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西游敖烈传》 第一章:西海太子 且说西海龙王敖闰殿下喜得三太子,在孩子还没有出生之前就不断召开酒宴,遍请四海三界中的诸位仙家。 可是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间十年都过去了,这三太子还是赖在西海龙后的肚子里面不愿出来,将好好的一件美事生生拖成了龙王夫妻二人的心病,这宴会自然渐渐地就断绝了。 “妾身生昂儿的时候用了三年零八个月,生荣儿的时候用了两年零三个月,结果昂儿天资过人,允文允武,荣儿天资一般,文不成武不就,由此说来,这三子十年未生,只怕是会更加不凡。”这一日,见龙君愁眉苦脸,龙后摸着自己的肚子宽慰说道。 敖闰殿下将端庄典雅的妻子抱在怀里,轻声说道:“相比较于天资超凡,我更希望我的孩子们稍微平庸一点。这三界斗争惨烈,龙族地位越来越低,若是他天份太高,接触到的层面太高,一旦创下什么祸事,我们不仅无法为他遮风挡雨,甚至会被他所拖累。” 看着龙君依旧忧愁不改,龙后心情渐渐也沉重了起来。 继万世之余烈,吞四海而为王,传承太古时期的龙族虽然根脚渊源,但越来越没落却是不争的事实。 太古时期,龙凤麒麟争霸,为天地霸主。远古时期,龙族为十大凶兽之首,从霸主地位衰落为一方诸侯。上古时期,龙族彻底没落,说是富有四海,但是势力所辐射的范围也仅限于龙宫附近。这一时期,强者屠龙的事迹比比皆是,譬如哪吒,就曾抽龙筋,剥龙皮,斩龙身。 而到了现在,龙族的地位更是低微。世间居然有诸多势力以龙肝凤髓为菜品,堂而皇之的食之。就连龙族依附的天庭都是如此,弱小的龙族又敢说些什么? 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憋在心里,为了生存居然胆寒于族中出现天才,这又是何等的悲哀至极…… “难道我龙族就只有被淘汰的命运吗?万载之后,连一方诸侯都算不上了,只能成为一个土财主?甚至,连土财主都做不成?!”敖闰心中凉凉地说道。 “所有的成就都需要劫难磨炼,若我们的孩子拥有非凡之姿,那么一定要倾尽全族之力培养!”龙后沉默了良久,双手按压着自己的小腹,眼眸中迸射出了如同利刃般的光芒,令敖闰身躯猛地一颤:“因为只有置于死地才能后生!就算吾族被他闹出的乱子连累了又能如何?在奋勇拼搏之中慨然赴死,总好过死于默默无闻的沉寂之中。” 敖闰殿下心神震颤,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妻子一般,片刻之后,他悄然挺起了驼了无数年的脊背,总是谦卑的脸庞上面罕见的布满了坚毅和勇敢:“我敖闰在这里起誓,只要我这未出世的孩子有仙帝之资,我便倾尽所有的助他成就帝王果位,哪怕身死道消,也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前为他遮风挡雨!” 这一年,西海龙王敖闰郑重立誓,也拉开了一个混世魔王带领着万龙崛起的波澜壮阔大时代序章…… 又十年,龙三太子还是不肯降生,但他每日所需要的能量却与日俱增。到了第二十二个年头时,他平均每天都需要一个小型灵脉的能量,纵然西海龙宫家大业大,亦是被这还未出生的龙子吃的愈发贫穷。 见到如此情况,敖闰殿下是又惊又喜,气得肝疼却又拼了命的供应。甚至为了不短缺这孩子的吃食,一向软脚虾一般的西海龙宫竟是组建出了一支强硬的龙宫卫队,专门在广阔的西海中搜寻劫掠各种能源。 三十三年后,当一贫如洗,负债累累的西海龙王听说自己的王后快要生产了,双眸之中唰的一下就流出了滚滚热泪。 不容易啊,这些年来,真的太不容易了……这黑心的小王八蛋终于要出来了,西海龙宫有救了…… 这一日,西海海面上空烟波浩渺,海底深处浪涛平静,怀胎三十三年的龙后终于临盆了,整个西海顿时乱成一团,无数海妖海怪们纷纷汇聚而来,自发停步在了龙宫之外,想要亲眼见证这个在传说中定然不凡的新生太子。 “外面何故如此嘈杂?”龙君寝宫外,紧握着双手,急的不停踱步的敖闰殿下听着外面的吵闹声音,眉头顿时皱起,喝声问道。 “回禀陛下,是我们龙宫所属的子民,自发而来,想要共同迎接三太子的诞生!”身后背着大大龟壳,个头矮小,长须王八眼的丞相快速走了过来,小声说道。 敖闰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转念间又担忧了起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刚一开始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引起这么大的关注,也不知是好是坏。 “父王,大王伯,三王叔,四王叔来了。”外罩银光战甲,手持三棱长锏,身材高挑,无须国字脸的摩昂太子风风火火走了过来,拱手说道。 “我去迎接。”敖闰不舍的望了一眼寝宫,果断转身,向龙宫外走去。 “大哥,三弟,四弟,你们怎么来了?”走出龙宫,来到海里,敖闰大笑着对前方的三位人身龙首的龙王说道。 “殷十娘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生出了道教的通天太师,护教法神哪吒三太子;弟妹怀胎整整三十三年,诞生出来的子嗣也定然不凡。面对如此大事,我等又岂能坐的住啊!”东海龙王高声笑着说道。 敖闰脸上同样在笑着,只是心底到底是有些无奈。 为了尽量不惹人注目,他从来没有宣扬炫耀过自己还未诞生的三子。但是龙后的孕期是做不了假的,难不成为了低调行事,就弄出一个龙后早生产的假象? 那是真的扯淡了…… “轰!” 就在西海龙王刚刚将三位兄弟带到寝宫前时,一道粗壮的金光陡然从寝宫内部激射而出,消融掉了整个房顶,穿透了无尽大海汪洋,直冲云霄之上。 “那是什么?”天宫之中,凌霄宝殿,高高坐在金黄龙椅之上的玉帝豁然抬目,望向殿外那道粗壮的金光。 千里眼和顺风耳不等吩咐,便使用了各自神通,禀告说道:“回禀玉帝,金光来自西海龙王寝宫,龙后诞生了一颗金光闪耀的巨蛋。” “龙子诞生,神光冲射三十三重天之上,这龙王三太子有些不凡啊,莫不是哪位至尊转世?”望着那道粗壮的金光逐渐消散,玉帝在心底默默想到。 在这三界间,凡是大能降生,皆有异象出现。譬如说,人皇至尊伏羲降生之时,万里长空化作阴阳阵图,有纯白无瑕的独角天马携带着三卷天书而来;譬如说如来佛祖诞生时,乐声鸣扬,华发飘坠,宇宙光明,万物欣豫。当时还是释迦摩尼的如来落地后,不扶而行,向东南西北各走七步,自己说道:“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这时地下随释迦摩尼足迹所至涌出莲花,天空有二龙踊出,在虚空中口喷清泉,为其沐浴。 这龙王三太子的诞生虽然比不上前两位,但其威凛然,让人无法忽视。 “咔咔咔……” 龙王寝宫内,一颗凌空悬浮在半空中的巨蛋陡然裂成两半,一条长约三丈,纯白无瑕的小白龙一脸迷茫的静止在虚空之中,茫然无措。(注:1) “这里是什么地方?蛇?龙?”刚刚诞生的小白龙四下观望着,看清了自己的身躯,顿时间心脏一颤,头皮为之发麻。 “好风采!”还未等他确定自己是不是处于梦中,一堆人就前赴后继的冲进了寝宫之内,看着他小小的身躯赞叹说道。 小白龙惊恐地看着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胆怯害怕的心情,忍不住发出了一道声嘶力竭的尖叫,这尖叫化作响亮龙吟,宛若实质一般,掀起了一众水神们的长发和衣裳。 “不愧是我的孩子,仅仅是听到这声音,就知道不凡。”西海龙王惊喜莫名的望着小白龙,眼中布满了欢喜,宠溺,疼惜的各种情绪。 小白龙读懂了这些情绪,但是他始终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宿醉了一场,为何睁开眼后,就从无神论的现代社会来到了这么一处古怪场所。 在小说中若是看到这种情节,或许还会有羡慕的情绪。但是当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小白龙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丢进了恐怖片一样,哪里有什么半点欣喜和憧憬…… 牙齿狠狠咬了咬舌头,剧烈的疼痛令他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整个人顿时傻在了原地。 穿越?重生? 前生混迹于网络世界的小白龙怎么会不知道这种词汇,由此更加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 看样子这应该是在神话或者是妖魔世界,万一被面前这个一脸疼爱之色的龙怪看出了自己是夺舍重生,等待自己的结局想必会比想象中的更加悲惨! (注1:这里这一章的小白龙三个字,指的不是名字,而是生物种类:小的,白的,龙,小白龙。谢谢大家,顺便求个推荐……) 第二章:悲凉龙族 “陛下,为我们的孩子起一个名字吧。”西海龙后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是来源于龙族的强大恢复能力还是令她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依旧“呆滞”的小家伙,笑吟吟地对敖闰说道。 敖闰想了想,说道:“烈为猛,气势盛大,也指刚直。我儿刚刚出生便有金光直射龙斗,正合烈字,就唤作他为敖烈吧。希望他的未来能够始终勇猛直前,所向披靡!” “敖烈……这不是小白龙的名字吗?等等,小白龙?”穿越者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间有些愕然。 “这么说来,我就是小白龙?是那个不管是在西游记原著中,还是各种影视作品里都是小透明的白龙马?最关键的是,自己会被一个男人骑啊魂淡……”想到这里,敖烈三太子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真的出现,敖烈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最起码,不要去烧玉帝赐下来的夜明珠了。 想到这里,又有一个问题在他心头浮现。这个世界的剧情是按照影视作品中的节奏来的,还是按照西游记原著的节奏来的。 在各种影视作品中,大多都是小白龙被九头虫戴了绿帽子,在新婚之夜发现未婚妻和九头虫私通才发狂放火的。但是在原著中,并没有这个情节,仅仅是因为小白龙无意间烧了夜明珠,就要将他置于死地。 “不管是按照什么样的节奏来,看起来都是一个悲剧啊!”敖烈心里冰凉的想到。 西海龙宫的三太子降生,按照常理来说西海龙王是该大摆筵席的。然而,敖闰陛下是真心摆不起宴席了,装傻一般顾左右而言他,拖着时间将所有的宾客都送走了,连茶水都没有送上一杯。 “龟丞相,我们龙宫现在还剩多少钱?”心力交瘁的回到寝宫前,敖闰转头问道。 “目前还有两百一十三万块灵石。”龟丞相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么少了吗?宝库之中还有东西?” 龟丞相苦笑说道:“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啊,全卖完了。这剩下的两百一十三万块灵石还是我特意留下来,用于维持龙宫开支的。算上我们欠其余水族的灵石,我们不仅没有盈余,反而是背着五百万块灵石的债务。” 敖闰一听,牙龈直疼,唉声叹气地进入了寝宫之中。 “怎么了陛下?”龙后放开了老老实实的敖烈,迎上前去说道。 敖闰将敖烈一把抓在了怀里,瞪着眼睛说道:“小家伙,你知不知道,你还未出生就花了老子一亿多块灵石,整个西海龙宫都被你吃穷了。” 敖烈瞪着眼睛望着他,看起来一脸呆萌。 见他一点都不怕自己,敖闰反而笑了起来,抬起手指,一指点在了敖烈的眉心处,顿时间,有关于龙族和人族的语言,文字,甚至是文化,尽皆流水一般浮现在他心底。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当敖烈将这些记忆全部消化了之后,却是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龙王和龙后的身影,反而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类正瞪着硕大的眼睛,望着自己。 “你们是谁?”敖烈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不过还是询问说道。 “我是敖摩昂,你的大哥。”银甲国字脸的青年严肃说道。 “我叫敖荣,是你的二哥。”身穿纯白长衫,面容英俊不凡的少年笑嘻嘻地开口。 敖烈对于这个名为敖荣的二哥没有多少认知,但是对于敖摩昂却有一些了解。 在电视剧版的西游记中,敖摩昂武艺高强,神通广大,曾协助孙悟空在黑水河收服了小鼍龙,于西海龙宫擒拿三犀,算是一个比较出彩的人物。 “大哥,二哥。” “嗯。”敖摩昂点了点头,天然的严肃脸令人难以亲近,不过说话却并不凌厉:“三弟你秉承西海龙宫的所有希望而生,是我们整个西海龙族的希望,所以你将来一定要努力修行,不要让我们失望。” “什么意思?”敖烈一脸茫然。 “大哥啊,三弟刚刚降生没多久,就算被父王点化,开启了灵智,又能有多少智慧,可以理解你的意思?”敖荣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柄折扇,十分骚包的煽着,望似无语地说道。 敖摩昂一怔,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沉默了下来。 看着不苟言笑的大哥,不知道为什么,敖烈觉得他身上好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一般,这座大山压弯了他的脊梁,令他难以展颜欢笑。 “三弟,你知道怎么变作人身吗?如果你能化作人身的话,二哥就带你出去玩。”敖荣摸了摸敖烈的脑袋,笑着说道。 为了防止露出什么破绽,敖烈没有开口说话,在脑海中穷极思索,于龙族的血脉传承之中找到了化形之术。 一般的小妖小怪,想要由兽身化作人身,需要经历各种磨难,甚至雷劫。但是对于敖烈这种龙王血脉来说,化形成人也仅仅在一念之间。 物竞天择,强者为尊,两者之间虽然相差悬殊,可却没有丝毫道理可讲。 从这一方面来说,敖烈开局的起点其实并不低…… 如同圣光一般乳白色的光芒自敖烈身躯内透射而出,将圣白色的龙躯迅速改造,不多时,一个小小的人儿就出现在了两兄弟面前。 “按照你的年龄来说,化形之后应该是婴儿的,怎么变成幼儿了?”围绕着这粉雕玉琢般的小家伙转了几圈,敖荣啧啧惊奇地说道。 “二哥准备带我去哪儿?”敖烈摸了摸鼻子,轻声说道。 “去人间啊!大海之中虽然有人间没有的风景和古迹文明,但确实是没有人间热闹。”敖荣笑着说道。 “我要去修行了。敖荣,如果你真要带三弟出去,在外面要看顾好他,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父王能剥了你的皮!”敖摩昂说着,转身就走出了寝宫。 “唉,这些年来,大哥给自己的压力也太大了。龙族的没落是天命,还有无数至尊们在推波助澜,又岂是我们可以改变的……”敖荣附身将敖烈举了起来,放在了自己脖子上面。 “二哥,我们的情况很糟糕吗?”敖烈小胳膊小手紧紧抱住了敖荣的脑门,小声询问说道。 “龙肝凤髓都被做成菜肴了,在很多人的眼里,龙族和肉猪其实是没有多少区别,你说糟糕不糟糕?”敖荣带着敖烈走出了寝宫,慢慢悠悠地飞出了海底,脚踏清波,走向陆地:“家贫思贤妻,国难思良将,几千年来,所有的龙族都渴望英雄出现,带领着我们绝境重生,摆脱这种悲凉的命运。” “那么几千年来,就没有一个英雄出现吗?”敖烈问道。 “有啊,可是这些英雄们都不够强。”敖荣说道:“他们或许能够灿烂一时,但最终的命运不是凋零,就是被更强的仙神捉去做了坐骑。说到这里,就有些搞笑了,龙族在坐骑里面居然都排不上名次……真他娘……” 敖烈终究是以人类的思维为主导,所以对此并没有多少感同身受,更加不会壮志凌云地发下什么大宏愿,要拯救龙族。 “二哥,你能给我说说这个世界吗?”敖烈眼眸中闪烁着微亮光芒,趴在敖荣耳畔轻声问道。 第三章:莽就完了 “世界这个词汇可太广泛了,你想听哪一方面的?”敖荣询问说道。 “世界的至尊,或者势力什么的。”敖烈小声说道。 “咦,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敖荣脚步微顿,双手将敖烈小小的身躯举了起来,温润的目光盯着他黑白分明,宛若琉璃般的眼眸。 “二哥,我能听懂大哥之前说的话,也能听懂你给我说的那些话语中的意思。”敖烈沉默了片刻,决定要撒一个大谎:“因为我在母后肚子里面时,就渐渐通了灵智。” 敖荣的脸上布满了惊讶神色,随后便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西海龙宫的势力虽小,地位卑微,但困难的环境也造就了一家人的和睦。毕竟谁都知道,不管是从亲情的角度来说,还是从利益的角度来说,只有一家人握成一个拳头,才能打出最大的力量。 正因如此,敖荣才能欣喜的面对更加优秀的小弟,由衷地说道:“当年释迦摩尼生而知之,诞生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没想到吾弟竟然也有如此天份,实乃吾西海龙族之幸。” 敖烈被他夸得有些脸红,不过却默默地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他并不觉得自己比谁更加聪明,最怕的就是自己在无意中暴露出了什么,从而惹来杀身之祸。但是现在看来,有释迦摩尼这样的典型例子在前,早些展露智慧倒是一件好事。 “二哥你就莫要羞我了,还是给我说说这个世界吧。”敖烈说道。 敖荣点了点头,继续前行,缓缓说道:“我们的这个世界啊,分为天,地,冥三界。天界广阔无垠,有着统御三界的天庭。地界划分出了四大部洲,分别为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这是世界的大体框架。我们口中所说的至尊,指的是那些站在三界五行顶端的强者。比如说太上老君,比如说如来佛祖。他们以三界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不断争斗。还有一些强者,虽然没有他们这么厉害,但是对于我们而言亦是不可招惹的存在。比如说手持日月拿星辰,言出法随,号令三界的玉皇大帝;比如说归隐一方,却能号令天下地仙的地仙之祖镇元子。比如说幽冥死海中的统治者,幽冥帝君,等等等等,都是我们不能招惹的存在呀。” 敖烈听的不断点头,询问说道:“这些强者,强弱之间是如何划分的呀!” “这个可不好说。因为本身实力和境界并不能代表绝对压制。有时候,一个境界稍弱的人,得到了一件至宝,就能够反过来屠戮境界高的强者。”敖荣说道。 谈话间,兄弟二人已经来到了人世间的一座雄伟城邦中。 “二哥,这是哪儿?”敖烈好奇地问道。 “这里是人世间,南瞻部洲的秦国首都,咸阳。”敖荣说道。 “南瞻部洲……秦国……也就是说,现在距离南瞻部洲的大唐国建立还有一千一百多年。”敖烈努力回想着前世中的那些知识,默默在心底想到:“也就是说,我至少还有一千一百多年的时间可以用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店家,上酒,上好酒!”就在他胡思乱想间,敖荣抱着他已经来到了一个酒肆之中,对着柜台后身穿黑褐色衣服的中年男子说道。 酒肆老板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仅仅从对方的衣着和谈吐上面便能判断出对方的身份高低,瞧着这一大一小的二人,衣服布料全然不似凡间中人,举手投足之间更是自信非凡,便也不怕对方会赖账,赶紧安排店里的小厮送酒。 “三弟,要不要尝尝?”当酒水上桌后,敖荣一连豪饮三大杯,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笑吟吟的望向面前豆芽儿一般的孩童。 “我可以吗?”敖烈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孩子,所以眼眸中顿时亮起了光芒。 “有何不可?!”敖荣哈哈大笑,又向店家要了一个小碗,兄弟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渐渐地,敖烈有些醉了…… …… 敖烈是被一阵抽泣的声音惊醒的。 刚刚醒来,便感觉自己头疼欲裂,脑子好像要炸了一般,阵阵眩晕感不断深入灵魂。 小手抱着脑袋等待了许久,那股宿醉后的疼痛才渐渐消失掉,敖烈这才有精力抬目望向那道正在抽泣的身影。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粉嘟嘟的小脸,精致的柳叶弯眉,琼鼻粉唇,明媚的大眼之中布满了泪水,我见犹怜。 “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哭泣?”敖烈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正在龙宫内的寝宫之中。 小女孩好像是被吓到了,也不敢说话,只是不停的在哭。 敖烈揉了揉又开始疼痛的脑袋,努力回想着喝断片前的事情,却怎么都无法想起。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才能帮到你。”敖烈从床铺上面走了下来,轻声安慰说道。 不得不说,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里面,好看的脸蛋永远是老少通杀的通行证之一。敖烈化形之后的人儿虽然和小豆芽似得,但是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和这小女孩比起来都丝毫不逊色,故而很快便令对方平静了下来。 “我叫虞姬!昨日和阿爷去咸阳行商,遇到了一个泼皮无赖找我们的麻烦。当时你看到了这一幕后挣脱了那个大哥哥的手,嘴里喊着路见不平一声吼,就冲向了那几个泼皮无赖,将他们都打倒了。后来你听我阿爷说我叫虞姬,就开始傻笑了起来,非要让我做你的媳妇儿……那大哥哥被你吵得无奈,便将我和阿爷全部劫掠到了这里……呜呜,我想阿爷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尼玛……听完这小丫头说完经过的敖烈精神是崩溃的,一句脏话险些脱口而出! 别人喝酒是误事,是容易出事故,他敖烈太子厉害了,喝醉了之后居然强抢民女……真鸡儿令人崩溃啊! 足足过去了三十息的时间,敖烈好不容易才压下了翻涌的羞耻心,倒也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做。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听到了虞姬这个名字,来自穿越者的收集癖就发作了。清醒的时候还有理智存在,还会去思索对方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神女虞姬,但是喝醉的情况下,哪里会管那么多,莽就完了,抢就完了。 “作孽啊!”敖烈伸手拍了拍脑门,对着小虞姬说道:“走吧,你先跟我出去找找你阿爷,然后我让人送你们返回人间!” 第四章:通天传说 敖烈带着小不点虞姬找到她阿爷的时候,这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在一株巨大的火红珊瑚树下,兴高采烈的和敖荣拼酒,喝的面红耳赤,没有丁点作为俘虏应该有的不安和辛酸。 “三弟啊,你来的正好,这老头找你有话要说。”看到两个同样清秀俊美的小小人儿,宛若珠联璧合一般缓缓而来,敖荣感觉眼前顿时一亮,笑着招手说道。 “贪杯昏脑,昨日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敖烈带着虞姬来到两人面前,神情郑重地向老头说道:“待会我便找人将你们送回人世,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三太子言重了。”老头擦了擦嘴,慌忙地站起了身,一躬到地:“实不相瞒,小老儿有一事相求,还望三太子恩准。” “什么事情?”敖烈一脸好奇地望着对方,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将对方叫起来。 “小老儿的儿子和儿媳全部死在了战乱之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孙女相依为命。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一路行商来到咸阳,主要是因为小老儿年龄实在太大了,恐怕没有多少年好活,便想要将孙女虞姬托付给久居咸阳的一个远房亲戚。”老头叩首说道:“可是小老儿心里也明白,就算对方肯收下虞姬,也不会给她多少关爱和重视。如今刚好遇到了三太子殿下,便想恳求太子殿下将虞姬收作侍女。若真能如此的话,待我死后,也能从容的离开了。” 敖烈闻言愕然,久久无语。等他回过神来后,发现这老头儿还跪在地上,便走过去将他托了起来,开口说道:“我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要虞姬对此没有意见就好,毕竟,这决定的,是她的人生。” “她没意见,没意见。”真正了解了对方的身份后,虞老头很清楚自己这是属于高攀了,顿时间乐的找不到北,开怀大笑着,露出了两排泛黄的后槽牙。 敖荣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忽的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倒出了一粒乳白色丹丸,递向虞老头说道:“既然你孙女成为了我弟弟的侍女,那么你也算不上是外人了。这是一枚玉灵丹,虽不是什么厉害的仙药,但足以增长你两百年寿元。” 没有人不渴望活的更久一点,虞老头闻言激动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刚刚被敖烈从地上拉起,就又跪在了地上,砰砰砰给敖荣磕了几个响头,眼眶中流着泪,哽咽说道:“两位太子的大恩大德,小老儿无以为报,只愿余生能够为你们当牛做马,以报此恩情之万一。” “呵呵,不用如此,你教导好自己的孙女,服侍好我家三弟就是最好的报答。”敖荣目光促狭地望了望敖烈,一脸欠抽的模样。 敖烈:“……” 真鸡儿没谁了…… 随后敖烈给这爷孙二人在龙宫内找了一个可住的贝壳蜗居,暂时拒绝了虞姬的追随,迈动着自己的小腿,在一座大殿之内找到了西海龙王敖闰陛下。 “父王,我要学艺。”敖烈被敖闰从地上举了起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面,看着老龙王的双眼说道。 “学艺?学什么艺?”敖闰惊讶地问道。 “学战天斗地之法,纵横三界之术。我要让这天再也……咳咳。”敖烈挥舞着双拳,在过于激动的心情下险些将前世看到的一句台词说了出来。 “你想让这天如何?”敖闰下意识地问道。 “我想要让这天底下的万族再不敢小觑龙族半分!”敖烈神情认真地说道。 “好孩子!”敖闰心底浮现出了阵阵感动,伸手摸了摸敖烈的短发:“你二哥回来给我说,你生而早慧,本来我还有些将信将疑,现在却是确认无误了。来,告诉父王,你心中可有钟意的老师人选?” 敖烈不假思索地说道:“须菩提!” “须菩提?这是何人?”敖闰疑惑地问道。 敖烈呆了一下,连忙说道:“孩儿昨夜饮酒宿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有一个至尊级别的神秘人物,就叫做须菩提。父王,现实生活中没有这个人存在吗?” “父王的记忆里面是没有的。”敖闰说道:“傻孩子,梦境是不能当真的。除此之外呢,你还有没有别的考虑?” 敖烈在心中想了想,太上老君,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这些人物和自己的差距太大,何况未来还有西行这个诡异的事情存在,天知道若是自己拜他们为师会面临什么算计。 除此之外镇元大仙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在电视剧版的西游记中,这老头将来会成为孙悟空的结拜大哥啊,自己若是拜他为师的话,岂不是要比那只猴子还小一辈? 思来想去,敖烈太子居然没能挑出一个最好的人选。 “是不是想不出来?”老龙王伸手抚平了他紧蹙着的眉头,轻笑着说道。 敖烈点了点头,询问说道:“孩儿知道的大能强者实在是太少了。父王有什么好的人物推荐吗?” 老龙王沉吟了许久,缓缓说道:“这世间除了那些俯视众生的至尊之外,还有不少或没落,或籍籍无名的强者。比如说,曾经被万仙来朝的通天道人。虽然现在的修士们很多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了,但是在太古,远古,以及上古时期,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般的存在!” 通天道人……封神演义?听到这里,敖烈心中顿时响起了阵阵惊雷。 作为看着封神榜长大的他,很清楚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 “父王,你能够让我拜通天道人为师?”敖烈有些惊喜地问道。 通天的最大缺点和最大优点都是同一个,这位大能的护短属性在整个三界中都能够排第一。而且若是轮单打独斗的能力,他的战力或许也是至尊们中的第一。 这是一条金大腿啊!虽然,他曾经是一个失败者,如今已然没落…… 【33说:求大家帮忙推荐一下,谢谢了。】 第五章:血浓于水 “我西海龙族没有这个底蕴,可以让通天道人直接收下你。”老龙王苦笑说道。 敖烈有些愕然,迟疑说道:“那您说这个的意思是?” “许多年前,为父救了一名叫做无当的女子,后来才知道她应当是曾经的截教四大首席门徒之一的无当圣母。”敖闰开口说道:“当年她曾说,若是我将来有了什么麻烦,可以去西牛贺洲落凤山云霞洞去找她,只要她能够做到,就必然不会推迟!我想若是能够得到她的引荐,你拜师的可能性恐怕会增强很多吧。” 闻听此言,敖烈心中大喜。 这是什么?这是老龙王积攒下来的人脉资源啊!也是良好出身最大的优点,可以有无数或者明眼或者隐形的各种资源可以继承。 “我现在就出发去西牛贺洲!”敖烈果断地说道。 “且慢!”敖闰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敖烈不解地望向他:“怎么了父王?” “你才刚刚降生,求道之心不用这么急迫吧。”敖闰说道:“若是你就这么走了,我和你母后又怎么能够放心的下。” “父王啊,孩儿不是一般平庸的龙族,这一路也可以看做是对我的磨砺,是成长所必须的过程。”敖烈不知道自己究竟成长到什么境界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可他清楚的是,在修行动辄以万年为计量单位的三界中,千年的时光实在是太短暂了。 若是无法在千年之内获得强大的实力,掌控自己的人生,在西游过程中他肯定还是免不了被人骑的命运。 “再留一段时间吧,好好陪陪你的母后。”敖闰想了想,到底还是心有不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烈儿,你都有侍女了,也该有自己的寝宫了。”片刻后,当敖烈来到龙王寝宫中时,却是发现寝宫之内龙后正拉着虞姬的小手说着什么,见到他的身影后抬目说道。 “住的地方无所谓,全凭母后做主。”敖烈开口说道。 “你这性格,倒是像极了你大哥。”龙后拽住了敖烈的小胳膊,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揉着他的短发说道:“才这么一点点大的小孩,没必要思考太多。” 我这不是像他,只是不愿意装纯啊,即使是年龄可以。敖烈默默在心底想着,脸上却绽放出一抹笑容,轻拍着龙后的手掌说道:“我才不会像大哥那样总是摆着一张硬邦邦的冷脸,好像都欠他很多钱似得。” 龙后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转而说道:“你的小侍女虞姬根骨天资都很不错,在你出去的时间里面,我为她筑了仙基,以后你们两个可以一块学习,一块修行。” 敖烈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目望向小虞姬,只见这丫头没心没肺的对自己明媚笑着,露出了纯白无瑕的八颗扇贝一样的牙齿。 …… …… 时光荏苒,转瞬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在敖烈和虞姬身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迹,两人还是那么高,眉眼依旧,唯一发生较大变化的大抵是虞姬少了很多的稚气,性格变得更加温和柔软了,真正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侍女。 “这三年来,你等的很焦虑了吧?”这一日,龙后将敖烈唤到了她的寝宫内,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眼眸中布满了深深的宠溺。 在她的三个孩子之中,老大敖摩昂过于死板和沉重,难以讨人欢心;老二敖荣又天生放浪形骸,虽没有惹下什么祸事,但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三番五次的气得她恨不得将那家伙打死。 唯有这三太子,生而知之,乖巧懂事,性格沉稳却不沉闷,从来不会让她过多的操心和担忧,故此在三个孩子之中,尤为讨她喜欢,真真是宠爱到了心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不管对方想要什么,她都竭尽全力也要做到。 可如今他对于外面的世界已经渴望到了极致,龙后是实在没有任何理由留住对方了。 “是挺焦急了。”敖烈笑了笑,认真说道:“身为西海龙宫的三太子,在享受着龙宫资源的同时,也要承担起相应的义务。总是接受而没有付出,对我而言也是一种压力。毕竟孩儿是真龙,不是米虫。” “你啊,这是在怪我啊!”龙后失笑,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孩儿没有。”敖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郑重说道:“因为我能够理解母后。纵然您贵为龙后,在很多时候却依旧孤独。若我在三年前,您刚刚生产完了之后就立刻离开,对于您而言,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龙后心中大为感动,看着这一脸认真的小小人儿,作为母亲,直恨不得将心给他掏出来才好,不过在嘴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反而似是抱怨地说道:“你啊,都快学成你二哥了,油嘴滑舌的,就会捡一些好听的话说。” 敖烈哈哈大笑:“不一样,不一样,二哥他对于女孩子或许会油嘴滑舌,能说会道,但是对于其余人……” 说到这里,龙后想起了敖荣那奇葩的性格,顿时间有些恨得牙根痒痒:“等他下次回来的时候,我非要用打龙鞭狠狠抽他两鞭子不可。” 敖烈呆了一下,默默在心中想到:二哥,这可不怪我,不是我说你坏话的…… “孩子啊,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娘不能阻拦你出去,不过却给你准备了几件防身的东西,你且收好。”龙后轻轻抱了他一下,翻手间取出了三件法宝,施法固定在半空。 “这是护心甲!”龙后伸手抓住了那枚宛若红色钻石一般,流光溢彩的菱形宝石,轻轻放在了敖烈的胸口。 一阵宛若流水一般的光华后,敖烈感觉自己的皮肤上面好像多出了一层无比坚韧的薄膜,在前后胸膛处,更是有淡淡红芒不断闪耀。 “此为斩妖剑。”龙后捏住了半空中那一指长,薄如蝉翼的青色长剑,以仙气拉扯成了三尺长,递送到敖烈的手中。 “最后这桩法宝为元龙珠,在危机时刻,可以保住你的性命。”突然之间,龙后鼻子有些酸酸的,眼眸略微晶莹,将紫光莹莹的圆珠放进了敖烈的手中,背过身去说道:“好了,拿好这三件宝贝,赶紧走吧,千万记得,路上小心,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 第六章:同甘共苦 “此去学艺,定要修成那战天斗地之法,横行三界之术,不为超脱,不为龙族,只为能够改变命运,只为能够令父母以我为荣。”从龙后这里得到了三件攻防法宝,又从龙王那里得到一堆日用灵宝以及一封写给无当的信件后,敖烈无声的在心底发出承诺,带着自己的小侍女虞姬来到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殿下,我们接下来应该往哪个方向走?”站在浪花滔滔,难辨方向的海平面上,虞姬目光茫然地问道。 从始至终,她的方向感都不怎么好。若是一个人在外面行走的话,别说找一个地点了,很容易就将自己给弄丢了。 “大海中没有参照物,所以难辨距离和方向。”敖烈牵着她小小的手掌,凌波踏浪:“我们先上岸,到了岸上之后再去寻找前往西牛贺洲的方向。” 对于敖摩昂和敖荣他们成年巨龙来说,出海至多也就两个时辰的时间,但是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两小来说,一走出龙宫的范围,就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了,只能认准了一个固定方向,不断前行。 西海广阔,海雾缥缈,两小足足走了半个多月,都没能走出西海范围,抬目望去,前方依旧是一望无垠的波涛海面。唯一令人比较欣慰的是,在大海中不会缺少食物,能够随时补充消耗掉的精力。 风吹日晒,雨打浪卷,在这相对恶劣的环境中,两小相互扶持着,于一个月后,终于看到了郁郁葱葱的狭长海岸线……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当脚掌踏在坚硬的大地之上,敖烈神情有些兴奋地喊道。 人说慈母多败儿,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何止是有一个慈母啊!他还有慈父,慈兄,所有人都惯着他,宠着他,在如此情况下,也多亏他是经历了一世冷暖的人,否则的话早就迷失成为一个纨绔了。 可尽管如此,这一世他确确实实还没有经历过任何磨难。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出大海,这件事情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却是他第一次战胜磨难,故此十分欣喜。 虞姬对仙道没有多少渴望心。这三年来,在西海龙宫里面越活越滋润的老虞头在她白纸一般的心灵里面,不断灌输的是三太子就是他们的主人,就是他们的天,三太子好的时候,他们就好,三太子若是不好的时候,他们的天就塌了。 日复一日的下来,虞姬心里也就深深铭刻上了这种印记。所以现在敖烈开心,她就感觉很开心,不需要其余的任何理由! “太子殿下……” “出门在外,就唤我公子吧。” “公子,我渴了!” 没有过出世历练的两小后来才发现,在这段旅程之中,陆地上面远比海面更加凶险。 在大海中,如果是饿了,可以随时捕捉游鱼,各种各样不同花样的鱼类能够吃很久,更别说还有蚌,虾,螃蟹,海苔,以及别的水族肉食可以选择。如果是渴了,敖烈随时能够净化掉海水中的杂质,以供两人需求。但是在陆地上面,哪怕这里是深山老林,也没有随处可见的猎物和即时取用的饮水。 看着自己小侍女泛起干皮的嘴唇,敖烈突然间有些无力。感觉自己的力量和大自然比起来,依旧是微不足道的。 他知道地下有水,可是却没办法击穿大地,获得可以饮用的水源。而且他心里更加清楚的是,虞姬若不是渴的狠了,到了某种极致,肯定不会就这么告诉他。 将身体越来越虚弱的小侍女背在身后,敖烈加快了自己的步伐,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此时在他的心里,多么期望可以遇到一片果林啊! 半日之后,敖烈还是没有如愿的发现果林,倒是零零散散的见到了几只动物。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他不再猎杀这些小动物,而是远远的跟随在它们身后,最终来到了一条溪流之前。 “虞姬,虞姬,我找到水源了。”敖烈欣喜地晃了晃背上的小小人儿,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溪流边的一块岩石上面,敖烈飞到某颗不知名的大树上面,摘下来了一片狭长的树叶,盛了半叶子溪水,轻手轻脚地喂进了虞姬嘴里。 有了溪水的滋润,虞姬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视野中的天空很蓝,漂浮着朵朵白云。周围有阵阵清凉的风流吹在身上,感觉异常清爽舒适。 “三太子!”呆滞了片刻,虞姬迅速从岩石上面坐了起来,转目望到正在河边生火烤肉的那道身影,高高吊起的心脏顿时放了下来,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你醒了,赶紧过来吃点吧,饥一顿饱一顿的你也饿坏了。”敖烈听到动静,抬目望向了她,微笑说道。 虞姬站直了身躯,一路小跑了过去:“公子你吃了吗?” 獐子只有两小只,一个人吃的话可以吃饱,两个人吃的话就连半饱都算不上了,何况作为龙族的敖烈食量本身就大:“我刚刚吃过了,你吃吧。” 很不给面子的,当他说完这句话后,鼻子闻着獐肉的香气,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来。 “公子你骗我!”虞姬有些懊恼地说。 敖烈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擦出了两道黑痕,哈哈大笑:“哪有,只是我食量大,吃过一点东西就和没吃一样。” “公子你吃吧,我不饿!”虞姬咽了口口水,摇头开口,明显是不信敖烈的谎话。 “算了,一人一个,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一个老山林,里面就只有这两只獐子!”敖烈将一根贯穿獐子的木棍强行塞进了侍女的手里,高声说道。 这次虞姬没有再拒绝,和自家太子一起分享食物,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份简单的快乐。 “公子,我不明白。”将獐肉全部吃完了之后,小侍女学着自家公子一样,躺在溪边的一块岩石上面休息,目光透过稀稀疏疏的树叶望向并不刺眼的太阳:“您为什么不让龙王陛下派人送您过去呢?” 第七章:黑豹狼岭 “如果将整个三界比作你所熟悉的人间。那么我们龙宫就属于一个郡县里面的地方老财主,连贵族都算不上。我们有祖辈传下来的文化和血脉传承,脑袋上面顶着的是先祖荣光,但是家族却在大势之中不断衰弱。若是没有什么杰出的人物出来力挽狂澜,那么最终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从财主降级到黔首。 而你家公子作为地主家的傻儿子,从小便锦衣玉食而生,现在最缺的就是历练和磨难。我自己不断选择磨难去挑战,一步步的成长,一点点的变强大,总好过在某一刻栽一个大跟头,爬也爬不起来。你能想象你家公子给别人去做坐骑是一个什么场景吗?”敖烈笑着说道。 “这世间没有人有资格让您成为坐骑。”小侍女一脸认真地说道。 “傻丫头!”敖烈摇了摇头,指着蔚蓝的天空说道:“这天上的无数神仙,都有实力将我变成坐骑。甚至,变成可以吃进嘴里的鱼肉。就像那两只獐子,它们招我们惹我们了吗,没有,但是我们肚子饿,需要吃掉它,那么它就只能是食物。” “我会保护好公子的!”在这个夏天,这个无名的老林里面,除了小侍女之外,没有人知道她在心中许下了守护的誓言。 午后,他们继续上路了。 在他出门的时候,老龙王虽然给了他不少的东西,但是这其中并不包括地图。甚至说,就算给他一幅地图也没有什么作用,在这莽荒的世界里面,指望一幅地图摸清具体位置纯粹扯淡。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不知不觉间两小又断粮了。每当饥饿的特别厉害的时候敖烈都会在想,为什么老龙王变卖珍宝的时候,没有留下来一两个空间法宝呢? 思维在无意识中扩散,敖烈心情有些复杂的想着:老头子为了孕育钱,把黄金锁子甲都卖了,将来孙悟空若是要大闹四海龙族的话,西海龙宫估计什么都掏不出来…… 几日后,两小手牵着手绕过了一处毒雾沼泽,抬头间却是看到了一片梨林。黄橙橙的梨子满满当当的挂在树枝上面,空气中仿佛散发着一阵阵香甜的味道。 “是幻境吧,就和海市蜃楼一样!”敖烈不确定地说道。 虞姬一溜烟的小跑了过去,来到了一颗梨树下,原地跳起了两米多高,摘下来了一个和她小脸一般大小的梨子,连擦都顾不得擦,狠狠咬了一口,顿时间汁水在口腔里面迸溅:“公子,是真的梨子,特别香甜。” 敖烈眼眸顿时一亮,疾步走了过去,摘下一颗梨子在衣服上面擦了擦,迅速吃了起来。 当年在龙宫之中,他吃遍了山珍海味,却没有此时的这枚梨子感觉香甜。 “住口,偷盗贼!”正当两小大快朵颐之时,一道怒吼声突然从远方传了过来,声波震动大地,令这片梨树都颤了三颤。 两小嘴里叼着梨子,同时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了过去,但只见一只黑毛油亮的巨大豹子宛若利箭一般激射而来,声势浩大,气势恢宏! “快跑!”敖烈不确定这片梨林是不是这只黑豹的,但他能够确定的是,仅仅从威势来看,这只黑豹的战力就比他们两个要高。 跑,疯狂的跑…… 耳畔传来的不止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豹子阵阵愤怒的嚎叫。 “公子,你别管我了,自己跑会更快一点!”感觉到危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虞姬大声地说道。 敖烈没有回话,一抄手将她小小的身躯抱在了怀里,继续奔跑了起来。尽管还不知道怎么才能掌控体内的力量,但是仅仅从肉身能量上来说,加上一个仿若无物般的小侍女对于敖烈来说根本不是负担。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豹越来越愤怒了。 他没有想过,那两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小孩居然可以有这么快的速度和这么强大的耐力。依照着他的目光来看,他们连最下等的鬼仙都不是,凭什么让黑豹大人追的这般辛苦?! “嗷呜……嗷呜……”金乌西落,天空逐渐黑沉,两小跑着跑着,忽然听到四面八方好像都有凄厉的狼嚎声响起。 在他们身后,黑豹的脚步猛地一顿。 关于领地,妖兽的掌控欲要比人类还要强大许多。若是一只妖兽贸然闯进了另外一只与它实力相当的妖兽领地,那么很容易便会引发一场生死大战。 现在它黑豹已经踏出了自己的领地,来到了妖狼们的乐土,如果再追下去的话,恐怕会引起群狼的反攻。 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小只越跑越远,黑豹咬了咬牙,晃动了一下身躯,化形成为了一个披着兽皮,体型健硕,脸上毛发旺盛的中年男子,继续向前方追去。 能够在他的追击下跑了这么远,甚至差点就能够逃生,这两个孩子必然不凡。对于他而言,可以称得上是人形大药。若是能够捉住他们的话,且先不说能得到什么东西,就仅仅是吃了他们,便能够令自己的境界突飞猛进。 “嗷……呜……嗷……呜……” 夜空之中,一轮圆月释放着耀眼光辉,洒落亿万光华,强势盖住了群星万斗的光芒,独尊苍穹! 一条条眼珠子泛着绿光的铁背妖狼成群成群的逡巡在狼岭之中,鼻子时不时地抽动着,隐约间好像闻到了生人的气息…… “快,躲进去。” 狼岭中生长了数千年的老树树冠宛若华盖,遮挡住了明亮月光,间接性地帮助两小隐藏了一下身躯。 敖烈轻盈地脚步踩在厚厚的叶子上面,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可以夜视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视四方,突然间发现了一个被黑色藤蔓遮蔽了大半的树洞,连忙将虞姬从身后放了下来,按着她的小脑袋说道。 两小匆匆地躲进树洞里,敖烈狠狠拽了一把坚硬如同钢铁的诡异藤蔓,将树洞彻底掩盖了下来。在狭窄的树洞空间内紧紧抱着小侍女干瘪的身躯,目光透光藤蔓之间细微的间隙,不断在外面游弋…… 第八章:光暗双生 漆黑的山岭老林中除了一声接着一声的狼嚎之外,还有凛冽的寒风吹动着片片树叶发出哗哗声响。可在小树洞中,敖烈却感觉周围越来越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两道心脏砰砰的跳动声,宛若擂鼓,愈发急促。 一阵风扬起了半层落叶,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沉重,空气像是被凝固成了冰,两小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于是便张着嘴,无声地吸气吐气。 不一会儿,飒飒的声音骤然响起,一道恐怖的黑影宛若厉鬼一般,脚不沾地,自远处不断靠近,停留在树洞之前。 “别躲了,我知道你们藏在了哪里。”黑影的声音很尖锐生涩,喉咙里面好像卡着沙子,听起来异常阴森恐怖,使人心脏颤栗:“我数十下,如果你们还是不肯主动出来的话,待会便不会给你们丝毫说话的机会,直接吃掉你们!” 小侍女被吓得身躯一颤,敖烈用余光打量着对方,根本不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以己度人,敖烈觉得自己如果是他的话,若是发现了他们两人的踪迹,哪里还会作这种把戏,肯定第一时间撕裂藤蔓,将两人抓在手里。 “一。” “二。” “三。” 黑影不紧不慢地数着,看起来他是代表了恐怖的一方,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紧张。 他确确实实是追丢了那两个人形丹药,若是对方就藏身在这附近,却在他数到十的时候没有现身,那么他的谎言就会被戳破,再想要找出这两颗丹药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四。” “五。” “六。” 黑豹化身一边数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希冀着两颗丹药会因为紧张而弄出什么动静。 “唰。”陡然之间,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草丛抖动了一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惊喜的神情,随后逐渐狰狞。 他的身躯上面疯狂长出黑色毛发,脊背半弯,嘴里冒出森寒獠牙,十指指甲不断拉长,化作了冷冽刀锋。转眼间,他便化作了半兽人的模样。 “你们,死定了!”黑豹化身快步来到了草丛前,十指上面的利刃化作道道寒光,将面前所有的草茎全部斩断,草屑纷飞,然而惊悚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两个吓得哆哆嗦嗦的孩子,而是……一只眼眸中闪烁着碧绿色光芒的铁背苍狼。 “……呜……”铁背苍狼对着磨盘般的圆月引颈长鸣,一道粗壮的月光诡异的从上空降落,融入进了它的身躯之中。 “啊呜……” 周围草丛迅速抖动了起来,一条条饿狼幽灵一般钻出,分为左右两翼,将黑豹半兽人包围在中间。 黑豹:“喵?” 没有任何宣战声明,甚至双方之间都没有丝毫交流,狼群就在狼王的指挥下发起了进攻。 数百只巨狼潮水一般将黑豹淹没了,黑豹拼了命的挣扎,拼了命的进攻,想要在这浪潮内杀出一条生路,甚至只是打开一个缺口。但是很可惜,他连一朵浪花都没有翻起来,就成为了狼群的口粮。那带着稀薄妖力的血肉,一点一丁被群狼撕咬了下来,最终只剩下了一副带着辩驳血迹的骸骨。 树洞内,两小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头皮发麻,缓了好久,都没有稳定住颤栗的心脏。 敖烈纵然是多活了一世,但是在上辈子,正常情况下看到一个人拿刀砍人都会下意识的避开,不仅仅是因为胆怯,还是因为生存的本能。现在发生在他面前的这一幕,又岂是看到人类火拼可以媲美?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当狼群逐渐散去,敖烈发现自己好像是没有那么怕了。大概是因为什么事情都是第一次的时候感触最深,过了第一次,其实想想,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公子……”怀里,小侍女颤抖的身躯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嗯?” “没事,我就是想要喊喊你。”小侍女悄悄抱紧了他,轻声说道。 敖烈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你安心的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再出发。” 黑暗中,小侍女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翌日一早,阳光透过藤蔓间细微的间隙照射在两小脸上,身上。 小侍女温玉一般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两下,自睡梦中清醒了过来,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张玉琢冰雕般的小小脸颊。 初阳的光芒好像都舍不得离开这张俊秀容颜,用自己为其镀上了一层淡淡金边。 小侍女一时间竟是看得呆了,双眼不愿眨动一下。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片刻后,当敖烈从睡梦中清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小侍女黑白分明的眸子,清亮璀璨的目光,以及……泛着微红的脸颊。 这一刻,桃花仿佛盛开在了这狭窄的树洞之中…… 不久后…… 抬手间撕裂洞口上面的藤蔓,敖烈拉着小侍女冰冰凉的小手,走出树洞,任由温暖的阳光肆意洒落在两人身上。 “为了几颗梨子就送了性命,最终都没能留个全尸,何苦呢。”来到黑豹的血腥骨骸前,敖烈心中已经没有了半点惧怕,只是唏嘘。 磨难是成长最好的良师益友,经过了这一天一夜的生死逃亡,敖烈感觉自己好像是突然间成长了许多,再也不会对这所谓的仙侠世界抱有什么美好幻想,真正确认了,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恐怖片。 鬼怪,妖兽,恶人,邪灵……光明的力量有多么伟大,隐藏在光明背后的黑暗就有多么恐怖。 没有人能够在这么一个世界里面独善其身,纵然能够躲避一时,享受一时安宁,但是当灾难来临之时,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那么就只能沦为一堆枯骨,甚至连墓碑都没有。 “我们出发吧。”敖烈握紧了小侍女的手,认真说道。 小侍女狠狠点了点头,跟随他一起,迎着太阳,向着自己的仙道方向不断前行,初阳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第九章:岌岌可危 可能是因为圆月能够对妖狼提供某种增幅,所以狼岭中的妖狼们都习惯了昼伏夜出,以至于白天的狼岭要比傍晚以及晚上的狼岭安全太多。 敖烈带着自己的小侍女,一路无惊无险地穿越过了广阔狼岭,来到了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前,河道的两岸长满了各种各样颜色的花儿,随着微风摇曳着自己的腰肢,散发出淡淡花香。 敖烈对这条大河没有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人类城邦。只有找到人类城邦,他才能确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以及应该向着哪个方向前行。 顺着河道一侧不断向前,大概走了三天左右,两小遇到了一群靠着这条大河而生的猴群。 这些猴子们很诡异。因为它们都还没有达到妖兽的程度,甚至大多数猴子体内连妖力都没有,可是他们偏偏说的是人话。 敖烈问它们这里是什么地界,群猴支支吾吾地给不出一个具体地名。 敖烈问它们哪里有人类城邦,群猴亦是一脸茫然。 花费了很大精力,两小才终于得到了一点讯息:顺着这条河岸向前方走十天左右,能够看到一座宏伟巨大的山峰,在这座山峰里面有人类群居…… 告别了这些看起来傻傻的猴子,敖烈带着自己的小侍女继续前行。 三日后的傍晚,大河上空的火烧云接连成海,敖烈的直觉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便在太阳下山之前就早早地找了一颗巨树,在巨树的枝干之间架起了一张可用来休息的木板。 时间飞逝,转眼间夜幕降临,月星隐匿不出,其余的群星却诡异的放射着紫色光芒。距离敖烈两人不远处的河流中,突然传来了接连成片的“嘶嘶”声。 “那是什么?”古树木板上,敖烈蓦然瞪大了双眼。 小侍女目光随着他一起望了过去,顿时间身躯一颤,在她视线所及之地,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的毒蛇驾驭着大河浪涛,张着血盆大口,露着森寒獠牙,铺天盖地般袭杀而来。 “这些蛇妖们疯了吗?” “快跑!它们可没疯,应该是这片大河中的蛇王察觉出了我的真龙血脉,想要吞掉我精纯它自己的血脉。”敖烈熟练地将小侍女扛在了肩上,迅速跳下古树,拔腿跑向远方。 “呜……呜……” 当妖蛇们踏足狼岭时,一条条巨狼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狼王的带领下,挡在了蛇群之前,宛若两军对垒,兽族之间的血战看似一触即发! “嘶……嘶……”千钧一发之际,蛇群突然向两边扩散,一条长逾百丈的玄黑色巨蛇高高昂着头,爬行而来,倒三角一样的脸颊上面,三只冰冷的眸子阴厉望着狼王,嘴里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好像是在述说什么,在协商请求。 “呜……”狼王思索了片刻,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阴险,歹毒,狡诈的光芒,突然间转身,带着漫山遍野的妖狼向拼命奔跑的两小冲了过去。 尼玛…… 听到凄厉叫声的敖烈转头望了一眼,只见群狼为箭头,万蛇为箭身,组合成了一支能够屠城灭国的妖兽大军,嘶吼着冲向他和虞姬。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蛇王把他给卖了。 “狼蛇成军,亡命追杀,三太子这下子有大麻烦了!”敖烈头顶苍穹中的一片云海内,三名身穿华美长衫,手持利刃法宝的人类密切注视着下方的逃亡场景,其中那名面容稚嫩,手持长剑的年轻男子蹙眉说道。 “我们虽受龙宫供奉,奉龙王陛下密令暗中保护三太子,但是不到他垂危之际,还是不要现身的好。否则的话,万一以后他每遇到一次麻烦,就将我们唤出来,这场历练就失去了意义。”居于三人中间,手持铁脊拐杖的花发老者沉声说道。 “希望三太子在这场历练中不会招惹那些传说中的存在吧,不然的话,我们三个就是首批殉道者!”腰间挂着一柄弧月弯刀的中年供奉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知为何,他心里始终有点慌! 地面上,极速奔行的三方都急了眼。 敖烈也不管会造成什么影响了,在逃亡中就恢复了本尊龙身,身躯一扭便是百里距离,将大部分狼妖蛇怪都远远甩开,只有狼王和蛇王还带领着一小批族妖,远远坠在他的身后,如同牛皮糖一般,怎么都甩不开。 虞姬小小的身躯趴在了敖烈背上,双手紧紧抓住它的两根龙须,扭头望了一眼后面的狼蛇,眼眸中布满了汹涌怒火! 尽管她现在就想要将那些精怪们全部都干掉,但是她很清楚,刚刚铸了仙基,还没有开启仙道修行的她,面对身后的这些精怪最多也只是一份口粮,还是最瘦的一只。 “糟糕了!”怎么都摆脱不了追杀的敖烈渐渐发现,虽然他甩开了不少妖狼和妖蛇,但是在他逃亡的这个过程中,却有为数众多的精怪们受到蛇王的蛊惑,加入到了追杀他们的大洪流之中,以至于他身后的追杀者不仅没有越来越少,反而越来越多,愈发令人惊悚。 “站住!”正在此时,一只三米多高的黑色大猩猩撞碎了无数老树,挡在了他们身前,蒲扇一般巨大的手掌狠狠抽向了敖烈的脑袋。 敖烈真真是被逼急了,硕大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对着巨大的黑猩猩就张开了自己的口腔,吐出了一道璀璨耀眼的青光。 黑猩猩脸上的狰狞神色还未散去,眼前却多出了一柄薄如蝉翼的青光长剑,刹那间洞穿了他的脑门,强势搅碎了他的灵魂。 “砰!” 黑猩猩眼眸中顿时失去了所有色彩,三米多高的身躯轰然落地,砸碎了七八棵苍郁老树! 穿透了黑猩猩的脑门后,青光莹莹的斩妖剑如影随形的跟随在敖烈身后,受到他的精神指使,摧毁所有挡在他们身前的妖兽。 只不过……斩妖剑杀起这些小妖小怪来说虽然势如破竹,可对于敖烈的消耗同样也十分巨大。 仅仅是奔跑的话,他跑上三天三夜都不会感觉到疲惫,但是现在驱使斩妖剑杀了十三只妖兽,他的精神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局势……愈发岌岌可危! 第十章:并肩作战 深山老林,古树遮天。 妖魔四起,杀声鼎沸。 敖烈三爪四足脚踏虚空,凌空飞渡;一柄清光闪耀,薄如蝉翼的飞剑不断盘桓在他的身躯四周,蠢蠢欲动,择人而噬。 “虞姬,能起来战斗吗?”当体内能量即将告罄,力量逐渐耗尽时,面对不断挡在自己身前的妖兽,敖烈没办法了,只能高声问道。 虞姬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战斗,不过她很清楚,敖烈此时需要自己站出来与他并肩战斗。 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原本慌乱胆怯的心突然间安定了下来,虞姬紧绷着小脸,催动着体内为数不多的能量,灌注于双腿之中,双手紧紧拽着两根龙须,一步步来到了敖烈的脑袋上面,迎着凛冽的寒风大声说道:“愿随公子战!” “嗡……”斩妖剑轻鸣,在敖烈的精神操控下飞到了虞姬面前:“挥剑,为吾开路!” 虞姬抬起右手,猛的抓住了青光剑柄,对着一只嘶吼着冲过来的巨大蝙蝠就挥了过去,青色剑气破空而出,将送上门的黑蝙蝠强势斩成了两段,飞血如雾,染红了她青萝衣裙。 从白天到黑夜,从深山老林到一片死寂的平原。追杀者锲而不舍,被追杀的人顽强逃离,这一路腥风血雨,好似影响到了苍穹,漆黑的夜幕中有片片阴云迅速汇聚! “轰隆隆……咵嚓……”伴随着阵阵狂风呼啸,乌云内的雷声如鼓,某一时刻,一道粗壮的闪电自乌云内激射而出,照亮了昏暗的夜幕,也照亮了浑身浴血,几近油尽灯枯的敖烈。 “虞姬,离开我这里,他们的目标是我。”因为实在没有力量出击了,敖烈调转方向,绕过了一只金刚一般的巨兽,在狂风中喝声说道。 长时间的首次搏杀,令虞姬已经彻底脱力了,如今之所以坚持不倒全凭心中的那股信念:“虞姬不走,若今日真的要死,那么就请让虞姬死在公子前面吧。” 敖烈眨了眨眼,让眼皮上面的血液滴落下去,心情渐渐沉入谷底。 宝物无辜,怀璧其罪,拥有纯正龙王血脉却没有绝对实力的自己,和西行中的唐僧也没什么两样。所以群兽们才那么容易的被蛇王蛊惑,想要分一杯羹,精纯他们的血脉。 在这种大环境下,他可谓是举目皆敌! “我是整个西海最受宠的三太子,老龙王视我为龙族崛起的希望,龙母视我为掌上宝珠,他们肯定不会让我轻易的死在外面。所以说,我在暗处可能有守护者存在!”死亡当前,千百种念头在敖烈脑海中翻滚,蓦然之间却是闪过一道灵光,想到了一种极有可能存在的情况。 “龙族护卫何在!”骤然间暴雨如注,敖烈声如雷霆,在雨幕中炸开。 “三太子发现我们了?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存在?”乌云上空,青年供奉惊诧说道。 “以他的实力来说,根本不可能发现我们。龙王和龙后更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他!”老年供奉半眯着眼,好似困眼惺忪:“所以说,他这是在诈我们。” “我们如果再不出手的话,那个小侍女就快要死了。”中年供奉低头望着站立在龙首之上,腹部开裂,染褐了裙摆的少女,神情有些怜惜。 只有像是他们三个这般,从头观看到尾的观众才能够明白,这个小侍女在这场磨难之中的表现有多么优秀。 “死了就死了吧,或许也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老供奉淡淡说道:“有时候,难以愈合的伤疤,才是一个人成长的标志,才是源源不断变强的动力。” “这种动力对于他而言,是不是有些太惨烈了?”年轻供奉低眸看着那条在风雨中疯狂搏杀的白龙,轻声呢喃说道。 “守卫我的龙族护卫,我知道你们肯定在这里。”漂泊大雨令敖烈睁眼都有些困难,在大雨中躲避着妖兽的进攻更像是穿行在地狱之中,不过此时的局势虽然危险,敖烈的精神却没有丝毫崩溃,反而是被激起了心中的血性:“王道复古,尊王攘夷,十世之仇,犹可报也!若尔等见死不救,令吾侍女殒身于此,便是与吾接下不解之仇,此仇必血报也!” 乌云上空,老中青三名供奉们都怔住了。 敖烈能够猜出他们的存在,虽然在预料之外,但好歹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但是这叫嚣着见死不救即为仇的情况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什么人啊这是?合着我们不救你侍女,你就要哪怕积攒十世之力,也要弄死我们? 还讲不讲道理?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老中青三名供奉尽皆动容,心里虽然很不爽,甚至十分愤怒,却不敢在敖烈如此鲜明的表达出观点后依旧无动于衷。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都是西海龙宫的三太子啊!还不是那种被冷落的太子,而是全西海所有妖神们的心头肉,让他记恨住的话,在西海范围内,简直如同犯了王法一般。 从这一方面上来说,他对于他们三名供奉来说,还真就是王法! “动手吧。”怀着被哈士奇给那啥了的糟糕心情,老供奉冷冽说道。 中年男子和青年男子共同点了点头,三人齐力,将堪称海量的仙气源源不断地灌输进乌云之内,乌云得到了这股力量越变越大,其中的雷霆愈发狂暴。 “轰,轰,轰……”某一个,乌云内的雷霆全部炸裂了,满天的惊雷宛若暴雨一般倾洒,带着天灾一般的大势,将死死追随在敖烈身后的蛇狼虎豹尽皆劈成了血雾飞扬。雷劫之下,不管是普通的妖狼还是狼王,不管是普通的妖蛇还是蛇王,没有分毫差别。 敖烈终于不用再透支自己的生命力逃亡了,转目望了一眼凄惨无比的追兵,他变回了人身,躲进了一个破旧不堪的古庙中,小心翼翼地将背后的小侍女放在了地下。 在这场恶战之中,小侍女拼命的程度并不比他要低,所以受创也更加严重一些。 毕竟,她现在只是刚刚铸就仙基,体内虽有微薄仙气,却还没有经过丝毫正统修行。 “虞姬,你还好吗?”看着小侍女凄惨的模样,敖烈心疼的差点流出泪来。 第十一章:古庙神祗 躺在古庙冰凉彻骨的地面上,看着敖烈一脸焦急,慌乱,以及恐惧的样子,小侍女费力地抬起右手,抚摸在了他的脸上,留下了五道深深血痕,努力笑着说:“别担心,我没事……” 不知为何,遭遇到各种攻击,遍体鳞伤时未哭;面临绝境,陷入深渊时未哭的敖烈,在小侍女这一个虚弱的笑容面前,泪水骤然落下,摔落在地面上,掉进了他的心里。 没到这个时候,他始终不清楚自己有多么弱小,有多么无助,但是真到了这种地步,他痛苦的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小侍女身上的伤势。他连自己体内的能量都掌握不了,更别说用来救人了。冒然选择灌输能量的话,这不是在救人,是在杀人。 就在此时,一道淡淡的清辉自虚空内飞出,落在了小侍女的腹部,迅速修复着这里的创伤。 看到这一幕的敖烈长长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嘴里这才呼哧呼哧的喘出粗气! 苍穹内,乌云中,老供奉望了一眼刚刚放下右手的中年供奉,摇了摇头,传音成线,透过渐渐稀薄的雨水,响彻在破旧的古庙之中:“三太子,按规定来说,我们这趟只是奉命守护好你的性命,其余的所有一切都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这一次,你发狠出口威胁我们,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我们和龙王陛下之间有过约定,一旦帮你出手了,暴露了自己,那么守护任务就算结束。以后的路,就该你自己走;以后的磨难,也该你自己扛了。出门在外,千万要小心,因为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会送了性命。 言尽于此,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话音刚落,刚刚见缓的暴雨突然间又狂暴了起来,冲刷掉了无数肮脏血液,宛若一场全方位的清洗。 “谢谢!” 敖烈不知道这声音说的是真是假,更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真的离开,不过他对对方的感激是真心实意的。 这一次的血战,假若不是因为有对方在,无论是他还是小侍女,最终都免不了一死! 时间在静谧的环境中飞速流逝,疲于奔命的敖烈想要亲自守护着小侍女醒来,但那一双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一般,好似有万斤重,不知不觉间就合了起来。 临睡前的一秒,他的鼻子好像闻嗅到了一股淡淡香火的味道。 …… “少年,醒醒,醒醒。”睡梦正酣的敖烈被一道敦厚的声音唤醒,艰难地将双眼眯出了一条缝,他惊讶地发现古庙深处那看不清具体面容的破败神像居然散发着耀眼光芒。 “你是何方神圣?”面对这种奇遇,敖烈心里第一时间涌现出的不是欣喜,而是戒备,几乎是下意识地捉起了被小侍女丢在地上的青光飞剑。 “莫紧张,莫紧张……”神像开口,声音温和,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叫祗,是上古青丘之国的国师。” 敖烈这辈子没有听说过什么青丘之国,倒是在上辈子的时候从小说里面看到过,据传为仙狐国度,那迷惑纣王的狐妖就是青丘国人,却是不知在这个世界里面的真实是什么模样。 “昨夜风急雨大,冒昧进入了阁下的神庙避雨,还望海涵!”敖烈不知道对方突然现身有什么目的,但是在态度上面却给足了对方尊重。 即使……这神庙看起来已经彻底破败了,香火断绝。 “少郎君不必客气。”祗开口说道:“相逢即是缘分,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 敖烈目光闪烁了一下,心知这话里有话,故意避而不谈:“多谢足下宽宏,小子这就带着侍女离去,还君清宁。” “郎君且慢!”眼看着他抱起小侍女就要离开,祗高声说道。 敖烈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眸中的目光顿时间凌冽了起来:“足下有何指教?” 祗好像没有感觉出他话语中的疏远:“昨夜我亲眼见证了你和那些妖兽们的激战,也亲眼看到了你面对亲人重伤时的无助和痛苦。我这里有青丘古国的天书三卷,分别是法术医,只要你肯拜我为师,我就将这三卷天书传授给你,你看如何?” 武侠小说中经常有跳下悬崖得到奇遇,发现了什么了不起功法的情节。 仙侠小说中有很多古庙之中藏神仙,破屋之中留仙经,只为静待有缘的妙谈。 敖烈并不完全否认这种情况不会出现,但是根本不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这一世,他降生为了西海龙宫三太子,看似出身不凡,但是整个西海里面连一部像样的仙经妙术都没有,否则的话他又何必费尽力气的出来历练修行,想要跪一人为师,学那通天彻地之术? 话说回来,连西海都没有的东西,随随便便找一个古庙就碰到了,这可能吗?他又不是那只猴子,或者是那个和尚,在这一纪元里面为天地主角。 “多谢足下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师父了。”敖烈认真地拒绝说道。 “你连自己体内的力量都不知道如何调动,怎么可能有师父了?”祗的声调微微低沉了一些,好像是生气了:“少年郎,你要明白,我这是怜惜你,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我想我不需要这个机会。”敖烈说完,不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背起依旧昏迷中的小侍女就要离开神庙。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看这一次,还有没有人来救你!”祗愤怒的尖叫了起来,只是还未等他出手,一道耀眼的青光便照亮了整个古庙,砰的一声,神像的脑袋被一柄长剑生生斩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敖烈咽下了涌至喉间的鲜血,刚要说话,大脑却猛地一阵抽痛,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当他再度清醒的时候,神庙之外刚好黎明将启,天地黑白未分。 敖烈伸手敲了敲依旧不断疼痛的脑壳,从地上爬了起来,静默了许久,望了望小侍女根本没有移动的位置,又看了看地面上四分五裂的神像头颅,一时间竟是分不清记忆中的那一幕,是发生在梦境还是现实之中…… 第十二章:三本天书 “应当是梦中斩的妖神!” 仔细对比了一下记忆和现实中的一些细节,敖烈简单做出了一个推断:昨天晚上,他闻嗅到的那股香火味道迷昏了他的身躯,将他的意识带入了一个编织出来的梦境之中。 在这梦境里面,那来历不明的野神想要诱骗自己拜他为师,被自己拒绝后恼羞成怒想要出手,却被自己先下手为强,意识操控着现实中的斩妖剑,强行斩断了对方的头颅! 捋顺了这个过程后,敖烈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假如说面对狼蛇的拼命逃亡危险在于身体层面,那么面对这野神的时候危险就在精神层面。 假若不是斩妖剑能够无视梦境和现实,随时受他灵魂意志的指挥,在梦境中发出命令,于现实中砍了这野神的脑袋,那么只怕胜负难料! “这人世间简直太危险了,堪称步步杀机!”一阵过堂风吹来,吹冷了他被凉汗布满的身躯,将他从思索中陡然唤醒:“必须要早点到达落凤山云霞洞,得到无当老母的引荐,拜师通天道人,学成一身文武艺。 否则的话,自己幸运的躲过一次两次,能躲过百次千次吗?总是靠着幸运前行的人,一旦幸运不在了,死期也就不远了!” 一次生死危机,教会了敖烈一个道理:出门在外,需要隐藏自己的很多东西。譬如说,财不能露白,血脉需要掩盖,实力需要藏拙。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扮猪吃老虎,而是为了避免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乃至杀劫! …… 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小虞姬现在的状态,发现她的小腹处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一般,面容红润,敖烈默默点了点头,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这座古庙之中。 祗在死亡前曾说,他有天书三卷,如果这话是真的话,那么三卷天书只怕就藏在这破庙里面。 敖烈将破庙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就差掘地三尺了,结果别说是天书了,就连毛都没有看到一根。 一屁股坐在小侍女身前的地面上,敖烈抬目望着无头的神像,蓦然间心思一动,复又自地面上站了起来。 “公子,你找什么呢?”地面上,小侍女终于清醒了过来,刚刚睁开双眼便看到自家三太子凌空站立在半空中,双手扒拉着高大神像的无头脖颈,聚精会神地向里面望了过去。 泥塑的神像外涂金粉,内部中空,敖烈在漆黑的神像腹部隐约看到了一点金光,大笑说道:“我在看奇遇降临。” 小侍女不太能明白他的意思,脸上带着一些茫然,身躯却极为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敖烈自半空中落下,手握斩妖剑,轻而易举地切割开了泥塑神像,却没有造成任何多余的开裂。 一抹淡淡金光自其中透射而出,刺痛了毫无准备的小侍女眼眸,令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顿时蓄满了泪水,不敢直视。 敖烈侧了侧身子,挡在她身前,遮蔽住了金光。这一会儿的功夫,小侍女的眼眸适应了金光的强度,反而探头探脑的从敖烈的身体一侧望向神像破洞处。 敖烈走上前去,将手伸进了漆黑的破洞里面,掏出了三本薄薄的小册子,一册书大概也就八九页的样子。 说来奇怪,这三本在黑暗中大方光明的书册来到阳光下时反而收敛起所有金光,变得古朴无华了。 “十尾天狐经,天妖密典,鬼医狐经。”小侍女抓着敖烈的两边衣角,探着头,轻声读出了三本经书上面的名字。 敖烈依次翻动三本经书,脸色渐渐怪异了起来,最终忍不住吐出了两个字:卧槽! “公子,卧槽是什么意思?”小侍女懵懵懂懂地问道。 敖烈轻咳了一声,认真说道:“没什么,就是表达惊讶的一个语气助词。” 小侍女意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回忆起自己刚刚看到的经文内容,紧跟着感叹说道:“卧槽。” 敖烈:“……” 三本经书,仅以名字来说,每一本都是响当当的存在。但是一看其中的内容,前两本都是狐族的专属功法,核心点就是一只狐妖的修行,从最基础的一尾妖狐开始,循序渐进地升级为九尾天狐,甚至是想象中的十尾天狐。功法品质不错,可以称得上一流,可无论是对于敖烈还是对于小侍女来说,并无丝毫作用。 他们毕竟不是狐狸啊…… 唯一令两人比较欣慰的是,那鬼医狐经还有很多借鉴意义,只要吃透了这本经书,一般的内外伤就不再会是问题。 “这两本经书我们要怎么处理?”看着敖烈只是收起了鬼医狐经,小侍女好奇地问道。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要不就先留着吧,等到将来见到什么狐狸精,倒是可以和对方做一笔交易。”敖烈说着,脑海中下意识地想起西游记中的那些狐狸:最骄横无礼的玉面狐狸,最无能却美貌的白面狐狸,最智慧却下场惨烈的九尾狐狸,最草包的狐王阿七…… “青丘狐族到底也没落了啊……”想着这几只狐狸在西游记原著以及影视作品里面的表现,敖烈轻声叹息说道,颇有一种感同身受,狐死龙悲之意。 收起了三本经书,敖烈带着自己的小侍女继续跋山涉水,向着可能有部族存在的地方疾行而去。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敖烈和小侍女终于在一片大河流域中见到了一个人族部落。 从这个名为虓的部族中,他们了解到,脚下的这块大地确实是西牛贺洲,他们没有走错路到了其余部洲,只是很可惜,一洲之地对于一个小小的部落来说也太大了,整个部落之中就没有人知道落凤山在那里。 在虓的部族中逗留了两日,彻底恢复了精力后,敖烈带着自己的小侍女准备继续上路了,却被统治虓族长达百年的老族长突然间拦了下来。 “您有什么话想要对我们交待吗?”看着对方苍老丑陋,布满了老年斑的脸颊,敖烈认真地询问说道。 【33说:跪求收藏和推荐,拜托大家了……】 第十三章:黑暗荒野 “郎君何去?”老族长身披褐色长衣,双手拄着一根打磨的异常光滑的槐树手杖,带着两名孔武有力的族人站在敖烈和虞姬面前。 “继续向前。”敖烈伸手指向遥远的前方,神情庄重而坚毅:“哪怕踏遍整个西牛贺洲,我也要找到那落凤山,云霞洞!” 老族长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摇了摇头:“郎君可知那前方有什么?” 敖烈正了正衣冠,拱手说道:“还要向您请教,前路,有什么磨难困阻。” “走过前面的那座山,就会到达一处荒原。荒原之内,有邪恶的食肉黑鸦,有身躯腐烂却带着剧毒的斑鸠,有无影无形难以预料的诅咒,有不知从何处刮来却化肉消骨的黑风……”老族长真诚地说道:“你们两个孩子虽然本领不凡,但是也跨越不过这片死亡荒原的。” 敖烈抬目望向天空:“或许,我们可以飞渡过去。” “飞过去要比走过去还要困难!”老族长幽幽说道,声音略微有些低沉,阴森:“天空中没有遮蔽物,飞翔在半空中的你们就相当于完完全全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了荒原所有生灵眼前,你们永远不会清楚,会有多少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阴影处看着你们。” 敖烈听着点了点头,郑重地对老族长施了一礼:“多谢您的提醒,在接下来的路途之中,我们肯定会更加小心。” 见无论自己怎么说,对方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老族长深深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老朽我就不再多言,切记前路凶险,一切小心!” “那个老族长真是一个好人。”迎着初阳踏上旅程,虞姬拉着敖烈的手,由衷地说道。 “好人吗?”敖烈笑了笑,缓缓说道:“或许吧。不过好人也有私心。你见他对我们情真意切,可是仔细想想,除了几句劝告之外,他又为我们做过什么?而且,我们两个的实力虽然卑微,但确实是一块璞玉啊,所以老族长才想将我们留下来,为他们的部落做出贡献。可是,也正因为我们是两块璞玉,所以需要更有技巧的宗师来雕琢,才能散发出耀眼光芒,那老族长,没有这份实力。” 小侍女听的呆住了:“啊,听公子这么说,我又感觉他有些面目可憎了。” 敖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虞姬,你要记住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别人在言语上表现的对你有多好,甚至对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对你好,可是你也要考虑一下这件事情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说白了就是,千万不要被别人的情感绑架。” 虞姬点了点头,握紧了他抓着自己的手。 “呱……呱……” 事实和老族长说的几乎一致,敖烈和虞姬刚刚走出部落所辐射的范围,荒野之上的天空就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连绵不断的阴云遮蔽住了阳光,带给人一种恐怖和压抑的感觉。阴云之下,苍穹之内,一只只黑毛乌鸦成群结队的徘徊,锐利如箭的目光不断巡视着荒凉黑沉的大地,嘴里时不时的发出渗人的怪叫,竭力寻找着可以缓解饥饿的血食。 某时,一只尖嘴和利爪上面带着血迹的灰色秃鹫飞过天空,撞见了乌鸦群,连逃跑都没能做到,就被黑鸦们分尸食之,唯有一片片血雾带着一根根羽毛从半空掉落,为这深沉的大地再度增添了一抹褐色。 毕竟也算是见识过血雨腥风了,小侍女心里虽然有些怕,但是好在没有影响到状态。 敖烈封禁住了自己所有气息,面容冷冽地望了一眼天空,牵着小侍女悄无声息地进入荒原。他不敢确定自己的守护者是不是真正离开了,所以只能小心再小心。真若是因为马虎大意而陷入绝境后再后悔,就是真正的愚不可及了。 这荒原中的白天是灰蒙蒙的,带着一抹淡淡血色。到了晚上之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漆黑,没有月光星辉,甚至很难夜视。 不知从何方传来的诡异兽吼,隐藏在凛冽夜风中的呜咽,附近草丛时不时的晃动,以及地上持续不断的沙沙声……这一切都如同一个无形的手掌,紧紧握住了敖烈和虞姬的心脏。 “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感觉当夜幕降临之后。不详就开始在这片荒野中游荡。”敖烈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的一种本能反应。 虞姬瞪大了双眼望向四周,能够在夜中视物的眼眸在这里的能见度还不到五丈,五丈之外的黑暗中,好像有人影阴影在来回游荡。 敖烈目光在荒野中不断寻觅,想要找一个可供藏身的地方,哪怕是一颗大树都好,但是很可惜,周围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只有黑暗和隐匿在其中的危险。 “小心一点。”思索了片刻,敖烈带着虞姬来到了一个草丛内,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锦囊,自其中翻找出了一个小小的贝壳。 这锦囊是老龙王在他出海的时候给他的,里面装着的是一些铭刻着法阵的生活用品,可大可小,勉强弥补了一些敖烈没有得到空间法宝的遗憾。 “公子,这是什么?”虞姬好奇地问道。 “一个无法急用的避难场所。”敖烈将贝壳放在了草丛里,向其中源源不断地灌输能量。 贝壳得到了海量能源后疯狂变大,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柜子般大小,张开了两扇壳体。 敖烈带着虞姬躲进了贝壳里面,目光从贝壳开口间的空隙望向外界。 “轰隆,轰隆……”不久后,一只身高在三米以上,通体赤铜色,青面獠牙,背生双翅的巨大怪物从敖烈和虞姬刚刚的路线上面走过,大脚踩踏在地面上发出了低沉巨响。 许是因为太招摇了,怪物引起了夜中某些存在的注意力。地面上的沙沙声骤然急迫,一片片血红色的毛发从地面源源不断地冒出,疯狂攀爬向怪物庞大的身躯。 于是敖烈和虞姬就震惊的看到:那看起来拥有庞大力量的怪物在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巨吼声中。被拉入了大地之内,好像送进了某种存在的嘴里。 仅仅是片刻之后,这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了那恐怖怪物存在的痕迹。 “低调,才是最强大的保命之道啊。”敖烈舔舐了一下嘴唇,轻声呢喃说道。 第十四章:六耳猕猴 性格决定命运! 重生为龙,受尽整个西海的宠溺和宠爱,这种现状并没有让敖烈飘飘然。当他走出西海,面对更加残酷的世界后,成长,或者说适应的更加迅速。 第一次见到血腥的厮杀,他会胆寒,会反胃,会恶心,会觉得恐怖,但是到了第二次,他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从西海到荒野,从荒野低调甚至是卑微的走出,就像一棵树上的叶子被风刮掉,轻飘飘地落在了荒野之外,敖烈看到了太多轰轰烈烈,也看到了太多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但他和小侍女,却一次次的避开了这些。 低调,是最强大的保命之道。 就像树木扎根在大地之中,不显露任何狰狞,却能源源不断地提取大地中的水分和营养,以供树干茁壮成长。就像是竹子的生长,当毛竹还在笋期的时候,遇到雨水就开始生长,但是当成嫩竹之后,三五年内就没有再生长了。三年五年后,竹子会突然发力,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每天都至少能够长高两尺,竹开有声。 敖烈带着小侍女在路上走了整整十六年,在这相对漫长的时光里面,他如同树木,如同竹子一样,疯狂吸收着各种营养,弥补着自己的不足,比如说见识,比如说智慧,比如说心性…… 十六年后,他牵着小侍女的手,带着一颗成熟的心,来到了一座巍峨巨大的山峰之前。 他打听的清楚,这座山,就是落凤山。传闻之中有凤凰曾落于此处,被人所熟知,口口相传之下便有了这么一个名字。 “白猿前辈,求求你了,你就让我见一见无当前辈吧,我血脉高贵,天资不凡,无数前辈高人都说我有仙帝之资,无当前辈若是见到了我,或许当场就会收我为徒也说不定。”当敖烈带着小侍女上山,找到一处洞府前时,就看到一名白衫少年死乞白赖的围着一只通体白毛,手持三尺竹剑的老猿,喋喋不休地说着。 那老猿看都不看他一眼,抱着竹剑坐在洞府前的一个石墩子上面,后来被他聒噪烦了,也不生气,就把眼睛一闭,自顾自的假寐起来。 见自己好说歹说,连嗓子都说冒烟了,对方还是一幅无动于衷的样子,白衫少年不由气结,猛的抽出了背后的一柄长剑,大声说道:“前辈,我要挑战你!要说实力的话,我肯定是不如你的,再练几百年也打不过你。但是仅仅说剑招的话,我不信自己永远都胜不了你!百次不行就千次,千次不行就万次,反正我能够源源不断的从和你的对练中增长剑道修为,但是你不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启发,此起彼伏之下,我超越你是一定的!” “你确定?”白衫少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废话,白猿却仅仅是睁开了双眼,扬起捧在怀里的竹剑。 看着那宛若竹棍一般的竹剑,白衫少年双腿猛的一软,心里的阴影突然变得无限大。 别看他说话特别硬气,但那竹剑捅在身上,打在身上,疼的可不是一丁半点啊,那深入骨髓般的疼痛,简直能够媲美地狱中的酷刑。 “这个……我再想想,再想想。”白衫少年缩了缩脖子,悻悻说道。 白猿眼眸深处飞速掠过了一道鄙夷情绪,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如何能够令他高看一眼? 想了想,他干脆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奇葩了,转目望向一直跪在洞府前面的那只有六只耳朵的猴子,轻轻一叹:“六耳猕猴,你也莫要执迷不悟了。不打败我,就算你跪死在这里,我也不会为你通禀的。” “白猿爷爷,我生而知之,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我敢肯定,将来我一定能够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闻名三界,所以收了我,对无当前辈来说,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六耳猕猴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眸暗淡无光却带着坚韧情绪,身躯在寒风中微微颤栗,看起来异常狼狈不堪。 “我知道你说的可能都是真的。可是规矩就是规矩,不管你是什么出身,有多高的天资,有多强大的能力和未来,但是无法在剑道上面胜过我的话,我就不能为你通禀。”白猿又叹了一口气,认真说道。 六耳猕猴闻言是真的绝望了,他曾翻山越岭,四处学艺,用的最顺手的是棍子,在来到落凤山之前根本就没有用过剑,如何在剑道上面胜过对方? 经过一段时间的挑战和学习后,他终于确定了,自己在剑道上面根本就没有半分天赋,如此情况下,想要见到无当圣母,就变成了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那只猴子突然间泪流满面,不止是白衫少年,就连远处的敖烈和虞姬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悲伤。由此不难猜出,他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辛酸,但是所有的付出,都没有得到丝毫回报。 “你们两个是谁?”虽然不是一个种类,但是都身为猴族,白猿对六耳猕猴动了恻隐之心,此时已经不忍再看他痛苦的样子了,转目望向相对较远的两个孩子。 “晚辈西海敖烈,拜见白猿前辈。”敖烈拱手行礼,脸色平静,目含尊敬,声音却不亢不卑。 “晚辈虞姬,拜见白猿前辈。”身旁,小虞姬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说道。 见白猿没有再开口,敖烈便拿出了敖闰写给无当圣母的推荐信:“家父西海龙王和无当前辈有旧,故此亲自手写了一封信,派遣晚辈一路跋山涉水送来。希望前辈能够将这封信交给圣母,其余的话,晚辈概不多言。” 白猿点了点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信件,挥舞了一下竹剑说道:“听到刚刚我说的规矩了吧?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让我通禀,就要胜过我手中的竹剑。你准备挑战我吗?” 敖烈微微一顿,没有再过多的争取或者说强调什么,抽出了手中握着的斩妖剑,执剑礼说道:“请前辈赐教!” 第十五章:一顿忽悠 意料之中,或者说是理所当然的,敖烈输了,并且输的很惨。 说实话,白猿的剑招里面没有丝毫仙气存在,甚至都不是那种快到极致,无法防御的情况,而是你明明能够看到他的出剑以及剑路,但是你还是找不出战胜对方的办法。 比如说这场战斗,白猿一共对他出了两剑。第一剑,竹剑打在了斩妖剑的剑格上面,这是敖烈奔袭剑招中最脆弱无力的一个结点,被重重击中后整柄长剑都险些脱手而出;可当他将斩妖剑握紧了之后,已然失去了先机,竹剑的剑尖已然抵在了他的喉前。 听过他们谈话的敖烈能够明白,白猿这是给了他一点脸面,否则的话竹剑就不是抵在他下巴上面,而是抽在他身上了。 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肯定会选择投桃报李,主动认输,既全了自己的脸面也不会失了礼仪。然而敖烈费尽艰辛,千里迢迢的赶到了这落凤山不是为了要脸的,他必须要见到无当圣母,拜入截教山门。 嗯……前提是这个世界还有截教的话。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敖烈郑重道谢后,对不远处的白衫少年和六耳猕猴说道:“两位同道,相逢即是有缘,我们去山下的酒馆中浅饮一杯如何?” 跪了七天七夜收获到的却是死心,六耳猕猴早就有些心灰意冷了,此时听到喝酒自是不会拒绝,双手敲着有些发麻的双腿,颤颤巍巍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白衫少年被白猿拒绝了太多次死缠烂打,心态早就松懈了,自然也不会介意下山放松一下,故而当下四人并肩而行,缓缓下了山,来到了山下一家由仓鼠精开的酒馆之内。 “两位同道,首先自己我介绍一下,我叫敖烈,身份为西海龙族的三太子,旁边的这小丫头是我的侍女虞姬,一个人类。”呼来酒水上桌,敖烈倒满了三盏淡酒,率先举杯开口。 三人同饮一杯,虞姬喝不得酒水,只得拿着酒壶,重新为三人斟满。 白衫少年道了一声谢,举起酒杯说道:“在下徐福,南瞻部洲齐地人士,遍走天下,只为寻觅仙缘。” “徐福?”敖烈持着酒杯的右手稍微抖了一下,认真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仅仅是从卖相来说,对方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仙家子弟,但很可惜的是,他只有一个外貌,腹中并无半分仙气存在。 若他是那个历史中渡船出海的徐福,那就有意思了。敖烈在心中想着,一时间竟是有些出神。 “没错,不过敖烈道友怎么是这幅表情?难不成是听说过我的名字?”徐福好奇地问道。 敖烈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我只是由这个名字突然间想到了一个故人。六耳你呢,是哪里人?” “自我诞生灵智起,就已经在无名的荒山中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里。”六耳猕猴轻声说道。 “我敬你一杯。”敖烈端起酒盏,对着六耳说道。 一盏盏酒水下肚,祛除了寒气,活络了氛围,敖烈向面前的这一人一猴问道:“你们是因为什么想要寻仙呢?” “若是不能成仙的话,当我死后,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灵魂被勾去地府,审判功德罪恶,最后喝一碗孟婆汤,过了那奈何桥,转世投胎!但是啊,没有了今生记忆的我,即使是投胎为人了,那还是徐福吗?”白衫少年神情有些抑郁地说道。 “我没想过那么多,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我想欺负别人。”六耳猕猴说道。 敖烈,徐福,以及虞姬三人都有些愕然。 这愿望还真的是很别致啊! “作为西海龙宫的三太子,你应该不用像我们这么辛苦的寻觅仙缘吧?”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徐福对敖烈说道。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敖烈说道:“龙族没落到了如今,连一本高阶仙经都拿不出来了,想要变强的话,不主动去寻找机会又能如何?!” “同是世间沦落人啊!嗯,还有猴。”龙族的没落在三界来说就是一件耳熟能详的事情,所以徐福对此并不奇怪,由衷地感叹说道。 “你们两个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敖烈询问说道。 徐福和六耳眼中同时闪过了一道茫然,一时间竟是都没有回复。 对于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人或者妖来说,求仙问道的难处不亚于登临三十三重天。 即使你有一些资质,有一些才华,也没有仙门会看得上你,因为在那些仙门世家之中,有更多比你有资质,有才华的世家弟子。 怎么比?没法比,特别是在仙道弟子名额紧缺的大环境下。 “二十年了,我曾翻越过数百座仙山,跪了上百个仙府,我的膝盖常年是红肿着的,我的态度不可谓不虔诚。可就是没有仙门肯收下我,哪怕仅仅是做一个端茶倒水的道童!”六耳猕猴喝醉了,布满毛发的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断抓拽着自己的头发,迷离的目光之中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和愤恨:“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要这么歧视我?!” 看着眼珠子红彤彤的猴子,徐福心里有些悲凉,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一口酒水喝到了气管里面,呛的不断咳嗽,泪水四溅,涕泗横流。 敖烈微微一叹,悄然间握紧了拳头。在这个世界里面,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啊,是一切悲剧的开始,是所有痛苦的根源。 “都走到如今这一步了,我觉得你们不应该放弃。”为了增多自己见到无当圣母的机会,敖烈对着徐福和猴子就是一阵忽悠:“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只要我们自己不放弃自己,哪怕拼搏到最后的时刻,心里也怀揣着希望和光明。 徐福道友,六耳道友,我们三个完全可以联合起来,一起琢磨白猿前辈的剑招,集思广益,寻找破招之术。 纵使是一招一招的拆分应对,三五年下来,也能吃透白猿前辈的剑术了吧?” 第十六章:美好清晨 一场酒宴从日头西落一直喝到了明月高悬,星河浩瀚。 星星点点的绿色萤火虫自草丛中,古树上,河道中飞出,聚集成片,点缀了星光下的夜幕,动态的影像却令世界变的更加安逸了起来。 “砰!”烈酒醉人人自醉,六耳猕猴脑袋砰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面,紧闭着双眼,呼呼大睡。 徐福眼光迷离,拉着敖烈的衣袖,嘴里不停地念叨说:“我要长生不死,我要上天入海,我要位列仙班,仙福永享……” “看着点我,交给你了。”敖烈喝了也不少,脑袋阵阵偏疼,但好在还保留着一丝清醒,想起了自己醉酒后的不安定性,一脸认真地对小侍女说道。 有她在自己身边,哪怕是醉,他也能够醉的安心。 小侍女倒了一夜的酒水,手腕都有些酸痛了,站起身使劲甩了双手,看了看醉倒在桌子上面不省人事的三个家伙,十分好脾气的对店家说道:“请问楼上有客房吗?” “有上等房三间,下等房三间,仙子要哪一种?”店家仓鼠精笑呵呵地说道。 “两间上房吧,现在结账。” “六十二坛酒水,一桌酒菜,两间上房,承惠一共三十二两银子。” 小侍女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普普通通的白色珍珠,微笑说道:“用这个付账可以吗?” …… 仓鼠精收了珍珠,开好房间,小侍女将敖烈抱进其中一间,吩咐店中的小厮将剩下一人一猴送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半夜无话,悄然天明。 当阳光透过窗子之间的空隙照射进房间内,徐福缓缓睁开了眼眸,扭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就惊悚地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猴脸。 “啊……”徐福被吓懵逼了,竟是直接叫出了声来。 六耳猕猴在睡梦中被他吵醒,有些不满的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砂锅般大小的拳头重重打了过来…… “砰……” “啊……” 酒肆门口,井水边,正在尝试用猪毛牙刷沾着青盐刷牙的敖烈吐出了一口盐水,迎着初阳的脸颊上面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轻声呢喃说道:“真是美好的一天。” 楼上砰砰哐哐闹腾了许久之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徐福和鼻青脸肿的六耳猕猴一前一后走了下来,无意间视线碰撞在一起,便会不约而同的冷哼一声,随后各自龇牙咧嘴。 “我让店家给我们蒸了几笼包子,你们要不要吃一点?”敖烈漱好了口,将简陋的猪毛牙刷直接丢进了垃圾堆里,带着嘴角还留着一丝盐渍的小侍女走进酒肆。 “我要吃猴肉馅的包子!”徐福冷哼说道。 “你吃屎。”六耳猕猴说道。 “粗鄙,粗俗,大早上的说这个你也不嫌恶心!”徐福咬牙说道。 “你吃屎。”六耳猕猴说道。 徐福简直要吐了,脑袋都快要炸了,感觉自己昨天一定是中邪了才会觉得这个家伙可怜:“混蛋猴子,我要打死你。” “你吃……” “砰,砰,砰……” 看着厮打在一处的一人一猴,敖烈摇了摇头,丝毫没有被他们谈论的话所影响,拿起店家刚刚送过来的包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相对于生猛无忌的敖烈来说,小侍女就没有那么淡然了,被这两个家伙搅了胃口,根本提不起一丝食欲来。 良久之后,徐福和六耳猕猴都打累了,也不见敖烈过来拉架,余光甚至还瞥到他在吃着东西津津有味地看戏,顿时间十分蛋疼,也不打了,各自分开,坐在了桌子前面。 “昨天我们说过的那些话,你们还记得吧?”敖烈拿起桌子上面的湿手帕擦去了小侍女嘴角的盐渍,又擦了擦自己的手掌,对着一人一猴说道。 “有些记得,有些忘记了。”徐福望了六耳猕猴一眼,“我记得我们约定寻找白猿前辈的破招之术,忘记了我为什么会和这猴子在一个房间。” “记得这个就好。”敖烈拍了拍手掌说道:“你们两个比我来的要早,都说说看吧,对于白猿剑道的理解。” “对我们而言,白猿前辈的剑术已经臻至化境,收放自如。哪怕我用尽了方式,也没能令他的剑招变得更复杂,永远都是简简单单的将我击败。”徐福说道。 “我不懂剑术,但是足足挑战了他一百多次,被打疼了,打怕了,才选择跪在山门前,希望可以得到无当圣母垂青。”六耳猕猴说道:“不过我很清楚,若是想要击败他的话,肯定不能按照他的剑路来走。” “乱拳打死老师傅。”听闻他们的述说,敖烈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认真说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我们必须要出奇才有可能致胜!” “如何出奇?”徐福问道。 敖烈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徐福:“……” 六耳猕猴:“……” “舍弃所有剑招套路,令自己的剑招变的更加无迹可寻,甚至是充满想象力,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看着这两个家伙怪异的目光,敖烈从容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不断地挑战白猿前辈,就像我们昨天说过的那样,见招拆招,寻找他出招的特点和轨迹。” 听到这里,徐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们两个先来,我为你们压阵。” “压个鸡儿阵。”敖烈瞪了他一眼,对于他的怂样着实有些无语:“罢了,罢了,我先来便是。” 当下四人退了房,又打包了一些酒菜,重新登上落凤山,来到云霞洞前。 “白猿前辈,我请你喝酒啊。”敖烈左手和右手之中各自托着一个酒坛子,来到白猿面前,将其中的一坛递了过去。 “没用的,山下就是酒肆,这老猿若是想要喝酒的话,自己去买便是,何必承人人情?”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徐福摇头说道。 能够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又哪里会有傻子,看不到这一点?所以这个念头在大家脑海中过了一圈,就下意识地被否决了。但是现在,在徐福不以为然的目光中,那老白猿居然将酒坛接了过去…… 徐福:“嗯???” 第十七章:山河剑器 “你有心了。”白猿将酒坛接了过去,撕开封口,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道:“来这里拜见圣母大人的行者如同过江之鲫,被我阻拦下来之后,他们有的巴结我,有的哀求我,有的愤恨我,有的谩骂我,可不管是哪一种,都没有一个愿意去山下的酒肆给我买上一坛酒水来。几百年了,我胃里那日日夜夜鸣叫着,快要渴死的酒虫今日才真正得到了滋润,真是造化弄人。” 敖烈撕开自己手中酒坛上面的布封,陪他一起喝着:“其实这也怪您。只要您说一句想要喝酒,无数美酒能够堆满这整座落凤山。” “不一样的。”白猿摇了摇头,说:“就比如说今日,你请我喝酒,是你请,我可以不付出任何东西且心无挂碍。但我若是开口要酒喝,那么当对方将酒水为我带来,我还能心安理得的什么都不付出吗?” 敖烈笑着说道:“经过这一次之后,您老以后估计就不会缺酒喝了。” “恰恰相反。”白猿将酒坛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说道:“经过这一次之后,除非我不再守卫云霞洞,或者说圣母大人出洞,否则的话,我再也喝不到酒水了。” “这是为何?”敖烈疑惑地问道。 “因为包括你在内,下一次有人再请我喝酒的话,目的性就太强烈了,强烈到如果我不反馈给对方一些东西,就会等同于狼心狗肺。本来我们都是平等的,你们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们什么,一切以规矩说话。但是我收了你们的好处却没有做到你们期望的事情,那么无论是对你们而言,还是对我而言,都是一种不公平。”白猿透彻的分析说道。 敖烈笑了,声音清扬:“也就是说,我是那个被特殊对待的人对吧?这样的话,您看能不能睁只眼闭只眼,放我进入云霞洞找无当圣母前辈?” “当然不行!”白猿断然拒绝道:“这酒是你请我喝的,又不是我向你要的,凭什么要给你一个方便?嗯,实在不行的话,最多就在你挑战我的时候给你留几分颜面,不打脸便是。” 敖烈本就没有期望靠着一坛酒水就能攻破白猿这一关,能够获得对方的这种承诺便已经是意外之喜,笑着对小侍女说道:“再给白猿前辈一坛酒水,就当答谢他此时对我的承诺。” 虞姬嘿嘿笑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双手抱在怀里一坛酒水,颠颠地跑到白猿面前,将酒坛轻轻放在了对方面前:“前辈你好,我叫虞姬。” 白猿深深望了虞姬一眼,沉吟了片刻,忽地询问道:“你使的是剑吗?” 虞姬愣了一下,敖烈却心中蓦然一动,脑海中产生一个念头,连忙说道:“是的前辈,虞姬使得是剑。” 白猿瞪了他一眼:“你别说话。” 敖烈摊了摊手,对着自家的小侍女眨了眨眼睛。 小侍女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来,发现白猿看了过来,紧忙用双手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之内却满是笑意。 “真好。”看着在天真烂漫的年龄里面,性格却温柔似水的小丫头,白猿精神微微有些恍惚,莫名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遇到的那位故人。 三界苍茫,广阔无垠,很多时候一旦错过,便是永远分离。 留自己记忆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如今又身在哪里,是不是已经嫁作他人妇,有了血脉传承…… “前辈,你怎么了?”见他的目光逐渐空洞无神了起来,虞姬疑惑不解地问道。 白猿霍然惊醒,摇了摇头,自衣袍内掏出了一卷散发着莹莹紫光的竹简,递送到虞姬面前:“你与我有几分眼缘,这套《山河剑器》就送给你了,能练成最好,练不成也没关系,大不了等到将来你再遇到一个有缘人,将其送给对方便是。” 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竹简,虞姬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下,下意识地转目望向了自家公子。 敖烈对着她点了点头,当小侍女收下竹简之后,将手中的斩妖剑递送到她面前:“今后,你为我抱剑吧。” “不行不行。”虞姬本就聪慧过人,如何不知敖烈的意思,迅速摇头说道:“斩妖剑是龙后送给公子的重宝,我不能要。” “所以我才说让你为我抱剑。”敖烈不由分说地将斩妖剑放进了她的手里,微笑说道:“好好修习剑术,公子我将来还需要虞姬来守护呢。” 虞姬握紧了斩妖剑,好看的小脸上面布满了庄重严肃的神情:“是,我知道了。” “猴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旁边,徐福拿肘子戳了戳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望了他一眼,根本就不愿意搭话,显然还在记着早上的仇。 “别这么小心眼行不行?不打不相识,兄弟的感情都是在揍人与被揍中培养出来的。”徐福认真的说道。 或许是那兄弟两个字,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态度获得了六耳猕猴的认同,于是猴脸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刚刚想说什么?闻到了什么味?” “仙家子弟,佳人相伴,红袖添香的酸臭味。”徐福小声嘀咕说道。 六耳猕猴鄙视地望着他:“所以说,你露出的这种羡慕神情是怎么回事?” 敖烈将斩妖剑“送”给了小侍女,手边一时间没有了趁手的兵器,便学着白猿一样,用竹子做了一把圆筒般的竹剑,双手握住了长长的剑柄,站立在云霞洞府前的竹林中,对着眼睛半眯的老猿说道:“前辈,请赐教!”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之间,又是一年大寒。 深蓝色的天空中簌簌落雪,将整个落凤山点缀成了一片银白。 山下的仓鼠精或许是避寒去了,酒肆以黄铜大锁封上了黄门。 敖烈,徐福,六耳,三个因为不同原因要求道问仙的生灵还是没能如愿击败坐在洞口前的那只老猿。而虞姬的剑术却愈发高明了,一套剑舞下来天地为之变色,山河为止震颤,不负山河剑器威名。 这一日,徐福站在大雪中,一脸歉意的对众人道:“阿烈,六耳,虞姬,我要走了……” 第十八章:恨天不公 风雪夜,人离去。 徐福离开的原因很简单,简单到,敖烈和六耳猕猴都无法指责他半分不是。 不提他们,就说敖烈,来到落凤山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三百多个日日夜夜过去,始终没能见到无当圣母的踪影。 敖烈是龙族,寿命悠长,哪怕是根本不修炼,活到万岁也不是不可以。六耳猕猴为三界四大奇猴之一,天生异种,尽管如今依旧卑微,可也不用担心寿元的问题。 唯独是徐福。 他本是一介凡人,没有铸就仙基,正常情况下也就百年的寿命,别人能够在等待中蹉跎一段岁月,可是他不行。即便是几十年后,他们能够见到无当老母,可万一面对的是拒绝,到时候垂垂老矣的徐福,后悔可还来得及? 所以徐福走了……前往别处,继续追寻自己的仙道。敖烈和六耳猕猴都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可能再见到对方,或许下一次听到对方名字的时候,他已经如同流星一般陨落,尸骨埋葬在不知名的地界之中,变成了花草的养料。 在这弱肉强食,实力至上的三界中,就连一般仙人都是蝼蚁,不成为赫赫有名的仙人甚至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芸芸众生里面的一个凡人,与万千草丛中的一根草芥着实没有多少区别。 徐福,不甘心自己只能做一根草芥,被野火点燃在春风中,焚烧殆尽! 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两日,两日之后,金乌出于东山,天空放晴,融化了皑皑白雪,气候却更加严寒了起来,哈一口气出来就是一片热腾腾的白雾,吐一口口水在地上便冻成了冰晶。 “啊……啊……啊……” 某时,六耳猕猴的惨叫声开始在山脉中响起,声音之凄厉宛若被人生吃了猴脑一般,令人听起来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云霞洞前,一身白衣的敖烈毫无形象的坐在地面上,左手中握着已经泛黄了的竹剑,右手五指在剑身上面轻轻敲击着,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交战的两道身影。 或者说,这根本就算不上交战,纯粹只是单方面的欺凌。那只拿着竹剑的猴子不管再怎么上窜下跳,都攻击不到对方,甚至近不了白猿的身。而反过来说,白猿的每一剑都劈斩在了猴子身上最脆弱的部位,除了一张猴脸尚还完好之外,其余的部位大多都青紫一片。 “砰!” 三百招后,六耳猕猴被一竹剑砸中了脑门,双眼一阵翻白,竟是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冷风卷起了他裸露在外的金色猴毛,显露出了那一块块青紫红肿的伤口,令这一幕看起来异常悲惨可怜。 只不过……敖烈现在是一点可怜对方的想法都没有。 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他接下来的下场比起这只猴子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 “前辈,请赐教!”怀着一种上刑场的大无畏精神,敖烈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白猿施礼说道。 …… “嘶,疼,疼,你下手轻点!”一日时光在受虐中悄然远逝,当夜幕降临,星河占据苍穹,六耳猕猴坐在一块青石上面,龇牙咧嘴地不断扭动身躯。 敖烈站在他身后,左手拨开他厚厚的毛发,右手上面涂抹着满满的晶莹药膏,小心翼翼地揉搓在六耳猕猴红肿的皮肤上面:“你懂个屁,我这是在涂药的时候顺便帮你活血化瘀,有利于你尽快恢复。” “你才懂个屁。”六耳猕猴从青石上面跳了起来,指着敖烈的脸颊怒声说道:“你以为我是瞎子啊,刚刚虞姬帮你涂药的时候,何止是轻手轻脚,简直都怕触碰到你,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让虞姬按重一点,帮助你活血化瘀?” “废话,我不是怕疼吗?”敖烈说道。 六耳猕猴震惊了,简直是瞠目结舌。 他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当龙无耻起来,也能够这么夸张,气的人直恨不得将他吊起来抽死! “好了,别生气了,快过来坐好,你身上红肿的地方还没有涂抹过来一遍呢。”敖烈没事人一样,对着他招手说道。 六耳猕猴强忍着上去暴揍他一顿的欲望,一把抄走了放置在青石上面的药膏,化作一道残影钻进了前几日刚刚搭建好的木屋中:“不用你的帮忙,我自己就可以。” “真是一只蠢猴子啊,这货将来真的能把孙悟空逼到绝境上?”敖烈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自己搭建起来的木屋中。 “前辈,你觉得六耳或者我家公子,真的会有胜过你的那一天吗?”又一日,火烧云海,晚霞满天,小侍女抱着斩妖剑,俏生生站立老猿身前,望向不远处勾肩搭背喝着烈酒的两道身影。 “只要他们能够坚持下去,不管最终他们的剑道实力达到什么境界,都一定可以胜过我。”白猿沉默了片刻,出乎意料地若有所指。 小侍女目光微讶,转头望向了他。 风扬起了少女的长发,带着震惊和迷惑神情的女孩在这一刻,美丽的令人窒息。 看着她此刻的表情,白猿微微一笑,轻声开口道:“不要偷偷告诉他们两个……这是对他们的考验。若是他们能够通过考验,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如果他们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又怎么配成为截教的弟子呢?毕竟,想要在大劫中截取那一线生机,就要面对无数比我还要恐怖的危险……” 小侍女点了点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一日又一日的重复着同样的经历,每天每时每刻都处于遍体鳞伤的状态。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六耳猕猴渐渐越来越厌烦了,并且由厌烦产生了阵阵怨恨的情绪。 他恨天为何不公,恨地为何不平,恨苍生为何都不顺他心意,恨自己为何不能手执日月,覆雨翻云!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将这种情绪隐藏的很好。但是时间一长,无论是敖烈还是虞姬,都发现了他身上的异常…… 第十九章:无当圣母 “六耳,你怎么了?”是夜,月明星稀,秋蝉啼鸣,晚风送来阵阵清爽,敖烈手中拿着两坛烈酒,敲开了六耳猕猴的房门。 “我没事,只是最近心火有些大。”六耳猕猴目光复杂地望了他一眼,接过对方递送过来的酒坛。 敖烈说道:“这或许就是无当圣母前辈给我们的考验吧,若是没有一颗上穷碧落下黄泉,虽九死其尤未悔的求道之心,以我等的身份地位来说,凭什么得到别人的青睐。” 六耳猕猴就着一坛酒水,喝下去的却是自身苦涩:“敖烈,我比你多经历了太多的世间黑暗,龌龊,以及凶残,我没有你的信心,或者说,没有你这么乐观。努力和坚持本身是没有错的,但是如果从一开始方向就是错的,那么越努力越坚持,也就越靠近深渊。” 敖烈目光依旧平静,没有去解释自己这一路走来,受到了多少磨难和不公,只是微微一叹:“所以呢?你也想要和徐福一样?” 这一次,六耳猕猴沉默了很久,最终抬起了脑袋,视线透过窗子望向木屋外面的洞府:“一年又一年,无当圣母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经历的这一切,但是她始终都没有现身,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阿烈,我的道,可能不在这里!” 敖烈抿了抿嘴,怎么都说不出挽留的话来:“走之前去和白猿前辈告个别吧,其实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在心里是一直将你当做后辈来看待的。” …… 这年秋,风吹落了树叶,秋蝉在做着最后的啼鸣狂欢,漫山遍野的碧草逐渐泛黄。 当年六耳猕猴孑然一身而来,此时又孑然一身而去,有树叶落在了他的肩上,却好似大山,压弯了他的脊梁,也令他的背影看起来异常落魄孤单。 “可惜了。”白猿看起来更老了,脸颊上面都堆起了皱纹,胡须和毛发已然过半花白。 小侍女贴心地为敖烈披上了大氅,乖巧地站在他的身后,虽未言语,却令人忍不住的心生暖意。 “树挪死,人挪活,也不一定就是坏事。”敖烈收回了望向远方的目光,摇头说道:“六耳猕猴天资不凡,只是差一个机会,或者说,差一位名师。一旦让他在因缘际会之下把握住机会,跪一人为师,习得那通天彻地之术,必然会是一方豪杰。” “希望他能运气好点。”白猿扬了扬手中的竹剑,询问说道:“开始?” “开始,前辈,请赐教。”敖烈双手握着竹剑竖在脸前,神情庄重而又严肃地说道。 …… 秋去冬来,冬走春至,时光不会为任何人逗留。 在某个时刻,敖烈突然间发现了一件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猿的竹剑打在他身上愈发的轻微了,甚至有时候刺在他的胸膛,抽在他的背部,都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痕迹了。 敖烈本以为可能是白猿老了,体力衰败,但是当他精心观察后,惊喜地发现原因不是出在白猿身上,而是出在自己身上。 就像千锤百炼才能得到最顶级的钢材,忍受得住石子日日夜夜的折磨才能孕育出珍珠,敖烈的身躯在老猿剑道的锻造之下,几近达到了金刚不坏的程度。纵然是拿着那吹毛断发的凡兵利刃,也别想攻破他的防御,为他带来伤痕。 左手握紧了拳头,右手轻轻点触在左臂上面,敖烈感觉自己像是在敲击着钢铁,就差发出清脆的声音了。 在这一刻,仿若有一只手掌拨开了心中的层层乌云,敖烈突然间懂得了,白猿并不是挡在云霞洞前的障碍和劫难,而是无当圣母送给所有千里迢迢赶过来的求道者们的礼物。 只要你有毅力能够坚持下来,那么至少能够收获三样东西:第一,一个排除杂质,金刚不坏的身体;第二,永不放弃的信念和敢于面对残酷现实的勇气;第三,在实战中飞速增长的剑术修为。 换句话说,从求道者们开始挑战白猿起,无当圣母赐予的修行就已经开始了……只是在此之前,没有人能够或者说愿意去相信这件事情。 “啪,啪,啪……”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青翠树叶照射下来,柔和而斑驳。 两支竹剑在落凤山云霞洞前的空地上面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剑影如瀑,身影交错,卷带起了阵阵强烈气流,吹扬起地面上的枯黄落叶。 “砰!” 电光火石之间,清脆的声音变成了一道闷响,一柄竹剑脱手飞起,搅动了斑驳光影,以优美的弧线掉落在了地上。 白猿出神地望着自己空空的右手,以及手背上面的那道剑痕,突然间大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老了,真的是老了,居然连剑都握不住了。” 敖烈手持竹剑,对着白猿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成全。”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白猿的目光有些悠长,伸出毛茸茸的手来说道:“将敖闰写的信件给我吧,我去为你通禀。” 云霞洞内,自成仙府,仙府之中有十二座流光溢彩的巨大仙宫。 白猿缩步成寸,跨越过标记为丹宫,剑宫,书阁,寝宫等宫室,来到了一座名为静室的宫宇前,躬身说道:“主人,龙三太子经过了老奴的考验,可以入府了。” 静室紧闭的房门缓缓开启,身穿绛紫色宫装,红颜如幻,青丝如瀑,身材曼妙多姿的神女自宫殿内走出,一步一莲花。 白猿微微躬着身子,上前几步,举起了手中的信件。 无当圣母伸手接过信封,温玉般的手指将信封撕裂,捻出了一封雪白信纸,目光如电,扫视过墨字三行,美眸中闪过一道异色:“居然不是让他拜我为师,而是想要让我将他引荐给师尊……这西海龙王何时有了这么大的野望?” 白猿想了想,忍不住地为敖烈说了几句好话:“主人,这些年来,我见了太多太多的求道者。但无论是从天资,勤奋,还是从品格上来说,敖烈都远远胜过其余任何人。不往远了说,就说在此之前的徐福和六耳,尽皆是天纵之资,可在耐心和坚持上面,都要略逊敖烈一筹……” 第二十章:师姐你好 无当圣母目光微讶,失笑说道:“在我的记忆中,这是你第一次为别人求情。” “也不能说是求情吧。”白猿苍老的脸上挂起了一抹从容而闲适的笑容:“或许是因为年龄太大了,所以就更疼爱这些孩子多一点。那么一小点的两个孩子,万里迢迢,经历风霜而来,不容易。” 无当圣母抬目望向虚空,视线好似穿透了层层宫阙,看到了此时正紧张站立在洞府前的两道小小身影:“罢了,你去将他们两个唤进来吧,我有话要亲自问问他们。” 白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静室,身躯化作流光,刹那间来到了洞府之外:“跟我走吧,娘娘要见你们。” “白猿前辈有什么嘱咐吗?”踏入洞府时,敖烈小声地问道。 白猿想了想,认真说道:“坚持。” 他说的不甚明白,敖烈却没有再多言问些什么,只是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 “主人。”不一会儿,白猿带着敖烈和小侍女来到了静室门口,呼唤说道。 “直接进来吧。”无当圣母抬目望着门口处的三道身影,声音素淡。 “敖烈(虞姬)拜见圣母娘娘。” “敖烈,你凭什么成为师尊的弟子?”无当圣母的气势并不凛冽,但是伴随着她的这句话说出口,无边压力如同潮水一般将敖烈彻底包裹。 “圣人有教无类,不以资质根骨,家世出身而鄙之。虽修天道,却无绝情寡欲,为门徒,冲冠一怒,阵斩仙神伤至尊。为道义,拔剑四顾逆天命。纵使英雄末路,龙困浅水,也不失为天地间一顶一的豪杰英雄。我欲学圣人之豪迈,饮最烈的美酒,娶最美的女人,杀最强的敌人……在此之前,自然要拜最强的名师!”敖烈斩钉截铁般说道。 无当圣母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就连继续加深威压气势都忘了。 该怎么表达此时她复杂地心情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将拍马屁说的如此堂堂正正,正气凌然的人!就连那以口舌著称的申公豹,也说不出这种话来啊。他果真只是一个孩子吗? “看师姐这样子,想必是很赞同我这话吧?”敖烈一身正气地说道。 无当圣母无法反驳,思维一转却突然间反应了过来,瞪着眼睛呵斥说道:“谁是你师姐?!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莫要胡乱攀扯关系!” 此时,她这声音虽然严厉了起来,可气势却怎么都提升不上去了,以至于这话听起来都没有多少威慑力,更像是一种弱弱的反驳。 “是,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敖烈笑容满面,深入贯彻白猿给于他的指导思想:“那么等圣人真正将我列入门墙之后,再称呼您为师姐。” 无当圣母被他生生气笑了,笑骂说道:“你这泼龙。由小见大,定然又是一个惹祸的胚子。不行不行,我不能将你引荐给师尊,以免你将来再给我们带来什么祸事!” “哪能啊!”敖烈大声说着,为自己而委屈:“能撒泼的人一般都有大本事。没有本事还胡乱撒泼的那是纯粹找死。我两样都占不上,肯定不会给师门带来什么麻烦。”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最好是举几个例子,比如说二郎神,比如说哪吒,但是敖烈考虑到这俩人和截教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和睦,说了反而不如不说。 无当圣母收敛了脸上笑容,目光幽深的注视着他,良久后说道:“这一次,我可以将你引荐给师尊,不过他老人家收不收你,就和我无关了。这一次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和西海的所有因果就此了结,互不亏欠!” 敖烈也正色了起来,颔首道:“正当如此。” 无当圣母点了点头,轻轻晃动着捆绑在纤纤玉手上面的一串紫色小铃铛,清脆悦耳的声音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般骤然响起,在空间中传播了很远很远。 “轰!” 不远处挂着灵兽阁牌匾的宫室内,无尽璀璨的火红色光芒穿透了屋顶,直冲灰蒙蒙的上空。一种焚天煮海般的热浪自那个方向传来,令整个仙府内的气温极速飙升。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敖烈就发现自己的热汗已经湿透了衣裳。转目望了小侍女一眼,发现她亦是香汗淋漓,小脸莫名酡红。 “灵儿。”无当圣母板起了脸,训斥说道。 占据了整个仙宫的热浪顿时一收,一只造型华丽唯美,气质高傲的火红色凤凰自灵兽阁内飞了出来,盘桓在众人头顶上空,红宝石一样的两颗眸子紧紧盯着敖烈的身影。 世人常说龙凤呈祥,但在这个世界,龙凤之间有的却是血海深仇。有时候哪怕是从来没有见过,源于血脉中的仇恨也能够令两者生死相向。 “瞅我干啥?”敖烈受敖闰的点化,也接受了龙族的血脉传承,所以对凤凰这种生物本能的就没有多少好感,瞪着眼睛凶巴巴地说道。 “轰!” 火凤凰身上的火焰陡然拔升了三尺多高,一双眼眸之中布满了疯狂的杀意。可以肯定的是,若非此间还有无当圣母在,她绝对会和敖烈拼命。 “灵儿,不得无礼!”无当圣母皱了皱眉,像是有些生气了。 火凤凰看了她一眼,委屈地转过目光,身躯变大了许多,落在众人面前。 “我们走吧。”无当圣母率先踏上了凤凰的脊背,对着众人说道。 很突然的,敖烈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过往的磨砺不仅没有磨去他的一身傲骨,反而铸就了他更加偏执的性格。 徐福,六耳相继离去,他却始终在坚持着,并且守到花开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源于这身傲骨,所以他对依靠无当圣母来压迫火灵儿有些不太舒服。即使是要欺负对方,也应该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才能理直气壮,挺直腰板。 “得罪了。” 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对无当圣母说,自己不愿意骑乘凤凰,那么又将自己,将火灵儿,甚至是无当圣母置于何地? 正因如此,在踏上火灵儿的后背时,他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听到这三个字的火灵儿则是愣了一下,当她反应过来之后,突然间感觉这只恶龙其实也没有太讨厌。 嗯……只是一般讨厌! 第二十一章:金鳌岛上 火凤凰低空冲出山洞,冒着璀璨火焰的巨大双翅轻轻挥舞了一下,飓风骤起,卷动了地面无数落叶。在那股反作用力的驱动下,庞大的凤凰身躯如同一道流火一般,极速飞向蔚蓝色苍穹。 她在高空中飞行的速度很快,地面上的建筑,周围的云海,都因此成为了一道道狭长的光影。 一股无影无形的力量自她后背上面延伸而出,隔绝了大部分罡风。那足以切金断玉的风刃被她搅的稀碎,吹向众人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微风扑面,甚是惬意凉爽! “师……圣母娘娘,圣人现在居于何处?”路途中,敖烈伸手将小侍女脸前不断飞扬的青丝长发别到她耳后,对站立在凤首处,衣衫烈烈作响的无当圣母说道。 “东海,金鳌岛。”无当圣母淡淡说道。 “金鳌岛?”敖烈有些惊讶地说道:“此处不是截教十天君的道场吗?圣人怎么会在这里?” “十天君应劫成为了雷部正神,金鳌岛就空了下来……后来那些圣人至尊们逼迫着吾师封印了截教道场蓬莱岛,碧游宫,吾师便重新炼制了一下这金鳌岛,暂时充当道场。”无当圣母说道。 敖烈点了点头,乌黑有神的眼眸滴溜溜转动了两圈,趁机询问说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向您请教一下。” “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我跟着你们一起将通天前辈唤做圣人,可是我始终不明白,这里说的圣人是一种尊称还是一种境界修为的名称?”敖烈询问说。 “怎么理解都可以。”无当圣母轻笑说道。 敖烈怔了一下,失笑说:“不一样吧?在人族之中,孔丘被尊称为圣人,孟子被尊称为亚圣,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圣人,这些圣人和我们口中的圣人是一个概念?” “我觉得差不多。”无当圣母说道:“超凡脱俗是为圣。放在普通人类的范畴之中,孔孟都是圣人,他们拥有圣人的境界和实力。放在仙神的范畴之中也是一样,那些完成普通仙神终其一生都无法达成成就的强者,可以被称之为至尊,也可以被称之为圣人。若是套用在修为境界上面一样明了,不是所有的至尊都可以被称为圣人,但是想要成为圣人,至少也得是一名至尊。” 敖烈被她绕的有点头晕,但却没有受到她身份地位以及实力的任何影响,更不会觉得她比自己强说的话就是真理。甚至敖烈认为她的这套说辞完全就是诡辩,看似处处都有道理,而结果并非如此。 在一种相对尴尬的氛围中,火凤凰灵翅一扇就是三万三千里,仅仅多半日的时间,就跨越了无尽疆域,来到了东海上空。 作为一只诞生在大海中的龙族,敖烈对海洋有着非同寻常的亲切感。只要处于大海的范围内,就会有一种如鱼得水般的感觉,这表现在不仅仅是身体最基本的状态加成,就连战斗力都比在路面上要强得多。 而和突然间变得精神奕奕的敖烈相比,火凤凰受到连绵不绝水元素的影响,精神则是有着萎靡,就连气势都在不自觉间衰落了许多。 “到了。”当他们来到广阔大海中的某一片区域后,火凤凰突然停下了身躯,无当圣母手中光华一闪,凭空出现了一个手掌大小,四四方方的星盘。 这星盘虽小,其中却好似蕴藏着一个星空,星光流转,神秘莫测。 “唰!” 无当圣母手心处绽放仙辉,星空星盘在仙气的托举下缓缓飞起,放射出了无尽璀璨星光,这光芒之强盛甚至遮蔽了大日烈阳。 宛若在深夜中的一个火把照清前路,星辉下原本空无一物的海域上面逐渐显露出了一座大岛的影踪。 这大岛如同一条巨龙一般,盘踞在东海之上,长不知几许,宽不知几许,其上栽种着四时不败之花,万世不枯之树,端是鲜花似锦,树郁葱葱。 看着这传说中的地点,敖烈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象了一下万仙来朝的浩大场面,一时间不由得痴了。 上古时期,整个三界才多少仙人,截教就整出了万仙来朝的波澜壮阔大场面,不引起其余大佬们的嫉妒才怪。回过神来,敖烈脑海里面乱七八糟的想着:如此说来,封神量劫之中所有大佬们齐心协力一起搞截教也就不奇怪了。装X遭雷劈啊! 降落金鳌岛后,众人飞下了火凤凰的脊背。火凤凰摇身一变,变作了一名面容稚嫩,身材娇小,衣着一身艳红色宫装长裙的小姑娘。 “弟子无当,求见师尊。”众人以无当圣母为首,跨越丛林,来到了一片广阔幽冷的宫殿群内,穿越过一座座冷冷清清的宫室,最终停驻在一座道宫之前,俯身下拜。 “师姐回去吧,圣人不愿再踏足世俗红尘。”朱红色的道宫大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一名身穿苍青色道袍,飘飘欲仙,气质出尘的女仙人从其中走了出来,平静说道。 “月神,麻烦你转告一下师尊,我有几句话想要对他老人家当面说说。”面对这女仙人,无当圣母没有丝毫作为四大入室弟子的骄傲,极为客气地施礼说道。 月神冰蓝色的瞳孔之中一片平静,宛若一潭冰湖:“师姐请稍等。” 说着,她转身重新进入了道宫之内。 看着再度紧紧闭起的道宫大门,敖烈心中猛的一沉,暗道这一次的求道拜师之行,只怕是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困难一些…… 几息过后,气质清冷的月神重新踏出道宫,对着一脸期待神色的无当说道:“圣人说了。师姐的心思他明白,但是如今的时间不对,因果不对,人也不对,若是强行为之,将来的局面恐怕会更加扑朔迷离,祸福难料。” 无当圣母以可怜的目光望了敖烈一眼,轻轻一叹:“请转告师尊,无当明白了,这就带着敖烈离开。” 月神点了点头,安静地看着他们的身影。 “请稍等一下。”眼看着结果就要以悲剧而告终,敖烈悄然握紧了双拳,抬目开口,眸光灿若星辰! 第二十二章:跪一人为师 注视着面前这个冰雕玉琢般的小家伙,月神冰蓝色的瞳孔中闪烁过一丝波动:“你有什么事情吗?” 敖烈整理了一下衣襟,面对道宫,缓缓跪倒在地:“余为敖烈,西海龙王敖闰之子,身份卑鄙,却有一颗九死不悔的向道之心。余神交圣人久矣,心神钦慕,自觉天地之间,唯圣人可做余师,其余道貌岸然,莹莹苟且之辈,虽有通天彻底之能,却无英雄之豪迈洒脱,任侠之气。今求拜圣人,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望圣人怜悯……” 言罢,敖烈长跪不起。 见到他跪下了,小侍女紧跟着也跪了下来,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道宫。 道宫之内,九十九阶石阶之上,一名以玉冠束发,剑眉星目,衣着寻常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一张巨大宝座上面,目光穿透房门,望着门外敖烈小小身影:“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这是在回应我拒绝的话吗?” 道宫里面无二人,此番问话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那道人沉默了许久,挥了挥手,厚重的道宫大门顿时完全开启,耀眼光华自外界陡然照射进相对昏暗的宫室内,宛若流水一般洗去了某种暗淡的灰尘。 “敖烈,你想要的是什么?”通天道人直面小白龙,沉声问道。 敖烈抬目望了过去,视野中所看到的只是一片星光:“我想成为天下第一!” 通天一愣,这回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以至于令他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哈哈哈哈哈……”良久之后,通天道人抚掌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天下第一?你也真敢想,你也真敢说,当年本座剑镇天下,也没敢明目张胆地说出这话来。况且,你若是成了天下第一,本座岂不是要屈于你之下?” “青出于蓝胜于蓝,有何不可?”敖烈叩首说道。 通天道人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挥了挥衣袖,冷声说道:“狂妄!” 话音刚落,道宫好不容易打开的大门砰的一声再度关闭了,同时关上的好像还有敖烈的希望…… 敖烈不为所动,神情坚毅而平静,唯独没有后悔和复杂。他就安静地跪在这里,不理会旁边人或震惊或嘲讽的目光。 “为什么要这么说?”无当圣母表情复杂难明地问道。 “我在赌。” “赌什么?” “赌圣人会喜欢这种性格。”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狂妄的人。” “我没有狂妄。” 对话到了这里再也进行不下去了,无当圣母摇了摇头,对着紧闭着的宫门说道:“师尊,我想要让白猿留在这里。” “那便留下吧。”通天道人的声音从道宫内传出:“你自己离开便是。” 无当圣母怔了一下,自己离开?那岂不是就意味着……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转目望向了敖烈,却见他的表情依旧坚毅和沉静。 一颗道心,难以想象的坚定,始终不会因为别人的只言碎语而动摇。 无当圣母骑坐着火凤凰走了,月神带着白猿也离开了这里,不见踪影,光秃秃的道宫门口,就只剩下了两个跪在地上的小小人影。 “虞姬,你起来吧,不用跪着。”敖烈转目望着身边抿着嘴的小丫头,语气轻柔。 虞姬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说:“公子跪在这里,虞姬又怎么能够站着呢?” 敖烈心中感动,却是更加怜惜这小丫头了,开口说道:“这里是圣人道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在这岛上面多转转,看看有什么吃的或者喝的,我跪在这里起不来,以后的生活就要多靠你照顾了。” 日升月落,光阴流转,四季变换。 因为虞姬的喂食和守护,敖烈的日子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除了因为长久保持着一个姿势有些腰酸背痛之外,其余的一切和待在别的地方相差无几,甚至这里还更加清净。 就是有些无聊。 在没有和虞姬说话的间隙里面,敖烈独自一人也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过万一到了最后,通天道人依旧不肯收他怎么办;也想过万一通天道人将他列入门墙后,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继续前行。 种种念头在时光里面被精心雕琢成了可行路线,所以敖烈的心变的更加安定了,周身气质也更加厚重凝练,宛若历经五百年风吹雨打的磐石,巍然不动。 “公子,两年了。” 这一日,小侍女抱着几颗果子走了回来,跪坐在敖烈身边。 “我们自出海到现在,一共过去几年了?”敖烈从她手中接过一枚火红色的不知名野果,询问说道。 “一共是三十年了。”小侍女不假思索地说道。 “三十年……也不知大秦亡国了没有,若是能够收服项羽,韩信,樊哙,英布这些人为武将,收服张良,陈平,萧何这些人为军师,为他们铸就仙基,化凡为仙,我在这三界之内肯定也能够建立起一方仙门势力吧?”敖烈默默地在心里想到。 说实话,对于这些在青史上面留下赫赫威名的名人,他不是一般的眼馋。心里总是会有一个梦,幻想着能够依靠着先见之明,网罗所有人才,让他们动用自己的能力和智慧来给自己卖命。 可是很无奈,截止到目前为止,连他自己都没有真正踏上仙道,身边除了一个小侍女之外,更无人可用。就算心中勾画出了再怎么美好的蓝图,一时半会也无法实现。 但是在这个时间点错过的那些人,将来也很难再见到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敖烈轻声呢喃说道。 “公子你说什么?”默默修行着剑道的小侍女听到声音,疑惑地转目问道。 “没什么……”敖烈说着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你家公子想要吃鱼了……” 等待的日子总是枯燥,敖烈后来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周而复始的面对着风吹日晒,雪落雨打,若非是身边还有一个小侍女可以说说话,这思维也就跟着僵硬了。 平淡无奇的日子以波澜不惊的姿态缓缓前行,直到有一天,几只聒噪的鸟儿将睡梦中的敖烈吵醒…… 第二十三章:圣级助攻 “他在这里跪了多长时间了?”几只鸟儿站立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面,一边用尖嘴和爪子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边无聊的用唯一可以用来谈及的话题打发着时间。 “大概一千多天了,换算成年份的话,是……是……” “真是猪脑子,是五年。” “不对,应该是三年。” “是四年才对……” 聊着聊着,这些鸟儿虽然始终没能理清一千多天到底是几年,可是无一例外,它们望向敖烈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乃至一些……不易察觉出的嘲讽。 敖烈听到了这些鸟儿们的议论,不过根本没将其当回事。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到什么程度,总会有人看不惯你,甚至想要挑你的过错,找你的失败来大肆嘲讽,用以满足自己虚荣而空洞的内心。 敖烈对此十分淡然,小侍女却不太能接受自家太子被一群鸟儿议论来,议论去,言语之间各种不敬,于是便站起了身来,捡起一块石头就砸向枝头。 “嗖!” 石头穿行过树枝,惊起了上面的所有飞鸟。 “凶残,太凶残了。”一只绿色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大声尖叫着说道。 群鸟们都被小侍女气到了,七嘴八舌的开始说了起来,话语愈发难听。 “人家不想收他,却偏偏强求别人,真是不要面皮。不过也对,仅仅是看这小侍女,就能猜出他是什么人。” “据说他还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可笑,可笑!” “可笑,可笑……” 小侍女被这些臭鸟气的小脸微红,抬手间释放出了一道剑气,在一只叫嚣正欢的鸟雀胸脯穿过,带出了一捧血雾。 “杀鸟了,杀鸟了……”见到血的群鸟是真正被吓到了,也不敢再嘲讽,更不敢再逗留,扑棱着翅膀极速逃窜向远方。 “何必如此?”敖烈宠溺地望了一眼小侍女,轻声说道:“只是几只没有脑子的鸟儿而已。” “它们说我没有关系,但是不能看不起公子。”小侍女轻声说道。 敖烈笑了笑,抬目望着火炉一般的骄阳:“现在,在这个时刻,我确实是没有多少能够被别人看得起的资本。” “未来一定可以。” 这话不是小侍女说的,更不是那向来话少的月神。 一名身穿白色冰丝长袍,脸颊方正威严,周身却并无丝毫气势存在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树林中,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探究,望着敖烈说道。 “轰!” 当这名中年男子开口之后,紧闭了大半年的通天道宫轰然开启,衣着青色道袍,背后背着一柄长剑的通天道人带着道童月神自宫室内走出,目光冷冽地望着锦袍男子:“不告而入是为贼!元始,你不是一直强调礼仪,正义,光明的吗?又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 元始道人抬目望向了他,平静说道:“若非如此,你会见我吗?” “我认为我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见面的必要!”通天道人眼眸中的冷意几欲化作剑芒,冷哼一声说道。 “通天,封神量劫已经过去了,新的量劫即将来临,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仇恨之中。”元始道人说道。 通天道人怒极生笑,抽出了背后长剑,指向元始道人:“汝吃里扒外,联合外人,屠我门下弟子,灭我截教道统,令我困居于方寸之间,然后汝告诉我,做人要大度?” “元始,你怎么不去死啊!” 被通天道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向来看重面皮的元始道人居然没有发怒:“我与天地同寿,天地不朽,我不朽,想死也没有那么容易……通天,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是来和你谈合作的。西方教,嗯,现在叫做佛教,佛教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危及到了整个道门在三界内的地位。上至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不清不楚。下至凡间王朝,佛门和道门已经开始分庭抗礼。若是我们再不联合起来的话,只怕道门天下第一显宗的位置就要保不住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截教如今已经彻底没落,若非还有无当这唯一一个幸存者,说是陨落也未尝不可。我们在道门之中已经没有了地位,何必去管什么佛门强过道门,西风压过东风?” “说这话,你对得起老师吗?”元始道人轻斥说道。 “同室操戈,出卖师兄弟,你有资格指责我吗?”通天道人声音淡漠地说道。 元始摇了摇头:“罢了,今日你肝火太大,根本就没办法商谈什么,我改日再来。” “不用来了,看到你,只会令我感觉到恶心!”通天说道。 元始自动忽略了这些话,突然间将目光放在了敖烈的身上:“听那几只鸟儿说,你在这里跪了好几年了?” 受各种封神演义同人作品的影响,敖烈心中元始道人的形象就是一个心眼极小爱面子,做事情还不择手段的反面人物,故此虽然不喜欢对方,却也不敢太得罪:“是,有三年了。” “我看你根骨不错,命格更是奇特,未来说不定就会成为某一时期的天地主角。”元始眸光之中神光莹莹,微笑着说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元始,你不要太过分!”通天冷漠说道。 “我怎么你了,就说我过分?”元始不解地问道:“看你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将他收入门墙的打算啊!我准备收他为徒又与你何干?” “谁说我没有收他为徒的打算?”通天气势丝毫不让,直截了当地对敖烈说道:“你现在可还愿拜我为师?” “敖烈拜见师尊。”敖烈心中大喜,连忙顺应了下来,朝着通天道人扣了三个响头。 “人的成就有多大,取决于和什么人在一起,拜的是什么人。历史,总是能够告诉我们一些真相,可是有些人,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元始几乎是直白的说明:小白龙啊,你拜错师父了,通天教不好你。 “滚!”通天剑眉一竖,扬了扬手中的宝剑,喝声说道。 第二十四章:你好仙侠 在通天毫不掩饰的杀意中,元始挥了挥衣袖,看似从容的退场……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表现出丝毫负面情绪,相对于情绪暴躁的通天来说,他就如同一个君子一般,温润如玉,灼灼其华。 只不过元始不知道的是,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金鳌岛后,一脸愤怒,脾气暴躁的通天却陡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眼眸幽深,气质厚重深沉,根本就没有一丝愤怒的迹象。 “都是演员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敖烈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一个自私自利,将脸皮看的比众生还重的伪君子将自己表演成了君子;一个破而后立,心机深沉的厚黑男将自己表演成了莽夫。这场景真有意思。” “你看起来有话要说。”通天将长剑重新插回了剑鞘之中,俊朗脸颊朝向敖烈的身影。 不就是表演吗?敖烈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真不会弱于任何人,脸上迅速挂起了一抹憨厚笑容:“师尊,收一个是收,收两个也是收,不如你将虞姬也收为弟子吧。” 通天果断摇头说道:“你这一个我还都不想收呢,何况再加上一个?废话少说,入我山门,不必背什么戒律清规,也没有什么特别禁忌,只要是不想着欺师灭祖,哪怕你欺压同门,也算是你的本事。当然,这有一个前提,你不是帮着外人欺压同门才可以。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要不是勾结外人,就一切好说。” 这一番话听的敖烈是瞠目结舌,直到通天转身进入了道宫后才堪堪反应了过来。 “很吃惊?”或许是因为成为同门的关系,月神对敖烈的话稍微多了一些。 “无规矩不成方圆……而且,我怎么感觉师尊这是纵容内斗啊!”敖烈迟疑说道。 “师门也好,世界也罢,总归逃脱不了弱肉强食这四个字。”月神微微一笑,那刹那间的芳华美得惊心动魄:“连自己人都斗不赢的话,又凭什么斗赢外界更加险恶的人心?与其遭人算计连累师门,不如干脆栽在自己人手里,最起码,很少有魂飞魄散的结局发生。” 敖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走吧,我先为你们安排住的地方,一间房还是两间房?”月神转身而行,嘴里轻声问道。 敖烈带着小侍女跟随在她身后,笑呵呵地说道:“一间房就可以,晚上说话也方便……” 月神微微颔首,带着两人走出巍峨行宫建筑群,来到一片竹林之内,指着正前方不远处的一排竹屋说道:“这里曾经是给截教内门弟子们住的地方,只不过现在荒废了下来。你们两个想住哪一间自己收拾出来就可以。” “我们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敖烈耳畔听着细微的轰鸣声,汇聚仙气于双眼,抬目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惊奇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条瀑布。 平坦的岛上出现这么大的一块瀑布,显然不是因为自然原因。 “直呼我的名字即可。”月神束手而立,轻声开口,自有一股出尘风姿。 敖烈点了点头,说:“月神,明天师尊会传授给我们道法吗?” “我不知道,没有人能够揣度圣人在思索着什么。”月神说道。 “如果师尊传授给我道法的话,我能教给虞姬吗?” “征得圣人同意,可以。”月神说着微微一顿:“还有类似的疑惑就等到日后亲口问圣人吧,除此之外在生活上面,有什么问题吗?” 敖烈摇了摇头:“那就没有问题了,有一屋可遮蔽烈阳风雨就已经足够。” 月神默默颔首,转身向道宫方向走了过去,淡淡神光宛若精灵一般徘徊在她的身躯周围,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公子,这位姐姐好漂亮。”虞姬眨了眨眼睛,有些羡慕地说道。 不分年龄,无论性格,女孩子总是更爱美一点。 敖烈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将一头捋顺的青丝长发揉成慵散:“以小见大,我家虞姬肯定也不会比她差呀,成年之后必然也是名动天下的美人。” 虞姬眯起笑眼,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平平的身躯说道:“公子,这都十多年了,除了长高了一些之外,我和以前好像没有多少变化,会不会是停止生长了?” 敖烈哑然失笑:“别胡思乱想了,你若是停止生长了,我岂不是也和你一样?我们都是铸就仙基的人,至少有三百多年的寿命,换算一下,需要五六十岁才能成年,你着什么急呀。” 虞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目望了望连绵成排的竹屋:“公子,你喜欢哪个房间……” 半晌后,日头西斜,小侍女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曲调,手中拿着一块抹布,一寸寸的擦拭着竹屋中的桌台,床铺,甚至是窗子缝隙间的灰尘。 敖烈追寻着潺潺流水声,穿行在风景如画的竹林内。不知走了几里路,面前的视野骤然开阔,前方不远处,一条银白色的瀑布挂在山壁之上,万千流水奔涌成幕。 清风徐来,带着一丝水流的湿气,令他的身躯骤然一凉,通体舒畅。 敖烈靠近了瀑布水流,在相对和缓的下游处见到了一条条五颜六色的游鱼。他挽起裤脚,悄悄走进水里,冷不丁地弯腰伸手,在水里捉住了一条脸盆般大小的青鱼。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这大青鱼被敖烈一双手掌控制着,也不敢挣扎,只是口吐人言,不停哀求。 敖烈松手将它放回了溪流之中,站在水里抬目望着远方苍穹之上的落日余晖,轻喃说道:“你好,仙侠……” 日落月升,金乌破晓……转眼又是一个清晨。 这一日,敖烈起了一个大早,身影如电的奔赴至道宫门前,沉吟了一下,还是敲响了朱红色的大门。 “你来的倒是挺早。”开门的依旧是月神,朝阳光芒打在她的脸上,仿佛加上了一层柔光。看着这一幕的敖烈不由得在心中想:这就是一个自带滤镜和美颜的妖孽啊,一旦下山入世,不知会引得多少英雄竞折腰…… 第二十五章:水帘洞 道宫之内,通天道人一袭青袍,坐在最高处的宝座之上,一双闪烁着智慧的眸子饶有兴趣地望着下方小小人影。 “师尊,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敖烈跪坐九十九道石阶下的石台上面,腰杆挺的笔直,一脸认真地问道。 “开始什么?”通天轻笑着问道。 “开始修道啊!”敖烈自然而然地说道:“比如说先给我一本至尊级别的神通秘籍,让我自己去琢磨什么的。” “你的脸皮这么厚,就不要再想这么美了。至尊修炼的神通秘籍,就算给了你,你就能够看得懂了?”通天道人说道。 敖烈试探着说道:“或许,您能够为我将其分解开,一本神通分解成十册八册,循序渐进的开始修行……” “不要好高骛远。”通天瞥了他一眼,心道:你是我徒弟,不是我祖宗,我凭什么这么尽心尽力的伺候你? 敖烈俯身下拜,叩首说道:“是,全凭师尊吩咐。” 通天道人眼中闪过一道异色,轻笑说道:“你这泼龙,耍小聪明耍到我头上来了,以退为进……呵呵……” 敖烈表情惊诧地说道:“什么以退为进?徒儿不明白师尊在说什么。” “还未学艺,你这黑心倒是有了我的几分水平。”通天道人深深望了他一眼,轻声唤道:“月神。” “圣人……”月神自黑暗中带着光明走出,站立在通天面前。 “他就交给你了。”通天道人脸上闪过一道古怪的笑意,吩咐说道:“怎么培养,怎么教导,完全由你说了算。” 敖烈:“……” 我怕不是拜了一个假师父。 “谨遵圣人法旨。”月神对着通天欠身一礼,恭敬说道。 敖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不说什么了。 毕竟以他目前的修为境界来说,莫说是月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仙人教授他修行都绰绰有余,最多不会太精细罢了。 跟随在月神身后走出道宫,凌空飞渡,来到水花四溅的瀑布下游,敖烈好奇地问道:“月神,我接下来要学什么?” 月神抬手指着瀑布说道:“这条瀑布后面是一个山洞,山洞内藏着一座仙府,仙府内有仙经十二万九千一百三十一卷,接下来你自己想办法进入山洞仙府,然后我再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水帘洞吗?”敖烈微微一怔,轻声呢喃说道。 “水帘洞?这倒是一个好名字。”月神想了想,抬手一指,虚空中金光一闪而过,瀑布后面的山洞上方凭空多出了水帘洞三个古篆大字。 敖烈的视线穿不透厚厚的水帘,未看到这一幕发生,但是仅仅从月神的动作上面他便猜测了一个八九不离十,暗自腹诽说道:“这世界的强者好像对水帘后面,山崖地下,海底深处都有些莫名地钟爱,藏经阁,藏宝地,甚至是行宫都喜欢建造在这种地方。比如说,花果山的水帘洞……” “我先走了,再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去道宫找我。”月神淡淡说着,转身踏空而去。 “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嘛?故弄玄虚来彰显自己的逼格?”敖烈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半空中,月神的脚步猛的一顿,脸上不见有什么异常,但是随后轰的一声,水帘洞前银光瀑布奔流的速度骤然猛增了三成不止,将敖烈吓得差点跳了起来,有些做贼心虚般的左右观望。 “轰隆隆,轰隆隆……” 没有发现其余异常的敖烈将目光再度转回了瀑布上面,思索片刻,俯身搬起了河岸边的一块大石头,奋力向瀑布掷了过去。 大石头撞击在瀑布上面,在冲击力和反作用力的摧残下直接碎裂了,残渣如同垃圾一般被水流冲走…… 看着碎石消失的方向,敖烈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沉思:“我的身体,应该比一块普通石头,嗯,或许是仙石要坚硬很多吧?” “公子,公子……”傍晚,小侍女举着一个火把来到了瀑布下方,没说自己为了找他足足花费了好几个时辰,只是陪着他一起仰头看着飞流直下的银白色瀑布。 “怎么了虞姬?”敖烈问道。 “我熬了一些谷子粥,烤了几只獐子肉,该吃晚饭了。” “谷子从哪里来的?”敖烈惊讶问道。 “下午的时候在岛上寻到的……公子,这岛上有不少好东西呢,我猜测可能是之前的截教弟子们遗留下来的。”小侍女兴致勃勃地说道。 敖烈转目望向了她,不由自主的笑了。 这小丫头,向来都是这么容易满足。发现一点新鲜的事物,都能傻傻的乐半天。 “走吧,我们回去。”敖烈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转身向他们的竹屋方向走去。小侍女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身后,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 “轰!” 翌日,清晨,水帘洞前,敖烈全力激活了胸口处的护心甲,一套淡红色透明状的甲胄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上,如影随形。 “母后保佑!”有勇气和怕死其实并不冲突,敖烈此时就挺害怕的,为了保险起见,又将元龙珠拿了出来,含在嘴里,接过小侍女递送过来的斩妖剑,人剑合一,飞速向轰隆隆的瀑布冲了过去。 “砰!” 人剑合一的敖烈感觉自己的剑尖就像是刺在了太古神山上一般,无尽巨力顺着斩妖剑疯狂冲撞在他的手腕上面,咔嚓一声,整个右臂直接断裂了,身躯流星一般倒飞而出,扑通一声落入河流之内。 “尼玛,老子是金刚不坏之躯啊,过个水帘就把胳膊撞断了?”砰的一声从河道中飞了出来,抖落满身水滴,敖烈有些气急败坏地叫道。 道宫之内,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紧闭着双眸的某只漂亮小姐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完美的弧度。 “你笑了?”宝座之上,通天道人惊讶地望着自己的这名道童。 “我没有。”月神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平静说道。 “我看到你笑了。”通天道人认真地说道。 月神:“……” 第二十六章:解封藏经阁 当敖烈自悲愤的情绪中走出来后,敏锐发觉面前的瀑布声势好像是小了一些,定睛细看,那之前如同利刃一般直刺下来的水流也变得柔软了起来,好像失去了某种坚硬的支撑。 心里隐约间涌现出的一个推测令他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倒是再也不敢将某些吐槽的话说出口了。 看来无论是表现多么高冷,多么完美的女人,其实一样记仇。甚至这位月神做的更加夸张,有仇当场就报了,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而且还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公子,你没事吧?”一直安静待在岸边的小侍女在河面上小跑了过来,衣袂翻飞,眼眸中布满了担忧和急切。 “放心吧,我没事!”敖烈好歹是修行过十多年鬼医狐经的人,仅说在医道上面的实力,丝毫不会亚于那些人世间的名医神医,甚至尤为过之。 左手托着右臂,以适度的力量向上猛地一托,咔啪一声脆响,脱臼的右臂就被生生怼了回去,唯独右臂骨中那些断裂的地方一时半会无法修复,最快也得七天的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七日后,裂骨复原的敖烈手持斩妖剑,再度站到了瀑布前方的虚空之内,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以斩妖剑为前锋对着瀑布就冲了过去。 哧的一声,斩妖剑整根都没入到了瀑布之内;砰的一声,敖烈更大面积的身躯却被瀑布水流强行拦截了下来,无尽水流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千万斤的重力自上而下压迫着他的头顶和双肩,将他重新打落回了河道里。 “看来即使是调低了通关难度,这条水帘也不是我现在的实力可以过去的。”敖烈坚毅的性格特点从来不会用在钻牛角尖上面,莽冲硬干不行,立刻就开动脑筋,思考别的解决之道。 “斩妖剑能够轻易过去,如果我能够融入到剑身之内,刺穿这道瀑布恐怕也不会多么困难吧。”敖烈抬起手中的宝剑,在心底嘀咕说道。 落凤山上,云霞洞前的那上万场剑招比拼令他对剑道的理解达到了一种近乎于恐怖的程度,完全可以做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万物皆可化剑,最终人剑合一。可是这里说的人剑合一,指的是精神成面的剑随意动,而不是两者真正融合在一起了。 “要怎么做,才能融入到斩妖剑内?灵魂出窍附在剑身之上?这样做的话,月神会承认通关吗?”敖烈抱着长剑盘膝坐在瀑布前的虚空内,脑海中思维电转。 想了许久都没能想出融入到剑身的办法,敖烈揉了揉脑袋,对着正坐在河岸边青石上面,捧着一本古书细读的小侍女招了招手。 古书是她从不同的竹屋里面找到的,有截教弟子们的修行感悟,功法秘籍,甚至还有一些话本传说。敖烈的好奇心向来不强,特别是对于一些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人,所以对这些古书没有丝毫兴趣,唯有总是觉得无聊的小侍女,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了公子?”虞姬将古书放在大青石上面,任由清风将书页吹的哗哗作响,脚踏虚空,小跑着来到敖烈面前。 敖烈清楚师承白猿的小侍女在剑道上面的境界比自己只高不低,便虚心请教说道:“我想要将自己融入到斩妖剑内,从而刺穿进这片瀑布之中,可是却想不到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一点……” 小侍女沉思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肉身是有实质的,斩妖剑亦是如此,两者根本就不可能融合在一起,除非您能够将自己的肉身化作流光,或者缩小无数倍,挂在剑上。” “缩小无数倍,挂在剑上……”听着她的讲述,敖烈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好虞姬,多谢你,我想到办法了。” 虞姬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办法?” 敖烈自虚空内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斩妖剑:“我虽然无法使自己缩小无数倍,但是却可以将斩妖剑变大无数倍啊。” 话音刚落,他的双手上便闪烁出阵阵光华,融入到了斩妖剑内……在敖烈精神意志的操控下,整个剑身迅速疯长,几个呼吸之间就变长了数十米,宛若一艘战舰一般横行在半空之中。 敖烈右手握拳,左手紧紧握住了右手背,全神贯注地以精神力控制着巨大飞剑凌空刺向挂在山崖前的银白色瀑布。 “轰隆!” 当剑刃刺破水帘后,一股狂暴的力量通过斩妖剑,重重砸在了敖烈的灵魂之上,差点就将他的魂魄给崩碎了。 敖烈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心脏止不住的颤抖。他没有想到和自己的身躯相比,自己的灵魂居然脆弱到了这种程度,仅仅是一道水幕拍击过来就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不过好在,他的计划成功了,斩妖剑巨大的剑身已经深入到了水帘后面的洞府之内。尽管水流依旧汹涌,但在他的全力控制下,斩妖剑没有那么轻易的就被甩出来。 “虞姬,你随我一起进去。”敖烈跳到了剑柄上面,藏身在剑托后方,对着一旁的小侍女说道。 虞姬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跳到了他的身边,与他一起全力推动着斩妖剑,一点点的磨进了水帘洞中…… “居然依靠着这种方式进去了,比我想象中的以实力破之至少提前了五年。”道宫中,月神从蒲团上面站了起来,身躯化作了无数彩光消失在了原地。 “恭喜你,成功解封了藏经阁,从现在开始,你有了翻动其中所有经书的权限。” 山洞之内出乎意料的明亮,这光芒来自山洞上方那一颗颗宛若普通石子一般繁多的夜明珠,温和而不刺眼。 这山洞空间极为广阔,横着排列着七十二个书架,竖着排列着八十一个书架,每一个书架上面都有无数个书洞,放置着一本本书籍或者竹简。 随着一道彩光降落,月神完美的身躯出现在了山洞中央,脸色平静地向敖烈道贺说道。 第二十七章:读万卷书 “咕嘟……”幸福来的太突然,敖烈瞪大眼眸,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月神摇了摇头,轻声问道。 敖烈用手按压着自己的心脏部位,眼眸晶亮:“之前听你说这仙府书阁之内藏有十二万九千一百三十一卷经书,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修行法典?” “可用来修行的法典一共八万六千卷,正邪都有,无所不包。”月神开口说。 敖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过于激动的心情:“除了这八万卷修行法典之外,其余的大多是什么书籍?” “诸子百家,人文传说,神话故事,山川地理,花鸟鱼虫……一切你能想象到的以及无法想象到的,在这里都可以找到。”月神转目望着这一排排的书架,神情复杂地说道:“因为,这是截教曾经辉煌的表现。” 敖烈点了点头,说道:“你觉得,我该看那些书籍好?可以给我推荐一下吗?” “都看。”月神眨了眨眼,说道。 敖烈:“……” 尼玛,十二万卷书籍全部都看一遍,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好似读懂了敖烈的心语,月神指着第一个书架上面第一个书洞中的古经:“我对你有两个要求,第一个要求是,从这本书开始看起,认真的看,一本本的看过去,直到看完这十二万多卷古经。第二个要求是,无论你在看这些古经的时候遇到多么心动的修行法典,都不准修行。” 敖烈怔住了。 假如说第一个要求只是单纯的扯淡,那么第二个要求就真的是强人所难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所为的不就是一部适合自己的极品神通吗?然而月神现在告诉他,哪怕遇到合适的,他也只能看,不能练……这和在饿死鬼面前摆上一桌子美酒佳肴,告诉他只能看不能吃有什么区别? “月神,我不明白。”敖烈倒也干脆,直接了当地说道:“为什么要如此?看这么多仙经必然贪多不烂;不用来修行的话,岂不是在浪费时间?” “按我说的去做,否则的话,我就不管你了。”月神淡淡吩咐了一句,随后身化流光,消散在了藏书阁内。 尼玛……敖烈被气的浑身颤抖,如果不是真打不过对方,他现在就想要将月神剥光了吊在床头上面鞭挞……这小娘们,漂亮是漂亮,但是太气人了。 “公子,别生气了,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比如说,她希望你能够读万卷经书,从而找到属于自己的大道。”虞姬伸手抚平了敖烈紧紧皱起的眉头,轻声劝告说道。 指望一个小心眼的女人有这种觉悟,还不如指望在这里可以找到至尊级别的神通呢。敖烈在心里吐槽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罢了,什么都别说了,开始看书吧……” “这本书写的真好……” “这功法看起来真妙……” “采阴补阳之术,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法典啊……” “妈的,我不要再看书了!!!” 一卷两卷,十卷百卷……敖烈耐着性子读了三百多卷书籍,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修行神通和法术秘籍,初始时因为新鲜感还能津津有味的读下去,但是当三百卷之后,那股新鲜感开始消退,他就有些受不了了,将一卷竹简狠狠投进了相应的书洞里。 “公子,再耐心读读吧。如果现在出去的话,月神可能就会以此为借口不教导公子了。”不远处,水帘前,小侍女坐在一张玉案后面,声音柔和,眉眼如画。 摔了竹简,也摔出了积压在敖烈心中的不满,情绪因此冷静了下来。 纵然这里有神通秘籍数万卷,可若是没有名师教导的话,仅凭他自己去理解感悟,要修行多少年才能圆满? 后世之中,父母给孩子请家教就是这个原因,很多知识,不是你给孩子买一本黄冈练习题让他自己对比着做就能学会的。 呼出了一口气,敖烈拔腿走向水帘:“我出去转转,散散心……她只是规定了我必须看完所有仙经和不准修炼,没规定我不许出去吧。” “我陪你一起。”小侍女从玉案后面站了起来,将手中的一卷仙经放进了袖口里面,浅浅笑着说道。 随后两人一起飞出了水帘洞,并排走在姹紫嫣红却又十分冷清的金鳌岛上面,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片桃林之内,清风拂来,落英缤纷。 “公子,你的心情好点了吗?”走累了,虞姬坐在了一块光滑如玉的石头上面,任由樱花落满肩头,目光温暖地望着身前的白衣少年。 敖烈抬目看着她,女孩柔顺的青丝已经触碰到了腰间,脸颊红润,双眸清亮,人面桃花相映红,唯美的宛若一张壁画,令人心神安宁。 烦躁的情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很快便没了踪影,敖烈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虞姬,我是不是太心急了一些。” “虞姬会永远陪着公子的。”小侍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脸上挂着温和笑容,嘴里发出坚定誓言。 敖烈笑了,轻声说道:“谢谢你……虞姬……” …… 北海之眼,分水将军府。 一条五尺长的斑斓巴蛇以头扣响了将军府朱红色的大门,口吐人言,大声说道:“赤练求见主人,有要事禀告。” “何事?”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将军府内响起,透过大门传了出来。 “是有关于金鳌岛的消息。”赤练巴蛇小声说道。 轰隆一声,将军府的大门骤然开启,一名身穿青蓝色道袍,手持白丝浮尘的圆脸中年道人出现在了正门口,目光中闪耀着璀璨光芒:“详细道来。” “回禀主人,我们安排进金鳌岛的鸟兽们传来了消息,通天道人近期又收了一名关门弟子,目前正在教导对方修行。”赤练巴蛇低下了脑袋,恭敬地说道。 “甚么?!”中年道人瞪大了眼睛,伸手猛的抓住了巴蛇的脖颈:“你将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第二十八章:斗姆元君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赤练巴蛇疯狂扭动着身躯,凄厉地哀嚎说道。 中年道人一双眼眸中布满了血丝,盯着巴蛇看了许久,直到对方开始翻起白眼才一把将其丢在了地上,闭上眼眸说道:“那人的身份信息打听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赤练巴蛇心惊胆战地说道,唯恐对方一个不满意,就将自己掐死在这里:“小的这就去找人打听,一定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去吧,尽快!”中年道人淡漠说道。 当巴蛇离开之后,中年道人霍然睁开双眸,无尽怨毒和嫉妒在他眼眸中汹涌。 “砰,砰,砰!”毫无任何征兆的,道人扬起手中的雪白浮尘,疯狂抽打向将军府内的所有物品,那一方方桌案在三千浮尘丝下支离破碎,那一件件玉瓶在浮尘丝下化作淀粉。一条条金黄色的符文锁链紧跟着在他身上浮现而出,困锁住了他的所有灵窍,令这道道攻击不管多么凶猛,都出不了这座分水将军府。 “通天!通天!我申公豹怎么说都是你的亲传弟子,自从当年被元始老儿镇压在这北海泉眼到如今,每年都想方设法给你传递消息,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一千次,可是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是你的一句不愿再沾染凡尘! 你的决心坚硬似铁,因为当年封神之事,确实是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所以本座认栽,不敢再奢望你能够大发慈悲将我救出这牢笼。 可是现在你又做了什么?收徒,收亲传弟子?这就是你对我说的不愿再沾染凡尘?”道人硬扛着无数符文锁链的拉扯,全力挥舞着手中浮尘,将整个将军府内的所有东西全部打作飞灰。 “申公豹,我可以救你出去。”无声无息间,一道黑影自深海中缓缓而来,停驻在将军府前。 哪怕将军府上方挂着璀璨明亮的灯笼,可依旧照不清对方的容颜。 将军府内,暴怒中的申公豹猛地停住了打砸,锐利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望向门口处的黑影:“你是谁?”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能力救你出去。”黑影淡淡说道。 申公豹彻底冷静了下来,脸色黑沉如铁:“所以呢,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的忠诚!”黑影说道。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申公豹对此嗤之以鼻:“我申公豹会有忠诚这种东西?” “会有的。”黑影说道:“你只会忠诚于你自己,忠于自己的生命。所以只要我能够始终掌控着你的生命,你就永远不会背叛我。” 申公豹脸色蓦然一变,望向黑影的眼眸中充满了忌惮。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你这里。”黑影幽幽说道:“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要么臣服于我,我救你出来,要么你继续被困在这里,生生世世,永不超脱。” 时间一息一息的流逝,申公豹的脸色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变化着。 “时间到了,做出你的选择!”黑影沉声说道。 申公豹长长叹息一声,闭上双眸,对着黑影微微躬身:“拜见王上。” …… …… “公子,公子……”这一日,敖烈正宁心静气地翻阅古经,小侍女挂在斩妖剑上面突然从水帘一端穿行了进来,呼唤说道。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敖烈疑惑地问道。 “金鳌岛外来了一个自称为申公豹的道人,跪倒在虚空之中,说是要回归圣人门下。”小侍女气喘吁吁地说道。 “申公豹?”敖烈怔了一下,这货不是被元始用完就扔,填了北海海眼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的,申公豹,我听岛上的精怪们说,他也是通天圣人的亲传弟子。”小侍女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敖烈失笑地望着她,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就算是如此,你慌什么啊!” “他若是回归金鳌岛了,岂不是会抢占本属于公子你的资源?圣人单教授一个人,和教授两个人肯定是不一样的吧?”虞姬认真地说道。 敖烈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没这事儿,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道宫内,月神抬目望着面无表情的通天道人,轻声说道:“圣人,要我将他带过来吗?” “不用,他想要跪着就在那里跪着吧。”通天平静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整个三界都会因此知道金鳌岛在这个位置。”月神说道。 “知道了,又何妨,还会有人敢过来找我寻仇不成?”通天冷笑说道。 月神顿了一下,无言以对。 “弟子申公豹,求见师尊!”隐藏起来的金鳌岛外,申公豹说一句话,便磕一个头,神情虔诚。 只是他喊得嗓子都冒烟了,磕了无数个头,前方依旧空空如也,连个回应声都没有。 “真是够绝情的啊,还好我早做了准备!”见此情况,申公豹心里既有愤懑,也有自得。 两日后,一名身穿群星万斗袍,怀抱龙虎玉如意的女仙人踏着星光而来,站在了申公豹面前,对着金鳌岛道宫方向微微弯腰说道:“金灵求见师尊。” “金灵圣母…坎宫斗姆……”道宫之内,月神心中布满了惊讶,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这个时间段过来。 应当不是巧合吧? 宝座之上,通天睁眼,沉吟了片刻之后微微抬起手掌,整个金鳌岛顿时显化在两人面前。 “多谢师尊。”斗姆元君躬身说道。 “叩谢师尊!”申公豹再次磕头开口。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金鳌岛内,走进了打开大门的道宫之中。 “整个截教都几乎是因他而破败,我没想过你会出来为他站台。”望着自己曾经的这名爱徒,通天道人沉声说道。 “大势如此,命运如此,技不如人,怪不得申师弟的。”斗姆元君摇头说道。 通天道人沉默了片刻,对申公豹说道:“既然有金灵为你求情,那么我依旧承认你是我截教弟子,只不过,不再是亲传弟子之列。” “多谢师尊鸿恩。”申公豹眼眸中含着热泪,一脸感恩神色地对着宝座方向三跪九拜! 第二十九章:卧薪尝胆 “听说师尊最近又新收了一名亲传弟子?”当申公豹从地面上站起来后,斗姆元君向通天道人询问说道。 通天叹了一口气,说:“一时冲动,想要后悔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 “这倒是很像师尊的风格。”斗姆元君失笑说道:“不知这位小师弟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能不能见他一见?” “他还在闭关修行之中,日后再说吧。”通天委婉地拒绝说道。 斗姆元君眼眸中的光芒一暗,以为是师尊对自己也有了防备,强颜欢笑说道:“那就不提这个,师尊近来过的可好?” 师徒两个旁若无人的聊了多半个时辰,大多时候都是斗姆元君在说,通天道人倾听。当她说完自己的现状,又问了几个修行上面的问题后,眼看着天色已晚,便提出了告辞,踏着星光迈入星河之中。 “你愿意离开就离开,愿意留下就留下,不过无论是选择哪一种,都不能再做任何坏事。”通天道人对着申公豹严厉警告说道。 “谨遵圣人法旨。” “月神,你送他出去吧。”通天闭上双眸,淡淡说道。 “月神师姐……”刚刚出了道宫大门,申公豹便开始一脸笑容的套着近乎。 “别叫我师姐。”只是月神的态度却始终冷淡:“像其余人一样喊我的名字即可。” 申公豹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月神,你能给我说一说圣人新收的那名亲传弟子吗?我对他着实是好奇的很啊!” 月神摇了摇头,说道:“我和他不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你留在岛上,终有一天会亲自见到他的,到时候你想要知道什么,自己看,直接问便是。” 申公豹感觉这岛上的所有人都防备自己,疏远自己,心中的火气不由得变得更大了,只是好在他比较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多谢月神……金鳌岛我也挺熟的,接下来的路就不用你再引领了。” 当月神转身离开之后,申公豹首先来到了曾经截教弟子们居住的竹屋前,在这里转了两圈,没有找到想要见的那名少年,顿时间皱起了眉头。 “鸟儿,鸟儿,你们有没有见到过一名少年?”走出竹屋的范围,申公豹抬目望了望郁郁青葱的古树,对着站立在树梢上面的一只只鸟类说道。 “你问的是不是那个带着一只魔鬼的男孩?他在竹林尽头的那条瀑布里面。”一只鸟雀大声地说道。 “瀑布,藏经阁?!”申公豹直接震惊了:“他难道对截教做出过什么巨大贡献?否则的话,怎么会有资格进入藏经阁?” “巨大贡献?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自从他来到这里后,好像每天都住在那里面。”鸟雀言行无忌地说道。 申公豹长大了嘴巴,心里的酸涩简直要顶到口腔里面来。 凭什么?那个家伙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一拜入截教,就可以直接进入藏经阁,甚至还住在了里面。 酸意引发了嫉妒,嫉妒产生了恨意,还未真正见到那个人,申公豹便嫉恨上了对方。 …… …… “你是谁?”三日后,浑然没有将申公豹当回事的敖烈带着小侍女踏出了水帘洞,对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道人明知故问说。 “我叫申公豹,一名截教的普通弟子……” “哦。”敖烈点了点头,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鼎鼎大名的名字:“普通弟子和亲传弟子之间的辈分,是按照什么来排列的?” 申公豹脸色猛地一僵,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所有普通弟子都要称呼亲传弟子为师兄师姐。” 敖烈颔首道:“好的,申师弟,你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麻烦让一下路,你挡到我的路了。” 申公豹简直是要被气死了,心肺都要炸裂的程度。 一个刚刚入门没几天的家伙,他怎么敢,他怎么能这么羞辱自己? 可不管他心里有多么愤怒,脑海之中构思着多少阴险的毒计,在这里,金鳌岛,他根本就不敢拿对方怎么样。甚至是为了心里的那点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偏偏还要忍受着对方对自己的羞辱。 深吸了一口气,侧了侧身躯,让开道路,申公豹一脸亲和的笑着:“师兄说的是,还未请教师兄你的名字……” “敖烈。” “敖烈师兄这是要去哪里?”报着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想法,申公豹微笑着问道。 这样都能忍受下来,不愧是“埋葬”了截教的申屠夫啊!敖烈心中一凛,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不耐神色:“关你屁事,滚开。” 一股火气从泥丸宫直冲头顶,申公豹整个人差点都爆了,双拳紧握,牙齿紧咬,直到敖烈带着小侍女从他面前走过,彻底没有了身影之后才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跺了跺脚,脸色恢复了默然。 “公子,你不是不觉得他会抢占属于你的东西吗?”路上,小侍女好奇地问道。 “属于我的东西他抢不走的。”敖烈轻轻一笑,说道:“你以为我这么对他,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这个的话,那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你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觉得不顺眼?” 敖烈停下了脚步,认真看着她的眼眸:“我之前听说过他的名号,所以很清楚,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从本质上而来,他就是一个扫把星。谁和他关系好,他就将谁往死里面坑;谁和他关系不好,他反而能够帮助对方节节高升,堪称一大奇葩。” 小侍女像是听神话故事一样,不过她对敖烈的话从来没有过怀疑,脸色凝重地说道:“虞姬明白了,以后肯定会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敖烈点了点头,轻声呢喃道:“是因为我的原因吗?居然连他都再度出世了,而且还回归到了截教门墙之内,这个世界令我愈发的看不懂了。” “敖烈师兄,你们回来了。”一个时辰后,当两人再度来到瀑布前时,却是发现申公豹已经在瀑布前搭了一个凉亭,在凉亭内摆了一张桌案,桌案上面放着两个深褐色的酒坛子,诱人心魂的酒香四溢…… 第三十章:颠倒黑白(求推荐票) “申师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敖烈站在凉亭外,对着脸上挂着笑意的道人说道。 “什么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敖烈认真说道:“我们之前素不相识,你一上来就这么殷勤,让我感觉十分惶恐啊!” 申公豹摇了摇头,说:“敖烈师兄你多想了。在这金鳌岛上,圣人眼前,谁又敢耍什么小聪明?我只是觉得,现在岛上就我们两个截教门徒,可以适当的亲近一下。” 敖烈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对着他摆了摆手之后就带着小侍女进入了水帘洞,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跨进凉亭一步。 “看来他肯定是听说过我的名字和过去,所以才会对我这么疏远。”看着敖烈背影消失的地方,申公豹在心中暗自腹诽道:“不行,不能就这么下去了。这小子能够得到通天的破例收取,其中一定隐藏着鲜为人知的秘密。若是我能破获这个秘密,或许就能够找到对付他甚至通天的办法。宁可我伤天下人,不可天下人伤我,所有伤害我的人都要死!” 申公豹眼眸中闪烁着阴狠光芒,抓起桌子上面的一坛酒水一饮而尽…… ……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敖烈发现自己是挺佩服申公豹的。 这个人身上有无数道闪光点和能够成功的因素,比如说坚持,毅力,耐心,厚黑,以及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脸皮。无论敖烈对他的态度再差,他都能笑呵呵地不当回事,下一次见面依旧会热情洋溢的打着招呼,险些将敖烈都给感动了。 日久天长下来,枯燥的读书生活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敖烈的神经,这种压抑和孤单不足为外人道也,但确确实实存在于心里。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找乐子,敖烈对申公豹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这令申公豹为之欣喜若狂,感觉自己距离计划成功又近了一大步。 毕竟是从封神时代活到现在的老神仙,申公豹做过国师,做过说客,做过纵横家,做过谋士,做过游历山河大川的行者……见识不可谓不丰富,纵然敖烈来自信息爆炸的那个星球,在这方面依旧被对方完爆,被对方言语间描绘出来的画面不断吸引着。只不过,始终没有将其当做朋友罢了。 和申公豹做朋友,风险太大了,惹不起,惹不起。 “敖烈师兄日日夜夜在藏经阁内看书修道,不知修炼了多少种神通秘术?说一说也好让师弟见识一下。”这一日,大雪压青松,北风呼啸,卷起阵阵银白,申公豹在凉亭内温酒烤肉,招待敖烈和虞姬两人,在说完了一则大荒趣事之后,向敖烈笑呵呵得问道。 敖烈饮了一口烈酒,顿时间感觉通体舒泰:“申师弟看我像是踏入仙道的人吗?” 申公豹摇了摇头,说道:“不像,这也是我感觉比较奇怪的地方。难不成师兄修炼的是那种隐藏修为的神通?” “非也。”敖烈说道:“我是真的没有踏足仙道,在这金鳌岛修道也快四年了,修为却依旧还是筑基期。” “先天,筑基,金丹……此为仙道之前的三个小境界,莫说是师兄,就是那普普通通的凡间修士,想要修成都不会多么困难,为何师兄四年来始终止步不前?”申公豹目光一闪,看似随意地询问说道。 “因为我始终没有选择一种修行功法,所以就凝聚不出金丹来啊。”敖烈轻笑说道。 申公豹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怎会如此?藏经阁内的修行法典何止上万,就没有一个师兄看得上的?” 敖烈心中一动,眯着眼睛说道:“并非是吾不想要学习那些神通,只是月神不让啊。她规定只让我看这些经书,却不准我学习,申师弟可否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将一般弟子渴望而不可及的藏经阁向他彻底放开,却不允许他修炼其中的功法?申公豹沉默了一下,越想越心惊,隐约间猜测出了一个可能,嫉妒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在心里肆虐,令他瞬间就变了脸色。 “申师弟可是想起了什么?”敖烈一直在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此时连平静都难以维持,瞬间明白了他心中的震惊,而他震惊的这件事情,对自己来说必然是一件好事。 “我是在为师兄你可惜啊!”申公豹到底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脸色骤然一变,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地望着敖烈说道:“圣人曾经说过,收下你是情非得已,想要后悔的时候已然不及。当时我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无心或者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现在看来,只怕圣人此言非虚。” 敖烈平静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圣人在敷衍我?” “我没这么说。”申公豹意味深长地说道。 敖烈心中暗笑,腹诽说道:“你这扫把星的话最适合反过来听,你说通天不重视我,那么现实情况可能就是他挺看重我的。否则的话,那么珍贵的水帘洞藏书阁又怎么会随意我和虞姬进出?就是不知通天和月神这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敖烈师兄,你也应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了。”见敖烈露出了思索神色,申公豹心中微喜,一脸诚恳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圣人始终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教导你,你的所有光阴就浪费在这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了。何况你现在还年轻,根骨还未彻底固化,正是修道的黄金时期。一步慢,步步慢啊,将来你怎么再去和那些从小开始修行的天才竞争?” 申公豹这话说的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一幅全心全意为敖烈考虑的模样。 敖烈心中嗤笑,不过脸上却表现出了一幅焦急神情:“依师弟看来,吾应当如何?” “师兄啊,你现在就身在宝山之中,纵然看遍万宝灿烂,始终不如一宝在手啊!”申公豹蛊惑说道。 敖烈目光闪了闪,直接将话给挑明了:“你是让我违背月神的规定,偷偷修炼书阁内的古经神通?” 第三十一章:紫薇天命(求推荐票) “不管天资多高,背景多强,他终究只是一个未曾经历过风雨磨砺的孩子啊!”良久之后,看着敖烈在自己的忽悠下患得患失,六神无主,申公豹在心底自得说道。 “不行,不行,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回去之后好好考虑一下。”敖烈说着便从座椅上面站了起来,向风雪中走了过去。 “公子,等等我。”小侍女提起裙摆,防止雪泥脏了裙子,一路小跑着追向敖烈的身影,三千青丝飞扬,带着鲜明活泼的气息。 “种子已经种下了,接下来就是不断浇水灌溉,等待着它开出花朵,结出果实……到时候的场面一定会很有趣。”想着通天道人对敖烈一脸失望,气急败坏之下将其逐出师门的美好画面,申公豹险些笑出声来。 “圣人,这家伙还真是死性不改。”道宫内,月神望着面前水镜中显示出来的凉亭画面,神情颇为不喜。 通天淡淡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做出这种事情来不奇怪。” “敖烈他……会不会真的被他蛊惑住了,偷偷修行一门神通?”月神迟疑说道。 通天抿了抿嘴,神情淡然:“一念之差,所造成的结果却是截然不同的。不管怎么说,机会,我给他了。此时他的命运便掌控在自己手里。若是他轻信了申公豹的蛊惑,选择了一门神通,那么便让他带着这门神通出岛去吧。” 月神点了点头,恭敬说道:“遵法旨。” 水帘洞内,小侍女坐在玉案后面,不停地抬起脑袋望向敖烈,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感觉这几乎化作实质的目光,坐在一个书柜前的敖烈放下手中仙经,一脸无奈地说道。 “公子,你不会听申公豹的吧?”虞姬轻声问道。 “当然不会。我脑袋又没有被驴踢了。”敖烈果断摇头说道。 “呃……”小侍女愣了一下,心想他在洞外和洞内的表现怎么反差的这么大? “不理解我的表现?”敖烈好像看穿了她的心理,微微一笑:“原因其实很简单,在这个与世隔绝,没有任何娱乐项目的孤岛上面读书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到能够将人给逼疯。因为无聊,所以我愿意听听申公豹胡诌乱侃,因为无聊,所以我不介意陪他演演戏,磨炼一下演技。反正往后的人生如戏,与人相处全靠演技,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虞姬懂了,点了点头,默默在心底说道:“这么一说,申公豹看起来好可怜……希望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如何……” 怀着希冀的心情等待了整整一个多月,坐在凉亭内的申公豹始终没有等到敖烈出来,一颗心顿时间七上八下。 他多么渴望敖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看到对方已经选择了一门神通,实力已经晋升到了金丹甚至是鬼仙。可是很无奈,敖烈像是把他给忘了一般,那水帘瀑布始终平静。 这一等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夜夜的煎熬几乎变成了一种执念。 一年后,敖烈带着自己的小侍女出关,正在凉亭内打坐的申公豹骤然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如同一道闪电,射击在了敖烈身上。 “筑基,怎么还是筑基?他没有偷偷修行仙经宝典。”申公豹自石凳蒲团上面豁然站起,一双眼眸难以置信地望着敖烈的身躯,内心深处灵魂在疯狂怒吼。 “怎么了申师弟,看你的样子要吃了我似的。”敖烈疑惑地问道。 申公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几欲炸裂的情绪,只是脸色难免有些铁青,强颜欢笑说道:“没什么,是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 敖烈点了点头,询问说道:“什么事情?很棘手吗?” “这个待会再说。”申公豹对着敖烈招了招手,将他和小侍女一起唤进了凉亭之中:“敖烈师兄,你终究是没有踏上那一步啊!”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踏上那一步,想要回头都不可能了。”敖烈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我将那些我感兴趣的神通秘术看了一遍又一遍,理解的颇为深入,将来若是有机会修行的话,修行进度必然会一步千里。” 你记在心里是你的事情,可这不是我想要的啊!申公豹在心里说着,脸色却渐渐恢复了平静:“希望师兄你的选择是对的,否则的话,这些年来的光阴就白白浪费了。”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敖烈微微颔首,突然神情认真地说道。 “师兄直说就是。” “好不容易脱离禁锢,你不想着逍遥天地间,为何会来到金鳌岛。来到金鳌岛后,又为何在这里建造凉亭,好像是专门为了我而来一般。”敖烈盯着他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申公豹本想打个哈哈,编个谎言忽悠过去,但是看着敖烈认真而严肃的目光突然间认知到,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够令他满意的话,那么将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怕是会比一开始的时候还要糟糕。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些封神旧事吗?”沉默了片刻,申公豹语气深沉地说道。 敖烈点了点头,没有开口附和什么。 “我不认为当年我做错了什么,毕竟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帮助别人。但是很可惜,我差了很多的运气,甚至可以说,我的运气糟糕到了夸张的程度,不仅仅是影响到了我自己,所有和我交好的人都会被我拖累。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可是对此没有丝毫办法,直到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 “有关于我的梦?”看着他一脸认真,言之凿凿的样子,敖烈眯着眼睛问道。 “没错,是有关于你的梦。”申公豹真诚地对敖烈说道:“我命犯天煞孤星,本无药可医,但你却是紫薇天命在身,在你身边足以压制我的命格,改变我的命运。这也是我为什么始终想要靠近你的主要原因!” 第三十二章:聚散无常(各位大佬,跪求推荐啊……) 天煞孤星? 紫薇天命? 申公豹说的前半句敖烈还能够相信,封神榜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这家伙就是一个天煞孤星,克人克己。但是那什么紫薇天命,敖烈是一个字都不信。 “好罢,这套说辞倒是可以自圆其说。”敖烈笑了笑,转而说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片刻后,看着敖烈和虞姬离开的背影,申公豹脑海之中思维飞速运转,酝酿着种种可行的阴毒计谋。 五十里外,七彩花海,敖烈双眼上面蒙着一层纱布,隔绝了所有视线,伸着手在附近探索着虞姬的身影。 虞姬眯着笑眼,躲在了一片杜鹃花中间,借助着杜鹃花的香气遮蔽住了自己身上的香味。 五年的时光,一千八百多天,敖烈为了排解自己心中的寂寥,将脑海中的无数游戏和娱乐方式一一搬了出来,比如说象棋,纸牌,五指棋,捉迷藏等等,带着小侍女倒是玩的开心。 凝神静气,耳听八路,整个世界的声音在敖烈的感官中迅速细化。突然之间,一道沙沙的脚步声传到了他的耳畔处。 敖烈嘴角微微勾起,向着声音传来的一侧走了过去,当即将路过感官中的那个人时,猛的转身,张开了双臂,抱向对方的身躯。 然而当他即将触碰到对方时,感觉自己好像抱住了一团清风,凉凉的风流从自己身躯两侧滑过,荡起了他的两侧衣角。 敖烈心中微动,将眼眸上面的白纱拽了下来,视线之中顿时出现了一名拥有倾国倾城美貌的绝世女子:“是你啊,好久不见……” “五年了,你书看的如何了?”月神摘了一朵七彩的花儿,轻轻放在了鼻下,闻嗅着淡淡花香。 “大概看了三万一千余卷。”敖烈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 “是三万一千三百七十二卷。”虞姬自杜鹃花海中走了出来,口齿清晰地说道。 “太慢了。”月神说着,突然转而道:“夫生天地,和阴阳,包囊万物,亘古不易者,道也,下一句是什么?” “弘道德,正纪纲,成就仙业,利乐群生者,教也。”敖烈不假思索地说道。 月神微微点头,转目望了虞姬一眼:“你有考虑过,她的未来吗?” 敖烈一怔,随后说道:“只要我有的,都可以与她分享。” “够吗?”月神轻笑说道:“若是没有名师教导,不否认世间有人能够自学成才,但是后者相比较于前者所付出的东西简直不能以道理计。你将来有名师教导,但是她呢?你自己来教?” 敖烈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你是什么意思?” “我为她找了一位老师。”月神言简意赅地说道。 敖烈心中猛的一颤,下意识抬目望向小侍女。 “不。我不走,我要留在公子身边服侍公子。”虞姬下意识地叫了出来。 “敖烈未来缺的不是一个只能端茶送水,按摩捶背的小丫鬟,他缺的是一个能够陪伴他一起征战三界的上神,或者说,女武神。”月神淡淡说道。 虞姬一愣,当初在荒野凶地中许下的守护誓言此时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响彻耳畔。 见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月神笑了笑,带着流苏一般的光芒转身离开,唯有一道浅浅的话语随后传来:“我并不逼迫你们,一切让你们自己选择。若是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就来道宫找我。” “她可能是怕我耽误公子吧……”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虞姬在心底默默想到。 “你是怎么想的?”站在花团锦簇的花海之中,迎面对着阵阵清风,敖烈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令他已经彻底适应了小侍女的存在。他从来没有想过两人有一天会分开,更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然。 “我不知道……”虞姬低下了脑袋,看着自己的鞋面,声音在风声中尤为轻柔。 敖烈习惯性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温和地说道:“不着急,你慢慢想。无论你做出任何抉择,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在一种罕见的沉默中,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申公豹的凉亭前。 “敖烈师兄,我有话想要对你说。”见到他们两人,申公豹连忙站了起来,挥手说道。 “有什么话过几天再说吧,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没有心思去处理任何事情。”敖烈摆了摆手,带着小侍女借助着斩妖剑重新进入水帘洞中。 “他们这是怎么了?”申公豹一脸懵逼地望着水波浩渺的瀑布,挠了挠头说道。 日升日落,光阴似箭,眨眼间便过去了七日。 这七日来,敖烈一直在强迫着自己读书,但是心脏从来没有像此时这么慌乱。莫说是读书了,就连集中精力都很难做到,视线时不时的,就会瞥向那道坐在玉案后,腰杆挺得笔直的女孩。 “公子,我想好了。”这一日,虞姬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抬目望向书柜前的那道身影。 敖烈心脏颤抖了一下,抿着嘴角说道:“决定要走了?” “嗯。”虞姬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我曾经许下过诺言,要守护公子的安全。可是我现在的实力还差的远,若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在实力上面超越公子呢。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又谈什么守护……” 敖烈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好的,走吧,我带你去找月神。只是一场分别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将来还有大把大把见面的机会。” 虞姬没有开口,只是狠狠的点头。然而他们两个都很清楚,这一次的分别没有敖烈说的那么轻松,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在多少年后,又是在什么场景之下。 “敖烈师兄何去?”刚刚走出水帘,申公豹的声音打卡一般响起。 敖烈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开口,安静地带着小侍女一步一步走向道宫方向,也走向他们两个的第一次分别…… 第三十三章:骑青牛的老者(早安,大佬们,求推荐票啦。) 巍峨高大的道宫前,虞姬一步步登上了高高的石阶,叩开了朱红色大门。 衣着青色道袍,玉钗束发,走起路来仙气飘飘的月神开门走了出来,对着小侍女微笑说道:“想好了?” “多谢您的成全。”虞姬跪伏在了青玉地面上,轻声道谢说道。 “只希望你心里不要对我有记恨才好!”月神淡淡说着,却是将目光望向了站在虞姬身后的少年。 “我想问一下,你要送她去什么地方?拜的师父又是何人?”敖烈目光注视着月神清冷的眼眸,神情认真地问道。 月神伸手指了指苍穹内,太阴星方向:“月宫,太阴神君。” “太阴神君?嫦娥仙子?” “没错,嫦娥仙子。”月神平静说道:“我与嫦娥是至交好友,很清楚她能不能教好虞姬。” 敖烈点了点头,对虞姬说道:“你在月宫内好好修道,等我修成那通天彻地的大神通,就去那里找你……” 不管是有多少不舍,虞姬到底是离开了。敖烈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突然间少了一块,一种名为寂寞的情绪在灵魂内疯狂翻涌,搅动的他寝食难安。 申公豹察言观色,抓住了机会,邀请敖烈一起饮酒;两人从白天吃酒到深夜,又从深夜吃酒到天明,地面上面的酒坛摞了一层又一层,几乎垒成墙壁。 饮酒两日,大醉三天之后,敖烈再清醒过来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消极情绪,精神奕奕,眸光明亮,只是气质沉淀的更加沉稳。 穿越者的性格本是寻常,无大智大勇,无大奸大恶,甚至有些跳脱,走出西海,历经风险磨难,其中多出了几分坚毅,勇敢,永不放弃的品质;而相守了二十多年的小侍女骤然离去,使得他在短短五日之内就快速成熟了起来……福之祸所伏,祸之福所依,这场分别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从不同的角度上来看,有不同的答案。 “申师弟,我准备闭关了!”宿醉酒醒,净了净手,漱了漱口,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裳,敖烈微笑着对申公豹说道。 申公豹明显感受的出来,面前的这个人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似的,迟疑了片刻,轻声说道:“还记得几天前我对你说过,有话想要对你说吗?” 敖烈点了点头,说:“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藏经阁内,有本名叫天罗经的神通功法,我想请你帮我看看,然后将你对其的理解说给我听即可。这样一来,既不会让你违反什么规定,也能够帮我解决一个大麻烦。”申公豹说道。 “不好意思,这一点我做不到。”敖烈以右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十二万九千一百三十一卷经书,我会全部看过来一遍,记在脑子里面,但是绝对不会泄露出去一丝一毫,这是我和月神之间谁都没有提起过的无言默契。” 说到这里,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珍珠,轻轻放在了桌子上面:“这些珍珠够买下我喝得那些酒了,申师弟,我们今日一切两清。” 申公豹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充满了嫉恨,恼怒,以及绝望。毕竟在此之前,在他的理解之中,他已经渐渐融入到了敖烈的生活,没想到现在对方拿出一把珍珠就结束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这让他如何去接受? 倘若这里不是金鳌岛,有实力更加强盛的通天震慑,他早就将这拔X无情的混蛋给碎尸万段了…… 敖烈没有了逗弄申公豹的心,自然也就不会去思索他的情绪如何,放下珍珠之后就拿出了小侍女特意留给他的“水帘洞钥匙”斩妖剑,踏剑冲进了水帘,这一次,足足十年,他都没有再出来玩乐过一次,所有的日日夜夜,都埋首在了浩瀚的经文之中。 “你这一步棋,走的十分高明。”道宫之内,看着水镜中一脸认真读着仙经的敖烈身影,通天道人对身旁的月神说道。 “人只有没有任何依靠之后,才能够获得成长,才能够获得成功。虞姬的实力虽然不高,但是在朝夕相处之中早就成为了敖烈心中的支点和依靠。最完美的情况就是虞姬死在他面前,这样一来,他的执念就只剩下了变强和复仇,实力自然会突飞猛进。只是……我们到底是不能做杀死虞姬的那把刀啊,否则的话培养出来的就是一个生死大敌了。” 通天道人沉默了许久,声音坚定地说道:“你派人保护好虞姬,我的弟子,不需要仇恨灌溉心灵,在无边痛苦之中挣扎变强。” “圣人您太慈悲了。”月神轻声说道。 “所以……敖烈才会说我是侠啊,所谓的侠士,不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吗?”通天轻笑说道。 月神抿了抿嘴,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了。 又是一年秋,蝉声阵阵,天高气爽。 于风轻云淡之间,有背负长剑,手握浮尘,身穿黑白八卦道服的华发老者骑着青牛而来,轻易穿过金鳌岛的结界,停驻在了道宫上空。 轰的一声巨响,道宫朱门大开,通天道人手提长剑,孤身一人而出,仰目望着半空中的老者说道:“你和元始两个人就没有学过哪怕一点礼仪吗?都是突然之间不告而来,直接闯进别人家中?” “到了我们这个境界,连天都压不住我们,何况礼仪和道德?一切随心而行,此为顺心意。”老者微笑说道。 “嘿,看样子道貌岸然,说起话来大义凛然,但是说出的这内容却是令人恶心的强盗之言!你以为你是天道吗?想要整个世界都顺你的心意!”通天冷笑说道。 “师弟,我看到了一场波及三界的大灾难。”老者不理会他的嘲讽和指责,一脸严肃地说道。 “天道运转三界,每当需要减少负担的时候就会引发量劫或者无量量劫,这不很正常吗?就像我之前对元始说过的那般,这一切与我何干?”通天对此不屑一顾地说道。 第三十四章:掌教大弟子 “这一次不一样。”老者挥动了一下浮尘,两尾阴阳鱼凭空飞出,在此间演化出了一个色彩明亮的阴阳结界,将他们两人包围在其中,隔绝了一切声音。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没有人知道这场谈话的具体内容。只不过当半个时辰后,结界散开,老者慢慢悠悠地骑着青牛离开之后,金鳌岛显化在了海面之上,与此同时,通天道人厚重的声音响彻天地人三界,芸芸众生耳畔:“截教入世,众仙归岛!” 轰隆! 天地之间仿若有一道惊雷炸响,整个世界因为这一道声音沸腾了。从上而下,有至尊惊愕,有圣人惊恐,有大罗金仙涕泗横流,泪洒当场;有那披毛鳞甲的妖神对着东海方向三跪九拜,欣喜若狂。 数不清的流光从世界的各个地方冲霄而起,极速飞往东海方向,短短半日之内,金鳌岛外的半空之中,就跪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弟子青角龙,请求回归师门。” “弟子地煞鬼,请求回归师门。” “弟子离天凤,请求回归师门。” …… 一声声呼唤,一声声呐喊,饱含着千万种情绪,在金鳌岛外响起。 截教鼎立古洪荒数千年,自有无数簇拥和死忠,他们就如同离离草原上面泛黄的枯草,平常卑微低贱,但是一旦触碰到火星,就会连绵成无尽暴火,能够将这苍穹烧穿。 西天,东方宝净世界,多宝佛坐狮子座,自禅定中醒来,目光复杂地望向东方,轻轻一叹:“阿弥陀佛。”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在时间里面很多东西都彻底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包括人心。 处在宝净世界教主位置的他,已经找不回曾经的那个自己了,自然也无法再回到过去。即使,他曾经是截教中的掌教大弟子,在截教门徒之中拥有惊人声望。 星空坎斗,元君府,斗姆元君猛地从宝座上面站了起来,双拳紧握,望向东海方向,一双眸子之中有剧烈的光芒闪耀。 “怎么了娘娘?”衣着花花绿绿长衣,面容丑陋的太岁星君自殿外走了进来,恭声问道。 斗姆元君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的却是当年她执掌截教所有女仙时的画面。 落凤山,云霞洞,无当圣母身化长虹,极速前往金鳌岛方向。 天庭之中,武财神府,水星君府,火星君府,计都星,九曜,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以及一些有名或者无名的正神副神偏神府邸皆有异动。 凌霄殿上,玉皇大帝束手站立在云海之前,手中握着一卷金光闪闪的封神榜,渐渐地,所有异动都恢复了平静。 金鳌岛上,月神踏着星辉来到了水帘洞前,星辉挡住了浩瀚瀑布,轻而易举地进入藏经阁内。 “敖烈,金鳌岛入世了。”刚一看到书柜下方的那道身影,月神便直接了当地说道。 敖烈眼眸一直在仙经上面,声音平淡地说道:“哦。” 月神:“……”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不想。” 月神:“……” “好罢,圣人钦点你为新截教的掌教大弟子,命你前去迎接截教门徒。”良久之后,月神有些无奈地说道。 “掌教大弟子?”敖烈惊讶地将头抬了起来,惊愕说道:“你是在逗我?” “你觉得可能吗?” “我觉得可能。”敖烈蹙眉说道:“开玩笑一样,我只是筑基期,连金丹都没有修炼出来,凭什么当截教的掌教大弟子?何况,截教山门开,曾经的那些门徒肯定会蜂蛹而来,他们每个人入教时间都比我早,谁又能接受这种事情?若此事为真,不只是我,就连截教都会成为三界笑柄。” “你太小瞧你自己了。”月神说道。 “小瞧?”敖烈有些不明所以。 “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根本就接触不到截教,不可能见到我,更不可能见到圣人。这两者之间的鸿沟无法跨越。”月神说着,微微一顿,伸手指着这书阁内的无数书籍:“同样,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也不可能进入到这里来,观看十二万卷稀世仙经。” 敖烈皱了皱眉:“不当行不行?” “你在胆怯什么?”月神认真地问道。 “德不配位,必有灾祸。”敖烈平静地说道:“若是我有震服所有弟子的本事,那么这掌教大弟子的位置我当之无愧,可是现在,心虚。” “我会为你撑起这虚下来的心,谁敢找你的麻烦,我就找他的麻烦。”月神说道。 “凭什么?”敖烈说道:“我有哪一点值得如此?” “就凭如今圣人的亲传弟子算上你就只有两个人了,而我,不喜欢无当圣母。”月神淡淡说道。 敖烈:“……” 这理由很好很强大,无可指摘! “走吧,我随你一起去接诸仙回家。”月神转身说道。 敖烈自地面蒲团上站了起来,亦步亦趋的走着,默默在心底说道:“今天,是我在三界中正式出道的日子罢。一个只有筑基修为的,截教掌教大弟子!” “来人了,来人了……”金鳌岛外,以无当圣母为首,正在等待着岛内消息的众仙突然看到有两人脚踏虚空,并肩而至,顿时间喧哗了起来。 “肃静!”月神身后蓦然浮现出了一道星河虚影,星河之内,月星璀璨,万斗臣服,无尽压力自这副异象图中释放出来,除了无当圣母之外,所有人都感觉到仿佛星空压在了自己身上,沉重无比,根本说不出话来。 无当圣母眼中闪过一道震撼,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主动为群仙求情说道:“月神,都是同门,不要吓坏了他们。” 月神目光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在数千名妖仙面前倒是给了她一个面子,将身后的异象收了起来,指着敖烈说道:“他叫敖烈,是截教未来新的掌教大弟子,圣人之下,以他为尊。” “甚么?!” 哪怕是有之前的震慑在,群仙们听闻到这个消息也纷纷情绪炸裂了,各种各样的目光全部都汇聚在了敖烈那单薄消瘦的身躯上面。 第三十五章:群情激愤(早安,大佬们,求推荐……) 金鳌岛前,群仙望着敖烈,那一双双瞳孔之中布满了震惊,怀疑,不解,惊诧,不屑,甚至是愤恨的情绪,这些情绪宛若带着实质性的压力,想要摧垮他的精神意志。 面对这近乎于山崩海啸般的压力,换做常人早已双股颤颤了,但是敖烈依旧平静。平静地如同一块瀑布下方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瀑布冲刷,也自巍然不动。 “随我一起去见师尊吧。”敖烈丝毫没有解释什么的意思,更没有想要拉进和同门关系的想法,迎着一众怪异的目光淡淡说道。 群仙心里不满,不过有月神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一时间竟是不敢说些什么,只能以希冀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前端的无当圣母。 若是有她带头质疑的话,那么在群情激奋之下,这筑基期的掌教大弟子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然而令他们不解甚至失望的是,无当圣母对此好像根本没有任何意见,跟随在最前面的两人身后就向金鳌岛内走去。 一直在内心中翻涌的那股气突然间就被这么卸掉了,群仙脸色复杂地追了上去,踏入进巨大的岛屿之中。 “敖烈师兄……”前往道宫的路刚刚走到一半,申公豹这厮便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申公豹?!”敖烈身后的众仙见到他顿时哗然,有人对其怒目而视,有人对其磨牙切齿,有人露出诡异的目光,唯独没有多少人表露出亲切的情绪。 “是我,怎么了?”申公豹面对这些凶光怡然不惧。就像在这岛中即使他有千万毒计,都不敢对敖烈亲自动手一样。这些妖仙们不管有多么恨他,也不可能在岛上对他出手。 “狗贼,你居然还有脸面登临金鳌岛?!”人群之中,一名妖仙难以自控的飞了出来,大声谩骂说道:“若不是你,我那师尊怎么可能会上封神榜,受天庭驱使!” 申公豹脸色淡漠地望着他:“时也命也,我难道知道会是这种结局?你们的长辈亲人确实是因为我间接上了封神榜,但是亲自将他们送上去的,是那些至尊们,是姜子牙,尔等不敢去找至尊们的麻烦,却对我恨恨不忘,这算是什么?懦夫!” 宛若在鱼塘里面丢了一个炸弹,群仙之中有人彻底失控了,召唤出本命法宝就要和申公豹拼命。 “肃静。”敖烈转目望向月神,月神皱了皱眉,对着群仙冷漠说道。 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妖仙们顿时冷静了下来,只是望向申公豹的目光中依旧充斥着深入骨髓的杀意和阴狠。 “继续走吧。”敖烈淡淡说道。 不多时,敖烈领着三千多名妖仙们来到了道宫门口,弯腰拜道:“弟子敖烈,携带截教回归门徒,求见师尊。” 他的话音刚落,朱红色的大门便缓缓开启,传递出了通天道人的声音:“进来罢。” 敖烈先行,其后众妖仙们鱼贯而入,渐渐占据了九十九道石阶。 “拜见师尊。”敖烈停步在石阶的最高层,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通天道人跪拜说道。 “拜见师尊(老师;圣人)。”三千多名妖仙们紧跟着说道。 “都起来吧。”通天道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掠过,轻叹说道:“这些年来,委屈你们了……” 妖仙们心中苦涩翻涌,险些没有当场哭出来,无当圣母认真说道:“不管有多么艰难,我们都真正坚持过来了。日后有师尊守护,必然不会再有人敢无事生非,找我们的麻烦。” “敖烈,你的经书看的如何了?”通天道人点了点头,让众人起身之后,突然毫无预兆地问道。 “已经看了八万卷了。”敖烈回复说道。 “都记下了?” “记下了。” “掌教大弟子本就有教导师弟师妹们的责任,以后,你就开台讲道吧。”通天脸上带着一抹特殊的笑意,吩咐说道。 众人面前,敖烈自然不能否认自己,便颔首答应了下来,却是不知此时那些截教门徒们的心是崩溃的。 一个修为只有筑基境界的小修士,莫名其妙成为了掌教大弟子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居然还敢应承教导他们?难道他不清楚,在这里随便找一个人出来就能将他给按死? 脸呢?怎好意思?! 截教门徒们在心里疯狂吐槽甚至谩骂着,但是圣人当面,金口玉言,他们还没有胆量提出任何质疑,就连相互传递眼神都不敢,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发誓,就算是打死也不会去听这位古怪大师兄讲道,那太丢人。 “二三子还有什么事情吗?”从敖烈脸上找不出一丝异样,通天道人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升起的玩乐心思也淡去了不少,对着门徒们严肃说道。 妖仙们今日受到的各种冲击有些猛烈,还没有真正理清楚自己的想法,此时在通天的询问之下自然说不出什么门道出来,场面一时寂静。 “师尊万福,弟子告退。”敖烈转目望了一眼这些妖仙,不知为何,脑海里面突然蹦出了四个大字,乌合之众! 摇了摇头,将这有些怪异的想法清出脑海,敖烈对着通天道人拱手说道。 他还有好几万卷书籍没看呢,实在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 得到通天得允许之后,敖烈带着众弟子们退出了道宫。岂料刚刚走出道宫大门,见到月神不在,那些妖仙们之中便有妖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准备向敖烈发难。 “掌教大师兄,你的修为真的只是筑基期吗?” 敖烈脚步微顿,抬目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站在那里的是一名脸颊消瘦,眼眶乌黑,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阴沉道人。 “我是什么修为,重要吗?或者说,与你何干?”敖烈不解地问道。 “与我何干?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凭什么成为掌教大弟子?”阴沉道人冷笑说道。 “所以呢?”敖烈点了点头,问道。 “嗯?”阴沉道人一愣。 “所以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问师尊呢,我敖烈何德何能,可以成为掌教大弟子。”敖烈气质古朴自然,语调不急不缓,不知不觉间,便有一种风度散发而出,伴随着浓郁的书卷气息。 在这一众妖魔之间,他就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腹中有书气自华。 第三十六章:菩提树下 阴沉道人的脸色骤然难看了下来,即使,他的脸色本来就很难看。 为什么刚刚不说?这不是废话吗,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质疑圣人?只是这情况大家都理解,也都明白,可是偏偏不能说出口,现在被对方问出来自是无言。 “我无心与任何人结怨。”见他无言以对,敖烈摇了摇头,转身向瀑布方向走去:“这会耽误我看书的时间。” 看书,什么书有那么重要,让你这么流连忘返?只怕他这低微的修为,也是因此不顾正业导致的吧。此刻,无数妖仙们都在心里这么嘀咕了起来。 “书呆子,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明白。读书,书读的再多有什么用?出了这金鳌岛,一只小妖都能将你捉起来吃了。”一名妖仙如此吐槽说道。 “真蠢啊!”在一片吐槽和嘲讽声中,申公豹嘴里发出了一道由衷感叹。 “别想着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我们不欢迎你。”妖仙们冷笑说道。 申公豹嗤笑:“一群傻不拉几的妖怪,你们以为我说的是大师兄?笑话,我说的是你们!能不能动一动你们那装满了打打杀杀的脑子好好想想,若是没有特别的能力,敖烈他怎么可能得到圣人的垂青?连情况都还没有了解清楚,就敢满嘴喷粪,你们在外面不受人欺负,谁受人欺负?” “申公豹,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真以为我们杀不了你?”妖仙们暴跳如雷,纷纷谩骂说道。 “呵!”申公豹脸上挂着冷笑,不屑地望着他们:“求死!” 妖仙们被他恶心坏了,脸色纷纷变得铁青。申公豹此时却爽快了,施施然的转过身,向水帘洞的方向走了过去…… 金鳌岛重现三界,举世震惊;截教三千门徒回归,声势浩大。可是这一切对于敖烈来说,和以往时最大的区别不过是多出了一个掌教大弟子的身份,而且还是一个虚称,真要让他去管理这些弟子他也没这个时间。所以回到水帘洞后,他再度埋首在浩瀚深奥的经文之中,一点一点的记忆,理解,忘记了时间流逝……直到两个月后,月神登门,打破了他的清净。 “回来之后,你就一直在这里读书?”月神站在敖烈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不然呢?”敖烈反问说道。 “你就没想过征服截教门徒?在你之前的那位掌教大弟子,可是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声号令,万仙服从。”月神幽幽说道:“不要拿实力境界说事,我不是容易糊弄的小孩。” “若是醉心权势,我未来最高的成就也不过是一个金鳌岛狐假虎威的无冕之王。”敖烈理智而平静地说道:“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月神眼眸中闪过一道异彩,少有的微笑说道:“你虽是这么想,但是很多时候现实是不会那么称心如意的。收拾一下吧,圣人当初要你教导门徒弟子,那么你就应该担负起这个责任,而不是以别的什么理由推脱。” 敖烈苦笑说道:“只怕他们并不稀罕让我教导,甚至这件事情本身就令他们感觉丢脸。” “所以你才更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圣人和我的眼光,不是吗?”月神反问说道。 敖烈无言以对,转而问道:“也罢,我摆下道台便是。不过,我能不能提出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月神心想,对方会不会是想要自己帮他压阵,以免有弟子会对他不敬。 然而敖烈好像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抬手间扬了扬手中的竹简:“我能不能……将这些仙经带出去看?” “只要不被别人看到其中的经文,我没什么意见。”月神莫名的竟有些失落,摇了摇头,化光离开了水帘洞府,藏经阁内。 “希望他们能上道一点,井水不犯河水。”敖烈将手中的这卷经书看完,放回书洞里面,后又自另外一个书洞内拿出了一卷没有看过的竹简,握在手中,御剑飞出了瀑布水帘。 “出来了,出来了!”瀑布不远处的一个树林里面,几名自发前来监视敖烈的截教门徒轻声说着,其中有一人走了出去,极速前往三千弟子们所在的竹屋,通禀消息。 在不知不觉间,所有的弟子们都拧成了一股绳,要将这个笑话一样的掌教大弟子赶出金鳌岛,以免将来他骑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作威作福。 “敖烈师兄……”凉亭内,申公豹笑吟吟地打着招呼。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申公豹真他娘的是个人才。演戏谁都会,但是将演戏变成了自己的生活,这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做了的了。想都不用想敖烈就能肯定,若是背叛出卖自己有什么好处,申公豹肯定是第一个捅刀子的人。 “申师弟。”敖烈微笑着回应说道。 “敖烈师兄,小心一点,那些脑子里面长着肌肉的白痴正想着对付你呢。”申公豹提醒说道。 敖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目光中闪烁着申公豹看不懂的光芒:“他们之中,有人是真傻,有人只是在装傻啊,想要将这谭水彻底搅浑。” 申公豹悚然一惊,看向敖烈的目光微微发生了一些变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个少年表现出来的状态越来越不像是一个年轻人了…… “还有酒吗?”敖烈突然问道。 “有,有。”申公豹浑身一震,回过了神来,挥了挥衣袖,亭内桌上顿时出现了一排酒坛。 “借你两坛酒,日后以金还。”敖烈腰间插着一卷竹简,左右手各自提着一坛烈酒,在不远处寻了一个菩提树下端坐,对着前方不远处隐藏在灌丛内的同门们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师兄弟,日后我会在这里讲道,他们在修行上面如果有什么困惑的话,尽可来找我。” “依旧是那么狂妄啊,实在是看不出这种人究竟有哪里好,可以得到圣人垂青。”灌丛之内,几名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留下其中一名继续盯着敖烈,其余的人飞速赶往竹屋方向,一一通知所有同门。 第三十七章:风轻云淡(狂求推荐~)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整个金鳌岛上面的数千妖仙便收到了敖烈要开坛讲道的消息,一时间鄙夷者众,嘲讽者不计其数,还有一些想要去嘲笑他的,却被一些智计多端的妖仙们拦了下来。 这些妖仙们振振有词地说道:“那敖烈素来便会狐假虎威,我们当面去嘲笑他,万一他向月神或者圣人告状反而不美。最好的应对就是无视他,晾着他,没人去看他讲道说法,看他觉得丢不丢人!” 剩余的妖仙们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旋即强行按捺住了躁动心思,哪怕是想要过去看看,也只是远远的眺望一眼,嘴里发出阵阵嗤笑,不会真正靠近菩提树。 “脑子有坑!”凉亭内,申公豹一边喝着冰镇的美酒,一边吃着龙眼般大小的碧血葡萄,望向那些鬼鬼祟祟妖仙们的目光中充满了鄙视,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尽管是对手,恨不得弄死敖烈,但他却不会轻视对方。甚至和月神以及圣人一样,对敖烈看的特别重。由此推算,至少他在眼光上面是和圣人一个层次的,完全可以俯视这些只盯着眼前,看不到未来的蠢货。 自得自满的骂了一声群妖,申公豹转目望向云淡风轻坐在菩提树下看书的那道身影:被众妖仙孤立,敌视,冷漠反抗,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了书卷上面,以至于整个人都充满了书卷气息。 “自从小虞姬离开之后,他的生活之中就只剩下这些仙经了啊……”申公豹想了想,抓起桌子上面的一挂碧血葡萄,摇摇晃晃地向敖烈走了过去,灿烂地笑着说道:“敖烈师兄,你吃葡萄吗?” 敖烈感觉这申公豹越来越像自己的狗腿子了,嘘寒问暖,时刻挂念,甚至会在自己受到谩骂的时候为自己出头。 狠狠摇晃了一下脑袋,将这恐怖的念头从自己脑海中剔除,敖烈合上了手中的仙经,微笑着摇头说道:“那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师弟有好东西孝敬师兄不是理所当然的嘛。”申公豹笑呵呵地说着,热情洋溢地将一大挂碧血葡萄放进了敖烈的怀里。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菩提树下异常清爽。敖烈和申公豹两人席地而坐,前者坐如长弓,腰背挺直;后者松松垮垮,没个正形。两人就着美酒,吃着葡萄,惬意舒爽。 他们两个爽了,将他们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妖仙们可就心里很难受了,难受的直着急上火,想要杀人。 “这申公豹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居然放下身段去巴结一个筑基期,真是我辈耻辱。” “他是耻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两人坑壑一气,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骂他们就骂,骂我干嘛?” “小狼崽子莫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是你说的,狼被围奸……” “额……” “咦。”菩提树下,申公豹突然坐直了身子,探头向远方的丛林望了过去。 “怎么了?”敖烈奇怪地问道。 “那里面好像是有妖仙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他们不都是一伙的吗?” 申公豹点了点头,说:“正因如此,这才比较奇怪啊。一只狼和一只花蛇有什么好打的,难道他们之前有过宿怨?” “管他们呢,反正和我们无关。”敖烈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 妖仙们中的智者差点让那狼蛇给气死,命人将厮打在一起的两妖分开之后,其中的一名智者妖仙说道:“不行,这敖烈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我们晾着他,他却甘之如饴,实在是太可耻,我们必须改变思路,想别的办法对付他!” “太狐公,计将安出?” 妖仙群中,白面狐狸脸的老狐仙想了想,缓缓说道:“他不是在开坛讲道吗?还大放厥词的说有什么修行上的疑难问题都可以去找他。我们就专挑一些修行上面的疑难杂症去为难他,看他如果回答不上来的话,是不是还能厚着脸皮吹嘘自己可以开坛讲道,教授吾等。” “太狐公英明!”听到这个办法,妖仙们顿时间聒噪了起来,欢欣鼓舞,恭维连连。 太狐公抚摸了一下自己白光发亮的胡须,得意地笑着说:“老夫见识过的各种手段比那孩子经历的事情都多,想要对付他,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去吧,都去准备吧,将你们觉得最困难的问题全部都掏出来。” …… “敖烈师兄,掌教大弟子的职责之一便是教导诸弟子修行,现在没人过来听你讲道,圣人会不会觉得你办事不利?”菩提树下,申公豹一脸真诚地问道。 敖烈摇了摇头,说:“我说了有问题可以来问我,迄今为止也没有一个过来问我的弟子,这难道不是说明所有的弟子修行的都很好,前路一片坦途吗?师尊见此只会高兴,怎么可能会惩罚我呢?” “噗……”道宫内,刚刚喝了一口茶水的通天道人直接喷了出来。 “怎么了圣人?”宝座石阶下,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月神疑惑问道。 “无事。”通天道人摇了摇头,再度闭上了眼眸,神游天外去了。 …… “大师兄您好,我叫山虎君,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一下。”下午,风轻云淡,一名额头上面文刻着一个王字的妖仙来到了敖烈面前,故作谦卑地说道。 “你好啊。”敖烈对着他和善地点了点头,说道:“有钱吗?” “啊?”山虎君一愣。 “看这样子,是没钱了。”敖烈眼中闪过了一道失望,摊手说道:“没钱的话就回去自己想想,想多了,就想明白了。” 这节奏不对啊!山虎君脑子宕机了,良久之后焦急地说道:“你为何不给我解惑?” “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吗?”敖烈反问说道。 山虎君愕然,茫然说道:“可能不太好吧。” “你看,你没钱,和我的关系还不好,我凭什么给你解惑呢?”敖烈微笑说着,一脸纯真。 山虎君风中凌乱了…… 第三十八章:乌合之众 “不对,不对,当初你说过,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过来直接找你的。”山虎君晃了晃脑袋,大声地控诉说道。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是的,我曾经这么说过。”敖烈点了点头,认真地问道:“可是当初我有说过,这是无偿的吗?” 山虎君无言以对,有些怀疑人生的走了。菩提树下,申公豹目光钦佩地望着敖烈,默默在心底想到:在无耻厚黑的大道之上,吾辈不孤啊! “废物,废物!”竹屋之内,听完山虎君讲述的太狐公在心里连连怒吼,但是很无奈,为了聚集这些乌合之众,他还不能训斥对方,只能强颜欢笑道:“罢了,罢了,我亲自去会会他便是,量量看他有多少本事。” “同去,同去,为太狐公助威!”有妖仙大声鼓舞说道。 三千妖仙齐动,各种各样驳杂的妖力汹涌,无数气息在半空中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大片漆黑如墨的乌云,极速蔓延向菩提树方向。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疯了不成?!”菩提树下,申公豹豁然站了起来,面容愤怒地叫道。 只不过敖烈能够明显看到,他的两个小腿肚子在不断打颤,想来心中还不知道如何惶恐着呢。 其实想想也是,敖烈身为截教掌教大弟子,深受圣人宠爱,故此纵然三千妖仙们因妒生恨,也不敢真正拿他如何。但是对于他申公豹来说,即使这些妖仙们失手将他打死,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法不责众。 想明白了这一点,敖烈对申公豹此时地表现表示十分理解,甚至还主动劝告说道:“申师弟,你先回你的凉亭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申公豹脑海中思维电转,审时度势,还是料定了这些家伙不敢在金鳌岛上行凶,便义正言辞地说道:“敖烈师兄你不用怕,有我在这里,没人能够伤得了你。” 敖烈惊诧的瞥了他一眼,对于他此时表现出来的胆量十分惊奇。只不过还未等他说些什么,太狐公就带着一众妖仙来到了两人面前,一道道或阴冷或狂暴的气息便锁定了他们的身躯。 “敖烈,听闻你欺压同门,索要财物,你可知罪?!”刚一上来,太狐公就气势凌人地问罪说道。 “你是谁?”敖烈端坐在蒲团上面,目光淡然地望着对方苍老身影。 “休想插科打诨,转移重心。”太狐公轻易识破了对方的“诡计”,冷喝说道。 敖烈对这种倚老卖老的家伙素来没有什么好感,当对方不识好歹,惹到了自己头上来,他又怎么可能再尊老敬老? “滚蛋!” 兴师问罪的太狐公愣住了,因为实在是不敢相信,所以他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抬眼去看敖烈,他的脸色依旧淡然,眼眸之中也没有什么怒火和恨意,根本不像能够说出那句话的人。 “他刚刚有说什么吗?”太狐公有些迟疑地向身旁的山虎君问道。 山虎君脸色倒是有些不对,嗫嚅了半天才轻声说道:“太狐公,他是让你滚蛋!” “砰!” 太狐公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根银龙拐杖,狠狠地顿在了地上,怒火攻心的对敖烈吼道:“你怎敢如此和我说话?论年龄,我比你大数千岁;论修为,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论人心,看看我身边的是什么人,再看看你身边有什么人!你样样都不如我,仅仅凭借着圣人的宠爱,就想要在我头上作威作福,耀武扬威?我告诉你,你做梦!” “反派通常死于话多。”敖烈摇了摇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不敢对我动手就回去,在这里逞什么英雄,一把年纪了也不嫌丢人。” 太狐公气结,恨不得一拐仗打死对方,可是他很清楚,在这岛上他不能这么做,否则的话死的一定会是自己。 “敖烈,不得不说,你很聪明,成功让你给转移了话题。”深吸了一口气,太狐公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冷冰冰地说道:“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身为掌教大师兄,你居然向师弟索要贿赂,你还要一点颜面吗?” “真正不要脸的,始终是你们啊!你们有何德何能,凭什么要求我为你们答疑解惑?”敖烈嗤笑说道。 “就凭圣人给予你的身份!” “掌教大弟子?”敖烈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据我所知,掌教大弟子没有专门为同门答疑解惑的责任吧?最多也只是负责教导同门而已,至于说怎么教导,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你有权利说三道四吗?” 太狐公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对方编织的蛛网里,怎么说都说不过对方,怎么做都是错的。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堪堪想起来,为同门师弟答疑解惑是敖烈自己说出来的,而不是圣人的规定。 “这家伙是给我们挖了一个坑啊!”太狐公在心里想着,思维飞转,针锋相对地说道:“好,就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那么现在我们要求你开坛讲道,这总可以了吧?” 听着这老狐狸咬牙切齿般的声音,申公豹摇了摇头,突然间有些可怜他们了。 到了现在的这种地步,还要按照敖烈给他们写好的命运来做,他们不栽跟头就真的没道理了。 “讲道?好啊。”果然,敖烈轻轻一笑,脸上表情依旧淡然,却带着智珠在握般的从容:“我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叫做尊师重道,告诉你们什么叫尊卑,什么叫礼仪,什么叫要脸或者不要脸。” 太狐公气的大脑阵阵发昏,眼前猛的一黑,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太狐公,太狐公……”妖仙们被吓坏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敖烈讲什么,飞速扑过去施救。 “这就是……乌合之众啊!”看着面前乱糟糟的场面,敖烈转头说道。 旁边,申公豹深以为然…… 从某些方面来说,共同的敌人和巨大的磨难是增强团队向心力的必要因素。 自从敖烈将太狐公给气晕了之后,金鳌岛上的其余妖仙们变得更加团结了。于是就分出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队伍,一个是以太狐公为首的妖仙联盟,另一个是以敖烈为首的被反抗者联盟,嗯,后者之中,只有两个人,尽皆劣迹斑斑……成为了妖仙们的骂声中最常出现的存在。 第三十九章:噩梦和阴谋 是夜,凉风习习,敖烈在菩提树上挂了十多个夜明珠,将周围十里地照射的纤毫毕现。因为珠子挂的太密集,一阵风吹来便会导致不同的珠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敖烈坐在大树下的蒲团上,身边摆着数坛酒,就着星月和夜明珠的光芒,饮尽了一坛时光。 “阿嚏,阿嚏……”申公豹放浪形骸地坐在他身边,揉了揉发红的鼻子,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忍不住骂骂咧咧地说道:“敖烈师兄,那群蠢货肯定又骂你了。” 敖烈:“……” 话说你打阿嚏,关我什么事情? 看到敖烈愕然的样子,申公豹振振有词地说道:“师兄你别不相信,我曾经偷听过他们说话,只有他们在骂你的时候,才会连带着骂我两句。” 敖烈嘴角抽了抽:“那我是不是应该得给你说声抱歉,连累到了你。” “也不用如此郑重,只要将我为你做的这些事情记在心里就好。”申公豹一脸认真地说道。 突然之间,敖烈很想打他…… “不扯了,我先睡会,有什么事情记得喊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眸,敖烈将手中的仙经放进了怀里,背部靠着菩提树,缓缓闭上了双眼。 申公豹着重看了看他怀里的仙经,搓了搓手指,只是到底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呔,泼龙,吃俺老孙一棒!”不知何时,敖烈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惊雷般的炸响,刚刚睁开眼眸,就看到一根巨大的金色柱子狠狠砸向自己的头颅。 “卧槽!”敖烈心肝都差点给吓碎了,转身便欲逃走,但那柱子还是重重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面,将他砸的头昏脑涨,眼前一片血红。 “哈哈哈哈……泼龙,你吃了俺师父的马,就自己变作龙马,当一个坐骑吧。待到西天取经结束,终归也有你的几分苦劳!”在一片血蒙蒙的视线里,一只身穿青色僧衣,看不清具体面容的猴子疯狂大笑着,肆意嚣张。 “孙悟空?这里是鹰愁涧?”敖烈心脏剧烈跳动着,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翻涌:“难道说我又穿越了?不对,这应该是做梦,可是在梦中不是不会疼吗?” “轰!” 就在他沉思间,那天柱一般的金箍棒再度挥打了过来,敖烈拼了命的反抗,只是他体内那强大的力量在这只猴子面前脆弱的如同蚂蚁,被揉圆搓扁,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深深的无力感在心中疯狂涌动,敖烈张开了嘴,喷出的却是猩红色血液,整个身子都像是痉挛了一般,再也没有了半分力气。 “轰!” 那猴子突然间变大了无数倍,抓住了他的尾巴,将他的身躯不断摔打在鹰愁涧的水面上,嘴里带着张狂的笑容,一句句地问着:“服不服,服不服……” “不服,我不服……”菩提树下,申公豹突然听到了敖烈的声音,转目望了过去,但只见他的身躯在剧烈颤抖着,面容狰狞。 “不服?什么不服?他这是做什么噩梦了?”申公豹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敖烈的手臂:“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敖烈感觉自己就快要被打死了,正在痛苦间,远方天边突然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呼唤声,这呼唤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到了后来宛若洪钟大吕一般,遮蔽了其余一切声响。 眼前的巨大猴子脸上带着一丝不甘,缓缓消散在了半空之中。敖烈眼前突然多出了一道亮光,精神接触到这亮光的一瞬间,视线便回到了金鳌岛上,菩提树下。 “做噩梦了?”申公豹轻声问道。 敖烈按压了一下砰砰跳动的太阳穴血管:“是对某种情节的恐惧或者说执念。” 申公豹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放心吧师兄,金鳌岛重开,截教现世,有圣人的庇佑没有人能够将你如何的。” 敖烈斜睨向他:“安慰人能不能走心一点?这话你信吗?” 申公豹一愣,蓦然间反应了过来,脸上笑容顿时尴尬了起来。倘若有通天的庇佑便万事大吉的话,那么如今这封神榜上的无数截教阴神又算什么? …… 竹屋,太狐公卧倒在床榻上面,对着面前的三男两女说道:“鬼灵母,金牙狗,智云叟,青衣婆婆,玉菱仙,你们是三千同门中智慧最高的五个,今天将你们一起叫过来,是想要和你们一起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对付那泼龙。” “泼龙有圣人的宠爱,有月神的照料,我们可以对付他,但一定要把握好尺度。尽量将其定义在同门竞争上面,而不是自相残杀!”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阴气,脸色惨白的鬼灵母幽幽说道。 “同门竞争,自相残杀……”童颜华发,身材矮小,衣着白色长衫的智云叟轻声呢喃了几句,目光骤然间一亮:“有了。我们不能对他下狠手,但是外人可以啊!截教重现三界,本就引起了无数关注,要是我们再将那泼龙的修为境界悄悄透露出去,肯定会引起三界哗然。到时候,自有无数人想要踏着他的身躯成名,再加上我们的推波助澜,想要弄死他也不是一件难事!” “妙计!”太狐公猛地拍了拍手掌,一时激动之下竟是从床铺上跳了下来,欢欣鼓舞地说道:“如此一来,那泼龙以后定然麻烦不断,这掌教大弟子的位置必然做不长久。” 闻听此言,其余五人尽皆目光闪烁,心头微微有些烫热。 虽然申公豹经常说他们是蠢货,但是他们真的有想象中的那么蠢吗? 其实也不尽然,世人攘攘,皆为利往,就算脑子真的有坑,也不会去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而掌教大弟子的位置,就是挂在他们面前,引得他们口水直流的肥肉。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这件事情只能我们六个来做,不能再交给其余人了。”太狐公将他们的脸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着,脸上却满是诚恳:“因为我们要做到绝对保密,一旦让别人知道了我们勾结外人,对付本门掌教大弟子,那么我们的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罢?” 第四十章:风雨欲来 近些年来的三界很不平静,各种各样的大事纷至沓来,令人应接不暇,心神震撼。 首先是人间,南瞻部洲,秦帝始皇以帝王之位妄图长生,派遣方士徐福率三千黑水军攻打瀛洲仙岛,事未成,徐福失踪,黑水军亡,始皇帝遭到了瀛洲仙岛的疯狂报复,死于仙家手段之下,由此秦国大乱,兵戈四起,民不聊生…… 然后是东海,金鳌岛现世,上古三大圣教之一的截教重开,三界震荡,三千截教弟子回归,时时刻刻牵引着无数大能们的目光。其中最令人感觉诡异的是,据传新生截教中的掌教大弟子居然是一个只有筑基境界的龙族,引起一片哗然,风起云涌。 再然后是天界,有洪荒异兽自天界掌控不到的荒芜区域而来,横冲直撞,诛神杀仙,以致天庭动荡。危难之际,有一三头六臂,执钺斧、弓箭、剑、铎、戟、索六物,身长五十丈,黑衣玄冠金甲的武神挺身而出,诛杀了三十六头洪荒异兽,扬名天下,于凌霄殿上受到了玉皇大帝的亲自接见,拜为天河元帅,统领八万天河水军,彻底诛杀了所有肆虐天界的洪荒异兽。 最后是地府,地狱主宰,阴司大帝,天下鬼魂之宗的酆都大帝与携佛教之威,强行踏足地狱的地藏王菩萨发生了道统之争,双方打出了真火,整个地府都化作了一个巨大战场。 其中地藏王看似气势恢宏,势力强大,但是酆都之后站立的是整个道门,地府的归属犹未可知。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祖龙死而群地分,秦时明月,大世之争,我可能又赶不上了。”金鳌岛,菩提树下,敖烈放下自己狗腿子……哦不,应该说是申师弟自外界带回来的消息书信,轻叹开口,神情惋惜。 “据传仙门世家要限制人间帝王了。”申公豹灌了一口烈酒,豪放的用袖子擦了擦嘴:“以后莫说是长生,皇帝想要修行都会遭到仙门世家的疯狂针对。” 敖烈点了点头,他比任何都清楚,千年之后,到了唐朝时期,唐太宗已经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了。仙门世家可以允许他手下的那些大臣们身怀异术,能够杀鬼屠龙,但是绝对不会再允许李世民踏上修行。 “申师弟,你交友广泛,消息灵通,能不能帮我查询一下徐福现在的情况?”敖烈开口说道。 “你现在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申公豹哑然失笑,指着书信上面的第二条传闻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彻底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只怕是危在旦夕,自身难保。” 敖烈笑了笑,说道:“这里是金鳌岛!” 申公豹微微一顿,居然无言以对! 敖烈闭上了眼眸,开始思索后两则消息。不用想,那诛杀洪荒异兽的天河元帅定然是未来的猪八戒无疑,只是没曾想这家伙居然这么虎?如此说来,以后西游路上的那怂样完全是装出来糊弄别人玩的? 还有地府的统治之争。若是大势不改,这场争斗最终肯定会以地藏王胜利而告终。因为在原著小说之中,地府之内,便是十殿阎王共拜地藏,称其为幽冥教主。 “纵然有先知先觉之能,但是放在这里,好像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啊!”良久之后,敖烈在心中感叹说道。 譬如说他知道未来地藏王会统治地狱,可是难不成现在就让他出世,去拜在地藏王门下,任其驱使? “截教掌教大弟子敖烈可在?吾名裂天火,听闻汝仅有筑基修为便获得了如此地位,甚是好奇,还请出来一见!”就在此时,一道震动苍穹的声音突然在金鳌岛外响起,瞬间传遍了整座岛屿。 “说麻烦麻烦就到,你的麻烦来了。”申公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敖烈身体靠在了菩提树上,拿着竹简盖住了脸:“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敖烈,敖烈在吗?”见无人答复,一身火红色盔甲,手持巨鲨烈焰刀的裂天火精神一震,声音变得更加张狂:“怎么,实力不济也就算了,连出来见人的胆子都没有了吗?赫赫截教,怎么就选出了你这么一个掌教大弟子?” “放肆!”敖烈还未开口,金鳌岛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怒吼声,一道道流光以竹屋中飞出,众妖仙们在太狐公的带领下,对着其貌不扬的裂天火怒目而视。 “有客来访,却选择避而不见,究竟是我放肆还是敖烈失礼?”裂天火冷笑说道:“怎么,你们还想要以多欺少吗?知道现在金鳌岛汇聚着多少目光吗?别给截教丢人!” “敖烈如何我不做评价,但是截教不是你可以羞辱的。”太狐公冷喝一声,突然对山虎君厉声说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将大师兄请过来,告诉他,平常怎么对待我们师兄弟都可以,但是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丢了我截教的脸面。” 山虎君心中大喜,差点没有忍住笑出声来,连忙掐了掐大腿,借助着疼痛缓解了一下喜悦之情,飞一般向菩提树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才像是一方圣教的样子。”裂天火点了点头,默默在心中暗道:待会等敖烈出来之后,要好好观察一下他的修为境界。若是他果真如同传说中的那样,只有筑基境界,那么便直接发起挑战,借着他的失败来扬名。若是被其余大教因此知道了我的名字,那么师门还会少吗?功法还会少吗?未来成功可期啊! 就在他幻想着未来时,山虎君也飞速来到了菩提树下,错愕发现以往时日日夜夜在这里读书学习的书呆子居然不见了…… “申公豹,敖烈何在?”山虎君转身又跑到了瀑布边,凉亭外,鼓起气劲高声说道。 “我凭什么应该知道他在哪里?就算是知道,又凭什么告诉你?”申公豹反问说道。 山虎君张了张嘴,大脑又一次的宕机了。 他恨凭什么,恨为什么这两个词汇,心里对其甚至有了阴影! 第四十一章:外患凶猛(1/3爆更求推荐!) “申公豹,你想成为截教的罪人吗?”金鳌岛上,凉亭之外,一名衣着青衣,老态龙钟的妇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浑浊而邪恶的眼眸死死盯着申公豹双眼。 “青衣婆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申公豹脸色骤然严肃了起来,声音淡漠地说道。 “外人已经找上门来了,指名道姓的要见敖烈……大师兄,若是他不现身的话,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截教?”青衣婆婆阴森森地说道:“这个罪名你背得起吗?” “我有点疑惑,别人是找敖烈大师兄的,关我什么事情?你们找不到他,我为什么要背起什么罪名?”申公豹冷冷说道。 青衣婆婆裂开嘴,露出了泛黑的牙齿,笑声令人毛骨茸然:“笑话,在这岛上谁不知道你申公豹和敖烈大师兄是一伙的?别人不知道他的行踪,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申公豹脑海中思维疯狂转动,不断权衡着利弊得失,最终咬了咬牙,硬邦邦地说:“少说废话,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还能咬我不成?” 看着申公豹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青衣婆婆为之气结,却十分无奈的无可奈何:“你很好……迟早有你遭报应的时刻。” “老巫婆,我敬着你年龄比我大,入门比我早,所以才唤你一声婆婆,给你几分面子,莫要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申公豹猛地拍了拍桌子,上面的酒坛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杀机汹涌。 青衣婆婆看都不看他一眼,对着汇聚在自己身后的妖仙们说道:“搜,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敖烈找出来。” “东边没有……” “西方没有……” “南边没有……” “北方没有……” 半个多时辰后,十多名妖仙无功而返,青衣婆婆抬目望向了飞流直下的银色瀑布:“如此说来,他现在就在这瀑布后面了……” “老巫婆,我得提醒你一句。”申公豹沉声说道:“水帘洞内是藏经阁,没有圣人允许,任何人擅自闯入都被视之为判教偷窃,杀无赦!” “不用你操心,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青衣婆婆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转身化光消散。 当她走后,申公豹皱了皱眉头,对着瀑布水流说道:“敖烈师兄,圣人最重颜面,恐怕你躲不了多久了,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早做打算?”水帘洞内,高大的书架下面,坐在蒲团上的敖烈摇了摇头,轻喃说道:“以圣人好面子为突破点来算计圣人?真当圣人是傻白甜啊!作吧,闹吧,看你们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太狐公,鬼灵母,金牙狗,智云叟,青衣婆婆,玉菱仙携带三千同门,求见圣人师尊。”没多久,六大妖仙就带着一众同门来到了道宫门前,在太狐公的主导下,对着朱红色的大门三跪九叩。 “师尊在上,如今外人已经堵了我金鳌岛大门,指名要见敖烈师兄。若是敖烈师兄始终避而不见,我截教的声名只怕是毁于一旦啊,师尊也会成为三界众神嘲笑的对象。为了师门,为了师尊,弟子们以下犯上,恭请师尊下旨,勒令敖烈师兄出关!”见朱红色的大门始终是静悄悄的,太狐公皱了皱眉,再度高声说道。 只不过,不管他说的再多,再怎么情真意切,这扇大门看起来都没有要开启的趋势。 “太狐公,圣人不愿意见我们,这可如何是好?”山虎君忧心忡忡地说道。 太狐公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一众同门们再度叩首说道:“既然师尊不欲理会这些俗事,那么弟子们只能自行其是了,如有做错,请师尊批评指示!” 话音落处,他给其余五大妖仙使了一个眼色,众人相继站起,默默离开了道宫门前。 “圣人……”道宫内,月神轻声唤道。 “让他们去闹吧,只有经历狂风暴雨的磨练,最终才能见到仙虹。”通天道人眼睛都没有睁开,素淡说道。 “都等这么久了,你们的掌教大师兄是不是怕了我,所以不敢出来啊!”金鳌岛外,裂天火大放厥词地叫嚣道。 挡在他身前的截教门徒们不反驳,也不附和,就只是单纯的拦着他不让其进入金鳌岛的领空。 “你一个卑微的人仙,在这里嚣张什么呢?”当裂天火耀武扬威了整整三日,感觉自己快要功成圆满的时候,一道不屑的声音突然自他身后响起。 裂天火恼怒地转目望了过去,顿时间吓得浑身一阵激灵。 但只见不知在什么时候,他身后的半空中站满了仙神,其中修为最差的,也能够用一只手将他给捏死! “滚开,不要挡在前面碍眼。”说话的是一名身穿金袍的仙人,眼中闪烁着淡金色光芒,威势无双。 裂天火有心强硬一下,甚至只是说两句狠话,但在那金袍仙人锐利的目光下,小腿肚子直发软,身躯不受控制的闪开了地方。 “敖烈何在?”金袍仙神对着金鳌岛喝声问道。 “敖烈何在?” “敖烈何在?” 自他之后,一道接着一道的呐喊声从无数仙神口中发出,宛若狂风巨浪,凶残地撕破了金鳌岛的防线,传入到岛屿深处。 水帘洞内,敖烈对于那一声声的呼唤声充耳不闻,站起身向前方走了几步,自书洞内抽出了一本没有看过的仙经竹简,很快便陷入了文字的世界之中。 “他娘的,这是要出大事啊!”瀑布前,凉亭内,申公豹耳畔听着一道高过一道的呼喊声,颇有一些心惊胆战的感觉。 “咕咕,咕咕……”就在此时,一只小小白鸽自金鳌岛外飞了进来,落在申公豹的肩头上面,张口吐出了一张淡黄色纸条。 “敖烈师兄,我打听到徐福的消息了。”申公豹将纸条拆了下来,快速扫了几眼之后,对着水流瀑布喊道。 “直说便是!”经阁内,敖烈猛地合上了手中的书籍,抬目望向银白色水帘。 第四十二章:考校经意(2/3爆更求推荐!) “信上所说,徐福携兵征战瀛洲失败之后,怕被秦帝问责,便自己偷偷跑了,逃到了一个叫做扶桑的地方,自名为国王,国内统治着八百万神明。”申公豹脸色怪异地说道。 “八百万神明?”敖烈疑惑问道。 申公豹罕见的露出了一幅佩服的表情:“没错,只要是一个生命体,并且有那么一丁点的魔力,在那扶桑之中都能自称为神明。” 敖烈:“……” 好吧,徐福这已经不是会玩或者说不会玩的事情了,仙神之道已经成为了铭刻在他内心深处的执念,甚至是魔念,令他自己都走火入魔了。 “光阴流逝,沧海桑田;星月轮转,物是人非。”敖烈摇了摇头,轻声呢喃:“当年落凤山上的三名求道人,我还在读书,徐福已经疯了,剩下的那只猴子也不知如何了,有没有如愿以偿。” 良久之后,敖烈回过神来,将脑海中不断涌动的种种念头全部压了下去,再度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经书上面。 快了,很快了。他马上就要读完这十二万卷经书了。他很期待当自己完成这份壮举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惊喜! 时光就这么一天天的溜走,却没能带走守在金鳌岛外的人群,也带不走截教妖仙们心中的愤懑。 不管之前是真的看敖烈不顺眼,还是单纯跟随着大众一起看他不顺眼的妖仙们,现在提起敖烈就是一幅苦大仇深,咬牙切齿的样子。 因为这个懦夫,胆小鬼,他们被那些外道嘲笑了很长时间,即使是走出师门的时候,也会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平白被人看轻,遭人侮辱,他们又怎能不对敖烈恨之入骨?简直想要将其杀之而后快。 正因如此,水帘洞前,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在游弋着。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凶狠目光,没有人知道他们能够做出何等凶残的事情来。 这一日,午时,水帘洞内,敖烈将最后一卷仙经放回书洞,迎着透过水帘照射进来的淡淡光辉,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眸。 这一刻,道宫内,系在月神腰间的一个锦囊不断释放出璀璨光辉,照亮了相对昏暗的宫殿。 “圣人,敖烈看完所有经书了。”月神轻轻拍击了锦囊两下,那耀眼的光芒顿时黯淡了,直至不见。 通天道人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去吧,照你想要做的去做。” 月神自蒲团上面站了起来,对着他微微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宫殿。 “道宫开了,道宫开了,快去禀报太狐公他们。”守候在朱红大门前的妖仙们见到大门开启,连忙对身边的同门们说道。 月神雍容华贵,姿态优雅,并未理会他们,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很快便来到了瀑布前,进入了书阁中。 “你来了。”书阁深处,敖烈陡然睁开双眸,那一双眼睛仿佛有火光在升腾,炽热而明亮。 月神缓缓颔首,正前进中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顺手自身边的书洞里面掏出了一张竹简:“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坎离匡郭,运毂正轴,下面是什么?” 敖烈脑海中记忆翻涌,不假思索地说道:“牝牡四卦,以为橐侖,覆冒阴阳之道,犹工御者,执衔辔,准绳墨,随轨辙。” “什么意思?”月神说道。 敖烈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乾和坤是阴与阳出入的门户,这是因为,无极生太极,无极是真空,太极是阴阳混沌体。太极分两仪,产生了乾和坤,乾是纯阳正气,坤是纯阴正气……” 良久之后,听完敖烈的解释,月神将手中的仙经重新放回了书洞里,转手间又掏出了一卷,打开后问道:“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下一句。” “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下一句。” “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什么意思?”月神点了点头,问道。 敖烈不明白这提问有什么意思,是检验,是考校,还是某个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但是在此时此刻,他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提出疑问的权利。 一问一答,或者一问数答的过程由此开始。从月神刚进门的位置,到敖烈站立的地方,每缩短一小步,检验出来的便是无数句道藏和功法口诀。 “月神……月神……”没多久,水帘洞外突然传来了阵阵呼唤声音。 月神皱了皱眉,脸色看似有些不喜。 她本不欲搭理这呼唤,未曾想呼唤的人数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增多了起来,合声在一处,响亮如雷霆。 “他们找你很急切。”眼看着她不再抽出竹简,敖烈一脸平静地说道。 月神抬目打量着他的脸颊,曾经入岛拜师的那个小小孩童,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少年,唇红齿白,面若冠玉,丰神俊朗,英姿勃发。 只是他身上展露出来的气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那眼眸之中蕴含的智慧和光晕,也不是一个少年可以拥有的东西。 “他们是对着你来的。”月神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 敖烈笑了笑:“一直以来都是,不对吗?当初我就说过,德不配位,必有灾祸。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啊!” “是我将你推到这个位置上面来的。”月神抿了抿嘴,转身向洞府外走去:“所以,我会为你遮风挡雨。” 敖烈看着她的背影走出水帘洞,突然间笑了,伸手捏了捏自己好看的脸颊:“这就是做小白脸的感觉吗?貌似……还不错。” “月神大人,总算见到你了。”瀑布水流前,月神刚刚现身,太狐公便涕泗横流地说道:“请您务必将圣人给请出来吧,这金鳌岛若是再没有人主持大局,就要彻底大乱了。” “乱在何处?”月神不为所动,神情高傲地望着这只老狐狸,声音清冷而淡漠疏离。 第四十三章:太狐公死(3/3爆更求推荐,求大佬们护我!) 月神冷漠的神情令老狐狸心生不妙之感,不过面对始终不肯露面的敖烈,他着实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因为敖烈……大师兄,我们截教已经沦为其余大教弟子口中的笑柄了。现在同门们在外教弟子面前都抬不起头来,被人肆意嘲笑。人心浮躁,内心遑遑,只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门徒们就要分崩离析了!” 月神清冷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淡淡说道:“所以呢,你欲如何?” 太狐公心脏猛地一跳,作为一名有脑子的妖仙,他在这句问话中感受到了危险,于是便连忙说道:“我只是为了截教着急啊,对此亦是茫然不知所措,故而才想要让您将圣人请出来,主持大局!” “目前岛上的妖仙们,可是以你为首?”月神并未理会他的述求,询问说道。 “这个……”太狐公思维电转,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朽何德何能,怎么可能领导得了三千同门,大家是自发聚集在一起的,没有以谁为首一说。” 看着他因为害怕承担某些未知的后果而一脸怂包的样子,月神微微笑了,那一刹那间的笑容,芳华绝世:“若是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要去麻烦圣人,那么圣人要尔等何用?用来照顾你们吗?” 轰! 说话的人虽然云淡风轻,但是这话却一点都不轻,宛若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众妖仙们的灵魂上面。 太狐公面皮有些发白,身躯微微颤栗着,小声说道:“言重了,言重了,吾等绝无此心……” “绝无此心?”月神嘴角上扬,目光却愈发冰寒了起来:“既是如此,那么在有人羞辱你们的时候,你们所做的为何不是和他们拼命,而是将这份羞辱全部都记在心里,然后转化为对敖烈的憎恨?” “既是如此,那么如今站在金鳌岛外的那些仙神们为何这么猖獗?是你们的实力不如他们,还是你们的靠山不如他们?” “既是如此,面对这一点小事,你们不站出来守护师门,不与外来闹事者对抗,反而想要将自己的大师兄交出去,以平众怒?” 月神一字一顿的问着,一点颜面都没给对方留下:“别以为你们自己很聪明,仗着自己有点智慧,就觉得自己能够做下棋的人。你们的道行还差得远,不说和别人比,就是和外面的那些人相比,你们觉得自己是利用了他们,可是想过没有,究竟是谁在利用谁?!截止到目前为止,受损最大的,又是谁?” 太狐公双眼中闪过了一道惊惧,脚步下意识地蹬蹬向后退了三四步。 “知道敖烈为何从始至终都不肯搭理你们吗?”月神说着,转目望向了水帘洞,视线好似穿越了银白色瀑布望向了那少年的身影:“因为和他比起来,你们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就是一群跳梁小丑啊!他什么都不用做,等待你们的,就只有失败和被羞辱这一条路。” “圣人曾经对敖烈说过,并不介意同门之中相互竞争。所以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出手干预任何事情。你们若是能够斗赢了敖烈,那么这算是你们的本事,金鳌岛内将再无敖烈的容身之地。你们若是输给了敖烈,那么只能说你们技不如人,任何强加解释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现在你们拿敖烈没有办法了,居然连圣人都敢算计上了,真的是不怕死吗?” “噗通!”太狐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现在,还用我去帮你们请圣人出关吗?”月神望向老狐狸的目光中没有鄙夷,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可就是这份平静,令后者真正感受到了心灰意冷。 “一切罪责皆在我!”太狐公沉默了片刻,自地面上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向金鳌岛外走去。 “老狐狸,敖烈呢?”他刚刚走出金鳌岛范围,一名仙神便迎头走了过去,居高临下,颐指气使地问道。 “噗!”太狐公的十指指甲飞速增长,宛若十柄弯刀,深深刺进了那仙神的身躯之内,将他的心和肝一起生生挖了出来,填进了自己嘴里。 “你……你……”那仙神瞪大了眼眸,抬起了手中的兵刃想要打向太狐公,眼中的光芒却迅速黯淡,身躯自半空掉落向大海。 “栾前辈……”人群之中,有人痛声疾呼,飞速冲了过去,将那仙神的尸体抱在了怀里,怒发冲冠,对着太狐公指责说道:“无缘无故,滥杀无辜,你是想要干什么?” “赎罪!”太狐公转目望了一眼金鳌岛,准确的说是道宫方向,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只身高九丈的巨大白狐,扬天长啸:“给你们三息的时间,马上滚,否则的话,杀无赦!” “这老狐狸入魔了,杀了他,为栾青峰报仇!”人群中,有仙人怒喝说道。 “轰,轰,轰……”刹那间,无数道流光法宝狠狠轰击向了巨大白狐,撕裂了他的肉身,迸溅出滚烫热血。 白狐悲鸣,忍着剧痛,红着眼眸冲向了人群,以巨大的伤势换来了撕裂法宝阵线,一爪子拍击过去,便是一团血雾…… 白狐死了…… 在杀了五名仙神之后…… 可是他残破的灵魂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收拢了起来,越过地府,直接送入了轮回。 不知何时,敖烈走出水帘洞,出现在了凉亭之中。 “挺聪明的一只狐狸。”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的敖烈并未觉得有多么悲壮,更不会因此对太狐公高看一眼。 因为他很明白,太狐公知道自己曾经算计圣人的事情其实都在圣人眼中后,这是最智慧,也是最体面的一种做法。至少,还能有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假如说他今日当做没事人一样,故作不知,那么当圣人的清算来临,他的下场就没有这么美妙了。 “是你害死了太狐公!”金牙狗来到了敖烈面前,大声说道,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迎着那一道道恨入骨髓的目光,敖烈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滚开……” 第四十四章:心有点慌(第一更,爆更求推荐) 自从封神之后,申公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那种很招人讨厌的人。可是现在,抬目看一看那些恨不得要生吃了面前这少年的同门们,不由地在心中感叹:“一山更比一山高,一浪更比一浪强!” 不过这种脾气和性格,看着真的很让人解恨啊!有时候不怕自己的队友实力太低,就怕自己的队友节操太软。 等等……敖烈什么时候成为我队友了? 申公豹面色陡然一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和自我反省之中。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只有筑基期的修士如此呵斥,金牙狗内心已经炸了,但在现实中,他却拿对方没有丝毫办法。 毕竟这里是金鳌岛,而敖烈是掌教大弟子,两者之间的身份差距不是他的实力可以弥补的。 “别太得意了,未来我们走着瞧。”金牙狗冷哼一声,转身招呼一众同门返回竹屋住所。 “他这算是威胁掌教大弟子吧?”敖烈扭头对身边飘飘欲仙的女子说道。 “算!” “威胁掌教大弟子该当何罪?” “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敖烈目光微讶:“直接杀了也没有关系?” 月神瞥了他一眼:“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很快了。”敖烈看着她的眼眸说道。 随后,两人一起返回水帘洞中,谁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却很有默契的站回了最初的位置。那场突如其来又在情理之中的考核由此继续,至于什么时候结束,敖烈不太清楚,或许……得看月神的心情? 整整两个月后,月神终于跨越了那几丈距离,来到了敖烈面前……两人之间只差了一个身位,敖烈甚至都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很像是一种水果的味道,但这种味道又不存在于记忆之中。 “最后一个问题。”看着他好看的样子,月神的心好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可是当她仔细寻找的时候,那股感觉却突然消失了。 “你说。” “对于你来说,师门荣耀和个人性命哪个更重要?”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敖烈一脸古怪地问道。 月神点了点头,试探着说道:“你选择师门荣耀?” “当然不是,我觉得我的命更重要……”敖烈一脸认真地说道。 月神愣了一下,盯着敖烈的双眸看了许久,伸进袖口握住一本书籍的右手悄无声息地空空拿了出来。 敖烈对着她眨了眨眼,轻声说:“我应该选择师门荣耀?” 月神:“……” “将这些经书再看一遍吧。”月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水帘洞。 “所以说,哪怕是谎言,只要是好听的,也比难听的真实更合她心意?”敖烈挠了挠脑袋,轻声说道:“她是月神啊,应该不会那么肤浅吧……” 水帘洞外,月神蓦然转头,粉红色的嘴唇轻轻开合了一下,只是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影一闪,便回到了道宫之内。 “怎么又将其拿回来了?”宝座之上,通天道人望着她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本簿册。 “我觉得他不怎么适合这门功法。”月神认真说道。 “为何?” “他虽然有坚韧不拔,不畏艰难的品质,但是却有一个很要命的缺点。” “什么缺点?” “怕死!” 通天道人一怔,失笑说道:“谁都会怕死。” “但是有人会在气节和死亡面前选择气节。”月神说道:“而敖烈不是这种人。若是将混元正气决这种时刻考验元神的神魂功法传授给他,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那么,你想传授给他什么功法?”通天好奇地问道。 “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 “申师弟。” “敖烈师兄。” “你觉得,月神是一个肤浅的女孩子吗?” “我不觉得。” “不觉得她肤浅?” “不觉得她是女孩子。” 敖烈:“……” 申公豹:“……” “申师弟。” “敖烈师兄。” “我想打死你怎么办?” “求……咳咳,饶命啊师兄,我是和你一个阵营的。” 敖烈瞅了他一眼,伸手将桌子上面的一坛酒水拿了起来,狠狠灌了几口:“其实,肤浅一点也无所谓,只要不记仇就好。” “你说谁肤浅?”一阵清风徐来,月神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凉亭之外,两人面前。 敖烈眨了眨眼,伸手指着申公豹说道:“说他啊,刚刚聊天,他居然说月神你不是女人,简直太可恶,太肤浅了,合该被活活打死。” 申公豹:“……” 师兄,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别胡说。”月神冷冷地望了申公豹一眼,眼中闪烁的光芒令后者一阵心惊肉跳。 “申公豹。”月神想了想,突然开口。 “是。”申公豹后背上面冷汗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我出来的时候,圣人对我说,金鳌岛缺少一个清理岛屿污垢的人……” 申公豹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蛋疼无比地说道:“是,我愿意为圣人分忧。” “辛苦你了。”月神说着,转目望向了敖烈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看遍藏经阁内的所有经书吗?” “为了磨砺我的道心,增长我的见识,多学一些手段?”敖烈试探着说道。 “都不是,是为了你日后的修行。”月神缓缓说道:“当年见你百折不挠,无惧无畏,我曾为你选择了一部功法。但是想要修成这部功法,需要广阔的见识,永恒的耐心,冷静的大脑,坚韧的毅力,不屈的气节。” 这功法貌似不适合我啊! 听到这一连串的要求,敖烈下意识地在心底如此想到。 “可是现在我发现,这功法不太适合你。”月神紧跟着说道。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敖烈对此没有感觉什么遗憾的,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几个时辰前,在藏经阁中,你本来是想要传授我筑基功法的?这么说来,洞中的经文我不需要再多看一遍了吧?” 月神微微颔首,说:“回去之后,我苦思冥想,终于想起了一部谁都没有修成过的功法,或许更加适合你。” 谁都没有修成的功法? 敖烈突然间感觉自己的心有点慌…… 第四十五章:混沌魔猿(第二更,狂求推荐票) “我想提前问一下,这门功法为何谁都没有修成过?”敖烈轻咳了一声,神情庄重地问道。 不由得他不认真,毕竟这是他即将正式修行的第一部筑基功法,若无意外的话,将来也会成为他的本命神通。未来的成就有多高,和这门功法的品质是息息相关的。 “因为这功法不存在于现在,能够在世间流传的全部是一些残篇。这些残篇虽然能够速成且威力巨大,但是无一例外,所有修炼它的人最终都会被功法反噬身亡。”月神说道。 敖烈:“……” “哪个……月神,我觉得我在藏经阁内看到的那些功法神通有些就挺不错的。”良久的沉默之后,敖烈悻悻笑着说道。 “藏经阁内的那些功法神通只适合用来作为你的辅助神通,不适合用来做本命神通。”月神断然拒绝道。 敖烈闻言瞬间就红了眼眶,伸手拉着月神的裙角道:“月神,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若是真有的话,我愿意为你负荆请罪……” “好了,别闹。”月神一句话就将敖烈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破了功,淡淡说道:“我给你的,不是残篇。” 敖烈愣了一下,也不演了,目光惊讶地说:“不是残篇?刚刚不是说,这功法不存在于当世?” “没错,所以我会将你的灵魂送到过去,亲眼看着这门神通的诞生,成长,完善,以及大成。”月神悠悠说道。 敖烈震惊了,瞪大了双眸看着月神超凡出尘的身影,心脏在轻微颤栗着。 跨越了时间长河,将一个人从现在送往过去,这是何等的通天手段?这以通天道人道童身份存在的神秘女子,其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你……准备好了吗?”迎着敖烈和申公豹两人惊骇的目光,月神淡然问道。 “我准备好了。”敖烈深吸了一口气,坐正身躯,挺直腰板,双眸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月神步步生莲,带着淡淡清香,来到了敖烈面前,抬起右手,食指点触在了他的眉心位置,一点银芒乍现,不断融入进敖烈眉心祖窍之中。 当她的食指点触在自己眉心时,敖烈眼前的视野便被黑暗所吞噬。然而没过多长时间,一道银光长虹骤然自远方而来,飞速蔓延至他脚下,化作一条通往未知地点的银白色神桥。 借着神桥上面的光芒,敖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他的身体处于一种诡异的透明状态,左右手交叉着相互挥舞了一下,竟是毫无障碍地穿透了过去。 “这就是灵魂状态吗?”敖烈轻声呢喃了一句,想了想,跨步迈上了这座大桥。 “唰……唰……” 当他的脚掌在桥面上每次抬起,放下,都会踩踏出淡淡光晕,宛若湖水上面的道道波纹。 大桥的周围很安静,可是每当敖烈转目望向黑暗的时候,心里立刻便会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种巨大的危机感如同蛛网一般要将他的灵魂笼罩。 尝试了两次这种感觉后,敖烈就不敢了,抬起头目不斜视地望着正前方,略微加快了脚步。 黑暗之中不计年,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敖烈终于来到了银白色大桥的尽头。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布满了各种符箓的离奇道台,道台中心立着一座月白色的巨大莲台。敖烈隐约间明白了什么,缓步上前,跨坐在了莲台上面。 莲台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于无声无息间飘飞了起来,某时好像是穿透了一层薄薄的隔膜,进入了一个昏暗的世界。 这个世界内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天地之分,没有任何人为的建筑,一切都处于最为原始的状态。 一只只身高不知多少万丈,拥有灭世级别力量的巨大怪物们在这个世界中四处漂流,他们拥有浅薄的智慧,但是却算不上聪明。 月光莲台带着敖烈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这些恐怖怪物之中,最终停留在了一座如同刀山一般的巨大峡谷上空。 峡谷之内躺着一只身高千丈,黑面獠牙,肌肉贲张的巨大魔猿,紧紧闭着眼眸,呼吸间产生的飓风在峡谷内飞沙走石。 “所以说,我要学习的是他创造出来的功法?”看着呼呼大睡的魔猿,敖烈在心中默默想着。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魔猿突然从睡梦中醒来,一双血红色的瞳孔之中布满了疯狂,后背骤然裂开,伸展出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托着他飞向天空。 “哧咔……”半途中,魔猿遇到了一个同样高大的怪物,双手抓住了这怪物的身躯便将其撕成了两半,犬牙密布的大嘴疯狂撕咬向对方的身躯,不一会儿,就将其连皮带骨头一起吃到了肚子里面。 “发生了什么?”敖烈瞪大了眼眸,努力望向巨大魔猿。在他脚下,月光莲台闪烁出淡淡清光,融入到他的体内,令他的视野飞速得到了某种加强,可以清晰的看到魔猿体内那一条条的神力运转路线。 “原来如此……他是饿了啊,体内好像还在孕育着某种东西。”敖烈着重望向了魔猿的丹田位置,在那一片神秘的空间里面,一片漆黑如墨的黑雾在不断翻涌,有什么东西即将被孕育而出,只是还差一些火候。 在这里,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魔猿身上的敖烈,在漫长的岁月里面清晰记下了魔猿体内能量运转的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变化,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这套功法并非是魔猿创作,甚至在对方的思维里面根本就没有功法这个概念。这是属于对方的天命神通,由命运赋予,天道恩赐。 后来又过去了很长时间,在敖烈的期待下,魔猿丹田内的那团黑雾终于发生了变化。无数黑雾粒子在疯狂碰撞,疯狂融合,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四足两耳的四方黑鼎,鼎镇丹田,串联起了魔猿体内所有的力量运行路线,令他体内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狂暴增长,体型飞速暴增…… (ps:推荐一本二次元大神蓝白的作品:地下城玩家,设定很有意思,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去看一下啦。) 第四十六章:吞天经(三更了,求推荐票!) 黑鼎镇丹田,带给魔猿了近乎于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的身躯越来越大,力量越来越强,在整个昏暗的世界里面纵横捭阖,所向披靡,走到哪里,便吃到哪里,无数拥有滔天实力的巨兽都成为了它的口粮。直到有一天,一道震动昏暗世界的怒吼自世界深处传来,随之出现的是一道撕裂虚空的光芒,然后……这个世界坍塌了…… 视野由极端昏暗突然到极端光明,敖烈下意识地闭上眼眸,用手背遮蔽住眼帘。 “记住了吗?这套功法的运行路线。” 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敖烈放下了手掌,缓缓睁开双眼,便看到了一张清冷绝美的容颜。 “回来了……”轻声呢喃了一句,敖烈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月神漂亮的脸颊:“那里是什么地方?” “混沌。”月神淡然说道。 即便是心里已经有了这种猜测,真正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敖烈还是呆了一下,望向月神的目光渐渐好奇了起来:“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吗?混沌魔神,太古神明,还是洪荒巨擘?”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月神摇了摇头:“只能够望见过去未来,而无法改变任何事情,不管这事情究竟有多么微不足道。” 能够望穿过去未来,这已经很强大了好吧?别人挂在嘴上的炫耀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但是你这从混沌到三界的跨度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我很好奇,那混沌魔猿在盘古开天的时候就被斧光灭杀了,你当初说的流传于世的残篇又是从而何来?”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所有杂念,敖烈疑惑地问道。 “道祖鸿钧的造化玉蝶记录了三千大道,其中就包括了这一条残缺的神通。后来道祖传道于洪荒,这残篇也跟着流传了下来,被世人称之为吞天经,你看到的那只魔猿也被叫做吞天魔猿。”月神解释说道。 敖烈默默颔首,突然间想起了混沌中的那道怒吼以及那抹开天辟地的光芒:“一个吞天魔猿就已经是混沌中的一方霸主了,那么能够撕裂混沌的盘古究竟有多强?” “不知道,无法揣测,无法估量。”月神抬目望向远方苍穹:“据传我们这个世界的太阳星和太阴星是他的双眸所化,诸天星斗是他的毛发所化,你说这种强大应该用什么来表述?” 敖烈想了想,无言以对。 “遍观仙经十二万卷,你所拥有的见识举世罕见,所以我就不再修行上面多指引你什么了。日后你可以以吞天经为主,修行其余辅助神通,择其善者而取之,必能大有增益。”月神嘱咐说道。 敖烈站起身,对着月神深深一礼,目光尊敬地说道:“圣人虽吾师,但是无论是传道受业解惑都是您代劳的,请受敖烈一拜。” 月神化光避开了这一拜,望向敖烈的目光中倒是稍微多出了一些亲近:“若无圣人口谕,我也不会做这些事情,所以你最需要感恩的,依旧是圣人。当初你曾说过,截教名誉不如你的性命,我可以理解你的私心,但是绝对不会容忍任何背叛。” 敖烈认真说道:“我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绝对不会做出此等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之事!” “记住这番话,若是你将来做不到这一点,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我也会将你诛杀,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月神说着,芳影已然无踪。 “她和圣人,对你是真心很好。”申公豹又酸了,有些拧巴地说道:“我不明白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你还有什么优点,他们凭什么会这么对待你!” 敖烈:“……” 你这深闺怨妇一般的口气究竟是要闹哪样?我又没抢了你的男人!不对,我也不可能去抢你的男人! “你或许可以改变一下自己的外貌,也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说不定。”良久之后,敖烈凭着良心给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申公豹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敖烈瞥了他一眼,脸上不觉间露出了一抹笑意,也不去打扰陷入沉思中的他,盘膝坐在凉亭石凳上面,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想着吞天经的运行路线,全力调动自己的灵魂力量,一点点掌控着体内的真气,使其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缓慢运转起来。 “嗯?”陷入沉思中的申公豹突然浑身一凉,莫名地打了一个哆嗦,好像被极端恐怖的存在盯上了一般。 瞪大了眼睛朝着四周望了望,原来天色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黑沉了下来,群星万斗璀璨,圆月姣姣,洒落一片银白。只是周围一切都很平静,甚至说很安静,根本察觉不出有任何异常。 骤然间想起了白天的事情,申公豹转目望向敖烈,但只见他肌肤之上原本不断流转的银白色真气好像是中了什么剧毒似得,迅速变得乌黑,不,是玄黑,没过多长时间,这玄黑色便如同一条饥饿的大蛇,将银白色的真气彻底吞噬! “这就是属于魔神的力量吗?一个普通的龙族也能够掌握?”申公豹心脏微微有些颤栗,控制不住的好奇心在脑海里面疯狂升腾,令他下意识地便放出了一道神念,悄悄探测向敖烈的身躯。 然而在片刻之后,他自石凳上面霍然站了起来,整个人被巨大的震撼填满,稍微回过一些神来后,那股震撼就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的神念,居然被敖烈身上的真气给吞噬掉了!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要知道他是地仙境界啊,放在那人世间所谓的修仙界中,完全是一方巨擘般的存在,而敖烈呢?筑基期,连金丹都不是,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触碰到仙道的门槛。但是现在,他的神念,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吞噬了…… 敖烈一直在密切注视着自己体内的变化,当他的真气按照吞天经的运行路线运转一周天之后,银白色的真气中就多出了一道黑丝;当真气运行一百周天之后,银白色的真气已经彻底变成了玄黑色,并且不断开始向丹田处汇聚,像是百川归海,聚沙成塔,汇聚所有的力量来孕育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第四十七章:吞天神鼎(1/3加更狂求推荐票) 灵魂在混沌中,敖烈曾观摩过无数遍吞天经的运行,对于这门神通的理解甚至还要在吞天魔猿之上。所以他很清楚,在自己丹田内汇聚的那些吞天真气要自发的进行什么事情。 然而正因为他清楚,所以才更加难以理解。记忆中的吞天魔猿从修炼吞天经到孕育吞天神鼎用了多长时间?不往长了说,少说也得有数十年吧? 可是他呢?半个时辰之前才刚刚开始修炼吞天经,然后半个时辰后,就要开始铸就吞天神鼎了? 敖烈骨子里面是一个高傲的人,但是唯独不会自大,更不会觉得自己的资质比身为混沌魔神的吞天魔猿还要优秀,于是面对这种情况他心里涌现出的是阵阵惊悚,连修炼都不敢再继续下去了,强行中断了体内真气的运行,一头冷汗地睁开双眸。 “申师弟,你怎么了?”睁开眼,被冷风一吹,夜晚安静的环境使得敖烈迅速冷静了下来,结果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申公豹表现好像更加不堪,整个道袍都被汗水湿透了,狼狈至极。 申公豹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我怎么了?还能怎么?所有的异常都是拜你所赐啊! 原是当时在第一道神念被敖烈体内的玄黑真气吞噬后,申公豹虽然有些惊悚,但为心中的贪欲,还是接连放出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神念。莫名其妙的,他就在这个过程中迷失了自己,若非是敖烈突然间自己清醒了过来,他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恐怖结局。 邪门,实在是太邪门了。这功法不应该叫做吞天经的,应该叫做吞天魔经! “我没事。”深吸了一口气,申公豹强颜欢笑说:“看师兄的样子,是在修行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了?” 敖烈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修行进境太快了,我有些不太安心。” 申公豹:“……” 他发誓,这是自己第一次听到有人怪自己的修行速度太快!而且最令人无语的是,对方说这话真的不是为了显摆什么,一切都是发于真心。 这就很令人难受了! “我需要返回藏经阁好好思考一下修行之道,申师弟,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直接叫我。”敖烈站起身来,一脸郑重地说道。 片刻后,敖烈御剑飞进了水帘内,径直来到书阁最深处,盘膝跌坐在蒲团之上,聚精会神于心眼,内视身躯中真气流动的所有变化。 “我的天资肯定没有魔猿高,体内的力量也远远没有魔猿的魔力狂暴。如此推算的话,我们成长所需要的资源亦是千差万别,同样凝聚出来的吞天神鼎本就不是一个概念。”细心观察着自己体内的真气,或者说是吞天真气,敖烈细细思量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魔猿凝聚神鼎的时候积攒了太多的底蕴,根基太过深厚,所以神鼎铸就的比较困难。但是当其铸就成功了之后,立刻便能神通大成,成为魔猿的最大杀器。而我的情况恰好相反,铸就神鼎比较容易,但是铸就出来的神鼎却十分脆弱,是和我的境界相匹配的成长型神通灵宝……” 条理清晰地剖析出自己如今的状态,敖烈微微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眸,重新开始运转起吞天经。 水帘洞外,感受着附近的天地灵气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状态向瀑布后面汇聚,申公豹轻声呢喃道:“圣人,月神,你们这是要生生创造出一个怪物来啊!一个不为正道所容的恐怖邪神!” …… 数十里外,竹屋群中。 风吹落,潇潇竹叶,一众妖仙们以鬼灵母,智云叟,金牙狗,青衣婆婆,玉菱仙五大妖仙为首,齐聚在太狐公故居的竹屋前。 “各位同门师兄弟,今日将大家召集过来,是想要集合众仙之智,商量一下该怎么样给太狐公报仇!”金牙狗龇牙咧嘴地说着,一双漆黑的狗眼之中闪烁着凶毒的光芒,令一众妖仙们都不敢直视。 “我觉得以前是太狐公顾及太多了,迫于圣人和月神的压力,做事畏手畏脚的,才有今日悲惨结局。”鬼灵母阴森森地说道:“假如说当初从一开始就把那泼龙给废掉,又怎么会出现后来的那些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们正面与他对决?”金牙狗反问道。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圣人一向不管门下弟子们的竞争,只要不是在勾结外人就好,太狐公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鬼灵母阴冷地说道:“所以想要对付他,只有靠我们自己。以我看来,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就算是直接废了他,圣人也不会责罚我等。” “借口很好找,不是吗?”青衣婆婆轻笑说道:“筑基期的修为,既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的保护伞。我们若是派遣实力比他高太多的同门去对付他是图谋不轨,但若是派遣和他相同境界的同门去挑战他呢?假如说随便出来一名弟子都能够击败甚至击伤废掉掌教大弟子,那么月神还好意思为他出头吗?” “如此甚好,大家觉得此计如何?”一直没有开口的智云叟突然向众妖仙们问道,一句话间就要将所有人拉下水。届时若是功成,得利的是他们五个领头人,若是失败的话,则一起背锅,在法不责众的默认规则下,后果至少不是不可承受之重。 …… “这些人都疯了吧?折了一个太狐公还不长记性,非要用尽手段对付敖烈?”瀑布前,凉亭中,默默偷听地申公豹豁然睁开双眸,脸上布满了惊诧之色。 他能够理解智云叟等人对掌教大弟子的渴望,但是不可想象,他们竟然执念到了这种程度,近于疯狂! “若使人灭亡,必先令其疯狂!一群失去了最基本理智的野兽们,又怎么可能会是敖烈的对手……真当他只是一个孩子啊!”申公豹摇了摇头,默默地在心中为一众同门们默哀,并且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着,下一个死在敖烈手中的同门又会是谁…… 第四十八章:神鼎异变(2/3加更狂求推荐票) 在金鳌岛浩瀚灵气的辅助下,敖烈将他自出生起到如今整整三十九年的真气都疯狂调动了起来,沿着吞天经的路线全力运转,每运行一个大周天,丹田内就会多出一小片玄黑浓雾,当黑雾占据了整个丹田之后,便开始了极致压缩。 在这个压缩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化作了一个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洞,周身无数密密麻麻的毛孔则变成了通往黑洞的隧道,将外界的天地灵气狂暴地运送到丹田中。 “好强烈的灵气波动!”竹屋前,正在密谋诡计的妖仙们被惊动了,下意识地抬目望向瀑布方向。 “走,去看看!”金牙狗低喝一声,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刹那间来到了瀑布前方。 “申公豹,敖烈大师兄可在水帘洞内?” “你谁啊,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申公豹斜睨向他,指着他的双脚说道:“我告诉你,别再上前了,再往前就是我的凉亭范围,是要收费的。” “无耻之徒!”一道灿烂长虹从远方浮掠而来,显化出了玉菱仙的身影。 “总比你们这些只会在背后算计别人的厕中鼠要好。”申公豹冷笑说道。 “轰隆!”就在他们争吵间,苍穹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道宛若天崩一般的巨大雷鸣。一道长约数百丈,宽约数十丈的紫霄神雷化作一条雷龙,张牙舞爪地俯冲向瀑布方向,将一众胆小的妖仙们吓得战战兢兢。 “放肆!” 只是那凶猛的紫霄神雷还未到达瀑布时,金鳌岛中心的道宫之内便响起了一道威严庄重的女声,一道纯白色的身影随之飞上苍穹,抬手间仙气狂涌,化作了一只巨大手掌,将那无数仙神视之为禁忌的雷龙小鸡一般抓在手中,轻轻一捏,便捏成了道道雷芒,消散在了虚空之内。 “嗡……嗡……” 道宫中,突然响起了阵阵剑鸣,苍穹内的雷云好似收到了什么命令,飞速褪去,转眼之间又是万里晴空,碧海蓝天。 “那敖烈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居然引来了天劫?” “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就证明了他肯定是一个妖孽啊!我们必须要将他扼杀在成长期,否则的话将来必有大祸临头!” 截教群仙中,无数人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水帘洞内,敖烈自是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此时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丹田内,准确的说,是放在了那刚刚诞生的黑色四足神鼎上面。 在混沌中,他曾一寸寸的打量过吞天魔猿体内的吞天神鼎,对于上面的每一个纹路,每一道线条,尽皆了如指掌。但是那终究是别人的本命神通,纵然再强大,也与自己无关。而现在映入他眼帘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一门大神通,从感觉上面来说便已经是大不相同。 “先天……筑基……金丹……这方神鼎大概就相当于我的金丹吧,从此之后,流淌在我体内的力量就可以被称作灵气了。”自遐想中回过神来,敖烈最后深深望了吞天神鼎一眼,意识退出了内视状态,轻声呢喃道:“修行快四十年了,结果才堪堪步入金丹境界,这份修行速度在龙族之中也算得上唯独一份了……金丹之后是仙道,天地神人鬼五大境界,不为天仙,终是蝼蚁;不为至尊,终是棋子。而我,又能走到哪一步?” “敖烈师伯,敖烈师伯……”某时,一阵急促地呼唤声突然自水帘外传了进来,敖烈仔细聆听了一番,确定自己确实是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便果断将其抛在了脑后, 刚刚踏足神通的世界,他的新鲜感还没有过去,哪里还有心情去理会一个陌生人?何况如今在这金鳌岛上面,除了通天道人和月神还能给他带来好运之外,其余的同门谁不想着通过算计他来得到某些东西? “难道他是在闭关,没有听到?”瀑布对岸,三名筑基期,两名金丹期的三代弟子面面相觑,有些进退维谷。 “翎羽,你回去将这情况转告给师父他们,其余人跟着我一起守在这里,等待师伯出关。”五人中的一名金丹修士命令说道。 “是,师兄!”一袭翠绿色长衫,面容稚嫩,身材矮小的修士领命离去,转眼间就没了人影。 凉亭内,申公豹搭眼望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又将眼睛给闭上了。 只要不是被困于一府之内,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静坐多久,他都甘之如饴。 水帘洞中。 敖烈像是得到了一个新玩具的孩子,不知疲惫地运转着体内灵气,吞噬着半空中的天地灵气,灌溉丹田中的那方神鼎。 他能够明显感受出来,神鼎的力量在不断突破,不断增强,在这个过程中反哺给他身躯的能量也越来越多,使得他的龙躯变得更加坚硬,更加强壮。 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会上瘾,比世间绝大多数没有必要的争端有意思多了,所以此刻敖烈渐渐明白了,为什么有人甘愿放弃荣华富贵,也要选择闲云野鹤,甚至风餐露宿般的修行;为何有人能够闭关几百年,眼眸一睁一闭之间,世间已经变换了无数王朝。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敖烈渐渐发现外界的天地灵气已经远远跟不上他的需求了。体内体外维持着的能量平衡被就此打破,换做一般的修士,还可以继续修炼下去,只是进境不会有那么迅速而已,然而对于他而言,这种平衡碎裂的情况是很要命的,丹田内的神鼎就像是一个饕餮一般,不断发出饥饿的怒吼,持续搅动着他的心神,将他的灵魂拽入了痛苦的地狱之中。 饥饿在某些时刻是最难忍受的一种折磨,所以在大灾之年,素来有无数人变成蝗虫一般的生物,只要是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不管是树皮,草根,还是妻子,孩子,都会成为某些人的口粮。敖烈也曾挨过饿,知道饥饿的滋味,可是此时吞天神鼎传递给他的那种饥饿感觉,比胃部传递的饥饿感要敏感数百倍,强烈数百倍,带着操控人心的恐怖力量! 第四十九章:可怕的大师伯(3/3加更加更还有推荐票吗大佬们) “若吞天经是一部魔道功法,那么这就是魔道功法的弊端罢!”良久之后,满身臭汗的敖烈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地面上被自己抓出来的无数道深痕,默默地在心底想道。 其实无论是魔道功法也好,是仙道神术也罢,从本质上来说是没有好坏之分的。 就像是一柄菜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砍人,但是生灵一般不会因此就将菜刀定义为邪恶。 在这三界中,最初的时候确实是如此,魔和仙妖们一样,只是一个种族,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因为利益,或许是因为恩怨,各方都打出了血恨。仙将魔定义为了邪恶,将妖定义为了妖孽,魔将仙定义为了伪君子,将妖定义为了反复无常的小人;而妖族,无论是面对仙族还是魔族,都是相对弱势的一方,只能左右摇摆,夹壁求存。 修炼了诡异地吞天经,敖烈并不觉得自己会因此黑化,但是防备不住的是各种各样的麻烦,比如说如今的饥饿,将来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心魔,以及,注定了被敌视被戒备的目光…… 只是,尽管修炼吞天经的弊端说起来很多,可敖烈心里却没有丝毫动摇,魔功也好,仙术也罢,终究只是他改变命运的一种手段。 良久之后,敖烈深吸了一口气,自地面上站了起来,御剑飞出水帘洞,在蔚蓝如洗的天空中,迎着凉凉的秋风转了几圈,最终落在了申公豹的凉亭内。 “敖烈师伯,我们可把你给盼出来了。”还未等他开口向申公豹说些什么,五名三代弟子便饱含热泪的挤进了凉亭中,对着敖烈动容地说道。 敖烈:“???” “他们是想要挑战你。”旁观者清,作为一个看客,申公豹很没有节操地就将五名师侄给卖了:“或许是想要以挑战为借口狠狠教训你一顿。” 五名三代弟子闻言纷纷对申公豹怒目而视,恨不得咬死这个浪人。 说实话,敖烈对这五个后辈没有多少反感,甚至对于那几个处心积虑想要将他从大师兄的位置上拉下来的同门师弟们也没有多少恨意。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善良,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些人,还不配让他去记在心里憎恨。 正因如此,敖烈对着这五名师侄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滚蛋。” 五名三代弟子:“……” “师伯,请您指点一下我们吧。”五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年龄最小的翎羽突然拔出了手中的长剑,一脸严肃地对敖烈说道。 “听不懂人话?”敖烈反问说道。 “师伯,得罪了!”想着自己师父的交代,翎羽咬了咬牙,手持长剑对着敖烈就冲了过去。 “啪!”敖烈目光淡然地望着他,抬手间重重拍在了对方的长剑上面,然后……剑断了…… 高速俯冲的翎羽目光惊恐地望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竭尽全力想要止住自己前进的身躯,甚至飞上天空,只可惜……为时已晚! “砰!” 一掌拍碎了他的长剑之后,敖烈掌势不停,看似轻轻地拍击在了翎羽的胸口上面。 “噗!” 那轻飘飘的一掌好似带着如山一般的伟力,翎羽的胸膛直接被打塌了,胸骨断裂无数,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喷了出来,身躯如同沙袋一般重重砸在地上,生死未卜。 “翎羽!”其余四人大惊,一名金丹境修士满脸怒容地对敖烈大吼说道:“他只是想要向你请教一下而已,你又何必下此重手?” 敖烈眼眸之中闪烁着玄黑色的光芒,淡然自若地笑道:“何必自欺欺人?” “一起上!”另外一名金丹修士握紧了铁拳,嘴里大喊了一句,对着敖烈就冲了过去。 “嗡……”敖烈念头一动,丹田内的吞天神鼎骤然大放光明,将一股股狂暴的力量迅速运输到了他的整个身躯,一股强大至极,可开山断海的感觉充盈了敖烈的整个感官。 “唰……砰!” 敖烈侧了侧身躯,避开金丹修士的拳罡,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的整个身躯都抡了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整个凉亭因此狠狠颤抖了一下,地面开裂出了无数裂纹,很快便被鲜红的血液所填满。 “杀,杀,杀!”手持仙剑的金丹修士眼眶发红,嘴里大声吼叫着,向着敖烈发起冲锋。 “轰!” 敖烈双眸中闪耀着骇人的黑色玄光,金丹修士的攻击在他眼中越来越慢,破绽百出,而他本身的进攻却快若雷霆,翻手间便重重拍在了对方的仙剑上面,依旧是摧枯拉朽一般将剑身拍碎,顺带着击碎了他的胸骨。 转眼间两个金丹期就这么轻易地被干掉了,剩余的两名筑基期弟子哪里还敢有出手的勇气,惊恐至极的大叫着,转身就向竹屋方向飞逃了过去。 “居然这么强大吗?哪怕是同阶修士,亦是如同土狗瓦鸡一般不堪一击?”敖烈抬起了自己的手掌,轻声呢喃说道。 “师兄,你下手太重了,可能会有大麻烦。”一旁,申公豹看着地上三名生死垂危的后辈弟子,一脸无奈地说道。 “死不了。”敖烈沉吟了一下,飞到一颗古树上面,斩落三根直木,一端深深插进土里,竖在地上,随后将那奄奄一息的三名弟子挂在了上面,迎风律动。 申公豹看着敖烈的动作,突然间有些心里发毛,将那不能说出口的心思掩埋的更加深了,深到了甚至连他自己都很难看到…… “什么?!他竟敢如此!”竹屋群中,听两个被吓哭了的弟子说完事情经过后,金牙狗已经出离地愤怒了,一脚踏碎了青石地面,将双拳握的咔嚓作响。 “师父,大师伯太可怕了,太凶残了,他根本就不是筑基期。”一名弟子身躯颤栗着说道:“他骗过了我们所有人,将我们尽皆玩弄于股掌之间。” “莫要涨别人威风灭自己的士气,他就算不是筑基期,实力也肯定高不了哪里去,否则的话,你觉得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阿玉,阿猛,阿云,去通知其他人,我们一起去找敖烈要一个说法!”金牙狗怒声说道。 第五十章:苦敖烈久矣(感谢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大佬999书币打赏) 怀揣着新仇与旧恨,金牙狗和其余四名掌教大弟子的竞争者一起,带着三千名同门师兄弟,再一次浩浩荡荡杀到了水帘洞前。刚到这里,映入眼帘的便是挂在树干上面,宛若咸鱼一般的三道身影。 “敖烈,你欺人太甚!”金牙狗十指握爪,指尖上面飞速冒出了钢铁一般的利爪,对着正在凉亭中饮酒的那人吼道。 “你们是人吗?我怎么就欺人太甚了?”敖烈摇了摇头,淡漠说道。 “残害同门,其罪当逐!”鬼灵母踏着阴风上前,毫无表情地脸颊上面,一双绿油油的鬼瞳闪耀着骇人精光。 敖烈淡然说道:“他们三个,不听劝告,以下犯上,没有将他们活活打死,就已经算是一种仁慈了。你们若是不信我的话,可以问一下我身边的申师弟,看看他怎么说。” “你们两个,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他又怎么可能指责你的任何不是?”金牙狗冷笑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刚刚已经听另外两名弟子说过了,你别想要再口舌如簧,强言狡辩!” 敖烈摆了摆手,说道:“我看是你想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要将我如何直说便是,就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我看是你修炼魔功影响到了心智,已然坠入魔道矣!”智云叟习惯性地开始调动所有的人的情绪:“众同门听令,为了这三名可怜的弟子,为了我截教的未来,今天我们必须清除了这匹害群之马,大家冲啊!” 三千多名截教门徒轰然响应,各自释放出自己的法宝飞剑,拼命向敖烈冲了过去。 “撤!”敖烈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跃起的一瞬间便召唤出了斩妖剑,骑坐在了剑柄上面,砰的一声撞进了水帘之内。 “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你们的生命简直太苍白了。”申公豹长长叹出了一口气,身躯化作一道黑光残影,瞬间遁入了大地之中。 人世间最憋屈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你突然间有了多少仇人,而是你的仇人明明就在你身边,可是你什么都做不了。不是你没有实力,而是你明明比对方的实力要强,可是偏偏就奈何不了对方。 就像是酝酿了许久的一记重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面,三千多名截教门徒心里不约而同的升起阵阵烦躁,憋闷,有气却撒不出来! “带着他们三个,我们去找月神!”金牙狗气的浑身都在颤抖着,恨恨地望了一眼水帘洞,转身挥手,大声命令说道。 很快,一众妖仙们带着滚滚烟尘来到了道宫门前,金牙狗亲自扣门,然而不管他怎么敲门,这扇朱红色的大门就像是被铸了铁一般,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师尊啊,弟子知道您老人家不愿意管理凡尘俗事,所以一般都是由掌教大弟子服其劳。但是如今我们截教中的这位掌教大弟子,不仅实力低微,性情乖张跋扈,而且他还一直在欺压同门,导致三千同门怨声哀悼。其余的时候也就不说了,就说今日,三代弟子中的马文材,赵彰武,柳词瘟就被他打成了重伤,甚至挂在了立木之上。师尊啊,截截教门徒们苦敖烈久矣,日夜期盼着您能出来主持公道,还截教一份安宁!”金牙狗默默酝酿了一下情绪,突然间嚎啕大哭,其哭声堪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令其身后无数弟子们心中凄凄,红了眼眶。 “师尊,金牙狗说的对啊!”智云叟跪伏在地,哽咽着说道:“敖烈不除,则祸根不断,祸根不断,我截教将永无宁日。况且他还终日亲小人,远贤良,与那狼心狗肺的申公豹待在一起,若是师尊您继续放任下去的话,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其余弟子,都是一种灾难啊!” 见到他的这副状态,其余的弟子们如梦初醒,紧跟着跪地痛哭,哭声连天,一片哀决。 “若是曾经的那个我,面对这种情况,肯定会站在多数人的这边,剥夺了敖烈掌教大弟子的身份。”道宫之内,通天饶有兴趣地望着门外的这众生相,神情间不仅没有丝毫异样,脸上甚至还带着莫名的笑容。 “过刚易折,偏听则昏,现在的圣人在心性上面终究超越了以往的圣人。”月神微笑说道。 “别人说吃一堑,长一智,我这何止是吃了一堑啊,是被人破家灭门了。”通天道人渐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冷冷说道:“若是再不长记性的话,就真该死了!” “外面的这些弟子,应该如何处理?”月神摇了摇头,轻飘飘地揭过了上一个糟糕的话题。 “不管他们便是。”通天道人脸色倏然一变,眯着眼睛说道:“他们的存在,是一团团的淬炼之火,或许能够帮我淬炼出我想要的那柄长剑,一柄比诛仙剑阵还要恐怖的锋利神兵,足以毁灭掉这世界之前所有的固有规则。反正将来只要我将这柄利剑放出去,不管是伤了谁,杀了谁,对于我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月神转目望向水帘洞方向,轻声呢喃:“可是圣人,这柄锋利的神剑,是有着自己思想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对他好,允许他随意进入对别人来说是为禁地的藏经阁,为他挑选最适合他的,也是最强的功法神通;给他创造最好的修炼环境,以及淬炼自己的磨难……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都是在满足他的愿望,让他变得更强!与其说是利用,倒不如说是合作,而且这份合作,我付出了真诚。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他最终还是选择背叛我……” 说着,通天道人眼中闪过了一道锋芒:“那么他就真的是恩将仇报,不仁不义了……” “敖烈啊敖烈,圣人虽然对你有所图,但是终究待你不薄。”月神望着水帘洞方向,默默地想道:“希望你真的能够做到跪一人为师,忠孝两全,如此方成一段佳话……” 第五十一章:反击开始(2/3加更求推荐,拜托了各位!) 金鳌岛上,道宫之前,哭声连天,三千弟子一片哀决,在岛外秘密监视截教的外人们不知道具体情况,冷不丁的见到了这一幕,还以为是通天道人死了呢。 无数扑朔迷离,难辨真假的消息自他们口中散播而出,在三界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只只仙禽,一架架宝车带着炽烈的光芒,从世界的各个角落飞来,想尽各种办法探听着里面的情况。 只可惜金鳌岛上有禁制守护,没有人能够将神念透射进去,以至于这幅无声的动态哭泣画面成为了无数人抓耳挠腮想要知道的秘密。 “各位,别哭了,看起来圣人是铁了心不愿管这件事情,就算我们在这里哭死,也不会有任何收获!”良久之后,跪伏在地面上的智云叟抬头瞥了一眼静悄悄的道宫大门,暗中向其余四名首脑传音说道。 “圣人也太宠着这泼龙了!若是我等做出了这种事情,圣人会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吗?”玉菱仙私底下抱怨说道。 “住口!”智云叟狠狠瞪了他一眼,传音说道:“只要圣人愿意,想要截取我们的传音对话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私下非议圣人,你是想要被逐出师门吗?” 玉菱仙心中一凛,顿时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当痛哭卖惨已经不起作用,一众妖仙们在五大妖仙的带领下向通天告了一声罪,缓缓起身,返回到了竹屋范围之中。 “既然敖烈狠毒如斯,不讲丝毫情面,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玩什么先礼后兵了。”太狐公的竹屋前,金牙狗站立在三千妖仙们中间,喝声说道:“从现在开始,密切监视敖烈的影踪,如有机会,就将其逮捕起来,然后再说惩治。” “喏。”众妖仙闻言士气大振,轰然应诺。 …… “要开战了啊!”水帘洞前,申公豹对端坐在自己对面,依旧抱着一卷仙经神通研读的少年说道。 “跳梁小丑而已,不足挂齿!”敖烈淡然说道。 “一般三代弟子自是无所谓,可万一是金牙狗这条脏狗发疯,不计一切后果对你出手呢?”申公豹目光闪烁了一下,试探着询问说道。 尽管敖烈如今的修为不高,但是申公豹一直将其当做自己的死敌。最希望看到的局面便是他和金牙狗那些畜生拼个两败俱伤,甚至你死我活。只不过和敖烈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愈发能够体会到这个年轻人的可怕。 若是有人真的将他当做金丹期的小修士来对付,那么后果一定会非常凄惨,毕竟谁也无法想象,一个熟读了十二多万卷稀世仙经,并且修行了顶级魔功的家伙,究竟有多少诡异的手段! “他能够不惜一切代价的出手,难道我就不可以吗?”敖烈合上了手中的仙经,微微一笑,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 突然间,申公豹心头有些发冷,目光所至,敖烈的脑袋好似变成了一条狰狞龙首…… “敖烈,你居然还敢出来!”就在这诡异的沉默间,一道惊雷般的声音突然在前方炸响,震得本就有些破败的凉亭不断颤抖。 “丑鬼,你谁啊?”敖烈抬目望了过去,但只见对方身材高大,额头宽阔,鼻子塌陷,下方露着一张血盆大口,黑光獠牙,丑的令人不忍直视! “吾名火狮王。”那丑鬼最烦听到的就是有人说他丑,此时听到敖烈的喝问顿时间怒火中烧,扬起手中门板一样的铁背长刀就劈了过去。 申公豹挥了挥衣袖,一道清光洒出,化掉了狭长而锋利的刀芒,站起身来怒声说道:“火狮王,你这是想毁了我的凉亭吗?” “所有师兄弟们一起出手,将这申公豹也一并捉起来,交给金牙狗师兄处置!”火狮王大吼一声,动员说道。 跟随在他身后的妖仙们高声响应,各种各样的法宝一起轰杀向凉亭。 “敖烈师兄,敌人凶猛,我先撤了,你多保重!”见此情况,申公豹瞬间怂了,即将逃亡的时候转目望向敖烈所在的位置,却是惊愕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空空如也了。 “干!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申公豹狠狠咒骂了一句,再度遁地而逃。 “敖烈他去哪了?”金牙狗,鬼灵母,智云叟,青衣婆婆,玉菱仙五人收到消息,踏着滚滚妖风而至,异口同声地对着火狮王喝问说道。 火狮王一脸懵逼地将头摇成了拨浪鼓,结结巴巴地说道:“不知道啊,刚刚还在的,一眨眼就没人了。” “废物!”五大妖仙尽皆在心底暗骂,然而对此却无可奈何。 “敖烈那厮熟读仙经十万卷,其中包括了不知道多少诡异手段。如今又得到了一门通天彻底的魔道神通,已经是成了气候。在这金鳌岛上,唯有我们五个才有可能当面将其镇压!”金牙狗龇牙咧嘴地说道:“所以我提议,我们五个轮流守在这里,等待着他再次出现,然后将其废掉修为,镇压起来。” “我没意见。”青衣婆婆说道。 “我也没有。” “我赞同。” “我先来吧。”智云叟想了想,开口说道:“不过我需要一百零八名同门的倾力协助。” 很快,智云叟便从三千同门之中选出了一百零八人,将他们分列成为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传授给他们一套天罡地煞的合力阵法,在水帘洞前日夜演练! “这是要打死我啊!”只是包括智云叟在内,所有人都不清楚的是,敖烈始终都没有走出凉亭,就坐在最开始的位置,一点一滴地听完了他们的密谋,看着他们操练阵法。 “既然你们如此同仇敌忾,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那么我也只能将你们所有人当做敌人了。”敖烈轻声呢喃了一句,长身而起,脚踏虚空,身躯在虚空内化作光影,刹那间来到了竹屋群中,轻而易举地穿越过一扇画着符文的竹门,进入一间竹屋之中。 竹屋内,一名截教门徒正盘膝跌坐,手结宝印,聚精会神的修炼着,在他的背后隐隐浮现出一片山林光影,山林之内,一只黑色的老虎正长大了嘴巴,吞吐着天地灵气。 第五十二章:强硬手段(三更,单身狗33祝大家七夕快乐) 敖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山林图前,沉默片刻,竟是将自己的右手直接伸进了山林图里面。 随后这手掌陡然间化作了一个漆黑如墨的巨大黑洞,释放出无尽吞噬力量,将这山,这林,甚至这只凶虎都吞入其中。肉眼可以看到的是,浮沉在那名截教门徒身后的山林图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到了敖烈的掌心之中。 “噗!” 那截教门徒陡然间身如抖糠,目光惊悚地睁开双眸,仰头喷出了一道赤红色的血雾,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来。 “敖烈……是你,是你废了我的修为?!”看着站立在自己身前,那道带着浓郁书卷气息的俊美少年,这门徒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又畏畏缩缩地吼道,脸上的表情着实复杂至极。 “你们,不是一直想要这么对我吗?”敖烈望向他的目光中没有痛恨,没有得意,更没有嚣张猖獗,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只是对你做了你想要对我做的事情啊!” “我要杀了你!”这门徒狠了狠心,脸上突然露出了凶狠的神色,孤注一掷般地冲向了敖烈的身躯。然而,他的身体却轻易的穿透了过去。 “这是我给你们的回应,也是属于我的反击!”敖烈说着,身躯彻底融入进了虚空之内,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这是他得自藏经阁的一门小神通,名曰小虚空术,乃是具有暗杀和逃亡属性的顶级术法,举世罕见,外人难求。 由此开始,敖烈在一日之内,横扫了了七百多名实力在鬼仙境界之下的三代弟子,废掉了他们数百年来辛辛苦苦的修炼出来的修为境界,手段之狠辣,报复之惨烈,令闻者惊悚。 “灭绝人性,灭绝人性!”太狐公竹屋前,金牙狗愤怒到了极致,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夕之间废掉了七百三十一名三代弟子,敖烈的这种行为,该死,当诛!” “冷静一点。”智云叟脸色难看地说道:“他是该死,是当诛,但是靠嘴就能够杀得了他吗?何况他的手段虽然酷烈,但是却没有毁掉三代弟子们的道基,将事情彻底做绝,我们想要在舆论上面攻讦他都做不到。” “可是面对这种情况,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金牙狗憋屈至极地说道。 “在金鳌岛上,就算我们费尽心思将他从掌教大弟子的位置上面拉下来又能如何?杀得了他吗?”鬼灵母突然开口说。 “你什么意思?”玉菱仙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们必须要改变一下策略了。”鬼灵母脸色凝重地说:“不要再去想着怎么废掉他,或者将他从掌教大弟子的位置上拽下来,而是要想着怎么样才可以将他送出金鳌岛。只要是到了金鳌岛外,以我们的手段,还怕奈何不了一个金丹修士?” 其余四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彼此之间更加靠近了一些,开始酝酿新一轮的阴谋诡计。 然而他们并不清楚,被他们当做生死宿敌的敖烈,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报复完毕了之后更是施施然回到水帘洞前,站在凉亭内陷入了莫名的沉思。 “敖烈师兄你简直太威猛了!”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申公豹突然从地下面窜了出来,一脸兴奋地说道。 对于那些始终将他挂在嘴边谩骂的三代弟子,他早就恨得牙根痒痒了,但是即便是再怎么恨又能如何?人家对面是三千妖仙,一旦自己废了一个三代弟子,那么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不择手段的猎杀。 也唯有像敖烈的这种特殊情况,加上他那特殊的脾气和古怪地能力,才能真正做到这一点。 感觉就两个字:痛快! “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做土地公,地里来,地里去的。”敖烈回过神来,打趣说道。 申公豹看似憨厚地笑了笑,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师兄刚刚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怎么样才可以得到大量能源。”敖烈略微沉吟了片刻,抬目望着他的双眸说道:“在我体内时刻运转着的吞天经灵气就如同永不满足的饕餮一般,仿佛时时刻刻都催促着我喂食。昨日刚刚让它吃饱了一顿,结果到了现在又饿了……申师弟,你对此有什么好办法吗?” 申公豹闻言眼皮猛的一跳,心中暗道:“七百多份灵气仅仅是吃了一个饱,敖烈这厮是在体内养了一只更加恐怖的怪物啊!” “在这金鳌岛上是没有什么无主的灵源了,想要额外获取灵源不外乎有三种办法。第一种,将主意打在剩余的那些妖仙们身上;第二种,求圣人恩赐;第三种……离岛修行!”申公豹黑漆漆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几圈,一脸真诚地说道。 敖烈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摇头说道:“第一,剩余的妖仙们实力就没有低于鬼仙的了,想要洗劫它们,只怕是会偷鸡不成蚀把米。第二,圣人传我道法,教我修行,若是连这种事情都要麻烦他,我岂不是太废材了一些?” “那就选择第三种?” “申师弟……” “怎么了,敖烈师兄。” “你是不是很想我死啊!”敖烈轻轻一笑,温和言语间的锋芒,却令申公豹心中一凛,瞬间严肃了起来。 “师兄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您向来是同一个阵线的。” 敖烈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申公豹张了张嘴,千万种狡辩和托词被这一句话扼死在腹中,整个人都别扭极了。 “真的是好饿啊!”敖烈伸手按压在了丹田位置,轻轻呢喃了一句,目光怔怔地望着飞流直下的银白色瀑布。 “师兄,我这里还有一些仙晶,要不然先给……咳咳,先借给你一些?”申公豹犹豫了一下,询问说道。 “不用了,若是连这种欲望都控制不住的话,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最终迟早会变成一捧黄土。”敖烈摇了摇头,飞身而起,落入了瀑布水流之中。 第五十三章:青霞仙子(上) 欲望是由人的本性产生的想达到某种目的的要求,本身无善恶之分,关键在于如何控制。 可是这里的关键之处,反而是最不容易做到的。 它不分男女性别,不分境界高低,无论你是低到尘埃里面的黔首,还是高高在上的圣人,只要有需求,就会产生相应的欲望,而需求的强烈与否,则决定着控制的难度! 这些年来,敖烈的自控能力在十多万卷经书的磨砺下愈发强悍,他能忍得住口舌之欲,忍得住孤单寂寥,甚至能够忍得住戒律清规,可是这三种东西和丹田内的那方神鼎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会让你觉得这世界上,除了吞噬灵气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没有丝毫意义,仿若四大皆空。 无奈之下,敖烈只能纵身跳入瀑布中,逆着水流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瀑布冲击最大的青石之上,盘膝而坐,任由那水流重重拍击着自己的头颅,乃至将整个身躯淹没。 在瀑布日积月累的冲刷下,正下方的青石已经变得无比顺滑,哪怕没有上方狂暴的水流,想要安稳的坐在这上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给敖烈带来了极大麻烦。 若非他如今的实力突破到了金丹境界,否则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坐的住,更别说坚持了…… 瀑布前,凉亭内,申公豹抬头望着水帘下的那道身影,心里第一次出现了寂寥的情绪。 敖烈想做天下第一,所以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而努力。不远处的竹屋里,那群妖仙们想要做掌教大弟子,也在向着这个目标而努力。那么他呢?明明是来报复敖烈的,可是依照现在的状态来看,自己的这个心愿想要完成只怕是遥遥无期。 一阵凉风吹来,吹冷了申公豹单薄的身躯,好似也冷进了他的心里。 “晚辈青霞,自西牛贺洲跨越千山万水而来,求见通天圣人。”正当他准备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时,一道响亮的女孩声音突然从金鳌岛外传了进来,引起无数截教门徒们的注意。 “又是一个来拜师的?”申公豹心思一动,身化流光,刹那间来到了金鳌岛外。 “正是如此,青霞拜见仙师。”见到岛中有人飞了出来,青霞仙子喜形于色,连忙拱手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申公豹连忙摆了摆手,深深打量了对方一眼,惊讶说道:“看你修为不俗,难道以前没有师父吗?” “以前是有师父,名叫蓝仙人,可是早在十年前,便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青霞仙子爽朗的笑着:“师父说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教我的了,就让我出了山,自己重新再找一位更厉害的师父。正巧前段时间听说了通天圣人收下了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为亲传弟子,便慕名而来,想要拜入圣人门下。” 申公豹点了点头,说:“青霞仙子,祝你好运。” 青霞眨了眨眼,突然间对着他行礼说道:“仙师风度不凡,想必也是圣人弟子吧?不置可否为我通禀一下?” “通禀?他有那个资格吗?”就在此时,一道嗤笑声突兀响起,青霞顺着声音转目望了过去,但只见一名相貌丑陋的仙神气势嚣张的带领着数百名妖仙自金鳌岛内飞了出来,俯视她和对面不知姓名的仙师。 “金牙狗,你不要太过分了!”被当众打脸的申公豹彻底愤怒了,脸色铁青地说道。 金牙狗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美丽异常的青霞仙子说道:“我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就给你说一句话,他的名字叫做申公豹!” 青霞仙子闻言一怔,倒是出人意料地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情绪,甚至有些疑惑地问道:“然后呢?” 这下反倒是让金牙狗愣住了,惊讶说道:“你难道不知道申公豹丧门星的名号?” “是可忍孰不可忍,金牙狗你他娘的是在找死!”申公豹拍手间召唤出了一柄雷光电弧闪烁的黑色铁鞭,对着金牙狗就冲了过去。 身在金鳌岛外,尚有数百名同门簇拥,金牙狗根本就没想过申公豹竟敢对自己动手,以至于被对方瞬间冲到了自己面前,那雷霆震震的铁鞭当头便打了下来。 “轰!” 雷霆铁鞭重重打在了金牙狗的脑袋上面,含恨一击直接将狗头给打爆了,一道元神携带着片片血雾惊恐飞出,而那无头的尸体则是飞速落向大海。 “残杀同门,申公豹疯了,他真的疯了!”金牙狗的元神拼命逃回了金鳌岛,漂浮在岛屿之上,对着之前跟随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同门命令说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别傻了!”就在一众妖仙们蠢蠢欲动之时,申公豹突然暴喝说道:“他自己都被我斩杀了仙身,只剩下了一道孤魂,凭什么来给你们承担后果?他承担得了吗?醒醒吧各位,他是想要拉着你们一起死!” 这些妖仙们智力虽然不高,但是最基本的趋利避害还是懂得的。听申公豹这么一说,顿时间安静了下来,停在原地默默等待着最终结果。 “你们在等什么?在楞什么?”金牙狗疯狂的大叫说道:“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只是一条疯狗而已。”申公豹冷笑说道:“去了你的仙身,你连一条落水狗都不如,只能躲在金鳌岛里面犬吠!” 金牙狗元神的眼眸中布满了恨意和恶毒,这恨意和恶毒不仅仅是对申公豹,还对着那些无动于衷的同门。 只不过他现在被坏去了仙身,就算有再多的恨意,也不敢再有任何过激的行为了,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了,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申公豹对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一脸歉意地说道。 青霞仙子摇了摇头:“闻名不如见面,现在看来,传闻多有谬论,至少你给我的感觉比那个叫做金牙狗的妖仙好的多。” 申公豹愣了一下,惊奇地发现,自己空虚的内心好像没有那么空了…… 第五十四章:青霞仙子(下)【第2更,求推荐】 “仙师……” “直接喊我申公豹吧。” “还是叫你申道长吧,申道长,你说,我怎么做才能拜入截教呢?” “我也不知道,圣心难测,没有人能够猜测出圣人心中的想法。” “跪求圣人如何?我听说敖烈就是以这种办法拜入截教的。” 申公豹闻言顿了一下,神情认真地摇头说道:“别信外面那些道听途说甚至添油加醋的传闻,敖烈师兄虽然也曾经在道宫外跪了很久,但前提是,他是圣人如今最看重的亲传弟子无当圣母举荐而来的。若是没有无当圣母的举荐,他根本就进不了金鳌岛,更别说有跪在道宫前的机会了。” 青霞仙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问道:“您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吗?” 申公豹错愕了一下,悻悻地笑着说:“我也是听说的。” “哈哈哈……”青霞仙子呆了一下,突然间大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而爽朗,没有一般女孩子的羞涩和扭捏,尽显大气风格。 申公豹抚额,无奈地解释说道:“我这可不是道听途说,更没有添油加醋。不信你想想,若是靠跪就能被圣人收为亲传弟子,那么这金鳌岛上早就遍地亲传弟子了。” 青霞仙子渐渐收敛了脸上明媚的笑容,轻声呢喃道:“名师在前却拜而不得,这该如何是好?” 申公豹想了想,说道:“罢了,我看你还算顺眼,就帮你一次便是。你且在这里跪着,我去帮你求一个人。若是得他引荐,圣人收下你的几率至少能高三成。” “多谢道长……”青霞仙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神色,对着申公豹深深行了一礼。 “敖烈师兄,敖烈师兄……”片刻后,申公豹驾云返回到水帘洞前,高声呼唤说道。 “什么事情?”飞流下方,敖烈艰难地开口说道。 “金鳌岛外来了一名求道者,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所以过来问问,你们两个认不认识。”申公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了几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淡然平静。 “他叫什么名字?”敖烈询问道。 “青霞。” “青霞?”敖烈微微一怔,脑海中却是下意识地想起了一段故事。 一段大话西游…… 听出敖烈语气中的迟疑,申公豹愣了一下,忙声说道:“师兄果真认识她?” “不认识。”敖烈回复说道。 申公豹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下文,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要不师兄还是去看一下吧,她和您真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不去,滚。”敖烈说道。 申公豹:“……” 这泼龙真心遭人恨啊! 叫敖烈叫不出来,申公豹也没什么好办法了,转身踏出金鳌岛,一脸遗憾地对青霞仙子说道:“不好意思,那人不愿意帮你。” 青霞脸上闪过了一道失望神色,不过很快就被坚定所代替,对着金鳌岛道宫方向跪倒于虚空之内,朗声说道:“圣人在上,晚辈青霞不敢以跪礼要挟圣人,但是除此之外,实在别无他法。不求圣人亲传,只求能够将吾列入门墙之内,传授仙经一卷即可。为报此恩情,青霞愿发宏愿,终生为截教效命,生死无悔!”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简直太大了……”出神望着女孩秀美的侧脸,申公豹不禁在心中感叹说道:“敖烈那厮一人便观遍了仙经十二万卷,怎会知晓这种为了一卷仙经而拼命的苦楚?” 日升月落,时光荏苒,转眼间便过去了七个多月,金鳌岛上一切如常:道宫内高坐着圣人,下方随侍着月神。瀑布下端坐着泼龙,正前方侧卧着道人。一群妖仙们还在抓耳挠腮的寻找着机会,孤零零的仙子顶着烈阳跪伏在苍穹之内。 直到某一个时刻,瀑布下方的水流突然炸开,一道玄黑色的虹光自水底落入了凉亭之内…… “敖烈师兄。”侧卧的道人坐直了腰身,率先开口说道。 “那青霞可还在岛外跪着?”敖烈从桌子上面抓了一把冰镇葡萄,直接塞进了嘴里,口腔之中顿时被酸酸甜甜的味道填满。 “还在外面跪着呢。一个女孩子,修行之路断绝,为求仙经一卷,甘愿赴汤蹈火,看起来是挺可怜!”申公豹说道。 “申师弟……” “怎么了,敖烈师兄?” “你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从一开始,在青霞的事情上面,你表现的就非同寻常,耐人寻味。”敖烈缓缓说道。 申公豹愣了一下,失笑说道:“我高不成低不就,还背负着一身的骂名,有夺舍我能力的人,谁愿意夺舍我呢?” 敖烈眨了眨眼:“那你能告诉我,你这反常的举动是为何吗?别说你突然间想要做一个好人了。” “或许是因为眼缘吧。”申公豹想了想,认真说道:“她是我近些年来,唯一一个看着比较顺眼的女仙,所以才愿意帮衬她一把。” 敖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也就是说,你对青霞仙子一见钟情?” 申公豹摇头说道:“不是,令我一见钟情的人不是她,而且这种感觉一旦出现过了,以后就很难再有了。” 敖烈好奇地问道:“能够令你一见钟情的女子是何方神圣?” “我说了你是不是就会去见青霞仙子?” 敖烈颔首道:“当然可以,只不过只是去见一见她,并不承诺任何事情。” “我明白。”申公豹轻声说道:“我喜欢的那人为青丘之狐,人王帝姬。” “青丘之狐,人王帝姬……”敖烈念叨了一句,望向申公豹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怜悯。现在他有点相信,当年在封神量劫之中,申公豹是真的真心为殷商奔走求援了。 “走吧,我随你一起去见一见那青霞仙子。”幽幽一叹,敖烈自石凳上站起,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向岛外。 与此同时,太狐公旧居前,鬼灵母,智云叟,青衣婆婆,玉菱仙四人碰面在一起,共同望着苍穹上的那道身影。 “什么时候动手?”智云叟握了握手掌,转目向其余三名妖仙问道。 第五十五章:不该在这里(继续3更,狂求书单资瓷……) “且先等等吧,若是这泼龙不知轻重,为了一名不知底细的女子就贸然恳求圣人,只怕会吃力不讨好。”鬼灵母阴险地笑着:“届时我们可以在旁边煽风点火,不怕惩戒不了对方!” 青衣婆婆反对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现在就动手为好,迟则生变,夜长梦多。” “现在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玉菱仙插嘴说道:“那青霞是拜托申公豹去找的敖烈,现在申公豹好不容易将人给请出去了,万一我们在这个时候动手彻底触怒了他怎么办?太狐公的前车之鉴虽在,但是我们也不能忘了金牙狗的后车之鉴啊!” “那便等待片刻时间,看看他做出什么选择。”智云叟最终拍板说。 金鳌岛外,云霄之中。 敖烈脚下翻滚着股股黑烟,迎着呼啸呜咽的狂风,来到了青霞仙子面前。 “你叫青霞?有没有一个妹妹叫做紫霞?” 青霞仙子抬目打量着面前这人,但只见他乌黑的长发垂直到腰间,左右耳前各自顺下来了一缕,脸颊清瘦俊朗,面容白皙明亮,一双眼眸中闪烁着淡淡微光。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月白色的长衫,愈发衬托出如玉般的气质。脚下的滚滚黑烟,不仅没有破坏掉这份美感,反而造成了另外一种极具冲突性的诱人色彩。 “你有听到我说话吗?”见这仙子只是痴痴的盯着自己看,敖烈微微蹙眉,对着她挥了挥手。 青霞如梦初醒,回忆起自己刚刚的表现,顿时间羞的脸色涨红,连忙拱手说道:“敢问仙长是何人?” “我是敖烈。” “敖烈?”青霞瞪大了双眸,实难想象传闻中那个走了狗屎运成为截教掌教大弟子的泼龙居然有如此风姿。 “这青霞看起来脑子有些不太灵光啊!”敖烈转目望向申公豹,目光中传递出了疑惑信息。 申公豹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如何能够想到,看起来异常爽朗大气的青霞仙子在敖烈面前居然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咳咳,青霞仙子,敖烈师兄在问你话呢,你有没有一个叫做紫霞的妹妹。”深深望了一眼敖烈清秀的容颜,申公豹干咳了两声,对着青霞仙子高声说道。 “没有,我不认识什么紫霞。”青霞摇头说道。 看起来只是重名……敖烈点了点头,刚要转身返回水帘洞,视线却突然间瞥到了青霞手中拿着的一柄紫青两色相互交织的宝剑。 “你的这柄剑……有名字吗?” 青霞感觉面前这位传说中的仙人着实有些古怪,先是问什么紫霞,后来又打听自己的仙剑,注意力从来都没有真正放在自己身上,令她心里涌现出了一阵强烈挫败感。 “这把剑是我之前的师父给我的,他说,当这把剑正式认我为主后,就变成了一柄心意剑,除我之外,谁若是还能将它拔出来,那么对方就会是我的意中人……” 青霞仙子……紫青宝剑……敖烈心中微动,开口说道:“你信这话吗?” “我信。” “为什么?” “因为迄今为止真的没有人能够拔出这柄紫青宝剑。” “或许这是因为那些人不够强。” 青霞仙子摇头说道:“若是实力比我强太多的修士想要强行拔出这柄剑,不是做不到。但是当他开始进行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的心就会裂开,剑锋出,心脏碎,不可逆转。” 敖烈突然间明白了当初通天道人的感受,以及对方为何会说,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不对。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敖烈沉默了许久,感叹说道。 青霞仙子一愣:“那我应该出现在哪里?” 敖烈转目望了一眼西天的方向:“青灯古刹,辉煌佛寺,雷音宝殿,无论是哪一个,都比这里合适。” “为什么?”青霞仙子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仙人,她能够感受的出来,对方好像并非是在故弄玄虚,于是便更加好奇。 “不可说。”装神弄鬼一般含糊其辞地说一些未来还没多大关系,但是如果直接点明了一个人未来的命运,敖烈不清楚自己会承受什么后果,故而果断摇头说道。 “听闻仙长你有一颗九死不悔的向道之心,所以才能拜入截教门下。”青霞仙子抿了抿嘴,突然说道:“不知能否问一句,君修道为何?” 敖烈看向她的眼眸,在其中看到了不甘,看到了希冀,看到了对平庸命运的抗争力量,就如同一只浴火的凤凰,挣扎着想要获得新生。 “申公豹说的其实没错,你确实是有一些地方像我。”敖烈轻轻一笑,也不再和她论道什么,转身向金鳌岛内飞去:“我以截教掌教大弟子的身份,准许你登岛。” “多谢敖烈师兄。”青霞仙子心中大喜,抬头冲着那道消瘦而挺拔的身影高声喊道,只可惜并未收到任何答复。 “虽然敖烈师兄没有答应帮助你恳求圣人,但是你只要进入了金鳌岛,机会就增强了无数倍。恭喜你,距离梦想成真又进了一步。”申公豹来到青霞仙子面前,一脸真诚地说道。 “道长大恩,青霞铭记于心。”青霞仙子郑重其事地向他深深一躬,发自内心地开口。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最起码我以后还能够多出一个可以聊天的人。”申公豹大笑着说:“走吧青霞,我带你去我的凉亭坐坐。” 青霞仙子默默颔首,跟随在他身后,降落在广阔的岛屿之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打听说道:“申道长,敖烈师兄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怪人。”申公豹沉默了许久,等来到了凉亭内后,他看着银白色的瀑布飞流说:“性格古怪,脾气古怪,有时候脏话随口就来,一点都不像他柔和的外貌;智计百出,却又处事淡然,从来不会主动去寻找麻烦。可若是有人敢找他的麻烦就会变得异常狠毒,称得上一句杀伐果断。” 青霞见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瀑布下端,故而视线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隐约之间,在狂暴的水流下面看到了他们口中谈论的那个焦点…… 第五十六章:紫青宝剑(求推荐票) “申道长,敖烈师兄他在干嘛?”看着滚滚流水湿透了少年的衣裳,显露出一幅强健体魄,青霞仙子的耳根莫名有些烧热。 “克制内心的欲望。” “克制内心的欲望?”青霞仙子惊讶说道:“他有什么强盛的欲望需要以这种近乎于自残的手段来克制?” “吞天食地的欲望。”申公豹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他若是不能给自己的欲望套上锁链,那么就永远不可能走出这金鳌岛!” 青霞仙子似懂非懂,不过却知道分寸,没有再过多言语。 数十里外,竹屋建筑群内,太狐公故居前,玉菱仙自一个岔路口走了过来,对等候在此间的三人说道:“我去找金牙狗了,他不肯过来议事,还说什么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和我们待在一起了。” “自大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未来至尊可期。自卑的时候连人都不敢见,龟缩在陋室之中怨天咒地,金牙狗也就只有这点能耐。”鬼灵母嘲讽说道。 “以后就不要再叫他了。”智云叟淡淡说道:“其实他说的也没错,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和我们站在一起了。除非他将来能够绝境逢生,重新修炼出一具仙躯来。” “说正事吧。”青衣婆婆冷漠地说:“敖烈将那青霞仙子接进来之后就又躲藏进了瀑布中,看样子是没有为她求情的打算了。” “以青霞和申公豹为威胁,将他逼出来吧,速战速决!”智云叟眯着眼睛想了一会,缓缓睁开后,说道:“我们已经在他身上耽误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可是,这两人的分量够吗?”鬼灵母皱眉道:“敖烈此人心硬如铁,自私自利,会为了别人甘愿冒险?” “青霞是他刚刚领进来的,若是刚进来就被驱逐了出去,折的是他的脸面。而申公豹是他在这金鳌岛上唯一的朋友,在某些程度上来说甚至是他的保护伞,若是他见死不救的话,肯定会和他离心离德。”智云叟智珠在握般地说道:“所以说,无论他怎么选,赢的都是我们。” 鬼灵母恍然大悟,阴沉沉地笑着说:“既是如此,那我们就赶紧过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敖烈陷入痛苦和挣扎中的画面了。” 随后,四人再度对剩余的两千多名同门师兄弟进行了新一轮的蛊惑,只不过也不知是因为累了,还是因为突然间看破了一些事情,剩余的师兄弟们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选择出战,最终来到水帘瀑布前的更是只有寥寥八百人。 “看起来情况对我们愈发不利了,尽可能的毕其功于一役!”被八百同门簇拥在中间的智云叟,暗中向其余三名首脑传音说道。 “呵呵,各位师兄弟们突然联袂而来,不知有何指教?”凉亭内,正在和青霞仙子谈论着敖烈的申公豹猛地从石凳上面站了起来,眯着眼睛望向突然汇聚而来的人群。 “申公豹,她是谁?”玉菱仙抬手指着青霞仙子,大声的质疑道。 “玉菱仙师兄莫闹,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金鳌岛外发生的那一幕。”申公豹微笑着说。 “不明白你是在说什么。不过今天我们发现竹屋之内少了很多东西,怀疑就和这来历不明的女人有关。”玉菱仙眼眸一转,突然间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自从她进入金鳌岛后就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与你们的失窃案有关?”申公豹目光陡然一凝,闻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阴谋味道。 “一直和你在一起?”玉菱仙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恐怕不能成为脱罪的证明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她无辜?” “你们的这逻辑想法本身就不对。”瀑布水流突然炸裂,一道玄黑色的光芒自其中飞了出来,落在凉亭一角。 见他都不用威胁自己就出来了,玉菱仙等人猛地一愣,一时间竟是没能接上话茬。 “在奇怪我为什么明知道是个陷阱还跳了出来?”敖烈抬目望着出神的众妖仙们,微笑着说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将你们当做威胁啊,换句话说,我根本就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 “狂妄!” “该死!” “可恶,真是太嚣张了!” 一众妖仙们纷纷聒噪了起来,纷纷握紧双拳,目露凶光,身躯蠢蠢欲动。 “好了,少说废话。”敖烈一脸严肃地对他们说道:“你们大多都是野兽妖兽化形,所以脑子可能有些不太灵光。没关系,你们还有我啊,下面我来为你们讲讲,什么叫做谁举报,谁举证……” “占不住道理了,直接动手!”智云叟对着其余三名首领说道。 “师兄弟们一起上,先捉住那来历不明的女人再说。”玉菱仙张口招呼了一句,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申公豹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将自己的法宝雷霆鞭召唤了出来。就在他刚准备动手时,一抹耀眼的剑芒突然从自己身边发出,切断了玉菱仙手中的长剑。 玉菱仙愣住了。 申公豹愣住了。 全场除了敖烈之外,所有妖仙们都傻傻地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一个人,一把剑,剑气如虹! “到底是传说中的法宝啊!”望着紫色和青色不断交织的神剑,敖烈轻声呢喃说道。 “上,给我上,抓住她!”玉菱仙换了一道法宝飞梭,凌空激射向青霞。 “唰!” 一道紫青色的剑芒过后,飞梭断了。 跟着飞梭前冲的同门们纷纷强行止住脚步,双脚急刹在地上划出了无数道明显划痕。 “我这么做,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一人一剑挡住了八百妖仙,青霞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安,毕竟这里是圣人道场。 “有他在,就不会有任何事情!”申公豹伸手指了指敖烈,一脸认真地说道。 青霞闻言抬目望了敖烈一眼,却是见他眼中闪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为什么突然间感觉,在这一群人里面唯有这个实力最低的大师兄,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宛若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第五十七章:权势非我愿(第2更,晚上还有加更章) 有时候,当你对某件事情有了太大期望之后,一旦事与愿违,那么撞破南墙的可能性也就随之无限升高。 玉菱仙,鬼灵母,青衣婆婆,智云叟四人已经忍耐了太长时间了,无比渴望着能够在今日毕其功于一役,将敖烈生擒或者直接当场废掉,所以根本无法接受面前的这种结局。 “所有人一起上!”青衣婆婆召唤出了一柄竹青色的金属长鞭,身躯外围浮现出一道青色神环,其威凛然! 玉菱仙,鬼灵母,智云叟三人在这个关头上面也纷纷拼了命,各自手持仙器宝具,鼓动八百同门共同冲锋。 青霞仙子本身的实力和玉菱仙等人相差无几,之前能拦住他们全靠剑利。故而当八百道攻击同时袭杀而来时,便有些分身乏术了,局势立刻岌岌可危了起来。 所幸她并非是孤军作战,道道雷霆自申公豹的雷霆鞭内发出,化为一条条的雷龙,张牙舞爪,摆头甩尾,轰退了一众同门。 敖烈直接消失在了两人身后,没有人知道他藏在了哪里,但是在一众妖仙们之中,只要有人受了伤,很快便会被废去修为境界……这狠辣的手段,熟悉的感觉,带着强烈的敖烈风格。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废掉的妖仙越来越多,除了四大首脑之外的妖仙们彻底崩溃了,许多同门师兄弟纷纷不告而逃,转眼之间,凉亭之前,就只剩下了四大妖仙。 “我们输了!”身上最后一套法宝被紫青宝剑斩碎后,智云叟强行脱离了战圈,脸色落幕地说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玉菱仙,鬼灵母,青衣婆婆三人的心脏同时沉入谷底…… 敖烈能够暗中偷袭一般受伤的妖仙,但是对这四大首脑却丝毫没有一战之力,故此趁机退回到了凉亭内。申公豹和青霞一左一右,回到他身边。 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以妖仙联盟的失败而宣布告终,同时终结的,还有四大妖仙在截教的地位。 “连累上千名同辈以及后辈修为尽消,无颜留在金鳌岛上。”智云叟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很多,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敖烈,我们人间再见。” 话音落处,他的身影便化光消散,再也没了踪影。 玉菱仙,鬼灵母,青衣婆婆相互对视了一眼,共同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可是纵然再怎么不情不愿,现在的金鳌岛,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 罢了,罢了,不如归去,日后江湖再见…… “与你作对那些首领,太狐公死了,金牙狗废了,智云叟,玉菱仙,鬼灵母,青衣婆婆被你逼出了金鳌岛,剩余的同门师兄弟被你打残了,打怕了。圣人不出,月神闭关,将来整个金鳌岛确实是以你为尊了。”当凉亭再度安静下来之后,申公豹对敖烈道贺说道。 敖烈摇了摇头:“你知道的,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不会去对那些同门们施恩收心,不会将他们纳入麾下。最好的状态莫过于井水不犯河水,两不打扰,各自相安。” “权势非你愿,那么你想要的又是什么?”青霞仙子随之问道。 “他想成为天下第一。”申公豹说道。 “可是……为什么呢?”青霞望着敖烈的双眼,期待着他自己的回答。 “为自由,为生活,为理想,为荣誉,为亲人,为虚荣心,为求道,为突破自己……原因可以有很多,但是所谓梦想,就必须要有一个为了什么做支撑吗?”敖烈笑着反问说道。 青霞仙子默然。 彼此静默间,敖烈的脸色却陡然一变,伸手狠狠按压住了自己的小腹部位。 丹田之内,原本散发玄黑色光芒的吞天神鼎骤然收敛起了所有光华,开始不断吞噬运行在经脉之中的灵气真元。 敖烈心中明白,现在的吞天神鼎就相当于自己另外一个胃部,自己可以克制住进食的欲望,但若是永远都不吃东西的话,它自己本身就撑不住了,随之会导致一连串可怕的后果。 “做笔交易如何?”深吸了一口气,敖烈突然对一旁的青霞仙子说道。 “什么交易?”青霞好奇地问道。 “我来指点你修行,为你答疑解惑,你来帮我尽可能多的收集带有能量的任何东西。”敖烈郑重说道。 “尽可能多?”青霞一脸诧异。 这标准的范围有些太大了,若是她只是应付,在这件事情上面只是做做样子,对方也说不出来什么。 “我有随时终止交易的权利。”敖烈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所以如果我感觉你开始消极怠工,或者是出工不出力,那么就会停止交易。” “先回答我几个疑惑吧,也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种水平。”青霞仙子说道。 “你说。” “我修炼的功法为青云决,圆满的上限为上品地仙,想要由地仙突破到天仙境界,就只能再换一部上限更高的功法修行。”青霞仙子说道。 “那你现在将其修行圆满了吗?”敖烈想了想,自己在藏经阁内好像是看过一部名为青云决的修行功法。 “还没有,差最后一步不能突破,所以修为始终被困在了中品地仙的境界。”青霞有些无奈地说道。 “是因为你的执念太重了。”回忆着自己脑海中的青云决仙经,敖烈思维电转,抬目望着一脸希冀神色地青霞说道:“大多数修行仙经,都是由修行体魄过渡到修心锻魂;特别是一些高等的仙经,想要开始修炼容易,但是想要将其修炼圆满,则是需要看是否契合自己。比如说,一个性格狂暴易怒的人,你让他去修炼至阴至柔的功法,哪怕他天赋再高,也无法达到大成。” “你的意思是,我不适合青云决?”青霞若有所思地问道。 敖烈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青云决和你的性格冲突并不极端,在这种情况下,你只要真正体会到青云决的精神所在,便可以达到圆满。” “青云决的精神……”青霞眼中布满了思索。 “风本无形无相,云亦聚散无常。”见她依旧混沌迷茫,敖烈只得进一步提示说道。 青霞怔了一下,渐渐地,身上散发出的气质越来越虚无缥缈,难以捉摸…… 第五十八章:度日如年(第3更,求推荐) 青霞突破了…… 在那一瞬间,她的身躯化作无数道青光,随风飘荡在半空之中,聚散无形。 除非是实力比她高出一整个大境界的修士,否则的话,在同阶之中,彼此间相差无几的力量攻击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甚至,根本就找不到她的本体所在。 “一朝闻道,转瞬破境……哪怕最终没能拜入截教门墙,你也此行不虚了。”望着无影无形的青色气流,申公豹十分羡慕地说道。 随着青霞的念头变动,青色云气迅速化形作身躯,对着敖烈深深行礼说:“多谢师兄提点。” 敖烈避开了这道鞠躬,认真说道:“公平交易,不必多礼!” “敖烈师兄,我能不能也和你做这笔交易?”奇迹就发生在眼前,申公豹看的心脏燥热,连忙见缝插针般地问道。 “答疑解惑这种事情太耗费心神了,以我现在的能力来说,一对一已经到了一种极限,我们两个的交易日后再说吧。”即便是有仙晶的利诱,敖烈脑海中也始终没有帮助申公豹突破境界的想法,委婉拒绝说道。 申公豹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脸上却依旧在微笑着:“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到结束对青霞的一对一指点后,你也指点指点我。” 敖烈眯着眼睛说道:放心吧申师弟,我不会忘了你的。” 申公豹:“……” “目前我身上就只有这些了,等你用完了之后,我再去岛外为你取。”青霞仙子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一道道流光自她袖口中飞出,化作一块块仙晶,整齐有序地摆放在地面上。 一个玄黑色的狰狞龙首虚影自敖烈丹田内飞出,张开血盆大口,将那一堆仙晶瞬间吞入腹中。 “嗝……”龙首虚影返回到了吞天神鼎内,敖烈摸着自己的小腹打了一个饱嗝,一脸无辜神情地望向青霞:“没了。” 青霞:“……” “这么多的仙晶,就算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吸收了,都能够立地成仙。师兄你一下子吞吃了这么多,就没有什么反应?”亲眼见证这一幕的申公豹惊骇说道。 敖烈摊了摊手,反问说道:“你吃一顿饱饭,就会增加修为吗?” 申公豹:“……” 好吧,这种状态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我去为你采集仙晶。”青霞仙子从石凳上面站了起来,认真说道。 敖烈赞许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记住了,你带回来的能源越多,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甚至……” “甚至什么?”青霞心里痒痒地问道。 “甚至我为你量身打造一套仙经都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仙晶的多少。”敖烈说道。 “以仙晶换仙经,这很公平。”压下心中的震撼,青霞仙子深深望了他一眼,身躯化作云气,迅速飞出了金鳌岛。 “从金丹到鬼仙,敖烈师兄算过自己具体需要多少仙晶吗?”凉亭内,收回望向远方的申公豹询问道。 敖烈摆了摆手:“没有。不敢算,怕自己会突然对未来失去信心。” 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申公豹对此深以为然。 …… 好不容易吃了一顿“饱饭”,敖烈为此开心了许久。没有了那种抓心挠肺的饥饿折磨,他看待这个世界的目光都明亮了很多。 一日,两日,三日……足足坚持了十七日光阴,那种想要吞噬整个天地的饥饿感才堪堪卷土重来,令他铁石一般的心灵为之震颤…… 在没有生命危机的前提下,克制贪婪的欲望又成为了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所幸这里还有着一条奔流不息的飞浪瀑布,能够帮助他时时镇压躁动的心脏。 忽然之间,他开始明白,修炼吞天经残篇的修士为何无一例外,全部惨死了。就像是禁欲太长时间了一样,一旦思维出现哪怕一丝松懈,妥协一次,整个人就会被欲望操控,由疯狂走向灭亡。 他有时候自己也会想,若是自己不克制吞天食地的欲望会如何。以他如今的心机和手段,应该会比那些修炼残篇的修士强太多。 大概可能会变成一个无比恐怖的恶魔,隐藏在黑暗之中,一点点的变强,一点点的毁灭这个宇宙,成为史诗级別的大反派? 想到这里,敖烈自己都乐了。 听起来是很不错的一条路,但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打个比方说,若这里是地球上面,他明明能够通过白手起家,成为一名商道巨擘,脑子是坏掉了才会选择成为一名亡命之徒,哪怕是想要杀谁就能杀谁。 青霞离开后的第二十一天,敖烈走出瀑布水流,坐在了申公豹的凉亭之中。 “你没事吧敖烈师兄?”申公豹看似担忧地说道:“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敖烈抬头望着他,进食欲望突然间猛烈了好几倍,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把这个危险而惊悚的想法抛之脑后。 “我没事,就是有些饿了……”说到这里,他突然间怔了一下,这才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事情:在不知不觉间,吞天神鼎好像已经彻底取代了他的肠胃,成为了吸收能量供给身躯的主要介质。 相处了那么长时间,申公豹很清楚他口中的饿了指的是什么,神情认真地询问说道:“真不用我先借给你一些……食物?” “不用。”敖烈摇了摇头,说道。 青霞离开后的第三十三天…… 敖烈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思念过一个人,准确的说,是思念对方可能带回来的能量资源。 日升月落,从清早到傍晚,敖烈端坐在凉亭之中,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岛外的天空,默默无声着忍受着欲望的摧残。 在他身旁,申公豹望着他身影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怜悯,心道:就算你受尽了通天的宠爱又如何,结果现在还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痛苦折磨,还不如我来的自在。 青霞离开后的第四十二天,凉亭内,紧紧闭着眼眸的敖烈骤然睁开了双眼…… 第五十九章:敖烈师祖(第1更,求推荐) “站住,青霞,前方是圣人道场,你莫要自误!” 金鳌岛外,蔚蓝苍穹之中,几道五颜六色的长虹疯狂追逐着前方的一道青色云气,阵阵怒吼声不断响起。 青色云气在金鳌岛上空变回了青霞的身影,望着下方岛上的凉亭,刚想要说话,留存在体内的异种仙气骤然爆发了,撕裂了她的经脉,令她忍不住地发出了一道闷哼,嘴角溢出了一丝猩红色鲜血,眼前猛的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凉亭内,敖烈豁然睁开双眸,足下升腾起滚滚黑烟,托着他的身躯飞入苍穹,将不断下落的仙子接在怀中。 “这位师兄你好,我们是阐教的四代弟子。”岛屿外,五名白衣长衫的青年蓦然停下脚步,其中为首的一名头戴玉冠的玉面青年对着敖烈拱手说道。 “阐教四代弟子?”敖烈目光淡漠地望着他们:“那你们应该称呼我为师祖,而不是师兄。” 五名修士尽皆一愣,目光怀疑地望着敖烈的身影。突然间玉面青年想起了一件事情,试探着说道:“你是敖烈?” “放肆!”敖烈目光陡然一变,呵斥说道:“哪怕是汝等师父在此,也要唤我一声师叔或者师伯,汝等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直呼吾之名讳,阐教之徒何时出了你们这种目无尊长之辈?!” 五名阐教弟子心中发怒,面容涨红,不过纵然是怒发冲冠,此时也只能忍着,憋着,毕竟这里是截教门口,不是阐教山门。 “吾等拜见敖烈师祖……”玉冠青年深深吸了一口气,拱手弯腰拜道。 “吾等拜见敖烈师祖!”余下四人强忍着心头不适,跟着拜服。 敖烈颔首说:“迷途知返,为时未晚,这一次我就不追究你们的过失了,速速离去罢。” “敖烈师祖,能否听吾一言?”玉面青年貌似恭敬地说道。 “不听,滚。”敖烈说着便降下云头,落入凉亭之内。 “申屠师兄,这该如何是好?”玉面青年身后,一名阐教门徒目光迷茫地问道。 申屠钰想了想,突然大声地对着金鳌岛喊道:“敖烈师祖容禀,那青霞仙子抢了吾等仙晶灵石,吾等无奈之下才一路追击到此。师祖您不问经过,不分青红皂白,就一昧的偏袒对方,不知是何道理?” 敖烈不太在乎自己的面子,但是在这截教之中,到底还是需要维持着截教的脸面,抬目回复道:“偏听则昏,兼听则明,尔等说她抢了你们的仙晶,她就真的抢你们了?想要有一个结果,首先要等到青霞醒来,然后看她怎么说。” 五名阐教门徒被他一番话噎得不轻,可是话说到了这份上,他们总不能强行要求对方交出青霞,落得一个跋扈名称。 凉亭内,敖烈仔细查看着青霞的伤势。发现她的五脏六腑都轻微移位了,经脉破损,丹田开裂,身躯上面如同瓷器一般布满伤痕,一袭青色罗裙被生生染成了血褐色。即便是在昏迷状态中,她的眉头也始终紧紧皱着,好似在忍受着莫大痛楚。 如此伤势,若是她再稍微晚一些回来,就被活活打死了。 敖烈抬目望了一眼半空中的那五名阐教门徒,眼中涌现出了股股怒意。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作为通天道人的亲传弟子,他和师尊一样都是那种特别能护犊子的人。 谁对谁错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伤害了我的人,就是我的敌人,任何大道理在这里都没有用! “需要我帮忙吗?”申公豹一脸认真地询问说道。 对于敖烈他是真痛恨,但是对于青霞,这个有自己坚持的小姑娘,他素来十分喜欢,故此这话说的本身就带着一片真心。 敖烈转目望了他一眼,轻轻颔首。 作为一名医师,最基础的一点就是要对自己有一个清晰认知。人命关天,必须要明白哪些是自己能做的,哪些是自己做不到的,不能逞强,更不能抱着一种试试看的随便心理。 敖烈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状态,经过十二万卷仙经的熏陶,他的眼界很高,但是本身能力又远远达不到自己的需求。简单点说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 “由内到外,先复位五脏,动作轻缓一点,按照我说的去做。”敖烈目光中闪烁着阵阵玄光,望着青霞的躯体说道。 申公豹点了点头,将手凌空放在了青霞胸膛上空,片片清光自他手心中涌出,融入到对方体内,依照着敖烈的口令一点点的将五脏移动复位。 “检查五脏受损情况,逐步修复。”敖烈将手放在了青霞额头上面,将自己的灵气化作丝丝缕缕的灵雾,不断滋润着她的外部伤口。 在两人齐心协力的配合下,青霞的伤势得以迅速康复,唯独是破损的丹田,无论是他还是申公豹,一时半会都没有办法恢复。 “丹田受损,无法接受异种灵气的滋润修补,你准备怎么办?”收回自己的手掌后,申公豹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敖烈说道。 其实就他而言,还是比较渴望敖烈因此去恳求通天的。最好能够令对方一遍遍的去麻烦通天,引得通天厌烦。 “用小还丹慢慢滋补便是,这点创伤,三五个月估计就能恢复完全。”敖烈淡淡的说道。 “你有小还丹?”申公豹惊讶地说道。 敖烈摇了摇头:“我没有,但是你可以有。” 什么叫我可以有……申公豹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可是细细一想,这话确实无法反驳。 以他目前的能力来说,寻找一些并不怎么珍贵的小还丹的确不困难。若是说他凭什么要这么做,那么敖烈又凭什么救治青霞? 毕竟,人是他申公豹领进金鳌岛的,不算是敖烈自己的朋友。 “好罢,我去便是。”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申公豹起身离开了凉亭。 敖烈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声地笑了:“老狐狸,我可能没有你心眼多,但在明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的情况下,可没那么容易被你算计!” 第六十章:仙品朱果(第2更) 除了修行之外,申公豹别的能力尽皆颇有建树。 比如说颠倒黑白的伶牙俐齿,遍布三界的关系网络,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陷害忠良的天赋技能……哪怕是封神一战过后,他的名声在整个世界都变得声名狼藉,但是很多关系网络不会因此而断绝。 其中最显著的一个例子便是,他想要重回截教,甚至成为斗姆元君的金灵圣母都心甘情愿地愿意出来为他分说…… 五日后,傍晚,红霞满天,申公豹怀里抱着一个色彩明艳的大红葫芦,双脚踏着一朵巨大彩霞,自远方极速而来,降落在瀑布之前。 “看这样子,是寻了不少?”凉亭中,敖烈微笑着问道。 “整整三百颗,一天吃一颗,能够吃上多半年。”申公豹将大红葫芦直接丢给了敖烈,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知真假的疲惫。 敖烈打开葫芦,倒出了一个铜钱般大小,香气扑鼻的红褐色丹药,仔细观察了一下,转身捏住了自己身旁女仙的脸颊,迫使对方张开了苍白的嘴唇,将丹药直接塞了进去。 到了这种级别的仙丹,基本上都是入口即化,倒是不用再麻烦着灌水。而青霞吃了一颗丹药后,脸颊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润了起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不过却并未醒来。 “青霞,青霞……”敖烈伸手在她额头上面轻拍了两下,以吞天灵气稍微刺激了一下对方的眉心祖窍。 昏迷中的青霞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灵魂意志逐渐回归躯壳,缓缓睁开了眼眸。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名身穿白色锦袍的英俊少年,眉眼如画,风姿无双。 “敖烈师兄……” “是我。”敖烈颔首说道。 喂,这里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还有我啊!申公豹内心不甘地发出阵阵悲鸣,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简直无法忍受到了极致。 “咳咳!”小心眼的申公豹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凉亭内莫名其妙的暧昧气息。 “呀,申道长,你什么时候来的?”青霞飞速回过神来,脸颊微微烫红。 申公豹:“……” 我发现我就不应该存在于这里! “敖烈师祖,既然青霞已经醒过来了,你是不是应该询问一下事情经过了?”岛外的人听不到岛内的声音,但是却可以看到岛内的画面,申屠钰看着凉亭内的这一幕高声说道。 敖烈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地对青霞道:“你先给我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和阐教门徒生死相向?” “是因为一枚朱果。”青霞说着,翻手间召唤出了一枚火红色的果实,一股强大至极的能量波动混合着诱人心魂的清香自果实内部散发到虚空之中。 “嗡……嗡……”在这股能量的诱惑下,敖烈丹田内的吞天神鼎竟是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发出道道沉闷的轰鸣。 “敖烈师祖,这是我阐教之物,还请立刻归还。”申屠钰看到朱果的一瞬间,顿时高声喊道。 “闭嘴,等着。”敖烈皱了皱眉头,主动将声音传出了金鳌岛。 申屠钰:“……” “申屠师兄,这泼龙实在是欺人太甚!”一旁,一名阐教门徒怒气冲冲地说道。 申屠钰瞥了他一眼,压抑着怒气说道:“就算如此,我们又能如何?目前对方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什么都没有,只能被动的等待。当然,我们也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若是最终的结果不能令我们满意,回去后照实的禀告给宗门便是。” 凉亭中……敖烈伸手将朱果接了过去,在手中细细磨挲着,轻声说道:“朱果,又被称之为紫果,分为仙凡两种。凡品朱果,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再过百年成熟,凡人得吃一枚便可迈入先天,成为内功浑厚的武林豪杰。仙品朱果五千年一开花,五千年一结果,再过五千年果实才堪堪成熟。成熟之日,会有雷霆落下,不是它不容于天,而是天帮助它彻底成熟。一般而言,这种仙果的旁边都有蛮荒巨兽或者妖兽守护,青霞,你是做了那螳螂背后的黄雀,得到的这枚仙果?” 青霞摇了摇头,目光恨恨地望向苍穹上的那五道身影:“我不是在螳螂背后的黄雀,他们才是!当初我离开金鳌岛后,四处游走,竭力寻找,虽然时不时的会有一些收获,但是得到仙晶的质量都不高。在机缘巧合之下,我碰到了天河水军讨伐妖魔王,捡漏发现了这枚朱果,但是在摘取的时刻,还是被那妖魔王打成了重伤。而这五名阐教门徒,应该是在水军中历练,无意中撞见了我收起朱果的那一幕,便借口脱离了天河水军,并且对我谎称这朱果是他们阐教之物,让我将其交出来。我不同意,他们就一路追杀我到此。” 敖烈听着她的讲述不断点头,最终很自然而然的将朱果收进了自己袖口之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坚定说道:“没事了,放心吧,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些人想要从我们身上占便宜,纯粹是被猪油蒙了心!” “你小心一点,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望着神情坚毅的俊美少年,青霞有些关切地说道。 一旁,申公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已经有些不忍直视了。 青霞啊,你醒一醒好不好,不要沉醉在敖烈虚假的容颜之中了,别看他现在的态度如此坚决,其主要的原因,肯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朱果啊! “你且安心地在这里养伤,我去和那些徒孙们好好聊聊。”敖烈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对着青霞说了一句,又转目望向了申公豹:“申师弟,与我一起走一趟如何?” “我就不去了,青霞这里还需要有人照顾。”申公豹觉得敖烈这孙子喊他就没安好心,出于本能地拒绝说道。 “青霞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在这金鳌岛里面还能遇到什么危险不成?走了申师弟,没有你在我身边,离开这岛屿我就无法安心啊!” 申公豹:“……” 老子信了你的邪…… 第六十一章:墙头草(第3更,求推荐票,求书单支持) 在敖烈的“盛情邀请”之下,申公豹不情不愿地跟随他一起,飞出金鳌岛,来到了苍穹之上,五名等待的已经快要炸裂的阐教门徒面前。 “见过敖烈师祖。”双方碰面,无声地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阐教门徒们率先服软,行礼说道。 敖烈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青霞说了,尔等见利起意,豪取强夺。抢不到就拔刀相向,草菅人命,端是仙门大教的好威风!” 五名阐教门徒脸色蓦然一变,申屠钰厉声叫道:“敖烈……师祖!话可不能乱说!明明是青霞窃取我教至宝仙品朱果,怎么能够说是我们见利起意,豪取强夺?” 敖烈嗤笑说道:“不必如此色厉内荏,有没有道理不在于声音的高低。你们说朱果是阐教之物,可有什么证据证明?” “天河水军元帅乃是万年一出的天才人物,心思缜密,智计多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此人物怎么会视朱果而不见,让青霞有捡漏的机会?”深吸了一口气,申屠钰条理清晰地说道:“发生这一切的主要原因是,我们阐教答应帮助天河水军镇压叛乱群魔,天河一方会将其中的一部分战利品分润给我等。在这次的战争之中,这颗朱果就是他们分润给我们的利益,如何不是我阐教之物?” 敖烈有急智,思维电转之间,就找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轻笑着说道:“我有一个问题。在青霞取朱果的时候,天蓬元帅有没有彻底摄服妖魔?” 五名阐教门徒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预感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申屠钰高声说道:“这重要吗?区区妖魔,又怎么会是天蓬元帅的对手?” “这很重要!”敖烈斩钉截铁般说道:“如果说在那个时刻,天蓬元帅还没有彻底摄服妖魔,青霞就相当于拿取的妖魔的东西,并非天蓬元帅的战利品,又怎么能够分配给你们?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当时天蓬元帅有没有摄服妖魔。” “当然是摄服了,这朱果肯定是天河水军的战利品。”申屠钰身边,一名青年急赤白脸地说道。 “你在说谎!”青霞悦耳的声音自金鳌岛上面传了出来:“假如说当时天河水军已经摄服了妖魔,我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趁乱取走朱果?你们这是在质疑天河水军,也是在质疑天蓬元帅。刚刚还说着他有多么英武,转头就质疑他的能力,你们岂不是自相矛盾?” 那名阐教青年被反驳的哑口无言,片刻后愤怒地说道:“你们这是属于狡辩!” “阿炎,闭嘴!”见三言两语间自己这方就失去了正义性,申屠钰急在了心里,对敖烈的重视程度不断上升,自然不敢再放任自己的师弟们乱说什么,厉声阻止道。 朗炎也自知失言,连忙闭上了嘴巴,只是心里的怒气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反映在了脸上。 “好了,现在事情的整个经过都已经弄清楚了。”敖烈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汇聚到自己身上:“接下来,就该算一下你们欠青霞的账了吧?” “等一下!”申屠钰陡然间上前数步,暴喝说道:“上一笔账还存在着疑点,不能就这么盖棺定论了。无论青霞是何时采摘的朱果,这都改变不了朱果是天蓬元帅战利品的事实。若是敖烈师祖不认可这一点,请随我一起去天河一趟,找天蓬元帅论道论道。” 敖烈脸上淡然的神色渐渐消失了,冷冷说道:“你们还是小孩子吗?自己辩论不过别人,就要拉着对方回家找大人帮忙?多么简单的一个道理,怎么就和你们说不明白了呢?” “恭请敖烈师祖随吾等一起前往天河!”申屠钰根本就不理会敖烈口中的嘲讽,一意孤行地说道。 “冥顽不灵!”敖烈摇了摇头,转过身对将自己当成透明人的申公豹说道:“申师弟,这五名修士将自己的脑子都练坏了,听不懂人话,我们直接回去便是,以后莫要再搭理他们。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没有胆子强闯金鳌岛。” 眼看着他转身就要降下云头,申公豹心里下意识地涌现出了一丝不好预感。 果不其然,听到这番话的五名阐教修士怎敢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回去,只见那申屠钰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喝声说道:“拦住他们!” “呵呵……”敖烈转过身,望着他们,脸上布满了冷意:“截教门前,无理无据,以下犯上,此为死罪!申师弟,看你的了。” 我看你麻痹! 申公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以至于令他的呼吸都渐渐困难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敖烈这是在拿他当刀啊,一柄杀人见血的刀。而当这柄刀一旦沾染上了血液,就再也恢复不了曾经干干净净的模样。 可是……尽管他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又能如何? 这里是截教门前,通天肯定正密切关注着一切。如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任由阐教四代弟子羞辱截教的掌教大弟子,那么他也不用再待在金鳌岛了,能够被放逐出师门就是好事。 可他如果帮助敖烈杀了这几名四代弟子,那么朱果的事情就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阐教一定会近乎于疯狂的报复他申公豹,到时候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好一个歹毒的泼龙啊!申公豹欲哭无泪,没有召唤出雷霆鞭,只是将自己的银丝浮尘拿了出来,迎着五名阐教修士就冲了过去,与他们缠斗在了一起。 敖烈在他们后面看得分明,申公豹对此根本就没有尽力。 区区五名阐教四代弟子,实力最高的一位也不过是下品地仙,能够追杀青霞还是因为她之前就被妖魔王打成了重伤,又岂会是申公豹这种千年老魔的对手? 他在给自己留余地,留退路,只要不是当场杀了这五名阐教弟子,就不会迎来阐教的疯狂追杀。最多,只是无法讨得通天道人满意而已。 “朝秦暮楚,左右逢源,看似美妙,但是往往不会被任何一方所真心接纳啊!”敖烈摇了摇头,无声地在心底感叹着。 当然,这些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六十二章:玉树临风申公豹(第1更,求推荐) “敖烈师兄,他们应该怎么处理?”半个多时辰后,一直给这五名阐教修士留机会的申公豹终于绝望了,将他们一一打昏了过去。 天地可鉴,在刚刚的战斗中,他多么希望这些家伙们能够知难而退,所以出手并不凌厉,只要他们转身逃跑,就肯定能够安安全全的离开这里。 谁曾想这些家伙们居然会如此头铁。哪怕看不到任何希望,也死战不退,真以为阐教的金字招牌能够护他们周全吗? “能怎么处理?我让你将他们全部都杀了,你也动不了手不是?”敖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声音中充满了意味深长:“扣下吧,放出风声,让他们的师父过来赎人。” 这家伙就真的不怕被阐教通缉追杀吗?听闻敖烈的吩咐,申公豹明显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真的看不懂对方了。 你说他傻吧,一个能够将自己驱使的团团转,甚至利用大势逼迫自己做不喜欢事情的恶魔,怎么可能会是傻子? 你说他聪明吧,他做事却总是喜欢将事情做绝。不说别的,就说他今天的这番话以及做的这些事情一旦传出去,肯定会被阐教挂上恶人榜! 尽管如今阐教已经没有了上古时期的威势,但是在天人两界依旧是霸主一般的存在啊。不说别的,如今的三界第一战神,灌江口杨戬是阐教的。威震天下,雄霸一方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是阐教的。除了这两个赫赫有名的将星之外,还有老一辈的大神云中子,南极仙翁等人。这么一股宏大的力量想要故意针对一个人的话,那简直是海啸天崩般的灾难! “申公豹很聪明,但是心眼太多,退路太多,反而不能令人放心的用他啊!”金鳌岛,道宫内,通天幽幽说道。 “聪明反被聪明误。”月神抿了抿嘴,正说着突然间一顿,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之中。 “怎么了?”通天疑惑地问道。 “突然间意识到,他这种人,可能活的更久一点。”月神抬目望着苍穹方向:“封神一战,就是最好的例子啊。他可能无法获得更多更大的成就,但是保命的功夫,是别人远远不及的。” 通天道人一怔,继而沉默了下来,神情中再无感叹…… “敖烈师兄,谢谢你。”就在申公豹将五名阐教四代弟子以符箓锁链困锁起来,镇压在瀑布河道下游处时,侧卧在凉亭内的青霞一脸真诚地对敖烈说道。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敖烈微微一笑,摆手说道。 申公豹自河道下游处飞了过来,一脸期待地望向青霞,希望能够从她的口中也听到两句夸奖自己的话。 然而只要他和敖烈站在一起,自身的光芒便全部被对方所掩盖了,只能情绪复杂地望着青霞兴高采烈地对敖烈说着什么,默默地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你这一次给我带来的惊喜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所以我也打算给你准备一份惊喜。”良久之后,敖烈伸手拍了拍青霞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道。 青霞眨了眨眼,十分期待地问道:“师兄打算为我准备什么惊喜?” “青云决的升级篇,一部真正的下品天仙决如何?”敖烈缓缓说道。 青霞一怔,旋即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站起身来对着敖烈深深一礼:“若真是如此,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必须对你行这个半师之礼。因为一部下品天仙决,放在人间便是难以得到的仙经秘术,对于我而言,更不啻于改变自身命运的钥匙!” 闻听此言,敖烈没有再躲避过去,心里有些别扭地受了这半师礼后,召唤出斩妖剑,御剑飞入了水帘洞中。 “敖烈师兄真是一个好人啊,你说是吧,申道长。”青霞由衷地感叹着,转目一望,却险些惊地跳起来,但只见一名身穿青丝长袍,以简单的玉冠束发,唇红齿白,面容俊俏的少年此时正无声站立在自己面前。 “怎么样青霞,我的这幅样貌如何?”那少年对着青霞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无瑕的牙齿,端是一派玉树临风之相。 “申……申……申道长?你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在他的询问下,青霞终于回过了神来,一脸惊骇地问道。 申公豹脸色一僵:“……” “不好看吗?”良久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道。 “也不是不好看……”青霞迟疑说道。 “那就行。”申公豹挥了挥手,打断了她接下来未曾说完的话:“这是我改变自身命运的开始。” 青霞:“……” 瀑布水流下游,双手双脚都被符文锁链紧紧锁在河道中的朗炎声音颤抖地说道:“申屠师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申屠钰勉强维持着镇定,握紧了双拳说道:“放心吧师弟们,那恶龙不是说让申公豹将消息传递出去,让我们的师父过来赎人吗?只要我们师父来了,肯定能够将我们拯救出去。即便是退一万步来说,我们师父做不到这一点,我们还有师祖,还有太师祖啊,我们绝对不会被放弃的。” 朗炎想起他们的师祖,心里顿时安宁了许多,一字一顿地说道:“师祖修为通天彻底,当年在封神一战中便是整个天地的主角,若是他来了,救出我们自然不在话下。等我出去之后,一定会勤学仙法神通,努力增强自己的实力,以报今日之仇!” 敖烈此时不会知道,有人已经对他立下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报仇誓言。他正聚精会神地坐在藏经阁的最深处,一个柔软的蒲团上面,面前摆放着小侍女曾经用过的青玉案,轻轻闭着眼眸思量。 就和前世的题海战术一样,对于曾经阅读过十二万卷仙经的他来说,想要创造出一套名为下品天仙决的题其实并没有多难,这藏经阁内的所有经书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唯一的难点在于怎么样才能更契合青霞多一点,只有如此,才算得上是量身打造! 第六十三章:金箍仙马遂(第2更) “风起云涌,风流云散,风驰云卷,风虎云龙,风本无形无相,云亦聚散无常。”水帘洞,藏经阁,敖烈时而奋笔疾书,时而驻笔呢喃,一枚枚字符流水一般布满了整张纸卷。 “飓风狂暴起来,足以飞沙走石,崩山裂谷;青云离散起来,无影无形,无坚可摧。一攻一防,相互配合,天衣无缝,此为,下品天仙决!” 纸尽,声落,笔停。 看着纸卷上面的墨迹渐渐干涸,敖烈吸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袖口口袋里面的朱果:“如此,我们就算是两清了。” 话音落下,仿佛消去了某些因果,敖烈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施施然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御剑飞出水帘洞。 “师兄。”瀑布前,凉亭中,正坐在石凳蒲团上的青霞猛的站了起来,一脸期待地望着御剑而来的那道身影。 来到凉亭前,敖烈跳下了飞剑,将斩妖剑收回到袖口之中:“不必多礼……给,这是我由青云决升级而来的下品天仙决,帮助你晋升天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以后修行中若是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找我。” 青霞欣喜若狂地接过这薄薄纸卷,看着上面那一排排行云流水般的字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嘿嘿,多谢敖烈师兄!” 一旁,申公豹看着这一幕止不住的眼热。 在这个世界里面,大多讲究一个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愿意收你为徒,将自己的一生所学传授给你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以此为基础,若是再悉心教导,那就是恩同再造。 可哪怕是这两种,也比不上为一个人量身打造仙经神通啊! 一般人没这份能耐,有这能耐的没这耐性。有这耐性的还会考虑这么做值不值得…… 说实话,申公豹又有点酸了…… 总感觉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醋坛子。 无视了申公豹有些哀怨的目光,告别依旧欣喜不已的青霞仙子,敖烈孜然一人,缓缓行走在风景如画的金鳌岛上,时不时的就会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枚清洗干净的仙晶,零食一般丢进嘴里,咬的嘎嘣脆。 每一天,他都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变得越来越恐怖。无论是体内流淌着的灵气,还是身躯的各方面素质,都远远超过了他如今的境界修为。 甚至他都有一种怀疑,吞天经在将自己向着魔神的方向改造! 走着走着,他突然间想起自己好像是忽略了某件事情……申公豹那家伙,是不是换了一张脸? “申道长,要不,你还是将容貌换回去吧?”凉亭中,青霞开始了自己的第一百零一次劝告:“你现在的这副面容,和你本身的气质根本不搭。就好像,皮囊之下装着别人的灵魂。” 申公豹对此毫不领情,果断地摇头说道:“这是因为你已经熟悉了我之前的样子,所以面对我新的样子有些不适应。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改变命运,从换脸开始!这个世界太凶残了,对不好看的人太不友善。” 青霞: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与岛上欢快轻松的气氛不同,道宫一如既往的安静肃穆。 “剑已成型,是时候淬火了。”通天道人忽然睁开了双眸,淡淡说道。 “岛内已经没有了火种,圣人打算如何?”月神抬目问道。 “没有火种,那便找一道火种过来,一道冲天之火。”通天道人眼眸中闪烁着道道精芒:“若是这柄剑经过这把火的淬炼而没有废掉,那么便可以拥有难以想象的锋芒。未来,足以斩仙杀神,破掉三界顽固格局,为众生截取到更多机会。” 月神心里莫名涌现出了一丝不安,忍不住询问说道:“敢问圣人,此人是谁?” “是一痴仙……”通天道人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瀛洲仙岛,钟鸣山上,一名青衣道人突然自睡梦中醒来,揉了揉赤红的眼眸,挥手间召唤来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剑,御剑而起,飞速冲往东海方向。 两日过后,青衣道人来到了金鳌岛前,于虚空之内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伏在地,高声说道:“不肖弟子马遂,求见师尊。” “进来吧。”岛屿中央,道宫大门缓缓开启,通天道人清朗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金鳌岛。 “截教二代弟子,金箍仙马遂……”十里花海,敖烈抬目望向道宫方向,轻声呢喃说道:“早不归来,晚不归来,偏偏在我除掉了所有对手后强势回归,只怕是来者不善!” “申道长,这马遂是什么人?”凉亭中,青霞好奇地问道。 申公豹沉默了许久,幽幽说道:“他不是人。” “不是人?”青霞一脸愕然。 “没错,这是一把火啊!金鳌岛……越来越有意思了。” 道宫内,马遂跪坐在通天宝座之前,叩首说道:“师尊万福金安。” “马遂,截教重开,汝为何不至?”通天眯着眼眸,淡淡说道。 马遂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闻言诺诺说道:“三界局势,波云诡谲,有当年万仙来朝反被针对的事例在先,遂不知突然回归会对我截教产生什么影响,故此一直隐居在人世间,等待着师尊召唤。” 通天道人盯着他看了许久,不置可否地说道:“罢了,不说这个便是。马遂,你想要成为截教掌教大弟子吗?” 跪伏在地的马遂猛然抬起头颅,一双眼眸之中闪烁着刺人光芒。 作为来自上古的古仙人,亲眼见证截教兴衰的见证者,马遂如何不知道这个位置的重要性。 一般而言,圣人在道场中是不太爱管俗事的,所以便将管理众弟子甚至于整个宗门的任务交给了掌教大弟子。 上古时期,多宝道人执掌万仙来朝的截教,一言灭一国,一念诛一宗,天上地下,除了至尊和圣人之外,谁人不在他的威势下瑟瑟发抖? 那才是真正的掌教大弟子,掌教两个字在前。而如今金鳌岛上面的这位掌教大弟子……不说也罢。 第六十四章:宁愿死,也不愿输(第3更) 竭尽全力压抑着自己几乎要爆炸的情绪,马遂勉强还能维持着脸面上的平静,只是声音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可是我听说,截教现在已经有掌教大弟子了。” 通天道人淡淡说道:“是啊,有了,不过这个位置向来只有能力超绝的弟子才能担任。马遂,你觉得,敖烈有这个能耐吗?” 马遂想了想流传三界的那些传闻,果断摇头说道:“没有。” “既是如此,何不取而代之?”通天似笑非笑地说道。 马遂心脏猛地一颤,整个人都险些从地上跳了起来,脸色终于无法再维持平静了。 他实在是猜不透自己这个原本一根肠子的师尊,现在究竟在想什么,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好像自从封神一战失败后,自己师尊的变化就越来越大了。 “以下克上,此为大不敬之罪,弟子不敢。”为了保险起见,马遂违心说道。 “并非是以下克上,而是能者居之。只要你能做到三点要求,就能够得到这个位置。”通天淡淡说道。 马遂躬身拜道:“请师尊明示。” “第一,只有敖烈亲口说出来,让掌教大弟子的位置让给你,你才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面。第二,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我允许你使用任何手段,但唯一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坏了敖烈的性命。第三,严禁勾结外人对付敖烈,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形式,都不允许!”通天道人严厉说道。 “弟子遵命!”马遂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定然不会让师尊失望!” “去罢。”通天道人挥了挥手,吩咐说道。 随后,当马遂的身影消失在道宫中,通天道人沉吟了一下,转头对月神说道:“将敖烈带过来,吾有话要说。” 月神揖手道:“遵法旨!” “马遂师兄。” “马遂师兄……” “拜见马遂师兄……” 竹林竹屋处,当马遂踏空而来时,除去自动离开金鳌岛的那些废人外,剩余的近两千名弟子全部都汇聚在了一起,夹道欢迎。 “诸位师弟,你们辛苦了。”马遂望着这一张张陌生而稚嫩的脸颊,动情地说道:“在来之前我就听说了你们的遭遇,实难想象,截教内门之中居然会发生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 看着他情真意切的样子,无数同门们仿佛找到了支柱和依靠,纷纷痛哭了起来,抽泣声连成一片,令人动容。 “好了好了,莫哭莫哭,如今我回来了,日后定然会为你们撑腰,坚决抵制再有这种情况发生!”马遂温和的劝告说道,一时间尽收人心。 而就在他拉拢人心时,忽然心生感触,抬目向苍穹望去,但只见一名容貌妖异俊美的少年,驾驭着滚滚黑烟,跟随在月神身后,一起降落在道宫门前。 “就是他吗?泼龙敖烈!”马遂双眼微微眯起,手腕之上的三枚神环同时亮起了光芒,发出阵阵轻颤。 道宫中,敖烈在月神的指引下跪坐在通天下方,腰杆挺的笔直,目光直视圣人脸庞,沉默不言。 “马遂回来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想要说的?”良久之后,通天询问说道。 敖烈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 通天:“……” “他或许会抢夺你掌教大弟子的位置。” “真的?”敖烈目光一亮,脸上甚至露出了欣喜表情。 通天嘴角抽了抽:“……” “看你这样子,有人抢你的位置,你还很高兴?” 敖烈颔首说道:“这不是应该的吗?掌教大弟子的身份,在截教里面又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便利。” 通天对他也是服气了,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没有任何便利,是因为职位本身吗?” “是因为我的实力不够。”敖烈老老实实地说道。 面对这么一个滚刀肉,通天剑眉一挑,严肃说道:“记住了,只要你不亲口承认将掌教大弟子的位置让给别人,就没人能够剥夺你的身份。” “那个……我不能将这个位置让给别人吗?”敖烈试探着说道。 通天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压着不断跳动的太阳穴血管:“只要你能够维持住这个位置,每隔半年,你就可以进入道宫一次,我亲自教授你十二个时辰。” 敖烈蓦然瞪大双眸,心中布满了惊喜,嘴角情难自控的咧到极致,俯身拜道:“多谢师尊。” “滚蛋,吾现在不想看到你。”通天道人闭上了眼睛,沉声说道。 随后,月神将敖烈送出了道宫,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敖烈,哪怕不是为了那一次的学习机会,也不能向别人服软,莫要让我和圣人失望。” 敖烈转目看着这始终美到令人窒息的女子,神情认真地说道:“放心吧,月神,有些东西,只要我不想,就没人可以从我这里拿走。有些时候,哪怕是魂飞魄散,我也不会认输!” 月神怔了一下,望向他的目光突然间柔和了许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不说的回到了道宫内。 “新的挑战吗?”收回目光,敖烈的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前往凉亭方向。 他要去和申公豹以及青霞告个别,然后直接钻进水帘洞中,等半年后再出来进入道宫学习。 盛名之下无虚士,他很清楚,能够在封神一战中全须全尾全身而退的家伙,根本就不是太狐公他们可以媲美的,换言之,自己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怀着这种谨慎的心理,敖烈迅速回到了瀑布前。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马遂居然来的这么迅猛,如此突然…… “你就是敖烈?”凉亭内,马遂站立在石桌边,怀里抱着一坛酒水,申公豹和青霞两人脸上带着无奈神色,站立在他身旁。 “有什么事情吗?”敖烈神情平静地说道。 “我有一个问题。” “不好意思,我没有为你解疑答惑的义务。”敖烈说道。 马遂笑了,右手手腕上浮现出一抹金光,飞出一个金黄色的神环,盘桓在他身体周边:“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第六十五章:桀骜不驯(第1更,求推荐,求收藏) 敖烈冷漠地望了他一眼,也不搭话,足下升腾起股股黑烟,托着他的身躯飞向水帘洞。 “唰!” 马遂挥舞了一下右手,滴溜溜乱转的金环陡然化作一道金光,凶猛地打向敖烈后背。 “出手偷袭本门师兄,汝欲以下克上乎?”敖烈霍然转过身来,手中握着闪烁着道道神光的斩妖剑,狠狠斩向金黄色神环。 “轰!” 剑环相撞,敖烈双臂一麻,瞬间失去了知觉,手中的斩妖剑脱手而出,狠狠插进了泥土之中。 “以下克上?你配吗?”肆意的大笑传遍了整个岛屿,马遂居高临下,俯视着敖烈的身躯,神情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敖烈没有丝毫废话,转身就跑,一道金光却陡然从前方激射而来,重重打在了他的脑门上面,轰的一声,刹那间地动山摇,鲜血四溅。 剧痛席卷了整个灵魂,鲜血倒灌进了双眼,眼前的视野变作血红一片。 脑子里面嗡嗡作响,耳朵和鼻子之中流出股股温热液体,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不断摧残着意志,令他的身躯不受控制自半空落了下来。 “敖烈师兄!”看着敖烈被一道神环打的满头是血,青霞眼中布满了慌乱,嘴里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喊,鼻子骤然间一酸,泪水瞬间充满了眼眶。 双脚在地面上一蹬,她的身躯宛若一片青云,迅速冲到半空,将满头鲜血,头晕目眩的敖烈接在怀里。 “哎,哎……”申公豹下意识地拉她一把,没有拉住,连忙向一旁的金箍仙解释说道:“呵呵,呵呵,马遂师兄,青霞她不是想要与你为敌……” “那么你呢?”马遂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一双眼眸中闪烁着骇人凶光,好似只要申公豹说一句与他为敌,就要将其当场打杀在此处。 申公豹尴尬地笑着,不断摆手道:“我自是不敢与师兄为敌的……” “那就闭嘴,站在一旁看着!”马遂冷冷说道。 申公豹不敢再说话了,脸色复杂地向后退了数步。 “我没事!”青霞怀中,遍布敖烈灵魂的眩晕感终于消退了一些,他扶着青霞的胳膊,在半空中站稳了脚跟,血红色的眼眸带着诡异的平静,望向金箍仙。 “装腔作势,有用吗?”金箍仙冷冷一笑,再度挥手,那静止在半空中的神环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狠狠冲杀向敖烈的身躯。 “师兄小心。”青霞下意识地将敖烈转了一个身,将自己的后背朝向了极速飞来的神环。 “傻子!”敖烈咬了咬牙,抓着她的双臂,竭尽全力将两人调换了一下身位。 “砰!”神环撞击在敖烈的后背上面,发出了一道沉闷声响。 “噗!”敖烈五脏都被这一击打碎了,一口鲜血从口中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喷了一脸呆滞的青霞一脸。 “敖……敖烈师兄。”一脸血水的青霞仙子呢喃说道。 “快走,别管我。”敖烈一把推开了对方,大声命令说道。 “呵呵,好感人的一幕画面啊!”马遂冷笑说道:“要不然我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做一对苦命鸳鸯?” “你敢吗?”隐藏在敖烈骨子深处的放肆桀骜终于被他激发出来了,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竟是一步步地走向马遂:“来啊,杀我,你他妈的敢吗?” “我为何不敢!”马遂咬了咬牙,眼中凶光大盛,意念操控着神环重重砸在敖烈的胸膛上面。 “轰!” 敖烈的长衣直接炸裂了,胸骨断裂无数,但是他却桀骜地大笑了起来:“你不敢!我敢打赌,你不敢!这里是金鳌岛,而我是掌教大弟子,你这就是以下克上,你这个卑微而微不足道的家伙,居然敢以下克上……” 马遂出离地愤怒了,怒发冲冠,整个人化作流光冲到了苍穹上面,一脚踢开了扑过来的青霞,伸手掐住了敖烈的脖颈,一双眼眸之中布满了道道血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之上?!” 敖烈的身躯无力的被他抓在半空,目光却是俯视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一口血水吐在了他的脸上:“不管你叫的再欢,老子都是你的大师兄!你也就比我早出生数万年而已,有这么长的时间,老子能够吊打一百个像你这样的垃圾!甚至都不用一万年,仅需千年时间,我就能将你狠狠踩在脚下,按进土里!” “我现在就把你按进土里!”马遂暴怒,轰的一声将敖烈重重砸在地面上,一脚踏在他的胸膛中央。 “敖烈师兄……”青霞恸哭着,握紧了手中的紫青宝剑,疯狂燃烧着自己的心魂精血,换取强大力量,冲向金箍仙。 “滚开!”马遂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脑袋上面,将其直接拍飞了出去,右脚一脚脚的踩踏着敖烈的胸膛:“你不配,你……不配!” 敖烈身躯都快要被打碎了,可是他的灵魂却愈发强大,狂暴,通过眼眸透露出的是一股不畏生死的强烈光芒。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确定对方一定不敢杀他,否则的话,又怎么会说这么多废话? 既然不会死,那么又有什么好怕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敖烈张狂放肆地大笑着:“吾乃西海龙王最受宠爱的小儿子,是通天圣人最为宠溺的小弟子,杀了我,哪怕你能逃脱掉通天圣人的问责,也逃脱不了我龙族的疯狂追杀!和我相比,你又算是一个什么东西?” 马遂虽然在暴怒中,但是怒火并未冲垮理智。 他很清楚,敖烈的身体此时已经到了一种极限,再打下去,哪怕杀不死对方,也会造成无法修补的伤害,而这显然不是通天道人愿意看到的。 “你把自己说的那么厉害,有什么用呢?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你就从我的脚底下站起来啊!”马遂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发现,争取截教大弟子的任务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这条泼龙,简直太固执了,甚至是偏执,这种人,不是脑疾就是疯子,一旦惹上,后患无穷! 可是……他到现在也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照着目前的这条路,一条黑走下去,无论前方是光明还是黑暗,甚至,是生是死! 第六十六章:割席断交(早起第2更,求推荐和收藏) “嗡……嗡……” 金箍仙脚下,敖烈体内,丹田中央,吞天神鼎突然间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也不管他的身躯能不能承受得住,灵气狂暴运转,撕裂了经脉和肌肉,鲜血从毛孔内不断透出,染红了白色长衣,溻透了干燥地面,在他后背处凝聚成了一片血洼。 “嗯?”感受着自己脚底下突然变强的气息,马遂微微眯起了双眼,认真望向地面上的那道身影。 一阵清风不知从何方刮来,剧烈的力量陡然在他脚底炸开,将他的身躯都掀翻了起来,险些摔倒在地,烟尘漫天。 “吼!” 一条浑身浴血的巨龙自灰尘中飞了出来,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击向马遂的身躯。 马遂皱了皱眉,刚要准备反击,一道人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挥手拦下了这道进攻。 月神! 道道流光自月神飞花一般舞动的双手中涌出,轻轻撞击在了敖烈遍体鳞伤,一触即碎的龙躯上面,一方面将其固定在了半空中,另一方面是不停修补着他身躯内的创伤,很快便将那堪称恐怖的伤势缓和了下来。 片刻后,巨大的龙身在她的操控下不断变小,重新化作人体,被她轻轻抱在怀中。 “月神……”金箍仙莫名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向前几步,想要做出什么解释。 “嗯……”月神的白裙被敖烈的鲜血染红,然而她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驻足在金箍仙面前,轻声开口。 自己将堂堂截教大弟子差点打死……马遂却没有从月神眼眸中看出任何责备和恼怒,这种诡异的表现反而令他有些心神难安。 通过和两千多名同门短暂的相处,他已经弄清楚了敖烈和月神的关系有多么深厚,所以更加难以理解月神此刻的表现。哪怕,仅仅是问责他几句也好过什么都不说啊! “我出手看似很重,但始终在掌控着分寸,没想过真正伤害到敖烈的根基。他之所以伤这么重,是因为自己拼命反抗导致的。”迎着月神询问似得目光,马遂硬着头皮说道。 “你无耻!”旁边不远处,青霞仙子艰难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咬着牙关说道:“将人往死里打,还不允许对方反抗,我很好奇你究竟还有没有脸皮,居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放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马遂在月神面前温和恭顺,但是面对青霞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幅态度了,神情严厉地呵斥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眼看着已经哭红了眼眸的小仙女还要和马遂争论,月神淡淡的说了一句,抱着昏迷不醒的敖烈就离开了凉亭范围,返回到道宫之内。 “以后休要在我面前晃悠,否则的话我怕会忍不住杀了你!”马遂收回望向道宫的目光,暂时压制下了心头所有复杂想法,对着青霞冷冷地威胁说道。 “你肯定会遭到报应的!”青霞仰着头,瞪着他,声音倔强。 “你!”马遂大怒,抬起手就要打向对方,冷不丁地却被申公豹拦在了身前…… “马遂师兄消消气,消消气,您和她一个小姑娘置气干什么?” 马遂深深望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竹屋方向走了过去。 “青霞……” “多谢申道长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以及之前的帮助,青霞暂时无以为报,只能将这份恩情记下,将来若有召唤,必定义不容辞。”青霞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望着他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疏远和淡漠,深深一躬到地,久久没有起身。 “你可是在怪我刚刚没有出手?”申公豹苦笑说道。 “青霞知道申道长坐视旁观肯定有很多不能动手的理由,所以没有怪罪道长的意思。”青霞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只是青霞突然间觉得我们应该不是一个世界中的人,没必要非要融入到一个世界里面去。只是希望您的所有坚持,最终都能够证明是对的。” 话音刚落,她便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凉亭范围,来到了瀑布河岸的另一端,一不小心摔倒在了烂漫野花中间,久久都没能重新站起来。 凉亭内,申公豹的身躯在颤栗着,心脏在颤栗着,就连手指都止不住的抖动起来。 “不会后悔吗?不会后悔……”申公豹轻声呢喃着,渐渐沉默了下来。 道宫中。 通天道人自宝座上面站了起来,伸手放在了半空之中,阵阵清光从他的手心中飞出,不断融入到手心下方的那道躯壳之内。 破碎的丹田在清光的修补下迅速复原,干枯无光的吞天神鼎得到了清光的滋润也变得更加明亮,至于那些外部伤势,在清光余波的滋润下更是瞬间康复。 唯独没有变化的只是敖烈破损的长衣,以及长衣上面深褐色的血迹。 “相比较于之前始终保持着平静状态的他,我更喜欢刚刚那个桀骜不驯,放荡不羁,宁愿死也不服输的敖烈,比较像我。”看着他渐渐红润起来的脸颊,通天轻声说道。 “以他目前的实力来说,还无法做到嬉笑怒骂尽皆随心所动,一身桀骜尚且需要隐藏。”月神回复说道。 通天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将他送出道宫吧,交给青霞照顾。说到这里吾突然发现,他好像不是一般的招女孩喜欢。” 不知为何,月神总感觉通天是在含沙射影地取笑自己,轻咳了一声,伸手将敖烈抱在了怀里,转身向道宫大门方向走了过去。 “敖烈师兄!”瀑布河岸边,正盘膝而坐,努力恢复自己伤势的青霞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眸,随后顿时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将他交给你来照顾,没什么问题罢?”月神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没什么问题。”青霞肯定地点了点头,伸手从对方怀中接过了敖烈,望了一眼他红润的脸庞,小声说道:“师兄他没什么事情了吧?” “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了。只要在你这里不出差错,他也算得上因祸得福了。”月神对着她摆了摆手,转身化光离去…… 第六十七章:欺人太甚(感谢游龙大大的打赏,第三更,求推收~) 为了受伤的敖烈不被夜间寒霜侵蚀,为了他们两个病号能够有一个地方遮阳避风,青霞仙子拖着重伤的身躯,连夜搭建起来了一座简陋木屋,矗立在河流之畔。 翌日清晨,初阳初升,万物苏醒,大河之中跳起游鱼,草丛之内响起虫鸣。 青霞仙子起了一个大早,坐在木质的地板上面通过门窗对着瀑布发了一会呆,良久之后才堪堪想起,自己貌似应该准备一些早饭。 以银钱开道,孤身一人行走天下的女侠不同于以敖烈为中心的小侍女,惯善舞刀弄枪,对于素手煲汤这种生活技能几乎是一片空白,蹙着眉头想了许久,也没能真正确定下来应该怎么做,吃甚么…… “敖烈大师兄可在?”就在她沉思间,木屋门外突然多出了几道身影。 青霞仙子目光一凛,站起身抓起挂在墙壁上面的紫青宝剑就冲出了木屋,如临大敌地望着面前的几名妖仙:“你们想要干甚么?” “别那么紧张,我们只是想要向大师兄请教一下武艺神通。”为首的一名黄发妖仙笑容怪异地说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陡然间自青霞肝脏里面发出,直冲脑门,头皮都快要炸开了,锵的一声拔出了紫青宝剑,脸色涨红的剑指众人:“昨日敖烈师兄刚刚被那恶人打成重伤,你们今日还要过来找麻烦,实在是欺人太甚!” 黄发妖仙脸色一冷,沉声说道:“我们怎么对待大师兄是我们截教自己的事情,与你何干?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她如果也是截教门徒的话,是不是就有资格说三道四了?”一道温和之中却饱含着力量的声音突然自木屋中传了出来,众人抬目望去,但只见衣衫血红,面容狼狈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前,身躯斜椅着粗糙不堪的门框,神色不悲不喜。 看着少年平静至极的目光,黄发妖仙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在深山老林中被不知名的猛兽盯上了一般。 “自从她上岛到如今,圣人都没有见过她,她如何会是截教门徒?”深吸了一口气,驱散掉心里有些莫名的恐惧,黄发妖仙厉声叫道,语气中充满了指责意味。 “她是不是截教门徒,和圣人见不见她有什么关系?”敖烈淡淡说道:“我说将她列入截教宗门之内,你有意见?” 黄发妖仙被他噎得不轻。 掌教大弟子这个身份本就是代替圣人管理宗门,除非是关乎到宗门生死存亡的事情,否则的话诸事皆可一言而决。与一些大事相比,收取一个外人进入宗门简直是再小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好罢,这不重要。”黄发妖仙摇了摇头,眸光中闪烁出凶光:“我们今日过来是想要向大师兄讨教武学的。” “是金箍仙马遂下的命令吧?没有他在背后给你们撑腰,你们也不敢肆无忌惮地说出这种话来。”敖烈淡漠说道。 “上!”黄发妖仙自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暗中给身边的几人使了一个眼色,袖口中滑出一根铁棒,率先向敖烈冲杀了过去。 “谁敢动手!”青霞仙子握紧了手中的紫青宝剑,拦在了敖烈身前,抬手一剑将黄发妖仙的铁棒劈成了两截。 然而这些妖仙们能够找到这里,又岂会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那断裂的铁棒在诡异力量的作用下又长了出来,呼啸着打向青霞的额头。 昨日青霞就被金箍仙打成了重伤,如今所能依仗的也只有这柄紫青宝剑而已。现在紫青宝剑无法挡住对方的进攻,局面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 “吼……”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在一道响亮的龙吟声中,一条数百丈长的巨大白龙出现在了木屋上空,灵气狂涌之间迅速黑化,变作了一条玄黑色的狰狞魔龙。 “砰!” 黑龙的尾巴狠狠扫向了数名妖仙,挡住了所有进攻向青霞的铁棒,一道道淤青迅速出现在了龙尾之上,有些地方甚至开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敖烈师兄,得罪了!”黄发妖仙嘴里大声喊着,将手中的铁棒迅速变大,重重打在了黑龙腹部,巨大的力量甚至将整个龙身都掀翻了。 疼痛布满了整个神经,但是敖烈却咬紧了牙关,将所有痛呼声都挡在了口腔中。只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红,如同泡在了血水之中。 打死他,打死他! 突破了身份的禁锢,以普通弟子的身份虐打亲传弟子,虐打掌教大弟子,这种突破禁忌的感觉令几名妖仙们迅速兴奋了起来,乃至疯狂,下手也就越来越重。 这一次,被敖烈完全护住的青霞仙子没有再哭,可是眼眸中却充满了深深的恨意,这恨意直入骨髓,刻骨铭心,令以黄发妖仙为首的几名妖仙们心头发冷。 “我说,你们够了吧!”就在黄发妖仙他们想要竭尽全力打死敖烈时,一道充满复杂情绪的声音突然在场中响起。 “申公豹,此事与你无关,休要自找麻烦,自讨苦吃!”黄发妖仙转目望向突然出现的那名年轻模样的道人,厉声叫道。 申公豹咬了咬牙,突然挥舞了一下浮尘,将七名妖仙全部横扫出战场,孤身一身挡在了敖烈身前,怒视众妖仙们道:“我说,够了!” “申公豹,你确定要多管闲事吗?”伴随着一道阴沉的喝问声,马遂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不是在多管闲事,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申公豹沉默了许久,突然抬头说道。 “你这么做,肯定会后悔的。”马遂说道。 “敖烈才是圣人最看重的弟子,而你们,充其量也只是挡在他面前的绊脚石而已。”申公豹声音坚定地说道:“虽然现在可能会将他绊倒,但是将来一定会被他一脚踢开,甚至是踩成齑粉!” “一派胡言!”马遂脸色骤然一变,甩手间飞出了一道金黄色神环,狠狠打向申公豹的脑袋!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