弟子,提前知晓十分正常,但是,此刻由朝廷鹰犬口中说出,而且神态有些不同,这就很有问题了。 莫逍早就注意到了云岫的变化。看了看站在近前的陈清风说道:“此次由我代替师傅而去。” 陈清风面色一变,有些为难。 “怎么?你觉得我不配?” “这倒不是,公子丰绅俊郎,哪里去不得?” “你觉得我武功低微?” “没有没有,公子乃独孤前辈高足,十之八九已经超过了同龄的青年。” “哦,原来你果真看不上我的本事?” “某家…” “那就试一试。” 陈清风本就不相信莫逍的本事,因为此次前去祝寿,事关重大,他可不敢承担这失败的名头。 然而,独孤连城安排莫逍前去,他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此刻对莫逍有些敷衍。 但是他却不知莫逍心中也有火气,原本这一趟差事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乃是自己硬生生从师傅那里求来,也正好当做这闯荡江湖的第一关。 可是天公不作美,偏偏让他碰到了那云泊林的孙女,从他当初一进酒馆之时,他就认定了云岫,这种感觉他从没有过,即使他从小进出达官显贵之家,碰上无数名门闺秀,也比不得云岫的随意一撇。 并且,最为苦恼的是云岫是云泊林的孙女。 所以此刻,陈清风更是拿这件事情挤兑他,他不由的怒从心中来,一手伸出,速度极快。 完全就是话落手已经到达陈清风面前。 陈清风心中咯噔,他到不在乎莫逍这样的青年,即使有在好的师傅,他莫逍年纪尚幼,功夫也应该强不到哪里去。 他此时看着莫逍恼怒的样子,只是觉得这样惹怒莫逍,独孤连城是否会不高兴。 心中虽然想着这些,可是莫逍手臂抓来的一瞬间,陈清风已经来不及后退,只能同样抬手抵挡。 “嘭!” 轻微的响动。 云岫一直在想着事情,可是这个时候看到莫逍出手也充满了好奇,直愣愣的盯着莫逍看去。 而不远处的金老大几人,原本心中很是矛盾与纠结,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一千两银子,转首就被面前之人骗的一干二净,他们本应该讨回公道才对。 可是听从了陈清风的介绍,他们才发现,这莫逍稍微动一动手指,他们几人就会如同一缕空气一般,消失在人间,毫无痕迹。 而这时,他们猛然看去,莫逍居然会与陈清风动武? 莫逍与陈清风两人一触即分。 陈清风只觉得手臂之处如同火烧火燎。并且整个手臂传导过来的力量使得他像是被一座山峰撞击。 陈清风心中骇然。 “啪啪啪…” 他忍不住后退三步。而莫逍身影只是一晃,便站的稳当。 “陈总捕头感觉如何?” “不愧是独孤前辈的高徒。” “那由我代表师父是否有些重量?” “当然!当然!” 莫逍展颜一笑。侧头看去,远处的金老大等人如丧考妣。 他们看的清楚,一触即分后,陈清风背在身后的手臂在隐隐发抖。并且手臂接触之地通红一片,仿佛红的如同流满了鲜血。 他们几人心中更是惊恐。这样看来,这莫逍的功夫当然不凡,这仅仅只是一招试探,而独孤连城最拿手也是最名震天下的乃是剑法。可想而知这莫逍的剑法也差不到哪里去。 “莫公子,嘿嘿,没想到这么有缘。”金老大期期艾艾的走上前来,开口说道。 莫逍微微一笑道:“金大爷安好,想来你这口神兵利器不甚如意,你也疑惑在心吧?” 金老大垂首看去,手中的半截利剑哪里看的出是神兵利器。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子见笑,这口剑实在是…实在是…” 站在一旁的陈清风见状呵斥道:“你还如此冥顽不灵。如此没有眼力见识?莫说你手中的剑属于金刚材质,只怕是一柄木头做的剑,在独孤前辈手中那也是杀人的神兵利器,而莫公子乃是独孤前辈的高徒,一身本事不在某之下,更何况这剑法?” 莫逍淡然一笑对陈清风道:“陈总捕头莫要妄自菲薄,你这一身功夫在江湖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厉害,何必如此抬高家师?” “莫公子说的哪里话,某家实话实说,心中从不存放不善之言辞。” 莫逍没有回答理会陈清风。反而上前走了几步,拍了拍金老大的肩膀说道:“人贵在谦虚,有自知之明。这个江湖它吃人。你反倒一副天下第一的样子,我看着还好,可是那云泊林老爷子的孙女不是那么好调戏侮辱的。所以取了你一千两银子换你们五人的性命,你们觉得可有亏欠?” “云泊林的孙女?” 陈清风顿时紧张万分,抢先问道,还不住的上下打量云岫。 金老大几人更是身体如糠,不断颤抖。他们万万没想到,今日这鸟不拉屎的小酒馆中居然碰上了两个武林中绝不能轻易得罪的年轻小辈。 先不说他们的家世渊源,就是这两人的功夫怕也不是他们几人可以轻易对付的了。 “陈总捕头,你说我代表师父并且与云泊林老爷子的孙女一同前往保定城可否稳妥?”莫逍开口道。 陈清风眼神不住的看着云岫,心中也在不断地盘算,可是一看莫逍就明白,这莫逍肯定会与云岫一同前往,其他打算也一定不会成功。所以陈清风点了点头,说道:“全凭公子拿捏。” 第二十二章:白雪皑皑现狗头 天寒地冻。雪雾飘飘。 这是十一月初一。距离北方武林泰斗云泊林的七十大寿还有六天。 天上下了雪。 就这般突兀,毫无征兆的下了雪。 昨日还艳阳高照,只不过今日便更冷了一些。 莫逍还是锦衣着身,一尘不染,哪怕天空中飘散下最大的雪瓣,只要落在他的身上便瞬间化作一滴雪水。 云岫坐在马车中,很暖和,因为马车中心放着一个小小的暖炉。 这架马车是莫逍特意为云岫准备的。 “你要不要进来暖和一下?” “你终于肯放下对我的偏见了?” 莫逍转了一下身体,用手掀起马车厢上的布帘。云岫懒洋洋的靠在车厢壁上,手中还抓着装满银两的包裹。 “对你这个浪荡子还是警戒一些为好。” “那你如何开口让我进去车厢?” “这两件事情冲突么?” “冲突!” “那你只好继续赶马车了。” 云岫双眼一翻,便不再打理莫逍。 “这是哪里的道理?”莫逍有些无奈。 “我爷爷说的。” “云老前辈便这般谨慎?” “他是说女孩子需要谨慎!” “有道理。” “有道理?” “如果不似我这般,恐怕别人会禁不起你的诱惑。” “我的诱惑?” “由内而外的诱惑。” “由内而外?” 云岫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紧了紧身上穿的衣服脱口而出道:“流氓!” 莫逍只能苦笑。 天上只要下雪,整个天都是雾蒙蒙。 可见度很低。尤其是在眼前空无人烟的树林中行走。 马车“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路上是唯一的响动。 “吁……” 马车停了下来。原本快要睡着的云岫睁开眼睛问道:“到了哪里?” “距离保定城还有三天。” “那为何停下?” “你不出来看一下?” “白雪茫茫,有何看头。” “前方有一只狗!” “一只狗?” “它挡着我们的去路。” 云岫果然有些好奇。她往前一弯腰便将布帘掀开了一道缝。抬头一看,果然路中间蹲着一只狗。 硕大的狗,如同一个人蹲在那里。 “这真的是狗?” 云岫转头看向莫逍。 “十二生肖中的狗头难道不是狗?” “十二生肖?那难不成还有其余十一个动物?” “也许,也许!” 狗动了。或者说头上戴着一顶完全由狗头做成冠的人动了。 他站了起来。抖了一抖身上厚厚的积雪。显然在这里等待了不少时辰。 他的脸看不清楚,因为,除去眼睛之外,整个脸都包裹在狗头中。 只能看到眼睛的周围,眉头在紧锁。 他穿着宽大的袍服,隐藏着自己的身材。只能看到他宽大袍服的后背上插着一柄剑的剑柄。 他向前走了几步,问道:“莫逍?” “是的。” “独孤连城的弟子?” “是的。” “南方莫王爷的外孙?” 莫逍皱了皱眉头。 “一剑山庄少庄主夫人的孩子?” 莫逍眼神犀利,眉头皱的跟深。 “哈哈哈……” 这只狗突然的放声大笑道:“看来独孤连城并没有告诉你当年的事情。你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云岫却明白莫王爷与一剑山庄代表着什么。她看了看莫逍后默默地退回到了车厢中。 “十二生肖?” “是的。” “狗头?” “是的。” “在此等候我就为了说这一句?” “未必!” 狗头还在笑着。说道:“也为了杀你!” 莫逍此刻反倒是放松了一些。轻松的说道:“想要杀我的人又不止你一个。这在我出师之时我就知道。” 狗头说道:“因为自从你出师走入这江湖开始,你就太有名了一些。你的这些名头,无论哪一个都让人敬而生畏。但是也都让人有莫名的狂热,无论是谁,只要杀了你,就会成名于江湖。” 狗头冷笑着又道:“如今江湖想要出人头地,想要一战成名并不容易。可是你的出现就是最好的机会。” 莫逍跳下马车的车辕,向前走了几步,直直的站在雪地中。站在狗头面前不远处。 “很好!确实是一个成名的好想法!” “难道不是?你认为你这个年纪会打得过我?” “我师傅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是北方狠才。” “那如果我们十二生肖一起上呢?” “当年九楼西一个人杀了漠北十八雄。” “好利索的嘴皮子。希望你能挺的过我手中的剑。” “你也用剑?” “难道只允许独孤连城你们这一脉用剑?” “那到不是,我以为你会用狗爪子。” “很好。” 狗头缓缓一点头。 随后剑光一闪,后背的剑柄已经抓在手中,剑已出鞘。 直奔莫逍心脏而去。 一剑穿心,就如同一剑封喉一般。 这一招,狗头也不知运用了多少次,熟能生巧,现在的他似乎随时随地都可以发出这样完美的一剑。 而莫逍有些动容。 这一招看似简单,却非常犀利。 并且快若闪电。使的自己都不得不去用剑。 用他的剑,也是独孤连城教他的剑。 只是这一剑穿心,并没有穿透莫逍的心。 因为另一柄剑。一柄软剑,现在却笔直的指着狗头的咽喉。 似乎咽喉已经被割破了皮。有血丝浸出。 “我不是故意的。”莫逍将剑往后挪了一点。 “我知道。”而狗头却将手中的剑重新插回后背。 “如果刚才我不出手你果真会杀死我?” “我这一招叫做一剑穿心。” “真的会穿透我的心?” “真的会。” “那你猜测一下,刚才如果我不收手,你的喉咙会不会有个窟窿?” “不会。” “这么肯定?” “因为你有疑问需要问我。” “看来你杀我只是一个幌子。” “所有人都认为杀你是成名的捷径,我也这样认为。可是,所有人也都明白独孤连城的剑法无双,我也明白。但是我还是来了。” “为何?我也很好奇。尤其好奇你这一招一剑穿心为何属于我师父的招式?” “如果我不说你是否会杀我?” “当然。” “不在乎我心中的秘密?” “我只在乎马车中的美人儿!” 狗头肩头在抖动。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他在笑。 “果然与你父亲一般,喜欢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玩最美的美人儿。” “我的父亲?” “跟我来。” 狗头看也不看莫逍,转身就走。走的很潇洒。 第二十三章:一言不合,云岫被劫!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话并非没有道理。 因为此刻莫逍的样子除去头顶没有戴着狗头,身上的穿着没有那么朴素外,剩下的一切都如同狗头一般。 他们二人面对面蹲在地上。 这里既非躲避风雪的良地,又非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秘地。 这里仅仅只是一条被白雪覆盖的狭窄小路。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蹲着。 “你觉着我这样的姿势如何?” 莫逍面带笑容的问道。 从狗头的眼眸看去,他好似笑的很随意,又很舒服。 从人性的角度分析,这样的笑容说明了他接纳了你。 “你很不错。” “因为我做了与你一样的动作?” “因为你的性格。” “性格?貌似我们只相识了不到半个时辰。” “可是我与你父亲相识超过了二十年。” “又是我的父亲?” “你肯做这样的动作岂非就是想要知道你的父亲?” 莫逍不说话了,他稍微动了一下身体,毕竟这样的动作他还很不适应。 “你认为独孤连城怎么样?” 狗头这次说话很认真。 “他是我师父。” “我当然知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那他为何不对你说明你的生世?” “很重要么?” “杀父之仇。” “我的父亲已经死了?” “独孤连城应该清楚。” “唰…” 狗头完全没有反应。他也没有看的出来莫逍的剑是从何而来。 狗头的喉咙原本已经不流血了,可是现在,又开始血流如注。这一次,比刚才刺入的更深,哪怕在多那么一丁点,狗头就应该一命呜呼。 “你在与我开玩笑?” 莫逍声音冷漠,他已经站起了身体,手中的软剑还插在狗头的喉咙。 狗头一动不动,倾斜着眼睛看着莫逍。 “到底如何?” 莫逍冷漠至极。 “这一次云老爷子可有活路?” 狗头的声音略有沙哑。 “没有!”莫逍回答的干脆。 “呵呵…”狗头不顾喉咙处的伤口,笑了起来。 “为何发笑?” “你真的很好。” 莫逍皱眉,手中的软剑慢慢放下。 狗头接着说道:“因为你真的与你父亲很像。” “他已经死了。” “你知道?” “刚才你说给我听的。” 狗头也站了起来。他随手中地上抓了一把冰凉的雪,又随意的敷在喉咙处的伤口之上。 他的眼睛还在笑着。说道:“你的父亲是九楼西。” “天下第一刀?”莫逍的神态并没有改变什么。 毕竟任谁被一个刚才结识,又或者说都不算是结识的人告知你的父亲是天下第一刀时他都应该保持怀疑。 “你不相信?”狗头有些不理解。 “我为何要相信?” “你与他一样都做事决绝。” “做事决绝?” “云老爷子必须死!” “这有什么关系?” “可你马车中的美人儿是云老爷子的孙女。而是是最宠爱的孙女。” “九楼西也这样?” “你应该称呼他为父亲。” 莫逍撇了撇嘴,并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你还是不相信?” “我为什么相信?” 狗头沉默了。这件事情是他们十二星相自作主张。可是现在结果却不太好。 莫逍跺了跺脚,将沉默的狗头从低头沉思中唤醒。问道:“你们如何知晓云老爷子的事情?” 狗头的眼眸闪烁了几次,最终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不说话,可以。可是你准备好死了么?”莫逍说的很随意,仿佛杀人对于他这个初出江湖的人来说并不困难。 “死很容易。”狗头回答道。 “死确实很容易。”莫逍同样看着狗头说道。 不过,狗头却突然笑了。同时摇着头似乎有一些伤感的说道:“死真的很容易。可是要死的其所。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了纷争就是江湖。所以人就是江湖,而江湖又充满了尔虞我诈之辈。我只希望你做事需要谨言慎行。日后莫要痛苦。” 莫逍看着狗头,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他很是不解,这江湖中传闻臭名昭著的杀手十二星相居然会说出如此大道理? 随后他也摇了摇头,可是他眼眸中的是镇定与冷漠。莫逍说道:“道理谁都可以说,只是命却只有一条。你现在可是去死了。” “你杀不了我?我也不应该死在你手中。”狗头很镇定。 “我杀不了你?” “你依然不相信?” “我只相信我手中的剑应该可以刺破你的喉咙。” “我是你父亲的手下。” “这句话换不来你的一条命。” “好吧。”狗头似乎认命了一般,有些惆怅中带着无奈的又说道:“那你觉着马车中的美人儿能不能换我一条命?” 莫逍脸色一变。急忙转身,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飘雪一般轻盈,眨眼之间,已经略过很远。已经看的清楚停放在茫茫白雪中孤零零的马车。 马车很寂静。车厢上的布帘随着风在轻轻的前后摇摆。 四周没有脚印,但是马车上最明显的地方却留下了一个老鼠和猴子的抓印。 “现在我是否可以活下来?” 狗头漫步而来,并不比莫逍慢多少。 莫逍很冷,他的冷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的意境。 “十二星相果然不凡。”莫逍盯着狗头的脚。 狗头好似知道莫逍心中所想,抬起右脚,轻轻的在雪地上一踏,然后抬起。 一只狗的脚印赫然出现。并不是人的脚印。 “你就真的这么确定我会不杀你?我与她非亲非故。” 狗头的喉咙似乎又开始流血,他再次抓了一把雪敷在喉咙上说道:“如果你是别人,哪怕是云老爷子,我们都不敢确定。可是你是莫逍,是九楼西的儿子。” “哦?你这样的说法让我有了一些兴趣。” 莫逍抬脚向狗头走来。一脚抬起,一脚下落,然而雪地之上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踏雪无痕。 狗头急忙向后撤去。开口道:“你的父亲看上的女人,哪怕为了她去闯那绝无生还机会的龙潭虎穴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莫逍脚步不停,但是突然出手。狗头眼眸中透出的是骇然之色。他急忙右手往背后抽剑,同时弯腰,左腿后蹬,左手向前探出。 刹那之间,莫逍剑光闪过,马车应声而裂。 狗头的眼角处有一滴汗水流过。 他宽大的袍服中仅仅这一瞬间已经湿透半边。 马车后方,出现了两人。一个长的贼眉鼠眼,一个长的猴耳猴腮。 两人中间,是站着的云岫。此刻她眼睛瞪的很大。 “很好。也许我还真是那九楼西的儿子。” 莫逍说完之后,软剑入鞘。 狗头缓缓的将身体站正。微微叹息了一声道:“后生可畏。果真是后生可畏。” “说吧,你们有何打算?” 莫逍盯着那匕首抵在云岫雪白脖颈上的猴耳猴腮说道。 “三日之内,往生谷见。” 狗头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率先走了出去。 而云岫瞪着双眼看着莫逍,也被身侧两人劫持而去。 天空中的雪越下越大。莫逍就这样站着。不多时原本干净的锦衣上已经满是白雪。 “九楼西的儿子?” 他的眉头皱的很深。 第二十四章:往生谷,小七侠。 三天时间够做什么? 够去吃一顿京城的涮羊肉。去喝一壶大同城的杏花村。还可以顺便去某一个村里偷看一位绝色寡妇洗澡。 但是,莫逍只够赶路。 往生谷,距离保定城不远不近,距离京城不近不远。 就在两座城池的西南方向。那里环山合抱。群山俊林。 曾经这里也曾显赫辉煌。 江湖号称边城浪子的拾文麒便住在这里。原本这里叫麒麟山庄,可是忽然一夜之间,这里尸横遍野,片甲不留。唯有残垣断壁,那拾文麒更是不知所踪。 所以,这里如今被称为往生谷。 莫逍雪白的锦衣已经有了灰尘,胯下的骏马也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他已经不停地赶了三天的路程。 此刻莫逍好似终于心疼了一些自己的坐骑。“吁”的一声一拉缰绳。停在了这里。 “进一步海扩天空,退一步海阔天空。” 一面石壁被削的整整齐齐。两句话分别刻在两侧。 “往生谷,麒麟山庄?” 莫逍当然听说过拾文麒的传说。不仅仅是拾文麒,哪怕是江湖上些微有些名气的人物,他都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他们的故事。 面壁而望的莫逍仿佛陷入了沉思。 正在这时,莫逍的身体突然紧绷,然后愤然跃起。 也就莫逍刚刚跃起之时,只听“噗噗,嗤,哧。”不知几道暗器射在刚才莫逍坐着的马匹背上。 本来跃起的莫逍一个千斤坠使出,身体迅速下坠,一只手牢牢抓紧马匹头上的缰绳,身体同时与马匹保持一致。一只脚套在马镫之上,整个人凌空躲在马匹的一侧。 仅仅眨眼之间,莫逍便做到了极致。这一跃,一坠,一抓,一藏,犹如游龙戏凤一般美轮美奂,可是又是如此的实用。 哪怕躲在暗处出手的几人中,也都在心中大喝“好功夫。” 躲在马匹之后的莫逍怒气丛生。刚才如若不是自己机警,现在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 马匹背上血流如注,并且鲜血已经不在鲜红,这明显就是中毒的征兆。 吃痛的马匹不断的用前蹄刨着地面,而莫逍紧紧的控制着马匹,不让他乱动。 “是哪个鼠辈?光天化日之下,安敢使用卑劣的手段?” 莫逍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长嘶。马匹浑身颤抖。 莫逍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单脚撑地,抓着缰绳的手用力一提。 原本将要轰然倒地的马匹猛然间被莫逍生生抓的人立而起。 这时,风声中又是几道暗器飞动的声音。 莫逍想也不想,双掌用力拍在马匹之上。 这匹骏马很重,但是此刻,居然被莫逍拍的向前飞去。 又只听“噗嗤噗嗤…”几声。 马匹应声倒地。前蹄抽搐了几下之后便不在有动静。 而此时,此刻,马匹倒地的瞬间,莫逍已经极速后退。 然而,只见满天银光乍现,七柄利剑化作剑光飞驰而来。 远远看去,犹如长虹贯日一般精彩。 整整七道剑光,从四面八方黑暗处而来。 上下左右,纵横交错。莫逍毫无退路。 可是,莫逍反而不甚惊慌失措,他人虽然在不断后退,可是本身的力道尚未枯竭。 只见的剑光呼啸而来,莫逍猛然之间一扭腰身,向上凭空拔起几寸。 上方的剑光贴身而过,下方左右的剑光正好被他这突然的拔高躲过。 耳中只听“叮当”声音不断。 那七道剑光尤为厉害,瞬间收势不住,相互撞在一起。 几声清脆的撞击声后,七道剑光各自纷然后退,落到一边。 莫逍抬头看去,这七人打扮相同,哪怕是头顶之处的草帽也想同。 一眼看去,完全看不出此七人到底是何方人物。 而莫逍完全不管不顾,既然别人想要自己的性命,那么自己又何必对别人手下留情? 江湖中本就缺乏正义之士,何况如今这天地更是混沌一片。看不清楚。 莫逍脚尖轻点地面,左右相互摇摆。就像箭一般的想着七人中的一个奔驰而去。 虽然不知这几人根底如何,可是使用如此歹毒的手段,这就让莫逍莫名愤怒。 莫逍也拿出了十足十的能力。双掌拍出,拥有千钧的力道。 而那面对之人似乎想要用剑阻挡,可是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居然放弃用剑,也抬起双手迎着莫逍的手臂而去。 “嘭~啪~咔~” 两人手掌一触即分,而面对莫逍之人居然后退一步,硬生生的将脚下的岩石踩裂。 莫逍毫不罢手,一指点出,快如风。 就在这千钧一刻,旁边突然一剑袭来,也不知要阻挡莫逍还是要伤害莫逍。 这一剑正正的刺向莫逍伸出的手指。 一旁几人突然惊呼:“不要动剑。” 可是俨然来不及了。 莫逍手指弯曲,突然一弹,“噹”的一声弹在利剑之上。除此之外,手中赫然已经出现软剑。 向上一削。“叮”的一声。那袭击而来的利剑应声折断。而莫逍手中向上削的软剑并没有停止动作。 那使剑之人,心下骇然,忙乱中早就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只凭借本能左右双脚互相踩踏几下,身体已经高高跃起。逃离了莫逍的攻击范围。 “纵云梯?武当之人?” 莫逍口中喝问道。 那人自天空下落,听闻莫逍的喝问之声,只觉得脸色发红,恨不得钻入地下。 而剩下的六人相互对视一眼,便齐齐飞驰而去。 莫逍心中疑惑甚多,安能让这几人逍遥离去。便足下发力,全力向被斩断剑的那人追去。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莫逍挥手一剑,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四面八方剑声龙吟不断。 那人不敢怠慢,又躲不过,所以就地一滚,“唰”的一声,莫逍的剑从他头顶而过,几捋发丝轻轻飞舞落地。 而这样一剑过后,莫逍也终于追上了此人。转身抬手,利剑由上而下劈下,眼看这人马上将要一剑两段,可是这时,又有三人而来,他们单膝跪地,单手举剑向上托去。 三柄利剑纵横交错。 “当啷”一声,终究当下了莫逍的一剑。 莫逍保持姿势不变,下压着四人,厉声喝问:“接下某一剑的是武当七侠还是小七侠?” 这四人中的一个心中苦涩,可是又不得不回答道:“小七侠。” 第二十五章:宋不归那一剑的风情 武当派,武学之圣地。 自古源远流长,每一代武当真人各自挑选一位弟子以传承各自的武学。是以每一代都有七人。 所以每一个时代,武当都存在着七侠与小七侠之称的几人。 而这也导致莫逍心头的疑惑更甚。这武当派乃是当世超然于武林的七大派之一,乃是名门正派,可是为何会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来行刺于他? 所以莫逍暂且收剑而立,问道:“你等既为武当小七侠,乃名门正派之人,正应该行事正义凌然,为何会对我如此不择手段?” 这时候,地上四人已经站起,与其他三人并排而立,中间一个年岁偏大的人向前走出,其他众人都看向他,显然这武当小七侠当以此人为首。 此人此刻将头上草帽摘下,面纱也一同摘下。 莫逍看去,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色白净,无须,给人一种正气盎然之色。 此人微微躬身拱手行礼道:“武当仲玉龙见过莫公子。” “水漫滔天仲玉龙?”莫逍微微惊讶道。 “不敢当,区区薄名,江湖人士抬爱罢了。” “你既然是水漫滔天,那为何又不用剑呢?” “武当之人,行事光明磊落,不屑于这样偷偷摸摸,暗器伤人。” “所以你等皆不愿用剑?是怕我识破你等的身份?” “正如公子所言。” “那为何又要用剑呢?” “人命大于天。何况是我等师兄弟的性命。” “那为何你等要刺杀于我?” “方外之人,不管江湖世事,可是江湖毕竟是人们的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有人情的地方就会还人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人情也一样。” 莫逍听闻之后心中暗自盘算,这十二生肖在江湖口碑极差,几乎属于人人憎恨,又人人喊打的样子,今日他们邀请自己前来,必然不会阻挡与刺杀自己,可是还有谁能知晓自己的行程呢? 莫逍尝试着问道:“你等为何会知晓我于今日来这往生谷?” 仲玉龙微笑着摇了摇头,态度很明显。 “那么我觉得此刻很有必要讨教一下武当的太极剑法了。” 莫逍神色回复冷漠,刚刚缓和的气氛似乎又紧张了起来。 仲玉龙一撩衣袍,左腿向前半步,一弓。右手举剑,面对莫逍而站。 这是正面回应了莫逍,武当之名也有所骄傲,他们不允许任何事情去亵渎这两个字,即便去刺杀莫逍时,他们也没有运用自己擅长的武功。所以此刻,仲玉龙没有什么二话,直接起手之势摆出,明确的告诉莫逍,随时奉陪。 风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杀意,所以吹的愈发的急,“呼呼”的声音,代替了几人之间的安静。 正当此时,一道天外流星一般的剑光从远处飞来。悄无声息。 莫逍耳朵微动,似乎有所察觉。他眼角一略,便心头震撼不止,这一剑已经超脱出了自己认知的范畴。 莫逍认为,这样的一剑,只能由自己的师父独孤连城发出。 而现在这样的剑光则是刺向自己,难道世间使剑之人还有与独孤连城一样厉害的么? 莫逍完全楞在当场,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剑光向他快速疾驰飞来。 莫逍明白,当这样的剑光发出,无论他怎么样躲避,都不会逃出这道剑光的范围。 而也就在剑光即将斩过莫逍的头颅之时,往生谷中,一声叹息传出,不,准确的说是一道琴音传出。 这道琴音仿佛龙吟,又仿佛叹息。 破风的声音又如同剑光,几乎与那道剑光同时而至。 在莫逍面前相互消融于无形。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莫逍有些震惊和骇然,武当小七侠也同样如此。 当那道天外流星一般的剑光飞来之时,他们眼中明显透露出一丝挣扎,这是对良知的纠缠。 可是,当那一声似龙吟一般的叹息出现,他们的眼眸中就仅仅只剩下了骇然。 因为,他们知晓发出剑光的高手是谁,可是他们并不知晓发出叹息的是谁。 任谁也不会在一位武功如此高绝之人眼皮子底下动武而不会害怕。 风一瞬间停了。 天地之间很安静。 “啪嗒…啪嗒…” 脚步声。一前一后。 这是莫逍最熟悉的走路方式,前脚脚跟落地,后脚脚尖抬起。 莫逍回首望去。 一位仙风道骨,白发白须白衣之人,手中没有剑,只是拿着拂尘。穿着道衣。 看似走路举步维艰,摇摇欲坠。可是,几乎眨两下眼睛,他就出现在了莫逍面前。 武当小七侠立刻全部躬身九十度称呼道:“宋师伯!” 只有仲玉龙低声说道:“师父。” 莫逍眼睛睁的很大,他似乎不敢相信。他面前之人是武当七侠中排在第二的宋不归。 而刚才出手的也是这位江湖中神仙一般的人物。 莫逍不解,疑惑,乃至于不敢相信。 而宋不归轻轻抚弄了一下雪白的胡须后,摸了摸仲玉龙的头顶。 反而对着莫逍善意的笑着。好似刚才那要人命,夺人魂的剑光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莫逍稳定了一下心绪,也将手中的软剑收起。朝着宋不归拱手道:“见过宋前辈。” 宋不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眸又转向了往生谷的方向。 “龙兄果然依旧健在。想要见龙兄一面难如登天。” 宋不归声音轻柔,但却在往生谷中泛起阵阵回响。 “想不到是宋神仙亲自前来。看来你这武当也愈发的不堪与堕落了。超然于世的七大派之一居然也充当了别人的探路石?” 一道平和而苍老的声音在谷外众人耳中响起。似乎这个人就在身边一般,不刺耳,不模糊。 “龙兄太过于认真了。这江湖本就是江湖人的江湖。武当也仅仅只是江湖中的一粒尘埃,除魔卫道本就是我武当正义所为,何来充当他人的探路之石?” 宋不归淡淡的回答,似乎还觉得自己说话不够明确,接着说道:“这二十年间,江湖纷争,已然涉及到方方面面。我等超脱之人也在不断卷入其中。而龙兄,你又何尝不是这样?又怎么会说出此等可笑的话语?” 宋不归话音落下,往生谷中久久没有回音。 似乎那位龙兄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众人不已经不耐烦之际,谷中那位龙兄的声音又响起:“此番宋神仙的目的已经达到,可否放莫小公子进谷?” “当然,莫小公子完全自由,进不进谷全凭他自己拿捏。可是龙兄当谨言慎行,那位脾气可不似我这般,他若发怒,即使龙兄依然健在,也挡不住你十一位兄弟的性命丢失。” 第二十六章:孔明灯指引入人间仙境 宋不归的话过后很久,那位龙兄再无半点声音。 整个往生谷外围顿时陷入寂静无声的状态。 宋不归等人都一动不动,仿佛入禅一般。 而莫逍更是多想了一些事情,所以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疑惑之感,自己是如此渺小。刚刚入的这江湖时意气奋发,游刃有余,并且还一直感觉心中有数,江湖不过如此。 现在,他对这件事情越发的有些感触了。 此时他静静地站在一旁。认真的观察着宋不归的每一丝一毫。 气息平稳,血气充盈,呼吸有度,由内而外源远流长。 而宋不归也一直站在那里,不曾动过半分。他的眼光就像已经穿透眼前这群山峻岭,看到了彼时与他对垒的龙兄。 最终,宋不归轻微的摇了一下头后看向了莫逍。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年轻有为,不亏是一代剑神之徒弟。” “多谢前辈厚爱,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坠家师之名。” “你不疑惑我为何向你出剑?” “既然前辈有此一问,那晚辈便知道此事不可使我闻。” “果真是聪慧的少年。进谷带我向龙兄问好。”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带到。” “另外,龙兄这人,想必会与你多说几句,无非就是想要你加入他们的阵营,你可多多斟酌一番。”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定当多多斟酌。” “去吧,去吧。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哎~” 宋不归转身,双手背于身后,一步一步,脚跟落地,脚尖抬起。刚开始慢,随后越来越快。 而这时,莫逍也不愿多等待,双手抱拳对小七侠说道:“各位师兄,就此别过。今日暂时接触,使我收益匪浅。但现在我急于进谷,就不在过多与各位师兄讨教。莫逍再次拜别。” 仲玉龙急忙脱口而出:“莫公子……” 莫逍转身向谷中走去,不在搭理身后的众人。 而小七侠众人面面相觑,沉默良久。 最终仲玉龙叹息道:“长长听闻江湖人说江湖话,江湖人做江湖事儿。我们武当本已凌驾于江湖之上,现在又何苦参与这乱世之局?” 仲玉龙身边的另一人也同样叹息道:“这一次我武当颜面不存啊,宋师伯都亲自出了手,可见要求他做这等事情的人物必定非比寻常。这天下越来越乱了,下一次我等兄弟也不一定会寻得安生之地啊。” 仲玉龙仿佛有些意兴阑珊,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说道:“很优秀的年轻人,何必如此试探,当年之事,江湖中偶尔耳闻,这莫公子恐怕真的是昔日九楼西的儿子?” 小七侠众人皆面带犹豫之色。跟随者宋不归的脚步而去。 这往生谷外,石壁之前,又恢复到了往昔的样子。 莫逍不断前行,山路更加崎岖不平。 本就是一处绝佳的战略要地,进可攻,退可守。怪石嶙峋,可是麒麟山庄为何会在不知不觉中,一夜尸横遍野? 莫逍边走边观察,夜幕星河垂挂,寒冷的风此刻反倒不在寒冷。 天空碧空如洗,除却星河与月亮外莫逍居然看到了一盏不弱的亮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摇摇晃晃向着莫逍而来。 直至距离莫逍不远处方才停下。 一盏孔明灯。手工分外漂亮。 美艳的薄皮宣纸上花着一只可爱的兔子。透过兔子的眼睛可以看到孔明灯中那一丁点火星。 火星并非煤油灯芯,而是由一截不知名的事物作为载体,上面撒上一些麟粉。断然不会轻易熄灭。 莫逍有些好奇,这十二生肖确实有些手段,这孔明灯恐怕就是前来特地指引他方向的物件儿。 孔明灯停顿了半晌,开始往前飞去。 莫逍用尽目力,才看的清楚前方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 这往生谷就在这条弯曲道路的尽头,从这来开始,道路非但不在向上,反而开始向下折去,左拐,右拐完全避开了群山俊林。 走过一段路程,莫逍反而显得更轻松了一些,完全不用发力,随着坡度的增大,他反而要收着一些身体。 道路渐缓,前方视线百米之内可看清楚。 突然,一个转弯之后,目力所及之处,一片豁然开朗的巨大庄园遗迹出现。 然而,遗迹旁边,是一座缩小庄园模样。 庄园内,此刻繁星点点,在这四面环山,空旷无人之地尤为突出。 期间甚至可以听得到有人在大呼小叫。 孔明灯飞到那里上方突然下坠,然后消失不见。 可是紧接着整个缩小的庄园内便变的灯火辉煌起来,喧闹声也小了起来。 莫逍独自一人站在这里,仿佛遗世独立一般,仿佛超脱于世一般,虽然保持着镇定的样子,可是心中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江湖中人说起往生谷,都认为这里阴气森森,黑暗无比,以及邪恶无比。毕竟这里死去的冤魂被群山封锁逃脱不出。 然而,此刻的往生谷给人一种心神的安定,让人安谧异常。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任谁在此刻看到这样的画面,都会忍不住住在这里,流连忘返。 而莫逍就在眼神慢慢迷失之际突然惊醒。 天气好似突然寒冷了一些。莫生气感觉的到自己身体内阵阵的冷意。 这灯火,增加了这里的神秘之感,增加了莫逍对于十二生肖的另一层认知。 莫逍抬腿,缓步向前。 往生谷前,灯火下方,一块石碑。 两排字:“麒麟山庄,逍遥无双。” 莫逍没有停顿。继续向前。 过了这石碑,小路瞬间变成宽阔的大道。 这大道全部由青色的砖块砌成。脚步走上去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实在感。 在这里,没有人迎接他。也没有人观望他。仿佛莫逍整个人就像过客,在这里游荡。 但是莫逍明白,既然十二生肖定在这里,想必从他踏入外谷之时,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十二生肖的角度之下。 并且,这谷中,还有一位龙兄的存在。这位龙兄莫不是就是十二生肖中的龙头? 这龙头的功夫居然这般强大? 莫逍心中想要解开这样的疑惑,所以他还在行走。 他相信,只要该他停下脚步的时候,他自然会停下。 第二十七章:典雅的酒馆,特殊的待遇。 世上原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形成了路。 既然是路,那就一定会有终点。 就如同此刻,莫逍面前就是这笔直道路的终点。 莫逍站在这里,向左向右都各有一条岔路。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左手边的路上有人走来。 莫逍认为他已经到了应该停止自己脚步的时候了。 并且他也准备好了动手。毕竟即使入了这虎口,莫逍也不会束手就擒。 但是,他哪里知道,走来的是两人,穿着极为华丽。 从容不迫的路过了莫逍而无动于衷。 莫逍的眼睛有些发红。他用尽力气也没有看清楚这两人的面孔。 两条岔路人越来越多。可是,人来人往并没有多瞧莫逍一眼。 莫逍手掌中已经泛起汗水。这样的场面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这里行走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都视我于无睹? 这里的人都极为潇洒,好似正应了那句麒麟山庄,逍遥无双一般。 莫逍的脑海中此刻有些混乱,有些迷茫。他纵然刚刚行走江湖,可是从小跟在独孤连城身边耳闻目染,并不比老江湖差,可是今天所遇之事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反应到他身上之后就是有些心烦意乱。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升起了一盏孔明灯,还是那一盏兔子的模样。 莫逍抬头看去,只见人群中一道倩影回眸一笑,好似人间绝色。恍恍惚惚之中,那张转过的脸尽然变换成了云岫的模样。 “咕咚…” 轻轻的响动。 莫逍吞下了口中的口水。 头顶见汗,手掌已经浸湿。 已经不在一尘不染的锦衣有些摆动。 那人群中的倩影已经远去。 兔子孔明灯也随风飘远。 莫逍回神,才发现他人已经走上了左边的岔路。 莫逍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定下了心神。遥遥望去,不远处有一间房屋,门庭打开,灯火辉煌。 其中居然有香味隐隐飘出。 莫逍有些无奈,连着赶路的三天自己可谓不怎么吃过饭,喝过酒。 此时的香味可谓正中他的下怀。这十二生肖果然厉害。 莫逍大步走了进去。 刚入的此房屋,莫逍有些微楞。普通的一间房屋中尽然布置的如此典雅,如此辉煌,如此高贵! 不大的空间,看上去居然好似一间客栈酒楼。 其中两三桌上居然已经有了几人坐在那里喝酒,吃菜,调侃,说笑。 但是,即使这样,这里也远比外界高尚了许多。 莫逍不忍亵渎这气氛。有些小心翼翼一般的自己寻了一处地方坐下。 莫逍刚刚坐定,忽见房屋后庭门帘挑动。 一张硕大的脸,肥胖而硕大,突兀的出现。并且直愣愣的盯着莫逍看。 这张大脸上的五官已经看不太清楚,完全就是一坨长了几个芝麻的大肉团一般。 莫逍心下气定神闲,不动声色。 这张大脸慢慢掀起门帘,露出了原本真正的样子。 一个三四百斤重,五尺三寸高左右的肉球缓慢的如同蠕动一般的向着莫逍走来。 约莫过了很久,又约莫眨眼之间。肉球几乎挤满了莫逍的整个眼眸。 他短小的双手抬起,有些费力的拱手道:“公子远来辛苦。” 莫逍平静的道:“嗯。” “三天前兄弟听闻公子将要驾临这里,便已经开始准备。”肉球又说道。 “哦?”莫逍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平静说道。 “酒是上等的杏花村。因为距离大同城比较近。肉是刚刚从蒙古宰了的鲜嫩羊。”肉球又抬起手,费力的向门外摇摆了一下。 然后门口便出现了一位绝色的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的少女。她的脸上一对酒窝浅浅的飒是好看。 莫逍一直盯着这位少女。从进门开始,从额头开始,一直到少女向他做了一个万福,一直到少女白皙脖子的下面,纤细的腰,翘起的臀,和盈盈一握的腿和脚。 莫逍都看的很仔细。 “兔子孔明灯?”莫逍开口道。 “那仅仅就是一盏普通的孔明灯。”还是肉球答的话。他短小的手臂,不住的挥舞,两根手指一撮,便打响了一个响亮的哨子。 少女轻盈的向前,端出了特别准备的杏花村和鲜嫩羊肉。 肉球哈哈大笑道:“公子车马劳累,不用太过敷衍,快快去为公子斟酒,割肉!” 少女嫣然一笑。眼睛就如同兔子一般明亮。开口道:“好俊的小公子。” 眼波流转,微笑蔓延之间,秋波暗送莫逍,随后款款走进,然后拿起玉壶,汩汩斟酒。 “玉壶?”莫逍眼中一亮。 肉球随即开口道:“为了防止公子误会,特意换成玉壶,这样用来防毒。” 肉球说罢,居然毫不客气的将莫逍面前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 莫逍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张口说道:“十二生肖猪头?” “莫非公子爱吃猪头?” 肉球还是一副老样子,眼神都没有变动一下。 莫逍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此刻自己都不知道这十二生肖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如此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肉球好似看出了莫逍的变化,便说道:“公子远来,一路风尘,想必早就饿了。还是快些动筷子,饮酒吃菜为好。如有正事,吃饱喝足之后再说。” “嗯!”莫逍鼻子中发出一道声音。 虽然已经认可肉球的话语,可是莫逍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站在一旁的肉球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哎呀呀,快快为公子新拿一副碗筷,新拿一个酒杯。” 而后,基本话落人至,一个冷艳美女,下身皮质裤子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材,一双修长的腿是最为突出的存在。她的手上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莫逍默默的拿过酒杯,慢慢的斟满。身旁站着三位各具特色的人物。 肉球弥勒佛一般的微笑。少女青春楚楚可怜的模样,以及皮裤冷艳冷眼之色都使莫逍心中的压力莫名增大了不少。 就这样,三个人看,一个人吃。原本说笑的人停止了说笑,喝酒的人也停止了喝酒,三三两两之人也都望了过来。 莫逍开始之时很慢,喝酒喝的很慢,吃菜也吃的很慢。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莫逍已经不屑于用酒杯喝酒,用筷子吃饭。 他拿起酒壶,端起盘子,好似饿死鬼一般。 第二十七章:典雅的酒馆,特殊的待遇。 世上原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形成了路。 既然是路,那就一定会有终点。 就如同此刻,莫逍面前就是这笔直道路的终点。 莫逍站在这里,向左向右都各有一条岔路。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左手边的路上有人走来。 莫逍认为他已经到了应该停止自己脚步的时候了。 并且他也准备好了动手。毕竟即使入了这虎口,莫逍也不会束手就擒。 但是,他哪里知道,走来的是两人,穿着极为华丽。 从容不迫的路过了莫逍而无动于衷。 莫逍的眼睛有些发红。他用尽力气也没有看清楚这两人的面孔。 两条岔路人越来越多。可是,人来人往并没有多瞧莫逍一眼。 莫逍手掌中已经泛起汗水。这样的场面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这里行走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都视我于无睹? 这里的人都极为潇洒,好似正应了那句麒麟山庄,逍遥无双一般。 莫逍的脑海中此刻有些混乱,有些迷茫。他纵然刚刚行走江湖,可是从小跟在独孤连城身边耳闻目染,并不比老江湖差,可是今天所遇之事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反应到他身上之后就是有些心烦意乱。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升起了一盏孔明灯,还是那一盏兔子的模样。 莫逍抬头看去,只见人群中一道倩影回眸一笑,好似人间绝色。恍恍惚惚之中,那张转过的脸尽然变换成了云岫的模样。 “咕咚…” 轻轻的响动。 莫逍吞下了口中的口水。 头顶见汗,手掌已经浸湿。 已经不在一尘不染的锦衣有些摆动。 那人群中的倩影已经远去。 兔子孔明灯也随风飘远。 莫逍回神,才发现他人已经走上了左边的岔路。 莫逍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定下了心神。遥遥望去,不远处有一间房屋,门庭打开,灯火辉煌。 其中居然有香味隐隐飘出。 莫逍有些无奈,连着赶路的三天自己可谓不怎么吃过饭,喝过酒。 此时的香味可谓正中他的下怀。这十二生肖果然厉害。 莫逍大步走了进去。 刚入的此房屋,莫逍有些微楞。普通的一间房屋中尽然布置的如此典雅,如此辉煌,如此高贵! 不大的空间,看上去居然好似一间客栈酒楼。 其中两三桌上居然已经有了几人坐在那里喝酒,吃菜,调侃,说笑。 但是,即使这样,这里也远比外界高尚了许多。 莫逍不忍亵渎这气氛。有些小心翼翼一般的自己寻了一处地方坐下。 莫逍刚刚坐定,忽见房屋后庭门帘挑动。 一张硕大的脸,肥胖而硕大,突兀的出现。并且直愣愣的盯着莫逍看。 这张大脸上的五官已经看不太清楚,完全就是一坨长了几个芝麻的大肉团一般。 莫逍心下气定神闲,不动声色。 这张大脸慢慢掀起门帘,露出了原本真正的样子。 一个三四百斤重,五尺三寸高左右的肉球缓慢的如同蠕动一般的向着莫逍走来。 约莫过了很久,又约莫眨眼之间。肉球几乎挤满了莫逍的整个眼眸。 他短小的双手抬起,有些费力的拱手道:“公子远来辛苦。” 莫逍平静的道:“嗯。” “三天前兄弟听闻公子将要驾临这里,便已经开始准备。”肉球又说道。 “哦?”莫逍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平静说道。 “酒是上等的杏花村。因为距离大同城比较近。肉是刚刚从蒙古宰了的鲜嫩羊。”肉球又抬起手,费力的向门外摇摆了一下。 然后门口便出现了一位绝色的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的少女。她的脸上一对酒窝浅浅的飒是好看。 莫逍一直盯着这位少女。从进门开始,从额头开始,一直到少女向他做了一个万福,一直到少女挺立的胸,纤细的腰,翘起的臀,和盈盈一握的腿和脚。 莫逍都看的很仔细。 “兔子孔明灯?”莫逍开口道。 “那仅仅就是一盏普通的孔明灯。”还是肉球答的话。他短小的手臂,不住的挥舞,两根手指一撮,便打响了一个响亮的哨子。 少女轻盈的向前,端出了特别准备的杏花村和鲜嫩羊肉。 肉球哈哈大笑道:“公子车马劳累,不用太过敷衍,快快去为公子斟酒,割肉!” 少女嫣然一笑。眼睛就如同兔子一般明亮。开口道:“好俊的小公子。” 眼波流转,微笑蔓延之间,秋波暗送莫逍,随后款款走进,然后拿起玉壶,汩汩斟酒。 “玉壶?”莫逍眼中一亮。 肉球随即开口道:“为了防止公子误会,特意换成玉壶,这样用来防毒。” 肉球说罢,居然毫不客气的将莫逍面前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 莫逍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张口说道:“十二生肖猪头?” “莫非公子爱吃猪头?” 肉球还是一副老样子,眼神都没有变动一下。 莫逍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此刻自己都不知道这十二生肖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如此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肉球好似看出了莫逍的变化,便说道:“公子远来,一路风尘,想必早就饿了。还是快些动筷子,饮酒吃菜为好。如有正事,吃饱喝足之后再说。” “嗯!”莫逍鼻子中发出一道声音。 虽然已经认可肉球的话语,可是莫逍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站在一旁的肉球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哎呀呀,快快为公子新拿一副碗筷,新拿一个酒杯。” 而后,基本话落人至,一个冷艳美女,下身皮质裤子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材,一双修长的腿是最为突出的存在。她的手上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莫逍默默的拿过酒杯,慢慢的斟满。身旁站着三位各具特色的人物。 肉球弥勒佛一般的微笑。少女青春楚楚可怜的模样,以及皮裤冷艳冷眼之色都使莫逍心中的压力莫名增大了不少。 就这样,三个人看,一个人吃。原本说笑的人停止了说笑,喝酒的人也停止了喝酒,三三两两之人也都望了过来。 莫逍开始之时很慢,喝酒喝的很慢,吃菜也吃的很慢。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莫逍已经不屑于用酒杯喝酒,用筷子吃饭。 他拿起酒壶,端起盘子,好似饿死鬼一般。 第二十八章:十二生肖论是非,莫逍被禽。 风卷残云,莫逍好像真的很饿。 酒确实是上好的杏花村,肉也很是鲜嫩!羊肉特有的膻味很浓,咬一口直冲鼻腔。 莫逍的吃相很难看,起码到了后来很难看。 但是,这样的吃法,居然使的他周围的三人都有些意动,有些不自觉的吞口水。 肉球很艰难,或者说是煎熬。他很后悔为莫逍安排这样的吃食。 他的脖子很粗,而他咽口水的动作又很频繁。所以,他的喉结带动着整个脖子再不断地颤抖。 肉球在痛苦之中煎熬,终于等到莫逍将又一壶上好的杏花村喝下后急忙开口说道:“我们三人都是十二生肖。” “我知道。” “我就是你口中的猪头。” “那她是不是兔子头?” 莫逍仿佛只对那位楚楚可怜脸带酒窝的少女情有独钟。 “她是。” “那她呢?” 莫逍又看着皮裤女子问道。 “她是蛇头。” “冷艳无双,是个杀手。” 莫逍上下审视着蛇头说道。 而这时,猪头慢慢的坐在莫逍对面,沉重的喘息了几下,终于平缓了刚才看莫逍吃饭时的尴尬痛苦。 猪头说道:“江湖世人皆以为我十二生肖罪大恶极,公子如何认为?” “我?” 莫逍擦了擦嘴,现在仿佛才是他最喜欢的节奏。 猪头盯着莫逍一动不动,而蛇头与兔头都还站在一旁,也是盯着莫逍一动不动。 莫逍道:“我刚出师。” “算是江湖人了。” “我才入江湖。” “可是人心并非整个江湖,我十二生肖只想听一听公子的回答。” 猪头几乎在紧逼着莫逍。 莫逍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就目前来看,确实达不到罪大恶极。” “那还是江湖败类喽?”猪头原本就看不到的眼睛更加的小了一些。他眯眼睛的动作也仿佛很费力,而且看起来很好笑。 “世人总不会错。”莫逍道。 “世人为何不会错?”猪头紧接着问道。 “因为世界是世人的世界,江湖也是世人的江湖。世人代表着大多数。”莫逍回答。 “那如果世人颠倒黑白,指鹿为马,那这个世界,这个江湖就认同了这颠倒黑白?认同了这指鹿为马?”猪头严肃了起来。 “你十二生肖可与世人为敌?” “当然不会,即使是你的师父独孤连城,我等几人也要躲着走。” “那你认为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还重要么?” “莫非这世界,这江湖就必须得这样?” “公道自在人心。问心无愧就好。” 莫逍说完,猪头等三人都沉默不语,他们心中有些悲哀,这世上的豪杰与英雄当真就这么好做?当真就必须同流合污才能在朗朗乾坤之下接受举世瞩目的崇敬? 猪头想不明白,十二生肖都想不明白,但是也就仅仅一瞬间的时间,猪头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弥勒佛一般的笑容。说道:“也罢,这个问题讨论不来。不过世人认为我等十二生肖如同过街老鼠一般,生活必定凄凄惨惨,可是谁又知道我等活的如此逍遥自在?” “哦?”莫逍淡淡的看了一眼猪头。 “我等十二人各个都有经天纬地之才,各个都有活的自由自在的手段。你说我们如何会落魄不堪?” “那你有何才?” “我?我当然是会吃。吃遍天下美食,什么肉都吃过。” “什么肉?” “当然。” “那人肉呢?” “你总应该听说过人肉有些发酸吧?” “当然。” “那就是我尝过之后发出的声音。” “果然是好才华。” 猪头哈哈大笑,身上的肉也跟着一圈一圈在抖动。 莫逍看着猪头身上颤动的肉不由的问道:“我很好奇,狗头见我完全就是一副狗头的样子,而你们三人居然不用伪装?” 猪头听闻,跟是有些自豪之感,他说:“狗头那家伙太弱,怕别人认出自己,所以只能每天套在一个狗头之上。而我们,要不然是不怕别人认出,要不然,下一次即使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 莫逍眼神一缩,忽然想起他前来这里的路上,那兔子孔明灯之下转瞬回眸的绝色女子,当时自己居然看出了云岫的模样。 “怎么?想到了什么?那你不妨想一想你吃的这一桌子酒菜是谁做的?这样的酒菜,哪怕是皇帝也并不是每天都可以吃的上。” 猪头好似莫逍肚子中的蛔虫,仅仅通过莫逍细微的变化,都可以判断出莫逍心中的想法。 莫逍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猪头看。 猪头又开口道:“公子可否听说过大草原上的疯羊?” “疯羊?” “曾经一个手无寸铁,并且毫无功夫的小绵羊一夜之间屠杀一窝子欺辱他的土匪。” “一窝子?” “不下三十多号人。” “手无寸铁?毫无功夫?” “哪怕被欺辱都没有护住裤子的能力。” 莫逍眼神有些不忍。轻声说道:“她……” 猪头摇了摇头,似乎又明白了莫逍的想法。他伸出手,用手指沾着酒水,在莫逍面前慢慢的写了一个“他…” 莫逍的眼神猛然间睁大,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他?” 猪头点点头道:“他!” 莫逍瞬间身体一阵恶寒。后背都不由的起了鸡皮疙瘩。 “大草原,广阔无边,人烟罕见,更别说碰到女人了。”猪头此刻脸上不在有笑容。 这一次,反而轮到了莫逍吞咽了一口口水。 “公子觉得这疯羊杀了这么多人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的名号就是这样才有的?” “当然。” 莫逍拿起酒杯,又喝了一杯,随后拿起筷子,同样又吃了一口鲜嫩的羊肉。 “这羊肉公子觉得如何?” “很好,鲜嫩可口,正宗的大草原味道。” “那公子觉着谁可以做出这样正宗的羊肉?” 莫逍有些干呕,他已经明白了什么。 “公子莫非嫌弃我?还是嫌弃我这手艺?” 就在莫逍有些干呕之时,后厨的门帘在此挑动,一个很白净,很俊俏,很文雅,又很漂亮的年轻男子走出。他的步伐很普通,但是,总能让人感觉到其中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道。 “疯羊?”莫逍停止干呕,他必须要停止,因为这是他从小学习而来做人基本的修养,他绝对不会在别人的伤疤面前来表现出自己的憎恶之感。 “不是疯羊,我是十二生完羊头。” “你…” “公子饭菜可还顺口?” 不等莫逍开口问道,羊头似乎也忘记了刚才莫逍的样子,平淡的问道。 “顺口!” “那好。既然顺口,已经吃饱喝足,公子可以上路了。” 莫逍大惊。顿时飞起一脚,将整张桌子踢飞。 而坐在一旁的猪头与站在身旁的几人都面无表情,都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莫逍。 “好你们几个恶贼。我好心前来救人,你们却要存心害我?” “哈哈哈,公子莫要动怒,心急攻心毒药更容易发作啊。” 莫逍一听,怕他们几人危言耸听,急忙暗中运气,果真发现有些气血不畅。 莫逍现在又急又怒,来到此地云岫没有见到,反而与这等恶人蹉跎了时间,还与之讨论世人奸恶,怎知这十二生肖本就是大奸大恶之辈,下三滥的手段屡见不鲜,他却没有丝毫防备。 莫逍心中愤怒,一掌拍出,同时想要去抽取腰间软剑,却看猪头笑嘻嘻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而莫逍一掌刚拍出,还来不抽出软剑便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浑身酸软无力。头昏脑涨之下,眼前几人居然出现叠影。 渐渐的莫逍耳中只剩下猪头等几人得意的大笑,并且声音也越来越远。 慢慢的,莫逍什么也听不到了…… 第二十九章:梦如人生,莫逍再被禽。 睡,有很多种方法。 醒,也同样有很多种方式。 就如同你疲倦到了极致,双眼不由自主的合上,躺在家中的床上或者炕上,伸一个懒腰,舒舒服服的睡到自然而醒,醒来时转头看向窗外,是一个艳阳天,再将头转回来,自己心爱的人就在身旁。 这只怕是最舒服的醒。 而最难受的是,当你心情不好,遇到挫折,哪怕是亲情,爱情或者友情,又或者是你未来的事业,这样只怕是要喝酒喝到烂醉,喝到不省人事,迷迷糊糊中睡去。 又迷迷糊糊中醒来。然后一拍脑袋,问题依然还在。而且伴随着头痛欲裂,头晕脑胀,恨不得割下这头颅送给猪头让他下酒菜。 这种醒,是最痛苦的醒,与其醒来,还不如不醒。 至于被人下药迷晕,当你醒来之时,也同样头脑晕沉,这是副作用的缘故。 而莫逍很不走运,他的醒来,就是被人下了药。 而他同样头脑晕沉无比,自己有些茫然无措。 睁开眼睛,居然是黑夜。 但是灯火通明。周围人来人往。 猛然间,莫逍心中惊恐万分,冷汗直流。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盏兔子孔明灯。 他此刻醒来的地方居然是那一条宽阔的大道尽头? 左右各有一条岔路。兔子孔明灯就在前方人群。 莫逍心中紧张万分。他一直盯着一个地方。 上一次这个地方那绝世美女转头尽然是云岫? 果不其然,没有让莫逍久等。一切的一切仿佛正在重新上演。 那个地方的人群中,突然有一张面孔转过,回眸看向莫逍。 这一次,居然是那个脸上有酒窝的少女? 她的真面目? 莫逍很确定下一步自己将要踏上左边的岔路。 他不甘心,所以他闭上了眼睛,向右走去。 当他踏出第一步之时左边的岔路这一次彻底变为了黑暗。 没有一丝灯光。 这样一来,右边岔路上的灯就变的刺眼了一些。 莫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眼望去就看到了同样位置的同样房屋。 门庭同样开着。酒香,肉味源源不断的传出。 莫逍如坠深渊,心中既恐慌,又感到莫名气愤。 这十二生肖如此看不起自己,居然同样的把戏要玩两次? 他不由的加快脚步,他的手已经放在腰间,这样一来,他可以用他最快的速度将剑抽出。 只要抽出了他的剑,他相信,即使是那位龙兄在一旁,他也必定不会如同上一次那样束手就擒。 当莫逍踏进这间房屋中时,条件反射一般,他楞了一下,如同上一次一样。 上次的房屋是典雅,高贵的典雅,莫逍都忍不住不想破坏那里气氛的典雅。 而这一次不同,这里破落,而且相当破落。 除去装点门面的房屋之外,其内部居然没有一张完整的桌子,没有一张完整的凳子。 莫逍的手还在腰间。 房屋中同样有人。 只不过不在静谧,而是大声喧哗,大声行酒令,说着粗话,本就不完整的桌子被他们拍的“啪啪”直响。 莫逍这一次大摇大摆,坐在中间。整个房屋的正中间。因为他的手依然放在腰间。 当莫逍坐定,旁边不远处的桌子上,一个壮汉,赤着上身,一条腿踩在凳子上,一只手不住的拍着桌子让另一个人喝酒。整个房屋中就数他嗓门最大。 “你这年轻娃儿,要喝酒自己去取,要吃菜,自己去做,酒菜钱随意给,你家大爷没时间搭理你。” 那壮汉头也不回,嚷嚷着说道。 莫逍惊恐的心稍微有些放松,这样的进展总算对于上一次有了区别。 “你可是十二生肖其中之一?”莫逍的声音如同深水炸弹,话音一出,房屋中顿时寂静。 安静的就像静止一般。 “娃儿,赶路辛苦,何不先吃酒吃菜?” 莫逍一听,顿时胸中血气上涌。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而桌子应声而碎。 “桌子一张二十两。” “将猪头交出来。” “老牛,这娃儿想吃猪头。” “好嘞。” 后厨中,一道中气十足并且嗡声嗡气的声音传出。 话音一落。猪头径直出现在莫逍面前。 这是真的猪头。整个猪头刚刚从猪的身上割下。但是,它却被雕刻成了十二生肖中猪头的模样。 “吃。猪头五十两。” “刚才不是随意给么?” “这是你自己做的么?” “哈哈哈,有意思。我本来此就不为吃饭。云岫在哪里?你们十二生肖又有何目的?” 莫逍这一次要掌握主动,他看都没有看那盘中的猪头。 “先给钱,后谈生意。” “生意?” “在我老牛面前,没有不能谈的生意。” “果真?” “必然。” “好。这是七十两。我们两清。云岫在哪里?” “不够。” “不够?” “一百两!” “一张桌子二十两,一颗猪头五十两。二十加五十等于一百?” “等于七十。” “那缘何不够?” “见一个人需要一百两。” “你的意思是我不仅仅给你七十两,现在还需要给你一百两?” “是!” “见何人?云岫?” “鸡!” “鸡?” “对。” “她值一百两?” “见面需要一两。剩下九十九两可算作你们睡觉的钱!” “我何时说需要和她睡了?” “这是规矩。” “任何人见鸡都需要一百两?” “不是!” “那需要多少?” “你这个价钱的十倍。” “看来这鸡当真便宜了我。” “必然。” “她可以告诉我云岫在哪里?” “也许你见到她便不再想那什么云岫。” “她很漂亮?” “她会让你欲仙欲死。” “可是我只想知道云岫在哪里。” “交钱,进去。” 莫逍的眼睛将房屋中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莫逍,等待着莫逍做出决定。 莫逍很确定,这里的每一个人在说到鸡时,双眼中都有精光露出。 想必这鸡,定然不同寻常。 “好!成交!”莫逍爽快的答应。银子很沉,所以刚才的七十两已经将莫逍所有的家当都算了进入。 而此时,他答应的一百两众人都在看着他从何处拿来。 就在这时,莫逍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 腰间的手一动。“呛”的一声。 剑影如白银水柱,一闪而寞。 旁边安放的猪头顿时被一切两半。 香味弥漫,但是肉香很淡。 莫逍的嘴角在上扬,因为他的剑已经抽出,接下来才该是他的表演时刻。 众人的嘴角也都在上扬。因为端上来的猪头被劈成了两半。 “你这娃儿,上好的猪头招待你,你不待见,人见人爱恨不能一亲芳泽的鸡都给你打了见面折扣,而你居然不领情?”那壮汉有些可惜的摇头说道。 “我……”莫逍想要大声的反驳,可是猛然之间,相同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浑身开始发软。拿剑的手也开始发软。 莫逍脸色煞白。同样的地方,自己真的跌倒了两次。 同一条河流,自己真的踏入了两次。 没有什么比这样对莫逍更大的打击了。 耳边的笑声渐渐迷离。 耳边的笑声渐渐远去…… 第三十章:百转千回,终得相见。 这是一个梦! 莫逍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不愿意醒来,因为往生谷之行对他有很大的打击。 他从小到大,一直以为功夫的高低可以决定一切纠纷。 此刻,他想到,这是错的。 纵然现在他不睁开眼睛,他也感受的到透过眼皮的光亮。 这到底是灯光还是天亮? 头疼欲裂,头晕脑胀。这是被下药醒来后的症状。 喉咙有些涩痒。给他的感受是想要呕吐。 所以莫逍只能死不情愿的将眼睛睁开。 入眼之处是一座闺房。他躺在闺房中的床上。 隐隐约约还有着几分香气袭人。 窗户是纸糊的鸳鸯。透过鸳鸯可以看的到硕大的太阳。 此刻天是亮的。 不知怎么,莫逍心中松了一口气。 正当他觉着有些口渴时,面前突兀的伸出了一只手,手中举着的是一个茶杯。 手是纤细白嫩光华的女人手。茶杯是广口肚大的琉璃瓷。 莫逍只有眼神动起来不费力气。顺着这露出的半截白嫩光华的手臂向上看去。 这是一个女人,极美的女人。 从背影就能看的出,这一点,莫逍很有信心。 “这是哪里?”莫逍没有接过茶杯。 “你想要我喂你喝水?”声音似水,有一种勾人心魄的感染力。 “我只是想知道这是哪里?”莫逍坚持道。 “你的剑抵扣了一百两白银。”女子的手还在举着,不慌不晃。 莫逍原本平放在被子外的手急忙掀开被子想要摸一下他腰间的剑。 作为剑客,剑就是生命,没有剑,他就相当于没有了生命。 然而,莫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用力掀开被子的一瞬间他有一种羞愧欲死的绝望之感。 浑身赤条条,一丝不挂。自己就像被洗拨干净,待宰的羔羊。 莫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发誓,这是他一生的耻辱。 “你不想喝水了么?”女子好似知道了莫逍的囧样。肩头有些颤抖,这是憋着想笑而不笑的反应。 莫逍猛然睁开眼睛正欲破口大骂。可是他一撇近在眼前的茶杯还如同刚才一般不慌不晃,他心中大定。说道:“你是十二生肖?” “你还真是后知后觉。自己用独孤连城早年的佩剑换做一百两银子不就是为了见我?”少女终于将手收了回去。 “鸡?”莫逍问道。 “他们都这么叫我。”少女还是背对着莫逍。 “他们说你可以告诉我云岫的下落。” “他们还说你到了这里会逍遥快活是不是?” 莫逍有些尴尬。纵使盖着被子,但是终究赤条条身体,此刻又谈逍遥快活让他恨不得钻入地缝。 “你为什么非要寻找云岫?”少女疑问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别样的风情。 “原本以为我是喜欢上了她而不忍她沦落至此。现在看来,你们的目的是我,她是受了我的牵连。”不知怎的,莫逍居然对这少女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你喜欢她?”少女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从京城外小县城中的酒馆,一见面便喜欢。”莫逍说的很肯定。 少女的身体一震。莫逍有所感应。 “你觉得我怎么样?”少女沉吟了一下说道。 “你?” “是的。” “你很不错。” “哪里不错?” “起码可以让人逍遥快活。” 莫逍每说一句话都认真的盯着这个少女的反应。 当说道这里时,莫逍又感受到了少女身体的变化。 空气微冷。 “那你会选择与我逍遥快活还是继续寻找云岚?” “我认为他们的说法是对的。” “他们?” “其余的十二生肖。” “什么说法?” “来到了你这里,会逍遥快活,当然也会忘记那什么云岫。” 莫逍观察到了这少女背后的肌肤开始收缩,紧绷。这是生气的预兆。 “你的意思是预备留在这里与我逍遥快活?” “我的剑可是我师父早年的佩剑。” “有关系么?” “既然它只卖了一百两银子,那我必须从你这里找回它的价值。” “这就是你的理由?” “不然呢?” “这么说那云岫还不如你手中那柄破烂剑?” 莫逍嘴角有笑意。这女子已经有了生气的样子。并且他也懂得该如何回答不至于惹怒了面前的女子。 “不管云岫比不比的上剑,反正现在我认为你在我心中比那柄剑更重要。” “男人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少女恨恨的说完,顺势就要离去。 莫逍眼疾手快,顿时伸出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臂。 “松手。你这个登徒子。” “我还想要欲仙欲死,你怎么就可以轻松离去,云岫?” 正在挣扎的女子一顿,而莫逍开心极了。 那女子冷静了片刻,豁然转身。果真是被十二生肖抓去的云岫。 可是现在云岫满脸的怒容盯着莫逍,尤其是手中抓着的茶杯已经“吱吱”作响。 “啪”的一声。 茶杯被云岫摔在地上,流璃瓷四散飞溅。 “你在消遣我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是我了是不是?” 莫逍的笑还挂在脸上,他这一趟往生谷终于不虚此行,见到了云岫。 “你这人果然聪明,你说喜欢我之时就知道是我是么?你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莫逍一愣,他居然不理解云岫此刻的想法。 此刻不应该是高兴才对么? “你是个骗子!去找你的逍遥快活去吧。” “可是我真的来到了这往生谷。” 正当云岫即将推开屋门时,脸上已经没有笑容的莫逍开口道。 云岫停止了动作。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有些后悔刚才所说的话。 即使莫逍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戏弄她,可是莫逍真的为了她来到了往生谷,这是真的。 “为了找到你,我被戏弄了两次。我被下药了两次。” 莫逍幽幽的说道。 云岫没有回头,可是开门的双手已经放了下来。 “从小到大,我没有如此狼狈。没有如此失去信心,没有如此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莫逍还在继续说着。 而云岫的肩头似乎有些颤抖。 “我几乎失去了睁开眼睛的勇气,我几乎认为这一切是我毕生最大的耻辱。我几乎开始自我怀疑。” 云岫肩头的颤抖明显了起来。 “可是,当我确定你就是云岫时,这一切都不再重要。我仿佛又找回以前的勇气,找回了以前的自信。” 云岫转身,他的脸是笑着的,可是挂满了流泪。 “但是,你确定不与我逍遥快活?这可是我花了一百两白银换来的机会。” 莫逍莞尔一笑。 云岫笑的极美。哪怕是留着泪水。此刻的她不同于小酒馆侠客的打扮,而且标标准准勾人心魄的打扮。 云岫轻声说道:“想的美。去死……” 第三十章:百转千回,终得相见。 这是一个梦! 莫逍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不愿意醒来,因为往生谷之行对他有很大的打击。 他从小到大,一直以为功夫的高低可以决定一切纠纷。 此刻,他想到,这是错的。 纵然现在他不睁开眼睛,他也感受的到透过眼皮的光亮。 这到底是灯光还是天亮? 头疼欲裂,头晕脑胀。这是被下药醒来后的症状。 喉咙有些涩痒。给他的感受是想要呕吐。 所以莫逍只能死不情愿的将眼睛睁开。 入眼之处是一座闺房。他躺在闺房中的床上。 隐隐约约还有着几分香气袭人。 窗户是纸糊的鸳鸯。透过鸳鸯可以看的到硕大的太阳。 此刻天是亮的。 不知怎么,莫逍心中松了一口气。 正当他觉着有些口渴时,面前突兀的伸出了一只手,手中举着的是一个茶杯。 手是纤细白嫩光华的女人手。茶杯是广口肚大的琉璃瓷。 莫逍只有眼神动起来不费力气。顺着这露出的半截白嫩光华的手臂向上看去。 这是一个女人,极美的女人。 从背影就能看的出,这一点,莫逍很有信心。 “这是哪里?”莫逍没有接过茶杯。 “你想要我喂你喝水?”声音似水,有一种勾人心魄的感染力。 “我只是想知道这是哪里?”莫逍坚持道。 “你的剑抵扣了一百两白银。”女子的手还在举着,不慌不晃。 莫逍原本平放在被子外的手急忙掀开被子想要摸一下他腰间的剑。 作为剑客,剑就是生命,没有剑,他就相当于没有了生命。 然而,莫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用力掀开被子的一瞬间他有一种羞愧欲死的绝望之感。 浑身赤裸,一丝不挂。自己就像被洗拨干净,待宰的羔羊。 莫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发誓,这是他一生的耻辱。 “你不想喝水了么?”女子好似知道了莫逍的囧样。肩头有些颤抖,这是憋着想笑而不笑的反应。 莫逍猛然睁开眼睛正欲破口大骂。可是他一撇近在眼前的茶杯还如同刚才一般不慌不晃,他心中大定。说道:“你是十二生肖?” “你还真是后知后觉。自己用独孤连城早年的佩剑换做一百两银子不就是为了见我?”少女终于将手收了回去。 “鸡?”莫逍问道。 “他们都这么叫我。”少女还是背对着莫逍。 “他们说你可以告诉我云岫的下落。” “他们还说你到了这里会欲仙欲死是不是?” 莫逍有些尴尬。纵使盖着被子,但是终究赤裸着身体,此刻又谈欲仙欲死让他恨不得钻入地缝。 “你为什么非要寻找云岫?”少女疑问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别样的风情。 “原本以为我是喜欢上了她而不忍她沦落至此。现在看来,你们的目的是我,她是受了我的牵连。”不知怎的,莫逍居然对这少女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你喜欢她?”少女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从京城外小县城中的酒馆,一见面便喜欢。”莫逍说的很肯定。 少女的身体一震。莫逍有所感应。 “你觉得我怎么样?”少女沉吟了一下说道。 “你?” “是的。” “你很不错。” “哪里不错?” “起码可以让人欲仙欲死。” 莫逍每说一句话都认真的盯着这个少女的反应。 当说道这里时,莫逍又感受到了少女身体的变化。 空气微冷。 “那你会选择与我欲仙欲死还是继续寻找云岚?” “我认为他们的说法是对的。” “他们?” “其余的十二生肖。” “什么说法?” “来到了你这里,会欲仙欲死,当然也会忘记那什么云岫。” 莫逍观察到了这少女背后的肌肤开始收缩,紧绷。这是生气的预兆。 “你的意思是预备留在这里与我欲仙欲死?” “我的剑可是我师父早年的佩剑。” “有关系么?” “既然它只卖了一百两银子,那我必须从你这里找回它的价值。” “这就是你的理由?” “不然呢?” “这么说那云岫还不如你手中那柄破烂剑?” 莫逍嘴角有笑意。这女子已经有了生气的样子。并且他也懂得该如何回答不至于惹怒了面前的女子。 “不管云岫比不比的上剑,反正现在我认为你在我心中比那柄剑更重要。” “男人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少女恨恨的说完,顺势就要离去。 莫逍眼疾手快,顿时伸出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臂。 “松手。你这个登徒子。” “我还想要欲仙欲死,你怎么就可以轻松离去,云岫?” 正在挣扎的女子一顿,而莫逍开心极了。 那女子冷静了片刻,豁然转身。果真是被十二生肖抓去的云岫。 可是现在云岫满脸的怒容盯着莫逍,尤其是手中抓着的茶杯已经“吱吱”作响。 “啪”的一声。 茶杯被云岫摔在地上,流璃瓷四散飞溅。 “你在消遣我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是我了是不是?” 莫逍的笑还挂在脸上,他这一趟往生谷终于不虚此行,见到了云岫。 “你这人果然聪明,你说喜欢我之时就知道是我是么?你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莫逍一愣,他居然不理解云岫此刻的想法。 此刻不应该是高兴才对么? “你是个骗子!去找你的欲仙欲死去吧。” “可是我真的来到了这往生谷。” 正当云岫即将推开屋门时,脸上已经没有笑容的莫逍开口道。 云岫停止了动作。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有些后悔刚才所说的话。 即使莫逍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戏弄她,可是莫逍真的为了她来到了往生谷,这是真的。 “为了找到你,我被戏弄了两次。我被下药了两次。” 莫逍幽幽的说道。 云岫没有回头,可是开门的双手已经放了下来。 “从小到大,我没有如此狼狈。没有如此失去信心,没有如此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莫逍还在继续说着。 而云岫的肩头似乎有些颤抖。 “我几乎失去了睁开眼睛的勇气,我几乎认为这一切是我毕生最大的耻辱。我几乎开始自我怀疑。” 云岫肩头的颤抖明显了起来。 “可是,当我确定你就是云岫时,这一切都不再重要。我仿佛又找回以前的勇气,找回了以前的自信。” 云岫转身,他的脸是笑着的,可是挂满了流泪。 “但是,你确定不与我欲仙欲死?这可是我花了一百两白银换来的机会。” 莫逍莞尔一笑。 云岫笑的极美。哪怕是留着泪水。此刻的她不同于小酒馆侠客的打扮,而且标标准准勾人心魄的打扮。 云岫轻声说道:“想的美。去死……” 第三十一章:情之所浓,爱情与亲情。 禍兮福所依,福兮禍所伏。 禍事往往伴随着福气。只是问一问你自己,敢不敢闯这龙潭虎穴,闯这山高水远。 幸福来得很突然,也来得理所应当。但是,总有一些遗憾让莫逍心中不痛快。 淅淅索索的声音过后,莫逍站了起来。 依旧温文尔雅,依旧一尘不染。 气质也许就是天生的样子,培养的如此出众,独孤连城怕是废了很多的心血。 这是十二生肖众人的想法。 当莫逍与云岫联袂打开屋门出现在众人面前,十二生肖心中除去刚才的想法后只剩下心中的赞叹,郎才女貌。 站在最末,但是最引人注意的猪头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肥肉向前挪动了几下嘿嘿一笑说道:“嘿嘿,好,好!公子果然醒了过来。我就说过正事需要吃饱喝足在谈,你看,一顿酒菜下去,心中想着的人儿自然出现在面前。” 莫逍眯了一下眼睛。这个地方的太阳很毒,阳光有些刺眼,眼前影影倬倬看不太清楚,他仔细瞧去,基本来得人都是他的老熟人。 猪头也不管莫逍此时的状态,拉着身旁一人又向前走了几步说道:“公子可瞧清楚,给你端上来得猪头可是此人所为?” 莫逍努力的看去,正好与那老牛对视一眼,随口说道:“嗯!” 猪头道:“公子可知此人是谁?” “谁?”莫逍现在根本就不想与他们说话。 “御厨牛一刀。” “给皇帝做饭的御厨?” “当然,要不然我会和你说我们各有才气?” 莫逍没有打理猪头,转头对身旁的云岫问道:“你果真是十二生肖中的鸡?” 云岫原本的泼辣与温柔此刻都变作了小心翼翼。 她似乎有些害怕以这样的身份面对莫逍。 “嘿,你这娃儿,莫要欺辱了我妹子。即使她是鸡,又哪里配不上你?” 粗狂的壮汉完全看不下去云岫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宽着嗓门喊道。 莫逍并没有任何动作,眼神也没有动。 他的眼眸一直在看着云岫。 “是!”终于,云岫败下阵来。低声的回答。 莫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呼了出来。 一瞬间,好似整个人都变的升华了一些。 “说吧,此刻你们有何目的可以说了吧?” 莫逍抬起脚步,迈步走近十二生肖的人群。 “你这是什么意思?” 穿着紧身皮裤的蛇挡在了莫逍面前继续问道:“我云妹子如何?” “如果我说是或者否结局会有什么不同?”莫逍平视着她,淡然的问道。 “说否,你会立刻死在这里。谁都救不了你。” “谁都救不了?” “包括独孤连城!” “你知道我没有了剑?” “当啷…” 当莫逍话音一落。他的脚下就碰触到了自己腰间的佩剑。 “你就算有了剑也一样。”蛇依然冷酷。 “真的这样自信么?” “你觉得呢?” “可是再我看来,你们这些人中,起码功夫强于我的人不超过三人。” 莫逍很自信。他将地上的软剑拿起,不断的用手摩挲着。 “你忘记了一件事情。” “龙头?” “你还不配与龙头比较。” 莫逍一怔,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些人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缺一个?” “马头!” “他很厉害?” “你可以说出否,这样便可以第一时间见识一下他的厉害。” “我当真有些迫不及待。” 莫逍的话使得场中气氛陡然紧张。而这句话更是让云岫有些面色苍白,眼看着云岫泫然欲泣的模样,蛇的身后那位壮汉一脚踏出,风驰电掣般向着莫逍打来一拳。 谁也想不到,这一拳来的如此突兀。 但是,这并不包括莫逍,他在走到这里之时便提高了注意力。 饶是如此,这一拳也微微让他有些吃惊。 莫逍身影不动,一口气提起,双腿狠狠地下坠。仿佛立地生根一般。 白袍摆有些微微摆动。他的右手瞬间青筋毕露,同样向着飞驰而来的一拳打去。 “嘭…” “咔嚓…咔嚓…” 两拳相交。那壮汉稳稳的站在莫逍面前一臂的距离处。而莫逍后退了两步,所过之处巨大的青砖纷纷碎裂。 “再来!”那壮汉阴沉着脸,似乎不解恨一般,手上同时又开始聚势。 “虎哥住手!”云岫急忙小跑上前,挡在莫逍面前。 “他嫌弃你鸡的身份!”虎头皱眉说道。 “不管他的事!”云岫仿佛又回到了小县城酒馆中的泼辣。 “蛇说的对!” 这时,原本一直以来都是笑呵呵状态的猪头,也抖动着身体上的肉说道:“但凡他说出一个否字,今天必然叫他死在当场。” 云岫心中很感动,这些人无论何时,都将自己当做最亲的人来维护,可是,他也明白有些事情并非可以强求。 这时,站在云岫身后的莫逍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口道:“多谢各位兄长姊妹的招待,也多谢各位此刻显露出的真情感。即使江湖传言十二生肖作恶多端,但是我也不会去辩驳,因为你们各个有大才,仅仅短短时间内我无法完全相信你们。但是,我很认同你们对于云岫的回护。” “肺腑之言!”当莫逍说完之后,站在十二生肖最后边的狗头突然开口说道。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带着硕大的狗头。 虎头转身看了一眼狗头狗慢慢将紧绷的身体放松,然后问道:“是或者否?” “我为何会来此?”莫逍反问道。 “为我云妹子!” “我为何第一被下药后还选择就在这里?” “为我云妹子!” “那为何我见到了她此刻还在这里?” “难道不是想要报仇?” 莫逍缓缓摇头。说道:“还是为了她。” “为了她?”虎头疑问道。 “既然她是十二生肖之一,那么想要带走他必然需要你们这里的掌控者开口说话。”莫逍看了一眼云岫,眼眸中多了一丝温柔。 “你想见我们老大?”虎头古怪的问道。 而云岫脸颊微红,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 莫逍看着两人不一样的状态一怔,他不确定的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这一次是蛇开口道:“没问题,好的很。说见就见!” 第三十二章:追忆往昔,计划开始。 十一月初六。距离北方武林元老级别人物的云泊林七十大寿还有一天。 莫逍居然昏迷了两天。 此刻,莫逍站在一间屋子里,云岫的屋子,也是云岫的闺房。 当他清醒时没有心思观看,现在他正在好好打量。 首先,他的目光看去,满眼都是书。整整一面墙壁凭空凹进去后做成了书架。 上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书。 然后,他转头,又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香炉。余烟袅袅,闻上去有一丝甘甜,有安神的作用。 莫逍往前走了几步,距离桌子更近了一些。 桌子上放着上好的砚台,上好的毛笔,上好的宣纸,和已经研磨好的墨。 就连那放在一边的镇尺都不是平凡之物。 莫逍有欣喜之色。 他走上前去,拿起毛笔将笔尖处的笔肚沾满了墨汁。几乎笔根都有了黑色的痕迹。 一张宣纸铺平,镇尺压在一角,深呼吸过后,笔锋抵纸,一蹴而就。“武林至尊”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云岫一直站在莫逍身后。这时正好看到莫逍书写的样子,看着已经完成的字体,望去一眼,好似有阵阵剑意袭击而来,丝丝凉意伴随着汗毛都有些直立。 好似只有这样的气势才可以搭配这四个字一样。 “好字!”云岫由衷的感叹道。 “送给你爷爷做贺礼怎么样?”莫逍还在纸前低着头看着这四个字,他在等待笔记晾干。 “他老人家一定会喜欢。”云岫似乎很满意,尤其这是莫逍当着她的面亲自写下的东西。 “那如果我送不过去怎么办?” “你为什么送不过去?” 云岫一愣,她不明白莫逍此话的含义。 “今天十一月初六。” “对啊。” “明日就是你爷爷的七十大寿。” “对啊。” “可是我们现在在往生谷中。” 莫逍用手拿起已经晾干了的字,对着窗外射入的阳光看了看,说道。 云岫这才明白莫逍的意思,随即不由的大笑道:“你真是个呆子,说话拐弯抹角。” “难道你不觉得我这样说比较委婉?” “那你何不走出这座院子去看一看。” 莫逍转头看向云岫,云岫的眼神很真诚。 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最终两人都哈哈大笑。 莫逍笑的有些无奈,而云岫笑的有些狡黠。 莫逍随手将手中的字放在桌子上转身走了出去。 他独自一人,云岫还站在屋中。 屋外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一条青砖铺成的小路很直,从屋子门口直通院子大门。 莫逍的身影从屋子门口看去渐渐远去。而屋子中云岫的身边不动声色的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人,不魁梧,不俊俏,反而很普通。 “此子不俗。”中年人看着桌子上的字说道。 “爹爹看人是极准的。”而云岫则是看着莫逍背影说道。 “你认准了他?” “爹爹不同意?” “你们二人说般配也确实般配。说不般配也的确不般配。” “爹爹的话女儿不懂。” “他确实是九楼西的儿子!” “真的是?” “真的是。” 云岫很高兴。这是她听到最好的消息。她发自内心的高兴。 而中年汉子看着女子这样的表情,早就将云岫的内心猜测的八九不离十。而这也更让他惆怅。 “但是,他并不知道。” “我们可以告诉他。” “十二生肖的名声够不够臭?” 中年人一脸严肃的问道。 “够臭。” “你有如此臭的江湖名声,说出的话有几分值得他相信?” 云岫强颜欢笑道:“我相信他。” “我也相信他。可是他从小由独孤连城养大,你与独孤连城谁可以更让他相信?” 中年人眼神更犀利了一些,云岫被他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 “应该是独孤连城…” 云岫的声音很低。 “你确定好了再说话。”中年人很严厉的说道。 云岫脸色难堪,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院子门口处的莫逍说道:“我不如独孤连城!” “那独孤连城为何这二十年来不与他述说他的身世?” 中年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也许独孤连城认为时机未到,毕竟当年独孤连城与九楼西是至交好友。” 云岫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一般。 “没错,这也是我与你爷爷不敢妄下结论的地方。毕竟他们二人曾经是至交好友。更严格的说下去,独孤连城也有对我们十二生肖的指挥权利。” 中年人好似叹息一般的说道。 “他居然会有我们的指挥权力?”云岫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她好奇的看着中年人。 “独孤连城是九楼西当年想要培养的接班人。” “但是他们年纪相仿。” “这与年纪无关。你爷爷比九楼西年纪还要大,但是九楼西可以指挥他。” “那为何当初不让爷爷接班九楼西?” “十二生肖的人只适合生存在黑暗之中。” 云岫沉默了。中年人也沉默了。 他们父女的对话很沉重。 “你确定他适合你?” “最少现在他做的很好。” “将来呢?” “将来谁说的准。” “不怕万一?” “任何人任何事都有万一。” “可这是你一生的幸福。” 云岫再一次沉默不语。她很聪敏,所以她觉着父亲对她的话很有意义。 最终,是中年人打破了沉默,他说道:“我们有我们的使命。你最好离开他。” 云岫似乎想通了一些东西,带着疑问道:“我们的使命与他有关?” 中年人撇了一眼云岫道:“该你知晓时自然会让你知晓。” “可是他与我有关。” “我与你更有关。” 中年人似乎被云岫此时的话语激怒,说话的语气也愈加的严厉。 云岫反而走到中年人身边,搀扶着中年人的胳膊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爹爹莫生气。你不是还说此子不俗么?” “我欣赏他归欣赏,但是我不会将我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中年人不为所动。 “他可是九楼西的儿子!” “现在他是独孤连城的弟子。” “可他终究是九楼西的儿子。” 云岫很倔强。很认真的说道。 “你见过九楼西么?”中年人也很认真。 “没有。” “我见过。” “那又如何?” “如果此子果真从根上坏了,那么不必别人动手。” “你是说九楼西会清理门户?” “他就是这样的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 “谬论之谈。” “这是人之常情。” “岂有此理。看来你确实还不到知道一些东西的时候。” 中年人怒气冲冲而去。云岫双眼有些无神,她想出去寻找莫逍。 也许此时此刻莫逍才是她心中最好的慰藉。 可是,他退了回来。门口处是牛头,与猪头。 云岫明白,她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间闺房的门。 第三十三章:少年与老者,锋芒受挫。 一座城是围城,一座院子也是一座围城。 院子中远离纷扰,院子外阳光正好。 莫逍其实是不着急的。无论他能否赶到云泊林的寿宴,计划肯定会照常进行,只不过少了他而已。 自从自己被十二生肖牵着鼻子走到现在,他很相信自己的师父独孤连城早就知道了。 那为何会无动于衷?莫逍相信,只有确定了他没有危险,或者确定了他可以自己搞定,他的师父才会袖手旁观。 因为在莫逍心中,他的师父独孤连城从来都是把他的安危看的比自己更重要。 所以,现在站在院子外的莫逍心情很不错,抬眼看去,眼前是一座桥。 九孔拱桥。不算长,却很漂亮。 冬季无水,刚下过雪的桥是最美丽的景色。 白茫茫一片,置身其上,仿佛人间谪仙一般。 再望远看去,这九孔桥的尽头一端是一座八角凉亭。 如果是夏季,这里必定生机盎然,水波荡漾。 八角凉亭中的石桌上有气升腾而起。 一位白发老者举着左手,手中拿着茶壶,上好的茶壶。 汩汩茶水倾泻入茶杯之中,热水便升腾了起来。 而老者似乎不甚在意茶水的冷热。他的右手在不断地敲打石桌。 眉头似乎也紧皱着。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棋盘。 莫逍盯着看了很久。越看的久他就越是心惊,甚至胆颤。 因为他发现,自己始终看不清这老者的容颜,哪怕那升腾的热气给他的感觉也愈加高深。 莫逍心有震惊,但是并不影响他抬腿走路。 所以莫逍走上了九孔桥。一步一个脚印。 这座九孔桥显然下过雪后他是走上这里的第一个人。 然后,他就走到了八角凉亭。 站在了老者身旁。 而老者似乎正沉浸在这棋局之中不可自拔,完全没有感应到莫逍一样。 茶杯中的水已经凉了。 热水不在升腾。 有寒风吹过,雪花片片飞舞。 八角亭中一座一站,一老一少,一个思考,一个观看。 天地间此刻一片安详寂静。 而老者的面容忽而严肃,忽而轻松,忽而孤寂,忽而又张狂。 当莫逍也渐渐适应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凌厉逼人的杀气。 这是一种真正可以杀人的杀气。 莫逍好像走进了一柄藐视天地刚刚出鞘的利剑之中。 神兵利器,必有杀气。就比如自己腰间的软剑。曾经独孤连城成名的兵器,也有杀气。 又或者是身怀绝技,功夫已然进入到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地,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身环戾气的人也必定会有杀气。 莫逍相信,年前的这个老者必定这两条都拥有。 他不是一个无名之辈。 也不是一个白发纷飞的慈祥老人。 这时,这老者动了。 右手又开始敲击石桌,而左手,拿起早已经冰凉的茶水,慢慢品酌。 看他的神情,悠闲中带着一丝满足。 直到茶杯中的水喝完,老者才抬头看了一眼莫逍,然而将左手中的茶杯向前一送,下颚微微向着石桌上的茶壶点了几下。 这意思谁都不会不明白,这是要莫逍为他斟茶。 这平白无故的动作,换做他人必定要问一个所以然,但是对于莫逍来说,思量的东西就太多了。 首先,这老者看似随意的出现在这里,但是仔细深究,他必然是在等待莫逍。而为什么他要等待莫逍?那必然也就是关于这一次诓骗莫逍来此的原因了。 其次,对于这个老者,莫逍看不透彻,又或者说莫逍不敢看透彻。这老者的一举一动都带有莫大的韵律,好似莫逍在面对着独孤连城一般。 最重要的是,莫逍认为人一旦上了年纪,那就必须要得到所有人的尊重,这就是尊老,也是个人修养的体现。 所以,此刻莫逍不动声色,拿起了茶壶。 但是,茶壶虽然已经拿起,茶水却久久没有落下。 莫逍现在哪怕稍微倾斜一下茶壶,茶水就会从壶嘴中流入茶杯。可是莫逍没有动。 他在抗议。无声的抗议。 抗议十二生肖对自己的行为。抗议这些天对自己欺辱。抗议这老者对于自己的傲慢。 而老者却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手臂依然举着,茶杯依然放在茶壶的下方。 莫逍不动,老者也不动。而敲击石桌的手也停了下来。 这二人,远远看去,比刚才更和谐,更具有美感。 两人似乎被施了魔法,抽去了灵魂,变成了木偶一般。 阳光从八角亭的一边转移到了另一边。 两个时辰过去了。 这里依然只是他们两个人,其他的声息全无。 而他们二人,几乎眼睛都一眨不眨,指尖都没有动。 寒风阵阵吹来。阳光减弱,日头偏西。 落在外的雪落满了两人的身体。 他们二人都没有动用功夫,完全考验的是意志。 莫逍的手此刻只要稍微一阵颤抖,茶水就会流入茶杯。但是,莫逍脸色有些发白,手臂上的经脉也已经看的清楚,他没有动。还在咬牙坚持。 而老者,原本原本平淡无奇的脸上,现在居然出现了小小的惊讶的表情。 他的脸色很红润,嘴角更是带着微笑。莫逍这是第一次见到老者心情这样好。 莫逍只觉得此刻他的手臂重若千斤,手掌中的茶壶已经堪比山峰。整个人感受到肩膀已经失去了动作的机能。整个手臂由酸而麻,由麻而疼。疼的仿佛针扎一般。 莫逍后背已经湿透了。寒风一刮,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的头上已经没有了汗水,都变作了干涸的痕迹。 他的头皮跟着发麻,他的心脏跳动开始变慢。 他感觉嘴中有咸味,是咬牙时咬破的牙龈味道。 莫逍很苦涩,他明白这是一场博弈。 此刻,他丢盔卸甲。一败涂地。 莫逍的手臂在不由自主的弯曲,下降。即将碰上老者手中的茶杯。 老者终于漏出了微笑。缓缓点了点头。 而莫逍则闭上了眼睛。 暮色渐浓。 在最后一束阳光消失之时,冰凉的茶壶终究抵在了茶杯之上,茶水终于汩汩流入到老者的茶杯中。 这里没有灯,这里也没有声音。 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茶杯已满,老者没有收手。 而茶壶依旧在倾斜,莫逍无力制止。 茶水溢出茶杯,滴落地下,慢慢结冰。 终于,茶壶中的水已经流完。抵着茶壶的茶杯被老者收回。 放在唇边,一口饮尽,“啪”的一声,茶壶从莫逍手中脱落。四散而飞,声音传出很远。 “莫逍,九楼西之子。独孤连城之徒弟。不错。不错。” 老者声音洪亮,莫逍如同醍醐灌顶,举茶壶的手臂也有了反应。 第三十四章:雪夜谈风霜,寿宴准备妥当。 “龙头?” “是!” “武当宋二侠向您问好。” “好!” “代家师独孤连城向前辈问好!” “为何?” “如果宋二侠都需要向前辈问好,那么我觉得家师也有必要这样。” “甚好。” “您可主十二生肖的事?” “也许!” “我想带云岫走。” “云岫是谁?” “鸡!” “为何带她走?” “我喜欢她。” “仅仅只是喜欢?” “晚辈不明白。” “喜欢一个人可以没有理由。但是带走一个人需要理由。” 莫逍已经坐了下来。 他就坐在龙头的对面。 桌子上还有残棋,茶杯已空,茶壶已碎。 但是还有热水升腾。 龙头的身体之上热气腾腾。而莫逍有些冰凉。 龙头看向了莫逍,莫逍一直沉吟不语。 龙头又说道:“带走她意味着责任,替我们十二生肖照顾她的责任。” “我愿意!”莫逍迫不及待的回答。 龙头摇头道:“话容易说,可是事情做起来很难。” “我不怕困难。”莫逍回答。 “十二生肖的名声够臭。” “我不在乎。” “你师父不在乎?” “我会劝说他。” “你比我了解他。” 莫逍再次沉默。可是随后郑重的看着龙头问道:“我只需要知道您是否同意。” “不同意!”龙头毫不客气。 莫逍脸色很难堪。说道:“如果我师父在这里,您是否也如此回答?” “嗯?”龙头眼神斜视,莫逍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刺骨的风变成了刺骨的剑意。 莫逍明白,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着一位功夫堪比自己师父的人物,需要莫大的勇气。 所以,不论如何,莫逍盯着龙头的眼眸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呵呵,就算你师父在此,他也断然不会这样说话。” “可是晚辈非要带走云岫。” “我也不同意!” 无声无息的声音在莫逍身后响起。 莫逍回头望去,夜色已深,但是白雪明亮。 一个中年人,普通的不能在普通。也许在人群中莫逍都不会刻意的去看第二眼。 莫逍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因为他感觉的出,这个中年人功夫也必然不弱。 “云岫与你不合适。” “您是?” “马头。” 莫逍微微侧头,这马头身后有浅浅的脚印。显然他来的时间不短,但是自己却没有发现。 更重要的是龙头仿佛对马头说的话没有任何异议。 在莫逍心中揣摩马头时,马头开口道:“我是她父亲!” 莫逍眼神猛缩,云泊林的儿子居然是十二生肖中的马头?孙女是鸡头? 这江湖已经臭了名声的十二生肖与北方武林泰斗云泊林有何牵连? 一瞬间,莫逍想了很多。 而龙头似乎很满足莫逍这样的震惊之色。 所以在莫逍看向他时说道:“你现在可以说明你要带走云岫的理由。” 莫逍只能报以苦笑。回答道:“前辈说笑了,刚才是莫逍孟浪。现在莫逍只想知道此次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你是九楼西的儿子!”马头干净利落的说道。 “哦?”莫逍很奇怪,自从他出师以来,这句话出现在他面前的频率委实多了一些。 “你还是不相信?” “确实。” “我们是九楼西曾经的手下。” “你们?” “十二生肖。” 莫逍本能的转头看向龙头。而龙头轻微点头算作同意马头说的话。 “那这与我何干?” “九楼西的儿子娶我的女儿,是我的荣幸。” “如果不是呢?” “那就是百般不合。” “您这样太过武断。” “你不相信九楼西是你父亲同样太过武断。” 莫逍很无奈,他又将头转向了龙头,寄希望于江湖前辈有一些公正的评判。 可是,龙头在此微微点头。 所以,莫逍也只能点头。 “如果你是九楼西的儿子,那么你就应该前往南方。” “去莫王府?” “去一剑山庄。” “为何?” “你的母亲现在是一剑山庄少庄主夫人。” “难道我是一剑山庄的少爷?” “九楼西并不是一剑山庄少庄主。” “可你说我母亲是一剑山庄少夫人。” “她是被逼无奈。” “九楼西的女人也会被逼无奈?” “你何不亲自前去询问,一问便知。” “我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那云岫?” “如果明天寿宴结束,她自然选择跟从你,我自然不阻拦。” “当真?” “一定!” 莫逍终于听到一句还算好的消息。他转头脸色带笑的对龙头说道:“您可做见证?” “当然!” “那我现在可以离去?” “为何离去?” “明日寿宴,时间紧迫。” 莫逍说完,龙头站了起来。这是莫逍今天以来第一次见到龙头站起。他身材魁梧,精神斗数。 “你来。”龙头说道。 莫逍跟在龙头身后想着另一侧走去。而马头远远看着莫逍,一脸宠溺和坚定。 跨过一座凹下去的湖,走过一段没有灯的小路。 出现了一面墙。一面很高的墙。 有丈许高度。下方有一座门。 很小的门,仅容许一人通过的门。 龙头打开,顿时富丽堂皇,黑夜如白昼,喜气洋洋,张灯结彩。 莫逍看去,每一盏灯笼上都有一个硕大的“云”。 “这是…?”莫逍疑问道。 “云府!” “云府?” “云岫的家。” “云泊林的家?” “是的。” 莫逍越过龙头,迈入小门中。 这是一座巨大的庄园。 离得这么远,莫逍就听得到前远中各种人物呼喝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莫逍的声音都变了一些。 他觉得,整件事情都透露着诡秘。 “现在你完全来的急参加寿宴。”龙头也迈入小门中说道。 “你们十二生肖居然待在云泊林前辈的后花园?” “你觉得很意外?” “当然。” “可是你师父却认为一点都不意外。” “他知道?” “当然!” “那为何他不来铲除你等十二生肖?” “你不是来了么?” “我?” “对!” “可是我又对付不了你们十二生肖。” 莫逍看着眼前的庄园,他很信任这个龙头,所以心中的话自然就说了出来。 “可是你能对付云泊林。” “谁?” “云泊林!”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云泊林。” “什么?”莫逍就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不可置信,伴随着惊愕的表情。 “想不到?” “实在想不到。” 第三十五章:云府张灯结彩,女子颜动众人。 难以预测的事情很多,就像未来一样,任何让你惊讶或者不可置信的事情仿佛突然之间就会发生在你身旁。 日落日升,十一月初七。 北方武林泰斗云泊林的七十大寿。 整个保定城热闹非凡。城门大开,从最早时太阳升起就有人不断地进入这保定城。 石板街边吆喝声不断,做买卖的手艺人也是兴高采烈。 这江湖上的汉子虽然并不是大富大贵,可是出手却很阔绰。 道路两边张灯结彩,可见云泊林在此地的影响力非同一般。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热闹,一切又都是那么的和谐。 顺着这条笔直的大路一直向城中走去,便可以看到一座牌楼。牌楼后方便是两樽石头雕刻而成的雄狮。 牌楼与雄狮都有些褪色,岁月如刀,丝丝催人老。 牌楼上方所写的“武林豪杰”四字已经看不太清楚。这是当今皇帝的御笔亲封。 它见证了这些年的过往。 此时,站在两樽雄狮身后,云府门前的管家便是十二生肖中的牛头。 他老实巴交的形象很符合一个江湖泰斗跟前管家的样子。 今日,牛头特意穿了一件新袍子,淡蓝色。他两只手相互插在袖筒之中,每有一位武林宾客前来,他都会弯腰躬身一脸笑容。 现在,虽然是寒冬,可以仔细一看,还是可以看到牛头额头上细细流淌下来的汗水,来此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些。 莫逍的位置此刻很独特,他就站在云府对面的一座三层小楼上。 身旁并无一人。 这个位置可以将云府一览无余,所以莫逍看的清楚,牛头满面欢喜的眼眸中有一层深深的哀愁与难过。 顺着云府大门而过,便看清楚了庭院中乱做一团的景象。 红色的梨木桌椅已经被人坐的满满当当,丝毫找不到一丝缝隙。 厨房中的厨子,人群中的跑堂,人身鼎沸中穿插而过的侍女,都更加渲染了云府热闹的景象。 江湖上的人自然有江湖上的行事风格。 整个庭院中相互问候,相互推杯换盏,相互吹捧,与大门外唱名之声交相辉映。 日头升起,阳光足了一些,马路上或者骑马,或者坐车,或者结伴,或者独行的人蜂拥而至。 云府之热闹达到鼎盛。 而与云府大门相对应的是一座开着屋门的屋子。 这屋子中摆着几桌吃食,美酒。桌椅都是楠木的,比屋子外庭院中的梨木更胜一筹。 庭院中是流水线一般的吃食,而屋子中是精美的佳肴。 没有人窥视,也没有人不满。 因为可以走进这屋子中的人都配得上这屋子中的身份。 人,分三六九等。虽然不说,但是有规矩可巡。 此刻莫逍的眼神就盯在屋子内的桌子上。 草原上鲜嫩的羊肉,放在京城涮肉的铜锅旁边。鲜嫩流油的烤羊腿,阳光一照金光灿灿。大同城的杏花村每桌不少于五坛。 这一定是十二生肖中那头“疯羊”的杰作。 莫逍的喉头动了一下。他已经看出了屋子中的异样。 虽然屋子中各色的佳肴都使莫逍吞了口水,但是此间还不算太多的人并没有人关注这佳肴。 因为但凡在屋子中的人都在偷偷瞧着最阴暗角落中那张桌子上的一位女子。 一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子。 她很不凡。这是莫逍心中得出的结论。 粉妆玉琢的面庞,艳如桃李的肌肤,一头乌黑顺畅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的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 换做普通人也许已经生儿育女,展现着母爱与相夫的光辉,展现着女人熟透诱人的芳华。 而她,气质依然高贵,峨眉淡扫之下,整座屋子中的人,不论年纪如何,不论是否有妻子,在她平静的眼眸下都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她穿着得体,是一件绣着金边,蓝天白云之下,一盏明灯熠熠生辉的白色袍子,外表还套着一件紫色轻衫。 莫逍心中暗暗生奇,这样的衣服样式,还真是别致。他看的很仔细,尤其是那一盏明灯。 很久之后,莫逍随手拿过一杯茶水,并不是酒。 因为云岫的爷爷,也就是龙头云泊林昨夜对他说过:“多喝茶,利于提神醒脑。” 茶水已经触唇,未喝。 因为,莫逍突然发现,屋子中的那女子抬头向着他的方向看来。 那女子也看了他很久,眼睛眨了几下之后,她盛起了一小碗乌鸡汤。 嘴唇轻启,红颜烈火,汤匙含在朱唇之中,细细品汤的华润与温厚,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优雅与气质,眼神时不时的飘向莫逍所在的方向。 “咕隆” 终于,莫逍吞咽下了茶杯中的第一口茶。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热。 果然,一口茶水下去,莫逍才平静下心中的涟漪,不过,他愈发的对这样一位女子好奇了些。 莫逍如此,而屋子中的众人更加煎熬。虽然他们都不认识眼前的女子,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她的欣赏。 年少轻狂的剑客,能坐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荣耀,可是时不时撇一眼这位女子后,便感觉到自己魂飞天外一般。 而上了年纪的老者们,更加不堪,居然有人如同返老还童一样的脸红。 整间屋子中都透着这样的气氛。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几声喧哗。 这几声喧哗与众不同,除去声音很大之外,更多的是出口成脏。 原本在几人的气势之下庭院中的气氛也为之一滞,可是诸人看去,只见他们皆穿着朝廷刑狱的衣服,便都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对他们嗤之以鼻。 为首之人膀大腰圆,手中居然拿着的是一柄断了的剑,他走到一张没有座位的桌子前,断剑随手一扔,“当啷”一声扔在桌子上,酒菜中。 “京城五行兄弟,哥儿几个给个面子?挪动一下屁股?” 莫逍的眼眸中带笑,从这几人一出现,他就盯着他们看着。 没想到这几人居然也赶到了这里。他们赫然就是京城刑狱总捕头陈清风手下的几人。刚才开口说话的汉子正是当初的金老大。 莫逍想到,这几人已经到了,那陈清风必然也快的很,以陈清风的资格也当的起屋子中的待遇。 第三十六章:金老大耍威风,众英雄变狗熊。 江湖人都爱面子。 如果你给我面子,那么天大的恩怨也值得商榷。 但是,如果你不给我面子,反而还让我难堪,那么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莫逍的心中还在盘算陈清风,可是,那五行兄弟却是个惹祸的主儿。 虽然他们几人身穿朝廷的衣服,可是如今谁还将朝廷放在眼中? 这些年下来,南方莫王爷势大,俨然有南北对抗之势,所以,金老大的嚣张惹怒了坐在那里的几个人。 只见距离金老大最近的一人垂在身下的右手极快的向金老大肋下拍打而去。 显然他很生气,完全就是突然袭击。 “金老大小心。”一旁的火柴棍单手成掌完全不理会袭击金老大的手,反而直愣愣的向着坐在那里的人脸上扇去。 电光火石之间,金老大双手一抬,将袭来的手臂一架,只听“啪”的一声响。 那坐在桌子上的人便被火柴棍一巴掌打在脸上。 那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居然遭逢此等羞辱。 他不顾脸上的掌印,反手抽出随身佩剑,一个剑花挽出,就要向火柴棍劈来。 “你小子如果敢动,今日叫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金老大这时急忙将那断剑拿起横在身前说道。 “老子苏一品混江湖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受此侮辱必定不死不休。”苏一品恶狠狠的说道。 这一幕发生的很是突兀,苏一品的声音不小,几乎将乱糟糟的庭院压的鸦雀无声。 同桌之人大都满面愤慨,目光森然的看着金老大几人。 而金老大听到苏一品这样说话反而嘿嘿一笑,将满口黄牙露出,额头前倾,几乎像乌龟一样的将头伸到了苏一品面前说道:“苏一品?外蒙商道大盛魁总帮办?一品一品,难得你名字中的寓意,想要做官至一品?好啊,从你金爷爷裤裆下爬过来,爷爷保举你更上一层楼。” 金老大赤裸裸的打脸之话,使得周围武林人士纷纷摇头。 而苏一品仿佛被气的不轻,浑身颤抖不止,举剑的手猛然挥动,刹那间就要砍向金老大。 “铛啷啷………” 一连串的火星四溅。 苏一品的剑在金老大额头前停了下来。 一指的距离,金老大眼睛都不眨一下。又嘿嘿道:“知道为何你的剑没有砍到老子头上么?” 苏一品右手使劲,但是他的剑却纹丝不动。 金老大继续说道:“老子手中的断剑是神剑!” 周围众人一听,或咒骂,或向向低下吐口水,或轻蔑一笑。 金老大完全不在乎众人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这是老子花了一千两银子买来的神剑。” “哈哈哈…”终于,在金老大这句话过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音。顿时,庭院中笑声此起彼伏。他们看向金老大的眼神中大多可以看的出是一种嘲讽。 “卖剑的人是莫公子。”金老大伸出去的头慢慢缩了回来,他手中的断剑猛然向上一抬。 苏一品“噔噔噔…”后退三步。面目狰狞的吼叫道:“什么狗屁莫公子。一口烂剑,今日我一定将你大卸八块,将这口烂剑扔入茅厕。” 金老大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慢腾腾的说道:“这莫公子,乃是独孤连城前辈的徒弟。” “呃…”原本哈哈大笑的众人居然齐生生的停下了笑声。然后错愕的看了看金老大手中的断剑,接着都若无其事一般,有人举起酒杯喝酒,有人闭目开始养神,更有人向侍女询问茅厕所在,急匆匆而去。 苏一品也楞在了当场。他不在义愤填膺,反而眼眸中有些惶恐。 金老大很享受现在众人的样子,也很享受现在场中的气氛。他挺了挺腰,双腿一分,一个马步扎在地上说道:“是你自己过来还是等着莫公子找你麻烦?” “你………”苏一品脸色难堪,满面羞愧,一个你字说出之后,居然嘴角有血迹浸出。 “对了,忘记告诉你,莫公子还是南方莫王爷的外孙…”金老大嘴角含笑,戏谑的看着苏一品。 金老大这一句话说出,便听的庭院中众人惊呼不断。原本那些喝酒喝茶,必须养神的人皆目光炯炯的盯着金老大,好似在确认他所说话的真伪。 突然,一声大喝响起:“苏一品,枉我与你同桌,你这贼子居然心存不良,辱骂莫公子。呸~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你这等人死不足惜。” 众人一顿,纷纷看去,金老大也面色惊奇,转头一看,原来发声的是那位去茅厕之人,他此刻手指着苏一品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与刚刚判若两人。 “噗~~”苏一品一口鲜血喷出,神情随即萎靡不振。好似突然就泄了精神气一样。 “苏一品,快快爬吧,这几位兄弟可还空着肚子呢,爬完之后,我等必然与这几位兄弟大喝几碗。”一位原本与苏一品同桌的人也站了起来说道。 金老大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着苏一品摇摇欲坠的身体,金老大又开口道:“既然你还不爬,那么老子就再卖你一个消息。这莫公子不仅仅是独孤连城前辈的弟子,不仅仅是南方莫王爷的外孙,他还是南方一剑山庄少庄主夫人的儿子。” “噗通~” “噗通~” 两声响声。 苏一品终究跪了下来。他面若死灰,整个人已经浑浑噩噩。 而另外一人居然就是刚刚还大义凛然呵斥苏一品的那位去茅厕之人。他此刻跪在哪里有些尴尬。 金老大奇怪的看着他。 “嘿…嘿嘿,虚了点,拉虚了点。”那人终于在侍女的扶持之下站了起来,腿还在摇摆,下身衣服有明显的水渍。 “嘿嘿…几位兄弟继续,某…某家又有了便意,又要去茅厕解手。回来一定与几位兄台不醉不归。”那人颤颤巍巍的走远,地上水渍也稀稀拉拉的一路滴答。 金老大心中满意极了。火柴棍的几人也都满意极了。自从朝廷示弱以来,他们虽然小有名气,可是什么时候如同今日这般扬眉吐气过。 金老大盯着跪在地上的苏一品道:“来来来,爷爷的裤裆已经给你架好,爬过去,今日就此作罢。” 苏一品茫茫然,双手撑地,缓缓向前爬来。 金老大脸上笑意更浓。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我夫人哪里来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这声音不高,但是醇厚,金老大一惊,因为他发现,这声音自他耳边传来。 第三十七章:金老大命悬一线,马头出面解围。 金老大转头看去,顿时感觉魂飞天外。 如果换成一般别人,他断然不会出现如此的状态。 刚才还稳如泰山一般,扎在地上的双腿,此时已经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众人此刻都也看到了来人,他就站在金老大身后的不远处。 来人贵气无比,身旁跟着三人,一眼看去,这三人虽然穿着普通,可是满身鼓起的肌肉明显说明他们功夫不凡。 最奇特的当然是他们的脸。没有任何人可以看的到。 因为他们三人都带着奇特的面具。 一个白虎,一个白鹤,一个黑熊。 只有射出严厉的光的眼睛可以看的明白。 而说话的人又站在他们三人之前,年岁三十七八,锦衣玉裹,嘴巴很大,耳朵很长,咧嘴说话都几乎可以够得着耳朵。 除去面容丑陋之外,他的腰间还悬挂着一柄渡了金边的宝剑,威风凛凛。 一剑山庄少庄主! 众人心中一颤,任谁见到这样长相的人都会过目不忘,因为这样奇特丑陋的长相早已经闻名天下。 随着当年九楼西抢亲莫王府以来,这位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名声以及他的长相在江湖中远远超过了他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地位。 这也是金老大转头而颤抖的原因,他明白了来者是何人,也明白了刚才所说的话是何意思。 而依旧跪爬在地上的苏一品宛如焕发了新的生命一般,在距离金老大胯下只有一步远的地方一蹦而起,哈哈大笑道:“你这个朝廷的腌臜货,借着一剑山庄的名头来吓唬我,现在你可还敢让爷爷爬你的裤裆?” 苏一品猖狂的大笑成为了此刻庭院中唯一的声音,哪怕那些侍女,跑堂的都退在一边,默不作声起来。 更别说刚才出声讽刺苏一品的几人,纷纷低下脑袋,祈求苏一品忽略自己的存在。 正当苏一品酣畅淋漓大笑着发泄心中不满时,远处又是一声“噗通”响起。并且这一次,伴随着阵阵恶臭的味道传来。 一剑山庄少庄主双手捂着大嘴才堪堪将嘴捂严实,皱着眉头看向恶臭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墙根下,一个人影如同一摊烂肉一般倒在那里,身体之下屎尿齐流,身体还不住的抽搐。 “这摊烂肉是谁?”少庄主问道。 “哈哈哈,真是报应不爽啊。没想到你又正好解手出来?”苏一品急忙为少庄主解释清楚,少庄主一听,脸色一喜,嘴巴咧的更大,怎么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而还在旁边瑟瑟发抖的金老大急忙也满脸堆笑,将马步收回,恭敬的站在一边陪着少庄主发笑。 “你可认识卖你剑的人?”少庄主边笑边问道。 “也不算认得。”金老大恭敬无比的回答。 “到底认不认得?” “应该算认得。” “他人在何处?” “小的不知!” “当真不知?” “当真。” “来,砍他一双手脚。” 少庄主脸上还在笑着,但是语气却是冷漠的。他身后的黑熊面具一步跨出,正欲捉拿金老大时金老大急忙大声问道:“少庄主何故如此?” “你既然认得,那为何又不知他的的去向?” 金老大脸色尴尬,嘿嘿一笑道:“那便不认得。” 话音一落,黑熊面具抬手一抓,金老大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他已经是膀大腰圆的样子,可是那黑熊面具轻而易举的将他抓离了地面。 “砍!” “慢着…慢着…” 少庄主偏头一看,原来是站的稍微远了一些的火柴棍。 “你不同意?”少庄主眯了一下眼睛,他很讨厌这个动作,但是,自从当年过后,他遇到任何事情都不由的做出这样的动作。 “不,不,我知道莫公子的下落。”火柴棍急忙解释道。 “哦?说来听听!” “莫公子必将前来参加云老爷子的寿宴。” “哦…意料之中。动手,砍他双手双脚。” 少庄主挥了挥手,似乎不怎么在意一般似的说道。 黑熊的剑已经拿出,正要下手,金老大反而硬气的大声叫骂道:“去你娘个丑陋鬼,老子混江湖全凭这一身膘,但是也懂得遇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可是今天老子就要骂你,即使你是一剑山庄少庄主又怎样,老子身在朝廷,就算死也是堂堂正正。” “哼,砍了之后扒皮抽筋剜心。”少庄主冷冷的说道。 黑熊的剑不快,但是依旧即将落到金老大头上。 剩下四人眼睛欲裂,眼眶发红。 正在这时,一声剑吟响起,一柄剑从庭院门口直奔黑熊,黑熊不加理会,加速了向下挥的手。 眨眼刹那,那柄发出剑吟之声的剑被拿剑人一掷而出。 “乒乓” 两声相击。 黑熊手臂一抖,手中之剑脱落。而那掷剑之人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身朝廷刑狱总捕头的特制制度之下是一脸严肃的陈清风。 “且慢动手……” 陈清风正欲说话,却不想黑熊完全不给他机会,虽然手中的剑掉落,可是黑熊一掌拍出,风声呼呼作响。 陈清风来不及说话,也只能一掌拍出。 “啪” 轻微的响动过后,陈清风只感觉一阵吸扯之力由黑熊手掌传出,他心中暗惊,刚要向后撤去掌力,哪知道黑熊早已经料想到他的想法。 凭借着这一吸扯的力度,黑熊手掌一转,拇指曲起,向下一扣,一按,一推。 顿时,陈清风“噔噔噔”连续后退了几步,脸上一抹潮红出现。 黑熊冷冷的盯着陈清风,手中还依然抓着金老大。 这样一对比,这黑熊的武功绝对比陈清风高处一筹。 只是他不擅长用剑而已。 “呦,陈总捕头,你想要凭借这一身衣服来对抗我么?”少庄主问道。 “不敢,不敢,只是觉得少庄主可以手下留情,毕竟某手下也就这么几个可以用的趁手的人物了。”陈清风压下心中不快,很温和的对少庄主说道。 “就这样的废物也称得上人物?陈总捕头,朝廷这选人的标准可不太高明啊。”少庄主嘲讽道。 陈清风面色一变,这少庄主的话可不是嘲讽他自己,而是连带着朝廷都被嘲讽。 所以陈清风回答道:“少庄主说笑了,没用的废物总比有用的狼豺虎豹用的舒心一些。” 少庄主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仓啷啷”,他亲自将腰间镶着金边的宝剑抽出,来到金老大面前,盯着金老大的眼睛说道:“能用没用的废物那他自己也就是个废物。我倒要看看,今日谁能救的下你。” 说着话,少庄主就要举剑向着金老大劈下。 这时,从庭院的一角中走出一人,正是云泊林的儿子,十二生肖中的马头。 “顾魏坤,今日家父寿宴,见不得血。”马头依然一身朴素,依然相貌平平,没有一丝北方武林泰斗儿子的奢华,他仅仅手臂一抬就压下了顾魏坤的胳膊,可想而知这马头的内家功夫很是深厚。 当马头的手压在顾魏坤胳膊上时,顾魏坤就感受到了一股内劲顺着胳膊窜入身体,他有些惊骇欲绝,虽然真正比试,或者拼命时自己未必会怕他,可是此刻自己完全没有必要与他拼命。 想到这里,顾魏坤顺势放下手中的宝剑,说道:“也对,人到七十古来稀,正好的日子当真不适合见血。”说罢转头用手拍了拍金老大的脸说道:“算你走运,希望你可以活着走出这保定城。” “噗通。” 顾魏坤说完,黑熊也就直接将金老大扔在了陈清风面前,火柴棍几人急忙将金老大扶起。 第三十八章:莫逍赴寿宴,顾魏坤。 顾魏坤正欲抬脚,他的座位自然不用别人介绍,与陈清风这样的人一同坐在庭院中的屋子里让他感觉有些掉身价。 不过还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论资排辈。 既然论资排辈,那么一剑山庄的位置当然不会太差。 然而,他的脚没抬起,身后就想起了一道声音:“姐夫等等小弟。” 顾魏坤回头,入眼之处是一个少年,年岁不大,二十啷当,身穿琉璃白丝镶金袍,两侧衣摆随风荡。一手拿着折扇,一手背在身后,当真是贵气逼人,气度不凡。 “原来是莫烨莫兄弟。请了,请了,一同前往。”顾魏坤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可是任谁都可以看的出丑陋。 马头立身向庭院中众人一拱手便转身离去,也不见的去招待这两位贵客。 而整个庭院中的气氛,此刻当真是降到了冰点。 热热闹闹的谈话声,粗声粗气的吆喝声都没了下文。 每个人的眼睛中都可以看的出不安。 顾魏坤与莫烨二人全然不顾庭院中这样的氛围,他们联袂踏入屋子中的一瞬间,明显感觉的到屋子中投射而来的目光,有厌恶,有憎恨,有排斥,可是也有友善。 二人向前走了几步,在最前方的桌子面前坐了下来。趁着这样的空挡,他们也观察了几眼屋子中的情况。 当顾魏坤看到屋子中角落里那位女子时,眼神一亮,如此出众的女子还真叫人心神荡漾。 而庭院中,陈清风的脸色忽明忽暗,阴晴不定。自从出道江湖,也并非没有受过侮辱,可是今日这般确实叫他有些难受。 这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头,陈清风转头看去,随即面带喜色开口道:“莫公子,你终于来了。” 来着自然是莫逍,他在对面的楼上将这里看的一清二楚,可是,马上就是云泊林寿宴的吉时他不得不来。 莫逍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云泊林必死?” 莫逍的声音很低,所以即使陈清风也是一愣才回味过来莫逍的问题。 “必死。”陈清风有些疑惑的回答道。 “必须我亲自动手?” “未必,只不过公子亲自动手好一些。” “一剑山庄少庄主与那什么莫烨他们不用动手?” “他们杀不了云泊林。” “哦?那你为何认为我可以?” 陈清风脸色有些难堪,左右回头看了看周围之后才说道:“是独孤连城前辈吩咐。” “那你为何又知道这么多?” 莫逍完全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反而继续问道。 陈清风沉吟了一下回答道:“这个问题我不能告诉公子。” “我不会出手。”莫逍突然说道。 “为何?”陈清风脸色一变。 “你不觉得云岫很好看么?” “公子莫要自误。” “自误?” “女色而已,公子前途不可限量,何必儿女情长?” “你见过云泊林?” 莫逍没有回答陈清风,但是他的这个问题让陈清风一怔。 “偶然见过。” “你认为他的功夫如何?” “深似海!” “那你以为我的功夫如何?” “公子前途不可限量。” “说明白点。” “尚欠几分火候。” “既然这样,我又怎么能杀死云泊林?” 听到这里,陈清风笑了笑说道:“别人不能,但是公子必定没有问题。” 莫逍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清风没有说话。向着屋子中走去。 酒菜早已经上桌,好酒好肉挡不住顾魏坤与莫烨的嘴。 原本静谧的气氛自从这二人进来开始,便成为了闹哄哄如同庭院中的场景一般。 只听莫烨道:“姐夫,你可还记得前些年,这北方武林中也曾有一人赫赫有名?” “哦?这北方武林式微已久,哪里来的这赫赫有名的人物。” “那归绥城的李天戈,号称归绥一刀。” “哦,原来是他。你这一说,我怎么能不记得。这厮空有一身正气,却愚蠢的很。” “哈哈,姐夫说来听听,这李天戈哪里愚蠢?” “他尽然趁我前来北方,要来行刺于我。滑天下之大稽的是他居然拿着刀来行刺于我。” “哈哈哈,果然愚不可及,果然蠢似肥猪。当今天下,哪个不晓得姐夫最痛恨拿刀,用刀的人。” 二人的高谈阔论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尤其是那李天戈,此人行侠仗义,在北方武林名声颇好,可是突然某一天,此人被挂在了归绥城门之上后,便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莫烨继续说道:“那不知姐夫如何对付这等蠢人?” “哈哈哈哈~”顾魏坤大笑着说道:“这样的蠢人我怎么能放过他?再他第一刀还没有完全施展的情况下,我就打断了他用刀的手,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跑的时候我就打断了他逃跑的腿。” 莫烨一副兴致勃勃的问道:“这样岂不便宜了他?” “当然不止这样,我还让他跪在我面前!”顾魏坤说道这里。 莫烨眼睛一亮,道:“学?” 屋子中的众人听到这里之时,有的人满脸愤慨,又有些痛心疾首。而有的人眼神微眯,好似在幻想着什么。 “嘿嘿。”顾魏坤说罢,穆然转头,眼神直愣愣的盯着角落中的那位女子看去。 莫烨怪笑一声,也不恼怒自家姐夫这等话语之中的轻浮,反而两人对视一眼。 这时,顾魏坤突然脚底发力,一个跟头翻起,身体在空中一个旋转,便轻飘飘的落在角落中,女子的桌子前方。 “嘿嘿,打扰姑娘雅兴,不止姑娘独自一人可否孤独难耐?如若有雅兴,可否陪我兄弟二人多喝上几杯这上好的杏花村?”顾魏坤极力的控制,脸上也在极力的控制着他认为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女子睥睨他一眼,并无其他动作,也并未理会他,独自一人专心直至的在品味手中的乌鸡汤。 顾魏坤并不尴尬,他此刻已经完全陶醉在其中,站在远处之时,只觉得整间屋子中充斥着美味的佳肴之味,如今美人近在咫尺,女子的体香环绕周围,甜香淡雅,浓而不腻。 再抬头看着面前不住品味乌鸡汤的红唇,似火蔓延,鲜嫩润滑的面颊,以及灵动而俏皮的双眸。 顾魏坤直觉的丹田之中一股热流涌起,心中荡漾不停。 耳中完全是刚才如黄鹂一般的声音,鼻子中充斥满了女子充满诱惑的体香。 终于,顾魏坤再也把持不住,跨上一步,想要搂抱女子。 “唰!” “噗嗤!” 女子用刀! 她的刀此刻插在面前的桌子上。 普通的砍山刀,只有手柄处有龙纹环绕。 刀身上面有一盏灯。与她衣服上的灯如出一辙。 顾魏坤的双手停止了动作,僵硬在空中。 此时他也不尴尬,可是他很难堪。 因为刚才他说了他讨厌用刀的人。 李天戈就是用的刀,所以李天戈跪在了地上学了女人叫床。 顾魏坤的脸终于正常了一些,因为他不在笑,只要他的脸不表现出表情,那么,他的脸就会正常一些。 而那女子,依然如故,乌鸡汤对她的吸引力显然很大。 又或者说,她不将这里所有的人放在眼中。 她的动作很快,直到她已经喝完一碗乌鸡汤,众人才发出一声轻呼。 因为,她出人意料的动作,出人意料的行为,出人意料的在顾魏坤面前用刀。 一切都出人意料。 第三十九章: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有趣!”顾魏坤隔了好久才盯着少女说道。 “有趣?”少女闻言,微抬黔首问道。 “你可知我讨厌刀?” “现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口刀。” “那你可知我更讨厌用刀的人?” “现在你面前就是一个用刀的美人!” 顾魏坤嘴角上扬。他的嘴脸原本不用上扬就已经很大了。此刻更是犹如小丑一般,半张脸都被他的大嘴所占据。 “刀,我不喜欢,可是美人我喜欢。而且我更喜欢听绝美如你一般的美人叫床!”顾魏坤手掌弯曲,眼看就又要作势前扑。 可是,那女子却依然脸无惧色的问道:“朗朗乾坤,江湖豪杰面前,更何况云前辈的寿宴之处,你可敢乱来?” 顾魏坤神色猥琐,一副恍若听了天籁之音一般的摇晃着脑袋。 他森然的笑道:“好一个黄鹂鸟儿似的声音,好一个清脆婉转悦耳动听的声音。今日本少主要定了你,一定要听一听你这声音发出的叫床有何与众不同?” 顾魏坤无耻下流的语气,再加上众目睽睽之下,绕是女子涵养很高,绕是女子冷艳相对,却到现在在也压制不住火气。怒声道:“好你个丑八怪,江湖礼仪,语不伤人你不学,偏偏学习这恬不知耻和不要脸下流。枉费你了一剑山庄在南方的崇高名誉。” “哈哈哈,小娘子为何如此嫌弃?今日能坐上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江湖闯出了偌大名头的人,可是你再去问问,哪一个嘴里会说一些之乎者也的狗屁,都是一丘之貉的人,现在偏偏出了你这么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你说如何不叫本少庄主喜欢?” 女子愤怒的眼眸西周一转,放眼望去这屋子中的众人,虽说不如顾魏坤所说那般不堪,可是也没有几人能保持江湖豪气。 众人碰上女子投来的目光,有几分良知和羞耻之心的人皆暗暗低下头颅,或者紧紧握住酒杯,或者牙龈紧咬,怒目而视顾魏坤。 而那些大部分人则目露幸灾乐祸之色,更有甚者,上下审视这女子的身体,好似已经开始幻想如黄鹂鸣叫一般的叫床声音响彻在耳畔,陶醉之情展露无遗。 女子自嘲的笑了一下,心中不由想到,原来这江湖果真如同自己父亲所言,污浊不堪,要不得。 顾魏坤认真的盯着女子,见她看过四周之后便又上前一小步说道:“今日之事,本少庄主见你生的俊俏,与众不同,才特地前来与你先礼后兵,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少庄主动粗。即使云老爷子出面,今日我也要一亲芳泽。” 话音一落,顾魏坤手臂一抬,而女子眉间一冷,正欲反抗,却听的一声大喝传来:“住手!” 这一声大喝如同奔雷一般将整间屋子的人劈醒,众人闻声而望,门口处站着两人。 一位身穿朝廷制式刑罚服装,英姿飒爽,他的身旁站着一位白衣如雪,一尘不染的青年。 青年面色含笑,手中空无一物,衣摆并没有名贵的玉石修饰。而那穿着刑狱制式服装的人也是脸色微寒,单手紧握手中的长剑,好似要忍不住抽出一般。 顾魏坤眼眸中寒光四射,嘴中冷冷的说道:“陈清风,你这是找死!以为你今日果真死不了么?” “闻名不如一见,一剑山庄少庄主果然非同凡响。今日到叫在下见识了一番。虽然在下怕死,可是今日也必须组织你这等禽兽之事。责任在身,不吐不快。”陈清风朗声回答,完全摒弃了刚才在庭院中的软弱之势。 “好的很!那今日就让我拿你的头颅来为云老爷子祝寿,用你的鲜血来换这小娘子的叫声。”顾魏坤当真是气急了,有些气急败坏的说完,也不顾及身边的女子,便欲对陈清风动手。 反而陈清风很镇定,他偏了偏头颅,看了一眼身边之人低声说道:“公子赎罪,今日某家身死乃咎由自取,无关乎其他,希望公子按照计划行事,莫要辜负了你师父的一片苦心。” 莫烨一直盯着事态的发展,陈清风的小动作他看的很清楚,所以他很好奇陈清风身边站着的人是谁。 故而他站起身体,走上前来开口道:“姐夫稍安勿躁,一个小小的狗东西当不得真,反而这么年轻的朋友一语不发,我还真是好奇的紧,莫非这北方武林年轻一辈也有了这等人才?” 莫烨的话将屋子中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陈清风身旁年轻公子的身上,包括那女子都狐疑的看着,众人也都无不好奇的盯着门口。 年轻公子微微一笑,开口道:“我叫莫逍!” 短短四个字重若千斤。屋子中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好似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身体不动,眼睛不动,呼吸都好像停止了动静。 “莫逍?”终于,一声传出,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有的人急匆匆的呼吸了几下,有的人边擦汗边偷偷的观察着顾魏坤。 声音是女子发出的,她似乎也知道些什么,所以女子带着嘲笑的表情看了一眼顾魏坤。 而顾魏坤的脸颊有些抽出,眼眸中完全就是仇恨与愤怒的火焰。 莫烨也是将将从发愣中清醒过来,脸色也慢慢黑了下来。这莫逍严格意义上来讲还算的上是他的表哥。 “你也来管老子的事情?”顾魏坤咬牙切齿,特意将“老子”儿子说的很清楚!莫逍的亲娘现在是顾魏坤的夫人,那顾魏坤到也当的起莫逍的老子。 屋子中众人慢慢都从震惊中醒来,现在的事情他们可不敢过多站队,一剑山庄他们得罪不起,可是那独孤连城他们更得罪不起。 但是,现在全凭顾魏坤一句话,众人中有好些人都没有憋住笑声,眼角不住的瞟着莫逍,想要看他如何回答。 莫逍并不生气,他此番出师,一路走来好似全天下都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有自己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他已经习惯了很久,所以当顾魏坤挑衅似的问出问题后,莫逍也只是微微一笑,回答道:“不敢,不敢,莫逍从来不管闲事,更何况与这位姑娘非亲非故,更是得不到半点好处,所以莫逍管不得。” 莫逍的话很有水准,他既没有承认顾魏坤“老子”的说法,又说明了自己不会去管这事得原因。 但是莫逍这话一处,那女子原本看好戏的表情一变,恶狠狠地看向莫逍。 第四十章:云泊林寿宴现身,宋不归前来讨教。 顾魏坤面色不善,从听到莫逍的自我介绍开始。 哪怕现在莫逍服了软,可是这姿态依旧让他不爽。 所以顾魏坤暂且抛开女子不论,转过身来绕着莫逍走了三圈后说道:“你可知晓你的身世?” “尚未可知!”莫逍从容回答。 “那你可听说你的身世?” “尚有耳闻。” “那你的耳闻中可知你亲生母亲在哪?” “暂且权当做传闻为真,那她一定就在一剑山庄。” “那你又可知一剑山庄代表什么?” “南方武林剑道至尊。” “那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莫逍看了顾魏坤一眼说道:“略有耳闻。” “哈哈哈,那你是否该叫我一声爹?”顾魏坤戏谑的看着莫逍。他再一次的将话题引入到这个问题之上。 “听说一剑山庄的剑法高超?” 顾魏坤一愣,他不明白莫逍为何有此一问,不过向来自负的他点了点头答道:“当然。” “听说一剑山庄的剑法为剑道?” 顾魏坤心中一想,这莫逍为独孤连城的徒弟,必然是知晓整件事情的经过,所以他冷冷一笑回答道:“我一剑山庄的秘密如何与你作答?” 莫逍笑而不语,接着问道:“听说你一剑山庄实则为背叛了原主人才崛起?” “放肆!” “嗤~” “叮叮~” 顾魏坤脸色一变,这是他一剑山庄最为不堪的内幕,所以当莫逍说出此话时,他二话不说,直接拔剑而刺,莫逍当然有准备,同样的动作,同样快速,两人利剑相交,一触积分。 顾魏坤面色不变,但是阴沉,而莫逍手腕有些颤抖,但是面色不惧。 这时,那女子纤纤玉手轻轻一拍砍在桌子上的刀柄,“噗嗤”一声,上好的楠木桌子犹如豆腐一般一分为二,而那柄刀则抓在了女子手中,她冷眼瞧着顾魏坤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没有英雄样,儿子也是窝囊废。今日我就要瞧一瞧你这一剑山庄的伪剑道有何独到之处。” 日头正好,屋子坐北朝南。 屋子中的光线很足,所以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可以让他的表情看的清楚。 此刻剑拔弩张。 整个云府中并未停下庆祝的步伐。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恰到好处。 “诸位有矛盾可否私下去解决,今日不给老夫一个薄面么?” 声音入耳即默,众人这才发现,屋子中正中央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老人,慈祥的面庞,白色的须发,佝偻的身体,哪里看的出一丝一毫的英雄气概。 莫逍的内心很复杂,昨日见到云泊林时,他的气血很旺盛,他看起来比自己的师傅更有威严,更像英雄。 可是今日看去,这个老人俨然换了一个人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昨日的气息,可是莫逍很确定,他就是云泊林,因为当云泊林看向众人的目光落在莫逍身上时,那种欣赏以及欣慰之色怎么都掩饰不了。 “呵呵,云前辈高寿,宋某来迟一步。”就在屋子中众人正在心疑不定时,门外一声爽朗的笑声打破沉默。 接着便是一身道袍,同样白须,左手拂尘,右手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宋不归走了进来。 云泊林淡然一笑,并未起身,仅仅拱手行礼而已。 “云前辈看来已经算准今日宋某会来,所以也就没有太大的惊讶了?” “武当宋二侠能够前来,当然使我云府蓬荜生辉,但是老夫年岁以大,就不起身迎接了。” “好说,好说,武当乃江湖武学圣地,今日某观云前辈面色不佳,所以该为前辈检查一番。” 宋不归嘴中说着话,脚步也向前而去,距离云泊林不到一步之遥随意的伸手向着云泊林手臂抓去。 而云泊林似乎早有准备,手臂往前一送,手腕一翻,反手侧扣宋不归的手腕,同时嘴中说道:“哪里,哪里,毕竟年纪大了,寿宴繁琐,有些疲乏而已,当不得宋二侠的好意。” 屋子中众人眼神跟随着宋不归与云泊林的动作不断转变。 短短几个呼吸,宋不归最终并未抓稳云泊林的手臂,而云泊林也并未躲开宋不归的手掌。 但是云泊林的胸部起伏偏大,额头已经泛起光泽。 整个屋子中北方武林的诸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而其他色则面露喜色。 终于,宋不归与云泊林两人相互出掌,二者两掌相抵,没有声音,两人僵持不下。 “宋二侠…” “你想死?” “你试试?” 几乎就在莫逍叫出宋二侠的瞬间,顾魏坤转头恶狠狠的盯着莫逍说道。 而那女子,显然是跟顾魏坤不对付,也是转瞬之间就将手中的刀横在身前,不满的呵斥道。 他们三人简短的几个字并没有打断宋不归与云泊林的比斗。 此时看去,宋不归与云泊林的头顶上方,袅袅清气腾腾升起。 两人手掌交接之处显而易见的是云泊林手掌开始颤抖起来。 北方武林诸人心中焦急,但是都没有勇气阻止,而顾魏坤与那莫烨却是乐得自在,此时更是拿起酒桌上的酒杯滋滋有味的喝起了酒。 陈清风看到这里,眼神焦急,这样的情况完全不在掌控之中,他不由低声对莫逍说道:“公子~” 话未说完,之间莫逍脚跟用力,身影向前,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可是一侧正在喝酒的顾魏坤始终盯着他,所以当莫逍身体移动的瞬间,顾魏坤一跃而起,一脚踢出,声音刺耳,重若奔雷,莫逍现在哪里来的急与顾魏坤缠斗,一眼望去,云泊林已经坚持不住,下巴上的胡须都开始颤抖起来。 所以眼看顾魏坤的一脚踢来,他不闪不避想要硬抗。 但是,斜侧一道“呼呼”声传来。 不偏不倚,正好挡在莫逍面前,“咔嚓”一声,飞来之物居然是一截半米宽的楠木柱子。 顾魏坤一脚之势一顿,稍微斜眼一瞧,那女子手指还插在剩下的半截柱子之中,而这等争分夺秒之机,转瞬即逝。 莫逍从始至终完全没有停顿,当顾魏坤踢在飞来的楠木柱子上时,他的手掌也正好拍在宋不归与云泊林将接触的手掌中间。 第四十一章:一拍两散不归去,偷梁换柱抢玉佩。 “噗嗤~” 奇怪的响声软绵绵的传出。 莫逍的身体直接横飞出去,伴随着“哗啦啦”的一片响动,好几张楠木桌椅连同上面的饭菜都被飞来的莫逍砸的四分五裂。 而反观宋不归与云泊林两人更是不好受。 宋不归连连倒退,身体摇摇晃晃,已经放下的手掌虎口之处通红一片。 云泊林则看上去好很多,他坐的椅子没动,但是他身侧两旁的任何东西都已经四散飞去。 云泊林双手抓着椅子扶手,嘴角带笑,只是胸部呼吸更加剧烈起来。 “咳咳…”宋不归忍不住的咳了几声,眼神凌厉的扫了一眼正在挣扎而起的莫逍,开口对云泊林说道:“云前辈身体甚好,完全是某自作多情了一些。今日寿宴,某代武当贺前辈万寿无疆。” 宋不归的话音已经落下很久,但是整个屋子中并没有听到云泊林的回答。 众人都有些惊讶的望向了云泊林,而宋不归却好似放下了心中的重担一般,嘴角也学着云泊林漏出笑容。 莫逍好不容易站起,除了身体疼痛一些,别无症状,他早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也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换成别人,冒然破坏两位功夫如此高深且正在相互对抗的比斗后,都会被其中的气场瞬间击杀。 但是,此刻莫逍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经过昨天与云泊林短暂相处过的人,他很明白云泊林是骄傲的,他同时也是不服输的。 可是现在这反常的无声正好证明了云泊林现在的状态堪忧。 空中的气氛松懈了一些,寿宴的喜庆仿佛又回来了一些! 屋子外,庭院中,喝酒吃肉放鞭炮,猜拳胡侃行酒令。 屋子内,顾魏坤嘿嘿一笑向四周一看轻蔑的说道:“这北方武林也不过如此。” “你也想试试老夫的功夫?” 很突兀,云泊林的声音出现,顾魏坤看去,云泊林也更好看来,与他四目相对。 宋不归眼眸放大,然后缩小,最后回归正常。 他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云前辈承让,某就不留下吃酒喝茶了。希望还有再见之日。” 宋不归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泊林,眼眸深处有一丝不忍,转瞬即逝。 最后他又看了看顾魏坤与莫烨,一眼带过莫逍,转身直接离去。 云泊林始终不动,脸上的表情还如比斗结束后那样带着微笑。 他的脸向着顾魏坤,所以看上去就像他对宋不归毫不在乎一般。 一种异样的气氛在弥漫。 北方武林人士,但凡今日到场,又可以进的这屋子中的无疑都是支柱一般的人物。 哪一个拿出来说,都可以当做北方武林的门面存在,除去七大派,云泊林这样的江湖巨头,便是属他们最为尊贵,可是今日,作为北方武林的泰山巨擘云泊林被别人如此逼迫羞辱时,他们只是表现的很愤怒,并无一人敢于站出来驳斥或者阻挡,更或者出手。 北方武林颓势可见一斑。 而另一边,虽然不仅仅包括南方而来的顾魏坤和莫烨等人,更是其中有数位北方武林的人士,他们原本脸带笑意,可是云泊林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们都僵在那里。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纵使此刻云泊林依然身受重伤,他们非常确定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出头与得罪云泊林。 顾魏坤此刻骑虎难下,北方武林人士恶狠狠的目光看着他,而与他同一个阵营的人也都满含热切的看着他。 场中只有莫逍与女子无异,女子将刀抱在胸前冷眼相观,而莫逍的眼神中则很复杂。 顾魏坤期期艾艾,眼角有些抽搐,想要开口说几句强硬的话,可是想不开嘴,又不能在诸人面前堕了一剑山庄的威风,这让他此刻内心很是煎熬。 莫烨眼睛一转,打破了这异样的气氛道:“云前辈不愧武林泰斗,我南方武林也为有云前辈这样的人物而自豪。家父同样年迈,所以这次特意遣派小子前辈恭祝前辈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莫烨一个躬身下去,随手从身上拿出一枚玉佩,晶莹剔透,正面一条盘龙,背面一副山水,整体看起来巧夺天空,再加上这上好的玉佩,整个物件看起来价值斐然又不失雅气。 云泊林终于将看向顾魏坤的目光扭转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是莫烨很是恭敬,一动不动的举着双手,玉佩呈现在云泊林的面前。 “好!莫王爷有心了!”云泊林的声音也很慢。 他只是开口说话,并未动手接过玉佩,莫烨心头心思活泛,眼睛悄悄瞧向云泊林。 只见云泊林脸色微红,气息有些絮乱,但是气势却很雄厚。 莫烨又道:“如此玉佩乃是家父这些年之间唯一爱不释手的东西,这一次家父安顿,无论如何必须让云前辈收下。所以还烦请前辈笑纳。” 莫烨说着话,躬下的身子悄悄抬起,身子前倾,右脚也悄悄向前迈出一小步,整个人的手臂看上去即将触碰到云泊林的身体。 这时,莫逍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莫烨身后,一抬手将玉佩拿在手中左看右瞧。 莫烨一愣,随即面色难堪,几欲动手。 莫逍却抢先一步说道:“前辈高见,晚辈自幼跟随家师待在穷乡僻壤,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玩意儿,今日一见尤为倾心,还请前辈不吝赐予。” “可!” 云泊林几乎是跟随着莫逍的话语而答,莫生气声音刚落,云泊林便回答,这样一来,既表明了云泊林手下了来自莫王爷的贺礼,又同时将它赐予了莫逍。 而现在莫逍身边的莫烨毫无办法,只能对着莫逍说道:“听说你是我姑姑的儿子?” “听说是吧。”莫逍把玩着那枚玉佩回答。 “那我可是你的舅舅!”莫烨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说道。 “也许是吧。”莫逍还是把玩着玉佩说道。 “那你可知舅舅此次前来的目的?”莫烨语气开始严肃起来,并且故意沾了莫逍的便宜。 莫逍眉头一挑道:“听说我那母亲并非自愿嫁给那顾少庄主?” “嗯?” “嗯?” 两声同时响起,来自莫烨与顾魏坤。 而他二人对视一眼后莫烨说道:“腿长在她身上,她很自由。” 这个回答很明确的告诉了莫逍,如果并非自愿,那么完全可以离去,所以莫逍所问的问题实在可笑。 “哦~你这次来莫非主要是送礼?”莫逍又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巧妙的绕过了莫烨的刁难。 坐在后方的云泊林此时看着莫逍有种莫名的喜欢,不由的点了点头。 “送礼?” “这件玉佩!” “也算的上是吧。” “你可是承认是我舅舅?” 莫逍的一句话让莫烨顿时摸不着头脑。 刚刚明明绕开的话题为何莫逍又自己挑了起来? 莫烨没有想太多,不由点头道:“当然。” “那外甥我从小缺失了亲人的关爱,少见多怪,没见过世面,所以今日才有厚颜无耻一般的向云前辈讨要这枚玉佩,但是既然你我相认,这玉佩我也不用将脸皮扔下了,不如就当做你这个舅舅的见面礼如何?给云前辈的礼物你再从新换一个如何?” 莫逍的话让莫烨目瞪口呆,不仅仅是莫烨,就是云泊林都有些不可思议,这完全就是耍赖皮。 整个屋子中的人都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莫逍。 尤其是那女子,抱着刀在很努力的憋着嘴中的笑。 第四十二章:天地为棋,一场阴谋。 “一切个人的英雄主义都将会成为过去!浑浑噩噩的阴谋计划才刚刚开始。” 这是云泊林说的话! 他看着对面的莫逍认认真真说的话。 云泊林受伤了,而且受伤颇重。 这在屋子中任谁都看的清楚,云泊林也没有刻意回避。 硬生生吞咽下去的一口鲜血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吐了出来。 所以莫烨的尴尬也就变的不那么突出,所以顾魏坤阴晴不定的脸色又变的好了起来。 莫逍搀扶着云泊林来到了这里,屋子后方的独院之中! 一墙之隔就是云岫的庭院。 此刻莫逍听着云泊林说出的话和沉重的呼吸声,他第一次在心中对自己将要做的决定犹豫不决。 今日的风很柔和,完全不像北方冬日那样刺骨割脸般激烈。 小小的暖炉上青烟环绕,整间屋子有些寂寥! 云泊林的眼神很亮,透过青烟,穿过窗户,好似看的很远。也很留恋。 半晌过后,莫逍有了答案,拿起手中的茶水杯悄悄抿了一口,湿润了一下嗓子,又咳嗽了一笑声,用来将云泊林的目光收回。 “我是来杀你的!”莫逍很简单,陈清风多次提醒过他,仿佛杀死面前这个武林泰斗一般的人物很简单,可是莫逍明白,年前这个人,只要自己不想死,哪怕现在身受重伤,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轻松的要了他的性命! 自己的师父独孤连城都不行,何况他自己? 云泊林很慈祥,自从今日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很慈祥。 他放在椅子上的手轻轻抬起,平稳的放在桌子上,食指又微微扣了一扣桌子。 莫逍了然,微微一笑。起身拿起云泊林身前早已经凉透彻了的茶水浇在暖炉之上。 “刺啦啦” 脆生生的声音瞬间蒸发点了炉壁上的水渍。 云泊林不喜欢凉茶。 更不要说是彻底冰凉的茶。 那一日考教莫逍是破例。 所以莫逍将重新倒好的茶水递给了云泊林。 “茶是好东西!”云泊林嘴唇轻启,喉头微动,温度正好的茶水一饮而尽,随着呼出的一口气开口说道。 “可是我更喜欢喝酒!”莫逍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道。 “死很容易!”云泊林这一次是看着莫逍说的话。 而莫逍又给云泊林将茶杯斟满说道:“可是我更愿意生!” 云泊林笑了。 从嘴开始,然后是脸,直至眼睛都眯在了一起,最后哈哈大笑。 “年轻真好!” 莫逍也笑了!他的笑很自然,嘴巴跟着眼睛,脸部没有丝毫皱纹,一老一少,一个满脸皱纹,一个满脸光华。 “你来杀我?”云泊林这一次没有将茶喝尽。 “是!” “如果你不知道我是云岫的爷爷你还会这般纠结?” “无关乎云岫。” 云泊林挑起眼睛看了一眼莫逍接着说道:“即使知道我是她爷爷你也照杀不误?” “照杀不误。” “可是你现在纠结了。” “因为我发现杀了你对于我来说没有一丁点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比如名声响彻整个江湖。” “杀了我当然可以得到如此殊荣。” “可是傻子都看得出我杀不了你。” “过程不重要不是嘛?” “那我可以与云岫生米煮成熟饭?” 莫逍有些挑衅的看着云泊林,而云泊林显然也有些诧异莫逍所说的话。 “你不会!”云泊林很认真! “你怎知我不会?” “你爱云岫。” “我也可以爱别人!” “你当然也可以爱别人,可是你最终还是在乎云岫的。” 莫逍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也不会杀你!” “就因为过程?” “还因为云岫!” “你果然爱云岫。” “当见到她第一面开始就爱了。” “你真的应该去研究一下九楼西。” “为何突然又提到了他?” “即使你在独孤连城身边长大,可是这骨子中的相似是谁都抹杀不掉的东西。” “你是说九楼西也如同我这般钟情?” 莫逍疑问道。而云泊林听到这话一出口便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他?他如果钟情,今日这般便不会发生了。” “我果真是他的儿子?” 莫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问出,甚至身体都有些紧张的紧绷起来。眼神灼灼,目光全部聚焦在云泊林的身上。 云泊林也认认真真,从头至脚,将莫逍看了一个遍,然后无比郑重的说道:“必然。” 莫逍沉默了!云泊林也沉默了。 “噗嗤~”不过没有多久,莫逍笑了出来,对云泊林说道:“我的身世还真复杂。” 但是云泊林没有笑,他很严肃的说道:“你刚才认真听我说的话了么?” 莫逍一怔,问道:“你说了很多。” “第一句。”云泊林简洁明了的告诉了莫逍。 “阴谋?” “现在你明白你的身世为何复杂了么?” “我的身世与阴谋有关?” “整个阴谋所图甚大。” “那我也是阴谋的一部分?” 莫逍的语气明显大了甚多,气息也有些不稳。 云泊林的食指又扣了扣桌子。 莫逍深呼吸了一口气,重复为云泊林斟满了茶杯。 “连我都是阴谋的一部分。” 这是云泊林等到莫逍平复心情后直接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莫逍的手颤抖了一下。心中更是浪花滚滚,极不平静。 “包括你的死?”莫逍几乎都是颤抖着问出的这个问题。他很害怕云泊林的回答。 但是,他有些失望。云泊林悠然自得的点了点头,他毫不将自己的生死看在眼中。 “那我师父~~”莫逍还想要挣扎一番。 可是云泊林摇了摇头,用扣桌子的手指了指天然后说道:“通了天!” 这一瞬,莫逍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软的瘫在了椅子上。 “现在觉着杀我可有好处?”云泊林自嘲的开口问道。然后将杯中的茶水有一饮而尽。 “可是我爱云岫。”莫逍有些痛苦回答道。 “哈哈哈,你不是不会因为她而改变你杀死我的意志么?” 云泊林很高兴的问道。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是么?” “当然。” “所以你答应了我过了今日云岫就会跟我离开而你不加阻拦是么?” “当然。” “那你告诉我,这相当于杀父之仇如何叫我与云岫相处?” 莫逍的声音就像是受伤的狮子,声音压抑,从喉咙中吼出。 第四十三章:喝茶是一种艺术!死亡也是一种艺术。 世界上有很多种痛苦。如少年不知愁滋味的虚度时光,青年肆无忌惮的浪费时光,中年悔恨交加的艰难时光和老年回忆一生的往昔时光。 这些都会叫人痛苦不堪,这种痛苦是表现在内心心灵上的煎熬,与身体无关。 而莫逍此刻就是这样。 他的嘶吼很压抑,同时也带动了云泊林的痛苦。 人生为棋,各自都有各自的方向,包括阴谋,都叫你身不由己。 莫逍的表情让云泊林心疼,毕竟如同杀父之仇的仇恨只能决一雌雄。 但是云泊林现在很明白,此刻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痛苦,哪怕悔恨,也不能放弃这样一个机会。 所以云泊林硬着心肠对莫逍说道:“你无从选择,必须做出决断。” 莫逍茫然的双眼看向云泊林,怔怔的问道:“你必死无疑?” “这是我最好的归宿!” “我必须亲自动手?” “但凡你从此门走出,亲自不亲自还重要么?” 莫逍的双眼渐渐清明。桌子上的茶壶中水已经不多。 他掀开茶壶盖,张开嘴,汩汩茶水倾泄而下,顿时莫逍满面,满身都是水渍。 “啪!” “好茶!” 莫逍一饮而尽后,茶壶摔在了地上,张狂的说道。 “我早就说过是好茶!” 云泊林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的更正了一些,让自己看起来更威严一些。 “我真的是九楼西的儿子?” “想必你已经心中有数!” “我一定就是他的儿子!” “这就是你的答案?” “只有他才能恨得下心来做出任何事情!” “你了解他?” “我了解任何人!” “我你就不了解!” “你在武林中所有的事迹我都可以倒背如流。” “那我是十二生肖的龙头呢?” 莫逍豁然转身,他的眼睛中满是精光四溅。 “十二生肖其他人到底是谁?” “你可知道当年的三十六楼?” “魏太师组建的三十六楼?” “孙子兵法有三十六计。” “那这三十六楼是各种各样的人才?” “你的父亲是九楼楼主!” “他的功夫是整个三十六楼最厉害的存在。” “而十二生肖是九楼中的所有人手。” 莫逍心中一惊,这样的惊天秘闻他全然不知道。 “九楼只有这么少的人?” “你认为十二生肖很弱小?” 莫逍一愣,他这才将面前这个北方武林泰斗的人物归为十二生肖中的一员。 这样一来十二生肖就可怕了许多! “九楼西是否真的死了?”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二十年时间,九楼西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大部分人都认同了九楼西已死的消息!可是此刻莫逍却起了疑心。 莫逍认认真真的盯着云泊林,哪怕云铂金身上的汗毛会动他都不肯放过,他要确定这件事情的真相。 云泊林缓缓摇头道:“不清楚,二十年时间不曾见过!包括十二生肖中鸡头与羊头死都没有见到他!这一次的阴谋并不是他策划。” 莫逍很失望。他的心中有失落,也有庆幸。 他真的很想知道九楼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是他又很怨恨九楼西,如果没有死亡,那么这么些年为何不去解救作为一剑山庄少庄主夫人的莫汐雯,为何不来寻找他这个儿子。 云泊林全然没有看到莫逍内心的挣扎,接着说道:“不过,据我判断,他应该活着。只是还不到他出面的时候。” 莫逍心情沉重,他点了点头没有其他表示。 空旷的庭院中,云泊林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胸部又剧烈的起伏了几次。 最终,云泊林淡然的说道:“你可将我的头拿去莫王府。” “投名状?” “也算是。” “值么?” “现在你不懂,终究你会懂。记住,一定要认你娘,在莫王府站稳脚跟。” “那云岫~~” “你可曾在此见到马头?” “刚才见到片刻!” “他已经离去!” “你是说整个云府都是阴谋中的一环?” 莫逍不寒而栗,这云泊林当真心若磐石,以他整个身家为自己铺路。 莫逍很确定,这个阴谋计划,自己的师父也是参与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云泊林坚毅的面庞些微有些抽搐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回复了原本的样子。点了点头道:“要做就做到一蹴而就。” “那十二生肖?” “该他们出现,他们就会出现。整件事情马头都知晓。” “包括你必死的阴谋?” “日后时间合适,他会告知云岫。” 莫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呵呵,怎么样?要不要陪老夫我再喝一杯茶?” “恭敬不如从命。” 莫逍起身,走入前方屋子中,整间屋子里安静如常。顾魏坤与莫烨盯着进门的莫逍,一脸冷漠。 而那抱刀的女子已经坐在了别的地方。手中又拿起了一碗乌鸡汤。 莫逍没有理会众人,径直拿起一壶酒,又返回了庭院之中。 云泊林这一次接过茶壶,有些颤颤巍巍的站起,为莫逍斟茶,边斟茶边说道:“这喝茶也是一种修养,一种艺术,一种温养自身的途径!这斟茶需要你屏气提神,小心翼翼,手腕不可多抖,角度不可太高。慢慢的倾斜,水流如注倾泄在茶杯之中。你放松心情,侧耳仔细倾听。” 莫逍面前的茶杯很快斟满,云泊林又为自己斟茶。莫逍按照云泊林的嘱咐闭上眼睛,细细的侧耳倾听。 风,唰唰而过。偶尔有几声大自然的鸣叫。 然而,入耳之中最清晰的声音出现在云泊林将自己茶杯斟满的那一刻。 “啪” “咔嚓” 一声响动!在这样一个心境下居然听的无比清晰。 声音从前边屋子中传出。 紧接着,整个云府喧闹的声音齐齐一顿,然后更加大声的喧闹响起。 这一次不是呼喝,不是喝酒,只是惨叫。 刀声,剑声,叫骂声,声声入耳。整个云府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 莫逍震撼莫名,同时急忙睁开眼睛看向云泊林。 而云泊林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喝茶,将茶杯中最后一滴水喝尽,将入嘴的一片茶叶吐出,他回头微笑着看着莫逍说道:“听到了吧。好戏已经开始!老夫喜爱喝茶,不要忘记每年的今日为老夫洒上一壶上好的茶。” 莫逍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知道,这是云泊林最后的话语,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铺垫。可是他不知道,他获得了莫王爷认可后需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他所谓的父亲九楼西得知这一切是否会心疼。 他楞在了原地。他不知所谓。 云泊林向前一步,抬起手摸了摸莫逍的头说道:“屋子中那个女子来历不凡,非到紧要时刻不要招惹。但愿你付出如此巨大,最后能和岫儿有个好的结果。” 第四十四章:云泊林授首,金老大逞威。 隐隐约约,恍恍惚惚。 并非没有人鼓起勇气反抗屠杀就会安然无恙。 当杀人的刀举起,那就是一种有预谋的事件。 你是被杀者,你不出手等待着你的就是兵不血刃的死亡。 所以前边屋子中心中仅存信念的北方武林人士纷纷遭殃。 血水开始流淌,顺着角落,好似在指引顾魏坤等人的方向。 它流向了屋子的后边,云泊林所在的庭院。 当顾魏坤与莫烨推门而出时,两人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莫逍手中的软剑已经架在云泊林的脖子上方。 一只手还抓着云泊林雪白柔顺的头发。 “住手!” “住手!” 几乎顾魏坤与莫烨二人同时出声,来不及想太多的事情,便齐齐向莫逍奔来。 云泊林的脸色淡然,眼眸直直的看着莫逍说道:“真像!真像九楼西。” “噗嗤~咔嚓!” 时间静止,纵身飞奔而来的顾魏坤与莫烨也僵在那里。 “滴答…滴答…”血液滴答在地上的声音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中。 云泊林的身体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莫逍手中却提着云泊林的脑袋。 一尘不染的衣服上有了点点红印。 原本翻腾不已,心如刀割的感觉此刻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莫逍扭头看了一眼冲进来的众人,眼光最后落在了顾魏坤与莫烨身上。 说道:“你们来晚一步。” “你…你…”莫烨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开口。 此时的莫逍决然决绝。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偷了云泊林的衣服,浸没了莫逍的鞋。 莫逍一步一步的走过顾魏坤,走过莫烨,走过屋子,走出在庭院之中。 正在厮杀的众人还在厮杀。这个时刻,自己的生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这时,一直抱着刀的女子眼睛一寒,原本清澈的眼眸中透露出的是无变的愤怒。 毫无预兆,当莫逍刚刚站稳,她的一刀已经挥来。 莫逍耳听风声,头一偏,身体一斜,避过挥来的刀。同时他右手轻轻向上一撩,剑影随行。 而那女子躲闪不及,只能抽刀往后一辙,然后向前一捅。刀柄直接卡在剑身之上,发出“咔咔”之声。 而这样一来,腾出的左手伸出,向前一探,居然直奔云泊林的脑袋而去。莫逍心中顿起疑问,可是来不及开口,他只能闪电出手,左手一扣,正好拿住了女子探出的左手,两人对视一眼之后,莫逍手臂使力一甩,女子脚尖点地腾空而起。腰身一扭,一脚踢来。 莫逍忙不迭失,急急放手,变掌为拳击打在踢来的脚上。 那女子翻了一个身,向后挪了几步,显然并未占到便宜,而莫逍被这一脚的推力推去人群之中。 这时下方厮杀的人群才看明白莫逍手中拎着的人头居然是云泊林的人头。 人群中刹那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连那金老大都将眼睛挣的很大,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顾魏坤脸色阴晴不定,回头对着莫烨一点头开口道:“杀。” “公子快走!” 陈清风早就将顾魏坤与莫烨盯死,此时一见他二人这样的情况,变将腰间长剑抽出,跳到莫逍身前说道。 “你小心。”莫逍不傻,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此时便一心执行。 “想走?看招。”莫烨哪容莫逍这样轻松离去。这云泊林的头在南方武林或者在整个武林中意义非凡。 抛开对武林格局影响不说,单单就是杀死云泊林的这个名声也足以让他名满江湖了。 所以,仅仅是刚才一段时间,他已经考虑的很清楚,哪怕暂时得罪莫逍,只要自己将云泊林的头拿到手,那么对于这一次任务中的过失也就不算什么了。 莫烨凌空飞起,一拳打出,劲风袭来。 莫逍单手提头,心中诧异这莫烨手上的功夫还当真不错。 莫烨的拳头直奔莫逍面门,眼看两人距离不远,他的右手一个剑花同时挽出,向着莫逍肩头削去。 陈清风已经与顾魏坤战在一起。他当然不是顾魏坤的对手,每一次都险象环生的躲避着顾魏坤的攻击! 此时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烨对莫逍出手,心中祈求莫逍可以抵挡的住。 风乱了,酒席也乱了。 整个云府都乱了。 但是府外依然如旧。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莫逍移动的很快!在人来人往之间已经距离大门很近了。 已经透过门缝看的清楚街道上的人影了。 这时候,莫烨的拳头以及手中的长剑终于也追上了莫逍。 莫逍迫不得已,只得转过身来面对。 莫逍将将转过身体,上身向后一仰,长剑贴面而过。紧随其后的拳头应声而至。 莫逍后仰的上身已经来不及站起,索性双腿一弯曲,后背重重的靠在了地上,双腿抽回,向上抬起,两只脚好似绳索一般将莫烨攻击来的拳头缠绕。随后莫逍身体旋转而起,莫烨手臂被控,随着莫逍双腿的拉扯,也在空中转了一圈。 这时,莫烨已经胸口空门大开,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莫逍随机应变之能如此厉害,此时他在空中无处着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逍一脚横扫而来。 “嘭”的一声。 莫烨被莫逍一脚横扫出去,院子中的人群被倒飞的莫烨压倒一片。 莫逍转头就走,不留片刻时间。 “嘎吱。”门打开。 染血的衣袍向上一掀,云泊林睁着双眼的头颅便被莫逍包在衣袍之中。 顾魏坤眼看莫逍消失在门口,一剑荡开陈清风的纠缠,口中大喝:“追!” 他首当其冲快步而去,凡是挡在身前的众人皆被他一剑劈杀。 金老大一看,面目狰狞,恶狠狠的向着地上吐了一口痰道:“老子看你猖狂。” 说时迟那时快,金老大刚刚抬头,顾魏坤已经出现在面前。 金老大提起断剑,浑身肌肉拉紧,一身的硬气功集中在右手之上。挥剑冲着顾魏坤劈下。 而顾魏坤本是焦急的面孔之下使的他的整张脸更为丑陋,左劈右砍,无一人可以阻挡。 正慢慢缓解了心中的愤怒之时,一侧突然劈来一剑。 顾魏坤明白过来之时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劈向自己,而他机械一般的将手中长剑向前一送。 “噗嗤~” 向他劈来的剑停留在他的脑袋前方,距离他的额头只有半指距离,顾魏坤额头有汗,滴滴跌落。 而金老大嘴角吐血,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剑想开大嘴说道:“幸亏是断剑,要不然老子也能闻名于武林了。” 血水汩汩自他口中流出。 顾魏坤狠厉的抽出剑,一脚将金老大踢飞。 “杀!片甲不留!” 第四十五章:瘦骨嶙峋商人马,天下武功就一招。 一步一个血脚印。 莫逍很好被追踪。 从云府出门开始,一直延伸到街上,血脚印变淡,包裹头颅的衣袍变红。 街头还在热闹着。 甚至还有人来招呼莫逍前去品尝一下正宗出炉的保定驴肉火烧。 人们对于莫逍身后的血脚印视若无睹。对于已经被血染红且抱在怀中的衣袍也视若无睹。 偶尔有一两个人稍微后退几步,眼神闪烁着躲闪几下便没有了下文。 这样的场景很假,但是它就是明晃晃的出现在了莫逍面前。 莫逍对这一切也当然视若无睹,他需要的是一匹快马,策马扬鞭逃离这里。 因为远处已经有呼喝嚎叫的声音响起。 莫逍脚下用力,几乎脚不沾地。 他转了一个弯,马匹就在前方。 这是一个商人用来驼物品瘦骨嶙峋的马。 此时,此刻,莫逍当然不会与他过多的纠缠。 商人还想要争辩几句,直到莫逍将抱在胸前被血水染透了的衣袍打开。 云泊林睁开双眼的头颅就那样直直的瞪着商人时,这匹马就属于了莫逍。 商人的模样好像被吓傻了一样,一直到顾魏坤等人追逐到这里时,他才惊醒,大声说道:“杀人了!那可是云泊林云大侠!!凶手抢了我的马……” “寻找马匹,全力追逐!”顾魏坤冷冷的命令道。 现在他已经不用在乎这是北方还是南方了,北方硕果仅存的几位江湖泰山元老也慢慢凋零了。而他南方武林,正在蓬勃的发展。而他一剑山庄,正处于南方武林中绝对的领导地位。 而莫逍此刻已经跑出了十多里的路程。 马匹瘦骨嶙峋,已经喘息的很厉害了。 它跑起来时背部的两块骨头尤为突出,莫逍大腿两侧很疼。 所以在奔跑中时,莫逍不得不将整个身体稍微坐的偏后一点。 日头已经西转,阳光不在强烈。 呼呼的风刮在脸上开始有了疼痛感,这就预示着未来几天的天气不会太好。 地上影子拉的很长。莫逍轻轻抚摸了几下马匹的脊背,本就跑起来已经费力的马慢慢停了下来,“呼哧呼哧”的白雾从马嘴中不断地喷涌而出。 莫逍摸了摸怀中已经干涸了的血衣袍,心中却是想起了云岫的面容。 去日苦多啊。 “哒哒哒……”马蹄声。 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莫逍低头看了看胯下这匹已经跑到极限的瘦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哒哒哒……”身后马蹄声更急,莫逍回首望去,人影已经看的清楚。 莫逍一抬腿跳了下来。将怀中的衣袍牢牢绑在马匹身上。 顺势将腰间的软剑抽出垂在身体一侧。 风愈发刮的紧了,莫逍的头发向后飞扬,看上去颇有一番威风在其中。 “哒哒哒~”尘土飞扬! 一共三人,每人脸上都蒙着一块黑布,在距离莫逍还有二十多步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看不清楚年纪,只能通过下颚下飘散的胡须判断他们年纪并不小。 在这北方地界,不是每个人都有顾魏坤那样的背景势力,这莫逍再怎么做出骇人听闻的事情来,背后始终站着的是天下第一剑的独孤连城。 所以,他们只能蒙面而行。 三人勒住马,齐生生的抽出腰间的剑,指向莫逍。 中间为首之人说道:“斩杀北方武林泰斗,罪不容赎,快快交出云前辈头颅,自缚双手,束手就擒。” 莫逍淡然一笑道:“我是独孤连城的徒弟。” 为首之人将剑敲击了一下马鞍的部位,发出“绑绑”的声音。说道:“交还是不交!” “我是南方莫王爷的外孙!”莫逍也甩了甩手中的软剑。 为首之人双腿一夹马匹,挥手举起手中剑直奔莫逍杀来。 莫逍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双腿微微分开,稍微弯曲双腿,向下蹲了蹲身体,扎了一个稳稳的马步。软剑斜向下指着,这样的动作,宛如一个捕狼的猎手与饿狼正面相抗。 为首的人来的很快,二十来步远的距离马匹几个抬腿就已经来到了莫逍的面前。 而坐在马背上的人一拉缰绳,马匹人立而起,他也顺势举剑,借着马匹向下的力道,一剑劈来,气势如虹。 而反观莫逍,在人立而起的马匹面前渺小如蚂蚁,当真是蚂蚁撼树一般。 在马背上那人一剑劈来之前,莫逍集中精神,突兀的几点刺出几剑。 这几剑平凡无华,没有过多的花招,也看不出太多的力道。似乎只要是一个使剑之人就可以使的出的简单招式,似乎只要是一个身怀功夫的武林人士就可以躲开的羸弱招式,换做马背上的黑衣人偏偏没有躲开。 他的胸膛处接连绽放出几朵梅花样式的血花,然后鲜血便流淌个不停。 原本气势雄雄的为首之人,居然一剑都没有劈下便连人带剑跌落马下。 没有惨呼声,没有惊讶声,就这样无声无息一声不吭的倒在那里,不在呼吸。 他胯下的马匹显然也没有明白现在的场景,围在为首之人的尸体旁左右转了三圈后,屁股上的尾巴才不在来回抖动,仰着的头颅也低了下来。 另外两人见到这般景象,齐齐的向后退了两步,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眸中的丝丝悸动。 不过,他们二人并没有退却,都将手中的长剑举起,同时一拍马鞍,骑马向莫逍而来,一左一右,想要夹击莫逍,让他顾不得彼此。 而莫逍的动作不变,依旧双腿微分,膝盖弯曲,马步更是稳当。看上去他依然想要用刚才的招式对付奔腾而来的两人。 奔腾而来的二人见到莫逍如此,依旧不敢轻视于他,习武之人都明白,有时候出手一招就足够了。反而繁杂多变,样式花哨的招式多为不实用的招式。 就如同当年的九楼西,与现在的独孤连城,他们二人出手,很少会有过多的动作,只有一个字“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也形成了整个武林的风气。真正能杀人的招式都平凡无奇,普通至极。 而莫逍作为独孤连城的徒弟,这一点明白的尤为突出,使剑,务必要一击必杀,务必要够快的出手。 所以此刻,莫逍还是那一招,面对着奔腾而来的二人毫无胆怯之意。 第四十六章:一招斩尽敌人头,路遇青年古月白。 两人来的很快。 但是在莫逍的眼中很慢。 所以莫逍很从容的连续刺出了两剑。 这一次刺出的剑法与刚才如出一辙。 但是速度却比刚才还快。两剑就像同时刺出一般。 左边马背上的人一声不吭跌落马下。而那马匹并没有停下,反而是加速向更左的方向奔去。 而右边马背上之人,只听的一声“哎呀”之后,原本俯身冲刺的姿势摇摇欲坠起来,马匹也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调转了马头,往来时的方向而去。 没有哪个人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如果有,那他必然已经冷酷到底。 莫逍微眯的眼睛盯着逃走的身影看了片刻,突然抬手一掷,手中的剑犹如流星追月一样飞快的消失,然后飞快的追赶上了逃走那人,然后从后背穿透而过,然后连带着尸体一起跌落在地上。 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莫逍微微开始比喘息,饶是谁也不可能坚持精力充沛。 更何况莫逍今日这般遭遇。 “他的武功不错。” 莫逍的眼睛一阵急促的收缩。因为这道声音就在自己身后。 莫逍的汗水已经开始点点从额头渗出,整个人的身体看上去非常的僵硬,肌肉一阵痉挛,这是突遇突发事件来不及缓解的症状。 背后说话的人好似将莫逍现在的情况看的很清楚。 他很轻松,或者是说他很愉悦。 这从他说话的声音中就可以听的出来。 “你很紧张?”那人问道。 “如果换做是你会有何反应?”莫逍强做镇定。 因为他从学习功夫开始的第一天起,独孤连城就曾告诉过他,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遇事不惊,处事不乱,哪怕是伪装的镇定也比忙中出错强。 尤其是剑客,拿剑的手如果颤抖了,那你还如何去杀人? “我当然也会紧张!”背后之人说的很悠闲,他似乎在抚摸那一匹瘦马,瘦马有些哀鸣,它仿佛也明白面前之人的厉害。 然而莫逍的心中跟是一凉,因为云泊林的头颅就在瘦马身上。 “那你认为我此刻是否应该转身?”莫逍问道。 “你的武功也不错。” “你是说我可以在你手下逃跑三十多米的距离?” “或许你跑不到三十多米。” “为什么?” “因为你的瘦马现在在我手里。” 莫逍闻言苦笑,他确定背后之人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所以莫逍变的坦然了许多,浑身上下都放松了下来。他也转过了身体。 瘦马旁边站立的是一个青年,年纪与莫逍相仿。眉清目秀,一副忠厚老实模样。他的手在轻轻的抚摸瘦马,距离云泊林的头颅仅仅咫尺之遥。 两条很浓厚的眉毛平卧在眼睛上方,看上去一丝威严都没有。 莫逍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这些上,而是盯着这个青年的衣袍一直看。 青年穿着很朴素,里面是一席灰色的麻衣,外面罩着一件透明的御风衫。更为重要的是里面麻衣衣摆处描绘着蓝天白云,祥云朵朵之上是一盏灯。 一盏与云泊林府中屋子里那女子衣服上一模一样的灯。 莫逍的心很沉。他确定了他们是一个组织。 并且这个组织无比庞大。 因为云泊林死前对他说过,无事不可招惹那女子。 瘦马旁边的青年男子被莫逍一直盯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居然有些犯红,用手指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叫古月白。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的月白。” “莫逍,莫逍的莫,逍遥的逍。”莫逍拱拱手,他也在极快的用现在这个时间来恢复自己已经疲惫的身体。 “江湖第一剑的传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你真是让月白荣幸之至。” 莫逍不明白眼前之人到底为何,论功夫,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很确定以及此时必然不是这古月白的对手,但是对方现在又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这样莫逍有些很是为难。 莫逍只能委婉的说道:“不知公子出现在此可有其他事情?” 古月白闻言脸上有些忸怩之色,好似很不好意思一般。 最终他貌似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想要借莫兄一样东西。” “借东西?” “嗯,借,是借。” 古月白急忙解释道。 莫逍有些狐疑之色的问道:“什么东西?” “就是他。”古月白用手指了指绑在瘦马身上云泊林的头颅。 莫逍脸色巨变,他不由的将手中的剑握紧,说道:“对不起,此物恕不外借。” 古月白一愣,他不明白为何莫逍要拒绝他。他疑问道:“当真不借?” 莫逍的身体又紧绷了起来,说道:“当真。” “你是要拿着他去南方莫王府?” “也许。” “那我一定到时给你送去如何?” “恕不外借。” “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没有!” “真遗憾,我还预备告诉你一个消息。” “消息?” “因为我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 “朋友?” “就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种。” “那不是兄弟?” “有区别么?” “那消息是什么?” “我们现在还不是朋友。” “但是必须真的不能借。” “但是他在我手中远比在你手中安全。” “安全?” “你即将成为整个武林的名人。你不怕因此破坏了云前辈的颅骨?” “名人?” “任谁杀了云前辈他都会成为名人。何况你这个江湖第一剑的传人。” 莫逍低头沉思了很久,久久没有答话。 “你可是要这头颅取信莫王爷?” “是的。” “你的名声很快就会传出,到时候缺的无非就是这一颗头颅。” “是的。” “那如果到时候我为你安然无恙的送去这个上好的头颅呢?” “我为何要相信你?” “你觉得你可以逃跑出十多米么?” “你这是威胁?” “我也是被逼无奈。” “好吧,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种?” “你觉得呢?” “我认为只有这种朋友才可以配的起朋友二字。” “你没有过朋友?” “你现在不是么?” 莫逍摇了摇头,将软件插回腰间,他缓步走到瘦马面前,摘下已经沾满鲜血并且干涸了的头颅递给了古月白。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消息了么?”莫逍看着面前站着与他不相上下的古月白问道。 “你的相好云岫似乎有困难。” “相好?” “这在我们那里是女人的意思。” 莫逍没有理会古月白的调侃,急忙追问道:“她在哪里?” “往南行走大半天,一座道士庙便是。” “道士庙?” “长着头发的出家人。” “往南步走?” “我向来都是步走。” 莫逍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古月白。 第四十七章:古道西风瘦马,破庙隔离你我他。 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瘦马的脚步不快,但是却总快的过步走。 往南走了不久,两侧便群山环绕起来。 莫逍心中焦急,但是却走的不紧不慢。 古月白走了。 他真的是步走。 手中拎着那个干涸了的衣袍潇潇洒洒的走了。 莫逍甚至都没有问一句他来自何方,又将去往何处。 但是,莫逍大致是相信古月白的,相信他把自己当做了那种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朋友。 不知是莫逍的幸运还是古月白的原因,找你那三人追来过后,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上任何一个拦路追赶他的人。 时至黄昏,最美不过夕阳红。 莫逍转头超西看去,最后一束阳光落下,天地慢慢陷入黑暗。 今日,十一月初七,终将过去。 “哒哒哒~” 马蹄的声音,莫逍坐下的瘦马终于开始跑了起来。若隐若现的群山之后,那座道士庙也恍恍惚惚看的清楚了一些。 忽然,一个声音自破庙中传来,被这群山峻岭来回回荡:“长着毛的臭道士,人面兽心的小杂毛,你们这等人才可真就是藏在武林中的败类。” 莫逍一听,顿时心惊,心中不由想到,这声音莫不是十二生肖中的牛头?可是这臭道士是谁?居然将十二生肖围困在这破道士庙中? 而且莫逍隐隐听的清楚,即使刚才这道声音传出很远,但是气息之中明显有些起伏不定,这是受伤的征兆。 莫逍急忙连连拍打胯下瘦马,瘦马得到消息也急急的加快了速度。 这时,又一个声音响彻群山之间:“武当的狗杂种,有本事单打独斗,你虎爷眉头要是皱一下,你是爷爷的老子。” 莫逍听到此处,更加心中焦急。忍不住胸口憋了一口大气,张嘴大呵道:“莫要动手!小爷来也。” “动你娘个屁,你们上来一个老子杀一个,上来一双老子砍一双。休想使用狡黠的诡计来骗你爷爷。” 却不想莫逍话音刚落,刚刚骂完武当的虎头一听让他们住手,便不由自主的张嘴回骂了一句。 正在向着道士庙急奔的莫逍脸色一黑,心中诽谤不已,果真是一群江湖糙汉子。 瘦马虽瘦,可是此时奔跑如飞,原本已经看的清楚的道士庙此刻就在眼前。 但是莫逍一声大吼,现在又飞驰而来,由不得暗中之人色变。 正当莫逍想要纵马上山时,面前突兀的出现三人阻挡在他面前。 然而夜已深,又地处深山,莫逍一个不查,瘦马便要撞上面前三人。 为首之人一甩手中拂尘,右手从胸前往前一推,右脚自然向后一踏。 “驭~~” 一声长嘶,瘦马突遇阻力,惯性使然,后蹄已经跃起,马背上的莫逍不得不空中连翻两个跟头,稳稳落地,而瘦马也在那人手中收势停了下来。 莫逍定眼一瞧,原来是武当小七侠之首水漫滔天仲玉龙。 “原来是武当仲……” “拿下~” 莫逍话音一滞,急忙后退了几步,嘴中的客套话尚未说明,便连连躲避了其余两人的几次攻击。 “仲兄欲意何为?”莫逍连连躲避,间歇之中急忙问道。 “莫逍,北方武林败类,擅自诛杀云泊林前辈,我武当乃名门正派,自然要惩奸除恶。”仲玉龙义正言辞的声音丝丝入耳。哪怕是那破庙中也听的清楚。 所以原本乱哄哄的破庙突然安静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臭杂毛,想要泼脏水。云前辈武功高深莫测,谁能杀他?” 莫逍心驰神往,已经听的出来,这个女子的声音必然就是云岫,在外人面前,他并不是云泊林的孙女,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人。当然,并不包括十二生肖。 然而,仲玉龙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向黑暗中打了一个手势。 紧接着便听到一声痛呼从破道士庙中传出。 莫逍心中愈发的紧张起来。 又忍不住大声喝问道:“是哪个受伤了??” 声音一去如同沉默水底,莫逍心急,不由又再次问道:“到底是哪个受了伤??” 这一次问完,终于道士庙中的云岫回答道:“是那头胖猪!” “伤了哪里?要紧不要紧?” “伤了屁股,他的肉厚,不要紧。” “放你娘个臭屁,老子的屁股为你挨了一剑,你居然还有心思嘲笑老子?” 莫逍这下才将心放入肚中。 道士庙中几人此刻尚且还在相互调侃,那就证明他们并非是最危机时刻。 然后莫逍便从容了很多,一招一式的陪着面前的二人过招。 仲玉龙站在一旁,眉头紧皱,计划虽然完美,可是这漏洞来的却很致命。 他不由的想到,这莫逍怎么能知晓他们在此? 想到这里,仲玉龙不在犹豫,朗声说道:“莫逍原本就罪不容恕,今日又勾结江湖声名狼藉的十二生肖,更是罪加一等。所以今日我等以多胜少并不坠我武当的盛名,维护武林正义,我武当当仁不让。” 话音一落,“唰”的一声,一剑抽出向前一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犹如水银倾泄一般华丽。怪不得江湖人称水漫滔天。 这一剑刺的恰到好处,正好莫逍处于躲闪过后的歇力之时。 光凭这份眼力劲儿,这仲玉龙就当的起武当小七侠的名头。 莫逍当听到仲玉龙的话音之时就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可是他终究小看了这仲玉龙,等他想要躲避之时,依然来不及,一剑贯穿黑夜,白光自莫逍肩甲而过。带出丝丝血迹。 莫逍痛哼一声,连连倒退几步。 而破烂的道士庙中,有人看到了仲玉龙出剑的白光,便随后听到一声疼痛闷响。 云岫忍不住又高叫道:“武当姓仲得杂毛,你伤莫逍一根汗毛,我必将你浑身上下的毛都拔光。” 声音自上而下传来,莫逍刚刚提起一口气便顿时生生泄了半口。 而除去仲玉龙外,另外两名武当小七侠的人则是有些忍俊不禁的看了仲玉龙一眼。 而仲玉龙脸色一红,紧咬牙齿,说道:“武林败类,不读三从四德,出口则露匪性,闭口则荡荡而淫。今日不叫你死在此处,我武当也就不用匡扶正义了。” 第四十八章:毒破三侠骑瘦马,路遇飞鸿解围困。 刀剑无眼,雪雨无情。 这一次是仲玉龙真的生了气。 他说的话很重,所以破道士庙中一下子声音小了很多。 莫逍用手将肩头的血止住,冷颜看了一眼仲玉龙后也开始认真对待起来。 这个时候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但是又很少。 就比如云泊林寿宴时出现的武当宋不归宋二侠,他前去没有多久,只是与云泊林比斗了一番,并且云泊林身受重伤也是由宋不归引起。 而现在,饶是他们不清楚这云岫是云泊林的孙女,可是云泊林刚刚死去,也是十二生肖最为困难的时刻,这武当的小七侠便出现在这里,还要铲除十二生肖。 这其中有没有关联,有没有她还不知道的事情?莫逍一瞬间想到了这些。 但是肩膀处传来的疼痛又将他拉回现实,想的他太多也没有必要,此刻反而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破道士庙中,与云岫相见。 这种感情在云泊林死于他的年前时感觉不出,可是整整过去一天后他的心就愈发的思念。 仲玉龙此时转身,剑指莫逍说道:“上次埋伏你是我武当不对,这一次,我武当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来讨教你这天下第一剑的传人,看一下你到底有多少能耐。” 话已经说完。 剑也跟随而来。 三人三柄剑,从四面八方将莫逍包围起来。 莫逍受伤的是右肩,而平时惯用的软剑剑柄在左手边。此时他的左手很难去抽出这柄剑。 但是,这应该也完全是仲玉龙想到的结果。 武当三侠剑光闪烁,一人一剑,同时刺出,由点及线,由线及面,而由面则成牢笼。 关键时刻,只瞧的莫逍这一次反其道而行,右手受伤自然下垂,但是,他的左手几乎用快到看不见的速度向着右手边腰带一拉,“唰” “刺啦啦~” “噗嗤~噗嗤~” 这才快若闪电。莫逍的左手中赫然又是一柄软剑。 软剑在颤抖不已,而武当三侠看似毫无破绽的围攻之法,仅仅在莫逍抽剑的一瞬间便被破去。 “叮叮当当”几声响,除去仲玉龙稍微后退了半步之外,其余两人均来不及躲闪,被手中的剑连带着更是退后了好几步。 而后,满天星辰都作为陪衬,刚刚站好的武当三侠,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便突感胸前一痛,这一次仲玉龙都没有反应过来。 胸前绽放的是梅花,血梅花。 如同路上拦截莫逍那三人一样,胸前的梅花很美丽,疼痛的感觉也很小。因为速度够快,刚刚感觉肌肤被破开疼痛时,血梅花便已经爆破在自己的面前了。 仲玉龙难以置信。 武当三侠都难以置信。 他们急忙在胸部连续点击几下,将释放血梅花的地方控制了一下。 仲玉龙咬牙切齿的说道:“天下第一剑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 “好说,好说。武当派的高徒也当真了得。” “你这左手也可是使剑?” 仲玉龙终于现在才发现,刚才莫逍出剑的手居然是左手?他右侧的肩膀依旧在隐隐往外渗血,而那柄软剑也在他的左手之中。 左手剑,武林之中并非没有人用,但是,可以用到这样极致的状态近些年还真就没有。所以仲玉龙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一般。 “难道你不知道荆无命?”莫逍悄悄的挪了挪身体,让他的身体更靠近瘦马一些。 “荆无命?” “左手剑天下第一。” “我只知道他已经死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知道,纵然你左手也好,右手也好,纵然你剑法高超也好,剑法绝妙也好,速度再快也好,终究有人能够杀你。”仲玉龙嘴角阴阴的一笑。配合这黑天暗地,围堵杀人的气氛,这仲玉龙更是给人一种并非正派的感觉。 莫逍也是邪邪一笑道:“我惯用右手剑。我师父也好惯用右手剑。据说九楼西也惯用右手刀。” “可是你刚才用的是左手。” “当然,因为我左手用剑的速度比右手还要快一倍。我师父如此,九楼西更是如此。” 仲玉龙一愣,问道:“你缘何通通都告诉我?这应该是是绝密的消息才对。” “呵呵,当然绝密,可是如果你死了如何?” “哈哈哈。”仲玉龙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声音,继续说道:“我死?” “对,你死。” “我如何死?” “你现在就会死。” “我现在怎么死?” “中毒死!” “中毒?” 仲玉龙心中一慌,其余两位也是慌忙查看伤口,然而,果不其然,伤口周围已成黑死状态,并且整个血液都在慢慢的变成黑色。 仲玉龙有些惊惧的开口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样?” “剑上沾毒,非君子所为,非正道所为。” “你武当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何德何能作为正道所为?” “我~~噗嗤~~” 仲玉龙还想要辩解,却不想一口鲜血喷出,这鲜血冒着热气腾腾的热气,颜色已经变成绿色,喷在地上,“嗤嗤”作响。并且其中还有东西在蠕动。 “蛊毒?”仲玉龙恍恍惚惚的后退了一步,然后跌坐在地上问道。 “我是莫王府莫王爷的外孙。”莫逍冷淡的回答。 “可是~~噗嗤~噗嗤~~” 仲玉龙已经说不出了话,其余的两位此刻也是痛不欲生,绿色的血不断的从他们三人口中涌出,安静黑暗的夜空中偶尔会传出一声“嗤嗤”的响动。 莫逍眉间闪过一丝不忍,可是转瞬就放下了心中的包袱,跨上瘦马,越过三人向着破道士庙奔去。 莫逍向前没走多远,便突然从草丛之中跳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武当小七侠中排行第三的俞飞鸿。 这俞飞鸿虽说排行不是第一,可是身手却远超仲玉龙,江湖上有着武当三哥之称。 俞飞鸿很诧异的拦在莫逍面前,上下左右将莫逍看了一个遍,这才问道:“他们三人武功虽说不出众,可是其中仲师兄的功法却也并非太差,你是如何以一敌三通过了那里?” 莫逍先是抬眼一瞧,破庙的正面正在这里,而这里除去这俞飞鸿再无其他人,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到底。 武当剩下的四人原来将这破庙所包围,一个方向一人,剩下三人随意应变。 但是这样一来,可见破庙中十二生肖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 莫逍微微一笑,接着拱手道:“如果俞兄现在赶去,或许还会抢救的过来,如果再自行耽搁,那么日后武当小七侠或许就会变为小四侠了。” 俞飞鸿一听,脸色骤变,冷声问道:“如何伤他们?” “毒!” 莫逍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回答。 第四十九章:云岫添香情意浓,莫逍下蛊武当雄。 俞飞鸿很果断!就像他阻拦莫逍一样的果断。 当莫逍说出毒的时候,他已经向着仲玉龙等三人的方向奔去。 夜已经深了。 北方的夜更加漆黑。 北方冬天的夜更加寒冷。 破道士庙的门紧闭。呼呼的风刮起来的尘土时不时的飞过低矮的石头墙。 莫逍拉着马匹瘦马,站在门前,抬手轻轻的扣了一下门楣上的铁环。 低声道:“云岫,莫逍来寻你了。” 过了半晌,只听的里面一个粗声粗气的牛头的声音传出:“天下第一剑的传人前来,还真是叫我们十二生肖惶恐。今天要不是沾着岫儿的光,哪怕我等死绝也决计难以见到莫公子。” 莫逍佯装生气,用力一推门边,这破道士庙的门便应声而开。 莫逍边往进走边骂道:“少他娘的惺惺作态。我与云岫心心相印,何必将你们拖家带口的算进来。现在你等几人心中怕不是已经乐开了花?” 牛头又道:“哈哈哈,公子哪里话,自古十二生肖是一家。你看对了某家的妹子,某家作为你的大舅哥唠叨几句也属应该啊。” “某家是小舅子。大舅子负责帮衬妹夫,姐夫负责帮衬小舅子。” 猪头不适事宜的说着。 云岫早就已经羞愧难当了。别看她周围的男人都是凶神恶煞,满嘴污言秽语,但是,作为北方武林泰斗云泊林的孙女,基本的礼仪廉耻还是懂得的,就如同刚才辱骂仲玉龙时,那样的话已经算的上云岫可以说出口的极限了。 莫逍走进破道士庙中放眼一看,猪头肥胖的屁股最是惹眼,他正正的对着门趴在那里,屁股上的衣服已经满是血色。 而牛头与虎头两人端坐在一侧,表面看上去并无大碍,可是仔细一瞧,两人气息不稳,精神萎靡,这是受内伤的表现。 唯一一个完好无缺的人居然就是云岫,由此可见,云岫在十二生肖中的地位是何等的非同一般。 云岫红着脸看向莫逍,然而,刚变红的脸迅速化作惨白一片。 她急忙上前几步,走到莫逍面前,抬起手臂轻轻扯开莫逍肩甲旁边的衣服,漏出里面已经结痂的剑伤。心疼的表情跃然纸上,动作轻柔的模样让近在咫尺的莫逍心驰神往。 “哎呦呦~我活不得了!”趴在地上高高撅起屁股的猪头哀嚎出声。而其他人看向云岫的眼神是宠爱,而变成莫逍的眼神就是锋利。 猪头的哀嚎貌似起到了作用。云岫虽然心疼莫逍肩甲上的伤,可是此刻也往后退了两步道:“疼么?” “不疼!”莫逍声音低沉。 “值得么?”云岫泫然欲泣的问道。 “当然值得。”莫逍回答。 “哎呦呦~~他娘的快将老子的身体抬着转过去。老子受不了了。”猪头摇头晃脑闭着眼睛,好似很嫌弃的嚷嚷道。 “你这头死肥猪,再敢叫出声一句,就将你大卸八块炖了汤喝。”云岫恶狠狠的转头盯了猪头一眼道。 这时,莫逍将瘦马驱赶道一侧,腾开身体,躬身弯腰行礼道:“各位兄弟,莫逍来晚了。今日莫逍才敢很确定的回答当日猪头问我的话。” 猪头费力的将头抬起道:“哪句?” “世人皆认为我十二生肖罪大恶极。”莫逍继续躬身弯腰。 “哦?你当时如何回答?”虎头盯着莫逍问道。 莫逍抿了抿嘴说道:“我说我刚出师,认同世人总没错。” “世人总没错?”云岫好奇的问道。 “意思就是说,世人说的话,总没有错,即使世人指鹿为马,那这头鹿它就是马。”猪头接过话茬说道。 “那岂非这头鹿很冤枉?”云岫继续问道。 “鹿终究只是鹿。世人才是大众和这个世界的主人。冤枉一个人很容易,冤枉一群人也很容易,何况你去冤枉一头鹿?”牛头嗡声嗡气的说道。 众人的眼眸都看向了莫逍。 莫逍将弯下的腰直了起来说道:“今日我才知道,被冤枉的鹿很可悲,但是坚持自己不惧世人指指点点闲言碎语的鹿便是应该使人尊敬了。” “你尊敬我们?”虎头说道。 “尊敬。”莫逍回答。 “因为云岫?” 莫逍深深的看了一眼云岫后说道:“是也不是。” “到底是不是?”猪头的眼眸很亮,他盯着莫逍的眼神使人感觉的出他很睿智。 “对你们不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对她而言,是,因为我也会变成一头鹿。”莫逍认真的说道。 “你会变成一头鹿?” 云岫好奇的围着莫逍转了几圈问道。 “当然。” 破道士庙中众人心情很好,也可以算作是莫逍带来的气运使他们心情好。 正当几人正在恢复使,破道士庙外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传了进来:“莫逍小儿,你好歹毒的心,居然对我几位师兄弟下如此重手,你且快快出来,如若不然,我一把火烧光你这破道士庙。” 这声音明显就是那俞飞鸿的声音,声音响彻耳边,由此可见俞飞鸿的内功应该很是深厚。 这话传来,庙内几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莫逍,莫逍更是有些尴尬的说道:“为求早点来次,有些下作的手段,各位兄弟包涵~~” “哈哈哈,果真是什么马配什么鞍子,什么脚穿什么样的鞋。这莫公子当真配的上岫儿。”虎头哈哈大笑过后,站起身体,走到庙门前方,毫不犹豫的将庙门打开。 只见庙门前方下面站着四人,而地上则躺着三人。 躺着的三人看去已经有些面目全非的样子,整个人的身体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并且隐隐从他们的身上有恶臭传来。 虎头心下一惊,面色楞在那里。 俞飞鸿见到是虎头开门,便迫不及待的大声骂道:“兀那小畜生在哪里?快快让他出来,今日若治得好我兄弟,我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如果治不好,你们几人就想着怎么死舒服吧。” 俞飞鸿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有些疯癫的意味。 这武当小七侠乃是武当日后几十年的门面,如果今日一下死去三人,他们这些剩下的四人怕也是没有好果子吃。所以今日他才一改往日低调的姿态咄咄逼人起来。 第五十章:莫名的出剑,莫名的出手。 本在破庙门前的虎头诈一听俞飞鸿说出的话只觉得一股血气从胸腔中升起,张口大声回答道:“俞飞鸿,你首先围困我等,而后受制于莫公子,现在既然有求于我们,又何必说此咄咄逼人的话语?” 俞飞鸿脸色一变,满面怒容道:“你等十二生肖坏事做绝,江湖名声极差,人人得而诛之,我又何尝不可惩奸除恶?至于你口中的莫公子,我等也是一直以来以礼待之,可是你睁眼看看我三位师兄弟的模样,这等卑劣下作的手段,如何为正道所用?我此刻还比较克制,换做他人早已经杀你个片甲不留了。” 牛头哈哈大笑道:“俞飞鸿,你武当也算的上江湖中的名门正派,可是近些年来,江湖混乱不堪,纷争不断,更是危及到朝堂,而你七大派顶着名门正派的头衔,享受着世人心中绵绵不断的供奉,但是你等可做出了一件有利于江湖的事情?今日这般乃是报应!乃是咎由自取罢了!何必此刻惺惺作态,好似受了委屈?” 俞飞鸿双拳紧握,往前走了几步道:“废话少说,今日之事不可善了,叫莫逍快快出来,为我三位师兄弟疗伤。” 莫逍从虎头身后走出,对着俞飞鸿行了一礼道:“俞兄莫急,现在愚弟心中尚有疑问急需询问,所以还望俞兄亲口告诉。” 俞飞鸿豁然一脚抬起向前狠狠一踏,年前地面斗大的石块瞬间四分五裂。他狠狠说道:“今日我等认栽,可是想要从我口中套路过多的问题,你算是打错了算盘。现在我还是那句话,救活我三位师兄弟,我等立刻推走,放你们一条生路。如若不然,今日即便玉石俱焚你们也得不了好处去。” 俞飞鸿话音一落,其余三位武当小七侠中人物齐齐上前几步,与俞飞鸿并肩而站在一起。 气氛徒然紧张,风中含有血腥气息。 云岫偷偷抬眼看了几眼地上躺着的仲玉龙三人,脸色上有这不忍。毕竟她是北方武林泰斗云泊林的孙女,耳闻目染之下,虽然不至于救死扶伤,可是心中还是有一颗善良的心。 她走到莫逍身旁,用小手指轻轻一沟莫逍的衣袖,低声劝诫道:“莫逍你也不必动怒,虽然武当小七侠可恶至极,围困我等,可是十二生肖的名声确实在江湖中奇臭无比,他们也倒是做的没错,现在仲大侠三人生不如死,你不如放他一条生路又如何?” 俞飞鸿听到云岫这般说法,没有感激之心,反而冷哼一声,冷冷的笑着说道:“嘿,还真是新鲜,江湖名声臭不可闻的十二生肖居然起了怜悯之心?我呸,我武当还看不得你这等人的怜悯,今日我师兄弟三人这样的下场,全赖莫逍一手造成,如果不想死人,莫逍赶紧前来救治我这三位师兄弟。” 俞飞鸿的样子配合上他此刻有些扭曲的面目当真是傲气冲天,云岫还没有开口,虎头首先忍不住的问道:“你这张臭嘴,怎么躺在地上的人不是你?” “既然你们嘴硬,那我武当小七侠今日便好生的讨教一番。” 俞飞鸿看着仲玉龙三人的伤势愈发的严重,心中更是有些急不可耐,所以“仓啷”一声将腰间的长剑抽出,随手在面前挥动了几下。 虎头还欲开口辩解,云岫急忙拦下,她已经看的出虎头眼睛中的精光,仿佛很有意向与俞飞鸿一决高下。 云岫慌忙开口道:“人命为大,十二生肖虽然名声够臭,但是我们做事何须向别人解释。莫逍你还不去解毒?你可是名门独孤连城前辈的传人,现在如何这般冷漠?” 云岫是真的着了急,她已经看的出俞飞鸿眼睛中隐藏不住的火焰,所以她这次开口说的话颇重。 莫逍莫名其妙的看了云岫一眼,云岫急忙做出小女人状态撒娇一样的眼神,一瞬间,莫逍犹如痴了一般。恍恍惚惚,莫逍开口道:“十二生肖说的是,人命大于天,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为仲玉龙三位武当兄台解毒,至于这毒蛊是否有后遗症状,这个我实在不敢保证。” 俞飞鸿原本看着莫逍站了出来,心中怒火已经降下了一截,但是一听莫逍说出的话,便再也忍不住的大吼道:“放你娘的臭屁。仲玉龙三人一死,我等死人也无非就是死,今日你又就不活他们,我还与你说这样多的话有何用,你且接我一剑。” 俞飞鸿说罢,“呼哧”一声,一剑挥出,直接奔着莫逍的头颅而去。 俞飞鸿出剑很快,但是莫逍又哪里是易予之辈,他本身就是学习使剑,更是具有天下第一剑之称的独孤连城传人,而武当派中使剑也是很厉害,自从他下山出师以来武当就与他有过两次过节,更是在云泊林死的事情中惨杂着不清不楚的角色,所以莫逍才对他们的态度不是太好,而现在俞飞鸿突然出手,莫逍心中又惊又怒。 惊讶于武当俞飞鸿的好不讲理,这何止是一个名门正派的所为? 怒的是这人如何不明而战,而且出剑极其刁钻。 现在他见俞飞鸿一剑挥来,由不得内心中火焰一串而起。 右手毫不犹豫一扣腰带,随手一抽,软件应声而出。 莫逍毫不避讳的向上一撩,想要于俞飞鸿硬碰硬的见个高低。 而这时,剩下三人中立刻跳出一人,他趁着莫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俞飞鸿身上时,快速的一章拍出,正正向着莫逍胸腔袭来。 而莫逍正如同此人所想,精力全部集中在俞飞鸿身上,哪里去关注过别人。 就在莫逍与俞飞鸿的剑相击在一起时,奔向莫逍胸腔的一掌也同时到来。 这个时候莫逍已经来不及躲避,更何况此时他面对的乃是武当小七侠中功夫第一的俞飞鸿。 虎头想也不想,抬手就与那人奔来的手掌相击在一起。 虎头明白,莫逍纵然是功夫不凡,但是他这肩甲上受的伤有很大程度会影响他的使剑,更别说看似无所谓的莫逍其实自己身体的元气有了很大的亏欠,这样一来,他万万是硬抗不过这一掌的。 所以虎头在众人都来不及有所想法之前,本能的伸手抢先将这一掌接下,两人两掌相交,居然悄无声息,没有声音发出。 但是纵使如此,虎头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并且自己不断后退,直接撞到身后方的牛头身上才停止。 莫逍与俞飞鸿两剑相击正好相反。 “铛啷啷”的声音火星四溅。 莫逍身体一沉,有些娘呛的感觉。 而俞飞鸿则身体一顿,有些后仰的样子。 两人这一次比试谁也没有占到便宜,都有些心中对对方佩服不已。 但是,莫逍第一时刻回头看向偷袭自己的那人,原来定眼一看,是武当小七侠中排行第七的鸣丁秀。 此人在江湖中不显山不漏水,一直隐藏在其他武当小七侠的身后。 没想到今日一看,原来他擅长掌力,并且还不算差。 “原来武当也有小人!俞兄,你刚才正义凛然,此刻有何感想?”莫逍有些气不过大声问道。 俞飞鸿脸色一红,转头怒目看向鸣丁秀。 “杀贼人而已,何惧任何手段?”鸣丁秀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而虎头此刻却是有些苦不堪言。 他从与鸣丁秀的掌力一接触便感觉到了一股软绵绵的阴寒之气顺着他的手臂直攻他的心脏而来。 虎头不敢大意,哪怕此刻鸣丁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也无暇他顾。 只能运起内力来化解身体之内的阴寒之气。 而鸣丁秀盯着莫逍说道:“看你也是名门之后,今日你也接我一掌试试。” 说着,鸣丁秀的第二掌拍出,莫逍只得抬起左手相迎上去。 正在这时,虎头猛然抬头提醒莫逍道:“小心他掌力中的阴寒之气。” “噗~”话没说完,虎头又一口鲜血吐出。 莫逍眉头一跳,鸣丁秀的手掌已经来到身前。 莫逍伸出的手掌眼看就要与鸣丁秀相交,可是刹那之间,莫逍一群,一伸,两个简单的动作使出,登时二掌相交,莫逍立刻感觉到了虎头口中的那股阴寒之气。 鸣丁秀的嘴脸已经含笑,他相信,这武林之中,敢徒手接他一掌的人肯定存在,但是不包括眼前的所有人。 所以这莫逍必然会被他手掌中的阴寒之气所伤。 然而,他的笑刚才露出,马上他就感觉到了难堪。 只见莫逍与他掌力相交的地方即使存在丝丝阴寒之气,可是一缩,一伸之下,阴寒之气反而反向倒退,逆流而上。 原本两人对掌之后应该一触即分,可是,鸣丁秀想要抽手之时才发现他的手掌犹如被胶水粘贴在莫逍手上一样,完全抽不回来。 鸣丁秀顿时慌了神,不由的叫道:“莫逍快快松手,如若不然,定叫你好看。” 鸣丁秀的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他的另一只手却迅速的向着莫逍受伤的肩甲抓去,想要使莫逍投鼠忌器松开他的手掌。 可是,他刚探出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抬起,便感觉身体一冷,一颤之后,他的脸色大变,大叫道:“俞师兄救我。” 话落人倒地。 鸣丁秀倒地的身体还在抽搐,但是嘴中不断地有血沫渗出。 第五十一章:恩怨两消风波去,江湖情意不由己。 突发的变故任谁都没有想到。 十二生肖心中很担心莫逍,可是出手比试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们即使担心,刚才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这鸣丁秀的样子使得他们心中顿觉呼出一口气,将心中的担心化作兴奋的样子。 而俞飞鸿则面露惊恐的神色,自己即使出手也是要逼迫莫逍解救仲玉龙三人,可是现在反而又增加了一个鸣丁秀,这样一来,即便他们四人最后安然无恙,他们武当小七侠日后在莫逍面前也会自觉的低人一等。 俞飞鸿心中虽然想的很多,但却手上的动作不慢,他急忙走进鸣丁秀,伸手一摸,鸣丁秀的身体中一股阴寒之气瞬间侵袭而来。 俞飞鸿震惊异常,这“寒冰手”本就是鸣丁秀的成名绝技,一掌下去,阴寒之气犹如寒冰在体内一般,不断散发着使人麻痹,又可以顺着经脉直接攻击心脏的阴寒气体。 虽然这样的功夫略显阴诈邪恶,但是,对于对付江湖败类来说,怎样的手段都不为过。所以在外人看来,武当小七侠中,这位排行最末,性格有些柔弱的鸣丁秀完全不具有威胁。 俞飞鸿检查过后,转头看了看莫逍说道:“莫公子也知掌力?” 莫逍眼眸一凝,顿时反应过来,哈哈一笑道:“俞兄说笑了,我只擅长用剑。” “那我这师弟体内怎会遍布阴寒之气?” “他掌力阴柔,丝丝寒气想要侵入我体内,并且趁着我与他二掌相对时,居然还要偷袭于我,所以我只是使掌力一伸,一缩罢了。” 俞飞鸿点了点头,自己的师弟自己清楚,何况刚刚偷袭莫逍在场的众人都看的清楚,所以他也无处反驳。 只不过俞飞鸿轻轻一叹说道:“你我二人并没有太大的恩怨,我与十二生肖也并没有任何恩怨,现在这样的局面,完全就是正义之下武当与十二生肖的恩怨,而莫公子你参与进来,也当属偶然,所以斗在此处,我们又何必真的鱼死网破。还烦请莫公子看在独孤连城前辈也是一代江湖正义之士的面子上饶恕他们几人,快快为他们治疗身上的毒蛊,好让他们还可以活下去。” 这时,莫逍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破道士庙中趴在地上的猪头扯着嗓子骂道:“放你娘的臭屁,你们武当名门正派,我们十二生肖猪狗不如,今日如果不是莫兄弟前来,你们可有如此悔悟的想法?你这几位师兄弟的性命就是性命?我等几人兄弟的性命就如同茅厕中的石头臭不可闻?来来来,今日我们不但鱼死网破,我们还要赶尽杀绝,不是你们亡就是我们死。怕你们一声,我就是你家里圈养待宰的猪。” 猪头盛气凌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一出,不仅仅俞飞鸿与剩下的两位小七侠脸色难堪,而且十二生肖几人中除过云岫其他人的脸色也是一变,他们都在暗暗思索,尤其是虎头,原本受伤羸弱的身体顿时又浮现出阵阵内力波动。 莫逍眼见两帮人马又要拼死抵抗,由不得自己多想,向前跨出一步,站在两帮人马中间开口道:“江湖中是非颇多,自我出师之日到如今短短不到一月时光,变化丛生,令人眼花缭乱,今日我暂且相信你们一回,而是这十二生肖也并非如你们口中那般不堪,望俞兄日后出手多加斟酌。” 莫逍话音利索,手中的动作同样利索。 手掌中的软剑率先一甩收入腰间,向俞飞鸿表明心迹后,来到仲玉龙等三人身旁,伸手入怀摸索了一番,拿出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液体,自仲玉龙开始,没人滴入嘴中几滴,然后手掌放在他们心口,暗暗运功帮助他们化解。 不多时,几人脸上狰狞的表情得到疏解,浑身也放松了下来。 俞飞鸿一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的在鸣丁秀小腹以及腋下穴位连续点击几下,原本正在颤抖不断咳血的鸣丁秀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样一来,武当小七侠的四人已经得到救治,没有了生命之忧。 俞飞鸿站起,对着莫逍深深的一躬,态度极为端正。并且说道:“公子所为当配的上行侠仗义,公公真正。今日这番,武当小七侠欠公子一个人情。但是江湖险恶,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所以日后走动江湖,我们手下见真章。今日暂且先拜别,日后有缘,江湖再见。” 俞飞鸿不等莫逍回应,起身看了一眼莫逍身后的十二生肖后与剩下两人抬着仲玉龙,鸣丁秀等人慢慢离去。 “噗通~” “噗通~” 月色寒冷,夜黑明亮。 远远看着俞飞鸿他们的身影显示在眼眸之中时,牛头与虎头不约而同的都跌倒在破道士庙的门面。 刚才都在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这样一来,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不小的伤。 而猪头自从刚才说完话自始自终都不在说话,反而眼神带着不甘心的样子看着俞飞鸿等人离去的方向。 破道士庙中,寒风四漏。 仅有的一座供奉牌位被虎头顺手拿来几掌劈开,扔到众人围坐的中间,开口道:“点火。”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好似又开始了调息。 众人无动于衷,只有猪头“哼唧哼唧”了两声,无奈的吃力的用手从身体上已经裂开了无数口子的衣袍中掏出火折子,“刺啦”一声点燃,然后扔在了那已经四分五裂成为柴火的牌位之上。 莫逍是所有人中身上伤最轻的一个。 他身体稍微前倾,撩拨了一下已经烧着了的柴火,转头看向身旁的云岫。 破庙寒风四漏,柴火照印美人脸庞。 更何况是自己心仪已久美人的脸庞。 周围渐渐地呼吸声沉重,呼噜声响起。 祥和而静谧。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充满了温馨的意味。 莫逍哼起了歌。 这是他唯一会的歌。 有些苍凉,有些英雄气短,有些壮志未酬,有些意兴阑珊。 这首歌是独孤连城教给他的歌。 他今天为云岫而哼唱。 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他在哼唱。 云岫依偎着他。黔首靠在他的肩头。 这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最近的一次。 或许也是最后的一次。 这谁说的准。有时候,天黑与天明,就是人的两面人生。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第五十二章:缘浅缘灭缘定三生,事成事败世事无常。 破道士庙漏风的四周终于有光亮投了进来。 天亮了。 其他人早已经睡醒,每一个人都善意的看了一眼依偎在莫逍肩头的云岫后,转头又恶狠狠的盯了莫逍一眼。 众人围坐的中间,偶有青烟袅袅,火星早就熄灭了。 烟气委婉,香味绕梁不觉。 当云岫的眼眸睁开,印入眼眸中第一眼的是阳光,阳光很足,有些刺眼。 随后她才发现,在莫逍的肩头原来也可以睡的如此安心。 云岫的面上尽然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而莫逍正好也低下了头从她面上扫过。 云岫满足的面容,带着笑意,开口道:“早。” 而莫逍双向的嘴角努力的向两侧拉伸,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上扬的微笑有些略显浮夸。 但是眼眸中的溺爱与温柔远比任何肢体动作带给云岫的震撼来的强烈。 莫逍道:“已然不早了。” 说完话的莫逍眼神仅仅在云岫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就向着四周扫去。 云岫这才想起,这里并非只有他们二人。她脸颊迅速涨红,偷偷的看向四周,只见周围空无一人,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道:“昨天晚上~~” 云岫没有说完自己的话,他此刻将头埋在了双腿之间,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靠着莫逍席地而眠,他的脸颊就越发的发烫。 云岫低低的声音接着说道:“昨天晚上多谢你了~” 莫逍脸上还带着特意表现出来的微笑,眼眸中的温柔与溺爱还一如既往地的存在,甚至说更为浓烈了一些,但是,他嘴中回答的确是冷冰冰的话语:“我最喜欢别人欠我人情,就比如昨夜的武当小七侠,就比如昨夜的十二生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了人情也一样。所以我也喜欢别人用任何手段还人情,但是,你此刻偏偏还不来,说了也是白说,还不如不说。” 云岫楞住了。 她就保持着脸颊绯红抬头欲拒还迎小女人的姿态愣住了。 原本温馨纯情的场景一瞬间被莫逍冷漠的话语击打的粉碎。 云岫不知莫逍为何会如此,不知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更不知他为何现在的表情与嘴中说出的话截然不同。 在她的记忆中,莫逍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谦谦君子的模样,甚至在她面前,莫逍从来都是温柔以待,从不浮夸的样子,甚至在她面前,莫逍会装做更加优秀一些的样子。 可是,现在随着这一句话的说出,全变了。 火堆上最后的一缕青烟扭扭捏捏带着不舍消散在面前。 一块被烧的凝实的柴火渣遇风而坍塌。 灰尘一散,有点点滴滴落在云岫的鞋上。 云岫突然伤感了起来。也许人生如浮萍,人生如这烟灰,即使暂时落在鞋面,有了归宿,但是轻轻一拍打,变注定不会是共同的归途。 云岫面颊已经恢复颜色,声音还是低低的说道:“多谢你昨天帮助我们,只要我们脱困,十二生肖必然会重重的酬谢于你。让你必然不会失望。” 淡淡的语气,平凡的话语,只是无形之中有了距离。 莫逍脸上的笑容有些收敛,笑容依旧在,只是看上去有一点惆怅与痛心。 他的眼眸很亮,眼眸中的温柔还在云岫身上,但是,溺爱却隐藏了起来。 他语气依旧冷冷,但是这一次很轻柔的问道:“如何脱困?” 云岫的心在此抽搐了一下。回答道:“我们是十二生肖。” “你们各个都有大才我知道。”莫逍接口回答道。 “所以我们不会赖账。” “但是你忘记了昨天困境。” “你不相信我们?” “我只相信实力。” 云岫气极,他坐正了身体,离开莫逍稍微远了一点,声音也大了一点的说道:“你知道的,云泊林是我爷爷。” “你们要去找云泊林前辈?” “是!” “你们走的回去么?” 云岫顿时醒悟过来。他们这几人现在已经失去了任何的战斗力,哪怕是行动能力也很是问题。此间距离很远,当真就像莫逍说的那样,他们如何走的回去? 云岫眼眸中慢慢升腾起了雾气。她很要强,自从补充进入到十二生肖中时她就发誓永不求人。可是现在,她发现她不得不求人。 所以云岫带着有雾气的眼眸转向莫逍问道:“你可以为我们寻找一辆马车么?” “当然可以,车好找,马就更好找了。只不过这也是一个人情。” 云岫眼眸中的雾气终于被她强忍着憋了回去,此刻她眼眸中完全就是一个冷漠的人影。如果换成别人,她恨不得直接几个大耳朵刮子抽上去。 可是对面的是莫逍,她不能。她只能故作镇定的说道:“我们必须要回去。” “必须回去?” “必须!” “晚一刻都不行?” “晚一分都不行。” “这么着急?” “因为我不想欠着你的人情。” 莫逍眼眸中第一次没有了温柔。反而有一丝恐惧,他回答道:“你们真的决心要去找云泊林?” “为什么用找?云府就在保定府。” 莫逍沉默了一下,胸口极剧的呼吸了几下,抬眼看了云岫一眼。 这一眼包涵了太多的感情。这一眼有太多的决绝。 甚至这一眼让云岫都有一种战栗的感觉。 莫逍终于开口道:“云泊林前辈死了。” 一语如同晴天霹雳。 云岫准备的一切反驳莫逍的话语都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 云岫眼睛睁的很大,张着嘴唇,几乎可以听到她喉咙中“咯咯”的声音。 “胡说!”一声猛呵! 由喉咙两侧肌肉的挤压而发出的声音。 “我说的是真的。”莫逍盯着云岫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爷爷功夫高强。” “他确实死了。” “我爷爷是北方武林泰斗。” “他真的死了。” “我爷爷告诉我他会给我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云岫话语中带着哭腔,眼眸已经失去了颜色,可是依然在盯着莫逍。 “他骗你的。”莫逍闭上了眼睛,他真的不忍心看此时云岫的模样,他怕他自己忍受不住,承受不了这心中的煎熬。 “不~~~” 云岫一声大喝~声音如同杜鹃啼血。她很相信莫逍,当然也很相信莫逍说的每一句话。 所以,她相信自己的爷爷,北方武林泰斗,十二生肖中的龙头,云泊林真的死了。 第五十三章:问世间情为何物,人间冷暖不自知。 云岫的声音从破道士庙中传出很远。 只是一瞬间,破道士庙的门就被一掌劈碎,四处飞散。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响起。 近在咫尺的声音代表着脚的主人就站在莫逍身旁。 牛头首先轻柔的问道:“岫儿怎么回事?你为何现在这样的状态?” 十二生肖的几人有些不解的在云岫与莫逍身上来回看着。短短时间之内,云岫为何会变的如此憔悴。 “爷爷~~爷爷死了!”云岫喃喃自语道。 但是这道声音对十二生肖的打击却是非常的大。 猪头原本期期艾艾的扶着别人,屁股撅的老高,可是一听这个消息,顿时一跃而起,几步之下就来到了云岫面前道:“龙头武功高强,非一般人可杀,他到底如何?” 云岫不由将目光转向了莫逍。而众人也随着云岫的目光看着莫逍。 莫逍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这样一来,十二生肖的几人也楞在当场,谁都不知道应该如何。 可是,云岫慢慢站起说道:“我要回云府。” “对对,我们马上返回云府!”猪头叫嚣道。 “好,无论如何,我们也必须返回云府。”虎头终于一锤定音。 众人意见已定,正欲转身而去,却冷不丁听莫逍说道:“你们果真不要命?” “放你娘的狗臭屁!回云府就不要命了?”猪头快人快语,此刻的他与往生谷中囚禁莫逍时俨然判若两人,或许这样的猪头才是真正的猪头罢。 莫逍也不在意猪头语言中的脏话,继续说道:“此刻云府必然会聚集很多正派人士,你们十二生肖此刻出现,那就是自投罗网而已。” “那我也要回去,不用你管!”云岫的声音很冷。她的眼眸都不在看莫逍一下。 “可是~” “住口,莫不是你心中有鬼?那小七侠中俞飞鸿所说莫不是真的?” 莫逍原本还想要继续劝诫,可是猪头猛然回头,冷冷的盯着莫逍问道。 莫逍一怔之后有些淡然,脸色也很不自然。本就是自己动的手,此刻还有什么语言什么辩解? 所以莫逍无动于衷,就那样看着面前的几人。 猪头也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问题,他出口后就有些后悔,别人不清楚莫逍与云泊林之间的事情,他们十二生肖可是清楚的很,云泊林很是欣赏莫逍,而莫逍也很是敬重云泊林,甚至他们都清楚,云岫的事情云泊林并不反对。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莫逍会出手杀了云泊林。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半晌过去了。直到所有人都转过身来,眼睛中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疑问看着莫逍时,他都没有辩解回答一句话。 猪头的嘴唇有些颤抖,而云岫的身体更是颤抖的厉害。 猪头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一次比较冷静的问道:“果真如同俞飞鸿所言?” “也许是,也许不是。”莫逍的回答陌能两可。 “到底是还是不是?”虎头喝问道。 “我对你们的劝诫是好意。”莫逍还是很耐心的解释着。 “哼,好意?我看未必。你前前后后极力阻止我们前去云府一探究竟。并且又解释不清楚刚才的问题,我看你就是包藏祸心,利用云岫接近龙头,来完成你的目的。”猪头冷声冷语的说道,云岫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认真的看了一眼莫逍。 虎头也点了点头不待莫逍回答便说道:“不错,我觉得也是这样,现在我们先废了他,然后返回云府,对他严刑拷打,看看是否有背后主使之人。” 云岫的脸庞此刻真无一丝血色,惨白一片。 “我们这样是否妥当?毕竟昨夜……”牛头沉吟着说道。 “放屁。既然这小子如此有心机,昨夜你敢保证不是他的苦肉计?老猪我把狠话放在这里,现在拿下他,如果日后发现是我们的错,我老猪就地下跪,从此给他莫逍当牛做马。”猪头的脸因为激动而相互扭曲在了一起,整个身体上的肉都在颤抖,屁股上的伤口有丝丝血迹渗出,但是此刻他倒是一点疼痛都好像感觉不到。 “哎~”牛头摇了摇头,也就闭口不答了。 这时,虎头与猪头对视一眼,猪头一身挡在破道士庙的门前方。 而虎头的剑已经拿出,并且也已经刺出。 他的剑从出鞘,到出手,都很隐晦,直到快要到达莫逍面前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而莫逍就怔怔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仿佛突然间变的麻木了一些。 这时,牛头眼角撇见云岫已经生无可恋的神色,以及摇摇欲坠的身影,突然发力,将虎头一撞,一拉,虎头整个人向横一歪,然后又稳住,可是他手中的剑却偏出了莫逍的身体。 虎头立即转头对牛头怒目而视,而牛头眼睛想着云岫的方向撇了两下,说道:“此事还需岫儿做主,我们不可冤枉莫公子。”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云岫身上。而云岫有些呆滞的目光则看向了莫逍。 莫逍平静,淡然,还如同刚才那样麻木。 云岫希望莫逍快点做出解释,可是她失望了,莫逍始终一言不发,云岫慢慢嗯闭上了眼睛,说道:“全凭各位兄长做主。” 而云岫话落,莫逍突然大笑了起来。笑的弯下了腰,笑的流出了眼泪。笑着喘息着说道:“十二生肖果真同仇敌忾,云泊林前辈果真是不枉此生。我这样的烂命还入不得云岫你的眼。” 猪头面色很冷,说道:“正是如此。” 同样,话音一落,虎头的剑再次袭来。这一次再也没了牛头的干预。 虎头掌中的长剑犹如游龙戏凤一般,一出手就是一片光幕,整整一招之后,四剑瞬间使出。剑如抽丝,连绵不绝。此刻的虎头,剑势煞是好看,但是后劲明显不足,昨日受的伤,今日当然好不了。所以这剑看似华丽,却只有三分攻势,而剩下七分则全为守势。 莫逍还在狂笑不止,他根本没有看虎头刺来的剑。他也根本没有挪动哪怕一丁点的身体。 第五十四章:两情若是长久时,又怎么在乎是是非非。 虎头的剑很华丽。 所以他出的招式也很华丽。 所以,他对莫逍的这次攻击并非杀人致命的一击。 猪头挡在破庙门前看的清楚。 当然莫逍也看的清楚。 猪头很不乐意,即使明知虎头身上受伤未愈,但是此刻他也不应该使出这样华丽而不实的招式。 猪头开口道:“既然岫儿已经放话,虎老三,你又何必惺惺作态来试探。你我何必手下留情,不如一鼓作气早早拿下他。” 猪头既然肯说出这样的话来,便是心中早有打算,所以话还为说完,便一拳直奔莫逍而来。 他屁股上的伤口本已经结痂开始愈合。这一用力,丝丝血迹便又出现在屁股外的衣袍之上。 猪头的拳头挥舞的密不透风。 只有一拳却胜过数拳。庞大的身躯本就是一种动力,此刻更是由他来弥补了虎头剑中的不足。 顿时,只见破道士庙中拳头与剑影交错,虎虎生风之外,昨夜烧没了的柴火渣被扬的到处都是。 莫逍已经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被二人逼迫的不断倒退。渐渐临近角落中。 猪头的事不饶人,边出手边说道:“全力出手,不必再心存侥幸,拿下他问他个一清二楚。” 虎头道:“好。” 好字一处,虎头剑招一变,已不在立足于防守,攻势俱出,这次招招致命,招招有杀意。 莫逍终于不再无动于衷的被动防守。 他无比留恋的看了一眼云岫,最后坚定了自己的眼眸,一双眼睛刹那精光四溅。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与你们虚与委蛇。人人都说指鹿为马,你们也在不断地攻击世人之说,今日我为你们为世人,我为鹿,我就要你们看一看你们自己口中的十二生肖是否能脱离世人。” 莫逍的话有一定的作用,云岫原本已经生无可恋的眼眸瞬时有了光彩,而牛头也是诧异的看着莫逍。 正在将自己的剑法舞的密不透风的虎头听闻也是身体一滞,处处杀招的连贯性顿时有了问题。 莫逍等的就是他们出错的时刻。他先是不急不躁的一掌向前拍出。 巧妙的绕过了虎头的长剑,出现在虎头面前。 虎头心中一阵骇然,手忙脚乱之中脚步有些娘呛之意,无意的忽左忽右进行躲闪。 而猪头定眼一瞧,怒从心中来,破开大骂道:“好你个龟孙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跟爷爷我玩心眼。你是鹿为何不说明实情?偏偏那这样的话来搪塞我等?你怕不是早就想好了策略,前期铺垫了话语引我等上钩?” 猪头越说越气,也不顾周围其他人的想法,抬腿一踢,将原本就已经飘散的柴火渣踢向空中。 顿时整个破道士庙中烟雾腾腾,刺鼻呛人的气味直冲每个人的鼻腔。 云岫眼睛一红,看到这满屋子的柴火渣飞舞,她立刻想到了昨夜那个温馨浪漫又叫人害羞脸红的场景,这点点滴滴飞舞的柴火渣就是烧掉整个气氛的见证。 她骤然心神一紧,再也顾不得其他,不由自主的大声说道:“莫逍是友非敌,事情不清不楚之前,我们还是放他走吧。” 虎头握在手中的长剑立刻停下,又拿起,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而猪头脸色一变,怒斥道:“岫儿你可真相信这厮的花言巧语?如果事情为真,那我们何时才能有如此机会?这厮了得,他的师父更是了得,不如我们先拿下他,再做其他打算。” 猪头趁着说话的空挡与空中乱飞的柴火渣阻挡视线,斗大的拳头再次直奔莫逍面门。 莫逍也是心中有气,这十二生肖中其他人都还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都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为何偏偏与自己接触时间最久的猪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非要将自己拿下。 所以莫逍也不在墨迹,双腿一前一后,变作一左一右,胸腔憋着一口气,一掌拍出,立刻与猪头的拳头碰在一起。 猪头眼神一闪,就在拳头触碰到莫逍手掌的时候一枚小小的三棱铁锥从指缝中弹出,而莫逍明显不明就里。 当莫逍感觉有些疼痛时,三棱铁锥已经刺入他手掌半寸的长度。 “轰隆” “咔嚓” 莫逍想要收掌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尽力减少手掌的受伤面积。 但是猪头庞大的身躯加上助跑的动力,直接一拳将莫逍轰飞。撞向了后方的柱子上。 柱子应声而断。 “噗嗤~” 一口鲜血喷出。 莫逍的嘴角鲜红。 挣扎着慢慢起身。 “住手!都住手!”云岫匆忙跑上前,伸出手扶着莫逍,让他站的更稳当一些。 “岫儿…” “我说住手!” 猪头还欲争辩,可是云岫的眼眸冰冷一片,看她的样子对于猪头将莫逍打伤很是不满。 “你受伤了~”云岫不敢去看莫逍的眼睛,只是盯着莫逍受伤的手说道。 莫逍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他此刻的内心是复杂的。 他反手用受伤的手紧紧抓住了云岫的手说道:“我辜负了你。” 云岫两鬓飞红。心如小鹿乱撞。哪里还能听的清莫逍所言的话语。 猪头冷冷的哼了一声后便转身走了出去,他不愿意再看到众人被莫逍花言巧语的欺骗。 牛头一直无动于衷,此刻牛头走到莫逍的面前郑重其事的问道:“龙头真的已经死了么?” “真的。”莫逍很冷静的说道。 他能感受的到手中云岫的手在颤抖,但是云岫这一次却并没有反抗,还是很温顺的被他抓着。 牛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莫逍又问道:“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一次,莫逍手掌中云岫的手有了挣扎的反应,可是,莫逍更用力的抓紧了云岫的手,反而低下头对着云岫说道:“你相信我么?” 短短的几个字让云岫陷入了挣扎之中,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 破道士庙中的众人都等着云岫的回答。 终于,半晌过后,云岫似乎有了答案,她也反手将莫逍的手掌握紧。说道:“我信!” 莫逍想要大吼大叫,莫逍想要发泄所有的情绪。但是他不能这样,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他必须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莫逍抬头对牛头说道:“我只是一枚棋子。” “谁的棋子?”牛头追问道。 “云前辈,我师父。” 第五十五章:一拍两散寻马头,土味情话微微甜。 莫逍说的话是真是假,牛头心中已经有数。 并且他也不相信莫逍真的可以下手杀死云泊林。 所以,一时之间因为刚才出手的缘故,这破道士庙中的气氛有些尴尬。 反倒是云岫又似乎活过来一般的快乐。 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左瞧又瞧,始终不离莫逍半步。 虎头嘿嘿一笑,有些意兴阑珊的道:“那我们现在还回不回云府?” 牛头看向了云岫,而云岫还在看着莫逍。 莫逍道:“云府发生变故,此时,此刻恐怕周围有很多武林人士。现在回去应该不妥。” “极是,极是。”云岫点头说道。 牛头忍不住叹息道:“我等众人以前因为有龙头的江湖威慑在,还能活的逍遥自在,可是现在龙头一去,我们该何去何从?” 一句话说出,整个破道士庙中虎头云岫都变的伤感了很多。 这时,猪头将脑袋探了进来,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莫逍,然后开口说道:“不如我们去寻找马头等人,起码我们汇合后人多势众,又各个都有存活的技巧,不怕没有活路。” “妙极,妙极。”不待众人反应,牛头首先抚掌说道。 莫逍开口问道:“马头此时在何处?” 他开口说话,破道士庙中的众人一下子都沉默了起来,尤其是猪头,将原本探进来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不过,云岫可没有太多顾及,开口道:“我们十二生肖自然有自己的联络暗号,天涯何处皆能找到。” 莫逍点了点头不在说话。 牛头又道:“既然事情已定,我们事不宜迟,现在马上出发。” 众人点头答应。 莫逍却凸显的有些尴尬,不知自己现在如何是好。 众人也仿佛将他忘记,没有人对他的去向提出任何异议。 但是云岫好似与莫逍心有灵犀,主动上前握住了莫逍受伤的手说道:“你若没有去处,何不与我等一同前去?” “我去合适么?”莫逍有些窘迫。任谁待在一群不待见自己的人身旁时都会窘迫。 “合适,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大家心中都有芥蒂,你若是寻到了我爹爹,与他说明,正好叫我爹爹做出一番判断。我相信你是情非得已。”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相信你,你难道不相信么?” 莫逍心中在没有任何杂念,无比感动之下便更多的是心疼。 但是他知道,此刻寻找到马头是解除十二生肖对自己戒备的最佳办法。 尤其是可是心无旁骛的对待云岫。 莫逍毫不犹豫的说道:“好。” “不好!”门口处,猪头的脑袋再一次探了进来。 他满脸寒霜,认认真真的盯着云岫说道:“我必不与此人同行。” “猪头哥哥,你为何如此记恨莫逍?”云岫很不满,嘟囔着说道。 “非我对他不满,我只是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屑于随从他这口蜜腹剑之人。”猪头的眼睛从一而终盯着云岫,只是在说话的最后看向莫逍。 然后他朗声接着道:“我也马上离开,我先前去保定城,打探一下消息。诸位兄弟如果找到马头,我们在保定城汇合。” 虎头急忙开口道:“莫逍虽然现在嫌疑很大,但是他的话不无道理,此刻保定城云府周围必定高手成群,你一个人前去怕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哈哈哈,虎老三,你这张乌鸦嘴,老子当年混江湖时,你还在关东给人家娘们倒尿盆,如今倒是担心起老子来了?”猪头哈哈大笑着继续说道:“放心,老子还等着此人之事水落石出之日给他下跪磕头行礼赔罪呢。这条命宝贵的很,你们且放心前去寻找马头罢。” 一番话说的虎头脸红耳赤,又不得反驳,最后恨恨的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猪头了。 莫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猪头,你不妨骑着我的瘦马前去,路上还能剩些脚力,也可是快一些到达保定城,这样也安全一些。” “哼,老子接了你这岔,你的那匹瘦马老子带走。希望你是被老子愿望,如果不然,先杀瘦马吃肉,后杀你这贼子喝血。” 猪头毫不犹豫,这一次整个人挤进破道士庙中拉起躲在一旁的瘦马转身就走。 一处破道士庙,抬腿上马,虽然身材肥胖,可是动作依然潇洒自如。 跨坐在马上,瘦马好似并没有感受太过于沉重。 猪头一夹双腿,瘦马回头长嘶,好似与莫逍告别一般,然后抬腿一溜烟的小跑而去。 莫逍望着渐渐消失的猪头与瘦马,又想起必行一路上自己的遭遇,更是觉得云泊林与自己师父设下的这个局太过于无情。所以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云岫站在莫逍身边,很清晰的感觉的到莫逍情绪的变化,但是她没有去规劝。只是站在莫逍身边。 不多时,破道士庙中众人的行装都已经打点清楚,几人陆陆续续走出破道士庙。回头一望,转身向东而去。 路上风尘仆仆,众人结伴而行,亦步亦趋,走走停停,说话的声音很少,眼神交流却很多。 向东行走两日,已经快要进入到振头的地界时,云岫偷偷拉了拉莫逍的衣袖。 莫逍看去,两人眼神交流了几下,随即放慢脚步,落于人后。 待到众人有所察觉时,莫逍与云岫已经距离众人数十步的距离了。 云岫不管前方牛头如何提醒,反正与莫逍不离不弃,一直吊在队尾处。 又过一日,振头在望,莫逍心中想到,这马头为何会来此地方,云泊林寿宴前一日他还在保定城,越想不明白的事情,莫逍越发的有些狐疑起来。 而身旁的云岫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的样子,抬头看看莫逍,又低头行走几步,如此反复几回,终于开口道:“莫逍,我求你一件事情,你允不允?” 莫逍莞尔一笑道:“你先说出是什么事情,别又是我做不到的事情。” 云岫笑道:“你这般厉害,怎么可能有做不到的事情?” 莫逍不置可否的说道:“人无完人,事无绝对,如果你要我的人头,我绝对豪无二话,但是你如果是要我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就莫要开口。” 云岫闻言有些生气道:“我就只会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么?” 莫逍眨了眨眼睛对云岫说道:“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你就是理。” 第五十六章:一颗心,一心一意,两个人,山盟海誓。 黄昏是最好的风景,西阳有最美的美好。 在最好的风景中,最美的西阳下,云岫的心在天空中。 飘飘然,遨游世界。无限的美妙此刻都表现在了脸上。 青春年华的情感就是这样美好,哪怕是一句土情话,都会让云岫不由自主的畅想未来。 云岚很满足莫逍对自己的态度。 两人偷偷握在一起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云岫将莫逍的手臂缠绕在自己的双手之中。 俨然是一副夫唱妇随的架势。 “你还没有说你的请求。”莫逍也很好奇云岫会提出怎么样的请求,所以打断了此刻云岫心中美好的幻想。 “放心吧,我可不会让你去割谁的头。” 莫逍心中“咯噔”一下,脸色骤变,不悦的说道:“你提这个干什么?” 云岫一愣,她对莫逍这样的举动有点莫名其妙。就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而已,一直以来温文尔雅的莫逍为何反应如此巨大? 莫逍话一出口便已经后悔了。现在看到云岫的不解时更是追悔莫及。 急忙开口道:“你是我最心爱之人,纵使你让我割谁的人头我也全力而为。为你我愿意去死个七八九十次,哪怕成千上万都可以,更不要说割一个头颅。” 一旁的云岫没想到莫逍会当面说出这样的话,而是云岫听的很明白,这莫逍说的也很真诚,很认真。 所以云岫心中感动至极。将怀中莫逍的手臂环绕的更紧了一些,身体也主动的靠在了莫逍的身上。嘴中不由的低声说道:“放心吧,只要你相信我,我始终是相信你的。” 莫逍同时心中也是颇为甜蜜,微微低头之际还能闻得清云岫发髻中的清香。 云岫好似喃喃自语道:“莫逍,我心中有一种担忧。莫名的担忧。” “担忧?” “突然而至的担忧,我也说不清楚,越发距离振头近,我就越发感觉的清晰。” “关于我?” “也关于我。” “什么担忧?” “你会杀我。” “我会杀你?” 莫逍诧异,云岫也很迷惑。 不过莫逍摇头道:“不可能,我怎么会杀你。” “我相信你,我只想活着,不想给你杀了。”云岫的话很轻,她的头也靠在了莫逍的肩膀上。 莫逍将云岫怀中的手臂抽出,温柔的抚摸着云岫的头发道:“岫儿,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嗯。”云岫微不可闻的从鼻子里传出的答案。 “岫儿,我怎么可能会杀你。就算是普天之下的所有人都要你的性命,我也会当仁不让的站在你的面前为你对抗全天下。”莫逍盎然的说道。他自己也在心中暗暗的发誓,他一定会这样去做。 云岫伸出手,将莫逍的腰环绕。两个人的方向都是看着夕阳。 但是此刻面前一片黑暗。没有亮光。 他们的身体靠的很近,所以相互温暖着对方。 云岫眼睛在黑暗中看向莫逍,说道:“你为了我,会把现在的一切都舍弃么?” “现在的一切?” “当然也包括未来将要得到的一切。” “未来将要得到的一切?” “比如独孤连城传人徒弟的身份。” “我不在乎传人,只在乎爱的人。” “比如九楼西儿子的传闻。” “我只想拥有与你浪迹天涯的传闻。” “真的都可以抛弃?” “你不是相信我么?” “我相信你。” “我会陪着你看尽泰山日出时刻,陪着你观赏华山日落的美景。带着你踏遍这江湖山山水水,带着你穿越这武林的是是非非而独善其身。” 云岫道:“好,我相信你,那就打今天起,我们便不分离。” 莫逍急忙问道:“打今天起?” 云岫点了点头肯定道:“嗯,从今天起。” 莫逍有些迟疑。云岫立刻挣脱莫逍的怀抱,盯着莫逍道:“你不愿意?” 莫逍苦笑道:“我当然愿意,可是我们这样草率对你很不公平,何况你既然相信于我,又何必这样?” 云岫不由叹息一声,又重新靠在莫逍的身上,说道:“哎,天下的事情谁说的准。你今日所说,明日就有可能生变。假如明日我诸位哥哥要以我的性命为威胁让你离我而去你是否会妥协?” “当然。”莫逍不假思索的回答。 “哎,这不就改变了我们不分离的初衷了么?”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是因为救我?” “当然。” “当然违背了就是违背了,这个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而我不管其他,只想与你从现在开始,永不分离。” 云岫的话很伤感。自始至终,她都是垂着头说的话。说道最后,她几乎就是带着哭腔在说。 莫逍久久不能平静自己的心情。 他默然无语,眼神中精光奕奕,一直看着远方黑夜的天空。 但是,他的心中思绪难宁。 他没有想到,云岫对自己居然也是如此情深似海,越是这样,莫逍就越是害怕。 灵魂都在跟着颤抖。 云岫见莫逍久久不语,又接着低声说道:“我不是在逼迫你,我只是觉得心中突然有了担忧,并且是难以捉摸的担忧后更迫切得想要与你在一起而已。” “我杀你的担忧么?” “嗯。” “你知道原因么?” “这些重要么?我爷爷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去理会,但是,我却阻止不了你被逼迫来杀我。” “我~” “你只是一颗小小的棋子。” “好!从今天起!” 云岫呆了。 她呆呆的看着莫逍已经很久了。 从莫逍说出从今天开始,云岫就很认真很认真的盯着莫逍在看。 半晌过后,云岫哭了,泪流两颊。 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莫逍哭了。 莫逍痛彻心扉。终于慢慢的将云岫涌入怀中。 “我要把你一丝一毫都记在心中。听了你的话,纵然日后你真的要杀我,我也无怨无悔。”云岫靠在莫逍的肩膀上,在莫逍的耳边轻声说道。 莫逍的心情简直就是难以形容。 有甜,有苦,有痛。 他只能更温柔,更小心翼翼的问道:“岫儿,你还有什么要求?” “什么要求?” “嗯。” “没有了。我别无所求。我只想时间永远的定格在这里。我也不敢在奢求。如果我在不知收敛,老天爷怕也是不会容我的。” 云岫的心情似乎出奇的好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路途惊变,十二生肖死于此地。 情到浓时,自然心情舒畅。 云岫只争朝夕,不在乎以后得想法一通达便觉得浑身一轻。 所以,她少有的女儿俏皮姿态在莫逍眼前显露无疑。 “莫逍,要不要看我跳一支舞?”云岫眨了眨眼睛,望着莫逍问道。 “嗯。好。”莫逍当然乐意。 天之外,云之远,黑夜将至未至,天色将暗未暗。 云岫起身翩翩起舞。 但见她回眸一望百媚生,转头望月又如金环曜日,抬手踢足衣带飘飘,衣摆纷纷飞舞。一直到后来,云岫越舞越急,越舞越快,衣袖挥洒之处夜空中滚滚尘土漫漫袭来。围绕在她的身侧不断旋转,自上而下,由宽变窄,远远一望,就像龙卷风一般。 当她舞到美妙之处时,忽的纵身跳起,跃到空中,腰身一拧,然后在空中连续翻了几个跟头。 其中除去舞姿优美,最突出的当然就是云岫的轻功很厉害。 莫逍眼眸中都是云岫,心中情不自禁的想到这短短时日中两人的点点滴滴,又不由自主的想到,纵然二十年时间,自己跟在独孤连城身边,见证了或多或少的女子,从一而终没有那个能如同云岫这般让自己魂牵梦绕。 云岫此刻飞舞正急,却不想正在这时,突然天空中“嘭”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烟花绽放,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猴头形象。 众人望去,赫然就是振头的方向。 “不好。”云岫豁然变色,飞舞而下,急急忙忙伸手就拉过了莫逍,向着虎头等人的方向跑去。 没跑几步,虎头等人也出现在前方,云岫急忙问道:“猴头哥有危险?” 虎头道:“非到紧急时刻,猴头不会如此匆忙放讯号。我们快快赶去,恐怕迟则生变。” 几人话不多说,拔步急奔,莫逍亦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众人身后,向着振头的方向快速前行。 忽的,走在最前方的虎头脚步一顿,身体明显一颤。 云岫快走几步,来到虎头面前一瞧。 一匹枣黄色的马,瘦骨嶙峋堪比莫逍抢来的瘦马。 但是,这匹马的脸却是一副猴子模样。 云岫左右一看,自然认得这是猴头从不离身,爱惜如同自己孩子一般的猴脸马。 虎头脸色阴沉,牛头脸色难堪,不过众人脸色如何不好,但是其中都透露着浓浓的哀伤之情。 云岫二话不说,蹲下身体用手一探,马腹已经僵硬,着手也冰凉一片。 显然此马已经死去多时。 云岫不觉间脸色更加焦急,匆忙开口道:“此马乃是猴头哥从小养大,虽然瘦骨嶙峋,可是脚力雄厚,也是健步如飞。如今僵死在这里,猴头哥也必然遇到了不可琢磨的危险。” 牛头默不作声,走上前来抚摸了几下猴脸马的额头,忽而皱眉,伸手轻轻将猴脸马的头抬起,用手自上而下摸了一遍猴脸马压在头下的双腿,他的脸色顿时有些失去血色。 他急忙将抚摸猴脸马的手抽回,又转了半个身体,在马的脊背上开会抚摸。 不过越摸他的脸色越是苍白。 直到最后,牛头几乎将这匹马浑身上下摸了一个遍,他的脸也变成了惨白一片。 “怎样?”虎头焦急的问道。 “浑身上下,寸骨皆断。” “可有特殊的伤口?” “皮毛完好无损,皆为内力所为。” “噔噔…”微小的声音。 虎头忍不住小退一步,又慌忙的问道:“何人可为?” 牛头一脸惨像的说道:“必然如同龙头。” 云岫突然插话道:“那我父亲如何?” 众人都很沉默,相互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起身极速向振头奔去。 莫逍边走边观察云岫,只见云岫此时气息不稳,必然受到了刚才的影响,便开口道:“你别急,我们必将查询个一清二楚,如若不然,我立刻返回京师,去寻找我师父前来帮助。” 云岫心中焦急,不做他想,只是对莫逍的关心报以微笑后微微点了点头。 道路很顺,冬日天气寒冷,所以脚步快速的踏过之后毫无痕迹。 然而几人眼看就要赶到振头的城门之时,道路前方一只脚印却印去路中央三尺有余,且前深后浅,脚后跟处一条分叉胡乱的将脚印割裂。 牛头一甩头,说道:“那边。” 众人很快改变方向,沿着城墙跟儿向东而去。 这样的脚印不多不少,每隔一段距离总会出现,偶尔还可以在脚印周围发现一些细小而浅的其他人脚印。 莫逍观察中,发现,虽然一眼看去这样的脚印都很雷同,但是仔细一想,前后左右,尺寸大小以及脚后跟处杂乱无章的几根枝杈都很有讲究。 他不由暗暗称奇,对十二生肖又有了深刻的认知。 他们就这样追出数里,已经偏离振头的方向。 忽而最后一个脚印过后,已经很久没有新的脚印出现,面前也被一丛丛的枯树阻挡。 虎头转身对身后众人一点头,便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枯树丛中。 不多时,一声“哞”的响声嗡声传来,一长一断,间隔一个呼吸。 虎头开口道:“走。” 几人沿着刚才牛头所走的路径向前走了不远,便看到一座懒腰折断的墓碑。牛头已经满脸是汗,身体也在抖动不已。 众人走近一看,墓碑虽然已断,但是放眼望去,上面刻的字还是清晰无比。 “十二生肖死于此地!” 这时,众人才明白牛头为何满头大汗,身体颤抖了。 因为此时,就连莫逍都如同身坠寒窟一般。 如果真的如同墓碑上所言,那么这一路走来莫不是都在这个未知敌人的掌握之下? 起码那马头留下的这些痕迹记号全部都在那个未知敌人的算计之下。 绕是莫逍想到这里也是感觉惊为天人。 墓碑后方,一座坟墓进入众人眼中。 光秃秃的墓顶,砖石水泥筑城的墓身,而墓门大开,内部阴而森然的气息在这样的黑夜中给了他们几人莫名的压力。 “进不进?”虎头询问道。 “马头指示的位置就在这里。”牛头冷静了下来。开口回答。 “可是这…”虎头看了看那半截墓碑。 云岫则焦急万分,眼神时不时的望向坟墓中。 莫逍看的清楚,不由的走到云岫身旁,轻轻的拥她入怀,坚定的道:“进。” 第五十八章:墓道偶遇猴头死,墓室已备十二棺。 莫逍的语气很肯定,前所未有的肯定。 并且,莫逍盯着云岫的眼睛中也是一副共同面对一切的坚定。 牛头和虎头认真的打量了莫逍一眼后异口同声的说道:“进!” 这一来,众人不在犹豫,起身预备同时进入坟墓,可是这时莫逍却说:“慢着。” 众人不解,但莫逍并不过多解释,只是离开云岫身边,在坟墓敞开的大门处左右观察起来,并且还侧身倾耳细细辨别了一下坟墓中的声音。 直到半晌过后,莫逍才对着众人点头示意,并且率先走入了坟墓之中。 身后的虎头与牛头不由的心声佩服,这莫逍小小年纪,倒是处事老练,荣辱不惊,这样的人势必会在江湖中大放异彩。 几人联袂而走,前方莫逍开路,后方虎头殿后,中间牛头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只有云岫偶尔撇向前方莫逍的身影时目露精光。 坟墓中的墓道上刀剑痕迹交错,两侧石壁处处有破碎,这样看来,这里也必然经历了一番打斗。 几人心中惊疑不定,毕竟自己的一举一动好似都在未知敌人的监控之下,哪有人可以轻松自在。 所以几人前进的步伐很慢,基本就是挪着步子,艰难前行。 才走过墓道不远,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墓顶垂落,将整个墓道的高度徒然降低到了只能躬身前进的地步。 莫逍不得不躬下身体,正欲通过这里,却是正好看到此处有一物件。俯身拿起一看,原来是半截玉佩。正面细细的三道流苏,反面有半张猴脸。 这玉佩虽说不是上好的琉璃所铸,但是也毕竟是天然水晶之类的东西,现在却生生的被人折断,可见出手之人的武功不凡。 莫逍将玉佩传递到后方。牛头看完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难以释怀。 先前碰到的猴脸马虽说可以认为是猴头遇难的标志,可是众人心中还是对十二生肖有很大的信心,但是现在见到这玉佩后,便一切都很明了了。 玉佩之物,必然是每个人随身贴衣的物件,如果就连这样的东西都丢失或者碎裂,那么,它的主人可想而知。 牛头拿着玉佩的手在不住的颤抖,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般狼狈,像今天这般身不由己的颤抖,可是,此刻他只能哆哆嗦嗦的将玉佩别在腰间。 莫逍沉默不语,而云岫却已经泪流满面。 狭长的墓道,低矮的墓顶,莫逍只能叹了一口气预备躬身继续前进。 云岫却道:“我在前方吧,我还想要为猴头哥找回剩下的玉佩。”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的想法,将身体匍匐到很低,向前走去。 墓道中很黑。 云岫不断地用手掌摸索着地面。 不多时,几人都已经通过这块垂落下来的岩石,云岫刚刚想要站起,却不妨站起时被头顶一处石壁上镶嵌的东西划了一下。他转头一看不由心中欢喜。开口道:“快来?这是猴头哥剩下的那半块玉佩。” 几人陆陆续续站起,一看,赫然就是牛头怀中半截玉佩的另外一部分。 云岫脚步后移,想要多让一些地方出来,好让虎头牛头两人前来观看。但是,抬起的脚还没落到地上便被一个软软呼呼的东西咯住。 她转身用手摸去,手掌中传来冰冰凉凉,又软又腻且棱角分明的东西,这莫不是一张人脸? 云岫仔细一摸,鼻子,耳朵,眼睛,嘴巴具在,甚至舌头都能摸的一清二楚,这是一张人脸无疑。 云岫浑身一阵毛骨悚然,惊的她自己向后跳去。 但是不想这里毕竟是坟墓之中,虽然不似刚才垂落的岩石那般低矮,可是也不甚高大。 她这一跳,正好碰在了一侧的墓顶之上,顿时感觉自己脑袋中头昏眼花,如同坠入深渊之中,耳鸣目眩之外,她的眼眸中好似有一抹白色从眼前飘过。 莫逍顾不得其他,当他发现云岫跳起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只听的“嘭”的一声响动后,云岫痴楞了一瞬间,他急忙将云岫抱在怀中。 “你没有事情吧。”莫逍问道。 “人脸,一张人脸。”云岫魂不守舍的回答。 “人脸?在哪里?”莫逍向身后回望过去,顺着云岫手指的方向,抬腿轻轻踢了踢。 “啪啪…” 莫逍的腿碰触到东西的声音。 这时,牛头与虎头也发现了异常,虎头不顾危险,从怀中逃出火折子点燃。 瞬间整个墓道中光亮如白昼。 然而众人也在第一时间楞在了那里。 光亮之处,尽皆白骨累累,唯一一具有血有肉的尸体就是云岫摸出的人脸,也就是众人仍旧抱有一线希望的猴头。 他仰面朝天,七窍流血,嘴唇微张,小半截舌头还在嘴外。死相很是凄惨。 云岫犹自惊魂未定,还被莫逍抱着。 所以牛头走到猴头尸体前说道:“兄弟,咱们一起二十多年,不想今日竟成永别。你且放心而去,我十二生肖还吃不得这样的亏。从前有九楼西罩着,然后又有龙头护着,现在我们将各凭本事存活,你放心而去,咱兄弟必不让十二生肖的名头坠了威风。” 说罢,牛头抬手一抹,将猴头睁着的眼睛合了起来。 随后,几人拜了拜猴头,便举着火折子向墓室而去。 墓室不远,但是很大。 莫逍等人一走近这里就感觉很大。 因为他们通过火折子看的清楚,一眼望不到边。 并且,这墓室很特别。 别人家的墓室中,唯中心处放着棺材,棺材前方放着供桌,而供桌周围都会有一些装饰。 但是这里不同,墓室中心一片空旷。 反而四周分分散散着几间窑洞一样的洞穴。 这样的设计本就叫人叹为观止,更何况每一间洞穴的上头都可以一个名字。 正中间的是龙头,他的洞穴已经关闭。从他的左方开始,自然每个洞穴上都写着十二生肖的名字。他们的洞穴敞开着。 虎头“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这样的设计,这样的计谋简直就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五十九章:墓室遇鬼为鼠头,兄第义深一世情。 恐惧是人本身自有的情感。兴奋也是人本身自有的状态。 如果当一个人恐惧到极点时,他本身是处于兴奋的状态中的。 墓室亮亮堂堂,按道理来说,牛头和虎头再加上莫逍与云岫都身负高深功夫,不用在乎什么鬼魅魍魉,可是,鬼自心中来。 当虎头眼睁睁看到猴头的尸体与十二生肖的洞穴时,首先是惊叹莫名,随后便是恐惧加深。一直到现在,腹腔疼痛难耐,胸腔一口血气上涌,再加上前些时候受伤未愈,“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虎老三……” “虎头哥……” 牛头与云岫急忙扶稳虎头。 而莫逍则手心流汗,额头也流出了汗水。 “踏…踏踏…” 步伐声,由远及近。 莫逍的眼神盯着左手边第一座洞穴。 声音是由那里传来。 忽的一下,完全封闭的墓室中从前方居然有风吹来。 几人噔时毛骨损然。因为他们知道的是,通向外边的地方只有身后的那条墓道,一个坟墓之中,绝不可能出现两条墓道。 “踏……踏……” 脚步的声音更近了一些。 细细听去,这脚步的声音仿佛并不是一只脚抬起,一只脚落下,而是一只脚抬起拖着另外一只脚前行。 莫逍握紧了云岫的手,此时,此刻他认为应该给云岫带来足够的信心与安全。 虎头咳嗽了几声,每一声都会有血迹从嘴角浸出。 而牛头,单单从面部看去,谁都看不出他此刻已经身体麻木,浑身冰凉,仅存一口热气尚且留在与虎头接触的地方。 明晃晃的墓室中,火折子“嗤嗤”摇曳,“啪啦”一下熄灭。 莫逍只感觉手掌骤然一紧。紧接着便是满怀香气袭人。 云岫整个人此刻都倚在了莫逍的身上。 阴风阵阵。 “踏…踏……” 声音更响。 就在耳边一样。 “呃…咯咯……” 牛头的喉咙中发出沙哑而奇怪的声音。 忽而,一口满是血腥气味的热浪喷在站在最前方莫逍的脸上。 莫逍刹那之间,憋足一口气,右手猛然一掌拍出。 “咔嚓” 骨头应声而碎。 牛头将要瘫软的身体一顿,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骨头碎裂的并不是莫逍,而是被莫逍一掌拍出打在身上的人。 那人轰然向后飞出。重重的摔在地上。 “刺啦”一声。 墓室重新明亮起来。 莫逍一手环绕抱着云岫,一手举着重新点燃的火折子。 几人立刻向那被打飞的人看去。 不看不清楚,细看之下云岫不由得惊叫一声,有双手捂着嘴唇。 “鼠……鼠老大……” 牛头颤颤巍巍,满面苍白无色的开口道。 莫逍一愣,他与这鼠头也有过一面之缘,奈何没想到再次相见却是如此场景。 他不敢耽搁,自己使出全力的一掌,即使完好无缺的鼠头都未必接的下来,何况现在看去,鼠头的身体状态坚持不堪一击。 他急忙走近鼠头,定眼一看,忍不住浑身一颤,复又转身,急忙将跟来的云岫双眼蒙上。 牛头与虎头二人也是渡步而来,两人看到躺在地上的鼠头瞠目结舌。 纵使他们二人混迹江湖多年,也不曾看到如此惨状。 鼠头一只眼睛血肉相连,眼球挂在外边,双耳流血不止,已变为两个窟窿。鼻子被从中间一剑割裂,胸膛处塌陷,双手反敷至肩膀,裸露的肚子上被剑刻着鼠头二字。 鼠头尚未断气,唯一仅存的眼睛看到面前莫逍与十二生肖三人时,突然亮了起来,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只是张着嘴,并无声音传来。 焦急之下,鼠头眼睛急向身后马头洞穴撇去。 莫逍开口问道:“可是马头还活着?” 鼠头急忙眨眨眼睛。 “这墓室之中可有对你们出手的人?” 鼠头稍微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难道不是同一伙人对你们出手?” 鼠头连连眨眼。 莫逍问完转头看向牛头,牛头向前一步蹲在鼠头身旁说道:“老大,可有未完成心愿?” 鼠头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张开嘴巴,大大的张着。 牛头也是了然一笑,从身后抽出宝剑,随手将手腕处割开,汩汩热血流出。 牛头将手腕放在鼠头嘴上,鲜血顺着手腕流入鼠头口中。 牛头说道:“我知晓你一生爱酒,几乎只要知道哪里有好酒你都会不远万里前去品尝。论喝酒,哪怕当年九楼西都喝不过你。今日兄弟算的上山穷水尽了,刚才还差点被你这阴森森的样子吓尿裤子。可见兄弟是多么的无能。所以这美酒也就没有了。” 说着话,手腕上流血的伤口渐渐有血痂开始凝固,流出的血也越来越少。 牛头甩了甩手臂,再次用剑将刚刚那道伤口割开,再次放到鼠头的嘴唇上方。 血,也再次流入鼠头的口中。 仅仅剩下一只眼睛的鼠头继续向着嘴喝着。但是豆大的泪滴滚滚顺着脸颊流下。 纵然千痛万痛,纵然遭受惨烈至极的创伤,鼠头都能坚持面对。 但是此刻他却哭了。 无声的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牛头感觉有些晕沉,索性就坐在了地上,又接着说道:“兄弟虽说无能,但是有情。在墓道中看到猴头尸体的那一刻起,兄弟的心就碎了。十二生肖缺一个人都不能叫十二生肖,何况先有龙头,然后猴头,现在轮到了你。所以兄弟差点被吓尿裤子。呵呵,当老大你但有所求之时,兄弟我定当全力以赴。这是九楼西交给我们一生并且融入到血液中的信仰。既然你想喝酒,那么兄弟就给你创造酒。鼠老大,你觉着这酒怎么样?” 鼠头点头,他独剩的眼睛中除去泪水外只剩下了祈求。 牛头道:“老大,既然你都认为是好酒,那必然是好酒。兄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希望十八年后,咱们还能把酒言欢。” 牛头将留着血的手向上移动了一下,正好盖住了鼠头的眼睛。然后另一只手中的剑抬起,轻轻的划过鼠头的脖子。 奇快无比。 鼠头并不痛苦,反而张着的嘴巴向上仰起。 他在最后时刻应该很是满足。 第六十章:江湖之乱始于点苍,牛头身死百炼盟出。 “刺啦!” 牛头将身上穿着的衣服撕下了一条,用力的绑在手臂伤口之上。 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经经他手而气绝身亡的鼠头。 站起身说道:“走!” 云岫泪眼朦胧,心头一震阴霾。 他们四人向着马头的洞穴走去。 刚入洞穴便是一具棺材。 棺材无顶。 其中有人。 云岫忍不住悲痛,放声呼唤出声道:“爹爹……” 棺材中赫然就是几人一路追踪的马头。 他果然如同鼠头说的那样还活着,但是,有时候活着才是死了。死了反而活着。 马头神态祥和,只是双手双脚俨然已经废了。 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而手和脚只剩下皮肤和肉连着。 但是,马头的面部很祥和。 云岫匍匐在棺材边,不住的呼唤,不住悲愤欲绝的哭泣。 牛头将牙关咬紧,冷声道:“抬起马头,我们速速撤离。” “我来。”莫逍二话不说,轻手轻脚的将马头背在背上,将已经随意耷拉下来的手和脚用衣服固定牢靠后几人快速返回。 这一次,几人轻车熟路,通过狭隘的岩石墓道,走过宽敞躺着鼠头尸体的墓室。前方就是坟墓的大门。 然而就在这时,后背一处破风之声传来。 牛头大喝道:“你们快走!” 随即他转身抽出宝剑,一剑斜劈,破风之声幻化做兵器相击的声音。 一柄七寸长短的飞刀正插在墓壁上颤颤巍巍摇摆。 “快走!” “牛头哥……” “我说快走!” “我和你一起留下,让岫儿与莫逍背着马头一起离开。” 墓道中的黑暗已经有人影出现。 虎头站在牛头身旁,一脸决绝的说道。 “放屁,你他娘的快走,接下来好好保护岫儿。尽量不要回头。如果有后来,我自会联络你们。” 牛头不暇他顾,盯着已经看的出轮廓的人影朝虎头大声叫骂道。 “可是…” “给老子快走。按照顺序,老子现在说的话就是命令。”牛头已经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黑暗中的人影已经可以看的清楚身高几许,年纪几何。 “二哥,一定活下来。”虎头重重的拍了一下牛头的肩膀,然后迅速的带着莫逍与云岫奔向远方。 牛头听到身后脚步远去,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罕见的笑容。表情则变的如同以前一样老实巴交,活脱脱一个前些日子云府门前迎客的管家模样。 黑暗中的人影最终走出黑暗,一个年纪大约四十出头的男人,短发短须,看着很是干练。 他看都没有看逃走的三人,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牛头看着,说道:“云府管家?” “你又是何人?”牛头并没有因为男人的轻慢而放松警惕,手掌中的宝剑还被他紧紧握着。 “我?咱们很有缘,我叫牛二。”牛二开口道。 “牛二?” “牛二!” “坟墓中的人是你杀的?” “你问的是哪个人?” “里面的两个。” “两个?” “难道不是两个?” “我记得有三个!” 牛头嘿嘿一笑有些轻蔑道:“其中一个已经被我们救走。” “你是说马头?” “你知道他是马头?”牛头有些担心的问道。 “当然。” “那你刚才说坟墓中死了三个?” “是的!” 牛头闻言色变。握剑的手青筋鼓起。 “说,还有谁?” “你不也是人么?”牛二学着牛头的样子,脸上居然也浮现出了老实巴交羞涩的神情。 “呼……”牛头终于宋了一口气。只要没有别人他就放下了心,至于他自己,在刚才做出留下决定的时刻,他就有了死亡的打算,所以他一点都不怕死。 人一旦不怕死了,那么他就升华了,升华到谁也没有办法琢磨,预知的状态。 “你究竟是何人?”牛头冷声问道。 牛二嘴角邪邪一笑道:“你可知道百炼盟?” “百炼盟?” “对,百是一百次的百,炼是锻炼的炼。百炼盟。” 牛头摇了摇头。 牛二也摇了摇头又道:“那你可知道点苍派?” “点苍派?” “江湖七大派之一。” “当然晓的。” “点苍为我所用。” “什么??” 牛头大惊失色,即使手握宝剑也忍不住浑身一颤。 “你不相信?”牛二很是得意的道。 “点苍掌门乃是万知许。” “他只不过是百炼盟的一个普通弟子。”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牛头毫不相信道。 “哈哈哈,看你死到临头再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 “一剑山庄,莫王府都是百炼盟的势力。” “你……” 牛头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他原本打算拼死为云岫等人争取逃生的时机,却不想听来了此等惊人的内幕,原本已经坚定如磐石的心境居然渐渐开始动摇起来。 他觉得他应该活下来,将这个惊天的秘密告诉别人,哪怕是独孤连城,这牛二如果说的属实,那么百炼盟所图甚大。 牛二不紧不慢的看着脸色不断变换的牛头,说道:“你刚才是为了逃走那几人争取时间?” “是又如何?” “那你觉得万知秋的功夫如何?” “相当强!” “嘿嘿……” “难道……” “不错,他们跑不了。” “我跟你拼了!” 牛头狰狞的面庞正如同他内心的恐慌。 他跃起一剑刺出,朴实无华,但是叫人目眩神移,避无可避。 牛二眉头一挑,冷哼一声。 随手一甩,白光乍起。一柄飞刀不偏不倚正好击打在刺来的宝剑之上。 牛头手腕一抖,将稍稍偏出的宝剑稳住,刚要回身再次刺出,却是眼前一亮。顿时痛彻心扉的感觉从双目直击心灵。 “噗通”一声,牛头摔在地上。 牛二从始至终完全没有挪动毫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满脸是血的牛头说道:“这江湖终究是我们的江湖,你这等人之配任人宰割。什么狗屁三十六楼,什么狗屁九楼西,什么狗屁十二生肖,嘿嘿,还有那在你们眼中宛如神圣一般的七大派,都是狗屁。” 说着话,牛二一脚踏在牛头的脖子上,用力一踩,牛头嘴中鲜血狂喷。 “告诉你,我百炼盟才是武林至尊。”随后牛二从牛头的脖子上走过。 “咔嚓”一声,牛头的手掌一松,宝剑滚落在身旁。牛头死不瞑目。 第六十一章:虎头为死间,折身斩故人。 天是黑色的天,没有星星。 夜是寒冷的夜,寒风刺骨。 人是四人,只不过牛头换成了后背上的马头。 而牛头已经死在了牛二的手中。 形色匆匆。几人一刻也不敢耽搁。 然而,没有过太久,莫逍后背背着的马头幽幽转醒,四下一瞧,看到云岫在身侧后有些欣慰,不过他转念一想,来不及与云岫寒暄,便开口道:“莫逍快带云岫往京城而去。” 莫逍与虎头一愣,几人停下脚步,虎头与云岫转头欣喜的看向马头。 云岫道:“爹爹,你醒了?” 马头微弱的点了点头后又重复道:“莫逍快带云岫前往京城找你师父。” “为何?”云岫一脸不解。 “我们跑不了,只能给你们创造机会。” 马头的眼睛盯着前方,说出的话来却使几人浑身冰凉。 “你说有人能追上我们?”虎头急忙问道。 “不用人追!” “那是?” “前方有人。” “前方有人?” “很厉害的人物。” “是杀害猴头与鼠头的人物?” 马头先是点了点头,又接着摇了摇头。 虎头低头沉思了片刻道:“牛头刚才在身后阻挡了一个人。” 马头听闻后微微一叹,摇了摇头。 “他会死?” “必然会死!” “没有一丝逃脱的机会?” “没有一丝!” “牛头的剑很快。” “那人的功夫更厉害。” 虎头有地下了头沉思起来。 “我不,我不走,我要和爹爹同生共死。”云岫才不管什么前因后果,她只是明白现在是最危机的时刻,更何况,十二生肖现在已经死了四人,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做这逃兵。 马头没有搭理云岫,他的目光突然尖锐起来。盯着前方黑暗的地方。 “莎莎……” 脚步很轻,几乎不可察觉。 但是,在这样寂静的夜空中,那人好似故意告诉他们一般,“莎莎”声忽高忽低。 这时,虎头猛然抬头,目光坚定的对莫逍说道:“带他们二人快走,就按照马头所言,前往京城。如果你们顺利逃脱,你就是我十二生肖的大恩人。” “可是…” “不必可是…” 虎头打断莫逍的说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云岫与马头,说道:“我排行第三,刚才牛头尽到了他的责任,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你又何必这样,我这个废人还能抵挡片刻。” “你不必多说,现在我以十二生肖虎头的身份与你说话,你必须无条件服从。” “好。我路上还有一些话要交代云岫,你且抵挡片刻,如果不然,就自寻出路,记住了,保存性命才能东山再起。” 马头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莫逍,示意莫逍快走。 虎头点了点头,一个转身,气势浑然天成,仿佛一瞬间一头真正的老虎出世一般。站在那里当真有一股英雄的气息扑出。 莫逍此刻对十二生肖才是佩服不已。 从前只认为他们无外乎各有一些手段,凭借龙头的威势而逍遥自在,今日所见所闻,着实让他吃惊不已。先不说刚才的牛头与现在的虎头,就是将莫逍骂了个狗血喷头的猪头也是响当当的汉子。 莫逍对着虎头的后背弯腰躬身表示敬佩,然后与云岫转身向北走去。 他们前脚刚走,虎头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人。 四四方方的脸,修剪得当的胡须,以及从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正气的气势。还有那一刹那舍我其谁的英豪之气。 虎头睁目而不可信,失声道:“万知秋?” 万知秋含笑微微点头,又越过虎头,直直的看向虎头身后,眼睛中居然漏出了欣赏的光芒。 “十二生肖虎头,年岁约四十二三,早年跟随九楼西为三十六楼之九楼的打手。而后随着九楼西组建十二生肖。” 万知秋说话的方式很独特,有一种让人平缓心情的作用。而且让人提不起一丝的反感。 虎头惊骇万分,自己的家底几乎被万知秋说了个底朝天。 他正要回嘴,却是听万知秋继续道:“在进入三十六楼之前曾在江南金陵任金陵城卫都统,因而间接接触了九楼西而被他的人格折服加入三十六楼。” 虎头适才听闻万知秋道出自己三十六楼和十二生肖的身份时,几乎已经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但是现在万知秋说完,他反而好像泄了起的皮球一样,那种不可一世,气势如同猛虎一般的状态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静静的站着,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 而万知秋显然早就预料到了他这样的状态。所以并不惊讶,也并无任何变化。 只是淡淡一笑道:“补丁万,混天下,做钩子,弃了一身鹰爪子。”① 虎头猛然间面露绝望之色,嘴巴不由自主的紧咬出血。 这是他心底最重要的秘密,谁都不知道,包括九楼西。 他觉着已经二十年时间过去,自己就是十二生肖中的一员,哪怕今日,他也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可是,这江湖切口一处,自己就明白,他已经无路可走。当初的使命,没想到二十年后要继续。 牛头沉默不语,万知秋又道:“你宁愿做那十二生肖中的爬山子?”② 这时,虎头才慢慢腾腾的拱手问道:“大官是哪路点王?”③ 万知秋颔首道:“点苍归盟国,一统阳埝。”④ 虎头向前几步走,单膝跪地道:“冯提莫前来报道。恭祝我主一统江山。” 万知秋拍了拍虎头的肩膀,点头示意他起身。 虎头慢慢站起,侧身而对万知秋,脚步稍微落后万知秋半步,腰身微躬。 整个一套动作做下来,他渐渐找回了以前低人一等的感觉。他的内心在挣扎,可是,没有办法。他将自己内心的想法隐藏的很深。 万知秋一撇虎头,双眼中睿智而深沉。开口道:“不习惯?” “习惯,习惯。” “不习惯就不习惯吧。毕竟让你逍遥了二十年,不为任何人而折腰,今日却还得低三下四,换做是我都会有想法。” “属下不敢。” “敢与不敢都且暂罢,让你做死棋暗间多年,今日既然决定起复你,必然不在乎你的小心思。” “冯提莫必将全力助大人完成一切行动。” “当真?” “必然。” “好,去追上刚才那几人,想办法杀掉。” “大人这是我回归的投名状?” “当然。” “好,我去。” 虎头一握拳,二话不说,折身向着莫逍等人离去的地方追去。 第六十二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是什么样的场景? 莫逍等人现在就是。 他们脚下没有路。因为只是被人用脚踩平,趟出一条小缝隙的地方不能称之为路。 莫逍的脸颊很白。 又白又亮。 因为头顶的月亮将最亮的那束光毫不犹豫的照在了他的脸上。 所以莫逍脸上任何表情都可以看的清楚。 就像现在这样,脸上虽然平静,但是眼角正在不住的抽搐。 谁都看的出来,当然,对面的那个中年人也看得出来。 那个中年人就独自坐在莫逍等三人对面的不远处。身边插着一根木头杆子,杆子上绑着一个昏暗摇曳的煤油灯。 而这个中年汉子在煤油灯下默默地喝着酒。 酒气袭人,随风飘荡。喝过上好杏花村的莫逍当然闻的出这是上等的好酒。 这个中年人不管不顾的只是喝酒,他的裤管处有些为湿润,想必他一个人在此守候的时间不算短。 莫逍站在原地看着他,而云岫现在莫逍身旁看着莫逍。 那个中年人终于将酒坛子中最后的一滴酒喝尽,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莫逍说道:“我叫牛二。牛头的牛,排行第二。” “牛二前辈好,寒夜烈酒,最是逍遥自在。” “呵呵,你这娃,嘴好,如果你父亲像你这样识时务,也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情。” “我父亲?” “九楼西。” “又是他?” “又是?” “自从我出师以来,每个人认识我的人似乎都知道他是我的父亲。” “他本来就是你的父亲。” “可是我都没有见过他。” “那你的意思是?” “有人故意泄露了这个消息。” “哦?还有谁能知道这个消息呢?” “一剑山庄!” “他们为何要泄露呢?” “也许……” 莫逍看了看牛二没有说完。 “也许在吸引九楼西对你的注意?”牛二的脸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有些忽明忽暗。反而莫逍的脸一直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应该没有死。” “你确定?” 牛二听到莫逍的话,眼睛一亮,他没有想到莫逍会认为已经消失了整整二十多年的九楼西没有死? “我不确定。” “嘿嘿,但是我很确定。” 牛二嘿嘿嘿一笑,他站了身体,身材很高大。 “你说我父亲九楼西没有死?” “如果你快要死了,他都还不出手,那么他应该就是真的死了。” 牛二说一句话向前走一步,而牛二向前走一步莫逍就拉着云岫往后退一步。 “这对于我来说不公平!”莫逍摇了摇头说道。 “公平?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公平?公平只是相对而言的产物。” “胡说八道,武林本就是讲究规矩的地方,你可不要乱来。” “嘿嘿,那你说牛头与牛二哪个好听?” 牛二的脚步不快,但是莫逍却感觉压力越来越大。甚至后背背着的马头都感受到了莫逍心跳的加速。 “当然是牛头。”莫逍毫不犹豫的回答。 “很好,所以我把他杀了。世界上只剩下了牛二,你说哪个好?” “你…你果然就是坟墓中的那个人。”莫逍顿时后退了好几步。 但是,牛二好似要戏弄他们一般,并不着急追逐。只是一挑眼睛,看了一眼莫逍背后的马头说道:“他不是很清楚么?” 马头一脸严肃的开口道:“你们果真敢杀莫逍?” “为何不敢?” “紫木方舟。” 牛二豁然变色,一身冷酷的气息瞬间从身上迸发而出。 他恶狠狠的盯着马头道:“你这等腌臜如何知晓紫木方舟?” “你忘记了我们是谁的手下?” “九楼西是紫木方舟的人?” “你说呢?” “好,好,哈哈哈,好的狠。即使他九楼西是紫木方舟之人,那你们这几个腌臜可不算。我杀你们泄愤完全不算过火。” 牛二一步一步向莫逍走来。每走一步都让莫逍等三人的压力倍增。 其中尤其是马头更是心疼莫名,心中狠狠地将到嘴的血吞咽了回去,他不想云岫担心。 但是,他除去牛二带来的压力之外,心中还是翻腾不止。这紫木方舟他也是偶尔从自己的爹云泊林口中得知。 这是一个超然与七大派的势力,而三十六楼就是他在这武林中明面上的势力,所以九楼西也当然归属与紫木方舟。 他很明白面前之人来自哪里,这牛二似乎特别喜欢看别人震惊的模样,所以与牛头说过的话当时也与马头说了一遍。 马头在震惊这百炼盟之时,豁然想到了紫木方舟,所以现在一试,果然有效果,可是他却没有想到牛二不为所动,还要继续下手杀他们。 莫逍已经退无可退,他只能背着马头站在云岫面前。将云岫挡的结结实实。 牛二距离莫逍两步远时,停了下来。认真的问道:“你当真不知九楼西生死?” 他一句话问了莫逍与马头,二人皆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牛二再说道:“既然如此无用,那就去死吧。” 牛二的动作很快,他手中的飞刀已经准备就绪。 然而,这个时候,莫逍身后突然窜出了一个人。 他一步跨过莫逍等人,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时跪在牛二面前。抱拳说道:“大人不必动怒,小的冯提莫前来听命。既然大人想要这几位腌臜的性命,小人一定代劳。” “虎头?” “虎头哥?” 莫逍与云岫忍不住惊呼出声。而马头一愣,显然也被虎头的动作搞蒙。 然而,牛二只是眯着眼睛盯着虎头,半晌后才缓缓道:“十二生肖虎头?” “小人是二十年前金陵城卫都统。” “哦?死间?” 虎头点了点头。 “那是万知秋将你起复使用了?” 虎头又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这三人便交给你处理。我到要看看你这二十多年的时间刀子钝了没有。” 牛二说罢,转身一步一挪,又回到了昏暗的煤油灯下,然后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虎头悄然转身,满面寒霜,双手紧握,目光紧紧盯着马头,说道:“哼哼,什么狗屁的十二生肖,什么狗屁的兄弟情义,只要有生命危险,你还不是照样逃跑?今日你落在我手里,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呸~” 虎头越说越激动,说道最后一口浓痰吐出,直接吐向马头的右侧,莫逍急忙向左一躲。 虎头大喝一声道:“你可明白?” 第六十三章:前途无路可退。后方一片黑暗。 云岫气极。她没想到虎头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居然是间谍卧底。 而莫逍只是背着马头沉默不语,他觉得事情并非这样简单。 马头盯着虎头的眼睛看了看开口道:“明白了。” “好,既然你已经明白,那么就受死吧。” 虎头一声冷喝,双掌探出,直取莫逍胸口。 而莫逍身负马头,自然不是太便利。行动也有一些迟缓。 所以虎头这双掌拍来他无处可躲避,只能单手向前一个侧身。 快速的抓牢虎头的右手想要向左拨去,阻挡虎头的左手。 哪想的虎头在莫逍一侧身之时就已经明白莫逍所想。不慌不忙双手自然向中间合拢,两手相互一扣,胳膊肘倒转一磕。莫逍已然腹部漏出了弱点。 这时,虎头身体一震,脚下一凝,一脚飞起正踢在莫逍露出弱点的腹部上。 莫逍顿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他正预备强硬撑下去,却是耳边传来马头急促而低沉的声音:“快用内功以虎头的脚为支撑,向左边逃。” 莫逍不傻,顿时明白了刚才自己感觉他二人对话的不简单。 所以很自然的听从了马头的安排,身体内部经脉扩张。阵阵气息顺着经脉汇聚到腿脚之上。 “嘭”的一声。 莫逍背负马头直接被一脚踢飞。 虎头随后怒目圆睁对云岫说道:“看你女儿身,我就先杀他二人,再来取你首级。” 说罢虎头转身向莫逍与马头的方向追去。 云岫一愣,恨恨的一跺脚,也追着虎头而去。 转瞬即逝,场地中央只剩下牛二呆呆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 他嘴角一咧,喃喃自语道:“一出好戏。” 随之手腕一番,一柄飞刀扣在手中,看都不看,震臂一甩。 飞刀,又见飞刀。 莫逍走的不慢,虎头也很快。 但是云岫却不快。 应而他们并没有逃走太远。 虎头刚刚追上莫逍,还来不及说话,身后便是一道流星飞来。 “快趴下。”马头大叫到。 虎头应声而倒。 他倒的很快,然而飞刀更快。 一道尺寸长短的血口子出现我虎头的肩头。 带着血的飞刀继续向前飞来,直奔莫逍。 而莫逍现在已经来不及躲闪。 他索性将脑袋放空,眼眸中只剩下飞来的飞刀。 飞刀由远及近,莫逍呼吸悠长。 突然,莫逍动了。 嘴中说道:“北方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刷……”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就像是普通人挥一挥手一样的挥出了腰间的软剑。 飞刀虽小,可是此刻在莫逍眼中就犹如鲲鹏大小。 所以一剑之后,飞刀一剑两段。 “呼……” 刚刚赶来的云岫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才彻底的放下了心来。 就刚才那一柄飞刀的功夫,当真是将飞刀练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若非不是因为做不到粒粒无虚发,这牛二的飞刀基本就可以和当年江湖中的李寻欢一较高下了。 虎头不顾肩头流血不止,忙开口道:“你们快走。今日凶险,不可拖延。” 虎头话落。一声叹息传来。 “哎,果真时间才是这个世间最好的药。他居然会让一个死间改变初衷,抛弃荣华,抛弃家人。” 万知秋无牛二两人缓缓出现。 虎头艰难的转身看去,满脸的绝望之色。 而马头也是微微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一般。 “你说你明明知道你们逃不过,为何还如此挣扎。”牛二开口问道。 “即使最卑微的人也有权利去挣扎,争取属于自己的生命。”莫逍将马头轻轻的放在地上,与虎头靠在一起。向前一步,站在最前方说道。 “哦?你刚才使用的那一招还不错,可否告诉我名称?”万知秋微笑道。 “逍遥神功。” “逍遥神功?你是一剑山庄的人?”牛二开口,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师父独孤连城。” “是他?”牛二若有所思道。而万知秋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就算如此,你们也都难逃一死。”万知秋低沉道。 “为何?我们几人这一日之中尽落你等手中,犹如提线木偶一般遭到戏耍。而且性命攸关,可否让我们死个明白。” 虎头不服气的仰着头问道。 “既然不明白那就由马头来解释一下?”牛二冷笑着看着马头。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十二生肖无非就是名声不好了一些,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马头柔弱的回答。 “哼,本就是一群垃圾。何来江湖名声?只不过沾着一点九楼西的光,以及云泊林尚在的威慑而已。” “你……” 虎头怒指着牛二。 牛二完全不加理会。对着莫逍说道:“听说你是莫王府莫王爷的外孙?” “听说是这样的。” “还听说你的娘在一剑山庄?” “听说是这样的。” “我还听说,是你杀了云泊林?” 虎头与云岫徒然一颤,但是又都很快的镇定了下来。 莫逍冷冷的看了一眼牛二。说道:“是的。” 虎头与云岫立刻转头看向马头。但是马头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无动于衷。 “很好,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贡献,我今日不杀你。你且走罢。” 牛二挥了挥手,好似无比的宽容与大度。 虎头与云岫都看向了莫逍。虎头眼睛中有很多情绪,而云岫的眼睛中只有一种,那就是祈求莫逍快走。 莫逍缓缓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转头看了一眼云岫,然后说道:“我与她生不可同裘,但死可同穴。” “哦?自古多情空余恨,既然你这样选择,那就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了。”这次是万知秋说道。 “呸,惺惺作态。你家虎爷即使死也要生生咬你一口肉下来。” 虎头既然知道已经不可活,索性放开了胆子破口大骂起来。 “嘿,你这条小狗,放你跑了二十年,没想到居然还想变为真老虎?”万知秋到底是南方点苍派的掌门,一身气息非同寻常,仅仅往前踏上一步,虎头就感觉到了窒息。 此时,正是最危及的时刻,哪怕任谁都想不到他们几人会怎么死。 第六十四章: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一线北方狠才出现。 冷风如刀。 以大地为砧板。 视众生为鱼肉。 而此刻,冰冷的是汗水。流淌在身体之中,遇风变冷。 更冷的是此刻虎头等人的心。 因为,他们必死无疑。 万知秋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抬起。 将近四五十岁的人手掌纤细而皮肤白皙。 仿佛女人的手,经过保养的手。 他只会用一招。 点苍派的掌功天下无双。 能比拟武当的太极剑,少林的易筋经,华山的华山剑法,自己昆仑的昆仑诀,那当然不容小觑。 所以,虎头不在坐以待毙,哪怕殊死一搏也当真应该放手去做。 就在万知秋好似欣赏自己的手多么美好时,虎头便纵身一跃。奔雷一般扑向万知秋。 并且顺势一提气,整个人的手掌顿时都变为了火红的颜色。 远远一看,仿佛魔抓一般。挥舞起来又虎虎生风,威势十足。 此时,此刻,绕是马头都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他远远没有想到虎头居然也可以发挥出如此雄厚掌力的功夫。 众人不知,但凡人到了绝经,必然会发挥出自身的潜力。 所以只有真正经历了生死的考验,才能悟出更高一层次的武学功夫。 虎头现在就是这样。他的心一直没有变化。身为十二生肖,从一而终生是十二生肖的人,死也应当死得其所。他答应过牛头,要以身保护云岫等几人,哪怕他当时被万知秋叫破了身份,哪怕他当时有过一丝动摇。 可是,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既然选择了十二生肖,既然选择了有情有义,那么,他就应该用生命去维护自己的选择与尊严。 他也绝不会再做一次百炼盟的狗腿子。 所以,卡在他心间迟迟没有进步的掌法,今日居然被带着哀伤悲愤的虎头轻而易举的突破了桎梏。 虎头的拳掌来的很快,并且变化多端。 万知秋嘴中轻咦一声,似乎也没有想到虎头可以在这个时候突破。 然而,即使这样他也很是平淡的用手一拨。 虎头便感觉整条胳膊像是被巨大的几道撞击了一下,连带着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些倾斜。 万知秋趁着虎头立足未稳,瞬间又是变掌为抓,同样对虎头袭击来的这条胳膊向他身边一抓,一拉。 只听“咔嚓。” 虎头眼睛充血,嘴唇都被咬破。 整条手臂自胳膊肘处断裂,森森白虎刺破血肉皮肤而露出在外面。 万知秋嘴角上扬,四四方方的刚正不阿的脸上现在看来还是那么一脸正气。 虎头胸口剧烈颤抖起伏着。 因为他断裂开的手臂还抓在万知秋的手中。 只要悄悄一动,他就能感觉到深入骨髓刺骨的疼痛。 万知秋说道:“可知你我差距?” “嘿…呸~” 虎头嘿笑一下,转头狠狠地在地上吐了一口嘴中带血的口水。 接着说道:“我与你之间就差一个狗腿子……嘿嘿” “你认为如果能活着,做一个狗腿子又如何?” “人人都像你这般无耻,道貌岸然,那这个江湖也就不是江湖了。”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只不过它需要一个秩序。” “秩序?秩序就是你们可以高人一等,为所欲为?秩序就是你们可以肆无忌惮,杀人如草芥?” “与你这等冥顽不灵的石头多说无益。” “刺啦!” 万知秋抓着虎头胳膊的手一拉,原本断裂露骨的胳膊直接被拉直,接着,他的另外一只手迅速的伸出两指,用力插入虎头胳膊肘的关节之处。 随着一声响,随手一撕,顿时半截胳膊被万知秋摘下。 “呃啊~噗……” 虎头再也忍不住疼痛带来的感觉,仰天一吼之后,一口鲜血直接喷向万知秋。 而万知秋身体一侧,安然无恙的站在了一旁。 之间他鬼魅一笑,正要结束虎头的性命之时,一声幽幽的叹息响起。 众人不由问声望去,连牛二都不由转头看去。 黑暗处,慢慢走出一人,身穿白袍,消瘦的身材,俊郎的面容。 一眼看去,虽然眼角面容略带沧桑,可是任谁都能看的懂他青年时必然也是一代美男子。 来人步伐不快,但是牛二和万知秋却没有轻举妄动。 尤其是万知秋更是表现出了与刚才从容面对所相反的姿态。 他的身上也散发出一种戒备与战斗的欲望。 来人是高手。 “师父!”莫逍有些兴奋的开口道。 马头,虎头与云岫明显一愣,随后便是心中有些狂喜。 来人是独孤连城。北方狠才,江湖第一剑。 万知秋面色凝重。牛二到是有了一些兴趣。 独孤连城对着莫逍点了点头后看着万知秋道:“万掌门有礼了。” “原来是北方狠才。久仰久仰。之前江湖一直有阁下的传闻,今日一见,便觉得传闻有些名副其实。阁下当的起北方狠才得名头。”万知秋也是客气道。 “好说,好说,久不在江湖走动,我也一直听闻点苍在南方是擎天支柱,却不想见到万掌门是在今日这般状态之下。”独孤连城毫不在意虎头距离万知秋只有两步的距离。他走到虎头面前,身后随意的在虎头肩膀之处点了几下,虎头便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 “不知你这北方狠才此时现身意欲何为?是要来扮演英雄拯救他们几人的性命么?”牛二嘴角噙着笑意,看着独孤连城道。 “你们是否知晓他们几人的身份?”独孤连城从容问道。 “十二生肖。” 独孤连城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是当年三十六楼中九楼的人。” 万知秋皱眉,牛二道:“那又如何?” “那你们知不知道九楼西与我的关系?” “莫逆之交?” “这仅仅是私人关系!”独孤连城拍了拍虎头的肩膀,示意他往身后站。然后接着说道:“其实,我是九楼西寻找来接任下一任九楼楼主的人选。” 牛二也皱起了眉头道:“第二代九楼楼主?” “你可以这样说。” “那又如何?” 独孤连城笑笑道:“所以他们也都是我的手下。” 牛二笑了,说道:“说来说去,你出现无非就是想要拯救他们而已。” “你也可以这样说。”独孤连城还是很从容道。 第六十五章:高手过招,一招足矣。北方狠才,枯木为剑。 空气中弥漫着激烈的争斗。 遥遥与独孤连城和牛二之间对话相互呼应。 高手之间本就意念相同,何况他们三人又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莫逍自然不必多说,从独孤连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俨然将心放在了肚子中。先是向云岫做了一个鬼脸,让她安心自在。又是急步将虎头拖回,为他止血。最后又安顿好了马头,让他盘坐着时,呼吸更加畅快。 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忙碌,没有一个人去管他,也没有一个人去看他。 万知秋的手抬了起来,放在腰腹之间。牛二的眼睛盯着独孤连城。 而独孤连城则是嘴角含笑,并无任何的气势放出。 牛二转身将昏暗的煤油灯熄灭。 顿时,周围除去月朗星稀照下来的点点星光外,别无任何一点亮光。 月更明。风更烈。 牛二转头看了一眼万知秋后,万知秋点了一下头。 郑重的对独孤连城说道:“听说你修炼的也是一剑山庄剑道?” “我修炼的是我自己的剑道。” “剑道还分你我?” “剑道本就是我家的剑道。” “听说剑道属于当年顾家?” “我叫顾连城!” “哦?这可是你近些年来第一次承认。” “因为属于我顾家的东西终究会属于我顾家。” “比如一剑山庄?” 独孤连城淡淡的看了一眼万知秋道:“自然也包括当年灭我顾家人的性命。” 万知秋放在腰腹间的手指微微一动。 不过随后他有嗤笑一声问道:“听说你的剑道很厉害,真的可以天下无敌?” “未必。” “未必?” 万知秋有些诧异,当今天下使剑最厉害的人居然不承认自己的剑术最厉害? 独孤连城的剑法剑术应该早已经超过了一剑山庄庄主顾无道。 虽然两人自从二十年前一别之后再无任何交集,可是,但凡使剑之人无不推崇独孤连城。 哪怕是南方的武林,对独孤连城的赞扬也大有人在。 所以,今日万知秋有此一问,然而,独孤连城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但是,万知秋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放松,他只不过莞尔一笑,权当独孤连城说笑而已。 他开口道:“我点苍一脉,注重内在修为以及拳脚之法。” “了解。了解。”独孤连城点点头回答。 万知秋仿佛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一样,重重的一口气体呼出。 整个人好似轻松了起来。对着独孤连城说道:“今日可否有幸见识一下北方狠才得剑术?” 独孤连城摇了摇头。随意的从脚边弯腰捡起一截枯木。 枯木不长不短,整个三尺多一些。 他说道:“久不行走江湖,剑法已经生疏。当年的腰间软剑已经交给逍儿,如今我身无长处,唯有一身空名罢了。但闻万掌门不弃,想要讨教几招,我权且拿着枯木来当做剑,与万掌门一较高下如何?” 当独孤连城拿起枯木的时候,万知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一层不变的模样此刻变的阴沉沉的难堪。 原本看上去四四方方正义凛然之色的脸面,现在搭配着无边黑夜下丝丝月光中的亮变的给人以阴险狡诈之色。 他仿佛已经压制不住胸中的怒火,眼眸也深深的看着独孤连城。 然而,牛二很清醒,他轻轻一拍万知秋的肩膀,对着独孤连城说道:“北方狠才好手段。不仅仅剑法高绝,这小心思更是无人能比。原本心如止水的万掌门仅仅被阁下三言两语便打乱了心中的节奏。这才是比试之前输一半。” 牛二的话恍若醍醐灌顶。万知秋身为南方武林支柱点苍派的掌门自然想的很透彻。 只不过任谁也不知道,他自己有一个很要面子的心结。这是一个弱点,知道者不多。 万知秋感激的看了一眼牛二后,又看了看独孤连城。 他就像自嘲一般的说道:“人人以为掌权者可以逍遥自在,却是不明白高处不胜寒。我自继任掌门以来,深居简出,彻底营造这样一副威风凛凛,正义十足,又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想在你面前相形见绌。实在惭愧万分啊。”万知秋这一番话说完,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一般,气质本是正气凛然,但是现在却阴险狡诈。 他阴恻恻的又接着说道:“好在今日并无外人,正好让我见识一下你这北方狠才的厉害。” 变换了气质后的万知秋与刚才那样完全不同。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整个人就已经高高跃起,腰腹之间的手掌几度变化,手指修长,向独孤连城抓去。 独孤连城一愣,诧异自不必说。 仓促之下,他自然镇定自若。 看着飞跃而来的万知秋,独孤连城手中枯木一颤,轻轻向上一挑。同时两侧肩膀向前合抱。将自己身上空门弱点掩去。 而身在半空中的万知秋冷哼一声,突然变招。 一双手掌左右纠缠,如蛟龙出海一般,又如白鹤展空一般。盘根错节,威猛钢劲。 放眼看去,这正是点苍派的核心功法“苍穹手”。 这一招一式,风格偏向南方武林,走的是轻巧灵动的路子。 只见他在空中短短的距离,频频变换招式,一瞬间变拳为掌,一瞬间又曲掌成拳,拳掌相交,反反复复,好似遮天巨手从天而来。这样的气势一出,就连身后的牛二都不由的欣赏万分,连连点头。 更不要说虎头,马头与莫逍等人。 他们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而直面这样招式的独孤连城深刻的感受到了万知秋的杀意,一出手即不留情。要置他于死地。 独孤连城看着刚猛如烈而来的万知秋,不欲与他过多纠缠,想要后退几步先且避开万知秋的锋芒。 但却发现现在已经为时晚矣。 万知秋的惊人掌力,再加上变幻多端的招式,以及拿捏到位的力道,都让独孤连城无路可退。 在这样势如破竹的掌风之下,任谁也难以后退一步。 因为后路以断,全是万知秋的掌影。 独孤连城眉头一皱,他很确定万知秋属于高手的行列。 但是,高手之中,也分三六九等。这万知秋凭借这一招完全可以撑的上一方巨擘。 所以独孤连城变的很谨慎起来。 第六十六章:点苍一派擒拿手,独孤枯木未逢春。 万知秋来势汹汹! 独孤连城深思熟虑。 眼看奔雷巨掌近在咫尺,只见独孤连城手中枯木一刺。 “呼哧”一声。 居然连带着发出了破风的声音。 这一剑,随心所欲,没有任何招式。 只是千钧一发之际,唯有一丁点空隙之中,抬起枯木,向前一点,枯木顿时化作比利剑还要锋利的兵刃直刺万知秋的心窝。 同时,独孤连城嘴中不停,喃喃说道:“点苍派属于天下七大派之一,武功绝学当真让人佩服。然而,万掌门却出手有些歹毒,不留一线生机。可当真想要留下我等几人的性命?” 电光火石之时,万知秋双臂大开,单拳直奔独孤连城。 完全暴露中路的空门之处。仿佛不在意独孤连城手中的枯木,依旧后手成掌,想要从身侧迂回包抄。 莫逍心声骇然,马头则屏气凝神,虎头更是目瞪口呆。 只有牛二眯着眼睛似乎想要看清楚独孤连城如何反应。 一方是万知秋集全身功力于手臂,大开大合势若泰山压顶一般的攻势。 一方是后发先至,化枯木为利刃,一寸长,一寸强的剑法。 两人谁都没有刻意避让,谁都没有后退哪怕半分。 两人都在赌对方迫于压力之后让步。 谁都看得明白,只要他们二人坚持,必然会两败俱伤。 但是,活着总比死去好。 这是人之长情。只要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 独孤连城的出招是迫于无奈。 他这一招,完全就是放弃防守,与你赌斗勇气。 因为,他在万知秋的攻势之下,进不可进,退又退不得。 所以他只有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进攻。 而万知秋不同,他进可攻,退可守。完全由得他自己。 这样一对比下来,万知秋的心境当然不如独孤连城的坚硬。 所以,就当众人都停止呼吸,眼光发亮之时,当独孤连城的枯木利剑即将刺破万知秋胸前的衣衫之时,万知秋重重的冷哼一声。 腰间一用力,双手回收,身子后仰。 向前跃起飞进的身体一瞬间定格在空中。 双掌向胸前一合,“啪”的一声,已经将独孤连城刺来的枯木夹在手掌之中。 独孤连城冷眼一瞧,与万知秋对视一眼。 随后,万知秋借助独孤连城枯木刺来的力道为支点,右腿突然乍起,向独孤连城左肩踢去。 同时,他自己猛然向后退去。防止独孤连城继续向前出剑。 这一脚来的突然。一个眨眼的时间便已经出现在独孤连城面前。 又是避无可避。这一次万知秋却早早向后退去。 无奈,独孤连城只得收回右手,向左侧一磕。 “嘭!”的一声。 独孤连城身体晃动了几下。整条手臂有些发麻。 独孤连城不由得心中暗想:“这万知秋果然有一身好武功。果然配的上七大派的掌门之位。” 正当独孤连城思怔之时,万知秋已经落到不远之处。 他脚尖一点地,又向独孤连城攻来。一点时间都不给独孤连城留下。 这一次,独孤连城不在托大。右手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定眼一瞧,万知秋已经再次跃起。 他毫不犹豫,落后身体半步的右腿发力,整个人的身体也向前一窜,同时右手连同枯木向前一送。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万知秋侧身而过,身体向前下压,一掌拍向枯木,另一掌曲手剩两指点向独孤连城肋下三寸的地方。 而枯木毕竟不同于利剑。 万知秋手掌未至,掌风先来。枯木已经“嘎吱”颤动。 来不及变招,独孤连城手掌一送,整个人身体后仰的厉害。几乎同时伸出左手,手掌平摊横推出去。 而身体已经从枯木下方越过枯木。 手掌相击的瞬间,独孤连城右手正好抓紧枯木的另一头急忙往下一拉,错开万知秋打来的一掌。枯木自手中一转,向着万知秋的腰腹之间刺去。 而万知秋也不傻,作为点苍掌门,瞬间便明白了独孤连城的想法。 抬腿横扫,刹那间枯木四分五裂。 但是,万知秋一个旋转落地后,也连连后退,并且腿部有了血迹。 二人的出手,聊聊几招,但是更加凸显了高手的风范。 就随机应变,与拆招对招,江湖有此能耐者都不如泛泛之辈。 这样的比试之下,让莫逍看的如痴如醉,完全忘记了这是生死之战。 那万知秋也算是当真了的,虽然他腿部受伤,可是他雄厚的内力也让独孤连城心有余悸。 这其中纵使独孤连城没有完全使用出他的剑道之法,但是何尝又不是体验出这点苍派绝学的厉害之处。 万知秋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开口道:“嘿嘿,果然高手过招不同凡响。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痛快了。只可惜今日与你这天下第一剑不够尽兴,如果那当年的九楼西仍旧在,这只怕更是让人兴奋不已。” 独孤连城摇头一笑道:“你不是他对手。” “哦?”万知秋来了兴趣道:“难不成你也不是他对手?” “我或许是!”独孤连城说道。 万知秋刚刚建立起兴奋的心态瞬间被这一句话湮灭。 他狠狠道:“你是说我不如你?来来来,亮出你的招子,看看到底我们如何?” 独孤连城赧然一笑道:“好说,这一次让你尽心。” 这时,牛二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是他对手。” 万知秋脸色突变,更是愤怒异常。他明白牛二的话是对他说的。所以他的眼眸更是连同牛二都冷然一撇。 牛二更冷静,起码对待万知秋很冷静。他说道:“你刚才看到了莫逍使用的剑法。” 万知秋一愣,转头看向莫逍,疑惑道:“刚才那一剑?”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牛二口中复述道。 万知秋脸色难堪。 而独孤连城微微一笑道:“看来你们认得这功法。也就是说当年那半本逍遥神功已经在百炼盟传开?” 牛二不置可否。他细细打量了独孤连城一番说道:“果然是用剑的奇才。我现在相信了江湖传言,你已经超越了一剑山庄庄主顾无道。” 独孤连城一如既往地的表情,淡淡道:“那今日我等可否安然离去?” 牛二道:“可。” 第六十七章:对决一线间,好戏才开场。 云卷云舒。 黑夜的云,抬头看去,云卷云舒。 风停了。 云被刮走后就停了。 所以现在很安静,除去有一点冷外,什么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万知秋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还是四四方方的面孔,正义凌然。 当真是一派武学宗师掌门的模样。 他站在牛二身后。 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出现身份上的落差。 让人一目了然。 独孤连城没有惊讶。他仿佛早就知道百炼盟是什么样的组织,早就知道它凌驾于七大派之上。 但是,对于莫逍来说,这样身份的转变,以及地位的转变很是不舒服。 自古以来,江湖中人谁不清楚七大派在江湖中的地位。 俗话说,江湖武学看少林,少林武学在易筋经。 可见七大派以少林为首深入人心。 而今,莫逍的世界观第一次被打破,被打破的支离破碎。 这时间果真存在凌驾于七大派之上的武学圣地? 那江湖中芸芸众生又是什么?他们心目中神圣的七大派又是什么? 莫逍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师父独孤连城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厉害。而且他也知道,独孤连城还有好多秘密没有对他说起过。 所以,他沉默无声。即使云岫用小手指勾他的手时,他也同样沉默无声。 现在是牛二与独孤连城的对峙。 哪怕牛二那一个“可”字说出口,独孤连城还是一如既往地准备着,戒备着。 空气中流动着诡异之色。 独孤连城身侧的右手向后一摆。 手腕旋转。不远处一根更粗的枯木飞来。 落入手中,稳稳接下。 牛二嘴角带笑。他看着独孤连城的动作并没有任何阻拦。 他认为独孤连城是对他绝对的重视。 这也是他值得称赞的荣耀。 所以,直到独孤连城将身后的手放在身前。直到独孤连城将左脚向前迈出一小步,牛二才开口道:“不相信我放过你们?” “当然相信!” “哦?那你这般又是为何?” 独孤连城将手中的枯木悄悄抬起,斜着指向下方。说道:“我相信你放过我们,但是这是在我们有威胁你的情况下。” “不错,不错!当真是心思聪慧。你这样的人才我百炼盟欢迎至极。你何不考虑一下?” “当然!” “当然会考虑?” “当然。” 牛二脸上喜色一闪而没。但是莫逍却满目难以置信。而且马头,虎头都齐刷刷的看向独孤连城。 独孤连城淡淡的瞧了一眼嘴角露出讥笑的万知秋后又道:“你们可以帮助我灭掉一剑山庄后,我自然会考虑一二。” 牛二一怔,恍然大悟的笑道:“原来你还是不肯放过一剑山庄。” “当然。” “冤家宜解不宜结。” “杀父之仇。” “那又如何?” “全家之狠。” “当真解不得?” “灭了一剑山庄就解得。” “哈哈哈”牛二仰头开怀大笑道:“那可难为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全力。” 独孤连城有稍微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然后回答道:“当然,我知道。” “所以?” “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当做利剑的枯木。” “所以你还是要接我几招?” “那不然你心甘情愿放我等离开?” 牛二摇了摇头。 突然,银光乍起。 闪电之色,奔雷的速度。 独孤连城手中枯木一竖。 一根银色材质,纤细如线的物质直接环绕几周后绑在了竖起的枯木上。 一端在牛二手中。一端在独孤连城握着的枯木之上。 中间笔直,月光洒下,顺着整个银线熠熠生辉。 如同游龙戏水一样光华美艳。 牛二三根手指压在银线之上,大拇指与小拇指丝丝纠缠银线。 突的,牛二的食指先动。一种波浪自独孤连城心底悄然滋生。 “突突……”的感觉伴随着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 独孤连城心中一紧,他一直以为世人皆都是俗人。 他自成名以来,赖以生存的手段无非就是手中那柄宝剑利刃。 而江湖中人人都明白。 所以与他比试或者斗武,更多的是想要在正面击败,或者见识一下他的无双剑术。 然而,他没有想到牛二此人完全超脱于江湖。 一根银线连接,轻轻一拨,便伴随着内功与声波,直接攻伐人的心脏。 如果对于一般人而言,这个时候自然而言要放弃抵抗,全身心的投入到压制自己心脏跳动节奏。 但是,独孤连城也是一个超脱于江湖众人的人。 只见他并未有太多的变化。 仅仅只是将手中的枯木往下放了放,整条枯木瞬间已经下降到腰腹之间的位置,远离了一点心脏。 而且,他不仅仅是做出这样的变化。 他也在做出回应。 牛二十拿九稳,屡试不爽的手段使出之后,尚未看到独孤连城狼狈的样子,却看到了独孤连城左手抬起,连续几下来回拨弄银线。 就像是在弹奏古筝。 所以牛二变色了。 他不但感受到了自己作用在独孤连城身上的手段正在慢慢减弱,更是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区别于自己的韵律在耳边响起。 牛二中指松开下压的银线。然后猛然拉住银线向后一扯。 猝不及防之下,独孤连城有些娘呛的向前偏了偏手中的枯木。 急忙稳定心神,牢牢的将身体固定。 同时枯木骤然在手掌中开始旋转起来。 这样一来,银线忽短忽长,完全脱离了牛二上面压制的三根手指。 牛二嘿嘿冷笑一声。手腕一抖,这银线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迅速的一弹而回。明晃晃之下闪入牛二左手之中。 而牛二的左手同时背在了身后。 开口道:“你的手法很快。” 独孤连城道:“所以我对你有了威胁?” “也算的上威胁。” “所以你这次真正同意了我等的离去?” “离去!离去!尽管离去。我暂且放你们一马。” “当真?” 当然!” 独孤连城随手将手中枯木丢在一旁。徒然转身。一丁点都不怕牛二或者万知秋的偷袭。 他又对莫逍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马头与虎头。 倒是对于云岫,他没有过多的在意。 莫逍心领神会,急忙背起马头,扶着虎头,跟在独孤连城身后,向着远方走去。 万知秋等到莫逍等几人消失在眼前时说道:“为何不趁机拿下独孤连城?” 牛二神秘一笑道:“好戏才开始。” 第六十八章:逍遥神功震牛二,没有资格谈爱情。 万知秋是个聪明的人。 但凡能够做到天下武林七大派掌门的位置,谁都会变聪明。 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问的话也不问。 应该接应的话从来不会少说。 所以现在哪怕牛二说了好戏才刚开始后,他听上去一窍不通,一丁点不懂,也没有再开口问个明白。 因为,他相信,该他知道的事情,他终究会知道。 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他一定不想要知道。 牛二的脸上还带着残留的笑容。 目光还注视着独孤连城等几人离去的方向。 一刻钟。 一个时辰。 这是冬夜。 更是北方的冬夜。 万知秋的眉毛上有了霜。衣衫肩甲处泛起了白。 天气太寒冷了。 终于,这个时候,牛二动了。 他的手先动了。 原本背在身后,现在他缓缓拿到了身前,抬起,放在面前。 幽幽的开口道:“现在知道独孤连城的厉害了?” “难道他练成了那半部逍遥神功?”万知秋有些动容的问道。 因为他自然不认为独孤连城可以胜的过自己,哪怕他的剑道很是不凡也不可能胜的了自己。 除非,独孤连城已经练成了那当年抢来的半部逍遥神功。 只要有逍遥神功的加持,这样的独孤连城要强过自己太多太多。 所以经牛二如此询问,万知秋忍不住的反问道。 牛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面前的双手来回摇摆,反复观看。 半晌过后他才开口道:“他确实有了威胁我的能力。” 这样的话一开口,万知秋就明白独孤连城必然已经学会了那半本逍遥神功。 他的眼神一凝,又深深的望向了独孤连城离去的方向。 “刚才我应该略胜半筹。可是奈何他还没有真正的使出逍遥神功。”牛二不无遗憾的说道。 “这应该是他的荣幸。如果他没有练成逍遥神功,今日必将是他的死期。”万知秋随手将牛二熄灭的煤油灯点燃。 瞬间染上了白的眉毛更是白晃晃一条。 “走吧。下一步计划该提上日程了。”牛二向前走去。 万知秋手中拿着煤油灯在身后跟着。 一步一个脚印。 一个脚印黑暗一片天地。 万知秋低声道:“不知莫王爷可准备好了么?这一次可是将要威震武林,尤其是北方武林的机会。” 牛二不答。 脚步声音远去。 隐隐听得到是牛二的声音:“莫王府只有这一次机会。” ~~~~~~~~~~~~~~~~~~~~~~~~~~~~~~~~~~~~~~~~~~~~ 日出东方。 白露为霜。 身心俱疲的人,最是思念温暖的床。 哪怕这床是一个破山神庙中的土地上。 虎头的呼噜声就如同雄鸡打鸣一般,混合着太阳的升起,提示着诸人新一天的到来。 这样一来,也间接着证明他的顽强。 独孤连城没有睡。 他盘坐在山神庙的正门口处。 神色不是太好看。 因为他看到了一副景象。 那是云岫依偎着莫逍,莫逍轻轻搂着云岫。 二人很是幸福。 独孤连城也觉得他二人很是幸福。 但是,正因为看着很幸福,他才觉得别扭。 他认为,莫逍是天下第一刀九楼西的儿子。即使莫逍现在还没有从他口中得知这个事情。 并且,莫逍也是他独孤连城的徒弟。 毫不客气的说,整个九楼都是他莫逍一个人的势力。 但是,十二生肖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事实。纵然他们相信,并且推动莫逍去完成这个计划,也并没有完全承认他们属于莫逍的势力。 这样一来,独孤连城很是不满。哪怕那龙头功夫不差,但,归根结底,他们十二生肖只属于九楼西,或者是九楼西的儿子。 是以,当莫逍与云岫在一起表现的极为幸福时,独孤连城就想到了十二生肖不服莫逍的样子。 是以,他的脸色很难看。 微风轻抚。 吹过脸庞。 莫逍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向怀中的云岫。 然后傻傻一笑。 而云岫也在第一时间苏醒。两颊红润,不敢抬头。 这个档口。独孤连城开口道:“逍儿,你暂且过来。” 莫逍冲怀中的云岫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独孤连城身旁。 独孤连城说道:“那云岫可是十二生肖云安泊林的孙女?” “是。” “那她本人可是十二生肖中的鸡头?” “是。” “那你认为她怎样?” “温柔贤淑,俏皮可爱,是个不可多得女子。” “他是你的手下。” “我的手下?” “十二生肖都是你的手下。” “十二生肖都是?” “都是。” “包括云泊林?” “当然。要不然凭什么让你割了他的那颗大好头颅去。” 莫逍脸色一变,急忙冲云岫看去。 而云岫显然也听的很明白。所以勉强的对莫逍点头示意。让他放心。 莫逍又问道:“为何?” “他们都是你父亲的手下。” “我父亲?” “九楼西。” “你终于告诉我这个事情了。” “迫不得已而已。” “那与云岫又有何干?” “我当年很喜欢一个女孩。” 莫逍一愣,独孤连城说的话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不过他心中也隐隐有种调笑的感觉,对于师父至今单身,他很是奇怪。 莫逍含笑问道:“那如何呢?” 独孤连城回答道:“因为你父亲不同意。” “我父亲?” “对,你父亲九楼西。” “他为何不同意?” “因为你父亲也喜欢那个女孩。” “这……” 莫逍瞠目结舌,这种结果,他怎么也想不出。 “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是。”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不同意的原因是我不够资格。” “资格?” “对,资格。” “那如何才能够资格呢?” “一个有资格的人,你就应该天生的培养这种气质。天下舍我其谁。” “这就是资格?” “当然不是,最重要的资格是九楼的楼主。” “九楼的楼主?” “对,这才是他阻止我的资格。” 独孤连城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眼神中居然透露出了不同往昔的神采。 他接着说道:“你的父亲说过,只有最美的美人才能配的起最俊的男人,只有最有权势的女人,才能配的起九楼的楼主九楼西。” 莫逍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的脸上不在带有笑容。 他艰难的问道:“所以……” 独孤连城回答的很干脆:“所以你与云岫我也不同意。” 第六十九章: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恍如晴天霹雳。 对于莫逍,对于云岫,这一句话的杀伤能力绝对比牛二对他们的伤害更大。 莫逍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他师父独孤连城嘴中说出。 云岫则是满面凄楚之色。 震天的呼噜声突然不响了。 虎头咬牙切齿的睁开眼睛,看着独孤连城。 而马头很平静。他平静的仿佛不似人间之人一般。 “为什么……” 莫逍本是潇洒的身躯现在看去很是孱弱。 弱不禁风一样的摇晃着整个身体。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独孤连城决绝的脸色。 而独孤连城回答道:“因为她配不得你这样的身份。” “我不在乎。” 莫逍的声音有多么低,他此刻就有多么的无助。 “这不是在乎与不在乎的事情。这是有没有资格的事情。” 独孤连城很明确的又重复了一遍资格的问题。同时他也转头看了一眼云岫。 相比现在有些失魂落魄的莫逍来说,云岫的表现当得起十二生肖的其中之一。 “我才不要什么资格。我又不是什么九楼楼主。我也不认为我有那么高尚的资格。” 莫逍紧握双拳。目光泛红。每一个说出的字都好似从喉咙中用力的挤压而发出。 独孤连城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不懂。你不懂的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你不懂得爱情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我不,我才不要懂你口中所说的这些东西。我只要她。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莫逍歇斯里地的喊叫。 第一次喊叫。 第一次对着独孤连城喊叫。 云岫的手中有血。 手掌握的很紧。 指甲深陷在肉中的痛楚哪里有心中的疼痛而疼痛。 她看着孤独无助的莫逍,欣慰至极。感动至极。 哪怕她们还没有开始走马江湖,还没有看遍世界繁华,还没有山无棱,还没有天地合,她也感觉足够了。 她会感激莫逍。 从心底的感激。 感激他在她最美的年华给了她一个童话般的梦想。 所以云岫不想打碎它。 莫逍的身后响起步伐声。 步伐越来越远。没有人阻止。 这时,莫逍再也顾不得独孤连城看他的眼神,急忙转身大声喊道:“你就这样逃避我么?” 没有回答,只是云岫的身影一顿后,更加快速的离开。 莫逍想都不想,转身急忙追去。 没走几步的距离,耳边传来独孤连城的声音:“如若你去追她,那么你我师徒情分就此一刀两断。” 莫逍怔住。 虎头与马头也都怔住。 他们对于独孤连城的决绝很是不解。 但最终,马头与虎头将目光集中在莫逍的身上。 莫逍艰难的止步,艰难的转身,艰难的抬头看了看独孤连城。 同样,一瞬间,他的脸色也是很决绝的模样。 “噗通。” 莫逍直愣愣的跪在了独孤连城面前。 不言不语。 不急不躁。 独孤连城继续盘坐。将眼睛也闭了起来。 初阳闪耀。寒风依旧刺骨。 两个时辰已过。 独孤连城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有一丝不忍之色闪过。但是终究狠下心肠说道:“子不教,父之过。既然你想要跪,那就跪下去吧。你跪在这里徒惹我心烦。还是跪远一些罢。” 莫逍面无表情。他的心正在慢慢下沉。 突然,天空中的太阳没入乌云之中。 原本正要光芒万丈的时候却是乌云密布满天。 一片雪花飘落。 刹那间便连城了一片,覆盖了一面。 洋洋洒洒,循环往复。 这是下起了大雪。 莫逍默默的爬起身,转身走出破旧的山神庙。 跪在了大雪中。 马头与虎头远远而视,对于莫逍心有不忍。 随着时间半晌而过,莫逍的身影渐渐模糊。 虎头与马头轻轻叹息。 “轰隆!!” 一声大响。 包括独孤连城都抬头看去。 黑云压城城欲摧。 下雪的天气居然会发出一阵闷雷。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集。 转瞬之间,天地一片迷蒙。 白通通一片,全无半分杂色。 莫逍的眼眸中全是无神。 任凭天地间的大雪将他掩埋。任凭天地间的寒风从雪中刺穿他单薄的防御。 这里只有他。没有她。 这就是他现在的世界。 一片雪白,一片荒芜。 他终于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雪的重量正在慢慢加重。 片片落雪从脸颊滑落。 他有些微凉。 但是,突然,整个世界仿佛都没有了雪瓣刮撒在脸上有的感觉。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引入眼帘的是一双脚。 一双小巧玲珑的脚。 一双蹲跪在他面前的脚。 莫逍有些吃惊。 他将有些麻木的脖子动了动,抬起头看去。 顿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时,一只带有微微凉意的手抬起,轻轻拂过莫逍的发梢。 将他被雪打落的刘海慢慢抚平。 并且轻声细语的说道:“放心,我陪你。永远都陪你。” 雪更大,更急。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被雪掩埋。 但是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相互看着。 终于,飞雪迎风飞扬。 莫逍明白,这是天将要放晴的标志。 但是,他的双臂,双腿都已经麻木。他的身体更是冰凉一片。 寒冷的气息不断的钻进他的身体。 莫逍明白,他如果在不起身,必然会寒气入体,一病不起。 但是,他用眼角撇了一眼独孤连城的模样后便决定不起身。 即使一病不起,他这一次也不愿意认输。 三个时辰过去。 莫逍突然发现,在他对面的云岫开始抖动自己身体上的雪花。 过了不久,云岫整个人就已经蹲在了莫逍的身旁。 她用手将摸了身旁的雪挖开。 露出了莫逍身体两侧已经冻麻木的手臂。 然后,云岫用小手指勾住了莫逍的手。 瞬间,莫逍从手臂开始,很清晰的感受到了一阵一阵滚烫的气息。 这种气息正在快速的游走在莫逍的体内。 而云岫,则慢慢靠在了莫逍的身上。 脸色愈发的苍白。 而也许是莫逍的诚意,又或者是云岫的付出,最终,独孤连城摇了摇头,二话不说,起身向大雪深处走去。 渐行渐远。终无影。 莫逍心头苦涩。喉头如鲠在喉。 不发一言。 而马头被虎头背起,走到二人身边后,轻柔的抚摸了一下云岫,又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几眼莫逍。 说道:“真像。真的很像。” 然后被虎头背着也消失在大雪天。 第七十章:小镇诡异死人。鲜血红重见天日。 这是一场大雪。 通往各处的道路都被阻断。 随处可见乞讨的人们满含热切希望的眼神。 这是一个小镇。 在通往贵州方向上必经的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已经死了三个人。 从第一个开始,到第三个人尸体被发现,不超过两天。 最重要是死人之前出现了一种记号。 也可以称之为信号的东西。 “鲜血红!” 这是一种不详的代表。 而且它只代表着一个组织。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十六楼九楼独有之物。 现在它又重出了江湖。 阴霾笼罩。整个小镇人心惶惶。 初阳。朦朦胧胧。 刚下过了大雪,北方的风刮起来如刀。更何况是此刻这个太阳出没的前后。 这座小镇就如同生活在靠近南方的人群一样,细腻,耿直,勤劳! 街道上偶尔的狗叫声证明已经有人起了床,出了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突然,一阵烟雾飘起,它很不寻常。因为,它是红色的,血红的红。 远远望去,冒烟的地方似乎很不起眼。 小镇中起床较为早的人但凡看得到,都会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 而城中“明月楼”,三楼窗口处有两个人正转头看着这烟雾。 原本平淡的脸上此刻突然出现了变化。 “陆兄,可看出那里在何处?” 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有些微胖,头发也花白了一点。他转头向陆寒问道。 “应该是西城区正白二甲街,前后绝对不超过两条街。”陆寒眼中精光闪烁,沉吟了片刻后肯定的说道。并且站起身子,一手放展了他很干净的袍服,只不过下衣摆处有些磨损的厉害。 微胖的男人虽然明白眼前这位陆寒刚到小镇不久,可是依然完全相信他的判断。 因为,眼前之人非但是北方京城皇宫中里排的上号的人物,而且在南方莫王府也是有些身份地位的存在。 就连京城刑狱总捕头陈清风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 “走!” 陆寒说话干净利落,话音一落,两人便快步而去。 这正白二甲街,陆寒说的没错,街中央处一幢房子的烟囱上还有鲜红的烟雾弥留。 两人毫不犹豫的将门一推,大门便大敞而开! 整个房子中的陈列顿时映入眼帘。 这里的厨房看起来比别家大了些,而且佐料齐全了些,最重要的是辣椒多了些。 “屋里的人呢?”微胖男人问道。 陆寒瞅了瞅窗外别家正浓的黑烟,又看了看这里快要熄灭的灶火,摇了摇头说:“没有人。” 锅灶是暖的,里面的火也是烧旺后残留的。 桌子上有一坛酒,一小碟北方特色的咸菜,还有一盘炒辣椒。 “果真是潇洒从容!温的灶台,温的酒。” 陆寒缓缓坐了下来,双手抬起,做着预备吃饭的姿势。 “嗯?”两人同时出声。 “此人惯用左手?” “并且喜欢从右往左的顺序!” 微胖男人与陆寒对视了一眼!桌子上放在陆寒面前的筷子明显是左手的方向,那盘炒辣椒却是右边的少了一小块,左边的一点没动。 “果真是杀的人多了,便变的从容了!即使在动手之前也会如此安稳的吃饭喝酒!” 陆寒起身,走到灶台旁边,用手在灶台处抓起了一些灰烬,看的仔细。 “还如前几天一样,用的是同一种材料!” 陆寒随手丢掉手中的灰烬说道。 “真的是曾经绝迹江湖多年的三十六楼鲜血红?” 微胖男人身子一抖,即使前几次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可是每次说到三十六楼时总让他心惊胆战。 他害怕的并不是三十六楼,因为现在江湖也有三十六楼。 现在的三十六楼是曾经三十六楼的一楼潇,边潇潇近些年创建的势力。 但是,这几天死的人都属于边潇潇手下的三十六楼中人。 而且他们都属于九楼。 “没想到啊,此物早就随着前三十六楼的毁灭,和九楼西的失踪已经绝迹江湖,没想到最近几天之间,居然会在这小镇中频繁出现。难道是九楼西?” 陆寒也是一阵心惊胆战。 现如今的江湖越发的混乱不堪,前些日子九楼西的儿子莫逍割下了北方泰斗云泊林的头颅风声还没有过去。 现在这小镇中居然又出现了与九楼西有牵连的“鲜血红”? 难不成,这九楼西真的没死? 陆寒心中忍不住的想着。 “莫非此烟过后,必定会死人?” 微胖男人主动转换了话题。他也不想去想九楼西。 话音过去,陆寒与微胖男人又坐回到了桌子上。 “三天之内,必定有人死亡!” 这次陆寒是咬着牙说道,自从他受京城与莫王府的命令来此查案,但是明明已经死了三人,他却毫无头绪。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火立刻燃烧起来。他猛一拍桌角,正要说话,顿时感觉大拇指摸到了什么,凹凸不平,明显与桌面不同。 陆寒低头一看,桌子一侧有个明显的“四”字。 他抬头木然的看向微胖男人,抬起手臂,伸出四个手指。 “第四个人?” 陆寒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口。 从门口处向外看去,街道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但是每一个人都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这一间曾经冒过红烟的房屋。 陆寒无比的恼怒。 即使杀人的人真的是九楼西,他也认为不可能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微胖男人起身,走到陆寒身边,微微眯着眼睛说道:“镇中还有现在三十六楼九楼的人。” 陆寒一愣,茫然回头看向微胖男人。 随后眼睛一亮,道:“邵家?” 微胖男人点了点头。 陆寒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微胖男人,上下来来回回审视着他。 无奈,微胖男人只得再次开口道:“我邵家并非都属于十楼。” 这话一出口,陆寒微微松了口气道:“莫非是三少爷?” 微胖男人又点了点头。 “那你……” “我什么也不做。” 微胖男人打断了陆寒的问话,继续说道:“我邵家虽然小门小户,可终究是前三十六楼硕果仅存的几个暗线家族。如果当真是九楼西又活了过来,那么即使我出手都是一个死。” 陆寒用手摸着桌角那个“四”字,不断地想着。突然他问道:“会不会是莫逍?” 第七十一章:惊闻镇中死四人。微胖男人反戈一击。 邵凌风死了! 他是邵家三少爷。 也是现在三十六楼中九楼的人。 他死的很快。 天边的火烧云还没有过去,太阳才刚刚露出半个,他就死了。 这是整个小镇死亡的第四个人。 陆寒的嘴型还停留在说出莫逍二字上。 甚至他的表情都没有来的急变化便听闻了这个消息。 邵凌风死在了小镇外的臭水沟中! 现在距离今日冒出血红色的烟过去还不到一个时辰。这一次,这个杀人的杀手似乎很着急,不在等待三天之后才动手。 陆寒的僵硬与微胖男人的沉稳很是具有对比的感觉。 微胖男人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对着陆寒一抬下巴,说道:“走吧,去看看。” 臭水沟不深。 夏日奇臭无比。冬日却干干净净。 前些日子中突兀的一场大雪,更是将臭水沟掩埋。 然而在陆寒与微胖男人赶来之时。 整条臭水沟唯一一处没有雪花的地方就是邵凌风葬身的地方。 陆寒蹲下身子翻看着邵凌风的尸体。 看的很仔细。 每一寸,每一毫都无比的仔细。 当他慢慢的将邵凌风下颚抬起时,一条浅浅的伤口留在脖子中间,大动脉被切断,但是气管还完好无缺!这一刀恰到好处,一般人使不出这样的功夫。 陆寒用手丈量了一下伤口的尺寸,又将伤口往外翻弄了几下后,心中顿时又了些许的明悟之色。 “果真是冲着邵家而来!我这三弟邵凌风乃是整个邵家少有的高手,更何况难能可贵的进入了绝对核心的九楼之中。”微胖男人看陆寒检查的仔细皱着眉头说道。 “这几天让你查的卷宗有没有结果?”陆寒并没有接微胖男人的话头,反而又认真的掰开了邵凌风的右手,谁也不会关注的右手指甲中带着丝丝干涸的血迹。 “有,当年三十六楼中的九楼西据说左手刀比右手快。而且喜欢吃最辣的菜,睡最美的美人。用极致的一刀杀任何人。” “你认为这案子极有可能是他?”陆寒有一点诧异。 “应该是他。”微胖男人说的很肯定。 “可是他死了,这是二十年时间应证的问题。”陆寒有些怀疑的问道。 “他应当没死,当年一手创立三十六楼的魏太师都死在了他手中之后,他都没有死。有人居然看到他在天桥说书。”微胖男人说道这里显然他都不得不佩服九楼西的勇气与胆量,更别说是功夫。 这魏太师可是让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在朝廷中一手遮天,基本除去皇帝之外,就连现在的圣上见到他都必须躬身打招呼。 在江湖中,更是横扫一代江湖豪杰。一手创立了让人闻风丧胆的三十六楼。 可见此人的厉害。 但,就是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硬生生的被九楼西杀了个干干净净。 而且九楼西功成身退。 微胖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缅怀一般。 “有人是谁?”但是陆寒并没有因为微胖男人的变化而放弃查案,他这次发出的声音寒冷了许多。 “曾经三十六楼毁灭后投降叛变的一些人”微胖男人撇了一眼陆寒。额头突然有一些汗水留下。所以顺势抬起左手擦了擦汗。 陆寒眼神一亮,撇了一眼微胖男人左手腕处的两道伤口后沉默了下来。 随之他站起了身体,往后退了几步,开始慢慢渡起步子。 微胖男人暗暗一想,脸色便是一变。急忙用力一甩,将左手的衣袖甩在手腕下方,正好将手腕上的伤痕遮掩。 陆寒来来回回几遍,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对身后嗯微胖男人说道:“这一次绝不是九楼西。” “不是九楼西?”微胖男人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很是难以置信。 “绝对不是。” “何以见得?” 微胖男人总算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冷静的听着陆寒说道:“九楼西的刀法天下公认第一。他每一次杀人的伤口都是一样的尺寸,一样的深浅。多一分不多,少一分嫌少。” 微胖男人有些吃惊道:“你如何知晓?” “我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哦?”微胖男人眼眸中精光奕奕,眼睛四处转动的很快! 终于,陆寒不在犹豫,开口道:“回城,先去邵家看看!”陆寒刚要转身,但是身旁的微胖男人惊呼道:“陆兄快看!” 陆寒顺着微胖男人的目光看去,城中又有一道血红色的烟雾升起。 陆寒脸色阴沉,正欲向着红烟处走去,突然感觉背后生风!他想也不想顺势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躲过了一刀! 刀的声音就在耳边而过,后头皮上的头发连带着头皮已经不见踪影。 陆寒顾不得疼痛,眼睛微微眯着,半趴在地上盯着微胖男人。 “不亏是能超过京城刑狱总捕头陈清风的存在。”微胖男人腰挺的笔直,只不过微胖的肚子还可以看的出来。 “你不是九楼西!”陆寒很确定的说。 “陆兄说笑了。我当然不是,不过,既然你查的这么认真,那么我这柄刀也有好些年不曾饮官家的血了。”微胖男人向着陆寒走来。 “唰!”刀光一闪,犹如蝴蝶翩翩起舞。如此快的出手在如今的江湖中已不多见,却不想会出现在这小镇之中的微胖男人身上。 陆寒想都没想,在微胖男人左肩膀抖动的一瞬间便已经向一侧滚去! “咔嚓!”刀与地面相碰,火星四溅。 陆寒顾不得身旁韶凌风的尸体,举手抓起扔向了微胖男人。 “刺啦!”像是割肉一般,尸体从额头开始,被一劈两半。 忽然,微胖男人眼前一花,是石灰粉。转瞬即逝之间,陆寒单手撑地,以手为爪,一个错身后额头有汗水流下。 微胖男人喉咙间“咯咯”的想要说话,可是脖子上三道爪印鲜血淋漓。 “你不止是邵家大少爷和现在三十六楼十楼这么简单!”陆寒擦了擦汗水,顺势扯下微胖男人身上一块衣服,裹在后脑勺上说道。 “咯咯~我~就是那个被俘虏,叛变的一些人。”微胖男人嘴中流血,脖子也流血,可是脸上却是微笑的。 第七十二章:小镇第五人,陆寒枭首。莫逍兄弟,莫遥登场。 陆寒是眼睁睁的看着微胖男人倒下。 微胖男人的脸色很是奇怪。 既痛苦又解脱。 “难道真的是九楼西回来了?” 仅仅一瞬间的想法。陆寒就摇了摇头否决了。 他相信他的判断。 他也相信九楼西的实力。 他摸了摸后脑勺,疼痛的感觉让他更加急迫。 小镇中第五次飘起了血红色的烟。 那也就说明在未来三天,小镇中还会有人死亡。 陆寒往地上随意的吐了一口口水后,向着小镇中走去。 两天似乎随风而过。 毫无动静,毫无波澜。 而邵府门外,有一个小面摊。 这个小面摊虽然刚摆好没多久,并且卖的东西也都是一些白水煮熟的面,顶多加上一些葱花。 不过,它在此却卖了很多年。 卖了很多年的面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吃。 可是此刻居然有人坐在那里,端着一碗慢慢的吃着,有滋有味。 陆寒很奇怪。这两天之内他基本无时无刻都在邵府附近,所以对于邵府的一举一动都已经了然于心。连带着这个小面摊也被他关注了两天。今天是第两天,他特意注意了一下这个吃面的人。 这个吃面的人穿着显然与这个面摊不匹配!虽然没有大富大贵的绫罗绸缎,可是一丝不苟的布料下面却是一丝不苟的做工,顺带着脚上那一双牛皮做的靴子也很是奇特。 在这小镇之中,就算是大富贵的人家也不会穿这种鞋。 而且他的头上带着一个狗皮帽子,两只耳朵被捂的严实。只能看到他的鼻子很挺。应该是个俊美的人儿,可是怎么穿成这样? 陆寒不理解。 只要他不理解的事情必定其中有事情。所以他慢慢的走到面摊前坐下。 “来一碗和他一样的面!” 陆寒的话显然让吃面的那人有些意外,他抬头看了一眼陆寒。 仅仅只是一眼,便又去专注的吃着碗中的面。 “你……”陆寒正要与那人说话,可是猛然间他的眼睛睁大,并且精光闪烁。他的胸腔剧烈的皮肤,他的心跳的很快。 就像是第一次见到心仪已久的恋人在他面前脱光衣服一般的剧烈。 他拿碗的手甚至都在颤抖。 因为他看到了吃面这人是用左手在抓着筷子,从面碗前一小碟炒辣椒的右边夹菜! 而且吃面人的手很精致,起码很纤细。但是骨节很大,虎口处有些不同,有老茧子被剃掉的痕迹。 这就是陆寒一瞬间的判断。 “你是京城来的捕头?” 没想到那吃面人首先开口,并且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是,也不是。” 陆寒面前已经端上了面,面摊的老板是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头。他冲着陆寒微微笑了笑,面孔上充满了沧桑。 吃面人头也不抬的又问道:“是也不是?” “我同样也来自南方。”陆寒用筷子搅拌了一下清汤寡水的面,尝了一口。 “好的很。”吃面人不由的赞叹道。 “好的很?”陆寒有些奇怪。 “越是身份不简单的人,越是有能耐一些。”吃面人继续说道。 陆寒没有回答。他仅仅只是吃了一口面,便端起了碗,大大的喝了一口面汤。 “你看出来了?”吃面人问的很突兀。 “是。” 陆寒回答的也很干脆。他已经开始吃面。 “不然,其实你没有看明白。”吃面人有些愉快,这种感觉已经多年没有出现了。他仰起头将面汤喝了个一干二净。 “为何?”陆寒吃的很快,碗中的面马上将要见底。 “如果你很了解九楼西,就不会和我一起坐在这里吃面。”吃面人擦了擦嘴,接过面摊老板递上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把刀!却是少了刀鞘的刀! 这口刀很普通,只是比别人的砍山刀短了一些,厚了一些。 陆寒怔怔的看着刀,嘴中的面条耷拉在嘴唇外也不在乎。 他的喉头一阵吞咽,嘴唇边的面条最终被他吃进嘴里。 他变的稳重了一些。很舒服的将最后一滴面汤喝尽。 开口道:“你不是九楼西。” “哈哈哈,当然,我不是九楼西。我叫莫遥!”吃面人将刀裹好,背在背上。 看上去他已经准备要离开了。或者说他预备要动手了。 这是陆寒的直觉。 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是,也就是一晃眼的时间,陆寒的眼睛中居然出现了幻影。他的眼神居然开始变得涣散,唇边不知不觉有些咸,那是因为鼻子里的血已经流到了嘴边。 他很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面摊老板,只恍惚看到老板咧开嘴的一口黄牙。 他回过身体来,怔怔的看着已经站起来的莫遥。 毫不在意自己一直不停流血的鼻子,和眼睛中越来越重的重影。 他很自信的说道:“我死不了。” 而令人惊奇的却是莫遥居然很认真的对他点了点头。 陆寒看到莫遥点头,缓缓的趴在了桌子上。 血,红的令人惊艳。 血,从鼻子,嘴中,耳朵中流出。 血,已经铺满了陆寒身体下嗯桌子。 “滴答,滴答……”血滴落在地上。 邵府的大门后方,一个人影将所有的过程看的一清二楚。 就在莫遥回头看向他时,他便一闪而没。 面摊的老板动作很熟练。 因为就是仅仅一转头的时间,当莫遥在此望向陆寒时,那个身下一摊血迹,趴在桌子上的人已经消失在眼前。 面摊老板笑的有些谄媚。 讨好一般的开口道:“少爷,老朽煮的面条可还好吃?” 莫遥面色冷峻,毫无客气的说道:“记着,我只是二少爷。还有,你煮的面简直就是垃圾。” 面摊老板听着莫遥的话居然还是笑呵呵的表情。 他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说道:“二少爷说的对。这一次出山,想必也一定能碰到大少爷。” “我还真是期待碰到他这个天下第一剑的传人。”莫遥嘴角一抹冷笑。 说完之后转身就预备离去。 面摊老板在身后大声的问道:“二少爷,第五个人是?” “你手里的那个人不是第五个么?” 面摊老板一愣,有些忐忑的问道:“他曾经救过老爷一命。” “我记得刚才我说过你的面是垃圾。” “是的,刚刚才说过。” “那我也记得,我父亲吃了你一辈子的这种面。哪怕是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都会让你去送一些。” 面摊老板一听到这句话,他的脸仿佛一朵盛开的菊花。 忙不迭失的急忙点头。 不过莫遥嗤笑一声说道:“那你说,有些事情,有些话,我做不做的?说不说的?” 第七十三章:紫木隐则江湖乱,紫木出则江湖安。 莫遥走了。 只留下一句疑问的话就离去了。 他的那口刀背在后背。 没有刀鞘,只是用布带随意的绑着。 面摊老板的脸已经笑的有些僵硬了。 直至莫遥走的一丁点都看不到。他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本不是一个爱笑的人。 所以,他除了笑,脸上严肃起来的表情更自然一些。 而邵府却是白布白帆! 就连门口的两樽石头狮子都缠绕上了白色的褡裢。 面摊已经收拾了起来! 面摊的老板深沉的看着邵府,一片白茫茫中的哀怨是那么浓重。 慢慢的整条街道都开始拥挤,人们都明白邵府这是为什么。 毕竟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人,他们无疑都是邵府的人。 今天是他们邵府的哀日。街头的百姓指指点点。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面摊老板此刻很独特,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穿着已经变了模样,更是因为他这身衣服所带来的强烈震撼。 他虽然弯着腰,虽然有些苍老。可是他身上这身衣服却给他增添了一种自信的风采。 “龙袍!!!” 这是他周围百姓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面摊老板又裂开了他的嘴,漏出了他的黄牙。 他用手轻轻的捋了捋胸前耷拉下来的衣襟。 从而上下,来回往复。 最后停留在衣襟最下方的“紫木”二字上。 这件衣服白中透着紫,紫里泛着黄。 而这“紫木”二字则恰到好处的镶嵌在其中。 唢呐已经响起。 邵府中也开始了正式的凭吊。 面摊老板抬起了脚,向着邵府走去。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和九楼西一个样子。 总是前脚掌一着地,后脚跟就跟着抬起。 门庭不远。已无人接待。 面摊老板幽幽摇头后跨了进入。 唢呐更急。 正当所有声音都被唢呐掩盖时,一道中气十足的高贺声打破宁静。 “恭贺邵家平安上路。” 话音未落,一时之间,原本围绕在邵府周围的百姓惊奇诧异万分。 众人向门庭处望去,一个驼背佝偻的老头,穿着金光闪闪让人目不暇接的衣服,站在那里,望着门庭之内。 空气在流动。唢呐已经停止。 后院中传来步伐的声音。 过不了多久,一众身穿白色葬礼丧服的人出现在庭院中。 为首之人正是邵府的老爷。 他向前两步,细细一打量,随后不由的开口道:“卖面的?” “是。”面摊老板回应道。 “前来凭吊?” “不是。” “不是?” “我是前来恭喜。” 邵府老爷面色一变。不由的阴沉着问道:“何来之喜?” “邵府一家平安离去。” “往何处离去?” “二十年前该去的地方。” 这一下,邵府老爷面色彻底一变,整个人已经没了血色。并且还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邵老爷子不看看我给你送来的贺礼?” 邵府老爷寞然的点头。 面摊老板拍了拍手掌。 顿时,数十人从不远处的门外走进来。 两人一副上好的棺材。 一共五副。 “咚!”的一声。棺材放在了邵家老爷和众人面前。定眼看去,这棺材中必定有东西,因为它重量不清。 “不知这……”邵老爷正欲开口,谁知那面馆老板打断道:“特奉我家二公子之命前来为邵府献礼!” 话音刚落,“砰砰”几声,五副棺材全部打开。 映入众人眼中的赫然是五具尸体! 韶家的四人,还有一位是陆寒。他们的尸体上面都洒满了纸钱。 “哗…”围观的人群皆都倒退三步。 就连着邵府老爷都不由的后退了几步。 他在最前方。他看的清楚。这些都是他邵府的人,而且都是重要的人。 “前三十六楼?”邵家老爷子嘴中念着,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可能是前三十六楼? 要知道,当然三十六楼毁灭的很彻底。 除去外部因素,内在原因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时至今日,他们都不清楚当年灭亡的三十六楼中,有多少人是叛变了三十六楼。 面摊老板又顺势捋了捋衣襟,着重的在衣襟最下方的“紫木”二字上摩挲了很久方才开口道:“并非前三十六楼。” 邵府老爷眼睛一亮。他明白,只要不是这件事情,他们邵府必然不会整门灭绝。 他急不可耐的问出道:“那是?” “紫木方舟。” 面摊老板用手抓起衣襟,将衣襟最下方的“紫木”二字让邵府老爷看的清楚。 “紫木方舟?”邵府老爷明显一愣。他并不知道江湖中还有这等门派势力。 他心中大定,一想到这样不出名的门派必然是小门小派,便立刻恢复了原本的神气态度。 “想要找我邵家的茬,老夫看你们有没有一副好牙口!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邵老爷子毕竟是一家之主,沉稳下后,立即下达了命令。 顿时,韶府大乱。 本就埋伏在周围的邵府护院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抄起刀剑,向着那抬棺材的数十人杀去。 庭院中巨变。 反观面摊老板却是气急而笑。 他不明白邵家老爷子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语。 庭院中,局势突然变化。 人多示众的护院根本不是对手。 哪怕这些护院都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 哪怕这些护院根本属于现在三十六楼中的势力。 然而,他们此刻表现出的能力完全就如同小孩对付大人一般。 “你…你们到底是谁?”邵老爷子抖动着身体问道。他终于明白了今日碰上的这些人并非是小门小派。 “可还记得二十年前三十六楼毁灭的时刻?”面摊老板缓慢的说着。 “毁灭时刻?” “就是你们背叛三十六楼时反戈一击的时刻。” “你……” “怎么?想起来了?”面摊老板缓缓的从衣服中拿出了一柄刀。 一柄通体漆黑,微微弯曲的刀。 割鹿刀! 邵府老爷整个人颤抖着将要站不稳之时,面摊老板又说道:“知道了?” 邵府老爷点了点头。 “可有悔意?” 邵府老爷也点了点头。 “可心甘情愿?” 这一次,邵府老爷回头看了看诚惶诚恐的邵家众人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 面摊的老板,拿起割鹿刀,毫不犹豫。猛然一挥。 刀光一闪,邵府老爷眼前是一片光明,他认为自己后悔了,所以他认为眼前出现的这种风景是天堂。只有恶魔才会去地狱。 “九楼西真的没死么?”邵府老爷趁着最后的力气大喊道。 面摊老板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中传来:“紫木隐则江湖乱,紫木出则江湖安。” 第七十四章:条条大路都是雪,一排脚印显原型。 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出名了。 在江湖中突然之间声名鹊起。 这只怕也是这个小镇的荣幸。 它的出名,不仅仅是因为当年三十六楼的“鲜血红”又出世了,也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短短几天之内死了五个人,其中还包括那个南北方通吃的陆寒。 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小镇中的一户大家邵家家破人亡。 因为,它的出名是仅仅因为那句“紫木隐则江湖乱,紫木出则江湖安。” 好大的口气。好嚣张的话语。 整个江湖都在寻找这所谓的紫木方舟。 而这样轰动的新闻事件,当然也会波及到正在南下贵州的天下第一剑传人莫逍。 当天地大雪而过,穿越了黄河,踏足陕西地界时,整个雪就小了很多。 但是,雪已止,风未定。 这是整个北方的特点。 陕西,也同样刮着刺骨的寒风。 一辆马车悠然自得的前进。 既不着急,又不拖拉。 走的恰到好处,又惬意悠然。 自马车前方向后看去,远远的北方留下了一路的马车痕迹。 滚动的车轮“嘎吱,嘎吱”的碾碎了地上的冰雪。 但是,这天地间,仿佛也只有这一种声音。 所以,除去马车之外,剩下的都是寂寞的旅程。 莫逍很逍遥。 他很夸张的打了一个哈欠。 懒洋洋的样子就像一只冬眠的狗熊。 将双腿直直的伸展。将上半身缱绻蜷缩在云岫的腿上。 车厢里很温暖。很舒适。很美好。 一个人只要是可以吃的饱,穿的暖,走的快,剩下的就是欣赏得了美人。那么他就无疑是幸福的。 莫逍此刻就是幸福的。 抛开这一切不谈。偶尔掀起车窗帘看看外面一片白茫茫的景色,那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但是,这一路的行程实在是太无趣,太枯燥了。 对于莫逍来说,他现在已经不在幸福了。 自从听闻那个小镇的事情之后,他就不在幸福了。 尤其是在这枯燥,无聊的旅途中。 他内心很期望,期望着那个号称是紫木方舟中人口中的二少爷出现。 他相信,他们二者相遇,必定会石破天惊。 想到这里,莫逍叹了一口气。 随手从车厢中的角落里拿起了一瓶酒。 上好的大同杏花村。 他扬起头,打开酒瓶,大口的喝着。 云岫淡然的摇了摇头,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自从那日独孤连城离去,自从那日马头与虎头离去。 他身体内的寒气便一发不可收拾。 剧烈的病症仿佛要了他的半条命。 所以,他爱上了喝酒,她却依然爱着喝酒的他。 莫逍喝的很快。因为他仰起的酒瓶越来越高。 同时,他咳嗽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边喝酒,一边咳嗽。 不停地咳嗽使得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苍白,但是细细看去,在苍白中却还有着一些不同寻常的潮红。 莫逍几乎咳嗽着从云岫的腿上坐起。半弯的腰眼看着不是很舒服。 就在这时,莫逍猛然掀开车厢窗帘。 怔怔的看着他马车旁边路上的一排脚印。 工工整整。 绝没有一丝杂乱无章。 莫逍忽然吆喝一声。扬手将空了的酒瓶扔出去很远。 突然,他从车窗中跳了下去。 而车厢中的云岫一惊。完全没有想到莫逍会这样突然。 赶车的车夫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 云岫急忙敲击了几下车厢,赶车的车夫才发现已经站在雪地中的莫逍。 车夫立刻大喝一声,勒住了前进的马车。 云岫轻飘飘的走了下来,来到莫逍身边。 而就是这样的一段时间,莫逍的脸已经冻的通红。 露在外面的手也红肿起来。 身上寒气逼人。 不过,他不在乎这一切。 他的眼神一直盯着这一排规规矩矩走在路边的脚印。 莫逍突然说到:“他很孤独。” “他?”云岫轻声的问道。 “他一个人孤独的自自己的世界而来。现在又是一个人孤独的向着自己的世界而去。” “他是谁?”云岫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莫逍抬起头看了云岫一眼道:“你相信我是九楼西的儿子么?” 云岫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没有比别人比我们十二生肖更确认。” 莫逍点了点头道:“他是二少爷。” “二少爷?” “二少爷!” “谁的二少爷?” “你不也是听说了小镇中发生的事情了么?” 莫逍看着云岫反问道。 “紫木方舟那个老头口中的二少爷?”云岫用手指了指路上那条脚印问道。 莫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是一个孤独的人。而我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说道这里,云岫不由的向前了几步,将自己的手伸入了莫逍手中。 口中却说道:“你不孤独,你还有我。” 莫逍微微笑着,眼睛都是弯曲的。 他盯着云岫说道:“他也是九楼西的儿子。” “什么?”云岫突然一惊。整个人楞在了当场。 莫逍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平静道:“我想,我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少爷。” 云岫整个人都楞在当场。 “你确定他是九楼西的儿子?” 云岫极度不相信的问道。 “你为什么不想一想他的名字为何叫做莫遥?” “为何?” 云岫好似已经相信了莫逍。 她对莫逍的信任超过对她自己。 这,也许就是爱情的力量。 所以,她也就仅仅是一瞬间的失神,现在,她只不过在配合着莫逍。 “因为我叫莫逍。” “这有关系么?” 云岫有些好笑。她以为莫逍在开玩笑。 莫逍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二人才是逍遥。” 说完这句话,莫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没想到,他是一个真正孤独的人。也没想到,这样的天气中可以碰到这样的人。” 云岫的手臂微微用了些力气。 所以,莫逍的身体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向着车厢而去。 最终云岫没有忍住,问道:“你为何会确定这脚印一定会是他的?” 莫逍翘起一只眼睛的眼皮,斜着看向云岫说道:“你难道不知晓习惯了用刀的人,他的脚一定会有一只重一只轻?” “嘶……”云岫倒吸一口凉气。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那你岂不是已经知晓了他惯用出刀的手臂?” 莫逍神秘的一笑道:“你觉得呢?” 第七十五章:风雪路有尽头。孤独脚印非盼人。 路没有尽头。 因为走到没有路的时候,你还可以去开拓出一条路。 但是孤独却是有尽头。 因为,莫逍此刻就感觉到了孤独。 是那种寂寥之下的孤独。 无关于身旁的云岫那种孤独。 他又再一次的将马车厢窗帘掀开。 那一排脚印更加的明显了起来。 只有这一件事情才能让他开心一段时间。 天地之间的银装素裹随着越来越往南而去而慢慢变了颜色。 不过,寒气却依旧浓重。 前方有人。 马车前方有人。 她在孤独的行走着。 走在马车前方。 步伐稳健,沉重而矫健。 一只手掀着窗帘,侧头向前看着的莫逍眼眸越来越紧缩。 这个人脚步的声音虽说不大,但是却可以在马蹄中听的清楚。 虽然她的腰间有一口刀。厚重的砍山刀。 但是,她这个人却不是莫逍所期望的人。 既然有期待,那么一定就会专注。 这也是莫逍为什么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脚步声音的原因。 但是,随着马车追上了前面的人时,莫逍整个人的眼眸更是缩小到了极致。 他看着面前之人走得很慢,但是此人却是没有半分停顿,虽然身侧的车辚马嘶声巨大无比,她当然也听的见,但是,她却绝不回头!她孤身一人。亦步亦趋,手中没有伞,只有刀。头上没有戴帽子,只有一个簪子随意的将头发打了一个結。 当变暖的天气将路上的,他身上的,头上的冰雪融化,这些雪水沿着她的脸流到她脖子里,她身上只穿件很单薄的衣服。 但是,再单薄的衣服都会让人火烧火燎。 因为,如此单薄的衣服经过流淌下来雪水的润色后,更加贴近了身体,这样一来,她完美的曲线,坚挺的身材会让每一个人都垂涎三尺。 包括女人。 但是,更可气的居然是她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她的人就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的状态,是个怎么样子的诱惑形态。 她只是知道她应该像是铁打的一样,冰雪,严寒,疲倦,劳累,饥饿,都不能令她屈服。 没有任何事能令她屈服! 就像没有任何势力能让神灯照屈服一样。 莫逍的眼神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此人前胸左侧的位置。 一盏灯。 青天白日之上的灯。 散发出淡淡黄韵的灯。 马车没有停。 已经赶到了她前面时,莫逍才轻轻的扣了扣车窗上的窗棱。 马车停的又是恰到好处。 莫逍正好抬头可以看的清楚她的脸。 她长着一副粉妆玉琢的面庞,但是现在却有些冻的苍白。又有一副艳如桃李的肌肤,此刻也是隐隐之中有些灰白。本是一头乌黑顺畅的秀发,应该随意披散在肩头,但是,那支簪子也恰到好处的将头发挽起。 她的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 换做普通人也许已经生儿育女,展现着母爱与相夫的光辉,展现着女人熟透诱人的芳华。 而她,气质依然高贵。 当莫逍看来之时,她仅仅是峨眉淡扫之下,就让原本寂寞孤独的莫逍心中又燃气了对生活的希望。而如果她愿意一直用平静的眼眸看着别人,那别人一定会为了她抛头颅,洒热血。 现在,莫逍看的更是肆无忌惮。 只见她穿着得体,虽然都贴在了身上。 但是,那一件绣着金边,蓝天白云之下,一盏明灯熠熠生辉的白色袍子,外表还套着一件紫色轻衫。都一如既往地的显示着她的与众不同。 莫逍看着看着笑了起来。 很莫名其妙。 但是,那站在马车之前的人却没有表达对莫逍突兀发笑的不满。 他们本就相识。 莫逍目光中带着笑意,他将头缩回到了车厢,然后躬身推开车门,道:“上车来,我载你一段路。” 这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但是,这也是一句很有感染力的话。 换做是谁,当他听闻到了这样很有力的话语,并且现在身处这样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中时,面对这样的提议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但是,谁知此人嘴角一撇,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脚步便又开始了向前。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刚才有人在说话。 莫逍有些意兴阑珊的道道:“难道你变作了聋子?” 这句话的杀伤力显然比刚才那句话更大。 此人的手忽然握起了腰畔的刀柄,她的刀有刀鞘,刀还在刀鞘中就感觉到了刀的锋利。而她握刀的手已冻得比鱼的肉还白,但动作却仍然很灵活。 莫逍又笑了,接着道:“原来你还是你,并没有变作聋子,那么为何装作不认识我?为何就不能上来喝一口上好的杏花村?这一口酒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害处的!反而在这冰天雪地中,更能让人的身体暖和一些。” 此人忽然道:“你不觉着你可以平平安安的前往莫王府是件好事情么?” 他居然会说这么样一句话来,莫逍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思维也僵住了,更何况他还挂在脸上的笑容。 良久,莫逍浑身一松。 僵硬的脸上带着已经僵硬的笑容,还有他并没有笑出来的声音道:“我只是请你喝酒而已。何苦这般让我无地自容?” 此人道:“不是我自己买的东西,我绝不要,不是我自己买来的酒,我也绝不喝,不是我自己的朋友,我也绝不多话,你是个例外。因为你居然可以从容的割下云泊林的头?” 莫逍道:“你当真不喝?。” 他并没有纠结此人的话语。因为,此人正是当日云泊林寿宴之中,那明媚照人,连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都不放在眼中的那个女人。还有就是,云泊林临死时让他不要轻易招惹的那个女人。 女人道:“不喝。既然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那么你走吧。” 莫逍认真的看着此女人,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一笑,道:“好,我走,不过,你我总算是相识一场,他日再见之时,可否赏光一起喝上一杯?” 女子忽的瞪了他一眼道:“好,到时我请你。” 第七十六章:益州小憩观世界,白虎重现组镖局。 莫逍的心情突然又变的好了起来。 随着马车的摇晃,他尽然不由自主的哼起了歌。 云岫很恼怒。 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都应该恼怒。 “她可是漂亮?” “当然。” “她可是温柔?” “没有。” “那她可是入了你的法眼?” 云岫感觉自己很幼稚。但是,心口莫名的烦躁让他狠声力竭的问道。仿若一瞬间,当初那个小客栈中英姿飒爽的十二生肖鸡头又回来了一般。 莫逍哼着的歌很难听。 随意的哼着,随意的回答。 但是,眼角之处看到云岫这般模样,他是喜从心中来。 再也忍不住内心中的愉悦之情,伸出手臂,将生气中的云岫揽入怀中。 马蹄翻飞。车厢平稳。 落日余晖,夕阳西下。 跨越了陕西,便进入了巴蜀之地。 风霜看似严寒,但是,此地却别有一番风味。 遥遥望去,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市。 益州。 这座城池坐落在天府之地,肥沃的土地上造就一群勤劳的人。 所以,但是莫逍的马车踏入益州时,顿时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街道上,人潮人海,叫卖声,呼喝声,逛街的,杂耍的,比比皆是。 云岫很自然的替莫逍将马车车厢窗户的窗帘掀起。 好让莫逍看的更仔细一些。 赶车的汉子粗声粗气问道:“公子,可还需要赶路?” “不用,不用,就近找一家客栈,赏你几个钱去玩耍。” 莫逍爽快的回答。 整个益州的客栈很多,但是基本都不大,在这个时节,尤其是南来北往的江湖汉子,很多都会在这里停下脚步,喝一杯水酒来暖和一下肚子。 所以,当莫逍踏入第三家客栈时,这里依旧显得分外拥挤,分外热闹。 客栈的院子中停着十几辆用草席盖着的镖车,草席上也留下了冰雪融化的痕迹。 每一辆镖车的车桅杆上,都斜绑着一面镶金边的黑色镖旗,此刻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莫逍认真的端详了几眼,他想要看清楚这镖旗上用金线绣的到底是老虎,还是狮子。 整个客栈的大厅中,时不时有穿着青衣小帽,和羊皮棉袄的小厮,大汉进进出出,有的喝了几杯酒,就故意敞开衣襟,表示他们不怕冷。 莫逍寻了一处地方与云岫相伴而坐,此时此刻,客栈中的小厮都忙着来不及照应。 客栈里连一间空下的房子都没有了,但他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世上用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毕竟不多,所以他就先要了一壶酒,为云岫要了几样小菜。 当满头汗水的小厮刚刚为他拿来酒水,莫逍突然心中一顿,张口道:“再来一盘炒辣椒。” “炒辣椒?”云岫回头看去。 “据说九楼西很喜欢。” “那你也喜欢?” “我只是想要尝试一下而已。” 莫逍微笑着向小厮点了点头。 莫逍很少吃东西,而且他酒喝也并不快,但却可以不停地喝几天几夜。他不停地喝酒,偶尔吃几口炒辣椒,并且不停地咳嗽。 天已渐渐黑了。 这时,得空的小厮终于又站在了莫逍的身后,道:“南面有一间上房已空出来了,也已打扫干净,公子可休息。” 莫逍点了点头,转头露出了一抹微笑,随意的从腰间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小厮手中。 他丝毫不在意小厮眼眸中的欣喜之色,因为他早已知道小厮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好。 过了半晌,那原本百无聊赖,有些昏昏欲睡的云岫眼神一瞟,不由身体一震,忽然低声说道:“白虎镖局也有人住在这客栈里,院子中的镖车莫非就是他们的?” 莫逍夹了一口炒辣椒放在嘴中,砸吧了几下嘴说道:“哦?押镖的是谁?” 云岫道:“就是那白虎镖局中的快刀白虎。” 莫逍些微有些皱眉,而后又笑道:“这狂徒,居然敢叫快刀?莫非九楼西消失,这江湖中使刀的人都这样狂妄自大起来了?他这般自大,活到现在倒也不容易。” 他嘴里虽然在嚼着炒辣椒,但是手中却又拿起了酒壶,仿佛对云岫口中白虎镖局的事情不屑一顾。 但是,云岫看的明白,即使他表现的很无趣,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那掩着棉布帘子的门,仿佛能透过棉布帘子看到院子中镖车上那一面绣着金边的白虎镖旗。 云岫嘴角上扬,口中恍然自若的说道:“那女子可是徒步而来,虽然坚韧不拔,可是脚程却不快,你想要等待,只怕要等到起更时他才能赶到这里。” 莫逍笑了笑,将嘴中嚼着的炒辣椒吐在地上,开口道:“我料想他也不是走不快,只不过是一个人的修行而已。有的人修行靠心,有的人修行靠头脑,有的人修行靠毅力,而她,我看是靠的脚。” 云岫一拢头发,将搭在前肩的头发拨弄到了后背,这才预备开口反驳时,不想门口三人,掀开棉布门帘走了进来。 他们三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大,说笑间正是在谈论着那些“刀头舐血”的江湖勾当,每个人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就是这南方赫赫有名的“白虎镖局”镖头。 莫逍随意一眼看去,他认得其中那戴着白虎面具的中年人就是“快刀”白虎。 只要是一个长着眼睛的人都认得出,因为那面白虎面具狰狞的可怕。 他们几人很快地要来了酒菜,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莫逍偷偷的观察,即使他们正在喝酒吃菜,他们三人每人脸上的面具都不曾摘下。 这就使得莫逍对他们更有兴趣了一些。 这黑夜的客栈,人数也不在少数,简简单单的酒菜并不能塞住他们的嘴。 只见他们三人喝了几杯酒之后,白虎更是豪气如云,大声地笑着道:“老二,你还记得那天咱们在陕西太仓下遇见江南五圣的事么?” 另一人笑道:“嘿嘿,这件事情,咱们怎么不记得,那天江南五圣竟敢来动咱们白虎镖局保的那批货,五个人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还说什么:‘只要你白虎趴在地上,从他们裤裆底下爬过,便立刻放咱们过路,否则他们扬言非要留下咱哥几个的胯下宝贝,给他们看家护院的狗子下酒菜。’” 说道这里,他们三人便放声大笑,整个小客栈中的人都纷纷侧目,好似被他们所说吸引而来。 那第三人也趁火大笑道:“谁知他们的刀还未砍下,大哥你的刀就已砍断了他们的喉咙。” 第二人接着道:“不是咱们吹牛,若耍刀的好手,某家从未佩服一人,即使那当年的九楼西,也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哪里有咱们的大哥快刀来的痛快。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白虎原本兴高采烈,但是,听到这样一说,便重重的冷哼一声道:“某家自己个儿知道自己个儿,快快别拿某家与九楼西比较。” 第七十七章:华山阻去路,白虎遇难题。 白虎江湖人称“快刀”。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是,他居然会正面的维护那个现在被江湖唾弃的九楼西? 莫逍瞧着很有意思。 而那第二个人与第三个人当然也觉得很有意思。 他们第一次拍白虎的马屁居然没有成功。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不喜欢别人夸奖赞叹自己呢? 所以,白虎的话就像客栈外那寒冷的天气,一瞬间让原本热闹非凡的客栈平静了下来。 这时,棉布门帘又动了起来。 两条人影。 飘进客栈两条人影。 他们就像是一枚雪片一般的被风吹了起来。 无声无息,除去棉布门帘被掀起之外,再无其他响动。 进来这两人都包裹的很严实。 每人都披戴着黑色的披风。 头上又都戴着宽边的斗笠,而且两个人的身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同样高矮。同样胖瘦。 客栈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向着二人看去,莫逍与云岫当然也不例外。 众人虽然暂时看不到他们二人的真正面目,但是,这客栈中的人都是不凡的武林人士,眼见到他们这身出众的轻功,吸引人的打扮,便已经瞧得眼睛发直了。 此刻,只有莫逍不同。 他的眼睛,透过了这进门而来的二人,却是一直盯着门外。 因为方才门帘被掀起的时候,他便已经瞧见了那一抹亮色。 那衣襟绣着青天白日之上神灯的女子就站在门外,而且看上去像是已站了很久。 莫逍轻轻叹了囗气,目光这才转到两人身上。 只见这两人已经适应了客栈中的温度与众人的目光。 他二人缓缓将斗笠摘下。 顿时露出了两张瘦削而又冷峻的脸。 乍一看,这两张脸居然很是相同。 他们的额头很宽,两人额头上都有一道刀疤。并且位置相同。 而且他们的嘴巴很大,但是又不影响两人脸上的威严之气。 他们的目光平静而犀利,就像一条毒蛇的眼睛,正在寻找着猎物一般。 随后,他们又将披风抖动了几下,脱了下来。 这样一来,就露出了里面一身淡蓝色的紧身衣服。 两人衣服的胸口上绣着一座高山,高山上有两柄利剑相互交叉。 他们的动作都十分缓慢,并且都很认真。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们缓缓脱下了披风,缓缓叠了起来,缓缓走过柜台,然后,两人一起缓缓走到白虎面前! “华山派。” 云岫与莫逍相互看了一眼,又向四周看去,不约而同的众人也都认出了两人所穿着的衣服。 这高山之上的两柄利剑莫不是代表着华山的气宗与剑宗? 客栈很安静。 安静得连莫逍咀嚼炒辣椒的声音都听得见。 白虎虽想装作没有看到这两人,却实在办不到。 因为,那两位华山之人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就像是要把白虎浑身上下都看个遍。 白虎心中一凛,只有站起来,勉强笑道:“两位不知如何?恕在下眼拙……” 那左边之人忽然道:“你就是“快刀白虎?” 他的声音中气不足,有些低沉颤抖,但是话语中却伴随着阴气沉沉。这样一来,白虎听得全身寒毛都涑栗起来道:“不……不敢。” 而那右边之人冷笑道:“就凭你,也配称呼快刀?” 说罢,他的手腕一抖,掌中忽然多了一柄光华闪闪的利剑,迎风一抖,已抖得虎虎生风。 他用这柄剑指着白虎,一字字道:“留下你身上从北方拿来的东西,我们就饶你的命。 这时,那白虎身旁一个带着白鹤面具的人突然长身而起,陪笑道:“两位只怕是弄错了,咱们这趟镖只是押了一些给莫王府的货物而已,您二位看这已经进入了巴蜀之地,何不看在莫王府的的面子上,过了这一劫?两位……”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右边之人掌中利剑已刺向了他的脖子,剑柄轻轻一带,白鹤面具的人头就忽然凭空跳了起来。 接着,一股鲜血顺着他的脖子冲出。冲得这人头在半空中又翻了两个身,然后鲜血才雨点般落下。 而现在白鹤身旁的白虎,面具上俨然沾染了点点白鹤的鲜血。 客栈中,这一刻每个人的眼睛都瞧直了。 他们实在想不出这华山派为何会表现的如此残暴? 但白虎毕竟是有两手的,他忽然自怀中掏出了个黄布包裹,抛在桌上,道:“两位的招子果然亮,并且手段奇特果断。咱们认下了这个怂。这次从北方带来这北方武林大大小小世家投靠文书就在这里,但两位就想这么样带走,只怕还办不到。” 那左边一直未曾出手之人一笑,道:“那你待如何?” 白虎道:“两位好歹也是响当当,亮堂堂的江湖名门正派之人,想要如此从容可不太容易,须手底下见真章,留下道道,好让我有个交代。” 他嘴里说着话,人也不耽搁。眨眼之间,已退后几步。 忽然‘呛’地拔出了刀,别人一看,只道是他要和对方拼命了。 谁知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却一反手,用刀柄一磕桌角,将旁边桌上的一碟水果挑飞了起来。 碟子里装的是苹果,红彤彤的苹果向上飞窜起来。 刹那间,只听刀风阵阵,刀光不断,十来个苹果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被他斩为两半,纷纷落在地上。 这样一来,客栈中的众人皆被白虎所做所谓弄的糊里糊涂。 不过,白虎却不由的面露得意之色道:“两位看看如何?快刀可还成?今日只要两位也能照样玩这一手,我立刻就将这包东西奉上,绝无二话。否则就请两位走吧。” 他这手刀法委实不错。这客栈中的众人也有懂刀之人,只看得不断点头就明白,快刀之称应该适得其名。 并且,刚才这白虎所说的话也很漂亮。 因为通过他这么样一说,一做,那么别人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去斩那苹果了,而不能斩他的脑袋了。 所以,他无论是胜是负,至少通过刚才的一番话语,已经先将自己的性命保住了。 至于其他,他暂且还不再考虑的范围之内。 毕竟,对于任务来说,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留的有用身,不怕仇不报。 第七十八章:白虎面具受奇耻大辱,神秘女子震慑出场。 莫逍很想笑。 他憋的很辛苦。 这白虎先不论功夫如何,但就这脑袋转动的速度,绝对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 他这话一出,莫逍莫名的就看向了华山派的两人。 他想要看一看这华山派如何能接着这白虎近乎耍无赖一般的攻势。 而那华山派二人靠左边的咯咯笑道:“你这本领不错,但是这充其量只能算是做饭的厨子手艺,如何能算作是武林功夫?”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几声。长长吸了口气,猛然一踏脚,原本刚刚落到地上的苹果,竟又飘飘然地都飞了起来。 然后,这人冷眼一瞧,冷哼出声。只见乌黑的光芒一闪,满天的苹果居然忽然全都不见了。 客栈中,众人一望,便轰然大喝一声“好!”。 却是这些苹果原来竟已全都被他在一挥之间穿在了剑上。 在这客栈中,就算不懂武功的小厮,也知道刀劈苹果虽也不容易,但若想将已经劈碎了的苹果用剑穿起来,那手劲,那眼力,那功夫,更不知要困难多少倍。 所以更何况是白虎这等混迹江湖多年的人。 所以此时,白虎面具冷汗滴滴而下,因为他见到这手剑法,已忽然想起年前两人的来头非同一般。 这样一来,他脚下又趁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悄悄然的退了几步,才浪声说道:“两位莫非就是……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华山飞剑白氏兄弟?” 听到“华山飞剑”这四个字时,客栈中其他人不论,单单是与白虎毗邻而坐的另一个白鸽面具已被吓得瑟瑟发抖起来的,“噗通”一声,就溜到桌子下面去了。 此时,就连莫逍身旁的云岫都细细打量起了这华山派的二人,随后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因为她虽然年少,但是终究是十二生肖中的一员,江湖上的各个人物也基本了然于胸。有些人物更是知道的比莫逍还清楚一些。 所以她也知道近些年中,江湖上新兴起的几位年轻俊杰都是难缠的对手,就比如武当派的小七侠,以及这年前的华山飞剑白氏兄弟二人。 但是,单单论心之黑、手之辣,功夫之阴损高强,实在很少有人能在这“华山飞剑”身上占去了便宜。 听说他们身上披的那件黑色披风,就是他们用来遮挡冤魂与恶鬼的凭证。 可是,她终究也听闻的不多,因为真正知道“华山飞剑白氏兄弟”做过什么事的人,十人中倒有九人的脑袋已搬家了。 现在,又是那华山二人中靠左的人嘿嘿一笑,说道:“你的招子也还算没有瞎。还是认出了我们,不过这应该是你的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白虎面具的手已经紧紧的握着了手中的刀,他紧绷的皮肤再告诉众人,他现在很是紧张。 最终,他咬了咬牙,道:“既然是你们两位看上了在下的东西,那在下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两位就请……就请拿去吧。” 白虎面具说完之后,眼睛瞧向了桌子上放着的包裹。 靠右之人忽然道:“刚才在门外听闻你快刀白虎英雄盖世,将那太仓下的江南五圣都收拾的服服帖帖,想必你也是有英雄海量的人物,现在你若肯跪在地上,并且爬上一圈,咱们兄弟立刻就放你走,否则,你也别怪咱们兄弟心狠手辣,咱们兄弟非但要留下你的包裹,还要留下你的脑袋。” 这几句话,当真是天雷滚滚一般的震耳欲聋。 客栈中的每一个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白虎面具。 白虎面具他们三人方才在自吹自擂时说的如此这般这般,又是如此那般那般,现在,这样的话自这华山白氏兄弟口中说出,每个字都变得像是一把刀。 一把刺入白虎面具心口的刀。 白虎面具听完之后,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不止,别人看不清楚,但是都可以想象的到,现在的白虎面具脸上必定是一阵青、一阵白。 白虎面具的牙关紧紧的咬着。整个腮帮子都是鼓的。 就是这样的状态,怔了半晌。 忽然,白虎面具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手掌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华山派白氏兄弟嘴角翘起,等待着这一场大戏。 而客栈中莫众人,都已经屏住了呼吸,想要看一看这白虎面具到底会如何。 白虎面具紧握的双拳慢慢舒展开,膝盖已经有了弯曲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就看似马上要下跪一般。 他居然真的想要跪在地上绕整个客栈爬行一圈。 莫逍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闻名不如一见,英雄也会气短。这样的脾气终究是改变了自己,要不然怎么会活到现在?” 莫逍说话的声音极小,但是,华山派白氏兄弟的眼睛已一起向他看了过来。 但是莫逍他却似乎没有看见,还是在慢慢的斟酌着酒水,慢慢的夹起炒辣椒在咀嚼。 华山派白氏兄弟中靠左的一人阴恻恻一笑,说道:“原来你也是一个高人。想不到此地竟也还能碰到高人。我兄弟两人倒险些看走眼了。” 华山派白氏兄弟中右边的那人狞笑道:“这包裹倒是人家情愿送给咱们的。现在的众位,大家只要有人的剑法或者是刀法比我兄弟更快更强,我兄弟二人自然也情愿将这包裹双手奉上。” 话音一落,白氏兄弟右边之人的手腕一抖,掌中也多了一柄熠熠生光的利剑,剑光却如白虹般炫人眼目。 他将利剑高高举起,迎风亮剑,傲然道:“诸位,只要这里有比我兄弟更快的剑,我兄弟非但将这包裹送给他,连脑袋也送给他!” 但是,说归说话,他们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在莫逍的脸上,莫逍浑然不在意,依旧低头吃着炒辣椒,依旧将酒壶中的酒斟在酒杯中,仰头一饮而尽。 但是,这时,只听的棉布门帘之外,忽然有人大声道:“你们二人的脑袋能值几两银子?你们二人的剑又能快到哪里去?” 这句话一出,莫逍似乎觉得很惊讶,又似乎觉得有些没有想到,但是他心中也很欢喜,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客栈门口。 而客栈门口那青天白日上的神灯女子终于走进了这客栈,出现在了莫逍的眼前。 第七十九章:神秘女子何琴琴出场,白氏兄弟遇上对手。 “咦?”客栈中众人都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华山派白氏兄弟当然也看了过去。 只是那靠右之人,眼睛一瞧,只见进门而来的是一个女人,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心中不由的一阵动摇,魅惑诸人的眼眸,面若桃花的容颜,还有那玲珑剔透的身段,最后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咦。 云岫也是很严肃。 她的眼神带着一副竞争对手般的挑剔。 看到那女子并没有过多的与莫逍有接触,她便伸出手,很自然的挽上了莫逍的胳膊。 而原本将要下跪的白虎面具头上的汗水更是滴滴跌落。 现在的他进不得进,退又退不得。只能留在这里,徒增客栈中众人的笑柄。 那华山派白氏兄弟中靠左之人眼神阴鹜,开口问道:“你是谁?” “何琴琴!” 回答的颇为爽快。何琴琴依然保持着进门的姿势。 “何琴琴?”华山派白氏兄弟双双一愣。 现在就连整个客栈中的众人都是一愣。 这华山派白氏兄弟虽然不是天下无双,但是也算的上江湖俊杰。可是今天居然有人敢于正面叫骂,众人皆以为会出现又一个响当当名头的人物,可是,这进门而来的女人却叫何琴琴。 莫逍莞尔一笑之后,抬起右手,用食指沾着酒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何琴琴三个字。 他看着这位现在现在门前的女人,不觉得心中有种佩服的冲动。 这女人就这样一个人从北至南,从严寒到潮寒。 整个人身上的雪,从无到有,从有到化,从化到结冰,完全的将冰凌子挂在了身上也不在乎。 她只在乎的是自己的仪态仪容,哪怕是气质。 所以现在看去,她依然站的的笔直,依然一丝不苟的看着众人。 她就是这样的人,像标枪一样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钢铁一样的人在看到莫逍写出何琴琴三个字时,脸上有些微变。 这是兴奋,又或者说是惊叹。 她跨出一步。 华山派白氏兄弟齐齐后退一步。 而莫逍则抬起了头。 何琴琴开口道:“这三个字是何琴琴?” 莫逍一怔,云岫则是很温柔的缠着莫逍的胳膊柔声说道:“当然。莫非你不认得字么?” 何琴琴仅仅只是撇了她一眼后便再也没有理会她。 反而又认真的盯着莫逍问道:“这三个字是何琴琴么?” 莫逍略微有些尴尬。而云岫则已经有些快要暴跳如雷的感觉了。 这时,那华山派白氏兄弟靠左之人问道:“你到底是谁?说还是不说?” “你不相信我叫何琴琴?” “谁管你叫什么,哪怕你叫狗屎那也是你爹妈的问题。我们只想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可是要挑衅我华山派?” “你们两人都会死。” 何琴琴仿佛就根本没有听白氏兄弟二人说的话。 只不过,她原本很好的心情被白氏兄弟破坏的很少彻底。 所以她说话很直接。 所以她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悬挂着刀的刀柄之上。 白氏兄弟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他们眼眸中满是怀疑与震惊之色。 最终还是那靠左之人开口问道:“我们会死?” “当然!” “哈哈哈,这话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就算我二人将这大好的透露伸出,你可真敢割下它们?” 白氏兄弟这一次当真以为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一般。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客栈中的个别人也跟着他们二人笑出了声。 诸人只当这门口处的女子见识浅薄,也并非看轻她。 只是这白氏兄弟说的话都是不错的。 就哪怕他二人不是敌手,伸出脑袋放在你身前,你当真敢切下他们的头颅? 华山派可是当今武林中高高在上的七大派之一。他们又都是华山派顷尽全力培养的接班之人。 与他们为敌,便是与整个华山派为敌。 何琴琴很冷静。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白氏兄弟和客栈中个别的人笑着。 一直看着。 直到错落有致的笑声慢慢归于平静。 这时,诸人才发现,何琴琴似乎整个人都没有动过哪怕一下。 “很好笑?” 终于何琴琴看着白氏兄弟问道。 “难道你认为不好笑?”白氏兄弟靠左之人反问道。 “好笑不好笑暂且不知道。不过我只知道的是,你们两人绝对会死。而且脸上会被我刻下何琴琴三个字。” 这话一出,整个客栈的诸人在一瞬间就都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他们齐刷刷的将目光集中在了何琴琴的身上。 何琴琴的手,从腰间的刀柄开始往下,用一只手将刀柄以下的身体抚摸了几遍。 白氏兄弟不傻,他们跟随着何琴琴的动作,将何琴琴腰间的那柄刀看的很详细。 这是一柄砍山刀。 这又不是一柄普通的砍山刀。 他的刀鞘就看的很清楚。 这刀鞘是用牛皮做的。 而这牛皮显然不是普通的牛皮。 这牛皮是那高山雪原之上的牦牛之皮。 这一次白氏兄弟靠右的人开口道:“你是真的确定要与我二人搏命?我二人与你也并无过节才对。” 这又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就是服软的表现。 华山派的白氏兄弟居然在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服软? 白虎面具第一次认真的看了看何琴琴。 “非杀不可。”何琴琴的刀已经可以看的见寒光射出。 刀鞘与刀柄已经有了距离。 短短的一寸刀身已经暴露在空气中。 这截刀身上赫然写着与莫逍面前桌子上的那三个字相同的字“何琴琴。” “如此说来,我们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白氏兄弟的手中也都拿出了利剑。他们的感觉很准,他们虽然不认识这何琴琴到底是何方的神圣,但是那柄腰间的刀给他们的压力非同小可。 一般人家绝非能有这样的刀,这样的刀鞘。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主动示弱的原因之一。 但是,他们也仅仅只是不想与何琴琴交恶而已,至于说到拼命,那么他们也不是可是任人宰割的人。 何琴琴的刀终于完全的抽了出来。 寒光四起,寒光乍现。 而已经在这时这样紧张的氛围中,何琴琴居然又再一次的看向了莫逍,又开口问道:“你桌子上的三个字肯定是何琴琴。它们与我刀上的一模一样。” 莫逍一阵哑然失笑。 他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相信,这何琴琴必然会有让他大吃一惊的实力。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写于上架的今日。 对于写作,又或者是写小说来讲,这是一种热血上涌的冲动。 但是又反应出了血液中的执着。 最初的梦想,是行侠仗义,快马江湖,红颜在左,兄弟在右。 便提笔写了一段稚嫩尚且荒唐的小说。 字数不多,五六万而已。 激情,永远是摧毁热情的润滑剂。 慢慢的时光流逝,慢慢的激情退却,梦想悄然远去。 梦想即是江湖。 当看了又看的小说之后,忽而人人都在说,武侠已死。 我猛然惊觉,原来现在的武侠当真已变了味道。 于是,《逍遥寞》应运而生。 原本《逍遥寞》的名字有叫过《乱世回忆录》但是太监了,原本又改做了《清明尚贺途》,但是又太监了。 痛定思痛,于是想要逍遥,必须要接受寂寞。 想要成功,必须要不忘初心。 所以最终而定《逍遥寞》。 在写作的日子里,始终有朋友陪伴左右,始终有同道中人相互鼓励。 最重要的是,其中有人认可。有读者愿意读下去。这才是我真正的动力。 今日上架,感谢来的有些晚,但是心存感动,感谢就永远不会晚。对于读者,对于同道,对于编辑,对于平台,由衷的感谢,你们也是都是我梦想的一部分。 第八十章:何琴琴出刀。白氏兄弟伏法。 莫逍终于将那盘早已经冰凉的炒辣椒吃完。 他的嘴角还带着笑。 他并没有回答何琴琴的问话。 即使何琴琴同样的问题已经问的三遍。 因为,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身旁拥有一个缠绕着你胳膊的温柔女子面前都不会与另外一个更有成熟魅力的女人多说一句话。 这是莫逍自己从小出入豪门宅邸得出的经验。 而何琴琴则盯着莫逍皱了皱眉头,她远想不明白,这莫逍莫非得了哑巴的毛病? 在路上马车还曾与她搭讪说话,为何现在却一言不发。 白氏兄弟一直紧盯着何琴琴的动作。 这一刻,仿佛瞅到了空档一般,不待说话,便是抽剑一刺。 银光乍暖还寒,几乎就是一个眨眼之间,一左一右两道剑光已经降临在何琴琴的前方。 这是避无可避的招式,只能正面相抗。 而且白氏兄弟又是带着偷袭的样子攻击,何琴琴仿佛已经陷入了困局之中。 就在客栈诸人都愕然之间,莫逍抬起了头向何琴琴看去。 “咔嚓” 清脆的响动。 何琴琴并没有出手。 她只是随意的将手中砍山刀一抬,错过左边的利剑,用刀柄一卡,又向右一带,白氏兄弟两人手中的利剑便不由自主的相击在一起。 白氏兄弟心中一颤,很是迅速的相互借力向后一退。 他们与何琴琴又回到了出手前的位置。 何琴琴将抬起的砍山刀缓缓方平,向前指去。开口道:“你们现在认为与我还有回旋的余地么?” “哼哼。”白氏兄弟左边之人冷哼了两声。 并没有回答。 然而他迅速将手一挥,手中利剑宛如活物一般。 莫逍桌子中心的煤油灯只是摇曳了一下而已。 他心中满意至极,不由的哈哈大笑几声,将利剑抬起方平与诸人眼前。 客栈中的诸人定眼一瞧,皆是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那利剑的剑尖部位,一小截灯芯安安稳稳的放置在那里。 这其中,已经滑下跌落在桌子下方的白鸽面具刚刚爬起,看到这样的剑法时,又是一声怪叫,再一次滑落桌下。 那白氏兄弟左边之人冷笑着问道:“你看我这一剑还算的快么?” 何琴琴面无表情的答道:“很快。” “这江湖中能有如此快的剑法,除去那独孤连城也就是一剑山庄的顾无道可以与某家一比。你又觉得你如何呢?”左边之人傲然的看着何琴琴问道。 何琴琴赧然一笑,整个客栈中的诸人都看到了她嘴角的上扬。 几乎是人间寒月中的一顿玫瑰花。芬芳四溢,美不可收。 她笑过之后摇头道:“我的刀可不是用来切苹果或者斩灯芯的废物。” 白氏兄弟两人脸色都很难堪,而左边一直说话的那人更是脸色中微微带着红润之色。 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他又开口道:“那么你这样娇滴滴的美女拿着这柄非比寻常的砍山刀是用来做什么的?莫不是让某家这样厉害的男人更有征服感?哈哈哈哈~” 他的话音一落,整个客栈中的气氛由紧张又变作了轻松。 毕竟行走江湖的汉子哪个不想着一丁点美艳的新闻与随时开口的黄段子。 然而,何琴琴好似并没有一般女子的那种娇羞,反而讥笑的眼神看着白氏兄弟开口道:“我的刀是用来杀人的刀。” “杀人?像你这样的美人只适合金屋藏娇。杀人放火乃是我们粗人所做的事情。我们比武,何须真正的动刀动剑,何不学一学这白虎镖局的大镖头?如果你也能如同我这般将灯芯切下,我兄弟二人转头就走,绝不会为难白虎兄弟半分,怎么样?” “噗嗤~” 白氏兄弟刚说完,话音才落,莫逍身边坐着的云岫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她这一笑不要紧,整个客栈中的众人也都隐隐有笑声传出。 就是现在一旁的白虎都扯了扯嘴角。 这样无耻至极的话居然也从在江湖小有名声的白氏兄弟口中传出。 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反观白氏兄弟,他二人脸不红,心不跳,眼神灼灼的盯着何琴琴,好似等着何琴琴的回答。 而何琴琴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只是淡淡的声音从口中传出:“我的刀能杀你。” 别无二话。话落刀出。 同样干净利落,同样快如闪电。 原本刀就在何琴琴的手上。 此刻刀却已经出现在白氏兄弟左边之人的咽喉。 说时迟,那时快。 左边之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剑还在手中拿着。 他的剑尖还有灯芯放着。 然而,他的喉咙中却被一刀闪过。 刀,还在何琴琴手中。 刀锋却滴答着左边之人的血液。 客栈中,诸人的喉咙也似乎随着这一刀而割破。 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没有看清楚这何琴琴手中那三尺刀锋是如何从白氏兄弟的喉咙划过。 他们骇然。 骇然的不仅是何琴琴出刀的速度。他们更骇然的是白氏兄弟居然死了一个人。 而白氏兄弟是华山派绝对的核心人物。 这江湖怕是要更乱一些。 众人之中,只有莫逍拿酒杯的手颤抖了一下后便平稳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这何琴琴绝非一般人,绝对会给他一个惊喜。 而那白氏兄弟中左边的人眼睛瞪的老大。 他不相信他居然看到了何琴琴真的敢于出手。 他哪怕阻拦都没有来得及。 他的喉咙没有流血。但是,他已经慢慢失去了生机。 出手太快了,刀太锋利了。 他的喉咙都没有来的急反应。 所以,他喉咙中的血当然也就没有流出。 “现在你明白了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现在你明白了我的刀是不是能杀人?” 何琴琴很平淡。 杀一个人对她来说太平常不过了。 哪怕这个人是华山派的核心,她都不屑一顾。 因为,她来自神灯照。 即使华山派的掌门站在这里,她也确信当她说出神灯照名字时,这个白氏兄弟死也算是白死。 白氏兄弟左边之人的喉咙里“咯咯”地不断发出声响。 他想要呼救,他的眼神此刻很无助。 而他脸上的每一丝肌肉都在跳动,鼻孔正在渐渐扩张,张大了嘴吧,伸出了舌头。 而鲜血,现在正在慢慢浸出。从他的嘴巴中,舌头上,耳朵中,鼻子里。最后,眼睛也都有血迹流出。 第八十一章:白明烀痴傻,白虎面具反戈一击。 静。 很静。 整个客栈中在一片安静肃穆的环境下,居然让人听到了一丝丝动静。 诸人闻声而望去。 现在白氏兄弟只剩下的那右边之人在瑟瑟发抖。 他的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甚至手中拿着的剑也在发抖。 看到这里,客栈中绝大部分人都摇了摇头。 一个人,但凡连自己的兵器都拿不稳,那么,他也就是废了。 何琴琴先前一步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一推已经僵硬在原地的左边之人,那人应声而倒。 随后,何琴琴将头转向右边之人的方向说道:“他已经输了。他的剑没有我的刀快。接下来轮到你了。” 何琴琴说的很认真,表情也很真挚。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倔强的孩子。 但是,这一次客栈中的诸人没有忽略何琴琴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他们认可了何琴琴的能力。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胆敢杀死华山派的核心人物,那他一定就会被所有人认可。 更何况,何琴琴出刀的速度已经超越了白氏兄弟出剑的速度。 右边之人的嘴唇都在发抖。他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我乃华山派…白……白明烀。你何敢如此欺辱我等?” “欺辱你等?不错,我就是要欺辱你等。就算你华山派掌门在此,也挡不住我欺辱你等。”何琴琴带着笑意说道。 白明烀一颤,他听的很明白。眼前的女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作为武林七大派之一的华山派。 更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这样一来,更加证明了他们二人先前的判断。此女人来历必然不凡。 白明烀哭丧着脸颊,低声细语道:“姑娘宽宏大量,到底如何划出个道道来。某家接下就是。” 何琴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而这时,原本一直站在一侧的白虎面具突然发生道:“跪下绕着这位姑娘爬行一圈,饶你不死。” 这话一出,白明烀顺势看向了白虎面具。客栈中的诸人也都看了过来。 莫逍嘴角一咧,更多的是不屑一顾。 只见他又喝了一杯酒水开口道:“你白虎当年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现在缘何如此不要脸面?” 白虎急忙转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莫逍。 何琴琴“噗嗤”一声也笑出了声。 这一笑当真如百花齐放一般。 只见他轻启朱唇道:“你不说话我都忘记了还有你。” 白虎又急忙将头转过,看向何琴琴,道:“姑娘莫非也是来抢着包裹中的东西?” 何琴琴一脸嫌弃模样,并不答话。 反观白明烀此时才是煎熬。 好好的差事已经办妥,为何要多嘴去欺辱这一个不要脸面的白虎面具? 如今除了差事之外,他兄弟二人一人死亡,一人现在遭受着与那白虎相同的屈辱。 他越想心头越是滋味难鸣。 半晌之后,他的脸部居然开始抽搐,扭曲起来。 “咦?” 莫逍发出一声轻叹。 他是第一个发现白明烀异状的人。 就在诸人都转头看去之时,白明烀突然挥手甩脱了手中的利剑,整张脸不知是哭还是笑。 两只手不住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并且开始撕扯起了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 嘴中更是在不断地喃喃自语道:“我是华山派的弟子,绝不能受辱,绝不能受辱。” 客栈中诸人脸上奇异之色渐浓,饶有兴趣的看着白明烀的表演。 “哎……” 莫逍实在忍不住叹息,活生生的两个汉子,威风凛凛的进来,傲气盎然的凌驾全场,转瞬即逝之间,一个已经陈尸当场,一个又被逼迫至现在的痴傻状况。 这当真是一副可悲的大戏。 何琴琴好似对于现在的情况并不感到奇怪,也并不感觉到惊奇。 她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惊奇的人。 一个女人最辉煌,最完美的年纪不是相夫教子,却是杀人见血。 不是生儿育女,却是流浪江湖。 她没有丈夫,却是妇人打扮。 这些惊奇混合在一起,造就了她平淡的面对一切。 何琴琴很镇定的从已经痴傻的白明烀身边走过,顺手拾起了桌子上装有北方各大豪门望族投靠文书的包裹,从怀中探出一块银锭子拿给早已经躲在桌子下方的掌柜。说道:“你看这钱够不够赔偿你的损失?” 客栈的掌柜早已经吓的面如土色。即使他见惯了江湖人士打打杀杀,但是这当面杀人,还是一个女人当面杀人,这是头一遭。 他已经两股战战,身体不由自主的打着摆子,牙关紧咬,只剩下不住的点头回应。 这个时候,何琴琴回头又看了一眼莫逍,又问道:“你写的到底是不是何琴琴三个字?” 莫逍无奈,转头看了一眼云岫后只得点头。 不管是谁,一个问题当问你第四遍的时候,这就不是问题了,而是尊重。 所以莫逍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何琴琴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又看向客栈掌柜,说道:“如果刚才那银锭子有结余,可否给他上一坛好酒?” 掌柜子又忙不迭失的一阵点头。 这一次,何琴琴又笑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是真心的从心底发出了笑声。 她笑着对莫逍说道:“我请你。” 莫逍也回答道:“却之不恭。” 诸人都被何琴琴所吸引,每一个人都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何琴琴的身上。 偶尔的几人连带着莫逍也关注了很久。 只因为从始至终,这为吃了一下午炒辣椒的家伙从来没有紧张过哪怕半分钟。 所以,当白虎面具从地上拿起他的刀时,诸人也都没有注意到他向何琴琴走进了几分。 反倒是云岫,她一皱眉,开口道:“你要干什么?” 一声惊斥,白虎面具牙关一咬,想都不想挥刀就向何琴琴劈来。 白虎面具的刀不慢。 他的功夫自然也不差。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会出手。 一个连华山派白氏兄弟都畏惧的人,怎么敢对杀了白氏兄弟之一的人出手? 更何况,这个人严格来说,也算的上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不感激也就算了,为何还会出手呢? 何琴琴没有反应。 换做是谁都不会有反应。 距离很近。 客栈中诸人心中都想到,如果换成是自己,必死无疑。 刀是自下而上来的路数。 眼看这一刀就要劈在何琴琴的身上,谁知变数突起。 白虎面具面露惊色,突然跃起丈许高度。 手中的刀也飞出很远,插在横梁上颤颤巍巍的摇曳。 第八十二章:青天白日神灯照,敦厚老实古月白。 刀身在晃动。 客栈中的煤油灯很亮。 照射出来的光经过刀身的折射,使的客栈中忽明忽暗。 众人不明所以。 莫逍也是哑然失色。 只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何琴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她的眼眸很深邃。 深邃中带着些微的恼怒。 并不是怨恨,而是恼怒。 她盯着白虎面具,而客栈中诸人盯着她。 “滴答……滴答……” 有血液流下。 这已经记不清楚是客栈中第几次鸦雀无声了。 白虎面具握着自己的手腕,他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害怕的颜色。 而他的目光则是看向客栈门口。 莫逍心有猜测,目光也转向门口,那里依旧只有那张破旧的棉布门帘。 只是,这棉布门帘上出现了一个洞。 一个小石子的洞。 莫逍豁然站起。 他站起的猝不及防,以至于云岫都被他牵扯了一下。 就在莫逍站起的一瞬间,白明烀也看向了客栈门口,原本痴痴傻傻的模样,顿时多了一丝骇然在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寂静中的诸人终于都慢慢的回味了过来,不约而同的都看向客栈门口。 他们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这出手救下何琴琴之人该是多么厉害? 这投掷石子的速度,时机,拿捏的无比准确。 更重要的是他基本属于盲目的状态下使出的一手。 这就让客栈中众人心神不安起来。 何琴琴向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每个人的神情都很震惊,包括莫逍。 她无奈中更是恼怒起来。 不过,她首先向着客栈掌柜说道:“看来,刚才给你的一锭银子已经不够用了。这破坏棉布门帘的钱,你还是找外面之人要吧。” 何琴琴说完之后用手指了指门外。 客栈掌柜子哭丧着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反倒是白虎面具握着的手依旧在流血。 他的脸已经发白。 整个人忍不住的开始颤抖起来。 整个人颤颤巍巍的说道:“是……是谁?” 何琴琴皱着眉头回答道:“一个讨厌的人。” “嘿嘿,不讨厌,不讨厌……”这时,棉布门帘掀起,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朴实无华的麻子外罩着一件御风衣。 胸口处同样是青天白日之上一盏明灯照耀四方。 他看起来很老实,很羞涩。两道卧蝉般的眉毛横卧在眼睛上方。 眼睛明亮而有甚。 他整个人走进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何琴琴的身后,显得有些局促。有些不知所措。 脸上还带着憨厚的笑。 “古白月?”莫逍失声道。随后他便看到了古白月身后背着的盒子上。 这一刻,莫逍莫名的出现了一阵不安。他急忙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坐着的云岫。 而古白月对着莫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哼!”何琴琴听到莫逍叫出了古白月的名字后更是冷哼一声。 连带着看莫逍的眼神都有些不满。 白虎面具此时已经大汗淋漓,疼的整个人脸都有些扭曲。 他忍着巨疼用力将手腕一掰。 “咔嚓”一声。 手腕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额啊……”白虎面具发出了一阵低吼。 轻轻的从白骨森然的手腕处取出一块细小的石子。 这时,客栈中的诸人才发现,原来这小石子并非仅仅阻止白虎面具的攻击,而是已经彻底的废掉了白虎面具的右手。 诸人一阵不寒而栗。 这进来的男子,看上去老实忠厚,却是没想到下手如此狠毒,直接就废掉了白虎面具的手,并且还毫无任何的心态波动。 他们的眼神飘忽不定,已经不敢再去仔细的瞧着这叫古月白的男子。 白虎面具从取出小石子后明显疼痛减轻了许多。 此时,他咬着牙关狠声说道:“原来是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缘何下此狠手?” 古月白喏喏的看了看何琴琴后,见她并无任何反应,这才轻笑一声,柔声道:“嘿嘿,对不住这位兄台,小子下手有些重。当时只是心急,对兄台并无真正的深仇大恨。” 古月白此话一出,整个客栈中诸人都在心中诽谤不已。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一下子明显就是冲着废掉白虎面具的手而去,现在他反而不肯承认? 何琴琴又是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便开口对着白虎道:“你居然胆敢对我出手?今日原本预备留你一命,却不想你还嫌这命长。” “哈哈哈哈……” 白虎面具听闻何琴琴的话,没有害怕,反而朗声大笑起来。 只听他笑过之后说道:“生死而已,小道尔。某家早在二十年前就将这条命卖了。只是这二十年中,让某家多过了一些潇潇洒洒的事情。如果在二十年前,别说是对你出手,就算是当今七大派的掌门,某家想出手也照样出手。” 莫逍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随着白虎面具说出口的这句话有掀起了波澜。 又是二十年前?难道现在整个江湖都会牵扯到二十年前? 正当莫逍心中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古月白向前走了几步。 他这几步已经距离白虎面具很近了。 虽然白虎面具嘴中说着不在意生死,可是本能的他向后也倒退了几步。 这是一个高级动物生存的本能。 如果能活,谁又愿意去死? 古月白还是笑着。 他的脸总是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给人以亲近的感觉时,又同时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古月白开口道:“原来兄台大才?二十年前便有这等雄风气魄?那么今日小子便要成全了兄台的高义,让兄台死得其所?” “你……”白虎面具用仅剩的左手指着古月白,尽然不知如何开口。 “生死小道尔,不外乎为一死而已。”古月白的笑看上去越来越邪恶。 这时,何琴琴打断了古月白的动作,说道:“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我何须分的清楚?”古月白又变回了那种木讷老实的样子。说话间,笑容似乎也温和了许多。 他面对着何琴琴总是一副自卑和憋屈的感觉。 这是莫逍对古月白此时的评价。 自从古月白进门以后,莫逍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 除去对他这个人的戒备,莫逍还对古月白背后盒子中的东西很是担心。 因为,他很清楚盒子中装的是什么东西。 何琴琴目光冷淡,盯着古月白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我早就没有了任何的关系。只是一起执行任务而已。请你放平自己的位置。” 第八十三章:客栈群雄哑然,古月白话语逞威。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平平淡淡的语气从古白月嘴中说出。 而且,伴随着这句话,古白月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发生了变化。 他不在一味的谦卑,反而有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咄咄逼人的感觉。 何琴琴闻言,脸色急剧变化。满面怒容,却强忍着自己的怒气,怒声说道:“你记住,我们现在已经不再是夫妻。从你师父抢夺了我父亲位置后我们就再无瓜葛。” “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就比如此刻,我要杀了这个向你动手的人,你也阻挡不了我,不是么?”古白月没有理会何琴琴的怒气。 他整个人已经面对着看向了白虎面具。 而白虎面具的脸色愈加的苍白了一些。 “古兄……”莫逍刚要开口,却是被古白月打断:“你最好不要开口,要不然我背上盒子里的东西恐怕与你无缘了。” 莫逍沉默。 云岫却是低声的问道:“那盒子中是什么?为何你如此在意?” 云岫的声音很低,莫逍也才是将将听到。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古白月却是面带微笑的对着云岫说道:“一件弥足珍贵的东西。想必,对你也同样重要。” 这一下,莫逍急忙用手将云岫拉往身后。并且目光阴沉下来,他的手也缓缓的扣在了自己的腰腹之间。 古白月低头看了一下莫逍的腰腹,赧然一笑,便不再理会莫逍与云岫。 他转而对白虎面具说道:“你姓萧?” 猛然间,白虎面具不顾手腕的疼痛看向了古白月,眼神中投射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哪怕是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惊担颤。 “姓萧?”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词汇。此刻客栈中,不仅仅是莫逍在心中寻找着江湖中姓萧的人,而且是每一个都在心中寻找思考。 古白月很满意自己刚才说的这一句话,其实他也并不是很确定,仅仅只是听闻过别人不曾听闻的消息而已。 可是现在,他非但确定了这个白虎面具的身份,更是想到了一个人。 九楼西。 如果白虎面具姓萧,那么九楼西也必然姓萧,那么,传言中萧十一郎的事情也必然是真的。 古月白嘴角有些得意。他开口道:“你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我确定了你姓萧。现在你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你说我该怎么杀你?” 白虎面具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他整个人的气质仿佛也发生了蜕变。 不在阴险,不在狡黠,不在不要脸。 反而有一种锋利,有一种正义,有一种深邃。 他很平静,开口道:“你们来自另一个组织?” “当然。” “你们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当然。” “那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现在属于哪个组织?” “当然。” “哈哈哈哈…悔不该当初啊。”白虎面具笑的豪迈,他很后悔,二十年前的决定就是错误的决定,现在漏出的破绽又是一个错误的破绽。他感觉,即使现在自己不死,他也没有任何脸面活在这个世界。 古白月将要动手。 他的手已经抬起。 而白虎面具脸上毫无惧色。 突然,古月白又放下了手掌,有些突发奇想的问道:“你说如果你师父当真没死,他现在出现能否救下你?” 白虎面具本是已经平淡的心又颤抖了一下,身体也是一震。他的眼眸看起来很是痛苦。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他的师父能不能救下他我不知道,但是,我来了,你就杀不了他。” 突兀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没有一丝预感,也没有一丝响动。 整个客栈中的诸人今夜都化作了木偶一般,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这一夜,客栈中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玄幻。他们每个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这样一场事情。 原本以为华山派白氏兄弟的出现已经是足够震撼,那想的到头来却是一死一个痴傻。 原本又以为白虎面具必死无疑,可是一波未起,一波又来。 何琴琴的强势,比不过古月白的阴险。 现在客栈中的诸人又齐刷刷的将头转向了声音传来的门口方向。 就连莫逍都忘记了继续喝酒。 门口的棉布门帘第四次掀起。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顶帽子。 一顶狗皮做的帽子。 然后,一只脚抬了进来。 这是一只牛皮靴子。 随后,一个少年出现。 随意的穿着一身衣服。 腰间随意的插着一柄刀。 这柄刀通体漆黑。比别人的短一点,厚一点。 何琴琴眼神一闪。她自己就是用刀的人,所以,他很清楚这个走进来的少年一定是一个用刀的高手。 这是一个刀客的直觉。 莫逍的手攥了起来。 他的手心已经充满了汗水。 而他的眼眸则是亮的骇人。 他已经清楚了来人是谁。 从那一顶狗皮帽子上他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而坐在莫逍身旁的云岫同样也是莫名的有些激动。 她也明白了来人是谁。 狗皮帽子,牛皮靴子这样的穿着只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而那个人绝非这样年轻。 所以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而白虎面具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已经瞠目结舌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但同时又有一丝欣慰。 古月白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莫逍,然后又盯向了来人,开口问道:“难道你也姓萧?” “姓不姓萧与救不救他有关系?” 少年保持着一个步调走过古白月,又走过白虎面具。 他停在了莫逍的桌子前,慢慢的坐下。 又开口道:“来一碗面。” 这样的场景是诸人没有想到的场景,包括还在桌子下方躲着的掌柜,他完全不明白这个少年的想法,此时,此刻,居然他再要一碗面? 不过,白虎面具越来越激动,他不由的用自己尚未受伤的左手向后一挥动,大声说道:“上面,上面。清汤煮面,加一些炒熟了的酱鸡蛋。” 白虎面具说完后盯着少年看。 莫逍与云岫也盯着少年看。 古白月与何琴琴同样盯着少年看。 这一瞬间,少年是整个客栈中绝对的中心。 他很放松。全然不顾诸人的目光。 他慢慢的将头上的狗皮帽子摘下,放在一边。 斟酌了几分钟后,开口道:“我姓莫!”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说出口之后,在这样的环境下便变的不在简单。 第八十四章:之子相逢,莫遥开口调戏何琴琴。 煤油灯被添加一些煤油。 看起来,整个客栈的亮度又明亮了许多。 热腾腾的面是由小厮颤颤巍巍端着过来,白虎面具一个手接过,放在莫姓少年面前的。 现在,如果有人进到客栈来,一定不会相信,这里曾经死过人。 何琴琴也坐了下来。 她就坐在莫逍与这少年的中间。 一张桌子正好四个人。 而白虎面具站在了莫姓少年的身后,古月白向着何琴琴移动了一下脚步后,便停止了动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痴傻的白明烀,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出现了一种灰败的颜色。 整个客栈,气氛有些诡异,又有些温馨。 这本就是一种矛盾的存在。 莫姓少年有滋有味的吃着面,忽而抬起筷子,用左手从莫逍面前的那盘炒辣椒中夹起一块放入嘴中。 好似有些回味无穷。 半晌后才开口道:“没想到你也吃这炒辣椒?” “我是第一次,只是想要尝试一下而已。”莫逍平静的回答。 而那莫姓少年淡淡的看了莫逍一眼又说道:“你应该常吃。这是传统。” “传统?”莫逍疑问道。 “难道你认为这盘炒辣椒配不上你?” “你知道我是谁?”莫逍奇怪的问道。 “当今武林,最近流传着最热的名字就是你。” “哦?没想到我也能出名。” “当你割下云泊林头颅时,你就应该想的到。” 莫姓少年说完这句话,云岫的手突然拿上了桌面,轻轻的放在了莫逍的手上,开口对莫姓少年说道:“我叫云岫!” 站在一旁的古白月发声道:“云泊林的孙女?” 云岫没有回答,她紧紧盯着莫姓少年。 而莫姓少年,端起面碗,仰头喝掉最后一口面汤,用手随意的抹了一下嘴,灿烂的笑了起来道:“莫遥见过嫂嫂。” 忽然一句嫂嫂,让盯着莫遥看的云岫有些脸红。 她急忙将握着莫逍的手放下,头也低了下去。 莫逍莞尔一笑,正欲开口说话。 却不想原本脸上带着灿烂笑容的莫遥脸色一变,冷冷的对着莫逍说道:“多谢你的炒辣椒。听说你的剑法不错,有机会我会像你讨教几招。” “啪”的一声。 何琴琴将腰间的刀扔在了桌子上。打断了莫逍的思考。 她说道:“今日我将要杀他。” 何琴琴的手指着站在莫遥身后的白虎面具。 而莫逍从进门来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何琴琴。 从头开始,到脸,到胸,到腿,到脚,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何琴琴的屁股上。 客栈中诸人的目光也随着莫遥自上而下的将何琴琴打量了一遍。 古白月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而何琴琴早就有些恼羞成怒。她对着莫遥怒目而视。 正在这样的气氛中,莫遥突然说道:“你跟我走吧。” 整个客栈都是一声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诸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莫遥,又将目光从莫遥身上转移到了站着的古月白身上。 他们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白虎面具仅仅只是向何琴琴出了手,就被古月白直接废了手,而且现在还有性命之忧。 可是,现在这个叫做莫遥的少年却是这样肆无忌惮的在古月白面前调戏了何琴琴。 他们中个别人都忍不住的向后坐了坐,生怕什么时候会遭受殃及池鱼之祸。 何琴琴转头撇了一眼站着的古月白,语气带着怒意的对莫遥说道:“不要脸的色丕,居然胆敢调戏于我。” 说着话,何琴琴就要从桌子上拿起刀来。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莫遥伸出一只手,压在了何琴琴的刀上。 又开口道:“我出来时,我父亲让我带一个媳妇回来。要不然他会打断我的腿。” “这与我何干?”何琴琴怒道。 “打断我的腿就与你有关。”莫遥的眼神还在盯着何琴琴的屁股看着。 “你……像你这样的色坯,最好双腿都让打断。”何琴琴一掌拍来,莫遥也不敢马虎,抬手格挡了一下。 就是这样的一个空挡,何琴琴就将桌子上的刀拿在了手中。 莫遥目光一转,盯着面色阴沉的古月白对何琴琴说道:“难道就因为他?” “他算什么东西,但是,你又算什么东西!就算我跟着莫逍也不会跟你这样的色坯。” 何琴琴虽然脸上怒气丛生,可是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果不其然,当何琴琴这句话说出口,古白月与莫遥的目光都看向了莫逍,包括云岫都是一脸狐疑之色的来回审视着莫逍。 不过,莫遥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莫逍后便又将头转向了何琴琴,说道:“不管是谁,我总要保住我的腿。所以,你还是跟我走吧。” 何琴琴气极,不由分说就要拔刀相向。 这时,莫遥反而连连摇手,说道:“不急不急。不如你我打个赌,今日如果这白虎面具恒死当场,我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如果今日白虎面具安然离去,你就跟着我回去见我父亲。如何?” 何琴琴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个让她恨的牙痒痒的人。 不过,莫遥的提议何琴琴还没来得及回答,站在一旁的古月白终于忍无可忍。 他一步跨出,本来与莫遥有四五米的距离,却不想瞬息之间,两人基本相当于面对面了。 古月白毕竟年长莫遥几岁,所以站在一起莫遥明显的矮于古月白。 而古月白阴沉着脸低着头狠狠地说道:“今日除了白虎面具,你也必死无疑,哪怕莫逍也救你不得。” “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我是谁?”莫遥完全不担心古月白突然出手,他虽然身高有些吃亏,可是依然倔强的斜着头对古月白说道。 “当然清楚。” “那你居然会看轻我?” “白虎面具不也是你父亲的传人?” “错。”莫遥连连摇头,接着说道:“他只是徒弟,而且还是二十年前的徒弟,背叛了我父亲的徒弟。而我才是传人。九楼西真正的传人。” “哗~~” 这一下,整个客栈再也不能安静,第一次出现议论纷纷的声音,诸人的声音中时不时的夹杂着感叹,哗然,惊惧,恐慌。 莫遥不屑理会。 古月白也不屑理会。 但是,古月白却偷偷的看了一眼莫逍。 可是莫逍对于莫遥说的话似乎并无意见。 莫遥嘴角带着讥笑道:“你看他作甚?他是独孤连城的传人。他用剑,应该没有把握正面赢你。我用刀,应该可是正面赢你。” 第八十五章:古白月动手,白虎面具出逃。 “嘿嘿,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样子。你比起莫逍来有趣的多。不过,今日我倒要讨教一下你这九楼西传人的斤两。” 古白月并没有因为莫遥嚣张的语气而生气。 两人的态度一对比,高下立判。何琴琴不由的撇了一眼古白月。她的心中更是对莫遥有些不屑一顾。 她淡然的对莫遥说道:“你果真要保这白虎面具?” “除非你跟我去见我父亲。”莫遥的语气也很平淡。 “你父亲果真是九楼西?” “你跟我去一看便知。” “他当真没有死?” “你跟我去一看便知。” 何琴琴刚刚压下的怒火又急剧的增加。 她原本有些好奇九楼西是生是死,是何等模样,但是,这莫遥张嘴闭口不离让她跟着去。 并且他的模样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祈求,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何琴琴握刀的手已经紧绷,她已经忍不住要出刀。 就在这时,古白月眼睛一亮,右手猛然向前一推。两指并拢,速度很快。 莫逍徒然一惊,白虎面具也是一愣,包括正在生气中的何琴琴,他们都没有想到古白月此时就出手,并且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偷袭。 莫遥却并不慌张。 从他走进客栈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放松任何的警惕。 包括刚才从古白月身边走过。 如果不是他身上丝毫没有破绽,古白月哪里会等到现在才出手? 莫逍胳膊肘从身侧向前一送,轻巧的绕在古白月的手臂上方,猛然向下一压。 古白月立即变招。 他并拢的双指随即变成拳头,然后整个人的身体向前一倾,用上半身的力量将莫遥的胳膊撞开。 眼看他的拳头就要打在莫遥的身上,这时,“刺啦”一声,白光闪过,一切动作都停止在原地。 古白月低头看了看他的拳头与莫遥胸口之间的那柄软剑,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站起,并且手握软剑的莫逍。 开口道:“你现在有勇气与我出手了?” 莫逍随即将软剑插回腰腹之间。回答道:“并非没有勇气,只是我在乎的东西不多。” “你很在乎他?” “你应该也知道我所谓的身份。” 莫逍说的很认真。 “你相信了江湖传闻?” “我只是突然觉得吃炒辣椒也许真的是传统。” 古白月有些疑惑的看着莫逍。 莫逍又接着说道:“因为我从今天开始,应该也爱上了这个传统。” “哈哈哈。果然如此。那你觉得我背上盒子中的东西重要还是他重要。” 古白月用手拍打了一下背上的盒子后看着莫逍说道。 “我认为这不冲突。我可以出手阻拦你伤他,当然也不妨碍我们当初的约定。” 莫逍轻轻的将云岫拉往了自己的身后。 “不错,不错。你这个人很有趣。你的话说的也很有趣。不过如果今日你可以击败我,那么,我们的约定依然作数。如果你输了,那么这盒子中的东西就注定与你无缘了。” 古白月仿佛胜券在握一般。他整个人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团迷雾。 时而低调,时而谦逊,时而张狂,时而自信。 莫逍有些紧张。 他从出师一来第一次真正的紧张。 而且面对的人物也并非是江湖中老一辈强者。 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衣衫上绣着青天白日神灯照的青年人。 “好!” 莫逍被这一道声音打乱了自己心中的紧张。 他扭头向莫遥看去。 只见莫遥说完这一声好字之后又开口道:“我替他答应你。另外,我觉得我刚才的提议也还不错,不知道你怎么看?” 莫遥的镇定让莫逍都吃了一惊。 他想到过两人见面的场景,也想到过两人功夫的差距,但是,最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现在还没有与莫遥有过太深的接触时已经输了半步。 “你的提议?”古白月当然也如同莫逍一般。他也很不适应莫遥的镇定。 这种镇定,一般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年纪这样小的青年身上? 所以古白月问出话后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我保白虎面具不死。如果做不到,当我没说,如果做到了,你的女人跟我走。” 莫遥很倔强。 从他说话的认真成都上就可以看的出来。 但是古白月听完之后的表情很是纠结。 他慢慢的开口道:“你说她是我的女人没错,我很开心。但是要说到跟你走,我就又很愤怒。你说我该怎么对你表达我的心情?” “咔嚓” 莫遥身边的一张桌子一分为二。 众人都楞在了当场。 莫遥也是不明就里的转头看向何琴琴。 问道:“你的刀只是用来劈桌子的?” “你……”何琴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用刀尖指着莫遥狠狠的说道:“你们个个都是无耻之徒。你所说的条件我答应。我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真的护他周全。” 话音刚落。何琴琴也刚刚要出手,哪知道白虎面具二话不说,双腿一用力,已经跃起丈许高度,然后向着客栈的门庭而去。 这一变故,绕是现在的重任都没有来的急反应。 只见那白虎面具在客栈门口出,一伸左手掌,向前一抓,棉布门帘应声而裂。他整个人的身体也瞬间消失在客栈诸人的眼中。 只留下一句“莫遥师弟,代我向师傅问好。还有那娘们,师弟一并带了回去。哈哈哈……” 莫遥听到这白虎面具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的看着满脸通红的何琴琴。 而古白月却是冷哼一声。 回头向客栈门口走去。 一步两三米,两步便消失在门口。 这才是古白月真正的实力。 莫逍的脸色很凝重。 而莫遥也是认真了许多。 “哎……” 这时,何琴琴反而叹息了一口气说道:“他跑不掉。古白月的轻功怕是已经不比当今七大派掌门低了。如果白虎面具被抓到,下场一定会很惨。” “我去去就来,你且安心在此等候。”莫逍极速的对身旁的云岫说道。 他说完之后正预备动身,却不想莫遥伸出手拦下了他,说道:“放心,这白虎面具二十年前虽说背叛了父亲,可也帮助了他一次。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来这里的缘故。他死不了。” “死不了?”何琴琴的声音大了一点,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接着又问道:“莫非是那九楼西?” 莫遥咧开嘴巴,漏出洁白的牙齿,笑道:“你且随我去见我父亲,一切便知。” 第八十六章:烈酒下肚,促膝长谈。 现在已经是深夜。 客栈中的闹腾从天刚擦黑开始,到现在已经是三更时分。 莫逍从踏入客栈开始就没有休息。 但是,其他人就不同了。 他们已然已经失去了对接下来发生事情的兴趣。或三三两两,或独自一人,都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休息。 只有何琴琴还坐在莫逍的对面,一副心有所想的模样。 而云岫则是趴在了桌子上开始小憩起来。 莫逍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瞧着还是一副痴傻模样的白明烀说道:“你已经没有了生命之忧,何必再装作这样的状态?不如与我喝一杯水酒?” 何琴琴好似真的忘记了白明烀。她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白明烀后便又是保持着刚才那样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明烀叹息了一声。 他的脸立刻恢复了正常。 然后慢慢的做在莫逍的一侧。 舒缓的踢了踢自己的双腿。 这才满面愁容的开口道:“我就是个傻子。” 莫逍没有奇怪。他拿起酒壶为白明烀斟满了酒杯。 白明烀也没有客气,拿来一饮而尽。 又说道:“整个客栈都知道我是装的。却没有人站出来指责戳穿我。” 白明烀将手中的酒杯又往前递了递。 莫逍继续斟满酒杯。 他看着白明烀又一次的一饮而尽后才说道:“各自珍扫门前雪,哪有心思管他人。” “难道江湖已经便的如此不像江湖了么?” 白明烀反问,同时他从莫逍手中接过酒壶,先是给莫逍倒了一杯,然后自己则将酒壶拿起,对着嘴巴汩汩而饮。 莫逍无声的笑了笑。抬起头冲着开始打盹的掌柜子说道:“再来一壶酒水。” “来两壶。”白明烀不等掌柜子接应,便出声喊道。 掌柜子将目光转向莫逍,而莫逍点了点头。 白明烀苦笑道:“看到了吧。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他一个小小酒馆的掌柜,现在居然也在看眼色行事。如果换做往常,他敢这样做么?” 白明烀说着话又抬起了头喝起了酒。 莫逍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江湖又岂非不是你们这样的人搞出这样的事情么?” 白明烀一愣。怔怔的看着莫逍。 莫逍继续道:“假如换做往常。通过这件事情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杀了他。” “为何杀了他?” “难道他不清楚我是华山派的核心嫡系?” “难道就因为你是华山派的核心嫡系就应该高看你一等?” “江湖本就需要等级。我等惩恶扬善必然需要高人一等的资格。” “那你等这类人惩的什么恶?扬的什么善?” 白明烀顿时哑口无言起来。 莫逍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杀了他,这是立威。等你再杀了其他人这是扬名。等你杀了三个四个,那么整个江湖就会出现欺善敬恶,然后便是现在这样。” “可是至少我还有勇气去面对恶人。”白明烀争辩道。 “那如果你的能力不足以自保时你还会这样侠肝义胆么?” “我会………” 白明烀正欲开口,但是却被莫逍摇头阻止。 莫逍用手指了指何琴琴后,白明烀的脸色顿时红了起来。 他一咬牙,整壶烈酒顿时全部被他喝下。 “咳咳……”白明烀剧烈的咳嗽着。 莫逍却是没有一丝罢手的意思。 他继续说道:“现在你还认为自己高高在上么?” “呵呵,在我兄弟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私心。” “当然,私心谁都会有。” 白明烀诧异的看了一眼莫逍。他没有想到莫逍会这么痛快的认同自己说的话。 不过,白明烀仅仅一顿之后便又说道:“我少年时不是这样你相信么?” “当然,人之初,性本善。” 白明烀点了点头。他很认同莫逍的这句话。 然后他又说道:“可是,当我看着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大侠,以及掌权仗势的人物时,才发现,这样的感觉才是一个人需要穷尽毕生能力应该达到的高度。这句话你认同么?” “当然。因为切身体会。” 白明烀拿起酒杯,敬了莫逍一下,然后又一饮而尽。 他说道:“我总是忘记你是独孤连城的徒弟,九楼西的儿子。” “那又如何呢?我现在唯一拥有的只是她。”莫逍轻轻的用手抚摸了一下云岫的头发说道。 “哈哈哈……”白明烀张开了嘴巴,无声的大笑了几声。又为莫逍斟满酒水。 他接着说道:“那你可知道当我年少时见到拿着所谓的仁义无双的大侠,掌权仗势的大人物时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么?” 莫逍摇了摇头。 白明烀似乎很开心,他第一次将莫逍问道摇头。他用手指指了指莫逍,又大笑起来。 这一次的大笑,依旧无声,只不过眼角有泪。 终于,白明烀停下了笑声,低沉的说道:“我就是那掌柜子的模样。” 莫逍随着白明烀的说法,转头看去。 只见掌柜发觉自己向他看来,忙不迭失的漏出谄媚的表情,还不住的点头示意。 整个人的腰身都是躬着的。手脚更是有些慌乱。 刚刚还昏昏欲睡,只是自己的一个眼神,他就仿佛时刻待命一般精神抖擞。 莫逍将头转了回来。 他主动的拿起酒杯,碰了白明烀酒杯一下,一饮而尽。 “这一下你总该明白这客栈掌柜心中所想了吧?” 白明烀有些得意的道。 “明白了。无权无势便是罪恶。它是压制心中欲望的猛虎。当他有朝一日翻身之时,必然会将他吞噬。”莫逍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白明烀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这才说到:“其实正真的罪恶不是无权无势,而是仗势欺人,而是野心膨胀。就像现在的皇帝,你可还记得皇帝的年号?今年又是什么年份?” 莫逍一愣。他是真的不知道现在皇帝叫什么,现在的年份又是怎么称呼。 这一次,莫逍郑重的拿起酒壶,为白明烀斟满了酒杯,又郑重的端起酒杯敬了白明烀一杯。 “呵呵,今日能碰到你也算是我的福分。如若不然,我依旧是那个我,而从今以后,你下一次见到我,未必就是现在的我。” 白明烀的面容依旧难看。但是他现在整个人的内在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白明烀认真的盯着莫逍看着,他说道:“最后看在今天这顿酒的份上,告诉你一件事情。这江湖远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简单。七大派就是个笑话。包括她。” 说罢,白明烀居然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完全不在意后背留给莫逍,或者说他完全不在意后背留给何琴琴,因为此刻的他不怕死。 何琴琴又转头撇了一眼白明烀后,依然转了回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八十七章: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不等于感情。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 这也是一个漆黑的夜。 益州城很大。 这间小小的客栈中发生任何的事情都不会影响益州城的运转。 后半夜,人最虚弱的时间。 “邦,邦,邦。” 三声敲击梆子的声音过后是一道苍老而悠长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云岫趴在桌子上的身体稍微动了动。 莫逍解下身外罩着的衣袍盖在了她的身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温暖。云岫的嘴角有浅笑露出。 何琴琴深深的看了一眼莫逍,作为习武之人,她自然明白刚才云岫的动作其实已经苏醒。何况离云岫更近的莫逍? 所以何琴琴没有好气的低声说道:“虚伪!” 莫逍不置可否,淡然一笑回答道:“你认为莫遥如何?” 何琴琴双眼一瞪正欲发作,忽然她发现,这客栈中已经没有了莫遥的身影。 她问道:“那个色坯去了哪里?” 莫逍微笑着向前一指。 何琴琴顺着莫逍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莫遥此刻整个人平躺在客栈掌柜子的柜台下方。 用铺柜台的布将整个人盖上。 如果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下面睡了一个人。 何琴琴顿时更加生气。她开口道:“色坯就是色坯,睡觉都与别人不同。” 但是莫逍的脸上却很是柔和。 他看着莫遥睡觉的模样就看的出平时莫遥的生活状态。 他一定不是锦衣玉食,他一定不是衣食无忧。 他应该时刻的处于紧张之中,时刻的准备着对任何事情的发生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就比如此刻,如果你拿刀去劈他,那么死的这个人一定会是你。 因为,他的刀放在了他最容易出手的位置,他的呼吸也调整到了最容易出手的节奏。 他是一个从死亡边缘练就出来的人。 莫逍有些不明白,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如何忍心这般做? 难道像自己这样的习武不好么? 莫逍看着莫遥的睡姿,眉头也越来越皱的深。 但是,他还是毫不迟疑的对何琴琴说道:“我觉着他很不错。” “哦?”何琴琴眉头一掀! “我觉着你应该随他一起去见他的父亲。” “你是说我会输?” 莫逍将目光转向何琴琴道:“我是说,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男人。” “就像你这样虚伪的好男人么?”何琴琴嘴角露出一丝嘲笑之意。 莫逍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换成是我,我绝不会明目张胆的对你说要你跟我走。” “那你如何?”何琴琴来了一点兴趣的问道。 “你觉得云岫怎么样?” 何琴琴一愣。她有些跟不上莫逍的节奏。 她看了看依旧趴在桌子上的云岫,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道:“是个美人坯子。年纪又比我年轻。” 莫逍笑了,同时点了点头。有些夸张的指了指自己,说道:“感动!感动天,感动地,她自然也就感动了。” 原本何琴琴已经准备好了想要听一些莫逍嗯高谈阔论,但是,当她听闻莫逍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的讥笑更加明显。 她得意的说道:“那你有没有听过另外一句话?” 莫逍很配合的示意何琴琴接着说。 何琴琴道:“感动不等于感情!” 云岫的身体动了一下。 莫逍几乎都没有看一眼就抬起手臂轻轻的拍打着云岫的后背。 云岫又安静了下来。 莫逍等到听出云岫均匀的呼吸声后才更加低声的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何琴琴似乎有些气结,但是终归她也压低了声音对莫逍说道:“不管怎么样,那个色坯在我眼中绝对没有位置。”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同一句话在何琴琴的耳边又响了起来。 何琴琴转头看去,不知何时莫遥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何琴琴眼眸一缩。这是本能。 一个动物发觉危险的本能。 人本就是高级动物。 莫逍没有理会已经浑身紧绷的何琴琴。继续说道:“也许你也没有听过一句话。” 何琴琴警惕问道:“什么?”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却有恃无恐。”莫遥淡定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在偏爱我?”何琴琴的手又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这莫遥给她的感觉很奇特。让她时刻都有一种被凶猛的动物紧盯着的感觉。 “不。我的意思是你是我暂时得不到的,所以越是有挑战,我越是喜欢。” 莫遥终于笑了出来。只不过看上去有些坏坏的感觉。 “你这是徒做无用功而已。” 何琴琴的手离开了刀柄。因为莫遥将眼睛转向了门外的黑暗。 他的眼神也便的深邃了一些。整个人好似已经融入了这客栈外的黑夜。 莫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你应该跟随我去见我父亲了。” “你觉得强迫我能成功么?”何琴琴此时反倒是很放松。 “我为何要强迫你?”莫遥向着门口走了几步说道。 “那我为何要……”何琴琴说了半句话,突然怔在那里。 因为她看到了那个更夫。 而更夫的声音又一遍的响彻在街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莫逍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他也向前走了几步,与莫遥并肩而站。 他的身高看起来比莫遥要高一点,看上去要俊秀一些。 而莫遥给人的感觉则更冷一点,更阴沉一些。 莫逍转头看了看莫遥,说道:“是他来了么?” “你应该叫他爹!”莫遥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平静。 “我并没有见过他。” “那也并不妨碍你叫他爹。” “我还没有承认这个事实。” “你身上留着他的血。” “这谁有能说的清呢?” “就冲你这一句,你就应该死一万次。” “我即将要去莫王府。” “认贼作父?” “你是说一剑山庄顾无道?” “你说呢?” 莫逍将头转回,也看向黑暗。幽幽的说道:“我只想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这一次轮到了莫遥看着他。 莫遥说道:“你最好不要认贼作父。” “怎么?你是在威胁我?” “你也可以这样认为。” “可我是你哥!” “我这是第一次见你。” “我们身上留着一半同样的血。” 莫遥突然一笑道:“这谁说的清呢。” 莫逍一愣。转而也笑了出来。 他们二人站在客栈门口很久。 半晌后莫遥开口道:“你果真不随我去见他?” “不了!相见不如怀念。而且十二生肖……”莫逍回头看了一眼云岫后便闭口不言起来。 莫遥叹息了一声。 黑暗终将二人慢慢吞噬。 第八十八章 破晓。 将要破晓。 天边的云已经泛起了红。 整整一夜,何琴琴都坐在那里。 自从那更夫第二次过去后她便有些坐卧不定。 而客栈门口,现在只剩下了莫遥。 空荡的客栈中早已经不见了莫逍与云岫。 他们停在院子中的马车也没有了踪迹。 只剩下几辆插着白虎镖旗的镖车。 一阵鸡鸣传来。 随后便是几声犬吠。 客栈的掌柜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起身去开始准备早饭。 毕竟,这客栈中还是有很多住户的。 何琴琴好似精神也不太好。 她幽幽的说道:“一夜马上就要过去了。” “谁说不是呢。说时迟,却很快。”莫遥回头。 他的眼眸又在何琴琴的身上来回扫视了几眼。还不由的点头。 何琴琴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动作。有些无奈的说道:“看来我对古月白的期望太高了一些。” “我可以达到你的任何期望。”莫遥有些厚颜无耻的挨着何琴琴坐了下来。 “你?一个小屁孩而已。” “哼。你的那个古月白现在怕不是已经逃跑了。” 莫遥对何琴琴称呼他为小屁孩很不满意。所以故意说出了这样的话。 却是不想何琴琴听闻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何琴琴道:“那样最好。惹人生厌的家伙,与你一样。” 莫遥一愣,不解的问道:“你们不是夫妻?” 何琴琴厌恶的回答:“既然知道我们是夫妻你还如此调戏于我?” 莫遥赧然一笑道:“我不在乎你曾经是别人的女人。” “曾经?”何琴琴挑着眉毛问道。 “难道你依然承认是他的妻子?”莫遥身体往前靠了靠。 何琴琴自然也往后仰了仰。说道:“当然不是。” “所以,我说的是曾经。”莫遥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抓向何琴琴的手。 但是,何琴琴又非一般的人物,怎能没有丝毫防备。 只见莫遥的手将要抓住何琴琴时,何琴琴手腕一番,双指直接点向莫遥的大拇指与食指中间。 莫逍也不在继续,他急忙收回手掌,还是一副坏笑的模样。 “你这色坯。现在居然明目张胆的动手动脚?”何琴琴立身而起,单手预备拔刀。 而莫遥却正好相反。他把随意插在腰间衣带上的刀单手抽了出来扔在了桌子上,说道:“我可不与你比刀。” “难道你怕了么?”何琴琴已经将刀拔出了半截。 “怕?不存在的。我只是不想伤了你。”莫遥用手拍了拍没有刀鞘的刀柄。说道。 “哼,大言不惭。有本事拿起刀与我比个高下。”何琴琴将整个刀都抽了出来。随手挽了一个刀花,便直直的指向了莫遥说道。 而莫遥此时,也站了起来。 他的脸一瞬间便变的严肃了起来,说道:“我的刀,是用来杀人的刀。并非用来比武的刀。” “那你就来杀我,让我看一看你究竟有多厉害。”何琴琴向前挪了一步。刀尖几乎都要碰到莫遥的身体。 而莫遥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然后更是大笑。 由眼睛开始,慢慢的整个脸部,嘴巴,都已经笑的变了形状。 几乎笑弯了腰。 何琴琴不明所以,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莫遥止住笑容道:“你最好去换一件衣服再出来。” 何琴琴闻言,急忙低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瞬间她的脸色大变,原本有些发白的脸庞,此刻红的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仿佛随时可以滴出血一般。 何琴琴身上的衣服却是因为夜间白虎逃走时,将整个客栈门口的棉布门帘抓了个粉碎。 所以,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何琴琴,一夜之间身体上挂满了寒霜。 此刻,天地即将破晓,温度有所回升。 所以寒霜潮湿,浸去衣服。 她本就是青衫罩衣,此刻完全贴在了身上。 哪怕是胸前一点嫣红都看的清楚。 更何况其他。 此刻的何琴琴就如同没有穿衣服一般站在了莫遥的面前。 何琴琴怒唾道:“下流无耻。” 随后便奔向随意的一件屋子,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屋中之人扔了出来。便“嘭”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莫遥看着何琴琴狼狈的模样,不由的笑从心中来。 不多时,焕然一新的衣服穿在了何琴琴的身旁。 顿时,又一个不假颜色的女子出现在莫遥的身旁。 莫遥开口道:“走吧!” “去哪里?”何琴琴问道。 “难道你就一丁点都不在乎古月白的死活?” “他不会死。”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我只是对他的无耻有信心。” “看来以后你也会对我有信心。” “你现在就比他还无耻。” “嘿嘿,只要是能活着,无耻一些不算什么。” “这也是九楼西教你的东西?” “难道你不就得活着才是唯一让人渴望的事情么?” 何琴琴沉吟了片刻说道:“刚才白虎面具才说,生死小道耳,不过一死而已。” 莫逍不屑一顾的回答道:“那么,现在他死掉了么?” 何琴琴一愣,随后更是恼怒的说道:“也许已经死掉了。” 莫遥哈哈大笑道:“所以刚才我才说让你跟我走。” “你难道不是要我跟你去见九楼西?” “这有区别么?” “你是说他们现在已经见到了九楼西?” 莫遥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你……”何琴琴自从莫遥出现以后,她就很容易动怒。 “走吧。如果太晚了就看不到好戏了。”莫遥这一次是真的要走。 他已经迈出了客栈的门。 他没有回头。仿佛知道何琴琴必然会跟上一样。 何琴琴就在莫遥的身后。 两人趁着天边的太阳还没有完全露出头就离开了客栈。 清晨的街道很干净。 行色匆匆的人都还没有太多。 只是那些吃操劳饭的人早已经开始操劳起来。 街道的两侧都是一些卖早点的摊贩。 偶尔一两个倒“夜来香”的人走过,这些摊贩总会用东西来回扇一扇。 这时,何琴琴皱着眉头开口道:“你这是要吃早点?” “人饿了要吃饭,这早点最重要。”莫遥点了点头的回答。 “可是你不是要去寻找白虎面具他们么?” 莫遥神秘一笑道:“人都一样,饿了谁都需要吃饭。也许他们也正在吃早点。” 何琴琴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一些。说道:“可是卖早点的店铺都已经走过了好多。” “你觉得我这个北方人喜欢吃什么?” “什么?” “当然是面。我一进客栈就已经吃了一碗面。你要记得,这也是我们的传统。” 何琴琴撇了撇嘴说道:“与我有什么关系?” 莫遥两排洁白的牙齿露出,灿烂的笑着说道:“因为你就快要成为我的女人了。” “胡说八道。”何琴琴立刻反驳道。 “难道你想赖账?” “赖账?” “我们对于白虎面具打过的赌。” “哼。” 何琴琴冷哼一声,一步跨过莫遥,向前走去。 第八十九章:路遇惊人的面摊,面摊主是绝世高手。 然而,何琴琴的脚步并没有走出多远。 仅仅只是几步。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面摊。 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笑起来很慈祥的老头摆设的面摊。 何琴琴艰难的回头,她的手指着面摊,人却看着莫遥。 而莫遥毫不意外,他慢慢的度着步子来到何琴琴身边,细细打量着面前不远的面摊说道:“看吧,我就说过,人都是一样的,饿了总要吃饭。哪怕有天大的事情,都抵不过肚子'咕咕叫’的威力。” 何琴琴满是不可思议的说道:“可是古白月从来都不肯吃面条!更何况一个露天面条摊上的面条。” 莫遥摇了摇头的说道:“看来你对他还不是很了解。人到了饿的时候树皮,黄土都会吃,更何况面条?” 何琴琴道:“可是他并没有饿到那种程度。” 莫逍道:“日后你需要多了解了解我。” “为什么?”何琴琴看向莫遥。 “如果你彻底的了解了一个人,你就会明白,也许他现在不怎么饿,但是,他现在却必须饿。那么你觉得这是什么道理?” 何琴琴握刀的手在颤抖。 她整个人现在都是僵硬的。 莫遥已经感觉到到何琴琴的异状,他轻声的说道:“现在你还认为白虎面具能死掉么?” 何琴琴的眼光透过背对着她吃面的古月白看向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白虎面具。 然后她说道:“那个卖面的绝不是九楼西。” “当然不是。我父亲怎么会长成这么一副糟糕的样子。你从我的相貌就可以看的出我父亲是多么的英俊。”莫遥为了凸显自己的模样,特意的转了半边身子,面像何琴琴。 “噗嗤~” 何琴琴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瞬间放松了许多。 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笑了出来。 莫逍则看的认真,微微叹息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亭亭玉立,不蔓不枝。” 何琴琴脸色一红,她居然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她对莫遥的态度没有了以前那样恶劣。 “走吧。我们也去吃一碗面。”莫遥大摇大摆的向着面摊走去。 何琴琴在身后嘟囔道:“我并不喜欢早晨就吃面。” 莫遥道:“以后随我。俗语不可破。” “俗语?”何琴琴一愣神。 不过转瞬之间就两张到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不由的开口道:“你不是鸡,你也不是狗,你就是个小色坯。” 莫遥没有理会何琴琴。不过他的嘴角却带着笑。 面摊不愿,肉眼看的见的距离都不算太远。 所以,莫遥与何琴琴很快就走到了面摊之前。 面摊不大。只有两张桌子。 而莫遥不偏不倚,正好做到了古月白的身边。 何琴琴脸色僵硬,无可奈何,只能坐在古白月对面。 但是,他们二人虽然动作不大,可是依然有些响动。 即使是白虎面具都因为看到了他们二人而有些激动。 可是,古白月没有动。 哪怕一个眼神都没有动。 就好像他面前的面条比何琴琴还要引人注目。 他吃的一丝不苟,他的动作优雅而高贵。 但是,他吃的面条却并不是精品美味。 面条很普通。只是白水煮熟的面条上洒了些葱花。 油都看不见几滴。 就是这样的面条,古白月现在正吃的香。 何琴琴很震惊。 几乎比任何时候都震惊。 莫遥对着面摊摊主说道:“我说杨老头,你这面就不能做的好吃一些?油水就不能大一些?” 面摊主说道:“嘿嘿,二公子说笑了,老夫年轻时穷怕了,所以这面条也就没甚油水。” 莫遥撇了撇嘴,用手敲了一下桌子说道:“你这老头的面条不好吃就算了,可是你的眼神应该好使吧?这是我未来的女人,你可曾看见?” 莫遥的话声音不小。面摊主眼中精光一闪,便又是一副混沌模样,不自觉的上前走了几步,好好的端详起了何琴琴,左看右看,时而点头,又时而摇头。 何琴琴本是听闻莫遥的话语想要发火,可是当她看到那面摊主像她走来时,她整个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如同针扎一般疼痛。 她心中不由骇然起来。 以至于老者在她身边来回观察,她都不敢多动一下。 此刻她才明白,古白月现在的心情。 要不是有这面摊老者在场,就凭借刚才莫遥的话语,古白月必然会与莫遥不死不休。 能让古白月变的如同乖宝宝一般的老头,那得多么强大? 何琴琴心中没有底。 面摊主观看完何琴琴之后,嘴中“滋滋”个不停。 莫遥一拍桌子,顿时将古白月和何琴琴二人吓个半死。 古白月更是身体一阵哆嗦,急忙低下头,继续去吃那难吃的面条。 莫遥说道:“老头,你这滋滋个什么?” 面摊主开口道:“这女娃好是好。人长的水灵,又耐看。最主要的是屁股大,肯定好生养。你父亲一定满意。” 说到这里,莫遥已经喜形于色,开口笑了起来。 而何琴琴却是脸色酡红,有些无地自容。 正在吃面的古白月将桌子下方的手仅仅握着,几乎握出了血迹。 只听面摊主继续说道:“只不过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比你大。而且又并非处子。这样看来,你父亲必然不喜欢。” 莫遥脸色一变,咬牙切齿。 而何琴琴原本酡红的脸色变的有些苍白,苍白之间,又带着些许的气愤。 莫遥说道:“闲话少说,她的事情自有我去与父亲说,你只管给我来一碗面条,另外她不喜欢早晨吃面,你可以给她做一些这益州城拿手的早点。” 面摊主苦着脸道:“二少爷,你这是报复。面条还好说,可是这益州城的早点,老夫我怕是做不得啊。” “那我不管,要是你可以让她吃你的面条我也无话可说。” 莫遥说完话,何琴琴盯着古白月碗中的面条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些反胃。 那面摊主看的清楚,不由的叹息道:“哎,你就是个难伺候的一天,日后找了这女娃子更是难伺候。真是为难老夫。你父亲都没有你难伺候。” 说罢,面摊主向白虎面具撇了一眼道:“去,买一份益州城的特色早点。” 白虎面具如梦特赦一般,急不可耐的跑了出去。 莫遥看着白虎面具跑远,这才说道:“老头,这白虎面具知晓你的身份?” 面摊主摇了摇头。不屑的说道:“他还不够资格。一个叛徒而已,不杀他只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 第九十章:面摊几声脚步,昆仑与惩恶同现。 何琴琴开始吃起了早点。 她没有任何理由不吃。 无论是武功高绝的面摊摊主,还是面前这让人胃口大开的食物。 何琴琴此刻已经很清楚的认识到了莫遥话语的正确性。 “人总是要吃饭的。饿了要吃,不饿也要吃,想吃了要吃,不想吃了也必须吃。” 她偷眼瞧着坐在对面的古月白,她很替古月白担心。 因为,这短短的时间内,古月白已经吃下了三碗白水煮面条。 看样子,这个吃面的过程还将要继续。 太阳已经升起。 难得的好天气。 益州城冬天的天气有些湿冷。 这样的寒冷如同跗骨之蛆,让人驱赶不急。 这个面摊摆放的位置不错,一条街道的正中央。 不论是从东,或者是从西来的路人,都可以经过这里。 但是,早晨吃面,毕竟有些瓷实。所以这杨老头的面摊,一直摆到现在,也仅仅只是莫遥他们四人的一桌。 而剩下的一桌一直在空着。 “踢踏……踢踏……” 这是脚步声。 人数不少的脚步声。 而且身上的功夫也都不弱。 从脚步中就可以听的出他们控制呼吸的节奏很是不凡。 面摊中,除去依然低着头吃面的古月白外,其余的几人都抬头向着脚步传来的地方看去。 干净的石板大街上,从东而来了五个人。 他们的打扮很耀眼。 每一个人都是那样儒雅俊郎,每一个人都是那样淡泊,那样平和。 他们走的不快,但是他们的气质却很快得传遍了周围。 哪怕是路过倒“夜来香”的农夫,都被他们所折服,躬着身子从旁边绕过。 这五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容貌虽然不同,但是脸上都挂着相同的微笑。 他们慢慢的走过石板大街,每过一处,街边的众人都忍不住躬身向他们行礼问好。 大街中央。 面摊前方。 这五个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了这里。 当先一人走出,年岁约莫数他最大。 他的脸上笑容更佳。 首先抱拳问候道:“杨将军……” “哎?现在可不是前朝。这将军之名当不得。”面摊主老神在在的说道。 那为首之人面色全无改变,接着道:“呵呵,见笑见笑,那称呼您为罚恶使如何?” “甚好,甚好。”面摊主撇了撇嘴回答道。 为首之人一挥衣袖,剩下的四人皆走了几步,站在了古月白的身后。 做完这些动作后,为首之人才说到:“昆仑派,古长秋见过罚恶使。” 说完之后,稽首行礼。 莫遥看到一旁的何琴琴自从这几人出现之后脸色便不太好,尤其是这几人中,唯一一个女子,看了一眼何琴琴后,眼眸中一闪而没的嘲讽让莫遥看了个一清二楚。 所以,莫遥在面摊主没有回答之前抢先问道:“你们是要来带走这古月白么?” 那古长秋微微一笑,自行起身挺直了腰板,问道:“这位想必就是那天下第一刀九楼西的二公子吧。” “当然。”面摊主无力的点了点头道。 “既然我家公子在此吃面,想必也已经吃饱了,所以我们前来迎接他。二公子以为如何呢?” “我以为他会一直继续吃下去。” “人的胸量无限,可是肚量却很有限。有时候吃一碗饭是恩赐,吃两碗饭就未必是好心。直到吃了三碗饭,那么就会久久萦绕在心间,消化不得。所以,我家公子想必也已经吃了三碗就足够了。” “那好,你们带他走吧。” 莫遥倒是很干脆。他仅仅只是挥了挥手,便回答了古长秋的长篇大论。 而此时,此刻,古月白终于抬起了头。 他一个手端着面碗,另一只手从桌子下方拿出。 已经鲜血淋漓。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莫遥后,将面碗送到嘴边,一仰头喝的干干净净。 随后,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开口道:“当真是好面。” “必然是好面,要不然你怎么能吃三大碗?”莫遥讽刺道。 不过古月白并没有发作。 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对面的何琴琴道:“走吧!” 何琴琴有些犹豫不决。 而古月白身旁的古长秋道:“何小姐,何不回答公子?” 莫遥皱起了眉头,不高兴的说道:“走?往哪里走?” 古白月恢复到了往昔淡然的样子说道:“当然是跟我走。我的女人难道还就在这里陪你吃面?” 莫遥笑了。他指指古月白后,又指了指何琴琴,说道:“你的女人?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古月白还没有说话,但是身旁的古长秋却站了出来。说道:“二公子慎言。小心祸从口出。这何小姐与我家公子那是经过了媒妁之言的正经婚配。你这般需要可是侮辱了你的父亲。” 莫遥哈哈大笑道:“你这人可是真有趣。你还没有弄清楚情况,怎么就知道现在她不属于我?” 莫遥说着话,还用手指着何琴琴,同时眼光挑衅的看着古月白。 古长风一时语塞,转头看向古月白。 古月白还是一如既往地的淡然道:“你是说与她关于白虎面具的赌注?” 古月白说完,昆仑派的五人立刻将目光看向了一直站在莫遥身后的白虎面具。 莫遥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只见古白月见他点头,便用手向着白虎面具一指道:“杀了他。” 站在他身后的四个昆仑派的人立刻抽出腰间的佩剑。 看到这样的场景,面摊主嗤笑一声道:“嘿嘿,你这娃娃,看来还是有些饿。居然在老夫我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当真以为他们前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面摊主的话让古月白身体一颤。 他即使现在心中有些底气,但是依然对面摊主有一种从心底的畏惧感。 面摊主的话跟随便,所以昆仑派那四人并没有将面摊主放在眼中。 而古长风则是眯着眼睛盯着面摊主。 莫遥不懂,何琴琴也没有动。 昆仑派的四人手握利剑眼看就要向白虎面具刺出时,古长风看到了面摊主右手小拇指有些弯曲。 这时,他急忙开口道:“住手。惩恶使岂止是你等几人可以看轻?” 然后他转身向着面摊主躬了躬身,歉意十足的说道:“惩恶使恕罪,他们都是我昆仑年轻一辈,不知惩恶使的英勇,今日稍有得罪,可不敢把他们当做恶给惩罚了。” 面摊主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古长风。 第九十一章:面摊主陈年旧事。华山派又派高手前来。 面摊主没有搭理古长风,并不代表莫遥要放过这样的机会。 只见他将整个身体坐正,然后前倾,几乎他的脸就要贴在了古月白的脸上,这样一来,两个人的眼光都在死死的盯着对方。 只见莫遥开口道:“白虎面具还活着。你的女人现在归我了。” 饶是古月白很好的修养,这时候也是嘴角一抽,忍不住的将双手死死握紧。 不过,转瞬之间,他就松开了手,看着距离自己面孔不远的莫遥,突然一笑道:“你只不过是过个嘴瘾。我才是她的男人,你想要她,何不亲自问一问她可愿意跟你走?” 莫遥盯着古月白很久。 而古月白平静的与莫遥对视着。 最后,莫遥缓缓的坐了下去。手指在桌子上不断地敲打着。 安静。 很安静。 这样的安静原本不应该出现在清晨的街道上。 但是现在,面摊周围居然没有一个行人出现。 只有莫遥在敲击桌面的声音。 气氛紧张。 气氛很紧张。 尤其是白虎面具与昆仑派的其他四人,他们更是感同身受一般。 面摊主独自一人躬着身子站在一边。 而古长风则站在古月白的身旁。 终于,莫遥似乎妥协了。 他转头看向何琴琴,而何琴琴恰好也看了过来。 莫遥的眼眸很真挚。 即使他的面孔看上去有些稚嫩。 何琴琴一瞬间想要躲闪莫遥的眼眸。 她居然感受到了自己莫名的心跳有些加快。 她感到很不可思议。 同时,她心中也在不断地盘算着,如果莫遥的问题问出,她该如何回答。 她虽然不是浪荡的女人,可是,她已经不可能与古月白重新在一起了。 但是,这莫遥又不是自己心中所属的人,现在一旦答应了莫遥,那就是背叛了昆仑派,背叛了神灯照。也就是将自己父亲的命彻底交给了古月白一系。 但是,如果不答应莫遥,那自己岂非又如同以前一样答应与古月白在一起?这样她又怎么能对得起自己的父亲? 矛盾的心里,让何琴琴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状态可言。 整个人也是有些犹犹豫豫,痴痴傻傻。 正在这时,莫遥开口了:“你可愿意……” “哒哒哒……” 与此同时,一阵马蹄奔来的声音俨然压过了莫遥说话的声音。 所有人都是一顿,抬头向街道的西边看去。 一行五人。 同样又是五人。 他们骑马而来。飞驰电掣一般。 近在咫尺的面摊桌子都随着马蹄的律动在摇晃。 终于,马蹄声停。 就停在耳边。 “吁……”的声音混合着马蹄重重敲击在地上的声音刺激着现场的诸人。 这五人,穿着除去外边罩着的黑袍子,与白氏兄弟别无二样。 “华山派!” 他们五人来自华山派。 面摊主自然而然的首先动了起来。 他佝偻的身体走出,走到这五人骑着的马匹面前,在年岁最长的一个人身边停下,仰着头问道:“华山派的气宗宗主岳峰?” 那岳峰自上而下,骑在马上细细打量了一阵面摊主的样子。 不由的点头道:“正是岳某。不知阁下……?” 面摊主一听他承认了自己是岳峰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当年岳家军中的小喽喽,现在都已经是一派宗主了,真是山河易主,时间无痕啊。” 此话一出,岳峰眼睛猛然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老头,急忙下马。 他一下马,其余四人也即刻下马。 整齐的样子,与同一个颜色的马匹,往往给人一种震撼的能力。 岳峰来不及夸赞,他急走两步,认真的打量着这个老头。 而面摊主就像被他看烦躁了一般,怒气一哼,说道:“报国无门空自怨,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是……杨……杨……”岳峰很失态。 他满面的不可置信,更是从心底发出。 倒是面摊主看的很平淡,他开口道:“往事已过,就当做一场梦境罢。如今你来此肯定不会是为了吃老夫我做的一碗面条。有何事,不妨堂堂正正说出口,我们在一较长短。” 岳峰忽然一怔。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后,他便不再纠结面摊主的身份。 同时,他也没有看昆仑派的几人,径直看向了正准备好回答莫遥问题的何琴琴。 而何琴琴也是盯着他看着。 岳峰,眼睛一眯,不由开口道:“我华山派白氏兄弟可是折损在了你手中?” 何琴琴撇了撇嘴道:“打了小的,老的却找上门来。华山派果真是好大的威风。” 何琴琴不假言辞的说道。 而岳峰却又开口道:“你承认就好,那么,你也就不用走了,跟我回华山派一趟吧。人死不可复活。你总得前去为他捧上一把黄土吧。” “哼哼,岳老儿,你华山派果真是发展了起来,一个小小的核心弟子之命,就想要带走我派云岫?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难道你不知道现在云岫是我们少爷的妻子?” 这是古长风站出来对岳峰说道。他不但对岳峰说,还明了暗里将云岫与古月白联系在一起。 他其实早已经认出了华山派独特的服饰。 所以,现在他听到岳峰的声音,直接就是将岳峰反驳的哑口无言。 岳峰的眼眸从这个面摊每个人身上扫过,他一下子居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光。 所以,他暗自冷静了一下自己,再次向着每个人扫去。 这一下,他很确认自己看到的情况。 在这里,几乎没有一个容易对付的人。哪怕是那个略显无辜的白虎面具,现在看去都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岳峰声音有些低沉的问道:“我来此就是要给我那徒儿一个交代。哪怕她是你昆仑的人也好,哪怕她是你家少爷的妻子也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难道也想要阻止一下?” 岳峰冷冷的说道,他身旁,那四位骑马的华山派人物,都将各自的武器静静地抓在手中。 气氛突然增加。 原本现在这里没有莫遥说话的地位,但是,莫遥还是开口道:“何琴琴是我的,谁也带不走。” 岳峰冷冷的一撇莫遥,没有理会。 反而,他却看向了那个面摊的面摊主。 而面摊主耸耸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岳峰顿时心中有数起来,对着莫遥便也不用太客气的说道:“谬论!我看今日谁能带走她。” 第九十二章:争夺何琴琴白热化,不跟我走打断腿。 时间是静止的。 起码现在是静止的。 莫遥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所以对于岳峰说出的话还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对于昆仑派来说,这就是挑衅。 昆仑随不出世,但是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却一丁点也不比少林弱。 所以此时,他们怎么会对华山派认怂? 这时,古长风嘿嘿一笑,不去搭理岳峰,反而对着何琴琴说道:“何小姐,你如何抉择?如果你随我等离去,谅他华山派也不能如何。” 古长风与岳峰都是人精,他们两都已经观察了面摊主好久,都也已经明白了面摊主并非是莫遥的下属,而只是负责莫遥的安全而已。 所以对于何琴琴的去处,他断然不会干涉。 这样一来,岳峰与古长风自然而然的都将莫遥排除了在外。 何琴琴低头不语,她实在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与古月白有任何的瓜葛。 在何琴琴还没有开口的档口,岳峰冷冷一笑,对着古长风说道:“你昆仑虽然高高在上,可我华山也不是那么好欺负。今日,如果不给我等一个交代,我华山必定与他不死不休。” 岳峰的话已经说道了这种地步,那自然是无处商量。 所以古长风二话不说,一柄长剑在手,遥遥指着岳峰,开口道:“既然如此,手底下见真章罢。” 风云将起。天地豁然变色。 刚才还冒头的太阳,现在赫然已经不见踪迹。 天地一片灰蒙蒙。 这正是初阳时的阴天。 就在此时,莫遥转头对面摊主说道:“你就这样看着?难道不帮我把她夺回来?” 面摊主眼皮都不抬的说道:“那是你自己的家事,有本事自己去争夺女人,靠我这个老头子,你还真张的开嘴。” 莫遥一噎,愤恨的瞪了面摊主一眼,对这古长风与岳峰说道:“喂,你二人当真不拿我当人看。即使我不是对手,可是我也是争夺何琴琴的一方势力啊。”莫遥说到最后,居然一只脚踩在了条凳上,横眉冷对起来。 古长风与岳峰冷冷的哼了一声,都不愿意搭理莫遥,但是,古月白却好似心中一口闷气都得宣泄。 他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即使是碰到了莫逍都是很轻松很自然的达到了目的,但是,这莫遥却很邪乎,这才刚碰面,他就吃瘪了好几次。 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硬生生的吃下了三碗没有保定点油花的白水煮面? 这让他很难堪。 所以,现在他看到了莫遥同样吃瘪,不由得心中有些得意。 遂开口道:“你只是跳梁小丑一般。没有这位前辈,你觉得谁还会理会你这样的小角色?” 古月白贬低莫遥的同时,冲着面摊主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莫遥双眼睁的很大,与古月白如同斗鸡一般的盯着看。 阴沉的一笑同样说道:“你就认为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这一下,面摊主却来了兴趣,整个人都笑了起来,一张脸笑的如同菊花一般。 他说道:“你二人都也算的上青年才俊,借此机会,何不堂堂正正的比斗是一场?这样一来,你二人也必定心服口服。” 古长风听闻,眼神闪烁,面摊主的提议他有些认同,毕竟正大光明的比斗是面摊主主动提出,在这前提之下,面摊主必然不会轻易干预。 而古月白的能力,他很自信!即使不如现在的他也相去不远。 而九楼西之子莫遥,他当然不清楚具体实力,可是当年的九楼西也仅仅只是刀用的快一些,刀法厉害一些。其余的却是没有听闻。 想到这里,古长风已然有些心动。 但是,岳峰却不以为然。 现在他在这里,还有着一些带走何琴琴的希望,如果全凭小辈比斗,那他华山如何能够胜出?白氏兄弟已经算的上华山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是现在已经死掉了一个,另一个白明烀却是不知所踪。 如果小辈比斗,他身后的这四人应该没有一个可以拿的出手。 他心中微微苦笑一声。 这就是底蕴的能力。 他看着古长风闪烁的眼神便明白,这古长风对面摊主的提议已经有些心动。 所以他不敢耽搁,急忙开口道:“不妥不妥。我华山来此并不是不讲理的抢人,而且要一个公道。何琴琴杀人我等都明白,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必须跟着我前往华山,当面对我掌门师兄说明情况。” 岳峰说着,还回头瞅了一眼何琴琴手中拿着的包裹。 这包裹中正是北方各个武林世家投靠南方的证据。 岳峰话音一落。莫遥首先不干了,他立身而起,面色变的严肃正经道:“你这是不给我活路。” “我缘何不给你活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我与你本就没有交集,我来此就是为了我华山的公道。” 岳峰淡淡的说道。他以华山气宗宗主的身份与莫遥说话,他觉得已经给了面摊主的面子,所以,他的语气并不是太好。 莫遥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她不跟我走,那么就她就见不到我父亲,她见不到我父亲,那么我就没有完成父亲交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任务,我的双腿必然会被父亲打断,如果我的双腿被打断,你觉得这与我有没有关系?” 岳峰一愣,仔细的瞧着莫遥,哪怕是古长风都不相信莫遥说的话,更何况岳峰。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九楼西再怎么说也必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打断自己亲生儿子的双腿。 所以,岳峰笑的有些讽刺,又说道:“你这是在与我等开玩笑?我等虽然没有见过那九楼西,可是,他怎么会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说完这话,岳峰都感觉到不可思议,所以他笑了起来,华山派的其他四人也都笑了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古长风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古月白甚至站了起来,在原地来回渡了几步。 就在众人都想要看莫遥尴尬模样时,一道声音传来:“他必然会被打断腿。” 众人一惊,转头望去。只有面摊主还是笑咪咪的模样。 “嘎达嘎达~” 这是一辆马车。 很平凡的马车。 马车椽上坐着赶马车的居然是莫逍? 古白月愣住了,何琴琴也愣住了。 因为他们心中都想到了一件事情。 能让莫逍心甘情愿的赶马车,而且浑然不怕岳峰,直接强硬的回答他的话的人会是九楼西么? 第九十三章:莫逍回返,莫汐月现身。 马车还是原来的马车。 而赶马车的人却已经变成莫逍。 莫逍很无奈。 或者说莫逍脸上的表情很无奈。 从远到近,他无奈的表情就没有变过。 岳峰沉默不语。 古长风也沉默不语。 他们都清楚一件事情。 在没有清楚这马车之上是何人时,他么是绝对不能轻易开口的。 但是莫遥却不用。 他也有些好奇。 所以在马车停下后,莫逍还没有下来时,莫遥就开口问道:“你这个人,不是走了么?为何还会回来?” 莫逍苦笑一声,跳下马车,用手指了指马车的车厢,便不在言语。 莫遥眼睛一亮,低声问道:“老头子?” 莫逍摇了摇头。 突然,莫遥脸色一变,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何琴琴。 莫逍点了点头。 得到这样的答案,莫遥反而没有了欢喜之色,脸色变的很难堪起来。 马车已经停下良久。 车厢中既没有人走出,面摊前也没有人开口。 时间越来越久。 终于,岳峰忍耐不住,双手一拱开口道:“不知阁下是谁?烦劳出车厢一见。” 车厢中依旧寂静无声。 岳峰的脸色渐渐变的难堪了起来。 就在岳峰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之时,一道温柔且带着调皮的女声传出:“妇道人家,不适合抛头露面。” 面摊众人心中疑惑丛生,刚才明明是男人的声音,为何此时传出的又是女子之声? 其中何琴琴与古月白当然知道莫逍带着云岫,可是这声音又绝非云岫的声音。 他二人此时也是满含疑惑的表情看着车厢。 这时,面摊主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着众人疑惑的面庞,笑的开心至极。 不过,笑过之后,他冲着车厢喊道:“你这个丫头,年纪不少了居然还如此顽劣。既然来此,何不快快出来见见我这个老头子?” 岳峰与古长风一听,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沉重。 这马车之中的人必然是为莫遥而来,而且,听闻面摊主的话语,这人又与面摊主关系很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何琴琴必然不会那样轻松的被他们拿捏。 两人心事重重,却也不愿意当面出口打面摊主的脸。 他们一个明白面摊主的身份,一个知晓面摊主的身世。 对于他们而言,这面摊主的功夫必然会高于他们二人。 而车厢中的人听到面摊主的话语,显然不敢过于托大。 只见,面摊主的话音刚落,车厢紧紧关着的门应声而开。 一只手伸了出来。 皮肤鲜嫩,光滑如白锻。 接下来,一道身影出现,却原来是跟在莫逍身边的云岫。 只见她向四周看了一眼之后,便弯腰扶着另一只胳膊而出。 这一次,众人看的清楚,随着胳膊和腿的的出现,慢慢的一个妇女形象的女人跃然眼前。 这个妇女穿着没有云岫细致的衣服,皮肤也没有云岫那样光滑。 但是,就是一身麻衣之下,有些瘦小的身躯却有着一些上位人士的威严。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而调皮的笑容。 眼睛很灵动。 她一露面,莫遥整个人都向后缩了缩。 古长风与岳峰二人此刻更加疑惑了一些。 如果江湖中有名的女子或者妇女,他二人应当都有印象。 可是这个女人再他们二人看来,功夫虽说不算太差,可也不算太高明。 哪怕是他们各自带来的几人都也拥有不弱于这个女人的功夫。 可是,他们看的很清楚,一直站在一侧没有动静的面摊主再看到这个女人走出时,居然向前走了几步,完全就是一副对等的关系。 只见这女人脚尖一落地,先是对着面摊主点点头,稍微一个万福之后,便狠狠地瞪着莫遥,开口道:“你这个小崽子,跑的到是很快。如果老娘不来,你当真连自己的女人都抢不到手。” 她这一开口,岳峰与古长风顿时明白了她的身份。 这个穿着麻衣,有些瘦小的女人居然会是莫遥的母亲,九楼西的妻子? 他二人又是对视一眼,心底也都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情。 这个女人居然就是随同九楼西天涯的莫王府二公主莫汐月。 他们心中一定。现在终于确定了九楼西没有死的消息。 整整二十年,江湖都已经忘记了曾经的江湖第一刀。 只有七大派,或者是上了年纪的一些人还记着九楼西当年的事情。 他们二人面色沉重。 即使现在出现的不是九楼西,而是他的妻子。可是这样的因素也必然会影响到他们带走何琴琴的目标。 莫遥现在整个人已经躲到了面摊主的身后。 在何琴琴看向他时,他也仅仅只是眨了眨眼睛,并不敢过多的说话。 面摊主有些慈祥,好似这样的情况他已经屡见不鲜一样。 莫汐月气势汹汹,果然如同面摊主说的那样,虽然不在年轻,可是性格还如同少女一样。 只见她急促的走了几步,便一伸手拎起了莫遥的耳朵,大声呵斥道:“快说,老娘让你找的媳妇是哪个?居然这样没出息,连自己的女人都拿不下,与你爹一点都不同。” 莫汐月的声音看似在呵斥莫遥,其实她早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何琴琴,也早就明白了现在的这个事情。只不过,她的话却是要说给古长风与岳峰听的。 古长风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但是岳峰却不得不开口,因为他代表的华山派,所以他说道:“二夫人所言不实,这何琴琴先杀我华山之人,又夺我华山的包裹,我等华山派也并非无容人之量,只是这等事情,还需要何琴琴亲自前往华山与我掌门师兄说清,以免误会加深。而且这其中,我华山并没有与令郎有直接的关系。” 岳峰的话很巧妙。他以二夫人开口,便是有几层意思。 第一便是承认了她为九楼西的妻子,第二便是表明了他已经清楚了莫汐月的身份。第三更是说明,他华山派同样承认现在一剑山庄少庄主夫人是九楼西妻子的事实。 与其说暗含这几层意思,倒不如可以理解为岳峰向九楼西的服软。 而拎着莫遥耳朵的莫汐月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她没有松拎着莫遥耳朵的手,不过我还是很有礼节的向着岳峰半蹲了一下,然后说道:“原来是华山派的师兄。这些是非曲折,我已经清楚,刚刚只是教训这顽皮孩儿,没有一丁点的其他意思。” 第九十四章:二夫人莫汐月,后继有人莫遥。 莫汐月说的明白无误,而是还很直白。 即使她向自己行了礼,但是岳峰也感觉到脸色有些微烫。 毕竟自己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是想要带走何琴琴去解释清楚。 可是,这服软的语气谁都可以听的清楚。 然而,这莫汐月好似一丁点都没有听明白一般。 用一句软刀子一般的话让他有苦难言。 这时,古长风不开口不代表古月白就一直能忍的下来。 他一直认为九楼西即使厉害,可是二十年时间不出世,哪怕在强大也应该比不得昆仑强大的底蕴。 而自己的功夫,现在俨然将要超过老一辈,所以他才如此的自负。 奈何从昨夜到现在,莫遥出现之后,他一直处于被羞辱的一方,这让他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平静,与平时的淡定。 所以,现在除去莫遥口口声声的说何琴琴是他的女人外,这个九楼西的妻子一出现便也是口口声声明里暗里的在向众人表示何琴琴是他莫遥看中的女人,这让古月白很是难堪,很是恼怒。 所以古月白开口道呛声道:“何琴琴与我是夫妻,即使现在闹别扭,那也是夫妻。” 古长风虽然自己不出声,可是古月白说话,他却也没有反对。 反而是何琴琴一挑眉毛,斜着眼睛瞧了一眼古月白说道:“你我之间早就说的明明白白,现在只是同门之谊,早就没了夫妻之道。” 莫汐月转头看向了脸色变的铁青的古月白,开口道:“你的妻子?那又如何?先不说这个女孩现在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的事情,就算你二人还是夫妻,现在她也是我儿看中的女孩,你又能如何?” 莫汐月的话一出,着实有些惹恼了古长风。 古长风冷冷的说道:“夫人慎言。多年不见的九楼西我想他还做不出当年一剑山庄的事情。” 莫汐月豁然看向古长风。 而古长风也毫不相让的盯着莫汐月看去。 古长风明白,他的这句话一出,难免得罪九楼西。但是,他同样与古月白的想法一致,消失了近二十年时间的九楼西即使出世,恐怕也未必会有多大的能耐。 所以,他才平淡自如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讽刺当年九楼西的妻子,莫汐月的姐姐莫汐雯被一剑山庄强行夺走的事实。 莫汐月的脸色不在发笑,而是很寒冷。 同时,站在马车旁边的莫逍向前一步,也是面如寒霜。 只有莫遥不同,他轻轻的从莫汐月手中挣脱,向着远处走了几步生怕莫汐月继续拎他的耳朵。 要说现在面摊前最轻松的人除了面摊主之外就是岳峰了。 原本他还在恼怒莫汐月的态度,可是转眼之间,莫汐月就与古长风起了冲突。 他此刻还向后退了几步。 空气仿佛又有些凝重。 昆仑的人盯着莫汐月与莫逍,而莫汐月与莫逍盯着古长风。 谁也没有注意到莫遥看似往远走了几步,其实是走到了一处古长风身前没有遮挡的地方。 面摊主眼睛一眯,忍不住嘴角撇起。 他已经看的出莫遥腰间的刀已经往外拉了半分。 场中很安静。古月白也站在了古长风的身侧。而古长风偷眼瞧了一下面摊主,看到他嘴角带笑,但是并无出手的准备,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中的担心。 然后他面对着莫汐月正欲开口道:“何琴琴……” “唰……” 破风声。 气流被割裂的声音。 古长风的耳朵一动,他听的清楚。 而古月白也是眼睛一动,当然也听了出来。 众人还没有反应,只见莫遥从一侧挥刀劈来。 嘴中说道:“就凭你刚才的一句话就得死。” 话落刀至。 古月白眼角极速的跳动。 这一刀太快了。 哪怕是现在心情很不好的何琴琴都有些吃惊。 她自己就是用刀的出身,所以她很明白这一刀的威力。如果换做自己,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决然接不下这样的一刀。 何琴琴的眼神变了。第一次对莫遥正要相瞧。 因为,莫遥这一刀的实力,绝对不下于她自己。 古月白的身体僵直。他的左手在颤抖。 刀的风声已经近在耳边。 如果要躲过这一刀已经决然不可能。 那只能使用同归于尽的方法,放弃防守抵挡,同样去使出一招必杀的功夫。 而古长风,虽然也是心中有些骇然,但是昆仑毕竟是昆仑。他也在昆仑派中有着崇高的地位。 当然他的功夫也不会太差。 当刀声响彻在古月白耳边时,古长风已经转过了身体。 就凭借这一简单的差别,就可以看到古月白与古长风的差别。 刀声不停。略过古月白的耳畔。 古月白额头的汗水滴答。 不过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即使是这样,他也对莫遥心生忌惮起来。 而古长风,眼眸死死盯着莫遥的刀。 由小变大。 直至近在眼前。 忽然,古长风动了。 他的双手自两侧向中间一合。 莫遥的刀好似排练好的一般正好落在了他双手之间。 “嘎吱” 一声有些刺耳的响声。 这古长风居然真的用一双肉掌接下了莫遥的一刀。 诸人纷纷侧目。 尤其是岳峰更是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但就在这个时候,古长风的眼眸一缩。 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动作,双手往上一推,莫遥的刀便向上一仰。 同时古长风就地弯腰,旋即一刀凌冽的刀气自莫遥手中的刀身上发出,几乎就是顺着古长风的头皮而过。 眨眼之间的交锋,莫遥居然与古长风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虽然这其中莫遥占了偷袭和兵器的方便。 但是也从侧面反应出了莫遥的实力。 面摊主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而本是一脸寒霜的莫汐月这时脸上也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一刀结束,莫遥后退了几分。 他的刀又插回了原来的位置。 腰间束带下露出半截刀柄。 而古长风直了直腰身,将手抬起放在眼前看了看,即使是现在处于敌对的状态,也是忍不住叹息道:“好,好一个用刀的九楼西。后继有人了。” 莫汐月闻言,冷冷的回答道:“过奖,过奖。比不得你昆仑派势力磅礴。仗势欺人之下,我等也只能受了那侮辱的语言。” 古长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二夫人言过其实。我昆仑与世无争,这江湖还是江湖人的江湖。此番得罪,实在是迫不得已。” 第九十五章:一波平静,二女争辉。 古长风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在场的诸人心中都泛起不同的想法。 这其中,岳峰最为诧异。 因为古长风第一次称呼莫汐月为夫人,而这次居然也称呼为二夫人,并且这句话中他隐隐已经听出了对刚才说过的话的一丝道歉之意。 这就不得不让岳峰多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岳峰偷眼瞧了瞧莫遥,只见莫遥稳如泰山一般的站在莫汐月身旁。而古长风则是隐隐将双手背在身后。 他心中不由的一颤,莫非这莫遥的一刀如此厉害? 除去岳峰心思活跃之外,古月白更是听闻古长风的话后有些难以接受。 他的眼睛已经发红,手臂之上已经青筋毕露。满面凶光的盯着莫遥。 只有面摊主还沉稳不变,只是他的眼眸中看向古长风与岳峰的眼神再不是从前那样波澜不惊,而是带着一丁点的鄙夷。 莫汐月没有接话,反而是莫遥开口道:“愿赌服输而已,既然白虎面具安然无恙,那么这何琴琴必然要与我见一见我父亲,至于见过之后,她何去何从我必然不会更加干涉。” 古长风眼神尖锐的看了一眼一直在人群之后的白虎面具,便显露笑颜道:“也好,何小姐这孩子从小在昆仑长大,也没有见过大人物,这一次随着二夫人去见一见九楼西也算的上是她的荣幸,我也相信二夫人的气度,断然不会因为刚才的冲突而对何小姐不利。当然,我也相信何小姐见过九楼西之后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毕竟何长老身体不好,还需要何小姐身前身后的伺候着。” 古长风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同意了何琴琴去见九楼西,又表明了刚才冲突实属无意之举,最后还威胁了何琴琴一番。 他说话利索,做事也当然不会拖泥带水。 话音落地,他便已经预备带着古月白转身而去。 这时,古月白不去看莫遥,反而对着何琴琴说道:“你最好守身如玉,如果不然,你的下场必然会比你父亲艰难百倍。” 何琴琴的脸色顿时苍白无血色。身体一阵摇晃,辛亏眼疾手快的云岫伸手一扶,才免于摔倒。 莫遥脸色一冷,张口而出:“有本事自己抢回去。我随时恭候。别做的像个娘们儿样。” “哼!”古月白冷哼一声,跟随着古长风等人离去。 他们来时自东边而来。走时却是从西边而去。 面摊主幽幽的道:“看来这莫王爷举行的武林盟主选举是一大盛会啊。” 岳峰无心听面摊主的话语,他现在心乱如麻,强如昆仑派都在这里退却而去,而自己只是华山派气宗的宗主,如何能强行将何琴琴带走? 正在他心中杂乱无章之时,莫汐月微笑着对岳峰说道:“不知岳宗主对接下来的事情以为如何处置?” 岳峰定了定神后,又看了一眼面摊主,不由的叹息了一口气,道:“二夫人可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但是这何琴琴确实事关重要,不得不随我走上一遭,即使现在九楼西在此,我也会硬着头皮这样说。” 莫汐月皱了皱眉头,她尚未开口,面摊主却说道:“也罢,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样,你先将这包裹那回去交差,这小丫头片子会随后去往华山。” 面摊主的话一出,莫汐月只得闭口不言,而莫遥却有些着急,忍不住的想要开口。 但是面摊主一看他的模样就明白,说道:“放心,这小丫头片子先随你去见你父亲,然后再去华山,只要脚力足够,误不了莫王爷的选举盟主大事。” 这句话说出,莫遥才放下新来。 而岳峰无奈,不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以往的陈年旧事,自己都必然需要听从这位的安排。 所以岳峰只能点点头答应。 而那面摊主走到何琴琴面前,又重复的来来回回看了何琴琴一遍,这才一伸手,将何琴琴身上的包裹拿下,随后递给了岳峰。 岳峰双手接过,用手一捏,便感觉的到其中的东西。 他有些无奈的对面摊主点了点头,又向莫汐月点了点头后也带着华山派的诸人从来时的路而去。 转瞬之间,整个面摊又回归平静。 不知何时开始,尚无一人的街道现在居然有了行人。 天空中也不在是灰蒙蒙一片。 偶尔有太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露出一点明媚。 莫汐月来到了面摊的桌子前。他仔细一瞧,便看到了何琴琴刚才吃剩下的食物,不由得“啧啧”了几声。 这声音让何琴琴有些脸红。 面摊主似乎很愿意看到莫遥吃瘪,还不待莫汐月询问,就将这份独特的吃食来源说了个一清二楚。 莫汐月饶有兴致的看着莫遥,而何琴琴脸色已经酡红一片。 站在莫汐月身边的莫逍,也是嘴角带笑,不由得开口道:“心很细致,倒是个疼人的主。” 莫汐月闻言,懒洋洋的回头看了一眼莫逍说道:“这才是你父亲的传承。你这样柔柔弱弱倒像极了你母亲。” 说罢,莫汐月用手一拉,云岫顺其自然的坐在了莫汐月的左边。而这之后,莫汐月又用手冲着何琴琴摇摆了一下,让她过这边来。 何琴琴有些忸怩,不知该如何是好。 莫遥却大大咧咧的说道:“你怕她作甚?你且看那云岫,年纪比你小,胆子却比你大。” 何琴琴扭捏的神情一瞬间变的有些愤恨。 愤怒的盯着莫遥看了几眼,便最终走到了莫汐月的身边。 莫汐月同样一伸手将她拉着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边。 两女分别坐下,远远一看,除去莫汐月有些瘦下之外,这两女可谓各有千秋,风韵不同。 一个好似鹌鹑,娇小而玲珑,俏丽之中透着一股英豪之气。 另一个犹如白鸽,一副沁人心脾的成熟,风韵而如蜜桃。 两者陪伴左右,莫汐月左右一瞧,便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角。 急忙说道:“杨先生何必如此干看,来到了你的一亩三分地,这白水煮面也应该招待一番才是。” 面摊主此刻脸上也全然是一派慈祥。忙不迭失的回答道:“你这一家子重新相聚,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怎能随随便便的用一碗白水煮面打发。如此盛京,当去酒楼中庆贺一番才是。” 这时,莫遥不失时机的插嘴道:“吃饭不着急,可先去让我父亲见一见何琴琴,好保住我的双腿再说。” 他话音一落,莫逍揶揄道:“果真是为了双腿?” 莫遥一瞪双眼,诸人皆哈哈大笑起来。 第九十六章:青楼配赌场,出手。 天终于明亮了。 乌云随风而逝。 潮湿寒冷的空气在太阳光下仔细一瞧,居然都可以看得出其中的丝丝缕缕。 这是个屋子。 在益州城东南角落中。 二层楼,一层吃吃喝喝。二层吆喝声不断。 往往行走在路上的行人,或多或少都会驻足观望一下。 而更多的则是有些男人挪着步子站在这二层小楼的门匾之下抬头仰望。 如果遇到哪个长得俊郎一些的皮囊,二层小楼的勾栏之上,总会有欢声笑语伴着调笑传出。 更有甚者,勾栏之上的女子会抬起腿,让她的脚露出裙子之外。 这时,那些站在牌匾之下的人就会发出如狼嚎一般的吼叫。 这更是惹的楼上的女子娇笑连连。 如此反复,一天时光便很快就会过去。 而这小楼的对面,则是一处很大的院子。 两进两出的门庭,看的出这里曾经的主人也颇有权势。 可是,莫逍就很不明白了一些。 他指了指这院子,又指了指对面那座二层的小楼,开口道:“什么人居然会将家安置在青楼对面?” 莫遥也是一脸不解之色。 只有面摊主不理众人,眼神一直瞧着对面的二层小楼。 本就长满皱纹的脸,现在看去,似乎多了一些猥琐的意味。 莫汐月脸色很不好看。 因为这地方自然是九楼西挑选的地方。 这益州城颇大,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泾渭分明。 有达官显贵居住的地方,有世家商贾所居住的地方,更有武林豪杰做镖局,做武馆的地方。 只有这里,居住的都是三教九流以及社会底层的人士。 哪怕那对面二层小楼中的女子,也都是上了年纪,从益州城中繁华地段淘汰下来,来此混口饭吃的人。 她就很不明白,九楼西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 而现在,看到面摊主这样的表情,她难堪的说道:“我说杨前辈,你这老眼昏花能看出个青蓝黄紫的颜色?” 面摊主头也不回的说道:“青蓝黄紫不敢说,可是那些小娘皮一抬腿的胭脂香倒是闻了个透彻。” 莫汐月狠狠地呸了一声,说道:“老杨头,你这为老不尊的样子,面前的几位可都是孩子。” “嘿嘿,你这女娃子好生不讲理,九楼西有你陪伴二十年,而我老头子一生难得几次碰女人,平时走在街头的良家,断然是不会做那禽兽之事,现在我也只不过是看看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莫汐月脸色巨黑。她已经不知如何劝说,不过最终还是开口道:“老杨头,你这多看了几眼也不怕熬脱了你这苍老的身子?” “放屁。放他娘的狗臭屁。老子年轻时也是一代儒雅之人,这风花雪月之地何曾没有见识过?如今又怎么可能熬坏了身体?” 面摊主也是脸色一黑,看起来就要与莫汐月争斗不休。 这时,莫遥才赶紧打断道:“老头子,你看看就得了,你所谓的眼福也也要等到将我双腿保住再说。而且,就你这状态,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 面摊主气节。愤怒的看向了莫遥。 而这时,突然一声惊讶之声从身后的庭院中传出。 “咦?居然算不出?” 众人转头看去。 这个时候透过庭院的玄关,就在院子当中,正有好几张桌子零零散散的摆放在这里。 而没张桌子周围都挤满了各色各样的人。 一眼望去,都是一些江湖汉子,种庄稼的农夫,以及各行各业底层的人士。 他们全神贯注的盯着其中一人,那一人手中的色子摇晃个不停。 这里赫然是一个赌博的场所。 而那道声音的来源,居然是其中站在人群身后的一个中年人口中。 他披头散发,毫无毫无仪表可言。 整个人只有那生生不息的生命力让人惊叹不已。 莫逍本就随和,可是当他看到这个中年人时就知道,这就是他的父亲,曾经江湖显赫的三十六楼九楼楼主,九楼西。 何琴琴一愣,在她的想象中,九楼西应该是一个威猛正义,又或者是儒雅刚强之人,现在一见,断然不会与她想象中的重合。 只有莫汐月不同。 她太了解九楼西了。 这二十年中,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九楼西的身上,她的目光,也只有在注视九楼西时,才会变得温柔无线。 就在众人心情各异之时。面摊主不由抚掌大笑道:“妙极,妙极。当真是妙极之地。赌场与青楼,般配。任是谁在这里赢一番钱财出的门去,看到对面勾栏之上的艳姿,都会忍不住花些银子去春风一度。” 九楼西背对着他们,而面摊主这一番话说出。众人明显感觉到九楼西一阵抖动。 然后之间一枚铜钱向上飘起。 铜钱外圆内方,翻转了几个圆圈之后忽而落地。 两个硕大的“大乾”字体印入众人眼帘。 九楼西目光如注,认真的看着面前的铜钱,忽而沉吟,忽而低叹。 众人都有些好奇,但是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这样,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面摊主,包括莫汐月都看了过来。 面摊主有些尴尬,这样的场景由不得他不去。所以他也很爽快。 双脚抬头过门砖,轻巧的两步便出现在了九楼西的身后。一抬手正欲拍打九楼西,却不妨九楼西双指一夹铜钱,挥手反向一顶。 整枚铜钱不偏不倚,正好印在了面摊主的额头。 这时,面摊主才反应过来。 顿时他气不打一处来,脚下一措,手臂一横,想要硬生生的将九楼西打翻在地。 这是,这时,九楼西急忙说道:“哎呀呀,原来是杨老头,且慢动手,且慢动手。刚才我卜了一卦,卦中显示有人会偷袭我,没想到居然是你?” 面摊主愤怒的说道:“放你的狗臭屁。那你的卦中有没有告诉你老夫额头中央会出现一个铜钱的印记?” 九楼西听面摊主说完,一抬头,正好看到面摊主额头处正中间有一个铜钱的印子,不由的捧腹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瞬间将整个庭院中赌钱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不明所以,但是都看到了面摊主一张黑脸上方,额头中央的“大乾”铜钱印记。 这一下,整个庭院中都充满了笑声。 而门口站着的莫汐月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都被九楼西这一下震惊的无以复加。 但是,其中只有莫逍与何琴琴两人面色惊诧不已。 他们两人,都发觉了九楼西的功夫远非众人想象中那样低。 也许,现在的九楼西才是最可怕的九楼西。 第九十七章:面摊主赌博,莫逍认父。 笑声渐渐平息。 热闹的压大买小声音又渐渐高昂。 这些个赌徒只会发现一些赌钱之外让人徒增笑料的有趣事情。 而并非愿意去关心与赌博没有关系的事情。 莫汐月他们几人已经站在了九楼西的面前。 这里面的云岫与何琴琴是最为引人入胜的存在。 几乎有几个赌徒都忘记自己的使命,眼眸忽左忽右,最后的聚焦点都是他们二女身上。 赤裸裸的眼神,让他们二人很是不满。 但是九楼西却熟视无睹一般。 只见面摊主极其无理的从九楼西手中抢过那枚印着“大乾”文字的铜钱忽而吆喝一声:“卜卦,卜卦,卜的什么卦?金卦银卦元宝卦,都不如真正到手的几枚铜钱。” 说罢,他一扬手,将手中的铜钱扔向了赌博的桌子上。说道:“压小!老夫压小。” 面摊主动静不小,但是出的钱却不多。 那坐庄的中年人一阵鄙夷的眼神看着面摊主。 面摊主脸色一红,随后脖子一梗,硬是从怀中又逃出两枚铜钱,同样扔在了压小的地方。 这一下面摊主面带得意之色道:“老夫今日豁出去了,来来来,都压小。” 那坐庄的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双手拿起桌子上的骰子正欲摇晃,却不妨面摊主又急急忙忙的摇手道:“且慢,且慢。” 庄家汉子道:“怎么?老爷子怕了?” 面摊主脸色一变,怒骂道:“放亮你的狗眼,老夫是那种耍赖皮的人么?想当年老夫也是丰绅俊郎,出的江湖,入的朝堂。老夫在那京城的黄金屋中赌钱的时候你这娃子恐怕还在你娘的肚子里学划船呢。” 面摊主一席话说的庄家汉子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发作,又怕真的惹怒了这老头,将钱拿回去而不在赌博,所以只能闷哼一声,不在理会面摊主。 而面摊主一转头看向九楼西,顿时露出一口黄牙猥琐的说道:“嘿,你这个家伙刚才说会算卦,那么不如现在给老夫算上一卦,看一看老夫这一局是输是赢?是该压大还是该买小?” 九楼西双手一摊,无奈道:“身上唯一值钱的铜钱都被你拿去压了小,现在如何给你卜卦?” 面摊主脸色一僵,随后变的精彩起来,挤眉弄眼的对着九楼西表达了一番后看向了莫汐月。 而莫汐月看到面摊主看来的目光,脸上不由一红,怒目而视张口唾道:“家中钱财本就不多,由我打理你可有疑惑?” 面摊主嘿嘿一笑,急忙摆手道:“妥妥妥,并无不妥。” 随即转身眼神灼灼的盯着庄家汉子手中的骰子。 不过,九楼西不适事宜的开口道:“即使没有了铜钱,我观望这一局为大的几率大一些。天地方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今日你们齐来此地,便是一种定数。不信你当数一数现在你们几人?” 面摊主一听,急忙又是回过身来,往莫汐月几人的地方一瞧,用手指着几人开始一数:“一,二,三,四,五,六。” 面摊主不由惊呼出声道:“难道是六?” 九楼西点了点头。 但是,面摊主却一撇嘴巴,不屑的说道:“玄玄幻幻的东西,当不得真。” 他们两人说话的这个档口,众多的人已经下注完毕。庄家汉子瞅了一眼面摊主开口催促道:“这位老先生,买定离手,如果确定,我可要摇骰子喽。” 面摊主挥挥手道:“快摇,快摇。” 庄家汉子一听,便快速的抓起桌子上的竹筒,将三颗骰子放入其中,一双手来来回回,左左右右,忽上忽下的摆弄了半晌。 这过程,面摊主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始终跟随庄家汉子的手,在左右上下的看着。 突然“啪”的一下。 装着骰子的竹筒重重的扣在了桌子上方。 面摊主急不可耐的喊道:“小!小!小!” 庄家汉子环顾一周,突然蒙的一掀竹筒。 三颗骰子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面摊主屏息一瞧,三颗骰子其中两颗呈现的是一个五,剩下的一颗是一个六。 众人无不垂头丧气,而那面摊主更是震惊的张口结舌。 那庄家汉子笑眯眯的边手铜钱边说道:“两个五,一个六,属大。这位算命的先生果然好眼色。” 随后,庄家汉子将铜钱装入自己随身携带的褡裢中。冲着面摊主问道:“老先生可还要再来一局?也许这一局你就能将刚才输给在下的铜钱赢了回去。” 面摊主很心动,伸手入怀,一番摸索之后,往外一掏,怀中的里子悉数暴露在外。 庄家汉子一瞧,嗤笑一声后便不再搭理面摊主。而面摊主脸色为难的看向九楼西。 九楼西抬手向后一指,面摊主看去,只见莫汐月一脸警惕的将双手放在怀中。 面摊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道:“哎~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不曾体会。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乐趣。向我们这样的人,终究不是普通人。” 九楼西笑而不语。 莫汐月一动容,从怀中居然掏出一锭银子来,递到面摊主的面前。 面摊主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丫头有心了。不过这种感觉可遇不可求,如果要强硬的去做,倒不如不做。” 莫汐月看向九楼西,而九楼西点了点头。莫汐月这才将银子又放入了怀中。 这时九楼西缓缓的站了起来,目光首先落在了何琴琴的身上。 他的目光没有面摊主那样锐利,也没有面摊主那样的压力。 只是很平静的对望。 何琴琴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好似真的犹如去面见家长一般的羞涩起来。 九楼西的眼神并没有在何琴琴的身上停留太久,微笑着对何琴琴点了点头便又向着莫逍看去。 这一眼,仿佛跨越了二十年的时间。 九楼西的眼眸从深邃沧桑变作了精气十足,九楼西的血液也似乎流淌的更快了一些。 而莫逍同样如此。 他从小渴望的父亲居然两人会是在这样的场景见面。 他背后的双手似乎都已经充满了汗水。 九楼西好似在期待着什么。 而莫逍却无动于衷。 站在莫逍身旁的莫汐月有些焦急。 云岫轻轻的拉了一下莫逍的手。 这时莫逍一震,才反应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口中有些干涩。心中却有些翻腾。 莫遥眼角一瞅,用手将腰间的刀柄向前一推,刀柄磕在了莫逍的身侧。 莫逍随即口中说出:“父亲!” 第九十八章:游龙戏凤玉珏出,天生一对有情人。 父亲,这个词汇也无每时每刻在称呼中没有觉得艰难。 可是,二十年的时间,第一次开口还是让莫逍有些生涩。 同样的道理。 即使九楼西每天面对莫遥对自己的称呼,可是他始终记着自己还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他仅仅见过一面。 如今再见之时,依然二十年后。 作为一个刀客,而且是顶尖的刀客,他的手不会颤抖。 除非面对性命攸关之时。 可是现在,九楼西的手在颤抖。 仅仅是因为莫逍的一句父亲。 血脉之情难以割舍。 一座庭院,现在仿佛两个世界。 一半喧闹吆喝,一半寂静无言。 莫遥看的急切。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气氛。 所以,他突然开口道:“父亲,我的双腿可否保的住?” 这一句话,让原本有些悲戚感人的气氛荡然无存。 莫逍一笑,后退了一步,而九楼西也在此恢复到原本百无聊赖的样子。 莫汐月狠狠地用眼睛挖了一眼莫遥。 而何琴琴的脸色又变的通红。 她本不是扭捏的性格,奈何现在面对九楼西,她实在是有些提不起自己刚强的劲头来。 九楼西听从莫遥的话语后,眼睛又再一次的看向了何琴琴。 九楼西开口道:“你随我来。” 说罢,便独自一人想着二进的院子走去。 路过圆拱门院,印入眼帘的是一派富丽堂皇。 一条幽幽的小溪从脚下蜿蜒穿过。 在这大冬天的季节,这里居然还有活水流淌。 踏过一小段拱桥,便是两座玄武石雕,分立于道路两边。 然后有两排不知名的植物,顺着两座玄武石雕向后延伸。 九楼西在前,何琴琴在后,两人一直向前而去。 不多时,一座凉亭出现。 但是,这座凉亭又很与众不同。 它的四周都有围挡,但是围挡上却是斑斑点点的孔洞。 从孔洞中,不时有热浪排出。 整个围挡的顶部原原本本的将凉亭的顶移植了过来。 何琴琴边走心中边赞叹。 这样一处院子,怕是比寻常的江湖人家与达官显贵住的地方都雅致。 她又偷偷的抬起眼睛瞧了瞧九楼西的背影,这个衣着随意的男人,背影还是一如既往地挺拔。还能看的出当年叱咤江湖的影子。 正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九楼西已经推开了凉亭的门。 跨入其中。何琴琴也紧跟而来。 一入这里,当真与外界天壤之别。 外冷内热,凉亭中的温度恰到好处。 这些围挡的孔洞不仅仅能拍出热浪,还可以流入新鲜微冷的空气。 这个凉亭当真是巧夺天工。 这时,九楼西已经坐在了凉亭中间的桌子前方。 他用手指了指对面。 何琴琴便也坐了下来。 九楼西开口道:“昆仑派何风流之女何琴琴?” 何琴琴本就心中有忐忑,现在一听九楼西叫出了自己父亲何风流的名字,顿时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九楼西。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叫做何霆锋!只有亲近之人才明白,这何霆锋的名字乃是后来所改,毕竟一派之掌门,叫做何风流实在有些不相匹配。 现在九楼西没有叫何霆锋,而是称呼为何风流,这就说明了九楼西与自己父亲必然曾经有交集,而且交集不浅。 九楼西对于何琴琴的反应似乎早有准备。并且也在预料之中。 他只是将手边的茶壶拿起,轻轻的为何琴琴斟了一杯茶。 何琴琴低头看去,这茶杯中倒出的茶绿色中偶尔会翻腾出点点红影。 “碧绿红影”? 这种茶很是少见。现在江湖中但凡可以喝到这茶的人无不是与昆仑派交好的人物。 何琴琴端起茶杯浅尝辄止的喝了一小口后,又抬头看向了九楼西。 九楼西道:“看出来了?” 何琴琴点点头。 “你已经结过婚了?” 何琴琴又点点头。不过这一次,她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在九楼西面前更像是面对自己父亲一般。 九楼西皱了皱眉头,又叹息了一声道:“想必你结婚也并非是你父亲的意愿吧。” 何琴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他现在如何了?” 何琴琴一想到自己父亲的处境,忍不住悲从心中来。 泫然欲泣道:“很不好。” 九楼西道:“想必你心中有很多疑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与你父亲实则也是莫逆之交。这茶也是当初他送于我。” 何琴琴点了点头,又说道:“他武功已经全废,身体内七经八脉也都堵塞。活不久已。” 九楼西面色一沉说道:“为何会如此?当年你父亲不是昆仑的掌门候选人么?” 说道这里,何琴琴又是一阵凄惨之色。 她开口道:“也许就是因为这个身份,他才招来不测之祸。” 九楼西沉默了半晌,喝了一杯茶水后眼神灼灼的上下瞧了瞧何琴琴,然后说道:“虽然你已不是完璧之身,可我想遥儿并非很在意,你可愿意与他结成秦晋之好?” 何琴琴的心情本来沉重无比,可是九楼西这话一出,她无比的愕然。 即使自己确实已非完璧之身,可是现在应该是莫遥死皮赖脸的将自己带来见这九楼西,又不是自己非得嫁给莫遥不可。 何琴琴想到这里问道:“我与他相识仅仅不到两天。” 九楼西仰头哈哈大笑。说道:“如果你父亲没有出事,想必现在你已经成为了莫遥的妻子。” 何琴琴满脸不相信之色。 九楼西看着不相信的何琴琴,无奈之下,从怀中拿出半块玉珏。 玉珏之上呈现的是一条呈环绕之姿态的游龙。 何琴琴盯着这玉珏一阵失神。 因为,她想到了她结婚时,父亲满是愧疚之色的眼眸,与无奈之下的叹息。 她慢慢的从脖子中拿出一块一模一样材质的玉珏。 不同之处在于她手中的玉珏是一块蜷缩在一起的飞凤。 何琴琴将手中的玉珏慢慢与九楼西的合在一起。 顿时,两块玉珏仿佛天生一对一般。 当中的飞凤栩栩如生起来,而周围的游龙更是像有了生命似的开始围绕飞凤游动。 何琴琴的手在颤抖。 她的心也在颤抖。 这能拿出这半枚玉珏的人必然是她除去父亲之外最亲近的人。 这是她父亲告诉她的话。 九楼西看着合二为一的玉珏也是一阵失神。 遥遥透过围挡的孔洞,看向远在天边的昆仑。 第九十九章:前因后果娃娃亲,神秘组织将将出。 凉亭中青烟袅袅。 凉亭中居然会有青烟? 一直盯着玉珏看着的何琴琴一愣。 她四处一看,只见桌子旁边不远处有一座取暖的火炉。 这火炉她进来之时就观察过。 现在,九楼西正在往火炉中的碳火上洒水。 “噗嗤,噗嗤”的声音过后,一阵沁人心脾的青烟就袅袅而起。 在凉亭中环绕一圈,然后从围栏上面的孔洞中离去。 何琴琴看的很仔细。 要不是九楼西开口说话,她还沉浸在这青烟过后的馨香之中。 九楼西的声音很轻柔。轻柔的让何琴琴没有听清楚。 所以何琴琴带着疑问看向九楼西。 九楼西微微一笑,眼睛看着何琴琴仿佛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说道:“现在你还在怀疑我刚才说的话么?” “刚才说的话?” “你愿不愿意嫁给遥儿?” “只是因为这玉珏么?” 九楼西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他不由的抚掌道:“好,好,果然脾气如同你父亲。我也不逼迫与你,这事情全凭你自己拿主意做决定。” 何琴琴也彻底的放松了自己,嫣然一笑道:“多谢前辈谅解。” “哎,前辈就叫远了。叫叔叔吧。” “九叔叔。”何琴琴声音如蝇。脸色有些红润。 九楼西接着道:“难道你现在还认为你来此仅仅只是巧合么?” 何琴琴抬头。她看着嘴角带着坏笑的九楼西,心中不由得一惊。 问道:“难道不是莫遥偶然……” 说道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下来,是了,为何莫遥会从见面开始就直直盯着自己不放,哪怕与昆仑直面对峙也毫不松口。 她有些疑惑的问道:“难道不是偶然?” “当然不是偶然。” “是九叔叔的安排?” “当然是我的安排。” “那莫遥要我……” “要你做他的女人?” “嗯。” “这件事情也的的却却是我的意思。” “这究竟是为何?” 何琴琴现在心中有些乱,对于这件事情毫无头绪起来。 九楼西不着不急的又拿起茶壶为何琴琴斟了一杯茶,然后才说道:“让他寻你是我的主意。让他带你来这里,也是我的主意。至于让他将你当做他的女人也是我的主意。” 不待何琴琴反问,九楼西接着说道:“至于为何要带你来这里,我是有些事情要问你,至于为何要他无比将你当做他的女人,也是因为当初我与你父亲两人曾经定下的娃娃亲。” “娃娃亲?” “没错。” 九楼西站了起来,走到围栏边,正好可以透过围栏看到院子中的景色,他幽幽的说道:“二十年前,我在决定前往莫王府之前就明白这是一个圈套。” “圈套?” “对,针对我的圈套。通过莫汐雯嫁人,针对我的圈套。” 九楼西的手轻轻的撩拨了一下围挡孔洞上的灰尘,接着说道:“所以我也有准备了一些人,一些事情。” “独孤连城?” 何琴琴说完之后,九楼西的眼神忽然一阵颤抖,然后没有回答,接着说道:“这其中还有你的父亲。但是,你的父亲当时正处于昆仑掌门候选人最关键之时,并没有前来。” 九楼西说到这里,何琴琴已经想起了二十年前确实有一段时间自己的父亲离开过昆仑,回来之后,就将那枚飞凤的玉珏交给了自己。 九楼西并没有理会何琴琴的想法,他自顾自的说道:“所以,我与你父亲见面之时,就为你定下了娃娃亲。” “那时,似乎还没有莫遥吧!”何琴琴小声的问道。 “当然,那个时候你都已经四五岁了,可是我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儿子。” “莫逍?” “当然。” “那为何现在是莫遥?” “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一些。我并没有能够带走莫逍,同样我也身负重伤。并且,我还发现一件事情,这也是我这次寻你前来的原因之一。” 何琴琴暂且将娃娃亲的事情放在一边,问道:“什么事情?” 九楼西转过身来,郑重其事的问道:“你们昆仑是否已经加入了另一个组织?” 何琴琴不自觉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衫之内胸口位置的青天白日神灯。 然后沉默不语。 九楼西当然也看到了她的动作,也看到了她胸口的青天白日神灯。他还是开口问道:“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相信我么?” 何琴琴艰难的回答道:“这……” 九楼西突然打断何琴琴的话,说道:“你父亲必然不会同意昆仑落入别人之手,沦为别人的棋子。” 何琴琴本来还有一丝犹豫,但是随着九楼西的话语说出,她突然有些哽咽,回答道:“就是因为不同意,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 何琴琴的话已经间接的承认了昆仑已经投入了别的组织。 九楼西无言的叹息了一声。 开口道:“难为他了。不过这也是大势所趋罢了。先如今的江湖已经不是七大派的天下了。” 何琴琴一阵愕然,迫不及待的问道:“那其他的几大门派也都一样?” 九楼西淡淡的回答道:“天下四分。七大派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这样的秘密,让何琴琴心中颇为震惊。不过,她也算的上心智强大,依然坐在那里,不在言语。 九楼西点点头问道:“你这一次出来,包括昆仑露面必然有目的,怕不是莫王爷的武林盟主选举之事?” 何琴琴身体一抖,没有说话。 九楼西看着何琴琴有些倔强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顺势将自己身上穿着的麻衣外套脱下,转过身来,用手指着胸口的位置对何琴琴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何琴琴闻声看去,只见九楼西脱掉麻衣外套之后,里面居然穿着一件“龙袍?” 何琴琴不敢置信,认真的打量了几眼之后才放下心中的疑惑,这衣服看似是龙袍,其实不然,它的纹理与细致上断然不会是龙袍。 她随着九楼西的手指看到了九楼西胸口的两个字:“紫木。” 这两个字很清晰,即便是在黑暗的空间,或者是黑夜中也同样可以看的很清晰。 可是,何琴琴不明所以,问道:“紫木?” “紫木方舟!” 何琴琴手中拿着的茶杯突然一晃,茶水有些洒在了桌子上方。 九楼西笑了,他的笑带着一些作恶得逞的得意。 何琴琴稳定了心神,撇了一眼他之后问道:“也是一个组织?” 九楼西神秘一笑道:“与你的那个组织一样。” 第一百章:侠之大义在国家,在江湖,在百姓。 凉亭中的对话就在这安静优雅的环境中展开。 也在这环境优雅的地方结束。 九楼西又重新穿上了他的那件破旧麻衣。 而何琴琴也好似没有了来时的紧张羞涩。 九楼西看着何琴琴,说道:“接下来,你还需要去一趟华山派。” “真的要去?”何琴琴皱了皱眉头。 “必须要去。”九楼西的语气很认真。 “好!”何琴琴没有问为何。因为她知道,九楼西将这些陈年往事与自己的身份都交代的很清楚,所以值得她信赖。 一个人如果值得你信赖,那么,你只需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好。 何琴琴干脆利落的回答让九楼西又是一阵欣慰。 九楼西又说道:“我会安排遥儿与你同行。” 九楼西眼角带着笑意的看着何琴琴。 何琴琴脸色微微见红,有些错愕的问道:“您当真是要他娶了我?” 九楼西哈哈大笑道:“娶不娶在他,而嫁不嫁在你。反正我机会是给你们创造了。” 九楼西的话很直白。所以何琴琴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气鼓鼓的跺了一脚后便要转身离去。 这时,九楼西说到:“去将莫逍叫来。” 何琴琴点点头,转身出了凉亭。 原本羞涩的脸庞,当走出凉亭时已经是一脸冰冷。 她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与刚才那种情绪是一个人所能拥有,并且随时转换的。 九楼西透过围挡的孔洞一直在看着何琴琴,直至何琴琴踏过拱桥,消失在两座玄武石碑之后,他才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世事无常啊……” 莫逍来的很快。 当他踏入这二进的院子时,脸上的表情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 他的身旁跟着云岫。 九楼西看的清楚,云岫对莫逍的依恋,而莫逍对云岫的喜爱。 脚步的声音已经听的清楚。 而当云岫走到凉亭的门口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莫逍有那么一丝的错愕。 但是云岫却一丝不苟的将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地说道:“原三十六楼九楼下十二生肖鸡头前来,见过楼主。” 站在一旁的莫逍恍然大悟,不过,他内心深处却隐隐有些气氛。 对九楼西的气氛。 因为十二生肖这样忠诚的手下,九楼西尚且在世,而且武功不低,为何偏偏看着他们送死? 凉亭中的九楼西也流露出了一丝恍惚。 他早就知道云岫是十二生肖的人。 可是他没有想到,云岫内心深处还是认为先紧着十二生肖与九楼西的关系,然后才是参合着莫逍的因素。 九楼西的眼睛微微闭了一下,随后猛然睁开。 不带有感情的声音传出:“起来吧,你且在外面等候,让莫逍进来。” “云岫你……” “是!” 莫逍原本想要劝说云岫,可是云岫丝毫不给莫逍说话的机会。直接回答了九楼西后,便起身看了一眼莫逍,用手指了指凉亭,便向远处走了几步,然后站定。 此时的她,像极了了一个真正的下属。 莫逍脸色变换了几回,终于狠下了心,面色难堪的推门而入。 当他看到九楼西正在凉亭中的桌子后方悠闲的品茶时,再也忍不住的说道:“云岫是我的女人。” 九楼西一掀眼皮,嘲笑的说道:“你杀了他的爷爷,还要霸占她做你的女人?” 莫逍一听,顿时血气上涌,向前走了几步,恶狠狠的道:“那我也敢去直面云岫。而你又算的了什么?明明拥有能力去解救十二生肖,明明拥有能力去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可是你都做了什么?看看这里的环境,看看你赌博卜卦的样子,你还怎么好意思开口质问于我?难道你做的都是正确的么?” 莫逍的话说的很快。他的胸口起伏的很剧烈。 足见现在的莫逍很少愤怒。 九楼西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莫逍会这样气急败坏。 刚才在门外他们二人可都是真情实感。他很确定这件事情。 但是现在的莫逍看去,仿佛一只受了伤的狮子,毫无掩饰的对着九楼西露出了獠牙。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九楼西将原本僵在空中的手又动了动,将杯子中的茶放在嘴边,喉头上下滚动。一口饮尽。 看上去他似乎在喝茶,但是如果莫汐月在此必然清楚,现在的九楼西心中必然也是一阵翻腾不已。 茶水喝下,九楼西才抬起头开始正视起了莫逍。 莫逍看上去很俊郎,比莫遥还要俊郎。 完全就是一副富家公子模样。 九楼西的心中还是很满意独孤连城将莫逍教育成这个样子。 但是,现在的莫逍满面的不满,正盯着九楼西等待他的回答。 九楼西终于开口道:“你的世界观很小。所以眼见也很短。所以你的问题在我这里显的尤为幼稚。” 显然这样的回答更让莫逍有些恼怒,他欺进一步,又说道:“是,我的眼见是很短,世界观也很小,不如你们这些个大人物。但是我惜命。惜我自己的命,惜对我好的人的命,惜我认为不该死的人的命。而你们,不管是真正动手,还是背后策划,都是草菅人命。” 九楼西嘴角又是讥笑的说道:“那独孤连城呢?” 莫逍忽然一怔,然后有些茫然,对啊,这云泊林的死本就是一个计划,是云泊林与独孤连城的计划。他只是个棋子。那么独孤连城呢?算不算的草菅人命?那云泊林呢?自己死掉了算不算草菅人命呢? 莫逍茫然的看向了九楼西。 而九楼西站了起来,走到莫逍面前,盯着莫逍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为侠者,侠之大义在国家,侠之大义在江湖,侠之大义在百姓。而侠之大义,需要的是一些人的成全,一些人心甘情愿的成全。他们为大义,而被成全的人为侠。” “你是侠?”莫逍木然的问道。 九楼西还是盯着莫逍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并非侠,但是我也并非大义。我只是我。” 莫逍不懂。 九楼西也不在解释。只是九楼西拍了拍莫逍的肩膀,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比上下沉重。好似要将一切重担都交给莫逍一样。 莫逍还是很不解的盯着九楼西。 九楼西转身,面相围挡,透过孔洞看着云岫,说道:“你与她会很难。” 莫逍身体一抖,豁然转身也看向了云岫。 九楼西盯着云岫又说道:“以后得路你也很难。” “我不怕!我只在乎她。”莫逍的眼神依然在云岫身上。 第一百零一章:各自离去,莫遥占何琴琴便宜。 又是一阵沉寂。 九楼西都没有想到莫逍这样的喜欢云岫。 原本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九楼西现在认为已经没有了必要。 莫逍是骄傲的,同时他也是倔强的。 倔强的就如同当年的自己。 九楼西转头看着莫逍,说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莫逍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九楼西已经走了出去。 路过云岫时,还特意的上下观察了一番,最后满意的笑了笑,这才真正的离去。 云岫红着脸走入凉亭,看着莫逍一脸温柔的模样在看自己,她更是羞红了脸。 莫逍上前拉住了云岫的手,脸上又挂起了标志的笑容。 他不在去想太多。 身边佳人相伴,二十年的执着也已经不是牵绊。 现在他要去完成他该做的事情。 所以,踏过门庭,出现在院子中时,没有看到九楼西等众人,他也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就那样的拉着云岫,消失在赌场与青楼中间的街道。 二进院子中的一侧亭台,九楼西等人赫然都在看着已经走远的莫逍。 莫汐月欲言又止的看着九楼西。 而九楼西的眼神越发的坚硬。 他开口说道:“你们二人也走吧。早日启程,对莫王爷选举武林盟主的大事也尚且赶的急。” 他的眼睛看着远处,但是他的话却是对着莫遥与何琴琴说出。 何琴琴一声不吭,而莫遥也看了一眼九楼西外,转身而去。何琴琴轻声说道:“九叔叔,我离去了。” 九楼西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很快,莫遥在前,何琴琴在后,两人也都消失在九楼西的眼前。 莫汐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为何不留下他们四人?现在的江湖已非以前那样。” 九楼西平淡的看了一眼莫汐月道:“这是一场劫难。谁都逃不过。唯有置身于劫难之中,才能有机会幸存。” 莫汐月嘴唇动了动,终究闭上了嘴巴。 而面摊主一声叹息后,又走进了赌场之中。 天地寂寥。 日升月落。 转眼之间,最严寒的日子已经到来。 这是一条小路。 很小的小路。 小到容不下两个人并排而走。 两侧群山俊林。沟壑纵深。 前面的莫遥踏出一步,后面的何琴琴便也跟着踏出一步。 这里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原始。 甚至,这里的一些树木还有着绿色的枝干。 外面的世界已经融化了所有的冰雪。 但是在这里,一脚下去,深深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好在莫遥穿着牛皮的靴子。 他先是将脚踩下,然后踩踏结实,这样何琴琴再走。 他们俨然已经走了很久。 两个人的配合也都天衣无缝。 突然,莫遥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着何琴琴说道:“你可知这是哪里?” 何琴琴向四周望了一圈之后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莫遥轻轻一笑,指着四周的崇山峻岭说道:“秦岭。最原始,最大的山脉。这里埋葬着曾经最辉煌的皇帝。” “秦始皇?” 莫遥看了一眼何琴琴说道:“这里与你们昆仑相比如何?” 说完之后,他又开始向前走去。 何琴琴亦步亦趋的跟上。说道:“昆仑场面白雪皑皑。阳光照耀也不曾融化。每当太阳光反射在空中时,雪地是那么的漂亮,犹如人间仙境。” 莫遥听了何琴琴的话后嗤笑一声道:“那还不得冻死?” 何琴琴没有好气的说道:“那我冻死了么?那古月白冻死了么?” 莫遥脸色一正的说道:“你们都没有冻死。所以,现在有人要冻死在这里。” “有人要冻死在这里?”何琴琴跟在莫遥的身后,不解的看着莫遥的背影。 莫遥停下脚步,将周围踩了踩,让过一个身子的视线,对何琴琴说道:“你看,看到了什么么?” 何琴琴向前走了一小步,定眼一瞧,前方放眼望去满是白色,什么都没有看到。她不解的转头看向莫遥。 而莫遥仅仅距离何琴琴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待何琴琴转身之时,莫遥也坏笑着转头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几乎是面对面站着。 瞬间,何琴琴脸色一红,她看到了莫遥嘴角带着的坏笑。 所以,她认为这是莫遥趁机对自己的调戏。 心中有些不满,但是心跳却有些加快。 这时,莫遥的双手突然伸向了何琴琴的腰部,双手一抱,何琴琴还没有任何的反应之时,就被莫遥环腰抱起。 与此同时,莫遥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中,看似与雪地的颜色并无二致,但是,在莫遥抱着何琴琴的瞬间,从那里弹起两人。 白衣白裤,头顶的草帽都满是白色的雪花。 何琴琴的大脑在被莫遥抱住的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当她反应过来时,想要出手挣脱,这时正好感觉的到那两道身影弹起。 所以她很自然的收住了想要出手的冲动,顺从的被莫遥抱着,一个侧身,两人向一旁的斜坡下滚去。 当他二人刚刚离开原来站着的地方时,“噗噗噗……”几声刺耳的响动出现。 几只乳白色的小细箭插在了原先他们站着的地方。 箭羽正在颤抖。 而且,转瞬之间,原本莫遥二人站着的地方,雪白色的雪花瞬间变成了红色。 而且这红色还在不断的扩大。 莫遥此刻无暇他顾。 他紧紧的抱着何琴琴的腰。两人快速的想着坡底滚去。 而每翻滚一次,何琴琴的脸色便红润一分。莫遥则有些尴尬。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着。 沾起的雪花随着翻滚又片片落下。 终于何琴琴打破了这尴尬,即使他们还在翻滚,可是何琴琴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他们埋伏在前方?” “蒙的!”莫遥张口就说。 “蒙的?那你为何会来抱我……”何琴琴显然不相信莫遥的话,不过她说的抱的时候,还是有一些颤抖。 莫遥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而且感受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玩味的看着何琴琴说道:“我就是想要占你便宜,没想到居然有人埋伏在那里。” 何琴琴双眼一瞪。眼看就要挣脱。 莫遥急忙道:“别动,别动。你都当了真,何况他们又怎么会不上当?” 何琴琴一听,果然莫遥早就发现了那两个埋伏在这里的人。 但是,想到两人现在这样的情况,身体又紧紧的贴着对方,何琴琴不由的将心中律动的情感化作对莫遥的愤怒。 她看着莫遥看向她坏笑的眼神,顿时心中更是一阵恼怒,想都不想,猛然向着莫遥的肩膀一口咬下。 “啊~~” 莫遥完全没有想到何琴琴会突然咬他。所以一时之间,惨叫声响彻整个群山峻岭。 第一百零二章:刺杀与调情。 刺杀是一种艺术。 这是对于那些高一级别的杀手来说。 而杀手,是一种职业。 这是对于那种以刺杀谋生的来说。 而现在,那两个白衣白裤白草帽的人就是以刺杀来谋生的杀手。 但是他们却没有感觉到刺杀两个青年才俊是一种艺术。 因为,刺杀这样人的需要太多的思量计划与随机应变。 就比如此刻。 他们本是已经失手。 杀手讲究一击必杀,但是他们却扑了一个空。 然而现在,一声惨叫传出,他们两人面面相觑。 两人都不明白这滚下山坡的两人碰到了什么事情。 所以,其中眼睛上有一颗痣的人问道:“如何?” 另一人道:“下去。” 简单的四个字交流过后,两人不急不缓,从山坡的侧面慢慢向下而去。 而现在莫遥与何琴琴两人却是四目相对。 他们并不是含情脉脉,而是怒目而视。 何琴琴咬下的一口一丁点都没有留情。 所以莫遥即使大冬天穿的衣袍上,肩部都有丝丝血迹浸出。 雪,白色的雪。 从头顶落下。 难道又下起了雪? 原本盯着何琴琴看的莫遥抬头一看,最终惊叹出声道:“好美!” 何琴琴一愣,也是抬头看去。 天空没有下雪。 只是他们二人滚落而下时带起的雪花现在才飘落下来。 雾雾朦胧,就像天女散花一样。 何琴琴也感叹道:“好美!” 然而,莫遥嘴角一撇道:“我说的是你!” 何琴琴又是一呆,旋即容颜如桃花灿烂,眼眸又似杏花盛开。 顿时这个样子的何琴琴让莫遥看呆了片刻。 也就在这时,莫遥突然正经无比的开口道:“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何琴琴现在已经对莫遥的一切都有了免疫。 所以,换做是平时听闻这样话必定暴跳如雷的她现在也只是嗤笑一声道:“就你?” 何琴琴上下审视了莫遥几眼,又接着说道:“小!” 莫遥双眼一瞪,开口问道:“小?” 何琴琴憋着笑回答道:“是!” 这一下,莫遥涨红着眼睛问道:“哪里小?” 何琴琴言不由衷的看了看莫遥的身体,嘴角上扬,带着不屑说道:“哪里不小?” 莫遥突然脸色一变,又是恢复到嘴角带着坏笑的样子,声音低了下来,说道:“要不现在试试?” 何琴琴微笑不屑的表情还没有化开,便是僵在了脸上,而脸上更是通红一片。即便她已经嫁做人妇,但是当着她的面说这样的话,还是让她有一种羞辱的感觉。 何琴琴咬牙切齿,预备还嘴时,只听的不远的地方“嘭~,嘭。”两声震动。 莫遥与何琴琴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两道人影与雪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定然看不出有何不同。 这两人,自从落地之后,眼神灼灼的盯着莫遥与何琴琴。 其中那眼睛之上有痣的人开口说道:“试试就试试。一对狗男女在死亡之前还要做那不要脸的事情。更好咱们哥儿俩可以看一场大戏。” 这人的话语虽然有些轻佻,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很冷很冷。 他们二人成犄角之势的站立,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柄刃薄背厚的砍山刀。 莫遥望了半晌,突然转头对何琴琴说道:“他们说让你我试试?” 何琴琴凭空唾了一口道:“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占我便宜?” 莫遥用脚踢了踢周围的雪,蓬松的雪花并没有因为他们二人滚落下来而凝实。 所以,莫遥的这几脚下去,周围都是白雪纷纷。 然后莫遥才开口道:“你看到了,我现在不仅有心思调笑你,还有心思玩这些雪花。” 何琴琴对于莫遥的回答一阵无语。她很不明白,这莫遥到底是狂妄自大还是有些痴傻,现在难道不是应该杀了这二人尽快的离开这里么? 站在一旁等候两人反应的刺客显然有些不耐烦,还是那个眼睛带痣的人说道:“本来想给你二人这苦命的鸳鸯一个温存的时间,却是没想到你这小子胆子跟臭虫一样大小。如果换成大爷,有这个时间早就让她知晓了自己的大小。哈哈哈~” 这刺客二人必然听到了刚才何琴琴与莫遥的对话,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羞辱二人。 何琴琴已经满面寒霜,而莫遥却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刺客道:“三十六楼的?” 那原本哈哈大笑的人嗓子一顿,斜着头问道:“你如何看的出?” 莫遥居然笑的很腼腆。 他开口道:“而且你们还是九楼的人!” 那两个刺客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不由的点头道:“果然不愧是九楼西的儿子。” 莫遥向前挪了一小步,将何琴琴挡在身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向何琴琴打了一个手势。 而口中继续说道:“现在的九楼谁是楼主?” 那眼睛有痣的人没有回答,就在莫遥踏出那一小步时,眼睛有痣的人便已经跳起。 同时他口中呼喝道:“快快出手,莫要耽搁。” 说话间,这人手中的砍山刀已经冲着前面站着的莫遥而去。 眼见这砍山刀就要砍在莫遥的脖子上时,莫遥放在身前的手只是向上一挥,白光一闪而过。 天地间一片苍茫。 刀意带起阵阵雪花。 “咔~”的一声。 清脆而响亮。 与此同时,跃起之人一口鲜血喷出,想要极速后退。 因为空中有一声“吧嗒”的闷响传出。 莫遥口中说道:“就是现在。” 然后莫遥脚下本是蓬松的雪花,但是刚才他几脚踢起,随后落下,现在已经被他踩的瓷实了许多。所以他很轻松的一用力,身体已经跃起丈许,超过了眼睛有痣的那人。 同时,莫逍刚刚挥动的刀,再一次的向下劈去。 就在莫遥跃起的一瞬间,对面刺客剩下之人,手中拿着的居然是一柄小型诸葛弩。 刚才“吧嗒”的声音一处,三只白色的小箭直冲何琴琴而来。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何琴琴的刀已经出现在手中,刀鞘向前一扔,三只小箭“砰砰砰”全部在碰到刀鞘之后落地。 也就是这眨眼的时间,莫遥在空中的身体极速下坠,而手中下劈的刀更是“呼呼”作响。 眼睛带痣的人明明看的清楚莫遥刀法运行的路线,但却没有哪怕一丁点逃避的空间。 “啊~~” “噗嗤……” 血溅三尺。声音骤停。 眼睛带痣的人直愣愣的倒下,而莫遥手中的刀已经插在腰间。 第一百零三章:刺客伏诛,并非天下第一刀。 刺客中剩下一人手中的诸葛弩已经收起! 他们是专业的杀手,所以应变能力也是出奇的超群! 至于死亡,他们就像对待吃饭一样平和! 所以,眼睛带痣的人死亡,完全不影响他的任何行动! 何琴琴的刀鞘还没有掉在地上。眼睛有痣的人还没有倒下。 刺客中剩下那个人的刀已经劈来。 快。 很快。 这一刀看上去应该丝毫不逊色刚才莫遥使出的那一刀。 莫遥没有动。 他就那样的站在那里。 他的刀插在腰间。 因为,与此同时,何琴琴的刀也发出了鸣叫。 刺客的刀法刚猛有余,而变化不足。 而何琴琴的刀法属于昆仑一脉相承。讲究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攻代守,以快制快。 现在,本就去刺客先动,刺客先劳,刺客先攻,刺客的刀也很快。 刺客的刀法拿捏的很准。 他看似随意的劈来,实则是向着何琴琴的肋下“沧海”穴攻去。 这样的招式,当真是稳准狠的典范。 但是,天下众人皆认为九楼西的刀法最是厉害,九楼西用刀天下第一。 但是,谁也不知道,曾经也有人用刀与九楼西斗了个旗鼓相当。 今日,何琴琴本就因为莫遥的调戏心存怒意,而且这两个刺客又出言侮辱过她,所以,何琴琴出手之下,绝无半点回旋的余地。 就在刺客的刀略过莫遥面前之时,何琴琴的刀鞘才落地。 也就是这个时候,何琴琴的刀才发出一阵翁鸣。 眼睛带痣的人倒下。鲜血从头部开始溢出。 还没有来得及染红周围的白雪,何琴琴的刀就已经绕过了那刺客劈来的刀。 同样的快。 不同的是何琴琴的刀更快。何琴琴的刀似乎更长。 刀鸣消失。 但是天地间飘散的雪花还没有落地。 那眼睛带痣的人周围终于有了红色。 攻击何琴琴的刺客却瞪大了眼睛。 他的刀直指何琴琴肋下。距离“沧海”穴仅仅一个关节的距离。 他的眼眸中满是遗憾。哪怕他的心脏现在有些疼痛,他的眼眸中也只是遗憾。 “为什么?”刺客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楼血水从嘴中流出。他没有看何琴琴,而是转头看向了莫遥。 莫遥抬起脚,将周围的白雪踢向了眼睛带痣的人身边。 一瞬间,快要将莫遥脚边都染成红色的鲜血马上停止了前进,就像得到了命令一般,停在了莫遥踢来白雪的旁边。 然后莫遥才开口道:“你们不是知道九楼西是我父亲么?” 那刺客咧嘴一笑,更多的血从嘴中流出。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 他接着问道:“仅仅如此?” “那还要如何?你们现在所用的一切都是我父亲当年遗留下的东西。不论是伪装,隐藏,刺杀又或者说你们运用的刀法。而我,是我父亲亲自培养长大。你说你们的这些东西在我面前是否还能运用自如?” 刺客颤抖着抬起手,慢慢抓住了刺在自己心脏处何琴琴的刀,看着何琴琴一笑,然后用力一拔。 “噗……” 当何琴琴的刀被拔出之时,刺客也一口鲜血喷出。 他娘呛的后退了几步,直至退到了眼睛带痣之人身边。 他用刀支撑着自己没有摔倒。 他看着莫遥说道:“的确,不错。九楼西的东西都是好的。他的杀人手段,他的为人准则,更神奇的是他的刀法。不过,即使他没有死,现在也不会是天下第一刀了。嘿嘿……” “哦?为何?这个说法我很感兴趣。”莫遥盯着刺客道。 而刺客眼带深意的望了一眼莫遥之后,回首看像了何琴琴。 “她……?”莫遥刚刚说出一个她字,刺客就带着他那满含深意的眼神,直挺挺的倒在了眼睛带痣之人的身旁。 这个时候,何琴琴才走上前来,从容的捡起掉在地上的刀鞘。然后将刀尖上粘着的血迹在刺客身上擦了个一干二净。又在雪地中,用雪水将刀身擦拭了一遍,这才放入刀鞘,环手抱在胸前。 莫遥看的认真,他看过何琴琴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随意插在自己腰间的那柄刀。 何琴琴虽然手在动,但是他的眼睛也一直在观察着莫遥。 此刻看到莫遥低头看自己的刀时,她不由的开口道:“作为使刀之人,你首先应该爱刀。它不仅仅是你的工具,它还是你的伙伴,朋友。只有懂得尊重它,你才能随心所欲的运用出高深的刀法。” 莫遥歪着脑袋,语气深沉的说道:“他刚才说的对。” “他?”何琴琴抬头不解的问道。 可是随后她又将眼睛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刺客。 莫遥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被何琴琴杀掉的刺客说道:“就是他。” “他刚才说了很多话!”何琴琴面无表情的回答。 但是莫遥还是歪着脑袋说道:“他只有那一句话是对的。” “哦?”何琴琴也将脑袋歪像一侧,看着莫遥。 莫遥接着说道:“他说,现在哪怕九楼西不死,也必然不会是天下第一刀了。” 莫遥说着话的同时,眼神也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何琴琴。 但是,何琴琴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哪怕眨眼睛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何琴琴显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所以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歪着脑袋,她在等待着莫遥的解释。 而莫遥反而现在不着急起来。 他走向被何琴琴杀掉的刺客面前,蹲下身体,轻轻的从刺客尸体上摩挲一番,不多时,几枚白色小箭,以及那架小型的诸葛弩已经出现在莫遥的手中。 莫遥那着诸葛弩对何琴琴说道:“你见过这样小的诸葛弩么?” 何琴琴仔细一瞧,随后摇了摇头。即使她心中也很好奇,但是,她明白,莫遥一定会向自己解释,因为莫遥做事,一向都很有目的。 所以,当何琴琴摇头后,莫遥才开口说道:“这样小的诸葛弩,是我父亲寻人研究的玩意儿。” “九叔叔?”何琴琴仿佛吃了一惊一般。有些不可置信。 莫遥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很快。他除了在刺客尸体身上找到了这诸葛弩,而且他还找到了一小瓶白色的乳液。 这一次他没有向何琴琴炫耀,反而在何琴琴不知道的情况下放入了怀中。 做完这一切,莫遥才站起身体,他对着何琴琴说道:“我相信他说的话,但是,他却不知道的东西有很多。比如鲜血红。从来都是九楼西的标志,但是从来除去九楼西之外没有人能调配出这样完美的鲜血红。” 莫遥的手扬起。 一阵阵烟雾出现。 同时莫遥另一只手拿出一支火折子。 轻轻一摩擦。阵阵烟火明亮。 向前一扔,原本普通的烟雾立刻变成了鲜血的模样。 只不过这鲜血模样的烟雾飘散在空中。 第一百零四章:莫遥与何琴琴的一问一答。 雾气腾腾。 这是仙人之境。 回头看去,那一缕缕鲜血红还在空中飘荡。 现在的路还是小路。 依旧走不开两个并肩而行的人。 但是,何琴琴却一改从前那样,走在了莫遥的身旁。 即使有些拥挤,但她依然坚持这样。 莫遥有些不理解,但何琴琴没有多言。 就这样两人向前走了二里地界时,忽而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各自的思绪。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短发短须的中年人吆喝了一声之后,急忙挥手,好让莫遥他们二人看的清楚。 何琴琴转头看向莫遥说道:“又是三十六楼?” 莫遥摇了摇头说道:“你且看他的穿着,朴实中泛着丝丝贵气,这种穿着怎么会出现在一脸老实巴交的人身上?你再看他,热切的眼神却与挥舞的手臂表现出的画面很是不协调。所以,此人如果真的是三十六楼中人,那必定也是相当于我姑姑那样的人。” “你姑姑?”何琴琴问道。 “三十六楼现在的掌舵人,也就是现在三十六楼的创始者。边潇潇。” “当年的一楼潇?”何琴琴怪异的看着莫遥,她很不确定现在莫遥是否与自己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她。” “她不是当初谋害九叔叔的凶手之一么?” “她还是我父亲现在仅存的亲人之一。” 莫遥很坚持自己的回答。 他无比的坚持。 何琴琴也当然相信了他。 因为,盯着莫遥看着的何琴琴居然首先被莫遥看的不好意思了一些。 何琴琴回首又按照莫遥的说法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前方挥手之人,回头对莫遥说道:“这些你都是怎么学到的?” 莫遥嘿嘿一笑道:“我是九楼西之子。也就是说,但凡当年三十六楼不灭,那么现在的我也许就是九楼的新楼主。” 何琴琴眼睛一翻,讽刺道:“你忘记了莫逍。” 莫遥不以为意,反而更是兴奋的说道:“我会以老二的地位继承九楼楼主。” “难道你的功夫比莫逍高?” “也许,也许!” “那为何你如此肯定自己一定会继承九楼西的一切?” 莫遥一想,反问道:“九楼西的一切?” 何琴琴首先迈步向前道:“三十六楼九楼成就了九楼西的威名,当然九楼西嗯一切也就是三十六楼九楼楼主喽。” 何琴琴的话是飘进莫遥耳朵中的。 因为何琴琴已经走出了两米的距离。 她的背影也很美。 这是莫遥现在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至于刚才何琴琴说的话,莫遥完全没有听的清楚。 何琴琴又向前走了两步,直至自己停住之后,耳朵一动,完全感受不到身后莫遥的行动,这时她才回头。 这次回头不要紧,但却使的她异常气愤。 因为莫遥原本那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盯在自己屁股上,而且看上去,他的眼眸也是很猥琐的模样。 “嗤……” 轻微的响动。 但是,仅仅是轻微的响动,莫遥也听得出这是拔刀的声音。 条件反射一般的莫遥,迅速向后一跳,眼神猛然看向何琴琴道:“你明白为什么我要比莫逍有竞争优势么?” 何琴琴一听莫遥又说道了正经的话题时,手中已经拔出的刀,又重新插入了刀鞘。 而且她还不忘向着前方与他们挥手的那人回了几个点头示意。 然后,她才面对莫遥,并且回答道:“不知。” 莫遥应该早就知道何琴琴会这样回答,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渲染,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头上戴的帽子,和脚下穿的鞋子。 何琴琴瞪大眼睛,随着莫遥的动作,她忽而抬头看着莫遥的头顶,又忽而低头看向莫遥的脚下。 她疑惑的问道:“狗皮帽子?牛皮靴子?” 两人说话的同时已经快要走到了那个挥手之人的前方。 所以莫遥也不打算继续与何琴琴拐弯抹角的说话,他点了点头说道:“狗皮帽子,牛皮靴子,左手拿筷子,吃最辣的炒辣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当年九楼西最为基础,最为标志的东西。这些你认同么?” “认同!”何琴琴几乎想都没有想变开口回答了出来。 莫遥也是很满意与何琴琴的对话,他赞许的眼神取代了刚才带着一些猥琐意味的眼神。 不过,莫遥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任何表示。 他只是淡淡的说道:“但是,九楼西的这些动作,或者是这些习惯,现在我都会。而且还都属于我。” 何琴琴还是很疑惑。 不过,现在她的目光已经放在了快要走到面前的那个人的身上。 何琴琴随后又问道:“这难道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传承?” 莫遥嗤笑一声,向那挥手之人拱了拱手。因为,他们二人已经走到了那挥手之人的面前。 拱手过后,没有等到那挥手之人开口说话,莫遥便自顾自的对何琴琴说道:“并不是传承,因为我是他的儿子。既然我是他的儿子,那莫逍也是对么?但是我们两个的成长环境呢?” 何琴琴一愣,似乎这个问题早该想到一般。 她转头问到:“你的成长一直都伴随着九楼西的影子,而莫逍却并没有。” 站在莫遥与何琴琴面前的那个人有些错愕,他的脸上永远都是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只不过他并没有打断莫遥与何琴琴两人的谈话。 他只是安静的听着。 这一次轮到的莫遥看向何琴琴,因为,这一瞬间,何琴琴好似已经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一般一样。 所以,莫遥带着微笑的点了点头后说道:“你说的只是表面的现象。实质的东西,你还没有看到。” “实质的东西?”何琴琴疑惑道。 莫遥突然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起来。 他的笑很奇怪,却也很夸张。 一旦莫遥露出了这样夸张的笑容时,那么接下一定没有好事情发生。 何琴琴眯着眼睛看着莫遥,这一路上她已经见识了莫遥露出过好几次这样的笑。 莫遥说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近水楼台先得月?”何琴琴不解。 莫遥解释道:“我才是九楼西心中的儿子。因为我离九楼西最近,而且我的一切都是九楼西给与的,不论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靠的近了,那么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就会很容易达成?” “当然,所以我父亲给你我创造了这样的条件。”莫遥那夸张的笑容还在脸上。 但是,此刻,何琴琴反而没有理会莫遥,她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一直好似是一个透明人的那短发短须之人,问道:“不知您贵姓?” 那人显然没有料想到何琴琴会有如此一问。 不过,他在一愣神之下,平稳的回答道:“牛二。” 第一百零五章:近水楼台先得月法则。 “牛二?” 这个名字叫做牛二的人一开口说话,便将莫遥与何琴琴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何琴琴有些好奇的打量,而莫遥也是上下审视着这个名字叫做牛二的人。 这个时候,何琴琴不由发笑道:“果真人如其名,想必你在田地中干活必然也是一把好手。” 牛二憨厚的一笑,有些不知所措。 而何琴琴则好心的用手一指牛二露在外面右手手掌心中的老茧。 牛二这才将手握紧,放于身后。脸上则显露出更加老实本分的模样。 莫遥一直在身边观察,看到这里,突然嘴中“滋滋”的响个不停。 本是憨厚老实微笑的牛二转头看向莫遥,而何琴琴则也是轻佻的向莫遥一转头,似乎在炫耀着什么一般。 牛二的表情由傻笑,慢慢转变成错愕,然后是疑惑,最后是询问。 莫遥不紧不慢,突然用手一拍牛二的胸口,然后才说到:“牛二,牛二,果真是人如其名。” “噗嗤……” 莫遥话音一落,一旁站着的何琴琴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而牛二的表情也是一阵难堪。 莫遥看着何琴琴道:“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么?” 何琴琴回答道:“这句话我本就刚刚说完,看你嘴中滋滋响个不断,原本以为你会有一番高谈阔论,没想到,你居然照般我的说法,这样没有水准的话语,怎能让我不发出笑声?” “哦?”莫遥一挠脑袋,恍然大悟一般,将目光从何琴琴的脸上转到牛二的脸上,说道:“那么我可以从新发出一番高谈阔论么?” 牛二咧着嘴巴,忙不迭失的急忙点头表示赞同。 莫遥清了清嗓子,说道:“牛二虽然是很普通的庄家汉子名字,但是我还真就是第一次听说,但是我听说过一个更有名望一些的名字,你可愿意听一听?” 牛二的表情居然有些害羞,不过,他还是很配合的用力点了点头。 莫遥说道:“我听说在江湖上有一个人的名字居然叫做牛头。” “牛头?” 这一次是牛二主动的开口问道。 “是!” 莫遥的脸色变的有些严肃。 牛二也学着刚才莫遥的样子,用手挠了挠脑袋,然后说道:“牛头好吃,但是不入序列。我在家中排行老二,自然应该叫做牛二。” 莫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幸亏我父亲还有些名堂,要不然我岂非要被别人称呼为莫二?” “哈哈哈……”牛二哈哈大笑起来。 何琴琴也是憋着笑声,看着莫遥。 而莫遥严肃的看着牛二问道:“你这牛家的老二,这天寒地冻的天气,何不在家痛痛快快的搂着婆娘做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逍遥自在生活?缘何出现在这冰天雪地中?” 牛二双手一摊,莫遥顺势一看。牛二说道:“我也想要做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逍遥自在生活。但是实力孱弱,它不允许我怠慢半分呐。” “哦?原来是实力它不允许啊!如果照这般说法,看来我的实力还是强过你一丁点的。” 何琴琴将身体移动了半分,正好站在了牛二右手一侧的位置。 牛二淡淡的撇了一眼何琴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接着莫遥的话语说道:“哪里比我强一丁点?” 莫遥下巴一抬,冲着何琴琴的方向点了几下,脸上更是一副幸福的样子出现,带着一些骄傲自大的表情说道:“我虽然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是我有些白雪在左,美人在右的陪伴,又有着不知何时何地会出现的牛鬼蛇神来增加乐趣。就光凭借这几样,我就比你强上许多。” 牛二嗤笑一声,说道:“牛鬼蛇神?” 莫遥的表情很严肃,他的身体也向后退了几步,当然,何琴琴同时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牛二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无动于衷,脸上终于不在是傻笑的表情,而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戏谑表情。 当莫遥与何琴琴两人已经各自成犄角的姿势站立之后,牛二才慢慢开口打:“现在这样做不嫌晚了么?” 莫遥一耸肩膀,说道:“晚不晚现在还未可知。” 牛二冷笑一声道:“牛二是牛二,牛头自然也是牛头。不过牛头现在已经不是牛头,而牛二还是那个牛二。” 莫遥同样冷冷一笑,同时左手已经触摸到了腰间插着刀的刀柄。 他这一次没有托大,现在几乎是自己最警惕,使用了最为强大的准备。 因为,他的左手在触摸刀柄。 牛二的眼睛也看向了他触摸刀柄的左手。 不过牛二的眼眸中好似有着一股精光闪过。 牛二说道:“早年听闻九楼西使刀很快。他的右手刀独步江湖。没有人看的清楚他右手到底是怎么样将刀拔出,可是我始终不相信他的右手刀会这样快。因为他左手的茧子明显比右手多。” 莫遥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牛二会与他说这么多的话,而且牛二这个人对自己的父亲九楼西有这么了解。 但是,莫遥的心还是一瞬间坚如磐石。 这是一个刀客在出刀时必须达到的要求。 牛二抬手,用力一撕。 身上的粗衣麻布外套瞬间碎裂。 里面是一套谈蓝色的袍子。 袍子的衣摆上有一个大大的“100”字样。 而是,袍子的左胸口处还绣着一个“83”。 莫遥眼神一缩。 何琴琴也是身体一抖。 他们二人相互转头看了一眼。 两人手中的刀更是握紧了几分。 这时的牛二,气质完全变的不同了。 光是那健硕的身体,让人看上去就是那么威风凛凛。 两侧肱二头肌高高鼓起,将淡蓝色的袍子撑的有些勒身体。 而且,那种藐视一切的眼神居然会从一副老实模样的脸上表现的那么琳琳尽致。 牛二仿佛一副仰视的语气说道:“我很欣赏九楼西,所以我也很欣赏莫逍。但是,现在我居然更欣赏你。” “哦?那我还倍感荣幸。” “嘿嘿……荣幸不荣幸,你一会就会知道。但是我现在想告诉你的是,你刚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哪一句?” “近水楼台先得月。” 莫遥也是嘿嘿一笑,然后慢慢的抽出了腰间的刀。 这才说道:“其实何琴琴刚才也有一句说的很对。” 牛二撇了一眼何琴琴说道:“她?只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而且是别人用过的好皮囊罢了。” “你……”何琴琴“嗤”的一声将刀拔出,指向了牛二。 第一百零六章:一山高更有一山高,一老一少震牛二。 “他是我的女人!” 何琴琴猛然看向了莫遥。 她虽然已经看到莫遥向她眨眼睛,但是此刻还是心存感激。 牛二的话说的很难听,但是莫遥却也回答的够决绝。 现在的莫遥不知是因为回答这句话还是因为牛二,他的脸色变的异常认真。 这一下,“滋滋”的声音轮到了从牛二嘴中发出。 他的面部是高高在上,但是他的眼神确实一副八卦的模样。 牛二不疾不徐的开口道:“难道你身边的这个女人真的是你的女人么?” 何琴琴握刀的手已经发白。 这是因为用力的缘故。 牛二淡然一笑,正预备在此开口,却是突然抬首,向着莫遥与何琴琴来时的路上看去。 与此同时,莫遥与何琴琴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他们二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回首看去。 只见距离他们几人十几步之外,有一个老头,还有一个少女。 老头很老。起码从已经全白了的胡须上就可以看的出。 而且老头驼背。整个人看上去很是魁梧,但是现在却与那少女高低想差不多。 其中最让莫遥感到好笑的是这老头的穿着。 一件浑身上下,画满了铜钱样式的袍子。肥肥大大的套在老头身上。 但是莫遥没有笑。 不仅他没有笑,就连同脸上本应该有笑容的牛二,现在都一脸的戒备之情。 那少女眼睛不大,但是胜在灵动。 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他们三人看。而是看上去,最角还带着笑容。 这少女年纪不大。 任谁都可以看得出少女脸上稚气未脱,但却又要努力装作成人的模样。 少女长的一般。 这是相对于众人来说。 如果单单拿莫遥身边的何琴琴比拟,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是就是这样的少女,莫遥却看的仔细。 何琴琴也看的仔细。 而那老头似乎对于自己被发觉还不满意。 他的手中握着一截竹仗。 这竹仗的上方,是一段看起来很像剑柄的样式。 老头手握着竹仗,向地面敲击了几下。然后撇撇嘴说道:“老头子与小孩子走这雪地多有不便。今日却没想到等来了两个有趣的娃娃再前方开路。哪想的这走了还没有二里地界,你就将他们二人拦下。害得我主孙二人在此又挨冻了多时。” 老头的声音很难听。但是每一个字的读音与吐字却都很清晰。 他的话是对牛二说的。但是他的眼神却是看着莫遥与何琴琴。 牛二的脸上又恢复到了刚才那般憨厚老实的模样,傻傻的笑了笑道:“在下鲁莽,在下鲁莽,不知道老爷子是借着他们二人踩踏实的步伐前进,如果知晓,那定然不会阻拦他们二人。” 牛二话音刚落,那个少女嗤笑道:“爷爷快看,这个大块头居然会变脸!刚才明明一副高人一等,又蔑视他人的样子,现在居然变成了一块傻木头。” 老头一听,果然睁大了眼睛去瞧牛二,他盯着牛二看,而牛二傻傻的样子有些尴尬的挂在脸上。 莫遥与何琴琴两人虽然无动于衷,但是此刻也是心中骇然。他们二人手中握着的刀并没有收回,只是两人的距离慢慢拉远了一些。 因为他们二人刚才都听的明白。 自从在前面那段路上解决了两个三十六楼的刺客之后,剩下的这二里多地界,这一老一少爷孙两个人居然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而且都是顺着自己踩踏结实的雪地向前走着。 这样的情况,两人心中都明白是怎么样的情况。 所以,两人现在血想越发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眼力劲当然也都不错。 那少女的功夫很稀松平常。放在江湖中绝对只是一个路人的功底。 但是少女旁边的那个老头却很不一般。 因为他们看不出这老头的深浅。 一眼看去,这老头犹如普通人一样的平凡。 转首再看时,却发觉并不是那么简单。 这也是牛二将自己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眼神换成傻傻痴笑的原因。 牛二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他的伪装很好。 这也是一个人磨砺到极致所拥有的尝试。 一旦伪装,必须确认安全,要不然一定要岿然不动。 不过,他不动,不代表老头就会安静。 老头看着牛二那坚持傻笑的样子,用手中的竹仗指了指牛二说道:“你这个人不诚实,欺骗老人家我。脸上挂着痴傻的样子,但是眸子中却又有股股精光闪烁不停。” 牛二心中如何想法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随着老头这句话说完,牛二痴傻的样子已经自己消失。 他有他的尊严。 就好像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一样。 哪怕现在江湖中突然冒出的老怪物,他牛二也有着很强大的自信。 他的脸终于阴沉了下来。 从莫遥与何琴琴见到牛二开始,他就一直在伪装自己。 现在阴沉着脸的牛二,才是真正的自己。 莫遥与何琴琴现在老头与牛二的中间。 莫遥向左向右看了看后,展颜一笑道:“这位师妹好生孝顺,这天寒地冻之际,居然会忍受着这样的天气陪同老人家行走在这艰难的路上,当真是一片孝心感动日月。我们二人也是孟浪,全然不知后方有你们这一老一少,现在既然知晓了,那么接下来的路当然也由我们来继续开拓。” 莫遥的话说他自认为很漂亮。 那少女初时也被莫遥说的话所吸引,可是渐渐地后面莫遥越说少女越发想要发笑。 就是那老头都忍不住横了莫遥一眼。 而莫遥不惧尴尬,向何琴琴打了一个眼色,径直的走向老头身后,少女身边。 接着,他又将自己身上的御寒衣袍取下,双手递给了少女,继续说道:“年岁小,身子骨弱,拿去御寒。” 少女嘴角带笑,眼神偏向了何琴琴,揶揄的对莫遥问道:“你这个人的脸皮真厚,不过,你说的也对,女人属阴,本就是严寒之体,现在天气寒冷,能拥有这样一件御寒的袍子,那当真是美的很。你说是不是姐姐?” 少女向炫耀一样的将莫遥的袍子托举到何琴琴眼前,让何琴琴看了看。 而何琴琴轻轻一皱眉头看了一眼莫遥之后,平淡的说道:“也许吧。” 那少女似乎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何琴琴,继续追问道:“来的路上,我可是看的清楚,他这个男人一直在追求姐姐你,那么他既然这样贴心,那可送袍子给姐姐御寒?” 莫遥身体一阵哆嗦。他的眼睛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最重要的而且还是那个老头。 他现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这少女在逗趣,也并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第一百零七章:牛二的身世。小李飞刀的传承。 牛二的嘴角在抽动。 而莫遥的嘴角也在抽动。 老头子的竹仗轻点了一下牛二衣摆上的数字,嘟囔道:“百炼盟真是小家子气。拦截两个小辈居然出动了你这个高手?” 莫遥的目光从少女身上转移到了牛二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警惕。 何琴琴也一样。因为现在的他们都也略知了一些江湖上的变故。 他们这几人中,最为惊讶的人是牛二。 他一抚衣摆,双手抱拳对老头道:“前辈实乃高人。不知如何称呼?” 老头将手中的竹仗一转,只见上面一个很明显的“孙”字出现在牛二面前。 “孙……天机老人?”牛二双眼一瞪!满目错愕的看向了孙老头。 孙老头一听,也是错愕了一下子。随后同样双眼一瞪道:“天机你个大头鬼。天机老人如果活到现在,年纪怕不是已经二百多岁?” 牛二一听,也觉得是自己有些鲁莽,不由得尴尬一笑道:“那不知前辈江湖如何称呼?” “可摘星!” 孙老头简单的回答道。 莫遥心中反复的想着江湖中可有这样一位“可摘星?” 不过,随即他眼神一亮!再也忍不住面庞上的喜色。 孙老头看了一眼喜形于色的莫遥后,对着牛二说道:“还没有想到?” 牛二一下子有些犯了难。 这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一下子要让自己想出面前这个姓孙的老头是谁,那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时至今日,江湖已经不同于往日。如果当初那样,只要没有听过名号,那必然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角色。但是现如今,整个江湖中七大派入世,四大组织更是让人心惊。 随随便便一个人但凡没有绝对留下他的把握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牛二期期艾艾了好久也没有说出一个名字。 这本就不符合牛二的脾气。 奈何现在牛二看上去并没有把握将孙老头留下,所以也是有些怒气在胸口积攒。 孙老头摇了摇头道:“孙传庭。” 牛二顿时想起。几乎失声道:“可摘星,可逐日中的摘星手孙传庭?” 孙老头用手来回抚弄了几下已经雪白的胡须,志得意满之色跃然纸上。 牛二随后退后了两步,一个躬身下去,对着孙传庭一拜。 孙传庭还没有开口,反而是那少女手指着牛二,声音尖锐的喊道:“咦?你这老头子到也没有欺骗于我,这名头一出,还当真有人敬若神明?” 莫遥一僵。 少女对孙传庭的称呼让他有些汗颜。 孙传庭好似没有听到少女不敬的声音一样,乐呵呵的对着已经站起身体的牛二说道:“既然你认得我,那今日我老头子就卖一回老,这两个娃子可否随我而去?继续为我拓路?” 牛二答非所问道:“前辈这次现世可有要事要办?” 孙老头一正脸庞,面色冷峻了下来。带着半分呵斥的意味说道:“问你的话还没回答,可还懂得敬老的江湖规矩?” 牛二认真的看着孙老头,哪怕是孙老头眨眼睛的时候他都不曾放过。 就在孙老头又忍不住想要开口呵斥时,牛二的手臂探入怀中,然后拿出。 孙老头本欲张开的嘴唇又闭了上。 他这一次也很严肃。 他眯起眼睛问道:“你是李姓传人还是叶姓传人?” 牛二手中捏着一柄三寸长短的凡铁飞刀。 飞刀的样式很好看。 但是,牛二捏飞刀的姿势却很难看。 牛二并没有因为孙老头的文化就将手臂放下。 反而他的手臂已经弯曲了起来。 孙老头没有等到牛二的回答。但是他嘴角却带着一丝嘲笑。 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却原来你是李姓的传人。” 孙老头冷冷一笑。站在他身后的少女急忙问道:“难道这个傻木头是小李飞刀李寻欢的后人?” 莫遥与何琴琴均是一愣,同时也将头看转向孙老头。 而孙老头一听李寻欢,反而更是冷哼一声,嘿嘿一笑道:“李寻欢?若他们真的承认是李寻欢,那可真就辱没了小李飞刀这样的江湖名声。” 少女又问道:“那既非小李飞刀传人,也非叶姓传人,难道这江湖中还有别人可以使的出这飞刀么?” 孙老头紧紧盯着牛二,开口道:“李寻欢英雄一世,生下来李青蔓这等二流货色,原本就像这莫遥娃娃说的那样,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习的李寻欢一身本领,却没来由的一事无成。而他的儿子更是不堪。被当年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的女儿同样用飞刀挑断了手脚筋。这可算的上是奇耻大辱。” “哦?居然还有这等事情?”莫遥不由开口问道。 他们几人都被孙老头所说的话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牛二那飞刀的手在微不可察之下颤抖了几下。 只有孙老头目光如炬,他嘴角冷笑着接着说道:“至于这奇耻大辱,当然需要血债血偿。可是小李飞刀后人又并不争气怎么办?这样的事情又不能让叶开来报仇。” “那该怎么办呢?”少女现在已经变成了听故事的人,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不远处的牛二。 而牛二,现在除去拿刀的手微不可闻的颤抖之外,他的身体也有一些颤抖。 孙老头的眼睛中充满着讽刺的表情,他继续说道:“这也是最戏剧的开始。一个名叫李坏的家伙出现了。他居然是那个二流货色李青蔓的私生子。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练就了一身不弱于上官金虹女儿的飞刀之术。这结果就很有意思了。你们猜测一下结局如何?” 孙老头的话一落地,那少女就迫不及待的嚷嚷道:“那当然是李坏用飞刀斩杀了上官金虹女儿,然后认祖归宗将李氏飞刀发扬光大。” 孙老头听罢,简直就是哈哈大笑起来。 而牛二,捏着飞刀的手臂青筋暴露,额头汗水不断滴落。身体也是一阵颤抖摇晃。 孙老头目无其他的说道:“坏就坏在了这里,这李坏报仇的手段居然是与那上官金虹的女儿结合。” “结合?”莫逍与何琴琴两人几乎同时失声问道。 孙老头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笑腔说道:“这也算是另一种的报仇吧。毕竟从此以后他们二人生下的孩子可是姓李。” “噗嗤……” 何琴琴没有忍住孙老头最后的调侃,笑了出来。 而莫遥也是面面相觑起来。 少女这个时候想到了牛二,她转头盯着牛二,然后又看到了牛二手中的飞刀。最后才开口说道:“你莫非就是那李坏与上官金虹女儿的后人?” 牛二的呼吸很急促,他的眼神现在变的很可怕。他紧紧盯着孙老头。他捏飞刀的手已经拿不稳当。 第一百零八章:飞刀一出,例无虚发。鹰爪一握,侏儒现身。 牛二的无名指翘了起来。 孙老头佝偻弯曲的腰明显更佝偻了一些。 牛二的手臂已经充满了力量。 而孙老头的竹仗则是向前探了探。 牛二的脸皮在颤动。 牛二的手臂也在颤动。 而孙老头的另一只手也在颤动。 牛二三指捏飞刀,眼神阴郁中有一丝疑惑。 孙老头单手掌竹仗,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也同样三指捏出。 牛二涩生道:“前辈隐退江湖已经很多年了!” 他仿佛是自言自语,并不是在问孙老头,可是孙老头却回答说道:“不错。差三个月就够了二十年。” “那为何不继续隐退江湖?”牛二这次是真正的问道。他看着孙老头。 孙老头展颜一笑,整个脸上的皮肤褶皱成一顿菊花的形态。 他幽幽说道:“人在江湖,便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这不仅仅是牛二有些意动,就是莫遥与何琴琴都眼神一闪,心中各有心事的向着这句话的意思。 “对,身不由己啊,一把老骨头,都不得安宁。”孙老头看似在感叹,实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与那些暮年垂老之人不同。 牛二的手臂向外放了放。 孙老头捏着三个手指的手也向身前挪了挪。 牛二的眼眸已经缩到了很小。 孙老头开口道:“你确定要试一试老夫的功夫?” 牛二道:“我常常听闻,当年江湖的好汉并不是都隐退江湖。” “比如你和你的兄弟?”孙老头问道。 “当然!” “那你们是为何?” “因为我们总被欺压欺负。” “被何人欺压欺负?” 牛二淡淡的撇了一眼众人说道:“世人皆如猪狗,当然是被放猪狗的人欺压欺负。” “那你们就加入了放猪狗的队伍?”孙老头面带不屑的问道。 而牛二,从手臂颤抖,到手臂震动,直至现在已经平稳如初。他看着孙老头嘴角冷笑道:“前辈不也加入了放猪狗的队伍?” 孙老头一愣。旋即苦笑一声,道:“不错,不错。我也是其中一员。” 说罢,孙老头眼角向着那少女撇去。 刹那,仅仅只是这一瞬间的事情。 牛二的飞刀已经飞出。 他的姿势依旧不好看。 三个手指向前平铺,手臂居然有些扭曲。 飞刀不慢。 但是莫遥与何琴琴都看的到飞刀飞来的轨迹。 只有孙老头面色骤然一变。 一把上的白色胡须都有些抖动。 他捏着三个手指的手急忙向前一伸。 “呼哧……” 似乎喘息的声音。 孙老头汗如雨下。飞刀划指而过。 丝丝血迹就像是为飞刀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 飞刀直奔少女。 而少女面无惧色。 莫遥与何琴琴惊讶万分。 他们眼睛中平淡无奇,速度平庸的飞刀居然伤了孙老头? 莫遥豁然向牛二看去。 而何琴琴手中的刀已经斩向了飞往少女的飞刀。 这一切的动作就在孙老头撇向少女的一瞬间。 电光火石之间。 飞刀带来的风已经吹起了少女的头发。 何琴琴的刀已经也快到了极致。 牛二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而莫遥的脸上则出现了惊慌。他惊慌于牛二飞刀的厉害,惊慌于孙老头居然没有接下飞刀。更惊慌于何琴琴那样快的刀居然已经有些追不上快要划过少女喉咙的飞刀。 这时,一切突变。 就如同潮水刚刚翻涌滚动,就要上演一出惊涛拍浪的壮丽时,突然一切都戛然而止。 牛二的笑凝固了。 何琴琴的刀停顿了。 莫遥惊慌的表情也有些更惊慌了。 只有一个人一成不变。 那就是一直站在那里,从牛二甩出飞刀开始,都一动不动的少女。 她的面庞毫无波澜。几乎她的眼睛还在保持着与刚才同样眨眼的频率。 刀停了。 飞刀停止了飞行。 距离少女白皙的脖子只有一节手指的距离。 明晃晃,寒森森的飞刀就那么凭空停在了少女的脖子前。 少女似乎偏了偏头颅,想要将这柄凡铁飞刀看的清楚。 “嘎嘎……” 一道刺耳的笑声响彻众人耳边。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的清楚,飞刀的手柄上有一只手。 一只如同苍鹰鹰爪的手。 手掌枯瘦,只有皮肤连着骨头。 但是,众人谁都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 因为,他手中抓着已经飞出的凡铁飞刀。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这句话在江湖中已经流传了上百年的时间。从来没有人怀疑。 因为,这都是用死亡换取来的真理。 即使是厚李寻欢时代,叶开的飞刀,牛二父亲李坏的飞刀,他们都没有区别,那就是见过出刀的人都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但是,现在不同了。 飞刀已出,人还在那里。 因为,飞刀居然被一只鹰爪一样的手抓在了手中。 牛二心肝胆颤之下,向那鹰爪之人看去。 莫遥与何琴琴同样转头看去。 只见孙老头苦笑一声,将身体一转,原本是驼背的背峰之上居然伸出一只手。 又或者说伸出一只鹰爪。 孙老头破旧的棉袄被这鹰爪从后背抓破。 一个身高不足五十公分的侏儒从孙老头背上跳下。 顿时,孙老头背部鼓起的驼峰干瘪了下去。而孙老头也直起了腰身。 那侏儒不仅仅身材矮小,而且整个人就像营养不良一般,两只手,两只腿都只剩下了皮包骨头。 脑袋上窸窸窣窣的几根头发,眼眶下陷,两颌突出。 嘴巴猩红,一双眼睛更是瞪的老大。 他又发出几声“嘎嘎……”的笑声之后,将飞刀放在嘴边,用舌头一舔,一副享受的表情陶醉不已。 牛二如同见鬼一般,甩出飞刀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 这时,用手指着这个侏儒说不出话。 孙老头看了看牛二不由叹息道:“虽然你李家的飞刀有如此不堪的过往,但是飞刀绝技,当真是你们这一脉的保命绝技。老头子我有些托大,居然被伤了手指。” 莫遥与何琴琴两人的震惊程度远远不比牛二低。 他们二人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那个侏儒,久久无语。 牛二还是一副见鬼的模样。 他盯着侏儒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侏儒终于从飞刀的身上挪开了眼睛。 他矮小的个头,想要看清楚在场的众人,只能慢慢悠悠的在中间转了一个圈。 然后才对着牛二说道:“嘎嘎……李家的飞刀是个好东西。味道不一般。” 第一百零九章:铮铮铁骨,莫遥对决牛二。 晌午! 阳光明媚,白雪更白。 侏儒的手中还抓着牛二的飞刀。 而牛二的手指却不在指着侏儒。 他们谁都清楚。 牛二的飞刀被侏儒徒手接下,并非是飞刀之法太弱,而是用飞刀的人太弱。 当然,如果一般人光是听到“可摘星,可逐日”这样的名头时,自身就已经弱了三分。 侏儒一仰头,孙老头便蹲下了身子。 而侏儒一蹦,矮小的身体立刻便倚骑在了孙老头的背上。 他紧紧从孙老头的肩膀处露出个脑袋,尖声尖气的叫道:“你这个娃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试探一下我们?” 牛二叹息着说道:“并非本意罢了。就如同这位前辈说的那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侏儒又是一阵“嘎嘎”的笑声传出。他一拍孙老头的肩膀,调笑的说道:“你这个老头子,非得装模作样一番,现在不仅丢了面子,而且还伤了手。如果伤的是腿,你叫我怎么行走?” 孙老头苦笑一声,偷偷的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少女,开口说道:“还不是常年没有走动江湖,碰上一个厉害的小子,想要试一试自己现在的斤两。” 那少女嘴巴一撅,不开心的道:“你们两个老头子,居然让我刚才涉险?” 少女开口,孙老头只是苦笑,而那侏儒则是“嘎嘎”一笑过后,将凡铁飞刀递给少女,说道:“喏,这玩意可是好东西,送你权当做刚才的赔礼。” 牛二眼睛一瞪,想要阻止,但是那侏儒却先伸出鹰爪一样的手指着牛二道:“你且住口。今日念在你兄长的分上,我们放你一马。如果你不知好歹,可别怪我等下手狠辣。” 谁知,牛二还没有表示,那少女完全不讲理的接过飞刀,嫌弃的捏着鼻子一甩手,扔给了莫遥。 牛二的眼角一跳,目光随着飞刀,落在了莫遥的身上。 孙老头与侏儒带着幸灾乐祸的模样看着莫遥,而何琴琴也是拿着刀站在了莫遥身旁,盯着牛二。 莫遥首先一愣,他没有向明白为何这个少女会将凡铁飞刀送予自己。 虽然这江湖上谁都想要一柄飞刀。但是,迄今为止,谁都没有得到。 这就证明了这飞刀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收下的东西。 莫遥抬头看了看牛二,忽然,他开口道:“你说你认识牛头?” 牛二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莫遥又问道:“你说牛头已经不是原来的牛头,而你牛二还是原来的牛二?” 牛二脸皮一抽,但是又点了点头。 莫遥拿起飞刀仔细瞧了瞧。完美无缺的流线,搭配着恰到好处的刀口。 薄薄一层刀刃,看上去可能吹毛断发。 莫遥冷笑一声,寒声问道:“那牛头可是你所杀?” “是。” 几乎就在莫遥问出时,牛二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出来。 问的突然,回答的也很利索。 莫遥手指划过飞刀,冰寒的气息透过皮肤刺激着他的神经。 莫遥道:“好刀。” “当然是好刀!小李飞刀必然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好刀。”牛二铿锵有力的回答。 “可是,现在这柄飞刀属于了我。”莫遥挑衅一般的看着牛二。 而牛二突然嘿嘿冷笑一声,也是寒声说道:“他并不属于你。” “哦?”莫遥将目光看向了牛二。 牛二指了指自己道:“它不属于任何人。哪怕是我,也仅仅只是他的守护人。” “守护人?”莫遥不解,他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孙老头和孙老头背上的侏儒。 他们两人均是摇了摇头,看向了牛二。 牛二徐徐说道:“小李飞刀是他这一脉的象征,即使现在江湖纷乱,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它的主意。” 侏儒顿时有些不满道:“那如果我要夺取它呢?” “前辈也在此列。” 牛二的话很决绝。但是同时也很让侏儒丢面子。 所以侏儒趁着牛二说话的当头,手臂向前一指,孙老头顿时会意,向前一迈腿,十来米的距离,两步之间,在牛二刚刚反应过来时,侏儒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这时,那个少女一声大喝,侏儒鹰爪一般的手已经探到了牛二的脖子,而牛二的手心之处,赫然也出现了第二柄飞刀。 也就在这时,牛二毫不犹豫,这一次他的手臂没有动,而是手腕一抖,一束白光向少女飞去。 侏儒与孙老头面色骇然,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而牛二在射出飞刀之时,已经后退了十多步的距离。 瞬间拉开了与侏儒和孙老头的距离。 莫遥看的明白。 这时他再也顾不得手中的飞刀。 只见莫遥右手向下一压刀鞘。 左手瞬息抽刀,依靠身体向前的冲劲儿,猛然一挥。 “卡擦”一声翠响。 莫遥手中的砍山刀应声而碎。 飞刀也就是这么一顿的时间,孙老头狠狠瞪了牛二一眼,一个跨步,眨眼之间出现在少女身前。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第二柄飞刀被侏儒抓在手中。 牛二怒目圆睁的看着。 愤然大声一吼,一口鲜血喷出。 侏儒阴沉沉的声音环绕在牛二耳边:“既然你要找死,那么就预备接受我们二人的审判吧。” 牛二嘴角带血,恶狠狠的说道:“来来来,叫我试一试你们这可摘星,可逐日的厉害。” 这时,莫遥上前一步,拦下预备动手的侏儒与孙老头,甩了甩发麻的左手,将手中的砍山刀往地上一扔,说道:“让我会一会你。” “嗯?”侏儒一皱眉头,看向莫遥。 孙老头也有些意外。 反而那少女有些欢呼雀跃,少女跳着向前走了几步,一伸手从侏儒手中抢来第二柄凡铁飞刀,在莫遥的面前晃了晃,说道:“如果你能赢了这个傻木头,那么,这第二柄飞刀我也一并送给你。” “当真?”莫遥说道。 “当真。”少女伸出右手的小手指,做了一个拉钩的姿势。 莫遥一笑,同样将右手抬起,小手指伸出,钩在了少女的小手指之上。 随后,莫遥右手向着何琴琴一抬,说道:“刀来。” 何琴琴恼怒的一撇他,极不情愿的将手中的刀递给了莫遥。 而莫遥将刀拿到眼前,仔细一看,不由从心中赞叹道:“好刀。” 牛二盯着莫遥,从他站出来开始,一直到现在莫遥手中拿刀。 他都是一动不动。 这是他从心底对莫遥散发出的藐视。 第一百一十章:莫遥稍逊牛二,凌波微步现身江湖。 牛二盯着莫遥。 莫遥却盯着手中何琴琴的刀。 他看刀的眼神很温柔。仿佛这刀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刀。最锋利的刀。 突然,莫遥出手了。 快。 很快。 莫遥是用的是自己的左手。 九楼西左手刀比右手快一倍。 这已经不是江湖秘密了。在二十年前就不是江湖秘密了。 “叮”的一声。 牛二向后退了一小步。 而莫遥则是“噔噔噔”连续后退三步。 莫遥甩了甩手臂。眼眸之中一片战意。 他并没有因为这一招之间的得失而心存疑惑。 因为他很明白,就目前自己的功夫,还不足以与牛二相提并论。 但是,他对自己绝对充满着信心。 此刻,我眼眸一撩,目光盯在了牛二手中所持有的第三柄凡铁飞刀之上。 莫遥开口道:“你居然还有飞刀?” 牛二将飞刀拿起,放在眼前看了看,说道:“一共三柄。这是最后的一柄了。” “三柄?” “三柄!” “小李飞刀不是见血封喉么?如何需要三柄?” “一柄杀人,一柄防身,一柄自杀。” “好!” 莫遥居然大声为牛二吆喝的赞赏了一声。 “嘿嘿”牛二一笑道:“你父亲九楼西我是没有机会去会一会了。当初你那兄长莫逍却是没有你这样的勇气。” 牛二一说莫逍,孙老头身旁站着的少女眼神一亮。似乎颇为意动,想要更多的了解一下莫逍。 莫遥同样嘿嘿冷笑一声说道:“尽管放马过来。让我见识见识你这飞刀传人的厉害。” 刹那,莫遥话音落地之时,牛二已经欺进了莫遥身体附近。 短小的飞刀在牛二手掌之中犹如拥有了生命与思维。 居然会随着牛二的心思做出任何的动作。 牛二手臂一挥,飞刀旋即飞出,莫遥刀柄一竖,脑袋一偏,堪堪躲过飞刀。 但是,随即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莫遥还没有回过神来,自然想不到牛二会如此快速的袭来。 只能将手中刀柄一转,整个人向后仰去。 几乎在他背部触地之时,牛二的手掌便从他面部而过。带起发丝轻轻飞扬。 “嘭”的一声响动。 莫遥借助地面反弹而起。 而牛二则从莫遥头顶略过之后,一个回旋站稳,手臂只拉,那柄飞出的飞刀居然也被他抓在了手中。 两人俱都是以快打快,仅仅眨眼之间,便拆了几招。 这其中,牛二气定神闲,而莫遥却是略显狼狈。 莫遥微微动了动手腕。心中不由的对牛二又慎重了几分。 而站在一旁观看的几人中,只有何琴琴是最为关注莫遥的。 她并非关注莫遥的成败,而是在心中对比着莫遥的刀法与自己到底谁轻谁重。 牛二不疾不徐的向着莫遥走来。在他看来,莫遥实在是有些太嫩,即使他的刀法出众,可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当真是杀鸡用了他这把牛刀。 莫遥的眼神变的冷了许多。 他的目光从没有看在牛二身上。 从牛二出手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盯着牛二手中的飞刀。 包括刚才飞刀飞过之后。 现在,牛二向他走来。他冰冷的目光开始微微眯起。 所有的光亮都聚集在牛二手中的飞刀之上。 莫遥他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莫遥动了。 他不在原地等待。而是跟随着牛二的节奏。 牛二向前一步,那他就向左一步,牛二向前两步,他就再向左一步。 就这样,牛二向前,他向左。两人中间始终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 而莫遥也始终保持着对牛二的警惕。 两人越有越快。 带起周围白雪滚滚。 突然,牛二停下脚步,因为他发现莫遥的身法始终以他为中心,即使他不动,莫遥此刻怕也不会停下。 果然,牛二的脚步一停,莫遥显然有所准备,他仅仅只是身体一晃,然而他脚下的动作依旧。并没有随着牛二停下。 只见,莫遥双足来回变换。身影时快时慢。手中的砍山刀也是出现了阵阵幻影。 牛二此刻反倒是更平稳了一些。 就在莫遥身法快到看不清楚虚实之际,牛二赫然闭上了眼睛。 随着牛二双眼闭上,他的胸口起伏也略微的放缓了一些。 看到这里,孙老头,眉头皱了起来。侧头看了一眼他背上的侏儒。 侏儒尖锐的嗓子说道:“这愣头青武功不弱,心态更是平和。当真当得起他那衣袍之上八十三的数字。” 孙老头也不由得点头道:“确实如此。但凡能加入到这样组织中的人,哪个能弱了去?” 他说完这句话后,与侏儒对视一眼,又偷偷的看看身边少女,这才又将头转了过去,看向场中的两人。 这时,却见场中两人均处在一片诡秘之中。 牛二气定神闲一般的闭目养神。 而莫遥则在牛二身边越笨越快。 “咦?”半晌过后,孙老头首先忍不住嘴中轻轻发出一声疑惑。 接着便是一阵惊叹。 侏儒一头雾水的问道:“看出了名堂?” 孙老头道:“那小子的步伐有些奇怪。” “哦?哪里奇怪?”少女似乎对于她不清楚的问题特别喜欢一探究竟。 随着少女的问话,何琴琴与侏儒都看向了孙老头。 他们都想要听一听孙老头对于莫遥步伐的解读,毕竟现在谁都知道,孙老头并非是“可摘星”,而是“可逐日。” 他这样一位脚法轻功出众的武学大家,对于同样的武功来说,眼光一定有独到之处。 但见这孙老头对于众人的目光熟视无睹,只是眼眸中精光四溅。不住的闪烁个不停。 终于,孙老头开口道:“这小子的步伐让我想到了一部上乘的轻功武学。” “什么?” 几乎同时,侏儒与少女开口问道。 “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 “没错!就是江湖传闻中流传甚广,但是始终难得一见的轻功步法。” 孙老头的眼睛几乎都在发光。他仿佛已经穿透了莫遥极速奔跑的身影,看到了莫遥每一次脚步踏出的位置。 “归妹,无妄……”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孙老头嘴中不断地蹦出一个,一个的词汇。 少女一脸懵懂之色。 而侏儒随着孙老头说出的词汇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只是轻声对少女说道:“易经,八八六十四卦,每一个都是卦像方位。” 随着孙老头最终说出的词汇越来越快,他的身体也开始明显抖动起来。 终于,孙老头一口气息呼出。胸口慢慢恢复平静。 缓缓说道:“必然是凌波微步无疑。” 第一百一十一章:轻功非神功,砍山刀对飞刀。 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但是,这也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 牛二对于莫遥来说,不论从年龄上,还是功夫上都高了不止一筹。 所以,现在的他可以心平气和,而现在的莫遥却疲于奔命! 侏儒看着场面上的两人嘴唇微动,轻轻一叹息道:“这小子已经输了。” “唉……”同样,孙老头也是深深叹息了一声。 少女不解,出声问道:“为何?他使用的不是上乘的轻功么?如何会输?” 孙老头带着遗憾的说道:“这凌波微步虽说是上乘的轻功武学,可是为何江湖少见?” 孙老头停顿了一下之后,看了看场中奔跑的莫遥,用手指了指莫遥微微起伏的胸膛接着说道:“你们且看这小子,刚刚开始还平稳如初,但是此刻,他的胸膛却是有些起伏不定。这凌波微步并非人人可以控制。” 何琴琴一听,也是急忙看去,她不由得心中一紧,问道:“那莫遥可会有危险?” 孙老头揶揄的一笑,打趣道:“嘿,你这是关心这小子?” 何琴琴脸色一红,急忙否认道:“我只是担心他手中我的刀!” 孙老头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又缓缓说道:“凌波微步乃是以动能修内功。他越快,每转一圈内力便更进一步。然而,身体达不到这样的强度,最终只会害了他。” 也许,正是应证了孙老头的话。 他的话音刚落,莫遥便一口鲜血喷出。 点点血迹,散落在雪地中,红的煞是鲜艳。 何琴琴身体一颤,就要向着牛二奔去。 孙老头眼疾手快一伸手拦了下来,说道:“且看着,不用你出手。” 这时,只见原本气定神闲,闭目养神的牛二双目一睁,眼光中透露出了丝丝精光。 刚刚气血攻心喷出一口鲜血后的虚弱已经完全看不出。 他眼睛瞧着还在奔跑的莫遥,嘴角微微一笑。 随后,他右脚向后一退,左脚接着向左一踢,正好莫遥整个人跑到了这个位置。 所以,毫无意外,莫遥被牛二一脚踢中。横向飞了出去。 “噗通” 莫遥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一侧的山壁之上。 牛二嘴角噙着冷笑开口道:“骗人的把戏罢了,你也居然拿出来丢人现眼?” “噗嗤……” 莫遥慢慢爬起身体,口中又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何琴琴急忙走到莫遥身旁,想要扶他起来。 但是莫逍一摆手,深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将嘴角的鲜血擦干。 他自己慢慢起身,居然嘿嘿一笑道:“没想到你的眼力劲不错。人也不错。” 牛二道:“杀你很简单,我却不屑用宵小的手段。你这轻功步法没有练成功之前,还是少用为妙。” 莫遥将掉落在一旁的刀取来,拿在手中颠了颠。 转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我不如真正的决一死战。” “哦?如何决一死战?” “你相信我父亲的刀么?” “九楼西的刀?” “他是天下第一刀!” “这点应该是毋庸置疑。” “那你相信我已经学会了他所有的刀法么?” “既然你能问的出,那就说明了你确实已经学会了他的刀法。” “那你觉得我们面对面,正面的对决怎么样?” “你当真不怕死?” “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死过很多次?” “你以为我父亲的刀法很容易学么?” “很难么?” “那你听过傅红雪的名字么?” “当然,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每天练习拔刀一千次。” “所以他出刀的速度很快。” “我每天在我父亲的监督下练习拔刀九百次!” “哦?为何不是一千次?” “因为,我父亲说,九是极致,过犹不及。” “你相信?” “我相信!” 牛二问的很认真,而莫遥回答的也很认真。 孙老头与侏儒两人同样听的认真。 莫遥将手中的刀重新插在了刀鞘中。 然后将刀连同刀鞘都插入腰间。 这时,他才说到:“我父亲是天下第一刀。所以我很相信。” 牛二不以为然的看着他,对他说道:“你说了这么多,跟你死没有死过有什么关系?” 莫遥带着一丝嘲笑的说道:“知道你的飞刀为何会被这位前辈接下么?” 牛二面色一沉,看了一眼侏儒后,回答道:“不知。” 莫遥又问道:“你可有每日练习出刀九百次?” 牛二脸色开始阴沉,他回到道:“不曾。” 莫遥笑着向前走了几步又问道:“那你既然不曾练习九百次出刀,又怎么会知晓拔刀九百次是不是已经接近了死亡?” 牛二的脸色黑如锅底。他反问道:“那难道傅红雪也体验过死亡?” 莫遥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刀乃百兵之王。使刀便会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而拔刀,更是其中精髓。” 牛二已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莫遥。 从地上站起,经过了一句话的时间,随着两人的对话,莫遥身上居然出现了无比的自信。 牛二的手掌中又出现了那第三柄飞刀。 这柄飞刀在牛二的手掌中不停的旋转。 就如同被吸附在手掌中一样。 莫遥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已经走到了距离牛二很近的位置。 两个人几乎一伸手就可以够得到对方。 他们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两个人最后的一击。 也是绝命的一击。 何琴琴的手攥的很紧。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担心。 即使她自己遇到了很多的困难,即使自己父亲被依旧在昆仑中受苦受难,可是,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 孙老头站直了腰。侏儒也用手牢牢抓住了孙老头的脖子。 这里此刻一片安静。 众人都明白,这一招过后,他们两人必然会只有一个留下。而另一个必然会死去。 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这也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 莫遥与牛二两人平视着对方。 忽而,有风。 雪花慢慢翻腾。 从天而降的雪粒好巧不巧的飘落在他们二人中间。 一颗细小的雪粒,当飞过两人平视的视线时。 莫遥眨了眼睛。 白色闪耀。 雪粒还在飞舞。 这一道白光,比雪粒飞舞降落还要快。 “滴答…滴答…” 两人站立的中间有血滴下。 “滴答…滴答…” 血滴下的速度更快。 莫遥的脸色变的苍白了起来。 何琴琴双手捂着嘴巴。 她看的清楚,这血迹距离莫遥更近。 这血迹从莫遥身上留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两败俱伤牛二亡。(三更,谢风起汉歌’万币打赏!) 莫遥的手在抖。 开始很轻微。但是随着地上流出的血越来越多,他的手抖动的也越来越厉害。 “当啷……” 莫遥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他面前的雪已经被血融化,所以砍山刀与地面的撞击显的尤其响亮。 这是一个信号。 莫逍费力的抬起手臂。 缓缓的将胸口的衣服用力的按向了身体。 “踏踏……” 他后退了几步。 鲜血稀稀拉拉跟随着流淌在地上。 不过,现在众人依旧无声。 何琴琴的手指已经放在嘴中。 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出声打断这怪异的气氛。 孙老头身边的少女也安静了下来。 她的神色并没有任何慌张,只是眼眸之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莫遥的眼神很亮。 如同孤狼在夜空中看向猎物的眼眸。 他想要说话,可是刚张开嘴,血水同样从嘴中流出。 莫遥的脸色苍白如纸。 但是,他强忍着自己没有倒下,而开口道:“你现在相信了我么?” 牛二没有回答。 牛二则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只是眼睛眨了眨。然后脸上的肌肉动了动。 最终,他也没有说话。 莫遥又艰难的开口道:“现在你相信我不怕死了么?” 牛二还是没有动。 但是,牛二的眼睛中正在慢慢泛起红色。 莫遥看的清楚。 因为莫遥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盯着牛二的眼睛。 莫遥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然而,莫遥继续问道:“你真的相信我不怕死了么?” 这一次,牛二眼睛中的红色几乎已经充满了他的眼眶。 牛二紧闭的嘴巴刚刚露出一丝缝隙,一股血水从口中喷出。 接着,牛二的眼睛,牛二的鼻子,牛二的耳朵,牛二的嘴巴,都开始流血。 “呼……” 侏儒憋着一口气,居然生生的从孙老头背上跳下。 急急忙慌的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跑到牛二面前。 孙老头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整个人几乎已经呆立在当场。 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与侏儒有多少年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向现在这样吃惊,向现在这样惊讶。 他的目光从莫遥身上转移到了牛二身上,然后又转移回了莫遥身上。 他的眼睛中突然充满着一丝恐慌。 而他身边的少女也渐渐露出了微笑。 何琴琴笑了。 她是哭着笑的。 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 她讨厌莫遥。 从心底讨厌莫遥。 讨厌莫遥的鲁莽,讨厌莫遥的粗犷,讨厌莫遥的不矜持,不浪漫,以及没有自己心中所想的英雄气概。 可是,自从见过了九楼西,她的心也许有了些微的转变。 但是她依旧讨厌莫遥。 即使这一路上莫遥一直在调戏自己,一直在讨好自己。但是她还是讨厌莫遥。 直至现在,她哭了。 牛二的强大毋庸置疑。 她虽然不明白牛二衣袍之上那个八十三代表着什么,但是她知道,能够有序列的人物,必然很强大。 然而,现在的莫遥居然敢于直面这么强大的牛二。 旋即她又想到了古月白。 那个曾经她看好的男人,与成为她男人的男人。 在面对面摊主时的懦弱,都在三碗白水煮面中体现的淋漓精致。 古月白不配与现在的莫遥做对比。 所以何琴琴哭了。 她的眼泪很无声。 但却让此刻的莫遥有了感觉。 莫遥转头,他已经站立不稳。 他单膝跪地。用那柄腰间插着的刀鞘杵在地上。看着梨花似水的何琴琴,他张了张嘴,声音很低的说道:“等我赢了他。” 他指的是牛二。 而牛二,还站立在那里。侏儒已经围绕牛二转了三圈。 牛二依旧一动不动。 突然,满脸鲜血的牛二开口了。 他说道:“我信了你!” 刹那间,随着牛二这句话。牛二的腹部,胸部,都有刀口出现。 拥堵在这伤口周围的鲜血,一瞬间喷覆了出来。 牛二将他满是血红的双眼闭了起来。 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莫遥也笑了。 他笑着笑着用仅仅自己能够听到的话说道:“我说过的话,你本就应该相信。因为,我居然也相信了我不怕死。可是,这伤口是真的疼……” 说完之后,莫遥就这样看着何琴琴,他努力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按着胸口的手拿起,艰难的想要去将何琴琴脸上的泪水抹去。 但是,他失败了。 他也倒下了。 毫无征兆,就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倒下了。 何琴琴一个箭步奔去。 轻轻的抬起莫遥的头颅。 将莫遥倒下时,掉落的狗皮帽子捡起,重新戴在了他的头上。 然后急忙转头看向呆立在一旁的孙老头。 孙老头一阵踌躇,他转头看向少女,而少女微微一点头后,孙老头几乎一步的距离就出现在莫遥身旁。 孙老头急急忙慌的在莫遥身上几处动脉血位上一戳,原本还在慢慢往外渗血的伤口便停了下来。 这时,孙老头一拨莫遥的眼皮,观察了很久之后,突然大喝一声:“侏儒,准备输血。” 而侏儒刚刚从牛二的身上将第三枚凡铁飞刀拿在手中。一听此话,二话不说,正预备用飞刀割破自己的胳膊时,何琴琴说道:“不如用我的如何?” 孙老头凝重的看着何琴琴说道:“血型不匹配,这样产生的效果会让他沉睡不起。” 何琴琴一愣,然后看向了侏儒。 孙老头解释道:“他身体内的血液,虽然不似正常人的血,但是也不会与正常人的血产生冲突。” 何琴琴立刻问道:“不是正常人的血?” 孙老头凝重的看了看侏儒,何琴琴一瞬间便明白了孙老头的意思。 她回头看了看侏儒低矮的身体,以及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四肢,在回过头来,看了看全部的英俊,但是并不丑陋的莫遥后,摇了摇头说道:“换我的。” “当真?”孙老头紧张的盯着何琴琴问道。 “当真。”何琴琴已经掀起了自己的袖筒,露出了一截白锻一般的肌肤。 孙老头问道:“如果一旦出现血型不匹配的话,这小子这一辈子有可能都不会苏醒。” 何琴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只是将自己白锻一般的手臂又向前伸了伸。 孙老头呼出一口气,最后一次郑重的说道:“如果一旦他醒不过来怎么办?” 何琴琴好似终于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一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我陪他后半辈子。” 孙老头听闻之后,毫不犹豫,一伸手,手指划过何琴琴的胳膊,顿时,何琴琴的鲜血汩汩流出…… 第一百一十三章:少女的谋划,何琴琴调戏莫遥。 初阳,天边露白。 这里地处秦岭深处,只有偶尔的阳光才能照射进来。 路变的宽阔了一些。 但是,走路的人变的多了一些。 走在前方是孙老头与那少女。 他们步伐不慢,但是又不快。 身后“嘎达…嘎达…”的马蹄声踢踏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发出了一声一声的回音。 赶马车的车夫是侏儒。 他那双鹰爪一样的手牢牢的抓着手中的缰绳。 马车很平稳,侏儒很开心。 一个人,只要他有了用武之地,只要他得到了认可,那么,他一定会从心底中开心。 孙老头在行走的过程中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然后开口道:“三天了……” 那少女皱了皱眉头,随意的抖落了一下鞋子上的雪泥。 说道:“但愿吉人自有天相。” 孙老头欲言又止。那少女乖巧的挽起了孙老头的胳膊。柔声说道:“有什么话不能说出口?” 孙老头浑身一颤。但是他没有将手臂拿出。 他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又说道:“前面就进了长安,距离华山也不甚太远,如果他还没有苏醒,那该怎么办?” 少女突然嗤笑出声。 她的一笑,当真是如同白雪皑皑中一顿盛开的莲花一般圣洁而美丽。 少女不由的雀跃说道:“难道你忘记了莫逍?” “他?” “嗯,想必此刻,他也快要到了这西安。” 少女眼中灵光四射,好似已经透过重重阻隔,看到了莫逍一样。 孙老头疑惑道:“莫逍如何会来?” 少女一个白眼看去,说道:“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弟弟生命危在旦夕怎么办?” 孙老头一怔,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讷讷说道:“他如何知晓?” “那牛二又是如何知晓他们走这条路的?” 少女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其中却也很自豪。 孙老头又是浑身一颤抖。 艰难的看着少女,糯糯得不知如何开口。 少女显然又是一阵得意,而且还炫耀一般的说道:“我们又是如何要走这里的?” 孙老头头上的冷汗已经滴答了下来。 饶是他见多识广,可是这样外表看去心地善良,又纯洁的少女,在利益面前,居然会变的这样可怕。 不过,这少女喜悦过后,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呼出一口气说道:“我原本只是想要以莫遥为诱饵,没想要他真的受这么重的伤。” 孙老头没有开口,他像一个聆听者一样安静。 所以少女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用牛二来衡量一下莫遥。却没想到……”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杀了牛二?”孙老头也是一阵唏嘘不已。 自问他们杀牛二应该不会费力气,但是,莫遥杀牛二,这就变的有些不同了起来。 两个人在开始时,就不是对等的存在。 然而,现在居然是弱者生,强者死? 孙老头第三次回头看了看马车。 马车,是一辆在普通不过的马车。 它并非如同莫逍乘坐的那样,有着温暖如春的车厢,还有着可以供人取暖的火炉。 这辆马车,仅仅只是从秦岭中三五户人家那里强买而来的。 至于车厢,也仅仅只是用了一块薄一点的板子钉了钉,用来抵御风寒。 而靠近马匹的地方,车椽之上坐着侏儒,他的背后是一席帘子。 用麻布做的帘子。 车厢中,何琴琴再无了往日的冷峻,而是增添了一些女子的温柔。 更何况以为人妻的她体现出的光辉更与少不更事的少女有些天然区别。 也辛亏莫遥此时昏迷不醒,如若不然,光是现在何琴琴的模样,加上看着莫遥的眼光,定然会将莫遥迷个神魂颠倒。 何琴琴轻抚莫遥脸庞,稚嫩的面庞上居然也有了青色胡须的痕迹。 她莞尔一笑,好似待字闺中的少女一般,眼角裹挟着笑意,用手指轻轻拔着莫遥面庞上刚刚露头的胡须。 也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没有收取莫遥的性命。 仅仅只是在输血完成后高烧了两天。 今日第三天,他的体温也慢慢恢复到了正常。 也许,何琴琴这三天的陪伴,让莫遥有了生存的希望,所以,在何琴琴拔下莫遥第九根胡须的时候,莫遥的手指动了一下。 何琴琴看的很清楚。 她的心跳的很快。 而她的面庞则红润了起来。 她的眼睛有些慌乱,她不知自己想要躲避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避。 但是,她依旧没有动。 她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莫遥,居然又伸手拔下了一根胡须。 这一次,莫遥动了。 莫遥的脸动了。 正是被何琴琴拔掉胡须的那里,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噗嗤……” 何琴琴没有忍住心中的笑意。 她现在又变的很坦然了一些。 只见她轻轻的排着莫遥的脸庞,说道:“昏迷的人居然还能感觉到疼?” 何琴琴的话音一落,原本处于昏迷中的莫遥,脸色瞬间变的通红。 甚至,他的耳根都是通红一片。 何琴琴看的仔细,所以莫遥任何的变化都没能逃出她的眼睛。 她看到莫遥这样的变化,早就明白了莫遥已经苏醒的事实。 可是,莫遥既然愿意装睡,那何琴琴嘴角带着一丝坏意,将双腿调整了一下姿势,可以让莫遥更舒服的躺着。 手臂上的青筋都根根暴露。 终于,一声惊叫从马车中传出:“啊……” 前方步走的孙老头与少女本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突然的一声传出,让两人不由回头看去,同时两人面面相觑起来。 此时最为惊讶的要数赶车的侏儒,他原本正在兴高采烈的赶车,可是这突兀的一声叫喊,楞生生将自己吓了一跳。 只见他迅速的一拉手中缰绳,一个转身,车厢上挂着的麻布门帘已经被他掀起。 然而,他向其中一望,顿时脸上一阵疑惑。 只见何琴琴蜷缩在角落中,嘴角噙着笑,笑吟吟的看着躺在车厢正中的莫遥。 而莫遥也是双目圆睁,满脸通红,羞愧难当的表情。 侏儒转头看向了闻讯而来的孙老头与那少女。 而那少女只见莫遥已经苏醒,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一般,娇媚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 而孙老头则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小小车厢中的两人,似乎他的眼神早已经看的出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 莫遥虽然身体暂时还不能动弹,但是他的眼神流露出的居然是无比的幽怨。 孙老头哈哈一笑道:“出去,出去,我们都出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长安城中古月白,繁昌集里老酒店。 西阳将下未下。 从早晨走到现在。 小小的马车车厢已经挤满了几个人。 甚至,赶马车的侏儒都将他整个身体缩进了车厢。 然后用仅有的一点麻布帘子将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 “哒哒哒……”的马蹄终于踏上了官家的道路。 几人用力在一起。莫遥经过了一天的休息,伤势已经平稳了许多。 他们远远望去。前方一座绝不比益州城逊色的巨大城池出现在眼前。 披着最后一抹日色,他们的马车在这寒冷的冬天显的尤为苍凉与寂寞。 万里严寒,哪怕是没有了山中的白雪,也依旧让人感觉寒冷。 天上的骄阳,似乎在降落时,也用光了自己全部的能量,随后化作一个空虚而苍凉的灰白色。 莫遥暂且动不了。 但是莫遥手中有刀。 他已经不在平躺,而是背靠着简易的车厢。 他的手中有刀,但并非是何琴琴的砍山刀。 因为,砍山刀已经插入刀鞘,正被何琴琴拿在手中。 而莫遥手中的刀是牛二的凡铁飞刀。 一共三柄。 第一柄来自于那个少女赠送! 第二柄,来自于与那个少女的打赌。 而第三柄,则是他自己斩杀了牛二,从牛二手中缴获而来。 他每一柄都看的很认真。 他的手还是苍白的手。而他手中的刀却是泛着寒光的刀。 白色,搭配着寒光,这不正是代表着死亡么? 而死亡不也正如同现在的天边,那一轮快要落下的太阳么? 莫遥的眼睛从手中的飞刀上挪开。遥遥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长安城。 他的眼睛中看出的也是孤寂与落寞。 难道这长安城中有什么东西可以对莫遥有所牵绊? 然而并没有。 这是莫遥第一次踏足长安城。 但是,莫遥的眼神就在随着马车穿过厚厚的城墙时,变的不在寂寞和空虚。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很想看到的人。 而且,何琴琴也看到了这个人。 一瞬间,何琴琴的脸色苍白如同莫遥一般。 而莫遥是因为失血过多,何琴琴却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她此刻并不想看到的人。 古月白! 昆仑派的古月白! 他就在刚进去城门的路旁。 他好似知道莫遥一定会在这个世界进去长安。 孙老头只是看了看那少女,眼睛中多多少少有些吃惊。 而古月白只是对着莫遥所在的马车点了点头。 并且他的眼神主要是看向了何琴琴片刻时间。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他走的不慢,向长安城中走去。 而身后刚刚进去城门的莫遥等人也走的很慢。 马车跟着古月白。 没有人吭声。没有人赶马。 马车就这样跟着古月白走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 古月白没有挺。 马车当然也没有停。 这么走,他们要走向何处?他们要走多久? 没有人知道。莫遥甚至都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哪怕前方是死亡,他现在也无所畏惧。 他手中的凡铁飞刀在他手中玩耍的很畅快。 即使前方充满了死亡,那么他的刀就代表着死亡。 天色更暗。 突然间街道安静了许多。 一块宽大,且很高的牌坊映入了莫遥的眼帘。 “繁昌集”。想必就是这牌坊后面街道的名字。 貌似古月白就是从这里开始,加快了脚步。 所以,莫遥精神一阵,他明白,这里就是他寻找的死亡之地。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里已经透着丝丝死亡的气息。 自从跨过牌坊,马匹也开始变的不在宁静。 踢踏的双足不断地踢踏在硬邦邦的青砖上。 马车车厢中的莫遥却也不在去关注古月白的动向。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这古老而应该热闹的集市,一阵思索之意。 这“繁昌集”的街道不宽。但是两侧商铺却是不少。 他们的马车占据着中央的位置。 一路走去,形形色色的商铺都已经破败了下来。 甚至,莫遥喉头一动,他居然看到了一家只有在大漠深处那座边城独有的吃食。 一面破旧的帆布上,一个似包子又不是包子,似饺子又不是饺子的东西被画在了正中央。 通过这破旧的帆布,依然可以清晰可辨的透过薄薄的皮,看到其中肥瘦相宜的馅。 “绥远烧麦!”四个大字就写在旁边。 马车径直的路过了这家烧麦店。 莫遥在心中想着:每一个城市都应该有这样的一天街。他们有着同样的店铺,同样的厨师,同样的吃食,然后,他们也拥有很多很多来吃东西的人群。 但是,这“繁昌集”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两侧破败的商铺,灰尘落满了整个门庭。 偶尔还能看到一张张巨大的蜘蛛网挂在两间原本不通的商铺中间。 巨大的黑色甲壳蜘蛛,不断地对着从此路过的莫遥摆弄着自己的屁股。 这也是在宣誓主权么? 莫遥的心现在已经变的冰冷起来。 他的手也是冰冷的。甚至在这一刻,他的手比手中握着的飞刀还要冰冷。 一个巨大的城池中,居然会有一个如此破败的集市,而是这个集市当初应该是多么的热闹非凡。 此刻,它就这样独自破败。 终于,拉车的马匹似乎有些累了。 它停下的脚步,让原本这条街道上独有的“哒哒哒……”之声戛然而止。 天黑了。 周围灯火辉煌。 每家每户都有煤油灯。 但是,这一条街道,这一个集市,这时,也彻底陷入了黑暗。 马车中的几人都沉默不语。哪怕此刻马车停止了走动。他们都一动不动。 “呼啦啦……” 一阵风吹来。马车上的几人感觉到这风似乎倍加的阴冷。 他们四下一瞧,正对马车车厢的商铺,原先应该是一个酒馆。 黑色的牌匾,黑色的隶书,正是这一间商铺的门面。 然而,此刻他们都看不清楚上面写着什么。 马车车厢中的孙老头深深皱着眉头。 他向一直坐在做外面的侏儒点了点头。 随即侏儒一个纵身跳下马车。 一伸手,一跃起。 随随便便手抓一抓,便将齐齐四根手指插入到了那楠木的柱子中。 他的眼睛靠近了牌匾。 而牌匾上的几个字,从他口中念出:“繁昌老店,百年老酒。” 正正八个大字,气势磅礴。 这里曾经果然是买酒的酒馆。 侏儒正预备跳下。 却哪里想得到突然之间,这商铺瞬间灯火全明。 一双深褐色的眸子中带着星星点点的宝蓝色。 侏儒只是匆匆一瞥,便与这眸子打了一个照面。 “啊……” 侏儒怪叫一声,身体不稳,向后跌去。落地之时一个驴打滚翻转了几圈后站起,又“噔噔噔”向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脚跟。 他惊恐的向牌匾之处望去。 只见那一双眼眸还在冷冷的盯着他看着。 第一百一十五章:百年老店百年酒,一身伤口两碗酒。 骇然。 众人一瞬间身体均是一抖。 他们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侏儒滚落在地,然后又用惊慌失措的眼神看向门匾。 众人望去。 一只猫。 灰黑色的皮毛,打理的很柔顺。 一双眸子正在紧紧盯着侏儒看着。 猫的前腿上已经显露出了锋利的爪子。 侏儒看定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随即便更是火冒三丈。 想自己堂堂一方江湖前辈级数的人物,居然被一只猫吓破了胆子。 侏儒目光如同喷火。 而那灰白色的猫,好似能看得懂侏儒眼中代表的意思。 它龇牙咧嘴,它冲着侏儒一声叫唤之后,便迅捷的一个转身,摇了摇尾巴,走入黑暗。 侏儒眼睁睁的看着消失不见的猫,嘴中喟然一叹,带着有些遗憾的表情看向孙老头,而孙老头又转头看向了莫遥。 莫逍的嘴脸带笑,此刻看上去,居然这笑容有些像莫逍。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随即,孙老头走下马车,一伸手居然从马车中抽出了一块将近两米的木板。 莫遥赫然已经躺在其上。 这块木板是专门为莫遥所准备的东西。 酒馆很明亮。 在这“繁昌集”之中很突兀。 侏儒在前,孙老头单手撑着躺在木板上的莫遥随后,最后是何琴琴。 他们陆续踏入了这间专门为他们所亮灯的酒馆。 可是当他们踏入这其中之时,这百年老店中的情况,似乎要比在外面看着还要糟糕。 店中很安静。 但是店中却有人。 古月白。 他就说一个人坐在一张掉了角的方桌上。 他的面前有酒。 一坛封泥还没有拍落下的好酒。 从那酒坛之上,就可以看得出是好酒。 何琴琴面色很不自在。 但是,孙老头与侏儒好巧不巧的就偏偏走到了古月白所坐着的桌子面前。 同时,木板上的莫遥也被放在了地上。 寂静,寂静的气氛又陡然升起。 谁都没有开口。 而莫遥却是苦笑一声。 想要挣扎的爬起。 他很费力,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胸口位置有那么一道长长的刀疤,或者说,换做任何一个人,他的肚子几乎被切割开后,他都不会太容易的坐起。 所以,何琴琴动了。 何琴琴快走了两步,走到莫遥身前,伸出手慢慢的扶着莫遥。将他扶坐在古月白的对面。 这时,本就是低沉的古月白居然露出了笑容。 他的笑容很玩味,他的眼神盯着何琴琴。 他说道:“男女授受不亲……” 何琴琴脸色一红,随即说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古月白嘴角玩味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他更加揶揄的说道:“那在我面前呢?” 何琴琴红着的脸变成了白色,然后看了一眼身旁莫遥一成不变的笑容,这才恢复了原来的颜色道:“你我早就各分彼此了。” 这话说完,古月白也没有太过纠结,他只是将头转向了莫遥。 对着莫遥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坛,说道:“好酒。” “的确是好酒。”莫遥不可否认的回答。他想要点头,可是扯动了身上的伤口,龇牙咧嘴了一番之后,他才苦笑着看向了古月白。 而古月白一副没有看到的模样,继续说道:“你有喜事。” “你看我如今这副模样,如何称得上是喜事?”莫遥自嘲一声道。 古月白这时才仿佛发现了莫遥的异样,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莫遥好久,才继续说道:“劫后余生,是福非祸。” 莫遥一愣,随即些微的扯动了一下嘴角,代表着他有笑过。 然后说道:“哦?那不知福从何来?喜事又在何方?” 古月白神色诡异,看上去似痛苦,又似洒脱,其中还惨杂着丝丝狠意。 他瞟了一眼何琴琴后,嘟起嘴,向着何琴琴方向呶了呶。 莫遥艰难的回头,看到了现在脸色淡然的何琴琴后,这一次,他张开了最,露出了牙,无声的笑了起来。 古月白又指了指酒坛,看向莫遥。 莫遥开口道:“好酒!” 随后,古月白轻轻一掌拍下。 酒坛上的封泥应声掉落。 红艳艳的酒坛盖子下用红艳艳的绸缎掖着口子。 “啵…”的一声。 酒坛盖被古月白拔起。 顿时,整个酒馆中酒香四溢,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古月白又看向了莫遥。 而莫遥这一次忍着剧痛,店了点头回答道:“好酒。” 古月白嘴角莞尔一笑。开口道:“劫后余生,值得一贺。” 说罢,居然凭空拿出了两个酒碗。 虽然上面充满了尘土泥垢。 但是古月白毫不在乎的将酒坛中的就汩汩倒入两只碗中。 待两只酒碗斟满,古月白向前一推,说道:“某家敬你二人。” 寂静。 又是寂静。 哪怕是刚才酒坛打开的一瞬间,孙老头与侏儒舔舐嘴唇时也是一动不动,但是,此刻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莫遥。 而何琴琴眼神中则是恼怒。 她怒视古月白。 但是,古月白却一瞬不瞬的盯着莫遥。 这时,何琴琴毫不犹豫,伸手就将桌子上的酒碗抓在手中。 孙老头与侏儒眼神中有些失望。 而那少女眼神中则有些若有所思。 然而,古月白没有任何动作。 莫遥却动了。 何琴琴抓着酒碗的手还没来的急拿起,她的手腕处就被莫稳稳的抓住。 何琴琴转头看向莫遥。 她能感受的到莫遥现在抓她的手臂是有多么的颤抖,那就代表着多么的痛苦。 莫遥没有看她。 而莫遥始终是看着古月白。 这时莫遥开口说道:“好。我替她喝了。” 莫遥的动作很慢。 他说完之后,才轻轻的接过何琴手中的酒碗。 何琴琴皱着眉头不愿松手,但是,莫遥的一双眼眸似乎有些不容置疑的坚定。 终于,莫遥接下了何琴琴手中的酒碗,而酒碗中,灰尘与泥土混合着美酒,早就一片混沌。 莫遥怔怔的看着古月白说道:“多谢赠酒。” 随之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莫遥将空碗放在一旁,举手拿起另外一只酒碗,同样向前一举,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孙老头眼睛中的失望化作了担心。莫遥身上的伤他最清楚。所以此刻他也最担心。 而侏儒也是眼眸冒光的盯着酒坛中的美酒。 那少女,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同时也有着一丝愧疚。最后则是充满着担忧。 古月白双手一拍,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不亏是九楼西的儿子。不亏是一条汉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两碗酒,英雄胆。三碗面,耻辱饭。 莫遥的脸很苍白。 比进来之时还要苍白。 但是,他的脸上有笑容。 他的笑容同样比进来之时浓厚。 古月白不疾不徐的将两只酒碗斟满。 又推到了莫遥的身前。 他笑着说道:“刚才是劫后余生,现在是福非祸。” 古月白笑的很温暖。说话的样子也很真诚。 一旁的孙老头已经便了脸色。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莫遥胸口衣衫上印出的血迹。 何琴琴双目几乎喷火,她死死的看着古月白。 而古月白却死死的看着莫遥。 停顿了一刻,整个破酒馆又恢复了静谧。 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丝丝的动静在破酒馆的门匾附近响起。 莫遥艰难的转头看了看一旁双目圆瞪的何琴琴。 然后又将头转了回来。 爽朗的拿起一只酒碗,开口道:“借你吉言。” 仰头饮罢之后,又是连续拿起另一只酒碗,同样又一干而尽。 “海量!” 古月白抚掌而赞叹。 但是,他的脸终于阴沉了下来。 盯着莫遥说道:“古人常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莫遥此刻在笑着,但是任谁都可以看的出他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但是,他的脸上还在保持着笑意。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面庞也似乎在抽动。 但是,他始终保持着微笑。 他颤抖的开口道:“能者得之!” 古月白冷冷一笑。 完全无视了孙老头和侏儒两个人。 他带着嘲笑的意味,上下审视着莫遥,对他说道:“你现在是能者么?” 莫遥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他面前的酒碗。 古月白一怔,随后了然,阴沉着脸为莫遥斟满了一碗。 而莫遥拿起酒碗,颤抖的手掌几乎拿不稳酒碗。 但是,他依然牢牢的将酒碗送到了嘴边。 然后颤抖着喝下,哪怕不在是潇洒的一饮而尽,这也足以让在场的重任震惊。 尤其是古月白,哪怕是恨不得莫遥横死当场,但是现在也不得不佩服莫遥的这股子狠劲儿。 可是,当他看到何琴琴那泫然欲泣的眼眸全部集中在莫遥身上之时,他便变的又心如磐石起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想到此处,古月白开口道:“多喝了一碗酒就可以称为能者?” 话音一落,古月白将手边的酒坛拿起,一仰头,酒坛倾斜,汩汩酒水顺着酒坛流满了古月白的正张嘴,整张脸,以及整个胸前的衣襟。 “哗啦啦”的流水声音盖过了酒馆中煤油灯芯扑闪扑闪的声音。 随后,古月白将最后一滴酒喝下,重重的将酒坛摔在地上。 然后恶狠狠的看着莫遥。 甚至他的双手压着桌子身体前倾到了莫遥的眼前。 说道:“如何?你看我如何?我喝酒比你多,那是不是说明我比你有能力?啊?” 莫遥的胸前已经红了。 鲜血浸了出来。在煤油灯的映衬下有些醉人。 莫遥看着近在咫尺的古月白突然轻声的笑了。 他的笑人畜无害。 他的笑温润如故。 而古月白也笑了。 他突然发生大笑。几乎笑的流出了眼泪。 然而,笑过之后,笑声戛然而止。 古月白一拍手,从酒馆破旧的玄幻之后走进一人。 此人正是那日的古长风。 孙老头眼睛一缩。 而侏儒更是豁然转身,随后两步蹦到了孙老头的背上。 古长风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手中拿着一个食盒。 步履平稳的走了过来。 然后皱着眉头,瞧了一眼古月白后,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古月白站起身来,从桌子一边绕到了莫遥的身旁。 俯身趴在莫遥耳边,轻声说道:“饿么?” 莫遥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 他已经几乎坐立不住。身边的何琴琴用手轻轻的扶着他。 而古月白又转头看了一眼何琴琴,随后说道:“不管饿不饿,我都请你吃饭。” 说着他站直了身体,拿来了食盒,将食盒打开。 何琴琴一眼便看到食盒当中放着三大碗的白水煮面。 瞬间,何琴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古月白想要当着她的面侮辱莫遥。 前些日子在益州城时,仅仅一个面摊主就将古白月内心的骄傲击碎。 他硬生生的当着众人吃了三大碗的白水煮面,而现在,他想要将自己被击碎的骄傲从莫遥身上捡起。 何琴琴想要拔刀,可是莫遥却感觉到了何琴琴的变化,咬着牙将何琴琴扶着他的手拉了一下。 何琴琴低头看去,莫遥在对着她摇头。 然而,何琴琴看到的却是莫遥脚下滴答而下的鲜血。 何琴琴一瞬间脸色失去了血色,她急忙回头,轻声叫道:“孙前辈……” 可是,那古长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之后,横跨一步,挡在了孙老头的前方。 何琴琴的心沉入了深渊之中。 胡白月看的清楚这一切,只当古长风挡在了孙老头前方时,他又对着莫遥说道:“请你吃面。吃这样的面是你们家的传统。” 莫遥无动于衷。 而古长风又说道:“你不吃?” 莫遥斜着眼睛,艰难的看了他一眼。 古长风嘿嘿一笑道:“你认为我厉害还是何琴琴厉害?” 莫遥的瞳孔慢慢收缩。 古长风没有理会莫遥,继续说道:“三碗面,换她不死。” 莫遥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当真?” 古白月嗤笑一声道:“你别无选择。” 然后他将一侧的凳子搬来,翘着二郎腿嘲笑的看着莫遥。 而莫遥的右手抬起,拿出了一碗面,放在眼前,拿起筷子拌了拌。嘶哑的说道:“我喜欢有汤的面。” 古月白嗤笑出声道:“路远多包涵。汤都浸去了面中。” 莫遥不在言语,用筷子挑起了眼中的面。 这时,何琴琴开口道:“莫遥……” 而莫遥没有理会她的声音,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弯下了腰,将这一筷子面放入嘴中。 何琴琴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滴落在莫遥的身上。 而何琴琴看着莫遥脚下越来越多的血水,情不自禁的蹲下身体,双手接过了莫遥的面碗和筷子。 轻柔的用筷子将面夹起,又轻柔的将面送入莫遥的口中。 何琴琴哭了。 而莫遥笑了。 但是,古月白看到何琴琴这样的动作时,愤怒了。 他暴跳如雷。 一伸手抢过了何琴琴手中的面碗,摔在地上,又将食盒同样摔在地上。一只手愤怒的指着何琴琴与莫遥,大声道:“我要你们死!!” 第一百一十七章:莫遥死不了,莫逍来报道。 “我死不了!” 莫遥充满了自信。 他的脸上虽然已经带着一些扭曲。 但是,疼痛始终不能改变他扭曲脸上的微笑。 古月白的手还在莫遥的脸前指着。 他气急败坏的表情也依然在脸上挂着。 可是,他尽然好似真的被莫遥的从容镇定镇住了一般。 他不可置信,就是何琴琴也是眼眸一闪,也带着不可置信。 不过,现在两个人的态度,总算让她看出了差距。 以前一直温文尔雅,一直胸有成竹的古月白变成了歇斯里地,不折不扣的小丑。 而以前吊儿郎当,一副色坯模样的莫遥,现在却有了一些大英雄,大豪杰的气概。 想到色坯时,何琴琴居然忍不住的偷偷的撇了撇现在的莫遥。 然而,却看到莫遥的眼神出奇的发亮。 他的眼神盯着那破旧的酒馆窗口,而那酒馆窗口,就在他的斜侧前方。 何琴琴一愣,随即眼神飘散而去。 突然,她也顿住了。 莫逍,居然是莫逍? 何琴琴有些不相信,她努力的使自己的眼睛看的真切一些。 透过那扇破旧的窗口,与酒馆灯火光明形成鲜明对比的黑暗之中,莫逍一身白色的棉服显的尤为突出。 他身旁站着的依然是包裹严实的云岫。 而古月白也不傻,他几乎也在同时就发现了莫逍。 就这样,整个酒馆呈现出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孙老头与侏儒面对古长风,三人气息平稳而悠长。他们三人就像独立存在于另一个世界,整个酒馆中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与他们无关。 而孙老头身旁的少女,也显的尤为冷静。 但是,他在何琴琴与古月白发现莫逍的一瞬间时,居然也鬼使神差的看向了窗口。 一看不要紧,本是冷眼相看的她,居然脸色发红,有了一些少女本该有的娇羞。 而何琴琴与古月白,两人的动作都出奇的一样。 看着窗外的莫逍,身体都僵直在了那里。 整个酒馆中,只有莫遥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他的脸色,终于不在微笑,瞬间便的难堪了起来。 他几乎是颤颤巍巍的开口道:“我说过也死不了。” 一句话说完。莫遥的身体整个斜倒在何琴琴怀中。 何琴琴探手一摸,莫遥的身体已然开始降低温度。 她急忙冲着莫逍喊道:“莫遥失血过多,有危险。” 古月白看向莫逍的眼睛瞬间转了回来。 他盯着莫遥躺在何琴琴怀中的样子。 愤怒瞬间占据了他整个人的脑海。 想都没想,古月白欺进莫遥,对着何琴琴就是一掌拍出。 而现在窗外的莫逍眼神一变。他从来到这里的时候,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观察着古月白,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防备着古月白袭击莫遥。 然而,对于何琴琴,他从来就没有想到古月白会对着她出手。 但是,此刻,这古月白不亏是高手,轻飘飘的一掌,莫逍居然看出了不同的几种变化。 这样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失去了救助何琴琴的机会。 而何琴琴即使现在已经感受的到头顶之上有风袭来,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她只是眼神怔怔的看着倒在她怀中莫遥,和已经染红胸襟的鲜血。 掌力很大。 掌风已经吹起了何琴琴的头发。 几乎已经触摸到了何琴琴的发丝。 然而,一声冷哼,响起。 同时出现在何琴琴的耳朵与古月白的耳朵中。 然后,就在古月白诧异的眼眸中,那个一直站在孙老头身旁的少女,那个表现的只是有些刁蛮的少女,她出手了。 她比别人想象的要厉害。 她也出乎了何琴琴的意料。 当然,她也出乎了古月白的预料。 所以,当这个少女的手掌平稳的放在了何琴琴头顶时,也就平稳的接下了古月白的这一掌。 也就在这时,古月白眼睛一闪,急忙向着身侧一跃,眨眼之间,就已经远离了刚才站着的位置。 当他跃起之时,他所站着的地板上“噗……”的一下。 声音极小,只有距离的近的那少女听的清楚。 而古月白只是跃起后专门回头一看,才发现,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朵梅花状的剑痕。 古月白,一个跳跃过后,眼神狠狠的看向了莫逍。 而莫逍的面前,那扇窗户居然应声而裂。接着从中间一分为二。 莫逍抬腿一蹬,那碎裂的窗户纷纷掉落。马上就出现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入的窟窿。 莫逍毫不犹豫,走进了酒馆,他没有去看与孙老头对峙的古长风,也没有去看跃到一旁的古月白。而是直接走到莫遥身旁,双手向莫遥的手腕之处一搭,沉吟片刻,居然抬起头来,对那位少女说道:“多谢刚才出手,救命之恩铭记于心。” 那少女双眼如同弯月,有些迷恋的看着莫逍,居然一时之间没有回答莫逍所说的话。 而莫逍身旁的云岫则眉头一皱,低声道:“先救二少爷。” 云岫毕竟属于十二生肖,她现在也没有与莫逍喜结连理。 而莫遥则为实打实的九楼西之子,他们十二生肖必然会当做主人一样的恭敬,哪怕她的爷爷云泊林在世,见到这么年轻的莫遥时,也一定会对着莫遥见礼。 这就是九楼西的御下之道。 莫逍没有理会那少女的继续盯着他看的样子,对着云岫点点头,然后又将头转向何琴琴,一瞬间居然不知该如何称呼何琴琴,顿时有些尴尬。 而何琴琴好似明白莫逍的尴尬,所以直接说道:“叫我何琴琴就好。” 莫逍点头,他也并不是迂腐磨蹭之人。 所以他开口道:“何琴琴,云岫会陪着你去一旁救治莫遥,我想这位姑娘也一定会帮着你们。而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莫逍说的绝对。他先是看着何琴琴,然后又看向了一旁看着他的那少女,最后,他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站的不近的古月白身上。 何琴琴不敢犹豫,急忙回答道:“好。” 而云岫与那少女相互对视一眼之后,仿佛两人眼睛中都有一股不服输的精气在其中。 两人双双的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下来,整个酒馆中,除去门口位置上孙老头与侏儒对着那古长风之外,也就是莫逍面对着古月白。 莫逍安安稳稳的从半蹲着站了起来。 他直面着古长风,眼睛中不在是平时那样的随和,也不在是平时那样的温柔。 第一百一十八章:莫逍解忧,莫逍讲故事。 古月白皱着眉头,他凝视着莫逍,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关键的时候,原本应该南下贵州的莫逍会出现在这个北方长安城中。 而是最重要的是居然会来到这已经荒废了快一年的“繁昌集”中。 他不理解,现在当然要问清楚。 因为在古月白的心中,莫逍一直以来对他没有任何的克制作用。 反而他对着莫逍有一种天然嗯高贵以及自信。 所以,古月白皱着的眉头松了松。 他带着愉快的口气问道:“现在敢于面对我了?” 古月白的口气虽然很愉快,但是其中的讽刺意味也让人一听便知。 莫逍已经没有了原来的笑容。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是看上去却很严肃。 古月白刚才带着讽刺的问话对于他说说,基本可以无视。 但是,莫逍本就是谦谦君子。他本就不会让别人难堪。 所以,莫逍还是回答了古月白的问话:“直面于你,对于我来说还没有很大的困难。” “哦?”古月白又将眉头皱起。然而他很快的便又开口道:“那么第一次见面时,你为何会如此的狼狈不堪?” “你认为,如果换做是你,你能比我做的更好么?”莫逍很冷静的回答道。 古长风脸上一僵,随后便是冷冷一哼,说道:“那你可还记得你那匹瘦马背上的盒子?” 古长风的眼睛眯缝着,他想要看仔细莫逍任何的表情变化,哪怕是眼睫毛的颤动,他也想要看的清楚。 然而,他失望了,他没有看到莫逍眼睫毛的颤动。他也没有看到莫逍任何的变化,哪怕莫逍呼吸的多少,都与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古月白心中闪过一丝骇然。 不过同时他心中也对莫逍有了更深层次的一个认识。 想到这里,他还没有等待莫逍的回答时,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莫逍的腰间。 而莫逍腰间靠正中的位置上居然那柄软剑的剑柄就暴露在他面前。 古长风的眼眸缩的很厉害。 他确信,这样做的目的,一定会是加快拔剑的速度。 他猛然抬起头来,看向莫逍。 而与此同时,莫逍开口道:“当然记得,那一匹商人瘦马我都不曾忘记,更何况比它还要重要的那个盒子?” 古月白眼睛阴沉着喝问道:“那难道你不想要这个盒子中的东西了么?” 莫逍同样也阴沉一笑道:“兄弟如手足。那盒子中的东西再贵重,也定然比不上莫遥的生命重要。何况,如果盒子中的那人还活着,他也一定会让我做出这个选择。” 莫逍说的很决绝。 同样他的声音不小。 在酒馆角落中帮着何琴琴治理莫遥的云岫突然抬起头来。 这个盒子的问题,是第二次在她面前出现。 尤其第一次时,莫逍对她遮遮掩掩。 今日,这古月白又拿这个来威胁莫逍,莫不是这盒子中有着关于莫逍的莫大的把柄? 同样的,那少女也随着云岫的抬头而看向了古月白。 她心中几户与云岫想的一般无二。 所以此刻,古月白说出这个盒子来,莫逍无动于衷,反倒云岫与那少女的热情似乎很足。 古月白心中一发狠。他指着云岫说道:“难道你不怕我让她知道么?” 话音说出。云岫一愣,这是个什么样的盒子?居然会牵扯到自己? 而那少女心中却有了心思,她心中想道:“原来这个盒子中是关于云岫的东西,那么这个东西如果一旦公之于众,那么莫逍与云岫必然会产生间隙。”向着这个问题,那少女眼神在不住的转动,似乎想要寻找到那个盒子的下落。 而莫逍阴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后,很快的就坚定了自己的眼神。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这个酒馆周围,又指了指这个酒馆的外面,最后指了指古月白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我来过?” “哦?”莫逍的这个问题很突兀,古月白一愣之下,自然反应似得问了出来。 莫逍很平静的又说道:“这个地方,虽然比不得长安城中心位置的“朱雀集”,但是也基本算的上整个长安数一数二的集市。” 莫逍好似在回忆一般,他没有理会众人到底是何表情,也没有理会他说这番话的意义是不是正确,但是,他还是继续的说道:“这间酒馆,算的上这“繁昌集”的知名酒馆。这里的就虽然比不得真正百年的老酒,却依然喝起来香甜无比。” 古月白的眉头越皱越深,他不明白,为何莫逍要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古月白没有打断莫逍的声音,只听的莫逍继续道:“就在一年前,距离现在整整一年。这个集市,这个酒馆还是非常的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各个省市江湖人物,来到了这长安城时,谁敢说不来这“繁昌集”当中歇一歇脚,喝一杯茶?” 莫逍居然坐了下来。 而云岫与那少女现在已经像古月白一般,皱起了眉头。 这莫逍现在的样子,似乎与平时当真是如同两个人。 莫逍没有理会众人看向他的眼眸。 他好似已经进入到了自己的回忆当中。 他的声音幽幽而悠长。 说道:“酒是好酒,自然喝的人就多。而喝的人多,那酒馆自然也就热闹了一些。而江湖人士一热闹,那必然会大打出手。” 莫逍说道这里,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古月白,继续说道:“而江湖人士大打出手,那么必然会牵扯出不少的事情。” 说道这里,莫逍突然向着古月白问道:“你认为我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句话怎么样?” 古月白脸色怪异的看着莫逍,回答道:“虽然美中不足,但是也到算的上是名言。” 莫逍点了点头。 而远处的云岫与那少女也带着愤恨的眼睛看着莫逍。 莫逍没有去理会他们,只是又对着古月白说道:“如果那些江湖人士将另一个江湖人士几乎打残,还要杀他,你作为朋友兄弟应该怎么办?” 古月白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回答道:“当然是为了他拼命。” 莫逍摇了摇头。 带着遗憾对古月白说道:“而他的朋友武功甚至都比不过。只不过,打人的那些江湖人士提出了要求。” “什么要求?”古月白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些江湖人士要让被打之人朋友的女人陪他们几个江湖人士一宿。” 第一百一十九章:云泊林头颅的下落。 酒馆中的气氛很奇怪。 只因为莫逍的一句话顿时让无形之中的杀气消散了很多。 古月白脸上略显奇怪的表情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酒馆角落中的莫遥。 又转回头看了看面色冷静,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的莫逍。 这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当真?” 莫逍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真。” 古月白突然有了与莫逍对话的兴趣,他向前了几步,脸上带着笑容,问道:“那结果呢?” “你认为结果会如何?”莫逍不慌不忙,盯着古月白反问道。 古月白眼神闪烁,偷偷的看了一眼何琴琴后说道:“必然与那不要脸的贼人拼个不死不休。” 莫逍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嘲笑。 古月白脸色一冷。 但是,莫逍想口说道:“那个弱势的人认了怂。” “认怂?” 显然古月白没想到莫逍会真的当面说出这样的话。 他微微侧头看去,果然,云岫与那少女都是眉头紧皱。一脸寒霜的样子。 莫逍此刻,显然已经不在乎众人的想法,所以,他接着说道:“那个认怂的人将他的女人当面献给了别人。” 莫逍虽然嘴里在说着这样的话,可是他的眼神中明显闪过了一丝丝鄙视之意。 “当面?” “当面!” “众目睽睽之下?” “他自己也属于众目睽睽。” 古月白摇了摇头,不甚感慨。这样的事情,还真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出。 莫逍看着古月白的样子又问道:“那你可知接下来如何?” “如何?” 古月白仿佛现在成为了忠诚的听客。 他见莫逍问完之后,随口就是一句附和。 莫逍神秘一笑道:“那认怂的人背后势力很大。” “莫不是秋后算账?” 古月白兴致盎然之时,几乎眼睛中带着光芒。 莫逍点了点头拳做认同,他回答道:“全部碎尸万段,无一幸免。” 古月白眼角一抽,心中仿佛一阵了然。 这时,莫逍身体前倾,恶狠狠地盯着古月白问道:“那现在你认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如何?” 古月白上下审视了莫逍半晌,最终开口道:“你说了这么多,尤其是这个故事,还真叫人意犹未尽。可是,你当真要告诉我不在乎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么?” 莫逍毫无俱意,一脚踹翻两人面前的桌子,朗声道:“今日我就来堂堂正正的见识见识你这等腌臜货色的厉害。” 古月白脸色一变,冷哼一声,一挥手,将倒在他面前的桌子抚往别处。 这才施施然的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的约定就作罢。那云泊林的头颅,从此与你无关。” 这句话一出,顿时云岫双目呆滞,随后猛然站起。不可置信的看着古月白道:“我爷爷的头颅?现在在何处?” 莫逍的眼神有些闪动。他没有去看向云岫。 而古月白笑着的表情很是有些不怀好意。 他没有去理会云岫的问话,反而带着同情一般的样子看着莫逍问道:“怎么样?此刻你还会坚持与刚才那样的信念么?” 莫逍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已经握起。 握的很紧。手掌上的血管都已经根根暴露在众人眼前。 而云岫的眼神此刻也落在了莫逍的身上。 她此刻想要一个答复。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复。 但是,她却不一样莫逍与这个答复有任何的牵连。 即使她明白了自己爷爷是怎么死亡,但是她也知道那不怪莫逍。 可是,如果接下来的事情中,有莫逍的参与,她不知道她会怎么办。 她的手也握的很紧。 她的目光中包含着期盼,包含着恐惧。 莫逍无动于衷。 他的脸冷峻到了极点。 而他的手也紧握到了极点。 那个少女一双眸子灵动的左右转动。 本是静看事态发展的样子,但是现在却突然打破气氛的沉寂,说道:“莫不是那个盒子……” 她说的话很讨巧,既没有说明什么,又将云泊林与那个盒子联系在一起。 果不其然,云岫美目圆睁之下,居然变的有些不可置信。 甚至,她的身体都有了一些颤抖。 她对于莫逍的信任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毫无保留。 但是,这一刻她动摇了。 她眼中含泪的问道:“是么?” 短短的两个字好似耗费了云岫毕生的经历。 她的精气神也好似随着这两个字的问出被抽泄一空。 莫逍这一次不在冷峻,他回头看了她。 而他的眼中依然像是星辰大海一样深邃。 他的气息很平稳。所以,他就这样默默的专注着云岫。 古月白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美妙。 美妙的同时他还在暗暗佩服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都从第一次见到莫逍开始,就为今天埋下了伏笔。 但是,随后古月白的眼神露出了出奇的愤怒。 这样一出好戏,何琴琴居然一丁点搭理的心情都没有。 现在,何琴琴坐在地上,她的怀中抱着的是莫遥的头。 古月白眼眶欲裂。他心中很是不明白,一向爱干净的何琴琴居然会有一天坐在了拥有厚厚灰尘的地板上。 一向洁身自好的何琴琴,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将一个男人抱在怀中。 古月白一甩脑袋,满面的狰狞之下,居然对着莫逍大声叫骂道:“给你面子不要,既然如此,那云泊林的头颅,我就当送给云小姐的见面礼罢。” 说着,他嘴角邪邪一笑,目光看向了云岫,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猥琐之意,不断地打量着云岫的身材。 而云岫此时,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悲伤,泪流满面的同时,她的目光还依旧留在莫逍的身上。 所以,当古月白猥琐的样子看着云岫时,云岫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是,云岫没有,不代表莫逍没有。 就在这时,莫逍动了。 莫逍的手没有去拔剑。 他的剑如同莫遥的刀。 拔剑即代表一击必杀。 所以,莫逍双脚一交错,身体不由自主主的向前划入,很快。 古月白虽然目光在云岫身上,但是,他本就不是泛泛之辈。 莫逍的身法纵然很快,但是古月白也有充分的时间来做出反应。 两人看似慢,实则仅仅眨眼之间,一声巨响。 两人两掌相抵,全身功夫毫不犹豫的涌入手掌之中。 “嘭,轰……” 这一时之间,猛然的出击,两人都有着必杀的信念。 所以就在两人两掌相抵时,不可思议的是两人身上罩着的外套居然应声破裂。 第一百二十章:莫逍不敌古月白,鲜血红出。 何琴琴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眼底对于此刻的古月白尽是一片寞然。 而对于莫逍来说,却有着一丝担忧。 而莫逍与古月白两人的较量,似乎一下子激活了整个酒馆。 他们两人是一个导火索。 两人手掌一触即分。 但是,孙老头和侏儒与那古长风却是短兵相接。 古长风用的是一柄不长的刀。 与其说刀,还不如说成剑来的真实,仅仅三十公分长短,却是有着长刀不可比拟的灵活。 而侏儒倚靠在孙老头的背上,他不用兵器。他只是两只手。 他的两只如同鹰抓一样的手。 莫逍淡然回首望去,不置可否的冷声一笑。 而古月白,显然没有想到,那孙老头与侏儒有勇气和古长风动手。 不过,他的眼神爱你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多久,就又转回到了云岫的身上,这一次他居然对着云岫说道:“你所知道的盒子,便是装着云泊林头颅的盒子!这个盒子还是莫逍亲手交在我的手上。” 云岫的脸白了许多。猛然一看上去,居然与躺在角落中的莫遥想差不多。 古月白挑衅一般的看向了莫逍,并且又开口道:“莫逍还想要用这颗头颅换取那莫王爷的信任。” 云岫的嘴唇破了。 这是她自己咬破的。 她感觉的到嘴中微微有些发咸。 她开口对着莫逍问道:“这是真的么?” 她的话颤抖着,可见她此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莫逍身体也是一抖,不过,他还是平静的回答了云岫:“真的。” 又是两个字。这两个字可谓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入了云岫的心脏。 云岫娘呛后退了几步,她已经不需要任何的安慰。 从莫逍口中说出的两个字,当真将成为她无可愈合的伤。 这个时候,古月白不适时宜的开口道:“跟着莫逍有什么好?到头来换来的仅仅是他对你的欺骗。” “住口。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居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一声呵斥,几乎将众人心间一震。 只见,坐在角落中,怀中抱着莫遥的何琴琴不知何时将头抬起,她面目寒霜一般的冷酷,对着古月白愤怒的说道。 古月白就在转头看向何琴琴之时,莫逍右手一挪,瞬间单手一扣腰间剑柄。 “刷刷刷”的三道剑光向着古月白略去。 而古月白正值转头之际,眼睛中一抹剑光闪过,他毫不犹豫,立刻脚下用力,横向一跃,堪堪躲过莫逍的一剑。 但是,当他落地之时,他的衣袖之侧居然少了半截。 古月白心中一凉,他没想到莫逍的剑这样快。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躲闪,这样居然都被莫逍割下了一截衣袖。 他不由得心中暗暗佩服起来,这独孤连城的剑,九楼西的刀,当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快。 虽然他心中有些遗憾没有见到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亲自动手,可是,从莫遥与莫逍身上,就可见一斑。 古月白转过身来,手中自袖筒中划出一柄折扇,这折扇两侧镶嵌着两条白色镀银的钢。 所以,当古月白两指交错时,“咔嚓”一声脆响。 这折扇正面描画着青山绿水。 反面反倒是只有四个大字。 古月白手中折扇一拿,整个人的气势一瞬间拔起。 他目光灼灼,盯着莫逍手中的软件,二话不说,向前一跃,同时手中折扇用力一挥,煞时,那折扇之上居然出现层层白雾。 莫逍一抬头,看着白雾飞盘而来,先是紧急的屏住呼吸,又仔细的观察着古月白的每个动作。 古月白一看莫逍已经置身于白雾之中,看着他屏住呼吸的样子,便不由的嘴脸带着冷笑。 然后一扇拍下。 莫逍不敢硬接,值得向后退去,可是不曾想,身体刚要调动气息,却是突然身体一震。 然后,莫逍满面骇然之色的望着古月白。 因为,他突然之间感觉到体内似乎多了一层薄薄的膜一样,紧紧的将他的内力包裹。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落在地上的古月白,一个闪身,折扇从莫逍肋下划过。 就在划过的一瞬间,折扇顶部,一排细小的钢针出现,莫逍值得费力的扭腰侧过。 然而,他此时的动作在古月白看来,无异于放慢了好几倍的动作,所以,古月白轻松的一拉折扇,“刺啦”一声,莫逍腰间的袍服纷纷碎裂。 一道肉眼可看的见骨头的伤口出现。 古月白,并没有打算放过莫逍,他今日一定要彻底解决了莫逍后,再将莫遥当着何琴琴的狠狠蹂躏一遍。 所以,他特意的看了一眼躺在角落中的莫遥。 然而,古月白的这一眼,几乎让他魂飞魄散。 原本刚刚还在角落中躺着的莫遥,现在,居然不见了踪迹。 古月白顾不得身前的莫逍,急忙绕过众人,来到角落,他怔怔的看着角落中还有的血迹,茫然失措的四下张望了起来。 但是,这一望不要紧,他的内心再次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他的眼睛中骇然的发展了一道光。 一道通体漆黑,无风,无意的光。 这道光很突兀,很隐晦,但是,很快。 非常快。 就在他一撇之下,光芒出现,当他转头去看时,才发现,一直与孙老头和侏儒比斗的古长风突然停下了一切动作。 孙老头与侏儒一阵愕然,他们有些茫然无措。 但是,古月白眼睁睁的看到古长风的脖子在流血。 从细小的血珠开始,然后密密麻麻的血线,直到最后,鲜血流满了古长风的脖子。 古月白噔噔噔倒退三步。 孙老头与侏儒也同时向一侧倒退而去。 他们都非常的紧张。 只有腰部肋下受伤颇重的莫逍眼光一亮。 酒馆门窗猎猎作响。 酒馆中的众人心头都是齐齐震撼。 突然,“嘭”的一声。 声音很是响亮。 酒馆中众人都是齐齐后退一步。 然而,并没有什么发生,只是,酒馆的门前,升起了一股浓浓的烟。 一道红烟。 红的犹如鲜血一般。 古月白喉头一紧,再也咋不住喉头中间的鲜血。 一口鲜血喷出之后,失声叫道“鲜血红?九楼西?” 也许,正是为了应证他的话。 当他的话音一落,酒馆门外,一只脚塌了进来。 然后是一只手,两只脚,两只手。 众人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上去就像一个社会底层的农夫,他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一百二十一章:酒馆风波过,古月白苟活。 九楼西的步伐响彻整个酒馆。 他的脚步,走到了倒在地上的古长风身边。 而孙老头与侏儒两人默默地相互看了一眼之后,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紧紧的围绕在那少女的身边。 而古月白,脸色已经惨白。 他清楚的知道,今日必将是他自己的死期。 古长风作为昆仑派的长老,居然挡不住九楼西的一刀。 这九楼西当真是恐怖如斯。 刚才自己还在心中想道,今生不能与九楼西对决,乃是一生的遗憾,现在看来,自己当真是可笑至极。 云岫呆立在一旁,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九楼西。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云岫就做出了她的选择,她上前走了几步,对着九楼西拜倒在地。 虽然此刻她心中悲伤至极,但是,十二生肖始终是九楼西的左膀右臂。 不论如何,哪怕她的爷爷重生,此刻应该都会毫不犹豫的拜倒在地。何况她? 所以,她收起了一些不该有的情绪,安安静静的面对着九楼西。 也就在这时,本来寂静无声的酒馆,突然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响起。 众人只见莫汐月从九楼西身后窜出。直奔莫逍而去。 “逍儿……”焦急的语气如同她焦急的脚步。 莫逍滴滴汗水从头而落,一点一滴的滴下,不过,他的目光此刻并不在九楼西与莫汐月的身上,而是一副言语难表的样子,看着为九楼西行礼的云岫。 云岫似乎有了感应,她的肩膀下榻,想要回头看一眼莫逍,然而,突然间,古月白的话语又萦绕在耳边。 不知不觉,云岫整个人又是一阵浓浓的悲伤之情浮现。 所以,她刚有的心痛莫逍之感,瞬间就被纠结之情所取代。 九楼西很成稳,哪怕现在,他也依旧有着一成不变的脸色。 他举起手,缓缓的抚摸了云岫的头顶几下。想要说一些安慰的话,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说起来,十二生肖是他的手下,但是,原本十二生肖的人都已经渐渐死亡,而现在的十二生肖都是更新换代的人。 但是,从云岫身上,他看出了一种传承。 一种对于十二生肖,对于他九楼西的传承。他还有何脸面去要求的太多。 只是轻声的一叹,九楼西亲自弯腰将云岫扶了起来。 认认真真的看了看云岫后,这才带着满是愧疚的语气开口道:“真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欠了你。” 云岫原本悲伤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得到释放。 她悲伤自己的爷爷死亡,悲伤十二生肖不在完整,悲伤莫逍对自己的不信任,更悲伤,莫逍居然想要用自己爷爷的头颅来换取莫王爷的认同。 所以,也是在这一刻,云岫彻底的失去了心中的一切念想。 她不顾一切的跑出了酒馆,没有方向的向着远处的黑暗跑去。 九楼西将头转向了莫逍,而莫逍也恰好看了过来。 两人似乎都明白了心中所想。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微笑。 而是,莫逍的双眼好似猛然明亮了许多,在不顾身旁莫汐月心疼的模样,急步从九楼西身旁略过,向着门外云岫奔走的方向追去。 莫汐月急忙开口道:“逍儿……” 九楼西沉声打断道:“他们的事情,便由他自己解决吧。” “可是逍儿的伤……”莫汐月还是一副担心的模样。 “自己的问题,何须别人操心,死不了!”九楼西语气微重的说道。 莫汐月明显一滞,可是还是很遵从的退到了九楼西身后。 这时,九楼西才看向了古月白。 而古月白也一反常态的安静了许多。 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甚至,他现在的样子,当真是比莫逍还温文尔雅。 九楼西走到古月白面前,上下的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道:“昆仑当真已经不是以前的昆仑了?” 古月白面色一变,这是个疑问句。但是毫无意外,九楼西肯定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当年的问他。 然而,古月白此刻不得不答,虽然自己可以不答,但是,看着九楼西那平静的目光,他硬生生的压下了心中其他的想法,老老实实的开口道:“是的。” “何霆锋可好?” 古月白眼角一颤。 他向着一旁何琴琴看去,但是,何琴琴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不必看她,我与古霆锋相识于二十年前。” 九楼西的话让正在偷偷瞧何琴琴的古月白一愣,随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九楼西。 古月白当然明白九楼西不会信口雌黄。 但是他同样知道,昆仑已经出世很久,不参合俗世之事良久,那古霆锋二十年前乃是昆仑的下一任掌门候选人之一,他怎么会与九楼西有瓜葛? 更何况,九楼西的事情,他自己已经早就了很久,除去独孤连城之外,他再没有发现任何人与九楼西有过密切的关系,可是,今日居然听到了古霆锋与九楼西相识? 这样的念头几乎在古月白的心中一闪而过,他很快的回答道:“他尚可!” 莫能两可得回话,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九楼西轻轻一笑道:“神灯照,照神灯,一统天下三六九。” 古月白睁大眼睛,他的身体突然一软,好似将要瘫倒一般。 九楼西一手伸出,将他扶住,语气轻柔的说道:“你可知道你今日的下场?” 古月白脸色复杂难看,低头叹息道:“无非一死罢了!” 九楼西摇了摇头说道:“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你且回去,告知你背后的势力,如果古霆锋有任何的事情,那么我的鲜血红不介意在昆仑之巅飘起。” 古月白虽说现在在九楼西面前已经毫无斗志可言,但是,纵然如此,九楼西所说的在昆仑之巅飘起鲜血红还是让他心中有一阵看轻之色。 昆仑再如何不济,也当是江湖七大派中实力数一数二的存在,他很不相信九楼西可以凭借自己踏上昆仑的山巅。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任何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苦笑一声后,向着九楼西一躬身,然后徐徐踏出酒馆,消失在夜色之中。 煞时,整个酒馆安静如初,孙老头与侏儒默默不语,而那少女则是很有兴趣的盯着九楼西看着。 只有何琴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住的想要开口,却又踌躇不前。 九楼西看到何琴琴后问道:“可是担心莫遥?” 何琴琴脸色一红,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二章:酒馆曲终人散,侠客岛赏善罚恶。 “他无忧!” 很简单的三个字说出口,但是何琴琴却安定了下来。 她虽然接触九楼西不多,但是,她知道,九楼西说出的话比谁都认真,比谁都值得相信。 何琴琴盈盈一拜,自然的站在了莫汐月身边。 而莫汐月善意的对着何琴琴点了点头。 九楼西回过了头。 第一次正面的看向了那个少女。 同时也第一次看向了孙老头与侏儒。 “可摘星?可逐日?” 九楼西带着些好奇的问道。 “是” 这是孙老头的回答。侏儒自从九楼西进的这酒馆开始,便没有一刻放松。甚至,他没有一刻将目光离开过九楼西。 而九楼西听的孙老头的话后,居然认认真真的对着孙老头和侏儒拜了下去。 孙老头顿时一阵诧异。但是他无动于衷。而侏儒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九楼西。 当九楼西直立身体之后,孙老头皱着眉头问道:“为何?” 九楼西微微一笑道:“首先,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闻过二位前辈的事迹,当时心中对于二位前辈佩服的紧,今日一番相见,必定是缘分使然,所以理应对前辈恭恭敬敬的行礼。” 孙老头一听,心中颇为高兴,同时对九楼西的印象好了许多。 但是,侏儒可不认同九楼西的这些话,虽然侏儒认为他们二人或许不如九楼西此刻的功夫高强,但是,侏儒本就是这样的人。 他呛声道:“假模假样罢了,我们二人的情况我们自己清楚,何须用你这样糊弄我两人?今日的见,你有何章程快快摆开,我二人虽说不一定能在你手中占得便宜去,但是,你也休想让我等二人听之任之。” 侏儒的话让站在一旁的孙老头有些尴尬。 她原本脸上已经带着一些笑容,并且还踌躇满志的将自己的头颅高高扬起,但是现在,他恨不能将自己的头颅埋入地下。恨不能将侏儒碎尸万段。 他狠狠的盯了一眼侏儒后,接着侏儒的话说道:“我等兄弟心意相通,他说的话就是我要说的话,所以时至现在,你究竟想要如何?” 九楼西一直很安静。 从孙老头志得意满之时,到侏儒的痛斥,又到孙老头的义正言辞。九楼西都是很安静。 但是,在孙老头说完之后,九楼西突然又是一躬身,又是很郑重的向着孙老头和侏儒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次,不仅孙老头目瞪口呆,就是侏儒都有些呆滞。 更别说站在孙老头身旁的那个从头到尾看着这匪夷所思事情的少女。 孙老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这时,只听九楼西说道:“刚才一拜,两位前辈不接受情有可原,但是现在这一拜,两位前辈当之无愧。” 侏儒哑然,不确定的问道:‘当之无愧?’ “当之无愧!”九楼西很肯定的回答。并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他越是这样的表现,越是让孙老头与侏儒疑惑不解。 九楼西嘴角带笑,仿佛揶揄一般,但是又很认真的说道:“两位前辈自从出现之时便是莫遥之福,更何况这崎岖一路,尽将莫遥照顾的妥妥帖帖,所以,作为人父,理应对二位前辈行此大礼。” 九楼西的话音一落,孙老头与侏儒两人面面相觑,两人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九楼西对他二人这般敬重的原因是在这里。 他二人不由的一阵苦笑。 孙老头摆了摆手说道:“举手之啦罢了,更何况没有帮上什么忙。” “是极,是极。无功不受禄。”侏儒也扯着嗓子冲九楼西嚷嚷道。 九楼西缓缓点了点头。便不再与孙老头和侏儒纠缠。 而是将目光集中在了孙老头身边的那个少女身上。 他的眼光很独特。幽静中带着深邃。深邃里包含沧桑。二沧桑中有蕴含着精光四射。 那少女起先还与九楼西双眼对视。 但是,随着试讲的推移。少女渐渐的白瞎了阵来。 她不在敢看九楼西的双眸,因为她从九楼西的眼睛中感受到的浓浓的嘲讽。 九楼西正预开口询问。 但是却不想那少女对着他盈盈一拜。 这样的情况莫说是九楼西有一种懵了的感觉,就算是少女身旁的孙老头与侏儒都是感觉莫名其面。 只见那少女拜下下之后轻起朱唇说道:“莫知许拜见姑父、姑姑。” 平地一声雷。 九楼西直接冷在当场。而莫汐月更是急速将投转过来盯着莫知许看着。 九楼西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了莫汐月。而莫汐月同样是疑惑的表情看着莫知许。 也许是莫知许感觉到自己拜下去之后并无任何动静,也许是莫知许已经知道了九楼西与莫汐月的疑惑。 所以莫知许不由的开口解释道:“我乃现在朝廷中皇帝之第三孙女。理应称呼莫王爷为二爷爷。所以如此说来,也理当称呼莫汐月姑姑为姑姑,九楼西姑父为姑父。” 说到这里。但凡在酒馆中的人物已经都明白这个女子的身份。 但是无论如何,谁也想不到这个女子居然会是当今朝廷皇帝的孙女。 这样的身份理应当贵重无比。但是现在的江湖,有谁还将皇帝放在眼中? 当莫知许暴露身份之后,孙老头与侏儒更是将莫知许挡在身后,眼神更是将九楼西盯的紧了一些。 九楼西面露不渝之色的说道:“你缘何出现在这里?” 莫知许先是对着九楼西又是一个万福后,接着也向莫汐月做了一个万福。 再这之后,他才回答说道:“预备上华山。” “你也上华山?”九楼西的眉头更紧。 他心中疑惑更深。 但是,莫知许显然不用九楼西等太久。她直接说道:“我明白姑父的疑惑。但是我也相信姑父明白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湖了。所以你刚才对古月白说的那个神灯照,我想姑父一定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存在吧。” 九楼西看着莫知许的眼神终究变得更严厉了一些。 莫知许急忙说道:“相比姑父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姑父也应该是这样组织中的一员。”莫汐月看着九楼西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想姑父一定就是侠客岛?’ “侠客岛”三个字一出,孙老头与侏儒心中一颤。 当年的赏善罚恶二使使在江湖掀起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然而,即使这样,整个江湖依然每过十年时间就会有赏善罚恶二使出没。 但是在当下,整个江湖前所未有的乱,这眼看着又到了第十个年头,这赏善罚恶二使也不知会不会出现。 第一百二十三章:猪头重现江湖,云岫哭诉委屈。 沉默! 都在沉默! 莫知许盯着九楼西看。而孙老头与侏儒也都盯着九楼西看。 他们或许不确定九楼西是否是赏善罚恶二使之一,但是九楼西也没有否认他是侠客岛的人。 自始至终,九楼西都是一脸的平静。 他这样的表情出乎了莫知许的意料。 不过,九楼西突然一笑,好似长辈一般慈祥,抬起手来,居然轻轻的抚摸了莫知许头顶一下。 他的这个动作,显然让孙老头与侏儒两人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不过,好在他们二人比较克制,九楼西也仅仅只是抚摸了一下。 莫知许瞪大了眼睛,九楼西说道:“难得你这公主还叫我一声姑父,这一次见面仓促,并没有好的物件,不过,那就算作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莫知许眨了眨眼睛,脸色从震惊转变为俏皮,脆生生的回答道:“好啊。” 然后,九楼西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了孙老头与侏儒,缓缓说道:“既然两位前辈的责任是保护知许丫头,那么,前辈两人也好自为之吧。” 说罢,九楼西再没有其他言语,转身预备离去。 这时,何琴琴突然叫道:“九叔叔……” 九楼西从背后摆了摆手,莫汐月走上前去,拉着何琴琴的手说道:“你这个傻孩子,可是要询问莫遥?” 何琴琴黯然失色的回答:“莫遥伤势颇重,不知……” 莫汐月打断了何琴琴的话,说道:“放心,你且先行独自前去华山。两三日之后,一个活生生的莫遥必然送到你身边。” 莫汐月这句话就说的很直白了一些。 纵然此刻的何琴琴心情比较低落,但是,也立刻满脸通红,脖子都是通红一片。 莫汐月摇了摇头,笑的很是狡黠。拍了拍何琴琴的手之后,快步的追上了已经走出酒馆的九楼西。 半晌过后,整个酒馆的煤油灯都在忽闪忽闪的跳个不停。 莫知许眼角撇了一眼何琴琴后正欲开口说话,却是不想何琴琴先看了她一眼之后说道:“山高路远,莫姑娘后会有期。” 莫知许一噎,只能报以微笑。 这酒馆的煤油灯“噗”的灭了一盏。 从人生鼎沸,到寂静无声。 从热闹非凡,到渐渐无人。 也就半个时辰。 这酒馆中的煤油灯不多,但是都点在了恰到好处的地方。 黑漆漆的酒馆,每一处都被照的通亮。 但是,现在灭了一盏。 其他的几盏看去,也好似将要熄灭。 孙老头与侏儒安静的现在莫知许的身后。 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虽然还没有达到,可是却遇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此刻,孙老头目光阴沉,若有所思道:“殿下…接下来我们如何?” 没有回声。 “噗…噗…噗…” 连续几声轻响。 顿时,酒馆中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剩下的所有煤油灯都几乎在同一时间熄灭。 黑暗中,看不清楚莫知许的表情。 只是一道声音冷冷的响起,说道:“按照原计划,上华山。” “可是……”孙老头有些踌躇的声音回答道。 “现在先去寻找莫逍。”莫知许话音一落,率先走了出去。她并不知道莫逍走向何处,但是,她却明白,知晓了云岫的下落,必然会追寻到莫逍的身影。 她听着身后孙老头与侏儒两人的脚步声跟了出来,便开口道:“那莫知散可当真管用?” 孙老头毫不迟疑的回答道:“殿下放心。十拿九稳。” “好。”莫知许干脆的回答道。 她很清楚的知道孙老头的作用,既然他说了十拿九稳,那么,这莫知散必定十拿九稳。 茫茫夜色,“繁昌集”的破旧,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的阴森森。 距离“繁昌集”的不远处。 确定的来说,应该是距离“繁昌集”两公里,四里地的地方,这里尚且还没有离开长安城。 但是,这里却比“繁昌集”还要破败一些。 这里是乱葬岗。 穷人的乱葬岗。 有钱人无不是高价买地,然后屯起来做成祖坟,但凡是家里直系的后裔,没有哪一个是随随便便的就埋在这里! 但凡埋在这里的人,无不是孤家寡人,孤魂野鬼,自己穷的不能再穷的人。 这里平常白天就是一副阴森森的模样,人迹罕至。更何况晚上? 这里绝不会有人。 但是,现在,此刻,这里居然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云岫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居然来到了这里。 初时,心情极度悲伤之时尚且没有发觉! 可是现在,她的背后蹭蹭冷汗直冒。 她再想回去时,已经来不及! 不过,就在这时,云岫心中已经害怕至极之时,突然感觉身后肩膀有人用力一拍。 云岫心脏猛缩,然后,她几乎用出了自己最快的招式,一手反扣,摸到了拍她肩膀的手腕。接着,胳膊肘向下一磕,正预备转身用脚踢时,背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听起来很是耳熟。 由不得云岫不转头看去。 当云岫转过头后,一双凤目不由得睁到了最大。 而那发出惨叫之人,则龇牙咧嘴的说道:“你可真狠毒,许久不见,你居然对哥哥我下次狠手?” “猪头??”云岫失声的叫道。 她实在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居然见到了她认为最亲密的亲人之一。 却原来,拍打云岫肩膀的人就是那日与莫逍闹了矛盾,独自返回保定城的猪头。 此时的猪头,消瘦了很多,但是,那一身肥肉还是凸显出与众不同。 云岫突然之间,好似情绪得到了宣泄,更如同离家的孩子受到了委屈,终于见到了亲人一般,哭着扑到了猪头的怀中。 猪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傻傻的呵呵大笑。 不过,笑了几声之后,突然问道:“妹子,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怎得哭的如此伤心?” 云岫原本只是轻轻啜泣,但是猪头这样一说,她顿时想起了莫逍,想起了自己的爷爷云泊林,更是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与心中的伤。 哭泣的声音渐渐变大…泪水如同珍珠般滑落。 而猪头,只是无心一问,但是没想到云岫会表现的这样伤心,这样一来,猪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不由的怒从心中来,大喝道:“莫非是那莫逍惹的妹子这般伤心绝望?” 第一百二十四章:猪头憎恨莫逍。云岫心疼莫逍。 平白无故的一声大喝响彻在云岫耳边。 云岫猛然一颤,有些感动,但是同时有些疑惑! 这猪头关心自己不假,毕竟十二生肖中除去自己的父亲和爷爷,基本其他人都当自己为妹妹。 所以他们的回护之情可以理解。 但是,这猪头现在所表现的愤慨并非仅仅只有回护她的感情在其中,而且还隐隐惨杂着其他。 云岫不由问道:“莫逍他……” “住口。别在我面前再提起这个畜生。”猪头的情绪似乎很激烈。 他整个人都像是一柄剑,一柄现在就可以杀人的剑。 云岫有些吃惊。急忙说道:“猪头哥,上一次的事情莫逍绝非故意,你走了之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但是,莫逍绝对值得我们相信。” “哼!他走了之后确实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你有很多不知道,这不怪你,可是,如果此时这个畜生站在我的面前,我必然会将他碎尸万段,以泄我心中的怒火。” 云岫问道:“到底是何事让猪头哥你如此的发怒?” 这个时候,云岫反而从心中不怎么怨恨莫逍,毕竟她与莫逍相处了很长的时间,莫逍的为人,以及莫逍对自己的态度,这个从来她都没有怀疑过哪怕一丝一毫。 猪头一听云岫的问话,在低头看向云岫,他不由的眉头一皱,认真的对云岫说道:“哥哥怎么会害你,这个畜生对你绝非真心实意,反而他是另有谋划。当他的谋划达成时,必然会将你弃如敝履。” “另有谋划?” “确实如此,如此的狼子野心,居然让我十二生肖掏心挖肺的相信了他。果真不为人子。” “猪头哥住口,他可是九楼西的儿子。” “九楼西?他还活着?” “他活不活着,莫逍都是九楼西的儿子,这一点我们乃至我爷爷都已经证实了的问题,不必去怀疑。” “哼,哪怕他是九楼西的儿子,也是一个腌臜货色。何况,九楼西早已经死去,我们便不再去表述九楼西了。” “九楼西没死。” 云岫实在是听不得猪头再说出莫逍的半点不好,所以直接一个重大的消息对猪头说出。 而猪头,本是一腔热血沸沸扬扬,但却突然之间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头的鸭子,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还在半张着。 “九楼西还活着?” 半晌之后,猪头才从云岫的话中反应了过来,不过,他带着疑问的语气凝神问道。 “嗯!”云岫现在也认真了一些。他对着猪头点头说道:“他还活着。我已经见过了他。” “你…你居然已经见过了九楼西?” 猪头仿佛见鬼了一样,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他怔怔的望着面前的云岫,忽然之间,眼神中居然生出了一丝杀机。 “他果真活着?你果真见到了活着的九楼西?” 猪头不确定的又重复问道。 云岫看到刚才猪头震惊之色时突然出现的那一撇杀机后,稍微往后退了一步道:“他真的活着。” 猪头不由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也变的阴晴不定起来。 云岫见状,又是想起刚才猪头对莫逍的悬念,便出口道:“猪头哥,现在你可明白莫逍绝非你刚才说的那样?” 猪头抬起头看了云岫一眼之后,又是一个人在皱着眉头思考,忽而之间面色红润,忽而之间面色狠辣,又忽而之间,一丝丝愧疚从脸上闪过。 云岫看着挣扎的猪头,小心的问道:“猪头哥……?” 猪头这一次看向云岫后,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你不懂……你不懂……” “我不懂?” “你有些事情不知道,所以你不懂……” “何事我不知晓?” “哎……” 猪头惆怅的样子,完全将刚才他纠结的样子所掩盖。而此刻的他看上去,更多的是一种老成之外的没落。 云岫心中焦急,又再一次的催促道:“何事我不知晓?” 猪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云岫突然开口道:“你父亲已经随你爷爷去了。” “什么……”云岫一愣,她没有听懂猪头说出的话中有什么意义。 只是,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更痛,感觉到了脑海中正在一片一片的化为空白。 “你的父亲,马头已经随你爷爷去了。” 猪头又用低沉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刚才他说的话。 这一次,云岫没有哭闹,没有反问,更是没有说出任何的话。她只是一个人慢慢的蹲下了身体,抱着自己的膝盖。 在这个特殊的场合,他感觉到自己是那样的孤独,是那样的寒冷。 猪头阴恻恻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这个样子对的起谁?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父亲如何死去的么?” 猪头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表情,对着云岫一阵呵斥。 云岫依旧无动于衷,她依旧独自的躲在那里,依旧抱着自己的膝盖,她把自己的膝盖当做了最后的依靠。 夜深了。 夜已经过了三更。 猪头也蹲在了云岫的正前方。 他慢悠悠的开始述说:“你父亲死的惨。” 猪头说完这一句,他看了看躲在对面的云岫,见她自然无动于衷,便接着说道:“他是随着牛头,两个人中了埋伏。” 云岫寞然。 猪头继续说道:“这个埋伏是莫逍这个畜生派人所设。” 这一次,猪头再一次停下了话头,盯着云岫,终于,这一次云岫有了动静。 他茫然的抬头问道:“莫逍?他怎么会派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嘿嘿!”猪头冷笑一声。 随后说道:“你当真认为莫逍做不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你可知晓,龙头是自愿自杀?” 云岫一愣,眼睛转了转,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父亲对自己所说的话,当时确实说过不怪莫逍,这仅仅只是一个计划。 现在看来,倒是与猪头刚才说的不谋而合。 所以,云岫慢慢站了起来,缓缓的点了点头。 猪头又说道:“龙头为何自杀?就因为龙头知晓了莫逍是九楼西的儿子,想要用自己的头颅来做一个投名状。” 云岫接口道:“难道是去莫王府,为莫王爷递上这投名状?” 猪头点了点头。 云岫一看,心中莫名的一松,原来如此,莫逍看来并没有欺骗自己,只是他有苦难言,并不能对自己说这些事情。 想到这里,云岫居然心中微微心疼起了莫逍,由不得在心中叹息道:“真是个傻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猪头得逞,云岫失落。 云岫的喜悦以及担心,完全体现在了脸上。 猪头一边气急败坏的叫骂,一边又偷偷的瞧着身前的云岫。 当他看到云岫这样的反应时,脸上不着痕迹的露出了一丝吃惊之色。 他很不确定云岫是否听到了他刚才说的话。 因为,如果一个人当她听闻自己父亲已经死亡时,不应该是云岫这样的状态。 如果但凡是她听清楚了这个原因,还是这样的表现,那么她必然会遭受千夫所指。 猪头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多,当然他看着云岫的样子也是越来越不满。 突然猪头对着云岫大喝一声:“你这个不孝女。听闻你父亲噩耗,你居然无动于衷?” 这一声大喝,当真如响雷响彻在云岫的耳边。 惊的她瞬间看向了猪头。 猪头一看云岫的模样,心中大定,继续语气严肃的说道:“你当真知晓那莫逍的狼子野心?” 云岫机械一般的不解问道:“狼子野心?” “你父亲也如你这样,对莫逍深信不疑。奈何直到他身死时,才发现此子的道貌岸然模样。只是为时已晚,正巧我寻到了他们是,你父亲尚且有一口气在,交代了我一些东西。” 猪头严肃的语气,配合着他严肃的面孔,更是眼神灼灼的盯着云岫。 这样云岫的压力倍感增大。 她从心中担心和埋怨莫逍开始,到现在为止,才堪堪明白了猪头的话语,再返回头一想猪头所说的内容,顿时整个人如同坠入深渊。 “我父亲……我父亲当真是因为……因为莫逍……?”云岫颤抖着声音,不确定的开口向着猪头问道。 猪头冷冷的撇了一眼云岫,又冷冷的开口说道:“这都是莫逍的计谋。你可知当今江湖,有谁可以轻而易举的将马头击杀?” 猪头的话顿时提醒了云岫,云岫不由悲从心中来。她明白,自己的父亲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功夫倒是不弱。所以,一般的人还真就没有那么容易轻易的击杀。 想到这里,云岫悲伤的问道:“确实如此,我父亲的确不会这样容易被别人得逞。可是,他当真的已经离去了么?” 猪头眼睛深邃,望了望四周然后才开口道:“你忘记了莫逍的师父?” “独孤连城?”云岫凄楚的问道。 猪头缓缓点了点头。又开口道:“除去他,莫逍还能请的动哪个人可以这么轻松的对付马头?” “可是……要相信莫逍也是我父亲交代我的话啊~”云岫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她的声音已经生涩到不行。整个人的精神看上去与平时恍若两人。 猪头眼睛一眯,伸手入怀,不知不觉的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 他的眼神之中,在一阵针扎过后,狠狠地坚定了下来。 然后他才走向瘫坐在地上的云岫身旁,单手一伸,将手帕提向了云岫的眼前。 本是双目无光的云岫,初时目光有些呆滞,可是,猪头拿出的这一方手帕,他盯着越看,越觉得熟悉。 突然,云岫眼眸一红,泪水不自觉的便已经铺满了整个脸部。 猪头毫无怜惜之色,依旧冷言冷语的开口说道:“你可认识这方手帕?” 云岫瑟瑟不能自语,只是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父亲的随身手帕……” “你还记得就好!那你可知道这方手帕对你父亲的意义么?”猪头依旧站在云岫的面前。 猪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而云岫则是一副凄楚兮兮的模样。 云岫抬手接过猪头手中的手帕,轻轻的摩挲着手帕,感受着手帕上的气息,以及仿佛思念着手帕以前的回忆。 云岫看着手帕,一瞬间就如同痴了一般。 嘴中喃喃自语道:“这是父亲的贴身手帕,从不离身的贴身手帕。他说过,这手帕是母亲留在他身边最后的念想。现在,这手帕出现在了我的身边,那父亲一定是出了事情。一定出了事情。一定是这样。” 猪头冷静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云岫,云岫喃喃自语,猪头则冷眼相看。 这时,云岫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突然从地上一弹而起,手掌中抓着手帕,另一只手抓向了猪头的衣襟,此时的云岫看起来异常的暴躁。 她红着眼睛,眼眸中几乎可以看到丝丝红线。 她沙哑着问道:“快说,快说。我父亲如何能这般轻易离去?莫逍又是如何运用了诡计?” 猪头看着面前现在变的异常激动的云岫,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心疼。可是,这样的眼神,也只是转瞬即逝,转眼之间,他的眼眸已经是一片得意。 他的语气变软了许多。 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云岫的长发,说道:“莫逍他利用你的感情,让你死心塌地,而因为你,整个十二生肖对莫逍基本都是无条件的相信与信任,甚至,你爷爷也是因为你的缘故而对他起了兴趣,调查之后,才有了之后的计划,而你父亲,更是对他信任有加。” 猪头轻抚着云岫的头发后,云岫的心情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安静的样子,一如以往那样的完美无瑕,然而,她的眼神却已经失去了以前那样的灵动。 猪头抚摸头发的手突然一顿,他深吸一口气后,方才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你可知你的父亲与牛头是被谁所救?” 云岫微微闭上了眼睛,但是依然开口回答道:“独孤连城。” 她的声音也恢复的平静,只是说出话的声音一片冰冷。 猪头嘴角有笑。 可是云岫并没有发觉。 猪头接着说道:“那独孤连城救下了你的父亲和牛头之后,莫逍又去了哪里?” “因为我的缘故,与独孤连城分道扬镳。” 云岫声音虽然平静,可是,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双手却不由自主的紧紧抓紧,甚至,手指甲都插入了自己手心的肉中,她也依然无动于衷的态度。 但是,她的心在慢慢的破碎。 谁也不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绝望。 当初两人山盟海誓,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时有多么快乐,现在就有多么的绝望。 当她认为,莫逍曾经因为自己,不惜与自己的师父断绝了关系,因为自己,莫逍不惜陪着自己走来了一路。 原来这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都是一场假象。都是一场骗局。 第一百二十六:猪头得逞,莫逍出现。 云岫的手在流血。 她留下的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的浸满了手中的手帕。 猪头眼角向下,眼睛看到了云岫流血不止的手掌。 他的心突然一阵抽搐。 他居然还在心疼云岫。 他的身体内仿佛拥有两个灵魂。在不断的拉扯着他的心,拉扯着他的思维,拉扯着他的情感和决定。 猪头猛然一巴掌打向自己的脸颊。 这一巴掌很突然,但是,力道绝对不小。 猪头的整个人,几乎被自己的一巴掌带动着身体向侧后方倒退而去。 他略微弯下的腰直了起来,嘴角略微留下的血用手擦了干净。 他的眼神变了。 变的更加坚定。 变的更加黑暗。 变得更加邪恶了一些。 他的心中在这一巴掌下去之后,已经将自己对于十二生肖,对于九楼西,对于云岫的愧疚还的所剩无几。 他的这一巴掌,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后路都拍向了深渊。 他的这一巴掌,将自己摇摆不定的立场,拍的坚定如铁。 所以,当他再次面对云岫时,他整个人已经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现在的他,从心底里开始认为,他已经掌握了一切,他现在已经处在了绝对完美的境界。 猪头邪邪一笑说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 “哦?你明白了什么?” 猪头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轻轻松松的看着云岫。 “原来这一切当真是莫逍的轨迹,从一开头就是一个阴谋诡计。” 云岫已经感受不到了疼痛。 她机械的站着,机械的回答着。 猪头嘴角一抹讽刺的说道:“你可曾记得当初那破道士庙?” “破道士庙?”云岫的眼眸闪烁了几下。 “在那里,我就对莫逍不假颜色,你们却都在说我不近人情。现在看来,你们当真是可笑至极。” 猪头的嘲讽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石头。 云岫本就是横竖裂缝的心,现在又被这颗大石头重重的砸了一次。 “当真是可笑至极呀。哈哈哈……当真是可笑至极。”云岫的笑声如同夜莺啼哭。 猪头冷冷一笑说道:“当你去莫逍那狗东西逍遥快活时,你可曾知晓,你的父亲是怎么在独孤连城脚下煎熬?当你去莫逍畅游益州城时,你可知晓你父亲在独孤连城掌下的惨状?当你与莫逍在秦岭山中,赏雪踏雪时,你可知晓你父亲在独孤连城身前的那种绝望?” 猪头的问题振聋发聩。 他每问一句,便向前一步,云岫便是后退两步。 他每问一句,云岫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他每问一句,云岫的心便更破碎了一些。 后退,不断地后退。 人生就是这样。 你坚强,困难就软弱。 你后退,困难就向前。 现在,云岫开始后退。 一直以来,云岫都以为后退是懦弱的。 但是现在,云岫自己就是懦弱的。 云岫张了张嘴,不知怎么样回答。 她想要发声,可是,喉咙中却好似被堵上了一般。 猪头似乎并不想放过她。 猪头还在向前,他还在开口说话:“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父亲十指断裂的痛苦。你不知道你父亲听闻你的下场后的悔恨。你也不知道,你父亲在最后的时候,居然还在嘴中高呼着莫逍。” “高呼着莫逍……” 云岫的身后赫然是一截断裂的墓碑。 她的身体已经靠在了墓碑上。 但是,她毫无知觉。只是嘴中终于发出了声音,并且是喃喃自语一般,始终直说着猪头说出的最后一句:“嘴中高呼着莫逍。” 云岫的眼神也在变化。 原先的软弱无能,现在变的有些坚强强大。 原先的漂亮温柔,现在变的有些冷血无情。 原先的天真率直,正在变的深邃阴暗。 原先,整个人都是积极向上的存在。 现在的云岫,整个人已经木然的冷漠。 猪头终于笑出声音。 他看着云岫,仿佛看着自己亲手做成功的一件商品。 他的眼睛中满是满意之色。 突然,一只手从猪头的脖子后方伸出,在猪头的眼前开会晃动了几下。 身体内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几下。 他的瞳孔,几乎不在变化。 这是高人。 这一定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猪头不敢想象,如果他刚才要取自己的性命,那会是何种的下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一下。 但是,他脖子后面的手却是动了。 那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 很轻。 但是,猪头的肩膀上有一个很重的手印。 猪头心中一惊。 莫非此人已经杀了人?又或者是此人在自己身上动了手脚? 他身体一颤抖,眼睛斜着向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瞬间将自己吓的亡魂直冒。 他的身后,居然站着的人是莫逍? 猪头顿时将身体向前一跃。 刹那的时间,猪头已经远离的莫逍十几步的距离。 莫逍摇摇欲坠,他的脸色开始变的苍白了起来。 而且,他的一只手一只在捂着自己的肋下。 稀稀拉拉的血迹,由远及近,从莫逍的肋下流出。 猪头急忙重重的呼吸了几口气。闷哼一声,说道:“好你个莫逍,你这腌臜货色,居然还有脸面,还有胆色出现在我面前?” 猪头看着莫逍的样子,非常肯定的确定了莫逍身受重伤的情况。 所以,他一开口便是不留情面的对莫逍呵斥道。 而莫逍则全然不顾他的任何动作,任何话语。 莫逍的全部精神力都在那靠着半截墓碑的云岫身上。 而云岫,当然早就知晓了莫逍的到来。 又或者说,是她第一个发现了莫逍的踪迹,但是,他没有任何提醒猪头的意思。 她看向莫逍的双眸冰冷一片。 而莫逍看向她的模样,也是柔情无限。 莫逍挪着小碎的步伐,终于走到了云岫的身旁。 他满怀希望的双眸,正在慢慢的恢复着神采,而云岫的双眸只是冷冷的盯着莫逍。 莫逍将按着肋下满是鲜血的手拿了起来。 他想要去抚摸一下云岫的头顶。 以往的任何时候,不论他们是谁生气,只要抚摸一下对方的头顶,那就证明了两人必将生死相依。 然而,莫逍的手僵直在了空中。 应为云岫后退了。 云岫又一次后退了。 她毫不犹豫的躲开了莫逍的手掌后,又后退着躲开了莫逍伸出手的距离。 莫逍很茫然,他肋下虽然看不清楚流血的情况,但是,头脑中越发沉重的感受,他却能明明白白感受。 第一百二十七章:猪头的变化。云岫的鱼肠剑。 就是现在! 猪头心中在呐喊。 他迫切的想要出手,但是,他明白自己绝不能出手。 所以,他急忙转头朝着云岫看去。 云岫冷漠的目光依旧盯着莫逍。 猪头心中微微放松。 但是,他还是开口大喝道:“云岫,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难道你想要让马头与牛头死不瞑目?” 云岫毫无动静。 马头双眼一眯,心头有些微微下沉。 但是,就在这时,云岫慢慢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去,是那么的冷漠,那么的陌生。 云岫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行动代表着她现在的想法。 云岫拿出了一柄剑。 这是一柄鱼肠小剑。 不短不长的剑刚刚好搭配着她那清冷的容颜。 莫逍的脸色变了。 他并非变的错愕了。 而是,现在莫逍的脸上居然挂着一丝笑容。 肋下还在出血。 血的温度现在是冰凉的。 汩汩的血液从莫逍指缝之间流出,凝固,结痂。 莫逍的手有些迟钝。 但是,莫逍脸上依然带着一丝笑容。 云岫无动于衷。 一步,两步,三步。 两人面对而站。 莫逍带着佝偻些的身体,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云岫,居然硬生生忍着疼痛站立了一些。 莫逍开口,他的话很温柔,他的话很是温情。 因为,莫逍的嘴角,现在还带着一丝笑容。 “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当初京城外那间小酒店中的样子。” 云岫无语。她平静的盯着面前莫逍的眼睛。 而莫逍也没有理会云岫现在的样子。 他还是很深情的说道:“时间真快!那时候的你就像现在这样冷酷。就像现在这样不假颜色。” 莫逍说着话的时候,他的微笑渐渐变浓。 他整个人现在的样子也好似沉浸在回忆中。 但是,谁也没有发觉,莫逍述说的过程,包括他的笑,背后都有着莫逍多多少少的遗憾,以及多多少少的心疼。 云岫的目光终于移动了。 她的眼神从莫逍的脸上,转移到了莫逍的嘴角。 看着莫逍嘴角挂着的微笑,她内心反而有一种被嘲笑的感觉。 当初的那一间小酒馆,如果不是自己自作主张跑出来玩,何至于碰上了莫逍? 如果没有碰上莫逍,那么莫逍也就不会前往往生谷,也就不会结实十二生肖。 没有了这些,以及的爷爷或许也不用死去。 这一切,原来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 想到了这里,云岫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莫逍的抱歉。 而莫逍正好看到了云岫眼神的变化。 他很开心。 他觉得现在是自己最开心的时刻。 他又说道:“你可以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就喜欢上了你。不论是你身上英豪的感觉,还是就如此刻你一脸寒霜的模样……” 云岫听着莫逍的话,她的眼眸不在盯着莫逍的眼睛看。 而是现在已经转移到了莫逍肋下的伤口。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极不容易恢复。 这样沉重的伤,莫逍居然就这样忍着来追逐自己。 云岫本是冰冷一片的心,有些颤动了一下。 远远站着的猪头,将莫逍与云岫二人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现在云岫的表情,以及她眼眸中的挣扎,猪头都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他很着急,断然不能让莫逍活着离去。 猪头已经将手摸到了身后腰中插着的一把刀上。 这是一口菜刀。 谁能想到,一口菜刀居然就是赫赫有名十二生肖中猪头的武器? 猪头冷哼一声。 这一声就像是一块催化剂一样。 原本即将要泛起的浪花,瞬间就被仇恨扑灭。 莫逍还在说。 他的脸上居然泛起了潮红。 他很兴奋。 他说道了往生谷中嗯事情。 他正在说着:“你的闺房……” “噗……” 这里是乱葬岗。 出去'呼呼’的风声让人毛骨损然之外,别无二声。 所以,这一声轻响很明显。 同时也很突兀。 莫逍嘴中的话戛然而止。 他半张着的嘴唇,似乎有未说完的话。 但是,这未说完的话被一口鲜血所代替。 莫逍低头。 同时强忍着挺拔的身躯弓了起来。 血更多了。 莫逍脚下的血迹更多了一些。 他按着肋下伤口的手抬了起来,想要轻轻的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奈何他的受伤已经被鲜血染红。 无论他怎么擦,他的嘴角,甚至是脸上,都已经沾满了血迹。 可是,他居然还在笑着。 他低下的头,看到了云岫的剑。 这一柄鱼肠剑属于云岫,但是现在却插在了莫逍的肚子上。 而鱼肠剑的剑柄还抓在云岫的手中。 然而,莫逍笑着。 他嘴角的笑扩散到了整个脸上。 在满是血迹的脸上显的尤为狰狞。 “现在,你原谅我了么?” 莫逍已经抓住了云岫抓着剑柄的手。 莫逍感觉的到云岫的手在颤抖。 “我……” 云岫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不远处的猪头一声大喝,打断了云岫的话语:“还不快快解决了这腌臜货?你难道还对他充满着幻想?杀父之仇,包括你爷爷,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事实。你居然现在还有一丝犹豫,你对的起十二生肖的谁?” “噗嗤……” 这声音几乎无猪头的声音同时落下。 猪头心中狂喜。 他看到了云岫的决绝。 看到了云岫抽出剑时,莫逍娘呛的脚步。 今日,莫逍必将死于此地。 而莫逍脸上还保留着笑容。 只是笑容中满是苦涩。 难道,云岫这么对他没有了任何的信任么? 难道云岫当真要至他于死地么? 这是为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自己隐瞒了云泊林头颅的事情? 难道…… 忽然,莫逍猛然抬起头,看向猪头,厉声问道:“你说云岫的父亲马头出了事情?” 猪头嗤笑一声,不屑的对莫逍说道:“死到临头,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莫逍豁然将头转向了云岫,急切的开口道:“你爷爷自杀这是一个计谋,一切的前因后果你的父亲一清二楚。快告诉我,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莫逍急切的喝问之下,脸色的狰狞越发的可怕。 不住流淌的血迹,使的莫逍面色苍白如纸。 云岫在这么一瞬间,居然被莫逍的一声冷喝震动了心弦。 她犹豫着。 莫逍等不到云岫的回答,更是焦急之情难以言表。 所以,他又大声道:“快说!你的父亲现在如何?” 云岫看着一向温文尔雅,翩翩然的一个君子模样的莫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心中终于还是动摇了起来。 她缓缓的将另一只手中的手帕拿起,表露在莫逍的面前。 第一百二十八章:猪头解惑,莫逍大难不死。 手帕? 一方沾满了血迹的手帕? 莫逍心中不解,但是又微微发颤。 马头一定不会出事。 他的武功很强。 虽然比不得云泊林,但是,依旧强悍。 莫逍的眼神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他想要从云岫嘴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他失望了。 云岫看着他,第一次跟他说了话:“我父亲的贴身手帕。我母亲留给他最后的物品。只要他活着,这方手帕必然会随身携带。” 云岫的话说的很清楚。 莫逍嘴中不断地重复着:“只要他活着……” 因为,云泊林自杀的一切都只有马头一清二楚,而现在,马头应该已经遇难。 那么自己身上背负的这计划,难道就没有了解释的机会了么? “嘎吱……” 一截枯木被踩断。 莫逍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猪头。 看到了猪头那双没有情感,或者说略带着兴奋的眼神。 莫逍眼睛一亮,怒斥道:“是不是你?” 猪头脸色一变,急忙回头看了一眼云岫。 然而,云岫此时正在看着手中的手帕,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随后猪头转过了头,阴郁的看着莫逍,开口低声道:“不要怨我。这个结局,你最好不要知道。要不然,你必然会彻底疯掉。” 猪头脸色虽然阴郁,但是,他的眼神在说这句话时,却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有不解,有恐惧,有悔恨,有无奈。更多的则是深深的震惊。 莫逍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疼痛。 他相信,刚才猪头对他说的话一定大有深意。 更何况,刚才猪头对他说的话一定是真心实意的话语。 莫逍想要开口。 但是,莫逍眼角撇见了一股亮光。 这里居然有亮光? 一片乱葬岗中居然会出现亮光? 莫逍顺势一倒。 他倒的很彻底。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想。就那样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 莫逍想要站起,或者想要挪动一下位置,但是,他此刻居然丝毫不能动弹半分。 白光已经闪过。 从莫逍的面颊之上闪过。 但凡莫逍刚才犹豫半分,现在他必然已经尸首分离。 白光是一柄刀。 一柄绝不寻常的刀。 如果有人告诉你,做饭用的菜刀可以发出这样耀眼的白光,而是可以这样顺利的杀人时,你也一定会认为这不是一柄寻常的刀。 刀是猪头的刀。 因为,这柄菜刀现在还被猪头握在手中。 他有些吃惊。 因为,他的刀虽然不快,他的刀也虽然不锋利。 但是,他的刀却可以杀人。 可以杀江湖上的刺客,可以杀江湖上盛名之下的侠客,也可以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杀现在这样的莫逍,完全就是手到擒来。 但是,他现在有些吃惊。 莫逍没有死。 那就是他没有杀得了莫逍。 猪头很好奇莫逍是怎么样躲的过他的这一刀。 猪头走近莫逍,躲在了莫逍的身边。 他看着虚弱的莫逍,他笑的很戆直。 他手中还拿着那柄菜刀。 他看着莫遥急切的想要挪动身体,不由的开口说道:“你很厉害!” “我也这么认为!” 虽然莫逍在急切的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他依然从容的回答了猪头的问题。 “呵呵,你这个人,从见你开始,到现在,自然没有改变,哪怕你的性命现在在我手中,你也一样回答的从容自在。” 猪头手中的菜刀,在莫逍的脸前来回比划。 莫逍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有些困意。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热量也正在慢慢的消失。 可是,他依旧倔强。 他对着猪头回答道:“我认为我一直厉害,难道你不这样认为么?起码我刚才躲过了你的一刀。” “所以我现在很好奇!” “好奇?” “对,你已经是将要快死的人了,为何能躲开我这出其不意的一招?” “你知道我的师父是谁么?” “独孤连城。” “那你知道他出剑多快么?” “可是我要杀的是你,你只是躲避而已。” “难道你认为我师父教授我功夫时,他对我出手是假的?” 猪头一噎,他实在想不到独孤连城居然会真的出手来训练莫逍的多少能力。 可是,猪头似乎并不死心,他冷声说道:“我使用的是刀。” “我父亲是九楼西。” 莫逍的眼皮很沉重。 他的双眼中似乎充满了黑暗。 他已经有些看不清楚猪头的模样了。 可是,他想要最后看一看云岫。 也许,他明白,今日这一场劫难,或许真的就是自己人生中最后的一眼了。 莫逍很困。 他的眼皮终于快要合上了。 最后一丝缝隙,他看到了一个影子。 这个影子就站在猪头身后。 所以,莫逍笑了。 他相信,自己有很大的概率死不了。 猪头躲在莫逍的身边,看着慢慢闭上眼睛的莫逍,看到最后,莫逍居然露出了笑容。 猪头浑身一冷。 他想都不想,直接回身向后一刀劈去。 “刺啦啦……” 空旷黑暗的夜空下,居然有一串火星在菜刀下四处乱飞。 猪头的眼睛瞪的很大。 因为,他觉不相信有人可以用手掌接下他的菜刀。 但是,现在真的就有人站在他的面前,将他手中的菜刀接了下来。 这是一个侏儒。 一个奇丑无比的侏儒。 这个侏儒就这样赤手空拳的将他手中的菜刀稳稳的接了下来。 猪头心中骇然。 他绝对想不到这个乱坟岗居然还会有人出现。 他趁着这个机会,向四周一看,顿时心中凉了半截。 就在侏儒不远处,一个老头,一个少女,正在笑盈盈的看着他。 而那个少女,则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云岫后又跨过他看向了莫逍。 猪头本就不是什么良人,转瞬的时间,他已经想的明白,自己的刀能被接下,也就是说自己必须马上逃走。 所以,猪头用力向下一压刀,而那侏儒倒也配合着猪头,向上一掀。 猪头等的就是这一下,顺其自然的一个仰身,回旋,手中的刀猛然想下劈去。 他劈向的目标,居然是躺在地上的莫逍。 侏儒眼角一缩,大喊道:“孙老头……” 几乎就在侏儒预备开口之时,孙老头已经出现在了莫逍身旁,单手一抓,莫逍的双腿便被抓在孙老头手中。 然后孙老头向后一拉。 与此同时,一道更响亮的声音,伴随着又一阵火星四溅在莫逍原来躺着的地方出现。 第一百二十九章:云岫的纠结。莫知许的心思。 刺耳的摩擦声音响彻整个乱坟岗。 黑夜的夜空,仿佛也被这一刀惊醒。 而云岫,猛然之间回头看去。 却见那猪头劈过一刀之后,转身就预备逃走。 他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整个身体跃起,虽然是一个大胖子,可是现在看来,却是身手矫健之辈。 云岫顿时陷入了茫然之中。 她的手中还握着那柄鱼肠剑。 而鱼肠剑则还在往下滴着鲜血。 孙老头回头看去,莫知许轻轻一点头。 随后,侏儒一蹦,跨坐在了孙老头的背部。 而孙老头一瞬间又变回了原来的佝偻身姿。 可是,他的脚下翻腾,眨眼之间就顺着猪头逃走的身影追去。慢慢的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这时的空气中,还弥漫着刚才的气氛。 这时的乱葬岗寂静无声。 莫知许盯着云岫。而云岫撇了撇猪头消失的方向,最终目光停留在躺在地上的莫逍身上。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慢慢向前走去。 她的手中还握着鱼肠剑。 而莫知许或许已经猜到了云岫接下来的动作。 她横跨出一步,放在莫逍身前,对着迎面走来的云岫说道:“你真的要下手?” “与你何干?” 云岫的冷漠,让莫知许都吃惊了不少。 “你如果要杀死莫逍,我会出手。” 虽然对于云岫此时的变化,以及她对待莫逍的情况来看,莫知许心中还颇为心动。 这样的结局,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 所以,她并没有太过于吃惊云岫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很坚定的对着云岫说道。 云岫冷冷的看了一眼莫知许,上下打量了几眼之后,开口问道:“你与他相熟?” 在云岫看来,年前这个少女必然与莫逍相熟,不然,为何会救莫逍于水火之中? “相熟?”莫知许一愣,随即她嘴角便挂起了笑容。 开口说道:“自小便相熟。” 云岫微微有些皱眉,即使现在她想要手刃莫逍为父报仇,可是,当听到莫知许这样的说话,她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所以,云岫的话语更冷了一些。 呵斥道:“让开。如果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噗嗤……”莫知许笑了。 她听到云岫这样的说话,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原本莫知许的笑恍若桃花盛开。在这漆黑的夜中,将这乱坟岗阴森的气氛冲淡了许多。 但是,她的笑,随着笑声渐渐变大,最后完全可以听得明白,其中包含着无限的嘲讽。 云岫轻咬银牙,冷斥一声道:“你……” “你真的打算要这样做?” 云岫没想到,莫知许的笑声戛然而止,并且用比她还冷的声音问道。 云岫很不解。但是,她手中的鱼肠剑却已经拿起,遥遥指着面前的莫知许。 莫知许又道:“难道你真的相信刚才那胖子说的话?” 云岫道:“我们同为十二生肖,情同兄妹,他断然不会欺骗于我。” 云岫说的斩钉截铁。她的情感告诉她,猪头说的一定就是事实,何况,猪头手中还有着自己父亲从不离身的那一方手帕。 莫知许又是一阵嗤笑传出。 她也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却认为不同,我倒认为莫逍绝不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就单单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很羡慕你,甚至有些嫉妒。” 莫知许的话说的很平淡。但是却异常的认真。 云岫那着鱼肠剑的手有了一些松动。 她没想到,这个少女,居然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云岫沉吟了半晌,带着一丝异常的表情说道:“你喜欢莫逍?” “莫逍这样的男子,谁不喜欢?”莫知许毫不犹豫的回答。 她回答的坦坦荡荡,就仿佛理所应当一般。 云岫心中微微一颤。她自然是希望猪头所说的话一切都是假的,在她心中,就像这面前少女说的那样,莫逍是那样的优秀,又是那样的完美,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 可是,云岫刚刚打起的这个念头,瞬间就被脑海中沾满鲜血的手帕所代替。 所以,原本慢慢有了松动的手臂,又再一次坚定的拿起,鱼肠剑折射出的月光熠熠生辉,寒光闪烁。 “杀父之仇,如果不报,妄为人女。”云岫死死的盯着躺在地上的莫逍。 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忍不住的想要刺出鱼肠剑。 “杀父之仇?我觉得你想好再做决定。一个决定很容易,但是后果却需要自己承担。但凡今日你做出了决定。那么从此以后,我再不会对你有所亏欠之情。” 莫知许冷静的诉求,似乎真正的打动了云岫,她拿鱼肠剑的手臂又慢慢的放下了下来。 云岫的眉头紧紧皱着,此刻的她很是纠结。也很是矛盾。 她从心底来说,觉得莫逍肯定做不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但是,那一方沾满血迹的手帕,到底如何?如果这并非莫逍所做,那么猪头又是为何对自己说了谎话?而是他还有着自己父亲随身携带的手帕? 这一系列的问题随之而来,云岫整个人又陷入了自己的困惑之中。 莫逍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莫知许看着云岫犹豫不定的样子,依旧很是平淡。 但是,她的眼睛中却在这时闪过一道精光。 莫知许瞅准时机,对云岫说道:“如何抉择,希望你可以快些决定。你可以看的清楚,这莫逍如今怕是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你如果依旧犹豫不定,那么你就是要铁定了心的要杀他。” 云岫愕然。 她的心中并没有答案。 只是听到了莫知许的话,她觉着,确实是这个道理。 所以,云岫认真的审视了莫逍一边。 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云岫认为莫逍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猪头说话,这个事情是独孤连城亲手做的。 那么,这绝不是莫逍的注意。 绝对不是。 所以,云岫抬头,看着莫知许。说道:“我与他杀父之仇!我相信猪头说的话。” “所以呢?所以你这是放弃了莫逍?” 莫知许心中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有多少欣喜。 起码她此刻觉着云岫有些配不上莫逍。她为莫逍感觉到不值。 但是,云岫缓缓摇头,她接着说道:“猪头说过,是他的师父独孤连城。” “哦?那你到底如何?” “即使是他的师父,那么,也是杀父之仇。今日必须的报。” 说着话,云岫已经将手中的鱼肠剑又拿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章:猪头去而复返。故事未完待续。 莫知许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云岫发现的一个大问题。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但凡是任何事情,年前这个女子,都不曾变过任何一会脸色。 可是,现在她的脸色变了。 莫知许在微笑。 甚至从她的眼眸中就能看得出来。 这种欣喜是从心底直接由内而外的发出。并且扩散到全身,乃至于表现在脸上。 云岫突然之间,没来由的一慌,她的心似乎很疼。 她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莫逍。 心中深深呼吸了几次后,手臂聚力,她不想在纠结这些东西。 此刻的云岫内心中居然有了很多仇人的影子。 不知不觉,独孤连城,九楼西都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云岫嘴角冷笑。 低声一斥,预备向前去刺杀莫逍。 但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云岫莫名的转头看去。 这一看,让云岫大惊失色。 却原来声音的源头,是猪头那柄菜刀与那侏儒相互之间的攻伐产生的声音! 云岫看的目瞪口呆。 侏儒一人依靠在孙老头的背上,一双肉掌舞的密不透风。猪头的一切招式,哪怕是生搬硬套的砍杀,都奈何不得侏儒的这一双肉掌。 无奈之下,猪头东奔西走,拖着肥胖的身子忽左忽右,早就累的满头大汗。 可是那侏儒却是以逸待劳。 之间侏儒身下的孙老头,不论猪头如何变换身法,如何东奔西走,他都能在第一时间之内追上或者堵截。 这样看来,猪头完全就是孙老头与侏儒的玩物。 两人并不着急拿下猪头,而是不断的消耗着猪头的体力。 自猪头开始逃亡,而到现在又重新回到此地,说是迟,却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但是,被禁湿的衣衫,以及额头上不断留下的汗水,都证明了他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云岫原本就要出手,可是此时她又停顿了下来。怔怔的看着猪头在孙老头与侏儒之间不断地狼狈的逃窜。 猪头现在心中已经冰凉一片。 自返回这里时,他无意之间见到云岫居然举剑面对莫逍,这不禁又让他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所以,就在猪头又一次被羞辱用手掌抓破了后背之后,他大声的对着云岫喊道:“岫儿,快来助我一臂之力。” 云岫微微一挣扎,便要举步向前为猪头助拳。 可是,莫知许此刻突然重重的冷哼一声。 大声的冲猪头说道:“你这个人间渣子。你的伎俩已经被我戳穿,并且告诉了云岫妹子。现在此刻,你当真还要执迷不悟不成?” 这一句话,当真去奔雷响彻在猪头的耳边。 猪头身体忍不住一抖,再也顾不得身后追着他的孙老头与侏儒,强行的转身看向云岫。 猪头的眼角在不断的跳动,导致他的整个脸上的肥肉都在不断的颤抖。 他看着站在原地的云岫,突然眼眸中露出一股绝望,又或者是恐惧的眼神。 他身体一顿,背后的侏儒一掌已经打来。 猪头眼神闪烁,猛然之间一咬嘴唇,正好侏儒的手掌已经贴在了他的背上。 猪头,身体猛然向前一拱,一个咧贴,好似差一点将要摔倒。 也就在这时,猪头突然仰头一口鲜血喷出。 满嘴的血迹看起来颇为狰狞,他此时,又再一次的大声冲着云岫喊道:“岫儿,你别听这个女人的话。你父亲已经被独孤连城所杀,那方手帕你正在你手中么?缘何此时,你宁可相信别人,也不相信哥哥我啊……你可忍心,看我死在这二人手中?” 这一句话,当真是催人泪下。 云岫已经忍不住的向前走了几步,而猪头一看,顿时心中放心不少,嘴角也微微一扬。 并且,他不断的靠近云岫,想要凭借这云岫的帮忙,逃脱出孙老头和侏儒的纠缠。 眼看着猪头与云岫二人的距离拉进。 二人将要到达五米之时,突然,云岫的鱼肠剑向前一刺。 很平淡的一刺,很平淡的招式,但是,它贵在平凡。贵在平淡。 这一剑,不快。 但是猪头的身体却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之中,胸部之下,插着的是云岫的那只鱼肠剑。 与莫逍想差不多的位置。 同样都是这柄鱼肠剑。 但是,莫逍脸上是微笑,而猪头脸上则是错愕,惊恐,不解,悔恨,愤怒等各种表情。 侏儒的手掌放了下来。 孙老头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只有猪头那沉重的呼吸,还在继续。 “呼哧,呼哧……” 猪头的呼吸声仿佛是这片天地唯一的声音。 “为什么?” 这是猪头呼吸了好久,积攒了很久的力气,才问出的话语。 他很费解。但是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云岫不敢与猪头对视,她的鱼肠剑还在猪头的身体中。 “为什么?” 这是莫知许问出的问题。 她同时也很震惊与云岫的出手。 他同时也很费解。 所有人都在看着云岫。 所以得眼睛都在盯着云岫。 云岫的身体更加的颤抖。 她稍微抬起了一点头,只是低声的对猪头说了一声:“对不起,猪头哥。但是,我恨你。” 莫名奇妙的话,让莫知许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但是,猪头听到了这句话后沉默了。 他的伤口在流血。 他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莫逍。 “人没了?” 猪头喃喃自语,又好气歇斯里地。 莫知许听到了他的声音。 有些惊恐的回过头去。 莫逍赫然又如同那莫遥一样,凭空消失。 莫知许的眼眸深处,居然流露出了深深的俱意,与有些害羞的样子。 云岫的刀拔了出来。 当猪头看到莫逍消失的时候,她手中握着的鱼肠剑就被她用力的拔了出来。 猪头已经忘记了身前的疼痛。自然而然的也就忽略了云岫拔剑时的狠辣之色。 “为什么?” 这一次是莫知许带着一些惊讶的语气问了出来。 云岫转过身去,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猪头猛然的眼睛睁大。好似想到了不该想的东西一样。 他的喉咙中“咯咯”响个不停。 “你是说……” “九楼西!!!是九楼西!!!” 莫知许想要说出名字,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之时,那已经呆掉的猪头疯狂似的大喊了起来。 云岫这一次,对着猪头郑重的点了点头。 “呼……”而一旁的莫知许则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第一百三十一章:再现身。男儿有泪不轻弹。 月是故乡明。 但是,此刻的月亮却比平时异常的亮。 所有人世间的黑暗都几乎被它照耀着发出了光。 包括这乱葬岗的每一个地方。 猪头已经不在沉重的呼吸,因为他觉着,今日自己必死无疑。 所以,他腹部的伤口,随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多的血液,越来越来的留下。 云岫很冷静。 但是,她冷静的眼光中,看向猪头时,却拥有了几分向猪头刚才眼睛兄的情绪。 是愤怒,是仇恨,是惋惜,是心疼,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她的眼眸不在关注猪头。 因为猪头的眼眸看向了别处。 莫知许也一样。 从容不迫的样子,终于在此时变得阴沉,而有些担心。 猪头的对面,原本是黑暗一片。 整个乱葬岗中最阴暗的地方。 但是此刻,这里居然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猪头很肥胖。 云岫的鱼肠剑不长,但是很锋利。 所以,快速的插入了猪头腹部中的利剑,并没有让猪头立刻丢掉性命。 此时,猪头的眼神随着他面前的阴暗变亮,自然而然的看清楚了这阴暗中的事物。 这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不知怎么面对的人。 这个人,几乎已经从他的记忆中消失。 但是,哪怕这个人现在是背对着猪头,而猪头也一定认得清楚。 九楼西!! 猪头的腿在颤抖。 跟随着颤抖的腿,他的整个肚子上的肉也在一层层的颤抖。 面部上痛苦的样子,此时变换成了吃惊,惊恐。 九楼西转了身。 他转的很慢。 所以,猪头面部的变化也很慢。 直到九楼西完全转过了身体,猪头的脸上也完全陷入了惊恐的表情。 云岫很乖巧。 在九楼西转过身来之后,她就顺从的走入这阴暗的角落中,站在了九楼西的身后。 她的动作,是那样的谦卑,但是,又是那样的忠诚。 同样,从她的眼眸中可以看出,她的内心中带着担忧。 她担忧的是莫逍。毕竟莫逍身受重伤之后,还被自己刺了一剑。 这一剑,虽然自己已经在极力的控制着造成的伤害,但是,毕竟也加速了莫逍生命的流失。 她看到了莫逍昏迷的模样,看到了莫逍对他坚持的模样,当然,也看到了那个少女,对莫逍的态度。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莫逍时,明显的感觉到了莫逍生命的脆弱。 现在,莫逍已经被九楼西救走。但是,是生是死,到底如何?云岫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除此之外,他眼眸中还有着一片焦急。 她同样担心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十二生肖的马头。 她不相信马头遇害。 但是她相信马头必然已经落于人手。 因为,那方沾满鲜血的手帕,确实是自己父亲从不离身的东西。也确实是自己父亲最看中的东西。 现在,它就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难道不就是自己父亲出事的证明么? 云岫站在九楼西的身后,她的脑海中想着这些事情。 同时还不住的望向已经面色惨白的猪头。 她想要从猪头的口中听一些事情的原委。 所以,九楼西应该很明白她的想法,开口对猪头说道:“你如何得到马头的手帕?” 猪头的脸颊,两侧不断颤抖的肉证明了他正在与疼痛挣扎。 但是,他依然忍着腹部的疼痛,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双手一对,成拱手之礼。对着九楼西就是弯腰一礼。 这行的一礼很费劲。 本就是一个大胖子,现在硬生生的居然弓下了腰。 居然硬生生的将留着血的肚子收回了一点点。 九楼西依旧现在阴影中。 哪怕现在这个阴影已经被月亮照的通明。 九楼西只是点了点头。 猪头起身,又是一阵深深的吸气。 吸气过后,他凝视着九楼西,缓缓开口道:“楼主安康。想不到再见之时,居然是二十年后的今天。二十年前楼主没有遇难,真乃可喜可贺之事。虽然现在属下状态不佳,但是应当对楼主进行祝贺。” 无声。 猪头的话语已经飘散在这夜空。 依旧无声。 “踏……踏……” 脚步声音。 九楼西的右腿,先出现在了月光更充足的猪头眼中。 接着是左手,左腿,右手。 然后,九楼西整个人便与猪头面对面而站。 猪头肚子上的血,似乎很清晰的就能涂抹在九楼西身上,但是猪头没有动。 他的眼睛,第一次直视着九楼西看。 而九楼西终于开口道:“同喜,同喜!你们十二生肖也不错。” 云岫就跟在九楼西的身后。 她看的很明显,当九楼西说出十二生肖时,猪头手掌背上的筋鼓了起来。 而猪头的呼吸也沉重了许多。 突然,只看到,面对着九楼西的猪头,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我们十二生肖也不错。好一个九楼西。这就是你们等待的结果!!”猪头居然举起了手,用手指跨过九楼西,直接指着九楼西身后的云岫。几乎是用着自己现在最大的力气,咆哮而出。 云岫怔怔的楞在那里。他有些想不通猪头这话语中的意思。 猪头大笑过后,看到站在九楼西身后的云岫无动于衷,猛烈的摇着头。 而九楼西似乎对与猪头的表现,并不感到奇怪,也没有立即去阻止。 他冷冷的看着摇头的猪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而猪头,摇着头的同时,居然流出了眼泪。 他的眼泪,随着脸上胖胖的肉,一滴一滴的滑落。 他有些哽咽的接着说道:“二十年时间是什么?二十年时间足以改变江湖,二十年时间足以让你的儿子长大成人。二十年时间足以让我们这些老人,磨灭心中的幻想。” 猪头慢慢的躲在了地上,但是,应该感受到了腹部剧烈的疼痛之后,他索性就那样直接坐在了地上。 然后,他才又接着说道:“你当年走的潇洒。三十六楼覆灭,不见得你有多大的感触,但是一个女人,居然让你生生的扔下九楼,而去做那九死一生的营生。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啊?你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猪头的脸上是深深的愤怒,他坐在地上,手指甚至指向了九楼西。 他泪水涟涟,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因为,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腹部的伤口,居然抬起了头冲着九楼西身后的云,嘿嘿笑了好久。 虽然笑着,可是脸上的泪水却比刚才还要多。 男儿有泪不轻弹! 第一百三十二章:二十年变迁,十二生肖不易。 男儿有泪不轻弹! 九楼西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此刻臃肿肥胖坐在地上的猪头。 一瞬间,他的心中居然也泛起了点点的涟漪。 人非圣贤,孰能无情。 更何况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九楼西的眼睛不在盯着猪头,而是抬起了眼角,看向了天上今天异常明亮的月亮。 猪头依旧坐在地上,他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他看着抬头的九楼西,嘴中又愤恨的开口道:“怎么?你此刻才感觉的到自己内心的伤痛?这二十年中,前五年,我们兄弟唯有伤心,为你坚定了报仇的信念,折损了蛇。第二个五年,我们平淡了很多,我们需要生存,需要为你延续传承。我们折损了鸡。第三个五年,我们如同过街老鼠,整个江湖,都恨不得将我们除去。我们折损了兔,羊。而第四个五年,我们心灰意冷了。只有龙头知道,你不是一个这么容易死亡的人,所以,他支撑着整个十二生肖。但是那又如何呢?” 猪头说着说着,居然脸上出现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而云岫,对于这样的历史来说,她虽然知晓一些,但是毕竟不明白全部。 当他听闻着猪头口中的这些内容时,不由的心中震撼,以及悲伤。 以及不就是因为上一代十二生肖中,鸡头的死亡,而被自己爷爷命令补充进来的么? 想到这里,她居然看向了猪头,而猪头一直在看着她。 猪头的眼睛中此刻只有对云岫的溺爱,与愧疚,只有对云岫的抱歉。 而云岫的心,一下子有些震动。 九楼西此时,低下了头,再一次看向了猪头,他低沉的嗓音开口道:“这,就是你要背叛我,背叛十二生肖的原因?” 九楼西的声音已经有了感情,不似刚开始那般生硬。 但是,猪头却丝毫没有领情。 猪头对于九楼西的问话不屑一顾。 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当生活了十几年的兄弟,姐妹,死在你的怀中,死在那饥不择食的夜晚,你的心中会是怎么样?” 猪头看向了九楼西,他看着好似在询问九楼西。 但是,九楼西没有开口。九楼西还是在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猪头。 而猪头,嗤笑一声,不管九楼西的模样,继续说道:“你可知天下人肉是酸的出自哪里?” 这句话很有杀伤力。 九楼西有些动容。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猪头。 而猪头自鸣得意一般的冲着九楼西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如他所想。 九楼西睁大了眼睛。 而猪头更是得意万分。他开口道:“你不相信人肉是酸的?” “我只是不相信你真的吃了人肉。”九楼西第一次郑重的回答了猪头的问话。 然而,猪头听闻之后,居然又哈哈大笑起来。甚至,他的笑声,将自己腹部流淌着的血液更快的排挤出了身体。 猪头笑罢。他对着九楼西冷冷一哼,说道:“羊头是怎么死的?嘿嘿,你一定不知道当年跟在你身后,胆小如羊的羊头是怎么死的,哈哈哈哈~~” 猪头说着说着,居然大声的笑了起来,而笑着笑着,居然又流下了眼泪。 这一次,九楼西这的动容了。 他想到了曾经那个少年。 那个倔强,但是胆小的少年。 只要有机会,那个少年总会跟在自己的身后!不言不语,就那样跟着。 他很年轻。比自己的儿子莫遥还年轻。 然而,现在从猪头嘴中说出的事情有些太过于让人匪夷所思。 所以,九楼西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盯着猪头,对他开口道:“他……到底如何死的。” 猪头一下子冷笑起来。 他的嘴角笑的很冷,很冷。 他又看了一眼云岫后才说道:“我们十二生肖,是江湖败类,不仅正道人士容不下我们,而那些蝇营狗苟的人同样看不起我们。最艰难的时候,羊头居然会被一个捕快堵在一个山洞中。” “羊头功夫不弱,如何会被堵在山洞?” 九楼西显然不相信猪头的话。他冷冷的打断了猪头的述说。 不过,猪头并不以为意。 他同样不顾九楼西的语气,硬生生的对着九楼西问道:“那如果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人,一个星期没有吃饭,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高高在上?指手画脚?” “一个星期没吃饭?”九楼西眉头深皱。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云岫。 而云岫则慢慢的低下了头颅。 云岫明白,这件事情,虽然他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受饿一个星期确实是真的! 当初,自己的爷爷云泊林就差点没有撑住。 全凭借着猪头与羊头外出寻回的一块肉,解决了吃饭的问题。 但是,自从那之后,羊头就再也没有出现。 想到,这里,她再次偷偷的看了一眼猪头。 但是,猪头却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一个人躲起来逍遥自在,而我们十二生肖无时无刻不在守护着你的荣耀。但是,任何问题,都必须是我们自己扛,没有一个人会帮助我们。” “嘿嘿,你可知道,羊头被那捕头堵在山洞之中,最终的结局是什么?”猪头的笑,很阴险,让人一看就知道猪头必然是一个极坏的人。 九楼西默默无声。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而云岫则浑身有些颤抖。 猪头想要看的是九楼西的模样。可是他失望了。 九楼西的沉着与冷静,完全就没有受到他说的话的一丁点影响。 所以,猪头牙齿一咬。狠狠地说道:“羊头悲苦,但是,他却是整个十二生肖的恩人。因为,他救活了所有十二生肖的人。” 话已经说道这份上。哪怕九楼西再怎么装傻,他都明白了什么。 但是,九楼西身后的云岫显然没有想到这里,只是通过猪头这最后的一句话,再联想到刚才自己响起的事情,一瞬间整个人如同雷击。 嘴中说道:“肉……那肉………” 云岫已经说不下去。 整个人蹲在了地上,忍不住的哭泣着。 而猪头,声音一正,说道:“不错!羊头曾经是我们所有人的再生父母。我猪头这一辈都佩服他,都尊敬他。但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九楼西,你来告诉云岫,你来告诉我,你来告诉已经死去的羊头,你这个九楼的楼主,我们十二生肖的主人,你在这二十年中做了什么?你在我们遇到的艰难面前,做了什么?今日,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这样高高在上,在云岫面前高高在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的苦。猪头的末日。 孙老头与侏儒,在那阴影被月光所照亮的时候,就已经退回到了莫知许的身后。 现在,猪头的话语掷地有声。 十二生肖的点点滴滴在他不断的述说下栩栩如生的体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而这个事实,这个经过,却是那样的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孙老头与侏儒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莫知许,只是莫知许此刻的心情,也是波澜壮阔。心潮澎湃。 她很紧张。 从九楼西出现开始就很紧张。 乃至于现在,猪头说出的很多秘密,在她看来,都是九楼西不可诉说的痛心之事,而今日,有他们三个外人在这里。 这岂非就是要入了这九楼西的眼? 所以,当孙老头与侏儒看向莫知许时,莫知许心中想到的却是,什么样的人才最能守口如瓶? 当然是死人。 猪头已经不在乎了自己的生死。 所以他说的很是洒脱,所以他说的很是豪迈。 而是,他说完了这些之后,整个人,居然就那么四仰八叉的平躺在了地上。 他的腹部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 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片暗红之色。 现在,他躺在地上,众人一眼看上去,只能看到他急剧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与跟随胸膛上下起伏的腹部。 那流血的位置,以及流出的鲜血,众人再看不见半分。 九楼西低下了头,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个平躺在地上,看上去整个人就好像堆积在地上的猪头。 九楼西的双手伸出,然后他慢慢的蹲下身体。 蹲在了猪头面前,他又看了猪头一眼。 伸出的双手,一上一下,分别点在猪头受伤的伤口上下的位置。 顿时,原本还在往外浸血的伤口,现在完全停止了流血。 猪头感受最为特别。 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流失,也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冷。 终究他也感受到了刚才莫逍刚才的感受。 但是,他的眼睛睁开着。 他眼睁睁的看着九楼西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又眼睁睁的看着九楼西伸出了双手。 最后,九楼西的双手放在了他伤口上下的位置。 然后,他感觉到了伤口一阵收缩。 他的头不在眩晕,他的体温不在降低。 甚至,他的嘴唇中,都有唾液重新产生。 这是新生。 他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嘴张开了一些。 他想要笑。 所以,他的眼睛也弯曲了一些。 但是,这个时候九楼西开了口:“你刚才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现在能明确告诉你的只是做出这一切的一切,都并不是只有你们在付出,在牺牲。我同样也不好受,不好过。可是,你现在可以站在我的面前,面向我不断地呵斥,不断地述说。但是,我心中的苦,我心中的痛,我又能向谁说起?” 猪头的心暖和了。 所以他的身体也就暖和了。 以至于,现在他整个手都可以动了。 但是,他没有动。 他的双眼还在看着九楼西。 因为九楼西还在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因为九楼西的双手在放在他的腹部伤口位置上下。 九楼西盯着猪头,叹息了一声说道:“你知道莫汐雯吧?” 猪头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对于十二生肖来说并不陌生,反而,这个名字对于十二生肖来说,更像是一个魔咒。 因为,就是这个女人,让他们九楼的楼主九楼西放弃了他们十二生肖,而决定去贵州的莫王府,然而,最后的结果大家都很明白。 猪头刚刚张开的嘴唇,又紧紧的闭了起来。 九楼西仿佛看穿猪头心中的想法,他轻轻一笑,轻声说道:“这个女人是我的第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现在成为了别人的夫人。而是,这个别人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你知道这样的感觉么?” 猪头又点了点头。 他的瞳孔中出现了一缕忧色。 这样的九楼西,与当年他们所面对的完全不同。 这样的九楼西,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是,九楼西的微笑,却是有些苦涩,而且有些嘲弄自己。 九楼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以前戴着的可是狗皮帽子。现在呢?” 猪头有些茫然,他看了看九楼西的头顶,除去头发之外,再别无他物。 所以,猪头还是摇了摇头。 九楼西轻声轻语的说道:“它是绿色的。” 猪头的眼睛一抽。 他的心也跟着抽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九楼西不是一个自我调侃的人。 一旦他进行了自我调侃,那么,也就证明了现在他有多么的生气。 果然,九楼西的微笑变成了冷哼。 他冷冷的再次开口说道:“这江湖之中,两大仇恨,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说我的故事怎么样?谁可以来为我声张正义?又可以救出我的女人,为我报仇雪恨?” 猪头沉默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九楼西的话语。 但是九楼西没有沉默,他又看向了云岫,他对着云岫又说道:“你认为你的爷爷很冤枉?还是你认为猪头所说的故事很让人义愤填膺?” 云岫摇了摇头,她没有回答。 不过,九楼西却也没有太过理会云岫的表现。 九楼西冲着莫知许下巴抬了抬,说道:“你也许会知道一点东西。” 莫知许沉默着,但是依旧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时候,九楼西对着猪头说道:“现在你还认为是我袖手旁观么?你还认为我这是见死不救么?我连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你明白其中的痛苦么?你就是因为这才背叛了十二生肖?就因为这才背叛了我?” 猪头哑然。 虽然此时,此刻,他的身体温润如初时,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慢慢的恢复。包括他的腹部伤口,现在已经正在自动的结痂。 一切都向着好的地方发展。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唯独,身旁的九楼西,他却给了猪头一种兵临深渊的感觉。 猪头沉默了。 他不知道如何可以表达此时,此刻的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 是继续控诉九楼西的不义?还是控诉云岫的可耻?亦或者是向九楼西认错,向着九楼西磕头? 猪头明白,只要他认错,九楼西一定会饶恕他。 九楼西就是这样的人。 从前是,现在,猪头依然相信他还是! 猪头想要转头看一眼云岫,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因为,九楼西已经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身上拥有着一种自己似曾相识的危险气息。 第一百三十四章:马头的一线生机。莫逍的前程未卜。 危险的感觉,来自于动物的本能。 而人,本就是最高级的动物。 所以,人对于危险,有着非同寻常的感觉。 所以,此刻躺在地上的猪头,他的瞳孔中是绝望的。 任何一个人看到了九楼西露出的刀柄,他都会露出绝望的神情。 尤其是他们十二生肖。 他们见过了太多太多,死在九楼西刀下的亡魂。 甚至,现在这个时刻,猪头都能想象到那些死在九楼西刀下亡魂的人是多么的痛苦。 他们就像自己现在一样,明明已经感受到了莫大的杀气,以及莫大的危险。 但是,逃不过。 阎王叫你三更死,你活不到五更。 这便是此刻,猪头心中的想法。 他的眼神有些呆滞。 但是,他的耳朵却出奇的灵敏。 他听到了九楼西手掌抚摸刀柄的声音。 他听到了九楼西牛皮靴子底与这里土渣子摩擦的声音。 当然,这个时候,九楼西冰冷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朵:“说,羊头,当时是被哪个捕头逼去山洞之中?” 猪头眼睛一闪。不假思索的说道:“陈清风!” “陈清风?”九楼西一愣。确实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的小人物。 但是,他身后的云岫却低声说道:“京城刑狱总捕头。” “京城的刑狱总捕头?” 九楼西立即回头看了一眼云岫,语气重透着浓浓的吃惊之色。 云岫点了点头。又回答道:“与莫逍公子打过交道。” 九楼西沉思了片刻。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莫知许,对着她说道:“你这孩子,可听闻过京城的这位总捕头?” 莫知许上前一步,微微对着九楼西做了一个万福。 然后才轻启朱唇,低声细语的说道:“姑父见笑,此人我倒是听闻过几次。在京城之中也算的上有一番能耐之人。” “哦?有趣。有趣!”九楼西不怒反喜。嘴中不断地重复着有趣二字。 他把目光从莫知许的身上,转移到了猪头的身上,又是冷冷的说道:“十二生肖中的马头,此刻到底如何?” 九楼西的话,让他身后的云岫浑身一颤。 从始至终,她最为担心的就是马头的安危。 但是,也是从始至终,她从来没有跨过九楼西,对着猪头多说哪怕那么一句话。 这是一种态度,一种对九楼西绝对臣服的态度。 他们云家,是十二生肖中最为核心的人。他的爷爷,当年也是最为得九楼西的信任。 而他的父亲,更是被他的爷爷所尊尊教导。必须以九楼西马首是瞻。 现在,轮到了她自己。 哪怕她心中在焦急,哪怕她心中在埋怨,她都明白,九楼西的话,一定一定是放在第一位置的。 猪头对于九楼西问出的问题早就有所准备。 他想要活命。所以他只能不假思索的回答。 但是,这一次九楼西与刚才全然不同。 问完问题。九楼西直接严肃着对猪头说道:“要好好思考。不要用你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知道你一定想要活。但是,你是了解我的。” 猪头原本已经快要说出的话,瞬间就被他自己吞进了肚子里。 他相信,九楼西的这句话一定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把戏。 所以,猪头心中在纠结着要不要实话告诉他。 如果实话一说,他能否活下来也是一种考验。 这时,猪头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考,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 他开口道:“马头现在尚好,此时他……啊………” 猪头的话还没有说完。九楼西的脚已经重重的踩在了猪头的肩胛部位。 只听一声清脆的“嘎嘣”声比传出。 猪头便发出了一道剧烈的叫喊之声。 这道声音的凄惨,可见此刻他遭受了怎么样的疼痛。 这忙的疼痛远远比刚才被云岫刺入身体的那一剑还要疼。 猪头依然在不断的哀嚎。 他额头上的汗水,也在不断的流淌。 并且,他的整个脸,也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而全部扭曲到了一起。 莫知许的脸色有些苍白。 而云岫的脸色更是难堪。 只有九楼西一脸平静。 他对着惨叫的猪头,声平气和的说道:“说真话。” 猪头扭曲的脸部,一双眼睛偷偷的睁开,看了看九楼西略微有些嘲讽的双眼。 这个时候,猪头明白,九楼西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自己这次的试探,成功了。 所以,猪头立刻停止了哀嚎。 他只是一只手臂抱着另一只手臂的肩胛。 而他的脸,原本刚才已经扭曲到了一起,可是现在,已经全部回归到了原来的位置。 猪头看上去很平静,他比刚才还要平静。 他明白,接下来才是自己真正的鬼门关。 现在的九楼西,需要的是自己说出真话。 而自己必然也会说出真话。 但是,云岫却恐怕不会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猪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缓缓的开了口道:“马头很不好。” 云岫一下子身体一抖。 她似乎眼睛中都带有一丝水雾。 猪头没有理会云岫,他继续说道:“马头此刻已经是一个废人。” 说到这,猪头才偷偷的看了看云岫,而云岫有些失魂落魄。 九楼西点了点头,他对猪头说出的内容很满意。 所以,他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就是给猪头的一种承诺。 而猪头看着九楼西后退的这一步,双眼之中,突然一道锋利的光芒闪过。 他不假思索的继续说道:“而对马头出手的却是是独孤连城。” “果真?” 九楼西慵懒的声音,盖过了云岫同样质疑的声音。 猪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转头对云岫说道:“虽然,马头是被独孤连城所伤,但是,马头的手筋,脚筋都是被我割断。” “你……”云岫不待猪头说完,手指着猪头的脸面,悲愤交加的想要怒斥猪头。 但是,九楼西只是平淡的一眼扫去,云岫便放弃了她所想要做的一切东西。 猪头,顿了顿,接着说道:“因为我明白,马头身上的那方手帕,对于他代表的含义,所以,我将它拿来,对云岫更有说服力。” 猪头说道这里,低斜着眼睛,偷偷看看九楼西身后云岫,只见云岫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这才又接着说道:“现在的马头,还有一线生机。就是……” 说到这里,猪头故意的停顿了一下。他弱弱的看了看九楼西后,有些不知该不该开口。 九楼西一皱眉头。轻声说道:“说!” 猪头一咬牙,豁出去生命的样子说道:“一线生机在于莫逍!” 第一百三十五章:猪头被杀,华山脚下。 破风声。 这是出刀的破风声。 短促而激烈。 云岫有些不忍。 莫知许面色更是苍白。 孙老头利索的腿脚,现在却是有些发颤。他曾经以为,自己绝对不会为任何人心颤,但是,现在他食言了。 侏儒更干脆。 他后退了好几步。 几乎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了孙老头身后。 九楼西的刀已经归了鞘。 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刀。 猪头的眼睛瞪的很大。 他满眼是不可思议。 甚至,他的脸上还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些笑。 可是,他的目光正在涣散。 他的眼眸中除去了不可置信外,居然还有一点点的解脱。 天上的月亮真亮。 猪头脖子上的一条血线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刚才九楼西出手时,众人看不太清楚。 现在,躲在孙老头身后的侏儒探出半个身子忍着的瞧了一眼猪头的脖子。 暗暗的说道:“天下第一刀,名不虚传。” 九楼西淡淡的撇了一眼侏儒。 随后看向了尚未断气的猪头,说道:“你可是以为我会饶恕与你?” 猪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九楼西。 而九楼西平淡的说道:“三十六楼最恨的是什么?” 猪头的眼睛慢慢开始暗淡。 九楼西接着说道:“我给过你机会,甚至搭上了莫逍的重伤。” 猪头的身体不在紧绷。肚皮上的肉也慢慢松弛了下来。 九楼西一步从猪头的身上跨过。 猪头的耳边听到了最后的一句声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回来是为了讨债。” ………………………………………………… 天空湛蓝。 从秦岭深处,再到长安城中,都是朦朦胧胧的一片。 现在,站在华山的山脚之下,抬头仰望天空,却是没有一丁点的杂色。 神清气朗的天空,就连着空气都飘散而来一股清新的味道。 九楼西微微眯着眼睛,抬着头看着数十步的台阶,从山下直通山顶。 他的身旁有很多人。 尤其是身后跟着几个奴仆打扮人的抬着两顶轿子。 过完之人来来回回的盯着他们看来。 都在好奇,这华山山体陡峭,湿滑,峻险。居然还有人抬着轿子前来这里? 众人之中,往往第一眼看向的都是九楼西身后的轿子,而第二眼却是看向了九楼西的身边。 左手边的云岫低调而内敛,恰如其分的站在九楼西的左后方一点。 但是,她越是想低调,越是散发出了夺人眼球的青春气质。 而另一边,九楼西右边不远处的是莫知许。却又是另一种不同的风格。 莫知许的冷漠,让人一眼看去变感觉出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拒绝。 这一冷一热,点缀在九楼西的两侧。将九楼西映衬着更加突出。 只是,就在众人指指点点,又交头接耳之际! 突的只听三声巨响。 “嘭…嘭…嘭…” 巨雷一般的声音,响彻在华山之上,传递下来,又在众人的耳边炸开。 九楼西等一众人只是微微仰头,向着响声之处望去。 而剩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却好似被巨雷炸开的羊群一般,四处乱窜,尖叫声不断。 巨雷之后,华山之巅,一阵更为威势的横幅从天儿降。 两侧突然出现了很多穿着华山派衣服的门人。 他们悠然自得,慢慢悠悠,却又是傲气长存。 步履不快,但是已经快要接近了九楼西。 九楼西微微一笑,对着身后放一副无精打采的面摊主说道:“老杨,你这一路走来,头一次这样光明正大,你就不怕吓坏了这华山派的当家人?” 面摊主冷眼看了看从上而下的华山派众人,一阵不屑的语气从嘴中说出:“这华山派当初也是出了几个厉害人物的,但是,这些年下来,华山派已经消耗了不少前辈积攒下来的功德。现在的华山派,就算我当真用罚恶使的身份来拜访,那也不无不可。” 面摊主说的话可谓完全不留情面。 正当他说完之后,那华山派的众弟子已经来到了九楼西的面前。 两排弟子,自中间分开。 又两个气质不同凡响的中年人,从中间走出。 九楼西赫然一看,这两人居然就是现在华山派气宗与剑宗的宗主,当然,他们二人也是现在华山派的掌门与副掌门。 莫知许身边的孙老头面色带着一些得意。 好不自觉的向九楼西看了看。 而那侏儒则依然面色沉重的偶尔撇一眼面摊主。 从面摊主出现之时,他的眼睛就在直接跳动着。 这样的感觉,九楼西的身上似乎也有,但是,感触不如面摊主给他的深刻。 众人都很沉默。 直至华山派气宗与剑宗两位宗主亲自走来。 其中一位居然就是前些日子在益州成出现过的岳峰。而岳峰现在有些兴奋。直接奔向了面摊主的面前。 面带笑容的开口道:“知晓前辈驾临华山,我与师兄特意在此等候前辈。” 孙老头本就面色带着得意,但是,当他听明白了岳峰说出的话后,一口气憋闷在胸口,生生的将脸色憋的通红。 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偷眼瞧了瞧面摊主。 心中不仅仅有些气愤之感。更多的则是心中的诧异之情。 他不由得有些佩服起了侏儒。 侏儒自从面摊主出现之后便表现的异于常人的紧张,现在华山派气宗宗主岳峰的话,无疑间接的证明了侏儒的眼光。 面摊主依旧是那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依旧没有任何的行动,只是眼帘一抬,不屑的说道:“我乃是为了当初在益州城的承诺,特意将何琴琴与莫遥送到这里。如何处置,你们当自行定夺。” 面摊主说罢,回头向身后的一顶轿子撇了撇嘴,摆了摆头,向着华山派的岳峰那里呶了呶嘴。 身后的轿夫心有灵犀。齐齐向前一抬,行至岳峰面前,轿头向下一压,这时,轿子的门帘随即被人从里面掀起。 一只纤纤玉手伸出,白嫩如水,光滑四射。 一只小巧玲珑的脚,从轿子里迈出。 顿时,山下众人看向这轿子走出的人后,均都倒吸一口凉气。 心间没有人不感叹,此女只应天上有。 这赫然就是那何琴琴。 此时的何琴琴与彼时不同。 娇嫩的容颜上,多了几分苍白之色。 已为人妻的她,比之云岫多了几分女人的味道。比之莫知许,又多了几分温柔贤淑在其中。 现在,你一眼望去,就能立刻对何琴琴产生想要护她周全,为她粉身碎骨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六章:华山派炫耀。出手。 何琴琴款款向前走了两步,环视四周一圈,先是深吸一口气,后是向着九楼西深深的行了一个礼,并且同时向着面摊主也是行了一个大礼。 随后,这何琴琴才转身,看向了距离她不远处的岳峰。 而岳峰看到现在这样的何琴琴明显也是一怔。 他有些诧异,在益州城时,看到的何琴琴是何等的英姿飒爽。又是何等的巾帼不让须眉。 但是现在,你一眼看去之后,可以完完全全的看的清楚何琴琴的心底深处。 在那里,何琴琴凄苦悲凉,满身都是伤痕。 当真是惹人怜惜,让人想要保护着冲动不已。 何琴琴看着岳峰对他诧异的眼神,完全不以为意。 只是轻柔平淡的开口道:“何琴琴特地前来解决益州城的过失之错。还望两位宗主不要太过为难小女子。” 何琴琴的话音柔弱无比,再搭配着自己现在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下子变将山脚下众人心中的保护欲望激活。 山脚下看热闹的人群不在少数,他们此时结对着岳峰怒目而视,恨不得将岳峰围殴致死。喝其血,食其骨,方能善罢甘休。 岳峰当面看着何琴琴凄楚的模样,整个人脸色一红,当真好似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使何琴琴备受了很大的冤枉。 山脚下方的众人,看到了岳峰无动于衷的样子,而是岳峰的脸上更是泛起了一阵阵愧疚之色,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真的利用了自己的功夫以及七大派之一华山派气宗宗主的身份来欺辱了何琴琴。 所以,山脚之下的众人,再也忍受不住胸口对于何琴琴的可怜之情,完全不管不顾这里是华山派的山脚之下,都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骂人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而站在稍远一点位置的华山派掌门,也就是剑宗宗主岳少雄胸口急促的开始呼吸起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这样群熊愤怒的场景,但是,现在当他再次见到时,居然是自己的在被人辱骂。 这使得他脸色一冷,顿时一声冷哼传出。 这道声音,不偏不倚,正是在山脚下众人的耳边响起。 一瞬间,无数的脏话,难听话都戛然而止。 山下的众人眼神莫名有了几分恐惧。 这时候他们才想到,这华山派,毕竟属于江湖的七大派之一,他们居然在人家的地盘辱骂人家的宗主?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弃活着太久? 安静。 一瞬间的安静让九楼西都有些不适应。 他抬起头看了看岳少雄。 然后低下头颅,又再一次的无动于衷起来。 那岳少雄对于自己一声冷哼产生了这样的效果自豪不已。 但是,他虽然心中高兴,但是面色依然寒冷。 他冷冷的将目光看向了站在轿子年前的何琴琴。 冷声说道:“你这女娃,好生诡计多端,害人人命,居然此时装作楚楚可怜,博人同情,你可还有一丁点的羞耻之心?” 岳少雄的话语很重。 原本他对于何琴琴还尚且有几分好感。毕竟,作为昆仑派的人,居然还心甘情愿的前来华山派,这实属不易,但是,经过了刚才那种难堪,他瞬间就将这份好感消失殆尽,并且还伴随着一些愤怒。 所以,他冷言冷语的对着何琴琴说完之后,还一然恶狠狠的瞪着何琴琴,好似何琴琴今天不给他一个真正的交代,他就要一掌拍死何琴琴一般。 但是,岳少庄主说的话很是硬气,可岳峰却吓白了脸颊。 他急忙向岳少雄看去,然后又急急忙忙的看向了面摊主。 不过,这两人均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样下来,他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何琴琴听闻岳少雄的话,整个人更是体现的柔弱了一些。 她没有回答任何的话语,但是,她却后退了一步,用手又再一次的将轿子的布帘掀起。 这一次,她将掀起的布帘倒置在轿子的顶部。 这样一来,轿子中的情况一目了然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只见岳峰一脸的哑然之色,他自然认识轿子中这个戴着狗皮帽子,穿着牛皮靴子的莫遥。 所以,他很想知道,这莫逍看起来伤的颇重,到底是为何? 而另一个人,岳少雄就不同了。 他眉头一皱,盯着轿子中的莫遥,不悦之色跃然脸上,除此之外,他冷声的又说道:“与你就事论事,你避而不答,现在,你又露出一个将死之人来,你可是侮辱我华山派?” 岳少雄器宇轩昂,一副教训的口吻。 哪知他自己正在自鸣得意之时,突然,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威胁从下方而来。 他心中已经骇然,因为他发现,这种威胁的意念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动作。 就在他惊骇的刹那,他的额头一侧,星星点点,飘飘散散而下几根细小的头发。 头发是有些斑驳的白色。 岳少雄直接楞在当场。 他认得飘散在自己胸前的头发就是以及的头发。 他艰难的举起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额头侧面的地方。 那里一摸,明显感觉少了些许的头发。 这时,他才豁然转身看去。 只见在他身后,居然是一个穿着普通麻衣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自己,岳少雄明白,他今天可算是碰到了硬茬子。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自己居然如此的狼狈。 所以,即使刚才他差点被这个人削掉了半个脑袋,可是,他依然愤怒丛生。 二话不说,字“苍琅琅”一声,从背部拔出利剑,用剑尖一直九楼西,扯着嘴角说道:“你又是何人?胆敢在此时出手,攻击我等?你可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九楼西心中不以为意,嘴中也是一股嗤笑。 他只是对着岳少雄咧了咧嘴巴,并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岳少雄不远处的岳峰看的清楚明白。 当这个陌生的人突然出手,这一直无动于衷的面摊主居然都斜着眼睛看了看。 在岳峰看来,这里所有的人,加起来都未必是这面摊主的对手,可是,刚才那人,居然一出手就让面摊主目不斜视的注视,这人必然不简单。 想到此处,岳峰急忙打断了岳少雄的怒意,他对着九楼西一躬到底,而是态度极其恭敬。 他相信,只要他做出了相应的动作,那刚才出刀的人必然不会不识好歹。 正如他所想。 九楼西看着对他恭敬行礼的岳峰,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心中也是微微感叹。 第一百三十七章:岳少雄三次受辱,平淡如常。 岳峰是聪明的。 起码他现在是聪明的。 他只是通过面摊主一个小小的动作,变判断出了出手的九楼西绝非寻常之人,并且还不惜降低自己的身份,对着九楼西一躬身到底。 就这份胆识,这份胸怀,能屈能伸的态度,必然日后一定会出落的名震江湖。 面摊主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很是欣赏的眼色赞许了岳峰几眼。 而山下的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他们刚刚被岳少雄深厚的功夫所震撼,但是,眼睛都还没来的及闭上,这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又左右环绕美女的中年人再次给了他们一次更深刻的震撼。 他们的目光,不断地在岳峰与九楼西的身上开会审视。 而站在一旁,一只手抓着剑,指着九楼西的岳少雄面色难堪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打断自己的师弟,居然会对着向自己偷袭出手,且割下了自己半缕头发的人躬身行礼? 这真是岂有此理。 岳少雄浑身一颤,唇边刚刚蓄出的胡须,此刻跟着身体颤抖,一下一下的抖动着。 他将剑尖调转,指向了已经直起身子的岳峰,一想脸红的犹如猴屁股,颤颤巍巍的说道:“师弟你……你到底居心何在?你可还懂得敬重为兄?今日你先不论对错,看到了此贼向为兄出手,你无动于衷便罢了,可是你居然还舔着脸折为兄的面子?你当真忘记了你是华山派气宗宗主么?” 岳少雄的话完全抛弃了自己贵为一派之主的矜持。 他此刻,额头一侧少了半缕头发,又宛若癫狂一样的状态,让山脚下众人均都瞠目结舌。 而那刚刚直立站起的岳峰,同样诧异着自己的师兄现在的表现。 他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对岳少雄说道:“师兄勿怪,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刚才出手的应当是那二十年前就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刀。” “天下第一刀?” 岳少雄显然此刻气急,并不理会岳峰的解释。 他怒急反问道:“什么天下第一刀,天下第一剑?今日在我华山脚下,居然胆敢当众行凶,少不得我要领教一下这位兄台的厉害。” 说到这里,岳少雄一怔,心中有些疑惑,他细细一品,又看了看面对他面色不太好看的岳峰,顿时心中一惊。 他急忙转身,盯着九楼西问道:“不知阁下姓甚名谁?可否告知?” “九楼西!” 九楼西随口一说,说的潇潇洒洒。 但是,此刻山脚之下的氛围是极其安静的氛围。 他的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是却可以让每个人都听的清楚。 这三个字一出,岳少雄一愣。随即面色通红。 而山脚下一直在打量九楼西的众人,更是顿时惊吓万分。 他们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江湖汉子,但是,他们也都听说过九楼西的大名。 其中尤其是以用刀的江湖侠客为最,他们甚至已经两股战战,不能正视九楼西。 岳少雄吞咽了一口口水,又稳定了一下心神。 也就是瞬间的时间,他便有变回了原来一派之主的气派。 毕竟,华山派乃是江湖七大派,即使你九楼西是江湖闻名依旧的大侠,但是,在这里是华山派的地界,我也不必逊色你多少。 岳少雄调整了一下呼吸,平稳的说道:“久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刚才语言上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九楼西双手一拱,随意的回了一个礼节。 便不再做声。 岳少雄心中有气,现在一见九楼西是这个态度,不免带着一些怒意的说道:“今日乃我华山派处理事情,不知先生来此寓意何为?” 岳少雄的这句话一出,意思就很明显了。 他的话明显的告诉了九楼西,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却来此出手袭击我等,这又是何道理? 九楼西淡淡一撇岳少雄,用手一直轿子中那看上去病恹恹的青年,开口说道:“我儿子。” 岳少雄眼睛一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九楼西的儿子居然就是刚才被他情急之下所骂的那个将死之人。 这样一来,他的脸色尤其难堪,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反倒是一边的岳峰上前,又想着九楼西躬身行礼道:“先生海涵,刚才我师兄属实不知轿中之人是阁下公子,出言不逊之罪,我代师兄先且告罪一声。” 九楼西对岳峰的态度很是有好感,所以微微一笑道:“无妨。” 岳少雄听到九楼西无妨两个字说出,便松了一口气出来,不过,他面色也带着笑容,再次向着九楼西问道:“既然轿子中是阁下的公子,那么此事也就作罢,剩下的就是我们华山派处理家务的事情,不知先生还有何事?” 岳少雄说完之后,脸上玩味的笑容盯着九楼西。他就是要看看九楼西如何答复他这个问题,毕竟刚才,他在九楼西的手上吃了亏,现在有机会,必然会讽刺一番。 而岳峰刚才稍稍松了口气的心,瞬间又紧张了起来,他责怪的眼神看向岳少雄,但是,终究他没有打断岳少雄的话,毕竟,岳少雄代表着整个华山派的脸面。 九楼西的脸色完全没有因为岳少雄的讽刺而有任何一丁点的变化。 他好似有些不理解岳少雄为何会问出如此的问题,他慢慢的开口道:“你华山派的家事?与这女娃有何干系?” 九楼西的手顺势指了指站在轿子前方的何琴琴。 而何琴琴现在还是一副惹人生怜的模样。 岳少雄胸口一闷,他闷声说道:“此女擅杀我华山派弟子,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一桩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又会如何处置呢?” 九楼西饶有兴致的看着岳少雄说道。 岳少雄一噎,冷哼一声道:“这乃是我华山派的家事,先生还是不要过问为好。即使先生早就闻名于江湖,但是,这一点常识应该还是会遵循的吧。” 岳少雄的这话,越来越诛心。 他这是明着告诉了九楼西,这是我的家事,你就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了。与你无关。 但是,九楼西的脸上,揶揄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浓烈。 甚至,他几乎想要捧腹大笑起来。 岳少雄看着九楼西的样子,心中怒气更是越来越大,他不由得又带着些怒气的说道:“阁下未免欺人太甚。就事论事,你又如何开口耻笑?” 而九楼西摇了摇头,只是用手一指何琴琴,说道:“我儿媳妇!” 第一百三十八章:问,岳少雄回答。 愕然。 全场愕然。 不仅仅是岳少雄楞在了当场。 就是整个华山派山脚下的众人也都楞在了那里。 九楼西的儿媳妇?那轿子中是九楼西的儿子? 岳少雄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轿子中,受伤未愈脸色苍白的青年。 而何琴琴原本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是,当九楼西说出了儿媳妇三个字时,她居然脸色一红,还偷偷的瞧了瞧坐在轿子中的莫遥。 这样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岳少雄的准备。 他此刻的脸色,就如同一张干瘪的老树皮一样。 他狠狠的盯着九楼西,他觉着,今日的这般定然是九楼西故意的捉弄于他。 所以,岳少雄刚刚放下手中的剑,又似乎想要举起。 这个时候,九楼西轻声问道:“这一次呢岳掌门?” “什么这一次,那一次!痛痛快快说话。” 岳少雄完全一丁点的面子都不给九楼西留下。 他的心中现在对九楼西的恨意完全超过了对何琴琴的恨意。 而九楼西一听岳少雄这样的说话,他反而有些意兴阑珊。 一只以来,江湖上对于华山派的传闻,最多的都是关于气宗与剑宗的内讧,而从前些年开始,这华山派两宗合二为一,日渐崛起。 所以,这一次仅仅除去因为莫遥的受伤,还有就是,九楼西来此想要见识一番这华山派的掌门。 但是,现在看来,他有些失望。 失望的不仅仅是华山派掌门的功夫造诣上,还有华山派掌门的为人处世,以及思想。 但是,那气宗宗主岳峰反而表现的好了许多。 想到这里,九楼西不由的看了看站在岳少雄身旁的岳峰。 岳少雄眉头一皱,他很生气的冷冷一笑,对着九楼西说道:“阁下当真是好涵养,既然如此,你是何琴琴的亲属,那么,我们就来说一说这私自杀害我华山派弟子的事情。” 岳少雄嘴角噙着冷笑,他冷冷的看着九楼西,他到想要看看九楼西到底如何处置今天这样的事情。 九楼西这时,脸色渐渐也变了,他变的很难看。 不过,他的话语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自信。 九楼西道:“何时杀害你华山派弟子?” 九楼西也不拐弯抹角,上前就是直奔主题,直直的与岳少雄相对而站立,双眼对视。 岳少雄喉头缓慢的动了动,最终,嘴里也没有说出什么,他还不死心,斜着头颅,撇了一眼身侧的岳峰,岳峰不敢怠慢,向前一步,与岳少雄并肩站立,急忙开口道:“前些日子,益州城中,一个客栈内部。” 岳峰的话也说的干净利落。他虽然一本正经的说话,但是眼眸之中却又笑意传出,同时,话语完毕之后,又对着九楼西轻点了一下头颅。 九楼西微微一笑,寒霜满面的脸部,也慢慢的变换成了暖色。 不过,九楼西的嘴却是没有停下。 他接着问道:“华山派几人前去?是否尚且存在活口?” 这一次,不等岳峰开口,岳少雄抢先回答道:“兄弟二人,死一人,疯一人。” 他说完之后,没有像岳峰那样对九楼西的温文尔雅,而是与九楼西怒目而视。恨不得将九楼西踩在脚下不断地摩擦。 九楼西的右手向上一拿。 而岳少雄突然向后倒退一步。 然而,九楼西淡淡的看了岳少雄一眼之后,只是用他的右手指向了何琴琴那里,问道:“杀人者可是她?使人疯者可是她?” “确凿无比。” “我没问你!” 岳少雄张口就回答,但是,九楼西一声低吓打断了岳少雄。 而岳少雄也是被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想到,九楼西会是这样的人,这一声低吓直接在岳少雄完全没有防备之下,从他的耳边炸裂开来。 这一下,岳少雄一瞬间就如同耳朵赤鸣,其中嗡嗡声音不断。 而九楼西的这句呵斥,同样让别人也都大吃了一惊。 山脚下的众人,心中都是好奇无比,尤其听到了那轿子前方的那个娇滴滴女子,居然将华山派的弟子如同1宰鸡一般,杀了一个,逼疯一个。 他们都不相信,所以听的则格外认真。 应而,当九楼西的这声呵斥炸开之时,每一个都还在敞开心扉,努力的听着这件事情的任何可疑之处。 岳少雄一下子脖子青筋暴露,整个鼓起。 他手指这九楼西,嘴中却分明说不出半个字。 这个时候,九楼西才看向了一旁的岳峰,轻声说道:“我刚才问的是你。” 岳峰眼神中的忌惮之色甚浓,几乎单手已经抓到了剑柄之上的剑穗。 好在九楼西很平静,没有做出任何的出格举动。 岳峰迟疑的一番,终于说道:“确实是她,在场的不仅仅只有几个人,而是是大有人在。哪怕这位……”岳峰本来想说杨先生,可是看到面摊主眯着眼睛看着他时,不由得一抖身体,快速的将杨先生三个字换成了面摊主。 而面摊主听着岳峰说的话,好不逍遥的一捋自己为数不多嗯几根胡须。自得意满的又看向了场地中的九楼西。 九楼西一听岳峰这样说,明显相信了许多。 但是,他还是接着问道:那死掉的人死则死矣,但是活着的人我们总该问的清楚罢。 岳峰一愣。 凭借这样一个卡顿,岳少雄几乎是喊着说道:“剩下一个已经被这女子逼疯,下落不明,你是想要寻找哪位活着的人证物证?” 九楼西撇了一眼,言不由衷的说道:“那还真的可惜,既然没有最直接的当事人,我想,今日的一切便再跟华山派没有任何瓜葛。” “你放肆!!” 岳少雄一挥衣袖,他手中的剑遥遥指向了九楼西。 而九楼西眼眸中寒光一闪。 只听“刷”的又一声响起。 这样的声音过于快速。 你不仔细听闻,自然而然的听不到半点消息。 所以,岳少雄即使手中握剑,但是,免不了心中放松了提防。 应而,当九楼西的刀收回到腰间的刀鞘时,岳少雄突然发出了一声好似夜鹰啼血班的叫声。 因为,此刻,正在他的面前,同样是一缕带着白色的头发拿起随风飞扬。 岳少雄迫不及待的拿起手,往额头的另一边抚摸,便立刻明白了这始作俑者是九楼西。 所以,他才放声的大叫起来。 只是,现在的九楼西,看着癫狂的岳少雄,心中居然拥有着丝丝的微笑。 第一百三十九章:岳少雄俯视,仰视。 华山很陡峭。 它的台阶却很平缓。 岳少雄站在距离九楼西前方的几个台阶上。 所以若疯癫的岳少雄俯身朝下看着九楼西,不时的用手中之剑,指指点点。 九楼西含笑的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这样的动作,再配合着他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使的岳少雄更加的怒火中烧。 他不由的冲着九楼西大喝一声道:“你若有种,我们来大战三百回合。” 九楼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并没有回应岳少雄的话。而是预备转身向下走去。 岳少雄脸色更显狰狞。 这是九楼西对他赤裸裸的无视。 所以,岳少雄气急之下,又是一声大喝:“你倒是过来啊。” 九楼西本预备转身的脚,突然顿在了空中。 他面带诧异之色的转过头对着岳少雄说道:“你可当真?” “岂会与你玩笑?”岳少雄不假思索的回答。 “好!”九楼西一掀衣袍,身体一转,自下方台阶处款款而上。 当走到距离岳少雄只有一个台阶距离时,九楼西停下了脚步,他稍微仰着头说道:“我不喜欢仰视。” 岳少雄冷冷一笑,说道:“可我却喜欢俯视。” 两人相互对视着,谁也不曾退让半分。 岳少雄嘴角含笑,心中得意。 他淡然的看着矮了他一头的九楼西,顿时胸中豪气油然而生。 他已经忘记了刚才自己癫狂的模样,只是紧紧的看着此刻奈何不得他的九楼西。 这种感觉才是一个七大派掌门应有的感觉。 而九楼西看着岳少雄带着得意的模样,心间微微感叹,这样的人居然也可以领导的了诺大的华山派。 想到这里,他又用眼角撇了撇不远处的岳峰。 两人一比,高低立判。 不过,九楼西心中可是没有想让岳少雄得意太久。 既然不能平等对视,那么,九楼西也不用太过计较岳少雄的面子。 他看着仿佛高高在上的岳少雄,不疾不徐的说道:“那么既然如此,还请岳掌门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岳少雄一捋下颚的几根胡须,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九楼西左手向前一伸,口中轻吐一声:“请。” 那岳少雄好似早就在等着九楼西说出这句话。 当这个请字从九楼西的口中说出之时,岳少雄身体不由一抖,手腕一收,手掌中的剑便化作了一道银龙,想着下方的九楼西颈部刺去。 与此同时,九楼西气定神闲,完全一副不把岳少雄看在眼中的样子。 而岳少雄,手中的利剑已然刺出,他威风凛凛,脚步落地生根。 心中自然恨透了将他看不起的九楼西。 所以,这一剑看去,威力决然不小,更是如同霹雳下凡。直奔九楼西而去。 九楼西眼眸精光闪闪,他已经不在盯着岳少雄,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岳少雄手中的剑。 这剑从刺来的力道,角度,乃至于速度,都可谓是一招相当不错的招式。 九楼西见识过当年独孤连城的剑法。 因而现在看到纯真的华山派剑宗之术,心中也蔚为叹息。 当真称得上是不可多得剑法。 而另外一边的众人,都是一副全神贯注,摒弃杂念细心观察着两人。 这其中,尤其是岳峰最为慎重。 他倒没有任何的想法,他很明白自己师兄的功夫,即使自己师兄脾气古怪,但是一身功夫,绝对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 就算那九楼西二十年前就已经闻名于世,但是,他却有些与岳少雄相同的看法,认为九楼西的刀,也不过只是快一些罢了。 即使刚才,以及师兄额头两侧的头发被九楼西阁下,但是他同样与他的师兄一样,认为那是九楼西占着偷袭的缘故,所以,现在两人比斗,别人聚精会神,他虽然没有交头接耳,但是,他的眼神却也时不时的还在看向那面摊主。 他很清楚,也很明白,这面摊主年轻时候的力量,以及声望,哪怕年老如今,前些日子在益州之时,昆仑派的古长风就曾说过,面摊主应当是远在海外侠客岛的罚恶使。 所以,此时,此刻。 岳少雄的剑已经快要割断九楼西颈部的血管时。 那面摊主动了。 一只一成不变的面摊主居然动了。 他抬头,看向了两人比试的地方。 眼眸中金光闪闪。 但是,他却是看向的九楼西。 岳峰随即偷眼向着九楼西看去。 但却让他看到了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 岳少雄的嘴角在笑,他的整个脸部肌肉已经准备好了要笑,可是,他的笑顿住了。 不仅仅是他的笑顿住了,现在但凡在关注着九楼西与岳少雄的所有人都顿住了。 静。 寂静。 风都停止了刮动。 一颗细小的石子滚动,都可以听的清楚。 岳少雄的剑最终没有割破九楼西颈部的血管。 他的剑尖停留在了九楼西颈部血管前的一厘米处。 他不得不停。 因为,他不停或许会伤了九楼西,但是,他一定会死。 他的剑不可为不快。 但是现在,他的脸色由红润慢慢变成了苍白,又由苍白,直接变作了灰暗。 他的一切信心,一切自豪,一切高傲,现在都被自己亲自送到了九楼西的脚下,然后,又是自己,亲自用力的按下了九楼西的脚。 他的尊严碎了一地。 被九楼西无情的踩踏了几脚。 他想要转头看一看山脚下,看一看台阶周围。 他想要看到众人以及自己的弟子现在到底是何表情。 但是,他没有动。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他的颈部下颚出,有一柄刀。 一柄通体漆黑,乌光发亮的刀。 这柄刀有些弧度,并且刀身不长,与江湖中的砍山刀完全不同。 岳少雄颈部有些微凉。 他不敢挪动哪怕半分。 刀柄就抓在九楼西的右手之中。 而九楼西的左手,还在百无聊赖。 他的右手,还没有完全的抬起,但是也仅仅是这样,他的刀也已经赶在了岳少雄留下后手的前面。 放在了岳少雄的颈部大动脉前方。 九楼西轻轻的将岳少雄停留在自己颈部的剑尖慢慢剥离开。 他的动作很慢。 所以,整个过程同样慢,同样沉闷。 然而就在这时,那岳少雄开口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说道:“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多谢先生的不杀之恩。今日一见先生的刀法功夫,当真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厉害。” 第一百四十章:公主殿下莫知许,一别两宽。 诧异。 震惊过后的诧异。 这是岳峰的第一感受。 他原本也在紧紧握着剑。 他原本还心中存在着侥幸心理。 他原本以为,这一切的一切,只要那面摊主不出手,似乎任何事情都可以手到擒来。 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直接出乎了岳峰的意料。 九楼西既然这样恐怖如斯。 自己始终岳少雄居然正面都不是九楼西的一合之敌。 这九楼西的刀当真是出神入化。 九楼西没有想太多,他只是想要快一些解决这里的事情。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岳少雄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岳少雄,一转眼之间,居然就像变了一个人。 九楼西有些发愣。 他怔怔的盯着岳少雄。 而岳少雄此刻,脸上少了很多的狰狞,多了几分和善与慈祥。 他微微笑着,将手中的剑收回到了剑鞘之中。 而九楼西,则稍微一迟疑,同样将那柄通体漆黑的刀插入了腰间的刀鞘之中。 岳少雄侧身让出半步,一伸手自然而然的做出了请的动作。 并且,语态轻柔的说道:“先生请上前一步,与我并肩。” 九楼西并非矫情之人,也不推脱,二话不说,一步跨了上来。 两人并肩而战,岳少雄徐徐开口道:“先生可否心中有疑惑?” “当然。” “疑惑丛生之所,还请先生言明。” “好。那我就随意的问出几个问题,你若回答,便回答,若不方便,那就作罢。” 两个人的语气相同,几乎说话的方式也相差无几。 那岳少雄轻轻的点了点头,九楼西便开口问道:“你华山派当真这样大的阵势就是为了何琴琴?” 岳少雄转头看了看依旧站在轿子旁边的何琴琴,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居然又是摇了摇头。 九楼西眉头一皱,问道:“如何?是或者不是?又或者不方便答?” 岳少雄微微一声叹息过后,这才开口说道:“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烦请多多解释一番。” 九楼西不厌其烦,声音从未变过,依旧平稳如初。 岳少雄斜着眼睛问道:“那九楼西先生可觉得我华山派如今实力怎么样?” “华山派?” “对。上上下下,老老幼幼,但凡能拿的出手的人物,我已经全部集中在了这里。” 九楼西有些吃惊,他说着岳少雄说出的话,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个遍。这才将目光又转向了岳少雄的脸上。 岳少雄嘴角带着调侃的意味问道:“怎样?” 九楼西不由得嘴角一阵抽动,他不知道该不该如实相告,还是应该说一些客气的场面话。 但是,九楼西看到的是岳峰低垂下来的头,自己岳少雄面对自己时自嘲的模样。 所以,九楼西经过犹豫之后,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一群渣子,不堪造就。” 他的话压的很低。 乃至于岳少雄先是一愣,又慢慢回味了半晌,在这之后他才露出一丝苦笑,这苦笑之中包涵着无数的无奈,以及无数的痛心之意。 不过,岳少雄此刻,远远超过了刚开始时的镇定。 所以,九楼西看着岳少雄慢慢恢复到了平稳之际,突然向前一小步,紧紧贴着岳少雄说道:“难道何琴琴只是一个引子?” 岳少雄不由得点头。 九楼西得到了岳少雄的回答,他也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何琴琴。 但是,也就在这时,身旁的华山派掌门岳少雄脸色突变,指着一直以来,跟在自己身边的莫知许,有心目瞪口呆的说道:“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一道声音,自岳少雄嘴中传出,瞬间便穿遍了整个华山派以及整个华山脚下的众人也都听的明白。 这“公主殿下”又是何方神圣?他到底是北方朝廷还是南方莫王爷的女儿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众人都急切的想要知晓这“公主殿下”的身份。 所以,九楼西并没有打算打断岳少雄与众人的想法。 岳少雄刚刚还是一副担心的姿态,这一眼望去之后,面色上再无忧愁的模样。 他对着九楼西点了点头,算是无九楼西的对话告于一段。 九楼西也同时向着岳少雄点了点头。 再这之后,岳少雄快走几步,路过岳峰时,一拉扯岳峰的衣袖,两人共同走到莫知许身前,单膝下跪,爽朗的声音传出,说道:“华山派掌门剑宗宗主岳少雄,气宗宗主岳峰特地前来见过公主殿下。” 莫知许在众人看来,从来到这里开始时算起,到现在又将要离开,莫知许从来就没有过多的动作,。 所以,众人都随着岳少雄的问话,将目光转向了莫知许,这些目光中,甚至包括了九楼西和混迹在人群中的面摊主。 眼神灼灼之下,莫知许居然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她好似有一种,不到南墙不回头,不掉脑袋不知疼的觉悟。 孙老头鱼侏儒有些紧张,毕竟这里人多眼杂。 他们二人用身体将将莫知许的身体彻底的挡在了岳少雄与岳峰的面前。 这个时候,莫知许才淡然的开口道:“不知者无罪。岳先生可谓也是一方巨擘,今日一见,也让我颇为心动。所以,今日我也能够在此见到二位实乃缘分。” 莫知许的话,轻柔中带着一些非常淡的瞧不起。 所以,在地上依旧行礼的这两人到则没有特意去倒贴而上。 相反,在这个时候,九楼西趁着莫知许与岳少雄两人的对话。 从两人中间横插一腿。 他现在两人的中间,没有去理会岳少雄有些略带诧异的眼神,只是转身看着莫知许道:“原来如此,你所谓的上华山,必定也是因为这华山的归属问题吧。” 莫知许对别人都是一副不假颜色的样子,但是,现在换成了九楼西来问话时,她不由的首先站起身体,然后又是莹莹一蹲,为九楼西行了一个大礼,开口道:“姑父所言极是,我乃朝廷的公主,当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何况这君乃是我的爷爷。” 九楼西不由的点了点头。 他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岳少雄,只见岳少雄古怪的看了一眼九楼西后,他浓重的带着一嘴陕西的口音说道:“公主殿下乃是万金之躯,断然不应该在此忍受着风吹雨打。快快随我等前去华山派总部。” 第一百四十一章:登华山!面摊主失颜面。 风轻云淡。 归于平静。 华山脚下,又恢复到了偶有行人路过的场景。 华山高。 即使众人都身负绝顶功夫,但也因为身后跟着两顶轿子,而落下了步子。 寻常的华山派弟子已经各自退回。 只剩着岳少雄与岳峰两人带领着大家,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上走着。 陆,越走感觉越长。 台阶,越走感觉越陡。 天色,越走感觉越暗。 行至最陡峭之地,前一人的脚跟,就在后一人的头顶。 轿子早已经停下。 这个时候,岳少雄才堪堪看清楚第二顶轿子中的是谁。 一个稍微比莫遥年长一些的青年。 他同样重伤垂死。 但是,他的穿着远远比莫遥要来的更精致一些。 哪怕他的鞋,也是如同白雪般干净。 岳少雄有些疑问的眼神看向了九楼西。 而九楼西只是笑了笑说道:“我儿子!” 岳少雄便对着九楼西微微一笑,点头致敬。 但是他心中还在疑惑,就凭借九楼西现在这样的功夫,当今天下,还有谁可以将他的儿子伤成这样? 别人不说,他也不便多问。 道路慢慢,不过终有尽头。 远远一瞭望,成片的建筑慢慢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天到底是黑了。 月色朦胧,今夜有雾。 何况这华山又地处绝顶之上,气温更是有些低,雾气更是浓重。 这样一来,远远看着的华山派建筑群,更像是穿插在云雾之中的亭台楼阁,更像是王母娘娘举报蟠桃大会时的仙境之所。 余音袅袅。 风声阵阵。 就是九楼西都忍不住大喝了一声“好”字。 夜太美。 此处堪比仙境。 所以,整个华山派的正殿之外,升起了火堆。 莫逍挨着云岫,何琴琴扶着莫遥。 众人围坐在两侧。 只有莫知许有些踌躇不前。 她并非不远同坐,只是她不屑于与华山派的岳少雄和岳峰同坐。 至于莫逍,她此刻更有一些恼怒之情。 每次看去之时,均都看的清楚。 这莫逍对于云岫的一往情深让莫知许非常的恼火。 所以莫知许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九楼西抬起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对着莫知许道:“坐。” 莫知许没有反对,也许,在这些人中,仅仅只有九楼西能这样对着她说话。 莫知许慢慢的坐在了莫逍的另一侧。 九楼西的眼眸中闪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光芒。 他不动声色的将头转向了面摊主。 而面摊主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九楼西一怔,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面摊主却不由的看向了莫逍与云岫,然后又在莫知许的身上来回看了几遍。 最后,这面摊主才对着九楼西说道:“生子当如莫逍呀,二十年来,那独孤连城倒是教育出了一个绝色又厉害的坯子来。”说着话,面摊主还不忘记伸出手,翘起大拇指,对着莫逍一阵的显摆。 然后,他带着笑意,接着说道:“老夫后悔呀,如果老夫有那女儿,一定会招这小子做女婿,谁都拦不住,大不了一掌拍晕,抗了就走。生米煮成熟饭,我倒要看看你这天下第一刀能如何?” 九楼西的面庞已经漆黑一片。 而莫逍重伤之下苍白的面孔,却是升起了一片红晕。 坐在他身边的云岫,捏着衣角,不动声色。 但是那莫知许却不同。 她本就看着云岫与莫逍关系太过亲密不太高兴,现在,什么事情还没开始说,这长得奇丑的老头倒是先来调侃起了莫逍。 顿时,莫知许就带着冷意的说道:“你就算有了女儿,也没有人敢要,何况莫公子?” 面摊主一愣,九楼西也是一愣。 更加诧异的是岳峰,他不得不佩服起这个他们称呼为公主的女子。 虽然他明白这女子的身份,但是,面摊主显然也并不是居然她身份的人,但是此刻,这个公主殿下,居然会毫不犹豫的反驳起了面摊主? 面摊主一脸的不解之色问道:“为何?” 莫知许瞅了一眼面摊主,更加平静的说道:“像阁下这副尊容,生出的女儿,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哈哈哈哈……”九楼西首先绷不住自己的笑容,放声大笑起来。 接下来,莫逍有些迟疑的看了看莫知许,而莫知许对着看她的莫我微微一笑。 云岫也是有些诧异,她偷偷的撇了一眼之后,又低下了头颅,手中捏着的衣角捏的更紧了一些。 面摊主面色难堪。 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不过,面摊主好似并不想要为难莫知许,只是瞪了莫知许好久之后,淡淡的对着已经站起身体,护在莫知许身前的孙老头和侏儒说道:“你二人当年也算的江湖名家,可摘星,可逐日。但是,今时,今刻,却叫老夫看你们不起。你们以为老夫要这女娃的小命,仅仅只凭借你二人可以拦的下来?” 面摊主一番话说完,便不再去理会二人。 而孙老头眉头一皱,仔细的看着面摊主,说道:“我二人隐退江湖许久,不曾过问江湖事情,但是,食君之禄,必然要忠君之事。你今日说我二人朝廷鹰犬也行,朝廷走狗也罢,但凡想要动公主殿下草根汗毛,也必须从我二人尸体上踏过。” 孙老头的话掷地有声。 九楼西不由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同时,他也笑着说道:“不错,不错,这女娃子说的不错,就你这个老头也想招我儿子做女婿?做你的春秋大梦。也不看看你长的有多难看。” 面摊主刚刚压下的怒气,又一次表现在脸上,他怒视着九楼西说道:“是不是想打架?” 九楼西微微一笑道:“真要打?” 面摊主“啪”的一声折断手中的枯木柴火,扔进了众人中间的火堆中,将头转过,不再怒视九楼西,说道:“正事要紧,正事还没说,你以为我当真怕你?解决了正事,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九楼西哈哈一笑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看在众人面前,我就不与你过多的计较。” “哼!”面摊主一声冷哼。便不再理会九楼西。 而一直坐在一旁沉默无声的岳少雄与岳峰对视了一眼后,微微有些摇头。 他已经在上山的时候通过岳峰的介绍,明白了面摊主的大致身份,但是,现在再一听九楼西对面摊主说的话,和对待面摊主的态度,他便心中更是有些无奈。 在山下,九楼西明显就是让着他自己。 第一百四十二章:大同镇的杏花村,篝火上的烤全羊。 篝火越来越旺。 篝火上烤着一只羊。 面摊主刚刚失掉了颜面,现在却在羊的身上发泄。 他手中的剔骨刀玩耍的很是有模有样。 时不时的在羊的身上戳几个窟窿,然后又继续杂耍手中的刀。 众人都在沉默。 只听的这烤在篝火上的羊一直在“滋滋”的发出声响。 羊的表面慢慢的金黄。 这天也愈加的寒冷。 众人均向着篝火周围靠近了一些。 这时,“嘎嘣”一下,金灿灿的烤羊居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鲜嫩的羊肉味道,瞬间随着黑夜寒冷的风吹向了周围的众人。 岳少雄毕竟是东道主。 他哈哈一笑,打破了沉闷。双手一拍,几个华山派的弟子应声而来。 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坛上好的酒。 这一坛一坛的酒都已经去除了封泥。 酒香混着肉香,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岳少雄朗声道:“喝酒,喝酒。” 九楼西随手接过一坛,放在唇上一闻,顿时扑面而来的酒香让自己有些陶醉。 他看着岳少雄说道:“当真要喝?” 岳少雄道:“要喝,要喝。必须要喝。” “不是上好的酒不喝。”这时候,那面摊主还在拿着剔骨刀,随意的阁下了烤羊的肉,鲜嫩滑口,放入嘴中,囫囵吞枣一般的咽下,说道。 岳少雄却是没有恼怒,而是再一次哈哈大笑说道:“上好的酒,上好的杏花村。” “大同镇的杏花村?” 一直一脸病态的莫逍一听是上好的酒,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岳少雄点了点头道:“真正的大同镇杏花村。” “妙极,妙极!”莫逍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代表着他此刻对于美酒的垂涎三尺。 可是,当他伸出去接酒的手即将在接到酒时,两道轻斥声响起“住手!”“不许喝!” 莫逍愕然。九楼西愕然。面摊主同样愕然。 就是那坐在众人对面,安安静静的莫遥也是抬头看了过去。 云岫有些脸红,但是,她还是鼓足了勇气与莫知许对视着。 而莫知许嘴角带着冷笑,她不仅仅是对云岫的不屑,更是对于云岫这样出言组织莫逍的愤怒。 莫逍的手还僵直在那里。 他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没有回头看云岫与莫知许任何的一个人,而是眼眸看向了九楼西。 九楼西眨了几下眼睛,心情很是愉快,他不由的将手中的酒坛拿来,一仰头喝了一个痛快。 九楼西身侧坐着的莫汐月一脸揶揄之色。她抿着嘴唇偷偷的笑着。 莫逍此刻完全已经麻木了。 整个空间现在都透出一股尴尬之色,只有云岫与莫知许之间,仿佛有着一些电流在其中闪烁。 莫逍很无助。 因为他既不能去拿酒坛,又不能放下手臂。 同时,他的眼睛也不能看向两女一子之间的任何一个人。 他很痛苦,他不由的看向了对面的莫遥。 莫遥裂开嘴唇,露出一排白牙,无声的笑了笑。 岳峰这个时候,手中接过一坛酒,也不去理会云岫与莫知许,只是开口道:“来来来,我们急喝。我师兄弟二人,先敬各位。” 岳峰一开口,这尴尬的气氛好了许多。 面摊主也是顺从的从华山派弟子手中接过一坛酒,说道:“论起喝酒,你们两人更是不如我等,还是看看我与九楼西共饮一坛再说。” 说吧,他不顾岳峰的反应,单手撑起酒坛,高高的举过头顶。 手臂一倾斜,酒坛中的美酒汩汩自上而下流入了面摊主的嘴中。 而九楼西看着面摊主的样子,同样的动作,也是将酒坛举起,不管别人,仰着头颅不断地喝着。 九楼西喝酒很快,但是没有一滴的流水落地。 他仰着身子的模样,整个将他腰间插着的刀露了出来。 他的刀很随意的插在腰间。 这样的插刀方式,似乎就是九楼西他们特有的方式,因为那一直沉默不语的莫遥,也是这般插着刀。 九楼西的刀,通体漆黑,刀鞘也是黑色。 他穿着的衣服同样是黑色,所以,如果不仔细去看,谁也发现不了隐藏在袍子中的刀。 这是一柄快刀。 岳少雄亲自检验过的快刀。 所以,岳少雄盯着九楼西的刀看的最是仔细。 当九楼西已经喝完了一坛酒,将整个身体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时,岳少雄也才同样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不过,他开口问道:“阁下的刀有些眼熟。” 九楼西一听,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腰间的刀,毫不犹豫的将它拔出,随手一扔,扔在了岳少雄的面前。 岳少雄一瞬间几乎惊了一下。 一个以刀出名的刀客,居然将自己的刀扔向了别人? 如果这个人不是傻,那必定就是不在乎别人拿着他的刀。 所以,岳少雄相信,九楼西一定不傻。 那么,九楼西一定就是不在乎别人拿他的刀。 想到这里,岳少雄将九楼西的刀捡起,放在眼前,一丝一毫的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岳少雄嘴中“滋滋”不断,惊叹不断。最后带着吃惊的语气问道:“割鹿刀?” “你也晓得割鹿刀?” 九楼西随意的问了一声后,从面摊主手中夺过一块已经烤的有些焦味的羊肉,放入嘴中,慢慢的咀嚼着。 岳少雄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江湖上传言的几柄刀,无一不是神兵利器。比如那屠龙刀,又比如那小李飞刀。或者是这割鹿刀。” 九楼西将嘴中的肉吞咽了下去之后,手上的油渍随意在身上一抹,淡淡的说道:“岳掌门好眼力。不过你这华山也曾经出了几个了不得的名剑。” 岳少雄苦笑一下说道:“无非就是祖师们名震天下,所以他们的佩剑也是名噪一时。但是,今日华山没落在即,又赶上了这百年难遇的江湖动乱,谁又会在乎我这华山的往昔?” 岳少雄的话着实有些让人听着唏嘘不已。 不过,九楼西指了指一边坐着莫逍身边的何琴琴说道:“岳掌门费劲了心机,让我等上山,又有何见教?” 岳少雄心中一阵,他们能来这华山派,全部都是计划好了一般。 包括那白氏兄弟的嚣张跋扈,都是计划中的事情。 唯一计划之外的是,白氏兄弟的下场,绝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所以,此时一听九楼西点明,他们在吃惊的同时,又是有些恐慌。 九楼西似乎看穿了岳少雄的想法,开口道:“不用多想。我的两个儿子都受了伤,我只是顺路前来,别无他意。” 第一百四十三章:面摊主逞强,公主殿下听故事。 岳少雄现在的心情或多或少都是比较愉快的。 他脸上善意的微笑更加的明显。 不过,他在九楼西说完话之后,与岳峰对视了一眼。 然后面色一正的说道:“今日大家前来我华山派,也算的上是与我华山派的缘分。” 说至此处时,岳少雄停顿了好久。 他的目光从在座的每个人脸上略过。 最后停在了何琴琴的方向。 岳少雄盯着何琴琴说道:“不过,我那双不成器的弟子,可是当真折损在了何姑娘的手中。” 何琴琴一听,没有反对,也没有承认,只是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说道:“昨日之事以去,今日又何必重提。现在我特意前来,就是为了化解这一段纠纷。岳掌门海涵,如何解决,现在不妨说出来。” 岳少雄眼睛一亮,抚掌称赞道:“好,问的好。问的干脆。” 岳峰看着自己师兄的样子,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这何琴琴。 不过,面摊主可没有给岳少雄任何的面子。直接开口呛声道:“我等几人略忙,来此地,并非是听你等胡言乱语,也非听你等的废话,有何事经管说话。” 九楼西看了一眼面摊主后也颔首说道:“老杨说的对。” 岳少雄静静地看着面摊主和九楼西,开口道:“华山派,十之八九躲不过这场江湖浩劫。可惜我与师弟,门下各只有一个传承弟子,时至今日,没想到却是夭折在了何姑娘的手中。这难免不是天意所至。” 九楼西与面摊主听完之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自己的眼睛中看到了一抹精光闪过。 这一次的华山行,果真有着巨大的收获。 不过,九楼西依旧沉着着,他又拿起一坛酒,这一次细细的品尝过后,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江湖三山五岳十二楼。派别很多。” “一共七个。”面摊主头也不抬,接下了九楼西的话。 而九楼西却好似本就应该是这样一般,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又有组织凌驾于众生之上。” “四大组织。”面摊主还是一如既往地的接着九楼西。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四大组织这几个字一出,岳少雄和岳峰浑身一颤抖,两人手中拿着的酒坛好似就要拿捏不住。 而那莫知许身旁的孙老头与侏儒更是不堪。 他二人当然也听的明白,只是,侏儒本就矮小,当四大组织这话一出,他猛然向后一缩,双手捂耳,身后瞬间变为了一个球状的物体。而孙老头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面摊主抬起了头,九楼西停下了嘴。 他们二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但是他们二人依旧很严肃。 九楼西看向了岳少雄与岳峰,怔怔的盯着二人的眼眸,突然间露出一丝微笑。 这微笑很是稀松平常。每个人都可以发出比这个微笑漂亮百倍的微笑,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因为这样一个微笑而如同心中在沐浴着阳光。 此时此刻,岳少雄与岳峰心中虽然有些高骇然,虽然恨不得惊叫出声。 但是,哪一个微笑给了他们平稳下去的勇气。给了他们一个冷静思考的勇气。 但是,面摊主的眼眸并没有随着九楼西看向岳少雄与岳峰,他反而是看向了那坐在地上与滾做一团的孙老头和侏儒。 面摊主的嘴角是向上扬起的,但是他的脸上去看不出丝毫的笑容。 你仔细看着面摊主胸前呼吸的频率,明显有些急促,但是,面摊主现在依然沉稳如故。 他的眼神好似雄性,盯着孙老头与侏儒的一头雄鹰。 不过,面摊主似乎只是想要逗一逗二人,当他二人被面摊主盯到浑身难受之时,面摊主反而堪堪的转过了身子。将他二人置之不理。 不过,莫知许也许有些看着自己人被欺负而愤怒。 所以,在面摊主转身之时开口道:“你何必如此欺辱我等?” 面摊主豁然转身,盯着莫知许说道:“你可知道北方江湖京城的三联帮?” 莫知许表情有些凝重,因为,这是她在突然之间有不理解我女时候的特定表现。 现在的莫知许,当然就是因为她并不明白面摊主在此时此刻提出三联帮的事情。 不过,短暂的思考过后,莫知许还是很老实的点了点头。对着面摊主,她没有必要撒谎。 所以,面摊主同样也是对着她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但是,面摊主伸出三个指头,在莫知许的眼前不住的摇晃着。 并且口中说道:“三联帮,虽然名字听上去很弱小,因为,这个名字感觉是三个不入流的小门派联合组建而成。” 说到这里,面摊主将三根手指收回。 一本正经的说道:“但是,真正了解三联帮的人,都会明白,这三联帮莫强大,可真是恐怖如斯。” 面摊主娓娓道来的故事,让人听着倍感亲切。 但是,他看着莫知许,用手指了指伴随在她身边的孙老头与侏儒。 这才开口说道:“就拿他们两个怂货说一说,如果让他们两个去灭了三联帮,他们敢么?” 这一句问话,当真就是一个深水炸弹。 刚刚将身子舒展开的侏儒,此刻居然一阵抽搐,便硬生生的又缩成了一团。 而孙老头更糟,他本是很要面子的人,但是,他的腰还没有直起便在一次的跌坐在地上。 莫知许深吸了一口气,而面摊主将指着孙老头与侏儒的手拿了回来,反而指着自己的鼻子,这个时候才呲着牙对莫知许说道:“我!我一个人灭掉了三联帮。” “什么??!!”莫知许第一次发出了惊叹之声。她带着不可置信的眼光,牢牢的盯着面摊主。 “怎么?不相信?” “确实有一点。” “三联帮的确有些手段。但是,他的掌门偏偏有些头疼欲裂。” “头痛欲裂?” “是的,所以……” “所以怎么样?” 现在不仅仅是莫知许盯着面摊主,更是连着孙老头与侏儒二人都睁大了双眼,都不断地在面摊主身上仔仔细细看着。 面摊主,拿过了一坛酒,稍稍抿了一些,润了润嘴唇,继续说道:“所以他们的头现在已经不疼了。” “已经不疼了?”莫知许惊呼一声道。 “当然,当然。” “谁可以替他们治好这样的病症?” “我!” “你?” “对,是我!” “你又如何治理?” “我割下了他们的头颅!!” 第一百四十四章:与独孤连城。 面摊主是骄傲的。 尤其是在炫耀自己做的事情时。 就像现在这样。 他洋洋自得,目光中又带着蔑视的颜色,在孙老头与侏儒身上不住的乱看着。 这样一番折腾,面摊主似乎觉得还不够,他不由的又开口说道:“你们当真知道一个人别被砍了脑袋是什么模样?” 莫知许思索了很久,一听面摊主的话,虽然心中不甚舒服,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所以,现在的莫知许,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面摊主说道:“一个人头痛,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的头割下。这样一来,这个人岂非就完全不在疼痛了么?” 九楼西一看面摊主在不住的夸夸其谈,忍不住大喝一声:“好,真是好。这样的法子才是真正治理头疼的最好办法。” “割头?”岳少雄与岳峰二人显然对现在的局势已经受不了了。但是他们二人有干涉不得这其中的气氛。 面摊主,他们二人得罪不起,莫知许,更是一朝之公主。他们同样得罪不起。 但是,这样的心里,也并不影响他二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这时,九楼西的开口,使得面摊主的脸色一下子有些微红。 不过,九楼西却依旧将目光放在了岳少雄与岳峰身上,说道:“我们的确不是来此听废话的。” “的确不是。”面摊主终于看到了九楼西将目光转向别处,所以,他又迫不及待的将九楼西的话语复述了一遍。 “现在不急!”越在这个时候,岳少雄越是体现出了在这里的强大沉稳气息。 九楼西诧异的看着他,说道:“难道还有别人?” “是是非非江湖,可以一次解决的事情,我并不愿意分开好久。”岳少雄远眺的远方,看了看在面摊主手下已经面目全非的羊。 “我倒是很好奇,这又是谁要前来,可以有这样的身份?”九楼西将酒坛向前推了推。 岳少雄毫不推诿,一手顺利的接过,另外的一只手放在腰间。 仰头的角度刚刚好。 省着酒坛中的酒,一滴不剩的都进入了岳少雄莫嘴中。 场面有些尴尬。 面摊主略显的有些意兴阑珊。九楼西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但是,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柄剑飞来。 真正的一柄剑。 这柄剑雕花讲究,中间偶尔还有一些镂空的装饰。 莫逍猛然抬头,他不可置信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些高兴之情。 这柄剑飞的很慢。 就好像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在剑柄之上。 所以,当这柄剑,顺利的定在了莫逍的脚下,除去颤颤巍巍的手柄,其他的地方,依旧如同众人一般冷静。 “他来了。” 这时,岳少雄匆忙一站。他这样匆匆忙忙样子的在九楼西看来是已经有些过了火了。 但是,这里毕竟属于华山派的地方。 既然是华山派,那么他们的掌门愿意做出这样的动作,那么,可见即将要到来的人物,会是怎么样的存在。 九楼西的心思随着莫逍脚边这柄剑停下了摇晃而停止猜测。 但是,这个时候,一道身影自迷雾中走出。 这里是华山,但凡没有通过华山同意的人,都不会此刻出现在这里。 但是,这个人出现。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 莫逍很激动。 九楼西也很激动。 莫逍几乎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是,九楼西并没有,他还是那样稳稳的坐在那里。 这来人越发的清晰了。 越来越清晰。 透过了迷雾。 莫逍跪在了这个人的面前。 来此之人,脸色也是一副不喜不悲的模样。 他淡淡的向着四周一扫时,赫然与九楼西的眼神直接对上了。 两人就这样看着。 他们的眼神也在变换着。 面摊主第一次将自己脸上的轻松以及嬉皮笑脸去掉。 因为,他感觉的到来人的强大,他感觉的到来人给他的压力。 面摊主一侧头,习惯似的,对着九楼西说道:“小心,此人居然不简单。” “不简单?”九楼西皱眉。 同时那与九楼西的对视的人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他很有兴致,饶有兴趣的看着面摊主。 而九楼西也只能苦笑着轻轻的拍了拍面摊主的肩膀,低声在面摊主耳边说道:“莫逍的师父。” “是他?”面摊主眼色一亮,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莫逍。 又回头看了看独孤连城。 但是,虽然独孤连城对面摊主的兴趣也很大,可是现在,他却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独孤连城转身,随手一挥,插在莫逍面前脚下的剑便已经出现在了独孤连城的手中。 随后,他与众人不闻不问,而是从华山派弟子的手中,又拿出其中一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九楼西的面前,微微一笑,二话不说,向前一递,九楼西却是也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他不仅仅安安稳稳的接过独孤连城手中的酒,更是抬头豪气十足的将酒坛中的酒一口,一口的大口饮至半坛。 这个时候,他又将半坛酒送回到了独孤连城的手上。 而独孤连城,同样就像九楼西那样。 酒从酒坛中汩汩的留下,他的胸前衣襟已经湿透。 所以,酒坛中的酒已经喝尽。 而九楼西与独孤连城的眼睛同时变的更亮了一些。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九楼西认识此人,而此人也认识九楼西,最重要的还有认识莫逍。 莫逍可是身负重伤的存在,却在此人出现的第一时刻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对着他行了跪拜的大礼,而九楼西视若无睹。 众人都好似明白了一些什么,都好似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一样。 九楼西开口了。 他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一晃二十年。 差一点两人就天人永隔了。 但是,冥冥之中的命,使得他们都很相信对方。 所以,九楼西自从独孤连城踏入华山派主峰,主殿时,他就已经很确定了来者是何人。 所以,他现在的声音有些颤抖。 带着颤抖的样子,问道:“这二十年中,辛苦你了。” 独孤连城仿佛知道九楼西会是这样的说话一样。他并没有感到奇怪。 只是对着九楼西一笑。露出了一双白白嫩嫩的牙齿。 他始终相信,自己拥有着傲然的资质,所以当年,他对待九楼西也是如同普通人一般。 时至今日,这些记忆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只是,独孤连城看着九楼西,慢慢的发现了九楼西眼角的皱纹。 一百四十五章:岁月如梭,难得沉默。 岁月如梭。 岁月难得沉默。 谁都不在年轻。却唯有喝酒还如同往昔。 独孤连城轻轻抚摸了莫逍的头顶。 莫逍心中很是激动。自从自己出师以来,这各种事情应接不暇的发生。 虽然上一次因为云岫的缘故,他与独孤连城第一次产生了间隙。 但是,他明白,独孤连城最终还是不会怪罪自己。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独孤连城抚摸他的样子还如同他年少时的那样。 独孤连城错过九楼西与莫逍的眼神,直接看到了莫逍身后不远处的云岫。 他的眼眸很是柔和,不过,在云岫看来,这独孤连城的眼眸中满是嘲笑与邪恶。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猪头。 那个背叛了十二生肖,背叛了九楼西的猪头。 他在自己死亡之时,看向云岫的样子,是那样的真诚与后悔。 他说过,自己的父亲,已经成为了废人。 下手的虽然是猪头,可是独孤连城绝对是主谋。 现在,仇人就在面前,她却只能忐忑不安。 这样云岫的眼眸中满是针扎之色。 九楼西看的清楚。 当然莫逍现在也看的青春。 九楼西脸上笑着的表情与独孤连城别无二致。 只是,九楼西的眼神透露出的却是愧疚。 莫逍满心的欢喜,在回过头来,转身看到云岫的那一刻起就涌现了愧疚之情。 他不敢去直视云岫的脸庞,更不敢去面对云岫的眼眸。 一直坐在一侧看着独孤连城走来,又看着独孤连城喝酒,最后看着众人对于云岫眼神的变换的莫知许嘴角有那么一丝得意。 她得意着云岫的失落,得意着莫逍的沉默,更是得意着看着这一切。 独孤连城在众人沉默中首先开口,居然他是对着云岫在说话道:“云姑娘好久不见。你与逍儿之事,日后我就不在过多的干涉了。毕竟,现在逍儿他的父亲还存在于世,所以,日后,你也不必太过于敌对于我。” 独孤连城的话说的很漂亮。他的表情也很陈恳。 他是君子。 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君子。 所以,他使的是剑,而剑岂非就是兵器中的君子? 相对于独孤连城的君子来说,九楼西更像是一个江湖过客,或者说是江湖的侠客,浪子。 他的一切,都没有太过于直接类似独孤连城的动作,或者事情,江湖中人但凡知晓他的都是因为他的刀。 天下第一快刀。 而是手中的刀是割鹿刀。 独孤连城打破了沉默,但是云岫看着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纠结,复杂,还有一些愤恨。 她甚至咬了牙。 不过,九楼西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走上前来,拍了拍云岫的肩膀,微不可察的摇了一下头颅。 开口说道:“既然独孤已经这样开口,那么你就且放心大胆的与莫逍在一起。” 九楼西说道这里一停顿,因为,他感觉到了身侧旁边一道恶狠狠的目光。 他转头看去,赫然就是刚才还得意万分的莫知许,只是现在此刻,她对着九楼西的表情有些僵直。 两只眼睛都恶狠狠的瞪着很大,而两个脸颊,已经气鼓鼓的鼓起,好似随时都会站起身体,找九楼西反驳,拼命。 九楼西瞬时脸皮一红,又慌忙开口道:“即使最后你与莫逍的结局谁也说不好,但是,我今日对你说明,我也并不反对。只要你们都愿意,那这感情,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谁也不能干涉。” 九楼西红着的脸颊慢慢变的平静,自己说话的气势,也慢慢的变的严肃。 云岫一双凤目微红,她不仅仅从九楼西的话语中听出了九楼西对自己的关怀,还听出了九楼西在话语中队自己的点播。 他明白,这是九楼西在告诉他,独孤连城是莫逍的师父,你想要接受莫逍,那么必然要把事情弄清楚,如若不然,最后自己两个人的结果,谁也不甚好下的来结论。 而九楼西的话听在另外一人的耳中,又是另外的一番理解。 莫知许,她恶狠狠的样子,只是在自作聪明。 但是,这样的自作聪明,居然也起到了不一样的效果。 虽然九楼西明确的告诉了云岫,自己不会干涉她与莫逍的任何行为。 但是,对于结果来说,他也不会保证。 一切的一切,就是在说,任何事情都要看自己。都在看谁能走到最后。 莫知许认为,这是九楼西给自己的一次机会。 这也是自己过得九楼西认可的一次机会。 她对于九楼西的表态很是感激,居然站起了身体,当着众人的面,对着九楼西一个躬深深鞠下。 众人都是莫名其妙。 只有九楼西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但是,他只能对着莫知许报以苦笑。 而莫知许心中也明白,虽然事在人为。但是,可以先且得到莫逍父亲的认可,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莫知许的动作终于将云岫刺激了一下。 她已经发现,这莫知许当真是冲着莫逍而来。 现在也已经开始要出手了。 所以,云岫终于下定了决心,暂且心中不去想太多的东西。 她对着九楼西与独孤连城轻轻点了点头,便已经恢复成为了刚开始的模样。 只不过,在她低下头时,眼睛中快速的略过了一阵一阵的光忙。 这个过程持续不久。 因为,独孤连城的前方,岳峰的与岳峰都还在恭恭敬敬的站着。 这独孤连城在九楼西的面前无所谓,在公主殿下面前也无所谓。 只要不是在众人专门挑选毛病的时候挑毛病,那么,独孤连城当然配得上华山派这样劳师动众的模样。 只不过,在岳少雄看来,即使是那坐着的九楼西,也肯定会听到过关于独孤连城近些年在江湖中的传闻。 这些传闻,已经远远大于天下对他独孤连城的描述。 而九楼西,现在依旧只是停留在了当年天下第一刀的样子。 不知是他不显山不露水,还是他现在已经便的更加厉害了一些。 不过,这些都是岳少雄一瞬间自己的想法。 这些想法,只能自己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在面子上,他和自己的师弟岳峰,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他们之间,有时候又展示出了自己想要憋气的想法。 面摊主冷冷的一哼。 他看着独孤连城来到这里时,虽说九楼西告诉了他来者是谁,但是,他对于这独孤连城还是不甚理睬。 第一百四十六章:华山难,去闯关。 “滋滋……” 篝火依旧很是旺盛。 那篝火上的烤羊,早就彻底熟透了。 金灿灿的羊油,顺着羊的身体两侧,不断地留下。 滴入了下方的篝火,又使得篝火再一次的旺盛。 所以,独孤连城不理众人,只是对着九楼西指了指篝火上的羊。说道:“你的最爱。” 九楼西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不由得点头道:“当然。只不过我还想要知道,你吃这烤肉,是都还会晾凉了吃?” 独孤连城摇了摇头。 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这二十年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在改变。包括我,所以,现在我吃这烤肉,断然不会再去等它晾凉。” 九楼西很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两手抬起,相信周围的重任挥了挥手。说道:“快吃,快吃。这烤羊趁着热乎,沾着辣椒面和孜然面,更是一绝。如此美妙的东西,吃它的过程本就是传统流传下来的东西。岂止那么容易改变啊。” 独孤连城微微一笑。 他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只是,他对着九楼西身边的莫汐月点头打了个招呼后,便坐在了面摊主的身旁,更是从面摊主的手中,接过了那柄面摊主已经玩耍了很久的杀羊刀。 这柄刀很短,但是也顺手。 独孤连城摩挲着。似乎更是在于这口刀对话。 面摊主与九楼西仔细的看着。 他们在看着独孤连城一举一动的变化。 甚至,他将篝火上,那头羊的肉一次性几乎剃了个干净。 他拿起一片。放入嘴中,猛然,他对着九楼西一露大拇指,夸奖道:“嗯,嗯,不错。正宗。” 九楼西同时眼睛中也是一片精光闪烁。 他相信独孤连城。 就如同他死了,他的儿子也可以一直在独孤连城手下,通过悉心的教育存活。 这就是信任。 无关于任何的行动。 无关乎任何的恩怨。 大家都坐了下来。 大家都开始吃起了这篝火上的烤羊。 这个时候,岳少雄面上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说道:“既然大家都认可这烤羊,不妨快快的吃掉。” “哦?岳掌门有事?” 九楼西嘴中吃着羊肉,不由得问道。 “当然。今日人已经到齐。先吃,先吃。” 岳少雄囫囵吞枣的将手中的所有羊肉,一股脑都填满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又拿来一坛酒,不讲理由的将酒全部灌进了嘴中。 酒水,洋洋洒洒,从嘴中蔓延而出。 岳少雄的胸前,正片的衣襟都已经湿透。 不过,他喝酒的姿势还没有变化。 他喝的酒,还在喝着。 岳峰摇了摇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师兄此时的想法,也非常明白,自己师兄现在的心情。 任换做是谁,都不会这样无动于衷。 任换做是谁,都会觉得愧对祖先,愧对先辈。 但是,现在的一切都是由岳少雄所扛着。 他一直在憋着,一直在隐藏着自己嗯情感。 现在,他终于解脱了。 他明白,自己的师兄,岳少雄即将要说出华山派的无奈了。 岳峰的眼睛红了。 他的眼眸中满是血丝。 他就这样,用带着血丝的眼眸盯着以及的师兄岳少雄。 而岳少雄终于,用了很久,但是,也是一口气没有换,将一坛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他将喝完的酒坛用力的摔在了地上。说道:“既然今日几位前来华山,那么你们几位也都是与这华山有着不可多得的缘分之情。” 说道这里,岳少雄咽下了一口口水。 他还是大意凌然的说道:“这上好的大同镇杏花村加上刚刚从草原上逮来的肥羊。让大家一饱口福以后,那便开始我们这真正的问题。” 岳少雄说完以后,眼神泠然的盯向了何琴琴。 但是,何琴琴似乎并不关心一般。 他只是在不断的伺候着同为九楼西儿子的莫遥。 不过,岳少雄也明白,现在的何琴琴就如同九楼西的儿媳妇,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对何琴琴有所苛责。 但是,他还是一字一顿的对着何琴琴说道:“我的两个华山派弟子徒儿,一死一伤你做如何解释?” 何琴琴抬起了头,当然莫遥也是同样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四周。 何琴琴发现了正在吃东西的几人,在现场中的人,只有莫遥与自己一样,正在淡然的看着问话的岳少雄。现在,此刻,她明白,接下来的任何时候,几乎干什么都是自己。 何琴琴心平气和的说道:“你们拿回的那本册子呢?” 岳少雄与岳峰心中一震,立刻互相看了看对方,赫然岳少雄先前一步走出,说道:“此册子事关重大,已经彻底封存,以免引起北地江湖的动乱。” 何琴琴颔首。她不得不的承认,她此时也同样相信岳少雄对她说的话。 所以,她对于岳少雄的态度,也越来越被信任。 岳少雄眼神灼灼的问道:“如何?现在可否说明我那两个徒弟生死的事情?” 何琴琴叹息了一声道:“那白氏兄弟嚣张跋扈。” “我知道。”岳少雄回答的也颇为速度。 “但是,他们嚣张跋扈,却非要杀了那白虎面具。” “白虎面具?” 岳少雄狐疑的看着何琴琴问道。 “对,白虎面具。” “那我可否知晓,这白虎面具是何人?” 岳少雄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起来。他很是慎重的问着何琴琴。 但是,这一次,何琴琴没有回答他的话。 因为,这一次是九楼西出的声音:“白虎面具是我的徒弟。” 岳少雄一愣,他有些吃惊。如果真的如同何琴琴说的这般。那么,这白氏兄弟的账,势必要算作在九楼西的头上,可是这样一来,岂非自己徒弟的死,已经没有了半分复仇的希望? 岳少雄脸色阴晴不断。 最终,他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那我那剩下的徒弟,白明烀你可知现在在何处?” 岳少雄的话,直接跨过了另一个徒弟被杀的过程,可见,在经过了短暂的思考,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另一个徒弟的仇恨,现在,他只想快一些知晓剩下的白明烀在哪里。 何琴琴这一次,眉头有些皱起。她似乎真的在思考着什么。 但是,那岳少雄的眼神越来越犀利,也越来越严肃,他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何琴琴。 倒是一旁被何琴琴伺候的莫遥,看了一眼岳少雄,有气无力的说道:“想知道你那徒弟白明烀的下落?” “当然。” 岳少雄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了莫遥。 而莫遥露出牙齿,呵呵一笑道:“去问九楼西。” 第一百四十七章:恩怨一切皆休。预备闯关思过崖。 “九楼西?”岳少雄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看莫遥后,将头转向了九楼西的方向。 独孤连城就在九楼西的身边。 他的优雅远远比莫逍看起来更加吸引人。 但是,此刻的独孤连城却只顾着自己吃着烤羊肉。 哪怕周围的任何问题,都不能动摇他吃烤羊肉的决心。 面摊主也一样。 从前他的话还是很多。 但是独孤连城来到了这里后,他从此便变的沉默了。 面摊主认为,九楼西很厉害。 至少,他认为现在的武林中,能让九楼西看重的人不多。 但是,现在的独孤连城给他很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是与行的。 就将当初牛二见到独孤连城时,并没有会觉得独孤连城有多厉害,那是因为,独孤连城并没有对牛二释放出自己的势,所以,当时独孤连城完全就是用自己最真实的状态,去面对着释放出自己势的牛二。 但是,现在很明显。 独孤连城从出现开始,就释放出了自己的势,面摊主相信,在这里除去自己之外,能感觉的到独孤连城这种势的压迫力,也就只剩下了九楼西。 岳少雄和岳峰不行。也不算说他们的功夫不行,只是,对应着九楼西和面摊主来说,他们缺少了自己感悟中的势。 而现在,岳少雄的目光一直看着九楼西。 九楼西不得不停下了手中吃肉的动作,两只手都已经油乎乎一片。 岳少雄一看九楼西的样子,就知道这个问题还需得自己亲自再问一遍。 所以,岳少雄又说道:“我那不争气的侄徒弟现在人在何处?” 九楼西会心一笑,问道:“你为何会通过我打听这个消息?” “这……”岳少雄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他的目光慢慢的看向了莫遥。 九楼西同样随着岳少雄的目光想着莫遥看去。 最后,看到莫遥呲牙一笑后,便了然于胸。 他很大方。 随手又撕下一块肉的同时,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是知道他在哪里。” 听闻九楼西的话,岳少雄与岳峰均感觉身体一阵。 好似这个消息是今天他们听到最好的消息。 岳峰急急忙忙,不待岳少雄发问,便又是开口道:“在哪里?在哪里?” “华山山脚之下。”九楼西一口吞下一块黄灿灿的羊肉,嘴边一瞬间都是留下肥肥的油水。 岳峰一愣。 他不可置信,但是岳少雄却满是狐疑。 九楼西一撇,有些意想不到岳少雄与岳峰两人的表情,所以他抬起头说道:“不信?” “不信。”岳峰和岳少雄两人又是齐齐摇头,共同发声道。 “哈哈哈,本就是你华山派脚下,何不如一探究竟?”九楼西说完,拿起手中的酒坛,与身旁两侧的独孤连城和面摊主共同的对碰了一下。 然后,饶有兴致的笑了笑,这才敞开了怀,大口的喝了起来。 岳少雄与岳峰他们两人虽然刚刚开始对九楼西的话有些怀疑,但是,现在九楼西又说出这样的话,他们二人其实已经早就相信了九楼西。 所以,他二人此时在不迟疑,一挥手,几名华山派的弟子,便急急忙忙向着华山派山脚之下奔去。 岳少雄看着奔走的华山派弟子,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此刻,微微带着笑容道:“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揭过,那么我华山是派也并非邪门歪道,所以就事论事,也不会在追究何姑娘的任何不是。但是,既然诸位同台共同前来华山,我等正好现在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去探索。诸位兄台,不知可否共通去瞧一瞧啊?” 岳少雄的这话,同时也让九楼西他们几人都来了兴致,他们几人,或多或少,都应该也是奔着这个目标前来。 那独孤连城还依然在吃着。 面摊主也依然还独自在喝着。 只有九楼西,一双眼睛,盯着岳少雄,不住的看着。 岳少雄被九楼西的眼神看着有些心中慌乱,不由得开口,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各位都是身负高强功夫,正好今日夜间,我们共通前去。” “哦?前去哪里?”九楼西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嘴。 他应该是一个急切的性子。 岳少雄“咳咳……”咳嗽了几声。 偷偷的看了看岳峰。岳峰一愣,马上明白了自己师兄的意思。 他慌忙说道:“思过崖。” “思过崖?”面摊主这一次沉声又问道。 “不错。思过崖。”岳少雄肯定道。 “那思过崖岂非就是当年你华山派中有名的剑客令狐冲所崛起之地?”九楼西的双眼中满是兴奋的样子。 而莫逍一听,同样眼光中精光闪烁。 因为莫逍是用剑的高手,所以他对于前些年,又或者是各个门派的前辈,但凡使用剑法,他都会略知一二。 这其中,就令狐冲而言,是他最喜欢的用剑高手之一。 虽然令狐冲的功夫传承于另一个使剑高手独孤求败,但是,莫逍更喜欢令狐冲自由的性格。 当他听到思过崖之时,他则是第一时间,偷偷的看了看自己的师父,独孤连城。 因为,只有剑客才能对剑客相互吸引。 但是,莫逍第一时间看向独孤连城时,独孤连城依然还在吃着手中的烤肉。 并没有对着莫逍,又或者是谁有过太明显的交代。 这时候,九楼西诧异的表情已经过去。 他皱着眉头,问道:“思过崖是犯错的华山弟子所戴着的地方。” 九楼西很干脆。 他直接挑明了这“思过崖”是一处类似于监狱的地方。 他的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这面摊主也在皱着眉头说道:“你这监狱不是关押着你华山派犯错弟子的地方么?为好事到如今我们这些华山派之外的人也可以进去这里?” 岳少雄虽然理解九楼西与面摊主的反问,可还是忍不住自己嘴角升起一丝的苦笑。 他缓缓的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在藏着噎着,我已经问过九楼西我华山派弟子如何,想必九楼西还记着刚才你的回答,一群渣子。” 九楼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岳少雄的话。 而岳少雄接着刚才说道:“诸位都明白这思过崖乃是我华山派的监狱,但是应该也都知道,这思过崖也算的上我华山派的一处宝坻。” “不错,不错。当年令狐冲就是从这思过崖出来之后,武功修为大进。想必这思过崖,必然有着过人之处。”这一次,居然是独孤连城在发话。 第一百四十八章:莫王府封盟主,众人闯关思过崖。 “令狐冲?” 九楼西眼睛一亮。 “还有风清扬。” 独孤连城的嘴不停,他的嘴一直在吃着烤的通黄,金灿灿的烤羊肉。 但是,他的耳朵很好,所以,当九楼西的问题刚问出口,独孤连城几乎不假思索的就说了出来。 这一次,九楼西正了正身体,郑重其事的问道:“风清扬?” 独孤连城头也不抬,只是用下巴向着岳少雄的方向扬了扬头。 九楼西又看向了岳少雄。 岳少雄点了点头。脸上居然也有着一丝高傲在其中。 更是对于独孤连城投入了有些感激的表情。 岳少雄说道:“令狐冲与风清扬,都是我华山派不出世的先辈,他们也都曾在思过崖中待过。而这思过崖中的两侧墙壁,均留有我华山派前辈的武学感悟,如果认真看下去,当真是妙用无穷。” 岳少雄说着说着,自己都是一脸的享受模样。 可是,九楼西不适事宜的冷冷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这华山派也并不会落下现在这样的境界。你门下,下一辈中,青黄不接,为何不让他们前去领悟,而是需要我等共同前去?” 九楼西的话,就像一盆冷水。 正当众人都头脑发热,幻想着无限美好时,被九楼西从头到脚,浇了一个透心凉。 岳少雄有些哑然。 而面摊主一耸双肩,冷冷的笑着。 最为奇特的是独孤连城,他有些不解,但是,他的不解却并非针对岳少雄,而是看着九楼西。 他嘴边的羊肉已经拿在手中,但是没有放在口中。 他斜着眼睛对着九楼西说道:“难道你现在办事已经需要问为什么了?” 九楼西一愣,但是终归哈哈一笑,对着独孤连城说道:“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候鲁莽,毕竟会考虑的多了一些。难道你不是么?” 独孤连城已经继续开始了自己吃羊肉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快。 所以当九楼西问他的问题问出之后时,独孤连城刚才手中拿着的羊肉,现在已经都吃进了肚子中。 他喝了一口酒,今日,他已经没少吃面前的这头烤羊。 整个烤羊的一侧,都基本被他吃的只剩下了肋骨。 他有些遗憾,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这才看向了九楼西,这才回答道:“哦?哦……也也是。我年纪也大了。难免会想的多了一些。就比如这吃东西,永远都只能吃饱以后,我才可以做任何的事情。要不然,我会很骄傲。” 独孤连城的话听着很真诚。 因为,他的双眸就很真诚。 他已经吃完了东西,所以,他开口对岳少雄说道:“有什么弯弯绕,现在趁早说,我已经吃饱喝足,在做的众人,都赶紧着前去一探究竟。明日,我还的赶着往南而去。” “往南?”九楼西疑问道。 同时,这里的其他人也都身体一震,看向了独孤连城。 “莫王爷要武林封盟主。这样重大的事情,九兄居然不去凑个热闹?”独孤连城的眼睛中有笑。他看着九楼西的样子,很是有一股熟人之间,自动揶揄的表情。 九楼西一听独孤连城这样的说法,脸色瞬间一塌,苦着脸说道:“这个事情怎么在我看来如同二十年前一般?” “二十年前?” “你我配合救出莫逍的那次。” 九楼西说着话,将独孤连城的目光也吸引到了莫逍的身上。 独孤连城看着莫逍与自己气质相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年一晃而过,今岁,居然又仿佛昨天。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当真不去?” “去。怎么能不去。我倒要去见一见我这老丈人如何表演。这二十年中,我也对他甚是想念呐。”九楼西几乎就在独孤连城话音一落之时,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好!就等你这番话。这一次,就让我们兄弟看一看这莫王爷到底能如何?”独孤连城也是一瞬间,好似恢复到了青春年少的时刻。 不过,九楼西听闻了独孤连城的话后,反而眼眸直接看向了岳少雄。说道:“岳掌门可听懂了我兄弟二人的对话?” “听的懂,听的懂。”岳少雄开口道。 “那么,还烦请岳掌门快快介绍这思过崖的事情。”九楼西也是一口气都不待停歇的问道。 “好说,好说。我尽力而为。”岳少雄有些焦急,因为他也看得出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两人,肯定会去那思过崖溜达一圈之后,然后才会离开。 这一次的思过崖,岳少雄感觉到很是麻烦。 所以,他偷偷的抬眼看了看九楼西与独孤连城。 最后他才又说道:“想入我华山派的思过崖,以前没有任何的限制,但是,现在却不同,现在每一个入思过崖的人,都必须的通过七道关卡的考验。方能进入到思过崖中。” “果然如此!” 九楼西和独孤连城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二人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岳少雄。 岳少雄说道:“不知在做的各位,可还有兴趣继续前往那思过崖去?” 九楼西回答:“废话少说。快快带领我等众人前去。” 岳少雄看了看在场的众人,都是一副眼神灼灼的模样看着他自己,所以,他也再不耽搁。 起身,一伸手说道:“诸位,请。” 说完之后,他第一个向着华山派的后山走去。 然后就是岳峰,他毫不犹豫的跟在自己师兄岳少雄的身后,亦步亦趋。 九楼西随即也跟着向后山走去。 独孤连城回头,又再一次的抚摸了一下莫逍的头颅后,跟着也向前走去。 剩下的众人中,莫逍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云岫,正欲开口说话,却是从旁边传来了莫知许的声音:“逍公子可是要前往那思过崖?不若我们共同结伴而去?” 云岫刚抬起的头,现在却是直愣愣的看着莫知许,她眼睛中折射出毫不弱于莫知许的战斗欲望。 她看着莫知许,声音却是对着莫逍说道:“我去!” 莫知许皱了皱眉头,看向了莫逍。 而莫逍有些为难,他是想要与云岫同行,但是又不忍心拒绝莫知许,正在为难之际,突然看到了对面的莫遥像他走来。 莫遥嘴角带着笑,身边跟着何琴琴,他受的伤比莫逍还重,所以,他也走的很慢。 莫知许,莫逍与云岫此刻都转头看向了莫遥。 而莫遥终于走到了莫逍的身边,对莫逍说道:“还是你艳福不浅。” 莫逍眉头一皱。 不过莫遥立刻又对着莫知许说道:“前路慢慢,我们共同结伴而来,今日,不知还能否有幸与姑娘在此前行?” 莫知许一愣。她楞神之时,只听得孙老头说道:“这个提议不错,甚好,甚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缘分是一道桥。思过崖是一座洞。 云岫偷偷的瞧了瞧莫遥。 而莫知许却是对着莫遥狠狠地瞪了一眼。 随后,莫知许转身,冷哼过后,莫遥冲着莫逍悄然一笑,被何琴琴扶着,跟向了莫知许。 最后,莫逍苦笑一声,转头对云岫说道:“刚才我是错了。” “你何错之有?”云岫怯怯的反问道。 “我不该犹豫。” “犹豫本就是一个人的正常表现。” “正常表现?” “莫知许很优秀。” “当然,她可是皇朝的公主。” “所以你应该犹豫。” “你不怨恨?” “我应该怨恨么?” “我觉得,你应该怨恨。” “那我有什么理由怨恨呢?” “你觉得莫遥的嫂子这个身份怎么样?” 云岫美眸圆瞪。双鬓发红。认真的看着莫逍说道:“你认真的么?” “你觉得我在撒谎?” “你们男人撒谎,我们女人很难分辨。” “那是你不了解男人。” “不了解男人?” “对的,就比如现在,我抓起了你的手,你感觉如何?” 莫逍配合着说话,很自然的将云岫的手抓在手中。 而云岫猛然之间,被莫逍这样突然抓了手,有些惊呆了。 但是,很快,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可是,无论她如何使劲,她的手都还在莫逍的手中。一动不动。 云岫的脸更红了。几乎就是熟透了的苹果。 莫逍含笑的又问道:“你说,我现在抓着你的手,你是如何感觉?” 云岫懦弱的抬头看了一眼莫逍后又极速的低下了头,不过,终究她低声的回答道:“我心如小鹿乱撞,面红耳烧,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 “你讨厌!!你缘何取笑于我?” 云岫一听莫逍的笑声,便双眼一瞪,好似眼眸中充满了雾气一样。 而莫逍,看着如此样子的云岫,索性笑的更欢快了一些。 不过,他笑着的时候,语气却也很肯定的说道:“我同样如此!我也小鹿乱撞,面红耳赤。” “当真?”云岫本是充满雾气的双眸,一瞬间便变的晶莹剔透起来。 “当然当真。” “那你如何面对莫知许?” “她?” “她!” “我与她又何关系?” “她对你的态度难道不能说明什么么?” “她的态度?” “对你过分的认真。” “这与我又有何干?” “难道你会无动于衷?” “我只知道,我不会对你无动于衷。” “对我?” “对你的一切,你的喜怒哀乐,你的悲伤逆流成河,我都会感同身受。” “那她呢?” “她只不过是一厢情愿。” “这是你说的。” “对,是我说的。” “那我觉得我的新身份不错。” “新身份?” “莫遥的嫂子!”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 莫逍拉着云岫,缓缓随行,他并不在意思过崖,因为他认为,一切过于神圣的东西,都讲究的是缘分。 缘分到了,你挡都挡不住,缘分不到,即使强行去追逐,最后还是一身伤痕。 就比如爱情。 你憧憬着爱情,但是,爱情讲究缘分。 什么是缘分?就是万千人中,没有多一眼,也没有少一眼,只有在最正确的时间,在最正确的地点,遇上了最正确的你,那么,我会努力,也许你会努力,我们会在一起。 这就是缘分。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只是随缘。 就如同莫逍与云岫,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京城之外的小酒馆,居然就是那个最正确的地点,从来也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人是最正确的人。 脚步越走越远! 莫逍还拉着云岫。 莫逍很满意,但是,他现在又不满意。 他满意的是云岫的表态。 他不满意的是,对于思过崖,缘分并没有来的那样真切。 他不应该去的。 但是,前有自己的父亲,后有自己的师父,哪怕同样身受重伤的自己的兄弟,也走在了自己的前方。 他不能不去。 华山很陡峭。 但凡去过的人,都会忍不住惊叹。 而这陡峭之中,更是以这华山的后山为最。 还是那样青石的台阶。 一步一步的向前。 台阶也很陡峭。原本向上而行,却在最高的顶点,突然又向下折去。 而这时,这条台阶,向下而去的道路,居然是通向其中的一个山复之中,这赫然就是一个地下通道的存在。 而这个地下通道道路不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莫逍便已经看到了洞府的入口。 莫逍的额头有汗,他本身的伤势就重,现在看起来整个人比较虚弱。 云岫在身侧,不适事宜的用手帮助莫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莫逍转头对着云岫微微一笑,表示了感谢。 随后,他又看向了洞府两侧。 这两侧,一眼看去,却有着两个如同真人大小的石佣。 而这石佣面目狰狞,发出幽幽的绿色光芒。 在这个寒夜中让人有一种身处地府的感觉。 莫逍不由得感叹道:“当真是鬼斧神工。在这里,在这个时候,猛然看着这两个石佣,我居然生出了一种不愿意进入这里的感觉。幽深的环境,搭配着这两个面目可憎的石佣,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噗嗤……” 云岫出声嗤笑。 莫逍愕然的看向了她。 问到:“如何发笑?” “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笑么?” “我这个样子?” “这里幽深的仿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云岫学着莫逍的模样,模仿了一遍刚才莫逍的动作。 然后莫逍哈哈大笑了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笑?” “确实,确实。” “还有一处也同样可笑。” “还有一处?” “那当然。” “哪里?” “缘分!” “缘分?” “你今日对于缘分的解读是否有些过犹不及?” “过犹不及?” “物以稀为贵!” “可是,我想要强调的是你啊……” “我?” “对啊!” “我的缘分?” “我与你的缘分!” “我知道!” “你知道?” “你看!” 云岫将手向前一伸,同时也连带着莫逍的手臂拿了起来。 云岫笑的很开心,同样,她的眼神也很开心! 莫逍先是一愣,但是,转眼之间,就看到了紧紧抓着云岫手的自己的手。 看到这里,莫逍也恍然大悟起来。不由的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现在你相信了么?”云岫俏皮的问道。 “相信了,相信了。”莫逍摇了摇头,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莫逍独闯思过崖。 山洞门口已经跨过。 这里没有门。 也没有守卫。 这里是一处无人之地。 但是,山洞中的通道却很长。 而是,山洞门前的石佣,同样很多。 每隔十几步便有一樽矗立在那里。 阴森森的感觉。 面目狰狞着,与山洞墙壁上的画相互映衬着。 山洞的墙壁上刻画的是地府。 准确的说,是地府的十八层地狱。 每一幅画都是忍受罪孽的过程。 莫逍看的很仔细。 他相信,但凡能够有机会进入这里的人,都会很珍惜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块石子。 所以,这里的壁画,他看的很认真。 但是,他明显的会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中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女人,本就是一种胆小的动物。 莫逍更加紧握着云岫。 思过崖会通过七道关卡,也许这里就是第一道,也许不是,莫逍一无所知。 他同时也相信,别人也会一无所知。 因为,大家都不是一起走,而是各自去创这思过崖。 这里,无疑也算的上使人惊骇莫名。 很快。这十八副的壁画,一一被莫逍看完,他们也顺着壁画的距离,走出了这通道。 通道尽头,让莫逍很是惊讶。 这里居然是一座栅栏。一座钢铁的栅栏。 只见栅栏上的锁已经开启。 想必,众人都已经通过这里进入到了里面。 莫逍毫不犹豫,抬起手掌,用力一推。 然而,莫逍轻轻发出一声:“咦?” “怎么了?”云岫有些紧张。 “有意思。有意思。”莫逍没有回答,反而更加的兴致盎然。 他慢慢的松开了一直抓着云岫的手。 然后,运用起了身体中最后的一丝力量。猛然的向着这栅栏排去。 瞬间,只听“咔嚓”一声。 栅栏应声打开。 但是,莫逍却一脸难堪。 即使他有所预料,但是,现在也是一阵的气氛。 他走上前去一看。这门锁,与刚才的别无二致,他眉头紧锁,看向了云岫。 而云岫,仿佛与莫逍心有灵犀一般,抬手便是一掌,同样向着这一道栅栏拍去。 结果很显而易见。 这道栅栏,又是一声脆响之后应声而碎。 但是,从这道栅栏之后,又出现了另一道栅栏。 云岫望向了莫逍,而莫逍皱着的眉头,也仅仅只是皱起了不到半刻钟。 然后,他摇着头笑了笑说道:“错了。我们都错了。” “哦?我们哪里错了?” “哈哈哈,当真是厉害。” “快说,快说。” “你觉得通道外,在哪里摆放着两座石佣用意如何?” “难道不是显的威武雄壮?” “威武雄壮?” “有些阴森吓人。” “对了!这才说道了问题所在。” “问题说在?” “就是这石佣的阴森可怕!” “那又如何?” “这里就是第一关。” “这里会是第一关?” “你不相信?” “我相信!” “哈哈哈!好,只要你相信,我便不怕这世界的任何。” “快说你的分析。” “哪里有分析?这石佣明显就是为了通道中这样的石佣和壁画营造的气氛。” “营造气氛?” “恐怖阴森。” “这样做的目的呢?”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栅栏?” “当然是栅栏!” “然后呢?” “然后你看到了几个栅栏?” “现在是三个。” “那你觉得还会有几个?” “啊?” “现在你再去想一想山洞中那面目狰狞的石佣。” “这……原来是有一点恐怖。” “还没完!” “还没完?”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才是重点。” “这才是重点?” “你现在可还记得壁画中第一幅所画的内容?” “第一幅画的是……啊?” 云岫突然楞在了当场,他的嘴唇轻启,并没有闭合。但是,她的眼神却看向了栅栏。 “明白了?” 云岫点了点头,惊恐的看着栅栏。 而莫逍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道:“真乃巧夺天工。” “这……这……” “这就是惯性的思维。我们都会认为这里就是十八层地狱。” “可是……可是这真的回事这样么?” 莫逍点了点头。 同时,他又对着云岫说道:“我知道这里应该会有很多的人来过。” “很多的人?” “对!这里一定会有很多人来过。” “为何?” “你认为你走来此地,可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云岫好似对莫逍么这句话有些不认同。 所以说道:“这里一路通过山洞通道而来,虽然非远,但是也并非有任何的阻拦。而今,你居然会问出我有没有伤害?哼,” 云岫重重的哼了一声。 “而莫逍莞尔一笑,又说道:就因为你是没有半丁点的伤害,这才是最可怕的存在,稍微一个疏忽,便会着了这里的道。” “此话如何理解?” “这里想来就是那华山派思过崖的第一关所在,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安排才能使的在这里挡住了很多的人! “那…那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你相信我么?” “我信!” “那好,用力的拍你面前的栅栏!” “用力?” “与刚才别无二致!” “好!” 云岫既然完全的相信莫逍,所以,只要莫逍手指指出之地,全部完全没有条件的去执行。 当然,莫逍的方法还是很特别的。 当云岫的手掌,又再一次的拍完第四道栅栏时,栅栏应声而碎裂之后,这个栅栏才开始慢慢的真真的完全的隐藏而去。 云岫不可置信的看着栅栏后方的通道。 又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后的莫逍。 而莫逍毫不犹豫的哈哈大笑起来。 说道:“怎么样?” “你是如何知晓的?” 那第一幅壁画,一直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而这里同样如此,只不过这里换成了栅栏。 但是,我相信前面的他们都已经走过了这里,可是,他们又如何走过呢? 这才是最重要! 一掌而下,碎裂一扇栅栏。 这里的机关设计,我觉得等我们通过这里,你就会清楚的明白。 说着,莫逍再一次拉起了云岫的手。 两人通过碎裂的栅栏,再一次走进了长长的通道中。 不过,当他们二人站定之时,突然一道声音响彻在二人的耳中:“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会来到这里。因为这里第一道关卡并不是很困难。但凡有一丁点灵根的人,都会顺利的来到这里。但是,无论是谁来到这里,在想要往前走,就会困难很多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闯关思过崖,一吻定传情。 “为什么?” 云岫下意识的问道。 但是,当她问出口后,她就有些后悔了。 这声音很闷。 并且透露出的是绝没有半分感情的音质。 它不像人。 不像人?莫非是鬼怪? 云岫豁然看向了莫逍。 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莫逍附近靠了靠。 无论如何,她只是一个女人。 在任何未知的东西面前,她都会展现出柔弱的一面。 但是此刻,莫逍居然无动于衷。 他对于云岫的靠近,居然一动不动。 云岫的眼眸还凝视着莫逍,所以,云岫的目光也还聚集在莫逍的身上。 只见莫逍快速的呼吸了几口气之后,又慢慢的平稳了下来。 他先是冲着云岫眨了眨眼睛,随后用自己的手掌捏了捏掌中云岫的秀手。 最后,他才对云岫说道:“其实我也想问为什么。” “什么?”云岫显然有些跟不上莫逍的节奏。 她很纳闷的看着莫逍,她想要完全的读懂莫逍。 但是,莫逍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一声叹息,莫逍又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 他又说道:“其实你刚才问的问题很对。” “我刚才问的问题?” “为什么。” “哦…我以为…以为是你说出的问题。” 云岫此时表现出的懦弱,完全超出了莫逍对她的认知,但是,莫逍却认为一个女人理所应当是这样的懦弱。 如若如同男人般刚强,那还需要男人做什么? 所以,莫逍更加紧握云岫的手,微微一笑,并且慢慢的摇了摇头后,才说到:“你刚才听到的声音与我相似么?” “相似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是并非就像真正的你。” 云岫细细的想了想后,这才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莫逍眼中精光一闪,有过那么一瞬间赞许的神色。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那又有何不同呢?” “刚才的声音没有感情。” “感情?” 莫逍有些好奇的看着云岫,而云岫则好似做贼心虚一般的偷偷看了看莫逍后,将头低下。 “哈哈哈……”莫逍居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笑,眼睛中带着宠溺。仿佛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他这辈子最想要宠爱的人。 云岫听着莫逍的笑,低下头的眼眸中,竟然也有着一丝夺目的光彩浮现。 不过,这道光彩来的很快,去的也同样快。 所以,就在这道光彩隐匿之后,她抬起头说道:“是的,是感情。你对我的感情,我能够明明白白的听的清楚。但是,刚才的声音,虽然与你的接近,却并未有任何的感情。” 莫逍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除去这感情还听出了什么?” 云岫一愣,不过很快,她就再次开口回答道:“刚才的声音很闷。” “闷?” “对,是一种将声音装进了一个容器中,又发出的样子,也像是一个人被装在一个容器中发出的声音一样。” 这一次轮到了莫逍有些发愣。 他就这样楞楞的盯着云岫看了好久,直到云岫用她被莫逍抓紧的手在莫逍的手掌中微微一动,这才惊醒了莫逍。 莫逍不由得喟然感叹道:“对,就是这个意思,没想到,岫儿你当真是心窍玲珑,这样细微的不同之处,你都可以辨别的出。” 云岫突然脸色酡红。她对莫逍对她的称呼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但是,这一语道出,却是更加贴近了二人的关系。 莫逍奇异的感叹过后,居然没有得到云岫的回答,低头一看,却是看到了云岫这样与平时云泥之别的小女人状态。 顿时,莫逍有些心猿意马,久久不能自拔。 他抓着云岫的手,不由自主的一用力,云岫整个人便已经跌入了莫逍的怀抱。 而云岫原本正沉醉在刚才莫逍对她的称呼中,也是断然没有想到莫逍会突然用力。所以,身体一晃,顺从的跌入到了莫逍的怀中时,她才微微发出一声惊叫。 可是,惊叫声却徒然而止。 因为,云岫的眼眸已经完全的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她的眼眸之中,此时,此刻,都被眼前的莫逍所占据。 而是,自己惊呼的声音,似乎正在被一只嘴唇所堵了回去。 云岫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身体酸软无力。 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在自己眼眸中无限大的人影,正在低着头,亲吻在自己的嘴唇之上。 云岫完全失去了自主的意识。 哪怕现在她感觉的到唇边那淡淡的温热,哪怕现在她心中的心脏已经跃至脖子。 现在的她,只剩下了一个声音:“她吻了我。莫逍吻了我。” 此时,无声。 此地,无声。 但是,此情,不可待。 良久之后,莫逍缓缓的抬起了头,而云岫出去脸颊深处有着一丝醉人的嫣红,其他之处,并无二色,反而,原本由莫逍抓着云岫的手,现在变成了云岫主动去抓着莫逍。 莫逍看着现在的云岫,反而认为,现在的云岫又是一种别样的美。 这种美,既区别于刚才那样小女人的柔弱,又区别于往日那样坚强背后强忍伤痛的怜弱。 反倒是云岫,现在看着莫逍的眼光,并没有与以往有任何的变化。 但是,就是这样,云岫也经不起莫逍赤裸裸的眼神。 所以,云岫直接开口问道:“你同样也发现了这样的问题么?” 莫逍很温柔的对云岫说道:“当然。这道声音一出,我就大概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什么?” “你当真想要知道?” 莫逍眼神怪异的看着云岫。 而云岫显然并没有看出莫逍表情的变化,所以,她急不可耐的说道:“当然想。” “好!既然你想要知晓,那么亲我一下即可。” 莫逍突然些微的俯下身体,将自己的侧脸让于云岫面前。 云岫的脸色,又腾的一下绯红。 不过,云岫也不做作,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快速的在莫逍的侧脸亲吻了一下。 而莫逍则是心中莫名的惊喜。 他直起腰身,对着云岫说道:“这里就是那思过崖的第二关。” “这就是第二关?” “当然。” “可是……” “可是并没有什么危险是么?” 莫逍仿佛一眼看穿了云岫心中的想法。 所以,他直接问出之后,云岫也是点点头作为了回应。 莫逍说道:“那不如我们来做一个赌注如何?” “不要!” 云岫拒绝的干脆。莫逍一怔,有些讪讪一笑道:“为何?” 云岫道:“你就是个坏坯子,欺负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闯过第二关,用时半刻。 “为什么?” 这一次云岫是眼睁睁的看着莫逍说道。 但是,云岫却唾了一口道:“你的想法不好,我断然也是不会同意。这里既然你说是第二关,那必然也是有一定的危险。所以,我们还是尽快的离去为好。” 莫逍苦笑一声,有些无奈道:“我可不是登徒子,只怪你这绝美的容颜让我倾倒。” “不许说!不许说!”云岫将头摇着像是拨浪鼓。 莫逍只得点头同意。 同时问道:“你刚才尚且会问为什么,为何现在却相信我?” “你说的一切,我都相信,只是我比较好奇。” “哈哈哈…好,既然你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我也就不与你多绕弯子了。” 说到这里,莫逍向着通道一指,开口道:“那里!” “那里?” “对!距离我们对面的通道!” “这通道有问题?” “应该有问题!” “为什么?” 云岫皱起了眉头。她不解的盯着前方的通道向着莫逍问道。 莫逍低下头看了看云岫,又抬起头说道:“因为刚才发出的声音是有人故意模仿了我的声音,并且留了下来。” “什么?” 云岫有些茫然的看着莫逍。她实在想不到居然莫逍会有这样的想法。 莫逍同样皱起了眉头,凝声问道:“你不相信?” 云岫默默无语,虽然她很想说相信莫逍,但是,她又不想违心的去说一些哄骗莫逍的话。所以她沉默了。 莫逍等了好久,他都没有等到云岫的回答。 空气似乎有些凝结。 但是,莫逍却是一抬手,将手中抓着云岫的手也拉了起来,同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了几下云岫的手臂悄然说道:“居然敢质疑于我,不可不教训。先拍几把掌,以观后效。” 说着这话,莫逍居然自己都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云岫也跟着笑出了声音。 这样一来,两人刚才的气氛,顿时化作了无形之中。 所以,莫逍开口道:“我可以让你相信。” “哦?” “你何不尝试着向前踏上几步?” “果真能行?” “必然!你且去尝试尝试。” 云岫等到莫逍说完之后,毫不犹豫的向前一步踏去。 这时,随着云岫的脚步落地,突然一道轰鸣之声响起,然后一道巨大且厚重的石墙从洞顶垂直落下,直接挡在了云岫的面前。 而云岫在毫无反应之中,被莫逍用力一拉,整个人又再一次的跌回到了莫逍的怀中。 这一次云岫没有脸红,也没有娇羞,只是满脸的错愕,与深深地不解。 她抬头,正好对上了莫逍低头。 云岫就这样躺在莫逍的怀中,问道:“为什么?” 莫逍慢慢的将云岫扶起,然后正色的说道:“跟我来。” 两人几步便来到了那面巨大的石墙前。 云岫问道:“如何?” 莫逍道:“需要一个引子。” 云岫道:“引子?” 莫逍点了点头,然后扭身回望。 云岫同时也随着莫逍的动作,向来时的路看去。 莫逍将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认真无关于视觉,而是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在高度的集中。 此刻的莫逍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想着来到这里的一切。 突然,他猛然的抬头,透过这幽暗的环境,直接一眼看到了刚才走进这里的地方,最上方的一个龙头。 云岫同时双眼圆睁,嘴中不可置信的开口道:“龙……龙头?” “呼……” 莫逍整个人的精神在一瞬间萎靡不振起来,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云岫就在莫逍的身边,所以第一时间,她将莫逍扶稳。 莫逍平缓了很久,终究是受伤之身,所以,他此刻的脸色很是难堪。 没有一点血色。 莫逍用手指了指那个龙头。 云岫轻声凝问道:“龙头有问题?” 莫逍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莫逍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打它。” “打它?” “对,用石子,打它的嘴中。” 云岫将莫逍轻轻的扶着靠在一边,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一甩手臂,向着龙头的嘴部射去。 却是没过眨眼之间,石子便“噗嗤”一声,击打在了龙头的嘴中。 接着,龙头嘴中突然出现一道光束,这光束不偏不倚,正好照射在挡在莫逍与云岫面前的那面巨大石墙之上。 而这石墙的正中间,在接触到光束的刹那,突然瞬间往回一凹。然后变一切消失不见。 莫逍与云岫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走到了这面石墙的面前。 他们想中间凹进去的那里一看,满是不可思议。 只见里面有字道:“第二关,龙回音。考验细心,静心,耐心。通关者,需要留下一道声音,而此声音必须要模仿一位熟悉之人。当声音传递到龙首之中,方可过关。” 云岫转头看着莫逍,她此刻,对莫逍完全佩服的五体投地。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设计,居然在莫逍这里,随随便便便破解了。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自己但凡猜测的东西,莫逍应该早就有了结果。所以,在这里的一切,几乎都没有难得住莫逍。 而莫逍,又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云岫柔声问道:“破解了这第二关的难题,你又何故叹息?” 莫逍摇了摇头道:“你不懂,我们前面之人你可知道是谁?” “莫遥。” “没错,就是他。” “那又如何呢?” “他几乎瞬间就破解了这里。” “嗯?你怎么知道?” 云岫被莫逍说的话震惊了一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莫逍居然会这样认同莫遥。 “你且看这里。” 云岫随着莫逍的指点,顺从的探头一看,果然,在这里规则的一侧写到:“用时半刻。” “半刻?” 云岫惊骇的问道。 “应该错不了。” “那…那他岂非洞察力比你还强?” 莫逍摇了摇头道:“如果是我,我就不会这样做。” “哦?为何?” “因为我是他哥。” “这有什么关系么?” “我们来到此地用了在这里待了多久?” “大概快要一个时辰。” “那么孰强孰弱?” 云岫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莫逍,不过还是很快的回答道:“莫遥。” 莫逍点了点头,不可否认。 但是他说道:“他们几个人?” “两………五个?” 云岫猛然间想到了那个与他争锋的莫知许。 “对。也许莫知许也很强。” 莫逍意味深长的看着那四个“用时半刻”字下方写着的莫遥。 第一百五十三章:顺利过关下赌注。终身答应三件事。 当通道中在此响起轰鸣的巨响时,那挡在莫逍与云岫面前的巨大石墙缓缓的向上挪去。 而莫逍眼疾手快,在他将自己的声音录入之后时,随手一抹,那俊秀的涓涓细笔也同时消散于无形。 莫逍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得到的东西。 这“用时半刻”虽然下方誊写着莫遥的名字,但是莫逍始终相信,这是莫知许故意留下的痕迹。 云岫一直站在莫逍的身后。 她看着莫逍录入声音,看着莫逍随手抹掉字体。更是看着她面前这面巨大的石墙,缓慢的腾空而起。 她无动于衷。 她这样做的目的,既是相信了莫逍,又是充分的给了莫逍自由。 因为她也看的出,莫逍是那种有约束自己行为素质的人,但是同时也是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 一匹烈马,最好的接纳方式是给它一片草原。 而这一片草原,你最好是放在心田。 所以她对于莫逍来说,相处起来很是舒服。 而莫知许对于莫逍来说,却一直有着一些压力在其中。 轰鸣声渐渐变小。 巨大的石墙已经完全的消失不见。 它的任何一丁点缝隙,都与洞府顶部连城了一片。 莫逍仰着头看着这毫无痕迹的洞顶,心中无不感叹着这个机关的鬼斧神工。 随后,他又转身看了看那座龙头。 龙头闭眼,低调的隐藏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中。 莫逍紧了紧手中握着的云岫的手,说道:“走吧。” 云岫点头。 二人重新上路。 原本以为不甚远的洞府,居然走了将近一个时辰都还没有走完。 但是,同样,莫逍发现了另一个异常之处。 前面的两个关卡,不出几步就是。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好久,这第三关的换卡依旧没有任何踪迹。 所以,他们二人越走越慢。 未知总是代表着恐惧。 未知才是打败一切的难题。 但是,就在这时,前方居然有了声音。 虽然有些喧闹的杂乱无声。 但是,仔细一听,隐隐传来的居然是莫知许与莫遥等人的声音。 莫逍哑然,他很吃惊。 莫遥与莫知许等人,几乎比自己快了将近一个时辰,而是,这个通道又是这样的长,他们二人绝对没有莫遥他们走的快。 但是,现在他们二人居然追上了莫遥他们? 莫逍看了看扶着自己的云岫。 云岫心中同样也是这般想法。 不过,云岫保持着冷静,她明白,在莫逍的身旁,他绝对不会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她的头脑,远远没有莫逍头脑来的聪明一些。 她很清楚,通过刚才的事情,她就很清楚。 莫逍默然不语,他与云岫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莫逍突然开口道:“走。” 云岫并无二话,两人一步一挪,向前走去。 前方通道是一个转弯。 站在弯道的这边,他们二人更是听得清楚前方的声音。 莫逍突然出声对云岫说道:“我觉得我们就这样出去,有点无趣。” “无趣?” 云岫疑惑的看着莫逍问道。 而莫逍本是一脸正气的模样,但是,现在瞬间变的带了些坏坏的笑容。 莫逍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云岫一愣,眼睛一转,便脸色又是升腾起两朵红晕。 她暗暗的白了莫逍一眼。 云岫说道:“如何打赌?” 莫逍道:“我们就打赌从这里走出去,最先与我们两人说话的是谁。怎么样?” “哦?” 云岫歪着脑袋,眼睛也在不断的转着,最后,她问道:“那怎么算输赢呢?” 莫逍道:“我赌先说话的是莫遥。” 云岫眉头一皱,自然没有说话。 而莫逍继续道:“除去莫遥之外,其他人不论是谁,只要先与你我说话,便算我输。” 莫逍说完之后,带着坏笑看着云岫。 而云岫却是嫣然一笑道:“当真?” “必然当真。” “不论是谁先与你我说话,你都算输?” “当然。” “那你可不许耍赖。” “我怎么可能耍赖。” “好,我赌了。” 云岫的眼睛弯弯的,好似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一般。 不过,随后云岫问道:“那赌注又如何?” 莫逍脸上的坏笑更浓。他低下头,在云岫耳边说道:“如果莫遥先与你我说话,那就是你输了,既然你输了,你就要亲我一口。怎么样?” 云岫正在一本正经的听着,但是一听莫逍这样的话,整个人一颤,抬起头眼睛一扫莫逍,冷哼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坏坯子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刚才你轻薄于我也就算了,现在已经是第二次打这样的主意了。” 云岫说着撅起嘴,转过身去,但是,当她转身之后,脸上却有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只是,莫逍莫名的一愣,他看着转过身的云岫,以为云岫略带生气,正预备向云岫解释,但是,却听到云岫的声音幽幽的传来:“这个赌注我答应了。哼,不过下不为例。” 随后,莫逍的笑容扩散到了全部的脸上。他不由自主的点头道:“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而云岫又重新将身体转过来,盯着莫逍看着说道:“那如果不是莫遥先与你我说话,那就是你输了,要是你输了你的赌注是什么呢?” 莫逍完全就是不假思索,张开就说道:“如果我输了,那我就亲你一口。” “你……”云岫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莫逍会是这样的调戏她。 不由得一个字吐出,便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莫逍说完之后就反应了过来,满脸的尴尬之色,期期艾艾的又说道:“嘿……这个……刚才只是随便说说…算不得,算不得。” “哼!那你道是说说你输了该如何?” 云岫也没有与莫逍太过纠结刚才的轻佻。还是一本正经的问道。 莫逍很认真的想了想,实在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云岫一直盯着莫逍,莫逍的任何反应都在云岫的眼睛中。 所以云岫直接开口道:“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如果你输了,那么你必须得答应我的三个条件。” “三个条件?” “对,无论什么条件,必须无条件的答应。” 莫逍眉头微微皱起。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时候,云岫反而镇定了许多。 她悄然说道:“放心,我又不会让你做违背江湖道义,违背人伦规则,违背你底线的事情。” “当真如此?”莫逍问道。 “你信不过我?”云岫反问道。 “我信的过你。”莫逍道。 “那我们的赌注就拿这个怎么样?”云岫接着说道。 “好。我答应你。”莫逍道。 云岫一听,顿时喜上心头。美眸之中,精光不断。 反倒是莫逍,总感觉自己似乎这一次搬起来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一百五十四章:岳少雄谈思过崖,四大组织出双十之人。 云岫的心情很好,所以她扶着莫逍的动作很温柔。 所以,莫逍与云岫的速度就快了些许。 当莫逍与云岫二人转过弯,便看到了前方的众人。 在前方,几乎除去莫逍与云岫,剩下的人都已经到了这里。 他们二人的脚步声“莎莎”作响。 在这洞府中,虽然前方众人的声音不小,可是回响却很大。 所以自然莫逍与云岫二人的脚步声也化作了回响之中。 两人的动静终究引起了前方众人的关注。 他们皆向着莫逍与云岫看来。 当众人看到了莫逍的一瞬间,首先莫遥却是走了出来。 云岫看到莫遥走出之后,脸色一变,急忙抢先开口道:“何姐姐,你们到是很快。我二人一直在追赶,却是落下了好多。” 莫遥原本想要开口询问或者嘲笑莫逍一番,但是,经过了云岫的这句话后,他突然觉着有些意兴阑珊。 所以,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莫逍后,便又走回了原来的地方。 而这一切的变化,让站在最后面的莫逍目瞪口呆。 他一副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云岫,哪怕莫遥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是盯着云岫一动不动。 他很了解云岫,起码在他的心中,他认为自己很了解云岫。 所以,他绝对没有想到过云岫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然而,规则中并没有约束这样的行为,那么,就应当认为可以做出这样的行为。 以至于现在,莫逍看着云岫有些得意的表情时,心中甚是有些愤恨。 何琴琴已经回答了,云岫。 而云岫现在正转身看着莫逍。 所以,当莫逍一直看着的云岫时,现在云岫转身,与他几乎是对视着。 只不过现在的云岫,眼神中带着的是满心欢喜,而莫逍则好闷闷不乐。 莫逍向前欺进了几步,慢慢的站在了莫遥的身旁。 他平静的站着,但是现在的气氛却也很难看。 岳少雄看了一圈众人,当然也包括刚刚到来的莫逍。 最后,他站定再众人的面前,面相众人,沉重的声音说出:“我知道有很多人都能到的了这里。不仅仅好你们,就是我华山派门下的众多弟子中,也会有很多人可以到达这里,因为到达这里的路途中并没有很强大的守卫,也没有很困难的难关。无非就是用时间长短的对比。所以,能来到这里并不值得骄傲,也并不值得庆贺。” 岳少雄的话很是沉重。就连带着站在众人最前面的九楼西和独孤连城都同时皱起了眉头。 不过,岳少雄似乎并没有看到大家一样。他依旧缓缓的扫视了众人一遍,依旧使用着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但是,无论是谁,到达了这里,就已经算的上是结束了。再想往前走去,再想着前去思过崖去,那就很难了。” 九楼西道:“为什么?” 岳少雄看了看众人,也许九楼西问出的问题,就是现在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所以,他也不在犹豫,说道:“这条通道很长,所有的机关关卡都在这条通道中。但凡能通过这条通道的人,也就必然会去到那思过崖中。” 岳少雄说着话,在不断的观察着众人,但是他越是观察,越是觉着不可思议。这群人中,哪怕是他认为最弱的云岫,都对于他说的话无动于衷,心态上没有任何的变化。这就让他很是心惊。 所以,他只是微微一顿之后,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站着的这里,才堪堪是过了第二关,但是从这里,一直到这通道的出口处一共拥有着五座关卡,十三座埋伏机关。我现在可以很负责的告诉大家,这世界上,能顺利的闯过这五关十三卡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双十只数。” 独孤连城眨了眨眼睛之后问道:“这双十之数,可曾包涵我等?” 独孤连城问的问题很突兀,但是也很露骨。 这样的问题,让岳少雄很难回答。 但是,岳少雄想了一想后,终究没有选择欺骗独孤连城。 因为他的快剑,会使任何的江湖人士明白,对独孤连城一定要信任。如若不然,必然也是个尸首分离的结果。 所以,岳少雄点了点头的说道:“不包括。” “哎,幸好我等不在这双十之数中。如果一旦在其中,那必然会拥有着每天处理不完的事情。那才叫人间辛苦啊。” 独孤连城看着说话的九楼西,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但是,即使是这样明显的皱纹,长在九楼西的眼角,也不会影响九楼西丝毫的幽默。 独孤连城知道,刚才九楼西说出的话都是幽默。 他以前几乎已经将九楼西研究了一个透彻。 所以,他现在才对九楼西感到奇怪。 九楼西的这个人,经过了这二十年时间的变化,除去偶尔的地方还有二十年前的影子,几乎剩下的时间中已经完全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独孤连城偷偷的看了看九楼西后,挺直了腰身,同样开口说道:“双手之数的人在哪里?” 岳少雄斜着眼睛看着独孤连城。过了好久才缓缓的说道:“四大组织。” “什么?” 这一声是莫逍发出。 原本他站在距离岳少雄最远的地方,现在,他的声音居然穿过了众人,径直的传入了岳少雄的耳中。 九楼西没有动作。 但是独孤连城有。 他回过了头,淡然的一撇莫逍,嘴角带薪笑意。只是面庞上冷峻的很。 莫逍自知刚才自己发出声音已经丢入了下乘。 心中猛然有些不痛快的感觉产生。 然而,他的出声,却迫使了岳少雄的闭嘴。 岳少雄不说话,这里的众人就都还闭着嘴巴。 莫逍身体有些发抖。 云岫站在他的身旁感受的最是明显不过。 但是,正当云岫心内焦急之时,只听的莫遥的声音传出。 他的声音似乎不比刚才莫逍说话的声音小。 “四大组织是什么?” 莫遥的声音四平八稳。 扩散出去很远。 现在本来众人都在沉默不语,整个洞府之中完全没有任何的声音,所以,莫遥这样突兀的声音一出,整个洞府之中立刻全部都是这声音的回音。 这一次,九楼西依旧没有动作。 还是独孤连城。 他回头也看了看莫遥。 只不过他看向莫遥的眼光有些异样。 这是一种一眼看穿莫遥心思的眼神,带着一点戏谑的眼神。 第一百五十五章:心态的考验。对独孤连城。 莫逍抖动的身体已经不在抖动。 只是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莫遥的背影。 莫遥站的笔直。 即使受了很重的伤,他也站的笔直。 莫逍心中很清楚。 刚才自己确实听到了四大组织之后有些失态。 这样让众人看来就是自己的心态不稳。 在九楼西与独孤连城眼睛中,自己也定然会有着一丝一毫的遐思。 他是九楼西的儿子,也是独孤连城的徒弟。 他是集天下第一刀与天下第一剑为一身的传人。 即使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于他的心中,他也绝不会让自己出现哪怕一丁点的污点。 可是,刚才的一句话,就是自己的污点。 不论别人是何心态,总之自己先开了口就是自己落了下乘。 而这个时候,莫遥甚至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就毅然决然的同样发出了声音。 这是为他解围,这也是为他的面子。 莫遥不怕自己身上背负着污点。 他宁愿让人们对他的印象也不好,也要与自己站在一起。 难道自己就真的感觉不出么? 他难道就真的一丁点也不需要自己的衣服意么? 莫遥自从说完话后,一直就是这样的笔直的站着。 哪怕独孤连城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像他时,他也一样坚硬如磐石一般的站的笔直。 他的一切,都是九楼西的传承。 莫逍的眼眸看向了远处站着的九楼西。 而远处站着的九楼西同样站嗯笔直,也同样一动不动。 这样处事不惊的风格,应当是他们的传承。 想到这里,莫逍将一直扶着自己的云岫轻轻的推开了一些。 自己本是有些虚弱的身体,现在也同样站的笔直。 他的眼眸一瞬间也变的坚定了许多。 云岫心中微微惊讶。她在莫遥的身上看去,又将目光看到了身旁的莫逍身上。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九楼西身上。 这一切的意志,仿佛就是九楼西的传承,仿佛就是九楼西的意志。 莫遥好似背部长了眼睛。 一直以来坚定站立的身体一动不动,可是当莫逍站定了身体之后,他突然半转过了身体,看着身后的莫逍,嘴巴一咧,嘿嘿一笑。 而莫逍同样点头对着莫遥示意。 这一刻,他们二人像是心有灵犀般都读懂了对方内心深处的想法。 而一直看着他二人的独孤连城眼眸缩了缩。 他的内心中隐隐有些波澜。 他很明白,这些年中,他是怎样的内心平静。 即使做了一些什么事,做了一些什么决定,他都没有升起哪怕一丁点的波澜,可是今天不同。 莫逍是他从小养到大,从小看着成长的人。 虽然莫逍的一切都与自己很相似,但是独孤连城内心知道,莫逍是软弱的。 或者说莫逍是孤独和敏感的。 他的内心不似自己这般强大,也没有一颗坚定的心。 从小没有双亲的教诲,哪怕自己再如何努力,他都明白,莫逍内心深处,一直保留着软弱的本质。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同了。 独孤连城的眼眸看向了莫逍。 而莫逍的眼眸也在与独孤连城对视着。 这是一种自信,这也是一种坚强,坚定,或者说冷静的表现。 现在的莫逍将自己最大的缺点,或者是自己最大的漏洞弥补了。 他不在软弱,而是变的坚强。 独孤连城又看向了莫遥。 这个从小跟随九楼西生活的孩子,从莫遥那双眼眸中独孤连城就可以看的出,不论功夫如何,就单单心智来说,莫遥已经比的上当年的九楼西,和当年的自己了。 独孤连城随意一撇身边的九楼西,只看到九楼西嘴角处带着浅笑。 他的浅笑很有特点,就是你可以通过他的浅笑,了解他不同的心态变化。 但是,这个了解,却花费了独孤连城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今日,此刻,独孤连城已经看的清楚,九楼西虽然没有关注莫逍的变化,但是他通过了莫遥的变态,就已经明白了莫逍的变化。 这是一种多么强大的自信,也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心里。 独孤连城终于忍不住对九楼西道:“我不如你。” 而九楼西只是微微动了动头,对着独孤连城说道:“不必妄自菲薄。” “我说的是真心话。”独孤连城毫不在意身边岳少雄与岳峰两人略有惊讶的表情。依旧对着九楼西说道。 而九楼西这一次,认认真真的转过了头,看着独孤连城道:“你觉得现在的你我再比斗一场,谁会赢?” 九楼西的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深海中扔进了一颗炸弹。 原本平静的众人,终于在现在这一刻都不在保持平静。 就是莫遥,他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 而岳少雄与岳峰两人心中更是泛起了胆战心惊的想法。 九楼西的厉害,虽然以前他们二人并没有直观的看法,只是认为那已经消失了二十年之久的九楼西断然已经不负当年天下第一刀的名号。 但是,白天的交手,让岳少雄明白,这九楼西绝非,常人理解的那样,他应该已经当的上四大组织中的中坚力量。 而独孤连城,近些年虽然出手很少,能够真正展现出实力的时候更少,但是谁也不会小瞧他,哪怕是四大组织,也没有小瞧过这个天下第一剑的想法。 这两人如果比斗,他们都忍不住的在遐想,这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 在场的众人中,也许现在仅仅只有面摊主一个人还能保持平台平静一些。 因为,在他的心中,自然认为独孤连城与自己想差不多,即使略微强一点,那应该也不会很轻松的对付九楼西。 因为九楼西的功夫,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独孤连城没有理会周围众人的各种态度,他也紧紧盯着九楼西,他同样的认认真真的开口对九楼西说道:“你觉得呢?” 话语虽然很平淡。 但是,仿佛其中的火药味很浓。 众人心中不由的有些不解,这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两人,二十年前就已经是至交好友,甚至算的上是过命的交情。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二人针锋相对的态度绝对不似作假。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这些人中,只有云岫偷偷的撇了一眼九楼西,她的眼睛中隐隐有些感激。 她认为,这一切自然就是因为猪头死亡之时说过的那些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风静止。 空气也似乎静止。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第一百五十六章:三十六楼覆灭原因,与独孤连城的相识。 “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 九楼西莞尔一笑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消融在这淡淡的一句话中。 众人之中,岳少雄与岳峰两人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他们仿佛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巨石,但是又有些遗憾在其中。 虽然他们二人恨不能现在,此刻就看到九楼西与独孤连城的比斗,可是,在这里他们两人显然只要一动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九楼西轻飘飘的一句话,虽然没有说出不比斗,但是谁都明白,今日他们二人决然不会相互出手。 独孤连城也笑了。 他的笑区别于九楼西的潇洒,他的笑是让人如沐春风般温暖。 两个人,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君子,一个浪子。 君子配剑,而浪子耍刀。 面摊主的内心很动容。 因为,他的目光看向了莫遥与莫逍。 这两个人岂非就是九楼西与独孤连城的翻版? 独孤连城和煦的笑容下,从容的回答道:“当然记得。” 说着话,独孤连城撇了撇站在一旁的莫逍,又说道:“那会我们两人就像他二人的年纪。你已经天下闻名,但凡报出名号,无不拍手称赞。而我,只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 九楼西的眼神也渐渐变的悠远了一些。 他也不走感叹道:“是啊。但是谁又能想到,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居然将一柄江湖中人谁都看不起的软件舞的天下风云迭起。” “嗤~”独孤连城嗤笑一声。好似对九楼西说的话并不赞同。 他带着有些遗憾的表情说道:“你这是要为你自己脸上贴金?” “哈哈哈……”九楼西哈哈大笑,他这是从心底发出的笑声。 只不过,他笑过之后又说道:“惭愧,惭愧啊。遇到了你,也算是我的劫难。” “哦?”独孤连城仿佛来了兴趣。 “你可知道当年三十六楼如何灭亡?” “内乱不止,人心惶惶。” “不错。可是你又如何知道其中的导火索。” “导火索?” “你我在何处相识?” “大漠孤烟直的绥远城。” “那你又可知我为何大老远从京城去了那绥远城?” “为何?” “边城浪子你可听说?” “傅红雪?” “只会一招的傅红雪!” “你是因为他?” “我是因为他的传人。” “他有传人?” “天下间的高手,谁没有传人?” “那你是萧十一郎?” “你如何知道?” “割鹿刀。” “哈哈哈,果然厉害。那你又是?” “我只是我们顾家的传人。” “可是我听闻了一些传说。” “什么传说?” “阿飞的传人貌似就是姓顾。” “我们家修炼的只是顾家的剑道。” “好,闲话休说。那边城浪子是我九楼的目标。” “然后呢?” “然后我碰到了你。” “我?” “对!是你。” “这就是导致了你三十六楼覆灭的原因?” “因为你,所以我没有杀掉边城浪子。” “因为我?” “边城浪子是傅红雪的传人。” “你刚才已经说过。” “傅红雪与叶开是朋友。” “哦?这倒是很新鲜。” “而叶开又是小李飞刀的传人。” “这个消息,我觉得江湖中人都应该知道。” “但是,小李飞刀与阿飞是过命的交情。” “就像是你和我一样?” “对。” “所以你说我是阿飞的传人?” “对。” “所以你认为我是经过了这么多关系,特意去绥远城阻止的你?” “对。” “所以我们打了一架,你没有杀掉边城浪子?” “对。” “那然后呢?” “然后,边城浪子就杀了京城的魏太师。” “魏太师?那个江湖人人想要诛杀的狗贼?” “对。就是那个狗贼。” “这又与你三十六楼有何关系?” “魏太师是三十六楼的总瓢把子。” “哦,我懂了。” “你当真懂了?” “当真。” “那你觉得是不是因为你,我三十六楼才覆灭。” “或许有一定的原因吧。”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遇到了你才开始的这个劫难?” “或许是吧。” “那你觉不觉得我当时仅仅赢你半招是往我脸上贴金?” “就因为赢我半招?” “不不不,因为你搅乱了江湖,覆灭了三十六楼。” “如果这样说来,那确实你很不错。” “当然,要不然你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跟我走。” 九楼西与独孤连城的对话云里雾里,并且说的极快。 两人说的内容,基本属于惊天的骇闻,这样的历史,哪怕现在的江湖中的百晓生都未必会知道。 可想而知有多么珍贵。 但是,众人往往听的是一个关乎于现在场景的话语。 众人都听的清楚,当年,独孤连城与九楼西有过一场比斗,只不过是九楼西堪堪赢了半招而已。 而更骇然的是,当年的九楼西已经名噪一时,而独孤连城却是默默无名。 这样的人,岂非注定就不会平凡? 两人接下来的事情也证明了这个观点。 九楼西独身去创莫王府,另外两人配合着抢出了九楼西的儿子莫逍。 虽然九楼西被逼跳崖,但是现在不也还好好的站在众人面前么? 而那独孤连城更是了不得,从那件事情过后,他的名声如日中天。完全就是北方武林的旗帜人物。 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是北方武林中响当当的一条汉子,一个大人物。 独孤连城的眼眸中温柔之色渐去。他看着九楼西说道:“你说的都对!包括你的猜测,你一直都是我赶超的目标,没想到,现在的你还是让我心中升起一丝不了抵抗的想法。” 而九楼西,他的眼眸中还是温情一片,显然他并没有从方面走出。 但是,他依然回答独孤连城道:“你我可是生死之交,我的儿子都可以交给你,何况我的性命?” “你当真可以将性命交给我?” “当然,选择是一种道路,抉择也是一种道路,我对你的信任,从没有让二十年时间的流逝而减少。” 独孤连城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恭恭敬敬的对着九楼西行了一礼说道:“多谢九兄成全。” 然而,九楼西向侧一步,同时躬下身体,对着独孤连城也行了一礼道:“多谢兄弟,护我儿子周全。” 两个人虽然都是礼貌彬彬,但是,他们两个人却都没有说其他,而是相互恭维着。 两人同时直起身体。看着对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那一刀的风情。绝代风华。 笑声很近,但是传出很远。 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两人几乎同时停止了笑声。 九楼西说道:“你没有变。一丁点都没有变。” 但是独孤连城却是叹息道:“你变了。只有一丁点以前的影子了。” 九楼西摇了摇头。 他不认同独孤连城的说法。 所以他又开口道:“也许我没变,一丁点都没变。” 这一次轮到了独孤连城反问道:“难道是我变了?仅剩下一丁点以前的影子?” 九楼西道:“也许。世事无常,更何况人?更何况人的性格?” 独孤连城道:“非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九楼西道:“本性难移,这话不假,但是本心呢?” “本心本就是本性。两者何来不同?”独孤连城道。 就在这时,两人说话的同时,两人均是不约而同的向前踏出一步。 忽然,“哗啦啦……”一阵阵声响出现在长长的通道中。 九楼西在微笑。 独孤连城也在微笑。 九楼西说道:“我没有变。一丁点都没有。” 独孤连城也说道:“我也同样没有改变。你看到了。同样一丁点都没变。” 众人瞠目结舌。 他们都有些动容的看着这长长的通道中,慢慢浮现出的各种机关,各种关卡。 这其中,岳少雄是最为惊讶的存在。 按道理来说,这思过崖的通道,所有的一切,在没有比自己更清楚的人了。 可是,现在看来,他太过的自负,以至于现在他自己都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九楼西和独孤连城。 岳少雄与岳峰对视一眼,他满是惊骇的脸上更多的则是惊疑不定。 岳峰也同样如此,虽然他还比较镇定,但是,作为现在华山派堪堪能够独自撑门面的两个人之一,他实在是想不通,如此的秘密之地,居然会被九楼西和独孤连城同时猜破。 这对于他和岳少雄以及华山派来说,无疑就是奇耻大辱,或者是当面打脸。 岳少雄的脸色不好,很不好。 现在的场景,现在的事情,换做是谁,谁都不会有一个好的脸色。 更何况岳少雄是一个极度要脸面的人。 不过,现在华山派在江湖中势微,虽然添为七大派之一。 但是,别人不知道他们华山派,他们自己不能不知道。 所以,岳少雄此时脸色虽然不好,但是也只能在心中微微叹息,微微感觉有些对不住自己的华山派前辈。 至于说要组织,或者呵斥,或者怪罪? 他完全就没有这个心思。 想到此处,岳少雄心中满是苦涩,堂堂华山派,何曾落魄到如今的这个地步? 岳少雄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然后涩声的说道:“几位……” 他不出声则已,一出声,便被独孤连城所打断:“我们不如再任性一回?” 岳少雄僵立在当场,他的嘴唇还在张着。他的脸色还是如同刚才的那般一样。 但是,他明白,刚才独孤连城说的话是对谁说的。 所以,他的腰似乎有些佝偻。似乎不在如刚才那般挺直。 九楼西偏了偏头,看了看岳少雄。最后,他才说到:“任性一回?” 独孤连城想着满是机关,关卡的通道连连点头。 九楼西说道:“那就任性一回。”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岳峰突然开口道:“不知杨前辈是否也要试一试?” 面摊主一愣,他断然没有想到,岳峰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说话。 所以,面摊主反应了半晌,最后苦笑一声道:“不了。以后我说不定会来试试,但是,现在我不会的。” 岳峰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面摊主应该与九楼西和独孤连城一样,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哪怕是二十年前,九楼西声名不显之时,这面摊主当时已经算的上是一方巨擎。 但是,现在面摊主却主动的拒绝了自己。这到底是单纯的拒绝自己,还是另有打算? 所以,岳峰带着不解的问道:“杨前辈为何不去尝试?” 面摊主面色一冷说道:“我现在觉着活着挺好。” “活着挺好?”岳峰更是不解。 面摊主冷笑着说道:“如果你嫌弃活着不好,何不去与九楼西和那独孤连城一起去试试?” 岳峰心中一凛,他几乎不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话是从昔日那无与伦比的杨将军嘴中说出。 他转头看了看并肩而站的九楼西和独孤连城。 心中居然慢慢的接受了来自于面摊主的话。 此刻,他才确定,那九楼西与独孤连城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在自己看来,这一群人中,面摊主虽然不说是功夫第一的存在,可是,那也同样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人物。 现在,自己邀请他去试一试这思过崖通道的关卡与机关,他都不愿意参合进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两人中的事情,这就说明了一切的问题。 从众人面前看去,他们距离那最近的一道机关并不太远。 那道机关是一扇石门。 但是,从面摊主的话语中众人都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现在,众人再次看去,他们与那石门的距离却好似立刻远了不止十倍的距离。 众人心中沉重。 但是那道石门更是沉重。 就在这沉重之中。 九楼西突然一声轻喝。 整个人的气质徒然发生了变化。 一种高山仰止的厚重,瞬间又变作了一道锋利的尖刀。 九楼西的刀在腰间。 而他的腰间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刀。 而刀,有些圆弧,刀尖向上翘起。 刹那,芳华一现。 漆黑的刀,白炽的光,交织在一起,就化作了令人目眩神迷的美景。 一刀,就是一片天地。 一刀,就是一种境界。 这一刀,奇快无比。 这一刀,又灿烂丛生。 众人已经都迷失在这一刀的神韵之中。 那莫汐月,眼眸中是忍不住的爱慕之情。 那莫遥,眼神中是亘古不变的镇定,但是,他已经完全的忘记了一切,只记得那一刀的神采。 而何琴琴,她亦是使刀出身,她怎么会无动于衷? 莫知许算的上镇定。 因为她身边的孙老头与侏儒已经如痴如醉,现在哪怕有人要杀他们二人,他们二人也决然不会还手半分。 但是,只有莫知许清楚,她的手心,后背,她的心中,不论是汗水,还是微颤,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震撼。 莫逍,他又有些虚弱。 云岫又在扶着他。 他的腰背九楼西的这一刀所折服,所以再度的弯了下去。 而他的人,却看上去更有了精气神一般。 这就是九楼西,这就是天下第一刀的风韵。 莫逍痴了。 这一刀来的晚了一些。 自己的父亲,终究是在自己面前显露出了绝代风华的姿态。 而他自己,将来也一定会是这样。 第一百五十八章:那一剑的风情,独孤连城的剑。 在这众人之中。只有一个人无动于衷。 独孤连城便是这个人。 他站在九楼西的身旁,九楼西的一切,他都明显感觉的出。 哪怕九楼西出刀之前的气息变化。 哪怕九楼西出刀之后的呼吸节奏。 哪怕九楼西收刀之后的气定神闲。 这一切,他都感受的明明白白。 独孤连城只是眼角动了动,眼睛有些微微收缩。 这一刀漂亮么? 这一刀厉害么? 这一刀快么? 当然。这才是天下第一刀应该有的姿态。 但是,独孤连城依旧无动于衷。 因为他明白,九楼西本该是这样。 九楼西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九楼西的刀,他同样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但是,他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的一刀,他能不能接下。 不远处的石门,应声而裂。 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而九楼西也像没有任何动作一样。 只是那石门,如同豆腐一般,从中间慢慢的裂开。 这一刀的结果只是一个很小,很细的裂缝。 但是,这石门终究是随着这裂缝,慢慢的裂开了。 刀还在九楼西的腰间。 而刀尖,依旧有些微微向上翘起。 但是,石门裂了。 岳峰傻眼了。 岳少雄同样傻眼了。 他们的认知被九楼西这一刀颠覆了。 这道石门后二尺宽,百炼精钢的材底,外面浇筑着石灰。 即使是那四大组织的人前来,也恐怕不会这样轻松的打开,更别说直接劈裂。 岳少雄与岳峰二人,满目的难以置信与目瞪口呆。 忽而,岳峰又看向那站在九楼西身边风轻云淡的独孤连城。 而后,他又将目光看向了面摊主。 只是,面摊主也是一副云淡风轻。 他了解了。这面摊主与独孤连城想必都已经肯定了九楼西的能力,都认为九楼西的这一招很是正常。所以,他们可以云淡风轻。 九楼西的气质已经变回了从前,他身上刚才的那种气质,就好似不是他所发出的一样。 他转头,脸上带笑。 对独孤连城说道:“我没有变。” 独孤终于点了点头,说道:“是,你的招式没有变。只是变的比以前更强了一些。” “你说的是我的招式?” 九楼西从容的问道。 “当然,你的大漠孤烟直。从你我在绥远城时就是这样绚丽,到莫王府,同样悲壮,以至于现在,却是一往无前。”独孤连城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终究他没有笑出声音。 他没有笑,九楼西却是一只笑着的,只是独孤连城这句话说完之后,九楼西的笑便化作了一抹苦笑。 他说道:“我的招式如同我本人。我即是刀,刀即是我。刀没有变,招式自然不会变,招式不变,我的人也就不会变。” “可是我变了。” 独孤连城几乎是在九楼西的话音落下之后立刻就回答道。 “哦?”九楼西第一次动容。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因为,过命的交情,抚养儿子的感激之情,他都记在心中。哪怕是猪头临死时说出的一切内容,他也丝毫没有将自己对独孤连城的感情惨杂在其中。 但是,现在独孤连城告诉他,他变了。 九楼西的笑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面色略有些不自然,眉头自然也慢慢的皱了起来。 独孤连城撇了一眼九楼西,他笑了。 这个时候他居然笑了。他笑着说道:“你们父子的传承还真的是一模一样。这皱眉头,也一样。” 九楼西道:“毕竟是我儿子。” 独孤连城道:“可是我说的是我用的剑变了。” “哦?”九楼西又是有些惊讶的问道,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我的软剑你记得么?” “当然,这世上也只有你的软剑值得我用割鹿刀来对付。” “你这是抬举我。”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我的软剑找到了传人。” 独孤连城的话很轻,同时说的也很轻松。 但是九楼西却是一脸的哑然之色,他第一次将目光盯在了莫逍的身上。说道:“他?” 独孤连城点了点头,回答道:“他!” “那你如今变作了什么模样?” 九楼西在独孤连城的身上上下的扫视着。 “你且看好。”独孤连城二话不说,猛然向前一步踏出。 同时风云直变。通道中居然出现一股烈风,呼呼直响。 而独孤连城的气势也瞬间凝结而成。 九楼西是刀,那独孤连城就是剑。 九楼西是狼,那独孤连城就是虎。 眨眼之间,独孤连城右手一扣腰间。 同样是腰间。 但是,九楼西的刀是漆黑的刀。 独孤连城的剑却是通体雪白亮眼,没有一丝一毫杂色的剑。 他扣着剑柄,向前一甩,如流星追月,如流星坠跌。 这样的速度,居然看上去丝毫不比刚才九楼西出刀的速度慢。 一个是出刀的速度,一个却是用剑的速度。 众人屏住呼吸,谁也不愿意发出一丝动静。 众人远远看去,那剑就像是一枚引路的灯。一路说着通道远去。 下一关卡,是一片火海。火海之中,又是一块地心岩浆岩。 火红火红的岩浆岩明明可以照亮一切,但是现在,众人却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些许的光亮。 可见,这下一到的关卡距离这里并不是太近。 但是,就是这样,那独孤连城的剑径直的义无反顾的直接穿越了火海,钉在了岩浆岩上面。 众人看的很清楚,因为那柄剑白的发亮,剑柄还在上下摇摆。 无声。 依旧无声。 一刻。 又过了一刻。 突然,“轰隆”一声。 火海熄灭。 岩浆岩四散崩溃。 天地之中,只剩下一点白光。 是那柄剑,独孤连城的剑。 它正在远处的地上摇曳。 众人寞然。 云岫则是骇然。 上一次面对那牛二与点苍派的掌门时,独孤连城显然没有动用大部分实力。 这样的实力,当真是令人惊骇莫名。 九楼西点了点头说道:“你确实变了。” 独孤连城道:“我已经与你说过。” “从前,你的剑从不离身。”九楼西道。 独孤连城缓缓的向前走去,说道:“我的剑长不及你的刀。” 九楼西也顺从的跟了上去。说道:“居然是一柄短剑?” 独孤连城道:“君子择剑,适合而已。” 九楼西道:“所以我不是君子。” 独孤连城已经走到了他的那柄剑面前。说道:“你是浪子。没有任何约束的浪子。” 九楼西低下头看去,这柄剑确实不长,但是很薄,很锋利。他说道:“可惜,可惜。我现在用了牵绊。” “你有了约束?”独孤连城带着诧异问道。 “他们不是么?”九楼西指了指远处的莫逍,莫遥与莫汐月。 第一百五十九章:神奇的箱子,华山派的秘密。 洞府很长。 但是走的久了就也变短了。 机关很多。 破的多了也就所剩无几了。 人也很多。 前方的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两人似乎不知疲倦一般的往前走。 后方的众人则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 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两人,你一刀,我一剑,将洞府中的机关关卡破解了个七零八落。 而身后跟着的岳少雄与岳峰心中则是有些复杂。 岳少雄萎靡不振,再不负当初与九楼西见面时的那种英姿气概。 他不住的摇头。 走几步,摇几下头。破一关,遥几下头。 而他身边的众人也都很理解他一样,对岳少雄所做的一切都默不作声。 只是,当所有人都站在一起时,最中心的九楼西和独孤连城盯着一口箱子。 这一口箱子放在洞府的尽头。 正正方方的放在了通往思过崖的洞府尽头中间。 岳少雄在颤抖。 他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洞府中机关被破解而心痛颤抖。 他是因为,这一口箱子确实是他们华山派思过崖的一件象征。 这一口箱子朴实无华。 没有精雕的龙纹,也没有用上好的金丝楠木。 它只是一口普通的箱子。 漆黑的表面,甚至众人都可以看到它上面已经被岁月侵蚀掉的皮。 这一口箱子斑斑驳驳。 岳少雄分开众人,走上前来。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箱子看着。 箱子上是三把钥匙的孔洞。 他一回身,冲着身后的岳峰招了几次手。 岳峰同时也不敢怠慢。小跑了几步,站在了岳少雄的身边。 而这个时候,岳少雄用手指着这一口箱子说道:“这一口箱子中,存放着我们华山派的前辈亲笔手信。哪怕其他的东西再值钱,也没有这一口箱子中的值钱。你可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师兄放心。”岳峰恭敬的对着箱子行了一个礼。又很认真的对着岳少雄点了点头。 而后,岳少雄的眼眸中折射出夺目的精光从身后的每一个人身上一一略过。 他轻声细语,且又沉重如山的说道:“列位,此箱中的东西,想必诸位在刚才也都听的清楚。这些东西,对我华山派尤其重要。所以,我不得不慎重的对待,在这个箱子打开之时,我也并非不近人情,允许各位都观看一番,但是,观看过后,各位需要将这归还于我。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岳少雄眼神灼灼,并且气息悠长。 刚才的颓废,一瞬间又变成了意气风发。 九楼西哈哈一笑,看了一眼独孤连城后,说道:“岳掌门过滤了,我等知晓礼仪,必不叫岳掌门难以做人。” 岳少雄盯着九楼西的眼睛,这个时候又转向了独孤连城。 而独孤连城此时,安安静静的听着九楼西说完话之后,也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结局,岳少雄至少还算是满意。 毕竟,在这群人中,只要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两人同意,其他的人不足为惧,哪怕是那岳峰特别推崇的面摊主也一样。 岳少雄心中大定的同时,用手一掀衣袍,绕过衣摆,从腰间拿出三把钥匙。 他不在迟疑,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他手中的钥匙,随着他的动作,众人的眼光也慢慢的转移到了那箱子上的三个钥匙孔处。 只见的岳少雄从左至右,拿出钥匙一一伸入其中。 “咔…咔…咔…”的三声脆响,就像是每个人的神经一样。 此时,此刻,就是连同九楼西与独孤连城都忍不住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个老旧斑驳的箱子。 岳少雄将手中的钥匙慎重的收了起来,又重新的挂入了腰间。 甚至,他还不自觉的用手拍了拍腰间放钥匙的地方。 他抬起头,又再一次的从每个人的面庞上扫视而过,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咬牙,用手猛然掀起箱子的盖子。 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众人都迫不及待的欺身近前来看着这箱子中的东西。 然而,沉默。 一刻过去了。沉默。 两刻过去了,还是沉默。 直至半晌都过去了,众人开始有了变化。 只不过这个变化,再岳少雄看来却是那么的惊天霹雳一样。 只瞧得众人目光带着怀疑,带着疑惑,甚至带着一些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向了他。 而岳少雄则立即看向了刚才低头看去的岳峰。 却是见此时的岳峰,满面苍白无力。豆大的汗滴,不住的从额头留下。 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然后浸入到通道中的泥土里。 岳少雄的手抖了一下。 他的心都几乎在颤抖。 他知道,一定出了事情,这个箱子中一定出了事情。 这样的事情,绝对是石破天惊的事情。 他依旧看着岳峰,他希望这些都是假的,他希望岳峰现在立刻转过身来,对着他大喊大叫,对着他说道“这个箱子中真的是华山派前辈留下的瑰宝。” 然而,失望了。 岳少雄失望了。 岳峰没有转身,他更没有大喊大叫。这样,就更别说对他说的一切话了。 现在的岳峰,完全就是一副吓傻的样子。 岳少雄终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与心中的期待。又或者是迎接惩罚的事情。 但是,当岳少雄将自己的头颅,艰难的从箱子后方伸出,往箱子中一看。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眼神似乎也已经涣散。 岳峰张了张嘴巴,他想要开口安慰一下自己的师兄,但是,自己只是张了张嘴。 他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别人,所以,他只能呆呆的看着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的岳少雄。 只是,好景不长。 九楼西与独孤连城看过之后,眼神闪烁,谁都没有开口。 但是他们两人心中已经都了自己的计较。 反倒是那岳少雄,在怔怔的盯着箱子看了好久之后,终于一口气呼出。 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越是想着这箱子,越是觉着天亡华山派,他是千古的华山派罪人。 他的心越跳越快,几乎都比正常人快出两倍。 他茫然四顾。 刚刚都还围困在一起,挤在一起看箱子的众人,现在都好似没事人一般,四处张望,低头沉思,无意窥视。 岳少雄心中满满的不是滋味,他的心越来跳的越快。 终于,一口气上来,岳少雄来不及咽下,便立刻感觉到嘴中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出去。 他张开嘴,用舌头一舔试。 第一百六十章:华山派一路顺风,帝姬取信留言。 一股温热的气息,搭配着一股腥味。 岳少雄很明白那是什么。 但是,他此刻已经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与怨念。 “噗………” 终于,一口鲜血从岳少雄的口中喷出。 星星点点的鲜血,不偏不倚,正好滴滴落在了他手中的箱子里。 随后,岳少雄双眼开始慢慢的失去色泽,大张着嘴巴,使劲的喊出:“帝姬……你好狠的心……” 话音未落,岳少雄整个人已经直挺挺的向后倒在了地上。 岳峰没有动。 他只是略微的撇了一眼岳少雄后便转回了头,他看着面前的众人,心中一片悲哀。 随后,他向着洞府外走去。也就是前方的思过崖。 九楼西有些诧异,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岳少雄,又看了看,此时无动于衷的岳峰,开口道:“他为何不去救治岳少雄?” 独孤连城说道:“并非每个人都无你我一样,情同手足。我想,他们二人一定都恨不得对方去死,剩下的这个人也必然会一时名声大躁。” 独孤连城说出的话虽然不是太过中听,但是,众人仔细想了想,也尽然没有反驳。 毕竟大家都看得清楚,他们师兄弟二人,虽然关系一直相处的很融洽,但是,字里行间,他们二人都也没有任何的矛盾。 这没有矛盾的矛盾才是最为可怕的矛盾,所以,这个时候,独孤连城才勘勘说出自己这样的猜测。 “不一样。他们不一定。” 这句话很突兀。 独孤连城脸色一僵。 首先,自从自己前来此地,但凡说出去的话还从没见过有人会出言反驳,即使是那九楼西,他也并不会直接反驳自己。 其次,独孤连城感觉,他的分析已经经过了很多看看考量,这样得出的结论应该就是最接近事实的结果,但是,现在居然有人反对? 独孤连城的脸色基本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面色从容的将头转向了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 那里,是一个老头。 这个老头自从自己来到这里,便是一直对自己有很深的敌意。 哪怕现在,自己看着他,他也在同样毫不示弱的看着自己,这个老头是谁? 谁都说不明白,但是,独孤连城却将目光看向了九楼西。 只有他看的出来,九楼西会对这个老头有些无可辩驳的引导能力。 但是,他错了。 这一次,他错的更彻底了一些。 独孤连城的目光盯在了九楼西的身上,但是,九楼并没有出声,而是刚才的那个老头,也就是面摊主声音低沉的说道:“他不会与岳少雄勾心斗角。他是一个无欲无求,且一心为善的人,除非逼不得已,他并不愿意创造更多的杀机。” 九楼西的目光现在也看向了独孤连城。 但是,他的头,却不由得随着面摊主刚才说的话,开始有节奏的点。 独孤连城皱了皱眉头,低声道:“你相信他?” 九楼西道:“我相信。” 独孤连城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一些。 他有些不习惯九楼西对他这样的态度,起码,九楼西应该将全部的事情说于他知晓。 九楼西似乎也看出了独孤连城的不满,他不由的解释道:“这老头既然说是这要,那必然就是这样,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欺骗过任何人,这也就是说,这一次何琴琴可以推迟时间来此,全部就都是岳峰看在了这老头的面子上,才在当时一句尚可既出。” 独孤连城心中一叹,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个老头,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虽然自己并未有十足十的把握将他留下,可是,想要击败他也算是很容易。 这样一看,独孤连城便连同刚刚心中升起的吃惊与敬佩之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原来是这样,这倒是我有些唐突,有些不知好歹起来了” 独孤连城还是那一副老样子,只是说出的那些话,众人都不太喜欢。 “走吧,咱们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理应该前去瞧一瞧这思过崖的风光。只是,现在岳少雄岳掌门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们谁可照顾于他?” 寂静,太静谧了一些。 九楼西有些尴尬。 而这个时候,云岫于何琴琴几乎两人同时都站了出来。 他们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决绝之意。 九楼西一愣,但是,随即他便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莫逍与莫遥。 莫逍一脸正常,他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尴尬,也没有觉得云岫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但是莫遥却不这么认为。 即使现在自己与何琴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但是,对于究竟自己改能否与何琴琴在一起,这个事情都是未知的事情。 现在,自己父亲所遇到了尴尬之时,何琴琴居然毫不犹豫的走了出来,这个动作,她没有向任何人商量,也没有向任何人妥协,乃至于最后她做出的决定,也没有向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她就这样的站了出来。 九楼西有些欣慰,不过他还是问道:“为什么?” 何琴琴明白,九楼西的这句为什么是问向她的。 而并非问向云岫。 所以,何琴琴想了一想,说道:“这次的事情,本就是因为我而起,诸位也都是顺其自然的上了这华山派,而岳掌门更是对我宽宏大量,现在他有难,理应由我来照顾,何况,我对那思过崖也并不在意。” 何琴琴说到这里,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莫遥。 众人心中默然,大家都清楚,虽然何琴琴话是这样说,可是,大家也都明白为什么。至于她要表达的照顾岳少雄,大家也都默许为正常的情况。 九楼西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莫遥与莫逍。 最后他开口道:“云岫跟着我们前去一看吧,莫遥与何琴琴留下照顾岳少雄岳掌门。” 莫逍眼睛一闪,不过瞬间就明白了九楼西的意思,他没有表示反对。而云岫也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对于莫遥来说,他不必问为什么,只是他知道,每一次的决定,九楼西一定会考虑的相当周到,所以也就不存在任何的偏心与否。 另外,他心中则明白的很,这思过崖是华山派的重地,但是,华山派又是以剑见长,自己这个耍刀的去了思过崖也没有太大的必要。 所以,莫遥在九楼西说完之后,往后退了几步,便也就不在过多的言语。 九楼西颔首。转过身去,对着独孤连城点了点头。 第一百六十一章:哀莫大于心死,观摩思过崖石壁。 岳少雄倒在地上。 他的胸口还有起伏。这就证明了他还活着。 但是,他的手中还紧紧的抓着那个破箱子。 现在众人将要跨过他而去往思过崖。 岳峰就是这样从岳少雄的身体之上跨过,而前往的思过崖。 现在,除去莫遥站在远处,距离岳少雄还有一些距离之外,剩下的人都已经围绕在了岳少雄的身边。 他们的目光,俨然都不在岳少雄的身上。 因为,他们刚才对那破箱子看的明白。 当然明白其中有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他们又再一次看去,荒诞无稽的场景又再一次的浮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中。 这时,九楼西带着一丝不解,一丝疑问,问道:“这帝姬是何人?” 面摊主皱着眉头,他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在努力的想要想明白这帝姬的一切讯息。 但是,他想必是失败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想到哪怕一丁点关于帝姬的消息。 这江湖中,几乎没有面摊主不知道的人物,但是现在却出现了。 但凡能够将华山派放置于思过崖必经通道之处的珍贵物品在不知不觉中拿到手,而是还留下了“预祝华山派好运”的纸条,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藉藉无名之辈。 九楼西的话问出很久。俱都寂静无声。 而九楼西似乎也早已经意识到了这样的结局。 所以,现在他将目光看向了独孤连城。 独孤连城眼神闪烁,他终究没有开口。 九楼西也没有再次问出什么问题。 他只是挥了挥手,对着何琴琴说道:“带岳掌门下去吧。好生照顾着吧。” 何琴琴颔首点头,轻轻扶起岳少雄。而九楼西率先迈步,走出这个长长的甬道,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跨过这里,迈入思过崖中。 强光刺眼。 恍惚中看不清楚前方的景色。 这是众人走出通道最直接的提现,与最直接的想法。 “这就是思过崖。” 诸人都在遮蔽强光所带来的不适应。 耳朵中只听见九楼西的一声感叹传出。 独孤连城仿佛永远不甘于落后九楼西。 所以,九楼西的话音一落。 独孤连城就说道:“不过如此。” 随后众人都陆陆续续的睁开了眼睛。 他们放眼望去,这思过崖就是一座普普通通洞府,而是这洞府之中顶部又破损了很几处。 刚才众人感觉到的强烈阳光,就是从这洞府中不断的射入眼睛! 这思过崖不亏是闻名于江湖! 整合洞府一半深入刚才众人踏入的通道中,而另一半则是彻底的裸露在外,从那一**露在外的洞府中看去,远处居然是一座悬崖峭壁。 九楼西说道:“这样的地方,居然是一座囚牢。” “没错,这里就是一座囚牢。”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 众人都听得清楚,这个声音就是刚才第一个走入这里的岳峰孙发出。 众人一怔,但是随后向前走去。不多时,就在这思过崖裸露在外的那一部分处看到了刚才说话的岳峰。 他静静的独自盘腿坐在那里。 刚才还属于意气风发的中年岁数,现在猛然一看,却好似看到了入定千年的老僧。 众人的心头有些狂颤。 这其中,尤其是那面摊主的心情最为复杂。 他心中很明白眼前之人的性格是如何的,但是,就因为他了解,所以他刚才驳斥独孤连城时显得那样的从容不迫。 但是现在,这个华山派的二当家居然在一瞬间就苍老了不少,尤其是他的心性,似乎一瞬间他整个人得到了升华。 但是,他的这个年纪,不是应该属于正好意气风发的年纪么? 想到了这里,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九楼西和独孤连城。 这两个人,在年轻时无不是江湖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人到中年,虽然九楼西不显山不漏水,但是,如果一旦他的名声再度传扬出去,那势必会让整个江湖都颤抖。 这一点,谁也不会否定。 而另一个人,独孤连城,从年轻时就是北方江湖的扛鼎人物,现在,他依旧如此,甚至还更进了一步。 “唉……”面摊主不忍心在细细的想了下去,只能叹息一口气之后无声的摇了摇头,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就好似,现在这思过崖的墙壁上那些无数的武功感悟,无数的剑法见解都已经不在重要一般。 他意兴阑珊。 “哀莫大于心死!”九楼西的心在这一刻居然也有了波动。 岳峰的行动,包括岳峰现在这样的状态,都在用自己的行动来诠释这句话的正确解读。 而独孤连城也是默默的摇了摇头,他不理解,不理解一个破旧的箱子,居然会让堂堂江湖七大派之一的华山派两位掌舵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心死如灯灭。 独孤连城开口道:“他这是放逐,自我的放逐,正好这里又是思过崖,他在忏悔自己的过错。” “不错,如今的思过崖,就是一座囚牢。这座囚牢,在牢牢的囚着岳峰的心。”九楼西缓缓的开口。 当他们二人的对话一落,那盘坐在思过崖中的岳峰居然抬起了头,看向了走进思过崖的众人。 他说道:“这里既然是囚牢,我乃华山派的罪人,这里应当是我的忏悔之地。而师兄虽然罪过更甚,但是华山派体系庞大,不可缺乏了师兄这样的人才。所以,还望诸位走出这里时,代我向师兄告罪。日后,华山派的一切,都要劳烦师兄多多上心。” 说着话,岳峰将双手拱起,朝着众人微微行了一个大礼。 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两人早就心中对岳峰佩服不已,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有血有肉,有可为有可不为。而且心中并没有杂念。 所以,岳峰这样的请求,自然让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两人欣然同意。 所以,九楼西直接开口道:“岳宗主放心,既然你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我想岳掌门还是会理解你的衷心。你也且放心,我等出了这里,必然会告知岳掌门。” 岳峰赧然一笑。这样的表情,是从前的他绝不会出现的表情,但是现在,他在面对九楼西的时候,很自然,也很从容,所以自然就从心中到脸部都表现出了淡定的模样。 他淡淡的开口道:“既然九先生言尽如此,那我定然相信此话必然成真。现在这思过崖就在眼前,这墙壁上均有我华山派的前辈留言,诸位不防先去感悟学习?” 第一百六十二章:天下苍生与天下武林。 思过崖,顾名思义,在这洞府中存留的人都是犯过错误的人。 但是,犯过错误的人在这华山派却被推崇着,有着崇高的地位。 这也就反应了为什么华山派现在这样没落的原因。 故封守旧,这个是华山派的传统。 现在,众人就站在思过崖当中。 每一处剑痕,就是一位惊才艳学的前辈,留给自己后辈最直接的馈赠。 九楼西看的很入迷。 独孤连城也看的很入迷。 所有人都已经沉浸在了这思过崖石壁上的所有感悟与招式之中。 除去一个人。 也只有一个人还没有去观看石壁,去感悟石壁上的馈赠。 莫逍,他就是这个人,他在众人都看相思过崖石壁之上时,他却再观察着众人。 九楼西的专注是感悟着出剑的方式与角度。 独孤连城的专注是感悟着剑的共振与速度。 而面摊主,他虽然心灰意冷,可也在研究着一个招式。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追寻最适合自己的一切。 这一场华山派之行,莫逍对于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他此刻又看了看盘坐在一旁,对着思过崖石壁上的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岳峰,他明白了些什么。 原本他对于思过崖很是期待,因为他用的是剑,不论什么剑,在使用的技巧与招式上都应该想通。 但是,现在他不怎么想了。 虽然每个人都在追求武学功夫的极致,但是,君子有所为,也同样有所不为,哪怕是功夫,哪怕是武学。 所以,莫逍悄悄的退了回去。 他退回到了通道中的黑暗里。 九楼西睁开了眼睛。 他炯炯有神的眼睛中现在又露出了一丝一丝兴奋,又或者是愉快的表情无情绪。 他看像了独孤连城。 而独孤连城同样睁开了眼睛。 他们两个人虽然在别人看来俨然是一副痴迷的状态,但是只有他们才明白,他们到底是为何。 九楼西道:“你确实不错,教育的很好,我应该再给你鞠一躬。” 独孤连城道:“人之初,性本善。这本就去你的传承好,再加上后天的培养,当然会教出一个优秀的孩子。” 九楼西莞尔一笑道:“再如何优秀,他终究没有一个好的道路。是么?” “就现在这个江湖,谁有好的道路?谁又能独善其身?是你?还是我?”独孤连城带着奇怪的表情问着九楼西。 九楼西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居然换来了独孤连城这样激烈的反应。 不过九楼西只是愣了一下的时间之后,便又开口说道:“江湖是江湖,乱又归乱,但是,这二十年的时间,我也没有见到离开了谁,谁就死去,有了谁,谁就回活的更好。” 九楼西的话也比以前更刚硬了一些。 所以,独孤连城看向九楼西的眼神变了。 原来的调侃,现在变成了谨慎与认真。 他又转头看了看又出去莫逍消失的方向。 这才回过头来,对着九楼西说道:“你说的都对,但是,你能保证你没有私心么?谁的孩子不是孩子?谁的男人不是男人?谁的徒弟又不是徒弟?这一切,你难道都在怜悯与怀疑?” 九楼西一听独孤连城给自己讲了这么一大堆的大道理,瞬间就有些恼怒,他对着独孤连城说道:“可是他是你的弟子,他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徒弟,他不仅仅是我的儿子,难道你就一丁点都没有感到心疼与后悔?” “哼!”独孤连城冷冷的哼了一声,对着九楼西说道:“你依旧是这样,从前你就是这样,为了你自己,你不计后果的去做任何事情,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他不自愿呢?这个计划不仅仅是瞒着他的,他也知道一些,但是你亲自去问问他,他可曾后悔?”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云岫?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 “感情?感情值什么?我要这胸怀天下,何以为感情有所牵挂与牵绊?别说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当真他们二人最后分道扬镳,我觉得那莫知许就不错。” “莫知许?” “对,就是那公主殿下!” “我现在与你说的是那关于莫逍的计划。你……” 九楼西说到这里,突然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独孤连城。 而独孤连城却是一副不屑的表情看着九楼西说到:“我们不如前去看一看莫逍,顺便也问一问他的想法,这样一来,岂非比你我二人在此争论有意思?” “说的在理,哈哈哈…同去,同去。”九楼西的脸瞬间就变得不再如同刚才那样阴冷,反而是一副开心的模样。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的朝着洞府的通道走入。 没有多久,他二人就看到了站在通道中的莫逍。 莫逍负手而立,他远远没有想到,九楼西与独孤连城两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 莫逍有些拘谨,毕竟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师父,又如同自己的父亲一般,一个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两个人现在都在很严肃,很认真的看着他。 独孤连城随后看了九楼西一眼,示意九楼西有什么想法,可以尽快的对莫逍询问。 而九楼西也当然不会拘泥,当真开口问道:“你知晓整个计划?” 莫逍一愣,心中惴惴不安起来,他将头转向了独孤连城,而独孤连城开口道:“实话实说。” 莫逍点了点头,对着九楼西道:“知道。” “你知道云泊林是云岫的爷爷?” “知道!” “那你知道我与莫王府的恩怨?” “知道。” “你现在还要去莫王府继续这个计划?” “是的。” “那你的投名状呢?” “古月白拿着。” “哦?你如何决定?” “我会杀了他。” “就凭借你观看了思过崖” “我没有观看思过崖。” “那你如何敌的过他?” “我会拼命!” “拼命?” “对。” “真的拼命?” “要么抢过我的投名状,要么我死。” “那我呢?” “您有莫遥。” “那你母亲呢?” “她现在是一剑山庄的少庄主夫人。” “那你觉得云岫呢?” “吾毕生挚爱。” “可是你如果继续这个计划,你们将有很大的几率不能在一起。” “我相信她。” “这有联系么?” “我相信她也会相信我这样做是正确的。” “那你觉得我现在于你说的都是错误的?” “我觉得,天下苍生,天下武林,才是正确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篝火边论酒,河套王下口。 天下苍生,天下武林。 这八个字重若千斤。 不仅仅是九楼西,哪怕是独孤连城,在这个时候也被莫逍的话所震惊。 侠,什么是侠? 侠之大者,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利国利民,谓之侠。 九楼西沉默了。独孤连城也沉默了。 星光熠熠的思过崖已经恢复了平静。 岳峰到底是心如死灰了。 这里俨然已经没有了人。 只剩下了他自己。他就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安详,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带着微笑。这也许就是佛家所言的顿悟了吧。 华山下。 这是真正的华山下。 数九寒天的天气里,众人就这么赤裸裸的围坐在华山下。 长路慢慢,往远处看是灯火辉煌的长安城。往近处瞧,是刚刚下山而来的华山派。 众人的中间还是一堆篝火。 九楼西看着众人沉默,他便开了口道:“距离南方莫王府举办的武林大会不远了。” 众人也都是神色各异。不论是面色平静,还是眼神闪烁,都也继续保持着沉默。 独孤连城依然挨着九楼西坐着。 他想喝酒,但是身边无酒。 九楼西是懂他的。从前懂,现在依然。 所以,九楼西从他腰间插着割鹿刀的旁边解下了一个水壶。 九楼西递到独孤连城面前说道:“给你。” 独孤连城二话不说,拿来拔开壶盖子,一仰头,猛然的一口一下去,脸色微红。 有些诧异的问道:“不是杏花村?” “河套王!”九楼西狭促的眼神中,似乎对这一次让独孤连城吃瘪,还颇为得意。 “这是那绥远城中的名酒?”独孤连城眼睛一亮,接着又是一大口喝入嘴中。 他的脸色更红了一些。 “不错,确实是那边塞之酒。这样的酒喝着才有味道。似粗狂,似温柔。喇着嗓子,一股滚烫从喉咙中直接滚落在胃里。这才是酒。”九楼西微微眯着眼睛,他虽然在诉说,可是,现在他仿佛也已经沉浸在了这壶酒水的韵味之中。 独孤连城点了点头,不过,这一次他抬起酒壶,不再是一大口牛饮,而是小口的斟酌与品味。 细细碎碎的烈酒,与众不同的口味,慢慢的顺着独孤连城的口腔,然后一直到喉咙,最后流入胃部。 独孤连城酒气微醺。面色红润。 他将酒壶举过头顶,对着印衬在酒壶周边的月亮说道:“对酒当歌,人生如梦,二十年过往,一口喝下。起也绥远,终当河套,庸庸碌碌,夫复何求?哈哈哈……好酒,好酒!” 说罢,直接将酒壶倾倒,那泛着乳白色,透明的酒水,哗啦啦的流出,而独孤连城张开嘴,时不时的吞咽着。 众人都是心事重重。 莫逍的脸色又有些苍白。 而莫遥却是从九楼西的身上,一直看到了独孤连城的身上,现在又看着莫逍。 他的脸色没有莫逍苍白,但是,他的眉头却比莫逍皱的还要厉害。 终于,独孤连城再也坚持不住这烈酒刺喉,胃中如火焚烧的骄傲。 他将酒壶拿下,又用手摇了摇,眼神怪异的看着九楼西,问道:“你这酒壶是无底洞?” 九楼西摇头,淡淡的说道:“人的心才是欲望的无底洞。” 独孤连城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盯着九楼西对他说道:“送给我如何?” 九楼西道:“这可是无价之宝。” “今天我们不谈感情。那就说一说你儿子的养育之恩?”独孤连城还是盯着九楼西。 九楼西有些无奈,脸上笑了笑说道:“送你!” 这一下,独孤连城很是满意,他小心翼翼的从九楼西手中接过酒壶的盖子,将酒壶封好之后,学着九楼西的模样,将酒壶悬挂于他腰间短剑的旁边。 九楼西揶揄道:“怎么?我的酒不让我喝一口?” 独孤连城眼睛一撩,慢腾腾的说道:“现在是我的酒。” 九楼西再次无奈,只能苦笑着看着独孤连城。 不过,独孤连城并没有要给他喝的意思,只是慢慢的起身。 九楼西面色同样随着独孤连城起身慢慢的变的很严肃起来。他仰着头看着独孤连城。 独孤连城望了望华山派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长安城的方向。 最后对着九楼西说道:“下一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九楼西一本正经的说道:“要上好的河套王。我们都是真正的男人,杏花村适合女人。” 独孤连城点了点头,道:“我会亲自去绥远城,将这一壶酒都打满,到时候足够你喝。” “哦?你怎知这一壶酒足够我喝?” “因为,你的酒量本就不是太好。” 九楼西脸色难堪,男人对于喝酒与一些事情来说,在其他人面前,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与女人面前,都不能说不行。 独孤连城看着九楼西僵硬的脸色,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笑着笑着,就转了身,然后说道:“下一次希望你还能赢我半招。” 一句话,让众人都惊疑不定。 莫逍的脸色更是惨白无血。 只有九楼西,他似乎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刻的到来。 九楼西道:“为何你不说你会赢?” “因为我不会输,所以我才希望你赢我半招。” “下一次,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九楼西依旧坐着,他只是仰着头看着独孤连城。 “莫王府的武林大会就是个笑话。” 独孤连城已经迈出了一步,但是他的话却又让众人想到了刚才九楼西的问话。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着九楼西。 只见九楼西轻轻一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莫王爷虽然是笑话,不是还有那一剑山庄么?” “一剑山庄?你觉得夺妻之恨和杀父之仇哪个最重要?” “我觉得杀父之仇。” “不然,我却认为是夺妻之恨。” 独孤连城背着身子,却转过了头,他与九楼西相互盯着对方片刻,然后又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九楼西的笑,很是激烈,他笑着,居然向下弯了腰。 不过,最终九楼西道:“一剑山庄不成气候。” “确实不成气候。” “小小的一个山庄,居然同时得罪了天下第一刀与天下第一剑,你说他还有多久的好活时间?” “大致不超过三个月。” “不错,不错。就让他逍遥三个月。” “那你觉得如果他们提前知道了你九楼西仍旧活着,他们会是如何的惶惶不可终日?” “我觉得,让他们知晓除去百炼盟之外的其他几家组织也会出现,他们会更加的惶惶不可终日。” 第一百六十四章:莫愁前路无知己,分道扬镳是故人。 风渐渐地大了一些。 毕竟北方的夜就是刺骨的寒。 尤其是北方冬天夜里的寒风,更是让人没有了哪怕一丁点的困意。 独孤连城向前已经走了好几步。 他的脚步很稳。 他不感觉冷。 因为,他已经喝了很多特别浓烈的河套王,现在,此时,他只是感觉胃中很是舒服,暖洋洋的感觉遍布了全身。 他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道:“莫王爷的武林大会,我回去。” 九楼西虽然不惧怕寒冷,但是,他依然将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一些。 因为旁边坐着的莫汐月那怨念丛生的眼神,他实在受不了。 有谁能够想到,让九楼西屈服的不是有多么高深的功夫,而是一个女人怨念之中带着的那浓烈的化不开的关心。 这,也许就是天下男人会宠爱的一种女人。 九楼西裹紧的身躯,热乎的气息才慢慢的将身体暖和了一些。 这个时候,独孤连城已经走出了快要二十步。 九楼西的声音响起道:“我不会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稳稳当当的都落入了独孤连城耳中。 独孤连城脚步一顿,抬起的脚还没有放下。 他略带着疑问道:“为何?” 九楼西道:“我有儿子。” 独孤连城摇了摇头将脚落了下来,说道:“我以为你会去。” 九楼西道:“并非任何事情都需要我。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独孤连城有些意兴阑珊。他抬起头,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悠然的声音仿佛从天儿降道:“我没有儿子。” 九楼西沉默了。 又是半晌。 独孤连城讥笑一声,自己的这一生,居然没有女人,没有儿子。 他将要抬脚。 但是,一个声音从身后传出:“不,你有儿子。” 这声音虽然稚嫩,没有九楼西那样的醇厚。但是很坚定。 莫遥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莫逍。 云岫也是诧异万分。 而九楼西,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莫逍,便也如同独孤连城那样,讥笑了一声。 独孤连城虽然没有转身,但是也没有抬脚。 莫逍的脸色没有一丁点血红。 他的身体,也没有一丁点颤抖。 他的腰挺的很直。这是5九楼西的传统。 但是,他的眼神一直看着背对他的独孤连城。 他很真挚,很肯定,甚至很决绝。 无声。 只有篝火在“滋滋”作响。 “啪…”枯木折断的声音。 众人应声望去,又是面摊主手中拿起的枯木,他轻轻的掰断,随手一扔,篝火便吞噬了枯木。 面摊主的脸色毫无波澜。 莫遥还要盯着莫逍。 九楼西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他站了起来,原本裹紧的衣服,在他站起身体之时,又张开了一些缝隙。 莫汐月眼睛一瞪,眉头一皱,九楼西只能报以苦笑,并且用手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开口道:“现在,你有儿子了。” 独孤连城知道九楼西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所以,他也开口道:“不,他是你的儿子。” “我也是你的儿子。” 莫逍不去看九楼西,他的眼睛如同莫遥在看着他一样的看着独孤连城。 他的回答,很坚定,让九楼西张了张嘴,但是无所适从。 这一次,独孤连城转身。 他这一次完完全全的将整个身体转了过来。 面色一本正经的看着莫逍说道:“你确定?” 莫逍无比坚定的回答道:“我确定。” “好。莫王府武林大会我也不会去。” 独孤连城依旧看着莫逍,但是他的话却是对着九楼西说道。 “他是个好孩子。”九楼西道。 “不错,他确实是一个好孩子。”独孤连城同意。并且,他又再一次转过身体,向黑暗中走去。 莫逍嘴唇抖动,他艰难的转过头看了一眼九楼西与莫汐月,莫汐月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但是九楼西看着他的眼神中,却有着一些骄傲。 莫逍的心在颤抖,但是他的腰挺的更直了一些。 他开口道:“我也继承了您的传统。” 说罢,他在无纠结,在无留恋,亦步亦趋的向着独孤连城的方向走去。 路过莫遥时,只听“沧琅琅……”一声,“咔嚓……”一下,莫逍的脚前一柄刀砍在地面。 瞬间的摩擦,地面一阵火光。 莫逍停下。 刀同样是漆黑一片。 刀不是莫遥的刀。 莫遥的刀早已经用废,现在这柄刀是何琴琴的刀。 但是,任何一柄刀在莫遥手中,同样很具有威力。 刀就在莫逍的脚前,它距离莫逍不超过两公分。 甚至,莫逍刚才落下的脚步,在稍微往前一点,现在莫遥的刀只怕已经砍在了莫逍的脚上。 莫逍没有低头。 莫遥也没有抬头。 只是莫遥皱着的眉头依然还在皱着。 他的声音也很低沉,莫遥道:“希望下一次见面,你我也能一较高下。” 莫逍寞然,点了点头,他的脸色很温和。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僵硬,对莫遥说道:“我为兄,你为弟,不论如何,我都是你的背景。至于一较高下,随时奉陪。不过,你要好好练刀,我师父输掉的那半招,我不希望从你身上赢回来。” 莫逍说完,抬起脚,跨过刀,走去黑暗。 莫遥的手青筋暴起,只不过一双纤细柔白的手在这个时候放在了他的手上,莫遥回头,印去眼帘的是何琴琴那张紧致却又让人痴迷的脸。 何琴琴冲着莫遥摇了摇头,又向九楼西点了点头。莫遥说着何琴琴点头之交的方向看去,只见九楼西同样微微摇头。 莫遥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睛已经平静如初。 何琴琴将莫遥手中的刀收入刀鞘。转头向莫逍看去。 而莫遥的身影,现在即将要消失在黑暗之中。 “楼主……” “去吧……” 云岫踌躇着终于开口,但是,九楼西轻轻的一句话就明确的告诉了她自己的决定。 云岫对着九楼西微微一拜,便小跑着去追莫逍了。 “哎……”面摊主叹息了一声。“啪”的一下,又折断了一根枯木,扔进了篝火之中。 莫知许眼神闪烁。 她看了看莫逍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盘坐在地的九楼西。 最终,她寞然站起,对着九楼西和莫汐月也是盈盈一拜,然后带着孙老头与侏儒二人,向着莫逍的方向走去。 天地寂寥,万物无声。 篝火明***印着剩下每个人的脸。 莫汐月在莫逍走后便是一脸愁容,现在终于柔声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九楼西幽幽一叹,说道:“天下苍生,天下武林。终归这就是命。” “你也信命?”面摊主终于开口说了话。 “你现在这样不就是命么?” 九楼西抬手一抓,面摊主腰间悬挂着与九楼西刚才那样一模一样的酒壶,就拿在了手中。 他拔开盖子,仰头,也同样是一口喝下。 不过嘴中还嘟囔着:“谁说我喝酒不行?” 第一百六十五章:她,完美无缺的女人何琴琴。 冬,深冬。 艳阳天! 阳光如炽,虽然依旧是冬天,可是这刺眼的初阳就如同新的一年一样,给人以希望。 而今已经过完了春节。 这个节日,是中国数年前传承的最为盛大的节日。 不论天南海北,凡是在外的游子,不论人在何方,只要能回家的都会回家。 回不来家的人,也会对着明月寄托自己的思乡之情。 昨岁,是一个不平凡的年份。 江湖动乱不堪更甚往昔,武林人士均是人人自危。 所以年关将近,虽然勉强强颜欢笑,大部分人亦是心事重重。 莫遥一家算不得团聚。 虽然莫逍的出现让他们很是高兴,可是华山一别,居然再杳无音讯。 莫遥走了,他跟着九楼西再度消失在众人面前。 哪怕是他的出现已经让别人有所警觉,但是,江湖上也再没有过渡的宣传。 此时,正好的阳光透过了那层簿簿的窗纸顽强的照进来。 缕缕阳光又再一次的透过昏暗的长廊照在了她光滑得如同缎子般的白嫩皮肤上。 她躺在木桶中,而木桶中水的温度又恰到好处的比阳光更温暖一点。 她的样子很慵懒。 她懒洋洋地躺在水里,不自觉的将一双纤秀并且华润漂亮的脚高高地跷在木桶的桶壁上。 她面对阳光。 现在她让脚心去面对阳光。 而阳光的轻抚,轻轻得就像是情人的手。 她的情人是谁? 她一瞬间有些楞神。 不过,在楞神过后,她的目光又看向了放在旁边的刀。 通体漆黑的刀。 她原本很不喜欢这个颜色的刀,但是现在,她看着这柄刀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情人。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这是会心一笑。 此时,她感觉自己的心里愉快极了。 哪怕是春节期间,她独自一人回到昆仑时的种种不幸,哪怕是自己又再一次看到自己父亲的痛心,又或者是,哪怕自己被古白月那讽刺的眼神与语言挖苦,现在,她都已经不觉得什么了。 她经过了半个多月奔驰。 从那高山不断,白雪茫茫之地匆匆忙忙赶来,所奔波的辛苦更是不为外人道也。 在这样的日夜星驰之后,世上还有什么比洗个热水澡和想着自己的情郎更令人畅快的事情呢? 绝对没有。 所以此时此刻,她真的感觉自己畅快极了。 她慢慢的,将整个人都似已溶化在水里,只是半睁着眼睛,些微的仰着头,欣赏着自已的精致的两条腿,纤细的漂亮的一双脚。 她心里觉得愉快极了。 她的手捧着一捧水,将水又慢慢的洒满了双腿。 看着水珠在双腿之上折射出的阳光,晶莹剔透,又用手将木桶中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摆放在双腿之上,她满意的笑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腿,这双腿爬过最高的山,走过最远的路,踢死过最恶的人,又踩死过最狠的兽。 但是,现在这双腿看起来仍是那么纤巧、那么秀气,整整两条完美的腿上,基本连一个疤痕都找不出来。 她心中想到,就算是那足迹从未出过闺房的千金大小姐,她们也未必会有这么完美的一双腿。 屋子中很暖和。 雾气腾腾的木桶旁边架着一个大炉子。 炉子上还烧着水。 水已经烧的滚烫。 她抬起手,提起了炉子上的水壶。又加了些热水在木桶之中。 木桶中的水虽然已够热,但她还要再热些,她喜欢这种水温刺激着皮肤的快感。同样,她也喜欢这种热的刺激。 她本就是寻找刺激的人。她喜欢各式各样的刺激。 就如同她喜欢骑着昆仑最快的马在满天银装素裹中驰聘,她喜欢赤脚徒手去攀爬昆仑中最高的雪山,她喜欢偷偷的跑出去去吃据说是天底下最辣的菜,现在,她同样也喜欢吃炒辣椒。她还喜欢喝最烈的酒,就如此那绥远城的河套王。她也喜欢用最利的刀杀最该杀的人。 她总听老人说:“激动刺激会更容易令人衰老。” 但是,她现在想起来只会嗤笑一声。 因为,事实证明,这句话在她身上并没有见效。 她用手抚摸过了自己的腰还是那样盈盈一握。 她的手指,略过了自己的小腹依然还是很平坦,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赘肉。 她的目光,现在又停留在了自己翘起,并且搭在木桶之上的一双修长的腿,白皙且还是很坚固。 她的全身上下的皮肤绝没有丝毫皱纹。 她,何琴琴将自己的全身上下,看了个通透。 她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她爽朗的笑声,在这个半边昏暗,半边明亮的破旧屋子中久久回荡。 她的眼睛明亮,且睿智,现在还满是满意之色。 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年。 她也又长大了一岁。 她现在已经二十九岁。 但是,她绝对相信,自己的这一副样子,任何见到她的人,都不会认为她已经即将三十岁。 三十是一个坎儿。 男人三十而立,需要立家,立业,立行,立言。 而女人,最需要的是相夫教子,其乐融融。 而她,何琴琴现在所考虑的是,在三十岁以前,将自己重新的再次嫁出去。 她已经不在年轻,虽然也不老,可是,她很讨厌说起年纪。 这二十九年来,何琴琴从来没有虐待过自己。 虽然她的人生在她第一次嫁给古月白时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但是,她依旧活的潇洒。 在遇到莫遥之前,她懂的在什么样的场合穿着什么样的衣服,这样才能明艳动人,这样才能凸显高贵。 当然,她也懂得面对对什么样的人说出什么样的话。这样让她可以察言观色,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同时,她还懂得吃什么样的菜时喝什么样的酒。这样可以让她暂时抛弃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来让自己开心。 她懂生活,她懂古月白。 但是,生活艰难,古月白却不懂她。 所以,同样在遇到莫遥前,她活的很辛苦,最少也比前些日子她马不停蹄的奔波半个月时间辛苦。 现在,像她这样的人,世上并不多。 没有哪个女人在自己即将快要三十岁的年纪,还能有这样出众的身材。没有哪个女人,在这个年纪还能有吸引二十岁青年的魅力。 所以,有人羡慕她,有人妒忌她,她自己对自己也几乎完全满意了。 尤其是现在,她想到了那个二十岁青年的脸,想到了那个青年的狗皮帽子,牛皮靴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何琴琴洗澡。十恶不赦偷看。 笑声摇曳。 何琴琴又笑了出来。 她此刻,自己都有些疑惑。 她本不是这样容易表露心计的人。尤其是对待感情。 一个受了伤的人,总会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 然后又独自一个人去愈合伤口。 至于伤她的东西,她一定会谨慎,更谨慎。 但是,莫遥不同。 他的出现,让何琴琴彻底的释放了自己的心结。 也让何琴琴觉得更多了一些寂寞。 她喜欢刺激,就是因为可以排除寂寞。 但是现在寂寞却如影随形。 所以,何琴琴现在就将整个人,包括头颅也都深入了木桶之中。 “咕嘟咕嘟…”的气泡,表示着何琴琴现在的状态很好。 而木桶旁边的炉子上,烧的水又再一次热了起来。 终于,半晌之后,何琴琴将头伸出。 她现在就连身上最后的一丝疲劳都已经化作慵懒,融化在了这洗澡水中。 这时候,她这才用手抓起了木桶之上搁置的丝巾。 她很轻柔,很缓慢的用一块雪白的丝巾,洗擦着自己的身子。 柔滑的丝巾磨擦到皮肤时,总会令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愉快。 但是,此刻的她却不知多么希望这是一双男人的手。 她所喜欢的男人的手。 那个与他同样用刀,那个二十岁年纪的男人的手。 无论此刻,多么柔软的丝巾,也比不上一双情人的手。 世上永远没有任何一样事能代替情人的手! 渐渐地,她整个人大部分都已经裸露在了空中。 她有些痴。 她就这样,痴痴地望着自己光滑、晶莹,几乎毫无理疵的身体,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阵说不出的忧郁…… 原本寂寞寂寞就好,但是,奈何心底深处的人影在晃动。 原本思念思念就好,但是,奈何窗外的人影也在晃动。 这个时候的何琴琴正在擦拭着她的腿。 这一双光看就能够看一年的腿。 但是,那窗户上,薄薄一层的纸居然突然出现了几个窟窿。 而那几个窟窿之外,则是几双的眼睛,透过窟窿看的清清楚楚。他们中有人在此刻格格地怪笑着,有人已看得眼睛发直,连笑都笑不出来。 但是,大多数男人在看到赤裸的美女时,都会变得像一条狗! 一条几天几夜,没有吃饭,并且双眼发绿了的狗。 发出怪笑的人,好似是一个头领。 这人满脸横肉,脸上还有一道自眉毛到下颚的刀疤。 这刀疤,几乎将这个人的头颅,一劈两半。 现在,虽然他保留了头颅,但是那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而其余的人也并不比这人好看多少。 他们几人,看到了何琴琴将手停在空中时,每个人都抓耳挠腮一般。 那刀疤脸,仿佛更是热切。一不做二不休,一脚向前踹去。 本是实心木头的门楣,连同着整扇门都倒飞了进来。 就算是个男人在洗澡时,突然见到这许多人闯进来只怕也要被吓得半死。 但是何琴琴此刻却连脸色都没有变。 她还是舒舒服服地半躺半坐在木桶之中。 哪怕是她停在空中的手,现在也依旧正在动了起来。 用那块丝巾轻轻地擦着自己的雪白光滑的身体。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拾起来,只是凝注着自已春葱般的手指,和自己满意极了的身体。 她慢慢地将这双手洗干净了,然后才淡淡地笑了笑,道:“各位难道从来没有看过女人洗澡吗?” 听到何琴琴这样的问话后,几乎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外的几人都同时大笑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满脸疙瘩的小伙子眼睛瞪得最大。 并且他也是笑得最起劲,反应最大的一个。 他抢着大声笑道:“我不但看过女人洗澡。替女人洗澡更是我的拿手本事,你要不要我替你擦擦背,包你满意。” 何琴琴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媚态。同时,她媚笑着道:“我背上正痒得很呢,你既然愿意,就快进来吧!” 那个满脸疙瘩的小伙予的眼睛已眯成了一条线。 他的眼睛中欲望已经占据了他绝大多数的心里。 所以,小伙子有些猖狂,他大笑着“砰”的一声。随随便便,就将眼前阻碍他进入房间的一切都踢了个粉碎。 他很激动,从这个小伙子抖动的身体上就能看的出来。 他想要跳进来,但是,他的身刚跳起,已被身边的一个四十上下的大汉一把拉住。 几乎就在瞬间,满脸疙瘩的小伙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铁青着脸,瞪着那大汉道:“你这个瓜娃子,龟孙子。你已经有好几个婆娘了,别说是看,就是那睡都已经睡了好久了,你现在又何必再跟我抢这趟生意?” 这大汉没等他把话说完,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那满脸疙瘩的小伙子脸上。 立刻,那小伙子整个人都打得飞了出去。 何琴琴嗤笑出声。将抬起的腿又放入到了木桶之中。并且嫣然道:“看着你这样的粗鲁,我觉得你擦背也应该会比刚才那个小伙子下手重。而是,你如此下手,那我可受不了。” 那大汉目光中虽然满是贪婪,眼神也不由自主的看着木桶中何琴琴那一丝不挂的身体,但是,这个时候却是瞪着她,双眸忽然变得又阴又毒,就像是一条蛇。 他的声音却也是同时响起,而是比响尾蛇还难听。 他一字一顿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何琴琴道:“我若不知道怎么会来的。” 她的这句话说出,仿佛她自己都有些觉着好笑。 所以,她又笑了笑,才接着道:“这里是云梦泽,又被江湖人士称之为金三角。因为这里住着的人,不论任何一个人都是罪无可恕,罪恶滔天的江湖败类。” 那个大汉,静静地听完了何琴琴的说话,但是,他依然厉声道:“你既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居然还敢来?” 何琴琴有些诧异,同样的问道:“我又不是来寻找或者惹你们的,只不过想来洗个澡而已,有什么关系呢?” 那个大汉嘴角狞笑道:“你什么地方不好洗,偏偏要到这里来洗?” 何琴琴眼波流动,柔声道:“也许我就喜欢这里十恶不赦的人看我洗澡呢,这岂非很刺激?” 那大汉待何琴琴话音一落,突然又反手一掌,拍在整个窗台上。成块的木头竟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他眼神阴郁的看着何琴琴。 第一百六十七章:何琴琴洗澡,莫遥名字震刀疤。 碎木头屑纷飞。 有几片甚至飞到了何琴琴洗澡的木桶边。 何琴琴一皱眉头,但是好像没有注意到一般。 只是喃喃自语道:“好粗鲁的人,就这样还能有几个婆娘?幸好我没有叫你来搓背,你这样粗鲁,力大,我可是受不了。” 那中年大汉一副凶相。厉声问道:“咱们这群光棍眼睛中可是揉不得沙子。你来此到底为何?你又从何而来?老实交代,如若不然,少不得你这女娃子苦吃。” 这个时候,何琴琴倒是又笑了笑道:“你这人好无趣,美人出浴,你居然大煞风景。我千里迢迢来此当然有目的,要不然,谁会好端端的来这里,就为了洗一澡?” 何琴琴话落,反而那中年大汉有些不知所措,并且眼睛闪烁不停。 最后,他瞅了瞅何琴琴,压低了声音问道:“莫不是有人看上了这云梦泽?要你前来刺探消息?” 何琴琴觉得很好笑。但是,她依然坐在木桶中,不为所动。 被踹烂的门窗,刺人的冷风呼呼的刮了进来。 何琴琴只能再次伸出手,拿起旁边炉子上又烧开的水壶。 窗外的众人,眼睛灼灼的看着何琴琴。 一声声吞咽口水的此起彼伏。 何琴琴嘴角带笑,眼睛斜斜的看着窗户外吞咽口水的众人,故意的将手臂伸的很直,水壶中的水,慢悠悠的从壶口流入木桶,而木桶中温度徒然身高,与窗户外吹进来的冷风形成对流。 这样一来,一层层白色的雾气,一圈一圈的升起。 这个时候,何琴琴才悠然的说道:“刺探消息?那倒没有。我来这里,只是受人之托,前来看一看他的老朋友。” 中年汉子眯着眼睛,有些贪婪的看着何琴琴露在木桶之外的手臂,说道:“但这里并没有你所谓的老朋友。” 何琴琴不由嗤笑道:“你这个人刚才还说很无趣,现在反而变的有趣了一些。你都没有问我老朋友是谁,你怎么知道没有?难道我家那位就不能跟强盗交朋友?又或者说,难道我也不能与强盗交朋友?你这样的驽定一切,说不定我也是强盗呢!” 原本是一脸贪婪模样的中年大汉慢慢的变了变脸色,最后阴晴不定的问道:“你的老朋友是谁?” 何琴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的老朋友。我是受人之托,是我家那位的老朋友。” 中年大汉艰难的又问道:“你家那位的老朋友是谁?” 何琴琴展颜一笑。她听到中年大汉的那一句你家那位,她很高兴。所以,她从心底发出的笑,更是让窗户外的几人有了痛不欲生的感觉。 他们都不由得将头齐齐的看向那刀疤脸,而刀疤脸,也是一口口水吞下,对着中年汉子说道:“快快问清楚眉目,是龙我们相安无事,要是蛇……我们就抓紧时间。”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对着何琴琴涩声道:“你快着一些回答。” 何琴琴悠然的又将腿抬了起来,放在了木桶壁上,开口说道:“我就没有见过他。不过听我家那位说过,他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早些年也在这云梦泽混生活。不过,近些年听说混的还不错,已经做了这云梦泽的瓢把子。” 中年的汉子眼睛一缩,他已经不在带着一些猥琐。 因为但凡能叫做瓢把子的人没有哪一个是好相处的。 同样,他们的朋友,也更是难以相处。 他转头看了一眼刀疤男。 而那刀疤男倒是很平静。 他开口道:“想来你家那位的朋友也算的上英雄。不过,在这云梦泽中,总共有一十三个瓢把子。不知你要寻找哪一个?” 何琴琴此刻,豁然将头转过来,她今日第一次有些吃惊,不可置信的说道:“这小小的云梦泽居然会有这样多的瓢把子?” 那刀疤男冷冷一笑,嘴角的嘲弄更是多余微笑。 他说道:“是啊,不过你运气好,很不凑巧,我也添为一方瓢把子。” “你?”何琴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刀疤男。 刀疤男就像是说明自己很厉害一般,一只脚已经踏入了何琴琴的房间。 但是,何琴琴眼睛一寒,说道:“我家那位的老朋友貌似叫做花平。” “花平?”刀疤男有些楞神,然后又有些迷茫,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另外几个人。 那几人中,中年大汉眼睛中立刻透露出了恐惧。 他出声道:“莫不是总瓢把子?” 刀疤男身体一抖。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哈哈大笑道:“真是笑煞我也。就凭借你这女人,家里那位怎么会认识我们总瓢把子。” “哦?没想到这位花平居然是你们这云梦泽的总瓢把子?” “哼,闲话休说!你这女人还是从了我等吧。以你这姿色,我这瓢把子夫人非你莫属。” 说这话,这刀疤男的另一只脚也迈了进来。 只不过他比较缓慢踌躇。 这时,何琴琴一声大喝说道:“大胆!你且知道我是谁?” 刀疤男说道:“我管你是谁,你还能是那昆仑圣女不成?” “哎?算你识相。我正是昆仑圣女。” “你是昆仑圣女?” 刀疤男距离着何琴琴洗澡的木桶很近。他垫起脚尖使劲的看着何琴琴的木桶之中。 “你可真是胆肥。我家那位你可知道是谁?” 刀疤男一愣,问道:“是谁?” 何琴琴微微一笑道:“莫遥。” “莫遥?”刀疤男起先有些疑惑,但是,突然之间,他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同时身体极速的后退。三步并作两步的退出了何琴琴的房间。 刀疤哥心中的震惊远远没有平息。 他有些不相信,他不相信这坐在木桶中,赤条条的女子就是昆仑圣女,而是还是那莫遥的女人?他记得很清楚,莫遥年岁不大,虽然面前这个女人很美丽,很漂亮。 但是,这个女人绝对要比莫遥年纪大。 他很确定,因为,对于女人,他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他认为,这天下间任何的男人都没有他这样好运。 做了很多年的采花大盗,坏了许多黄花大闺女的名节。其中还有各色各样的妇人,他已经对于女人有一种天然的判断之力。 所以,他现在很疑惑。 他相信何琴琴所说的话,但是同时他又有些对于何琴琴话中内容的怀疑。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应该退出这间屋子。 因为何琴琴刚才说出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足以让他退出这间屋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快刀花平,朋友妻不可欺。 刀疤男精明。 但是同样其他人也都不傻。 自从他开始后退之时,其他人也同样开始后退。 只不过,刀疤男后退的更是彻底,他后退的更快一些。 但是,这个时候,只听何琴琴一声轻斥道:“都给我站住。” 何琴琴的这一声传出,以刀疤男为首的这几人居然都真的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何琴琴看到他们这样,她的脸上才又露出一丝丝微笑。 她的笑,对于这几人来说,任然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迷人。 所以她说话的时候更加温柔。并且还带着微笑道:“你们几人难道偷看了女人洗澡,就想这样随随便便地走了吗?” 刀疤男道:“那你……你想怎样?” 他声音虽然已经有些发抖,但是,他的眼睛也是依然瞪得很大。 他在努力的保持着清醒。当他看到何琴琴那露出水面的半个赤裸裸的胸膛时,他的胆子突然又壮了。 刀疤男冷笑道:“你难道还想让我们几人看得更清楚些不成?” 何琴琴笑了。 她笑的有些花枝招展。整个木桶中的水更是荡漾不止。 她笑道:“哦……原来你们是欺负我没穿衣服,不敢跳起来追你们。” 刀疤男怪笑道:“哈哈哈……不错,我们就是欺负你没穿衣服。如果你够胆量,那你自然会追来我等。但是那样我等又可以一饱眼福?并且,除非你洗澡时也带着家伙,可以坐在洗澡盆里杀人。” 何琴琴幽幽叹息了一声。好似整个人都变的有些犹豫了一些。 她这样的态度,让刀疤男等几人更是心中有数。 但是,何琴琴慢慢的抬起了手道:“你们看我这双手像是杀人的手吗?” 何琴琴这双手十指纤纤,柔若无骨,两排手指,波浪翻腾。 刀疤男道:“不像。” 何琴琴又叹息道:“我也认为不像。哪有人用这样的一双手去杀人?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但是,刀疤男又在后退。 他边后退边说道:“但是现在,我又觉得它有些像。” “哦?你现在居然认为它像是杀人的手?”何琴琴的眼眸透过双手十指看向了刀疤男。 “有时候,不像的东西,反而确定就是像的东西。而像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像是假的东西。”刀疤男很绕口的一句话说出之后,他已经远离了何琴琴洗澡的屋子。 但是,何琴琴这一次说的话,声音中透着一股冰冷冷的寒意:“说的真好。” 说罢之后,她举起的两双手轻轻一拂,顿时指缝间突然飞出十余道银光。 接着,不远处的地方就是一连串的惨呼。 惨叫之声是刚才偷看何琴琴洗澡的几人发出。现在他们每个人的眼睛上都插上了一根银针。 他们谁也没看到这些银针是从哪里飞出来的,所以他们谁也没有躲开。 何琴琴现在,看着远处这几个人不断地嚎叫,又叹了口气,喃喃道:“偷看女人洗澡,会长‘针眼’的。这句话你们难道没听见过?” 这几个人此时此刻都在不断地用手蒙着眼睛疼得满地打滚。 他们几人的惨呼声加在一起,居然还没有让何琴琴掩上耳朵,因为她还是分看着自己的这双手。 看了很久,她才闭上眼睛,再叹息着道:“好好的一双手不用来绣花,却用来杀人,真是可惜得很……” 然而,这几个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只维持了一会儿。 突然的一瞬间,这几人的惨叫声仿佛就戛然而止,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何琴琴有些吃惊。 这是高手。 绝对是高手。而是不论是使剑还是耍刀,是都很快的高手。 何琴琴急忙将所有的身体都浸入到木桶之中,只留下头颅在外面道:“花平?” 外面没有声音。 哪怕是被刀疤男和那个满脸疙瘩的小伙子所踢坏的门窗之处,也看不到丝毫。 风吹着。 顺着破碎的窗口呼呼的吹着。 半晌过后,何琴琴才听到“咔嚓…”入鞘的声音。 何琴琴的耳朵很立。 她几乎就是在第一时间就听出了这是刀。 何琴琴的心,放下了一半。 她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这才又开口道:“我就知道是你来了。听我家那人说过你的厉害。这几人的声音都是突然而至。这样的快刀,在江湖就很少见到。” 屋子外面,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平静。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何琴琴皱了皱眉头,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就在门外。你这个江湖大盗,没想到也会有如此心肠软弱的一天?你这一刀看似决绝,但是又恰到好处的解决了他们几人的痛苦之情。对于你,我还是比较好奇的。” 何琴琴的话说完之后,她也不在说任何的话。而是专心致志的又开始洗她自己的澡。 这个时候,屋子在传来了一道声音:“你是莫遥的何人?” 这道声音很冷静,很平淡,且又使人压迫。 何琴琴同样平淡的回答道:“他是我家男人。” 屋子外,又是一阵沉默。 不过,这一次沉默时间不长,花平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道:“你与莫遥还真是般配。” 何琴琴听着花平的话,立刻心花怒放。她说道:“多谢夸奖。” 花平又道:“我说的是狠辣。” “狠辣?”何琴琴从来没有听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是狠辣,所以她也比较吃惊。 “难道这世界上,除去莫遥洗澡会带着暗青子外,也只有你了。” 何琴琴一听花平这样的说话,顿时心中一惊。她将自己的身体更是往下缩了缩。哪怕是头颅,也即将浸入到水中。 不过,何琴琴好歹也是随机应变的高手。 所以,她立刻吃吃的笑道:“原来如此,你竟然也在偷看我洗澡?要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洗澡的过程中会带着暗青子?” 花平好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屋子外的沉默这一次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何琴琴等待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道:“你要看,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进来看呢?” 花平似乎长长叹了口气,道:“你说过我与莫遥是老朋友。” 何琴琴笑道:“没错。这是事实。” 花平又道:“你称呼莫遥为你家男人。” 何琴琴回答道:“没错,这也是事实。” 花平再次叹息道:“朋友妻不可欺。” 何琴琴几乎惊呼出声。她绝没有想到,在云梦泽这个强盗土匪杀人越货藏污纳垢的地方,居然会有人讲江湖道义? 第一百六十九章:花平的快刀,一家子欺负人。 何琴琴的脸红了。 从脸到脖子都红了。 她红着脸,再搭配上现在洗澡的场景,更是让人有一种原始的冲动。 不过,何琴琴还是轻启朱唇道:“你是一个讲究人。” 这一次花平没有让何琴琴等待许久。 他开口道:“但凡一个人用了财势,权势,又或者名势,这三者有其一,他就必定会变的有些讲究。” 何琴琴一愣。她从来没有想到花平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这句话如若细细品味一下,何琴琴觉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 这一次轮到了何琴琴叹息。 她叹息了一声道:“你能说出这样的道理来,可见你现在的地位,也不见的是投机取巧光是依靠武力来获得的。” 花平很平静。 他知道,任何一个人被别人夸奖,你要么就需要谦虚,要么就要保持安静。 但是,现在花平既没有谦虚,也没有保持安静。 他开口道:“你先穿上衣服。我等会见你。” 何琴琴原本已经有些红晕的脸上,更是鲜血欲滴。 她眼睛中精光一闪,计已经上了心头。 所以,她等了半晌之后,突然开口道:“我已经穿上了衣服,你可以进来了。” 花平听闻何琴琴的声音传出。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出来。然后,他的人终于在门口出现了。 但是,他的脸现在本来就很白,可当他看到何琴琴任然是赤身裸体的坐在木桶里时,他的脸就像是突然又白了一倍。 而何琴琴本是脸上带着一丝丝奸计得逞的模样。 可是,当他看到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人走了进来时,她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中,但凡是与莫遥作为朋友的人当然应该都似莫遥那样年轻。 可是这花平,居然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头子。 何琴琴有些不知所错。 她现在唯一的动作就是浸入木桶的水中。 包括她的头,现在已经都藏进了水中。 花平的脸色苍白,可是脸色上却是一副苦笑的滋味。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在屋子外等你。” 他不等何琴琴有任何的反应,早已经转身离开。 而此时躲在水中的何琴琴,听闻屋子中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好半晌之后才将脑袋露出水面。 她先是四下观察了一番,再确定了花平确实已经出去之后,她快速的用丝巾将身体擦干,然后穿上了衣服。 这个时候,何琴琴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她也是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踏出这间已经门窗破碎了的屋子。 当她出现在屋子外之时,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五十岁上下的花平正站在远处。 他的脚下还躺着几个人的尸体。 何琴琴没有理会那几具尸体。 她独自向前走了几步,故意将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弄的很响。 所以,花平一早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何琴琴快要走到花平身前时开口道:“有人存心想要看我洗澡,而我偏偏要杀了他泄愤。但是你却又不想看我洗澡,我却偏偏要你看到。” 花平不高,几乎只是仅仅比何琴琴高一点点。 但是,谁都不会因为身高小看花平。 即使他这个人在整个江湖中不显山不漏水。但是他在天下间所有的强盗,恶贼,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中名声最是隆重。 如果你在江湖中碰到了一伙抢劫的强盗,你报了莫遥,或者莫逍,又或者是独孤连城,哪怕你报出了九楼西,都不一定会比报出花平好。 这就是一种信仰,又或者是微信。 花平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他的脸上已经有了皱纹,眼睛也不似莫遥那般明亮。 但是,他的气势依旧隆重。何琴琴面对花平,就像是面对着一座大山。 花平身上穿着一件很长的黑风衣。 这件风衣,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只是,在这黑风衣之外的腰间,有一柄刀。 刀把上的红刀衣迎风在随意的飞舞。 “快刀花平。”这个外号已经在江湖绿林之中叫了将近三十多年。 他的一切都是行为这把刀。 何琴琴有些好奇的问道:“听说前些年你把漠北的绿林统一了?” “嗯!”花平点头道。 “又听说,最近几年你又将北方大半个地区的绿林收拾的妥妥帖帖?”何琴琴又问道。 “嗯。”花平又一次回答道。 何琴琴不在乎花平的态度,本来这样厉害的人物,肯与自己说话,那已经就是莫大的荣幸了。何必在要求人家对你态度良好? 何琴琴笑着说道:“这漠北与北方,绿林中也不缺乏豪强俊杰,但是你却能如鱼得水一般的生存,可见你的刀很厉害。” 这一次,花平没有说话。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看何琴琴。 何琴琴没有理会花平的沉默不语,她接着说道:“我这一次来到云梦泽就是为了看你的快刀。” 何琴琴不等花平说话,嫣然一笑又接着说道:“你也不必担心,我只是为了看一看你的快刀。毕竟我也是使刀。我既非想要死在你的刀下,又非要存心羞辱你。” 花平的脸色变了。 他的脸色变的更严重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花平的胸膛极速的起伏。最终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口道:“你确实不是在羞辱我。但是,这是你们一家对我的羞辱。” 何琴琴的脸色愕然不止。她实在理解不了花平说出这样话的原因。 她不解的问道:“我们一家?” 花平道:“你刚才岂非已经承认了莫遥是你家男人?” 何琴琴脸色一红,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花平又道:“莫遥的父亲可是九楼西?” 何琴琴又再次点头道:“是。” 花平的脸色有些难堪的又说道:“那九楼西的师父呢?” 何琴琴诧异道:“他的师父?” 花平的脸色已经出现了愤怒,他继续说道:“他的师父是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何琴琴的眼睛睁的老大。 不过,这个时候,花平的心情又平复了下来。 他说道,你这么要看我的快刀? 何琴琴几乎跟不上花平说话的思路。 不过,何琴琴还是点了点头道:“我一定要看。” “好。”花平一声冷喝说出。接着又道:“那就看吧。” 花平说话的声音很慢。一红就说出了五个字。 换做是谁,这五个字都会很快的说完。 但是,等他的五个字说完之后,他的刀已经出鞘,又入鞘。 刀光一闪之间,何琴琴刚才洗澡的房子仅剩下的门窗,已经应声而裂。 第一百七十章:花平的过往,传承磨刀石。 花平的刀果然很快。 他快刀的名头果然名副其实。 何琴琴还在楞神之间,花平的刀就已经入了鞘。 那刀把上的刀衣,依然在随风随意的飘荡。 不过,好在何琴琴自己的刀法也出众,更是见识了九楼西的刀,所以,她现在还不至于有些惊为天人,手足无措。 所以,何琴琴又吃吃的笑了起来,并且摇着头道:“我来此地确实是想看你的快刀,而这快刀是杀人的快刀,又岂非了那劈柴的快刀?莫遥已经对我说过,你这人,必定会有所私藏,看来也确实如他所说。” 花平的脸从发白到有些发青起来。他说道:“私藏?” 何琴琴点了点头道:“你这人虽然号称快刀,但是你的左手刀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名震天下,何况,就是九楼西都根据你的左右开弓,来练习的左手刀。而是,现在江湖中,但凡是使刀之人,谁不是或多或少的练习左手刀?这都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你今天也只让我看了右手刀,这不是私藏还是什么?” 花平的脸色始终在变。 他一成不变的脸,在今日见到何琴琴后已经不知改变了多少次。 他沉默了很久才沉声说道:“你确定要看我的左手刀?” 何琴琴道:“看定了。” 花平无奈,最后苦笑一声道:“好吧,那就看吧。” 话音说完。自己一扯身后的风衣。 那一席长长的风衣,瞬间被花平扯落在地。 但是,原本正在微笑的何琴琴,却僵立在那里。 她再也笑不出声。 因为,从三十多年前,以左手刀而文明于天下的花平,更是带动了整个江湖的使刀人都在学习左手刀的花平,此时此刻,居然整个左手都齐肩而断。而是,从伤口看去,这个伤恐怕已经有了二十多年时间的样子。 何琴琴沉默了。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但是花平现在却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他开口对着何琴琴说道:“你可知这是被谁所砍断?” “是谁?”何琴琴沉闷的问道。 “萧十一郎!”花平面色平静,但是又如同陷入了回忆一般。他接着说道:“当年,也有一个女人,年岁比你还大。” 何琴琴原本一脸严肃的听着花平在述说,可是,当她听到花平说出年岁这个词时,她浑然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抛之脑后,双目一瞪,满面怒容的看着花平。 而花平则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后说道:“那个女人也在一个土匪窝里洗澡。她同样是来寻找我。” “风四娘?”何琴琴眨着眼睛问道。 “嗯,就是她。当时她也是来看我的左手刀。只不过,当时我已经这样了。”花平的眼眸中都是昔日的场景。 何琴琴问道:“那个时候你就被萧十一郎所伤?” 花平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自己的右手举起。在何琴琴面前来回晃动了几下。说道:“当时,我几乎万念俱灰。可是,我硬生生的凭借这右手,活了下来。并且还活的很好。” 何琴琴的眼神又是一阵收缩。 因为,她再次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花平的右手仅仅只有两个手指还存在。这就是他使刀的手? 何琴琴用手指了指花平的右手,有些楞楞的看着花平。 而花平,自我嘲笑了一下,看着何琴琴道:“你可知我这右手上小拇指与无名指是被何人所伤?” 何琴琴急忙摇了摇头。 花平平淡的一笑道:“九楼西。” “九楼西?”何琴琴忍不住的用手将自己的嘴唇捂了起来。 “没错,九楼西,也就是萧十一郎的徒弟。”说道这里,花平几乎咬牙切齿。他又说道:“这九楼西使刀,而是是萧十一郎的割鹿刀。他师父砍断了我的左手,断绝了我的左手刀,而他砍断了右手的两个手指。” 何琴琴又用手指了指花平的中指。 花平此时,脸上更是一副嘲弄的表情道:“你来猜一猜,我这中指是被谁所伤。” 何琴琴摇了摇头,她的眼睛中几乎出现了一丝恐惧。 但是花平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何琴琴说道:“是莫遥!” “是莫遥!!”何琴琴几乎站立不住。她一丁点都不敢想象发生在花平身上的事情。 一个人,怎么能被师传三代的人如此折磨。 花平面色平淡了很多。 他徐徐的说道:“我使刀,人人都说我厉害。但是对于他们这一脉传承者来说,我就是他们的磨刀石。我也是他们出师的标志。所以,我到举是不如他们良多。” 花平说罢,将地上的长风衣拿起,想要穿上。 何琴琴站在旁边,急忙上前,帮着花平将风衣穿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何琴琴明白了花平为何要穿着这一身长长的风衣了。 这件风衣,正好将花平的双手都牢牢的包裹在其中。 哪怕是一丁点都看不见。 花平的目光现在看向了远处。幽幽的说道:“你来这里寻我,怕不是莫遥叫你的吧?” 何琴琴无奈,只得点头。任是谁听了花平这样的遭遇,她都不会再忍心欺骗这个人。 花平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叹了很多次的气。自从他的左手被萧十一郎砍断,他就养成了叹气的习惯。 他说道:“我明白的。好在他们还没有忘记我。我知道终有一天,还会有人前来寻我。” 何琴琴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以后绝不会有。” 花平有些诧异,他转头看向了何琴琴,问道:“如何确定?” 何琴琴脸带微笑的说道:“我与莫遥生下的儿子我绝对不允许他再来寻你。” “你与莫遥生下的儿子?”花平略带玩味的表情看着何琴琴。 何琴琴脸色微红的点了点头。 但是,花平却是摇了摇头。 何琴琴有些温怒。 花平道:“你确定会与莫遥那小子生儿子?” 何琴琴一怔,有些不解。 花平道:“莫遥现在想来才二十岁吧。” 何琴琴脸色有些苍白。 花平道:“那你现在呢?” 何琴琴的脸色已经苍白了一片。 但是,顿时,何琴琴双脚一跳,指着花平骂道:“放在你的狗臭屁。我与莫遥生孩子与你何干?你莫不是因为被他们三人欺负,报不得愁,现在在此挑拨我与莫遥的关系?好啊,我刚才心软,一时之间居然会想到你的凄苦,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将来我与莫遥必定不会生一个孩子,我会让他们通通都来寻你,好让你生下的两个手指都有归处。哪怕手指没有了,你不还有一条右手臂么?” 何琴琴愤怒的样子,让花平一时之间瞠目结舌,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但是又无可奈何。 第一百七十一章:花平的手,跑不死的住坟墓。 花平眼角抽搐。 他右手仅剩下的两根手指更是在不断的抖动。 他腰间的刀就在右手边,即使只是两个手指,花平也可以保证,在这样近的距离,绝对能够将面前的这个女人一刀两断。 但是,愤怒中的何琴琴仿佛眼光变的更好了一些。 她的眼眸从花平的脸上看到了花平的右手之上,又从他的右手看到了他靠近右手的腰间刀把上。 何琴琴突然又说道:“难道你想要对我出手?” 花平眼睛一缩,说道:“你认为我的机会有多大?” 何琴琴双手一摊,有些无聊的说道:“我觉得你会为出手而后悔。” “哦?何以见得?”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 “难道你与这几个人说的都是真话?”花平用他那仅剩的两个手指指了指在他脚边躺着的几个人。 “当然,我怎么可能去欺骗这几个将死之人?” “那你果真是昆仑圣女?” “如假包换。” “那我倒是相信了你的话。” “我的话?” “你刚才说我会后悔自己出手的话。” “你也知晓昆仑?” “我只不过知晓有关九楼西一切的人。” “有关九楼西一切的人?” “就比如那昆仑派的何霆锋。” 何琴琴眼睛睁的很大。她不由得问到:“你居然知道何霆锋?” “他是昆仑派圣女的父亲。” 花平淡淡的撇了一眼何琴琴,又淡淡的说道。 何琴琴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道:“你果然知晓很多事。不过你也很能拿捏出事情的轻重。昆仑的刀法,虽然不如你的快,但是,一定比你的玄妙。” 花平点了点头。他没有否认。 不过,花平又郑重的开口道:“其实你这一次来此,也并非只是要看一看我的左手刀。” “哦?” “其实你还有重要的事情。” “谁说的?” “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做的事情在这个大事件中是怎么的?但是,我却知道那必定是一件大事。你或者说是你们,生怕自己的力量不够,所以想要找一个帮手。”花平有些凄凉地笑了,他接着道:“所以莫遥才告诉了你我在这里,所以你也才会来这里找我,只可惜你们找错人了。” 何琴琴突然冷冷一笑道:“你知晓是何事?” “无非就是那莫王爷要举办的武林大会而已。” “那你认为我们力量不够?” “如果力量足够,你们又何必来此寻找我?” “你觉得就算你这个废人前去,对我们又有什么帮助?” 花平,终究是人,而且是一个残废的人。 所以,在他听到何琴琴说出废人两个字时,他的手已经出现在了他腰间的刀把上。 何琴琴看都没有看他放在刀把上的手,直接开口冷冷的说道:“还有,如果我们力量不够,难道就仅仅只需要寻找你么?难道这诺大的武林中,厉害的人物都已经死绝了么?” 花平苦笑一声,他的右手又收进了自己长长的风衣之中。 说道:“除去我,你们,或者说是九楼西和那莫遥又认识几个武林中的高手?” 何琴琴一听花平这样的说话,顿时心中一股怒气升起。 她“沧朗…”一声将自己的刀拔出,在胸前比划了几下,说道:“怎么没有,我现在就去给你寻找几个来。” 花平撇了一眼何琴琴手中的刀,眼睛中精光一闪,不由的开口道:“莫遥用的也是这样的刀。” 何琴琴一怔,随后有些讪讪而笑,将刀收入刀鞘,说道:“还望花前辈指点。” 说着,她居然向花平行了一礼。 花平坦然受之。既是因为九楼西一家对自己的亏欠,又是首肯了何琴琴这次前来的目的。 何琴琴看到花平接受了自己的行礼,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很坦然的看着花平。 花平道:“你这女娃不错。我觉着你定然会与那莫遥小子生出好几个娃子。” 何琴琴本是想要听花平对她的指点,哪里想到,花平又突然说起这件事情。顿时让何琴琴满脸通红起来。 “哈哈哈……”花平看着何琴琴局促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又说道:“我觉得那浙江的'跑不死’你可以去寻他一寻。” “跑不死?”何琴琴有些好奇。 “日行千里,月行八百,轻功了得,又有一手绝佳的手上功夫。”花平微笑着说道。 “那他的手上功夫与那昔日的可摘星比又如何?” “你居然知道可摘星?” “哼,当然。” 何琴琴一副有些骄傲的模样将花平逗的有些想笑。 花平道:“莫不是可摘星,可逐日那两个老家伙也重新出了这江湖?” “他们两人已经做了别人家的看门狗。” “哦?是哪家?” “北方朝廷公主的侍从。” “哦,原来做了那鹰爪子…” “那跑不死比之他们二人到底如何?” “他们二人是那跑不死的师弟。”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关系?” “当然。你如果可以将那跑不死拿下,也必然是一打助力。” “手到擒来而已。” “哦?你又有何妙计?” “你觉得我去那跑不死的家里再洗一次澡如何?” 花平的脸色僵在那里。他完全想不到何琴琴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他的脸色,一阵青红。 何琴琴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就不相信,凭借我这身材,能把你这大名鼎鼎的快刀花平拿下,又怎么拿不下那跑不死的老头?” 花平现在有一种想要一刀将何琴琴砍死的冲动。 不过,他还是心平气和的说道:“那跑不死住在坟墓中。” “坟墓?”何琴琴一声惊斥,她好似被人耍了一样的看着花平。 “对,坟墓!” “难道是那种周围都是死人的坟墓?” “不,他住的坟墓与常人不同。乃是全部由石块堆砌而成,并且其中家具齐全,俨然一副庭院模样。” “庭院?莫非也有佣人?” “当然,他出去自己睡觉的地方是一方石头棺材之外,剩下的下人都与常人无二。” “真是一个怪人。” “当然,他觉得这样住着方便。不论是死还是活,都也不用再换地方。” “哈哈哈,果然是怪人,居然生性如此豁达?” 花平怪异的看着何琴琴,上下瞧了瞧何琴琴的身体说道:“那你觉得如此怪人,还能否看的上你这美貌的容颜和身体?” 何琴琴面色一冷。冷哼一声之后,居然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花平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当何琴琴的身影已经不见之时,他才嘴中喃喃自语道:“武林大会…武林大会……” 第一百七十二章:冬天走了,春天也就不远了。 冬天快走了。春天还会远么? 春天肯定不远了。 何琴琴是骑马。 一匹马,一个人,在这官道上奔驰。 两侧的树木渐渐有了绿色。 何琴琴的心情也仿佛有了很大的变动。 她的嘴角带着笑。 心中除去想着的莫遥,还有那个几乎将手断完了的花平。 这个人很厉害。 厉害说的不是他本身的功夫。 而是说他的为人。 一个人,能在三十年中,被同一个传承的人连续三个人几乎将自己的一切都毁掉。 但是花平居然对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丝毫的怨言。 而是还与他们都成为了朋友。 最重要的是可是拔刀相助的朋友。 这样的人不多。 何琴琴心中顿时又想起了一句江湖中相传的至理名言。 那就是何为人脉? 江湖中各个好汉,不论是谁,推杯换盏的人绝不在少数。 可是在关键时候,又有多少可以用的呢? 人脉,他不是你认识多少人。也不是别人有多少人认识你。 而是别人有事可以来寻你,又或者是你有事可以寻的到的别人。 不是你江湖的头衔有多么的吓唬人,就比如,你向别人介绍你自己时,你说道“我乃是北方武林某某山的某某观主持”一样,别人只会呵呵一笑,与你不过点头之交。 你若认为这就是人脉,逢人便说我见到了某某人,他认识我是某某山某某观的主持,那你不妨去寻他为你做一件事情,这时候你就会看清自己的人脉如何。 想到,就比如九楼西。 他认识的人不多。 可以直接说,他认识的人很少。 但是,当他直面别人时,只需说出“我是九楼西。排行第九的九,高楼大厦的楼,面朝东南西北的西。” 这时候,不论他对面的人是敌是友,都会从心中发出由衷的赞叹。 为什么? 因为这江湖中早已经承认,并且流传出了九楼西的威名。天下第一刀。 而现在,南方武林渐渐强势,北方武林几乎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恰逢这个时候,莫王爷又要会同一剑山庄举报起了这个武林大会来。 可谓是江湖之乱,始于这里。 大风起兮云飞扬。 九楼西虽然告知独孤连城他并不会去,但是,故事的结局,他必然是希望与自己相关的人等,都是平平安安。与自己相关的事情,都是顺顺利利。 至于那一剑山庄的仇恨,九楼西始终相信,莫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但是,现在江湖中的七大门派,原本都处于高高在上,俯瞰人间众人的角色,但是现在,四大组织已经齐齐发力。 这七大派别中,九楼西相信已经均各自投其中之一。 所以,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中,九楼西任然不敢有一丁点的马虎。 这也就是刚刚过了年关,便让何琴琴前来这云梦泽寻找花平的原因。 但是,难道九楼西不在乎何琴琴昆仑派的身份么? 他是在乎的。 可是,他更在乎的是昆仑派中的何霆锋。 也就是何琴琴的父亲。 对于何琴琴而言,她虽然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但是九楼西却一丁点都不在乎,他只在乎莫遥对何琴琴的看法。 即使是莫遥看不上何琴琴,那么,九楼西同样也会这般的相信何琴琴。 所以,何琴琴现在的心情很好。 又是风霜露宿。又是快马兼程。 但是何琴琴的心中却是没有一丁点,一丝一毫的抱怨。 她很开心。 她想要用自己所能表现出的全部能力来换取莫遥对自己过往的不在乎。 她会做的极致。 现在,花平已经同意南下。 而前方浙江,也已经不远。 日夜星辰,斗转乾坤。 何琴琴真的打算再一次就像对付花平一般再一次洗一次澡。 因为她的身体,她觉着已经太过脏了。 这是从前的她很少考虑的问题。 但是现在,没当她面对莫遥的时候,她就想洗澡,而是是希望将她的灵魂也拿出来洗涤一次。 她沦陷了。 她知道自己沦陷了。 但是,她不愿意清醒。 一个女人,一个快要三十岁的女人,一个已经非完璧之身的女人,她不想苛求太多。她只想寻找属于自己的真正的一个可以躲避风雨,可是述说衷肠的航洋。 莫遥,她觉得就是她的港湾。 但是,现在,她却有些皱眉。 她的面前果真是一片巨大的坟墓。 一眼望不到边的坟墓。 这里是义庄。 一处收纳天南海北,过路乞丐的死亡之所。 但是,你透过这义庄,向着它身后一看。绝对会大吃一惊。 现在的何琴琴就是这样。 虽然她皱着眉头,但是,她的心中已经大吃了一惊。 只见得义庄身后,一个高约丈许的牌楼矗立在那里。 牌楼的上方书写着“聚贤庄”三个溜黑的大字。 纵是何琴琴这样的武林人士,也经不住心中一阵嘀咕“这里聚贤到底聚的是人还是鬼?” 何琴琴已经打消了在这里洗澡的打算。 饶是她胆子再大,她也不敢在这里阴阳怪气。 所以,当何琴琴打马穿过这个写着“聚贤庄”牌匾的牌楼之时,突然从一座最靠近这牌楼的坟墓中走出一人。 这个人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何琴琴的马前。 先不说何琴琴怎么反应。 就连她坐下的马匹都是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响鼻,然后前蹄不自觉的不断的刨着地面。 这个突兀出现的人,穿着再普通不过。 而是一眼看去,明显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看门小厮。 何琴琴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可是那江湖号称跑不死的老家伙家的门童?” 小厮无言。 何琴琴又问道:“跑不死那老家伙在不在家?” 小厮无言。 何琴琴忍着心中的不快,又再次的问道:“跑不死的老家伙今天回不回来?” 小厮依旧无言。 何琴琴声音变冷,再度开口道:“那老家伙今日几时回来?” 小厮仰着头望着骑在马上的何琴琴,声音尖锐道:“我家老爷复姓慕容。” 何琴琴一愣,她这才听出来,原来这小厮肯定是怪罪自己礼节不够,用词不当,态度不恭敬? 随即,何琴琴下马,站在一旁问道:“慕容先生在不在?” 小厮还是无言。 何琴琴皱着眉头,双手躬起问道:“慕容先生今日回不回来?” 小厮一如既往地的站在何琴琴面前不言不语。 何琴琴冷冷的哼了一声,双手举过头顶,一个躬身拜下,开口道:“慕容先生何时回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住坟墓,跑不死被偷袭。 “不在!” 小厮有些楞神,他的眼眸从突兀的出现在何琴琴面前,一只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精光闪过,他的眼睛,从突兀的出现在何琴琴面前,到现在都没有转动过。 刚才说出的话语,几乎就是从喉咙中说出。 他的嘴唇似乎都没有动过。 但是何琴琴不管这些。 她愤怒了。 她真正的愤怒了。 原本第一次问候,她以为这小厮是因为自己的礼节不到位,又或者说是自己出言不逊,所以才闭口不言。 但是现在,这个小厮居然说出的是“不在”? 这岂非不是说,这个小厮本就是反应慢了很多,现在才回答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戏耍于她? 刚刚何琴琴已经问了好几个问题,但是这个小厮,居然只回答了一句,而是这一句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在”。 何琴琴现在已经气的不住的颤抖。 她恨不得立即给这小厮两个嘴巴子。 但是,她忍住了。 她不是为了自己而忍住。她是为了莫遥。 如果换做以前的她,这个小厮必定已经死无葬生之地。 何琴琴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知道这个江湖号称“跑不死”的慕容先生一定会回来。 因为花平与她说过。 “跑不死”必然会睡觉。只要他睡觉,又必然会回到他的坟墓中,躺在他的棺材里,这样他才能够安心。 正是因为那,活着或者是死去,都不用再换地方的缘故。 何琴琴本可以坐着等“跑不死”回来。 但是,她的马不会在这里停留,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马前蹄下的地面,已经被这匹马刨了一个大坑。 它很不安。 它的不安传递给了何琴琴。 因为,无论如何,无论是任何一个人,独自一人坐在一个诺大的坟墓中时,他绝对不会不去想入非非。 何况,何琴琴是一个女人。又是一个长的极漂亮的女人。 暮色已经沉沉。 将走未走得冬,将来未来的春,在这样的天气中,吹出的缕缕风,还是有些冷。 并且,这样的风吹在不远处的义庄上,又吹过义庄背后的那座“聚贤庄”牌楼,最后在诺大的坟墓中发出“呜呜”的响声。 这场景,让何琴琴有些毛骨损然。 但是,没有多长时间之后,何琴琴居然这个距离义庄不远处的路旁山崖上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地方躺下来。 她仰望着渐渐黯淡的苍弯,她等待着这苍穹中第一颗星星升起。 很少有人看到第一颗星是如何升起来的。 包括何琴琴也没有看到过。 但是莫遥却对着何琴琴说过,他看到过,那是一种常人说不出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何琴琴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能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一件有趣的或者是值得纪念的又或者是让她心情好的事情来做。 她,绝不浪费她的生命。 因为她已经将近三十岁。她的时间就是她的生命。 她现在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因为,每当她不珍惜时,她总会在心间浮现出莫遥的那张让人有些咬牙的坏笑。 唉!世上又有几个人懂得这种生活的情趣? 想到这里,何琴琴也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她渴望生活的波澜,就像少女时候期望爱情的模样。 她认为,一个女人,只有在不断的波澜之中,不断的情趣之中生活,这才会让她永葆青春。 可是,每当她响起莫遥嘴边的坏笑时,却也会同时响起莫遥那一本正经,极有分寸的行为。 她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 夜已经慢慢的深了,星星也已经升起。 第一颗星星升起,谁也不知道何琴琴到底看没有看到。 但是,何琴琴的脸上却挂着笑容。 这时黑暗中,终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两个人抬着一顶软兜小轿沿着山路碎步跑过来,上边坐着一个大布青袍的枯瘦老人。 何琴琴的眼睛早就盯着这几人看了好久。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过于安静。 安静的让人可怕。 所以,何琴琴除去看天上的星星之外,也会主动的关注周边的情况。 当她看到那个软兜小轿上坐着的又是一个老头后,她心中忍不住的骂了莫遥一句。 年纪轻轻,没想到朋友却几乎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而那个坐在软兜小轿上的青袍老人,神情很萧索,很疲倦,正闭着眼在养神。 一前一后抬轿子的两个人更似累极了。 何琴琴看的很清楚。那前方抬轿子的人,舌头伸出去老长,牛一般地喘着气向前走着。 而这个时候,那前方的轿夫扭转头道:“咱们已经走了好长的一段路,这快要到家了,在这里咱们歇歇脚再往上爬吧” 后面的轿夫道:“这两天我精神不好,有些脚步漂浮不定。上山时在后面的人自然要吃力得多。” 前面的轿夫笑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又想着找借口偷懒?莫非这这是留着力气,想要晚一些又去报效那陈寡妇几次?我看你呐,年纪轻轻,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需知那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何况是一个从年轻时候就寡居的寡妇?你莫要迟早有一天死在她肚子上。” 远远的何琴琴居然将他们这两个轿夫的对话听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当她听到后来,居然脸色有些微红,仔细一想,自己不也正是即将三十岁么? 而那两个人说说笑笑之间,脚步已放缓了下来。那坐在轿子上的老人也不知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装没有听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脚步声更是响了。 就如同在何琴琴耳边一样。 他们众人没有发现在这里的山崖上还躺着一个如此绝色的美人。 他们的脚步更慢了。 当他们走到距离何琴琴身边不远处时,两个轿夫就停住了脚,并且慢慢地放下轿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这两人同时自轿子中各自抽出了两柄又细又长的剑,两个人又同时一前一后刺向老人的前心与后背! 何琴琴豁然睁开双眼。 她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刀上。 她的刀把处现在也绑着一束刀衣。 她认为,花平的刀衣很是威风。 现在,她的刀衣在摇摆。 这样近的距离,何琴琴有把握在两个轿夫刺中老人时割下他们二人的头颅。 但是,何琴琴没有动。 她想要看一看,这所谓的“跑不死”到底有没有硬实力。 第一百七十四章:“跑不死”认栽,我家那位有朋友。 电光火石之间。那老人任然好似闭目沉睡。 而那两个轿夫在何琴琴现在看来,竟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他们二人出手之快,如电光石火,又配合相依无缝。 四柄剑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刹那间已将那坐在软兜小轿中的老人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 现在,看起来无论这老人怎样闪避,身上都难免被刺上两个洞。 何琴琴虽然自己自认为已经算的上是老江湖了。 可是,她怎么也不会料想到这两人居然会有此一着。 她此时,此刻再想赶去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道这次她前来寻找的“跑不死”只怕就要变成“不用跑”了。 但是,谁知就在这刹那之间,“跑不死”的身子突然一偏,两柄剑已贴着他身子擦过。 另两柄剑刚刚已刺人他衣服,却又被他以两根手指夹住。 这两根手指就像是铁做的一般,两个“轿夫”用尽全力也扳不动。 何琴琴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她几乎惊叫出声。只怕是有些忍不住的想要叫出一声好来。 只听“格”的一声,两柄剑竟被那“跑不死”用手指生生拗断。 何琴琴一个激灵,豁然坐起。 这个时候,谁还来的急管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只见那两个轿夫,见到自己的剑被折断,心中大骇,想也不想,直接跳起,凌空一个翻身,已经掠出去将近丈许。 他二人不敢稍做调整,急急的向着远处奔去。 而那“跑不死”直到现在为止,他的眼睛都没有睁开。 何琴琴一声惊呼出声。 而“跑不死”也不去理会。只是见他手掌一挥,本是在他手中的两截断剑已经化作了两道青虹,直奔那两个轿夫而去。 不多时,在这个寂静的夜空之下,突然传出两声惨叫。 何琴琴此刻已经站在了山崖之上。 她定眼望去,那两个轿夫脑后一股鲜血飙射而出,但是两人奔跑的势态却并没有停止。 何琴琴的心脏骤然有些发紧,却是因为那两个轿夫,看起来已经没有了生气。但是,两个人还在极速的向着远方飞奔。 脑后的鲜血,顺着两个人奔跑的路线,居然整整齐齐的化作了两排鲜血淋漓的血线。 半晌之后,只听“噗通…噗通…”两声响动。 奔跑的两个轿夫已经齐齐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而随着这两人的倒下,在这夜空中的印衬下,这里寂静无声,又血气逼人。 这个时候,“跑不死”眼睛猛然一张开,目光犹如闪电一般,随即向何琴琴站着的山崖上看了过去,并且开口缓缓的说道:“你是谁?” 何琴琴先是笑盈盈的对着“跑不死”轻轻的拍了拍手掌。毕竟刚才的那一刻当真是震人心魄。 然后何琴琴才一跃而下,站在了依旧坐在软兜小轿之上“跑不死”的对面。 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那位让我前来寻你。” “跑不死”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家那位?” 何琴琴嫣然道:“想必慕容先生已经看到了我手中的刀。” 何琴琴特意的将她手中的刀拿起,在“跑不死”的面前晃荡了晃荡。 “跑不死”脸色变的很难看,他盯着刀把上那一束刀衣,说道:“你家那位是花平那个老头子?”说道这里,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何琴琴,接着说道:“没有想到,他那个废物居然会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娶了你这身段不错的女娃子。” 何琴琴开始还是笑容满面,可是,随后便听到“跑不死”说出这样的话来,便已经满目愤怒,满脸怒色了。 她开口道:“你这个糟老头,怪不得刚才闭着眼睛,原来真真是眼睛瞎了?就凭花平那残废,如何值得本姑娘委身下嫁?” “跑不死”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不由的又道:“既然你这女娃并不是花平那老残废的女人,缘何也学习他那骚包模样,在刀把上栓这一束刀衣?这天下,在刀把上栓刀衣的人,只有他这么一个骚包,你还特意在老夫面前晃荡了几下,如何让老夫不误会?现在你却因为这辱骂老夫,你当真老夫不敢与你这女娃子动手不成?” 何琴琴本预大发雷霆,但是一听“跑不死”的这番言论,不由得低头一看,却也是看到了那明晃晃的刀衣。 她本是认为栓上这刀衣,本就是显的威风凛凛,现在却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何琴琴手上用力一扯,这刀衣便应势而断。 何琴琴将手中的刀衣往“跑不死”面前一扔,气鼓鼓的说道:“我家那位是莫遥。” “莫遥?哪个莫遥?” “跑不死”也是吃了一惊。他本是怒气十足的盯着何琴琴,好看看何琴琴怎么向他解释,没想到,这何琴琴突然的一句话说出,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几乎心中已经在呼喝“千万不要是那个杀千刀的莫遥。” 但是,现实很残酷。 何琴琴冷冷的撇了一眼“跑不死”,又冷冷的说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叫莫遥的存在?当然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刀九楼西的儿子,那个对我说你是他老朋友的男人。” “跑不死”心中悲愤异常。他几乎要破口大骂,可是,他又仔细一想,图而笑到:“哦,老夫知道了,想来,你一定是找错了人。我认识的那个莫遥,他还是小屁孩一个,并非什么你口中的男人。” 何琴琴一听,又是脸色一红。 这“跑不死”的老东西是在暗地里嘲笑自己刚才所说的那句“我家那位”。 所以,何琴琴将胸一挺。又说道:“他是不是男人还轮不到你下定论,最有发言权的是我这个他的女人。” “跑不死”一脸的难以言表之色。 他又有些颓然的开口道:“那想来,你也是找错了人。我虽然认得他,但是,这个世界上知晓我在这里的人自然不包括他。” “跑不死”说话的语气很没有底气。因为,自从他看到了何琴琴刀把上绑着的刀衣时,他就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 面前的这个女人,必然是先去寻了那花平,又从花平的口中探的自己所在的这里,所以,他只不过随口的一问而已。 果然,何琴琴一听他这样的问话,嘴角一撇,有些不屑一顾的说道:“我家那位虽然不知道你在哪里,可是他有朋友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何琴琴家的那位。何琴琴慧眼如炬。 “跑不死”的眉头皱得更紧,旋即又说道:“姑娘倒是豁达。人都有朋友,你有,我有,你家那位也有。所以,知道老朽所在这里,也当不得奇怪。不过姑娘对老朽如此客气,莫非是有求而来?” 何琴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很随意的喃喃说道:“哎,我这人若对别人客气,人家就会一定说我是有求而来的。而我若对别人不客气,那么人家就会一定说我无礼,唉!这年头做人可真不容易。” “跑不死”面色深沉,静静地听着何琴琴说话,脸上毫无反应。 何琴琴低眼一瞧之后,转身一掠而下,随后拍了拍衣裳,说道:“你看,我既没有参与你的任何事情,现在也没有开口祈求你任何东西,那么我为何要来求你?” “跑不死”开口说道:“那好,那么姑娘现在你已看过了我么?” 何琴琴说道:“看过了。” “跑不死”说道:“很好,那么再见。” 何琴琴一愣神,随后便眨了眨眼,忽然银铃般笑起来,而是笑的前仰后附,开口道:“果然是条老狐狸,谁也骗不了你。” “跑不死”脸色也是一变,他这也才堪堪的笑了笑,说道:“遇着所谓的你们这样的人,我也只好做做老狐狸。” 何琴琴听闻之后,眼珠子转了转,指着地上的尸体道:“你可知道这两人是谁?为何要杀你?” “跑不死”似乎早早就明白何琴琴一定会询问这个问题,所以他不假思索,而是还平平淡淡的说道:“老夫一生戎马天下,杀人无数!别人要来杀我,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又何苦要去逼问他们的来历。” 何琴琴一听“跑不死”这样说,她居然“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笑过之后才徐徐说道:“我这些年虽然不曾在江湖中听闻你这老头子的名声,但是在昆仑时,我曾在一本江湖奇人异志中看到过对于你的介绍。所以我早就知道你不怕死。但你若是现在被一些后生小子不明不白地杀了,岂非冤枉得很?你难道不怕你这混沌一世的英名扫地?” “跑不死”一直在盯着何琴琴,他的目光深沉,良久之后才说道:“我这一世的英明?哈哈哈…好一个我这一世的英明。” 何琴琴不解的问道:“有问题?” “当然有有问题。”“跑不死”冷冷的说道。 “有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是你家那位要你来寻我?” “是的。” “那你又说,你家那位认识花平那个老头子?” “是的。” “那么我觉得能同时认识一个土匪头子和一个杀人魔王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 “的确不会有太多这样的人存在。” “那么我觉得这个人一定也是一个特殊的人。” “没错。他很特殊。” “他使刀?” “你如何知晓?” “但凡能让花平称之为朋友的人,基本都使刀。” “没错。他使刀。” “那我觉得我应该知晓你家那位是谁了。” “哦?是谁?” “天下第一刀?” “你是说九楼西?” “除去他,谁还能叫的出这么骚气的外号?” “哈哈哈…确实骚气。但是你猜错了。” “猜错了?” “的确猜错了。” “是了,我觉得也应该猜错了。” “哦?你这个人总是自相矛盾。” “嘿,我觉得你这样的姿色,九楼西看不上。” “嗯?难道他不喜欢美女?” “越是美丽的女人,他越是会躲的远远的。” “为何?” “因为莫汐雯!” “莫王爷的大闺女?” “当然,也就是现在一剑山庄的少庄主夫人。” “这与他不喜欢美女有什么关系?” “莫汐雯就是一个美女。” “然后呢?” “然后他现在头上的绿帽子已经戴了很久。” “绿帽子?” “难道你觉得一个美丽的女人,与一个男人成亲之后会一直守身如玉二十年?” “换做是我我觉得不会。” “所以呢?” “所以九楼西是戴着绿帽子戴了二十年?” “当然。” “这还不足以说明你刚才的猜测。” “最重要的是我对于九楼西来说,并不是他的朋友。” “哦?那倒是愿闻其详。” “我与他的儿子是朋友。” “九楼西的儿子?” “莫遥!” “哈哈哈!他就是我家那位。” “果真?” “果真!” “他才二十岁吧今年。” “跑不死”眼睛中带着异色的看向了何琴琴。 而何琴琴则也瞪着看着“跑不死。” 何琴琴说道:“他是二十岁又怎么样?” “我只是觉得,换做是谁与你在一起都吃不消。” “跑不死”一点都不正经的看着何琴琴。 而何琴琴脸色一红,怒斥道:“为老不尊。如何换做是谁与我在一起都吃不消?” “三十如狼似虎。老朽我就一定吃不消。” “哼,你这老棺材瓤子,现在已经开始睡在这棺材中了,别说是因为我,就是独自一人睡觉,怕也是不知道何时就会一命呜呼。” “嘿嘿,怪哉。闲话休说,你这女娃弯弯绕了这么多,到底来寻老夫做何?” 何琴琴一听“跑不死”真正的要求问出之后,便也开口道:“不如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你且看着,我只需要你首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会将刺杀于你的背后之人帮助你打听出来。” “跑不死”叹了一口气道:“我早就知道你饶了那么多弯之后,总会有不好的事情等着我。” 何琴琴突然正色的说道:“但是这一次我来寻你却是一件好事。” 她在“跑不死”的软兜小轿前慢慢的蹲了下来,接着说道:“这一次我寻你,不但是好事,而且还是件大好事!这件事情办成之后,你我都有好处。而是不仅仅如此,你也一定会成为整个江湖的盖世英雄。” “跑不死”听后沉默了半晌。 他的面上忽然露出一丝惨淡的微笑。 然后缓缓说道:“听到此处,我本来也很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只可惜你来迟了一步。” “来迟了一步?”何琴琴整个人一懵,她不明白“跑不死”这个所谓来迟了一步是为何。 “确实来迟了一步啊。” “为何?” “你刚才已经看见了我是怎么样回来的。” “坐着这个软兜小轿被人抬回来的。” “你真是慧眼如炬。” “跑不死”微微一笑说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跑不死”的惊变,突兀的一个名字。 “慧眼如炬?”何琴琴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跑不死”这次没有回答。 但是,他却慢慢的将置在他双腿上的一条毛巾缓慢的掀了起来。 然后,这个时候,盯着“跑不死”看着的何琴琴就像是突然被冷水淋了一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跑不死”的一双腿竟已被人齐膝砍断了。 “跑不死”轻功高绝。 他全力的将自己所有的轻功施展开来,当真可以手擒飞鸟,但现在他的一双腿却被人砍断了。 他很惨淡。起码现在何琴琴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作为“跑不死”的两个师弟,“可摘星,可逐日”却依旧活的潇洒,活的滋润。 现在,此时,何琴琴的感觉简直比当初看到花平的断臂还要吃惊,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跑不死”黯然一笑,开口说道:“自然是被人砍断的。” 何琴琴道:“是谁下的毒手?” “跑不死”突然面色变冷,他紧紧的看着何琴琴,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果真是想要知道?” “当然,我必须知道。”何琴琴同样脸色肃穆的对着“跑不死”说道。 然而,“跑不死”确实轻轻的开口笑了。 他慢慢磨将自己的嘴唇张开,让自己的声音从喉咙中发出。这样所展现出来的必然就是最为刻骨铭心的一种态度。 他的声音传了出来道:“莫遥!” 何琴琴的呼吸现在都似已停顿,过了很久,她突然跳了起来,跺脚道:“为什么又是他?你们每一个人明明就是他的朋友,为什么偏偏又是他,他这样的手段,真的很残忍!” “跑不死”完全不理会何琴琴的想法,他开口道:“你本该去找他的,这些问题,他回答起来,比我们对你更有说服力。” 何琴琴又木讷的开口道:“那么你呢?你不想找他复仇?” 这“跑不死”居然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他虽然伤了我,我却并不怨他。” 何琴琴问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忍不住的问出和何琴琴一模一样的疑问。 “跑不死”这一次,索性闭起眼睛再也不说话了。 何琴琴沉默了很久,才终于长长叹息了一声,说道:“好,你既不肯说,那我就送你回去吧!” “跑不死”大惊道:“不必,不必”。 何琴琴冷冷一哼。便开口道:“谁说不必,你这样怎么能回的了家?” “跑不死”惊慌失色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你这女娃,还是那个小魔头的女人,你这样做,是否要将老夫陷于不义之地?所以老夫不敢劳动大驾,女娃子你请便吧!” 何琴琴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她瞪着眼睛突然又说道:“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既然是我家那位将你伤成这样,而是现在为你抬轿子的人也都已经死去,你回不得,那就我将你送回去。” 何琴琴话音落地,整个人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再也不管“跑不死”答不答应,立刻就将他抱了起来。 “跑不死”现在只有苦笑。虽然他可是用自己手上的功夫来阻挡何琴琴,可是她一想到这也许也是这个女人的一片心意,便也就且随他去吧。而且不论是谁,在这个时候他只要是遇到了这样的女人,谁也会变的没有任何法子了。 夜色凄迷,这个时刻,当真就是整义庄看起来最是恐怖的时候。 而“跑不死”所居住的这个地方,穿过那义庄后的“聚贤庄牌匾,那个坟墓从何琴琴的角度现在看去,依旧是看到了更为浓郁的鬼气森森的感觉,诡秘恐怖。 何琴琴抱着“跑不死”,一眼看去墓中虽有灯光透出,看来却宛如鬼火。 何琴琴开口说道:“我真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种地方生活,难道你真不怕鬼吗?” “跑不死”却歪着头说道:“与鬼为邻,有时比和人结伴还太平些。”接着,“跑不死”又冷冷道:“鬼至少不会砍断你的两条腿。” 何琴琴一噎,居然有些无言以对的感觉。她没有说话。抱着“跑不死”继续向前,迈入了这个墓室之中。 墓室里虽然有灯,但却没有人,而那个说话反应慢并且阴阳怪气的看门小厮现在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但是,在这里,最奇怪的是整个墓室一干二净,这里居然什么东西都没有。整个墓室之中正中央的地方,原本应该是一口上好材料的棺材,但是,现在那口棺材居然也不见了踪迹。 “被偷了?” 何琴琴心中想道“这种地方难道也会有小偷来光顾?” 何琴琴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这小偷倒也妙得很,什么不好偷,却偏偏来偷这口棺材,就算家里死了人,也不必到这里来……” 她没有说还没有说完,因为她突然发现“跑不死”的身子在发抖,再看他的脸,竟已沁出了冷汗。 何琴琴立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皱眉问道:“你那口棺材里莫非有什么秘密?” “跑不死”急忙点了点头。 何琴琴立刻开口道:“你绝不会是守财奴,自然不会把钱藏在棺材里,那么……” 她眼睛突然亮了,道:“我知道了,你认为世上绝不会有人来偷你的棺材,所以就将你的手抓和武功心法全都刻在棺材上,将来好陪你葬。” “跑不死”点了点头,他似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何琴琴一看“跑不死”的样子,然后叹了口气,低声的说道:“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自私,为什么不肯把自己学来的东西传授给别人……哪怕是你的师兄弟,你也会这样吝啬么?” 她的话未说完,突然又是一阵喘息声响了起来。 何琴琴转头看去,这个时候,那说话很慢,却又阴阳怪气的看门人回来了,他就直愣愣的正站在门口。 但是,此刻的他全身上下都已被鲜血染红,右臂也已被砍断,两眼发直瞪着“跑不死”,以嘶哑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宇。 他—字一字说道:“莫遥!” 看门的人说完这句话他人便已经倒下,但是虽然他已经倒下,可是左手里还紧紧抓住一只靴子,牛皮靴子。 他抓得那么紧,竟连死也不肯放松。 何琴琴懵了。继而整个人突然跳起,跺了跺脚,恨恨道:“莫遥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绝不会。” 何琴琴眼睛发红的盯着“跑不死”。 第一百七十七章:刺杀的原因。一切都是迷题。 何琴琴的眼睛是红的。 她并非是因为想哭,而是因为她很着急。 莫遥与九楼西一样。 江湖中的朋友不是很多,但是贵在真实。 只是这一刻,“跑不死”这个看门的小厮,也不知跟随了“跑不死”多久。 他说出的话,总比何琴琴解释一百遍更有用处。 尤其是这个小厮只剩一只手的手中还拿着那只牛皮的靴子。 狗皮帽子,牛皮靴子,这样的打扮,原本只属于九楼西,但是现在它属于莫遥。 这也是为什么当何琴琴看到了那小厮这样的状态下,才急切的吼着为莫遥辩解。 “跑不死”很冷静。 他此刻面对着这个已经死去的小厮时,就如同面对着刚才那两个刺杀他的人。 “跑不死”无动于衷。他只是看着何琴琴。 然后,当何琴琴整个人彻底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之后才开口说道:“我相信,这一定不会是莫遥。” 何琴琴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将看着“跑不死”的目光转向了那小厮手中的那只靴子上。 靴子是用一整块削过的小牛皮制成的。 手工不是很精细,但是却修剪的恰大好处。最为奇特的居然是这双靴子上居然会镶嵌着一颗很大的珍珠。这样的靴子,猛然一看,非但规矩人绝不会穿,而是江湖豪侠穿这种靴子的也不多。 何琴琴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一切担心都随着这口气吐出,这才缓缓的说道:“他确实穿牛皮靴子,这个打扮,我想江湖人士人人可知。但是,他穿的靴子又与往常的不一样。并非是因为其他不同,而是佩戴珍珠的靴子乃是九楼西的靴子。而他,却是没有珍珠。” “跑不死”冷冷的说道:“你的意思这是九楼西?” 何琴琴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因为现在的九楼西早就不穿这样的靴子了。” “哦?早就?” “至少二十年不曾穿了。” “何以见得?” “你可知二十年前九楼西去往莫王府时穿的是何种鞋子?” “莫非你当时就在九楼西的身边?” 何琴琴又摇了摇头,她接着说道:“那一件事情,现在已经成为了江湖众多势力所仔细研究的事件。” “跑不死”沉默良久,终于又道:“九楼西永远不会变的。可是,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是这双靴子是如此的新,而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何琴琴虽然板着脸,可是眼眸中却忍不住有了笑意,说道:“这倒是怪事,不过,从这个方面也可以看的出来很多的事情。第一,莫遥砍断了你的两条腿,你反而帮他说好话。如此的坚信于他,看来你这个人的是非观念还是很强的。” “跑不死”淡淡的笑了笑。 何琴琴继续说道:“第二,我觉得这件事情蹊跷之处颇多。尤其是对于九楼西的靴子这样了解的人,又或者对于我来寻你这件事情。” “跑不死”打断何琴琴说道:“这一地个问题,很好解释,当初莫遥可是堂堂正正前来寻我,与我一较高下。并且他也是堂堂正正地伤了我,所以,我知道他是个堂堂正正的人,绝对做不出鬼鬼祟祟的事。” 何琴琴轻轻叹了口气,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叹息了,她说道:“照你你这样说来,他好像就因为这才得到了你的尊重?而是,听你的话音,感觉你好像比我还要了解他了?而是最重要的是,你的这个看门小厮想必跟随你已经很久了。但是他现在却已经死了。而是是口中念着莫遥的名字死掉的。” “跑不死”目光闪动。 他开口说道:“这个小厮确实跟随了我很久。我现在甚至都记不起他到底是如何来到我的身边,我同样也记不起他到底是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但是,我可以很确定和负责人的说,他并不认识莫遥。哪怕是莫遥前来寻我时,他也不认识莫遥。可是现在,我觉得很有必要听一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 “对,我觉得你应该会说一些什么。” “你觉的呢?” “你不妨说一说看。” “我觉得这个小厮一定与刚才那两个刺杀你的轿夫有关系。” “与刚才那两个轿夫?” “对。” “我相信。” “哦?你当真相信?” “我必然相信。我觉着他们也必然会有瓜葛。” “另外,我认为他们三人与九楼西有关系。” “与九楼西有关系?” “对。” “什么关系?” “间居关系。” “间居关系?” “因为我觉得他们三人必然会认识一个对九楼西相当熟悉的人。” “有道理。” “有道理?” “但是又无道理。” “又无道理?” “有道理是因为我赞同你的分析。而无道理,我又觉得我这个废人又如何能得到这样的人物派出死间来到我身边潜伏。” “说的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认为你可以追踪的到刺杀我的那两个人的下落,以及他们的组织后台。” 何琴琴突然失笑道:“说来说去,原来你是想要我去替你追贼。” “跑不死”怔怔的盯着何琴琴,然后黯然垂下头望着自己的腿。 何琴琴顿时眼中露出同情之色。 她不由的有些沉重的说道:“好,我就替你去追,但追不追得上,我就不敢说了,你总该看的出我的轻功并不太高明。” “跑不死”又道:“那人背着一口棺材必定走不快的,而是他们想必也不清楚我这口棺材是什么材质。否则我这看门小厮也不必用死亡来拖延我的时间。这小厮,想必早早就盯上了我的这口棺材。而且,他也将这口棺材的价值远远的高估了一些。” 何琴琴一副认认真真听着的模样,最后她咬着嘴唇,喃喃道:“他们为何要冒充莫遥的名头?但是他们又为何要用九楼西的靴子?而是他们显然对针对你做了一番部署。否则就算他们偷了几百口棺材,我也绝不会去追他们的。” “跑不死”微微一笑。他的笑看上去很有哲学的感觉。 他对着何琴琴说道:“他们也许最终的目标就是莫遥,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九楼西。最最重要的是,他们针对我的部署最为失策。哪怕现在失去双腿的我,他们也不一定能轻易的将我拿下。” 第一百七十八章:何琴琴答应“跑不死”,路遇被绑青年人。 “我会替你寻找刺杀你凶手背后的人,以及他们的势力。只要你愿意,我甚至会让莫遥去帮助你报仇。” “我不用莫遥帮我报仇,我只需要你去为我寻来我要知道的仇人是谁。”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你总该知道我来到这里寻找你的目的。” “我本应该不知道。” “但是现在呢?” “现在我却知道了。” “你是一个爽朗的人。” “我只知道,我现在是一个没有了双腿残废的人。” “你不用对着我再三强调。因为我答应过的事情,绝对都会办的到。” “我相信你,就像我相信莫遥一样。但是对于事情而言,再没有完成之前,永远都需要保持着一颗孜孜不倦的心。”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现在就要走了,所以我也会孜孜不倦的提醒你一声,莫忘记再过不久的莫王府武林大会。” “好说,好说,其他的先不说,最起码这一次我们以莫遥为首,那我们都会誓死相随。虽然我与那花平老头子都是一身的残废之像。” “好,闲话我也休说,我们江湖路远,择日再见。” 何琴琴走了。 走的很是潇洒。 她自傍晚而来,又自深夜而去。琳琳爪爪的鬼火,搭配着她绿色的容颜,居然一瞬间让身后的“跑不死”都从心间有些吃惊不已。 冷月,荒山,微微带点寒冷的夜,风很急。 何琴琴自从辞别了“跑不死”之后,便是这样的在夜色下迎着风,不断地狂奔而去。 何琴琴是一向不愿迎着急风施展轻功的,因为她怕风吹在脸上,会吹皱了她脸上的皮肤。 这是作为一个即将快要三十岁女人保养的最基本原则。将脸上保养的平滑光嫩。 但是,现在她却在迎风飞掠。 这倒不是因为她想快一些追上那偷走“跑不死”棺材的凶手,而是想藉这脸面的冷风吹散她心上的人影。。 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无时无刻不在惨杂着莫遥的身影。 又是是她与莫遥的每一个点点滴滴。就比如她第一次见到莫遥的时候,那个时候莫遥看起来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但是,就是这个孩子,却是直接向她宣布了属于这个孩子主权的宣传。 而且,当何琴琴偶尔看到正精光赤着上身,想迎着势如雷霆的急流,冲上龙秋瀑布的时候,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有次他几乎已成功,却又被瀑布打了下来,撞在石头上,撞得头破血流。 他连伤口都没有包扎,连一个人都没有告诉。最后只是独自自己一个人咬着牙又往上冲,这一次他终于爬上了巅蜂,站在了巅峰,而且拍手仰头大笑。 从那一次起,何琴琴心头就有了的一个人的影子。 无论多么急的风,也吹不散这影子。 何琴琴咬着嘴唇,咬得很疼。 即使现在她处于高速的飞奔之中她自己的心中也是从不愿想到他,但人类的悲哀就是每个人都会常常想到自己最不愿想到的事。 何琴琴继续飞奔。 此时的地上恰好有一个人的影子,正在随风摇荡。 这一幕本就是应该很惊悚,但是何琴琴却是因为满腹心事根本没瞧见。 她垂首急行,越来越快,忽然间看到一张脸,这张脸头朝下,脚朝上,一双满布血丝的眼睛几乎已凸了出来,正一瞬一瞬地瞪着何琴琴,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可怕。 何琴琴一愣,随后整个人变停止了动作,原本奔跑的姿势,戛然而止。 但是,稍稍等时间过去许久之后,何琴琴见这人被倒吊在树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所以,这个时候何琴琴走上前去,伸出手臂刚想探探他的鼻息,这个时候这人的眼珠子居然开始转动起来,并且喉咙里发出“格格”的直响,像是想说什么。 何琴琴不由的开口道:“你这个人突兀的出现在这里,好人吓人,但是我观你现在的样子,你是不是中了别人的暗算?” 那人想点头也没法子,只好不断地眨了眨眼睛,嘎声道:“是强盗…强盗…” 何琴琴道:“你遇着了强盗?” 那人又继续眨眨眼睛。 何琴琴仔细看了看他的年纪,然而,这个人的年纪并不大,只是他的脸上长满了青渗渗的胡碴子,而是身上还穿着穿很华丽的衣服,但总体来说,看起来还是满脸凶相。 何琴琴对着那人笑道:“我看你自己倒有些像强盗,我若救了你,就不定反被你抢上一票。” 那人双目露出了凶光,但是他却还是陪着笑道:“只要姑娘肯出手相救,我必有重谢。” 何琴琴说道:“你既已被强盗抢了,那身上肯定已经一干二净,那么,你还能用什么来谢我?” 那人说不出话了,头上直冒冷汗。 何琴琴笑了笑,又说道:“我怎么看你这人都不像好东西,但我却也不能见死不救。” 那人一听,顿时大喜,然后急不可耐的张嘴说道:“谢谢…谢谢…姑娘。” 何琴琴无所谓的笑道:“我也不要你谢我,只要我救了你后,你莫要在我身上打歪主意就好了。” 那人还是不停地谢谢。但是,他整个人现在的眼眸却已经将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一双眼晴上。 而是,现在的他,双眼已盯在何琴琴高耸的胸膛上。 何琴琴倒也并不太生气,因为她知道男人大多数都是这种轻骨头。 并且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年纪,正是一朵鲜花即将盛开的年龄。 还有搭配上自己这样较好的身材,罕有哪个男人可以抵御住自己的诱惑。 何琴琴的动作很犀利。 她掠上树头,正想解开绳索,帮助那人脱离困境。 但是,忽然她低下的头颅发现这人被绳索套住的一只脚上只穿着布袜,没有穿靴子,上面还染着斑斑血迹。 这个时候,何琴琴豁然的再看他另一只脚,却穿着只皮靴。 小牛皮的靴子上,镀着很精致的珠花! 何琴琴呆住了。 只听那人道:“姑娘既已答应相救,为什么还不动手?” 何琴琴眼殊一转,道:“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那人急切的说道:“有什么不妥?” 何琴琴道:“我是一个妇道人家,做事不能不分外仔细。现在半夜三更的,四下又没有人,我救了你之后,你万一要是……要是起了邪心,我怎么办?” 那人一听原来何琴琴是因为这个,他勉强笑道:“姑娘请放心,我绝不是个坏人,何况,瞧姑娘所施展上树的身法,也绝不是好欺负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盗贼选择死亡。何琴琴茫然四顾。 “这是一个陷阱。” 当何琴琴明确的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在联想着“跑不死”坟墓中发生的一切,她心中很是确定。 但是,同时她有眼眸一阵闪烁,心中变有了计较。 所以何琴琴又开口道:“但我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还需总得问你几个问题,彻底的解决了我心中的疑惑,这样我才放心将你放下。” 而那被倒绑在树上的人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可是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有什么问题?赶紧着问,我会知无不答。” “不知道你贵姓呀?你这人是从哪里来?”何琴琴显然现在心中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她就这样蹲在那被绑之人的脚边。只要她动一动手中的刀,那被绑之人就会立刻的得到解放。 那人有些迟疑的说道:“我姓莫,从北方而来。” 何琴琴从那人的脚下顺着往那人的身上一瞅,又立刻问道:“那你所遇到的贼人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那人叹了一口气。 他的这口气叹出,可谓是真正的从心底探出。 显而易见的是,他叹出这一口气后,整个人的身体都松弛了下来。这样的表现,完全就是被人征服的表现。 何琴琴一看,他更是有些好奇那将这个人绑起来的人。 只见这人幽幽的说道:“哎,不瞒姑娘,那人动作委实太快,我连他的人影都没有看到,就已经被他吊了起来。” 何琴琴一愣,她又重复的看了看这个人,从表面看来,这个人其实功夫也已经不弱,可是,他却没有来得及看见那个将他吊起来的人的影子?这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何琴琴并没有太过纠结于那个虚无缥缈的人,而是皱了皱眉头之后,冷声问道:“那你从义庄那个老不死那里偷来的棺材呢?也被他黑吃黑了?” 那被绑之人面色骤然大变,却眼神极度转变了几次之后,脸上又勉强带着笑说道:“什么棺材?姑娘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何琴琴一字不落的听完这人的说话,然后忽然跳了下去。 “噼里啪啦”来来回回给了这人七八个耳刮子,直到将他的脸颊打的有些肿了,牙齿也掉了,顺着嘴角有鲜血直直流出时,这才罢手。但是依旧大怒道:“好个不要脸的毛贼,我正要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偷“跑不死”那老残废的棺材?又是谁主使你来这里的?假冒莫遥的名字,你又是何用心?” 那人此刻就好像被人砍了两刀,一张脸全都扭曲了起来。 他目中露出了凶光瞪着何琴琴的同时,心中更是惊骇万分。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只是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何琴琴甩了甩手,接着悠然道:“你不肯说,是不是?好,那么你猜一猜我是谁?” 那人虽然脸颊有些红肿,但是眼神之中依旧很冷静,他涩声问道:“你是谁?” “何琴琴!” “何琴琴?” “你没有听说过?” “完全没有。” “那你的眼睛如何会一直盯着我的胸部看?” 那人将嘴一咧,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嘿嘿一笑,有些猥琐,但是他说道:“但凡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论你是谁,只需要你的胸大,就会有人明里,暗里的在看着。” “不论是谁?” “对,不论是谁。” “那么我是昆仑派的圣女呢?” “昆仑派的圣女?” 那人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完全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何琴琴,他上下的审视了何琴琴好几遍,但是,最终,他的眼神还是停留在了何琴琴的胸部。 而是,他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哪怕昆仑又如何?” “那我是莫遥的未婚妻呢?” 那人听到何琴琴说出这句话时这才露出恐怖之色,失声道:“莫遥的未婚妻?原来你就是莫遥的未婚妻?” “不错,看来你居然听说过?” 那人的脸上一阵的阴晴不定,不过最终他还是回答了何琴琴的问话,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听说过莫遥与莫逍。而是听说过天下第一刀的九楼西。”他斜着眼睛瞟了一眼何琴琴又说道:“至于你是莫遥的未婚妻?那我还真就是有些羡慕莫遥。”说道这,他重复的看着何琴琴的身体,又是开口道:“还真是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何琴琴可是不管这人如何的去上下审视自己。她只是知道,这个人现在对于她来说很有用,这是追查那“跑不死”仇人最好的机会。所以何琴琴对着这人说道:“你既然听到莫遥名字时变化很大,尚且也听说过莫逍和九楼西,那么你总该知道我刚才说出的话一定不是假的。” 那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想不到今日我这假的终究遇上了真的。而是居然是遇上了你这个昆仑的圣女。好,好,好,好…”说到第四个“好”字时,他突然一咬牙。 何琴琴目光一闪,立刻想去用手抓他的下颚,但为时已晚,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这人眼睛一翻,脸已发黑,嘴角露出诡秘的微笑,眼睛凸了出来,瞪着何琴琴嘶声道:“你现在还有法子让我说话么?我只是死在昆仑圣女的手下,并非死在莫遥的名字之下。” 那人死的决绝。 一般对自己下狠手的人,对别人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他是冷血动物。 而这个人竟宁可吞药自尽,也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显然是怕活着回去后,受的罪比死还难受。 何琴琴的眼神之中一片思索之意,这样的结局让她很是不舒服。 诚然她没有损失什么,但是她也没有得到什么。 在一个手到擒来的人身上,她居然没有得到哪怕一个小小的答案,一个小小的消息,这对于何琴琴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挫败之感。 何琴琴急急的跺了跺脚,最后冷笑道:“你死了也好,反正你说不说都和我全无关系。哪怕是你说了,最后只凭借你看我的那种眼神,我也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抛开这个已经死掉的人。 现在何琴琴心里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将这凶手吊起来的人是谁呢?那口棺材现在到底去了哪里? 她有些茫然四顾。 她的心里想到“这样诡异的事情发生在这里,偷窃棺材的人已经死亡,那么那棺材有没有可能已经回到“跑不死”那里呢?” 第一百八十章:北边朝廷莫彬蔚,“跑不死”的墓门被踢坏。 “跑不死”的棺材真的回自己回到“跑不死”的墓室之中么? 这是真的。 它真的居然已经回到了“跑不死”的墓室之中。 何琴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在那已经自杀死亡的人身边思虑了良久,最终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跑不死”的墓室,而在“跑不死”的墓室之中,正中央放着的就是那口棺材。 而“跑不死”本人已经正正经经的端坐在了棺材之中。 何琴琴感觉她整个人现在已经炸了毛。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大声的问道:“棺材怎么会回来?” “跑不死”微微一笑道:“它自然没有腿。” “它没有腿难道我不知道?难道我是一个瞎子?”何琴琴有些气呼呼的说道。 “跑不死”又是莞尔一笑道:“它没有腿,但是现在已经回来了,那就说明,它当然是有人给送了回来。” 何琴琴有些急切的问道:“是谁?” “跑不死”这个时候笑的有些神秘。他不由自主的重新打量了何琴琴几眼,尤其重要的是在何琴琴的脸蛋上,还有身材上,最后才缓缓的说道:“姓莫。” 何琴琴脸上欣喜的神色一闪而逝,脱口而出道:“莫遥?” “跑不死”的脸上更是有些怪异的微笑,然后他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不是。” “不是?”何琴琴的声音有些发尖。她现在的心情犹如坐着过山车一般的跌宕起伏,而是,她看着“跑不死”风轻云淡的表情,恨不得一拳打过去,将“跑不死”那张已经满是皱纹的脸打个稀巴烂。 “跑不死”这个时候才一本正经的对何琴琴说道:“他姓莫,但是并不是莫遥,或者也不是莫逍。他来自那里。” 说着话,“跑不死”用手指指了指北边。 何琴琴微微一怔,随后眉头一皱,低声的询问道:“朝廷?” “跑不死”点了点头。 何琴琴无奈,只好又跺了跺脚,恨恨道:“这北边的朝廷可真是奇怪,这大好的江山,现在被武林人士与莫王爷搅了个天翻地覆它不去管,反而越来越多的参与到了九楼西他们一家子的事情上来。” 说道这里,何琴琴又不由的好奇道:“原来刚才已经死掉的那人就是被这姓莫的吊起来的!奇怪他为何不迫问那人的来历呢?” “跑不死”一副很是平淡的表情看着何琴琴现在这样不稳定的情绪,然后淡谈道,“现在的江湖的确有些混乱不堪,但是这北边朝廷频繁的出没在武林之中,而是又参合到了一些事情之中,想必,北方的朝廷也并非众人想象中的那样孱弱。而是,就你刚才所说,姓莫的他一定知道那已经死掉之人的来路,有些人的来历是问也问不出的!” 何琴琴一听“跑不死”这样说话,顿时怒道:“那么他为何还要将那人留在那里?难道是故意留给我的吗?是故意要戏耍我?看我的笑话么?” “跑不死”笑而不语。 何琴琴一噎,有些无可奈何,不过她目光四扫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人在,便开口问道:“他的人呢?” “跑不死”说道:“已经走了。” 何琴琴立刻瞪眼道:“他既然如此戏耍与我,那为何不等我?不愿意与我一见?” “跑不死”道:“他说他不好意思见你,而是你见到他之后怕是只会义愤填膺,没有一个好映像。所以他只好走了。” 何琴琴咬着嘴唇,冷笑道:“不错,我一见这人就有气……他此刻到哪里去了呢?” “跑不死”微笑道:“你既然不认得他,又见了他便有气,又何必问他到哪里去了?” 何琴琴楞了半晌,突然飞起一脚,将“跑不死”这坟墓中仅有的一张桌子踢翻。大声道:“你这老狐狸,我希望莫遥再来砍断你的双手!” 何琴琴的话末说完,人已飞一般奔了出去。 “跑不死”看到何琴琴已经离去,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快要三十岁的女人还像个孩子,而是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的追她?这倒也真是怪事……” 但是,“跑不死”的话音刚落,只见的他墓室的大门,便“咣当”一声,被人又踢开。 “跑不死”抬头一看,赫然又是何琴琴那个女人。 只见何琴琴皱着眉头大声喝问道:“刚才那姓莫的名字叫什么?” “跑不死”盯着自己那被踢开的大门,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何琴琴,无奈只能说道:“莫彬蔚。” “莫彬蔚?北边朝廷有这个人?”何琴琴现在的情绪好似很平稳,她慢慢的问道。 “跑不死”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北边朝廷的太子叫做莫彬宇。” 何琴琴若有所思道:“这个人与北边朝廷太子属于一辈,但是我们又没有听说过这一位。看来北边的朝廷确实有些深藏不露。” “跑不死”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何琴琴这个时候嘴角一撇,说道:“走了,这次真的走了。还有你这个老头子记住,别在背后嚼人耳根子。” “跑不死”有着尴尬,颓然的笑了好后,继续点了点头。 何琴琴脸上带着神秘的笑说道:“对了,那个什么莫彬蔚长的如何?” “跑不死”顿时感觉自己刚才的多嘴实在有些找死,他尴尬的神色在也用平静的表情掩藏不住。 无奈之下,“跑不死”只得又点了点头。 何琴琴顿时眼睛一亮,又说道:“长的很好看?年岁几何?” “跑不死”叹息了一声,他现在只希望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要传入莫遥的耳中,要不然自己的这双手能否保得住可还真不好说。 只是,“跑不死”不得不说道:“长的尚可。年岁与莫遥相仿。” 何琴琴满意的笑了笑。她得到了自己现在想要得到的信息之后,对着“跑不死”说道:“看到了么?我这将近三十岁的女人,就是这么有魅力。”说罢她转过身去,又是一脚踢向了“跑不死”住着的坟墓的门。 而原本那门就已经在刚才被她一脚下去快要损毁,现在,何琴琴的一脚,几乎将“跑不死”的墓门踢碎。 这完事之后,何琴琴才吐出一口气,冷冷的对“跑不死”说道:“让你刚才戏弄于我。哼,你且记着莫要忘记莫王府的武林大会。” 话落下,人已经远去。 身后坐在棺材中的“跑不死”久久盯着他的墓门无声。 第一百八十一章:岁月静好,不饶人的是年纪。何琴琴有心事。 “河套王”盛在透明的杯里,看起来这辈子中的烈酒就像是一大块透明的冰霜。 随着何琴琴的手腕开始摇曳,杯子中的酒也在不断的摇晃。 明月就像冷冰冰的圆盘一般高挂在天上,月已圆,人呢? 何琴琴的脸是红红的,看上去她似已有了酒意。 冷冰冰的月亮上照射出的冷冰冰的月光,又自窗外照进来,她抬起头望见了明月,心里骤然一惊。 “莫非今日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何琴琴自从过年之后,她便独自一人风尘仆仆的去完成莫遥交代给她的任务。 但是,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只是记得,自己已经经历过了两次月圆之夜,而今天,这是第三次。 何琴琴眼眸有些微微迷惑。 她的心中也同样又有一些惆怅和无聊。 “三十岁”,这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她平时可以忽略这个问题,但是每当夜深人静,每当她有空闲时间的时候,她的心中就会出现这样的疑惑。 当她十五岁的时候,她曾经就想道:“一个女人若是活到三十多,再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如十一月里的残菊,只有等着凋零。” 她这是当时的想法。 而现在,她却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她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岁月为何如此无情? 何琴琴举着手中的酒杯,站了起来。 墙角有面铜镜,她就这样痴痴的转头望着镜中的人影。 铜镜有些老旧,但是镜面却清澈透明。 何琴琴已经看的痴了。 镜中倒影出的人看来还是那么年轻,甚至微微一笑,眼角几乎都没有皱纹,换做是谁,都也不会相信,这个影子的主人是即将要快三十岁的人。 可是,这其中的事情,她最是明白。 她虽能骗过别人的眼睛,却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何琴琴叹了一口气。她扭转身体,将手中酒杯里的“河套王”一饮而尽,然后她又从一个酒壶中满满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河套王”很烈。 这是绥远城这样边塞的当地酒。 就如同当地人的豪迈与粗犷一样。 所以,刚才一口酒喝下,何琴琴感觉她的头好像有些晕沉。 月光慢慢西斜。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她不由的在心里忽然想起了两句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她以前从来也末感觉到这句诗意境的凄凉。 而在这个时候,透过门窗,隐隐传来了几声孩子的哭声。 以前她最讨厌孩子的哭声,甚至讨厌孩子。 哪怕是与孩子有任何关系的东西她都讨厌。 因为,只要她看到孩子,或者是有关孩子的一切,她都会想到古月白那个虚伪的脸。 而古月白又恰恰是自己第一个男人。 可是现在她多么想要一个孩子!她多么希望听到自己孩子的哭声。 这是一种心境的转变。 快要三十岁的女人,对于她的这个想法来说,并不过分。 透过门窗射进来的月光照着她的脸,她脸上哪里来的泪光? 其实,何琴琴在假装坚强。 不论是在人前那个冷酷或者俏皮,又或者恬雅的何琴琴都是在假装。 她很脆弱。 所以,最近这些年来她曾经有几次想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再次嫁了,又或者是原谅了古月白,与之就这样的度过一生。可是她不能,她看到大多数男人都会觉得很恶心。尤其是她看到像古月白这样的人更是恶心透顶。 以至于青春就这样消逝,再过几年,或许以前她觉得恶心的男人只怕也不会要她了。 “唉,即将三十岁的女人,又是独自悲欢的女人。”门外又传来一阵男人的大笑声。笑声很粗豪,还带着醉意。 “这会是个怎么样的男人?” 何琴琴痴痴的听着窗外那个醉酒的男人在大喊大叫。 这男人一定很粗鲁、很丑、满身都是酒臭。 何琴琴稍稍抿了一口手中的酒。心中不由的想道。 但现在,倘若这男人径直闯进来求她嫁给他,她说不定都会答应。 一个女人到了快要三十岁,对男人的选择是不是就不会像二十岁时那么苛刻了?何琴琴在心里问着自己,嘴角不禁露出凄凉的微笑。 何琴琴的心中,随着她将手中酒杯里的酒喝下之后,慢慢的又浮现出了莫遥的影子。 她现在很希望莫遥出现。 她希望莫遥就是那个破门而入向她求婚的男人。 哪怕莫遥此刻,再当着自己的面说一句“你是我的女人”这样的话,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交给莫遥。 可是,莫遥不会出现。 夜已渐深,门外各种声音都已消寂。 远处传来零落的更鼓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单调。 但人的生命却已在这种单调的更鼓声中一分分消逝。 “该睡了。” 何琴琴将酒杯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刚想去掩窗子,晚风中突然飘来这么一句轻柔的声音。 这声音很轻柔,很舒服。 听到声音,何琴琴就可以确定,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定会是一个异常俊朗,又谦谦有礼的人。 这样的人绝不是莫遥。 因为莫遥与九楼西是一模一样的。 他虽然会为你慷慨赴死,虽然会为你遮风挡雨,但是,他永远不会像这样有情调。 会这样有情调的人,要不然就是古月白那样的伪君子。要不然就是至诚的真君子。 何琴琴记得自己当初年少无知之时,就是被古月白这样温柔的语气以及这样关心的态度所扰乱了心神。 那时,她总会满心雀跃,又满心欢喜。 仿佛每时每刻都希望古月白用这样的语气,和这样的态度待在自己的身边。 何琴琴心里这时突然觉得一阵热意上涌,再也顾不得别的,于是双手一按。 她的人已经像箭一般飞出窗外,向那声温柔至极,又带着关心语气的方向飞掠过去。 长街寂静。 在这个三更鼓已经打响,还游荡在街边的人,无非就是乞丐,和醉鬼。 当然,现在何琴琴也可以归为醉鬼的行列。 当何琴琴整个人都置身于黑暗的街道时,她四下望去却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那道温柔的声音。 何琴琴恨恨道:“这人真是鬼,既不愿见我,为何又要让我听到他的声音?” 她心情突然变得说不出的落莫,全身再也提不起劲来,只想回去再喝几杯,一觉睡到明天。明天也许什么事都改变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举杯邀明月,莫彬蔚来求婚。 一个人之所以能活下去,也许就因为永远有个“明天”。 “明天”是一个希望,“明天”又是一个永生。 我们总是寄希望于“明天”。 所以,现在的何琴琴同样如此。 当何琴琴抬头仰望星空中的月亮时,无意间看到了她自己屋子窗内的灯光。 她心里竟莫名地泛起一种温暖之意,就好像已回到自已的家一样。 “但这真是我的家么?这不过是家客栈的屋子而已。” 何琴琴长叹了口气。 她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的有一个自己的家。 也同样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至于昆仑?早就在她见到莫遥之后被她抛掷于脑后了。 在昆仑,唯一让她有所牵挂的就是自己的父亲。 除此之外,别无它物。哪怕是她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上还印着那个蓝天之上一盏青灯的图案,她同样对比不屑一顾。 当何琴琴迈步刚走到门口时,他就就听到了屋子中有人。 而是这个人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平白无故的自己的卧室怎么会有男人? 莫非如同自己所想那样?有人破门而入要求婚于我? 想到这里,何琴琴却是听到屋子中的这个人在慢声长吟:“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何琴琴呀何琴琴,原来你叫何琴琴?” 何琴琴这时,全身都骤然紧张了起来。 这个声音,的的却却就是刚才在自己窗边传来的那道既温柔无限,又关心至极的声音。 何琴琴想也不想,瞬间翻身跳进屋子,大叫道:“这个鬼,你到底是谁?你终于还是露面了!” 桌子上放着的盛满了“河套王”的酒壶已空了。 而是一个人,一个男人。此刻居然就堂而皇之的坐在刚才何琴琴坐着的位置。 他穿着套白布衣裳,满身都是雪白,几乎找不到一丝的污垢和线头。 他的腰间随随便便地系着根布带,腰带上随随便便的插着把刀。 他使刀。 何琴琴的眼睛没有看向这个男人,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腰间的那柄刀。 而这把刀要比普通的刀短了很多。刀鞘是用皮革所制,但是其上面又渡了一层白银一样的东西,虽然有些非常陈旧,但却还是比他那双靴子新些。 他的脚翘得很高,鞋底上有两个大洞。 何琴琴二话不说飞起一脚,踢在了这个人的鞋子上,并且板着脸道:“你是谁?又懒又脏,谁叫你坐在我刚才坐的地方的?” 坐在那里的人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我这个人最是干净不过,上上个月我才洗澡,在这里,居然这个女人说我脏……” 何琴琴看着摇头晃脑的这个人,再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不过,随即又立刻又板起了脸,快速的伸手,一把将盛着“河套王”的酒壶夺过来。并且厉声说道:“你快给我起来,好让我看一看,到底是何方的神圣?” 那人手中的酒壶虽然已经被何琴琴夺下,但是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举起拿酒杯的姿态。 何琴琴看着他的样子说道:“你这个样子看似很傻,并不是很潇洒。” 果然,何琴琴的这句话很管用。那人一听,急忙将手放下。 并且转过了头颅,认认真真的看着何琴。 这是一双发亮的眼睛。 眼睛里充满了笑意。 何琴琴恍惚之间,被这个人的笑感染了一些。她的整个人瞬间感觉到了轻松。哪怕是与这个人是萍水相逢,但是依旧让何琴琴感觉与他相处很是舒服。 而那人,看着何琴琴楞神的样子,眼睛中带着笑意说道:“好凶的女人,难怪嫁不出去,看来除了我之外,再也没人敢娶你……” 他说的话很直接,而是又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何琴琴原本是在楞神的样子,但是,那人突然的一句话,让何琴琴心中有些慌乱。 她刚才心中所想,哪怕随随便便进来一个男人向她求婚,她都会答应。 但是现在,这个男人真正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还说出了这样的话来,所以,何琴琴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何琴琴的反应也仅仅只是这么一瞬间,她更白更多的是在思念着莫遥,所以,这个人的话无疑是在调戏于她。 想到这里,何琴琴二话不说,当那人话未说完她已一巴掌打了下来。 坐在那里的人身一缩,整个突然贴到墙上去了。 此刻的他就像是个纸人似的贴在增上,偏偏不会掉下来。 他发亮的跟晴里仍充满了笑意,他浓眉很浓,鼻子很直,还留着很浓的胡子,仿佛可以扎破人的脸。 这人长得很英俊潇洒,但是这双眼睛、这份笑意以及他那弄密的胡须,却使他看来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野性的吸引力! 何琴琴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莫彬蔚?你是来自于北边朝廷的人?而是你居然会将“跑不死”的棺材原封不动的给他送回去?你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到底又是为何?” 莫彬蔚笑道:“看来你对我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这个样子我很欣慰,而我,看到你是从云梦泽开始,便一路跟着你来到这里。至于那你口中“跑不死”的棺材,不过是随手为之,并无任何的目的。而我现在在此,也不过是见到你悲天悯人,一个人喝酒无聊罢了。最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应该会成为我的女人。” 何琴琴突然涨红了脸,大声道:“你的女人?我怎么会成为你的女人……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成为你的女人……” 何琴琴虽然嘴上这样说,不过,她对于“我的女人”这四个字并不陌生,而是反而有一种从心底中的喜欢,因为,这四个字是莫遥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说出的话。 而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同样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居然也同样说出了这样的话。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何琴琴突然双目圆睁,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你在云梦泽看到的我?” 莫彬蔚嘴角带着笑回答道:“是的。” 何琴琴更是有些局促不安的问道:“你在云梦泽什么时候?” 莫彬蔚还是很平静的说道:“在那几个无赖死之前。” “在他们死之前?”何琴琴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这声音之中居然还带着一些恐惧。 第一百八十三章:何琴琴很抢手。莫彬蔚反问莫遥。 云梦泽。 强盗聚集的地方。 也是自己过完年后第一站所到之处。 因为那里有一个人。 他是花平。 而是花平又是整个云梦泽的总瓢把子。 所以,何琴琴在云梦泽可以肆无忌惮的脱光了在那里洗澡。 而那几个偷窥她的人已经死了。 他们死在了花平的刀下。 即使在那个时候自己依旧光着身子,但是何琴琴相信,花平一定会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是现在,这个莫彬蔚却对她说,在那云梦泽几个人死之前,他就已经观察着何琴琴了,这就有些恐怖。 因为那个时候何琴琴整个身体不着片缕。 何琴琴瞪大眼睛,满眼的恼怒之色,并且眼眸之中似乎有水雾升起。 她虽然已经快要三十岁,虽然她已经已经不是完璧之身,随时她平时嘴上可以大大咧咧。 但是,终究自己现在已经心有所属,自己的一切都应该属于莫遥。 而现在,这个眼前的陌生男人却当着她的面仿佛就是明确的告诉了她“我看过你光着身子”。 这是对她赤裸裸的羞辱。也是对莫遥赤裸裸的羞辱。 何琴琴很安静,她没有暴跳如雷。 一个人越是安静,就越是快要到了爆发的边缘。 莫彬蔚也是楞在了那里。他自己感觉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没有想到何琴琴是这个反应。 “你侮辱我没有事情。但是你不该侮辱另一个人。” 何琴琴冷冷的说道。 “另一个人?” 莫彬蔚有些诧异,但是同时他呢从何琴琴刚才坐的地方站了起来。 “我心中的人。虽然我不在乎,可是,我属于他,那么他应该在乎。而你刚才却在羞辱他。” “莫遥?” 莫彬蔚显然对何琴琴的了解也让何琴琴吃了一惊。 但是,也仅仅只是一愣之下,何琴琴便将手摸到了自己腰间的刀上。 莫彬蔚眼帘低垂的看了看何琴琴的动作,突然有些不屑的说道:“你们二人结婚了?” 何琴琴一怔,皱着眉头说道:“没有。” “那不就完了。我这是正常的竞争,有没有做出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何来羞辱于他?” 何琴琴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问道:“正常的竞争?” “对,正常的竞争。” “竞争什么?” “你!” “我?” “当然是你。美女配英雄。” “你是英雄?” “这个我不确定,但是我很确定你是美女。” “那么我配谁也要你管?” “我并非管你,只是觉得我与莫遥对比来说,我更像是英雄。” “你更像英雄?” “当然,你不觉得我这身穿扮已经比那狗皮帽子牛皮靴子更像英雄么?” “仅仅只是穿扮?” “当然,还有实力。” “他也使刀。” “我知道。他的父亲是天下第一刀。” “那你还坚持你的想法么?” “我依然坚持,我觉得我会更胜一筹。” “哼,做你的春秋大梦。就算真的这样,我也非莫遥不嫁。” 莫彬蔚显然有些错愕的看着何琴琴,有些不理解的问道:“难道我真的一丁点机会都没有么?” “没有!”“没有!” 两道身影传出。 从不同的方向传出。 何琴琴有些欣喜,因为她识得这个声音。哪怕她闭着眼睛都听的出。 莫彬蔚脸上没有动容。 他很强大,他可以在花平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观察着何琴琴,当然他也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附近已经来人的。 莫彬蔚与何琴琴几乎是同时将头转向了客栈的门口。 而现在,就在客栈门口,一个青年男子,正在用肩膀依靠在门框之上。 他的双眼狭长而光芒四射。 他的嘴脸虽然在上扬,但却面色冰冷。 他的目光先是在何琴琴的脸上停留了许久之后,最后最终看向了莫彬蔚。 而莫彬蔚也看向了他。 只是,莫彬蔚显然没有就此放弃,他继续开口道:“为何?我觉得我一丁点都不比有些人差。哪怕是身世,他虽然是天下第一刀九楼西的儿子,可是我乃皇族。哪怕功夫,他虽然继承了九楼西用刀的精髓,但是我也用刀。哪怕长相……”说道这里,莫彬蔚特意的上下瞅了瞅莫遥,然后才又说道:“他几乎一丁点都比不上我。” 莫彬宇是看着莫遥说的话。但是他的这些话却都是与何琴琴说的。 何琴琴这个时候没有开口。她的目光找你门口这个男子出现之后就一直在这个男子身上。 而门口这个男子,显然也没有将刚才莫彬蔚问出的话放在心上。 他只是将依靠在门上的身体正了正,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莫彬蔚说道:“你好,我叫莫遥。” 莫彬蔚面无表情,他直直的盯着莫遥,但是眼眸却不时的撇向何琴琴。 “为什么?”莫彬蔚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因为我叫莫遥。”莫遥再一次的强调了一下。 这一次,莫彬蔚皱了皱眉头,才从心底真正的正视起了莫遥。 他默默地开口道:“我知道你是莫遥,但是那又如何?我就是很喜欢何琴琴,你又能如何?你一个男人躲着不出现来,让她一个女人为你奔走,你不觉得心亏?既然你不珍惜,那我又何必推辞?” 莫彬蔚说话的语气很慢,而是他整个人随着说话的语速,慢慢的气场开始强大起来。 而站在一旁,盯着莫遥看的何琴琴整个人的身体一抖,她几乎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莫彬蔚。 虽然她不可能仅仅凭借着莫彬蔚刚才的一番话对他有任何的幻想,但是明明确确的是,她的心底,倒是不在像刚才那样排斥莫彬蔚。 因为现在的何琴琴,看上去坚强无比,但是她的内心却很脆弱。 她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经历了一次失败感情的女人,最重要的是,她这个女人即将快要三十岁了。 她也需要人疼,她也迫切的需要一个温柔的话语和一个温柔的眼神。 但是这些,莫遥不会给她。 并不是说莫遥很吝啬,而是莫遥的年纪不足以想到这些东西。 或许等到了莫遥快要三十岁时,他会明白这一切,但是那个时候,何琴琴还需要这些么? 就拿现在而言,也的的确确的就如同莫彬蔚所言,她很辛苦,她自从过了年之后就一直在位莫遥奔波。 这一切,她都心甘情愿。 但是,她也就是心甘情愿。 因为,直到现在,莫遥从出现到现在,哪怕是连一眼都没有正色的瞧过自己。 第一百八十四章:莫遥的情敌颇多。 静。 很静。 非常静。 何琴琴所在客栈的屋子里,现在一片寂静。 莫彬蔚盯着莫遥。 莫遥看着莫彬蔚。 而何琴琴现在已经不在看着莫遥,而是将头低下。 一刻钟…三人是这个姿势。 两刻钟…三个人还是这个姿势。 直到半晌过后。 莫遥活动了一下自己快要僵硬的脖子,这才缓慢的对着莫彬蔚说道:“她,是我的女人。” 又是这一句话? 要是换做是往常,何琴琴一定会兴奋不已,即使不兴奋不已,那也一定会欢呼雀跃。 可是现在,何琴琴只是低着头,眼睛中有精光闪现了几下。 而莫彬蔚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同样也说道:“她,也可以成为我的女人。” 又是一阵寂静。 但是,这一次,莫遥的嘴角没我了微笑。 寂静的空气中多了一些冰冷之意。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是低着头的何琴琴,却是将头抬了起来,语气坚定的说道:“我是莫遥的女人。现在是,往后也一定是。” 同时,她再次将目光看向了莫彬蔚对面的莫遥。 而莫彬蔚,明显就是不太在乎何琴琴现在的回答。 这样的回答,莫彬蔚应该早就有了心里的计较。 所以,当何琴琴说出这样的话之后,莫彬蔚也仅仅只是笑了笑,他现在的笑与刚才对莫遥那无所谓的笑同样让莫遥难堪。 而莫彬蔚耸了耸肩膀,有些遗憾的对何琴琴说道:“你这个女人,太过于感情用事。不过,你越是这样,我就对你越是感兴趣。就像在那云梦泽中,你洗澡时的洒脱一样,深深地吸引着我。哪怕你现在拒绝了我。可是你且记着,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会将最温暖的怀抱,为你留着。” 莫彬蔚的嘴角现在就像莫遥刚才进来之时那样,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说的很真诚。 所以莫遥的脸色终于更加的不好看了一些。 而莫彬蔚说完之后,也没有等待着何琴琴的回复,他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莫遥,对着莫遥说道:“你最好要好好的珍惜着何琴琴,如果不然,那么她最终会成为我的女人。” 话音一落,莫彬蔚也没有什么好逗留在这里的理由,他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莫遥之后,便迈步走出了这个客栈。 风是静止的。 但是走了莫彬蔚的客栈中,风却是流动的。 何琴琴没有动。 莫遥当然也没有动。 只是何琴琴看的清楚,莫遥的手握在刀上。 而他握刀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但是,从莫遥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莫遥有任何的变化。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终于,何琴琴鼓起了勇气说道:“我在云梦泽……” “我相信你!” 何琴琴错愕的看着手臂依旧青筋凸起的莫遥,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莫遥打断了。 而莫遥这句话说完之后,转头看向了何琴琴。 这是莫遥从走进这里,第一眼看向何琴琴。 他的笑又挂在了脸上,与以往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是现在何琴琴低头看去,莫遥刚才还青筋暴起的手臂,现在已经变的平缓了很多。 莫遥看着瞪着他的何琴琴,眼睛眨了眨之后然后说道:“老实说,刚刚我听到的这些东西确实让我有些愤怒。而是让我有点害怕。不过我仔细一想,我现在才二十岁,就算要成亲,那我怎么也得找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像你这种老太婆呀……” 何琴琴本来眼睛就瞪的很大,但是一听莫遥说出的这样的话,瞬间就跳了起来,大怒道:“我是老太婆?我是老太婆?我有多老?你给我说清楚……” “呛”的一声,何琴琴腰间的刀也已经拔出,拿在手中。 一眨眼间她己向莫遥连续的劈出了七八刀。 而莫遥,似乎早就知道何琴琴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当何琴琴手中拿起刀时,莫遥的整个人早已又滑到墙上,再一溜,已上了屋顶。 他此刻就像一个大壁虎似的贴在屋顶上,摇着手道:“千万莫要动手,我只不过是说着玩的,其实你一点也不老,看起来最多也不过只有三十七八,四十多岁。” 何琴琴现在原地,抬着头看着莫遥,拼命想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又“噗哧”笑了,摇头道:“幸好我早已经熟悉了你,否则那我还不被你活活气死才怪。” 莫遥也是缓缓笑道:“拍你马屁的人太多了,能有个人气气你,岂非也很新鲜有趣?” 何琴琴努力的将眼睛眨了眨,说道:“你这个人也会开窍?” 莫遥无奈,苦笑一下说道:“不得不开窍,如若不然,你这样的大美女岂非要成了煮熟的鸭子?” “你才是煮熟的鸭子。”何琴琴白了莫遥一眼之后将手中的刀收入到刀鞘之中。 而莫遥他整个人现在也已飘落下来,眼睛一直盯着盯着何琴琴已经插回手中的刀。 这是一柄二尺来长的圆月弯刀,剑锋奇薄,发着青中带蓝的光,这种刀莫遥还从没有见过,因为现在江湖中,大部分人使用的刀都是那种很宽,很大的砍山刀。 而何琴琴以前,同样如此,只不过何琴琴以前使用的砍山刀,现在已经成为了莫遥的佩刀。 而何琴琴腰间的这柄刀,却是一柄新刀。 莫遥一直在凝视着何琴琴腰间的这柄刀,而何琴琴却在凝视着莫遥的眼睛。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何琴琴用迅雷之速反手一刀劈出,向桌上的酒杯削了过去。 只听“呛”的一声。那只透明的,白色杯子竟被削成两半。 莫遥顿时忍不住的脱口赞叹道:“好刀!” 何琴琴同时,也拿起刀看了看,然后似笑非笑,淡淡道:“这柄刀虽然不能真的削铁如泥,却也差不多了,这可是我们昆仑不出世的宝刀。换成别人,昆仑是连看都舍不得给别人看一眼。” “昆仑的宝刀?”莫遥眼睛更亮了一些。 “对,这也是我对昆仑唯一的念想了。”何琴琴摩挲着这柄刀说道。 莫遥又眨了眨眼晴,笑问道:“那这柄刀又是如何到了你手中?” 何琴琴昂起了头有些骄傲的说道:“当然是古月白送予我的。” 莫遥道:“如此说来,他是又看上了你了。” 何琴琴冷冷地笑道:“难道他就不能再次看上我?我难道就真的那么老?” 第一百八十五章:莫遥请客吃饭。 莫遥抬头,望了何琴琴一眼,然后又低头叹了口气,说道:“你能被古月白那样的人一直追求着,可真不容易,却不知是他看上了你的美色,还是看上了你什么?” 何琴琴顿时大怒道:“放你的狗臭屁……” 说罢,她的剑又扬起,莫遥随即又缩起了脑袋。 何琴琴的剑却又缓缓落了下来,用眼角瞅着他,缓缓的说道:“你既然这么厉害,你父亲又是用刀的行家,那你总该知道这口刀的来历吧?” 莫遥这一回认认真真的瞅了瞅何琴琴手中的刀,小心翼翼的说道:“看来这好像是“莲花宝典”中记载过的“白岩”宝刀?” 何琴琴无声的点了点头道:“总算你还有些眼力。” 莫遥又道:“但这‘白岩’却是一口雌刀,它虽然名字叫的刚强,但是的的确确是一口女子所用的宝刀。而你既有了‘白岩’,便该有那‘赤霄’才是,除非……” 莫遥的眼神说道这里,有些怪异的看着何琴琴。 何琴琴同样怪异的看着莫遥说道:“除非怎样?” 莫遥突然笑了笑,悠然道:“除非那口“赤霄”正在被那古月白所用,正好一雌一雄,成双成对。又或者是那古月白太过于吝啬,舍不得将这雄刀“赤霄”也一并给你。” 何琴琴不听还罢,一听便有些气恼的样子,她瞪着眼说道:“莫说是这两口刀,哪怕是我就算要他的脑袋,他也会双手捧上来的。” 莫遥莞尔一笑,然后说道:“如此说来,那柄“赤霄”现在应该在那古月白的手中?” 何琴琴说道:“就算在他手中,我也也可以让你开开眼界。这倒也是无妨的事情。” 莫遥摇了摇头的说道:“其实我也并非真的想看,但我若不看,只怕你又要生气了。” 然后莫遥又笑嘻嘻接着说道:“这可是你说的要让我看那“赤霄”宝刀,并非是我逼迫于你,就算是最后,那古月白怪罪下来,也与我无关。” 何琴琴笑骂道:“放你的屁,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切的事情想得到还不愿意承担责任,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搞事情?” 莫遥听闻之后,也不生气,反而更是面带笑意的说道:“我才不要那么多的好事情,也不要那么多的责任。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厉害的情敌了,我可不希望那古月白再来找我拼命。上一次在长安城,我可是九死一生。” 何琴琴撇了撇嘴,不在调侃莫遥,而是看向了莫遥上次受伤的地方,有些温柔之色的问道:“你的伤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伤口还疼么?” “哈哈哈,当然得好了,要是还不好,我哪能现在就来寻你?要是现在不来寻你,那岂不是正中刚才那个大胡子的下怀?那我这伤受的可就不值得喽。” 说着话,莫遥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哼,算你识相,就算我现在已经不是那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也照样周围围着好多的苍蝇。”何琴琴好似有些骄傲的故意将胸口挺高了一些。 而莫遥的眼睛,果然有些发直,不过,他的嘴却没有闲着,他接口道:“那是,要不然在云梦泽的时候,怎么会有几个泼皮无**可冒着死亡的威胁去偷偷看你洗澡?” “你……”何琴琴看起来又要发飙。 但是莫遥急急忙忙的将双手举起,忙不迭失的说道:“我看你现在一定是饿了,走走走,我请你吃夜宵。” 两个人谁也不是拖拖拉拉之人。他们二人,自从面前那次华山之行过后,仿佛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但是这种改变,他们二人谁也没有挑明。 现在,年已经过完,南方莫王府的武林大会即将到来。他们都在做着准备,而他们二人自然也就没有了其他的闲情逸致,只是心中都微微有些发甜。 这个镇子在南方。 冬天快要过去,天气也算不得太冷。所以,这个点的街道,当然也还有一些摆摊的存在。 长街的尽头,就是有这么一个小小的面摊子。 面摊子的锅灶旁边,一面破旧的帆布上,只有两个碗大的大字“老张。” 据说这面摊子十几年前就在这里,而且不论刮风下雨,不论过年过节,这面摊从未休息过一天。 所以这个镇子中的人也都习惯了这个地方有这么一个面摊子。 并且,在这个镇子中迅游的梆子手,夜游神都也放心得很,因为就算回家他们的婆娘不开门,至少还可在老张的面摊子上吃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这个面摊子的主人,就是老张。 而老张的确已很老了,须发都已斑白。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锅灶那里,低着头抬着手,缓慢的喝着面汤。 而挂在摊头的纸灯笼已被油烟熏得又黑又黄,就像是他的脸。 往往到这里来的老主顾都知道他脸上永远全无表情,除了要帐外,也很少有人听到他说一句别的话。 莫遥与何琴琴二人此刻就已经走到了这个老张的面摊前。 莫遥笑着对何琴琴说道:“就在这里吃怎样?” 何琴琴有些皱了皱眉,不过最终说道:“好吧”。 莫遥展颜一笑道:“你不必皱眉,这里的牛肉面,包你从来没有吃到过。” 说完之后,莫遥就在面摊旁那张摇摇欲倒的破桌子上坐了下来,大声道:“老张,今天我有贵客,来些好吃的。” 老张头也没有抬,只是自顾自的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你急什么,先等我喝完了这碗汤再说。” 莫遥摇了摇头,悄声道:“这老头子是个怪物,咱们别惹他。” 何琴琴一听莫遥的话,顿时有些眼睛发亮。她不由的问道:“又是一个就像益州城那面摊主的人?” 莫遥一愣,好半天他才反应了过来,不由的哈哈一笑道:“非也,非也。” 时间过了很久,老张才缓缓的端了两盘菜、一壶酒过来,“砰”的一声摆在桌子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琴琴一看,顿时忍不住笑声,说道:“你欠他酒帐么?” 莫遥挺了挺胸,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本来欠他一吊钱,但刚才去寻你的时候已经还清了。” 何琴琴撇了撇嘴,低头看了看端上来的两盘菜,然后又看了看莫遥。好似有些嫌弃一般。 第一百八十六章:请客牛肉面,逍遥神功又现世。 何琴琴的目光从那两盘菜上又转移到了莫遥的脸上。望着他,良久良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江湖中人以前都在传说你父亲九楼西的事迹。但是现在也慢慢出现了你的故事。他们都说,你是九楼西完美的传承,这是多么高的赞扬?但是又有谁知道你莫遥只请得起别人吃牛肉面,而且说不定还要赊账。” 莫遥哈哈大笑道:“有我知道,又有你知道,这还不够吗?……来喝一杯。” 莫遥可不拘束,她为何琴琴斟好了酒,又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并且还迫不及待的就一饮而尽。 这酒并非是很列的“河套王”,也不是醇香的“杏花村”。而是一种用粮食酿制出来的散酒。没有名头,只老张这里独此一家。 而何琴琴看着莫遥的模样,她也毫不犹豫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何琴琴有样最妙的长处。别人喝多了,就会最歪眼斜,两眼变得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 但她酒喝得越多,眼睛反而越亮,谁也看不出她是否醉了,她酒量其实并不大,但却很少有人敢跟她拼酒。 就像现在,她的眼睛亮得就像是灯,她一直在瞪着莫遥。 忽然何琴琴对着莫遥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想不想听?” 莫遥摇了摇头的说道:“我不想听。” 何琴琴皱着眉头忍耐了很久,以至于她又连着喝了两杯这样的酒。她的心中,反正觉得与莫遥喝酒她很安全,哪怕是一醉不醒,她也可以肆无忌惮。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是莫遥。就算是全世界的人坐在她对面,她都不会喝这么多酒,莫遥除外。 不过何琴琴终于还是忍不住像莫遥问道:“为什么不想听?” 莫遥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因为我若想听,你就不会说出来。我若不想听,你也许反而会忍不住要告诉我。” 莫遥的话末说完,何琴琴便忍不住大笑起来,而且笑着骂道:“你呀!你真是个鬼……别人常常说女人是最难缠的动物,但我觉得,再难缠的女人遇见你这个鬼也没法子了。” 莫遥没有搭话,他只管自己喝酒,也不答腔,他知道现在绝不能答腔,一答腔何琴琴也许又不肯说了。 何琴琴一看莫遥没有搭话的样子,也只有自己接着说下去了,她说道:“其实不管你想不想听,我都要告诉你的,这件事情,很不寻常。它最为核心的是逍遥神功。” 莫遥一愣,不由得开口道:“逍遥神功?” 何琴琴道:“不错,逍遥神功!” 莫遥反应了半天,终于开口道:“这名字倒新奇得很,我以前怎么好像有所耳闻?” 何琴琴揶揄的说道:“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你。” “没有我?”莫遥仿佛这个时候才来了兴趣。他瞪着何琴琴,期待着何琴琴继续说出接下来的事情。 而何琴琴这个时候,正是应了莫遥刚才所说的那般,一看莫遥来了兴趣,全然不顾话才说了一个开头,居然再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莫遥心头有些着急,不过他左右顾盼之间,突然看到老张还在锅灶哪里蹲着,便开口吆喝道:“老张,你这个吝啬鬼,我都说了有贵客,你却用这来招待?你且来看看,现在贵客不满意,话都不说,我觉得今天这顿饭钱,还是免了吧。” 那老张听说听到了莫遥的话音,可是他还是头也不抬,几乎没有理会莫遥。 反而,莫遥的这种话,让何琴琴笑了个前仰后附,何琴琴不由得说道:“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又再耍宝。” 莫遥转回头去,认真的听了起来。 何琴琴道:“二十年前。” “又是二十年前?”莫遥问道。 “对,又是二十年前。九楼西,也就是你的父亲得到了江湖上两件不可多得的厉害东西。” “两件?”莫遥眼睛一亮,好似贼一般的精光在眼睛中闪烁。 何琴琴没有好气的说道:“看你的样子怎么好像一直在惦记着你父亲的宝贝一般?” 莫遥挥了挥手打断何琴琴,严肃的说道:“休扯其他,快说快说。” 何琴琴掩嘴一笑,说道:“九楼西得到的两件宝贝,其中之一,自然就是现在他手中的割鹿刀。” “割鹿刀?这个我天天见,快说下一件。” “下一件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 “刚才?” “对啊。” 何琴琴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难道是那逍遥神功?” 何琴琴轻轻点了点头。 “这逍遥神功居然是我父亲得到的宝贝?”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何琴琴又轻轻的饮了一口酒之后,她的眼睛更亮了一些。 这个时候,她才又开口道:“原本这两件宝贝,是九楼西交给他的妻子,也就是莫汐雯保管的。” 说道这里,何琴琴盯着莫遥的眼睛看着。而莫遥的眼睛中闪烁了一下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何琴琴平稳的呼吸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但是,莫汐雯是莫王爷的间谍。” “间谍?” “对。” “那宝贝……” “自然轻而易举的落在了莫王爷的手中。” “然后呢?” “然后你应该清楚。那个时候莫汐雯已经有了身孕。” “就是莫逍?” “对。而是莫王爷为了得到九楼西的刀法,又设计了一个陷阱。” “这就是我父亲当年去闯莫王府的原因。” “没错,不过最终的结局,当然是莫逍与割鹿刀被九楼西抢了回去。而是九楼西的刀法也并没有被莫王爷留下。” “他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这是九楼西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莫遥有些生气。不过随即就将杯中的酒喝的一干而尽。 “因为莫汐雯的的确确最后嫁给了一剑山庄少庄主。而那另一个宝贝逍遥神功也并没有全部抢回来。” “并没有全部抢回来?”莫遥没有在莫汐雯嫁给一剑山庄少庄主的事情上纠结,只是问出了自己该问的问题。 “没错。他们只抢回来半部。” “半部?” “对,而是九楼西把它交给了独孤连城。” “独孤连城?” “对。” “那么独孤连城一定学会了那半部逍遥神功了?” “应该是。” “那么莫逍也一定会了?” “应该是。” 气氛有些沉闷。 不过莫遥又问道:“这逍遥神功到底为何方宝贝?” 何琴琴道:“逍遥侯所留下的绝世功法。” 第一百八十七章:神功出世,护送队伍庞大。 “逍遥侯?” “对,逍遥侯。” “这可真是一个无比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逍遥神功的逍遥。” “可是我要说的是另一个…” “另一个?” “对。” “不是关于逍遥神功?” “是关于逍遥神功。” “那……” “因为我要说的是,在莫王府将要召开武林大会时,这半部逍遥神功会现世。” “会现世?” “当然。” “这本逍遥神功当真如此厉害?” “必然,当年那逍遥侯乃天下第一。戏耍你师爷的时候,还没有你父亲呢。” “你……” “你什么你,乖乖坐好。这样的神功你想不想见识一下?” 莫遥仰首将杯中的酒一干而尽,拍案厉声说道:“如此神功,如果我有机会,我定当去见它一见。” 何琴琴瞧着莫遥的模样,她的眼睛中目光闪动,随口说道:“你当然有机会见到。” 莫遥却又是摇头叹道:我与那逍遥侯素昧平生,又与那独孤连城并无焦急,更与那莫王爷不共戴天,这样看来,还有谁能让我看这神功一看?” 何琴琴却是四平八稳的说道:“这神功现在已不在莫王爷和一剑山庄的手里了。哪怕是独孤连城的那半本,你如果相看,也定然能看到。” 莫遥心中一想,果然就是如同何琴琴所言那样,独孤连城手中的功法自己当然可以通过莫逍去看,而现在最重要的莫不是那莫王爷手中的那半部?所以想到此处,他不由的动容道:“在哪里?” 何琴琴这个时候悠然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莫遥愣住了。 他这次是真的楞住了。 他手中端起酒杯,又慢慢的放下去,起来兜了个圈子,又坐下来,随手又拾起一块牛肉,但是却却忘了放入嘴里。 看着莫遥的这个样子,何琴琴忍不住的“噗哧”笑出声音。 最后她说道:“想不到我也有让你着急的时候,到底还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莫遥愣了愣,然后眨着眼睛说道:“你说我是年轻人?我记得你还比我小两岁嘛!” 何琴琴一听,顿时不知该笑还是该骂,最后只能笑骂道,“小鬼,少来拍老娘的马屁,我整整比称大九年四个月零三天,你本该乖乖地喊我一声大姐才是。” 莫遥顿时瞪大了眼睛,又满脸的苦笑道:“大姐,你记得当真清楚得很。” 何琴琴说道:“小老弟,还不快替大姐倒杯酒。” 莫遥急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无名酒水,开口道:“是是是,倒酒!倒酒。” 何琴琴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完了酒,才笑着说道:“哎……这才是我的乖小弟。” 她虽然在笑,但目中却忍不住露出一些凄凉伤感之色。 毕竟自己真的比眼前的莫遥大了九年四个月零三天。这可是将近十年的时间。 就如同当自己已经开始扎马步练习吐息的时候,莫遥还在他的娘肚子中。而自己已经谈婚论嫁时,莫遥才基本开始练习扎马步吐息。这就是差距。这就是岁月。这也是无可争辩,无可错过的鸿沟。 何琴琴的眼睛,睁的很大。她上伤感的情绪,几乎连眼泪都仿佛要流出来了。 所以,她不得不仰首将杯中酒饮尽,才缓缓道:“那半部逍遥神功已经在去往莫王府的道上了。” 莫遥全神贯注的盯着何琴琴,他当然也发现了何琴琴刚才的情绪变化,但是,他不得不装作看不见。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问候,或者自己的关心,只会让何琴琴感觉自己真的已经在乎了她的年纪。 所以,现在的他,只能装作紧张得几乎将酒都洒到桌上,并且还追问道:“有没有人沿途保护?” 这个时候的何琴琴显然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她很平淡的说道:“如此神功,又是逍遥侯所留,岂可无入护送?” 莫遥迫不及待的问道:“保护这半部神功去莫王府的人是谁?” 何琴琴严肃的说道:“边潇潇……” 她刚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莫遥已经耸然动容。 莫遥的脸色变换个不停,他的眉头也紧紧的皱着。并且,一瞬间,莫遥就失口问道:“这边潇潇可是那现在江湖中三十六楼的掌舵人么?” 何琴琴也是一阵沉默,并且她的表情也很不自然,不过最终她还是开口道:“不是她还能是谁?我想你应该清楚这个边潇潇的背景。” 莫遥无声。边潇潇是谁,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的厉害,他也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他现在就是九楼西的传人,也就是原来江湖中三十六楼九楼的继承人。 以至于自己刚刚出江湖的时候,就一锅端了现在江湖中三十六楼的九楼人员。 而这个边潇潇,她就是自己父亲的大姐,也就是当年那个三十六楼中一楼的楼主。 她的一切,自己的父亲九楼西已经跟他说过了好多遍。 莫遥低下头颅,默然了半晌之后,慢慢地点了点头,似已胸有成竹。 何琴琴一直盯着他,留意着他面上的神情的变化,接着又道:“除了边潇潇之外,还有江南点苍派一派的掌门万知秋、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 莫遥随着何琴琴不断地开口,他只能苦笑着说道:“够了,就这三个人已够了。” 但是何琴琴却叹息道:“但他们却认为还不够,所以又请了以'水漫滔天’仲玉龙为首的武当派小七侠。还有那江南青城派的当家大弟子刁子鱼。” 莫遥默然不语,几乎不说话了。 何琴琴还是盯着他,接着说道:“有这几人保护着神功去那莫王府,当今天下,只怕再没有人敢去夺取这神功的了。” 但是,何琴琴话音一落,莫遥却突然大笑起来,并且说道:“说来说去,原来你是想激我去替你抢夺这半部神功?” 何琴琴顿时眼波流动,说道:“你不敢?” 莫遥不由得笑道:“我替你抢夺这神功,而抢夺回来,神功是你的,我却还是一场空。” 何琴琴有些狠狠的咬着嘴唇,慢悠悠的说道:“他们护送这神功前往莫王府,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莫遥想了一想之后,摇着头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反正他们也不会为了要将这神功送给我。” 第一百八十八章:去抢夺。边潇潇出现江湖。 莫遥拒绝的很干脆。没有一丁点的拖拖拉拉。 甚至莫遥说完这句话之后,还举起了桌子上放着的酒杯,一饮而尽。 何琴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就算你不敢去抢夺这半部神功,难道也不想去见识见识么?” 莫遥更干脆的回答道:“不想。” 何琴琴问道:“为什么?” 莫遥则是很坦然的看着何琴琴回答道,“我若是看到了那半部神功,那就难免要心动,心动了就难免想去抢夺,夺不到就难免要送命。” 何琴琴嫣然一笑的又问道:“若是能抢夺到呢?” 莫遥叹了口气,又是缓缓的说道:“若是夺到了,你就难免会问我要。我虽然舍不得,却又不得不给你,因为你在我心中才是独一无二,甚至至高无上的秘籍。所以倒不如索性不去看的好。” 何琴琴听闻莫遥的话之后跺着脚站了起来,恨恨道:“原来你是这样没出息,虽然你这话中有讨好我,可是这部神功乃是你父亲当年的东西,你居然一丁点不在意?我真看错了你!好,你不去,我一个人去,没有你看我死不死得了。” 莫遥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头大,所以不由的有些苦笑道:“你这看见好东西就想要的脾气,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得了。” 何琴琴显然心意已决。她断然没有听从莫遥的话语,说完话之后,二话没有,直接转身离去。 而她转身离去的方向,居然也并非刚才那间客栈,而是直接向着镇子之外走去。 她心急的几乎连自己的东西都没有收拾。 莫遥看着已经走远的何琴琴,摇了摇头,他将桌子上的酒又喝下了一口。然后对着老张说道:“嘿,今日的酒钱记账,来日再结。” 说罢,不等老张回话,莫遥就急急忙忙的向着何琴琴离去的方向追去。 ~~~~~~~~~~~~~~~~~~~~~~~~~~~~~~~~~~~~~~~~~~~~ 湖南省与贵州省交界的地方。 一座小城镇。 这镇子并不太大,与老张摆摊的地方差不太远。 但是这里却远远的比老张所在的镇子繁荣。 因为它是自水路浙江顺流而上,往内陆贵州而去的必经之路。由浙江上海港口那边来的鱼商、盐商、走私贩子,更有甚者是由那北边大漠绕道沿海而来的淘金客、胡贾……经过这地方时,差不多都会歇上一两个晚上。 由于这些人都是商人,而是都走南闯北,必然有些小钱,所以生活起来也必然多多少少有些奢侈,这样一来,才造成这地方畸形的繁荣。 而是这个地方也并非一无是处。而是有两样最著名的事。 第一样那就是吃。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男人不好吃的,这里就有各式各样的吃,来满足各种男人的口味。 这里的烧麦甚至比那边疆绥远城中的都出名。毕竟南方不似北方那样无肉不欢。 这里的烧麦包皮与绥远城中的一样,很薄,但是它的馅却并非北方的羊肉大葱,而是很具有南方特色的糯米。 不过,这样的烧麦做出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它的特色,几乎无那绥远城中的“明月楼”羊肉大葱烧麦有一较高下之意味。 而这街尾的“福生楼”做出来的一味红烧狮子头,也绝不会比杭州“德福楼”小麻皮做出来的差。就算是最挑剔的饕餮客,在这里也应该可以大块的朵颐了。 而这里的第二样特色,那自然就是女人。 这个世界上更少有男人不喜欢女人的。 这里有各式各样不同的女人,胖的瘦的,年纪大的年纪小的,漂亮的,甚至是丑的。哪怕是有些最特殊爱好的男人,来到了这里,也绝对会找到属于自己心仪的女人。 一个地方只有两样“名胜”虽不算是多,但就这两件事,已足够拖住大多数男人的脚。 “德胜园”是一座清真馆。 在这个小镇子中居然会有一座清真的饭馆可是很有些奇特的事物。 而它的老板,就是来自那北疆的回族人。 老板姓任。 所以南来北往的商人毫不客气的称呼他为任回回。 但是就这个任回回不但可以将一条牛做出一百零八种不同的菜,而且也是那北疆数一数二的摔跤高手。 “德胜园”的门面并不大,装潢也不考究,但腰上扎着宽皮带、秃着脑袋、挺着胸站在门口的任回回,就是块活招牌。经过这里的江湖豪杰若没有到“德胜园”来跟任回回喝两杯,就好像觉得有点不大够意思。 平常的日子,任回回虽然也总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但今天任回回看来却特别的高兴。 这一整天的都不住的在门外看着什么。 现在还不到黄昏,任回回就又不时走出门外来,瞪着眼睛向来路观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贵客光临似的。 亥时前后,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街边的路上,行人已经很少了。 路的尽头在这个时候果然出现了一辆黑漆的马车! 这辆马车四马并驰,来势极快,原本要是再早一些,人多了就自然应该减速了,但是此刻,这条街道的人已经不太多了。 而就算不太多的人,也都拥挤在街道的马路中央。 幸好赶车的身手十分了得,四匹马也都是久经训练的良驹,所以马车虽然奔驰甚急,却没有出乱子。 这条路上虽然已经人烟稀少,但是偶尔来来往往的人,也都没有见过像这种气派的巨型马车,所以大伙儿一面往路旁躲闪,一面又不禁要去多瞧几眼。 只听健马一声长啸,赶拿的丝缰一提,马车刚刚好的停在了“德胜园”的门口,任回回已抢步迎了出来,弯腰陪着笑亲自开了车门。 任回回这样的动作,让旁观的人群又不禁觉得奇怪,这任回回虽然是生意人,却一向不肯自轻身价,今天为何对这马车上的人如此恭敬? 就在这个时候,街边偶尔观察着“德胜园”门口的众人看到从马车上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个皮肤水嫩并且紧致的中年妇人,她有些渐圆的脸上常带着笑容,但是那保持的很完美的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身的青缎圆花长袍,态度温文和气,看来就像是个微服出游的贵家妇人。 任回回双手抱拳,含着笑容不由得表现的很恭敬的说道:“边女侠远来辛苦了,请里面坐。” 第一百八十九章:保护逍遥神功的人。 任回来一声客气,让从马车中走出的妇人更多了一层神秘的感觉。 而那中年妇人随即也含笑抱拳道:“任掌柜的太客气了,请,请。” 她的这两声“请”字说出口,更是让马车下边站着的任回回有些受宠若惊。 而且,站在路旁观望的老江湖们看了看现在的情况,又看了看任回回的称呼,心里已隐隐约约请出了这中年妇人是谁,眼睛不禁瞪得更圆了! 他们心中默默地念叨着这人莫非就是现在江湖上那新的“三十六楼”的掌舵人?以一介女流之辈,硬生生的在这江湖中闯出了这诺大名堂,又裹挟着前“三十六楼”之威,二十年前一出手就逼迫九楼西跳崖的妖艳姬王边潇潇? 街边的老江湖们心头狂震,他们想到,第一个人就如此厉害,那么第二个下车来的人会是谁呢? 第二个下车来的又是一个中年人。不过这个中年人四方脸,让人看上去很是威严。 他穿得很朴素,只不过是件灰布棉袄,高腰白袜系在灰市棉裤之外,双手背在身后。看来就像是个土头土脑的乡下老头子,但是他双目神光闪动,顾盼之间,威凌逼人。 任回回弯着腰陪着笑的说道:“嘿,万掌门,几年不见,你老人家身子越发的钢硬了。而这中年人却是打了个哈哈笑道:“这还不都是托朋友的福。” 这中年人姓万,而是又被称呼为掌门?长着一张国字脸,威严异常,莫非是坐镇江南,七大派之一点苍派的万知秋万掌门? 这点苍一派,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可是能够位列七大派,那必然也是有着过人之处的地方。 光看他被在身后的双手,那就很了不得。 点苍,点苍,大部分的功夫,都在手上。 即使是那江湖中的“可摘星,可逐日”两人中的“可摘星”那是在这点苍手中也得不了好处去。 街边众人心中在想,这马车上有了这两人,第三人还会是弱者吗? 显然不会,所以路旁众人窃窃私语兴趣更浓了。 而这个时候第三个走下了马车。 这个走下马车的是人个枯瘦颀长、鹰鼻高额的道人。而是看上去颇为年轻。更重要的是,这个道人长得还算是俊郎。 并且他虽是个出家人,衣着却十分华丽,酱紫色的道袍上都缕着金线,背后背着柄绿鳖鱼皮鞘,黄金吞口上还镶着颗猫儿眼的奇形长剑。一双三角眼微微上翻,像是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任回回的笑容更恭敬,躬身道:“小人久武当七侠声名,今日得见小七侠,也实在是三生有幸。” 那道人连瞧都没有瞧他一眼,只点了点头,道:“好说,好说。” 随着他的说话,他身后的马车上陆陆续续的走下了另外的六个道人。 武当小七侠!难道是武当七侠的嫡传弟子们? 武当派,武学之圣地。 自古源远流长,每一代武当真人各自挑选一位弟子以传承各自的武学。是以每一代都有七人。 所以每一个时代,武当都存在着七侠与小七侠之称的几个人。现在仔细一看,果真确实是七个人。 一年以前“北方江湖事变”震动武林,作为北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云泊林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居然被人摘了头颅而去,而那个摘取头颅的人据说是莫逍,但是,从那之后,云泊林的头颅一直下落不明。武林中众人细细一打听,却是原来在那往生谷中,莫逍与这武当的小七侠也有所牵连。自那以后,武当小七侠便在江湖中经常走动,经常露在众人的面前。 而今日他们怎会和万知秋、边潇潇走在一起的? 最奇怪的是,这些个人下车之后,并没有走入店门,反而都站在车门旁,等着第四个人走下来。 他们的这一等,让街边看热闹的人心中更是有些期待。 时间很慢,过了很久,车子里才慢吞吞走下一个人。 而这人一走出车门,大家都不禁吃了一惊。 这人的长相实在太丑陋了一些。 这个人年纪不小,但是绝对不大。 他的身材不高,但是绝对也不低。 只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眼睛小,聚光,但是贼眉鼠眼。嘴巴大,有福,但是张嘴一笑,居然能够够得着自己的耳垂? 而且,他的穿着虽然让众多的老江湖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他们都清楚,这个丑陋之人身上的衣服,路队非同一般。 而且看着周围几人对待这个人的态度,显而易见的是这个人的身份也并不地下。 此人没有理会众人,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个黄布的包袱。 街边的众人看去,这次任回回连头都不敢抬起,陪着笑脸说道:“听说少庄主要来,小人特地选了条公牛……”,那被称作是少庄主的人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道:“公牛比母牛好,却不知是死的还是活的?” 任回回又赔笑脸说道:“当然是活的,正留着给少庄主尝鲜哩。” 少庄主不由得抚掌大笑道:“很好,很好!你这孙子总算还懂得孝敬我。” 他年纪不大,居然将任回回当做了孙子,而任回回居然还像是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这少庄主来路的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为任回回鸣不平。 但是,有些人已猜出了这个少庄主的来路,心里反而替任回回有些高兴……能被“一剑山庄”的少庄主当做孙子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德胜园”的后面有个小院子,是专门留着招待贵客的!院子里有座假山,假山旁有几棵大树。 树上此刻正系着条公牛。 这条牛实在大得出奇,牛角又尖又锐,仿佛是两把刀。 一剑山庄少庄主手里的黄布包袱已不知被他藏到哪里去了。 而他此刻正围着这条牛在打转,嘴里啧啧有声,不停地说道:“很好,很好……” 并且,他在说话的同时,眼神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点苍派的掌门万知秋。 而万知秋方方正正的的脸上则表现出了怒容,冷冷道:“我用不着练什么鹰爪之力。” 一剑山庄少庄主眼睛一眯,说道:“你用不着练,难道你瞧不起我一剑山庄的剑道之法?”说着话,突然他一抽腰间的剑柄,已经一剑向着万知秋刺去。 第一百九十章:酒虽是好酒,只是缺了红袖添香。 一剑山庄少庄主的这一剑当真是又快又急。 可是,他面对的却是七大派之一点苍派的掌门万知秋。 先抛开这个诺大的名头,就是单单论剑,这万知秋也是稳如泰山。 他可是与那号称武林第一剑的独孤连城比试过。 所以,先在在他看来,这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剑法都不应该称之为剑法。 太过于拙劣。 以至于当一剑山庄少庄主的这一剑即将来到眼前之时,万知秋仅仅只是随意的一指点出。 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剑便停在了万知秋的面前。 万知秋微微一笑,中指轻轻的又是一弹,“争”的一声。整个剑瞬间一颤。 而那一剑山庄少庄主更是忍不住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而身旁的那个妇人边潇潇却是轻松的一拍正在后退的少庄主肩膀。 刹那之间,少庄主便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他对着万知秋怒目圆睁。 万知秋却嘴角带着笑的说道:“你的身份是尊贵,可是也仅仅只是身份。千万莫要自误。想要与老夫动手,还得你父亲亲自前来。” 一剑山庄少庄主也是年纪不小的人了。但是想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万知秋如此的奚落,他两只手气得发抖,却又偏偏没有拔剑的勇气。 所以,现在的一剑山庄少庄主将自己胸口中的气愤都用在了那头牛的身上。 他的手中,将那柄剑舞的徐徐如风。那剑穿牛腹、巧取中心的力道,那份狠、那份准、那份快,的的却却也算的上是一个用剑的行家。 现在这“德胜园”中,安静如常,却是饭香飘扬。 此刻,桌子上已经上到第七道菜了。 任回回的手艺的确不错,能将牛肉烹调得像嫩鸡、像肥鸭、像野味,有时甚至嫩得像豆腐。 他能将牛肉烧得像各种东西,就是不像牛肉。 直到到第八道菜时,任回回亲自捧上来,笑道:菜虽不好,酒还不错,各位前辈请多喝两杯。” 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剑山庄少庄主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酒也不好。” 别说是任回回楞住了,就是同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幸好那一直默默无声,又让人感觉不到的青城派当家大弟子刁子鱼接着笑道:“酒虽是好酒,但若无红袖添酒,酒味也就淡了。” 刁子鱼说完之后,一剑山庄少庄主轻轻的转头看了他一眼,便展颜大笑道:“不错不错,到底还是你念过几天书,知道这‘酒’字,和那色字是万万不能分开的。” 这一下,任回回也笑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只要自己招待好他们,便没有什么事情。所以他道:“在下其实已想到这一着,只怕此间的庸俗脂粉,入不了各位前辈的眼。” 一剑山庄少庄主皱眉道:“听说这里的女人很有名,难道连一个出色的都没有?” 任回回沉吟着道:“出色的倒是有一个,但只有一个……。” 一剑山庄少庄主又一怕桌子,道:“一个就已够了,这几个道士是出家人,万老头又是出名的怕老婆,至于边潇潇她本身就是女人,你何必去管他?你用不着替他们担心。” 刁子鱼又笑道:“不错,你只要替少庄主找到一个就成了,我们这些人只想在旁边瞧瞧。只要瞧瞧就已经很过瘾了。” 而这个时候,万知秋却是笑道:“怕老婆的人,还是连瞧都不要瞧的好。但若不瞧一眼,我还是舍不得走,任掌柜的,就麻烦你去走一趟吧!” 任回回道:“在下这就去找,只不过…” 一剑山庄少庄主一瞪双眼道:“只不过怎样?” 任回回急忙陪笑道:“那位姑娘出名的架子大,未必一找就能找来。” 而一剑山庄少庄主大笑道:“那倒无妨,我就喜欢架子大的女人,架子大的女人必定有些与众不同,否则她的架子怎么大得起来?” 任回回笑道:“既是如此,就请少庄主稍候……” 一剑山庄少庄主缓缓的说道:“多等等也没关系,别的事我虽等不得,等女人的耐心我倒有。” 时间流走。菜过五巡。 任回回已经去了将近一个时辰。那位出色的女人还没有来。 刁子鱼喝了杯酒,摇着头道:“这女人的架子倒还当真不小。” 一剑山庄少庄主也摇着头笑道:“你这个人很无趣,当然也是真不懂得女人,难怪要做一辈子的老光棍了……你以为那女人真的架子大么?” 刁子鱼侧耳问道:“难道不是?” 一剑山庄少庄主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更是有些气定神闲,又傲然之色的说道:“她这么样做,并不是真的架子大,只不过是在吊男人的胃口。” 一剑山庄少庄主这话说完,他还轻抿了一口酒。 围坐在周围的人也都开始侧耳倾听起来。只有边潇潇撇了撇嘴。 刁子鱼又道,“吊胃口?” 一剑山庄少庄主说道:“不错,她知道咱们男人都是贱骨头,等得越久,心里也就越好奇,越觉得这女人珍贵,那种一请就到的女人,男人反而会觉得没意思。” 刁子鱼听完后一愣,随即又看了一眼边潇潇,这才抚掌笑道:“高见、高见……想不到少庄主非但武功绝世,人也风流,对女人更是研究有素。” 一剑山庄少庄主大笑道,“要想将女人研究透彻,可真比练武困难得多。” 他突然顿住笑声,竖起耳朵来听了听,悄悄笑道:“来了。” 他这句话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众人一听,皆是目光中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就众人都也忍不住的扭过头去瞧,他们也实在想瞧瞧,这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出色的女人,让他们在这里空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们吃饭的屋子,门是开着的,却挂着帘子。 而这个时候,随着脚步声音的靠近,帘下露出一双脚。 这双脚上穿的虽只不过是一双很普遍的青布软鞋,但样子却做得很秀气,使得这双脚看来也秀气得很,虽然只看到一双脚,一剑山庄少庄主已觉得很满意了。 他的那只硕大的张开几乎能够到耳垂的嘴巴,已经有了唾液流出,一双发光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这双鞋,眼珠子都似乎快凸了出来。 这时,只听帘外一人道:“我可以进来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端庄秀丽的风尘女人与风尘女人中的端庄秀丽。 屋子中是寂静的。 只是偶尔有几声吞咽口水的声音从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嘴中传出。 所以,这个门帘之外的女子声音让屋子中的人听得格外的清楚。 这个女子的声音是冷冰冰的,但却清脆如出谷黄莺。 这样的声音传进了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的耳朵里,那顿时让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心中更是如同万马奔腾一般波澜起伏。 所以,一剑山庄少庄主迫不及待的大笑道:“你当然可以进来,快……快请进来。” 门帘外的那双脚并没有移动。 而盯着这双脚看着的众人眼光也没有移动。 但是,虽然脚不动,可是门帘外又伸出一双手。 这双手很白,哪怕是那冬天下的雪,在此刻看来,也就是与这只手一样白罢了。 这只手上的手指长而纤秀,指甲修的得很干净、很整齐! 但却并不像一般爱打扮的女人那样,在指甲上涂上花油。 这双手不仅美,而且很有性格。 单单的只是从这双手看去,已经可以令人觉得这女人果然与众不同了。 一剑山庄少庄主的目光终于不再盯着门前的那双脚,而是转向了从门帘外伸进来的这双手上。 他不停地点着头大笑道:“好!很好……好极了……” 只当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声音一落,只见这双手缓缓掀起了帘子。 这样一来,这与众不同的女人终于走了进来。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只不过这个女人的脸上还戴着一层薄薄的轻纱。 在万知秋的想象中,架子这么大的女人,一定是衣着非常华丽、浓妆艳抹,甚至满身珠光宝气。 但他错了。 而是他错的相当的离谱。 以至于除去一剑山庄少庄主之外的其他人,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走进来的女人。 这个女人穿的只是一身很浅淡,并且很合身,又修身的旗袍,她的脸上看不出有脂粉的痕迹,甚至薄薄的粉底都看不见。 这当真是让包括一剑山庄少庄主在内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个女人,只不过在耳朵上戴着一粒小小的珍珠。用这粒小小的珍珠来衬托出自己清秀的容颜。 万知秋不由的坐正了一些。他的心底觉得很吃惊,他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在如此小的地方的风尘女子打扮得竟是如此朴素,甚至可以说连一点打扮都没有。 他吃惊,因为他年纪虽不小。但是好歹也是江湖七大派之一的点苍派掌门。虽然自己只有一个老婆,但是对女人他却也懂得颇多,而这女人对男人的心理懂得却是不太多了。 这个女人她知道自己越不打扮,才越显得出色脱俗。越是这样,才越是出色。 男人的心理的确很奇怪,他们每个人在内心的伸出总希望风尘女子不像风尘女子,而像是个小家碧玉,或者是大家闺秀。这样的女人,会让他们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兴奋之情。 但当他们遇着个正正当当、清清白白的女人,他们又偏偏希望这女人像是个风尘女子。 所以,风尘女子若是像好人家的女子就一定会红得发紫,好人家的姑娘若像风尘女子,也一定会有很多男人追求。 这个道理,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任何男人的心思,万知秋觉得自己应该把握的很准确。 而万知秋虽然江湖中传言他怕老婆,但怕老婆的男人也会偶尔有偷嘴的时候。 世上就没有不偷嘴的男人,正如同世上没有不偷嘴的猫。 不偷嘴的男人,只是将这个欲望压在了内心的最深处。 万知秋玩过很多次。 他正是偶尔的偷嘴过后,才慢慢的积累了如此多的经验。 虽然在这里,一剑山庄少庄主的样子更配的上是女人中的浪子。但是,其实自己对他这个丑陋的家伙不屑一顾。 在他印象中,每个风尘女人一走进来时,脸上都会,也是必然会带着甜甜的笑容……当然这笑容是职业性的笑容。 但这个女人却不同。 她非但不笑,而且连话也不说,一走进来,就坐在椅子上,冷冰冰地坐着,简直像是个木头人。 哪怕是万知秋都是心中在不住的打鼓。要不是自己的眼神犀利,早已经看出这个女人并非是处子之身,他一定会怀疑这个女人来这里是别有目的。 他静静的看着这个女人,即使这个女人是一个木头人,却也的确是美的很。 细细看去,她的年龄似乎已不小了,但却也绝不会太大,她的眼睛很亮,眼角有一点往上翘,更显得妩媚。 一剑山庄少庄主的眼睛已眯了起来,笑着道:“好!很好……请坐请坐。” 这女人连眼角都没有瞟他一眼,冷冷道:“我已经坐下了。” 一剑山庄少庄主笑道:“很对!很对!你已经坐下了,你坐得很好看。” 这女人道:“那么你就看吧!我本来就是让人看的。” 一剑山庄少庄主笑着拍着桌子,道:“刁老弟,你看……你看这女人多有趣。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和别人不同,居然敢给我钉子碰。” 若是别人给他钉子碰,他不打扁那人的脑袋才怪,但这女人给他钉子碰,他却觉得很有趣。 女人真是了不起的动物。 这个时候,刁子鱼也笑了,道:“却不知这位姑娘能不能将芳名告诉我们?” 这女人道:“我叫念遥。” 一剑山庄少庄主大笑道:“念遥……难怪你这么不开心,原来你是在思念逍遥快活的事情,难道你就这样的迫不及待逍遥快活?” 念遥也不说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一剑山庄少庄主一看,顿时大叫道:“等等,等等,你要到哪里去?”念遥道:“我要走。” 一剑山庄少庄主怪叫道:“走?你要走?刚来了就要走?” 念遥冷冷道:“我虽是个卖笑的女人,但我却不是只为了逍遥快活。如果我只为了逍遥快活,那我为何不一进门来,就将衣服脱光?” 她倒是真懂得男人,她知道地位越高、越有办法的男人,就越喜欢不听话的女人,因为他们平时见到的听话的人太多了,只有那种很少见到女人的男人,才喜欢听女人灌迷汤。 一剑山庄少庄主果然一点也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道:“对对对,以后谁敢再开你的玩笑,我先扭断他的脖子。” 这样一来,念遥这才一百个不情愿地又坐了下来。 刁子鱼忍不住道:“姑娘既然不喜欢开玩笑,却不知喜欢什么呢?” 念遥道:“我什么都喜欢,什么都不喜欢。” 第一百九十二章:风尘佳人入怀。一剑山庄少庄主心愿得逞? 念遥这个女人的个性很强。 但同时她这样的个性突然让周围坐着的几个男人都来了兴趣。 哪怕是那怕老婆的万知秋都忍不住的不时撇上几眼。 更不要说那刁子鱼。 这围坐着的人中,也就只有边潇潇不屑的撇了撇嘴罢了。 而那一剑山庄少庄主更是在这个时候大笑道:“说得妙,说得妙!简直比别人唱得还好听。” 刁子鱼更是不适事宜的笑道:“姑娘说的既是如此好听,唱的想必更好听了,不知姑娘是否能高歌—曲,也好让我们大家一饱耳福?” 念遥道:“我不会唱歌。” 刁子鱼又道:“那么……姑娘想必会抚琴?” 念遥摇头道:“也不会。” 刁子鱼道:“琵琶?” 念遥还是摇头道:“更不会。” 刁子鱼这时候忍不住笑了,道:“那么……姑娘你这不会,那不会,你究竟会什么呢?” 念遥道:“我是陪酒来的,自然会喝酒。” 一剑山庄少庄主一听,眼睛一亮便大笑道:“妙极妙极,会喝酒已足够了,我就喜欢会喝酒的女人。” 这位“念遥”倒的确可以说是“会喝酒”,刁子鱼本来有心要她醉一醉,出出她的丑态。 但念遥却是酒喝得越多,眼睛就越亮,简直连一点醉意都看不出,一直喝到最后,刁子鱼反而不敢找她喝酒了。 一剑山庄少庄主没有灌她酒……他是个很懂得“欣赏”的男人,他只希望他的女人有几分酒意,却不愿他的女人真的喝醉。 因为,喝醉的女人又与死人有何不同?任人宰割?任人摆动? 他不喜欢这样,他喜欢的是主动,是配合,更是两情相悦中的水乳交融。 当然,对于女人喝酒,他自然也很懂得把握时候。 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他自己先装醉了。 刁子鱼眼睛一撇,当然也已经明了。这个时候,他应该也很知趣,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就笑着说道:“少庄主连日劳顿,此刻只怕已有些不胜酒力了吧?” 一剑山庄少庄主向刁子鱼投入赞赏的眼神,顺势立刻就站了起来,道:“是,是,是,我醉欲眠……我醉欲眠……” 刁子鱼急忙道:“想必任掌柜早巳在后院为少庄主备下了一间清静的屋子,就烦请这位姑娘将少庄主送过去吧!” 刁子鱼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虽然在座的众位男人有些不舍,可是还都保持了沉默。 只有念遥狠狠瞪了刁子鱼一眼,居然也没有拒绝,就这样扶着一剑山庄少庄主往外走去,好像对这种事已经习惯得很。 万知秋看着转身离去的念遥,有些酸酸的失笑道:“我还当她真的有什么不同哩,原来到最后还是和别的女人一样。” 刁子鱼也是微笑道:“到了最后,世上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尤其这种女人,她们本就是为了要‘卖’才出来混,不卖也是白不卖。” 万知秋笑道:“只不过这女人‘卖’的方法也实在和别的女人有些不同而已。” 话音远去。 任回回为一剑山庄少庄主准备的屋子果然清静。 念遥扶着一剑山庄少庄主一进门,就将他用力的推开,冷冷道:“你的酒现在总该醒了吧?” 一剑山庄少庄主却是不紧不慢的微笑道:“酒醒得哪有这么快。” 念遥冷冷一笑道:“你根本就没有醉,你以为我不知道?” 一剑山庄少庄主的酒果然“醒”了几分,笑道:“醒就是醉,醉就是醒,人生本是戏,何必分得那么清?” 说完,他自己走到了一侧的桌子面前,拿起茶壶,对着嘴灌了几口,喃喃道,“酒浓于水,水的确没有酒好喝。” 念遥冷冷地瞧着他,道:“现在我已送你回来了,你还想要我干什么?” 一剑山庄少庄主这个时候已经转过桌子,来到了念遥的面前,他用—只手拉起了念遥的一只手,眯着眼笑道:“男人在这种时候想要干什么,你难道不懂?” 念遥甩开他的手,大声道:“你凭什么以为我是那种女人?凭什么以为我会跟你做那种事?” 一剑山庄少庄主浑不在意的笑道:“我就凭这个。” 说着他大笑着取出一大锭黄澄澄的金子,眼角瞟着念遥,道:“这个你要不要?” 念遥眼睛果然一下子盯上了一剑山庄少庄主手中的金子。不过她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出来做,为的就是要赚钱,若非为了要赚钱,谁愿意被别人当做酒罐子?” 一剑山庄少庄主听罢大笑道:“原来你还是要钱的,这就好办多了。” 他说着话又拉起念遥的手,念遥又甩开了,冷冷道:“我虽然要钱,可是我也得选择人。” 念遥的这一句话让一剑山庄少庄主的脸色变了,他很忌讳在自己的面前讨论长相。 虽然自己确实丑陋,可是有谁不希望自己帅气俊朗? 一剑山庄少庄主有些阴沉着脸说道:“你要选择怎么样的人?小白脸?” 念遥冷冷一笑道,“小白脸我看得多了,我要的是真正的男人。” “真正的男人?”一剑山庄少庄主顿时展颜笑道:“这就对了,你选我绝不会错,我就是真正的男子汉。”他说完,还不忘使劲的顶了两下跨部。 但是,念遥却上上下下瞟了他一眼,道:“我要的是了不起的男人,你是吗?” 一剑山庄少庄主回答道:“我当然是。” 念遥又道:“你若真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让我瞧瞧,能令我心动,就算一分银子都没有,我也会心甘情愿地跟你……” “哈哈哈…”一剑山庄少庄主先是大笑了几声,然后很认真的对着念遥说道:“你不认得我,自然也就不知道我什么了不起,但江湖中人一听到我的名字,我要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 念遥撇撇嘴道:“吹牛人人都会吹的。” 一剑山庄少庄主有些诧异的问道道,“你不信?好,我让你睢瞧!” 说完这话,一剑山庄少庄主随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轻轻随意一挥,一侧的那张桌子就被切下了一只角,就好像刀切豆腐似的。 但是,这个时候,念遥淡淡道:“好,果然有本事,但是在我看来还不够” 一剑山庄少庄主才不管什么够不够,来到房间之内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他可是有些等不及了。所以狞笑着说道:“不管你够不够,我已等不及了,来吧!”说着,他将自己腰间的佩剑,随意的往地上一丢,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将手边的念遥往自己这里轻轻一拉,念遥就跌入他的怀里。 第一百九十三章:何琴琴化身风尘女子,巧计夺书。 念遥将眼睛闭上了。 因为无论如何,她现在已经掉落到了一剑山庄少庄主的怀中。 她一动也不动。 但是,她却开口说道:“你力气很大,要使用武力屈服我,我也没法子反抗,但一个真正的男人,就该要女人自己心甘情愿地跟他。” 一剑山庄少庄主没有回话。 哪怕现在他的嘴不动了。 因为他虽然嘴不动,可是他的手已经在动,他虽然一只手搂着念遥,而另一只手却比两只手的男人动得还厉害。 念遥轻轻的咬着牙,但是眼睛中却是冷冷的笑道:“亏你还敢说自己是男子汉,原来只会欺负女人,欺负女人的男人非但最不要脸,也最没出息。我倒想不到你会是这种人。” 一剑山庄少庄主此刻已经开始喘着粗气,不过最终还是笑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人?” 念遥道:“我看你长得虽丑,倒还有几分男子气概,所以才会跟你到这里来,若换了那三个人,就算醉倒在地上,我也不会扶一把。”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谁知我竞看错了你,但这也只好怨我自己,怨不得别人……好,你要就快来吧!反正这种事也用不了多少时候的。” 这是欲擒故纵。 一剑山庄少庄主心里很明白。 但是,就是心中明白,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停止手中的动作。 因为,换成了别人,也一定会这样,除非现在换成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采花大盗。他才一定会不为所动。 但是,他是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他是一剑山庄未来的主人。他在江湖中是有地位的人。 所以,此刻当念遥的话说完,他的手不动了,人也似已愣住。愣了半晌,他才跳起来,大叫道:“你究竟要我怎样?” 念遥缓缓的从一剑山庄少庄主的怀中坐了起来,轻轻的掩上衣襟,又幽幽的说道:“我知道你的本事,会杀人,别人都怕你,但这却没什么了不起。” 一剑山庄少庄主顿时有些急躁的说道:“要怎样才算了不起?” 念遥说道:“我听人说,越有本事的人,越深藏不露。昔年韩信受胯下之辱,后人才觉得他了不起。他当时若将那流氓杀了,还有谁佩服他?” 一剑山庄少庄主眼睛一转,便大笑道:“难道你要我钻你的裤档不成?” 念遥居然也忍不住笑了。 她不笑时还只不过是个‘木美人’,这—笑起来,当真是活色生香、风情万种;若有男人见了不心动,必定是个死人。 虽然现在的她面庞上还戴着那个该死的面纱,可是,一剑山庄少庄主相信,面纱下的面庞,一定会比自己家中那个只能看不能碰的婆娘漂亮。 一剑山庄少庄主自然不是死人,直着眼笑道:“我顾魏坤英雄一世,但你若真要我钻你的裤裆我也认了。” 念遥嫣然一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 她眼波流动,接着道:“譬如说,我虽打不过你,但你被我打了—下,却肯不还手,那才真正显得你是个男人,才真正有男子汉的气概。” 一剑山庄少庄主听到念遥的要求,虽然眉头一皱,不过很快,他就大笑道:“这容易,我就被你打一巴掌又有何妨?” 念遥道:“真的?” 一剑山庄少庄主道:“自然是真的,你就打吧!打重些也没关系。” 念遥痴痴的笑道:“那么我可真的要打了。” 她卷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 而此刻的一剑山庄少庄主居然真的不动,心甘情愿地挨打。 这就是男人。可怜的男人,为了要在女人面前表示自己“了不起”,表示自己“有勇气”,男人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念遥娇笑着,一掌轻轻的打了下去。 她的出手很轻、很慢,但快到一剑山庄少庄主脸上时,她的五根手指突然接连弹出,闪电般点了他四处大穴。 一剑山庄少庄主显然做梦也想不到有此一着,等他想到时,已来不及了……因为,现在他自己也就成了个木头人。 念遥已经开始银铃般娇笑起来,吃吃笑道:“好,一剑山庄少庄主果然有大丈夫的气概,我佩服你!” 一剑山庄少庄主瞪着他,眼睛里已冒出火来。但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整张脸已完全麻木。 念遥又说道:“其实你也用不着生气,更不必难受,无论多么聪明的男人,见了漂亮女人时也会变成呆子的。” 她娇笑着接着说道:“所以有些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也能将一些老奸巨滑的老色鬼骗得团团乱转,世上这种事多得很……。念遥一面说话,一面已在一剑山庄少庄主的身上搜索。 一剑山庄少庄主穿着件宽大的袍子。 他方才提在手上的黄布包裹,就藏在袍子里。 念遥找出这包袱,眼睛更亮了。 她有些欢呼雀跃的解开黄布包,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盒子并非很名贵。但是,这个盒子中的东西却相当的珍贵! 念遥凝注着这个盒子中的那半部书本,喃喃道:“这就是那逍遥神功了。哼,莫遥你这个死鬼,你以为我一个人就抢夺不了这半本神功?你不但小看了我,也太小看了女人,女人的本事究竟有多大,男人只怕永远也想不到……。” 了不起的女人! 何琴琴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任谁也想不到,何琴琴居然会用这样的方法来抢夺一本对于整个江湖来说,都至关重要的神功秘籍。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堂堂七大派之一的昆仑圣女,居然会化身于风尘女子,来谋夺这本江湖神功。 但是,何琴琴又毕竟还是个女人。 女人就一定脱离不了自己的局限性。 就比如人们常常说的头发长见识短一样。 而女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也就看不到危险了。 世上大多数色狼,都知道女人这弱点,所以使用些眩目的礼物,来掩护自己危险的攻击。 而现在的何琴琴全副精神都己放在了这半本神功之上,竟未看到那一剑山庄少庄主面上露出的狰狞的笑容。 等她要走的时候,已来不及了! 一剑山庄少庄主猿猴般的长臂,突然间闪电般伸出,擒住了她的手腕,她半边身子立刻发了麻,手里拎着的包袱一一下子掉到地上! 一剑山庄少庄主这一着出手之快,竟令她无闪避的余地。 第一百九十四章:何琴琴差点失身。莫遥及时赶到。 变化,就是突然产生的非自己认知的东西。 何琴琴现在想必内心已经极度的惊慌。 她怎么也想不到,被她点中全身四大穴的一剑山庄少庄主居然在这个最重要的时刻动了起来? 此时,此刻,再由不得何琴琴过多的想其他心思。 反而一剑山庄少庄主心平气和的格格笑道:“你假若刚才认为我真的是一个呆子,那你就真的小看了我,也真的小看男人了。男人的本事究竟有多大,女人只怕永远也想不到!” 何琴琴慌乱的心在这一刻更是慌乱起来,她的的一颗心已沉到了底。 但是,她的脸面之上却仍然带着微笑,因为她知道自己此刻剩下的唯一武器,就是微笑。 而是,她也明白,没有什么是微笑不能缓和的。 哪怕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只要你微笑,那就一定有机可乘。 她用眼角瞟着一剑山庄少庄主,嘴上甜笑着说道:“你何必发脾气?男人偶而被女人骗一次,不是也蛮有趣的?你若现在是太认真,那就当真是无趣了。” 一剑山庄少庄主顺从的点了点自己的头,但是脸上却狞笑着说道:“女人偶而被男人强迫上一次,不是也蛮有趣?” 说完之后,他的手突然一紧,何琴琴就感觉全身都发了麻。甚至现在她连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而一剑山庄少庄主现在,哪怕半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他再次扬起手反手一掌掴下来,何琴琴的人就整个被掴倒在床上。并且就是这一巴掌,何琴琴原本脸上戴着的面纱,飘落在一旁。 而一剑山庄少庄主盯着何琴琴的面庞一看,明显一愣,不过转瞬之间,他的面色上就出现一片喜色。 他不由的开口道:“是你?” 一剑山庄少庄主是认得何琴琴的,当初云泊林的寿宴之中,当他第一次见到何琴琴时,顿时惊为天人,而没有想到,这个让他惊为天人的女人现在就要在他的胯下婉转呻吟。 想到这里,只见一剑山庄少庄主现在己狞笑着向她走过来,她咬了咬牙,虽然自己准备了这样的计策,而是因为是这样的计策,她的刀没有带,此刻她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飞起一脚向一剑山庄少庄主踢了过去。 但是,何琴琴这一脚还未踢出,就被一剑山庄少庄主的手轻巧的接了住。 而一剑山庄少庄主的手轻轻一拧,她的脚踝就好像要断了,眼泪都快疼了出来。 原本穿在何琴琴脚上的那薄薄的青布鞋,此刻居然只是经过了一剑山庄少庄主手一下就也变成了破布。 并且,从那破布之中露出了何琴琴那双精巧、晶莹、完美得几乎毫无瑕疵的脚。 一剑山庄少庄主看到这双脚,居然有些看得痴了,他的嘴中喃喃道:“好漂亮的脚,好漂亮……” 话还未说尽,他居然低下头,用鼻子去亲何琴琴的脚心。 世上没有一个女人的脚心不怕痒的,尤其是何琴琴。 一剑山庄少庄主那些微有些像乱草般的胡子刺着她脚心。嘴里的一阵阵热气似已自她脚心直透入她心底。她虽然又惊、又怕、又愤怒、又恶心……但这种刺激她实在受不了。 何琴琴的整个心现在虽然已经快要爆炸,但是,她的人却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笑的很大声。甚至笑出了眼泪。 她一面笑、一面骂:“畜生,畜生,你这丑到家的畜生,快放开我……” 在这一刻,何琴琴几乎将世上所有最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却还是忍不住要笑。 反观一剑山庄少庄主,他怒目圆睁的瞪着她,眼睛里已冒出了火。 不论是谁,都不能在他面前提起丑这个字。 更何况,现在的何琴琴嘴中说出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所以,有些气急败坏的一剑山庄少庄主突又一伸手,何琴琴前胸的衣襟已被撕裂,顿时,除去那贴身的大红色肚兜将她的胸膛包裹的严谨之外,其余之处,已经是一片雪白。 何琴琴的眼泪,此刻在也忍不住的掉落。 她虽然行为无拘无束,但是,她的内心还相对保守。 她明白,自己是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莫遥的人。 而现在,她发现自己在今天几乎就要被面前这个长相丑陋的人给玷污。 想到这里,她几乎晕了过去。 她此刻只觉得一剑山庄少庄主的人已骑到她的身上,现在她内心之中,全部的想法就是只能用力绞紧两条腿,死也不肯松开。 而何琴琴的耳朵中,只听着一剑山庄少庄主在喘息着说道:“你这臭女人,这是你自己找的,怨不得我!” 他的手已捏住了何琴琴的喉咙,何琴琴连气似乎都透不过来了,哪里还有力气挣扎反抗? 何琴琴现在只觉得眼前渐渐发黑,身子渐渐发软,两条腿便也渐渐地放松…… 突然之间,“砰”的一声,窗子被撞开了。 很突兀。 而是这个声音很小。 最重要的是,一剑山庄少庄主居然还没有反应了过来。 只见这个从窗户上跳进来的黑衣人箭一般蹿了进来,并且极快的去掠取落在地上的黄布包裹! 一剑山庄少庄主果然也不愧是未来一剑山庄的继承人,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没有晕了头,顿时凌空一个倒翻,手臂直抓飞来那人的头顶! 而那人来不及拾取地上的包裹,身子便是一缩,顿时缩开了半尺。 并且刹那之间只听“格”的一声,一剑山庄少庄主的手臂居然又硬生生的拔长了一些,明明抓不到的地方,现在也可抓到了。 但是谁知这黑衣人的身法也快得不可思议,突然一个旋身,掌缘直切一剑山庄少庄主的腕脉,脚尖轻轻一挑,将地上的包裹踢向何琴琴挑了过去。 而何琴琴也不在故作娇柔,她明白这个时候是什么样的时候。所以,何琴琴快速的左手一掩衣襟,右手顺手接下了飞来的包裹,娇笑着说道:“谢谢你了丑八怪。” 笑声中,她的人已飞起,顺着黑衣人进来的窗口便蹿出窗子。 黑衣人一看,松了一口气,反手一挥,就有一条雪亮的刀光匹练般划出,削向一剑山庄少庄主的肩胛。 这一刀出手之快,当真快得不可思议。 一剑山庄少庄主江用的是剑,但是也对于速度的追求很高,可是他这些年中委实未看过这么快的刀法,甚至未看清他的刀是如何出手的,大惊之下,翻身后掠,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也不答话,招招抢攻,他现在的心思已经完全放了下来,所以,他只想着快些离开这里。 因为,这里还有着更多的人对他有威胁。 第一百九十五章:功法到手,何琴琴与莫遥斗嘴。 这黑衣人的功法奇妙无比。而且出刀速度又奇快。 这样的人不应该在江湖中默默无名。 所以,一剑山庄少庄主的目光连着闪动几次,并且也堪堪的避开几刀,突然他上上下下的从黑衣人的穿着,又到黑衣人用的刀上看了个遍。然后纵声狂笑,并且还大声的说道:“莫遥?原来是你……” 黑衣人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以前是九楼西标志性的狗皮帽子,牛皮靴子穿着,现在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标志穿着。这就是传承。 所以,莫遥也就大笑道:“少庄主果真是好眼力。” 说笑中,莫遥的人与他刀突似化二为一。 刀光闪过之后,立刻又穿窗而出。 一剑山庄少庄主大喝一声,在身后追了出去。 但是,窗外夜色沉沉,星光满天,哪里还看的到有莫遥的人影? 小镇,角落中的客栈。 一间屋子中。 何琴琴正在重新的换着身上穿着的衣服。 此时,她正在系上胸前最后的一颗纽扣。 但是,她一面换衣服,一面还在嘴里低低地咒骂着,也不知咒骂的是谁,也不知在骂些什么。 只不过她的面容上并没有看的出的怒容,反而仔细去看,居然还带着丝丝的喜色。 尤其是当她转首之间,看到已经放在床上那黄布包裹时,她的脸上就更是忍不住的露出了犹如春风一般的微笑。 这黄布包裹中是什么?那可是整个江湖中现在最炙手可热的绝世功法,哪怕这只是半部,也足够在江湖上引起一番血雨腥风来。 但是,就是这样的东西,此时,此刻居然真的就这样平淡无奇的到手了。 何琴琴虽然一直在帮着莫遥联系他的朋友,但是也一直在注意着这半部神功的消息。 为了这半部神功,何琴琴可真算的上是费了不少心思。 就在她与莫遥从那老张头所在的小镇离开之后,她就早早的来到了这里。 因为她算准这是一剑山庄少庄主他们去往莫王府的必经之路。 在小镇中,她租下了两间客栈的房子。 这间毫不起眼,并且又地处偏僻还幽静的小屋,就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后路。 然后,她找到了任回回。 任回回是个很够义气的人,并且,任回回还有着一个别的身份。 这个身份别人都不知晓,只有昆仑最为核心的人才知晓。 那就是任回回还是昆仑在江湖中的暗庄。 虽然任回回没有欠过她的情,但是,何琴琴到底还是昆仑的圣女,所以任回回别无选择。 但是,这一剑山庄少庄主人长的虽然丑陋,而是江湖传言他又是一个无恶不作没有真本事的江湖二代,但是现在看来他也实在是个扎手的人物。 以至于到最后她险些功亏一篑,偷鸡不成反要蚀把米,若不是那莫遥来的及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何琴琴现在突然又想起了莫遥,但是,她心中隐隐有些恨的牙痒痒。 就在何琴琴刚刚将最后一粒扣子扣好,突听窗外有人长长叹了口气,悠悠道:“哎,追女人可是真是苦,追漂亮女人,更是辛苦。哪怕是这个女人也对你心有所属。所以,男人还是莫要去追女人,更莫要帮女人的忙。你在帮她的忙,她自己反而溜的很快,将你一个人吊在那里。” 何琴琴一听到这个声音,她的脸瞬间就有些涨红了。 但是,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将刚扣好的那粒扣于也拧断了。 看这个样子,何琴琴心中也不知是对于莫遥到底如何是好。 但是,何琴琴到底是何琴琴,她的眼珠子一转,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说道:“一点也不错,我就恨不得把你吊死在那里,让一剑山庄少庄主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究竟你的心是黑还是白。” 窗子开了。 窗子被推开—线。 莫遥的露出一半。 他笑嘻嘻的说道:是我的心黑?还是你的心黑?” 何琴琴没有好气的说道:“你居然现在在问我?我在老张头的面摊上诚心诚意要你来帮我的忙,你推三推四的不肯。现在你见我来了,你又偷偷地跟在后面,等眼见我就要得手。你才突然露面,想白白捡个便宜,你说你是不是东西?” 何琴琴越说越火,而是她的心中也越发的对莫遥埋怨起来。 终于何琴琴还是忍不住的跳了过去,“砰”的将窗子打破了一个大洞, 莫遥看到何琴琴起身,他早已走得远远的,但是依然笑道:“我当然不是东西,我明明是人,怎会是东西?” 不过,终究莫遥他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也许我的确不该来的,就让那个恶心又丑陋的家伙好好的去嗅一嗅你的臭脚也好,反正臭死他更好,也免得我再……” 何琴琴一听莫遥说的话,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突然大叫了起来,并且大骂道:“放你的狗臭屁,你怎么知道我的脚臭,你嗅过吗?” 莫遥却又是调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好的雅兴。” 何琴琴一怔,仿佛也发觉自己这么说,简直是在找自己的麻烦,所以她涨红了脸道:“就算你帮了我一个忙,我也不领你的情,因为你根本不是来救我,只不过也是为了这半部神功。” 莫遥诧异的问道:“哦?” 何琴琴面色不好的说道:“你若真来救我,为何不管我的人,先去抢那地上的包裹?” 莫遥一愣,女人的思维可真是读不懂。他实在没我想到,何琴琴的这个想法到底是从何处得来。不过,他还是摇着头,苦笑道:“你这女人居然连声东击西之计都不懂……” “声东击西?”何琴琴歪着头问莫遥。 而莫遥继续解释道:“如果我去救你的人,那么一剑山庄少庄主会不会投鼠忌器?” 何琴琴听了莫遥的分析,不由愣住了。 她想想也不错,莫遥当时若不抢包裹,而先击人,她自己也免不了要被那一剑山庄少庄主所伤。 所以,通过这样的一想,何琴琴到也反应了过来,不过,他还是板起脸,说道,“算你会说话……” 莫遥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也明白自己错了,但嘴里却是死也不肯认错的!” 何琴琴不由的撇撇嘴,不屑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思,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第一百九十六章:我要这刀,送一个美女。 莫遥是不是何琴琴独自中的蛔虫何琴琴不知道。 但是,何琴琴却知道莫遥现在心中一定不会好受。 她原本就是冰雪聪敏的人,又是一个软心肠的人。 所以,看到莫遥那带着微笑的脸时,一下子有些过意不去。 以至于何琴琴开口说道:“你这次费心费力的跟着我来到这里,反而是落了一场空,所以心中必然是有些怨念和失落的,所以你就一直盯着我身上的这口'白岩’宝刀?” 莫遥一看何琴琴的样子就已经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所以他心中一笑,顿时计上心头,所以也就顺着何琴琴的话回答道:“那到也不至于如此,只不过……”莫遥低头撇了一眼何琴琴放在手边的'白岩’宝刀,又接着说道:“只不过你现在得了这完全可以搅动江湖风云的神功,你这'白岩’宝刀到是显的有些无足轻重了一些。” 何琴琴嗤笑一声,完全一副看破莫遥心中所想的样子,她开口道:“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人又在打我这口宝刀的注意,你这个人,现在手中还拿着我的刀,反倒是又来惦记我手中另外的一口刀,难道这也是九楼西的传承?” 莫遥白眼一番,自然没有回答何琴琴的调侃。 不过何琴琴看着莫遥的样子,哈哈大笑着说道:“好吧,看你对我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又得了这江湖中的神功,我这口'白岩’也不能被人埋没了名声,我就将它送给你吧。”何琴琴到也干净利落。她的话音一落,她便将自己手边放着的'白岩'顺手抛给了莫遥。 莫遥心中一定,他顿时赶紧双手接住飞来的宝刀,然后像何琴琴打了一个谦说道:“多谢大姐赏赐……” 说完之后,莫遥紧接着将已经拿在自己手中的宝刀抽出,仔细的观摩了半天,又喃喃的说道:“果真是好刀。只不过有些可惜,这是一柄雄刀。” 何琴琴盯着莫遥的样子,又看着莫遥在低低的喃喃自语,不由的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这样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事情需要这样小声的念叨?再说,你不就是男的么?如何又来嫌弃我这宝刀是雄刀?” 莫遥回头看了一眼何琴琴,他突然脸上带着笑容,几乎就连眼睛中都带着笑意的说道:“我嫌弃它是一口雄刀,当然是有我嫌弃的理由。因为我得到了这口刀,当然是想要送给一个女人。我想要讨这个女人的欢心。” 何琴琴顿时变色。 她的眼眸中几乎现在已经带了一些火气。 她瞪着眼睛看着莫遥,气鼓鼓的问道:“送给谁?” 莫遥毫不迟疑的说道:“送给谁,我现在还不确定,不过,我这样年轻的年纪,总会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女人,将这口有名的宝刀送给她。” 何琴琴心间居然有那么一丝疼的感觉。 她自己已经表现的很明明白白,如今她已经做好了成为莫遥女人的准备,可是现在莫遥的样子让她很是受伤。 即使现在她已经得到了这江湖中人人想要得到的神功,可是与莫遥相比,她觉得还是莫遥重要一些。 何琴琴又抬头看了看莫遥,只见莫遥并没有因为刚才说的话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就说明了刚才莫遥所说完全就是他的真心话。 何琴琴的心更是有些疼。 但是,终究何琴琴已经不是小女人,她有着一颗自我调节的心脏。 她缓了缓对莫遥说道:“好吧,随你好了。那只不过当你要送人的时候,总该告诉我一声。” 莫遥一直都在偷偷的瞧着何琴琴,何琴琴的每个神色,莫遥都看的清楚,但是,当何琴琴说出这样的话来时,莫遥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好,我这就去寻找。”说完之后,他立刻就要转身离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何琴琴突然说道:“慢着!” 莫遥当然也很顺从的转身,道:“不知大姐还有何吩咐?” 何琴琴也没有再说其他,她走向床边,顺手拿起了扔在床上的黄布包裹,然后盯着莫遥,眼波流动的说道:“难道你就一丁点都不想看看这可以让整个江湖都腥风血雨的神功秘籍?它在二十年前,可是属于你父亲九楼西的东西。” 莫遥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他回答的很干脆:“不想。” 莫遥的动作,搭配着他的干脆,让何琴琴一怔。她几乎已经在怀疑,莫遥是不是有些傻。 所以,何琴琴不禁问道:“为什么?” 莫遥笑了笑,他的笑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之意,他开口道:“因为……我不想去看它,我觉得它应该有八成是一本假的秘籍。” “假的?”何琴琴徒然将声音拔高问道,同时她的双眼有些严厉的看向了莫遥,又问道:“凭什么你觉得这本神功秘籍就是假的?” 这个时候,莫遥才总算有了那么一丝严肃之意,他徐徐的说道:“好,那么我问你,就说那点苍派的掌门万知秋与三十六楼的掌舵人边潇潇,又或者说是武当的小七侠与青城派当家大弟子,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何琴琴又是一怔,然后也徐徐的说道:“他们这些人都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莫遥又说道:“说的好,他们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以他们这样人为什么要前呼后拥,以这个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丑八怪马首是瞻?并且他们怎么又会眼巴巴的受着这顾魏坤的气?还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了这个丑八怪?难道仅仅凭借的就是那什么劳什子一剑山庄的名头么?” 何琴琴皱着眉头,将头低下,认真的想着这件事情。 不过莫遥完全没有理会何琴琴现在是何想法,他接着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如何他们完好无缺的将这本神功送到了莫王府,那可是大功一件。但是,他们当真就由着那个丑八怪顾魏坤出彩?像他们这样的厉害角色,他们有谁会这样的傻?” 何琴琴低沉的说道:“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莫遥道:“就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像鬼一样的精明,所以他们才寻来了一剑山庄少庄主这个傻子做替死鬼,做箭靶子。” 何琴琴皱着眉头,望着莫遥道:“箭靶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神功秘籍是假的神功秘籍。 此时,此刻,何琴琴心中多多少少已经有些相信了莫遥说的话。 因为,她明白,即使全世界都会骗她,但是,莫遥在这个时候也绝不会欺骗他。 所以,她看着莫遥的眼神从愤怒,到失望,以至于现在又有了一些温柔。 而莫遥呢? 他当然说的也全部都是实话。 而是他看到何琴琴已经渐渐变化了的眼神,所以他觉得自己更应该为她解释的更清楚一些。 莫遥眨巴了几下眼睛。 接着说道:“他们这群人,刚才我都已经说过了,其中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就因为不是好东西,所以他们才对人的私心更有研究。他们一定在出发之前就明白,这个护送的东西是什么,又是由什么人来护送,护送时要走哪条路,他们必然也会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被有心人所留意和利用。” “有心人?” “对,就比如你这个为了夺取这本神功甘愿化作风尘女子的有心人。” 何琴琴一本正经的脸上多多少多也闪过一分红润,但是莫遥但是一丁点的颜色都没有改变。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模样,所以他也还是一本正经的说着:“他们一定会知道在一路上,必然会有很多的人来打这本逍遥神功的注意。而是,他们也一定知道,但凡能有这个胆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一定也不会太好相予。所以他们也一定会将一本假的逍遥神功交给这个一无所知的一剑山庄少庄主来保管。” “那这个一剑山庄少庄主当真是一无所知么?”何琴琴说起这个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的时候,一脸的嫌弃模样,让莫遥都有些好笑。 但是,莫遥依旧说道:“他当然一无所知。这本就是一个计策。出去他之外,我觉得那刁子鱼也并不见得知晓多少。而其中,我觉得最有可能知道真正的逍遥神功在哪里的人必然是那万知秋和边潇潇。” “哦?那我但是要洗耳恭听你的分析了。” “他们这样一做,必然也是把握了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好大喜功和炫耀的脾性,所以,他那着这本假的逍遥神功,也一定会去显摆,这样一来,就对于他们的以假乱真来说更好不过了。他们可以让所有图谋这本秘籍的人将目光都锁定在在一剑山庄少庄主的身上,就比如你这样的人。” “你……你就事论事的说,何必每次都要扯上我?” 何琴琴有些脸色难堪的反驳了莫遥。 而莫遥只是莞尔一笑,他只不过是在连续的打趣着何琴琴。 莫遥继续道:“他们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一剑山庄少庄主的身上时,对于他们而言,他们才是高枕无忧,可以更从容,更安全的将真正的逍遥神功安全的护送到莫王府。” 莫遥翻着眼睛的看了一眼何琴琴之后,又叹了一口气的说道:“你且自己仔细想一想,他们若非自己已经明知道一剑山庄少庄主身上的秘籍是假的逍遥神功,那么我们在打斗的时候,为何他们都会无动于衷,任由我们将这假的逍遥神功拿走?并且他们谁也没有出现来帮忙呢?” 何琴琴皱着眉头,缓缓的说道:“这……也许是他们觉得一剑山庄少庄主本来就是有些特殊的癖好,动静很大之下,他们生怕突然出现,打扰了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兴趣而已。而且,他们应该也不住在这里,因为这里,任回回只为一剑山庄少庄主准备了房间。” 莫遥面色古怪的看了看何琴琴,而是摇了摇头的说道:“那一剑山庄少庄主当真有特殊的癖好?就比如嗅你的臭脚?” “你这个坏痞子,还没有完了是么?想要知道老娘的脚是不是很丑,你何不亲自过来嗅一嗅?” 莫遥有些尴尬的摇了摇手,接着说道:“假如那一剑山庄少庄主当真是拿的真正的秘籍,那么他们几人你觉得当真会放心这个一剑山庄少庄主独自一人住在这里?” 何琴琴沉默了。 这本就是一件蹊跷的事情。 而是莫遥现在已经分析的很到位了。 所以,任是换做是谁,都应该相信她此刻夺取的一定就是一本假的逍遥神功。 但是,何琴琴楞了半晌之后,突然将那个黄布的包裹举起,对着莫遥大声说道:“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一定不会相信这里面的秘籍就是假的逍遥神功。” 莫遥显的更多了一些无奈。他慢慢的拔出手中拿着的'白岩’宝刀,用刀身碰了碰黄布包裹,然后说道:“你若不相信,那么为何不现在就打开,好看一看这逍遥神功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何琴琴站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 最后终于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咬着牙齿将黄布包裹举起,顺着莫遥手中的“白岩”宝刀刀刃,向上一划,这黄布包裹应声而裂开。 “啪嗒”一下,包裹中,一本用牛皮包裹的书瞬间掉落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而何琴琴毫不犹豫的弯腰捡起这本书,两下将牛皮撕下,马上便露出了这本书的封面。 只见的这本书封面上四个烫金的大字“逍遥神功”映入眼帘。 何琴琴松了一口气,好似炫耀一般的将这本书的封面展示给了莫遥看。 而莫遥仅仅只是用眼角一撇,便嗤笑了出声。说道:“二十年前就是江湖的盖世神功,当真是有些年份了,可是这四个烫金大字,还栩栩如生,宛若崭新的一般,更何况,这应该是半部神功才对。” 何琴琴顿时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她举着的胳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也就是眨眼之间,她低头看了一下这本崭新的逍遥神功之后,身体一晃,手中的书也掉落在了地上。 如果有人知道何琴琴的年纪,认为她还不老的话,那么现在,何琴琴看上去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 莫遥的脸上也带着一些遗憾,而是喃喃道:“江湖中人人都说女人聪敏,但是,为什么往往是女人上了男人的当,而男人却得了好处去呢?” 本应该是难过的何琴琴一听莫遥在这里说风凉话,忍不住的又跳了起来,对着莫遥大喊道:“你明明知道这本神功秘籍是假的,你却还要故意骗我的刀,你就是个骗子,是个强盗。” 第一百九十八章:两个人的心迹,两个人的心悸。 天完全的黑了。 从一剑山庄少庄主下车的戌时开始,到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子时。 但是,何琴琴与莫遥两个人都没有一丁点的睡意。 更重要的是何琴琴现在的情绪。 本来是她费尽了心思抢夺而来的武功秘籍,哪想的居然是一本假的神功秘籍。这等打击,不可谓不重,但是现在,她心中更是因为莫遥骗去了她的宝刀而心疼。 她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莫遥手中的“白岩”宝刀。 而莫遥听了何琴琴对他说的话之后,自然开口回答道:“我的确不该骗你,可是我认得一位姑娘,她又聪明、又漂亮、又爽直,并且她对我也是痴心一片,我觉得最近对她很是亏欠,并且我已有很久没见过她的面了,所以想找件礼物送给她,也好让她开心开心。” 何琴琴原本只是心情不好,心疼自己的刀,但是现在她听了莫遥的话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也安静了许多。 她的心是苦涩的。 她的心当然也是很疼的。 可是,她忍的住。 因为她早就明白,自己将要三十岁了,而莫遥才刚刚二十岁。这中间有将近十岁的鸿沟,是谁也不可能忽视的存在。 更何况,自己已经有过一次以为人妇的经历,自己已经是一个人人唾弃的“二手货”,而莫遥,他正直青春年华,更有着一身不小的本领。 就算自己的父亲与九楼西当年有过约定,就算九楼西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过往一切,可是不在乎就真的不存在么?自己是要与莫遥过日子的人,而不是与九楼西过日子。 何琴琴的心中一直都很明白,虽然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可是江湖中谁人又愿意“穿破鞋?” 她早已经在心中有了准备,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的匆忙,如此的快。 匆忙到自己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准备,匆忙到自己完全没有一丝逃避的机会。 心还是很疼。 她以为自己会从容面对。 可是,她此刻的心真的很疼。 时间很慢。 但是寂静无声。 莫遥也不知晓他这样说话之后,何琴琴会是这样的表现。 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把控一切,但是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他忽视了一个即将三十岁女人的想法,他忽视了一个感情受过伤女人的心灵脆弱。 他更忽视了何琴琴对待他的真情实意。 所以,现在的寂静中更多的是伤感与孤独。 只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 何琴琴虽然心在疼,但是,她很会自我调节。毕竟这么多年,她都是独自一人面对了所有的风浪,所有的艰难。 何琴琴仰着头,她的目光很纯粹,就这样带着微笑的看着莫遥。 脆生生的说道:“她……她是谁?” 此时此刻的莫遥也再没有一丁点的浪荡劲头。 他低着头。 他很认真的看着抬着头的何琴琴。 哪怕是何琴琴腰间处的皮肤看起来不在紧致,现在更是有过水渍的痕迹,他都看的清楚。 莫遥用很低沉,很认真,很坚定的语气说道:“她叫做何琴琴。不知道你认不认的她。” 瞬间,泪水流出。 仰着头的何琴琴还是仰着头,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出。 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她不管,她就这样的看着莫遥。 她感觉到自己此时很幸福。 她不敢动。她怕这是一场梦。 刚才的心疼,孤寂,一瞬间已经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她只是知道,她仰头看着的这个小男人刚才说的话,是对他最好的慰藉。 她的心中,此时居然想到了那个身穿雪白色衣服,长的又好似比莫遥俊郎的莫彬蔚。 就是这个人,在莫遥的面前说过自己一定会成为他的女人,但是现在,何琴琴只想说,我一定会成为莫遥的女人。 泪水还在继续,寂静依然无声。 终于,还是何琴琴打断了这样的气氛。 她突然觉得一阵热意自心底涌起,将她心中所有的想法,怨念,怒气都都消融的无影无踪。 她感觉到了自己全身都已经开始软,所以,她的整个人斜斜的软软地倚着窗户,用手将脸上的泪痕摸了摸,然后咬着嘴唇道:“你呀你!你真是个鬼。你这个人……我认识了你,至少也得短命三十年。” 而莫遥的脸还是僵在那里。 他的脸既然是僵,那看上去就是严肃的。 莫遥的心此刻当然是也是极度的不平静。 任谁也不明白他对何琴琴的感情。 尤其是第一次见到何琴琴的时候,那一句你是我的女人,也当真是真情实意的从莫遥的嘴中说出。 他没有开玩笑,因为,他早就从小从他父亲九楼西的嘴中就知道自己有一个老婆。 而自己的这个老婆又是自己父亲给他定的娃娃亲。 而是他也知道,这个女人比自己大很多。 刚开始他会有反感抵触,但是,在他第一次见到何琴琴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这些内心的想法抛置于脑后。 他是真真切切的说出了那句你是我的女人。 而现在,他看到了何琴琴的态度,虽然刚才一度的沉默,寂静让他有些恐慌,但是他始终也是相信何琴琴的。 他们二人虽然经历了不多,但是在那华山下的长安城中过后,他就知道,何琴琴心中也必定认可了他。 并且,在过完了新年之后,何琴琴为他所做的一切,即使莫遥他自己不在何琴琴身边,他也是知根知底的明白何琴琴付出了什么。 所以,当他看到何琴琴的眼泪时,他何尝不是已经流泪。 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眼泪留在了心中。同时也将何琴琴留在了心中。 所以,现在莫遥即使脸色很僵,但是他的双眼却更加坚定不移的看着何琴琴。 看起来这也更具有了侵略感。 莫遥郑重的用双手将那口“白岩”宝刀捧起,送到了何琴琴的眼前。 并且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笑着说道:“你的心意,我都懂。你担心的一切,我也都懂,但是,我请你放心,即使就像今天一般,你没有得到真正的武功秘籍,却还是有我送你这一口'白岩’宝刀,因为,你的开心,在我心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何琴琴缓慢的接过了莫遥手中的“白岩”宝刀。她很慢,仿佛这就是一种仪式。 当然,她的心跟随着接过的这口刀一样,很稳,很开心。 第一百九十九章:三哥酒馆,二十年前的记忆。 四川与贵州的交界处。 酒馆。 莫遥与何琴琴他们二人有些绕路。 因为,莫遥清楚的知道自己父亲九楼西当年是从哪里入的贵州。 所以,他也打算从新走一遍这条路。 只不过,在这个四川与贵州的交界处,原本就是绿林强盗出没频繁的地方,而那个二十年前的茶酒摊居然也可以改头换面,变成一处颇为有些威严的酒馆。 这家酒馆的威严之处,就存在于酒馆门前居然横卧着两个石头的大老虎。 这个石头的老虎,看起来栩栩如生。 更威严的是,每一个即将要从这里入贵州的人,均会在这里下马,落轿,再对着石头老虎一拜,然后仰望着门匾上的四个“三哥酒馆”大字发呆,最后才是步入酒馆之中,花费不菲的银子,喝上一小壶的酒水,然后,心满意足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三角旗再次踏上去往贵州的路。 此时此刻,莫遥就饶有兴致的跟着众人,做完了这一整套的动作之后,坐在了这个不大,但是有威严的酒馆中。 而对于何琴琴来说,她几乎不怎么来酒馆,她只是经常的住客栈。 但是,这也不妨碍她坐在酒馆中的好心情。 因为,在酒馆中,总是男人多于女人,所以,总是有很多的男人会盯着她看。 她很享受万众瞩目,又孤傲的样子。 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即将三十岁的女人,如果能令男人们的眼睛发直,这总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这座酒馆,人很多,天南海北,又遇上了莫王府即将要召开的武林大会,所以人更多了一些。 并且,最重要的是,这么多的人中,女人几乎不存在。 而像何琴琴这样漂亮,这样美的女人更是在这里的每个男人的眼中西施一般。 何琴琴用来喝酒的酒碗不大。 似乎这样的酒碗专门就是为女人而创造。 酒馆中的酒不好。而是很不好。 在何琴琴的印象中,这里这样多的人,它的酒水就算比不得大同镇的杏花村柔和,也应该像绥远城的河套王那样刚烈。 但是,这里的酒水却比那老张头的更是清淡寡梢。 如果换成平时,她尝过了一口之后,一定不会去再喝第二口。 但是今日,她却拿着这个小酒碗时不时的轻轻抿上一口,然后在四下张望几眼,完全舍不得放下手中的酒。 而与之坐在一起的莫遥就很普通的多。 他的酒碗是大碗。 而且是缺了几个口子的大碗。 江湖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迈,在这个酒馆中似乎是硬性的条件。 何琴琴现在觉得自己很美妙。 她并不是在饮酒,而是再引起别人的注意。 尤其是在莫遥的面前引起别的男人的注意,她觉着很有趣。 莫遥在斜着眼睛的瞧着何琴琴。 他看到了何琴琴一直在保持着一种姿势喝酒。 而这种姿势,必然会将她那白玉玲珑一般的手臂让众人看的清楚。 当然,莫遥已经斜着眼睛看了好久。 他只不过是觉着很有意思。 他认识何琴琴的时间说长也不算长,说短也不算短。 就说何琴琴的脾气,莫遥觉着对她已经掌握的十拿九稳。 这位在人们面前,时而冷酷,时而俏皮,又时而楚楚可怜,或者是时而柔情万种的昆仑派圣女,虽然很难惹,也有泼辣的时候,但是,总体来说,当何琴琴彻底的放弃了过去之后,她在莫遥的眼前总是时不时的耍一下子小孩脾气。 莫遥很确定的知道,自己刚开始只是对于自己父亲九楼西跟他说过给自己定的娃娃亲感觉到好奇。 以至于第一次见到何琴琴的时候也不过只是完成九楼西交代的任务而已。 他说出口的“你是我的女人”,只不过也是随口一说罢了。 当然现在,莫遥很确定的是自己喜欢何琴琴。 这是不论年纪,不论身份,不论心中的利益,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包括这一次,即使其中那夺取逍遥神功的事情只是随手为之,但是奔赴云梦泽与浙江的两件事情都是何琴琴在帮着自己去处理。 以前是在帮助莫遥,现在也一样。 他们足足多跑了半个月的时间,从湖南与贵州的交界处,跑到了这四川与贵州的交界处。 他们为的是通过这里的这条路去参加莫王爷的武林大会。 而酒馆中的这些人同样也是想要去参加莫王爷的武林大会。 突然之间,那些原本都直直的盯着何琴琴看着的眼睛,齐刷刷的都转向了门外。 有些人伸长了脖子,有些人甚至已经站了起来。又或者是已经跑到了门口。 莫遥的眼睛眨了眨。 他也比较好奇,所以,这个时候他当然也是将目光看向了门口之外。 而何琴琴的脸色却已经算不得好看。 她已经独自的僵直在那里。 酒碗在手中拿着,而朱唇却碰触着酒碗。 本是一副美人饮酒的美画,但是现在美人却皱着眉头。 何琴琴心中虽然奇怪,可是她的眉头依然在眉间皱着。 只不过是她的心中在想道:“难道这门外面又来了一位比我还漂亮的女人?” 何琴琴越是想着,越是心中有些生气。 但是她又忍不住的有些好奇,最后终于她也做出了决定。 她看了一眼眼神一直看向门外之处的莫遥,毅然决然的走向了门口之处。 她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心里想到要做一件事,就绝不会迟疑。 何琴琴已经走到了门口,只不过她转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大家争着瞧的,只不过是一辆马车。 而且这辆马车虽然比普通人乘坐的稍微华贵些,但是也到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 何琴琴的眼睛一直盯着这辆马车。 马车的车窗车门都关得紧紧的,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人。 而马车走得也不快,赶车的小心翼翼,连马鞭都不敢扬起,像是怕鞭梢在无意间伤及路人。 那拉车的马虽不错,但并非什么千里驹。 这就有些奇怪了。 何琴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 她很不理解,也很不明白。 只不过当她转头看去的时候,莫遥的眼神与现在门外的众人一模一样,他们都是那样的认真的看着这辆并无任何出奇地方的马车。 随着马车的拉进,酒馆外的众人也都开始了低声交谈。 第二百章:车辚辚马潇潇,何琴琴埋陷阱。 何琴琴的好心情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 换做是谁,当所有人的目光从你的身上一瞬间就换了方向时,你一定也会诧异,一定也会奇怪。 但是,当你清楚的知道了这些人的目光是仅仅因为看这一辆破马车之后才不去看你,你的一切都完全比不得一辆并非很华贵的马车时,你也一样,你的心情也会瞬间的变差。 何琴琴忍住的在心中诽谤道:“这些人宁可眼睁睁的看着这辆破马车却不看我,难道这个地方的男人都是有毛病的?” 心中的念想,终究只是心中的念想。 所以,气不过的何琴琴突然开口冷冷的说道:“这里的人难道都没有见过马车么?一辆破马车有什么好看的?居然都能忍得住不去看美女,而是去争先抢后的看那辆破马车?” 何琴琴的话,显然已经让现在她不远处的人听了去。 只不过只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忍不住回头,又贪婪的在何琴琴的身上上下瞧了几眼之后,随即就又转头看向了马车。 何琴琴看着这个样子的场景,她显然更是生气了一些。 只是,这个时候,从酒馆中走出一个老头。 这个老头很猥琐。 并且浑身脏兮兮的样子。 他足足在何琴琴的身上看了半晌之后才意犹未尽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才用沙哑的声音对何琴琴说道:“姑娘想必也不经常来这南方的武林。所以你这就不清楚了一些事情。这辆马车你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当然,它其中坐着的人物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何琴琴一愣,她看了看那辆马车之后,又回头看了看这个老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辆马车中坐着不寻常的大人物?” 老头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又在何琴琴的胸膛上停留了半分的时间,这才说道:“那赶车的人就是证据。他虽然只是一个赶车的人,可是你且仔细看他腰间绑着的紫金腰带,还有那马车之上插着的镶金小旗。” 何琴琴不去管这个老头肆无忌惮看她的眼神,只是顺着这个老头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个赶车的人腰间在袍子之外束着一条紫金色的腰带,而是再抬头一看,在马车车辕之上,赫然有一面镶金的小旗在最显眼之处飘荡。 老头满脸堆着笑容,手上指指点点,仿佛站在他身旁的何琴琴是他相好的一般。 他说道:“在这贵州乃至于南方武林中来说,这面小旗可算的了不得的东西。而那镶金的小旗,更是独此一家,只属于那莫王府。现在莫王府将要召开武林大会,这马车上之人,莫不是那很重要的客人?”老头说着话,还不忘将自己袖筒中的一面红色小旗拿出,在何琴琴面前显摆了一下。 何琴琴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红色的小旗,对老头柔声的说道:“这小旗果真如此厉害?” 老头有些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又偷偷的瞧了瞧何琴琴的胸膛,然后才一本正经的说道:“但凡是来这个酒馆喝酒的人,有几个是真心要喝酒的?就这酒馆中的酒,还不如老汉我嘴中的口水香甜。”老头说道这里,他将舌头伸出嘴外,绕着嘴唇舔舐了一遍,而是眼睛还微微迷缝着上下扫视了何琴琴一遍又接着说道:“人们来此,还不是都冲着这面小旗?” 何琴琴忍着内心的恶心,和一刀劈死这个老头的冲动,甜甜的笑着说道:“哦?这间酒馆中有这样的小旗?” 老头突然伸出手,放在何琴琴的面前,伸出五个手指,骄傲的说道:“五十两。” “五十两?”何琴琴有些不解。 “喝一碗酒水,花五十两银子,就会得到这样一面小旗。”老头眼神中居然出现了睥睨天下的气色。 “一碗酒水加一面小旗要五十两银子?”何琴琴有些吃惊。这一次她当真是吃了一惊。 “那当然,这样的小旗,乃是这酒馆独一无二的标志。只要得到了这小旗,在贵州这样的地界,绿林人士再也不会打你的注意。而是,像姑娘这样的美人,我觉得更应该去寻一个拥有小旗的人,这才安全,要不然江湖险恶,姑娘可是危险的很呐。” 老头将小旗郑重的又放入了袖筒之中,最后还不忘“好心”的提醒了一下何琴琴。 何琴琴了然于心,但是面色上却微微有些发红,声音更是发酥,整个人顿时柔弱不堪起来,楚楚可怜的说道:“唉……人家孤苦伶仃,碰上了一个痴痴傻傻的男人,又穷的叮当响,想来也买不起那样的一面小旗。人家原本是要跟着他去往那莫王府瞧一瞧武林大会的样子,却是不知道这江湖险恶,怕是出了这酒馆之后,在江湖中要遭受欺凌了……” 何琴琴的表情搭配着她整个人的样子,更是说话之后幽怨的眼神撇了一眼怔怔的坐在酒馆中的莫遥一眼。 她的这个样子,让那个老头浑身血气上涌,顺便随着何琴琴的目光看向了莫遥。 只见莫遥现在整个人傻不楞腾的坐在那里,一眼看去,虽然腰间挂着一柄刀,但是犯傻的样子和有些痴呆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儿。 所以,老头顿时心中将莫遥看轻的几分。 然后转头,一脸正气盎然,又认认真真的说道:“姑娘放心,如果姑娘信的过小老儿,不妨这剩下的旅程就跟随在小老儿的身边,虽然小老儿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是,这诺大的南方江湖中,小老儿还是有几分薄面,更何况小老儿身上也还有些钱财。日后在路上,姑娘也可以过的舒心一些。不必担惊受怕。” 何琴琴心中虽然憋着笑意,当然脸上却突然涌现出一片潮红之色,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回头看了看莫遥,又用很真诚的样子对着老头说道:“不瞒先生,我可是在这一路上全凭我家这位的,现在如此轻易的抛弃他,我心中有些担心,也有些害怕。” 老头原本只是试探一下,现在听着何琴琴说话的样子,心中顿时放心了不少。 而且,他看着何琴琴欲言又止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带着何琴琴离开这里,好去逍遥快活,所以,当何琴琴将阻碍她的目标说出之时,老头的眼睛中顿时涌现出了一股杀气,回头看向了正坐在酒馆中的莫遥。 第二百零一章:五千两黄金,可以卖何琴琴。 人总有第六感。 第六感并非只有女人有。 男人当然也有。 所以,当那个老头满含杀气的眼神看向莫遥的时候,莫遥就感觉的很是清楚。 但是,当莫遥转首向这个这个满含杀气的眼神看去之时,他只看到一个农夫打扮,又显的稍微有些余财的老头正在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 莫遥有些吃惊,更多的则是不解。 他只不过是跟随着众人在看向酒馆之外的那辆马车罢了,怎么会招惹来这个老头的敌意?更为甚者,他居然从这个老头的眼睛中看出了杀气? 同时,他看向了站在老头身边的何琴琴。 只见何琴琴嘴角带着计谋得逞的笑容,也正在看着自己。 一瞬间,莫遥已经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 在莫遥楞神的这个时间,那老头居然迈步走向了莫遥。 老头站在莫遥的面前,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对着莫遥有些不屑的用手指了指身后的何琴琴,对着莫遥说道:“那个女人多少钱?” “何琴琴多少钱?”饶人莫遥心里有所准备,可是当老头的这句话问出之后,莫遥还是有些楞。 不过,转瞬之间,莫遥就清醒了过来。然后,他对着老头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两?”老头撇了撇嘴巴,心中更是轻视起了莫遥,看来这个乡巴佬见到最多的钱也只是五两银子罢了。 想着这个问题,这个老头居然不自觉的从心中笑了起来。 然后他的手已经伸入怀中,预备取出五两银子,打发了这个穷小子。 哪知,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银子之时,莫遥的五个手指头还放在老头的面前,并且莫遥的头还跟着摇了摇。 老头一看,面色阴沉。 他又回头好好的瞅了瞅何琴琴,来对比一下自己是否值得花费更多的钱来买何琴琴。 不过,当他看到何琴琴那静若处子,又楚楚可怜,以及美若天仙的模样,他已经恨不得现在就去一亲芳泽,哪里还管的了何琴琴是不是真正的处子,又或者是值不值得花更多的钱? 所以,老头面上阴沉的表情也就是眨眼之间就换成了微笑的容颜。 然后,他虽然带着笑,可是表现的阴沉沉的模样对着莫遥说道:“哼,五十两银子,可算你撞了大运。也得亏是你碰上了老夫,要不然,哪里能让你见到这么多的银子?” 说着,这个老头已经将手从碎银子上放在了怀中的银票之上。 可是,莫遥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收回五个手指,他的头颅也一如既往的继续摇了几下。 这样一来,老头当真是有些生气,他将自己已经摸着信票的手抽了回来,重重的拍在了莫遥面前的桌子上。 “嘭”的一声,惹的酒馆中看着门外的众人都回头看了这里一眼。 老头急忙回头,面带微笑的点头向着别人示意。 然后,他阴恻恻的回头对着莫遥说道:“别给脸不要,五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你都可以买上这一面小旗,可以让你直通那莫王府而无忧了。” 老头说着话,还故意的又将他袖筒中的小旗拿出,故意的在莫遥的面前忽闪了一下,好让莫遥明白,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老头并非一般的寻常人物。 然而,莫遥至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一个表情。 还是这样直愣愣的看着老头,他的手也还在伸出五个手指,面对着老头。 老头心中发狠,开口道:“你这是找死。” 说完之后,突然“吭”的一下,一柄匕首插在莫遥面前的桌子上。 这次,莫遥的面色变了。他的眼神一缩。 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个老头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匕首来威胁自己。 而那个老头一直在观察着莫遥的眼神,此刻一见莫遥眼神收缩,心中了然一笑,果然如同他所预料。 这个年轻人并非是镇定,而是有些痴傻,现在自己的匕首插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时,他整个人终于有了变化。 老头对他的这个动作很满意。 所以,不等待莫遥有所动作,他的手再次的伸入到了怀中,想要拿出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来买下门口这个让自己已经欲罢不能的女人。 他已经开始在幻想着自己买下的这个女人在床上是怎样的表现了。 而是,他更是想到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买一些鹿茸,驴鞭来补一补身体。 正当老头已经想到了自己将要宽衣解带之时,一声很响,并且一阵很疼痛的感觉在自己脸颊之上传到了他的心中。 “啪……” 一个巴掌。 莫遥的巴掌。 重重的打在了老头的脸上。 老头懵了。 何琴琴也懵了。 哪怕是听到声响回头看来的众人也有些懵了。 只看到莫遥将打完老头的五个手指头又放在老头的面前,郑重其事的对老头说道:“五千两……黄金!” 老头本来有些懵,但是他也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是那个该死的小畜生打了自己。 当他已经脸色狰狞的看向莫遥,想要让莫遥为刚才打他而付出代价之时,这个时候,他居然听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声音。 “五千两?还是黄金?”面前的这个傻小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一个女人,再如何的出众,再如何的美艳,再如何的娇滴滴,都不值得一个正常人花费五千两黄金买下吧。 而是老头回头看了看何琴琴,明显这个女人已经看上去岁数不算太小,也并非是完璧无暇之身,就这样的货色也值得花费五千两黄金? 难道她全身都是用黄金做成的不成? 老头越想越是气愤。 这气愤的来源,就是这个打他的傻小子。 这个小子一点都不傻,他这是在明确的戏耍自己。 自己岂能轻松的放过于他? 想到这里,老头猛然向前一步,想要将插在桌子上的匕首拔出。 但是,莫遥岂能如他所愿,只看见莫遥双指向下,直直的点在匕首的手柄顶部,然后任由老头费劲的往外拔。 当老头拔了两三下之后,他的额头就已经开始不住的往下流淌汗水。 而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深深的俱意。 他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所以也就明白了他面前的这个傻小子并非向门口那个女人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一个人,仅仅凭借两个手指,就能将自己的匕首牢牢的控制在桌子上不让自己拔出。 这样的人,自己绝对的惹不起。 第二百零二章:二十年前的三哥与二十年后的三哥。 风正紧。 马车带来的风正紧。 汩汩风声,透过酒馆的门窗钻了进来。 老头的汗已经流出。 他不敢去看莫遥的眼睛。 好在这样尴尬的瞬间没有别人看的到。 因为,马车已经停下。 马车正好停在了酒馆的门口。 似乎,马车上的人,也要在这里喝一杯酒水,来取个暖。 众人的目光现在都看着马车的车厢,没有人关注这里,也没有人关注老头的尴尬。 “哚……” 轻微的响动。 老头“噔噔噔……”的后退了几步。 他有些愕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他有些不敢相信,然而,这是真的。 他居然在这一刻将匕首拔了出来? 在老头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门口的马车车厢已经打开了。 众人放眼看去。 那个腰间绑着紫金带着的赶车人,恭敬无比的将车门打开。 一只手露了出来。 干枯,细长的手。 莫遥的眼睛又是一缩。 然后,一个人冒了出来。 是一个侏儒。 “可摘星?” 莫遥与何琴琴心中同时低呼。 他们两人也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马车车厢中坐着的是谁。 与他们两人的猜测没错。 随着“可摘星”跳下马车之后,又一个老头跳了出来。 他是“可逐日”。 “可摘星,可逐日”两人是焦不离孟的形影不离。 但凡是出现了其中一人,那另一个人必然也不会太远。 然而,他们二人下车之后,马车车厢中却迟迟没有了动静。 莫遥与何琴琴对视一眼,两人均有些疑惑不解。 就在众人都等待不急之时,马车车厢中,这才姗姗来迟一样的踏出了一只脚。 男人的脚。 众人一眼就能看出。 这样的脚绝非是女人的脚。 然后,一位温文尔雅,但是嘴角噙着微笑的男人走了出来。 “莫逍!!” 何琴琴几乎叫出了声音。 莫遥也是眉头紧皱起来。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已经知道了这马车是莫王府的贵宾之车。 而马车上的人,也一定就是莫王府的贵宾。 但是,现在莫逍居然从马车上走了出来。 而是,莫遥与何琴琴看着“可摘星,可逐日”的表情,显然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意外之情。 这就说明了他们一定早就知道这车中的莫逍。而并非是莫逍有特意的功能,直接出现在马车之上。 何琴琴回头看了看皱着眉头的莫遥。 而莫遥还在盯着马车看。 莫逍走下之后,马车车厢中的人没有让众人多等。 几乎就是莫遥前脚刚下,后脚就有同时的两只脚出现。 “两个女人?” 这是众人心中又一次微微叹息。 果然是两个女人。 莫遥此刻也叹息了一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是莫逍先下的车了。 因为,一个云岫,一个莫知许,她们二人都对莫逍情有独钟,显然刚才他们二人谁也不愿意先踏出这马车的车厢,从而落了下乘。这样一来,也只有莫逍先走出车厢。 而酒馆中的众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轻叹。 平时在这交界地带,绿林丛生,女人已经难得一见了,却是没想到今日这里居然一下子出现了三个各具特色的美女? 他们的目光从云岫与莫知许的身上,又转头看向了门口的何琴琴。 而刚刚下车之后的几人,也立刻就发现了伫立在门口的何琴琴。 这个时候,却是从酒馆之后,后厨走出一个凶悍的大汉。 他一步化作两三步的走到莫知许几人面前,双手行了一个躬礼,然后哈哈大笑着说道:“哎呀呀,公主大人能来到小人的酒馆,那可是令小人这里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呐。” “公主?” 一瞬间,众人从那大汉的嘴中,终于得知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她居然是朝廷皇帝的孙女? 怪不得她们会坐着莫王府的贵宾车。 这一次莫王府召开武林大会,这公主莫不是代表着朝廷前来? 而是,仔细算下来,公主可得叫莫王爷一声叔父的。 但是,众人的眼睛中却都带着一丝一毫的奇怪表情。 他们再不复刚才那样激动热心的样子。 而是每个人都又开始不由分说的在云岫与莫知许和何琴琴的身上游走。 莫知许淡然的一笑,对着这个大汉脆生生的说道:“三哥谦让了。行走这江湖,哪个不知要从这里进入贵州必须得前来三哥的酒馆喝上一杯薄酒,这样一来,才能平平安安,安安稳稳么?” 那三哥却原来就是这酒馆的老板。 这样的发现,让莫遥来了兴致,他仿佛对三哥的兴致要大于任何的事情。 莫遥紧紧的盯着三哥看着,一丝一毫都不愿意错过。 而三哥听完了莫知许的说话,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似乎这三哥从现在看来,也是一个豪爽之辈。 三哥笑罢之后开口说道:“公主谬赞了。这些东西,都是虚名。也都是江湖的各位兄弟,和各位好汉抬举。要不然,我手下的弟兄们如何去生活?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这可是在行那好事儿啊。” 莫遥听了三哥的话撇了撇嘴巴,他实在是有些糊涂,这个三哥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父亲九楼西当年在这里喝茶遇到的那个三哥,当年的那个三哥,可是实实在在的救了九楼西一命。是九楼西的救命恩人。 而现在的三哥,看起来有些油嘴滑舌,并不像是九楼西说的那样。 莫知许听了三哥的话,也只是莞尔一笑。她开口道:“我一直以来都在北方生活,这一次借着皇叔爷爷的武林大会机会,来这南方逛哒逛哒,还是入乡随俗的好一些。免的一些绿林人士,打我这小姑娘的注意。” “哈哈哈,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公主莫要过于谦虚,快快进来喝一杯酒水,暖和一下身子。”三哥让开一个身为,单手一伸,好让莫知许先行。 而莫知许好歹也是皇帝的孙女,又是莫王爷的侄孙女。所以,她也没有过多的谦让。抬起脚步,向前走去。 三哥满脸笑嘻嘻的样子,与莫知许身后的“可摘星,可追日”还有莫逍都点了点头示意。 莫遥心中不禁微微叹息,这个三哥就此可以看出,绝非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角色,虽然他将自己身段放的很低,但是,整个人又给人一种不卑不亢的感觉。 这也是莫遥现在一直观察着三哥得出的结论。 第二百零三章:奇怪的气氛,搞笑的老头。 这是一个奇特的时候。 莫知许为首,莫逍等人跟在身后,他们向前而进,而周围围观的众人也像后而退。 就像潮水一样的退后。 何琴琴当然也属于众人的范畴。 所以,她首先退入了酒馆中,而且,她依然站在门口之处。 而那个调戏过何琴琴的老头,手中握着匕首,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了,现在除去他之外,站在莫知秋面前的再无第二个人。 所以,他也很尴尬。 酒馆中的很多桌子上空的。 因为酒馆中的众人在最初的时候观看莫知秋所坐马车时,就如同何琴琴那样,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跑到了酒馆的门外,而现在,他们无疑不是都站在酒馆之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才还坐在那里喝酒的酒坛子而发呆。 因为,没有人可以在这个酒馆中捣乱。 更何况现在这个酒馆的老板,三哥正跟在莫知秋的身后。 所以,他们这些人也只能望酒兴叹了。 当然,这样的人群中,不包括莫遥。 莫遥的桌子上很寒酸。 一共零零散散不多的腌鹌鹑蛋一盘,现在已经被莫遥吃了个七七八八。 还有一盘看上去是鸭头。一共八个,绕着盘子摆放的很整齐。 然而,现在却少了一只。 是被何琴琴刚才吃了。 自从进了这个酒馆之中,三哥感觉到了气氛有所不对,并不如他预想中的那样热闹,和轻松。 他的眼神望向了那个调戏过何琴琴的老头。 因为,跟随着莫知许的人,他们的眼神都在盯着这个老头的方向看着。 而,这个老头的心脏在此时彻底的濒临到了临界点。 如果换做是你,被这样多的大人物一瞬不瞬的盯着看,能忍住不尿裤子,那就算的你厉害。 莫遥嘴角笑着。 整个酒馆落针可闻的寂静。 就在三哥预备打破这样气氛的时候,莫遥动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酒坛,摇晃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对着他面前的酒碗将酒坛中最后的一些酒水倒了出来。 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与何琴琴在刚才几乎将这一坛劣质的酒水喝完。 他拿起酒碗,冲着莫知许他们的方向举起。 三哥看到很清楚,他的眼眸眯了起来。 他回想着这个戴着狗皮帽子,穿着牛皮靴子的人来到酒馆的一举一动。 他难道是来挑事的? 他这些年中,在这四川与贵州交界的地段,经营了许多年,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来闹事。 然而,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判断之时,只见站在莫知许面前嗯老头,似乎一下子寻找到了压力的发泄口。 他豁然的半转身,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匕首,指了指莫遥,带着一丝讨好之色,厉声的对莫遥大喝道:“嘿,你这个没有眼色的穷酸,现在公主当前,你居然在举杯挑衅?预知我南方武林中,最见不得你这样的贱坯子。你现在还不快过来,跪在公主的面前乞求活命的机会?” 莫遥将目光从莫知许等人的身上转移到了这个老头的身上,满目都是讥笑讽刺之色。 三哥看的很清楚,他对于每个人的内心也把握的很准确。 他越看莫遥,越觉得这样的人对于自己好像有些似曾相识之感觉。但是,一下子自己又想的不太明白。 而莫知许他们几人,面色上一愣,随后也是一副看热闹的景象看着这个老头。 而这个老头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中的尴尬之色。 他心中恼怒不堪,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个举着酒碗的男人,是他戏耍了自己,是他阻止了自己买下那个尤物。现在,又是他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尴尬。 如果一切不是他,那么现在想必自己已经怀抱美女娇娘,站在一旁看着公主殿下,生活岂不是快哉? 老头是越想越气,向前踏了几步,距离莫遥又更近了几步。 他又再次开口道:“你还真能沉的住气,但是,你这故做镇定的样子就要到此为止了。现在要么你立刻为公主磕头认错,要么,你就安安静静的接受我手中匕首插入你身体的疼痛之感吧。” 莫遥终于有些忍不住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并没有将举着酒碗的手放下,而是就这样的开口道:“你为何会认为是我在挑衅公主?” 老头一看莫遥开了口,心中更是努定莫遥已经顶不住自己的压力,想要开始解释起来。 他可不能让莫遥如此轻易的逃过这一劫,所以,老头怒目圆睁,厉声的说道:“公主殿下多么的尊贵,你且抬头看一看周围,这酒馆中,上直老板三哥,下直这里的食客众人,有哪一个人在公主殿下前来的时候稳坐钓鱼台?哪一个人不是心中战战兢兢?唯独你一个人不仅仅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而是还拿着这一碗酒根儿来对着公主殿下晃荡,这不就代表着你的挑衅么?还有,这里最具有代表的就是那个女子。” 老头说着话,一转身,仔细的在酒馆的门口一寻找,立刻就看到了何琴琴俏生生的站在角落中。 他心头微微一松,然后指着何琴琴对众人说道:“大家且看这个女子,她生的漂亮极了。在我们这个地界,一百年也不会来一个这样漂亮的人儿,可是,今天她却出现。这样漂亮的人儿走到哪里不是骄傲的如同凤凰一样。但是,自从公主殿下出现之后,她居然就心甘情愿的收敛了自己的一切,安安静静的站在这个角落中,为公主殿下衬托。这难道就不是代表着众人对公主殿下的尊敬么?” 三哥眯着的眼睛,随着这个老头一转,自然而言的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何琴琴。 但是,也就是这样的随意的一眼,让他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大。 他看到了什么? 何琴琴身上衣袍外面罩着的衬衫上居然有这晴天白日之上的一盏明灯?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却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他的心已经开始有些慌乱。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居然是身旁的莫知许几人,听闻了这个老头的一阵慷慨激昂的诉控后,笑了出来。 更主要的是那个觉着酒碗的人同时也在笑。 他们几人,好似商量好的一样,从开始笑,到笑过之后的停止,几乎一模一样。 莫遥晃动了一下自己举着的酒碗,开口对老头说道:“你的死期到了……” 第二百零四章:请哥更进一杯酒,从此江湖是路人? 那个老头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他笑的很夸张,至少从他手中握着的匕首来看,他确实笑的很夸张。 酒馆中,回荡着老头的笑声。 一直等到他的笑声停止。 他才用匕首指了指莫遥,又摇了摇头,开口道:“我的死期到了?” 莫遥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而那个老头又回头朝着莫知许身后的三哥躬了躬身,说道:“我和三哥认识。” 莫遥看向了三哥,酒馆中众人也都看向了三哥。 而三哥还是岿然不动的站着,而是他站立的更直了一些。 “你认识三哥?”莫遥看着三哥,却对着老头问道。 然而,老头并没有回答莫遥,只是从袖筒中取出了那一面小小的红色的旗子。 “认识!” 这是三哥开的口。 因为,就算是一个乞丐,他现在拿出了这样的小旗子,三哥也自然而然的会说认识。这就是他三哥酒馆开下去的信誉。 老头很开心。 他认为此时此刻,自己花了五十两的银子买来的小旗确实不亏。 这个地界上的扛把子三哥都亲口承认了认识自己。 他将自己原本躬下的身体一下子挺的笔直。 而是,他还顺带着不拿正眼看了莫遥一眼。 但是,莫遥也仅仅只是有个诧异而已。 他只是没有想到三哥见到了这面小旗子后承认的这样潇洒痛快。 他同样不拿正眼的看了一眼老头之后说道:“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老头有些不懂。 他有些茫然。 这句话的含义是在瞧不起三哥还是瞧不起自己?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三哥。 而三哥的眼睛中瞳孔开始缩小。 这是生气的预兆。 老头心中开始窃喜。或者他心中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自己作死,可怨不得别人。 莫遥自然也看到了三哥的瞳孔缩小。 但是,他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哪怕已经举了好久的手也不曾摇晃半分。 就这样,过了许久。 酒馆的气氛有些窒息。 有些人已经开始汗流浃背。 但是,三哥的样子还是那样,莫遥的样子,也还是那样。 这个时候,莫知许终于开了口,说道:“我认识他。” 一句石破天惊。 老头震惊了。 就连同三哥都有些震惊了。 莫知许不理会众人的样子,越过了站在她面前的老头,走到了莫遥的身边,轻轻开口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莫遥同样微笑着回答。只是他并没有起身。莫知许也并没有怪罪的样子。 老头看着莫遥与莫知许的样子,他已经不能想象的到自己的下场了。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两股战战,小腹有些憋闷的厉害。 而三哥,他的眼神已经回复了正常,好似刚才那种肃杀的气息并不是因为他而发出的。 当,酒馆中的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莫知许抬起手,预备要去接下莫遥举着的手中的酒碗时,莫遥往回一缩,摇了摇头道:“不是给你喝的。”并且莫遥向着莫知许身后的莫逍那里点了点头。 三哥这一次没有忍住自己的沉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自己的眼睛瞪的很大。 酒馆中的众人也都如同三哥一样。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莫遥,又看着莫知许。 虽然莫知许是北方的公主,在这南方肯定不必北方身份贵重。 但是,她这一次来到了南方,那是因为莫王爷邀请而来,就算不看北方朝廷的面子,莫王爷的面子多少也应该给一些。 可是,现在居然有一个愣头青居然硬生生的当着众人的眼前拒绝了莫知许? 这是有多大的胆子与魄力才敢做的事情? 酒馆的中的众人与三哥都将自己的目光一下子锁定在了莫知许的身上。 除去别人,只有现在莫知许身后的“可摘星,可逐日”两人皱了皱眉头,然而两人也都没有说些什么。 他们两人可是对于这几个人知根知底。 先不说莫遥如果按照规矩来说,也应该属于皇族,抛弃这个身份不说,他还拥有着一个强大无比的父亲,天下第一刀九楼西可不是谁都能抗衡的存在。 所以,他们二人也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莫知许,他们也想要看一看莫知许到底如何处理这个事情。 然而,莫知许也仅仅只是让众人稍微楞了一下的时间就做出了自己的处理方式。 只见莫知秋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莫遥的这过分的举止与话语而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她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又缓缓的转身,温柔的看了一眼站在后方的莫逍。最后她退到了一边。 但是,虽然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可是,她做出的这个动作却让酒馆中的众人如同炸了窝一般。 众人议论纷纷,而那个老头则是“噗通”一声的跪坐在了地上。 他心如死灰。他已经知道了今天确实自己在劫难逃。只能看向了三哥。 而三哥,此刻,面部全无变化,而是,嘴角居然又再一次的露出了微笑。 刚开始他的微笑是对着莫知许与跟着她身后的众人,这一次,他的微笑是对着莫遥。 莫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睛中,但是,他并非直接走到了莫遥的身边,而是他径直的了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酒馆门口的何琴琴那里,然后对着何琴琴鞠了躬。 何琴琴没有躲闪,她坦然受之。 莫逍也是很平淡的说道:“多谢你最近的这些奔波。为莫遥做了很多的事情。”莫逍说的话不卑不亢,不远不近,但是,虽然这样,也依旧挡不住他对何琴琴的感激之情。 何琴琴只是笑了笑,她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莫遥。 莫遥遥遥的对着莫逍说道:“他是我的女人,做这样的事情自然理所应当。” 莫逍对莫遥的话并没有任何的回应,面无表情的走到了莫遥的身边,抬起手接过了莫遥手中的酒杯,抬起头,一饮而尽。 随后,他将酒碗往桌子上一放,顺势用手拿起了几颗腌鹌鹑蛋,又放入嘴中,这才转身对着三哥说道:“三哥,劳烦再上一些酒水,再来一些吃食,我兄弟二人许久不见,今日定当多喝几杯。” 三哥眼神闪烁了几下之后,朗声大笑道:“好说,好说,放开了吃喝。” 但是,他心中的疑虑更重,这莫知许是朝廷的人,理当属于福柔帝姬,可是现在居然与身上穿着晴天白日明灯的人在一起?这是何意? 第二百零五章:欲醉还休,我只为公孙楠木而来。 黑暗的长街,明亮的灯光。 只有这酒馆中一处是照耀在灯光下的明亮之中。 酒馆中,已经没有了人。 五十两一面小旗子,然后再花五十两,就会在酒馆中拥有一处房子。 这个钱三哥要的理所应当。 因为,这方圆之内,再找不出一个比这酒馆还要舒服的地方。 而现在的酒馆中,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莫遥,一个是莫逍。 他们两个人面对着坐在一张桌子的两端。 而桌子上,已经摆放了四坛酒水的坛子。 中间还零零散散的散落着一些碎花生米,自己偶尔掉落在桌子上的腌鹌鹑蛋。 莫逍的脸颊已经有些红润,他看着面前的莫遥不由得开口说道:“你这次喝酒但是有些稀奇。” 莫遥摇摇晃晃的手怎么也夹不起桌子上,盘子中的花生米。 只至于在莫逍说完话之后的半晌中,整个酒馆里只有不断地“哚……哚……”筷子与桌子碰撞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莫遥总算是用筷子夹起了一颗花生米,然后有些开心的将它放入嘴中,这才抬起有些微醉的眼神,看向了莫逍。 并且说道:“稀奇?我这次喝酒有些稀奇?” 莫逍很明白以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用筷子也必然不会夹起花生米。 所以他很干脆,他的手很纤细,所以,他的手指也很修长。 食指与拇指你捻,一粒花生米就被他捻在手中,然后放在嘴里。 这个时候,他也才点了点头,也才开口说道:“不错,稀奇。很稀奇。” “哪里有稀奇?”莫遥问道。 莫逍用手指了指莫遥拿筷子的右手,嘿嘿一笑的说道:“你应该用左手。” 莫遥一愣,随后仰头大笑。 接着便将右手中的筷子,放在了左手之上。 然后翘着嘴角,对莫逍说道:“这一次怎么样呢?” 莫逍摇了摇头,又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花生米和腌鹌鹑蛋。 一瞬间,莫遥便清楚了莫逍的意思。 所以,莫遥不由得回身,对着一直站在柜台后方的三哥大声说道:“我说三哥,来一盘炒辣椒。要青色的和红色的混合着炒。” 那三哥是整个酒馆中出去莫遥与莫逍的第三个人。 他一直都在观察着这两个不停喝酒,又不停说话的年轻人。 他总有一种感觉,自己与他们二人都有过似曾相识的见面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他有些不安,所以直到现在,在这样深的夜里,三哥也一样的站在柜台的后方,陪着莫逍与莫遥这两个喝酒的人。 当莫遥的声音打破了酒馆的宁静之时,三哥的眼眸中居然闪烁着出现了一阵非常耀眼的精光。 他看着莫遥随手放在一旁的狗皮帽子,以及现在脚上穿着的牛皮靴子,还有就是那左手拿着的筷子,一瞬间,三哥几乎叫出了声音。 九楼西?北方狠才? 这两个词汇,埋藏在三哥的心中已经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自己的酒摊也从一个简易的摊贩变成了现在一幢三层的酒馆。 而那两个人,曾经在这里喝酒的两个人,一个已经下落不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而另一个,则成为了现在北方为数不多的武林巨擘。 但是,现在他居然在这个酒馆中,看着面前这两个喝酒的年轻人,又找回了从年那两个人身上的感觉。 三哥很激动,几乎身体也开始抖动了起来。 然而,莫遥喊出去的话已经过了许久,并不曾听闻三哥有任何的回复,所以莫遥连同着莫逍两个人都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三哥。 只见三哥也是眼神灼灼的看着莫遥与莫逍。 然后三哥,绕过柜台,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有些期待的问道:“北方狠才?九楼西?” 莫逍瞬间眼神便的犀利了起来,他远本子有些快要醉倒的身体,现在却是变的有些敏捷。 但是,莫遥却一下子将他的手排在了桌子上,并且大声的说道:“三哥,炒辣椒一盘,上来了之后,我兄弟二人定当也要好好的敬你一杯。” “嗯?”莫逍皱着眉头看向了莫遥。 而三哥的脸上已经渐渐的露出了笑容。 莫遥没有理会莫逍的不解,直接开口道说道:“九楼西当年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莫逍豁然又看向了三哥。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在进行着我这小本买卖而已。既然买了窝的小旗,那我也必定会保众人的平安。”三哥的脸上笑的就像一朵菊花。他冲着莫逍推诿着救命恩人的这个名头。 然而,莫遥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的放过三哥,他又冲着莫逍说道:“当年莫王府追杀九楼西,关键时刻,就是三哥出现在了九楼西的面前,帮着九楼西杀死了莫王府派来的追兵。” “这……”三哥有些无语的看着莫遥,他刚才的一顿解释,现在被莫遥如此的说,显然莫逍更相信了莫遥。 只看见莫逍此刻又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并且在全力的保证着眼前自己手中的酒碗不在晃动,他认认真真的对着三哥说道:“多谢,千言万语,就如同此酒一般,一杯下肚,永不忘恩情。” 说罢,莫逍当先将酒碗之中的酒喝了个一干而尽,然而,他又重重的坐了回去。 三哥无奈,只得预备为自己倒一碗酒水,这个时候,莫遥伸出手臂,将三哥的动作挡下,然后很认真的对他说道:“先上炒辣椒。然后咱们再喝。” 三哥这一次没有拒绝莫遥,点了点头,对莫遥说道:“稍等片刻就好。” 说完之后,三哥也不拖拖拉拉,直接独自前往厨房。 而莫遥这个时候看向了莫逍,对他说道:“现在感觉如何?” 莫逍斜着眼睛嘿嘿一笑道:“这才是真正的你,这才不至于让我感觉有些稀奇。” 莫遥用手中的筷子指了指厨房中的三哥,对着莫逍说道:“救命之恩,我就是冲着这个特地前来。” 莫逍回头看了一下之后,打了一个饱嗝,然后说道:“我只是为了公孙楠木。” “公孙楠木?你为何只是为了他?”这一次莫遥反倒是有些不甚理解莫逍起来。 莫逍很淡然的看了莫遥一眼说道:“江南大侠公孙楠木,亲自迎接押送武林至尊神功的边潇潇众人,在他的宅院中歇一歇脚……” 第二百零六章:江湖远不远?人在江湖,江湖就不远。 江湖远不远? 江湖不远,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的地方就是江湖。 所以,人就是江湖,人就在江湖。 而江湖中,除去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而已,没有杀人的江湖就不是江湖。 酒馆中人来人往。 只是其中的一张桌子上,一个醉了酒的青年人,和一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女人。 与酒馆中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莫逍走了。 莫知许当然也走了。 莫逍走之前对莫遥说过,他要去那公孙楠木的府邸,去堂堂正正的会一会那公孙楠木。会一会那三十六楼的边潇潇。 莫逍已经走了三天。 而莫遥自然也就独自醉酒了三天。 即便是他自己,现在也不会晓得自己到底在这三天中喝了多少酒。 他只知道,自己想喝酒,自己想要喝醉,而是,自己也必须喝酒,也必须的喝醉。 也许,只有在醉酒了的梦中,他才能彻底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没有江湖险恶,没有人情世故,一切坏的东西都没有。 何琴琴一直陪着他。 陪着他喝酒,看着他喝酒,直到现在,才微微的叹息了一口气。 因为,何琴琴明白,一个人如果执意要沉醉于酒的话,谁也劝不住。 因为,一旦他决定要沉醉于酒,那么他一定会有一个悲伤的借口。 而这个悲伤的借口,往往会让这个人成为伤心的人。 一个伤心的人,又往往会是这多情的人。 自古多情空余恨。 而对于莫遥来说,何琴琴看着他的眼神就足以说明她是多么的懂他。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同样悲伤的人才可以相互理解对方? 何琴琴只是觉得,现在她应该喝一碗酒。 所以,她拿起了酒碗,但却迟迟没有放入嘴中。 她的思绪,或许也正如同现在的莫遥一般痛苦。 莫逍走了。 没错,但是谁还有能知道,劝君更尽一杯酒之后,江湖从此再无故人? 莫逍终究是代表着独孤连城。 他终究是要前去莫王爷身边认贼作父。 即使这不是真心的,但是,谁又能理解莫遥的苦楚? 何琴琴轻轻的抿了一口酒。 她低头看了看莫遥。 或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拥有着一段不为人知,又刻骨铭心,又无可奈何的往事。 而当人们开始渴望摆脱这种痛苦,跳脱这种牢笼的时候,人们就会奋力的挣扎命运套在每个人头上的枷锁。 而那些至情至性的多情人,更是如此。 他们纵酒狂歌,醉生梦死,声色犬马,企图用最烈的酒来消耗自己胸口中那最热的青春年华。 甚至,他们想要忘却一切,寻一处桃花源了却一生。 最多时也不过是想要寻求这样一种短暂的麻木。 暂时忘却那种让自己难以忍受的伤痛。 但是,他们这样的人,又是最最聪敏的人。 所以他们自己都知道,纵情神色买醉的人总有酒醒的一天。 每日每夜的烂醉,只能导致一事无成。 而烂醉如泥的人,总会苏醒去面对大家,面对那使人绝望的痛楚。 酒馆中,原本明亮如昼的灯光,在这一刻居然也看的出有些摇曳。 难道灯也会伤心?它也在同情莫遥? 忽明,忽暗,一闪一闪的灯光,现在在整个酒馆中摇摆个不停。 它就宛如无根的浪子一般,在这个江湖中浮沉不定,摇摆不定。 何琴琴现在似乎有些痴了。 他看着这样烂醉如泥的莫遥,心中却想着其实这样挺好。 一间小酒馆,两个人,即使莫遥成天的买醉,也强过现在不断的漂泊。 而且,有她陪着莫遥喝酒,总强过了莫遥或者她独自喝酒。 有人陪伴的日子,岂非很幸福? 天渐渐地亮了。 它在舍不得黑暗,也抵挡不住阳光的灿烂。 当第一束阳光照进三哥的酒馆时,莫遥就醒了过来。 当莫遥醒来时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他对面坐着,一直盯着他的何琴琴。 莫遥拍打了几下自己的头,好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他在心中闷闷不乐的想道:“我为何会如此的烂醉如泥?我本是逍遥豁达的人,为何现在要如此的低沉?” 莫遥没有说出任何的话,哪怕是对何琴琴说一声谢谢都没有。 他从身前摸索了半天之后,有些难为情的看了看何琴琴。 而何琴琴却是嫣然一笑的说道:“莫知许已经替你付了账。” 这酒账的钱,本应该是莫逍替莫遥付了的。 可是何琴琴明白,这个时候提莫逍,不是一个明知的选择。 莫遥看着何琴琴的微笑,他也艰难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莫遥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柜台边。 而柜台的后面,三哥居然任然站在那里。 只见莫遥说道:“我觉得我应该再买你一面小旗子。” 而三哥笑呵呵的说道:“九楼西的传人,也需要这样的小旗子?” “九楼西当然不需要,而他的传人也不需要,只不过你看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需要一面小旗子?”莫遥无奈的双手一摊说道。 三哥当然愿意卖那面小旗子。因为他就是依靠这样的生意来赚钱。 所以,他变戏法一般的从手中拿出一面小旗子,在莫遥的面前一晃而过。 而莫遥,则有些羞愧的说道:“虽然我开了口,但是,我现在身无分文。” “江湖人士,视金钱如粪土。理解,理解。”三哥点了点头的回答道。 “生活本就不容易,而这个世界上,也从来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莫遥眼神灼灼的盯着三哥说道。 三哥又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的说道:“没错。我赞同。” 同时三哥将手中的小旗子塞到了莫遥的手中。 莫遥很沉重的拿着这面小旗子,一瞬间,他认为自己已经将自己卖给了三哥。 所以,他抬头看了看三哥。 而三哥还在笑着。 就如同刚开始见到莫知许的那种笑容一模一样,人畜无害。 而这个时候,何琴琴从莫遥的身后走来,一把夺过拿在莫遥手中的小旗子,重重的扔回了三哥年前的柜台上。 何琴琴有些轻蔑的看了看莫遥之后,又看了看三哥,说道:“即使你现在的状态不好,那你也照样是九楼西的传人,还有,我会一直的跟在你身边,足以保护现在的你。” 何琴琴说的很霸气。 但是,莫遥却无动于衷,只见他一转头对何琴琴说道:“但是,我不需要你保护,也不需要你在我身边……” 第二百零七章:我是不是英雄?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何琴琴很不可思议。 她脸上从带着笑意到一脸平静,然后到满脸错愕,直至到现在的有些愤怒,几乎就是眨眼之间完成。 而三哥也很不可思议。 他怔怔的盯着何琴琴。 再他的印象中,何琴琴一直对于莫遥来说,是那种温柔细腻,且听话的小女生状态。 可是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这两个人的神色变化,在莫遥看来都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 莫遥只是再一次很认真的对着何琴琴说道:“你认为我是英雄么?” “无论如何你都是英雄。”何琴琴的脸上依然带着愤怒,但是这也依旧不影响何琴琴回答莫遥的问题。 但是,对于何琴琴这样的回答来说,莫遥显然从心中更不认可。 他带着嘲笑的语气,对着何琴琴说道:“英雄?那你举例说明一下?” 何琴琴僵在了那里,哪怕是她脸上带着的愤怒,也一并僵在了那里。 莫遥这样的一问,让她怎么也想不到答案。 而莫遥似乎也没有特别需要何琴琴真的能举例说明出来,他只是带着更加嘲笑的语气,指了指自己说道:“我现在就是顶着一个天下第一刀九楼西传人的名头,其他还有什么?” 随后,莫遥又指了指何琴琴说道:“这就是你口中的英雄?” 莫遥转头又指了指三哥,依然对着何琴琴说道:“看看人家三哥,这正片的贵州绿林之地,都得卖三哥一分面子,这样的人当的当不得英雄?” 何琴琴沉默不语。 她现在显然已经明白了莫遥的动机。 她看着莫遥一个人在这里发泄,当莫遥终于停下了动作,这个时候,何琴琴对着莫遥开口道:“不论如何,我的心里,你就是英雄。哪怕你一事无成,哪怕你足不出户,哪怕你是世人眼睛中的废物,我依然在心中认为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大英雄。” 莫遥抬头看了看何琴琴。 如此精致的脸庞,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印入了莫遥的胸膛。 他笑了。 她也笑了。 但是,莫遥又摇了摇头,对着何琴琴说道:“莫逍在江湖中已经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杀了北方武林泰斗云泊林?”何琴琴一语道出,她眼睁睁的看着莫遥。因为,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何琴琴恰好就出现在了云泊林的府中。 “难道这件事情算不得江湖中的大事么?”莫遥反问道。 “应该算得上吧。”何琴琴有些犹豫了一下之后,不得不开口的说道。 “那你认为这一次他去那公孙楠木那里,是不是也会做一件轰动江湖的事情?”莫遥眼眸深邃的看着何琴琴问道。 “应该不会……” “会的。一定会的。”莫遥用很肯定的话语说道。 然后他又说道:“所以,我觉得这一次名动江湖少不得我。” “你也要去公孙楠木那里?”何琴琴有些吃惊的问道。 “当然。”莫遥回答道。 “可那公孙楠木的宅邸也并非寻常人家。”何琴琴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些担心的表情。 “我当然明白公孙楠木的宅邸是什么样的地方。可是,莫逍去了。”莫遥有些无所谓的说道。 “莫逍去了又如何?这与你何干?”何琴琴虽然语气平静,可是她的脸色却已经很不好了。 “他去的,我就去的。休要多言。接下来的行程,你且自身前去莫王府吧,我在路上并不需要你的陪伴。”莫遥这一次说的这样的话更加决绝。 “好。”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何琴琴居然没有任何的劝导,而是直接一个干净利落的好字回答了莫遥。 阳光终于不在是一束两束的照射进来,而是铺天盖地的样子,将整个酒馆照的通亮。 也就在这个时候,莫遥用手抚摸了一下何琴琴的头发,转身离去。 这是莫遥第一次对何琴琴做出这样暧昧,又是这样温暖的动作。 何琴琴在痴痴的看着走远的莫遥,她虽然回答的很容易,但是,真正离别时,却依然有些心疼。 莫遥的脚步很轻盈。 一丁点都看不出是一个烂醉如泥了三天的人。 他的腰间,现在除去那一柄刀之外,还有一个红色的小旗子特别的显眼。 终究,莫遥还是买到了三哥手中的小旗子。 并且把它绑在了最为显眼的地方。 走出三哥的酒馆,一路向南。 路过一条小路,然后又烫过一条乡间的道路。 最后,他现在走上了这同往下一个大点城镇的官路。 莫遥走的很快。 他要追赶着莫逍的步伐。 三天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又不长。只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哪怕是一丁点的时间,都是可是注定发生很多事情的。 莫遥信步的走着。路上逢人便问那公孙楠木家的地址。 而但凡被莫遥问道的众人,都不由的笑着说道:“你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外地来的崽儿。在我们这里,公孙大人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而公孙大人的家,没有谁不知道的。你且顺着这条大陆,一直向南而去,直至快要进入下一个城镇时,那里便能看到公孙大人家那宛如江南小朝廷一样的宅子。” 莫遥听闻着众人千篇一律的话,心中已然对那公孙楠木有了很浓厚的兴趣。 他按照众人的指点,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一路兼程,不多几日,莫遥已经遥遥可以看得到下一座城镇的模样。 当然,他同样也看到了那真真切切宛如江南小朝廷的公孙府邸。 整个公孙府邸,占地极广,由下而上,拾级而高。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风格,每一院有存在着不同的季节。 莫遥站在远处,不住的观望着公孙府邸中的情况。 而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子时。 天晴气朗之下,月亮通明,而是周围的星星又有很多。 而是,拱卫为公孙府邸附近的其他人家,早已经睡下,浸入了梦想中的甜蜜。 莫遥仰头看了看这苍穹,虽然有星光点缀,可是依然黑暗无边。 这黑暗吞噬苍穹,万籁中,只有寂静生还。 这样的夜并不是月黑风高,当然也就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好时节。 可是,若是真有人心怀不轨,图谋不测,那又怎么会在乎这一丁一点的变化? 而这个时候的莫遥,正是一个这样的人。 第二百零八章:独夜阑珊,莫遥一人闯公孙府邸。 莫遥是独自一个人。 所以他的一切行动就很便捷了许多。 他不用再考虑很多其他的因素。 所以,当莫遥完完全全的欣赏完了整个公孙府邸之后,便从怀中一掏,拿出一支火折子来。 莫遥抬头又看了看天空,这样明亮的天空原本用不着火折子,可是,莫遥明白,当你踏进这座公孙府邸的时候,那里一定是一片黑暗。 所以,莫遥再不犹豫,手中拿着火折子,就着这明亮的月光,慢慢的踏上了前往公孙楠木府邸的道路。 他走得很慢。 既然决定不是正常的拜访,那么这月黑风高之时而来,那必然就是要夜探公孙府邸了。 而在夜色中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必然需要出色的伪装和冷静的头脑。 一定不能太过于张扬。 因为,这公孙楠木,虽然在江湖中不显山不漏水,但是,但凡来到了这南方武林之中,还真就没有几个人可以绕的过这公孙楠木的府邸。 这条大路一直向前走着。 然而,在即将快要达到公孙府邸的时候,莫遥才突然的发觉,这座府邸,居然并不是建立在平坦的路上。 这座府邸,而是建立在一侧之外的一个小山上。 这座小山,在黑暗的映衬下,居然让莫遥有了错误的判断。 莫遥使劲的捶打了自己一下,好提醒自己日后再不犯这样的错误。 这座小山,看上去并非很高,但是蜿蜒崎岖。 走在这样的山路之上,莫遥心中不由的想道“这样的道路,想必白天登山也并非很容易,难怪这大晚上的时候,这里居然没有守卫。这里当真是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要是那些江湖上的贩夫走卒,不会功夫的人而言,这座公孙府邸,当然算得上是神仙一般的居住地方。 但是,莫遥看了看手中拿着的火折子,又向上照了照之后,一皱眉头,心中下定决心,轻巧的施展出了轻功。 而莫遥的轻功那一定并不坏。 因为,以轻功著称的“跑不死”居然就被莫遥硬生生的砍断了双腿而犹自心中对莫遥佩服不已。 这就足以证明莫遥的轻功,必然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只见莫遥的几个纵跃之间,仿佛山中的山猫一样灵活多变。 莫遥的脚下动作很快,并且游走在这座小山之上时,心中也并未停歇。而是心中想着一些事情。 这公孙楠木乃是南方武林中的怪类,但是也是这南方武林中的一面旗帜。 自己应该怎么样去做,是登门拜访?还是直接打上门去? 莫逍提前走了三天,现在是否已经在这公孙府邸之中? 另外那江湖中的神功秘籍“逍遥神功”是否也由那几人护送来到了这里? 一切的一切,莫遥此刻都在心间不住的盘算着。 不过,好在时间不久之后,莫遥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脚下的动作更加的快了一些。 他心中想道,不管是正面拜访,还是一直打上去,这些对于现在的莫遥来说,都是一样的道理。 他本就是来踢场子的人,由何必太过于在乎看场子的人的态度? 哪怕现在莫逍已经住进了公孙楠木的府邸,哪怕那护送江湖神功秘籍“逍遥神功”的几人也都住进了公孙楠木的家里,这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要来踩公孙楠木的人,哪怕再多的人在这里,他们也没有理由来限制莫遥的挑战与拜访。 想到这里,莫遥脚下的步伐又轻快了几分。 高手相争,一丝一毫不差不得。 于天时,地利,人和的要求更是有些苛刻。 当年江湖中的小李飞刀与金钱帮帮助上官金虹决战之时,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上官金虹手中,但是,最后的结局,想必只要是混江湖的人都应该知道,上官金虹居然也败在了小李飞刀的刀下。 这就是意志,这就是高手对决。 对于天时来说,它决定着一个人在某一段时间之内的精神状态和时运机遇。 对于地利来说,它又体现了一个人对于某一个地方环境的掌控,和熟悉,自己安排。 至于,最后的人和,它则起到了鼓舞士气,振奋人心的作用。 所以,现在正在极速前进中的莫遥,也正在慢慢的观察周边,也正在慢慢的调息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自己烂醉如泥的三天,让自己的精神变的很差,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百分之百的恢复到了没有喝酒状态之下的他。 莫遥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 可是,当莫遥费尽了力气,终于登上了这座小山的山顶,站在了公孙府邸门口的时候,他才忽然的发现,这一座府邸,尽然如同死寂一般的沉寂。 诺大的庭院,乌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但是,就是这样的庭院中,居然半点灯火也难以寻觅。 即使在这天上月亮如此明亮的现在,这一座宅子里面,居然让人感到了阴森森的恐怖。 而整体而言,现在的公孙府邸,让人觉得这就是一处凶宅一般的令人害怕。 莫遥虽然心中不怕,但是他却有些诧异之感觉。 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宅院,不应该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么? 莫遥在心中不免有些嘀咕道:“怎么回如此?即便府中的家丁下人已经就寝睡觉,可是这么大的宅院中,哪怕半丁点的灯光都没有,这属实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莫遥正在心间独自思量的时候,突然,一阵寒风掠起,直接吹的公孙府邸周围的柳树树叶沙沙作响。 而且,就在此时,莫遥心中徒然一惊,他只见的空中又出现了几个黑影,在漫步飞舞徘徊。 时不时的都会从他们这些个黑影中发出一声声短促而凄厉的哨音。 莫遥,眼神灼灼的看着这些不住在屋顶上飞舞徘徊的黑影,心中忍不住的多了很多的疑问。 这些黑衣人从身手上看来,也一定属于不平凡之辈。 只见这些人退守可据,又进退自如,从两个人的配合,到四五个人之间的配合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莫遥惊讶的同时,反而对这公孙楠木的宅子中更是充满了好奇之色。 这些黑衣人纵然都武功高强,但是,假如那护送逍遥神功的几人都已经住了进来,想必这些黑衣人来的容易,走是恐怕走不了了。 第二百零九章:让人心惊动魄的黑衣人。 这样的场景一直看在莫遥的眼睛中。 而是莫遥手中的火折子也很是惹眼。 在上方翩翩起舞的人群,偶尔有人向莫遥所在的地方望向一眼。 而莫遥,顿时也感觉的到这样的气氛实在是不妙。 而且,刹那之间,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虽然距离大路不太遥远,可是,也是在心中增加了一股无以言表的阴森之感。 好像此时此刻,在这公孙楠木的府邸之处,处处都埋伏着令人窒息的杀机,而且,这样的杀机,又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所以,在这样的情境之下,任何人都会心生恐惧之情。 而莫遥,绕是他艺高人大胆,但是也不禁一个激灵的打出了寒颤。 只见莫遥微微将心中定了定神之后,又咬了咬嘴唇,最终心下做出决定,同时将手中的火折子举起,向天空中照去。 然而,当他手中的火折子刚刚将他头顶之处照亮,他还来不及抬头向上看去的时候,只觉得头顶之处,突然一阵怪风出来。 莫遥想都不想,反手从腰间抽出刀,向上一掀。 “铛啷啷……”一阵声响。 转瞬之时,莫遥手中的火折子已经完全的熄灭。 而这个时候,莫遥心中一阵骇然,而是,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是一跃,然后拐了一个弯,继续跳跃了几下。 虽然,现在是月朗星稀,可是这公孙楠木府邸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一处山顶的凹出,这样一来,巨大的宅院阴影将山坡下的莫遥完全隐藏了起来。 莫遥将将躲好,他的头顶之上便已经有人不断地勘察起了这里。 而莫遥,只能将手中抓着的已经熄灭了的火折子悄无声息的放在了地上,然后揉捏了一下自己刚才出手的胳膊。 刚才那一刀,虽然出的仓促,但是莫遥打心中明白,即使是一般人,想要接下那一刀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何况与他交手的黑衣人也是全无准备之下。 这样一来,两人仅仅凭借一招过后,莫遥就将这群人的实力猜测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然而,莫遥此刻并没有太过于多想这件事情。 他既然认为这里有蹊跷之处,而是现在还有这样一群武功高强的黑衣人。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便打算尽快的离开这里。 虽然夜晚之中有很多的事情颇有机会,但是,同样在这也要之中,有很多事情又很有危险。 他只有尽快的离开这里,今夜好养足精神,明日正好登门拜访,再来一探究竟。 但是,正当莫遥想要起身离去之时,一阵衣袂带风声“噗漱”作响。这样一下,瞬间就将这公孙府邸的寂静打破。 随后,莫遥顷耳一听,自整个公孙府邸的东南角之处,屋檐之上,有一阵比蚊子的叫声还要细微的“踏踏”之声,莫遥双眼微眯,这样的声音听来,一定就是有人踩踏在屋檐之上,瓦片之中的声音了。 不过,这样的动静虽然让莫遥听的很真切,但是,同时也让莫遥的心中更是有了一些急迫之感。 因为,在这整个公孙楠木的府邸之中,一片寂静无声之下,这些黑衣人又是在快速的运转,以及快速的奔跑,这种状态之下,他们居然还能将自己的脚步压制的如此轻微,可见这些人的能力又是何种的厉害? 这样的评价一出,莫遥的面部一阵动容。 居然有些情不自禁的暗自喃喃说道:“好漂亮的轻功。” 同时,莫遥又再一次的向着黑暗中的黑衣人处张望了起来。 他凭借着自己被九楼西那样非人的训练,以及自己刀客的直觉,听觉来说,莫遥明白的很,光是这样的轻功而言,这些黑衣人已经是当今天下武林中的佼佼者了。 甚至,如果这些黑衣人都是如此,自己一人,必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公孙府邸西南处的屋檐之上,突然一个人压着嗓子开口道:“好美一池水…”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同样是黑衣人之中的一个人,立刻说道:“水里鱼很大。” 当先那人又说道:“可惜鱼身上有利刺。” 接口的人狠声的回答道:“管他娘,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一样。刚才跑了一个盯梢的,我们速战速决。” 莫遥一听,心中更是有些不解,慌乱,犹豫。 这些人说的话明显就是黑道接头的暗语。 而且,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前来劫掠,不怕留在这里么? 他们的人又是哪个山头的人?他们来这里又是为何而来? 莫遥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盯着黑暗中的这些人在暗自的思考。 正当莫遥在思考中的时候,突然,一阵撕叫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的黑夜。 这是一种暗号。 这是一种开始的暗号。 因为,莫遥看到了有很多的黑衣人迅速的从四面八方跳进了公孙楠木的府邸。 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不绝于耳。 并且,他们是一群有组织,有纪律,并且还配合默契的人。 只见这些黑衣人,从不同的方向而来,但是同时又立刻的分为四个方向而去。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方向都保留了几个独立的黑衣人,剩下之人则游走在四方,他们的任务是以便不测之事接应进入府邸的同伴。 莫遥的眼神在这黑暗中看到了黑衣人如此的手段,心中微微一叹,再也忍不住的赞赏起来。 这样的阵势,进攻可以稳妥高效,而后退则可以全身而退。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并且是来者不善。 莫遥的眼神现在出奇的亮,并且他凭借着自己的听力,也将这些黑衣人的部署想象了一个十拿九稳。 但是,越是这样,他的心中越来越有些惊悚。 这样的部署,岂非这公孙楠木府邸中必然会发生一些大事情? 但是,虽然莫遥心中有这样的念想,他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动,甭管自己的原因是什么,那么必然会与这群黑衣人不死不休。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群黑衣人的功夫都如同刚才向他出手的那个黑衣人一般,他绝对是逃脱不过,也绝对不是这么多黑衣人的对手。 他不敢赌博。 他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岂料刚才那样的一阵喧闹过后,这整个公孙府邸中又恢复到了万籁俱静的场面。而且再难以听到任何一种声音。 第二百一十章:惊变的开始,莫遥踏入公孙府邸。 静谧。 一瞬间万物寂寥。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最初的安静。 莫遥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定是自己刚才在做梦,做了一个诡秘而玄幻的梦。 莫遥并不着急。 因为,他本就是为了摸索公孙楠木府邸的事情而来。 现在,他有的是时间。 莫遥很沉得住气。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整个公孙楠木的府邸中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只是整个公孙府邸依旧漆黑如墨。 并且这漆黑的样子有些吓人。 莫遥不由的纳闷不已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奇怪。” 说罢,莫遥正预备起身前往公孙府邸去一探究竟。 然而,天数变化,是谁也想不到的。 这个时候,突然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 莫遥心中一凉,抬头望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原本天空中星星点点,月亮又明亮如八月十五,可是,现在莫遥再看去的时候,他却只能看到天空中漆黑一片。 随着刚才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四周霹雳之声四起,连绵不绝之下,轰隆声震耳欲聋。 顷刻之间,暴雨如期而至。其中更有阴风阵阵。透骨而寒,端的是无巧不巧。 这新的一年之中的第一场雨水,正好在这个时节的这个地点,而且是这个时间而下。 这真是让人有些始料不及。 原本现在这个公孙楠木的府邸就是诡异不止,现在这场风雨莫测的天气变化之后,更是为这里平添了一些阴测与悚然。 莫遥一直都在安静的躲在暗处。 但是此刻他的衣衫已经尽湿,心中便也觉得有些寒冷起来。 所以,他的心中,也在不住的权衡,最终,他觉着此地实在是有些蹊跷,从他来到这里,一直到黑衣人的出现,哪怕是最后黑衣人杳无声息之后又是暴雨如注。都让莫遥的心中有了犹豫的感觉。 所以,莫遥在心中已经暗暗的下定了决心,此地不宜久留。即使徒留在此地,也是毫无意义的存在。还不如尽早的脱身,早些时候返回,已免得再生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而且,因为要追赶时间,他已经差了莫逍三天的时间,所以他一直在不断的加紧时间赶路,用来争取早日来到这里,所以,这样一来也导致了莫遥身心俱疲。 而此时又被暴雨所浇,哪怕是铁打的人,都有一定的几率会生一场大病。 而最重要的是,明日之时,也就是说自己正大光明的要登山拜见公孙楠木,而且,到时候也必定不会是把酒言欢,少不得会动一番拳脚,所以,今日已经很晚了,趁早回去养精蓄锐是最为正确的方法。 所以,想到这里的莫遥,便不再踌躇不前,而是立刻便转过身来,接着瓢泼大雨和漆黑的夜色,匆匆忙忙的往山下奔去。 第二日。 乌云密布。 天色晕沉。 莫遥起了一个大早。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心中有事情,便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所以,今日的莫遥起的格外的早。 他随意的吃了一些当地的特色早点,又甩开膀子练了一套强身健体的功夫之后,便向着那公孙楠木的府邸走去。 而莫遥行走在路上,他还在不断的思索着昨夜之中,他所遇到的离奇怪事,还是久久有些不能释怀的感觉。 并且,他的眉头一直皱着,他觉得,昨天公孙楠木的府邸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也一定有事情发生,他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莫遥漫步而来,又从昨天那座小山上他一直躲避的地方路过,他举头看去,那巍峨宏伟的公孙府邸几乎就近在眼前。 而也就在莫遥面对着公孙府邸发愣之时,突然一声惊惧的叫声从公孙府邸外传来。 莫遥一听,不敢耽搁,更是心急如焚。 他三下两下,就越过了这小山的山顶,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公孙楠木府邸的门前。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两个农夫打扮的人,正在不住的发出惊惧的叫声,而是面目都是恐惧,满脸也都是吓人的表情。 莫遥一看,心中暗自说道:“不好,难道真的有什么不测发生?” 他心急如焚,脚下一用力,整个人腰身一扭,然后一个跟斗翻出,直接落在了那两个农夫的身前。 并且顺手一把揪住临近他的一位农夫,发生喝问道:“尔等所遇何事?” 那农夫原本已经满目的呆滞,满脸的惊悚,现在被莫遥随随便便揪起,更是一时慌不择路的想要逃跑,但是莫遥岂能让他如愿,又是在农夫的耳边重新的问了一句刚才说出的话。 而这一次,农夫稍微有些回过味了,用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公孙楠木的府邸,牙齿还是哆哆嗦嗦个不停,眼泪,鼻涕糊摸的满脸都是,而嘴中只是发出一阵“啊……啊……”之音,哪里还能说出一句正正经经的话来。 莫遥心中莫名有些心急,而看到农夫这样的表现,更是怒从心中来,一脚将手中的农夫踢翻在地。转身向着另外一个农夫看去。 莫遥刚才的一脚,看似铆足了力气,但是,踢到农夫身上,却并没有多么疼痛。 只是,他这一踢,瞬间让那个被踢的农夫彻底的回过了神魂,他一愣之下,看到了年前站着的莫遥,急切的抢在莫遥开口询问另一个农夫之前说道:“快……快快……报官……快快通知……官家……” 莫遥的身体一顿,他瞬间便有了自己的猜测。 而那两个农夫,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机会莫遥,而是两人颤颤巍巍,即使站不稳当,也不住的用双手爬行而去,他们似乎一刻都不想停留这这里,而这里仿佛就是一个地狱一般。 莫遥楞神了片刻,虽然他这件事情有自己的猜测,可是千般猜测,万般疑惑之下,让他更多的则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心烦意乱。 而这个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了昨夜的那种种是非,昨夜的黑衣人,昨夜整个公孙府邸的静谧,都让莫遥在心中有了很深的不安。 想到这里,莫遥哪里还能有心思在此再耽搁时间? 他不在去理会那两个农夫到底是如何来到这里,又是为何来到这里,因为仅仅通过刚才的一下子揪起农夫,莫遥就清楚那的的确确是两个农夫,并不会任何一丁点的功夫,所以,急切不已的莫遥,转身便向着公孙府邸冲了进入。 第二百一十一章:快意恩仇,莫遥独自进公孙府邸。 公孙府邸的院子不在远处。 而且卯足了力气的莫遥身影很快。 他两三步之下,便已经出现在庭院宅子的门口,而这座大门又与其他不同。 这座大门,只是匾额上写着四个“公孙府邸”大字之外,剩下的就是一长串的围墙。 而这大门,反倒也没有一个像样的门框,只是一个牌匾一样的东西。 所以,自然这里也就没有了任何阻挡的人或着是事情。 莫遥从容的跨过,他还不忘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牌匾的样式,。 然而,刚刚跨过这个牌匾之后,莫遥便眼神一变,他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子气息,混合着着下过雨之后的芬芳,夹杂在一起,直冲莫遥的鼻子。 这样的气味,一瞬间涌来,让莫遥有些不太适应,并且不知不觉之中,居然有了那么一丝想要呕吐的感觉。 莫遥左顾右盼,又抬头仰望。 透过刚才门口那座牌匾之后的公孙府邸,里面的这一圈基本都是高大的树木和花花草草。 这里,居然可以忍受的住冬天植物的凋零,居然每一种植物都不似其他地方一样光秃秃的样子,反而绿意盎然。 这也是莫遥虽然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子气味之后,依然在张望寻找的原因。 不多时,也正如同莫遥联想的那样,他居然在这周遭的树丛中,看到了一些令人有些惊悚的景象。 莫遥不敢怠慢,他急忙几步向前走去,用手拨开一团一团的花花草草,最终,他看到了在后方那高大的树木上,居然每一颗的树上都零零散散的挂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莫遥顺着每课数的枝干,一直看到了地上,这里的每一颗树的根部,那里的土壤都有些发红,而是细细看去,那里也都存在着更为浓烈的血腥子气息。 莫遥的眼神猛然缩了缩。 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头,必然是刚刚被人砍下之后,还流淌着身体内部的鲜血,他们的鲜血不断的滴下,然后浸入到每一颗树的根部土壤之中。 虽然昨夜大雨,将一些鲜血的痕迹冲的一干而尽。 但是,这浸入土壤中的鲜血,居然随着雨水的冲刷,此时却显的更为艳丽起来。 而恰恰又在这个时候,莫遥踏入了这里,他便跟随着这浓重的血腥子气味来到哦这里,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并且,此时的莫遥,抬头向着更远的地方望了去,只见距离这些个树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隐隐约约之中,莫遥居然看到了那为数众多,而且是缺乏了头颅,又都是残肢断臂的尸体,在横七竖八没有规则的胡乱扔在远处。 远远的看去,莫遥几乎认为这些残肢断臂将要将前往公孙府邸内部的道路所阻断。 这样的场景,无论是谁突然见到之后,或许都会惊慌失措,气血逆流,脑袋缺氧,肚子里更是会突然出现翻江倒海一般的绞痛,然后虚汗不断留下,意识有些模糊,嘴中呕吐不止。 这样的场景,即便是杀人如草芥的亡命屠夫,也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缺氧休克。 所以,自然莫遥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此时此刻感觉到,自己的父亲九楼西对于自己的训练当真是一丁点都算不得地狱。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那种非人一样的训练,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经历过那种向死而生的感觉,自己现在一定会晕死过去。 但是,哪怕莫遥的心性比一般人更加成熟稳重冷酷,现在,他也不得不将自己的右手,搭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之处,轻轻的用右手的手指,不断的点击左手手腕之处的穴位,然后一路向上,直至点击到了肩膀处才停下。 这个时候,莫遥心中的心悸与恐慌才慢慢的有所减少。 他不由的想道了疼自己刚才上山来见到的那两个农夫,莫遥的脸上很不好看,因为,这样的场景自己刚才几乎都承受不住,而那两个农夫,在莫遥想来,他们必然会突破不了心中的魔障,有很大的几率,这两个人怕是之后的日子中要浑浑噩噩的度日了。 边想着事情,莫遥也没有一动不动,他还边在调理着自己的血气,保护起了自己的心脉。同时,他也将自己的眼睛慢慢的闭了起来,而是从丹田之中运足了一口气,缓缓的从嘴中吐出,再一次将自己头部左右的穴位又一次的点击了几下之后,这才让自己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莫遥才在心中想道:“为何这里会有这么多的人?这些人难道都是这公孙府邸的人?那又为何会死的如此凄惨?” 莫遥想道这里,突然一下子想到了昨夜的那种诡异情况,顿时茅塞顿开,由不得自己的脱口而出道:“啊?莫不是此刻这里所有的死人都无那昨夜的诡异黑衣人有所关系?可是,这样大的动静,那必然会引起公孙楠木的注意吧,那这公孙楠木此刻又在哪里呢?” 莫遥一想到这里,便再也不敢耽搁时间,转身拔腿就跑,阔步飞奔起来。 但见莫遥轻巧的跨过掉落在地上那些七零八落的尸体之后,踏上了同往内宅的道路。 没过多久,伫立在莫遥面前的一座宏伟的门出现。 这才是堂堂正正的公孙府邸正门。 但是,这个同时,莫遥也当然一眼就看到了公孙府邸雕梁画栋,琼楼玉宇一般的雕刻宏伟巨门,此时,此刻已经被拆散的七零八落起来。并且,仅仅剩下的主体结构,也在这个时候轰然倒地,落在了满是鲜红色土地的泥水之中。 莫遥一看到这个样子,心中变已经是暗自的叹息了起来。 一个人家的门面必然就是这个人家的大门。 而这个人家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门也必然是装点的很富丽堂皇。 然而,当这家人家倒了大霉的时候,被首当其冲破坏的也当然会是自己家的大门。 所以,当莫遥看到了这公孙府邸正面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就明白,这公孙府邸,一定是受了灾。而是,这个灾还不是小灾。 莫遥轻轻的踏入到公孙府邸中,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座倒下的巨门,而是开始抬起头来,对着这样的一个地方,左顾右盼起来。 但是,在莫遥的心中,虽然对这里下定了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记忆之后,也再无其他。 第二百一十二章:灭门惨案,莫遥独自深陷其中。 原本富丽堂皇,恢宏壮观,造化颇为独特,又占地极广的公孙府邸,现在印入莫遥眼睛中的却是残垣断壁,面目全非。 无论是直直面对莫遥的穿堂幽直小径,还是那两侧迂回的抄手游廊,又或者是假山旁的亭台小筑,还有那让人流连忘返,又环绕在正面大厅中的磅礴内景,现在,居然都已经支离破碎了起来。 而最令人遗憾的当然不仅仅是这样,最令人遗憾的居然是,这样美轮美奂的东西,即使在支离破碎之后,又被那沟壑纵深的尸体所掩盖。 莫遥在楞楞的站着。 有人如果会问,莫遥这也才是第一次踏入公孙楠木的府邸,为何会有如此熟悉的知识? 莫遥当然会说,如果换成是你当时深处其中,看着满地的那些残垣断壁,一定也会这样描述,或者比莫遥更夸张。 这公孙府邸,不愧是可以比肩皇宫的地方,名副其实。 但是,这里本该是一阵一阵传出那些檀木的香气。 可是,莫遥将鼻子耸动了几下,然后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因为,这里哪还有什么檀木的香气,这里现在只剩下了血腥味的腥气。 尸山血海之下,诺大的庭院之中,莫遥默默看去,这里仿佛是一座更大一些的殡仪馆罢了。 这里,到处都填充着死尸,到处都是鲜红色的土壤,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显的尤为拥挤。 莫遥的眼神是冷酷的。 他的心却是有些颤抖。 因为,这居然是一场灭门的惨案。 因为,这些尸体之上穿着的衣服,居然都是同一个样式。 而且,这些尸体看上去,各式各样的人,都也能看的清楚。 有奴仆下人,有看院打手,还有胖胖的厨娘,甚至在这些尸体中,莫遥看到了孩子。 鲜红色的血迹,现在已经变成了暗褐色,而且,这些暗褐色的印记,现在也都浸入到了汉白玉的釉面砖上了。 莫遥站立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他就这样直愣愣的站立在这里,任凭这里的血腥气味刺鼻,任凭这里的景象就如同人间地狱。 因为,此时此刻的莫遥,他耳朵中嗡嗡做账,而且他的脑袋中也已经是混沌一片。整个人变的呆若木鸡。 而他的肚子中,五脏六腑在不住的翻腾,不住的绞痛。 终于,莫遥再也强忍不住,张口转头“哇”的一声,将早晨吃下的特色早点,一股脑的都吐了出来。 而且,这样过后,莫遥又再一次的想起了刚刚上山碰到的那两个农夫。 自己现在尚且如此,何况是那两个身无半点功夫的如同农夫? 莫遥边吐着,边清理着,并且,还不住的想道:“究竟是谁,他们为何要做出如此滔天的罪恶?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那这里的主人,也就是上官楠木现在究竟又在何方? 而一直传言中,护送着那本江湖神功秘籍“逍遥神功”的几人又在哪里?他们到底来没有这公孙府邸之中?还有自己的兄长莫逍,他先自己三天而走,今日公孙府邸已经成为一片瓦烁之地,可是莫逍又去了哪里? 一片混沌,一片迷茫,这到到底底是怎么回事? 莫遥将牙一咬,终于遏制住了自己肚子中的难受,也遏制住了自己浑浑噩噩的样子。 他想要一窥究竟,那就必然要将这里仔仔细细的查看一番才可能寻找到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莫遥起身之后,不住的在这已经成为废墟的上官府邸之中不住的巡查着。 莫遥只看的地上大部分的死尸,他们身体上均都穿着着土黄色的衣服,这样的衣服,在哪里都是府中下人的衣服,这也就是刚才莫遥认定他们都是府中下人,也认定了这是一场灭门惨案的原因之一。 而另外的一些人,他们束手束脚,整个人穿着着虽然不似黑色的衣服,不过也相差不多,他们虽然已经死亡,但是这样的人手中赫然还有拿着武器的存在。 莫遥也懒得出,他们当然就是这公孙府邸的看家护院打手之流。 莫遥看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只见莫遥一个一个的仔细翻看着他们这样人的伤口。 虽然他们这些人的尸体上已经满目疮痍,血肉模糊不清,但是,莫遥却发现,这样的人致命的伤口,居然只有一处。 如若不是肋骨根根俱断,便是被人一剑封喉,还有就是被人双指捏碎喉咙,又或者是被人一指洞穿心脉。 而最让莫遥有些不可置信的居然是,有几个人赫然就像是被人用了强大的内功,一下子震碎了肚子中所有的器官而亡…… 这样的发现,让莫遥莫名的有些心惊。 因为,但凡是将这些人都检查了一个遍之后,莫遥顿时觉得,凶手人人几乎都是用极为利落的方式一招之下,尽皆毙敌。 而是,最为让莫遥不解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些人因为一招过后,几乎已经没有活命的几乎,可是现在莫遥看来,这些人的尸体,却是千疮百孔,又是血肉模糊。 这一下,让莫遥有些疑惑不解,莫非这些凶手,在一招毙敌之后,又对他们这些人的尸体进行了鞭尸不成? 他们故意的鞭尸,故意的毁坏尸体,难道就是为了掩盖一些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莫遥并没有就这样就结束勘察。 可是,随着莫遥继续的勘察,他勘察的越是详细,了解的越是深入,考虑的越是周密,想象的越是真切,莫遥则越是胆寒。 疑惑也越来越不断地积累在他的心头。 莫遥心中不禁想道:“公孙楠木这个人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可是,作为南方武林中的泰斗人物,仅仅从这一出宅院之中就可以看的出公孙楠木的江湖地位,而对于武功来说,虽然江湖中人提及的不多,可是这诺大的家业能在这江湖中屹立不倒这么些年,这公孙楠木一定也是非同小可,虽然不至于罕有人迹,可是也属于出类拔萃的一部分。由此看来,这些个公孙楠木府邸中看家护院的打手,也必然不是普普通通的人,他们定然也是有些本事的人,但是,就是这样有些本事的人,又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被人几乎用一招就杀了个干干净净?” 莫遥刚刚平息下去的心,现在又是一阵的紧张。 第二百一十三章:搜查公孙府邸,莫遥遇袭。 白天日光如炽。 照在地上很是暖和。 奈何,昨夜一场大雨倾盆而下,今日又是如此的阳光照耀,虽然暖和,但是从地下泛起的潮气也是阵阵的阴寒。 而莫遥此刻,更是觉得身体有些发冷。 他虽然经历的江湖事情不多,但是,他父亲九楼西经历的可不少。 所以,作为从小由九楼西调教长大的莫遥来说,一般的江湖事情,他完全处理起来得心应手,而且,并不会让他感觉太过于恐惧烦躁。 只是今日,他面对着着公孙楠木府邸的灭门惨案来说,他的的确确有些心惊肉跳。 他越是仔细去想,越是觉得事情蹊跷之处颇多。 越是蹊跷之处颇多,他就越是有些心惊胆战。 这样的灭门惨案与昨日夜间的那些黑衣人到底有多少瓜葛? 如果真的是他们做出的这样事情,那么,他们一定是有备而来,而且又是谋而后定。或者说,这也一定是蓄谋已久的事情。 而且,这其中,有着最为可疑的地方,那就是,如果这些事情是昨夜那些黑衣人所谓,依照自己刚才推断出公孙楠木府邸看家护院的打手功夫,那这些黑衣人必然也不会毫发无损,也一定会有所损伤。 但是,到目前为止,莫遥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看着这公孙府邸的庭院之中,哪怕是更为远一点的地方,莫遥也都去查询了几番,可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看到哪怕是一个黑衣人打扮样式的人。 莫遥越是想着这些,越是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可是,随着他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多,他也没有停止检查的步伐。 仅仅只是半晌过后,莫遥几乎已经走遍了大半个公孙楠木的府邸。 但是,在这样的检查之下,莫遥也只是有了一些细小的发现而已,并没有得到更多的有价值的线索。更别说可以发现一个活口来盘问个一二。 这就让得此时的莫遥心中更是烦闷不止起来。 整个公孙府邸的整体建筑风格居然与皇宫想差不多,虽然占地不如皇宫广大,地理位置的选取也不似皇宫那样的考究,但是,这里的一切都透露出的是中庸,是那种恢弘大气。 这里正厅居中,中间由中轴线对称,按照皇宫的模样,东西对称,南北又遥相呼应。 而那一处占地颇大的花园,则是坐落在正厅的后方,由正厅中穿出一条小径,直通花园之中。 这里部署的典雅清静,更是在花园中处处可见凉亭,处处可见条凳。 天高水长,绿树成荫,即使这还属于冬天的季节,这里也依旧花团锦簇,绿意盎然。 莫遥此刻在心间暗暗的想道:“我虽然此时已经将整个宅院的东半部分查完,可是奈何没有发现半点有价值的东西,但是,我也总不能就此放弃,不再去追查。现在,我应该往后院而去,穿过整个花园,然后折返到宅院的西部,这样一来,我就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整个公孙府邸都巡查一遍。” 莫遥在心中打定好主意之后,便路过正厅,踏上了那连通后院的小径,往后院的花园之处而去。 当莫遥真正的踏入到了这后院的花园之中时,居然硬生生的让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当真是闻名不如一见,虽然他心中已经隐隐觉得这里必然非同凡响,可是,真当他独自面对之时,他居然也被震惊的五体投地。 这里,俨然是一个人间过冬的好地方。 莫遥虽然心中震惊不止,但是他也明白自己要抓紧时间,自己来到这里可不是来欣赏这所谓的天上人间来着。 所以,莫遥急不可耐的穿过了这林间小径,用双手轻轻的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薄皮屏风,然后抬腿,迈过了那优雅而不失辉煌的丹青拱门。 莫遥踏入了后院花园。 然后他一怔。 莫遥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黑衣人。 六七个黑衣人。 如同昨夜他见到的那群黑衣人一模一样的打扮。 然而,这群黑衣人现在,此时,此刻,居然都倒在血泊之中,这里的土地上,居然还能看到明晃晃,随威风而动的血液。 这些血液并没有彻底的浸入到他们倒下的土地之中。 而且,最重要的是,距离这这个黑衣人不远的地方处,莫遥居然看到了一个老者。 这个老者穿着华贵,绫罗绸缎,看起来让人有些恶俗的既视感。 可是,莫遥却细细的眯起了眼睛,并且仔细的盯着这个老者看去。 一个呼吸之后,原本眯着眼睛的莫遥突然将眼睛睁了开来。 他的嘴脸隐隐有微笑传出。 因为,他看到了这个老者似乎还有生命的特征,还没有完全的死透。 莫遥在惊讶之余,有些大喜过望,他不在犹豫,急忙向前奔跑而去,他想要好好的询问一下这个老者关于公孙府邸的一切事情。 这个老者能倒在这里,也恰恰证明了他在公孙府邸的地位。 这后院的花园之中,并非是人人都可以随意进来的地方。 但是,直到莫遥快要接近这个老者的时候,约摸只有两三尺的地方,这个时候,一直倒在地上的老者,突然转身爆起,双掌突兀的向着莫遥抓来。 一招“海底捞月”使出,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向莫遥。 而莫遥穆然之间一愣,心中诧异万分,这种状态自不必多言。 仓促之间,莫遥也只能慌忙的躲避起来。 同时,他看着这个老者飞身而下探出的双掌,莫遥只能迫不得已,合抱双臂,浑身运气没劲,想要强硬的抵挡这个老者的双掌。 然而,那老者看着莫遥这样的架势之后,“哼哼”冷笑两声之后,徒然一个变招,双掌在不似刚才那般平淡无奇,而是就如同蛟龙出海一样,翻腾倒海,盘根错节。 莫遥双目圆睁,一眼看去,便能认出,这样的架势,居然是南方武林中决定的拳掌互换功法翻云覆雨手。 只见这个老者,眨眼之间将拳掌相互变换了几次,徒然的化掌为拳,又将拳变掌,短短之间的功夫,这一收一放之间,好似突然拥有了只手遮天的功力。和翻云覆雨的本领。这一变化,让老者的掌势从正面变化成了向两侧攻击向了莫遥的太阳穴。 这样看来,这个老者出手居然是毫不留情,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的招式。 第二百一十四章:莫遥所遇非常人,一招便落入下乘。 这老者当真是狠辣无常。 这样的变招,完全不在莫遥的预想之内。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变化,当莫遥反应了过来之后,也并没有太过于紧张。 而莫遥眼看这个老者的手掌就要攻击到他的太阳穴之时,他即将预备要展示出自己出人意料的功,来避开这样狠辣的一招之时,却发现,已经为时晚矣。 莫遥这一下子当真是让自己有些惊恐起来。 看着巧妙的变化,惊人的掌力,又恰到好处的时机,配合的天衣无缝。 现在,已经将莫遥的退路全部封死,无论是谁,此刻休想在后退一步。 拳脚之术,贴身肉搏,本就对于莫遥来说不是太擅长,可是自己也毕竟经过了九楼西地狱一样的训练。 但是,二人现在的距离很近,哪怕是莫遥有能力反击,也决然不会是这个老者的对手。 这样一来,此消彼长之下,又让这老者的助力,增强了一分。 莫遥心中现在非常的恼怒,他心中不禁有些破口大骂道:“我与这老头无冤无仇,更是无从见过面,这刚才碰面,干什么如此的狠毒?非要取我性命不可?这狗贼既然不仁,那就休要怪我不义。” 莫遥心间虽然怒骂不已,可是现在的局势是间不容发,保命眼睛的当紧时刻,生死时刻,全凭随机应变的能力,哪里还能相出什么万全齐美的方法。 只听“沧朗……”一声。 莫遥毫不犹豫的用迅雷之速将腰间挂着的刀拔出,同时,惊鸿一瞥之下,顿时有如神助一般,径直的一刀劈向了那迎面而来的老者。 既然这个老者,现在双臂大张,想要从莫遥的两侧迂回而来,直奔莫遥的要害之地,那么,这个老者的中路必然疏于防守,也就是漏洞最大的地方,莫遥正是瞅准了这个空挡,一不做二不休的挥刀直取老者中路。 莫遥虽然拔刀的速度够快,可是,毕竟他属于被动的防守,又是如此近的距离,难能有什么发挥。 然而,兵刃毕竟是兵刃,一寸长,一寸强。 后发却能先致,如果两个人都不收手的话,莫遥的刀必定会直接将老者整个身子一分为二。 而那老者的双手也必将拍向莫遥的额头,莫遥额头必然会当场碎裂,脑浆迸裂,两人最后的下场只能是同归于尽罢了。 但是,这样的结局,又并非是莫遥心中所想。 他使用出这样同归于尽的方式,也是迫不得已。 只有在自己不死的前提之下,他的一切功法才能发挥到极致。 所以他选择了死。 向死而后生。 这个道理,九楼西很早就跟莫遥说过,而莫遥也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将这样的道理当成了家常便饭一般,牢记在心头。 他相信,人总是不想死的。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 这就是追求。 因为人的追求在不断的变化,唯有死亡,这个是永恒不变的。 就比如,一个人,一个男人,他在少年的时候只是追求着看女人的脸。 只要是绝美的容颜,他必定会睡不踏实,心中隐隐约约的想念着这张脸。 而这个男人,直至青年,他的追求就便的不一样了。 他不会可以的去看脸,只要过得去,都尚可,而他会追去着去看胸。 女人的胸。 越大,对他的吸引力则越强。 一直往后,人到中年,他对于女人的胸也会越来越降低自己的追求,这个时候,他所谓第一位的追求,当然是看女人的屁股。 再然后,人看老年,就像是此刻的老者这样的年纪,你纵使现在有一个美女,脱光了衣服站在他的面前,而他最多只是多看几眼,剩下的也无非就是可惜自己已经不在年轻。 他现在的追求,应该是地下。 应该是长生。 他不想死。 而莫遥同样不想死。 所以,莫遥现在选择了自己不想死的出招方式。 这个时候,也正如同莫遥想象的那样一样。 老者轻“咦”一声,有些兴趣的看了一眼莫遥,同时,将身体一扭,然后后撤了回去。 这样一来,原本攻击向莫遥两侧的手臂,同样也收了回去。 但是,这老者哪怕是如此的撤回,也当然不甘心让莫遥这样的小辈得意洋洋。 只看见他虽然回撤,可是在扭动腰身之时,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向一侧移动了半分。 这个半分移动出去之后,只见“啪”的一下,老者利用双臂,紧紧的将莫遥刚才劈出的一刀夹在胳膊之下,然后,他身子向后一挺,左腿乍然踢出,稳稳的踢中了莫遥的右侧肩膀。 这一脚,并非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更多的是借用了莫遥身体的力度之后迅速的向后撤退。 同时,这个老者这样的决定之下,未必就是完全借用莫遥的力量,他还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 因为,他毕竟手中没有任何的兵刃,并且,他在后退的过程中人还尚且处于空中,没有着力之处,必然会被莫遥欺进身体而威胁他,所以,他的这一脚,也自然而然的是阻止莫遥继续向前对他出手的防备。 由此可见,这人当真是老谋深算,非常人可以企及。 而换做莫遥,他当然看到了飞来的一脚,但是刚才的那个时刻,他不能,且又不愿躲避,因为,这一脚,看似普普通通,如果他但凡有了一丝的躲避,那么必然他会遭受这个老者同样同归于尽的手段。 所以,莫遥居然就这样生生的受了老者的一脚。 而被老者一脚踢中之后,莫遥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立刻有些酸软无力,手中的刀几乎都有些颤抖。 莫遥在心间不禁有些诧异道:“这老头好厉害的功夫。这样的内功属实也不多见,只是寻常的一脚罢了,却几乎将我承受不住……而且刚才我与他交手,哪怕只是方寸之间的碰撞,也可以看的出我居然处处都落了下乘,甚至,他刚刚居然是赤手空拳,而我居然手中的刀也出了一次。这可当真是不可思议……” 正当莫遥思考的时候,那个老头也是稳稳当当的站在了不远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一次当真是有些遥远了一些。 而且,正当那老者站稳之后,突然对着莫遥破口大骂道:“好你个狗贼,没有杀掉爷爷,居然大白天还敢来此?今日就让爷爷大开杀戒,以告慰这公孙府邸之中的亡魂。” 第二百一十五章:公孙楠木不死,百炼盟出世。 老者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出,让莫遥吃惊万分。 然而,他的这一愣怔,让老者以为是说到了莫遥的心中,所以,老者心里更是痛恨莫名。 接着,这个老者双手一挥,单手指着莫遥,又说道:“快快出手,莫要扭扭捏捏,好让爷爷看看你这猴子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居然还胆敢大白天再次来我公孙府邸。” 老者虽然语气中透露的中气十足,但是,他的人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趴在地上太久,有些生疏僵硬起来,以至于现在,他的动作做起来,包括走路的姿势看上去都还有些别扭。 但是莫遥却丝毫不敢怠慢,他通过刚才那老者的出手就明白,这个老者绝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容易对付,所以,他不管这个老者对他说话的语气如何不好,自然脸上带着一点笑容,并且还急忙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嘴中也在急声的说道:“不急,不急。你我中间,恐怕有误会产生。” 老者一看莫遥的样子,加之听着莫遥说出的话来,他徒然一怔,然后才放下心中稍许的疑惑与戒备,开始认认真真的大量起来莫遥。 老者看着莫遥的外貌,自己莫遥现在的穿着,最后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又过了良久,这才徒然叹息了一声,对着莫遥双手一拱,表面上还露出了惭愧的样子,开口道:“莫非你去昨日那些贼人并非同伙?” 莫遥眼睛一眯,他虽然对这个老者并没有意见,但是,行走江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由此看来,这个老者说话现在雄厚粗狂,又声声入耳,让人字字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莫遥明白,这样的表现正说明了这个老者的内家功夫已经练习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是,正当莫遥心中在想着什么的时候,这个老者连续的咳嗽了几声。 这几声咳嗽完毕之后,莫遥心中便已经豁然开朗。 虽然老者看起来已经将内家功夫练至了极致,然而,现在他的咳嗽又说明了他刚才的声音显然就是勉强为之,而且,刚才的声音又是完美无缺,太过完美的东西,必然有别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声音也不例外。 所以,结合这个道理,莫遥仔细一分析,然后又认真的想了想刚才老者说话的样子以及说话的的声音,这才发现,刚才老者说话的声音中已经明明的表示出了略有不稳的迹象,并且,老者的丹田中,没有更加充足的中气,这样一来,莫遥猜测,这个老者必然现在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他一直都在硬生生的表现的很是镇定。 果然,莫遥想到了这里,他想要开口回答刚才老者说出的话,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还说威风凌凌的看着,现在一口鲜血已经喷涌而出,并且整个人也在这个时候豁然倒地。 莫遥一时之间双眼猛睁,惊呼一声,随后快速的将手中拿着的刀手回到刀鞘之中,然后一跃而起,想要想要去搀扶那已经摔倒的老者。 并且用极快的速度开口说道:“在下当然不是昨夜那些人中的一员。” 鲜血已经将老者胸前几乎都浸湿成为了红色,而是,老者的整个嘴角,下巴,包括胡子之中,都已经充满了鲜红色的血液。 只是,现在的老者完全不在乎一般。 自言自语了几句话之后,却是突然抬头,仰天大笑起来。 老者笑过之后,居然有带着一些悲戚的语气大声说道:“天地惶惶,江湖大道,想不到我公孙楠木纵横江湖十数年,临了,临了,今日竟然会落得如此的下场,死的又是如此的窝囊。哈哈……哈哈哈……” 公孙楠木的笑声中悲壮凄切,又实在有些不甘心。 而莫遥动容了。 他不仅仅是因为听闻公孙楠木的话之后有些动容,更是因为他听到的这个名字。 公孙楠木,人如其名,果然不了随意揣度任何的江湖名人。 莫遥心下佩服不已,但是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问候道:“前辈居然就是那江湖中人人传闻的公孙楠木?” 同时,莫遥心中不由的想道:“难怪他刚才与自己交手的时候功夫如此的高超,而且内家功夫又是如此的雄厚。” 公孙楠木躺在地上,双目圆睁,有些怒气丛生的模样,对着莫遥开口道:“这还能有假?如假包换。反而但是你这个小子,你又是谁?为何跑到了我的府邸?你又是为了什么?” 莫遥弯腰一躬身的说道:“晚辈姓莫,单名一个遥字。本欲今日前来贵府,与前辈下了战书,定下良辰吉日,讨教几招,却是没有想到,居然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躺在地上的公孙楠木眼睛中精光一闪,原本孤独无助的眼神,顿时有了几丝别样的风采。犹如黑夜中最耀眼的流星突然划过夜空一般。 公孙楠木眼神极速的闪烁了一下以后,闷声的问道:“你这小子可是当年天下第一刀九楼西的儿子?” 老者说罢,便不由得又想起了刚才虽然只是几招的时间,可是那个时候,自己全然没有留手,而莫遥表现的则不到是武功高强,更是临危不乱,反应迅速。最重要的是,他最后使出的同样是一刀。 莫遥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正是那九楼西的儿子。而且我还有着一位兄长,他是当年北方狠才,天下第一剑独孤连城的传人。他也有意向与前辈讨教几招,并且他又比我提前走了三天,不知前辈可曾见到过我这位兄长?而是前辈可曾告知晚辈,这里又是出了什么变故?又是谁下了如此的毒手?” 岂料莫遥自己的问话刚刚说完,那公孙楠木面若死灰,目光呆滞之余又满是恐惧的表情。 他摇着头,说道:“什么天下第一刀,什么天下第一剑,什么传人,什么挑战……均是可笑至极。这一切不过都是徒劳,这一切不过都是嫁纱,都是为别人做出的准备。百炼盟……一定是百炼盟,在南方武林中,也只有百炼盟会有如此的实力……” 莫遥皱着眉头低声道:“百炼盟?” 然后莫遥又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公孙楠木,他的心中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更是严重了一些。 第二百一十六章:江湖风云,四大组织五七大派别。 公孙楠木斜着眼睛一瞅莫遥,见到莫遥的这个样子,心中也是不仅有些后悔刚才一时恼怒,将百炼盟这样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百炼盟的事情木已成舟,已经不可能在去糊弄面前的这个小子了。 所以,公孙楠木想要轻启嘴唇开口对莫遥说些什么的时候,然而,也同样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口鲜血从喉咙中喷涌而出。 这一次,公孙楠木的身体下方,整个匍匐的地方都已经铺满了红色血液的模样。 莫遥一看,再不犹豫,急忙上前,将公孙楠木侧身扶起。 并且随手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公孙楠木的手腕之上,盯着公孙楠木极速变成白色的脸面,沉下心来感受着跳动的脉搏。 这个时候,莫遥才感觉的出公孙楠木整个人的身体中,全部的脉搏都已经有些错乱。内脏更是已经遭受到了巨大外力引起的创伤。这样的伤势,恐怕再难以有机会复原。 莫遥摇了摇头,心头也顿时闪过了一些失落的情绪。 不过,这样的情绪来的快,消失的当然也很快。 莫遥也没有迟疑,他不断的在公孙楠木的身上来回的点击了几下,将公孙楠木周身的重要穴道点了个便。 莫遥这样做完,许久之后,躺在地上的公孙楠木才慢慢的缓解了过来,这个时候,他也才能慢慢的开口说话道:“凭借你这样的年纪,恐怕你还接触不到这个百炼盟。也许你的父亲知道,而是最重要的也许是你父亲也应该是这江湖中几个组织中的一个。” 莫遥脸色一沉,抱拳对着公孙楠木说道:“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公孙楠木也不在纠结。他只是略微的看了看莫遥之后,然后才开始缓缓的接着说道:“这个百炼盟,也可是说成为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之一。而想要了解这百炼盟,那就必然要了解江湖中还有其他什么样的组织。” 莫遥安安静静的听着。虽然他的心中有些意动。而且,他也有些了解过一些这样的事情。 就比如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父亲属于紫木方舟,这他是知道,并且明白的。 因为,他现在的另一个人身份也是属于紫木方舟的。 而同样,随着他与何琴琴的朝夕相处,自己他仅仅知道的一些事情,经过联系起来之后,他就明白了,也许何琴琴属于另外一个江湖中独特的组织之一。 现在,他从公孙楠木口中知道了这个百炼盟,而是,显然,公孙楠木知道的东西有很多。 所以,现在的莫遥,只是一个乖的不能再乖的学生,而公孙楠木则是一个指点江山的长者。 公孙楠木则在偷偷的瞧着眼前的莫遥,他只觉得莫遥再听闻这样一个组织之后,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楞神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表情变化了。 所以,他故意的放慢了说话的语速,就是为了更好的观察这个天下第一刀九楼西的儿子。 而,通过刚才一些列的观察,这个小子,不愧是天下第一刀的传人,显然也并非一般人。 他可以肯定的知道,莫遥一定不明白他刚才说出的百炼盟,所以,通过这里的观察,才可以肆无忌惮的明白一个人真正的表现。 而莫遥,表现的很好。 想到这里,公孙楠木继续说道:“在这江湖之上,除去人人敬重并且畏惧的江湖七大派别之外,还有四个组织。这四个组织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哪怕是顶尖的江湖高手,也不一定会真正的明白。这四个独立于并且高于江湖的组织分别是紫木方舟,福柔帝姬,百炼盟,神灯照。”公孙楠木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而仅仅只是这一下,他就看到了莫遥眼神中的变化。 莫遥的眼神真的有了变化。 因为,他听到了紫木方舟的名字。 这样一来,他也一下子确定了何琴琴是神灯照的人。 但是,虽然他的眼神有了变化,可是他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显然还是想要继续听那公孙楠木的讲解。 公孙楠木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他的点头有两层的含义。 其一,通过刚才莫遥眼神的变化,公孙楠木已经确定了莫遥一定知道其中的一个或者是两个,又或者是三个组织。 而是,更重要的是,公孙楠木以前只是怀疑九楼西加入了其中的一个组织,然而,今天看到莫遥的这个变化,他很确定的是九楼西一定参与到了其中的一个组织之中。 并且,这个组织一下子他就排除了两个,一个人刚才他说的百炼盟,一个就是那完全由北方皇族控制,而且其中都为女子的福柔帝姬,而最可能得就是九楼西加入了紫木方舟。 因为,前一段时间之后,紫木方舟居然明目张胆的出招在了江湖之中,并且,他们这一出现,就是直接冲着那现在在江湖中兴风作浪的三十六楼,而且,是三十六楼中的九楼。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其二,公孙楠木点头,也算的上是对莫遥的赞赏。 而莫遥这样的年纪,虽然已经不小,但是对于闯荡江湖的人来说,这样的年纪又是不大。 所以,在面对这样的事情中,这个小子居然可以镇定到了这样的程度,可见这个小子的心智有多难的成熟。 这也是公孙楠木佩服莫遥的一点。 公孙楠木缓了缓,然后又接着说道:“这几个江湖中至高无上的组织,他们几乎将江湖中的七大派别分刮了一个干净。” “将江湖中的七大派分瓜了一个干净?”莫遥这一下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一下子问了出来。 而那公孙楠木,也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他的眼睛眯着,心中还是对这莫遥有着更高的判断。 然后,他这才不疾不徐的说道:“不错。整个江湖中的七大派别,你别看他们在江湖中的地位至高无上,有些超然于世,但是,真正掌握他们的是现在江湖中的这四个组织。” 莫遥现在已经不满足单纯的坐在那里听讲,所以他开口道:“烦请前辈不吝赐教,这江湖中的七大派到底如何被这四大组织所瓜分?” 公孙楠木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动了动身体,然后坐了起来,对着莫遥问道:“这等事情,你当真要弄一个一清二楚?” 第二百一十七章:江湖势力划分。莫遥心中有地图。 此时此刻的公孙府邸居然透露出了一丝一毫的诡异气氛。 满地的死尸之后,就是一个老头重伤垂死,然后接着的就是一个青年正在扶着这个老头,一脸的认真模样。 这样的场面,任是谁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何况当事人的莫遥现在也是一脸的迷茫。 只不过,莫遥现在的心里更是明白,他想要从公孙楠木的嘴中知道更多的江湖隐秘之事。 莫遥的眼神热切中带着迷惑不解,但是又眼神灼灼的盯着公孙楠木。 而公孙楠木则是趁此机会短促的呼吸了几声,随后又低眉瞧了瞧他身边的莫遥。 最后才缓缓的说道:“既然你这小娃子想要知道这些事情,那么老夫也是将死之人,知无不答,更何况现在老夫家破人亡,也没有了过多的念想。” 莫遥双唇一抿,然后寞然的点了几下头颅,他本就不善于表达,何况现在的这个事情,他的的确确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安慰公孙楠木。 公孙楠木看了莫遥一眼,说道:“这凌驾于江湖之上的四大组织,没有谁可以清清楚楚的晓得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也没有谁明明白白知道他们有多少的实力。至于他们各自的总部,总坛在哪里,以及他们各自的首脑又是谁,这个更是无从了解。” 公孙楠木稍微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好让自己的嘴唇不觉得有些干涩。 但是,一股血液的腥味直冲公孙楠木的脑海。 这让公孙楠木瞬间就在心中又一次的积攒了足够的怒气。 他虽然好心想要告诉莫遥这些江湖中绝密的事情,可是也未尝没有打算利用莫遥来尝试着达到一定的目的。 公孙楠木继续说道:“他们这样的组织,自然而然的拥有极其严密的纪律性,而且,他们这些组织中,还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以及心狠手辣直截了当的手段。所以,这些年下来,他们这几个组织才能将每一个人任务做的滴水不漏,让人无所察觉。这当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莫遥听着虽然心中震惊万分,但是也有了更多的疑惑。他本欲打断公孙楠木的话,可是奈何公孙楠木喘息了一声之后又接着说道:“他们这样的组织,在做每一个任务前,都会提前计划好任何的事情,就比如提前踩点,出手时间,往来多少人,又该如何离去,最后就是怎么消除痕迹。” 公孙楠木慢慢的撇了一眼公孙府邸其他的地方,说道:“就比如我府邸中这一场灾难,你可能查出一个一二?” 莫遥摇了摇头。 公孙楠木又说道:“最重要,也是最令人恐惧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几乎可以无视江湖中任何的高手。只要他们想杀,只要他们想要这个人死亡,他们就会完成,从没有失手……” “无视任何的江湖高手?从没有失手?”莫遥惊骇万分。 “对。而且,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之击。” 莫遥愣怔了在那里。 同时他的眼神也在极速的闪烁着。 并且,莫遥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公孙楠木将莫遥的一切表现都看在眼中。 冷哼了一声之后,说道:“这江湖中的七大派,虽然我不是明确的知道他们属于哪个组织,可是也应该有很大的概率罢了。” 公孙楠木说完这句话之后,莫遥显然兴趣更浓了一些,他正了正自己的身体,侧耳开始倾听起来。 公孙楠木缓缓的说道:“北方华山派…应该属于福柔帝姬。” “华山派?”莫遥惊讶出声。 他没有想到,华山派居然会是公孙楠木第一个说的门派。 因为他刚刚年前从华山派而归,他对华山派也有些了解。 虽然如今华山派还在顶着江湖七大派之一的名头,可是它显然已经是外强中干。 哪怕不用老一辈的高手,就是年前一辈的几人,也完全不沭华山派。 此时此刻的华山派,气宗宗主岳峰已然一个人潜心在那思过崖闭关修炼。 而剩下的岳少雄也只能充当一下门面罢了。 嗯?福柔帝姬?突然,莫遥一下子想到了华山派思过崖中那处绝密的盒子中,留下过的纸条,上面就写着帝姬的字样。 莫遥眼神闪烁的看着公孙楠木。 而公孙楠木则是微微点了点头,重新确认了刚才他说的话没有任何的问题。 然后,公孙楠木看到莫遥已经接受了这一个,又开口道:“少林寺…也应该属于福柔帝姬。” “少林寺?”这一次,莫遥更是惊呆了。 他几乎从地上直接坐起。 这少林寺可是传承了多少年的武林巨擘之一。 人人都在传颂,天下武功出少林,这句话一丁点都不夸张。 可是,现在基本不怎么行走江湖的少林寺居然属于福柔帝姬? 这个消息,几乎比刚才公孙楠木告诉莫遥这江湖中还有四大组织来的还要震惊万分。 “没错,就是少林寺。虽然他们很低调。但是福柔帝姬能位列四大组织之一,必然实力不会太弱小。如果只是一个华山派的话,显然撑不起他的这个台面。”公孙楠木冷冷的说道。 然后,不等莫遥反应,公孙楠木又开口道:“这一次,我告诉你属于百炼盟的门派有哪些。” 莫遥只是静静地听着。 公孙楠木,重重的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武当,点苍,青城。” 莫遥此刻没有惊叫出声,只不过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百炼盟还真是实力雄厚。这三个门派,虽然比不得少林寺那样的厉害,但是绝对也并非是华山派那样的可以比拟。 他们三大门派的作用绝对是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结果。 但是,现在的莫遥眼神开始不断地闪烁起来,因为,四大组织已经说出了两个,还剩下两个,而江湖七大派别现在已经说出了五个,也只剩下了两个。 所以接下来,剩下的两大组织我最多只能是一人一个门派,而剩下的这两个门派,又是七大派中佼佼者的姿态。 并且,说道这里,莫遥也基本明白了整个分类。 因为他的父亲九楼西属于紫木方舟,这个他早就知道,并且他的父亲也同时属于海外的侠客岛。 而何琴琴呢,他则是属于昆仑,所以,昆仑也必定是属于那最后一个组织神灯照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龌龊的江湖,老夫也曾是百炼盟一员。 不过虽然莫遥心中已经认可了公孙楠木的话,可是他心间一闪,眼神有些痴傻一样的表情,然后开口道:“前辈莫不是受伤过重?脑袋有些糊涂?如若不然怎么可以如此搪塞于我?小子虽然年纪尚轻,可是也浪迹这江湖有些时日,当然也有些见识,明白一些事情,虽然不才,但也读过一些书,看见过一些事情,更是经过过江湖中的种种,晓得其中的厉害。可是,既然江湖中俨然已经被这四大组织瓜分,为何只有前辈可以明确的说出这样的秘密,而为何这在江湖中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呢?哪怕是在完美无缺的计划,再完美无缺的事情,总也会留下许多的破绽,或者说是传说吧。” 莫遥连声的质疑,然后也不在管公孙楠木的表情,继续补充道:“就算是如同前辈所说,那么,江湖中的少林寺他们传承久远,已经算的上是江湖巅峰,为何会自毁长城被这样的组织控制?还有那海外的侠客岛,这样的地方,一般寻常的武林人士已经难以望其项背,仅仅凭借着两个门徒一样的赏善罚恶二使就足以震惊江湖了,又为何甘愿受其他人指挥?” 上官楠木终于等到莫遥连番询问之后,才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中充满着无尽的鄙视之意。 但是,公孙楠木的这般大笑,除去将整个后庭花园之中空荡的四处震的来回回响之外,再就是将自己的心脉也震的有些难受。 所以,他咳嗽的更为剧烈起来。 但是他明知自己已经无可救药。所以整个人倒也变的从容了起来。 公孙楠木摇着头叹息道:“你这小娃还是有些稚嫩。儒以文犯法,侠以武犯禁,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传统。更何况,现在朝廷不似朝廷,江湖不似江湖,朝廷也巴不得整个江湖乱成一锅粥,这样一来,好让我们自相残杀,自生自灭,朝廷也能坐收渔翁之利。” 公孙楠木缓缓的又继续说道:“还有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个江湖中七大派别的人,他们高举着侠义之道,坐享整个武林无上的荣光,又有哪一个门派愿意倾尽整个门派的力量来对抗这样强大的组织?他们没有鱼死网破,奋战到底的精神,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一旦这样做,那么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最终的结局就是自己元气大伤,门派中的高手死伤殆尽,威风不在,如何再去跟江湖中的其他门派相争?如何保持江湖中七大门派的荣光?如何让江湖中众人顶礼膜拜?又如何享受在整个江湖中超然的地位?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一旦战败,那么徒留嗤笑让江湖中人取笑。甚至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整个门派都会消失在江湖,祖宗的基业也会随意而失去。并且让他们最为苦恼的还有就是那四大组织的总坛总部到底在何方?他们不明白,怎么会冒泡的做出改变与牺牲?” “而且,你现在也行动在江湖上,为什么少之又少的听闻过这样四大组织?因为,他们这样的组织要不然不出世,要出世必定会做好一切善后的工作,而且,他们一般都隐藏在身后,只是将手伸长,便可以摆布江湖。你且看看我这公孙府邸之劫难,你也应该仔仔细细的查询过了一番,你难道能看出些什么么?这就是他们的厉害之处。” “并且,他们好久都已经不出世了,可是这一次出世,必然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或许与那莫王府的武林大会有关,或许又与那逍遥神功有关。” “唉……久不出世的组织现在出世,而我公孙府邸却成为了他们的目标,我也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失落。” 公孙楠木一直在说着,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慨,一直到最后,他几乎是吼着对莫遥说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倒是说一个理由出来,我本已经命不久矣,为何还会欺骗于你?” 莫遥觉得公孙楠木的话很少在理,并且他也认可了公孙楠木的分析,刚才只不过是激将法罢了。 等公孙楠木说出这样的多的话之后,莫遥最重要的问题也随之问出:“前辈高义,不过小子想要知道,前些时候江湖传言说那押送逍遥神功的人将要路过前辈这里,并且想要入住这里,前辈不知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否则遭受了劫难?” 公孙楠木双眼一瞪莫遥,破口大骂道:“你这小兔崽子,老夫与你说了大半天,你居然一丁点都没有几下,你且还记得那押送逍遥神功的几人为何人?” 莫遥抬起头仔细的想了想之后才说道:“边潇潇,武当小七侠,点苍派掌门……”说道这里,莫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的眼睛瞪的比公孙楠木还要大一些,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公孙楠木。 而公孙楠木一脸阴沉之色的说道:“不错,就是他们几个,而你结合我刚才与你说的江湖派别划分,你且认为他们属于哪里?” “百炼盟?”莫遥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错,就是百炼盟,包括那莫王爷,以及一剑山庄,他们应该都属于百炼盟才对。” “可是……你刚才与我说过,这里也是百炼盟所为……” “不错。” “不错?” “当然。” “为什么?” “因为老夫也是百炼盟的一员。” “你也是百炼盟的一员?” “怎么?看不起老夫?” “没有没有,小子只是比较好奇而已。” “哼,老夫只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现在该轮到老夫来为他们付出一些障眼法了。” 莫遥在心中消化了很久这个消息之后,又不确定的询问道:“那前辈可曾见到了他们这些人?” “见到了。” “见到了?” “当然。” “他们在哪里?” “已经走了。” “走了?” “对,走了。” “他们去往了哪里?” “莫王府。” “哦?那前辈可曾见到过莫逍。” “莫逍?” “我的兄长。我刚才也曾跟前辈说过,他是当年北方狠才的徒弟,也是天下第一剑独孤连城的徒弟。” “没见到。” “当真没见到?” “老夫为何要欺骗于你?” 公孙楠木又是一阵怒目而视。 第二百一十九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公孙楠木留遗言。 莫遥原本也只是随意的一问,却不想又让公孙楠木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了一阵子。 他实在是觉得,公孙楠木的脾气当真是臭不可闻。 可是,对于公孙楠木来说,他作为武林前辈,这样的事情做出来,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只是,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并不比从前好。 只是瞪了莫遥几眼,便再也坚持不住,俯身又是一口一口的鲜血不断的从嘴中吐出。 莫遥静静的看着公孙楠木,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宁可玉碎不可瓦全与这公孙楠木现在这样的状态都是一个江湖前辈需要保持威风和仪态的根本。 而公孙楠木在停止了吐血之后,脸上也表现的略感欣慰之色。 他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又虚弱无比的对着莫遥说道:“你愿意么?” “我愿意么?”莫遥心中纳闷的独自念叨了一声。 他楞神着,并且在仔细的品味这公孙楠木的这句话。 公孙楠木一直等待着莫遥的回答。可是,好长时间之后,他并没有等到莫遥的回答,他就只好再说的更加明白一些:“你愿意用自己毕生的机会来不断的强大自己,完善自己,调查他们这样四个组织,以至于最后可以摧毁这样的四大组织么?” 莫遥现在更是一愣。 他也明白了过来,这是公孙楠木将全部的希望,包括自家的仇恨一起都通通的寄托在了莫遥的身上。 “这……”莫遥有着犹豫。毕竟,他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由更为品德高尚的人来担任。 就他自己的这个样子,与自己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能不动当然选择不动。 更何况,这四大组织中还牵扯着自己父亲九楼西与何琴琴那个女人。 公孙楠木脸上又有了一些温怒的表情,他有些愤恨的说道:“我说的是为江湖除害,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让江湖上的众人也都能平平安安,安安稳稳,不在向我这样,说被灭门就被灭门。” 莫遥迷茫的眼神中渐渐地有了神采。 他掷地有声的说道:“多谢前辈教训,我辈江湖人士当秉承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晚辈也必当竭尽全力,与把握江湖将所有江湖儿女都当做蝼蚁的四大组织为敌。并且,替前辈,乃至于整个公孙府邸的所有人报仇,为民除害。” 莫遥脸上的表情正气凌然,又搭配着他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公孙楠木心中聊感欣慰。 公孙楠木气息已经开始微弱,但是他依旧声音如洪的说道:“好……很好……莫遥你真是一个好小伙子。” 莫遥盯着公孙楠木,心中早就没有了偏见与前来这里挑战公孙楠木的心思,他看着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个老者,只觉得现在公孙楠木就是一个垂垂老矣,即将入土为安的老人,哪里还有一丁点江湖豪强,高手的风范。 他迫不及待的又对着老者说道:“前辈切莫要多言多语,千万不要因为这再冲撞了心脉,小子这就背负前辈出府,设法寻求当世名医为前辈治伤。” 公孙楠木一听,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神采,不过随即就泯灭在眼眸之中,然后他一把将莫遥的衣袖拽住开口急切的说道:“好小子,你切莫在为老夫动心思了,老夫自己的伤势自己明白。整个身体之内的五脏六腑已经被强力震碎,即便是当年的洛神谷神医在世也无可奈何。现在我与你啰嗦了这么久,全凭借老夫多年的功夫积累,以及坚强的意志力所支撑。才能勉强的撑到现在……我迟迟不愿意咽气,也是因为我想要告诉你这些,让日后江湖中可以保留着新鲜并且坚定的力量,来完成整个武林的救赎罢了。” 公孙楠木又急切的喘息了几口气之后,再次开口说道:“现在,我已经快要没有时间了,眼下我要交代你一件事情。你……你务必……务必放在心上。” 公孙楠木说着话,慢慢的抬起手,试图从内衬之中拿出东西。 摸摸索索一阵之后,从内衬的夹层之中拿出一片小小的沾着血迹的纸片。 莫遥还尚未明白,公孙楠木已经抬手将自己刚才从衣服中拿出的纸片塞到了莫遥的手中。 并且,公孙楠木做完这些之后,他咬着牙说道:“这小小的纸片,你可千万不要小瞧,它可是我拼了老命,从那袭击我的人身上硬生生的抢来的东西。”说着话,公孙楠木便将头向着远处倒在地上早已经死去多时的几个黑衣人看去。 公孙楠木将头转回来,又是目光怔怔的看着莫遥说道:“这一次百炼盟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我刚才已经将自己的预判与你说过,觉得他们应该所图谋的不小。所以,他拼死抢下的这小小的纸片之上,也许会是他们最为机密的内容。你一定要细细研究,早日破解这样的迷题。如果你感觉自己独身一人力有不逮,那么你可以寻求你父亲九楼西的帮忙,我觉得你父亲也一定是一位拥有责任感的人。” 公孙楠木已经说了好多的话,此刻,他说话的样子极其费力,并且人的精神也整个有些萎靡不振起来。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自己的不舒适,开口继续说道:“至于距离现在已经没有多长时间的莫王府武林大会,你一定要认真等待,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既然这四个江湖组织也会漏头,刚才我与你说的这些秘密,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中,切不可与外人过多的述说。” 说到这里,公孙楠木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的身体微微躬起,眼睛向外凸出,好似死鱼的眼睛一般。再难以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莫遥低头一见公孙楠木这个样子,显然就是出的气多而入的气少。便知道对于现在的公孙楠木来说,再也耽搁不起,莫遥心中隐隐做出决定,预备要背起公孙楠木向外走去。 可是,公孙楠木虽然已经口不能言,却整个人也是最为清楚的时刻,他本就不愿意莫遥为了自己还在浪费时间,心中更是担心这些个百炼盟的黑衣人去而复返。 所以,当莫遥要不顾一切的背起他的时候,却发现,无论自己想要怎么用劲,也不可能将公孙楠木抬起哪怕半分。 公孙楠木不住的咳嗽着,只是他的双眼一直在盯着莫遥。 第二百二十章:百炼盟中人出现,莫遥一语道破。 “前辈……” 莫遥虽然心中万分惊讶现在的公孙楠木居然在行将就木之前依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夫,但是,莫遥也并非不能一下子就将公孙楠木背起,他是怕这样的动作,对公孙楠木产生更严重的伤害罢了。 莫遥本预备劝说一阵公孙楠木。可是,他的这前辈二字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个活口?” 这道声音很难听。 非常难听。 就如同一个人的嗓子中充满了沙子一般,一说话,沙子还在不住的流动一样。 莫遥皱了皱眉头,他只能慢慢的回头看去。 当莫遥回过头时,但见四个与黑衣人一般打扮的人并肩一字排开,站在自己的不远处,认认真真的在不住的打量着自己。 站在这四个黑衣人最左边的一个,身体瘦弱,犹如干柴火一般,远远一看,就是那烧火炉子中用到的火钩子一样。 只是,这个人虽然瘦弱,可是他却长的很高,几乎比这里的任何人都高出了一头的样子。 他的兵器也与常人不同,其他三人,包括已经死亡了的黑衣人,大部分人用的都是刀或者是剑,而这个瘦麻杆居然用的是鞭子。 他的鞭子在腰间缠绕了几圈之后,鞭首部分自然而然的垂到了地上。 而临近他的一个人,虽然不瘦,但是却也不高。 在外人看来,这个人的个子适中,只是站在了瘦麻杆的身旁,这才显示的有些低罢了。 他手中握着的是一只判官笔。 莫遥的眼睛猛然的缩小了一些。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这江湖中,但凡能将这小小的判官笔运用的炉火纯青,那这样的人一定会是江湖中的大人物。 所以,莫遥对着这个拿判官笔的人又慢慢的打量了几眼。 接下来的一位,他是一位胖子。 也可以说是一位彪形大汉。 因为他裸露在外的肌肉,几乎就让莫遥明白,这个人的外加功夫想必已经出神入化起来。 最后一个,也就是开口说话的那个人,他是这些人中长相最普通,最没有特点的一个。 只是,他让莫遥最为关注的除了刚才开口时的嗓音之外,也就是他手中拿着的一柄剑吧。 莫遥心中已经开始警惕起来。 这四个人的身手一定都不弱。 他们能在莫遥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莫遥的不远处,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四个人来者不善。 这是莫遥心中的第一反应。 虽然凭借着他们与昨日夜间一样的黑衣人打扮,莫遥就能判断的出之外。 此刻的这四个人看向莫遥与上官楠木的眼神均都凶光毕露。杀气腾腾。 虽然他们四人的穿着都基本相同。 可是,他们的体型却是高矮胖瘦各有不同。现在,他们四人又是一字排开站在一起,更是凸显出了这样的差别来,让人看去,一目了然之后又触目惊心。 现在,那手拿判官笔的人首先开口说道:“原来这里还真的存在漏网之鱼。也不知道这条小鱼刚才躲在了哪里。” 判官笔说完,站在他身边的彪形大汉嗤笑一声,然后也说道:“管他娘的刚才这小子藏到了哪里,这些都无妨,只是再杀一个便是。不过这公孙老儿的骨头到是真的硬。一个人硬生生的拼下了我们几个兄弟,虽然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却也没有想到现在他居然还活着。” 瘦麻杆接过话头说道:“活着最好,居然胆敢抢夺我们的机密,接下来就要让他尝一尝我等的厉害。” 莫遥一听这瘦麻杆说出机密二字时,想要侧身将手中的小纸片用身体挡住,却不妨这个时候,那瘦麻杆的眼光也正好看了过来,他的眼神犀利并且迅疾,一下子就瞧了个正好。 所以瘦麻杆大声的说道:“兀那小子,你暂且别动。机密就在这个小子手中。” 这瘦麻杆的话一出,其他三人没有任何的犹豫,哪怕是眼光在公孙楠木身上,也立刻盾身一跃,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将莫遥包围在中间。 当四人将莫遥包围之后,判官笔这才微微一笑,对着莫遥说道:“好小子,倘若你现在主动将手中的小小纸片叫出,并且立下毒誓,我等尚且还可以对你从轻发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的话,但凡你有所迟疑,我等必叫你受尽皮肉之苦,挣扎之痛,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渍渍渍……可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判官笔好似在对自己说的话回味无比时,身体另一侧拿剑的那个人说道:“当真是奇怪的很,你我兄弟几个再这公孙府邸之中潜伏了大半天,虽然说一只蚊子看不到不敢说,可是这么一个大的人儿,咱们也居然没有发现。你们说是不是奇哉怪也?” 瘦麻杆冷冷的哼了一声道:“除去早晨的那两个蝼蚁,这个小家伙怕不是我们兄弟几个去解手时偷偷的溜进来的吧。” 彪形大汉冷眼一看,冷声的说道:“最重要的是那公孙老儿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现在交到了这个小子手中,这个小子怕不是也有一些来头?” 莫遥一个人被他们四人围困在中间,也并没有慌乱,也并没有理会这几人的闲言碎语,只是忍不住的低头叹息了一声,并且心中暗暗的想道:“迄今为止,我也仅仅只是通过了上官楠木口中,将这个震惊江湖的事情了解了一部分,中间的其他事情虽然有许多的疑惑,可是现在我也无暇他顾了。我手中的这小小的染血的纸片,到底记录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莫遥虽然心中在不断的想着这些东西,但是他的手上却没有停止动作。 他慢慢的偷偷的将这小小的纸片放入自己的衣袍之中,然后回身向公孙楠木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却是发现身边躺着的公孙楠木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莫遥又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然后,抬手轻轻的为公孙楠木合上眼睛。 莫遥心中有些愤恨的大喝道:“你们几人可是那百炼盟之人?” 莫遥一声大喝,顿时让这四人回过味来,他们眼神相互一交错,都看懂了相互之间的杀意。 这百炼盟乃是江湖的禁忌,所以,他们每一次的任务也都是做的密不透风。 现在,他们让面前的这个小子一声大喝道破之后,必然只能选择杀人灭口。 第二百二十一章:一言不合就开打。莫遥独战百炼盟。 莫遥大喝一出,整个人的气势也顺势涨了起来。 虽然看上去他的年纪不大,可是现在看起来,他又宛如一个巨人一般。 莫遥眼神凌厉的看着面前的这四个人。 只见其中那瘦麻杆裂嘴一笑,饶有兴致的看着此刻的莫遥,撇过头对着其他三人打了一个眼色,随后才回来头来盯着莫遥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遇上了我们哥儿四个,你还有命知道么?” 莫遥闻言,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一些,他还是冷声冷语的说道:“既然你们这样说,那无疑就是承认了自己是百炼盟的人。既然这样,你们就是杀害了这公孙楠木府邸中所有人的刽子手。如果按照江湖恩怨,即便你们谋财害命,报复寻仇,也应当正大光明的扣门拜访,去寻公孙前辈一人便可,为何还要杀害那么多的不想干的人?而且,你们已经属于天下武林中最顶尖的存在,又何必这样欺凌江湖众人?这样的行径岂非与猪狗一样?” 那瘦麻杆一听莫遥如此说法顿时脸色一黑,转头看向其他三人,嘿嘿一笑的说道:“我说哥几个,这小子骂咱们猪狗一样的人儿呢。” 其他三人一愣,随即全部仰头大笑。 他们的笑声如同受到了厉鬼幽魂诅咒一般,凄厉骇人,又像是被那黑白无常索命时的咒语,让人畏惧而心生惊骇。不寒而栗。 他们几人大笑过后,只听的那彪形大汉冷声说道:“你的问题太多,留着去问阎王爷罢。” 他话音刚落,斗大的拳头已经向着莫遥攻击而去,随后,长鞭,长剑,都纷至沓来。 岂料莫遥也不是才给的。 他早就有所准备,只见这四个百炼盟的人攻击而来,莫遥刚才慢慢积蓄起来的内劲徒然爆发。 一下子跃然而起。 赫然当时就避开了这四个人的第一步攻击。 然后莫遥趁着这一个档口,扭身拔刀,一气呵成。 然后转头俯身向下冲去,顿时与这四个人缠斗在了一起。 可是,纵然莫遥对自己信心十足,左突又档,上蹿下跳,然而,也仅仅只是十余招之后,便感觉到了孤掌难鸣,力不从心。 莫遥心中着急,因为他发现,自己面对的这四个人不仅仅是内力充沛,而是武功也是超群,跟厉害的是这四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更胜莫遥一人之力。 所以,莫遥也越发的感觉到了这四个人难缠的很。 其实,这样的场面,在还没有开始之前,莫遥就已经预料的想差不多。 他知道这四个人必定身怀绝技,不会轻易打发。 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们四个人如此的厉害,居然让自己有些险象环生,甚至有些无计可施。 莫遥沉下心,慢慢的与这四个人缠斗,越是缠斗的时间久,莫遥就越是感觉有些心惊,形势也是越来越不利。 此刻,只见莫遥刚刚避开头顶飞来的长鞭,便感觉突然之间从后背一股劲风袭来。 莫遥不敢怠慢,他就地一滚,堪堪躲过背后那瘦麻杆的一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最为普普通通的判官笔,却是突然的向前一个匍匐,然后周身开始缩小。 莫遥眼睛一撩,顿时心中一惊,这江湖中失传已久的缩骨之法,没想到自己运气如此之好,居然在这个时候碰到。 那判官笔的动作很快,眨眼之间,整个人已经瘦小了一圈,然后他紧贴地面,飞驰而来,手中的判官笔向前一指,直接攻取莫遥的下三路。 莫遥脸色难堪,这判官笔,本就身材短小而轻盈,现在搭配着这门缩骨之法,硬生生的让这个判官笔运用的如鱼得水一般。 一个呼吸的功夫,这判官笔便已经欺进莫遥的下盘,他手中的判官笔也是抬起,直取莫遥的大腿深处。 莫遥正预备要来应付判官笔,可是,突然身边一侧,一柄长剑刺来,距离莫遥的咽喉也不过寸许的距离。 而且,这个时候,莫遥也遥遥的感觉到了脑后的一阵拳风。那彪形大汉斗大的拳头居然直接想要一拳打向莫遥的头颅,让他来个脑浆迸裂。 而更可恶的居然还是那个瘦麻杆,他看着众人已经将莫遥的左右前后封死,不待别人述说,他就直接一阵扫堂腿也来攻击莫遥的下三路。趁人之危表现的淋漓精致。 说时迟,那时快。 如果换成别人,也应当早就着了这四个人的道。 而且,这四个人也是信心满满,他们的每个人嘴角,已经或多或少的都露出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样的攻击力度,他们相信,年前的这个小子必然会被他们死人大卸八块。 然而,却见莫遥此刻随机应变的力度相当的强悍。 只见莫遥,整个人的重心突然改变,向后倾斜。 然后,莫遥出人意料般的将手中的刀缓缓一收。然后整个人如同无骨的肉一样陡然向下一摊。 当他整个人的身体几乎都要贴近地面之时,他的双腿用力一踏。稳稳的扎在地上,下盘已经稳若泰山。 同时,他的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的腰部与颈部都已经解除到了地面。 这个时候,呼啸而来的拳头,以及迅雷之速的长剑,几乎贴着他的额头,脸面,从身前一闪而过。 随即,莫遥背部着地,双腿向上一抬,然后又向下一甩,整个人由于惯性,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并且招式一变,双腿向外一侧,尽力的外翻,堪堪躲过那缩小的判官笔手中直取他大腿的判官笔。 突然又是向内测一收缩,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让判官笔都来不及抽身。 所以,莫遥紧紧一夹之下,判官笔的手臂已经被莫遥双腿夹住。令判官笔再难行动一下,更是进退两难。 同一时刻,莫遥左手将全身的内劲汇聚,然后想外一番,在彪形大汉还没有反应过来,并且是力竭之时,正好扣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而且,莫遥的右手也没有闲着。他的右手反向抓刀,趁着那长剑抽回之时,他抬起右手向上一磕,并非力气很大,但是却运用着一种巧劲,只听“咔嚓”一声。 一刀一剑,兀自同时相交。 然而,“铛啷啷……”一声脆响。 那柄长剑应声而折断。 第二百二十二章:一招过后,跳出了包围。众人猜测莫遥身世。 然而,清澈的响声只是开始,就在那四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莫遥便在剑断之时,腿部发力,一下子将那判官笔一脚踢远。并且借助那彪形大汉的手臂,越然一跳,高高在上之下,扭身连续向那断了剑的人连出三招。招招强攻,将其逼退。并且翻身一个后仰,便跳出了四个人的包围,解除了这一次的危及。 但是,莫遥刚刚站稳,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便见他的额头已经冷汗连连。 刚才那一瞬间,间不容发,生死之间,只在眨眼之下。 那样的生死存亡之际,也只有莫遥才明白刚才自己经历的是多么凶险的境地。 如果不是凭借着九楼西十几年如一日的死亡训练,如果不是凭借着九楼西让莫遥一次一次的体验死亡的感觉,还有自己这些年来从九楼西身上学会的养气定心,恐怕,刚才自己已经死了。 其实刚才莫遥的几招拆解,如果是使错一招,甚至连刚才解招的顺序错了那么一丁点,便也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他挺了过来。 在如此凶险的环境之中。莫遥尚且能够稳而不乱,这需要莫遥拥有多么强大的内心,多么稳定的实力,与多么对自己认可的信心。 那四个人都是瞠目结舌,仿佛没有联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居然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手。他居然能够将刚刚那样的险境一一都化解。而且还能全身而退。 那个手执长剑的人不由的惊叹出声道:“这小子,果真是有两把刷子。” 彪形大汉也是惊奇的说道:“不错,不错,看他这模样,可还年轻的很呐,也不知他究竟是谁呢?” 那瘦麻杆闻言,也是奇怪的说道:“刚才与这小子交手时,虽然仅仅只是几招,可是这也足够看的出他攻守兼备,而且刀法娴熟,内功强劲,想来也不算的无名之辈。如果是没有经过高人的指点,完全就是江湖中那些个泥腿子,我们定当刚才那一招之下就要了他的性命。老四,你一直标榜自己乃是这武林中的万事通,你何不就此让我等长长见识?你来说一说这小子到底是谁?” 那判官笔沉默良久之后,终于开口道:“近些年来,虽然武林凋零,可是也涌现出了不少的青年才俊,这些人,断然比不得我们圣盟中前面的那些大人物,可是也断然不比我们这些人差的太多。但是,他们大多数都也是出自名门世家,或者是传承门派,极少有另类的存在。其中最为杰出的人当属于那昆仑的古月白。这古月白谦谦君子温如玉,一手刀法断流水。而且,他这样的人心机也深沉的很。出去他之外,还有就是那七大门派中的核心弟子了。这些人说完,也就是只有一位刚刚加入我们圣盟中的那位了。” 说着话,这判官笔看了看莫遥,然后摇了摇头的又说道:“我观此子,断然不会属于刚才我说的这些人中的一个。” 而那瘦麻杆这个时候也附和着说道:“我们面前的这个小子,如果他就是刚才老四说的这些人中的一个,我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这个小子就这样子,怎么可能让你想到了古月白?要是他就是古月白,那这江湖中新生代的俊杰还真是逊色。” 那彪形大汉冷声道:“看他的这一身破烂的行头,怎么可能是昆仑的古月白?我觉得他甚至都不像是一个出名的人。” 他们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现在江湖中能数的过来的青年俊杰都罗列了一番,但是依然猜不到莫遥的真实身份。反而越是说,越是让他们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所以说,他们四个人因为这个事情,还在一直的猜测着,好似他们不猜出莫遥的身份誓不罢休一样。 既然他们没有办法通过莫遥的穿着来判断莫遥是谁,那么他们只能依靠自己嗯江湖阅历,以及百炼盟中的江湖消息,和刚才与莫遥交手时莫遥所展现出的武功来猜测一番。 只听那瘦麻杆说道:“方才这小子居然能避开我的扫堂腿,看起来他运用的应该是浙江那里以前以轻功著称的跑不死的独门功法'鹞子翻身’了。这样看来,他该不会是属于那跑不死的徒弟吧。” 这个时候,那判官笔却摇了摇头否认道:“刚才他虽然使用的功法看似与'鹞子翻身’相似,可是其中也有着武当'纵云梯’的影子,这样一说,难不成他是武当的人?” “非也非也。武当的人我们怎么能没有听说有这样一位?再说武当应该是那什么劳什子的小七侠,与这小子何干?” 接着,这个判官笔眼神闪烁的说道:“中原江湖讲究南拳北腿。而刚才这个小子将我踢远的那一脚迅速敏捷,并且力道非常,这样的一脚,看似很像北方一个边陲小城绥远城中的浪子腿法。难道他来自那里?” “哎呦,不对,不对,你们可以看一看我的这柄剑。”那个执剑之人将自己的断剑拿起来,放在众人的眼前,让众人一看之后又接着说道:“我的这柄剑虽然说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可是我的剑法也算不得简单。而那小子用刀,仅仅只是随意的一磕,我的这柄剑居然就应声断裂,我认为这小子的刀法绝对算得上江湖一流。而江湖中使刀出色的人出去那古月白之外,也只有那二十年前的九楼西了……” “九楼西?”其他三人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执剑人。 但是,随后这四个人也都摇了摇头,说道:“九楼西早就是二十年前的人了,而这个小子现在最多也就是二十来岁,断然不可能是九楼西。” 可是,那执剑之人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断剑,有些不确定的低声说道:“难道他是九楼西的传人?” 而其他的几人本来已经将九楼西这样的事情放下,但是,那执剑人这样一说,他们反倒越来越觉得有些道理来,所以,他们的目光又一瞬间的集中在了莫遥的身上。 而莫遥一直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四个人在这里猜测他的身世。 莫遥听他们的分析,亦是感觉极为惊讶。 他没有想到,这样的四个人,居然还真是有些本事。居然能连九楼西都想的到。 第二百二十三章:身份确定,莫逍出现。正式对质。 “哈哈哈……” 正在莫遥思虑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四个人俱都同时大笑起来。 他们笑的很愉悦。 并且时不时的看向莫遥,好似莫遥就是那值得开怀大笑的起因。 他们四个人,面色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似乎收获不小。 莫遥心头一阵,心间思虑道:“莫非他们看出了什么?” 这个时候,那判官笔微微一笑的说道:“这个小子还真是出人意料。虽然他身上怀揣着各式各样的武功样式,可是每一样都杂而不精。途有其表而已。” “不错。你说的不无道理。”那彪形大汉接着说道:“这个小子看起来威风凛凛,实则他每一招每一式仿佛都差了一些火候。倘若他真的已经融会贯通了那些武功招式,完全可以凭借那些名家的手段,那里轮得到他落了下风?又危在旦夕?要是那个样子,恐怕刚才咱们几个人早就让这小子下了酒菜。还能等到我们几个人在此对他评头论足么?” 彪形大汉说完之后,一边的瘦麻杆自然也不甘落后,他喜滋滋的开口说道:“嘿嘿,依我看,这个小子哪里是有形而无实?分明就是半点要领都没有掌握。那些个名家的武学招式,怕不是他自己偷偷看过,又自己琢磨了一个这样莫四不像?虚张声势的假把式罢了,骗一骗别人也就好了,居然差点将你我也都骗过,这个招式实在是可恶透顶。更是瞧不起我等,你们且仔细想一想,他居然连那鲤鱼打挺都用的出来,这种乱七八糟,不登大雅之堂的玩意,寻常的武林人士谁不会,就算那普普通通的人儿,只要勤加练习也用的出来,底细多了,不就是没有底细了么?最近的江湖上,可当真是有着一个这样底细明显,又不为人所知的青年人呐。” 那执剑之人,盯着莫遥阴恻恻的说道:“可不是么……更何况他实用的兵刃乃是一口刀。这样看来,江湖上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那判官笔细细打量了一下莫遥,不由的说道:“嘿,这一代的江湖青年有些意思。” 他们四个人说完之后,都眯着眼睛,相互打量对视了一眼,然后心中已经稳稳的肯定了莫遥的身份。 莫遥的刀虽然现在还不显山不漏水,但是,那四个人不断地打量下,他们的眼睛却越发的明亮,尤其是看着莫遥的打扮,狗皮帽子,牛皮靴子。这样的打扮,更是让那四个人眼睛中灵光四射。 他们现在心中十分肯定,这个人必然就是那二十年前江湖第一刀九楼西的传人。 此时,一旦确定了莫遥的身份之后,这四个人在不啰嗦,判官笔毫不犹豫的大声喝问道:“无论如何,我们今天一定要将他手中的纸片拿到手,而且也一定要让他随公孙楠木一起而去。” 说罢,判官笔将手抬起,那只判官笔直接指向了莫遥,亮出兵器,预备再战莫遥。 但是,便在此时,一阵衣袂之声“呼呼”作响。 不知不觉中,从远处走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绝非寻常。 那四个人眼神一变。他们齐齐转头看去。 而莫遥更是浑身一阵。他不想的事情终究要发生了。 那两人伴随着“呼呼”的声音越来越近,直至走到众人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这两人那四个人认识。 莫遥同样认识。 莫遥现在不去管那四个人的心中如何做想。 因为,此刻他心中已经泛起了滔天的巨浪。 来人是一个青年,一个女子。 青年寻常衣服,但是干净整洁而无暇。 女子恬静美丽而坚韧。 这两人不正是那提前莫遥三天离去的莫逍与云岫么? 莫遥此刻心中无数个年头闪过,他实在是不愿意往坏的地方想。 而那四个人,至莫逍出现之后,便都收起兵刃来,站立在一侧无动于衷。 饶人他们几人眼神不住的对视,闪烁,也在没有人提起要对莫遥出手的事情。 场面一时之间异常的安静。 这安静中居然透露出一丝一丝的尴尬。 那四个人无所事事一样,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莫逍。 而莫逍至始至终都在盯着莫遥。 只见莫逍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形式,然后又看了看不远处躺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公孙楠木,最后微微一声叹息过后,转头对着那四个人说道:“闲话休说,我刚刚接上头命令前来这里通知诸位撤退,咱们另有事情去做。” 那四个人闻言一愣,随即又是若有所思一样,怪异的眼神看着莫逍。 其中那瘦麻杆语气带着调侃的说道:“那这个小子就这样放了他?他难道就与别人不同?” 莫逍面色不变的说道:“撤不撤退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话我已经给你们带到。而且这里的事情上边已经知道,并且也都安排妥当了。” 那彪形大汉横了莫逍一眼,又说道:“那你可知道他手中拿着公孙楠木夺取的那张小纸片?” 莫逍转头看了一眼莫遥,看着莫遥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中也是微微一叹,对着那四个人说道:“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还能成什么气候?况且,这里一切有我。他也躲不过今天。” 接着,莫逍语气加重的说道:“计划有变,你们应该尽快离开。时间紧迫,容不得你们再拖拖拉拉。如果再不走,这里出了事情,你们可是要承担责任。” 百炼盟虽然没有太强的上下级概念,但是,他们的规矩与纪律却是相当的严谨与严厉。何况,这四个人也并非那痴傻缠斗之人,他们更晓得事情的轻重缓急。 所以,他们一听莫逍如此说法,虽然心中有所不甘心,可是,也只好咬牙无奈,几人对视一眼,均摇头叹息了一声之后,齐齐转身离去。 莫遥不动。 莫逍也没有动。 他们都保持着自己的站立方式。 而云岫则看了看两人,内心一阵挣扎,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最后她也走向了一旁。 这个时候,莫逍开口道:“交出那张纸条,你便就此离去吧。” 莫遥冷着面孔,回答道:“你真的要认贼作父?” 莫逍嗤笑出声,又说道:“难道九楼西是贼?” “我说的是一剑山庄庄主顾无道和莫王府莫王爷。”莫遥严厉的回复着。 第二百二十四章:兄弟反目,从现在开始,你真的就要出名了。 莫遥的表情刚开始很平静。 但是莫逍从始而终都很平静,即使现在莫遥已经变的狰狞。 莫逍听着莫遥的话,他的心中一阵恍惚。 做出这个决定,他经历了好多。 只至于在面前的最后,他随着独孤连城离去时,他就想到了现在的这个局面。 莫逍不得不这么做。 九楼西虽然不赞同,但是也不反对。 九楼西虽然是他的父亲,但是也是莫遥的父亲。 可是,莫汐雯只是他莫逍呢母亲。 一个女人,唯一的儿子,而这个儿子必然会为了他的母亲做出一定的决定。 哪怕面对艰难险阻。 莫逍应该明白,九楼西会理解他的这个决定。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身边的这个女人,云岫。 为了接近莫王爷,为了取信莫王爷,他杀了云泊林。 虽然不是莫逍亲自动手,可是云泊林的头颅,到底是在他的手上传出江湖,最后让古月白抢走。 而云岫却是依然对自己一往情深。 这些,他都得还。 所以,他盯着莫遥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说的这些东西其实都没有用。你不觉得今天这样的抉择是我最好的选择么?我想,大概再三天之前,你就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选择。所以你义无反顾的追了过来。” 莫遥双手紧握。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从来没有。 他愤怒的表情,让莫逍看上去好似有些十恶不赦一般。 可是,最终,莫逍都没有再解释一句话。 反而,莫遥开了口,说道:“你当真要这样决定么?” “我还有的选择么?”莫逍自嘲一般的问道。 “为什么没有?”莫遥依旧不肯死心的盯着莫逍。 “你觉得云岫怎么样?”莫逍面带笑容的向莫遥问着。 而莫遥,没有吃惊,他只不过转头向远处站着的云岫看了看,最后斟酌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很不错。” 莫逍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更是浓厚了一些。他好似很开心,说道:“你还是你,而我也还是我,我很高兴能看到你依然保持着自己最初的本心,不因为客观的原因而迁怒于别人。” 莫遥并不领情,他还是冷冷的说道:“我只是实事求是,这与你与我都没有关系,云岫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这个难道会影响你的决定么?” 莫逍的头也转了过去,看了一眼云岫,然后眼神有些温柔,有些不舍的又转了回来,对着莫遥说道:“她能影响我。除去别的原因,她也是一种原因。” “那她就不好。”莫遥斩钉截铁。在莫逍说完的刹那之间就又盯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这一次,莫逍沉默了。 他不在回答或者询问莫遥。 只不过,这仅仅只是一眨眼之间罢了。 随后他抬起头颅,看了看太阳的高度,又转头看了看莫遥,他的这一眼包涵了太多的东西。 以至于让莫遥都倍感诧异。 就在莫遥不明白莫逍这样的动作到底为何时,莫逍开口说道:“时间不多了……我觉得你还是将手中的纸片交给我为好,我不想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动手,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成为了敌人。” 莫遥的眼神真的很厉害。他实在是想不到莫逍会当真这样做出决定,也当真会当着他的面与他这样的说话。 可是,莫逍的话毕竟现在已经说出,那就证明了莫逍他已经下定了决定,开弓没有回头箭。剩下的问题,就要看他莫遥怎么接下。 所以,莫遥将眼睛闭上。 然后,他又睁开。 这一次,莫遥已经恢复了平静。 就如同莫逍没有出现时的平静。 莫逍很欣慰。 起码现在他很欣慰。莫遥这样的表现,也让他更加没有了后顾之忧。 莫遥平淡的看着莫逍,又用很平淡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成全了你。希望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一直认为你比我更适合传承父亲的一切……” “九楼西是我的父亲。而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父亲了……” 莫遥的话很无情。他更无情的打断了莫逍说的话。 而莫逍的脸色变了变,终究也没有说出什么。 莫遥还是一副冷酷的样子,开口道:“来吧,天下第一剑的传人,就让我见识见识你这些年多学会了独孤连城的哪些剑法。” “你当真现在要与我一决高下?”莫逍定了定神之后,对这莫遥说道。 “当然!你既然选择了什么,就要承担什么。就比如百炼盟一样,虽然你高高在上,可是你却滥杀无辜。你且去看看公孙府邸中这些个死去的人,他们何其无辜,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在这公孙府邸任职而已,就要遭受着飞来横祸。你说你们这样的人,我还会袖手旁观么?” 莫逍一愣,随后他越过了莫遥,看向了莫遥身后的公孙楠木,最后,莫逍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莫遥说道:“你不懂,你真的不懂,有时候脑袋里的东西,比功夫更让人心惊。” 莫遥撇了一眼莫逍,冷冷一哼,说道:“闲话少说,你到底比还是不比?” 莫逍很干脆的当着莫遥的面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比。” “不比?”莫遥有着吃惊,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莫逍会拒绝的如此理所应当。 莫逍没有说话,只是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眼神中带着一些心疼的模样老者莫遥。 而莫遥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不是对我说过要在我这里拿回你师父在我父亲九楼西那里丢掉的荣誉,丢掉的胜利么?” 莫逍眼睛中的心疼还在,而且还更为浓厚了一些,他看着莫遥,缓缓的说道:“你太过于诚实,也太过于老实。我刚才已经对你说过,有时候脑袋里的东西,会让你大吃一惊。”莫逍说着话,又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接着说道:“关于我们两个真正的一战,我觉得不会来的太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好让你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存在的道理。就比如,我现在说过,你接下来会在南方非常的有名气,甚至,你的名气肯定会超越我。” “哦?”莫遥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他实在是有些搞不清楚莫逍现在想要做些什么。 这个时候,莫逍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确定了一下现在的时间,然后对着莫遥一本正经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这门要开始出名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莫逍略施手段,莫遥百口难辩。 莫逍话虽然已经说出口。但是,他的眼神还在看着莫遥。 只不过,在他看莫遥的眼神里,多了那么一丝谁都看不清,看不明白的愧疚之情。 然而,这样的眼神,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逍还是那个莫逍。 他偏偏而立,又悄无声息。 而莫遥,一直也听不太懂莫逍刚才说的话,可是他明白莫逍。 即使两个人见面在一起的时间不长,莫遥却是已经了解了莫逍一大半。 刚才莫逍的那种一切在握的感觉,让莫遥有些心中嘀咕。 他不会小看莫逍,因为他从不小看任何人。 哪怕是一个街边的乞丐,他都会认真的对待。 这就是他父亲九楼西对他上过的第一课。 现在,他面对的是莫逍,更何况这个人的父亲是九楼西,而师父是独孤连城,这样的人怎么有理由让莫遥小看? 所以,莫遥很是警惕。 然而,莫遥的这些表现均被莫逍看在眼睛中。 莫逍缓缓的点了点头,嘴角又挂着微笑。 他无疑是在欣赏莫遥。 他对莫遥说道:“不错。不错。你这个样子才是要做大事的样子,而接下来发生的就是大事情了。” 莫逍说着话,随手从衣服的内衬之中翻出了一包东西。 他堂而皇之的当着莫遥的面打开,里面是一小堆土黄色的粉末。 莫逍看着莫遥,慢慢悠悠的将这包土黄色的粉末直接倒在了躺在一边,追杀公孙楠木反而被公孙楠木杀死的那些黑衣人身上。 顷刻之间,原本直挺挺的尸体,在这些土黄色粉末洒上去之后,迅速的化为了一摊死水。而且,不仅仅是他们的尸体,就连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这个时候居然也都消融的一干而尽。 莫遥是眼睁睁的看着莫做完了这样的动作,他的眼睛抽搐了一下。 显然在他心中认为,莫逍刚才的所作所为都不应该是江湖正派人士所为。 而莫逍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做了这样的事情。 莫遥双手紧握,他已经不清楚他自己心中到底是如何的想法了。 毕竟,三天的醉酒他已经尝试过,他觉得自己应该放下,更应该看一看公孙楠木交给自己的那张小纸条。他要完成答应公孙楠木的事情。 莫遥看着莫逍,冷冷的说道:“江湖许久不出世的毁尸灭迹的奇药,你居然拥有?” 莫逍笑着摇了摇头,对莫遥说道:“日后你要多多少少的注意着四大组织的人,他们这些人的手段,比我可是高出了不少。” 莫逍没有回答莫遥,反而是安顿了莫遥一番。接着他面向莫遥走来,一步一顿,不疾不徐,慢慢腾腾的走到了莫遥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莫遥的肩膀,有些惆怅,有些开心,有些一语难表的对莫遥说道:“好自为之。” 话落人去。 莫逍的身体与莫遥擦肩而过。 莫遥的手还在紧紧的握着,甚至他的刀柄就在他的手边,但是莫遥没有动。 远处的云岫已经看到了莫逍离开。 她只是多看了看莫遥,然后遥遥对着莫遥一拜,便也追着莫逍而去。 眨眼之间,这里人去楼空。 微风不时的吹过。 莫遥紧握的双手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但是,越是这样,他反而心中越是有些无所适从一样的楞在了那里。 现在的莫遥,有些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此刻应该是去追逐莫逍,与他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还是应该让他扬长而去,之后再见便是敌人。 莫遥一时不知如何决断,不知不觉中,迈步又走回到了公孙楠木的尸体旁边。 莫遥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死去已久的公孙楠木,顿时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既有对自己的不满,又有对世道的愤恨。但是,其中更多的是痛恨这个江湖。这个杀人不眨眼,愚弄所有人,让江湖不断乱起的江湖。 莫遥的心中想法很多。 他就这样一直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公孙楠木。 半晌之后,莫遥一阵叹息之后,喃喃的对着公孙楠木说道:“前辈……你且放心去吧,你交代的事情,我定会全力以赴。” 莫遥对着公孙楠木喃喃自语半晌之后,心中的郁闷气息才得到了半刻缓解。 但是,当莫遥还在伤感之时,突然一阵脚步远远传来。 莫遥转头看去,心中不禁想道:“这又是哪里来的人?” 这伙来人行动迅速,并且还伴随着人声鼎沸的声音,莫遥心中突然一怔,恍惚之间,响起了刚才莫逍对他说的话,他心头一震,莫不是这些来人就是莫逍安排的后手? 莫遥虽然心中疑虑甚多,但是他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不一会,只见人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莫遥看的清楚,突然脸色一阴,他已经看到了来者到底是谁了。 而那些人,也看到了站在公孙楠木尸体前的莫遥。 他们的脸色各异,不过表情都还属于平静。 只是,他们身后的一群人显然是看热闹的老百姓,但是现在却都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惊恐的向着四周看着,原本人声鼎沸的场面不复存在。 这个时候,只见来人当中,一个丑陋的的锦衣男子走出一声大喝对着莫遥说道:“你这个小贼,哪里都少不了你?前些日子里设计想要夺取我的江湖秘籍,现在又来屠杀公孙先生一家,你当真要一条道走到黑?还不快快过来,束手就擒?” 莫遥眯着眼睛,他已经认出了这些人,原来现在来到这里的人就是那护送逍遥神功的一些人。 而现在找出来喝问他的是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 莫遥当听闻顾魏坤喝问之后,整个人骤然一愣,随即一思虑,顿时醒悟了过来,心中不由的想道:“这莫逍已经投奔了莫王府,而莫王府属于百炼盟。这一剑山庄也同样属于百炼盟。这些人早不来,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而且他们身后跟着这么多的百姓,都是跟随着他们想要一睹江湖秘籍的风采,这一系列的算计当真是好手段。而且现在公孙府邸之中,一夜之间尽皆死净,有没有出现凶手的痕迹。这绝对是一件江湖上非同小可的事情。而现在,我偏偏又伫立在公孙楠木的身旁,周围有没有任何的人为我作证,这恐怕所有的老百姓都会认为是我杀了人。” 莫遥沉默的想着这些问题,他不由的将头转向了身边被莫逍用土黄色粉末消融的哪些尸体那里。 第二百二十六章:被人诬陷,莫遥要成名。 莫遥独自站在那里沉思不说话,这样的表现更让顾魏坤有恃无恐。 他向前一步有,将腰间的佩剑拔出,直接指向了莫遥,开口道:“你这个小子,现在还在想着怎么狡辩不成?快说,你为何如此丧尽天良,将公孙先生一家屠戮干净?他们与你有何仇怨?还有,前些日子中与你一同谋划着抢劫我江湖神功的那个女人现在又在哪里?他的那双小巧玲珑的芊脚,我早就有些思念了。” 莫遥冷冷的看了一眼顾魏坤之后,又看了看他们身后不远的众多老百姓,想要开口解释一番,却只是刚要开口说出一个我字时,又生生的顿住了身体。 他走在心中暗暗的揣度道:“我如果将自己心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先不说这里的老百姓,就是那个一剑山庄的少庄主顾魏坤都不一定愿意让我得逞。也更不会相信是什么别人所为,更何况,这里的一切,终究都是他们百炼盟设计好的一切,怎么可能让我有变白的机会?” 莫遥想到这里,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可是突然之间,他的心中却相反了公孙楠木给他的那少纸片,如果现在他拿出来,让这些百炼盟的人投鼠忌器,这样他们会不会让老百姓安下心来听我说完这个事情的过程? 可是,莫遥心中刚刚打起的这个主意只是一晃而过,他便否决了。 因为,这个小纸片毕竟是公孙楠木拼着命不要夺下的东西,从而交给了自己,这个小纸条,虽然没有多少字,可是能让百炼盟的人看的如此的重,那必然是一个了不起的东西。况且,他们这群人一定不会知道自己身上有着这样的一个东西,自己何必又去打草惊蛇? 莫遥自从顾魏坤等人出现便一言不发,现在顾魏坤已经连续两次喝问了莫遥,而莫遥显然还是继续的沉默着。 他这样的动作,让顾魏坤有些难堪,他向两侧的随行人员一挥头,从随行的人员中有两人独步走出,他们缓缓的向着莫遥那里走去,并且他们手中都拿着兵器。 莫遥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人越来越近,他心中不禁有些着急,到底如何处置这样的事情,他现在还没有决断,可是看着两个人将要走到他面前时,他心中不禁又是想到:“如果我束手就擒,那么必然会落在百炼盟中,也没有了机会去完成答应公孙楠木的事情,这样一来,更是会赶不上莫王府马上就要召开的武林大会,而他前期的安排也一样付之东流。这样的代价他实在有些付不起。可是,如果一旦动手,他一人难敌四手,顾魏坤这里的人全部都并非是泛泛之辈,相反,这里的人都是江湖上数的着的人,就说那点苍派的掌门万知秋,他可完全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更何况万知秋身边还站着武当的小七侠,三十六楼的边潇潇,以及青城派当家大弟子。这样的人每一个单独拿出来自己都不一定能够稳赢,何况他们要是动手,必然不会与自己单打独斗。” 当下,莫遥一想通这个道理,便再也不去耽搁,毕竟那两个那着并且的人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现在莫遥唯一的办法只好是凭借轻功遁走,日后再做其他的打算。 虽然说他现在坦然必然会让他自己坐实杀害公孙楠木一家的事情,但是就目前的状况来说,莫遥也再找不出一条比逃跑更好的路来。 莫遥深邃的眼眸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两个人,又透过他们看向了他们身后的那些人,莫遥料定他们只是设计陷害自己,并没有想过要捉拿自己或者杀害自己,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等过些日子,真像慢慢浮出水面,他再回来解释不晚。 想到这里,莫遥在不犹豫,他毫不迟疑的后退了几步,那两个即将要来到莫遥身前的人俱都一阵,莫遥趁着这个时机,脚后跟后退的过程中向后一磕,然后一勾,地上的几颗小石子便都被他稳稳的接到了手中。 那顾魏坤看的仔细,见莫遥做出这样的小动作,便又是大喝一声道:“你这小子莫要做出其他的事情,乖乖的束手就擒,还能少一些皮肉之苦。” 莫遥现在哪里还能管的了其他。 他等到顾魏坤话音一落,双手向前一挥,并且口中大喊一声:“看暗器。” 紧接着,几道亮光从莫遥的袖子中射出,冲天而起。 众人一怔,随即大惊失色。纷纷躲避。 然而,与顾魏坤站在一起的几个人都平稳的站在原地,他们几乎连眼睛都不曾眨过。 莫遥借此机会,话未说完,人已经完全掠起。一个转身,翻腾而过。 脚尖一点,再一番,然后整个人已经翻腾到了公孙府邸中的一间屋顶上。 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了过来,原来莫遥想要逃跑。 那两个逼近莫遥的人同时回头向着顾魏坤望去。 而顾魏坤眯着眼睛看了看正在屋顶的莫遥,挥了挥手,身后又有几人走出,他们汇同刚才的那两个人,齐齐翻身,向着莫遥追去。 而他身边的边潇潇开口道:“原本的计划上并没有去真真的追杀他。” 顾魏坤转过头来,细细的看了看边潇潇,这边潇潇虽然人已经四十多岁,可是保养的极好,猛然一看,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实年纪。 顾魏坤看过之后,冷冷一笑道:“边大人莫不是知道了这小子是九楼西的儿子,真想放他一马?你还对九楼西念着旧情?” 边潇潇脸色不变,只是淡淡的看了顾魏坤一眼说道:“你父亲都没有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如果你想要多活几年,你最好管住你自己的嘴。并不是你与我们走在一起,就真的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 边潇潇说的毫不客气。她说完之后便不再去理会顾魏坤,而顾魏坤听完边潇潇的话之后,反而没我任何的生气模样,只是笑了笑之后,便将头转了过去。 却见此时,那些个追逐莫遥的人刚刚翻越屋顶,莫遥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他们眼睛中均是一闪,内心深处都不约而同的为莫遥的轻功喝彩。 这样的一个青年人,居然不仅仅是功夫高强,除去刀法出众之外,居然这轻功也是一流。 第二百二十七章:京城来的捕头。都是熟悉的人。 泼天的大案。 怎么能泯灭于江湖? 所以,公孙楠木惨死于府邸中的消息不胫而走。 顷刻间,传遍了整个大江南北。 这样的消息,对于江湖来说,不下于晴天霹雳一般。 近些年来,江湖不太平,可是谁又能想到,就连着这样江湖柱石一般的人物都会祸从天降,惨死于自己的府邸之中? 公孙楠木的死,对于南北江湖来说都引起了不少的热议。 对于北方江湖来说,公孙楠木等同于云泊林一样的擎天巨柱,而云泊林不明不白的死在莫逍的手中,这一次轮到了公孙楠木,整个北方江湖虽然有些惋惜,可是大多数人还是在内心中暗喜。 而对于南方的江湖人士来说,他们在感叹在惋惜在悲痛的时候,更多的只是惶恐不安。 他们大多数人都属于江湖的底层,而公孙楠木这样的角色都保不住自己的性命,更何况他们呢? 所以,整个江湖中所闻之人,没有哪个能心安理得,所有人无不变色,大家在满腹狐疑之际,心惊胆战之余,甚至还有不少的人对于这件事情表示了怀疑。 现在,茶馆,客栈,商贩的摊子,街头巷尾……都在不断的热议。 众说纷坛,议论不休。更为严重的是居然在一群乞丐中,也在讨论着这样的事情。 所有人在惶恐不安,悲愤异常之时,都在暗自的猜测着,到底是谁有这样狠上天的能耐,一夜之间,居然将整个公孙府邸,杀了一个片甲不留。 霎时之间,谣言四起。莫衷一是,有人说,公孙楠木本就是与人同流合污,结果被人杀人灭口。 更有人说,公孙楠木也并非真正的大隐隐于市,而是暗自里与那江湖中了不得的大人物有那私下的龌龊,现在,东窗事发,不得不自行了断。 而甚至有人提出,这公孙楠木应该早就暴毙于府中。如若不然,这诺大的公孙府邸,守卫森严,怎么可以出现这样的弥天大祸?全然是因为公孙楠木已经死亡,他府中的人因为瓜分家产不均都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然而,当有人提出,这样的弥天大祸是不是因为南方江湖中的莫王府即将要举办的武林大会,让江湖中众多的武林豪强齐聚南方武林,这样一来引起的众人来合力而为取了公孙楠木的性命。 这样的基调一出,很快就在整个南方江湖中刮起了一阵阵的阴谋论。 很快,恐惧便将整个南方武林人士笼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毕竟,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总会有人善后。 就如同云泊林死亡之后,最终的基调就是由莫逍杀死了云泊林。 而现在,理论上的南方,理论上的江湖均属于北方朝廷的管辖。 所以,北方朝廷派了人特地前来查询案子的真像。 而这个人,赫然就是那与莫逍相熟的京城刑狱总铺头陈清风。 此时,此刻,他就站在这公孙楠木府邸的门口。 他的心情很复杂,很沉重。 想当年,他早就听闻过这南方武林中公孙楠木府邸的繁华,号称“小皇宫”也绝不为过。 但是,现在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那富丽堂皇,盛况空前的公孙府邸,如今却是那残垣断壁,无人问津。 幸存下来的房间,也大多数残破不堪,狼藉一片。更别说其中那些琳琅满目的装饰品,以及家具,现在都已经不见了踪迹。 一些房间上,依旧挂着红红的窗花,挂着红红的灯笼。 一眼望去,俨然还存在着一丝一毫的过年气氛。 一阵微风吹过,那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左右摇摆不定。 那些个红红的窗花“呼呼”的一直响个不停。好似在向陈清风哭诉这突然遭遇的不幸,抒发冤魂的哀伤一样。越是这样,越是显的这里阴气纵横,恐怖无边。 陈清风背负着双手。他的面容清瘦。棱角分明。囧囧有神的眼睛熠熠生辉。他现在看上去英气逼人。好像世间所有的蛛丝马迹,所有的真假幻想都逃不出他的一双眼睛。 鹰钩一样的鼻子,衬托的他更加的器宇轩昂。 显见颜笑的嘴唇,更是让人看出了他的自信。 又见他挺拔的身体上,套了一件绯色的外衫,外衫里面也是一身黑色的衣袍。这样一搭配,看上去则更是凸显出了陈清风的沉稳。 但是,无论颜色多么黑的衣袍,都比不上现在此时此刻他的脸色。 他本来就是冷酷的脸色,现在更是增加了眉间忧郁的枷锁。 以前的陈清风虽然能力不错,但是在那京城之中也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 而相对于江湖来说,他更是不值得一提。 然而,以前是因为说起朝廷在刑狱方面的行家,不论南北,不论是谁,第一个想起的总是那个叫做陆寒的人。 然而,这个陆寒却在处理江湖中三十六楼九楼灭楼案中,被人所杀。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陈清风的春天就已经来临。 从现在他站在这里就可以看的出,朝廷对于他,南方的莫王府对于他,都还算是满意。 所以,他才能站在这里。 而一个人,但凡能够得到两方的认可,这样的人就不得不让别人多多关注。 更是不得不让别人高看一眼。 这样的人都是有大能耐的人,不论这种能耐是什么。他都值得各方各面的去维持哪怕是表面上的功夫。 这一次,陈清风不是独自前来。 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同样穿着的一个人。 而这个人如果莫逍在此,也应当认得。 他赫然就是那莫逍刚出山之时,戏弄过的金老大。 看着金老大的这个样子,他现在完完全全已经臣服了陈清风,他跟着陈清风比以前更多了一些沉稳,老练。 无论在谁看来,这金老大绝对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江湖汉子,普通的相貌,普通的穿着,唯一不普通的应该就是他的块头。 而也许,正是因为他的普通才让他现在与陈清风站在了一起变的不在普通。 他现在是陈清风的左膀右臂。 他的手中拿着一柄剑。 这柄剑是一柄断剑。 正是当初,他鬼迷心窍被莫逍戏耍之后想要挑战陈清风之时,被陈清风轻轻松松的磕断的那柄断剑。 这些年,他一直带在身上。 无时无刻的不提醒着自己,告诉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第二百二十八章:侦破灭门惨案的重要线索。 静静地时间,转眼即逝。 陈清风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总体来说,他现在心头的压力不大。 因为,再他来之前,他就已经打算好了一切。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一直站在陈清风身后的金老头眼神闪烁了几下,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陈清风之后,上前走了几步,然后轻声轻语的对着陈清风说道:“总捕头,我已经查清楚了。” 陈清风并没有感到意外。 同时他也没有回头,他还在盯着面前这座曾经辉煌,现在已经落魄了的府邸看着。 但是,他却在听完之后微微的颔首,表示金老大可以继续说下去。 金老大定了定神,然后缓缓的说道:“近些天来,或者说一直以来,公孙楠木大都居住在府邸之中。并没有特定的出府时间,也没有特殊的外出规律。只是偶尔会出门去山下游玩一番,或者是偶尔去不远处的城镇之上去赏一赏花灯。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上一次去江湖人士打交道还是在不久之前。那天,有两波人马前后赶到这公孙楠木的府邸。第一波三个人,第二波只有一个人。” “哦?”这一下陈清风显然有了一些兴趣。他开口道:“你可查清楚到底是那些人?” 金老大道:“第一波就是那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押送武林秘籍的那些人。而第二波……” 金老大说到这里,略微的抬起头来看了看陈清风,然后又低下,接着说道:“第二波的那一个人是莫逍莫公子。” 陈清风一听,不禁变了变脸色,口中喃喃道:“这两波人疯牛不对马嘴,却是几乎没有多久就先后来到了这公孙楠木的府邸?先不说莫逍莫公子,那押送江湖武林秘籍的人也都不是平凡之辈,他们为何不正大光明的前来,反而先是派人前来这里?而莫逍莫公子来到这里到底又是为何?” 陈清风自言自语的说到这里,他又返回头对着金老大说道:“除去这些,你还在这公孙府邸中发现了什么?或者说发现了那些与刚才那两波人密切相关的东西?” 金老大停顿了一下,有些弯了腰,惭愧的说道:“还没有。我之前已经搜遍了这里,再没有其他的发现了。” 金老大说完这句话,叹息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道:“唉……到现在也不知那两两波人为何到这里来,又与公孙楠木谈了一些什么,看起来,现在莫逍莫公子不好寻找,但是那押送武林秘籍的队伍却是很好寻找,我们两个人少不得的去与他们询问个一二了。” 陈清风不动声色的说道:“你想多了。莫逍难找,你以为那押送武林秘籍的人就那么好说话?纵然他们承认了派人来过这里,可是他们在事后的时候确确实实也出现在了这里,但是,他们为何会告诉你讨论了一些什么呢?难道就凭借你我两个人能是他们这样人的对手么?” 金老大有些手足无措的挠了挠头说道:“可是现在咱们在这里在没有任何的发现了。这里的案子设计的可是这么多人命的灭门惨案。他们负责押送那武林秘籍,即使当时事后出现在这里,也应该完全的配合我们才对。” 陈清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道:“你还忘记了一个重点。” “一个重点?”金老大有些不解的看着面前的陈清风。 而陈清风微微眯着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忘记了他们的身份。他们这些押送武林秘籍的人没有一个人是江湖中的小虾米,就说那点苍派的掌门,你动不动得起还是我动的起?其中最普普通通都是青城派的当家大弟子,那可是日后需要继位做青城派掌门的人。” 金老大倒吸一口凉气,他委实有些被吓的心惊担颤。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些人,可是他将刚才自己说的话与陈清风说的话联想起来,顿时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陈清风没有去理会金老大心中是如何去想的,他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你我都忽略了许多。” “还有?”金老大现在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怔怔的看着陈清风。 而陈清风当然也没有去理会金老大,他继续说道:“现在江湖中传言的一些关于上官楠木死因的事情,其中有一种,我觉得应该也是我们的突破口。” “什么?”金老大有些目瞪口呆的问道。 陈清风淡淡的说道:“有人传言,说这里的人死的一干二净时,也正好就是那押送武林秘籍的队伍来到了这里,准备在公孙楠木府邸暂住几日。这样的大事情当然惹的周围的老百姓追逐着看热闹。也就是这样的背景之下,当他们这样庞大的队伍出现在公孙府邸之时,居然发现,这里的人死的一干二净,而他们居然在公孙楠木的尸体旁边看到了一个青年。” “一个青年?”金老大失声问道。 陈清风缓缓的点了点头。 金老大眼神一闪,低声问道:“莫逍莫公子?” 陈清风撇了一眼金老大,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不是莫逍,但是根据传言来看,他也与莫逍有着关系。” 金老大皱着眉头,心中不甚了解。 陈清风没有理会金老大,只是又自言自语的说道:“莫遥……九楼西的儿子?一个莫逍杀了云泊林,一个莫遥又出现在公孙楠木的尸体旁边……有意思……有意思……” 紧接着,陈清风心思一定,开口对着金老大说道:“也罢,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设法查清楚押送武林秘籍的哪些人先开始派人来此是为了什么,还有莫逍来此又是为了什么?最后还得搞清楚那个青年人又为何会出现在公孙楠木的尸体旁边。” 金老大站在陈清风的身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好想想到了什么一样,对着陈清风开口说道:“总捕头,刚才我在搜索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信件。我想,这封信是不是也与这件案子有所牵连,所以,我将它带过来。” 陈清风突然眼睛一凝,目光如炬,说道:“一封信件?” 金老大立刻点了点头。 陈清风豁然转身,对着金老大说道:“快快拿给我看看……” 第二百二十九章:灭门惨案新发现,到底是不是莫逍的挑战书。 金老大不敢犹豫,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封简简单单的信件交给了陈清风。 只见陈清风拿出信封中的信纸,上面写道:“二月初二,神龙抬头,备好贵府的佳酿,洗净阁下之项上人头。必当前来拜访………莫逍!” 陈清风低着头,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沉默不语。良久之后,他才说道:“这件东西,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公孙楠木的书房。” “公孙楠木的书房?” “是的,他的书房还保存的相对完整一些。” “那你又是从他书房的什么地方找到的这封信?” “是在伏案桌旁,一个特殊的抽屉中。” “哦?”金老大说完这个回答,陈清风用手摸着下巴,眼神不自觉的眨了几下,然后又问道:“这个特殊的抽屉中还有哪些东西?” “都是与这封信相同内容的战书。” “战书?” “对,这个信封中的内容大同小异,基本都是要来挑战公孙楠木的战书。” “那你为何独独拿出了这一封信件?” “这抽屉中,都是近些年来,上官楠木收到的挑战书,足足有厚厚的一沓,然而,这封信件被放在了这沓战书的最上面,我想来,这应该就是最近的挑战公孙楠木的战书罢,也许会对这件案子有所帮助。” 陈清风也不由的肯定了金老大的分析,并且接着说道:“想来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想公孙楠木只要有人挑战他,都会写挑战书,而他又将所有挑战他的人所写的挑战书都搜藏了起来。这应该是一种癖好,而且也可以作为纪念。” 陈清风说完之后,微微一沉吟,然后补充道:“据我所知,这公孙楠木一直处于半隐居的状态,也没有听说过有任何的江湖人士前来挑战于他,而现在的结果其实是相反的,因为有了这么多的挑战书,那就证明了肯定有这么多的人一定前来挑战过公孙楠木,然而,江湖上并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关注,这就很说明问题了。这公孙楠木一定不会就如同别人说的那样,那么软弱无能。” 金老大肯定的点了点头,他有些头疼的苦着脸,对陈清风说道:“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这也更突出了这份挑战书的不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挑战书人这样写的。” 陈清风看了一眼金老大,然后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也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挑战书,而是一张明明确确的死亡告知单。” 金老大面色难堪,毕竟他看到了这个挑战书的落款,在那里明明确确的写着两个字“莫逍!” 所以,他实在是有些不相信莫逍会是这样的人,他居然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想到了莫逍那张带着微笑的和煦的脸,然后,他在心中更加的坚定相信,莫逍必然不会是这样灭门惨案的元凶。 陈清风看着楞在了一旁的金老大有些不悦的说道:“别想其他,就事论事,不排除一切的可能,就算是如同你心中所想那样,可是现在证据就在眼前,我们一定要围绕着这个展开讨论与研究。” 陈清风这样的话说出之后,金老大的心中好受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所以,他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陈清风,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极有可能这就是一张死亡通知单。如果按照这样推理的话,那么公孙楠木一家子被灭门,必然也不是随机而为,而是蓄谋已久的事情。” 陈清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件事情,我们还需要多加侦查,莫要妄下结论而冤枉他人。” 陈清风边说话,边左顾右盼,然后突然的转变了话题,对着金老大问道:“你的那几个兄弟现在在哪里?” 金老大一愣,有些跟不上陈清风的思维,独自一人反应了半晌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然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之后说道:“他们几个人现在应该还在市井之中,我安排了他们几个人去多听听市井之中的传言,这样下来,或许对我们的案子有些帮助。” 陈清风一听金老大这样说,有些高兴的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金老大,然后才说道:“你呀你,这么一段时间可真是没啥进步,这样的安排简直就是恰到好处,你的那几个兄弟也还算的上聪敏伶俐,以后让他们多多动动脑子,好好的在我手下做事,少不得会让你们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金老大面色上的激动一闪而逝,他快速的将心中的高兴压了下去,这样的表现,让站在一旁的陈清风看着很是满意,金老大认真的对着陈清风说道:“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能在总捕头手下做事情,那可算的上是上辈子积攒了福气,我们必定不负总捕头的期望。” 陈清风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的那封挑战书,开口对着金老大说道:“这起案子,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研究,争取将凶手公之于众,然后绳之以法。” 金老大微微躬了躬身,点了点头。开口问道:“这是当然,不过,不知道总捕头在这里有什么发现?” 陈清风将自己刚才微微眯起的眼睛慢慢的睁了开来,然后低声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转头看着金老大,说到:“也许有一点点发现吧,你且随我一起来,我们去那边问一问地上的死人罢。” 金老大显然有些不相信刚才陈清风说的话,皱着眉头,有些不解的说道:“难道死人也会说话不成?” 陈清风淡淡一笑,好似十拿九稳的对金老大说道:“死人不仅仅会说话,它还会说真话,甚至,它不仅仅会说真话,而且它说的话往往比活着的人说出的话来还要靠谱一些。” 金老大听着陈清风如此的说法,不禁有些愕然,不知所措起来。 可是,陈清风毕竟是金老大老大,他既然如此说了话,那么也一定会在金老大面前表现出来。所以,不多时之后,金老大跟着陈清风来到了一堆死尸旁边,而这堆死尸旁边的地上,还有着血迹斑斑的印记,一看到这样的情况,金老大就明白,这里的血迹必然是新鲜的血液,而且血迹尚未干涸。 这里的血迹,已经慢慢的浸入到了地上白色的抛釉砖面中,与白色的抛釉砖面已经融合到了一起。 第二百三十章:死人告诉的话,有很多的未解之谜。 金老大面前是一堆死尸,然而,死尸的旁边是一地的新鲜血液。 而这些新鲜的血液已经浸入到了低板上那抛釉砖的面色上。 白色的固体中,充盈着红色的液体。一块接着一块,一片连着一片,令人看起来不寒而栗。 金老大看着这样的场景,也是不禁身体有些一颤,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陈清风,说道:“这些个死尸,他们都告诉了你什么?” 陈清风冷眼的瞧了一眼金老大,然后又冷冷的说道:“他们没有告诉我很多的事情,但是他们却告诉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的事情?”金老大更是有些好奇,连忙又问道。 “他们告诉我,他们死亡的时候,其实都没有经历过激烈的搏斗。” 金老大的眼神突然放大,然而,他的瞳孔却突然的收缩。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已经察觉了什么。 陈清风看了看变了颜色的金老大,然后说道:“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你且仔细观察他们的尸体,尸体上的伤口,我们可以看的出来,几乎它们都在咽喉或者是动脉,或者是心脏的部位,基本上就这几个位置看来,应该是一击毙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拖拖拉拉。” 金老大听到这里,他的喉头上下动了动,然后这才涩声开口道:“凶手的功夫在这样看来那必然是极其高的。在一瞬间就割断了他们的喉管,一瞬间就切断了他们的动脉,一瞬间就断绝了他们心脉的跳动。况且……” 说道这里,金老大听下动作,俯身用手搭在了一具尸体的脖颈之上,想要再去观察一下他的伤势。 突然之间,金老大的手好似触电一般,闪电的收回。他脸上惊骇之色一闪而过,抬头看着陈清风说道:“这具尸体居然还保留着一丝温度……” 经过了一天的间隔,更是在这样冷的天气中,这些尸体居然没有冻的僵硬,反而是非常反常的还存在着一些温度。这必须是要存在着一定的内力才行。 陈清风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应该早就知道了这样的情况,所以,他说道:“躺在地上的这些个死人,他们的武功一定也不会太差。一个内功有些火候的人,虽然不能完全的寒暑不侵,但是,至少他不会像如同人那样的居然着寒暑。他们即便遭遇不测死去,丹田之中的气息也会逐渐的吐泻而出,在身体周围,他们也不会立刻就消散一空,而是会围绕在尸体旁边,护卫着尸体的周全,替尸体抵御一下周围的严寒酷暑。这样一来,足可以支撑个一天两头,不至于让尸体直接就僵硬。” 金老大听完之后,头皮有些发麻,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凶手到底是谁?难道凶手的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陈清风与金老大两个人都没有再说出哪怕一句话。 他们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们很清楚的明白,这起公孙楠木的灭门惨案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他们二人闭上眼睛后过了半晌,终于,陈清风第一个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看着身边的金老大,只见金老大的身体似乎有些颤抖,而且,金老大闭着的眼睛也似乎有些颤抖,陈清风没有打扰金老大,他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半晌,又半晌过去。 终于,金老大平静了下来,他的身体已经不在颤抖,他的眼睛,也不在颤抖。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年前的陈清风。 他现在很平静。 陈清风更平静。 只听陈清风说道:“我们就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应该好好的分析,好好的研究一下。” “赞同。”金老大毫不犹豫的说道。 陈清风笑了。 随后,二人开始一条一条的推理,一条一条的分析。 这个时候,只听陈清风说道:“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第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就是,那第一波人来这里的路线。第一波人属于押送武林秘籍的哪些人,所以,第一波人也可以称之为押送武林秘籍的哪些人。他们押送着武林秘籍,从浙江沿着湖南,这样的路程可以直接进入贵州,他们为何又偏偏要绕道来到这四川与贵州的交界处?” 金老大说到:“而且,据说他们一路顺风,只有一次差一点丢失了武林秘籍,幸亏他们提前谋划得当,并没有失手,而且,他们的路程并不慢,他们要前来公孙楠木的府邸也是明目张胆的宣传了出来,最重要的是,我调查过一些,凭借他们的脚力,他们应该在公孙楠木一家被杀之前就可以抵达公孙楠木的府邸。” 陈清风说道:“那么……他们既绕远了路程,又放慢了脚步,在莫王府这个即将要召开武林大会的时候,显的就有些不同寻常了一些。” 冷冽的寒风,刮来刮去,它如同刀锋一般的犀利,不住的攻击着陈清风与金老大两个人。 这样一来,反而让两个人的思路更加的清晰起来。 陈清风双手交叉,不住的活动着两只手上的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并且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远处不断起伏的山峦,平静的说道:“第二个疑惑之处,凶手的动力到底是什么?仇杀?谋财?他们费尽心思的掩藏真像,毁尸灭迹的嫁祸于他人,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并且,陈清风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至于第三个未解之谜,那就是放眼整个江湖,不论是南方江湖,还是北方的江湖,这公孙楠木的功夫,虽然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独步天下,可是也算的上是雄霸一方的豪杰,鲜有敌手的宗师。是谁有那么弥天的能耐,于一夜之间就可以了结了公孙楠木的性命。并且连带着将这座闻名遐迩的'小黄宫’也给摧毁。” 陈清风说道这里,突然好似响起了什么,穆然转身,向着金老大问道:“刚才我们遗漏了莫逍的问题,他为什么要来挑战公孙楠木?他的能力与公孙楠木比起来谁强谁若?一直到公孙楠木死亡,他们两个人到底比了没有,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现在莫逍到底在何方?而且,那个可以称之为莫逍的弟弟的人莫遥,他是否真的如同普通老百姓传说的那样,是杀害公孙楠木的凶手?” 第二百三十一章:灭门惨案的突破口,独孤连城一定不简单。 陈清风的问题问的有些突兀,而且他正经的神色,让金老大有些措手不及。 自然而然,陈清风问出之后,金老大没有在第一时刻回答他。 不过,这样的问题,想来金老大也是暂时不知道,他只能摇摇头苦笑道:“这些问题确实比较突出,每个一个都需要我们去逐一的辨别与侦查清楚。” “哦?”陈清风一听金老大如此说法便也瞬间就打消了心中的其他念头。但是,陈清风回过头去,幽幽的说道:“正值武林多事之秋啊,这莫王府的武林大会召开的真是时候,这里距离那贵州的莫王府可是不太远。也不知道如今的贵州来了多少的武林豪强。” 金老大一脸的严肃模样,他谨慎的开口道:“恐怕已经来了不少的人了,至少不会少于一百多人,他们都几乎是奔着莫王府的武林大会而来。” 金老大说完这样的话之后,独自沉默了一会之后,又看了看面前的陈清风,然后踌躇的开口说道:“不知道那武林秘籍……总捕头可曾听闻过它的事情?” 陈清风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略有耳闻。这本武林秘籍人人都知道它的名字,虽然刚开始不显山不漏水,但是,随着当年九楼西打闹了莫王府,这本武林秘籍便大白于天下了。也不知道当年的逍遥侯是怎么能让他的神功逍遥神功流传下来。反而让他九楼西得了去。这样的人物留下来的东西,那必然是惊天动地的东西。虽然现在他们押送的只是半本武林秘籍,可是依然值得全部人的关注。” 金老大也是感同身受一般的点头赞同道:“不错…真不知道这样的一本神功,撕碎了当真是可惜的很,也不知道那独孤连城得到了半部神功之后,有没有对剩下的这半部垂涎三尺。” “嗯?”陈清风脸色一变,随即他的眼睛一凝,然后看着金老大说道:“你刚才说那独孤连城有这半部神功?” “当然,这个消息全江湖的武林人士都应该知道。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地方。”金老大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了陈清风。 陈清风没有任何的变化,继续的问道:“你还说他居然忍住了自己没有对剩下的半部神功垂涎三尺?” “对啊,要不然我也觉得奇怪,或者说对独孤连城敬佩的很。这样的一部神功,可当真值得让一个人丧失理智,让一个人六亲不认,可是这独孤连城居然可以无动于衷,这样的人当真让人敬畏。”金老大说着话不由的从心中感叹着独孤连城的为人。 而陈清风不同于金老大,他并没有因为金老大的说法就认为独孤连城有多么的高尚。相反,他此刻居然心中有了惊涛骇浪的一个想法。 陈清风随着他的这个想法滋生,越来越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他有些惴惴不安。他的心跳居然此刻正在不住加速。 陈清风看向了金老大,而金老大此刻也感觉的到陈清风的变化,他有些疑惑不解的也看向了陈清风。 然后,只见陈清风缓缓的对着金老大开口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假如能够得到这样半部可以让江湖为之疯狂的武林秘籍,你会不会想要得到另外的半部?” 金老大一愣,显然他现在又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陈清风想要表达什么目的。可是,金老大毕竟只是陈清风的下属,既然陈清风已经说出了自己的问题,那么自己只管去回答就好。 所以,金老大在独自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他对着陈清风说道:“当然,我如果有了这半部神功,那么我肯定会对剩下的半部垂涎三尺,这样的神功秘籍,我想没有哪一个人可以看着它无动于衷。” “没有哪一个人?”陈清风眼睛一亮的说道。 “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哪一个人。你就那九楼西来说,这个人应当算作这个江湖中最特立独行的一类人,他有所谓而有所不为,可是就是他这样的人,在二十年前独自闯莫王府的时候,最后一刻,他都忍不住要抢夺这部神功,当时这部神功可是与他的儿子莫逍有着同样的机会,你说,这神功与莫逍是不是对等?” 金老大的话徐徐的说完之后,陈清风的脸色变的更精彩了一些,并且,他的眼眸中精光不断地闪烁着,看起来,陈清风从金老大的话语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更多的确是有些兴奋。 只见陈清风对着金老大说道:“那你说的这个是不是觉得独孤连城也一定会对剩下的那半部神功会垂涎三尺?” 金老大这一次还是普通以前一样,谨慎的想过了之后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陈清风有些高兴雀跃,他不由得又开口道:“那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垂涎三尺?” “怎么样?”金老大有些诧异的看向了陈清风。 而陈清风眼神灼灼的看着金老大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就比如抢夺?妥协?交换?或者是投靠?” “什么??”金老大双目瞪的老大,他有些不确定,以及不相信的看着陈清风,现在,他总算明查了陈清风现在的状态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现在的陈清风居然开始怀疑到了独孤连城? 陈清风没有理会金老大的变色。只是用带着一些兴奋,一些恐惧,一些异样的眼神,看着金老大。 而金老大虽然内心中惊涛骇浪,可是,表面上却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他怔怔的看着眼前有些不可思议的陈清风,然后,谨慎又谨慎的对着陈清风说道:“或许,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发生,又或许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对于独孤连城来说,你我都不是很熟悉,而是这个人虽然是整个北方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是,他这个人从二十年前回来之后,只是独自的专心致志的在练武隐居。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中有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陈清风的眼光闪烁,他听着金老大的说话,内心中也在不住的计算着什么。 他现在的心中,十有八九的认为,这个独孤连城绝对不像是表面的这样简单。 他看着金老大说道:“独孤连城一定不简单。” 第二百三十二章:有关于独孤连城的为人。建议参加武林大会。 金老大定了定神,然后语气非常肯定的说道:“不错。独孤连城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陈清风眯着眼睛,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独孤连城没有那么简单,那么他的徒弟莫逍呢?” “莫逍?”金老大看着陈清风低沉的问道。 “莫逍一定也学习了独孤连城手中的那半部神功。”陈清风肯定的分析到。 “何以见得莫逍就学习了这神功呢?”金老大带着怀疑的态度问道。 “难道你认为他从九楼西手中接过了这半部神功和莫逍,他会不去教莫逍么?”陈清风反问道。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等着金老大回答,而是又再一次的说道:“好,我们呢,先抛开这个问题,我们应该关注的是这个事情的核心内容。” “核心内容?”金老大随口一说,然后他心中一动,他已经明白了什么,又开口说道:“莫逍?” 陈清风点了点头,他赞许的懒觉一眼金老大,然后说道:“对,就是莫逍,只要我们再一次找到莫逍,这个事情我们也就明白了许多。” 金老大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所以金老大点完头之后,又问道:“那即使我们弄清楚了独孤连城练没练过这部武功秘籍又对于这件案子来说有什么帮助呢?” 陈清风眼神深邃的看着远处,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人微言轻,尤其是在江湖中,更别说现在你我处于这南方江湖,这里的人对于莫王府的旨意要比对于朝廷的旨意更加尊敬,所以,我们又没有深刻的地位,只能用曲线救国的方式来查这启案子。” 金老大焕然大悟,不过,他还是期期艾艾的问道:“可是,这独孤连城与曲线救国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清风深深的看了一眼金老大,然后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样才说道:“一个武功已经极高的人,并且这个人应该属于武痴一类的人,他如果看到了这样的一部武林秘籍而不为所动,那这个人确实可以称之为圣人,而你觉得现在的独孤连城像是圣人么?” “像。”金老大毫不犹豫的说道:“独孤连城处处在意他的江湖地位以及江湖上的声望。这些年来,他几乎很少做事情,但凡做出的事情,都是会拥有极高声望的事情,只要有损名声,他一定不会出现。” “哈哈哈……”陈清风听罢之后,抬头大笑。他看着金老大,然后才说道:“越是这样的表现,越说明了他距离圣人越来越远。” “哦?”金老大不解。 “所谓圣人,他们大都淡泊名利,随心所欲。而并不像独孤连城这样的沽名钓誉。我研究过独孤连城,他从前也并非是这个样子,而是找你十多年以前,他才改变了以前自己的一切。”陈清风眼神灼灼的看着远方,他的眼眸中折射出的自信,让金老大看着都心生摇曳起来。 陈清风没有理会金老大的眼神,他目光坚定的又说道:“这独孤连城如果有这样的表现出来,那就说明了他只要练习了那半部的逍遥神功,就一定会对剩下的半部生你垂涎三尺。而只要他对那剩下的半部神功垂涎三尺,那他就必然会想方设法的得到这剩下的半部神功。” 说道这里,陈清风特意的看了一眼金老大,然后问道:“现在的逍遥神功没有被偷吧?” 金老大茫然的摇了摇头。 陈清风微微一笑道:“逍遥神功没有被偷,也没我被抢,那么,对于特别重视这半部神功的独孤连城来说,这是一个不应该出现的结局。” 陈清风笑的有些诡异,他又看向了金老大。 而金老大一个浑身一个哆嗦,头上的冷汗不由的冒了出来,随后开口道:“他……” 陈清风没有等到金老大说出什么,他点了点头,无疑这就是肯定了金老大心中所想的内容。 只不过陈清风点过头之后,替金老大说出了这个事情:“他应该早就看过了这半部神功。” 金老大喉头微微一动,一口口水不自然的吞咽进了口中。 “他要是已经看过了这半部逍遥神功,那么,他的徒弟莫逍必然不会知道,但是莫逍却知道他的师傅只有半部逍遥神功,他一定会为了他的师傅而去铤而走险的抢夺一下。这就证明了莫逍出现在这里的不合理之处,他绝非是想要起来真正的挑战公孙楠木,而是奔着那押送的半部逍遥神功而来。” 陈清风说道兴奋之处,只觉得双眼放光,神清气朗。 可是,金老大现在已经是脑袋晕沉,完全跟不上陈清风的速度。 这个时候,陈清风冷冷的一笑,嘴角阴沉着说道:“这莫王爷当真是好生厉害,一个小小的王府,居然想要举办什么武林大会,而且还堂而皇之的想要选举武林盟主。他这是完全不将我朝廷放在眼中,更是不将我北方武林放在眼睛中。而且,他这武林大会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想要再武林大会期间,来展示着惊动整个武林的逍遥神功,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为何?” 金老大现在已经慢慢的消化了来自于陈清风说出的话,所以,他一听陈清风在自己不断的言语着,所以,即使的插嘴道:“哼,不管如何,既然他想要玩大的,那么我们兄弟就也跟着他玩玩大的,不如咱们兄弟整个去他那武林大会上瞧一瞧,说不得就能碰到了莫逍,以及那押送武林秘籍的人,正好咱们一劳永逸,好好研究研究。” 陈清风一听金老大的话,顿时眼睛一亮,他有些开心的说道:“莫非你认为这莫王府的武林大会会与这公孙楠木府邸灭门惨案有所牵连?” 不过,金老大并没有承认,他只是摇了摇头的说道:“我只是觉着,这武林大会即将展开,任何关于这期间发生的事情,都有可能与这武林大会有所牵连,更何况这公孙楠木并非寻常之人,这样的人物却遭遇了灭门的惨案。所以,我倒认为我们应该去那武林大会上走一遭,不仅仅见识见识世面,而且可以更好的去见识一下这莫王爷有什么企图。以及我们可以碰到一些人,可是去先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金老大淡淡的话语中透露着真真切切的意思。 第二百三十三章:陈清风墨守成规,何如意横空出世。 金老大说的声情并茂。 并且这样的大道理陈清风也并非不懂。 所以,陈清风点了点头。算作是同意了金老大的说法。 周围本就已经没有了勘察的价值,陈清风正预备开口吩咐金老大去准备部署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悠然的传来。 “哎呀,你们两个人,抛开了我又在暗地里商量着什么?” 这道声音如同空谷幽兰,清新脱俗。好似沙漠中的一捧泉水,让人顿时心旷神怡,回味无穷。 又好似这正月里的一抹暖阳,令人焕发生机,激活了温暖。 这样的声音听起来柔美中不乏娇艳,娇艳中却也带着一些感伤。 这种感伤,是一种让人难以言明的哀愁。 好似多情的吐露,又似无奈的叹息。 述说着期盼,蕴藏着心酸,无论是谁听到,都会散发出怜悯同情之心。 陈清风与金老大两人寻声望去,远远就看到了一个打扮的如同普通人家老百姓中的村姑模样女子款款走来。她的手中还拎着一个软踏踏并且装扮很土的花布纹包裹。 金老大顿时张大了嘴巴。 此时的场景,不仅仅是金老大,就是那一直沉稳的陈清风也是一下子就楞在了那里。 要知道,现在的公孙府邸已经被朝廷的人接收,寻常人连那山坡都不能靠近,更何况现在这个农家的妇女? 但是,这个农家妇女却赫然的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的面前,并且还在不断地向他们二人走来。 一直等到那农家妇女走进,陈清风与金老大才看的清楚,只见这女子身姿曼妙,凹凸有致。 但是此刻,她却穿着着一身的臃肿肥硕的棉衣。 这棉衣不仅仅样式看起来很难看,而且它的表面之上充斥着星星点点的污渍,让人一目了然的就能够看的清楚。 而这个女子原本一张清新脱俗丽质的瓜子脸,现在它的上面也已经涂满了锅灶下面的黑灶灰。 最要命的是,这漆黑一片的黑灶灰居然还没有涂抹均匀,左一块,右一块,刹那之间,就让这女子更是凭空增添了一些可爱宜人的模样。 而且,这个女子的头上还包裹着一块碎星花的红色布子。看上去这方小小的红色布子早就已经残破不堪,只能任由这女子头发上的一缕缕乌黑秀丽的长发如同缎子一般从两侧垂直的耷拉下来。 耷拉下来的头发,偶尔的被微风吹起,轻轻拂过两侧脸颊,更是让陈清风与金老大莫名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如果说现在这个女子是一个朴实的农家夫人的话,她却又长着一副相貌出众的容颜,气质非凡。 如果说她现在像是一个操劳过度的农村妇人的话,她的裸露在外的肌肤又是那么的雪白粉嫩。 这样一身怪模怪样的打扮,着实让陈清风与金老大惊掉了下巴。 只见缓过神来的金老大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这……这不是我们的何姑娘么……你怎么如此的打扮?” 而那何姑娘撇了撇嘴,风情万种的模样,让金老大又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喉头。 何姑娘开口说道:“哼,你们两个人每天神神秘秘的模样,这一次出来办案,又不允许我参合许多,我这不是乔装打扮,前去那市井之中为你们打探一二……” 何姑娘说完话之后,还不忘记向着金老大假扮了一个鬼脸。 却原来这个打扮的如同农家妇人一般的女子,是跟着陈清风和金老大从北场而来的朝廷兵马大元帅何沐阳的小女儿何如意。 何如意话音一落,岂料陈清风面色一冷,板着脸面,不怒自威,并且带着一些嘲讽的对何如意说道:“堂堂正正正经的不学,你这歪门邪道倒是学的很快。你父亲虽然贵为朝廷的兵马大元帅,身处高位,但是既然将你交到了我的手中,那对于你而言,我也没有特殊的照顾,所以,一切还在乎于你自己。” 何如意没来由的被陈清风训斥了一顿,顿时心中有所委屈,便崛起了嘴,有些闷闷不乐的说道:“人家这是去办正事去了……有没有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何如意低着头捏着衣角,十分不悦的说道。 金老大一看气氛有些尴尬,赶紧圆场说道:“总捕头,我们还是看看何姑娘在市井之地的收获如何吧。” 何如意一听金老大的话,面色一喜,不由得意的将脸一扬,说道:“嘻嘻,还是金大哥待人好,不像是某人一样,仗着自己是总捕头,总是愿意数落别人。” 何如意说罢,眼睛随意的向陈清风一撇,随即将手臂抬起,冲着陈清风与金老大扬了扬。 然后何如意红着脸说道:“二位且等我半晌,我去换一身衣服便来。” 她说完之后,不等二人反应,便迅速的往没有人的屋子中走去。 陈清风看着小跑而去的何如意,与金老大对视了一眼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这样的官宦之家小姐,为什么要跟着你我这样的行伍之人东奔西走,他的父亲也舍得她风吹日晒?这样的大小姐不应该待在家中绣花么?而且你且看看她的样子,这是去那市井之中打探消息去了还是借着这个由头,去那镇子中赶集去了?” 金老大一下子感觉异常的尴尬,何如意毕竟身份在那里放着,可是朝廷的兵马大元帅的小女儿,并不是他这样一个小虾米可是评头论足的,奈何现在,陈清风完全不买账,所以他也只能笑呵呵的回答道:“总捕头有些过于较真了,也许大元帅只是让她跟着咱们出来散散心罢了,哪有可能真的让她来协助我们查案?而且,何姑娘本身活泼好动,天真烂漫,没有过多的心思,平时在家肯定受了很多的约束,这样猛然的一出来,当然会好好的放松一下,只要适可而止,恰如其分,不做出有损我们查案的事情,我看……要不就算了吧……何必与她这样一个女子计较?” 但是,陈清风显然并不这样认为,他皱着眉头,横看了金老大一眼,冷冷的说道:“规矩就是规矩,哪里来的可以纵容半分?如果可以为她打破,那么其他人是不是也可以随意打破?这样一来,我们还如何立足于江湖?我们刑狱这行,本就是在朝廷之中,江湖之外,现在,这乱世江湖,更应该恪尽职守。” 第二百三十四章:何如意的任性,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陈清风的话很是严重。 可是,他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眼神却也慢慢的变的不在严厉。而且语气也并非向从前那样生冷。 说话之间,他的眼角又撇向了满地的尸体,微微的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一个姑娘家,而且是一个比较尊贵的姑娘家,偏偏要选择随你我这样的泥腿子,走南闯北,见惯生死,吃尽了苦头,更有艰难的时候,哪怕是九死一生都可能经历……”说到这里,就算是再苛刻的陈清风也不由得从心底中佩服起了何如意。 两人的谈话不多不少,正好当何如意换完衣服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时候,他们就正好结束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而金老大更是从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施施然的问道:“何姑娘,不知你去了那市井之中,收获如何啊?说出来叫咱们总捕头看一看。” 何如意亭亭而立的站在两人面前,莞尔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你们应当想不到,这一件事情会造成了怎么样的轰动。如今别说是山下的小镇,就是整个南方武林,或者是整个江湖,都在对此事议论纷纷。” 但是何如意说道这里,又是幽幽一叹,苦着脸说道:“市井之中你们应当清楚,这里的人看热闹在行,传话也是相当的在行,他们讨论这事情少不得要一传十,十传百,而且传递的过程中又少不得添油加醋的说一些其他的话,这样一来,关于这公孙楠木府邸之中发生的事情传出的是非常的离奇。就我得到的消息,大都是无稽之谈,非常的无趣至极,说出来,更让人讨厌。” 何如意说着话,秀眉微蹙,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过,总体来说,我这一趟也不算是白白跑,也算是有些收获,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二人想要先听哪一个?” 陈清风依旧面对着何如意是板着脸的模样,他说道:“我总是会先做一些最坏的打算,然后再听好的消息。” 何如意好似早就知道陈清风这样回答一样,早就准备好了,直接开口说道:“坏消息就是,这件案子并非寻常的灭门惨案,而是涉及极广,错综复杂,难以揣测。并且凶手绝对不能只是一个人来这里犯案,想来,这一定是一个早有预谋,有很多的经验,并且严密配合,有些纪律性的严密组织。他们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才犯下了这滔天的罪孽。” 何如意虽然在一个人侃侃而谈,可是她说话的途中,多次留意了陈清风的表情,她很希望陈清风对于她的分析给以鼓励,或者说是赞成,然而,陈清风一直以来还是不言不语,表现的极为冷淡,这样的态度令站在一侧的金老大都看着摇了摇头。 何如意虽然嘴里说着话,可是她一见陈清风对于她说的话如此的敷衍,心中在疑惑的同时,难免有些怒火丛生。 所以,她直接停下了自己的说话,反而严厉的反问道:“怎么?陈大总捕头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让小妹我见识见识?” 金老大一听,心中感觉要坏事,急忙向前一步,解释道:“何姑娘多虑了,咱们总捕头并非有意这样,只是你刚才所说的这些东西,咱们总捕头早已经知道了罢了……” 陈清风微不可探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与去那市井之中听取一些没有用的消息相比,这现场的勘察,我觉得还是比较重要的,在这里,你想要的到的东西,都可以通过勘察而分析的出来。只要你留心就好,就能很快的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就比如这满地的死尸,他们虽然看上去遍体鳞伤,可是你且仔细想想的观察,这里的尸体总体来说都是一击毙命,而且,能够一招致命的并且又各有不同,有平平整整的剑伤,有狠辣的刀伤,还有那鞭伤,斧伤,不一而足。” 陈清风说话的同时,带着金老大和何如意二人又将整个公孙府邸检查了一遍。 说话之间,三个人已经穿过了大殿中的林荫小道,来到了后院中的花园。 陈清风继续说道:“还有好多的人死因与公孙楠木相同,都是被雄厚的内力一下子摧毁了身体内的各个器官,而导致的死亡。因此,这也就证明了这一场灭门的惨案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而为之。” 说到这里,陈清风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何如意之后,然后继续的说道:“一路走来,你们对于这里还有什么疑惑没有?” 现在的何如意已经沉默无声了,她听的陈清风的问话,猛然之间想起了这一路走来所见到的满地死尸,顿时她就感觉到了浑身有些发冷,并且她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饶是她见过了很多的大场面,不过现在也有些受不了这满地的残破尸体,若不是她自己一直在强行的克制着以及,恐怕现在她早就已经吐了出来。 金老大看着满脸不舒服的何如意,并没有一直让陈清风等着,他开口说道:“按照寻常的道理来说,对于这般残忍的灭门惨案来说,双方必定是互有损伤,可是我们已经勘察过了两遍,这里出去那些穿着下人家丁服饰的打手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别人,这样看来,那些凶手的尸体,估计都已经被他们的同伴收拾了起来。” 许久之后,何如意终于忍过了难受的时候,她有些干呕的说道:“看来,你们都已经勘察到了。” 等到何如意的话说完之后,金老大看到她面色苍白,中气不足,便有些关心的问道:“何姑娘你可还好?” “不碍事……不碍事……”何如意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应开口回答,她虽然这样说着话,可是她的脚步却有些漂浮不定,并且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酸软无力。哪有什么不碍事的样子。 陈清风看着何如意这般样子,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放平缓了一些,他用衣袖将一旁的石头凳子轻轻佛了几下,然后眼睛看向了何如意。 而何如意一愣,便明白了陈清风的意思,她也没有推辞,直接坐在了石头凳子上。 而坐下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情况稍微有些缓解,这个时候,金老大也看出了她缓解的症状,转头看了一眼陈清风之后,向着何如意问道:“何姑娘,那剩下的那个好消息是什么?” 第二百三十五章:何如意的线索,一个年轻人。 自从何如意出现之后,金老大整个人都在小心翼翼,他不想得罪何如意,也不想在陈清风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会对于两个人的抬杠进行缓和。 所以,当陈清风沉默不语的时候,何如意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的时候,也只能由他来开始谈话的头绪。 但是,也许是刚才真的伤了心,又或者是现在这样恶心的场面让何如意心中不舒服,所以何如意对于金老大问出的话有些爱答不理,半晌过后,这才有气无力的缓缓开口道:“料想你们早已经知道,我现在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陈清风本来对于何如意一个女娃子跟着他们风里来雨里去的就有些过意不去,现在的这个公孙府邸的场景,更是让陈清风对何如意的印象有些改观,可是,仅仅只是凭借着一句话的功夫,何如意就又引起了陈清风的不满。 他冷冷的看了看坐在石头凳子上的何如意,不悦的开口道:“任何一个微微细小的线索,我们只要坚持的追查下去,那么它就有可能变成一个关键的证据,甚至,这个微不足道的细小证据,就足以影响到整个案件的走向。你要清楚你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你这是跟着我们在办一个弥天灭门惨案。”陈清风的脸色是冷的,他说出的话当然也是冷的,更何况,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就足够阴森。 何如意也是眼睁睁的盯着陈清风说完这样的话,她感觉到一阵的凄凉,一阵的伤感,更为严重的是,她的心中,现在更是充满了伤心欲绝的情绪,眼眶微红,眼泪在眼睛中打转,她努力的睁大了眼睛,想让眼泪拥有足够的空间,可是藏在眼眶中不掉落下来。 何如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好半晌之后,她终于才带着悲愤的语气开口说道:“我既然愿意化妆成那丑陋的农村妇人,去往那市井之中打探消息,当然也是表现出了我的诚意,我也想要好好的侦查这一起灭门的案子,而且,谁说我没有更为专注的去寻找线索?当我听说了这个案子之后,一意孤行随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们二人前来公孙府邸侦查,而我也没有闲着,我在山下的小镇中打探到了两个农夫,他们刚从这公孙楠木的府邸中下山,神智有些不清,好似受到了惊吓一样。而我则是不断的在安抚他们,又花费了好多的钱财,这才好不容易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个线索,他们告诉我,在这公孙楠木的府邸中,他们居然见到了一个活人……而且,他们也是这个活人放过的……” 听到了这里,金老大面色立刻大变,而且瞬间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陈清风。 而陈清风的眼神,此刻也充斥着一股明亮的色彩,好似对世间万物都已经失去了任何的兴趣,他们存在的价值远远不如现在这个消息的价值一样。 何如意一直看着两个人,当然她也看出了陈清风与金老大两人的变色,这样一来,她明显就知道了这两个人还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消息,所以,刚才看起来还柔柔弱弱的何如意,现在马上就来了精神,并且她还是有些炫耀的扬起了头,说道:“原来你们两个人还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啊……” 陈清风并没有因为何如意如此的炫耀而又训斥一顿,而且他还一改常态的对着何如意笑了笑,然后才说道:“我们确实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何如意更是有些得意忘形的说道:“也难怪,你们两个人刚才还不是说过么,在这现场勘察,远远比那杂七杂八的事情正确的多,其他地方有的线索,这现场只要认真一点,也一定会勘察的到……” 金老大一看何如意又要开始挑战陈清风的底线,所以急忙走出来对着何如意说道:“嘿嘿,何姑娘好手段,可是不知那个人但是是谁?现在那个人有在哪里?” 何如意这一次面色冷静,并且认认真真的说道:“这个人是谁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那两个农夫到是与我说过,这个人是一个青年人。身材偏瘦,最有特点的就是这个青年人居然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脚上穿着一双牛皮靴子。另外,他们恍惚之间看到了这个青年人的腰间还挂着一口刀。” 陈清风与金老大听完何如意的分析,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人的心中各有默契自不必去说。 只见何如意依旧还在一个人分析着道:“这个青年人,即便不是真正的凶手,恐怕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人见到了两个被这公孙府邸中惨状吓的已经神志不清的人,居然不想着报官,而且还独自一人进来,你们说他到底是好还是坏?”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陈清风眉头一皱,冷声打断何如意的分析,何如意尚且还有话没有说完,所以她顿时也不是太高兴起来。 只听陈清风对着何如意问道:“你刚才说说那两个神智不清楚的农夫对你说的是那个青年人是在公孙府邸出事之后才来的这里?” 何如意本来一脸的不高兴,可是一听陈清风这样的问,她也是一怔,然后仔细想了想,这才说道:“也许是那两个人甚至不清楚,记得不太清楚了……” 陈清风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一些,过了一会,他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绝对不会,但凡是被吓的神智不清楚,他们也一定只会记着让他们吓傻的原因,而他们两个人在见到那个青年人的时候显然已经有些痴傻,所以,这个青年人并非是这个案子中的凶手。可是,即使他不是,但是他依然对这个案子有着深刻的好关联。” 陈清风看着金老大与何如意两个人认真的听着他的说话,他接着说道:“我们现在还不可以妄下结论,不过,这个人的功夫一定不错,因为这公孙楠木府邸出事之后的第一时间,这里来了一批人,这批人就是那押送武林秘籍的哪些人,他们的手段不错,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一个最有嫌疑的人逃跑。” 何如意眼神一亮的说道:“总捕头放心,这个年轻人我必定会挖地三尺的给你找出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一个女人,与莫遥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何如意说的郑重,但是金老大与陈清风却是有些诧异的看了何如意一眼,然后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对何如意说道:“你当真可是挖地三尺找到这个青年人?” 何如意整个人都是一怔,他看着金老大与陈清风的样子,好似受了很大的侮辱一般,这两个人这样表现出来明显就是不信任自己,而何如意一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冷,然后牙齿一咬的说道:“当然可以,很是简单。” 金老大有些莫名的想要笑出声来,不过他忍着问道:“这个年轻人穿着很普通,但是有些怪异,而且这个年轻人你又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你如何能确定得了这个年轻人的去处?” 何如意撇了撇嘴吧,她带着鄙视的眼神看了看金老大之后,缓缓的对着陈清风说道:“他的穿着确实普通不过,可是这江湖中能有怪异的习惯,那就很容易查询到这个人的身份,而知许他的长相来说,也还算看的过去,所以,我正好在山下的小镇中找到了一个绝色的女子,这个女子一定会让你们男人神魂颠倒,你要知道,一个正常的男人绝对不会忽略一个这样美丽的女人,而一个这样美丽的女人,只要让她对这个男人起了兴趣,那么这个美丽的女人就会用尽一切办法的得到这个男人,而这个漂亮女人想要得到这个年轻人,那么就一定会知道他在哪里,只要她知道了他在哪里,我们变也就清楚了。” 何如意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办法绝对能够找到这个青年人,所以,她一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这个时候“啪啪”的相互拍了两下,然后又是一阵大笑,这才又接着说道:“对了,要说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就是最大的特点,但不是因为他长的比一般人帅气一些,而是因为他的刀。他腰间的那柄通体漆黑的刀。” “哦?”这个时候,金老大不得不继续的配合着何如意说道。 而何如意完全没有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已经是强忍着笑容。 何如意继续说道:“他腰间的这口刀与其他人的不同,其他人的刀大都用的是砍山刀,而他虽然也算作是砍山刀,可是他的刀居然硬生生的比别人的短一截,而且弧度居然也比别人的强上一些。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的刀据说在刀把之处还系着一根女人才用的白丝巾……” “哈哈哈……”正当何如意说的起劲,金老大与陈清风两个人再也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几乎笑的弯下了腰。 何如意有些楞神,这是什么情况?自己说话什么时候这样好笑了? 金老大与陈清风两个人笑过之后,便也不忍心再捉弄何如意,陈清风低声的咳嗽了几下之后,然后对着何如意说道:“这个青年人应该很好认识。现在对于公孙楠木府邸的这个案子,整个江湖已经轰动了,所以,连带着最有嫌疑的这个青年人也出了名堂,你居然硬生生的不清楚?” “啊?这个人是谁?”何如意有些意兴阑珊的问道。 金老大接过陈清风的话头,直接说道:“狗皮帽子,牛皮靴子,用的兵器是刀,你说这个江湖中还能有谁?” 何如意楞楞的看着金老大,然后又看着陈清风,最后半晌过去之后,突然嘴中发出一声“哎呀。”然后她整个人几乎从地上跳了起来,兴奋异常的说道:“莫不是那二十年前名震天下的江湖第一刀九楼西?” 金老大顿时感觉自己有些无语,他几乎不想再去何如意说任何的话。 而陈清风早就将脸转向了一边,何如意得意忘形的说出了这个名字,本想着能够得到陈清风的赞赏,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的一个结局,她有心更是不明白,所以她看向同样正欲转身的金老大,然后说道:“你快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金老大无奈,只能从新转过身体来,沉默了良久之后,这才对着何如意说道:“是他的儿子。” “谁的儿子?”何如意楞楞的看着金老大。 站在一旁的陈清风已经听不下去,他直接走到近处,然后对着何如意说道:“九楼西的儿子,现在名字叫做莫遥,他继承了自己父亲九楼西的穿着,他的兵器也是刀。而且现在江湖中传言,莫遥才是这个公孙楠木府邸灭门的凶手,这让莫遥现在已经名震江湖了。” “莫遥?”何如意有些呆呆的念叨着这个名字,然后又开口道:“对,就是这个名字,现在山下小镇中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名字,而且那个女子也一样,看起来她已经被莫遥迷的神魂颠倒,要不然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我的要求?” 原本已经用手抚头的陈清风好似又从何如意的话中听到了什么线索一样,他眼神犀利的看着何如意,对何如意说道:“你刚才说的这个女子是你主动去寻找的?” “当然,那还有假?谁能知道我是捕头,谁又会亲自将她自己送到我手上来?”何如意不甚乐意的回答道。 陈清风面色一凝,然后继续的问道:“这个女子可是住在山下的小镇中?有谁能作证认识这个女子?” 何如意对于陈清风这样认真的样子也有些诧异,不过,他好歹还算配合的回答道:“这个我倒是没有过多的问过,只是我见她也有兴趣打听一下这个莫遥的事情,而且这个女子又长的极其好看,只是比我差一点点而已,所以我就想到了那个美人计,然后找上了她,仅仅就是这个样子而已……” 金老大一阵头晕目眩,他有些无语的看了看何如意,单独的将她自己夸赞自己的话过滤掉了。然后看向了陈清风说道:“这个女子不一般,何姑娘想要打听一下市井之中的消息时还需要将她自己化妆成山下小镇中农家妇人的模样,这就是足以说明,山下的小镇中怎么可能有这样漂亮的女人出现,而这个女人还特别的关心着莫遥?她一定是故意的引起何姑娘的注意。” 陈清风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何如意,对何如意说道:“你且现在就去寻找这个女人,他对于那莫遥肯定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第二百三十七章:莫遥摆脱追踪,小纸片中的内容。 幽幽空叹虚等闲。 岁月如水不停歇。 这一日恍然如梦匆匆而过。 何如意听从了陈清风的安排,急急忙忙的走出了这公孙府邸,去山下的小镇中寻找那一个美艳的女子去了。 而那早就从押送武林秘籍的顾魏坤手中逃脱的莫遥,正在这公孙楠木的府邸不远处的另一个小镇之上。 他并没有跑远,他必须要等到对于公孙楠木府邸事情的定论,他才好做下一步的决定。 他可是不能背负着这杀人灭口,灭人一家的骂名行走江湖。 这个时候,莫遥坐在一处茶水摊的条凳之上,一只脚还踩着上面。 他低着头,喝着面前半温不热的茶水,耳朵却在不自觉的听着旁边的一切动静。 此刻的莫遥,仿佛已经化身为了普通的老百姓。 但是,即使他在怎么装作若无其事,现在他也发现了一些不好的端倪。 只见他的身旁,不知道何时开始,已经聚集起了很多鬼鬼祟祟,如影随形的人。 莫遥的心中纳闷不已。 他值得偷偷的斜着眼睛瞧着这些人,只见他身边的这些普通老百姓,细细打量之下,居然一下子就可以肯定的看出这些打扮做老百姓的人面色有些忸怩不堪。 并且,这些人还时不时的偷偷的看向以及,又及时的将看自己的头转了回去。生怕自己发现一丁点的问题。 莫遥心中更加的疑惑不解,但是,他面色上却是不动声色。 莫遥随手将几颗细碎的银子扔在了桌子上面,然后镇定自若的起身,有看了看周围,最后才迈开步子,左转右转,东游西逛,尽往那人烟稀少的地方而去。 半晌之后,莫遥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出来,他费了很久的劲儿,终于在身后见不到了那些吊着尾巴的人,莫遥自以为已经甩掉了跟踪的人之后,这才将自己的脚步放慢。 并且心中不由的寻思道:“这些跟踪他的人与其他的江湖汉子不同,他们并非那样江湖常见的循规蹈矩,而是看上去有着很深刻追踪能力的人,并且,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功夫并不是很高,然而,每一个人身上隐隐透露出来的煞气远远非寻常的江湖汉子可以比拟。莫遥心中奇怪不止,突然他猛然的想到,难道这些人就是那京城来的捕头?” 想到这里,莫遥心头微微一沉,他更是有些沉重的回想起来:“自己应该是从那公孙府邸之外下山之后就已经被这些人盯了捎。这些人端的是有些能耐。” 可是,莫遥同样在心中想到自己过往的行为,自己应该处事事事谨慎,应该没有留下什么踪迹才对,他们这群人为何会对自己从一开始就要盯梢呢? 莫遥皱着眉头,委实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被这群捕头盯梢,也同样想不到他们是以什么样的手段来追踪自己?又是有着怎么样的打算? 莫遥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到则没有钻入那牛角尖之内。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既然暂时想不到过程,为何还要去浪费宝贵的脑力和时间去继续想呢? 只看到这个时候的莫遥,向四周特意观察了许久,然而,这四周空旷异常,寂静无声,大片的田地中,没有任何的植物种植。 莫遥这才恍然一动,他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个地方?这显然就是一大片的田地之中,他也不晓得这里到底是属于什么地方。 只不过莫遥也只是楞神了一下,他看着这四周,心中张来这应该是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覆盖着将化未化的白雪。几乎没有其他的杂色。 在这个时候,搭配着现在如此萧瑟寂寥的景色,天地之间,仿佛也只剩下了莫遥这一个人。 莫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在不耽搁一丁点的时间,他顺着这条小路,蜿蜿蜒蜒而去,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兜了多少个圈子,穿过了多少条街道,如今,终于走到了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地界。 莫遥倒是也没有任何的担心,他面色从容,心中不禁想道:“这里环境如此正好,也没有他人窥探,正好我可以先瞧一瞧公孙前辈给与我的那个小纸片。” 想着这个事情,他便伸手向怀中掏去,顿时,他只感觉触手之处腥腻异常,莫遥低头看去,才发现他的胸前,现在已经满是血渍。 莫遥心头的惊讶之情,转瞬即逝。 只不过是因为,他已经触摸到了怀中的那片粘稠沾手,并且被鲜血染红的小纸片。 莫遥缓慢的将这小纸片拿出怀中,他盯着这小纸片,内心中居然顿时涌现出一阵的激动,或许,这个小纸片上记载的东西,会改变一些什么,又或者,这小纸片上的东西会披露一些什么,莫遥看着这公孙楠木拼死抢夺而来,又被莫逍轻轻松松的送给他的这个小纸片,心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些事情。 这小纸片,原本就是破损的物件,现在从而满是沾满鲜血,更是看上去有着残破不堪起来。 所以,莫遥的目光盯着这小纸片上看着,这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更是有些难以辨识起来。 莫遥原本激动的心情,现在看到这幅样子,更是难以安宁。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他急不可耐的将手中的小纸片抬起,对准了太阳,想要快速的将小纸片上的血迹晾晒干净。 好半晌过去之后,这小纸片上的血迹终于慢慢干涸。 它虽然已经干涸,可是又凝结成了一片一片深褐色的固体,附着在这小纸片之上。 莫遥无奈,只能小心翼翼的将这个小纸片捧在手心之上。慢慢的移动到眼前,想要尽目力的极限去辨别这小纸片上的文字。 但是,只见这小纸片之上干涸的血迹固体范围很大,所以它上面的字迹也算不得清楚,只有偶尔的几个字才能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这样,莫遥还是看到了小纸片上的内容,却是发现这内容上写道:“百炼盟……………武林大会………外围长老…………牛三………三哥………少林………华山………设计………公孙楠木死……”等这样的字迹。 莫遥虽然勉强看的到这样的寥寥几句几个字,可是也让他看的心惊胆战,冷汗连连。 一阵风吹过,莫遥只感觉一阵心中凉…… 第二百三十八章:莫遥的思路,去一剑山庄。 虽然现在,此时此刻之中,抓在莫遥手中的小纸片上那些核心的内容已经不可预见。 但是,就凭借这寥寥几语,余下的信息中,依然透露出了极为重要的线索。 莫遥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手中拿着的小纸片,他的心中想道:“这小纸片怕不是记载着这次百炼盟出世要做的事情不成?” 莫遥越想越觉得确实是这样,如果不是,那四个黑衣人为何又会一定要治自己于死地?为何一定要将这个小纸片抢夺回去? 但是,想到这里的莫遥,突然有些楞神,因为他突然想到,这个小纸片能够让自己保存到现在,恐怕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是因为那突然出现的莫逍。 一切都是因为莫逍将那四个黑衣人支走,并且没有任何讨要这小纸片的动作,难道这莫逍是故意这样做的么? 莫遥顿时觉得这小纸片重若千斤一般。 莫遥越发的觉着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刹那之间,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这张小纸片上记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个牛三到底是谁?他是否就是那个三哥?而三哥又是何人?他们一直谋划着什么?这公孙楠木原本就属于百炼盟,可是他们为何还要灭公孙楠木一家?” 无数的念头,都充斥在莫遥的脑海中。 但是,莫遥越是想的多,反而他的整个人越是放松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放松,对于莫遥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可以凭借这样的机会来迅速嗯整理好有关于这件事情的顺序和情况。 所以,莫遥毫不犹豫的又将他手中的那个小纸片拿起,又重新嗯放在了眼睛的下面,然后一动不动的仔细看着这些仅仅剩下的内容。 当他再次看到那“华山…少林……”的时候,莫遥眼睛猛然的一张,他突然间想道了公孙楠木即将死亡之前与他说的内容。 这华山派与少林寺在这个混乱不堪的武林中,现在均是属于那北方的福柔帝姬这个组织管辖,而这小纸片显然就是来自于百炼盟,但是,他们的这份绝密的文件之中居然会出现福柔帝姬组织下的武林门派,这就很值得别人怀疑,也很耐人寻味了。 就这样,莫遥越来越觉得这个事情疑窦丛生。 所以,他也感觉到了越来越大的压力,这样的压力让莫遥感觉自己疲惫到了极致,甚至身心有些无助。而且,偶尔他几乎感觉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莫遥急忙闭上眼睛,将心神定了定,然后又急急忙忙的用吐纳的方式,让自己整个人开始放松起来。 一会过后,等到他的头脑稍微变的清楚了一些的时候,莫遥又想道:“如今的百炼盟肯定是按照这张小纸片上的计划在行动。那四个黑衣人离去就是去执行新的任务,这也是莫逍将他们调离这里的原因,而这张小纸片中提到了华山与少林,虽然有华山,可是华山我也曾经年前去过,那里现在不去也罢,可是这少林寺乃是千年的传承,这少林寺中的枯荣大师与枯佑大师绝对是这个武林的泰山一样的人物。我是否应该前去询问一番,给他们提个醒呢?” 莫遥边思考,边向着一旁渡步。然而,他还没有走出几步,就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嘟囔着说道:“不对,这眼看着武林大会就要举行,可是这少林尚且还在河南,而如果要去少林寺的话,从贵州这里前往河南,估计一来一回武林大会早就已经开完了。这更是耽误了大事情。” 莫遥正在独自的发愁之时,却是突然一愣,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头颅,有些傲脑的说道:“这诺大的武林大会中,绝对少不了少林寺的参加,以前江湖中没有四大组织的时候,任何巨大的活动中,无不是少林寺在执掌左右,而现在,即使存在了这四大组织,可是想那百炼盟要有所大的行动,这福柔帝姬没有安静如故的道理,它一定会派遣自己势力之下的门派前来参加,而自己势力之下的门派又能力给自己长脸的也就是那千年传承的少林寺了。所以,到时候,自己也就可以直接去找寻他们这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就好。” 莫遥嘴角又露出了微笑,他觉得一切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并且,莫遥转头看向远处,恍惚之间,远处的位置上居然有灯光传来,有歌声传来。 莫遥遥遥的看着那里,眼神中透露出的绝对不是友好。 只听的莫遥喃喃的说道:“这莫王府选择的位置当真是奇妙的很,每一个人想要前往莫王府时没有谁不得通过这里,而这里,显然就成为了最热闹的地方。” 莫遥将手中的小纸片又从新的放入了怀中,然后摩挲了几下插在腰间的刀柄,然后又说道:“一剑山庄?当真是热闹非凡,我就且看看这一剑山庄到底是龙潭虎穴还是什么地狱天堂?” 当下,莫遥便打定了主意之后,又寻明了方向,然后展开自己的身法,朝着那远远有灯光传来的地方掠去。 南方的冬季不如北方的刺骨。 这刺骨的寒冷说的是表面能感觉到的冷。 而南方,是那种阴冷,冷到骨髓中的寒。 虽然现在已经快要出了正月,也算得上立春,可是,这天气还是如同冬天一样的寒冷。 这里的晨时极短,兼之连日琼瑶,乌云鼓噪,更是难以见到半点的阳光。 每日不长的白天过后,便是一片星光灿烂。 而那莫遥,虽然身法出众,可是他任然害怕耽搁了时辰,所以,这一路行来,他专门挑挑捡捡,寻找一些偏僻的近路而来。 可是,即便如此,他越是往南行走而去的时候,也是越来越多的碰上了一些江湖的汉子。 但是,莫遥心中装着事情,并且也不愿意过多的搭讪,所以这一路走来,他只管赶自己的路,并没有与任何的人有所牵连。 莫遥就这样约摸又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可以在眼眶中隐隐约约的看到了那一剑山庄雄伟而占地极广的宅邸了。 但是莫遥并没有着急着赶路,没有着急着前往那一剑山庄,他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这个时候的天空,已经是暮色深沉,依稀有星光开始点缀,明天应该是一个好天气。莫遥心中想着这样的话,然后便转了一个弯,向着别处走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武林大会将近,一剑山庄外围热闹。 月夜寒冷了一些。 既然心中已经没有了紧迫的感觉,莫遥当然不愿意随随便便的就将自己委屈了。 所以,他转头离去的方向,就是那一剑山庄旁边繁华如同城市的小镇子。 莫遥边走,心中还边有些好奇的想道:“这江湖的豪门大派,现在也都沦落当了要看世俗中的面子了。不论是谁,他们的宅邸周围,都隐隐已经形成了别具一格小镇,这样的小镇也都是这些江湖大人物的下人,或者是远方的亲戚聚集在此,然后慢慢的形成了一个规模化的小镇子。就比如那公孙楠木的府邸周围,又比如这一剑山庄的府邸周围。” 莫遥无声的笑了笑。 然后他就跨入了这小镇子中。 莫遥原本就是着急着赶路,劳累了许久,更是在赶路的过程中茶米未进,现在当真是又渴,又饿,又累。 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迈入了这人烟鼎盛的小镇子中。 平时的这里,绝非没有这样繁华,可是现在看来,这里无论是什么地方,都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到腰间挎着刀,手中拿着剑的江湖侠士。 而这小镇子如此火爆的原因,无非就是那一剑山庄背后莫王府将要举行的武林大会罢了。 莫遥站在街道的尽头,看着这小镇子中街道两侧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卖货的摊位鳞次栉比,行走的买卖人,吆喝声此消彼长。街道两侧的商铺更是济济一堂。酒肆茶馆座无虚席,客栈中的小厮更是目不暇接…… 这里,更是存在着众多的武林众人并肩接踵,鱼贯而行。好不热闹。 莫遥心中甚至有些觉得这里有些热闹的过分。 他只看得到拿着掌柜的为了招揽生意,更是在店门口点燃了一些烟花炮竹。 “轰隆”“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其中夹杂着一道道绚丽的光彩破空而去。整个小镇都充斥在明亮沸腾的环境之下。 在这一会,这个小镇中众人瞧着南来北往,高矮胖瘦,装饰不一,服饰异囧,武器不同的江湖豪杰们,眼中带着笑意,耳中听着天南海北的口音,端的是规模宏大,局势复杂,莫遥当真是没有见到过有哪知道小镇子可以比拟的上这个小镇子的繁华。 莫遥虽然行走江湖不久,可是他的父亲九楼西却是对这个江湖了如指掌,在自己父亲九楼西的述说下,莫遥当然也对江湖上的风土人情,口音语气,城市小镇有些了解,但是,这样的情况,还是让他有些迟了一惊,莫遥心中不禁想道:“这武林大会的诱惑当真是比其他的事情大了不少,也热闹了不少,更是隆重了不少,这一次的事件,即使是自己的父亲九楼西亲自出面,来到这里恐怕也会如同自己这样吧。” 这贵州的地界,贵阳城又是首当其冲的第一大城池,而这一剑山庄,却也是贵阳城外,最大的山庄了。 另外,出去这次武林大会不说,这一剑山庄与莫王府,都属于这南方武林的顶级势力,所以,他们存在的这贵阳城中,也存在着不少的武林豪强高手, 而现在更是借着莫王府武林大会的名头,从全国各地的地方赶来的武林高手,远远不止眼前的这些,他们有的人来此就是为了单纯的想要参加武林大会,而有的人确实直接奔着那可以在江湖上掀起浪潮的神功秘籍逍遥神功而来的。这其中,还有一小部分的人,应该是来向莫王府,或者是一剑山庄示好的。 所以,莫遥当然在这个时候也不敢稍微大意一下。 毕竟这里距离那一剑山庄颇为靠近。 这一剑山庄不仅仅在南方武林属于顶尖的势力,就是放在整个武林中,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就莫遥看来,这些个在小镇中住下的武林人士,必然心中也都想着去讨好,或者是见识一下这一剑山庄的雄伟与威风。 当然,江湖毕竟是江湖,这里的人同样也分三六九等,莫王爷召开的武林大会并没有特意的要求什么人来,什么人不准来,所以,现在在这里的武林豪强中,固然有人在江湖中拥有一些名声,一些地位,可是依然也还是有着人属于那不三不四之辈。 整个小镇中鱼龙混杂,参差不齐。 这一剑山庄可并非好人人都可以进的去,人人都可以去瞻仰的存在。 莫遥远远的看着这样的场景,在街道的尽头站立了良久,他本就是一个善于思考和观察的人,无论走到哪里,他基本很少言语,只是在不停的看,因为,九楼西曾经教导过他,言多必失,冷眼旁观。 莫遥明白,九楼西的告诉他的一切都是具有深意并且是正确的决定。 所以,当莫遥思考了这么久,观察了这么久之后,这才动身,前往了这小镇中,想要寻找一处可以落脚休息一晚上的客栈。 但是,令莫遥没有想到的居然是,他一连询问了好几家客栈之后,居然没有一处客栈还有空闲的房屋可是让他落脚。 这里的客栈,几乎现在都已经人满为患,没有剩下多余的房间了。 莫遥好不容易在一家客栈中,将忙里忙外的掌柜的拉住,询问道:“请问掌柜的,这附近可还有那拥有剩余房间的客栈?” 掌柜的面色很不好,这个档口,正值客栈生意火爆异常,却是被这打扮异于常人的青年人拉住了手,他上下打量了几下莫遥之后,一副面具一样的假笑,对着莫遥说道:“嘿嘿……客官,你可真是好眼神,一下子就问对了人,我在这一剑山庄外围经营客栈也满打满算十来年了,周围的地界哪里还有我不熟悉的?不过……” 说到这里,掌柜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他有些迟疑的说道:“这里最近要召开那武林大会,来来往往的客人实在是多的很,所以,这里的客栈也就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预定了出去,想要零时寻找一处落脚的地方可是不容易的很呐……” 莫遥一愣,心中想道:“没想到这武林大会居然会让周围的生意人也这么势力么?” 心中想着这样的问题,莫遥也不是墨守成规一成不变的愣头青,所以,莫遥也很干脆,直接伸手入怀中,拿出几颗碎银子,随意一抛,便抛给了那客栈的掌柜…… 第二百四十章:莫遥住店,遇上寡妇老板娘。 “哎呦呦……”那掌柜的早就盯着莫遥的动作在看了。只见的莫遥伸手入怀中的时候,掌柜的便已经在心中乐开了花。 随着莫遥随意的抛动,碎银子被掌柜的接了个干干净净。 而且,掌柜的接下了银子之后,小心谨慎的放在怀中,这才将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些,脸上的假笑也更热情了一些,缓缓的开口说道:“虽然这里的房间已经没有了,可是咱们一看公子便是个正经的人儿,所以也就给公子指一条名路。” 莫遥看着这个掌柜的又要开始忽悠自己,莫遥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打断掌柜的,说道:“我可是只需要落脚一宿而已。” 那掌柜的语气一噎,随即便也变换了脸色,虽然不如以前笑容可掬,可是也毕竟手了钱财,这才冷静的对着莫遥说道:“客官,你越是往南而去,越是距离一剑山庄更近一些,而越是靠近那一剑山庄,人也越来越多,那边的客栈咱们先不说有没有住的地方,就单单说这房钱,也肯定比这里更贵一些,所以,这里都基本没有了空余的房间,何况那边?您觉得我说的对么?您要是到了那里,没有了房间之后,再如何的花钱,也一定会露宿街头罢了。” 这掌柜的看着犹豫不决的莫遥,眼神更是一转,然后又将笑容堆满脸上,对着莫遥继续说道:“我看呐,您不行就在小店里讲究这一晚上?同他们一样,凑合着睡吧。” 说罢,掌柜的让开身体,然后用手指了指客栈最里面,账房台子下面的低板,那里有着很多的江湖人士,已经在放置行礼了。 莫遥嘴角有些苦笑,这掌柜的但是说的不错,可是要打地铺,这对于莫遥来说也并无不可,只是,他身上有着重要的东西,这样真的可行么? 随即莫遥便打消了他心中这样的想法,因为,但凡能够被这掌柜的说动打地铺的人,有哪一个是真正的在江湖上有名气,有地位的人?这样一来,打地铺的人功夫也应该不怎么样,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应该没有问题。 所以,莫遥也算是默认了这样的结果,他随后又开口向着掌柜的问道:“不知道这里还可以去哪里寻找到填饱肚子,又不怎么贵的地方呢?” 掌柜的只要招揽了人住他的客栈就好,哪里还管他有没有钱财? 所以,他只是稍微的思索了一番后,便说道:“您顺着这条街道,向前走个百十来米,就可以看到一家小吃馆,那里的小吃很不错,而且价格也公道,另外您只需要向他提出您是我们客栈的客人,他还会送您一壶好茶呢。” 莫遥的心中在此刻更是对这个掌柜的刮目相看,什么样的人才能有他这样挣钱的模样? 莫遥微微一笑,想要先谢过这个掌柜,然后就前往那里寻找一下吃的东西,可是,这个时候,掌柜的看着莫遥的模样,好似生怕莫遥不去那个小吃店一样,有些神秘兮兮的样子,靠近了莫遥几步说道:“嘿嘿,哈哈,那个小吃店的老板可是一个寡妇。而且这个寡妇可是风骚的紧呐。客官,我见你虽然打扮的怪模怪样,可是俨然能看出你是一个小白脸,这才特意的提醒了你一声,你可前往见好就收,万万不可轻易下手,莫要着了那娘们的道……” 这掌柜的说话的时候,还不住的向着莫遥挤弄着自己的眼睛。仿佛想要暗示着莫遥什么,又却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一眼看过去,就看出了这个掌柜的脸上那猥琐的模样。 莫遥对着掌柜的笑了笑,而且回复了掌柜的一个“我明白”的眼神之后,随手又给了掌柜的一块碎银子,然后转身按照掌柜的说的方向走去。 没有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那矗立在寒冷的风中的那个寡妇老板娘。 虽然这个寡妇的年纪已经算不得年轻,可是猛然一看之下,也算的上是风韵犹存。虽然她不甚漂亮,却也有着几分妇女独有的韵味在其中。 她的这个小吃店店面不大,只有一个厨子和一个小二,两个下人时不时的就需要相互帮衬着干活。 而这个寡妇,现在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模样,站在寒冷的风中,小吃店的门口,招揽着生意。 当她看到了莫遥往这边走来之时,眼神更是瞟过了她一眼之后,便急急忙忙的走下台阶,一下子抱紧了莫遥,不由分说的就往她的小吃店中拉扯。 这小吃店铺虽然不大,可是其中却也收拾的很是干净,菜肴佳酿也还算看的过去,加之这其中的进来的顾客又无从选择,也只能在此吃吃喝喝。 此刻,这间小吃店中,虽然有着将近十来桌的容量,可是现在看去,也仅仅只是剩下了两三桌没有人了。 莫遥施施然被这个寡妇拖进了小吃店中,他四下一瞧,印入眼帘的便都是一些劲装急服,带刀佩剑的江湖侠士在此吃吃喝喝。现下这样看去,也没有什么可惊奇的存在。 但是,这里唯一让莫遥有些意动的居然是在角落中的桌子上坐着的三个人,这三个人其中两个人中年的男人,而剩下一个则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 他们这三人绝对与这小小的小吃店不相匹配。 这两个中年人的穿着先不说,就是那坐姿,与眼神,也绝非普通的人能够拥有的。 而剩下的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她的目光在这小吃店中,不住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来回游走,而且看她的模样,似乎心中有些恼怒之意,当莫遥进的这小吃店的时候,这个女子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莫遥的身上。 但是,当她将目光转向那寡妇硕大的胸膛在不住的摩擦莫遥的手臂之时,她眼神中的厌恶之情怎么都掩饰不住。 莫遥可没有理会这个女子的眼神,他只是多观察了一下这三个人用的兵器,以及他们的手掌,最后这才在那寡妇老板娘不住的摩擦之下,坐在了剩余桌子的其中一张桌子上。 莫遥随口要了两样小菜,然后认真得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寡妇,然后认真的对着她说道:“我是住在那北面百十来步的客栈中。” 莫遥的这句话说完,小吃店的寡妇老板娘还没有说话,但是有很多的食客都纷纷向他投过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二百四十一章:莫遥吃酒,乞丐闯小吃店。 夜色如期而至,它慢慢的吞噬了最后一抹斜阳。 它就如同那横跨无数天地的大鹏鸟一样,将它的翅膀展开之时,就是天地的黑暗之时。 整个苍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拉开了黑色的幕布。 而原本就是高冷的天气,现在也仿佛是配合着这样的黑暗一样,带来了更为残酷的冷冽。它企图冻死这世间所有的生灵。 就是连那黑夜中晴空万里的星辰,似乎现在也有些受不住这寒冷的夜空,畏缩起了身体,藏在了云层之后。 独有那月亮,抬头看去,就像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透过那一缕一缕的云层,散发出皎洁柔和的光芒。 远远的看去,这样的光芒就是像是一盏明亮的灯光,给人们以希望。 莫遥平静的吃着菜肴,喝着免费的茶水。 他居然心中有些微微的失望,偶尔转过头向着门外看去的时候,那个所谓的寡妇老板娘,还如同刚才那样,花枝招展的现在小吃店的门口,还是一如既往不分青红皂白的去抱每一个过往的行人,试图拉他们进店中吃些东西,好消费一些银子。 莫遥心中不禁的想道:“这难道就是那有些风骚的样子么?” 莫遥摇了摇头,有些对于刚才那掌柜的说出的话保持怀疑。 但是那远处角落中三个人之一的女子,一直在皱着眉头,一脸鄙夷之色的扫视着莫遥,这让莫遥感觉到有些费解。 难不成这是因为刚才那寡妇老板娘用胸膛磨蹭了自己之后,让自己给这个女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莫遥想道这里,徒然想起了何琴琴,如何何琴琴看到了刚才的一幕,恐怕她看莫遥的神色应该更为不屑吧。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踏踏……”的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如同乞丐,并且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人跑进了小吃店,进店之后,直奔小二而入,一手紧紧抓住了小二的衣服,摇摇晃晃的对小二说道:“快,快,我要喝酒。” 这个疯疯癫癫的人的表情,急不可耐,又带着祈求之色,好似现在他喝不到酒,就会立刻死去一般。 那小二猛然的被这个人一阵摇晃之后,有些头昏脑涨不知所措,他正要开口询问,却是被这个人身上的气味熏的有些干呕起来,居然一瞬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整个小吃店中的人,都被这突发的事情所吸引了眼球。 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向着这个突然闯入小吃店的疯傻之人看去。 只见他身材不算高大,而且年纪也算不得很小,整个人暮气沉沉,佝偻着腰,并且从头到脚俱都是一片黑色。 仿佛只要用力在他身上一搓,便能随手搓出三斤泥来。 这个人蓬头垢面的模样,还真是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洗漱过。 那拖在脑袋后方,不知修剪洗漱的头发,又卷又长,就这样松松垮垮的在脑袋后面来回摇摆。像极了野草丛生的草地。 那小二脸色已经蜡黄,他感觉到这个人的身上必定会是虱子跳蚤满身的乱窜,现在恐怕早已经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且,这个人身上那一件原本不知道颜色的衣服,现在它不仅仅是破烂不堪,更是在上面充斥着一些油渍酱痕。甚至在某一些人看来,他的这一身衣服,比厨子身上的围裙更像是厨房中出来的。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居然是这个人浑身上下,居然散发出阵阵的恶臭。 就连坐在靠近门口的莫遥,也是皱着眉头,不认在下口吃菜。 这个人的这幅打扮,如果现在当真会出现一个乞丐,来到这里一瞧,断然也会赞叹叹息,自叹不如。 小吃店里,有些人看着这个怪人,然后闻到了他身上的臭气,自然也再没有了吃饭的胃口,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起身,直接离开了这个小吃店。 眨眼之间,这小吃店中已经走了大半的人,已经算的上赔了大买卖。 这些人可都是那寡妇老板娘辛辛苦苦,每一个人都用她的胸膛摩擦过了他们的手臂之后才拉进了小吃店。 可想而知,现在看着这群人不住的离开,这个寡妇老板娘有多么的暴跳如雷。 这寡妇老板娘扭身疾驰几步,跨过台阶,顺手一把抄起立于门后的扫把,便毫不留情的朝着他怪人打去。 并且,这寡妇老板娘也算的上泼辣,边打边骂道:“哪里来的臭不要脸的乞丐,你这一来,耽误了老娘我挣钱,平白无故的浪费了老娘好不容易拉进来的顾客,不要脸的东西,你居然还要喝酒?你且不看看自己的样子,你喝的什么酒?如果你有那银子,老娘我也不在乎多在你身上磨蹭几下,但是你却没有这福气享受,你只配得上喝那马尿。” 那怪人也应该是没有想到这寡妇老板娘如此的泼辣无情,顿时被打的抱头鼠窜起来,不住的围着各个桌子逃跑,躲闪。 莫遥原本只是因为这怪人难闻的气味有些没有食欲,可是,此刻那怪人在逃跑游走的过程中显现的是那样的卑微。 莫遥心中有些不喜,皱着眉头,正要出面阻止寡妇老板娘,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那怪人转身回头,用胳膊硬生生一挡,将正要落在他头上的扫把挡开了几分,然后一声大喝道:“住手!” 这怪人的一声大喝,当真是平地惊雷一般,寡妇老板娘顿时仿佛也被这一喝之威吓住了,呆立在当场,一时尽然忘记了手中的扫把还握在半空之中。 此时此刻,只见这怪人挺胸抬头,双手叉腰,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洒脱之意。仿佛这世俗之中,所有人的眼光与非议都不能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只听这怪人大声说道:“好你个臭婆娘,我只是说要喝酒,又几时说喝酒不给你酒钱了?” 那寡妇老板娘这个时候才堪堪从那怪人的一声大喝中清醒过来,不过当她清醒过来之后,听到这怪人如此的说法,也并没有立刻就又要去追打他,只是用眼角不住的瞟了几晚这个怪人,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的说道:“就凭你这模样,能买的起酒喝?” 那怪人听罢,不由的大笑起来,这一阵笑声,既笑出了世态的炎凉,又笑出了这人性的枷锁。 第二百四十二章:人之本性,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这个怪人的笑声远远超出了莫遥对于一个落魄之人发出笑声的理解。 这种豪情万丈的笑声,似乎让莫遥听出了一点永远也不会被万物所拘泥住的豁达与自信。 这样的笑声,也不知道这个怪人是如何的心声才能发出。 无拘无束,似乎这世俗之中,在没有值得自己留恋的东西,而自己活着,只为了这一时之间的酒水,又或者是只为了这几声发自肺腑的笑声。 笑声慢慢落下,这怪人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落寞,他一瞬间看向那寡妇老板娘的眼神中居然出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情绪,然后,这样的情绪,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可是一直盯着他看着的莫遥却迅速的捕捉到了这样的情况。 这个怪人慢慢的摇了摇头,悲伤的情怀从心中不受约束的散发出来,就像刚才那样洒脱的笑声并不是他所发出来的一样。 这悲伤,不了断绝,好似那尘埃中的所有悲伤,都不可比拟一般。 他这悲伤,似乎在感慨,感慨这凡夫俗子的无知。 他嗟叹,嗟叹这红尘名利的纷扰。 他唏嘘,唏嘘这生而不平的世道。 他扼腕,扼腕这善恶无报的无奈。 叹息以过,怪人才渐渐地发觉,这小吃店中的客人已经所剩不多,仅仅剩下的两桌人还都在一愣楞的看着自己。 而那寡妇老板娘,更是对着自己怒目圆睁。小二则是哑口无言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而那唯一的厨子,则是左手拿着铲勺,右手拿着菜刀,从厨房跑出来,站在小吃店的门口,凶狠的盯着这个怪人。他脸上的表情,出去凶狠,更多的则好像看到了这天下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一样。 但是那怪人,却也只是一怔之后,表现出了不以为意的态度。 他又喃喃自语道:“风花雪月这般好,良辰美景,暮暮朝朝,这个时候岂能没有美酒助兴?” 怪人说话之间,只觉得酒瘾更甚。 忍不住的盯着寡妇老板娘骂道:“臭娘们,莫要瞧不起人。好酒且先上来,伺候着大爷。” 话毕之后,这怪人也不犹豫,伸出手掌,自那腰间一摸,顺利的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然后瞧也不瞧的“咚”的一声,扔向了寡妇老板娘身旁的桌子上。 这一声响,想来这纸包中的东西分量不轻。 那寡妇老板娘皱着眉头,正要开口重新辱骂,却是一回头,那小二抢先一步抓起纸包,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那纸包撕了一个粉碎。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除去纸包之后,白花花的银子,在小吃店那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夺人眼目。 寡妇老板娘“啊”的惊叫了一声,顺势便将小二手中的银子夺了过来,然后放在眼前仔细的打量了包宿,这之后,缓缓的将银子一丝一毫的放入怀中,此刻的寡妇老板娘已经满面红光,再不见刚才的那般凶神恶煞。 方才语言刻薄,趾高气昂的寡妇老板娘顷刻之间,便变了颜色。 只见的她现在眉开眼笑,嗲声嗲气的说道:“哎呦呦……乖乖不得了…我的大爷,原来你是个有钱的主子,刚才奴家狗眼看人低,您可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要和咱们妇道人家见识。” 此时此刻的寡妇老板娘再也不嫌弃这怪人身上散发出的恶臭与浑身上下的污垢,死命的想要依偎在这怪人的怀中。 一双芊芊细手,也在不断的摩挲着怪人的身体,直到摩挲到怪人大腿内侧之时,还有意无意的停留了许久。 她扭动着自己丰满的躯体,媚眼如丝,轻轻的爬在怪人的耳边温柔的说道:“客官,你还有其他的需求么?” 但是,那怪人显然并不吃这寡妇老板娘的一套,用力的将她推开,并且急切的说道:“酒,快拿酒来!!” 老板娘乍然一愣,也自知无趣起来, 心中满腔怒火没出发泄,转身便朝着那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小二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个爹娘不生眼珠子的杂碎东西,还不赶紧给这位大爷上酒喝?老娘白白养了你这么一个没有用的玩意。” 寡妇老板娘终究也不过是一个为了讨生活的生意人。 所以,只要有了银子,任何的事情也都好商量。 这个怪人的银子足够多,当然他的酒菜就远非那莫遥能比的上。 虽然看似那菜肴不算的很好,但是也可以算作别具一格。 而那酒水,远远没有那山西大同城的杏花村来的醇香,也没有那绥远城的河套王来的浓烈,却也仅仅只是没有掺水,这也就不错了。 可是,这怪人也并没有过多的挑剔,他坐在桌子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更是用不着那什么劳什子酒盅,直接拿起酒壶,仰头便喝。 “咕咚……咕咚……咕咚……”一串声响之后,也仅仅只是不到几分钟,这一壶酒水便被这怪人喝了个一干二净。 奈何,这怪人足足饮罢了一壶酒水之后,酒瘾过了半晌,这又是有些闷闷不乐,自言自语的说道:“酒逢千杯知己少,不喝多来不喝少,要喝便喝一个饱。哎……可是……可是这没有知己怎么得了?” 说到最后,这个怪人居然开始默默流泪,呜咽不止,放声啼哭起来。 甚至于,他开始大声的说道:“我真是好恨,恨不得这苍天死去,恨不得这江湖瓦解,恨不得……我好气……” 接着,他便又开始了自我的消遣,重新拿过一壶酒,再一次的举起酒壶,往嘴中送去,边喝边唱到:“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这个时候,小吃店中的客人终于走的已经只剩下了莫遥,那三个人也已经离去,只不过那三人中的女子,再离去之时,还特意的狠狠的盯了莫遥一眼。 而那店小二与厨子,早就已经不见了踪迹。只剩下那寡妇老板娘坐在柜台的后方,从怀中拿出刚才那些信银子,满心欢喜的数来数去, 眼睛中闪烁着比这银子还要耀眼的光芒,浑然不在意小吃店中的任何情况。 莫遥心中出去偶尔的吃一些小菜,就是偶尔的撇一眼这个怪人。 可是他心中却还在想着那离去的三个人中那个女子,为何会对自己冷眼相看,难道就仅仅只是因为他进门时被那寡妇老板娘磨蹭了几下么? 第二百四十三章:莫遥搭讪,两人诗酒对唱。 恍恍惚惚之间,那怪人一个人已经喝下了正正三壶酒水。 莫遥的眼睛有些发亮。 他越来越是发觉了年前喝酒的这个怪人有些意思。 莫遥虽然不是自从幼年就漂迫江湖,可是也时常从九楼西那里听闻了一些江湖上的各种各样的传言。 当年他就知道,他的父亲九楼西这个人,从开始闯荡江湖以来,便无拘无束,天不怕地不怕,生性洒脱,又嗜酒如命。 在江湖中荒唐的事情可谓已经干了不少。 所以,在莫遥看来,以及的父亲九楼西已经算的上是一个放浪形骸的人了。 可是现在,自从他刚才遇到了这个怪人之后,他再也不会这样认为。 他这才知道了强中自有强中手的由来。 先且不说那个怪人不拘小节,卓尔不群的乞丐服装穿戴,也不论他挥金如土,做事全凭本心的的自由。还有那不顾及这世俗众人的看法和颜面,就单单看着他喝酒时候的豪迈与洒脱,便足以令人翘指称赞。 一时之间,莫遥心中居然对这个怪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或者说是更多了一种莫名的惺惺相惜之情。 莫遥心中此时百感交集,恨不能自己也如此的洒脱,如此的豪迈。 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当初自己在九楼西的管教之下,初出江湖,原本自己以为这江湖也不过如此,可是,在种种的事情过后,他现在也终于尝到了身不由己的痛苦。 不能自由自在的说话,不能豪迈洒脱的喝酒,更不能事事都去深入专研,这个江湖肮脏不堪。 莫遥心中越是多想,他便越是有些愤恨,恨不能如同这个怪人一般,一醉方休。 莫遥看着这个怪人,心中越来越急切的想要与他攀谈几句。 所以,莫遥不再犹豫。 只见莫遥轻轻的嘬了一口茶叶,将半冷不冷的茶水吞入肚子中后,又轻声的咳嗽了几声,然后对着那个怪人说道:“嘿嘿,兄台,你这又是因为何时闷闷不乐啊?” 那怪人正在独自饮酒,正愁着没有人来解闷,此时,突然听到莫遥的声音,他忽而有些一怔,不明所以。 不说是这怪人,就算是那躲在柜台之后一直在细心的数着银子的寡妇老板娘都有些诧异的看了莫遥一眼。 这怪人的装束,这怪人的言谈举止,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均都会避之不及,何况谁还会与他说话? 所以,莫遥的这一句话当真是让这个小吃店中仅仅剩下的两个人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那怪人可不会见外,也不会多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只是希望这个时候有人可以与他对酒当歌,和他喝酒解闷而已。 所以,这个怪人一怔过后,立刻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莫遥的身旁,毫不犹豫的在莫遥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同时手舞足蹈的对着莫遥说道:“小子,你且莫要多问,难道我告诉了你,你就能明白么?” 莫遥回答的很干脆,他直接将自己的头颅左右一摇,然后说道:“不明白。” 那怪人又是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男子,居然会这样有意思,他还没有说出任何的话语来,这个青年人居然直接开口说出了一句“不明白。” 所以,这个怪人也饶有兴致的看着莫遥,说道:“咦?真是奇怪来哉?我还没有说出一个什么原因,你居然就说出了这么一句不知道?” 莫遥当然看的出这个怪人此刻已经对他来了兴趣,所以,莫遥嘴角也带着微微的笑容,然后开口又说道:“明白了。” 这句话一说出,这个怪人眼神越来越亮了起来,张开一张大嘴,哈哈一笑道:“你这个小娃有意思,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你此刻又明白了什么?” 莫遥看着怪人,心中颇为有些松了一口郁闷的气息。然后也是隐隐一笑的又说道:“我明白了你没有明白我说的话的意思,也知道了你不知道我明白了什么的意思。” 那怪人本来是一张开心的脸面面对着莫遥,可是莫遥这绕口令一般的话说出之后,那怪人就立刻拉下了脸色,然后说道:“乱七八糟,胡言乱语,原来你也是一个疯子。你且先来说说,你明白了我为什么伤心?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哼哼……哼哼……” 这个怪人一连“哼”了七八声也没有说出一个下文来。 莫遥上下一观这个怪人,心中已经琢磨道:“这个怪人疯疯癫癫,行为与常人不同,不按常理出牌?端的是难以揣摩其深浅,我先行考他一考,看看他对于'酒’之一道来说,究竟有什么独特的领悟。方才他闷头喝酒又能唱出一些诗词来,想必他对于诗词一道有所研究。我便从这里入手,若是他只是一个知道闷头喝酒的人,那么他也必然是一个凡夫俗子。我便也没有必要继续与他深入交谈了。” 言基于此,莫遥撇了一眼那怪人之后,开口吟唱道:“新风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莫遥吟唱在此便停住了声音,反而转过身子,眼神灼灼的看着这个怪人。 而这个怪人虽然痴狂,却也不是真正的傻,现在听到莫遥吟唱的诗句,骤然一惊,心中想道:“这首诗词乃是唐代的大诗人王维所作,这个年轻人突然吟唱这个东西,必然心中有所期待,并且,这手诗词他还没有完全吟唱出来,难道他这个故意的考鉴于我?且容我细细想一想。” 那怪人想到这里,也是斜着眼睛看了莫遥一眼,不紧不慢的同样开口吟唱道:“一身能擎两雕弧,虏骑千重只似无。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汉家君臣欢宴终,高议云台论战功。天子临轩赐侯印,将军佩出明光宫。” 那怪人吟唱完毕之后,还挑衅的看了看莫遥,似乎对于莫遥这样的小伎俩他已经完全识破,并且也将莫遥拿捏的死死的,他不仅仅吟唱完毕,而且还将莫遥手边放着茶壶一把夺过来,放在嘴边就是一阵猛喝。 但是,突然他将茶壶猛然的摔在地上,喝道:“居然是这什么劳什子的茶水?” 第二百四十四章:情投意合?煮酒品酒论酒。 这怪人猛然的举动,倒是将莫遥吓了一跳,他倒是不怕这怪人摔坏的茶壶,反而觉得这怪人直接拿起自己的茶壶来喝水,这真是让他有些忍受不了。 不过,莫遥也并非小气之人,只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之后,这才看向了怒目圆睁瞪着他的怪人。 这怪人与莫遥似乎在这一个瞬间,就形成了争斗,二人谁也毫不示弱的看着对方,并且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多的关于酒的诗词,不住的从二人的口中说出,半晌之后,似乎两个人斗了一个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不过,这个时候,两个人心中都已经暗暗心惊起来,并且又互相的佩服,心中更是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打算。 那怪人心想:“瞧他年纪轻轻,怪模怪样的打扮,又是来到了这骚寡妇开的小吃店中喝酒,必然他不像表面这样的单纯,任是谁,被这个寡妇老板娘开会磨蹭个几下,也难以消受这样的温柔,不过,他的腰间倒是带着一口好刀。这样的江湖汉子居然也擅长吟诗作对?难道现在的江湖中人不都是喊打喊杀的模样么?哎呦……坏了……坏了,这个年轻人,怕不是那真正隐世的家族传人?那些个人可都是文武双全,就比如那小李探花,不仅仅武功卓越,江湖没有人能接下他的飞刀,并且,他可是朝廷认可了的探花郎……我可千万不能继续与他对这诗词,不然输的必然是我……” 而莫遥同样心中想道:“这人疯疯癫癫,吊儿郎当,看上去似乎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诗词?难道他是一个怀才不遇?不满这江湖风气的隐士之人?虽然现在的江湖中,这样的人绝对没有几个,可是那曾经的少林扫地僧可是默默无闻了多少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代表,难道这个怪人也是这样的高手么?坏了……坏了……可不敢继续与他比斗,要不然我这点家底可不够人家来探测,并且我现在又有要事在身。” 两个人斗沉默了良久,心中的想法变换了万千。 终于,良久过去之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最终,莫遥首先开口道:“笑声可笑至极。只因为没有人陪伴喝酒解闷,便要死要活的这般模样,倒也难得的很。” 不过,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到那怪人回答,又顺便加了一句道:“却不知道你没有人相伴,又为何如此的伤感?” 岂料那怪人等到莫遥说完话之后,“啪”的一声拍案而起。 他的这一下响动,将柜台后的寡妇老板娘都吓了一跳,只不过那寡妇老板娘看了一眼莫遥和这个怪人之后,白了二人一眼,又继续的数着她那永远数不完的银子去了。 那怪人眼睛瞪得如同牛一样大,并且说道:“这都是因为我的名字。我叫“甄无病”,但是我有病,我有很大的病。” 莫遥听到了怪人的说法之后,带着狐疑的眼神看着这个怪人问道:“甄无病?有病?” “有病!有大病!”那怪人态度很坚决的回答道。 莫遥瞬间就笑了出来。 他笑的前仰后附。 那怪人的脸色现在漆黑一片,看着笑着不停地莫遥,怒不可遏的问道:“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可笑?我有大病你居然如此的取笑,难道你就这般的幸灾乐祸不成?枉我还与你交谈了如此之久。真是气煞我也。” 莫遥急忙止住了自己的笑容,然后摆了摆手,说道:“一个人,只要是时常的觉着以及有病,那么这个人必然是没有病的人。他这是自欺欺人,然后将自己也给欺骗了。” 甄有病大怒的骂道:“放屁,放屁,放你的狗臭屁。臭不可闻。” 莫遥这个时候反而正色的说道:“我说的原本就是事实而已。” 甄有病正欲争吵,却突然停下了嘴中的话语,他的心中突然有了新的计谋,立刻由怒转喜的说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你若想让我相信你的歪理,也不算不可能,除非……” 那甄有病哈哈一笑,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刚才坐着的桌子那里,桌子上当着的几壶酒水,然后接着说道:“除非你将那桌子上放着的几壶酒水喝个一干二净,否则……” 莫遥的目光顺着甄有病的手指看向了刚才甄有病坐着的桌子上,那几壶酒水的分量可真是不轻,再加上,这些酒水,刚才这甄有病最对着嘴的喝过,估计鼻涕口水俱都流了进去,自然而然莫遥是不愿意喝的。 所以,莫遥皱着眉头,思考了半晌,然后才缓缓的对着甄有病说道:“实不相瞒,小子虽然也算的上是酒鬼,可是这有的酒,不该小子喝的时候,小子绝计是一口都不会喝的。” 不过,这莫遥还是将皱着的眉头舒展,然后展颜一笑的说道:“这喝酒么,是有很多的学问的。” 莫遥的话似乎正中了甄有病的心里,他挠了挠头头,十分迫切的问道:“你倒是说说看,这喝酒又有什么学问了?” 莫遥说道:“首先,这喝酒就要有一个喝酒的规矩,莲花指,因为酒比花香,所以持杯如沾花。杯满为礼,不溢为敬,所以轻举杯。先文后武,先礼后兵,谓之君子,深入喉。眉舒展,酒气奔腾如狂涛席卷,一扫千秋,一解千愁。重掷杯,代表一饮而尽,一滴不留,痛快!” 莫遥的声音平缓而悠扬,甄有病已经目瞪口呆。 不过,莫遥并没有停止,他继续道:“而且,这喝又分为三个步骤。三个意境。意境不同,乐趣也就当然不同。意境乐趣,虽然变化万千,但是,应用,却存在于心中。醉中之乐,乐在于人,而乐在于意境。乐在于情绪。” 甄有病痴痴傻傻的问道:“怎么……怎么讲……” 莫遥悠然的说道:“这喝酒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要求这喝酒的时候必然需要有知己红颜,或者是情投意合的朋友相伴左右,此时的境界,所谓乐之于人。” 莫遥的这一番话可算是说道了甄有病的心坎中去了。 所以,不待莫遥继续说下去,这甄有病便起身大呼小叫的说道:“好!真他娘的好!说的真是太对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喝酒的真谛,交朋友的真谛。 甄有病大呼小叫的样子没有让莫遥感觉到反感,反而让莫遥莫名的多了一些真性情的感觉。 这样一个成年人,在江湖中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大吵大闹,大吃大喝,不顾及行为举止,可当真是少的很,当真是让人有些羡慕不已。 不过,莫遥到举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没有感慨良多,只是停歇了一下,然后继续对着甄有病说道:“对饮,这样的神圣的事情,是为喝酒中的中乐。独自饮酒,虽然只是小乐,可是倘若心中存在意境,则身处于闹市之中,也能有丝丝清凉透露出来。孤寒之地不觉得感伤。而只觉得一阵阵沁人心脾。所以,独自饮酒也罢,对饮喝酒也好,环境如何,意境如此,便也有了他独特的乐趣所在。明月高悬则邀月,艳阳当头可对影,此所谓乐之在于意境也。且应运存与心中也。” 甄有病现在已经可以感觉的出来,他对莫遥的态度已经比刚才好了不知多少倍,他的眼眸中光彩熠熠,这是一种不寻常的眼光。 这也就是这样的眼光,毫不吝啬的都集中在莫遥的身上。 甄有病现在摇头晃脑,连连称赞,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的去奉承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了。 他对于酒的理解,对于酒的概念,远远在自己之上,而自己只是想开嘴巴,将酒水一干二净的喝尽嘴中。 所以,现在他听到了莫遥这一番高谈阔论之后,更是有些兴奋异常。 他急不可耐,闭着眼睛,对着莫遥说道:“妙极!妙极!!当真是妙不可及!!!只是,这第三点是……” 莫遥摇头晃脑了一般,然后开头纵声高歌起来道:“众生熙熙,人海攘攘,花谢高台,亭台楼阁。豪门望族,琥珀藏金,金盏在握,道不尽酒里乾坤,市井低檐,斗升小民,粗酿随心,杯水之间,说不完酒中三味。红尘如烟,人生似幻,酒若人生,醉若红尘,个人之趣,难以言说。此之谓之情也。” 莫遥的歌曲一停歇,整个小吃店中都是空空荡荡,除去回声之外再没有任何的声音,哪怕是那柜台后方的寡妇老板娘,也不在低着头数她的银子了,而是同样如同那甄有病一样,满眼的呆滞之情,直愣愣的看着莫遥。 此时,此刻,就算是最富于笔墨之人,也描绘不出甄有病与寡妇老板娘脸上的内容。 好一会过去之后,甄有病这次才是认认真真的对着莫遥举起双手,微微一拱,然后说道:“佩服,佩服。” 莫遥当然心情也是极好的,同样抱拳,对着甄有病说道:“客气,客气。” 莫遥的语气温和而让人舒服,却是没有想到,他刚说完话之后,那甄有病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又站了起来,然后说道:“好,没想到你这个小子居然是品酒的大行家,我不如你,你你这个朋友,今天我甄有病算是交定了。”莫遥看着甄有病这个样子,心中微微苦笑,并且他急忙的同样站起身体来,摇摆着手掌说道:“且慢,且慢,在下虽然乐于交友,而且你我在喝酒之上又是一见如故,但是,现在我们却也不忙着结交。” 甄有病兴高采烈的神情一瞬间停滞在了脸上,他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对着莫遥说道:“怎么个说法?莫非你也如同那世俗的俗人一般模样?见我穿着像是乞丐一般,心存芥蒂,不愿意与我结交?看不起我这个人?” 莫遥瞧着仿佛随时都会发火的甄有病,眼睛斜着瞧着他,对他微微冷声“哼”了一声,随后幽幽然的说道:“阁下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你这是侮辱于我?大丈夫交朋友,拜把子,人品德行谓之其一,志同道合谓之其二,才华武略谓之其三,地位财富谓之其四,知许你这脸蛋美不美,俊不俊,穿着整齐不争气,气派不气派,那完全就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甄有病一听莫遥的这般解释,瞬间便也换了脸色,同时,他的脸上也不由的出现了笑容,而且开口道:“是也,是也,不过,那你又为何不愿意与我结交呢?” 莫遥嘿嘿一笑,对着甄有病说道:“在下向来不喜欢约束,同样也不将这世俗的礼法放在眼中。也可以这样说,我就是一个混蛋。” 莫遥说到这里,他偷偷的看了看甄有病听到莫遥这样说话之后的反应,然而,甄有病就像没有听到一样,认认真真的正在等着莫遥接下来的话,所以,莫遥点了点头之后,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虽然自己承认自己是个混蛋,但是,我却知道是非功过,做人的道理,并且也明白是非善恶,更明白这江湖中的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你我这是初次见面,我对你一无所知,同样你也一样,如果你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又或者你是一个鸡鸣狗盗之辈,我虽然不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君子,可也不愿意同样自甘堕落。与你狼狈为奸。” 甄有病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就这样认真,带着一些冷酷的模样,一直盯着莫遥看着,同时,他心中也在想道:“这个小子,口中大道理一堆,我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于他,他这个样子明显就是一个江湖中的老油条,我要是被他耍了,还有什么颜面。” 随即,甄有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豪迈冲云霄,更是有些潇洒不羁的样子,开口对莫遥不住的称赞道:“小子不错,是个直爽的人,兄弟倒是快人快语,不像那自诩为名门正牌的人,口蜜腹剑。假冒自己是伪善的伪君子模样,兄弟佩服!佩服的紧呐。大丈夫形式,本就是随心所欲,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行云流水一般。就想那什么武林规矩,江湖道义,都是一些什么狗屁的东西,全他妈的是狗屁。” 莫遥看着甄有病,仅仅从甄有病的这几句话中就可以听的出来,这甄有病肯定也应该算是这江湖中的一员,不过,他这个样子似乎对于江湖对于武林拥有颇为大的怨气,而且,这种怨气并非谁都可以解除,应该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怨气,才使得甄有病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去而复返,再次评论喝酒意境。 莫遥与那甄有病两个人话说出来的都有些大逆不道,可是,现在如今这个江湖中,大逆不道的人都尚且存在,更何况是几句话? 所以,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当做怎么回事。 可是,就在这甄有病的话音一落之后,一声猛然的大喝,从这个小吃店的门口响起:“好…说的好!” 莫遥心中一惊,自己刚才确确实实是有些得意忘形,全然忘记了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要全神贯注之下,观察着周围,这样一来,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刚才自己居然已经忘记了周围,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相信了这个甄有病,并且也同样的使以及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中。 而此时,就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这个小吃店的门口,出现了人的时候,自己居然一下也没有感觉的到。 如果,刚才这出现的人是要来要他的名的人,那么凭借着刚才的这一个破绽,莫遥也已经死亡了好几次了。 所以,在第一时间,他就转头看向了门口。 但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那个一直痴痴傻傻,疯疯癫癫的甄有病居然丝毫不比莫遥动作慢,他也同样的转头向门口看了过去。 两人寻声望去,那甄有病还有些疑惑不解,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莫遥就有些变了颜色。 因为,这门口出现的人居然是三个。 三个熟人。 也不能算作是熟人。 因为他们仅仅只是打了一个照面。 这三个人,就是刚才一直坐在小吃店角落中的三个人。 两个男人,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一直用带着愤怒,且瞧不起的眼神看着莫遥。 刚才如此,现在站在了门口依旧如此。 哪怕是莫遥转身看了过来,她依然还是这样的眼神,不曾变化。 莫遥与甄有病二人,只见的门口这三人其中的那两个男人,排在最外侧的那个男人,块头比甄有病还要魁梧一些,当然也就比莫遥更壮实了。 这个男人,手中拿着的居然是一柄断了的剑,此时此刻,他横眉冷对着莫遥与甄有病,呲目向着他们二人走来,好似要寻找二人的一些晦气。 莫遥与甄有病两个人均能动这个向他们走来的男人身上看到爆裂的火气,所以,他们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想道:“我们二人,刚才正在这里说的是名门正牌的伪君子,以及那江湖规矩的教条性质,门派的恶劣,却没想到这样的说法,管他什么事情。他又何必的如此生气呢?” 莫遥不知所以,但是,他却是明白现在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所以,莫遥的手微微向下垂了一些,他的手掌已经距离自己腰间的刀柄足够的近了一些。 他的心稳定了许多,因为,他的手放在了这个位置,这个位置对于他拔刀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最佳的位置了,所以,他只需要寻找一个拔刀的契机。莫遥相信,只要这个契机出现,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刀了结了这个向他们走来的男人。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这个男人刚刚路过小吃店的两步台阶,他的手被中间的那个男人拉了一下。 然后,这个男人整个身体便停在了小吃店的刚进门之处。 这个魁梧的男人,似乎有些不满意,可是,他奈何不得拉他手的人,所以他只能重重的冷哼一声之后,又退了回去,规规矩矩的站在了那中间男子的身体一侧。 这个时候,莫遥与那甄有病又是对视了一眼,不过,刚才那对视的时候,甄有病还有着认真,可是现在,莫遥与甄有病一对视,却发现这一次的甄有病居然眼神涣散,整个人散发出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气质,仿佛就是一个真正的痴傻之人。 莫遥暂时没有去理会甄有病,他艺高人胆大,更何况莫遥认为他们两个人说的话又没有得罪这三个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不过,莫遥刚刚想道这里,那看似已经痴傻了的甄有病,缺一下子又变的清明一些,然后居然首先开口,对着莫遥说道:“哈哈哈,方才兄弟你讨论那对于酒的看法,我可是对你极其的佩服哇……” 甄有病说着哈哈大笑了几声之后,然后又接着说道:“不过,喝酒的乐趣虽然变化万千,应用存于一身,可这境界么,也还是存在着高低之分呐。” “哦?”这一次,莫遥居然也在一瞬间忘记了刚才门口的那三个人一样,似乎对于甄有病提出的问题有了更大的兴趣了,他好奇的说道:“请讲,请讲。” 甄有病微微一笑,然后看了一眼门口的三个人后,这才说道:“酒到醉时方知浓,情到深处方知痛,不到质变不直觉,喝到醉时才是醉。所以,这也只能算作是最为下等的境界了。” 莫遥吧嗒了一下嘴巴,然后缓缓的说道:“有理,有理。” 说着这样的话之后,莫遥也从心底中想了一想这句话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过,那甄有病却看到莫遥在心中想着事情,便嘻嘻的问道:“我说的可有道理?” 莫遥忽而转醒过来,急忙道:“不错,不错,有理,有理……却不知道那上乘的境界是什么呢?” 甄有病这一次,更为潇洒,他没有立刻的回答莫遥,而且也没有理会那门口的三个人已经走了进来,又坐回到了自己原来的角落中的那张桌子上。 反而,他独自一人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自己的桌子前面,然后,在桌子上拿起了一壶酒水,一抬手,将酒壶举高,然后一仰头,酒水顺流而下,汩汩的流入到了甄有病的口中,一直过去了半晌之后,这一壶的酒水又喝了个一干二净,这个时候,甄有病才又走回到莫遥的身旁,缓缓的开口说道:“那最高的境界便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醒时万般执着,醉时难得糊涂。是醉是醒,若饮若无。金鐏在手,佳酿满杯,不喝,便已经知其味道,不醉便也已经知道了人心。若是到了这个境界,那么有酒没有酒倒是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心中有酒,又何必去喝酒?心若是已经醉了,那还有什么好追求的?” 那柜台后的寡妇老板娘这一次与刚才那样一般无二,同样放弃了手中数钱的动作,直愣愣的看着甄有病。 第二百四十七章:你的名字甄有病,我的名字莫要问。 现在这个时刻,整个小吃店中,惊讶之人又岂非只是一个寡妇老板娘? 莫说是这个一心只想挣银子的寡妇老板娘,就是莫遥现在的心中也是激荡万分。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样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疯疯癫癫,又痴痴傻傻之人,对于喝酒,他居然也能品味出这样一套有理有据,让人深思的道理来。 而那将将从新坐下的三个人,也是有些惊诧莫名的看向了甄有病。 其中那个一直对莫遥横眉冷对的女子,更是惊讶的口中能塞一个鸡蛋。 她费尽心思都想不出的东西,居然能从年前这个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一个乞丐的人身上说了出来。 这个时候,只见莫遥抚掌站起来大声的笑道:“妙哉…妙哉!” 虽然莫遥这个时候面子上是这样的举动。 可是,莫遥心中到也是不住的想道:“这个人从与他交谈到现在,想来也算的上是一个生性淳朴,喜怒行于色,形事又毫不做作的人。这样的人,在现在这个社会,现在的这个江湖中尤其珍贵,也不知道此人是如何活到现在?怕不是就因为他是一个乞丐模样才能得以侥幸的活下来?不过,他这样的人倒是不像坏人,可是深入的与他结交一番。更何况,我无他一见如故,想谈甚是投机。” 莫遥想道这里,他的整个人便也已经站起了身体走到了快要临近这甄有病的桌子前方了。 他用手指了指甄有病,然后说道:“你这个朋友,我现在便认了吧。” 顿时那甄有病喜的是抓耳挠腮。情不自禁的说道:“那好的很啊……刚才一直以来,我是恐怕兄弟嫌弃我这一身腌臜的样子,所以也不曾过问过兄弟的名讳,如今现在兄弟既然认下了我这个朋友,那么便也不在乎这个事情了。不知道兄弟名讳如何称呼?” 莫遥心中也甚是喜欢,他这个人本来就喜欢结交一些不同寻常的朋友,比如那云梦泽的花平。这人虽然江湖号称“快刀”,可是先是被自己的师祖萧十一郎所伤,随后又被自己的父亲所伤,以至于最后,居然与他交了朋友。可见这花平足是与别人不同。 而那个浙江的“跑不死”也是同样的道理。 莫遥对于交朋友来说,他有自己的考量,当然,这些个考量全部也是来自于九楼西这些年如一日的培养,才能让莫遥打破这些江湖的规矩,才能让莫遥更多了几分潇洒,多了几分孤傲。 所以,莫遥一听甄有病这样真诚的问他,他也随口就说出道:“我姓莫,名……” 说到这里,莫遥穆然停住。他又暗暗的思量道:“我这身份虽然不算的很重要,可是在有一些人的眼睛中怕也是有很重的分量。尤其是这一次公孙楠木府邸一家子灭门惨案之后,江湖中都在流传是因为我才导致的公孙楠木一家灭门。而因为这之后,现在的莫王府应该也算的上是我的仇敌,更何况那一剑山庄。这两个地方,只要有机会至我于于死地,他们必然会紧紧抓住不放,这样看来,当真是凶险万分,我又怎么能如此的大意呢?江湖险恶,不可不妨,这甄有病看似忠厚老实,但是,终究我不清楚他的来路,何况一侧还有一个爱钱如命的寡妇老板娘,以及这三个不知道哪里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其中,那甄有病的行为举止又怪异的很,难以按照常理来揣测他,如果他是这江湖中的一个卧底,那我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一念及此,莫遥抬头看了一下等待他说话的甄有病,然后警惕顿升,右手暗自用劲,猝不及防的向着甄有病的肩头抓去。 莫遥这次出手,并没有用的上真正的功夫,他只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这甄有病到底有没有功夫,和这甄有病的底细。 只见莫遥单手化为爪,一爪过后,内劲所过之处,势如破风,更何况二人现在面对面而站着,能有多远的距离? 眼见莫遥这一爪过去,将要爪到甄有病,这样的一招之后,非得将甄有病的肩骨爪碎不可。 但是,现在的甄有病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如同一个呆子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莫遥的这爪向他爪来,这样的情况下,是万万的躲不开了。 莫遥也看的清楚,他不禁心中大急道:“怎会如此?” 这个时候,他再想要收力,已经来不及了。 当下,莫遥心思急动,右肩极速的向下沉去,放缓进攻的速度,左手迅速的运起十成的功力向前抢出,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此刻他再也不顾的其他的想法,一时之间,运用出的正是那武当的左右手互搏之术。眨眼之间,左手便化去了右手的九成功力。 剩余的一成功力,莫遥也没有办法在这样短短的眨眼之间就能化解的出来。 所以,他的这一爪之势,依旧向着甄有病袭击而去。 只听,“啪”的一声,莫遥的这一爪直接抓在了甄有病的肩膀上。 莫遥先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旋即之下,右手加了一把劲,只听得“噼里啪啦”作响,甄有病这边则疼痛的难以忍受,再也忍不住的大叫了起来。 甄有病叫喊的过程中,直接大声疾呼:“你这小子,干什么?缘何对我下如此重手?” 莫遥并没有因为甄有病的疾呼就放松了警惕,不过,他倒是将抓在甄有病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心中寻思道:“难道他当真是不会武功么?” 顿时,这样一思量,再加上现在甄有病疼痛难忍之下的大呼小叫,莫遥由不得的对甄有病敌意小了很多。 但是,莫遥的心中疑虑并没有去除,他还是有些心存顾虑。 不过,一瞬间莫遥心中便有了计较,心中想道:“他既然可以化名为甄有病,我又为何不可?” 旋即,莫遥心念一动,张开就说道:“我姓莫,叫莫要问。” 只见他说完之后,那角落中坐着的三个人脸上有些疑惑万分的看着莫遥。 只不过那甄有病却不同,他虽然肩膀疼痛,也不知道莫遥为何要对自己出手,只不过现在莫遥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道:“莫要问,好,好名字。” 第二百四十八章:莫遥结交甄有病,二人把酒言欢。 甄有病的这个样子,让莫遥有些惭愧,他实在是看不得此刻甄有病憋着满脸的通红,还在不住的说自己的名字真好。 只见那甄有病带着有些惭愧的表情继续说道:“嘿嘿……我让兄弟见怪了,我是一个不通武艺之人,还在兄弟面前大谈特谈……” 甄有病说话的语气中带着的愧疚之意,当真是半点也做不了假。 而那坐在角落中的三个人,他们本就是有些功夫的底子,尤其是那个魁梧大汉,拿着一柄断剑,他以为这个少年很容易欺负,却是没有想到他的功夫也这样厉害。 而那个女子,一直也对莫遥不假颜色,现在看来,她的眼神微微一缩,有些意外的神色出现在了她的眼睛中。 不过,那最为中心的人坐在那里,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可是,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怀疑,这个年轻的男子,刚才说出的名字显然是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名字,想必那甄有病也明白,而且,这个男子刚才运用的左右手互搏之术,乃是武当派的不传之秘,却是这里也最为值得人去怀疑,因为武当派的人都用的是剑,而这个面前的青年居然用的是刀。 这个人将他的目光深深的盯在了莫遥腰间的那口刀之上。 其实刚才莫遥使出的左右手互搏之术并非莫遥自己愿意使出,那是迫不得已为之,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候,如果稍微慢了半步,想必现在这甄有病可不会这么轻松的还站在这里了。 莫遥呆呆的站在甄有病的面前,看着这个男子。 自古文人相轻,武人相重,在江湖中,更是如此,只要是武功高强的人,说出去的话才更有些分量。 此刻,莫遥看到了真实的甄有病,他并不愿意揭人短处,让人难堪,这不是莫遥的性格,也不是九楼西的性格。所以,莫遥慌忙的想要岔开这个话题,急忙的问道:“不知道兄弟今年贵庚?” 甄有病揉了揉肩膀,带着一些疼痛的说道:“我今年可不算小,不知道你可打算真的要听我的年纪?” 莫遥当然不愿意让他们二人冷场,所以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又不是以貌取人之人。” 甄有病哈哈大笑了两声,陡然之间,面色一正的说道:“我今年四十二岁。” 饶是莫遥有了一些猜测,可是当真甄有病说出自己的年纪之后,莫遥是吃了一惊,不过,莫遥细细的打量了甄有病片刻,这才点了点头的说道:“老哥实诚,兄弟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比我大上这么多,兄弟今年才堪堪的弱冠之年。” 莫遥又接着说道:“既然老哥年长小子这么多,那小子可是占了老哥的便宜,斗胆称呼老哥为甄兄了。” 甄有病也不怎么反对,反而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那我就要称呼兄弟为贤弟了。” 甄有病继续说道:“今日喜逢知己,端的是大块人生。” 转首之间,甄有病将手在桌子上拍了几下,大声的嚷嚷道:“小二,小二,快快上酒,上好酒,将这店里的最好的酒给我拿上来。并且做出你们最好的菜,爷今儿个要大喝三百杯。” 甄有病说着话,转头一看,这小吃店中,哪里还有那店小二,所以他脸色一黑,骂道:“他妈的,小二人死到哪里去了?” 莫遥一看这甄有病的样子,满脸苦涩的对着甄有病说道:“甄兄不知道小弟是一个穷光蛋那,刚才进的这小吃店中,喝的还是那赠送的茶水,我们若是如此的大吃特吃,这让我如何是好啊……” 甄有病一听莫遥的话,脸色更是一黑,对着莫遥连连摆手,不悦的说道:“无妨,无妨,这顿酒水,用不着贤弟想办法。” 旋即,这甄有病大声的念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两句诗词念出,甄有病伸手入怀中,随即掏出一看,是一腚足足分量的官银,他看都没有看,随手就抛给了已经在柜台后面站起身体来的寡妇老板娘。 那寡妇老板娘本来刚才一听这甄有病的言论,想要开口驳斥几句,可是,等到这腚官银飞也似得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时,寡妇老板娘整个人哭爹喊娘一般的对着甄有病叫叫嚷嚷,她的整个人兴奋的状态难以言状,似乎快要窒息一般。 瞧着她的那副模样,似乎恨不得立刻找一副牌位,将甄有病供奉起来。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有了钱还怕没有人么?有了人还怕没有上好的酒菜么?有了酒菜,当然也就会上的快一些了。 于是,这寡妇老板娘很快的就将那已经跑的不知道哪里去的厨子,小二找了回来,里里外外的给了他们二人几个耳光之后,吩咐他们去干活了。 而一直在一旁的莫遥当真是看直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看着这衣衫褴褛的甄有病,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大方有钱。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菜已经重新置办了齐全,满满的一桌子上,各种各样的菜,琳琅满目。甚至,就连那坐在角落中的三个人中其中的那个女子都有些咽了一口口水。 酒也已经重新斟满。这一次的酒再不是那没有掺水的劣质酒水。而是那难得一见的大同城杏花村,虽然,这样的好酒仅仅只有两坛,不过对于甄有病来说,却已经是足够了。 莫遥与那甄有病两个人,此时坐在一起,在这个小吃店中把酒言欢,好不快活。说不出的欣喜愉悦,道不尽的千言万语。 这个江湖,这个世间,也真真切切的难有比酒逢知己更高兴的事情了。 他们二人,正在兴趣最为浓烈之时,那甄有病突然向莫遥开口问道:“不知道贤弟因为什么来到这里呢?难道也是想要去那莫王府看一看那劳什子的武林大会不成?” 莫遥思考了片刻,又暗暗在心中分析了一阵,最终,他也有所保留,没有向甄有病说出他的真正目的。因为,虽然他不明白甄有病的真正身份,可是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着甄有病。 所以,莫遥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天下之大,四海为家,云游到此,无所他求。” 第二百四十九章:畅谈江湖事,一口一壶酒。 莫遥说话滴水不漏,但是甄有病也没有过多的较真。 只不过,甄有病对于莫遥说的话还是有些兴趣的。 所以,甄有病饶有兴致的问道:“哦?这么说,贤弟你并不是为了那莫王府即将举报的武林大会而来?” 莫遥一愣,故意显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然后带着一些吃惊的神色问道:“武林大会?这样的盛会怪不得这里人满为患,而且,这江湖中已经许久不曾召开过这武林大会了。难道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有什么名堂么?” 甄有病盯着莫遥看了许久,而莫遥同样眼神灼灼的看着甄有病。 甄有病沉吟了片刻的说道:“想必贤弟听说了那最近江湖中最为轰动武林的大事件,就是那公孙楠木府邸整个家破人亡,遭遇了灭门惨案。” 莫遥眼神忽然闪动了一下,不过,紧接着,他更为吃惊的对着甄有病说道:“对啊,这件事情可算的上最近江湖中最为重大的事情。我还听说了是一个少年人,据说是那二十年前天下第一刀九楼西的儿子所为,但是不知道这是否为真,是否为假。” 甄有病也没有过多的客套,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壶酒,满满的饮了几口,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断然不会像是传言中的那样,先不说那九楼西的儿子是否有能力能够杀死那公孙楠木,就是那九楼西的为人,我也认为这件事情并非是他的儿子所为。” 甄有病说出的话向来不会遮遮掩掩,所以,他的话说出之后,整个小吃店中都听得清楚。包裹那坐在角落中的三个人也是一愣,他们没有想到,这两个喝酒的人居然在讨论着江湖中的事情,更没有想到这个看似邋里邋遢,疯疯癫癫的人,居然会这样分析问题。 他们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尤其是那个坐在中间的人,他看了看莫遥与甄有病之后,默默地低下了头,好似也在认真的思考着刚才甄有病所说出的话。 莫遥同样不可置信的看着甄有病,然后还煞有介事的向四周望了望,然后对着看着他的甄有病眨了眨眼睛,嘴角也想着角落中坐着的三个人撇了撇。 莫遥这样的动作,甄有病显然有些不适应,不过,现在,此刻的他更是显现出了慧谷澜心一样的神采。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之后,嘴角一撇,依旧高声的说道:“哼,这江湖的事情还不允许别人讨论了?我就是这个态度,我就是认为这是一个圈套。我们不用去管其他的人,只管接着咱们得话题,继续说下去。” 甄有病的话,明显就是冲着那坐在角落中的三个人说的。 而那三个人中的女子,听闻甄有病这样一说,更是眉头紧皱,略有不爽之意,连带着,她又狠狠的挖了莫遥一眼。 甄有病当真是不去管其他,继续对着莫遥说道:“这到底是谁做的这惨无人道,丧尽天良的事情,咱们暂且不说他,咱们现在说的就是那发现了公孙楠木一家惨死之后,正好的时间点出现在公孙楠木府邸的那一直队伍。” “一只队伍?”莫遥若有所思的问道。 甄有病点了点头,又喝了几口酒之后,这才又说道:“这只队伍中的人可都也不是普通人,贤弟可曾听说?” 莫遥心中一番计较之后,决定了这件事情他可要撇清关系。所以他很干脆的摇了摇头,对着甄有病说道:“不清楚。” 甄有病这一次略有深意的看了看莫遥,接着说道:“他们这只队伍,那可是押送着一部足以让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的神秘秘籍。” “神秘秘籍?”莫遥眯了眯眼睛,看着甄有病。 而甄有病一字一顿的说道:“逍遥神功。” “莫不是那当年逍遥侯所留下的武功秘籍?”莫遥接口说道。 “没错。确实是这本书。这样的秘籍,足以让整个江湖都跟着将目光聚集在他们的身上。”甄有病笑眯眯的将手中以及喝剩下的半壶酒水拿起,亲手给莫遥斟了一杯,然后看着莫遥。 而莫遥虽然脸色平静,可是心中却已经苦笑不已。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杯酒,心中想道:“这可不是这么好推辞的。” 所以,他也不在顾及什么干净不干净了,而是拿起来,二话不说一口饮尽,这才对甄有病说道:“你说他们这些事情,可与那武林大会有什么关系么?” 甄有病眼睁睁的看着莫遥将自己为他斟满的酒水喝的一滴不剩之后,这才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才说道:“他们的这只队伍,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押送着这武林至宝呢?” “为什么?”莫遥同样睁大了眼睛看着甄有病。 而甄有病神秘的一笑,指了指那角落中坐着的三个人,大声的说道:“他们三个人想必也肯定知道为什么。” 莫遥顺着甄有病的手臂,看到了坐在角落中喝酒的三个人,而他们三个人只有中间的那个人依旧沉稳如初。 而他左手边的那个魁梧大汉,眼神闪烁了几下之后,他的手已经抓在了那柄断剑的剑柄之上了。 而坐在中间这个人右手边的那个女子,更是怒气丛生,她恶狠狠的定心甄有病,恨不得上来咬下甄有病的一块肉来。 莫遥仅仅只是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随后就又将头转了回来,这一次,他的心中对甄有病的评价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 不过,他这一次也很沉稳的说道:“没错。连他们三个人都也知道的事情,我想爱也听说你一些,不知道是错还是对,所以现在兄弟我说出来让甄兄鉴别个一二。” 甄有病张开嘴,无声的哈哈大笑了几下,显的很是高兴,然后这一次,他没有将自己喝剩下的酒给莫遥斟满,而是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壶还没有开始喝的大同城杏花村,直接推到了莫遥的身体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莫遥,然后说道:“先喝上几口,润润嗓子。” 莫遥也不算是一个墨迹的人,既然甄有病让他喝,现在他也就索性放开了喝。 莫遥学着那甄有病的样子,将酒壶抬起,然后一仰头,汩汩的酒水顺着酒壶的壶口缓缓流入了莫遥的嘴中。 莫遥喉头滚动,一刻也没有停歇,足足半晌过后,这一壶上好的杏花村已经全部进了莫遥的肚子中。 第二百五十章:公孙楠木死亡的后续,莫遥出手。 莫遥一口气喝干了一壶酒。 他嘴边的酒渍擦也不擦,直接目光炯炯的盯着甄有病说道:“这一队人马,非同寻常,其中有那点苍派的掌门万知秋,有那三十六楼的边潇潇,还有武当派的小七侠,以及青城派当家大弟子刁子鱼。” 说道这里,莫遥停顿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因为他看的清楚,那坐在角落中的三个人也支棱起耳朵,在细细的听着莫遥的话。 反而是那甄有病眉头一皱,闷声说道:“是否还差了一个?” 莫遥朗声大笑道:“还有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 甄有病有些皱眉头,不过他转瞬之间就舒展了开来。 然后那莫遥也不理会甄有病为什么皱眉头,接着说道:“他们这样的阵容,押送着的东西应该是万无一失,可是又不像是要炫耀一样。这想要清楚他们的想法只能从他们的目的上看。而他们这样的一群人,押送着这一部武林秘籍,最终会在那莫王府的武林大会期间为大家展示一二,这样一来,我们就看的通透了一些,他们无非就是想要为那莫王府的武林大会造势。” 莫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顿时感觉到了一些口干舌燥,所以,这一次不用甄有病为他斟酒,他自己就顺势拿起了甄有病喝剩下的半壶酒水,与刚才别无二致的样子一饮而尽。 而甄有病深深的看了莫遥一眼之后,眼神之中略有失望之色闪过,不过他也并未阻止莫遥分毫。 同时,那三个坐在角落中的人,也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好似莫遥说出的话并没有什么营养水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莫遥将喝完的酒壶随手一扔,这个酒壶稳稳当当的立在了桌子上,没有哪怕那么一丝一毫的声音,并且,这桌子也没有一分一毫的晃动。 他的这一手,立刻吸引了甄有病和那角落中的三个人。 只不过,莫遥并非就此打住,而是张开说道:“刚才我只是说了其中一种的理解。另外应该还有其他。就比如他们去往公孙楠木府邸的时间,他们这般光明正大的去公孙楠木府邸,为何杀害公孙楠木的人还要正好在他们去之前杀死公孙楠木?而且,他们的形成按照日子来算,应该早就到了公孙楠木的府邸,可是他们这些个时候又去了哪里?最为重要的就是,他们不仅仅自己前去,为何还如此大张旗鼓,鸣锣开道,百姓围观?一路走来,他们可还做出了第二个这样的举动?” 莫遥一连串的问题问出,甄有病但是没有顺些什么,只不过眼神之中略过了丝丝的赞赏之意。 反而是那坐在角落中的三个人都有些意动,那个魁梧的汉子转头看向了中间之人,也就是这个时候?这三个人中那个女子,突然站起了身体,眼神怔怔的盯着莫遥问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他们这些人已经知道了公孙楠木将要死亡?正好赶在了这个时间出现在公孙楠木府邸?” 莫遥转头看去,只见这个女子端的是认真严肃,长相也算看的过去。可是,这个女子从莫遥进入了这个小吃店开始,便对莫遥不假颜色,偶尔还冷冷恶狠狠的瞪莫遥一眼,所以,莫遥对她的态度当然算不得好。 莫遥也不去看甄有病现在到底是如何的表情,只是开口直接呛声道:“头发长,见识短,女人就应该回家相夫教子。” “你这个混蛋……色丕……”那女子反应也是极快的,当莫遥的话一落地,她就明白了莫遥是在说她,所以,这个女子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张口也是骂了回去。 “色丕?”这两个字一出,莫遥当真是有些想要发笑,第一他终于确定了这个女子为什么要这样的反感以及,就是因为自己进这小吃店的时候,那个寡妇老板娘用胸膛磨蹭了自己手臂几下,让这个女子看了个真真切切。第二,这两个字也正是何琴琴当时第一次对自己说的话,在这个场景之中,莫遥也当真是有些好笑。 只不过,莫遥的笑容在那个女子看来是那样的刺眼,她认为,这就是莫遥对她赤裸裸的侮辱。 不过,正当这个女子想要上前寻找莫遥理论一二的时候,坐在中间的那个人顺势拉住了这个女子的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如意,何必丢人现眼。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就凭借刚才这位小兄弟说的话来看,如果当真是这样,那么这些押送武林秘籍的人必然在这之前就已经知晓了公孙楠木一家肯定会惨死。” 这个人一脸严肃的说完之后,又是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目光阴沉的看向了一剑山庄的方向,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莫遥的脸上。然后缓缓的又说道:“这位小兄弟的话也并非如此的浅薄,我猜测小兄弟这些话后还有更大的隐喻。” 莫遥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坐在中间的人,与此同时,甄有病眼中带笑饶有兴致的看了看莫遥,又看了看坐在角落中的三个人。 莫遥则是微微笑,并没有回答。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见那坐在中间的人一个闪身,已经站立起来,并且右手向前一探,看似像刚才莫遥试探甄有病的手法,却又截然不同。 这个人的出手非常快,但是他却并非冲着莫遥的人而去,而是直奔莫遥腰间的刀。 而莫遥早就在暗中观察着这个人了,所以当他出手的时候,莫遥并没有感觉到慌张,所以,虽然这人的手掌马上就要抓上莫遥腰间的刀时,莫遥这才一个扭身,同时刀鞘反向一磕。 他看的出来这个人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寻常的试探罢了。 所以他也没有必要非要与这个人拼一个你死我活。 当莫遥的刀鞘快要与这个人的手掌接触之时,这人右肩下沉,右手同时向下一放,居然硬生生的绕过了莫遥磕来的刀鞘,同时这个人的左手也跟了上来,他的目标还是莫遥手中的刀,似乎他不把莫遥的刀抢夺过来誓不罢休一样。 莫遥心中微微冷哼了一声,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刚才说话过多带来的后遗症,不过,莫遥心想:“自己也不算白给,既然想要试探一下他的刀,那么他就让这个人好好看看他的刀是什么样。” 第五百五十一章:陈清风表明身份,几人共同喝酒。 莫遥心中打定了主意之后,便也不在躲闪。 之见他在那个人的手绕过他的刀鞘之后,莫遥反而用左手轻轻一抽,“仓啷……”一声,亮光一闪而没,而莫遥的刀也整个整个抽出! 这个时候,那出手之人却向后而退。 他几乎在刚才莫遥抽出刀的瞬间就被莫遥所伤。 好在莫遥也没有伤他的意思,所以,他再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后便见好就收。快速的退了回去。 然后眼神灼灼的看着莫遥,一字一顿带着一些欣喜的样子说道:“好一个莫要问!” 而莫遥原本看到了他已经退了回去,正要将自己腰间的刀插回,不过,这个男人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之后,让莫遥感觉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在其中。 莫遥眯了眯眼睛,然后一寸一寸的把手中的刀插了回去,这才开口说道:“过奖了……过奖了!” 那男人微微一笑,对着莫遥说道:“我叫陈清风。来自北方的朝廷,是京城的刑狱总部头。” 陈清风这样坦诚的一句话说出,让莫遥心中有些一怔,而且,一直站在莫遥身旁的甄有病也是有些疑问的看了看陈清风,又看了看莫遥。 在甄有病看来,刚才陈清风的出手只是试探,而他作为一个京城的刑狱捕头,来到这南方不应该谨言慎行么?为什么他会这样大张旗鼓的将自己的名字爆出呢? 甄有病微不可查的转头看了一眼莫遥,然后心头微微一震。 莫遥呢年纪,以及他的小心谨慎,绝非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既然陈清风会主动试探莫遥,那必然在陈清风看来,这莫遥必然会与他有所联系。 想到此处,甄有病心中越来越觉着有意思了。 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吃一个饭而已,居然会有这样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他秉息静神,一动也不动的慢慢坐了下来,想要看一看莫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而在另一边的莫遥,他的心中可谓是有些意外。 虽然他最初也被这陈清风说出的话吓了一跳,但是,在他静静的想了想之后,陈清风即使看出了什么,也不可能在这里对他如何。 反倒是这陈清风作为北方朝廷的刑狱总部头,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了南方,而且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身份的泄露,难道他就是那传言中接手了公孙楠木府邸的案子么? 莫遥细细的看了看陈清风,然后微微一笑,坦然的说道:“小子莫要问,江湖流浪,四海为家,还没有去过那朝廷的核心繁华之地,倒是叫阁下笑话了。” 陈清风一见莫遥如此的说话,便明白莫遥还不清楚自己已经猜测出了他的身份,不过,陈清风也不去点破,只是微微一笑的对莫遥说道:“刚才听闻小兄弟的一席话,让我受益匪浅。同时也茅塞顿开。你说的不无道理。如果这些押送武林秘籍的人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那是不是就说明了公孙楠木府邸的惨案是一起有预谋,有计划的计策?或者说,这一切的事情,莫不是与那一剑山庄和莫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清风微笑着说完话之后,眼神玩味的看着莫遥,而他身边的女子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即便如此,她看向莫遥的眼色也不是太好。 莫遥“呵斥”一笑,然后施施然的坐了下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同样坐在那里的甄有病,又转过头来看了看陈清风,最后拿起了桌子上的酒杯,悠悠然的倒了一杯酒水,然后才说道:“我可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刚才也只是那样一说,其中可没有这些那些的意思。现在的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还是保持沉默来的好一些,倘若不然,我这嘴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的就能喝到这样美味的酒水。” 说完,莫遥举起酒杯,慢吞吞的将杯子中的酒喝了一个一干二净。 “哈哈哈……贤弟所言甚是,什么这些那些意思,越是有意思,越是没意思。还不如喝酒来的痛快一些。来来来……贤弟,你我二人同饮一杯。”甄有病倒是反应很快,莫遥话音一落,他便哈哈大笑起来,同时又给莫遥斟满了酒杯。 陈清风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就将自己问出的问题化解的一干二净,他也不去生气,正如那莫遥说出的话一样,如果这个年轻人当真就是莫遥,那么确实他的身份比较尴尬,而且他在这里的安全也是有着一定的风险。 所以,陈清风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同样也从身后那起了自己的酒杯,对着莫遥与甄有病说道:“哈哈哈……二位所言甚是,不知喝酒可不可以带我一个?” 莫遥与甄有病二人同时一愣,又相互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莫遥说道:“能与陈总部头喝酒,也当是我们两个三生有幸才对。” 说着莫遥与甄有病二人同时起身,拿着酒杯与陈清风轻轻一碰,三人均是微微一笑后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酒之后,他们几人当然理所应当的坐在了一起,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甄有病酒过三巡之后,有些兴高采烈的对莫遥说道:“贤弟虽说四海为家,不过这个档口既然来到了这里,怎么可能不去那莫王府瞧上一瞧?这武林大会乃是整个武林的盛会,并且这一次也没有任何的限制,就算我们远远的去看一看,也可以在日后的生活中吹嘘一番了。” “哦?却不知道这武林大会中有什么样的盛世之举?我这个人本就懒散,要是没有特别的风头,我还真就没有打算去这莫王府趟着一个热闹的漩涡。我要是勤快一些,那要不然还不趁着这个机会借着陈总部头的秋风去那京城的刑狱司混上个一官半职?” 莫遥带着假装的表情,淡淡的说道。 甄有病撇了一眼陈清风后,沉吟了半晌,然后才沉声的说道:“贤弟可别小看了这莫王府的武林大会。这一次先不说那逍遥神功的展示,光是武林中的名门大派就基本会全数到达这里,不论是那神秘莫测的侠客岛,还是逍遥自在的昆仑派,都会派人前来。这一次,不仅仅只是选一个武林盟主那样简单,我决定这其中肯定还有着重要的事情发生。” 第二百五十二章:相互试探,到底是你厉害还是儿子厉害。 重要的事情发生? 甄有病的一席话,不仅仅是说给莫遥听的,更多的也同时是在告诉陈清风一些什么。 所以,陈清风作为人精,当然也是一听就懂。 可是,他觉得这样的事情非得说的明明白白才好,所以他直接接过了话头,说道:“重要的事实?这个是指什么?” 甄有病神秘一笑过后,他不由的斜着眼睛看了看陈清风,然后嘿嘿一笑的说道:“难道陈总捕头认为南方武林的泰斗一样的人物公孙楠木一家惨死这样的事情都算不得重要的事情么?” 陈清风整个人一愣,过了好久,他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哈哈一笑道:“甄兄弟快人快语,一言惊醒梦中人啊,了不得,了不得。当浮一大白。” 说罢,陈清风首先一仰头,将酒杯中的酒喝光。 而甄有病呢,他本来就觉得有人陪他喝酒就是极为开心的事情,所以,他更是满脸的喜色,同样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甄有病与陈清风都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莫遥,而莫遥只能苦笑了一声之后,也一并喝下了手中酒杯里的酒水。 当莫遥放下酒杯之后,三人对视一笑,心中都各自有自己的计较。只是谁都不在言语。 莫遥沉吟了许久之后,然后再度开口说道:“既然这莫王府的武林大会如此的热闹,想必甄兄与陈总捕头必然是要去见识一番了?” 甄有病不待陈清风说话,自己首先开口道:“愚兄次番前来这贵州,就是为了这莫王府的武林大会,你也知道,愚兄不擅武学,只不过想要瞧一瞧这武林大会的样貌,与各家各派的风采。愚兄自幼没人管束,浪迹江湖许久,平生最喜欢与人结交,和参合这热闹的事情,这一次莫王府的武林大会少说了也会有几百人参加,如此的热闹景象,又怎么能少了哥哥我这个人呢?却是不知道陈总捕头与贤弟你可还有雅兴?随我一同上路,咱们路上几个人也可以把酒言欢。” 甄有病一点都没有与那陈清风见外,完全就是仅仅这一会,几杯酒的功夫,就将陈清风当做了知己一般的对待。 然而,陈清风先是向着莫遥善意的笑了笑之后,又对着甄有病说道:“我可不是那爱凑热闹的人,有人的地方总会有故事发生,而一旦有了很重大的故事,那也就是得我必须出马,就像这一次的武林大会,虽然还没有召开,现在这距离一剑山庄还有一些远的地方已经人满为患了,更何况,最重要的是这作为南方武林泰斗许久的公孙楠木,却已经出了事情……你们说我怎么还会喜欢人多?喜欢热闹?” 陈清风一番话说完,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继续说道:“我们这样的人都是一个劳碌的命。并且也不见的很受江湖朋友待见。说的好听的不妨为什么天家官吏,吃皇粮的人,说的不好听,那就是朝廷的鹰犬,朝廷的走狗。所以说啊,我有可能去,有可能不去,这都要取决于这一次武林大会是否会有什么大的故事发生。” “唉……”陈清风说完叹息了一声,独自将杯中的酒又喝了个一干而尽。 莫遥与甄有病可以肯定的听出,这一番话绝对是面前的这个总捕头肺腑之言。 所以,甄有病也不在多说什么。 只不过莫遥突然眼睛眨了眨,心中想道:“这京城而来的捕头是为了调查公孙楠木府邸一案,而我自己现在又深陷其中,不得洗刷清白,也不知道这位总捕头从这件案子中看出了什么,不如我先试探一二。” 莫遥想道这里,将酒壶拿起,为陈清风斟满,然后自己又端起自己的酒杯,面对着陈清风说道:“陈总捕头有些悲观了。其他武林人士咱们不知道,也不必去讨论他们,就是小子与甄兄两个人,可是对朝廷的人充满了好感,起码有些事情,总需要一个官方的告示,就比如现在,公孙楠木府邸一事,惹得江湖众多人士议论纷纷,哪怕是那寻常的老百姓,也是不由得在茶余饭后讨论一二,这样的影响确实不太好,反而陈总捕头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里,调查这件案子,那你现在可有这案子的头绪?” 陈清风认真的听着莫遥把话说完,他虽然眼神直视莫遥,可是瞳孔中还是出现了一些异色,他不着痕迹的借着拿起酒杯的档口,掩饰了过去,不过他随即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现在对于这件案子头绪颇多,还没有一个正正经经的道理来,只不过,在这些头绪中,其中有一条最为突出,因为不论是老百姓,还是这江湖人士,仿佛现在已经都认准了一个人,都认为这件案子是这个人所为。” 陈清风说到这里,停下了话头,他举着酒杯与同样举着酒杯的莫遥对视着。 而恰恰就是这个时候,甄有病一拍大腿,突然说道:“莫不是江湖中传言的莫遥?九楼西的儿子?” 陈清风没有看向甄有病,而是一只盯着莫遥,不过他在甄有病问出之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没错,就是他。” 莫遥脸色不变,就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眼神还是那样的温和,就这样与陈清风对视着。 而甄有病仿佛看不到莫遥与陈清风两个人的异状一样,他突然有些兴奋的说道:“这九楼西当真是厉害的紧,二十年前我还年轻,那个时候就听说了江湖中有关于三十六楼的传说,更是对于九楼楼主九楼西的为最多,没想到二十年不出世,居然他的儿子一出世就是以这样惊天的方式宣告他的回归。不愧是当年天下第一刀。” 甄有病说道最后一个刀字的时候,随意的一回头,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了莫遥腰间插着的刀上,然后眼睛一亮,上身向前一俯,对着莫遥说道:“贤弟居然也使刀?不知道贤弟的刀厉害还是那九楼西儿子的刀厉害?” 陈清风的眼神,也随着甄有病的话又一次的看像了莫遥腰间插着的刀上,而莫遥则是坦然一笑,轻轻的主动与陈清风手中的酒杯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这才说道:“当然是我的厉害。要不然兄弟我可以孤身独闯江湖?浪迹天涯?” 第二百五十三章:甄有病离去,陈清风与莫遥动手。 莫遥的话让甄有病愣怔了一下。 他只是觉得莫遥有所隐藏,并且真个人不算得大气。 现在也只不过想要拿他寻一些开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莫遥这一次居然说的如此肯定,没有为自己留下半分的退路? 甄有病顿时感觉有些尴尬。 可是,那陈清风却是嘴角噙笑,若有若无的撇了一眼现在的莫遥,只见的陈清风接口道:“说的好……男儿何不配吴钩?怎么能长他人气势,而若了自己的威风?” “对呀,对呀……陈总捕头所言极是。哈哈哈……”甄有病不与尴尬的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后他看了看莫遥与陈清风之后,转身向那一直坐在柜台后面的寡妇老板娘招呼道:“嘿,臭娘们儿,爷爷我这就要离去了……刚才给你的银子足够招待好我这几位朋友,你切莫怠慢了他们。要不然爷爷还会回来,如果是那样,你可是没有机会再招惹其他人了……” “嘿嘿,晓得,晓得,虽然我是妇道人家,可我也知道轻重缓急。大爷放心的去吧……这里几位爷,我保证将他们招待的好好的,哪怕是看上了奴家这百十来斤的肉,奴家也心甘情愿。” 寡妇老板娘媚眼如丝的看着甄有病,说出来的话还不忘搭配着自己笑颜如花的脸。 只是,甄有病一听她这样的话,随即挥了挥手,就像是驱赶苍蝇一样,嘴中嘟囔着说道:“快去,快去,你这样的女人,我这几位朋友还看不上。别说是他们,就是我也看你不上。快快离去,莫要侮了我们的眼睛。” 那寡妇老板娘似委屈,似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甄有病,只见到甄有病好像是真的如同说话那般看不起她后,那寡妇老板娘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一扭一扭的离去,临走还不忘说道:“夯货不识金镶玉……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你……”甄有病被那寡妇老板娘一句话噎的有些脸色涨红。他正欲发怒,却是被莫遥打断道:“甄兄果真现在就要离去?如此着急?不与我们继续喝个几杯?” 甄有病连连摇头道:“大道朝天,各自有缘再见。今日得逢几位朋友,我已经心满意足。下次相见,你我再痛饮一番。何况我已经说出了我的去处,咱们或许不日之后就会再见。” 陈清风站起身体,一抱双拳,对甄有病说道:“兄弟保重,下次见面非得请你喝酒不成。” “哈哈哈……陈总捕头有心了,我约摸着活不下去这江湖,或者是不想继续自由自在的浪迹江湖时,定然会去那京城之中寻找你,让你给我安排一个差事。” “必然!必然!”陈清风应承着说道。 而甄有病又将头转了过来,对着莫遥说道:“莫要问……莫要问……端的是一个好名字。贤弟就不与我应承个一二?” 莫遥一脸古怪之色的看着甄有病。他心中想道:“这甄有病到底是装疯卖傻,还是当真心中坦荡?” 不过,莫遥也不去深究这个问题,他也一同站了起来,对着甄有病说道:“甄兄取笑兄弟了,早早兄弟就说过,我可是一个穷光蛋,有没有陈总捕头这样的权利,下次见面,甄兄想要我应承一些东西的话,那我也只好应承你下次见到给你换一身干净的衣裳罢了……” “哈哈哈……贤弟细致。那咱们就江湖路远,有缘再见了。” 甄有病走的干净利索。说完话之后,就如同他进去这小吃店的时候那般潇洒。一阵风一样的消失在了莫遥与陈清风的眼前。 而这个时候,莫遥与陈清风都还没有坐下,陈清风从小吃店的门口回过头来,盯着莫遥看了片刻,突然开口道:“莫遥?” 而莫遥并没有意外,只是淡淡一笑道:“陈总捕头果然慧眼如注。” 莫遥当年承认,这让坐在陈清风身旁的那个女子眼睛一瞪,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又颇为好奇的神色。她上下打量了许多次莫遥,眼睛中已经没有了那一直以来敌视的态度。 还有那另一侧的魁梧大汉,那握着断剑的手陡然又紧了几分,他的神色有些紧张,同时也有些好奇。 可是,就是这个时候那陈清风突然再次左手极速的探出,这一次并非是试探,而是实打实的出招。 陈清风左手虽然已经探出,可是他的右手却也紧随而至。他的两只手相互穿梭,内劲充足,迎面朝着莫遥劈来。 这两只手并非是一前一后,而是后发先至,一上一下。 左手直取莫遥的咽喉,右手却拍向了莫遥的胸膛。 这一抓一拍,看似庸庸碌碌,却是暗暗隐藏着不知道多少的后招。 这个时候,莫遥虽然在站着,可是他的手却一下子握住了酒杯,另一只手也同时拿起了筷子。 并且,莫遥毫不慌张的运起内劲,一个纵跃跳起,一只手中的酒杯迎面向着陈清风扔来,先想要挡住陈清风抓向他咽喉的左手,又用筷子点击陈清风拍向他胸口的右手。 莫遥的这一格一点,看起来好似是匆忙之下毫无章法的胡乱出招,但是,这看似简单的两招却是在无形之下,直接攻击了陈清风的薄弱之处,逼迫陈清风不得不放弃攻击自己而转变为防守。 但是,岂料那陈清风似乎铁定了心思想要拿下莫遥,他不仅没有变成防守,反而急切的快速又打出了几掌,招招抢先攻击,不仅仅没有撤回的样子,而是更加的虎虎生风。招招势如破竹。 莫遥心中对陈清风也高看了几分,他这几招,足以看出他内劲之充沛,招式之精妙,绝非等闲人。 这个时候,只听的“啪”的一声脆响。 莫遥投掷而出的酒杯,被陈清风一掌拍碎。而那双木质的筷子,同时也被他的掌风折断。 并且,在这之后,陈清风的掌力并没有枯竭,反而迎着莫遥而来。 莫遥的心中已经没有小看了陈清风,却也在这个时候忍不住赞叹一声陈清风的内劲充沛。 他没有想到陈清风随随便便的几招,便让他感觉到现在已经处于了风暴之中。 不过,莫遥也不是好相予的人。 他虽然已经跃起,空中没有着力之处,可是,也就是一定时候,莫遥左右脚相互一垫,整个人又是一个加速,向后方跃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何如意试探莫遥,莫遥回忆往事。 莫遥跳跃的不算高。 但是足以可以轻松的躲避过陈清风的攻击。 因为,这小吃店中的顶棚毕竟就在这里。 按照那寡妇老板娘的抠搜劲儿,如果莫遥胆敢将这小吃店的顶棚撞坏,那么那个满眼都是银子的寡妇老板娘必然也会毫不犹豫的让莫遥进行赔偿。 可是,莫遥真的只是一个穷光蛋而已。 莫遥身轻体盈的落地,在不远处缓缓的转了一个圈,卸掉了一身的劲儿。 而那陈清风并没有追击过来。 只不过陈清风带着笑容,淡淡的对着莫遥说道:“怎么样?” 莫遥冷然一笑,他这并不是非要退后不可,可是两人毫无仇怨,何至于以死相拼? 所以,莫遥这才腾空而起,让了陈清风一招。 只是这陈清风此刻有些嚣张的嘴脸,莫遥心中有些不喜,既然你要见识我真正的实力,那么便随了你的意思。 莫遥一手背后,一手在身前做了一个请字。 然后双腿一张,一个结实的马步扎在地上。 这才说道:“再来!” 那陈清风刚才固然是胜的一招半式,可是也明白那是怎么回事,既然眼前之人已经承认了是莫遥,那么作为九楼西亲自调教的儿子,想必他的功夫应该不比那莫逍低。 所以,尽管陈清风首先再次发出挑衅,那莫遥也是当真就接了下来。 就在陈清风已经准备好的时候,他的身旁,那个女子却先站了出来,对着陈清风说道:“总捕头且慢,这一局让我来试探一下他。” 莫遥双眼微微一眯,心中不由的更是怒火中天。 这女子一来一直仇视自己,二来这三个人当自己好欺负?居然还要换人来试探? 所以莫遥听到了这个女子如此说话,他也毫不客气的说道:“我可不与无名无姓之人交手。” 那女子也不恼怒,嘻嘻一笑,然后开口道:“我叫何如意。” 话音未落,只见的何如意已经欺身向前,云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而右脚却立刻跟上。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忽上忽下,忽东忽西。 但见她起初摇摇晃晃,洋洋洒洒,至于到了半晌过后,却也是身影如魅,寻摸不着。 不多时,何如意就已经来到了莫遥的近前,当着莫遥的面子说道:“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莫遥虽然眯着眼睛,可是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刚开始只是看到何如意的步伐有些凌乱,而且不成连贯之色,所以,一时之间也并没有看出这何如意用出的招式有什么玄机。 只是觉得她左右摇摆,前仰后附,没有什么章法。 顿时在心中冷笑了几声。 可是,当何如意走了几步之后,莫遥居然发现这何如意的步伐尽然以及如此的熟悉? 莫遥仔细一想,顿时多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要说这江湖中九楼西的朋友有多少?那可是江湖谁都知道的事情,并没有多少,起码人人只知道一个独孤连城。 可是,作为九楼西亲自调教出来的儿子,他却知道的比别人多了一些。 九楼西的朋友虽然的确不多,可是也算不得很少,少的只有独孤连城一人。 起码那昆仑派的何霆锋就也是一个。 只是,现在莫遥想起来的居然是另一个人。 那还是在十多年以前。 当时整个江湖都认为九楼西已死。 而且,九楼西确确实实当时也没有打算出现在公众的面前。 可是,有那么一日,九楼西对莫遥说道:“我带你去比武。”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莫遥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出去见识了外面的世界,也是他第一次无人比武就输了个干净利落。 莫遥记得清楚,那一次九楼西打扮的如同一个普通至极的农家汉子,带着自己一路向北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莫遥只是记得,光是行走的时间,大约就用去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后,莫遥就跟随着九楼西来到了一座恢宏庞大的府邸之前。 莫遥到现在都记着自己当时那震惊的神情,以及被那开门人鄙视的看着的眼神。 对于莫遥这样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他一定会将每一个看低自己的人牢牢的记在心中。 所以,他记下了那个看门人的模样,同样也记下了那座恢宏府邸的名字:“兵马大元帅府邸。” 只是,那时候年少的莫遥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会带着自己来到这里。 只是,在不多时之后,他就明白了什么。 因为,自己的父亲九楼西带着他从小门而入,一直到达内堂之后,同样是一个中年人,只不过这个中年人穿着富丽堂皇,贵气逼人的衣裳。 而自己的父亲只是一副农夫的模样。 然而,就是这样巨大的差异之下,那个身穿锦袍的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向九楼西跪了下来。 莫遥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以至于在许久之后,莫遥询问了九楼西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九楼西只不过很是平淡的说了一句“他是我的朋友。” 那个时候的莫遥很相信九楼西的话,只是现在想来,那个贵气逼人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当年三十六楼中九楼的人,只不过隐藏的足够神秘,也只不过与九楼西关系莫逆。 那一次,莫遥见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儿子,而且和他的女儿。 他的儿子略长,他的女人尚小。 与莫遥比武的人就是他的儿子。 而也就是那一次的比武,让莫遥对于武学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莫遥输了。 输的毫无道理。 也输的异常难堪。 莫遥还来不及出手,哪怕他的刀就抓在他的手中。 他也没有来得及拔刀。 因为,对面的那个少年,脚步鬼魅,他完全看不出那个少年的踪影。 所以,莫遥输了。 那个时候,当他被打翻在地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让他铭记的一个人,是那个中年人的女人。 那个小姑娘看着灰头土脸的莫遥,肆无忌惮的笑着。 夸张的笑着。 莫遥记得很是清楚。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当他跟随他的父亲九楼西离去之后,九楼西只是告诉了他一句话:“你未来的媳妇就是那个小姑娘。她的名字叫做如意。” “如意……如意……何如意?” 莫遥一直摆着起手的姿势,全然不顾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他身前的何如意,还在一个人回想着往事。 第二百五十五章:何如意切磋莫遥,莫遥打人屁股。 就在莫遥一个人回忆之前的事情时,何如意已经来到了莫遥的面前,她得意洋洋的模样冲着莫遥说了一句话之后,居然发现莫遥突然之间似乎有些走神。 何如意有些微微怒意,她虽然不见得非要胜过莫遥,可是,她也并非可是让人轻视,这莫遥的这幅模样,显然就是看不起她。 所以,何如意也只好停下脚步,对着莫遥带着一些委屈的大声说道:“喂,你发什么呆?走什么神?” 一声大喝,让陷入回忆之中的莫遥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同样带着一些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何如意一番。 何如意距离莫遥不远,刚才明明已经欺进了莫遥的身前,所以,现在莫遥眼神中的意味她看的清清楚楚,只不过,她并不理解为什么忽然之间,莫遥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何如意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对着莫遥说道:“心不在焉乃是习武之人的大忌,刚才如果换成了其他人,他要趁机偷袭于你,那么现在你还有命在么?你还有机会用如此的眼神看我么?” 莫遥并不理会何如意的喝问,只是又细细的想了想刚才何如意使用出的步伐,他确定了一遍,俨然与当年击败自己的那个男孩运用的如出一辙,而且,年前的这个女子又名字叫做何如意,想来这个女子与刚才自己回忆中的那个嘲笑以及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所以,莫遥没有回答何如意的问话,只不过他突然收势,向前一步走,几乎贴近了何如意。这让原本怒气丛生的何如意有些懵。 莫遥可不管这些,他开口道:“刚才你运用的可是那“三三步”?” 何如意本来正要发怒,训斥莫遥这个登徒子,却没想到莫遥的一句话让她楞在了当场。 她使用的这个步伐虽然算不得名家武学,却是诡异异常。 因为,这门功夫,她在年幼的时候就见识到了它的厉害,她记得在她年幼的时候,自己的哥哥运用这门步伐,将一个来头很大的少年教训的很惨。 所以,即使何如意整体功夫平平,但却唯独这门功夫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原本以为可以凭借这门功夫,让面前这个号称是九楼西儿子的人吃一个大亏,没想到她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反而现在让这个九楼西的儿子叫破了自己的功法? “你怎么知道……”何如意下意识的问出。 而莫遥一听何如意如此问道,心中也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只不过,他突然有些怪异的眼神变作了很严肃,甚至有些像狼一样的眼神。 他盯着何如意说道:“你与北方朝廷中兵马大元帅府有什么联系?” 何如意被莫遥这样的眼神有些吓的倒退了几步,随即便又觉得丢了面子,强做镇定并且面寒冰爽的对莫遥说道:“你管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而一直站在一边的陈清风突然脸上有些意外之色,他不晓得莫遥为何会问出何如意这样的问题,他又怎么看出何如意与北方的兵马大元帅府有关系? 而莫遥淡淡一笑,对着何如意说道:“你当真与朝廷兵马大元帅府没有关系?” “哼,没有!”何如意干净利落的说道。心中却想着:“我就是不承认,你能奈我何?” 她却是不知道莫遥已经混迹江湖许久,有些下三滥的东西也是学了一个遍。 莫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紧接着张开就骂道:“不是就好,那朝廷兵马大元帅狗娘养的……” “你这个下贱的色丕……我刚才就应该一掌打死你……”还没有等到莫遥完全将口中辱骂的话说完,何如意顿时就暴怒了起来,她跳着脚的指着莫遥骂道。 而莫遥嘴角一翘,陈清风也是摇了摇头,有些苦笑。 莫遥心中已经乐开了花,只是莫遥还是一本正经的对何如意说道:“不如我们重新开始比试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何如意早就想要教训莫遥,心中求之不得,完全不假思索的说道:“好啊,这一次我可不会再提醒你,小心让我揍的你鼻青脸肿。” 何如意说罢,再一次舞动双腿,那“三三步”使出,全然已经运作自如。 莫遥这一次可是认真异常起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何如意的腿脚,哪怕是何如意再如何挑衅,他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而,他这样的举动让何如意脸色涨红。 一个女子,最为矜持的就是以及的腿脚,以及自己的身体。 可是现在,年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说与自己比试,可是他的目光却一直的盯着自己的腿脚,这让何如意有些狠的咬牙切齿,这就是对她赤裸裸的调戏。 何如意微微一唾道:“卑鄙,下流,无耻,色丕……” 莫遥听着何如意的话微微一愣,转眼往上一瞧,何如意看的清楚,她要的就是莫遥这一瞬间的失神。 所以,何如意不在犹豫,立刻往前移动,眼花缭乱的步伐之下,她的手掌几乎已经碰到了莫遥的胸口。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啪”的一声响动。 清澈悦耳,还满带威风阵阵…… 何如意的手停在了莫遥胸口前的豪寸之间。 她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睛中已经渐渐有了湿意。 而莫遥则是心满意足,他的右手还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 站在远处的陈清风与那个雄壮大汉目瞪口呆。 莫遥似乎并不在乎这样的气氛,他只不过是稍微的往后后退了几步,然后将右手抬起放在眼前,饶有兴致的说道:“手感不错……” “你……”这个时候,何如意才醒悟了过来,他看着莫遥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瞬间娇羞……愤怒……耻辱……绝望的心情轮番在心头闪过。她甚至想到了死。 陈清风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莫遥会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莫遥也不带何如意说出其他的话来,他微微一笑着说道:“你就是朝廷兵马大元帅的女儿。” 莫遥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何如意的泪水瞬间顺着脸颊留下。 她受辱不说,还给自己的父亲脸上摸了黑。如果这件事情让外人知晓,那么他们大元帅府可算是臭了名声。 一念至此,何如意悲从心中来。再也想不下其他,便掉头向着小吃店外跑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何如意悲愤退走,莫遥抓瞎寻人。 突然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让人措手不及。 就像是现在这样,陈清风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眼前之人,乃是自己想要侦破这公孙楠木府邸一案的重要人物,自己必然会有好多的东西向他询问。 而那跑掉的何如意,却是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属下,却实实在在是自己也惹不起的存在。 但是,他们两个人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闹得如此的不愉快,不痛快。 自己还真是意想不到。 可是,何如意的表现,让莫遥也是心中一惊,他回头一看,这个刚才还有心刁蛮任性的女子,早已经看不到踪迹了。 莫遥心中刚刚升起了报复的快感,瞬间就丢失的无影无踪了。 也就是他们三个人在楞神之时,那柜台后方,一直数着银子的寡妇老板娘站了出来。 她看着莫遥楞楞的样子,嘴角一撇,瞪着一双硕大的眼睛,有些不满的冲莫遥说道:“我说你这个小伙子,虽然我自己年纪大些,蹭你胳膊你可以无动于衷,可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可是如花的面子,似锦的身子,这样的美人你都忍心占了人家便宜?你当真是以为那女人的屁股想摸就可以摸了?要不要你过来试试摸老娘我的屁股?看我不讹的你山穷水尽不罢休。” 莫遥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寡妇老板娘,他实在是有些费解,这个老板娘不是一直都很温和,甚至谦卑么?她为什么现在居然胆敢冲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不怕自己打她?或者是反正银子已经挣到了手,她已经不在乎自己这个食客? 莫遥的眼神慢慢的变了。 他柔和的目光,现在变的有些冷冽起来。 只是,他小看了寡妇老板娘的坚持。 纵是现在他的目光很严厉,可是那寡妇老板娘同样不卑不亢的与莫遥对视着…… 莫遥不由的沉声问道:“你想怎么样?当真是想让我这个年轻小伙子摸一把你这个女人的屁股不成么?” 寡妇老板娘脸色一红,狠狠地冲着莫遥站着的地方,低头一口口水吐出,然后才狠声狠气的说道:“你还不去追刚才那个小娘子?这样大的黑夜,你当真对她一点都不担心?她要是出了事情,莫非你会过的心安理得?” 莫遥张口就说道:“她也会武功,不像你这样可以让人随意宰割……” 莫遥说着话的同时,还不忘记在寡妇老板娘的身体上来回的看着。 可是,他越是这样的表现,那寡妇老板娘越是对他有种莫名的厌恶之情。 那寡妇老板娘开口道:“我是可是随意的任人宰割,那也是因为我没有一个男人,我也要生活。可是刚才那个小娘子,虽然身负武功,但是你可知道,现在这里,来了多少的江湖豪杰?又有多少的武林强者?她的那点微末功夫,你当真还有良心说出这样的话来?” 寡妇老板娘的话直指人心,她的话说出之后,不仅仅是那莫遥心中嘎登一声,几乎同时,那陈清风与身旁的彪形大汉也同时的站了起来。 他们现在都已经想到了这个事情的可怕行。 因为他们知道现在江湖中这些人的秉性是什么。 莫遥虽然刚才有了一些报复的快感,可是,终究这个女子是与自己有些渊源的,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自己也就是做的不对,莫遥也不是转不过弯来的人,他想通了这样的道理,对着那寡妇老板娘居然轻轻的鞠了一躬。 他说道:“多谢你刚才的肺腑之言,不然我真的犯了大错。” 那寡妇老板娘却是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道:“莫遥啰啰嗦嗦,快快去寻找去吧,莫要太晚了。” 莫遥又转身,对着陈清风说道:“我住在距离这不远之处,那个地方这老板娘应该知道,你们可以向她询问,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在那里等候与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之后,莫遥也是一个闪身就出了这小吃店,然后便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那陈清风身旁站着的彪形大汉向着陈清风问道:“总捕头……我们……” 陈清风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你我不必去管,想必他们二人……哦不,想必那莫遥与如意一家是有些渊源的,要不然他为何已经猜测出了如意的身世?” 天地黑暗茫茫。 这个季节的晚上,即使是莫遥也感觉到了一些冷意。 他已经追出了很远。 可是人海潮汐之中,却没有看到何如意的半个影子。 莫遥看着面前这样多的人群,以及耳朵中听着这群江湖人士所谓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的解闷黄段子。 他的心,当真是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 何如意虽然有些刁蛮任性,可是,她绝计不能有什么事情发生,要不然,即使那什么兵马大元帅知道了自己是九楼西的儿子,而不去追究,可是他的父亲九楼西也一定会让自己有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 他相信九楼西,所以,他也知道九楼西的准则。 莫遥顺着街边,尽量的在每一个地方都去寻找一遍。 然而,前方就几乎已经走到了那黑水湖。 而这黑水湖,就是这个地方的最远处。 因为,与这个湖对岸相望的,就是那一剑山庄的府邸。 那里,现在几乎对于武林人士来说既是心中向往的地方,又是让人有些敬畏的地方。 莫遥遥遥望着那处于黑暗中的府邸,心中的一些事情,一些情绪也正在慢慢的滋长。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黑水湖上,慢慢悠悠的驶来。 可是,这样一搜船最为普通不过,为什么会引起那众人的关注的? 莫遥定眼望去,却是没有看到什么结果,只是耳朵中到是听到了旁边不少人的调笑。 莫遥不解,于是转头向一旁看热闹的人询问道:“嘿嘿,这位大哥,不知道大家伙在这里盯着这艘破船乐呵什么呢?” 那被莫遥拉住胳膊询问的人有些不耐烦的回答道:“嘿,一看你就是刚刚过来,你可不知道,这艘船可并不是破船,这黑水湖基本可以算做人那一剑山庄最外围的防护,一般人岂能在这里泛船游玩?这艘穿上,据说有那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儿子……最为重要的是,刚才在这里,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娃子居然想要轻生,没想到刚刚跳了湖,这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就将她救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莫遥询问来龙去脉。 “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儿子?”莫遥反问道。 虽然他的表现与刚才没有二致。 只是,在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莫遥的双手已经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他虽然对于一剑山庄有所怨恨,因为这个原本既来源于九楼西的心结,又来源于那个自己应该称呼为姨娘的女人。 可是,他从没有像刚才听到这句话之后这样的愤怒。 一剑山庄少庄主是谁?这天下江湖中,谁曾不知? 那一个长相丑陋,毫无大志的一个执垮罢了。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硬生生的从以及的父亲九楼西手中抢过了一个角色的美女。 而这个当年的美女,俨然就是以及兄长莫逍的母亲。 只是,现在他居然听到了前方出现在这个船上的人群中居然有着一位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儿子? 这难道不是说明,自己父亲一直惦记,自己的兄长一直念念不忘的姨娘,居然为那个丑陋的丑八怪生了儿子? 莫遥心中越想越是生气。 慢慢的,在他询问出声之后,那个人正要回答莫遥的问题,可是居然一下子发觉了莫遥脸色变的有些狰狞起来。 那人一脸疑惑的问道:“兄台你可安然无恙?” 恍然间,莫遥猛然的惊醒。 他自身一瞬间将所有的情绪收敛了起来,然后带着歉意的微笑对着那人说道:“不好意思兄台,在下刚才听闻那有一个女子跳河轻生,,我便心中有些惋惜,所以走了一下神。” 那人明显是不相信莫遥如此解释的,毕竟谁的眼睛都都不是装饰品。 然而,那个人也不愿意过多的招惹其他的是非。 所以,他也很和善的对莫遥说道:“无妨,无妨,嘿嘿,刚才你问到,那船上是否是一剑山庄少庄主的儿子?” 莫遥压下了心中的愤怒,态度陈恳的对着那人点了点头。 那人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没错,就是那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的儿子。” 莫遥眼睛一迷,然后不确定的说道:“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的儿子岂不是说是那原来九楼西的女人?” 莫遥一句话说出之后,身旁的那个人立刻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样子,急忙将莫遥的嘴巴用手堵住,然后眼神向四周飘散了几回,来来回回,直到确定了周围没有人听到之后,这才面带温怒的对莫遥说道:“你这人,我好心回答你的问题,你却要存心害我不成?” “哦?为何这样说?”莫遥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反问道。 那人一副不愿意搭理莫遥的样子,不过,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这里是一剑山庄的地盘,当然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一剑山庄,而你口中的九楼西,那可是一剑山庄的敌人,尤其是在这里,九楼西就是一个禁忌之词,更何况,这些年下来,谁能说出九楼西还活着?你再看看一剑山庄,这孰轻孰重,你也就看的明白了。所以,在这里,你还是莫要说出九楼西的名讳了。” 莫遥眼神闪烁,不过,还是听从了这个很的提议,他对着这个人拱了拱手,然后说道:“多谢兄台提醒,不过在下实在是对这个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的儿子有些好奇罢了。” 那人叹息了一声之后,然后向着莫遥靠近了一步,俯身趴在莫遥耳边,低声说道:“听说是那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身边的丫鬟所生……” “呼……”莫遥还没有等到这个人将话说完,便从心中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也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这件事情,还没有做出让自己有些难堪,让自己父亲有些难堪,让自己的兄长有些难堪的事情。 即使自己的兄长莫逍在刚刚不久之前,陷害了自己。 莫遥心中放下了这件事情之后,便是真的对这位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的儿子起了兴趣。 他有些双眼放光的看着面前之人,说道:“那这个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为何要救起这个女子?难道他是一个心怀若谷的人不成?” 那个人听完莫遥的问话,一脸鄙夷之色的看着莫遥,有些嫌弃的说道:“什么心怀若谷,这位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几乎比他的那个爹还要不成器,更是一位人间的渣子,而且,他年纪轻轻,却也像是一个人间的色中恶鬼,咱们这个地方的人,哪家哪户往上了推,没有与一剑山庄有些关系?可是呢,这里十里八村的姑娘,又被这个畜生坏了名节的有多少?更为主要的就是,他不仅仅要坏那大姑娘的名节,而且连同那些个妇人也是不曾放过……我看呐……他救人只是因为跳河的那位女子是外来人,而且长的还不赖……至于这后果么……”这个人虽然眼神中满人厌恶之情,可是脸上却也出现了一抹猥琐的样子。 这个人的意思很是明显,所以莫遥也是一下子就听懂了他说的话。 只不过,这样的话绝非是莫遥想要听到的话。 他不由得正要开口询问。可是那个人似乎还意犹未尽的样子,继续说道:“原本他们是没有想要去救这个女子的,只是站在了船上,想要看一处女人跳河而亡的戏码,可是,那岸上突然出现一阵骚动,居然是外来参加那莫王府武林大会的一个江湖人士,号称什么'铁链横江’庄一凡的人出现了,他居然想要不顾一切的救下这个女子,这人虽然功夫一流,可是极其的惜命。他在江湖中不显山不漏水,只是在这南方江湖中,却是有着一席之地的。” 莫遥一听,便停止了自己想要开口询问的冲动,因为这一席话,让莫遥听出了这个人口中的幸灾乐祸之感,所以莫遥觉得这其中还是有一些事情自己并不知道的。 那人越说越是起兴,滔滔不绝道:“这个庄一凡这样惜命的人,居然会有些奋不顾身的想要去跳河救治这个女子?我们当真是有些奇怪,可是,最后才明白,原来这庄一凡无意之间看到了这个女子,而一时之下居然非要寻回这个女子作为他的老婆,这才愿意舍命相救。而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也正是听说了庄一凡的事情,这才对那女子有了兴趣,并且救起了他……” 第二百五十八章:一剑山庄小少爷,一手鞭子庄一凡。 莫遥随着身边之人的诉说,眼神也不由的看向了不远处的那艘船。 现在,船上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人声鼎沸的声音。 并且还有歌舞升平的乐器。 男人,女人靡靡之音不绝。整个让人的感觉,就是一种让人迷惑的场地。 莫遥已经没有了心思再继续听那身边之人的说话。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一道身影,从黑水湖的岸边腾空而起,往那停在了湖中的船上飞去。 这个时候,一直在喋喋不休的那个人,突然一拽莫遥的衣袖,然后放声说道:“看,快看。那个就是号称'铁锁横江’的庄一凡。” 莫遥早就看到了那个人。 只见的船停在湖中的距离,与黑水湖的岸边并不算的太近,而那个庄一凡也的的确确是有几把刷子,他先是一甩手,突兀的从他的手中甩出一截软鞭,这鞭子不算太短,也不算太长。 正好甩在了湖中的水面之上。 而那庄一凡整个人在空中跳跃的时候,正好飞到了他的鞭子处而力竭,这样一看,他刚刚甩出的鞭子恰到好处。 他的整个人,凭借这这样的操作,用了仅仅三个起落,便已经出现在了那艘船的船身之上。 “好。好俊的功夫……” 在庄一凡刚刚站稳之后,黑水湖岸边看热闹的武林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大声的喊了一嗓子。 然而,这一嗓子过后,岸边的其他人可没有跟着叫喊,喝彩。 只不过,这样的声音,那庄一凡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不在乎其他人的默默无闻,却是转过身体来,冲着声音的发出方向,将手中的鞭子抬起,狠狠地甩了几下,然后又挥了挥手。好似此刻的他是多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样…… 但是,莫遥看的清清楚楚,在这个时刻,那艘船上,突然一下子变的安安静静起来了。 并且,那刚刚已经上的船的庄一凡也不在如同刚才那般的嚣张,他有些僵硬的身子,慢慢的转了过去,只见的一个细皮嫩肉,打扮的异常艳丽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耳边。 那年轻男子咧着嘴巴无声的笑了笑,他的这张嘴巴,与他的父亲一剑山庄少庄主顾魏坤可有的一比。 这年轻人冲着庄一凡说道:“你这是不请自入,特地前来看我入洞房?” 庄一凡眼角一跳,心中虽然有些诽谤,但是面色上却也是温和异常的说道:“小少爷过奖了,庄某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这三宝殿属于小少爷。” 年轻人又是嘿嘿一笑的说道:“那你这登了我这三宝殿可有什么事实么?总不会是想要给我送一些礼钱吧?” 庄一凡摇了摇头,然后又有些正色的说道:“听闻刚才小少爷从这水中救起了一个女子,而不巧的是,这个女子正是在下的意中之人,所以……所在在下特地前来,请求小少爷网开一面,让庄某带走这个女子。” 庄一凡虽然嘴上看似说与这年轻人平等的对话,可是说出的话语中,却是不折不扣的有些气短。 毕竟在这江南的武林之中,谁人不知道这一剑山庄代表着什么?谁人不知道这一剑山庄第三代只有这么一个独苗? 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哪怕他庄一凡再有能耐,也奈何不得这一剑山庄的小少爷。 然而,那年轻人却是不由的从鼻孔中冷冷哼出一道声音,也不说话,只是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之间,伸出一只脚,猛然的向着庄一凡塌去。 这庄一凡虽然在南方武林之中有些许薄名,可是,这个名声也仅仅只是相对于他的惜命来说。 而他的功夫,虽然算不得差,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青年人猛然的一脚,让庄一凡有些意外之色,并且他完全想不到堂堂的一剑山庄小少爷,居然当着这些江湖人士的面,毫不顾惜一剑山庄的名声,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向着自己踏出了一脚? 然而,那青年人并没有给庄一凡太多的思考时间,只听得“噗通”一声。 船下水花四溅。 整个黑水湖周围站着看热闹的武林人士,都是一愣,然后俱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虽然不至于落井下石,可是这笑一笑也不见的并不可以。 而那庄一凡被踹下船的瞬间,他的内心都是发懵的状态。 莫遥远远的看着依旧站在船上的年轻人,心中但是颇为一乐,他这一脚,让本来是心平气和的庄一凡一定会变的暴跳如雷。 因为,这样的耻辱,不下于当着众人的面子,直接打你的脸。 一个江湖人士,最重要的不是银子,也不算自己的女人,更不是那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唯一的一个东西,那就是面子。 只要你给我面子,哪怕我背后给你跪下,只要你给我面子,那么,我一定会还你两个面子。 这就是江湖中约定俗成的东西。 而今天,这庄一凡可算是将自己的面子丢到了姥姥家。 日后,众人说起'铁锁横江’来,只会记得他被那一剑山庄小少爷一脚踢下了船,异常的狼狈。 所以,莫遥很明白,这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可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接下来,他就可以在人群中看一看这个号称为'铁锁横江’的人到底会如何的面对这一剑山庄的小少爷。 果然,就在莫遥的这个想法刚刚想出没有多久。 那已经掉下水中,整个人如同落汤鸡一般的庄一凡一个翻滚,自黑水湖中翻阅而起。 这一次,他单手一扣停在哪里的船只,然后腰身一用力,整个人便已经再一次出现在那一剑山庄小少爷的面前。 只是这一次,这个庄一凡在没有了刚才那样的恭敬与胆怯。 他面色难堪中带着无边的愤怒。 而且,这一次他不在与那年轻人说话。 从再一次登上船开始,也仅仅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庄一凡顺势就抓起了手中的长鞭,然后右腿后撤了半部,随后,右手向后牟足了劲向前一甩。 “啪……” 一声特别响亮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而这道鞭子却向着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而去。 这样的一个变化,别说是黑水湖岸边的众人没有想到,就是那嘴角带着笑意的一剑山庄小少爷也没有想到。 在他的印象中,整个南方的武林几乎都没有自己家的厉害,更何况今日差点被这个人打残…… 第二百五十九章:庄一凡大义凛然,小少爷禽兽不如。 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黑水湖岸边看热闹的众多武林人士心中一颤,便大部分人都做了那纷飞的惊鸟。 这南方的武林之中,居然当真是有人会主动向那一剑山庄的人动手?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 单单从这个一剑山庄小少爷的母亲身上,就足以看得出一剑山庄对于他的重视。 他的母亲本是一个丫鬟的身份,可是,就因为生下了他这个小少爷之后,他的母亲在一剑山庄中的地位一点也不比那顾魏坤的正牌夫人莫汐雯低多少。 所以,在大家的认知中,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必定会成为日后掌握一剑山庄的人。 并且,站在来看,最为主要的是,现在在这黑水湖上,又是属于那一剑山庄的地盘。 所以,一直站在那里看热闹的武林人士,都察觉出了这其中的巨大危险,他们不由得纷纷破口大骂庄一凡不厚道,作死。反而连累了他们。 转眼之间,人声鼎沸的黑水湖周围,一下子变的空旷了起来。 剩下的人仅仅也只是一些背后有些实力,并且对于一剑山庄也不甚担心的人。 刚才与莫遥说话的那个人,早就已经跑的不知所踪。 而莫遥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最后他的目光望向了那艘停在黑水湖中的船上。 这个时候,那庄一凡但凡已经出手,便不会留下任何的后手,他整个人已经从刚才的头脑发热中清醒了过来,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便不可挽回了。 虽然他怕死,可是更怕的是丢了面子。 现在他一心只想要尽快的将这艘船上的人控制住,然后救出那个娇滴滴的女子,带着她远走高飞,就算是那空前壮观的武林大会,他也不预备去观看了。 然而,作为一剑山庄格外重视的小少爷,他的身边又岂非没有高手保护? 哪怕是周围的人群,也没有因为害怕而都躲开。 反而他们更加努力的都挤在了那个一剑山庄小少爷的身前,想要替他阻挡这个庄一凡的攻击。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那个小少爷便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语气中带着一些兴奋,带着一些调侃的意味,然后整个人向后缩了一缩,躲在了人群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嘿,庄一凡?我记住你了,果然是一个好汉子。你可是在这南方江湖中,而且是在我一剑山庄的地盘上,正大光明的向我一剑山庄出手的第一个人……如果你今日能侥幸的得以活命,那么我一定会将刚才救起来的那个女子,双手奉上。” 而庄一凡挥出的鞭子,看似刚猛,却也实际上留了一手,并没有完全的使出全力。 所以,他的这一鞭子,一下子就被挡在小少爷身上的众人挡了下来。 只是,趁着这个功夫,那庄一凡也听到了小少爷对于自己刚才说的话,他这样的说法,那就是一定不会让自己活下去,这样的言外之意,谁都可以听的明白。 所以,这庄一凡心中一狠,既然你不让我活,那么我也不让你好过。 他开口便说道:“我才不是第一个。” 小少爷脸上露出意外的样子,不由得开口询问道:“哦?这倒有些奇怪,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哪位英雄有这么强大的自信?” 庄一凡脸上露出了一股嘲讽的颜色,语气中也是尽带调侃之意的说道:“莫非小少爷忘记的二十年前的九楼西?又或者说,那个时候还没有你,你还在少庄主的那跟棒槌之中没有出来,也难怪你不知道……” 这庄一凡真的很是狠辣。 他打定了注意,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当然也就没有了顾忌。 即使刚才刚才说了九楼西的名字,却不妨之后立刻又侮辱了这一剑山庄的小少爷。 他的话中气十足,从那黑水湖中停靠的船上传出了很远。 以至于现在黑水湖岸边的剩下的人群中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这样一来,这群人中,有的面露惊恐之色,匆匆退走,又有得面色露出深思而且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有甚者,就和现在的莫遥一样,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这里的人已经算不得多了,却是这句话一出,又走了一些,零零散散之下,更是让人一眼就可以看的清楚剩下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而现在最为尴尬的就是那船上的小少爷了。 虽然他并不清楚九楼西的事迹,可是这么些年来,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有关于九楼西和一剑山庄在二十年前的种种事情,哪怕是这样的事情在一剑山庄看来,绝对是禁忌的话题,可是也让他知晓了整个过程。 而今天,这个该死的庄一凡居然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子上说出了这个让一剑山庄面子上抹黑人的名字,他有些微怒,而让他尴尬抓狂的是那庄一凡接下来的话语。 这样的话语,不仅仅是直接辱骂了他这个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更是对自己的母亲顾魏坤也是一种侮辱。 所以,这个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也并不在说一些什么废话,他只是阴冷的一笑,对着庄一凡说道:“祝你好运。你不是想要见一见刚才落水的那个女子么?我满足你这个愿望。让她在你的面前,成为我的女人,你说这样一来,你是不是要感谢我帮了一的一个大忙?” 说着话,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又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搬过了一张椅子,幽幽然的坐在了上面,手臂一摆,他身后的下人便已经明白了需要去做些什么事情。 那庄一凡一愣,随即便想明白了这个小少爷想要做什么什么的时候,他突然之间,将牙一咬,然后猛然大喝道:“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可知道这个女子刚才将要跳湖而死,她必定心中有所隐情,你居然要当面对他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这就是你一剑山庄的作风么?今日庄某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将你诛杀于这里,我倒要看一看你一剑山庄如何向这天下武林交代?” 庄一凡这声大吼更是运用起了身体中的内力,一道声音传出了很远,哪怕是那已经早早离去的众人中也有人隐隐听到了他的叫喊。 而站在黑水湖边的莫遥一听,面色一沉,心中有些着急…… 第二百六十章:何如意心如死灰,庄一凡跪地求饶。 莫遥虽然心中有些焦急,可是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他很明白的知道了这个庄一凡的目的。 他站在船上,说话的声音即使在小,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也应该听得到,为何他还要运用内力将这句话说的如此的大声? 无非就是他现在自己已经感觉到了害怕担心,想要用江湖的大义,让一直站在黑水湖边的这些人出手相助罢了。 这样一考虑下来,莫遥将头转向了黑暗中站在黑水湖岸边剩下的人群中。 只见的这群人俱都无动于衷,哪怕是连一个小手指都没有想要动一动的打算,莫遥摇了摇头,心中微微叹息道:“这就是现在的江湖,哪怕身后的势力如何的雄厚,哪怕自己的功夫如何的厉害,只是每个人,每一个势力都已经失掉了血性,都已经失去了行侠仗义的想法,就如同送入皇宫朝廷中的太监一样,虽然有权有势,虽然人模狗样,虽然活得潇洒,只不过到底是缺了一种男儿在世般的豪迈。” 当然,黑水岸边人群的反应也印入了船上庄一凡与那小少爷的眼睛中,庄一凡心中哀叹一声,有些凄凉,但是更多的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惧怕。 而那小少爷则是嘴角带笑,讽刺的意味特别的明显,他朝着庄一凡歪着头说道:“看到了吧,我刚才已经给了你机会,让你去试探一下这些人的反应,看一看他们到底如何,现在看来,也只能说是我一剑山庄就是一剑山庄,这里是南方的武林,谁人可以违背我一剑山庄?谁人又可以让我一剑山庄掉了面子?” 说道这里,那小少爷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道:“你真是太天真,太勇敢了。我一剑山庄虽然不怎么厉害,可是在这南方武林之中,也当真是巨无霸的存在,说成为说一不二也是说的下去的。而且,就算是我当着众人的把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又能如何?你又能如何?你们又能如何?” 这小少爷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手指着黑水湖的岸边,声音也大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落水的那个女子被小少爷的下人抬了出来,虽然她整个人脸色苍白,已经被救了过来,可是,即使这样,她此刻也感觉到了浑身无力,最为重要的是,前面发生的一切,她都听的清清楚楚,所以她也明白了她此刻被抬出来是为了什么。 这个女子赫然就是被莫遥摸了屁股而羞愧奔走的何如意。 现在,何如意心如死灰。 她知道一剑山庄,更知道一旦她被面前的这个前面所欺辱,她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她的父亲,都没有任何的办法为她报仇。 何如意的脸向着庄一凡的方向望了望,她已经明白了这个男人是为了自己而登上的这艘船,更是明白了,现在这样多人的情况之下,也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敢于站出来面对一剑山庄,敢于来拯救自己。 何如意暗暗的在心中说道:“哪怕知道自己绝对没有活路,哪怕她知道来救自己的这个男人也没有活路,可是,她觉着,只要自己与这个男人都活了下来,她一定会嫁给他。哪怕这个男人是贪图自己的美色,何如意也认为很值得。起码一个爱自己的人,即使是爱自己美色的人,也好过自己爱的人。” 何如意心中向着这样的事情,面色上也对着庄一凡温柔的笑了笑。 而她的笑容,刚刚露出,还没有在脸上凝固,她的脸就被小少爷用手捏了捏,随后小少爷冲着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庄一凡说道:“嘿,我说庄大侠,这个妞刚才居然在对着你笑,她心中莫不是把你当做了救世主?你说我如果做了他的男人之后,将她送给你,你还会待她如初么?” 庄一凡自然也看到了刚才何如意对着他笑的样子,可是,他更清楚,女人再漂亮也不过是一副皮囊。 就算自己现在拼命的救下了她,难不成自己还真能带她远走高飞? 何如意眼神始终盯着庄一凡,但是,渐渐地她发现,庄一凡的眼神没有了以前那样的坚定,更没有了刚才那样的气势,何如意的心开始慢慢的沉入了谷底。 小少爷饶有兴致的看着何如意有些身材的眼眸正在慢慢的逝去。 他很享受现在的过程。 所以,他的手现在已经开始慢慢的从何如意的脸庞上向下摸去。 掠过了何如意纤细的脖子,抚摸过了何如意的琵琶骨,直到他的手即将就要触摸到何如意的胸膛时,庄一凡动了。 他不是再次挥动自己的鞭子,也不算向前要杀了小少爷。 而是,他将自己赖以成名,拿手的兵器,哪条伴随着他的鞭子扔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 鞭子接触地面的声音异常的刺耳。 何如意的心彻底的死了。 小少爷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他的手几乎距离何如意的胸膛还剩下微乎其微的距离。 仿佛只要他勾一勾手指,他就可以触摸到何如意的胸膛。 他转头看向了庄一凡。 而庄一凡“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静! 异常的安静! 气氛很诡异! 小少爷嘴角含笑,却转头看着庄一凡,而他的手还在何如意的胸膛上方。 庄一凡的鞭子就在他身边的不远处,而他整个人现在却是跪在了地上,地下了自己的头颅,一动不动。 何如意也一动不动。 黑水湖的岸边,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只是,少有得几人,低声的叹息了一下过后,便意兴阑珊的向外走去。 而谁也没有发现,一直站在最为显眼,一个孤单的人影,稍稍的划入了水中。向着那停靠在黑水中的船游去。 终于,寂静被打破。 小少爷的手没有按下去,他站了起来,亲自走到了庄一凡的身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庄一凡,一副高高在上,掌握生死的气势陡然升起。 他毫不犹豫,一脚踹了出去。 庄一凡没有任何的抵抗,直接被踹翻在船的甲板上。 然而,倒地之后的庄一凡迅速的又回过了身体,继续跪在那里。 小少爷又向前走了几步,再一次的一脚踹去,这一次是踹在了庄一凡的脸上。 而这一脚是实打实的力量,所以,庄一凡满面的血迹…… 他低沉着声音,对面前的小少爷说道:“请绕我一命。” 第二百六十一章的:庄一凡九死一生,莫遥暗度陈仓。 “请绕我一命……” 求饶,庄一凡居然真的求饶了。 在生死面前,在大的欲望,在强烈的信念都化为了曾经。 他只想要活下去。 他不想死,尤其是他更是因为惜命而出名的人,更不愿意这样死。 他跪的卑微,说出来的话更是卑微。 只不过,小少爷完全忽视了他的声音,抬起手来,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并且说道:“请饶你一命?谁请我饶你一命?你又请谁饶你一命?” 庄一凡将嘴中的血水艰难的咽了下去。 然后开口说道:“庄某请……” “啪……” 庄一凡还没有说完,一巴掌又打在了他的脸上。 小少爷阴沉的说道:“庄某?庄某是谁?” 庄一凡开口道:“庄一凡请求……” “啪……” 又是一巴掌。 小少爷说道:“庄一凡?庄一凡算的上爷爷的屁股毛……” 庄一凡继续说道:“小人请求小少爷……” “啪……” 又上一巴掌。 这一巴掌过后,庄一凡已经满面的鲜血,甚至眼睛都有些肿了起来。 不过,小少爷继续说道:“小少爷是谁?小少爷也是你叫的?” 庄一凡没有任何的反抗。他继续说道:“小人请求……” 小少爷眼中带着嘲讽的意味看着庄一凡,等待着庄一凡继续说话。 而庄一凡停顿了一下之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小人请求爷爷绕我一命……” “啪……” 一巴掌又重重的打在了庄一凡的脸上。 这一次,庄一凡再则坚持不住,整个人被这一巴掌带动的向一侧倒去。 然而,他趴在地上,缓了缓之后,又跪了起来,并且还向着小少爷的方向跪着走了几步,距离小少爷更近了一点。 小少爷有些满意的说道:“孙子就是孙子,好好的做你的孙子,何必要强人所难的出头?你说对不对孙子?” 庄一凡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孙子请求爷爷绕我一命。” 这一次,小少爷没有继续打庄一凡,而是在庄一凡的面前蹲下,对着庄一凡说道:“你说你喜欢这个女人?” 小少爷用手指了指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的何如意。 庄一凡转头看去,他看到了何如意面如死灰,淡漠的脸色之后,一瞬间,居然心中开始愤恨起了何如意,他的心中暗自的想到:“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自己颜面尽失,自己现在这样的受辱,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如同没有她,自己现在想必还在吃菜喝酒,好不快活。” 不过,他并没有将眼神在何如意的方向停留许久,他回过头来,对着小少爷点了点头。 而小少爷更是开心的说道:“那你觉得我在你面前要了她的身子,你觉得怎么样?” 庄一凡一听小少爷说出的这样话来,在现在,居然心中没有愤怒,反而多了一些报复了何如意的快感,他的脸色有些潮红,而狰狞,然后开口道:“再好不过了。” 小少爷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庄一凡,他也没有想到庄一凡居然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他却已经不在意了。 所以,他站起身体,俯看着庄一凡说道:“既然你不在意,那我也没有必要让你欣赏如此美丽女人的肉体。所以我也就不需要你的围观了。” 说完之后,小少爷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了庄一凡,将他整个人直接再一次的踹入了黑水湖中。 庄一凡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如此的卑微,如此的不要脸面,居然还换不来自己的生存。 他刚才有多么的卑微,现在就有多么的仇恨。 只是,在跌入水中的一刹那之间,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浑身一阵的寒冷。 庄一凡不想死,从他可以毫无廉耻的为小少爷下跪就可以看的出来。 所以,当他通过冰冷的湖水刺激之下,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从身体中迸发出来。 他虽然被小少爷的几脚踢伤,可是也不至于于如此的就被淹死。 而这个时候的船上,再没有了反对的声音之后,小少爷又来到了何如意的身边,他仔细的看着躺在这里的女子,仔细端详一下,居然也有些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邪邪一笑,然后对何如意说道:“嘿嘿,看你这个样子,应该也并非是普通人家的娘们儿,小爷虽然还小,可你也不算大,所以,今天爷便让你体验一会做女人的感觉。” 小少爷的话在何如意听来,觉着异常的恶心,她心中已经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起码不用受这样的侮辱。 同时,她又一下子想到了莫遥,都是这个色丕害的自己落到如此的地步。 正在何如意暗暗想着这些的时候,那小少爷也正要上前来抱起何如意。 可是,忽然轰隆一声响动。 随即整个船体有些摇晃不止,小少爷先是一愣,随即阴沉着脸面问道:“这是何故?” 不多时,只听的一声惨叫道:“船漏了水……要沉了……” 小少爷眼神阴郁,他知道船绝非随随便便可以漏水,更何况在自己的地界上漏水。 唯一解释的清楚的就是,有人故意在水下,将船凿透。 正当小少爷想着其中的关节之时,一声长啸响起,然后一个身影从水中直接窜起。 小少爷回头一看,却是双拳一握,心中愤恨难以仰至。 这个长啸之人居然就是刚才被自己又一次踢入水中的庄一凡? 只见这个时候的庄一凡趁着船上的大乱,一个纵身的跳跃便出现在甲板之上,他满脸的凶狠恶煞之色,一双手见人就杀,虽然没有了鞭子,可是他的手也很是厉害。 经过他这样一顿猛冲,船上之人渐渐地反应了过来,他们不在是慌乱的去阻止漏水,而且有规模的去抵挡着庄一凡。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觉察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船的后方慢慢的跃了上来。并且慢慢的已经来到了甲板之上。 庄一凡有些发狂。 他差一点死在这里。 他很清楚,自己从第一次踏上这船之后,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哪怕是他那样的卑微。 所以,当他在船下方的湖水中看到了一个青年之后,他就知道,只有自己杀光了这群人,自己的面子就会回来,并且还有着一定的机会逃离这里。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替死鬼。 第二百六十二章:救人成功,莫遥遇阻。 庄一凡找到了一个替死鬼。 这个替死鬼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现在的他只想要疯狂的报复。 报复这船上的所有人,所有看到了他丢人现眼的人。 哪怕是他没有了武器,双手暂时也腾不开的时候,他甚至会用嘴咬。 一个人的疯狂,本就是这个人的本性。 即使这个人平时胆小怕是,即使这个人平时温文尔雅,可是他的本性中存在的阴暗之面,狠毒之面,都是客官存在的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会隐藏的很深。 只有经历过了什么,这样的东西才会彻底的被他释放出来,然后占领他的整个人,最后,他再也回不到以前的那个样子。 现在的庄一凡,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而那个被他当做是替死鬼的人,现在已经接近了何如意。 因为,庄一凡的发疯,居然在一时之间占据了上风。 让船上的这些人有一些招架不住。 小少爷向前走了几步,他身边跟着一个人,这个人即使现在船体已经有些微微倾斜,可是也一直气定神闲的站在小少爷的身边。 整个船看起来就要快沉没了。 小少爷眼睛中的寒意一闪而没,他一侧头,对着身边之人说道:“去杀了他。” 那人也不回话,直接向前走去。 而正在发疯一样的庄一凡眼角一跳,他自然也在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小少爷的一举一动。 当然也就看到了这个向他走来的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非同一般,自己一定不会是对手。 也就是这个时候,庄一凡透过小少爷的身后,看到了那个替死鬼已经接近的躺在地上的女子。 庄一凡觉得,时候到了,如果自己再不退走,恐怕自己真的会走不掉的。 所以,庄一凡一个假动作使出,向后一跃,整个人一下子站在了身后的船杆上。 他鼓足了中气的对着小少爷说道:“你这个小杂碎,咱们来日方长,你要是落在了庄爷的手上,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庄一凡说完之后,又冲着小少爷身后的方向说道:“兄弟,接下来该你出手了。一定要杀了这个小杂碎啊……” 话音还没有落下,他整个人便已经跳入黑水湖中。 他的这句话让整个甲板之上的人都是心中一惊。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庄一凡居然还有帮手?而且这个帮手居然也来到了船上? 小少爷眼神一缩,迅速的回头看去,而那个原本预备杀掉庄一凡的人也是一个箭步就回到了小少爷的身边。 就在他们都回头看去的时候,莫遥提早一步来到了何如意的身边。 而何如意本就是面如死灰之色,这个时候莫遥居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的内心中惊惧皆存,可是,来不及她开口询问,就看到了小少爷等无数的目光看了过来。 莫遥毫不犹豫的一个熊抱,将何如意抱在怀中。 这样的身体接触,让何如意顿时身体一颤,脸色自耳根之处迅速的红透了整个脸颊。 她虽然知道这是非常时期,可是仍旧有些脸色发烫,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莫遥可没有想那么多。 他在庄一凡抬头看他的时候就知道这庄一凡一定会将他出卖,毕竟在这个时候,自己也一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所以,他提早一步来到了何如意的身边,随手抱起了何如意。 不等小少爷反应过来,莫遥抱着何如意一个跳跃,“噗通”一声,两人都跌入了这黑水湖中。 此时此刻的小少爷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傻子,鸡飞蛋打不成,还配上了自己的船? 他的脸色已经漆黑如同锅底。 他冷酷的话语从嘴中说道:“去,先杀了这个抢走女子的人,然后通知家里,封锁周围,一定要抓住那个庄一凡。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小少爷的话刚刚落下。 他身边的那个人便也一下子就跳入了水中,追着莫遥而去。 在水中,何如意总算是将自己跳动不已的心平静了下来。 她缱绻在莫遥的怀中,虽然自己不会游泳,可是自己作为习武之人,当然会闭气之法。 所以,她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偷偷的盯着莫遥看着。 就是因为这个人,自己才会落到如此的地步,反而同时,自己落到了如此的地步之后,也还是这个人不顾生死的前来救了自己。 何如意在心中默默的想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黑水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所以,就算是莫遥奋力的游动,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力有些渐渐的不支起来。 同时,在身后追击的人已经隐隐的看到了莫遥和何如意。 那人一脸的冷酷模样,一直以来都是不喜不悲。 可是,他手中的剑却被他紧紧的抓在了手中。 就在这个时候,莫遥猛然之间看到了他前方的人,是庄一凡,他还没有逃走,正待在湖水之中,好像在等待自己一样。 庄一凡当然是在等待着莫遥,他怎么会让莫遥如此的轻松逃脱?如果他们逃脱,这样一来对于自己的隐藏绝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所以,他一直的藏在这里,等待着给与莫遥的致命一击。 现在,这个时机来到了。 他看到了莫遥向着他的方向游来。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一柄剑,随手一划,破开湖水,然后甩手一扔,一柄剑快速的向着莫遥本来。 莫遥眉头一皱,何如意看的有些痴了。 可是,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时间,那庄一凡扭头就走,也不去看是否阻挡了莫遥,毫不拖拖拉拉。 而莫遥等到这柄剑将要来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一个侧身,一掌拍出,不偏不倚正好拍到了这柄剑的剑身之上。 然而,这柄剑的来势很是凶猛,莫遥被它的反作用力捎带了一下,整个人一篇,口中无意之间吞咽了一口湖水。 这样一来,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像是要爆炸一般。 可是,也就是这一下停顿,那身后追击的人便已经追上了莫遥。 他可并非是庄一凡那样仅仅使出一招。 他看着莫遥已经有些涨红的脸,微不可察的一笑,随即一手扣剑,一手向前一挥。 他面前的湖水震震荡荡之下,阻力已经减弱到了最低,所以,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手中的剑挥出,向着莫遥刺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逃无可逃,莫遥生死局? 这是突然的一剑。 这是犀利的一剑。 同时,这也是恰到好处的一剑。 这一剑,在那个出剑之人看来,莫遥绝对躲避不过。 这一剑,在莫遥怀中的何如意看来,也绝对是漂亮的一剑。 然而,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在莫遥的侧腰上刺一个窟窿的时候,莫遥不可思议的带着何如意硬生生的向一侧躲开了那么几公分。 如此一来,莫遥与何如意堪堪的躲开了这刺来的一剑。 那人一惊,他心中对自己刺出的这一剑有着很深的把握,可是,没想到这莫遥居然真的能躲开这样突然而凌厉的一剑。 不过,作为一名在一剑山庄有些地位的他来说,当然也属于用剑的高手。 作为高手来说,这样的一个变化,也当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他也仅仅只是有一些心惊,并没有太过于的惊世骇俗一样。 也就是他这样的心态,在莫遥堪堪躲过这一剑的同时,这个人手腕一抖,这柄剑便横着向莫遥劈去。 而正对着这劈来的一剑的人,正是莫遥怀中的何如意。 饶是何如意如何的心存死志,却也在可以活下去的时候不想就这样死去。 所以,剑劈来,越来越近的距离之下,何如意下意识的更加抱紧了莫遥。 而莫遥当然也不会让何如意有任何的损伤。 就在这样的一瞬间,莫遥憋的通红的脸面,终于再也憋不住了。 他张口一吞,又是一口湖水涌进嘴中。 莫遥牙齿一咬,手臂用力的往前一搂。 何如意则瞬间与莫遥换了一个位置。 这样,就意味着变成了莫遥背对着那劈来的一剑。 刹那之见,毫无意外。 可以一次失手,但是,决不能在同一个人的身上第二次失手。 所以,莫遥受伤了。 这一剑的力道并不是很大。 因为,它仅仅只是顺手而为之的一个招式。 然而,也就是这样轻巧的一剑,将莫遥的背部劈出了一条很深的伤口。 鲜血淋漓,遇水即化。 莫遥已经被湖水憋的头昏脑胀起来。 所以,在他受伤的一瞬间,整个人抱着何如意,借着这一剑劈来的些微力道,整个人向上窜去。 那背后之人虽然对于这一剑已经劈伤了莫遥而满意,可是,他居然没有想到莫遥在这个时候会向上游去。 因为,他知道现在恐怕整个黑水湖都已经被一剑山庄所控制了。 也就是说,但凡是现在在这黑水湖上的人,都谈不脱一剑山庄的手。 只是,他不知道莫遥现在已经连续的从口鼻之中灌入了肚子中好几口水,现在他仅仅也是凭借着一股过人的毅力在坚持着。 他明白,如果自己在得不到可以呼吸的空气,恐怕不需要别人,自己就要将自己淹死在了这黑水湖中。 而一直躲在莫遥怀中的何如意,现在却是分外的安静。 她不仅仅在看着面色通红,呼吸急促的莫遥,同时她我看到了莫遥身后背上的一大片伤口。 要知道,这里可是在水中。 他这样大的伤口,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这湖水中,充分恩接触了这湖水,而那种伤口上撒盐的疼痛居然在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看不到。 这样的疼痛,一般人很难煎熬,然而,这个年轻的男人,却也仅仅只是因为在水中憋气的厉害而已。 莫遥与身后之人,一个向上游去,一个在身后追着。 时间不久,两人几乎同时在黑水湖上冒头。 “呼噜噜”的湖水翻滚声音,将黑水湖上的众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只听的一声道:“快,快,快,那个小贼就在那里。他身后是顾大人……” 这一道声音就像一粒兴奋剂一样。 每个一个在黑水湖上的人都立刻向着莫遥这里赶来。 而莫遥,从冒出头之后,整个人急促的呼吸了好几口气。 这样一来,整个人的头脑也瞬间清晰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个在黑水湖上向他这个地方赶来的众多人士,反而他回过了身体,看向了身后那位一直追着自己的顾大人。 莫遥嘴巴一咧,呲牙咧嘴的对着那位顾大人大喊一声:“你这人有毛病,坏你家小少爷好事的人已经逃走,你追着我干什么?” 莫遥虽然嘴里在说着话,可是他的动作却并不慢。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这个时刻,以及现在的这个环境,并不是可以凭借自己几句话就能将事情摆平的时候。 这里是一剑山庄的地盘,他们说要你的命,那么你最好自己就洗好了脖子等着他们来取你的头颅。 然而,这对于莫遥来说,却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莫遥的话虽然说了出去,可是他的声音还未落下,他的整个人已经抱着何如意向着水下沉去。 然而,那顾大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莫遥有这样的举动一般,所以,他丝毫没有受到莫遥说话的影响。 他随之也跟着莫遥向着水下沉去,并且,他手中的剑也再一次的向着莫遥的方向挥去。 莫遥刚刚沉下身体,他便感觉到了刚才那道剑气再一次袭击而来。 这一次,莫遥心中已经有些微微冷。 她明白,如果自己再一味地躲避,恐怕今天难以从这里安然离去。 所以,当身后的顾大人看着前方莫遥身体上那醒目的血痕之后,手中的剑仿佛又快了几分。 他的嘴角带笑。 他心中嘲笑着刚才莫遥对他说的话。 他觉得,这个胆敢在这一剑山庄范围之内的黑水湖中从一剑山庄小少爷手中夺人,那真是不知道应该佩服他的勇敢,还是应该骂他愚蠢。 至于刚才莫遥说的另外一个人,他相信,只要一剑山庄不想让那个人活下去,那么,那个人也一定会死,而且会死的凄惨无比。 至少他觉得,那个人死去的时间不会比眼前这个人晚。 所以,他认为,自己的这一剑,务必要直接解决了这个眼前人为好。 顾大人心中的想法,直接付诸于行动之中。 他手中的剑虽然加快了速度,可是本来应该直接奔着莫遥的后背,想要再一次的重创莫遥,但是现在,他通过了刚才的想法之后,他赫然将自己得目标变成了莫遥的头颅。 顾大人相信,在这样的环境中,莫遥除去奋力逃走之外,应该没有任何的道路可以选择,更何况防备身后的他? 第二百六十四章:山重水复疑无路,何如意配合莫遥。 水已经混浊起来。 整个黑水湖现在都已经向是沸腾了一般。 所有的人,都在动用自己的一切力量,想要捉拿住那两个胆敢破坏小少爷好事的贼人。 而水下,此时,此刻也已经混浊了。 莫遥的后脑近在咫尺,但却让身后的顾大人有了一种昏暗的感觉。 不过,顾大人对于自己的判断,对于自己的剑术都有着很深刻的理解与认识。 所以,他相信,只要自己的这一剑可以接触到前方的那个人,那么,今日他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吧。 想到大功一件,这个顾大人可是从心底中乐开了花。 别人不知道,不清楚一剑山庄内部的竞争,可是他却清楚的很。 别看他现在的头衔挂着一位大人的头衔,可是无论从待遇还是从地位,或者从前途来看,他都算得上是细枝末节的存在。 他也是有些野心的人,他的功夫也全部的弱,但是,他现在缺屈居人之下,试问,但凡有些野心,但凡有些骨气的人,谁还没有一些想法? 他就是因为在一剑山庄没有靠得住的靠山而已,所以现在只能沦落到站在小少爷的身后做他的影子,虽然日后看着前途似锦,只是他明白的很,这个小少爷从心底中的的确确是看不上自己。 所以,他平时才刻意的保持着一些低调的样子,只是现在的这个机会,他怎么还能保持低调? 他的剑已经破开了莫遥脑袋后的水波。 他的剑已经考的到的接触到了莫遥的头发。 顾大人想要笑。 他想要大笑。 然而,他的笑还没有发出,惊愕却已经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因为,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剑将要刺破莫遥的头颅之时,莫遥那原本一直在身前滑动水波的左手突然向后一挥,接着,那顾大人就看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 自己的剑居然硬生生的从中间断裂了…… 剑断裂的情况当然很长见,只是,它断裂的地点缺是有些不同寻常。 这里是水中。 除去那水波的阻力,还有就是再水中出剑的速度。 然而,这一切的问题,都随着他的那柄断剑随风而去了。 莫遥没有再继续的逃走。 他停了下来。 莫遥虽然现在又已经有些感觉到了胸口的憋闷,不过,他还是那样的气定神闲,只有躲在他的怀中的何如意知道,现在的莫遥恐怕正在经历的疼痛与痛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因为,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莫遥身体的颤抖以及心脏跳动的频率。 莫遥面对着顾大人,他的左手中拿着一口刀。 一口看似平凡却绝不平凡的刀。 顾大人终于从惊愕中恢复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认为,即使莫遥现在将他的剑折断,这也不过是莫遥的垂死挣扎罢了。 他的目光缓缓的移动到了莫遥左手中的刀上。 带着嘲笑的表情指了指莫遥手中的刀,然后又无声的笑了笑。 莫遥当然不明白顾大人所表达的意思,只不过,他明白,顾大人一定在嘲笑自己,因为从顾大人的脸上,他就可以看的出来。 不过,莫遥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的问题,他只知道,现在自己一定要先解决了这个阻挡自己的人,要不然,自己恐怕真的是要憋死在这黑水湖中了。 所以,莫遥二话不说,他的左右腿相互一踩踏,整个人的身体向前一挺,就冲着那顾大人而去。 顾大人的脸上还带着嘲笑,就看到了莫遥冲着自己而来,他瞬间脸色变了颜色,手中拿着的断剑依然向前一刺,只不过,这一次,莫遥不在闪躲,他左手向上一磕,从容的将顾大人的剑磕的有些偏了出去,就在这个时候,莫遥毫不犹豫的一甩右手,将一直躲在他怀中的何如意甩向了顾大人。 而顾大人手中的断剑虽然被磕偏了一些,可是,他并没有认为这有什么影响,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的决绝,他不是要救走这个女人么?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如此的冷酷?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想出答案,何如意的整个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何如意脸上还挂着不可思议和惊慌失措的神情。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莫遥甩了出来。 她的表情,一丝不落的被顾大人收在眼底。 他微微冷笑一声,心中想道:“哼,小小手段,仅仅想要丢车保帅么?想要逃跑?你能跑的掉么?” 顾大人的心思,现在全部已经聚集到了不远处的莫遥身上,他相信,这是莫遥最后的手段了。 然而,突然之间,飞来的何如意正要被顾大人拿下之时,这个一直任人宰割的女子,极速的伸出了一只手,毅然决然的一掌拍向了顾大人。 他们两个人相互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顾大人完全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何如意那小小的纤细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顾大人的胸膛之上。 顾大人的眼睛瞪的很大。 他的心中终于生出了恐惧之意。 因为,他忽略了这个女子,而这个女子的功夫也绝对不弱。 她的这一掌拍下去,自己的内腹之中,必然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 顾大人紧紧咬着嘴唇,然而,他的鼻子中,已经浸出了丝丝的血迹。 然而,他还在坚持,他阴冷的目光看着何如意,只不过现在的何如意哪里还如同刚才那样柔弱不堪? 现在的何如意冷酷十足。 她的父亲虽然在北方朝廷中有些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也导致了她的地位非同寻常,可是,他自从记事开始,她就没有一刻停止联系武功。 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位哥哥。 她的这个哥哥与别人不同,别人家的哥哥只会呵护自己的妹妹,而她的哥哥,从小就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过。 所以,别看平时她多呢的柔弱,别看平时她多呢的闹腾,可是,只要她出手,那么她必然会有着非常冷静的头脑。 刚才,她没有与莫遥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交流,可是,当她被莫遥甩出来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这是莫遥给她的机会,也是他们两个人想要逃离这里的机会。 她只能把握。 而现在,她几乎快要成功了。 无论是那绝望的眼神,还是毫不犹豫的出掌,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她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顾大人,看着他鼻子中流出了血,她知道,这一刻她帮上了莫遥。 第二百六十五章:莫遥的最后时刻,与顾大人的谈话。 也许大意永远是一个人不能成功的拦路虎。 这一点,从此刻的顾大人身上反应的就是最真实的例子。 原本,捉拿,甚至是斩杀莫遥本就是对于他来说十拿九稳的事情,可是,现在他不仅仅没有拿下或者捉住莫遥,反而自己陷入了囫囵的地步。 这还真是有些造化弄人的感觉。 黑水湖中有些冷。 顾大人现在才明白刚才莫遥是忍受着怎么样的煎熬。 甚至,莫遥忍受的煎熬,远远还大于他现在这样的煎熬。 毕竟莫遥背上的伤口,是直接接触着冰冷的湖水。 这天更黑了一些。 只是黑水湖上面却感觉像是灯火通明一样。 这是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 顾大人已经落在了莫遥的手上。 既然何如意可以袭击顾大人,那么她当然也可以自己游泳。 虽然她现在有些怀念躲在莫遥怀中的那种安全感。 而现在,莫遥的手中,一直手拿着刀,一只手拎着顾大人。 他们的前方是一队不多不少的搜寻人员。 莫遥已经有些喘息。 他微微转头向着何如意看去,而何如意相比于莫遥来说,状态也算不得很好。 只见何如意衣服贴身,面色有些苍白,额头前方的发丝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放。 瞬间的回眸,有一种震人心魄的美。 莫遥赶紧收敛了心神。 此刻,他们三个人都只是将半个头颅冒出水面,保持着新鲜空气的呼吸。 而那搜索的一队人马,很快的就要来到了他们这里。 莫遥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然而,他又看了看何如意,又冲着远处的一剑山庄瞭望了半晌,这才终于转回了头颅,对着手中的顾大人说道:“对不住你了,虽然知道你我明明没有任何的愁怨,可是现在我们只是敌人,在这样一个向死而生的时刻,我别无选择。” 莫遥的眼神显现的很真诚。他就这样看着手中的顾大人。 而顾大人却是很平淡,他仿佛在这个时候比刚才自己掌握主动权的时候还平淡。 只见他对着莫遥说道:“江湖之中,本就去我杀你,你杀我,他杀他的地方,更何况现在这样的江湖?自从我拿起剑的时候就想到了今天,如果不会站立在江湖的顶峰,哪怕公孙楠木都会一死了之,何况我这等小虾米?” 顾大人看了看越走越近的那一队搜救人马,突然脸上诡秘的一笑,然后对着莫遥说道:“你说如此近的距离,如果我现在大喊一声的话你觉得会怎么样?我是否有机会能活的下去?” 莫遥一愣,虽然他现在有些佩服这个顾大人,因为他在这样的状况下,还能坦然的面对自己将要面对的一切,可是,当他听到顾大人这样的说法之后,他还是有些一愣神。 不过,莫遥随即就是轻轻的一笑,然后对着顾大人说道:“你这是威胁我么?” 顾大人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并不是威胁。” 顾大人的眼神又再一次的看向了莫遥手中的刀上面,然后他接着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好奇你的刀有没有我说话的速度快罢了。” 莫遥将左手抬起,也认认真真的端详了自己的刀很久,然后姥爷没有看顾大人的说道:“我觉得你活不了。” 顾大人没有惊讶,他就如同莫遥的知音一样,能明白莫遥说出的任何话。 所以,他听到了莫遥这样的话之后,自嘲一般的对莫遥说道:“你这样说的意思,恐怕就是在说你的刀很快?” 搜救的人马,莫遥已经看得清楚他们每个人的长相了。 何如意现在也已经有些紧张。 只是,她不明白莫遥为何这个时候了还要与这位顾大人在这冰冷的水中说个不停。 只是,她虽然不明白,可任然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在莫遥的身旁,静静的注视着那些越走越近的搜索队伍。 莫遥没有像何如意那样,一直的观察那些搜索的人,他的双眼,只是在盯着顾大人。 他就像对待老朋友一样的看着顾大人,然后说道:“恐怕你刚才说的是对的。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的说法,只是,我认为我的刀应该足够快过你开口说话。” 顾大人听了莫遥的话有些想要发笑。 如果现在他正在陆地上的话,他一定仰头大笑。 因为,莫遥说出的话,就算是换作任何的人都会大笑。 只是,顾大人那张有些因为不能大笑而有些扭曲的脸正在一本正经的看着莫遥,然后也是一本正经的对着莫遥说道:“我相信你!” “相信我?”莫遥疑问道。 “对,我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对于你的刀,我更是相信。”顾大人回答的很是干脆。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莫遥有些不解,不过还没有等到他说出一些什么的时候,那顾大人自顾自的就说道:“因为,这么一些年来,胆敢在一剑山庄动武,设计一剑山庄的人来说,你应该排在第三。” “第三?”莫遥更是不解的问道。 那顾大人眼神深邃的回答道:“第一毫无悬念,那就是二十年轻的九楼西,这人厉害非凡,虽然让一剑山庄抹了黑,可是,一剑山庄却拿他并没有办法。而且,让他顺利的逃走了。至于说那九楼西是生是死,谁又在乎呢?” “那第二呢?”莫遥有些迫不及待的向顾大人问道。 只是,接下来,顾大人看上去并不像刚才说九楼西的那样激烈,反而有些戏谑的看着莫遥说道:“第二个?第二个刚才不是将你摆了一道么?” 顾大人的话一说出口,莫遥就有些无言以对了。 这样算来,自己也的的确确就是那第三个人,而刚才陷害自己的那个庄一凡居然会成为第二个人? 不过,莫遥并没有在这里纠结这些问题,因为他想要活。 他已经看到了那些搜索的人快要来到了这里,所以,他的目光更加的有些纠结起来。 顾大人好似一眼就看穿了莫遥的顾虑,他还是很稳妥的问道:“你有求于我。” “对,我有求于你。”莫遥回答的很是干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因为,的的确确自己现在有求于人。 顾大人也转头看了看那些搜索的人,转过头来又对着莫遥说道:“有危险?” 莫遥认真的回答道:“性命攸关。” 第二百五十六章:莫遥逃生,偶遇庄一凡。 莫遥的话说完之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大人看着。 而顾大人也很认真的看着莫遥。 终于,就在搜索队伍的人群似乎发现了这边的异状时,顾大人呵呵一笑的对莫遥问道:“你的刀……” 莫遥答道:“杀人的刀。” “当真能杀人?”顾大人又问道。 “天下第一刀能杀的人我也能杀。”莫遥肯定的回答道。 “你的刀居然与九楼西的刀相比?” “我的刀就好比是当年九楼西的刀。” “当年九楼西的刀?” “你认识九楼西么?”莫遥突然问道。 顾大人一怔,然后有些沉重的说道:“不认识。” 莫遥又问道:“那你可曾见过九楼西?” 顾大人回答道:“二十年前远远的看到过。” 莫遥轻松的一笑,然后说道:“那你现在盯着我看了这么久,觉得我与九楼西长的像么?” 顾大人一愣,随后双眼猛地一睁,他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 莫遥点了点头,表示承认了顾大人的猜想。 顾老大的眼神又再一次的看向了莫遥手中的刀,不由得苦笑一声,然后说道:“原来如此。” “那你现在相信了我就是年轻时候的九楼西么?” “我想要知道,如果在陆地上你决定你能从我的剑下逃脱么?” 顾大人这句话问得很是珍重。 他似乎还带着一些期待忐忑。 不过,莫遥没有让他等待太长的时间。 莫遥直接说道:“你觉得九楼西的刀厉害还是你的剑厉害?” 顾大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明白了。” 随后他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反正现在我在你手中,结局也差不多,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下我今天的恩情,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 何如意的嘴唇已经有些发青,可是,莫遥与顾大人两人却还显得很镇定。 所以,当顾大人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何如意特意的看了看顾大人。 莫遥在顾大人期待的眼神中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是顾大人的最后要求。 果然,在莫遥点头之后,顾大人再不犹豫。 远处的搜索队伍已经在向着这个区域走来。 莫遥同时也将抓着顾大人的手放了开来。 这个时候,只见顾大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拿起手中的那柄断剑,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身体一侧划入。 顿时,鲜血喷涌而出。没有多久,这里已经是一片血海。 顾大人微微一笑,然后向着黑水湖中倒去。 同时,莫遥也不再犹豫,他直接一手环绕何如意的腰部,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也是一头冲着水中而去,只不过他向着的却是与顾大人刚才相反的地方而去。 这片湖水,已经在黑暗中变得有些鲜亮。 那些搜索的队伍,一瞬间都在向着这里围困而来。 莫遥在最后的听觉中,只是听到了一声声对“顾大人”的呼喊而已。 时间良久。他们本就处于黑水湖靠近岸边的地方。 所以,就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大人那里的时候,莫遥已经揽着何如意爬上了岸边。 可是,也许是上天注定,也许是那庄一凡故意等候,也可能是那庄一凡逃不出升天。 不论如何,当莫遥与何如意刚刚上到了岸边之后,正好看到了躲在黑暗中的庄一凡。 所以,就是一瞬间的愣怔之后,庄一凡到也干净利落。 他毫不迟疑,直接双脚一用力,双掌向着莫遥打来。 这个时候,何如意才堪堪的反应了过来,只不过他的反应已经为时尚晚,那庄一凡的手掌几乎已经到了莫遥的胸前。 不过,莫遥作为刀客,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速度和反应,所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莫遥自然而然的将手中的刀向前一撩,随后,一阵惨叫想起。 庄一凡的惨叫无比的大。 他的双手现在已经鲜血淋漓。 而且,他眼睁睁的看到了自己的一双手掌,就这样的掉在了他的眼前。 他的疼痛可以忍得住,可是,这样一幕鲜血淋漓的场景,对于他这个惜命的人来说,太过于血腥。 而且,他此刻已经没有头脑来考虑是否还处于被一剑山庄的人追击的过程了。 所以,他的惨叫之声,正好被黑水湖上的众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黑水湖上的众人,刚刚将顾大人救了上来,而这一刻,那顾大人也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之下,他的反应最为迅速,就在惨叫之声刚刚想起之时,他就看到了岸上的莫遥,也就在这一刻,他迅速的大喊道:“快,快,贼人就在那里,快快去捉拿他们。” 同时,顾大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莫遥的背景,在心中也是微微一阵叹息。 现在岸边的莫遥,他比那顾大人的反应还要快,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他就用另外的一只手将身边的何如意拉了过来,而在他向上一撩刀的同时,他就已经跃过了那惨叫的庄一凡,拉着何如意向着黑暗行奔去。 庄一凡到底也算得上是有些名气的武林人士,短暂的惨叫之后,他看到莫遥和何如意即将消失在他的眼前,他心中好恨,一瞬间他几乎将自己的毕生功夫都显现了出来。 只见的他再也顾不上手上的伤痛,就这样连带着血肉纷飞的样子,在地上两个跳跃就已经来到了莫遥的身后。 毕竟庄一凡现在如何的疼痛,他也比莫遥和何如意更有体力和精神。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硬生生的在黑水湖中浸泡了好久,莫遥与何如意当然有些疲惫不堪。 所以,庄一凡这一次发了狠,他本就去靠着手上的功夫在江湖中吃饭,可是现在前方的这个年轻人却偏偏的将他吃饭的本事毁于一旦。 更何况,前方的两个人中,那个女子也并非是什么好货色,自己落得如此的下场,就是因为上了那一剑山庄小少爷的船才导致他现在的状况。 所以,这样的仇恨,不下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所以,庄一凡这个时候,再也不去想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他只是向着,自己不好过,也绝对不能让这一对狗男女好过。 庄一凡来的很快。 在奔跑的中的莫遥感觉到了脑后“呼呼”的劲风。 他现在要争取到任何的机会,哪怕是一瞬间,所以,他想都不去想,反手就是一刀。 第二百五十七章: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莫遥被迫应战。 闪电。 庄一凡一瞬间就如同看到了一道闪电。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想着这两个字。 然而,时间却没有停止。 “噗嗤……” 这一声想动很是动听。 这是刀子割进肉里的声音。 同时这也是杀人的声音。 只不过,这样的声音现在还在庄一凡的耳边环绕。 他听着这样的声音消失之后,才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疼痛。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他的世界正在通过眼睛右原来的黑色向着鲜红转变。 一滴……两滴…… 有液体顺着他的头顶留下,划过了额头,路过了眼睛,然后在他的脸颊之后流入他微微张开的嘴中。 有些腥,有些咸。 庄一凡试着舔舐了记下。 然而,也许就是一个转头的时间,庄一凡轰然的倒在了距离莫遥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的眼睛睁的很大,直到此时,此刻。 庄一凡还在努力的看着莫遥。 他相信,现在只要是他轻轻的一脚下去,莫遥虽然不会死亡,可是也会拖延他逃离这里的速度。 庄一凡想要莫遥死亡。 现在的他,已经感受不到了自己手腕处的疼痛。 因为,有更大的疼痛已经掩盖了他手腕处的疼痛。 庄一凡听不清楚了。 他感觉现在自己正在远离这个世界。 曾经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己爱惜自己的性命,自己一定会活的很好。 他有着自己的一份人生清单。 他明白,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会是一次武林人士的盛会。 他决定要去看一看,然后他就会去北方的大同城,喝一喝那久负盛名的杏花村。 他还要去那漠北,边城绥远,他也想要尝一尝那人间美味烧卖。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面前的这一男一女毁掉了。 他痛恨,无比的痛恨。 然而,他的眼神最后定格在了莫遥转身而去的身影上。 庄一凡死了。 干净利落的死了。 他的头顶,有着一道很深很深的刀伤。 这就是那所谓闪电造成的伤害。 莫遥的出刀太快了。 这不仅仅是已经死亡了的庄一凡明白,更是远在身后的顾大人也考的清楚。 因为,顾大人一直觉得莫遥只要踏上了陆地,他绝对会出刀。 果然,莫遥的刀没有让他失望。 莫遥当然不会让他失望。 甚至,对于莫遥来说,他甚至不会让任何的一个人失望。 就比如现在的何如意。 虽然莫遥从出现在她的眼前之时,一直到现在为止,莫遥都没有与她多说一句话,或者说没有与她说过那么一句话。 可是,何如意知道,莫遥是一定要将自己就出去的。 而现在,莫遥基本算是做到了。 莫遥也没有让她失望。 灯光如同白昼。 黑水湖中的事情怎么会隐瞒得了住在这附近的江湖豪强? 所以,莫遥快要来到他们住的这个小镇子的时候,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有的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莫遥,有的人则是冷漠异常的的撇着莫遥,还有的人,带着兴致盎然的神色,一手拿着酒壶,一手还不住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在等着看莫遥的好戏。 他们,挡住了莫遥的去路。 可是,越是这样的时刻,莫遥现在却站的的比平时还要挺拔。 他的嘴角反而带起了笑容。 刚才因为要下水的缘故,他那顶狗皮帽子被莫遥牢牢的藏在了胸前。 这个时候,莫遥很轻松的抬起手,从怀中拿出了那一定狗皮帽子,双手又使劲的拧了拧。 在几乎滤干了帽子中的水分之后,他从容的将狗皮帽子戴在了头上。 “轰隆隆……”的响声。 莫遥不用回头也清楚。那些个一剑山庄的人也已经追了过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莫遥前方,挡着莫遥前进道路的人群中,突然有三个人站了出来,他们其中一个络腮胡嘿嘿冷笑了一声,然后冷冷的对莫遥说道:“你这个小娃子不知轻重,在这里,以及整合南方的武林,有哪一个人不会给一剑山庄几分面子?你倒是有胆色,居然在黑水湖中就给了一剑山庄一个诺大的挑衅?不过,今日不巧的很,我们哥儿三个正好替一剑山庄收拾了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年轻人。也好让你的父母知道应该培养一个什么儿子。” 络腮胡子说的大义凛然。 他的声音确实不算低。 好像他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莫遥,这挑衅一剑山庄的人,是他们兄弟三个第一个拿下的一样。 不过,这个络腮胡话音已经落下了很久,只是现在所有人都等着瞧着莫遥有所表态一般,气氛有一点安静。 然而,莫遥并没有与众人想像的那样,找出来对着络腮胡说出一派提升自己士气的话来。 这样的表现,在这周围一众看热闹的人看来,也许是莫遥已经被现在的这样的壮观场面吓到了。 又或者说是,莫遥现在应该已经不知所措了。 只是,他们并不清楚莫遥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站在莫遥身旁的何如意转头向着莫遥看去。 她看到了莫遥毫不在意的眼神,看到了莫遥眼神中似乎在跳跃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同时,他也看到了莫遥在这个时候的沉稳,老练和坚韧不拔。 何如意一瞬间感觉到现在的莫遥有些不同。 她隐隐约约的在莫遥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哥哥的影子。 更为重要的是,她甚至在莫遥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 这一幕让她的心突然的颤抖了一下。 何如意发现,即使现在的莫遥背部那一块的伤口依旧看上去有些疼痛。即使现在的他仔细看去,也一定会看到他微微起伏过快的胸膛,可是,只要站在莫遥的身边,何如意就有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而莫遥呢? 他当然是无比的放松。 以至于他放松的时候,已经忽略了自己背部受伤的事情。 因为,不管是身后的追兵,还是面前拦路的这些人,在莫遥看来,他们的的确确还并不能将自己怎么样。 先不说其他,就是自己九楼西儿子的身份,也不会允许自己这样轻易地被打败。 他不怕什么阵势。 九楼西曾经告诉他,如果一个死人在死之前的阵势如何如何的大,那么他死后被人嘲笑的语气就会如何如何的厉害。 九楼西说的话都是对的。 莫遥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九楼西任何说出的话。 第二百六十八章:简氏马场,简三的长枪。 人群中,阴暗处。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着这里。 毕竟,在武林大会开始前夕,一剑山庄作为武林大会的零时组织者,它代表的又不仅仅只是一个一剑山庄了。 在人群的最后处。 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影也在瞧着这里。 他虽然穿着的很像乞丐,可是,他却有一种潇洒在其中。 他的左手拿着一瓶劣质的酒水。恍恍荡荡,朦朦胧胧,有炯炯有神的看着被众人包围着的莫遥。 这个人正是那率先离开小吃店中的甄有病。 而莫遥,还是一如既往很平淡的站在那里,他的手里有刀。 杀人的刀。 刚刚杀了庄一凡的刀。 那对面站着的三个人,为首说话的络腮胡,一直以为自己的先声夺人必然让众人高看一等。 可是,他的这个如意算盘需要莫遥的配合,需要莫遥露出的怯弱。 然而,莫遥就好像完全的不将他看在眼中一样。 站在那里,这样长的时间之内,居然没有一句话说出。 络腮胡的脸色有些难堪,甚至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滚烫。 他恶狠狠的看着莫遥。 有些咬牙切齿的对莫遥说道:“你是被吓傻了么?还是本来就是一个哑巴?” 这个时候的莫遥才堪堪的看向了他,很轻松的对他说道:“你知道狼么?” 那个络腮胡一愣,完全不知道莫遥为何这样的开口询问,所以,他也光棍的很,直接摇头说道:“不知道。” 莫遥嗤笑一声,然后说道:“怪不得人们常说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那络腮胡更是有些疑惑。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他听着莫遥的话,这明显就是一句骂人的话才对。 莫遥看着一知半解的络腮胡说道:“我为什么要怕?就凭你们三个吃屎的货色?” 原本还无动于衷的三人,这一下子听得清清楚楚,莫遥这是明目张胆的在骂他们三人。 那络腮胡向前一步,正要出手,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那个瘦高个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然后对着莫遥一抱手说道:“南方武林简氏三兄弟有理了,不知道阁下姓甚名谁?” 这个瘦高个但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至少在众人的面前,他们这样做来,让别人也挑不出知道好歹。 只是,他们说完之后,人群中传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有人发出感叹,这简氏三兄弟可来历不简单。 他们简氏,在南方的武林中也算是中生代的家族。 整合南方武林陆地崎岖不平,不善于骑马射箭,可是,他们简氏却也正是因为这样,经营着整合南方武林最为庞大的马场。 在南方武林中,只要是有人提出简氏马场来,无人不知,不忍不晓。 这络腮胡等三人,听着身后众人的高谈阔论与感叹不已的语气,似乎颇为神气。 尤其是那个络腮胡,他将自己的脸更是向上翘起,一副蔑视莫遥的样子。 而那个瘦高个,直直的盯着莫遥,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只不过他的这种笑,让众人觉得是一种骄傲,且自豪的笑。 瘦高个一直在等着莫遥的回答。 而莫遥在新闻众人的说法之后,同样认真的打量了三人几眼,然后摇了摇头,对着瘦高个说道:“就凭借你们三个吃屎的货色也来跟我玩这武林规矩的一套?” 饶是瘦高个想要装作心平气和,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可是现在听到莫遥说的话之后,也是一阵的冷意从身上露出。 瘦高个微微冷哼一声,然后对着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人说道:“老三,你先去试试他的深浅。” 那老三还是不声不响,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从身上背后解下了一直背在悲伤的长枪。 只见他单手握枪,枪头向下斜斜指去,一个抖身,整只枪也随着颤抖了一下,随后,只见得老三将枪头缓缓的指向了莫遥,这个时候,他才开口说话,说道:“简氏马场,简三,请赐教,” 莫遥看着郑重其事的简三,也是露出了不同于络腮胡与瘦高个的神情。 他分明看的懂。 这个简三不简单,而且,这个简三也没有太过于多的心事,只是单纯的看重功夫罢了。 一切的一切,恐怕都是那个瘦高个在暗中的指挥。 莫遥对着简三,将拿刀的手抬起,双手一碰,也是一个拱手,说道:“无名之辈莫要问,烦请不吝赐教。” 那个瘦高个看着莫遥这样郑重的对待简三,他的面色上又阴沉了许多,而且,在他转头看向简三的眼神中,也可以看的出来有浓浓的忌惮和阴狠。 只是,简三并没有回头,他看着莫遥,突然大喝一声,开口道:“小心了你,看我这轮回枪。” 简三没有占莫遥的一点便宜,他开口大喝一声之后,这才一步重重的踏出,整个人的气势才豁然贯通,一杆长枪猛然的从后背向前一窜,然后直奔莫遥而来。 莫遥眼神凝重,单单就看简三的这一招来说,平淡无奇,并没有任何的花样,而且,让外人看起来,他的这一招也太过于简单了一些。 可是,在人群的不少人,当然也包括莫遥,他们都考的明白,虽然这一招平平淡淡,可是,这一招的力度与时机,都拿捏的相当完美。 所以莫遥现在很认真,他少有的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起来,然后,看着这一杆枪由远及近,就要来到他的身前一米左右时,莫遥动了。 他的动作让众人大吃一惊,或者是大出众人的意料。 只见莫遥并没有正面的对待这直奔他的一枪。 而是立刻将身旁的何如意一靠,靠的远离了一些之后,他顺势就地一个向前打滚。 很是讨巧的从简三的枪下钻了过去。 他的这样的方法,甚至就是让躲在人群之后的甄有病都有些愕然。 然而,那简三却一点都没有反应。 好似他对于莫遥这样做并没有认为有什么不妥。 所以,在莫遥从他枪下钻过之后,莫遥的整个人已经与他的距离无比的接近了。 这个时候,莫遥的刀几乎就要挥出。 如果一旦莫遥的刀挥出,那么简三必然无可抵挡。 但是,简三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人如同扭曲的麻花一样,向着一侧一扭,刚刚好远离了莫遥的这一次挥刀的距离。 第二百六十九章:莫遥与简三,瘦高个也出手。 他们二人第一次的交手,就这样各自运用了一招耍赖皮的方式化解了, 然而,莫遥刚才是有机会挥出自己手中的那一刀的。 只是,那简三的动作太过于迅速,几乎就像是本能的反应一样,并没有经过自己头脑的思考,下意识的就做出了一般比试正人君子不屑一顾的方法,完美的拉开了与莫遥莫距离。 这样一来,莫遥虽然时间足够出刀,可是空间距离上却是已经失去了先机。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再坚持出刀的话,也只是徒增笑柄而已。 然而,作为不同的兵器来说,一寸长,一寸强。 简三虽然扭身向着一侧而褪去。可是他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杆足足比莫遥手中握着的刀长出一倍的长枪。 简三是一个简单的人。 他只在乎自己的功夫和对手的功夫。 现在,虽然自己得到的命令是要来试探莫遥一番,可是他也不傻,他明白简一交给自己的是什么任务。 哪怕现在他对于莫遥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惺惺相惜,以及想要保护莫遥的欲望。 但是,他至始至终知道,自己家族的事情一定要放在第一位。 所以,就在他向一侧扭身而去的时候,莫遥又同时放弃了出刀的时候。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所以,简三也不回头,只是手腕轻轻一抖,那杆长枪原本从莫遥的头顶直接已经跃过了他的背部,但是,此刻,这一杆长枪,在简三的手中如同活了过来,他看都不看的情况下,这只长枪向后一缩,然后又从莫遥的头顶之上飞回,可是,长枪并没有完全的飞回到简三的身旁,而是一吞一吐之间,直奔莫遥的咽喉。 这是要一击毙命,不给莫遥留下任何的后路。 而简三的表现,让站在一旁的瘦高个简一不由得点了点头,他相信,简三要是拿不下这个年轻人,那么就必须的他们三兄弟一起上,因为简三是他们三兄弟中最厉害的存在,而现在看来,也的确如此,刚刚一交手,简三现在就完全处于主动的进攻之中。 莫遥并不晓得简三这一上来就想要他的命。 至少他认为,这简三应该是一个武道的痴儿,应该还要与自己再过个几十上百招之后才会下定决心与自己决一雌雄。 然而,简三的这一个动作有些出乎莫遥的意料。 可是,即使莫遥心中如此的想象着,他却也没有站在那里任由简三宰割。 这二十年来,莫遥无时无刻的不在磨练自己的心性,磨练自己的功夫,磨练自己在处于死亡威胁之中的随机应变。 虽然他现在踏入江湖,这样的磨练仿佛少了许多,可是,这些东西早就已经在自己磨练的时候融入了自己的灵魂之中。 所以,在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简三这个动作的时候,他也只是将刚刚站起的身体又向后“轰”的一下轰然倒地。 同时,他的左手随意向上一挥,只听的“叮”的一声响动。 他手中握着的刀居然不偏不倚的正好迎着了那简三刺过来长枪的枪头上。 而现在再去观看简三。 他本就去人在空中没有着力的地方。 在莫遥这简单的随手之下,居然硬生生的被震的身体一颤,在落地之后,又身不由己的向着后面倒退了两步。并且,他的手很麻,几乎也连同手中的长枪把握不住一般。 简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本应该是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因为,他很想要一个这样的人物来不断的鞭策自己进步。 可是,现在他却有些忧心忡忡。 因为,此时,此刻,这里站着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在旁边还站着他的大哥,和二哥。 简三太了解他们二人的品行了。 他们只要见到自己落后,必然会不顾江湖道义,一同联手,前来诛杀这对面的年轻人。 然而,简三现在心中有些不甘心。 他自从功夫所成之后,虽然有些时日没有长进了,可是,他对于自己的枪法来说,信心还是有的。 所以,他很希望年前的这个年轻人是由他自己独立的斩杀,而不是他们三个兄弟联手来对付这个年轻人。 所以,简三再也顾不得在心中多想什么问题。 他恐怕着自己的两个兄长会不顾一切的站在就要联起手来,对付对面的年轻人。 只见此刻的简三,面色凝重,他手中的长枪又向前指了指。并且,他的到手抓枪现在已经变成了双手,而且他的双手还不由得用了用力。 整个人的身体慢慢的向下压了压。 眼神灼灼的盯着莫遥。 莫遥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样的场面对于莫遥不利,他当然会以静制动,然后在反击。 可是,就在简三已经将身体向前倾的时候,快完出手的时候,只听的疾风中一声清脆的响动。 一柄软剑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这是那个瘦高个。 他手中拿着的是软剑。 这柄软剑,由精钢的材质制作而成。 所以现在即使在黑夜的阴暗之中,也是有些金光熠熠的模样。 但见那瘦高个斜斜的画了一个圆弧,他此刻看去,不但是整个人的身法还是他的手势,又或者是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是让人看着从容而潇洒。 这瘦高个看都没有去看简三一眼,就整个人握着他手中的软剑向着莫遥的身体刺去。 瘦高个别看他的气势与态度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但是现在他一出手就当真是狠辣无比,他的剑法,在莫遥看来,也算得上不错,直接已经掌握了又狠,又准,又快嗯要诀。 而那已经做好了姿势的简三,现在却并没有着急的去与瘦高个一同对付莫遥。 并且,他还是很利索的将手中的长枪收回了自己的背上,而且一脸严肃的看着场地中已经对莫遥展开进攻了的瘦高个。 然而,虽然简三收了手,不预备参与到瘦高个围攻莫遥的事情中时,那不远处的络腮胡对着简三冷淡的哼了一声,并且也有些轻蔑的看了简三一眼,便也毫不犹豫的拿起了自己一直也背在后背上的刀来。 络腮胡居然也使用刀。 他整个人给别人的感觉就是拥有用不完的力量,所以他的刀法又势大力沉,往往很是狠辣。 最为重要的就是,只要这络腮胡露出了自己的刀时,他一定不会留下活口。必须要取人的性命。 第二百七十章:简氏兄弟内讧,莫遥受伤。 莫遥从前不出名。 可是他现在却很出名。 尤其是对于那些个北方江湖中的人来说,他的名字早已经响彻了北方武林。 因为,北方的武林泰斗云泊林被莫逍所杀,而莫逍被人们传言为莫王府的人,也就是属于南方的武林。 而这个时候,莫遥却也紧接着杀掉了南方武林泰斗公孙楠木。 这样一来一回,正好也为北方的武林人士争取回了面子。 所以,只要是男方的武林人士,都会想要杀掉莫遥。 可是,现在莫遥的身份并没有暴露。 然而,仅仅凭借着莫遥的这一段时间表现,还有那可以从容的从一剑山庄黑水湖中逃出来的手段看来,这样的人物怎么又会是一个藉藉无名之辈? 所以说,现在,无论是谁能杀掉了这个年轻人,那么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如果这样,那么只要杀掉莫遥,无名之人也必将立刻成名,有名的人,名声必将更加响亮。 所以,这个时刻,那络腮胡可不会因为自己的大哥瘦高个已经出手,或者他不敌的时候自己再上去帮助,那样一来,自己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在智慧上,自己不及自己的大哥,在功夫上,自己又比不过自己的兄弟。 这样的状态,让络腮胡有些心中很是不忿。 所以,他看到了莫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现在来的正好。 络腮胡举着刀直接向莫遥奔去,好似生怕那瘦高个将莫遥的人头抢了先一样。 络腮胡的速度很快。 他直接在距离莫遥还要两步的距离就已经将刀劈了下去。 而恰恰也就在这个时候,瘦高个的精钢软剑也同时刺来。 众人的眼睛都睁的很大,想要看一看莫遥如何化解,亦或者是这络腮胡和瘦高个二人谁可以斩下莫遥的头颅。 然而,只听的又是“叮”的一声响动。 络腮胡的刀居然与瘦高个的精钢软剑碰在了一起。 顿时,火星四溅。 而莫遥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在他们二人刀剑相交之下,从下方滚了过去。 刀剑相交的一瞬间,瘦高个与络腮胡都是一怔,然后他们二人的脸上都是一红。然后二人默不作声,又自顾自的手腕一抖,挽出一个剑花,一个刀印来,正待转身前去追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何如意考的清楚,莫遥滚过去以后,他的后辈居然已经是一片的血红,并且莫遥在不经意之间,嘴角微微的扯动了一下。 也就是莫遥在这一份神之际,众人便看到了“砰”的一声,莫遥的整个人已经飞了起来。 又是“砰”的一声,跌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而现在的莫遥,鼻子中,嘴角也已经浸出了鲜血。 莫遥大意了。 不过也怪不得莫遥大意。 一个人背上存在这一道深可见肉翻动的刀口,而且还在这样冰冷的湖水中浸泡了好久,紧接着又逃跑了这样远的距离,他的体力,他的精神应该算得上已经濒临崩溃了吧。 所以,他才有了这样恍惚的一幕,他才没有看到已经从新加入战团的简三。 络腮胡与瘦高个两人纷纷转身站正,两个人又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俱都有些脸面阴沉。 他们二人都抢着出手,谁知道反而现在被那简三抢了便宜,抢了风头。 瘦高个板着脸,冷笑了一声之后,看着简三说道:“老三不亏是老三,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这样的敌人。看来老三这功夫可谓又是有了长进,这也是我们简氏马场的福分呐。这一次老三立了这样的功劳,回去之后,怕不是老爷子会更加的刮目相看?” 简三的脸上一直以来都是不苟言笑的存在,虽然他的心中知道瘦高个这样的话绝对不是真心来对自己说的,他的那些花花肠子自己早就明了了。可是,他依然对着瘦高个恭敬的拱手说道:“大哥所言为时尚早。更何况,这样的机会,都是大哥,二哥为兄弟创造出来的,兄弟可不敢独自贪功。”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简三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是“叮”的一声响起。 却原来是这个时候,那络腮胡趁着瘦高个和那简三说话的空挡,他心中一发狠,见到这样的机会难得,虽然莫遥被简三踢伤,可是只要自己将莫遥的透露割下,谁是首功还尚未可知。 所以,他不愿意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的手中的刀已经向着莫遥的头顶砍去。 谁知,那瘦高个虽然与简三在说着话,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盯着络腮胡与莫遥。 对于络腮胡,他自己清楚的很,这个兄弟,虽然功夫最差,可是心思却最是歹毒,自己只要一个不小心,绝对会被他吃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也就是这样的心思,让他无时无刻的不在关注着络腮胡的动作。 也正是这样的心思,当他看到络腮胡动手那一刹那,他再也顾不上简三的说话,而是将自己手中的精钢软剑也一同刺了出去。 他的这一剑,原本也正是要攻击莫遥的,可是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软剑不偏不倚正好从络腮胡的刀锋上划过。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一下,那络腮胡的这一招算是砍歪了。 然而,这络腮胡的力气极其大,远非瘦高个能比,他将络腮胡的刀击歪之后,自己的精钢软剑却再也抓不住,一下子飞了出去。 这一下,两人目光相遇,都有些尴尬之色发出。两人也都勉强的一笑,算是缓解了这尴尬的样子。 而站在一旁的简三,眉头皱了皱,他自己都觉得刚才这二人有些过分,他的话音刚才甚至未落下,他们二人就已经开始了争斗,这样的场景让一旁如此多的人看到,难道当真看不出什么来么?这样的情况他们难道不知道会为简氏马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么? 想到这里,简三罕见的有些愤怒,他寒声说道:“这个青年本就去身受重伤,刚才又硬生生的吃了我一脚,不敢劳累二位哥哥了,我料想他也活不成了。” 那瘦高个有些尴尬的对着简三说道:“我曾听人说起过,若是想要证明一个人是否真的死了,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割下他的头颅拿过来瞧一瞧。” 而络腮胡也是一副尴尬之色,附和道:“不错,这句话我也曾经听闻过,而且也从未忘记过。” 第二百七十一章:简氏三兄弟与莫遥缠斗。 简三看着瘦高个与络腮胡两人的表演当真是从心中有些厌恶。 可是,他也只能表面表现的很是平淡。 所以,他带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对着瘦高个与络腮胡两人说道:“想要证明这个年轻人死亡,这倒是也简单的很,此刻来看,就算是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三岁的童子,也能轻轻松松的将他的头颅割下。” 不过,简三似乎看到了瘦高个脸上表情的变化。 瘦高个原本有些尴尬的脸色,现在已经变成了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瘦高个冷冷的对着简三说道:“你说的原本应该是不错,可是现在呢,这应该是未必的吧。” 简三脸色不变,可是他的心中却是已经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他冷冷的说道:“未必?” 简三问出之后,然后缓缓的转过了头。 然而,他的这一个动作之后,万年不变的脸色,终于在这一刻有些动容。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莫遥。 因为莫遥现在也正在嘴角含笑的看着他们三个人。 此时的莫遥,虽然眼神之中看上去有些散发出朦朦胧胧的样子,并且瞳孔之中已经布满了血丝。而且,他的眼睛睁的很大。 如果你认为一个人快要死了,那么,他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眼神,也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瘦高个看着莫遥这样的状态,心中也是有些发沭。 不过,他虽然心中有些发沭,可是表面上却表现的还如同以前一样镇定。 他的眼睛一转,心中便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瘦高个淡淡的对莫遥说道:“这位朋友,你刚才中了我三弟简三一脚,本应该闭上眼睛去死掉就好,为何现在还在睁着眼睛站在那里发笑?” 莫遥听着瘦高个这样的说话,他感觉非常有趣。 尤其是站在这里看着他们简氏三兄弟的各种斗争。 让他心中觉得可笑的同时又有些可悲。 莫遥笑了。 他笑得很突然。 他大笑着,几乎笑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那站在一旁,变了脸色的简三,虽然一直很是镇定,可是,现在他看着莫遥在不断的大笑着,他的心中没有来由的一阵烦闷。 因为,作为专心钻研武道的他来说,刚才那样的表现,实在是有些让人不耻。 更为重要的就是,那莫遥此刻的大笑,怎么看怎么都是在嘲笑自己。 所以,简三也在不去管那莫遥是否适合磨练自己。 所以他不由得有些大怒,红着脸问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莫遥听到了简三问他的话便停下了笑声,然后揶揄的对简三说道:“你们简氏马场的三兄弟可真是厉害,并且你这个简三,也当真是英雄好汉。” 莫遥笑着说完,然后不等那简三回答,直接拍着自己的胸膛,对着简三又继续说道:“来来来。简三大英雄,这一次不用你偷袭,也不用你们兄弟争抢,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可以随意的过来。” 莫遥的话当真是已经一点情面都不给简三留下。 他不但嘲笑了简三,更是有些看不起他们简氏三兄弟。 所以,那简三也是一阵气节,他的脸色已经由红变青,铁青着脸色,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这是自取其辱,可怨不得我等三兄弟。” 说罢之后,那简三腰没有拧,肩膀也没有移动。 只不过,他的脚却向前踏出了一步。掌尖轻轻向前探出。 而莫遥当真是有些看不起那简三,只看的见莫遥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任由简三这样的动作慢慢的距离自己的胸膛越来越近。 然而,莫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尽然不躲不避的硬生生硬碰硬的接了简三的几掌。 只听“砰砰砰”的几声过后,简三的掌力如同击打在破败的皮革上一样。 而且,简三一眼望去,那莫遥居然还在稳稳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脚上长了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简三一看莫遥的这一副模样,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他虽然已经将自己的刀法练到了自认为很高的境界,而且,他从来都是痴迷与武道,所以除去他的刀法,他的内家功夫与全脚功夫也理所当然的也是很厉害。 他的拳脚功夫,虽然不如他的刀法,可是即使不能击石如粉,也定然能将那血肉之躯打的一个骨头寸断。 然而,现在看来,他去有些自大了。 这面前的年轻人看起来年级轻轻,纵然从一出生就开始练武,也不应该这样厉害。 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个年轻人显然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只怕他的背后也一定有着高手存在。 刚才,他已经运用了十成的功力,可是,他的一双手掌拍出,那莫遥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居然与他来了一个硬碰硬。 而且,他还明显的感觉到这年轻人的手掌之内不仅仅有不弱于他的内劲儿,更是感觉到了从这个年轻人的手中感受到了一股浑厚的反击之力。 若不是自己的下盘刚才已经够稳,恐怕现在的自己更是会尴尬无比。 他怕是已经在自己主动出击之后,反而躺在地上的是自己了。 就在简三在心中有些明灭不定的时候,那瘦高个与络腮胡两人面面相觑,两个人心中虽然对于简三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但是,他们终究是兄弟,而且还是一个父亲的亲兄弟。 并且,现在他们三人是代表着简氏马场的人物。 所以,现在他们的心里也是惊骇多于惊喜。 而莫遥却没有那简三那般多的想法,他只是笑嘻嘻的看着那简三,然后过了半晌,他才突然的向着那简三问道:“你的功夫当真很厉害么?还是你只有刀厉害?刚才的这一交手,我觉得你的手脚功夫也算不得厉害嘛。” 那简三又是脸色一红,居然有些无言以对,他冷冷的哼了一声。 莫遥可不管他是怎么样的心情,只是又再一次的开口道:“我觉得你的功夫虽然练习的不到家,可是你们三个一起上还是不错的。” 那简三冷冷的一笑,然后说道:“你这娃子,虽然有两三下子,可是仅仅也只是嘴上厉害罢了。” 而莫遥却是很平淡的一笑,说道:“我可不仅仅只是嘴上厉害,我还有几招也很厉害。” 第二百七十二章:莫遥激将法,简三再出手。 简三听到莫遥说的话,他心头一愣,他常年混迹于江湖之中,可是从来也没有见过像莫遥这班有些猖狂的人。 他的心中微微一哼,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却不知道你会的招式是什么?不防露出来看看,好让我们赢你赢得也心服口服。” 莫遥哈哈大笑道:“很不凑巧,你的这门功夫我恰好也学习过,今日,我就使出来让你瞧上一瞧。” 莫遥本就去要一心激怒他们简氏三兄弟。这样一来,他的压力会小一些,而且机会也会多一些。 所以,莫遥这样刚说完之后,他左瞧右瞧,然后目光所看之下,看到了不远处的以来土丕。 他不由得会心一笑,然后居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然后一伸手,从地上将土丕拿了起来,并且回头朝着简三等三人一看,随后抬起手,重重的将土丕摔在了地上。 土丕自然禁不起这样的摔打,自然而然的被莫遥摔了一个稀巴烂。 但是,莫遥却看也不看简三等三人难堪到了极点的脸色。 他极为认真的对着三人说道:“这门功夫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做摔泥土手。这门功夫和你刚才使用的功夫如出一辙,是同一门功夫。只不过呢,这样的功夫却并非是我的师父或者父亲教授给我的,而且是我的师娘交给我的。” 而一直在远处看着他们几人的众人原本是不知道莫遥要干什么的。 但是,现在在众人看来,并且听了莫遥的话之后,这才知道莫遥这样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他不但武功不弱,这讽刺人的功夫更是不弱。 莫遥的话语说完之后很久很久,现场的众人都是一副憋着笑得模样。 这样的场景透出一些诡异。 安静之中带着的诡异。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禁得起这样的笑话。 突然之间,“噗嗤”一声笑声响起。 简三等三人豁然的将目光看去。 却原来是一直跟在莫遥身边的何如意。 而何如意的这一生笑仿佛就像打开了众人的禁制一样。 一瞬间,“噗嗤~噗嗤~”的笑声开始此起彼伏起来。 而一直绷着脸的瘦高个却在看完众人,又看完了莫遥之后,居然也是笑了起来,并且他笑得声音很大。 瘦高个不想笑,并且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样的开怀大笑过。 他虽然知道莫遥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他们三人,可是,他还是要笑,他要笑自己的无能,他要笑他们三个兄弟的无能,他更要笑,这莫遥本来就是困兽犹斗,他们却非要赢得漂亮。 现在他们三人不仅仅没有拿下莫遥,反而丢了简氏马场的脸面,这样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他们做的如此的娴熟。 莫遥看着别人,他本来也想要笑得,可是,这一刻他居然发现了那瘦高个也在笑。 这样的发现,让莫遥有些心冷。 同时,他也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刀握的更紧了一些。 但是,就在那瘦高个的眼神再次看向他的时候,莫遥反而还是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大声。 甚至说他的笑是最大声的笑。 他已经笑得弯下了腰。 他不想笑。 没有人知道,其实那简三的几掌并非一无是处。 只有他自己知道简三的那几掌是什么样的功夫。 其实,现在的莫遥也只是在咬着牙坚持。 她就是这样的人,一个从来就只知道让自己陷入困境的人。 但是,也就是他这样的人,做事情不计利益,不知轻重,明明不能说的话他要说,明明不能做的事情,他反而也要做。 因为一时的性起,只是一个五尺高的人,现在却觉得自己有了八尺高的资本,明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此时此刻,他也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无人能及的武林高手。 所以,在江湖中不是武功最为厉害的人最是难缠,也并非是那阴险的小人最为让人害怕,而是他这样的人,让人觉得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为好。 你且看看莫遥的行为,独自一人不问西东,不问因果,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自己去做,他便去了,现在来看,这还真是一个烂摊子。 如果莫遥现在正处于平和的时期,或者说莫遥现在正处于一个没有他的事件中时,他绝对不会这样做,他不会去硬生生的接下简三的几掌,他也不会冒着风险在黑水湖中浸泡那么久,更不会如同现在说出这样的让人生厌的话来。 可是,现在不同了。 莫遥不想说的话他要说,莫遥不想做的事情他也要做,而莫遥不想要笑,他却笑得很大声。 只是,混江湖的人有几个是稚嫩的存在? 莫遥不是,瘦高个也不是,即使是那络腮胡,也不是,更别说那一心只在武道上的简三,他更不是。 所以,从莫遥开始讽刺以来,虽然他的脸色很是不好看,虽然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虽然他恨不得立刻杀死面前的年轻人。 可是,他却很冷静。 他一直在观察着莫遥。 从莫遥的一举一动,从莫遥的眼神变化,或者说,即使现在莫遥在笑着,他也在认真的看着。 姜毕竟是老的辣。 这就是莫遥的缺陷。 纵然莫遥有多么的妖孽,可是年级上的东西,无论如何他都是弥补不了的东西。 简三虽然年级不大,可是,他却比莫遥大。 这大出来的年纪,可不是活在了狗肚子里。 他表面上虽然全无表情,甚至是一脸的冷漠,然而,他的眼眸之中却是有了笑意。 他突然对着莫遥说道:“原来如此,你使用的招式确实不错,我刚才那一招虽然看着与你相差无二,可是我还会几招,想必你也一定想要见识见识?” 莫遥心中微微有些警惕,不过面色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当真还有几招?别又是与我师娘交给我的差不多。” 那简三仿佛没有听出莫遥对他的揶揄之色,只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当然。” 他的这两个字说完之后,这一次简三再没有了刚开始时那样的君子行为。 他手中的刀已经挥动而起,并没有提前提醒过莫遥,也没有任何的打招呼。 只是突然的向着莫遥劈砍下去。 简三的刀法确实厉害。 这是莫遥对于简三刀法的第一映像,也是对于简三的评价。 第二百七十三章:简三的杀招,莫遥徒手接刀。 简三这一次的出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这一刀,从上而下,从一变成三。 居然在一瞬间幻化出了刀的幻影。 可想而知,这样的一刀已经从中可以看出简三对于刀的认知,对于刀法的熟练,甚至已经答到了极其高的境界。 简三的这一刀,不仅仅让莫遥心生佩服之感觉。 更是让一直在心中对简三又不服与不满情绪的瘦高个和络腮胡都是一阵的暗暗在心中叫好。 他们都清楚简三用的是长枪,而且,一直以来简三都背负着一杆长枪,而长枪简三也就代表着他们简氏马场老三的独特印记。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简三最为拿手的还是刀法。 他的刀不在身上,而在手中。 就像这一刻,他在众人,包括莫遥在内,谁都毫无知觉得情况下,突然的出手,而那刀,也就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远处也得众人,都是微微一愣,随后都是一副面色深沉的样子。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了简三使用刀,而且他的刀法还如此的出众。 众人心中都明白,当今武林之中,除去那二十年前的九楼西已经将刀运用到了极致之外,省下的人用刀,也只能算作是徒有其表。 而一旦众人提起刀来,第一时间,都会想到的是九楼西。 而现在,他们看到了简三的这一手,心中都是微微一叹,同时想到了一个事实,恐怕在日后,这江湖中耍刀的人又多了一个厉害的角色,那就是南方武林,简氏马场的简三。 只是,众人在想到这里的时候,都也不自觉的有些皱眉,因为,近期得最为大的事件就是那南方武林泰斗人物公孙楠木死于家中。 而传言中的凶手,赫然就是一个耍刀的年轻人,而这个年轻人好巧不巧的正式那九楼西的儿子,也就是九楼西的传人。 众人有些期待,如果这两个盛名即将雀起的人碰在了一起,他们两个人都用刀,这样看来,到底是谁的刀厉害呢? 这样的想法在没一个人的脑海中萦绕不断。 起码,一直躲在人群之后的甄有病就也同样想着这件事情。 只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可不在那简三的身上。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莫遥,他想要看一看莫遥是如何解决这简三所带来的威胁。 更为重要的是,他也已经如同那陈清风一样,几乎已经猜出了莫遥的来历。 所以,他更是性质浓厚。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简三手中的刀上之时,简三这分化出的三口刀分别攻击向了莫遥的头颅,咽喉和胸口。 这三个位置,没有一个不是想要将莫遥一击毙命的地方。 所以,莫遥在最初的欣赏之后,他对于简三来说,心中也生起了必杀的心思。 然而,即使莫遥如此的欣赏简三,即使现在围观的众人都对于简三的这一招高看不少,可是,现在的莫遥看去,还是一动不动,还是如同刚才那样霸气侧漏的站着,还是一如既往的很是镇定。 只是,众人考的清楚明白,简三的这三口刀,已经来到了莫遥的面前。 现在虽然是三口刀,然而其中只有一口是真实的刀,其余的两口都是幻影,这就要考验莫遥的判断了。 他只要判断对了,那么这样犀利的一招便会迎刃而解。 也只有这样,才能破解这看似无解的一招。 众人的心中现在都将自己想象成为了站在简三刀下的莫遥。 他们没一个人都在忍不住的推演,算计,甚至是比划着,他们想要知道,如果换成是自己的话,自己有没有可以破解的方法。 然而,他们都有些失望。 他们发现,想要破解这样的一招,也只能是刚才相到的那样了。 而莫遥,看着简三手中的刀越来越近,他的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他虽然惊诧与简三对于刀法理解的透彻,还有这口刀藏在简三哪里的问题,可是,他终究知道,这样的实力,才是简三真正的实力。 所以,莫遥也认真了起来。 所以,莫遥动了。 就在简三的这三口刀来到了莫遥头颅前一指距离的时候,莫遥动了。 他的动作很随意。 在众人看来,他这样的动作并不是作为抵挡,而是用来驱赶蚊虫的动作。 因为,他仅仅只是随意的向前一抓。 然而,莫遥的这随意一抓,却让围观的众人看到了相当恐怖的一幕。 简三的刀迅速而犀利。 可是现在在莫遥风轻云淡简单的一抓之下,居然莫名其妙的就被莫遥抓到了他刀的刀背上。 时间静止。 众人静止。 简三也同时静止了下来。 因为刀虽然已经莫遥抓在了手中。 他虽然心中也已经胆战心惊惊骇莫名。 可是,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几乎只要如同莫遥那样随意的再一次挥刀就可以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斩杀。 可是,他静止了下来。 并不是他只是心中所想而不去行动。 因为,他的刀现在已经动弹不得。 这一口被莫遥抓在手中的刀,就如同被一座大山压在下面一样,一动不动。 简三一瞬间的脸色已经变得比那白纸还要白些。 他明白现在的场景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众人当然也明白。 刚才他们已经将这简三的刀法在心中认识的清清楚楚,同时也感叹了这简三刀法的厉害,可是,这才过了不过眨眼的时间,他们就被赤裸裸的打脸了。 如果他们认为简三已经足够在这江湖中凭借刚才的一刀名震天下,声名远播的话,那现在站在那里,手中抓着简三的刀的年轻人又会是怎么样的存在? 况且大家也在刚才考的清楚,这个年轻人是如此的淡定,如此的平和,如此的随意就接下了简三那如此的凌厉,如此的迅捷,如此的巧妙的一招。 这个年轻人是谁?他真的叫做莫要问么? 他仅仅凭借着这一招就足以说明了自己的强势,怪不得他会在那一剑山庄的地盘,黑水湖中从一剑山庄的手中带走了一个人,还顺利的逃脱到了这里。 能做到这样事情的人,迄今为止,也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九楼西,何况,当年的九楼西最终的下场也不过是被逼迫着跳下了悬崖。 可是现在,这个年轻人还依旧站在他们的面前。 第二百七十四章:徒手接刀,徒手断刀。 站在莫遥身后的何如意这个时候也看着莫遥,她原本对于莫遥来说,是有些厌恶的。 从那个小吃店开始。 因为,自从她进了小吃店以后,她就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是来到小吃店吃东西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为了享受那寡妇老板娘胸膛摩擦的感觉。 所以,她理所应当的认为莫遥也是这样的人。 最为重要的是,莫遥也的的确确是受了那寡妇老板娘的摩擦。 而这之后,一直经过了许多,她都在无声无息的观察着这个年轻不大的人,他说出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的破绽。 哪怕是陈清风猜出了他是那天下第一刀九楼西的儿子,也是因为他大大方方的承认。 以至于在何如意那个时候看来,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很诚实。 一个年轻人,既好色,又不诚实,那么他一定算不得好人。 所以,在有机会教训他的时候,何如意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但是,这年轻人却不知道怜香惜玉,居然打了她这个尚未出阁女子的屁股? 这让她情何以堪? 在这之前,她对于莫遥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色丕。 只是,当她陷入了绝望之后,出现在她面前的也是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不顾一切的救下了她。 即使他身负重伤,即使他现在深陷包围,即使他现在一人面对着所有人。 可是,他还是那样的从容淡定,还是那样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何如意有些痴了。 这样的男子,岂不是算得上江湖中的英雄豪杰? 并且,现在的莫遥,在何如意看来,一定不会比自己的哥哥差,也一定会是一个相当厉害的角色。 她已经忘记了现在处于一个什么场合,因为,她的所有目光都已经集中在了莫遥的身上。 而其他的一些事情,她相信,既然莫遥还在稳如泰山,那么她的一切,都愿意交给莫遥。 然而,别人的想法莫遥并不知道。 只是,他自己的情况莫遥还是很清楚的。 他虽然现在看上去微风无比,虽然他现在看来有些英雄气概。 可是,他这是讨巧。 哪怕这样凌厉的招式,简三换成了那杆长枪,自己都未必会接的下来,可是,简三却选择了一个莫遥最为不怕的刀。 说起耍刀,莫遥恐怕是这江湖中最为不怕别人对他用刀的人了。 即使对方的功夫比自己高,可是,只要对方用的是刀,那么他也一样会确定最后的胜利。 这是莫遥的自信,也是九楼西赋予莫遥的自信。 而现在,莫遥与简三近在咫尺,他考的清清楚楚,简三的额头有汗水留下。 并且简三的面庞已经变得异常的苍白。 所以,莫遥不由得开口大笑道:“哈哈哈…你自以为是的刀法,原来就是这样的不堪一击罢了。对于我,你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原本我以为你会是一个埋头专研功夫武道的人,可是,现在我觉得我错了,大错特错。你只不过是一个披着专研武道而野心勃勃的无能者。” 莫遥说出的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柄刀,生生的在简三的心头不断的割下一刀,一刀。 然而,他无话可说。 因为他即使要狡辩,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了。 果然,就在莫遥刚刚说完之后,余音还在缭绕,那站在一旁的瘦高个和络腮胡就突然的神色一动,然后眼神带着一些玩味,带着一些原来如此的意思,看向了简三。 而那莫遥,并不去理会他们三个人之间的龌龊事情。 他盯着自己手中抓着的这柄刀。 他双手使劲的一抖,似乎想要在瞬间的功夫将这柄刀折成两段。 然而,这柄刀乃是由精钢锻炼而成的,所以,他并没有折断。 但是,莫遥显然并不放弃,他突然的一声大喝,顿时之间,又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大喊过后,猛然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到手又是一阵抖动。 只见“叮”的一下。 原本在简三手中的精钢刀,一下子就断成了两节。并且,前半段的刀,随着莫遥的力气,一下子就飞的不知了去向。 只是,也就在这一个时候,莫遥却是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的喷出,正好不好的喷在了他对面站着的简三身上。 那简三,本来在自己的刀被莫遥徒手抓住之后,自己就有些惊呆了,更是在刚才莫遥的一番话说出之后,他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想法了。 可是,莫遥并没有停下打击他的动作。 他居然硬生生的用手,将自己那精钢打造而成的刀断成了两节。 这个时候,他可算得上真正的被莫遥吓傻了。 然而,还不等他从脑海一片空白中醒来的时候,一口滚烫的鲜血就喷了自己一头一脸一身,这一下子让简三猛然嗯清醒过来。 他二话不说,知道半转身,然后一个肘拳已经击打在了莫遥的身上。 这一次,莫遥再也坚持不住,他的整个人被这一个肘拳击打的向后飞入。 然而,就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候,那个瘦高个怎么会将这样的功劳让给那简三? 众人只看到一阵白光闪过,瘦高个的软剑便也如同灵蛇一样,从简三的后方绕了过来,然后一下子刺入了莫遥的肋下。 莫遥倒下了。 他直接倒在了何如意的脚前。 何如意还是一副痴傻的状态。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刚才还在占上风的莫遥,现在居然一下子就倒了下来? 莫遥在喘息着。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眼睛虽然在眯着,似乎已经睁不开了。 可是,他的眼眸却是还很清澈。 简三看着这个样子的莫遥,他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通透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他非常的舒服。 所以,他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他对着莫遥摇了摇头,因为,不论莫遥说些什么,他明白,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事情既然被莫遥说了出来,那么他也不用在继续装着了。 所以,他很开心,他对着莫遥说道:“你说你为什么非要这个样子呢?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刚才咎由自取的结果,而现在,哪怕来了一个真的三尺孩童,也真的可以割下你的头颅。” 莫遥笑了。 或者说,莫遥一直没有不笑得时候。 何如意发现,不管莫遥在什么状态下,他嘴角的笑容,似乎真的是什么时候都在微微的上扬。 第二百七十五章:莫遥未死,简氏兄弟内讧。 简三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嚣张。 只是,他的嚣张又与络腮胡不同。 络腮胡的嚣张是从始至终,由内而外的一直在嚣张。 而简三呢?他这样的嚣张是前倨后恭,阴险狡诈之下的嚣张。 在刚开始嗯时候,简三一直给人一种武道痴狂的形象。 哪怕是同为自己兄长的瘦高个和络腮胡,都是被他有些蒙骗过关,然而,现在他原形毕露之下,完全抛弃了自己以往塑造的形象。 这样一来,他就缺少了以往那样形象的束缚之感觉。 这样的情况下,简三完全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所以,他的脸上有些狰狞的微笑,恶狠狠的看着莫遥。 从前的时候,简三对于莫遥来说并没有刻意的去要杀死莫遥,而是觉得莫遥的功夫不弱,想要用莫遥作为他的磨刀石罢了。 只是,现在有些不同了。 现在,简三一谋心思的就想要将莫遥杀死。 因为,他的一切几乎现在都毁在了莫遥的身上,并且,莫遥这个人有些邪门。 他最为拿手的刀法,在莫遥面前看起来有些稚嫩,刚才那一下子徒手接刀,也几乎让他在心中对莫遥产生了一种魔怔。 只有他手刃了莫遥,他才能将自己心中的这种魔怔消除的一干二净。 只是,那瘦高个自从刚才莫遥点破了简三的真正面目之后,他变对简三有些深深的忌惮。 而现在,简三瞧这已经弱不禁风的莫遥,开口讽刺完之后仿佛就要亲自去将莫遥的头颅斩下。 这样的结果,瘦高个当然不能让简三得偿所愿了。 所以,就在简三正要行动的时候,瘦高个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踏出,正好挡在了莫遥的面前,然后对着简三说道:“既然三弟如此肯定这年轻人现在已经成为将死之人,那么,这个手还是由我这做哥哥得来动吧。” 瘦高个的动作可谓不慢,他刚刚说完,便要转身拿剑向着莫遥的脖子刺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简三脸面一变,不由得大声说道:“且慢!” “嗯?”瘦高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不由得回头看向了简三,然后从鼻子中冷冷的哼出了一口气,这才说道:“三弟还等什么?莫不是舍不得让哥哥将这年轻人的头颅割下?莫不是兄弟你又犯了武道痴傻?想要留下这个年轻人来磨练自己?” 瘦高个说的话可谓是推心置腹,可是,如果换成了以前,他这样的话说出来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只是,现在再简三看来,瘦高个这样说话,明显就是在嘲笑自己。 因为,以前的自己从来都是打着武道的名义将一个一个厉害一些的人物留下,让他们在名义上陪着自己练武,好让自己的武道有所进步。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只是借着这个名头,将那些人收归了自己的门下。 而现在不同了。 自己已经不在是那个一心都扑在武道身上的人了。 所以,这个时候再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是明明白白的讽刺了。 简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并不想要与瘦高个在这里一争高下,而且也不想要真正的与这两个人决裂,只是,这样的功劳,实在是对于他们来说,有些意义重大。他怎么可能假手于他人? 因而,简三表面很是客气的对瘦高个说道:“呵呵,大哥莫言误会。这个年轻的小贼先前百般对我进行侮辱与污蔑,而且,他受这样的重伤,也全凭我一个人做出的事情,现在,他的头颅我觉得还是应该让我来割下,也好让我突破心中的魔障,功夫可是再次提高一筹。我看,这一次就不敢烦劳大哥了。” 这个时候,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络腮胡到是朗声大笑了起来,并且他看起来很是高兴一样,然后他也向前走了几步,这才对着二人开口道:“大哥,三弟,你们两个人也别争来争去了。以我人为,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论是谁杀的,也不论是谁砍下了他的头颅,不过,最终受益的使终是我们简氏马场。所以,你二人争来争去倒是有些伤害彼此的感情,不如这样,兄弟我这个老二,也就是专门做这样的事情的,这个年轻人的脑袋,不如就让我来斩下吧。” 简三一看这两个人此刻已经表露出来争抢这一件功劳的样子了,他也再不去伪装自己,而是看着络腮胡一脸冷酷模样的说道:“哼哼,你们两个谁也别和我挣,婴儿年轻人辱我太甚,我必然要亲自砍下他的头颅,虽然现在的刀已经断做两节,然而,我只用剩下的这半截,也理所应当的可以将她斩杀。” “哼哼……”络腮胡一看简三对他说话的语气明显的不同于对瘦高个。 所以络腮胡的脾气也是火爆的厉害,他一下子向着简三踏进了好几部,两个人的眼睛相互看着。 络腮胡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刚才将他打成这样都重伤我不可否认,只是,如果没有我和老大刚才的牵制,没有我们两个人耗费了这个年轻人的体力,他怎么会一下子自己喷出血来。” 络腮胡的话问得很少犀利。 只是,他这样的一说,那简三有些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也是一字一顿的说道:“要是如此的说话,那么这个年轻人可并不是因为你和大哥两个人,而且因为他早已经受了重伤。那么如果按照你的这个逻辑,这年轻人现在又岂非是可以任由你们来这里争夺?” 不过,络腮胡眼看已经说不过那简三的时候,瘦高个呵呵一笑的从后方将两个人分别拉开。 他心中暗自发笑,可是面子上却有些冷冷的对着简三说道:“三弟的话可不能这样说。虽然我与老二也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有很重要的功劳,可是,现在看那年轻人的状态,俨然就是一个死人。这个时候,三弟你要是亲自走上前去将他斩杀,这可不是你以前那谦谦君子,又或者说以前那样的性格。” 简三这一次怒火从心中烧起。 如果没有莫遥捅破了那一层的窗户纸,现在瘦高个这样说出来他也无可奈何。 只是,瘦高个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并非还像以前那样了,却还要当着他的面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可是真正的从心底看不起自己。 第二百七十六章:莫遥开价,价高者得之,割下头颅。 这样的情景很是诡异。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捉拿惹了一剑山庄小少爷的人的事情,居然会变得如此的妙趣横生。 先是有那黑水湖上的动静,跑了惹事的这个年轻人,还被顺带着救下了一个女子。 紧接着变是一众武林人士围困这个年轻人。 然而,南方武林简氏马场的简氏三兄弟首先站了出来,众人原本以为,这三位出场,基本也就可以为这件事情定了性了。 然而,一直到现在为止,那个年轻人只不过是受了重伤,依然还站在那里,而那简氏的三兄弟倒是好像闹起了内讧。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精彩纷呈连绵不绝。 现在,围观的众人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 他们不仅仅现在在看莫遥如何应对,更是想要看一看这简氏兄弟的内讧如何结束。 瘦高个的话说完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即使是周围的群众在议论纷纷的时候,那简三也是闭口不言。 可是,事情终究在这里,并且已经发生了。 最为重要就是,简三此时此刻已经从心里人为瘦高个是看不起自己,并且深深的对自己有敌意的。 一直安静,过了好久。 终于,简三开了口,只不过这一次他说出的话来,一丁点都没有给瘦高个留面子。 他觉得自己的功夫在三人之中最为厉害,更何况,这一次的功劳如果拿在手中,那么即使他现在与瘦高个撕破了脸皮,他也不一定会真正的吃了亏。 所以,他对着瘦高个说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年轻人是我所伤,那变只有我能割下他的头颅。而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做这件事情?” 这样的话很是决绝,更为决绝的是,简三说完之后,并没有看向其他,而是眼神灼灼的盯着瘦高个,好似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简三了。 这个时候的简三,才是自己心中真正的简三。 而瘦高个的眼神变换了好几次,他始终不相信简三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来对他真正的驳斥。 因为,这样的后果,他简三并不能够承受。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试探着简三的底线。 然而,这一次他失误了。 他看着面前盯着他的简三,他感觉到了是那样的陌生。 这样的简三,完完全全会真正的威胁到自己在南方武林简氏马场中的地位。 瘦高个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呢一下已经被简三的转变震惊的有些痴呆的络腮胡。 这一眼看去,瘦高个的心中已经有些颤抖。 不过,心中的颤抖,更是会让瘦高个有一种羞辱的感觉。 他的面色有些微微的狰狞。 他也毫不退缩的对着简三:说道:“至少,在这个年轻人身受重伤的时候不是我落井下石,乘人之危,捡人之漏。这样做的人卑鄙无耻下流,不配为君子。更不配为简氏马场的人,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代表简氏马场来割下这个年轻人的头颅?” 瘦高个虽然说话说的有些声嘶力竭,可是他的头脑却异常的清醒。 他虽然在极度的表现出自己有多么的疯狂,甚至有些失态,可是,他的话中一直在强调着简氏马场,一直在强调着这一切都是代表着简氏马场。 这样一来,整个事情的大义无疑会站在瘦高个的身边。 然而,这个时候,似乎已经被人们遗忘,又或者是实在是有些站在一旁无聊的莫遥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出来。 他的这个动作,瞬间就打破了刚才简氏三兄弟之间的尴尬。 众人都看向了他。 而莫遥,苦笑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看有些担心的何如意,最后才说道:“真真是苦了我自己啊。你且看看你自己。” 莫遥说的话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莫遥当然也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他不露痕迹的向着身后何如意的身上指了指,这个时候,众人感觉到了他应该是在对着何如意说话。 莫遥看来是很满意众人的悟性,所以他又接着说道:“我这仅仅只是因为摸了一下你的屁股,这就几乎要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如果你的屁股够大,也还好,可是,摸上去一丁点的感觉都没有,我岂不是很吃亏?” 莫遥慢条斯理的说着,可是身后的何如意却也已经是满面的红色,随机有事怒气冲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的莫遥,居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噗嗤……” 而一直躲在远处的甄有病,这一次也是没有忍住,直接一口酒喷出了很远,然后有些被口中的酒水呛着的样子。 只是,莫遥可是不管别人怎么想,也不管别人现在是什么面色。 他只是看了看简氏三兄弟,然后又说道:“看来现在我的这颗项上头颅很值钱?要不然你们三个人都像是狗抢骨头一样的抢着来割?” 而简氏三兄弟,听着莫遥略带讽刺的话,他们都有些尴尬,不过,他们三个人却谁也没有站出来反驳。 只不过,莫遥似乎也没有想要等到他们的回答。 莫遥又开口说道:“不如这样,你们呢,是亲兄弟,所谓亲兄弟明算账,我这颗大好的头颅,就让你们三个进行一个拍卖。谁出价高,我的这颗头颅便让谁割下,你们说怎么样?” 莫遥的话有些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说出的话别说是那简氏三兄弟,就是那围观的众人也是一阵的愕然。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年轻人还是依然这样的自信?还是依然这样的从容? 所以,大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简氏的三兄弟现在也没有了刚才争吵时候的戾气。 他们都在静静的看着莫遥。 而莫遥,看到了众人包括简氏的三兄弟都是不言不语,他也只能继续开口说道:“来来来,快快竞拍,价高者得之,我正好此刻头痛欲裂,我欲长眠,我欲长眠。有人能够将它割下来,我也正好是求之不得。你们快些,谁有胆子,便来拿吧。” 莫遥摇头晃脑的样子,对应着简氏三兄弟谨慎深沉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搞笑,又颇为讽刺。 刚才,他们三个人都要挣着抢着来杀莫遥,而现在,莫遥让他们三人来杀,他们三人反而都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 这样的表现,让莫遥笑了笑之后,又摇了摇头。 第二百七十七章:简氏兄弟被训斥,莫遥自己割自己的头颅。 莫遥的镇定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而简氏三兄弟的谨慎,又或者说是懦弱当然也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这一对比,围观的众人中有的咬牙切齿,人为简氏三兄弟丢了他们南方武林人士的脸面。恨不得现在他们就站在莫遥的面前,出手割下莫遥的头颅。 而有些人则是冷静了下来,他们没有刚才那种围困莫遥的兴奋,因为,现在莫遥的表现,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而这样一个不是简单的人,他们居然谁都说不出这个年轻人的名字。 越是未知,越是惧怕。 所以,这样的人在众人中也不在少数。 可是,这群人中,唯有那一直在莫遥身后虎视眈眈的一剑山庄众人,好像压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们将现在的事情当做了有趣的事情看待。 而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甚至让下人搬来了一个椅子,他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然后饶有兴致的在莫遥的身上和何如意的身上来回的审视着,琢磨着。 只有现在已经回到了他身旁的顾大人眼神不自觉的有些抽出,并且也是有些一些无奈。 因为,莫遥没有欺骗他。 莫遥对他说过,如果在陆地上,被杀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他,而他现在居然深信不已。 而且,现在对于他来说,莫遥给他的震撼绝对不至于此,那莫遥遇事冷静,处惊不变,忍耐力之强,都也让他震惊异常。 顾大人很是庆幸当时自己选择了帮助莫遥,如果不是这样的选择,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而莫遥,他明显的能感觉到周围围观的众人心态发生的变化。 所以,他嗤笑了一声。 这人的心里,是最不值得深入研究的。 因为,你越是研究,越是会让你自己迷失在人性之中,然后堕落,最后你就变成了一个你最讨厌的样子。 莫遥为什么觉得九楼西说的话一定都是对的?为什么觉得九楼西告诉他的道理一定是对的? 就因为不管是九楼西对他说了什么,不管是九楼西让他做什么,一直到现在,没有一件事情不在应证着九楼西的正确性。 所以,莫遥也不在意现在众人的想法,更不在意简氏三兄弟现在的想法,他看向了简三,然后还是很坦诚的,又重复了一遍道:“你现在真的能把握将我的头颅割下来么?你如果有把握,为什么还不过来试试呢?” 简三盯着莫遥看着,他尽然在莫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越发的苍白了一些,然后忍不住的向后倒退了半步。 莫遥对着简三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之后,随机又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络腮胡。 然后他也真诚无比的对着络腮胡说道:“你呢?你刚才不是也挣着抢着想要割下我的头颅么?为什么现在又不言不语起来了?难不成你改变了主意?” 络腮胡的眼睛睁的就像铃铛一样大小。 他狠狠的盯着莫遥,只不过,谁也不知道的是,他握刀的手紧紧抓着刀柄,而且手掌心也已经浸出了汗水。 莫遥更是轻蔑的看了看络腮胡,然后又接着说道:“其实你这样的人粗中有细,细里犯粗,正是浑水摸鱼的好人才。” 莫遥说着话,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一边的瘦高个。 而络腮胡现在已经被莫遥气的有些浑身颤抖,然而,他还是不敢先前一步。 可想而知,莫遥刚才的表现对于他们来说是有多么大的震慑。 莫遥看着瘦高个,没有理会瘦高个身旁站着的两个已经被莫遥气疯了的人。 莫遥开口道:“至于你……” 莫遥的目光,随着这句话说出,就如同刀子一样的深深刻在了瘦高个的脸上。 他冷冷的一笑,然后对着瘦高个继续说道:“遇事不乱的真君子?谦谦有礼的真君子?可真是笑话。我早就已经看透了你,你这样的人在我眼中是最为可恶的人,现在开始,你只要向前踏出一步,我就要你立刻死在我的脚下。绝对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我说到做到。” 瘦高个站在莫遥的面前铁青着脸色,他的目光比那络腮胡和简三更为凶狠。看起来,他的目光就像是真的可以吃人。 然而,与他冷漠的目光对应的是,他额头上流淌下来的汗水。 这汗水是冰冷的冷汗。 瘦高个任由冷汗顺着脸颊不断的嘀嗒在地上。 他的脚现在就像是被订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向前迈动半步。 莫遥旋即又一一从他们三个人的脸上看过,不由得又是一阵大笑起来。 络腮胡终于忍不住的对着莫遥说道:“你笑什么?” 莫遥并没有立刻就回答络腮胡,他笑着笑着,甚至有些向下弯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莫遥突然说道:“我笑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我这是笑你们三个都是没有胆量的匹夫,懦夫。” 莫遥笑着弯下的腰并没有直起来,他又接着说道:“其实你们三个人都是胆小鬼。我这大好的头颅,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三个人,无论是谁,只要第一个来到我面前,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割下我的头颅来。而我根本就无力反抗。可笑的是,你们三个人居然都是这样胆小如鼠,并且又唯唯诺诺,居然没有一个人有胆量多走几步,来到我的面前,来割下我的头颅。” 简氏三兄弟现在恨不得将莫遥碎尸万段,可是,他们也并非不要脸面,这个时候,让莫遥说出了这样的话来,他们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尊严? 他们三个人,现在的脸面一阵红,一阵白,都有些羞愧的将头低下。 莫遥有些阴沉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三个人,然后又说道:“我这个人有一说一,现在看来,我这头颅虽然已经等着别人来取了,可是很可惜,你们三个懦夫并不是我要等的人。你们还不配。” 莫遥说着话,突然左手从侧面抬起,把自己左手中握着的刀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而且,莫遥的动作很是粗暴。 他几乎就在左手握着的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这刀锋利的刀刃已经将他自己的脖子割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刀刃,然后嘀嗒在地上。 换作是谁,他也一定会人为莫遥这样的举动并非是要做作。而是实打实的要自己将自己的头颅割下来。 第二百七十八章:莫遥计划破产,简氏兄弟老谋深算。 莫遥的动作绝对不是做作。 所以,他的动作不仅仅让简氏三兄弟一愣,更是让站在莫遥身后不远处的何如意脸色一变。 何如意现在对于莫遥来说,可是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只是,这样的改观何如意也并非可以清楚的认识到。 她只是知道,莫遥如果就这样死掉,她一定会很伤心,甚至,她在一瞬间的时候居然也想到了死,陪着莫遥去死。 所以,何如意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来到莫遥的身旁,想要将莫遥手中的刀拿下。 然而,让何如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莫遥居然好像提前就知道了自己一定会过来一样,当她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莫遥就说道:“你可别动,要不然我这颗大好的头颅,这的就要让你给割下了。” 何如意看着莫遥,忍不住的开口道:“你放下刀。即使是死,我也陪着你。你何必这样的自己放弃自己?” 莫遥一愣,然后有些漠然的问道:“陪我去死?” 何如意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道:“没错。” 可是,莫遥却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又看向了简氏三兄弟,说道:“看到了么?我的这颗头颅很值钱,有像你们这样想要割下我头颅的人,也有像她这样不想割下我头颅的人,然而,想不到呀想不到,我这颗大好的头颅,最终只能是让我自己割下它。” 莫遥说完话之后,毫无预兆的就要向下压手中的刀。 鲜血更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简三突然开口道:“住手!” 莫遥的动作停止了。 他有些虚弱的喘息了一声,然后又弯着腰看向了简三,有些嘲讽的说道:“你现在想通了?现在想要来再一次割下我的头颅了?可是现在已经晚了。日后的江湖中,总有人会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他们都会慢慢的知道,我就这样大大咧咧的站在这里,而你们,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割下我的头颅,而我,最后也只不过是死在自己手上的。而你们这三位大英雄,大侠客,南方武林简氏马场的翘楚,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心惊胆战,无动于衷。” 而这个时候,那瘦高个却有些诡异的一笑,然后才低声的说道:“我们三人本就不是什么大英雄,大侠客,更别说什么南方武林中的简氏马场了。如果我们不是看到你受了重伤,我们也许都不敢站出来阻拦你。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傻子,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你这样的年级,能在黑水湖中逃脱,又怎么会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呢?而我们又为什么会站出来呢?你想到了么?莫遥?” 这瘦高个当真是一句话将莫遥惊了一个寒颤。 他居然知道自己就是莫遥? 那么他们三个人一开始就应该也知道的才对。为什么他们会这样表现的懦弱? 莫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三人。 而刚才瘦高个说话的声音又不大。所以,别人不清楚,他们三个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并且,他们距离莫遥很近,当瘦高个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最后叫破了莫遥名字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一瞬不瞬的看着莫遥,想要得到准确的答案。 现在,他们终于确定了面前的年轻人就是那个传言杀死了公孙楠木一家,是九楼西的传人,也就是九楼西的儿子。 简三的眼睛终于放出了光芒。 他嘿嘿一笑,冲着莫遥说道:“这一次,你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莫遥脸色有些难堪,他其实刚才的一切都是故意装作这样的。 他想要利用自己的话来激怒他们三人,顺便更让自己处于弱势一点,只要他们三人来攻击他,他有信心将他们三人一刀毙命。 然而,却原来,这三个人的心思比起他来还要厉害一些。 莫遥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不由得跌入了深渊。 然而,莫遥从来都是不服输的样子。 以前是,现在也是。 所以,莫遥再也顾不得其他。 大喊一声,一直架在脖子上的刀,瞬间就被他拿起,向着简三砍去。 莫遥后背的伤口,本来已经结痂,现在,他一用力,整合后背结痂的伤口又一次的崩裂开来,只见的后背已经血流如注。而他的脖子也是鲜血淋漓。 现在看来,莫遥整个人已经是如同血葫芦一样的存在。 但是,纵然如此,莫遥砍出的这一刀之威,仍是势不可挡。 简三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莫遥果真还是有着如此厉害的战斗力。 他看着莫遥向他砍来的这一刀,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正面硬接下来。 因为,他这个时候,已经退无可退了。 简三胸口中憋着一口气,提起手中的刀迎着莫遥而去。 “叮”的一声刺耳响声。 简三顿时有些吃痛。 他握刀的虎口已经裂开。 整个手已经握不住刀了。 并且,随着刀身上的力量传了过来,他整个人也在一瞬间被莫遥这一刀的力量镇的有些发麻。居然有些站立不住,随后,简三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瘫软在了地上。 然而,莫遥只要一动,就不会继续给他任何的机会。 而且,这样的机会,也是莫遥为数不多的机会。 所以,莫遥紧接着的第二刀也立刻砍了下来。 简三虽然身体发麻,可是他的脑袋却异常的清楚。 现在,他看到了莫遥第二刀砍下,早已经是心惊胆战,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什么计谋,什么面子。 他急不可耐的向着一边一滚,就像是一条狗一样的打滚,滚出了七八米远的距离。 并且,“砰”的一下子撞在了一旁的石头上。这才堪堪的挺了下来。 并且,简三狼狈的一摸自己的额头,居然在额头上起了一个包,并且有一丝丝的血迹沁出。 然而,时间不等人,就在简三还没有来得及过多的思考。 这一边莫遥就立刻又追着他来到了这里。 这简三定眼一看,刹那之间,简直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时候的莫遥宛若神魔,他已经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而手臂之中,拿着的是一口刀。 这口刀现在正对着简三。 简三已经有些痴呆。 因为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没有了退路,都已经躲不开莫遥的这一刀了。 只见莫遥扬起的刀瞬间砍下,“當”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第二百七十九章:莫遥力战而竭,何如意出手相救。 “當”的一声。 火星四溅。 简三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他有些痴呆。 而莫遥就在他的眼前。 而莫遥的刀已经一刀砍在了地上。 刀上有血。 鲜红的血。 这血迹,是刚才莫遥脖子上的血。 而现在,莫遥倒下了。 他真的倒下了。 这一幕有些太过于匪夷所思。 众人的思路都已经跟不上这个节奏了。 莫遥强悍么? 当然,如果不强悍,那么厉害的简三怎么会撑不过去他的两招? 莫遥虚弱么? 当然,如果不虚弱,现在倒下的又怎么会是他自己? 莫遥毕竟不是铁打的人。 他的血流个不停。他的力气,也随着血流尽了。 然而,这个时候,简三一个颤抖之后,又是一个原地的打滚,顺利的远离了莫遥,然后又顺手拿起了他的刀。 这个时候,他狞笑着对着莫遥说道:“我终究是要你死在我的手里。” “咔嚓……”一道特别响亮的雷声想起。 乌云开始密布。 刚刚还是好天气的这里,顷刻之间就已经暴雨如注。 这雨来的太快。 快的到了简三还没有来得及下手。 周围的天黑了。 可是,周围也是异常的安静着。 没有人离开。 也没有人动一下。 即使这样的大雨,搭配着这样的天气,一定会让人生病,哪怕他是一个久经江湖的英雄,生病,也一定会如期而至。 大雨淅淅沥沥。 一阵狂风伴随着雨水击打在简三的身上。 他有些冷。 可是他更想要将莫遥斩杀。 他的刀已经扬起。 然而,周围一片漆黑。 刚才还能看到的人影,现在已经考的不太清楚。 死一般的寂静,死一般的黑暗,甚至,现在连同所有人的呼吸都有些听不太清楚了。 简三紧紧的握着他的刀。 他明白,这是他的机会。唯一的机会。与莫遥一样。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同时,他也确定,莫遥现在就在他的脚下。 但是,现在这样的黑暗,加上这样的大雨,那莫遥当真就还在他的脚下么? 天气很冷。 雨水更冷。 而简三的身体同样冰冷。 他握刀的手,又再一次的流淌出了汗水。 突然间,简三恍惚的看到莫遥还在他的脚下。 而现在的莫遥,正在挣扎的想要站立起来。 然而,他是那样的吃力。那样的狼狈。 正当莫遥快要站立起的时候,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声。 一道闪电带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天边。 而巨大的雷声,一下子又将莫遥镇的跌倒在了简三的脚下。 简三有些兴奋。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割下当年天下第一刀九楼西儿子的脑袋了。 他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他在等待。 等待着另外一道闪电的降临。 因为,他一定要杀掉莫遥,并且一定要砍下他的头颅。 所以,他一定要确认自己的这一刀要真真切切的砍在莫遥的脖子上。 他要确认,这一刀下去,那莫遥的脑袋就滚落到他的脚边。 他的这一刀,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的意外。 “轰隆隆”的雷声,终于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样的大雨,一旦前面的雷声消失不见,那么也就是接下来的雷声闪电要来了。 这一次,等到闪电出现的时候,也就是莫遥人头落地的时候。 而当闪电消失的时候,也就是莫遥头颅滚落到他脚边的时候。 简三想到这一刻近在咫尺,他简直有些癫狂。 他今日的一切,都已经被莫遥击碎。 他的一切,也都是要凭借莫遥头颅才能换回来。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可以凭借莫遥的头颅直接与一剑山庄,或者是莫王府取得联系。这样一来,他们简氏马场的话语权,一定会偏向自己。 简三越想,他的心就越是跳动的快了一些。 而他还有着一些遗憾。 那就是现在这样的天气,居然会让天空黑夜如此的漆黑。 他想要看到莫遥此时的表情。 他会想像,莫遥现在应该是悔恨交加?还是一副不堪忍受,还是会静静等死? 他觉得如果能看到莫遥的表情,那么久很完美无缺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女人体香,以及有些微微喘息的声音。 暴雨如注。 这人在暴雨中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这个人一动也不动的站在了那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 简三想要认真的去瞧一瞧。 虽然他知道,在这样的夜空中,这样的天气下。这样的黑暗里,肯定会是什么也看不到。 可是,简三很想去瞧一瞧。 就在这个时候。 闪电终于又是一闪。 一个人,一个女人。 披头散发,瞪大了眼睛。 站在自己的对面。 他的脸上交织的出现,惊慌,悲愤。怨恨。恐惧的表情。 是那个女人。 那个一直都站在莫遥身后的女人。 简三一惊。 也就是这个同时,何如意同样看到了简三。 何如意的手随意的向前一辉。 闪电一闪而熄,也就是在这个将要熄灭,还没有熄灭的时候,简三已经看到了何如意手中向着自己爆射而来的一片精光。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女人当真是会伤到自己? 无数的问题,在这一刻纷至沓来的涌入到了简三的脑海中。 不过,简三相信了自己。 因为他自己很怕死。 所以,也就是这一瞬间,他再也顾不得去伤人,而是一抖手,一片刀光闪耀在自己的面前,将自己的面目护了一个真真切切。 同时,他的整个身体,也是又一次的向外滚去。 然而,“砰”的一声。 就在简三滚出去七八步的时候,也不知道碰上了哪里。 雷声,震耳欲聋。 闪电,再一次出现。 借着这个档口。 何如意一下子就看到了莫遥的身影。 她竟然毫不犹豫的就向着莫遥冲去,然后扑伏到了莫遥的身上。 只是,在四周一片黑暗,周围雷声轰鸣,她甚至一下都听不到莫遥的呼吸声。 何如意的手已经触摸到了莫遥身上整个都是黏糊糊的一片。 这个时候,何如意再也顾不得暴不暴露自己了。他嘶声大叫道:“是你们,你们杀了他……” 何如意如此凄厉的呼喊声,让众人一下子觉得居然比那雷电的声音更加让人惊悚。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一只手出现,向着何如意抓去。 雷声减弱,闪电又起。 何如意瞧得的清清楚楚。 这是一只瘦弱的手,这只手来自于瘦高个。 第二百八十章:何如意的身份,暴雨满天的威慑。 月黑风高夜,杀人好时节。 对于瘦高个来说,杀掉莫遥的同时,再杀掉一个这样的女子,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心里压力。 所以,他虽然一直在震惊,惶恐之中,可是,他也一直在冷静,镇定的观察着,寻觅着。 现在,他觉得正是一个好机会。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向何如意出了手。 虽然,他的手掌向着何如意抓去。 可是,他的另外一只手掌中却是拿着他的那柄精钢软剑。 他这样的动作,似乎就是想要将何如意一下子抓开,或者是扭死之后,然后再一剑刺穿莫遥的喉咙。 但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何如意将他瞧得清清楚楚,他同样也将何如意的眼神瞧得明明白白。 这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现在居然要比那闪电还要明亮? 并且,他从何如意这闪电一般明亮的眼睛中看到了一团火焰。 这就是一双火一般燃烧的眼睛。 瘦高个迟疑了。 他是一个做事情谋定而后动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做事情要做到万无一失的人。 所以,现在他犹豫了。 直到闪电在过,雷声轰隆。 他也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他的人还站在那里,他的手还保持这出爪的姿势,他不敢抓下去。 他居然有些害怕了何如意? 只是,何如意却不似他这班犹犹豫豫。 何如意冰冷的声音传出:“滚开!都给我滚开!全部滚开!无论是谁,只要现在还想要再进一步的话,我定然让他生不如死。我说到做到。谁想要试一试我北方何家的'暴雨满天'尽管前来。” 何如意的话虽然在暴雨中显得如此的柔弱。 然而,他说出的内容却已经将所有在这里的人震惊的无以复加。 “暴雨满天?”这一个词汇所有在场的江湖人士都清楚。 它虽然是一门独门的暗器,可是也算得上江湖顶尖的暗器。 仅仅是一瞬间就能够发射出九十九支银针的暗器,足以让再厉害的人一瞬间被射成刺猬。 这样的暗器,也只能是江湖中传闻的“孔雀翎”和“暴雨梨花针”可以相媲美了。 然而,出去这个威力之外,它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又有所不同。 这个“暴雨满天”乃是当今北方江湖中,朝堂之中兵马大元帅府的独家标志。 而现在,面前护着莫遥的这个年轻女子居然身上带着这样的暗器? 难不成她也是那兵马大元帅府的嫡系? 虽然现在江湖分南北。 可是,这也要看势力。 就比如一剑山庄的人去到了北方,那也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虽然北方众人心中满是愤恨,可是也没有谁当真敢惹下一剑山庄。 同样的道理。 这朝堂之中的兵马大元帅也并非是谁都可以惹的存在。 纵使你武功再高,纵使你势力再大,也抵不过成千上万的兵甲之士。 所以,当何如意如此喝声说道之后。 瘦高个心中更是一阵颤抖。 他虽然不怕这个女子,可是他怕“暴雨满天”,他也怕那北方的兵马大元帅。 即使他们男方武林简氏马场也是惹不起那兵马大元帅的存在。 终于,在暴雨如注的时候安静如初的人群,现在又开始有议论声传来。 他们无非议论的是这个女子的身份,以及那暴雨满天,更有人信誓旦旦的说道:“这将死的年轻人必然不凡,这谁都看的出,然而,现在的样子就可以证明,他与那北方兵马大元帅府的女子关系非常。” 这是一个机会。 何如意怎么会放过。 所以,就在众人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何如意已经抱起莫遥,趁着黑暗,向远处跑去。 就在这个时候,瘦高个和简三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络腮胡阴沉着脸色,开口说道:“且慢。” 并且,络腮胡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何如意的前方,不让何如意有任何的办法逃跑。 何如意瞬间大怒道:“滚开。你有什么胆子拦下我?” 何如意似乎正处于暴怒之中,说着话,抬手就似乎要用出那暴雨满天来。 这络腮胡一看何如意的动作。 也不知道是被何如意的气势所震慑还是居然何如意手中的“暴雨满天”。 他居然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了两步。 就是他这一退,正好让开了道路。 何如意毫不犹豫的就抱着莫遥向着一侧跑去。 而这个时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瘦高个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的说道:“天意如此。不在我等之中。这功劳看来我等兄弟是抢夺不上了。” 简三阴沉着脸,从后方走开,却是开口说道:“也未必。我们这样放走那莫遥,只恐怕时候遭受九楼西的报复。” 络腮胡道:“九楼西的报复?他还活着?” 瘦高个看着远处,说道:“九楼西不活着如何教导了这样一个儿子?” 不过那络腮胡还不死心的说道:“我觉得他们跑不了,我们怕她,不代表别人也怕。” 他的话一出口,瘦高个眼神一亮,急忙转头向着一剑山庄的方向看去。 果然,这里的众人没有谁敢阻拦何如意,但是,大家都忘记了一件事情,这里是一剑山庄的地盘,还有就是一剑山庄并不见得就惧怕那北方朝堂的兵马大元帅府。 所以,就在何如意将要逃离这里的时候,那一直坐在莫遥与何如意身后不远处的一剑山庄小少爷嘿嘿一笑的说道:“哪里去小美人?原本以为你只是一个少不经事的女丫头,却没想到你也有显赫的身世?不过你这身世我可不在乎,更何况现在还是在我这一剑的地盘。我看不如这样吧,你既然想要救这个男人,那你就从了我,你我今夜成就了秦晋之好后,我再放了他不迟。何况我一剑山庄也并不会辱没你北方朝堂兵马大元帅府的名声,你说是也不是?”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稳稳的坐在他的椅子上。 即使刚才瓢泼的大雨,也没能让他移动分毫。 现在,他正在用手捋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带着微笑的与何如意说话。 可是,他的这个样子,在何如意看来简直是恶心到家了。 何如意愤恨的说道:“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不怕我的身份,那难道你就不怕我的暴雨满天?” 何如意说着话,她的一只手腾了出来,伸入怀中,在摸索着。 第二百八十一章:莫遥昏迷,何琴琴出现。 雨越下越大。 没有一丝一毫要停歇的感觉。 雨水,从何如意的脸颊上流淌着滴落在莫遥的身上。 黑暗中的天空,慢慢的升腾起了薄薄的雾。 小少爷的眉头一直没有变过。 哪怕是现在何如意说出的话在小少爷感觉非常可笑的时候。 他还是在那里坐着。 他的衣服已经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所以,他现在也在欣赏着何如意的身材。 何如意一看小少爷的模样,便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耻辱感觉。 她的心中越想越觉得可恶。 不自觉的情况下,她的手已经碰触到了自己怀中的“暴雨满天”上了。 而也恰巧就是这个时候,小少爷也许也正是看到了何如意的动作,所以他嘿嘿的一笑,然后说道:“你最好不要将你怀中的东西拿出来。” “我要将你杀死。即使我死,也能与他死在一起。”何如意的眼神慢慢的变得很执着起来。 同时,她的心中真的打算要将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杀死。 因为,她很明白,就凭借自己的能力远远逃不出这里。 既然逃不出这里,她为什么还要让这个一剑山庄的色丕子活在世上? 可是,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摇了摇头,迅速的一摆手。 顿时,站在他身后的人迅速的将小少爷围的严严实实。 这个时候了,小少爷才又开口对着何如意说道:“现在你还觉得能杀死我么?” 他有些得意。 何如意有些心如死灰。 确实,现在这里是一剑山庄的地盘。无论如何,自己也只是一个人,又怎么能够与整个一剑山庄作对呢?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一道脚步声音出现。 这道脚步声音的主人,就像是幽灵一样。 披头发撒,雨水丝丝从发梢上淌下。 她是一个女人。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有些朦胧的看到了她。 简氏三兄弟也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她。 在外围,一直很安静的众人,也看到了这个身影。 她是谁? 她从哪里来? 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个身影向前走着。 她的脚踩在地上,“嘎吱嘎吱”的水花片片的溅起。 最终,她来到了何如意的身旁。 她没有去看对面的小少爷。也没有去看同样疑惑的何如意。 她只是怔怔的看着躺在何如意怀中的莫遥。 她的眼中有泪。 她的心很疼。 同时她的心也很痛。 然而,她依然坚强。 她的面色冷俊的就像一个千年不化的寒冰。 她看向了一剑山庄的小少爷。 随即冰冷的话语从口中说出:“北方朝堂的兵马大元帅府你一剑山庄不怕,那么在加上我昆仑派呢?” “昆仑派?” 这个突兀的出现的女子,她的话很是阴冷。 但是现在更阴冷的是众人的心。 他们刚才认为何如意这个北方朝堂兵马大元帅府的势力就已经很厉害了。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将要死亡的年轻人居然还与昆仑派有所牵连。 而且看到这个女子对待莫遥的样子,她们的关系一定也是非比寻常。 围观的众人心中渐渐的对于莫遥来了一些兴趣。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年轻人呢? 他怎么会与这样两个大势力的女子有所牵连? 而且就算抛开那北方朝堂的兵马大元帅府,只有这个刚才出现的女子一个昆仑派就够众人心中吃惊的了。 众人知道,昆仑虽然也位列江湖中七大派之一,可是,这七大派也分一个三六九等。 其中昆仑与那只闻其声的侠客岛算得上是最为神秘,也最为厉害的存在。 所以,现在这个女子这样嚣张的在询问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时,众人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反而是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有些一愣。 这是自从他记事以来最为奇特的一天。 最开始有人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带下带走了他看上的女人,然后,这个他看上的女人背景居然会是北方朝堂兵马大元帅府。 接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女人又是特地前来帮助这个劫走自己看上的女人的青年。 她的背景居然是昆仑派? 这一幕一幕的事情,在小少爷的眼前闪过。 小少爷又盯着依旧在何如意的怀中的莫遥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这两个女的。 最后,他摇了摇头,对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女人说道:“昆仑派的确够份量。只不过今日不同。我今日定要将这个坏我好事的男人碎尸万段。” 小少爷说到碎尸万段的时候,估计将自己变得有些凶狠。 他想要看一看如果自己不松口的话,那么面前的这两个女子将会是何等的伤心难过。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女子脸色居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变换。也没有任何波动。 她刚才就像没有听到小少爷说的话一样。 只是,她这样的表情,让小少爷有些挫败的感觉。 雨完全没有减小的意思。 何如意的身体似乎也有些摇晃起来。 毕竟她除去没有受伤之外,她几乎经历了莫遥说有的经历。 而且,她还是一个女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那突兀出现的女人,对着小少爷说道:“如果今日我们走不了,你会死。而且死的很难看。” 小少爷的眼睛睁的很大。 他很想将面前的这个女子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 这么一些年来,还没有一个人敢在他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更别说是一个女人了。 这个女人似乎看出了小少爷的心思一样。 她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慢慢的向前一俯身,她的脸距离小少爷更近了一些。 只是,她说出的话还是那么冰冷。 仿佛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留恋。 这个女人开口,一字一顿的对着小少爷说道:“我叫何琴琴。昆仑派的圣女。记住我的名字。也许就是我杀的你。” “何琴琴?昆仑派的圣女?”小少爷还是有些吃惊的。 因为他是知道昆仑派圣女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的。 这样的人,在昆仑派中的地位应该完全不比自己底下才对。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女人会对一个藉藉无名的小子如此的青睐? 小少爷又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抱着莫遥的何如意,这个女子也是来头不小。 他现在几乎已经有些开始羡慕起了莫遥。 不过,他但是很不着急的对着何琴琴拱了拱手,然后说道:“久仰久仰,欢迎昆仑派的朋友光临我一剑山庄。” 第二百八十二章:何琴琴前来救人,跑不死重出江湖。 “闲话少说。你到底是放人不放?”何琴琴才没有给小少爷一丝一毫的念想。 她本就是一个脾气火爆的人。 现在的她早已经将刀拿在了手中。 而小少爷眼睛一眯,心中也是有些冷意。 冷冷的说道:“我不放又如何?放又如何?这里是一剑山庄的地盘,你昆仑派的手还伸不到这里。” 何琴琴转看了看何如意,漫不经心的说道:“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你怀中的那位,我觉得已经经不住任何的折腾了。你觉得呢?” 何琴琴刚才对小少爷说话的时候语气是冰冰冷冷。 现在对何如意说话,却是透露出一股子莫名其妙的语气。 外人感觉不到,可是同为女人的何如意却感觉的分在明显。 这也许就是女人的天赋。 而且,何如意明白,能在这样的场合中为了莫遥挺身而出的女人,一定对莫遥有着很深的纠葛。 何如意不管如何作想。 她明白,何琴琴说的没有错。 莫遥已经经不起任何的耽搁了。 从开始时候的浸泡水中。到背后挨了一刀。 紧接着单人面对简氏三兄弟。 自己现在的大雨瓢泼。 莫遥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经历与精神。 所以,何如意没有任何意外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何如意也从怀中拿出了她的“暴雨满天”。 这两个女人。知道怀中抱着莫遥,单手拿着绝世的暗器。一个站在莫遥的身旁,单手握刀,冷峻异常。 这样的画面,让周围的没一个人都有些羡慕。 不论是何如意的北方朝堂兵马大元帅府,还是何琴琴的昆仑派,无论哪一个,只要给他们其中之一,他们就觉得无比的满足了。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却享受着两个这样的出色,又拥有绝对势力的女人。 哪怕是现在的一剑山庄小少爷都有些眼红 他愤恨的对着两个女人说道:“你们背后的势力确实厉害。我现在有些忌惮,并且有些担心。然而,你们忘记了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里属于一剑山庄。这里属于我的地盘。无论是你有多么厉害的背景,或者无论是你有多么强大的势力。我都是这里的主宰。我都有机会将你们两个小娘子留在这里。而你们呢?如果逃不出这里,谁还在乎你们的势力?” 小少爷的话确实也说出了何如意和何琴琴的关键点。 无他,只是因为她们二人的功夫,没有可能像莫遥那样将这里的所有人都震慑。 可是,她们两个人绝对不会放弃。 她们二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决绝。 这是一种信念。 一种与莫遥共同生死的信念。 但是,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可不想就这样死去。 他还有着大好的年华存在。 所以,他大喊一声道:“你们两个贱婆娘。非要逼迫我动手不成?” 何琴琴嗤笑一声。然后胡乱的将脸上的雨水一摸,然后也是很大声的说道:“有种你就来啊!”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眼睛中凶光一闪,然后抬起手臂一挥手。 顿时,围绕在小少爷身边的一群人纷纷将何如意与何琴琴围困了起来。 小少爷狞笑着对这群人说道:“不要杀死他们。活捉即可。这样美丽的两个美人,我可是很怜香惜玉,舍不得让他们香消玉殒。” 这群人也是嘿嘿一笑,完全不惧怕这大雨瓢泼的场景。 他们甚至都不去惧怕何如意手中的暴雨满天。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候。 同样也是一个让人激动人心的时候。 一剑山庄终于要行动了。 简氏三兄弟怔怔的望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 这一刻,围观的人们,又再一次被这大雨所掩盖。 这里的一切,斗只剩下了一剑山庄与何如意和何琴琴。 只是,突然。又有了变化。 脚步声。 还是脚步声。 只是,这一次的脚步声有些多,而且有些沉重。 狂欢的人停止了狂欢,激动的人停止了激动。 围观的人都有些惊讶的声音想起。 而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则是有些暴跳如雷。 只有那何如意和何琴琴有些发懵。 他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这脚步声越来越近。 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随后是三只,最后,何如意都听得明白,这是四个人的脚步声。 他们随着围困他们的人转头望去。 朦朦胧胧之中,四个人忽远忽近,然后忽高忽低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们是是的轿夫。 他们的肩膀上扛着一顶轿子。 然而,这顶轿子却与众不同。 他并非是天远地宽的传统骄子。 而远远看去,它居然好像一顶棺材。 这难道是一顶棺材?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有些沉思不前。 而何如意则更多的是有些好奇。 只有何琴琴一怔,然后嘴角居然带着一些微笑。 他的微笑颇为有些放松了心中的一口气。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这来人的身份。 并且也明白了来人是属于谁的人。 “跑不死”。这本是一个调侃。 然而,现在他却是盛名赫赫的象征。 他的轻工很好。 只是他现在坐着的居然真的是一顶棺材。 他就这样大大咧咧端坐在棺材中。 他就这样眼神灼灼的来到了一剑山庄小少爷的面前。 他轻轻的敲击了一下自己坐着的棺材。 那棺材便立刻停止了动作。 他们此刻距离围困何琴琴和何如意的一剑山庄众人只有一步之遥。 棺材是半开着的。 所以,现在的棺材中已经充满了雨水。 所以,现在的“跑不死”完全的坐在了水中。 所以,现在这四个轿夫停下的稳当,整个人又不过多的喘息一声。 他们呼吸有序,他们游刃有余。 一剑山庄小少爷身后的顾大人低下了头。 他低声的向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说道:“此人不简单。此为一方人杰。我不如他多已。”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抖动。 他该怎么理解这个人?他又该怎么理解莫遥的这个人? 他不仅仅牵扯着北方朝堂中的兵马大元帅府,更是与那江湖中神秘异常的昆仑派也有所牵连。 然而,他的出乎于人的表现,还没有停止,现在,这个坐在棺材中,一直默默无言的人,到底又是怎么样的人?小少爷不用去多想。因为他不用多想就能够明白,今天的事情,恐怕不会善了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跑不死”的作用,小少爷的犹豫。 能不能善了,这个问题大家已经早就看的出来了。 可是,这一出一出的人前来,也是让这些围观的人开始了心惊胆战起来。 他们发现,这与一剑山庄作对的少年,他的背景势力也一定不会简单,甚至于对于他们这群围观的人来说,可谓也是招惹不起。 起码如果是紧紧一个北方朝堂兵马大元帅府的话。他们还可以稍微的努力一下,挣扎一下,然而,后来又来了何琴琴,又加入了一个江湖上七大派之一的昆仑派,这样一来,让他们这群可以挣扎的人有些绝望。 他们发现,在这两个庞然大物的组织中,他们的这点势力确实有心微不足道。 以至于现在,这个坐在棺材中的人前来,他们才真正的发觉,原来这里引以为豪的势力,在这样一个年轻人面前也是一文不值。 他们不确定这个后来坐着棺材而来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是他们明白,即使现在这个看上去将要死亡的年轻人正大光明的从他们面前走远,他们也再不会像刚才的简氏三兄弟那样冒冒失失的站出来阻挡这个年轻人。 此时不同于彼时。 此时的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已经不下于现在的一剑山庄小少爷了。 所以,现在的围观的众人心中也都在重新权衡对于这个年轻人的价值,以及对待的方式。 然而,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却也不是很容易就认输的人。 更何况,现在他们站在的地方正是自己的一剑山庄的地盘。 这样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自己的这边,自己又有什么缘由给别人低头呢? 所以,只见得一剑山庄小少爷冷眉一皱。 满心不悦的对着“跑不死”说道:“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别人是都活不够,而你却是不想活。” 小少爷的讽刺很具有技巧。 他不仅仅是讽刺了“跑不死”坐着棺材而来。但凡是与棺材联系上的东西,一定都是将要死,或者是已经死亡了的东西。 另外一层含义则是说明“跑不死”不懂得这里的情况,他特地前来这个地方,乃是自寻死路罢了。 而“跑不死”年级已经不小,当然对于人情世故,讽刺咒骂都也听得明白。 只是,“跑不死”并非像小少爷这样怒气丛生。 他只不过平淡的看了看小少爷之后,又看了看莫遥。 当他看到莫遥此时的情况时,这才不知觉的皱了皱自己的眉头,不过,他的目光更快的从莫遥的身上转向了一旁的两个女人身上。 这一次,本就去一副淡淡表情的“跑不死”居然脸上也是出现了很精彩的表情。 他不知道该如何的去何琴琴打招呼。 本来在他的印象中,刚刚过去不久之前,是何琴琴代表着莫遥前来寻找他,并且将他说服,理所当然,他也就这样认为了何琴琴肯定会成为莫遥的女人。 而现在,在他这个阅尽人间百态的人来说,莫遥女人的身份怕也是不恰当的。 因为,当你发现一个可以作为莫遥女人的人,在她的面前,莫遥居然在别的女人怀中躺着。 而这个别的女人显然也是对莫遥痴心一片的时候,你很难判断的出,到底应该如何称呼这两个女人。 因而,现在的“跑不死”只是脸色有些怪异的冲着何琴琴点了点头,然后又向着何如意点了点头,在这之后,他才转头对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说道:“老朽年迈。死或者不死,已经由不得老朽自己决定。何况,老朽现在双腿尽失去,自己也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死了。所以恐怕自己死后没有人知道,现在就住在这棺材中正好。什么时候死,正好什么时候就不用起来了。” “跑不死”专心致志的为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讲解着自己为什么要坐棺材的原因,而他解释的内容却又没有提及前来这里与一剑山庄作对,但却每个人都听得出来,他对于一剑山庄来说是多么的厌恶。 至于这个问题,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没有关注,因为无论如何,不管“跑不死”是不是对他们一剑山庄厌恶还是不厌恶,他们都不会轻易地放过今天让一剑山庄落了面子的人。 而这些人当中,就自然而然的包括这个坐着棺材而来的“跑不死”。 而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所关注的问题却是这个“跑不死”刚才说出的自己已经失去了双腿的? 这样的人难道也可以让自己尽失了面子去。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狠声说道:“嘿嘿,有意思,有意思。今天真是有意思。各路的牛鬼蛇神居然都为了这个年轻人而来与我一剑山庄作对?当真是以为我一剑山庄已经可是任人宰割了。” “跑不死”微微一笑,他抬起了自己湿漉漉的手掌,顺势将自己已经湿淋淋的胡须捋了捋。然后才说道:“你也许弄错了。以我们几个人对你一剑山庄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恩怨,只不过对于面前的这个人来说,恐怕他得罪了你们,也就是我们得罪了你们。这样算来的话,我想应该还有人会接着出现。” “跑不死”轻生说出的话本来就是平平淡淡的在述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然而,他的话却引起了一剑山庄小少爷的愕然,引起了围观众人的哗然。 对于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来说,这个问题还真是值得自己好好考虑一番的。 因为,虽然在外人看来自己是风光无限的一剑山庄小少爷,可是也只有自己知道,自己这个小少爷在一剑山庄中并非可以胡作非为。 因为,自己父亲的正牌夫人一直看不上自己,虽然自己是整个一剑山庄第三代唯一的一个继承人,可是,自己在一剑山庄中远远没有自己父亲正牌的夫人权利大。 所以,这件事情,虽然声势浩大。可是如果最后的结局是自己无法掌握的存在,那么自己想必也不会的到好处去。反而会让自己在整合一剑山庄中的名声,地位受到挑战。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沉思着,他不怕这样的阵势,因为他所代表的一剑山庄并不怕这样的阵势。 只是,这样的阵势所带来的后果已经远远的超出了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 乃至于自己现在都已经忍不住在偷偷的看了看莫遥,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为何会让自己现在如此的下不来台? 第二百八十四章:又来一人,我只为莫遥而来。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心思多了起来。 他现在也不敢随意的就说出一些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 至少他不怕傻蛋。 他还明白自己此刻所能控制的范围在哪里。 所以,对于“跑不死”的这样回答,虽然不符合他的意思,可是,小少爷也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还有其他的人?你以为自己很厉害不成?难道本小少爷会惧怕你这等残废不成?” 这一次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说话就很赤裸裸了。 他不在掩藏自己。 他更是不愿意在强迫自己。 他只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在控制。 明白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也就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如何的去做了。 所以,他才会这样的毫不留情,这样的肆无忌惮在“跑不死”面前赤裸裸的说出了残废这两个字。 然而,还没有等到“跑不死”有什么反应,有什么回应,只听的一声叹息,从这茫茫然的大雨之中传出。 这道声音听起来很远。 因为他的声波穿出来的让人听到的让颤抖的声音。 这道声音很是低沉。 这道声音中也有一些遗憾。 这道声音中却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这道声音说道:“还有我。” 三个字,只有三个字。 可是,现在对于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来说,都是一种震慑,都是一种压迫,都是一种震惊。 居然真的还有人。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出人意料。 他真是还有认识的人出现在这里。 这一刻,不止所有人都震惊,不止一剑山庄小少爷在震惊。 就是那一直躲在人群之后,一直在喝着酒水的甄有病,他都是眉头一皱,没有了从前的洒脱,没有了从前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怔怔的看着现在依然躺在何如意怀中的莫遥,他有些沉思。 但是,具体他在沉思一些什么东西,现在还无人可以理解。 而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眼角有些抽搐。 他没有想到,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很简单的事情,现在居然会成为这样的事情。 那一道声音只有三个字。 三个字之后便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可是,众人都相信,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定会来。 没有一个人有过怀疑。 因为,现在他们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已经连续的发生了很多。 而现在最为难堪,心情最为复杂的人,当属于那简氏三兄弟了。 他们还站在中间,距离莫遥不远不近,距离周围围观的众人也不远不近。 可是,他们现在的这个位置,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尴尬。 因为,他们三个人居然连一个受了伤的莫遥都拿不下,更别说现在一个已经基本快完死亡的莫遥,却来了如此多的巨大势力。 这些势力中,没有哪一个势力是他们南方武林简氏马场所能惹的起的存在。 他们的心中甚至有些惧怕。 这样的莫遥,让他们认清楚了一个事实,但凡是在江湖中很有名声的人物,他周围的人你最好不要招惹。如果想要借助他落地的凤凰不如鸡的时候来欺辱于他,那么这个想法,是一个很难看的想法。 现在的简三简直想死。 别人都不知道的是,自己默默的练习着刀法,只是心中的一个执念。 自己一定会超过那九楼西的刀法,然而,今日所见,自己还差的远。 因为,先不说那九楼西的刀法如何,就是他的儿子莫遥,在刀法上,自己绝对是处于下风的存在。 自己是输了的。 然而,现在那个赢了自己的人却被自己偷袭了。 这是一个耻辱。 对于莫遥来说的耻辱。 然而,不管如何,现在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声音的主人出现。 谁也没有时间去看简氏三兄弟,谁也不会去注视他们本应该是受人热捧的人。 时间过得飞快。 大雨却终于渐渐有了变小的迹象。 地上已经是有些积水了。 黑水湖中的水位线,现在已经涨到了最为高处的控制线。 而众人等待中的人终于出现了。 “跑不死”棺材中的水,居然在众人没有察觉出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倾倒完毕。 他此刻已经坐在了没有水的棺材中了。 而莫遥,终于暂时解脱了危险。 只是因为他也坐在了“跑不死”的棺材中。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这“跑不死”的医术如此的高绝。 所有人都认为快完死亡了的莫遥,现在他坐在棺材中的脸色居然有些红润起来了。他的胸膛也跳动的更有节奏了。 他活了。 死不了了。 这个时候,那发出声音的人出现了。 他是走着来的。 他好似有些着急。 因为,他的衣袍边角之地方,居然都是有些泥泞一片。 他走的不快,却很稳。 他的脚抬起之后,另一只脚才重重的踩下。 他出现了。 众人心中有些疑惑,有些不解,有些急躁,有些难堪。 可是,只要是他路过的地方,没有人不为他让路。 因为,现在哪怕这些人当中没有人认识这个人,他们也必然会像对待大侠客一样的对待这个人。 又或者说,现在只要是来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全身没有一丝一毫武功的人,他们这群一直在外围观看的的武林人士也必然会敬重他们,或者说是惧怕他们。 因为,他们这样的人不论如何,能出现这个时候,不管他们自己的能力有多么厉害,他们都是会有一定的话语权的人。 因为,现在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是一个以莫遥为中心的团体。 这样的团体,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低下而忽略整个团体的能力与威慑。 所以,这个人所过之处,众人没有谁不开眼的当道。 所以,因为如此,这个人很顺利的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来到了一剑山庄小少爷的面前。 小少爷怔怔的看着他。他想要看一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惜以传音的方式来呼应“跑不死”为莫遥撑腰而挑战他们一剑山庄。 而那站在了小少爷面前的这个人,足足的是一副老农的模样。 她深厚的额头皱纹中,居然被太阳晒的有些竣黑。 而且,他的背也有些佝偻。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站在了小少爷的眼前,却给了小少爷一个就好像站在一口刀面前的错觉。 第二百八十五章:十八省绿林总瓢把子花平。 “老夫花平。” 简简单单,大大方方。 这就是这个老者的自我介绍。 他看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 而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也看着他。 这个老农一样的人穿着宽大的袍服。这件袍服,将他整个人几乎都包裹了进去。 他本就矮小。不高。 现在更是佝偻着身体,所以,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被包裹在了这样一件袍服中。 他说出的话很温和。 晚上完全看不出与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有任何冲突的样子。 如果这样的人放在平时,绝对不会有一个武林人士去多看他一眼。 可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他的身上。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默默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他稳定了一下自己弄心神,毕竟自己现在还代表着一剑山庄。 只要自己不为一剑山庄丢了面子,那么自己最多也就是一顿喝骂,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可是,如果自己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将一剑山庄的面子丢到了面前之人的脚下,那么等待他的不再是喝骂,而且只有脖子里的一刀。 所以,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然后故作轻松的呵呵一笑道:“花平?好像这江湖中并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呀,不知道先生来历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看不起花平的样子。 然而,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顾大人却是眼神一阵猛缩,然后脸色也是一变。甚至他的手已经开始了颤抖。 这一刻,他不用再去和莫遥比较,更不用在心中畅想着与九楼西一较高下了。 因为,在花平的出现时,他本人就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斗志,彻底的失去了抵挡的力量。 他未战先输,这是他这一辈子的耻辱。 然而,他觉得这不过分。 如果有人就像他一样的现在站在这个人面前,那么他也一定会像自己这样,或者说比自己更是不堪。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如果说,当年的花平还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绿林好汉,那么现在的花平,几乎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样子。 花平是什么样子的人? 他可是十八省的绿林总飘把子。 他无论走到哪里,不管绿林中谁是老大,只要有花平的地方,那么这个绿林,就是他花平的绿林。 这样说来,就明白了花平的厉害之处。 所以,就在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口无遮拦的说过这样询问并且看不起花平的话之后,顾大人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他觉得现在他应该挡在一剑山庄小少爷的身前。 这样一来,无论如何,小少爷的性命应该算好保得住了。 他虽然心中是这样的想法,可是行动上却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过,花平却也没有表现的太过于激动。 甚至他的呼吸反而越来越平和了许多。 他刚才来的时候,因为走的比较仓促,所以呼吸也相对来说有点急促,可是,现在看去,他已经如老僧入定一样的平和了。 他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就像一个老农民看到了一片丰收庄家的模样。 他不仅仅没有生气,反而更是有些和煦的说道:“小娃娃没有听说老朽也是正常,毕竟老朽现在也是一只脚已经踏入到棺材中的人了。也已经不在乎了这身前莫薄名了。”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他虽然有些执跨,可是,他并不是傻子。 他也明白刚才自己的那种问法,如果换成了江湖中的武功高手,必然会惹的人家勃然大怒。 只是,自己即使现在死在这里,也绝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个看起来不像江湖中侠客的一个老农打扮的人居然面子上没有任何的不适,也没有任何的生气。 花平的这一个回答,让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有些顿时无所适从起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改怎么样,只是他想要询问一下身边的顾大人之时,只见顾大人身不由己的居然一下子朝着花平跪了下去。 顾大人的这一个动作,让所有的人都是一惊。 因为,虽然众人不太明白顾大人到底功夫如何,可是,顾大人毕竟也是一剑山庄请来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必定也是厉害的角色。 然而现在,顾大人居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下子跪在了花平的面前。 花平的头颅缓缓的转向了顾大人,而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也是一下子看到了顾大人的这个样子。 只见花平开口道:“这位先生何苦行如此的大礼?” 顾大人只是苦笑了一声之后,然后对着顾大人说道:“江湖十八省绿林好汉总瓢把子快刀花平,见到前辈,我这一跪也当然当得起了。” 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原本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酱红。 可是,还没有等到他来的及发怒,这顾大人便已经开口说出了一番这样的话来。 现在的小少爷,纵然对顾大人有千般万般的怒气,可是,他的心中却是有些凉意。 花平,这个人的名字他确实没有听说过,而且,这样的一个老农民的样子,小少爷虽然心中有些警惕,可是也没有太当回事。 即使他刚才那一道传音的功法,让人明白这个人不简单,可是那对于小少爷来说又怎么样? 在一剑山庄的地盘上,面对着江湖中的庞然大物一剑山庄,即使你个人的功夫如何的厉害,那也一样不会放在一剑山庄的眼睛中。 然而,现在的小少爷心中却是不一样起来了。 这花平原来还是十八省绿林的总瓢把子。 这个身份,虽然对于一剑山庄来说没有什么震慑的威力,可是,但凡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而且还让顾大人这样忌惮的人,最为重要的是,小少爷发觉,这顾大人应该是早就认出了花平,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动作,这就说明了花平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作为十八省的绿林总瓢把子。 这就有些恐怖了。 因为,再不济的绿林总瓢把子也是一个可以亚服所有人的存在。 这样的人不仅仅功夫了得,更是从精神上压制着众人。 小少爷越想越是有些难堪。 他转头又看了看何如意,何琴琴,然后是那坐在棺材中的残废。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花平的身上。 第二百八十六章:小少爷认怂,莫彬蔚古月白出现。 “你们想怎么样?” 半晌之后。沉默了许久的小少爷终于开了口。 只不过,他一开口的意思,居然已经没有了开始的强势感觉。 反而让人觉得他有些认怂, 只不过,现在没有人觉得小少爷这样做是错误的。 这样的情况,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也都将双方的势力分析了一个遍。 虽然现在看来,这不论是北方朝堂上的兵马大元帅府,还是那作为七大派中神秘莫测的昆仑派,又或者说是那坐着棺材而来,没有人知晓来历的残废老头,以及现在依然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农民的花平。 他们这样的组合现在未必能在这一剑山庄的地盘上得了好好处去。 可是,现在来到了这里的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够全部将这几个人留下。 这就导致了一种后果。 只要这几个人中的某一个走掉,他们身后的势力到了那个时候,才必将形成威慑一剑山庄的势力。 这也是一剑山庄小少爷所郁闷,所难堪的地方。 所以,现在的他才改变了自己一贯的作风,问出了这样不符合他自己身份的问题。 “你们想怎么样?” 花平听到了这样的问话也是一怔,他虽然现在前来是为了莫遥,可是他本就不应该现在出现。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他将头颅看向了“跑不死。” 而“跑不死”但是很利落,瞬间就将头转向了何如意和何琴琴两人。 这样的变化,让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看来,这两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必然与那年轻人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而何如意与何琴琴两个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便又迅速的将头扭开。 不过,她们二人可没有丝毫的犹豫,同时开口说道:“放我等离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何如意与何琴琴两个人说完,都是一阵差异,她们两个人也没有想到相互之间,居然说出了同样的话来。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目光阴沉,不过他也没有过分的话说出,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跑不死”和花平。 而“跑不死”嘿嘿一笑,抢在了花平的面前,急忙对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说道:“她们二位的意思就是我等的意思。” 小少爷撇了一眼站在“跑不死”身边的花平,然后看了看莫遥,最后咬了咬牙,正准备开口放人的时候。 正是这样的一个关键时候,突变又起。 只听一声爽朗的笑声聪不远处传来。 这道笑声的传出,正好将天空中最后的一点一滴小雨消融。 众人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众围观的人慢慢的将身体让开,然后几个身影也渐渐的出现在了这里。 来的人不少,假如莫遥现在还在清醒的状态下一定认识他们这群人。 为首之人笑呵呵的模样,一身白衣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大雨而污染了一丝一毫的衣角。 他用刀。 因为他的刀就在他的手中拿着。 而他的目光,从出现开始,到现在为止,一直在盯着何琴琴看着。 而另外的一个人,同样是一身白衣胜雪。 他的手中赫然也是拿着一口刀。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情况,嘴角不动声色的向上扬着。 这群人来的突然,来的潇洒。 只是,这群人的身份也不难猜的出。 因为,他们虽然结伴而行,可是身体周围却也簇拥着许多一剑山庄的下人。 这样看来,他们这群人也必然就是一剑山庄的人。 众人的心中顿时有了些古怪的想法诞生。 今日的这件事情,恐怕还真是不可以善了的了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来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已经有了退却的意思,有了认怂的样子。 可是,这群人一出现,即使这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没有打算强硬,现在也恐怕只能强行了。 果然,那小少爷也是眼角一抽搐,然后不动声色的向后摆了摆手。 一直跪在地上的顾大人明白,这是那小少爷给他的暗示。 所以,顾大人也只能瞅了一个时机,不露声色的站了起来。 然后,小少爷脸色一变。横眉冷对,转手看向了何如意他们众人。然后冷冷的对着他们几个人说道:“你们这群不要命的江湖侠士,可真是胆大包天。今日居然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来侵犯我一剑山庄?哪怕你们几人可以代表北方朝廷兵马大元帅府,七大派中的昆仑派,甚至你自己就是一方巨擎,可是,你们要知道我一剑山庄是一个什么地方,我一剑山庄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所以,今日我特地告诉你们,今日的事情我们不可能善了。” 小少爷的话说的掷地有声。 让这群人远远的就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其中为首之人的那个白衣男子,他却不由得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哈……顾贤弟好威风。愚兄刚刚出来就听到了兄弟振聋发聩的声音。你一剑山庄有这等风采当属不易。” 小少爷嘴角一撇,有些不大情愿的看向了说话的白衣人,然后假模假样的一拱手,对着他说道:“莫彬蔚莫大哥过奖了,咱们这样的声势怎么比的上莫大哥皇家的威仪?” 小少爷的话让别人听来肯定是一头雾水。可是在何琴琴看来,却并非那么一回事。 因为这个莫彬蔚并不是第一次的出现在何琴琴的面前。 就在前段时间,何琴琴设计抢夺割鹿刀的时候,这个莫彬蔚就曾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何琴琴的面前,而且当时莫遥也在,所以,这个莫彬蔚绝对不是与他们一路的人。 另外,除去这个莫彬蔚之外,何琴琴的脸色更是难看。 因为她看到了另外一个她现在绝对不想见到的人。 那就是与她来自一样地方的古月白。 这个人此刻就直挺挺的站在莫彬蔚的身旁,莫彬蔚在偶尔的留意何琴琴,可是这个古月白却看她看的有些出神。 何琴琴的心突然有些跳动的很快。 这样的心情并非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害怕。 何琴琴明白,他们这群人一定早就来到了这里,他们却一直没有出现,而直到现在,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自己都有了一些动摇之后,他们这才走了出去。 他们的算计很是厉害,正中了小少爷的七寸之地。 所以,就何琴琴看来,只要这两个男人存在,他们今日想要离开这里,却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二百八十七章:一剑山庄小少爷有求于古月白。 何琴琴的心情是复杂的。 她此时,此刻心中已经有些着急了。 只是,一直站在她面前的花平,与坐在棺材中的“跑不死”都稳稳当当,并没有因为这几个人的到来,就有了任何的变化。 只是,虽然何琴琴在装作无所谓或者是一脸平静的时候,那白衣胜雪的莫彬蔚却将目光从何琴琴的脸上转到了何如意的脸上。 只见莫彬蔚对着何如意微微一笑,然后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开口说道:“没想到在这里,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了如意妹妹,可是不知道如意妹妹为何会是现在这样的一副尊容?而且,如意妹妹你的兄长是否也来到了这里呢?” 莫彬蔚的笑容,在别人看来是犹如一股春风扑面而来的和煦。 可是,现在在何如意的眼睛中,却是觉得他很虚伪,很可恶。 然而,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面对之时,总还是需要保持着一种该有的皇家朝堂君臣礼节。 所以,何如意不卑不亢的直视着莫彬蔚,然后开口说道:“莫大哥有礼了,小妹现在行动不便,不能给莫大哥行礼,还望莫大哥见谅。至于家兄,这一次并没有来到这里,而我也只是来转一转,看一看而已。” 何如意回答的很是谨慎。 她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过多的回答,只是中规中矩的将自己想要表达,而又无关痛痒的话告诉了莫彬蔚而已。 而莫彬蔚微微一笑,他似乎已经在何如意还没有开口说话的同时,就已经明白了何如意将要说出什么样的话一样。 所以,现在的莫彬蔚,研究准备好了怎么接下继续说话。 莫彬蔚又再一次开口对着何如意说道:“既然如意妹妹只是来这里见识一下,而且令兄也没有来到这里,这他乡遇故知可是人生三大喜事之一,而且又是你我这样关系密切之人?所以,接下来你就跟随着我吧,正好也不耽误见识一些东西,更是还有着这些个青年才俊的公子,要是你可以顺便瞧上哪个,我想何伯伯也是应该会很欣慰的吧。” 何如意一愣,然后跟随者莫彬蔚的话,往他身后一看,几个与莫彬蔚想通年级的年轻人也立刻朝着何如意看来。 而何如意的心中,却是一阵警惕之色,虽然她并不是因为莫彬蔚这样的说法而警惕,可是,她明白的很,刚才在莫彬蔚的话语中,他明显的说出了要让何如意之后跟着他,那不就等于不让何如意与莫遥他们在一起?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自己这个朝廷兵马大元帅府的人,可是没有人家这个皇族来的更为厉害一些。 莫彬蔚没有与何如意多说一句关于莫遥的话。 只是这样很平淡的几句话,就瞬间让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发现了不妥之处。 只见一剑山庄的小少爷眼神一亮,然后急不可耐并且带着笑容,有些谦卑的对着莫彬蔚说道:“莫大哥刚才说的话可是当真?” 莫彬蔚很平淡的转过了头颅,看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然后也是很平淡的问道:“不知道顾公子说出的话指的是我刚才那些说出的话?”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一怔,他本来心中想着,这莫彬蔚如此的态度,应当肯定是与自己站在一起的。 然而,自己刚才一开口,等来的却是莫彬蔚有些疏远,有些距离的回答。 不过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调整的很快。 他微微一愣之后,便又迅速的对莫彬蔚回答道:“自然是刚才莫大哥对着如意妹子说出的话。”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也是一个玲珑人,他刚才看的可是很清楚,这莫彬蔚称呼何如意为如意妹妹,而自己的身份与自己的地位,同样称呼她为如意妹妹也应该没有错,并且同时,这样一来自己也是希望通过称呼来拉进与何如意的距离。 不过,对于一剑山庄小少爷称呼何如意为如意妹妹的这件事情上,何如意还没来得及有什么不爽,这边的莫彬蔚却是眉头一皱,心中有些微微的不满之意传出。 不过,莫彬蔚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态度,对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微微的点了点头。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在的到了莫彬蔚的准确答案之后,嘴角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阴狠。 他回过头来,狠狠的看了一眼花平与“跑不死”,然后又看向了一旁的另外一位穿着白色衣服得年轻人。 而这个年轻人当然就是古月白了。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先是对着古月白笑了笑,然后又有些支支吾吾的感觉。 那古月白虽然心中知道这是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故意设置好的环节,如果这个环节,自己主动的跳了进去,那么之后的谈话,或者其他东西,自己也一定不会占了主动去。 所以,古月白在明明看到了一剑山庄小少爷这样的情况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示。继续闭口不言的站在莫彬蔚的身旁。 他的这样举动,让身边的所有人都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就算是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动过得花平,还有那“跑不死”都是心中无声的叹息了几下。 这天下的势力中,但凡是后继有人,或者是人才不断的地方,只要求从这里出来的年轻俊杰,没有一个人是好相处,并且没有心机的存在的。 想到了这里,花平与“跑不死”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又不自觉的看向了莫遥。 他们为什么如此年级了还去莫遥能够成为忘年之交? 那全是因为莫遥与这些年轻人有着不一样的精神,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虽然莫遥并不是心中没有计谋,或者说他并不是不会与别人一样耍些小聪明,可是,这些东西对于莫遥来说,只不过是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会对着身边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也就是他们两个人现在对于面前这群年轻人无声叹息的原因所在。 而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在自己支支吾吾了半晌之后,这才发现,那一直观看着自己的古月白已经不知道何时开始,就又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何琴琴身上了。 这样的场景,让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心中一阵怒气十足。 他不知道今日是不是自己的倒霉日子,万事不顺。 放在平日的时候,自己用的着这样低三下四么? 第二百八十八章:何琴琴的抉择。她需要的是一个家。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沉默了半晌。 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花平和“跑不死”,又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莫遥。 最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古月白的身边。 然后先是抬起手,冲着古月白一拱手说道:“听闻古公子也是来自于昆仑?” 小少爷的话,顿时让周围围观的人士心中多了一些心眼。 他们不由得又转头看了看何琴琴。 这个时候,古月白才是恍然大悟一般的看向了一剑山庄的小少爷。 然后分外热情的对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正是来自于昆仑派。”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对于古月白这样装模作样的样子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毕竟他的样子,放在以往,小少爷也是做出了不少。 而且,对于他来说,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先解决掉莫遥等人。莫让他们侮辱了一剑山庄才是首要的任务。 所以,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同时也是脸上带着笑容,对着古月白分外亲热。 然后说道:“原来如此,可是刚才这里也有一个人说她是来自于昆仑派的,并且,她是代表着昆仑派要与我一剑山庄为敌的。” 一剑山庄小少爷说完话之后,眼神灼灼的盯着古月白看着。 而古月白却是一下子表现的有些浮夸了些。 他不禁有些大怒,怒声怒气的说道:“是谁?谁这样大胆?居然胆敢冒充我昆仑派行事?我昆仑派乃是隐世的门派,江湖中的事情并不参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人,必然心存侥幸,想要混淆视听。” 古月白说的可是义正言辞。 然而,他的这些话让周围围观的众人听来却是感觉恶心的厉害。 哪怕是就连同站在他身体旁边的莫彬蔚都是轻声的咳嗽了一声。 然而,古月白整个人却是面不红,心不跳。他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表现的很是愤怒。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还没有来得及继续铺垫套话,何琴琴就已经站了出来,冷峻的面庞,冷冷的声音,大声的对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以及古月白说道:“是我又如何?我难道不是昆仑派的弟子么?昆仑派行走江湖,我代表着昆仑派又有什么不妥?” 何琴琴的话很是气定神闲。 然而,那古月白的嘴角却是向上一翘,不由分说的对何琴琴说道:“你代表的只能是你,你代表不了昆仑派,而我才是代表昆仑派的那一个。你以为只想要借助昆仑派的名头来拯救这个人?” 古月白用手指了指莫遥,然后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说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一剑山庄是否会放过他,就是他的身份,如果一旦让别人知晓的话,我想他必然会死,谁都救不下。” 古月白的话已经说的很是清楚了不少。 起码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已经听得明白,这昆仑派的女子,显然爱你不具备代表昆仑派的能力。 这样一来,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就很轻松了很多。 那北方朝堂兵马大元帅府的女子,相比在莫彬蔚的面前,还不至于代表着北方朝堂兵马大元帅府有所行动。 而这个昆仑派的女子,更是在现在已经失去了昆仑的背后背景。 如果一旦这两个势力去除,那么也紧紧只是剩下了一个十八省绿林的总瓢把子和那个残废了。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脸上露出了狰狞阴森森的笑容,他看向了莫遥和花平,以及“跑不死”。 然而,出去他之外,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莫遥。 他们的心中更是对于莫遥身份有着很多的猜测。 因为古月白已经给出的消息够多了。 可是,何琴琴如何会让古月白这样如意的破坏拯救莫遥的事情? 何琴琴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莫彬蔚。 她本就刚才经历了一场大雨。 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柔弱。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低垂着的头发轻轻的贴在脸颊之上。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些祈求。 所以,莫彬蔚看的很是清楚。 莫彬蔚苦笑一声,然后说道:“我可以不参与,不过条件你知道。” “真的只有这一个条件么?”何琴琴有些惆怅的问道。 “真的只有这一个。”莫彬蔚回答的很是坚决。 其他人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何琴琴却明白莫彬蔚在说什么。 然而,这个条件让她有些耻辱。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低的说道:“我并非完璧之身。” 何琴琴说的声音很低。 可是饶是如此,众人也能够听得很清楚。 这样一来,除去听到这句话的古月白是一脸冷漠之外。其他的人都有些好奇的看向了莫彬蔚。 包括何如意都是一阵的震惊。 她先好看了看何琴琴,然后又看了看莫彬蔚,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莫遥的身上。 不过,就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莫彬蔚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我也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 久违的声音。 当这道声音想起。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第一时间就回头看向了莫遥。 这是莫遥的声音。 他缓慢嗯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的眼睛中又恢复了以前那样的神采。 不过,他没有去看一剑山庄的小少爷。 他只是看着莫彬蔚,并且接着说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莫彬蔚也并没有生气。 只不过,他很有兴趣的看了一眼何如意之后,对着莫遥说道:“你确定这样做对何琴琴与何如意公平么?” 莫彬蔚的声音落下之后,何如意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不由自主的将头低了下来。 而何琴琴却是眼神发亮的看着莫遥。 只是,莫遥好像刚才已经忘记了何如意一般,现在经过了莫彬蔚的提醒,他猛然之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了。 时间在动,众人停止。 好久之后,莫遥都是沉默。 何琴琴慢慢的将头转了回去。 而莫彬蔚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随机,莫彬蔚转身就走。一点拖拖拉拉的神色都没有。 只不过他在走之前大声的说道:“我退出这一次的行动。” 这是一个交代。也是一个选择。 不论何琴琴如何选择,他都是很坚决的为了何琴琴转身就走。 而莫遥还在沉默。 何琴琴的心有些疼。 她已经不在年轻,她想要的是一个家,而并非是一个爱情。 第二百八十九章:何琴琴赠送“白岩”,两人一刀两断。 莫彬蔚快要走远了。 他走的很自信。 并且,他走的很潇洒。 也许,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气质。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把握。 相反,古月白现在却并非这样。 他本来也是一名天之骄子。 本来也是一副气质艳绝的人物。 他的出现,本就是对应那些草莽的存在。 然而,现在看来,莫彬蔚更适合这个角色。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何琴琴曾经是他的女人。 而现在,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而她却在被别人争抢。 她却与他无关。 古月白的脸色古井无波。 但是,他的心却是恨到了极点。 这样的耻辱,虽然不及夺妻之恨,可是也相去不远了。 然而,他必须闭嘴。 他不怕莫彬蔚,可是他有他的任务。 一转眼,他已经被这样的江湖逼迫的成为了一个阴险的人物。 何琴琴的眼角有些红。 虽然莫遥的犹豫让她有些心疼。 可是,她却也不想就这样判定莫遥的死刑。 只不过,现在的局面,虽然莫遥有了帮手,虽然莫彬蔚没有太过于强求自己随他离去,可是,莫彬蔚如此坚决的离去,这又何尝不是对自己施加的压力呢? 何琴琴明白,她今天面临的抉择,终究会面临,只不过今天是提前了而已。 假如刚开始自己没有选择莫遥,或许自己现在也不会如此的难受。 毕竟对于自己这个将要三十岁的女人来说,被别人追求,或者被别人欣赏,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然而,莫遥又何尝不是? 他的功夫厉害,虽然人长的寻常,穿着更是有些老土。 可是,随着与他深入的交往过后,都会让人身不由己的陷入其中。 莫遥就是这样一个人,时而正经,时而又有些邪魅。 但是,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生人勿近,却是熟人更熟的样子。 他很优秀。 优秀的男人,身边怎么又会少了相对优秀的女人? 所以,何琴琴已经不在年轻,而何如意却正好青春年华。 何琴琴美眸如水,泫然欲泣。 她转头偷偷的撇了一眼现在有些不知所措的何如意。 何琴琴看着这个女子,仿佛就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她不忍心让自己受伤,而她更不忍心让与自己年轻时相像的何如意受伤。 这也是就是命运。 围观的众人就是一群很好的观众。 他们此刻又是寂静无声。 然而他们的目光,从已经离去的莫彬蔚身上,现在已经转移到了何琴琴的身上。 他们想要看一看,这个自称昆仑派的圣女,会在这两个人中选择谁。 只是,这样的一个问题,在围观的众人看来是那么的有些幼稚。 莫彬蔚的谦谦有礼,他的温和而谦逊的样子,他的自信,他的阳光,以及他自身的势力背景,无论是哪一个,都不会是现在那个坐在棺材中的年轻人可比。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看似简单的选择,居然会让一个昆仑派的圣女为难? 他们这群人本就对莫遥的身世有些好奇,现在更是如此。 只是,没有人说的出来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来路。 古月白无疑现在是最为尴尬的一个存在。 虽然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不明白不清楚他与何琴琴的关系。 可是,自己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然而,现在的场面居然是自己曾经的女人如此的抢手,而与自己无关。 古月白将手掌攥的很紧。 他的指甲已经陷入了自己手掌中的肉里。 而他浑然不知。 最终,何琴琴动了。 众人期待的选择,众人期待的结果,或许就要出现。 现在,就是那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也是安安静静。 他只不过脸上有些怪异。 他怪异着莫彬蔚的喜好,居然会当真为了一个半老徐娘,并非完璧之身份女人,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难道这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嗯地方么?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侧着眼睛,又看了看何琴琴。 也就是这个时候,何琴琴已经面对了莫遥。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就像是第一次面对莫遥笑得那样。 时光变化,可是笑容依旧。 而莫遥也变了。 他的眼神中是留恋,是愧疚,是悔恨。 每一种情绪,都在折磨着他。 他明白,是他的犹豫,让何琴琴难堪,让何琴琴受伤,让莫彬蔚才有了如此的底气。 可是,如果刚才的事情重新来过,他也不一定会做的更好。 因为他不仅仅是莫遥,他还是九楼西的儿子。 他在没有碰到何如意的时候,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阻止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也相信,在没有何如意出现的时候,他一定也明白何琴琴会做出如何的选择。 然而,一切的假设都是假设。 他只是知道,现在,何琴琴要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何琴琴看着莫遥,很温柔的说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莫遥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假设。因为,它是一个必然的结局。” 何琴琴笑得更开心了一些。她一直都很欣赏莫遥的这样霸气。 何琴琴的脸色虽然是笑着的,可是,她的眼角却是有泪流出。 她没有去管,她想要为莫遥流泪。 只是,何琴琴缓慢的将手中的刀拿在了眼前。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心情很是不平静。 这口刀,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自己的。 然而,这口刀也算得上是莫遥送给自己的。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里,莫遥亲口问她要来的这口刀,然后又无比认真的送给了她。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却是有些可笑。 莫遥也再看着何琴琴手中的刀。 他对于这口刀也是记忆深刻。 这个时候,何琴琴挂着泪水的脸展颜一笑,然后对着莫遥说道:“这口‘白岩’宝刀还是还给你为好。” 说着话,何琴琴将“白岩”递向了莫遥。 而莫遥轻轻一跳,便跃下了棺材,然而,莫遥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红色。 这是他的血。 只是,现在的这个时刻,无论如何,他都一定会站起来,一定会亲自来到何琴琴的身旁,接过这口刀。 何琴琴的手有些颤抖。 她还是担心莫遥的。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莫遥也是对着何琴琴一笑,然后顺利的将“白岩”拿在手中。 他说道:“我定然会让它名扬天下。” 第二百九十章: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何琴琴走了。 她走的很从容。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没有一丝难舍难分。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很独立,也很从容。 她从不强迫别人,也从不强迫自己。 所以,当莫遥身上的刀换成了她的“白岩”宝刀之后,并且莫遥说过定然会带着它名扬天下,那么,何琴琴还留恋什么? 她也带走了一口刀。 她带走的是莫遥用着的刀。 这一口刀,还是何琴琴自己的。 现在,终于又物归原主了。 何琴琴走的很快。 她没有去看除去莫遥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因为,她孑然一身而来,必然也要孑然一身而去。 她离去的方向是莫彬蔚离去的方向。 古月白脸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而莫遥,脸上却是笑着。 纷纷扰扰,一别两宽。 再见亦是朋友,或者是敌人。 这谁又说的准? 只是,何琴琴的情,莫遥觉得会一直还下去。 如果现在没有这样紧张的时候,何琴琴也绝对不会就这样离去,她同样也是一个要强的人。 莫遥理解她。 同样,越是理解她,越是在心中觉得疼的厉害。 然而,莫遥却笑着。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有些搞不懂。 自己的女人跟随别人而去,他为何还会如此的开心? 所以,一剑山庄的小少爷略带讽刺的话音响起:“嘿嘿,你可真是高风亮节。自己的女人拱手相让,你却还在这里快乐无比?” 莫遥很轻松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面带笑意的对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说道:“你觉得莫彬蔚怎么样?”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一个愣神。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这个年轻人居然会这样的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有些纳闷,可是依然不着急解决这个年轻人的他选择了回答莫遥:“我觉得不错,不论长相,身份,地位,势力,气势都远远比你强的多。”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本来是为了讽刺,为了看莫遥的笑话。 可是,没想到的是,莫遥听完他说的话之后,居然无声的又坚决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说道:“没错。你说的都没有错。而且,出去这些,我觉得我任何的地方,都比不过莫彬蔚。所以我对于何琴琴的选择没有任何的伤心。”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听罢之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再执跨,在聪明也理解不了莫遥现在说出的话。 然而,莫遥对他的笑声视而不见,反而又说道:“如果这样优秀的人追求何琴琴,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始乱终弃,就像现在出现的问题一般。”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指着莫遥,然后说道:“你这是什么歪理?还居然在这里振振有词?”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同样,也有一种爱,叫做只要她幸福。”莫遥嘴角带着自嘲一般的笑容说道。说完之后,他的笑容马上被收敛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莫遥,绝对看上他去刚才判如两人。 刚才他只是一个痴情的种子,被爱情牵绊了腿脚。而现在,莫遥看上去更像是一口宝刀。就如同他现在腰间悬挂着的“白岩”宝刀。 没有出鞘的时候,朴实无华,当拔刀相向的时候,又是霸气凌然。 莫遥冷冷的看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对他说道:“今日之事,是该做一个了接了。” 看着莫遥这个样子,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也是将脸上的嘲讽变作了狰狞。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是真正的认清楚了莫遥的能力,也没有了开始的轻敌。 所以,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同样说道:“犯我一剑山庄者,必死无疑。” “哈哈哈……”莫遥豪气云天的大笑了起来,然后说道:“说的好。我今日就看一看你一剑山庄的厉害。” 莫遥说完,居然又转头看向了古月白,并且对着古月白指了指,然后说道:“你这个人比我更古怪。何琴琴以前不是你的女人么?为什么莫彬蔚当着你的面抢夺她的时候,你居然一声不吭?” 古月白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而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有些惊奇的看了古月白一眼之后,便又看向了莫遥。 古月白盯着莫遥,嘴角扯动,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这是找死。” 莫遥不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大声的对着所有人说道:“天下第一刀九楼西的儿子莫遥在此,今日我就见识见识各位的能耐。” 他的话震耳欲聋。 又或者是让人有些转不过弯。 围观的人群,一剑山庄的人群,都有些发愣一样的看着莫遥。 他们猜想过很多的结局,猜想过莫遥身份的不同寻常,可是,他们却没有猜出莫遥这样的身份。 而这个在今日将一剑山庄闹了个天翻地覆的年轻人,居然就是那名震天下,当年的天下第一刀九楼西的儿子?居然就是最近在南方武林中名头很响的莫遥? 他们不敢置信。 而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更是有些瞠目结舌。 饶是他在如何的胡闹,可是他也明白九楼西这个名字对于一剑山庄来说意味着什么,二十年前九楼西带给一剑山庄的污点,时至今日,尚未消失,而今天,他的儿子居然再一次的来到了一剑山庄,更可气的居然又是因为一个女人。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何如意之后,脸色有些涨红。 他明白,刚才以前,无论如何,不管自己闹腾的有多么的出格,都还有一线机会,可是,在这个年轻人说出自己就是九楼西儿子的那一刹那,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这就是一剑山庄对于九楼西的恨,对于九楼西的处置办法。 而在周围已经寂静了很久的围观人士,他们终于再也不能保持着自己的平静。 二十年前的事情,就像过眼云烟一样的在他们的眼前飘过。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明白九楼西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的。 诚然,这二十年之中,九楼西再也没有露过面。 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亡,就死在了二十年前一剑山庄庄主顾无道的手中。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个结果还有些值得众人去推敲。 因为,他们现在看到了九楼西的儿子。 这一幕何曾相似。 这些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已经悄悄的退走了。 这些退走的人,大部分都是北方武林中的人士,他们既然不愿意帮助莫遥,那么当然也不愿意得罪九楼西。 所以,他们现在选择了最为明智的选择。 第二百九十一章:众人围攻莫遥,莫遥一刀击退仲玉龙。 天已经微微露白。 这一夜的事情有些匪夷所思。 而且,时间也过的飞快。 一场大雨下的熙熙攘攘。 去的也是干干净净。 只不过,不论是围观剩下的人,还是那一剑山庄,亦或者是那莫遥等人,几乎都感觉到了从心底中冒出的阵阵寒气。 毕竟,这将要过去,还没有过去的冬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任是谁在这样的大雨之中站立很久,又没有运动,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些感冒。 人的身体,并不会因为你的功夫有多高就会自然而然的比别人多了免疫力。 所以,现在的所有人,有的人有些犯晕,有的人有些咳嗽。有的人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体温的升高。 这样的情况不一而足。 只是,谁都不愿意离去。 那简氏三兄弟,现在也如同众人一样,退回到了人群之中。 他们现在想到的并非是如何的将自己保护周全,而是想要怎么能将莫遥杀人灭口。 虽然他们并不怕死,没一个人想要有些成就的江湖人士都不怕死。 现在,莫遥已经表明了身份。 众人也在没有了什么顾及。 但凡惧怕或者不愿意得罪九楼西的人,已经退走了。 剩下的人,几乎都属于南方的武林,都属于阻拦莫遥的人群。 而这个时候,莫遥缓缓的将“白岩”宝刀抽出。 向前一指,然后大声说道:“来吧。手底下见真章。”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也是不假颜色,冷冷的说道:“今日逆贼莫遥胆敢前来我一剑山庄挑衅,我在此宣布,但凡有人能够拿下此人,我一剑山庄应承大家,可以答应那个拿下莫遥之人的一个条件。”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这句话的威力可是不小。 他说出的话让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 众人都明白,想要让一剑山庄答应一个条件,那可真是算作上辈子积善行德了。 只是,有人不放心,尖锐着嗓子,大声的问道:“什么条件都可以?”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什么条件都可以。” 这可真是为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古月白一看这样的状态,他对着莫遥说道:“希望你还能活着。到时候我再见识一下你全力的功夫。” 莫遥呵呵一笑,然后手中的刀指向了古月白,不屑的对他说道:“华山之下,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古月白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然后笑了笑之后转身后退了几步。 他的这一后退,仿佛就是拉开了莫遥与一剑山庄战斗的序幕。 围观的人群,再也不去多想什么九楼西,什么花平,什么莫遥。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捉拿莫遥,换取一个不知道有多么珍贵的一剑山庄的陈诺。 然而,莫遥等人虽然人少,可是几乎都是高手。 即使最为孱弱的何如意,也并非什么人就可以对付的了。 尤其是她的“三三步”,几乎莫遥都有些无可奈何,更何况别人? 所以,在这里的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是一片倒的形式了。 花平的刀很快。 “跑不死”的爪更是犀利。 站在外围的一剑山庄小少爷愤恨的骂道:“一群废物。” 随即,他转头看了看一直随同莫彬蔚前来,而没有任何言语表达的武当小七侠。 说道:“几位道长何必观望?这等江湖余孽,此时不严惩,更待何时?” 那武当小七侠中为首之人仲玉龙转头对着身旁的另外六人说道:“除魔卫道,我等义不容辞。” 六人齐齐点头。 然后仲玉龙大喝一声:“武当小七侠来也,莫遥你还不束手就擒?” 话落人至。仲玉龙首当其中,一剑天外飞仙,从天而降,直奔莫遥而去。 而莫遥单手握刀,转头侧目而视,眼眸之中满是仲玉龙的天外飞仙。 刹那之间,莫遥本能的一偏头,仲玉龙的这柄剑堪堪从莫遥的耳边划过。 几捋发丝随剑风而落下。 可是,现在震惊的并非是莫遥。 因为,莫遥居然就是如此轻松,如此淡定的将仲玉龙嗯一剑躲过。 他的面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仲玉龙心生警惕。 因为,他的一剑已经刺出,现在正是力竭的时候,也正是莫遥反击的时候。 果不其然,就在仲玉龙警惕之意刚刚升起。 他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危险。 只看到莫遥随意的向上一划,一道闪电刹那已经出现在仲玉龙的胳膊之下。 饶是仲玉龙已经有所准备,可是,现在这个时刻怎么还能做出防御? 这让他不由得心头惊骇,连带着整个人都是一阵疯狂的颤抖。 仲玉龙来不及抵挡,只能张口大声呼喊道:“师弟救我!!” 仲玉龙的呼喊几乎振动全场。 他虽然是武当小七侠中的大师兄,不过也紧紧只是大师兄而已。 他们七人中,最为厉害的人物,当属于排行第四的“浮尘”颜双绝。 这“浮尘”的外号可并非随意叫的出的。 而是这颜双绝不仅仅是轻功了得,更是手握一只判官笔,指点江山无敌人。 而仲玉龙当然相信这颜双绝的能力。 他所谓的师弟,也只能是颜双绝。 可是,作为这一次攻击的主力,颜双绝一上场当然也就选择了较为厉害的花平作为对手。 然而,他还仅仅只是与花平拆了两招,就听到了仲玉龙的呼喊。 他一回头,便看到了莫遥从下二上随意中带着一丝丝凌厉的刀意。 顿时,颜双绝也是不敢多想,不敢耽搁太长的时间。 他几乎就是想都没有来得及想,抬手一挥,手中的判官笔就如同流星一样,直直的向着莫遥的刀飞了过去。 “叮……” “噗嗤……” 两道声音在一瞬间同时想起。 莫遥的“白岩”宝刀被突然飞来的判官笔一撞,刀锋一偏,虽然没有割下仲玉龙的手臂,可是也正好一刀掠过了仲玉龙的胸口。 只见仲玉龙从空中轰然而落下,又连连后退了几步,当他再次抬起头颅的时候,大家才看到,仲玉龙的整合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的脸色也已经有些苍白。 他用手中的刀,指着莫遥,恨声的说道:“你这江湖余孽,果真好狠的心。你我只是立场不同,何必要当真的要人姓名?” 莫遥咧嘴一笑,然后转头看向了颜双绝,突然对他说道:“你们武当都是这样不要脸皮么?” 第二百九十二章:武当颜双绝,莫遥不出刀。 战斗很激烈。 即使花平与“跑不死”的武功高强。 可是,双拳难抵四腿。 哪怕你再怎么厉害,现在,围攻他们的人数还是很多的。 你的一刀可以杀一个人,你的再一刀又可以杀另外一个人,可是,你的第三刀呢?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都会同时出现在你的身边。 更何况现在,武当小七侠加入了战局之中。 他们这七个人也都并非是庸才,相反,他们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只是,这样的人物也有不要脸的时候。 诺大的喊杀喊打的场面中,只听的见莫遥一句话话之后,所有人便都是一顿,甚至不少人都向莫遥看来。 他们都清楚,刚才作为武当小七侠中为首的“水漫滔天”仲玉龙居然在大声的呼救? 可是接下来却是莫遥这一句武当不要脸。 众人有些差异,可是,他们并不在乎武当要不要脸面,他们在意的是那一剑山庄的承诺。 所以,众人就在愣了一下之后,便又投入了战斗。 反而是那武当派的颜双绝,他本以为自己的判官笔会救下仲玉龙,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虽然仲玉龙的手臂保留了下来,可是他的胸口却几乎已经被莫遥的一刀砍烂。 这对于一向自负的颜双绝来说,这样的耻辱,远远比什么武当要不要脸来的重要一些。 所以,莫遥冲着他问出的话,他久久没有回答。 反而是那胸口流血不止的仲玉龙,忍着疼痛,呲牙咧嘴的又大声对着颜双绝说道:“四师弟,你还在犹豫什么?现在这江湖恶人余孽如此嚣张,侮辱师门,你定然要全力以赴,将他捉拿下来。” 颜双绝随手一招,那被莫遥磕飞的判官笔犹如长了眼睛一般,便飞回了颜双绝的手中。 颜双绝对着仲玉龙点了点头,然后低沉的说道:“放心师兄,没有人可以让我如此的丢脸。” 说完,不待仲玉龙面色好转,便已经高高跃起,一手伸出,直取莫遥双眼之间。 而莫遥嘴角上翘,他到要领会一下这武当派小七侠的厉害。 眨眼的功夫,判官笔的锋芒已经来到眼前,莫遥右手握刀,左手不疾不徐的向上一抬,手掌成爪,手腕抖动,待那判官笔将要在他双眼之间落下,莫遥一抓探出,想要来一个徒手抓笔。 然而,颜双绝这是一招虚招。他本就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因为仲玉龙就是轻易地出招,对于莫遥判断失误,所以才着了莫遥的道。 而他怎么还会如此? 所以,就在莫遥的手掌快要抓住判官笔的一瞬间,判官笔硬生生的从点在莫遥双眼之间变成了向下一折。 这个时候表招,莫遥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可是,这判官笔明显的意图是冲着莫遥的左手而去。 这颜双绝原来是想要为那仲玉龙报仇而已。 他已经早早的算计到了莫遥的刀不会轻易地出。 自己这样来势汹汹的样子,十有八九莫遥会用他的另外一只手来阻挡。 这样一来,岂非给了自己机会? 颜双绝的心中不无得意之色。什么九楼西的传人,什么九楼西的儿子。 你既然伤了我武当派大师兄的手臂,那我也全数还给你。 想着这些,颜双绝的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而莫遥,却是心中一惊。他探出去的手现在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而自己的一双肉掌,又怎么能够敌得过这颜双绝的一只金刚判官笔? 只是,饶是莫遥心头一震,可是他也没有太过于惊慌。 只有他自己明白,只要自己的刀还在手中,只要自己的手还握着刀。 那么,无论如何,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一定不会有任何的损伤。 因为,自己刀的反应力度绝对超出了常人的想像。 也许,正是为了应征自己的想法。 就在颜双绝正要大笑,并且心中已经感觉万无一失的时候,莫遥的右手,却是在颜双绝眼角一跳的情况下砍在了判官笔的上面。 “刺啦啦……” 一阵刺耳的响声。 精钢判官笔与“白岩”宝刀谁也没有占了好处去。 只不过,莫遥的手掌与那判官笔正好借助着这一下碰撞的力度相互交错而过。 同样的剧情,却又不同的结局。 颜双绝就在自己眼角跳动,并且看到莫遥右手中精光一闪之下,就已经向着相反的方向偏去。 而当莫遥的刀与那判官笔碰撞以后,颜双绝已经飞离了莫遥的身边,再没有给莫遥留下一丝趁机反击的机会。 只不过,虽然自己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可是,他的脸色还是有些发黑。 自己出手在前,又是携带无上威势而来。 本应该凭借着灵机一动的变招将莫遥的左手重创才对。 可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莫遥的右手居然反应的如此的快。 莫遥手中的刀与他的判官笔现在已经碰撞了两次。 两次对比之下,自然自己已经略输一筹了。 第一次是自己救人,反而人是救下了,可是莫遥开始就没有打算,也没有能力杀掉仲玉龙,而是想要留下仲玉龙的手臂。可是,仲玉龙的手臂安然无恙,他的胸口却已经血流如注。 第二次,自己主动出手,莫遥被动防御,自己本应该十拿九稳的攻击,不但没有成功,反而现在让莫遥有了警惕的样子。 想到这里,颜双绝就觉得自己已经颜面无存。 他冷冷的一声冷哼从鼻子中传出。 然后也不在过多的言语,就直接一踏地面,整个人已经奔着莫遥而来。 而莫遥,虽然看似两次都没有吃亏,只是其中的凶险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并且,他刚刚坐在“跑不死”的棺材中养好的精神,现在又有一些疲惫,更为重要的是,莫遥的背部又开始往外渗血。他的前胸也开始渐渐有了憋闷的感觉。 莫遥感觉的清楚,他的身体正在极速的发热,他看着颜双绝的身影已经有了重重叠叠。 可是,就算如此,在颜双绝来到他面前之后,两人毫无保留的缠斗在了一起。 只见,莫遥虽然右手握刀,可是大部分时间,他的右手以及右手中的刀都是垂在身体一侧的。 而他空着的左手,却是频频的与颜双绝过招。 这样的情况,颜双绝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毕竟,颜双绝也清楚,不出手的刀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 第二百九十三章:莫遥与颜双绝的斗智斗法。 人最疯狂的行为是什么? 是明知道会死,却依然去送死。 人又为什么会这样的疯狂呢? 因为,一切疯狂的背后,总会有一个让人欲罢不能,拒绝不了的利益关系。 现在,一剑山庄的一个承诺,对于众人来说,就是这个让人欲罢不能,拒绝不了的利益。 所以,现在鲜血如注,死人如草芥。 所以,现在整个场面只剩下了打斗的声音,并没有了任何的话语。 所以,现在,不管花平与“跑不死”是不是厉害,他们两个人的额头也已经有了微微的汗水。 但是,人除了疯狂之外,也懂得惧怕。 恐惧与惧怕是相辅相成,伴随而生的。 而人为什么会懂得惧怕呢? 因为,如果杀人的刀都有些卷了刃,杀人的手也已经有些僵硬。 那么可想而知,杀的人有多少? 一条鲜活的生命,眼睁睁的在你面前被别人一刀两断。 一个大好的头颅,眼睁睁的在你面前被割下踢飞。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朋友兄弟,现在转眼之间就已经成为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第一个你可以忍着,第二个你可以视若无睹,当地十个,第二十个这样的场面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还会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么? 不会! 正常的人不会,哪怕是这些江湖上的汉子,江湖上的侠客,也决然不会。更不要说现在正在围攻花平与“跑不死”的这群衣食无忧又享受着人间繁华的江湖人士。 所以,围攻渐渐的慢了。 人数也渐渐的少了。 一个承诺不要不要紧。 可是一条命没有了却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的情况,并非是现在才体现。 而是这样的情况,本就去一种人的心态。 谁都逃不过。 慢慢的,场面变得更安静了起来。 就连同刀砍在肉上,兵器与兵器相互碰撞产生的声音都没有了。 只是,莫遥与那颜双绝的打斗还在继续。 众人停歇。 武当小七侠除去已经受了伤的仲玉龙,剩下的五人,都紧紧的围拢在莫遥与颜双绝不远的地方。 而这样,莫遥与颜双绝也就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颜双绝心思缜密。 不论莫遥如何的示弱,他都是不疾不徐的在进攻着。 即使莫遥有些时候有了很大的空档,颜双绝也是看都不看。 他觉得,只要自己最终拿下了莫遥,现在他做的一切就都有意义。 他明白莫遥的想法,莫遥的刀还没有出手。 莫遥的刀在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颜双绝不会先看任何一个人。 哪怕这个人是一个街边的乞丐。 当颜双绝想要杀死他的时候,都不会忽略他是一个值得让他动手杀死的人。 至于这个人乞丐的身份,颜双绝根本就已经忘到了脑袋后面。 而现在,他面对的人不仅仅不是一个街边的乞丐,反而他更是当年天下第一刀九楼西的儿子。 这更容不得他有半分的马虎。更容不得他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所以,不论如何,莫遥出不出刀,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太过于重要。 他只是知道,莫遥已经受了重伤。 莫遥的体力一定不会太好。 而且,莫遥也一定会着急的解决这场纷争。 所以,颜双绝有十足的把我,只要自己这样坚持着与莫遥缠斗,一直到最后,落败的一定会是莫遥,而不是自己。 的确,莫遥现在的心中却是有些着急。 他小瞧了面前颜双绝的忍耐。 可是,他并不着急,他并不是像颜双绝想的那样。 他在找机会。 而这样的机会,似乎马上就要来到了。 因为,莫遥已经看到了何如意。 而何如意虽然一直凭借着自己的“三三步”游走在众人之中,既没有被人伤到,又偷偷的收拾了几个人。 可是,她一来毕竟只是一个女子,二来她同样在冰冷的黑水湖中浸泡了许久。 莫遥还好,可是时间一长,何如意已经渐渐的有些体力不支起来。 莫遥看的清楚,何如意跌跌撞撞,左突右转眼看就要被几个人围困。 就在这个时候,莫遥嘴角一笑,他心中便已经有了计划,更是不由得在心中喃喃自语的说道:“机会来了。” 随即,莫遥手腕一直,手掌向前一探,两根手指正好将颜双绝的判官笔夹在手中。 并且,他向回一拉,接着手腕一番向下弯曲,胳膊也同样如此,就在颜双绝身体靠近莫遥的同时,莫遥胳膊肘向后又是一磕,这样的一个招式虽然来的有些突然,可是,并不能让已经严阵以待的颜双绝有什么伤害。 只看到颜双绝毫不费力的用另一只手臂轻轻的向前一挡,正好挡住了莫遥向后磕来的胳膊肘。 而颜双绝正要拉开与莫遥的距离,却是想不到莫遥这一次主动的将手指一松,整个人已经背对着他。 颜双绝眼神一愣,他不明白莫遥想要做什么,可是,直到莫遥的身体凭借着两人刚才轻微的接触,瞬间便向着一侧跃起而去。 颜双绝双目一冷,他已经看到了莫遥奔去的方向正好就是那何如意的所在的地方,自然而然,他也一眼就看出了现在何如意的困境。 只不过,一瞬间想通了莫遥接下来要干什么的同时,颜双绝心中突然一阵激动。 他想要抓住莫遥不假。他想要毫不费力的抓住莫遥也不假,更为甚者,他想要一直消耗莫遥的体力,让自己好完好无损并且安安稳稳的抓住莫遥。 可是,一切的一切并不代表颜双绝不想快点解决莫遥,并不代表颜双绝就真的认可自己的这样的方式。 他只不过是在寻求稳妥。 现在,一个绝佳的机会来了。 莫遥背对着他,而且,自己与莫遥的距离不算远。 哪怕这一次是一个陷阱,他也有把握从背后直接要了莫遥的性命。 所以,在机会稍纵即逝的情况下,颜双绝没有一丝哪怕的犹豫。 他也立即跟随着莫遥,向着何如意的方向跳跃而去。 他们两个人的身影牵动着很多人的心,所以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也理所当然的被追逐何如意的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些人原本也是属于那些惊惧的人群中的一员,只不过看到了何如意的柔弱,所以才又来围困何如意。 可是现在,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已经与武当小七侠中最为厉害的颜双绝比试的莫遥在这个时候向着他们奔来,这样的结果,怎么能让他们不心惊胆战。 第二百九十四章:颜双绝死,宋不归出。 人的本能就是生存。 在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的时候,你必然回做出最为有利的选择。 所以,当这群一直在追逐何如意的人看到了莫遥的身影直奔他们而来的时候,无一例外,他们转身而逃。 没有任何人有勇气面对莫遥,或者也可以说为没有任何人想要去面对九楼西。 这样的结果,似乎就是莫遥想要的结果。 因为,当他看到何如意用有些吃惊,并且也有些惊惧的眼神看向他身后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也许就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 所以,莫遥虽然看到了那群人转身而逃,可是依然没有停止自己跳跃的身影。 就在当莫遥第三次跳跃的时候,危机感瞬间侵袭了莫遥的神经。 他想都不想,在空中完全没有借助任何力的地方,一个扭身。 “噗嗤!” 身后的颜双绝手中的判官笔不偏不倚,正好直接戳在了莫遥的右肩胛骨部位。 然而,这样的情况,又并非是那颜双绝想要的结果。 他明明已经算计到了从莫遥背后哪里可以一戳毙命,然而,谁能想到,在这个样子的情况下,莫遥居然硬生生的转过了身体? 而他的判官笔也正好戳在了转过身体的莫遥肩胛骨上? 颜双绝是一个谨慎的人,并且只要是拥有深厚功夫的人,他一定都会拥有超乎于众人的感觉。 现在,颜双绝就有了危机的感觉。 他在发现莫遥转身的那一刹那就想要退走。 然而,由于跳跃带动的惯性,怎么可能随意的就退走? 所以,他迟了半步。 当他的判官笔戳在莫遥肩胛骨之上时,两人纷纷落地。 莫遥向后退了两步,颜双绝也同样向后退了两步。 可是,纵使现在颜双绝想要拔出他的判官笔,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莫遥等待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时刻。 莫遥的手动了。 他没有理会自己肩胛骨的疼痛。 同样,他也没有理会自己胸前也如同背后那样有了大片的血迹。 他动了。 动的是右手。拿刀的手。 颜双绝惊骇万分。 他看着莫遥抬手,看着莫遥举刀。 一直看着莫遥将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颜双绝的双眼在充满着惊骇的神色中有着一丝一毫的佩服之意。 然而,他也仅仅只是拥有那么一丝一毫。 颜双绝没有来得及说出哪怕是一句呼喊的话,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他的判官笔还插在莫遥的肩膀上。 “咳咳……” 莫遥看着倒在他面前的颜双绝,一阵咳嗽从嘴中传出。 他的咳嗽中伴随着血液。 然而,不论他现在是怎么样的状态,他这一刀,绝对是惊天动地的一刀。 静止,这里所有的人目瞪口呆。 静止,这里任何的人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那些追逐何如意的人停下了脚步,他们忘记了逃跑。 一直站着没有动的简三三兄弟,几乎在同一个时候身体都是抖动了一下,然后目光中都有些惊惧的神色。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脚步也是微微的后退了一步。 而一直都在暗处,偷眼观看着整件事情的甄有病,也是第一次露出了正经的神色。 何如意也静止了。 她原本看到了莫遥肩胛骨流血不止,便要上前去为莫遥止血,可是,他停下了动作。 良久之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任谁也想不到这莫遥出手会如此的狠辣。 他难道真的不要命了么? 这死去的人可是那江湖七大派中武当年轻一代功夫最厉害的人物。 也就是说,这个人完全有可能作为下一任的武当掌门。 可是,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被莫遥一刀砍断了脖子?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又往后退了几步。 他觉得,自己虽然不能丢掉一剑山庄的名声,一剑山庄的荣誉,一剑山庄的尊严。 可是,他更觉着,只要他还活着,那就比所有的事情都好。 莫遥是个疯子。 这是现在所有人对莫遥一刀砍断了颜双绝脖子后得出的结论。 “莫遥!!你这是找死!!就算你是九楼西的儿子,现在也没人救的了你!” 终于,脸色惨白,已经止住了流血的仲玉龙对着莫遥咬牙切齿的说道。 “没错。莫遥,哪怕是你的父亲九楼西今天出现在这里,你也段然不会就这样离去。” 一剑山庄的小少爷在远处也是大声的对莫遥说道。 “哈哈哈……”莫遥仰头大笑了几声。 他的笑声还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嚣张。 然而,他每笑一次,他的肩胛骨处便会流出更多的血。 莫遥完全没有理会的想法。 好似他完全不在乎他的鲜血流光一样。 莫遥看着武当剩余的六个人,又看了看远处的一剑山庄小少爷,这才开口说道:“什么狗屁说法,我只知道,我的父亲告诉我,想要我性命的人,我不必考虑太多,只要我能杀的掉,我尽管杀就是了。难道你们要我死,我只能等死不成?” “好孽畜!杀了我武当的人,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大放厥词,今日,就算是你的父亲九楼西在此,我也要看一看他如何给老夫交代。” 一声长啸过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从远处走出。 他的手中怀抱着一支拂尘。 如果莫逍在此,他一定认得这个人就是当日在往生谷外遇到的武当七侠中排行第二的宋不归。 当宋不归出现之时,隐隐约约中,黑水湖对岸的一剑山庄中也是所有灯光微微一亮。 宋不归走的不快,可是,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莫遥的面前。 他眼神阴郁,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已经死掉的颜双绝,然后就盯向了莫遥。 可是,不等他开口之时,何如意已经张开双臂,挡在了莫遥的面前,她毫无惧意的对着宋不归说道:“是你武当欺人太甚在前,实力不济被杀在后,死了小的,你这老的难道就预备要出手么?” 宋不归一个眼神看向何如意,而何如意居然向后退了一步,只是,她还是毫无惧意的与宋不归对视着。 只见宋不归缓缓说道:“何大元帅在此也不敢如此的对老夫说话,你这个小娃娃看来也是疏于管教,今日我先替何大元帅管教管教你,再来寻这孽畜的晦气。” 宋不归说着话,他手中的拂尘就已经无风自动起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宋不归出手,花平抽刀。 宋不归的气势分外的凌厉。 任何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不会认为他只是想要管教管教何如意。 然而,即使是如此凌厉的宋不归,何如意依旧牢牢的站在莫遥的面前,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想要逃避。 而宋不归原本只是想要让何如意退后几步而已,没有真的想要将何如意如何。 毕竟他虽然功夫高强,可是也并不是怪物。 他们武当只是名列江湖中七大派,还不足以与拥有上千上万军队的兵马大元帅府作对。 虽然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甚至将何如意斩杀,可是,他是有根基的人,只要是有根基的人,那么就很难避免对拥有破坏他们根基的势力下狠手。 而对付莫遥则不然。 虽然宋不归不曾与九楼西交过手,虽然江湖中将九楼西传的神乎其神,虽然,他对九楼西保持着警惕之心,可是,今日不同往昔。 往昔,他可以对小辈的争论既往不咎,可是今日,他武当最为杰出的下一辈人才已经死在了莫遥的手中,这样的仇恨,足以让宋不归不用考虑太多就可以对莫遥出手。 而现在,他的如意算盘并没有实现,何如意完全不惧怕他的威胁,而莫遥也同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想要从何如何的身后走出来。 宋不归的眼神微微眯起。 武当的尊严不可不挽回。 所以,宋不归冷冷的哼了一声之后,对着何如意说道:“我看你还如此的执迷不悟,那么也就休怪老夫不近人情了,就算你父亲寻上门来,也是你咎由自取罢了。” 宋不归言毕,也不愿意在拖拖拉拉,所以,他的衣袍摆动更大。 将要放晴的天空,远远的出现了一片火烧云。 这是太阳将要升起的征兆。 宋不归可不想要事情在太阳升起前还没有得到解决。 所以,他抬起脚,然后看了一眼何如意以及她身后的莫遥。 随即轻轻放下。 然而,就是这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做完成之后。 在场的众人都露出了夸张的神情。 因为,他们用肉眼看到,从宋不归塌下脚步的地方开始,有一道波动传出。 而这道波动,正向着何如意而去。 众人考的清楚,而何如意当然也考的清楚。 只是,背后的莫遥依旧无声。 她也依旧站在莫遥的身前岿然不动。 刚才莫遥救她,护她,现在这个任务同样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看着这道波动快去的而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做。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够退开。 哪怕自己面临死亡。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些敬佩起何琴琴来了。 一个女人,可以为她喜欢的人付出多少? 而这样的付出有值得多少? 这些问题她不知道。 可是她却知道何琴琴为了莫遥付出多少。 现在,这个为莫遥付出的人变成了她,她不会比何琴琴差。 波动已经隆隆作响。 但凡路过的地面,均已经化成了粉末。而这些粉末的周围,却依旧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的完整。 这样的结果,足以看的出来宋不归雄厚的内力以及对功法的掌控。 何如意回头了。 她想要铭记一下身后这个男人的面孔。 她知道宋不归。 所以她也明白宋不归的厉害。 而现在,这样厉害的宋不归就站在自己面前的不远处。 并且对她出了手。 何如意没有任何的动作。 她只是想要转头在自己死亡之前看一下身后的这个男人。 然而,当她转头看去的时候,莫遥却对她笑了。 这一次莫遥的笑很纯粹。 不再是嘴角上扬,看上去也不再是有些坏坏的感觉。 这一次,莫遥露出了牙齿。张开了嘴巴。 何如意也笑了。 她也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幻想过自己想要喜欢的人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可是,她永远也没有幻想过自己喜欢的人会是一个打了她屁股,让她认为是一个色丕的人。 而现在,她居然心甘情愿的为这个人去死。 轰隆的声音几乎就近在眼前。 粉碎的路面,扬起的尘土味,何如意都闻的清清楚楚。 然而,她还是不舍得转过身去。 她要一直的看着莫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看似已经有些疲倦的花平,却猛然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刀,抬手,挥刀,一气呵成。 最后,花平的这一刀正好砍在了何如意的脚下。 而那一道波动,也正好停止在了何如意的脚下。 一阵风吹起。 这是这一股波动卸去的真气。 何如意一动不动。 她还是半转身的看着莫遥。 她的衣摆在摇动。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然而,她却是笑着的。 花平出手的这一刀也仿佛就是理所应当一样的自然。 他缓缓的又将刀插入了刀鞘。 也就是在刀归鞘的时候,花平又似乎回到了那个有些疲惫的老者模样。 只不过宋不归眼睑一挑,然后缓声的问道:“强盗头子花平?” 而花平对着宋不归拱手抱拳回答道:“绿林人士花平。” 宋不归面色无甚变化的说道:“你不好好的当你的强盗头子,跑出来也要掺合一下这里的事情?” 花平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受人之托。” “哦?”宋不归自刚才出手了一次之后,现在看到花平似乎也不着急继续出手,所以,他突然对花平的“受人之托”起了兴趣。 宋不归淡淡的问道:“受人之托?难道是九楼西?” 花平平和的摇了摇头,然后一侧脑袋,用他有些缓慢的手指了指站在何如意身后的莫遥。 “你的受人之托指的是这个孽畜?”显然宋不归对于莫遥的恨还是一如既往。 花平将手收了回来,似乎他感觉有些冷,不自觉的将两只手同时伸入了袖筒之中,然后才说道:“朋友。忘年交。” 宋不归古怪的看着花平,然后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成名的时候,九楼西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杀手,而现在你居然与九楼西的儿子成为了朋友?这难道是一个玩笑么?” 花平摇着头说道:“并非玩笑。” 宋不归想来也没有继续深入问下去的心情了。 他看了看花平,然后对着他又说道:“你刚才的那一刀不错。”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花平还是一副看样子,可是他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谦虚。 第二百九十六章:信任与自信,尊敬前辈的宋不归。 “呵呵……” 宋不归在听到花平如此回答自己的话时,居然一时之间再也想不到什么话可以来回答。 现在的江湖,虽然已经礼乐崩坏许久,可是,每一个人见面说话,该有的客套与谦虚或多或少都会表现出一些来。 然而,这花平居然完全没有了这样的套路。 不过,宋不归也并非年少无知或者是毫无经验。 毕竟他行走江湖多年,要说整个武当派谁最有江湖经验,那必然会是他。 所以,宋不归不置可否的笑声过后,接着问道:“听说当年的你最擅长的并非是右手刀。” 花平也是一个江湖老油子,他也已经不太在乎自己的任何颜面,毕竟,年级已经到了他这个岁数,他也最多只是希望多活个几年罢了。 因而,他对于宋不归的问话完全没有遮遮掩掩,他又点头说道:“没错。” 宋不归又道:“可是你刚才用的是右手刀。” 花平道:“我从很早以前就一直只用右手刀。” 宋不归道:“因为萧十一郎?” 花平道:“除去他,还有谁能让年轻时候的我如此?” 宋不归的眼神明灭不定,不过他还是继续的说道:“你很厉害,刚才的右手刀也同样厉害。” 花平却是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说道:“那是因为九楼西。” “九楼西?”宋不归皱着眉头,有些不解的看着花平。 而花平这一次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将他的右手抬起,暴露在了宋不归的面前。 然而,当宋不归看到花平的右手之后,陡然的将眼睛睁的老大。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位用刀的高手,居然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花平赖以成名的本就是快刀。 可是,当年知道他左手刀的人屈指可数,因为,但凡见过他使左手刀的人都已经死在了他的刀下。 因为,花平的左手刀比右手刀快了一倍。 然而,就是这样的强大的人,他的左手,居然硬生生的被萧十一郎从肩砍断。 而这样的经历,并没有将花平击败。 这也是他能继续称霸绿林的原因。 如果,换作是任何的一个人,在遭遇了这样的情况之后,先不说他的功夫会否有所进步,就是他整个人还能不能振作起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然而花平不同,他左手没了,但是他的右手却已经超越了他的左手。 只是,现在在宋不归看来,花平确确实实是应该让人们敬仰的存在。 他的右手缺了两根手指。 对于寻常人来说,缺少了两根手指,无非就是有些不太便利,可是,对于用刀,而且是一个厉害的刀客来说,这两根手指,绝对与要了他的性命一样。 可是,现在得花平依旧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刀依旧是那么的厉害。 宋不归不禁有些对花平肃然起敬。 可是,宋不归是理智的,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只是依旧淡淡的说道:“九楼西砍断了你的双指?你居然会与他的儿子成为朋友?” 花平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说道:“这冲突么?” 宋不归也是摇了摇头,可是他依旧问道:“那么现在你当真是要铁了心肠为了莫遥这个孽畜来阻拦我了?” 花平点了点头。 宋不归也点了点头,可是宋不归继续说道:“不过,即使你现在的刀法确实厉害,甚至你比从前的任何时候都厉害,可是现在的江湖,已经远远并非以前的江湖那样简单,你已经不是你,而我也并非是我。就算是萧十一郎重新出现在江湖中,恐怕他也一定不会像从前那样,天下无敌。而你当真是确定了能够挡住我了么?” 花平笑了笑。 然后他也并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一眼。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棺材中的“跑不死”朗声大笑了起来,然后那具棺材居然自己腾龙而起,一下子就落在了花平的身边。 随后,“跑不死”说道:“他不行,还有我。” “你?”宋不归只是在开始的时候注意了一下这个坐在棺材中的人,只是觉得他有些特殊,而且不凡而已,现在,这个坐在棺材中的残废居然很自然的出现在了花平的身边。而花平却并没有表示什么,相反,刚才花平的转头,也恰恰证明了这个人的能耐。 宋不归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 “跑不死”却依旧哈哈大笑着说道:“区区贱名,不值得一提。只不过,阁下虽然位列江湖七大派武当七侠之二,可想要从我与花平的手中讨到好处去,却也有些困难。” 宋不归被“跑不死”的话说的更多了一些好奇之意,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在过多的询问。 只不过,“跑不死”却是看出了宋不归的疑虑,他有些淡然的说道:“可摘星,可逐日是我的师弟。” “原来是你。”宋不归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嘴中说出。 他有些惊奇的看了看“跑不死”,又从棺材中张望了一番,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的腿……” “萧十一郎!”“跑不死”哈哈大笑着又说道。 这一次,宋不归的眼神缩了缩。 他在花平的身上看到了花平的坚韧不拔,可是,这一次,他在“跑不死”的身上看到了萧十一郎的魅力。 同样的残忍,甚至有些残酷。 一个用刀的刀客,被萧十一郎砍断了手臂,一个日行千里的潇洒浪子,被萧十一郎硬生生的砍断了双腿。 然而,他们却都不嫉恨萧十一郎。 现在,这仅仅只是一个感叹,然而,更加令他有些心惊的居然是,这两个成名几乎在自己之前的人物,现在都来帮助莫遥? 宋不归再一次的看向了莫遥。 而莫遥,现在却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慌张,哪怕是自己出现的时候,哪怕是自己刚才出手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居然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是一种何等可怕的自信,这是一种何等可怕的信任? 宋不归不知道现在改如何的去做。 太阳终究还是露出了头。 宋不归的影子,也慢慢的留在了地上。 他终究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件事情,终究也没有很快的解决。 他抬起头,看向了花平与“跑不死”。 然后,他对着两个人些微的拱了拱手。这是他对于前辈的一种尊敬。哪怕他的年纪比较大一些,可是,论成名的时间,还是面前的这两个人久一些。 第二百九十七章:无规矩不成方圆。宋不归对花平。 宋不归终究是年长一些,当年的江湖规矩还在。 他不似现在的年轻人,规矩终究是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 所以,他才对着花平与“跑不死”拱了拱手。 只是,当宋不归将拱着的手放下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严峻了。 只见他严肃的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可以称之为前辈的人物,他的拂尘轻轻一甩,然后对着二人说道:“今日我武当宋不归,特地与二位前辈切梭一下。还望二位前辈不吝赐教。” 花平与“跑不死”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花平洒脱的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前面的模样。他平和的说道:“虽然早就闻名武当七侠天下无双,可是终究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没有真真切切的与武当派的人物有过交集,没想到临了,还能遇上宋大侠,真是三生有幸。你我二人也不必一起上了,这样一来,除去有损江湖道义之外,还胜之不武,败之惭愧。不若就先由我来走这第一招?” “跑不死”哈哈一笑,然后爽朗的对花平说道:“好说好说,今日之后,还有何憾?” 花平微微一笑,然后向前一小步走出,紧紧只是右脚向前,左脚在后的站着。 虽然他人已经苍老,可是这突然之间的气势,还是让宋不归点了点头,不亏是十八省的绿林总瓢把子。 宋不归也不多说什么,有时候江湖中的面子要比性命还重要。 既然花平选择了与他单打独斗,那么作为懂规矩的宋不归自然而然不会在多少些什么。 所以,当花平站好,宋不归微微一点头,说道:“小心了。” 然后,也不见宋不归怎么动作,只是一股风从花平面前刮来。 而花平放在前面的右脚轻轻一翘,然后又轻轻的放下。这一抬一放的片刻功夫,这股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宋不归脸色开始有些凝重,不过,既然他的门徒颜双绝已经死在了这里,于情于理,于面子于尊严,他都必须要出手。 所以,当那一股风消失不见得时候,宋不归动了。 他向前走来。而他一动,花平自然也跟着他动。 宋不归向前,花平向右。 两人师兄保持着丈许的距离。 不过,看似距离不近,然而宋不归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 拂尘上的根根尘丝就像是立刻有了生命一样。 也就在这个时候,宋不归纵身一跃。 整个人好似大鹏展翅,他手中的拂尘又如同大鹏鸟身上的利刺,直取花平的项上人头。 而花平在看到宋不归跃起的一瞬间,却向后退去。 他放在身前的右脚快速的往后一拉,这样一来,左脚也就立刻变成了在身体前方的支撑脚。 宋不归来的很快。 他手中的拂尘也已经早就准备好了。 可是,花平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之意?他的眼眸中这个时候透露出来的是无比的兴奋。 当真看起来好像是老夫聊发上年狂一般。 当拂尘近在咫尺。 哪怕是在往前一毫就会刺破花平的头颅时,花平的刀终于出鞘了。 “刺啦啦……” 拂尘与刀相交。 没有什么意外,一阵精钢一般的刺耳声音箱车在每一个站在周围的人的耳朵中。 拂尘没有断。可是停止了前进。 刀也没有断,可是也往后退了一下。 两人第一招旗鼓相当。 但是又充分的展示了两个人功法的奇特之处。 宋不归的刚猛,内劲充盈,直接赋予了用马尾巴做成的拂尘有了精钢不坏的躯体。 而花平呢? 他的刀快。 很快。 这就是他的特点。 如果刚查换作的是另外一人,哪怕他对自己有很充分的信心,他也未必可以在那样短的距离中,将宋不归精钢一般的拂尘拦下。 这二人第一招,旗鼓相当。 宋不归本就没有打算仅仅凭借一招就让成名多年花平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花平的刀出手的一刻,他甚至还用眼角的余光撇了一眼,只是,光华之后,便感觉到了手中拂尘受力。 他心中也忍不住对花平的刀赞叹了一番。 而,就在两个人一招之后,宋不归一个“千斤坠”身体更是稳稳的落在了花平的面前。 虽然两个人的心中肯定还有其他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包括怎么抵挡对方,怎么使用招式,可是,两人的精神力又是何等的厉害。 宋不归站定不动,拂尘却随手一挥,横向的向着花平扫来。 而花平整个上半身向后一仰,拂尘擦着他的鼻子就从他的头顶而过。 当然花平也并非吃素的。 放拂尘一扫而过的时候,花平的刀也同样已经到了宋不归的腰间。 可是,正是这样的情况下,宋不归突然双脚离地,整个人平平展展的俯身爬在花平身体的上方空中。 而花平的一刀也只能砍在了空气中。 二人出手谁都没有留情。 花平一击不中,刀也没有收回,只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向后一倒。 他这一次的倒下很是彻底。 他的背部已经接触到了地面。 而他的刀,由于惯性的问题,正好向上一撩。 宋不归也不含糊。 他手中的拂尘,一瞬间如同钢针一般,根根插入地面。牢牢的订在了地面之中。 当花平的刀在向上撩的过程中,宋不归以他拂尘为中心,身体轻轻松松的向着一侧挪去。 他的两条腿迈开,好似在空中漫步一样。 花平向上撩的刀再一次扑了一个空。 然而,他躺在地上的身体,一个鲤鱼打挺,迅速的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那本来在空中的宋不归也已经站定,并且手腕一抖,插在地面中的拂尘随之一颤,“嗖”的一下从地面中飞出。 只不过,拂尘飞出之后,地面中的泥土混着石块直接被抖动而起,朝着花平而来。 这是一个下三滥的招式,只不过高手过招,不论如何的招式,只要你赢了就好,这就是胜者为王败者寇的道理。 然而,这样的小花样并非能够将花平这样的高手怎么样。 这样的道理,不论是花平还是宋不归都是清清楚楚,然而,他们却也明白,在这样的小花样之后是在寻找着对方出错的机会。 所以,花平不敢怠慢,他猛然的将脚用力塌在面前的土地上,然后一刀划过,正好划在他面前的土地。这样一来,一块完整的地皮一下子被花平剥离开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破坏了江湖规矩。 “砰……” 碎裂的泥土搭配着碎小的石块直接与正快地皮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剧烈的相声。 而相声过后,围观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宋不归再一次动了。 而这一次,他并非是冲着花平而去。 他与花平的位置在刚才的打斗过程中正好互相换了一下。 此刻他距离莫遥的距离更为近一些。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与花平分一个高低。 毕竟,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也并非是要与花平挣一个谁强谁弱。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本就是要为了武当派门徒颜双绝的死讨一个公道。 顺便,他也是希望能将莫遥控制在手中。 所以,开始的时候他遵守江湖的道义,江湖的规矩,那是必然,可是现在这样迂腐的规定,怎么能阻拦的住混了多年江湖宋不归? 围观的众人还在惊叹宋不归与花平二人的旗鼓相当时,陡然发现宋不归居然已经调转了自己的身体,换了目标,直奔莫遥而去? 只是,这样的情况,在面前土地灰尘消散而尽的时候,花平早已经看在眼睛中,只是,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表情。 宋不归当然也发现了花平的情况,他本来就很在乎花平,并且刚才他虽然与花平交手不多,只是,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交手或许仅仅一两招就足够了。 可是,他虽然不太清楚花平现在的样子代表着什么,不过他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只瞧得见宋不归的拂尘,就像长了眼睛的蛇一样,绕过了刚刚反应过来的何如意,直奔何如意身后的莫遥而去。 何如意惊叫一声,想要阻拦宋不归的脚步,然而她仅仅只是快完触碰到宋不归衣衫的时候就被宋不归身上的气势振退了几步。 这样一来,莫遥就完全暴露在了宋不归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已经惊慌失措的何如意在回头看向莫遥时才发觉,莫遥不仅依然在那里一动不动,更是嘴角的笑容也不曾的消失。 宋不归的拂尘马上就要触碰到莫遥了。 然而突变发生。 原原本本还在那里的莫遥,却突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嗤嗤……” 一声响动。 宋不归的拂尘刺破空气的响动。 站在一侧的何如意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想而知刚才宋不归的这一道拂尘之力有多么的大。 众人的嘴已经合拢不上。 一瞬间的功夫,就是那宋不归的眼眸都是一阵猛然的缩小。 这样的速度委实然后自己都有一些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出现在这里,虽然拯救不了颜双绝的性命,可是要拿下一个莫遥还在手到擒来,应该并不会费力气才对。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即使是想要捉拿莫遥,对于自己也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宋不归并没有因为自己偷袭莫遥而有什么惭愧的神色。 既然没有偷袭成功,他也不屑拿别人来发泄心中的情绪。 所以,他将自己的拂尘收了起来,又抱在了怀中,这个时候他才转过身体来,看向了已经出现在自己后方,站在棺材边的莫遥。 宋不归平平淡淡的对莫遥说道:“你的运气真好。” 然而,莫遥却笑着摇了摇头,这才说道:“并不是我的运气好,我这个人的运气如果说起来,可并不好。只不过我觉得作为朋友的花平,或者是这个老残废,他们的人都还很不错。” “不错?”宋不归问道。 “对,很不错,起码他们并没有因为我将要面对一剑山庄而选择袖手旁观,并没有因为我将要面对你武当而选择袖手旁观,并没有因为你的偷袭,而袖手旁观。” “好!好一个没有袖手旁观!真真是让老夫见到了当年武林中的规矩,当年武林的人情,当年武林中的意思。” 宋不归居然抚掌大声赞叹起来。 而莫遥也是笑得更起劲了一些。 不过,莫遥又对着宋不归说道:“你也不错,起码还记得当年武林。” “我不错?”宋不归有些自嘲,不过他继续的说道:“当年武林已经成为了过去,而当下只是现在的武林,所以刚才我才出手偷袭了你。这样的解释,你现在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至极。你武当七侠之一还愿意向我这个小子解释,我当然是满意的很。”莫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虽然他的前胸与后辈都已经鲜血淋漓,可是,他还是努力的将自己的嘴张的大一些,让自己的牙齿露了出来,好让别人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的快活。 不过,宋不归听到莫遥这样的回答之后,只是冷冷的一笑,然后才看向了花平与“跑不死”,接着说道:“可还满意?” 莫遥一愣,他的笑还停留在脸上。 饶是他不在乎面皮,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可是现在,他还是感觉到了自己脸皮有些发烫。 这宋不归刚才的解释并非是向自己的解释,而自己居然大言不惭的回答了宋不归。 想到这里,莫遥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死掉。 不过,身旁的“跑不死”轻轻的用手拍了拍莫遥的肩膀,然后首先开口说道:“满意,满意至极,你的解释让我这位小兄弟都认可,何况我们两个老东西?” 莫遥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跑不死”。 这是“跑不死”当着宋不归的面子为他解了围。 而宋不归也是展颜一笑,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两位前辈对于莫遥的看重那是相当的高了。看来今日如果紧紧凭借我一个人的话,还不足以从两位前辈的手中将这个孽畜带走。所以既然两位前辈不在乎我的破坏规矩,那么自然我也会顺从两位前辈的宽容。” 宋不归说完之后,向着黑水湖的方向看去。 众人听着宋不归的话一头雾水,当然,这一头雾水并不妨碍他们跟随着宋不归的方向向黑水看去。 只见那黑水湖中,随着天边的太阳已经完全露出了轮廓之后,浓重的雾气,以及丝丝的凉意,都也被太阳照射的消失在了人们的眼睛中。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觉,在那黑水湖中,听留着一艘船。 这艘船并非是那一剑山庄小少爷的船。 它的样子,明显比那一剑山庄小少爷坐着的船更为尊贵一些。 第二百九十九章:宋不归的后援团。姑姑你好。 花平与“跑不死”的两个人面色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他们两个人虽然成名早,但是由于自己的身体缺陷,导致自己的武功并不能完全百分之百的进步。 所以,这么一些年过去,江山代有人才出,他们两个人也已经算不得江湖中厉害的人物了。 所以,让他们二人对付一个宋不归,他们还能手到擒来,可是,如果再多来几个宋不归这样的高手,那么他们两个人可是必然的会失败。 因而现在当他们二人看到了黑水湖中停靠在近处的一艘船时,他们就知道,也许今天,正是他们二人真正的考验来了。 不过,花平与“跑不死”两个人纵横江湖一生,俨然已经不将任何的事情放在心头了。 哪怕是现在这样看起来已经没有了退路的时候,他们二人还是气定神闲的看着对面有些踌躇满志的宋不归。 花平道:“原来如此。不过老夫在将死之际还能看到诸位江湖中名震天下的人的时候,也是可以慰藉我心中的一些悲凉了。” “跑不死”道:“就是不知道今日来到这里的好汉有多少,我这残废的老头子是否还能苟且一命得以逃跑。” 宋不归也不在打趣花平两个人,只是对着黑水湖中的那艘船上直接一声大喝说道:“你们几个还不出来见一见江湖中的前辈人物?” 宋不归说话的声音虽然大,可是也并不块。 所以,他的话音几乎刚刚落下。 他的身旁便已经出现了几道身影。 这样的的几道身影一出现,那开始时候的一剑山庄小少爷与昆仑派的古月白自然而然的就沦为了陪衬。 莫遥定眼一看,却是已经将手中的这这人都认了一个清楚。 这些人赫然就是那押送着武林秘籍“逍遥神功”的边潇潇,万知秋,与武当七侠中的剩余六位。 这几人一出现,尤其是那武当的剩余六侠,他们直愣愣的盯着莫遥,看他们的眼神,恨不得将莫遥抽筋扒皮。 这样的阵容,完全已经算得上实力不俗了,他们从容的走下船,又从容的踏上了案,接着更是从容的来到了宋不归的身边,然后又从容不迫的向着四周看了看。 最后,他们有些轻蔑的看向了莫遥,出去武当的人,剩下的几人眼神各不相同。 对于边潇潇来说,她更多的只有纠结。毕竟谁都知道,边潇潇作为当年三十六楼的一楼潇,出去是一楼的楼主之外,更重要的是剩下三十五楼楼主的姐姐。 在三十六楼中,所有人都认为边潇潇是一个合格的姐姐,所有人对于边潇潇也是万分的信任。 可是,最终的最终,她选择了一条毁灭三十六楼的道路。 而莫遥,就是他弟弟九楼西的儿子,如果当年的三十六楼今天犹在,那么莫遥是否应该见了自己叫自己一声姑姑呢? 而万知秋看着莫遥的眼神只有好奇。 他是见到过九楼西另外一个儿子莫逍的人,对于九楼西的两个儿子,他还是比较在意的。 因为,不论面前的莫遥如何,起码在之前见到的莫逍,绝对是一个可以成大器的人才。 所以,现在的气氛并不是很紧张,反而有些怪诞。 只不过,这样的怪诞气氛并没有坚持多久,因为在这些人出现之后,一直安稳如初的莫遥突然从花平与“跑不死”的两人中间走了出来。 他的这一个举动,瞬间让武当派的所有人都是一阵愤怒,如果不是现在周围人太过于多的情况下,他们保不准将会直接对莫遥出手。让莫遥横死当场。 不过,莫遥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就让武当派形成了如此大的动静而吓到。 反倒是他很从容的向前走了一步,面对边潇潇站稳,然后对着边潇潇双手抱拳放在头顶,并且他不顾自己前胸后背的伤口,一下子对边潇潇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节。 并且莫遥还说道:“三十六楼九楼新任楼主莫遥拜见一楼潇。” 莫遥的话掷地有声。不过他这样的开口,让边潇潇顿时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虽然以前得三十六楼确实有这样的礼节,只是以前的三十六楼早已经覆灭,现在江湖中的三十六楼是边潇潇一手按照以前的模式而创造。 然而,只不过前些日中,她已经听说了自己手下三十六楼中的九楼已经完全覆灭。 现在,莫遥运用着以前的规矩,在对自己行礼,自己应该怎么答复? 就在边潇潇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时候,莫遥并没有等到边潇潇的回答,而是并没有直起身体,有对着边潇潇说道:“三十六楼九楼原楼主九楼西的儿子莫遥,见过一楼楼主边潇潇边姑姑。愿姑姑长寿无疆,永驻青春。” 这一次,莫遥的话说的有了些温度,并且一下子让边潇潇的内心似乎有了触动。 边潇潇双手一抖,她正要回答,可是不想就在这个时候,那点苍派的掌门万知秋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并且他大声的说道:“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不亏是九楼西的儿子。” “有何不错?”旁边的宋不归闷声闷气的转头向万知秋问道。 而万知秋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减少,只是用手指了指莫遥,然后说道:“他呀,是个小鬼头。先是用以前的礼节来询问边姑娘,让边姑娘有些疑惑,有些纠结,更多的是一些会议,然后紧接着便是借着九楼西的名头,一句姑姑说出,更是让边姑娘内心有了波澜。这样的一来,我们几人必然也会不一心,让此子有机可乘。短短的时间之内,此子便已经有了这样的计谋,所以我才说他不错,孺子可教也。” 万知秋的话不仅让宋不归一愣,更是将身旁本来就有些心动的边潇潇一下子拉到了现实之中。 边潇潇的眼神阴郁,她并非是不知道万知秋所说的可能性,可是,现在的她更希望的就是刚才莫遥说出的那些话并不是万知秋分析的那样。 可是,她不会去求证。 她只是知道,现在她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因为武当派拿不下这个小东西而邀约他们几个人前来。 无论自己现在是否出手,她觉得,这一次莫遥必然会被擒拿。 因为,莫遥身旁仅仅只有花平与“跑不死”还不够格。 第三百章:万知秋与武当七侠。 边潇潇没有说话。 因为她本身就不适合在这里说话。 可是,既然莫遥主动与她说出了一些这些。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边潇潇对着莫遥没有什么可说的话,反而是因为刚才万知秋说出的一些内容,让边潇潇有了心中的想法。 因而,边潇潇面无表情的对着万知秋说道:“不错。” 边潇潇的话很模糊不清。 她的不错耶不知道是说万知秋分析的不错,还是在说莫遥能够有这样计谋不错。 不过,只是她这样的一开口,就完全让莫遥刚才做出的行为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不过莫遥似乎并不在意边潇潇的这样回应。 他只是听到了边潇潇说的话之后将躬着的身体直立了起来,然后微微一笑,又开口对着边潇潇说道:“我父亲曾经对我说过,如果在江湖中,不论任何的时候,只要碰到了姑姑,那么就一定要代表父亲对着姑姑说一说二十年前父亲没有对姑姑说出的话来。他说过,二十年前不管姑姑做出了什么选择,只是在这之后,他并不怨恨或者并没有对姑姑有什么不满,只不过他希望姑姑多多想一想那些个当年的兄弟们。他们每一个人并非都是好人,但是他们每一个人也并不是现在江湖中这些害群之马的走狗。” 这一次,莫遥的话顿时让边潇潇有了不同的感觉。 不过,宋不归可不会给莫遥任何改变一丁点局势的机会。 他阴阴的一笑,然后说道:“好小子,口若悬黄,死的也能让你说成活的,幸亏今日你插翅难逃,要不然光凭借这一只嘴,我等混迹江湖多年的人也是甘拜下风。不过,闲话少说,要想叙旧不如你背负双手跟我等去那一剑山庄做客,有的是时间给你叙旧。” 宋不归的话说的很绝对,而且他的话从心里让也给了边潇潇压力。 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宋不归以及武当派的众人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一个人或者是一件事情来影响他们捉拿莫遥。 而且,宋不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特意的看向了花平与“跑不死”,然后他又对着二人说道:“你们二位虽然贵为前辈,不过时至今日,在我等面前还是要多多思量一下,莫要自误,如果不然,少不得会伤了二位前辈的性命。” 宋不归的话虽然听上去前辈长前辈短的对着花平与“跑不死”说着,可是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得明白,这完全就是有些在威胁他们二人。 而花平幽幽一叹,不无遗憾的说道:“江湖上的规矩自己破坏殆尽,而且江湖中人的道义也已经都抛之脑后。而我们二人呢,虽然有些名气,不过也并不是长长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所以众人也大部分时间都不太了解我们,不太注意我们。可是,作为前辈就应该有一个前辈的样子。子不教父之过,前辈不做出样子来,这个江湖也就永远的堕落了。” 宋不归冷冷的打断花平的话头说道:“看来你这是要自己求死了,那就怨不得我们了。” 这一刻宋不归,完全已经没有了刚才对花平与“跑不死”的尊敬,哪怕是面子上的尊敬也被他抛之脑后。 而花平与“跑不死”两个人则显得有些心平气和,哪怕是面对了如此多的江湖好手。 花平慢慢的,第一次将他的刀在没有打斗的时候就抽了出来。 而“跑不死”也将佝偻的身体,在棺材中坐的更笔直了一些。 宋不归看了看周围的武当派众人,然后又开口对着边潇潇与万知秋说道:“二位可为我武当七侠掠阵,此子当众杀我武当门人,我七人虽然已经贵为武当的长辈,可是这样的仇恨不下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仇恨,所以他们几个还是交给我等武当派众人来解决吧。” 宋不归不亏是老江湖,他一开口,说的那是有理有据,由不得边潇潇与万知秋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 只是边潇潇当然会觉得无所谓,或者说,对于边潇潇来说,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 她本就对莫遥有一些纠结,不论是莫遥刚开始那些话是真是假,起码,他是九楼西的儿子这个是真正的事实。 所以,当宋不归刚才说完之后,不等万知秋如何做出反应,边潇潇首先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而万知秋眼神一挑,他看着宋不归对他说到:“你们武当派可是真乃大手笔,但是,既然宋兄弟邀请了我们,那我们又怎么能袖手旁观?不出一分力气。虽然边姑娘不出手,可是我觉得她应该是碍于此子乃是九楼西儿子的原因。所以我觉得还是我们一起出手为好。” 万知秋也不亏是一个老江湖,而且他还是江湖中七大派点苍派的掌门,这丁点的小把戏再他看来,完全就是小菜一碟,所以,刚才他也将话说的大义凛然,滴水不漏,并且还能让宋不归等武当派的众人无话可说。当真是江湖人中越老越妖。 这是一场很有意思的大戏,不仅仅是莫遥,就是所有在这里观看的众人心中都是一目了然的将整个事情看的一清二楚。 既有自命不凡,又有以大欺小,更有以多胜少,而且还有着睁着眼睛说瞎话。 莫遥看着本来应该属于一体的万知秋与宋不归两个人,他现在的心情可算得上是最为清澈明朗的。 然而,他也是最为无奈的。 不论是武当七侠,还是那点苍派的万知秋,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的江湖前辈,江湖侠客。 他们本来应该是求死负伤,行侠仗义,让江湖成为一个人人向往的造就英雄的地方。 可是现在呢?他们自己从本身上就已经烂的彻底了。更不要说起到了带头的作用。 由此可见,现在的江湖,现在的武林,当真是的的确确的乱如粥。 莫遥深深的从心中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所以他也只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对着宋不归与万知秋说道:“两位前辈还是莫要争论了。既然谁都想要我的头颅,那么为何不一起上呢?我相信武当的前辈人数众多必然不会落于人后,而我也同样相信万前辈的功夫,必然会先拔头筹。所以,我还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面对前辈们的拳脚。好让我明白差距。” 第三百零一章:“跑不死”最后的荣耀。 莫遥的话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万知秋与宋不归两个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是一阵的嘲笑。 好似在嘲笑着莫遥的自不量力。 然后,莫遥不论是在别人看来还是在万知秋与宋不归看来,现在都是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 他没有开玩笑。 这一下子,让万知秋与宋不归有了不同的看法。 宋不归嘴角有些阴沉的笑容,面部似乎也有一些狰狞的意味。 因为不论是从为颜双绝报仇还是捉拿莫遥这两个方面看来,哪一个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现在是莫遥邀请他们共同的出手,而并非是他们独自想要出手,这样的借口,总比他们武当派自己承担来的好一些。 只是,万知秋却并不这样认为。 他觉得,莫遥本就狡诈无双,现在既然可以说出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认真,那么其中一定有着非比寻常的计谋。 这样一想,也就更令万知秋有些疑虑重重。 万知秋本就是一个性格多疑的人,并不是因为他长着一张国字脸,正义盎然的样子就会豪迈无比。 相反,万知秋在一定的程度上远远比宋不归还要心思缜密。 所以,在莫遥说完话的一时之间,场面上居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不过,没多久之后,宋不归好似生怕莫遥反悔一样,当机立断的大声说道:“好!” 然后,宋不归双目冷然的看着花平与“跑不死”,再一次说道:“两位前辈当真如此的冥顽不灵?” 花平颔首,没有开口。 而“跑不死”无声的笑了笑,然后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宋不归的方向,猛然的一口痰吐出。 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并且还伴随着他有些嚣张的语气道:“真他娘的快活。老子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这样的肆意妄为,值了。” “跑不死”突然的举动不仅仅让他身旁的花平感觉吃了一惊,就是莫遥都觉得有些惊奇的看向了“跑不死”。 而宋不归,现在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如果不是自己躲的快,刚才“跑不死”的那一口痰正好会吐在他的身上。 宋不归二话不说,直接一挥手,武当七侠顷刻便已经结了阵,他们配合多年,每个人更是一等一的好手。 现在哪怕万知秋不出手,他们也会将莫遥等所有人都拿下。 所以,花平与“跑不死”两个人顶在最前方,首当其冲的作为了武当七侠首要攻击的目标。 刹那之间,七只飞剑纷至沓来。 繁花似锦,流光溢彩。 周围的空气猎猎作响,每一只剑上在这个时候,正好映衬着初生的太阳,熠熠生辉,令人夺目。 这是一次精彩而漂亮的攻击。 当然,这也是一次索命的攻击。 花平不动。 用刀的人很多,但是讲究速度的人不多。 他就是其中一个。 但凡是讲究速度的刀客,他们一定都是以静制动,在动中寻求着一线的机会。 花平在等待着这一片剑幕的到来。 而“跑不死”则不然。 他不会刀剑,他只知道拳脚。 所以,当这绚烂的剑幕形成,“跑不死”就有些期待的伸出了双手。 他的双手成爪之状,他坐下的棺材已经“嗡嗡”作响。 天罡北斗,七星连珠。 一只只剑前后有序的朝着花平与“跑不死”而来。 这个时候,“跑不死”大叫一声,对着花平说道:“我先来,让我看一下这武当七下的七星连珠。” “跑不死”的话刚刚落下,他的整个人连同坐下的棺材就已经出现在了第一柄剑的前方。 只看的见“跑不死”根本不在乎这柄剑之后的其他,他只顾着将这柄剑征服。 “跑不死”的双手早就变成了爪,他整合手上现在根根的血管清晰可见。 远远看去,就是一直干枯了的骨头架子,搭配着一层皮。 不过,这双手虽然不好看,可是它却坚硬如铁。 众人看去,“跑不死”一人挡在七柄剑的前方,他伸出一只手掌,向着第一柄剑抓去。 “刺啦啦~” 好似钢铁之间的摩擦。 “跑不死”稳稳的站在了那里,没有后退分毫。 不过,如果仔细看去,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跑不死”手掌中的红印。鲜红如血。 然而,饶是如此,“跑不死”的功夫也当真是让人忍不住的喝彩。 莫遥就是这个样子。 他双手不由得拍了拍,然后大声的呼喝道:“好功夫。你这老残废,没想到还能当着这样多人的面徒手接下了武当七侠的第一剑?” “跑不死”轻轻的将胸口中的一股气息吐出,然后才朗声大笑道:“老夫纵横天下之时,谁人可以忽略老夫的这双手?今日你这小娃且看着,老夫倒要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底蕴。” “跑不死”的回答豪迈,当然手下也没有落下。 当他将第一柄剑接的稳稳当当的时候,他随后一挥,这柄剑便被他插回了自己的后背上。 然后,第二柄剑也就在这个时候如期而至。 “跑不死”口中念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至此不复回。” “咔嚓~” “刺啦啦……” 第二柄剑虽然被“跑不死”抓了一个紧,可是,这一次“跑不死”没有在一动不动了。 这一次他连同他的棺材而是被剑带着向后退了一步。 他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棺材一下子将地面振裂了一块。 “跑不死”抖了抖手,似乎在缓解了一下手中的疼痛,然后又是一挥动手腕,将这一柄剑再一次的插入了后背之上。 “跑不死”更是嚣张了一些,只不过他极速起伏的胸口,让他身后的花平考的有些皱眉头。 花平有心开口劝解“跑不死”,可是他并没有行动,而是低声的叹息了一口气。 “跑不死”刚刚将第二柄剑插入后背,第三柄剑随之而来。 他也再一次的大声吟唱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砰……” “噗嗤……” 这一次,第三柄剑依旧牢牢的被“跑不死”抓在了手中。 可是,“跑不死”坐下的棺材却一下子四分五裂。 “跑不死”裸露的双腿一下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并且一口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中喷出。 他还在笑着。 他大声说道:“第三柄。” 然后,他的手腕在此一挥,这一柄剑也顺利的插入了他的后背。 第三百零二章:“跑不死”殁,花平出手。 “跑不死”的样子很嚣张。 然而,他的样子对于莫遥来说是最为英雄的一种样子,对于花平来说,是最为体面的一种样子。 而对于何如意来说,她的一生也许再也不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现在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有些心疼。 只是,她更多的则是敬佩。 而“跑不死”的这个模样,对于武当七侠来说,那完全就是将自己的脸伸出去被打一样。 只是,他们每一个人虽然脸色并不是太好,可也都能沉的住气。 因为,这样的一招,才是他们七人珠联璧合之后的第一招。 而第一招之中,这“跑不死”如何厉害,也才刚刚摘下三柄剑。 他们相信,只要其中有一柄剑将“跑不死”斩杀,他们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而“跑不死”自己呢? 他当然将这件事情的看的很开。 当他站出来的一瞬间,又或者是说当他选择了出现在这里,为莫遥帮忙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自己的这一生,恐怕是要走到了头。 所以,现在他对于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太在乎。 他看着第四柄飞来的剑,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棺材的支点,然而,他还是眼神灼灼的看着这柄剑。 剑并不停歇。 眨眼已至。 “噗嗤……” 这一次的“跑不死”没有吐血。 只是,这一次的他没有将剑抓的很稳当。 当他手中的剑被他抓稳停下来的时候,剑尖已经刺入了他的肩膀。 “已经第四柄了。”说着,“跑不死”便如同前面三柄一样,将第四柄也插入了后背。 只不过他有些尴尬的将嘴咧开,说道:“有些老喽。居然被伤了身子。我恐怕是要拼了老命了。” “跑不死”的嘴唇一张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然而,他的中气听着还是很雄厚。 说话的同时,第五柄剑瞬息而至。 “跑不死”双手向前,一前一后,这一次他不在单手接剑。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跑不死”又能接下这第五柄剑的时候,“跑不死”却自己没有接了下来。 只见这第五柄剑飞来,“跑不死”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柄剑从“跑不死”的胸膛一穿而过。 一连串的血珠顺着订在地上的第五柄剑而飙射而出。 “跑不死”嘿嘿一笑。 一股一股的血水,从身体与嘴中流出。 他想要回头去拿订在地上的第五柄剑,然而,现在的他已经做不到了。 “跑不死”缓缓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当“来”字说出,“跑不死”的头颅缓缓的垂了下去。 他整个人在最后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豪迈而不羁。 花平喃喃自语道:“你应该躲得开的……” “咔嚓……” 第五柄剑依旧插在地上,然而第六柄却还想着莫遥等人飞来。 只不过,花平完全在说完话之后,抬手很随意的一下,就将第六柄剑一分为二。 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柄。 而最后的这一柄现在也奔着花平而来。 花平面色微冷,只见他还是很随意的将手中的刀抬了起来。 他的刀尖指向飞来的剑。 而他的人站在已经死去的“跑不死”身边。 “咔……砰……” 飞来的剑如同飞蛾扑火。 剑尖毫不犹豫的撞在了花平手中抬起的刀尖之上。 然后,一瞬间居然直接爆裂开来。 这个时候,武当七侠的面色才有了大的变动。 他们虽然刚才不在乎“跑不死”收集他们剑的行为,可是,这七柄飞剑,乃是他们七个人随身的配剑。 他们刚才看的很清楚。 那“跑不死”一心求死,又不知道变通,想要硬碰硬的接下自己等人的七剑,那完全就是找死的行为。 所以,他们很是不在乎,只不过现在花平的出手就凌厉了许多。 他一上来,最后的两柄剑都已经报废,所以,武当七侠中也是有着两个人一下子就是去了自己的武器。 然而,这样的结果,似乎很不符合花平的预计。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武当七侠之后,一个人就这样一脚抬起,一脚落下,前后的脚,都在同一条直线上。 他这样的走路方式很是奇特。 只不过,他这样的方式完全就是与九楼西所学。 这样的方式,更能让自己的意志力或者是专注力保持着最为高等级的样子。 所以,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向着武当七侠走去。 而宋不归直接跨出一步,对着花平问道:“你这是何意?要与我等决一死战?” 花平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宋不归,然后又说道:“刚才死的那个人叫'跑不死',他的真正姓名现在我都不知道,可是我很清楚,刚才你们的这几柄剑并非所有都能威胁他。然而,他死了。他明明可以躲避过的。” 花平低沉的话语,搭配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武当七侠。 这样的场景,让众人感觉到异常的压抑。 宋不归稍稍向后倒退了一下,然后又说道:“既然已经死了,那便是死了。哪怕是你刚才毁了我们两柄剑,可是这也并不是你可以当着我们嚣张的资本。” “呵呵……” 花平冷冷的一笑。 他快完走到武当七侠站立的地方了。 只不过,他握刀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宋不归的几人也是心头一震,然后再也不管不顾,抬手纷纷召回了刚才自己飞出去的剑。 这其中,只有那宋不归与排行第八的闵孝琳两人手中没有武器。 宋不归对着花平说道:“好,不过你如何,刚才你我二人尚未分出胜负,不如现在就让你我二人再来打斗一场。” 说罢,宋不归完全不给花平任何的说话机会。 他的剑虽然已经花平折断。 然而,他现在依旧是一名厉害的武林高手。 所以,宋不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凌厉万分。 只看到宋不归同样学习着刚才那“跑不死”的手上功夫。 他的手掌也同样的幻化做爪一样,猛然的向着花平抓来。 而花平,就在这一刻,可谓是真正的看透了武当派的实质行问题。 不过,他虽然看了出来,却并没有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刀,奔雷而出。 面对着的是武当派宋不归的爪。 这样的过程,哪怕是剩余的武当派众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嗯惶恐。 第三百零三章:好死不如赖活着。 刀,风驰电掣。 宋不归的手掌毕竟不是精钢百炼。 但是,花平的刀来势凶猛,直取宋不归的手掌,而宋不归却并非白白送了这一双手掌。 只看到宋不归的手掌变换莫测,在即将接触到花平的刀时,他的手掌已经收回。 这是一个假招数。 众人都被刚才武当七侠的七星连珠剑阵所震惊,完全忘记了宋不归使用的精钢软剑。 这个时候,宋不归突然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扣住了自己金刚软剑的剑柄。 可是,花平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纵然宋不归的手掌变化莫测,可是,花平只是保持着他刀法的快。 这一刻,快刀花平的名头,让花平显现的玲离尽致。 “唰”的一声。 有二三头发飘落。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 花平的刀没有血。 只是他的刀现在已经出现在了宋不归的身旁。 而宋不归的手还在他腰间的剑柄上扣着。 花平很平静。 而宋不归也很平静。 只不过,在两人平静的表面下,那一直没有出手的万知秋突然说道:“宋二侠受了伤。” 万知秋的话传入到了武当剩余众人的耳朵中,他们一愣,随后呼吸都也有些沉重。 没错,宋不归受伤了。 “滴滴答答”的血,顺着宋不归的衣袖不断的滴落在两人站立的土地上。 “多谢前辈刀下留人。”宋不归平静的说着,好像这点伤完全就是没有发生一样。 而花平同样很平静的看着他,说道:“我也不想死。” “你发现了?”宋不归问道。 “如果我要是直接取你性命,你是否真的会与我同归于尽?”花平也同样的问道。 宋不归笑了笑,可是他袖中的手臂,伤口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他的手掌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不过,他还是继续的说道:“我必然会选择与你同归于尽,只是我觉得即使我这样选择了,你也未必会死。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先谢谢你的不杀之恩了。” 花平不置可否。然后缓慢的将刀收了回来。 他看着宋不归流血的手臂,然后说道:“现在我赢了,那接下来呢?” 宋不归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接下来的事情,这里还有他们。哪怕是我输给了你,你的结局也许都在你自己的选择中。哪怕是离开,哪怕是向他一样。”宋不归抬起流血的手,指了指已经死去的“跑不死”。 花平随着宋不归的手指看了看死去的“跑不死”,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又说道:“我的命运,也许也并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如果非要说一个人的话,我觉得现在你们应该问一问他。” 同样,花平的将刀收入刀鞘之中后,他握刀的手,向后面指了指,花平指的人正是站在他身后的莫遥。 宋不归将目光看向了莫遥,他看了很久,最终,宋不归对着莫遥说道:“你已经害死了一个,现在还要将花平前辈也害死么?” 莫遥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他的嘴角还是带着一些微笑,只不过,莫遥现在的伤真的有些严重。 他能够站在这里,现在全凭借着身旁的何如意。 不过,他还是很有底气的对着宋不归说道:“我害死的老残废?”显然莫遥并不这样认同。 他继续的摇头,然后又说道:“我觉得正好相反,人是你们武当七侠所杀,要论凶手,也当然轮不到我。” 宋不归有些轻蔑的说道:“如果你早早的投降,早一点束手就擒,那么他就不会死亡,甚至他还会活的就像以前一样的潇洒。” 莫遥仿佛刚刚才发现新大陆一样的看着宋不归,忍不住的说道:“我现在才发现,不知道是你无耻多一些,还是你武当派无耻多一些。” “黄口小儿,只能过一过嘴瘾。”宋不归冷然的说道。 不过莫遥并没有理会宋不归的辱骂,他继续说道:“我为什么要束手就擒?就因为杀了你武当的颜双绝?可是我本来就觉得他应该死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并没有得罪你武当,更别说对你们束手就擒。就是那一剑山庄的庄主顾无道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宋不归面色一冷,呵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任由你父亲杀人,今日既然你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那么我到要看看,你还能撑过多久,你还有哪些人愿意前来为你送死。” 宋不归说完之后,狠狠的一甩手,将衣袖上的血液都甩掉之后,便转头走了回去。 这个时候,万知秋站了出来,他没有宋不归那样的盛气凌人,只是温文尔雅的对着花平拱了拱手,然后说道:“十八省绿林总瓢把子快刀花平,以前总能听到关于你的消息。总也认为混迹在绿林之中的人哪有什么江湖高手,今日一见,还真是出乎意料。不过,我点苍一派,一直蜗居于男方武林一带,没有机会与你面对面的交流过,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正是一个好时节,不若你我就在这里切梭一下?” 花平盯着万知秋,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万知秋有些吃惊的看着花平,不解的问道:“为何。” 花平嘴角一翘,然后对着万知秋说道:“你们这群人,已经脱离了江湖道义的束缚,我现在可是不放心与你们单打独斗,如果真的这样,那现在已经算得上成为了废人的莫遥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被你们捉拿而去?” 万知秋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道:“说的好,说的有道理,我以为你这快刀还是有些年轻人那些年轻气盛的,没想到,这莫遥没有了年轻气盛,你这十八省的总瓢把子也是少了一些威风。” 花平将自己的话付出了行动。 他原本在莫遥的前方站着。可是,现在他已经来到了莫遥的身边,在莫遥的身边站定之后,这才看了一眼万知秋。然后说道:“年轻气盛可以有性命重要么?少了年轻气盛我可以吃,我可以喝,我可以睡女人,我也可以和别人打架。但是有了年轻气盛,我觉得放在今日,我肯定会成为那个已经死在武当七侠剑下的老残废一样。” 万知秋嗤笑了一声。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 第三百零四章:出现,一碗热腾腾的面。 “说的好。” 天空已经大亮。 太阳也已经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 这里有些潮湿。 经过了将近一夜的折腾,这里的所有人都有些疲惫。 然而,这一道声音却透露出的是精气十足。 没有一丁点的疲惫。 听到声音,莫遥笑了,这一次他不再是浅浅的笑,而是张开了嘴巴,大声的笑着。 而他身旁的花平,也是无形之中,在心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他有些伤感的看了一眼“跑不死”的尸体。 众人都在寻找刚才突兀出现的一道声音。 因为,这道声音也仅仅只是一道声音,它发出之后,并没有任何的人影出现。 然而,万知秋的脸上没有了笑容,武当七侠也在四周顾盼,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边潇潇突然将眼睛睁的很大,她的心头有些慌乱,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刚才的那一道声音是从谁的嘴中传出。 她有些局促不安。 而万知秋感受的最为明显,他就站在花平与莫遥的不远处,刚才的那一道声音传出之后,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花平与莫遥的放松,这道声音是敌非友。 不过,凭借着他的功夫,居然在这一瞬间他也判断不出这声音的来源,可见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不过,万知秋虽然心中有很多的猜想,可是他也只是转头向着四周看了一下之后,便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就在众人还茫然失措的时候,万知秋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朗声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可并非是英雄好汉的做法。” 众人都知道,万知秋的这句话并非是对他们其中的谁说的,而是对那个不叫踪影的人说出的。 可是,一刻过去了,悄然无声。 半晌之后,依然悄无声息。 有人已经开始喃喃低声说道:“难道刚才的那个人只是路过?也许早就离开了才对吧,要不然这么久的时间,怎么就没有一个回声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声音又传了出来,说道:“英雄好汉值几个钱?你万知秋又值几个钱?” 这一次,话音似乎从这里的四周同时传了过来,依旧让人摸不到头脑。 万知秋的眼神迷了起来。 他不相信当今世上,还有他找不到的人。 只是,一直在最后站着的边潇潇反应是在是有些太大了。 现在的边潇潇几乎将要站立不稳起来。 万知秋随意的向四周扫了一眼,顿时就看到了边潇潇的这个样子,然后他猛然的转头看向了莫遥与花平。 一刹那,他的脑海中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个声音是谁,只是,这样的人物居然就在自己的附近,而自己不可知。 一想到这里,万知秋的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决不能这样被动。”万知秋在心中想着。 他的眼睛盯着莫遥,盯着花平,同时他的心中知道,现在的这个地方,想要让这个声音的主人出现,恐怕必然是面前的这两个人遇到的生命的危险,这样一来他也就不怕什么敌人在暗,他在明了。 想到这里,万知秋转身对着武当七侠说道:“我们一起动手,以最快的速度将莫遥这个孽畜斩杀。” 万知秋的话,让武当七侠都是一怔,他们不了解为什么现在万知秋颜这样做,不过,随后有些脸色苍白的宋不归眼神一闪烁,朝着莫遥与花平看去,最后也回头看了一眼边潇潇,这个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对着武当剩余的人说道:“答应万知秋,一起全力以赴的对付莫遥。” “好。”武当众人也没有任何理由的都相信了宋不归。 只不过比距离武当七侠比较近的边潇潇听到了他们这样的声音之后,脸色更是有些苍白。 武当七侠与万知秋迅速的向着莫遥他们走来。 只不过他们走的很慢,而且还在向着四周不断的张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一道声音又再一次的传来:“你们这些热还真是不要脸面,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能够使出来。” 万知秋与武当七侠一下子将头都看向了一边,因为,这一次的声音,是从那里传来。 而在他们转头看去的时候,那个方向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有些破旧的袄,头发有些散乱,随意披散在背后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手中端着一只碗,而碗中现在正热气腾腾的冒着气。 中年人蹲在那里,毫无形象的抬手用筷子呀碗中捞起一筷子面条放入嘴中,“咕噜噜”的两下,大半碗面已经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吃了下去。 万知秋与宋不归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明白,这个人不简单,那怕就是这一份当着众人吃面的气定神闲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只不过,他们又有些疑惑,面前吃面的人当真就是那当年叱诧江湖,号称天下第一刀的九楼西? 他们将头都不约而同的转向了身后不远处的边潇潇身上。 而边潇潇现在看着这个人,也是一阵的愕然。 她已经根本认不出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了,不过,她对九楼西是很熟悉的,尤其是九楼西骨子里的那股气势。 所以,当边潇潇发现万知秋与宋不归看向她的时候,她对着这两个人点了点头。 也就是她刚刚点完头之后,那个蹲在那里吃面的人,仰头将碗中的所有面,连同着一碗热汤都吃的一干二净。 然后他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众人之后,对着边潇潇说道:“大姐,多年不见,你这是当真迫不及待的希望兄弟去死?” 边潇潇一瞬间眼睛中流出了泪水,她想要控制,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住。 “哎……”九楼西擦了擦嘴,有些无奈。他感叹道:“小人的心,女人的泪,都是防不胜防的东西。我也没说什么,你怎么就哭成了这样,你这个样子还有哪一点像我们三十六楼的大姐。” 九楼西说着话摇了摇头。 而这个时候,那一直隐藏着,一直喝着酒的甄有病眼神直直的盯着九楼西。 同时,九楼西看都没有看万知秋与宋不归等人一眼,他直接一个转头,同甄有病刹那之间对了一眼。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过程,九楼西又将头转了过来。 这一次他才看向了万知秋与宋不归等人,他不由得笑道:“欺负我儿子算什么本事,今日我又踏上了一剑山庄的地盘。你们能奈我何?” 第三百零五章:人的名,树的影。 人的名,树的影。 九楼西的名字,虽然最近这些年已经很少被人提起了。 然而,但凡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都不会忘记九楼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从前的九楼西,虽然只闻其声,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代表的是杀人, 一直到二十年前,九楼西从一剑山庄褪去之后,他代表的含义就发生了变化。 一个杀手,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之时,那么这个人已经完成了一种质变。 现在都九楼西就是这个样子。 他虽然穿着看上去就是一副老农的打扮,然而,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个敢于嘲笑,敢于当面说出一个不。 边潇潇已经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再怎么样,她也是江湖中有着名头的人。 只不过,现在的边潇潇,对比起二十年前见面时,少了一些冷意,多了几分人间的情感。 这恐怕就是一个人上了岁数以后天地自然的馈赠。 然而,万知秋与宋不归两人,虽然早就预想到了九楼西没有死,九楼西也许会出现在这里,可是,真正当九楼西现在出现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时,他们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武功高强。 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个点苍派掌门,一个武当派武当七侠之中排行第二的人,两个人不论是谁,单独拿出来也一定会成为江湖中的顶尖人物。 然而,现在他们都没有开口。 他们听得最多的就是九楼西在二十年前留下的名声。 那个时候,他们的成就远远还没有九楼西高。甚至,在二十年前,他们所能留在江湖中的名声,完全就是连现在莫遥的名声大都没有。 所以,他们是听着九楼西的事情长大,现在也算得上是第一次见到九楼西本人了。 而现在,最为尴尬的并不是他们几个人,而是现在代表着一剑山庄的小少爷。 自从九楼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就一直处于呆滞之中。 九楼西在一剑山庄中是一个禁忌,然而,他作为一剑山庄的小少爷,绝对有着探索知晓所有有关于一剑山庄情况的事情。 所以,这个成为一剑山庄禁忌的人,当然他也会明白。 只是,他越是明白,越是有些恐惧,哪怕平日之中,九楼西不在身边,他可以完全将九楼西当做是一个故事,可是,现在九楼西真正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让这个一剑山庄的小少爷有些无所适从。 九楼西的话问出了很久,很久。 但是,整个场面之中,居然出现了一片祥和的局面。 没有了舞刀弄剑剑拔弩张的情况,没有了细声细语讨论,没有了品头论足的探讨。 一切都看上去是那样的祥和。 然而,祥和,寂静,往往都是暴风雨来临的安静。 这样的气氛,果然没有用了多久,空气中就传出了一阵阵剑啸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来自于一剑山庄。 众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一剑山庄来到这里的人,众人也都有些好奇。 二十年前,九楼西来到这南方武林闯荡的可是那莫王府,而莫王府的人却也是一剑山庄的人,这样说来,众人才将九楼西与一剑山庄联系了起来。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九楼西看似是独子一人,二十年前的独孤连城没有与他共同出现,并且,这一次是货真价实一剑山庄。 所以,众人格外的关注这里。 恐怕谁也想不到,这南方武林莫王爷举办的武林大会,居然会在开始之前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剑啸声音由远及近,“噗噗噗”的几声,将整个黑水湖都溅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众人抬头望去,错过天空中的太阳,为首之人一身棕色的长袍,然后身后跟着众多的人物,没有多久,便都出现在了九楼西的面前。 九楼西眼睛一眯,众人更是心中一凛。 为首之人,乃是一剑山庄的庄主顾无道。 而他身边,跟随者众多的武林强者,基本都属于在一剑山庄供奉的人物。 而那顾无道身边站着的,就是他的儿子,也就是一剑山庄小少爷的父亲顾魏坤。 顾魏坤刚才站稳,就当真是看到了九楼西,他在一剑山庄中时,新闻九楼西来到了这里,简直就以为是别人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因为,在他的人知中,无论是谁来到了一剑山庄,都不可能是九楼西。 然而,自己父亲认真的准备了一些人马后,顾魏坤渐渐的有些相信了,所以,他同样这一次也随着自己的父亲顾无道出现在了这里。 顾无道先是冲着万知秋与宋不归等人拱手行了一个礼节,然后这才面对着九楼西,开口道:“二十年休养生息,今日要来报仇了?” 九楼西哈哈一笑,然后看着顾无道说道:“顾庄主严重了,什么仇恨,什么怨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我这次来,自然是为了我的儿子,如果我稍微来晚了一些,恐怕也就天人永隔了。” 顾无道转头打量了一下莫遥,然后面带微笑的说道:“说的也是,响当当的九楼西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上门寻仇的事情呢?” 九楼西又是一阵大笑。然后很是认真的说道:“当然,对于我来说,但凡是有仇,有怨的,都是当年报仇,报怨,从来没有进行过偷鸡摸狗的事情。” 九楼西与顾无道的话,都是客客气气,如果在外人看来,他们二人应当是完全没有任何仇恨才对,可是,众人心中都也清楚,这两个人现在说出的话,可并不能让人相信。 只是,站在一旁的顾魏坤,看着九楼西这身寒酸的衣服,包括他有些苍老的面容,忍不住的说道:“夺妻之恨不算恨?那我还真是佩服你,不过嘛,月儿可真是一个贤良淑德温柔细腻的好女人,有时候,真是叫人流连忘返呀。” 顾魏坤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将自己扮演的猥琐了一些。 可是,他的样子丑陋至极,现在搭配上这猥琐的样子,更是让人看了想要将隔夜的饭菜都呕吐出来。 然而,众人依旧是鸦雀无声。 因为,这一次,他们自己都是在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九楼西与一剑山庄的恩怨,但凡有心人都知道,那就是顾魏坤口中的“月儿。” 可是现在,这顾魏坤完全没有任何遮遮掩掩的情况下就一开口将这件事情说了一个底朝天。 这叫众人如何不害怕? 第三百零六章:实力才是获得尊敬的唯一法宝。 “啪!” 响亮,清脆。 一记耳光直接打在了顾魏坤的脸上。 顾魏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打自己的顾无道。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才刚刚的称心如意的将自己的话当着九楼西的面说了出来,这一转眼的时间,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当着这样多人的面前,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不过,不同于顾魏坤心中的不忿,顾无道转过身来,对着九楼西轻微的拱了拱手,然后说道:“他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他,当然,你也还是那个势不可挡的你,所以,刚才的话,你可以当做没有听到,我在这里,也是对你说一声抱歉。” 这一句话的威力,就如同一颗炸弹一样,顿时在围观的众人脑海用炸裂。 一剑山庄的庄主顾无道居然因为自己儿子的一句不恰当的话而打了他一个耳光? 更为重要的是,这顾无道居然当着这样多人的面前,为了自己儿子的一句话给九楼西赔礼? 虽然这样的赔礼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都当不得真正的赔礼,可是,赔礼也是要分人的。 如果换作是别人,别说是顾无道给赔礼了,就是与自己说上一句话就是万幸了。 所以,顾无道的话,无疑之间,已经将九楼西的地位又拔高了不少。 这其中,那宋不归与万知秋都是眼睛一缩,他们可并不是围观人群中的这些人,他们明白的清清楚楚,他们知道顾无道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而这样的人,居然在现在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弄而已给九楼西赔礼,这可真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更让他们心中有些发凉。 然而,九楼西却对于这一套完全的无动于衷。 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尚且还有些不服气的顾魏坤,然后对着顾无道说道:“顾庄主有些小题大做了。当今天下,谁人不知道一剑山庄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存在,更何况刚才顾庄主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让步,所以,如果我在计较,那就是有些不知好歹了。只是,我还是想要问一句,我儿子他们几个人能否让我带走了?” 顾无道微微一笑,让人感觉到了如沐春风的温暖,他说道:“当然,他们随时都可以走,随时也都可以来。这里永远为他们不设置障碍。” 九楼西莞尔一笑,又对着无道说道:“顾庄主的为人可算是长进了不少,当年你对我可是没有这样的便利,我来去也只能冒着诺大的风险。” “哈哈哈。”顾无道一阵大笑以后,这才认真的看着九楼西,然后才说道:“尊敬,永远只存在于实力,而当年,你的实力也并非像现在这样。” “说的对,想要获得尊敬,永远都是实力为先,所以我还是要感谢顾庄主的宽宏大量。” 九楼西说完之后,将要转身之时,顾无道再次开口询问道:“你这次就是仅仅为了你的这个儿子?” “不然呢?”九楼西半转身的问道。 “那武林大会现在可是在整个江湖中熙熙攘攘,你不打算见识一下?” “我人已经将要年过半百了,这样热闹的事情也就不想过多的掺合了,这天下,这江湖,终究还是年轻人的天下,年轻人的江湖。” “哈哈哈,你也是看开了许多,可是你应该也知道你的另一个儿子,现在他已经到了莫王府。” 九楼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又舒展了开来。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更何况,莫逍与我理念不合,早就分道扬镳了。再者,他现在也不需要借助我这个老子的威名,他的师父,又岂能是一个庸庸碌碌之辈?” “不错,我顾家的少爷,当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顾无道这一次一本正经的说道。 而九楼西则是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率先的向着外面走去。 莫遥也是扭头看了一眼顾无道之后,与何如意和花平跟在了身后。 只是,当他们三人迈步而去之时,不知觉中,一直没有人发现的地方,突然窜出了两个紫衣人,他们无所顾忌的走到了场地中间,将已经死亡了的“跑不死抬起,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终于,这里有安静了不少。 只是,这一次的众人,实在是心中有些胆寒。 他们本来预计着九楼西的出现,一定会与一剑山庄在这次拼个你死我活,然而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想像。 九楼西就这样大摇大摆了走了,而顾无道还依然站在那里。 这个时候,顾魏坤才又一次的出声,问道:“我们就这样让他们离开?” 顾无道横看了顾魏坤一眼,然后说道:“你刚才看到了那两个穿着紫衣的人了?” 顾魏坤点了点头。 顾无道继续说道:“这样的人在一剑山庄周围有不下于一百人。” “一百人?”顾魏坤一愣,不过随即又说道:“哪怕他有一百人,我们也用不着害怕吧。” 顾无道幽幽的说道:“这一百人,几乎都拥有着不弱于那简氏三兄弟的实力。” 顾魏坤顿时急忙转头看了一眼简氏三兄弟,然后又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顾无道又说道:“这是上面大人交代的事情。” 这样一说,顾魏坤顿时将嘴闭了起来。 不过,顾无道一直看着远去的九楼西等人,他的眼睛中渗出的是浓浓的杀意。 过了良久之后,顾无道看了看周围的所有人说道:“都散了吧。” 这样一声简简单单的话,顿时便让周围的这些人一瞬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顾无道又回头对着万知秋与宋不归等人说道:“几位还请移步一剑山庄,顾某在一剑山庄中已经设下宴席,等待着众位的赏脸了。” 万知秋与宋不归几人本就去要前往一剑山庄的,所以这个时候顾无道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来,便也再不推辞,直接拱拱手就与顾无道等人向着一剑山庄而去。 相反,在离开了黑水湖岸边的九楼西这一行人,此时,已经停止了行走的步伐。 莫遥对着九楼西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有一个交代。” 九楼西看了看莫遥身边的何如意,然后突然一笑,对着何如意说道:“你的父亲可还好?” 何如意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她在想了片刻之后,便说道:“家父一切安好。” 第三百零七章:对莫遥的教诲。 九楼西突然的问话,让何如意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她却很明白,既然九楼西突然的向她问了自己这样的一句话,那么九楼西必然也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当然就知道了自己父亲的身份,而既然他都已经明白,却还是依然向自己问了出来,那么,九楼西就一定认识自己的父亲。 何如意在脑海中想了好多的想法。 然而,九楼西也紧紧只是问了她这么一句,之后便看向了莫遥。 九楼西面色严肃的说道:“何琴琴怎么办?” 莫遥沉默。而何如意则是有些差异。 九楼西这样的话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对于何琴琴的认可?还是代表着对于自己的不认可? 可是,何如意依旧安静的站在莫遥的身边,她想要听着莫遥自己说出对于这件事情的样子。 而花平,则是仿佛没有了他什么事情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 莫遥沉默了许久。 九楼西看着他,他同样也看着九楼西。 两个人的眼神都在直视着对方。两个人谁也不会退让。 最终,莫遥缓缓的说道:“她自己做出了选择。” 九楼西摇了摇头,并不认同的样子,然后也用与莫遥相差不多的语气说道:“不,不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而是她为了你,做出了选择。” “可是,我并不需要她为了我。”莫遥的喉咙中发出低声的吼叫。 然而,九楼西笑得有些嘲讽,继续说道:“不管你需不需要,当时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你觉得你有胜算?” “哪怕死,我也不需要。” “你幼稚了。我教给你的东西,你完全都忘记了。” “我没有忘,好死不如赖活着。” “那你刚才说出了死?” “难道你不相信我会活?” “我只是相信我嗯眼睛。刚才我出现之前,你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必要条件了。” “那时候还没有到山穷水尽。” “你口中的山穷水尽是什么?是花平死亡?还是你身边这样如花似玉大好青春年华的何如意死亡?又或者是,你先死亡?” “他们都不会死亡。” 莫遥几乎是从嗓子中喊出的这样的话来。 他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 只是,他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 九楼西哈哈大笑着。 他笑得很大声。 九楼西一直笑了很久才停了下来。 然后人人真真的对莫遥说道:“他们当然不会死亡,而围困你们你们的所有人,目标都是你,甚至来说目标都是我。只不过,殃及池鱼的事情,我觉得他们一定不会手软。” 莫遥有些摇摇欲坠,他已经站不稳当。 何如意急忙将莫遥扶住。 可是,莫遥轻轻的松开了何如意的手,然后对着九楼西说道:“我应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儿子,无论如何,他们对于你的不满,都会从我身上找回来。” 莫遥说的有些苦涩,更多的则是有些疲惫。 他很累。 他的心很累。 今日,终于他将自己的心声吐露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又很轻松。 前所未有的轻松。 然而,九楼西还是面带微笑。 他没有改变自己一丝一毫的动作。 就连同那眼角的皱纹,都没有多折出一道来。 不过,九楼西的手抬了起来。 他的手已经伸直,抬到了莫遥的面前,跨过了莫遥的头颅。 然后停留在了莫遥的头顶。 这个时候,九楼西很轻柔的将莫遥戴在头上的狗皮帽子拿了下来。 然后又将手收了回去。 缓缓的将狗皮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做完了这些动作,然后才对着莫遥说道:“你看,你觉得我现在是谁?” 莫遥一愣,有些不解。 不过九楼西呵呵一笑,然后开口道:“我是九楼西。江湖第一单九楼西。同时,也是杀手组织三十六楼的九楼西。” 莫遥还是有些愕然。 九楼西只好自己又说道:“我是九楼西不仅仅是因为戴上了这顶帽子。而且因为我就是九楼西。谁都没有可能假冒的九楼西。” 莫遥的眼眸中有着茫然的神色。 而九楼西又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轻轻的给莫遥又重新的戴在了他的头上,又问道:“现在我是谁?” 莫遥木讷的说道:“你还是九楼西,还是那个仇人众多的九楼西。” 这一次,也许是莫遥说出的话,让九楼西感觉到了一些满意,所以,九楼西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开心的说道:“没错,我现在依然是九楼西,那个被众人狠,被众人咒骂的九楼西。可是,如此真情实意,如此简单易懂的道理,江湖上众多的人士怎么会犯呢?” 九楼西的话让莫遥的心中更是疑惑不解。 就是站在一旁的何如意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九楼西仿佛又没有将莫遥他们看在眼睛中。 他直接掷地有声的说道:“因为,你老子我的实力,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我莫名声。哪怕我不在穿着九楼西标志的衣服,不在戴着九楼西标志的帽子。哪怕我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农民的打扮,可是,只要知道我是九楼西,他们每个人并不是直接找我报仇,而是先来恭维我。” 莫遥一阵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的眼神中,那些混沌之色,渐渐少了很多。 不过,九楼西就仿佛依旧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中一样,继续说道:“这才是这个世界,这个武林中的法则。实力,终究在任何地方,任何的时间,都是需要放在第一位上的东西。就像今日,哪怕是那一剑山庄的庄主亲自前来,也是奈何我不得,并且还需要亲自的给我认错,这就是实力。” 莫遥顿时眼睛中金光四射。 他说道:“我明白了。” 九楼西微微笑着看着莫遥,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明白。” 莫遥问道:“我不明白?难道不是实力为尊么?” 九楼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只是一个方面。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的东西是刚才你说出口觉得我的名头是你的拖累的事情。” 莫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只是发发牢骚,并没有真正的想不开。” 然而九楼西却不理会莫遥这样的说法,他有些严厉,有些嘲讽的说道:“如果没有我的名头,那么这江湖中的人,谁认识你是一个叫莫遥的人?即使他们想要嫁祸于你,也是看到了你身上有我的价值罢了。” 第三百零八章:我需要先去办一件事情。 莫遥苦笑一声。 九楼西无论如何现在说出的话都是正确的。 他觉得自己还真是如此。 假如自己不是九楼西的儿子,自己还能拥有现在这样的功夫么? 自己现在还能让花平与“跑不死”心甘情愿的为他出头么? 自己还能碰的上何琴琴么? 一切的答案,都是不言而喻的。 自己现在只剩下了苦笑。 九楼西看着莫遥的样子,拍了拍莫遥的肩膀,然后说道:“你的路还长。任重而道远。刚才对你说的这些东西,也只是一方面而已。任何事情的成功或者失败,都是多方面的结果。就比如刚才我出现之后一剑山庄的顾无道,他定然心中很少不甘心。也定然不是因为我的实力。” 莫遥抬起来,问道:“那又是为何?” 九楼西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你觉得我刚才吃的那碗面怎么样?” 莫遥一愣,随即一惊,然后开口道:“杨老头也来了?” 九楼西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这世界上,也恐怕只有他的白水煮面我才能吃的放心一些了。而且,如果紧紧也只是他的话,我觉得你们也未必能如此的简单离开这里。” 莫遥若有所思。 九楼西也是胸有成竹,然后从袖口中拿出一包东西,放在了莫遥的面前。 莫遥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眼神之后似乎有了答案。 他不由得问道:“侠客岛还是紫木方舟?” 九楼西轻松的一笑,说道:“侠客岛就是紫木方舟,紫木方舟也就是侠客岛。” 莫遥了然,点了点头之后,又问道:“这一次要用到这个?” 九楼西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凌厉起来,他说道:“动了我九楼西的儿子,怎么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莫遥听完之后,随手就将手中这一包东西放入了自己的怀中,然后对着九楼西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这才说道:“我要先去办一件事情。” 九楼西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说道:“何琴琴怎么办?” 这一次,莫遥再没有犹豫,他只是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何如意,然后对着九楼西说道:“我现在的选择不正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么?” 这次,轮到了九楼西有些苦笑,他说道:“没错,确实是我计划好的,可是,那何琴琴也是我计划好的,只不过你的兄长,现在缺选择了云岫。” 莫遥笑得有些勉强,然后说道:“这是你的事情,而并非是我的,我现在只是想要先去办一件事情,然后就去用掉那包东西。” 九楼西对着莫遥说道:“你确定不需要治疗一下你身上的伤口?” 莫遥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着一直处于懵懂状态的何如意说道:“走吧。” “啊?”何如意一阵焕然,可是转瞬便清楚了过来,她急忙向着九楼西行了一个礼之后,扶着莫遥向着一剑山庄不远处的那座小镇走去。 九楼西看着莫遥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远,他这才对着花平说道:“你真的老了。” 花平无动于衷的回答道:“我只是想要平平淡淡的过完与余生罢了。” “可你终究是又出现了。”九楼西说道。 “我仅仅只是看在了莫遥的面子上。” “果真?” “当然!” “没有一丝一毫的其他意思?” 花平转头看向了九楼西,然后说道:“难道你找到了萧十一郎?” 九楼西摇了摇头,说道:“你要见他老人家干什么?” 花平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说道:“我想要知道,到底是他的刀厉害,还是你现在的刀厉害。” 九楼西哈哈大笑道:“师父始终是师父。我不及他许多。” 花平也是哈哈大笑道:“当然,我看的清楚。” 花平这样的回答,让九楼西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九楼西便恢复到了刚才那样的状态。 然后他继续向着花平问道:“你决定莫遥怎么样?” 花平说道:“以后是一代人杰。” “仅仅这样?” “起码他的成就不会比你低。” “那莫逍呢?” “我没有见过。” “可你应该听说过。” “他应该活的会比莫遥轻松。” 九楼西皱着眉头不在说话。 而花平却开口说道:“你就这样轻松的将自己的鲜血红交给了莫遥?” 九楼西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是他自己拿走的。” 花平嗤笑一声,然后也说道:“只要让你不想给的东西,难不成他还能硬抢不成?” “他本就去我九楼的接班人,这九楼的独门鲜血红,也应该交给他。” “可是他现在受伤了。” “受伤就不是我九楼的下一任楼主了?” “受伤会让他的死亡率更大一些。” “所以你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 “哦?” “你刚才说莫逍会活的比莫遥轻松。” 花平一愣,然后也沉默不语起来。 远处,莫遥虽然受了伤,他虽然走的也不快。 可是,这个小镇也并不远。 他们已经可以看的见。 虽然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黑水湖中的事情应该算得上很大,可是,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都还不知道。 所以,当莫遥满身鲜血的出现在这座小镇的时候,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又敬畏,有好奇,有赤裸裸的打量,更多的则是避而远之。 莫遥站在小镇的路中间。 他突然转头对着何如意说道:“你说我的父亲在黑水湖岸边的时候,有没有人对他产生了威胁?” “啊?为什么这么说?”何如意现在一心一意的都在莫遥的身上,她对莫遥问出的问题,完全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莫遥莞尔一笑的说道:“假如当时没有了可以威胁我父亲的人在场,我觉得以我父亲的手段与脾气,那里当时一定会死人。” 莫遥说完之后,不等何如意的回应,他便向着街头第一家,那个破落矮小的小吃店走去。 因为他相信,陈清风他们两个人一定不会去他说的那个客栈打地铺,一定会宁可回到这里来喝酒,也绝对不会去。 所以,他径直的走了进来。 然而,他的这身打扮,顿时让坐在柜台之后的寡妇老板娘一阵尖叫。 寡妇老板娘的尖叫,也让坐在角落中的陈清风看了过来。 陈清风一脸平静,并没有因为莫遥的这个样子而有些吃惊。 第三百零九章:公孙楠木案件牵连。 寡妇老板娘一脸震惊,又或者说是一脸惧怕的神色,匆匆忙忙绕开了柜台,再也顾不得柜台后面那数了好几遍的银子,直接来到了莫遥的面前。 她围着莫遥前后转了好几圈,一直看着莫遥的样子,身体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终究是与江湖人士打交道的人,即使是一个妇道人家,也很快的平息了心中的任何感情。 寡妇老板娘这一次没有用她那硕大的胸膛去磨蹭莫遥的臂膀。 因为,何如意眼神灼灼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狗,这让寡妇老板娘与莫遥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不过,寡妇老板娘还是与何如意两个人扶着莫遥,将他让到了陈清风坐着的桌子旁边。 不等陈清风首先开口,寡妇老板娘就有些许心疼的说道:“你这是去干了什么?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你的样子让奴家震惊惧怕之中,还有些微的心疼。” “哼。”何如意一听寡妇老板娘这样的说话,从鼻子中冷冷的哼出了一声,然后又从怀中,摸索了几下,手中便拿出了一锭银子。 寡妇老板娘的眼神盯着这锭银子一动不动。 何如意轻轻一抛,而那寡妇老板娘也是随手一接,银子便乖乖的进了寡妇老板娘的手中。 何如意眼睛撇了一下莫遥,好似正在告诉莫遥,这女人本就去一个贪恋金银财物的货色。 只是,当她撇见莫遥的时候,莫遥正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寡妇老板娘。 而且,现在不仅仅是莫遥,就是那陈清风也是有些许的惊讶之色,眼角也是看向了寡妇老板娘。 本来心中就对这寡妇有意见的何如意,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冷冰冰,硬邦邦的对着寡妇老板娘说道:“去,取些温水,取一壶酒,上点吃食。这银子足够了吧?” 寡妇老板娘当然也看到了莫遥与陈清风的异样,更明白了何如意对她的态度,可是她浑然不在意。 一个媚眼分别对着莫遥与陈清风抛出之后,然后才懒羊羊的回答何如意道:“够了够了。小娘子出手阔绰,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才有福气娶了回去。” 莫遥咧开嘴唇,正预备开口想要说道是他时,何如意急忙抢在前头,对着寡妇老板娘说道:“速去,速去,啰啰嗦嗦什么。” 寡妇老板娘意味深长的对着莫遥一笑,然后有些夸张的扭着她的跨,摇摆着她的屁股,走向了后厨之中。 而这个时候,陈清风突然起身,向一侧走了几步,然后面对着莫遥,双手抱拳举过头顶,一躬身弯腰几乎触碰到他自己的膝盖。 莫遥坐在那里,理所应当的样子,反倒是何如意有些急切的起身,向着一侧让了让。 只听的陈清风对莫遥说道:“多谢你将如意小姐安然无恙的带回来。我欠你一条命。” 而一直坐在陈清风让边的彪形大汉,脸色也是一变,急忙也如同陈清风那样,对着莫遥行礼说道:“我与陈老大谢你的是一样的道理,我金老大也欠你一条命,日后但又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全凭你一句话。” 在莫遥看来,他也并非不可受了他们二人的这一拜。 只是,在他今晚金老大的话之后,怎么也是觉得陈清风有些敷衍了事的感觉。 不过,莫遥也是不在乎这许多。 他脸上虽然苍白,可是依旧有些消融的说道:“你们不必多言,既然是我惹下的麻烦,我也定当全力以赴。既然如意是被我气走,那么我也有责任将她寻回。更何况,现在的她与我,这样的生分也是有些可笑了。” 陈清风一听莫遥说出的话,抬起头来,向着何如意看去。 而何如意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喝醉了酒,脸色涨红的厉害。 显然她也并不排斥莫遥这样的说法。 陈清风看的清楚,不过这样的结果出现,也是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不过,正在陈清风有些疑惑,有些尴尬的时候,莫遥开口说道:“虽然我明白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调查公孙楠木的事情,可是,我希望你们就此停止。” 莫遥的话,不仅仅让陈清风听着有些别扭,更是让陈清风身后的金老大眉头紧锁。 哪怕是在莫遥身边的何如意都是有些忍不住的看了莫遥一眼。 莫遥也明白他说出这话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可是,莫遥并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他接着说道:“公孙楠木的案子,现在疑点非常的多,只不过所有的矛头,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做的,可是我为什么要做?最重要的是,我并没有做这件事情。” “我相信你。” 不等陈清风说话,现在莫遥身边的何如意直接开口说道。 然而,莫遥看着陈清风的眼神动都没有动一下。 陈清风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何如意,然后也说道:“我也相信你。” 这样一来,莫遥的脸上才渐渐的露出了一些微笑。 然后他又突然的一本正经的说道:“杀害公孙楠木一家的凶手中,有一个人用的是判官笔。” 陈清风眼睛陡然缩了缩,然后不确定的说道:“这江湖之大,用判官笔的人有很多。” 莫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又说道:“但凡能够在这南方的武林中,明目张胆,并且拥有不俗功夫的人,而且还用的是判官笔,你觉得这样的人很多么?” “南方武林。” “如果是北方武林,你认为南方武林中这些巨头一般存在的人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知道他是谁?” “我觉得我应该知道。” “你觉得?” “因为他认识我,并且想要杀我。” “哦?有意思。” “的确有意思。并且这一次差点就让他称心如意了。” “他的背景很深?” “我觉得他明面上的背景尚可,只是背地里的背景不好说。” “背地里?” “因为明面上他完全就不是公孙楠木的对手。” “他是谁?” “简氏马场。” “简氏马场?” “南方武林中二等势力左右。” “如何确定?” “简氏马场有三个兄弟,其中排行老三的简三用的就是判官笔。” “果真?” “你可以问她。” 陈清风抬头看向了何如意。而何如意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陈清风又看向了莫遥,说道:“有计划?” 莫遥嘴角一笑,对着陈清风说道:“这还得看你。” 第三百一十章:不一般的寡妇老板娘。 “看我?” 陈清风这一次有些糊涂了。不过,他的心情很好。 他喜欢与莫遥的对话。 现在,他甚至喜欢莫遥多过于莫逍。 因为,莫遥说出的话,总是切中要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废话。 与这样的人对话,你才能感觉到心情舒畅。 所以,即使现在自己有些不甚清楚莫遥的意思,可是他也还是愉快的。 莫遥微微一笑。 闭口不答。 因为,寡妇老板娘现在已经跟着自己的小儿,款款而来。 寡妇老板娘扭胯的动作依旧很大。 只不过这样的动作,从她的面前看去,去从她的屁股看去,欣赏的能力可真是差了不只一筹。 “这是个死东西。老娘这店,毁就毁到了你跟厨子的手里,客人要吃要喝的时候,你们两个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反而一到没人或者吃饭的时候,你们两个便向幽灵一样的出现了。” 寡妇老板娘虽然扭着胯,可是说道这里,依然抬腿踢了小儿一脚。 而小二爷不以为然,脸上依旧是嘻嘻哈哈的模样。 他走到莫遥与陈清风的桌子面前,将手中的饭菜往桌子上一放,便看也不看的转头走了出去。 他这样的样子。让寡妇老板娘有些气节,不过,当着别人的面,寡妇老板娘到底还是忍住了心中的不忿与生气。 她的脸,从愤怒到微笑,只在一个转头的瞬间。 刚才看向小二的时候,还是一副吃人模样,现在面对莫遥与陈清风的时候,却是笑得如沐春风一般温暖。 她对着莫遥与陈清风笑得有些卑微,不过他的胸膛却也跟着颤颤巍巍。 莫遥的眼睛有些发亮。 他盯着寡妇老板娘对着陈清风说道:“如果我是那店小二,我同样也愿意被天天骂,天天踢。” 陈清风也是哈哈一笑道:“我也愿意。” 寡妇老板娘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说道:“那不如你们两个留下,我正好辞退了他们。” 莫遥摇了摇头,又说道:“我可能为了你留下,可是不可能为了你给别人端茶倒水。” 陈清风也说道:“我同样也可以为了你留下,也同样不可能为了你给别人沏茶做饭。” 寡妇老板娘哈哈大笑着。横了二人一眼,然后说道:“有贼心,却放不下身段,又做不出下三滥的活,你们两个人可这是绝配。” 莫遥指了指端上来的温水,然后对着寡妇老板娘说道:“还是做客人值得一些,哪怕是我现在让你给我用温水擦背,你恐怕也是乐意的很,如果给你做了店小二,那还不是反了一个个?轮到了我伺候你?” 陈清风笑而不语。 寡妇老板娘却是狠狠的唾了一口,说道:“你为我擦背你还不乐意了?虽然我比你的年纪大一些,可是我懂得也多一些啊,” 何如意已经怒目圆睁的看着寡妇老板娘了。只不过,寡妇老板娘现在的神色,完全看不到何如意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莫遥听了寡妇老板娘的话,也是哈哈一笑,然后说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消受不起,消受不起。” 寡妇老板娘听了这样的话,居然罕见的脸色有些发红。 不过很快,她就变得有些自然了一些,而且,她双眼琉璃,魅惑十足的说道:“那要是这样,还不让你欲仙欲死?” 莫遥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喜欢鸠占鹊巢,同样也不喜欢你在上面。” 陈清风差点没有忍住将已经喝入嘴中的酒水喷了出来。 而寡妇老板娘也是一愣,随即面色更是一红,然后狠狠的瞪了莫遥一眼,说道:“人不大,鬼不少,哪里轮的着你不喜欢?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你欢喜还来不及。” 陈清风终于听不下去了,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寡妇老板娘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你们两个人,枉我觉得人还不错,却也是禽兽不如,寡妇门前本就是非多,而你们二人却专门对着我这个寡妇来寻开心。说不得你们出了这个门就会被人所杀。” 寡妇老板娘看上去有些像生了气,话一说完,不等莫遥与陈清风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走,绝没有拖拖拉拉的任何意思。 当寡妇老板娘走远,又坐在了柜台的后面,这个时候莫遥才拿起毛巾,占了一点水,很自然的递给了何如意。 而何如意也顺势接了过来,将莫遥后背的衣服掀开,慢慢的擦拭了起来。 莫遥这才开口说道:“这个寡妇不简单。” 陈清风用眼角撇了一眼何如意。 他看到何如意为莫遥擦拭背部的神情是多么的专注。 他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才过去一夜的时间,这两个人的态度与角色转变的就这样大? 不过,虽然陈清风心中的疑惑很大,可是,他依然面色冷静的对着莫遥说道:“确实。那个店小二与厨子都也不简单。” “有意思。”莫遥用嘴唇碰了碰酒杯,然后说道。 陈清风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刚才说要看我的态度?” “对。要看你的态度。”莫遥回答的很坚决。 “我的什么态度?” “你来处理,还是我来处理。” 陈清风又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头有些郑重的说道:“你的父亲九楼西出现了?” 莫遥也没有差异陈清风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因为,一个作为京城刑狱总捕头的人,如果连这一夜之中发生的事情都还不知道的话,那么他也就不配与莫遥坐在这里了。 所以,莫遥轻轻的用嘴唇抿了一口酒,然后说道:“当然。” 陈清风显然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有些松了一口气。然后一口饮尽杯中酒,说道:“在南方武林,我们朝廷可是说不上话,更别说有什么势力了。” 莫遥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扬,然后说道:“那么就我来吧。” “我需要一些线索。” “当然,我觉得也应该可以从简三的嘴里探听出一些线索。” “就这么简单?” “我需要一个跑腿的。” “我去!” “你去?” “看不起我?” “只是觉得你这个身份有些难堪。” “那是我的事情。” “我这个人通常很愿意为他人着想。” “这是一个好品质。”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你确定你去?” “当然。” “诺”莫遥从怀中奖那从九楼西手中拿来的东西扔在了桌子上。 “什么东西?” “鲜血红。” 第三百一十一章:简氏三兄弟的担忧。 夜。 又是一天的夜。 月黑风高,杀人之夜。 一剑山庄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待着。 仅仅只是去吃上一些饭菜,那就已经算得上是烧了高香了。 所以,但凡好参与了无论莫遥的人,均已经出了一剑山庄。 只是,虽然并不在一剑山庄之内,可也算得上是一剑山庄的势力范围。 简氏三兄弟,他们简氏马场,这些年发展的有些迅猛。 哪怕是此时,此刻,他们三人还没有资格坐在一剑山庄中,可是也依旧比别人过的好一些。 因为,在一剑山庄的势力范围内,他们简氏马场可是拥有着一处独立的小楼。 此时,此刻。简三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黑水湖一阵的沉默不语。 他身后的桌子上,坐着瘦高个与络腮胡两个人。 他们三兄弟不论以前都是一个什么样子,什么阴谋诡计,可是今日不同往昔。 他们是亲眼看到九楼西的人,也亲眼看到了九楼西的强势。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居然看到了一剑山庄的顾无道向着九楼西赔礼道歉。 虽然这样的赔礼道歉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赔礼道歉。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情况也足以让他们三个人寝食难安。 因为他们明白,他们三个人是第一个向莫遥出手的人,也是第一个围困莫遥的人,更是显些杀死莫遥的人。 这其中,还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那就是他们做这一切的前提之下,都是在知晓莫遥的身份状况下做出的这些事情。 所以,他们三个人,如果在外人看来,更是应该被九楼西怀恨在心的存在。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现在三个人在忧虑的事情。 原本他们三人在去往了一剑山庄之中后,本来觉着凭借自己的身份,起码也应该可以得到一剑山庄的庇护,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也居然会被请的出来。 远处的黑水湖又是一片黑暗,就像昨天晚上的那样,雾气很浓,基本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而简三的目光,却已经盯着那里看了好久好久。 络腮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看了看站在窗户边上的简三,又看了看坐在身旁的瘦高个。 他终究没有忍住,一声叹息的说道:“哎呀,真叫人头疼。我觉得我们也不应该这样的苦恼。” 简三没有回头,他也没有回答。 而瘦高个抬起头看了一眼络腮胡之后,又是低下了头,一副沉思的模样。 络腮胡看着两个人这样的表情,有些无趣。 他独自拿起一杯酒水,然后仰头喝下,喝下之后,又是大声的说道:“这里是一剑山庄的地盘。虽然这次九楼西的出面,看似是风光无限,可是,我就不相信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挑战一剑山庄的底线。更何况,我简氏马场在南方武林中也是有着一些地位的,我就不相信他们会如此的猖狂。” 络腮胡好似说的还不太满意,说完之后,将桌子上的酒壶都顺势拿起,放在嘴上,一股脑的都喝了进去。 这一次,瘦高个脸上苦笑一声,然后用眼睛撩了一眼简三,对着络腮胡说道:“不论如何,九楼西的威势都已经绝对的超过了我们的想像,这一次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即使现在九楼西就像你说的那样,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们怎么样,可是,在未来我们又怎么能躲得过九楼西的手段?你莫非忘记了九楼西在二十年前他是干什么的人?” “唉!那难不成我们横竖都是一死?可是这里不仅仅是一剑山庄的地盘,现在我们住的这个二层的小楼也属于我简氏马场。这样双重得保证都保护不了我们嘛?” 络腮胡说话的声音很大。 他的话说完之后,在整个房间之中有些回响。 简三还在看着黑水湖。 络腮胡带着一些不满的情绪,对着简三说道:“老三,以前不知道你这样的隐忍与聪明。做哥哥的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现在多多担待一些,可是以前我们不论如何,都也是为了整个简氏马场的好,现在呢,我们哥三个遇到的这样的劫难,你难道一点都不想要让我们活么?” 络腮胡的话虽然说的有些生硬,可是也代表了瘦高个心中的想法。 瘦高个现在看来,不得不承认简三确实是比自己要想像中的厉害许多,也隐忍许多。 哪怕是现在这件事情,这简三虽然不清楚他内心中好怎么样的想法,可是,他的表面起码已经赢了自己与络腮胡。 所以,这一次络腮胡这样近乎认输承认失败的言论说出,瘦高个也仅仅只是看了看络腮胡,然后也独自拿起了一壶酒,喝了起来。 而简三,依旧背对着络腮胡与瘦高个。 只是,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却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 简三的内心是矛盾的。 一边是惊喜,一边是惶恐。 他惊喜的是自己终于从他的两位哥哥口中听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听得话,而他惶恐的是,他明白,这一关并不好过。弄不好就是三人横死当场的结果。 只是,他惶恐不安的心,在刚才听到了络腮胡说出的话之后,一瞬间变有了一丝丝迫不及待的期待。 他明白,不论如何,这一次要么死亡,要么自己就会飞黄腾达。 只要这一次自己救下了他们二人,他们三人谁也死不掉的话,他相信,时候的简氏马场中,只有他的话语才是简氏马场下一代的话语。 这样想来,简三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他很兴奋,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忍不住的一直纠缠在一起。 而瘦高个的心中何尝不是也同样处于纠结之中。 出去恐惧之外,他看到简三纠结在一起的双手时,不知怎么,心中却有着一些郁闷的气息。 时间,也不算太久。 简三终于转过了头。 他看了看已经喝下了一壶酒的络腮胡,以及正在喝一壶酒的瘦高个,他努力得保持着自己的沉稳,然后走到桌子边上,拿起了一壶酒,又走了回来,依旧站在窗户边上,微微轻酌了一小口之后,这才开始说道:“我觉得刚才二哥说的话有些道理。” “哦?”正在仔细品酌的瘦高个,有些不确定的看向了简三。 简三微微一笑的说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络腮胡看了一眼瘦高个之后,说道:“武林大会。” 第三百一十二章:鲜血红出,下破胆的瘦高个。 简三看着络腮胡,对着络腮胡点了点头,然后又是小小的轻轻的浅酌了一口。 继续说道:“既然现在南方,或者说整个武林的首要大事是那武林大会,那么作为武林大会的接待处,一剑山庄这里是否则需要一个平稳又让人安心的环境呢?” 瘦高个坐在那里没有动,但是络腮胡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围着桌子走了两圈,然后又是一仰头,大大的喝下了手中酒壶里的一口酒。 然后才抚掌大笑道:“不错,不错。这才是人之常情,这才符合现在的局面。既然一剑山庄需要这样的环境,那么必然也会保护在它势力范围之内的所有人,更何况我们还是简氏马场的人。” 络腮胡认为这个道理没有问题,所以他看着简三,有些佩服的遥遥抬起手臂,冲着简三敬了一下手中的酒。 而简三也是有些得意,然后同样回敬了一下络腮胡,在这之后,他才是拿起酒壶,大大的喝下了一口。 不过,原本两个人都在满心欢喜之中的时候,瘦高个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又是冷笑连连,这才说道:“一家之言罢了。你怎么就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九楼西不会杀人?你怎么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九楼西杀了人而一剑山庄为了要一个平和的环境之下不会放弃与九楼西大动干戈?” 瘦高个的两个问题,瞬间让络腮胡与简三有些发愣,随即简三的脸色有些发红,而后变成了黑色。 瘦高个慢慢悠悠的将拿起的酒壶又放了下来,这才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有些推心置腹的对着简三说道:“三弟,我也并非是难为与你,现在的这个时候了,你我又何必在这样的事情上产生分歧?如果九楼西的这一关过不了,我们在自己挣,自己抢又有什么意思?到最后无非就是一具尸体罢了。” 简三有些发黑的脸色听到瘦高个这样的说法,也渐渐的有了一些动容。 他不由得表现出了一些惭愧的神色,对着瘦高个鞠了一个躬。 然后才说道:“大哥所言极是。是我有些想当然了。” 瘦高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络腮胡已经有些急躁的直接将酒壶往地上一摔,大声的嚷嚷道:“什么狗屁的九楼西,什么狗屁的一剑山庄,大不了爷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爷爷谁也不求,谁也不怕。” “老二慎言。难道你想要为我们简氏马场召来灾难么?” 瘦高个冷冷的看着络腮胡说道。 而络腮胡也是猛然嗯惊醒了过来,不由得有些颓废的坐在了桌子旁边。 简三眼光闪动,面色有些发狠,狠狠的说道:“那九楼西当真是会来要了我们的命?” 瘦高个看了看简三,然后说道:“我觉得九楼西应该不会。” 简三与颓废的络腮胡猛然一震,他们二人的眼光都在一瞬间看向了瘦高个。 而瘦高个缓缓的说道:“我们对于九楼西来说,就像是一只蚂蚁。杀死我们轻松无比,又是浪费时间。” 络腮胡与简三两个肉的眼睛中也是慢慢的有了神采出现。 可是,瘦高个并没有多少兴奋的感觉,而他仅仅只是像一个分析道理的人,在一层层的分析着这个事情。 他并不想打断络腮胡与简三两个人对于求生欲望的膨胀。可是,他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出来。 所以,瘦高个又拿起了手中的酒壶,然后喝了一口酒之后。说道:“只是,九楼西不杀我们,不代表我们就能活。” “什么?”络腮胡与简三异口同声带着一些吃惊的问道。 瘦高个好似对于他们二人这样的表情有所预料,所以,他并没有吃惊。 而是为学着刚才简三的模样,手中拿着酒壶,向着窗口边走去,他同样看着黑水湖的样子,幽幽的说道:“我觉得莫遥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简三有些疑问道。 “不错,莫遥。这个人的坚韧以及计谋,绝对算得上是很厉害的人物。哪怕是面对着我们那么多人,他都可以不在乎。也许,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成为一剑山庄的炮灰。”瘦高个叹息了一声,幽幽的说道。 “一剑山庄的炮灰?哈哈哈……好一个一剑山庄的炮灰。”简三也是在一愣之下,陡然的理会了瘦高个说的话。他的笑容有些苦涩。 然而,瘦高个的眼神看向了窗外。 窗外黑暗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鲜艳。 这样的鲜艳,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看的到。 哪怕是这样漆黑的夜空中,也是看的无比的清楚。 瘦高个相信,如果一剑山庄现在有人在向这里眺望的时候,也一定可以透过这浓浓的雾气,黑暗黑水湖,看到这里的鲜艳。 “啪……” 清脆的声音。 四溅嗯酒水。 已经打湿了的衣袍。 瘦高个浑然不觉。 他只是现在身体有些发冷。 甚至,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有些疼。 酒壶摔在地上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脆而响亮。 简三被瘦高个这样的状态震惊了。 而络腮胡此刻看着瘦高个居然也是一副的目瞪口呆。 鲜血。 没错,就是鲜血的味道。 瘦高个的嘴中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他痴痴的看着远方的那么鲜艳,是那样的红,那样的红。 就像鲜血一样红。 哪怕是疾风都吹不散的红。 “鲜血……” 瘦高个的手指着远处的那么鲜艳,然而他整个人的脸都是涨红的。 他的嘴中,更是慢慢的沁出了鲜血。 简三立刻看出了瘦高个的不适,他急忙两步来到了瘦高个的身边,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瘦高个毫无预兆的向后倒去。 简三来不及过多的询问,双手直接扶住将要倒下的瘦高个,一只手迅速的在瘦高个后背渡气。 然而,大口大口的鲜血从瘦高个的口中流出。 瘦高个整个人现在也已经开始有些抽搐起来。 络腮胡这个日后才反应了过来。他同样急忙来到了瘦高个的面前,大声的呼喊着瘦高个道:“大哥,大哥,怎么回事?你这是怎么回事?” 瘦高个的手依旧有些倔强的指着窗口外。 简三与络腮胡两人都转头看去,整好这个角度,他们两人的眼睛看到了那一束鲜艳的红色,在空中是那样的突兀。 瘦高个用尽全身的力量,有些悲壮的喊道:“九楼西的鲜血的红!” 第三百一十三章:代表的鲜血红。 “这是鲜血红!” 一剑山庄内,顾无道遥遥看着天空中飘散着的,久久不散的鲜血红,对着身侧的一众人说道。 “鲜血红?” 众人也是一阵沉思。 有些人更是在脸上表现出了一种追忆过往的神采。 顾无道自言自语的说道:“当年鲜血红出,三日必定死人。” “这是一种杀人的预示。更是一种对别人的威慑。”边潇潇就是有些追忆的那个人。 她甚至在看到鲜血红的时候,心中突然喷涌而出了一阵的热血沸腾。 就好似自己又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年代。 众人都在看着边潇潇与顾无道。 然而,顾无道闭口不言。 边潇潇却说道:“这是九楼西的独家手段,也属于当年三十六楼中九楼的独家手段。” “他这是示威?”有人问道。 “不错。”边潇潇回答道。 “他也要杀人?”又有人问道。 “当然。”依旧还是边潇潇回答。 “他当真敢于杀人?” “难道有人能组织九楼西杀人?” 众人将目光都看向了一剑山庄的庄主顾无道。 然而,顾无道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也没有任何想要回答的意图。 所以,又有人问道:“他真的能杀了人?” 边潇潇嗤笑了一声,好似对于问话的那个人有着无穷无尽的嘲笑一样。 不过,边潇潇继续回答道:“你们在坐的这些人有谁可以敢单独与他殊死一战?” 顿时,鸦雀无声。 边潇潇又是一阵大笑。 “那么,他会杀谁?” 这一次是一剑山庄庄主顾无道的声音。 边潇潇头都不回的说道:“他想要杀谁便杀谁。” 顾无道眼角抽了抽。又恢复了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这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走了出去。 整个厅堂之中,只剩下了顾无道与边潇潇。 顾无道叹息了一声。 随后他坐了下来,手中拿起了茶杯。 轻轻的翻弄了几下茶盖,将茶杯放在了嘴唇边,却没有喝下。 他向着边潇潇问道:“他当真敢于杀人?” 边潇潇明白顾无道口中的他是谁,当然顾无道也明白边潇潇一定会知道自己所说的他是谁。 所以,他只是开了口,随后便轻轻的押了一口茶水。 边潇潇神色动容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说道:“他真的敢。” 顾无道又将茶杯举起,轻轻的酌了一口,然后呵呵一笑,平淡的对边潇潇说道:“这里是一剑山庄。” 边潇潇这一次没有犹豫,她甚至都没有经过自己的想像。然后就说了出来道:“只要是他想杀人,不论在哪里。” 顾无道一怔,随后转头看向了边潇潇,然后一字一顿的对边潇潇说道:“我这个人好面子。哪怕他是一个普通人,只要给我面子,那么我甚至可以与他一起喝酒。但是,哪怕一个是我的朋友,不给我面子,我就会杀了他。” 顾无道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只是,边潇潇微微一笑道:“我觉得你杀不了他。” “哦?”顾无道有些意外,不过他又说道:“难道是因为他与你曾经的身份相关?” 边潇潇摇了摇头,有些沉重的说道:“与此无关,只不过……”她回头看了看顾无道,又接着说道:“只不过他这个人曾经与我情同亲姐弟,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哦?”顾无道来了一些兴趣,这些年来,不论如何,边潇潇对于他一剑山庄来说总是若即若离,而对于莫王府却还是有些关系。 所以,他对于九楼西的事情从来都是有些模模糊糊。 所以今天难得边潇潇亲自说起九楼西的事情他还是很乐意听得。 边潇潇没有理会一剑山庄顾无道有些好奇的样子,而是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在不顾旁人的独自说道:“他曾经对我说过,但凡是哪里出现了九楼的鲜红血,那么这个地方一定会死人。而对于这样的一个设定,我当然会嗤之以鼻。然而,九楼西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直到一件事情的出现,让我彻底的改变了这个鲜红血的态度。” “什么事件?” “魏太师的死。” “魏太师?” “曾经三十六楼的创建者。” “九楼西也参与了这件事情?” “他只是参与了部分事情。” “那么……是什么事情?” 边潇潇冷冷的看了一眼顾无道。然后又冷冷的说道:“杀魏太师。” “是他杀的?” “三十六楼中也只有他有这个实力。” “魏太师的功夫可是出神入化。” “所以,他几乎用自己的姓名奠定了九楼中鲜血红的地位。” 顾无道手中的茶杯已经失去了热腾腾的气。 然而,顾无道只是伸出手,将茶杯向着旁边一伸,就有人将热乎乎的茶水倒入了他的茶杯中。 在这之后,顾无道才将茶杯放在了嘴唇的下,又轻轻的酌了一口之后,他将头转了过去,悠悠然的看着远处一丁点褪色都没有的鲜血红。 顾无道开口了,说道:“可是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只是想要一个面子。” 边潇潇的嘴边有讥笑闪过,不过随即她就隐藏了起来,而且,她也开口道:“这件事情,或许不会让你难堪。” “嗯?”顾无道的目光从远远飘起的鲜血红上转移到了身边的边潇潇身上。 而边潇潇拢了拢头发,说道:“因为我觉得这一次出手的并不会是九楼西。” “什么意思?”顾无道面无表情的问道。 “难道你认为九楼西是要现在挑战于你呢还是准备充分了直接一次性要你万劫不复呢?”边潇潇冷然的看着顾无道说道。 顾无道听霸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并且将手中的茶杯盖直接掀起,然后一仰头喝尽茶杯中的茶水,甚至于有片片茶叶都被他一吞而尽。 顾无道这才盯着窗外的鲜血红说道:“好茶。好茶。茶水好,茶叶更好,一饮而尽,回味无穷。” 边潇潇也笑了笑说道:“看来你还是看的很清楚,也明白江湖上斩草不除根的后遗症。” 顾无道将手中的茶杯轻轻一往桌子上一放。 然后微微一笑,将手拿开。 边潇潇扭头朝着茶杯看去。 只看到茶杯边缘上四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然而,顾无道并无多说一些什么。 他只是将手背后,向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任他刮风下雨,任他山舞银蛇,我自岿然不动。” 话音远去,茶杯应声而解。 放茶杯的桌子面,居然有一个深深的痕迹。 第三百一十四章:一天杀一人,三天正好完。 瘦高个死了。 直到他死亡之后,莫遥才知道了他的名字。 简江山。 这是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名字。 并且,这是一个瘦高个拖不起来的名字。 所以他死了。 他死的很不安详。 起码他死的有些死不瞑目。 他的瞳孔中甚至还能看到那一缕一缕飘散的鲜血红。 他是被吓死的。 就死在昨日。 当鲜血红出现在天边之时,当他看到它的第一面之时,他就吐血不止。 今日,属于简三马场的小楼外,便贴出了讣告。 简氏马场大少爷简江山因病而亡。 众人议论纷纷。 唯独在一剑山庄中的众人心中似乎压下了一块石头。 顾无道冷眼看着手中的讣告。 这是简氏马场派人送来的东西。 第一,他们想要一剑山庄给一个面子,前去吊唁。 第二,他们也在间接的向一剑山庄要一个说法。 因为,简氏三兄弟得罪九楼西完全就是因为为了他们一剑山庄而出人头地。 现在,报复来了。 一剑山庄却无动于衷。 顾无道看着简氏马场前来送讣告的人,说道:“你家大少爷如何死的?” 那人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被九楼西所杀。” 顾无道微微一眯眼睛,他浑身的气势,也在这一刻突然的迸发了出来。 接着问道:“你如此的确定,可是亲眼所见?” 那简氏马场的下人急忙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曾所见。” 顾无道冷哼一声,手中的茶杯轻轻向外一甩。 “咔嚓……” “噗……” “噗通……” 一阵声音想起。 茶杯打在了简氏马场下人的胸口,应声而碎。 而简氏马场下人忍不住的一口鲜血喷出。向后倒去。 顾无道冷冷的喝问道:“你不曾所见,为何如此努定是九楼西所为?想要欺骗我等不成?” 简氏马场的下人艰难的爬了起来。 他嘴角的鲜血不敢再去摸擦。 急忙先是磕了一个头,然后有些胆颤的说道:“别人都这样说,并且鲜血红现在已经在山庄周围的所有武林人士传开,这本就去九楼西杀人之前的预示与嚣张的象征。” 简氏马场的下人说完之后,直愣愣的盯着顾无道看着,他很怕自己刚才说的话是最后的一句话,然而,他发现,自己这一次说完之后,顾无道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就凭借这个?”顾无道有些玩味的将嘴角向上扬了扬的问道。 那简氏马场的下人一愣,随即有些错愕,不由自主的从口中而出道:“什么就凭借这个?” 顾无道眼神之中阴沉之色一闪,抬手向前一辉,本自手中玩耍的茶杯盖顿时向着简氏马场的下人激射而去。 “呃……” 简氏马场的下人,瞪大了双眼,衣服不可置信的模样,可是,他的喉咙中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只是感觉到一阵的疼痛,随后便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他死了。 脖子断裂而死。 而且脖子上还残留着一只茶水杯的盖子。 顾无道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两个下人小厮进门将这个人抬了出去。 顾无道看着与他同样坐在这里的众人,轻轻一笑的说道:“无非就是一个九楼西而已。你们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这里毕竟是一剑山庄的地盘,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杀人诛心。至于现在,诸位还是好好的欣赏一下山庄内的景色,预备着咱们的武林大会吧。” 万知秋的眼神连连转动。 而武当七侠等人也是微微笑着。 一切都好似浑不在意。 至于刚才已经死掉了的那个简氏马场的下人,这里的人没有谁去提起。 顾无道环顾了一周,只看的众人没有任何的异议,便也稍稍然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说道:“至于那简氏马场简江山的死因,我想大家的消息应该也很快。他只不过是被自己吓死的而已,而他简氏马场居然派人前来说成是九楼西所谓,这我倒是想问一问他简氏马场的居心何在?” 顾无道觉得,刚才的事情虽然众人没有任何的异议,可是,作为地主来说,更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来暗暗的敲打这些人一番才好。 只不过,也许天公不作美。 正当他这样的话刚刚说完,他还没有来得及将吸进肚子中的气息呼出来,门口便已经有了下人在急切的向着他看着。 顾无道一阵冷眼相看,然后冷冷的说道:“有何事需要现在来说?” 那下人看了看左右,有些为欲言又止为难的样子。 顾无道冷冷的说道:“但说无妨。” 下人道:“简氏马场,简家老二简乾坤死了。” 顾无道眼神一缩。 面色上有些铁青。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刚才自己还说了一些东西,现在反而直接将自己的面皮扔在地上摩擦。 而坐在下面的万知秋与武当七侠等人均在一瞬间眉头紧皱。 他们的眉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顾无道强忍着自己心中的不爽,向着一侧的边潇潇看了一眼,然后才对着下人说道:“简家老二如何的死法?” 那下人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有些结巴吧说道:“是……是死在了……死在了女人的……身上。” “死在了女人的身上?难道他不知道他的兄长昨日才死的么?”顾无道有些火大的大声说道。 随后他又急切的问道:“可有关于九楼西参与此事的传闻?” 那下人有些犹豫的用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然后才颤抖的说道:“别人据说是简老二看了鲜血红之后被迷了色心,然后才着了九楼西的道。” “砰……” 一声巨响。 顾无道毫无影响的一掌将自己身边的桌子拍的四分五裂。然后才是怒声的说道:“难道九楼西是神?难道鲜血红同样也是神物?怎么一切都往九楼西的身上扯?” 那下人已经瑟瑟发抖的跪在了地上,他的头抵触在地板之上,然后有些低声的说道:“简家老二死亡的地方,有鲜血写着鲜血红一出,三日必死人。一天死一个,正好三天完。” 顾无道瞬间脸色难看了起来,他将头转向了边潇潇,然后说道:“是他么?” 边潇潇同样有些疑惑,不过她还是说道:“不确定,不过,这样的行事风格,也只有他做的出来。” “他有些过了。” “这是他的事情。” “我要见他。” “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事情。” 边潇潇也同样冷冷的看着顾无道说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众人的恐惧,万知秋的分析。 “你觉得谁能代替他做出选择?” 顾无道眼神犀利的看着边潇潇。 而边潇潇同样眼神怔怔的看着顾无道,声音中带着冷意,说道:“不论是谁,反正与我无关。在二十年前,我们就行同陌路,一刀两断。他是他,我是我,就像谁也不能代替你做出选择一样,他同样是这样都人。” 顾无道的双手在身后有些微微的紧握着,颤抖着。 他的目光从边潇潇的方向转变成了门外的远方。 他想要告诉边潇潇,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替自己做出决定,并且逼迫自己做出决定。 只是,这样的话他不敢说出口。 因为,能逼迫他做出决定的人,同样可以逼迫他自己杀死自己。 所以,顾无道沉默了。 而在下手坐着的万知秋眼神凝重的转动着。 他看着顾无道与边潇潇,两个人因为一个这样的消息,可以说现在已经快要撕破了脸皮。 他们在坐的几人,虽然在别人看来高高在上。 可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他们是一个怎么样的货色。 如果不然,他们这些天南海北的人又怎么能够在这里和平的坐着? 所以,现在万知秋看着顾无道与边潇潇两个人在他们面前,将这里的一切表面上祥和的场景打破的支离破碎,他的心中也是突然之间对九楼西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不过,这样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是很快。 万知秋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太多的情况。” 边潇潇向着他这里看了一眼之后,便无动于衷起来。 但是那顾无道有些意外的看向了他,并且又开口问道:“万掌门有何见教?” “不敢,不敢。在顾庄主面前,不敢有何见教。”万知秋微笑着摇了摇手,然后接着说道:“不过,我刚才听闻了顾庄主与边楼主两位的对话,再一结合这样的事情,仔细一想,便觉得其中有一些地方值得我们商榷。” “哦?万掌门但说无妨。”顾无道现在的样子好似刚才生气无比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现在的顾无道已经安安静静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甚至他的手中又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之后,这才对着万知秋说道。 而万知秋,微微一笑,同样学着顾无道的样子,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将茶叶盖慢慢的向后拨弄了两下,没有喝水,然后说道:“九楼西是一个人。” 他说出的话,让众人有些惊诧万分,众人都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 可是,万知秋就像已经将全部的内容都告诉了众人一样,他毫不在意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将刚才自己拨弄好的茶水,放在唇边,然后狠狠的饮了一口。 他将口中的茶水咽下之后,这才抬起了头,看向了别人,然后他便一动不动起来。 寂静。 整个场面开始寂静起来。 然而,那武当七侠中的宋不归眼睛迷缝了起来。用手抚摸了自己的胡子片刻,也是开口说道:“没错。他是人。” 说完之后,宋不归看向了万知秋,而万知秋对着看来的宋不归,点了点头。 宋不归的话,让坐在上受的顾无道一瞬间便有些明白啦过来。 所以,他哈哈一笑,然后也接着说道:“人,正常人,一刀砍上去同样流血,一剑刺上去,也会疼痛的人。” 听到了顾无道这样的说法。万知秋这才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轻轻一声叹息从他的嘴中传出。然后他才说道:“你们说就是一个他这样的普通的人,就让我们这样多的人在还没有见到他的情况下,就已经乱了分寸,并且产生了一些恐惧的人,到底是因为了什么?” 这是一个振聋发聩的疑问。 因为,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顾无道现在都有些拿捏不准九楼西的存在。 在二十年前,九楼西无非就是功夫厉害一些,刀法出众一些,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个杀手的身份。其他的还真就拿不出手。 然而,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现在再见到九楼西的时候,众人谁还能用二十年前的那样的眼光来看他? 这就让众人在心中对九楼西原本就有些好奇,紧张的情况下,产生了一种恐惧。 而现在,当万知秋这句话问出之后,众人这才猛然的醒悟。 所以,只听的他说完话之后,这场面中,一片的呼吸声音想起。 这就是众人在心中将九楼西的压抑一扫而空的状态。 看到众人的这个样子,万知秋反而有些皱眉。 他在心中对着众人的情况慢慢的有些不满起来。 因为,这样的一群人,因为着某种特殊的原因,都已经投篮在了百炼盟的门下,而他们的整体能力,也当然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佼佼者。 然而,现在看来,这群人徒有其表的多于真正有实力的。 正在想着这些的万知秋,完全没有看到顾无道看着他的眼神中多的是一些轻视之意,然而,这样的意思,在顾无道的眼神中也是一闪而逝。 而顾无道一抚手掌有些兴奋的说道:“万掌门高才。果真是一鸣惊人,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如果不是万掌门,我等还在这懵懂之中,感受着那九楼西遗留下来的恐惧呢。” 万知秋向着众人拱了拱手。也不太在意众人的表现。 所以,他也就敷衍了一下而已。 然后,他又说道:“现在简氏马场一共兄弟三人,现在已经死去了两个。而这两个色的死法有很是奇怪。只不过共同点就在于刚刚看到了九楼西的鲜血红。” “不错,这完全就是两个人死亡之后的共同点,不知道万掌门对于这还有什么要说的呢?”顾无道坐在那里,带着一些欣赏的眼神看着万知秋。 而万知秋,也是对着顾无道点了个头。他这才说道:“可是,我们刚才也看到了九楼西的鲜血红。而且这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九楼西的鲜血红。” “你是说……”顾无道盯着万知秋有些犹豫的说道。 “没错,我觉得,简氏马场的两位公子死亡,并不是因为鲜血红。因为,出去他们两个之外,反倒是看到了鲜血红的人,基本现在还没有谁已经死亡。” 万知秋非常努定的说道。 第三百一十六章:一剑山庄顾无道真正的实力。 “我认同万掌门的推测。” 就在顾无道正思考万知秋刚才说出的话的时候,武当七侠中的宋不归突然发生道。 而武当其余的六侠,只是稍微的看了一下宋不归之后,便又闭目养神起来。 顾无道点了点头,对着宋不归说道:“我觉得万掌门的分析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接着,顾无道将头转向了万知秋,对着万知秋说道:“那么简氏马场的人现在为何都是一口咬定了他们的两位少爷都是九楼西所杀,而且在简乾坤死亡的地上还有那一天杀一人的留言?” 万知秋眯着眼睛,微微一笑,他不由得对着顾无道说道:“对于简氏马场来说,现在他能淡然是损失惨重。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损失居然没有换回应该有的,或者是对等的利益。他们现在觉得,人既然已经死亡了,那还不如拿来换取最大的利益为好,而怎么换取最大的利益呢?” “来攀附我一剑山庄?”顾无道有些感兴趣的说道。 “当然,这是必然的问题,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第一时间想到一剑山庄。”万知秋不置可否的说道。 “可是那简氏马场已经死去的那两位少爷,这总得有一个杀手吧?” “莫遥!” “莫遥?” 顾无道将自己的眼睛睁得很大的看着面前淡定如初的万知秋。 而万知秋嘴角带笑,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顾无道将自己的目光又看向了边潇潇。 但是,此时的边潇潇显然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的兴趣。 她的眼睛早就闭上,并且整个人给人一种已经睡了的情况。 顾无道看到了边潇潇这样的表现,显然是有些无奈,本来他还预备着通过边潇潇,想要得到更多的关于九楼西的事情,而现在显然已经不现实了。 万知秋会心的一笑,对着顾无道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莫遥这个小东西确实是让我刮目相看。我觉得这一切的过程应该都是出自于他的手段。可是,过程的实施应该并非是他。” 顾无道点了点头,也是有些微笑的说道:“这个小东西,看来我上次放过了他当真就是放虎归山了?” 不过,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等到任何人的回答,他就又说道:“通过你的分析,我觉得这件事情的原因应该与你分析的八九不离十。更为重要的,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去调查一下实施这个过程的人到底是一些什么人。而且,我们也应该去派人保护那简氏马场剩下的最后一个人。” 万知秋一愣,不过还是将自己的心头疑惑问了出来道:“九楼西的徐预言不是说一天杀一个么?怎么今日卧们还需要去保护那个简氏马场的人呢?” 顾无道摇了摇头,嘴角有些苦涩的对万知秋说道:“兵不厌诈。” 万知秋道:“九楼西也许并非是这样的人吧。” 而这个时候的顾大人又站了起来,他走动了几步,来到了万知秋的面前,然后说道:“你又已经进入了以前的误区之中了。” “惭愧。惭愧。幸亏得到了顾庄主的提醒,要不然万某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呢。”万知秋有些尴尬的对着顾无道说道。 同时,他的心中震惊更多于现在表面上边线出的谦逊。 因为,刚才顾无道在说话的时候,无意中抬起了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然而,自己虽然也想要抵抗。但却失败了。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刚才有些赔礼道歉的意思。 因为,他认为现在的顾无道,已经超越了他们这里的所有人,现在热闹了顾无道,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想通了这个关节,万知秋急忙对着顾无道抱了抱拳之后,退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作为上。 当他坐下的一瞬间,自己感觉到了自己背后的衣服已经全部的湿透了。 甚至于,自己都还没有感觉的很清楚。 只是,这一坐下的一瞬间,自己瞬间就明白了,原来自己在顾无道面前是如此的不堪。 以前自己总是自以为是,在不断的挑衅着一剑山庄以及看不上一剑山庄这样的草根团体。 可是现在,自己才是那个一直坐井观天的人。 就凭借刚才顾无道那看似轻,却重若泰山的手掌,这里的所有人,在万知秋看来,之后绝对都得不了好处去。 因为,自己第一个知晓顾无道在武道之上已经超越了他们整整一个境界了。 这样的鸿沟,完全就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弥补的存在。 想到这里,万知秋突然觉得身体一阵抖动。 他有些错愕的抬头,然后怔怔的盯着顾无道。 而顾无道看着万知秋的眼神,似乎已经知道了现在万知秋想的到什么样的回答一样。 顾无道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对着万知秋点了点头。 此刻的万知秋,彻底的有些颓废了。 刚才自己想要询问的是能让这样强大的顾无道屈服的九楼西,是否同样也到达了这样的境界时,顾无道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而对于顾无道给自己的答案,万知秋毫不迟疑的相信了。 他相信顾无道已经明白了自己想要问出的问题,而顾无道的回答,也同样是将心中的猜想落在了实处而已。 宋不归一直在观察着万知秋。 他明白,通过了几次自己与万知秋的接触,知道了万知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聪明人。 所以,他知道,现在这样的问话,只能从万知秋的表面上获得重要的信息。 至于其他的东西,万知秋一定不会告诉自己有关于九楼西或者是顾无道的一切内容。 然而,现在他有些恐惧了。 因为,他从万知秋的眼神中就看到了恐惧。 而这种恐惧,显然有一部分来自于顾无道,显然还有一部分并不是来自于顾无道。 这样的发现,让宋不归对顾无道的态度有些微的转变。 这个转变,现在他基本都看不出来。 只不过,现在,当他发现了这样的的问题之后,连同那看向万知秋的眼神都收了回来。 他同样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边潇潇之后,学习着边潇潇的方法,让自己与自己的师兄弟们都闭上了眼睛。 顾无道当然看到了宋不归等人的动作。 然而,他完全就好似不在乎一般,并没有任何的举动与动作。 第三百一十七章:夕阳无限好,亲自为你温茶。 一剑山庄不远处。 尚属于一剑山庄的地盘。 简氏马场的小楼。 简三秃废的坐在客厅中的椅子上。 他的手边是茶水。 他听说了顾无道喜欢喝茶水。 所以,他将小楼中所有的酒,都作为了自己两个兄长的陪葬。 现在,整个小楼中都只剩下了茶叶。 而且是上好的茶叶。 他已经坐在了这里很久。 今日是第三天。 一天死一人,今日按照这样的说法,该轮到他了。 所以,他的茶水已经换了几茬,而他却没有喝一口。 他的眼神一直盯着中庭的门口。 他相信九楼西会来的。 因为,现在的他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兄长是被九楼西所杀。 他不后悔。 不后悔为一剑山庄出头。 因为,简氏马场不甘于平庸。 因为,他同样也不甘于平庸。 只是,他现在有些痛恨一剑山庄。 虽然说不上痛恨的理由,可是,他派去通知一剑山庄自己两个兄长死亡消息的小厮在被人抬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应该痛恨一剑山庄。 第三天的太阳就要落下了。 不知怎么,他的心中突然想到了一句诗词。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也许,今日过后,他们简氏马场又该回到了蛰伏的状态吧。 这种蛰伏,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再一次向现在这样有所起色。 不过,这样的一切,应该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嘴角,在太阳最后一丝阳光显示的时候露出了笑容。 他的手终于在坐了这里一整天之后动了动。 他的手拿过了茶杯。 而茶杯中的茶水已经冰凉。 只是,这座小楼现在一片寂静。 他也不知道从今日的何时起,再没有任何的下人小厮来过他的面前,为他换一杯滚烫的茶水。 他的确有些渴了。 并且,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茶杯中的水是否是冰凉,又或者是滚烫。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绝不是他小楼中下人或者是小厮的人影。 他明白,该来的总会来。 简三四平八稳的坐在客厅的中间,左手中拿着一杯茶水。 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 他轻轻的酌了一口,然后看向了门口。 说道:“太阳都落山了。” 门口站着的人很挺拔。 落山了的太阳将整个世界交给了黑暗。 而门口之人,就站在黑暗中。 “磁啦……” 这是火折子的声音。 渐渐的,整个客厅亮了起来。 门口站着的人,手中拿着火折子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将简三坐着的客厅中所有的煤油灯,都逐一的点亮。 简三的手中还拿着那一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水。 而那个拿着火折子的人又旁若无人的将简三手中茶水杯的杯盖轻轻拿起。 将手中的火折子浸入到了简三已经喝了一口的冰凉茶水中。 “呲呲……” 茶水一阵翻滚。好似刚刚被煮开一般。 这个拿着火折子的人随后也坐到了简三的身旁。 开口说道:“死亡,在黑夜的时候,比白天更适合。” 简三微微一笑。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茶杯。 这里面已经满是灰烬,漆黑一片。与客厅外的天空,正好相得映彰。 拿着火折子的人,转过头来,对着简三说道:“等了一天,居然没有喝上一杯热水,所以我为你加热了一下。你觉得应不应该感谢我?” 简三点了点头,说道:“还是你这样的人有人情味。” 那火折子的人呵呵一笑,随手将已经熄灭了的火折子扔在了地上,然后说道:“一剑山庄本就不似我这样拥有人情味。如果不是我有人情味,那又怎么能够让你们兄弟三个差点杀死。?” 简三也转过了头来,看着拿火折子的人,说道:“莫遥。你的确配得上是九楼西的儿子。也的确配得上江湖给你的名声。” 那火折子的人正是莫遥。 他来了。 独身一人,来到了简三的面前。 只不过,莫遥对于简三说的江湖名声似乎并不感兴趣。 他只是看了看简三,然后突然一笑,抬起手指了指简三手中拿着的茶杯,然后说道:“趁热喝,要不然又凉了。” 简三面色不变。只是盯着莫遥,然后说道:“现在我的这一座小楼,定然会成为这里所有人眼睛中最为重要的东西。他们一定也在无时无刻的看着这里。甚至,在你堂而皇之的走进这里的时候,一定也被许多人看了去。” 简三将手中的茶杯转了一个圈。只不过依旧还拿在手中,并没有放下。 而莫遥将目光看向了中庭之外的黑暗,面色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不见,不过,他还是稳如泰山一般的说道:“当然。他们对于鲜血红,或者对于九楼西来说,有着超乎于寻常人的敏感。然而,无论如何,你今天的命运,都改变不了。因为,现在即使是一剑山庄前来,也并不会将九楼西的鲜血红熄灭。” 莫遥的手指没有节奏的扣在桌子上,“噶哒……噶哒”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客厅中散发出阵阵的回响。 简三的面庞上,一瞬即逝的苦笑,让莫遥同样捕捉到了, 可是,莫遥还在扣动着自己的手指。 简三说道:“我家的家人,这座小楼中的下人小厮……” “今天过后,鲜血红会熄灭。”莫遥知道简三想要询问的内容。所以也同样直接了当的回答了简三。 而简三的目光再一次看了看莫遥,又从莫遥的脸上转移到了自己手中的茶杯上。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当时我兄弟三人不去阻拦你,你是否能走的掉?” “不能。”莫遥回答的斩钉截铁。 可是,这样两个字让一整天都心平气和的简三有些愤怒,他看着莫遥说道:“既然不能,那为何独独为难我简氏马场?” 莫遥看了一眼简三,然后淡漠的说道:“总得有人接受九楼西的怒火,来让别人明白九楼西得不可侵犯。” “那为何是我简氏马场?”简三继续问道。 “那拦截我的人,为何第一个会是你们简氏马场?”莫遥冷冷的说道。 简三一愣,随即便苦笑连连。 因果轮回,为何是简氏马场?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杯,然后抬起手臂,对着莫遥说道:“多谢你为我温茶,希望我简氏剩余人都安然无恙。” 说罢,简三也不在犹豫。将手中茶杯中的茶水,连同茶叶一并喝下。 “好茶!” 这两个字刚刚说完,一股鲜血便从他的嘴中喷射而出,随后便是眼睛,耳朵,鼻子……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