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超刺激异能暗杀》 第1章:异能遍地走,自然系如狗 公司职员张洛见义勇为,让人给捅了,七刀,当场去世。 不过此时,张洛却慵懒地坐在一座大桥的桥墩上,时刻注意着桥对面那人的一举一动。 没错,作为一部小说的主人公,张洛穿越了也是合理合法,但代价也是有的——他失去了人身,现在意识只是附着在一只黑猫身上。 但目前的状态只是暂时,张洛知道,自己很快就能重新获得人身。 因为比穿越本身更让张洛惊讶的是,他貌似获得了可以将意识附在(活体动物)身上的能力。 意识到自己拥有了曾经做梦也不敢奢望的超能力后,张洛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进行了无数次的试验。 最终发现自己的意识确实可以附着在大到黄牛,小到麻雀大小的动物身上,并且完全获得该动物身体的支配权。 他还发现,被附身的动物在他附身的过程中总会有或多或少的反抗,灵智越高的动物,反抗越激烈,在张洛离体后宿主所受到的伤害也越大,人类尤为如此。 张洛曾经尝试过附身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到一个小时,结果就让那个魁梧的汉子昏迷了将近一整天,这不由得让他对附身人体这件事有了许多顾虑。 伤害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这样的行为与当初打劫的那个小混混有什么区别? 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呆的时间越久,自己的能力越成熟,张洛就越加渴望重新得到一个人类的身体。 附身动物虽然很方便,但终究不能给他作为人类那样熟悉的安全感。 就在这个傍晚,现在,张洛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再世为人的绝佳机会。 张洛所在的这座南北走向的跨江大桥,据说是这个名为第二区的城市的自杀胜地,这让前几日偶然得到这个消息的张洛兴奋不已。 自杀者本就是将死之人,既不像重病患者那样体质及极差,也不像死刑犯那样身份尴尬,对张洛来说是完美的附身对象。 事已至此,张洛已经无暇考虑杀死一个想要自杀的人究竟有没有罪这样深奥的问题了。 在生存的考验面前,道德的边界似乎已经不再那么清晰了。 背对着夕阳,半沉入江的红日将张洛小小的身影在桥面上拉的老长老长。 数个小时以来,对面十数米远外的那人一直低头注视着江面,一动不动,不发一言,不知在思考着什么,难道是在回顾自己不如意的人生吗? 懒得再猜测那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张洛实在等得有些焦躁不已。 要不是自己现在是只猫,他恨不能跑到那人背后推他一把,只要那人不往下跳,自己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直接夺走他的身体。 那人手扶栏杆,身材挺拔,背挎长剑,身着一袭白衣,飘飘然如同一个浊世佳公子,一头银色披肩长发也并没让张洛产生多少惊讶。 穿越以来,张洛就已经发现这个世界的人长得各具特色,别说是白发,就是红发紫发,张洛也见得不少。 即便没有看见那人的相貌,张洛也基本能断定他是个帅哥。 因为这个世界总的来说是好看的多,难看的少,特别难看的更是像稀有生物一样可遇不可求。 越是想得到那具人身,张洛越是觉得心急如焚。 他不安地用后肢蹬了蹬耳根,然后甩了几下脑袋,再接着大大地打了个呵欠,把眼睛拉成了两道狭长的缝隙,模样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桥上的行人稀稀落落,离得张洛最近的,除了那个要跳河的白发男子,还有一名衣衫褴褛的醉汉。 看着醉汉的邋遢模样,张洛心中感叹,“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就在醉汉将要走近白发男子的时候,白发男子突然有所动作,不过不是像张洛期待的那样纵身跃下,而是缓缓地右手握住了背上的长剑! 难道他也看那醉汉不顺眼,要砍了那醉汉好在路上作伴? 就在张洛胡乱猜测的时候,桥身猛然一震,险些把他从桥墩上掀下来。 震动一刻不停,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仿佛整个大地都在跟着颤抖。 桥上行人四散奔逃,呼号不已,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醉汉更是直接扑倒在地,几乎把脸糊在了白发男子的脚上。 唯有那个白发男子不为所动,依然缓慢而坚定地抽出了长剑,盯着江面,一动不动。 张洛见机不妙,立刻从桥墩跳到相对平稳的桥面上,心中惊异,难道是地震? 如果张洛能从白发男子的视线望向江面,就会发现江中正翻腾着数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深不见底,卷起轰鸣的水浪,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使得周边的空间都扭曲起来。 持续不断的震颤让张洛全身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他娇小的身子紧紧地贴在已经有些倾斜的桥面,生怕被晃到江里去。 就在张洛苦苦思索脱身之计的时候,江面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桥身抖动地更加剧烈起来。 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丈余粗细的水柱从江心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水柱一边向上,一边发出隆隆的怒吼,宛如从数百年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江中巨兽! 没等张洛搞清楚当下到底是什么状况,那条水柱仿佛就已经攀升到了顶点,然后向下拐了个弯,俯冲而下,看目标正是桥这边自己所在的方向! “龙!”张洛心中大叫。 不是张洛被突发的状况吓到丢了神智,而是那道青白色巨型水柱和他印象中的东方龙的模样分毫不差! 水龙裹挟着巨大而狂暴的能量俯冲而下,巨吼连连,来势极快,张洛甚至都已经能看清它血红的双眼和不断抖动的胡须。 眼看水龙就要把这段大桥轰成渣滓,张洛却完全无计可施,眼下的状况,哪怕自己立刻附身成鱼,恐怕也难逃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砸死的下场。 穿越以来,张洛一直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注定是这世上最特别的人。 得到附身能力后,他更是有了一种超脱感,甚至潜意识里把自己当作了神明一般的人物,不过此时,这些想法早已像幻象一样烟消云散了。 再世为“人”,再次面临死亡的威胁,张洛并没多少遗憾,甚至连恐惧都没有了,他此刻只是有些想笑,自嘲的笑。 “什么金钱美色,声名财富,在生死面前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要是再来一次的话,老子定要做些一直以来想做,却从来都不敢做的事去! 即便做了也未必有好结果,但像以前那样憋屈的活着,还不如死掉算了!” 面对死亡,张洛的内心越发坚定,即便孱弱身体屈从着动物的本能不断地颤抖着,可他望向水龙的眼神却越来越平静。 不同于桥上的所有人,白发男子仍然岿然不动,轰鸣和震颤对他仿佛没有丝毫地影响,犹如一尊战神,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仿佛在与水龙隔空对峙。 白发男子微微昂首,目光坚定,左手举掌斜向上方,右臂手持长剑,手肘向后,做了个突刺的架势。 长剑细窄而长,泛着银光,在已经混沌的暮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由于早就对白发男子多有留意,即便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张洛仍然发现了他的异动。 “怎么,他要凭那把单薄的像装饰品一样的剑降妖屠龙吗?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就很Dio的样子,可那是龙啊!” 就在此时,白发男子双唇微启,一声清喝:“异能·长驱!” 声音低沉缓慢,但却格外清晰,仿佛能够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即便巨大的轰鸣声也不能将其掩盖分毫。 嘤! 白发男子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长剑便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瞬间暴长,并伴随着划破长空的清鸣。 其疾如离弦之箭!其声如九天凤鸣! “他也是!”只一眼,张洛就确定了白衣男子一定和自己一样,是个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的超人,不由得再次为自己之前的狂妄暗自苦笑。 白发男子手中剑刃去势极快,甚至在剑刃身周裹起一圈又一圈的罡风。 罡风以剑尖为锋,螺旋盘绕,看起来像一支将要突破天际的钻头,直奔水龙的面门钻去! 嗵!炸裂! 巨响之后,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张洛觉得自己仿佛灵魂都被剥离出体外,进入了一个鸿蒙世界,除了眼前的白茫茫一片,再无法感受到其他任何事物。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瞬,许是万年,眼前的迷雾终于消散,耳畔也再次传来那水龙如史前巨兽般凄厉的呼号。 看着不远处的水龙像崩塌的栋梁一样向后倾倒,张洛并没有感到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是觉得胸腹间翻涌不断,颅内嗡嗡作响,终于抑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此时大桥上犹如一片汪洋泽国,张洛大半个身子浸在水中,浑身的绒毛也紧紧粘在皮肤上,看起来极为狼狈。 不过他此时无心去顾及形象问题,而是在思考着别的更重要的事。 刚才被白发男子击败的水龙有没有可能也是一名超能力者?如果是的话,这个世界的超人也未免太多了吧! 想到能操控水龙这么无解能力的能力者也会被人一招击败,张洛的心不由紧了一紧。 “这个世界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凶险的多!” 人物卡(其一): 异能使者:未知 异能:水神(自由操控液态水) 攻击:A 速度:C 射程:B 防御:A 体力:B 成长:B 名词解说: 异能使者:拥有超常能力的人,被称为异能使者 异能:异能使者的超能力,各有名称 面板:C级代表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B级即为超人,A级可以理解为近乎神明的力量 第2章:秘技,情比金坚夺命锁! 巨大水龙被白发男子一招击败,上半身化作倾盆大雨直扑大桥,剩下的部分如摔倒的巨人跌落江中,排起层层巨浪,不断拍打着大江两岸。 多亏先前水龙的一阵折腾,把大桥弄得几乎倾覆,张洛才侥幸逃过活活被水淹死的下场。 阵雨停止的时候,桥面上的水已经基本顺着斜面排干净了。 张洛奋力抖动绒毛,想把身上的水甩个干净,毕竟作为一只猫来说,浑身是水实在不是一件让人舒心的事。 就在他专心致志打理身体的时候,忽觉一道阴影覆过头顶。 下意识抬头去看,只见一个人正阴测测地打量着自己,双眸变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张洛一抬头,那人便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将他提溜起来,对着夕阳仅剩的余晖仔细地观察,神态中透漏着几分疑惑。 那人看张洛,张洛也在看他。 只见他剑眉星目,鼻梁英挺,正是之前单剑屠龙的白发男子,虽然这是张洛第一次看见他的正脸,可凭着他的衣着打扮,怎么也不会认错。 脖颈刚一被抓,张洛就觉得像是被点了穴道,全身都动弹不得。 对方可是个动不动屠龙的狠人,自己则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更别提现在自己被人家提在手中,随时都可能被摔在地上摊成肉饼。 张洛本已落下的心不由得再次悬了起来,生死尽握他人之手的感觉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白发男子打量了好一阵,见张洛乖乖地一动不动,不似有异,终于幽幽地道:“我刚才明明瞧见它又哭又笑的,难道是错觉?” 张洛心头大跳,暗道:“喂!我只是一只猫好吧,你哪只眼看到我又哭又笑了!” 转念又一想,张洛忽觉哪里不妥:“难道他的直觉已经敏锐到可以察觉别人心思的地步了吗!那我刚才那番大彻大悟的心路历程也都被他感知到了?” 无论内心如何煎熬忐忑,都无益于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 白发男子此刻精神极为专注,即便想用附身的招式攻击,大概率也不会成功,自己反倒有遭到反噬的可能。 左右权衡之下,张洛把牙一咬。说不得,拼了! “喵……喵呜……!” 情急之下,张洛断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打消白发男子对自己的疑虑。 最好的方法还是把自己只是一只可爱小猫咪这事儿坐实。 可一声猫叫之后,有没有成功迷惑白发男子他不知道,张洛自己的脑子却“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我的嗓音怎么变得和前生一模一样了!一点儿也不像猫该发出的声音!” 张洛心中大叫,这样的情况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 为了取信于人,张洛刚才特意压低了声音,捏着嗓子,可男性的低沉声线让他这一声猫叫显得极为扭捏恶心。 竭力压制着心头的羞耻感,张洛偷偷抬了抬眼皮,十分小意儿地观察着白发男子的反应。 只见白发男子此刻脸都绿了,一双眼上布满了黑线,看样子像是恼怒到了极点! “果然,没蒙过去!”被甩飞出去之前张洛悠悠地感叹。 “异能使者!”白发男子惊怒交加地喝到。 一把扔出诡异的黑猫,白发男子急速地倒退着蹿出十几步,同时利落地抽出长剑,把闪着寒芒的剑锋对准了张洛。 “附身系能力者!说,你在(九荣神)中排行第几!”白发男子急速发问。 (九荣神)?那是什么东西!听他的意思像是个什么组织,可我根本没听说过啊! 明知白发男子可能误会了什么,可多年来追狗血剧的经验告诉张洛,此时解释什么都是徒劳无用。 张洛此时更关心的是怎么从对方的武力威慑下活命。 他刚刚可是亲眼见识过那把单薄长剑的威力,被它指着,和被大炮锁定了没什么两样! 更要命的是,自己的附身能力虽然便捷,却有个缺点,那就是施法范围只有半径大概十米左右。 白发男子先前叫破了张洛能力,又主动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显然是对他的能力有所了解,同时也证明对方是真的把张洛当作敌人看待! “必须得做点什么!” 估算了一下白发男子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大得有二十米左右,要想发动能力就必须拉近与对方的距离才行! 可对方的攻击距离比自己远得多,速度又极快,贸然靠近,一定会在半路上被白发男子手里那柄长剑扎成猫肉串不可! 而且白发男子似乎也不想给他更多思考对策的时间了,恨声道:“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女王被你们藏到哪去了!再不说,我可动手了!” 女王?这又是演哪出!不过张洛此时已经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 忽然,张洛瞥见白发男子脚边昏睡着的醉汉,灵机一动。 叫道:“等等,我还有同伙!我这就叫他出来!” 白发男子闻言神情忽然紧张,警觉地在四周扫视起来,嘴上却不愿吃亏:“你们尽管来好了,来几个,结果都是一样!” “呼,上钩了!”张洛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他最怕的就是白发男子不由分说地直接发动攻击,那自己可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见白发男子似乎真的在等自己把同伙叫来,张洛谨慎地向后退了两步,来到一个神情有些呆滞的紫发少年脚边。 少年是看上去像是傍晚出来遛弯的路人之一,可能是经历了方才水龙的一阵闹腾,脑袋几乎处于了宕机状态。 “喂,小子!我是猫,我会说人话!”张洛粗着嗓子对少年吼道。 “呦!妖怪!” 少年被张洛一吼,终于回过神来,知道了害怕,撒开腿就向着远离张洛的方向跑开。 少年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蹿出了数步,方向正是白发男子和醉汉的所在地。 白发男子刚才一直在观察着那只黑猫的一举一动,看到它把少年吓到自己这边来,开始还不明就里,可现在他终于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小子!站住!”白发男子冲紫发少年喝到。 少年精神好像已经崩溃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白发男子在喊些什么,仍发疯似地跑来。 白衣男子脸一沉,调转剑锋,对准了青年的一只脚,清喝道:“异能·长驱!” 只一瞬,暴长的剑刃就把青年钉在了原地。少年初时不觉疼痛,仍是向前迈了一步。 漱! 少年的脚立刻被锋利的宝剑刺穿,暗红的液体喷溅而出。 吃痛趴下,少年痛苦的惨叫一声,抱着脚上的伤口连连打滚。 白发男子心中似乎有些不忍,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就在这时,白发男子忽觉一道黑影自下而上,直达自己的面门,待要反应,已然不及。 黑影“啪”地砸在脸上,白发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口鼻同时传来剧痛。 接着就觉自己好像被人从背后大力地抱住,然后四肢都被五花大绑一样锁了起来。 白发男子奋力挣扎,失去了重心,腾然倒地,然后和背后那人在泥水地里扭打起来。 黑影的身份不用说,自然是利用附身能力突袭而来的张洛。 刚才在和白发男子对峙的时候,张洛思前想后,觉得对方的弱点只可能是胸前一尺的距离之内,因为在他一臂之外,任何攻击都不可能比他的长剑到达的更快。 想通这一点,张洛就立即订好了作战计划。 首先,吓唬那个倒霉的少年,让他跑向白发男子的方向,等到距离合适的时候,以少年为跳板,通过附身到他身上之后,立即再附身白发男子脚边的醉汉,最后用醉汉的身体在白发男子一臂之内的距离发动突袭。 这场作战其实是一场豪赌,若要成功,必须得满足三个条件。 其一,自己虚张声势,假称有同伙的时候,白发男子必须上当,不能立即发动攻击,否则张洛当下就会身死。 其次,少年被吓跑之后,不能过早的停止移动,否则作战也算失败了。 最最重要的是,白发男子必须得是个近战白痴,如果他近身格斗能力超强,那么即便前两步都成功了,最后的突袭也只是送命罢了。 万幸中的万幸,张洛的计划完美的成功了,虽然凶险,但也是张洛仓促之间能想到的死中求活的最好办法了。 不过,张洛的计划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就连在白衣男子背后使出“情比金坚夺命锁”的招数,也是他刚刚的急中生智。 接下来该如何收场,张洛心中实在没有一点的底气。 人物卡(其二): 异能使者:张洛,异界穿越而来,与此同时获得异能力,目前神识附着在一只黑猫上。 异能:未知(灵魂附身小到麻雀,大到公牛的活体动物身上,并完全取得该动物身体支配权,包括人类,但该人类必须处于精神脆弱,疏于防备的状态,否者自身将会受到反噬) 攻击:C 速度:A 射程:B 防御:C 体力:C 成长:A 注:章节名a自动漫《刺客伍六七》 第3章:我不信你信我相信你 累,很累,非常累,累的要死! 张洛说不清以这样羞耻的姿势和白发男子在泥水地里扭打了多久,只知道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虽然疲惫到骨头都要散了架,可张洛手上的动作仍是丝毫不敢有所放松。 背靠着大桥护栏,席地而坐,大口地喘着粗气,张洛看着臂弯里被他箍住脖子的白发男子,心中既苦涩又觉得好笑。 白发男子的状态现在比张洛还更加不如。 他长发凌乱,翻白着眼,嘴里嗬嗬地喘个不停,好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一袭整洁利落的白衣更是早在泥水里滚成了烂抹布,活像一只被丢在垃圾场的洋娃娃。 桥上的行人早就跑得一干二净了,除了那个仍在抱着脚嚎啕大哭的紫发少年外,再无一个旁人。 张洛打心里佩服那个少年,虽然脚被人扎了个对穿,可他能哭到现在也属实太夸张了些,张洛甚至都有些怀疑他精神是不是有些异常。 张洛心里乱糟糟的,这一个下午以来发生的事也太魔幻了,等待,水龙,战斗,还有怀里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白发魔男,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 明明只想借个身体而已,哪来这么多破事?简直莫名其妙! “嘿,死了没有?瞧你刚才的神气样,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为了稍稍平复心境,张洛不怀好意地冲着白发男子打起趣来。不过他说的也基本没错,白发男子的近身肉搏能力着实弱鸡。 白发男子闻言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哼哼两声,然后举起修长的手臂无力地向后扬了扬,朝着背后的张洛打去。 开始张洛还侧开头躲了两下,后来发现他的力道还不如迎面的江风,便躲也懒得躲了,任由白发男子的手背拍在脸上。 瞧够了远处渐渐泛滥的灯火,张洛扭头看了看仍在哀嚎的紫发少年,道:“看看你给人家小兄弟伤的,你该赔人家医药费!” “还不……都是……都是你害的!”白发男子有气无力,十分不耐地回道。 说着白发男子把手颤巍巍地伸到怀里,掏出一块银色的怀表,递到张洛眼前,然后冲着紫发少年比划了一下,看样子意思是让张洛交给他。 张洛刚要去接,突然心中大警:“难道他想趁着我伸手的时候脱身吗?” 念及于此,张洛缓缓地腾出一只手接过怀表,另一只手却在白发男子的脖子上锁得更紧了。 飞快地把怀表丢到紫发少年旁边,张洛立刻把手臂重新环上白发男子的脖子。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九荣神,更没听说过什么女王,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觉得白发男子精神稍稍稳定,张洛开始尝试着解释,虽然以两人现在的状态来说,这话完全没有什么说服力! 通过一下午的接触,张洛直觉白发男子不是一个胡搅蛮缠,本性恶劣的人。 最起码在没有搞清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前,他没有贸然的出手,否则自己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而且即便在紫发少年即将突进身边的危机情况下,白发男子也只是刺伤了他的脚,而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所以,张洛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应该还存在交涉的余地,否则早就把他勒死在怀里了事了。 “你既不是九荣神的走狗,嗬,为什么在桥上盯了我整整一下午,不是别有所图,还能是为了什么?” 白发男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喘着粗气质问道。 张洛老脸一红,心道原来这家伙早就发现了自己不怀好意,思来想去,选择了实话实说,便把自己为什么盯着他的原因告诉了白发男子。 虽然想要夺人身体这事儿说起来不怎么光彩,但总比和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什么秘密组织扯上关系要来的强得多。 白发男子听得张洛之前是觊觎自己的身体,不由语气不善的哼唧了两句,虽然没有听清,但张洛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话,也就装作没有听到。 “既然如此,你说句九荣神都是,嗯,都是乌龟王八蛋,我就相信你了。”白发男子紧接着提出要求。 “九荣神都是乌龟王八蛋!生儿子全都没XX!”张洛想也没想,污言秽语便一溜烟的脱口而出。 反正什么九荣神张洛是听也没听过的,如果骂两句便能取信于人,张洛是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 “咳,咳”,也许是张洛骂的太难听,白发男子装腔作势地咳了两声,打断了张洛继续地大放厥词。 “好了,我信你就是了”,白发男子眼白一翻,轻轻拍了拍张洛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开,“你可以松手了吗,勒死我了!” “你真相信我了?”张洛有些将信将疑,“那我把你放开,你可不能搞小动作!” “你当我是什么人?”白发男子有些恼怒。 他的模样不似作假,而且瞧他虚弱的这个样子,真有什么不测,大不了直接用附身能力攻击他便是。 张洛缓缓地松开手臂,警惕着对方的动作,只等他一有异动,就拧断他的脖子。 还好,白发男子并没有作什么可疑之举,脱离了张洛的锁扣之后,他艰难地爬了起来,然后脸色不善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 不过由于先前的搏斗太过激烈,而他的衣着又过于华贵,所以无论怎么打理,都与之前的高贵模样相去甚远。 张洛这时也扶着栏杆站了起来,瞧着白发男子的狼狈模样不由觉得好笑,便指着白发男子放肆大笑,笑声越来越大,直到身体都有些支持不住,险些重又跌回泥地里。 白发男子被笑得有些恼火,他怨毒地横了张洛一眼,神情越来越阴郁。 张洛初时还没发觉,后来终于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指着白发男子的指头也不自觉地停在了半空。 “喂,你不是要反悔吧!” 话音未落,白发男子猛地向后退去,直到桥对面的栏杆处方才停下,同时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棍状的物什。 张洛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留了这么多体力! 情况紧急,张洛来不及多想,便要迈开脚步,作势前冲,争取尽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在这时,张洛忽觉一个冰冷锋利的物体抵在了咽喉,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支被拉长了十几米的钢笔! 在先前的扭打中,白发男子的长剑早就不知遗落到了哪里,这也是张洛放松警惕的原因之一,如果白发男子脱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寻剑的话,张洛早就立即发起攻击。 可他没想到白发男子竟然还可以把钢笔也当作武器! “中了他的奸计了!”张洛有些懊恼。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相信我信了你的鬼话,被你这样的蠢货逼得如此狼狈,简直是奇耻大辱!” 白发男子一边喘息一边气急败坏的吼道,刚才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剩余的全部体力,就连指着张洛咽喉的笔锋也在随着他的手臂微微地颤抖着。 想了半天才想明白白发男子那番车轱辘话究竟意思。 张洛像是自暴自弃了似的往护栏上舒服地一倚,双手抱胸,冲他叫道:“喂,你到底想怎样!” 如果对方真想杀自己现在就可以动手,所以张洛反倒没了那么多顾及。 “如果你真是九荣神的走狗,那就该知道,凭你刚才那番污言秽语,足够被九荣神的人杀上十次!所以我也愿意相信你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张洛闻言心中大喜,看来他终究如自己所料,不是个胡搅蛮缠的混蛋。 “不过,九荣神的人各个无耻至极,难保你不是为了暂时保命才说了那些违心的话!”没等张洛高兴完,白发男子紧接着又道。 “神特么保命!”张洛心中大骂。 “要是只为保命老子刚才直接扭断你的小脖子就行,还有必要说那些得罪人的话!” 虽然张洛不在乎得不得罪什么九荣神,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这笔帐算在白发男子的头上。 “然后呢?”张洛满不在乎地抠了抠鼻子,白着眼冲对面道。 “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要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管先生!” 管先生?管先生又是哪个! 不过张洛倒是无可无不可,反正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事可做,去见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不同意,白发男子说不定还真就在自己脖子上开个洞。 “好,我陪你去就是了!” “呦!你们刚才说了管先生是吧?他在哪,带我去见他!”张洛话音刚落,第三个声音就在场间响起。 “哈?” 张洛和白发男子同时循声向第三个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人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正是之前那个被白发男子的长剑刺穿了脚的紫发少年! 资料卡(其一): 九荣神(异能使者组织) 主要成员:9人 代号:阿蒙,拉,托特,奥西里斯,荷鲁斯,伊西斯,阿努比斯,塞克梅特,巴斯泰特 注:九荣神,出自《JOJO的奇妙冒险》对埃及九柱神神话体系的改编。 第4章:我是天才,大哥说的 在张洛和白发男子的注视下,紫发少年从泥水地里缓缓爬起,念念有词地道。 “呦!我听到你们说了管先生了,他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完全无视了张洛和白发男子之间的紧张局面,紫发少年爬起来后,就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慢慢走来。 紫发少年个子不高,身材单薄,由于之前被伤了脚,步子也有些踉跄,凌乱的头发和满身的污泥让他在大桥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狼狈。 张洛甚至有种错觉,眼前缓缓而来的不是一个受了伤的少年,而是一名从墓地中爬出来的活死人,正在寻找某个倒霉鬼以发泄满腹的怨气。 装腔作势地咳了一声,张洛驱走了头脑中的胡思乱想,然后冲着对面的白发男子努了努嘴。 “冲你来的,你看着办吧!” 张洛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可能会带来某种转机也说不定。 “你是谁,要见管先生做什么!” 话是冲着紫发少年喊得,可白发男子的眼神却仍是死死盯着张洛不放,手中的钢笔更是依旧顶着他的咽喉,似乎生怕张洛再耍什么花招。 紫发少年闻言忽然停住脚步,低下脑袋,垂着眼帘,沉默了数秒。 “我要见管先生!带我去见他!”少年突然暴喝,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次轮到白发男子沉默了,看样子他是不准备轻易泄露那个“管先生”的所在了。 “异能·虎袭!” 卧槽!他也是!张洛简直要崩溃了,这个世界的超能力是超市批发的吗?我是不是去买包烟也能碰上九个所谓的异能使者! 在少年声嘶力竭以至嗓音沙哑的怒吼中,无数道金光从他单薄的躯干中透体而出,紧接着桥面轰然一震,一道金色的虹光包裹着什么东西,从九霄云外猛然砸在紫发少年脚前的地面上,把地面砸的片片碎裂。 须臾,金色的光芒从少年身边散去,张洛终于可以看清金光中物什的具体模样,竟然是一柄几乎与少年等身的宽刃大刀。 大刀刀锋陷入桥面,看起来极为厚重,怕不是有上百斤。 刀身附着着某种猛兽的图案,并被金色的火焰所包裹,火焰无风自动,欢快地跳跃着,犹如一只有着灵智的欢脱精灵。 少年一把将刀从地里拔出,冲着张洛二人一指,再次叫道:“我要见管先生!” 不用说,这就是紫发少年的能力了!虽然还不清楚这把金色大刀具体还有什么效用,不过看起来很威猛就是了! 如果可能的话,张洛可不想与这少年为敌,尤其是在当下自己体力已经几乎要耗尽的情况下。 毕竟那把看起来就沉得要死的大刀在他手里竟然跟小孩游戏的木棍没什么两样。 不过,麻烦的是,这小子刚刚说的好像是“你们”,看样子是把自己和白发男子当成一伙的了,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得。 张洛先前看热闹的心思也早没了,他语带焦急地对笔锋那头的白发道:“你还等什么呢,管他什么管先生还是柱先生,你带他见去不就得了!” “闭嘴!没你的事!” 白发男子的脸色十分难看,低声对着张洛呵了一句,显然,他也对少年十分的忌惮。 “行,不关我的事,这小子一会儿要是发起飙来看你怎么办!” 张洛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句,转而又苦口婆心地劝道:“看你现在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真动起手来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白发男子把眼一瞪,似乎很不服气,见势不妙,张洛赶紧转而又道: “大不了你先答应他,反正咱们怎么着都得去找一趟那个什么管先生不是,实在不行等咱们体力恢复了,再找个机会一块儿把这个小屁孩收拾了不就得了!” 白发男子表情一怔,呆呆地看着张洛,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搞得张洛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老子脸上长出花来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无耻!” 白发男子僵硬的表情上终于有了变化,接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张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过是出了个主意,反倒成了大大的坏人了! 张洛刚要出言讥讽,白发男子却把头低了下去,道:“好,我答应带你去见管先生,但是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呦嗬,你不是骂我无耻吗,那你别照着做啊,好你个白莲花,假道学!”张洛心中忿忿不平。 “诶?你答应带我去见他了?” 前一刻少年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此时的语气却立刻兴奋了起来。 紧接着他手中的大刀也消失不见,除了在地上留下的那个深坑,好像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什么嘛,原来你们是好人啊!我问遍了这么多人,你们是第一个答应带我去见管先生的!” 紫发少年说着就蹦跳着来到白发男子的身边,在他的肩膀上没轻没重的拍了两下,哈哈地大笑起来。 白发男子被拍的几乎支撑不住,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张洛心中既觉得解气,又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 这少年的脾气怎么像过山车似的,一会天上一会地下,联想起他之前在泥水里哭嚎不止的场景,张洛琢磨,这小子莫不是个智……,天才? 张洛算是看明白了,对面这俩就没个正常的,一个小白莲,一个大天才。 眼见小白莲被小天才缠住了,张洛便悄悄把抵在喉头上的笔尖往旁边搬了搬,而小白莲似乎并没发觉,等到完全脱离了刀架在脖子上的尴尬,张洛才终于敢大大的喘上一口气。 其实小白莲早就发现了张洛的小动作,不过他也懒得计较了,毕竟二人之间也没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收回了伸长的钢笔,小白莲顺手把它当成了一支拐杖,不着痕迹地把身体一侧的重量悄悄挪了过去,以免立刻就累倒在地。 天才少年对小白莲的动作似乎毫无所觉,仍在哈哈地笑个不停,小白莲缓缓地扭过头,对着少年的脸庞仔细打量起来。 少年相貌并不出众,只是一双大眼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十分明亮,脸颊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雀斑,看上去和别的十六、七岁的大男孩没什么区别。 小白莲实际身高比少年高出一头还不止,不过他此时佝偻的站着,看起来也就和少年差不多高。 瞧着少年乌黑明亮的眼睛,不似什么居心不良的人,小白莲终于叹了口气,一脸疲惫地道:“我说过,我可以带你去见管先生,但你要告诉我你要见他的理由。” “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见他?”盯着少年的眼睛,小白莲一字一顿地问道。 似乎还没天才到极致,少年也发觉了小白的问话十分严肃,终于停止了傻笑,认真的回答:“爷爷说过:要找人,问问管先生就行了啊!” 少年一边粗着嗓子,模仿着老者的语气,一边比比划划地道。 “这么说,你要找一个人?”小白莲似乎没费多少力就跟上了少年的脑回路,“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 “呦!不是一个,是九个!”小天才赶紧纠正道,然后神色突然黯淡下来。 整齐的牙齿忽地咬死了下唇,恨声道:“他们害死了大哥,还有其他几个哥哥,我要给大哥报仇!” “九个?九荣神!” 小白莲突然激动,先前积攒的疲惫好像全都消失,忽然拽着天才的衣领,小天才的小身板被摇得七扭八歪,犹如暴风中摇摇欲坠的小船。 “呦……我不知道,九荣神是什么?”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大哥在的时候都是大哥和那九个联系的,大哥不在以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大哥?你大哥是谁?” 小白似乎有些过于冲动,仍抓着小天才不放,急促地追问道。 “大哥就是大哥!不是谁!求求你不要再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哇!” 小天才从小最怕人家问他问题,因为他总是回答不出人家想要的答案,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了,甚至还在背后说他是智障,笨蛋。 只有大哥不同,大哥愿意和自己一起玩,而且大哥不但不说他是智障,笨蛋,甚至还夸他是天才,是有朝一日可以轰动整个甲子城的天才! 而现在大哥死了,另外的几个哥哥也死了,都是(那九个)害的,我一定要找到(那九个),给大哥们报仇!少年心中叫着。 “喂,猫!我们出发,去找管先生!现在!” 小白莲冲趁着两人谈话期间已经悄悄溜出十几步的张洛叫到。 张洛暗叫倒霉,本以为可以就此溜之大吉,可终究还是被他发觉了,不得已灰溜溜走了回来。 “小白……白大哥”,张洛一激动差点顺嘴把刚给白发男子在心里取的雅号说出来,连忙改口道。 “我就不跟你去见那位管先生了吧,这不是有这位小兄弟陪着你了嘛!” “不行,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跟(九荣神)没有关系呢!”小白莲瞪了张洛一眼,表情严肃地道,“如果你真是九荣神的人,到时候说不定你还得给他赔命呢!” 小白莲一边说,一边看了看紫发少年小天才,继续道:“另外,我不姓白,姓魏,叫魏延。” 人物卡(其三): 异能使者:魏延,23岁,发色银白,性格外冷内热,近身格斗能力极差。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武器是一柄窄刃长剑,被张洛私下里称为“小白莲”。 异能:长驱(延展任意触摸到的物体之长度直至500米,同一时刻只对一个物体生效) 攻击:B 速度:A 射程:A 防御:C 体力:C 成长:B 第5章:所以,这是群穿? “魏延?这名字还真挺有意思,也许是同音不同字也说不定。” 张洛咕努了一句。 不过,小白莲就是真的和某个历史人物同名同姓,又有什么稀奇的,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还少吗? 就在张洛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而自嘲时,小天才突然也自报家门道。 “呦,我叫许褚,爷爷说了,跟人打招呼前要先介绍自己,我给忘了,不好意思,嘿嘿!” 小天才一边傻笑,一边挠着后脑勺,脸上满是歉意,居然还有点害羞的样子。 没心思理会小天才的装傻卖憨,张洛只觉得十分的蹊跷。 “巧了,真是巧了?”张洛心中犯起了嘀咕。 “一个叫魏延,一个叫许褚,一会儿是不是桃园三结义也来了!”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管先生,管先生?” 张洛忽然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十分重要的线索,开始还在心里默念,后来干脆叫出了声来。 “管先生!” 这一嗓子动静不小,又十分的突然,把正说话的两人吓了一跳,都莫名其妙地看向张洛。 “怎么,你听说过管先生的能耐,所以不敢去见了?” 白了张洛一眼后,小白莲语带挑衅地道。 张洛这时候却没有心思和他斗嘴,一把抓住小白莲的胳膊,急促地问道:“你说的管先生,难道是管辂!” 小白莲闻言瞳孔骤缩,脸色立刻阴沉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管先生的名字。” 张洛终于发现自己的行为太过异常,已经引起了小白的警觉,当下神情立马恢复平静。 小心的措辞道:“我曾听一个前辈提起过管先生的大名。” “当初若不是管先生指点迷津,我那位前辈当年必会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前辈时常把管先生的恩德挂在嘴边,我这才知道。” 话虽然是说出去了,但张洛并不确定小白莲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辞,若是不信,说不定过会还得大打出手不可。 “我就说这个小白莲非带我去见什么管先生不可,原来是想找个神汉来探我的底!” “不过,反正我确实不认识什么劳什子九荣神,去就去,还怕你不成!” 就在这时,却是小天才站出来替张洛解了围。 跳出来道:“呦!我也知道他叫管辂,是爷爷告诉我的!” “不过爷爷不让往外说,我就没告诉你俩!嘿嘿!”小天才不好意思地笑笑,补充道。 小白莲先是一愣,之后脸色稍霁,他看看小天才。 开口道:“这位许小兄说的不错,管先生不喜欢被外人打扰,所以他的名讳你们以后还是不要随意跟人提起的好。” 张洛故作诚恳地点了点头,可是和平静的外表不同,他的内心正翻腾着惊涛骇浪。 “坏了,坏了啊!群穿,这一定是群穿!” 如果说即使被小白莲称为异能使者的超人遍地都有的状况,仍不足以让张洛过分震惊的话。 那到处都是穿越者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了张洛的预料,何况这些疑似穿越者的身份又如此的特殊。 “刘备,曹操,诸葛亮……这可都是人杰中的人杰,凭我公司文员的阅历,哪里够和这些人叫板!” 跟这些人扯上关系,说不准今天还能欣赏夕阳无限好,明天就看不到早上八点钟的太阳了! 不过此时,张洛对三国明星们是否真的集体群穿这件事仍然抱有极大的疑虑。 毕竟怎么说,这事也太扯淡了! 事关今后的计划,即使硬着头皮,张洛也决定非要探个明白不可。 “丞相近来可好?” 猝不及防地,张洛忽然冲着小白莲深深一揖,高声问道。 “嗯?你说什么?”小白莲一脸茫然。 “文长,丞相近来可曾安好!” 张洛不给小白更多思考时间,立刻再次大叫着追问道。 “什么丞相不丞相的,这都是几百年前的称呼了。” 嗯?怎么,古人穿越也讲究与时俱进了? “那,总理……”张洛心里拿不准,又只得硬着头皮上,不由脸憋得通红,语气也迟疑了起来。 “你有病吧。” 说着小白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小天才,见他似乎毫无所觉,才接着道。 “现在的官老爷都叫区长、元老,丞相之类的叫法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再说我又不认识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好不好。” “还有,文长是谁?” 小白莲的语态不善,表情又不似作伪,张洛不由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忽然,张洛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小白莲身旁的小天才,双瞳骤然大张。 问,问,问个大西瓜!人家活生生的例子在这摆着呢,还自作什么聪明! 如果眼前这两个怪人真是他前世所了解的同名历史人物的话,此刻早就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干了! 一个蜀汉大将军,一个曹老板贴身保镖,碰上了头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的! 先前缩紧的心骤然一松,张洛面上不由透出几分喜色。 “那桃园三结义你听过没,五子良将呢?” 见小白莲根本不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用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自己,张洛就又转向小天才。 见张洛发问,小天才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搓着下巴,抬头望向虚空,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听过吗,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到底听没听过,啊,我不知道啊!” 小天才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痛苦地抱起头,大叫起来。 小白莲脸色更加不善,他安抚着小天才,狠狠地剜了张洛一眼。 讨了个没趣,张洛尴尬地笑笑,心里却畅快的不得了。 虽然一连串的智熄操作让自己看起来宛如一个智障,但终于证实了一切只是巧合。 这个世界和历史名人同名同姓者并非穿越众,而是正经八百的原住民,张洛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人物卡(其四): 异能使者:许褚,17岁,发色为紫色,性格单纯,口头禅是“呦!呦!”,一直在为寻找传说中的管先生四处奔走,被张洛称之为“小天才”。 异能:虎袭(从虚空中召唤金色大刀,并加以自由操控) 攻击:B 速度:A 射程:C 防御:B 体力:B 成长:A 第6章:中二,也是需要才能的 “好啦好啦,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大哥刚才和你开玩笑呢!” 了却心事,张洛心情大好,大咧咧地拍了拍小天才的脑袋,哈哈笑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见管先生,我也想替那位前辈拜谢一下他老人家呢!” 见小天才终于不再哭丧着脸,张洛转而向小白莲问道。 听自称魏延的小白莲之前的话推断,那位管先生应该是一位先知似的人物。 果真如此的话,张洛还真有事情需要找这位管先生咨询一下。 “越快越好。”魏延的神色忽而严肃起来。 紧接着,他又说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得把这副身体还给人家!” “说的是,你不说我还险些忘记了!” 张洛现在占用的是那个醉汉的身体,先前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事情了结,他自然也要重新回到黑猫的体内。 其实即使魏延不说,张洛也不会霸占着醉汉的身体不放。 毕竟如果他想这么做,也不会等到今天。 可能是长期以来被张洛附身带来的副作用,那只黑猫现在依然在呼呼大睡。 先前的混乱好像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张洛双目紧盯着黑猫,然后忽然眉头一皱,醉汉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瘫了下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黑猫忽而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拱起背脊,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张洛迈着“猫步”,一边走向魏延,一边说道。 “你们出手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把招式的名字喊出来,不觉得羞耻吗?” 魏延听张洛有话要说,初时还听的认真,但等他话毕,魏延的脸上却布满了黑线,“嘁”了一声,便把头扭到一边,沉默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 这时又是小天才站出来接过了话头,他举起手,对张洛叫道。 “因为喊出来更有气势!不喊出来的话,不但觉得少了点什么,有时候连那种奇怪的力量也可能发挥不出来呢!” 不喊出技能名字就发不出招吗?所谓异能使者居然还有这种设定,有意思! 张洛开始心里还觉得好笑,可过会他又笑不出来了。 “呃,那个,你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的,自己取的吗?” 虽然拥有附身能力几个月了,张洛还从没想过给这种能力取个名字。 如果真像小天才所说的,喊出能力的名字可以使能力效果得到加强的话,虽然有些羞耻,倒也不失为增强实力的一个好办法。 “不是哦,不是我自己取的,名字什么的就是知道啊!” 不是自己取的? 说来也是,张洛也不想相信小天才能自己琢磨出“虎袭”这个颇为中二却有几分气势的名词来。 但是,“就是知道”是什么意思? 带着不解,张洛继续对小天才追问着。 “怎么说好呢,就是自然而然,自然而然啦!” 越听越糊涂,见小天才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洛不得不求助似的望向魏延。 魏延再次“嘁”了一声,满脸不耐地道:“啊,自然而然!” 话毕再次转过头去,看向他处,似乎这个话题已经惹得他十分的不快。 莫非,真如小天才说的那样,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就如获得能力一样,一切都是机缘巧合,水到渠成? 那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 纳闷了好一阵,没能得到增强实力的方法,张洛心里不免有几分怅然。 这时,魏延开口道:“好了,耽误的时间够多了,该上路了!” “上路?去哪里?”小天才疑惑道,紧接着又恍然大悟,“呦!对,去见管先生喽!” “不过等一下!”说着小天才走到昏迷的醉汉身边,蹲下来,把脑袋附到醉汉的耳边。 “呦!胖子大哥,我们要去见管先生啦!起床啦!” 见醉汉纹丝不动,小天才继续叫道:“起来喽,起来喽,去见管先生喽!” 醉汉还是没有反应,小天才突然眼睛一红,抬头对旁边的魏延道:“呦,白头发大哥,胖子大哥是不是死啦!” 张洛此时是懵比的,刚才小天才还和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呢,感情他根本没理解眼前的状况! 再看不下去,张洛小跑着来到小天才脚边,把小爪子搭在小天才的膝盖上。 “喂,小兄弟,我在这呢!” 没料到小天才一把将张洛抄起,抱在怀里,然后拿下巴在张洛身上蹭了起来。 “会说话的妖怪猫,胖子大哥死了,那就你来陪我和白头发大哥去找管先生吧!” …… 由于接连使用能力,张洛现在连从小天才怀里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他摆布蹂躏。 求助似的望向魏延,可人家却根本没有搭理的意思,而是走向桥对面的护栏底下,把遗落的长剑捡了起来。 长剑稳稳入鞘,魏延简洁地道:“走吧。” 说着便打头向着大桥的出口走去。 小天才“哦”了一声,便抱着张洛在后边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天色此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倒让大桥两旁一盏盏的路灯显得更加明亮了。 这一天里,张洛积攒了太多的疲劳,此时被小天才抱得舒服,眼皮立刻就打起架来。 看着前边步伐也有些疲态的魏延的背影,张洛学着小天才的口吻,道:“呦,白头发的大哥,管先生家离这里有多远啊,要不今晚咱们先歇了吧!” 魏延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道:“我在城里有个熟人,今晚我们就到他那休息,明天再出发。” 听到落脚点有了着落,张洛安下心来,眼皮终于再不受抑制地缓缓合上,半睡了过去。 小天才倒是依然精力旺盛,跨度不小的大桥他却也觉得只一会就要走到了尽头。 就在一行两人一猫将要接近大桥的出口处时,小天才忽然发现前边不远处好像有个黑影。 走得越近,黑影的模样越清晰,在走到出口前两三盏路灯的位置的时候,小天才终于确定了对面的黑影其实是一个人影。 这时,魏延已经率先停下了脚步,并把一只手向后摸向背后的长剑。 “特特,怎么,去见管先生也不打算带我一个吗?” 黑影诡异地笑了笑,说着迈出阴影,来到灯光之下,身形慢慢展露在一行人的面前。 资料卡(其二) 甲子城:整体呈环状的巨型城市,如钟表般分为十二个大区,每大区由该大区区长管辖,大区之上由甲子城元老会共同决定甲子城的重大事务。 第7章:自大狂与天然呆 “呦!大块头!”路灯下的那人刚一现出身影,小天才就大叫起来。 这倒不能完全怪小天才,因为那人的块头确实大的出奇。 只见他身材魁梧,肌肉雄壮,似乎伸伸手就能摸到路灯的灯头。 由于那人打着赤膊,小天才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雄伟的肌肉在随着动作腾腾跳动。 不过小天才毕竟是小天才,前一刻他还惊讶于来人的块头,后一刻他的注意力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呦!大块头,你为啥不长头发哩?”没错,那人确实是个光头。 “异能·长驱!” 没有任何征兆,电光火石之间,魏延突然发动能力,细长的剑刃瞬间暴长,直向大块头的面门刺去! 噗! 长剑准确的插进大块头的眉心,并从后脑钻出,细长的锋刃瞬间被殷红粘稠的液体浸染,在剑尖上形成滴答滴答的血珠。 嗵! 随着魏延缓缓收回长剑,大块头轰然扑倒在地,硕大的身躯砸在桥面,使得桥面微微颤抖。 而张洛也早被小天才吵醒,刚一睁眼,第一句话就是“他是谁?” “九荣神之一,他怎么还活着!”简单作答加上自言自语之后,魏延随即出人意料地向后倒去。 小天才见势不妙,一把丢掉怀里的黑猫,蹿一步上前,堪堪扶住魏延的后背,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呦!白头发大哥,你怎么啦?”小天才让魏延的头躺在自己的腿上,急切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一阵就好了。”魏延有些虚弱的道。 张洛对此也深有体会。 异能使者的能力虽然诡异霸道,但却极为耗费体力,尤其是连续施展的话,很容易使身体过度疲劳。 “莫非,他就是你方才击败的水龙的本体?”张洛盯着不远处大块头的尸体,犹疑地道。 魏延肯定地点点头,“出于某些原因,我追查九荣神这个神秘组织很久了。” “直到几天前,我才得到一些线索,追踪这个人来到这里,也就有了下午你们看到的那一幕。” “虽然体型比之前我见他时大了不少,但我确定他就是我追踪的那个九荣神成员!” 躺在小天才的怀里,魏延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九荣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值得你老兄这么跟他们过不去,一见面话都没说上一句就打打杀杀的?” 张洛此时心里有几分纳闷,一天的接触下来,他觉得魏延并不是一个杀心极重的人,怎么一碰到“九荣神”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穷凶极恶。” 魏延的语气淡淡的,并不包含多少感情,但这却让他的话显得更为可信。 “对了,你的同伴死了,你不准备给他收尸吗?”魏延突然扭过脸,对着张洛揶揄地笑了笑,然后便恍然间昏死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耍嘴皮!”暗骂一句,张洛倒不会把他的话当真。 看魏延对待“九荣神”这架势,要是真的认为自己和“九荣神”脱不了干系的话,早就一刀把自己宰了,哪里还会在这跟他斗嘴! 待要回嘴反击,张洛忽觉眼前有什么东西一动,立刻住了口。 定睛看去,眼前景象着实让张洛吃惊不小,猫儿的特殊瞳孔也随之放大到了极致,瞪得溜圆。 “诈尸了!”张洛心中大叫。 只见前方路灯下大块头的“尸体”忽地一阵抽动,然后像拔地而起的小山一样缓缓隆起。 大块头复活了! “我的名字是张宝,年龄33岁,未婚。” 大块头声音低沉,似乎在刻意压制着胸中的怒意。 “我的身份是九荣神之一,伟大神王的贴身护卫,代号奥西里斯。当前的任务是解决掉一直以来打探组织下落的白发男子。” “呦!他在说什么啊,感觉好吓人啊!”指着喃喃自语的大块头,小天才叫道。 张洛则依旧紧盯着对面,虽然沉默不语,但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我不喜欢抽烟,也从不喝酒,但非常喜欢游泳。” “我讨厌别人站在比我高的地方,最喜欢的事是完成神王布置的任务,可你们,可你们!” 这时大块头已经完全站起身来,冲着张洛他们咆哮道:“你们不但阻碍了我完成任务,而且在我躺下的时候,你们竟敢若无其事地站着!” “难道,你们没有任何羞耻之心吗!” 大块头莫名其妙地一通自说自话,惹得小天才十分不快。 他皱着眉头举起手来,叫道:“呦!为什么你躺下我们就一定也要跟着躺下,你是小孩子吗!” “草原上的群狼要让狼王先进食,这就是等级!鼠兔要躲避苍鹰,这就是威严!” “而对于你们这些下贱之辈来说,我就是狼王,我就是苍鹰!”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高大,比任何人都强壮,我,就是天生的强者!” “而你们,刚刚竟然站在比我高的地方,这就是罪,死罪!” 大块头咆哮了一大通,倒把小天才说糊涂了,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法理清对面的逻辑到底是什么。 小天才苦着脸挠了挠头,然后忽而灵光一闪,笑道:“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你从来不躺下睡觉,对不对!” 看着小天才自鸣得意的样子,张洛忍不住笑道:“许褚,你不用理他,他不过是个自负到变态的自大狂而已!” “嗷!异能·水神!” 张洛话音刚落,对面的自称张宝的大块头忽然咆哮,巨大的吼声让张洛的骨头都为之不由自主地颤抖。 紧接着,张宝的右臂往外一摆,瞬间暴涨了数百倍,然后轰地向张洛三人砸来! 巨拳犹如一辆迎面开来的疾驰卡车,狂暴的速度裹挟着巨大的气流,使得张洛几乎站不稳脚跟,似乎立刻就要被拳风吹飞出去。 眼觑巨拳越来越近,几乎遮蔽了四周的灯光,张洛心中大叫:“要躲过去,必须要躲过去!要是挨了这一下,非得被轰成肉酱不可!” 可凭他的小胳膊小短腿的速度,根本躲避不及,更别提身旁还有个几乎瘫痪了的小白莲了。 “完了,难道又要归位了!” 张洛暗自感慨,我这运气咋就这么背,刚刚死里逃生,这么快就又来到了阎罗殿门口! 这世事还真是无常呢! 就在这时,张洛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有些青稚的怒吼。 “异能·虎袭!” 人物卡(其一) 异能使者:张宝,神秘组织九荣神成员之一,身材高大,性格极其自负,喜欢游泳,讨厌别人站的比自己高。 异能:水神,效果是自由操控液态水。 攻击:A 速度:C 射程:B 防御:A 体力:B 成长:B 注:奥西里斯,埃及神话体系九柱神之一,司掌复活,降雨,植物。 第8章:这个冥王有点水 暴喝之后,小天才身周绽出耀眼的金光,一柄等身高的兽首大刀在他手中凭空出现。 小天才横刀在胸,轻盈的身体急速弹起,眨眼间,炫目的金色光芒便和袭来的巨拳在空中对撞在一起! 轰! 一触即分! 剧烈的震荡对冲中,小天才急速倒飞出去,噗通砸向坚实的桥面。 对面的巨拳则猛然爆裂,炸开了巨大的水花。 水花直径达十余米,一层接着一层,不断翻涌,四下飞溅的水浪使得整个场间都湿润起来。 小天才后背贴着桥面滑行了数米,勉强停下,然后挣扎着爬起,嘴角却已溢出了血迹。 显然,方才的激烈对撞已经让小天才受了不小的内伤。 “这就是张宝的能力吗?自由的操控大量水分,并使之变化为自己想要的形态进行攻击!” 张洛暗道。 刚才的巨拳很可能就是张宝利用名为“水神”的能力化形而成。 果真如此的话,那么巨拳虽然已经被小天才许褚击破,但很可能张宝的本体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 就在这时,许褚猛然对天怒吼一声。 “呀——啊——!” 紧接着,许褚身体周围的金色光芒再次暴涨,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火! 倒拖巨刃,身体前倾,脚下疾驰,小天才呼喝着向大块头直冲而去。 看着小天才手中巨刃在桥面上刮起的猩红星火,张洛焦急地叫道:“许褚,回来,不要莽撞!” 恍若未闻,小天才去势极快,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数十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一瞬! 事发突然,张宝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犹如刀切黄油,金色烈焰眨眼间就把张宝的身躯从中间自下而上的一劈两半! 此后金色烈焰仍然不肯停歇,自张宝分开的颅顶上直冲而出,直上天际,绚烂的光芒犹如一道夺目光柱,将夜空瞬间点亮! “嘶——呼——!” 如释重负般地,小天才身子微躬,长长地出一口气,似乎把胸间压抑的浊气一口气排了个空。 “这小子,居然这么厉害!” 眼见小天才以这样夸张的方式转瞬毙敌,张洛不由吃惊不小,更暗自庆幸之前魏延最后答应了他想见管先生的要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咦?不对!许褚,快离开那!” “呦,怪猫,你在说什么啊,已经安全了啊!嘿嘿!” 扶着巨刃的刀柄,小天才扭过头,对张洛疲惫地笑笑。 “不对!快逃!” 张洛话还没出口,小天才脚下就已经异变突起! 只见张宝已被一分两半的身体忽然融化,仿佛两堆被剧烈加热了的冰块,眨眼间滩在地上,除了一摊水洼,再不见任何踪影。 小天才也下意识发觉情况有变,转回身再看,却哪里还能看见张宝的身影。 “在你身后!”张洛大声示警。 此时那滩水洼已经移动到了小天才身后,并且再次聚合成人形。 小天才听到张洛的示警,不及多想,不再回头寻找,而是直接翻手一刀,向后削去。 不过没等刀身上传来削到实物的质感,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反而率先从背后传来! 犹如被一柄巨锤砸在了后心,小天才瞬间就觉喘不过气来,紧接着又好像坠入了冰冷的水中,浑身立刻凉透。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同时传来难以承受的挤压,几乎一下就要把他的骨骼和内脏压得粉碎! 张洛在不远处,竭力地向着小天才的方向奔去。 前一刻,他在不远处把方才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清楚。 移动到小天才身后的水洼在小天才没发现的情况下,重新化成人形,模样正是高大魁梧的张宝。 张宝无声地出现在小天才身后,轻蔑一笑,然后又一次地把拳头放大了百倍,猛地砸向小天才身后。 张洛出言提醒,可已然不及。 巨拳并没有如方才一样,把小天才砸飞出去,反而诡异的把小天才的整个身体包裹了进去! 张宝抓住小天才之后,手臂忽地伸长,并高高地举向天空。 看着在水做的巨拳里挣扎的小天才,张宝一阵狞笑:“下贱之辈,你可知奥西里斯的含义吗?是死神!” “你们的任何挣扎都像夏日里妄图把千年的古树连根拔起的微风一样无力而可笑,迎接你们的除了无人知晓的消亡,再没有任何其他道路!” 说着张宝将巨拳向大桥上一砸,眼看就要把掌中的小天才砸个粉碎! 虽然只是初识,可张洛也绝不允许有人这么随意地伤害小天才的性命! 再不顾不及先前积攒的疲惫,张洛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紧盯着张宝的眉心,附身异能立时发动! 倏! 一道张洛前所未见的乳白光箭从额头猛然射出,直奔张宝的眉心刺去! 张宝眼角觑见光箭来袭,立刻举手去挡,可光箭仿佛没有实体,轻易地就从张宝的巨手间透体而过,轻易地扎在了他的眉间。 “啊!” 大脑仿佛被人生生插了一刀,颅内剧痛腾然翻涌,痛的张宝立刻大叫了一声。 紧接着攥着小天才的巨手也轰然坠地,使得小天才的身体随着一股巨大的水浪同时摔在桥面。 张宝脑袋里的剧痛仍未消减,他双手痛苦地抱起脑袋,巨大的身体在桥面上翻腾反复的打起了滚。 而张洛这边也并不好受,因为方才虽然确实给张宝带来了一定伤害,可他自己也遭受到了巨大的反噬。 张洛的附身能力只有在对方失去意识或者完全疏于防备的情况下才能生效。 像刚才那样强行催动能力,不但不能附身成功,反而会给自己的精神带来极大的伤害。 若不是之前精神力前所未有的集中,催生出了那支此前从没出现过的乳白色光箭,可能最终的结果连像现在这样的两败俱伤也做不到。 竭力地压制着精神的恍惚和胸腹间的呕吐感,看着满地打滚,呼痛不已的大块头,张洛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也许,情况更糟了也说不定。 番外:那回不去的五兄弟(上) 阳光明媚,蝉鸣不绝。 逼仄的小屋里,紫发少年百无聊赖地把下巴搭在椅背上,眼神专注,不知在幻想着什么。 “呦!阿五!” 这时,一名金发青年突然走了进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先到外面去玩,哥哥们有事要商量!” 金发青年语气温柔,脸上的十字伤疤让其俊朗的面庞平添了几分硬朗的气概。 “哦。” 少年没有多言,应了一声便离开椅子,听话的越门而出,正好和随之进来的几个青年迎面相撞。 叫阿五的少年开心地道:“大哥们,我们下午去河里捉鱼好不好!” 其中一个瘦子率先笑道:“好!咱今天一定要抓几条大个的鱼回来,给咱们小五好好煲一锅鱼汤!” 少年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噢噢,捉鱼喽,煲汤喽!” 然后便一边拍着手,一边笑着出门去了。 少年甫一离开,屋内的气氛便立刻冷了下来。 “老大,这个任务咱们不能接。”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青年率先开口道。 他话虽说的直接,但语气却十分柔和。 先前的金发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大家的意见呢?” 听金发青年询问,瘦子忍不住道:“这次的任务虽然是困难了点,但这正说明了(那九个)对咱们(峡谷五黑手)的器重。” “再说,实在不行,我们不是还有小五呢吗!凭他的超能力,完成这次的任务应该不成问题!” 啪! 瘦子话音刚落,一个身宽体胖的胖子就猛地一拍桌子。 “张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小五绝对不和咱们出任务,更不能把他有超能力这件事泄露给任何人!” “你难道想讨好(那九个)想疯了吗!” 胖子几乎是在咆哮着,脸上的肥肉也在随着他的情绪不断地抖动。 这时却是最先开口的文弱青年出来解围。 “二哥,您先别激动,三哥他不是那个意思,这您最清楚了,平时就属三哥最疼小五了!” 文弱青年一边说,一边给叫张三的瘦子递眼色。 张三立刻会意,赶忙上前,抚着胖子的胸口,笑道:“二哥,您别生气,我这是着急,一时说错了话。您想啊,这么危险的任务,让谁上,我也舍不得让咱家小五上不是!”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会吧,啊?” 胖老二闻言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撅着嘴看往别处,似乎再不愿和张三多话。 文弱青年笑了笑,胖子就是这个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他是知道的,当下也就不再多言,看着老三尴尬的样子,只是觉得心头好笑。 这时为首的金发青年终于开口道。 “这次的任务虽然难了点,但也是我们(峡谷五黑手)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是时候告别以前的小打小闹了,这次机会,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其余的几人闻言,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一种奇妙的默契在几兄弟之间缓缓发酵。 第9章:你见过猫儿打架吗? 甫被张洛眉心射出的光箭击中,张宝就觉好像灵魂都被什么东西撕走了一块。 颅内剧烈的疼痛让他简直痛不欲生,翻腾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张宝怨毒地望向不远处的黑猫,咆哮道。 “没想到一只猫居然也能是异能使者!等着,我一定杀了你!不,是把你们一个不留的统统杀掉!” 看着大块头涨红的面目和额头上暴起跳动的青筋,张洛的心头并没有多少快意。 因为张宝的体型随着他的翻滚还在继续增大,越来越大! 明知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最重要的首先是保持冷静,看清局势。 可张洛扭头看了看身侧昏迷不醒的小白莲和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天才,不由难以抑制地焦躁不已。 “眼下他们两个完全失去作战能力,而我最多也只能再发动一次能力,要是在张宝恢复之前想不出对策,那我们三个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张洛看起来一动不动,内里实则心念急转。 “眼下的关键,就是这仅剩的一次附身能力应该怎么使用!” “直接附身那个自称张宝的大块头吗?不行!人越是疼痛,精神反而会越加亢奋,直接附身绝不会成功!更别提刚刚已经失败了一次!” 还有两个选择! 张洛先是看看昏迷的魏延,心道:“也不行,小白莲本就是体力不支才晕倒的,跟别提他还是个近战白痴,附到他身上也无济于事!” 现在张洛只剩下一个选择了,那就是附身小天才! 可张洛心知,即使做了决定,眼下仍是两难的境地,虽然不愿深思,可他不得不考虑另一个更为残酷的现实。 万一小天才现在已经死了呢! 张洛的能力是只能附身于活体动物,如果小天才真的已经不幸遇难的话,那他这次能力也就白白浪费了,同时也意味着张洛再没第二次机会! 可小天才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眼见得是生死不知。 已经没有再多时间留给张洛取舍,张宝随时都可能从疼痛中恢复过来! 死还是生?只有赌上一把了! 精神集中,张洛全神贯注在小天才的额头上,忽地,张洛只觉身体骤然变得轻快无比,神识转瞬间来到小天才身旁。 看着小天才虽然衣衫凌乱,浑身是伤,但面容却十分的安详,张洛也没时间多想,神识驾轻就熟地朝小天才的身体撞去。 笃! 像是撞在了某种壁垒上,张洛的意识瞬间被弹回黑猫的体内,身子随之痛苦地一阵颤抖。 附身失败!张洛再次受到反噬! “难道,小天才真的已经死了吗!” 也许这就是命运,它或许会给你选择的机会,可有的时候,无论你如何抉择,最终都难逃惨淡收尾的结局。 张洛神识剧痛,心下粲然,小天才死了,小白莲昏迷不醒,而自己最后的体力和精力都已耗尽,这,或许就是绝路吧! “咳,咳。” 就在张洛绝望之际,少年的咳声突然传入耳畔,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小天才胸口剧烈地起起伏伏,不断有水从他的口中溢出。 还活着,那个叫许褚的少年还活着! “呦!咳咳,我明明睡着了,还梦见大哥他们了呢,是谁那么大力气撞了我,都把我吵醒了呐!” 因祸得福! 也许不是张洛用神识这一撞,小天才或许真的就这样和他口中的兄长们团聚了吧。 就在这时,张宝似乎也注意到了小天才的异动,他忽地停止了用头砰砰砸地的疯狂举动。 扭头看向许褚,疼痛使他的面目狰狞扭曲,恶狠狠地道:“怎么,你还没死吗!” 躺在桥上的小天才抄起手边的兽首大刀,连看也不看张宝一眼,指着他道。 “呦!只会背后偷袭的大块头,我不怕你,咱们的架还没完,还得接着打呢!” “吼!” 短处被揭,张宝气极败坏,不顾头中剧痛,咆哮着向小天才扑去。 小天才一个鱼跃起身,同时大刀金光暴涨,向着扑来的张宝横劈而去! 见两人再次斗在了一起,青色和金色的光芒交错闪耀,张洛在旁心急如焚,想要出手帮忙,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该死的猫身!” 小天才虽然身法极快,总能避开张宝用能力巨大化的水质拳头,甚至偶尔还能趁机在张宝的身上砍上几刀。 可张洛发现,无论张宝身上出现多大的伤口,总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完全愈合! 但小天才只要挨上一拳,就难免骨断筋折!换句话说,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难道张宝真的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的元素化,从而免疫任何伤害吗?” “毕竟他已经几次三番地从死亡状态中死而复生了!” 张洛思忖道。 “不,不能这么想!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完全元素化的话,那我们任何的挣扎都没有半点意义!”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发现他能力的破绽,帮助小天才彻底战胜这个体型越加庞大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猫,你和别的猫儿打过架吗?” 张洛一看,竟然是魏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横卧在大桥中央,魏延侧着头,望着斗得难解难分的张宝和小天才,喃喃地道。 “猫儿打架啊,总是会弯腰拱背,尾巴和脖子上的毛全都可笑的竖起,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它们……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大?” 说到此处,张洛浑身一震,瞳中由于震惊闪出近乎癫狂的神色。 原来如此! “许褚,听好了!我知道他能力的秘密了!” 张洛对小天才叫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你就当对面的敌人身体里藏着一条大鱼好了!” “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他身体里的那条鱼,然后,杀了它!” 说道“杀”字的时候,就连张洛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有多凶狠。 “呦!我知道了呢!” 小天才闻言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兴奋地回应道。 猫儿打架,总是喜欢把全身的毛竖起来,目的是想让自己体型看起来更大。 这样既可以威慑对手,又能把自己羸弱的本质潜藏在虚假的强大之后。 “某人也是如此,越是疼痛和恐惧,就越是设法把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简直和掐架中的猫儿没什么两样呢!” 看着张宝越发膨胀的身体和扭曲的表情,张洛心中默默地嘲讽道。 番外:那回不去的五兄弟(中) 大事议罢,几兄弟各自散去,金发青年开口把张三单独留了下来。 “三弟,有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事?” “(那九个)是什么时候联系上我们的?” “嗯,大约是一年前吧。”瘦子扳着手指计算道。 “那小五是什么时候获得那种奇怪的能力的呢?” “大概也是一年前,你是说……”瘦子神色一变。 “老三,小五是我弟弟,也是你弟弟,咱们当哥哥的,得好好保护好弟弟,你说是不是。” 瘦子脸一红,道:“老大,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哥几个里就你最心疼小五了!应该说是简直都要把他给惯坏了!”金发青年笑笑道。 “这样吧,这件事了结之前,带小五去个安全的地方,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好吗?” 金发青年搂过瘦子的脖子,顶着他的脑门,轻声地说道。 “好,我记下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咱家小五的!” 第10章:恶臭的邪道! 回应过张洛之后,小天才身周的金色烈焰陡然再盛几分。 金色的光芒有若实质,几乎将小天才的身形完全掩盖其中。 他的速度更快了! 而此时张宝虽然空有一身蛮力,却已经完全跟不上小天才的动作。 他眼见金光从正面袭来,想要格挡时却从背后挨了一刀。 想要防备左侧时,却又从右边挨了一刀。 眼见小天才绽出的金光围着张宝高速地盘旋,而张宝却如同一个靶子一样愣在原地。 张洛心中默念,“能行!只要比(鱼)的速度更快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被动挨打的张宝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愤怒地吼道。 “上蹿下跳的可恶猴子,这就是你的战术吗!” “你知道为什么铁杵不能刺穿人的皮肤,而一根针却能轻易的做到吗?” “是压力!” 张洛闻言忽觉不妙,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许褚,危险,快撤!” 张洛大叫。 “异能·水神之水钢箭!” 哧! 无数道水箭从张宝的庞大身躯中激射而出! 水箭颜色青白,布满张宝全身,让他看起来活像一只浑身尖刺的刺猬。 张洛见状惊呼:“高压水枪!” 噗噗噗! 眨眼之间,就有十数道水箭射中了小天才高速移动的身体! 高压水箭威力极为恐怖,射中小天才之后毫不停顿,立刻透体而出,在小天才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可怖血洞! 嗵! 浑身鲜血的小天才无力地扑倒,手中的大刀也一声哀鸣,咣当一声摔在主人身边。 小天才再次败北! “许褚!”张洛悲愤地怒吼! “该死,该死,该死的猫身!” 张洛用爪子一次又一次地拍在脸上,不甘,愤怒,自责,还有无力感一齐涌上心头。 “必须尽快得到一具人身,我再也不要这种情况发生!” “这就是你全部的……能耐……了吗?” 小天才扶着巨刃,颤颤巍巍,再次地站了起来! “呦!会说话的妖怪猫,不好意思啊,(鱼)游得太快了,我抓不到它啊!” 小天才面对着张宝,双手扶着刀柄,微微垂首,语带歉意地道。 “特特,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我记得你!” 张宝看着勉强支撑的小天才,轻蔑地笑笑,忽然开口道。 “你叫许褚,是两年前得到的异能力,你还有几个当混混的大哥,对不对?” “你认识大哥他们!”小天才忽然抬起头,望向张宝,急切地道。 这时张洛才发现,小天才的双眸已经被鲜血模糊,此时正紧紧地闭着,根本不可能看清眼前的状况! “不只是认识哦,我们可是老熟人呢!”张宝阴阳怪气地笑道。 紧接着语气忽地转冷,“连他们临死前的丑态,我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呢!” “毕竟是我这个老朋友用这水神的能力亲自送他们上路的嘛,哈哈!” “什么,是你杀了大哥!为什么!” 小天才激动地把头往旁边一甩,手中的刀也握紧了几分,侧耳听着对方的回复。 “这个问题你还是问问自己好了。不过,你玩过往气球里灌水的游戏吗?” “首先,用一根管子固定在气球的口子上,然后,就可以往气球里装水了。” “不过,注意哦,不能灌得太猛,要一点,一点得灌。” “这时,你会看到,气球的肚子开始慢慢地膨胀,有了气球该有的样子。” “不过,气球终究是气球,能装多少水也是有极限的,到最后,你猜会怎么样?” 张宝极其邪恶地笑道。 “对,没错!嘭,炸掉!” 说着张宝双手猛地打开,比了个炸开的手势。 “特哈哈哈哈,这个游戏简直太有趣了,无论玩过多少次,我都觉得意犹未尽呢!” “丧心病狂!”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张洛绝不能容忍的邪道的话,那眼前这个水混蛋绝对会是其中一个! “呀——啊——!” 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来自灵魂深处的愤怒,小天才仰天咆哮一声,便冲着张宝声音的来向狂奔而去! 两人距离转瞬拉近,身形猛然一错。 噗! 金色的大刀瞬间把张宝庞大的身躯拦腰砍成两段! 可张宝的上半身紧接着就稳稳地落回原位,巨大的创面眨眼间消失无踪,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宝接着纵身一跃,背后又生出两只细长的手臂,抓住大桥的支架,然后悬停在了小天才头顶! 小天才目不能视,凭记忆调转刀锋,急速回身向刚才张宝停留的地方挥去。 “他在你头顶!”张洛提醒道道。 可是,小天才此刻似乎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一刀不中,便如野兽一样怒吼起来。 一边从喉中嘶吼连连,小天才一边把手中的大刀砍向身边所能及的任何物体。 桥面,栏杆,路灯,金色的刀光挟着巨大的破坏力,将周围的一切破坏殆尽。 小天才所在的位置眨眼间便成为了一片废墟! 完了,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小天才,冷静下来,不要中了他的计!”张洛焦急地吼道。 情急之下,张洛已经把他取给许褚的外号叫了出来。 不过张洛的提醒没有任何用处,小天才仍在肆意的倾泻着自己的怒意。 而此时张宝则俯身看着下面的小天才,一张巨口无时无刻不在无声地大笑。 显然,他此时之所以没有出手,只是想要多品尝一下对手的无力和愤怒罢了! 就在这时,小天才满是鲜血的手心一滑,大刀竟然脱手而出! 大刀在半空中嗡嗡地打了几个回旋,然后便扑通一声坠入了滚滚的江水中! 小天才先是一愣,接着吼声更大了,他四下摸索,终于发现了一根断掉的路灯。 小天才“啊啊”地叫个不停,拿着路灯继续发狂般漫无目地的劈砸挥舞。 张洛再不忍看,缓缓把头偏了过去,对上魏延同样神情悲伤的侧脸。 或许,这就是结束吧,邪恶不一定总是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恶人也就无法成其恶行了。 “特哈哈哈哈,特哈哈哈哈!” 先前一直无声的张宝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地大笑!他俯视着癫狂的小天才,眼中的鄙夷犹如看着畜栏中将死的困兽。 “呦!原来你躲在我的头上啊!” 虽然看不见,小天才依然仰起头,把脸准确地对准张宝所在的方位,用紧闭的双眼盯着他。 小天才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张宝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没等他想清就里,小天才忽再次而开口道。 “你刚才,小看我了,对吧!” 番外:那回不去的五兄弟(下) 夜色下,几个青年浑身是伤,可他们的表情却毫不沮丧,甚至还有几分兴奋。 “大哥,咱们真把这事做成了!” 文弱青年虽然平时处事冷静,但毕竟兄弟几个里除了没来的小五,就数他年纪最轻,终究是少年心性,忍不住兴奋地叫道。 金发青年心下也激动不已,不住地点头赞许,“这都是兄弟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是咱们应得的。” 瘦子也道:“只要咱们兄弟在一起,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下我看就是(那九个)以后也不敢小瞧了咱!” 胖子闻言瞪了他一眼,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把任务交了,免得夜长梦多!” 金发青年点了点头,带头大步转身离去,剩下几个青年也随之跨步跟上。 …… 某个雄伟而偏僻的建筑里,一名高大的男子看着眼前遍体鳞伤的四个青年,忽然咧嘴一笑。 “好,很好!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把那件事办成了。” “接下来你们只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么除了事先承诺的报酬,我还会额外给你们一份奖励。” 金发青年微微摇头:“我们不需要额外的奖励,只要约定的报酬就好。” “不,我想你们一定不会拒绝的。” 高大男子忽地一躬身,把鼻子几乎贴到了金发青年的鼻尖。 “因为那是一份,非常,非常好的奖励,特哈哈哈哈!” 第11章:外强中干,不过如是 “呦!大块头,你刚刚小看我了是吧?” 张宝看着下方少年被血模糊的青涩面庞,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莫名其妙地袭上心头。 “有哪里不对!” 转念间张宝就已做好了决定,必须立刻把这个叫许褚的少年当作危险的源头解决掉! “哼!打不死的臭小鬼,要怪就怪自己的命不好吧,逃过了两年前,却逃不过今天!” “异能·水神之水巨拳!” 怒喝之后,一只巨大的拳头自上而下,呼啸着直奔小天才的头顶! 巨拳裹挟着大量的气流,把小天才紫色的碎发吹得猎猎作响。 感受着迎面的狂风,小天才深吸一口气,右臂向后一摆,然后猛地踏前一步,右臂随之挥出,一支标枪一样的物体急速射出。 “是路灯!”张洛惊讶不已。 灯头尚明着的路灯瞬间就和上空的巨拳接触到了一起,然后没有丝毫停滞,立刻就钻进了张宝手臂的根部。 滋喇! 没有丝毫征兆,张宝的身上忽然闪起数道火星,火星旋起旋灭,在黑暗的夜色下十分耀眼刺目。 “呜啊——!” 张宝大叫一声,庞大的身躯随之从空中坠下,然后轰然砸在已经凹凸不平的桥面上。 他的身体刚一触地,便哗地散开,荡起了巨大的水浪,庞大的身躯顷刻间化作乌有! 水花落下之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扭曲地趴原地,观其形状,竟然是一个身长不足一尺小人儿! “侏儒症!”张洛惊讶地叫出声来。 他曾经听说过世上有身高不足半米的侏儒症患者,可这么矮的小人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呦!你就是(鱼)吗?抓你还真挺费劲的呢。” 小天才看着挣扎扭动着的小人儿,面无表情地说道。 然后小天才便呼地往地上一躺,望着遥远的群星,喃喃地道:“呦!大哥,我知道电鱼是不对的,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了哦。不过,三哥的这个摸鱼绝招还真好用呢!” “杀……杀了你们,比我高,杀了你们……” 水潭中的小人儿一边痛苦地挣扎,一边断断续续地哀嚎了几句,不一会,便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再一动也不动。 至此,张宝完全败北! 而他能力的奥秘也终于真相大白! 身为侏儒的张宝利用水神的能力,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高大强壮身体,然后藏身其中,在水质的身体里自由移动。 这不但增强了他自身的力量,还能让对手产生误判,造成明明不能元素化本体,却能无效敌人攻击的假像! 在无数次攻击失效后,小天才用路灯插入张宝制造的假身,电死了藏身其中的本体!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其中固然有魏延和张洛的提示,但最终一击无疑是许褚自己的决策! 或许,他真是个天才,战斗的天才! 睁开血渍干涸的双眼,小天才望着繁星漫天的夜空,叫道:“呦!会说话的妖怪猫大哥,谢谢之前你叫醒我!” 张洛无言以对,小天才指的应该是张洛之前附身的那一下,除此之外,这一战他基本没有帮上什么忙。 “或许我还可以叫你胖子醉汉大哥,嘻嘻!” 张洛眼睛一亮,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来他早就理解了自己的能力,先前只不过是在装疯卖傻而已。 “还有啊,白头发的大哥,你还活着吗?” “啊,还活着!” 躺成个大字形,魏延同样在仰望星空。 “九个减掉一个,是还剩八个吗?” 小天才扳起手指,皱着眉道。 “啊,是八个!” 魏延答。 “八个吗。” 张洛自言自语,同样望了望夜空。 一时无话。 月移星动,三人就此睡去。 …… “呦!起床了,妖怪猫大哥!” 少年拉长了音的聒噪在耳边响起,张洛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附身成猫以后,张洛总感觉自己的觉越来越多,好像总也睡不够。 见小天才罪恶的小手马上要抓住自己,张洛立刻抗拒的窜了出去,然后跳上大桥的栏杆,望向看着自己的两人,道。 “咳咳,我叫张洛,应该是个异能使者,能力你们也都知道,由于某种原因弄丢了身体,现在只是暂时附身在这只猫上,以后的路上还请二位多多指教!” “哦。”魏延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又接着整理起了行装。 小天才则继续追击而来,口里叫道:“呦!妖怪猫,不要跑,快到我的怀里来!” 预料到了这两个可能是这种态度,张洛也不多言,自报家门之后立刻窜了出去,让小天才再次扑了个空。 小天才一边追逐着张洛,一边道:“白头发大哥,我们现在就去见管先生吗!” “不,还不急。”魏延回道,“在这之前,我们还得先去一个地方,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确认一下。” 这时张洛已经绕了一个大圈,重新跑到魏延的脚边,道:“是你那个在城里的朋友吗?” “嗯。这个叫张宝的情报就是那位朋友提供的。”魏延一边打理着衣襟,一边道。 张洛转了个圈,闪过小天才的偷袭,然后道:“其实张宝有一句话我一直有些在意。” “‘我的任务,是解决那个追查组织下落的白发男子’,这句话吗?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想到进城看一看。” 小天才这时也插话进来:“你在担心城里的朋友吗?” 张洛望了望魏延一脸沉重的表情,心道:“事情恐怕并没有这么简单!” 番外:那回不去的五兄弟(结) 清晨的峡谷小镇,总是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人们早早就起来劳作,集市上的路边摊位也早就支好。 几个少年驻足在一家包子摊旁,一边流着口水,一边饿的肚子咕咕直叫。 少年们或胖或瘦,或长着一头耀眼的金发,或看起来十分的怯懦,唯一的共同点是同样的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饿”字。 “老板,能给我们几个包子吗?” 金发少年带头朝包子摊的老板一鞠躬,一脸诚恳地道。 还没等老板作答,七八只罪恶的小黑手便一齐向包子笼里抓去! 然后眨眼间便撒腿朝着七拐八拐的胡同跑去! 少年们一边跑,一边笑,还不断地把“战利品”往嘴里塞。 “喂!小混蛋们,还我的包子!”老板跟在后边大叫,跑了没几步,他便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咕哝道:“那是昨天剩下的,还没热呢!” 早早甩下包子摊的老板,少年们一边吃着美味的冷包子,一边笑着闹着走在清静的岔道上。 忽然,他们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蹲在岔道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摆弄着土石瓦块。 金发少年快步上前,弯下腰,冲小孩问道:“呦!小孩,你在干什么?” “盖房子。”小孩抬起泪眼,仰望着的金发少年。 “你怎么自己在这盖房子,没有朋友吗?” “他们说我傻,不跟我玩。”说到这里,小孩哭的更伤心了。 “你爸爸呢?” 小孩摇头。 “妈妈呢?” 小孩再次摇头。 “你饿了吗?” 小孩这次终于点了点头。 金发少年头也没回,把手往后一招,身后的瘦子立刻把已经塞进嘴里的包子递了过来。 金发少年接过包子,往小孩黑黢黢的小手里一塞,然后拍拍小孩紫色的小脑袋。 “谁说你傻,我看你是个天才,是个有朝一日能够轰动甲子城的大天才!” 然后金发少年一把将小孩抱在怀里,回头冲另外三个少年大声道。 “呦!从今天起,他就是小五了,是我们的弟弟!” 望着对面三个冲着自己笑得大哥哥,小孩呆呆地咬了一口包子,烂漫地笑笑。 真好吃,呦! 第12章:上天入地,我必杀汝! 迈着优雅的猫步,漫步在甲子城第二大区的市区,张洛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两侧双层楼的商铺鳞次栉比。 不时有富贵人家的马车吱吱呀呀地迎面驶来,车内女眷们有说有笑,身上的香粉味道飘过,刺激着张洛敏感的嗅觉,令他十分的不快。 魏延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时刻警戒着身周,又转过了几条街,突然道。 “你们两个听说过(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吗?” 张洛摇摇头。 小天才叫道:“呦!我知道,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能力!大哥告诉我的!” 魏延摇头笑笑:“你那位大哥说的也不算错,但和我所说的(异能使者三项铁则)是另外一回事。” “(九荣神)毕竟是个极度危险的组织,无论主动还是被动,我们已经和他们完全对立起来了,为了今后的安全,这三项铁则你们两个一定要记好!” 张洛见他说的郑重,不由认真细听。 “所谓(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其实也是每一个异能使者应该掌握的基本常识。” 说着魏延看了看脚前不靠谱的黑猫,还有身旁大眼提溜转,好奇地打望着自己的天真少年,摇头一阵苦笑。 “第一,每个异能使者只能拥有一种能力。虽然有的能力看起来变化多端,但本质始终不会改变。” “第二,同一种能力绝不可能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也就是说每个异能使者的能力绝不会与他人相同。” “第三,能力之间没有强弱之分,因此异能使者之间的战斗往往极端凶险,任何失误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 “以上三条,请你们两个务必记牢!” 魏延说完,神情严肃地看了看两个同伴,郑重地态度让小天才都不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张洛心下凛然,虽然几条下来看似简单易懂,但每一条都可能事关身家性命,张洛自然谨慎地将几条铁则牢记于胸。 见两人态度端正,魏延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引着他们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然后停在一幢有些破旧的二层楼前,望着门牌,道。 “到了。” 小天才闻言一指这家的房门,说道:“呦!门开着!” 然后没等魏延发话,便抢上前,直接推门而入。 踏进房间没有两步,小天才就大叫着跑了出来,并提起衣领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好臭!” 小天才苦脸皱眉地大叫道。 魏延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一个跨步冲进屋内,张洛见状也赶忙跟上。 刚一踏入房门,恶臭难闻的气息直接扑面而来,弥漫的浊气有若实质,不住地往人的口鼻里钻去,呛得人欲咳欲呕。 张洛眯着眼睛四下打量,想要找出气味的来源。 只见房内布置简陋,家具也很陈旧,摆放地十分凌乱,木制的地板上还积了薄薄一层灰尘。 可以判断,这里至少也有几天没人打扫了,抬头看看魏延,发现他正盯着屋内中央的长条沙发,一动不动。 沙发面向壁炉,背对着众人视线的靠背上探出几个黑影。 “有人!”小天才指着沙发叫起来。 为什么明明有人在家,却对来客一点反应也没有?张洛心头疑惑。 “走,去看看!” 叫上小天才,张洛小跑着奔沙发而去。 “呦,这是什么啊?” 眼前的景象让小天才一呆,连捂着鼻子的衣领都下意识地放下。 在他面前,沙发坐着两个人形的物体,并以一种极其诡异地角度扭在一起。 两人身体交缠纽结,仿佛没有骨头,整个场景看起来极为诡异! 震惊于眼前的景象,张洛连魏延是什么时候也来到身边的都没有发现。 魏延此时脸色惨白,牙齿紧咬下唇,立刻就有殷红血迹从他嘴角溢出! “纵上天入地,我必取此獠性命!” 魏延语气冰冷如极地寒霜!说罢便由于昨日积劳尚未恢复,惊怒交加之下,忽地昏死过去! “许褚!” “哦!” 小天才被张洛惊醒,连忙扶起倒下的魏延,把他抗在肩上。 说道:“呦,张洛大哥,接下来咱们去哪?” 神经紧绷,小天才已经没心情管张洛叫什么妖怪猫了。 “先去对街的旅馆,我们太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才行,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吧!” 张洛看了看昏死在小天才肩头的魏延,叹了口气道。 出了气氛压抑的房门,深吸一口清澈的空气,张洛的头脑终于稍稍清醒了一些。 此间主人就应该是提供给魏延情报的朋友没错了,不过(九荣神)行事也太过霸道了! 有道是祸不及家人,他们竟然如此凶残地杀害了这一家人的性命! 别说小白莲要杀你,就是有朝一日让我碰到了,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就在这时,张洛忽然眼角瞥见街头拐角处两个衣衫不整的乞丐,正鬼鬼祟祟地朝他们这边观望。 一股无名业火腾然涌起,他刻意压低着嗓音对小天才道:“你先带他去旅馆,我还有一点事要处理!” 小天才“哦”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背着魏延继续向前。 张洛则学着猫儿的慵懒样子打了个哈欠,若无其事地向别的方向走去。 但他目光却时刻跟在小天才的后边,只见两个乞丐仅仅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后,便继续偷偷摸摸地跟踪着小天才。 直到小天才进了旅馆,乞丐们才一溜烟转进了另一条小胡同。 “看清了吗?”个子稍高一些的乞丐问同伴。 “看清了,没错!大个儿,白头发,武器是一把长剑!”稍矮的那个乞丐回道。 “你说这下咱们是不是立了大功了!”高个子有些兴奋。 “那还用说!哎呦,快帮我看看脖子上什么玩应!”矮个子突然叫道。 高个子往同伴身后一看,笑道:“哈哈,不就是只猫嘛,看把你吓成这样!” 高个子抬抬头,望向旁边楼房大开的窗户,往上一指:“兴许就是从那家跑出来的!” 高个子还在笑,矮个子的却突然神色一冷,弓背抻腰,一记勾拳突然捣向他的下巴! 嗵! 高个子毫无防备,眼前一黑,继而只觉天旋地转,脚跟发飘,然后便直挺挺如木桩一样向后栽倒。 矮个子仍不罢手,跟着高个子摔倒的身体踏前一步,用手肘猛地撞向他的小腹,这下他倒下的速度更快了。 等高个子后脑勺一着地,矮个子也同时扑倒在他身上,然后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对着高个子的面部发了疯似地一通乱捶! 噗!噗!噗! 一拳接着一拳! 直到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自己的拳头上的皮肤都已经绽裂,矮个子方才罢手! 闭着眼睛,仰头向天,矮个子粗重地喘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道:“我知道你还没死,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没……没有谁……我们,只是路过的乞丐。” 高个子气若游丝,一点一点地道。 “好,我知道你不怕死了,不过我能弄死你的方法有很多,相信你一定不想挨个地尝试。” 说着矮个子把嘴附到高个子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话。 矮个子话毕,高个子本已经肿胀的双眼立刻惊恐地大张起来,其中殷红的血丝也再次粗大了几分。 看着高个子恐惧的模样,矮个子鄙夷地笑了笑,道:“记着,下次要是还有机会扮乞丐的话,不但要找一身破烂的衣裳,还得十天半个月的不能洗澡,把你这细皮嫩肉养糙了!” “另外,捡一双破鞋,穿着油光锃亮的大皮鞋你是要去相亲还是怎么着?” 矮个子一边说着一边拍拍高个子的脸,模样像极了某些电视剧里的反派。 资料卡: 甲子城第二区建筑风格: 线条简单圆润,崇尚返璞归真。颜色以蓝、白、金、紫为主。细节处理上讲求精巧细腻而又贴近自然。 第13章:恶徒左手之死 矮个子的眼神越发冰冷,可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甚,看得高个子心里越来越寒。 联想起矮个子方才趴在耳边对自己说的话,再挨了几个嘴巴之后,高个子的精神终于完全崩溃,忽地失声痛哭起来。 “组织,是组织派我们来的!”高个子捂着脸呜咽道。 矮个子闻言终于停手,然后把拳头在胸口擦了擦,拭去了上边的血迹。 “哦?什么组织,方便告诉我吗?” 矮个子语气突然温柔起来,像是在和朋友闲聊。 “(九荣神),组织就是(九荣神)!”高个子只觉对方突然缓和的语气让他更加的恐惧。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们不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不能有任何隐瞒,是吧?”矮个子轻轻地笑道。 “前几天咱俩正在老钱家打牌,突然一个戴斗篷的男人闯了进来。他进来后立刻就把我们赶了出去,我也没想到我们走了之后,老钱一家就都……就都那样了。” 高个子此时神经都已经有些错乱了,虽然他明知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绝不是往日里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可仍是用“咱”互相称呼着。 “老钱是谁?” “就是那个全家都死了的那个,你们刚刚不是还进过他家吗?” 高个子小心翼翼地道,看来他此时已经完全理解了张洛的能力了。 “你们和老钱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还会在一起打牌!” 张洛急促地追问,不给对手组织语言的机会。 “老钱是我们的同伴,也是探子当中的一员!求你了,别再打我了!” 见张洛口气再次凶恶起来,高个子哭的更甚了。 什么?竟然是这样! “那戴斗篷的男人是谁,看清他相貌了吗?是不是一个块头超大的光头壮汉!你们为什么听他的话,他让你们走你们就走!” “没,没看清!但绝对不是个壮汉,最多中等身材,个头倒是不小,估计跟你那个白头发同伙差不多高!” 高个子此时为了保命已经完全发下了心理包袱,越来越详细地为张洛解答起来。 “他自称是组织首脑(九荣神)之一,还带着干部们专属的令牌,所以我们不敢不听!对,那个令牌大概长这个样子!” 一边说着,高个子一边侧着身子,用颤巍巍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个上边缺了两个角的长方形,然后指着它,谄媚地笑笑道。 “就,就长这个样,那令牌,嘿,嘿嘿。” “好,我知道了,下一个问题。既然老钱已经死了,你们还留在这里监视什么!” “是(巴斯泰特)吩咐的,他让我们这些日子随时监视着老钱家,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向组织汇报!对,对了,(巴斯泰特),就是害死老钱的那家伙的代号!” “(巴斯泰特)吗?”张洛心里默念了一句,至此,想问的似乎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张洛对高个子笑笑,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老钱的朋友,对吧?” “对,对!我和(你)都是老钱生前最要好的朋友!” 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高个子立刻答道。 “那老钱还真是交友不慎呢,明明两个最要好的朋友就在自家的门前日夜守着,可他们却任由自己的朋友全家人的遗体在脏乱的房间里孤独的腐烂发臭!” 张洛的表情渐渐冰冷。 “你说,老钱的朋友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呢?” 高个子立刻把脸哭丧了起来,哀嚎道:“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不关你的事吗?”张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摇头笑了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啊,有个恶徒掐死了一名正值花季的少女,用他的右手。” 张洛说着把右手在高个子眼前比了比。 “后来他被捕了,当然的,无论法官还是陪审团全都认定他有罪,也就是说,他应该被绞死。” “这时,恶徒的左手突然叫道:不,掐死少女的是右手,我当时什么都没干,你们无权判我死刑!” “你猜法官怎么说?他说啊,我也不愿判你死刑,但为了铲除恶徒,你的死也是必须的!” 张洛再次把嘴附上高个子的耳朵。 “换句话说,和恶徒存在于一个身体,本身就是死罪!” 高个子闻言心头大跳,立刻扭动身子想要挣扎出来,叫道:“(黄金面具),救我!” 张洛则右手抄起早就注意了很久的石块,对着高个子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噗! 只几下,高个子的天灵盖就瘪了下去!扑腾的四肢也终于消停,最后抽搐了一下,就再一动也不动了! “呼!” 长长出了一口气,丢掉手中已经有些粘稠的红黑色石块,张洛任由血迹在脸上流淌。 噔噔噔! 这时,主干道上马蹄疾驰的声音突然传入小巷,张洛先是一愣,然后诡异地笑笑,立刻起身,向着马蹄声的方向狂奔而去! “吁!”马背上的骑手大叫,可他无论怎么安抚,都无法让受惊了的马儿平静下去。 马儿的前蹄高高扬起,几乎把骑手掀下马背,然后坚硬的铁蹄狠狠落下,向着惊吓了自己的那个浑身是血的矮个子的胸口猛地踏去! 嗵! 矮个子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马路的中央,一对铁蹄就狠狠地踹入他的胸膛! 骨骼碎裂的声音顺着脊椎传到脑海,矮个子惨呼一声,口中便喷出一蓬鲜血! 鲜血溅射到马儿的脸上,让它更加的癫狂起来,冲着已经被踹飞的矮个子再次撞去。 …… 此时,一只黑猫安静地蹲在巷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事故,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黄金面具),是谁?” 番外:老钱啊老钱 某座雄伟而偏僻的建筑内,身材巨大的光头男子端坐在阴森而空旷的大厅里。 他大手抚着下巴,眯着眼对跪在下方的疤脸汉子道:“听说你有对付那个讨厌的白发男子的妙计?” “是,奥里西斯大人!”疤脸汉子抬起头,笑笑道。 “那就快说吧!我见不得人卖关子!”光头性急地说。 “是这样,他不是一直在找咱们的下落吗,咱们不妨给他来个引蛇出洞!”疤脸汉子立刻回道。 “哦?怎么个引蛇出洞,你可以仔细地说说!” 疤脸汉子左右张望一番,然后大胆地站起来,弓着腰,小心地把头压得比光头的肩膀还要低。 然后踱着碎步来到光头近前,在他耳边小声咕噥了好一通,再倒退着回到原位,重新跪下,大声道:“这样的话,一定能够抓住那个该死的白发人!” “特哈哈哈哈!” 光头男子仰天大笑,然后豁地站起,大手指着跪着的疤脸汉子道:“好,很好!你的功劳老子记下了,过后会派人把奖赏亲自给你送去!” “你不错!老钱,你真的不错,特哈哈哈哈!” 第14章:假面舞会狂欢(上) 张洛蹲在街头,眼瞧着受惊的马儿在矮个子身上肆意践踏,心中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刚才那个假乞丐临死前喊的(黄金面具)是怎么回事,是指那个矮子吗?不对,他应该已经理解了矮子当时已经被我完全控制了,根本不可能救他!” “难道说他还有别的同伙!”念及于此,张洛不由一阵懊恼。“该死,不该一时冲动把那个矮子也干掉了!” “如果说这两个探子真有同伙的话,那他现在会藏在哪里?” 张洛猛地眼放精光,警觉地观察起四周。 “便于隐藏,便于掩藏,会在哪!”张洛心中不住地默念,忽然心头一跳,一个关键节点突然在脑海闪现,“落脚点!” “旅馆!不好,小天才他们有危险!”张洛不顾周围讶异的目光,忽然大叫。 张洛发一声喊后立刻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向旅馆跑去,焦急,自责还有愤怒的心情一齐涌上心头。 都怪自己没能早点想到,敌人可能在事发地点布置探子,更别提方才还是自己提议到那个正对着老钱家的旅馆休息的! 如果小天才和魏延真的因此遭遇了什么不测的话,张洛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狂奔进旅馆的大门,只见一个体型圆滚滚的年轻店员正在勤勤恳恳地打扫柜台,看不出什么异样。 “也许是我多心了也说不定!”张洛强作镇定地安慰着自己。 “喂,看见刚才一起进来的白头发大个子和紫发少年了吗?”张洛对小胖子叫道。 “啊,猫会说话!”小胖子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张洛,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回答我的问题!”张洛几乎咆哮道。 “楼……楼上,左拐201!” 在小胖子震惊的注视下,张洛直奔上楼的台阶冲去,上楼前下意识地往柜台后的营业执照上瞟了一眼,便急匆匆登上二楼。 左拐狂奔,一间间门牌号在眼前快速掠过,张洛直奔到走廊尽头方才停下。 “201,就是这间!” 前爪猛推,房门丝毫未动,锁着的! “小天才,开门!是我!快开门!”急促地拍打着房门,张洛焦急的叫到。 没有回答,张洛直要跳脚!正急的团团转的时候,房门却忽地打开,露出一个脑袋,四处张望。 看着那人的一头紫发,张洛悬着的心忽地落地,有些懊恼地道:“喂,往哪看呢,是我!也不看着点,差点踩到我了!” “哦……哦,是你呀。”小天才低头瞧了瞧张洛,有些尴尬地笑笑。 张洛白了他一眼:“还杵着干什么,赶紧进来把门关上!” 一溜烟,张洛便从打开的门缝钻进了房间。 房内空间不大,只有简单的几样陈设,一张单人床,一架床头柜,还有一张小小的茶几,仅此而已。 进得房间,见到魏延此时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张洛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一边环视着房中的布置,张洛一边问小天才道:“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啊?异常情况,没,没有!”小天才关上房门,回道。 “对了,你口渴不渴?我去给你弄点喝的吧!”愣愣地看了张洛好一会,小天才突然道。 “不用麻烦了,尽量不要出门,我们现在还没彻底安全!”张洛道,“再说,这茶几上不是有沏好的茶吗?” 小天才道:“哦,我以为你不喝茶的!” “我又不真的是只猫,只是暂时住在猫身上而已,哪有不喝茶的道理!” 说着张洛纵身一跃,轻盈地跳到茶几上。 看着茶几上已经喝得只剩半盏的茶杯,张洛疑惑地道:“咦?这怎么就一个杯子,你就不能多要两个杯子,还真是个小天才!” 见小天才闻言忽地脸色一红,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张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反正我也不渴,先别管这些,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张洛这时在茶几上像猫一样坐好,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给魏延提供(九荣神)情报的那个朋友,其实就是对面一家四口被害那家的男主人,这事你理解到了吗?” “啊?哦,理解理解!” 小天才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不过张洛倒是习以为常了,小天才不这样就不是小天才了。 没太在意,张洛继续道:“就在刚刚,我才查出,其实他那个朋友是(九荣神)的探子!” 小天才愣了愣神,然后气愤地道:“什么,你说(老钱)竟然也是(九荣神)的走狗,这个混蛋,敢骗我们!” 小天才怒喝之后,两人间的气氛忽然间诡异地冷了一刻,似乎有某种难以察觉的变化正在发酵。 “啊,是啊,没想到(老钱)竟然也是(九荣神)的走狗。” 张洛率先打破沉默,重复着小天才的话道。 “陈登!” 张洛突然大叫。 “啊,啊?” 小天才似乎吃惊不小,“你为啥突然叫这家店老板的名字啊,吓我一跳!” 就在刚刚上楼之前,张洛曾不经意地往柜台后的执照上瞟了一眼,偶然间发现这家旅馆的老板叫做(陈登)。 当时张洛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由于刚刚事态紧急,张洛也来不及深思。 现在他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我猜的没错,这家旅馆果然有问题!”张洛心中大叫,“因为它的老板极有可能是个异能使者!” 通过知晓名字就能判断对方是否有可能是能力者,这或许是张洛作为异世界来客的唯一优势了! 竭力地压抑着内心的戒惧,张洛盯着小天才的一举一动,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张洛把语速刻意拉的很慢,因为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和问话毫不相关的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这家旅馆老板的名字的?”张洛道。 小天才毫不犹豫地答道:“什么怎么知道的啊,老板的名字不就写在柜台后的营业执照上嘛!” 眼前这个人绝不是小天才本人! 但他为什么跟小天才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如果魏延说的(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属实的话,首先就可以排除小天才被附体的情况,因为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能力! “哦,我还没发现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小天才话音刚落,张洛便笑道。 如果不是小天才被附身,那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和我印象中的小天才别无二致? 略一思忖,张洛心头微微一笑,呵,我似乎理解了你的能力了呢! “下一个问题,”张洛笑过之后接着道,“你怎么知道魏延的那个朋友姓钱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他说的啊!”小天才一指指着床上的魏延,理所当然地道。 话毕,小天才脸色忽然大变,接着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继而放到嘴边一吹,然后像是无奈似的地摇了摇头,苦笑一阵。 “或者,他没说过,是吗?” 人物卡: 异能使者:陈登 异能:未知 属性:未知 本章的“小天才”身上至少还有两个破绽,你们能找出来吗? 第15章:假面舞会狂欢(中) “伪装又失败了吗?真是个没用的能力呢!” “小天才”苦笑一阵之后,颓然地坐到了床边,然后用有些沙哑的中年男性嗓音道。 “既然已经被你识破了,那我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对吧?” “敌人的能力是变装!”张洛暗道。 见对手放弃似的承认了自己是个冒牌货,张洛反而觉得有些不安。 “难道他还有其他的底牌吗?”张洛暗道,“而且如果他是冒牌货的话,那真正的小天才在哪?” 虽然不想承认,但以眼下的状况看来,张洛只能推测小天才已经被眼前这个冒牌货打败了!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第一条,一个异能使者只能持有一种能力,既然对手的能力已经可以确定是改变外貌,那他是如何凭这种能力打败小天才的! 突然,茶几上只剩下半杯的茶水忽地映入眼帘,张洛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对手一定不擅长接触战!所以才会选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张洛注意到眼前杯中的茶水只剩下一半的时候,瞬间判断,“是下毒!” 这家伙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貌,很轻易地就能让小天才喝下有毒的茶水! 张洛回忆起自己刚刚进屋时,敌人就要给他准备饮品这件事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看来对方已经习惯于使用投毒的伎俩了,同样的事他一定没少做过,配合上他的变装能力,还真是物尽其用呢! “下作的畜生!”张洛担忧小天才的安危,不由心头怒骂道。 “不管怎么说,既然敌人的底牌已经漏了出来,总能想到办法解决掉他!” 张洛看着眼前的冒牌“小天才”,暗暗地道。 见茶几上的黑猫只是高深莫测地盯着自己,并不接话,冒牌货有些不自在。 “(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你知道的吧,第一条,(一个异能使者只能持有一种能力),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冒牌货饶有兴致地看着张洛,自顾自地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的底牌都已经展示给对面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 他说什么呢,我知道了他的能力是变装不假,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能力的? 不,不对!敌人并没有摸清我的能力!他误判了! 这也难怪,张洛现在的状态说起来十分特殊,因为他正附身在一只黑猫身上。 敌人极有可能因此产生了误判,把张洛的能力误认为是变身成猫之类的! 正当张洛为敌人的愚蠢而窃喜的时候,冒牌货突然把手向安静地躺在床上的魏延伸去! 冒牌货一手掐着魏延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拇指抠在魏延的眼珠上,虎着眼瞪着张洛,有些狂暴地道;“这下你要怎么办!嗯?” 靠!果真是个下作的畜生!除了下三滥的招数使不出什么好道! 虽然下作,但有用,张洛此时还真被他难住了! 如果给张洛一些时间的话,他能想出无数办法将他解决掉,可对手直接以魏延作为人质相要挟的行径,却大大出乎了张洛的预料。 怎么办,凭自己只能附身到意识不清醒的活体动物上的能力,应该如何破解当下的困局! 附身魏延!看似是惟一的出路,但不可行! 仔细观察,张洛发现了魏延的嘴角还留有残留的茶渣,应该是自己赶来前被冒牌货强行灌下去的! 如果贸然附身在魏延的身体上,说不准自己也会跟着中毒失去意识!那他们三人就真的被这个变装混蛋用一杯毒茶一网打尽了! 不敢冒险,张洛仍是盯着敌人一动不动,内心则一直苦苦思索着破局之道,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灵光一闪!一个此前从没有过的想法跳了出来。 “如果,附身的过程中我并不想着完全侵占目标的身体,而只是以夺走对手身体控制权的一部分为目的呢?” 这个想法浮现出脑海之后,张洛自己都吃惊不小,越想越觉得可行性极大,用这种方法的话,说不定在对手神志清醒的情况下自己的能力也能奏效! 念及于此,再不耽搁,张洛精神集中,随着黑猫双眼一缩,张洛的神识便向冒牌货的肢体撞去! 几乎与此同时,冒牌货抠着魏延眼珠的右手忽然松开,并向着主人的脖子抓去! 还没等冒牌货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右手便已经牢牢地锁死在他的喉咙上。 失去右手的控制权,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抽回左手,死命地把锁在喉头的右手往外拉去。 可即便用尽了全身力气,冒牌货却还是觉得脖子上的钳制越来越紧,几乎马上就要压碎了喉咙! 怨毒地望向端坐在茶几上的黑猫,冒牌货酱紫着脸从喉头挤出几个字:“这才是……你的……能力吗!” 说着冒牌货发疯似地朝茶几撞去!矮小的茶几瞬间倒地。 哗啦啦! 玻璃制的茶几面带着茶杯茶壶一齐倾覆在地,摔成了无数片,发出一连串急促地脆响。 茶几上的黑猫落地之后,没好气地“喵”了一声,便顺着狭小的天窗逃了出去。 脸上带着血迹,勉强从地上爬起,冒牌货看了看床头焊接的铁质栏杆,眼色突然凶恶起来。 “就让咱们比比,到底是谁更狠!” 爬到床头,冒牌货用尽全身的力量把右臂已经折成V字形的手肘塞进栏杆的间隙,找好角度,死命地一别。 闭眼,咬唇,然后像是从后脑发出了一声闷吼。 “嗯——啊——!” 咯嘣嘣两声连续的闷响之后,冒牌货右手的大臂小臂同时折断! 脖子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顾不得断臂之痛,冒牌货躺坐在床头前的地板上,翻白着眼,嘴巴张到极致,简直像是在用生命呼吸着失而复得的宝贵空气! “该死的猫,该死的猫,杀了你,一定杀了你!异能·千面·解!” 一边说着,冒牌货的身体一边跟着发生着变化,不一会,就变成一个油头粉面,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X的,那黑猫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一会能像人一样说话,一会又能控制别人的身体,难道它有两个能力吗!” 虽然已经有些开始佩服这个冒牌货的决断力,但蠢货终究是蠢货。 难道是长时间的使用方便但却过于取巧的对敌方式,已经让这个男人失去了战斗时应有的准确判断力了吗? 张洛默默地想道。 异能使者:陈登 神秘组织(九荣神)一员,组织中层干部,代号(黄金面具),情报头目,为人吝啬,善于使用不光彩的战斗手段。 异能:千面(效果:完美复制所见之人的外貌,身材乃至音色和语调) 攻击:C 速度:C 射程:A 防御:C 体力:C 成长:B 第16章:假面舞会狂欢(下) 西装革履的陈登背靠着木床,狼狈地坐在地上,右臂断骨的疼痛让他简直痛不欲生,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他额头上滑落。 紧紧捂着右臂创面,陈登冲着房门喊道:“胖子!胖子!快给我上来!” 陈登喊了一阵,楼下终于传来回话:“来了来了!老板你在哪呢!” “201,快点过来,别磨蹭,这个月的工钱不想要了吗!” 陈登几乎是咆哮着道,却不小心牵动了右臂的伤口,痛地他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哦哦,知道了老板,就来就来,你可千万别再扣我工资了!” 忽嗵忽嗵,走廊里一阵巨响连连,声音越来越近,没一会,一个小胖子便出现在了201的房门口。 只见他满头的汗,也不知是跑累得还是听说要被扣工钱给吓得。 小胖子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道:“老板,您……您叫我!” 陈登瞪了胖子一眼,极其不耐地道:“去,拿把斧子来!” “哦,好!”小胖子点头应是,不过又多了一嘴,“您要斧子干啥啊?”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陈登怒吼,癫狂的模样把小胖子吓得不轻,他连忙唯唯诺诺地鞠了个躬,便朝楼下跑去。 没一会,就又转了回来,“那个,老板,斧子在哪呢?”小胖子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陈登闻言无奈地用后脑砸了砸床,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压抑着心头的火气,道:“不是就在柜台最底下的格子里吗?” “哦,哦,在那呢,我也想起在那来着,奇怪,刚才咋就想不起来了呢?”小胖子有些不解地道。 “你想个屁!还不快去拿!”陈登的火气终于还是爆发,冲着小胖子喝到。 小胖子一缩脖子,再不敢耽搁,跑到楼下柜台拿了斧子就奔了回来。 “老板,斧子来了!” 陈登看了小胖子一眼,然后挣扎地爬了起来,缓步挪到床头放着台灯的桌子前,左手在桌面上猛地一扫,桌子上的东西转眼间哗啦坠地,摔得七零八落。 小胖子见向来吝啬的老板竟然破坏起了家什,不由惊讶地叫道:“老板,咱不过啦?” 陈登皱皱眉,没说话,把右臂往空空如也的桌面上一放,道:“来,把我这条胳膊砍下来!” “老板?” “我说把我这条胳膊剁下来!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我不敢……” “嗬……”陈登转了转脖子,然后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道:“快砍,砍完给你多开一个月的工钱!” “啊?”小胖子愣了愣神,终于还是摇摇头,“老板,不是钱的事,我是真的不敢,好好的您为啥一定要砍自己的胳膊啊!” 好?好个屁! 谁知道那只该死的黑猫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虽然自己凭着狠劲强行掰断了这只右手,但也难保之后不会出现别的变故。 这只已经背主的胳膊不要也就不要了,保住性命才是关键! 不过这些话跟这个蠢胖子说了他也不懂,陈登咬了咬牙,再次开口。 “三个月的工钱,另外我再放你十天的长假让你回家看老妈!” “好!我干了!”小胖子这回连犹豫也没有,一脸大义凛然地道:“老板,你说砍哪咱就砍哪!” 还能让你砍哪?老子什么时候要是用上你砍人也就是老子该倒霉的时候了! 在心里讥讽了一阵,陈登往自己的右臂上瞟了一眼,再冲小胖子点了点头。 小胖子会意,往手上唾了两口唾沫,脸上一发狠,叫道:“老板,我可砍了?” “嗯,砍吧。” “我可真砍了!” “砍!” “X,砍!” 骂了一句,小胖子手里的斧子高高举起,大喝了一声给自己壮胆。 噗! 一斧下去,一蓬血水便从切口窜出,溅在小胖子的肥脸,冲上白花花的屋顶,然后滩成一大片红色,缓缓滴落。 “妈呀!老板?我不是故意的,老板!” 小胖子吓丢了魂,惊叫一声,握着斧柄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松开。 只见锋利的斧子并没砍在陈登的手臂,而是牢牢地嵌进了他的脖颈里! 栽倒在床头柜边,陈登整个人几乎成了两截,跟血葫芦似的头颅诡异地搭在肩头,眼看就要从脖子上掉下来! 望着仍然汩汩不停的血水,小胖子精神终于崩溃,眼仁一翻,便忽嗵瘫倒在凌乱的地面,不知是被吓死了还仅仅只是晕了过去。 …… 呼噜——呼噜—— 不知过了多久,小胖子终于被震耳欲聋的呼声吵醒。 缓缓地揉了揉额头,小胖子懊恼地向呼声的来向望去,却见一个高大的白发男子正端坐床头,双眼盯着自己仔细的看。 “张洛?”白发男子语带怀疑地道。 “还能是谁。”张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笑笑。 “幸好,只是某种迷药,而不是剧毒。”张洛默默想到。 然后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呼呼大睡的少年,道:“在哪找到的?” 魏延没说话,只是眼神往床底瞟了瞟。 张洛不由失笑,看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那个变身混蛋还没来得及转移俘虏,就恰好被自己堵上门口,不得已才把小天才塞在床底下。 “这一天,还真是发生不少事。”魏延盯着脖子上嵌着斧子的尸体,有些疲惫地道。 “嗯。”张洛应了一声。 “他是谁?”魏延拿下巴指了指几乎身首异处的尸骸。 “(九荣神),代号应该是(黄金面具),是个会变脸的能力者。” 小心地跨过地板上一片又一片的干涸血迹,拣起倒在地上的凳子,缓缓坐下,张洛用力地搓了搓脸。 “你睡着的时候外面已经吵翻天了,同一时间里两条人命当街惨死,这可是中二区一年里也没发生的大事件。” 说着魏延意义不明地笑笑,但又随即止住。 张洛这才知道之前处决两个探子的事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见魏延似乎隐隐有责怪的意思,张洛解释道:“两个(九荣神)的探子,在这蹲点几天了,专等咱们自投罗网呢。” “不是(咱们),”魏延纠正道,“只是等我而已,和你们没有关系。” “哦,你说的对。”张洛望望紧闭的房门,淡淡地道。 资料卡: 甲子城除了被平均分成12个大区外,每个大区又划分为内、中、外三个小区。 一般来说,内区为大贵族生活区,另有区元老院,警备厅等公共设施,是一个大区的心脏。 中区居民以一般富人以及小贵族为主,生活较为富裕,工商业活动最为活跃。 外区多生活平民,以农业为主要产业,人口最多。 名称示例:甲子城第二大区中小区,称为“中二区”。 第17章:争执与请求 不知为什么,张洛说完那句话后,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魏延看着床上仍在呼呼大睡的小天才,眼神好像慢慢温柔了许多,轻声道:“也许,他们并没有杀过人。” 张洛知道魏延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但他们确实在替(九荣神)卖命。”张洛平静地道。 “哦,这样啊。” 替小天才重新盖好被踢开的被子,魏延突然话锋一转,道:“老钱也是探子中的一员吧?” 张洛双眸一亮,有些惊讶:“你都知道了?” “嗯,”魏延仍是没有看向张洛,但张洛却总觉得对方其实正在郑重地审视着自己。 “你觉得,作为老钱家庭的一分子,他的妻子该死吗?” 魏延终于把头转向了张洛,虽然语气仍是平淡,但目光却突然犀利了起来。 张洛也把眼神对了过去,盯着魏延的眼睛,坚定地道:“这不一样!” 魏严闻言眼睑微沉,道:“或许你是对的,但看来我们真的很不一样。” 什么意思?你在责怪我我吗!就因为我宰了两个人渣?叫你小白莲还真是没冤枉了你! 面对一连串的诘难,张洛不由心头火起,他心道:“没有老子你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语气不自觉地也僵硬了几分:“天下就没有一样的人。” 魏延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九荣神)。” 什么意思,这是要赶我走了吗? 当初魏延要求张洛跟他一起去见管先生,理由就是想让管先生来判断张洛到底是不是(九荣神)的同伙,现在魏延说出这话来,显然就是有了想要散伙的意思。 走就走!你当老子愿意和你们天天在一起打打杀杀的! 张洛刚要开口,魏延却突然抢先道:“我有一个请求!” 强压下火气,张洛回道:“你说。” “听张宝的意思,许褚应该是早就被(九荣神)盯上了,而且看许褚的性格和他与(九荣神)之间的仇恨,想来日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我为了寻找某个人,也不得不和(九荣神)成为敌对。” “为了早日了结和(九荣神)之间的恩怨,我俩必须得去见一趟管先生,但你也看见了,这一路显然会极其凶险。” “现在,我想请问你,是否愿意继续和我们走下去,” 说着魏延忽地起身,朝张洛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拜托了,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魏延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倒让张洛有些不适应,他本以为魏延会说出点什么无聊的话来,不料却是向自己求助来了! 张洛站起来,痛快地道:“哦,好!” 倒不是张洛思虑不周,而是他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首先,眼前这两个人是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初结识的两个人,他们不但品性不坏,更是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战友。 如今他们有性命之忧,有求于己,张洛怎么也不会说个不字。 其次,如果魏延说的那个神神秘秘的管先生,真的有料事如神的本事的话,张洛也确实有一些事想要问问他,最初他会答应和魏延同行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否则早就在半路上找个机会一走了之了。 最重要的是,在见识了(九荣神)的斑斑劣迹后,张洛早就在心底里把这个神秘的组织当成了非要铲除不可的敌人,与其说是魏延请求他的帮助下,不如说张洛乐得有两个能力者做他的帮手! 见张洛答应的这么爽快,魏延也有些出乎预料,不过他随即就调整好了心境,道:“既然这样,我在这里也做出承诺,日后如果你有需要我做什么的话,魏延一定竭尽所能,为你办到!” 张洛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不找我麻烦我就知足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魏延直起身板,郑重地点了点头,再次恢复了不咸不淡的语气,道:“现在,我希望你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怎么,还来,到底有完没完? “你,到底是谁?”魏延一字一顿。 “额,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张洛歪歪头,指头在眉心处揉了一揉。 正如张洛所言,魏延的问题可以说是他目前最难以回答的,可作为即将共同面对致命敌人的同伴来说,魏延的问题又不能说是出格。 思来想去,张洛只好换了一个思路。 “说起来,你可不准笑话我?”张洛有些犹豫。 魏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梦想,”说着张洛把胸膛一挺,拍着胸口高声道,“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 “喂,那个,你怎么不说话?”见魏延久久没有反应,张洛不由有些尴尬。 他飞快地为自己解释道:“那啥,你想啊,凭我这附身的能力,在这甲子城几乎可以轻易地得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声名、财富、地位!”像是着了魔,张洛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只要我想要,几乎一夜之间就能得到!” “可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张洛声音陡然高亢了几分,“要做,就做那些以前无论如何也不敢做、敢做也做不到的事!” “所以,你怎么说?”一番慷慨激昂的自白过后,张洛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有些小意儿对魏延问道。 魏延把脸沉得深深的,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没什么可说的。” “什么叫没什么可说的,你果然在笑我了吧!”张洛有些跳脚,“即使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你一定在心里笑我呢对吧!” 魏延白了张洛一眼,说道:“我还没有无聊到那种地步。” 说着他朝着房间的窗外望了一眼,狭长的月亮正好在窗口探出了一勾弯弯的尖角。 “你知道,异能使者是不会自然衰老的吗?”答非所问地,魏延有些突兀地说道。 什么,不会自然衰老?那岂不就是意味着长生不老了!异能使者居然还有这种好处! “你没在开玩笑吧?”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事,张洛不由有些震惊。 第18章:病名为心 见张洛的表情很有几分质疑,魏延平淡地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因为不会自然衰老,所以理论上,所有的异能使者都可以长生不老。” 望着窗外的月牙,魏延不急不徐地继续道。 “异能使者身上的奥秘还不仅止于此,如果你足够细心地话,应该早就发现了。” 说着魏延把小天才脚边的被子掀开了一角,示意张洛往小天才的脚上看。 张洛有些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地看过去。 可除了再次确认了小天才确实有些瘦以外,张洛也没瞧出别的东西。 缓缓摇了摇头,张洛表示自己没发现异常。 魏延也不着急,淡淡地提示到:“你没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少了什么?他这么一说张洛还真恍惚觉得小天才的脚上确实少了点什么。 “是伤口!”突然,张洛惊叫道,“他脚上的伤不见了!” 在最初三人相逢的大桥上,魏延曾用长剑刺穿了小天才的脚面,可现在刚刚过去两天还不到,小天才的脚上除了一道淡淡的疤痕,再也没有创口的踪影! 张洛猜测道:“难道,异能使者还能快速的自愈?” 魏延点点头,说:“没错,虽然由于身体素质的差异会导致自愈的速度不尽相同,但异能使者所受的伤确实会比普通人更快的愈合。” 张洛指了指小天才脚上的疤痕,道:“那像他这样的属于什么水平?” 顺手把小天才的被子再次盖好,魏延解释道:“可能因为能力是近战力量型的原因,许褚伤口愈合的速度在异能使者当中,也属于比较迅速的那种。” “原来是这样。”张洛喃喃道。 虽然了解了自己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拥有了长生不老的体质,但张洛首先想到的,是刚才魏延所说的情报在战斗中所能起到的作用。 见张洛低头沉思,魏延接着道:“虽然异能使者可以自愈伤势,但也仅止于那些不太严重的创伤,如果像是断肢乃至可能导致丢掉性命这样不可逆的伤势,再强悍的自愈能力估计也没什么效果了。” 说着魏延看了看床头柜边歪道的尸体,道:“否则,他现在也就不是这个样子。” 张洛了然称是,但这样的结果仍能让他觉得满意,有了这样神奇的自愈能力,至少可以让他在日后与人交手时做出更大胆的选择。 打断了张洛的思考,魏延放缓了语速,道:“解释了这么多,现在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也就是你刚刚所说的梦想。” 魏延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洛一眼,而张洛内心似乎已经有预感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了。 “就像你说的,身为异能使者的我们可以凭借不可思议的能力,在一夜之间得到我们当初作为普通人时想得到的一切。” “除此之外,我们还不老、不死,也可以在短暂的时间里恢复身体的伤势。那么,你觉得,这样的我们,是否还能称之为人呢?” 没等张洛回答,魏延自言自语道:“或许,称为怪物更合适吧!” 魏延的话让张洛有些震动,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看待自己的能力的吗? 对于魏延的话,张洛有着不同的看法:“也许,我们的能力只是一种天赋也说不定。” “你说的也许没错,但我更倾向于把它称之为一种病。” “病,什么病?”张洛惊讶。 “心病,”魏延毫不犹豫地答道,“在我接触过的所有能力者当中,其中也包括许褚和你,乃至我自己,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病。” “因为身体太过超常,心愿达成的太过轻易,所以,我们的心,病了。” “这种病,让我们或受困于内心的牢笼,或追寻那些难以企及的梦想,或沉醉于惊险的战斗,或痴迷于血腥的杀戮。”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医疗心中的病罢了。” 从没想过眼前的冷面男内在如此悲观。 张洛不敢苟同。 “那么,你是说,我也是病了?” 魏延看了看张洛,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能确定,我的脑海里总是时不时的涌上这些自己都觉得无聊的问题,想抑制也抑制不住,或许,这就是我的病。” 此时张洛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他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病,自己的道路由自己选择,即使错了也不会后悔。 换句话说,即使这能力真的是一种病,那也就让它这么病下去吧,至少我现在做的,就是我真切地想要去做的! 这时魏延拍了拍小天才的肩膀,试图把他叫醒,背对着张洛,道:“所以,刚才你问我会不会笑话你?当然不会。因为在我眼里你是正常的,正常的异能使者。” “或许,在普通人眼里我们也是正常的,像正常的怪物那样正常。” 魏延话毕,小天才终于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叫道:“呦!这不还黑着呢嘛,让我再睡一会吧!” 见小天才已经醒了,张洛摇摇头,试图把刚才听到的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话抛诸脑后,把音量拔高道。 “既然接下来我们还得并肩战斗,那么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 魏延此时似乎也从刚才有些神经质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和小天才一起疑惑地望向张洛。 “我的能力,发生了一些变化。”张洛道。 正如张洛所言,既然今后仍是战友,那张洛就绝不敢把自己的能力变化隐瞒起来,否则极有可能给他们三个人带来致命的后果。 “今天在与这个变脸混蛋战斗时,我获得了可以控制他人一部分肢体的能力。”张洛直接了当地说道。 魏延闻言立刻凝重地道:“在敌人神智清醒的时候也能发动吗?” 在几次战斗中,魏延早已了解到当初张洛能力的弱点,所以立刻问起了这个关键问题。 张洛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过,也许是有得必有失,我能力所能辐射的范围也从当初的10米缩减到了现在最多不超过5米左右。” 魏延听到此处不由变了变脸色,道:“这对你来说可是极为不利,毕竟你的能力在近身战中很难发挥出优势。” 张洛清醒地点了点头,魏延说的是实话,张洛也没有过分自矜的意思。 “除此之外,我的新能力还有一个缺点,所以到时候要是真的需要这份力量的话,还一定需要你们从旁协助。” 第19章:神秘之友 在与异能使者陈登的一战中,张洛急中生智开发出了可以附身控制敌人一部分肢体的能力。 负面作用就是,自此之后,张洛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能力射程大大地缩短了。 不但如此,他的新能力还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当陈登发疯了似的把右臂掰断的时候,张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意识也被封印在了断臂中。 幸亏陈登最后决策失误,叫来了那个胖店员,从而给了张洛逃到店员肢体上的机会。 如果陈登选择自己把被敌人控制的断臂摘除,张洛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很可能会因为断臂失去活性而消亡! 将自己与陈登战斗的过程对魏延和小天才讲过之后,两人都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张洛最后运气差一点点的话,那他们三个人现在可能就都成为阶下囚了。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更是可以预见的悲惨。 既然知道了张洛新能力的弱点,魏延当下就问道:“你需要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日后如果有敌人中了我这招附身肢体的新能力,很有可能也会选择像这个变脸混蛋一样断肢求生。”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敌人切断肢体后尽快地靠近断肢5米以内的距离,这样我的意识就能逃到你们的肢体上。“ 张洛神情凝重,语速很慢,末尾还特意看着小天才,严肃的问道:”记住了吗?“ 见魏延和小天才一齐郑重地点头回应,张洛松了一口气,又忽地把一拍脑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怎么了?”魏延道。 “看来我的心性是该好好磨练一下了,”张洛笑道,“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留个活口下来!” “不然现在我们根本不需要去见什么管先生了,直接一问,不是什么情报就都有了!” 魏延却道:“没用的,(九荣神)组织严密,从普通的探子那里根本得不到有价值的情报。” 看了陈登一眼,魏延接着道:“而他们的高层又几乎都是能力者,与他们一场战斗下来,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很幸运了。” “要是想着抓活口的话,那几乎是自寻死路的行为,所以你也不需要过分自责。” 张洛听了两句,撇了撇嘴,说道:“谁说从探子那打探不到情报的?至少,我现在这就有关于那个丧心病狂的能力者情报了。” 魏延神情骤然一凝,瞳孔微缩,道:“哪个能力者。” 张洛语气也同样冷了几分:“你知道的。” 魏延道:“继续说下去。” 张洛应:“身披斗篷,(九荣神)之一,代号(巴斯泰特)。” 魏延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了手心,寒冷地重复道:“(巴斯泰特)?我一定会让他付出应得的代价!” 说完魏延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便稍稍缓和了语气,道:“还有其他我们需要知道的吗?” 魏延说完,张洛便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说着张洛蹲下来,摸到陈登的尸体旁,在他身上的口袋里翻找起来。 “呦!你在找什么啊?”小天才这次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一块牌子。”张洛继续摸索着,“咦,怎么没有?” 这时魏延忽然从身后掏出一块硬木牌递到张洛眼前,道:“你是说这个吗?” “对,应该就是这东西,原来在你这!”张洛笑道。 不料魏延却摇了摇头道:“不,这是我一个朋友留下的。” 张洛接过木牌,眉头紧蹙:“朋友?你知道这木牌代表着什么吗?” 说着张洛看了看木牌,只见木牌正面刻画了一条类似蛇的图腾形象,翻过背面,几个鬼画符一样的大字映入眼帘。 “伊西斯?”张洛辨认着字形,猜测着念到。 很显然,这块木牌的形制与高个子密探画给张洛的那个一般无二,应该就是(九荣神)高层的身份证明。 可魏延居然说这块写着(伊西斯)木牌属于他的一个朋友?他到底和(九荣神)是什么关系? 张洛不由犹疑起来,但还是尽力把表情控制得十分完美,没有将心中所思泄露出一丝一毫。 就在张洛把玩木牌的时候,魏延双手搓了搓脸颊,道:“这应该就是(九荣神)成员的信物吧,而且似乎只有地位最高的几个人才能拥有。” “那为啥他的身上没有?难道说,这个变脸混蛋其实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 张洛有些不甘地道,被一个小角色逼入绝境的感觉实在不是件让人舒心的事。 魏延脸色变了变,说道:“(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第三条,异能之间没有强弱之分。” “虽然他在(九荣神)里的地位可能真的不是最高的那几个,可只要是异能使者,我们就绝不能加以轻视。” 魏延的口气重了些,但张洛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 这个陈登的手段虽然下作了些,但事实上,他确实差点以一己之力将自己这边三个能力者一起收拾掉,怎么也不能称之为小角色了。 张洛尬尴地笑笑,算是道歉。 这时小天才又来替张洛解围了,他挠着头道:“呦!那大桥上那条(鱼)有没有你们说的这个牌子啊?” 魏延和张洛闻言同时愣了愣,随即又一起摇了摇头,别说张宝未必是(九荣神)地位最高的那几个人之一。 就算是张宝真的也有这样的牌子,但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怕也是早就无处可寻了。 “所以,绕来绕去,咱们又绕回老路了?”把木牌递还给魏延,张洛打着趣道。 其实张洛很想问一问魏延,他说的那个朋友是什么人,是他之前说过的什么(女王)吗? 不过张洛见魏延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兴趣了。 毕竟,谁都有几个连提也不想提的秘密。 “嗯,无论如何,我们终究是要见管先生一面的。” 魏延一直挂在嘴边的管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虽然张洛凭推测也能猜得到,这个管辂应该是个神棍似的人物,但如果能听魏延亲口说出来的话会可信一些。 但张洛却不敢问,因为他曾经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被拆穿了的话总归是不妙,也就按下这茬不再提起。 小天才听魏延说还要继续寻找管先生,登时兴奋了不少:“呦!去见管先生,抓住(那九个),给大哥报仇喽!” “不过啊,这回半路上是不是还得碰上什么(九荣神)啊?” 小天才有些沮丧地道。 “那些人可真是太难对付了啊!” 张洛无语,原来小天才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那些难缠的(九荣神)就是他要找的(那九个)! 即便一阵无奈,但张洛却也越来越佩服起小天才了。 虽然他整天看上去浑浑噩噩的,说话也经常颠三倒四,但不得不说,小天才总能发现问题的关键。 把视线从小天才身上收回,张洛望向魏延道:“如果管先生真能帮我们找到(九荣神),那凭(九荣神)的作风,会不会抢先对管先生下手?” 魏延摇摇头说道:“没关系,这你不需要担心,如果管先生不想的话,任何人也无法找到他。” “就像许褚说的,我们要担心的反而是自己,以(九荣神)的行事风格吗,几乎一定会在路上对我们发动袭击。” 张洛闻言笑了笑,说:“哦?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倒怕他们不来!” 此言一出,魏延和小天才全都疑惑地看向了张洛。 见他们的样子,显然是误以为自己是个莽夫,张洛便解释道。 “其实,仔细想想看,如果他们真的在路上重重设伏阻击我们的话,对我们来说,反倒更加有利!” 张洛眼中精芒缓缓流动,散发着狡黠的光芒。 第20章:形势 “如果敌人真来阻击我们的话,其实,反而对我们更加有利。” 张洛眼中精芒流转,语带自信地笑道。 魏延闻言沉默不语,低着头像在思考着什么,小天才则觉得十分不解,问道:“为什么啊?” 看着小天才瞪大的眼睛,张洛笑道:“就像魏延说的,他要找人,你要报仇,更别提咱们还在短短两天内接连宰了(九荣神)的两个能力者。” “所以,无论怎么说,咱们和(九荣神)之间必有一战!” 张洛笑容收敛,斩钉截铁地道。 “既然早晚都要打,能让他们钻出老巢来和我们硬碰硬,不是比咱们直接打上人家的家门口要强得多?” 魏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觉得张洛说的不无道理,这是个地利的问题。 找到(九荣神)的总部并将里面的敌人一网打尽,听起来很有气势,但事实上这将会让敌人占尽主场的优势。 但如果双方在野外发生激战,最起码可以保证战场的相对公平,自己这边的胜算也就能再大几分。 见魏延已经有所察觉,张洛笑着继续解释道:“除了地利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因素需要考虑,这个因素既是我们的劣势,但也可能成为我们的优势。” “什么因素?”这时就连魏延也有些跟不上张洛的思路,不由追问到。 “人数!”张洛微笑。 “虽然都是异能使者,但我们毕竟只有三个人,而对方却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这个组织结构严密,等级森严,情报网密集,最可怕的是,它至少应该拥有九名能力者!” “所以,数量,就是我们最大的劣势!” 张洛神情有些凛然,不过随即又把语气缓和了几分。 “但正因为他们是一个组织,我们是几个散人,所以他们的行动就会更加迟缓。” “换句话说,虽然敌人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能力者,但因为组织本身运转的需要,他们即便想要全力地阻击我们,但也可能无法抽调出足够的人手。” 说着张洛望向魏延,道:“甚至这次他们派了张宝和陈登这两个能力者来对付你,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魏延这时终于明白张洛到底想要说什么了。 按着张洛的分析,就算(九荣神)真打算在他们去见管先生的路上动手,也绝不会派出过多的能力者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张洛卖了个关子,然后附到魏延耳畔,轻声道,“见过我和小天才的人,貌似已经都死了!” 魏延眼睛一亮,喃喃道:“这么说,他们不来则已,要是真来了,反倒是来送死吗?” 张洛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再不多言了。 魏延看了看张洛,又低头思忖良久,脸色慢慢凶唳起来,终于一拍床头,缓缓地道:“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这时,被子下面一声古怪的猫叫响起:“喵——!” 小天才眼睛一亮,立刻把被子掀开,只见一只丑陋的的黑猫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张洛神情有些古怪,心道:“这畜生什么时候跑回来的,它不是早就顺着天窗溜了吗!” 小天才见是那只黑猫,面露喜色,一把将它擒在怀里,逗弄起来。 魏延看了看童心未泯的小天才,有些迟疑地道:“许褚,你确定,无论如何也要给你的大哥们报仇吗?” 小天才闻言,把黑猫放下,郑重地望向魏延的眼睛,叫道:“当然!” 魏延沉默了一阵,终于点了点头。 接着魏延又望向黑猫,再指了指张洛的大肚子,道。 “这个胖子是(九荣神)的人吗?”。 张洛答:“听他跟陈登之间的对话,不是,应该只是个普通的雇员。” “那……” 明白魏延想要说什么,张洛微笑着摇摇头。 “我还不能把身体还给他,至少,现在不能,至于理由,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 魏延沉默了一阵,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虽然小胖子不是(九荣神)的爪牙,但张洛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更加危险的战斗在等着他,所以没有一个人身绝不可行。 “只要找到更为合适的身体,我就立刻将小胖子的身体归还。”作为妥协,张洛向魏延承诺。 虽然张洛觉得魏延有些爱多管闲事,但正是魏延这样的性格,才让张洛有相信他的可能。 否则,就凭魏延那个身份不明的朋友,就足以让张洛对他敬而远之。 “虽然魏延看上去不像坏人,可在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之前,还是加几分小心的好。” 张洛默默想道。 “不过,至少现在,从都想消灭(九荣神)这一点上来说,大家的目的是一致的。” 接受了张洛的承诺,魏延忽地起身,对小天才道:“许褚,准备一下,我们出发了!” “这就走吗,外边天还是黑的呢。”张洛有些惊讶。 “我们在这已经耽搁太久了,夜长梦多,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 魏延一边帮着小天才穿好衣裳,一边有些匆忙地道。 “而且,在这第二区,还有个特别麻烦的人存在。” 张洛揶揄地笑道:“什么麻烦的人,值得你这么着急地要跑,难道是……?” 魏延白了张洛一眼,没好气地道:“相信我,你一定不想见到这个人!” 张洛撇撇嘴,笑了笑,不再多话,也跟着收拾好了行装,其实也就是找了件干净的衣裳。 等到三人将要走出旅馆正门的时候,张洛恰好瞥见柜台后边放着一盒点心,不由想起他们已经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 刚要去拿点心,张洛忽然意识到这家店的老板可是个爱下毒的混蛋! 或者,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见了吃的喝的就下毒? 但张洛终究还是决定算了,不过是挨饿而已,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赌九荣神的下限。 随即跟上已经迈出旅馆的二人,踏上了有些清冷的街道。 人物卡 异能使者:张洛 异能:未知 效果一:附身活体动物,并完全取得该动物的身体支配权,但附身人类时,该人不能处于意识清醒状态 效果二:附身人类身体的一部分,若该身体部分被宿主分离,则可能导致附身者意识消亡。 攻击:B 速度:A 射程:B(5米左右) 防御:C 体力:C 成长:A 第21章:麻烦的人 走出旅馆,见魏延和小天才都在等着自己,张洛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腆着肚子,快步越过二人,来到旅馆对面老钱家门口。 面对着虚掩的房门,张洛借着清冷的月色,沉默地看着手中的短斧。 斧刃沾满了血渍,在月色下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道,充满了邪恶的意味。 皱了皱眉,张洛手臂高高抬起,把斧子猛地向木门劈去。 “笃!” 伴着沉闷的声银,斧刃深深地嵌进门板。 铁青着脸,张洛随后头也不回地跨步离开。 “呦,你在干什么呀?”小天才疑惑道。 “虽然老钱是(九荣神)的探子,可他的家人是无辜的,最起码也得有人给他们收尸。”张洛心情有些低落,故而语气也有些冷淡。 只要天亮的时候有人发现了老钱家的异常,后边的事就不需要张洛操心了。 魏延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决然地扭头开路,道了一声,“走吧!” 此时正值夤夜,街道上除了匆匆行进的三人,再没半个人影,全然没有白日里的喧嚣气象。 低矮的双层建筑在深褐色的夜空下泛着惨白,歪歪斜斜的影子摊在路面,挤压重叠,状如丛丛鬼影。 远处偶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可些微的光亮根本无法穿透黑暗,更别提能给这无尽的夜色带来多少光明。 三人沉默而行,步履匆匆,或怀着恨意,或抱着愤怒,神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就连小天才怀里的黑猫此刻也出奇的安静,瞪大着双眼,紧盯着前路深不可测的阴影。 就这样无声地前行了许久,三人此时几乎已经离开了城区,四周的建筑也不知不觉中多出了许多平房,和那些二层的阁楼高低交错。 叮——! 清脆的声音打破寂静,突然从张洛身后传来,他立刻循声向后望去。 只见走在最后的小天才此时已经停下,扭头朝着自己的脚跟看个不停。 “怎么了?” 由于长时间没有说话,张洛的嗓音有些沙哑。 “嗯,说不好啊,我的脚上好像长出奇怪的东西来了?” 小天才语带惊异,显然有些不太确定。 张洛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妙,这时,忽听魏延大叫“小心!” 随后耳畔就传来一连串“叮铃铃”的清脆之音。 借着眼角的余光,张洛瞥见一条如蛇般的黑影正极速地从身侧袭来,目标正是自己的头颅! 张洛大吃一惊,随即猛一错身,将黑蛇的头部险之又险地避开。 叮铃铃——! 如蛇般的黑影一击未中,头部随即狂暴地抖动,发出延绵不绝的金属声。 还没等张洛再次做出反应,黑蛇细长的身体就已经顺势将他的躯干连着双臂卷了起来! 黑蛇把张洛绑得严严实实,一点挣脱的余地都没留下。 张洛低头打量,终于看清了黑蛇的本来面目。 “是铁索,敌人的能力是操控铁制的锁链!”他叫到。 “不要乱动!”走在最前头的魏延再次高喊,并奔跑着向张洛支援过去。 没等魏延靠近,锁链的那头忽地升空,将张洛整个人吊了起来! 与此同时,张洛身后的小天才也被如法炮制,同样地被铁索吊在了半空。 魏延向着二人被吊起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空中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锁链,将他头顶的夜空都几乎遮蔽,只留下一条条褐色的缝隙。 而张洛和小天才则像是两颗虫茧,被锁链包裹得严严实实,吊在层层的铁网中,从外面完全无法推测茧中的状况。 仰望着层层铁网和铁茧,魏延抽出背后的长剑,长剑刮蹭着剑鞘,发出金属特有的摩擦声。 “既然已经来了,就别躲躲藏藏了,现身吧,”魏延铁青着脸,寒声道,“第二大区助理治安官!” “嘿,不是治安官助理,而是治安官大人才对!”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忽地在魏延身后响起。 魏延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年站在身后的阁楼顶端,朝自己笑了一阵,然后踩着纵横交错的锁链,灵动地跃下。 青年个子不高,中等身材,身着褐色的军服,头戴甲子城军官专有的长檐军帽,脚下一双长筒皮靴,踩得锁链哗哗作响。 轻盈地落地,青年右手抚在胸前,朝着魏延微微一躬,有些顽皮地道:“晚上好啊,原第二大区第二治安官阁下!” 魏延闻言眉头骤然蹙紧,一些不愿回忆的往事难以抑制地浮上心头。 治安官,甲子城城卫军的特别兵种,直属于甲子城元老院,十二大区里每个大区原则上各设一名。 治安官的职能是镇抚各大区的异能使者,并在必要时加以讨伐,属于位高权重的高级军官。 “过去的事最好不要再提,如果你不想彻底激怒我的话。” 魏延微微垂首,语气并不严厉,但威胁的意味极其明显。 “喂喂,不提就不提,别生气嘛!” 青年军官眯缝着眼,朝魏延连连摆手。但看他脸上若无其事的笑容,哪里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如果不是公务在身的话,我哪敢招惹您这位老上司啊!当初元老们可是一连出动了三位治安官都奈何不了您呢!” 说着青年军官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扶着额头,旁若无人地抱怨了起来。 “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竟然要天天和这些危险的家伙打交道,谁知道哪天就要因公殉职?虽然升了官,可现在房子也没有,老婆而没有,这算什么事嘛!” “行了,收起你那套把戏吧,(诡煞)庞统,你不会以为一年不见,我就会忘了你的大名!” 魏延的声音冷冷的,不带多少感情,说着他望了望身后被仍吊着的张洛和小天才。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把他们放了,我现在赶时间,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 “喂,怎么说咱们也算老战友,何必这么冷淡嘛?虽然你背叛了元老们,可这和咱们的交情有什么关系!” 青年军官开始还有说有笑,真的像是在和老友叙旧,不过语气随即突然一变,眯缝着的狭长双眼也缓缓睁开。 “不过,你这两个朋友还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呢!” 人物卡 异能使者:庞统 现甲子城第二大区治安官,蓝发,绰号诡煞,性情多变,时而慵懒时而乖张,常让人捉摸不透 异能:铁索连环 效果:自由操控从身体中生长出的铁质锁链 攻击:B 速度:B 射程:A 防御:C 体力:C 成长:B 第22章:弱点 “你这两个朋友可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呢!”名为庞统的青年军官语气不善,态度十分僵硬。 接着他扳起指头,历数起张洛和小天才的罪状。 “让我想想,昨日傍晚跨江大桥,电死异能使者一名,今天下午中二区街市,杀死普通人类两名,小旅馆用斧头砍死异能使者一名。” “再加上破坏公物和肆意侵占普通人身体的罪行的话,嗯,让我算算……” 说着庞统抚着下巴,眼望夜空,然后忽对魏延诡异地笑了笑。 “喂,搞没搞错,原来这两个人可是要判处死刑的啊!” 魏延单手压着剑柄,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漆黑的路面,缓缓说道:“那些人都是罪犯。” “你没在开玩笑吧!”魏延话毕,庞统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眼神也渐渐冰冷。 “死了的人不会开口说话,所以作为凶手的你们无权认定他们是否有罪!这一点,我以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所以我说,(请)你放过他们。”魏延一动未动,沉声道。 “哈哈!真的假的,堂堂的(白煞)居然会为了别人向我求情?” 庞统捂着肚子,放肆地大笑一阵,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其实,要我放了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魏延默然不语。 “你,还在找他吗?”庞统突然停止了笑声,一字一顿地道。 “这与你无关。”魏延冷淡地答复。 “怎么可能与我无关?”庞统看起来有些懊恼。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治安官先后叛出元老院,那里轮得到我这个助理登上治安官的宝座!” “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又何必再纠缠。”魏延接着道。 “少说在那风凉话!”庞统情绪忽然有些失控。 他吼道:“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用实力去争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凭白捡了这个位子!”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魏延淡淡地问。 “怎么样?” 庞统自嘲地笑了笑,道:“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说元老院派了三个治安官都没抓到你的时候,我可是兴奋的几夜都没睡好呢!” 庞统越说越激动,脸色渐渐变得越来越狠厉。 “这一年以来,我一直在期待,有朝一日,定要亲手抓住你们两个,向所有人证明,我庞统比你们所谓的(黑白双煞)更强!” 说着庞统双臂交叉,掌心向外,两掌对着魏延的方向凭空推出,暴喝道:“异能·铁索连环!” 叮铃铃——! 随着一连串难以计数的清脆声响,十数道漆黑的锁链从庞统的掌心生出,犹如一支支长矛,朝着魏延急射而去。 铁索来势极快,转瞬间十几个黑点便已来到眼前。 魏延立刻抽出长剑,对着铁索或拨或挑,或打或拍,眨眼间就化解了这一波来势汹汹的攻势。 被魏严长剑挑开的铁索犹如一条条被拍晕的毒蛇,失去了劲道,在他面前漫无目的地游荡。 庞统见状冷哼一声,交叉的双手猛地打开,向两边一抖,十数条铁索随即再次绷直,分成两组,从魏延身体两侧再度袭来。 魏延手中长剑登时再长几分,在魏延的驱使下,像是被施了某种魔法一般,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任凭十几道铁索如何努力地想要突破剑网,也无法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如果空中铁茧里的张洛能看到当下这一幕的话,一定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肉搏能力几近弱鸡的魏延居然是一名剑术超群的剑道高手! 铁索和长剑僵持不下,长时间的运用能力已经让庞统的体力有些吃不太消,汗珠开始不经意地从他的鬓角流下。 但庞统的脸上一点焦躁的神色也没有,嘴角反而难以察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突然,他的右手小指一弹,一道铁索便猛然从魏延的身后破土而出! 乍现的铁索好像长了眼睛,刚一钻出便飞向魏延的小腿。 等到魏延发觉异常的时候,那条铁索已经像跗骨之蛆一般缠上了他的腰部! 在那条铁索的牵制下,魏延的动作再也没有刚才那样的灵动,密不透风的剑网也开始出现了疏漏。 越来越多的铁索就此抓住机会包裹在魏延身上,终于把他也缠绕成了一只铁茧! “呋——!” 大功告成!一年来的心愿今夜终于了结!今后看谁还敢再说我庞统的位子是捡来的! 庞统长出了一口气,对着褐色的夜幕仰天大笑。 就在这时,包裹着魏延的铁茧忽然一动,沉闷的低吼从铁茧中迸发而出。 “异能·长驱!” 彭!层层的铁茧猛然爆开! 一根根铁索呈弧形在魏延的身边急速向外扩散,状如湖面上荡起的波纹。 重新现出身影的魏延手中握着一条锁链,望向脸色发青的庞统,淡然地道。 “在我的(长驱)面前,你的能力毫无用处。” 庞统眉头紧皱,怒道:“(异能没有高下之分)!这不是你说的吗?” “异能本身没有强弱之分,但也要看具体怎么使用。” 无视庞统的怒意,魏延的语气仍是淡淡的。 “只要我把这些锁链用能力变长,你的缠绕伎俩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说着魏延把剑锋对准了庞统,道:“接下来,你准备好应对我的攻击了么?” 庞统闻言把手一甩,掌心的铁链立刻脱手坠地,沉重地砸在坚硬的路面,扬起灰尘的同时还发出清脆的金属之音。 “少在那儿说教,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你摆布的毛头小子了!” 说着庞统也抽出了腰间镶嵌着蓝宝石的华贵佩剑,说道。 “你的弱点,我同样知道的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庞统便身体前倾,倒提青锋地向魏延狂奔而去。硬底的军靴踏在路面,发出一连串急促地“嗒嗒”声。 “异能·长驱!”魏延的喝声再次响起。 清楚地知道近战是自己相对的弱点,魏延毫不犹豫地对奔来的庞统发动了阻击。 修长的剑刃在魏延能力的加持下瞬间暴长,在清冷的月色下闪着银色寒芒,刹那间就向庞统刺去。 “叮——!” 金属交击的声音转瞬即逝,庞统的狂笑随之而来。 “哈!果然是右肩!”庞统脚下不停,得意的笑道,“你还是没变,果然刺向了我拿剑的右臂!” “心慈手软!这,就是你的弱点!” 凭借着对魏延的了解,庞统在魏延出手的一瞬间,提前做出了规避,幸运的赌对了对方的攻击。 趁着魏延长剑尚未收回,庞统把佩剑往背上一横,再向上一磕,长剑的轨迹便向外侧偏离开去。 而这时,身法极快的庞统已经来到了魏延身前一步的距离! “唰!” 庞统手腕向右一转,佩剑随即寒光泛起,划了个弧,猛地向魏延的天灵削去! 而此时魏延手中的长剑由于被一磕之下偏向外侧,已经来不及防御! “死!” 庞统面目狰狞,两眼血红的叫道。 第23章:谁的绝路 欺身到魏延近前,庞统把手中佩剑一转,朝着魏延的天灵极速削去。 魏延的长剑本就不适合这样的的近距离作战,更兼被一击之下偏向了外侧,根本来不及防御。 不得已之下,魏延只得急蹈脚步,快速向后退去。 “唰!” 寒冷的剑光一闪而过,几缕银色长发倏然落下,浅浅的血色划痕在魏延的额头乍现,细密的血珠随之而下。 不过此时魏延根本来不及留意额头上的伤口,因为在他退后的过程中,庞统的剑锋也同时追击而来。 庞统一剑之下抢得先手,一直保持着冲击的姿态,佩剑追着魏延的白色身影翻飞不止,似乎不打算给魏延任何喘息的机会。 落后半招的情况下,魏延只得一退再退,长剑有些笨拙地护在身前,勉力地抵御着庞统的攻击。 两道身影就这样急速地一退一进,在寂寥的街道上转眼间移动了近百米的距离。 “怎么,难道你已经把他教的剑术全都忘掉了吗!”庞统一边穷追不舍,一边狞笑道。 魏延眉头紧蹙,满是凝重之色,似乎无暇答话。 可无论他怎么支应,身上还是开始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一丛丛血迹在纯白的长袍上缓缓绽开,犹如画布上肆意的泼墨。 突然,魏延只觉后脚猛地撞到了什么东西,再无法退后一步。 是一棵树! 不知不觉间,魏延已经退到了路边的一株枯树前,枯树纵横的枝桠截断了魏延的后路,让他再也无路可退! 魏延一怔,庞统见状兴奋不已,手中佩剑毫不留情,抓住机会飞快地向魏延刺去。 魏延只得尽力把身体往旁边一闪,可庞统的佩剑还是“噗”地一声,扎进了魏延的右肩,鲜血立刻如箭一般从菱形的伤口中射出。 “哈!你完了!”庞统一击得手,狂笑道,“失去了使剑的右手,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是吗,在我看来,被逼上绝路的是你才对!”魏延眼神微眯,冷哼一声,完全没有穷途末路的样子。 说着魏延头也没回,左手准确地往身后枯树的拍去。 枯树面对着庞统的枝桠立刻暴长,眨眼间向前伸长几十倍,凌乱交错的树杈像发疯雄鹿的鹿角一样,疯狂地向庞统顶去! 庞统双瞳猛然一缩,万没料到魏延会这样发动能力,和魏延方才的处境一样,瞬间袭来的纵横枝桠让他根本没有机会躲避。 连拔出魏延身上的佩剑都来不及,把双臂交叉护住头部的同时,庞统急速地向后一跃。 可他的速度根本不及疯长的树枝,立刻就被密集的枝桠顶飞到了半空。 “异能·长驱!” 嘤——! 魏延手中亮银色的剑刃发出一阵清鸣,几乎在庞统被顶飞的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 剑刃去势毫不停歇,带着庞统的身体转瞬间轰在了一幢双层阁楼的石壁上! 嗵——! 后背猛地砸向石壁,庞统只觉自己好像被从万米的高空抛下,整个身体几乎要摔到粉碎。 鲜血猛然从口中喷出,而他的意识也随之渐渐模糊。 魏延随即把钉在庞统小腹的长剑一收,庞统的身体便也随之软绵绵地跌落,砸在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的暗红血迹在平整的墙壁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污渍,庞统颓然地趴在地上,身体瘫软地像一团棉花。 拼尽全力地抬起头,庞统仰望着缓步而来的魏延,落寞地笑笑,吃力地道:“又是你赢了。” “我已经避开了你的要害,如果侥幸的话,你应该不会死。” 魏延捂着右肩的伤口,对脚下的老部下道。 “呵,还是假仁假义的那一套吗。” 庞统压着腹部的伤口,虽然神色极为痛苦,但还是一点一点地挣扎着坐起,把背依靠在墙上,继续道。 “我知道你很强,强到足以胜任治安官这个职位,但你终究还是没有(他)强!” 仰望着魏延,庞统的目光中充满了挑衅。 魏延点了点头,道:“(他)当然很强,就连我们的剑术也是他教的。” “你想没想过,既然(他)这么强,当年元老们为什么还要派我们来辅佐他?” 在甲子城,原则上每个大区只设立一名治安官。可在一年前的甲子城第二大区,不但增设了一名同级治安官,还配备了一名额外的助理治安官。 三名治安官皆为异能使者,这在整个甲子城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因为就算是权势滔天的元老院,手中也并不会有太多的异能使者供他们指派。 庞统的问题魏延不是没有想过,但即便心中隐约有了个答案,可他终究还是不愿相信。 见魏延沉默不语,庞统把头一歪,看向别处,悻悻地道:“因为,他的路走歪了。” “元老们当初派我们来和他共事,既是为了辅佐,其实也是为了牵制,你不这样认为吗?” 果然,庞统的看法和自己相差无几,魏延私下里也是觉得,派自己来第二区任职的调令,其中牵制的意味只怕颇多。 “可元老院那些老家伙们做梦也没想到,用来牵制的棋子竟然也跟着一起叛变了!” “我只是想找他问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魏延终于为自己辩解起来。 “呵呵,人常说旁观者清,在我看来,现在的你其实已经是走在歧路上而不自知了。” 说着庞统把手朝空中一挥,那些吊在空中的铁索便一齐跌落,其中也包括包裹着张洛和小天才的那两只铁茧。 望着落地后便开始缓缓蠕动的铁茧,庞统戏谑地道:“如果是以前的(白煞),碰到肆意使用能力伤害人类的异能使者,他会怎么做?” “我说过,那两个人是罪有应得。”魏延的语气逐渐变冷,很有几分不耐烦的样子。 “所以,我说你变了,变得自以为是!”庞统无所畏惧地笑道。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脱离了正义的道路,在黑暗的方向上越行越远了!” 魏延眼帘一沉,沉默不语,胸中的郁结酝酿了许久,话到嘴边却难以说得出口。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一层又一层的锁链中爬了出来,叫道。 “呦!这么说,你就是所谓的正义了吗?” 黑影踉跄地站起,在如钩的的月下狠狠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第24章:天才的质问 “呦!这么说,你就是所谓的正义了吧。” 小天才缓缓从层层的锁链中挣扎出来,踉跄地站起,随后向庞统一步一晃地踱去。 “可我搞不明白啊,我们怎么成了罪犯,非要被你杀掉不可?” “因为我们杀了人?不是哦,如果杀人有罪的话,为什么你不去抓害死了大哥他们的(那九个)?” 小天才摇摇晃晃,一步一步向庞统靠近,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条臭鱼在大桥上拿拳头揍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变脸的混蛋给我和白头发的大哥下毒的时候你在哪里?” “那一家被人全都杀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所以我知道哦,杀人是没有罪的,因为你没有去抓他们啊!” 张洛这时也从锁链中挣脱出来,刚一站起就发觉小天才的状态似乎不太正常,便在他身后喊道:“算了,许褚,别和他一般见识!” 小天才恍若未闻,仍偏执地向庞统走去。 “所以啊,我搞不明白,你只是看我们不顺眼对吧?一定是这样!” “大哥说过,世界上就是有好多好多碍眼的家伙,如果碰上这样的家伙,痛扁他们一顿就对了。” “你也只是单纯地看我们不顺眼对吧,所以才要杀了我们,正好哦,我也觉得你碍眼呢!” 就在这时,小天才的右臂突然燃起熊熊的金色烈焰! 金色的烈火越烧越旺,转瞬就将小天才单薄的身躯完全包裹进去。 与此同时,小天才的异变再起,整条前臂急速地粗壮起来,转瞬间竟然变成了一只兽爪! 庞统眼前的少年除了手臂兽化了以外,口中的獠牙也渐渐长大,甚至连他的眼睛也开始变得和野兽一般无二! 在少年凶恶地注视下,庞统本就身负重伤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他在害怕,而是人类在面对野兽时本能的反应! 当右臂的变异彻底完成之后,小天才身体忽地一缩,脚下轻轻一弹,绻缩的身体顺势打开,猛然跃起。 明明尚有十余米的远的距离,小天才却一个起纵便突进到庞统的身前。 小天才的动作毫不停息,右臂的利爪向后抡了一个圈,然后朝着庞统的脑袋凶狠地砸去! “不要!”魏延和张洛同时大叫。 不知道魏延想的是什么,张洛心里却是暗道一声“完了”! 张洛倒不是十分在乎庞统的死活,就像小天才说的,这个所谓的治安官根本就不称职。 虽然他满口的正义、道理,可实际上也只是个空谈义理的官僚罢了。 张洛甚至猜测,如果不是出于和魏延之间的私人恩怨,他甚至今夜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死了个把人?那又怎么样,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但张洛却仍不想看到庞统死在小天才手里,因为眼下他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光是神秘莫测的(九荣神)就够他们三个对付的了,如果再得罪了甲子城元老院这个庞然大物的话,那他们今后的日子大概就只剩下逃亡了。 至于寻人乃至报仇,那是想也不要想了! 轰——! 就在张洛心道要遭的时候,小天才的虎爪已然砸下,就连石质的墙壁都被他一拳之下轰出一个大洞。 爆裂的轰鸣之后,地表随之一阵颤抖,无数道碎石穿过浓重的烟尘,四下飞溅,打在四周的建筑上,再次带起一连串的声音。 张洛望着眼前的景象,震惊于小天才一拳威力之余,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终究还是下手了!”张洛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眼前的烟尘终于消散,张洛惊讶的发现,庞统还在原地好好地坐着,似乎并没有被小天才的拳头击中。 而他面前站着的小天才仍保持着前一刻出拳的姿态,利爪深深地陷在他脑袋旁墙壁里。 墙壁上的裂痕以小天才的爪子为核心,一圈又一圈地向外渐次扩散,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 就在张洛疑惑不已的时候,小天才突然开口:“呦!看在你受伤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 说着小天才把如虎般的利爪收回,带起了又一阵碎石和粉尘,洒在庞统的脸上。 “如果下次你再敢惹我的话,我一定用这只拳头把你打得爬不起来!” 小天才把虎爪横在胸前,愤愤地道。 而庞统像是被小天才凶狠的气势震慑住了,从小天才向他奔来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动上一动。 只是把目光游离在小天才的脸上和手上看,久久,他才忽地笑了起来,笑得很疯狂,几乎要淌下眼泪。 “喂,我说,你这个朋友可真不简单!” 庞统笑了好长时间,把在场的几人都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之后,他才看向魏延道。 “没想到,今晚还能见识到这么有趣的能力,如果我的助理在这的话,他们两个一定能合得来!” “助理?”魏延眉头一皱,“他们也给你委派了副手了吗?” “啊,是啊。”庞统似乎看淡了生死,即使是在这样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嘴角却仍是带着笑意。 不过,在张洛看来,他的笑容实在有些勉强,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我坐上治安官的宝座还没两个月,上面就给我派了助理了,”庞统虽然满面笑容,可语气里满是忌惮之意。 “这么说,他们也开始怀疑你了?”魏延有些不解。 虽然庞统性格有些乖张,但印象中野心勃勃的他为了上位,对元老院的命令从来言听计从,怎么也会被当做监视的对象? 听出魏延话中的疑虑,庞统笑道:“你一定在想,像我这样跟走狗没什么两样的角色,怎么也会被那些老家伙们怀疑?”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在心里把那些老东西诅咒了上万遍。” “可是忽然有一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件事不但与我有关,而且与你,与(他),都有关。” 魏延神色一凝,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庞统忽然压低声音。 “也许,老东西们担心的并不是坐在第二区治安官宝座上的人,他们怕的,可能只是这个位子本身。” 庞统说罢放肆地笑了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又让他疼的眉头紧皱。 “好啦,我说完啦,你们赶紧滚吧,不过给我记住,下次要是再让我碰上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魏延心头一颤,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渐渐地,他仿佛看到一张大网笼在了甲子城第二区的上空。 一个念头在魏延心中骤然提起,到底是什么,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酝酿着? …… “哈哈哈哈——!” 在庞统神经病般的笑声中,张洛追上了走在前头的两人,道:“接下来,目的是哪?” “峡谷镇。” 魏延头也没回,淡淡地回应。 人物卡: 异能使者:许褚 异能:虎袭 效果一:召唤重达百斤的金色大刀,并加以自由操控 效果二:改变部分身体形态至虎形,大幅增强肉体能力。 攻击:B 速度:A 射程:C 防御:A 体力:B 成长:A 第25章:致命态度 远处的群山起起伏伏,墨绿的颜色连成一片,将前方的地平线完全遮蔽。 脚下的道路杂草密布,踩上去软软的,烈日下,一个胖子的吼叫伴着树丛里蝉叫鸟鸣一刻不停。 “热,好热!” 张洛满头大汗,走在小天才身后,不住地呼扇着胸前的衣襟,不停地抱怨着。 张洛从来没曾想过,成为一个胖子除了要承受行动不便的弊端外,还要忍耐更多来自高温的折磨。 自张洛三人从甲子城中二区出发,已经过去了两天,现在他们正在魏延的带领下,前往名为峡谷镇的地方。 “小天才,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张洛脚下紧着倒腾,却还是没法跟上前边两人的脚步,只得向小天才乞求道。 “哦,好!”小天才倒是好说话,闻言停下脚步,等着张洛赶了上来。 追上小天才后,张洛手杵着膝盖,喘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好兄弟,有前途!” 刚要用肥手拍拍小天才,却见那只丑陋的黑猫正蹲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在鄙视地看着自己。 张洛见状,瞪了黑猫一眼,骂道:“小畜生,你倒是会搭便车!” 小天才见张洛喘匀了气,便道:“张洛,你叫我干什么啊?” “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张洛大脸一横,胡诌起来。 反正他是不会直说自己只是走不动了而已,毕竟,在小弟面前维护“大哥”的光辉形象还是很有必要的。 小天才“哦”了一声,道:“好啊,那你要说什么啊?” 张洛瞟了走在最前头魏延一眼,故意把嗓门扯得老高。 “那咱们就说说,你的白头发大哥是怎么当大官的事吧!” 那夜虽然被吊在了空中,可无论张洛还是小天才,都清楚地听到了魏延和庞统之间的对话。 虽然小天才是个今天不管明天事的主,可张洛却不能不多几分考虑。 见张洛的话分明是喊给自己听的,魏延立刻停下脚步,背对着身后的两人道。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和我们这趟旅程无关,你们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魏延的声音很轻,似乎很有几分歉意。 张洛瞧了瞧身旁不明所以的小天才,微微摇头,也不指望他能出来说句话。 收起笑容,张洛冲着魏延的背影,有些生硬地道:“不,我觉得很有关系。” “大约一年前,甲子城第二大区的第一治安官突然背叛了元老院,消失无踪。” “随后第二治安官魏延也跟着擅离职守,目的疑似是要亲自找回自己的上司兼朋友。” 张洛紧盯着魏延白色的背影,,一边自说自话,一边缓缓地向他靠近。 “叛离的两名治安官随即成了通缉犯,受到元老院的大肆追捕。” “一年以后的前些天,叛逃的原治安官魏延偶然得到了上司消失前留下的一块木牌,并通过这块木牌将上司的消失和神秘组织(九荣神)联系在了一起。” 魏延这时终于转身,脸色很是难看,复杂的目光和张洛的一对小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张洛再向前一步,毫不退缩地盯着魏延,道:“那么,我现在需要知道一些其他事情?” “你问吧。”魏延眼帘稍稍垂下了一些,似乎是已经妥协了,因为张洛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继续隐瞒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我没猜错的的话,你的朋友应该是叫(女王)吧?” 虽然说得是个疑问句,但张洛的语气十分确定。 他还记得在中二区的大桥上,魏延见自己的第一句就是询问(女王)在哪。 “郭女王,是个男人。”魏延简短地应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毕竟,一个男人叫女王这么个名字确实很少见。 “郭女王?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张洛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追问道。 “听你和庞统的对话,这个叫郭女王的剑术似乎十分厉害,但他是能力者吗?” “是,只有异能使者才能担任甲子城的治安官。”魏延皱眉。 也是,只有异能使者才有可能压制住异能使者,可我为什么对郭女王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自张洛了解到异能使者这个概念以来,他所见到的能力者的姓名全部都和前世看过的某部巨著有所关联。 但现在这个规律似乎被打破了,张洛一阵沮丧,难道自己凭名辩人这个优势也要失去了? 想了许久,张洛决定不再纠结这些细节,他必须在魏延的耐心完全消磨之前问出一些实质的东西。 “那么,既然你的朋友已经消失了将近一年,你是怎么确定他还活着的?” 张洛明知这个问题有些鲁莽,但他却不得不问。 “有人曾目击到他在神机镇出现过。”魏延的回答仍是很简洁。 “原来如此。” 张洛点了点头,突然道。 “那么,你觉得他到底是不是(九荣神)?” 其实和魏延说了这么多,只有这个问题是张洛真正关心的,虽然他的问题有些突兀,但张洛确定魏延自己也肯定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身居高位却突然叛逃,只留下了一个(九荣神)高层专有的令牌,怎么说都太异常了。 能做出的推测只有两个。 要么是这个叫郭女王的人当时在独自追查(九荣神)这个组织,在此过程中发生了某种意外,让他不得不脱离元老院的势力范围。 剩下的猜测就简单了,郭女王真的背叛了,他加入了(九荣神),彻底成为了这个罪恶组织的一分子。 所以张洛才急于知道魏延的看法,因为如果魏延的朋友真是敌人的话,那么自己和小天才极有可能因为魏延的态度陷入极端危险的境地。 魏延喉结一阵耸动,有些犹豫地道:“虽然我很想说他绝不是那种会和那些恶徒沆瀣一气的类型,但事实是,我不知道。” 魏延的回答显然不足以让张洛放心,他咬了咬下颌,盯着对方的眉心道。 “那我就换一种说法,如果那个叫郭女王的真的成了(九荣神)的一员,你会怎么做?” 其实无论魏延说什么张洛都不会百分百的相信,但如果他连最基本的态度都没有,张洛觉得自己也就没有冒着生命危险和他一起旅行下去的必要了。 虽然已经决定把(九荣神)作为必须铲除的对象,但也不是只有和魏延联手这一条路可走。 张洛说完认真地等着魏延的答复。 “你知道,我是怎么觉醒的能力的吗?”魏延眼帘垂得更低了,忽然答非所问地道。 番外:从前,有个小孩 “喂,别哭了,爸妈不在了,不是还有大哥我呢嘛!” “不就是换个房子嘛,这里虽然比咱家小了点,破了点,但也够咱俩住的。” “小子,家里的酒怎么没的这么快?是不是被你偷喝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难怪我这几天一直输钱,都是你这丧门星害的!” “你还记得上回在街上碰上的那个胖子吗,他说他看上你了!哎呀,真羡慕你长得那么像妈妈,马上就能到有钱人家享福喽!” “嘿,臭小子,你拿个那么小的刀子想吓唬谁?我看它连个手指都切不下来吧,快别逗我笑了!” 从前,有个小孩,把他的兄长杀了,用一把不足一寸的笔刀。 第26章:重回峡谷镇 张洛不知道魏延所言何意,但从他的语气中,张洛能够明显地察觉到,魏延似乎正在极力地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十三年前,我用不足一寸的铅笔刀杀了我的兄长。” 魏延神色十分平静,声音平和,似乎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 “那是我第一次使用能力。” 张洛闻言震惊的心情溢于言表,他不敢想象平日里细腻而敏感的魏延居然还有这样阴暗的过去。 张洛更想不通,他当下对自己说这些的目的。 “所以,如果你在担心他加入了(九荣神)我会动摇的话,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大可不必!”魏延说着顿了一顿,目光突然一寒,道:“真到了那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 魏延眼中的杀意有若实质,刺得张洛的目光也不自觉地避开。 几乎是半逼迫式地让魏延作出了这样一番表白,即使张洛的脸皮已经够厚,面上也是觉得非常难堪。 就在场间的气氛正尴尬的时候,小天才突然一指前方的岔路口,叫到:“呦!我来过这个地方!” 说着小天才就撇下张洛二人,大步流星地朝那个路口跑去。 张洛和魏延对视一眼,便同时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我在这盖过房子!”小天才盯着路口道旁的碎石堆,对跟上来的两个人兴奋地道。 猜不透小天才在说些什么,毕竟怎么看小天才也不像个泥瓦工的样子,张洛只得顺着他的话头道:“哦?那你盖得房子在哪呢?” 小天才却没答话,目光变幻,盯着碎石堆定定地看了好一会,然后再次发足狂奔,顺着七拐八拐的岔路跑开。 一路上小天才已经无数次地证明了,只要他发起疯来任谁也拉不住。 张洛只当小天才又犯病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看了魏延一眼,便甩开两条有些粗壮的双腿向着小天才消失的方向追去。 “呦!那不是我家吗!”小天才指着前方不远处突然转出的小镇开心地道。 “呀,迷路了以后我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呢!哈哈!” 张洛心中一阵无语,难道这里真的是小天才的故乡? 不过他是怎么做到在家门口迷路的?毕竟这里离中二区也只有两天的脚程而已! 张洛的注意力此时全集中在手舞足蹈的小天才身上,完全没有察觉到魏延此时脸上颜色变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几个人在小天才的引领下,很快就迈入了小镇的中心。 镇子不大,一条碎石铺就的干道贯穿了整个镇子。 除了一个貌似教堂的双层钟楼,大街两旁只有两排低矮的小房,虽不宏伟,但排列的非常整齐。 “哟!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站着大街的中央,小天才左看右看,竟没发现一个人影,不由挠头道。 “人都到哪里去了啊?” 经小天才这么一说,张洛也发觉这个小镇有些过于冷清了,冷清的几乎有些不太正常。 仔细观察张洛很快发现,大街两旁的小房虽不起眼,但其实都是一间间挂着牌子的店铺,而且这些店铺的门全都开着。 按理来说,即使这个小镇再如何落魄,既然这些店铺都开着,大街上总该能看到个把人影才对。 “不太正常。”张洛轻声对身旁的魏延道,语气自然,似乎之前那番令人尴尬的谈话从没发生过。 魏延皱眉,点了点头,顺势将背后的长剑摘下,修长的手指压住剑柄,警惕着四周的动向。 小天才终于也发觉了异常,神色开始变得越来越紧张, 紫色的脑袋左张有望,似乎在凭借记忆寻找着什么东西。 终于,小天才一双大眼倏然一亮,笑意也不自觉地爬上嘴角。 然后向着左前方一个店铺兴奋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叫:“呦!包子老板,我回来了!” “包子老板,我回来了,你快出来啊!”站在一家包子铺门口,小天才冲里面大叫。 一连叫了数声,里面仍是半点动静也没有,小天才脸上汗都急了出来。 再不忍耐,小天才晃起胳臂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店铺里面。 “啊——!” 一声啸叫猛然从店铺中传出,张洛的心猛然一沉,不好,难道小天才遭遇敌人了吗! 和张洛一样,魏延也在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朝那间包子铺冲去。 等张洛最后一个跨入店铺的时候,发现魏延和小天才并排堵在门口,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们到底看到什么了?”小胖子的个头不高,张洛的视线完全被眼前的两个人挡住。 张洛说着搬开魏延的肩膀,踮着脚朝里边张望。 “天!” 张洛惊叫一声,只见店铺里面横七竖八地地倒卧着数人,有男有女,姿势诡异,仿佛都没有了骨头。 “是他!(巴斯泰特)!”张洛又惊又怒。 张洛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日在老钱家目睹的惨状,没想到今天几乎相同的景象又在此重现。 这一切都是代号(巴斯泰特)的九荣神干的! “敌人就在附近!”张洛低沉的吼道。 眼下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让张洛他们愤怒了,当发现散落在地的食物还很新鲜的时候,张洛恨声示警。 “先退出去,这里太狭窄,对我们不利!”魏延说着给了张洛一个眼色。 张洛会意,一人拽着一条胳膊,将已经呆掉了的小天才强行拖出了店铺。 重新返回大街中央,魏延松开抓着小天才的手臂,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剑刃。 没想到魏延刚一松手,小天才就摊在了地上,任凭张洛怎么都拉不起来。 “喂,小天才,快站起来,镇里的人还等着你给他们报仇呢!” 张洛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没想到大咧咧的小天才其实是个极重感情的人,镇里的人的不幸遭遇居然对他打击这么大。 “不是哦,张洛,我也想啊,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站不起来啊!” 张洛和魏延闻言同时面色一变,朝小天才的腿望去。 只见小天才的两条腿此时竟然像两根面条一样纠缠在一起,无力地瘫软在地,仿佛也没有了骨头! 张洛瞳孔猛缩。 “不好!小天才已经中招了,到底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一声狞笑突然从包子铺的方向响起。 “咯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的存在感还是这么低!” 第27章:没有存在感的人 就在张洛震惊于在小天才双腿上发生的诡异状况时,一声狞笑突然从店铺门口的方向传来。 “咯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居然还是这么没有存在感呢!” 是谁! 张洛第一时间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灰布斗篷的人箕坐在地。 十分破旧的斗篷不但把那人的身体完全遮蔽,超大的帽兜也把他的面目挡得严严实实。 “你是谁!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张洛疾声问道。 虽然已经基本认定对方可能就是敌人,但张洛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在发觉这个小镇有些异常后,几人一直在警惕着四周,却从没注意到附近有个灰斗篷的男人。 “什么时候?”帽兜下的男人沙哑着嗓子,粗粝地笑道。 “我一直都在这啊,就连你们是什么时候进的这间铺子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什么?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我一个人疏忽了或许还有可能,但小天才和魏延不可能同时也看漏了,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张洛狐疑不定,魏延却突然用有些犹豫的口气道:“难道,你是传说中的(无面人)?” “无面人?魏延,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敌人的能力是(隐身)吗?” “一年前,在第二区的罪案记录中,我偶然间发现了一桩距今将近百年的奇怪案件。” 魏延盯着依然稳坐灰斗篷,神色凝重地道。 “近百年前,甲子城内二区发生了一连串离奇的凶案。” “这些凶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被害者全部是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杀害。” “可在后续的调查中,所有的目击者虽都声称他们确实曾经亲眼目睹了凶手行凶的过程,但却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凶手的相貌,” 张洛刻意地看了灰斗篷一眼,道:“难道是因为凶手戴了斗篷或者面具之类的东西,把真面目隐藏了起来?” “不,根据目击者的证词,凶手不但没有丝毫隐藏自己的意图,甚至行凶乃至撤离的过程都极其从容。” “那怎么会没人看清他的长相?”张洛有些难以相信。 魏延右手慎重地抽出长剑,把锋利的剑刃架在左手的手腕上,让剑锋对准灰斗篷,平静地道。 “因为他们说,(那个人的存在感太稀薄了,稀薄到即使他当着自己的面杀了人,自己也没法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异能·长驱!” 魏延左臂架设的剑刃倏然激射,银色的锋刃转眼就刺穿了灰斗篷的脑袋! 长剑去势不止,带着灰斗篷似乎没有重量的身体“砰”地砸在他身后的木制墙壁上。 “哗——!” 单薄的木板立即爆裂,无数地细小木片从墙壁上刚刚出现的大洞中飞出,几乎窜到了张洛的脸上。 “解决掉他了?” 虽然魏延的攻击确实利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基本来不及躲避。 但一路以来的经验告诉张洛,此事未必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咯咯,(无面人),现在的人是这么叫我的吗?” 沙哑的笑声突然从木片的废墟下响起。 一道灰色的身影忽地从废墟中钻出,不是那个灰斗篷的人还能是谁! 灰斗篷甫一现身,魏延执剑的右手便立刻往回扯了一扯。 无用!魏延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原来长剑的另一头竟被灰斗篷叼在了嘴里! 随着灰斗篷慢慢站起,张洛终于可以看清他的脸。 只见灰斗篷面色惨淡如土,脸上好像没有任何肌肉,眼皮松弛,鼻子几乎塌瘪成了一个结。 一块块深褐色的暗斑布满了他的脸颊和额头,看上去就像一个几百岁的老人! 更诡异的是,当他完全站起的时候,张洛惊讶的发现,这个戴斗篷的家伙不但奇瘦无比,而且身高居然接近自己的两倍! 天!张洛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没见过比他更丑陋的家伙,比那个侏儒到极致的张宝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给他配上一把大镰刀的话,简直就是某个电影里死神的翻版! “叮——!” 站起之后,灰斗篷上下颚猛地一错,口中的长剑立刻被咬碎成两截! 灰斗篷啐了一口,吐掉碎片残渣,然后将指头奇长的枯手伸到嘴里,把另一截断剑也一点一点从嘴里抽了出来。 张洛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居然看到了断剑在他的后脑上留下的大洞! “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脑袋都被刺穿了还不死吗!”张洛暗自咋舌。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难道所有的(九荣神)的身体构造都和常人不同吗?” 事到如今,张洛已经基本可以断定对方就是(九荣神)派来阻击他们的成员了。 只是不能确定这个灰斗篷和造成这个小镇如此惨象的(巴斯泰特)是不是同一个人。 将断剑的前端随意地一丢,灰斗篷沙哑地道:“怎么,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急躁到多说两句话的工夫都没有了吗,还真是年轻气盛呢!” 魏延仍保持着架着断剑的姿势,不带感情地道:“你就是(巴斯泰特)吗。” “咯咯,看来你们知道的还不少,”灰斗篷有些得意道,“没错,我虽然本名叫颜良,可在组织里的代号确实是(巴斯泰特)。” “不过你们现在想要求饶也来不及了哦,毕竟我得到的命令是把你们几个彻底抹杀掉嘛!” 颜良!看来对方绝对是个异能使者没错了! 那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是奇怪的降低存在感的能力吗? 不对!联想起老钱一家以及这个小镇里人们的惨状,张洛否定了之前的猜想。 敌人的能力还是未知,不可以妄下定论,否则必将带来致命的后果! “他到底是用什么诡计把小天才变成了现在这样还不得而知,不搞清这一点就绝不能轻举妄动。” 张洛飞快地盘算着。 番外:乞丐 几百年前,甲子城的规模还没有现在这么大,但乞丐的数量却一点也不必现在少。 在甲子城的内二区,就有这样一个乞丐,他没有衣衫,只好披了一张灰麻布勉强遮羞。 虽然同样是乞丐,但灰麻布乞丐长得太丑了,几乎没有人愿意施舍给他任何东西。 无论灰麻布如何哭诉,哀求,过往的人都会像看空气一样把他无视掉。 终于,灰麻布慢慢习惯了被无视的生活,要是偶尔被人注意到了,反倒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为了生存,灰麻布机智地寻到了一家酒馆,把落脚点安在了酒馆附近垃圾桶的旁边,这样终于过上了一段可以勉强果腹的日子。 可美好的岁月总不会长久,对于他这样在生存线上的人来说,一个小小的变化就足以影响到他的生存大计。 第28章:诡异的骨头 “你们要求饶也来不及了,上头可是让我把你们全都做掉呢!” 颜良自负地道,似乎已经吃定了张洛等人。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张洛极其不爽,刚要出言讥讽,魏延却抢先开口。 “那么,既然你就是(巴斯泰特),那老钱一家也是你动手害死的,是吧?” 魏延话语冷冷的,像是不带任何感情,但张洛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其中饱含的杀机。 “咯咯,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辈子杀人无数,还真不知道你说的老钱是哪个倒霉蛋。” 颜良如被砂纸打磨过般的嗓子难听地笑笑,无耻地道。 “不过,如果这能激发你的干劲的话,你大可当作是我杀的好了。” “把前来报仇的义气之士送到地狱,也是让人愉悦到不行呢!” “哧——!” 魏延手中断剑急颤,一道白光映着骄阳闪过,下一刻就戳在了颜良的胸口。 出乎张洛的预料,暴长的断剑并没刺穿颜良的胸膛,而像是击在了一块铁板上,发出一声急促地脆响。 “叮——!” 巨大的冲击让颜良脚跟一个踉跄,几乎就要往后退去,但终究还是被他稍稍斜着身子把力道卸下。 自鸣得意的演说被魏延粗暴地打断,颜良似乎很是恼怒,他恨声道:“没用!” 与此同时,魏延也被对方胸膛上传来的反冲之力推得稍稍退后了半步。 不过在颜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名为长驱的能力再次发动,断剑又一次轰在了他的胸膛。 “叮——!” 同样的声音响起,两人在相互的力量对撞下同时各退一步。 “我说了,没用!” 铁青着脸,腮畔的肌肉不停地抽动,魏延毫不理会对方的怒吼。 魏延催动着断剑一次又一次地朝颜良轰去,一剑快似一剑,几乎一刻不停。 “叮叮叮叮——!” 断剑的攻击犹如疾风骤雨般狂暴,在炽热的阳光下闪烁着无数亮白刺目的残影。 残影眨眼间吞噬了街道与店铺之间狭小的空间,形成一汪剑的海洋! “没用没用没用!” 即便用身体硬抗着魏延永无止歇的攻击,颜良的嘴里也绝不松口,似乎不如此就无法证明他的强大。 在魏延又一剑刺出之后,一刻不停的叮当脆响终于停止,魏延和颜良两人同时倒飞了出去! 随着嗵地一声闷响,颜良又一回跌落到满是木质残片的废墟里。 而魏延则后背贴着碎石子路开始滑行,刮得碎石飞溅,直到在地上拖出了数米长的深坑方才停住。 “魏延!”张洛叫道。 但由于小天才还躺在怀里无法动弹,张洛却也不敢抛下他去支援魏延。 “我没事。” 魏延有些勉强地应了一句,然后挣扎着从碎石坑中爬起,哪里有没事的样子。 “你的胳膊!”张洛提醒道。 没错,刚刚魏延在疯狂地攻击着颜良的同时,自己的手臂也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力量。巨大的反冲已经让他的臂骨几乎从手肘钻了出来! 起身后,魏延左手捂着已经变形扭曲的右臂,眉头紧蹙,担忧地望向颜良消失在的废墟。 似乎在等待着对方再次出现,又似乎不希望他出现。 魏延的举动感染了张洛和小天才,他们也不自觉同时朝废墟里望去。 哗——! 在三人的注视下,没过多久,废墟的顶层猛然爆开,随着木瓦的飞溅,颜良灰色的身影果然爬了出来! “好,很好!”颜良佝偻着腰,浑浊的眼睛怨毒地望向魏延,既虚弱又阴狠。 “看来你们是真的想要早点上路!” 此时的颜良看起来极为狼狈,身上的斗篷几乎了碎片,张洛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本体。 颜良的身上布满了数不清的剑痕,但由于他干瘪的皮肤下几乎没有一丝肌肉和脂肪,所以剑痕下露出的全是一块块晶莹的白骨! 更可疑的是,无论在他的伤口还是骨头上,张洛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 难道,他只是一具会行走,会说话的骨架不成? 见颜良仍没死,魏延神色更阴沉了几分,当即就要要再次攻击。 可却猛然发现,不单单是右臂,自己现在居然连动动手指都极为困难! 异能力的施展是需要消耗大量体力的。 由于刚才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现在魏延的力量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瞳孔微缩,魏延警惕地打量着颜良的一举一动,头脑中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就在这时,颜良再次施展他呕哑的嗓音:“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能力!” 说着颜良突然把枯瘦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胸膛,然后嘶喊着从中拽出了两根洁白的腿骨! “咯咯!你们猜猜看,这骨头是谁的?”颜良把两根腿骨两手各执其一,邪恶地笑道。 “难道……” 张洛一惊,一个念头忽地浮上心头。 可没等他做出判断,颜良突然两手一合,两根骨头就此敲击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张洛怀里的小天才突然抱紧双腿,惨然大叫:“啊!疼!疼死我啦!” 那果然是小天才的腿骨!原来小天才消失的腿骨居然在颜良的手上!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颜良!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小天才的骨头已经离体,却还能让他感觉到疼痛,但张洛此时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那两根骨头现在还具有(活性)! 至此,一个计划在张洛心中敲定。 番外:酒保 虽然近些年来食物总是紧缺的,但内二区的酒馆里,从来不缺少吃得起大鱼大肉的饕客。 食客们再能吃喝,却总会剩下些的食物。 虽然无奈,但金发的服务员兼酒保也只能选择把这些残羹剩饭倒进街角的垃圾桶里。 有一天,金发酒保碰到了一条流浪狗,那狗丑的出奇,浑身脏兮兮的,也许正因如此才会被原来的主人抛弃。 金发酒保善心大发,便把流浪狗带回了家里。 为了养活多出来的一张嘴,金发酒保自此不再丢弃酒馆里剩下的饭菜,而是把它们偷偷地打包好带回家里。 即便被同事发现了,他也只是尬尴地笑笑,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因为在这个匮乏的年代,多余的慈悲之心似乎已是一种罪孽和耻辱。 第29章:兽变 颜良把骨头相互一敲,小天才立刻抱腿呼痛。 “咯咯,小子,你就只有这点忍耐力吗,现在喊疼可早着呢!” 小天才闷哼一声,把嘴闭上,咬着下唇,愤怒地望向干瘦犹如骨架的颜良。 手指扒着地面,冷汗瞬间从小天才的脑袋流淌,但他愣是没再吭上一声, 颜良见状脸色怫然不悦道:“叫啊,怎么不叫了,既然你不叫,那就再尝尝这个!” 说着颜良把手中两根洁白晶莹的骨棒像磨刀一样相互磨擦起来,发出瘆人的沙沙响。 小天才登时整个身体抖如筛糠,痛苦地打滚,张洛无论如何都再按压不住。 怒火在张洛胸中越发升腾。 无论你的能力是什么,我都一定要让你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小天才,接应我!”张洛嘶吼一声,圆滚滚的身体立刻向后栽倒下去。 与此同时,一只黑猫跃过杂七杂八的障碍,从颜良的侧翼急速地向他接近。 颜良眼见那个笨拙的胖子莫名其妙地晕倒后,眼角一团黑影忽然闪过,不详地预感马上升起。 “什么东西!”颜良如骷髅般的长脸立刻转向黑影。 不料没等他看清来物的真面目,一阵痉挛猛然从他的右臂传来! “不好,我的手臂,被人控制了!”颜良凭借他数百年的战斗经验,立刻判断了当下的局势。 “哼,雕虫小技!”颜良不惊反笑,然后肩头咯嘣一声,诡异地一扭,整条右臂竟然从他的躯干上脱落下来! “啊——唔——!” 颜良扭曲着五官,扯着脖子吼了一声,紧接着就有一截白骨从他的空缺的肩头咯吱吱地钻出。 白骨裹着粘稠的黄色液体,慢慢地变幻成一只手臂的模样,过程看起来极为恶心恐怖。 就在颜良右臂重新长出,心下洋洋得意的时候, 他脚下的一道白影忽然一敲地面,然后打着转向小天才的方向高速飞出。 颜良吃惊不小,定睛一望,正是小天才的一根腿骨! 当张洛发现小天才被颜良夺走的腿骨仍具有活性的时候,便已经制定好了刚才的作战计划。 首先用黑猫的身体从侧翼隐蔽地接近对方,然后控制住敌人的右臂,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夺回小天才的腿骨! 当颜良主动放弃右臂的时候,张洛立刻附身到小天才仍具有活性的腿骨身上,然后一踩地面,以最快的速度向小天才逃去。 而张洛在控制住颜良的右臂的时候,谨慎地没有选择直接攻击,也是因为已经预测到了敌人可能主动放弃右臂的情况。 以魏延和小天才现在的状态,一旦有个闪失,任他们两个中的谁,也没法支援自己。 见自己中计,颜良本就沙哑的嗓音更加粗粝起来,狂吼道:“休想逃走!” 说着颜良新长出的右臂再次“咯嘣嘣”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音,然后整条手臂忽地伸长,向着空中飞舞盘旋的那段腿骨抓去! 就在颜良的骨爪即将抓住张洛的时候,两道金色的火焰“呼”地从小天才的双臂燃起。 “异能·虎袭·兽变!” 小天才的面目陡然凶狠起来,一吼之后,他燃着的双臂上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剥落,与此同时换上了一对犹如猛虎般的利爪! “吼——!” 小天才一声虎吼,两只兽爪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便向飞翔中的白骨蹿出! 后发先至!小天才身形一动只间就先于颜良的骨爪接近了张洛。 “咔——!” 小天才满是尖齿的嘴巴将骨头轻盈一叼,然后身子陡然下沉,接着单臂着地,利落地一扭,带着身体在半空中猛然转了一个圈,然后“嗖”地弹回了街道中央。 小天才刚一回到原地,街上躺着的小胖子立刻醒来。 张洛重回小胖子的身体,然后立即起身取下小天才口中的骨头,找准位置在小天才软塌塌的大腿上一放。 亮白的腿骨便像沉在水中的铁块一样,转瞬间没在小天才的腿里。 “啊——!” 小天才痛苦地喊了一声,然后立刻活动了一下这条腿,能动了! 计划成功!总算稍稍为小天才稍稍夺回些许行动能力。 不出张洛所料,敌人的能力大概已经被张洛摸出了个大概。 既然在腿骨离体的时候小天才仍能感觉到疼痛,那么就可以做出这样有些荒谬的假设。 那就是小天才腿骨的“灵”仍存在于原来的位置,而被颜良能力夺走的只是腿骨的“质”,张洛需要做的,就是为小天才把“质”重新夺回来! 张洛为小天才接好一条腿后,再次望向颜良手中的另一条白骨,盘算着它也用同样的方法夺回来。 虽然这次的风险无疑要比头一次大上数倍,毕竟敌人会再次中计的可能性并不高。 但眼下已经来不及再犹豫了,念及于此,张洛身子一动,眼看能力便要再次发动。 就在这时,小天才像是察觉到了张洛的意图,突然拉了他粗壮的胳膊一把,道:“呦,算了,就算一条腿,也足够我把这个骨头混蛋打得满地找牙了!” 张洛眉头一皱,仍想继续,却见小天才眼神突然锋利了起来,对着自己坚定地摇了摇头。 感受到了小天才的执拗,张洛一时犹豫不决,竟觉难以强行违拧他的意志。 “难缠的野狗,你们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吗?你们还真是把我惹恼了,接下来,你们就给我一起品尝品尝死亡的恐惧吧!” 说着颜良高大的身子突然矮了下去,变得和普通人差不多高,紧接着他的后背一拱。 “噗——!” 一对骨质的双翼在颜良背后凭空而现! 骨翼初时蜷缩在一起,微微颤动,但在颜良一吼之后,猛然张开,在四周刮起一阵腥臭的飓风,吹得他身边零散的木屑四下狂舞。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物卡: 异能使者:颜良(九荣神之一,代号巴斯泰特,容貌丑陋,似乎有已有数百岁的年龄,曾是臭名昭著的凶恶罪犯,有着容易被人忽视的体质) 能力:钢骨 效果:夺取触碰到的人类身体中骨头的“质”,并可以将这些“质”融于自己的身体加以控制变形。 攻击:B 速度:C 射程:C 防御:A 体力:A 成长:C 第30章:狂兽猎鹰 颜良出人意料地生出一双惨白的骨翅,翼展几乎是他身高的三倍还多。 骨翅在颜良的身后不断忽噏,卷起的气浪把细小的碎屑不断吹向张洛三人所在的方向。 辛臭的气体一刻不停地往鼻孔里钻,张洛骂道:“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张洛诽愎不已的当口,颜良双翼猛地一缩一展,其后他的身体便裹着狂风,如飞禽般朝张洛和小天才直扑而来! 下意识地俯身一避,张洛和小天才自己都没想到,如此轻易地就躲过了颜良的攻击。 “不好,是佯攻!” 张洛发现颜良在自己头顶只盘旋了一周后,突然调转了方向,立刻叫道。 “魏延,他的目标是你!” 张洛话音刚落,颜良便已狡猾地飞到了魏延的头顶,然后居高临下地把手中的骨棒向着魏延的脑袋猛然砸下。 “当——!” 魏延左手紧持断剑举过头顶,断剑一横之后与砸来的骨棒瞬间相碰,发出急促地撞击声。 暂时勉强御住了这一棒,可魏延面临的压力丝毫未减,因为颜良正双手持着骨棒继续地下压,似乎非要用这一棒将魏延彻底解决掉。 与此同时,小天才捂着尚未恢复的那条腿叫了起来,看上去极为痛苦。 张洛猛然醒悟,原来颜良手中的骨棒就是小天才另一条腿骨所幻化。 “该死!” 张洛怒不可遏,冲着两人僵持不下的地方迈开肥腿,猛冲而去,誓要配合魏延将这个变化多端的家伙就此消灭。 就在这时,僵持中的颜良突然冲勉强支撑的魏延诡异一笑。 紧接着他的双腿突然伸出斗篷,向着魏延举着断剑的左臂抓去! 原来他的双脚也在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猛禽的形状,一根一根奇长的骨爪看起来极其锋利! “嗤——!” 颜良轻易地抓住了魏延的左臂,但预料中的血迹并未出现,他的爪子旋抓旋放,然后便“咯咯”狞笑两声,向着最近的一间屋顶飞去。 当颜良在屋顶站定的时候,魏延的手臂突然垂下,断剑也随着“咣啷”一声掉落在地。 张洛暗道糟糕,急向颜良的足底望去,心道果然!他脚下的利爪抓着的正是一截左臂的臂骨! 魏延左臂的“质”也被他夺了去! 这下张洛终于明白了颜良打的算盘,就是彻底地削弱魏延的战斗能力。 魏延右手骨折,左臂之“质”也被夺走,已经无法发动(长驱)的能力,接下来的战斗就全看自己和小天才的了! “许褚!小心!”张洛回头冲小天才提醒道。 按照颜良方才的模式分析,他下一次的目标应该会是小天才,毕竟和魏延一样,他也失去了部分战斗能力。 这时,颜良脚下骨爪一踢,卷起了屋脊上数十块的瓦片飞向张洛。 张洛确定了对方的目标果然不是自己,和刚刚一样,这应该只是颜良对真正的目标动手前,做出的牵制和佯攻! “呼——!” 颜良宽大的骨翼呼啦一扇,整个身体再次凌空而起,冲着小天才直扑而去,硕大的阴影转眼间将几人上方的阳光遮蔽。 而就在此前一刻,小天才还抱着丢失了骨头的大腿呼号不已。 可当察觉到阴影已经飞临头顶的时候,小天才突然扬起了脑袋,朝着上方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尖利的獠牙,道。 “呦!你真来了!” 说着熊熊金光在小天才的全身瞬间绽放,完好的左腿随之也变成了野兽的形状,然后猛踩地面,踢飞了数颗石子,便朝着空中迅捷一跃。 模样像极了野外的猫儿埋伏飞鸟的样子! 空中的颜良大吃一惊,他万没想到前一刻还萎靡不振的毛头小子竟然是在埋伏自己。 出于规避任何风险的考量,颜良双翼疾挥,就要调转方向脱离战场。 反正颜良自认有制空的优势在手,也不着急这一时之间的成败。 不过他错就错在误判了兽化后的小天才所拥有的运动能力。 颜良方一调头,小天才就已跃起几乎自己身高五倍的高度,一爪便刀住了颜良的骨翼。 小天才紧接着爪上用力,身子往下一坠,颜良便像只无力的鸟儿一样,被小天才扑倒在地。 一鸟一兽在碎石子的街道上扭打在了一起。 而小天才几乎占尽了优势,他的拳头又快又猛,每一击都能在地上砸出盈尺的深坑。 颜良看似坚硬的骨骼在小天才的兽拳下几乎没有半点的防御能力,只要稍稍沾上,就会被砸得骨头截截碎裂。 颜良想要使用能力抽出小天才的骨头,却始终不能得逞。 因为两人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每当他出手之前,都会被小天才提前的攻击或躲避。 稀里哗啦,碎石飞扬,劈里啪啦,骨头断裂。 不多时,颜良的身上几乎就已经没有不带伤的地方! 终于,颜良趁着小天才撕扯着自己背后骨翼的当口,再次使出壁虎求生的绝技。 颜良当机立断地自断其翼,然后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一个团,一骨碌朝着远离小天才的方向狂滚了数十米。 骨团缓缓打开,颜良极其狼狈地站起,喘着粗气,怨毒又畏惧地看着仍在发狂般撕扯着骨翼的野兽少年,打心底里升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寒意。 微眯着眼,张洛发现颜良的身上就没有一处没有负伤的地方。 臂骨、腿骨、肋骨,乃至头顶的颅骨,全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断裂和变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由于骨翼被小天才撕碎了一大块,看起来就像拔了毛的锦鸡,格外地丑陋和滑稽。 “许褚!他在那里。” 张洛赶到小天才身边,在他肩上一拍,冲着颜良的方向道。 “这家伙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是不死,难道他的体内真的没有任何脏器,只是一具骨头做的空壳不成?” 番外:酒保与乞丐 “先生,请您留步先生。”乞丐裹着灰布片,匍匐在地,仰望着一个金发的背影懦懦地挽留道。 “先生,请您停下来,听我说一句话!” 金发似乎恍若未觉,手中提着袋子仍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赶,似乎身后的人只是一道空气。 “先生,酒保先生!我知道你听到我了,如果你再不回答我的话,我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的酒馆里!” 乞丐鼓足了勇气,说出了他这辈子目前为止最最决绝的话。 “哦,你要死就死吧,难道还需要向我通报吗?” 金发的酒保终于调转皮鞋,空出来的修长右手抚上额头,顺着发际线不耐烦地捋了下有些蓬松的头发。 “还是说,你打算从我这会捞些好处给你?” 第31章:生而为人,总有极限 张洛扶着小天才的肩膀,惊异地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都还不死!” 话音刚落,小天才突然扭过头来,一双血红的双眼凶狠地看向张洛的脸,似乎已经完全不认识了张洛一样。 张洛被小天才看得心头莫名一紧,一股不详的预感猛然涌向心头。 张洛立刻双臂护头,疾步倒退,可没等他退出两步,小天才硕大的兽爪带着高速的气流,毫无征兆地拍向了他的脑袋! 像是被门板正面扇了一巴掌,一阵酸麻的剧痛立刻从张洛粗壮的手臂上传来。 幸亏张洛提早预警做出了防备,否则极可能被小天才这一下拍得失去意识! 饶是如此,当圆滚滚的身子如高速发射的炮弹一样砸穿了一面木墙的时候,张洛终于还是难以抑制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抬起沉重的眼皮,张洛吃力地望了望眼前仍在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小天才,张洛立刻就明白了小天才的身上发生的变化。 小天才部分兽化身体的新能力虽然可以极大地强化他的身体素质,但与此同时,他的理智似乎也会在兽化的过程中受到影响。 在中二区的那个夜晚,小天才第一次使用兽化能力的时候,张洛就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 但可能由于当时小天才只是兽化了一只手臂,所以这种副作用还不太明显,张洛当时还能够阻止他的妄动。 可现在的小天才几乎可以说是彻底失去了理智,甚至已经完全认不得本是同伴的自己。 “小天才,住手,是我,张洛!”虽然心知肚明唤醒小天才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张洛还是不得不试上一试。 无论如何,眼下都不是内讧的时候,尤其是现在仍然大敌当前的情况下。 一路过关斩将地走到这里,最后反倒死在失去理智的伙伴手上,这样的结果张洛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然而麻烦的是,小天才根本没有把张洛的话听进半句。 张洛话音刚落,小天才便冲着他愤怒地咆哮起来。 “吼——!” 小天才嘴巴张到极致,一声跟他单薄的体型一点都不相称的虎吼瞬间爆发。 巨大的声音鼓动地四周的灰尘都震颤起来! 接着小天才面向张洛,身体微弓,整个身体像是弹簧一样收缩起来,明显就是即将发动突袭的前兆! 见此情形,一阵冷汗不由自主地从张洛有些肥厚的大脸上滑落。 张洛先是慌了一下神,但立刻就镇定了下来,然后心中发狠道:“说不得,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就是我想不出手也不行了。” “来吧,小天才,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有本事把我干掉!” 就在这时,数十米外的颜良突然得意地大笑起来。 “咯咯,这就是野兽的力量吗?好,很好,怪不得可以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小天才耳朵立刻一转,紧接着凶唳的血红双眼也随之盯向颜良。 “哦?我打扰了你的兴致了吗,还真是失策呢。” 话虽如此说,可颜良的语气却不急不徐。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反正你们早晚都是一死,倒不如全死在我的手上好了!” “吼——!” 似乎听出了颜良话中的轻视之意,小天才再次咆哮一声,不过目标终于正确地指向了颜良。 “咯咯,没想到脾气还不小。”颜良轻蔑地笑笑,接着道。 “别着急,我这就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 说着颜良身后的翅膀“噗”地一声缩回体内,然后身体再次慢慢矮了下去。 “说来这还是你给我带来的灵感”,颜良一边说话,身体一边传出一连串“嘎巴巴”的音响。 瘆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几十米外的张洛却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经过这数百年连续不断的战斗,我越来越发现一个真理。” 颜良的声音此时好像比之前更加粗粝了几分。 “无论你是能力特异,还是智计百出,可终究难逃终将在某一刻失败的命运。” “因为,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所以,从我明白这个道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我不做人了!” “所以呢,你就因此变得如此的心狠手辣了吗?” 就在颜良高吼着宣布自己的信条的时候,魏延虚弱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自述。 “就因为想要变强这样无聊的理由,你就已经丧心病狂到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了吗!” 魏延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怒气显然已经要攀升到了极点! 见魏延在小天才身侧如此大声地喧哗,张洛不由得为他的安全担心起来。 小天才现在可还处于失控的状态呢! 不过出乎张洛预料的是,小天才竟然完全无视了魏延的存在,仍把眼神死死地盯住前方身体还在变化的颜良身上。 “哼!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黄口小辈又明白什么!” 或许是因为魏延的指控戳中了他的心理禁区,颜良先前睥睨的态度终于陡然一变。 “你知道这一百年里,我为了超越人类的极限都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吗!” 见对面三个都只是戒备的望着自己,根本不再搭话,颜良竟然自言自语起来。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上除了苍老的皮肤和坚硬如铁般的骨头以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组织。”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把那些多余的东西都抛弃了!” “没有血,没有肉,甚至连人活着必需的脏器也没有!你知道要做到这种地步,这数百年来我需要承受怎幺的痛苦吗!” 颜良这话一出,张洛心中的震惊简直难以言表。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他的身体不正常,为了变强这家伙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 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个名为甲子城的世界的医术难道已经高超到这样让人不敢相信的程度了吗! 张洛擦了擦嘴角的几近干涸的血迹,扶着破碎的墙壁勉强重新站了起来,心中暗暗道。 “看来,除了千奇百怪的异能力者,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更加难以想象的秘密存在。” 资料卡: 地点:峡谷镇 峡谷镇坐落于中二区百里之外,因守着一道狭长幽深的峡谷而闻名。 峡谷镇地处中二区和外二区的交界处,相传最早是在几百年前一位不知名的老者兴建。 后来老者不止所踪,传言是隐居于镇后的峡谷之中,而他建立的小镇却一直兴盛延绵至今。 第32章:向上!向上! 张洛做梦也想不到,颜良为了达到所谓“超越人类”的境界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就在张洛心念急转的时候,颜良的外表变化终于停止。 定睛看去,只见颜良已此时根本没了人样,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野兽的形态,比小天才的兽化程度还要激进了数倍! 兽化的颜良浑身白骨,嘴巴奇长,两排利齿和肢体上的爪子闪着晶莹的白光,看上去极为锋利,简直就是一头凶恶的骨兽。 “这就是你所谓的强大吗?”魏延双眉紧锁,非常不屑地道。 “咯咯,你果然是什么都不懂!” 野兽化的颜良突然嘴巴翕动,口吐人言,让人极为不适应。 “知道为何人类无法在与野兽的搏斗中取胜吗,就是因为人类的身体构造根本就不适合战斗!” “如今的我不但舍弃了负担一样的人类血肉,更通过变化骨骼的形态获得了野兽的身体,换句话说,作为人类的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战胜我的可能了!” 沙哑地吼着,颜良突然抬起前肢,用一根锋利的爪子指着小天才,狂笑道:“就连只能半兽化的你也不例外!” 说着颜良只剩骨头的野兽化身体便急速向张洛三人的方向扑来,速度快得张洛几乎难以用肉眼看清他的行动轨迹。 但张洛却可以清晰地听到颜良真身的所在,因为随着他的高速运动,使得气流急速地从颜良的骨头缝隙中穿过。 呼啸着的气流发出一阵阵尖利的呼号,简直就是活着的骨哨! 就在骨兽颜良呼啸着袭来的同时,小天才也发出一声怒吼,然后单足在地上一踩,凶猛地向骨兽扑去,速度同样是快到让人不敢相信。 “嘭——!” 两只同样足以使得任何人不寒而栗的凶兽瞬间在半空对撞在了一起,发出敲鼓一样沉闷而爆裂的巨响。 接着两人同时跌落在地,然后同时起身,再次扑杀在一起。 翻滚,怒吼,扑抓,撕咬……狭小的街道立刻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化作了一方凶险的斗兽场! “小天才!”张洛非常担心小天才的安危,焦急地叫出了声来。 可干着急也于事无补,由于他们两个速度实在太快,张洛既不能轻易地靠近,更无法把精神力准确地锁定在颜良身上。 也就是说,现在张洛半点忙也帮不上!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魏延,我们必须得帮小天才一把!”回想起颜良的诡异能力,张洛疾声喝到。 虽然颜良此时已经完全兽化,但张洛不能确定他可以将对手骨头的“质”抽离的能力是否还能使用。 如果能使用的话,那小天才此时的处境可谓是极其危险! 只要小天才的身体被颜良诡异的能力碰上一下,就可能会再失去一部分身体的控制能力,这就会导致必败无疑的结局! 魏延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略一皱眉,道:“你说的没错,可我现在两只手都不行了,接下来只能靠你了!” 张洛闻言一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魏延说得没错,现在只有自己能支援小天才了,不能再心存侥幸,必须立刻想到办法! 就在这时,魏延突然给张洛使了一个眼色,张洛立刻会意,忙把耳朵凑到魏延的嘴边。 只听魏延道:“其实我还有机会再次发动能力,但这需要你的配合。” “你要我怎么做。”张洛立刻低声回应。 “看到那个屋顶上的手臂了吗,”说着魏延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颜良曾经驻留的那座屋顶,“只要你把它帮我取回来,我就一定有办法一击收拾掉那个丧心病狂的混蛋!” 张洛顺着魏延的眼生望去,果然在那座屋顶发现了一截臂骨,正是魏延刚刚被颜良用能力夺走的一部分手臂的“质”。 张洛道了一声“好”,便要动身,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轻轻一顶。 张洛脸色随之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看魏延,只见他只是向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张洛随即同样点头回应,便把脸一寒,调转方向,向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一小团黑影狂奔而去。 “咯咯,你们在盘算着什么诡点子吗,我可全都听见了!” 张洛还跑出没有几步远的距离,一声狞笑突然从两兽相争的方向传来。 “难道你们不知道,除了运动能力远胜人类,野兽的听力也要比你们这些人类超出数倍呢!” 张洛和魏延闻言同时脸色大变,但张洛仍是铁青着脸,脚下毫不迟疑地朝那小团黑影奔去。 “无论你们打的什么算盘,这回也休想得逞!” 颜良兽吼一般地叫道,与此同时利爪突然在小天才一条手臂上一勾,张洛担心的事终于发生。 小天才的臂骨果然瞬间脱离了身体,顺着颜良利爪发力的方向打着转地飞出! 颜良的能力仍能生效,这样下去小天才彻底失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脱离了小天才的牵制,凭颜良眼下的运动能力,团灭张洛三人只是转瞬之间的事! 这时张洛终于奔到了黑影身边,一把就将其抱起,然后毫不停息,再调头向着留下魏延臂骨的屋子狂奔而去。 而在斗兽场的方向,颜良再次击中了小天才,这次被击飞的是数根肋骨! 小天才的行动终于还是因此受到了影响,速度越来越慢,更因此被击中的次数越来越多,形成了致命的恶性循环。 “噗噗噗噗——!” 一爪接着一爪,颜良的利爪像连珠弹子一样不断地击打在小天才的身上。 骨头不断飞出,只一瞬小天才的身体只一瞬就变得像面团一样瘫软了下去!趴在地上似乎再一动也不能动了! 而张洛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小天才的状况,因为他明白只有夺回魏延的手臂才是对小天才最大的支援。 幸而靠着小天才的拖延,张洛终于来到有着魏延臂骨的屋顶下方。 一刻也不敢耽搁,张洛猛地把怀里抱着的黑影向屋顶抛去,然后自己也扒着低矮的房檐就要往上爬去。 而这时骨兽颜良已经抛下彻底败北的小天才,向挂在房檐上肥胖的张洛扑去,狞笑道:“游戏到此结束,死吧!” 就在颜良跃至半空准备一爪击穿张洛的后心的时候,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房顶响起。 “该死的,是你才对!” 颜良吃惊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直黑猫叼着一根染血的手指端坐屋顶,在它的脚下,踩着的则是一截洁白晶莹的臂骨! 第33章:人类的武器 一只黑猫端坐屋顶,口吐人言,镇定地道:“该死的,恐怕是你!” 跃在空中的颜良初时微惊,随即一阵狞笑:“咯咯,无论你耍了什么花招,在我无敌的能力面前都不过是无聊的笑话!” 说着颜良放开失去意识的小胖子,背后骨骼突起,一双骨翼再次在颜良的背后生成。 骨质的双翼不断拍打,让颜良的身体轻易地悬浮在了空中。 “陆战,空战,只要我有这任意操控骨骼的能力在手,随你们怎么选,都难逃最终败亡的命运!” “是吗,我看未必,至少你现在已经中了我的埋伏!”张洛舔了一下爪子,轻蔑地扫视了再次异化的颜良一眼。 “哼!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计都是浮云!” 因为用超常的听力偷听到了魏延和张洛的计划,颜良不惜大幅消耗自己的体力迅速地击败了小天才,目的就是阻止张洛抵达放着颜良臂骨的屋顶。 可在追击张洛的过程中,颜良却被张洛用金蝉脱壳的计策所迷惑,最终还是让张洛借着黑猫的身体接近了屋顶的臂骨。 但颜良仍是不以为意,他自信凭借自己强大的身体和超强的能力,即使魏延身体状态鼎盛的情况下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何况张洛脚下的也仅仅不过是一只臂骨而已! 因此颜良无法忍受张洛看着自己的眼神,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一时得计就胜券在握了吗? 不过是一只无力的小猫,看我这就了结你无聊的性命! 念及于此,颜良如展翅金鹏一样的身体在空中打了个回旋,便裹着一声呼啸朝着张洛俯冲而去! 眼看颜良的利爪就要触及张洛柔弱的身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大的拉力猛然从颜良的身后传来,将他去势极快的身体凭空拉得一滞。 什么东西! 颜良急回首一望,之见一个紫发的少年正恶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后肢,把他死命地往下拖去!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我明明已经将他四肢的骨头全都抽离了,为什么他还回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张洛紧咬着的牙齿一松,任由带血的手指掉落在脚下的臂骨旁。 手指立刻无声地和臂骨的食指部分融为一体,整个过程既诡异又极其玄妙。 “你的能力虽然确实十分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当被你的能力强行分离的(灵)和(质)重新合一的时候,肢体的活性就会重新激活。” “我说的没错吧,颜良!”张洛愤怒地大吼,“魏延,动手!” 颜良弱点被张洛叫破,再顾不及死命咬着自己的小天才,立刻扭头向张洛的方向望去。 就在这时,颜良脚下一道纯白的身影猛然出现,用断掉一根手指的右臂向空中的颜良一指,怒喝道。 “异能·长驱!” 屋顶上的食指立刻搭在了旁边的中止指骨,使得洁白晶莹的指骨瞬间暴长。 “啪——!” 伸长的指骨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颜良的头颅,并从他的脊背钻出。 骨屑飞溅,巨大的冲击让颜良头上身上的弹孔更比指骨的直径宽广数倍,留下了如手臂般粗细的大洞! 颜良前一刻还狂舞的身躯立刻停止了行动,与此同时,小天才也在指骨的冲击下终于支持不住,“嘭”地一声摔在了地面。 原来此时的小天才已经被迫解除了兽化,而他的四肢确实也已经软塌塌的,无法动上一动。 刚刚拖延住颜良的那一咬,已经是他愤怒之下用尽体力的最后一击! 就在张洛三人都认为颜良已经彻底失败的时候,无力地垂在伸长的指骨上的颜良竟突然动了一动! “咯吱吱——!” 瘆人的声音从颜良的身上响起,颜良耷拉着的脑袋突然扭了一圈,然后用空洞着的眼睛望向张洛。 “怎么,你们不会以为凭这点水平的攻击就能把我干掉吧!” 魏延见状神色剧变,眉头紧蹙,事到如今他已经真的再无底牌。 而小天才则更是已经人事不知,摔在地上之后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但是张洛的声音却仍然十分的镇定,他淡淡地道。 “不得不承认,舍弃了人身的你确实很强,强到几乎可以以一人之力战胜我们三个的程度。” “不过,野兽到底也只是野兽,虽然体魄是人类的数倍,但拥有这个世界的最终还是人类。”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张洛说着用肉肉的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头,“因为只有人类懂得变通和创造。” “魏延,可不可以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张洛轻声道。 不知道张洛到底要做什么,但魏延还是静默地点了点头。 颜良此时只觉得一定将有什么不妙的事要发生,当下立即狂怒道:“无知的小儿还敢跟老子讲什么道理,看我这就把你宰了!” 预感到面临危险,颜良已经彻底失态,早把先前桀骜的姿态丢到了九霄云外。 颜良整个身体猛然一进,顺着伸长的指骨向着张洛疾速滑行,骨爪高挥,誓要把张洛一爪撕成碎片。 望着几近疯狂的骨兽,张洛冷冷地道:“最后再告诉你件好事吧,(长度)这个概念可是相对的!” 说着张洛脚下的指骨突然高速旋转起来,像电钻一样发出尖利刺耳的嗡鸣。 在附身到那截仍具有活性的染血食指上之前,黑猫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异能·长驱之,攻——城——炮!” “轰——!” 张洛的意识甫一附上食指,整条指骨便立刻急速地变粗,越来越粗,并且仍在高速地旋转! 而这时的颜良的脑袋和身体却仍被指骨穿透着,随着指骨的猛然加粗,颜良骨质的身体立刻像纸片一样被旋转的指骨从身体内部搅了个粉碎! “嗬——!”颜良的意识渐渐模糊,在这之前他怨毒而嘶哑地呼吼。 “你们不用太得意,他会给我报仇的,他会给我报仇的,嗬啊——!” 随着颜良最后的声音消失,放大了无数倍的指骨也终于渐渐地停止了旋转,并在这之后瞬间缩小,再次变回了原来洁白晶莹的模样。 与此同时,张洛又一次回到了黑猫的身上,然后吃惊地望着小镇的上空,痴痴地道:“天,这究竟是什么!” 不知是何缘故,刚刚取胜的张洛不但没有丝毫欣喜的样子,反而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番外:骨头 “怎么,临死之前你还想从我这捞点好处?”金发的酒保缓缓扭头,冲着灰布乞丐戏谑地道。 “不,先生,我只是想请问一下,您最近,为什么不再往这里丢食物了。” 乞丐说着用黢黑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声音怯怯的,眼神也躲躲闪闪,似乎连看酒保一眼也不敢。 酒保脸色顿时一红,神情微愠,毕竟把店里的厨余打包带回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关你什么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样的人都可以对别人指手画脚了!” “要饭就要有个要饭的样子,少给我多管闲事!” 乞丐听后连连摆手,慌忙地道:“您误会了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如您所见,我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乞丐。” “如果没有这些食物,我可能几天后就要饿死街头了,所以求您发发慈悲,以后还是把那些用不到的食物丢到这里吧,谢谢,谢谢您啦。” 一边说,乞丐一边冲着酒保连连鞠躬,态度卑微地几乎要伏在了路上。 “哦,这样啊,这可麻烦了。”酒保貌似苦恼地抓了抓头上茂密的金发。 “不瞒你说,这些食物我本来是要喂给家里的狗的,可你看起来也确实是需要它们的样子。” “要不这样吧,我还是给你一根骨头好了,否则岂不是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说着酒保真的从食品袋子里拿出了一根带着汤汁的骨头,“啪”地丢到了乞丐的面前。 乞丐立刻欣喜地抓起骨头,利落地嘬干了上面的汤汁,可下一刻,他的眼神突然一沉,捧着骨头的满是油污的双后也垂了下去。 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第34章:复活 “天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洛呆呆地望着小镇的上空,眼神有些发直,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而不自知。 只见小镇的上空阴云密布,几乎就要看不到太阳的影子。 阴云高速地盘旋,流动,看上去斑斑点点,像是由无数个像素组成,跟张洛前世见过的数万只飞鸟组成的鸟群的样子相差仿佛。 “鸟群”在小镇的上空盘旋了几个大圈,忽然毫无征兆地散开,一个个斑点没有任何规律地向各自的方向极快地飞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另有一小部分朝着小镇俯冲而下,像是即将接地的暴风风眼,呼啸着在张洛等人的头顶卷过。 这时张洛终于看清了那些斑点的模样,居然是一根根的人类骨骼! 张洛内心的震撼简直难以用语言表达,和房檐下的魏延一样,已经完全处于失语状态。 “X,它到底害了多少人!” 不知过了多久,张洛终于回过神来,恨声骂了一句,但他骂的是什么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而此时骨头组成的暴风终于抵达了地表,挟着哀怨的呼啸,朝着小镇这条主干道狂卷而来。 张洛见势不妙,立刻从屋檐跃下,重又回到小胖子的身体。 然后冲着仍在发呆的魏延急叫道:“快躲起来!” 说着张洛一手夹着昏睡黑猫,另一手拉住小天才的衣领,缩着头便望一间屋门蹿去。 魏延得了张洛的提醒,终于也回过神来,同时意识到了即将可能发生的状况,也上来想要帮助张洛把小天才拖进屋去。 无奈他两只手现在都使不上力,张洛不由分说,一把先将魏延推进屋子,接着自己也带着小天才和黑猫躲了进来。 “嘭”地一声,张洛刚刚把门摔上,就听到外边突然响起一阵狂暴的连声巨响,紧接着脚下的地面乃至四周的墙壁也跟着摇晃起来。 张洛恍惚间只觉自己已经置身于战场。 “噼啪——!” 一声距离更加接近的声音从屋子的里间传来,然后张洛和魏延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叫喊:“谁啊,吵得老子觉都睡不好!” “哎呦,我的窗户漏了这么大个洞,谁干的!” 接着张洛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接近,随后“吱呀”一声,房门被从里间拉开。 一个邋遢的汉子出现在张洛的面前,他瞪大着眼睛,指着张洛他们叫道:“你们谁啊,不是这个镇上的吧,怎么跑我家里来……” 邋遢汉子话还没说完,张洛就上去一脚把他踹趴下去。 随后几道白影便立即从汉子的头顶飞过,“噗噗”几声便陷入了昏迷的小天才的身体。 在一闪即逝的快速一瞥中,张洛已经看到,那些白影正是人类骨骼的形状! “呦!我这是怎么了,好像睡了好久啊!” 白影刚一回到他的身体,小天才便惬意地一抻双臂,懒洋洋地叫了起来。 而这时被张洛踹倒的汉子已经爬了起来,他指着张洛怒目而视,污言秽语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可在张洛的小眼睛恶狠狠地一横之后,整个气势立刻就萎顿了下去。 毕竟张洛目前已经经历了数场事关生死的异能大战,气场早就今非昔比,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夺走让普通人志气。 邋遢汉子被张洛把话堵在了嘴里,心中暗暗小意地道:“哪来的几个凶神恶煞,偏偏落到我家里。” “可我穷的叮当响,哪有什么可图的,这下我可算是倒了大霉了!” 邋遢汉子哪里知道,如果不是刚刚张洛给了他一脚,他可能刚一复活就被小天才飞来的骨头扎个对穿了。 更别提要是张洛他们今天没来这里,说不定今天就是整个小镇居民的死期了。 没心思理会邋遢汉子的意见,张洛继续侧耳倾听者着街外的声音。 邋遢汉子此时也终于发觉了外边的异常,他瞪着眼睛轻声问道:“咋了,外边发生啥事了,听这动静咋这么瘆人!” “闭嘴!” 张洛的心情似乎很是糟糕,好像仍没能从刚才的震撼和愤怒中缓释。 就在这时,“咚”地一声,单薄的门板猛然开了个口子,又一道白影破门而入。 张洛立刻让开身子,只见一只臂骨疾向魏延而去。 邋遢汉子见状“妈呀”惨叫了一声,掉头便冲回了里边的屋子,一下蹦到床上,拿被子捂住了脑袋,嘴里絮絮叨叨地不知念叨着什么。 与此同时,魏延活动了一下失而复得的左臂,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左手食指上的轻微断痕,然后望向张洛。 “你说的(长度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这一句,对我很有启发。” 魏延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悲。 张洛缓缓摇头,微微笑了一下,回道:“我也只是突发奇想罢了,当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真的能够成功。” 刚刚在屋顶与骨兽化的颜良一战中,张洛附在魏延的食指上,借得了魏延(延长物品长度)的能力。 当时张洛就有了一个想法,所谓的长度和宽度,其实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只要运用得当,魏延的能力应该可以有更广泛的发挥余地。 凭借这样战时的奇思妙想,张洛最终真的活用了魏延的能力,将那根指骨的广度瞬间放大,并以此彻底击败了看似不可战胜的颜良。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张洛现在心里却有些惴惴,如果魏延相信自己的话还好。 要是魏延不但不相信,反而认为自己之前是有在藏私,没有早点把长度的相对概念和他分享的话,那这个仅有三人的小团队可就有大麻烦了。 “说实话,如果没有你们陪着我,我可能根本走不到今天。” 沉默了一阵,魏延突然说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情,说着他柔和地看了看不明所以的小天才。 “毫无疑问,你们两个都是比我更有才能的战斗天才,虽然我还无法看清你,但能与你们同行,我真的时刻心存感激。” 小天才终于听懂魏延好像是在道谢,他连忙挠了挠紫色的脑袋,叫道:“呦!白头发大哥,我们不是兄弟嘛,大哥说了,兄弟就得互相照顾才对!” 张洛也学着小天才尴尬的挠挠头,倒不是他也对魏延突然的道谢感到不好意思。 而是他听出了魏延的话里的意思,是在告诉他不要有所顾忌,像刚才那样的没有根据的怀疑有害无利。 就在张洛不好意思的笑着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一阵七嘴八舌,原来小镇的居民已经大部分苏醒,重新恢复了生命。 “嘿,大伙来看看,这个金头发的年轻人是谁家的亲戚,我咋从来都没见过,这躺在地上可怎么得了,赶紧来个人帮我把他抬屋里去!” 魏延张洛,闻言面色同时一变。 第35章:文丑 张洛和魏延听到外边七嘴八舌的吵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同时脸色一变,急急推门而出。 小天才这时也不甘落于人后,跟着张洛他们也蹿出了狭窄昏暗的木屋。 方一跨出门口,小天才的眼睛就直了,讷讷地道:“呦,搞什么啊,镇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小天才目之所及,所有的房屋都已破败,和三人刚进镇的时候相比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就在小天才发呆的时候,街道上的一圈人已经同时把目光向张洛他们投了过来,眼中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终于,一个颇为健壮的中年男人越出人群,冲着张洛他们道。 “喂,年轻人,你们也是从镇子外边来的吧?”中年人中气十足,嗓门着实不小。 张洛没有回答,只是往中年人身后死死地看,小天才则仍是不知所谓地四处乱望。 只有魏延站在最前边,冲着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神色有些凝重,不知在提防着什么。 “哈哈,这就好说了!”中年男人爽朗一笑,然后略一侧身,从背上放下了一个昏迷着的金发年轻人。 “他也是和你们一起的吧,刚才我看他就那么躺在地上,实在看不过去,就想着先把他带回家里。” “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那这人还是交给你们吧!” 说着中年人便扶着金发年轻人慢慢向张洛他们挪过来,一边走一边满脸歉意地道。 “实在是对不住,看你们像是来峡谷探险的,刚到这就碰上了这场大风,要是不嫌弃的话,小兄弟们不如先到我家落脚,等你们的朋友恢复了再进峡谷也不迟。” 原来小镇的居民不明就里,倒把眼下的状况理解成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巨风的杰作。 中年男人说得热情,但张洛和魏延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倒不是怀疑他是在作假,从其他小镇居民的态度可以判断,中年男人确实也是小镇的本地人无疑。 值得怀疑的是,他扶着的金发年轻人到底是何来历? 这个小镇里的人都不认识的金发年轻人竟然和张洛他们同时来到峡谷镇,会只是一种巧合吗? 张洛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巧合,更何况他和魏延还记得颜良消失前的最后那句话——“(他)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中年人带着金发青年越来越近,张洛可以轻易地看清金发青年的长相。 只见他相貌英俊,鼻梁挺直,气质颇为凌厉,但又被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削弱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颀长匀称的身材上套着黑色马甲和同样漆黑的长裤,内衬则是一件淡粉色的衬衫,模样活像个在酒吧工作的酒保。 就在中年男人距离张洛他们只有几步远的时候,魏延终于声音低沉地道:“好了,把他放下来交给我们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中年男人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对面的白发年轻人态度居然会这么冷淡,自己好歹也是帮了他的朋友,他怎么可以这样跟一个几乎能当他父亲的长辈说话。 刚要出言教训魏延两句,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年轻人么,不都是这个样子,想当年自己那副臭脾气还不如人家呢! “那我可真就把他放着不管了!”虽然强压下火气,可中年男人的语气终究还是生硬了不少,再没刚才那般热情。 “啊,放那儿就行,然后你就可以走了!”魏延的语气还是冷若冰霜。 “嘁!吃力不讨好,要不怎么说这年头好人不好当呢。”中年男人低声咕哝道,但分明就是说给魏延听得。 就在中年男人一俯身真要把金发青年丢到地上的时候,金发青年的锐利双眼竟突然睁开,像是开玩笑般地道。 “喂,大叔,他们可不是我的朋友,你瞧他们的眼神,可是恨不得现在就要杀了我呢!” 充满磁性的嗓音忽然在中年男人的耳边响起,让他顿时吃了一惊。 但他毕竟活了几十年,大风大浪也遭过几次,马上用审慎的目光向张洛等人望去。 只见那三人中。除了那个外表看上去有些天真的紫发少年外,其他两人果然面色不善,似有歹意。 中年男人当机立断,立刻拖着金发青年猛地倒退了好几步,随后冲着魏延大声质问道:“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那我问你们,他叫什么名字!” 金发青年貌似虚弱地依靠在中年人的腿上,笑道:“大叔,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您可一定得保护我啊!” 中年人底气十足地回道:“放心,孩子,只要有咱峡谷镇的爷们儿们在,一定不会让坏人伤害你的性命!” 中年人在峡谷镇似乎很有几分威信,他话音刚落,四周的居民立刻七嘴八嘴地响应起来。 看来即使刚刚遭遇了“暴风”的摧残,也没能打消小镇居民们维护正义的热情。 “对方是(九荣神)!” 张洛斩钉截铁地道,除了(九荣神)的人以外,他几乎想不出还有谁会做出这样卑鄙无耻的事情。 不但如此,张洛还突然联想到了别的事情。 “他叫文丑!”张洛跨前一步,越过魏延,微粗的手指指着金发青年,十分确定地道。 张洛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魏延和小天才面带不解,中年男人满脸疑惑,而金发的青年则一脸震惊,但他很快释然,无所谓地笑笑。 “喂,你说得对,我确实叫文丑,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名字在甲子城可是已经消失了数百年了,连我自己几乎都要忘记它了呢!” 张洛当然没有前算五百年后算三百载的本事,但有些事情对他来说只是基本常识而已。 要说在张洛本来的世界里,最著名的三国“连体婴儿”中,颜良文丑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 眼下颜良新败,转眼间就有新的(九荣神)找上门来,张洛就是胡猜也得猜他叫文丑不可。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现在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张洛的语气不咸不淡地道。 “哦?好啊!作为猜对我名字的奖赏,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金发青年不动声色地将中年男人一把推开来,再不看他一眼。 之前一番虚伪的表演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罢了,面对同为异能使者的对方,只有真正的战斗才是解决对手的唯一方式。 第36章:双生 毫不在意地,文丑将刚刚还在维护自己的中年男子一把推开。 然后在中年男子一脸茫然地注视下,文丑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硬质衣领,神色颇为好奇地道。 “想问什么尽管问吧,一会动起手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上百年都没好好和人说会儿话了呢!” 又是个老不死的,张洛心中暗骂一句,看来魏延说的是真的,异能使者确实不会自然衰老,活个百八十岁根本不成问题。 看这个自称至少百岁的文丑外表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般无二,张洛终于完全相信了魏延先前的话。 张洛轻咳一声,整理了下思绪,把刚刚脑子里的无聊想法抛诸脑后,然后道:“我想知道,你到这里多久了?” “哦?你问这个干嘛?”文丑越发好奇起来,似乎张洛的问题很对他的胃口。 “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神,似乎并不是头一次见到我们的样子,或许你早就已经到达这个小镇了,甚至还可能亲眼目睹了我们与颜良之间的战斗。” “那么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出手,难道你也相信凭颜良的一己之力一定能够赢得了我们三个吗?” 张洛的问题看似无关紧要,其实却事关他们三人今后的行动。 如果当时己方与颜良战斗时,文丑真的在场的话,那无论他出于什么理由没有对颜良出手相帮,都足以说明(九荣神)的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这样的情报若能证实,足以帮助张洛三人在接下来选择一条更有利的战斗方式。 张洛话毕,文丑当即微微一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聪明,怪不得刚才你能在那样的绝境下想出那么新奇的招式。” “他当时果然在场!”张洛立即判断到。 “不过……”文丑语气忽然一转,冷然道,“也只是看似聪明而已!” “难道你们连对手最基本的情报都不了解就敢贸然地和(九荣神)这样的庞然大物作对吗?” “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要佩服你们的勇气了!” 魏延这时突然冷着面打断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文丑怫然不悦,眼帘微沉道:“喂,我好像没说过会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吧!” “作为惩罚,我得给你们看样好东西!” 说着文丑手臂一抬,掌心向外,修长的手指微微并拢,朝着不远处的中年男子隔空拍去。 “嗵——!” 明明离着文丑尚有几步远的距离,可在他隔空一拍之下,中年男子立刻像被列车撞道一样倒飞出去! 中年男子口中猛喷一口鲜血,硕大的身躯贴着地表轰然砸向对街的墙壁,然后全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陷进了被砸烂的墙里,眼见得是活不成了! 四周观望的小镇居民先是一阵失语,似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但随着第一个人发出一声喊,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哭爹喊娘,四下逃窜,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恐惧得恨不能立刻把脑袋插到地缝里去! 张洛见状微微摇头,方才还义正词严的居民们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吓破了胆,实在不是能够让他瞧得起的对象。 但张洛也没有嘲笑这些人的心思,毕竟至少那个死去的中年男人确实称得上一个好人。 不过,是个看走了眼的好人。 除了张洛,对面的文丑似乎也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逃散的居民,甚至还把后脑勺亮给了张洛等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会出手偷袭。 这时小天才终于按捺不住心头汹涌的怒意,虽然小镇的居民似乎早已忘了自己,但他仍然把这个峡谷镇当作自己的家乡。 既然如此,性格本就冲动的小天才又怎能容许文丑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肆意妄为! “异能·虎袭!” 小天才狂暴地怒吼一声,一柄金色的兽首大刀便在他的手中凭空出现。 大刀身周烈焰勃发,就如小天才胸中熊熊燃烧的怒气! 就在小天才即将举刀跃出的时候,两只手臂突然同时从左右两侧拉住了他。 “许褚(小天才),不可!”魏延和张洛异口同声地高声劝阻。 张洛怎么也不会相信敌人会真的托大到如此地步,既然文丑敢背对着自己,定然是胸有所恃。 如果在没有搞清楚他的能力前就贸然攻击,那极有可能就会中了对方设下的圈套! 除非能够一击必杀,否则绝不轻易出手,几乎已经成了张洛与异能使者对战的一则信条。 果然,就在张洛和魏延刚一拉住小天才的下一刻,文丑就忽然转回身来,冲着张洛三人嘲讽地笑道。 “怎么,你们不打算动手吗?我可是已经攻击完毕了呢!” 什么,这怎么可能?刚才他明明就在看向别处,究竟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而且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他到底是如何攻击的,效果在哪里? 见魏延和张洛同时警惕地打量起四周,满脸狐疑,文丑悠悠然地道:“既然你们不着急动手,那我也就再陪你们多说两句也不是不可以。” 见文丑一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小天才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 他“哈”地一声吼,猛然挣脱了张洛二人的束缚,高举着金色大刀,腾然跃起,霍地向文丑的金色头颅劈去! “小天才!”张洛大吼着阻止,但根本就不可能再来得及。 只听“嗵”地一声巨响,小天才瘦弱的身躯仿佛在空中撞向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去势猛然一滞。 紧接着便狂喷一口鲜血,像一只砸在墙上的皮球一样倒飞而回,轰然落地,荡起一股烟尘! 整个过程只有一眨眼的还不到的工夫,张洛想要做出任何救援都来不及。 “许褚!”悲愤地大吼一声,张洛和魏延同时奔向小天才身边,小心地将他从地上扶起。 小天才看来伤得极重,明显断了几根骨头,不过好在是清醒着的,勉强保住了性命。 躺在张洛的怀里,小天才用尽全力地朝他刚才跌落的半空一指,吃力地道:“是墙,那儿有一堵墙……”说罢便昏死过去! “小天才!”张洛忧心地叫了一句,然后便恨恨地望向对街的文丑,眼神锋利的似乎可以将人杀死。 但文丑却丝毫不以为意,不急不徐地道:“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们什么都不懂吗?” 文丑说着话,目光中满是轻视之意。 “因为只要你们肯稍稍去了解一下的话,就能轻易地知道,(巴斯泰特),其实就是(双重人格)的意思!” 注:巴斯泰特,埃及九柱神神话体系神明之一,要素是猫,月。烈火以及双重人格 第37章:无形铁壁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巴斯泰特)这个代号的存在了嘛,难道就没有想过打听一下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文丑的话中充满了鄙夷,似乎对张洛等人事先没有做足功课这一做法十分地不屑。 “(双重人格),这是什么意思?”张洛望着对街的涯岸自高的文丑,喃喃地道。 “难道说……,这怎么可能!”一个猜测忽然涌上心头,但又被张洛瞬间否决掉了,因为这样的猜测实在太荒谬了些。 张洛不是没有听过双重人格的概念,但他刚刚的猜想和他所了解的概念完全就是两码事。 “喂,我都已经给你们提示了啊,你们怎么脸上还带着一副无知的样子,如果你们不是在装蒜的话,那我恐怕不得不把之前恭维你们的话收回了呢!” 文丑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似乎对张洛等人至今没有想通他出现在这里的关节感到非常恼怒。 “所以我说了,(巴斯泰特)有双重人格的意思,也就是说。” 文丑突然卖了个关子,然后煞有介事地继续道:“颜良即是文丑,文丑也就是颜良,这下,你们明白了吗?” 文丑说着右手中指推着镜框,把眼镜往下一拉,用淡蓝色的眼瞳看着惊讶地张洛等人,轻蔑一笑。 “果真如此吗!”张洛心中暗道。 刚才张洛就已经恍惚有了这样的猜想,颜良文丑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不过鉴于这两者之间外貌简直天差地别。 和张洛印象中的双重人格完全是两个概念,所以他之前才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 在张洛和魏延不敢置信的眼神前,文丑继续不慌不忙地开口道。 “说起来我还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干掉了颜良那个臭乞丐,我现在还得被他压制在身体里。” “老子上次呼吸到这样清爽的空气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文丑张开修长的双臂,仰望澄澈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有些明明有些污浊的空气,然后脸色忽然怨恨起来,恶狠狠地道。 “都怪那个该死的丑八怪!” “作为把我从那个臭乞丐那里放出来的奖励,我就大发慈悲一次好了!” 说着文丑利落地把眼镜推回原位,冷漠地道:“我文丑,允许你们自行了断!” 张洛一听心中火起,虽然己方三人确实或多或少都已带伤,体力也不在最佳状态,但这个文丑未免也太自大了些,竟然好意思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 就在他要反唇相讥之时,一丝怪异的感觉忽然提起,终于张洛一个激灵,想到了除了和对方大打出手之外的另一个可能。 “文丑是吧,既然你说你被颜良压制了几百年才在今天重见天日,那严格上说,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必要。” 张洛的声音非常冷静,尽量不夹杂进去不必要的情绪,娓娓地道。 “因为我们的敌人只是(九荣神)之一的颜良,而不是你刚刚重生的文丑,你说呢?” 虽然文丑说过(巴斯泰特)意味着双重人格,但他和颜良只见不但性格迥异,就连外貌也截然不同。 与其说他们是一个身体内的两种不同人格,不如说他们是两个不能同时出现的两个人物更准确。 文丑闻言稍稍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你还真是聪明呢,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说法。不过,我们的情况或许和你想象的不大一样!” “你说我是(刚刚重生)?这不对!我一直都活着哦,哪怕颜良在世的时候,我的思想也一直都存在着,只不过这几百年来一切都是他在主导罢了。” 张洛闻言立即回道:“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事情就更明了了,难道这几百年被压制的过程里,你就没有想过反抗吗?” “现在你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而存在,为社么还要继承颜良的意志与我们作对,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了自己而活吗?” “为自己而活吗?在最初的近百年里,我还真的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无时无刻不在诅咒颜良,盼望他早点去死。” “可笑的是,在之后的岁月里,我发现我的意志已经被他慢慢同化了,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没等张洛发言,文丑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人这种东西,只要存在一天,就总得思考些什么才能活下去,哪怕是身为异能使者的我,也不可能无休止地在仇恨与诅咒颜良的日子里折磨自己。” “因为啊,那实在太无聊了,无聊到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步。” 张洛闻言心灵微微震动,文丑说的似乎不无道理,他不敢想象,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在数百年的时间里只想一件事情,那样的日子到底会有多么的枯燥。 “所以,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被迫接受颜良身为主导的事实,渐渐地,颜良的追求也就成了我的追求,颜良的兴趣也成了我的兴趣。” 文丑开始时还能情绪稳定,可后来英俊的面孔逐渐变得越来越扭曲。 “所以,颜良是(九荣神),那么我也就是(九荣神),而你们,既然是颜良的敌人,那么也就是我的敌人!” “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吗?” 文丑饶有兴致地望向张洛,而张洛却已经无语到完全说不出话来。 看来文丑的人格在被无休止地压抑中,已经即将被颜良完全同化了。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一个人格完整的人,实际上只是他人的附属物而已。 既然如此,张洛也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和谈不成,唯战而已! “魏延,可以动手了。”张洛沉声对魏延道。 魏延立刻答道:“啊,知道了,我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就在张洛与对方交谈的过程中,魏延早就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不过之前他也认为似乎真有和解的可能性才迟迟没有出手。 眼下既然交涉失败,魏延手中的断剑终于按捺不住,便要以长驱的异能刺穿对手的喉咙。 就在魏延即将发动能力的前一刻,文丑忽然又道:“鉴于你们陪我说了这么久话的缘故,我不妨再透漏一些情报给你们!” 但他话刚一出口,魏延手中的断剑便已瞬间伸长,闪着白光直奔文丑的咽喉刺去。 “叮——!” 就在长剑即将抵达文丑身前的时候,一声清脆声响忽然从魏延伸长的锋刃处传来。 紧接着魏延手肘一缩,脚下猛然倒退数步,后背一直靠到了身后的墙壁上才终于停下,把木质的墙壁敲得嗵然作响。 看起来就像被人从正面大力地推了一把一样。 张洛见状突然响起小天才晕倒之前说过的话,叫道:“是墙!这家伙身前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文丑则傲然一笑,继续着方才被魏延打断的话道:“我的能力,是无敌的!” 第38章:无敌的能力 文丑的笑十分孤傲,他冷眼看着攻击失败而遭到反噬的魏延,倨傲地道:“我的能力,是无敌的。” “又是所谓的无敌吗?你们这伙人怎么都这么无聊,啰里啰唆地就说不出别的话来吗!” 魏延握着断剑的衣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皱眉瞥了文丑一眼后,竟忽然转过头去,自顾自地走到两间屋子的空隙。 单手持剑指向了前方的空地,不知要做些什么。 张洛微微摇头,不知魏延到底有什么打算,而对街的文丑则一脸讥讽,满不在乎地道。 “喂,你这就被气疯了吗?我在这呢,你在瞄准哪里?” 魏延没有吭声,仍是把断剑指向了与文丑完全相反的方向。 “异能·长驱。” 在魏延轻声催动下,断剑再次暴长,冲着前方的空地直刺而去。 张洛这时眼睛突然一亮,似乎猜到了魏延究竟在做什么。 他是在做测试!虽然文丑的正前方可以确定存在一道无法突破的透明墙壁,但只要其他的方向没有被墙壁覆盖的话,从那个方向突破过去就可以有机会破解文丑的能力! “叮——!” 一瞬之后,断剑最前端再次传来清脆之音,魏延的身体也跟着反作用力不自觉地稍稍后移了两步。 张洛见状脸色不由难看起来,怎么,我们的身后也有透明的墙壁吗! 但魏延似乎仍没有放弃,一声怒吼从魏延的胸腹之间响起,接着他持剑的手臂一转,脚跟也随着动作转了一圈。 伸长的断剑立刻以魏延为圆心,在四周像时钟的指针一样划了一个完美的圆。 张洛见状赶忙把身子低了下去,只见断剑所经之处的房屋、树木等一切都被剑刃像刀切豆腐版瞬间一分为二! “轰——!” 建筑破碎的巨响夹杂着剑锋与空气墙相互摩擦产生的尖唳之音响成一片。 张洛即使下意识地捂紧了耳朵,仍是觉得被这声音搅得心中乱糟糟的。 一时间,烟尘四起,间或夹杂着小镇居民不明状况的哭喊声音。 魏延才终于停止了动作,低沉地地道:“半径十二米,全方位。” 看着魏延额头上生出地细密汗珠,张洛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被敌人的能力完全包围了! 缓缓从地上爬起,张洛谨慎地望向文丑,眯着眼道:“像个锅盖似的把人扣在里面,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哈哈,用不着这么气急败坏吧!” 虽然听出了张洛话中的嘲讽之意,文丑却不怒反笑地道。 “虽然不太中听,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猜得基本没错,这就是我的能力,其名为(失距)!” “凡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切物体,不经我的允许一概无法出入,也就是说,自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哈哈哈哈——!” 话罢文丑自信的笑声便肆无忌惮地响起,虽然声音并不难听,但还是刺激得张洛心情十分不爽。 张洛隧讥讽道:“你的能力虽然乍看起来是挺棘手,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攻击力,只要我们按兵不动,就不会受到反作用力的攻击。” “难道你打算就这么跟我们大眼瞪小眼的干耗下去吗?不过这么算来还真是你的胜算大些,毕竟你可是有着几百年不吃不喝的经历呢!” 张洛话中带刺,似乎只是在逞口舌之快,但其实不然。 正如张洛所说,敌人的能力目前除了把他们几个封闭在了一个半径12米的空间里,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攻击力。 但这正是他所担心的,文丑怎么也不会干等着他们饿死在这个圈里,一定还有没有展现的后手才对。 张洛此前一番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对方主动把底牌说出来。 这样的小伎俩未必能成功,但交战中,任何的胜机张洛都不打算放过,能尽量多一分胜算总是要比无所作为要强得多。 “呵呵,没想到你这个新人作战的经验居然还挺丰富,要是让你继续多历练历练还真说不定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文丑表情淡然,似乎丝毫没有被张洛的小心思激怒的迹象。 但张洛却大吃一惊,他从文丑的话中听到了一个比关于文丑能力的情报更能让他在意的信息。 “他是怎么知道我是个(新人)的!”张洛心神巨震,哪怕是魏延和小天才,张洛也从没告知过他们自己到底具体是何时才获得的能力。 可文丑却十分肯定地说破了自己自己确实只是个(新人)的事实!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报!”张洛暗暗想到。 就在张洛的心神被文丑一番话所牵动的时候,文丑竟又开口了。 “你刚才说我的能力没有杀伤力?不对哦,如果你能在细心一定的话就会发现,我其实一直在对你们发动着攻击!” “什么?”张洛闻言立刻从刚刚的沉思中跳了出来,细致地观察起周围的一切。 从文丑之前的表现来看,他一定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既然他说攻击正在进行,那么八成就是真的。 “我到底看漏了什么信息!” 张洛小眼睛一圈又一圈地四处扫视,却仍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十一米。” 就在这时,魏延低沉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十一米?” 张洛有些疑惑,随即瞪大了眼睛,终于恍然大悟道。 “难道四周的透明墙壁一直在缩小着半径!” “Bingo!答对了,不过很可惜,这次就没有额外的奖励了!哈哈哈哈!” 圈外的文丑大笑再次响起,张洛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这家伙,是想把我们一点一点地活活挤死在这个无形的圈中!” 番外:觉醒 满是油污的粗糙双手突然把那截骨头放下,灰布乞丐抬起头颅,竟然用阴狠地眼神望向了金发的酒保。 “噢?怎么,就凭你也想和我打一架吗?” 见乞丐竟然敢这么看着自己,酒保笑容收敛,俊朗的面庞渐渐泛起了怒意。 “别说是你这样的窝囊废,看到我这只看起来有些像女人一样手没有?” 说着酒保把他对男子来说过于修长的手指在乞丐面前轻轻一摆,傲然道。 “不要小看它们的指压力,别说是你,就是几百斤的壮汉,只要我轻轻一捏,就能轻松地捏碎他的骨头!” “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惹怒我的好,虽然我很讨厌麻烦,但还没有被人挑衅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涵养。”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酒保的语气淡淡的,但却充满了威胁之意。 乞丐一阵沉默,突然“咯咯”地笑了两声,沙哑地道:“明白啦,虽然我只是个没人在意的乞丐,但在这家酒馆附近呆了这么久,却也还是听过你的威名的。” “不过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会儿总觉得自己充满了奇怪的力量,甚至感觉到似乎只需要碰你一下,就能把你杀掉。” “咯咯,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乞丐的诡异笑声比他的话更让金发男子感到奇怪,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酒保终于被激怒了,冷声道:“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便一个跨步上前,凌厉的一拳如闪电般向乞丐的面门击去! 可拳头刚一碰到乞丐的身体,酒保就猛然发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紧接着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酒保脚下一软,忽然不明原因地跌倒下去。 看着瘫软下去的酒保,灰布乞丐“咯咯”笑了两声,轻声道:“人不是狗,比起骨头,总是更爱吃肉的,您说是不是,酒保先生!” 第39章:绝对无法突破的屏障 “这个文丑,是想用他的能力把我们活活挤死在这个无形的圈子里!” 当魏延发现了无形墙壁的半径不知不觉间已经缩小了一米之后,张洛立刻猜到了文丑的险恶用心。 “哈哈,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张洛话音刚落,文丑就抱着双臂放肆地大笑起来。 “其实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如果我想的话,只需要三十秒,就可以把处在我能力范围的一切物体统统压扁。” 说着文丑微笑着冲张洛和魏延伸出了三根手指,轻轻摇晃道。 “可是我现在可是给了你们这么久的时间想对策,但愿你们不要让我失望!虽然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们临死前绝望的丑态罢了!” “哈哈哈哈——!” 看着文丑抓着自己金色的头发仰天而笑,张洛暗骂道:“又是个扭曲的混蛋!老子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不可!” 张洛并不是在无能地发泄着怨气,而是此时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破解文丑能力的妙计。 眼下可以知道的是,己方三人正被敌人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牢笼里,这个牢笼没有死角,没有任何物体能够出得去。 而且,这个牢笼的范围还在不断地缩小着,如果不能尽快想出应对之策的话,自己早晚会被它活活地压死。 “魏延,我需要接近他。”张洛的声音非常轻。 魏延不动声色地略一点头,似乎很快就明白了张洛的计划。 随手魏延把断剑指向了下方,异能力倏然发动。 伸长的断剑像打桩机一样一刻不停地刺向地面,使得湿润的泥土不断地飞出,转眼间就在地表戳出一个洞来。 “喂,这就是你们刚刚商量好的战术吗?未免也太没想象力了吧!” 看着魏延突然的异常举动,文丑皱着眉地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对张洛他们十分的失望。 “你们一定是这样想的吧:既然他的能力像盖子一样把我们关在了这里,那我们就在地上打一个洞钻出去。” “啧啧,哎,难道你们是属老鼠的吗,怎么会想到这么无聊的办法?” 文丑满脸的不屑,看向张洛和魏延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但魏延好像恍若未闻,似乎根本没有把对方的讥讽放在心上,仍是毫不停歇地发动能力挖掘着地面,即使持剑的手已经磨出血来也毫不在乎。 “喂,虽然我确实想看你们歇斯底里的样子,但是你们这样也太蠢了点,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我明白地告诉你们吧,我说过,我的能力是无敌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你们都无法从我的能力中逃出来,你们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文丑的脸上明显充满可不耐,语气突然一变地道:“也就是说,即使你继续往下挖的话,也会在抵达十一米的深度后被阻。” “如果你还要执意妄为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们压成肉饼,因为你们现在毫无创意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嗤——!” 魏延的断剑突然抽离洞穴,再不伸长下去,似乎真的被文丑的威胁吓到了。 此时魏延手握着断剑,脸上的表情看似极为屈辱,嗓音低沉地嘶吼道:“现在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嗯,这样才对嘛,有道是听人劝,吃饱饭。作为你们这么听话的奖励,我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三分钟!” 文丑又一次地把他三根修长的手指伸出,倨傲地道:“我决定再让你们苟活三分钟,如果你们不能在三分钟之内想到让我满意的办法的话,我就立刻用(失距)的能力压死你们!” “是吗,我觉的三分钟对你来说太多了,不如我们重新做个约定?” 魏延愠怒地声音响起,恨恨道:“三秒,三秒钟之后我就要掰断你的手指!” “哈哈!有意思,没想到你们个个都是这么有趣的人!” 文丑闻言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捧腹大笑,然后脸色猛然一变,五官扭曲地狂吼道。 “少在那里痴人说梦了!别说三秒,就是三小时,三天,三年,你们也绝对无法从我的能力中逃出来!” 文丑话音刚落,他前方不远处的土层猛然一动,紧接着一团黑影便从土中蹿出,直奔文丑所在的方向而出,正是被张洛附身的黑猫! 原来魏延在听到张洛想要靠近文丑的要求后,立刻便定下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 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在尝试着向下挖出一条逃离无形墙壁的道路,实则是在给张洛开拓可以无声接近敌人的暗道! 魏延的那一句“你满意了吗”也不是对文丑说的,其实是在暗示张洛隧道已经完成,已经可以使用的暗号! 就在魏延与对方斗嘴,吸引住他的注意力的时候,张洛马上偷偷地附身在了黑猫身上,迅速地从地道突进到了文丑身前! 虽然张洛从土中钻出时身体仍然处在文丑能力的范围之内,但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了! 很好,五米之内!既然物理攻击无法穿透你身前的透明墙壁,那就尝尝我的附身攻击! 心中念头一动,张洛的精神力猛然集中,冲着文丑的手臂便急速撞去! “噗——!” 黑猫的身体在撞向无形墙壁之后倏然坠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异常地安静,仿佛昏死了过去。 于此同时,文丑猛然抓住了自己的一只手,惊慌地叫道:“什么?难道我的手臂已经被你控制了吗!” “你这卑鄙的能力,也就是只有这种程度而已,看我这就把这条胳膊卸下来给你看!” 此时不单单文丑的脸色难看,魏延的神情同样也不轻松。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具体的结果如何只能看张洛的了。 在魏延有些紧张的注视下,文丑痛苦的脸上突然狞笑一阵:“好,既然你不肯离开,那我就把这条胳膊送你好了!” 说着文丑便伏在地上,拣起一块锋利的碎石,把它紧握手中,高高扬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对着自己的手臂砸下去。 魏延脸色铁青,看上去面目表情没什么变化,实则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如果张洛失败的话,不单单是自己,就连昏迷不醒的小天才也同样难逃身死的下场! 就在这时,刚刚还满脸凶恶的文丑忽然一笑,笑得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得意! “哈哈——,逗你玩的!”轻松地从地上爬起,文丑紧盯着魏延的眼睛笑道。 “喂,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把自己的手给切下来吧?” “张洛?”魏延眼神一变,语气有些不敢确定。 文丑笑容一敛,冷冷地道:“不好意思,猜错了,所以,没有奖励!” 人物卡: 异能使者:文丑(九荣神之一,代号巴斯泰特,本为一名金发酒保,后在几百年前成为了从属于颜良的附属人格) 能力:无距 效果:制造一个半径为1~15米的球形透明墙壁,该墙壁无法打破,并可以按照术者的意愿在允许的范围内收缩和扩张。 攻击:C 速度:C 射程:B 防御:A 体力:A 成长:B 第40章:全员败绩 难道张洛的附身攻击失败了?那他的意识现在到底在哪里! 受到文丑的戏弄和嘲讽,魏延首先想到的却是张洛的状况现在到底如何。 “他在哪?”魏延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丝毫感情。 “谁,你说那个只会附身这样无用能力的胖子吗?我怎么知道!”文丑嗤笑一声,不咸不淡地道。 魏延把脸一沉,严肃地说:“异能之间没有高下之分。” “噢?都过了几百年了居然还有人死抱着所谓的(三条铁则)不放,简直让人笑掉大牙!”文丑语气十分不屑。 “既然你说异能没有高下之分,那为什么你们现在被我关在能力里面无计可施,而我却随时可以轻易地要了你们的命,你倒是解释给我听听啊!” 魏延默然不语,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对你这样的人,我已经没有任何好说的了。” “哈哈哈哈,这不过是你理屈词穷的托词罢了!打几百年前,我就最看不起你们这些满口道理的家伙了!” “你们搞出一些条条框框,无非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懦弱苟活而已!” “什么(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在我看来全是狗屁!” “现实就是,我的能力比你们都要强,所以在这场战斗力,我会生,而你们会死,就是这么简单!” 魏延没有心情在和对方争论下去,既然理念不同,也没有非得争出个谁对谁错的必要。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张洛的安危。 凭魏延对张洛能力的了解,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张洛附身失败,自己的精神就会受到巨大的反噬冲击。 所以,现在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因为附身失败,张洛的意识仍停留在黑猫的身体里。 而张洛之所以会失败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文丑的能力不但可以隔绝圈内人的物理伤害,同样也可以抵御张洛的附身攻击! 就在魏延低头分析眼下的状况的时候,文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起来,我刚刚还真是被你们小看了呢。”文丑一边说,一边像是很困扰似的推了推眼镜。 “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的意识一直存活在颜良的身体里,也就是说,你们每个人具体有什么能力我可是在你们与他的战斗中看得一清二楚!” “这下,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站在离屏障的范围这么近的距离之内了吗?因为我就知道那个胖子一定会尝试对我使用附身的能力攻击!” 魏延闻言心神一震。 什么?难道说自己和张洛刚刚那番看似天衣无缝的配合早已经被对手看穿了吗! 难道文丑只是故意让他们陷入圈套才佯装不知?真是恶劣的个性! “好了好了!看来你们好像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对付我的办法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该早点送你们上路了!不过,既然你们是我重生后首批身为异能使者的对手,那么就让我用一种特别的方式为你们送行好了!” 魏延闻言全身立刻紧绷起来,暗道。 “要来了!” 就在这时,文丑突然转过身去,向前悠哉地走了几步,直到一户人家房前方才停下,笑笑道。 “喂,我不记得有没有跟们说过,在成为异能使者之前,我可是一度对自己的力量引以为傲呢!” 说着文丑的眼神一阵变幻,有些迷离,似乎在追忆着记忆力数百年前的某些事情。 不过也只是一瞬,文丑便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接着他单手抓住面前房屋的门板,腕上猛一用力。 只听“啪”地一声,木制的门板便被硬生生地从门框上拆下。 单手擎着厚重的木门,转回身再次面向魏延,文丑笑道:“你可以猜一猜,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魏延当然没有回答他的必要,不过手中断剑已然举起,似乎已经猜到了文丑接下来的动作,虽然这样的想法看似荒谬就是了。 不出魏延所料,手中的断剑刚一举起,文丑擎着门板的手臂便猛然一挥,厚重的木门便裹着一阵狂风,犹如炮弹一般向着他疾速袭来! “嗡——!” 木门速度极快,很难想象被人单手掷出的巨大木板会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动能。 魏延眼见硕大的黑影在面前越来越近,要想凭脚下的移动做出躲避已经再来不及。 当下只好催动能力,利用暴长的断剑将来势汹汹的木门在空中勉强劈成两半。 “啪——!” 断剑和木门激烈地对撞,发出剧烈的碰撞声音,木屑瞬间四下涌起,打在魏延的脸上,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木门虽被魏延在半空瓦解,可残留的冲击还是顺着断剑传到魏延身上,使得他脚下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可没等魏延稳定住身形,下一道阴影已经和方才的木门一样,呼啸着再次狂暴而来。 逼不得已,魏延手中的断剑只得再次出击,如此接二连三,不知凡几。 噼啪的声音一刻不断地在魏延身前暴起,并且一次比一次更接近魏延的身体。 终于,当又一道黑影袭来的时候,魏延即使想要在中途击落它也再来不及。 “嗵——!” 沉闷的声音在魏延胸腹间响起,高速袭来的黑影到底准确地击中了他! 魏延高大的身形随即像是被重锤击飞了一样,轰然砸向身后的建筑。 一道鲜血从魏延口中喷涌而出,洒在洁白的胸襟上,看上去仿佛雪地里突然绽开的鲜艳梅花。 与此同时,虽然手中仍是紧握着断剑,可魏延整个人已经顿时萎靡了下去。 至此,无形屏障的范围内,小天才,张洛,以及魏延等三人终于先后倒地不起。 看来,似乎真的是文丑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番外:相遇 酒馆的数条街区之外,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踟蹰而行。 在他灰色的外袍上,深褐色的印记斑斑点点,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乞丐摇摇晃晃地走,好像漫无目的。 终于,一驾华贵的马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名车夫样子小伙子对着他怒吼连连。 可乞丐似乎无心去听,直到车内那名看上去身份就很高贵的微胖中年走下马车的时候,他几近干涸的双唇才轻微开启。 “怎么,老先生,你是给我送吃的来的么,咯咯!” 乞丐的嗓音极为沙哑难听,好像几个世纪没说过话般。 微胖中年摘下了嘴边的烟斗,用烟嘴点了点乞丐干瘪的胸膛,笑道。 “除了更强大的能力,我不能给你任何东西,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乞丐死灰般的双眼瞬间充满光华。 第41章:不该存在的破绽 破败的街道上除了对峙中的几名异能使者,再无旁人,显得有些寂寥。 自文丑现身以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无形屏障内的张洛三人便已两人重伤,一人生死不知,情况已经到了极端危险的地步。 仰卧在凌乱的废墟中,魏延痛苦地咳了几次,星星点点的带血飞沫从他的口中跟着喷出。 虽然胸腹间的疼痛让魏延冷汗直冒,但此刻他仍是在警惕地望着十数米外的文丑。 似乎即使在这样已经看似没有任何取胜的希望的情况下,魏延仍不打算束手就擒。 “喂,你怎么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你觉得自己还有赢我的可能吗?” 文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嗤笑道:“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我赢了,你们输了!所以我会生,而你们会死!” 说着文丑把眼镜摘下,随意地从上衣兜里扯出一块手帕,然后擦拭起镜片来,俨然一副大势已定的样子,甚至还得意地吹起口哨来。 重新把眼镜戴好,文丑笑笑道:“还是说,你不敢接受自己即将要死掉的事实,所以还在幻想着也许会有万分之一的求活的机会?” 怕死吗?谁人不怕死。 魏延虽然是一名异能使者,可他自认还是个人类,所以当然也会怕死。 可令魏延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即便死期将至,他的脑子仍在疯狂地运转个不停。 文丑的能力真是没有任何破绽的吗? 如果我真的死了,许褚和张洛怎么办?说到底,他们还是被我拉上这条路的。 郭女王去了哪里?他跟九荣神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这样的念头方一升起,魏延便长啸一声,手脚并用地从废墟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即便胸腹间的伤口仍然疼痛,即便因为大量的失血大脑已经有些昏沉,即便眼前的一切已经模糊发黑。 魏延仍是踉跄地前行数步,勉励站定,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紧握的断剑,把剑锋坚定地指向文丑所在的方向。 文丑见状脸色微沉,愠怒道:“你还真是惹恼我了,我是该夸你很顽强呢,还是该惩罚你的愚蠢好呢!” 说着文丑一转身,大手便抓起一块青砖,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轻轻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与此同时,一声轻咳忽然在魏延耳畔轻响,魏延余光望去,竟然是小天才不知在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小天才微睁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的天空,虚弱地道:“呦,那是什么啊?” 说着他吃力地扭过头,侧躺着望向魏延,一双眼睛似乎十分渴望着魏延可以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魏延与小天才的怪异眼神对视一瞬,之后立刻向上空望去。 目之所及,只见一只山雀模样的小鸟正在魏延的头顶,奋力地扑打着翅膀,似乎想要冲上天空。 但很明显,由于无形屏障的阻隔,无论小鸟如何努力,仍是像被囚于牢笼般无法挣脱,急得它的翅膀震动得越加急促起来。 魏延见状眼神一变,一个疑问忽然浮现心头。 这只山雀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接着目光又急转到正手掐青砖的文丑身上,魏延的脸色随即莫名兴奋起来。 文丑,我似乎抓到你的破绽了! 而文丑此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魏延脸色的变化,仍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见手中的青砖重量十分趁手,文丑便像之前已经做过数十次的动作一样,手腕稍一用力,便把青砖朝魏延掷去。 可魏延的动作却已经和方才不同,在文丑手中的青砖脱手前,他的能力便已经发动。 奇怪的是,魏延断剑伸长的方向居然是正上方,当文丑的砖块完全脱手后,魏延的断剑才向砖块飞行的路径刺去! “啪——!”砖块爆裂的声音在空气中猛然荡起。 和以往不同,魏延的断剑后发先至,竟然在砖块抵达距离魏延十一米的距离之前就已将它戳成碎屑! 断剑去势不止,在清唳的剑鸣中,竟然突破了无形的屏障,闪着寒光,直奔文丑的面门刺去! “每次向屏障内投掷物体之前,你都必须事先将屏障打开一个出口,这就是你能力的弱点!” 眼见魏延伸长的武器像一只疾速而来的羽箭一样直刺自己的眉心,文丑浑身立即被冷汗湿透,根本无暇细听魏延到底在咆哮着什么。 足下脚步急蹈,文丑本能地向后退去,可断剑的剑锋如影随形,与自己脑门的距离仍在飞速接近。 文丑当下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居然因为之前小小的 自负就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这是文丑自成为异能使者以来距死亡最近的一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能下意识地紧闭着双眼,静待死亡的降临。 “呼——呼——”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不知双眼紧闭了多久,文丑终于再次把眼睁开,有些惊讶道。 “我竟然没死?” 强自稳了稳心神,文丑吃惊地发现,那柄散发着铁味的断剑剑锋正紧紧地贴在自己的眉心! 随即忽觉脸颊上有些痒,用手一摸,模糊的血迹瞬间污染了他的手掌。 呆呆地望着掌心的血迹,文丑沉默许久,终于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眼下文丑终于完全明白了方才的状况。 因为魏延发现了自己能力的破绽,让伸长的断剑通过无形屏障上打开的出口,抢先刺到了自己面前。 但千钧一发之际,屏障上的出口在本体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自动关闭,从而阻断了断剑继续伸长的可能,这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喂,老实说,你刚才真的把我吓到了。看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轻敌了!” 文丑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认真地道。 “游戏到此结束,我决定了,要立刻把你们压死,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机会!” 魏延闻言忽然一笑,似乎之前的功亏一篑并没有给他的心力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不给我们机会?你在说什么啊,我的攻击可还没结束呢!” 说完魏延便忽地摔倒在地,之前的那一击已经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不堪重负,现在的魏延似乎已经没有抬抬手的余力。 但在失去意识之前,魏延仍是喃喃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说着魏延便彻底昏死过去。 第42章:最终决胜 就在魏延说起他的攻击还远没有结束的时候,文丑本已安下的心陡然再次提起。 可当他看到魏延说完之后便无力地倒下去的时候,文丑胸中的紧张顿时化为无尽的怒意。 “不过是个难缠的毛头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在虚张声势!看我这就把你们全都挤死在我的能力里面!” 说着文丑大手一张,对着前方的无形屏障虚空抓去。 随着文丑的手逐渐握紧,屏障内肉眼可见的一切物体便都像被什么推着一样,快速地朝中心集中过去。 显然,无形的屏障正在文丑的操控下迅速地缩小着半径,目的就是最终挤死屏障中无法逃脱的敌人。 就在屏障的范围越来越小,即将推进到倒地不起的魏延和小天才之时,一只山雀忽然从文丑的眼前疾掠而去。 文丑初时没有在意,可山雀似乎和他有仇,打了个回旋之后再次向文丑的脑袋撞来。 “去!”文丑终于不胜其烦,朝着山雀大声呵斥了一句。 可话刚出口,文丑便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心中大警,暗道:“不好,是那个会附身的胖子!” 文丑此念刚一闪过,便忽觉呼吸困难起来,文丑连忙猛咳两声,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且呼吸越加困难起来,似乎有个盖子将自己的气管完全堵死了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那个胖子的诡计吗!” 呼吸不畅,更兼心中惊惧,文丑白皙的面庞立刻涨红起来。 再也顾不得形象,文丑平举着控制屏障的手立刻朝自己的嘴巴里掏去,想要借此把阻挡他呼吸的疑似物体抠出去。 可是检查之下,空无一物,文丑的心中更加焦急不已,如果不能快点解决呼吸问题,自己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因窒息而失去意识! 到那时困住敌人的能力也会就此解除,而接下来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的死期! “空无一物,怎么可能?到底是什么阻碍了我的呼吸!” 文丑头脑中思绪飞转,极力地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着分析。 “空无一物?舌头,是我的舌头!这家伙附身到我的舌头上了!该死!” 文丑终于发现了张洛使他窒息的手法,立刻便再次把手强行往口腔挖去。 可他的手实在太大,这样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舌头仍然不受控制地往更深处钻去! 而且文丑剧烈地动作,还是得他消耗的氧气更为加剧。 由于长时间缺氧,文丑已经开始觉得有些眩晕,眼前的物体也渐渐黑了下去。 突然,魏延伸长的断剑忽然进入文丑的视线,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在文丑仅存的理智中瞬间形成。 打定主意后,文丑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即连滚带爬地朝断剑的剑锋奔去。 颤巍巍地把剑锋对准了脸颊,文丑随即把自己英俊的一张脸朝剑刃一撞。 他要把脸豁开,好让自己的手可以抵达喉咙的深处! 可他的动作已经毫无精准可言,一撞之下只是在脸上戳了一个深深的血洞,根本没能达成本来的目的。 在地上滚了两圈,文丑的神智几乎已经完全迷失,但仍是勉强地再次爬起。 再次来到断剑剑锋的时候,眼前的剑刃却已然变成了重影。 一阵绝望在心底闪过,文丑终于“忽嗵”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至此,文丑的意识完全失去。 不过,当魏延再次醒来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文丑正脸上敷着一块纱布,微笑着望着自己。 “赢了?”魏延声音干涩,一开口,眉头就不经意地一皱,似乎牵动了胸前的伤口。 “文丑”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一笑之后也把眉头蹙了起来,他也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时间回溯到文丑抛出最后一块青砖之前。 魏延向天刺的那一剑,看似毫无意义,实则奠定了最后的胜利。 这一剑扎在了空中山雀的翅膀上,便疾速抢在无形屏障的缺口封闭前朝文丑而去。 与此同时,附在黑猫上的张洛在断剑接近的时候立刻把意识转移到了山雀上,就此也跟着魏延的断剑逃出了墙壁。 就在文丑为逃过一劫而狂喜的时候,张洛几次从文丑面前飞过,骗得他张开了嘴巴驱赶自己。 最终张洛通过附身在文丑的舌头上,达成了让文丑因窒息失去而意识,并最终夺取他身体控制权的目的。 “许褚呢?”魏延说着把头微微转动,搜索着小天才的踪影,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正躺在一张干净整洁的床上,而四周也显然是某户人家的室内。 “呦!我在这呢,你还好吗,白头发大哥!”小天才的声音突然从魏延的身后传来。 而且听他的声音可以判断,小天才似乎要比魏延恢复的好得多,几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的样子。 魏延循声望去,只见小天才正躺在他身后的一张床上,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 魏延和小天才对视了一眼,道:“我很好,谢谢你。” 他的谢意很真诚,如果不是小天才在文丑最后出手前的提示,魏延自觉未必能够发现文丑能力的破绽。 看来张洛称许褚为天才果真不无道理,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在绝境中发现胜机了? 魏延由此又联想到张洛一路来的表现,虽然他的能力不是强力的攻击型,可张洛对能力的活用显然也不是一般的异能使者所能企及。 就连自己的长驱能力也在他的提醒下多出了更多的可能性。 那我呢,作为这次旅行的向导和实际发起人,我又做了些什么? 不过,魏延虽然心思细腻,但格局还没有小到动不动就自怨自艾的地步。 思考一番之后,反而坚定了他定要在日后加倍地磨砺自己能力的决心。 追寻理想,保护朋友,解答谜题,这才是我拥有异能力的意义,不是吗? 魏延冲着小天才温暖地笑了笑,然后转头对张洛道:“那么,我们现在是在哪呢?” “嗯,当然是在这座小镇的医院里,不然把你们就那么丢在地上,哪怕你们是体质超常的异能使者,也少不了一时半刻就丢了小命!” 张洛把脸佯装恼怒地微微一沉,有些责怪地说道。 异能使者之间的战斗果然太过凶险了,即使到现在,张洛也没有做到完全适应。 见魏延了然似的点点头,张洛继续道:“说起来,我终于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了。” 张洛的语气并不十分惊喜,但魏延和小天才闻言却同时眼睛一亮。 “是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英灵。” 第43章:意料之中 一路以来,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是张洛的外表却一直在发生着转变。 黑猫,醉汉,胖子,现在的张洛又变成了一个金发的酒保。 也许正因为张洛的外貌变化的如此频繁,魏延和小天才反倒能够很快的进行适应。 所以即便在同一天的上午,眼前这个金发的青年还是生死对立的敌人,但当张洛控制了这个身体之后,魏延和小天才也没有感到有丝毫的违和。 “你能力的名字是什么?”魏延和小天才异口同声,有些期待地道。 “英灵。”为了避免再次牵动脸上的伤口,张洛回答的声音很轻。 说着张洛不自觉地摸了摸糊在脸上的纱布,心中一阵懊恼。 能够夺得文丑的身体实在是件值得开心的事,这不但把魏延和小天才从极度危险的境地中解救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张洛这次终于毫无心理负担地获得了一具人身,更不要说这副身体还有着一身不俗的怪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或许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唯一小小的缺憾就是,文丑失去意识前的一番垂死挣扎,使得这副身体本来还算英俊的脸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据张洛估计,即便自己身为异能使者体质可以让伤口更快的愈合,但到时候脸上留个疤可能还是少不了的。 就在张洛脑子里胡思乱想,得陇而望蜀的时候,魏延轻轻重复了下张洛的话。 “(英灵),这就是你能力的名字吗?那你觉得自己的能力增强了吗?” 张洛闻言遗憾地摇了摇头。 按照小天才的说法,异能使者在施术时喊出自己能力的名字,可以大大增强自己能力的效果。 所以在得知自己能力的名字之后,张洛立刻就做了很多次的试验,但令他失望的是,自己的能力看来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加强。 所以,这也是他现在情绪不高的原因之一。 这时小天才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他叫道:“呦,那张洛你是啥时候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的啊?” 魏延听后也望向张洛,似乎对这个问题同样很感兴趣。 “就在夺得这具身体之后。”张洛迅速地答。 这其中的原因张洛已经有了自己的解答。 因为之前从没有一副属于自己的身体,所以他才无法像正常的异能使者一样,拥有自己异能的名字。 而和小胖子不同,文丑本身就是一名异能使者,所以在附身这具身体之后,自己才终于成为了一个“完全体”的异能使者。 接下来张洛便把自己的猜测和他们俩说了,魏延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小天才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其中的具体原因,而是像是有些无聊似的揉了揉脑袋,用有些疑惑地口气道。 “(英灵)啊,好奇怪的名字,听起来就好像挺无力的样子。” 小天才小声咕哝道:“呦,这么说来这个名字和张洛你的能力还真相配呢!” 说着小天才突然冲张洛竖起了个大拇指,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反正确实让张洛心情顿时不再美丽了。 即便此前张洛不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但他对此早就有有了一番猜测,而事实是他基本猜了个大概。 而张洛猜测的依据当然还是跟自己的能力的效果有关,既然自己的能力是意识的附身攻击,那它的名字多半还是逃不出这一范围内的词汇。 为了把话题从自己的能力是否真的无力这个尴尬话题上引开,张洛忽然拿出一副家长的姿态,急急地道。 “好了好了,既然我的能力没有变化,其他的也只是细枝末节而已。” “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养伤,到时候还得去跟我一起去打(九荣神)的脸呢!” 张洛姿态像是在开玩笑,但说的其实是一个很严峻的现实问题。 现在的情况基本是敌人在暗里,自己在明里,(九荣神)的成员随时可能再次找上门来。 到时候以己方三人现在的身体状态,很难说结果还能像今天这样侥幸。 可也正因为魏延和小天才的伤势,张洛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立刻出发的决定。 就像他刚刚说过的,如果不及时地接受治疗,别说他们只是区区异能使者,就是铁打的也非得折在路上不可。 魏延情知张洛说得有理,便安安静静地重新躺好,就在他刚要合眼休息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魏延叫住即将跨出房门的张洛,表情奇怪地道。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在镇上溜达一圈?” 张洛闻言不明所以,魏延的话里肯定还有别的意思,眼下没有旁人,张洛便直接问道:“你要我去镇子上做什么?” 魏延的脸色更加精彩起来,看向张洛的眼神也带了几分责怪。 张洛被他搞得一阵莫名其妙,但看魏延的样子确实有话要说。 虽然想不出魏延到底想说什么,还要背着小天才,张洛还是两步跨到魏延的床头,把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小声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魏延见状便把嘴巴凑到了张洛耳边,开口前还特意看了看也有些茫然小天才,才终于极其小心地把要说的话传达给了张洛。 张洛一边听,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同时把眼偷偷地向小天才望去,不断地打量着小天才的反应。 小天才本来还不关心魏延到底想说什么,但他俩明显地防备着自己的架势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念头一起,小天才便偷偷地把手藏在了被子里,暗自发动了兽化的能力。 目的仅仅是想通过兽化增强自己的听力,从而探听魏延和张洛究竟在背着自己说着什么。 咕咕噜噜,魏延和张洛之间的悄悄话终于完毕,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望向小天才的时候,同时发现小天才正愤愤地望着自己。 小天才不但鼻孔里喷着粗气,眼睛里好像也马上就要喷出火来。 张洛见状不由心下一沉,暗道:“要遭!” 果然,下一刻张洛的耳边就响起了小天才的咆哮。 “呦!原来你们一直在骗我!” 第44章:众所周知,酒馆是情报地 “你们竟然一直在骗我!”听得了魏延和张洛之间的密谈内容,小天才忽然咆哮起来。 魏延见状立刻低声道:“许褚,你听我解释!” “解释啥?你们不就是仗着比我大了几岁,竟然一直把我当小孩耍!” 张洛听了脸色越加难看起来,不过看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盖着嘴巴的样子,不像是尴尬,倒像是在努力地憋笑似的。 “张洛你笑啥!别以为我没看见!”说着小天才把变化了的兽爪从被窝里掏了出来。 事到如今小天才已经气得忘了隐藏了,指着张洛叫道。 “你们就是抠门,就是不想带我去!还成天没钱没钱的叫,原来只是糊弄我!” 小天才话音刚落,不单单是张洛,就连魏延都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 不过魏延向来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极好,只一瞬之后就把头扭到了一旁,竟然没有被小天才发现。 其实魏延和张洛也并没有说什么大事,无非是让张洛有空的时候到小镇上的酒馆转一圈。 据魏延的说法,说不定就能得到有关神秘的管先生的情报。 张洛其实并不抱多大希望,毕竟他穿来的不是一个游戏世界,去酒馆随便就能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怎么说也有点扯淡。 虽然张洛对魏延的说法不以为然,但是小天才发怒的原因就出在酒馆上。 这话还得从几个人最开始同行时说起。 从几人“组队”寻找管先生和跟九荣神作对开始,所有的开销都默认是由魏延负担的。 毕竟张洛本来是只猫,根本不需要带钱在身上,而小天才则更不用提,在他的脑子里基本没有钱的概念。 开始时还好,无论小天才和张洛想吃啥用啥,魏延都能很痛快地为他们做到。 可直到有一天,小天才突然嚷着要喝酒,不过这个看似一点也不过分的要求,魏延居然死活都不肯同意。 理由很简单,小天才年龄“太小”,作为他暂时的“监护人”,魏延定下了规矩,“许褚不许饮酒!” 张洛开始时还觉得无所谓,甚至还帮小天才说过情, 可当魏延提议降低他今后生活费标准的时候,张洛就立即坚定地站在了魏延一边。 可谓毫无义气可言,成为了抵制许褚喝酒委员会的坚定分子。 但小天才向来是不老实的性子,一路上因为这点小事没少跟魏延和张洛他们闹脾气。 最后不得已,魏延只好拿出没钱了这样的烂理由对付,可能因为小天才天生特别懂事。 自此以后还真就不再找威严闹了。 可就在刚刚,魏延竟然让张洛去酒馆转转,并且由他出钱。 听到这样的话,小天才的怨气立刻被勾了起来,这叫啥? 区别对待!年龄歧视! 是以魏延之前和张洛说话的时候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好说歹说,脾气上来的小天才仍是不肯善罢甘休,魏延最后只好妥协,叹了口气,对小天才道:“好吧,明天我也允许你去一回酒馆,不过,就这一次!” 一听有酒喝,小天才早兴奋地不得了,哪还会在意魏延后边说的什么。 呦呦地兴奋吼了两嗓子,便忽然地躺在床榻上睡去了。 张洛见状哑然失笑,他最佩服小天才的一点就是他的入眠速度。 单单这个本事张洛就自认自己无论如何也学不来,因为张洛睡前如果不想事情把脑袋想到昏昏沉沉地状态下,是绝对睡不着觉的。 魏延见小天才终于彻底睡去,便对张洛使了个出门的手势,张洛会意,便悄悄地开门退了出去。 不过虽然按着魏延的话来到街上,张洛还是觉得怪怪的。 不过就是个小镇的酒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能在那打听到管先生的情报。 不过既然出来了,而且看天色还得一会才会完全黑下去,张洛便也觉得去看看也无妨,为了庆祝重获人身,喝一杯也是只得的。 借着夕阳泛红的余晖,张洛惬意地走在小镇的主干道上。 由于受到战斗的波及,不少人家的房屋都已损坏,是以张洛一路走来,街上来往的人影来往不断,乒乒梆梆的声音不绝于耳。 似乎都想抢在天色彻底黑下去之前,把自家的房屋修缮地更加完美一些。 毕竟,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人还在,就得努力地活下去,正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生活还在继续。” 张洛走在街上,看他眼熟的路人无不对他致以笑意,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是张洛他们的拼命,这个小镇很可能在今天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 但张洛自己心中却清楚的很,要不是小镇就在他们寻找管先生的必经之路上,说不定(九荣神)未必会找上这个小镇的麻烦。 随便在路上抓了个路人,张洛询问了酒馆的下落,便掂量着魏延塞到他手里的几个银币,头也不回地像向酒馆走去。 还好,因为酒馆距张洛他们对战的地方离得较远,所以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多少破坏。 张洛迈了进去,一抬头,只见就馆内老老少少似乎坐着不少的人,似乎都在谈论着今天上午镇子里发生的可怕事情。 不过见张洛进来,便都立刻住了嘴,有的冲他尬尴地笑笑,有的举杯祝他万事如意,也有的把手里的酒具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似乎对张洛的出现很不满意。 无论是他们是何种反应,张洛其实都不是很在意,虽然他仍自认是人,但心态终究在不知不觉间和普通的人类拉开了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距离。 甚至,虽然跟(九荣神)身为敌对,张洛也仍是觉得,他们也能比普通人更了解自己。 不经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张洛在吧台前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轻轻坐下,点了一杯酒,浅浅地呷了一小口。 然后随意地问了老板一句:“你听说过管先生吗?” 老板低头擦着杯子,毫不迟疑地答道:“认识啊,他还是这的常客呢!” 张洛猛然一惊,手边的杯子几乎被他碰地洒了下去,他望着老板的一举一动,声音有些激动地道:“我是说,管先生,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管先生吗?” 老板停下手中的活计,朝张洛笑笑,露出满嘴的金牙,瓮声瓮气地道:“管先生就是管先生,还能是哪个哩!” 第45章:太阳酒馆 坐在吧台的角落,张洛惬意地呷了一口杯中的淡酒,漫不经心地对酒馆的老板道:“你听说过管先生吗?” 酒吧老板眼皮也没抬一抬,擦拭着手里的杯子,理所当然地道:“何止听说过,管先生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呢!” 老板的回答大大出乎张洛的预料,虽然魏延让他来这打探有关管先生的情报,但张洛根本没抱多大希望。所以才会像刚才那样满不在意地发问。 但老板竟然这么轻易地说出了他想知道的情报,这让张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好运。 所以张洛惊讶地放下酒杯,瞪大着狭长的眉眼再次确认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管先生?”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咱这十里八村的就这一个管先生,还能是哪个哩!” 酒馆老板说话瓮声瓮气地,倒也符合他比寻常人粗壮得多的体型。 张洛见真的有门儿,立刻追问道:“你说管先生是你们这的常客,那你估计他什么时候会再来?” 酒馆老板大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憨憨地道:“嗯,按日子算的话,从他上次过来已经五天了,大概也就是明后天,管先生就该来了。” “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身材结实的酒馆老板末了追问了一句。 张洛闻言随即轻松地地笑笑,把自己有些焦躁的情绪隐藏了起来,再次举杯,小饮了一口道。 “哦,没什么事,不过是一个朋友而已,随口问问罢了。” 张洛把语气尽量放得十分自然,似乎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管先生还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酒馆老板说着把张洛手中的杯子夺了过去。 在张洛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很自然地为张洛重新换上了一个看起来就更高端的酒具,随后又从柜台里取出一瓶没开封的酒给张洛重新斟上。 “谢谢!”张洛点头致意,然后有些歉然地笑道:“我确实不认识管先生,他只是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 虽然张洛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心里却已疑窦丛生。 “这个酒馆老板不正常!”张洛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 趁张洛说着话的工夫,酒馆老板用张洛刚才用过的杯子也给自己倒上了半杯。 等张洛话毕,酒馆老板便举起酒杯朝张洛稍稍示意,然后一仰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在这之后,酒馆老板忽然直勾勾地看着张洛的眼睛,似有深意地道:“是你那个白头发的朋友?” 虽然他的声音仍是憨憨的,但眼神全不似最初时的憨态可掬,反而充满了犀利的光芒。 “你认识他?”张洛毫不示弱,把鼻梁上的镜框微微按下,拿眼神回敬过去。 酒馆老板立刻低下头,躲开张洛的目光,再次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哈,今天你们可是在这个镇子里闹翻了天了,现在这镇上哪有不认识你们的!” 他在撒谎!张洛立刻判断。 这个酒馆老板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不但知道管先生的存在,甚至还认识魏延? 难道这就是魏延让我来这的目的吗?这家伙难道是个接头人之类的角色? 就在张洛犹疑不定的时候,酒馆老板忽然把酒杯往柜台上一放,大脑袋毫不礼貌地凑到了张洛脸上,故作神秘地道:“(异能使者),外面的人是这么叫你们的吧!” 酒馆老板说完就把头又缩了回去,再次端起了酒杯,冲着张洛得意地笑了一阵,似乎在为自己的博学而自豪。 张洛没有急着否定,无论对方是谁,既然他已经叫破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也就没有不承认的必要了。 不经意地把眼镜推回原位,张洛试探道:“老板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想必一定见过不少的异能使者吧?” 酒馆老板闻言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打了个哈哈道:“哪有的事,虽然早就有所耳闻,可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异能使者。”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在今天以前,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人个个都是三头六臂呢!” “哦,是吗?那老板你倒是可以说说在哪听到的也有关于异能使者的传说?” “据我所知,像我们这样的人可是从不轻易露面呢。”说着张洛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酒馆老板,然后也拿起杯子嘬了一口。 但没想到酒馆老板这次给他上的酒比刚才那杯烈得多,下到喉咙的时候好像一团火一般,把张洛的嗓子烧得滚烫。 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张洛目不转睛地盯着酒馆老板的脸,似乎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打算放过。 也许酒馆老板发现了张洛的窘迫,他拿起酒瓶似笑非笑地道:“这可是我自己酿的,虽然口感不太好,但胜在够劲,平时我可舍不得拿出来给旁人喝!” 等张洛受宠若惊地道了声谢,他才继续道:“至于你说我从哪听来的关于异能使者的传说?哈,你别忘了,我这好歹还是个酒馆。” “虽然每天来往的人不多,可就是不缺这些稀奇古怪的传说,要是你感兴趣,我能给你讲上个三天三夜都不停呢!” 张洛附和着笑了笑,算是把这个话题揭过。 但张洛心里更加坚定,这个老板果然不简单,搞不好也是一名异能使者! 突然,张洛一只手越过柜台,伸到酒馆老板的身前,笑道:“我叫张洛!” 酒馆老板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笑,然后大手在张洛的手上一握。 “我叫阿泰,小伙子们都愿意叫我一声泰哥,看你岁数也不大,不嫌弃的话,不妨可以交个朋友。这样等以后再来客人的时候,我也好吹嘘下自己有个朋友是异能使者!” 泰哥的手很糙,但又不是习武之人满是老茧的那种,只是单纯的很粗糙,像是常年干粗活的结果。 张洛摇着泰哥的手爽声笑道:“那是我的荣幸,泰哥!” 说话间,张洛抬头一望,发现吧台后边的墙上刻着一幅细条粗犷的雕画,看模样似乎是个高悬大地之上的太阳。 泰哥见状回头一指,憨声笑道:“怎么样,当初为了刻这么一幅壁画可花了哥哥我不少银币呢!” 张洛其实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点点头道:“骄阳似火,就像泰哥你的生意一样,是个好兆头!” 泰哥闻言得意道:“那是,就为这我还把酒馆的名字都改了呢!” “从刻上这幅画那天起,这酒馆就已经叫(太阳酒馆)了!” 说着泰哥再次给张洛满上,举杯相邀道:“为了结识新朋友,干杯!” 张洛也举杯回敬:“为了泰哥你的生意红火如这太阳!” 两人同时将酒饮尽。 第46章:峡谷五人组 虚与委蛇,酒至半酣,此时的泰哥和张洛仿佛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热情地攀谈起来。 在张洛有意无意地引领下,话题也逐渐从白天里的战斗转移到泰哥之前提到过的趣闻上来。 “咱峡谷镇有啥好玩的事儿?张兄弟,这你算问对人了,远了不敢说,就在峡谷镇这一片的消息,没有我泰哥不清楚的!” 泰哥看似一个莽夫,可酒量其实不济,两杯酒下肚,舌头都已经大了。 “其实这峡谷镇本也就是个小地方,一年到头也没啥值得一提的大事好讲,不过你要是乐意听,我还真能给你白话上两句。” 张洛无可无不可地笑着点点头,道:“我正闲得无聊,泰哥你随便说,小弟洗耳恭听。” 泰哥闻言面上一喜,口齿不清地道:“要说近两年峡谷镇的大事,除了今天你们这一遭,就得数(峡谷五人组)的事儿了!” (峡谷五人组)?张洛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有些中二的名字。 不过似乎是因为烈酒的缘故,张洛的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的了,想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也就作罢,便示意泰哥继续说下去。 “哎!要说这(峡谷五人组),也都是咱峡谷镇苦命的孩子!虽然他们把自己叫做组织,其实也就是几个无家可归的小子不得不抱成个团罢了。” 一听又是跟什么组织扯上了关系,张洛的酒顿时就醒了三分,连忙询问道:“你说的这个组织,现在还在峡谷镇里吗?” 泰哥摇了摇头,道:“兄弟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大概十来年前吧,镇上来了一伙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镇子附近的废屋定了居。” “因为没有生活来源,几个小子免不了常来镇子里搞些小手脚,但大伙见他们可怜,也没谁真的和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见识。” “甚至还有心眼好的没事就主动给他们送吃送穿的,后来几个小子慢慢长大了,就自己搞了个组织,取个名字就叫(峡谷四人组)。” “打那以后几个小子小偷小摸的事就很少做了,有时候甚至还主动帮人家做点活计换顿饭吃。” “再后来几个小子好像又捡了个更小的孩子,便把他们的名号也改成了(峡谷五人组)。” 张洛心中有些感慨,人的确会犯错,但有些时候也只是逼不得已罢了。 “那几个孩子虽然年少时手脚不干净,不过也是生活所迫而已,既然他们还能收养其他的孤儿,足以证明他们的品性其实不坏。” 张洛话罢,泰哥随即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可事情最后坏就坏在这个最小的小五上了!要不怎么说好人难做呢!“ “哦?发生了什么?”张洛有些关切地道,仿佛那几个从未谋面的少年和自己有某种莫名地渊源一样。 泰哥往嘴巴里倒了一口酒,继续道:“等几个小子再大一些后,他们就很少再到镇子里来了。” “后来听人说,几个小子在城里跟着一个贵人干起大事了,刚听说这个事儿后,镇子里的大伙都挺替他们高兴的,好像是自家的孩子终于有了出息似的。” “后来呢?”张洛已经预感到接下来泰哥要说的事情应该不简单,追问道。 “后来嘛,几个小子接了贵人一趟大活,就再也没回来了。” 泰哥的叙述戛然而止,听得张洛有些疑惑。 “这就完了?那这跟你说的小五又有什么关系?” 泰哥咂咂嘴,有些不屑地道:“小五那个没良心的,他的兄长们出事的时候他竟然没跟着去,在这之后也没有想着给兄长们报仇。” “你说,这个小五还有良心吗?” 张洛不以为然地道:“虽然他们没再回来,谁知道就一定是出了意外呢,没准他们只是跟着贵人发达了,所以没有回来的必要了而已。” “要不咋说你是外人呢!”泰哥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生硬。 “那几个小子绝不是那样的人,虽然我也没见过传说中的小五,但凭我对他们的了解,要是他们真的发迹了,绝对会把小五也一块带走。” “所以不单是我,就是镇里其他人,在发现几个小子再没回来后,都基本断定了他们肯定是出了意外。” “多好的几个孩子啊,怎么捡回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泰哥越说越激动,最后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再猛灌了一口酒,便黯然沉默了下去。 虽然泰哥的身份敌我难辨,但张洛也基本能断定他说的事情确有其事,毕竟这件事在这个不大的小镇里算不得什么秘密。 在这样的小事上撒谎根本没有必要,因为只要张洛在街上随便拉个人一问,就能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现在张洛沉思的是,他总觉着泰哥说的故事非常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终于,张洛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柜台,叫道:“小天才!” 泰哥也被他从沉默中惊醒,疑惑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张洛强自稳定下情绪,但心中思绪早已波涛汹涌。 根据小天才一路上碎片化的自述,张洛基本可以确定泰哥故事里的小五就是小天才。 而泰哥今天是见过小天才的,虽然他说自己在此之前从没见过小五,但张洛是根本不相信的。 泰哥一定是认出小天才就是小五了! 那他跟我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离间,这很好理解,如果泰哥是敌人的话,很可能会使用这样的招数企图瓦解我们的同盟。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提醒我,要我提防小天才! 张洛之所以会有第二种猜测,是因为是魏延要求自己来这家酒馆的,也就是说,泰哥也有可能是魏延的朋友! 联想起魏延在张洛出发前对小天才的刻意提防,张洛鬓角的冷汗不自觉冒了出来。 难道我们这个仅有区区三人的小同盟也要内讧了吗! 心中惊疑不定,张洛在没心思饮酒,跟泰哥告了个别,便匆匆地跨门而出。 出门的前一刻张洛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还只是自己的猜测,最终的定论还要等彻底搞清泰哥的立场才行。 念及于此,张洛返回的脚步更加匆忙了几分。 第47章:中间人 当张洛从太阳酒馆出来的时候,天上已经布满了点点繁星。 张洛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一个挨着一个的灯光打在身上,在脚下照出数道互相交错的投影,正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什么泰哥,分明就是个只会装蒜的异能使者!”一脚踢飞拦路的石子,张洛暗骂了一句。 但现在泰哥是不是异能使者这个问题已经不再重要,张洛在意的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对小天才不利的话? 再联系起此前魏延的态度,张洛不禁猜测,这里面难道也有魏延的意思不成? 一想到自己似乎卷入了更为麻烦的事情中来,张洛心下变得更加懊恼。 我只想把不当人的(九荣神)一网打尽,可没心思跟你们玩什么无间道! 所以当张洛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巨大的开门声把张洛自己都吓了一跳。 病床上,小天才仍在熟睡,而魏延则眼望窗外,似乎在特意等着张洛回来。 久久地望着病榻上气色已经好转的两人,张洛一甩头,沉默不语地踏出病房之外,在诊所门口外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你见到他了吗?”不多时,一连串有些拖沓的脚步在张洛身后响起。 “泰哥让我带给你的。”张洛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亮银色的铁皮酒壶,往身旁的位置一塞。 魏延顺手接过,然后在台阶上跟张洛并排坐了下来。 “他是谁?你的朋友?” 眼望面前漆黑一片的天际,张洛有些冰冷地问道。 “算是吧,他本名周泰,是管先生的(中间人)。” 魏延打开酒壶,小酌之后回答道。 张洛本以为魏延会说些关于小天才的事情,没想到他 却真的给自己介绍起了泰哥。 “(中间人)?那是什么?”竭力地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张洛顺着魏延的话头继续追问。 魏延把酒壶又送回张洛手里,像是丝毫没有发觉张洛的异常,解释道。 “管先生从不单独与外人接触,无论接待任何人,都会带着一个自己人在身旁,这个人,就被称为(中间人)。” 张洛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口,看着魏延道:“听你的意思是,管先生的中间人还不止一个?” “我不知道,也许一个,也许更多,但我只见过泰哥。”魏延说着又把手伸到张洛面前。 听魏延的口气,似乎他对周泰的了解也并不太多,既然如此,自己刚才可能还真的误会魏延了。 那周泰对小天才的敌意到底来自哪里?是管先生吗? 是了!一定是管先生! 既然周泰是管先生的跟班,那周泰的态度应该就是管先生的态度。 念及于此,张洛淡眉稍稍蹙起,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疑问道。 “我们这一路来,历经危险,几乎把命都搭上,目的都只是为了见传说中的管先生一面。” “但现在,我非常想知道,这个管先生到底值不值得信人。” 见张洛说得郑重,魏延很自然的把手收了回来,看着张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管先生救过我的命。” 看来他真的很信赖管先生,不过张洛却有些不以为然,昨日会救你的人,今天也有可能要杀你。 这样的关系并不可靠。 因此张洛毫不示弱地回望着魏延,语气同样坚定地道。 “是吗,我要说的是,小天才也同样救过我们的命。” “所以,无论是谁,如果他要对小天才不利,都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如果要问对张洛来说,这个陌生的世界有谁最值得信人,小天才绝对是首选之人,就连魏延也得往后排个名次。 这并不仅仅是出于小天才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缘故,更多的是张洛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算小天才有一天真的背叛了自己,张洛也无怨无悔,因为真到那一天,也是自己应得的,为自己的识人不明。 张洛话音刚落,魏延脸色便是一变,不过在昏暗的灯光下,这样的变化很难被发现。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魏延很是疑惑。 事到如今张洛也不再隐瞒,直截了当地道:“倒也没什么,不过,我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 “这个周泰,似乎会对小天才不利。” 直到此时魏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洛一回来就板着个脸色。 虽然之前魏延没有说出口,可自从张洛打开病房门的那一刻起,魏延就已经发觉了张洛似乎有些异样。 于是魏延果断地夺过了张洛手中的酒壶,面对着张洛猛然站起,一口气把里面的酒喝掉,然后道。 “张洛,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把你和许褚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着就是我的承诺!” 承诺吗,张洛觉得,这世上最没有用的事其中之一,就是承诺。 当你没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你没法让任何人如实履行他的承诺。 不过此刻,张洛并不想把这个朝夕相处的人揣度得如此阴暗。 不能防人者容易身死,张洛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张洛更明白的是,不能信人者不足以成就大事。而张洛要做的,毫无疑问从古至今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如果他连信任眼前这个和自己数次同生共死的伙伴都做不到的话,那自己所谓的理想,终究也只能是一纸空谈罢了。 所以当魏延做出自己的承诺后,张洛也跟着站了起来,表态道。 “我的目的很简单,你也知道,消灭作恶多端的(九荣神),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希望我们中的任何人都能够在最后活下来。” “因此,无论是周泰还是管先生,如果他要对我们不利的话,还请你能做出不要让我失望的选择,可以吗?” 魏延神色平静,沉着地道:“自当如此。” 当两人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有说有笑,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看着仍在熟睡的小天才,张洛忽然想起太阳酒馆吧台后的雕刻,便对魏延笑道。 “对了,周泰的酒馆里有一幅太阳壁画你见过没有?“ 魏延略一惊奇,同样笑道:“这倒没有见过,我上次去他那的时候酒馆正在改建,所以也没注意那么多,看漏了也说不定。” “说来也是巧合,那幅壁画里也有个笑嘻嘻的少年,倒和小天才的样子差不多!” “你说什么!” 第48章:阿尔卡纳 “你说什么!”魏延突然死死地抓住张洛地肩膀。 张洛还从没见过魏延如此紧张的样子,不由猜测着到底是什么让他表现的这般失态。 “我说周泰的墙上有幅太阳壁画,怎么了?” 可能是被魏延的情绪所感染,张洛的语气也变得疑惑起来。 “壁画上除了太阳,还有什么?” “额,一个微笑的小男孩,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们有麻烦了。” 麻烦?张洛现在最不愿听的就是麻烦,但也真的不再怕任何麻烦了。 再麻烦,难道还有什么比和(九荣神)对垒更为麻烦的事吗! 所以张洛听到魏延说是有麻烦,张洛反倒镇定了许多。 轻轻地拍了拍魏延还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张洛满不在乎地道:“什么麻烦,你可以仔细说说。” “管先生,正被人监视着。” 魏延的话太过跳跃,张洛一时间没能跟上他的思路,反应了好一会,才语带犹疑地道:“你是说,周泰就是监视着管先生的人?” “这说不通啊,刚才你不还是说周泰只是管先生的手下吗,这会怎么又成监视者了?” “不,我说的是周泰是一名(中间人),这是周泰自己亲口跟我说的,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魏延先是自言自语了一句,才继续向张洛解释道。 “我第一见管先生的时候,他便要求只有(中间人)在场的时候,才能回答我的问题。” “开头我也和你一样,把这个(中间人)的身份理解成了保镖一类的角色。” “现在看来,原来管先生其实一直在被人控制着,只有控制他的人在场的时候,他才被允许和外界接触。” “也就是说,周泰其实是(他们)强行安插在管先生身边的耳朵!” 张洛越听越糊涂,虽然可以推测出是自己在酒馆之所见让魏延作出了这样的判断,但其中究竟原因如何,张洛就不得而至了。 除此之外,张洛还有一个疑问,(他们)指的是谁,(九荣神)吗? 不对,如果周泰是(九荣神)之一的话,大不了把他除掉就是了,反正多他一个也不多,应该不至于让魏延紧张到露出这样的神色。 注意到了张洛脸上的不解,魏延便要开口解释,但好像话道嘴边又收了回去。 轻轻地坐回病榻,魏延示意张洛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才双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脸颊,缓缓道:“你听说过(公会)吗?” 张洛摇头,但还是回道:“什么公会,(九荣神)?” 早就习惯了张洛对异能使者缺乏应有的常识,魏延似乎对张洛的疑问并不惊讶。 魏延慢慢扭开银色酒壶的盖子,说道:“所谓(公会),就是异能使者们自发组建的纯异能使者组织。像你说的(九荣神),就是(公会)的其中之一。” 这下张洛明白了,所谓(公会),不过是社团的别称罢了,不过是叫法不同而已。 “出于建立的目的不同,每个公会都有着自己的一套运作方式。” “有的公会喜欢经营自己的产业,有的热衷于成为赏金猎人,有的单纯是想找一些同伴聚集在一起,而有的则对为非作歹乐此不疲。”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公会,都无一例外的游走在边缘地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洛点点头,一群老不死的超能力者聚在一起能做出什么好事,张洛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道:“也就是说,这些公会都不能被你们的元老会承认吧。” 魏延闻言微微抬头看了张洛一眼,自从他认识张洛以来,就从没见张洛对任何事物产生过敬畏之意,似乎他根本不是甲子城的人似的。 但魏延的心思也就仅止于此,事到如今,哪怕是自己,又对高高在上的元老们心存多少敬意呢? 举着酒壶在嘴边倒了倒,可也只倒出了些许几滴,魏延便放弃似的把它丢到一边,再次静静地说道。 “当然,所有的异能使者公会都是不被元老会和各大区的要员们所承认的,而在这些不被承认的公会之中的佼佼者,非(阿尔卡纳)莫属。” “你的意思是说,酒馆老板周泰和这个叫(阿尔卡纳)的公会有关?” 张洛相信魏延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谈起这个名为(阿尔卡纳)的公会组织。 既然他提到了,那其中必有深意,联系到刚才说到的话题,张洛很轻易地就猜到了周泰可能就是和(阿尔卡纳)有关系。 不出张洛所料,魏延闻言立即点了点头。 “两年前,因为一起异能使者滥用能力的事件,我和从前的上司,你知道的,郭女王,我们一起抓捕了一名(阿尔卡纳)公会的成员。” “在这名成员的胸口上,刻着一幅纹身,纹身的图案,和你刚刚描述的太阳酒馆墙上的壁画的样式一般无二。” 听到这里,张洛讷讷地道:“一个太阳,下面有个笑着的小孩?” 魏延点了点头,确认了张洛的话。 “那你们当时是怎么确定抓到的人就是(阿尔卡纳)的成员的?” 如果魏延所言不假,那他们还真的有麻烦了。 张洛今晚是第一次了解到(公会)的概念,此前张洛从没想过除了(九荣神)之外,还有其他更多的异能使者构成的组织存在。 而且这些被称为(公会)的组织之中,可能有的公会比(九荣神)更为强力。 一个(九荣神)已经够自己受的了,如果再来个莫名其妙的(阿尔卡纳)的话,张洛不知道以后的路该凶险到什么地步。 所以此时魏延的情绪虽然已经渐渐平静,可张洛的心却突然提了起来,说话方式开始变得像刚才的魏延一样紧张。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阿尔卡纳的成员的?” 魏延抬起头看着张洛,平静地道:“是他自己开口告诉我们的。” “后来呢,这个人怎么样了?”张洛追问。 “他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魏延答。 张洛默然无语,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吧。 第49章:传奇公会【求推荐、求收藏】 张洛沉默了一阵。忽然道:“我觉得你和你的上司当年是不是忽略了一些东西?” “你指的是什么?”魏延反问。 “你们当初抓到的那个胸口纹着太阳的异能使者,你说他自己承认是(阿尔卡纳)的一分子,难道你们没有想过他可能是在撒谎吗?” 张洛迅速地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后,魏延略带失望似的摇了摇头。 “他当然可能是在撒谎,甚至目的就是祸水东引,临死前嫁祸给(阿尔卡纳)也说不定。” 魏延话毕,张洛立即接口道:“既然如此,我们或许也就不必这么紧张了吧,毕竟我们的潜在对手未必你说的那个十分有名的(阿尔卡纳)公会。” “不,这次搞错状况确实是你,张洛。”魏延马上回道。 “不管那个纹身的男人是不是(阿尔卡纳)的一分子, 他胸口上的纹身和周泰酒馆里的壁画图样如此一致这件事总是一件既定的事实。” “也就是说,即便我们假设他们不是(阿尔卡纳)的成员,那么也必定是某个其他的公会组织的一分子。那个奇怪的太阳和小孩的图案也许就是他们的标识” “而且事实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纹身的男人当时的目的只是在嫁祸于人,那么至少可以说明,这个未知的神秘公会跟(阿尔卡纳)公会处于敌对状态。” 魏延说到这里,张洛终于明白魏延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于是他打断了魏延的叙述,接着道:“也就是说,这个未知的公会至少和(阿尔卡纳)公会有着相当的体量?” 一名孩童不会找一个举重冠军当作自己的敌人,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既然假想中的未知公会真的在与阿尔卡纳公会为敌,那么至少能够说明,二者之间的实力应该是相差不多的。 张洛此时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再重新戴好,然后微笑道:“这么说,我们还真的又惹上麻烦了。” 魏延这次没有回答,而是转回身凝望着仍在熟睡中的小天才好一会,似乎在考量着某种抉择。 看着小天才有些青稚的脸庞,魏延似乎有些出神,但最后终于突然地说出了一个让张洛难以接受的提议。 “依我看,你们暂时就留在这里吧,接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就足以应对了。” 张洛见不得魏延时不时就多愁善感的样子,便稍稍提高了些音量。 “这一路走来我们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管先生马上就要浮出水面,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半途而废的!” 魏延似乎早料到张洛会这么说,所以并没有太激动,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要见管先生,最终目的也只是想找一个人而已,可现在的状况已经超出了我的估计,你们没必要再跟我继续冒险。” 魏延话刚说完,张洛忽然“噗嗤”一笑,像是被逗乐了,但随即张洛的语气便冷了下去。 “魏延,我觉得你可能过分高估自己了。” “虽然名义上我确实是你邀请帮手,但我不妨告诉你,我来这里,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说着张洛稍稍压低了嗓子,低声道:“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带我去见管先生的话,我可能会采取强制措施也说不定。” 张洛的话似玩笑又带了几分真实,魏延听过后脸色也稍稍一变,不过他随即又苦笑一句:“既然如此,那就随你的便好了。” 张洛也笑了笑,然后走到魏延的病榻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你似乎该给我介绍介绍有关(阿尔卡纳)公会的情报了,它到底实力如何,和(九荣神)比起来相差几何?” “(阿尔卡纳)公会在甲子城的整个历史中都很特殊,可以说是最著名,也最神秘的公会。” 魏延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像在进行普通的谈话一样,从容地对张洛讲述着他所知的有关(阿尔卡纳)公会的情况。 “著名而又神秘,这不矛盾吗?”注意到了魏延的措辞,张洛不由有些疑惑地道。 魏延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乍一听似乎是有些矛盾,可如果仔细想想,其实也并不矛盾。” “哦?怎么说?” “就像甲子城各大区的区长们,他们的名字家喻户晓,即使是贩夫走卒也不会不知道,可寻常人又对这些区长们的了解有多少呢?” 张洛听罢努了努嘴,魏延说的家喻户晓对他来说根本不适用,反正他是不知道各大区的区长姓甚名谁。 似乎注意到了张洛的微表情,魏延也只得无奈地笑笑,张洛对常识有匮乏他是略知一二的。 魏延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张洛懂得东西可能还没小天才多,可偏偏张洛的脑子还不笨。 再联想到最初见到张洛时,他连个自己的身体都没有,魏延不觉有个荒诞的想法。 难道这个张洛是个专门来祝自己一臂之力的天外来客? 微笑过后,魏延抛开了脑子里的荒诞想法,继续刚才的话题道。 “所以(阿尔卡纳)的名气也是如此,几乎所有的异能使者都曾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但这个历史悠久的神秘公会到底如何,其实几乎没人知晓。” “行事作风,目的为何,成员到底有多少,这些统统没有人知道。” “人们知道的除了(阿尔卡纳)这一名字,只有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张洛好奇地问道。 “这个传说就是,从没有人抓到过活的(阿尔卡纳)。” 张洛闻言默然不语,许久之后,方才讷讷地道:“也就是说,最神秘的,也就是最危险的吗?” 魏延点了点头,笑道:“怎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张洛闻言一愣,随即也笑道:“嗯,确实得再考虑考虑,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只是想问管先生几个问题,也未必就会跟周泰所代表的势力对上。” 不过张洛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语气微沉缓缓说道。 “还是说,你有别的打算?” 第50章:无奈的选择 张洛本想问魏延的是,虽然周泰不一定是(阿尔卡纳)的一员,但他总归是代表了某个未知的强大公会。 而现在周泰又一重身份则是管先生的(中间人),既然如此,魏延又是怎么确定管先生和周泰不是一伙的呢? 不过话到嘴边,张洛又收了回去,因为他已经想到某种原因了。 根据魏延之前的回忆,管先生只有在周泰在场时才肯回答别人的问题,这基本是一种自查式的被监督状态。 在结合周泰(中间人)这个有些尴尬的莫名称谓,本身就带有几分监视的意味在里面。 二者一相结合,张洛基本可以判断管先生确实和周泰所代表的势力不是同类。 正如张洛方才所说,既然己方的目的只是询问管先生几个问题,那么自己未必就一定要和周泰产生冲突。 因为凭魏延提供的信息足以判断,虽然管先生处于被监控的状态,但还是被允许回答问题的,否则也就没有魏延提到的管先生曾经帮助过他的事存在了。 但问题的关键现在在魏延身上,此前他并不知道管先生所处的状况,而现在的他知道了自己的恩人可能需要帮助,以张洛对魏延的了解来看,他会选择袖手旁观的可能性不大。 因此张洛沉声问道:“所以,这次除了向管先生咨询几个问题,你是否还有其他的打算?” 魏延闻言沉默了许久,慢慢地答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虽然我现在就想把管先生解救出来,但我也知道,这会儿的时机不对。” 魏延说着叹了口气道:“(九荣神)已经足够麻烦了,现在实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你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很难为情,但张洛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即便张洛曾说过,他的目的就是以维护心中的正道为己任。 但张洛并不是个莽夫,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要一件一件地做,一味地贪多,最终撑死的只能是自己。 得到张洛的表态后,魏延话音一转道:“现在我可以暂时把救出管先生的事放到一边,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说看。”张洛很自然地道。 即使是同伴之间,稍稍地退步也是有必要的,一味地压制盟友的意见,最终只能带来双方都不能承受的恶果。 “我不出手的前提是,管先生不会向我求助。”魏延说着望向张洛的眼睛,严肃地道。 “如果管先生恳求我帮他逃脱的话,我是绝不会退缩的,毕竟管先生救过我一命,希望你能理解。” “当然,如果管先生有性命之忧的话,别说是你,就是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洛的话看似和魏延说的是一个意思,但实质内容还是相差甚远。 这倒不是说张洛热衷于玩文字游戏,而是在清楚地交代自己的底线:即如果不是管先生真有性命之忧,张洛是不会出手的。 张洛之所以会做出这个承诺,不但是为了回应魏延,而且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张洛确实有一个问题非得问问管先生不可,这个问题太过深刻,即便是魏延极其信赖的管先生,张洛也不能确定他是否有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但话说回来,有些事情总得试一试才知道结果,没有尝试,或者半路放弃的,就连抱怨都没有资格。 见该说的话都已说得差不多,该表的态也都表过了,张洛便离开魏延的病榻,回到自己的护理床上,一骨碌便钻进了被窝。 这一天来,张洛着实累得不轻,赶了一早的路,打了一天的架,接着还得照看负伤的两个队友和打探分析从周泰那得到的情报。 超负荷的运转让张洛的脑子都有些失灵了,所以往下一躺,张洛几乎立刻就要睡过去了,简直要创造了他有史以来最快入眠的纪录。 不过彻底睡着之前,张洛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忘记了。 终于,一拍脑门,张洛突然对魏延道:“嗯,对了,管先生也许明天就到太阳酒馆了。” 魏延也刚刚盖好被子,闻言立刻坐起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张洛答:“不清楚,但是到时周泰会派人来通知我们。” 魏延眉头一蹙道:“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张洛失笑道:“老兄,你真的以为这么大个小镇能藏住我们三个大活人吗?” 魏延略一愣神,随即也摇头笑道:“说的不错,既来之,则安之,你先睡吧,头半宿我值夜。” “哦,也好。”张洛略稍稍思忖,随即点头同意,之前在野外露营地时候,他们也是这般轮流值夜的。 既然魏延觉得不放心,那就依着惯例换班休息也好。 “对了,还有件事,周泰是个异能使者,虽然你应该知道,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张洛微闭着眼,有些迷糊地道。 魏延回了一句:“这是当然,一个大型公会的成员几乎可以百分百推定为异能使者。” “不是这回事,我听你说了他的名字就知道,他绝对是个异能使者,和他是不是公会的成员没有关系的。” 张洛的意识已经彻底昏沉了,说话的语气也想喝醉了一样。 事实是,这一晚上以来他确实喝了不少的酒,能挺到现在才睡过去已经十分难得了。 魏延听罢张洛的话后很是奇怪,因为他已经注意到,张洛似乎有着只凭借名字就能断定一个人是不是异能使者的本事。 带着疑惑再叫张洛,可他却已经睡着了,并且罕见地打起了呼噜。 魏延见状摇头一笑,把这件事就此放过,说到底,这也是张洛的秘密。 他愿意和自己分享他的判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自己再刨根问底地窥探,实在没有必要,也不符合他魏延的行事风格。 念及于此,魏延也就不再打扰张洛的美梦。 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两件衣服套在身上,魏延轻手轻脚地再次来到诊所的门外,重新在台阶上坐好。 在小镇深夜昏暗的灯火下,魏延眼望着无尽的夜色,默默地道。 “郭女王,我马上就要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第51章:清晨里的小把戏 翌日,清晨。 张洛无聊地在街道上游逛了最后一圈后,捂着嘴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便要转会诊所休息。 既然前半夜值夜的魏延,现在则自然是张洛。 当张洛前脚刚迈进诊所的时候,后脚就有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童子从身后叫住了他。 “张先生?”小童子似乎还没到变声期,嗓音很是清脆。 “是我,你从是酒馆来的?”张洛转身看了看小童子,便觉这孩子十分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小童子气喘吁吁地点点头,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老板说,您要找的人已经到了,如果可以的话,请您现在就过去!” 这么快!张洛睡意全消,没想到管先生这么早就到了这里。 张洛微一顿首道:“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请你们老板稍等!” 说着张洛便要去唤醒魏延和小天才同去,但在这之前,张洛忽然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银币。 拇指一弹,银币便在半空中打着回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小童子的一对小手里。 小童子接过银币,眼睛一亮,笑着对着银币狠狠地吹了一口气,然后放到耳边去听也不知他是否真的能听到什么声音。 朝张洛稍稍鞠了一躬,小童子兴奋地高叫道:“祝您身体健康!” “去吧!” 张洛微微一笑,便转身迈进诊所,把病房的门推了个半开,却又忽然止住。 “也许,我应该先悄悄管先生到底是何许人物也说不定!” 念及于此,张洛重又把病房的门悄悄合上,独自回到了尚且冷清的街道。 张洛之所以会如此决定,主要出于两种原因。 首先,周泰对小天才抱有明显的敌意,在不确定对方的真面目之前,张洛不打算让二者碰面。 其次,也更关键的是,张洛需要单独询问管先生一些事情,这件事他不想让任何旁人知道,哪怕那个人是魏延疑惑小天才也不行。 此时送信的小童子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不过已经去过一次酒馆的张洛自然也不需要有人带路。 把脖子上的领带稍稍理了理,张洛便迈开大步向周泰的酒馆而行。 来到酒馆门前,张洛一眼就发现了酒馆正门上挂着的“今日歇业”的牌子。 “看来今天的事不会很轻松的结束。”张洛默默想到。 加了几分防备,张洛一步踏入酒馆正门,就见周泰迎面而来,似乎早就在等着自己。 大笑着拥抱过后,周泰从柜台上拿了个银质的酒杯朝张洛递了过去,爽朗地道:“怎么样?来一杯!” 张洛微笑摇头,示意拒绝。 虽然周泰在酒里下毒的可能性不大,但经过昨晚和魏延的分析,张洛不免对周泰的真实身份很是怀疑。 无论如何,围巾当头,多几分小心总是没错的。 张洛拒绝了周泰的好意之后,周泰也没过多的表情,立即笑着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很显然,周泰此举是在表达自己的诚意。不管周泰身份究竟如何,这总是一个好兆头。 就在周泰饮酒的当口,张洛趁机把目光在有些昏暗的酒馆里扫视了一番。 很好,就酒馆内的陈设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可当张洛的眼神不经意来到最不起眼的角落的时候,赫然发现一个有些微胖的妇人坐在那里。 妇人头发花白,但衣着很是艳丽,满身的珠光宝气,当张洛望向她的时候,她正举着小巧的杯子自酌自饮。 就在张洛犹疑着这个看似富贵的老夫人的身份的时候,他的惊讶表情已经引起了周泰的注意。 周泰把空下的杯子在张洛面前略一展示,便回头看了老妇人一眼,笑道。 “她就是管先生!” “什么?!” 饶是张洛一路上已经练就了不错的定力,但周泰突然其来的介绍还是让张洛吃了一惊。 张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路上他可没少猜测管先生究竟是个何许人也。 也许是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又或者是天桥底下摆摊的江湖骗子也说不定。 但无论如何张洛也没想过,魏延念兹在兹的管先生会是个中老年妇女! 见张洛的眼神明显是不信,但周泰似乎也不愿过多解释,把酒杯放回柜台,周泰便用憨憨的嗓音自顾自地说道。 “管先生的传说在甲子城的异能使者间已经流传了数百年了。人们都说管先生无所不知,能够解答世间上的任何事情。” “可事实是,市井传言,多半不能全信。管先生再是贤能,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神明,所以,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想要问的,必须遵守几个规矩。” 周泰说话的时候,富态的妇女好像完全事不关己一样,只是在角落里继续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品尝着几道清淡的小菜。 可张洛的心中却有些发急,这个周泰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哪找了个大妈来糊弄我! 不过转念又一想,便觉自己的猜想似乎说不通,即便自己不明就里,可魏延却是实打实见过管先生的! 除非周泰能预见自己会独自前来,否则根本没有耍这样的小花招的必要。 可管先生是个女人这样的事,魏延怎么没事先跟自己说两句,否则他现在也至于这么震惊。 或者,魏延是故意没有提! 想到魏延当初第一次见到管先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比自己还要精彩,张洛就此想到,也许魏延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捉弄自己! 好家伙,平日里看似老老实实,原来是个蔫儿里坏! 在心里抱怨了魏延两句,张洛的表情终于镇定下来,对周泰安然地道。 “什么规矩,泰哥您尽管说。” 见张洛这么快就稳定了情绪,周泰也觉得很有趣,其实他刚刚故意没有过多的介绍管先生的情况,未必没有捉弄张洛的意思在里面。 周泰闻言再次给张洛倒上了一杯,这次张洛没再拒绝,等张洛赞了一声“好酒”之后,他才继续道。 “这第一条规矩嘛,张兄弟应该从你的朋友那里知道了,管先生从不单独与人见面,无论解答任何人的问题,必须得有一名(中间人)在场。” “而这个(中间人)就是泰哥你,对吧!” 周泰笑着点点头,表示承认。 张洛手指敲了敲酒杯,继续笑道:“如果有人,不想有(中间人)在场,又该怎么办呢?” 一股奇妙的氛围就此瞬间在二人周围凝聚。 第52章:周泰的能力 “如果有人不想有(中间)人在场该怎么办呢?”张洛般开玩笑似的说道。 即便张洛的话中透漏着危险的含义,但周泰仍是神色自若地,并且爽朗地笑道。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最后那些人最后都还是接受了这个规矩,你猜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名强力的异能使者?”张洛和周泰碰了一杯,试探道。 周泰小酌了一口,笑道:“我当然是个异能使者,否则怎么能保护得了管先生的安全,但是强力嘛,根本谈不上。” 说着周泰似乎神色一黯,道:“否则,昨天也不会让(九荣神)在这里为非作歹了。” 张洛闻言眼神一缩:“你知道(九荣神)?” “哈哈,谁不知道(九荣神),凡是稍有正义感的人无不想把这伙恶徒除之而后快,所以我很钦佩你们的所作所为,否则我们现在之间的关系就不是这么愉快了!” 在周泰豪气干云的笑声中,张洛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这个周泰不但知道九荣神的存在,甚至还对自己三人与九荣神之间的矛盾了如指掌。 看来,他真的是某个大型公会的成员,否则仅窝在这么一座小镇里,哪里会有这么发达的情报网。 就在张洛心中猜测着周泰究竟是怎样的能力者的时候,周泰忽然道:“其实,我的能力很简单,(援护),这就是我能力的名字。” 张洛吃惊不小,他还从来没见过异能使者主动给别人讲解自己能力的。 在张洛的注视下,周泰继续说道:“我的能力根本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说来我甚至可能是甲子城有史以来最弱的能力者也说不定。” 虽然周泰这么说着,但他的神情里看不到丝毫的自怨自艾,脸上的笑容依旧十分爽朗。 “哦,愿闻其详!”张洛接过话头道。 “别着急,你不问我也会主动告诉你的”,周泰很轻松地道,“毕竟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周泰有意无意地望了望仍在刺溜刺溜喝着小酒,不问世事的管先生,才继续道。 “为了更简单点说明我的能力,不如请管先生来做个示范好了。” 说着周泰朝管先生深深一礼,公谨地道:“管先生,有劳了。” 管先生终于无法再继续无视场间的谈话,把小酒盅“啪”往木桌上一摔,暴躁地道:“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说清楚就行了,还麻烦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 张洛终于听到了管先生开口讲话了,她的声音有些中性话,十分沙哑,但中气十足。 看她架势非凡,张洛由此又确定了几分,眼前的老太太确实就是传说中的管先生。 饶是周泰先前很是有几分大丈夫气概,此时仍是被管先生训斥得有些汗颜,只得更加谦卑地道:“管先生,这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您受累了!” 周泰恭敬的态度让张洛产生了别样的观感,看来,管先生和周泰所代表的神秘公会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自己和魏延之前猜测的那样简单。 周泰话毕,管先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周泰的姿态终究是做到位了,她即使再不通人情,也不好太让人下不来台。 在周泰和张洛等待中,管先生白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忽然抓起菜碟上的筷子,面色一变,猛然把竹筷扎进自己的掌心! 张洛眉头骤然紧促,怪不得管先生之前七八个不愿意,原来周泰在要挟她自残! 更让张洛感到苦恼的是,等下如果魏延也来了,看到这一幕的话,说不准会闹出什么事端来,到那时可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就在张洛双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周泰忽然大手一伸,挡在张洛面前,止住了他的话头。 与此同时,管先生腮帮一鼓,掌心的筷子便被她猛然拔出。 接下来张洛立即发觉自己的镜片上多了几点暗红的污渍,定睛一看,只见面前周泰的大手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这就是我的能力,张兄弟,你可看明白了吗?” 周泰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稔地从腰间掏出一段绷带,然后把绷带紧紧地缚在莫名受伤的手上,笑着对张洛道。 “我的能力,可以将管先生受到的一切伤害转移到我的身上,这就是我能够保护管先生的原因。” “所以这份能力才叫做(援护)吗?果真是恰如其名啊!” 张洛说着也从怀里取出手帕,将眼镜上的污渍擦拭干净。 可他表面上虽然泰然自若,可心里却在思忖着一些事情。 周泰的能力对保镖来说,确实非常适用,可仅凭这样的能力又怎么能迫使所有人都遵守(中间人)的规则呢? 除非……一个猜想立刻浮上心头。 重新戴好眼镜,张洛淡淡地道:“也就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让这些伤口回到管先生身上是吗?” “说的不错,不单是最近的伤痛,如果我解除能力,那么被保护者在我能力庇护之下的时间内所受的伤害将会同一时间重返被保护者的身上。” 周泰收敛笑容,继续道:“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人这一辈子无论多么小心谨慎,总是避免不了各种意外的伤害,磕着头,崴着脚,破了皮,这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了。 这些小伤小病养一养也就过去了,基本没什么危害,但如果,这些伤痛在同一时刻向你袭来将会如何呢? 想到这里,张洛终于明白了,周泰的能力等同于将管先生作为了人质,只要来人有所求,就不得不遵守周泰所谓的(中间人)规则。 否则只要周泰发动能力,管先生也就一命呜呼了。 “果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张洛骂的不仅仅是周泰,就连他身后的神秘公会也在他的鄙视范围之内。 抓人质,搞威胁,自古以来这些败类就弄不出什么新意来。 不过鄙视归鄙视,张洛心中还有一个疑问,直接问道:“泰哥你的能力确实很实用,不过,这世上未必没有只想害人,不想求解的家伙存在,到那时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张洛的意思是如果有只想要管先生性命的刺客出现的话,周泰的能力就显得一无是处了。 周泰闻言哈哈大笑:“张兄弟,你多虑了!” 说着周泰面色一寒,继续道:“真有这样狂妄之徒,恐怕他连这个小镇都进不来!” “管先生,可是全甲子城的财富。” 第53章:规矩 就在张洛质疑周泰是否有完全的把握护卫管先生的安全的之后,周泰便立即答非所问地道。 “管先生可是全甲子城的财富!” 猛然间张洛还稍略有不解,但稍加思忖后张洛便立即想通了其中的缘故。 如果管先生真的像魏延所说的那样无所不知的话,那她存在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因为无论到什么时候,信息永远是人们渴求的财富与力量。 如果有人想要毁掉这种力量,不要说那些势力庞大的神秘公会,哪怕此时的张洛也绝不会答应。 因为被需要,所以就无敌,很简单的道理。 因此当周泰笑过之后,张洛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询问道:“泰哥你之前说过,如果想请管先生开口的话需要遵守几个规矩,现在你这才说完一条,何不继续说下去。” 周泰拍了拍张洛的肩膀,道:“没想到张兄弟还是个急性子,好,我这就说给你听!” 张洛心中一阵反感,如果不是却是有求于人的话,张洛说什么也不愿和周泰这样的人称兄道弟。 但他表情掩饰的极好,根本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反而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泰就此说道:“说来你可别生气,这第二条规矩嘛,则是每个人在一年的时间里只能向管先生提出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我要好好珍惜这一年中仅有的一次提问机会,是吧?”张洛微笑道。 见张洛如此上道,周泰愉快地点了点头。 一年提问一次?张洛当然可以接受,只要真的能够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哪怕是一辈子只能提一个问题也不是不行。 “那有没有第三条规矩呢?”张洛开玩笑似的道。 “有的。”周泰语气忽然严肃,张洛立刻猜到接下来的规矩可能会更加不近人情。 “无论提问者提出什么样的问题,管先生只会回答一个字!” 一个字?这就有点荒谬了吧!一个字能说清什么东西? 自己历经生死才终于来到了管先生面前,到头来却只能得到一个字的答案,张洛自然无法接受。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要翻脸也不急于这一时。 所以张洛还是强压着怒气,冷淡地道:“什么字?” “(是)或者(否),就这二者其中之一。”周泰此时神色也显而易见地有些紧张,毕竟这条规矩也不是第一次将来访者惹怒了。 但他还是不得不冷着脸继续道:“也就是说,到底要问什么问题,你必须自己事先考虑清楚,如果管先生觉得你的问题无法回答,那你也不会再有第二次发问的机会。” “就这以上三条规矩,你可听明白了吗,张兄弟?” 张洛右手食指推了推眼镜,冷笑道:“虽然管先生此时确实掌握在你们手里,但你们的规矩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周泰闻言脸上居然一红,有些委屈地道:“你误会了,张兄弟,除了第一条规矩外,剩下的两条其实是管先生的要求,不信你大可以亲自问问管先生!” 张洛闻言心中一动,他关注的其实并不是周泰的解释,而是惊讶与对方已经不自觉地掉进了他编织的陷阱! 方才张洛说的是“管先生在你们手里”,重点不在于管先生的状态,而是在(你们)这个字眼! 看来,周泰的背后确实又一股庞大的势力。虽然这个猜测早就有了,但听周泰亲口承认总归比胡乱猜测更有实质意义。 张洛一边思量着周泰背后的势力,一边打量起管先生的神情,但管先生似乎根本不愿意介入两人之间的谈话,对周泰的说法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张洛终于还是对周泰微一顿首,算是默认接受了周泰的三条规矩。 没办法,管先生的性命毕竟确实掌握在周泰的手里,就算张洛不愿接受,也没有其他更好办法。 或许,我可以问完了想问的事情,再想办法把这个周泰解决掉?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即过而已,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行动而威胁道管先生的安全,张洛不知道魏延到时会不会翻脸对付自己。 见张洛终于点头妥协之后,周泰仿佛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似乎真的对自己的能力没什么自信。 周泰再次喝了一大口烈酒,随后恢复了爽朗的笑声,道:“那么,现在你是否立刻向管先生提出自己的问题?” 说着周泰有些玩味地看向张洛的眼睛,补充道:“在你的朋友们没来之前?” 张洛倒也不怕自己单独前来的小心思被周泰发觉,就是他明摆着告诉魏延和小天才,自己不想让他们听到他和管先生之间的谈话又能有什么问题? 所以张洛完全无视掉了周泰的挑衅,笑着反问道:“不急,在这之前我倒有个疑惑想先问问泰哥你!” 周泰面露惊奇,朝张洛比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可以!” “既然管先生实际落到了你们手里,你们大可把她藏起来,又何必冒着风险请她解答各路来人的问题?” “换句话说,你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再直白点说,如果我需要向管先生咨询问题,需不需要提供某种报酬,比如为你们做一些事情?” “哈哈,张兄弟,你还真是总能让人惊喜!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你摸了底!”周泰说着把酒杯放下,摆弄着手指道。 “我之前说过,管先生是全甲子城的财富,哪怕是(我们),既然已经被你发现,我也就不避讳了。” “哪怕是我们,也不敢把管先生这样的贤者据为己有,否则必然会落到群起而攻的下场!” 周泰方一解释,张洛便已明白其中的道理。允许管先生与外界接触,其实是给其他眼红的人的怨气找了个出口。 这样既能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又能更有效地利用管先生的能力,毕竟管先生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他们的手里。 周泰见张洛瞬间了然,便笑着继续道:“至于报酬嘛,在来人提问的同时,就相当于已经支付过了。” “第一条规矩吗?”张洛笑道。 周泰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没错,没错,和你聊天果然不用多费力气!” 人物卡: 异能使者:周泰(某大型公会成员,神秘人物管先生的看护者,自称“中间人”,疑似持有太阳图案的标识) 能力:援护 效果:选定一个目标作为能力的作用对象进行保护,被保护者在能力作用期间,所受到的一切伤害皆会转移到保护者身上。当保护者解除能力时,其替被保护者所承受的伤害,会瞬间回到被保护者身上) 攻击:C 速度:A 射程:C 防御:C 体力:A 成长:C 第54章:巧了么这不是! () “报酬,等来人向管先生提问的时候,就算已经支付过了!” 张洛闻言立刻道:“第一条规矩吗?” 周泰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当有人要咨询管先生时,周泰必须作为(中间人)在场。 既然周泰说提问即是支付了报酬,张洛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关键还是“情报”二字! 任何想找管先生提问的人,都一定会说一些了不得的事情,只要周泰一直以(中间人)的身份在场,足以让他和背后的势力获取难以想象的大量珍贵情报。 如此看来,周泰所代表的神秘公会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计,既不过分得罪其他的公会,又能不断地从管先生身上获利。 “张兄弟果然一点就透,倒省了老哥我好大的力气!” 周泰话头一转,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立即向管先生提问?” 张洛刚要说话,忽听得身后脚步声响起,一个沉稳,一个轻快,不由心道:“到底还是来了!” “呦!张洛,不是说好的今天带我来酒馆吗,你怎么大早上一个人跑了!” 还没进门,小天才的亮嗓子就传到了张洛的耳朵里。 张洛无奈只得摇头笑笑,转回身,掀起门帘,便要把魏延和小天才迎进来。 不出张洛所料,小天才果然走在魏延前面。 看着小天才余怒未消的样子,张洛赔笑道:“好了好了,小天才,大不了这顿酒钱算我的,让你喝个够还不行!” 张洛话音刚落,魏延便也一矮身钻进门来,朝着张洛甩了个难看的脸色,张洛也不知他是因何生气。 是因为自己没打招呼独自前来?还是说刚才要请小天才喝酒的话被他听见了? 也许二者都有也说不定。魏延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死板了,所以魏延时不时发发牢骚张洛也不太在意。 此刻吸引张洛的反倒是小天才的表情。 张洛本以为小天才会因为自己说要请客而高兴,没想到自打他进门之后,脸上瞬间就凝固了下去。 眼见得小天才呆板的眼神根本没在看自己,张洛有些心疑,随即立刻把手在小天才的眼前晃了晃道。 “小天才?你怎么了,看哪呢?我在你眼前呢!” 一边说着,张洛顺着小天才的目光望向身后,只见衣着华贵的管先生仍在不停地喝酒吃菜,似乎她眼前的酒菜总也用不完似的。 难道小天才在看管先生? 就在张洛不明就里的时候,小天才的声音突然从耳畔响起。 “爷爷?” 小天才的语气很有几分不确定,张洛闻言不由一愣,小天才怎么了,又犯病了吗?他喊谁爷爷呢? 就在这时,管先生举酒杯的手忽然一滞,然后缓缓抬起头,呆呆地望向张洛身后,有些昏暗的眼神随即大亮。 “小天才?” 管先生的语气充满了不敢相信,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小酒杯也不自觉地松开。 酒杯“吧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杯中的液体立刻洒了管先生满衣襟。 但她恍若未觉,忽地从座位上站起,连凳子被带倒了也毫不在意。 随后管先生三步并作两步,立刻朝门口这边走来,急急忙忙,把肚子上的赘肉都摇得呼呼作响! 这是什么情况!眼下不止是张洛,就连魏延也是处在了蒙圈的状态。 他一进门看到管先生的时候,还想着上前行礼问好,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会如此的难以理解。 虽然仍是搞不懂眼下的状况,但张洛至少发现,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人也叫许褚“小天才”。 这时管先生已经来到近前,魁梧的周泰自觉地给管先生让开道路,而不开眼的张洛则被她一把推开。 忽地抱住小天才单薄的身板,管先生摸着小天才的一头紫发的脑袋道:“死孩子,这些天你都跑哪去了!怎么也不知道回来,要急死爷爷吗!” “呦,我去找(管先生)了啊,不是说了吗,(要找人,找管先生就好了啊)。” “可是后来我迷路了,还是白头发的大哥带我回来的呢!” “额”,饶是张洛最擅察言观色,可眼下仍是处于失语的状态。 “等等,”张洛拿手在小天才和管先生只见来回比划道。“你是他爷爷,他是你孙子?” 震惊已经让张洛暂时连礼貌都忘了,说着他还用怀疑的眼神望向了魏延,心道:这个蔫坏的家伙说不定又知道些什么没告诉我! 不过魏延也暗暗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是蒙在了鼓里,脸上的惊异之色一点也不比张洛少。 管先生完没有搭理张洛的意思,倒是小天才听见了张洛的疑问。 “哟!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爷爷,她可懂好多的大道理呢!” 被管先生搂在怀里,小天才很是兴奋。 这是怎么回事,管先生是小天才的爷爷?这性别说不通倒好解释,毕竟小天才经常这个样子。 可照小天才自己和周泰所说的话交叉验证,小天才确实应该是个被一伙少年养大的孤儿啊,怎么又成了管先生的亲人了! 一股脑的疑问在张洛嘴边打转,可当着人家亲人久别重逢的场面,有些话又不好说出口,只得把话憋在心里干着急。 就在张洛眼神四处无目的地游荡的时候,忽然发现周泰的脸色似乎非常难看。 张洛的理性陡然清醒,一眼之下,心念急转,他已经知道了周泰为什么会对小天才抱有敌意了。 小天才是管先生的孙子,又是个强力的近战系异能使者,因此作为管先生实际监视者的周泰,会对小天才有什么好印象才是怪事呢! 这倒解决了张洛的一块心病,至少,他此时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所属的这个三人小团体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出现倾轧的可能了。 番外:“要找人,问问管先生就好了啊!” 峡谷深处,木楼之内,紫发的少年一摔饭碗,冲着面前的老妪高叫道。 “不,我一定要找到(那九个),给大哥他们报仇!” 富态的老妇人叹了口气,柔声道:“孩子,先吃饭,把你饿瘦了,我这老太太可对不起把你送来的三哥。” “三哥临走前说了,要是他们半个月还没回来,就是再也不回来了!” 紫发少年眼中噙着泪,语带哭腔地道。 “我不傻,大哥他们多半是死了!一定是(那九个)干的!” “说什么,我也一定要找到(那九个),给大哥他们报仇!” 老夫人等少年说完了,便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大块烧肉,说道。 “要找人,还不简单,问问管先生不就行了!” 少年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道:“真的?你别骗我!” 老妇人一拍肚子,得意地道:“那还有假,交给我就行了!” 不过少年这会儿的注意力已经被碗里的烧肉所吸引,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老妇人后半句说的是什么。 第55章:问题 () “说吧,小白,你这回又碰上了什么难题?” 就在张洛震惊于管先生与小天才之间的关系的时候,管先生忽然看着魏延说道。 “作为把小天才带回来的奖励,我可以先回答你的问题。” 张洛闻言不由稍稍有些懊恼,虽然确实是魏延带路他们才来到这个小镇不假,可自己一路上毕竟也没少出力,可现在他的功劳似乎被小天才祖孙俩完无视了一样。 不过张洛这会并没有邀功请赏的意思,见魏延询问似的望向自己。 张洛一抿嘴唇,朝魏延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你先喽!” 魏延随后看了看周泰一眼,周泰点了点头,示意他现在就可以开始提问。 魏延再不耽搁,恭敬地对管先生道:“管先生,上次和我一道来见你的人,郭女王,您还记得吗?” 管先生闻言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怀里小天才,然后找了张桌子随意地坐下。 在管先生的示意之下,魏延也在她的对面坐了下去。 与此同时,周泰不声不响,麻利地在桌上布置了一壶小酒,几道小菜。 万事停当,魏延喉咙微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液,捂着嘴巴,语气有些迟疑地道。 “那么,我想知道的是,郭女王,他到底是不是(九荣神)安插在元老会体系之中的卧底。” 魏延话罢,一动不动地盯着管先生的眼睛。 从他提问的方式中张洛确定,魏延确实比自己要清楚周泰所说的规矩,说的话也是用(是)和(否)就能回答的问句。 不过真正让张洛感到惊讶的还是魏延的问题。 在之前与庞统的对峙中张洛所得到的信息,让他以为魏延只是在追寻着老上司的踪影。 没想到和见到那块刻着(九荣神)标识的自己一样,魏延也早就对郭女王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 不但如此,魏延的猜测比张洛其实还要激进。 张洛只是觉得魏延的上司可能已经叛变,而魏延却认为郭女王压根就是(九荣神)的奸细! 所以,在管先生开口之前,张洛也竖起了耳朵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事关自己的盟友,张洛对这个问题当然很感兴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管先生拍了拍小天才给她揉着肩膀的手,然后神色不动,对魏延肯定地一点头,道:”是!“ 什么?郭女王还真是(九荣神)的卧底!这是在拍港式电影吗?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并没多久,张洛也知道一个一个大区治安官绝对称得上处于位高权重的地位。 (九荣神)竟然能够让自己的成员登上这样的高位,其能量当真超出了张洛本来的估计。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九荣神)不惜放弃这样的筹码,也一定要让郭女王叛逃出元老会体系?” 张洛不自觉把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如他所言,哪怕是(九荣神)再有本事,想要培植一名治安官这样的角色也绝不容易。 可郭女王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的地位,如果不是真实身份被认识破,那么就是有更大的利益驱使着他不得不这么做。 “这就是你的问题吗?”管先生忽然望向张洛,似乎有些不满地道。 张洛连忙笑着摆摆手,他怎么会白白浪费这次提问的机会。 不过张洛算明白了,和其他有大本事的人一样,这个人称管先生的老太太脾气也怪得很,她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插嘴。 管先生作答已毕,魏延似乎早有所觉似的连连点头,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立刻便起身要给张洛让出位子。 但从魏延扶着桌面的手上的青筋不难看出,他的内心此时绝对不像外表这般平静。 张洛刚要上前,管先生身后的小天才就突然接过魏延的位子坐了下去。 “呦!爷爷,原来你就是管先生啊!”小天才坐下后,便笑着对管先生叫道。 “为了找你,我在外面可吃了不少苦头呢!” 管先生非常无奈地揉起了额头,用沙哑但柔和地嗓音对小天才道:“不要管我叫(爷爷),要叫(婆婆),说了多少遍了,你这孩子咋就是记不住,真是个小天才!” “哦,我记住了,爷爷!”小天才继续开心地笑道,不过他的神色随即又是一黯,低声道。 “爷爷,我现在终于找到管先生了,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九个)到底在哪里?” 小天才再一开口,管先生的眼睛忽然就红了,朝别处无意义地看了一眼,才勉强止住泪水掉下来。 “小天才,不是婆婆不肯告诉你,而是这个问题我真的没办法回答你,尤其某人还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 说着管先生没好气地瞪了周泰一眼,周泰立刻便佯装咳嗽了一身,道:“那个,我再去添壶,就来就来!” 说着就钻到柜台后面摆弄个不停,好像一壶酒还能跟他捉迷藏似的。 不再理会添酒遁的周泰,管先生继续对小天才道。 “许褚,你现在是大孩子了,婆婆也不能一直管着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好了!” “如果你真的想找到(九荣神)的话,现在只要跟着魏延就行了,他早晚会把(那九个)一个一个地带给你!” 说着管先生死死地盯住魏延,直到魏延顿了顿首,郑重地道:“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许褚的安!” 管先生这才又望向张洛,恢复了世外高人特有的冷淡语气,说道:“你,我之前见过你这副身体,虽然里面的人变了,可你的样子还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张洛这下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和周泰一样不受管先生的待见了,原来自己现在身体的原主人可能在以前得罪过她! 不过张洛也没什么办法,只要管先生没表态拒绝回答他的问题,那就没什么关系。 所以当小天才识趣地让开位子的时候,张洛也就大模大样地坐在那里。 “说吧,你有什么无趣的问题!”管先生的态度好像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但张洛也懒得计较。 把肚子里的疑问稍稍组织了一番,张洛便要开口出题。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问询。 “各位早上好!请问这里可是太阳酒馆吗?”原来是个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 “喂,这不是管先生吗!” 下一刻,来人已经踏进了太阳酒馆的大堂里。 第56章:其名王允【求推荐、求收藏!】 () 来人刚一跨进门口,周泰便立刻迎了上去。 “老先生,本店今日歇业,您最好从哪来就回到哪去,我这个小店可能不欢迎您。” 在周泰面前站着的,的确是个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的眉毛胡子虽然已经花白,可腰板却十分挺直,眼睛也像小天才一样,炯炯有神。 不同的是,老者的目光中更有几分岁月积淀的睿智痕迹。 此时周泰的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语气已经非常生硬,也难怪他会如此态度。 从他一进门就叫破了管先生的身份足可判断,这个老者显然是来者不善。 “周家小子,退后!”周泰话音刚落,管先生便叫着提醒,听声音居然非常紧张,似乎她已经清楚了老者的底细。 与此同时,老者忽而一笑,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笑容很是随和,但面对着这个笑容的周泰却登时觉得其中有着极度危险的含意。 可没等周泰做出任何反应,一阵令他身都跟着不由抽搐的疼痛便从结实的腹部传来。 周泰立刻朝痛处一看,只见一根木棍似的物体已经深深插在自己的肚子里。 剧痛使得周泰不由自主地大叫一声,望向木棍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相信。 而此时的老者则在周泰的肩头看似轻轻地一推,伴着木棍在人体穿过的骇人声音,周泰便捂着腹部的伤口,身冷汗地倒了下去。 这时张洛终于看清了老者手中的木棍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手杖!”张洛惊骇地叫出声音。 让张洛震惊的不是手杖漆黑的质地,而是老者令人难以置信的行动力。 即便就在眼前,张洛居然也没能看清老者是什么时候对周泰出的手!他所见的和周泰几乎没什么两样老者一笑,手杖便插进周泰的肚子里! “异能使者!”除了是某种未知的能力,没有更好的解释能够说明当下的诡异情景。 不用张洛提醒,魏延和小天才已经同时处于了戒备状态。 魏延长剑出鞘,小天才的一只手臂已经化形。 “喂,我说管先生,好歹我们也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了,怎么在你身边的小辈却这么不懂规矩?” 说着老者甩了甩漆黑手杖上的血滴,跨过周泰还在捂着伤口挣扎着的魁梧身体,把头上的黑色圆帽轻轻往柜台上一放,然后双手拄着手杖,开玩笑似的望着管先生道。 “怎么,还是说曾今聪明绝顶的管先生已经老糊涂到不认得我了吗?” “王允,你不也是从旧篇章苟活下来的老东西,哪怕是化成灰,老娘也照样认得你!” 管先生几乎是破口大骂,张洛没想到本应德高望重的她还会有这样的火爆脾气。 挨了管先生一通骂,老者王允却不怒反笑:“哈!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是早就该被淘汰的老东西,所以,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彻底地终结你的生命。” 说着王允自顾自地拿起柜台上的酒杯,惬意地浅浅一饮。 “嗯,不错,好酒!果然还是越新的东西越能让人满意!” 王允话音刚落,一柄利刃便刺向他的前心,利刃的剑锋极长,自然是魏延发动的能力。 王允略一侧身,魏延的攻击便被他轻易地闪过。 魏延攻击走空,张洛立刻在心里判断道:“果然,这家伙的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没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开魏延的攻击!这一定是某种能力的效果!”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张洛重新集中起自己的注意力。 原来是被王允躲开的长剑刺在柜台上摆着的酒瓶,酒瓶瞬间爆裂,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一击不中,魏延脸色微沉,立即展开了下一波攻击。 只见魏延手腕一转,伸长的长剑横向一斩,速度极快,除非王允立刻跳起或弯腰躲避,否则必定会被这一剑斩成两段。 张洛心道这回应该能行!王允速度再快,他所需要做到的动作却比刚才复杂的多,张洛不信他真有这样的反应力。 出乎张洛的预料,王允既不跳也不躲,在剑刃将要抵达他胸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王允突然伸出了两根手指,就这样堪堪把魏延的长剑夹在了手指间的缝隙! 魏延张洛脸色同时大变,这个老者能做到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需要的可不仅仅是速度! 魏延立刻臂上用力,想要收回长剑,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被钳制的剑刃仍是分毫不动,场间的气氛已经如同一条壮汉在戏弄幼童一般尴尬难堪。 魏延的脸色又惊又怒,几乎已经涨红,张洛还很少见到他会这样的失态。 不过张洛此时没有心思再顾及他的情绪了,而是叫道:“魏延,快弃剑!” 没等张洛的声音传到魏延的耳朵,温和的微笑已经再次在王允的嘴边绽开。 随后王允手指往自己怀里猛地一,魏延连人带剑登时便向他的方向飞去! 小天才见状足下猛地一蹬地面,霍地弹起,一双兽爪便向魏延悬空的双腿抓去。 可魏延去势太快,即便小天才速度惊人,居然还是扑了个空。 于此同时,王允突然将漆黑的手杖平举而起,手杖锋利的一端对准飞来的魏延,眼看下一刻就要把他穿成肉串! 张洛无可奈何,只得立即将意识奋力集中起来,死盯着王允举着手杖的那只手,附身的能力便要发动。 就在这时,王允的身体猛然向后退去,张洛从没见过有人后退的力量会像他这样凶猛。 只见王允后退路径中所经过的一切柜台,桌椅,墙壁,伴着爆裂的巨响,眨眼间纷纷碎裂,好像撞在它们上的根本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辆急速行驶的重型卡车。 “这家伙清楚我的能力!”张洛心中大叫,“否则怎么会这么着急逃避!” 眼见王允一边逃出自己的攻击范围,手中的漆黑手杖仍是稳稳地平举,看样子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半空中无法自已的魏延。 张洛心中发急,再无余力思考王允为何似乎知道自己的能力,脚下便朝王允急追而去。 可张洛的速度终究是不能赶上失控的魏延,哪怕他的动作已经快到可以感觉得到飞出的碎屑不断地打在自己的脸上,却仍是听见一声惨叫从王允所在的地方传来。 没有侥幸,那确实是魏延的声音! 第57章:注定无法取胜的一战 () 就在张洛急于追上王允以发动能力的时候,一声惨叫忽然响起。 “魏延!” 数米外的正前方,魏延背对着张洛,颓然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将王允稍短的身材完遮蔽。 而在魏延的背后,一截漆黑的手杖已经穿透了他的背脊,手杖的末端,不断滴落着鲜活的血迹。 接下来的数秒里,血迹在魏延的背心上迅速绽开,犹如一团暗红色的花簇,迫不及待地展现着自己的生命。 “噗!” 随着短促的轻响,暗红花簇中央的手杖陡然消失不见,紧接着魏延的身体就像烂泥一般倒了下去。 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在这之后,一滩黑红色的液体便在魏延的身下缓缓扩散,似乎要不了多久就会包围魏延的整个身体。 “许褚!”张洛此时睚眦欲裂大吼。 虽然一路以来,张洛早已对异能使者之间的战斗的凶险程度心知肚明,可他仍是不敢相信魏延就这么轻易地倒了下去! “魏延虽然战败,但说不定还有一口气,现在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个叫王允的老头打败,才有可能保住魏延活命的机会!” 为了不被愤怒冲昏头脑,张洛在心里这样大声地告诉自己。 张洛呼唤小天才的目的,是想让他给自己创造一个接近王允的机会。 事情到了这里,张洛也只能相信自己的附身能力可以扳回胜利的天平。 事实上没等张洛提醒,小天才的能力便已经发动。 此时的小天才不但两条手臂皆已经兽化,而且手中还握着燃烧着金色烈火的巨刃,双目更是闪着两点猩红,面目狰狞,似乎已经处于了暴走的边缘。 “住手!” 就在张洛和小天才为了夺回魏延,即将同时发动攻击的时候,他们身后的管先生却突然疾声制止。 “停下,无论如何你们都不可能赢得了他!” 张洛闻言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意,没有人有权利在张洛将要解救朋友的时候要求他临阵退缩,哪怕这个人是备受魏延和小天才尊重的管先生也不行。 “闭嘴,老太太,少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什么叫“不可能赢”!像这样扰乱军心的老太太就该被枪毙! 虽然仍是死死盯着不远处笑眯眯的王允,可张洛的咆哮显然是冲着管先生而去。 “我知道他的能力!”即使到了这个时候,管先生仍是安坐在座位里。 “王允的能力,就是预测未来!”没等张洛追问,管先生便用沙哑的嗓音大声解释道。 “虽然时间应该不长,但据我所知,这个老家伙确实可以预测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什么!张洛闻言心头巨震,澎湃的热血瞬间冷却了下去。 在张洛的印象里,时间系的能力从来都是最最让人棘手的能力之一! 虽然不愿相信,可于此同时,魏延之前与王允交手的一幕幕场景立刻在张洛的脑海中浮现,让他不得不相信,王允确实有可能是时间系的能力者! “没有人能够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躲避魏延的攻击,除非他已经提前预知了魏延的攻击路径,是这样吗?” 理智重新占回上峰,张洛不得不稳定下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因为如果自己在此时判断失误的话,葬送的可能就不紧紧是自己的性命而已了。 万幸的是,小天才尚未完失去理性,见管先生竭力地组织自己贸然出手,而张洛又看似陷入了沉思,小天才终于还是暂时按捺住了自己。 不过此时小天才喉中嘶吼连连,眼中的颜色越来越妖冶,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向王允的方向扑去。 就在张洛头脑中飞速盘算的时候,对面的王允却突然朝他竖起了四根手指。 张洛当然不明其意。 “四秒!”王允另一只手拄着手杖,举着的手指在张洛正前方晃了晃,“我的能力可以预见未来四秒之内你们的一切动作。” 王允话毕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看似无奈地道:“呀,都怪你这个老太婆叫破了我的能力,就让他们直接冲上来把这事了解了行不行!” “这人一上了年纪,就头也昏,眼也花,精力更是不济!” 说着王允对着张洛和小天才挑衅地一笑,道:“所以你们这些年轻人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赶紧过来让我杀了你!” 不过张洛的性格跟一般人有些不同,敌人越是挑衅,他的情绪反而越是冷静,趁着王允说话的工夫,张洛一直在苦苦思考着对策。 而小天才此时则被管先生拦腰抱住,所以也不敢有过大的动作,否则必然会伤害到他所尊敬的长辈。 王允见状嗤笑一声,拿手杖轻轻点了点脚下魏延的身体,笑道:“怎么,你们一点也不着急吗?” “既然如此,我倒是也不差这几分钟,不如我们来聊聊你的能力吧,管先生!就当作你泄露我能力的报酬好了!” “果然,管先生也是能力者!”张洛暗道。 虽然现在不是该谈八卦的时机,但在没有发现王允的弱点之前,张洛不介意在拖一点时间。 虽然着意味着王允手杖下的魏延的生机也会越来越渺茫,但为了挽救一个子而丢掉局则是更为糟糕的选择。 “(中间人)定下的第三条规矩管先生只能就来人的问题回答(是),和(否)这两个字之一。” “相信你已经猜到了,这就是管先生的能力,其名为(识机)。” “对了顺便说一下,我的能力叫做(棋局),下棋讲究走一步要看三步,倒和我的能力很般配是吧!” 说着王允自得地笑笑,完没有在意对面几人的脸色是否铁青。 “接下来就有一个问题,既然管辂这个老女人的能力看似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怎么就会被称为(甲子城的财富呢)?” 像是个多嘴的八哥,王允一旦开腔,一张嘴巴便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 除了王允之外仍站着的张洛三人却没有搭话的意思,王允完就是在唱一场独角戏。 不过看王允的样子他也根本不在乎,仍是自顾自地说道。 “因为,她活得太久,太久了,活得久,本身就是一种凌驾于任何能力的力量。” “您说是不是,管先生!” 人物卡:管辂(外表为一名接近六旬的老妪,人称管先生,据王允称,其年龄非常之高,和王允一样,自称“从旧篇章苟活下来的老东西”) 能力:识机 对特定的事件进行判断,给出是或者否的绝对答案。 面板:无攻击性 第58章:旧篇章的残余看向未来 () 王允一边说着,一边歪歪头,故作顽劣地对管先生道。“只要活得久,就能获得无尽力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管先生!” 管先生盯着王允,终于冷冷地开口道:“你说的够多了,有些事情不应该让这些年轻人知道!” “哈!您是生气了吗?”王允一挑眉,有些为老不尊似的笑道。 “可不是嘛,想当年我在您面前也只是个小辈,没想到现在自己也是旧篇章的老东西中的一分子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 说着王允略微抬起头,望了望天花板,好像在追忆着什么似的。 不过这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接下来王允又恢复了不羁的笑容,目光转向张洛,继续道。 “接着刚才的话说,我说活得久就是力量,可能像你这样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并不理解吧?” “你是不是想说:啊,什么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啊,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都是你们这些老家伙唬人的鬼话!” “老实说,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这样的想法也许没错,但对有些人是不适用的,尤其是对异能使者。” 张洛任由对方胡说,除了眼睛死死盯着王允脸上的血迹之外,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哦,不好意思,我这就把脸弄干净!”注意到了张洛一直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王允若有所觉地道。 “虽然你只是个小辈,但脏着脸跟人说话总归不太礼貌,话说你的朋友还真是血气旺盛!” 说着王允把手在脸上一抹,魏延溅在他脸上的血迹反而更加的污浊起来,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唱花脸的。 自欺欺人地一番动作之后,王允的面目变得笑起来也十分狰狞,但他恍若未觉,再次开口道。 “为了让你理解时间是如何让管先生的价值越来越大,我可以稍稍地给你一点提示。” “比方说,有一名没有天分的作家,在为了保证作品的质量的情况下,哪怕他绞尽脑汁,每天也只能写出几个字。” “对正常人的寿命来说,这个作家哪怕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够写出一部足以传世的作品。” “可是有一天,情况突然改变了,作家获得了永生的能力,就像你我一样!就此,哪怕再蹩脚的作家也有了终有一天将会成功的机会。” “你看,这就是岁月带来的可能!” 张洛闻言心神巨震,此时他终于明白了管先生对甲子城来说意味着什么。 按照王允的例子来推断,哪怕管先生一天之中只就一件事做出是与否的判断,在足够长久的时间的积累下,管先生所掌握的知识也将是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 换句话说,那些大型公会需要的也许不是管先生对事物做出是与否判断的力量,而是管先生本身,因为她本身就是甲子城的一切知识! “靠!早知如此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魏延和小天才接近这个麻烦的管先生!”张洛心中大骂。 就凭管先生的重要性,别说三五个异能使者,就是面前立即出现百万大军张洛现在都不会感到意外! 见张洛脸色终于变化,王允嘿嘿一笑道:“怎么,害怕了?你应该感到害怕,这很正常。” “哪怕是我接到了神王的任务的时候,都不是很乐意来趟这趟混水呢!” “他刚刚说了什么?(神王)!同样的话张宝也曾说过!看来他真是(九荣神)派来的人!” 听到王允说起那个熟悉的词汇,张洛终于可以肯定王允的身份。 “你还好意思提起这件事,你不是一直自诩辈分尊贵吗?居然会给一个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当手下,亏你说得出口!” 王允话音刚落,管先生就语气不善地冷嘲热讽地道,似乎她对王允刚刚一番罗嗦很不满意。 “是不是啊,我的(赛特)先生!” 王允则不以为意地笑道:“你不也是在(阿尔卡纳)的庇护下,才得了近百年的逍遥吗?” 说着王允摆摆手止住了管先生即将出口的反驳,继续道:“时代变了,管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而且我觉得,新的篇章很快又要开启了,既然已经躲过了一次,我可不想在这回被历史的车轮淘汰。” “所以你就选择了那个只会一味蛮干的后辈?”管先生嘴下仍是不肯饶人。 王允笑着摇摇头道:“你们都误会他了,(神王)是个非常有远见的人,哪怕他是个后辈,但我仍然愿意为他献上我的忠诚。” “至于您,管先生,相信您也一直在寻找通往新篇章的出路。”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代表(神王)向您正式提出邀请,请您加入(九荣神),成为可以迈向新篇章的一员!” 什么新篇章?什么出路?两人一番对话下来,张洛除了听出了周泰确实是公会(阿尔卡纳)的一员之外,其他的一概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张洛此时也终于知道,原来邀请管先生加入(九荣神)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自己和魏延他们其实只是恰逢其会,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而已! “早一天来晚一天来都不会碰上这事!”张洛心中暗道倒霉。 王允向管先生伸出了橄榄枝,但管先生完没有接受的意思,微微摇首道:“无论你们的(神王)要做什么,他终究都不会成功的,而且,我已经在很久以前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王允闻言非常失望的揉了揉眉骨,然后看向地上绻缩着的周泰,道:“您已经加入了(阿尔卡纳)吗?” “是的,我在其中的代号是(女祭司)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说起来,我们在旧篇章的熟人已经没剩下几个了,非要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吗?” 先前态度还十分蛮横的管先生此时声音突然柔和,倒教张洛有些难以适应, 王允此时也是一叹道:“所以,我来请你加入我们了,为的就是避免现在的状况,我们,还真是死一个就少一个啊。” “不过,看来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说着王允的眼神再次锋利起来,手中的漆黑手杖一指张洛,傲然道。 “来吧,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时代的残余到底还有怎样的威力!” 人物卡: 异能使者:王允(九荣神一员,代号混乱之赛特,自称旧时代的残余) 能力:貌似预测未来的能力 攻击:a 速度:a 射程:c 防御:a 体力:a 成长:c 第59章:是,与,否 () “怎么,年轻人,还不攻过来吗?” 王允举起染血的漆黑手杖,朝张洛虚空一点,嘴角上扬,挑衅地笑道。 “你的朋友还有一口气呢,不过,再拖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说着王允低头瞧了瞧卧在地上血流不止的魏延,戏谑地道:“还是说,你怕了?” 见魏延果然还有生机,张洛心头不由一紧,但面色反而放松下来,同样开玩笑似的说道。 “啊,我当然怕了,怎么可能不怕嘛!因为老先生你的能力简直是无敌呢!” “就凭您能预测4秒未来的能力,足可以让我们任何的攻击都变成白费力气。” 说着张洛挤眉弄眼地挖了挖鼻孔,满不在乎的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王允却根本没有被张洛的惫懒模样所激怒,也是笑道:“所以呢?你在决定等我主动攻过去?” “啊,我是这么决定的,如果你敢来的话!”张洛突然神色一凝,沉声说道,和刚才的顽劣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事实确如张洛所说,因为敌人拥有预测短期未来的能力,所以为了不被对方像对付魏延一样打一个防守反击,按兵不动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前提是王允真的对自己的附身能力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地靠近。 这样,至少可以维持住眼下相持的态势,争取到想出办法破解对方能力的宝贵时间。 没想到此时张洛倒成了主动挑衅的一方,王允脸上有些挂不住,终于放弃了前辈高人的姿态,寒声说道。 “那你就不管这个白发小子的死活了吗?” 张洛摇摇头,讥笑道:“老前辈,听您的口气最起码也活了几百年了吧,怎么一点也没活明白?” “魏延要是能够不死自是最好,可您要拉得下脸对一个无法反抗的人下手我也拦不住不是?” “毕竟眼下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还是优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最要紧,您说是也不是?” “呦,张洛!你说什么!” 张洛话音刚落,小天才便冲动地叫了起来,愤怒地朝他大吼,如果不是被管先生拉住,几乎立刻就要冲了上来,问问张洛到底是何居心。 张洛不由略一皱眉,这个微小的表情当然也被对面的王允所捕捉。 王允哈哈一笑,泰然地道:“好后生,有点意思!既然你这么想拖下去,我倒可以给你一点时间!” “可在这之后,无论你是否想到破解我能力的办法,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朝你们攻过去!” “除了管先生,我会把在场的所有人统统杀掉!尤其是你,小子,毕竟怎么说,你也是占用着我们(九荣神)一员的身体呢!” 张洛心头巨石落地,对手果然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同样在思考着破局的办法! 一推眼镜,张洛笑道:“哦?那小子可就承让了!” 说着张洛突然握紧一只拳头,然后高高举起,叫道:“管先生,虽然魏延和小天才都十分尊敬你,可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小子无礼,所以还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张洛拳头高举,没有回头,背对着管先生和小天才道。 “现在,我这只手里有一只蛾子,管先生,我想请您回答,(是)还是(不是)?” 实在不懂张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小天才越发地不安分起来,不过很快就被管先生再次安抚下去。 拍了拍小天才的手,管先生镇定地答道:“是!” “这只蛾子是活的,(是)还是(不是)?”管先生方一作答,张洛立刻继续追问。 “不是!” 既然眼下情况危急,而周泰又生死不明,所以管先生也似乎不再在意所谓的规矩。 管先生两答已毕,都说中,看来并非浪得虚名,可张洛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因为方才管先生曾说过一句话,让张洛不得不再多了一重顾虑。 语气不再像前一刻充满信心,张洛犹疑地道:“那刚刚您说(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打赢对面的王允),这话,也是您用能力做出的判断吗?” “是!” 一连三答,张洛的心彻底冷了下去。注定失败的战斗,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哈哈哈哈!年轻人,听到了吗,连管先生都站在我这边呢!我劝你还是赶快逃命要紧!” 王允大笑不止,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去,手里的手杖不断敲击着坚实的地面,发出欢快的声音,诉说着主人此刻的愉悦心情。 管先生冷眼看着洋洋自得的王允,忽而不带感情的继续说道。 “你和小天才虽会失败,但王允却也一定会死!” 王允闻言笑声戛然而止,神情陡然变得狠厉,满是怒意地道:“管先生,事到如今,你还非要拉着几个小辈跳火坑不可吗!” 看王允俨然一副必将成为胜利者的姿态,张洛当然明白他话中的威胁之意。 其实就在管先生说出第三个(是)的同时,张洛确实萌生了去意。 勇往无前是一回事,但明知必死而送死又是另一回事。 管先生断定他们无法战胜王允只是张洛做如此想的一方面原因。 最主要的是,直到目前为止,张洛确实没有想到任何能够破解对方能力的有效办法。 所以张洛虽然对刚刚想要撤退的想法感到羞耻,但仍是可能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管先生另一番话说出之后,张洛立刻重新燃起勇气,这与对管先生的盲从无关。 因为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张洛无论如何也难以做出抛弃战友的事! 咆哮着对管先生嘶吼了一句,王允换上了一副阴阳怪气的口气,直勾勾地盯着张洛道。 “小子,看你似乎很有潜力,所以我好心奉劝你一句,还是别趟这趟浑水!” “管先生?你真以为她的内心和外表一样直率坦荡吗?如果被她的外表所迷惑,那可是大错特错!” “开动你的小脑筋想一想,一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怪物,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你可要仔细再仔细地考虑清楚。” “可不要最后为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凭白送了自己的小命!” 张洛闻言微微点头,平静地笑道:“多谢老先生提点,小子自当谨记于心!”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请您再把脸上的血擦一擦,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您的脸好像受伤了呢?” 第60章:从一道伤口开始的博弈(一) () (求推荐!求收藏!) “老先生的金玉良言小子自当谨记,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冒昧地说一句,您的脸好像受了点伤呢!” 说着张洛用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微笑着向对面一脸血迹的王允示意。 王允脸色登时一变,下意识地在自己脸上相同的地方摸去,果然摸到一条不足半寸的伤口,而且还在慢慢地溢出血迹! 当王允紧蹙眉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手上的一抹红色的时候,张洛虚情假意地关切道。 “老先生,您的能力不是可以预测未来吗,怎么还被魏延所伤?!” 说着张洛点了点自己的脑壳儿,半嘲半讽地道:“不会是上了年纪,身体跟不上脑子了吧!” 张洛本不是这样促狭的性格,眼下的目的只是为了逼迫王允漏出破绽而已。 无论如何,王允脸上的那半寸伤痕是实打实存在的,既然会受伤,那就说明他的能力未必真的能够预测到所有的攻击。 否则凭王允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刺穿周泰腹部的速度,在四秒的时间里足可以躲得掉任何的攻击! “一切的关键,就在这道小小的伤口里!”张洛笑意盈盈,但心里的盘算却越发肯定。 张洛的态度没有丝毫的尊敬可言,和前一刻恭谨受教的样子判若两人,王允见状不由冷哼一声:“哼!就凭你们这些娃娃还不配伤到我!” 说着王允眼角下意识地瞥向柜台上破碎的酒瓶,随即满是褶皱的大手再次在脸上一抹,恨声道:“小子,上路的时间到了!” “既然你如此的冥顽不灵,就别怪老夫手下无情!” 张洛此时精神高度集中,留意着王允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当王允再次放出狠话后,张洛也笑着回敬道:“彼此彼此,老先生的能力此时对我来说恐怕也已经失灵!” 说着张洛笑容陡然收敛,突然叫道:“小天才!冲!” 小天才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之前王允,张洛还有管先生他们说得话他一概听不懂。 得到张洛的示意后,早已化形成为半兽形态的小天才再也按捺不住,手执金色烈焰巨刃,抱着一腔怒火,大踏步地向王允一股脑地直扑而去。 化形后的小天才速度极快,每踏一步都仿佛在凭虚御空,只一瞬便越过张洛,金色的光芒眼看就要逼近王允的近前。 张洛在小天才冲出的时候脚下同样发动,口里大喝道:“小天才,你还记得怎么盖房子吗?” 小天才去势不止,叫着回应道:“呦!记得!” 张洛眼看就要被小天才彻底拉下,急促道:“我接下来要附到你的身上,只要你能接近他(五米)以内的距离,就是我们赢了!” 说着张洛的身体便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王允见状脸上的身上猛然大变,虽然前一刻他还打算通过预测未来的能力给莽撞而来的紫发少年以致命一击。 但当张洛话毕,王允立刻再次疾速后退进行躲避。 即便王允有自信把对手部解决,但不代表着他是一个会在战斗中盲目决策的无脑战士。 在漫长的岁月里,经过无数次的战役,王允几乎是在本能地多加小心。 所以当小天才扑到王允先前的所在之时,王允早已领先一步拉开了超过五米的距离。 扑了一空,小天才立刻把手中大刀朝着王允一甩。 大刀燃着熊熊的金色烈焰,在半空中高速盘旋,犹如伴着高温的金色风火轮,随着嗡鸣的破空声向王允的头颅斩去。 王允略一侧头,金色风火轮便贴着他的发梢,被轻易地躲过。 王允的动作稍稍被大刀所迟滞,小天才便已与此同时急追而来。 可王允倒退的动作仍是快地出奇,无论小天才怎么努力,都无法再缩短与王允之间的距离。 就这样一追一逃,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距离,在并不宽敞的酒馆后堂里高速地闪转腾挪,快得几乎只能看清一金一黑的两道残影。 值得一提的是,王允和小天才不但速度奇快无比,就连破坏力也很是惊人。 残影所经之处,炊具,桌案,墙壁……无不被破坏殆尽。 各式各样的碎片接连不断地发出各自的哀嚎,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停地飞溅与碰撞,场面混乱地犹如数十个人在一起混战。 “呵呵,小子,你的能力还真挺有意思,不愧是少见的异兽系能力,竟然可以勉强跟上我的速度!” 虽然身形高速地晃动不停,但王允的声音听起来却感觉像是仍有余力。 “不过也只是仅此而已了,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疲惫了?毕竟再强悍的能力的基础终究还是体力!” 王允话一出口,小天才的身影立刻停止下来。 只见他面色通红,胸腔剧烈地起起伏伏,吼中喘息不已,显然快要到了身体的极限。 而小天才对面的王允则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一样,脸色如常,气息中平。 “怎么?小子,不追了吗?”王允拄着手杖,呵呵一笑。 “不追了可以,但是你这就想跑是怎么回事?无论你怎么跑,可都是会被我预测到呢!” 小天才再次粗重地喘了两口,看也没看王允一眼,便急匆匆地重新望大堂窜去,似乎非常急于拉开与王允之间的距离! “跑吧,跑吧!这才像话,明知不可为就该及早抽身才对!” “不过话说回来,你可已经把我激怒了,带着那个会附身的小子追我追得可够紧呢!所以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们逃出五米以外的距离!” 说着王允身形一动,眼看也要冲出后堂而去。 就在这时,但听一连串“吱嘎嘎”的沉闷声响,随即紧接着一声暴鸣,整个后堂在小天才逃出之后立刻便轰然垮塌了下去! 而尚未出来的王允则瞬间被埋在倾覆的墙壁以及塌方的屋顶所形成的废墟里! 两手扶着膝盖,小天才眼望面前不断腾起青烟的废墟,气喘连连地道。 “呦!怪老头儿,你能力的弱点可已经被张洛叫破了呢!” 第61章:从一道伤口开始的博弈(二) () “呦!爷爷,你说的没错,张洛果然发现了他的弱点呢!” 小天才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废墟,有些疲惫地道。 “孩子,先别管那么多,快把他们两个扶起来!”管先生说着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他们还活着!” 小天才闻言立刻想起魏延的伤势来,连忙三步并作两部狂奔到已经失去意识的魏延身边,俯身一看,焦急地叫到。 “哟,魏延,你可别死了!” 说着小天才连忙捞起魏延一条胳膊架在肩膀上,一瘸一拐地把他抗到了管先生那里。 看着魏延像烂泥一样躺在桌案上的惨白脸色,管先生二话没说,三下五除二地解开魏延的上衣,但见一个深赫的血洞狰狞可怖,仍在一点一点地流淌着血迹。 管先生的神情一变再变,手脚麻利地在魏延的外袍上扯下了长长的一条布料,在魏延的胸口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小天才见魏延几乎已经没有了气息,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不由慌乱地叫道:“爷爷,他是不是死了啊?” 管先生却只是神情凝重地忙着手头的工作,并没有答话。 就在小天才急得直跺脚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咳声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 小天才猛然回头去看,只见最先被王允放倒的周泰已经醒了过来。 随着周泰剧烈的咳声,不断有汩汩的血沫从他的口中溢出,眼见是内脏受了严重的创伤,很难说还能不能活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他也弄过来!”管先生干练的嗓音在小天才耳边响起。 “啊?哦!”小天才的脑袋似乎已经不太听使唤,反映了一会儿才赶忙上前把周泰也扶了过来。 两张桌子并作一张,管先生让小天才将两个伤者并排放在一起。 终于临时帮魏延紧急处理了外伤之后,管先生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周泰的一边。 可还没等她仔细查看周泰的伤势,就觉自己的手忽然被一双粗壮的大手抓了起来。 望着管先生眼睛,周泰极其艰难地喘息了一口气,气流通过他的喉咙,让他的声带像风吹管道一样响了起来。 “算了,管先生,我不行了。”周泰虚弱至极地道。 管先生闻言戛然停手,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 周泰则继续轻声地道:“这下我终于要死了,再没有人牵制您了……您自由了,管先生!” 说着周泰粲然地笑笑,接着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管先生默然不语,然后轻易地挣脱了周泰的大手,不为所动继续为周泰处理起伤口来。 周泰这回并没有再阻止,任由管先生随意摆弄,口里喃喃不止,意识似乎有些迷离地道。 “管先生,自从我来这里,已经跟了你多少年了?” “早在我成为异能使者之前,就已经听过您的大名了,您一定想不到,当初我对您是有多崇拜。” “后来得知(公会)决定派我来保护您,那天简直是我一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咳咳!” “别说了。”周泰絮絮叨叨,而管先生则仍是面无表情,打断道。 “而且凭借保护您的这份工作,我还终于得到了(公会)的认可,在两年前继承了(太阳)的称号!” 周泰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瞪大了眼睛,望着管先生忙碌的样子道。 “可是,您一定很讨厌我吧!如果不是我用能力牵制着您,您早就可以解脱了啊!” “不过,我最后还是要求你一件事,看在我多年为您鞍前马后的份上,请您一定要答应我!” 管先生手头一停,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吧。” “为了大家,也为了您自己,无论如何,请您不要脱离公会,行吗?” 周泰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淌到了脖颈,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看着管先生的眼睛,殷切期待着她的回答。 管先生略一皱眉,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一道尖利的破空声却猛然传来。 “咻!” 周泰和管先生同时寻声去看,下一刻却只听得少年的惨呼跟着响起! “小天才!” 管先生惊觉之后,立即丢下手边的周泰,急忙上前将许褚搀起。 只见小天才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根漆黑手杖将它们钉在了一起! 手杖的尖端浅浅地刺入了小天才的胸口,如果不是被他的手臂挡着,桌案上恐怕又要多一个即将殒命的伤病! 小天才脸上冷汗乍起,但还是紧盯着废墟,用喉头的嗓音低吼道:“爷爷,快把它拔出来,那个怪老头又要来了!” 管先生闻言立即向废墟望去,只见废墟中一个鼓包突然膨起,紧接着“呼啦啦”一连串砖瓦的声音,王允再次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不错,不错,真的不错!”打理着身上的灰尘,王允半嗔半笑地道。 再次出现的王允虽然面目上又多了一些擦伤,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 但从他仍然笔直的站姿中不难发现,王允的躯干基本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虽然没有多大意义,但我还是很好奇,小子,你到底是如何发现得我的弱点?” 小天才再次把交叉的双臂递到管先生面前,皱着眉头道:“呦,不是我,是张洛和管先生!” “哦?是吗,不介意地话你可以仔细说说!”王允一边说,一边闲庭信步地朝小天才三人走来。 “因为你脸上的伤口被张洛发现了,说明你的预测能力肯定是有缺陷的!” “而你又在和张洛说话时无意地看向了被白头发大哥打碎的酒瓶,暴露了你脸上的伤就是在那时被酒瓶的碎片割伤的!”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量)的问题,可能你的能力无法同时预测到不同的单位造成的攻击。” 不知为何,一旦涉及到战斗,小天才的脑力和口齿便都开始无比清晰起来。 “第二,是(质)的问题,也许你的能力只能预测(有意识的人),无法预测(无意识的物)。” “只要知道了这两点可能,破解你的能力就不是什么难事!” 王允闻言戛然止步,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看来不单是你的能力是少见的异兽形,就连战斗的天分也是如此的出众,竟然能够察觉到老夫略一扫视这样的微小细节。” “难怪他们都要叫你天才呢,看来组织当年想要拉你入伙果然是没有看错!” 第62章:从一道伤口开始的博弈(三) () 王允大笑着称赞了小天才两句,神情接着再是一变,继续道。 “不过,你刚刚说只是发现了我能力的两种可能,就算确实如此,也不足以确定我的能力吧?” “仅凭这样的猜测,你就敢贸然的接近我吗?二分之一的概率,难道你在赌吗?” 没等小天才说话,管先生突然开口道:“是我!” 说着管先生用皮肤褶皱的手缓缓攥住钉着小天才双臂的手杖,冷淡地道。 “是我用能力帮了这孩子,判断出你的能力弱点就是(无法预测无意识的物)!” 王允闻言突然做了个恍然大悟状,扶额笑道:“原来如此,既然有管先生帮忙,我的能力自然也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王允话音刚落,小天才忽然沉声道:“呦,你刚才说你们要拉我入伙,是什么意思?” “哦?你居然不知道吗,看来天才这个称号你是当不得了!” 说着王允拍拍手道:“两年前张宝那小子为了让你入局,可是没少费周折呢。” “他先是联系到了几个小混混,也就是你的几个所谓的大哥,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甜头。” “混混毕竟是混混,很快他们便对张宝俯首帖耳了,然后张宝便不断地派给你的大哥们以越来越危险的任务,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也拉上(九荣神)的战车。” “不得不说,张宝的手段真的很下作,就连我这个遭老头子都有些看不下去呢!” “但即便再是下作,张宝的手段终究是没有奏效,无论他派给几个混混的任务多么凶险,那个异兽系的能力者却始终没有出现。” “所以,直到混混们再次完成了一个非能力者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后,张宝的耐心也终于消耗的差不多了。” “结果嘛,自然是把几个混混的小命都结果了!” “什么?你胡说!” 小天才强忍着才没有打断王允的叙述,最后终于忍不住地爆发道。 “大哥他们才不会给你们(九荣神)工作,魏延说了,你们无恶不作!” “喂,小子,我都一把年纪了,犯得上跟你这个毛头小子在这胡扯?”王允说着摇头笑笑。 “还是说,你只是幼稚到无法接受自己的兄长们因自己而死吗?” 小天才眼神猛然一寒,身子突然向后退了一大步。 由于手杖的那一端已经被管先生拽住,小天才一退之下,双手便豁然从手杖下解脱而出。 整个过程毫无预兆,管先生看着小天才血流不止的低垂双臂,惊叫道:“孩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天才把头微沉,久久之后才回道:“我知道了,原来(九荣神)就是(那九个),既然如此,我一定要宰了这个哩吧嗦地老头,给大哥他们报仇!” “报仇?别开玩笑了!”虽然小天才的声音不大,但王允仍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刚才你能追着老夫到处跑,就能说明我真的怕了你吗?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老夫刚刚忌惮的只是附在你手上的金发小子的能力而已!” 说着王允望了望几米外倒着的张洛,继续道。 “虽然刚刚没有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他的附身攻击,但这只是老夫刻意地与你保持着五米以外的距离的结果。” “老夫所料不错的话,金发小子应该就附在你的手臂上对吧,否则在刚才的追逐中,你又何必让自己的身体过分的前倾,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手臂中的金发小子更加接近我而已,是也不是?” 王允越说,小天才的脸色越发难看,看来一切都被王允所料中。 “而现在,你的双手都已残废,我可是有你们的情报呢!” “如果金发小子所附身的肢体被废,他的意识也会跟着困在被废的身体里!”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再没有任何能够对付老夫的能力了!” 小天才见王允一直聒噪个不停,终于愤怒地回顶道:“就算没有张洛的帮忙,我一样可以打败你!” “看来我看错你了,小子,你不是战斗的天才,而是无知的蠢材!” “你以为发现了我预知能力的破绽就能战胜我吗?大错特错!” “不妨告诉你,老夫真正恐怖的地方并不是作为异能使者的特殊能力,而是老夫自己!” “管先生在无尽的岁月里强化的是她的脑力,而老夫锤炼的则是自己的身体!” “速度,力量!这就是老夫在无止尽的岁月里获得的真正能力。” “换句话说,老夫就代表着人的肉身所能达到的极限!别说是你这样初出茅庐的娃娃,哪怕是任何近战系的能力者,老夫都不放在眼里!” 小天才皱了皱眉,拿出跟大哥们学的混混架势,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十分不耐地道。 “老头儿,你的废话也太多了!” 说着小天才身金色烈焰滕然而起,口中的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又长又锋利。 继而足下发力,小天才倒提着残废的双臂便冲王允疾速奔去。 看着小天才越来越紧的铁青面孔,王允不由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但随即王允面色大变,飞快朝数米外倒着的张洛望去,可王允的紧张也只停留了一瞬,冷笑道:“好小子,果然好算计!” 再瞟了前方桌案上躺着的两名伤者一眼,补充着道:“不过,终究还是白费力气!” 说时迟那时快,小天才此时已经突进到了王允身边,躬身驼背,大口一张,锋利的尖牙便冲着王允的胸腹之间狠狠掏去! 就在这时,一直卧倒在地的张洛猛然睁开了眼睛,豁然坐起! 然后马上屏息凝神,将自己的意识望王允的膝盖处一撞,王允的腿立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原来张洛自始至终都没有附在小天才身上,佯装卧倒在地了许久,就是为了等待这个能够给王允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在小天才与王允展开追逐之前的那番大叫,也只不过是在迷惑王允,让他不敢对小天才轻易展开攻击。 因为在追逐之前,张洛便已经心知肚明,哪怕凭小天才化形后的速度,也无法真的追上速度快得离奇的王允! 目的只是为了让小天才借机拆掉后堂,以期将王允活埋在废墟里。 但当活埋不成,仍潜伏在自己身体里的张洛便静心等待,等小天才冲上来的时候,附身在王允的腿上,借此剥夺了王允的速度。 就是现在!王允跪下后身形一矮,本来对着小天才獠牙的腹部这时已经变成了脖颈! 只要小天才轻轻一咬,便是大事已定! 第63章:资敌 () 在张洛的附身控制之下,王允单膝猛然跪地,砸在坚实的地板上,发出猛烈的声音。 与此同时,小天才的狰狞獠牙向着王允脖子上的动脉无限接近,只要下一刻轻轻一咬,就足以结果王允的性命! 可令人疑惑的是,王允不但毫无慌乱之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鄙夷地道。 “终究是经验不足的年轻人,这么快就忍不住动手了吗?” “老夫可以预测到你们接下来的任何动作,难道还要我再三提醒你!” 说着单膝跪地的王允上身猛然一侧,轻易地便让过小天才的致命一咬。 同时一只铁拳冲着小天才的下巴自下而上地轰然一捣,小天才的下颌骨立刻发出碎裂的声音! 重创之下,小天才瞬间失去了意识,双眼泛白,口中喷溅一丛鲜血,身体像打着转的受伤战机一样向棚顶飞去! “小天才!” 管先生一直古井不波的神情终于动容,向着砸向废墟的小天才关切地望去。 “呵呵,你说的还真没错呢,这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果然都输给我了呢!” 说着王允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身上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接下来,管先生,可就该轮到你了!” 望着一脸悲愤的管先生,王允一步一步向她走去,速度刻意压得很慢,似乎非常得意于自己造成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咳声从并排的桌案处传来,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也跟着坐起。 “等一下!王老先生!” 声音憨厚中直,但却没有多少底气,原来说话的居然是重伤垂死的周泰。 “放心,(阿尔卡纳)的小子,既然你刚刚给我治了伤,我等会自然可以饶你一条小命!” 前进的步伐被突然的打断,王允厌恶地瞟了满身鲜血的周泰一眼,非常不耐地说道。 原来此时王允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的原因,正是周泰刚刚对他使用了(援护)能力的结果! 如果不是仍在地上趴着,张洛必然会大跌眼镜,难道周泰是见王允真的不可战胜,便就此临阵叛变了吗! 王允话毕,周泰便轻轻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道。 “王前辈,我给您治伤不是并不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是有件更重要的事请您答应!” 王允眼睛一翻,略一皱眉道:“什么事?” “请您无论如何不要伤害管先生!” 周泰似乎非常害怕王允立即反对自己的提议,马上继续请求道。 “如您所言,作为同一时代的人,没有人比您更清楚管先生的能力有多么重要。” “无论是对(九荣神),还是对您自己,活着的管先生要远远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所以,我求您尽可以把管先生带走,也不要伤害她的性命!” 周泰伤势本就极其严重,一番言辞恳切的乞求之后,就不由自主地再次剧烈地咳起血来,声音嘶痛得让闻者都觉得胸腔一阵疼痛。 王允闻言忽而笑道:“这样你们(阿尔卡纳)就有了再次把管先生夺走的机会?这事儿我看还是算了吧!” “管先生这样强大的武器还是尽早从甲子城消失的好,如此大家都能少些事端,说不定还能省下无数条不该死的人命!” 作为当事人,管先生在周泰与王允的对话的整个过程中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只是一直注视着废墟的那头,似乎仍在为小天才而担心。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和那个老太婆的性命,你到底要选哪个!” 说着王允侧头一瞪趴在地上的张洛,恶狠狠地道。 “还有你!别再白费力气了,我早就知道你还醒着,无论你又在盘算着什么诡计也骗不了我!” “嗵!” 就在这时,张洛眼睛微睁,能力发动,王允不得不再次单膝跪地! 王允钢铁般的膝盖像重锤一样轰向地面,使得地板立即被砸出一个半尺有余的深坑。 破碎的物料倏然从王允的膝下飞溅,饶是如此,王允仍在下一刻毫发无伤的站起! 与此同时,周泰忽然声嘶力竭地痛呼一声,膝盖处猛然碎裂,青白的骨液伴着血水从伤处急速涌出。 剧烈的痛楚让周泰的面庞扭曲的越来越狰狞可怖。 王允见状毫不惋惜,反而轻蔑地笑道:“瞧你们这跟泥巴似的体质,不过是替老夫承担了这么点小小的冲击力,就伤成这个样子!” “要是老夫自己来承受的话,最多也就是破个皮而已,呵呵,果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周泰强压下难言的剧痛,再次恳求道:“请您放过管先生,我愿意直到最后一口气之前都替您承担所有的伤痛。” “哼哼,你愿意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少在这拿捏老夫,否则把我惹火了,一会连你的小命也不再留!” “倒是你,小子,你现在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吧?二接连三地让老夫下跪,很好玩吗!” 王允话毕,张洛终于缓缓地从地上爬起,连续的使用附身的能力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但张洛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当魏延和小天才都倒下去的时候,张洛能力的缺陷就变得更加明显控制能力十足,但缺乏有效的杀伤能力。 而像制服文丑那样的招式张洛轻易又不敢再使用,毕竟自己也有跟着宿主一起窒息而亡的风险。 所以此时张洛看似随意地盘坐于地,实则在竭力地思索着对敌之计。 “一个身体强悍,能力又十分棘手的王允就够难对付了,现在又有个半死不活的蠢货周泰为了保管先生而毫无保留的帮他承受伤害。” “这下可真的算是要彻底失败了吗?” 念及于此,张洛手指不断地轻敲地板,心中咒骂道。 “该死的周泰,要不是他插手说不定我还有一丝丝的机会!” “以后老子有机会也得找个有恢复能力的队友!” 张洛骂到此处,忽然神色微动。 “恢复能力?不是!” 偷眼看了几乎垂死的周泰一眼,而对方此时好像也在偷偷地看向自己! “难道是这样!”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张洛忽然咧嘴冲着王允一笑,学着王允的话道。 “倒是你,老匹夫,你现在又要给老子下跪了吧!接二连三的这样,是想跟我要红包吗?” 张洛话音刚落,王允脸色陡然大怒,因为他已经预测到下一刻他真的还会再次跪下来! “嗵!”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轰鸣,伴着周泰的一声惨叫,王允再次毫发无伤地站起。 王允怒极反笑地望向张洛,用喉咙里的声音危险地道。 “好小子,你尽管坐在那里施展能力,老夫哪怕是一步一跪,也要走到你那里!” “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出生在人世” 第64章:跪 () “嗵!嗵!嗵!” 敲击钟鼓般的爆裂声响一刻也不肯停息。 王允站起又跪下,跪下又站起,果真一步一跪地慢慢拉近了与张洛之间的距离! 而在他的身后,更是留下了一道被一双膝盖硬生生犁出的盈尺深的沟壑。 同样地,周泰的惨呼也是一直不绝于耳,在他的膝下早已一片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任何双腿曾经存在过的样子。 张洛则是意识不断地在王允的双腿与自己的本体之间来回流转,巨大的消耗让他的脑袋都有些渐渐混乱不清。 然而即便王允正在一点点地靠近,可张洛仍是只能用着种办法尽量地拖延下去。 因为虽然这次张洛所控制的文丑的身体体质称得上极佳,但若论身法和速度绝对还要比化形后的小天才差上一大截。 可就是小天才在与王允的对抗过程中,也还是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被对手面的压制。 所以张洛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丢下王允掉头逃跑的话,几乎一定会在下一秒之前就被敌人进身。 那样的做法除了加快自己败亡的速度,根本毫无用处。 饶是如此,在延绵不绝的巨响和惨呼之中,王允终究还是来到了张洛的近前。 低着头看着表情凝重的张洛,王允嘴角终于扬起胜利般的笑意。 “怎么,小子!你可还有什么后手吗,尽管使出来啊!” 张洛盘坐于地,笑着摇摇头,看起来无可奈何地道。 “我哪还有什么后手,虽然不想承认,但管先生说得对,在你与我们三人之间的战斗中,确实是你赢了!” 说着张洛仰头把眼镜稍稍扶正,无所谓地道:“现在,你只要一掌劈下,就能要了我的命了。” 王允嗤笑一声,睥睨道:“小子,就算你装出一副从容的样子,老夫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掌拍死你?不不不,既然你敢让老夫给你下跪,就要做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准备!” 王允足尖轻轻点了点地面,似乎下一刻就要踢在张洛的身上。 可还没等继续动作,王允的脸色忽地陡然一变,看起来极为难看,兀地向此前一直为他承受伤害的周泰叫道。 “你敢!” 周泰重重地咳了一声,随即粲然笑道:“王老先生,我的命都要没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周泰不知从哪来的余力,大手冲着王允的腿部虚空一抓,声嘶力竭地喝道。 “异能援护之逆转!” 随着周泰的大喝,一道肉眼难见的光芒在小酒馆的大堂内倏然一现,紧接着周泰残破的双腿居然立刻复原! 与此同时,王允两条膝下的骨骼忽然响起“咯吱吱”的古怪声音,急得王允猛地按住膝盖,似乎预见到了某种可怕的事情。 疯狂地叫道:“不要!” “嘭!” 王允吼声还没停止,他的两条膝盖便瞬间爆裂成一团血雾! 随着两条断足像被炮火崩飞一样盘旋飞出,王允的身子立刻栽倒下去! 原来周泰自始至终都在算计着王允,所谓乞求他放管先生一马的话都是为了迷惑王允的谎言! 而管先生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原因也就在此处。 她清楚地知道,作为(阿尔卡纳)一分子的周泰,绝对是宁可让她死,也不想让她落在(九荣神)的手里。 张洛在想起周泰的能力的时候,同样也意识到了他的盘算。 既然一次两次的冲击不足以对身体强悍的王允造成伤害,那么就用能力帮他把伤害积攒起来,一齐发作。 这就是周泰的打算! 王允扑倒之后,双目赤红地怒吼连连:“你们竟敢如此的戏弄老夫,老夫定要让你们一个都活不到明天!” 让王允愤怒的不是双腿被废,而是自己在拥有预知的能力下还被几个后生合伙欺骗! 这让已经自认无敌的王允绝对无法接受。 说着王允残躯猛动,单臂一拍地面,身子便凌空向尽在咫尺的张洛扑去。 张洛早就做好了敌人可能反扑的准备,瞬间身子后仰,足下霍地一踢,立刻便踹在王允的小腹上。 张洛心下一惊,他本意只是逼迫王允躲闪,好给自己腾出躲避的时间,毕竟王允拥有预知的能力,想要一击而中根本就不太现实。 可没想到这一脚却如此轻易地击中目标,张洛反倒觉得有些异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张洛心头大警之时,足下忽然传来剧烈的痛感,好像刚才踢中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块坚硬的铁板! “糟了!”张洛暗道。 果然,张洛这一脚既没能迫使王允躲闪,也没有让他后退分毫。 王允硬生生吃了张洛一击之后,立刻欺身到张洛近前。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张洛的脖子立即被王允一只铁手抓住! 巨大的压力从脖颈处传来,还不到一瞬之间,张洛的意识便陡然沉沦,直接昏死了过去! 就在此时,周泰眼见张洛也要不得活了,叹息地道:“只得如此了,就让你们替我保护管先生吧!” 说着周泰的胸口和双臂忽然窜出数道血箭,紧接着下颌也爆裂开来,犹如遭受到了看不见的攻击,“扑通”栽下桌案! 与此同时,一声孱弱的清音在周泰上方响起:“异能长驱!” 一柄没有剑锋的长剑陡然闪现,狭窄的剑刃瞬间暴涨。 “噗!” 当王允看向清啸传来的方向的时候,长剑刚好准确地刺入王允的两眉之间! 紧接着王允的胸口猛然爆开,一只血迹斑斑的利爪猛然出现! 一把捏碎了仍掐着张洛的手臂,小天才此时完没有受伤的样子。 一手扶着昏厥的张洛,小天才另一只手像丢垃圾一样推开王允的尸首,望了望脸色苍白的魏延,忧心忡忡地道。 “张洛不会死了吧!” 魏延轻轻放下断剑,吃力地从桌案上爬起,慢慢地合上了周泰的眼睛,有些怆然地道。 “不会,他已经替我们死过了。” “哦!”小天才挠挠脑袋,讷讷地一点头,然后便看到张洛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我们会输,但王允会死,原来是这么回事吗,管先生?” 在小天才的搀扶下,张洛歪歪斜斜地站起,望向不发一言的管先生问道。 第65章:管辂 () 在小天才的搀扶下,张洛身子虚弱地站了起来。 虽然**上所受到的伤害都已经被周泰所承受,但张洛精神力的巨大消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 在周泰以及王允的尸体之间,张洛沉默地扫视了一番,终于眼望管先生道。 “这就是您所说的我们会输,但王允也一定会死吗?您的预言还真够准确呢。” 不知为何,明明危险已经解除,但张洛的语气却仍是十分的不善。 管先生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座位,泰然地坐下。 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香烟,熟练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这才淡淡地说道。 “我的能力无法预见过程,只能就结果做出判断,所以刚才的场面会如此惨烈,我是没有料到的。” 张洛微微一笑,又迅速收敛,然后慢慢推开小天才搀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独自走到了管先生对面。 搬开椅子,坐下,望着管先生的眼睛,道:“那么,您刚刚有没有推断过我们三个会不会死呢?” 管先生再吸一口烟,透过酒馆的木窗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烟雾在透进来的阳光的照射下,翻卷缭绕,钻进张洛的鼻孔里,嘴巴里,让他感到十分地不适。 张洛挥挥手驱散了眼前的迷雾,笑着继续道。 “记得魏延曾跟我说过:只要管先生不想,任何人也无法找到她。” “当时我就有些怀疑,魏延的话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了?还请管先生为我解惑!” 魏延此时仍然守在周泰的尸首边,面色非常沉重,让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张洛话音刚落,魏延便回头看了看,然后再把身子转了回去,背对着张洛轻声道。 “张洛,算了。” 张洛略一摇首,仍是笑着等待着管先生的答案。 管先生先是给张洛也递过去一支烟,见张洛拒绝,才又给自己点上。 “魏延没有骗你,我每天早上都有个习惯,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问自己今天是否会遇到麻烦。” “这么多年来,我就是靠着这个习惯,躲过了绝大部分的危险。” 张洛点点头,附和道:“原来如此,您的能力还可以这样使用,果然是个好习惯!” 随即张洛眼色一凝,缓缓道:“那么,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今天在这个酒馆发生的一切,也在您的预料之内?” 就在这时,没等管先生再次作答,小天才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二人谈话的桌边。 轻轻地站定,然后蹑手蹑脚地将小手伸向管先生放在桌上的香烟盒。 张洛见状一把抓住小天才的手腕,笑道:“许褚,忙活了一大早我们可都还没吃饭,你到后堂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吃的,有就去弄来,大家应该都饿着肚子呢!” 小天才不情愿地把手抽回,面色微红,咕哝道:“又不是你的,试试都不让!” 然后一扭头便大步地往后堂溜去了。 管先生就此把头别开,不再看向对面的张洛,而是注视着小天才的背影,道。 “你问我知不知道今天酒馆里会发生危险的事情?是的,我知道。” “虽然会有危险,但这件事会不会给我带来好处?答案是是的,即使我之前也不知道这个好处是什么,至少现在看来,我又自由了!” 张洛闻言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后背往椅背上一靠,笑道:“所以呢?” 管先生似乎终于受不了张洛看似温和,而实则一直咄咄逼人的态度。 抬了抬有些稀疏眉毛,管现身长叹一口气道:“好吧,我承认,为了能够脱身,我不得不利用了你们!” 张洛等的就是这句话! “其实我倒无所谓,毕竟你也许并不知道今天来这儿的会是小天才和魏延,否则我一定会为他们两个那样尊敬您感到不值了!” 说着张洛望向生机无的周泰,喟叹道:“倒是泰哥,最后一刻替我们承受了所有的伤害而死,说实话,我之前还对他抱有敌意来着,没想到泰哥为人居然如此的义气!” 管先生见张洛说得有些沉重,反而开解道:“周泰在保护你们之前,本就受了必死之伤,你也无需过于在意。” “而他救活你们的目的,也只是想让你们保护我罢了,所以就算是要承情,也该是我而已。” 管先生的话不由让张洛越发齿冷,即便他还不清楚管先生与神秘公会(阿尔卡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就张洛所见,周泰个人始终没有对不起管先生的地方,哪怕是临终前一刻,也仍是以管先生的安危为念。 没想到到头来管先生对他也只是这样的态度而已。 难道说是她活得太久的缘故,已经丢掉了人心吗? 虽然有着这样的想法,但张洛当然不会宣之于口,而是仍挂着笑意,继续道。 “所以,我很好奇,您到底和(阿尔卡纳)公会是什么关系?能让周泰如此不顾一切地来维护你。” 张洛通过对管先生潜移默化地诘难,渐渐完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终于开始显现自己的真正目的。 在没有见到管先生之前,张洛就已经从魏延那听到不少关于阿尔卡纳公会的传闻。 现在眼见阿尔卡纳和九荣神公会可能早就结怨不浅,张洛没有理由会放过利用二者之间嫌隙的机会。 而管先生,极有可能就是一个非常适合的切入点。 “如你所闻,我就是阿尔卡纳成员之一,代号名为(女祭司)。” 张洛一摇头,笑道:“看起来不像啊,我怎么觉着您和阿尔卡纳公会之间似乎并不愉快?” 似乎接受了张洛拿捏住自己短处的事实,管先生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包袱,重新回到满不在乎的状态。 施施然地一吐烟圈,也是笑道:“互相利用罢了!” “所以呢,您这次来的目的是终于要甩开阿尔卡纳了吗?” 管先生摇头否定道:“倒也不是,只是我现在确实需要单独出去走一走,有些事情非得我亲自处理不可。” “可周泰又受命一直跟着您,所以你就这样把他当做弃子抛弃了?”张洛打了个响指,笑笑道。 虽然张洛之前一直压着怒火,但终于还是忍不住责问起来。 既然管先生仍承认自己是阿尔卡纳公会的一员,那么她和周泰就还是同伴的关系,哪怕是名义上的。 而无论如何,张洛对这种无底线利用同伴的人,总归是不会有太好的观感的。 第66章:天问 () 张洛面上虽然笑着,但此间的几人都很清楚,张洛的话实则蕴涵着很严厉的指责。 管先生默然不语,似笑非笑地望向张洛,一道阳光从窗缝中照了进来,落在了漆木的桌面。 好像在两人之间拉开了极为对立的分野。 良久,管先生才终于一抽鼻子,身体忽然前倾,抬眼看着张洛道:“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你想利用阿尔卡纳与九荣神之间的矛盾,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心思被管先生猜破,张洛倒也不惊讶,毕竟对方也是活了不知道有多久的人精,更别提她还是一个十分特殊的能力者。 饶有兴致地也把双手放在桌上,张洛低声道:“为何?” 管先生往后一仰,学着张洛之前的样子双手环抱胸前,扁扁嘴道。 “其实,我比你更想让九荣神彻底消失!” 张洛略感意外,接口道:“那您为何还要那么说,帮我促成这件事,不也正合您的心意吗?”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终于重回到长者该有的姿态,管先生轻笑道。 “这么多年以来,即便是以我在阿尔卡纳的地位,也没能让这两个公会彻底对立起来。” “所以单凭你这样来历不明的新人想做到这件事就更不可能了!” 张洛并不关心九荣神到底哪里曾经得罪过管先生了,他在意的是她的话是否是真的。 难道说管先生加入阿尔卡纳的目的就是为了消灭九荣神吗? 念及于此,张洛试探道:“所以,您才动了想要单独出去走动走动的心思?” “我要做什么你不用管,”管先生微笑摇头,似乎早就看穿了张洛的小心思。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虽然近百年来阿尔卡纳内部一直有人提议早日解决九荣神公会带来的种种麻烦。” “但这样的舆论从来都被高层们压制着,所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想借阿尔卡纳之手对付九荣神这条路是绝对走不通的。” “你大可以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了!” 不管张洛信不信管先生的说辞,可目前看来,至少管先生这条线是搭不上了。 “这也无妨,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向您请教另一个问题好了!”张洛一改之前的架势,换了个态度道。 没等张洛发问,管先生连忙摆摆手,笑道:“你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啊,看在你确实帮了我的忙的份上,我就再回答你一个问题好了!” 说着管先生冲张洛竖起一根手指,坚定地道:“听好了,就一个,你可得想好了再说!” 张洛无奈地摇摇头,他之前说是请教一个,但事实上他想要问的还有许多。 难得抓到这么个万事通,不多抠出点情报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但老太婆既然已经发话,张洛不得不思虑再三,将那个自从知晓了管先生存在以来就藏于心头的问题斟酌良久后才缓缓抛出。 “管先生,我最后一个问题是,这个名为甲子城的世界,是有出口的吗?” 张洛的问题被任何正常人听到,都难免会感到莫名其妙。 世界是有出口的吗?这算什么话,简直是小儿梦呓,没有任何的逻辑可言。 但张洛也只能用这样的语句表达着自己的困惑。 莫名来到这个位面之后,最令张洛感到迷茫的事,莫过于自己到底是如何过来的。 自己身为穿越者的这个最大秘密当然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张洛只好换一种说辞,希望号称知的管先生能够解答他来此的方式。 哪怕是只有一点点提示也好。 张洛话音刚落,管先生霍然站起,瞳孔猛缩,死死盯着张洛,惊叫道。 “圣子!” 管先生此时脸上的惊讶表情比小天才平日里还要夸张数倍,几乎可以用惊恐来形容! 张洛见状神情也是微变,同时立刻向魏延瞟了一眼,暗道:“难道我这就把身份暴露了!” “(圣子)是什么东西,穿越者的别称吗?” 见魏延的目光只是被管先生的失态所吸引,并没有把把自己当作怀疑的对象。 张洛心头稍稍安定,如果他把自己当作危险可就有麻烦了。 略作微惊状,张洛望向管先生,疑惑道:“管先生,你怎么了?” 管先生干咽了两口唾液,自顾自地摇头道:“不,现在还不到时候。” 说着她重新颤巍巍地重新坐下,哪怕几乎坐了一空也恍若未觉。 过了好一会,管先生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到张洛身上,失笑道。 “人老了,总是爱大惊小怪,倒教你见笑了!” 张洛佯装无事,调侃道:“您这算什么,小天才咋呼起来可比您凶多了,我们是早就习惯了!” 说着张洛看了看魏延,似乎在向他确认自己所言非虚。 “不过,您刚才说的(圣子)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张洛不经意地问道。 管先生再次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道:“没什么,老掉牙的传说罢了!” “不过,你刚刚怎么会想到这样奇妙的问题?” 管先生果然在隐瞒着什么!不过看样子今天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不但如此,如果她的问题我回答不好,说不定又会身处什么事端来! 张洛心念急转,立即笑道:“说起来这也是困扰了我几乎十数年的疑问。” “自懂事以来,我便觉得甲子城上日升月落之事很是神奇,后来又常听人家讲(天圆地方)之说才明白了天为盖,地为席的道理。” “不过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天真的像一口锅盖一样扣在大地之上,那这锅盖的外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知道这个问题说起来很是幼稚,所以也就从来不敢跟旁人说起,直到今天碰上管先生您,我才斗着胆子有此一提,还请管先生能为我解惑!” 幸好这个名为甲子城的世界的宇宙观还停留在(天圆地方)这样的原始水平! 张洛很快就奔着这个方向一路胡诌下去,而他的策略也很简单。 要想掩盖一个玄之又玄的谜题,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外一个更加玄之又玄的概念忽悠过去! 看来张洛的尝试还算成功,管先生等他话毕便立刻哑然失笑道:“你呀你,我还真没想到你脑袋里的东西竟然和小天才一样有趣!” 说着管先生忽然凝神静气,认真地道。 “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出口我不知道,但极有可能,是有入口的!” 张洛闻言笑容瞬间凝固,但他伪装地极好,故作出更为惊讶地样子,追问道:“在哪?” 管先生再次往椅背上一靠,深吸一口香烟,舒坦地道:“我不知道!” 第67章:绿意无声【七夕特供(滑稽脸)】 () 见管先生居然推说不知,张洛不自觉皱起眉头,觉得她绝对是在糊弄自己。 “管先生,您方才说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有出口,但却认为有入口,这岂不是有些矛盾吗?” 无法接受管先生敷衍的态度,张洛很快揪住管先生话里的语病,然后毫不客气地指出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管先生把烟蒂狠狠地在桌上拧了几圈,直到它完熄灭,才继续道,“你是想说(出口)和(入口)应该没有区别。” “既然存在入口,那也就是存在着出口对不对?” 张洛点点头,他确实就是这个意思,就像是这酒馆的大门,你可以在门梁上大大地挂个“安出口”的牌子,难道还有谁会因此把它只当做出口不是? “你这样的想法可有些想当然了!”管先生摇头微笑,把头发和耳朵上的金属配饰都摇得叮叮作响。 “您的意思是说,有些地方可能只能进不能出,就像我们身处的这座甲子城?” 管先生仍是摇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总之这件事我们也只能当作玩笑说说,并当不得真!” 张洛很清楚管先生不过是在敝帚自珍而已,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学者的话,张洛还可能信她真的不知道。 但既然管先生和自己一样是个异能使者,那张洛就能很清楚地判断出对方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是不肯告诉他而已。 就当张洛在心里鄙夷着管先生的小气的时候,管先生忽然手指轻敲桌面,似乎斟酌了一刻方道。 “虽然你的问题实在是异想天开,但今天的这番谈话我还是希望你可以马上忘记。” 说着管先生看向魏延的方向嘱咐道:“魏延,也包括你!” “无论如何,你们也千万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有关(圣子)和(出口)之类的话题,最好连想都不要再想。” “否则的话,你们很可能会因此陷入天大的麻烦之中!” 魏延闻言神情微凛,而张洛则更加上了脾气。 “还说什么这只是玩笑话,如果真的只是玩笑的话你又何必作出如此讳莫如深的样子!” 虽然心中不满管先生明着把自己当孩子耍的态度,但张洛还是装出一副恭谨受教的姿态。 买卖不成仁义在,虽然今天看样子是再没法从管先生口中得到其他有用的消息了,但她毕竟还欠着自己和魏延等人的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实在有必要的话,张洛也不会做到刨根问底,把话说绝的地步。 就此,张洛默默总结起今天所得的情报。 第一,可以确定昨晚和魏延所讨论的神秘公会就是(阿尔卡纳),周泰和管先生都是其中之一,而且似乎这个公会中的每个成员称号是存在某种继承制度。 第二,管先生与阿尔卡纳公会之间的关系貌似若即若离,与其说管先生是阿尔卡纳的一分子,不如说他们之间应该是一种合作关系。 第三,出于某种未知原因,阿尔卡纳就是否对九荣神开战一事分成了两派,而管先生则属于主张彻底消灭九荣神的那一派。 至于最后关于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出入口这样的讨论,张洛虽然十分感兴趣,但却也不打算把它当做有用的情报。毕竟他无法判断管先生在那番探讨中究竟说了多少真话。 倒是管先生无意间说的(圣子)一事张洛很是留心,但管先生也没多言,张洛也就仅仅是把这个词记在了心里。 由于谈话中断,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去,等张洛从情报总结中回过意识的时候,不觉发现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张洛将眼镜摘下,用自带的素白手帕擦了擦,心里盘算着这会儿该如何开启下一个话题。 就在这时,管先生和张洛对坐的桌面上倏然长出一株植物。 这株植物正出现在阳光所划出的分界线上,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长大,下一刻就窜到了屋顶,开出五颜六色的奇异花朵来。 张洛吃惊不小,心道:“难道是我眼花了?” 修长的手指立刻把眼镜戴上,仔细望去,只见植物像藤蔓一样,仍在继续疯长,碧绿的颜色夹着鲜艳的花朵,几乎瞬息之间就覆盖了酒馆的整个屋顶。 “敌袭!” 张洛猛然离席,仰望仍在蠕动的藤蔓大声呼叫。 不用再多考虑,眼下这样诡异的情景一定是某个异能使者的能力! 而且既然对方没有现身,张洛几乎可以肯定来者应该抱有敌意。 不需要张洛的提醒,魏延早已发现来自天花板上的异动。 银光闪过,出鞘的断剑在魏延能力的加持下陡然伸展,瞬间刺入绿意勃发的棚顶。 随着剑刃的挥动,已经完被植物所覆盖的天花板上立即被砍出一条巨大而深壑的豁口,犹如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十数道断裂的藤蔓随之落下,几乎砸在魏延的头顶。 吊诡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张洛没有听到一丁点的声音。 仰望着缺口迅速地弥合,魏延眉头紧蹙,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与此同时,张洛发现不单单是桌案和棚顶,就连地板和墙壁上也开始接连不断地生出同样的藤蔓和花朵。 酒馆内部的植被立刻变得比原始森林还要繁盛,甚至好像连一切的声音也被这些奇异的植物所吞噬。 张洛卯足了力气大吼了数声,也出人意料的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 张洛不由冷汗直往外冒,虽然尚不清楚这些植物到底有着怎样的攻击性。 但眼下的状况稳稳是己方已被完地包围了,而且对手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一面。 如果敌人还有后手的话(这一点张洛几乎可以肯定), 那么自己这边极有可能瞬间就会被这摸不清的能力所团灭! “难道这人也是冲着管先生来的?”张洛不由如此猜测,随即立刻向对面的管先生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张洛的心顿时变得更加沉重,因为此时管先生脸上不但丝毫没有惊慌的神色,而且居然在对着自己笑个不停! “是你搞的鬼吗?”脸色难看地打量着管先生脸上越来越轻松的笑容,张洛不由揣度道。 “看来坑过了一直照顾着你的周泰,这回又轮到刚救了你一命的我们了!”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说法,管先生!” 张洛的这一句居然并没有被消声,不但是他自己,就连魏延都闻声看了过来。 张洛立刻意识到,很显然,这是有人在人为地操纵着此时场间的人是否可以发声。 第68章:线索指向绿洲之城【仍是七夕特供】 () “你或许能给我们一个说法!”望着管先生笑意盈盈的神情,张洛面色凝重地说道。 管先生微笑摇头,点了支烟,在张洛眼前摆摆手道:“不用慌,小子,不过是我请的援兵到了!” “援兵?这是怎么回事!”略一思忖,张洛立即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 既然管先生明知今天来到太阳酒馆可能会遇到危险,那她事先约好帮手也就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了。 虽然到底是自己等人帮助管先生摆脱的困境,但归根到底他们会今天来此也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管先生也当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不可预见的他们身上,事先布置后手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她的援兵这会儿已经来晚了就是了。 饶是管先生说得轻松,可张洛的心境并没有丝毫地好转。 就算来人是管先生的人,可谁又能保证管先生真的对自己没有敌意呢? 如果管先生想要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众人面前的话,命令手下进行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虑及次,张洛眼神瞬间一冷,目光紧锁在管先生的眉眼之间,附身的能力便已经准备发动。 无论如何,先发制人总是没错! 正在此时,一声尖细的嗓音忽然响起,阴阳怪气地道:“管先生,咱家能宰了这几个毛头小子吗!” 声音忽远忽近,无法从中判断那人究竟身处何方。 张洛一听,暗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就在张洛能力将要发动之时,管先生立即笑着回答着那个声音道:“不需要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救过我一命。” 张洛的能力陡然暂停,在这之前哪怕管先生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张洛也不会就此放过。 但管先生要是真心想要停手就是另一码事了,毕竟就算张洛真能制伏管先生,也无法破解对方让满屋布满青藤的能力。 不到最后一刻,张洛还是不想轻易把脸撕破,因为那对双方都没好处可言。 就在张洛心思游走在出手与否的天平之间的时候,赫然发现管先生的身体周围已经爬满了绿色的青藤。 紧接着青藤上鲜花开遍,管先生的身影就此淡漠了下去,几乎马上就要消失的无影无踪! “爷爷!” 恰逢此时,小天才忽然从后厨中转了出来,连堂内的巨变都没发觉,首当其冲地便发现了管先生的异常。 “小天才,要是你真的想为那几个混小子报仇的话,以后就跟着他好了,他会带你找到所有的(那九个)的!” 已经淡漠成虚影的管先生对小天才难得地温柔一笑,然后用烟头一指张洛,继续道。 “对了,临行前我不妨再告诉你件好事。” “什么好事?”张洛此时也懒得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皱着眉问道。 “你的身上,应该有一块新得的木牌,它可是九荣神高层的信物!” 张洛闻言果真从怀中摸出一块漆制的木牌。 木牌正面弯弯曲曲地雕琢着几个大字,很难认清,但据张洛推断应该是“巴斯泰特”,背面刻画着一只猫一样的兽形。 这块木牌正是张洛占据了文丑的身体以后就得到的。 捏着木牌的一角,张洛把它展示给管先生,直截了当地问道:“这块木牌怎么了?” “这木牌上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一种名为(白苏)的植物所独有的。” 管先生的身影越发模糊,声音也渐渐不那么清晰起来。 “如果你想找到下一个九荣神的话,从这方面入手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了,最后我还要叮嘱你一句,无论如何,还请你帮我照顾好小天才,我现在要做的事太多了……” 就此,非常突兀地,管先生的音容完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间酒馆一样。 “啪啦!” 小天才手里端着的杯盘碗筷都掉在了地上,他呆呆地望着管先生消失的地方,有些茫然地道了一声。 “爷爷?” 刚刚找到尊敬的长辈,还没在一起吃上一顿饭便就此分别,张洛有些难为地望向小天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才好。 就在这时,张洛猛然发现,小天才脚下碗筷掉落的地方,所有的绿色植被瞬间消散,露出了地板本来的面目。 接着酒馆的原貌在那片狭小的区域里倏然向外不断扩散,先前还缠绕扭结的青藤如同管先生消失的方式一样,眨眼间便晃然不见。 魏延望着天花板上的巨大缺口,阳光从缺口中透射进来,照在他足下破碎的木板上,悠悠地道。 “是幻象。” 居然是这样!见魏延脚下本来应是断裂的藤蔓所在的地方多出了数块板材,张洛也瞬间认同了魏延的判断。 没错,一定是幻象!之前那些青藤与花朵本就不存在! 制造出本就不存在的虚假事物,这应该就是方才那个嗓音尖细的人所拥有的能力! 小天才稍一凝神,然后立刻冲出酒馆,在小镇的街道上茫然四顾,爷爷婆婆地叫了几声,却并没有发现管先生的踪影。 张洛心下却知道,既然管先生有这样能力者给她作掩护,那么也许哪怕她就站在小天才的面前,他也未必能够看得见。 跟出酒馆,张洛轻轻拍了拍小天才的肩膀,低声道:“算了,小天才,早晚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出乎张洛的预料,小天才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为匆匆别离而悲伤。 只是挠了挠脑袋,有些惋惜地道:“爷爷说过,等我过十七岁的生日的时候她会允许我喝酒的,可她现在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额……”张洛不知该说什么好,失语一阵,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道:“你以前从没喝过酒吗?” “以前是大哥不准,后来爷爷也不让,就连你们也找各种理由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天才有些懊恼地道。 张洛心道竟然是这样!怪不得小天才一路上都吵着要酒喝,原来只是好奇心作祟而已! 不行,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一定得把这样的好奇扼杀在萌芽状态! 念及于此,张洛面色突然变得郑重无比,对小天才信誓旦旦地道。 “这酒可不是好东西,喝起来跟马尿一个味儿!” “啊?你又在骗我吧!”小天才忽然瞪大了眼睛,抬头望着张洛的脸,难以置信地道。 “那为啥我看大人们有事没事就爱喝酒呢?” “嗯,那个……”张洛推了推眼镜,稍稍停顿,然后煞有介事地道。 “那是他们为了赎罪!对,就是这样!只有做了坏事的人才可以喝酒,喝酒就是为了赎罪!” “你没看他们喝过酒之后就都是又哭又笑的,满嘴的胡话,那都是在忏悔自己的罪行呢!” “所以说喝酒是对自我的惩罚,你还小,又没做过什么坏事,犯不着自讨这种苦吃,知道了吗!” “啊?真是这样啊?” 小天才抓抓耳朵,求助似的望向魏延,希望他能给自己个准确的答案。 张洛连忙偷偷地朝魏延挤眉弄眼,把魏延本来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色都看得黑了下去。 “啊,是这样!” 瞪了张洛一眼,魏延没好气地说道。 第69章:小胖子的故乡 () “要到几时,” “人们才不欠我们东西” “在哪个角落,” “我们的膝盖才能得意休息” “要到何年何月,” “我们才能停止苦役” …… 驾着双驾的马车,小胖子不住地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歌声南腔北调,歌词萧瑟惨凄。 再受不了他的折磨,张洛终于一把掀开车厢上灰布的门帘,皱着眉道。 “小胖,我求求你饶我一命,行行好,快别唱了!我这肝都要吐出来了!” 说着张洛一捂嘴巴,似乎真要吐了出来。 在峡谷镇与管先生分别后,张洛几人草草地收葬了周泰的尸首,便按照管先生给的线索匆匆动身,去寻找下一个九荣神。 按日子算,至今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呦!张洛,你还没习惯坐马车啊,早知道咱们还是听我的骑马多好!” 小天才略带幸灾乐祸地看了看干呕不止的张洛,抱怨道。 “这破车慢慢悠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小胖哥的老家啊!” 当初得了管先生的提醒,张洛便在文丑佩戴的木牌上嗅了一嗅,果然从上面字体的黑漆上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不但如此,魏延随身携带的那块从郭女王哪里得到的木牌上也有着同样的香气。 等回到了暂居的诊所,几个人便就这一情报展开了商议,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 虽然这些木牌并不能直接让他们知道下一个九荣神身在哪里。 但这种香味确实很特殊,或许可以指引他们找到制作这些木牌的匠人的所在地。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无论是魏延还是小天才,都对管先生所说的(白苏)这种植物知之甚少,而身为穿越客的张洛那就更不用提。 就在几个人愁眉苦脸的时候,一个怯懦的声音突然在病房里响起。 “几位老板,要说这(白苏),我倒是知道一些,不过……” “什么,你知道!”张洛闻言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说话的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正是张洛从陈登的旅馆里带出来的那个店员。 自从张洛占据了文丑的身体,便把昏迷的小胖子也带到了诊所休息。 本以为他还得继续昏睡几天,没想到现在就醒了过来。 见张洛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小胖子的脸立刻通红一片,幸亏他的肤色本就很深,不然一定十分惹眼。 局促地搓了搓手指,小胖子嗫嚅地道:“虽然我的确知道(白苏)这种植物产自哪里,但如果我告诉了几位老板,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说着小胖子从病床上坐起,偷眼观察着张洛他们的反应。 注意到了小胖子内心的不安,张洛会心一笑,顿时明白了他的心结在哪里。 张洛随即面色一凝,推了推镜片,盯着小胖子的眼睛,冷笑道。 “条件吗?当然可以!” “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有关(白苏)的情报老实地告诉我们,我保证不把你在旅馆里做过的事泄露出去!” 小胖子闻言肥脸立刻一颤,整个身子如同筛糠一样发起抖来。 直到现在,他还误以为为是自己用斧子失手砍死了他的前任老板。 经张洛这么一提,小胖子立刻把方才的条件忘到了九霄云外,紧张地一边比划,一边飞快地说道。 “(白苏)产自我的老家,第十二大区所属的一个叫阿巴拉山脚下的一小片平原!” 小胖子话音刚落,张洛倒是一怔,不光为如此的巧合而庆幸,也为小胖子情急之下口齿居然还这般伶俐感到惊奇。 “没想到你这个普普通通的旅馆小店员说话还文绉绉的!” 小胖子老实交代之后,张洛脸色稍霁,对小胖子轻笑道。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小小的条件)是什么了,只要不太过分,我们都会答应你!” 张洛之前对小胖子的一番威胁当然不是为了让他提供免费的情报,只是为了防止他乱说一气的预防措施而已。 前一刻还满脸狰狞的金发眼镜男这会居然和声和气地跟自己说话,小胖子当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啊?那个,我想要二十个银币,不!十个,实在不行五个也可以……” 见张洛的笑意越来越盛,小胖子不由发毛,声音也逐渐地小了下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小胖子也就只是想捞几个赏钱而已。 “行,二十就二十,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张洛一摆手,打断了小胖子的自我贬值,接着朝魏延一伸手,笑道。 “拿钱吧,大管家,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 魏延没好气地瞥了张洛一眼,从怀里掏出了个皮革制的小钱袋,数也没数,便直接丢到了小胖子的怀里。 小胖子不敢相信地打开哗哗作响的小钱袋,当着魏延的面把里面的银币数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惊喜地叫道。 “老板,这里面多了八个!” 说着小胖子的眼神又忽然慌张起来,把钱袋在手里攥得紧了紧,似乎很怕魏延会反悔,把多出来的八个银币收回去。 这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张洛,略一摇头,张洛笑道。 “行了,多出来的就当是魏老板赏你的好了!不过,这赏钱你也不能白拿,还得再帮我们做件事才行。” 小胖子即便身体仍然有些虚弱,也再不好意思大嗤嗤地赖在病床上不动。 挣扎着从病榻上起身下地,小胖子冲着张洛等人深深地躬身行礼,面容郑重地道。 “小胖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店员,但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几位老板还要我做什么,请尽管提就是,小胖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为几位老板做到!” 微微侧身避过了小胖子的大礼,玩笑归玩笑,即便往时不同今日,哪怕获得了远远超出常人的超凡力量,张洛也并没有享受高人一等地位的习惯。 再次对上小胖子的坚定目光,张洛微笑道:“哪用得着你替我们粉身碎骨那么严重。” “我们不过是想到你的老家去转一转,看看风景,现在正缺个向导,你可愿随我们同去吗?” “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报酬还可以另算哦!” 小胖子闻言眼睛登时大亮,兴奋地道:“当然愿意!不需要额外的报酬,我管老板们要这些钱,本来就是为了跑路回老家好孝敬俺的老娘哩!” 注:本章开头小胖子所唱之歌,改编自秘鲁诗人巴列霍所著的《悲惨的晚餐》节选。 第70章:开满紫花的白苏地 () “骑马?那还不如让我附到马身上痛快些!”听到小天才旧事重提,张洛不顾腹中的恶心,立刻反驳到。 没办法,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张洛当然既不会骑马,也受不得马车的颠簸。 可现在真的让他再次长久地附身到动物的身上,张洛也是七八个不愿意。 没有失去过也就没有更深刻的感受,人身难得,但张洛也懒得再重复他的道理。 “对了,小胖,你这一路哼的都是什么歌啊,咋听着都好像酸曲似的?” 坐在小胖子的侧后,张洛吹了好一阵风,终于觉得舒服了许多,便和驾车的小胖子闲扯起来。 “噢,这是我老家流行的调子,几乎人人都会唱的。” 张洛微微点头,心中却不由想着,到底是怎样的苦难环境,塑造了这样文明。 车架渐行,偶有微风吹过,带来了一阵香风,带走了一片炎热。 “小胖,你的老家一年到头都这么热吗?”在阳光下晒了没多久,张洛便觉得有些酷热难当,不由疑惑问小胖子道。 “这才哪到哪啊,张老板!”小胖子一边赶着马车,架势极为熟稔,好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一边笑着回答张洛道。 “要照着往年的样子,现在还算凉快的时候哩!等真的热天来的时候,就连地里的作物都不长呢!” 说着小胖子腾出一只手往前遥遥一指,兴奋地叫道:“你看,张老板!那就是你们要找的(白苏)地!” 张洛把大手覆在镜框上,觑着眼睛向前远眺,果然在二三里外发现了一大片花地。 看来刚才迎面的一阵带着香气的清风就是从那片花地里传来的。 不过让张洛感到疑惑的是,前方是片花地不假,但眼见得是一片紫色,怎么会叫做白苏呢,难道是小胖子认错了? 把自己的困惑跟小胖子一说,小胖子便轻松地一笑,回答道:“张老板,你有所不知,这白苏又叫做紫苏,就像这馒头又叫炊饼一样,都是一样的东西!” 半个多月下来,小胖子早就和张洛他们混得熟了,所以平日里说话也就不再像当初那么拘谨。 张洛当然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在意,倒不如说和人平等相待的处事方式反倒更合乎他的心意。 略一点头,张洛赞小胖子说得有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 “不行了,小胖兄弟,我这热得受不了了,还得回车厢里边躲躲太阳去!” 说着张洛一掉身,便要往车厢里钻去。 就在这时,小胖子突然把他轻轻拉住,叫道:“张老板!前边好像有个人要搭车,要让他上来吗?” 张洛闻言立刻转回头向道路的前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果然有一人站在路旁,伸手比划着要搭上一程。 马车渐行渐近,张洛在那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阵。 搭车人的样子个头中等,身材结实,看上去和峡谷镇的周泰也相差仿佛,不过却丝毫没有糙汉子常见的模样,反倒是透着几分优雅的气息。 拍拍小胖子的手臂,示意他把车停下。 随后张洛利落地跳下马车,对那人热情地笑道:“路途炎热,不知先生要去哪里,不嫌弃的话,能否赏光和我们同乘一车,也好在路上多个同伴不是吗?” 到了近前,张洛才发现那人有着一副络腮的橘色胡须,岁数看起来应该是人到中年的样子。 不过他的胡子修理的整整齐齐,没有半点邋遢的意思。 络腮胡一抹宽大额头上的汗水,也不多做扭捏的推辞,爽朗地道:“求之不得!” “请!” 张洛把身子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络腮胡便略表谢意地点点头,几个大步跨上了马车。 两驾的马车十分的宽敞,哪怕是坐上四个小胖子也绰绰有余,跟何况车中的几人身材都很匀称。 所以当张洛也在车厢里坐定的时候,同样是一点拥挤也感觉不到。 看了看络腮胡上衣口袋里并排装着的几支画笔,又在他腋下夹着的画板上扫了一眼,张洛笑道。 “先生是画家?” “谈不上!”络腮胡大手一摆,摇摇头道,“不过是个癖好罢了,哪里当得起画家这说法!” 随着络腮胡一摇头,张洛这才发现他的脑后还留着一个短短的小辫。 张洛不由觉得好笑,搞艺术的人都这么喜欢特立独行吗? 见络腮胡推说不是,张洛笑着反驳道:“我初一见先生便觉先生绝非凡俗,定是个画家不可,先生就不要再推脱了!”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反正说几句奉承话又不会死人,只要互相没有仇怨,张洛不介意大家都过得你好我也好的。 不过张洛话音刚落,络腮胡便叹了口气,有些丧气地说道。 “要说这作画,确实是我生平最得意的一件事,可理想当不得现实,这人总要吃饭不是!” “光凭画画,我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哎,难啊!” 张洛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倒不是他会肤浅地觉得艺术家们一定都很阔绰。 而是现实是,眼前的络腮胡的模样绝对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窘迫。 虽然他的衣着看起来并不华贵,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凭他这一身行套,就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少说也得是个中产之资才够格。 “先生说笑了!艺术这东西要是沾了铜臭可就变了味了!” 张洛微微摇头,表示并不赞同络腮胡的说法。 “虽然我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要是整天想着追名逐利的作者,肯定是搞不出什么好作品来的!” 络腮胡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你说得没错!” “就因如此,我才懒得管那些所谓批评家们怎么说,我的笔只画我真心想要画的,至于赚不赚钱,我还真没考虑过!” 张洛心道,果然如此,这个络腮胡要么是个虚伪的大佬级的画家,要么就是个家资颇丰,玩票性质的土老财。 依着张洛的看法,大半是后者居多。 果然,没等张洛发问,络腮胡便炫耀起了身家。 只见他朗声笑道:“不过,光靠卖画挣不了几个钱也是实话,要不是我颇有几分别的营生,就连这点爱好也要供应不起了!” 张洛顺着话头道:“哦?原来如此!那敢问先生是在哪里发财呢?” 第71章:过山风 () 张洛见络腮胡颇有几分炫耀的意思,便顺着他的话头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先生究竟是在哪发财呢?” 络腮胡闻言稍稍一愣,然后笑道:“发财倒也谈不上,不过就是帮几个朋友做点见不得光的营生罢了!” 络腮胡话音刚落,魏延便忽然警惕地在络腮胡身上打量了起来。 张洛也觉得有些奇怪,看络腮胡明明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没想到一说起话来居然是这般的不着调。 莫名其妙地交浅言深,要么是这个人在开玩笑,要么就说明他可能是另有目的。 念及于此,张洛面色不改地朝络腮胡一伸手,笑道:“难得先生待人如此赤诚,在下张洛,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络腮胡大手在张洛手上一握,振了数次,道:“张洛?好名字!在下贾诩,敢问足下的两位朋友如何称呼?” 贾诩! 张洛心中惊叫,又是个异能使者,他也是九荣神派来的刺客吗! 就在张洛震惊之余,魏延已经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小天才也叫着道:“呦!我叫许褚,大叔你说你在干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不会也是(那九个)吧!” 我的天!虽然你是小天才,也别真的想到什么都往外说啊! 不得不说,张洛有时候真的特别佩服小天才灵敏的直觉,自己是有着特殊的原因才能从对方的名字中判断出他是否是异能使者。 而小天才有时只需要跟着直觉就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所以当小天才话音一落,张洛便对贾诩更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幸运的是,就算他真的是九荣神的人,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张洛自信有极大的把握瞬间将对方制服。 “(那九个)是什么?”贾诩被小天才问得一愣神,然后轻笑道。 “我想你们可能是误会了,我也只不过是凭着关系帮朋友在港口偷运点粮食布匹而已!” “要是我真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的话,哪还有心情跑到外面写生呢!更别提刚刚还把仆人和马匹弄丢了,你们也许是太看得起在下了!” 说着贾诩哈哈大笑,搞得魏延和小天才都有些不适应,毕竟这两人的个性都不是很适合与陌生人相处。 所以对付这个自来熟的任务,终究还得落在张洛的身上。 张洛陪着笑了一阵,然后有些疑惑地道:“贾先生说您的马匹和仆人都丢了,可是遭了强盗吗?” “实不相瞒,我们几个其实都是颇有些手段的赏金猎人,来到这第十二大区,名为游览,实则是为了换个地方讨个生计。” “如果先生有什么难处的话,不妨说给我们听听,看在咱们投缘的份上,这报酬嘛,也可以商量的!” 张洛撒起谎来不打草稿,无论如何,一名异能使者主动递接近自己也是件大事情,张洛怎么也难把这件事情当作巧合对待。 趁着这个机会,当然要找借口好好探一探对方的底细。 张洛话毕,贾诩脸上顿时浮现一阵惊喜,爽朗地笑道:“原来几位竟然还有这般本事,失敬失敬!” “不过在下确实不是遭了贼,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外地人,也许不明白这片土地的情形。” “对了,你们的年轻车夫一看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如让他说给你们听更好!” 说着贾诩擅自掀开车帘,对小胖子招呼道:“小胖兄弟,你还不把咱这的风土人情给你的几位主顾介绍介绍!” “啊?”小胖子惊讶了一声,但还是立刻应“是”。 果然,小胖子只是对张洛这些和蔼的老板们没那么畏惧,碰上了其他的上流人物,立刻便漏了怯。 “张老板,您真的要听吗?”当着外人的面,小胖子的态度也更加的恭敬了许多。 “当然要听!”张洛点头回应,同时小天才也竖起了耳朵,期待地望着小胖子,像是个等着听故事的小孩子。 小胖子有些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语气有些为难地道:“可我怕说不好……” 张洛有些不耐烦,可还是笑道:“说的好与不好有什么要紧,魏老板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扣你的工钱,大胆地说就是了!” 魏延瞟了张洛一眼,也不说话,继续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去了。 得了张洛的鼓励,小胖子终于开口道:“贾老板的牲口和手下,很可能是给(过山风)刮跑了!” “(过山风)?” 张洛暗自重复了一句,然后怀疑地看了看贾诩的表情。 只见贾诩暗暗点头确认,张洛才追问道:“这(过山风)又是怎么回事,快仔细说给我听!” 小胖子立刻回道:“这过山风是咱这片每年都会刮得一场大风,而且只在最干旱的日子里发生。” “因此每当过山风一来,经常会伴上一场大火,将东西烧得啥也不剩!” 望了望马车外地风景,哪有丝毫大风刮过的痕迹,张洛不由狐疑地道。 “你是说,贾先生的马匹和仆人都被大风吹跑了?” 背对着张洛,小胖子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反驳道:“不是不是!” “我说的(过山风)不是风,是人!” 张洛越听越糊涂,这小胖子平时说还还蛮有条理的,今天怎么这个样子,半天都说不明白一件事情,不由恼怒道。 “小胖,再卖关子今天的晚饭你可别想再吃肉了!” 见张洛真的发怒,小胖子立刻慌了神,连忙道:“张老板,我早就说怕说不清,你还非让我说,说了你又生气……” 听小胖子声音越发委屈,张洛自感确实是自己着急了,便柔声地道。 “好了,算我的不是,小胖兄弟你慢慢说,我不生气就是了!” 小胖这才继续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也说不清。” “总之听老人们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早先这第十二大区的地都是咱自己的,虽然条件恶劣点,但靠着盛产香料和黄金等特产,日子过得舒坦。” “后来别的大区的商人们来了,农场主和矿主们也来了,这第十二大区的土地和矿产慢慢地就再也不是第十二大区自己人的了。” “人们的日子也就过得越来越困难了,不少人都不得不背井离乡上外面谋生计去了。” “而不愿意往外走的,要么苦守着仅剩的一点可怜的地皮,要么就得给外来的老板们当苦工。” “那些不想出走也不想干长工的,渐渐聚在了一起,他们神出鬼没的,专门打劫那些给外来的老板打工的人。” “因为所过之处从来啥也不留,像大风卷着火一样走到哪把哪抢干净,所以大伙都管他们叫(过山风)!” 张洛一听,心下了然,可这(过山风)虽然出现的不是没有道理,但实质上这不就是强盗吗?贾诩又为何矢口否认呢? 张洛疑惑地看了看贾诩,只见他笑着摇摇头道:“都是些可怜的人,没必要把他们逼到绝路上去。” 张洛有些不以为然,倒不是因为他不耻(过山风)的行径,想要把他们也当作打击的对象。 只是有些为贾诩失踪的那个仆人感到不值,就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他的主人只为一句“没必要”就把他彻底抛弃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上人吧。 第72章:风火 () 张洛虽然很为贾诩的仆从感到不值,但这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在甲子城的规则下,既然你情愿做别人的附庸,那也就必须得做好被利用乃至抛弃的准备。 现实从来都是如此,依附他人可能会活得更加轻松,那么与此同时承担更多的风险也是应有之义。 无意插手第十二大区中外来人与过山风之间的矛盾,张洛在小胖子讲述完毕后,也仅仅是道了一句“原来如此”就作罢了。 当然,如果不是眼下的首要对手是难缠的九荣神的话,张洛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介入其中。 毕竟张洛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到,在两方的斗争中,其中的腌事必然是不计其数。 见得当先无话可说,张洛故作为难地道:“不知先生究竟要到哪里去?”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要到地方了,如果没事的话你就下车吧。 实情也的确如此,小胖子在之前就说过,等他们上了这条土路之后,不消一上午就能到他的家了。 现在已经日近中天,估算路程也该到地方了。 贾诩望望车外,忽而笑道:“你还别说,多亏你的提醒,不然我还真要错过地方了!” 说着贾诩朝目光所在的方向一指,对张洛道:“那个农场就是我的目的地,我此行一是为了散散心,画画风景,二来就是为了拜访那里的农场主。” 张洛闻言立刻朝贾诩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越过数里的紫色花田,果然发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农场。 张洛心下一松,暗道这次相遇或许真的只是巧合也说不定? 不过既然贾诩还在车上,张洛就不敢完地放松警惕。 等到贾诩吩咐小胖子停下马车,夹着画板一步跳了下去,驾轻就熟地抄着一条难以发现的小路朝农场而去的时候,张洛悬着的心才彻底安稳。 临行前,贾诩不但热切地表示了自己的谢意,还对张洛他们发出了邀请。 言说他在第十二大区的内区有间画室,如果张洛他们得空的话不妨改日去他那里作客。 话里话外还有着拉拢张洛几人的意思,意思似乎想让张洛他们加入他的“见不得人的港口买卖”。 张洛哼哈地答应下来,心中却道:“总算摆脱了你这样的危险,我又怎么会自己主动送上门去!” 送别了贾诩,魏延双目终于睁开,淡淡地道:“他说的(过山风),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洛闻言微微一怔,听魏延的话似乎很有几分想要插手其中的意思。 张洛严肃地摇了摇头,审慎地道:“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的目标是(九荣神)。” “你不是自诩正义吗,怎么,这就要临阵退缩了?” 魏延面无表情,但张洛当然听得出其中的不满之意。 “不,我从不认为自己代表得了正义,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勇气。” “我所追求的,也只是心中的正义而已,一切的一切,根本还是为了自己。” “就像有人贪于财,有人耽于美,有人求于名,而我,就是为了自己的正义,本质上,我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所求有所不同罢了。” 张洛开诚布公地坦白了自己的目的,也不知魏延和小天才是否真的能理解自己的心意。 等张洛话毕,魏延突然一笑,脸上责怪的表情顿时消弭。 “越是和你相处的久,我反倒觉得你越是难懂了!” “不过如果你真要在这时候找(过山风)的麻烦,我可能反倒还要阻止你不可呢!” 魏延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既然他这么说,那也就一定会这么做。 张洛这才意识到,原来魏延之前那番故作姿态只是在试探自己而已。 念及于此,张洛大大咧咧地笑道:“不用你操心,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我还是清楚的。” “如果一味地莽撞下去,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又哪里好再谈所谓的正义!” 说着张洛一拍小胖子肥硕的背脊,笑意盈盈地催促道:“加快速度,小胖兄弟,你的魏老板等着打架都等不及哩!” 但小胖字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呆呆地望着前方,僵硬的像块木雕一样。 张洛一惊,暗道不好,难道是贾诩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对小胖子做了手脚! 铁青着脸立刻绕到小胖子身侧,张洛皱着眉朝小胖子仔细地打量过去。 就在这时,小胖子忽然木讷地举起粗壮的手臂,一指前方,然后大脑袋像发条一样直挺挺地面向张洛。 失魂落魄地道:“家,我家,着火了……” 张洛随即立刻向小胖子手臂的方向眺望,只见前方数里之外的空中果然浓烟滚滚,其下隐隐有冲天的火光闪动。 火舌翻滚舞动,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张洛似乎都可以听到烈焰呼啸的声音。 “过山风?”张洛暗道了一句。 先前听小胖子说过山风一过,烈火会带走所有的东西,张洛立即便把眼前这场大火和过山风联系了起来。 不过又马上念头一转,现在可不是研究第十二大区风物地理的时候。 小胖子可是说起火的地方是他家! “那真是你家?没看错吗!” 好歹前前后后也在一起相处了几十天,再加上小胖子虽然为人有些小聪明,但没什么坏心眼。 张洛不由有些替小胖子有些着急。 这时魏延和小天才也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望着冲天的大火,眼神不停变幻,不知各自在思考着什么。 张洛问过之后,小胖子却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望向魏延,乞求道。 “魏老板,能不能把您的马借我一匹?” 说着小胖子的眼泪哗地便窜了出来,声音也嗫嚅到几乎无法让人听清。 魏延眼望大火延烧的地方,随即点头。 小胖子立刻抽出腰间的匕首,割开了马车上的缰绳,拿出生平最利落的身手,霍地跃上马背。 连声谢也来不及道,便沿着土路,两畔的紫色白苏花丛之间,朝着家的方向绝尘而去。 望着小胖子渐行渐远的颠簸背影,张洛心中很有几分过意不去。 这场大火如果不是自然原因,那多半和自己一行脱不开干系。 所以张洛看了看依次魏延和小天才的眼睛,坚定地道:“如果这场大火是人为的话,这事我可就管定了,你们有意见吗?” 魏延默不作声,小天才握拳大叫:“呦!管他人为狗为,烧了小胖哥老家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放过!” 第73章:生如泡沫 () 笃笃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张洛望着小胖子消失的背影,缓缓道:“或许,我们不应该让他就这么过去。” 小天才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我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罢张洛扭头望了望魏延,询问道。 “你会驾车吗?” 魏延没有回答,自他发现了远方的冲天大火之后,脸色一直有些阴沉。 这时小天才自告奋勇地把手一举,叫到:“我会我会!” 张洛有些信不过他,但没等他在次说话,小天才就已经自顾自地接过了驾驶席。 三下五除二地把仅剩的一匹马在车驾上重新绑好,便奋力地一甩马鞭,狠狠地抽在枣红大马的屁股上。 随后张洛只觉车身猛然一动,身子不由往前一耸,立刻下意识地抓着魏延的肩膀,才勉强没被甩下车去。 在小天才粗暴地催驰下,马儿如同发了疯了似的,拽着木轮的马车在并不十分平坦的道路上疾驰。 车厢如海中扁舟一样来回摇曳,发出吱吱呀呀令人不安的刺耳响声。 张洛紧紧抓住座下的板凳,在颠簸中苦苦支撑,哪怕是脸色已经煞白,也没有发出一声的抱怨。 说着急的人正是他自己,到了此时再抱怨的话岂不是会无地自容? 而魏延则虽然身子也在随着车厢来回晃动,但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区区的颠簸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的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陡然一停。 张洛看了泰然自若的魏延一眼,面无血色地勉强一笑,然后立刻掀开车帘,冲了下去,扶着骏马的肚子难以抑制的干呕了数声。 “呦呵,这外来的土老财不过也就这点儿本事嘛!坐个马车还会晕车,看着人高马大的,可实际难道是个大姑娘不成?” 就在张洛低着头胃中翻涌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青年嗓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随即在他身边传来一阵齐刷刷的哄笑声,似乎青年说了个不错的笑话。 张洛本来惨白的脸立刻变得有些微红,心中顿时有些恼怒。 别看他平常尽量地与人为善,但这种素不相识却揭他短处的行为并不在张洛可以容忍的范围之中。 张洛眼中寒芒微动,但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容。 随即向马车前方数米外围了一圈的十几个人一一扫视过去。 发现这些人年纪都相差仿佛,面带着几分一样就能认出的痞气,身上和手中都佩戴或拿着各式各样的器械。 张洛瞬间判断,这些流里流气的青年极有可能就是小胖子口中的“过山风”。 与此同时,张洛还在他们身后看到了数间正在熊熊燃烧的草屋。 滚滚的浓烟之下,烈烈的火舌凶狠地吞噬着草屋的屋脊,发出哔哔剥剥连续不断地响声。 就在张洛打量着对方的时候,那些青年也在满面嘲讽地望着张洛一行。 这时候魏延刚刚揭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而小天才则望着越烧越旺的大火,眼神呆呆的,始终没有作声。 目光最终聚焦在对方站在正中央的青年身上,张洛在他有些搞笑的莫西干头上瞟了一眼,和善地道。 “我们在找一个朋友,他的身材有些肥胖,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 说着张洛又一次地在对方身上一个接一个地扫视了一遍。 久久,无人作答,只有嗤笑。 “我的朋友是骑着马来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有些匆忙,你们真的没有看到吗?” 张洛再问了一遍,脸上神情仍是和颜悦色。 就在这时,莫西干头忽然嗤笑一声,似乎在捏着嗓子似的道。 “胖子?哎呀,真不巧,我们可是没看到什么胖子!” 一开口,张洛便听出他就是刚刚嘲讽自己的人,不由暗暗一咬牙,腮处的肌肉也跟着微微鼓动。 但站在张洛的正面,莫西干头完没有注意到张洛这一表情,继续怪声怪气地道。 “不过,你们要是找这个的话,那就请自便吧!” 说着莫西干头把身子稍稍一侧,对张洛做了个请的手势。 站在莫西干头身边的帮手随即向两旁分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路。 透过人群中的缺口,张洛猛然看到一个形状扭曲的人形物体俯卧在地,遍体漆黑,身上插着数根棍状的武器,并有幽幽的火焰在其周围不断延烧。 张洛神色陡然一变,笑容猛收,双眸突然变得无比的寒冷,凝眉怒目地道。 “你们的路,走窄了!” 与此同时,张洛头值上方赫然响起一声惊叫:“小胖!” 随即小天才野兽般的怒吼猛然响起:“异能虎袭!” 转瞬之间,小天才的双手就变成了一双宽大狂野的兽爪,并有一柄闪着金色烈焰的巨刃紧握其一爪之中。 莫西干头见状亡魂皆冒,瞪圆了有些突出的眼睛惊恐地叫道。 “异能使者,和首领一样,他们是异能使者!” 发了一声喊,脚下便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转身发足狂奔而逃。 就在这时,没等狂暴的小天才朝对方扑去,一柄利刃已经瞬间越过他的头顶。 破开污浊的浓烟,利刃眨眼便追上了四散奔逃的众人,然后对准一人的后心,毫不留情地刺了进去! 然后利刃在那人的身体里猛然翻滚,巨大的破坏力瞬间就将他的躯干搅成一团血雾! “噗,噗,噗!” 一个接着一个,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莫西干头手下们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样几乎在同一时间里破碎,消失无踪! 当莫西干头双脚被魏延斩下的时候,他已经一个同伙都没有剩。 显然,魏延当然没有失误,莫西干头的小命是他故意留下的。 眼见自己锁定的目标几乎都被魏延抢了去,小天才利齿微露,把脸一扬,不满地望向魏延,低吼了一声。 然后再回身盯住了莫西干头,似乎在宣示着他是自己的猎物,任何人不准乱动。 见小天才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张洛立刻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轻声劝道。 “许褚,如果你真想给小胖报仇的话,那他就暂时还不能死。” “为什么!” 仍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在满地翻滚的莫西干头身上,小天才用深沉地嗓音质问着张洛。 张洛答:“他不过是个小喽,上面还有更高层在指使。” “所以在问出他上头那个人之前,你一定不能要他的命,行不行?” 张洛语气似商似量,但打心里也并没有抱着太大希望,如果小天才执意要逞一时之快的话。 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张洛还真的没有几分把握能够阻止得了他。 第74章:目标,首领! () 浓烟裹着血雾,烈焰卷着热风,令人压抑焦躁的气氛中,张洛终于成功地劝下了小天才,留下最后一个活口莫西干头! 不过小天才虽然点头答应张洛,现在可以暂不动手,可他的身体分明还十分地僵硬,显然还处于怒火中烧的状态之中。 抱着小天才有些单薄的身体,张洛暗暗对魏延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接替自己继续安抚小天才的情绪。 等魏延将小天才劝回车厢里之后,张洛才脸色铁青地跳下马车,向着哀嚎不已的莫西干头缓缓走去。 每踏一步,张洛的脸色便更加凶戾一分,等到路过那具早被烈火烧焦的尸骸的时候。 张洛甚至已经连自己的愤怒都无法再压抑得住,只需一眼,张洛便已确认,脚前的遗骨确实属于小胖子无误。 就在前半个月,他还是那个有些小机灵但没有坏心眼的小店员。 就在前一天,他还和自己有说有笑,满眼期待着和家人重聚的场景。 就在前一刻钟,他还为难地跟魏延借走了一匹骏马,为着家里突现的烈火而惶恐。 “不行,现在还不行!” 张洛攥紧了拳头,暗暗地提醒着自己,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至少,也要得到他口里说得(首领)的下落才行!” 就在小天才突然化形的时候,张洛和魏延都留意到了莫西干头惊慌之下无意说起的(首领),这也是魏延单单留了他一条命的最主要原因。 据莫西干头的那一句可以判断,他的首领和自己一样,也是一名异能使者。 和这样的人作对,哪怕对张洛一行人来说,也具有相当的危险性。 可再危险又如何,自得到能力以来,张洛还从没有像当下这般愤怒过。 哪怕是劣迹斑斑的九荣神,也不能像眼前的莫西干头那样勾起他的怒火。 毕竟,和小胖子相处得久了,张洛这次有了更加切身的感受。 要宰了这伙杀人放火的强盗,要揪出躲在幕后的首领,要为小胖子报仇。 头一次地,张洛如此强烈地想要取走别人的性命,不为所谓的正义,只为心中的怒气! 终于,来到莫西干头的身边,张洛照着他的腹部狠狠踢了一脚。 新到的痛楚让莫西干头暂时忘记了腿下的疼痛,立刻停止了打滚,像虾米一样捂着肚子,嘴里咕噜咕噜喘个不停,就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剩。 张洛就此慢慢蹲下,手指修长的大手一把扯着莫西干的头发,强行让他的脸抬起来冲着自己,冰冷地道。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莫西干头喉头不住地耸动,五官扭曲,满面泪痕,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洛微微一皱眉,顺手抄起一柄被丢弃在地上的斧子,对莫西干说道。 “我的耐性很有限,所以直接不妨告诉你,今天你是死定了。” 莫西干头一听,嘴唇翕动,脸上的肌肉颤抖的更加厉害起来。 张洛见状便知他的意识还算清醒,足可以分辨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并没有因疼痛而意识完模糊。 心头微宽,如此可以省下不少的麻烦。 张洛掂了掂斧子,继续寒声说道:“不过,在你死之前,我不介意再给你多加一点痛苦!” 说着张洛抡起短斧,凶狠地劈在莫西干头的眼前。 锋利的斧刃在张洛的巨力下瞬间完没入了灼热的泥土之中,只漏出一个漆黑的锤头。 “接下来,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张洛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如果你回答的慢了,或者我觉得你在骗我,我就用这把斧子在你的腿上再砍下来一截!” “看好,就一截!” 张洛把手指在莫西干眼前捏了个极窄的缝隙,几乎是切片也差不多。 “一点也不会多,一点也不会少,就这么多!” 见莫西干头瞬间面如死灰,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张洛这才继续道。 “好了,解释环节就到这里了,下面,我可要问你问题了!” “你们是谁?”张洛的声音又回到了掌控着局势时的状态,不带丝毫感情。 “我们,是这附近的一个小公会,大伙儿都管我们叫(过山风)……” 莫西干头终于开始回答张洛的问话,声音干涩空虚,没了最开始时阴阳怪气的气势。 “你们来这做什么,为什么要放这把火?”望了望仍在蔓延的火势,张洛追问道。 “是(首领),是首领分配的任务,具体的原因我们做手下的,真的不知道。” “你的首领是谁,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 “首领名叫钟会,他神出鬼没的,行踪不定,说不准现在在哪里……” “嗯?”张洛闻言一翻白眼,语气十分不善地冷哼一声。 莫西干头立刻鼻子眼泪一齐流了下来,紧忙继续说道。 “不过,不过,我们这伙(过山风)有个隐秘的聚集点,就在外十二区码头的一个废旧仓库,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一边哀嚎,莫西干头一边还偷眼打量了一下张洛的反应,似乎在期待着某种可能。 他的小心思张洛一眼便知,不过是想暂时苟一条性命罢了。 与此同时,张洛反倒确定了莫西干头讲得应该是实情。 因为他的首领是一名异能使者,只有异能使者才能和自己这边对抗。 既然莫西干头还抱着一丝求生的希望,那就说明他的首领真的栖身于那个废旧的仓库附近。 张洛也不戳破,继续发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来的时候,这几间屋子里可还有别人吗,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残害我的朋友。” “害了他的命不说,还残忍地将他活活烧死,你准备怎么跟我解释你的罪行!” 莫西干头登时哭爹喊娘的叫道:“没,没有!我们来的时候这屋子里没有活人!” “是那个胖子先对我们动的手!” 张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寒的盯着莫西干头的眼睛,把他的声音都看得越来越小下去。 “不,不是,我们来的时候,屋里有个老头,还有一个老太太,还有……他们女儿和女婿……” 张洛已经不想再听了,虽然莫西干头的话居然让张洛的负罪感少了几许至少,即便是张洛他们没有带上小胖子同行,他的家人也不会因此幸免于难。 可小胖子最后也和家人一起惨死在这场大火中,不得不说是自己与魏延他们的一时疏忽所造成。 “闭嘴!” 张洛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恶心,和坐车的时候感觉几乎相同。 为了驱走这份难言的厌恶感觉,张洛忽地从泥土地里拽出那柄锋利的短斧,照着那颗滑稽的脑袋便狠狠劈了下去。 镜片上倏然染上一丝殷红,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下去,望了望着头顶黑黢黢的浓烟。 张洛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 第75章:奇异之器 () “呦!张洛,你在干什么!” 当张洛从有些神经质的状态中再度清醒的时候,发现魏延和小天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摘下眼镜,略带歉意地对两人笑笑,张洛擦着镜片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看着身首异处的莫西干头,魏延难以察觉地皱了皱眉,问道:“知道(首领)的下落了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魏延的声音很轻,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张洛简略地答道:“外十二区,废弃仓库。” 说着张洛重新将眼镜一丝不苟地戴好,然后整理了一下看起来并不褶皱的衣领,似乎只是为了整理自己的心情。 丢掉手中染血的短柄斧,张洛再次站起,在浓烟和烈焰中环视了一周,不远处地上一件奇异的武器瞬间跃入了他的眼帘。 张洛眼睛一亮,好像完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令人不快的事情,在魏延和小天才的注视下,快步上前拾起了那只几近一米长的漆黑武器。 兴奋地叫道:“火铳?!” 自来到甲子城以来,张洛所见的武器从来都只有诸如刀剑一类的冷兵器,就为这他还曾一度感到十分的奇怪。 虽然甲子城的科技水平远远不及他前世所见,但怎么看也不该仍然处在冷兵器时代。 所以当张洛把那支火铳捡在手中把玩的时候,别提有多惊喜了。 就在这时,魏延突然脸色一沉,快步走到张洛身边, 连招呼也没打一声,便从他的手中抢过了那支形似现代步枪的武器。 张洛当然不喜,明明是我先发现的,要玩也得我玩够了才行,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拿跑了呢! 刚要出言抗议,张洛忽然发现魏延的神情突然变得越来越严肃,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魏延并没有回答张洛的问题,而是单手将武器重新递回张洛手里,反问道:“你刚刚管这东西叫什么?” “火铳啊,不对吗?”张洛理所当然地答道,随即一阵醒悟,或许,在这个世界里,这种古老的火器是叫别的名字也说不定! 果然,魏延立刻摇头否定道:“不对,这种武器跟火完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叫(铳)而已。” 张洛不由奇怪,疑惑道:“怎么会没关系,这东西不就是点火激发的吗,别以为你当过几天治安官就能糊弄我,我也是见过世面的!” 说着张洛一阵大笑,但在魏延仍然肃穆的神情下,笑声终于还是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见魏延不似开玩笑的样子,张洛的语气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的自信。 毕竟前世的张洛连个普通军迷都算不上,对武器装备这方面的了解也仅限于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 所以在魏延这样的前“专业人士”面前,张洛自然没有太多的把握。 张洛话毕,魏延又是一摇头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我所知,(铳)这种武器并不需要像你说的那样点火击发。” “它的原理是在尾部用一个绞簧作为动力,上好弦后只需要轻轻一勾扳机,便可以将套筒中的箭簇发射出去。” 说着魏延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支箭头有些锈迹的铁质箭矢,递到张洛面前。 张洛接过,仔细查看一番,接着又在手中这支名为(铳)的武器上果然发现了魏延所说的绞索和扳机。 这才确定,在甲子城里,(铳)这种武器虽然模样和自己所知的火铳看起来非常相似,可本质上却相差万里。 说白了,这(铳),就是个形制有些特别的弩机而已! 不过,仅凭这东西怎么会让平时一向沉静的魏延脸上出现现在这样的神色呢? 张洛心中疑惑,看了看同样因为好奇走近的小天才,犹豫道:“看你的样子,这(铳)里面似乎还有什么玄机?” 魏延一伸手,再次从张洛的手中将铳接了过去,说道:“这铳本身并不算什么,但你知不知道,这种武器平民是禁止持有的。” 张洛听到此处,不免觉得魏延有些大惊小怪了,这伙过山风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民,持有禁器也算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而已。 张洛将自己的观点立刻说给了魏延和小天才听。 小天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张洛也知道,他只不过是想凑个热闹罢了,具体的事情未必真的关心。 而魏延却并不赞同张洛的话,微微摇首道:“你说的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不是问题的关键。” 说着魏延一手压住铳身,手指指向上面的一行铭文,神色凝重的道:“问题的关键,在这里!” 张洛觑着眼睛,在那道铭文上看了又看,说不出个所以然,懒得继续没头没脑地猜测,终于投降似地道。 “算了,专家,我还是不懂,您还是直接公布答案好了!” 魏延没有把张洛的揶揄放在心上,而是继续沉静地道:“(铳)在甲子城属于禁器,只有城卫军以及各大区治安官下属卫队允许持有。” “虽然这支铳形制老旧,属于早被淘汰的机型,但这行铭文明确地表明,它本属于甲子城城卫军武库里的东西。” “而城卫军淘汰的武器照常例是一律要销毁的,可它现在居然出现在了此处。” “张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魏延说道这里,张洛的脸色也终于一变,讷讷道:“也就是说,这伙(过山风)并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魏延终于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不但如此,它还能说明,城卫军那里,似乎也出现了问题!” 不同于魏延,张洛对他后面那段关于城卫军的判断反而没有过多的感想。 但张洛对魏延在此事上的格外关心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可是做过甲子城高级军官的人,多了几分关注也是理所应当。 当下无言,三人在这之铳上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阵后,魏延终于率先打破沉默道。 “所以,那个(首领)究竟在哪个仓库,看来除了算清今天这笔账,我还需要找他问一些别的事情。” 张洛略一发愣,然后不自觉尴尬地笑道:“我说的就是问出来的部情报了,再后来,我就没忍住,所以……” 见魏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洛连忙摆着手补充道:“不过你们不用着急,凭着这些信息足够找到(首领)了!” 在魏延和小天才的期待眼神下,张洛狡黠一笑。 “别忘了,我们刚才还结识了个新朋友呢!” 第76章:团聚【求推荐票!】 () 张洛话音刚落,小天才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插话进来,叫着道:“呦!你是说那个橘胡子的大叔吗?” “知我者,小天才也!”张洛笑着鼓励了一句。 虽然未必听懂了张洛话中的意思,但小天才还是略带腼腆地挠着后脑勺笑笑。 张洛在夸自己总是没错的。 魏延这时也接口道:“你是说,我们可以利用贾诩在港口的关系?这恐怕并不可行,毕竟我们也只是一面之交罢了,我觉得他未必肯帮这个忙。” 魏延猜的没错,张洛正是想要从贾诩那里打探出(首领)的所在地。 据贾诩所说,他的生意就是在港口附近贩运物品,而莫西干头所属的这伙过山风的老巢也在那里。 那么即使贾诩不清楚他们的据点的具体位置,至少也能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有关于他们的信息。 毕竟这么一大伙装备优良,人多势众,并且还经常抛头露面的匪徒,总不会像某些隐秘公会那样完无迹可寻。 而现在贾诩应该就在几里外的农场主家里做客,很容易就能找到他。 唯一可虑的是,正如魏延所说,仅凭一面之缘,贾诩未必肯帮这个忙。 作为一个生意人,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的好。 不过虽然张洛也想到了其中的困难,但仍是自信地对魏延笑道:“事在人为!”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赶到了那里,尽力争取总好过坐以待毙。 既然这趟自己非去不可,不如抱着积极的心态面对更好。 在张洛的感染下,魏延点了点头,道:“只好如此。” 就在这时,小天才忽然离开了张洛和魏延身边,低头垂首走到小胖子遗骨的近前。 脸色凝重地缓缓蹲下,然后突然抓住小胖子的脖颈,突然眉开眼笑地道:“去吧,小胖!去跟你的家人团聚!” 说着小天才手腕猛然用力,在张洛和魏延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霍地将小胖子甩了出去! “我的天,他在干什么!”张洛的大脑瞬间几乎都有些短路,完不明白小天才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小天才,住手!”张洛大叫。 张洛觉得他们已经够对不起小胖子的了,无论如何,一会儿也得让他入土为安才是,所以他完无法理解小天才当下的野蛮行径。 当张洛大叫的同时,小胖子漆黑的遗体已经像铅球一样朝不远处燃着的火场飞去! “嘭!” 遗骸撞开紧闭的门房,发出沉闷的声音,接着再就不见了踪影! 张洛疾步上前,一把揪住小天才的衣领,把他单薄的身体几乎都提在了半空,青筋毕露地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就算小胖不是异能使者,但他也是我们的朋友!你就这么侮辱他的遗体吗!” 即使一路上小天才总是爱惹祸,张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因为张洛一直把这当作小天才的天性,可眼下的情况张洛却根本不能容忍。 哪怕是真的孩子,也总该有长大的一天,总不能永远的任性下去! “呦,知道啊,我在送小胖哥和家人们团聚。” 被张洛粗暴地抓起质问,但小天才的语气并不高亢,而且嘴角仍带着笑意。 张洛气得睚眦欲裂,空出的大手高高扬起,几乎下一刻就要在小天才还显稚嫩的脸上扇了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无数的火星迸到张洛和小天才的脸上。 张洛立刻回身望去。 只见数间正在熊熊燃烧的草屋像倾倒的海浪一样,在一瞬间同时垮塌,发出隆隆的声音。 倾覆的土石木料砸在干燥的土地上,使得张洛脚下都发生了一阵短暂的震颤。 飞溅的红色火星就着烈焰鼓起的气浪,仍在不断地打在张洛和小天才的脸上,身上。 不过张洛此时若无所觉,呆呆地望着眼前更为破败的火场,久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张洛的头发都已经被高温炙烤得有些卷曲。 张洛终于松开紧紧抓住小天才的手臂,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皮,暗暗长叹了一口气。 逝者已矣,再纠结于形式还有什么意义。 “咳咳!”被张洛放开之后,小天才猫着腰连咳了数声之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呦,张洛,你发起脾气来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张洛没有说话,连看都没有看小天才一眼,霍一转身,甩开步子,朝着早就因烈火而焦躁不已的马儿走去。 魏延此时也显得很是沉静,缓步走到小天才的近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许褚,以后做事不可以再这么任性。” 小天才再咳了两声,摆摆手,脸上的笑容终于渐渐地敛去。 就在这时,一声叫嚷突然从马车里传来:“来人,驾车!” 小天才眼睛一亮,手臂高举,兴奋叫道:“呦!来了!” 看着小天才蹦跳着的背影,魏延摇头苦笑,回身望了火场最后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已经缓缓启动的马车,大踏步地离去。 番外:离家 甲子城,外十二区,阿巴拉山脚下一个小小的无名农场。 天还没亮,缕缕的炊烟便已经从茅草屋的上方冉冉升起,爬上云霄,渐渐地消散了踪影。 炊烟下面,年轻的女子欢快地舞动着锅铲,今天,她要做上一桌拿手的好菜,因为,她要送别她的兄弟。 有些昏暗的内间里,老头儿不断地裹着眼袋,一明一灭的烟袋锅指向的地方,老太不断地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塞进已经几乎要撑破的包袱里。 在她身旁,一个个头不高,满脸青涩的小胖子脸带不耐地小声地道:“哎,娘!这衣服够多的了,肯定穿不完,您就别再往里装了!” “死沉死沉的,都背不动了!” 老太一巴掌拍开小胖子有些短小的小胖手,呵斥道:“小孩子懂什么,不多带些衣裳,在外面冻着了谁心疼你,这隔得天南地北的,娘就是给你做了百件衣裳也送不过去!” “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搭着邻家朱老板的马车,十天半个月也就到了!” 小胖子咕哝着反驳道,胖手仍是在包袱口上遮掩个不停,但他的力气似乎完不如身边的小个儿的老太太,只能任凭又一件衬衣被塞了进去。 “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过个一年半载的,等我挣了钱,还不是得回来孝敬您!” 说着小胖子又谄媚似的望向榻上坐着的有些富态的老头儿,笑道:“还有爹!” 老头白了小胖子一眼,烟袋锅在陈漆的木桌上敲了敲,声音干涩地道:“谁要你来孝敬,你把自己顾好了就行!” 小胖子一阵失语,就在这时,年轻的女子端着一大盘子菜肴,笑着叫着闯了进来。 “来了来了!刚出锅的母鸡炖芋,我的兄弟最爱吃这个!” 老太赶忙一怼小胖子的胸口,催促道:“死潘凤儿,一点眼力价也没有,还不帮你姐端菜!” “就你这样,在外面咋能混出个出息!” 在小胖子越来越尴尬的憨笑中,屋外的天色也终于渐渐清明。 第77章:紫金农场 () 为了寻找业余画家兼走私贩子贾诩,张洛几个再次上了马车。 小天才的驾车技术仍是让人不敢恭维,不过此时张洛却不像之前那样恶心了。 人,总是容易适应困境的。 在不断颠簸的车厢中,张洛与魏延相对而坐,久久无言。 “应该快到了吧!” 过了许久,张洛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然后轻轻打开马车上小窗,扭过身子朝外面不断张望。 忽然,一块大大的木牌被马车快速地掠过,张洛眼尖,还是看清了上面几个墨写的大字。 “紫金农场?” 张洛望着尽收眼底的紫色白苏,轻笑一声,玩味道:“倒也贴切!” “吁!” 就在这时,少年拉长的叫声忽从车厢外响起。 小天才像模像样地学着老把式勒住了马匹,然后一掀车帘,对里面的人叫道:“呦!到了!” 说着小天才偷偷地打量了一眼张洛的脸色,见他似乎没有再对生自己的发脾气,嘴巴一咧,傻傻地笑了笑。 张洛到底还是拿小天才没招,又好气又好笑地无奈摇头,随后便在小天才的搀扶下轻身纵下马车。 “给我拍马屁也没用,只要你往后干什么事情都多个心眼,我和你白头发大哥就知足常乐喽!” 抻了抻腰,张洛转头对小天才和气地一笑,仿佛方才的怒火从来就没有发生。 在马车上张洛已经想清楚了,说到底,他也只是比小天才稍大了几个年岁而已,没必要也没资格总对小天才摆一副长辈的架势。 虽然小天才在某些方面确实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但谁又能肯定自己一定比他优秀呢? 更何况小天才还有着一大堆数不来的有点,就比方说面前的这条贾诩曾走过的羊肠小道,张洛就非常肯定自己根本没有记住。 但一直看似浑浑噩噩的小天才却很轻易地就找到了这里。 等小天才栓好了马匹之后,张洛一马当先,顺着被半人高的白苏夹着的小路率先走去,身后依次跟着魏延和许褚。 白苏特有的香气不断钻进鼻孔,张洛一边挥手驱赶着往来的蜜蜂和飞虫,一边对身后的二人道。 “小胖子说得没错,这花的香气果然和九荣神牌子上的一样!” 说着张洛忽然想到小胖子此时或许已经被烈火化作了一尘土,不由有些怅然。 半个多月同食同行的伙伴就这样忽然消失,张洛几人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 当下气氛显然有些凝重,只有虫子的嗡嗡声还伴着几人轻轻的脚步。 “呦!张洛,这好像躺这个人,你们都没看到吗?” 就在张洛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说动贾诩帮助自己的时候,小天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咦?他好像是死了,怎么趴在这一动不动?” 张洛和魏延同时回身,顺着小天才手指的方向低头去看。 果然发现了一个身着工装的男子,正背面朝上地趴在小路附近的花丛中。 小天才马上蹲下,就要用手去把那人的正脸扳过来,不过却被魏延马上止住。 “等一下!” 说着魏延取下断剑,用能力将它微微伸长,然后在那人的身上轻轻戳了几下,见他真的像死人一样没有一丝动静。 才把断剑插在那人身下的泥土中,往上一别,工装人的身体就被翻了过来。 “呦,他真的死了。” 刚一见到工装人的正脸,小天才立刻捏着鼻子向后退去,表情很是有几分厌恶。 因为那人的死状十分可怖,不但面色惨白,而且腹部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皮肤! 饶是一路以来已经见识过了够多的死亡,看到此处,张洛的眉头还是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魏延则面无表情地收回断剑,唇边随后缓缓念出一个名字。 “贾诩。” 张洛脸色瞬间一变,眼前的惨状很有可能就是某种特殊的能力所造成! 但除了自己,魏延和小天才应该都不知道贾诩或许是一名能力者,那魏延这话其实是另一个意思。 贾诩可能有危险! 无论是这人世贾诩所杀,还是贾诩即将面临危险,张洛明白现在该做的都是要尽快地加快脚程。 念及于此,张洛连招呼也没打一声,顺着小路便狂奔起来。 魏延和小天才立刻紧随其后,三人开始飞快地在花田中穿行。 一路奔去,小天才接二连三地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嚷。 “这儿!那儿!这也有!” 他东指西望,将自己新发现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指给魏延和张洛。 虽然小天才注意力不是很集中,但他轻快的身形还是迅速地超过了前边的两人。 沿着有些松软的小路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当张洛的足下都有些发酸的时候,领头的小天才忽然脚步一停,有些痴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张洛和魏延随即也跟着止步,不过和小天才不一样的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过分惊讶的神情。 因为小天才的眼神一直以来都在道路两旁寻找着尸体,不像张洛他们那样早就注意到了前方的异常。 站在小路的尽头,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座拥有数间建筑的农场。 农场中粮囤、畜栏一应俱,不过此时都像遭到了炮击一样,完一副荒废破败的场景。 更加冲击眼球的是,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在倾倒的建筑和平坦的场院之中,横七竖八地俯卧着数十具尸首。 这些尸首死状各异,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并不是死于同一种手法,看尸体的姿态和位置,张洛判断,这里之前确实曾经发生过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还是那伙过山风。” 说着魏延一边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一边缓步走到一具残骸近前,捡起了一支棍状的武器,递到张洛和小天才的眼前。 “是(铳)!”张洛和小天才异口同声地道。 再在尸体的特征上仔细地分辨过后,张洛也确定道:“确实,还是那伙过山风!” 张洛暗暗思忖道:“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竟然接连对两个农场下此毒手!” “看来他们这次碰了个硬钉子,紫金农场的防御能力要比之前那家强上好几重。” 魏延有意无意地略过了小胖子的姓名,张洛也接口道:“的确如此。” 第78章:注定还是巧合 () 环视一圈之后,张洛开始推测起之前的场景。 一伙手执利器的过山风从小路无声无息地摸进了这处紫金农场,并一路杀死了所见的农工。 但百密一疏,终于有一名雇工幸免于难,偷偷地跑了回来给大伙报告了险情。 整个农场的农夫们立刻被调度起来,在重赏之下提前组织起了防御,甚至还可能埋伏了对手一波也说不定。 随之双方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发生了激战,场面极度 混乱血腥。 可农夫们虽然战意超乎普通的百姓,但装备和人员上的差距终究让他们一败涂地,否则农场也就不会被破坏得如此严重。 而那伙过山风虽然终究惨胜,但巨大的损失也让他们不敢在此过多停留,所以连同伴们的尸体都没来得及带走。 将场景在脑海里还原到此处,张洛心中更加疑惑不解。 农夫们为了自保而战意高昂这倒不难理解,但让张洛想不通的是,不过是一座小小的农场,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伙过山风如此拼命? 突然,一个线头被张洛在脑海里抓住贾诩! 如果说这个农场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一个异能使者绝对够此级别! 无独有偶的是,魏延这时也凝眉说道:“没有发现贾诩的踪影!” 张洛明白,魏延担心的是贾诩会不会因为恰好赶上这场战斗而死亡,那么他们就会因此丢掉仅存的能够打探出(首领)位置的情报渠道。 而张洛关心的是,就在自己想要顺着白苏这条线索寻找九荣神的下落时,两家种植白苏的农场几乎同一时间被灭。 其中不能不说是有着某种显而易见的阴谋! 寻找使用白苏的匠人和为小胖子报仇的两件事同时搅在了一起,而这两件事或多或少都能和贾诩这个疑似的异能使者扯上关系。 张洛不由揣测到:“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之前只是抱着试试看得心态,张洛几人想要尝试着从贾诩身上得到关于过山风首领的情报。 而现在看来,无论事实究竟如何,寻找贾诩这件事已经是必须得去做的事情了。 “外十二区的私营美术馆,馆主贾诩,如果他没有撒谎的话,应该不难找到!” 看腻了眼前令人不安的惨状,张洛第一个转身离去,顺便一拍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小天才。 轻声道:“走了。” 小天才讷讷地点点头,跟上张洛的脚步,忽而道:“张洛,我饿了!” “……” 无语了一阵,张洛目无表情地道:“干粮一直背在小胖子身上。” 再次见识了小天才奇特的脑回路,张洛想不明白,小天才是如何做到前一刻还是一副被惊呆了的表情,这会就突然提起了吃饭的要求。 一路上小天才只管提出要求,而魏延除了掏钱以外不问世事,所以一般食宿的事情都是由张洛来做决定。 这会小天才要求吃饭,张洛却无法满足他,如他所言,所有的干粮都背在类似雇工的小胖子身上。 听张洛似乎不打算满足自己的要求,小天才抗议道:“那就去把小胖子找来啊!” 张洛连头都懒得回,一边走一边道:“小胖子被你烧了!” 小天才一挠脑袋,嘿嘿一笑道:“呦,我忘了!” “要不,咱们把马杀了吃肉吧!”见干粮无望,小天才拍脑袋再次提议道。 张洛终于忍不住一回头,冲着小天才咆哮道:“把马杀了你驮着我们进城啊!” 见张洛再次发怒,小天才把嘴一扁,低头沉默一阵,忽然抬头叫道:“你不过就是比我大了几岁,凭啥老是管着我!” “凭啥?凭没我你今天就吃不上饭!” 说着张洛忽然从怀里掏出半袋上顿吃剩的肉干,在小天才的眼前一晃,随即拿出一大块递给魏延,然后自己也撕了一条。 恶狠狠地塞进嘴里,装模作样地用力地嚼了又嚼,受用地道:“香!真香!” 小天才眼睛立刻就直了,皱眉叫道:“你不是说干粮都在小胖子身上吗!你骗我!” “干粮是在他身上,可肉干不是,我怎么骗你了?” “你……” 小天才用手忿忿不平地一指张洛,眼看就要像往常一样闹起了脾气。 张洛眼睛一横,用鼻音哼了一声:“嗯?” 小天才脸色随之一变,忽然换了副面孔,讨饶道:“张洛,你给我吃点吧,我真的好饿啊!” “你叫我什么?” “张洛!不对,洛哥,求求你了!” 即便如此,张洛还是不准备就此放过,老是让小天才这么任性下去,说不定哪天他还得像今天一样闯个大祸不可。 就在这时,张洛忽见魏延的神色不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拉的老长。 张洛意识到自己玩得太过了,终于看似随手地将剩下的肉干都丢到小天才的怀里。 “记着,下次再像今天这样无脑蛮干可就不是这么容易就能了事的了!” 随后张洛转回身,继续带头赶路,心中却是一阵感慨涌上心头。 就在几个月之前,自己还是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而现在,他却已经能够在见识了尸山血海之后。 依然面不改色地一边嚼着肉干,一边逗弄小孩了。 这人啊,还真是最能适应环境的动物呢! “对了,除了过山风的首领,贾诩也极有可能是一名异能使者,如果真的找到他了,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尤其是你,许褚,记住了吗!” 见小天才嘴里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张洛不由暗道失策。 以后他一定不会在小天才沉迷于食物的时候说重要的事情了。 而魏延也微微顿首,表示知道了。 张洛见状心下稍稍安定,让他庆幸的是,魏延并没有追问自己为什么总能够提前判断出一个人究竟是不是异能使者。 就像魏延同样没有对自己过多地介绍他的老上司郭女王的情况一样。 适当地互相保留一些秘密,似乎已经是这个小小团队里不用言说的默契了。 念及于此,张洛微微一笑,背对着二人,像往常一样,安排着接下来的日程道。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要找到外十二区开美术馆的贾诩,从他口中问出两个问题。” “第一,当紫金农场发生战斗时,他是不是也在这里,当然,我的直觉是,他在其中一定扮演着特殊的角色!” “第二,利用他在港口的关系,追查出过山风首领的下落。”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要尽量避免和贾诩的正面冲突。” “毕竟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还很依赖于他的情报,而且,最重要的是。” 张洛说着回望了身后同样止步的二人一眼,认真说道:“归根到底,九荣神才是我们当下最主要的敌人。” 第79章:再见贾诩 () 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张洛有些惊奇地发现,第十二大区的建筑风格竟然和第二大区相差不多。 前些天路过第一大区的时候,发现那里的风土人情和第二大区完不一样,所以他还下意识地判断每个大区都有各自独一无二的特色来着。 但眼下的情形出乎了张洛的预料,看着青白圆顶的一座座建筑,张洛甚至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又重回第二大区了。 不过这里也有着与第二大区迥然不同的特色,那就是它的人口构成一看就要比别的地方复杂得多。 哪怕就在这条并不十分繁盛的街道上,张洛也能发现至少五六种不同的肤色。 所以就算是街道两旁的建筑排列地整整齐齐,但在人们各色风格的穿搭的衬托下,依然显得有些凌乱。 行不多时,张洛终于停在一家连门面也没打开的铺面前,回身对两个同伴道。 “这应该就是贾诩的美术馆了!” 没错,虽然贾诩的美术馆看起来不太起眼,但出乎张洛他们预料的是,贾诩这个冒牌画家在外十二区里竟然还是个名人。 正如张洛所说,知道了贾诩的姓名和职业,确实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的老窝。 虽然张洛也没料到会这么容易就是了。 见铺门紧闭,张洛没等魏延和小天才过来,就上前狠狠地锤起了门板,咣咣作响。 张洛现在比谁都迫切地想要见到贾诩,不然的话,在没有问出首领的情报的情况下擅自把莫西干头干掉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得背的锅。 砸了几下,没人应门。倒是隔间卖成衣的店铺里钻出个老头,勾着眼睛道:“找姓贾的?” 张洛赔着笑道:“我们正是有些要紧事要找贾先生相商!” 小老头一砸嘴,把眼一翻道:“呸!他也算个(先生),你们也和他差不多,还要事?不就是港口那点见光死的买卖吗!” 小天才一听不乐意了,即便是他,也听出了老头话里话外都在怼张洛呢。 随即上前一步,一插叉腰,指着小老头的鼻子就要开腔。 张洛见状赶忙一把手将小天才拦在了身后。 跟这么个快进土的老头斗嘴实在犯不上,而且张洛也明白,老头的不满倒也不是针对素不相识的自己,八成是贾诩什么时候把他得罪的狠了。 一无所获,张洛按下小天才后,便对老头一拱手,跟着已经率先迈开脚步的魏延扭头离去。 就在这时,小老头的粗糙嗓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你们要找贾诩,就去城东新开的(紫金饭馆)好了,听说那儿新来了个会做母鸡炖芋头的厨娘,贾诩那小子八成给她迷住了!” “你们要是见了他,就帮我问问,他欠我的二十个银币准备什么时候还,别让我个糟老头子整天傻等着!” 张洛闻言脚下忽地停住,回身再对老头道了句多谢,然后努力压抑着笑意,对魏延和小天才使了个玩味的眼色。 我道贾诩怎么把这个邻居的小老头得罪的这么惨,原来是赖了人家的钱了! 说归说,笑归笑,得到了老头的指引,张洛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他所说的(紫金饭馆)。 在进去之前,小天才仰头盯着饭馆的招牌,一拍肚皮,叫嚷道:“呦!正好,我早就饿到不行了!” 张洛却忽然心有所感,暗暗道:“前边已经有了个(紫金农场),这回又来了个(紫金饭馆),贾诩还真是和紫金二字过不去呢!” “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吗?” 进了饭馆,张洛几人没有声张,而是像普通的食客那样点了一桌子菜之后,张洛才偷偷拉过了饭馆的伙计问道。 “城西开画廊的贾先生今天来过吗?” 伙计点头道:“来过,现在就在里间,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立即就可以给您通报!” 张洛往伙计手里塞了个银币,摇头笑道:“贾先生不是一般人,哪里能呼来喝去的,还是你带我直接去见他的好!” 说着张洛给魏延递了个眼色,如果等下自己和贾诩谈崩了了的话,得有人在门口守着,免得让他跑了。 这事只能张洛和魏延分别去做,小天才?安心吃饭就好了,无论那一头交给他张洛和魏延都不会完放心的。 魏延点头回应之后,张洛在伙计地引领下,三拐五拐地来到了里间相对清净的包厢。 开门之前,张洛轻声问伙计道:“里边只有贾先生自己吗?” 伙计一点头,张洛就赏了他一枚银币,随后附着他的耳朵吩咐道:“我要跟贾老板谈些买卖,不要让任何人过来打搅,知道了吗?” 伙计掂了掂两枚制式的银币,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知道知道,老板您尽管放心,就算天塌下来,小的也不会让片树叶砸着这间包厢的!” 伙计夸下海口,属实把张洛逗得一乐,摇头挥退了伙计,让他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张洛随后猛地包间的拉门,笑逐颜开地对里边正在啃着鸡翅的贾诩一抱拳,大声道。 “贾老哥,您可真是让小弟好找呢!” 贾诩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才认出来人正是上午才见过的张洛。 连忙起身离席,对张洛也是一个平礼,笑道:“原来是张兄弟,设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说着便引着张洛落座,在这当口,张洛眼见贾诩手上,嘴上,胡子上都是黄悠悠的油渍,却也一直没有说破。 等两人虚情假意地客套了几句之后,张洛也不再装相,要是没有急事,有谁会在饭馆的包厢里堵着一个仅有一面之交的人呢! 张洛再次拒绝了贾诩的劝酒后,终于说起了正事,笑道:“贾先生,紫金农场被人毁了,您知道吗?” 贾诩双目大张,举着的酒杯也猛然停下,吃惊地道:“有这种事?” 张洛一摇头,说道:“原来您真的不知道,其实紫金农场不只是被人毁了,准确地说,应该是遭到了屠杀才对!” “天啊!我上午从那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转眼间就发生了这种事!” “啪!” 说着贾诩手中的瓷质小酒盅突然摔到了地上,在清脆的声响中变得四分五裂。 “对了,一定是钟会那伙(过山风)干的,保准是他们没错!” 张洛闻言立刻提高了警惕,据莫西干头所说,他们的首领正是叫钟会。 “贾老板知道钟会?”张洛皱眉道。 贾诩咬咬牙,气忿地道:“当然知道!” “这小子仗着他手下纠合的一伙过山风,强行霸占了我一个朋友的旧仓库。” “他占了仓库也不要紧,还把里面的货也吞下了!简直是个畜生!” 说着贾诩一拍餐桌,将杯盘碗筷敲得都蹦了个跟头,发出哗啦啦乱响。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张洛不由觉得好笑,贾诩被抢货的那个朋友多半就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系列之一。 第80章:合谋 () 虽然觉得好笑,但张洛也没有拆穿贾诩的意思。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听贾诩的口气,他似乎很清楚钟会这伙过山风的老巢所在。 “不过,这是不是也太容易了点?”张洛暗暗地问自己道。 自从和魏延与小天才他们一起踏上旅途以来,张洛已经习惯了在对手们的只言片语中搜取对自己有用的情报。 但眼下的情况似乎比往常太过简单轻易了些找到贾诩,问出钟会的藏身之地,干掉钟会,万事大吉?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念及于此,张洛多了个心眼,反倒不着急询问钟会的下落,而是追问道。 “贾先生是如何知道紫金农场的事是钟会的人所为呢?” 张洛故意一会用代表着画家身份的“贾先生”,一会又用代表着走私犯身份的“贾老板”这样两种不同的称呼来叫他,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贾诩的反应。 见贾诩在代表着两种完不同的身份的称呼里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的不尴尬。 张洛不由对贾诩的顾虑又多了一重,暗道:这人,已经完适应了伪装的生活,至少是个撒谎的高手是肯定的! 等张洛问话完毕,贾诩立刻长叹了一口气:“这事,其实也怪老朱自己!” “老朱是谁?”张洛道。 “哦,我忘了说,就是紫金农场的主人,”贾诩解释道,“这件事还得从几年前说起,那时候,老朱的农场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 “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后,不知怎么的,他的农场突然做得越来越大,土地越来越广,紫金农场也成了阿巴拉山脚下有名的大农场。” 说着贾诩又拿了个酒盅,斟满后自饮自酌,一饮而尽,接着道。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暗地里和一伙过山风勾搭上了的结果!” 张洛闻言立刻打断道:“疑似农场主的尸首我已经看过了,应该不是本地人,据说过山风不是专门和他这样外来的有钱人作对吗?怎么会勾搭在一起?” 贾诩呵呵一笑,满脸的“你还太嫩”的表情看得张洛十分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他继续解释道。 “张兄弟你说的没错,过山风这种乌合之众,一般来说确实专门和我们这些外来人过不去。” 贾诩一边说,一边在张洛和自己之间指了指,意思是说他张洛也和自己一样,是过山风反抗的对象。 “不过我刚才也跟你说了,钟会这伙过山风就不是个东西!为了钱他们什么做不出来?” 张洛貌似了然地点点头,不用贾诩点明,张洛也猜到和老朱暗通款曲的那伙过山风就是钟会那伙了。 不过张洛还是请教道:“那钟会是怎么帮着老朱把紫金农场越做越大的呢?总不会是号召自己的手下们放下武器,浩浩荡荡地投入了大生产吧?” “张兄弟你可真会说笑,”贾诩真的被张洛的话逗得好一阵笑,笑过之后,贾诩面色微沉,低声道。 “当然不是,钟会这伙人哪会种地,他们会的,不过是杀人罢了!” “杀人,杀什么人?” “挡路之人!” 见张洛默然不语,贾诩再饮了一盅,有些微醉地道:“和钟会串通一气之后,老朱总能以低得让人不敢相信的价格买到在他农场附近的土地。” “这原因嘛,凭张老弟你的头脑相信就不需要我再多言了!” 张洛眼神一缩,道:“你是说,如果有人不同意低价卖出他的田地,钟会的过山风就会上门威胁是不是?” 贾诩摇摇头,用有些失望的语气道:“张老弟,你不会真的这么天真吧?” 说着,贾诩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个抹杀的手势,张洛心头顿时大跳。 只一瞬,他就明白了小胖子以及他的家人为什么会惨遭横祸了,因为他家的农场挡了老朱的道! 心中怒不可遏,但张洛还是竭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因为现在还有很多事没有搞清楚,还不到发飙的时候。 强行平复下怒气,张洛笑着对贾诩道:“这么机密的情报,贾老板您又是怎么知道的,不会是紫金农场的老朱亲口告诉你的吧?” 贾诩嘿嘿笑道:“你说对了,还真是他亲口跟我说的,不然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的老乡居然会跟当地的蛮子们搅在一起!” 张洛脸色微变,因为他认为贾诩在撒谎! 老乡?别说是老乡了,这样说出去就可能掉脑袋的事情,就是亲兄弟也未必会坦诚相告! 紫金农场的老朱会真的天真到如此相信自己的老乡吗? 张洛觉得未必,否则凭他这样的人也想不到和钟会联合起来这样的狠招。 所以张洛追问道:“那既然如此,钟会为何又灭了紫金农场呢?” “还能为什么,利益分配不均呗!”贾诩脸上的表情也忽然严肃起来,一嘴酒气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太相信我的话,但事实就是如此,而且我有证据。” “哦?什么证据?” “当初老朱突然和我说起他与钟会干的勾当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可后来他突然跟提出,让钟会也加入我在港口的买卖,我才终于确定了老朱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张洛笑笑道:“那怎么,你答应他了?” 贾诩拎着酒壶在张洛面前无礼地一摆,叫嚷道:“当然没有!” “老子就是宁可少挣一些,也不愿意和那些没开化的泥腿子混在一起,怎么会答应!” “所以钟会一气之下就夺了你的仓库和货物?”张洛语带挑衅似的接话道。 贾诩听罢立即把酒壶往桌子上一摔,把酒壶的盖子都摔飞了出去,大骂道。 “不长眼的狗东西,连老子的货也敢抢,就连老子出行的马车和马夫都不放过,早晚老子要让你们好看!” 大骂了一通,贾诩方才终于稍稍消了一口气,当眼神不自觉对上张洛的时候,忽然大笑。 “张兄弟,哈哈,你套我的话!” 张洛笑着回应道:“哪里!贾老板你不过是真情流露恰巧被小弟我听到了而已。” “就凭小弟的本事,又怎么可能从你贾老板口里套出半句话,您可真是高看我了!” 张洛一边拍着贾诩的彩虹屁,一边又给他再斟了一杯酒,笑道。 “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贾哥你的旧仓库到底在哪里呢,要是看着位置好的话,小弟也想在这边搞一个下来。” “学着前辈们也弄点赶海的生意,到时候还得靠您多多提携才是!” 贾诩结果酒杯,一仰下巴就干了下去,大着舌头道:“不远,你雇个马车就说要到港口库区11号,他就直接送你过去了!” “11号仓库,就是贾老板你原来的旧仓库吗?” 贾诩一挥手,否定道:“不是!到了11号,接下来的路程你得自己走,原因嘛,没有哪个车夫敢把马车开到12号!” 看着贾诩越来越惺忪的眼睛,张洛道了一声原来如此,叫了一声“今天这顿我请客”后,便开门离去。 等贾诩推说不要的时候,张洛早和魏延还有小天才他们乘上了马车,赶往了港口11号。 第81章:横生枝节,谁人可信? () 外十二区,港口,库区。 果然如贾诩所说,雇佣的马车夫到了第11号仓库之后便说什么再不愿往前一步。 无奈之下,张洛几人只好选择下车步行。 正当此时,水手们的号子伴着货物砸在甲板上的轰鸣不绝于耳,来往的船舶和岸上的手推车一样络绎不绝。 望着如同中世纪般脏乱而繁忙的天然海港,张洛不禁有些疑惑。 为何第十二大区看起来并不非常富裕,却怎么会需要如此巨大的海上运力? 沿着车夫的指路,张洛一行很快就穿过杂乱的开放库区,来到了整个港口最隐蔽的角落里。 越往前,人越稀,到后来就算偶尔碰上一个满身酒气的落魄水手,张洛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十分警惕地戒备着自己。 在第12号库区里越走越深,一行人也没有找到所谓的过山风首领,张洛不由怀疑难道贾诩是不是在骗自己? 就在小天才已经开始耐不住性子开始抱怨时,前方隐蔽的巷口里突然钻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是个跟小天才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模样神情却十分的伶俐。 少年探出一个脑袋,对张洛他们快速地招了招手,轻快而干脆地道:“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首领!” 说完少年就立刻回身,一路小跑着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里。 张洛和魏延对视一眼,随后义无反顾地跟着少年的脚步走去。 一路疾行,张洛几人终于在转了几个大圈之后再次见到了少年的背影。 不过张洛此时却突然停了下来,眼望前方,脸上的表情渐渐凝起。 在他们的正前方十数米外,引路的少年已经钻进了早就在此等候多时的人群里。 看这群人的衣着打扮,和张洛在农场中所见的那伙过山风一般无异。 “钟会?” 一推眼镜,张洛望向人群中央那个气质明显与身边之人截然不同的男子,试探着问了一句。 “尊敬的会长的使者们,钟会率体十二仓过山风在此恭迎!” 说着那人便以手压肩,带领着一众过山风张洛他们毕恭毕敬地深施一礼。 会长? 使者? 这又是什么阴谋诡计? 一连串的疑问在张洛心中一闪而过,见魏延同样是不解的表情,张洛正了正领带,将自己的疑惑暂时压在了心底。 钟会礼毕,率着手下自动地分开了两行,让开一条道路,将一座大门敞开的高大库房展示给张洛等人,笑意盈盈地道。 “使者们,请!” 陈旧的库房内部黑漆漆深不见底,犹如大张的猛兽巨口,张洛当然不打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进去。 望着钟会不卑不亢的笑容,张洛在此人的身上沉默地打量了许久。 和预料中的粗莽汉子的模样截然不同。 钟会身量并不太高,年纪也不大,相貌清秀,一头银发和魏延相差仿佛。 深色呢子大衣下,一双泛黄皮靴溅满了泥水,确认能够让它们的主人看起来十分的干练。 如果不是气质太过迥异,张洛几乎要把他当成缩小版的魏延。 “我们不是什么使者,你说的会长是谁我们也完没有印象。” 不打算顺着对方的套路演下去,张洛沉默之后,便面无表情地开门见山,间接回绝了钟会的邀请。 钟会大概率可能是把自己一行当作了别人,虽然这也许是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但稍加思考后张洛便意识到,自己对其中的具体事情缺乏最基本的情报,即便想要鱼目混珠从钟会嘴里套出话来,也一定会在三两句话内就被识破。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截了当一点,反正他们此行来的目的就是找钟会进行清算。 等打服了他,想知道什么到时再问就是了。 张洛话毕,钟会的表情却不见丝毫的惊讶,反而从容地道:“使者说笑了,在这外十二区里,除了会长,还有谁能一次召集三名能力者?” 魏延闻言瞳孔微缩,一字一句地道:“你知道我们都是异能使者?” 魏延不说,张洛也想提这个问题,在这外十二区里,凡是见过他们能力的人都已经死掉了。钟会又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钟会笑答:“当然知道!我派出去的两拨人虽然都被三位所灭,但却有一个因为足够机灵,侥幸地逃回了这里。” 说着钟会从人群中指出一个衣着破烂的成员,正是之前将张洛他们引至此地的少年。 少年见他的首领指向了自己,连忙满面恐惧地扫了一眼十几米外的张洛等人,然后一闪身,将小身板藏在了一个魁梧壮汉的后面,只露出一对机警的眼睛。 张洛并不关心少年究竟作何举动,他在意的是,钟会方才的话中所蕴藏的信息。 “什么叫两拨人都被我们消灭了?”张洛暗自思忖道。 在他最初的判断里,紫金农场的过山风是在惨胜之后无力给同伴收尸才仓皇撤退的。 如果真如钟会所说,他派往紫金农场的手下部被人所杀,一个都没有回来,那么,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 念及于此,张洛板着脸,声音不带感情地问道:“你说的(会长),难道是贾诩?” 钟会脸色急转直下,再不似方才那样的泰然笃定,惊慌失措地道:“你们真不是贾会长的人!?” “那几位为何要跟我们这个不入流的小公会作对?难道我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几位?” 钟会的语气虽然没有过于放肆,但仍是带了几分诘难的意味。 张洛闻言一阵冷笑,笑过之后方道:“得罪?这个词用得不错,你们还真就得罪我们了!” 见钟会此时不但不知悔改,派人屠戮了小胖子一家之后竟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责问自己。 张洛不禁怒火中烧,再也不愿多问一句,只想立刻宰了面前的所有人,为小胖子家报仇雪恨。 这时张洛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名少年的声音,他指着对面的钟会叫道。 “呦,那个叫贾诩的到底是你什么人!” 张洛神志立时清醒,暗骂自己还是不能时时做到绝对理性。 听钟会的口气,似乎是在听命于贾诩,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在复仇的名单上,张洛不介意再多添上一个人的名字。 第82章:第十二大区的秘辛 () “呦,贾诩到底是你什么人?” 在张洛几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时候,小天才突然出人意料地站出来,指着钟会大嗤嗤地问道。 钟会表情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问道:“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钟会话音刚落,张洛的拳头就猛然地攥起,怒不可遏地道。 “我们只知道,你的手下害死了我们的朋友和他的家人,所以,你最好痛快地回答我们的问题!” 事到如今,张洛倒不介意扮一回黑脸。 受到了张洛明显的威胁之后,钟会秀气的眼中瞬间变幻了数次神色,但终究还是暗淡了下去。 虽然他是一名异能使者,但以一敌三的情况下,身边的喽虽多,但却不能带给他一点的底气。 钟会一阵摇头苦笑,继而无奈地叹息道:“贾诩,贾会长,是我的老板!” “嗯?”听到这里,张洛不由疑惑出声,“不可能吧,如果你所言非虚的话,贾诩又怎么会指引我们来到你这里?” “如果你还要继续欺骗我们的话,那这场谈话结束的可能会非常不愉快!” “我当然知道几位是来自贾会长那里,否则也就不会把各位当作他的使者了。” 钟会说这话,再次看向了先前那个藏起身形的少年。 张洛立刻明白,原来这个小子一直在跟踪着自己! 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小小的公会里,除了首领是个异能使者外,还有这样善于追踪的人才。 瞟了那个怯生生的少年一眼,张洛分析着钟会话里的情报。 听他的意思,钟会早就发现了自己一行,并把他们与贾诩之间的会面误以为成接头的样子。 如果钟会真的如他所说是贾诩的手下的话,那就说明他对贾诩可能要对付自己心知肚明。 可看钟会最开始迎接自己的姿态又十分的恭敬,由此可以推断。 要么,是钟会畏惧贾诩已经到了骨子里,要么,就是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贾诩的事情,所以才不敢在他的使者面前造次。 而观钟会此人的言谈举止,并不像个懦弱畏缩之人,那么实际情况多半是后者居多。 心中有了初步判断,张洛也不再做过多的试探,直接道。 “你可以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说,我们自有判断,如果合情合理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既往不咎,放过你和你的一众兄弟!” 张洛话毕,便可以看到对面的众人明显都松了一大口气。 显然,仅凭钟会一个异能使者的长久以来的统领,就已经让他们这些普通人见识到了能力者的恐怖。 在现今站在三个能力者面前充当敌对,已经几乎压垮了他们的心境。 不过,钟会的表情却并有因为张洛的宽容而变得轻松,反倒更加忧虑地道。 “恐怕我说了也没有用,因为你们的朋友家里之所以会遭到灭门,确实是因为我下的命令!” 就在钟会说话的当口,魏延将半截断剑缓缓地从剑鞘中抽出。 剑刃摩擦着鞘壁,发出轻细的金铁之音。 “说。” 魏延断剑朝前一指,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 和自己的装腔作势不同,张洛很清楚地从魏延简短的话里察觉到了凛冽的杀机。 如果钟会敢说个不字的话,绝对会立刻人头落地! 果然,钟会也感觉到了那支看起来可笑但实际上却十分危险的断剑上,蕴涵着怎样的杀意。 当下不再犹豫,缓缓开口道。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刚到此处的外地人,所以所有的一切,还得从这第十二大区的特产说起。” 接着在张洛三人的注视下,钟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百多年前,第十二大区因为常年高温,巨木林立,成为了甲子城最贫弱的地区之一。” “但在后来,随着一群冒险者在这里发现了大量的矿藏,便开始有外来的大量人员和资金逐步进入了这里。” “不但如此,外来人还发现第十二大区的土地虽然不适合种植粮食,但却对香料、棉花等作物十分适宜。” “渐渐地,外来人的目标不再仅限于这里的矿产,也瞄准了这里的土地。” “外来人开矿种地也就罢了,但他们所用的手段却一直为人所不器!” 说道这里,钟会对着空气挥了一下拳头,似乎非常的愤慨。 “为了得到本就有主的土地,外来人对本地人的手段越来越恶劣,偷拐抢骗,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对抗外来人对第十二大区的入侵,有志向的本地人不但决定绝不为外来人劳动,还自发地组织起来,在各地形成了反抗外来人的联盟。” “这些联盟以阿巴拉山脚下每年都会吹过的大风命名,是为(过山风)。” 张洛这时才注意到,钟会身旁的手下们果然是当地人的相貌。 就连钟会自己虽然看起来模样清秀,但肤色也是和众人偏向古铜色的肌肤相差无几。 “各地兴起的过山风很快就大大地挫败了外来人的嚣张气焰,所以,为了对抗过山风,外来人在求助第十二区元老会无果的情况下。” “暗地里也成立了自己的组织,是为(贸易公会),而贾诩,就是现今负责外十二区(贸易公会)的分会长!” 钟会说道此处,张洛就更加不解了,既然过山风和贸易公会建立的初衷就势不两立,那钟会这伙过山风又怎么成了贾诩的手下呢? 淡淡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钟会以及他的手下们的脸色便都暗淡了下去。 “为了活命。”钟会低头垂首,轻声道。 “就在我得到了传说中异能使者的超凡能力,带领兄弟们给外十二区的外来人送去了一个又一个教训的时候。” “贾诩突然找上了门来,提出了看起来不错的条件,目的是为了收编我们。” “但,我当时拒绝了。” 就在这时,张洛似乎从钟会的眼里看到了些许泪滴。 “就在贾诩离开后的第二天,便有三名异能使者一齐来到了我们当时的聚集地。” “不由分说,大开杀戒,仅凭我一个人根本无法抵挡得住他们三人的联手之力。” 张洛这回明白为什么当他们三个刚来的时候,钟会和他的一众手下们会表现得如此恭谨畏惧了。 “战败之后,贾诩的三个使者放出话来,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的条件,接下来不但要抹杀我们这伙过山风。” “甚至还威胁说要用他们的异能力在第十二大区开展一场大清洗,直至将我们第十二区的本地人绞杀殆尽!” 接下来的话不用钟会再解释,张洛很清楚他就此就范了。 但这还是没有触及到现在的问题,既然钟会一伙已经投靠了贾诩,那是怎么又把他的老板得罪了呢? 张洛问过之后,钟会忽地一咬牙,眼神也渐渐开始变得寒冷了几许。 但他望向身边脸色仍然惶恐不安的众人之后,狠厉的神色终于又一次地委顿下去。 “因为,我们病了。” “在一次又一次地完成了贾诩布置的让人难以接受的任务后,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对自己的同胞下手的日子。” “甚至,就连我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产生了一种身为统治者的快意!” “所以,当贾诩突然把我们安排在了废十二号仓库这里,替他看管所谓的港口贸易的时候。” “我们居然都觉得极度地无所适从起来,甚至开始怀念起之前予取予夺的日子来!” “所以,你就暗地里背着贾诩和外来的大农场主们勾结起来,杀害自己的同胞以获得利益?” 张洛语气阴寒,望向钟会以及他的手下们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之前他还只是对这些人抱有复仇般的敌意,而此时,他看向他们的神色中却已充满了无尽的鄙夷与杀机。 就如人见到形状丑陋的蠹虫,总是会下意识里就想将其抹杀掉的那样的感情。 第83章:借力 () 听罢钟会一番长篇大论,张洛终于明白了他到底是如何与贾诩之间从互相合作走到反目成仇了。 不过,钟会的坦诚相告并不能打消张洛对面前这伙过山风的恨意。 准确地说,张洛现在对他们的杀意比开始时还要汹涌了几分。 “所以呢,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把这些告诉了我们,就能免去杀害我们朋友的罪责吧?” 蔑视地在对面的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周,张洛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憎恶,冷冷地说道。 虽然那些人此时看起来战战兢兢,衣衫破烂的样子似乎很是可怜。 张洛心中却很明白,别看他们在己方几个异能使者面前像流浪猫般乖巧。 但也正是这群人,对自己的同胞下起手的时候毫不手软,没有丝毫的人性可言。 脸皮撕破,钟会的面容便也不再像刚刚那样谦卑,但还说不上冒犯,他不卑不亢地回应着张洛道。 “我从没奢望过你们会这么轻易地将我们放过,所以,我交代这些实情,也并不是想求你们手下留情!” “哦?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张洛饶有兴致地问道。 既然对方不是为求活命,那必然是另有所图,而且所图之事应该非比寻常才是。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如果接下来我们真的被你们所杀的话,希望你们能够干掉贾诩,为我们报仇!”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照你的话说,贾诩有着至少能够随时召集三名异能使者这样强大的能量。” “和他作对,对我们来说可没有什么好处!” 虽然接下来处理好这边的过山风后,张洛当然还得找到贾诩,把今天的账算一算,但这并不妨碍张洛要求钟会把话说个清楚。 钟会似乎早就料到张洛会有此一问,立即回道:“虽然不知道贾诩当初是怎么跟你们描述的我们这伙过山风。” “但我相信,他一定在某件事上欺骗了你们,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已经被贾诩利用了。” “我这么说不是想否认我们对你的朋友的亏欠,而是在说一桩事实,希望你能够分得清这其中的区别。” 张洛此时觉得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承认道:“的确如此,贾诩只说了你们的罪行和藏身之地,就这一点上来说,他确实是欺骗了我们。” “而且看样子他目的,就是借我们的手来除掉你这个极具威胁性的异能使者。” “所以,你的诉求是同样想要利用我们的力量对贾诩进行报复,是这样吗?” 钟会嘴边露出一丝微笑,略一点头道:“正是如此!” 张洛也笑着回应道:“好的,你的要求我们知道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到了说正事的时间了?” 当下两人所代表的双方都在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又何曾有人开过一句玩笑? 所谓说正事,不过是在提醒钟会,战斗已经可以开始了。 钟会当然明白张洛话中之意,赞同道:“啊,的确该开始了。” “我也得好好试探一下你们的实力才行呢,要是你们连我都不如的话,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干掉贾诩!” 说着在钟会眼神的示意下,他身边的手下们自动展开,排成两列横队,齐刷刷地将手中名为(铳)的武器对准了张洛等人。 张洛眼见对面的过山风们前一刻还满脸的畏缩,但当他们排好阵势,举起武器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立时果敢坚毅了许多,仿佛久经沙场的老兵那样无所畏惧。 “这钟会的异能是否强力还不可知,但他带手下的本事还真有点东西!” 张洛眉头微皱,望着数十支对准自己的黑漆漆的铳口,暗暗感叹地道。 虽然他也是一名异能使者,但并不代表着自己能够刀枪不入。 被一些威力不明的武器所锁定,饶是张洛已经身经数战,也不由得有些心有余悸。 就在此时,钟会高高扬起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挥,大吼道:“放!” 随即数十根手指粗细的钢筋便裹挟这呼啸的风声,如飞蝗一般向张洛他们一股脑地射去! “还好,速度不快!”张洛一眼之下便作出了判断。 这些特质的箭支虽然看上去威力不容小觑,但飞行的速度并不十分迅捷,甚至比张洛所见过的弓矢还要慢上许多。 “小天才!”张洛一声大喝。 小天才闻言“呦”了一声,手腕翻转,一柄燃着金色烈焰的巨刃便赫然在他手中出现。 然后跨步挡在张洛和魏延的身前,巨刃翻飞,四肢舞动,将一支支钢铁的箭簇一一砍断在他的面前。 任凭对面射过来多少铳矢,都无法突破由小天才的大刀所组成的防线! 钟会见状脸色微变,随即对着忙得不可开交的小天才伸出一只手掌。 随后掌心钻出数道白色光线,光线并不十分平直,而是像随风飘荡的青烟般丝丝缕缕,不疾不徐地朝着小天才的方向蜿蜒而去。 “异能野望!” 随着钟会能力开始施展,星星点点的汗珠便在他的额头上浮现,似乎从手中发出这些白色的光线,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张洛看着缓缓靠近小天才的光线,忽然觉得这种力量有些熟悉。 随即立刻意识到,这种力量和自己的能力一样,是灵魂系能力! 张洛立刻叫道:“攻击他的本体!” 同样身为灵魂系的能力者,张洛十分清楚,这样的能力一般都很诡异霸道,一旦中招,几乎就是高下立判。 但这个类型的能力者也有着自己的弱点,那就是他们本体的防御能力一般都非常缺欠。 所以张洛立刻向魏延提出了他的建议,而且提醒道:“一定要在光线抵达小天才身上之前,解决掉钟会的本体!” “异能长驱!” 不需要张洛多言,魏延的能力已经发动,伸长的断剑瞄准了钟会的所在地,一往无前地直冲而去。 就在这时,忽然有四五个过山风喽挡在了钟会的身前,喽们手执厚重的铁盾,身体紧紧地重叠着,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还要坚定。 但他们的行动无异于螳臂当车,哪怕他们拼着性命为自己的首领阻挡着魏延的攻击,可结果却是根本无济于事。 魏延操纵的断剑犹如刺穿水面一样,轻易地破开他们手中的盾牌和身体,一个接着一个,毫不停滞。 “噗噗噗噗!” 当所有的盾兵都被断剑穿透的时候,钟会只来得及露出一个绝望的神色,便被已经染血的断剑扎了个对穿! 第84章:最后的信息 () 痴痴地望着刺穿了自己胸口的剑刃,似乎极其遥远又仿佛非常迫近。 钟会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但事实是,当对手猛然收回断剑的同时,他的身体便像挡在身前的手下们一样,不由自主地萎顿了下去。 张洛此时也觉得有些诧异,难道这么简单就赢了? 不过稍稍镇定之后,张洛意识到,其实以魏延的能力来说,这样的结果实属正常。 以魏延这般速度超快的攻击方式,试想有几人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躲过他的雷霆一击? 只不过他们这一路以来所遇到的敌人,要么能力诡异,要么体质异于常人,所以这趟旅途才会显得格外的艰辛。 想通了此处,张洛对魏延一剑秒杀钟会这样的结果也就不那么惊讶了。 就在这时,剩下的过山风成员们也都忽然沉默了,望着倒下去的首领,他们仿佛再次回到了几年前被无比的恐惧所支配的那一天。 同样是贾诩派来的人,同样是地三个可怕的异能使者,同样是轻松地击败了他们所信赖和依仗的首领。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和那天同样的屠杀了吧!而今天,又会有几个人能侥幸的活下去呢? 过山风们除了这个问题,再也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终于,那个一直怯生生的少年率先缓过神来,失声痛哭,嚎叫道:“首领!” 随即整个过山风的队伍便如炸开的蚂蚁窝,手足无措地哭喊哀嚎起来。 望着面前悲凄的场景,张洛的心头却没有多少触动,如果杀人者在刑场上哭上几声就能得到赦免的话,那这个世上就没有能够执行的死刑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法不容情? 张洛在得到异能使者的超凡力量后,立志做一件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那便是匡扶正义! 可什么是真正的正义,在这场惊险而黑暗的旅途中,张洛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敢确定了。 但是,天下之义不好求,可心中之义却易得! 所谓正义,并不在于行多少善事,而在于消灭具体的罪恶! 这,就是张洛的心中之义! “眼前这群人为了苟性命,不但与他们的敌人相勾结,甚至还变本加厉地迫害自己的同胞,如果这都算不上罪恶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是就此崩塌好了。” 张洛是这样想的,而接下来也准备这样去做。 厌恶地瞟了面前的过山风们一眼,张洛对魏延一伸手道:“把你的剑借我!” 魏延向张洛递过他的武器,淡淡地道:“交给我的话,几秒钟就结束了。” 张洛摇头,因为他知道,魏延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弑杀的人,而且也不完认同自己心中的正义。 所以,这件事,张洛不打算借助魏延的手去做。 自己要行的义却要求别人替自己去实施,张洛觉得这样反倒就成了不义。 所以此刻,张洛拒绝了魏延的帮忙,手提断剑向已经失去了抵抗意志的过山风们缓缓走去。 虽然自己的能力不是近战力量型,但凭借文丑优良的体质再配合以对能力灵活地运用,张洛对面前的敌人毫不担心。 所以在做出决定之后,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坚定,眼看就要接近对方的人群。 就在这时,已经倒地的钟会却突然匍匐着举起一只手臂,虚弱地叫道:“等,等一下!” 张洛神色冷凝,居高临下地望着明显只剩下一口气的钟会,睥睨道。 “你们已经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钟会失望地闭上了眼睛,似乎立刻就要死去,但下一秒又突然双目圆睁,如回光返照般吼道。 “我还有一个情报,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钟会,你好歹也曾是一方枭雄,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张洛不耐烦地微微摇头,无情地道。 “现在,你根本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本,只能期待于我的怜悯,至于你的手下们等下死与不死,我无法给你做出任何的保证,你,明白了吗?” 钟会和他的一众手下们闻言都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终于,有个光头大汉再也无法忍受他的首领在临终前,还要为自己的性命遭受这样的屈辱。 他悲愤地吼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反正也是一死,咱们就是死也得死在首领的前头!” 附近的过山风们立即群情激愤,纷纷举着兵器予以响应。 就在张洛不屑一顾地轻笑一阵,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钟会的吼声突然爆开,压过了场下所有的声音。 “九荣神!贾诩是九荣神之一!” 吼过之后,钟会不可抑制地咳了几大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自己的衣襟。 他的吼声过后,不单是张洛,就连魏延和小天才的脸上都同时露出震惊的神情。 自己三人和九荣神身为敌对,这件事除了已经消失无踪的管先生以外,应该在没有任何人知晓。 而眼下钟会在弥留之际,道破了贾诩的九荣神身份,这其中究竟蕴藏着什么含义? 在张洛陡然大变的神情中,钟会粗暴地推开了围上来想要搀扶自己的手下们。 “他知道九荣神,或许真的还有一丝希望!”钟会见张洛显然对自己先前的话有着不小的兴趣,眼中顿时闪烁起了希冀。 “我之前之所以没有把这个情报告诉你们,是因为,我最初想要报复的对象不是贾诩,而是你们!” “只要挑动起你们对贾诩的恨意,你们必然会在杀了我们之后找贾诩算账。” “到那时你们就必死无疑了!因为贾诩是九荣神之一,他能召集的异能使者不是三个!算上他自己,是九个!” “所以,无论你们三个有多么强大的实力,也不可能战胜贾诩!” 说着,钟会的声音越来越小下去。 “而现在,我把这个情报告诉了你,希望你能够看在我足够坦诚的份上,放过我的一众兄弟,求,求求你……” 钟会匍匐在地,银色的头颅仰望着张洛,口中满是血迹。 他朝着张洛伸出了一只手臂,面带笑容,像是在向神明乞求着接引。 而张洛,非常讨厌这种感觉,他轻轻道:“是不是,我还得感谢你饶了我们一命。” 不过,下一刻,张洛就已经发现,钟会虽然姿态没有丝毫改变,但已经就此气绝,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 人物卡: 异能使者:钟会 简介:外十二区一过山风组织首领,为人狡黠多变,极重义气,曾一度被贾诩所驱使,后来暗中背叛,为贾诩所不容。 能力:野望 效果:从手中放射出白色光线,使碰到光线的人感官暴走,无法与肉身同步。 攻击:c 速度:b 射程:b 防御:c 体力:c 成长:b 第85章:复活,不死火凤! () 张洛再次开口之后,忽然发觉此时钟会已经气绝身亡,胸中澎湃的杀意顿时清醒。 眼下,比起灭掉面前这群没有骨气的软蛋,张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清楚。 “贾诩就是九荣神?”张洛手中的断剑被他握得紧了紧,暗暗地道。 “钟会临死前的这句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思前想后,张洛觉得钟会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张洛推测,首先,钟会并不知道他们与九荣神之间的龃龉,也就无法想到利用这件情报的方法。 其次,如果他想挑拨自己与贾诩之间的关系的话,那他之前就已经做到了,没必要透漏出贾诩的真实身份,因为这样的做法反倒有将他们吓跑的可能性。 那么,贾诩的真实身份是九荣神一员这样的情报基本就可以确定无疑了! 一旦作出了这样的推断,张洛也就从现有的信息中找到了更多的佐证。 比方说为什么他们沿着线索找到第十二区的时候,贾诩这个疑似的异能使者为何会那么巧合地和自己同乘。 再比方说除了九荣神这样底蕴深厚的异能使者公会,还有谁有如此大的手笔,可以轻易调动三名异能使者来征服这伙小小的过山风! 念及此处,张洛兴奋地身都一阵颤抖,牙齿一咬,暗道:“以前一直是你们追在我们后面阻击暗杀,现在我们终于接触到你们的核心了!” 没错,在张洛的判断里,自己一行此时应该算是打击在了九荣神的命脉上了。 因为,如果贾诩真的是九荣神的话,那么仅凭他会调动三名异能使者来到此处这一点,张洛便意识到。 这座港口,或许对九荣神来说极为重要,也许正是九荣神的经济命脉也说不定! 从古至今,无论什么样的大型活动都离不开巨额资金的支撑,这座因第十二区各种特产而繁盛的港口,显然是个有着价值难以估量的宝库!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再次找到贾诩,然后顺着这根线,将余下的九荣神一网打尽! 不过在此之前,张洛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眼神阴冷,张洛把断剑在胸前一横,出言道:“省省你们的眼泪吧,钟会虽然死了,但我们之间的账还并没有算完!” 即便钟会告诉了自己一件很有价值的情报,但这对张洛来说,这也不足以让他打消扫平这里的念头。 如果恶人伸伸手做两件好事就算赎罪了的话,那这个世界的生存也未免太容易了! 张洛本以为剩下的过山风们接下来会负隅顽抗,但没想到他们一听张洛的话后,都呼啦啦地朝他跪了下去。 一边叩头作揖,一边哭爹喊娘的认罪求饶,不似方才吵嚷着要和张洛拼命那般硬气。 张洛暗暗摇头,所谓乌合之众不过如此,一旦失去了首领,立刻就成了毫无战力的一盘散沙。 “拿起你们的武器,或许还能博得一条生路,把希望都寄托在敌人的怜悯之上,绝不会有一丁点的生还可能!” 张洛下过最后的通牒,但他面前的过山风们好像在听一阵耳旁风,彻底地沦陷在对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悲惨命运的恐惧之中。 这不但不能激发张洛的怜悯之心,反而更加促使了他对这群人的鄙夷之情。 “算了,我还在等什么,要是这伙人稍稍有点骨气的话,又怎么会沦落为贾诩用过即丢的棋子!” 一念闪过,张洛脚下在地面上猛然一蹬,矫健的身躯便要发动,冲入敌群中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就在这时,一声叫喊突然从上空袭来,由远及近,声音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张老板,等一等!” 那个声音刚一传入耳中,张洛便发现那人的嗓音似乎极为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具体是谁。 与此同时,张洛忽然觉得一股非常炽热的热流从上方压下,瞬间炙烤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循着声音和热浪袭来的方向,张洛迅速抬头望向上空, 赫然发现,一只巨大火鸟在朝着自己疾速地接近! 火鸟飞舞盘旋,浑身燃烧着奔腾的赤红烈火,不时从口中吐出两声足可穿透天际的啸叫声。 仰望仍在接近的火鸟,一个传说中的生物的名字立刻涌上张洛的脑海,他讷讷道。 “不死火凤?” 在张洛所知的另一个世界里,烈焰凤凰的概念贯穿西中。 如果眼前这个已经落地的生物有名字的话,张洛相信它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火凤。 在张洛和那伙引颈待死的过山风之间,火凤已经停下自己的飞行。 倏然落地,火凤缓缓收起熊熊燃烧的翅膀,模样也不可思议地渐渐化作一个人形。 “异能使者!” 不需要做过多的考虑,张洛瞬间就能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于此同时,魏延和小天才也疾速地奔到了张洛的身边,显然,他们十分担心张洛的安。 而且,小天才更是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金色的烈焰布满身周,与对面之人所拥有的火红烈焰在狭窄的空间里相互碰撞,交相辉映。 就在小天才双手忽然变为锋利的兽爪的下一刻,对面火焰中的人忽然急促地开口。 “许老板,等等,是我啊!” 接着那人身上的烈火渐渐消散,缓缓地露出了他的本来面孔。 “呦,你是……你不是已经……” 说着小天才一会指着对面的人瞪大眼睛,一会满脸疑惑地搓了搓自己的后颈,看样子是又碰上了一件他说不清,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不但是他,其实就连张洛和魏延在看清了那人的面孔的时候,也同样的大吃了一惊。 “小胖子?!”张洛和魏延异口同声地道。 虽然那人和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小胖子外貌上有着很大的差别,他既不胖,五官也和彼时有着不小的变化。 但张洛和魏延还是可以从些微的细节中肯定,面前的这人必是那个已经在他们面前死过了一次的小胖子无疑! 小胖子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兴奋地叫道:“对,就是我!” 话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容微微收敛地道:“不过,张老板,魏老板,还有许老板,从今以后请不要再叫我小胖子了,其实,我有名字。” “我的名字叫潘凤!” 说着他对着张洛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第86章:承诺,他的羽翼! () 虽然外貌差异极大,但当他说过自己的名字后,张洛更加确定这人确实是小胖子。 张洛等人之前曾经问过小胖子的姓名,但他总是回答说。 “在我们老家那儿,只有成年后父母才会给孩子命名,老板们还是叫我小胖子就行!” 关于小胖子的名字这样细节的问答,只有当事人才有可能知道,所以这人非是小胖子不可。 不过,现在不能再叫他小胖子了,他说了,他其实是有名字的,叫潘凤。 “几位老板,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老板),接下来的对话中我可不可以叫你们(先生)?” 介绍过自己的名字,潘凤言辞恳切地道。 “如你们所见,我现在和以前的我已经完不一样了,其实,我连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了,你们,能够理解吗?” 潘凤真挚的语气并没能打动小天才,他听过潘凤的话后,反而把嘴撅起,双手背在脑后,白了对方一眼道。 “呦!行啊,怎么不行?你不是刚刚得到了超能力了吗,所以立马就想当老大是不!” 见小天才又耍起了脾气,张洛此时却没心情去制止,其实就连他也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虽然潘凤的要求并不过分,可眼看之前在自己面前一直毕恭毕敬的小胖子突然死而复生。 而且还获得了和自己一样的异能之力,要求着与自己平等相待。 张洛都感到有些不真实,不适应。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就是这样,一旦你将自己的姿态放得过低,久而久之,任谁都难再把你当作人格平等的人来对待。 小天才话毕,潘凤的脸上立刻着了慌,急切地连连摆手道。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再那样了。”说着潘凤的脸微微发红,继续道。 “当我从废墟中醒过来后,就觉得自己好像重生了一样,虽热我知道我还是我。” “可不知怎么的,无论是我的外表,还是我的心性,都发生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变化,对!就好像身体里住进了一个新的灵魂一样!”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出于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新的灵魂不允许我再像以前那样活着而已。” “不过,我仍然知道,你们是好人,所以我还是希望能继续当你们的朋友。” “当然,如果你们不能接受的话……” 说着潘凤的眼帘渐渐低垂,似乎不想再说下去。 张洛见状,立刻打破尴尬的气氛,爽朗笑道:“没关系,名字只是个代称而已,叫你什么对我们来说其实没什么所谓!” “而且,其实我们也一直把你当作平等的朋友看待,这件事我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话是这样说,但张洛的内心并不像他的外表这样平静开朗。 “潘凤,潘凤!我要是早知道你叫这个名字的话,还哪敢让你做我们的向导!” 比起别的异能使者,见名知身份可以说是张洛最大的优势之一了。 自打这件事以后,张洛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不知道对方名字的情况下,绝不与之过多接触,以免不知不觉间惹祸上身! 听到张洛如此说,潘凤脸上立刻绽出一丝笑容,阳光地道:“张先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体谅我的!” “哈,这是自然!”张洛打趣一笑,紧接着又开玩笑似的道。 “这次你来,是打算获得跟我们一样的能力后,正式加入我们的旅行吗?” 在张洛的印象中,原来的小胖子是个品性不坏的少年,不过眼前的潘凤性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心性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所以在玩笑般的邀请后,张洛和魏延看向他的眼神都极其认真,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毕竟,添加新成员的事非同小可,这可是关系到员性命的一件大事。 张洛话毕,潘凤先是露出一阵惊喜的神色,叫道:“你们真的愿意让我加入你们的旅行吗?” 不过,没等张洛等人回答,潘凤脸上表情忽地暗淡下去,低声道。 “但是,我还有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在这件事完成之前,我是再也不会离开第十二大区的!” 说着潘凤的脸色陡然变得坚毅,再次朝张洛他们深深一躬,恭谨地道。 “事实上,我这次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希望各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够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张洛见潘凤一边说,一边回头望向一个个神情木讷的过山风,不用等他再说下去,便自认已经知道了他所求为何。 随即大方地笑道:“你是说想让我们把这些匪徒都交给你来处置吧,当然可以,随便你对他们做什么都行!” 小胖子闻言立刻面上一喜,高兴道:“如此,就多谢张先生了!” 张洛很理解潘凤现在的心情,面对着害死自己家的仇敌们,新得能力的他又怎么可能抑制得住自己的仇恨? 把这些人交给潘凤处理,对张洛来说是件一举多得的事情。 如此既可以让潘凤大仇得雪,又免了自己不得不对一群已经失去反抗意识的泥胎木偶们动手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潘凤身为甲子城第十二大区的本地人,又是受到这伙过山风迫害后幸存下来的遗孤,由他来处罚这些背叛背叛者,具有着和自己出手截然不同的特殊意义。 就在张洛反复盘算其中得失而暗自庆幸的时候,潘凤突然对那些过山风喝到。 “还不感谢几位先生的不杀之恩!” 张洛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 “什么?你不打算杀他们!”张洛问。 “是的,我不但不打算杀他们,还准备让他们做我的羽翼!”潘凤答。 “不行!”张洛断然否定。 “没什么不行!张先生,您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这些人一律由我来处置。” 望着潘凤脸上淡淡的笑容,张洛终于意识到他面前的人真的再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小胖子了。 但承诺就是承诺,张洛并不打算食言而肥,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冷冷地道。 “潘凤,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见张洛终于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冷淡地看着自己,潘凤早有所料地微微摇首,一阵苦笑。 随即对着张洛等人第三次鞠躬,笃定地道:“张先生,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此时,张洛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潘凤自从出现以来,对他们的礼节一直如此正式的原因了。 因为他确实,在要求着自己和魏延他们做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第87章:交代,三道命令! () 在张洛微妙表情的注视下,潘凤对着几人再次恭谨地施了一礼。 然后霍然转身,脸色忽地变得威严肃穆,大喝道:“难道你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几位先生已经饶了你们的性命,我要你们现在立刻跪下,给几位先生行礼!” 目光呆滞的过山风们一时之间,还不太明白方才几个人之前那番谈话的具体意思,但是再愚笨的人群中间总会有几个机灵的。 在短短的沉默之后,过山风们当中终于有几人回过神来,连忙曲下膝盖对着张洛等人大礼参拜,口里高叫着“感谢不杀之恩”诸如此类没有骨气的话。 旁边的过山风们再是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群瞬间同时矮下了身子去。 张洛见状眉头蹙得更紧,他可没有像个泥菩萨一样受人顶礼膜拜的兴趣。 眼前的场景对他来说就是一场闹剧,所以张洛也不再控制自己的怒气。 “这就是你打算给我们的交代吗?”张洛有些愠怒地道。 “当然不是,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他们重新学会感激!” 说着潘凤向跪匐着的众人虚一抬手,道:“好了,起来吧!” 可过山风们侥幸逃过死劫,此时还都沉浸在狂喜之中,只有几个人尊崇着潘凤的号令站起身形。 “我说,给我站起来,难道你们就这么喜欢给别人下跪吗!” 忽然,潘凤一条手臂转眼间化作奔腾的烈焰,瞬间暴涨,朝着离他最近的过山风成员凶猛袭去。 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的反应,便被赤红的烈焰所吞噬。 而在下一刻,潘凤随意地收回了火焰的手臂,可那个男人已经在原地消失地不见踪影,只留下了一漆黑的灰烬! 余下的众人脸上立刻写满了骇然,眼前这个青年的能力显然比他们前任的首领还更能震慑他们的心灵。 随即再没有人敢质疑潘凤的命令,连哭都忘了哭,立刻灰溜溜的一个接一个站起。 见过山风们终于对自己俯首听名,潘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 过山风们互相看了看,这次没有人再犹豫,纷纷从地上拾起已经被他们丢掉的铁铳,等待着潘凤的下一步指示。 小天才见状立刻心生警惕,对张洛叫道:“哟!张洛,他没安好心!” 张洛对小天才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事到如今,他倒是很想知道潘凤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招。 就在这时,潘凤突然下达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把你们的铳口对准离你最近的同伴!” 潘凤的声音和之前的小胖子相差不多,但说话的音调却完是另一个人的语气。 “怎么,你们又聋了吗?”潘凤的面容突然变得凶狠狰狞。 “我说,把你们的武器对准最近的同伴,你们必须立刻照我说的去做!否则的话……” “呼!” 随着一阵风火的呼啸,又一个壮汉在潘凤的烈焰之手中瞬间死去! “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你们犯下的罪孽不是一死就能了结的!” “你们不是喜欢对自己的族人下毒手吗,现在,把铳口对准你们的伙伴,结束他的性命。” “如此,我就真的饶恕活下来的人,是生是死,由你们自己来决定!” 噗噗噗噗! 没等潘凤继续说下去,在他面前立刻响起了一连串扳机扣动的声音。 随之不间断的哀嚎瞬间在张洛等人的耳畔响起,场景凄惨的如同人间地狱。 过山风们如同着了魔咒,面色疯狂地在极近的距离内,用铳矢收割着往日同伴们的生命。 张洛此时真的开始后悔之前作出的决定,虽然这些过山风们如此也算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事情变成了这样,张洛心里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就在此时,突然有十数只火焰的小手从潘凤的后背窜出,手臂越拉越长,飞快地向着那些已经扣动扳机的人扑去。 接下来被小手抓到的人立刻便被点燃,惨叫呼号着被烧成了一捧飞灰! 此时不但是已经癫狂的过山风,就连张洛等人都感到有些失语。 “他究竟要干什么!难道他之前说的会放过这些人的话只是一种戏语?” 张洛神色阴晴不定,揣测着潘凤的真实用意。 “也许他的目的,只是想将这些人玩弄致死也说不定?” 就在张洛胡乱猜测的当口,潘凤的怒吼再次响起。 “我还没有发布命令,谁允许了你们发动扳机!” 此时幸存下来的过山风们已经完失去了思考能力,在潘凤难以捉摸的性情中,他们不知究竟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而且,你们真是令人失望至极!” “就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你们还真的敢向自己的同伴下此毒手!” 望着仅剩的十余名过山风,潘凤破口大骂了不知几句。 骂过之后,潘凤粗重地喘了一大口气,终于一凝眉,下达了他最后一个命令。 “现在,把你们的铳口对准我的身体,然后扣下你们的扳机!” 什么,潘凤是疯了吗?难道说,这一番折腾下来,他的目的就是要用自己的死来给自己一个所谓的交代? 和张洛一样,剩下的过山风们更是无法理解这个命令,就算理解了,也不敢去执行。 不出张洛的预料,那几个畏畏缩缩不敢抬起他们的武器的人同样在下一刻被烈焰烧成了尘土。 余下的几个人再也不敢多想,也不敢犹豫,把眼一闭,扣动扳机,数道铁质的铳矢便在同一时间里向着潘凤的胸膛直扑而去! 死就死吧,总得试一试!这就是余下几人的心理。 而在铳矢袭来之前,潘凤没有做出任何的规避,反而深吸一口气,然后傲然地挺起胸膛,任凭手指粗细的铁筋刺穿自己! “噗噗!” 在钢铁入骨的穿刺声中,潘凤忽然惨叫,张洛眼见得铳矢的尖刺从他的后心戳出,锋利的尖端浸染着殷红的血迹。 在铳矢的巨大冲击力下,潘凤猛然后退数步,然后回头冲着张洛惨然一笑,艰难地道。 “张先生,这个交代……您还满意吗?” 第88章:见证,新王诞生! () “呦,小胖子,你不要命了!” 见潘凤几乎就要倒下,小天才一个箭步上前就将他的身子扶起。 潘凤头颅枕在小天才的臂弯里,面色苍白地笑了笑,道:“没事,许老板,我死不了。” 虽然之前他曾说过不再称呼张洛等人为老板,但此时他却仍是用这一称呼表达着对小天才的敬意。 在小天才关切的目光下,潘凤带着贯穿胸前的铳矢,挣扎着站起。 缓缓走到张洛的对面,想要做个笑脸,但终于还是在剧痛之下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面对着张洛,潘凤轻声道:“张先生,这就是我的交代,您是否满意?” 张洛明白,潘凤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换那些过山风的命。 “这些人不值得你这样,我不明白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张洛毫不讳言,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意义吗,追寻意义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潘凤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张洛的话。 “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什么不明不白的意义,只是单纯的想换回几个同胞的命而已。当然,我并不会真的死去。” 说着潘凤忽然抓住胸前的一支铁箭,猛地拔出,铁箭穿透肌肉和皮肤,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呃!” 虽然潘凤在竭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惨叫,但场下的每个人都能在他的呻吟中感受到他的痛苦。 “同胞?他们对第十二区的人们做出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还能称得上是你的同胞?” 也许是立场太过对立,哪怕面前的人表现得再是痛苦,也无法唤起张洛的同理心,所以他仍是冷着脸对潘凤提出了生生的质问。 “张先生,这是我们第十二大区的家务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没想到潘凤会给自己一个软钉子,张洛不由冷哼一声,再懒得多说一句。 不愿在看眼前这场闹剧,张洛脸色铁青,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冷冷地道。 “我们走,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令人恶心!” 魏延和小天才对视一眼,再瞟了一次满面失落的潘凤,随即也跟着迈开脚步,无声地离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三人,潘凤的脸上始终阴晴不定,最后终于把牙一咬,猛然回身,再次面向余下的过山风众人。 “噗!” 在仅存不足十人的注视下,一支铁箭被他从胸口拔出, 潘凤道:“此时此地,我潘凤代你们受此大劫,用生命和荣誉换回了你们命。”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就是我潘凤的命,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对视过后,部在潘凤面前跪下,膝盖砸在地上,铮然有声,齐齐喝到:“愿尊首领之号令!” 潘凤酝酿着喘了一口气,再拔出一支铁箭,摇头笑道。 “不,我不做你们的首领,区区首领能有什么出息!” 说着潘凤睥睨着一指地上钟会的尸首,鄙夷道:“难道像他一样继续领着你们打家劫舍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法理解潘凤话中之意。 随着又一支铁箭被拔出,他将染血的铁箭霍然高举,潘凤再道:“我潘凤与你们约定,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竭尽力地保护你们的生命和利益。” “而你们,则必须时刻尊崇我的号令!” 在他的嘶吼中,那支被高举的铁箭立刻被从中掐断。 “有违此誓者,当如此箭!” 在这之后,又一支殷红的铁箭被他举起。 “我潘凤与你们约定,凡追随我者,必永世不得背叛同伴,若有违者,当如此箭!” 接着这根铁箭也被潘凤一捏之下所截断。 “我潘凤与你们约定,必与尔等共进退,以驱逐外乡,重振我第十二区为己任!” “从即日起,我就是你们的王!” 潘凤三约已定,余下众人立刻群情激愤地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大吼。 “参见吾王!参见吾王!参见吾王!” 听到这直上云霄的山呼海啸,魏延身色陡然大变,猛然回身望去,脸上的表情渐渐从疑惑,变为了不敢相信,最后定格在了无比的愤怒。 张洛明白,魏延虽然是已经卸任的治安官,但在他的心里,一直保留着对甲子城元老会的敬意。 “算了,不过是小孩子的胡闹罢了,这就想当王了?简直连个笑话都算不上!不过是失心疯而已!” 在张洛的劝说下,魏延恶狠狠地盯着那群癫狂的人,死死地看了好一阵,才终于转回脚步,重新插回了手中的断剑。 张洛本以为他们这回马上就能离开这个让人十分不爽的烂港口,而小天才却在这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喇叭状,小天才对12号仓库前的人群大吼。 “呦!小胖子,我不管你要当什么王还是首领,如果你今后要是敢挡我们的路,我一定会亲手把你干掉!给我记好喽!” 小天才的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使得那些疯狂之人随之一愣。 然后立刻紧握起手中的武器,纷纷向他们的新王请战道:“王!请让我们为您把他擒下,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们也再所不辞!” 潘凤轻轻一压手,笑道:“不需如此,我们的目的和他们没有交集。” “这几个人在咱们第十二大区终究是匆匆过客,要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离去。” “而且不出我所料的话,离去之前,他们还能为我们铲除一个强大的敌人。” 微笑一阵,潘凤对着离去的张洛几人长长躬身,目送着几人的离去。 暗道:“几位老板,愿你们旗开得胜,然后就此离去,再也不要回到这里!” …… 七拐八拐,终于走出了港口区,魏延的脸色也因才稍稍变得和气。 他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忽然道:“那些过山风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什么意思?”见小天才也被魏延突然的话所吸引,张洛便代表着他们两个人问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们曾经应该是一群士兵。” 人物卡: 异能使者:潘凤(第十二大区本地人,后到第二区陈登处打工,因此结识张洛等人,在作为向导的途中,被过山风所害,偶然觉醒能力,就此性情大变) 能力:不死火凤 效果:极强恢复能力,几乎是不死之身,变身火凤,操纵极高温度的赤红火焰 攻击:a 速度:b 射程:b 防御:a 体力:a 成长:c 第89章:旧事,过山风的曾经 () “那些过山风的成员的身份,可能是一群士兵。” 士兵?不会吧,要是那些怂包也算士兵的话,我可就要在甲子城的军事能力上画个问号了。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肩并肩走在逐渐远离港口的大道上。 魏延话毕,张洛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原因有二。” 魏延脚步不停,平静地解释道。 “第一,在向我们射击的时,他们所使用的阵型,是甲子城士兵教典上的标准小队进攻阵列。” “第二,他们使用武器的方式,也和普通的匪徒大不相同,完符合教典上的操作步骤,这一点,没有经过大量的系统训练很难做到。”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张洛本来质疑的念头也不由得打消了几分,但仍是有些不解地追问。 “你是说成建制的士兵会死心塌地的跟着钟会那个窝囊废,一起背叛了甲子城元老会,这可能吗?” 与魏延接触久了,就是此前对这个世界的组织结构完小白的张洛,也渐渐了解到了元老会对甲子城有着怎样的控制力。 而像这样几十个士兵脱离元老会加入一伙匪徒的事,怎么想也太过匪夷所思了点。 魏延闻言摇了摇头,不确定地道:“按理说这样的事确实不可能发生,但就在刚刚,我想起了一个当我还在治安官任上所听到的传说。” “呦,什么传说?” 听到了有故事听,本来吹着口哨,对张魏两人的谈话毫不关心的小天才忽然插嘴进来。 魏延看着小天才好奇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张洛总觉得魏延对小天才似乎有些过分宽容,只要不是特别无礼的要求,魏延一般都会答应。 “在我刚当上第二大区治安官的头一个月,便听治安署里的老队员们说过。” “在我上任的不久前,有一名治安官带领着治下的一整队治安队队员脱离了治所,消失无踪,就此被元老会所通缉。” 张洛脸色一变,大惊失色道:“你是说,钟会和那些过山风就是那些叛逃的治安官和他的手下们?” “我不能确定,”魏延摇头,“不过,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也就能够解释得了。” “那些本为匪徒的过山风们为何会持有(铳)这样的制式武器,以及为何他们会有不俗的军事素养了。” 魏延说到此处,张洛也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道:“我记得钟会好像说过,第十二区元老们存在对外来人对本地的掠夺不作为的情况。” “也许,这就是钟会带领治安队员们集体出走的原因也说不定!” 魏延对张洛的猜测不置可否,轻笑道:“也许吧,谁知道呢!” 魏延一挺胸膛,步伐不觉间忽地更加凌厉。 望着他的背影,张洛猛然意识到,魏延不也是一名背叛了元老会的前任治安官吗? 或许,最高元老会对甲子城的控制力,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牢固。 而本来等着听故事的小天才没听到他想听的故事,便撒气似的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气鼓鼓地道。 “管他是不是什么治安官,总之接下来就是要打飞那个橘胡子的大叔是吧,谁让他骗了我们!” 张洛心情顿时沉重了几许,确实,接下来极有可能还会有一场大战要打。 虽然他们几个一天折腾下来都有点疲惫了,但是,要让他们现在把贾诩这个疑似九荣神放到一边,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阵,可能吗? 反正张洛扪心自问,自己可能都做不到,更别提魏延和小天才一个着急着找人,另一个咬牙切齿地要报仇雪恨了。 张洛忽然想起,管先生已经告诉过魏延,他要找的人已经确定是九荣神安插自治安官体系中的卧底了。 那么,魏延还是坚持着寻找他的老上司的目的是什么?是向他为了讨要一个说法? “见到了贾诩,你想要问他什么?”追上了魏延的脚步,张洛问道。 “什么也不问。”魏延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真的什么也不想问。” 魏延说着笑笑,接着看了一眼张洛道:“只要我把见到的九荣神都消灭掉,他自然就会出来了,不是吗?” 张洛闻言一阵失语,他想不到素来冷静沉着的魏延竟然也有和小天才极为相似的一面。 “不,是自己太迟钝,没有早点意识到!”张洛暗想。 自从他结识魏延以来,就没有见过他对那些九荣神提过关于郭女王的问题,看来从一开始,他就抱着剿灭九荣神,逼自己的老上司露面的想法。 “原来他早就意识到了郭女王是卧底的事实,去见管先生也只不过是想让她确定自己的猜测而已。” 不知不觉间,几个人已经来到了港口与外十二区主干道的交汇处。 张洛左右张望了一阵,气氛地道:“好你个赶车的,收了定钱就跑,看老子非到车马行投诉你不可!” 在他们雇的马车离开前,张洛确实曾付给过那个车夫一半的定金,让他在这里等着自己,没想到这会那个车夫早就不见了踪影。 估计是卷着定金跑路了! 就在张洛和小天才都在诅咒着不守信誉的车夫的时候,一驾华贵的马车突然从路口钻出,缓缓地向他们驶来。 张洛见状本想给体型颇大的马车让开一条道路,没想到马车行到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驾车的车夫勒下马后,利落地从驾驶席上跳下,在张洛等人的身上仔细地打量了一阵。 然后摘下头顶的圆帽,对几人恭敬地道:“请问,几位是张老板和他的同伴吗?” 张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人当成这支小小队伍的首领,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一礼,笑道:“我就是张洛,敢问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张洛话音刚落,驾车人立即再次对张洛鞠了一躬,面带微笑地道。 “张先生日安,奉我家老板所命,在下特来迎接几位与老板一叙,还望张先生万勿推辞!” 张洛见状疑惑地与魏延对视了一眼,然后向驾车人试探道:“敢问你家老板是何人,找我们又要叙的什么事?” 驾车人缓缓抬起头,正直了身体,戴好圆帽,笑着说道。 “我家老板姓贾,至于具体要和各位谈什么,他说你们已经知道。” 第90章:启程,三见贾诩 () 坐在平稳舒服而又宽敞的马车里,除了小天才在车厢内的零七八碎的挂饰上不停把玩,张洛和魏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们在做什么他一清二楚!”沉默了许久,张洛终于一会拳头,忿忿地道。 一直以来,张洛已经习惯了算计别人,这次被贾诩猜透了行止,张洛自然觉得非常不爽。 “从一开始,他就在利用我们。” 魏延看似语气平静,但看他同样铁青的脸色,张洛知道他的心境并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张洛打开车窗的一角,猛吸了几口气,竭力地平复起自己几乎凌乱的心情。 然后看向魏延,忽然展颜一笑,说道:“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他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钟会,而我们则需要他的情报,算下来,其实我们也并没亏多少!” 张洛话是这么说,可听起来更像是在劝说着自己。 所以接下来,张洛还是把拳头在车窗的木框上一砸,随即无奈地笑道:“哎,明知道这不过是件小事,可一想到自己被他利用了,我就老是不争气地想要发脾气!” 这时小天才拨弄了两下车厢顶部的暗金色铃铛,让它们发出了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呦,发脾气就发脾气呗,有什么不好?” 小天才说话的时候,视线并没有看向魏延或是张洛,仍是聚焦在来回摆荡的铃铛上。 张洛笑着白了小天才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呢,我的大天才!” 话还没说完,小天才忽然恼怒地把头顶的铃铛摘下,朝着张洛的胸口砸去,叫道。 “我知道你在说假话,怎么说来着?讽刺,对,你在讽刺我!” 张洛往后一仰,抓住砸来的铃铛,嬉笑道:“呦,我们的大天才还知道什么叫讽刺了!” 小天才脸色涨红,忽然站起来对张洛嚷嚷着道:“我知道我是天才,是有朝一日能够轰动整个甲子城的大天才!” 说着小天才突然抱起了脑袋,“哎呦”地叫了一声。原来是起来的太过突然,不自觉间撞到了脑袋。 但他还是捂着头皱着眉道:“这是大哥告诉我的,大哥不会骗我!” 见小天才疼得脸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去,张洛更是笑得开心,几乎连眼泪都要笑了出来。 魏延再看不下去,一把抓住小天才的胳膊,将他拽到了座椅上重新坐好。 然后给了张洛一双眼白,便安抚起已经双眼通红的小天才。 张洛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把面前这两个队友都给得罪了,终于强忍着笑意,安慰道。 “怎么样,小天才,疼不疼,要不要下车看医生!” 见张洛还是没个正经,小天才突然瞪了他一眼,面目通红地道:“再嘲讽我,我就让你去看医生。” 说着又自顾自地揉自己的脑袋去了,看来刚才那一下的确撞得不轻。 虽然小天才模样凶恶的不得了,但张洛倒是完不在意,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已经成了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件乐趣了。 也从没见过小天才哪次真的朝自己发过一次脾气。 相比起小天才,真正难搞的其实还是魏延。 小天才平日里看上去脾气似乎不太好,但在大事上反倒对自己十分信人,说是言听计从也差不太多。 而相比之下,魏延总是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他的想法不得不说也总是很成熟理性。 所以当他们两个人意见相左时,很可能出现谁也说服不了对方的情况。 不过,即使是这样,张洛也从没有想过通过什么不正当的手段,达到完控制两个人的想法。 在对抗九荣神的乃至其他的未知势力的路上,张洛需要的是有能力、会思考的盟友,而不是一群只知道听命行事的手下。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张洛对已经自封为王的潘凤未来的前景相当的不看好。 只有几个小弟也妄想称王称霸?还是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再说好了。 一个不够优秀的人,就算真的把一众人的性命与忠诚交到他的手上,他又有何德何能足以承担的起这样沉重的负担呢? 像往常一样,逗弄了小天才一阵后的张洛心情一片大好。 轻松地再次打开车窗,望着外面越来越熟悉的街道,张洛转身对身旁的两人道:“就快到了!” 于此同时,马车忽然停下,驾车人敲了敲车厢的门板,恭敬地说道:“张先生,魏先生,还有许小先生,我们到地方了!” 踏着驾车人早就摆好的小凳,张洛几人依次地从马车重又来到街上。 接着驾车人摘了圆帽微微示意,便驾着马车悠然地离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小天才向它一指,有些着恼地道:“呦,为啥他管你们叫先生,却要叫我小先生!” “还能为啥,因为你小呗。”张洛笑道。 “哪里小?我也就比你们小了几岁而已!” 张洛眼角一翻,看了一眼小天才,“噗嗤”笑了一阵,却不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魏延眼望前方,忽然淡淡地道:“来了。” 话音刚落,张洛几人面前的建筑门房忽然打开,一个头扎小辫的中年络腮胡从门中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骗了张洛他们的贾诩,而马车,也正是把他们送到了贾诩画廊所在的街道上。 “一天之内三次见面,张兄弟,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刚一露头,贾诩便是微微颔首,将画廊的门推得大敞四开,对几人热情地寒暄道。 而他做的手势当然也是邀请几个人进入画廊。 张洛微笑摇头,同样也是一颔首,大笑道:“贾老板你可是话不从心,恐怕并没真把我当成朋友吧!” 说着便爽快地当先踏入画廊。 不管贾诩是不是九荣神,一个异能使者的身份是跑不了的,如果等下真的发生激战。 在画廊内部这样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对自己还是小天才的能力的发挥都算十分有利。 所以张洛便领着魏延和小天才毫不犹豫的跨进画廊。 当几人进入之后,贾诩笑着把门关上,并且不动声色地将木门锁死。 这点小动作虽然是在暗地里进行,但其实也是在明白地说。 今天,能从这间画廊里活着走出去的,恐怕只有两方中的一方了。 第91章:机锋,相互试探 () 方一迈入贾诩的画馆,一股熟悉的味道便扑鼻而来。 “贾老板,您好像对(白苏)这种颜料情有独钟啊!”张洛开玩笑似的道。 贾诩在张洛等人身后哈哈一笑,说道:“原来张兄弟你也懂颜料吗?” 和魏延与小天才一样,一进房间,张洛的眼睛便开始在画馆内四处打量,嘴里却回应道:“哪有的事,我们只是一介凡俗,哪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去钻研什么美术!” “不过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对这种气息特殊的颜料多了几分留意罢了!” 画馆内没有窗户,也没点灯,仅有几支蜡烛提供着些微的照明,等贾诩将正门关闭的时候,整个房间就突然变得昏暗起来。 在暗淡的烛光下,张洛从左中右三面墙壁上,各发现了三幅木质的板画。 板画上的图案线条粗糙,依稀可以分辨出其上刻画的是诸如猫,蛇,鹰等如同图腾一般的动物形象。 “这些画和九荣神身上带着的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张洛暗道。 随即和魏延快速地对视一眼,见他也若有所觉地点了点头。 张洛终于可以确定,钟会并没有对他们说谎,看来贾诩真的是九荣神的成员之一。 但令张洛感到疑惑的是,贾诩就这么让他们见到了这些板画,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九荣神的身份了吗,似乎连稍稍的掩饰也不想做,他究竟怀揣着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贾诩拿出了主人家的姿态,来到张洛三人面前,笑意盈盈地道:“请坐!” 在他的示意下,张洛果然注意到,空旷的画馆中央,各放着两排各三张座椅。 依次在席位上坐下,张洛眼望坐在他正对面中间椅子上的贾诩,默想道:“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这次与我们之间的会面。” “不过他那边还空着两个座位,莫不是还有援手没来吗?” 这么想着,张洛也不隐藏,后背舒服地往身后的靠背上一躺,直截了当地道:“贾老板可是在等等你的朋友?” 贾诩闻言稍稍愣了下神,随即恍然大悟似地朝他身边空着的席位扫了扫,笑道:“你误会了,这只是我的习惯罢了!” “哦?有趣的习惯!” 张洛附和地一笑,心中却悱愎不已。 “什么习惯?难道你是个强迫症,非得把两边的椅子数量摆对称了才行?” 这番话张洛当然不会宣之于口,他看了一眼似乎都有些不善的魏延和小天才,便知道他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张洛也懒得再和贾诩多费唇舌,忽然面色转冷,身体前倾,紧盯着贾诩,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吧?” “开始?”贾诩先头好像没有听懂张洛话里的意思,但随即就连连摆手道。 “不,不!何必这么着急呢?”贾诩一边说,一边笑,“我还有好多话想和几位聊一聊呢。” “要是死了,可就说不了话了!再说,你们也应该有许多问题想从我这里知道,不是吗?” 说着贾诩若无其事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烟斗,啪地点上,立刻便有青烟缓缓在他身周缭绕。 张洛本来确实还想从他的嘴里掏出一些情报,但又怕魏延和小天才忍耐不了,便征询意见似的向他们依次望去。 见他们两个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张洛也就一改之前的冷淡模样,儒雅随和地笑了笑,说道。 “原来如此,倒不知贾老板想从我们这里知道些什么呢?” 虽然贾诩是九荣神之一,但张洛自信以他们一直以来无往而不利的战绩,哪怕在这里耽误些时间,也并不会因此而败给对方。 哪怕贾诩是个能力未知的异能使者,但他现在毕竟势单力薄。 见张洛三人好像并不急于动手,贾诩看起来松了一大口气,笑道。 “这样就好,我本以为你们会像大多数能力者那样,根本没办法交谈,可是捏了一大把汗呢!” 自嘲地笑过之后,贾诩再道:“要说我最想知道的,就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和九荣神作对,并且一连击杀了我们几个成员都还不肯罢休。” “这实在让我感到好奇!” 望着贾诩嘴边忽明忽暗的烟斗,张洛揶揄道:“你们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不过,又何必来问我们呢?” 贾诩闻言再次摆了下手,摇头道:“张老弟,你又误会了,我的确不知道九荣神到底是怎样得罪的诸位的。” 张洛定定地盯着贾诩的脸,不再说话。 贾诩见状知道他的话没人相信,便继续解释道:“我这样说也许你们就能明白了。” “在我们九荣神中,每个人只需要负责好自己的任务就足够了,所以在接到要我严加提防几位的命令之前,我连几位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听了贾诩的话,张洛和魏延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原来九荣神的行动方式是这样的吗?” 张洛对这种运作形式略有所闻,在某些行事极诡秘的 组织里,常会采用这种类似单线联系的方式,给组织下的各个成员发布命令。 每个成员只需负责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就能让组织达成它的目标。 而组织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或许只有组织的最高决策者才能知晓。 联想到此处,张洛暗道:“那个所谓的(神王),还真是个难缠的角色!” 接着张洛为了能够将谈话继续下去,便代替身边的两个人道。 “魏延是为了寻找你们当中某个欺骗了他的老上司,而这位许褚则是要找你们九荣神部的成员讨一场血债。” “原来是这样,”贾诩听罢后稍稍有了一丝明悟,随即又眼放光芒地打量起张洛。 好奇道:“那你呢,又是为什么不惜性命也要来到这里呢?” “我?”张洛一扶眼镜,嘿嘿一笑,“我只是看你们不顺眼而已,没有别的目的。” 贾诩把二郎腿一翘,摇头道:“我看不尽然,我觉得你也有自己的目的,而且似乎还很具体。” 见贾诩手拿烟斗,往背椅上一靠,俨然一副福尔摩斯的模样。 张洛不由笑道:“说的没错,我的目的确实很简单也具体。” “消灭所有的九荣神,仅此而已!” 见贾诩闻言忽然沉默了下去,张洛继续追问着道:“现在,该贾老板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贾诩眼皮一抬,恢复了处变不惊的神态,热情地道:“当然,请讲!” “我的问题是,既然你说九荣神各司其职,那么。” “在我们没来之前,你在外十二区的真正任务又是什么?” 第92章:所得,安心而已 () “张老弟,你这个问题真的挺难回答!”张洛话毕,贾诩一阵摇头。 “如果我真的把我的人物告诉了你们,怎么想都是我在吃亏啊!” 张洛否定道:“贾老板这是说哪里话,我可是已经回答了你三个问题了,吃亏的明明是我们才对!” 贾诩泯然一笑,说道:“不错,是这个道理!” 张洛之所以会与贾诩在这里浪费这么多唇舌,就是想要知道九荣神把贾诩安排在外十二区的目的。 就目前的情报分析,张洛可以断定,贾诩所经营的港口,应该就是九荣神的资金来源之一。 但是,单单在此处除掉贾诩,并不足以彻底挖掉九荣神在外十二区的势力。 只有知道贾诩任务和他所控制的港口究竟在运送什么东西,或许才有可能断掉九荣神公会的财源,从根本上给九荣神以致命的打击。 而张洛也并不担心贾诩会在这时说假话,看他的样子,明显是已经打定主意将自己三人消灭在他的画馆里。 而张洛也有着同样的目的,所以才会痛快地解答了贾诩的问题。 果然,在附和了张洛一声后,贾诩便娓娓道来地解说道。 “其实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经营和管理外十二区为九荣神所控制的港口而已。” 张洛略一摇头,不满地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说得更具体一些。” 贾诩笑道:“比如?” “比如你们的港口,具体在运什么东西,又要运到哪里去?”张洛穷追不舍。 “哈哈,张兄弟,你的胃口可真不小!” “还行吧,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但最终只有活着的人才能从这个房间里带走所有的消息。” 说着张洛一摊手,笑笑道:“很公平的交易,是吧!” 贾诩用烟斗朝着张洛虚空一指,说道:“没错,的确公平!” “要说这港口运的货物嘛,无非是棉麻烟糖,银锭黄金等本地特产而已。” 张洛略感失望,这样的情报没什么特别的价值,但贾诩说的也在张洛的预料之中。 看来九荣神在第十二区所做的还真就仅止于捞钱而已。 不过,就在张洛对这样的情报不太满意的时候,贾诩忽然玩味地看向张洛三人,一拍脑袋道:“哦,对了,还有一些武器!” “武器!” 没等张洛开口,魏延就已经率先表达了自己的震惊。 虽然张洛也很疑惑九荣神为何要运输武器这种危险的东西,但转念一想,他便觉得这似乎也能说得通。 “越是危险的东西,也可能带来越丰厚的利益。”张洛暗暗想到。 但魏延曾作过第二大区治安官这样的高阶军官,在这个问题上却远比张洛要想得更深了一层。 在甲子城体系里,不经调令地大规模转运武器,绝不可能被任何人所允许。 而且,也没有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哪怕是某个最高元老也不行! “运到哪里!”魏延声色俱厉地问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之前说过,我只负责港口这边的事情,一旦货物出了港,可就不是我的管辖范围了!” 见魏延一副焦急的样子,张洛有些不以为然。 过于急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往往未必能够成行,尤其是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想要对方把实话说出来,就更不能表现地太过着急。 贾诩话毕,张洛咳嗽两声,清清嗓子,看似无奈地道:“贾老板,我觉得你好像没有多少诚意,不如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接下来做点别的事情。” 贾诩摇头笑道:“张老弟,你总是装出这么一副战斗姿态又是何必?” 说着他又对魏延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些武器究竟会运到哪里,但是我最近听说,第九区好像将要发生一些事情。” “魏先生要是有心的话,不妨于彼处多加留意!” 见魏延紧绷的身体重新坐回了座位,贾诩再次转向张洛,真诚地道。 “正如我之前所言,我们今日未必非得拼得你死我活不行,解决各位与我们九荣神之间的争端,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而且这个办法对我,对你们,对大家,都更加有利。” 张洛听到此处,会心一笑,说道:“什么办法,难道你想要代表九荣神招安我们?” 贾诩连忙一挥手,否认道:“不,不是招安,而是联合!” “就连我自己,虽然是九荣神的一员,但也没有时时处处都为组织卖命的觉悟,更不会以这样的条件拉拢你们!” 虽然贾诩的话听起来不着边际,但并没有出乎张洛的预料,所以他此时表现得很是平静。 自从与魏延和小天才战胜王允,离开了峡谷镇那天起, 张洛就已经预感到终有这样的一天会来临。 面对一个顽敌,你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打败他,消灭他,但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那么早晚有一天,你会产生堕怠,幻想着能够拉拢他,收买他,甚至希望他能够为你效力。 所以此时张洛对贾诩抛出橄榄枝的举动并不感到意外,而是平静地道。 “其实,一路以来,我一直都很好奇。” “作为异能使者的我们,按理来说并不需要非得和别人掺和在一起才能生存下去。” “可你们这些人不但这么做了,而且还做得很过分。” “所以我现在很想知道,你们的首领,所谓的(神王),究竟给了你们什么样的好处,值得你们这样为他卖命?” 张洛的话很是不中听,但他说的也是实情。 要不是为了和九荣神作对,张洛也未必会和魏延与小天才同行,所以他确实对贾诩、王允等九荣神的成员加入九荣神的原因感到好奇。 张洛说道这里,贾诩忽然一声叹息,似乎有些无奈地道:“异能使者,真的比普通人更自由吗?我看未必。” “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这个人本来没什么特殊的追求,更别提有什么野心。” “我想做的,无非是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画我的画而已。” 说着贾诩不经意地咬紧了颌骨,使得他宽阔的脸颊两边的肌肉也跟着颤动不停。 “可即便这样小小的愿望,我也无力去实现,无论我躲到哪里,总有各种各样的麻烦追着你,咬着你,似乎不把你吃干抹净就决不罢休。” “所以,为了能够得到相对的平静,终于有一天我接受了神王的邀请,成为了九荣神的一员。” “从此以后,我只需要完成神王布置的任务,便能长久地享用着心灵的平静。” “而往日的那些麻烦要是还敢来打搅我,自会有神王为我摆平。” “所以,别的成员我不知道,就我自己来说,我得到的,无非是(安心)二字,仅此而已!” 第93章:命运,异能使者注定相遇 () “安心吗?”在贾诩的自白中,张洛似乎可以从中看到几分魏延的影子。 张洛意识到,这两个人有着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同样在为着寻求心灵的平静而殚精竭虑。 这样的富贵病张洛当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也不是完无法理解哪怕在他来的那个世界里,也总有一些心理不太健康的杰出人士存在。 不过贾诩的话中,真正让张洛感兴趣的是,九荣神收拢成员的方式。 按照贾诩的叙述来判断,九荣神的首领神王应该采用的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样的方法。 “也就是说,只要完成了(神王)交给你的任务,他就能够为你做到任何事?” 张洛故意带了几分质疑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在张洛说话的时候,贾诩正在果着烟斗,等张洛话毕,他忽然咳了起来,像是被烟呛到了肺子。 咳了数声,贾诩终于摆摆手道:“张老弟,你可真会开玩笑,这天底下哪有人能把任何事都做到?” 不过他的笑容转而又迅速收敛,神情郑重地道:“但你说的基本不错,只要你的要求不太过分,神王确实基本都可以为你办到!” 原来如此! 怪不得最初他们碰到张宝的时候,他就自称“最喜欢的事就是完成神王布置的任务”。 起初张洛还纳闷,为什么这些拥有超凡能力的九荣神成员,会为他们的组织如此地卖命。仅凭所谓的忠诚远远不足以让他们做到如此地步。 原来问题还是出在九荣神的首领身上,他似乎有着某种可以达成人的愿望的能力。 “传说中的灯神阿拉丁?”张洛心中不敢肯定。 不过就算他真是阿拉丁,张洛也并不打算就此归顺九荣神。 先不说九荣神这个组织到底有没有信义可言,就算假设他们的神王真有说到做到的信誉,如果他加入,一定会达成自己的某个愿望。 但张洛觉得,这样的愿望就算实现了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更主要的是,张洛也认为神王的能力能帮到自己。 张洛如果想要求财?容易,附到一个富豪的身上就行了! 相要求名?也容易,附身某个名流或者慈善家上就可以! 求色?也是同理。 而作为另一个世界的人最想得到的东西长生,不好意思,张洛现在已经是长生之体。 所以现在,张洛除了想把那些令他恶心的邪道一一铲除之外,真的别无所求。 而这样的条件,神王显然不会答应,毕竟在张洛眼里,所谓的神王本身就足够让张洛感到恶心。 也是同理,张洛想不通同样身为异能使者的贾诩,究竟有什么事非得依靠在九荣神这样充满负面意味的组织上不可。 搞清这一点,或许对瓦解九荣神公会具有特殊的意义。 因此在贾诩的郑重规劝后,张洛反而向他询问道:“ 和我一样,你也是异能使者,这应该无须讳言吧?” 贾诩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张洛,看样子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那我就不明白了,虽然不清楚你的能力是什么,但一路以来,我们所见的张宝、王允,乃至阴险狡诈的陈登,无不是能力出众的异能使者。” “这样的你们,又有什么事一定要求助于所谓的神王不可呢?” 贾诩微微抬起手,掌心对着张洛,示意他止住话头,然后平静地道。 “我说过,在加入九荣神之前,总有大麻烦如影随形地跟着我。” “诚然,如果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异能使者存在的话,我当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受到任何风险。” “但问题是,”贾诩忽然直勾勾地望向张洛,“这个世界上的能力者除我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多到有时候我都会诅咒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异能使者。” “呦!异能使者多就多好了,跟你有啥关系啊?”小天才突然找了个机会,口齿不清地插话道。 贾诩闻言看向小天才,似乎一阵哑然,随即忽又异常地笑了笑,道。 “不需要我多做解释,相信战斗经验已经十分丰富的你们应该知道,目前能够杀死异能使者的,也只有异能使者。” 听到此处,张洛不由觉得眼前的贾诩有些过于懦弱。 异能使者确实会被同类杀死,但只要你不自找麻烦,又怎么会惹祸上身呢? 所以张洛皱眉否定道:“这并不能当作你加入九荣神的理由。” “所以说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贾诩话音刚落,张洛三人的脸色同时有了些变化,年轻气盛的人,没几个受得了有人因为虚长几岁就在自己面前拿大的。 见气氛很是不对,贾诩立刻笑着解释道:“你们可能又误会我了!” “我这话并没有嘲笑几位的意思,事实上我还很欣赏和钦佩几位的能力和天赋。” “事实上你们已经比大多数能力者成长的要优秀许多了,否则也不会接连打败一个又一个经验丰富的能力者。” “但我还是要说,因为你们确实很年轻,所以还没有意识到某些极为关键的事情!” “什么事?”张洛问道,但语气里并没有过多急切的意味。 “异能使者,是会互相吸引的!” “……” 贾诩简短的一句话后,张洛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相似的话张洛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此时已经想不起来了。 但要命的是,在贾诩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张洛就已经瞬间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 从自身的经历张洛已经回想起太多不像巧合的巧合,比如说最初碰到魏延的那一刻。 张洛怎么也不会想到除了眼前的白发男子以外,大桥上还同时存在着张宝和小天才两个异能使者。 最近的小胖子也是如此,张洛只是随便附身了一个被陈登利用了的年轻店员。 可没料到这个店员在历经火劫之后,告诉自己他的本名叫做潘凤,现在成了一个在外十二区自立为王的异能使者! 在魏延和小天才的脸上依次扫过,看他们变幻的眼神和阴晴不定的脸色,不消多问,张洛也能猜到他们和自己一样,也回想起了许多本不该发生的巧合。 张洛最后盯着面前似笑非笑的贾诩,心中大叫。 “异能使者,果然是会互相吸引的!” 第94章:危险,暗处的能力者 () 这下张洛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老怪物,包括神秘莫测的管先生在内,都给自己找了一个大公会作靠山。 如果不如此的话,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即便身为异能使者,也极有可能在某次难以预料的战斗中身亡殒命。 张洛成为异能使者以来,还不足几个月的光景,就已经碰到了许许多多的能力者,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异能之战。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也是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之一,这么多年下来,又该经历了多少次的战斗才能活下来呢? 但理解归理解,张洛仍是对贾诩看轻自己的态度感到非常不快。 所以张洛在短暂的失语之后,忽而顽劣地笑笑道:“可就算你加入了九荣神,今天不照样还是被我们堵在家门口了?” 贾诩也笑着回应道:“你说的没错,即使有庞大的公会作为后盾,也难免有一天被某人终结的那一刻。” “或许,这就是我们身为异能使者的宿命吧!虽然名义上我们长生不死,可真的长生的人,又有几个呢?” 见贾诩又把话题扯到意义啊,宿命啊等这样无聊的方向,张洛赶忙打断道。 “接下来,不如让我们继续之前的问答好了!” “哦?当然可以,你还想问什么?尽管提好了,只要我知道的,一定无所不言,不如此的话,又怎能让你们看到我的诚意呢?” 贾诩的话听起来十分真诚,但张洛却感到了一丝异样。 他口口声声说要与自己等人联合,好避免一场在他眼里看来似乎无谓的争端。 但问题是,贾诩说出的话能代表(神王)的态度吗? 如果不能,那他的话为何又如此的笃定呢? 除非…… 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张洛随即立刻问道:“难道,你就是九荣神的首领,所谓的神王?” “哈哈!张老弟,你可是越来越让我感到意外了!” 贾诩大笑一阵,而后答道:“我是九荣神的首领吗?当然不是!但我是不是神王?答案是,你猜对了!” 就在张洛和魏延闻言色变的那一刻,贾诩又立即补充道:“不过你只是猜对了一半。” “在九荣神里,神王可不止一个!或者说,应该是九个!” “九个?那不就是你们部的人手吗?”张洛有些疑惑。 贾诩摇头否定道:“九荣神里的异能使者可不止有九个,像你们之前见过的陈登、王允,都不在神王之列。” “只有地位最高的那九个,才能拥有(神王)的称号!” 张洛环视了四周墙壁上的板画,打量着上面的动物图腾,喃喃地道。 “也就是说,只有佩戴着刻有这些野兽的木牌的成员,才是你们中的神王吗?” “正是如此!”贾诩点头笑道。 贾诩这么说着,但张洛此时却更加不解了,陈登暂且不提,王允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无论是无懈可击的身体素质,还是他近乎无敌的预测能力,都应该足以让王允在九荣神中获得(神王)之位,有又怎么仅仅只是一名普通成员呢? “那王允呢?”想到此处,张洛也不犹豫,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贾诩随即耐心地解释道:“你的感觉确实很敏锐,王老前辈的情况其实非常特殊。” “他虽然名义上是九荣神的一员,但实际上,哪怕是首领也没有给他下达过任何一次命令。” “即便有时候他会对外宣称自己受命去办某件事情,但实际情况是,他所作的任何事情,其实都是他自己想要做的。” “而且,说句心里话,他亲自出手还被你们来到了这里,我对此事确实感到非常的意外。” 张洛这次却没有心思再跟贾诩作口舌之争了,因为他说的的确是实情。 在峡谷镇的小酒馆里,如果不是周泰用他近乎无赖的能力和王允最终同归于尽,恐怕自己这边在座的三个人,今天可能一个幸存下来的都不会有。 张洛由此转向了下一个话题,他微笑着看着贾诩,不经意地道:“哦,对了!贾老板,既然你想表达自己的诚意,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贾诩闻言忽然大笑,笑声带着的气浪把他身边缭绕的灰烟都吹散了。 “张老弟,你未免也太过贪心了!” 说着贾诩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似乎想要将已经快要熄灭的烟斗重新点着。 “我都已经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了,接下来怎么也该轮到你了吧?” 见贾诩眼放精光的观察着自己的表情,张洛便把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道。 “嗯,很公平,贾老板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好了!” 贾诩把火柴在自己的深黄的皮靴上轻轻一划,手指长的长杆火柴随即被点燃。 闪动跳跃的火焰将使得烟斗里的烟丝再次燃烧之后,贾诩将火柴在空气里随意地摇了一摇,焰火旋即消灭,飘出丝丝缕缕的青烟。 贾诩眼望青烟,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些出神,但嘴里却道:“张老弟,你的同伴们的能力我已经知道了。” “那么,你的能力又是什么呢?” 什么叫他知道了魏延和小天才的能力了? 如果张洛没记错的话,不单是自己,即使是魏延和小天才也并没有在贾诩面前展示过自己的能力。 可贾诩既然说得这么肯定,那就必然是真的有见过或者听某人提起过。 这个某人会是谁呢? 他是通过之前在第二区的战斗情报中分析中得出的结论吗? 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自己的能力也应该暴漏了,因为自己的能力虽然很隐蔽,但在那几场激烈的战斗中也完没法隐藏了。 “对,那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使用过能力,而我没有出手的战斗被贾诩知道了!” 随即张洛就想到这场战斗是在哪里发生的了。 “外十二区的12号废仓!” 意味深长地看了贾诩一眼,张洛暗道:“原来,贾诩早在钟会的手下里安插了自己探子了!” “而且这个探子在己方到达画廊之前,应该就已经提前一步将魏延和小天才的情报带给了贾诩!” “如果是这样,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念及于此,张洛忽而一笑,一推眼镜道:“贾老板想知道我的能力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在这之前,能否让我先见识一下那位身法高超的兄台呢?” 如果这个探子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凭他足以在五名异能使者眼皮子底下溜到贾诩这里来的本事,张洛私下里判断。 这个探子,应该也是一名异能使者。 而这个异能使者知道现在还没有现出原形,对张洛等人来说,显然是个极度危险的因素。 张洛话毕,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沉默了许多。 第95章:乍现,隐形之人 () 短暂的沉默过后,贾诩摇头轻笑,望着张洛,开玩笑似地道:“难道你的能力是看穿别人的秘密?” 说着贾诩叼着烟斗,两掌一合,拍拍手道:“好了,奉儿,既然已经被人家发现了,就别再藏着了,快出来给几位先生行个礼吧!” 可贾诩的话说完,过了好一会儿,画馆内也没见另一个人的身影。 张洛狐疑地紧盯着贾诩,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招。 贾诩被张洛防贼似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面色愠怒起来,皱着眉头在屋内四处打量着,高声道。 “丁奉,我让你出来,没听到吗?怎么,翅膀硬了,爹的话你也不听了!” 丁奉?爹?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明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人物关系和自己所知的完不一样,但贾诩是丁奉的老子?这也太离谱了吧! 最起码他们连姓氏都不一样啊! 就在贾诩发了脾气呵斥一通后,他身边空着的座椅上,忽然显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人形起初极为淡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越来越清晰,最后呈现出一个邋遢少年的模样。 少年表情怯生生的,年纪和小天才相差仿佛,当他完显露时,手中还举着一支铳一样的武器。 黑洞洞的铳口对着张洛的方向,在少年的握持下,不断地轻轻颤抖。 贾诩同样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身旁的少年,随即笑骂道:“你这孩子,原来坐在这里,怎么事先连声招呼也不打!” “还不快把那玩应儿放下,谁让你在这逞强的,要是你真有那个胆子早就动手了!” 少年的脸庞很是熟悉,小天才见状立刻指着他叫道:“呦!你不是在港口给我们带路的那个小子吗!” 张洛当然也认出了少年的模样,不过此时他更关心的是少年手里指着自己的铳口。 虽然张洛表面上还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心中紧紧地捏了一把汗。 “原来自始至终,老子一直被人在暗处拿枪指着!” 直到贾诩一把夺过少年手中的武器,张洛也仍是有些心有余悸。 幸好,就像贾诩说得一样,少年应该非常缺乏胆量,否则凭借他的隐身能力,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张洛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将从少年那里夺过的武器在手里检查了一阵,贾诩方才对张洛等人略带歉意地道。 “这孩子名叫丁奉,是我收养的义子。”贾诩慈祥地望了望少年,接着道。 “为了报答我的养育之恩,成天吵着非要为我做点什么不可。” “但他的胆子又很小,所以我便安排他帮我做一些收集情报的工作。” 说着贾诩忽然望向张洛,郑重地道:“张老弟,你也看到了,他本性是个善良的孩子,无论如何,希望你们不要为难他。” “而且他虽然是一名异能使者,但也只是在为我个人工作,和我所在的九荣神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洛了然地点了点头,贾诩也许说得不错,这个叫丁奉的少年看来的确做不成任何凶恶的事情。 但是,张洛仍是对他有着极大的敌意,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他并不是什么贤者,任谁曾被人拿暗器指着,都不会把这样的仇恨轻易地放过。 见张洛似乎真的不打算再追究刚才小小的不快,贾诩微笑道。 “好了,张老弟,既然我已经让丁奉出现在了你面前,那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了呢?” 张洛暗道倒霉,这家伙还真是难缠,到现在还惦记着这茬呢! 就在张洛心念急转,估算着到底应不应该把自己的能力泄的时候。 贾诩忽然把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张洛身旁的魏延。 张洛脸色立即阴暗,语带危险地道:“怎么,贾老板,你这是想要威胁我吗?” “要是这样的话,我看就凭你手里的那东西,威力可能还不太够吧!” 于此同时,小天才也如同一只愤怒的猛兽,喉中不断发出压抑着的低吼,双手眼看渐渐地开始变成一对利爪,似乎随时都可能向对面的贾诩扑去。 贾诩不为所动,轻轻一笑,随即把铳身横起,铳口对准了另一个方向,让它完展示在张洛等人面前。 然后贾诩期待地望着张洛身边的魏延,发问道:“魏先生,听说你曾经做过第二大区的治安官,那么我手里的武器是什么,您应该再清楚不过吧?” 魏延似乎完没又被贾诩方才的无礼举动所吓到。 他凝眉在贾诩手中的武器上打量了一阵,无喜无悲地道:“虽然形制稍短,但看样子应该还是铳一类的远程武器。” “说得不错,那敢问喂先生,这铳类的武器又是靠发射什么来达到伤人的目的呢?” 甲子城所有的士兵都知道,铳是发射的是钢筋一样的箭矢。 魏延闭口不言,看起里是懒得回答贾诩这样无聊的问题。 而张洛此时看了看沉默的魏延,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难道……” 就在这时,贾诩突然扣动扳机,一声巨响伴着火光从贾诩手中的铳口处传来! 没等张洛看清从铳口中发射的东西的具体模样,贾诩右手边一只燃着的蜡烛便陡然熄灭。 随即蜡烛后边的墙壁上应和着传来一阵颤动,一个小小的洞口赫然在墙上出现! 张洛心中大叫:“是枪!” 不是四不像的所谓铳,而是货真价实的枪! 张洛此前还一直不解,这个世界明明电力都已经开始慢慢普及,而武器水平居然还一直停留在冷兵器时代。 这样的现象不可能不让张洛感到非常的奇怪。 而现在,贾诩手中的武器已经在向张洛宣示,这个世界,也要开始迎来另一个新的时代了。 扣动扳机之后,贾诩似笑非笑地观察着张洛等人的反应。 见除了小天才,张洛与魏延的表情同时充满了不敢置信,贾诩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是这样,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虽然看起来和甲子城城卫军的制式武器相差无几,但是,如诸位所见,这是一种新的武器!” “这种武器正是由我来命名的,其名(火铳),是足以开创未来的神兵利器!” “而这么重要的武器会由我这个不知兵的画家来命名,究其原因,是它的创造,离不开我的能力。” “张老弟,如果你想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的话,那可就不能再藏私了啊!” “有来有往,才是为人处世的长久之道,你说是也不是?” 第96章:研制,时代之器 () 不得不说,贾诩手中的武器确实吸引了张洛的注意,准确地说,应该是重视。 见贾诩从袖口里又取出一刻猫眼大小的球形铁质弹丸, 张洛凝神屏息,仔细地观察着贾诩是如何操作这种新式的武器。 在张洛的注视下,贾诩打开(火铳)后膛的顶部,直接将弹丸塞了进去。 张洛心总惊异,看起来,这种异世界的新式火铳,和自己前世印象里的那种早期火器的原理大不相同,其中的关键所在,应该就是贾诩所说的他的能力。 看了看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魏延,张洛不知道他此时正作何感想。 但对于张洛自己来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甲子城在接下来的极短时间里,可能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来,哪怕是穿越到了异界,我现在也正好赶在大激荡的岁月里。” 感叹一句,张洛缓缓开口道:“我的能力,是将自己的精神附身到**动物的身体上,从而实现控制和使用对方身体的目的。” 张洛真的很想知道贾诩究竟是依靠什么能力,能做在这种新式武器的研制中出下大力。 “精神系的异能使吗?还真是少见呢!” 如同敷衍似的夸赞了一句后,贾诩接着道:“既然张老弟你如此坦诚,那我也就把我的能力如实相告!” 说着贾诩忽然把手中那根熄灭的火柴往空气中一弹, 接着立刻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画笔。 贾诩手上用力,细长的画笔随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便拦腰截断。 与此同时,在半空中翻滚盘旋的火柴忽然如同一颗微型的炸弹,在空气中倏然炸裂! 小型的爆炸激荡起些微的气浪,吹拂在张洛等人的脸上,带着点点的温度,仿若春风和煦。 “(战争策源),将碰到的物体变成炸弹,这就是我的能力!” 在短短的时间里,对面的贾诩已经给张洛等人不知几次的惊讶了。 张洛此时心绪烦乱,因为在贾诩一点一点的讲述中,有好多的问题值得他去考虑。 首先,贾诩的能力是如何在研制火铳的时候发挥的作用。 其次,在让火柴变成炸弹,在空中引爆前的那段时间里,贾诩折断了一支画笔,这样的举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贾诩真的可以将所碰到的一切的物体变成炸弹的话,那己方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已经是绝地了! 毕竟他们现在身处在贾诩的画馆里,这里的一切都有贾诩的痕迹。 如果他需要的话,岂不是可以将屋内所有的物体都当做炸弹引爆! 似乎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此时就连小天才的脸色都开始阴晴不定。 在张洛他们说着关于火铳的话题的时候,小天才显得有些漠不关心。 虽然那东西的速度很快,但也仅仅只是很快而已,并不足以小天才的重视。 可当贾诩坦白自己的能力之后,小天才战斗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这个橘色胡子的中年男人,绝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 想到这里,小天才忽然叫道:“呦!张洛,这里闷死了,我要出去!” 说着小天才便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旁若无人地迈开大步,就要从正门冲出去。 “我劝你最好停下!”贾诩忽然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画笔,急匆匆地道。 “那扇门已经被我做成了炸弹,如果你现在靠近它的话,我立刻就会发动能力!” 这时,小天才已经接近房门的手忽然停下,似乎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整个人原地站立,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之后,小天才才突然退了回去,把手往后脑一背,刁蛮地道:“不让出去就不出去,我看你能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说着小天才踱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座位。 但在此过程中,当他背对着贾诩,面向张洛和魏延的时候,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 不过在重新坐定之后,就又恢复了傻里傻气的样子。 张洛知道小天才焦虑的原因,虽然他平日里总是像孩子似的任性,但真正面对危险的时候,小天才总是格外的清醒。 微微摇头,张洛示意小天才稍安勿躁,既然贾诩直到现在都没有把他们炸死在这里,一定另有原因,现在还不到莽撞地殊死一搏的时机。 当小天才做好后,贾诩的脸色立即和煦如初。 看着对面的三个年轻人,贾诩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是个神经病!” 见小天才有些不解他话中之意,贾诩开玩笑似的说道“哪有正常人会把自己呆的画馆弄成个炸弹储藏室!”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除了我手里的这支火铳和那边的房门,我没有把这间画馆内的任何其他物品变成武器!” 张洛笑着摇摇头:“看来贾老板你已经完掌握了主动权,我们除了相信你的保证,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那么,接下来,就请你说一说你手里这件神兵利器吧。”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能力确实非常强大,但我不明白在火铳的制作中,这种能力到底是怎样发挥作用的。” 贾诩一边听着张洛的问题,一边将火铳在手中转了一圈,随后笑道。 “这事说来也容易,不过,却还得从我能力的某种缺陷说起。” “缺陷?”张洛念头微动,既然是缺陷,贾诩又怎么会轻易地告诉自己? 见张洛似乎不信,贾诩笑道:“你不用多心,我说的是(缺陷),而不是(弱点),如果我的能力真有弱点,当然不会告诉你!” “似乎你已经注意到了,在每当要引爆我制作的炸弹之前,我都会折断一支画笔。” 说着贾诩将火铳收起,把手里的画笔在面前晃了晃,继续道:“这其实,是一种开关。” “而我之所以要为自己的能力加一个开关的原因,是因为(战争策源)这份能力太过强大了,一不小心,就会炸毁我不想炸掉的东西。” “当有了这种开关后,我就可以避免这样的麻烦出现。” “现在我们在说回这支火铳。” “在神(神机镇),有个青年机械师根据甲子城制式的铁铳,研制出了一种新式的武器。” “这种武器威力要远比它的原型机强大数倍,但是,它的运作离不开一个关键的因素,那就是底火。” “为了推动弹丸在铳筒里迸发,必须得有一种稳定可靠的底火点燃火药才行。” “受困于找不到稳定的底火素材,这种武器的研发被无期限地搁置了。” 听到这里,张洛已经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了,他接着贾诩的叙述道。 “直到后来,你遇到了这种半成品的武器,并将自己的能力效果添加进去。” “从此以后,这种武器不但获得了稳定的底火,甚至连必需的火药也不再需要了,你的爆炸能力足够给弹丸的激发提供充足的动力。” “而新式武器上保留下来的扳机,就是你在这上面布置的开关,我说的对吗?” 贾诩点点头,笑道:“很难想象你是第一次见到我手里的武器,竟然还稍稍明白它的工作原理!” “所以,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们在做一件什么事情了吧。” “即便如此,你们还仍然想与九荣神成为敌对吗?” 望着贾诩期盼的神色,张洛的眼神不停变幻。 人物卡: 异能使者:贾诩 身份:九荣神最高干部之一,橘发,性情疏阔而细腻,代号赛克梅特 能力:战争策源 效果:将碰到的物体变为炸弹,并通过自设的开关引爆 攻击:a 速度:a 射程:a 防御:c 体力:b 成长:c 第97章:决裂,许褚中伏 () “我会不会继续和你们作对?这还用说,答案当然是一定的!”张洛默默地道。 从贾诩的话中,不需要再多说明,张洛已经清楚地知道九荣神这个异能使者组织必定所图甚大,几乎已经到了不可言说的地步。 这一点,从他们一直在积极地吸收新成员这一举动中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更别提一路以来,张洛已经发现九荣神组织不但拥有着发达的情报网络,而且还拓展了稳定的财源,甚至连第二区治安官这样的高级军官都是他们的卧底。 除了目前掌握着甲子城的最高元老们,张洛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敌人能够值得九荣神如此地大动干戈。 当得知了九荣神在向第九大区输送大批量武器,而且还研发出了火铳这样的神兵利器的时候,张洛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九荣神,难道是想改天换地吗?”与贾诩对视一瞬,张洛眉头微皱地想到。 不过他的神情立刻又变得无比澄澈:“就算如此,这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在贾诩的殷切期待下,张洛忽而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而且也不感兴趣,我只知道,你们曾经做的和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与我的生存法则互相违背。” “这一点,令我十分不爽,仅此而已。” “如果你想招募同伴的话,或许可以问问他们两个有没有兴趣,我嘛,就免了吧!” 张洛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态度却十分的绝决,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话罢,张洛双手摊开,正指向身侧的魏延和小天才。 魏延听张洛如此说话,脸色登时就变了变。 他对张洛怒视一眼,然后“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断剑,平放在双腿上,没有说话,但其中的意义不言自明。 而小天才见张洛望向自己,随即瞪大了眼睛,然后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道:“呦!你看我干什么?” 原来小天才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对面的橘胡子的大叔一直都在想着拉拢自己。 张洛便笑着为他解释道:“九荣神想要让你当他们的小弟,你愿不愿意?” 张洛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得力队友临阵倒戈,投向贾诩的怀抱。 为了防止小天才被贾诩这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忽悠了过去,所以张洛的说辞里充满了恶意。 小天才闻言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应了好一会,随即果然如张洛所预料的那样,勃然大怒,扯着脖子叫道。 “啥,九荣神想让我给他们当小弟?他们是山驴x吧!” 忽然望向贾诩,小天才咆哮道:“除了大哥他们,我不要当任何人的小弟!” 一直以来,魏延总是禁止小天才说任何脏话,可是现在,哪怕小天才对着贾诩破口大骂,魏延也没有任何制止的意思。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贾诩本来热切的眼神渐渐冷淡了许多,而坐在他身旁的少年丁奉更是已经如同刚卤熟的猪肝一样,气得脸色酱紫下去。 对着忿忿的义子挥挥手,贾诩望向张洛等人,语带失望地道。 “如此,真是太遗憾了,你们应该清楚,我今天既然和你们说了这么多九荣神的机密。” “那么你们最终的结局,不是加入九荣神,就是要死在这里,所以,我再给你们最后一点时间,希望你们可以考虑清楚。” 贾诩好像丝毫没有为自己方才受到的羞辱感到气愤,他的话听上去语重心长,似乎真的是在为张洛等人设身处地的考虑。 张洛却不吃这套,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像蠕动的小虫一样,冲着贾诩轻轻摇动,满不在意地笑道。 “不不,还有第三个结局!”张洛略一停顿,然后眼神一冷道。 “那就是我们会打败你,然后带着你的情报堂堂正正地离开这里。” “你说这个结局怎么样?”张洛的语气有些挑衅。 贾诩闻言更加失望地摇了摇头,似乎对张洛的回答极不满意。 “我本以为你们是聪明的年轻人,没想到居然这么自负。” “难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们还不清楚,仅凭你们几个初生牛犊,在这场我们已经酝酿了近百年的大势里,所做的任何挣扎都没有意义!” “而且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有绝对的把握,我又怎么会把这么多机密告诉你?” 见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吃定了自己,张洛立即反驳道。 “在我看来,你们九荣神才是一直在盲目的自信,一路上前来暗杀我们的九荣神哪个不是信心满满,可结果呢?” “事实是,今天我们仍然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另外你说,我们的行为没有意义?这又错了,我们行动的意义并不能由你来定义。” “而且,实际上你们已经被我们这几个初生牛犊打击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不是吗?” “否则,你们就还应该像前几次一样,没有任何交流地,上来就嚷嚷着要除掉我们才对。” “现在,你却苦口婆心地劝我们归顺,即使这样,你还敢说我们的行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吗?” 张洛神色淡定,但说的话却字字诛心,场间的气氛由此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终于,贾诩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溘然长叹道:“可惜,可惜!” 道了两声可惜之后,贾诩忽然一反之前随和的语气,如同街头的混混一般诡异地笑道。 “味道怎么样,马车里的点心?” 点心,什么点心?张洛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就在张洛疑惑的时候,忽听身旁的小天才叫道。 “呦,还行吧,挺甜的,就是有些粘牙,下次不要放那么多糖了!” 小天才一边说,一边用手掏着牙龈,似乎在从嘴巴里扣出什么东西。 张洛一听,额头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心中大骂一句:“淦!小天才啊小天才,你的鲁莽脾性早晚得害死你自己!” 而魏延同样脸色大变,霍然起身,一个箭步越过张洛,修长大手猛然将小天才单薄的身体抓起,不由分说在他的脸上咔地就是一巴掌。 小天才的脸立刻就红肿了下去,人也被扇得有些发懵,捂着脸讷讷地道。 “怎……怎么了啊,我就是饿了,偷吃了块点心而已!” 魏延的眼睛此时都快喷出了火来,他一手将小天才几乎提在了半空,另一只手再次高高地扬起,眼看巴掌就要再次扇了下去。 这时,贾诩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笑道:“小孩子嘛,贪嘴还不是常有的事!” 说着贾诩语气一变,阴冷地道:“不过,偷吃确实是个坏毛病,得有长辈好好地教育才行!” “啪!” 贾诩折断了手中的一支画笔。 第98章:重创,命悬一线! () 画笔折断的声音陡然响起,清脆而空灵。 极度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张洛暗道:“糟了!” 随即张洛立刻扑到魏延和小天才身边,大手猛地拉住魏延的后颈,疾速地向后退去。 令张洛心惊的是,身材高大的魏延此时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拉之下,瞬间就被他拖出了数米的距离。 眼角一瞥,张洛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是小天才掰开了魏延抓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猛地一脚将不知所措的魏延踢了出去!所以张洛才能如此轻易地带着魏延拖行了数米! 于此同时,小天才的双脚恰好落地,而他的腹部则瞬间塌缩下去,继而诡异地一阵抖动,最后猛地膨胀起来,像是从里面打了气! 整个过程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紧接着张洛就听见小天才的身体忽然发出一声急促闷响,如同酷热的天气里闷雷。 小天才的肚子随即更加难以置信地鼓起,圆滚滚地像是一只剧烈膨胀的气泡。 “许褚!” 被张洛拖离的魏延眼望着小天才身上发生地骇人景象,焦急地吼到。 吼声还没等传到张洛的耳朵里,小天才的肚子就已经瘪了下去,一口鲜血如同被踩烂的葡挞溅出的汁液一样,“噗”地洒满了魏延的面庞和衣襟。 是爆炸,贾诩在小天才的肚子里制造了一场爆炸! “怎么样,这可是我亲手为你们烹制的点心,味道应该还可以吧!哈哈!” 贾诩邪恶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可此时的魏延和张洛都已经陷入了失语。 由于方才被爆炸卷起的气流所掀翻,魏延和张洛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 然后立刻冲向小天从身边,完没有理会贾诩的得意表情。 “小天才(许褚)!”两人将面朝地板的小天才翻过来,让他躺在魏延的怀里。 在这个过程中,张洛的心已经渐渐冷了下去。 小天才的腹部虽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被炸开一个大洞。 不过,在将他抬到魏延怀里的时候,张洛发现,小天才的躯干已经像煮老的面条一样,完瘫软了下去。 看样子,就连脊骨可能都已经被炸得粉碎,重要而脆弱的脏器此时的状况就更是可想而知。 如果小天才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炸碎了的话,那么哪怕他是自愈能力极强的近战系能力者,大概率也会就此丢掉性命! “许褚!许褚!” 魏延仍在不住地摇晃着小天才烂泥般的身体,任凭他口里淌出的血水流到自己的手里,怀里。 而张洛则在观察了一阵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鼻子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贾诩忽然抚掌大笑,很是欢畅地道。 “好了好了,你们放心,他可是重要的(钥匙),我是不会让他就这么死掉的!” “倒是你们,还是担心下自己好了,接下来对付你们的时候,我可不会再像这样手下留情了!” “什么,他不会让小天才死?这是什么意思?” 小天才的身死,对张洛来说不可谓不是沉重的打击,脑子不由都变得有些迟钝。 反应了好一阵,张洛才面露癫狂之色,立刻蹿回小天才身边,推开碍事的魏延,将手指压在小天才颈部的动脉上,仔细感知,闭目聆听。 有动静!虽然很微弱,但足以说明,小天才确实还活着! 张洛愤懑的心情立刻舒缓,他望向笑意盈盈的贾诩,神色变得越来越平静。 而被张洛粗暴推开的魏延此时也一脸愤怒地重回小天才身边,学者张洛的样子,在小天才的鼻孔处探了下去。 面露欣喜,和张洛一样,魏延也瞬间平静了下去。 两人同时注视着贾诩,因为他们知道,虽然小天才此时暂时还有一口气,但绝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立刻得到治疗。 否则就算神仙下凡,也无法再挽回他的性命。 “手!” 张洛大喝一声,于此同时,矫健的身躯已经向贾诩疾速奔去。 不管敌人的能力是什么,只要能够附到他的肢体上,再配合以魏延的攻击,多半就能取得胜利! 就在张洛向贾诩发动奇袭的时候,贾诩果然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臂,而在那只手中,正握着又一根画笔! “异能长驱!” 魏延的爆喝在张洛的身后响起,张洛还从没听见过魏延如此暴怒的声音。 在他的怒吼声中,暴长的断剑似乎也以从未有过的高速向贾诩的手臂削去。 银光一闪,血水涌起!只一瞬,贾诩握笔的手掌就被魏延的断剑在远处砍了下去。 血水猛然从贾诩的断肢处喷溅,而离体的断手则在贾诩的头顶飞舞,撒着鲜血朝着天花板的方向飞去。 张洛恨声道:“没有了画笔,你也就无法启动(开关),看你还怎么发动能力!” 贾诩之前说过,由于他的能力过于强劲,所以不得不在能力发动前设定一个启动的开关,而这个开关就是折断一支画笔。 而张洛正是看准这一点,才在向贾诩扑去之前,大喊了一声“手”,提醒魏延如此配合自己。 而且张洛之所以没有让魏延直接砍掉贾诩的脑袋,则是担心在这之前,贾诩会折断画笔,引爆小天才肚子里还可能残余的炸弹。 如果那样的情况发生的话,小天才绝对必死无疑! 断手的贾诩痛苦地大叫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畏惧。 冲着越来越近的张洛,贾诩狰狞地笑道:“画笔?不需要!你们已经帮我折断了!” 张洛心中大叫这不可能!就算贾诩想要用余下的那只手再取出一支画笔,时间也绝对来不及。 因为等到那时,张洛就已经冲到离他足够近的距离! 就在此时,一声轻响忽然从头顶传来。 “啪!”声音清脆而空灵,和之前画笔折断的声音如出一辙! 张洛立刻望向头顶,只见握着半截画笔的断手正砸在天花板上,与另半截断笔朝着自己倏然落下。 怎么会这样! 望着落下的手臂,张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贾诩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既然是作为能力的开关,你不会以为我会把这些画笔做得质地有多坚硬吧?” “事实上,只要稍稍受力,就足以折断我所特制的画笔!” 在贾诩话毕的前一刻,张洛就已经猛然回头,冲着魏延用最大的声音吼道。 “魏延!弃剑!” 然而似乎为时已晚,在张洛的眼中,魏延手中拉长的断剑此时已经诡异地坍缩了下去。 第99章:劣势,失去战力 () 发现头顶断掉的画笔,张洛立刻大叫着提醒魏延,丢掉手中的武器,可是时机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在张洛的眼中,拉长的断剑在瞬间坍缩成一根极其狭窄的铁线,也在同一瞬间,又猛然膨胀了起来。 “轰!” 连同着魏延持剑的手臂,一道细长的爆烈火光在暗淡的画馆内旋起旋灭。 “啊!” 惊惨呼声中,魏延高大的身体宛如陀螺一样在座椅前翻滚了数周才止住身形。 本来洁白的落地风衣,因爆炸产生的灰烬而变得破碎、灰暗。 更可怖的是,在他的右肩上,出现了一道整齐的黑红截面魏延的右手和右臂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失去! “魏延!” 张洛眼看魏延昏厥在地,和小天才一样,生死不知,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懑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敌人总是拥有这样令人近乎绝望的能力!” 短暂的抱怨只是一瞬之间,贾诩的话语便已如催命符般从背后响起。 “没时间浪费了,年轻人,炸弹已经来了哦!” 张洛闻言猛然回头,与得意忘形的贾诩对视一眼,就听到右上方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 “贾诩的断手!”张洛猛然记起。 就在他抬头的同时,被鲜血染红的断手就已经抵达了张洛头上不足一米的距离。 断手,收缩,鼓起,爆裂所有变化在瞬息之间完成,张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爆炸的再次于空旷的画馆内激荡,而其下的张洛则被爆炸所卷起的冲击一直甩到了左手边的墙壁。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张洛的身体在砸到墙壁上之后颓然坠地。 胸腹间仿佛被两道闸门夹着,张洛几乎喘不过气,耳中也如塞了蜂鸣器般,除了不间断的刺耳轰鸣,再没别的声音。 但这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张洛的眼前现在漆黑一片,无法看到任何东西! 在一片漆黑之中,张洛手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挣扎起来,最终靠在墙上,缓缓坐起。 歪着头,张洛剧烈地咳了数声,虽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感觉的到,自己一定是咳血了。 颤巍巍的手慢慢向自己的眼睛摸去,张洛抓住空荡荡的镜框,然后一把将它丢了出去。 他悟了,原来在刚才的爆炸中,冲击波将他的镜片轰碎了。 现在自己目不能视,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事实也正是如此,如果张洛现在能看到自己的面孔的话,就会发现数道玻璃碎片正嵌在自己的眼睛附近,更有的已经深深扎进眼窝里! 不过奇怪的是,张洛现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官,除了无法正常使用这具身体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几乎一点的痛苦都感受不到。 张洛默默地思忖道:“难道我的精神力已经处于半离体的状态了?” 但张洛随即将这样的荒谬想法抛之脑后,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自己还在面临强敌! 虽然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但张洛还是拼劲力地活动着自己的肢体,一项一项测试着还有哪些部位可以运行。 左腿?不行!右腿?也不行! 最终测试之后,张洛通过仅有的感觉验证了只有左手似乎还能勉强活动。 将左手从鼻孔处放下,张洛紧闭双眸,冲着贾诩的方向笑了笑,露出了被血染红了的牙龈。 “喂,贾老板,你这(断手炸弹)的威力似乎不太行啊!” 张洛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还是一边笑着一边嘲讽道。 “接下来我看你还是换上(断腿炸弹)比较靠谱,不然让我早晚轰碎你的大腿,到那时候,你就是想使这个绝招都没机会了!” 张洛越喊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在扯着脖子怪嚎。 看着死到临头还兀自喋喋不休的张洛,贾诩不由感到一阵好笑。 刚刚自己还把他当作一个青年俊才来着,没想到他的本性其实和街头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到了最后关头,除了说两句不切实际的狠话,完没有任何风度可言。 贾诩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但不是为张洛,而是只是为自己看人多年,今天居然看走眼了感到失望而已。 “轰碎我的腿,我认为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相反,现在,被轰碎大腿的应该是你才对。” 望着满身血污的张洛,贾诩古井不波地道,话语似乎不是在威胁,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下一刻,贾诩忽然举起手中那支名为火铳的武器,黑漆漆的铳口指向不远处的张洛,准星的方向正是他的右腿! “你知不知道,即便是同样的武器,在我的手里也会发挥出几百乃至几千倍的威力。” “就比如我手里的火铳,如果我将它里面的弹丸变成炸弹,打在你的腿上,你猜会怎么样?” 说着贾诩把头一歪,漆黑的铳口猛然闪起一道刺目的焰火。 “轰!” 张洛的右腿瞬间暴起一道血箭,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声音在他的腿骨深处响起坚实的铁蛋此时已经变为一颗炸弹,在张洛的腿里剧烈地爆炸开来! “啊!” 张洛痛呼一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洛可以明显地感知得到,身体的感觉已经渐渐地回到体内。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张洛暗道,“必须还得加快速度!” “爽,爽啊!”惨呼之后,张洛仿佛神经质一样大叫,“老子可还有一条腿呢!” “贾诩老儿,今天你要是不把它也轰了,你就是我养的!” 贾诩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终于难看起来,有道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堂堂的异能使者,九荣神的最高干部之一! “好小子,亏我方才还敬你,重你!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地不识抬举!” 贾诩气得颌下的胡子都抖了三抖,然后再次举起火铳,眼看下一发弹丸就要轰击出去。 可就在这时,贾诩忽然意识到,他的火铳里并没有弹药了。 “破玩应,每开火一次就得重新填装一次弹药!” 贾诩咕哝了一句之后,刚想把袖中的弹子压入枪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早就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魏延砍了下去! 贾诩的脸色不由更加难看了几分,然后向右手边的义子跨了一步,把火铳和弹药一样接一样地塞到他的怀里。 丁奉见状面露为难之色,他厌恶地望了望萎靡在墙根的张洛,然后怯生生地对贾诩道。 “义父,我不敢……” 贾诩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尽可能温和地道:“义父知你性情纯良,不愿杀人,所以义父当然也不会逼你。” “你只需要帮义父把弹药装好就行,剩下的,义父自然会解决!” 说着贾诩也望向了张洛,只见他的头深深地沉着,看起来似乎已经死去。 第100章:一锤定音,绝地反击! () 人生的首个百章成就达成,说实话,我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耐心做到这样的事情!开心! 检视子弹,打开后膛,压入弹丸,少年丁奉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极为认真,操作娴熟,没有出现丝毫的纰漏。 子弹填装完毕,丁奉便要把火铳交给贾诩。 贾诩大手伸出,刚要去接,丁奉却突然把火铳收回了自己的怀里。 贾诩有些疑惑,问道:“奉儿,怎么了?” 丁奉似乎有些不明所以,怯懦地回道:“没事,义父,我很好!” “那你怎么不把火铳给我!”贾诩这时已经有些不耐。 “啊?”丁奉闻言先是不知所措地微微愣神,然后忽然向后退了一大步,说道:“给,义父!” 贾诩见状终于发怒,皱眉道:“奉儿,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快把火铳交给义父,让我结果了那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子!” 贾诩一怒,丁奉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他颤声说道:“怎么了义父,奉儿又惹您生气了?” 可他的询问并没有换来贾诩的回答,反而是更加怒气腾腾地看着自己。 丁奉简直要哭了出来,就在这时,他猛然发现,自己居然怀抱着火铳,离他义父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远,慢慢地在向墙边那个颓废的人一点一点地靠近。 “怎么,我家奉儿有出息了,想要亲自解决他吗?” 贾诩的声音忽然变得凛冽,他继续道:“不过就算是成长,也得分个场合。” “现在,我很生气,那个小子必须得由我亲自处置!奉儿,你想让义父更生气吗?” 丁奉哭道:“孩……孩儿不敢!” 贾诩喝道:“那你还不赶紧过来把火铳给我!” “不……不是……”丁奉如同一条鼻涕虫,在贾诩的威吓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叫。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像控制不了我自己!” 贾诩脸色立即大变,猛然看向墙根下颓废地坐着的张洛,声色俱厉地道:“小子,是你吗!” 张洛闻言,低沉的头颅忽然昂起,紧闭的双眸望向贾诩,出人意料地嬉笑一声,顽劣地道。 “贾老板,您中计了!” “轰!” 张洛话音刚落,丁奉手中的火铳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义父!”丁奉惊恐地望着自己最贾诩所作的事情,灵魂深处都充满了恐惧。 随着焰火闪过,二次爆炸的声音在贾诩的左臂响起, 贾诩的左臂随即便如魏延一样,被炸弹的能力整整齐齐地崩飞了出去! “怎么样,贾老板,这回你两只手都已经废掉了,还能发动能力的(开关)吗” 和张洛与魏延不同,贾诩被炸弹击倒之后,痛苦地翻滚、哀嚎了好久之后,才勉强打起精神。 他忌惮地望了望张洛,颤声道:“你赢了,张老弟,而且赢得很彻底!” “临死之前,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张洛嘴角一动,轻笑道:“这还多亏了你啊,贾老板,要不是你一发(断手炸弹)几乎将我的灵魂都从身体里炸了出去,我还真没有现在的能力!” “这是什么意思!”贾诩很是不解。 “我说过,我的能力是通过精神附在(**动物)的身体上,从而达到控制对方的目的。” “而你也应该清楚,这项能力最大的限制就是攻击的距离。” “在你的炸弹攻击下,我不但被冲击波推到了离丁奉更近的位置,而且一部分精神力还被轰出身体。” “这样的现象很神奇,我也是第一次经历。它一方面让我的感官变得非常迟钝,另一方面,仿佛灵魂出窍的状态又无形中增加了我的攻击距离。” “所以现在,我终于可以控制你的干儿子的身体了!” 贾诩闻言露出一丝了然之色,压抑着痛苦道:“而你现在,控制他向你靠近,说明你的精神力和感官正在渐渐回到自己的体内,所以对他的控制力正在逐步地降低,需要拉近与他的距离?” “正是如此。”张洛笑道,“贾老板果然是聪明人,见微知著的本事我是拍马不及!如果不是感官回归的话,我现在就连跟你说话聊天都做不到!” “不过,我劝贾老板你还是不要再枉费心机了,在我彻底失去对他的控制之前,总要先干掉你的!” 贾诩脸色难看地笑笑:“这是自然!”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你早就能控制丁奉的身体,那就直接去做好了,又何苦故意挑衅我,白白挨了一铳呢?” 张洛哈哈大笑,摇头道:“贾老板,不如此,你又怎么会把火铳交给丁奉让他装弹?” “而他手里现在要是没有火铳,那么在这么远的距离之下,我即使控制了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贾诩道:“你大可以让他在一开始就在最近的地方杀掉我,如此就免得像现在这样不得不与我拉开距离。” 张洛再次笑道:“贾老板您又说笑了不是,别说是干儿子,就是亲儿子对你搞偷袭也未必会百分百成功吧!” “而我又只有这一次机会,当然不会冒那样的风险,您说对不?” “好心机!好手段!”贾诩似乎真心实意地对张洛赞道。 “如果让你活到我这个岁数,没人敢肯定你最终会走到什么地步!” 张洛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所谓心机手段只是细枝末节,我想说的是。” “最终能取得怎样的成就我并不在意,能活多久我也无法预料。” “但是,我尽量争取比你们这些人活得更久就是了!” 贾诩眼帘微沉,颔首道:“原来如此。” “不过,就算没了双手,也并不代表我无法再发动能力!” 说着贾诩大嘴微张,舌根忽然一翻,一小截断掉的画笔从他的口中出现。 原来他在刚才被炸弹冲击倒地的时候,满地的打滚,只是为了装作吃痛的样子迷惑张洛,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一小截画笔。 “啪!” 特制的画笔被贾诩的门牙忽然咬断,发出清脆而空灵的声音。 下一刻,张洛不远处的房门忽然坍缩,鼓起,然后轰然爆炸! “我说过,这画馆的房门已经提前被我做成了炸弹!” 气浪赫然翻滚,此次的爆炸要比前几次剧烈几十倍还不止! 不过张洛仍然处在安的距离,看样子贾诩在最初的设定上,就只准备让房门炸弹轰炸接近它的人,而并不打算让房间内其他的人受到波及。 但是,暂时的安意味着将来的危险,房门炸弹虽然无法直接炸死张洛,但它掀起的巨大热浪却把丁奉矮小的身体向贾诩的方向吹去! 虽然眼睛无法看见,但张洛感觉得到,他与丁奉之间的精神力联系正在急速消散,张洛瞬间就明白了贾诩的目的。 一旦失去了对丁奉的控制力,张洛必将是一败涂地! 不过,此时张洛不需要再使用意外获得,而且即将失去的新能力,甚至也不需要再完控制丁奉的身体。 他需要的,只是像原来一样,在丁奉的身体飞出五米距离以外之前,控制他的手臂,然后扣动扳机,仅此而已。 “轰!” 在热流和杂屑的推动下,丁奉瘦弱的身体空中平移,逐渐地飞向贾诩。 时间在此时瞬间拉长,丁奉眼见手中的火铳被击发,昏黄的焰火中,黑色的弹丸正拖着气体的尾巴,朝他最敬仰的人的面门缓缓飞去。 “义父!” 丁奉想要大吼,可无济于事,当时间恢复正常的流速之时,他已经不由自主地轰然坠地。 而他的怀里,则抱着一具身形伟岸的无头尸体。 第101章:罪恶,以何定义? () 血色,血色,还是血色! 丁奉卧俯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脑袋几乎都已经失灵。 他侧着身子,看着压在自己胳膊上的无头尸体,干涩地道:“义……义父?” 没有回答,一片寂静。 丁奉探出一只手,颤巍巍地向贾诩空荡荡的脖颈摸去,温热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骇人的刺激终于使他回过神来,难以自主地打起了寒颤,身的肌肉都战栗不停。 与此同时,张洛对丁奉的控制也完失去,不过幸好,他的感观也渐渐回到了身体。 虽然视力仍然模糊,但张洛确定,自己至少还有一只眼睛能够看清。 张洛眼见丁奉在哀嚎一声后,惊恐地将胳膊从贾诩的尸首下抽离。 随后像是大脑空白了一样,在原地呆滞了好一阵,最后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拾起了落在血泊中的武器。 见丁奉再次将火铳拿到手里,张洛意识到,事情就此还远远没有结束。 于是手掌用力,狠狠地撑在墙壁上,张洛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而另一边,丁奉像个毫无基础的初学者一样,慌乱地往火铳的后膛里填装着弹丸,如此简单的动作,他竟然还失误了数次,完不似最初时那样操作熟练。 “喂,小子,你就这么想要给你的干爹报仇?”张洛站起后,冲着丁奉嘲笑地道。 由于伤痛和干渴,张洛的嗓音变得很是沙哑。 “咚!” 一惊之下,铁质的弹丸脱手坠地,丁奉慌张地瞥了一眼张洛,然后匆匆地将弹丸拾起。 “闭……闭嘴!”丁奉气急败坏地道。 但张洛当然不会如他所愿,继续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你以为是是我害死的你义父?” “不对哦,其实害死他的应该是你自己,这一点你心里最清楚不过吧!” 丁奉此刻终于将火铳再次装弹完毕,仗着利器在手,他的精神状态也因此安定了许多,对着张洛怒目而视,恨声道。 “虽然最后的一铳的确是我……”说着丁奉低头看了一眼贾诩的尸身,沉默了数秒,才继续说道。 “但这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的阴谋诡计,义父又怎么会这么惨的死去!” 张洛一手捂着因受伤而低垂的手臂,闻言哈哈大笑一阵,倨傲地道。 “我说的可不是这件事情!” 嘴里说着话,张洛脚下一瘸一拐地向不知所措的丁奉挪去。 “贾诩当然是死在我的能力手里,但他会死,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 “如果你在最开始就用你手里的火铳把我杀掉,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所以,贾诩会死,都是因为你!我说的对不对?” 再向前迈一步,张洛陡然提高嗓音叫道。 “懦夫!” 在张洛的声声质问中,丁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望着着逐渐靠近的张洛,如同望着一尊死神,由于后悔和恐惧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眼睛。 “不,你说的不对,我不是懦夫……”丁奉哭喊,说着他忽然举起了手中的火铳,对准了张洛叫道。 “停下,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打死你!” 张洛不为所动,虽然步幅不大,但仍是向他坚定地缓缓走去。 “我再靠近你就会打死我?意思就是说如果我停下你就就能活命喽!” “看嘛,你这不是等于自己也承认了害死贾诩的就是你!” 丁奉闻言将另一只手也握上了火铳,颤抖的铳口指着张洛,手上的关节也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变得紫青。 可张洛尚存的独眼盯着黑洞洞的铳口,脚下还是一刻不停。 因为他清楚,自己没有后退的理由和余地,如果让对面的敌人稳定了情绪,到那时,不但是自己,就连昏迷的小天才和魏延也必定会失去性命。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娃娃的枪法究竟怎样!”张洛如同赌徒一般,在心中疯狂地吼叫。 “轰!” 当张洛再进一步的时候,爆烈的铳声果然在画馆内响起! 而张洛则在丁奉扣动扳机的一刹那紧紧闭住了眼睛,是死是生,就让命运来决定吧! 片刻,寂静无声。 张洛心有余悸的睁开眼睛,在自己身上检视良久,庆幸道:“我还活着,没有受伤!” 看向丁奉,激动的少年此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高举过头的双臂仍保持着前一刻开火的姿势。 缕缕青白的烟火在铳口缭绕,一个碗口大的黑洞出现在画馆的棚顶。 丁奉这一铳,走空了! 运气吗?当然是!是运气的原因吗?也不尽然。 一个懦弱的少年,一个在前一刻刚刚击毙自己的父亲的少年,一个因为被强大的敌人所逼迫而格外恐惧的少年,他的命中率又会有多高呢? 这样的少年如果想用火铳伤人,也只能靠运气而已。 幸运或是不幸,看来运气之神今天是站在张洛这一边。 丁奉开火之后,同样紧闭着双眼,而此刻,他终于从亢奋的状态中渐渐清醒。 望了望毫发无伤,仍在冲着自己发笑的张洛,丁奉的仅存的勇气也随之慢慢崩溃。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弹丸,看样子想要再碰一次运气。 可张洛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当火铳有一次填装完毕,丁奉抬起头颅的时候,他身前的光线已经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所遮蔽。 面对着眼前浑身是伤的男人,丁奉嘴巴像一条鱼一样,翕动数次,可就是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恐惧,已经使他喉头的肌肉都松弛了下去。 大手一把按下铳口,张洛居高临下地冲着身前不足一尺距离的丁奉玩味一笑,沙哑地笑道。 “贾诩死前不想着保护他,死后你才扣动扳机,这,就是懦夫行径啊!” 丁奉这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手上也没有一丝的力气,任凭对方将他的武器夺了过去。 夺过了火铳,张洛把它夹在腋窝里,然后再次向眼前仰望着自己的少年伸出自己的手臂,短促地道:“弹药!” 见木然的丁奉没有丝毫反应,张洛有些不耐烦,凭着刚才的记忆,自顾自地从他的兜里掏出了剩下的铁弹。 将弹丸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发现分量着实不轻,张洛仔细将它们收好,一时之间似乎忘记了丁奉的存在。 “你不杀我吗?”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这个必要!”看也没看他一眼,张洛仍在摆弄着缴获的武器。 因为他确实觉得没有必要杀死面前的少年,毕竟看他的样子真的做不出太过上天害理的事情。 而且,不伤害贾诩的义子,也是他们之前谈判的条件之一。 食言而肥?如果不是特别必要,张洛并不想做这样的事情。 “可你不杀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来杀你。”恍然之间,丁奉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无情。 张洛神色微冷,抬起仅存的一只眼睛,淡淡地道:“是吗?” 随即,他举起了正待击发的火铳,顶着丁奉的脑袋,食指一勾,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注:这一章的部分情节有些人或许会有疑问,丁奉的枪怎么会打空,作者你在胡搞吧?并不是哦! 据作者了解,在我们这个位面里,不要说数百年前精度极差的手铳,哪怕是近现代带准星的手枪,不经过专业的培训的话,第一枪就想命中目标也基本不可能! 大概率会ss,而且极端情况下还会有造成手腕脱臼乃至误伤自己的可能!) 第102章:突袭,锒铛入狱? () 硝烟弥漫,焰火闪起,丁奉的身体非常干脆地扑到在地。 张洛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良久,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利落地将火铳别在腰间,张洛三步并作两步匆匆朝着魏延和小天才而去。 可由于腿部重伤,即便他再是焦急,也无法加快多少速度。 事实上,张洛自己此刻也几乎是强弩之末了,如果不赶快得到治疗的话,腿上的枪伤就能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一连串重重的脚步声从画馆门口传来,随即张洛就可以看到数个这在快速接近的影子。 “难道是贾诩的援兵!” 张洛心中惊觉,如果此时再出现哪怕一名九荣神,也不是他当下的状态能够应付得了的。 急忙回头去看,只见画馆的门口已经被数名严阵以待的男人堵住。 看他们的装束,似乎是甲子城的士兵。 果然,其中一个为首的青年越过众人,直接来到张洛的身边,义正辞严地宣喝道。 “我怀疑这里有人违背了禁令,在城镇中滥用异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张洛还没来得及说话,腹部就被青年军官猛然一击,接着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昏死之前,张洛连青年军官的面貌都没有看清,趴下之前,眼角的余光只是看到,在他的肩上,似乎站着个什么东西。 “老鹰?”张洛惊讶地想到。 …… “哗啦,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刻不停的噼啪声中,张洛终于苏醒。 眼前光线很是昏暗,张洛摇了摇脑袋,适应了好一会才逐渐可以将周围的环境看清。 在张洛面前,正对着的是一道黑铁的栅栏,栏杆约有拇指粗细,看得张洛忽然心惊。 “这是什么地方,监狱?我被捕了?” 再把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脚下是一层薄薄的稻草,头上是低矮的天棚。 而两边的墙壁则看起来灰蒙蒙的,似乎看不太清。 张洛下意识地想要擦一下眼睛,手腕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拉力,接着熟悉的哗啦声再次响起。 张洛脸色大变,猛地扭头看向手腕,果然,它正被一条铁链锁住! 再次打量了一番身周,张洛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的确是被人抓住了,然后像他前世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被两条铁链分别牵着一只手,吊在了一间狭窄逼仄的牢房里。 震惊之余,张洛脑壳里隐隐泛起一阵疼痛,这时他终于想起,是一伙士兵模样的人将他掳到了此处。 “有……咳……有人吗!”张洛叫到,接着咳了数声。 现在,他非常担心魏延和小天才的状况,自己被抓到了这里,暂时看起来还没有生命危险。 但以那两人的身体状况,如果没有及时的治疗,多半就凶多吉少了。 最让张洛担心的是,他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昏迷了多长时间。 “来人!放我出去!” 张洛也不管喉咙痛不痛了,在寂寥的牢房里,肆意地扯着脖子大喊大叫。 他当然知道对方既然把他抓到这里,肯定不会轻易地再放他出去。 不过张洛这么折腾的目的,不过是想引起对方的注意罢了,因为只有他们露面,自己才有可乘之机。 哑着嗓子喊了不知多少遍,张洛终于从他看不到的走廊里,听到了塔塔的皮靴声音。 于是张洛叫得更欢了,大骂道:“小子,敢偷袭爷爷,有种你就放我出去,咱面对面的干上一架,一定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出来啊,我知道你在那,难道你怕了吗!” 骂了数声之后,张洛终于在栏杆的对面看到了一个人影。 张洛忽然沉默,借着从身后的天窗照进来的些微阳光,觑着眼睛,在那人的身上仔细地一阵打量。 只见那人一身军装,不过看起来穿戴得并不十分严整,好像一个杂牌军。 歪戴着的帽檐下,是一副极其英俊的面庞,张洛甚至觉得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的模样有些过于漂亮。 但这并不能引起张洛的注意,他在意的是,那人的肩上站着一只牙尖嘴利的大鸟,看样子八成就是某种鹰隼。 只在那只鹰上看了一眼,张洛就能确定,之前打晕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个杂牌军首领! 与此同时,张洛还注意到,对方似乎也在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自己,便没好气地道:“喂,小子,看什么看,有种放爷爷出去!” 嘴上这么说着,张洛心中却在暗想:“来,快发火,发了火就该给我动刑了!” “可只要你敢再走近几步,就是我收拾你的时候!” 可那个俊美的青年军官完没有上当的意思,任凭张洛如何张牙舞爪,他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张洛,然后不断地无声发笑。 张洛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怒气冲冲地道:“看着老子笑什么,老子没那个癖好!” 如果这样他还不发怒,张洛可真就没辙了。 青年军官闻言确实不笑了,神色变幻地看了张洛好一阵。 随后摘下头顶的帽子,露出一头粉色的浓密头发。 细长的手指在头发上拢了拢,又重新把帽子戴好,然后终于打破了沉默,轻声开口道。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激动,我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朋友。” 青年军官一边说,一边笑,声音有些中性,但听起来的确是个男人。 “朋友?”张洛心中微惊,如果对方表现得穷凶极恶那还好说,略施小计就能应对。 可一旦他摆出一副随和的模样,张洛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对手那必定是有备而来,且目的明确,可能会很难对付。 “哦?我可没有一见面就打晕我的朋友,阁下究竟有何指教,不妨直说就是,毕竟我现在只是你的阶下囚而已。” 张洛淡淡地道,完不像之前那样胡搅蛮缠。 青年军官仍是不为所动,似乎他早知道张洛之前的表现是在装腔作势,所以对张洛的变化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他略带歉意地道:“之前人多眼杂,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兄台不要见怪。” 说着朝张洛微微颔首,道歉的姿态做得十足。 不过张洛还是刻薄地说道:“不怪不怪!但是眼下的状态你又怎么解释,我可还被关在牢里,吊在绳上呢!” 青年军官摇头应道:“如果我们接下来能够达成协议,我自然会放阁下出去。” 青年军官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阁下的朋友也会得到最好的照料。” 见张洛神情终于有了变化,青年军官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明亮。 第103章:消息,地下赏金? () 青年军官话音刚落,张洛的瞳孔立刻缩紧,一字一句地道。 “你在威胁我?” 青年军官矢口否认,摆手笑道:“这怎么能是威胁,不过是一桩交易而已!” 张洛用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紧盯着对方,沉默了片刻,冷静地道:“也好,阁下究竟想要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这事不急,难道在此之前,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说着青年军官再次摘下帽子,捋了捋粉色的头发,看样子对自己的仪表似乎很是在意。 不过矛盾的是,面前这人虽然相貌不俗,但穿着却显得过于邋遢随意。 青年军官头顶的大檐军帽歪歪扭扭,褶皱的大衣在肩上胡乱一披。 皮靴上方,挽起的裤腿也一高一低的,整个打扮完不像精锐的士兵,倒和街头的流浪汉看起来差不离。 此时的张洛没心情在意青年军官透出来的古怪,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去关心。 所以,没等青年军官把话说完,张洛便打断道:“我看还是不必了,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赶快谈谈所谓的交易行不行?” 张洛的态度有些强硬,但青年军官却不以为侮,仍是笑着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朋友的安危,不过请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此时还算平安。” 说着青年军官顿了顿,虽然还是笑着,但语气中总感觉透着一丝冷意。 “但是,再过一会情况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张洛闻言心中暗道:“呵,说什么“朋友”,“交易”,到底还不是拿出这副嘴脸了吗?”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可张洛却也清楚“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无论对面的人有什么目的,眼下自己也只有先答应对方提出的任何条件这一天出路。 毕竟事实是,自己三人的性命此刻已经攥在了对方手里。 既然他说魏延和小天才此刻暂时无碍,张洛也只好相信他的说辞了。 念及于此,张洛试探着问道:“那好吧,敢问阁下究竟是谁,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似乎素昧平生,不知为何要把我们抓到这里?” 青年军官见张洛终于肯与自己对话,欣慰一笑,然后不知从哪里掇了个椅子,惬意地坐下,翘着二郎腿,微笑道:“好,不错的开始!” 说着他把军棍夹在腋窝,然后手指一撮,“啪”地一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张洛只觉手腕上的束缚顿时一松,锁着自己的铁链腾然坠地,荡起了一股尘土,然后像枯萎的植物一样瞬间干瘪下去。 “能力者!”张洛心下暗道,微微吃惊。 果然,下一刻,青年军官便对张洛笑着自报家门道:“在下董卓,和你一样是个异能使者!” “董卓吗?如此就说得通了。”张洛暗道。 董卓把头顶破旧的军帽摘下,随意地丢到了一边去,接着对张洛认真地说道:“而且我不是在抓你,而是在救你!” “董卓吗?如此就说得通了,对方果然是异能使者!” “救我?”张洛一边揉搓着有些麻木的手腕,一边紧盯着董卓肩上目光凶狠的苍鹰。 “这是又从何说起,我还没见过有人会像阁下这样救人的呢!” 说着张洛在逼仄昏暗的牢房里扫视了一周,嘲讽的意味不言自明。 从束缚解脱的那一刻起,张洛的心下便大大松了一口气。 至少,以现在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距离,一旦情况有变,自己也能有一战之力。 不过碍于还不清楚董卓的能力,张洛暂时不打算轻举妄动。 因为他现在毕竟还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如果贸然行动导致失败,那受到影响的可不单单是他自己。 听出了张洛的不满,董卓把玩着手中的军棍,摇头哂笑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 董卓突然加重了语气:“张洛,你们有大麻烦了!” 听到此处,张洛陡然色变,他惊讶的不是对方口中提及的麻烦,而是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姓名! “阁下认得我?”张洛忽而一笑,直截了当地道:“莫非你也是九荣神之一?” “九荣神?那算什么东西!而且我当然认得你。”董卓拿漆黑的军棍朝张洛遥遥一指。 “不但我认识你,也许很快,整个甲子城的异能使者都会知道你,还有你的朋友们的姓名。” 张洛暗道这怎么可能,甲子城名为一城,可其下辖至少有十二个大区,每个大区的人口和面积都可与一国相当。 要想在甲子城中闻名,其难度并不比前世享誉世界来得更容易。 见张洛的表情似有不信,董卓忽然身体前倾,低语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已经被最高甲子城的最高元老们通缉了!” “通缉!”张洛不由惊声道,“为什么!” 甲子城的最高院老会,是甲子城的实际统治者,张洛想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会遭到他们的通缉。 “我可不清楚,这难道不该问问你自己?”见张洛终于被自己的言辞说动,董卓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笑。 “我只知道,元老会给你们定下的赏格可是高得不行,凡能抓住你们的人,无论地位如何,均可受封成为一大区治安官!” “不但如此,地下世界还有人放出了消息,得魏延,许褚以及张洛其一首级者,可得五千金币!” 高官厚禄,还真是大手笔! 张洛有些不敢相信董卓带来的消息,自从他和魏延与小天才同行以来,除了和九荣神作对以为,根本就没有做任何能在外树敌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洛心中猛然一惊:“难道这也是九荣神搞的鬼不成?” 不过他随即又有些质疑,九荣神的首领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连最高元老们都能操控自如?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最高元老们当初为何又要派魏延和庞统两人去监视九荣神的卧底郭女王呢! 张洛越想,越觉得自己掌握的情报根本不够用。 但思来想去,又有谁和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怨,非得致他于死地不可?还是只有九荣神而已! 计较已定,张洛仍是整件事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其中牵连的角色似乎并不只有九荣神这一方势力而已。 看样子,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某种庞大的漩涡之中。 而眼前的董卓的目的,此刻也就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张洛似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军官,笑着说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为什么还不带我们去请功呢,无论是治安官的地位,还是五千金币的赏格,可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呢!” 而董卓却笑容收敛,有些认真地道:“比起升官发财,我当然有着更想要的东西!” 第104章:剑指,地下帝王! () “想要的东西?我认为你应该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虽然开始时张洛还十分的震惊,但稍过片刻之后,他就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心境。 被最高元老们通缉吗?这又怎么了! 这一路来,哪次战斗不是生死悬于一线,若有差池,唯死而已,反正他又不是没死过! 董卓见张洛这么快就恢复了平静,不由面露惊喜,笑着回答张洛道。 “封官发财非我所愿,我想要的,当然是对我来说更有吸引力的东西!” “更有吸引力的东西,那是什么?” “王位!” 张洛闻言噗嗤一笑,半是玩笑半是嘲讽地道:“你们第十二区出来的人真有意思,一个一个怎么都这么想当什么王啊?” 董卓也不生气,他把军棍在手里转了两圈,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可跟那个叫潘凤的小子不一样!” “像他那样,无非是些小打小闹,终究成不了什么气候!我要的,可是实打实的王位!” 张洛觉得面前的人可能是疯了,哪怕自己真的被最高院老们通缉,他也不想跟着对方一起胡闹。 所以张洛劝诫道:“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即使你是一名异能使者,也不可能斗得过掌握着无数力量的最高元老们吧?” “谁说我要扳倒所有的元老了?”望着疑惑的张洛,董卓似乎很是开心的笑道。 “我想要对付的,只有一名元老而已,而且你们的目标应该和我一样!” 张洛听到此处,忽然一个激灵,之前所有的线索逐个地串联起来,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他脑海中呈现,默想到:“难道是这样?” 发现了张洛脸上恍然大悟的神色,董卓微笑道:“怎么,想到了什么?” 张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情况,不如你来讲给我听,也好过我自己瞎想。” “当然可以!”董卓欣然应答,“所以说最开始我就说你应该仔细听我把话说完,而不要问那么多问题!” 张洛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任凭董卓继续讲了下去。 “相信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你已经意识到了,九荣神似乎与最高元老会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关联。” “没错,你猜对了!事实上,九荣神的首领就是甲子城的最高元老之一!同时,他还是第二大区的区长!” 虽然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董卓的话还是让张洛吃惊不小。 张洛发问道:“也就是说,对我们的通缉其实就是这个元老促成的,是吧?” 虽然是问句,但张洛的语气却非常笃定。 “当是如此。”董卓点头同意,随即继续道:“而且,这个元老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什么身份?”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既然怎么着都是跟这个势力滔天的元老结下死结,张洛也就不在乎对方究竟还有多少底牌了。 “他的另一重身份,就是甲子城地下世界的帝王!而这,也正是我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的!” 有道是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既然身为最高元老亲自下场,地下世界的普通恶人们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而公会(九荣神),看来就是这个元老在地下世界的黑手套。 不过此时,张洛还有一个疑问,如果九荣神的首领真的是最高元老其中的一员的话,当初在甲子城的第二大区里为什么会发生三个异能使者同为治安官的诡异事件呢? 据张洛对那夜魏延与庞统之间的对话的回忆,他们之所以在第二区已经有一名治安官的情况下,仍是被派到了那里任职,就是由于元老会对郭女王不放心的结果。 而管先生说郭女王是九荣神的一员,九荣神又听命于最高元老之一,这岂不是矛盾了吗? 即便觉得董卓未必明白其中的原因,张洛还是试着提出了自己的疑点。 董卓闻言哈哈大笑,开心地说道:“难怪九荣神总会在你们手里吃瘪!” “你说的不错,这正是我敢把目标瞄准这个身兼数个高位的元老的原因。” 不等董卓再继续说下去,张洛便猜测道:“难道,这个元老与其他的同僚之间有什么嫌隙?” 董卓肯定地道:“正是如此!” “一直以来,这个元老凭借着自己的非凡手腕,在甲子城的官面和地下世界里,都取得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即便同为最高元老,他也渐渐拥有了越来越高的话语权。” “可常言道,树大招风。随着他的势力越庞大,黑白两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他的不满就越是高涨。” “直到最近这些年,几方的矛盾已经几乎表面化,也就在这时,这名元老做了一个最致命的决策。” “什么决策?”张洛问。 “他在背着所有人积蓄力量!”说着董卓忽然用军棍指向张洛。 “而这力量的关键,就是你腰间别着的武器!” 张洛闻言往自己的腰上一模,摸到了从贾诩那里缴获的新武器火铳。 原来它一直在自己的身上,并没有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被董卓拿走。 张洛就此不由再对董卓的话多信了几分。 “你是说,他想要……”张洛话说一半,董卓就已经点了点头,随即面露嘲讽地道。 “地下的帝王能坐稳也就罢了,他竟然还想更进一步,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董卓越说越激动,面目忽然狠辣地道:“既然他不想做了,那这个位子就让出来交给我好了!” “如果九荣神的首领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已经惹了众怒的话,那最高元老会为什么还会通过对我们的通缉令?” 张洛一边听着董卓的疯言疯语,一边心里盘算到。 “我们明明是帮那些弱势的元老们剪除了他的羽翼,他们又为何答应他对我们出手呢?” 不过随即,张洛就已经猜到了答案,那些弱势的元老们应该是暂时不想把矛盾激化。 之所以会同意九荣神首领的要求,其实大概率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态。 如果自己能在与九荣神之间的最终博弈中取胜,那所谓的通缉令多半也就没什么效力。 念及于此,张洛试探着问道:“你知不知道,元老会通缉我们的官面理由是什么?” “滥用异能,伤及平民,破坏公共财物。”董卓一边说,一边笑。 张洛听了之后也是发笑不止:“就这个?单凭这样的罪名似乎可用不了这么高的赏格!” 董卓笑着附和道:“谁说不是!不过就算他想给你们安排更加严厉的罪名,别的元老们也未必会答应。” “如果真的所有的元老都想要你们的命,就算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会冒着这样的风险与你们接触的!” 张洛略一点头,接口道:“你的目的我也大概清楚了,就是希望与我们合作,扳倒九荣神组织,然后自己坐上地下皇帝的宝座,是这样吧?” “正是如此!” 说着,董卓的脸上泛起胸有成竹的微笑。 第105章:考量,联盟初成 () 见董卓对自己的目的直言不讳,张洛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么,你需要我们怎么帮你呢?” 董卓刚要开口,张洛率先打断道。 “有一点我觉得你应该提前知道,我们三个只是因为同样想解决九荣神而暂时联合在一起,所以……” 没等张洛把话说完,贾诩就点头笑道:“明白明白,我的诉求也不过是想和你们组成一个联盟而已,并没有妄想让你们做我的从属,大家日后还是平等的关系。” “当然,如果日后你们拜倒在我的人格魅力之下的话,我倒不介意多几个身负异能的小弟!” 张洛当然只当他在说笑,陪着笑了一阵,张洛忽然神情一凛,一字一句地道。 “不过,在所谓的联盟正式结成之前,你还得解答我一个小疑惑。” 董卓我可无不可地道:“哦?什么疑惑?” “你究竟是如何知道如此多的情报的,换句话说,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在两人的谈话中,面前这个叫董卓的青年军官身上透漏出了太多的疑点了。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他的情报来源是什么。 在董卓给张洛介绍的情报当中,有太多信息是一般人绝对无法触及的秘辛。 不但如此,他似乎还对自己这边的情况极为熟稔,连他们的名字,目的,乃至行踪都一清二楚。这不能不让人生疑。 其次,董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名军官,但从他的肩章上,张洛判断他的级别并不是太高。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有底气夸下海口,说要取代九荣神首领在甲子城地下世界的地位。 照常理来说,就算他们的联盟最终能击败已经遭到重创的九荣神组织,但最终也还会有别的势力取代九荣神的影响力。 要想真正成为地下的皇帝,击败九荣神不过是先决条件之一,更重要的是,董卓自己还必须有不俗的实力才行。 这些问题不厘清,张洛说什么也不会轻易地接受董卓的提议。 张洛话毕,董卓的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自然地道:“我嘛,如你所见,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狱卒而已!” 董卓说着掸了掸胸前的衣襟,继续道:“但你不需要担心,只要解决九荣神,剩下的事情我自然会摆平。” “担心,我才懒得替你担心!”张洛神色不变,但心中却暗道。 “你最终能不能得偿所愿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到时像九荣神这样没有底线的话,那时该担心的倒该是你自己!” 权力永远不会有长久的真空期,一旦某个庞大的势力倒塌了,自然会有别的集团填补进去。 张洛不是小孩子,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也无意追求世界的绝对清净。 不过相应的,张洛也无法容忍那些为了个人的利益,毫无底线地残害着他人的事情。 如果说这样的性格在张洛前世只是一个小小的想法的话,那么此时,这已经成为了张洛的脾性。 毕竟张洛已经为了这个信条付出了一次生命,如果重生之后反而退缩了的话,那岂不是在践踏自己? 见张洛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董卓还以为他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犹豫了片刻,像是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董卓缓缓地道:“至于我是如何得到的九荣神乃至关于你们的信息……” “这么说吧,我认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知道甲子城里发生的绝大多数要事。” “而你们在与九荣神作对这件事,也是这个朋友告诉我的。” “准确地说,与你们联合,也正是这个朋友给我提出的建议。” 知道甲子城里绝大多数的要事?不需要董卓再多解释,张洛就已经在脑海里想到了这样一个人选。 “管辂!”张洛暗中确定,“一定是那个有些惹人生厌的老太太!” 而接下来张洛还意识到,为什么只是个狱卒的董卓会有取代九荣神首领的底气了。 管先生,可是大公会(阿尔卡纳)的成员之一,而阿尔卡纳与九荣神貌似是敌对关系。 就此,董卓的真实身份也就不用再猜了,既然他说自己与无所不知的人是朋友。 那他要么是阿尔卡纳为争夺地下世界而寻找的代理人,要么根本就是阿尔卡纳的成员之一! “呵呵,这就已经想把我们绑上你们的战车了吗?”张洛心中冷笑。 不过再仔细想想,这似乎又没什么不可以,反正大家有着同样的目的,暂时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而且更重要的是,魏延和小天才此时真的很需要及时就医! 想到此处,张洛也就点点头,笑着道:“好,我代表自己和我的朋友们,同意你的提议!” “接下来就让我们在铲除九荣神的目标上和衷共济,不过,在此之前,不知你是不是可以先表达一下你的诚意?” 董卓似乎很懂,他霍然站起,朝张洛微鞠一躬后,神情肃穆地道:“首先,非常感谢你的信任。” “请你相信,这对你们来说,绝对是一桩不会亏本的交易!” 说着董卓在低矮的牢门上轻轻一推,铁质的牢门便被轻易地打开原来它一直就没有上锁。 微笑着几步来到张洛近前,董卓伸出手掌,缓缓向张洛的有眼摸去。 张洛在董卓靠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加了几分小心,当他作出如此可疑的举动后,张洛更是立刻把头向后仰去。 神色一冷,张洛警惕地道:“干什么?” 董卓闻言一愣,然后忽然笑道:“哈,是我失礼了,居然忘了把这最关键的事告诉你。” 说着董卓舍下张洛,在狭小的牢房里转了几个圈,低着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张洛满腹狐疑的时候,董卓一弯腰,拾起了某样东西。 接着董卓手指捏着那样东西走到张洛身边,把他递到张洛眼前。 然后微微一笑,请张洛对它仔细地观察。 张洛不明所以,乍一看去,不过是一株长得有些奇特的小草而已。 小草两股双生,颜色紫黑,看起来应该是某种藤蔓的幼芽。 张洛看了一阵,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认识这种植物。 就在这时,董卓目光锁定小草,看起来有些刻薄的双唇微企,轻念道。 “异能野蛮生长。” 第106章:技能,你是医生? () 随着董卓的轻声低语,他指尖的小草突然一阵颤抖,然后像发了疯一般狂长。 嫩芽般的小草在几个呼吸间,就长成了如拇指般粗细的墨绿藤蔓。 藤蔓不断向上攀升,一直登上了低矮的棚顶,然后还在扩散,没过多久就爬满了牢房中的各个角落。 嗅着扑面而来的植物气息,张洛明白了,这就是董卓的能力。 而它的效果看起来就是能够催生植物快速地生长。 没有从张洛的脸上看到多少惊讶,董卓似乎有些失望。 不过接下来他还是笑道:“如你所见,我的能力(野蛮生长)可以改变植物的生长速度。” “同样的,这种效果也可以在动物上起作用,所以准确的说,我的能力适用于一切活着的生物!”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能力,如果应用得当,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比如,加速人的衰老过程?”张洛试探着问道。 董卓闻言点头,笑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能够做到这一点。” 然而,随后董卓又摇头苦笑道:“不过,这样的招数对异能使者却不起作用!” 对异能使者不起作用,这是为什么? 张洛有些不解,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便也跟着董卓笑道:“的确如此!” 究其原因,还和异能使者的特殊体质有着很大的关系。 异能使者们虽然身体也会产生代谢,但事实上,他们的身体却不会衰老。 虽然他们外表上看起来年岁也和普通人一样,有着很大的差异,但很可能只是能力觉醒的时间不同而已。 而董卓的能力之所以对异能使者不起作用,其原因可能就在于此。 就在张洛又他的能力重新评估的时候,董卓忽然爽朗一笑。 “我说的不起作用,也只是对那些完健康的能力者而言,如果某个能力者身上存在伤势的话,我的能力还是能够起到作用的!” 张洛闻言一愣,这又是什么原理? 不过他并没有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因为那既显得自己少见多怪,而且对方也不一定会把他的底牌告诉自己。 可张洛不问,不代表董卓自己不说。 “其中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就我的经验来看,生命体似乎应该是由无数的个体所组成。” “而我的能力就是在生命存活的基础上,改变这些个体的成长进程。” “可组成异能使者的个体们非常特殊,我的能力也就对它们不起作用。” “而一旦能力者因为伤势导致那些个体受损的话,受损的个体便不再像原来那样特殊了,而我的能力也就能够起到作用。” 董卓的解释非常浅白,很容易就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但张洛却还是越听越心惊,“这不就是(细胞)吗!” 张洛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生物学家们有没有认识到细胞的存在,如果没有的话,眼前的董卓可谓是甲子城细胞学第一人了! 张洛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多做纠结,而是直接地问道:“所以,你刚才要触碰我的眼睛,是为了帮我疗伤?” 董卓回道:“正是如此,而且这也是我敢和你谈判的最主要原因。” 见张洛神色有些不悦,董卓笑道:“这不是要挟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如果当时,我没有在贾诩的家中把你们带到这里,那以你们的伤势,即便立刻得到甲子城最好的医生的治疗,也未必能够部保性命。” 说着董卓低头看了一眼张洛的右腿,继续道。 “至少,那个紫发的少年大概率会死,而你的这条腿,估计也不能保得住。” 张洛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当战胜了贾诩、丁奉父子之后,张洛心里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就是因为己方三人都受了极重的伤。 尤其是小天才,很可能有性命之虞。 同样低头看了看,张洛这才想起在与贾诩交战的时候, 自己的右腿曾经被贾诩用能力加强过的弹丸所击中。 如果医治不及时的话,不但右腿不能保住,张洛甚至有可能会因为打量的失血和感染身亡。 而现在,张洛觉的腿上完没有伤痛的感觉,之前甚至都将受伤一事完忘记了。 活动了一下脚步,确定腿上的伤势已经无影无踪,张洛冲董卓微微颔首,郑重道:“有劳了。” 看来不管董卓抱着什么目的,这份情自己是欠下了。 说着张洛一点自己的左眼,开玩笑似地道:“一事不烦二主,这只眼睛就也请董神医帮我看看吧!” 不过董卓却没有动手,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充满了歉意。 张洛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但随即又释然道:“能够保住一条腿,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既然已经算是盟友,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就是!” 董卓随即面色稍霁,缓声道:“我的能力虽然能够通过改变你体内的个体来帮你恢复伤势。” “但这样的恢复也是有极限的,大体来说,就是只有那些通过自然生长能够痊愈的伤势,才能得到有效的治疗。” “说白了,我的能力只是加快了能力者伤口的恢复速度而已。而那些不可逆的重伤,我也就束手无策了。” 张洛明白了,原来自己的左眼在那次爆炸中已经完破损,不再有自然恢复的可能了。 “那你刚才是……” 张洛想起,董卓刚刚把手伸向自己的眼睛,既然它已经无法治好,那他那样的举动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来你可不要生气,”董卓看似有些难为,但还是 笑着说道。 “为了你剩下的那只眼睛,我已经将你坏掉的眼睛剜掉了!” “可能是事后的处理没有做好,刚刚伤口处又有血流了出来,所以我又重新为你治疗了一次。” 张洛闻言往左眼上一摸,果然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纱布的下面,是浅浅一行已经有些干涸的粘稠液体。 “原来如此。”张洛沉思一阵,爽朗笑道,“董兄有心了!” 说着张洛语气又转急切,他问道:“那我那两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他们的伤是可以治疗的吗?” 董卓笑道:“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让你们做我的盟友,我又怎么会放着他们等死呢!” “放心吧,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早就为他们做好了该做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的伤势比你还重一些,估计还得修养一时才能苏醒。” “说来那个叫许褚的紫发小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那么重的伤势也被我简单地就治好了。” “倒是魏延,”董卓略微停顿,然后道,“和你一样,他的胳膊我无能为力,今后恐怕……” 这样吗,跟贾诩这一战还真是损失惨重呢,自己成了独眼龙不说,就连魏延也变成了残废。 不过,贾诩可是连命都没了呢! 这么一想,张洛反倒嘴角露出了笑意,做人啊,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 (注:当一只眼睛无法医治的情况下,多数会采取摘除的手段,以防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受到连带损伤,三国演义里“夏侯拔矢啖睛”多半就出于这个原因。) 第107章:希望,工艺之都 () 张洛虽然已经尽量试着把事情往好的那一面去想,可董卓却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失落。 让张洛担忧的不是他的眼睛,毕竟只要他愿意,别说区区一只左眼,张洛甚至可以随时给自己换一个身体。 但魏延就不一样了,他的能力注定了当失去一只手臂的时候,魏延的战斗力必将会大打折扣。 别看平日里魏延的话不多,但张洛知道,他其实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 因此张洛有些担心,魏延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场间的气氛沉默了一阵,董卓忽而笑道:“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说着董卓一捋头发,突然地举动吓跑了他肩头的老鹰。 “其实断条胳膊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大不了找神机镇的整备师做一条机械臂就是了!” “整备师,机械臂?” 张洛念叨了一句,心中有些惊疑,甲子城目前的科技水平连条枪都造不出来,却能制造机械臂这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张洛不得不说,甲子城的科技树还真是点歪了! 不过张洛的注意力转而又注意到另一个熟悉的词汇。 “神机镇,它在哪里?”张洛问道。 他已经不止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地名了,张洛记得清清楚楚,据贾诩所说,他腰间的新式火铳就属于神机镇的工艺。 董卓有些惊讶地回答道:“你居然不知道神机镇?” 张洛不置可否,董卓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解释道。 “神机镇,位于甲子城外海的一座小型岛屿,因超前的科技和机械水平而闻名,近年来,更隐隐有了甲子城第十三大区之称。” 张洛一听来了兴趣,有道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既然神机镇在甲子城中的地位如此重要的话,张洛觉得还是有必要对这个地方多一些了解。 “只是一座小岛,它是怎么做到在技术上领先甲子城其他大区的呢?”张洛饶有兴致地打听道。 董卓笑道:“咳,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说是一座小岛,但也是相对其他大区来说的,神机岛的面积其实并不太小。” “据说岛上盛产各种矿藏,是甲子城铁料的重要产地, 而且地热丰富,为冶金锻造等产业提供了充足的能源。” “所以,久而久之,那里便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高超水平的匠人。” “当然,这些东西我也是一知半解,大部分还是听人家说来的。” 张洛微笑点头,刚才从一身邋遢军装的董卓嘴里听到那些头头是道的介绍,张洛还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但既然他是听别人说的,那也就说得过去了。 而董卓并不罢休,略一停顿,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轻声道。 “其实,还有一个传说,有人认为现在甲子城的就是从神机岛发源的,不过最高元老们一直否定这个说法,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张洛当然不关心甲子城的史前文明,他更在意董卓口中的机械臂,所以打断董卓道。 “呃,我们继续说回神机镇好了,你说它位于甲子城的外海,那它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董卓一改方才神神秘秘的模样,开怀笑道:“说来也巧,去往神机镇最近打海港,就在这第十二大区!” 张洛展颜笑道:“既然如此,那等魏延他们醒了,我们就立即动身前往神机镇好了!” 长久以来,魏延几乎一直是三人组的第一战力,早点给他打造一条机械手臂,总归是有利无弊。 不料董卓却忽然摇头,神色凝重地道:“恐怕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好浪费了!” 张洛闻言脸色一变,冷淡地道:“既然你想要和我们结盟,那最好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如果你把给魏延疗伤这件事叫做浪费时间的话,恐怕今后我们没法完地信任你。” 对张洛来说,铲除九荣神虽然很重要,但也只是出于公理和兴趣,在这个过程中,张洛一直在尽最大可能地保自己。 推己及人,张洛也不想自己的同伴在与九荣神对抗地过程中受到太多的伤害。 所以无论董卓的话出于什么原因,都让张洛觉得有些生气。 董卓愣了一愣,随即面带歉意地笑道:“不错,是我失言了。” “不过现在,真的有一件非常紧迫的事情需要我们抓紧时机处理!” 张洛语气稍稍缓和,问道:“什么事情?” 在张洛身上的火铳上瞟了一眼,董卓沉声说道:“武器,就是你腰间的这种新式的武器!” 不等张洛发问,董卓便继续详细地解释道:“这种名为火铳的新式武器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不说,相信你也知道。” “幸运地是,你手上的武器是九荣神制造的第一批,而且由于贾诩已经死在了你的手里。所以,这也是最后一批。” “最后一批?”张洛思虑片刻后问道,“你是说,这样的新式武器数量还有很多吗?” 董卓肯定道:“不错,据我所知,从神机镇运来粗坯后,贾诩利用他的能力制造了大约三到五千支这种新式武器。” “如果让九荣神成功接收到它们的话,别说你我这样的小小同盟,就是九荣神的首领真的想更进一步,坐到那个位置上也不是不可能,你明白吧!” 张洛听到此处,冷汗便不由自主地从鬓角泛起。 在尚且处在冷兵器时代的甲子城里,五千火器大军意味着什么,张洛比任何甲子城的土著都有更清醒的认识。 如果真的让这支足以横扫甲子城的部队结成,就算异能使者们,面对这样的敌人也未必有一战之力。 而到那时,早与九荣神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恨的自己会面临什么下场也就不问可知了。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张洛沉声道:“这批武器,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董卓摇头。 “不知道?!”这样的答案张洛当然不能接受,不过他还没有被急切的情绪冲昏头脑。 既然董卓主动提起这批武器,那么接下来他必然还有话要说。 “虽然不知道这批武器具体的位置在哪里,不过,我的朋友已经说过,它们现在正在以最快的方式,前往第九大区的路上。” 张洛心道:“你的朋友吗?不就是管老太太!”既然是管先生这么说,那这个情报多半没错。 “从此处到第九区,最快的方式是什么?”张洛追问。 董卓双目猛然一张,眼放精光地道:“海路!” “又是海路吗?”张洛轻声道,“如果我们现在就动身的话,是否还来得及?” 董卓答:“轻舟小船,总比巨舰快上许多!” “我明白了。”张洛沉默了许久,长出了一口气,“是时候决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好了!” 张洛平静地说道。 第108章:决策,两路并举! () “兵分两路,什么意思?”董卓一时之间似乎无法理解张洛话中之意。 “就是字面的意思!”张洛笃定地道,“我决定自己和你去追回已经出港的那批新式武器。” “而魏延和许褚则会去神机镇,请那里的匠人给魏延做一条机械手臂。” 董卓闻言立刻神色紧张地道:“这怎么可以!” “这次武器的争夺战绝对不容有失,这也是我希望与你们联盟的原因!” “所以,我们必须投入部的战力,速追上九荣神的货船,然后将那批武器牢牢地控制在我们手里。” “否则的话,不单是我,就连你们也会因为这批武器而死在九荣神的手里!” 张洛摇头冷笑,不容置疑地道:“你想找帮手,而我就是,究竟需不需要,由你自己决定。” 董卓闻言神色忽冷,但立即又控制好了情绪,换上一副苦劝的表情。 “你为什么执意让魏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去神机镇,总得给我个合适的理由吧?” 见董卓有屈服的趋势,张洛也不做得太过分,神色回暖地解释道。 “既然你那个朋友连我们的名字都告诉了你,那么你应该也从她那儿知晓了我们各自的能力。” 没理会董卓惊讶的表情,张洛继续道:“那么你也就应该清楚,在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情况下,魏延也就基本失去了大部分的战斗力。” “而接下来的追击战一定异常凶险,所以这样的魏延不但不能提供应有的帮助,很可能还会成为累赘,这一点我觉得你应该能考虑清楚!” 张洛话罢,董卓咋了咋舌,没有立即反驳,看来他也同意张洛说得确实有一定道理。 不过片刻后,董卓还是不慢地道:“就算你说的不错,那就让魏延自己前往神机镇好了,为什么还要搭上许褚这个重要战力!” 张洛咧嘴一笑,厚着脸皮道:“因为我不放心!” “……”董卓一时无语,但接下来就气冲冲地反驳道,“简直是胡闹!” 张洛却不吃这套,见董卓态度忽然强硬,张洛也拉下脸道:“胡闹?我觉得你最好注意你的用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九荣神所获得的武器半成品就是来自神机镇吧,这是否说明在神机镇也有着九荣神的势力?” “如此情况下,你觉得我还敢轻易让我的朋友身涉险地吗?如果不是眼下事态实在紧急的话,我甚至想要我们所有人一起去神机镇不可!” 董卓被张洛说得哑口无言,望着张洛的眼神不断变幻,但沉默许久后,终究还是妥协道:“这样的话,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不过既然你一步都不肯退,从而打乱了我的计划,那我也得事先跟你声鸣。” “到时候如果情况过于危机的话,我很可能把你当作弃子抛弃,希望你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张洛满不在乎的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这下我也总算知道了你所谓的诚意也不过如此罢了。” 两人间的气氛就此紧张起来,连牢房里的空气似乎都有些凝滞。 当张洛清楚,对方最终一定会做出妥协,因为他面临着某种比自己还大的压力。 这是张洛从董卓无意间的一句话作出的判断。 在刚刚的讨论中,董卓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夺取武器的计划失败,那不单是他,就连张洛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句话可以有两种解读。 第一种就是明面上的意思,夺取的过程中难免会和负责押送的九荣神发生激战,如果战斗失败的话,自然会有送命的可能。 而第二种解读,就落在了“失败”二字本身。 自从董卓说起那些极其隐秘的情报的时候,张洛就已经怀疑起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而当他无意中透漏出那些情报是来自于管先生的时候,张洛才意识到对面的人应该与隐秘公会阿尔卡纳脱不开关系。 但在接下来的交谈中,从董卓对盟友的极度渴望中,张洛判断对方并不是阿尔卡纳的核心成员,最多也只是代理人和爪牙之类的角色。 那管先生透漏给他如此多的情报的意味就很明显了管先生是在代表阿尔卡纳给董卓分配任务。 如果这个任务失败,董卓就将面临阿尔卡纳的惩罚,而这个任务,就是夺取九荣神新式武器的这次行动。 通过步步紧逼,张洛越来越肯定自己的判断,果不其然,董卓在稍作叹息之后,到底还是语气软化地对张洛道。 “哎,算我服了你!之前的话当我没说好了,如果我们两个不能放下所有的猜忌的话,那么这次作战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张洛也是一笑,开玩笑似的道:“说的不错,不过还差了一层。” “如果作战中互相捅刀的话,不但会导致任务最终失败,可是还会搭上的性命的,无论是我还是你!” 董卓附和一笑,随即郑重点头,接着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那接下来咱么要不要喝个结盟酒之类的?” 张洛摇头:“还是算了,不过是形式而已。” 董卓也不强求,做了个请的手势,和张洛一起踏出逼仄的牢房,笑道:“这会儿那两位可能也醒过来了,咱们现在就去把结盟的好消息告诉他们好了!” 张洛欣然道:“可以。” 脚下踩着泛着湿气的水泥地,张洛心中飞速地盘算着许多事情,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计较着刚才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 其实,张洛自己也明白,大战将临,把魏延和小天才打发去往神机镇看似是件很没道理的事情。 但张洛表面上跟董卓的解释只是一方面,并不是张洛的真实想法和目的。 眼下最重要的、足以奠定胜负手的关键因素,无疑是从第十二区海港发出去的这批新式的武器。 可张洛认为,董卓的目标过于浅短,因为他的计划只关注到了这批武器的去向,而且这个去向也只是个模糊的信息,没有具体的位置。 殊不知,这些武器的来向也同样重要,而且,这个方向可以确定就是号称第十三大区的神机镇! 所以张洛临时建议分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决定。 一方面已经发出去的这批武器必须要尽快追回,而另一方面,九荣神在神机镇的势力也必须尽快摧毁。 这里边的(尽快),是指贾诩身亡的消息传到神机镇的九荣神耳朵里之前。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提前转移。 当然,张洛还有别的不能告诉董卓的目的,他希望,魏延和小天才不但能够破坏九荣神在神机镇的势力,如果可以的话,更应该夺取那些武器粗坯的制造基地! 如此,己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既然决定分兵,张洛只得冒险,和不能绝对信任的新盟友结成一队。 因为在张洛眼里,夺取制造基地显然比追回那批武器更具重要性。 第109章:古堡里的计议 () 内二区,某座极富年代感的古堡里,奇异的花朵和碧绿的草坪布满了院落,为庄严肃穆的古堡增添了几分生气。 古堡二楼,微胖的中年男人推开木质的窗棂,深邃的目光眺望着白云苍狗的天际。 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龙,外十二区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尤其是那批武器,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塔罗会的手里!” 声音有些苍老,但却中气十足,原来出自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穿戴得十分整齐,身材看起来颇为健硕,洁白的衬衫也无法荫蔽其下的雄壮肌体。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仍是满怀心事地望着天际,似乎只有宏伟的天空才能解答他心中的问题。 管家模样的老者见状更加焦急,利剑般的眉头忽然紧蹙,又一次提高了嗓音。 “龙!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龙轻轻长叹,终于回道。 “马,你应该知道,此时此刻,我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可着急又有什么用?” “所有的布置早已敲定,各项计划都在按部就班地执行,至于最终的结果么,看来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龙的话音刚落,被叫做马的老者面目忽然变得狰狞。 “天命?老夫要是相信所谓的天命,早就请该死的(圣子)把老夫带走好了,又何必苦苦挣扎至今!” 马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近乎咆哮,龙不得不放弃了继续观景,转回身,正视着他的眼睛。 “你我都清楚,(圣子降临),绝不只是会把我们这样的人抓走这么简单,如果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不找到应对之策的话,遭殃的,迟早是甲子城所有的大区。” “这事不用你来教我!”马继续咆哮道,“我们所有的行动不就是为了对付所谓的(圣子降临)” “可事到如今,计划已经出现了这么严重的纰漏,事实证明,你找来的那些所谓神王,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 “现在形势如此严峻,作为首席的你,必须得给大伙一个合理的解释!” 龙摇头轻笑,不疾不徐地道:“解释?多余的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保那批已经离港的武器。” 马怒不可遏,他双目圆睁地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允许我亲自去押运!” “如果被塔罗会那些毛头小子截获了那批武器,咱们也就不要等什么圣子降临了,我们的末日会提前来临!” 龙打了个哈哈,笑道:“阿尔卡纳公会里可不是毛头小子,最少还有管先生在撑着门面哩!” “那个可恶的老太婆,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他扒皮抽筋!”马神色狠厉,和他绅士的衣着打扮显得极不相称。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既然(九荣神)已经不堪大用,你究竟为了什么阻挡我去押送武器?” 马说道这里,龙的表情终于微微严肃,他面向老者,伸出三根微胖的手指,沉静地道。 “我不同意你去,主要有三个原因。” “哪三个?” “第一,虽然我身兼着九荣神和十二祖灵两个异能公会的首领,但你知道,出于安的原因,九荣神的人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而现在货船上还有着我安排的九荣神成员,如果我们贸然派自己的人去接手的话,未必能够取得他们的信任,到时候真的动起手来,反倒会随时我们宝贵的战力。” 马一听这话,把脸拉的老长,无所谓地道:“什么九荣神,如果他们真有这个本事的话,就不会被几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收拾的那么惨了!” 龙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反驳,继续道。 “第二,我们现在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插手这件事情。” “你知道的,虽然塔罗会的人大多都是些经验不足的年轻人,可他们毕竟胜在人多势众,又只有跟我们顽抗这一个目的。” “相比之下,经过我们这些年的苦心经营,虽然攒下了一些底蕴,可我们的计划太大,要用人的地方也太多,如今大家光是应付那些年轻人就已经精疲力尽。” “如果再从前线撤下人手去押送武器的话,极有可能致使前线崩溃,最终带来满盘皆输的恶果。” 说道此处,龙的话语稍稍一顿,观察起马的表情。 马此时低声地咕哝了两句,不反驳,也不肯定。 龙见状笑笑,说起他的第三条原因。 “这第三吗,也是最重要的,其实,在你从前线退下来找我之前,我就已经为我们找到了援军!” 马闻言一愣,惊讶道:“援军?我们现在于甲子城里可谓举世皆敌,哪里还有什么援军!”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龙说着略带玩味地一笑,孩子气似的拍了怕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有时候,坏事未必不能变成好事,就像我这大肚子,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雅观,可我每餐都能比你们多吃好多好东西!” 马却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急切地追问道:“你说的援军,到底来自哪里?” 龙也收了天真的表情,目光微缩道:“难道只许他们塔罗会找管先生做基石,而我们就不能让那些残余们发挥一下余热吗?” 龙说到此处,马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你是说……那些老东西?!” 龙点头不语。 “怎么可能!”马叫道,“他们那些人的行踪诡秘,就连老夫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活了多久,身在哪里,你怎么可能说动他们出山为我们效力!” “事在人为!”龙自负一笑,重又回望起窗外的的风景。 而马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一脸地别扭,追问道:“给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小毛孩子,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牙尖嘴利!” 龙眉头一皱,但回过头时却带着歉意的笑容。 “好了好了,马叔您先别生气,我这就把其中的道道说给你听还不行?” 见马的表情稍稍缓和,龙才开口道。 “那些老家伙虽然从来不问世事,可即便这样,他们也逃不过终究会来的(圣子降临)。而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他们所有的行动只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马问。 “活着,并维持甲子城的平衡!”龙答。 (以下内容为作者的苦闷牢骚,兄弟姐妹们请自行选择是否略过) 周五可能要上架了,是我主动申请的,因为这样作者还能吃到下个月六百块的勤,如果拖到下个月的话,就只能吃十月份的工资了,而且书的内容也会推进到38万字之多,是非常不合理的。 故今明两天只能单更,因为作者需要把大纲再做一番仔细地整理。 不过已经投资的书友们无需担心,就算是单更,菠萝也会最少上传三千字以上,已经连续三千24天了,再过几天,大家就能再多领一份投资福利了,这个福利不拿白不拿,所以作者当然不会断更,笑。 另外作者还想提前求一波首订,当然明天也会继续求。这书究竟如何,你们比我更清楚,想不想支持一下,还需大家自己决定。 说道成绩,我不得不抱怨一次,老用户们应该都知道,站里的书都有一个推荐机制,不过令人失望的是,这本书从出生到现在,一次推荐都没有上过,所以成绩惨淡,也实属必然。 是这本书的质量有问题吗?不完是。 站内所有的书,无论好坏,理论上至少应该有两次得到推荐的机会: 第一,试水推,也就是新书期编辑通过稍差的推荐,试验一本书究竟有没有市场。 第二,上架推,上架的书是要给站点赚钱的,所以也会有一次推荐。 而这本书却一个都没有,这事说来实在有些诡异。 由于大家的看重和热情,这本书以目前267收藏的成绩,却依然获得了7位大佬的打赏,事实上比那些上过数次推荐的三千收五千收的书还要多,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书看的人少,真的不是因为质量的原因。 当然,上面的话抱怨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是想请大家不要因为这本书的成绩不好,就此放弃。因为人都有从众的心理,这才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最后,说一下本书接下来的更新计划。 1.虽然成绩不是很理想,但菠萝也会尽力把这个故事讲完,毕竟要切的话,早就切了,从开始到现在这本书的日子就没有舒坦过,说实话,对一个新人的我来说,还是一个挺不错的历练契机。有朝一日如果我写出点名堂来的话,那各位就都是奇迹的见证者,想想是不是也挺刺激?(笑) 2.更新速率,既然上架了,那作者当然就会尽可能的更新,目前我是这样计划的。 从上架那天开始,每天更新时间固定:中午12点,下午6点,如果有加更,那就是在晚上9点半和晚上11点半。 如果各位对更新时间有什么异议的话,可以随时在评论区里给我发消息,毕竟咱们现在没几个人,啥时候更可以自己决定。 第110章:铺展 () “均衡?”马默默重复了一遍,然后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也仅仅只是可能而已。” “而且,就算你说的对,可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心?” 龙哈哈大笑,圆滚的肚皮也跟着颤了颤。 笑过之后,龙粗壮的手臂忽然顺着大开的窗户,向外一指,爽朗地道。 “马叔,你看到了什么?” 马利落地跨前一步,挨着龙的肩头,顺着他手臂的方向极目远望。 “太阳?”马的语气有些犹豫。 “不错!”龙把手放下,扶着窗台,眼望只剩半圆的太阳,“准确的说,是将要落山的太阳。” 马捋了捋下巴的胡须,虽然跟着点了点头,可实际上还是觉得不明所以。 “白天黑夜,日月轮转,此乃天定,是为均衡。” 龙身宽体胖,认真说话的时候中气很足。 “马叔,试想如果有一天,这太阳永远不会落下,或者就此下沉后再也不升起,这甲子城会怎么样?” 马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还能怎么样,大家一起玩完呗!” 龙笑道:“没错,正是这个道理。” “对那些旧时代的残余们来说,尸位素餐的元老们就是这将要西沉的太阳,而我们现在则是将要升起的月亮。” “只有日月永远地正常交替,才是他们所期望的均衡,可现在,迟暮的太阳迟迟不肯退位,该升起的月亮又遭到了惨重的打击。” “当此时节,正是他们该出手维持平衡的时机。” 马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仍是敏锐地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说那帮老家伙们致力于维护均衡,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你的话。” 龙摇首,微笑道:“没有证据,直觉而已。” 马闻言老眼一瞪,抱怨道:“简直是胡闹!” “马叔您不必生气,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事实已经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 龙粗实的手指不断地敲打着窗沿,节奏感十足。 “当我把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后,他们立刻就答应了我的邀请,现在,至少有三个老家伙已经蹲守在我们的货船上了。” “有了这些新生的战力,马叔你大可放心,不必再为那批武器劳心费力了!” 马虽然很关心那批武器,可现在又有别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见过他们了?”马凝眉问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是。”龙郑重点头 “那,他们……确实是七个人?”马犹疑道。 “是。”龙仍是简单回答。 “那他们确实住在紫竹林?” “没错。” “我的天,龙,你怎么如此莽撞!”马忽然语气上扬,像是在训斥晚辈。 “早在我刚成为异能使者的头几年,就已经听闻身居第八区紫竹林的(七贤者)都是丧心病狂的魔头,你怎么还敢单枪匹马的去见他们!” 龙笑道:“传说不过是传说而已,马叔你又何必如此在意。” “而且虽然我们十二祖灵的人都被拖在了前线,可我毕竟还能带上九荣神一同陪我前去,又怎么能说是单枪匹马呢?” 见龙老大不小的岁数,却还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每当挨训的时候,就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马神色严肃地道:“那陪着你的九荣神呢?” 龙摊开双臂,无所谓地笑道:“死了!” “被那些老怪物杀得?” “不错,谁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见马面色愈加不善,龙改口道:“不过马叔你看,一个废物点心换七个老怪,这买卖不是很划算吗?” 马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龙则得了便宜还卖乖地继续道:“其实所谓(七贤者)也没有传说中那般可怕,不过也就是些异能使者而已。” “顶多活的久了些,事情知道的多了些,战斗经验也可能丰富了些,除此之外,也不见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果我的九荣神在盛时期的话,很轻易就能把他们灭掉!” 马一脸鄙夷,嗤笑道:“就凭他们?惹急了老夫一个人就能把他们都做掉,还是算了吧!” 龙眼神微动,缓声笑道:“马叔你这可是说大话了吧,虽然他们中的确有几个不太中用的,不过据我所知,至少王允和贾诩这两人您就绝对赢不下!” 马闻言一咬后槽牙,暗中捏紧了拳头,过了好一会才道:“哎,可惜他们已经死了,不然我还真想和他们试一试!” 马的表情虽然隐秘,但龙还是注意到了他的肢体所传达出的细节。 龙心中颇感不快,这么多年以来,马仗着和自己父亲是老相识的关系,一直以长辈的姿态对待自己。 龙现在可是甲子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果是在平时也还罢了,他不介意给马应有的尊重。 可即便是当着外人的时候,马也总是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暴怒,发火,耍无赖,对同伴污言秽语。 如果不是老爹在过世前,曾亲口嘱咐过龙要好好看顾马,他早就将这个日渐张狂的老东西送去填海了。 龙的脸上笑意不减,附和道:“马叔说的不错,既然那两个都已经不在了,剩下的九荣神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说着龙从怀里取出一块晶石,晶石比指甲稍大,看起来明亮剔透,在夕阳下散发着淡红的光晕。 龙将晶石捏在指间,对着落日仔细地观看,神色似乎有些迷醉。 “同化这块晶石,足足耗费了我将近半年的精力,想想还真挺不容易的。” 龙自嘲一笑,随即将晶石递到马的面前,慷慨笑道。 “现在,它是你的了,马叔。希望它能对你的能力大有裨益。” 马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非常惊讶,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这怎么能行……” 终于,马把头扭向一边,大手在龙的手上一推,坚定地道。 “既然你为它已经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就该自己使用,或者再(启迪)一个新人才行。给我这个糟老头子有什么用?纯属浪费,还不赶快收起来!” 龙脸色一变,沉声道:“从辈分上来说,您确实是我的长辈,但另一方面,我还是十二祖灵的首领,所以,您必须得遵从我的命令!” 马见状微微愣了一愣,在他的印象中,龙对他的语气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生硬过。 迟疑了片刻,马叹了一声,终于将那枚价值似乎不菲的晶石收下。 将它在眼前仔细地看了又看,马欣慰地轻声道。 “不枉老夫疼了你大半生,好孩子,有出息,到现在还能记着老夫对你的恩情!” 说着马突然大口一张,将晶石吞入腹中! 下一刻,马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卷末总结,一定要看!!!上面已经2255字) 出场异能使者以及彩蛋揭秘(一)(按出场先后顺序排序): 1.张洛: 能力名称:英灵 能力效果:意识(即灵魂,为防止河蟹神兽,一般都用意识代替)附身**动物,攻击距离5米左右。 彩蛋揭秘:张洛本为异世穿越而来,没有自己的肉身,能以灵魂状态存在,故能力为“英灵”。 2.魏延 能力名称:长驱 能力效果:延展物体之长度最多可至500米,同一时间只可对一个物体生效,经过张洛提醒,能力方向似乎有所改良,具体效果未知。 彩蛋揭秘:蜀汉魏延大将军曾提出以5000骑兵直取许都的宏伟计划,此乃真“长驱”之计(经书友提醒,徐晃也可用此能力名称,但这里就以作者设定为准好了) 3.许褚 能力名称:虎袭 能力效果:状态一,召唤金色大刀;状态二,部分身体变为猛虎。 彩蛋揭秘:三国演义中,曹操的护卫将军许褚绰号是“虎痴”,故得此名。 3.张宝 能力名称:水神 能力效果:操控液态水 能力彩蛋:莫得,作者编的…… 4.潘凤 能力名称:不死火凤 能力效果:变身火焰幻兽凤凰,具有超强恢复能力,几乎为不死之身。 彩蛋揭秘:吾有上将潘凤……然后就gg了,行吧,看他死的这么快,名字里还带个凤字的面子上,就给他这样的能力吧。 5.陈登 能力:千面 效果:变身任意他曾见过的人 彩蛋:三国演义中,我最讨厌的就是陈登父子,朝三暮四,各种间谍,今天跟这个主子,明天再换另一个,可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千面”,就是这么来的。 6.庞统 能力:铁索连环 效果:操控身体中生出的锁链 彩蛋:赤壁之战中,曹操以庞统之计将战船连在一起,最终被周郎少了个干净。 7.颜良、文丑 能力:钢骨,无距 效果:钢骨,抽取骨头,化为己用;无距,控制球形绝对壁垒 彩蛋:首先,三国里这俩人就是一对连体婴儿,所以本书中也让他们强行地变为了一体双生。其次,颜良是被关羽偷袭死的,文丑是被关羽吓死(不),这里让他们的能力进行了一次调换。 8.周泰 能力:援护 效果:替他人承受创伤 彩蛋:周泰早年曾为还是世子的孙权驱策,为了保护世子多次受创,身被无数伤痕。 (本卷还有管辂,贾诩,丁奉三人的能力未作揭秘,感兴趣的可以在书友圈或本章说中留言) 第一章:普莱德号巨轮 () 从外十二区港口出港的普莱德号货轮,长72.45米,宽14.9米,以蒸汽为动力,外侧各有一个巨大的明轮。 波涛平静,海上无风,直冲云霄的滚滚黑烟下,张洛扶着半身高的白色护栏,远眺天际,面无表情。 “张洛,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儿磨蹭!” 粉色的脑袋忽而靠近,声音很轻,似乎生怕惊扰到附近同样在观景的绅士和贵妇们。 声音的主人除了张洛的新盟友董卓,还能是谁? 张洛瞥了董卓蹑手蹑脚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既来之,则安之。”张洛轻触一下左眼上黑色的眼罩,无所谓地笑道。 “再说,我们不是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吗,东西并不在这艘船上。” 董卓摘下鸭舌帽,秀气的手指在粉色头发上一捋,浓密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左摇右颤。 “我就不明白,问啥非得你扮主人,我扮仆从!”戴回帽子,董卓扁了扁略显刻薄的双唇,不满地咕哝。 张洛掂了掂从不离手的文明棍,在董卓的肩头轻轻一点,理所当然地道:“谁让你天生就长得像个小书童!” 董卓左右扫视,见无人注意,不耐地把棍子拨到一边, 皱眉忽而紧皱。 “说起来这都怪你,要我说,咱们就该直接去追那艘最大的货轮才对,可你非说什么一个都不能放过,现在倒好,这都第三艘船了!” “毫无所得不说,还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如果真被他们跑了,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张洛收敛了嬉笑的表情,沉静说道:“要怪,还是怪你的那个神秘的朋友吧。” “谁让他只说了那批东西离港的日期,而没有说清楚这八只船里究竟哪一个才是我们要找的那艘。” “我也不想一个一个地追过去,可不如此,说不得就会让他们偷鸡得逞!” 说着张洛向船尾远眺,轻声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想像现在这么撞大运的话,最好的办法还是乘着你准备的那条快船,在所有的海船到达目的地之前,到外九区的港口等着他们就行!” 董卓闻言一阵沉默,最后讷讷地反驳道:“不行,这个办法行不通!” “怎么,难道你在担心港口有他们的接应吗?据我所知,(那九个)现在阿猫阿狗也没剩几只了!” “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董卓沉声道。 张洛忽而低头,紧盯着董卓的眼睛,语带威胁地质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如果你不把部的情报都说给我听,我可真的无法再继续跟你合作了!” 董卓不在自地扭过头,目光落在不断退后的海浪,沉思了一阵,轻声道:“第九区,正在发生一场战争。” “战争?”张洛重复一句,随即在周围有说有笑的男女们身上扫视一圈,笑道:“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既然第九区正在打仗,那这些旅客们的表情怎么会如此地轻松?” “看他们的样子,可不像在奔赴战场,倒更像是去度假,这你又怎么解释?” 董卓闻言居然轻蔑一笑,随即抿着唇道:“所以说你们几个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什么都不懂,就敢做下那么大的事情!” 张洛当然知道对方不是在夸自己,不过他对此不以为意,只是催促道:“说下去。” 董卓眼角带笑,方要开口,就在这时,前方的甲板上忽然传来女人的尖叫。 “天呐,快看哪!那是什么?” 女人头戴簪花白帽,纤细的手臂指着船头不远处的海面,捂着嘴巴高声惊叫。 随着她慌乱的神色,帽上的假花也在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地颤抖。 张洛心中警报响起,立刻循着女人手指的方向极目望去。 只见一道青白的水柱忽然从海面腾起,随即倏然散开,铺洒开的水珠映着太阳的光晕,在普莱德号的右弦一侧形成了一道浅浅地彩虹。 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张洛虽然早就听说过眼前的海中巨兽,可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奇幻的光景。 当离散的水珠溅在张洛的面颊,让他的心情渐渐舒畅的时候,周遭的旅客已经聚集到了女人的身周,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眼前的奇景。 “嘿,那是什么,不会是传说中的海妖吧!”一个男人叫道。 “就是就是,听说它们会把来往的货船从船底掀翻,然后把不幸落海的船员和旅客们都一口一个地吃掉!”另一个男人煞有介事地附和。 而胆子稍小的另一人脸色苍白地道:“不……不会吧,我可是第一次出海,怎么就遇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男人们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离谱,把他们身边的女士们都吓到花容失色,不少女人更是被吓得连海面也不敢再看,低着脑袋钻到了他们的男伴的怀里。 “什么海妖,那不过是一条金鱼!” 就在男人们自鸣得意,享受着当下的欢乐时光的时候, 一个公鸭嗓的少年忽然叫道:“什么海妖,那不过是一条奇特的金鱼罢了!” 少年的嗓音本就奇特,再加之话语新奇,所以立刻就吸引了贵妇们的注意。 她们如雏鸟一样,将一个个小脑袋探出男伴的臂弯,冲着少年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男人们好不生气,十数道仇视的目光瞬间也聚集到少年身上。 “金鱼?你家有这么大的金鱼吗,哪来的小鬼,尽说疯话!”魁梧的男子箍紧了怀中的小鸟依人,极富男子汉气概的嗓音断然地驳斥道。 少年被众人看得一阵脸红,但当他听到有人质疑自己时。 忽然挺起了胸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箭步跨上了船头的栏杆,然后急忙挥舞起手臂才勉强保持住平衡。 少年的举动惹来一阵惊呼,尤其是女人们,她们的尖叫声比刚才见到“海妖”时还更惊慌和真实几分。 “天啊,小子,你不要命了吗?”男人们叫道,并远远地向他伸出手臂。 然而最终,没有一个人敢来到少年的近前,所有人都害怕因为自己一个举动,会把少年惊到他身后的海中。 不过少年从站上栏杆那一刻起,似乎就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害怕。 他拍了拍自己干瘦的胸膛,吊起公鸭嗓子,冲着所有人高声道:“我没有撒谎!” 说着他一指已经渐渐远去的“海妖”。 “真的,它就是一条特大的金鱼!” “如果你们还不相信,我可以用我八千个手下的信誉作担保!” 普莱德号的甲板上立刻响起一片欢快的声音。 给大家看看我原来的设定,看看跑偏了多少,哈哈! (一)背景设定 主角穿越重生,来到某个平行宇宙上的类人类文明社会 该社会有且只有一个国家,名曰(甲子城) 战斗体系为召唤(三国英灵)/(普通人类拥有板甲,强弩,重骑兵,有实心重炮,开始出现火枪) 文化表现为多种文明相互杂合 科技水平处于地球文明蒸汽时代 人种(多民族杂居) (二)甲子城设定 甲子城像钟表一样,平均分成12等分大区,每份又划分为内、中、外3个分区,故城分为24个小区。每个大区有不同的文明形态,说同种语言,用同种文字。 第一大区(多雨,灰暗,病态美,原型:英) 第二大区(风和日丽,浪漫,地中海) 第三大区(沙漠,高温,神秘文化,埃) 第四大区(圆顶建筑,盛产宝石,中东) 第五大区(冰原,高峰,河谷,修士,藏) 第六大区(深山,激流,盆地大平原,西南三省) 第七大区(草原,骑兵,粗犷,蒙) 第八大区(农耕,精锐步弓兵,人口繁盛,中原) 第九大区(岛国,武士,等级制度,落后,变革,倭) 第十大区(群岛,火山,海商,上古遗迹,东南亚以及夏威夷) 第十一区(玛雅,印第安) 第十二区(黄金,香料,外来人口,南美) (三)英灵设定(现改为异能使者设定,属于大改了) 1.英灵能力6属性 力量(物理攻击力/防御力) 敏捷(物理攻击速度/施法速度/闪避) 射程(攻击距离) 体力(耐久力) 法术(技能成功率/技能可发动次数) 精神(抗魔和成长) 等级:s/a~e 2.阵营附加属性: 魏(高防御,高回复) 蜀(高精准度,高攻击成功率) 吴(高幸运,高暴击) 群(高闪避,高法术,低幸运) 3.英灵(三国演义出场人物) 4.英灵操控者称谓(英灵使) 5.英灵使觉醒条件(精神力高的人/物随机事件觉醒) 6.英灵与英灵使联系(英灵使对英灵的操控是绝对的,英灵与英灵使受到的伤害同步,英灵可以附身在英灵使身上,使得英灵使获得英灵的技能/能力,但无法获得英灵的身体强度,一般来说,一个英灵使只能拥有一个英灵,英灵使和精神力超高的人可以攻击到英灵)(jojo中的替身) 7.英灵使与一般人(英灵可见,但仍被极平民知晓) 8.英灵不受原位面血缘,所属势力影响,少数英灵有自主智力 (三)人物能力设定(略) (四)各大势力 1.大区元老会/最高元老会 元老会由各区贵族或军政高官,是甲子城最高权力机关 下辖: 城卫军(最高元老会直属军队) 特别行动队(最高元老会直属英灵使者部队) 甲子城联合正斧(各大区区长以及小区区长) 2.外九区(第九大区最外大区,原第九大区贫民居住地) 游离在最高元老会统治之外的不法之地 3.公会联合组织 公会(地下组织,由英灵使和附属组成,各个公会目标,风格不尽相同) 公会联合组织(各个公会成的松散联盟,并无真正管辖权,为公会之间的调和,互通消息。发布任务等) 4.神机镇(位于第十大区某岛) 先进科技,武器(预设外挂来源地) 5.商会(类似公会联合组织,各大商人联合会) 6.秧歌star(各黑暗势力统称) 第二章:清者未必能自清 () 虽然前一刻,人们还在为少年的安而担心,可听了他大言不惭的牛皮后,立刻有人质疑道: “你有八千个手下?开什么玩笑!”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 “谁说不是!他要是有八千个手下,那我还是城卫军总司令呢!” 甲板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早把之前的“海妖”忘得一干二净,普莱德号上立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张洛目送了“海妖”远去的背影,莞尔一笑,对董卓饶有兴致地道:“去看看。” 董卓眉头一蹙,张张嘴,但终究还是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董卓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随后装作伴当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张洛的身后,也来到了气氛热络的人群当中。 当两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的时候,忽然有人阴阳怪气地叫道: “吹牛谁不会!你说你有八千个手下,可有什么能够证明?” 那人的口吻听起来就不怀好意,目的无非是想让少年当众出丑。 果不其然,那人话毕哈哈一笑,勾得人群随即也爆发了热烈的笑声。 船头护栏上的少年不堪受辱,脸色涨得通红,他一挥手臂,用沙哑青雉的嗓音叫道: “不要笑!不要笑!” 可他的努力是徒劳的,更令人感到难堪的是,少年粗鲁的动作使得他肩头挎着的帆布包“噗”地一声打在脸上,差点把他砸到海里。 少年连忙像划水的野狗一样,两条胳膊在空气中好一阵翻腾,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甲板上的人们开始时呼吸一滞,但等到少年安后,便再次响起了肆无忌惮的哄笑。 少年又羞又怒,又是叫了两声,可无论他如何阻挠,也无法止住脚下令人生厌的笑声。 就在仆从模样的董卓也看得有趣,跟着人群起了两次哄后,栏杆上满脸雀斑的少年眼珠忽然一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妙招,少年狡黠一笑,把手突然探入土黄色的帆布包中。 而只顾看热闹的人当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所以当少年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烤红薯般的物什的时候,除了张洛,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当下的欢乐之中。 在杂乱无章的嘲笑与讥讽声中,少年举着那物什,把手高高扬起。 而张洛则嘴角闪过一抹笑意,避开了所有人的注意,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 “噗!” 少年奋力地将烤红薯般的物什砸向了人群,首当其冲的那个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烤红薯”结结实实地命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正当他们惊讶的眼神互相询问的时候。 中招的男人身上却传来轻微的响声。 紧接着,打在他身上的“烤红薯”忽然破裂,一股颜色浑黄的气体陡然在男人的身周升腾。 与此同时,男人身旁的小鸟依人眉头立刻紧蹙,小手紧紧遮住嘴巴,花容失色地叫道: “天哪!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会这么臭!”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嗅到了一股缓缓飘散的恶臭。 臭味经久不衰,如同几个月没刷的马桶那样让人难以忍受。 他们或学着那女子的动作紧紧捂着口鼻,或用手不断呼扇着面前的空气,而且还不断地抱怨道: “我去,谁放屁了?怎么这么大的味儿!”一人道。 “放屁?谁家的屁会这么臭?!”另一人反驳。 “没准是豆子罐头吃多了也说不定。”这时,第三个人也来凑趣。 “你们说的都不对,这哪是屁!明明是生化武器!”第二个人斩钉截铁地道。 但第一个人却忽然一改他最开始的说辞,神色古怪地说道:“要我说,这也不是屁,也不是生化武器,而是……” “而是什么?”人们七嘴八舌地问。 “是有人失禁了!”那人高叫。 “谁?”人们异口同声地道。 可不需要有人再站出来解答,人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都汇聚到了被“烤红薯”击中的那个男人身上。 魁梧的男人面对着所有人审视和嘲笑的目光,脸上立刻失去了血色。 他连忙摆手,慌乱地道:“不……不是我,我没有!” 可人们像是掌握了确凿证据的法官一样,一双双公正的眼神根本不允许男人一丝一毫的辩解。 男人急得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他“我……我……”地结巴了两句,最后一咬牙,忽然作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大胆举动。 在所有人火辣辣的目光下,男人猛地解开了腰带上的纽扣,崭新的裤子立刻褪到了小腿上! 带着哭腔,男人癫狂地大叫: “快看啊!我没有失禁,我没有失禁!” 然而他的举动只是徒劳,在他解开腰带之前,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已经把脸羞红地扭向了一旁。 而余下的男人们则指着他愤怒地咆哮: “我们看到了,你是没有失禁,但你的行为比失禁还要可耻!” “对!看你长得人五人六的,没想到居然是个令人作呕的变态!” “就是就是!你怎么好意思和我们坐在一条船上,赶紧回家找妈妈给你擦屁股去吧!” “……” 人们的指责犹如一把把尖刀,每一刀都插在男人脆弱的心脏。 就在他欲哭无泪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这世上还有一个绝对信任他的女人,绝望的心谷里随之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相信,就算自己现在备受千夫所指,那个可爱的女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一边。 因为他是那么地爱她。 可当男人心怀希望转头望向他可爱的女人的时候,那个小鸟依人却已经哭成了泪人。 他微笑,想要伸手抓住他的女人,可她的脸上却露出鄙夷的神情,然后像受惊的野兔一样慌乱地从他身旁溜走。 她迈开足下的高跟鞋,一溜烟地小跑着奔向了船舱的门口,雨带梨花地哭着尖叫: “你这个变态,我们分手吧!” 男人如遭雷击,她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比众人的嘲笑给他的打击还要重! 呆呆地杵在原地,男人的大脑空白了几秒,可当他回过神来后的第一反应,却仍是不顾一切地向船舱奔去。 他一边跑,一边哭叫道: “亲爱的,不是你想得那样,你看啊,我没拉裤子,你看啊,我没失禁!” 望着男人的背影,甲板上的人们仍在哄笑。 直到最后,男人也没有把他的裤子提上。 被改过的原设定(其二) (五)公会(各个著名公会成员元素) 1.九荣神/九头蛇(行踪诡秘,杀手组织) 2.七宗罪/七贤(洗白上岸,每个人都犯过不可原谅的罪行) 3.十二生肖/十二门徒(大佬手下十二个义子,大都年轻) 4.桃园三兄弟/阮氏三雄(出身低微的结义三兄弟,一心向上爬,不择手段) 5.二十二大阿尔卡纳牌(最高元老会直属组织,即特别行动队,地下社会伪装成阿尔卡纳公会) 6.四大天王/四大金刚(演艺明星,暗地是杀人,变态) 7.十一罗汉(佣兵组织,行事亦正亦邪,电影《十一罗汉》) 8.峡谷五黑手(lol,五个吊儿郎当青年,被陷害,一人后来加入金属狂潮,代号青铜) 9.金属狂潮(黄金,白金,钻石,青铜,秘银,黑铁,乌钢) 10.十三太保(十二大区各区一名治安官,外加神机镇一名,共计十三名治安官) (六)金属狂潮(主角组建,个人代号黄金) 信奉“黄金精神”(朋友间的真诚与互助,对邪恶的藐视与无畏,永不退缩的顽强与斗志,敢于克服困难的勇气与智慧) (七)主角(张洛,地球位面穿越者,魂穿) 对异世界认知程度:可以认得文字,听说语言,但没有记忆(主角判断身体原宿主失意) 金手指:可以役使三个英灵 1)三国英雄英灵本质是地球来到本位面的角色,既然他们成为了英灵,所以穿越来的主角本身也是一名英灵 2)自己的灵魂可以觉醒一个英灵 3)原宿主的记忆恢复后再获得一个英灵 (八)主角的行动目的及动因 要做一个正义的伙伴!(上辈子见义勇为被小混混失手捅死) 原因(死过一回了,难道还像上辈子一样蝇营狗苟当个房奴,舔狗,官迷,钱串子?不做点上辈子无论如何都不敢做,也做不来的事,简直白活一回,不,是两回!最重要的是老子这辈子有超能力!哪里不服削哪里!) (补充,现在都是有能力了就房子票子妹子的,我看腻了,想来个反套路的) 性格(勇敢而有时猥琐,战斗智商极高但有时略中二,够义气) 外貌(帅) **能力(强) 光环(搞事光环,容易碰上各种奇葩人和奇葩事:魅力光环,容易吸引汉子和妹子,逆境反击光环,高幸运,易得贵人相助) (九)主角团 黄金(张洛,主角,定位拉仇恨,接任务,莽,撸boss) 白金(主角副手,贵族出身,高智商,少女杀手,高冷,喜欢一个女神,但女神背叛了他,定位军师,常态dps) 钻石(主角副手,高阴谋值,背景深厚,渣男,暂定日后会叛变金属狂潮,但钻石不属于金属,暗示会叛变) 秘银(金属狂潮成员,超变态能力,沉默寡言,对主角最为忠诚,外冷内热,有牺牲精神,定位刺客,逆转法宝) 黑铁(金属狂潮成员,性格粗犷,人高马大,定位肉盾) 紫铜(金属狂潮成员,年纪最轻,体格小,性情活泼,但有时乖张,定位狂战士) (十)世界中的几大矛盾 1.英灵使者与一般人的矛盾 2.官方势力与地下势力间的矛盾 3.最高元老会与各个大区之间的矛盾(大区有脱离最高元老会的倾向) 4.各个大区之间的矛盾(领土,资源的争夺,集中表现在对第十二大区财富的争夺) 5.城卫军与最高元老会以及特别行动队之间的矛盾(城卫军不满最高元老会对特别行动队投入的大幅增加,城卫军开始被大区渗透) 6.先进与落后之间的矛盾(科技力量高速发展,大区之间实力越来越不平衡,集中表现在第九大区的落后上) 7.所有贵族与平民阶层的矛盾(科技高速发展下,平民拥有的力量日渐壮大,开始不满贵族对权力的把持) 第三章:【求首订!】有八千个手下的少年 () 一边哭嚎一边踉跄地追赶,魁梧的男人可笑又可悲的离开了人们的视线。 在绅士和贵妇们的欢声笑语中,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身边还弥漫着昏黄的臭气这件事实。 只有董卓眼尖,发现了早就躲得远远的张洛,脸色难看地赶到他身边,捏着鼻子道: “那小子扔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难闻?” 张洛摇头,微笑着摇头道:“我怎么知道?” 董卓当然是一脸的不信,如果张洛真的不知道的话,怎么会事先就躲到了一边! 董卓的猜得没错,张洛确实知道那形似“烤红薯”的东西道底是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稀奇,不过是一种名为马勃的奇特菌类罢了。 因为小的时候在农村呆过,张洛没少见过这玩应儿,小伙伴们都管它叫做“马屁包”。 马屁包味道难闻,拍碎了会从里面喷出更加难闻的黄色烟雾,是小孩子们互相捉弄的利器。 张洛小时候没少吃过它的苦头,是以在少年拿出那颗“马屁包”的一瞬间,张洛便知情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接下来的事情如张洛所想,奇特菌菇“马屁包”的巨大威力果然在人群中引发了大骚动。 不过张洛没想到的是,那个魁梧的男人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马屁包”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 但张洛并不为他感到不平,心里反倒觉得有些想笑。 那个魁梧的男人,正是之前嘲笑船头的少年嘲笑得最欢的。 少年会如此针对他,张洛一点也不感到稀奇。 虽然明知张洛说的不是实话,但董卓也没兴趣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 皱着眉头望着栏杆上的少年,董卓表情厌恶地道: “这个臭小鬼,大话连篇也就罢了,举止还这么的粗鲁,简直就是个乡巴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到这条船上的!” 张洛闻言眼神忽然微缩,心道:乡巴佬就乡巴佬,吃你家大米了怎么着? 由于整个童年都是在农村度过,所以张洛对这样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家伙格外不感冒。 但最终张洛还是抑制住了自己骂娘的冲动,脸色不善地横董卓一眼也就作罢。 可这时有人不高兴了,像是听到了董卓的嘲笑,船头栏杆上的少年忽然往帆布包中一探,又一个“马屁包”便出现在了他手上。 这回少年的动作终于引起了乘客们的注意,就算他们再吃顿,也该明白了之前的骚动是少年杰作了。 甚至在早早以前,就有不少人知道是那只“马屁包”散发出的臭气。 不过,真相往往不那么重要,说出来了,又哪里能够看到刚才那番好戏呢? 高高举着崭新的“马屁包”,少年大声叫道: “看过来!如果谁不照做的话,那就尝尝他的味道!” 少年喊话完毕,人群中的气氛再次被炒热。 他们或像董卓一样盯着少年厌恶地看,或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少年手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论如何,在“马屁包”散发出的丝丝缕缕的淡黄青烟下,少年再次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们不是怀疑我到底有没有八千个手下吗?” 目的达成,少年自负地笑道: “好,我这就把证据拿来给你们看!” 这时再没人出来质疑,不过也只是暂时的,所有人都面带讥笑地等着少年拿出所谓的“证据”。 当下的沉默,只是为了接下来的爆发积蓄力量而已。 见众人的目光都已经汇聚到自己这里,少年也不再拉架子了。 头也不回地将“马屁包”丢到身后的海面,少年声音古怪地“嘎嘎”笑了两声,被宽大袖口所覆盖的手臂一指面前甲板上的空地,叫道: “看好了!” 乘客们顺着少年的指示,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空地上。 当少年再次喊了一声“看好”之后,所有人都在甲板的空地上看到一堆突然出现的小棍。 小棍颜色漆黑,和火柴的长短差不多少,不同的是,小棍的形状并不笔直,反而七扭八歪的,和路边折断的杂草也差不了多少。 那堆黑色的木棍越聚越多,很快就积攒到了足有半尺高。 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叫: “快看,这东西是从他的袖口里流出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果不其然,那些漆黑的木棍真的像一股黑色的水流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少年宽大的袖口流到甲板的空地上。 人们初时还有些惊异,但接下来立刻有个瘦子高声道: “你不是说要展示证据吗,弄一堆黑色的杂草有什么意义!” 另一个人大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看你就没有童年!小孩子不就是成天到晚拿着乱棍杂草当作兵器,学着大人的模样打打杀杀的吗!” 瘦子见有人反驳自己,开始时还一脸的不快,但听到后面,便立刻知情识趣地笑道: “哈哈,抱歉抱歉!原来是这么回事,老兄你说得没错,确实是我没有童年了!” 说着他又转向少年道: “不过,这位小哥的童年也未免太长了吧?明明看起来都要成年的样子了,却还像小孩子一样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我知道了,你的八千手下莫不是一群蚂蚁,只要你将这些草棍给蚂蚁们一人发上一支,的确可以马上凑出八千蚂蚁大军!” 一边说,瘦子一边捧腹大笑: “不过,咱们现在可是在海上,要找八千个蚂蚁可不太容易,不然我帮你去问问刚才的海妖,看它肯不肯借八千个虾米支援你好不好?” 瘦子的话立即在人群中引起一阵爆笑。 看着面前捂嘴捧腹的乘客,张洛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 “甲子城真是个奇异的地方,这些人的笑点未免也太低了!” 而少年见他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被破坏,脸色再次挂起恼怒地神情。 他把尚且流淌着黑色“草棍”的袖口中的手指向下一点,高声叫道: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地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说笑归说笑,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像少年这样对人公然辱骂。 所以,当少年话音落下的时候,场间的气氛明显间变得有些不一样。 陡然安静的空气中,鄙夷,愤怒,对视,紧张,各种情绪杂糅在船头狭小的空间,似乎只要一点点火星,就足以将所有的气氛引爆。 这时,一个胖胖的秃顶绅士分开众人,缓步走到那堆黑色小棍的垛旁。 艰难地蹲下,捡起其中的一支,然后推了推宽大额头下的眼镜,对着晴朗的日光仔细的观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终于,胖绅士捏着小棍,转头对余下的众人中气十足地道: “这些,真的是武器。” 第四章:【求首订!】医生与魔术师 () 胖绅士推了推圆圆的镜片,对众人确凿地道:“这些东西,真是武器。” 受辱的瘦子第一个不答应,立刻反驳道:“武器?开什么玩笑!”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跨到胖绅士跟前,先是朝方才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少年狠狠一瞪。 然后弯下腰,在漆黑的堆叠中抓起了一把火柴般的小棍,往空中一扬,阴阳怪气地道: “就这玩应儿,也能称得上是武器?武器可是能杀人的东西,除非有人把它们吃下去,否则我想不出它有什么杀伤力!” 虽然瘦子说得没错,可甲板上却再没有人附和他了。 原因很简单,之前的玩笑现在已经演变成了瘦子与少年间的争吵。 绝大多数人都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悄悄地把步子向后挪了挪,摆明是要静等着看热闹。 料想中的支持者们纷纷退后,瘦子的脸皮当时就挂不住了,可他又不敢触犯众怒,便把矛头指向了刚刚为少年出头的那个胖胖的老绅士。 “老家伙,你说这东西能当武器,那你倒是演示给我看看啊!” 胖绅士并没回答他的问题,注意力仍是集中在指尖捏着的那根漆黑的小棍上。 瘦子以为胖绅士是自觉理亏了,所以才不敢答话,当下更加得意。 指着船头的少年,瘦子讥讽地看着胖绅士,口无遮拦地道: “看你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没想到却会为了这个野小子撑腰!” 说着瘦子眼珠狡黠地提溜乱转,嘿嘿笑道: “难道说,你是他的野老子,他是你早年欠下的风流债?” 不管怎么说,瘦子的话也太难听了些,简直比泼妇骂街也没什么两样。 即便事不关己,旁边的人们也仍是有些看不下去,他们拧眉噘嘴地望着瘦子名为公正的审示这次又落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瘦子为自己的妙语连珠洋洋自得的时候,船头的少年眼睛已经完黑了下去。 低沉着脑袋,少年用青雉的嗓音,以及和他的年龄完不相符的语气,低沉地道: “喂,小子,你活腻了,是吧?” 瘦子被突如其来的威胁吓得一愣,随后立即清醒过来,火气上涌,指着少年便要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瘦子眼尖,猛然发现眼角似乎又道阴影在向自己的面门高速袭来,与此同时,凛冽地微风也疾速地吹打在自己的脸上。 瘦子大惊,马上就意识到了必须躲闪,可他的身体却跟不上他的思考。 在瘦子缸样作出反应的时候,巨大的黑影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啪!” 火辣辣的剧痛立刻从脸上传来,下一秒瘦子就觉头脑昏沉,天旋地转,直到脸朝下地扑倒在甲板上之前,他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如此凶狠地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不过张洛,董卓,乃至甲板上的其他旅客看得都很清楚,袭击瘦子的不是放出狠话的少年,而是胖绅士的熊爪般的大巴掌! 在瘦子转向少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见证到,肥胖如蛮熊的胖绅士忽然面色凶狠地站起,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照着瘦子的面门狠狠地掴了一巴掌! 胖绅士的速度出乎了所有人,包括张洛的预料,毕竟在他蹲下去观察“证据”的时候,行动举止还显得十分的笨重。 没想到他居然会有如此利落的身手,看来真符合了那句俗语人不可以貌相。 拍了拍肥厚的手掌,胖绅士睥睨地瞥了趴在地上哼哼的瘦子一眼,中气十足地道: “老夫是个斯文人不假,可也是上过战场的斯文人!当年我给弟兄们接骨上药的时候,你小子连怎么撒尿都未必知道!” 原来胖绅士早年间是名战地医生,毕竟是见惯了生死的人,有如此地身手也就不奇怪了! 把哀嚎的瘦子晾到一旁,胖绅士转回身,对甲板上的乘客们说道: “老夫是上过战场的,所以对武器之类虽不算精通,但却也说得上是略知一二。”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少年,郑重地道: “这位小哥所展示的小东西,虽然形制上和我见过的(铳)有所差别,但大体上确实是战争之器该有的模样。” “就算它们在战场上派不上用场,但作为研究对象也仍具有很重大的意义。” “而且,大家只顾着寻找所谓的(证据),却忽略了本该注意到的重要细节。” 胖绅士说道这里,话语突然顿了顿,把犀利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来回扫视。 当胖绅士的目光和张洛对上的时候,张洛对他微微点头。 没错,胖绅士所说的重要细节,其实张洛早就有注意到。 两人相顾一笑,胖绅士随后指着地上堆得老高的漆黑小棍,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各位有没有想过,这位少年居然能让他袖口里源源不断地流出这些黑色的木棍,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胖绅士的问题把在场的众人问得一愣,疑惑的表情立即挂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随即七嘴八舌,面面相觑地道: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刚才我就觉得奇怪,那少年是如何做到那样古怪的动作的?”一人放起了马后炮。 “这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事先把那些木棍装在袖子里就好了!”另一个自作聪明地反驳。 “藏?往哪藏!那少年的衣袖虽然看起来挺宽松,可你没看到吗,他的身材有多单薄!” “就是就是,要靠藏的话,再来几个那样的袖子也藏不了这么多东西!” “……” 人们讨论了许久,不过始终谁也说不清其中的道道。 最后,所有人不得不又把视线转回到胖绅士上。 有人恭敬地问道:“医生,我们猜不出来,还是请您亲自给大家说说看吧!” 一番折腾下来,胖绅士似乎俨然成了众人的领袖,看来无论什么时候,拳头大总归有拳头大的好处。 胖绅士见所有人,包括那个独眼的年轻人也在注视着自己,随即清了清嗓子,一指仍呆呆地站在栏杆上少年,高声道: “真要我说的话,在我们眼前的这个看似蒙楞的少年,其实是一名技术高超的魔术师!” “噗!” 张洛嘴巴紧闭,强忍住笑,一口气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喷出嘴角,不过幸好,除了身旁的董卓,似乎再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魔术师吗?真是这样可最好!” 第五章:(求票)不是天才,是神经病 () 魔术师?张洛当然不相信胖绅士的说辞,不但张洛不信,就连他身旁的董卓也是满脸的质疑。 在身为异能使者的张洛和董卓看来,凡是异于常人的现象,他们首先会联想到的,多半是某种未知的超能力。 不过,即便他们不信,也左右不了别人的看法。 当胖绅士宣布少年是魔术师的一瞬间,甲板上的其他乘客们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医生说的没错,不是魔术师的话根本做不到那样的事情!” “可不是吗!我就说这少年怎么看起来就比的孩子聪明伶俐!” “哼哼,看我早就说了吧,你们刚才还不信,他就是个天才的魔术师!刚刚他之所以说了那么多夸张的话,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表演做铺垫罢了!” 男人们七嘴八舌,女人们也不遑多让,她们叽叽喳喳地道着什么“好可爱”,“好聪明”之类母爱泛滥的废话。 总之,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之前在讥笑少年的时候,笑得是有多么开心。 张洛见到如此滑稽的场面,只是觉得十分搞笑,但终究还是强自忍住,而董卓则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在嘲笑少年的过程里,他也是笑得最开心的那几个人之一。 董卓站在离人群稍近的地方,盯着少年目不转睛,用仅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那个少年有问题!” 张洛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杖点了点木质的甲板,发出笃笃的声音,意思是表达同意。 船头的少年当然有问题!张洛几乎可以肯定! 奇怪的举止只是张洛怀疑少年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如胖绅士所说,他还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超常能力。 不但如此,他所“变出”的那些漆黑色形似“火铳”的武器也十分令人生疑。 这些因素如果是孤立的话,那倒也没什么问题。 可张洛和董卓此行却有着极其重要的目的,面对着眼前处处透着诡异的少年,无论董卓还是张洛,都没法用巧合来说服自己。 两人想着事情,接着就不再言语,正当此时,却有一个人笑得比所有人都要开心。 “魔术师?” 在乘客们的恭维下,少年顽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扯着青涩的嗓子,肆无忌惮地笑道: “嘿,我是魔术师?你们没认错人吗?” 底下的人洋溢着笑容,仰望着少年欢呼道: “对,对!没错!你就是魔术师!是咱们甲子城最棒的少年魔术师!” 少年听得喜上眉梢,越笑越放肆,最后干脆啪、啪地拍着自己的大腿,神经质地笑道: “不错不错!,魔术师是我,我是魔术师!” 正当我们的新晋天才少年魔术师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 迎面的海上突然掀起一阵海风,把本就脚跟不稳的少年从栏杆上吹了下去! “呼!” 甲板上的所有人同时同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董卓见状立刻抬起了自己的右臂,事到如今,他可不想让那个可疑的少你就这么淹死在海里。 不过他的动作马上被身后的张洛所制止。 张洛用手杖带着弯钩的握把勾住了董卓的手臂,下巴向前方一点,轻声急促道: “别冲动,继续看。” 果然,在董卓的能力发动之前,就已经有一道身影向着坠落的少年疾速奔驰。 “喝!” 胖绅士洪亮地大吼一声,肥硕的身体便如疾驰的肉弹战车般朝洁白的栏杆扑去。 当胖绅士的身体卧伏在船头的时候,所有乘客们的心都已经随之纠紧。 “怎么样?成功了吗?”有男人担忧地问道。 “呜呜,我不要那孩子死!”有女人躲在男人的怀里哭泣。 就在这时,青涩干哑的嗓音突然在船头响起: “喂,老头儿,你是想一直就这么抓着我的脚不放还是怎么着?” 人们立刻意识到,胖绅士已经成功在少年跌到海水之前,抓住了他的脚,欢呼声和庆祝声随即在人群中响起。 不过让张洛感到好笑的是,并没有一个人上前一步,帮胖绅士把他们关心的天才魔术师从倒挂着的状态中救起。 “放心,孩子,爷爷这就拉你上来!” 胖绅士圆脸涨得通红,单手承受着少年的部体重,似乎已经非常吃力。 不过,在又一次暴喝之后,胖绅士再次聚积了磅礴的力量,肥硕的身体像蠕虫一样,不断后退,将少年一点一点地倒挂着提起。 终于,当得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平躺在甲板上的时候,胖绅士已经累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呼……呼……”在乘客们的欢呼和赞美中,胖绅士四仰八叉地瘫倒的时候,少年正无所谓地慢慢爬起。 “好慢啊,老头儿”少年的音调并没有刻意拉的很高,因而满耳尽是风声的胖绅士并没有听到。 所以当少年站在胖绅士的身边,俯视着他的时候,他还是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意,喘着气道: “你没……没事吧,孩子!” 少年的表情不变,却让胖绅士的心底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啊,我没事!不过,就是有些玩腻了而已!” 少年说了一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支和地上的微型小棍形制相同,但大小不一的漆黑武器陡然出现在他手里。 “是(火铳)!”见到那支武器的同一时刻,董卓和张洛就已经十分地肯定。 黑洞洞的铳口斜斜地向下,对准了胖绅士满是汗珠的脑袋,在乘客们还没搞清当下的状况的时候,“啷”的铳声便已在甲板上响起。 “杀……杀人啦!”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震惊中清醒,哀嚎了一声后,整个甲板上便充满了哭爹喊娘的声音。 “无聊!”望着四散奔逃的人群,少年的眼睛里尽是鄙夷。 然后,在弥漫的硝烟的笼罩里,少年朝着已经成了豆腐花的头颅啐了一口,冷冷地笑道: “就凭你也敢自称我的爷爷?我的爷爷已经死了一千年都不止了!” 与此同时,在乱成一锅粥的甲板上,还能稳稳地站着的只剩下三人而已。 “动手吧!这小子是九荣神的押送员,我很确定!”董卓紧盯着性情陡然大变的少年,急切地道。 然而张洛却并不同意:“再等一等,我们还不清楚他的能力。” 虽然眼中充满了怒火,但张洛的语气依然不容置喙,因为他清楚,因愤怒而战,除了会断送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第六章:(求试读)傲慢之心 () 以处决的方式杀害了维护救助他的胖绅士,少年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满是嗜血的笑意。 望向甲板上疯狂逃窜的旅客,少年左手轻挥,隔着虚空在旅客们身上一一抚过,如同王者在检阅着自己的臣民。 随即薄唇微动,几个干涩的字从少年的口中响起: “异能傲然!” 少年话音刚落,在普莱德号货船的甲板上,张洛感受到了一层不可见的光影。 莫名的危险正在靠近,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张洛心中大警,随即呼唤董卓道: “快退后!” 张洛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面前背对着自己的董卓身体正在急速地缩水,眨眼间变得和婴儿般差不多大小,而且这样的趋势还在继续进行! 再来不及多话,张洛慌乱中把手杖的钩子往董卓的脖子上一搭,随后头也不回地朝远离少年的方向狂奔而去。 尚在变小的董卓被坚硬的钩子腾然拖起,像块破布一样随着张洛的跑动随风飘摇,脖子上的勒扼更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惊恐地把硬币般大小的手掌放到面前,董卓难以置信地叫道: “天啊,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似乎是由于身体变小的原因,董卓的声音变得听起来就好像快转的磁带一样,非常的尖细刺耳。 仍在逃窜中的张洛没有闲暇回答董卓的问题,脚下马不停蹄地奔跑,心里则在测算着少年能力可以影响的距离。 “九米!” 简单的推算后,张洛得出了这样的数据。 见张洛不搭理自己,董卓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面前的可怖场景。 在董卓此时已经变得和米粒般大小的眼睛前,几乎所有的旅客们都和自己一样,变成了一个个身不盈尺的小人儿。 小人儿们这会儿震惊得似乎连逃跑都已经忘记,部像玩偶一样,委顿在地,一边惊声尖叫,一边发出如鸟鸣般尖利刺耳的声音。 相对应的,本来身材矮小的少年与那些小人儿们两相对比之下,此时就仿若巨人般庞大无比。 “巨人”睥睨地俯视着脚下的小人儿们,双手掐腰,闭眼张嘴,对着天空放声大笑。 即便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董卓也能够看清他牙齿之间的缝隙。 当行到甲板中部的时候,张洛倏然停下狂奔脚步,同时将手杖在空气中划了个弧形,董卓就此被张洛安而利落地带到了怀里。 把袖珍的董卓捧在手心,张洛打趣地笑道: “怎么样,你还行不行,要不要我把你用个手绢包起来,免得被海鸥把你叼了去?” 张洛总是这样,越是紧张的时候,反而变得越风趣。 董卓闻言羞恼不已,指着张洛的鼻子尖叫道: “少在这儿幸灾乐祸,我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要是刚才你让我出手的话,现在我们哪会落到如此被动的境地!” 袖珍董卓虽然说得义正辞严,可眼神却始终在头顶上四处打量,似乎真在害怕路过的海鸥把自己当成可口的点心。 董卓的话不无道理,可长久以来的作战经历,让张洛养成了后发制人的习惯。 在对敌人的能力没有深入的了解的情况下,张洛极少会选择主动出击。 因为在张洛看来,与其把宝押在一时的侥幸下,不如把胜利的希望放在合理的作战计划上更加稳妥。 当然,这终归只是习惯问题,没法强说谁对谁错。 因为异能之战这种极度危险的事情,需要的不仅仅是对能力的合理使用,有时候,也在于一点点的运气。 在张洛口不对心的道歉之后,袖珍董卓终于稍稍平复了心头的火气。 望着仰天大笑的“巨人”少年,董卓线条般狭窄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心有余悸地道: “现在,你可千万别再中招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可就真得折在这里了!” 张洛点头,独眼望着数十米外少年,嘴里却对着董卓问道: “你的能力,现在还能不能使用?” 董卓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捂着耳朵嚷嚷道: “你说话能不能小点声音!” 说着董卓也缩小了无数倍的袖口处突然钻出一抹绿意, 张洛见状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虽然身体受限,但被变小的异能使者还是可以应用自己的能力。 这样的发现让张洛大大地送了口气,只要能力还在,就不是太过严重的问题。 当然,张洛也不会因此鲁莽地让少年靠近自己,毕竟小人儿的身体多有不便,在战斗中难免会处于极大的劣势。 其中最显著例子的就是,变小后的董卓既不能靠自己快速脱离少年的攻击,也还得担心海鸥的突袭仅在抗击打能力上,小人儿就绝对不行。 就在张洛远远地观察着少年的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发现少年也在面带讥讽地望向自己。 “你就在那等着好了,这边的事情结束,我马上就去收拾你!” 张洛神色一顿,心中暗道:“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 “不对,不是这样!因为他现在正进行着一场无差别攻击!” 至于他这样做得目的嘛,张洛倒很轻易的就猜了个大概:如果以少年真的是九荣神的那批武器的押送者为前提的话,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灭口而已! 把所有和自己同船的旅客统统杀掉,从而确保自己的秘密不被任何人所发现,这样的行为,还真的和九荣神的行事作风相差不离。 而此时少年在威吓了张洛一番后,脚步轻快地来到一个已经吓到呕吐的小人儿身边。 在少年巨大阴影的覆盖下,那个小人儿立刻向筛糠一样身发抖,仰望着面前犹如天神般的少年,揣度着他接下来会对自己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少年并没有让那个小人儿等待太久,毫无防备间,破旧的布鞋裹着热风猛然踢在他的腹部。 巨大的力量不但让小人儿瞬间吐出星星点点的血沫,还让他整个身子都跟着凌空飞起。 下一刻,少年仅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将飞得老高的小人儿凌空捏住,力道适中地正好掐在他的脖颈。 “傲然解!” 随着少年嘴唇翕动,小人儿居然就此恢复了本来的身体!看模样,正是此前和少年对骂的瘦子! 瘦子脖子被少年紧紧掐住,哭丧萎靡的姿态和被变小的过程中没什么两样。 准确地说,他脸上恐惧和懦弱的神态反倒因此展现的更加淋漓尽致。 面对着瘦子的苦瓜脸,少年邪恶地笑道: “你不是想要尝尝(证据)的味道吗?可以,我现在就满足你!” 说着少年的另一只手中便出现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微型武器。 第七章:美味的甜品(谢赏) () 瘦子的个头本来不低,或许是少年没有完将他的身体恢复的原因,在少年的抓持下,他的双脚离着地面始终有一段距离。 少年掐着瘦子的脖子,狞笑一声,瞪着瘦子,不容置疑地道:“张嘴!” 瘦子此时已经吓破了胆,哪里还敢违背少年的命令? 带着淌了满脸的鼻涕和眼泪,瘦子不情愿地把嘴巴张开,哭诉着乞求道: “魔……魔术师大人,别……别杀我,求求你了!” 瘦子的语气越来越卑微,说着裤腿处就流下了一股混黄的液体。 “魔术师?谁说我是魔术师了!” 少年鄙夷地瞟了一眼瘦子脚下滴答滴答的水滴,恶狠狠地道: “让你张嘴就张嘴,哪来那么多废话!” 说着,少年掐着瘦子的手腕又加了一分力道,瘦子吃痛,立刻老实地把嘴巴再张大了几许。 如果有人是初来乍到的话,一定不会想到瘦子在和少年对骂的时候,是多么的有力气。 见瘦子老实听话,少年这才欣慰似地笑了笑道: “这就对了嘛,我又不会害你,只不过是想喂你点甜品而已!” 少年话是对瘦子讲的没错,可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看向远处观察着自己的张洛和董卓,似乎另有深意。 “甜品?” 瘦子一时间没转过来弯,讷讷地问了一句,这样的举动再次勾起了少年的怒气。 笑意消散,少年面色突然狠厉,然后猝不及防地,把手中所有的黑色微型武器都粗暴地硬塞进瘦子的嘴里! “呜呜!” 嘴巴和喉咙瞬间被堵住,瘦子只能用鼻腔发出痛苦的声音,泪水因恐惧和疼痛以更加汹涌的态势从瘦子的眼角夺眶而出,转眼间就已濡湿了他的衣襟。 瘦子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扭动着,双脚也不断地踢打挣扎着。 可无论他怎么扭动挣扎,呜咽哭泣,那个凶恶的少年的脸上都没露出分毫怜悯的表情,仍在不停地将一把又一把的漆黑“玩具”塞到他的嘴里! 此时此刻,瘦子心中追悔莫及: “天啊,我为什么要登上这艘不祥的货船,上也就上了,我为什么要贪图口快,惹恼眼前恶魔般的少年?不想死,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行不行!” 绝望中,瘦子眼角的余光猛然发现身后还站着一名看客,他的眼角立刻圆圆地瞪起。 求生的**支配着瘦子,让他呜咽得更加凄厉,挣扎得更加拼命,似乎潜意识里,瘦子确信那个看客就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呜呜!” 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张洛明白那个瘦子是在向自己呼唤着“救命”。 救他吗?不是不可以。然而为了救他而送命呢?好像不行! 但如果眼睁睁地,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消逝却无动于衷,那所谓的“正义”又怎么说? 眼帘微沉,思索片刻,张洛忽而摇摇头,笑了,笑得很是无奈,却又十分坚定。 “果然是一份美味的点心!九荣神,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张洛暗暗地道。 极力地扭着头,瘦子瞥见那个看客朝着自己摇首而笑,他悟了,那个人终究不会来救自己。 瘦子绝望了,他明白,抓着自己的恶魔绝对不会饶过他的性命。 所以他怒了,他的神态不再因恐惧而萎靡,反倒因愤怒而变得狰狞。 身的肌肉也因极度的怒意而变得僵硬,他嘶吼着,怒视着。 然而,他的怒气却不是来自将要杀死了他的“恶魔”,而是冲着那个见死不救的看客! 张洛静静地欣赏着瘦子瞪向他的血红双眼,张洛也悟了。 他要感谢瘦子,如果不是瘦子此刻望向自己的凶恶眼睛,因为它们打开了张洛的一道心结。 “所谓正义,唯心而已!” 此时此刻,张洛再次认清了自己: “我的正义,仅限于与(恶)作战,而且,这也只是为了取悦我自己,而不是为了别的谁去疲于奔命说到底,我不过是一个自我满足者罢了。” 想到这里,张洛觉得自己仿佛卸下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心头无比的畅快,就连海风的空气都要比前一刻更加的清新! 藏在张洛左胸前的上衣口袋里,董卓仰望着呵呵傻笑的张洛,看得一愣一愣的。 别扭地皱了皱针尖似的眉头,董卓犹犹豫豫地道: “喂,张洛,你……没事吧,笑得这么开心,想什么呢?” “啊?哦,没什么,我想起高兴的事情!”张洛笑答。 “高兴的事情?”董卓尖着嗓子道,“什么高兴的事能把你乐成这样,咱们现在可还有架要打呢!” 张洛顺嘴回道:“我,朋友的老婆生孩子了!” “莫名其妙!” 险些闹了个大乌龙,张洛话毕立刻闭紧了嘴巴,恢复了往日古井不波的神态,再次观察起几十米外发生的事情。 看着瘦子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少年哑着嗓子笑了笑,似乎对自己“杰作”很是满意。 “异能傲然!” 能力发动!少年手里的瘦子再次被他变成了一个身不盈尺寸的小人。 不过和此前稍有不同的是,这时候的瘦子不再是瘦子了,他的身体圆滚滚的,形状仿佛一只畸形的皮球。 少年将“皮球”抓紧紧,然后胳膊猛然摆向身侧,接着单臂奋力一挥,“皮球”就被他投掷到货船的上空,转眼间高度便与普莱德号的烟囱平齐! 精瘦的手掌遮住眼帘,少年仰头朝着正在下落的“皮球”望去。 当“皮球”下落到一半的高度的时候,少年忽而邪恶一笑,口中轻道: “傲然解!” 坠落的“皮球”瞬间膨胀,甲板上的人再次看到了瘦子惊恐的眼睛。 与此同时,瘦子的身体陡然形变,无数点状的斑块从他的身凸起。 下一刻,所有人的头顶猛然爆发出剧烈的声音: “噗哗啦!” 张洛眼前: 数不清的(火铳)哗啦啦地落下,纷飞的血肉随风扬起。 少年闭目昂首,似在品味着生命消逝的美味。 小人儿们浑身发颤,沐浴在一场腥风血雨。 这,就是少年所谓的甜品。 第八章:可以确定的事情(求建议) () 在甲板上飘荡的淡淡血腥味中,张洛轻巧地躲避着纷纷落下的铁质武器。 “这就是(火铳),虽然比贾诩的那支形制稍长一些,但看起来似乎更适合大兵团作战的时候使用。” 和紧紧抓着自己衣襟不放的董卓打了个招呼,张洛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表情。 不需要多做考虑,张洛现在已经确定了三件事情。 首先,那个不知名的少年,就是他们此行要找的,九荣神那批武器的押送员。 其次,这名押送员拥有可以将生命以及物体变小,然后依照自己的意愿随时恢复其本来状态的异能之力。 最后,这名押送员会死在自己手里。 张洛要杀他,并不是想为那个因图一时嘴快而送命的瘦子报仇,而是和对阵张宝的时候一样,对方的邪恶行为已经触犯了张洛心中的正义。 当所有的武器都落定的时候,抢在张洛和董卓之前,那个少年指着一地的火铳,先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你们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寻找这些东西吧!” 张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就是九荣神的一员?” 张洛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话音刚落,少年立即就矢口否认:“九荣神?那算什么东西!” “就凭他们那些小崽子想让我入伙,还得再等个千把年!” “又是一个老妖怪!”张洛暗道。 经过与数名九荣神之间的战斗,张洛没少见到几百乃至有可能活了近千年的异能使者。 而眼前的少年居然称九荣神为小崽子?如果他没撒谎的话,那他的真实年龄可就有点恐怖了。 张洛兜里的董卓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少年既然自称不是九荣神的人,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船上,并携带着自己想要得到的武器? 难道?他是九荣神请来的帮手! 九荣神在张洛等人的打击下,如今已经实力大损这件事,张洛和董卓两人都是清楚地知道的,这也是他们仅有两个人就敢追踪这批武器的底气和原因。 但要是少年真是九荣神的帮手的话,那事情大条了! 因为九荣神既然能请来一个帮手,那就可能请到第二个,第三个…… 如此一来,这场夺取武器的旅程将会变得比原计划成几何倍数的艰辛。 这样的后果张洛和董卓都意识到了,不过,此时董卓似乎更加沉不住气。 尖着嗓子,董卓朝数十米外满脸血滴的少年叫道: “前辈既然说自己不是九荣神的人,那可否告知一下姓名,如果您真是某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的话,我们兄弟两个就此退出这场争夺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董卓的话让张洛在辈分上吃了个闷亏,但张洛还没狭隘到在这个当口跟他斗嘴。 定定地望着少年的举动,只见他轻蔑地笑道: “争夺?就凭你们也配!” 少年傲慢的态度登时激起了董卓的不满,虽然方才他的话语还毕恭毕敬,但现在他的袖珍眉眼已经愤然竖起,眼看下一刻就要喷出一大堆的污言秽语。 见势不妙,张洛抢先一步把董卓一指头摁回了兜里。 独眼带着挑衅,张洛笑道: “既然你说连九荣神都不放在眼里,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呢?” “我的朋友只是想知道你的姓名,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除非……你在吹牛皮?” 少年闻言沙哑的嗓子哈哈大笑,不屑地道: “小子,就凭你还想用激将法来对付我,简直是白费力气!” 少年话是这么说,但下一秒就作出了让张洛十分无语的事情。 “不过,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你们马上就要死在我的手里!” “我叫嵇康,等会儿就把你们扔到海里喂鱼!” “神经病!”张洛暗骂。 现在,张洛不得不想起魏延在中二区的小旅馆里说的话,异能使者们可能真的都有病! 是不是所有的能力者们活得久了都会像那个“少年”一样那么拧巴,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地不行! 当然,张洛在心里骂着异能使者的无聊个性的时候,绝对没把自己也算了进去。 就在张洛气得翻白眼的时候,忽然感到胸前的口袋一阵颤抖,随后袖珍的董卓顶着张洛的指头奋力地钻了出来,望向叉腰而立的“少年”,目瞪口呆地尖叫道: “嵇康!你真的叫嵇康?!” 少年甩甩手,并没有回答董卓的问题,反而一脚踢开两个挡了他的路的小人儿。 在尖利的惨叫声中,优哉游哉地朝着张洛和董卓的方向信步而去。 “少年”不回答,董卓反而更加相信了他就是嵇康的真实性。 所以,他在张洛的口袋里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董卓窝囊的样子张洛实在看不下去,甚至有些开始后悔当初作出了跟他组队的决定。 皱着眉头,张洛低头瞄了董卓一眼,尽量用不那么严厉的口吻询问道: “他就真的叫嵇康又怎么了,至于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虽然张洛不想表现的太过强硬,但董卓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责怪之意。 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态,董卓轻轻叹了一口气,镇定下来后,缓缓地道: “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不过嵇康这个名字,在甲子城里可是一个传奇!” “传奇吗,我倒没觉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望着不慌不忙靠近的嵇康,张洛毫不违心地道。 所谓的前辈高人张洛已经见识的够多了,仔细想来,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俩眼睛,不过是异能之战而已,谁又怕谁来? 董卓仰望着张洛的下巴,无奈地摇摇头,最终还是挤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不过听老一辈说,嵇康以及与他同一公会的同伴们都是(旧篇章幸存下来的残余)。” “而所谓的新旧篇章交替之际,据说是所有异能使者极难幸存的特殊时期,我想,既然他们整个公会都能从旧篇章里安然活到现在,总该有点过人的地方吧。” 又是新篇章、旧篇章这样语焉不详的词汇,这已经不是张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了。 不过,张洛现在没心思考虑那些词汇的含意,而是突然脸色阴沉,僵硬地道: “你是说……嵇康有着自己归属的公会?” 第九章:不要拐弯! () “你说他也有公会?”张洛脸色难看,阴沉地向董卓问道。 董卓此刻似乎还沉浸在惊讶中,并没有发现张洛语气的变化。 “是的,”董卓紧盯着缓步走来的嵇康,轻声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公会名为(七贤者)。” 说着董卓挠了挠头皮,努力地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补充道: “不过,在甲子城的异能使者间流传的传说中,也有把他们叫作(七罪宗)的!” 张洛听罢有些不耐烦,眉头紧锁地道: “他们的公会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一个公会这件事实本身。” 得了张洛的提示,董卓终于从亲眼目睹传说人物的震惊中彻底清醒,他会想起了之前就已担心的事情九荣神会请别的异能使者做他们的帮手。 而嵇康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董卓这会终于彻底想清楚了。 “这怎么可能!”董卓钢丝般尖细的嗓子突然大叫一声,刺耳的音调让张洛的鼓膜都有些刺痛。 “传言七贤者向来行踪诡秘,而且从来不问世事,怎么会为九荣神出来卖命!” 董卓一惊一乍的表现让张洛着实有些失望,他终于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怒意,不耐烦地道: “有什么可能或不可能!你说所谓的七贤者向来不给别人卖命?别自欺欺人了,那不过是价钱不到位而已!” “否则的话,嵇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除非,他是在冒名顶替。” 董卓立刻摇头:“不会,以我的判断,甲子城里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冒名的方式去得罪他们那样的传奇公会!” 董卓说得言之凿凿,非常肯定,但张洛却并没有被他完说服。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面前的嵇康究竟是不是假扮的时候。 无论如何,眼前性情诡异的少年是个异能使者,并为九荣神工作这件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接下来要做的,也只能是战斗而已。 冷眼打量着窃窃私语的大小二人,脚下不停的少年傲然笑道: “怎么,商量完了?那接下来就该老老实实地化作蝼蚁了吧!” 虽然张洛很想吐槽这些老东西是不是老家都是中二区来的,但眼下紧迫的情况让他无暇再去思考别的事情。 当少年的身形在话毕之后猛然加速的时候,张洛突然一把将董卓紧紧捏在手中。 袖珍的董卓在张洛一攥之下,心肺受到挤压,登时就觉呼吸有些难以维继,所以他惊恐地叫道: “你干什么,难道想要背叛我来保命!” 张洛并没立即回答董卓的质问,而是先朝着嵇康讥讽一笑,随后突然丢掉曲柄的手杖,猛然掉头,冲着船尾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下不需要张洛再做解释,董卓也明白了他的意图。 做什么?逃命! 虽然张洛在逃跑之前的笑容看起来很自信,但事实上,此刻的张洛对战胜对手没有一丁点的底气。 表面上将物体变小的能力似乎没有太强悍的攻击能力,但让张洛觉得十分头痛的是,如此不讲道理的能力居然可以有着更加不讲道理的攻击距离! “九米!至少有九米!”张洛心中恨声默念。 通过之前对嵇康施展能力时的观察,张洛已经发现了他的能力作用半径至少有九米。 而张洛的附身能力最起码得在五米以内才能起到作用,虽说变小之后,能力并不会随之消失,但在剩下的四米里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不敢保证。 所以,张洛当下的策略只能是尽量拉开与嵇康之间的距离。 既然我搞不到你,那你也别想碰到我!张洛如此混不吝地想到。 一边逃窜,张洛一边还有些后悔。 如果此时魏延在这里的话,自己又哪里需要苦恼攻击距离被压制的尴尬境地。 手里的董卓虽然也是个异能使者,但他的能力除了给人治伤,张洛暂时还没想到能有什么作用。 催化细胞的生长变异?这算什么能力,只能当个医生! 即便极度鄙夷董卓的鸡肋能力,张洛却也知道,这终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无法完信任董卓,而魏延又必须去神机镇的情况 下,张洛总不能让小天才和董卓走一路。 那样说不定前脚大家刚分开,后脚小天才就得被董卓给卖喽! 张洛奔逃的速度不慢,可毕竟数日前腿部还受过严重的枪伤,虽然经过董卓的治疗好得七七八八,但终究还是稍稍拖慢了他的速度。 所以张洛跑得飞快,但身后的嵇康追得更疾,一追一逃的情况下,只一秒的功夫,双方就拉近了至少五米的距离。 不需要回头去看,被张洛攥着的董卓早就自告奋勇地充当起他身后的眼睛。 “十五米!” 董卓尖叫,而张洛也听到了身后越来越切近的急促脚步。 这样下去不行!再有两口气的时间说不定就会被对方的能力追上! 想到此处,张洛下意识的把目光朝大开的舱门一瞄,暗道: “也许我可以钻到船舱里面埋伏他一波?” 可还没等他最终作出决定,身后就传来嵇康沙哑青雉的喊叫: “你难道是想溜进船舱,要去就去好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可要事先给你一个忠告千万,千万不要(拐弯)哦!” “不要(拐弯)?什么意思!” 只一想,张洛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掉了下来。 “幸好,幸好刚才没有一时冲动!” 董卓把头一扭,冲张洛大叫:“快,进船舱!他在虚张声势!” 张洛一边跑,一边轻轻摇头,在心里道: “不,他没有!” 在被高速追击,而自身速度本就没有对方迅速的情况下,如果贸然转弯,无异于在走回头路! 他能做的,只有在笔直奔跑,速前进的时间里,尽快地想出破局的方法。 而一旦(拐弯),就会立刻处于敌人的能力范围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很简单的道理。 不过,就算张洛强忍着赌一把的心态没有拐弯,但留给他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因为普莱德号的甲板就那么长,72.45米,很确定。 第十章:跳,张洛!张洛,跳! () 虽然无论如何,张洛都不想调整前进的方向,可普莱德号的甲板就只有这么长。 但跑到船尾栏杆的时候,张洛要么回头和追来的嵇康拼了,要么就得从甲板上跳下去! 不过,以眼下的现状来看,起两种选择的后果都不太乐观。 和嵇康对莽,不好意思,张洛直到现在也没想出破解对方能力的好办法。 跳船逃生?对不起,那不是逃生,可能更像是跳海自尽。 就在张洛在两条道路间取舍不定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船尾的尽头。 脚下猛然停滞,望了望波涛渐涌的海面,沐浴着迎面吹来的海风,张洛的神色十分难看,他清楚地知道,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在张洛停下的时候,后方的嵇康也慢慢压住了速度,鄙视地瞧了犹豫不决的张洛一眼,哂笑道: “继续跑啊,你不是很喜欢跑吗?你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 看他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是吃定了张洛已经属于自己的囊中之物。 嵇康的话说得很难听,张洛仿佛自己被当成了任猫玩弄的老鼠,心中怒意升腾,可面上却又止不住地想笑。 “这人啊,有时候不把自己逼到绝路上,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情!” 说着张洛朝嵇康挑衅一笑,长腿一翻,立刻就在普莱德号的甲板上不见了踪影! “小子尔敢!” 万没有想到张洛居然真的跳了下去,所以当面临的状况出乎了他的预料的时候,嵇康的情绪已经出离了愤怒! “我说过,要把你们变成蝼蚁,这个决定就谁也不能改变!既然你们身为弱者,就应该有弱者的觉悟!” “所谓弱者,就是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自己决定,就连自己的死法也不行!” 嵇康傲慢地大吼特吼,愤恨的嗓音似乎在喊给大海听。 脚蹬甲板,嵇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张洛跳下的地方速奔去,看样子势要在张洛沉入海底之前,将他变成“蝼蚁”才肯罢休。 手抓洁白的栏杆,嵇康抻着脖子,青涩的脸颊冲向海面,丹凤的双眼不住地搜索着张洛的身影。 “没有!怎么会?”一望之下,嵇康微微有些吃惊。 人不是石头,就算真的被海浪淹死,也未必会这么快的沉底。 可无论嵇康怎么观察,也都没有发现张洛可能坠海的地点。 就在嵇康眉头紧皱,推算着自己是否忽略了什么的时候。 “笃”的一声,敲击木板的轻响倏然从脚下传来。 “一定是那个独眼小子!”嵇康推断。 未知的情况正在发生,嵇康立刻警觉,将探出的头颅猛然内收。 与此同时,普莱德号货船尾部的反斜面处,突然乍现一个金发独眼的身影,身影的腰上还缠着一圈墨绿色的青藤! “张洛,毙了他!” 尖细的嗓音高声叫嚷,身影足下一蹬船腹,拇指粗的青藤瞬间摆荡,将他的身体像秋千一样荡起了一定的高度。 当视野终于可以看到那个满脸惊骇的少年时,张洛早已握紧了尺许长的火铳。 黑洞洞的铳口由下自上,斜斜地指向了少年的头颈。 “你输了。” 张洛扣动了扳机,淡淡地道,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表情。 “嘭!” 硝烟和火花在铳口瞬间绽放,漆黑的弹丸无情地射向毫无防备的嵇康。 “白费力气!”嵇康惊怒交加地大吼, 似乎可以看穿弹丸的运行轨迹,嵇康双目圆睁,死死地瞪住面前的空气。 诡异的情况就此发生。 虽然弹丸的速度奇快无比,但在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那一瞬间,弹丸的体积正在疾速的缩小! 当弹丸破开嵇康脖颈上的皮肤的时候,它的体积似乎比针尖也相差不离。 嵇康因此狂放地大叫: “火铳的威力我比你们更加清楚,想用这种东西对付我也只能是白费力气!” 而事实仿佛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虽然以人体的速度,无法躲避火铳在如此迫近的距离下的射击,但通过将弹丸变小,嵇康确实大大地削弱了铳弹的威力。 眼见弹丸在嵇康的脖子上仅仅留下来一个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出血点,但张洛的神情却无丝毫遗憾之意。 因为在嵇康傲然宣告自己不怕火铳攻击的时候,张洛心中已经暗道: “你比我还要清楚火铳的威力和作用吗?也许吧,谁让你是几百上千条火铳的押送员呢!” “不过有一件事你似乎不知道,虽然铳是差不多的铳,但我的子弹可能有点特殊,就不知道你的动脉能不能承受的住!” 张洛想到这里的时候,沉闷的爆炸声音陡然响起,一篷血花同时在嵇康的脖颈绽开,随后他整个人便如坠地的烂泥一样,干脆而萎靡地倒在甲板。 张洛火铳里的子弹,是被贾诩名为(战争策源)的能力所强化过的! 也就是说,张洛射出的弹丸不单单是漆黑的铁球,更是一颗被击发后就会爆炸的微型炸弹! 在青藤荡回原位的那一刻,张洛亲眼看到汩汩的血液涌出嵇康的脖子,像龙头般淌出淙淙的红色液体。 赢了么,张洛终于松了口气。 如此轻易地战胜嵇康,张洛感到非常侥幸。 难怪董卓总是随身带着各类植物的种子,原来关键时刻还有如此妙用! 在张洛带着董卓跳下甲板的一瞬间,董卓便立刻用能他的能力催生了一颗青藤的种子。 青藤种子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船尾的斜面上生根发芽,长得老长,随即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自主地盘在了正在下坠中的张洛的腰上。 也就在那一刻,张洛掏出了珍藏已久的火铳。 人物卡: 异能使者:嵇康 能力:傲然 效果:将九米左右内的任何固体变小,并以自身意愿随时还原。 简介:古老工会七贤者之一,代号傲慢 面板: 攻击:b 速度:a 射程:b 防御:a 体力:b 成长:b 资料卡: 七贤者公会,又称紫竹林七贤者公会,传言为旧篇章中体幸存下来的传奇公会,但不知是何原因,该公会又被成为七罪宗,疑似和管先生管辂和九荣神王允为同一时代之人。 第十一章:海船内外,皆是小人 () 把拇指粗的青藤当作缆绳,张洛没费太多的力气,轻松地攀绳而上。 袖珍的董卓伏在张洛的肩上,一边跟着张洛缓缓向上,一边尖着嗓子,忧心忡忡地道: “你确定他死了吗,要是没死我没就这么上去会不会中他的埋伏?” 张洛停下攀援地动作,扭过头,对着董卓比绿豆还小的眼睛,轻松地笑笑: “当然死了!我亲眼见到的,这还能有假?”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张洛心里并不像他说的那样确定。 虽然他确实亲眼见到嵇康脖颈上的动脉被微型的炸弹炸开了花,也亲眼见到嵇康像所有暴毙身亡的人那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但只要没有亲身仔细地检查,又有谁能确定倒地了就是死了呢? 不过,这样的话就范不着对董卓说了,说了也只能是徒增烦恼,既然无论如何都得爬上去亲自看一眼嵇康目前的状况,张洛觉得把气氛搞得过于紧张也没有太多的必要。 安抚过了董卓,张洛继续沿着青藤的绳索稳稳向上。 没过多久,张洛的大手就抓紧了船尾洁白的栏杆,指上用力,张洛将身的重量都挂在握住栏杆的指头上。 屏气凝神,张洛的独眼越过甲板,露出了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嵇康的身影,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然而,越是张望,张洛的心里越是发凉。 嵇康,不见了! 再不犹豫,张洛当机立断,立刻松开了捉紧栏杆的手臂,任由自己的身体向汹涌的海面坠去! 因为,无论嵇康现在身在哪里,张洛都已经确定他必定还活着,而且极有可能像董卓说得那样,躲在甲板的某个角落等着埋伏自己! 所以,当下最紧要的事,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拉开与甲板之间的距离! 当张洛的身体刚刚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向下跌落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陡然在张洛的头顶响起,听着像是董卓,可声音却又比董卓稍稍的粗粝。 尖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听起来充满了无尽的怒意: “小崽子,你竟然敢暗算我!” 下坠中的张洛闻声立即向上一望,就在洁白的栏杆上发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看身影的衣着外貌,正是被误以为已经身死的嵇康。 “这家伙怎么还活着!”董卓在张洛耳边惊声尖叫,吵得张洛好不心烦。 为什么还活着吗?在见到嵇康那矮小至极的身体的那一瞬间,张洛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在正常情况下,嵇康完没有必要把自己变成那副模样,那既然他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就必然和他侥幸存活这件事密切相关。 “通过压缩自己的身体,从而让本来就狭小的创面缩小到无害的程度吗?” 这就跟人中枪会丧命,而毛虫被扎上一针未必会死去的道理一样。 将身体变小,嵇康就能够尽最大可能的保留活下来的可能性。 但嵇康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张洛现在正处在嵇康能力的射程之内,而且还完完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心中焦急,自由落体的速度不会因人的努力而变得更快,单纯以重力的加速度不足以让张洛迅速拉开与嵇康之间的距离。 念及于此,下落中的张洛猛地一蹬普莱德号的船尾,在获得新的动力后,张洛下行的速递立即加快了几许。 与此同时,栏杆上的嵇康怒极反笑: “无聊!死到临头还犹作困兽,好好,既然你这么想死,我这就成你!” 尖着嗓子大叫之后,嵇康豆芽般大小的小手忽然隔空朝张洛一握,怒吼道: “异能傲然!” 轻快的感觉瞬间传来,张洛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还是中了嵇康的能力。 明显地感觉到身体被海风吹得来回飘摇,张洛此时十分记恨贾诩如果不是他研发的火铳只能填装一颗弹丸,在刚才嵇康发动能力的时候,自己就能一铳结果了他的性命。 变小,下坠,在这个过程中,不由自主地,张洛的身体从青藤的活扣中脱离。 眼角的视线中,张洛庆幸地发现,董卓的身体似乎没有继续变小,看来嵇康的能力也有其极限,否则张洛就得犯愁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变成跳蚤的董卓了。 瞥了一眼冲着他讥讽而笑的嵇康,张洛急促地道: “喂,粉毛,你要是还有什么本事就别藏着了。” 和张洛一起下坠中的董卓也是有闲心,他把手无奈一摊,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做出了个忸怩的姿势,阴阳怪气地道: “本事?我哪能比得上一路过关斩将的你啊!” 张洛闻言,也跟着无所谓地一笑: “那既然这样,就让我们手拉手去钻鱼肚子好喽!” 没好气地瞄了玩世不恭的张洛一眼,董卓飞快地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环,塞在嘴里,打了个出人意料的响亮的哨子。 哨声过后,董卓两只小手又罩在嘴边,扯着脖子嚎道: “一哥!救我!” 董卓的样子看起来非常自信,似乎这一声喊后,就真的会有天降神兵来拯救自己。 可张洛怎么也想不到,在这茫茫无际的大海上,到底哪里会杀出一支救兵。 海里的浪花已经触及两个小人儿后背,张洛猛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啸叫。 张洛眼睛顿时一亮,所谓一哥,竟然是他! 就在张洛和董卓眼看就要跌入海中的时候,他们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巨大的阴影。 下一瞬,张洛只觉自己的身体被几根铁钳大力地横腰抓住,压迫得他几乎立刻就喘不过来气。 “轻点,小畜生!” 张洛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随后铁钳就把他抓得更紧。 “服了服了,你是大爷,你是神鹰!粉毛,快,让你家的宝贝鸟饶了我吧,再等一会我就真得背气了!” 在张洛不住地讨饶中,董卓洋洋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拍了拍抓着自己的利爪,董卓轻轻笑道: “好了,一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他一回吧,等他再犯我们再一起收拾他也不迟!” 董卓话毕,“一哥”怒号一声,凄厉的啸叫透彻张洛的心脾。 所谓一哥,正是董卓视若珍宝的苍鹰。 第十二章:(求订阅)苍鹰背上,翱翔天际! () (追订太垮了,求老哥老姐们给点助力啊!) 是梦吗?不,梦里的风又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清新。 海风卷着淡淡的咸味,不断地钻入张洛的口鼻。 随着苍鹰的动作,眼前的景物无时无刻不在移形换影。 天地倒悬,海天一际,袖珍的张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像童话里的小公主一样,骑在苍鹰的背上翱翔天际。 这一切,宛如梦境。 伏在苍鹰背上,张洛紧紧抓着“一哥”的羽毛,望着身下奔腾的海浪,不由有些担心,要是一个疏忽,说不定就会摔到海里。 就在这时,紧紧挨着他的董卓轻轻开口: “异能野蛮生长” 接着,他的袖子里便倏然钻出数抹清脆的绿意,张洛知道,那种结实青藤的种子再一次被董卓的能力催生。 青藤的茎蔓打折卷,吐着舌,很快长出了几个碧绿的圆环。 圆环像长了眼睛,缓缓地攀上张洛和董卓的肢体,在这之后,圆环一点点地收紧,如数道安绳,将袖珍的张洛和董卓固定在了“一哥”的背上。 “没想到,你的能力其实还是挺有用的嘛!” 侥幸得救,烈烈的清风中,张洛又换上了混不吝的语气。 见张洛夸奖自己,董卓也不客气,瞥了眼“谄媚”的张洛,董卓自豪地笑道: “那是自然,你以为我只会救死扶伤吗?要说起上阵杀敌,我的能力未必不如你们几个!” 张洛也不矫情,点头同意。 事实上,在张洛的心里,的确没有太过重视董卓的能力,顶多也只把他当做一个能力出众的医生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确实想错了,要是没有董卓的辅助,刚才他未必能够成功埋伏了一波嵇康,现在也未必能安地在“一哥”的背上翱翔天际。 就在张洛自我检讨的时候,身侧的小人儿突然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刚才就该让我早点出手,不让嵇康发动他的能力,否则现在咱们也不用在一哥的背上躲着他了!” 听着董卓的抱怨,张洛向脚下普莱德号上的嵇康淡淡望去,只见对方也在昂首挺胸地不住调整着视角,脸色不善的打量着自己。 此时此刻,一哥在董卓的指示下,一直在以离海面接近三十米距离的高度,围着普莱德号货船不断地盘旋。 初战失利,不代表董卓和张洛会就此乘着“一哥”逃走。 只要双方中还有一方活着,这场战斗就会继续下去,这一点,在场的三名异能使者都心知肚明。 董卓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经此一败,张洛终于认识到,他所崇尚的所谓“后发制人”的心态未必总是正确。 既然在自己的主导下,两人没能战胜嵇康,张洛不介意听听董卓的建议。 “哦?听起来你似乎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将视线从嵇康身上收回,张洛对董卓打趣地问道。 “办法嘛,我倒还真想到了一个,不过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董卓的话虽然说得不是很确定,但听他的语气却非常的自信。 张洛笑道:“这世上哪有十十美的锦囊妙计?行与不行,你大可以先说来听听!” 董卓闻言狡黠一笑,立刻把嘴巴附上张洛的耳朵,可他们现在正趴在“一哥”的背上,离得嵇康老远老远,张洛不觉得董卓这么谨慎的样子有什么意义。 董卓在耳边嘁嘁喳喳的嘀咕了好一阵子,张洛听得时而点头,时而摇首,在董卓说完后期待着望着自己,询问“行不行”的时候,张洛终究还是没把反对的话说出口。 董卓的计策虽然说不上高明,但胜在简单直接,在没想到更好的办法的前提下,张洛也认为这是一个可行之计。 所以,在张洛慎重地点头同意后,捆绑着张洛二人的“安绳”忽然解除,董卓面带兴奋地一拍苍鹰的脖颈,小手指着普莱德号的船头,放声大叫: “一哥,冲!” 在董卓的命令下,“一哥”陡然绷紧了身体,一声摄人的啸叫之后,两只翅膀猛然收紧,随后像潜水捉鱼的鱼鹰一样,一哥猛子朝着船头一往无前地扎去! 坐在“一哥”的背上,张洛立刻将他的羽毛抓得更紧,呼啸的风声不断迎面袭来,张洛自己都感觉的到他的五官已经被狂风吹得有些变形。 与张洛的心惊胆战不同,此刻的董卓完像发了神经,抱着“一哥”的脖子,董卓放声大笑,也不管有多少风会就这么吹进他的肚子里。 更搞笑的是,由于体重太轻,他的双腿都已经被迎面的烈风吹离了“一哥”的身体,随着气流左摇右摆,仿佛随风招摇的破旗! 董卓的目标,就是嵇康最初在船头留下的那堆微型的武器! 因为在嵇康杀害那名前战地医生的胖绅士之时,无论张洛还是董卓,都没有看到他有填装弹药的动作。 所以董卓判断,所有的火铳都已经处于待击发的状态,只要能抢先一步到达船首,他们就可以得到那些武器。 而且,那堆待击发火铳虽然被嵇康的能力变得十分微小,但通过他们对嵇康能力的切身体会,可以推断出它们的构造不会被改变。 虽然体积微小,会大大影响火铳的威力,但目前大家都是一副小人国国民的状态,即便威力小,也应该足够将同样变小的嵇康击毙! 最重要的是,如果拥有大批量的火铳,董卓和张洛就能弥补他们最大的劣势攻击距离。 所以,当“一哥”载着他们滕然降落在普莱德号的舰首的时候,董卓叉腰,放声大笑,嵇康咬唇,怒目而立。 而张洛则微微皱眉,他觉得,事情未必会像董卓想象的那般顺利。 扑到微型的火铳堆成的“小山”上,董卓十分得意,在他看来,舰尾的嵇康此时已经必败无疑! 捡起一支火铳,董卓扣动扳机,向着嵇康随意一击。 “噗!” 轻微的声音在铳口响起,出乎张洛的预料,微型的火铳不但被董卓成功的击发,而且它的弹丸的确飞到了嵇康的身边。 虽然准头不足,没有命中,但却可以说明,这支微小的武器有着足够射杀嵇康的攻击距离! 或许,真的能行! 第十三章:泰山压顶,一哥救命 () “啪啪!” 又两道铳声在张洛耳边响起,董卓瞄准远处的嵇康,肆意地倾泻着火力。 不过可能是嵇康的身子确实有点小,或者是因为董卓的枪法实在不行,总之十来铳打下去,连嵇康的皮毛都没有伤到。 但不停打放的董卓仍是笑个不停,因为在他每次扣动扳机的时候,对面的嵇康总是会下意识地缩起脖子,和某种海兽的模样相像至极。 “牛啊,咋不牛了,刚才那股神气劲儿呐?别躲在那儿当缩头乌龟,有本事过来跟老子干上一架啊!” 一旦得势,董卓就像个街头的混混似的,嘴里的垃圾话便倒个不停,和他英姿俊逸的外貌反差大到了极点,好像完忘记了他最初听到嵇康的名字的时候,被吓得有多滑稽。 即便已经见识过了异能使者们各种各样的恶劣性格,但如董卓这般耍起宝来不遗余力的,对张洛来说仍是有不小的冲击力。 见张洛一时之间似乎有些出神,董卓又放了一铳,骂了嵇康一句,随后抱怨道: “等啥呢,张洛,快揍他啊!趁现在他没法还手的时候不把他打趴下,一会他说不定又得搞出什么幺蛾子!” 董卓的话当然有道理,可张洛还是不看好他的策略,像这样毫无准头的打放火铳,看来短时间内难以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战绩。 但张洛还是学着董卓的样子,捡起武器堆叠中的一支,屏气凝神地冲着嵇康放了一枪之后,仔细地观察起自己的子弹究竟有没有命中敌人。 船尾那端,嵇康再次下意识的一缩脖子,然后扭头瞥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弹孔,脸色阴沉的不行。 绿豆大的小眼盯着远处不断朝自己射击的两人,嵇康咬破了下唇,不断地喘着粗气,似乎怒意已经攀升道了极点。 下一刻,嵇康猛地一拧指间的关节,冷哼一声,像是暗暗下了某种决心。 “小子们,尽管猖狂,就算舍得这批武器不要了,我也要留下你们的性命!” 气急败坏地尖叫过后,嵇康的目光紧锁在董卓的脚下, 低声轻喝道: “傲然解!” 三个字从嵇康口中蹦出的一瞬间,张洛立即发现身边那堆武器的体积骤然变大,心道糟糕,难道嵇康在这么远的距离下也能解除自己的能力? 眼见异变突起,而董卓的小手还在不慌不忙地去堆叠中捡拾武器。 来不及多想,张洛猛地抓住董卓的衣领,口里急促地叫道: “一哥快来,你老子要没命了!” 张洛现在最怕的就是董卓的老鹰不听自己的号令。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一旦嵇康解除了作用在火铳上的能力,那些还原本体的武器在膨胀的过程中就会产生极大的破坏力。 身处火铳堆叠的附近的自己和董卓如果被它们撞上,以他们现在的体型来说,就和被一座小山砸上没什么两样! “啦” 张洛向“一哥”求救的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鸟鸣便在他的头顶响起。 “可以,一哥,看来你比你老子懂事!”张洛赞道。 就在“一哥”又一次拦腰将董卓和张洛凌空抓起的时候,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武器山果然在船头乍现。 如果他们现在没飞在空中的话,说不准就会被瞬间长大的金属武器戳成塞子。 而此时董卓朝下望了一眼,不需要再多解释,便已经明白了张洛和“一哥”的良苦用心。 心有余悸地抹掉了额头上的冷汗,董卓手腕一翻,几点绿意陡然浮现。 顺着越来越粗壮结实的青藤,张董二人再次爬到了“一哥”的背上。 稍作整顿,董卓不甘地望了望船头的火铳,空有机会却未能成功的滋味让他着实有些难受。 无奈地摇头,董卓向张洛不好意思地道: “我的计策失败了,接下来还是你来指挥好了。” 说着董卓老脸一红,眼神也扭到了一边去。 毕竟他的计策差点使两人不明不白地丢掉性命,所以哪里还再好意思让张洛听他的命令。 张洛无所谓地笑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谁能保证自己永远处于不败之地?董兄你不必太过自责,这场架还没完,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在这之前,我们还是把所以的心思放在这上才行!” 劝慰过后,董卓的气色总算好看了些,张洛这才稍稍放心。 如果董卓真的因为之前的失败在战斗中分心的话,那会受到连累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 不过,虽然张洛话是说得大方,但心中确实和董卓说的一样,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再任由董卓的法子蛮干了。 在危险的异能对战中,一次逃脱已经纯属侥幸,再来一次的话,张洛怎么也不敢确定他们两个到底会有几个会没命。 心情舒畅几许,董卓打起精神,再次询问张洛: “你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我听你的!” 这问题还真把张洛难住了,现在敌我双方都是变小的状态,而且互相也没法靠近,所以眼下的事实是,战况已经陷入了僵局。 但张洛还是自信笑道: “不急,现在他在船上,无路可退,而我们有一哥撑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所以主动权在我们手上,先观察一阵再做决定也不迟。” 张洛说话的功夫,“一哥”正和前次一样,围着普莱德号不住地盘旋,似乎在印证着张洛的判断。 董卓听罢,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而道: “你发现了没,其实甲板上火铳的数目貌似不太对?” 这点张洛还真没注意,等“一哥”再次掠过船头的上空时,张洛朝火铳堆成的小山淡淡一瞥,随即粗略地估算道: “的确,先前这批武器处于变小的状态,数量难以估计,不过以现在的体积来算,最多也只有千把支左右。” 董卓咬了咬嘴唇,补充道: “而且,在我们打放火铳的时候,嵇康并没有还击,所以,船头上应该就是嵇康负责押送的部武器!” 张洛终于明白董卓到底想说什么了。 “你在怀疑,剩下的武器究竟在哪里?” 说着两人同时朝船尾的嵇康望去,六目相对之下,下一个回合的交战似乎马上就会发起。 第十四章:(求收藏)从海空对峙到船上赛跑 () 天上三只眼,船上两只眼,双方你看我,我看你,无言中,三个人的目光仿若无形的闪电,在空气中互相碰撞, 似乎谁都不愿当先退后一步。 就在此时,张洛忽觉身下一阵颠簸,可他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气流。 向董卓投去质询的目光,发现董卓似乎也若有所觉。 面对着张洛的疑惑,董卓大咧咧地说道: “不用看我,虽然一哥是我的好兄弟,可我这也是头一次骑在它身上,所以你看我也没用。” 与此同时,张洛望了脚下的嵇康一眼,从他的脸上猛然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张洛神情一变,暗道: “有哪里不对,刚才的颠簸也许不是巧合!” 想到这里,张洛的目光立即在“一哥”的背上来回搜索,似乎想找出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 初时他还一无所获,可再看后眼神却陡然一凛。 指着“一哥”右边的翅膀,张洛声音有些干哑地道: “董卓,一哥的翅膀,平时就是一边大一边小吗?” 董卓哂然一笑:“说什么傻话,就算你没养过鸟,可基本的常识总该有吧!” “鸟类的即便大小稍有不同,可也不会差距过大,否则又如何在飞行中保持平衡。” 这样浅显的道理张洛当然明白,可眼下的现状让他不得不多此一问。 而另一边,在终于抓住张洛话语中的漏洞,董卓的语气中满满都是洋洋自得,但张洛却没办法像他一样不分场合地斗嘴说笑。 “是不是傻话,你自己看一眼就知道,”张洛的脸色有些难看,继续道,“如果你说得是事实的话,我们可能有大麻烦了!” 见张洛说得郑重,董卓也终于认识到了事情可能极其严重,笑容收敛,把视线顺着张洛的手指仔细打量,震惊的神色立刻就爬到了董卓的脸上: “不好,一哥右边的翅膀怎么会这么小!难怪刚才我感到了一阵颠簸,再这么下去的话,一哥迟早坚持不住!” 似乎是为了给主人的话背书,董卓话音刚落,“一哥”的身体立刻震颤得更加厉害,如果不是有青藤做的安绳作为保护的话,只凭这一下,张洛和董卓就得掉到海面上。 但董卓此刻没心思担心自己的安危,指着“一哥”右边的翅膀,尖着嗓子叫道: “一哥的翅膀还在继续变小!” 张洛一看果不其然,“一哥”两边的翅膀此时比例严重不协调,相差几乎超出一倍大小。 而它现在居然还能勉强保持飞行,已经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二人一鹰正好飞过嵇康的头上,朝下望了嵇康一眼,张董两人都已确定,“一哥”身上的异相无疑出自他的手笔。 “到底是什么时候?”董卓凝眉,恨声自言自语道。 张洛轻声回答:“也许,就是一哥在船尾把我们两个救起的一瞬间,就已经着了嵇康的道。” 董卓似乎不太同意,反问道:“那为什么一哥的翅膀当时没有缩小,是(延时发作)吗?” “不一定,”张洛不太确定道,“也许,只是因为当时一哥距离嵇康较远,所以能力起作用的过程比较缓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着落,否则就像你刚才说的,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一哥迟早会掉到海上!” 这次没有再反驳,一拍“一哥”的后颈,董卓大声命令道: “一哥,去船头,我们着落!” 由于嵇康的存在,无论董卓还是张洛,当然都会把着落点选在距离嵇康较远的船头方向。 就在这时,一点阴影在张洛眼角的余光中倏然一动,张洛下意识地寻影望去,猛然发现了一个让他十分震惊的现象。 嵇康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恢复原样! 注意到了张洛投来的视线,嵇康对着鸟背上的二人阴冷一笑,轻蔑道: “你们以为我会一直变小吗?开玩笑!当脖子上的出血点愈合的时候,我自然会解除作用在自己身上的能力,而这时,也就是你们的死期!” “细小的伤口愈合的更快,该死,我早该想到!”张洛恨声骂了一句,独眼的目光仍然紧紧锁死在逐渐变大的嵇康身上。 当身体终于恢复了本来的相貌,嵇康神色冷厉地一拧脖子,发出咔咔地骨节声响。 精瘦的手掌在之前的伤处摸过,嵇康得意地笑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谁能想到,变小的能力在我的活用下还能为自己疗伤!” 自得地大笑过后,嵇康抬头朝已经行到甲板中部上空的“一哥”傲然一渺,随即整个身体突然进入了奔跑前的预备状态,目视前方,脚下随即疾速飞蹈。 张洛见状大惊失色,立马叫道: “不好,他的目标是船头的武器,如果被他抢了先,我们就成了活靶子了!” 董卓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狂奔的嵇康,瞬间明白了张洛说得没错。 由于嵇康赖皮般的能力射程,己方两个谁都不敢轻易靠近,如此,中近距离的战场已经被对手所掌握。 而一旦让嵇康重新获得那批武器,那就连董卓方才念兹在兹的远距离攻击方式就会同样归属于对方。 想到这里,董卓焦急地道: “一哥,加把劲儿,一定不能输给那个乡巴佬!” 听到主人的催促,一哥的眼神瞬间爆发出炫目的神采,虽然畸形的翅膀已经让它很难再保持平衡,但坚韧的一哥还是奋力地发出一声啸叫: “哇!” 犹如战士的怒号,一哥大叫一声后,身的肌肉骤然紧绷,随后如喷气火箭一样,陡然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一哥,好样的!” 张洛此时真心赞道,不但是因为“一哥”是个不服输的好鸟,更因为它在面临危机时,表现出的几乎可以媲美人类的智商。 空中狂行的“一哥”似乎听得懂人话,知道主人的目的是那堆黑乎乎的山包。 所以,此时的“一哥”已经不再依赖它的翅膀,反而忽然收回畸形的双翼。 与此同时,身收紧,“一哥”尖利的喙对准武器堆成的山包,做了个俯冲的模样,宛如一颗从远方飞来的炸弹,从天而降,直扑目标! 第十五章:三弹毙三敌 () 朝着武器的堆垛,“一哥”决然地俯冲而下,如同战场上的狂暴战士,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感染的董卓也跟着癫狂地大叫: “冲啊!一哥!” 而同样骑在鹰背上的张洛可就没有他那样的好心情了。 虽然“一哥”的速度确实很快,但张洛下意识里还是觉得,此时被落在身后的嵇康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地接近那堆武器。 而且,就算己方抢先到达堆垛,又能如何呢?反正凭他们现在这副袖珍的身体,想要再次利用这些武器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占领堆垛的初步目的也只是暂时的防御罢了,接下来究竟该如何战胜嵇康仍是一个难解的问题。 似乎是为了印证张洛的猜测,就在董卓指引着“一哥” 不顾一切地俯冲的时候,奔跑中的嵇康忽然从袖口中变戏法似地变出一支和堆垛里形制一模一样的火铳。 “他的身上还有这种武器!怎么会,既然如此,那刚刚他为什么不还击?” 时刻注意着嵇康一举一动的张洛见情于此,心头登时升起一块巨石。 还不等他将前因后果考虑清楚,下方的甲板上已经响起连续的三声铳鸣。 “!” 三声铳响连续不断,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嵇康打放一支火铳便立刻将其丢掉,然后瞬间换上另一支的话,张洛甚至会将这铳声误以为是某种自动步枪发出的声音! 铳弹的速度非肉眼所能看清,事到如今,张洛也不作他想,能否侥幸避免中弹,此刻就凭天命了! 下意识的低头闭眼,张洛在铳声响起的同时,便感觉到了两股清风从耳畔疾速地掠过。 但当第三声铳响的时候,张洛忽觉身下的苍鹰猛然一震,随即眼前的景物突然开始无限地回转。 与此同时,一声悲鸣在脑袋中荡过,张洛知道,“一哥”中弹了! 被火铳击中的“一哥”在半空中不住地旋转,如同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 “陀螺”此刻好像被一支棒球棍所击中,早已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折向货船右弦的甲板坠落。 而在快速的回转中,两个小人儿的身影也被甩飞了出去。 粉色的那个好巧不巧地飞向了船头,黄色的那个则不幸地飞出了甲板,眼看就要掉落海中。 下一刻,“一哥”啪地砸碎了甲板,董卓摔在船头暂时陷入了晕厥,而张洛,船上的所有人都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哈哈哈!” 对自己三铳毙三敌的战绩十分得意,嵇康忽然止住脚步,冲着下场惨淡的对手放声大笑。 “你们难道真的以为我手里再没有火铳了吗?年轻!” “我之所以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反击,就是我清楚地知道在那么远的距离下,仅凭三发铳弹就击毙你们的目标不可能实现。” “不能正确地估计战场形势,就是你们之所以会失败的根本原因!” 原来,嵇康的手里只剩下那三支未被击发的火铳了。 而他的幸运就意味着对手的不幸,当张洛、董卓,乃至智力非凡的苍鹰“一哥”同时倒下的时候,普莱德号货船的甲板上再次响起震天的哭声。 那些被嵇康变成小人儿的旅客,直到现在还活着。 “哭,哭!刚才你们怎么那么老实,难道还指望着他们会就你们吗!” 小人儿们的尖叫吵得嵇康有些心烦,不过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自己到底还是最后的胜者,随即倨傲地笑道: “哼哼,其实就算他们最后能赢得了我,你们就觉得自己会得救吗?” “别做梦了,像你们这样没有才能的普通人,在我们的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记住了,没有任何异能使者会在乎你们的死活!” 说着嵇康一脚将离他最近的那个小人儿踢到了海里,这样的举动立刻让船上的小人儿们哭叫得更厉害了。 事实上,那些小人儿们方才之所以不哭不闹,只不过是被几个异能使者之间的激烈而诡异的战斗吓傻了而已。 本来被变小之后,所有旅客的脑袋几乎都已经处于了宕机的状态,能够想到战场诡谲的战斗的结果会影响自己性命的人,又有几个呢? 踢飞了小人儿,嵇康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愤怒或满足的神色,似乎真像他说的那样,结束一个普通人类的生命,对他来说,和踩死一只蚂蚁,或碾碎一块石子没什么两样。 根本无法影响到他的情绪。 可即便如此,在前往船头的路上,嵇康仍是将所有他能够得到的小人儿们一脚一个,不分男女老少,统统踹到了茫茫的海上。 而且这样的动作就跟人们日常里没事眨眨眼睛,咬咬嘴唇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不过是个惯性的动作而已。 剩下的小人儿们哪里见过这阵仗,绝大多数都被吓瘫在地,而等待他们的命运只能是和前人一样,被踢到海里喂鱼。 只有少数心思活络、勇气过人的,还记得一边哭爹喊娘,一边向远离嵇康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逃窜。 就像面对垃圾场里的老鼠,嵇康也没有过分追赶的兴趣。 但有一只“老鼠”的举动稍显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只“老鼠”身材矮小,但动作却十分地敏捷,顺着横七竖八的绳索和救生设备,很快就爬到了望台的窗子上去。 瞪了一眼爬得比自己脑袋还高上接近两米的那只灵活老鼠,嵇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看了看手里最后那支打放完毕的空枪,嵇康狠辣一笑,盯着“老鼠”的背影道: “要是真有下辈子,记住一句话,叫做铳打出头鸟!” 说着嵇康胳膊一抡,空枪便像风火轮一样,带着呼呼的风声,打着转地朝“老鼠”的后心砸去。 “啪!” 铁质的铳托砸在木质的窗台,发出短促的声音,而二者之间的单薄骨肉,没有给它们的撞击带来任何的阻力。 像拍碎了一只蚊子,望台的窗户上,多出了一篷殷红的碎屑和液体。 窗户后边,一个水手模样的小人儿突然睁开了眼睛,望着窗上的污浊痕迹,目光变幻,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第十六章:老鼠与盘算 () 望台上,一双鱼豆眼盯着嵇康的脚步变幻不停,在甲板,嵇康也注意到了来自上方的窥探。 不过此时的嵇康却没有心思理会老鼠们的憎恨和惧意,因为,在他的前方,一阵音调极高的咳声正在连珠般响起。 “咳咳咳!” 醒来后,董卓第一件事就是死命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刚才的一摔几乎将他摔得背了气。 当呼吸终于顺畅后,董卓扫视了一眼周边的环境,惊讶地发现自己又因祸得福来到了这堆武器附近。 下一件事,董卓开始搜索起同伴们的下落,不看还好,越看董卓的心里越冷。 张洛到处都不见踪影,看来自己晕厥前所见不错,他确实可能掉进了海里。 不远处,“一哥”半个身子陷入了破碎的甲板,整个身体以极度扭曲的姿势倒扎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如果说张洛的失踪还不足以让董卓过分悲伤的话,“一哥”的身亡却足以激发他的怒火。 望着满脸自得,缓缓靠近的嵇康,董卓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为“一哥”报仇雪恨。 朝着嵇康怒目而视,董卓挣扎了片刻,极力地想要站直身体。 事到如今,董卓再没有让步的借口和理由,哪怕是为了被张洛称作镜花水月的帝王梦,董卓也不允许自己就这么逃离。 然而,挣扎了了几次,董卓除了感受得到身上下无处不在的伤痛,却根本无法站起。 “肋骨、脊骨、大腿还有手臂,x的,这一把到底摔断了我多少根骨头!” 检视过自己当下的身体状况,董卓没好气的暗骂了一句。 “不过幸好,这点伤对老子来说也就是皮肉之苦而已,根本算不上伤筋动骨!” 砥砺了自己一句,董卓突然把尚且完好的手掌一立,锋锐的指尖在眼前一闪而过,董卓将手掌猛然插入自己的身体! “嗬啊!” 面朝蓝天白云,董卓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紧接着,犹如有个透明人在董卓的筋骨不断上下其手,他身的断骨在同一时间里,以人眼可见的状态自动地恢复原位! 董卓的哀嚎还在继续,如同万蚁噬心,酥痒麻痛的感觉从身各个角落传来,不断地冲击着董卓的神经。 滑腻的皮肤上,冷汗热汗一齐奔涌,瞬间浸湿了董卓的衣裳。 当下唇几乎被咬烂的时候,痛苦的感觉才终于渐渐退去。 缓缓抽离刺入胸膛的指头,董卓神色忽然狠厉,指着饶有兴致观察着自己的敌人,恨声说道: “这笔账,都算在你身上!” 于此同时,董卓胸口因手指而造成的几个血洞也在快速弥合,转眼间,遍体鳞伤的董卓再次成为一个体质健的完人。 袖子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董卓顺手将粉色的头发往脑后一扎,眼神随即越过嵇康讥讽的神色,去往已经断气的苍鹰。 “一哥,别怕,我这就把他杀了,给你报仇!” 常年犯人和各类伤患治病的董卓,不需要再上前分辨,只需远远地望一眼,就知道勇猛忠诚的“一哥”此时已经断了气。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似乎是和生命什么的有关对不对?” 不知为何,在董卓为自己疗伤的时候,嵇康并没有趁机偷袭。 直到董卓站起的时候,嵇康才终于开口说话。 “之前你会变出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也是这个原因吧,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的能力能够改变有生命物体的生命进程?” 董卓眉头一拧,沉默片刻,随后大声叫道: “是有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无论是与不是,小爷的能力都足以杀了你!” 虽然董卓极力否认,但之前的沉默和脸上凝重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心理。 但这也不能完怪董卓不够谨慎,一方面,被他一直以来当儿子和朋友养的“一哥”不幸战死,已经大大地扰乱了他的心绪。 另一方面,嵇康的能力和缜密心思又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两厢合力的情况下,一朝被对手基本叫破了自己的能力,董卓会有些吃惊也实属正常。 毕竟,虽然同为异能使者,可到底没有多少人会像张洛和那些活了千年还多的老怪物一样,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异能对战。 经验不足,也是张洛不太敢过分信赖董卓的原因之一。 看破了董卓的话不过是在装相,嵇康哈哈一笑,沙哑青雉的嗓子道: “是或不是对我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无论如何,你都会被我打败。” “但对你自己来说,可是有大大的不同!” 嵇康话说一半,董卓就忽然打断道: “哪里不同,你倒是说说看,要我说,你不过是在装腔作势” “和你之前杀了那个医生时候一样,只是想用卑劣的手段骗取一点下手的机会而已!” 不知为何,董卓的话这会儿竟然这么多,好像过度的打击冲昏了他的脑袋,所以才会在战斗过程中顺着敌人的话头一同胡言乱语。 嵇康听罢,轻蔑地笑道:“机会?不,我要杀你还用得着什么机会吗,动动手指就行了!” “事实上,我是想要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董卓眉头微皱,质问道:“什么活命的机会,你把话说清楚,说一半留一半的,谁能听懂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嵇康眼皮一翻,并没有立刻回答董卓的问题,而是突然两腿一曲,大嗤嗤地坐在了甲板上。 坐定之后,嵇康朝董卓投过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又谨慎地收起,接着极其自然地笑笑道: “你的能力似乎对治疗各类的外伤很有用处,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隐瞒。” “如果你能乖乖跟我走的话,那咱们就免得再动手了,你也能少吃些皮肉之苦,怎么样?这个条件还不错吧!” “这家伙想让我帮他给人治病!”因为嵇康的话并不隐晦,所以董卓很轻易地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哼哼,你还真当我是包治百病的神医吗!要是你知道了老子的能力只能对外伤的起作用的话,还不得气死!” 念及于此,董卓就要向嵇康公布这个秘密,好达到气气对手的目的。 然而,下一刻,董卓却忽然住口,心中暗道: “不急不急,张洛总说我常好意气行事,这回我就给你老谋深算一次看看!” 心中想着,董卓泛白眼盯住对他来说宛如巨人的嵇康,暗自盘算道: “在那个准备完成前,老东西,就让我再陪你多墨迹两句!” 第十七章:中场谈判 () 董卓正在思考着该如何对答,以争取更多时间的时候,嵇康却突然站起,继续迈向船头的脚步。 这样的状况董卓当然不能接受,一旦被对方过快地将距离拉近到9米以内,他就会陷入极大的被动。 “等一下,不要再过来了!” 董卓扯着脖子叫道。 “嵇老先生,这就是你的诚意吗?枉你活了千年之久,居然连怎么谈判都不知道吗!” 嵇康脚步确实立刻顿住,不过他停下脚步后,像是听了个好笑的笑话,仰望苍天哈哈大笑。 “谈判?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我不过是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而已,能不能把握得住,还得看你的表现才行呢!” 董卓这时也毫不含糊,针锋相对地道: “嵇老先生,你那套吓唬小孩子的把戏还是收起来吧,既然敢来这茫茫大海上搜寻这批武器,我就做好了可能会因此丧命的准备。” “如果不能得到这批武器,即使你不杀我,等回到了岸上,我还是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所以,你要是真心想让我给你的朋友瞧病,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董卓的话对嵇康来说,似乎很有诱惑力,此时他已经忘记了跟董卓在距离这个问题上再做争辩,而是直接问道: “什么条件?” 嵇康的语气听起来虽不十分急切,可他严肃的态度却早说明了一切。 “我的条件嘛,我觉得您无需再问,您应该心知肚明才是!” 无形中掌握了交谈的主动权,董卓的姿态转眼间就吊得高高的,看样子一点也不怕将对手激怒。 而嵇康在董卓话毕,虽然当时眉头骤然紧蹙,但的确刚升起怒火马上便告消融,哂笑道: “你想要这批武器,对吗?” 袖珍的董卓笑意盈盈地点点头。 嵇康见状笑容一滞,沉声道:“你还真是野心不小!” 就在董卓以为谈判会就此破裂的时候,嵇康却突然打破严肃,霍然笑道: “呵呵,其实对这些对小孩子才有用的玩具,我根本没什么兴趣,既然你想要,那此就送你也不是不行。” “什么,难道他真的就同意把武器都给我了?那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不需要再跟他斗下去了?” 就在董卓想到此处的时候,嵇康又忽然道: “不过,你得向我保证,到时候一定要把我的朋友医好,否则的话,哼哼,后果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嵇康的话让董卓一阵无语,他暗自琢磨道: “合着您就是传说中的谈判鬼才吧!好歹你也得把面子做足再来谈后果啊!” 嵇康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董卓却从中感受到了其中的诚意。 “要不,我就去试一试?反正张洛那小子这会儿应该已经淹死了,当初的承诺也就算一笔勾销了!” 董卓的心里转着小九九,在明抢与合作之间来回挣扎的时候,恍惚的目光随意一瞥,“一哥”扭曲凄惨的死状忽然映入他的眼帘中。 “x的,董卓,你真不是人!一哥为了你把命都搭上了,到现在你还好意思打退堂鼓吗!” 幻象安逸的心态一朝破灭,董卓的脑子也瞬间清醒: “再者说,我若是跟他去了,真的能治好他的朋友还好说,可要是治不了呢?到时候被(七罪宗)那帮老不死的把我一围,哪有机会可能活命!” 越合计,董卓望向嵇康的目光就越坚定。 所以,当嵇康再次询问他是否接受以武器换医疗的条件的时候,董卓佯装沉吟了一阵,随后指着身旁堆成小山一样的火铳垛,缓缓道: “嵇老先生,据我所知,这些武器只是总量的一部分,所以您要是想凭这些东西就收买我的话,未免……” 说着董卓眼放精光,贪婪地道: “诚意有些不足吧!” “哈哈哈哈!小子,临危不惧是好事,可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董卓话音刚落,嵇康便哈哈地笑道: “这些武器对我们来说,的确和烧火棍没什么两样,可这次的行程,我们毕竟是受人请托,我的这一份虽然可以送你,但其他几个老东西负责的那几份我劝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心中一惊,董卓暗道: “果然,除了嵇康还有别的异能使者在帮九荣神押运武器!多半就是嵇康在(七罪宗)里的同伴!” 一边思考着九荣神与七罪宗这两大异能公会为何会联合起来,董卓一边换上了混不吝的神色。 “不行,必须是九荣神交给你们的部火铳,少了一条也不行!” 说着,董卓把绿豆眼一瞪,翻上来的眼白让他本来英俊的五官登时多了几分痞气。 “小东西!竟然敢拿我开涮,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双方的最后一句话都宣告了谈判已经破裂,短暂的中场休息戛然结束,诡谲的战斗还将继续进行! 四目相对,甲板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就在董卓预判对手会再次速向自己奔来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嵇康作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决定。 冲着船头袖珍的董卓发了两声冷笑,嵇康滕然单膝跪地头颅微微底下,仿佛在向董卓叩拜! 董卓不明其中道理,心下思索,眉头微凝,随后忽然喜上眉梢地暗道:“难道是张洛!” 嵇康会朝自己下跪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但如果是在张洛的控制下就说得通了! “难道张洛没有掉到海里去?” 然而下一刻,嵇康抬起头来的表情却让他失望了。 望向董卓,讽意渐浓的嵇康脸上闪过一丝轻蔑,哪里像被人控制的样子。 单膝着地,右手的手臂高高举起,随后瘦削的手掌猛然拍在平整的木质甲板上。 哑着青雉的嗓子,嵇康叫道: “异能傲然!” 刹那之间,无数思绪泛上心头,董卓心中大叫: “嵇康发动能力了!可为什么,我现在距他至少还有15米,应该并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中!” “如果嵇康的目标并不是我,那他的能力又是作用在了谁身上!” 正当董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猛然抬头,看到,不知不觉间,嵇康与自己的距离拉近了。 第十八章:无面人和大圆锯 () 当董卓发现他与嵇康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的时候,董卓心中的复杂情绪已经不足以用惊讶来形容。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他明明跪在那里一动没动!” 在发现异常后,董卓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如果他不能把它考虑清楚,那接下来敌人马上就会更进一步。 而一旦让嵇康靠近自己9米的范围以内,董卓就得面临实质的危险了。 猛然间,董卓忽然想起嵇康之前的异常举动。 “他刚刚为什么要跪下?对,是手!” “为了让手可以接触到甲板,而他又不敢坐下,所以只好用跪着的姿态触摸甲板!” “那他如此想要接触甲板的目的是什么呢?” 眼神滴溜溜地在嵇康的手上来回打转,片刻后,董卓的脸上忽然带上了不敢相信的吃惊表情。 “怎么可能!虽然异能使者的能力奇妙非常,各有各的妙用,可能够作用的对象总该有个度。” “可嵇康的能力居然真的能做到这样的事情,难道这就是(旧篇章的残余)所拥有的底蕴吗!” 董卓心中所思的,是一个在异能使者间默认的常识。 异能使者的能力虽然玄妙,但并非无所不能。事实上,几乎所有的能力都有其一定的上限。 比如魏延的能力可以瞬间延展物体的长度,但最多只能到500米的距离,500米虽然不短,但终归还是一个可以确定的上限。 而张洛的能力是可以附身**动物,可该动物的大小不能小于麻雀,也不能大于黄牛,这是张洛的上限。 试想如果异能使者们的能力没有上限,那甲子城可就真得危险了。 因为到那时,任何一个异能使者的能力都可能相当于法则之力,也就是说,任何一个异能使者都有凭借一己之力毁灭整个甲子城的可能。 眼下,让董卓震惊的就是,嵇康所展现出来的深不可测的能力上限。 通过仔细地观察,此时的董卓终于意识到,他与嵇康之间的距离是如何缩短的了。 原因就是,嵇康通过将手掌拍在普莱德号的甲板,将整个货船都用能力变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董卓他都不会相信,会有异能使者的能力上限会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和魏延延展单一物体的长度不同,普莱德号货轮可是个结构极其复杂,体量极其庞大的庞然巨物! 念及此处,董卓的脸上又添了几分阴沉,看来,想要在这样难缠的对手里夺过这批武器,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既然董卓方才敢当先挑破两人之间的矛盾,那么他自然有他如此行动的底气。 经过那场短暂谈判拖延的几分钟,董卓的准备早就已经完成! “异能野蛮生长!” 望着胜券在握的嵇康,董卓不甘示弱地大吼一声。 与此同时,董卓两臂猛然张开,十根指头各自分叉,每个指甲缝中突然出现一个纤细的碧绿青藤。 随后,两只长满青丝的手掌猛地环抱于胸,倏然间,董卓的身后出现了数道墨绿色的阴影。 董卓大叫:“青藤之无面十一人!” 刹那间,董卓仿佛化身成为一名操纵傀儡的巫师,十个青藤体质的人偶在青丝的牵连下,随着董卓的手指拨动自由地移动。 虽然董卓将这些明显是青藤盘转扭结所构成的人偶称之为人,但事实上,所有的人偶都只是徒具人形。 人偶们不但身高是普通成年男子的两倍有余,而且身材比例也不是十分协调。 有的手臂长短不一,有的脑袋大得不行,有的肚子破了个洞,有的脚看起来有些跛,连走路都很难成行。 不过,青藤人偶们虽然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 那就是,所有的人偶们的脸上都只有一个极其简单的大体轮廓,可并没有具体模样的嘴巴和眼睛。 “无面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望着突然出现的十余个青藤人偶,嵇康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畏怯的神情。 看着一个挨着一个,肩并肩几乎在甲板上摆不开的青藤人偶士兵,嵇康反而饶有兴致地道: “小子,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可以将任何物体都变小,那还搞出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还是说,这已经是你压箱底的绝招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不介意将它们都收拾掉。” “事到如今,也该让你见识一下,变小的能力比你想象的还要恐怖!” 说着,嵇康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的硬币,透过青藤人偶排成的墨绿围墙,虽然看不见此时身量矮小的董卓身在何方,嵇康还是笑道: “小子,我手里的东西,你应该见过吧?” 董卓尖利的嗓音瞬间响起,经过围墙的阻隔听起来稍显沉闷,但嵇康还是可以清晰地听清他的喊叫: “不就是甲子城枚通用的银币,你当我和你一样,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嵇康也不着恼,点头笑道: “好,好!你既然认识就好,等会儿你可不要惊掉了下巴,我可还有话想要问你呢!” 董卓反嘲回去道: “放心,你小爷我胆子大的很,有什么本事你就尽管使出来吧!” 说着董卓也不打招呼,两手手指急速拨动,带动十一根青丝随之不断颤抖。 下一瞬,十一名高大的青藤人偶便沉默地朝嵇康扑去,人偶们虽然体型巨大且身材走样,但速度却出奇的迅速。 如寂静的无面鬼,青藤人偶们眨眼间就遮蔽了嵇康头顶的上空,眼看下一刻就要把嵇康撕成碎片。 然而即便如此,嵇康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畏惧之色,轻巧的银币在他瘦削的掌中不断被弹起,在阴影与阳光中忽暗忽明。 “无聊!” 两个毫无生气的字眼从少年的的面庞中脱出,嵇康把直径寸许的银币突然抛向上空。 “傲然解。” 嵇康的声音不是很大,但他头顶的阴影却越来越大。 “天下的事总是相对的,变小的能力活用好了,也就是变大,当然这个道理你是不会明白的,是吧?” 嵇康的话董卓当然没有听到,就是听到了,此时的他也未必会做出什么反应。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紧紧地吸引在普莱德号的上空。 巨大的银币如同一轮直径数十米的圆锯,回转盘旋,所有的青藤人偶已经被圆锯斩成两块彼此缠绕的青藤。 第十九章:青藤海妖 () 手指轻弹指间,嵇康手中那枚轻薄的银币转眼间放大成一旋巨轮。 难以置信地,董卓眼看他的青藤人偶瞬间被银币变成的巨轮轻易地斩断。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能力不是将物体变小吗?这会儿怎么又能将银币放大了!” 旋转中的巨轮切断青藤人偶后,仍在持续地在两人的头顶上空盘旋,发出嗡嗡地巨响,让本就惊讶不已的董卓此刻心绪更加烦乱。 “不,要镇静!”董卓昂首瞠目,紧盯着头上犹如阴云般的巨轮,努力地绷紧自己的神经。 “(每个异能使者只能拥有一种异能力),虽然看起来嵇康的能力表现形式和刚刚大不相同,可本质上一定没有发生改变!” “所以,当下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能够成立。” “这枚被变大的银币并不是真的被变大,实际上只是恢复了原来的大小也就是说,他在营造能够将物体变大的(假象)!” 想通这一切,董卓暗暗咋舌道: “不愧是存在了千年之久的上古公会,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光是打造一块这么大的银质圆盘可就要花好大一笔钱吧!” 偷偷地吞咽了口唾沫,董卓的紧张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了许多。 虽然当前的发现并不能从实际上解决这枚银色的巨轮所带来的威胁,但终归还是能打消董卓对未知的恐惧。 在嵇康的冷笑声中,董卓也露出自信的笑意,高声叫道: “嵇老先生,这也不是年也不过节的,见面就送晚辈这么大块银疙瘩,叫人怎么好意思啊!” 诡计被识破,嵇康也不十分懊恼,他面带讥讽地回董卓道: “这点小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要是你真有本事的话,不妨把这些都送你!” 说着嵇康把手一扬,又数个亮银色的钱币被嵇康抛洒到了空中。 银币们回旋反转,越变越大,嗡鸣喝着嗡鸣,发出比重型机械还要震耳的声响。 望着头顶上方,被巨大银币遮蔽得越来越阴沉的天空,董卓心道糟糕。 这些看起来个个都有万斤的巨大银币不需要旋转斩击,只需要轻轻地落在他的头上,就足以将他砸成肉酱! 想到此处,董卓双臂疾舞,十指连弹,先前那些被银币斩碎的青藤人偶们陡然发生异变。 人偶被斩开的破口处,纷纷有几十上百道细密的藤条争先恐后地钻出,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寻找着自己的另半边残躯。 找到之后,藤条们彼此之间缠绕交织在一起,被分开的青藤身体就这样迅速地自愈弥合。 而青藤人偶们身体的异变还不仅止于此,伤口愈合之后,顺着董卓牵动它们的青丝,无数看不见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灌注到它们体内。 人偶们的身体也因此越长越大,直到最后,竟然长成了几乎和巨型银币等身的巨人! 由于普莱德号本来就被嵇康的能力变小了不少,当青藤人偶们变得如此巨大后,狭窄的货轮就更无法容纳这些巨型的青藤怪物了。 所以,这些青藤巨怪们只得站在海里,一半的身体隐藏在汹涌的海面之下。 饶是如此,青藤巨怪们露出海面的身体仍是比普莱德号的烟囱还要高! 此时此刻,董卓所制造的青藤巨怪们已经化身成为名副其实的海妖! 前进的旅程早已停滞,普莱德号被十余个青藤巨怪团团围住,看起来就像是被巨人们所猎捕的一叶扁舟,孤单而无助地搁浅在浩瀚的海面上。 “呜嗷!” 仿佛是错觉,在青藤巨怪们此起彼伏的低沉吼叫中,嵇康觉得它们的体型还在继续地增大。 神色凝重地望了不远处面色苍白的董卓一眼,嵇康就知道了如此骇人的招式已经给董卓带来了庞大的消耗。 当所有的巨型银币都被青藤巨怪们或缠或抱地捕捉的时候,嵇康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隐晦的忌惮。 头顶的阳光已经被彻底遮蔽,昏暗的甲板上,嵇康环视了一周张牙舞爪的青藤巨怪,傲然说道: “呵呵,小子,你的能力的确有点意思,如果不是过早遇上了我,说不定还真能闯出一番名堂。” “不过,既然今天是我站在这里,那么你就只能怪自己的运气不好了!” 说着嵇康忽然把手往肩头斜跨着的帆布包里一掏,嘿然笑道: “对付你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偶,我至少有两种方法。” “第一,就是用能力将它们变小。不过看起来,即使我这么做了,你也会将它们再变回现在的样子。” “这第二嘛,就简单了,用蛮力将它们都打成粉末就行了!” 说到此处,嵇康的手中突然乍现满满一把细碎的小石块。 目光紧锁在离着他最近的青藤巨怪,嵇康猛然拉开步子,做了个投掷的姿态。 深吸一口气,嵇康的喉咙里骤然发出一声暴响: “嗬啊!” 一枚小石子立即被嵇康奋力地掷出,石子飞向的地方正是先前嵇康所瞄准的青藤巨怪方向。 石子飞出后,初时寂静无声,但随着体积越来越大,渐渐刮起了呼呼地风响。 当石子接近青藤巨怪的时候,已经成长为直径逾十数米的巨型岩石。 “嗵!嗷!” 巨型岩石如巨大的炮弹,青藤巨怪就好比高大的城墙。 炮弹轰在城墙上的一瞬间,立即发出震天的巨响。 巨大的声音在普莱德号的甲板上来回激荡,幸存的所有小人儿们此时纷纷被震倒,更有甚者许多小人儿被这一声震得口吐白沫,当场死亡。 然而剧烈的冲击不会因小人儿们的惨状而止歇,在震荡还没结束的时候,海面上再次传来轰隆隆的呼啸。 是巨石砸倒青藤巨怪后,一同坠落海中的声音。 除此之外,巨石和藤怪还掀起巨大的海浪,海浪在极近的地方冲击着普莱德号的船舱,使得排量变小的货船几乎在这一刻就要彻底倾覆。 “嵇老先生,难道你就这么想葬身海底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不介意马上就成你!” 一个青藤巨怪被嵇康彻底击垮,可董卓的脸上不但没有失败的气馁,反而挂上了得计的神色。 望着纷纷扑向货船的青藤巨爪,嵇康脸色陡然一变,沉声喝到: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第二十章:破坏与守护 () “难道你的目的就是将这艘船击沉吗!”嵇康愤怒地道。 “是又怎样?”董卓尽量压低声线,做了个高深莫测的模样。 嵇康觉得自己碰上了个神经病,急切地道:“你疯了?此船一沉,大家都没有好下场!” “是吗?那可不一定!” 讳莫如深地说罢这一句,董卓的脸上尽是癫狂之色,手臂连连舞动,余下的青藤巨怪们便争先恐后地向普莱德号的甲板扑去。 看它们疯狂怒吼的样子,摆明了就是要把货船撕成碎片! “疯子,疯子!”大骂了一句,嵇康暴然喝道,“傲然解!” 随着嵇康的手指离开甲板,普莱德号的舰长瞬间暴长,终于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颠簸的货船就此平稳了许多,与嵇康满是怒火的目光对视片刻后,董卓突然露出了几许侥幸的神色。 “还好,总算又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嵇康则在瞥了董卓一眼后,再次拉开了步子,单薄的手臂飞快地挥舞,一颗又一颗的石子被他疾速地掷出。 “嗵嗵嗵!” 打着转的嵇康宛如普莱德号上的舰炮,在他的高速投掷下,石子炮弹呼啸着轰在来犯的青藤巨怪们的身上,手上,脑上。 肢体破碎的巨怪们惨呼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纷飞的碎屑和涌起的墨绿粉尘转眼将普莱德号的上空吞没。 如果张洛能亲眼见到这一切的话,绝对会误以为自己闯入了巨舰重炮对轰的古代战场。 当所有的青藤巨怪都被嵇康用石弹一一犁平的时候,普莱德号的甲板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数不清的破洞间,奇形怪状的青藤碎片散落的到处都是,墨绿的粉尘充斥着空气,不但模糊了视野,还不断地钻入人们的口鼻。 甲板下,船舱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洁白的栏杆早就十不存一,巨大的豁口和裂痕互相交织,使得蓝白色的海水不断从中涌入。 在船体吱呀的哀嚎中,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普莱德号的沉没,只是时间问题了。 眼望甲板上的狼藉景象,侧耳倾听船体濒临解体的哀嚎,嵇康的脸色几乎阴冷得可以将海水冻上,怒吼道:“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董卓笑笑,无所谓地道:“怎么,把你淹死在海上不是我分内的事吗?” 嵇康既不解,又愤怒道:“这船要是真的沉了,难道你就能幸免于难吗?” “谁知道呢!”董卓收回因疲惫而颤抖着的手掌,双臂环抱于胸道,“或许,我可以用能力造一艘简单的逃生筏?” “你呢,不知道你的身上有没有备着微型的船舶供你使用,要是没有的话,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董卓越说,嵇康的脸色越难看,虽然出发前,他自认已经做好的充足的准备,但随时带一条船在身上,怎么说也有点不切实际和没必要。 事到如今,嵇康也别无它法可想,咬了咬下唇,嵇康愤恨而阴森地道: “既然如此,我就逼你造一艘救生艇好了!” 董卓一听,连连摆手,嬉笑着说: “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再跟你同乘一条船了,等带走了这批武器,我就立即落跑。” “要是让你上了我的船,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把船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如果是平时,嵇康未必会在意董卓倒打一耙的顽劣行状,不过此时的嵇康正好在气头上,所以董卓的话让他的愤怒登时更上了一层台阶。 “哼!”鼻腔里长出了一口气,嵇康低吼着道,“放心,我不会与你同乘一船的,你只需要给我造一条船,然后乖乖地去死就好!” 说着嵇康单手一翻,又一枚亮银色的硬币出现在他的指头上。 “先前的那些青藤玩偶,花了你不少的准备时间吧,现在它们都已经被我击破,你这次打算怎么接我这一招?” 说着嵇康手指轻轻一弹,亮银色的硬币便被他抛到自己的头顶上。 在硬币变大并向董卓飞来,将他砸成肉饼之前,董卓的背部突然长出几十根手指粗细的藤条。 藤条乍现后的下一秒,都自主地窜向堆满火铳的堆垛,瞬间,董卓如同多出了几十只手臂,每一只藤条手臂都举着一支待击发的火铳。 几十个黑洞洞的铳口指向前方的嵇康,董卓满脸坦荡之色,突然坐下,笑着说道: “你可以用那枚硬币把我砸死,不过在此之前,我也要在你的身上打几百个透明窟窿,这场战斗,如果能和你这样的传说同归于尽的话,也不枉我来这还是一场!” 说着董卓剧烈地咳了数声,细看下,从他口中飞溅的液体中已经带了数点血沫。 “呵呵,想和我同归于尽?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这不,你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是吗!” 嘲笑了董卓一句,忽然,嵇康竟觉得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痒,但话已经说出去,嵇康反倒不好意思咳出声来。 嵇康尴尬的神情当然早就被董卓注意到,准确地说,董卓一直以来就在等着对手露出这样的表现。 “到底谁是强弩之末,总得试一试才知道!” 随着董卓尖利的怒吼,数十根藤条所控制的火铳发出齐刷刷地焰火和暴响。 嵇康见状立刻将尚未砸向董卓的那枚硬币立在身前,控制着直径长到两米有余的硬币,嵇康刚好得到了一面完美的银盾。 “叮叮当当!” 铁弹砸在银盾上,发出连续不断地清脆之音,与此同时,铁弹还深深地陷在银盾的壁垒上,转眼间就将精美的银盾打成了一个满面凸点的麻子。 银盾身后,嵇康无法看到对面董卓的行动,但听着毫不停息的铳声,嵇康也能明白,对手正在进行着十分高效的轮转射击。 不过,嵇康还是认为,只要火铳的弹丸无法突破自己的银盾,对手再完美的战术也是徒劳! 就在嵇康作如此想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身后的叮当声好像在不知何时稀疏了几分。 警惕的神经猛然紧绷,迅速抬头,这才发现,十几条拖着火铳的青藤已经越过银盾,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脑袋上方。 第二十一章:(感谢月票)恢复如初 () 墨绿色的藤蔓卷着火铳,犹如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爬过甲板,爬上银盾,爬到嵇康的头顶。 危险而无声地,十几个黑洞洞的铳口指着嵇康的天灵盖,不断地缓缓摇曳,随时都可能夺走嵇康的性命。 呼吸猛然一滞,冷汗也不由自主地爬上了额头,嵇康双瞳微缩,紧盯着指向自己的火铳,毫不迟疑地发动了属于他的异能之力: “傲然!” 然而,嵇康慌乱地发动能力的同时,所有墨绿色的藤蔓齐刷刷地往后缩了一小段距离,团团焰火几乎在同一时间里闪动,嵇康的耳边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铳声。 眼见头顶的火铳已经击发,嵇康再也不作他想,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来得及,来得及!” 嵇康的祈祷果然应验,在铁质弹丸无人能见的飞行过程中,所有的球形铁弹都在嵇康的能力作用下,变成了一颗颗跟芝麻差不多大小的小铁球。 “噼噼噼!” 一连串轻微的响动过后,十几颗小铁球先后钻进了嵇康昂着的脸上,溅起了一道道丝线般的血线,适当地嵇康本来略显青涩的脸庞立刻“麻子”满布。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创伤,久经战场的嵇康其实并不会太在乎,然而不幸的是,好巧不巧,一粒芝麻大的铁球正好击中了他的瞳孔! “啊!” 按压着受伤的眼睛,嵇康放声哀嚎,嘶哑的嗓音几近于咆哮,此时此刻,嵇康的内心终于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我今天真的会败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手里吗?” “不,不可能!我是七贤者,是活了近千年,有着无数战斗经验的异能使者,怎么会在这样的阴沟里翻船!” 想到此处,因为恐惧失败,也因为骄傲的心受到践踏,嵇康觉得自己正处于从未有过的愤怒中。 躲在银盾的庇护后,嵇康精瘦的双手紧紧捂着受伤的脸颊,像只舔舐伤口的野兽,弯着腰,跺着脚咆哮道: “小子,蝼蚁,我要杀了你,我要把这条船上的所有人的杀掉!” 不过,远处的董卓听到嵇康的话后,除了神色变得更加狠厉,并没有做出任何口头上的回应。 如同陷入疯狂的键盘手,董卓的指头更加急速地来回拨动。 在他的控制下,所有的藤条在同一时间里停止了对银盾无意义的开火,悄无声息地,都向盾后的嵇康本体蔓延过去。 当哀嚎暴怒的嵇康意识到身边到处都是悉悉索索的攀援声时,数十道墨绿色的藤条已经布满了他的身周。 “趁你病,要你命!”董卓低喝一声,“野蛮生长缠藤!” 嵇康因为受伤和怒火不再专注,董卓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在他轻声的命令下,所有的藤条如同受到挑衅的毒蛇,瞬间从安静转向暴怒,动作骤然加速,从各个方向朝后知后觉的嵇康飞扑。 只一瞬,嵇康单薄的身躯就被从四面八方缠裹而来的藤条团团包住,不留一丝缝隙,如同一只墨绿色的茧蛹。 攻击终于得逞,董卓讥讽地笑道: “怎么,你不是说要将这条船上的所有人都杀掉吗,可现在看来要死的人可是你自己呢!” 董卓尖细的话音刚落,嵇康的身旁便有异变发生。 “咚!” 数米高的银币巨盾突然倾倒,砸在普莱德号的木质甲板上,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声音,如同巨人在敲击战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董卓的眉头微微一皱,无论是谁,都很忌讳在胜利的前夕有他无法理解的因素出现。 就在董卓心念急转的时候,猛然发现眼前的所有事物好像都在一瞬间变小了许多。 “怎么回事,难道又是这家伙搞得鬼?” 由于无法透过青藤观察绿茧的内部,董卓的脸上越发阴沉起来。 就在此时,董卓迎面突然吹过一阵狂风。 狂风稍纵即逝,但还是将普莱德号舰首悬挂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在风中疯狂地舞动。 董卓见势不妙,立即低头毛腰,想找个隐蔽处躲过这场大风。 眼下胜利在望,他可不想因为一阵风被吹到海里去。 可董卓的脚下刚迈了一步,便突然停住,脸上神色不停变幻,从疑惑,到恍然,最后定格为狂喜。 哈哈大笑了一声,董卓忽然一指绿茧里的嵇康,兴奋地叫道: “原来只要切断你与外界之间的能力,就能将你的能力解除!” 没错,当董卓意识到那阵狂风并没有吹得他东倒西歪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嵇康的能力潜藏着的弱点。 “难怪我刚刚觉得眼前所有的物体都变小了,其实不是东西变小了,而是我的身体终于恢复原样了!” 听到自己的嗓音不再那么尖细,而是变得和原来一样充满磁性的时候,董卓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好,既然你的能力都解除了,就该面对彻底的失败了,就让我在这一击彻底把你结果掉!” 自信地道了这一句,董卓细长的五指忽地并拢,随后紧紧握住,他指头上牵连着的藤条则随着他的动作猛然收紧。 包裹着嵇康的绿茧处同时传来了渗人的挤压和摩擦声,看样子,董卓似乎打定了主意就这样将里面的嵇康活活勒死! 不过,就在下一刻,绿茧的体积突然缩小,仔细一看,原来是包裹着嵇康的青藤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根根青丝,眨眼间其中的嵇康便再次露出了本来面目。 “咳咳!” 咳了两声,嵇康怨毒地望向身体恢复正常了的董卓,寒声说道: “我本以为你是个很有战斗天分的天才,可照现在来看,其实你不过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蠢材!” 董卓挨了骂,却不以为意,反而面带微笑地问道: “何以见得?” “我的能力可以将作用范围内的一切变小,当然也包括你这些毫无作用的青藤。” “明知这一点的情况下,你居然还想用它们勒死我,不是蠢材又是什么!” 望向滔滔不绝地嵇康,董卓坚定的瞳孔一动不动。 “谁说,我要勒死你了?” 第二十二章:(求推荐票)青藤有毒,需乌贼来解 () 玩味地看了看嵇康,董卓语带轻笑地道: “我可从来没说过要把你勒死的话吧。” 嵇康一翻白眼,哑着嗓子回道: “随你怎么说,既然刚才你没能一鼓作气杀了我,那么接下来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董卓像是听到了个好笑的笑话,反问过后,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使得颈部的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后道: “你未免有些太过自负了吧,而且自负到连自己处在极度的危险中而不自知地步。” “哼!少在那儿装腔作势。” 冷哼过后,嵇康咳嗽了一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喉头有些发痒。 “就算你运气不错,暂时恢复原来的身体,但只要我变小的能力还在,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哪怕只是攻击距离这点,你就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董卓闻言一阵冷笑。 “攻击距离?如果是最开始的时候的话,你说的的确没错,无论是我还是张洛,在攻击的距离上,都不是你的对手。” “不过,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只要战斗的时间拉得越长,我的战斗力就会成倍的增长!” “我之所以说你是过于自负而无法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危险之中,就是因为,在这很久以来的一段时间里,其实你一直处在我的攻击中。” 嵇康一脸不屑,咧嘴冷笑,然后嘿然说道: “算了吧,我可没看见你那些讨厌的青藤。” “再说,你就算真的有什么杀招又怎么会这么直接地告诉我,说到底,你不过是想动摇我的决心罢了。” “这样小儿科的招数对付和你一样的年轻人或许有用,但使在我身上就未免有些班门弄斧了吧?” 董卓摇摇头,淡淡说道: “常听人说上了年纪的人都很固执,只要他们认定了某件事,无论你如何努力地说明和解释,他们都不会相信你的说辞。” “从前我还不太相信这样的说法,不过你倒是间接地给我补上了这一课,看来,这说法真有其存在的道理。” 在嵇康听得皱眉的当口,董卓继续不疾不徐地道: “我既然敢将你正处于我的攻击范围这个消息透漏给你,,那就说明,这个消息的保密性对我来说已经不在重要。” 说着董卓一捋粉色的长发,浅浅笑道: “换句话说,在我的攻击下,此时的你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必死无疑,这就是你的下场!” 嵇康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被一个毫无名声的晚辈如此无礼地教训,当下不由怒喝道: “一派胡言,你要真有这样的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吧,等到我再次靠近你的时候,就不会再给你口出狂言的机会了!” 说道此处,嵇康霍然迈开大步,以极快的速度朝董卓奔袭而去。 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可董卓的脸上不但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窃喜。 “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地执迷不悟,那我就给你提个醒好了。” “嵇老先生,是不是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觉得喉头发痒,总想咳嗽呢?” “如果是的话,我劝你最后现在立刻停下脚步。否则的话,再过几秒,你就会死翘翘了!” 董卓话音刚落,嵇康猛然觉得胸口一阵憋闷,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了胸膛上,让他半口气也喘不上来。 “是毒?” 立刻停下奔跑,嵇康双目圆睁,疑惑的语气既像是问着董卓,也像是自言自语地猜测道。 一动不动,嵇康紧锁的眉头望着甲板上氤氲的淡绿空气,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难道空气中飘散的绿雾是有毒的颗粒? “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惊又怒,嵇康低吼着向董卓质问道。 “正确的决定,你所中的乃是荨青藤之毒,这种毒会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加速你的死亡!” 似乎是因为胜券在握,董卓不吝言辞地解释道。 “至于你是如何中毒的嘛,自然是我精心设计的结果了!” 面对着嵇康愈加怨毒的眼神,董卓毫不在意,竟然来回踱起了悠哉的步子道: “在知道你的能力是将物体变小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 “到底怎样的攻击才不会受到你能力的影响,切实地给你的身体带来伤害?” “思来想去,用荨青藤的毒素来对付你成了我的首选方案!” “可直接放毒说不定就会被你用某种方式逃脱掉,能够击败你的方法我只有这一个,怎么能轻易地让你逃掉?” “所以,我就将毒素攻击作了一番伪装,什么青藤人偶,什么火铳枪阵,以至于最后的缠绕攻击,无非是想把更多的毒素搞到你身上的障眼法罢了!” 说到此处,董卓朝嵇康得意一笑: “为了干掉你可是费了我这么多工夫,现在,你总该心服口服了吧?” 或许是因为中毒太深的缘故,嵇康的脸色此刻已经苍白如纸。 当董卓戏谑地问他是否服气的时候,嵇康不可抑制地咳了数声,咳声响彻心肺,随着声音同时喷出他口鼻的还有股股漆黑如墨的血液。 “我……想不明白,”转眼间几近七窍流血的嵇康在剧烈地咳过后,断断续续地问道,“既然荨青藤的毒素如此厉害。” “此时整个甲板上,已经,到处都是这种剧毒的,绿气。” “可是你,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 董卓闻言哈哈一笑,负手而立道: “笑话,你见过哪个下毒的人会把自己毒死?既然我敢用荨青藤这样剧烈的毒素,自然是随身携带着这种剧毒的解药!” “解药?” 嵇康轻轻重复了一句,并且将眼中乍现的精芒掩饰的很好。 “什么解药?” 董卓轻笑过后,满不在乎地抹去了鼻孔下缓缓流出的黑色血液,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透明口袋。 口袋中除了装了半袋子的水,还游动着一只形状奇特的多爪生物。 利落地将那生物从袋子里取出,董卓像海洋馆的解说员,捏着那生物的一条腿,笑着说道: “此物名为乌贼,生**潜水,最能解荨青藤之毒,不过,就算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把它让给你的。” 说着那名为乌贼的生物在董卓的手中飞快地长大,转眼间就有拳头大小。 高举着乌贼,董卓两臂用力,从中挤出数滴漆黑如墨的液体,然后让这些液体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嘴巴上。 状如沙漠中的旅者从仙人掌中攫取着水分,董卓在啜了几滴黑色的液体之后,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噗通”一声,董卓将乌贼随意地丢到身后海里,然后对嵇康顽劣地笑道: “怎么样,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海里的生物居然会对陆地上的毒物有着治愈的功效,生物间的相生相克,其实还蛮有意思的,对吧!” 第二十三章:垂死挣扎 () 啜饮了几滴乌贼分泌的黑色液滴,董卓的脸马上就恢复了血色。 “天下间事物的相生相克总是很难说清不是吗?” 董卓轻松惬意地说道。 “就像你的能力,通过物理方式的确不容易让你受到伤害,但是本来颗粒就足够微小的毒物却能轻易地置你于死地。” “这么看来,遇到我也算是你运气不好!” 此时的嵇康中毒已深,脸颊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淋漓,在董卓自言自语的时候,不断有黑红色的毒血从他的面部器官里流出。 即便伤重如此,嵇康也不甘心就这么服输。 “咳咳!” 重重地咳了数声,嵇康坚定地迈动蹒跚的脚步,阴森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锁死在董卓身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一口吞下。 “就算,我会死在这里,但死前,我也一定要拉着你一起上路!” 断断续续地,嵇康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如强弩之末般,硬撑着一点点向董卓所在的方向缓缓靠近。 董卓微微摇首,像是看着一个死人,淡淡地道: “我觉得你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说着董卓把手一招,又是数根墨绿色的青藤从他指头里生出。 与此前不同的是,似乎是因为董卓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比例,所以此刻的青藤也比之前的更为结实粗壮。 控制着青藤向缓步而来的嵇康缠去,董卓轻笑道: “现在的你,还有体力再施展你变小的能力吗?如果不能的话,这次我可真就要把你缠死在青藤里了哦!” 在青藤袭来的一瞬间,七窍流血的嵇康猛然顿住脚步, 即便呼吸已经十分困难,就连视线也非常模糊。 但当拇指粗细的青藤缠上他的胸口的时候,嵇康却还是诡异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就知道,哪怕,我就要死了,你也仍是不敢让我靠近你9米之内的距离。” “所以,再次使用这些青藤迟滞我的脚步,就成了你的不二选择。” 听着嵇康的唠叨,董卓似乎忽然觉察到了某种异样。 “为什么,明明计划已经实现,让他中了荨青藤的剧毒,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呢?” 心绪突然焦躁,董卓立刻决定,他不要再被动地等待毒素毒死嵇康的那一刻了,而是主动出击,马上将对手杀死在青藤的包裹之中。 于是缠在嵇康身上的青藤绑缚骤然间收得更紧了,甚至将原本身材有些单薄的嵇康身上的肌肉,都勒得看上去一条一条的。 “咳咳咳!” 嵇康的咳嗽更剧烈了,听起来甚至带了几分空腔声。 “好好好!”咳过之后,嵇康脸上的笑意越发鼎盛,“看来你是真的很想结果我的性命。”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如果你能回答上来的话,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董卓把控制着青藤的手臂往怀里得更紧了几分,神色有些凝重,一看就知道他确实很想将嵇康立刻勒死。 因为神贯注在青藤绳索上,所以董卓在嵇康问话的时候,并没有细想,只是随口回道“什么问题”。 嵇康眼放精芒,一改此前颓丧的气势,突然中气十足地喝道: “我就是想知道,你控制的这些烂藤条和你本体之间的联系有多紧密!” 爆喝响起的同时,嵇康丝毫不顾忌藤条是否仍是有毒,精瘦的手掌忽然抓紧绑着他的藤条,随即奋力地往怀里一扯,剧烈的动作使得他的五官都有些变形。 像是被拉扯的风筝,在嵇康的力量顺着藤条传递到他身上的一瞬间,董卓就觉自己的胳膊仿佛被一个拥有千钧之力的巨汉抓住。 “遭了!嵇康想把我拉到他的身边!” 意识到了这一点,董卓立刻以他所能及的最大速度,切断了自己与藤条之间的联系。 然而事实上,在董卓感知到嵇康力量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董卓就已经是徒劳了。 虽然像纽带一样联系着两人的藤条已经脱离,可董卓没有想到,嵇康的力量居然会有这么恐怖。 犹如慢放的电影镜头,董卓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不由自主地飞在半空。 呈现着一条弧线,终点是嵇康不知从哪里掏出的利刃刀锋。 “要死了!” 飞翔中的董卓完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当他眼看自己的脑袋正一点点主动地往闪着银光的刀刃上去撞的时候。 除了因轻敌而来深深懊悔,还有少许难言的遗憾。 “看来,甲子城的地下帝王这辈子我是当不成了!” 闭目等死,似乎是他此刻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不,就算是死,我也要亲眼看着那把刀究竟会如何要了我的命!” “是砍,是戳,还是捅?随便来吧,怕你老子就是孬种!” 半空中的董卓双眼瞪得跟老牛一般,瞪着因计策得逞,而满脸得意的笑容的嵇康。 只见他一手保持着拉扯着青藤的姿势,一手擎着不知从哪掏出的刀锋。 就在董卓以为那只闪着银光的尺许利刃下一刻就要搠进他的心脏的时候。 嵇康却突然用它横上了自己的脖颈,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就此出现。 银光如喉,黑血横生,直到尺许的短刀完没入脖子之前,嵇康的脸上还是满脸的笑意盈盈! “自……自杀了?这怎么可能!” 震惊! 董卓不受控制地扑到了嵇康的怀里,两个人的身体就此一同摔倒在血泊之中。 手忙脚乱地,董卓飞快地爬起,难以置信地盯着刺进嵇康脖子里的刀刃,胸中疑窦丛生。 “这家伙明明已经得胜了,怎么会就这么抹了脖子?” “难道说是因为他自知必死无疑,就算杀了我也没什么用,所以良心发现,在最后关头饶了我一命?” 想到此处,不用别人说,董卓自己就立刻否定了这样的可能。 他可不相信这些老怪们会有这么好心,如果嵇康真的做人心存底线的话,也不会一开场就摆明了要取这艘船上所有人的小命。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董卓满腹狐疑的时候,他的头顶突然响起“吱呀”的开窗声。 “喂,你那乌贼还是八爪鱼啥的,还有备用的吗?” 陌生的嗓音急促传来,望舱的窗口处冒出了一个身着蓝白水手服的身影。 第24章:告别一哥 () 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董卓立刻抬头向上去看。 只见一个身着蓝白水手服的男子颓丧地趴在窗沿,纯白色的方帽下,是一副五黑发紫的五官。 董卓神色微凝,试问道: “张洛?” 窗上的人吃力地点点头,随后一个不小心,便大头朝下,倒栽到了甲板! 董卓见状立刻丢下了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嵇康,连忙感到张洛身边。 翻过他的身子,手腕一转,一只袋装的“乌贼”就出现在董卓的手上。 和之前一样如法炮制,喂了张洛喝下几滴“墨汁”后, 张洛的神色立即好转了许多。 松了口气,董卓抬着张洛的脑袋,轻声问道: “现在能站起来吗?” 张洛稍稍点头之后,董卓挎着张洛的胳膊,总算将他扶了起来。 架着张洛来到终于彻底咽气的嵇康身边,瞟了一眼只露出一个握把的短刀,董卓笑道: “这难道是你做的?” 张洛虚弱地翻了个白眼,无力地道: “不然呢,难道你还以为这家伙会善心大发饶你一名吗?” 知道张洛是因为自己终究是用上了荨藤毒这样歹毒的计策而生气。 所以当张洛揶揄他的时候,董卓也只是淡淡地笑笑,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如果还有解毒剂,就尽可能地把船上还活着的人也救一救吧,不管怎么说,要不是我们,他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望着嵇康身周不断扩散的黑色血泊,长叹了一气,轻声嘱咐到。 虽然张洛的心情不善,但他丝毫没有将责任都推到董卓身上的意思。 毕竟一来董卓也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出此下计,更重要的是,既然已经决定跟董卓组成暂时的联盟,张洛早就做好了可能共担风险的准备。 所以张洛只是把郁气压在了心里,有关这场战斗造成的伤亡一事对董卓一句话也没提。 这一场战斗下来,船的乘客几乎死伤了一大半,就算接受了董卓的治疗,最后也未必会幸存下来几个。 但事情已经发生,虽然张洛还能以“要不是我们来了这艘船,那船的乘客就连这几个也剩不下,最终都会被嵇康杀人灭口”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 可事实是,的确有无辜的人直接或间接地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也许,这就是所谓正义的本来面目,它永远都不会完美,总会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污点。 当决定从心而行,不在细节处纠缠的那一瞬间,张洛甚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态,正在一点点地发生着转变。 在董卓一一为幸存者解毒疗伤的同时,张洛用尽可能快的速度赶到了苍鹰“一哥”的身边。 果然,当张洛看到,嵇康被自己控制了手臂抹脖子自戕后,董卓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去救助“一哥”的时候。 张洛就意识到,“一哥”已经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了。 掰开卡住“一哥”的甲板碎片,张洛将“一哥”的尸首紧紧地搂在怀里。 此时此刻,“一哥”和董卓温馨互动的场景突然一幕幕浮现在了张洛的眼前。 他从前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董卓会和一只老鹰这般亲密无间。 直到今天,张洛才知道,“一哥”对于董卓而言,早就不仅仅只是一只比较嘴馋的宠物,更是一个可靠的战友和随时可以为他献出生命的伙伴! 在刚才短暂而又漫长的战斗中,如果没有“一哥”的舍身相救,董卓和张洛说不定早就掉到了海里喂了。 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哥”还拼尽力地保护了一次张洛。 抱着“一哥”的遗体,张洛轻轻地走到普莱德号已经破败不堪的右舷。 低头望去,只见一个金发独眼的年轻人正如睡着了一样,沉静地趟在货船侧舷的渔网里边。 “一哥,如果不是为了把我们尽可能地送到一个安的地方,你还会摔死在甲板上吗?” 这样的问题张洛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却不敢在嘴上说出来。 因为那不但会引来董卓的愤怒和自责,更是对“一哥” 所作的牺牲的不尊重。 张洛不知道自己就这么抱着“一哥”眺望了多久的海面,就连董卓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 “把他给我吧。”并着肩站在张洛身旁,董卓轻声说道。 张洛这才发现董卓已经处理过了所有人的伤势,而且如他所料的一样。 幸存下来的乘客们既没有像对待恩人那样对董卓施以谢意,也没有像指责恶棍那样谴责他们的暴行。 有的,只是像老鼠那样,抱着脑袋疯狂地逃窜。 当目睹所有的幸存者都像躲避瘟神一样,一溜烟的窜进了船舱里面再不露头的时候。 张洛连苦笑的表情都懒得做了。 “我做的一切,既不是为拯救世界,也不为拯救某一个人,只不过是取悦我自己的内心罢了。” 想到此处,张洛缓慢而郑重地将“一哥”的遗体交还到董卓的手上。 至于那些幸存者们作何感想,与他何干? 董卓干脆地双手接过“一哥”,接着从袖中拽出数根毛茸茸的干草,将“一哥”的遗体利落地包裹起来。 张洛见状眉头紧蹙,有些不满地道: “你这是干什么?” 董卓回答的干脆而平静: “这草名为(火绒草),极其易燃和耐烧。一哥吃了一辈子鱼,到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鱼再来吃他吧?” 张洛明白了,董卓这是要为“一哥”举办一场火葬。 眼下虽然战胜了嵇康,但所得的武器只是总量的一部分,所以,追击就必须还将继续。 在这样紧迫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没有时间和机会让“一哥”入土为安。 而董卓又不想让“一哥”在死后葬身鱼腹,所以火葬就成了最后也最合适的办法。 普莱德号货船最高的地方望塔的顶端,烈烈的火光渐渐冷淡,“一哥”的遗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剩下斜斜地飞向蓝天的汩汩青烟。 烟尘飘向天际,慢慢氤氲扩散,直到最后消失在朵朵白云之间。 同时,普莱德号的船身突然发出一声冗长而巨大的凄鸣: “呜咚!” 船头处,深壑的裂痕陡然出现,普莱德号被裂痕一切两半,整个船头顷刻间扎向了海面! 董卓摇头轻笑: “看样子,我们这一遭算是白跑一趟了!” 第二十五章:轻舟快桨 () 因为在方才的战斗中受伤过重,普莱德号的船头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哀鸣着,断裂的船头缓缓地沉入了大海之中。 伴着船头消失在张洛和董卓视野之内的,还有那些他们拼尽力才从嵇康手里夺过来的火铳。 俯视着几乎不见了踪影的船头,董卓有些落寞地说:“看来,咱们是白跑这一趟了。” 张洛眺望着远方越来越淡薄的烟尘,反问道: “那么,你还打算再追下去吗?” 两个人都清楚,嵇康押运的只是这批武器的一部分,如果他们真的需要的话,继续追击还是有再缴获一批的机会。 董卓沉默了片刻,然后爽朗地笑笑:“当然要追!不然一哥不是白死了吗!” 张洛赞同地点点头,继而说道:“而且,这一趟我们并没有白来。” 和董卓一样,张洛也瞥了眼火铳沉入的海面,随后轻声说道:“虽然由于种种原因,我们没能得到嵇康负责押运的武器。” “但是,我们却得到了比这批武器本身更为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董卓有些好奇。 “情报。” “原来如此!” 示意董卓跟着自己下了望塔,张洛更为细致地分析道: “如果我们没有在这里碰上嵇康的话,就不会知道九荣神现在已经和七贤者结成了同盟。” “也不会知道这批武器是由七贤者的成员分批负责押运。这两个情报的价值可比这些武器本身高得多。” 董卓稍加思索,赞同道: “的确如此,要是我们此时不知道那些老家伙们联合的消息的话,早晚会在未来的战役中吃更大的亏不可。” 两人一边说,一边默契地走到船舷,当张洛对董卓做了个“请”的手势后。 董卓微微一笑,袖口中几十道藤条如瀑布一样交织而下,聚拢到船舷一侧的海面上,缓缓地变成了一副快艇的模样。 虽然已经看过了很多次,但张洛还是有些惊奇道: “你这能力还真是妙用无穷,我现在怀疑还有什么事你做不到!” 董卓闻言摇摇头,谦逊地说道: “这东西毕竟不比正规的船只稳定,不够安不说,说不好还随时会在大海上抛锚。” 张洛笑道:“风险与收益同在,要不是有你这只奇怪的小船,咱们可没办法将那些早就出发的海船赶上!” 张洛指的是这艘藤条小船的速度,因为有董卓用能力带来的加持,小船才得以用超快的速度行驶在海面上。 因为张洛的夸赞出自真心,所以董卓到底还是开心地笑了笑,笑过之后,董卓忽然说道: “对了,那些乘客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大船马上就要沉了,要不要我再为他们也造一条?” 张洛神色微凝,沉吟片刻,终于摇头道: “还是算了,你现在的体力必须精打细算地使用,待会行船的时候必然会给你带来大量的消耗。” “如果因为给他们造船,而导致我们将那批武器跟丢了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董卓还是有些不放心,本来他自己倒不太介意那些乘客的生死,但他觉得抛下他们不管不像张洛的行事风格,这才有些犹豫。 似乎看穿了董卓的心思,张洛爽朗而笑: “没什么可是,正事要紧!再说了,普莱德号虽然完了,可备用的救生艇还是有两艘的,要不是赶时间,我们都可以取来一艘用。” 救生艇?董卓在检查货船的时候,可从没有注意到,不过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忽略了也说不定。 不过,不管事实究竟如何,董卓也不会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很显然,张洛已经做出了他的决定。 而且要是让董卓自己选的话,他是一定不会救那些乘客的,不为别的。 就因为他给那些乘客祛毒、疗伤的过程中,连一声谢谢也没有听到。 先后跳下甲板,跳到奇特小船的船舱,张洛定了定身,然后忽然想到了一件大事。 拍了拍脑袋,张洛从普莱德号侧舷的渔网里拉出了一具身体文丑的身体。 见蓝白装的船员猛地摔倒,而金发独眼的年轻人则在与此同时苏醒过来,董卓用下巴一指张洛,有些不解地道: “这副身体受了那么多的伤,已经不太健康了,尤其是眼睛,就只剩下了一只,你怎么还附在它身上?” “习惯了,”金发的张洛无所谓地笑道,“而且,这身体是一哥拼了命才保下来的,怎么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对吧。” 董卓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当张洛一把将昏迷的海员丢回普莱德号的甲板的时候。 董卓自信地一捋脑后粉色的长发,长长地喊道: “扬帆,!” 随着董卓的呼喊,奇特小船的尾部突然掀起阵阵欢快的浪花在张洛的启发下,董卓用能力在小船上做了一个螺旋桨。 夕阳西下,天放红光。 深褐色的海面上,清风轻浮,淡红的光点在粼粼的波纹上来回跳动。 和董卓抵着足分别躺在小船的一端,张洛枕着手,望着天,一个问题忽然在脑海中回想。 “对了,在我们的注意力被嵇康吸引之前,你曾说过第九区现在正在发生着一场战争。”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那些前往第九区的旅客们的脸上怎么一点紧张的模样都没有?” “趁着现在无事,你得好好的给我讲一讲!” 董卓把手在海水中拨弄了几下水浪,嘿嘿地笑笑,随即说道: “很简单,因为那场战争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场战争的发生,所以才能摆出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张洛思虑片刻,然后忽然坐起,急促地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场战争是只在异能使者间存在?” 不管实情如何,既然董卓此前对前往第九大区一事表现得颇为忌惮,那这场战争的规模必然不小。 张洛问罢,董卓也坐起来回道: “不错,这场战争中所有的参战者部是异能使者,而且规模极为庞大,可能是甲子城近千年里最激烈异能之战也说不定!” 第二十六章:第九区的纷乱 () “甲子城近千年来规模最大的异能之战?” 重复了一句,张洛接着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参战者是谁?” 看着张洛的眼睛,董卓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似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令他十分忌惮。 “我知道的,最少就有三个超级大公会。” “哪三个?” “九荣神,十二祖灵以及塔罗会!” 九荣神和塔罗会张洛都曾听说乃至接触过,虽然塔罗会这个名字有些耳生,但张洛知道,塔罗会就是魏延说过的,甲子城现存最大的异能使者公会阿尔卡纳的别称。 不过,“十二祖灵”这个名字张洛就非常陌生了,别说没见过,事实上他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十二祖灵?”张洛疑惑道,“这又是个什么公会,听名字是最少有十二个异能使者的意思喽?” 董卓眉头微蹙,一阵摇头道: “十二祖灵这个公会和七贤者一样,向来神出鬼没,只闻其名,不见其影。” “如果不是最近参与了第九区发生的异能大战的话,很多新晋的异能使者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张洛的问题还有很多,按捺着胸中的急躁,张洛语气平静地追问道: “那么,你知道参战各方的敌对情况吗?” 董卓说道:“这点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至少,九荣神和塔罗会是敌对的关系,而十二祖灵的态度外界就很少知道了。” “不过战争这种事情,总是变化多端,今天的敌人有可能就是明天的盟友,所以置身事外的我们想得再多也是没有什么意义。” 张洛有些奇怪,董卓怎么会这么说呢? 塔罗会是九荣神的敌人,而自己这边也一直在跟九荣神作对,处置得当的话,未必不能从中获得些许助力。 见张洛突然沉默不语,董卓笑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你对甲子城的历史了解的似乎总是太少。” “如果你知道塔罗会的行事风格的话,就不会像刚才那么想了!” 董卓说得不错,缺乏这个世界异能使者应该具备的常识,一直都是张洛的一大缺陷。 虽然一有机会张洛总会想办法弥补这个缺陷,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算张洛再怎么努力地学习,也总会有他补习不到的地方。 所以当董卓指出他的缺失后,张洛立刻坦然地笑道: “你说的没错,我刚刚确实想着利用九荣神与塔罗会之间的矛盾来着。” “不过说塔罗会的行事风格似乎有些不太妙,具体是什么,可不可以再详细的说一说?” 张洛说话的时候,董卓安静地望着即将完沉入海中的半轮红日,似乎有些出神。 长叹一气,董卓道:“据说,我说据说,塔罗会有一个十分有趣的传统。” “什么传统?”张洛问。 董卓玩味地道:“据说任何人找到塔罗会门上,求他们帮自己完成一个愿望,塔罗会都会为他力办到!” “这怎么可能!天下间还有这样慈悲为怀的异能使真公会?”张洛笑笑,轻松的语气明显是不太相信。 不过董卓却没有跟着笑,反而把脸色绷了起来,一字一句地道:“可如果,这个愿望不是免费的呢?” “哦?”张洛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说着张洛猜测道:“或许他们的传统和九荣神一样?” “九荣神怎么?”董卓困惑道。 张洛这才想起,因为不是十分信任,所以他之前并没有把九荣神的情报透漏给董卓太多。 不过经过今天的生死考验,张洛觉得董卓这个新队友或许已经值得更进一步的信任了。 思忖了片刻,张洛终于开口道: “九荣神的发展的模式是,九荣神的首领会尽力完成某个异能使者的愿望,在这个过程中,那个异能使者会以他的忠诚和效劳作为回报。” “听你说塔罗会也会帮别人完成愿望,是不是也是要以这样的条件作为前提的?” 张洛话毕,董卓久久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讷讷地说道: “虽然不完一样,但实际上也相差不多。” 张洛道:“所以,我们不能找塔罗会帮忙,因为我们不知道到时候他们会向我们提出什么条件?” 董卓道:“正是如此。” 张洛了然地点点头,便真的放弃了与塔罗会联合的念想。 其实,就算董卓不说这一点,张洛与塔罗会联手的愿望也不会很强烈。 因为在他看来,联手这种事向来都是看实力的,如果合作的双方实力对等的话问题还不大。 可一旦力量的天平过于倾斜的话,较弱的一方很可能就会被强势的盟友吃掉。 这样的事例张洛别说从书本上就学过很多,就连现实中也见过不少。 所以当董卓说了塔罗会还有那样的传统之后,张洛就更不想与塔罗会有任何瓜葛了。 此外,从董卓的介绍中,张洛也终于明白了他到底在顾虑着什么。 既然第九大区正在发生着一场千年未有的异能大战,那么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任何的贸然闯入都等于自投罗网。 该问的也问了,该想的也想了,张洛的心思总算从遥远的战场中抽离,回到了他们眼下不得不更加慎重思考的问题上。 在九荣神的那批抵达第九大区之前,他们还有多大机会把所有的火铳夺到自己的手里? “咕噜!” 就在张洛左右盘算的当口,突然听到一阵咕噜噜的肚子叫,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不好意思地重新躺回小船仓,张洛把眼罩一拉,就要装作睡觉。 这时,董卓突然像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长串树枝,树枝上结满了密密麻麻的果子。 摘了两个,董卓随手将它们丢到张洛的胸口上。 “尝一尝,这东西叫煎饼果子,和食肆里的煎饼一个味道!” 虽然董卓的“煎饼果子”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但张洛此时却并没有兴趣尝上一尝。 望着褐色的天空,张洛突然道: “老哥,既然你的能力这么神奇,那你有没有办法让咱们飞到天上?” 第二十七章:狼人、上(特别篇、非主线,请选择性阅读) () 痛,好痛,痛得要死!逼仄的巷道里,张洛死死地按压着额头。 自昏迷中清醒后,颅内嗡嗡作响,剧烈的痛感让张洛的注意力几乎无法集中。 夜幕下,空气清冷,张洛的脸庞在月色的照映下有些苍白。 神色凝重地昂起头,张洛独眼望着高远的夜空。 夜空很亮,但却看不见月亮,因为在月亮高挂的地方,有数片灰蒙蒙的云层将它遮挡。 时间,不多了! 重重地摇了摇头,张洛努力地将痛感从脑海里驱除。 背靠着微凉的石壁,张洛用颤巍巍的修长手指,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硬纸卡片。 借着并不很亮的夜色和人家窗中透出的些微灯光,张洛仔细地分辨着卡片上的几行文字。 姓名:董卓 职业:药剂师,某某学院生物学教授 地址:甲子城某大区某街某幢 备注:如果你遇到了现代医学尚未认知的疾病,欢迎随时与我取得联系。 摸索着石壁踟蹰前行,张洛的视线时而在一个个陌生的门牌号码上来回扫视,时而抬起头,望着天上缓缓移动的云层。 当那个期待已久的号码终于映入眼帘的时候,张洛的独眼忽而闪亮。 “就是这个!” 像是寻到了绝世的宝藏,张洛一扫紧张的神情,脸上写满了兴奋。 砰砰砰! 张洛握紧拳头,急切地在紧闭的房门上砸了又砸,幸运地,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回应。 少年的叫喊从里面传来: “呦,谁啊!” 声音穿过木门,显得稍显沉闷。 见有人回应,张洛喜上眉梢,回道: “我……我!” “你是谁啊?”少年问。 “我……”张洛眉头忽然紧锁,犹豫了一阵,“我要找董教授!” 少年立刻语气不善地从里边叫道: “董教授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天亮了再说吧!怪人,连自己是谁都没说楚,还想见董教授。” 少年后半句的语气虽然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可完没有刻意压制音量的情况下,张洛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明天?”张洛焦躁地回头又仰望了一回夜空,随即再次急促地敲起了房门。 不过这一次,所有的兴奋已经不翼而飞,张洛的脸上满是惶恐的表情。 “小兄弟,求求你,我等不到明天了,现在必须见董教授一面才行!” “呦,谁是你兄弟?”少年的声音很是有几分不满“听着,我叫许褚,是甲子城未来的天才医生!” 少年的话让张洛忽然见到了一丝希望,他恳切地道: “天才医生,您行行好,我得了一种怪病,如果现在见不到董教授的话,说不定早上我就死在了你的家门口!” 说着张洛再一次举起了拳头,没等拳头砸到房门,张洛忽然把手在半空中停住。 因为在吱呀的开门声中,一个紫色的脑袋突然出现在房门口。 “怪病,你吗?”门口那人直截了当地问道。 张洛陪着笑道:“你就是许褚吧,请问董教授在吗?” 少年哼哼了一句,不情愿地将张洛让进了房门,嘟囔道:“不是跟你说了,董教授正在睡觉,你到底有什么病,跟我说就行!” 进得房门,温暖的厅堂内宽敞明亮,在密集烛火的照耀下,房间内充满了明黄的光晕。 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张洛诧异地发现,董教授的居所和他想象中纯白肃穆的完不同,反而到处透着温馨舒适的氛围。 唯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壁炉的上方为什么会挂着一只猪头。 猪头咧着嘴巴,似乎在对着自己笑,心中本就有些不安的张洛见此情景后,很快就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诡异的事情已经太多,张洛再也不想自寻苦恼了。 请张洛在干净的桌边坐定,许褚随手放下了烛台,片刻后,当他再出现在张洛面前的时候,将一堆茶点摆在了张洛的眼前。 不过,许褚似乎并不是真心地请张洛享用这些茶点,因为一放下托盘后,他立即问道: “说吧,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望着茶点,张洛偷偷地吞咽了咽口水,而后道:“我不知道!” 许褚把脸一冷:“不知道算怎么回事,具体有什么症状你总可以说一说吧?” 张洛面露难色,怏怏地道:“我真的说不清。” 没想到许褚虽是个少年,但却也是架子十足,当张洛再次支吾后,他用力一拍桌子,高声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还是请回吧!就算董教授医术高超,可连症状都没有的患者就算是他也一定治不好!” 张洛见势不妙,苦着脸思忖良久,最终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病,所以就没敢说给你听。” “如果你能保证不拿我当神经病的话,我就把我的症状告诉你!” 许褚闻言神色终于缓和,重新回到座位,自信地道:“虽然我只是董教授的学徒,可这些年下来医疗经验也自认为学到了不少,见过的怪病更比你想象的还多。” “所以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只要不再遮遮掩掩的,一切事情都好商量。” 张洛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壮着胆子吃了块点心,这才道: “我好像,会变成狼!” 许褚眉头忽然皱紧,口气严肃地道: “我说了,你要说话就老实地说话,如果你执意要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的话,还是请你赶快离开这里!”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猛地灌了一口茶,张洛急切地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见到满月,我就会变成一头巨狼!” “天啊,我在说什么?我一定是疯了吧!” 说着张洛猛然离席,惊恐地叫道: “对,我说不定真的是疯了!一定是这样!” 而后张洛突然紧紧抓住许褚的手,哀求道: “小兄弟,你见多识广,你说说我到底有没有疯?如果我真是个疯子的话,你看我这个状态还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被抓住的许褚想要将手从张洛那里抽出来,可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正在许褚越来越急躁的时候,一个充满磁性的嗓音突然来自楼梯上。 “这位朋友,您当然没有疯。相反的,其实您还很聪明!” 望向从楼梯缓步而下的男子,许褚得救似的叫道: “董教授!” 第二十八章:狼人、下(非主线,请选择性阅读) () 董教授缓缓走下楼梯,在烛光中显现出他的身影。 董教授有一头粉色的头发,个头比许褚略高,但气质上很有几分贵族式的淡然恬静。 “您就是董教授?”张洛望向来人,面带微笑地道。 来人点点头,而后开玩笑似的道: “好了,既然我已经出来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助手?” 张洛稍稍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太激动了!” 董教授轻松地坐上靠椅,翘起二郎腿,啜了口茶,惬意地道: “没关系,突逢大变情绪有些波动也是人之常情!” 说着董教授静静地看着张洛仅存一只的眼睛,久久不肯移开他的目光,这样无礼的行为一般来说当然是一种不敬。 但张洛明白,董教授之所以这么做,有他这样做的理由。 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死死地抓着许褚的手。 “三年了。” 张洛突然道。 董教授嘴角带着笑意,附和着点了点头:“没错,的确有三年了。” 张洛脸色忽然阴沉,气质也跟着转为稳重,整个人的状态和进门之前相比几乎变了一个。 似乎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奇妙气氛,许褚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董教授?”迟疑地唤了董教授一声,许褚满脸疑惑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这个自称得了怪病的男人和董教授之间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有一件事许褚十分确定。 这个男人早就认识董教授! 没有人解答许褚的困惑,张洛抓着许褚,背对着董教授,沉声问道: “这三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董教授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笑道: “一定是很开心喽!毕竟我不但帮你治好了怪病,还赐给你了一副永远不会衰老的身体。” “如果你要感谢我的话,不妨先放开我的助手。” 张洛闻言猛然转向董教授,咆哮道:“放屁!” “要不是你这个吸血的恶魔,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还开心?这三年来,我哪天不是在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为了不被人发现我狼人的身份,每天我连夜路都不敢走,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别说你这个小助手,就是你本人,也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张洛话音刚落,许褚就立刻叫着反驳: “你不要血口喷人!董教授行医从来不收取任何诊费,不但如此,那些重病患者反而会受到董教授大量的资助。” “这样的好医生你竟然敢污蔑他是贪财,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张洛闻言冷笑:“听清楚了,我可没说他贪财,我说的很清楚,你的董教授,是个不折不扣的吸血恶魔!” “当然,在你这小鬼看来,贪财望义的医生可能和吸血鬼没什么两样就是了。” 说着张洛再次针对起董教授。 “怎么,敢做的事却不敢承认吗,你到底要躲在别人身后到什么时候?” 董教授摇头苦笑,惋惜地道: “原来你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这又是何必呢?” “你应该很清楚,当你注射了我研发的药剂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了。” “除了永久的健康,它还能赋予你无穷的力量!所以,你大可不必再像从前一样小心翼翼地生活。”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随心所欲,这可是多少人相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呢!” “说得轻巧!”张洛愤恨地说道,“事实哪有你说得那么轻松。” “变身后的我的确能够获得力量,但后果呢?我不但无法控制变身状态中的行为,更会在清醒后失去当时的所有记忆。” “就这样,三年来我不知做下了多少让我后悔莫及的事情,而这些事又和我的主观意愿完无关。” “众叛亲离的滋味你到底知不知道!” 董教授沉默片刻,忽而笑道: “天下间的确没有十十美的良药,不过就算你今夜处心积虑地找上门来,又有什么把握一定能击败我呢?” “要知道,能让你变强的药剂还是我研制的呢!” 张洛听到此处,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药剂?当初你只是说那药能够治好我的病,可从没说过会带来这么严重的恶果。” “而且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你之所以为那些怪病患者提供免费的医疗,就是为了从他们身上提取你想得到的制药材料!” 说着张洛一撸许褚的袖子,赫然发现他的小臂上满是斑斑点点,随即阴沉地道: “我果然没有猜错,你还在继续研发那种药,而这个少年就是你的试验品!” 董教授此刻终于面色转变,声音微冷地道: “三年前我就知道,当时的药剂一定是一份失败品,为了早日复活传说中的种族,这些年来我已经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在这项实验上。” “当然,这其中的缘由涉及我族内部的勾心斗角,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你只需要知道,无论是谁,哪怕你是我一直以来都很期待的试验品。” “但只要他胆敢挡我这条道,那下场一定是可悲的灭亡,是去是留,我希望你能慎重地考虑好!” 张洛一阵怪笑,嗓音越来越粗粝地道: “既然我敢来这跟你见面,自然是有我的考量!” 就在他说话的当口,董教授家的前门突然嘭地炸裂,一道漆黑身影疾速窜入。 随着身影进来的,还有一道皎洁的月光。 乍现的身影身着墨色披风,头顶黑色檐帽,银白色的长发下,腰间别着左右各一支长筒火枪。 望着他挺拔的身姿和身后宽阔的十字剑,董教授目光微缩,惊讶道:“是你!” “是我。”那人话似乎很少,但甲子城内所有的犯罪分子见了他的身影都会知道。 这人,就是鼎鼎有名的猎魔人魏延,而他的另一重身份则很少有人知道。 曾几何时,魏延也曾是董教授一族的成员。 董教授和魏延剑拔弩张,而另一边,就着清冷的月光,张洛和许褚的身材已经越来越走样。 烛光照耀,四道影子打在墙壁上,两个人影,两个人狼。 第二十九章:阁下何不随风起 () 枕着胳膊,躺在小舟上的张洛突然说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咋不上天呢?” 董卓一听,当时就炸毛了。 “呦呵!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救了咱俩一条小命,你还好意思嘲讽我?” “再说,我又不是老鹰,上天干什么!” 张洛知道对方会错意了,立即解释道: “你想哪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想到董卓心眼还挺小,一点也不松口道: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说着董卓眼珠一转,玩味地道: “还是说,见到我的能力有这么多妙用,所以你嫉妒了?” 霍然起身,看了看董卓的嬉皮笑脸,张洛没好气地道:“拉倒吧,我可没你那么无聊!” 说着张洛叹了口气,一指天上,无奈地道: “你还是自己看吧!” 顺着张洛手指的方向,董卓不看则已,一看登时就吓了一大跳: “天啊!那是什么玩应,难道是个大鸟?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鸟!” 瞟了董卓一眼,像是土老财看乡巴佬,张洛科普道: “什么鸟不鸟的,那不就是个(飞艇)吗?” “飞艇?”董卓下意识地复述了一句,“那是什么东西?” 董卓的话让张洛微微有些惊讶。 不比浑浑噩噩的小天才,因为在甲子城的体制内干过一段时间,所以董卓也算得上见多识广。 既然连他都不知道飞艇的存在,那这东西在甲子城说不定还真是个超越时代的东西。 不过张洛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货真价实的飞艇,能够第一眼就将天上那个古怪的东西认出来,还得多亏小学时代电脑上“红色警戒”的功劳。 仰望着头上形似“基洛夫”阴影,张洛暗自思忖道: “如果它真的是某种连董卓都没听说过的运输工具还好说,可一旦事实并非如此呢?” 想到这里,张洛一指已经昏暗的天空,突然严肃地说道: “我们必须得到上面看一看才行。” 董卓闻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惊讶道:“就现在?” “就现在!”张洛语气坚定。 “为什么?”董卓问。 看着董卓的眼睛,张洛表情认真,但却没再作出回答。 沉默了片刻,董卓目光忽然一亮,道: “你是说,那上面很可能有我们追击的那批武器?!” 点了点头,张洛解释道: “如果它真的是飞艇还好,可要不是的话,你觉得,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漂浮在天上?” 眉头微皱,董卓低头思索片刻,而后忽地大叫: “异能使者!” 张洛赞同道: “除了异能使者,我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使用这条航线,而且是个异能使者,我很难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个巧合。” 张洛的话说完,董卓的眉头就蹙得更紧了,他有些棘手地道: “可我们又没像一哥一样长了一对翅膀,这(飞艇)离海面至少有几百米高,又怎么上的去呢?” “所以我才说你的能力实用多变嘛,”笑着给董卓戴了个高帽,张洛接着道,“难道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我们再次飞到天上?” 摇摇头,董卓沮丧地道: “如果是从天上往地下飞,我说不定还真的可以试试,可要说从咱们这飞到天上,这就不太可能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不飞!” “不飞?” “我们爬!” “爬?” 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董卓到底想说什么,张洛不由有些急躁。 因为,飞艇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远。 董卓同样被张洛追问得很是紧张,支吾了半天,他才连比划带解释道: “我的意思就是,要想上那个奇怪的(飞艇),咱们未必一定要用飞的才行,而是像猴子爬树那样的爬上去结果不还是一样?” “像猴子爬树那样爬上去吗?” 沉吟了片刻,张洛有些苦恼,说得轻巧,可这茫茫大海上哪有那么高的大树给他们当梯子用! 不过随即,张洛恍然大悟道: “你是说,你准备用能力催生出一棵大树,让我们爬到天上?” 董卓点点头,肯定道: “就是这样!” 计划不错,也许可行!可眼下还有个大问题。 张洛质疑地道: “可是,你的体力够用吗?” 异能使者能力的发挥向来受到体力的影响,催生出数百米高参天巨树这样的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所需要的体力不定不会少。 莫说他们先前与嵇康一场大战下来,本来就已经很疲惫了,就算是体力完充沛的时候,张洛也不认为董卓真的能做到如此近乎神迹的创造。 不过,看起来董卓却不这么想。 从口袋中摸出一粒坚硬的种子,董卓猛地将它排在小舟的正中央。 “野蛮生长参天树!” 随着董卓的爆喝,一株树苗在小舟上陡然拔高,转眼间就长得比二层小楼还要高。 望着不足碗口粗的树干,董卓还有余力地笑道: “这种树是我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特地选取的奇特品类,即便长到几十米,也只会放长,不会变粗,这样就可以尽最大可能地减轻重量!” 董卓虽然看起来很轻松的模样,但借着微弱的晖光,张洛还是注意到他的额头早就被汗水所覆盖。 在张洛紧张而又惊奇的注视下,奇特的树苗还在继续长高,越来越高。 可当树尖升到十米左右的高度的时候,树下的董卓却忽然摔倒! 饶过笔直的树干,张洛急忙将董卓扶了起来,显然,过度地使用能力已经让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负荷。 微笑着看了一眼张洛,董卓摇摇头,便忽然昏睡了过去。 修长的手指在董卓的鼻息处轻微的试探,张洛见他呼吸还算平稳顺畅,这才稍稍安心。 “应该只是疲惫所致,暂时失去了意识,多休息休息就能变好。” 同样的状态,在张洛初见魏延的时候也曾见到,因为过度使用能力,魏延也是在昏睡了一整天后才彻底恢复了精神。 把董卓的脑袋稳稳地在小舟上,张洛向着渐行渐远的飞艇极目远眺。 就当他认为那个鱼样的巨大黑影将要彻底逃跑的时候,张洛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阵刺目的闪光。 第三十章:不明飞行物来接人了 () 刺目的白光一闪而逝,如同有人在对他狂按照相机的快门,使得张洛不得不立刻把眼睛闭上。 当独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张洛很确定,那束白光就是来自已经远去的飞艇。 “难道上面的人发现我们了?” 就在张洛这么想着的时候,飞艇居然缓缓地掉了个头,朝着张洛和董卓所在的方向飞了回来! “果然是这样!” 无情地在董卓俊美的脸上拍了两巴掌,可对方却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张洛不由有些无奈地道: “这下倒好,敌人主动找上门了,你倒心安理得地在这睡大觉!” 话是这么说,可董卓毕竟是为了大家共同的目标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因此即便在敌人的数量未知,能力未知,自己的体力也并不充沛的情况下,张洛也没有选择丢下董卓匆匆落跑。 在张洛紧张的注视下,飞艇不疾不徐地来到他们头顶的正上方。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张洛只能从头上看到飞艇的模糊声影,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在茫茫的大海上确定得小舟的方向。 “天这么暗,对方不一定能从百米的高空上发现我们,这对我们有利!” 就在张洛做如是想的时候,白光一闪,飞艇的腹部突然打下一束垂直方向上的光芒。 光束好像战场上才有的探照灯,将小舟附近的一切照得一览无余。 手臂挡在额上,过了好一阵,张洛才逐渐适应了惹人生厌的白光。 张洛抱怨了一句:“对方难道也是穿越过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黑科技?” 不过也仅仅是抱怨而已。据他多年来看人穿越的经验, 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眼下事态已经足够紧急,还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的好。 护在昏迷的董卓身前,张洛紧紧盯着飞艇射来白光的地方。 目前来看,这光除了能够起到照明的作用,似乎并没有额外的异常。 但这样的发现不足以让张洛放松,对方既然发现了自己,而且还大摇大摆地来到头上,那么就必然会派人下来。 或是战斗,或是交涉,具体如何,就要走一步看一步了,谁让他现在没有能够从如此远的距离攻击飞艇的手段。 是战是和,现在完得看对方的脸色。 戒备的状态持续了约有一刻钟的工夫,就在张洛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弦的时候,飞艇那头终于有了动作。 白光射出的地方,忽然出现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随风飘摇,形状细长,借着耀眼的白光,张洛观察了片刻后终于发现,原来那竟然是一道数百米长的绳索! “终于来了!” 发现绳索的时候,张洛反而安心了许多,因为看样子,对方是要派人沿着绳索下来了。 只要他们不是从高空对自己发动攻击,张洛多少还能有些应对之策。 可张洛望着随风来回飘忽不定的绳索等待了许久,也没见一个人影从上头出现。 张洛这才疑惑道: “难道,对方的意思不是要派人下来?而是想让我们自己上去!” 又过了片刻,飞艇上还是既不下来人,也不肯掉头离去,张洛因而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虽然知道了对方的用意,但真的上去还是置之不理,张洛需要好好地权衡一番才能作出决定。 如果上去,会面临极大的危险这自不必说,尤其是在董卓昏迷,自己体力又不是很充沛的情况下,这一去,很可能就会因此丢掉两个人的性命。 可要是不去的话,也可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懦弱而放跑了九荣神的那批武器,董卓醒过来会保准会为此大发雷霆不可。 而且,最重要的是,张洛认为,就算他真的决定置之不理,看对方咄咄逼人的架势,也未必会就这么轻易地把他们放过。 想到这里,张洛把牙一咬,狠狠地道: “龙潭也好,虎穴也罢,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大不了跟你们拼了!” 打定主意,张洛一把将董卓扛在肩头,沉着脸就要顺着绳索往上爬的时候,忽然尴尬的发现,那绳子居然不够长! 哪怕是离他最近的末端,还离着几十米的距离呢! “星号星号星号星号……!” 滴里嘟噜地破口大骂了好一阵,张洛才稍稍平复了胸中的怒火。 可气撒过了,现在又到了解决实际问题的时候了。 几十米的高度不是玩笑,虽然这副身体力量不错,但就算是在平地上,他也不可能一步跳出几十米的距离。 向对方求助吗?开什么玩笑!这样的话张洛该怎么说? 喂,你好!你给的绳子不够长,我跳不上去,能不能给我加一截? 算了吧,就算自己真的喊了,对方能不能听到还是另说。 关键的问题是,飞艇上的人难道真的不知道绳子的长度不够吗? 张洛想了想,便认为自己明白对方的心思了。 就像电影里,大侠进山贼们的老巢的时候,贼首总会在门口安排两行刀斧手摆下刀阵。 目的就是为了考验大侠的身手和胆色。 现在飞艇上的人估计也是差不多,故意缩短绳索的距离,就是要看他到底能不能在不求助的情况下攀上绳索! “好小子,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张洛的脸上带了几分痞气,恶狠狠地道。 “不就是个几十米的高度吗,看我怎么上给你们看!” 说着张洛在小舟上转了两圈,最后来到船舷处,将手伸进冰冷的海水里,臂上用力,拽出一根数米长的绳索。 这绳索不是别的,正是先前董卓造船的时候多余的青藤。 由于这一截过于柔软,派不上用场,所以便挂在船舷备用了。 三下五除二地,张洛将青藤绑在自己和董卓的腰上,并在中间部分留出了数米的距离,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登山者的安绳。 仔细地检查过绳结的强度后,张洛将董卓的身子背在背上。 顺着董卓种下的奇异树,张洛利落地带着董卓一起爬上了树梢。 在树梢休息了片刻后,张洛深吸一口气,将身体机能调节到最佳状态。 然后抓着董卓的后腰,闷声轻喝,昏迷的董卓便像口袋一样被张洛抛到数米之高。 “吓死你!” 身体昏睡之前,张洛如是想到。 第三十一章:传说中的左脚尖踩右脚跟 () 站在奇异树的最高处,张洛的胳膊奋力一甩,当时就把董卓抛了数米高。 随着董卓的身体急速向上,绑在两人之间的青藤立刻被拉得笔直。 就在董卓向上飞到了极限,即将往下掉的时候,树梢处的张洛似乎突然晕了过去! 金色的碎发下,张洛的独眼突然闭上,然后整个人就要往树下摔倒。 如果张洛真的掉下去的话,肯定也会牵累董卓也一起摔到船上,到时候,以目前他们两个所处的高度,即便侥幸摔不死,也难逃骨断筋折的下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被张洛抛到上方的董卓突然睁开了眼睛。 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向下拉扯的力量,董卓以他所能及的最大速度,飞快地抓紧紧绷的青藤链锁。 瞪眼咬牙,像是在抡大摆锤,昏迷的张洛又被董卓从脚下抛到了头顶上! 奇异树的上方,浮空的两人身形猛然交错。 然后像约定好的一样,当张洛上升到顶点的时候,又轮到张洛瞬间清醒,董卓把眼镜闭上。 重复着董卓方才的动作,抓绳,抡臂,上抛,两人间的位置如是交换了数次。 在青藤链锁结实地连接下,他们的身影宛如链弹的双锤,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循环盘旋,交替向上。 就这样,张洛和董卓凭虚御空,一直上游数十米的高度,直到张洛的手终于抓住了飞艇丢下来的绳索,这诡异的景象才终于终场。 指尖方一搭上绳索,张洛立即转了几圈胳膊,使绳索紧紧地盘绕在他的手臂上。 确定了自己已经切实地抓住了绳索,张洛紧绷的呼吸终于得到解放。 胸膛如同风箱,带着衣衫来回地起伏,张洛气息粗重地喘了又喘,就连耳边都在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张洛总算稍稍恢复了一点体力,这才抽出空来,低头往青藤链锁的那一头看去。 只见董卓还在昏睡,他的背部拱起,头脚下垂,像是一只被人抓住了背脊的小猫。 见董卓平安无事,张洛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虽然他们交替上抛的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可张洛知道,要实现这样的高难度动作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现了差错,两个人就有可能命丧当场。 然而,在董卓昏迷的情况下,这时张洛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 没错,在方才的行动里,自始至终只有张洛一个人在努力,而董卓之所以会醒来,不过是张洛用能力暂时附在了他身上! 在绳索上又休息了不知道多久以后,张洛觉得他的体力又恢复了不少。 将腰间的青藤盘在自己的另一条胳膊上,缠了又缠,像农村用轱辘取水一样,张洛一点一点地把吊着的董卓提到了自己的身旁。 将董卓并不魁梧的身子稳稳地夹在腋下,张洛昂首,观察起飞艇的腹部,可除了刺目的白光,他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虽然终于跨越数十米的高度,抓住了这条绳索,可张洛要面对的困难仍是不小。 最紧迫的就是,飞艇离他仍有百米之高,这段距离他又该如何跨越,难道就这么攀绳而上吗? 估算了自己还剩下的体力,张洛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太高了。” 张洛自言自语道。 无论是连续的转换身体,还是来回地摆荡,都已经大大消耗了张洛仅存的体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求他继续之前的奇迹,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尤其他还不得不带着董卓这个“累赘”的情况下。 就在张洛为自己的鲁莽而后悔,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之时,却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一点点地向上。 张洛面露嘲笑,讥诮道:“终于肯动手了吗?我还以为你们想就这么把我摔死呢!” 随着身体逐渐向上,张洛察觉到吹在身上的风也越来越猛烈,等他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剧烈的气流猛然消失不见。 目不能视的白光中,张洛知道有人正抓着他的手臂,大力地把他往上捞。 下一刻,张洛的脚终于踩在了坚实的地板上。 周围的光线骤然变暗,张洛下意识地把眼镜闭上,舒缓了片刻,再次开眼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库房。 库房的对角,是一道狭窄的小门,一束光线从门里透进来,打在一队鱼贯而出的士兵身上。 士兵们背后都背着伞兵包一样的装备,手里还拿着张洛熟悉的武器贾诩参与制造的火枪。 当最后一个士兵的背影在小门处消失不见的时候,张洛才收回他的目光。 “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次算来对地方了!” 就在张洛暗自庆幸的时候,忽然嗅到一股难闻的气味,闻起来就像腐肉熬制的老汤,压抑着人的口鼻,让张洛几乎喘不过气来。 看都来不及看,求生欲让张洛扭头就跑,可脚下还没迈出一步,便又马上收了回去。 因为在他转回身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飞艇的出舱口,在他的脚前不足一尺外的地方,就是他拼了命才逃离的茫茫气海。 “啪啪啪!” 就在张洛进退不得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三声击掌。 “精彩,着实精彩!果然是有志不在年高,没想到尊客您年岁不大,但却能将能力使用的如此纯熟,倒教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自惭形秽了!” 张洛闻言立即转身,还没等看清来人长相,便笑脸相迎道: “阁下过誉了,我也只是偶然得计罢了,哪比得上你们这些前辈的老谋深算呢?” 张洛这句似夸似嘲,具体要怎么理解,就由着对方自己想吧。 说话的工夫,张洛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 只见他身材瘦削,但个子很高,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中分头下,贼眉鼠眼的样子让人一看就会心生不爽。 虽然那人衣着看似整齐,可莫名其妙地,张洛就是觉得他极其邋遢。 也许这样的感觉是张洛的鼻子感受到的,因为之前那种刺鼻难闻的气味,就是来自那人的身上。 第三十二章:所谓说谎 () 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和厌恶,张洛尽量自然地向前跨了两步,因此离着浑身臭味的那人更近了。 倒不是张洛对味道有什么特殊癖好,他不过是在顾虑,臭味不一定会把人熏死,可从几百米的高空掉下去却一定会要人的命。 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张洛稍稍出了一口恶气,这才换上几乎成了职业性的微笑,直截了当地道: “敢问阁下是九荣神呢,还是七贤者?” 现在自己就在人家的地盘上,而且身份目的也可能早就让人家知道了,所以张洛也不打算扯那些没用的弯弯绕了。 似乎张洛的直爽让他有些不适应,装腔作势地咳了一声,那人突然对张洛深施一礼道: “在下名唤刘伶,是那位大人的管家,现在姑且也算是七贤者的一员。不知尊客如何称呼,执意来此又有何见教?” 张洛一听,心头暗讽道: “什么叫我执意要来你们这里,不是你先抛下绳子邀请我过来的吗!” 虽然即便对方不抛那根绳子,自己也会想方设法来到这艘飞艇上,可这并不妨碍张洛把这笔账算到对方头上。 “我叫张洛,这是我的朋友董卓,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如果有失礼的地方,还请您能够见谅。” 说着张洛把董卓的胳膊扛在肩上,让他勉强保持着站立的状态。 检查过董卓的气息,发现他的呼吸仍然顺畅,张洛这才又对名叫刘伶的恶臭管家道: “您说的那位大人,难道就是这艘飞艇的主人吗?” 张洛话音刚落,刘伶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您知道它叫(飞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它可是我花了数年的精力才打造的。” “我本以为在甲子城里,这艘飞艇将会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是我孤陋寡闻了!” “您究竟还在哪里见过和它这样的飞艇,请务必如实相告!” 激动的刘伶不由分说,立刻就把干瘦的两手抓在张洛的手上。 恶臭的气味因刘伶的靠近,瞬间变得更加浓郁了。 如同亲口尝了一口烂鱼,张洛觉得他此刻非得吐出来才能得到解脱。 就在刘伶的衣襟即将受到煎饼果子的洗礼的时候,董卓的咳声忽然响起,适时地化解了一场难言的尴尬。 苏醒的董卓吸引了张洛的注意力,让他的呕吐感顿时不再那么强烈了。 就在张洛暗自庆幸的时候,万没想到董卓刚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皱着眉头,放声大叫: “张洛,你给老子吃了什么,怎么跟屎似的?!” 完了! 张洛把眼一翻,寻思着这下好了,这刘伶要是不发飙才怪呢! 可出乎他的预料,似乎没有听到董卓的话,在董卓醒来后,刘伶显得比张洛还要兴奋。 笑容灿烂,刘伶恭喜着张洛道: “快看,你的朋友他醒了,醒了!” 张洛讷讷地点了点头,附和着笑了笑,然后扶着董卓肩膀的手上暗暗用力,在董卓的肩头狠狠地掐了一把,随即笑道: “董卓,我们终于到飞艇上了,我没骗你吧,这世上真的有飞艇存在!” 说着张洛望了刘伶一眼,对董卓介绍道: “这位就是这艘飞艇的制造者,刘伶刘先生,要不是他收留了我们,我们现在还得漂流在大海上呢!” 虽然身材和小天才差不多,但董卓毕竟不是许褚,既然张洛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虚弱地给刘伶作了个揖,董卓病恹恹地道: “多谢刘先生仗义相救,否则我兄弟二人迟早要葬身鱼腹不可!” 谢过一句,不等刘伶推辞,董卓继续说道: “哎,这茫茫大海真是世事难料,我们兄弟本是第一次出海,原本想着去第九区游览一趟,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买卖可做,没想到就遇上了轮船倾覆的灾难!” “我们两个驾着木舟,在海上飘荡了好久,直到最后,我体力不支,而我这兄弟也因过度疲劳说起了胡话,非说什么有一种大船会像鸟一样,飞在天上。” “我本来还以为他只是在说梦话,却没成想飞艇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难道说,是老天爷在给我这兄弟托梦,好告诉我们不要放弃希望,因为您一定会乘着飞艇来救我们?” 董卓撒起谎来完不打草稿,所以通篇下来,难免漏洞百出,就是三岁的孩子也骗不了。 然而,他的谎话高不高明并不重要,因为即便他的谎话即便再是完美,也掩盖不了自己和张洛都是异能使者的事实。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可以确定,对方是知道他们是异能使者这件事的,谁让他们在发现飞艇后,第一时间就大摇大摆地尝试着用能力飞到天上呢! 不过,世间的事就如董卓方才所说,总是世事难料,十分奇妙。 高明的谎言未必总能起到作用,而漏洞百出的瞎话有时候效果却也可能很好。 因为归根到底,语言的作用只是有限的,相不相信别人的谎话,大多数的情况下不是出于高不高明,而是在于需不需要。 据张洛来看,这番谎话对双方来说,都是很有必要的,而且主动说谎的董卓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原因在于,董卓和张洛现在状态都不是很好,如果可能的话,他们绝对要避免立刻与对方在他们的地盘上发生冲突。 而对对方来说,他们也同样需要这样的谎话,来暂时给自己一个不对张洛和董卓落井下石的理由,因为很明显地,这艘飞艇的主人那位大人有话想要找他们两个聊。 否则的话就不需要身为大管家的刘伶亲自迎接他们了,几个小兵一顿排枪对付状态极差的两人足矣。 甚至排枪都用不上,在张洛吊在绳子上的时候,只要一把可以割断绳子的小刀就能够将他们二人解决掉。 所以,在场下几人都心知肚明董卓是在鬼扯的情况下,他们还仍是能够在一起有说有笑。 没有营养的话再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人都感到虚伪和无聊的时候,刘伶终于道: “请二位跟我走一趟,我家主人有话想跟二位聊聊。” 互相对视一眼,董卓对张洛道: “既然主人有请,我们兄弟又怎么能够推辞呢!” 张洛点头笑道: “那就请刘先生前头带路吧!” 第三十三章:怪怪怪! () 在刘伶的引领下,张洛扶着董卓,穿过狭窄的小门,很快就出了阴暗逼仄的出舱口。 因为早就发现了有光从小门射进来,所以张洛提前做好了适应灯光的心理准备。 然而即便这样,当他跨过小门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几乎惊呆了。 人,到处都是人! 像是在开一场盛大的慈善舞会,偌大的厅堂里面,挤满了来来往往的,穿着礼服的人潮。 在金碧辉煌的吊灯下,在悠扬舒缓的音乐中,身着晚礼服的男男女女们交谈着,扭动着,拥抱着,说笑着。 端着酒水和点心的侍者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脚步轻快,身形飘逸,如同来来往往的燕子。 而且神奇的是,任他们如何动作,手中的托盘却始终四平八稳,将食物和饮料随时提供给有需要的贵客。 太奇怪了,张洛的脸色格外精彩,甚至一时间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汇来描绘眼前的景象。 失语了片刻,张洛才和董卓对视了一眼,皱眉轻道: “空中舞会?” 董卓撇了撇嘴巴,无所谓地道: “至少,我们现在有吃的了。”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两人并没有立即跟上,前头引路的刘伶定了定脚步,转回身,对张洛和董卓客套地笑道: “这场宴会由我家主人举办,与会者皆是甲子城各界的名流,二位如果不嫌弃的话,我谨代表主人致以诚挚的邀请,还望二位务必赏光!” 说着刘伶躬身又是一礼,显得真诚而又恭敬。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至少态度不错,张洛也不好拉着脸子装相。 当张洛微微点头回礼的时候,突然听身边的人大嗤嗤地道: “好说好说,不就是宴会么,我最喜欢了!” 董卓的莽撞让张洛一阵无语,摇头暗道: “天才行为!” 不过张洛并没有站出来反驳,因为他们现在正处在人家的地盘上。 更何况,无论是刘伶还是那个神秘的“主人”,此时都没有露出任何的带有敌意的迹象,所以张洛也不会无聊到放着好客不作作恶客。 他着恼的是董卓类小天才式的说话方式,即便是为了恰饭,也总该有点矜持不是? 要是对方突然变卦的话,他们的脸此时又该往哪放? 果然,张洛担心的状况很快就发生了。 董卓话音刚落,刘伶便欣然笑道: “如此真是太好了!请跟我来,我这就引二位到客房,等二位梳洗一番,再换上我们专门为贵宾们准备的衣裳,就可以来参加晚宴了!” 张洛一听这话,老脸当时就是一红,亏得头顶的吊灯虽然明亮,但主体色调偏向明黄,才没有让他当众出丑。 什么意思,嫌我们穿得太土,上不了台面?还是说怕我们因为战斗冒出的一身汗味玷污了绅士和贵妇们高贵的鼻子? 要说味道浓郁这块你可比我们强多了,要洗也该是你洗好不好! 就在张洛满腹怨气的时候,身旁的董卓又是没脸没皮的叫道: “好好,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他还把眼一直盯在来往侍者的托盘上,就差没直接流出口水来了。 “有古怪!”张洛暗道。 在他的印象里,董卓虽然有时表现的很贪婪,但他的贪却很会看场合,该克制的时候,他的克制一点也不会少。 而且张洛从没觉得他是一个见了食物就迈不动步的吃货,即便是那口感极差的“煎饼果”,他也能甘之如饴的吃个饱。 用董卓的话说,食物这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填饱肚子,至于味道如何,那是厨娘才需要关系的事。 虽然并不十分赞同董卓这句话,不过和他现在的状态两相对比,张洛意识到,董卓似乎正在盘算着什么,否则根本没必要表现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相。 念及于此,张洛也不多言,微笑伸手,示意刘伶继续前头带路。 直到领着二人穿过琴声悠扬的金色大厅的时候,刘伶才将接引的工作交给了两名侍者。 “张先生,董先生,请在侍者的服侍下梳洗完毕后尽快回到这里,我家主人此时可能早就迫不及待地会见二位了!” 跟着接引的侍者,董卓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应付道: “好说,好说!” 态度显得既不绅士,也不礼貌。 不过张洛现在没心情再理会董卓的异常,他的注意力早就被两个侍者所吸引了。 幽深的长廊里,走在前头的两名侍者服饰相同,个头相仿,步态和背影也是一模一样,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他们是一对双胞胎。 而事实也是如此,在刚刚出了厅堂,步入走廊的时候,张洛曾不经意地看过他们的容貌。 虽然当时没有过多留意,但现在回忆起来,张洛倒可以确定他们是双胞胎无疑了。 双胞胎也没什么,只是稍稍特别而已,真正让张洛感到奇怪的是,他居然有些不能确定他们的性别! 一般来说,男长女相,或者女长男相,无论旁人才对或是猜错,总能说出个结果。 可这对双胞胎给人的感觉就很奇怪,张洛既觉得他们是女人,又觉得他们是男的。 可真要张洛选择一个方向的话,就又觉得哪个猜测都不正确。 这样的事张洛平时本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他有生以来从没有过如此怪异的感觉,是以才多想了片刻。 “难道说,他们是那个?” 在张洛所知晓的古代,为了和睦家庭生活,帝王们创造性地开发了一种职业,也可以说是一种性别。 虽然这种职业的上岗需求非常不人道,但出乎预料的是,这些特殊职业的工作者们往往会为他们的主人勤勤恳恳地一生效劳。 同样地,这艘飞艇的拥有者也拥有着“主人”这样高大上的称号,张洛难免会因此产生不好的联想。 就在张洛浮想联翩的时候,两名侍者忽而同时停下了脚步,侍立在一间单独的客房门口,异口同声地道: “两位尊客,请进上房!” 行吧,就算听他们开口说话,张洛也仍是无法判断他们的性别。 而且,因为这次在他们的脸上看得更仔细了些,一眼之下,张洛便觉浑身有白毛汗在不住地往外冒。 “真**邪了门了!” 第三十四章:大危机! () 当侍者转过身的那一刻,张洛登时便觉遍体生寒,冷汗直冒。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我眼花了?!” 由于最开始并没有看清这对侍者的相貌,张洛只有个大概的概念他们应该是一对双胞胎。 而当张洛为了确定他们的性别,视线仔细在他们的脸上一扫而过后,张洛突然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让张洛惊讶的,并不是因为他肯定了他们是那种职业的猜测,而是别的更严重的现象。 “这两个人,长得好像和厅堂里那个侍者也一样!” 刚才在金色大厅里,董卓对着路过的侍者手中的托盘垂涎三尺的时候,张洛曾不经意地看过那些侍者的相貌。 虽然当时张洛就觉得这些侍者们气质似乎很接近,但张洛也没多想。 毕竟厅堂里灯光看似明亮,实际只是仅能照明的柔光,加之没人会去特地留心侍者们究竟长什么样,所以张洛彼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现在回忆起来,张洛就发现事情有些大条了。 如果张洛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那么无论是刚才匆匆一瞥的印象还是眼前实实在在的真人,都在告诉张洛一个可怕的事实: 在这艘飞艇上,所有的侍者都长一个样! 虽然表面上仍装作很淡定,但跟着双胞胎侍者迈入客房的时候,张洛的内心其实非常的抗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艘飞艇从里到外,处处透着古怪!” 自从飞艇出现在视线中以来,张洛几乎已经说不清他到底发现了多少古怪的地方。 领先甲子城的飞艇工艺很古怪,那些士兵背后的伞兵背包很古怪,刘伶身上的刺鼻臭味很古怪,大厅里正进行的宴会同样很古怪。 当然,这些古怪都比不上所有的侍者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更古怪。 心不在焉地,在侍者的服侍下,张洛脱掉了因战斗而脏乱的外衫,皱着眉头想到: “难道这些古怪的现象,都是异能使者的能力导致的吗?” 可一个异能使者只能拥有一种能力,如果每一种古怪都对应着一个能力者的话,这艘飞艇上的能力者也未免太多了点吧? 想到这里,张洛沉吟道: “还有,为什么那些宾客们对侍者们也视若无睹?”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张洛的思绪被一个忽然的声音所打断。 望向眉头紧蹙的张洛,正被侍者服侍的董卓疑惑道: “你说什么?” 张洛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猛然发现双胞胎侍者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进到房间来,张洛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但他随即换上了职业性一样的微笑,对两名侍者和颜悦色道: “有劳二位,这些事情我们自己做就好。” 然而,两名侍者并没有知情识趣地退出房间,而是同时躬身应道: “好叫尊客知晓,刘管家吩咐过了,一定要我们将二位尊客服侍好。” 刘管家说的应该就是刘伶了,虽然他也许是一番好意,但一面之缘下,对方的真实用意又有谁知道呢? 见双胞胎侍者敬酒不吃吃罚酒,张洛顿时收了笑容,把脸拉的老长,神情严肃地道: “我不管是牛管家也好,马管家也罢,我现在有些话要和我的朋友私下商量,难道这点儿空间他也不想给我们吗?” 张洛话说得很重,但两名侍者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害怕或为难的模样。 对视了一眼后,两名侍者便朝着张洛和董卓各自施了一礼,然后携手退出了贵宾房。 在他们关上房门之前,董卓还抱怨张洛怎么会如此无礼地对待别人,可当他侧着耳朵确定那二人真的走远了后,立即跳着脚骂到: “什么**管家,竟然还敢嫌弃我埋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不对,是从噶肘窝搓个泥球闻闻自己到底是有多脏!” 骂完了刘伶,他又骂起了大厅里跟他毫不相干的宾客道: “还有,你瞧没瞧见那些老爷太太们的忸怩样,你别看他们穿得人五人六的,可还不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最可恶的是,这些人今天跟你有说有笑,但保不齐日后哪天他就会在你的背后捅刀!” 果然,从醒来的那一刻起,董卓所有的表现都是在卖人设,装出一副憨痴的样子多半也是为了标榜无害的手段而已。 董卓越骂越气,直到最后,就连“见多识广”的张洛都觉得有些入不了耳了,才终于打断道: “算了,骂也骂够了,除了这些,难道你就没发现什么古怪吗?” 因为发现的古怪之处太多,张洛几乎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了,所以他便试着让董卓自己说一说,说不定会得到另一番见解和解读也说不定呢。 而且,张洛最在意的还是那些相貌完相同的侍者,他甚至猜测那难道是克隆技术的杰作! 张洛会作如此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这艘飞艇存在的本身就已经远远超出了甲子城现有的技术和工业水平了。 既然刘伶和他的主人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再进一步也不是完不可能的! 而这对张洛来说,可谓是比异能使者更有冲击力的大事件。 因为以他多年来追读套路小说的经验来看,出现远超时代的科技成果的地方,往往就意味着那里存在着穿越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作为文科僧的张洛,面对一个物理知识和技能远远比自己强的穿越技术大牛,绝对是比受到任何异能攻击更加危险的重大危机! 就在张洛因此烦躁不安的时候,董卓终于喘匀了气,气鼓鼓地道: “古怪?这船上到处都是古怪!最古怪的就是刚才那两个侍者了!” 原来董卓也是这么认为的! 见董卓和他的看法一致,张洛兴奋地问道: “你是不是也发现了飞艇上所有的侍者都长得一样了?” 张洛本以为董卓会附和自己,没想到他话音刚落,董卓的脸色就马上变得更加难看了。 张洛见状疑惑道: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可董卓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且,他接下来的话让张洛更加的惊讶,或者说是恐惧了。 沉思着抚了抚下巴,董卓沉吟道: “你说的对不对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那两个侍者,不是活的。” 第三十五章:从侍者身上展开的推测 () 董卓的话把张洛绕晕了。 “那两个侍者不是活的?这是什么意思,你快仔细说说!” 即使那两个侍者的确处处透着诡异,然而张洛也最多只是猜测他们可能是来自未来科技的产物,可但按照董卓的说法,这事可就进入超自然领域了。 哪怕是异能使者存在本身,张洛都可以用人类进化的可能性来说服自己,但不是活人,却能走路,会说话,这事未免也太扯了! 面对着张洛的追问,董卓的脸色也比刚才差的多。 打开客房的衣柜,董卓背对着张洛,在里面翻找着什么,一边道: “你知道,因为我能力具有催化(细胞)的特性,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时时刻刻在对周围的生命进行着被动地感知。” “然而,在那两个侍者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波动。” 说着董卓从衣柜里挑出了一套白色的西装,头也不回地丢到张洛的怀里,继续道: “换句话说,与其说他们是人类,不如说是两个物件更准确!” “物件?”张洛消化了片刻才道,“你确定吗?” 董卓闻言怫然变色,立马停止了翻箱倒柜,扭回身对张洛道: “难道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董卓说得言之凿凿,张洛也不得不相信了。 细胞的概念还是张洛给他普及的,既然董卓说从那两个侍者身上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那多半他们就真的不是生物了。 不过即便这样,剩下的疑点仍是很多。 如果他们不是生命体,那自然就和所谓的克隆技术毫无关系了。 尸体?也不对,即使是尸体的细胞也是细胞。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 人工智能?硅基生命?终结者? 怕了怕了,张洛越想越离奇,最后连自己都觉得他的想法有些荒谬了。 暂时抛开毫无头绪的猜测,张洛再一次向董卓确定道: “那你在大厅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其他侍者们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状态,或者说发现他们长得是一样的?” 张洛说话的工夫,董卓已经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换好了。 对着光洁的镜面,董卓整理过紫色的衣装,而后颇为自恋地梳起了他粉色的头发,脑袋左摇右摆了一阵,才对张洛说道: “你今天是怎么了,问题也太多了!” “管他那些侍者到底是什么,总之就是飞艇上某个能力者的能力就是了。” “你要想知道真相的话,那个能力者找出来,揍一顿,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董卓的话如同一记棒喝,登时就把张洛敲醒了。 对啊!说这么多,想这么多,到最后关系恶化的时候,对方不还是得现身和己方一战吗? 然而,董卓今天好像心情格外不错,所以特别好为人师,见张洛沉吟不语,他便继续絮叨道: “你啊,就是爱想那些有的没的。照我看,这古怪那古怪,其实都不算古怪。” “只要有古怪的地方,咱们就把它当作是异能使者的能力就对了!” 虽然不敢相信董卓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张洛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董卓说得也许是对的。 因为身份特殊的关系,所以张洛知道的多,想的也就多。 尤其当他在这个异界他乡发现某些与故乡类似的现象和景致的时候,这些幻象和猜测就会变得格外强烈。 可事实是,一直以来那些类似故乡的既视感部都被证明,不过是异能使者的杰作。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他们正在追击的这批武器了。 最开始见到这批火铳的时候,张洛还以为技术落后的甲子城终于迈过冷兵器时代,进入火器时代了。 然而最终的调查结果是,这批火铳只是贾诩“战争策源”能力作用下的偶然,随着贾诩的身亡,这种新式武器和可能就再也不会生产出来了。 “没想到,你偶尔还真有些真知灼见。” 微笑点头,张洛对董卓真心赞誉道。 董卓得了便宜自然要卖卖乖,他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开了等身高的镜面,自得地道: “嘿嘿,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我是凭什么敢跟九荣神抢地下皇帝的位置的!” 双腿打了个回旋,董卓说着翘着二郎腿坐到舒服的沙发上,一拍桌案上的托盘,掂起了一只又红又圆的苹果。 将苹果凌空抓住,嘎嘣一口咬去了小半个,汁水淌出了下巴,董卓还在唔唔地道: “泥啊,工偶嚼着皱是了!”(你啊,跟我学着就是了) 看着董卓惫懒的模样,张洛不禁觉得好笑,不过想了想,现在又不是给他泼冷水的时候。 无奈地摇摇头,张洛打开盥洗室的门口,轻轻拧开龙头,测试过花洒的温度。 心头喜道:“刚刚好。” 便钻进去不再出来了。 而恍若未觉的董卓仍在絮絮叨叨,知道大红苹果被他吃干抹净,才发现屋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哗哗的水声从里间传来,董卓眼睛一翻,大声叫道: “喂,张洛!你在干什么?” 过了片刻,才听到里边沉闷地答道: “洗澡啊。” 董卓微微一愣,随即埋怨着道: “人家还等着咱们参加宴会呢,你倒有心情洗澡?” 董卓的语气充满了不爽,也不知道他不爽的到底是张洛时间概念不强,还是张洛一声不响地把他一个人丢在了正堂。 就在董卓气愤难当的时候,里边的声音忽然嬉笑着道:“谁说他们邀请了我们就一定要赴约的,老子今天心情不好,还真就不去了!” 董卓闻言当时就一蹦老高。 “不去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见一见那个神秘的(主人),我们上哪去找那批火铳!” 就在董卓急得跳脚的时候,张洛就已经出来了。 擦干金发上的水雾,不声不响地换上了崭新的西装,最后对着镜子,重新戴好漆黑的眼罩,张洛这才笑着道: “我想过了,此时最不该着急的反倒是我们,原因有二。” “第一,我们现在已经上了飞艇,所以无论是那批火铳还是所谓的主人,不该跑的终究跑不了。” “这第二嘛,你我经过一天的大战和消耗,现在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仓促与对方接触的话,其结果必然难以预料。” 见张洛的话说得头头是道,董卓皱眉沉思片刻,试探着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在这闭门休息,等时机成熟后在和对方碰面?” 张洛对着镜子,学着董卓的样子,自恋地捋了捋头上的金发,将它们做成了背头的形状。 “不错,难道我们不想见他,他还能破门而入把我们抬到餐桌旁?” 说着张洛走到门口,将门反锁上。 “而且,我们的目的对方未必完知道,所以,头疼的问题就交给他们去烦恼好了,老子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第三十六章:短暂的梦乡 () 大床很软,枕头很香,张洛不清楚他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只知道当他醒来的时候,小窗里已经射进了灿烂的光芒。 天亮了,而且,有钱人的生活挺好。 日光被精美而复杂的窗棂切割得支离破碎,斜斜地投射在柔软的深色地毯上。 随手抄起一只苹果,咬了一口,张洛道: “怎么,刘伶昨晚真的没派人来催我们参加宴会吗?要是这样的话,我还真有点小失落呢!” 经过一整夜的休整,张洛的状态似乎挺好,而坐在床边惬意地啜着茶饮的董卓看起来也一样。 就着清茶,再嚼了一块酥软的点心,董卓才道: “何止是派人?刘伶昨晚可是亲自拜访,不过最后被我给挡回去就是了。” “先不说这个,张洛,你快过来看看!” 见董卓脸贴着小窗,一副煞有介事地模样,张洛赶忙一骨碌翻身下床。 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董卓身边,从他的餐盘里偷了块不知叫什么的点心,然后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地道: “看什么,怎么了?” 似乎完没有注意到张洛的小动作,董卓指着窗外,一脸兴奋地道: “你看啊,我们现在正飞在云彩顶上!” 董卓开心的像是个纯真的孩子,这让偷了他东西的张洛反倒有了一丝莫名的负罪感。 往着窗外连绵不绝的云海,张洛默然良久,终于讷讷地道: “是啊,我们正飞在云彩上。” 上一次像这样俯瞰云海的时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回忆了许久,张洛终于意识到,有太多的事早已被自己遗忘。 几年以前,自己还经常往返在千里求学的路上,可现在身处异世他乡,张洛却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死考验和周旋较量。 面对着壮美的云海,恍如隔世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切,让张洛的心情也终于从短暂的愉悦回到了残酷而具实感的现实上。 无论如何,战斗还在继续。 轻轻地坐在董卓对面,张洛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向董卓问道: “刘伶昨晚既然来了,可有说些什么?” 此时的董卓依然沉浸在前所未见的高空美景上,因而回答的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没说什么,不过是邀请我们参加什么劳什子晚宴,被我回绝之后,就知情识趣地走了。” 说着董卓短暂地收回了目光,对张洛竖了个大拇指道: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经过这一晚的休息,我现在觉得状态是格外的好,就算再来两个嵇康,我也能打得他跪地求饶!” 说罢董卓又把注意力转回到瑰丽的云海上,云海映着初升的骄阳,散发着别样的晖光,反射在二人的脸上,让他们本就英俊的面庞显得更加漂亮。 张洛自不会把董卓的牛皮放在心上,他现在关心的是,这艘飞艇的主人对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到底是什么反应和态度。 由于董卓的回答含糊不清,张洛不得不把神情略微严肃了些,继续问道: “就这些,难道刘伶就没说些别的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张洛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董卓终于再次收回了目光。 而且这一次,董卓的脸上没有丝毫留恋的模样,似乎方才沉浸在云海美景中的人是另一个人一样。 一字一句地,董卓一边回忆,一边对张洛认真地道: “你说得对,除了这些,刘伶的确还交代了别的事情, 据他所言,这艘飞艇的主人似乎打算邀请我们今天和他共进晚餐。” 张洛闻言眉头微蹙,继而笑道: “共进晚餐?估计是场鸿门宴吧!” “那么,听他的口气,是只邀请了我们两个人吗?” 董卓眼角向上,仔细地回忆了片刻,而后道: “应该是就我们两个。” “还有,你说的红焖雁是什么,一道菜吗?” 说漏了嘴,张洛只好笑而不答,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土著滴水不漏地讲述他故乡的典故。 笑了一阵,在董卓看傻子一样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张洛笑道: “对了,你终于舍得洗脸了?” 董卓闻言稍稍有些着恼,立刻对张洛摆出了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张洛之所以有此一问,还是因为昨晚董卓替换新装时候的行为十分搞笑。 可能是一直以来神经总是过于紧绷,所以在昨晚董卓对着镜子臭美的时候,居然完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早就脏的像只花脸猫。 而张洛眼看着这一切,却只是在心里憋着笑,不但没想过要给他提个醒,甚至还不怀好意地等着看董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意识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经过几乎一整天的血战下来,他们的脸上要还是跟大姑娘一样干净漂亮,那才是怪事呢! 就在一向自负外表的董卓生着闷气的时候,房门处突然传来一连串的轻响。 当当的敲门声过后,一个略显中性的男声透过房门道: “董先生,张先生,早上好!我是刘伶,我把二位的早餐送来了!” “来了!”张洛心道。 飞快地给董卓使了个眼色,张洛匆匆整理好西装,随后安步当车地踏向门口,开门,喜上眉梢地笑道: “刘先生里边请,其实早餐您让侍者送来就行了,怎么好意思劳您亲自跑一趟!” 说着张洛把门拉得大敞四开,热情地请刘伶进来。 刘伶也不推辞,跨入房间后,自然而然地将托盘放到桌案上,然后笑道: “二位都是我家主人的贵客,伶怎敢怠慢?所以今早在下亲自过来,一是为了送点茶点给二位尝尝,二是想问问,二位昨夜休息的可还算好?” 其实张洛一早的确有些饿了,否则刚才也不会偷吃了董卓一块糕。 不过此时张洛瞥了一眼桌案上新鲜的茶点,内里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不是他真成了神仙,看一眼食物就能管饱。而是刘伶身上恶臭的味道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想着这些食物是他送来的,张洛不看吐了就不错了,更遑论让他吃这些东西吃到饱! 虽然心里对刘伶散发出的味道极为抗拒,但他还是笑容满面地回道: “好,当然好!阁下的主人不愧为一方巨富,就连客房里的用具都是用的甲子城最上好的材料!”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既然对方拥有甲子城独一无二的飞艇,张洛说他是个大土豪也不算过分。 果然,听张洛如是说后,刘伶脸上的笑立马就比前一刻更加灿烂了。 当他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早就起身相迎的董卓时,董卓也憨憨地笑道: “就是就是,你家的被子好得不得了,这得花老多了吧?啥时候我要是像你们这么有钱就好了!” 张洛闻言心中大笑。 好你个董卓,居然真的没有忘记装傻充愣卖人设。 第三十七章:统统都是演技派 () (嗯,说点心里话,很短:现在最新追订只有四个了,就算作者可以用爱发电,但也得有读者看不是,如果一个读者都没有了的话,我发电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如果有看盗版的兄弟,还是尽量支持下作者吧,我实在太难了……) 虽然张洛觉得现在已经没有继续装傻的必要,但既然董卓乐意这么做,张洛当然也没兴趣阻挠。 等董卓傻里傻气的胡说过后,刘伶马上道: “董先生可真会开玩笑!” 紧接着几个人有的没的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直到张洛和董卓将刘伶送来的茶点彻底消灭后,刘伶才终于忍不住切入主题道: “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想问问二位休息的怎么样,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对二位讲。” 就着洁白顺滑的丝巾擦了擦嘴巴,张洛爽快地回道: “刘先生有什么事尽管直言就好,只要是我兄弟两个力所能及的,二话不说,一定会给您办到!” 别看张洛胸脯拍得砰砰响,但他这话究竟有几分真诚几分客套,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而且据张洛推测,刘伶要说的事多半还和与“主人”的会面有关,所以他才敢给对方开这个空头支票。 见张洛说得信誓旦旦,旁边的董卓也不甘示弱,他涨红了脸,瞥了瞥张洛,有瞅了瞅刘伶,然后拍着胸脯叫道: “俺也一样!” 两人的热络态度倒把刘伶虎得一愣一愣的,他离席而立,受宠若惊地一揖到地,感佩涕零地道: “难得二位尊客如此赤诚待我,这让小人何以为报,何以为报?” 说着刘伶眼圈一红,还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儿来。 不过此时刘伶心里想的可跟他表面上做的完不一样。 “好小子,年纪不大,厚脸皮的功夫就练得如此纯熟,要是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赶上我。” “这怎么能行,要是在你们这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面前丢了份,那老子这么多年不就白活了!” 想到这里,刘伶的泪水登时更加汹涌了,喉头里也跟着呜呜不止,简直就是声泪俱下! 刘伶的样子可把张洛和董卓吓得不轻,无语地对视一眼,张洛心中暗道: “高,实在是高!老子不过是跟你整了两句场面话,你居然能哭得像是死了爹娘。” “多亏你没穿越到老子那个小破球,否则奥斯卡的影帝还不得被你包圆了!” 董卓也觉得实在看不下去了,甚至连装傻充楞都不太想了,他直接了当地道: “刘先生不必如此,到底有什么事,您直说就是!” 说着董卓便要去搀对方的胳膊,把仍在施着大礼的刘伶扶起来。 没想到董卓的手刚往对方的胳膊上一搭,刘伶大弓着的腰便马上就着董卓的劲道腾地直了起来,整个动作快的过分,活像一只突然弹爪抻腰的皮皮虾。 刘伶的动作让张洛和董卓都有些错愕不已,可让他们更惊讶的事还在后边。 只见直起身后的刘伶脸上瞬间挂满了笑容,袖口满不在乎地把鼻涕一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道: “说句实话,我只是一个下人,哪有什么大事只得两位出手相帮,不过二位能够这么说,足可见我刘伶没白交二位这两个朋友!” 刘伶说道此处,张洛不由得在心里叫道: “喂,我们什么时候又成朋友了,不要脸也得有个度啊!” 不过幸好,刘伶的表演到此终于告一段落,他接着换上了稍显严肃的神情,不疾不徐地道: “其实我要说的事昨天已经跟董先生商量过了,无非是我家主人今天想邀请二位共进晚宴,还请二位能够不吝赏光!” 说着刘伶对着张洛二人又是一礼,似乎对人低三下四的生活方式已经刻到了他的骨子里。 张洛见状,灵机一动,忽而笑道: “刘大哥何必这么客气,刚刚您不还说咱们是朋友了吗,又何须像对待外人一样礼来礼去的!” 张洛这话说得亲近,其实是给刘伶下了个不大不小的套。 虽然在场的几人都知道刘伶所谓的“朋友”说法不过是套近乎罢了,甚至他自己都没把这句话当作一回事,说过就忘了。 所以张洛的话就是故意给他提个醒,似乎在提醒对方道: “嘿,老兄,继续装啊,露馅了吧!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别跟我们来那一套!” 果然,张洛话音刚落,刘伶的面皮便是微微有些发红。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就在张洛董卓等着看笑话的时候,刘伶居然又猫下了腰。 相同的姿势,相同的大礼,张洛不禁疑惑道: “刘先生这又是何意?” 刘伶沉默不答,躬身不动,嘴里还发出啜泣一般的声响。 张洛一看刘伶这样立马就后悔了,暗自叹道: “唉,你说你没事惹这个实力派演员干什么,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可即便如此,人家已经这副模样了,张洛只得硬着头皮再三追问道: “刘兄,有什么话你说啊,别让兄弟干着急啊!” 见张洛终于又把“刘先生”换成了“刘兄”,刘伶这才抬起头,开口道: “刘某不过是一个下人,两位兄弟能与我知心相交,当哥哥的自然是欢喜的紧,照道理说,也不该再跟两位兄弟讲那些客套。” “然而有道是私是私,公是公。两位贤弟既然是我家主人请来的客人,自然就更主人是平等相交。” “所以作为主人仆从的刘伶私下里可以与两位兄弟把酒言欢,可一旦涉及到主人的事,在下也不得不做足礼数,还请两位贤弟能够见谅!” 成了,什么叫国际影星啊?国际影星就是你剧本错了我都能给你当场圆回来。 来到甲子城以来,张洛这还是头一次算计别人不成自己反倒蚀把米! 刘伶这一番表白不但掩饰了方才的尴尬,还连带着暗暗嘲讽了张洛不懂礼数,不愧是大人物的管家,和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汉就是不一样。 认了句错,张洛有说有笑地搀着刘伶落了座,心里头一边叹服这刘伶的演技,一边对他的警惕有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虽然你来我往的互飙演技算不上什么大事,但管中足可窥豹,只论心机算计和反应速度,眼前的刘伶在张洛见过的异能使者中绝对排的上号。 没错,在这场表演中,张洛终于想起,刘伶这个名字也在他早就列出来的疑似异能使者的名单上。 人物卡: 异能使者:刘伶 身份特点:公会“七贤者”成员,代号未知,身上总是充满臭味,飞艇主人的大管家,心机深沉,演技一流,身材瘦高 能力:未知,疑似与飞艇的建造有关 第三十八章:注意事项 () 像安抚小孩一样,张洛和董卓费了好大的劲,总算让刘伶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 给几个人各自倒了杯茶,张洛才道: “刘兄所说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主人诚心相邀,我们这些当客人的又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关于赴宴一事,小弟心中还有几分顾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伶闻言立即放下茶杯,自然地笑道: “你我兄弟相称,有什么话不当讲的,有何顾虑,张老弟你但说无妨!” 虽然张洛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可刘伶身上散发出的臭味和他自来熟的态度无不让张洛打心里觉得恶心。 佯装长叹了一口气,张洛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往后仰了仰,尽可能地远离着刘伶身上的味道,而后犹犹豫豫地说道: “刘兄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和董兄弟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听说有钱有势的大人物们就连吃饭都很有讲究。” “所以,我就是想问问,贵主人府上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规矩,好教我二人提前知道,免得倒是闹出了笑话,传出去也给刘兄你丢人不是?” 张洛最担心的,还是对方究竟是不是在给他和董卓摆一场鸿门宴。 但这样的话又不好直接说出口,所以张洛只能这样旁敲侧击地试探道。 虽然刘伶未必会以实情相告,但张洛也只是想从他的回答中探一探口风,哪怕是稍微了解一下对方的态度也好。 然而,刘伶的回答却完出乎张洛的预料。 因为等张洛话音刚落,刘伶立即就皱眉道: “其实,兄弟你不问,我也正准备说这事来着。” “我家主人进餐的时候,的确有几条规矩,我这就对两位兄弟讲一讲,请二位一定要好好记牢!” 嗯?这时什么操作! 菜还没吃到嘴里,就先让人家记规矩,天下哪有这样待客的?说实话,这种令人智熄的操作张洛还是头一回碰到。 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试探性的客套倒引出对方的规矩,张洛也只得认真请教道: “那就有劳刘先生为我二人解惑了。” 明显地感觉到张洛的语气冷淡了不少,刘伶无奈摇摇头道: “我知道,兄弟你一定觉得我和我家主人是在刁难二位,可这回你是真的冤枉我了。” “这规矩绝对不是为了为难个别客人而特殊定下的,而是我家主人用餐时早就养成的习惯。” “换句话说,即便是没有客人在场,我家主人的规矩照样少不了。” “而且,我家主人的规矩虽多,但刘某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晚上这场宴会能够平稳的过去,兄弟你一定会得到终生受用不尽的好处!” 终身受用的好处,你骗鬼来?老子就是异能使者,还用你们给什么好处,只要你们肯把那批武器痛快地交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即便这样,张洛还是依着他现在的人设,故作将信将疑的表情道: “好处?不知这好处究竟指的是什么,刘兄可不可以提前给兄弟说道说道?” 没成想刘伶这回倒卖起了官司,似有深意的摇头笑道: “不可说,不可说,总之兄弟你知道有这件事就好!” 果然是个骗子!又不是算卦卜桃花,难道还能说了就不灵不成? 就在张洛难得地犯着小肚鸡肠的时候,一旁的董卓突然叫道: “嗨呀,张洛,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既然刘大哥都说了有好处,你怎么还跟这墨迹,难道信不过别人,你还信不过刘大哥吗?!” 张洛闻言一愣,反应了好一会,才起身离席对刘伶抱歉道: “董兄说得对,是小弟的不是,兄弟在这赔礼了。那就请刘大哥仔细地把这规矩说一说吧!” 呷了一口半冷不热的清茶,刘伶大度地道: “无妨无妨,别说是张兄弟,就连我第一次见识主人的神功伟力的时候,也是惊讶了好久才渐渐相信的。” 说着刘伶放下茶杯,严肃地道: “接下来的话事关两位兄弟的前程和安,你们可一定要听好记牢。” 前程和安? 前程也就罢了,毕竟刘伶之前说过所谓的终身受用的好处,可安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如果他们不遵守飞艇主人的用餐规矩,对方还真能因此跟他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虽然心中不屑,可眼下不是争这口气的时候,张洛和董卓对是一样,咬着后槽牙,异口同声地道: “谨受教!” 见二人态度给的足,刘伶终于缓缓地道: “这第一嘛,我家主人身材魁梧,异于常人,所以用餐之际,两位兄弟最好不要把注意力过多的放在这上,否则很可能引得我家主人的不快。” 这话张洛听得很明白,啥叫魁梧异常,不愿人看,合着刘伶的主人原来是个大胖子。 行吧,胖子就胖子,谁会无聊到盯着人家身上的脂肪不放。 张洛董卓应声称是,刘伶便继续道: “头一条没什么紧要,可下面两条最为重要!” “这第二,就是请二位一定要坐在侍者们提前准备好的位置上,切不可离着我家主人过于靠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说头一条规矩张洛还觉得有些无聊的话,那这一条却足以引起他的警惕了。 不可与之过近,原因是什么?多半就与那个“主人”的能力有关! 记下了这点,张洛追问道: “那第三呢?” 张洛问罢,刘伶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指头像弹琴似的,在桌面上哒哒地敲了数声响,沉吟了许久,方才说道: “这第三,第三吗……” 犹豫片刻,刘伶终于放下了所有包袱似的果断道: “这第三就是,我家主人食欲极其旺盛,所以吃的东西可能会比你们想象中的多得多。” “而且在他进食的过程中,最忌讳有人打搅。” “所以,两位兄弟一定要注意这点!而且无论他吃得多快,吃了多少,两位都不可露出过于惊诧甚至是厌恶的情绪。” “否则的话,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够护得二位兄弟的周!” 刘伶说得郑重其事,可张洛听了却只想笑,原来这“主人”所有的规矩在吃上做文章。 “不过,他的规矩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不许惊讶,不许厌恶,究竟他吃的是什么才会让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想到此处,张洛又一次打开了他的脑洞。 “难道,所谓的主人不是个异能使者,而是美剧里的血族或是人狼?” 第三十九章:准备赴宴 () 自从接触到魏延和小天才以后,张洛就列了一个表,表上是他竭尽所能才回忆起来的名字。 这些名字中既有魏延和董卓,也有司马和诸葛,张洛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不外乎是为了尽快地分辨出所见之人是不是异能使者。 当然,这张表格只存在于张洛心里,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把他交给任何人看的。 而刘伶这个名字虽然很生僻,但张洛还是回忆起,他就在那份表格上。 奇异飞艇贵宾客房。 终于打发了刘伶后,张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钻到卫生间一通呕吐。 让张洛感到恶心的,不仅仅是刘伶身上扑鼻的气味,更与他令人作呕的演技脱不开干系。 让人着恼的是,张洛这边吐得死去活来,可董卓那里却毫无作为同伴的同情之心,反而幸灾乐祸地在外边道: “嘁,瞧你那出息,这就受不了了?实话跟你说,我在第十二区当牢头的时候,见过的事可比这还恶心的多,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其实张洛看着吐得凶,可实际上也只是干呕罢了,毕竟他昨天一天就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而早上吃的茶点也早就一进肚就迅速消化了。 吐不出来,可腹中的恶心就更难受了,听董卓这么说,张洛面色极其难看,冷嘲热讽地道: “是是,您多厉害,多见多识广,还有什么腌事是您不知道的!” 被董卓搅扰,张洛也不再勉强自己了,背靠着墙壁,装模作样地摇着头继续道: “嗨呀,也不知这世道是怎么了,一个二个的都以心理阴暗当做荣耀,真是奇怪也哉。” 张洛说罢,就听门口传来董卓的声音道: “得了吧,你也不用拿话挤兑我,要我看,你就是传说中的精神洁癖!” 没等张洛反驳,董卓便嗵嗵地拍起了门,叫道: “喂,你完事了没?完事了就赶紧出来!” 望了望空无一物的水槽,张洛耸耸肩,无奈地打开卫生间门,走出来道: “怎么,这么急着要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董卓看都没看张洛一眼,一个箭步窜到卫生间里面,摔上门急吼吼地道: “还能干嘛?尿尿!” 可张洛还没走出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声响。 “哕……” 张洛心中不禁好笑,揶揄道: “怎么了,董大牢头,尿得可还舒服吗?” 隔着门,片刻后,张洛才听到里面断断续续地回道: “闭……闭嘴!哕……” 为了养精蓄锐,做好晚上与“主人”的碰面做好准备,张洛决定趁着时间还早,再睡上一觉。 当张洛再次醒来后,窗外的云层已经披上了霞光。 精致的圆形餐桌前,董卓正好似一只狐狸,捧着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烧鸡狼吞虎嚼。 见董卓吃相糟糕,张洛打着趣道: “呦,一会就要跟土老财吃大餐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吃得太饱了到时候可得少吃不少好东西!” 董卓像看白痴似地看了一眼张洛,面不改色地灌了一大口没有什么度数的果酒,然后才呜噜噜地道: “我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你说的(红门宴)是什么意思了。总之就是宴无好宴,席无好席,想在待会儿的晚宴上吃饱肚子?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动起手就算是好的了,所以这时候就看出谁才是有先见之明的那个了吧。老子现在就吃得饱饱的,省得到时候真干起架来没力气!” 略带惊讶地瞧了瞧董卓一脸混不吝的模样,张洛也在桌旁坐下,笑道: “你说得不错,而且那个词的意思也是猜得虽不中吗,亦不远已。” 见张洛真心称赞,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烧鸡,董卓愣了一阵,犹豫了许久才劈下了一条鸡腿分给张洛道: “要说这有钱人的日子,过得还真他娘的好!难怪那个土老财会是个大胖子,天天这么好吃好睡地伺候着,换做是我也不敢保证身材不会走样!” 飞艇的主人可能是个胖子这件事,还是张洛从刘伶说道那几条规矩里推测出来的,现在不清楚的是,这个胖子究竟是有多胖,会到了不允许有人直视的地步。 当张洛将半只鸡从董卓那里一点一点地强分过来后,客房的门口终于传来一阵敲门声。 “尊客,我家主人有请二位赴宴!” 听声音,正是那对雌雄难辨的双胞胎中的一个。 互相使了个眼色,张洛和董卓胡乱拿桌上当垫子用的白纱擦了擦嘴巴,应道: “好了,我们知道了,就来就来!” 门外的人闻言恭谨地回道: “二位尊客应该不知道主人在何处设宴,小人就在这里等着,稍后由小人带路就是了。” 张洛一看对方真的不打算再给他们更多的时间了,随即叫道: “行了,别催,马上就好!” 说来那个侍者也挺冤枉,好像他真的催促了屋里的人了似的。 “吃饱了吗?”张洛轻声道。 董卓点了点头,反问了一句:“你呢?” 张洛也道:“吃饱了。” 两人说着微微顿首。 张洛忽然拔出腰间的短铳,仔细检查过装弹和备弹后,才对董卓道: “对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董卓自负地笑道: “那点小事哪里用的上什么准备,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吗!” 说着董卓踱到状如小树一样的衣架旁,对着“树梢”上作为装饰的铁球瞅了瞅,轻笑道: “正好!” 随后伸伸手手,将那些铁球都拆了下来,在铁球与衣架连接处的孔洞上比划了一阵,似乎是做了什么手脚后,才走到张洛身边,将铁球交给他道: “行了,完事!不过,这玩应真能派上用场吗?” 张洛接过铁球,看到总共有四颗,且每颗重量、大小都十分趁手。 放在怀里隐蔽处藏好,张洛笑道: “这也是我从一哥身上想到的灵感,真到需要的时候应该会有效。” “不过这几个铁球毕竟只是草就,等一有机会,我还得找人专门打造几个更合适才行。” 张洛说话的时候,董卓也在检查着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种子包,将各式各样的种子分门别类的藏好后,他给张洛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见张洛郑重地点头首肯后,董卓才跨步来到玄关,一拉房门,大吼大叫着道: “赴宴喽,开饭喽,一朝把老财吃穷喽!” 第四十章:没有异常的异常 () 跟着不男不女的侍者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眼下宽敞明亮的宴会厅,望着老长餐桌上的奢侈器皿和头上华贵的吊灯,张洛再一次想起董卓那句感叹。 有钱真他娘的好! 被侍者安排着,离着主席最远的地方,张洛和董卓对坐在餐桌的一头。 虽然事先被刘伶吩咐过,不可过于靠近他的主人,但受到这样近乎冷落的待遇,张洛和董卓的心情自不会有多好。 不过还算令人满意的是,即使直到现在“主人”还没有出现,但原本空荡荡的餐桌已经陆陆续续地被来往不绝的侍者们摆上。 看着一道道连名字都不太清楚的丰盛佳肴,二人的情绪也多少安定了一些。 虽然张洛和董卓此时因为早就提前打了尖,食欲不是很旺盛,但至少可以从态度上了解,对方对他们两个还算是重视的。 当所有的侍者们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安安静静地侍立一旁的时候,一道身影终于在几个仆从使女的簇拥下,如同众星捧月般步履稳健地来到餐桌的主位旁。 看样子,来人应该就是这艘飞艇的主人没错了。 不过令张洛感到惊讶的是,“主人”完不像他所预料的那样是个臃肿的胖子。 相反地,即便他身上披着过分拖沓繁琐的长袍,张洛仍是可以看得出他的身材其实非常挺拔健康。 因为主人没有立即落座,所以张洛和董卓也不得不做足样子,面带和煦笑容得起身迎接。 短暂的静默中,双方互相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片刻,还是主人率先微笑着打破沉默道: “小可王戎,舔为此间之主,贵客远来,戎未能亲自相迎,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二位多多见谅!” 张洛闻言心中讥讽道: “好几百米的高度,可不是(远来)吗!” 不过既然对方做足了姿态,甚至还朝自己微施一礼,张洛当然不会那么不识趣,还过一礼后,三人终于在客套寒暄中先后落座。 由于是相对高级的饭桌,董卓和张洛自不会像私下里一样畅快地享用美食,在“主人”王戎的引导下,几个人先后品了几循名头古怪的美酒后,王戎才道: “相信我的管家刘伶已经跟二位讲过在下用餐时候的几个小请求了,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张先生和董先生你们能够海涵。” 提到所谓的规矩董卓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眼下还不是发飙的时候,暂时先记下这个仇,董卓大咧咧地道: “客随主便,客随主便!王老兄你规矩多点就多点吧,只要肯给我上些好酒好菜,再多的规矩咱也认得!” 说着董卓便毫不矜持地抡起了刀叉,起身朝那块最肥的大肉舞动不停。 王戎见怪不怪,爽朗地笑道: “董兄果然是性情中人,难怪在下一见董兄便觉格外投缘。” “说来不怕二位贵客笑话,在下虽然颇有资财,但实则千般不爱,却独爱这口腹之欲。” “是以在下还有个习惯,那就是说正事之前,非得吃个饱才行,否则脑袋便会浑浑噩噩,什么事也谈不成。” “所以接下来就请二位自便,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侍者即可,有什么事就先让我们填饱肚子再说。” 说着王戎竟真的不再理会张洛和董卓,自顾自地用起饭来! 董卓见状当时就怒了,虽然他装得像个糙汉子,可内里心眼其实小着呢,受了这样的冷落,哪有不发飙的道理? “嘭”地一声,结实的餐桌居然被董卓拍得震天响,就连那块胸前托盘里的肥肉都连带着震到了半空。 霍地站起身,像痞子似的一脚踩在凳子上,董卓当即就要破口大骂。 可还没等他骂出口,脚裸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紧接着他的手猛地抄起半空的大肉,恶狠狠地塞进自己大张着的嘴巴,好像几辈子没见过荤腥一样。 董卓的动作虽然滑稽,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嘲笑。 侍者们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上一眨,只有主席的王戎略一皱眉,对附近的仆从吩咐道: “没看见贵客喜欢那道菜吗,还不赶快吩咐厨下做来?” 王戎话音刚落,身旁的仆从明显抖了一抖,颤巍巍地鞠了一躬,便步履匆忙地倒退着离场。 叼着大肉,董卓神色尴尬地望了王戎一眼,只见对方只是伸手示意他继续用餐,便又自顾自地去吃自己的饭。 见状董卓气鼓鼓地重又坐下,吭吭地把嘴里的大肉咽下了肚,眼神却一直紧盯着张洛不放,好像张洛就是他嘴里的肉一样。 张洛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抱歉似的冲着董卓笑了笑。 董卓为什么对自己生气张洛当然知道,因为在董卓要发飙的时候,就是他用弹丸从桌下偷偷地砸在了董卓的脚腕上。 而且,董卓之所以会凌空抄起那块飞起的肥肉,并胡乱的塞到嘴里,也是张洛作祟的结果。 一肚子火被张洛硬生生堵了回去,董卓会对他生气实属正常。 不过,张洛这么做的原因倒不是他真的怕了王戎,所以不敢得罪对方。 说心里话,王戎眼下把他们二人当空气的态度,别说是性情自来乖张的董卓,就连张洛也是强忍着才没有立刻发火。 而他之所以压制董卓的原因,其实只是因为好奇罢了。 张洛好奇的是,既然王戎的代言人,管家刘伶在上午会那么郑重其事地跟他们解说所谓的几条规矩,那必然是有其必要的。 可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刘伶的话说了等于白说,因为王戎的身材十分正常,并不是个胖子,而且在张洛和董卓打量他的时候,他的脸上也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此外,刘伶还要求他们不要管王戎用餐时候可能出现的状况,这一条似乎也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因为直到目前为止,王戎用餐的过程中不但没有粗鲁不堪的表现,甚至动作始终都透着绅士和优雅。 所以,一直信奉着“事有反常必有妖”信条的张洛见到此情此景,再联系其刘伶语重心长的交代,反倒越发好奇了。 “我倒要看看,不就是吃个饭吗,你到底能给我耍出什么花样!” 第四十一章:用餐时间到 () 虽说来之前已经吃了个半饱,但不得不说,王戎家的大厨手艺真的不错。 满桌的菜肴不但色泽鲜艳美观,而且味道也很好,尝试着品了几道菜品,张洛的肚子不禁又有些饿了。 “管他的,吃了再说!” 见王戎似乎打定了主意,在吃饱前不会跟他们再多说一句话,张洛不由得自暴自弃似的决定先把肚子糊弄好。 正式动手之前,张洛下意识地往对面的董卓那边瞥了一眼,只见他早就敞开了肚皮吃上了,就连盘子都已经清空了好几个,并有侍者不断把新的菜品端上。 张洛见状不甘示弱,也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了,汤勺疾舞,刀叉齐上,不多时就把面前的佳肴一扫而光。 然而食欲虽望犹有饱时,只一会,张洛便觉得再也吃不下了,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哼哼唧唧的声音,就像是正在抢食的猪叫。 张洛闻声暗笑,董卓啊董卓,即便这东西再是好吃,你好歹也得注意下形象啊,亏你之前还跟我吹牛说是见过大世面呢,怎么这点涵养都没有。 想到此处,张洛抬眼看了看董卓,打算着如果他还这么丝毫不顾及形象的话,便要出手给他提个醒。 然而,眼前的董卓虽然吃得满嘴流油,看起来的确不雅,但他的动作明显是克制的,别说像猪一样哼哼叫,就连吧唧嘴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可耳边的哼哼声还是不停的传来,张洛不禁疑惑道: “难道董卓还会腹语吗?” 下意识地,张洛把目光转移,循着声音,去往餐桌的主席位置上。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此时的王戎正如下山的李逵一样,疯狂地吞食着眼前的食物。 刀叉?碗碟?统统不需要! 面对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菜肴,王戎看也不看,都直接用手抓着塞到嘴里,那张嘴似乎是个无底洞,无论塞进了多少东西都填不饱。 主席边,不单只有王戎一个人在风卷残云般忙个不停,他附近的侍者们也是忙得不可开焦。 他们有端盘子的,有上菜的,还有的跟着王戎屁股后边打扫他不断掉下来的食物残渣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张洛觉得此刻的王戎似乎在越吃越胖? 更远一点的地方,几个侍者哼哧哼哧地抬着某个家具正不断地往餐桌这边靠,张洛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架看起来就非常结实的华丽座椅。 座椅用料考究,被各种饰品点缀得散发着庸俗的珠光宝气。 而最让张洛惊讶的,不是座椅看起来是有多么的华贵,而是它的个头和分量。 座椅形状像个普通的椅子,但大小却和张洛见过的最大的双人床也差不了多少。 即便下面有轮子,张洛还是发现至少得七八个侍者才能把它推动。 听声音就知道是金属的轮子在坚实的地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吵得张洛和董卓一时间连用餐的心情都没有了。 然而沉迷于食物的王戎却依旧我行我素,而且,张洛可以明显地看出,他进食的速度正在越来越快。 当充当苦力的侍者们终于费尽力气把巨大座椅挪到王戎身旁的时候,王戎很自然地抬起了屁股,让手下的人把新的椅子换上。 在这个过程中,王戎甚至连回头看都没有看上一眼,似乎这样的流程已经重复了千百遍了一样。 见证过侍者们给王戎更换座椅的整个过程,董卓对张洛投过来一道询问的目光,似乎在问他知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可张洛自己也正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吃着饭换椅子,有这个必要吗?” 冲董卓摇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出声,虽然不清楚王戎为什么会换上如床般的大椅子,但张洛意识到,刘伶之前对他们如此强调那几条规矩的原因就要水落石出了。 经过王戎和他的手下们这一番折腾,无论是张洛还是董卓,此时都没有多少继续蹭饭的心情了。 但又顾忌着刘伶所谓的规矩,所以他们只好一边佯装默默用膳,一边偷着眼不住地朝王戎那边打量。 令张洛万没想到的是,不过是把视线挪开了片刻的工夫,再看向王戎时,座椅上的人已经几乎完变了一个模样。 那个风流倜傥的土老财已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臃肿肥胖的大胖子。 如果不是依稀可以从他的衣着和五官上些微分辨出王戎的模样,张洛简直要把那个胖子当成是另外一个人。 虽然张洛觉得王戎此刻的肥胖程度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 然而事实是,随着狂暴进食的动作,王戎的体格仍在疯狂上涨。 宽敞肥大的外袍早已被厚实的肥肉所填满,张洛眼见王戎从一头巨熊化作了一团肉球。 可王戎仍在吃,疯狂地吃,吃到就连脑袋上的五官都再也分辨不迟,只剩一张大张着的血盆大口。 吃到手上的脂肪彻底淹没了骨骼,一抬手就有肥肉像水袋里的水一样往下流淌。 吃到肚子上的肉像打破了的鸡蛋一样,松松垮垮地在如床般的座椅上摊开,然后不受任何控制地流到了地上。 王戎还要吃。 可终于,王戎再也抬不起他的手臂,甚至连张开自己的嘴巴都做不到。 王戎怒了,因为吃不到食物,他的鼻腔中发出一声执拗而暴躁的怒号,就像要吃奶而不得的巨婴,倾尽力地通过嚎叫来要求他人满足自己的**。 野兽嚎叫的分贝似乎总与它的额体型相当,而王戎这声吼也是如此,他的怒号响彻了整个宴会厅,巨大的声音在墙壁间来回激荡,使得餐桌上方的吊灯甚至都跟着抖了一抖。 张洛发誓,他这辈子,乃至上辈子从来都没有发现,仅仅是吃饭这么个再平常不过的事,会有人能把它变得如此的恶心。 相比眼前如恶鬼扑食般的景象,刘伶身上臭气熏天的**味道似乎都不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 另一边,王戎咆哮过后,挣扎着爬起来的侍者们似乎早有准备,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紧张,但所有侍者的动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有的人不知从何处掏出三五支撬杠,有的人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菜和汤。 当爬到王戎肚皮上的侍者们终于发一声吼,把他的血盆大嘴撬开以后,端菜端汤的侍者们便争先恐后地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往里一通乱倒。 见状,张洛和董卓对视一眼,此刻他们的心里,除了难以抑制的恶心,背脊也在不住地发凉。 面前的“主人”,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第四十二章:粉色的棉花糖 () 虽然明知对方是个能力未知的异能使者,但张洛怎么也不愿意承认眼前的王戎和自己在某种意义属于同一类人。 而坐在张洛对面的董卓此时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由于刚刚一直沉浸在食物当中,董卓并没有注意到王戎开始出现变化时的端倪。 所以当他抬眼看到那个肥的让人难以置信的肉块的时候,心里几乎是要崩溃的。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应!” 惊骇过度,董卓就连骂娘都尽量压低着声音,就像小鹿在戒备猛虎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张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轻声道 “不要声张,我们静观其变。” 主席上,王戎的侍者们仍在满头大汗地服侍着他们的主人进食。 当精致的菜品和美味的羹调被像垃圾一样,毫无美感地倾倒进王戎的巨大口腔后,又有拿铲子的仆人在王戎的嘴里倾尽力地怼了几下,似乎不如此就不能够将食物送进他主人的食道。 做完这一步骤之后,拿铲子的人丢下手里的工具,配合着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同伴们合力推着王戎的下巴,帮助他进行咀嚼。 荒诞,恶心,而又可笑的是,在仆人们进行这项工作的时候,他们的手臂或多或少都会淹没进王戎下巴上的肥肉里边。 更有的人因为踩在他主人肚皮上的脚一打滑,瞬间摔倒,跌进王戎脂肪的海洋中后,整个人就此再也不见了。 附近的侍者们见状惊出了一身冷汗,但即便汗珠已经如雨一样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却仍然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手头的工作。 当侍者们估摸着王戎口里的食物已经部下肚之后,他们又把撬嘴,倒食物,推下巴的流程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王戎的喉头发出了隆隆的呼声,像是睡着了一样。 侍者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几乎都累倒在王戎的身旁, 而在张洛的眼里,整件事就如梦境般荒诞和恐怖。 王戎的身体此时早就超脱了身下的座椅,在他肥厚脂肪的覆盖下,张洛就连椅子腿都无法看到。 酣睡的王戎实打实地成了一堵肉墙。 诡异的进食终于停止,似乎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可看,而张洛也终于忍到了极限。 为了尽可能地了解关于王戎能力的情报,张洛一直在逼迫自己和董卓无论如何也要看下去。 可直到现在,除了知道了王戎会因暴食导致体格疯长以外,张洛还没有别的发现。 因而张洛十分后悔刚才的决定,早知如此的话,还不如跟着董卓一起大闹一场,也好找个机会避免看到王戎这副直令人作呕的形象。 念及于此,张洛倏然起身,冲董卓摆了摆手,悄悄道: “走吧,我也受够了。” 董卓用手挡着自己的眼睛,看样子也是不想再看王戎一眼的模样。 他没好气地道: “你终于想起来要走了,我还以为你要在他的肚皮上用肥肉洗个澡呢!” 张洛闻言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只是稍一脑补那番景象,几乎立刻就要吐了出来。 可作为始作俑者的董卓也不把张洛表现得更好,说完那番话后,他自己也猛地捂住了嘴巴,冲张洛连连挥手道: “别说了,有画面了!” 相视无言,两个人都就此打定主意马上就尥。 然而,就在张洛刚一起身的时候,突然发觉身后有一双手大力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竟将他硬生生地按回了座位! “别动!”身后那人急切地叫道。 说是叫,但那人的声音并不高,似乎生怕把某个可怕的猛兽吵醒一样。 不动?开什么玩笑! 不需要回头去看,只凭那股子气味,张洛就足以知道身后的人不是别人,绝对是王戎的管家刘伶,除了他,还有谁身上会发出如此令人苦不堪言的味道! “终于要动手了吗?” 当肩膀被按住的一瞬间,张洛就判断对方好像就此准备动手了。 虽然不清楚当刘伶来到自己身后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董卓为什么没有提前示警。 但身经数次异能之战的张洛早就不是个菜鸟,手上的反应先于大脑,意识到身后有人的同时,张洛修长的手指早就摸到腰间的火铳上附身的能力并不是完美的,如果不能正视对手的话,能力几乎是无法发动的。 其实不只是张洛的能力有这样的缺陷,其他的指向性的能力也是一样。 比如文丑的(无距),董卓的(野蛮生长)以及嵇康的(傲然)等能力,都需要能力者准确地注视或者感知到目标。 拔出火铳的一刹那,张洛猛然发觉眼角有一道阴影向他急速飞来。 不及多想,凭着多苦练的手感和直觉,张洛手腕一甩,一颗加持的铳弹便在火光闪动下,准确地命中了目标。 与此同时,身后按着他肩膀的双手立刻松开,抓着张洛的胳膊叫道: “天啊,你在干什么,你惹上大麻烦了知不知道!” 此刻的刘伶终于不再压抑他的嗓音,高吭的叫声让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得到。 张洛却不管刘伶说了什么,见他抓着自己的胳膊,翻手就薅住刘伶的衣领,把他并不雄壮身板紧紧地按在餐桌上,阴沉地道: “麻烦?怕麻烦我就不会到这艘飞艇上!” 守着张洛将手中火铳掉了个个儿,便要用铁质的铳托砸在刘伶的脸上。 可刘伶却对即将面临的攻击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地歪着脑袋,面色惊慌地注视着一旁。 张洛见状觉得奇怪,暂停住砸下的动作,顺着刘伶的目光往主席的方向一望。 只见离他脑袋几米外的半空中,一团淡粉色的肉球正在不住地打着转,虽然张洛很不想这么说,但那东西看起来的确像是一块被风吹得乱颤的棉花糖。 而粉色肉球之所以会打转的原因,张洛也能猜得到,因为在他的注视下,明显地可以看到一枚铳弹大小的弹丸在它的体内横中直撞。 不过这样的景象并没有持续多久,肉球就似乎完耗尽了铳弹所携带的能量。 在半空中稍一停顿,肉球便再次义无反顾地冲向张洛的脑袋,好像长了眼睛一样。 不过不需要张洛做出任何防卫的动作,肉球在冲出不到一米的距离的时候就再次停下。 而这一次,它即将迎来的不再是铁弹的冲撞,而是一场爆炸。 第四十三章:绿色屏障 () 因为张洛所使用的短口火铳和弹丸,都是经过贾诩名为(战争策源)的能力特殊强化过的,所以那团粉色的肉球再继续前进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后,便突然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大的爆炸。 “嘭!” 如同气球炸开的声音,急促而又剧烈,粉色的肉球瞬间化成了无数的碎片,先前还满脸惊恐的刘伶此时脸上是不解。” 仰倒在餐桌上,刘伶望着张洛,不敢相信似的讷讷道: “你做了什么……你的能力不是附身系的吗,怎么会引发刚才的爆炸?” 张洛微微一笑,他当然不会把其中的秘密告诉对方。 而且从刘伶的问话中,张洛还得知了另一项情报: 九荣神和七贤者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如他所想像的那般紧密虽然七贤者负责了这批火铳的押运,可他们居然连贾诩的能力都不知道。 这说明在合作的过程中,最起码九荣神那边是藏了一手的。 而七贤者这边是不是也是一样,张洛觉得他很快就能知晓答案了。 一边大手压着刘伶的衣襟不放,张洛一边望向粉色肉球飞来的方向。 一眼之下,足以发现,那团粉色的肉球其实正是来自体型发生巨大变化的王戎身上。 王戎此时看样子仍在酣睡着,肥硕的肌体早就撑破了宽大的长袍,肆意地在巨大座椅上流淌。 而那些令人作呕的肥油的颜色,和飞出的肉团一模一样,都呈现着淡粉的颜色。 见状张洛剑眉微蹙,手上加了几分力量,对刘伶呵斥道: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块粉色的肉团真的是王戎身上的肥肉吗?而且他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还会攻击我,难道他是在装睡?” 或许是被张洛突然凶悍的样子吓到了,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总之现在的刘伶显得格外惊慌。 张洛的问话结束后,他立刻就急切地回道: “那东西的确是从我家主人身上分化出来的不假,而且我家主人也确实是在睡觉,所以那东西其实是在自动地攻击你,和我家主人的主观意愿毫不相干!” 刘伶一边说,一边瞪着眼睛四处打望,惶恐的样子似乎时刻在提防着某种未知的突袭。 见刘伶神态慌乱,言辞闪烁,张洛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在说谎,当即压着他胸口的力道便更强了。 文丑的身体所拥有的**力量不容小觑,在被张洛夺走肉身之前,他连单手提拉百斤巨石的事都做得到,这也是张洛在这副身体多次负伤后,也仍舍不得换一个身体的原因。 在张洛的重压下,刘伶发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顺畅,胸膛如同被麻袋压上,刘伶立刻面红耳赤地道: “张兄弟,你是客人,不明白状况我不怪你。可你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可就有大麻烦了!” 面对着对方的威胁,张洛毫不在意地道: “我这人天生最喜欢惹麻烦了,它在哪,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呢!” 不是张洛非要摆出这副欠揍的模样,而是对方一直藏头露尾的行事风格的确把他弄得有些着恼。 尤其是那头肥猪一样的王戎,要干架就摆明车马地干就好了,还装模做样地在那里假装睡觉?张洛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鼠首两端的人和事。 既然你不声不响地偷袭我,我就好好地收拾收拾你的手下,看你还能装睡装到什么时候!这就是张洛此刻内心的想法。 然而还没等张洛对刘伶使出任何的阴招,耳畔便忽然传来嘻嘻索索的声响。 响声并不太大,但却连成了一片,好像有无数的蝗虫在成群结队的从脚边穿过。 张洛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只见无数团如方才肉球颜色一样的小肉球正飞速地从四面把方席卷而来。 小肉球如同横向飞来的雨水或冰雹,一个挨着一个,大小却并不完相同。 它们中有的大如拇指肚,有的却像小米粒那般小。 望着即将欺身的无数肉球,张洛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是好。 因为棘手的是,直到现在,他还不了解这些肉球到底有什么功效。 如果被它们碰到了,究竟会怎么样?中毒,爆炸,还是别的什么? 无论结果究竟如何,张洛相信那都不是他最终想要的。 情急之下,张洛迅速地脱掉外套,然后抓着衣领疯狂地旋转,把它舞得像个风车一样。 目前来看,张洛只能祈祷这样草就的“盾牌”能够奏效。 就在张洛手忙脚乱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野蛮生长千织网!” 此声刚落,张洛的面前立刻出现一道纵横交错的绿网,看脉络,应当是某种未知的植物所织造。 网格初时还略显稀疏,还能从间或的空洞中看到网后边的肉球袭来的景象。 可随后的绿网便越织越密,最后几乎和最针脚最细密的羊毛衫也差不了多少。 就此,张洛的身前总算出现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围墙。 围墙刚刚定型的瞬间,张洛便能听到其后传来“笃笃”的响动,声音如同雨打芭蕉相仿,又如千万人的腰鼓齐刷刷地敲鼓一样。 然而无论那些小肉球在绿色围墙上怎么冲撞,却也无法突破一丝一毫。 诡异的是,小肉球们好像有着感情,当发觉无法穿越绿色屏障的时候,它们对屏障的攻击逐渐地越来越狂暴。 张洛除了可以明显地听到更加剧烈的敲击声外,甚至还看到绿网上已经开始渐渐被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凹槽。 不过幸好,绿网似乎弹性十足,凹槽出现的一瞬间,又会在下一刻恢复本来的平整的形状。 形势在绿网的维护下趋于稳定,张洛终于可以抽出空来对刘伶咆哮道: “王戎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如果被这些肉球碰到会有什么后果,它们的弱点究竟是什么?快讲!” 即便张洛心里对刘伶能讲实话这件事,并没抱太大希望,但尽人事听天命的事总该还是要做的。 不过,没等刘伶张开嘴巴说话,餐桌对面的董卓却突然阴森地道: “那些玩应儿很危险,你千万不能被它们碰到!” 第四十四章:非人 () “张洛,绝对不要碰到那些恶心的玩应!”董卓满脸厌恶地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除了厌恶,张洛还从他的脸上注意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畏惧。 如果不是董卓使用能力造了一堵绿色的围墙,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那些肉球所包围,张洛也因此怀疑到,是不是董卓已经发现它们的弱点,于是便焦急地问道: “你发现什么了?” 董卓声音有些颤抖地反问道: “你记不记得昨晚我和你说过,那两个双胞胎不是人类?” 张洛立即点头,由于时间紧迫,那些肉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破绿色屏障,所以他有些焦躁地道: “当然记得!别说你的发现了,说结果!” 董卓闻言望向张洛,木然地道: “就在刚才,我终于发现了,那些肉球散发出来的气息和那两个双胞胎一模一样!” 张洛听罢,果然也十分惊讶,他叫道: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被肉球碰到,我们也会变得和那两个双胞胎一样?” 董卓知道张洛的意思指的是没有生命气息,他摇头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还要告诉你的是,看见王戎附近的那群仆从没有?” “他们也散发着和双胞胎相同的气息,这气息意味着什么我不清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不是人类或者任何生命体该有的味道!” 董卓说完,张洛忽然想起之前王戎进食时发生的那副诡异景象: 一个仆人在给王戎推着下巴帮助他咀嚼时,一时不慎脚下滑到,而那个仆人就此就在王戎的肚皮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忆到这里,张洛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抓着刘伶的衣领,把他从餐桌上提了起来,质问道: “其实所有的仆人都是王戎分化出来的肉球变化的,而被肉球碰到的人类也会被肉球所同化,是不是这样!” 前半句是张洛通过董卓的观察得出的结论,而后半句则是他自己的猜想。 如果不是为了同化别人,张洛暂时还想不出肉球会有什么其他的攻击手段。 虽然刘伶并有回答张洛的问题,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心中所想。 手上一搡,张洛不耐烦地将呆滞的刘伶推到一边,现在他可没有时间跟这个管家干耗着,因为还有更紧迫的时等着他去做。 从腰间的子弹袋中掏出所有的弹丸,张洛粗略地数了一下里边大概还剩十几颗。 从中选出了一半,张洛将它们攥在手里,准备着随时把它们压如铳膛。 被推搡到旁边的刘伶初时还不知道张洛要做什么,可当他终于明白张洛是准备用连串的爆炸,将绿色屏障外的小肉球彻底炸掉的时候,他立刻冲上前制止道: “你疯了吗?你这样会把我们都害死的!” 没想到一直怂的不像样子的刘伶居然还有胆子来阻挠自己,张洛神色阴冷地斥道: “我看你才是疯了,如果不想死的话,我劝你最好往旁边稍一稍!” 虽然刘伶无论行事风格和身上的气味都很令人恶心,但他毕竟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甚至刚才还间接地救了自己一命,所以张洛也就没有马上对他痛下杀手。 不过如果他敢继续阻挠自己的行动的话,张洛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对他怎么样。 张洛威胁的眼神有若实质,刺得刘伶立刻将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一旁。 不过,即便这样,刘伶嘴上还是不松口地道: “难道你就没发现,这些小肉球就是你鲁莽行事的下场?!” 心头一跳,张洛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沉声道: “说下去。” 刘伶瞟了一眼绿色屏障,见它暂时没有被冲破的迹象,才不安地继续道: “相信你也意识到了,这张绿网后面的肉球虽然小,但正如你所说,和最初的大肉球一样,一旦被它们接触到,我们就会变得和那些侍者似的,再也无法拥有自己的意志,变成会说话,或走路的活死人!” “而眼下形势之所以会这么恶劣,都是因为你刚才引发的爆炸所导致的!” 说着刘伶的眼神不自觉地在张洛手心的弹丸上瞧了又瞧,显然,他已经知道张洛是如何制造那场微型爆炸的手段了。 张洛沉吟片刻,试探着说道: “你是说,从王戎身上分裂出来的肉球无法被消灭,一旦受到攻击,反而会分化出性质形同的小肉球?” 刘伶的脑袋登时点得和磕头虫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道: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无法确定刘伶说得究竟是不是真话,张洛略一思忖,随即不怀好意地往刘伶身上瞟了一眼,笑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话?” 刘伶闻言一愣,继而马上摇头道: “不行,你不能这样!” 看样子,他很快就明白了张洛在打着什么算盘。 和刘伶猜测的一样,张洛就是打算把刘伶丢到绿色屏障对面看一看后效。 既然刘伶一口咬定肉球是在王戎睡着的时候自动进行攻击的,那么就应该也对刘伶有着威力不减的攻击效果。 此举一来可以试验出王戎是不是真的是在睡觉,而来也能够看出肉球的能力到底是个什么样。 不过如果是王戎真的是在睡觉的话,张洛也就不得不面对把潜在的盟友推给九荣神的下场。 因为如果王戎真的是在睡着的了的话,那眼下的攻击就如刘伶所说,不过是一场意外。 而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他热情款待的客人只因一场意外就害死他的得力助手。 到那时,张洛可就真是偷鸡不成蚀一把米了,所谓亲者痛,仇者快,不过如是。 就在张洛打算冒险一搏的时候,绿色屏障上突发的异变瞬间打消了张洛的谋划。 来不及了! 在三人的惊骇中,如同显微镜下气泡穿过叶片,数不清的粉色肉球正以相同的方式穿透着绿色屏障,先前还卓有成效的屏障此刻倒成了透明的筛子似的,起不到任何的阻挡! 张洛见状冲着刘伶疾声道: “如果你没有别办法的话,我只能硬上了!” 说着张洛便将一颗特制的弹丸压入铳膛,即便他明知接下来的爆炸只能暂时延缓肉球的攻击,接下来他们将会面临更加棘手的下场。 第四十五章:回归本源 () 双手握持着短口火铳,张洛将铳口对准纷纷从绿色屏障后透过的粉色肉球,心中既有殊死一搏的决心,也有几分期待的紧张。 “那个人,应该会有应对眼前状况的办法,对吧?”张洛如是想到。 所以他一边端着火铳,一边对身侧的刘伶最后通牒似的吼道: “如果你没有办法的话,我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望着无穷无尽的粉色肉球,刘伶的脸上本就写满了绝望,当张洛如是吼过后,他的神色更是近乎于疯狂了。 “你怎么还不明白,就算你能短暂地将主人的肉球炸碎,可过后它们就会以更加庞大的数量卷土重来,到那时你又该如何应对?” 听罢刘伶的警告,张洛“嘁”了一声道: “尽是些废话!” 没有时间犹豫了,肉球们眼看就要抵达他的身周,张洛只好选择立即开枪。 “嗵!” 在刘伶愤怒而又绝望的注视下,短铳的铳口发出一声沉闷而又剧烈的声响。 特制的弹丸瞬间射到一团体型较大的粉色肉球上,但还没等它爆炸,张洛短铳的铳口又连续地闪过两道火光。 经过无数次的装弹练习,张洛已经能够让手中火铳的射速足以媲美他那个世界的点射步枪。 “嗵,嗵!” 当三颗铳弹准确无误地打在同一团肉球上的时候,张洛给了刘伶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然后便“嗖”的一声跃过餐桌,按着董卓的脑袋让他趴下。 与此同时,刘伶也只愣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也脸色大变地钻到了餐桌下方。 “轰!” 绿色屏障之前,三颗特制的铳弹在互相碰撞的情况下,在同一时间里发生剧烈的爆炸。 董卓制作的绿网当时就被爆炸卷起的热浪撕碎,绿色的碎片随着气流向外激射的方向急速喷出,间或其间的,是那些几乎已经被雾化了的微小肉球。 肉球的体积被炸得过于渺小,所以肉眼甚至难以将它们分辨出来,虽然偶有顺着气流喷溅到眼前的,张洛也很难从它们身上观察到之前如棉花糖般淡粉的颜色。 在侍者们短暂的尖叫和王戎长足的呼声中,爆炸的余韵终于过去,跟着董卓同时从地上爬起,张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扫视过身周的每一个角落,查看是否还有肉球没有被炸弹所波及到。 很好,看起来似乎没有漏网之鱼,所有的肉球都被三颗特制铳弹炸得跟苍蝇屎一样几乎微不可见。 然而,张洛的脸上却并不轻松,照刘伶的说法,那些恶心的肉球即使被炸成了碎片,也还是会拥有和当初是整体时一样的性质。 可张洛对这种说法并不赞同,因为就算是一把盈尺的刀子的确可以将人一刀毙命,可只要小到了一定程度,哪怕是再多刀也没办法对人造成任何的伤害。 不过,只要没有彻底了解粉色肉球能力的真实面目,张洛就依然会保有着最大的警惕去应对眼下的状况。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张洛已经看到过太多的人在自以为安或者胜利的情况下殒命当场了。 就在张洛的视线仍在宴会厅里来回巡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来自主席附近的女声惨叫。 “呀啊!” 叫声凄厉,像是半夜上茅房的女生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伽椰子一样。 张洛立即循声望去,只见在王戎的身旁,一个女性模样的侍者正盯着自己的掌心,发出绝望的呼号。 就在张洛觉得意义不明的时候,忽然从女性侍者颇为俊俏的脸上发现了一颗又一颗的粉色“水泡”。 “水泡”在女性侍者的脸上,手上,臂上,渐次扩散,越长越大,转眼间就长成了黄豆大小的肉球形状。 看着侍者无比绝望的面庞,张洛知道了,似乎“她”比自己更了解被肉球附着的下场。 也是在这时,餐桌下的刘伶也忽地探出了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正在发生变化的侍女,刘伶的脸色惨白异常。 而在张洛,董卓,以及刘伶三个人的横眉冷对下,侍女身上的肉球却忽然停止了生长。 “怎么回事,难道肉球的效力不过如此吗?” 张洛作这般想时,刘伶却偷偷地撇过了脑袋,似乎不愿再多看侍女一眼。 “咕叽!” 就在张洛以为肉球对侍女的攻势依然停止的时候,她的身上突然响起滑腻腻的声音,但又不是声音听起来又不是她本人所发出。 与此同时,所有的肉球霍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像是憋闷已久的火山迎来了一场总爆发! 虽然不愿这么说,但如果非要让张洛形容他眼前无数的肉球转眼间将侍女吞噬的景象的话,张洛会说,现在的侍女已经完看不出任何人类的形状,反而像一大团带着好多圆形凸起的粉色爆米花。 “粉色爆米花”上的肉球还在蠕动,最终它伸出疑似的胳膊好似求救之后,便忽然滩在了地上吗,犹如一块被人嚼烂后丢弃的口香糖。 虽然董卓说,那些侍者和肉球一样,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但眼看着和自己同为人形的侍女变成了这副下场,张洛的心里仍是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视线转向董卓,似乎期待着他再次向自己确认侍者们并非人类,张洛却看到,董卓的神色和自己一样,也是非常的难看。 而另一边,刘伶颤抖的嗓音突然响起,他如怒如惧地道: “看看,这就是你不听人劝的下场!” 心中本就不爽,刘伶话毕,张洛当即冲他咆哮道: “老子乐意,反正死的又不是我的人,而且要怪的话,你也应该怪你的主人为什么还在睡大觉,怎么也怪不到老子头上!” 张洛话说得极其难听,但事实却也真是如此,就如那些被歹徒抢劫的人一样,无论怎么说,有罪的都是歹徒,把锅甩到受害人头上的,不是心理阴暗就是智障。 所以刘伶此时虽然气得更加不忿,但却没有办法反驳张洛,只好乖乖地把嘴巴闭上。 就在这时,持续的异变突然发生在每个侍者身上。 和最初变成的侍女相同,之前还在活跃的侍者们在惊恐的尖叫中,纷纷变成了嚼烂了的口香糖。 “口香糖们”滩在地上后,仍在不断地蠕动,表面在蠕动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光滑圆润。 最终,各自形成了一团团淡粉色的肉球,就和张洛最初见到的那团肉球一模一样。 第四十六章:死而不僵 () “咳,”面对着乍现的肉球,张洛装作清了清嗓子,“那个,董老兄,要不咱们先走着?” 没啥说的,张洛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无论怎么样也无法将那种可恶的肉球彻底消灭,那接下来他们就只能选择逃跑。 董卓望着蠢蠢欲动的肉球们,冷汗不住地往外冒,他讷然地道: “难道那些侍者真的和肉球是同一种东西?虽然明知这是异能的作用,可这样的事情让人怎么接受!” 诚然,明明就是会说话,会行动,甚至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但实际上却是一团没有生命的肥肉,这样的事情从感情上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感情是感情,该做的又是另外一回事,见董卓还在发愣,张洛不由焦急地催促道: “行了,这事一点太多,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咱们要做的事就是赶紧落跑!” 张洛现在最困惑的就是董卓所说的“没有生命”这句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哪怕是脂肪细胞,也是具有生命的,而这就与董卓的判断出现了矛盾。 所以,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张洛只能认为从王戎身上分裂出来的“肉球”虽然看起来像是肥肉,其实际则很可能是某种无机的物质。 不过这样的情报基本没有什么价值,眼下既然打不过,该跑还是要跑的,虽然无论董卓还是张洛勇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但坐等受死也不是他们的风格。 在张洛的提醒下,董卓总算“哦”了一声作为回答,接着就要和张洛一起挠杠。 然而没等他们跑出两步,便被一人从身后猛地扑倒。 不需要去看去想,仅凭气味他们就知道这又是刘伶干的好事!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妨碍我们了!” 张洛愤怒地喝道,随即转回身,目光便紧锁在刘伶的脑袋上,附身能力即可就要发动。 而董卓的动作则更加直接,再被扑倒的一瞬间,从他袖口中钻出的青藤就已经死死地缠在刘伶的脖子上。 刘伶颈部的皮肤当即被箍出了细密的褶皱,脸上也因为骤然充血而红润肿胀,如果不及时摆脱的话,似乎很快就会被拇指粗的藤条勒死。 然而,即便到了这样危机的时刻,刘伶虽然脸上的表情是惊怒交加,却仍是劝阻张洛和董卓道: “不能就这样逃跑,难道你们还没发现吗?一旦你们做出异常的举动,就会引发肉球的攻击,而这攻击会追击你们到天涯海角!” “所以你们一定不能逃,因为逃也没用!” 几个人或躺或跪地倒在地上,张洛望了望刘伶的身后,随即把手轻轻搭在董卓的胳膊上,似乎在示意他暂时先不要结果刘伶的性命,然后道: “看样子你好像真的很在乎我们的安危,我能问一下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如果刘伶和昨晚一样,惺惺作态地回答“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张洛绝对会先于董卓把他干掉。 “因为主人说了:要把你们当作客人,所以在他醒来之前,我必须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原来是为了所谓的忠诚吗? 不管刘伶的话是真是假,但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张洛发现,他的确没有欺骗自己,因为在他的身后,十余道肉球真的因为他们的动作被引了过来。 张洛一边望着袭来的肉球,一边对刘伶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把你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吧,要是迟了,你的主人估计就只能跟两团肥肉共进早餐了!” 闻言,刘伶立刻回身向后看,只见淡粉色的肉球正以极快的速度,从数个角度半包围着向他们三人接近。 刘伶叹息了一声,说话的声音突然变了一个腔调: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啊。” 刘伶的嗓音忽然从略显中性陡然变得雄壮悲凉,张洛不由觉得很不适应。 叹息一过,刘伶声音悲悯地说道: “异能惰亡。” 刘伶的语速听起来明明并不快,但那些飞来的肉球却依然没有在他说完之前赶到他们这边。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从刘伶的口中出来的时候,张洛都能从他的身上发现惊人的变化。 “异”字一出,刘伶的体格便突然发生变化,似乎骨骼在自动地调节身体的形状。 “能”字时,刘伶的皮肤便开始衰老。 说到“惰”时,衰老的皮肤已经溃烂、脱落。 而“亡”字脱口之后,刘伶的背后赫然生出一对污浊不堪且满是粘液的翅膀! 现在的刘伶,浑身散发着比此前还要浓烈十倍以上的臭味,这臭味已经不能用“刺鼻”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有若实质的一道屏障! 屏障的正中央,刘伶的模样早就不是那个瘦高的管家,而是看起来和古战场里阵亡的木乃伊一样,整个身体几位腐朽和破败,充斥着阴森和死亡的气息。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上还保有着肌体和躯干,虽然那些肉和放了数月了尸首似的,没有任何的血色,而且随着刘伶每次的动作,都好像要从骨骼上脱落一般。 和刘伶的身体同样扎眼的是,他背后那对不对称的翅膀。 翅膀的羽毛很长,但破败而古旧的样子显现不出任何的美感。 不但如此,那些羽毛还像是被人粗暴地拔过一样,极其稀疏,只是勉强地覆盖住其下漆黑的皮肤。 最令人作呕的是,那双翅膀上还不断有浑浊的黏液汩汩留下,黏液混黄,散发出极具腐蚀性的味道。 这味道和臭味混合在一起,其威力比张洛听说过的最令人恐惧的生化武器还要让人难以抵挡。 简直无法直视! 张洛看了一眼后,便不自觉地把头扭到了一旁,而身边的董卓则像是完呆住了,他望着身体缓缓浮到空中的刘伶道: “这东西究竟是人是鬼?” 的确,这艘飞艇上的一切都太他娘的邪门了! 张洛之前所接触和对决的异能使者们就已经足够诡异了,但自从上了这艘飞艇后,他所见的东西却仍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见董卓神色忽然狠厉,瞳孔乍现寒芒,张洛明白,这是他终于忍不住要进行攻击了。 张洛立刻悄悄制止,指着刘伶的浮空的背影道: “不要急,等等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人在见到令自己害怕的事物的时候,时常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将那个另他恐惧的源头抹杀掉。 就如某人最害怕蜘蛛一样,虽然明知蜘蛛是一种益虫,可经过他身边的蜘蛛总是难逃被踩死的下场。(不是我,别乱说!) 第四十七章:硬核叫醒 () 当如同鬼魅的刘伶背对着自己缓缓浮空后,董卓再也抑制不住想要将他彻底抹杀的冲动。 然而,在张洛的干预下,董卓的计划没能得逞。 张洛阻止董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自打刘伶“变态”后,那些肉球就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纷纷把刘伶当作目标。 而还在地板上蹲着的两人则像暂时被人遗忘了似的,没有任何人或事来找他们的麻烦。 情势如此,张洛当然会珍惜毫不容易得来的片刻清闲,长吁了一口气,张洛对董卓笑道: “看来我们暂时还没必要出书,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好了!” 顺着张洛的目光,董卓也将视线朝空中对峙的双方投去,好一会儿,才征询着张洛的看法道: “你觉得那边会赢?” 说话间,董卓袖口里的青藤虽然没有立即加入战场,但还是戒备地盘旋在己方两人的四周。 张洛不假思索地道: “虽然肉球的攻击的确很麻烦,但它们的主人现在毕竟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 “而且看刘伶变身以来表现出的气势和信心,多半是对制服那些肉球胸有成竹。” 董卓点点头,补充道: “最主要的是,听刘伶的口风来看,王戎睡着后分裂出的肉球会自动攻击的情况好像会经常发生。” “如果刘伶没有应对的措施的话,那就早被肉球同化了!” 听到此处,张洛忽然问道: “对了,你说除了刘伶,那些仆人都和肉球一样,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最初上了飞艇的时候,那些背着伞兵包的士兵和大厅里的客人们是不是也是这样?” 董卓低头沉思了片刻,方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张洛道: “背着伞兵包的士兵?我不记得了。” “不过那些客人应该是正常的,如果他们也和肉球是一样的性质的,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即使我当时再大意,也不可能会把这么诡异的事情忽略掉。” 董卓说罢,张洛这才想起,当时他带着董卓刚登上飞艇的时候,他还处于昏迷状态呢,自然没看见那队装备奇特的士兵。 而董卓接下来回忆的结论也让张洛松了口气。 王戎的能力虽然诡异,但好在他的行动还属于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通过能力造出一群仆人为自己服务,这事很是平常。 然而一旦董卓说那些客人也是和肉球一个性质的话,那这事可就不好说了。 天天没事用自己身上的肥肉捏出来的玩偶开party,这样的场景张洛就连想一想都觉的白毛汗直往外冒。 安心之余,张洛的注意力再次回到空中的对峙上。 和张洛对刘伶本能的厌恶不同,刘伶身上的刺鼻味道对肉球来说好像有着格外的吸引力。 不但所有由侍者们新变成的肉球都冲着刘伶直扑而去,就连当初被张洛炸碎的肉球碎片也像横向的雨滴似的,争先恐后地奔向刘伶身旁。 就在大的小的数不清的肉球将刘伶团团围住的时候,刘伶几乎没有剩下多少血肉的双唇突然启齿沉声道: “惰亡飞翔。” 四字一出,如凭虚御物,袭向刘伶的肉球们猛地止住了攻势,在极其短暂的停顿过后,便如张洛火铳里的铳弹一样,义无反顾地冲向金碧辉煌的棚顶。 肉球一个接着一个地拍在棚顶的石壁上,接触面的底部变得平整,垂下的部分则跟摇摇欲坠的水滴相仿,形似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棋子。 张洛见状猜测,看样子肉球的分裂和攻击性虽然很强,但本身的冲击力和质地却并没有太高的质量。 而刘伶的能力就此也终于展现在了张洛和董卓的面前。 使物体飞行的能力,难怪他能造出这艘飞艇! 看来又是和张洛手中的火铳一样,这飞艇并不是甲子城科技发展到一定情况下必然的产物,而只是能力者们通过他们的奇异能力他们的想象的具象实现。 然而,就在张洛以为刘伶既然已经用能力迫使肉球失去攻击性了,将会老老实实地下来的时候,刘伶却在空中突然嚎叫道: “主人,醒来!” 刘伶的吼声响彻了整个厅堂,甚至比特制铳弹引发的爆炸还要响几分。 “主人,醒来!” 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叫,王戎却仍是睡得和死猪似的,完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在刘伶唤过第三声的时候,王戎不但没有醒来,而且从他臃肿的身上反而分裂出更多的肉球。 肉球们宛如无穷无尽的炮弹,都目的明确地轰往刘伶所在的方向。 空中的刘伶见状缓缓伸出一只胳膊,对准纷至沓来的肉球,在他的控制下,所有的肉球都和棚顶的同伴们一样,在抵达刘伶身体之器,都不情愿地飞到了上方。 “主人,请快点醒过来!” 仍是无用,而且肉球的攻势还在继续,且越来越激烈。 当更多的肉球被刘伶的能力强行安排到棚顶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它们开始慢慢地连成了一片。 融合,汇聚,最终竟然开始形成一个人类的形状。 看那“人”的体态和五官的雏形,隐隐间似乎跟臃肿的王戎很是有几分相像。 即使不知道新出现的人形会有怎样的攻击能力,但无论是董卓还是张洛,在它出现的那一刹那,脸上瞬间都变得凝重异常。 强大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交手,只是看看就足够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了。 必须得让它停止生长! 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张洛和董卓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的是同样的意味。 所以张洛当下就举起来备弹不多的火铳,董卓也把青藤催生得急速暴涨。 就在二人的攻势叙事待发的时候,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刘伶却突然叫道: “绝对,绝对不要招惹主人的幻想!” 说着刘伶空闲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支锈迹斑斑的铁矛,矛头看起来并不十分锋锐,矛杆更是弯曲异常。 然而,当刘伶将它扛在肩头的时候,神情却无比的郑重。 没有任何的提醒和呼叫,刘伶手臂一挥,铁矛便如一条飞蛇似地瞬间窜到王戎的肥硕的肚皮上! 他要干什么,难道是为了保命打算弑主吗? 第四十八章:请你留下 () 锈迹斑斑的铁矛在触及了王戎肥硕的肚皮后,转眼就被深壑的脂肪所吞没。 就在张洛大跌眼镜,以为刘伶这一矛对王戎毫无成效的时候,一股飓风穿过峡谷的声音却突然从王戎的身上窜出。 下一刻,王戎的大肚子就仿佛喷涌的泉水,无数粉色的小肉球从铁矛刺入的创口处喷溅出来! 虽然经过之前的暴饮暴食后,王戎的体格的确变得巨大无比,但根据张洛的目测,从王戎身上不断分化和喷涌出的肉球应该早就超出了王戎的体型了。 “呃……董哥,要不这批火铳咱们不要了?” 望着头顶恶臭熏天的刘伶和不远处不断喷着粉色肉球的王戎,张洛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最怪诞、猎奇的噩梦孤岛。 而且,看样子董卓也是深有同感。 在张洛开玩笑般地提议过后,董卓竟然立刻点头附和道: “张哥,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咱们想跑,可咱脚下就是几百上千米的高度,又怎么跑得掉?” 没想到董卓居然认真地和自己讨论逃跑的话题,张洛一时之间也有些犯难了。 高空中作战的话,拥有飞行能力的刘伶无疑会占据巨大的优势。 所以他们如果打算继续在这艘飞艇上寻求得到那批武器的机会的话,那么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张洛和董卓不得不尽量避免与对方的正面冲突,尽可能以和谈与交易的手段尝试达成自己的目的。 然而,“能战方能谈,”这句话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是无需多言的常识。 如果己方在战斗层面被完压制的话,所谓的和谈与交易自然就没有达成的基础与必要。 换句话说,就算勉强达成某种交易,弱势的一方也必然会做出巨大的让步和利益的让渡。 而这样的事无论是董卓还是张洛,都是极力想要避免的,所以这么一看,似乎就此逃走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董卓刚刚提到的高度问题也是实实在在的。 就算他们两个都是能力远超常人的异能使者,但不会飞就是不会飞,如果不做好准备就贸然脱离飞艇的话,后果只可能是被摔成两坨肉饼的下场。 王戎肚子上粉色的肉球彩虹还在继续,张洛和董卓这边还在为如何逃走苦思冥想。 “对了,伞兵包!”张洛突然叫道。 董卓闻言一愣,困惑地道: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说的(伞兵包)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还说飞艇上的士兵们都有个(伞兵包)?” 其实在完了解刘伶的能力之前,张洛还不敢完确定哪些士兵们的背后背着的一定是降落伞。 但既然刘伶能够用能力制造出这么巨大的飞艇,那么顺带着制造些空投兵力用的降落伞也费不了多大的事。 想到此处,张洛便大致地跟董卓介绍了降落伞的作用,说实话,作为一个毕了业就在私企当个小职员的张洛,也仅仅是在电视和网络上看过别人跳伞而已。 但眼下的情况是行得上,不行硬着头皮也得上!实在不行到时候大不了抓两个飞艇上的小兵带着他们下去就是了! 董卓一听降落伞居然那够让他们平安落地,当即就表示道: “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抓几个喽带咱们下去啊。浪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这不是你常说的话吗!” 见董卓如此积极,张洛也干劲十足地道: “说走就走,趁着他们还在僵持不下,咱这就行动!” 说着两人一点头,立刻就头也不回地往外就跑,至于那些小兵现在何处?那是跑出去才需要思考的事情! 然而就在张洛和董卓认为脱出有望,奔到宴会厅的双扇大门的时候,一道粉色的身影却疾速地掠过空气,挡在了他们的面前,笑道: “两位贵客怎么急着要走,难道是王某招待不周吗?” 张董二人的脚步戛然而止,看向拦路之人,竟然和变得肥硕前的王戎一模一样。 而二人之所以没有把他认作是王戎,则是因为他浑身的皮肤都和肉球一样,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个人形的泡泡糖。 只一瞬间,张洛就回想起了方才棚顶那个缓缓汇聚成人形的肉球堆,不消回头去看,张洛就能确定眼前这“人” 就是那堆肉球变化而成的。 因为在他们身后,有传来一道和它相同的声音道: “小可方才沉睡过度,如有得罪,还请二位能够多多见谅!” 转回身,张洛冲着不知从何时起恢复了正常体态的王戎本体笑道: “阁下这一觉属实让我兄弟二人心惊肉跳,所以说不得,我们只能暂时告罪离去,若有他事,还是日后再讲吧!” 张洛的表情虽然和煦,但话却说得很决绝,意思就是你把我们得罪苦了,无论你有啥事,俺们都不想和你玩了! 至于最后那句“日后再讲”也不过是句场面话,哪个日后?真要走了日后能不能再见都说不定了,到时候谁还在乎你有啥事要讲! 而张洛之所以会把话说这么绝的原因,也是因为对方无礼在先。 在自己明显想走的情况下,王戎居然让他的分身拦住了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忌惮刘伶的能力在高空中的绝对优势的话,张洛几乎就要立刻跟他动手了! 而张洛把话说得决然些,也是想最后尝试一次,是否有不动手就能和平解决这次,麻烦的机会。 不过看来事与愿违,在张洛话毕之后,王戎立刻充满歉意地道: “张先生还请稍待,对于方才的事,在下的确深表歉意,但二位也不必就这么急着要走啊。” “就算在下不好,可我的管家刘伶可是对二位之心相交呢,就在昨晚从二位的客房回来的时候,刘伶可是一直念着二位的好。” “难道就凭刘伶的深情厚谊,还不能将二位暂时留在这里吗?” 说道“留”的时候,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王戎的口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好个深情厚谊!”张洛心中骂到,“论起不要脸的功夫,你们主仆二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强!” 王戎的意思很直白,如果张洛和董卓不依着他的意思听他把话说完的话,他就会让手下的马仔刘伶将他们强行“留”在这里。 看来,王戎也十分清楚,在高空中,刘伶这张牌具有无可匹敌的分量。 第四十九章:来玩个游戏吧 () 贵宾客房内,背对着张洛,董卓望着小窗外时隐时现的群星,面色平静地说道: “你不该答应他的。” 说着,董卓对着窗子上模糊的人影,打理起他有些蓬松的头发。 茶几边,张洛凝神静气地擦拭着被他拆成了数个零件的火铳,头也不抬地回道: “不然呢,你也听到了,他们已经把所有的(降落伞)都销毁了,除了在明天的(游戏)中胜利,我们再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在将张洛和董卓强行留住后,王戎提出了他的建议和承诺: 双方各派出一个代表来一场游戏,如果张洛这边能够获胜,王戎不但会将他负责押送的那批火铳双手奉上,而且还会降下飞艇,亲自把他们送回到陆地上。 要是张洛他们无法取胜,则必须无条件答应王戎一个要求。 而所谓的游戏其实很简单,也很纯粹,就是在他们当时所处的宴会厅干一场。 游戏的规则也同样很明了: 第一,双方完单挑,不可以有任何干涉。 第二,场地仅限于宴会厅内部,如果场外,则被判负。 第三,手段不限,生死自负。 在讲述过游戏规则后,王戎主动提出,他会派出刘伶代表自己出战,将参加与否的主动权交给了张洛这边。 张洛当即点头答应,并且然不顾董卓的反对,要求自己作为他们一方的代表。 双方约定明天上午八时游戏开始,而现在,就是张洛和刘伶对决的前夜。 仍是望着窗外,董卓语气郁郁地道: “我们没必要按着对方的规矩来,既然你那么忌惮刘伶的空战能力,为什么还要答应王戎的荒唐要求?大不了我们现在跑了就是了!” “如果你担心没有降落伞我们就无法安着陆的话,我可以用能力造一条绳子,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找个机会攀绳而下不就行了?” 张洛终于擦好了零件,一边组装,一边笑道: “你觉得这事儿会这么容易吗?我敢说,虽然明面上看不到,可实际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呢。” “逃跑?估计是不用想了。” “而且就算我们真的找到机会沿绳而下,到时候对方在上边把绳子一割,我们不还是得摔成肉酱吗?” 董卓闻言终于转回身,皱着眉头,似乎立刻就要说些什么以反驳张洛的话。 不过在他开口之前,张洛却抢先说道: “虽然对方一定没按什么好心,但既然游戏的场地被限定在了宴会厅以内,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很有利的条件了。” “再说,如果他们真要耍什么花招的话,不还有你给我压阵呢嘛!” 说着张洛大咧咧地笑了笑。 不过董卓却笑不出来,而是忧心忡忡地反对道: “我可不认为他们会老老实实地遵守什么规则,一旦处于不利的条件下,他们一定会反悔的!” 张洛点头赞同,不过却仍是自信道: “这一点,其实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 “说到底,所谓的游戏不过是个好听点的由头罢了,这场游戏的实质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这其实就是我们两方的面开战!无论是对手还是我们,都不会完遵守所谓的规则。” “所以虽然这次我自告奋勇地当了代表,但你也绝对不能放松警惕,我有预感,明天的对战绝对不会平淡地收场。” 董卓沉吟片刻,或许是听说自己不再是一个看客,他的脸色反而好了许多,但有个问题仍很是让他疑惑: “既然你此前因为刘伶飞行的能力,所以十分忌讳和他们产生正面冲突,那为什么一听王戎要来这么一场掩耳盗铃的游戏,你却爽快地答应了呢?” 张洛玩味地笑笑,走到门边查看了走廊内空无一人,才转回到董卓的耳边,轻声道: “如你所言,在没有一方陷入不可挽回的劣势之前,无论是我还是刘伶,都会碍于情面暂时地遵守游戏的规则,而我要利用的,就是这个机会!” 董卓瞳孔微张,惊讶道: “你是说,你准备在他们破坏规则前,就将刘伶彻底的击败?” 张洛点头不语,不过他心里想的可不仅仅是击败这么简单。 刘伶不除,凭他的飞行能力,己方无论如何也不可真正地得到安,而张洛需要的就是一个暂时有限的场地内,将他一击毙命的机会! 而张洛现在很庆幸有董卓和他同行,这场对刘伶似乎不那么公平的游戏之所以能够成行,实际上是与双方的力量对比有很大的关系。 由于两边都是两名异能使者,在没有真正交手的情况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在关乎生死的战斗中成为最后的赢家。 所以王戎才会退而求其次地整了这么一出不伦不类的游戏。 张洛推测,如果刘伶在游戏中胜利,绝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干掉,到时势单力薄的董卓就更是好说了。 而刘伶一旦陷入了劣势,王戎或可能不要脸地亲自上阵乃至带着所有的手下们出手支援,或可能卖张洛他们一个面子,真的老实地交出那批武器。 而刘伶的安危么,他们大可以说只是一场游戏,藉此阻挠张洛到时痛下杀手。 也就是说,王戎是在谋求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退路,而这条退路则是以刘伶大幅度地放弃他的机动性为代价的。 说到底,王戎还是怕了! 想到此处,张洛冷冷地笑了笑: 打得好算盘,可老子偏不让你们称心如意!都到了一决生死的时候了还这么鼠首两端,不让你们吃个大亏看来是不会长记性的! 就在董卓望着张洛的冷笑,下意识地觉得微微发毛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连串急切地敲门声。 张洛董卓对视一眼,还没决定谁去开门,门口就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 “开……开门!我有情报!” 男子的声音很是惶急,似乎他的身后有无数的追兵一样。 张董二人闻言同时皱眉,见张洛摇头,董卓道: “什么情报不情报的,老子们要睡觉了,有什么事等明天老子们赢了游戏再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们可不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真会有什么情报送上门来。 就在董卓语气不善地拒绝了门外之人的时候,那人突然更剧烈地拍起门来,语带哭腔地道: “那场游戏你们绝对不要去!这条船上没有人!他们统统不是人!” 混乱,没有条理,但他说得确实是情报。 第五十章:宴会狂 () (沉迷scp无法自拔,不想码字,不想码字,不想码字……) 当张洛把门打开的时候,面前人的装束属实让他吃惊不小。 和张洛最初登上飞艇时看到的那些士兵一样,这个人也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军装。 更让张洛感到惊奇的是,他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将他让进屋来的时候,张洛才回忆起,这人就是当时走在士兵队列里最后的那个。 因为这人在离开前曾经若有若无地朝张洛他们看了一眼,所以张洛才会有似曾相识的印象! “刚才的话,请你再说一遍。” 示意那人落座后,张洛微笑着询问道,即便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但面上的表情还是尽可能地显示着他的随和。 接过张洛递上来的热茶,那人佯装啜了一口,随即将杯子放回桌上,不安地望了望门口,似乎生怕有谁突然闯进来把他抓走一样。 就在这时,从来人进门后就一直面无表情的董卓突然走到那人的面前,两掌对着一拍,一株奇异的花朵就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殷红的花瓣越开越旺,并伴着浓郁的芳香。 那人看着发生在他眼前的奇异景象,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久久后才讷然地道: “你们……和他们一样,都不是人!” 张洛闻言哈哈大笑,而后潇洒地坐在那人的身旁,充满自信地道: “这也是你会找上我们的原因,不是吗?” 那人和张洛的独眼对视了不到一秒,喉结耸动,咽了口唾沫,表情难看地道: “我见过你昨晚是怎么上的船,说实话,我当时吓坏了!” “不过,没想到这位老板也和你一样……” 说着那人局促地看了在张洛和董卓身上扫了一眼,似乎怕他们突然袭击他似的。 对视片刻,董卓对张洛轻吐两字道: “活的。” 说罢,董卓便自顾自地回到小窗的旁边,去看他的星星和月亮了。 既然董卓说面前这人是“活的”,那就不是王戎分化出的肉球所幻化的了。 确定了这一点,张洛等那人稍稍定了定心神,才闲聊似的询问道: “在下张洛,那是我的兄弟董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呢?” 那人闻言抱拳施礼,尽量装作镇定地道: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王陵,深夜叨扰,还请见谅,见谅!” 看着王陵的做派,张洛不由觉得好笑,这人哪有个当兵的样子,要是给他换上一身西装,分明就是个坐商! 嘴角掩笑,张洛道: “王先生方才说有情报要告知我兄弟二人,趁着房中没有外人,还请不吝赐教。” 董卓凭借他的能力,发现了这飞艇上的侍者们都不是“活物”,这件事只对张洛一个人讲过。 所以眼前的王陵在门外在也说了“这船上都不是人”这样的话后,便大大引起了张洛的兴趣。 要么他是王戎派来的卧底,要么就真的是某个想要寻求帮助的知情人,无论是哪个,张洛都觉得有必要跟他见上一面。 而在董卓确定了王陵不是分裂物的时候,他是卧底的可能性便大大地缩小。 除非王戎能提前预测到董卓会识破他的能力,才会在张洛他们刚一上飞艇的时候就埋下王陵这道伏笔,而这样的可能性又是微乎其微的。 如果王戎这能连看都不看董卓一样的情况下就预知了董卓的能力的话,又哪里需要对他们如此的忌惮呢? 张洛问罢,王陵脸色瞬间变得异常,猛地灌了一大口热茶,连烫都忘了烫。 哆嗦着嘴唇,王陵突然跪下,扶着张洛的膝盖哭道: “您一定要救救我,这船上的都不是人,是鬼!我真的不想被他们吃掉啊!” 张洛略一皱眉,但还是和颜悦色地将王陵扶起来道: “何须如此,王先生有何困难尽管直说,您也看到了,我和我的兄弟还算有几分本事,只要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会为王先生力做到!” 似乎是因为张洛承诺的太过轻易,所以王陵在重新落座后,反倒有些怀疑道: “真……真的?” 王陵磨磨唧唧的样子早就让张洛发烦了,所以他把脸色忽然一冷,沉静地笑道: “怎么,难道王先生觉得张某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吗?” 此话一出,王陵立刻老实道: “不敢,不敢……” 说着王陵的膝盖便不自主地打转,眼看又要跪到地板上。 张洛见威吓的效果已经达成,便在王陵跪下前,忽然态度转了个大弯,抓住王陵的手,再次满面春风地笑道: “唉,恕我无礼,我这人性子就是有些急躁,先生请别往心里去。” “不过,你到底有什么事,这船上到底有什么诡异,还得请先生从头到尾地详细的说上一说。” “否则两眼一码黑的情况下,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你说呢?” 见张洛似乎比董卓好说话的多,王陵眼珠转了转,终于咬着嘴唇,下定决心似的道: “这船上,都**不是人!” 在张洛的追问下,王陵终于慢慢地道出了他的故事。 大约三个月前,王陵在和日常交厚的伙伴们在酒楼谈生意的时候,却忽然闯进了一伙人,将他和他的朋友们绑架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当他再次醒来后,便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几百上千米的怪船上。 吊诡的是,绑架他的人不但没有向他提出索要赎金乃至商业秘密等条件,还每晚都安排盛大的宴会招待和他一样被绑架来的“客人”。 绑架者对他们的唯一要求是,在宴会上,无论是真心还是表演,所有的人必须表现出享受的样子,否则的话就会有人遭殃。 在亲眼见到几个反抗者被扔下船后,和其他所有剩下的“客人”一样,王陵也终于收起了异样的心思。 就在他觉得就这么夜夜笙歌也未尝不可的时候,他和他的朋友们却突然被要求和“主人”参加一场特别的晚宴。 宴会上,王陵经历了和张洛与董卓在方才同样经历过的一切,还有两个同伴因此被王戎分化出的肉球所吞噬。 宴会过后,王戎要求他们跟自己玩一个游戏,游戏的内容可以自行选择。 而王陵平日最爱和人玩一种名为“自走棋”的游戏,很不幸的是,在这场他自己选择的游戏中,他输掉了,而起输的很惨。 为此,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第五十一章:平行世界、1(今日休息、勿进) () 烈日炙烤着甲子城,一座座高不见顶的大厦,也成了一根根巨型的热力棒。热浪在狭窄而笔直的街道上来回翻涌,人在街上走,像洗热水澡。 白衬衫,大裤衩,人字拖,还有手里一袋两根的鲜葱,就是张洛现在的所有装备。 和所有颓废的青年一样,张洛很瘦,很白,头发也很长,胡子拉碴,眼神无光。永远一张一成不变的冷淡表情,好像真的对世上任何的事都漠不关心。 所以,当路口的深巷传来女人的呼救声时,张洛只是扭头淡淡地看了一眼,从长发上留下的汗水刚好模糊了他的眼睛。 算了,早点回家要紧,鲜葱很贵,也是张洛目前能负担得起的唯一蔬菜。 鲜葱,很下饭,但晒蔫就不好吃了。 “救命!”女人好像也发现了偶然经过的路人,喊得更加声嘶力竭,“救救我!”绝望的女人绝望地向那个即将消失在路口的人,伸出了纤长的手。 “救你?”小巷内的另一个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作为施暴者,他长了一副对得起自己角色定位的形象,秃头,小眼,没有眉毛。 “你就是叫破了天,今儿个也不会有人敢来救你!”光头说着伸出舌头,在干燥的下唇上舔了一圈,“知道为什么吗?” 被光头掐着脖子的女人无辜地拼命摇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本来姣好,现在却写满恐惧的一张面容。 “因为啊,嘿嘿……”光头摸着下巴得意一笑,然后把突出的嘴巴凑到女人的耳边,“老子是异能者!” 嗖! 一步,张洛飞扑到光头身后,膝盖顺势一顶,顶在光头的脊梁上。 彭! 光头惨呼一声,忽地飞出十几米,惊叫的女人被甩开,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昏迷,生死不知。 光头落地的地方,人影不见,反而出现一滩沙地,沙地不断流动、聚拢,像是有生命一样。不一会,沙地中心鼓起一个沙包,沙包急速变化,化成一个人头,口鼻俱,看面貌,正是光头的模样!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活腻了吗!”长在沙堆上的脑袋咬牙怒目,看向小巷里突然多出来的人,那人又瘦又白,看起来十分无力,光头的脑袋阴邪地笑了起来,“好好,一个也是吃,两个也是嚼,你是主动来给老子加餐来的,哈哈!” 张洛瞟了昏迷的女人一眼,再看向沙滩里的哈哈笑着的脑袋,无神的眼睛渐渐闪现起了光芒。 歪着头,久久,张洛的扑克脸终于有了变化,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笑,但无声。 “异能者,好!” 张洛的声音很沙哑干涩,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开过口一样。 一步,两步,张洛提着他那两根鲜葱慢慢向沙滩走去,人字拖敲打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这时,沙滩聚拢的更快了,已经聚合成一个不规则的人形。躯干,四肢,手足,沙子像有思想的细胞一样,急速地自动化成光头的身体、头发、衣衫。 “好小子,居然还”光头话没说完。 嗖! 张洛抬腿,起步,像猎豹一样一瞬奔到光头面前,干瘦的手臂伸向光头的脑袋,修长的手指如铁钩一样抓住光头的五官。 张洛冲势丝毫不减,继续向前,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光头像老鹰爪下的猎物一样,被张洛一带而飞! 轰! 张洛带着光头直接撞到夹着小巷的大楼上!破碎的建筑材料倏然四处飞溅,腾起的烟尘瞬间淹没了破碎墙体下的两个人影。 “没跑……”光头终于把被打断的话吐出了口。此时光头的五官已经几乎从脸上脱落,脑后的颅骨摊成一片,红白相间的液体在破损的墙上溅出一个扇面。鲜红的血液则顺着张洛钩子样的手指,蔓延到了他细长的小臂。 “嗬” “嗬” “你杀不了我的” 即便后脑被砸得粉碎,光头这时居然还没有死,甚至还自信地笑了起来,虽然他此时连呼吸都十分难为。 “变元” “嗬” “沙化” 光头每说一句话,就有大股大股的血水从他的口鼻中窜出。即是如此,秃头仍没停下嘴巴,像是在念着什么咒语。 “沙化!沙化!沙化!” “怎么没用,怎么没用!” 光头不知怎么了,神经质似的大吼着莫名其意的词汇,脸上的自信也完消散,终于露出了与自身惨象匹配的惊恐面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洛笑了,笑得很残酷,笑得很疯狂。 张洛一只手捏着突头的脑袋,一手插在七分裤的兜里,仰头大笑。 好久,张洛收起扬起的下巴,平视着眼前的光头,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敛去,眼中渐渐冉起凶光,而且这光芒越来越盛,光头甚至觉得这光芒有些刺眼! 光头在成为异能者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让他恐惧的眼神,杀人成性的他,当然知道这眼神意味着什么。 杀戮!渴望着杀戮! 啪!啪!啪! 忽地,张洛把嵌在墙体里的秃头拽出来,然后挥动手臂,把手里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摔打在墙上! 血浆四溅! 啪!啪!啪! 庞大的楼壁随着撞击逐渐龟裂,一圈一圈的细纹像蛛网一样渐次扩散。 夕阳西下,暗红的残阳从逼仄的巷口钻进小巷,窥视着巷内发生的杀戮。 张洛坐在地上,旁边早没了突头的身影,只剩下半个左臂的残肢寂寥地蜷缩在坍塌的石堆下,残肢上,一条墨色的纹身十分醒目。 “e-028啊,又不是!”张洛微微摇首,显得有些失望。 此时的张洛满身都是暗红色结痂,四周的景象大概也和张洛是相同的颜色,只有闪烁着兴奋光芒的双眼,能让人从地狱般的景色中分辨出张洛的存在。 舒爽地长吁一口气,眼中的华彩慢慢消弭。 张洛站起身,走两步,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还好,袋子是防水的,不然可要糟蹋了这两颗葱。 打开包装袋,凑着鼻子闻了闻,张洛嘴唇一抿。 “哎,不鲜了!” 那个昏迷的女人已经苏醒,不过她此时跟昏迷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眼神呆滞,蜷缩着在地上,好像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张洛无所谓地笑了笑,低下头,踩着人字拖,“嗒”、“嗒”,一步一步,踱到女人的身边。 “带钱了吗?” 女人只是愣愣地看着张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蹲下来,终于,他在女人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了几张钞票。 “谢谢。” 拿着沾满鲜血的钞票在女人的眼前晃了晃,张洛便起身离开,“嗒”、“嗒”,没一会,张洛的身影就消失在小巷的路口。 张洛的住所不在甲子城的市区,而是在那座被人叫做“废土”的废墟里。“废土”,离市区很远,张洛还要走很久。 当张洛打开的家门时,天色已经暗下。 随手甩上吱呀作响的木门,张洛直接进了厨房,放下采购的鲜葱,然后又转进了厕所。 对着镜子里的人苦笑摇头,张洛把衣衫脱下,一件不留,然后都丢进垃圾桶。 “又糟蹋一套好衣服!” 自顾自感叹一句,拧开阀门,张洛在花洒下把身体清洗干净,已经结痂的血块在热水的浸泡下,融化,流淌,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赤条条地躺在床上,张洛恣意地摆了个“大”字。 “连血都比别人臭,”张洛啜了啜禁着的鼻子,“异能者,果然都得死!” 第五十二章:平行世界、2(今日休息、勿进) () “啊” “啊” “啊” 站在搭建在“墙”上的小平台,张洛俯视着尚未沉睡的甲子城,像一只在宣示着自己领地的狮王,放声大呼。 “墙”很高,很古老,把整个甲子城围了一圈。 “墙”很神圣,任何人都被禁止攀爬。当然,张洛对这样的禁令不屑一顾! 自从苏醒的那天起,每当被那个噩梦惊醒,张洛都会沿着“墙”上的巨大铆钉,跳到这个平台,吹吹风,放松一下心情。 如果有人和张洛一样,站在这个平台上,就会发现,甲子城的天空是有顶的。这是一个秘密,张洛从没对任何人说起。 如果非要张洛来形容,那他会把甲子城的世界比喻成一口锅甲子城本身是锅底,“墙”是锅壁,而头上的天空,就是甲子城的盖子。 此时,张洛面前的夜空像是一块超巨型的银幕,只不过是凹面的。 银幕上有着月亮和星星,不过和在地面上看起来不同,这些星辰像是被放大了数百倍,而且形状各异,狭长,扭曲,好似抽象派的画作。 要么是人们的常识是错的,要么,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为之。 张洛不止一次地这样想。 张洛也曾尝试着继续向上,爬到天穹的最顶端,好解开心中的疑惑。 不过,张洛的尝试均已失败告终,脚下的平台,是他能够到达的极限。再向上,就会有一股莫名的斥力将他向下推,斥力极大,张洛寸步不能向前。 不过当下所处的高度,张洛已经很满意了。在这里,他已经可以看清甲子城的貌。 一根根巨型烟柱直插云霄,高楼广厦在烟柱的面前,都成了一片片的矮子。 浓烟和蒸汽咕嘟嘟地,不间断地从烟柱喷薄而出,浓烟和蒸汽还混合在一起,缓缓地卷向云层卷去。 在云层之上,明明百来米长的飞艇此时在张洛的脚下,像一只只小鱼一样来往穿梭,飞艇两侧高达几十米的外轮更是几乎已不可见。 当! 当! 当! 那是钟楼的钟声。 位于甲子城中心的钟楼,是城最高大的建筑,钟楼顶端有一个巨型的圆形表盘,在几千米的高空,张洛也能看清上面的指针。 当! 当! 当! 钟声在城回荡,传到了甲子城的每一个角落。 张开双臂,微风吹过,拂乱了张洛的一头碎发, 张洛现在就要纵身跳下,这是他打算已久的事。 “很美的夜景,不是吗?”浑厚的声音在张洛身侧传来,“多想不顾一切地跳下去啊!” 收回双手,张洛缓缓转身。 “你是谁?”张洛眼神稍稍在那人的身上稍一打量,微笑,“嗬,异能者!”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体态雄健,穿着黑色背心和迷彩长裤。诡异的是,壮汉的脚下什么都没有,像仙人似的站在虚空。 那汉子“站”在张洛的小平台不远处,满是肌肉的双臂交叉在胸口。 汉子也在看着张洛,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友好的笑意。 “我是胡大军,你可以叫我大军!” “哦?胡大军,初次见面,介不介意握个手?” 张洛人畜无害的笑笑,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彩。 “啊?好,好!”胡大军像是很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然后跨了一大步,走到张洛身边,主动地伸出了左手。 在胡大军的左臂内侧,有一行纹身,张洛看到了。 张洛也伸出左手。 就在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张洛却顺势抓住胡大军的手腕,然后猛地把那个汉子往怀中一带。 张洛右拳像皮鞭一样,迅速地抽向胡大军的左脸。 令人倒牙的骨碎声随之传来,胡大军的左脸上立刻出现了深深的拳印,而他的左眼,也几乎鼓出了眼眶! 撒开左手,张洛歪头,蹲下,对着开始坠落的胡大军蓦然一笑,摆摆手。 “再见!大军!” “?!” 啪! 张洛挥舞着的手立刻被令一只手抓住。 嗖! 被手上传来的力量拉扯,张洛倏地被拉下平台! 该死! 远远看去,坠落的两个人像扭打在一起的两只苍蝇,在空中急速地坠落。 “放开!”张洛冲着下边坠着的胡大军大吼,然而他刚一张嘴,迎面的风就忽地钻了他一肚子,吼声也被划开的气流带走了。 可能是张洛的五官被风吹得扭曲,模样太过滑稽,胡大军看着张洛,咧嘴大笑。不过他左边的眼珠这时已经飞出了眼眶,只有一条线一样的肉和眼窝连着。 “你先放!” 张洛的手这时也抓着胡大军。 张洛当然不会放手,任谁都不会将生死这样的大事交给别人的心情来抉择,张洛亦是如此。 “那咱们就一起死吧,异能者胡大军,哈哈!” 生死关头,张洛反而笑了起来,笑得很真挚,很畅快。 见张洛不肯撒手,胡大军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转而眼中又现出凶光。 “还是你自己死吧!” 胡大军自由的手往背后一摸,一把足有手臂长的砍刀被他摸在手里。 砍刀的锋刃向内弯曲,在甲子城虚假的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唰!唰!唰! 胡大军挥刀向张洛一连砍了好几刀,然而砍刀虽不短,却仍是够不到上边的张洛。 “好刀法!” 张洛笑得更加疯狂,然而气流把张洛的脸扭曲变形,五官几乎成了一张狐狸脸,看起来极为可怖。 嘿! 唰! 噗! 胡大军大喝一声,刀光闪现,一道血箭激射在张洛的脸上。 胡大军砍断了被张洛抓住的手臂! 瞬间,胡大军重获自由,再次漂浮在空中,神色阴冷地向下边仍在坠落的张洛看了看。 头朝下,胡大军像火箭一样追了下去。 握着胡大军留在手中的肢体,张洛一愣,瞳孔微张。 有点意思! 一扯腰间的绳头,一块褶皱的布料从张洛背后弹射而出,布料迎风而长,瞬间长成一个半球行的大伞! 大伞四角被绳子拴住,绳子末端打着结,牢牢地绑在张洛身上。 这张大伞,是张洛为平台上的一跃而准备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胡大军很快就追上了张洛,看着张洛居然靠着那古怪的大伞飘飘而落,胡大军的另一只眼睛也差点惊得飞出了眼眶! “那是什么东西?” 胡大军保持着和张洛相同的速度,在张洛身边大叫。 “降落伞!” 张洛的回答很有几分自得。 嗒! 笃! 胡大军和张洛先后落地。 “喂,能不能把那玩应还我!”胡大军死死地抓着断腕,冲张洛手里的东西一努嘴,“它对我还挺有用的!” 张洛无所谓地把手里的东西向前一丢。 “谢了!”胡大军接过飞来的物什,然后把它与断腕接在一起。 “嗬啊!” 胡大军满面通红,豆大的汗珠瞬间就爬满他一脸,看起来极为痛苦。 这时,张洛看到胡大军身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 那颗吊在颊上的眼珠,也在一点一点地钻回胡大军的眼眶! 只一会,张洛就见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毫发无伤的模样。如果不是胡大军仍然浑身都是血迹和汗水,张洛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和这个人斗了一场。 有点意思! 张洛的眼神再次兴奋起来! 第五十四章:番外、外七区的新任治安官(干农活) () 本该寂寥无人的外七区中心大街上,此时却有一支小小的军队在沉默地行军。 这支军队约有三十人,分成三列严整的纵队,从远处望去,整个队列犹如一块移动的,形状十分规则的长条方块。 队列中的士兵装束整齐,神情肃穆,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落下的厚底皮靴不断地敲打在积满水渍的水泥路面上,发出踏踏的声响,此刻犹如静谧的外七区的心跳。 既没有口令,也没有鼓号,更没有人私下交头接耳的说话。如果不是还能从队列中听到那些混为一个声音的沉重的呼吸,看到那些融为一片云雾的呼出的白汽,难免不会把这些士兵误认为一个个人形的自走机器。 和他们的整齐的动作一样,士兵们的穿戴的装备也完相同。每个士兵都身着深褐的粗布军装,头戴墨绿的钢制圆顶大檐帽,手拿亮银色的金属齐眉圆棍,腰挎窄刃厚脊的二尺短剑。 短剑的剑刃极窄,虽然看上去形制不大,但实际上精钢打制的剑刃却格外的结实厚重。中间略鼓的剑脊两面刻着深深的血面容英武的青年军官迈着同样方正的步伐,使得他胸前的几枚勋章不断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声响和着青年军官腰间精美长剑敲打华丽剑鞘的声音,组合成一曲令人愉悦的,节奏感极强的乐章。 青年军官名叫赵强,是豪商的儿子,也是一名贵族,目前的身份则是甲子城三十六个治安官中最年轻的一员,也是他身后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在成为外七区的治安官之前,赵强只不过是城卫军中区区一个什长,元老院此次对他的任命,可谓是超破格提拔。这其中既有高层对赵强立下的军功的奖赏和他拥有的能力的认可,当然也少不了赵强背后庞大家族多方运作的功劳,然而这都不是赵强能从一个小小什长一步登上甲子城中层高官宝座的最主要原因。 甲子城的外七区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治安官了,也就是说,二十多年来,外七区已然成为甲子城的法外之地。 赵强一直是一个野心勃勃,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并且他也从不屑于隐藏自己的野心。自打从军那天起,赵强就已经盯上了外七区这片化外之地。 原因很简单,如果赵强能够凭借他的铁血手腕征服外七区,甚至使外七区重归元老院的治下,那么毫无疑问地,这将是一份极大的功绩。这样的功绩足以让他赵强进入下院议会,甚至成为一个大区之长也不在话下。 所以在获得了家族的力支持,以及在高层面前自告奋勇地力争取下,赵强终于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外七区治安官的宝座。因为,除了赵强,没有哪个贵族会愿意来这片没有任何油水可捞,却又充满危险的地方做官。 为了实现胸中抱负,在成为外七区新任治安官以后,赵强毫不犹豫地驱赶了原本在外七区治安队挂名的仅剩的几个老弱病残,将自己手下的精锐老兵和强悍的忠实家仆补充进去,并且自掏腰包为这支部队提供只有城卫军才能享受到的装备和训练。 经过几个月的整合训练后,这支小小的治安队终于有了赵强心目中的强军风范。 其实就算不再整训,这些治安队的队员们也称得上是传统意义上的强兵了,不过这支小小的军队可是赵强日后立足甲子城上流的本钱,就算再怎么练,赵强都不会觉得过分。 而且骄傲如赵强,从未怀疑过自己必将是整个甲子城,乃至整个时代的主角,所以赵强对自己的要求从来严格,作为赵强军事力量的直系属下们当然也就被赵强要求的更为严格。 要做事,先立威。 赵强认为,早就脱离元老会统治的外七区上,生活的定然都是些畏威而不怀德的垃圾。虽然赵强自己也对元老会越来越软弱的手腕嗤之以鼻,但这并不妨碍赵强对外七区居民的敌视乃至仇恨。这份敌视和仇恨很可能来自于不得不屈从腐朽的元老会的不甘和对那些法外之人的嫉妒。 不过,即便没有胸中那份郁结难抒的恨意,赵强仍然会准备以雷霆手段让外七区的愚民们饱尝一番恐惧。在赵强的计划里,让外七区畏惧自己,是整个收服计划的第一步。 赵强要立威,要在外七区售卖恐惧,那有个地方无疑是绝佳的对象。 因为那里即便在野蛮横行的外七区,也是最**,最堕落的地方,也因为那里基本不具备任何的抵抗能力。那里,就是烂鱼街。 当野心勃勃的青年军官与他那杀气腾腾的部队大踏步地杀来的时候,烂鱼街上的鱼妇以及流连在此的客人们还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在烂鱼街越来越暗的天色下,越来越冷的空气中,人们嬉笑着,怒骂着,吹捧着,诅咒着;当然,也有人不那么合群,他们沉默着,观察着,思索着,盘算着。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日子或许本该如此,在这片法外之地上,除了眼前的喜怒哀乐,任何多余的关心都是奢侈而不必要的。 所以,当那丛夹杂着亮银的深褐色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街口的时候,除了极个别的某个人,整条烂鱼街还仍然沉醉于自己的世界,似乎真的是一尾死去多时而散发着恶臭的鱼。 赵强此刻踌躇满志地站在烂鱼街的街口,面向肮脏狭隘的街道,眼中却闪烁着兴奋而跃跃欲试的光芒,好像眼前的不是腐臭的烂鱼街,而是一条通往云霄的金光大道。 “第一步!”赵强心中愉悦地默念一句,笑意不自觉地攀上嘴角,眼皮也习惯性地微眯起来。 轻松地回头,赵强把一直夹在腋下的手臂长的指挥棒朝身后的手下一挥,指向黑水横流的街道,一队士兵立即在一名沉默士官的带领下,一言不发,手执利刃,大跨步地冲进束手待毙的街道。 第五十三章:番外,阿芳(回老家干农活,选择性阅读) () 甲子城外七区,烂鱼街。 天色阴沉,云头也极低,乌云在低空扭结、挤压,形成一块遮天蔽日的巨石,压在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阴沉的云层下,烂鱼街的主干道被两趟扭曲而残破的石楼所裹挟,显得格外狭窄与逼仄。冰冷而连绵的雨水淅沥沥不断地拍打在建筑物灰蒙蒙的石墙上,然后沿着凹凸无致的墙壁汩汩滚动,下落,最终在沟壑纵横的碎石街道上汇聚成弯弯曲曲的细流。 石墙下的道路两旁,五花八门的垃圾在本来用于排水的明沟里拥塞堆叠,形成了两道长长的、低矮的垃圾山。简陋的垃圾山随着迟滞的水流和蚀骨的凉风浮浮沉沉,好像随时都会垮塌。 垃圾山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腥的,且酸臭的刺鼻气味,即使延绵数日的雨水也无法把它的污浊冲淡分毫。 哗哗的雨声中,一个身着单薄红色吊带长裙的女人在门廊下冰冷潮湿的石阶上席地而坐。长裙红的很暗淡,仿佛在日久年深的雨水的冲刷下失掉了本来的明艳,此时已与烂鱼街灰暗的背景色调融为一体。 长裙下的躯体十分瘦弱,精巧的肩胛和锁骨仿佛随时要刺破女人裸露在外的肌肤,破体而出。 女人单手托着微微凹陷的脸颊,静默的像一塑雕像。虽然手臂和小腿上苍白的皮肤在寒风的吹拂下一直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但她好像对此恍若未觉,神情依然十分专注,像是在倾听或是注视着什么。 女人叫阿芳,是这条烂鱼街上的鱼妇。 传说在百多年前,烂鱼街附近有个不大不小的渔场,烂鱼街也曾在这个渔场的带动下兴盛过好些时光。然而如今渔场早就在一百多年前的那场灾难中荒废了,烂鱼街也就在时间的摧残下慢慢地破败成如今的模样。渔场不产鱼,烂鱼街的鱼妇自然也就不卖鱼。 烂鱼街的鱼妇卖的是她们自己。 像阿芳这样的鱼妇,烂鱼街上至少还有十几个。 阿芳的眸子并不明亮,反而有些灰蒙蒙的。但她的目光也不十分涣散,在眸子的主人神情专注的时候,依然可以从她的双眼里发现某些若有若无的光彩在悠悠流转。 顺着阿芳的目光望去,很容易就能发现吸引她目光的,竟然是对街的一具黑猫的尸体。 猫尸躺在对街明沟的垃圾山里,被层层垃圾包夹着,只露出了大半个身体。安静,却绝称不上安详。 钻出垃圾堆的猫尸的身体正以极为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而且它的腹部由于不明的原因,膨胀的老大,仿佛随时会爆裂一般。 猫尸的两条前肢斜斜地指向天空,爪子张开,仿佛想要奋力抓住什么。而它的脑袋却向相反的方向力后仰,使得后脑几乎要贴到了脊背上,把脖颈也抻得老长老长。 由于缺少皮肉的包裹,猫尸大张的獠牙完暴露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狰狞可怖。空洞的双眼更是早已无神,只有一只只白色的肉虫在其中悉悉索索地爬进爬出。 和前几天一样,阿芳今天又是一笔生意也没做成,如果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那她在烂鱼街讨生活的日子也就要到头了。 阿芳的老板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做不成买卖的鱼妇当然没有继续留着的必要。 其实阿芳长得并不难看,虽然同样因为困顿的生活导致身体瘦弱不堪,但以往的阿芳照样每天至少可以做成一单,甚至两三单的买卖。可自从经历了那场几乎要了她的命的大病之后,阿芳的身体状况就变得更糟了,气色也更差了。大病暂时没能夺走阿芳的命,但却夺走了她仅存的那点精气神。 虽然大病初愈,身体并没有完康复,但是出租屋里冰冷的空气和橱架里空空如也的米袋不允许她再耽搁。 阿芳来上工了,比人们想象的要早得多。 然而天不遂人愿,阿芳的努力没能换来她期望的收获。所以,阿芳所处的窘境不但没有丝毫的好转,甚至变得更加糟糕了。 阿芳的病情好像又复发了。 “阿芳也许要死了。” “不,阿芳一定要死了!” 看着阿芳随着剧烈的咳喘而颤抖的单薄背影,鱼头街的鱼妇们如是说。 因为要死了,所以不在乎。 阿芳不在乎那个正涂着大红唇,搽着大白粉的的肥硕鱼妇同伴的嘲弄表情;不在乎搂着肥硕鱼妇的那个更加肥硕的,抽着劣质烟丝的男人看她的不在乎的眼神;不在乎同伴们在背后,在当面说自己要死了的话语。 同样地,阿芳也不在乎街头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同样苍白瘦弱,但十分高大的那个男人,看似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却时不时偷偷地瞟向自己的眼神。 因为阿芳知道,阿芳要死了。 打高大风衣男人出现在烂鱼街巷口那天起算,距今已有两个月的时间了。烂鱼街里没人知道这个男人姓什么,叫什么,来自哪里,到鱼头街来干什么。因为这个男人来到烂鱼街以后,便在街头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地方一坐,再不动地方了,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答,什么也不关心。 鱼头街真是个包容的地方,即便最开始人们还存着几分好奇,但日子久了,烂鱼街和在烂鱼街上讨生活的人似乎都默认了一个事实风衣男坐在烂鱼街,烂鱼街里有个风衣男,仅此而已。 但事实是,对于阿芳来说,风衣男是特别的。因为在阿芳生病的日子里,风衣男是唯一一个来到她那简陋寒酸的出租屋里看望她的人。 风衣男不但来了,而且还给她带了两个纸包,一个小,一个大。小纸包里包的是三片药,大纸包里的是五个饼。作为回报,阿芳用她仅有的一个碗请他喝了一碗冰凉的水。 基于这个事实,阿芳觉得风衣男是特别的,而且她相信,在他的眼里,她也是特别的。 然而再特别又有什么用么,阿芳要死了,反正。 所以阿芳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坐在风里,坐在雨里,坐在烂鱼街冰冷潮湿的石阶上,沉思着,注视着,等待着。 连阿芳自己也说不清她在等待着什么。是必定不会出现的恩客吗?是猫尸腹部爆裂的瞬间吗?还是即将到来的死亡? 总之阿芳就那么坐着,和死寂的,飘散着恶臭的烂鱼街几乎要融为一体,如果她没有那一头火红的头发的话。 阿芳的头发红的那么鲜艳,那么刺目,那么格格不入,像是灰暗中一团醒目的火焰,随着微风摇曳跳动,仿佛随时可能点燃烂鱼街里的一切,直至燃烧殆尽。 第五十五章:番外、黑风衣的男子 () (大大们,下月一号恢复正常更新,最近家里农活实在太多了,这几天的番外章大家可以不用订阅,都是番外) 亚元422年,4月16日,夜。 夜凉如水,皎月如钩。 尽管没有一丝风,清冽的凉意仍能轻易地侵透衣衫。一轮弯月高悬夜空,播撒下皎洁辉光的把甲子城外七区某个荒废的街区照的通亮,让整个街区布满了斑斑驳驳的阴影。 潜藏在各个角落的阴影奇形怪状,张牙舞爪,形同一只只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鬼魅,使得街区的气氛萧索而诡异。 在废弃街区的某个角落,无论是扭曲的建筑,还是崎岖的街道上,都杂乱无章地布满了巨大而深壑的伤痕。无尽的尘土映着月光,从纵横的伤痕中喷薄而出,然后悠然下落,形成了一道道的灰幕。 星星点点的灰幕中,一个身着红底黑背大氅的男子跪坐于地。伴随着男子如牛般的喘息,乳白色的雾气不断地从男子的头顶蒸腾而起,然后像青烟一样消散在如水的凉夜里。 虽然跪坐在地,但男子魁梧的身躯让他看起来仍像是小山一般雄壮。不过此时此刻,这座山岳看起来似乎不再那么坚挺了。 紫黑色的血水不断地从男子的口角溢出,然后无力地滴落在男子凹陷塌落的左胸前,滴落在他膝下被血水和成淤泥的土地上。 男子的身形不住地摇晃,如果不是有手中带着巨大弯刃的血色镰刀作为支撑,似乎随时可能扑倒在尘埃满目的街道上。 “你,到底是谁?” 伤势沉重的男子勉力地睁开疲惫地双眼,盯着眼前那双陈旧的皮靴,极为虚弱地问道。男子的声音极为沙哑,仿佛被最为粗糙的砂纸磨过一般,不过这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却依然格外清晰。 飘落的灰尘仍然沉默,穿皮靴的那人依旧无声。 魁梧的男子见状微微苦笑,却不小心牵动了某处伤口,剧烈的痛楚让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消散,浓重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成一道山川。 “嗬……你不愿说,我也知道你是谁。” 男子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次开口都要用掉他身的力气。 “你是这甲子城地下世界的叛徒,是高高在上的元老院的忠实走狗,嗬……不过,不过这都是假像!”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并拼尽力地尝试着重新站起来。男子的一双大手紧紧抓握在血色战镰冰冷漆黑的握把上,由于过度用力,大手上的关节因为挤压缺血而变得青白,手背的青筋也奋力的跳动着,几乎崩开了他手上坚实的皮肤。 “只有我知道,你是个恶魔,专门和我们这些所谓被甲子神抛弃了的人作对的恶魔!从你出现的那天起,已经不知有多少在黑暗中苟活的可怜人死在了你的手上!和我们相比,你是那个更加黑暗的传说!” 魁梧男子挣扎了几次,终究还是没能成功地站起来。当再次摔倒,跌落尘埃之后,魁梧男子自暴自弃似的箕坐于地。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颤抖。 似乎用尽身力气,魁梧男子把低垂着的头颅缓缓抬起,望向面前那个似乎永远神情淡漠的男人,眼中竟然已经充满了泪水。 魁梧男子仰视着面前这个将他重伤几乎致死的男人,并向他第一次郑重地,仔细地打量起来。 面前的那人身材颀长,体型瘦削,一头似乎久未打理的凌乱黑发几乎遮住了双眼。 看男子的相貌,不会超过三十岁。男子的五官并不深邃,甚至有些柔和,但任何看到这副柔和的面孔的人,都不会错误的认为眼前这人是温和可亲的,因为这个男人的脸上,始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神情。 尤其是他那几乎隐藏于碎发之后双眼,虽然它们的主人总在极力地掩饰,但这双眼睛看向任何人的时候,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厌弃与鄙视,似乎双眼的主人不属于这个污浊的尘世,而是一位来自上天的神明。 不过这位神明的脸上一分神性的威严也没有,因为他的脸色实在过于苍白。苍白的肤色在皎洁月光的照应和漆黑风衣的衬托下,甚至透着几分病态。 箕坐在地的魁梧男子仰望着瘦削苍白的风衣男人,眼中噙满了泪水,声音也有些轻颤:“我想知道,我到底……是第几个?” 虽然就在前一刻两个人还是生死之敌,但魁梧男子此时的神情中竟然带了几分乞求的意味,似乎风衣男人的回答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似乎终于被将死的魁梧男子的恳求所动容,风衣男子淡漠的目光倏然飘向远方,像是在脑海中回忆或计算着什么。 片刻后,风衣男收回目光,微微摇首,十分简洁地回道:“记不清了。”风衣男的嗓音低沉而柔和,略带沧桑的语气显得十分疲惫和诚恳。 然而这份诚恳却不能被魁梧男子所接受。 听到风衣男的简洁回答后,魁梧男子高傲的头颅再次垂下,迷离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宽厚的双唇也在不断地低语。 “记不清了,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魁梧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短促粗暴,忽而,魁梧男子的头颅再次扬起,不过此时他的脸上再也不见丝毫的怯意。 此时此刻,魁梧男子虎目圆睁,几乎瞪裂了眼角,粗大的殷红血丝仿佛瞬间布满了他的双眼。与此同时,他那一口钢牙也几乎咬碎了宽厚的下唇,血水瞬间流下,再次浸润已经开始干涸的血迹。 显而易见,魁梧男子此刻正处在暴怒的边缘,因为他感到自己受到了绝对不可接受的藐视和侮辱。 什么叫记不清了?你凭什么记不清!你怎么敢记不清!自从获得那份力量以来,魁梧男子还从没像今天一样饱尝这样的奇耻大辱。 呵,好个记不清!谁还记得儿时弄死过多少蚂蚁、飞虫?谁还记得一个月前吃的什么饭,喝的什么水?记不清,就是不关心,就是不在乎,就是藐视和侮辱! 魁梧男子是高傲的,虽然被愚的人们称为甲子神的弃民,但在他看来,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神子,因为自己拥有普通人所不具备的压倒性的力量。在以往,也只有像自己一样,被甲子神赋予超常力量的人才能被他看在眼里。 而现在,那个可恶的瘦弱男人居然说记不清究竟杀害了多少像自己一样的神选之人?开什么玩笑!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既然你记不清了,那么我就帮你回忆回忆吧,这一次,我要你给我记到骨子里! 第五十六章:番外、 魁梧男子叫明方 () “狂悖之极!” 魁梧男子此时已经由于暴怒失去了理智,随着他狂暴的嘶吼,一蓬鲜血从他口中急速射出,喷溅在风衣男人大衣的下摆和陈旧的皮靴上。 点点血滴在对面那人的风衣下摆上瞬间绽开殷红的花朵,继而被漆黑的衣料迅速吸收,隐去了颜色,转眼间消逝无踪。 与此同时,魁梧男子一腿屈膝,单手撑地,另一侧的铁臂则舞动巨大的战镰,迅猛地挥向风衣男子的头部。 即便伤重将死,魁梧的男人仍有他自己的骄傲,他要对面那人知道,他不是随意就能吞下肚的可口食水,更不是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蚂蚁爬虫!现在,他就要拖着对方一起下地狱! 巨型战镰的血色弯刃在魁梧男子的挥动下,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猩红刺目的血色轨迹,状若一道在风中波动的红绸。 伴随着血刃破空的尖厉呼啸,一道有若实质的弧形罡风凭空而起。弧形罡风夹杂着恐怖的威势,在空气中转眼间扩张了数十倍,最终激荡在街区废弃的建筑上。 本就破损的建筑在罡风的冲击下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当剧烈震颤卷起的灰尘消散之时,建筑的石壁上赫然留下一道巨大的豁口! 说时迟,那时快。魁梧男子手中的巨型战镰转眼间逼近风衣男子的头部,宽大的血刃绕到了他的后颈,如夜空中那钩弯月一般的镰刃末端几乎搭到了风衣男子的肩头,眼看就要割断他的动脉,割飞他的头颅! 风衣男子的神情依然淡漠,古井不波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是把左臂抬起,修长的食指在身体右侧轻轻一格。 轰! 看似不堪一击的手指和充满狂暴力量的血色弯刃在空中激烈地碰撞在一起。以二者为中心,一轮血红的波光瞬间激荡。 血色的波光如同水中的波纹,在空气中急速的扩散,迅速席卷了整个废弃的街区。 同时,伴随着波光而生的狂风轻易地席卷了地面上的石子,清除了空气中游荡的灰幕。 狂风还把场间两个人的头发和衣裳鼓动得猎猎作响,并使之向完相反的方向飞舞摇动。 虽然早对对手的恐怖有所认知,但是魁梧男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风衣男人仅凭一只手指,就轻飘飘地化解了自己的力一击。这样的情形不单单使魁梧男子更加的愤怒,也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一丝丝难以压制的寒意。 血色的弯刃和修长的手指此刻仍在僵持不下,两者相交的地方不断地发出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 突然,风衣男人再次动作。只见他把拇指和食指在血色弯刃上轻轻一扣,巨大的镰刃上忽发一声哀鸣。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在血色弯刃两指相扣的地方,立刻浮现出数道弯弯曲曲的裂痕。 弯曲的裂痕宛如活物,在血色弯刃上瞬间长大,立刻爬满了整个镰刃,发出爆豆一般的连续轻响。 啪! 终于,血色的弯刃再也支持不住,在弯曲裂痕的侵蚀下,像镜面一样瞬间破碎成大小不一的碎片! 魁梧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片片凋零的碎片,心头和口里同时涌上一阵苦涩。这柄血色的战镰跟随了自己十几年,陪着他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战斗,向来是无往而不利,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力量和底气,也承载了他的自信和骄傲,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落得如此凄惨的结局。 望向风衣男人仍然平静而淡漠的神情,魁梧男子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恨意。 风衣男人对身前之敌的怨毒眼神毫不在意,冷漠的提起右足,修长但充满力量的腿部像一条黑色钢鞭,凶猛而迅捷地抽在魁梧男子的下巴上。 顺着足下漆黑褶皱的皮靴,风衣男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下颌碎裂的声音。 魁梧男子如山岳一样沉重的身体此刻却像一只破旧的麻袋,被风衣男人一踢而起,沿着道路的方向斜斜地飞出,落下,在崎岖的道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嗬……什么嘛,什么元老院,什么贵族血统,什么特攻组,什么狗屁的黑暗传说,都是垃圾。都是垃圾!” 再遭重创的魁梧男子此时好像已经神志不清了,又哭又笑,嘴里还絮叨着一些含混不清的词汇。 “喂,那边的,咳咳,你叫,咳咳,什么名字?” “这不重要。” 风衣男子的回答依旧那么简短。 “嗬,那我再问你,咳咳,你为什么盯着我们这些人不放?”魁梧男子说着勉力地把躯干稍稍撑起,即便已经目不能视,他还是盯着不远处的风衣男人死死地看。 忽而,魁梧男子潮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意:“果然,你只不过是元老会的走狗罢了,嗬……嗬……人家给你块骨头,你就巴巴地来跟我们作对,嘿嘿嘿,有趣,有趣!” 魁梧男子一番话说得极为艰难,每一次开口,吸入的空气都会深深地刺痛他的心肺,饶是如此,他阴阳怪气的语气中仍是极尽嘲讽之意。魁梧男子如此做派的用意,无非是想刺激对方说出他真实目的。 风衣男人微微摇头,语气仍是淡漠:“不,你错了。我来,不为别的任何人而来,杀你,只因为我需要杀你。” “哈?”魁梧男子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夜第几次受辱了,他怒极反笑,“好啊,那你就来杀给我看吧!” 说着魁梧男子陡然起身,双膝跪坐于地,一张大口张到了极限,从身体里迸发出凄厉的怒号。怒号之声连绵不绝,响彻了整个废弃街区。 紧接着,无数道猩红的符文从魁梧男子的皮肤上浮现而出,符文的纹络慢慢由淡转浓,变得越来越粗,而且带着淡红的光芒。 淡红的光芒从魁梧男子的口中,鼻中,眼中不断激射,并且随着符文的扩散,他身上绽出的光芒越来越盛,使得潜藏在街区各个角落里的瞳瞳鬼影被瞬间拉长扭转,继而消逝无踪。 风衣男人见状心中似有所感,淡眉微蹙,然后像脱笼猛虎一样朝着红芒的中心直扑而去,身形快得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仿佛预见了眼前的危险,红芒陡然绽放地更甚,不仅掩去了魁梧男子的身形,还瞬间吞没了整个街区。在风衣男人冲到红芒核心之前,淡红的光芒早已夺走了他的部视野。 风衣男人不得不暂停脚步,微微偏头,弓步屈膝,左拳横于胸口,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右手轻轻挡在额前,以图稍稍缓解强光对视野的影响。 就在风衣男人严阵以待之时,忽听对面传来沙哑而狂爆的怒吼。 “我叫明方,给老子记住喽!” 第五十七章:番外、病 () 亚元407年,2月3日,甲子城内2区,大贵族吴府。 冬日温和的阳光穿透微寒的空气,来到孤鹜的古堡,然后被竹制百叶窗割成无数的碎片,洒落在回廊里静坐的少年的脚边。 少年脸色苍白,身材瘦削,身着白色丝质衬衫,看上去有些病恹恹的,倒是一头红火如碳的一头浓密红发,在阳光的照映下泛着明艳的光泽,显示着勃勃的生机。 “明少爷,又到月初了。” 空旷的回廊里,不知何时转出一人。那人身材挺拔,步履稳健,粗大的双手里托着一个纯白的托盘,一头银发下,方正的五官时时刻刻都透漏着一丝不苟的神情。 “哦,是常先生啊。” 虚弱的少年坐在扶椅里,微微转头,循声望去,好一会后眼神才对焦在来人身上。少年默默卷起左臂的袖子,轻轻地把手放到椅子的扶手上,这样的动作少年像是做过很多次,显得极为熟练。 常先生向少年走来,脚下的硬底皮鞋极有节奏地敲打在坚硬的地板上,踏踏的声响在空旷的回廊里来回激荡,让少年的浓眉难以察觉地微蹙起来。 常先生的脚步声总是让少年心头莫名烦躁,甚至有些恐惧。 常先生来到少年的扶椅边,先是把手中的托盘谨慎地在少年手边的扶手上放好,缓缓地蹲下,然后一手牵着少年苍白纤细的小臂,一手从托盘中取出一只闪着寒光的亮银色小刀,在少年的手腕上轻轻一划。 鲜红的液体迅速从苍白的皮肤上殷出,在少年的手腕上形成几个互不相连的小血珠,血珠不断地长大,迅速连成一线,变为一道涓涓的血线。 血线顺着伤口的方向,缓缓地滴进常先生事先备好的白色精致瓷碗里,不断地发出声音很小却音调高昂的敲击声。 嗅着淡淡的血腥味,少年微皱浓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望向被高栏深槛所包围的绿色草场,语气有些关切地道:“方姐呢,她怎么样,可好些了吗?” “方小姐的情况确实要比明少爷您严重些,不过您放心,由于及时的治疗,方小姐的病情已经稳定许多了。” 常先生此时正在处理少年手臂上的伤口,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语气也十分柔和。当伤口处理完毕之后,常先生眯起眼睛对着少年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慈祥和安慰的味道。 “方小姐是个诚实而善良的人,甲子神一定不会轻易地带走这么善良的好姑娘!明少爷您就不要再担心了,您现在要做的,就是按时治疗,安心养病,等到身体康健之后,方小姐还要由您来保护呢!” “嗯。” 红发少年闻言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轻声地应了。 突然,少年若有所思地看向身边和蔼的老人,认真地道:“兄长呢?您说方姐和我的病都是家族遗传的,那兄长当年得过和我们一样的病吗?” 听到少年的问题,常先生微微愣了一愣,随即立刻收拾好了情绪,温和地道:“明少爷,自从老爷年轻时,我就已经追随在他的身边了,算起来也有几十年了啊!可以肯定的是,你们吴家所有的人在年轻时都患过像你这样的病。” 常先生看着少年长满雀斑的脸颊,又像看着极遥远的远方,语气中充满慈爱。 “或许是你们吴家的人都太过优秀了吧,这种特殊的病也许是甲子神对吴家人的特别考验。不过明少爷您不必过于担心,虽然眼下您和方小姐的病情看起来有些麻烦,但这些年来,几乎没有吴家人因为这个病而辞世的。所以只要按时治疗,您的病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 “按时治疗,就是每个月放一次血吗。” 少年的语气淡淡的,却饱含了厌倦与不满,似乎无穷无尽却不见成效的放血治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明少爷!” 常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可能是察觉到了少年语气中的埋怨,常先生霍地站起,带翻了座椅扶手上的托盘,使得托盘中的医疗器械和盛血的精致瓷碗哗啦啦地打翻在地,各种器材杂乱无章地散落地板,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 突然的变故惊了少年一跳,目光也不自觉地被常先生剧烈的动作所牵引。望向常先生充满威严的方正面孔,少年的眼中充满了畏惧,甚至带了几分祈求的神色。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常先生先是对坐在扶椅里的少年躬身一礼,语调稍稍放缓,语重心长地道:“明少爷,家主当年的病症和您一模一样,甚至比您还要严重几分,现在不是恢复的好好的吗?放血的疗法是吴家几代人总结出的经验,您还在怀疑什么,难道家主和我还会害您吗?” 说话时,常先生的神态极为恭谨谦卑,但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 少年闻言深深低下头去,火红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垂下,遮住了他的浓眉。 “常先生,是我的错,我不该抱怨的。”少年畏缩在扶椅里低声道,“我知道您和兄长都是为了我好,只是近些天来身体的不适让我有些心烦意乱,说了不该说的话,请您见谅。” 说着少年抬起头,给了常先生一个大大的微笑,笑容中充满了阳光:“您放心,我不会再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以后我一定配合您按时治疗,争取早日恢复健康。” “嗯,您真要这么想我也就放心多了。” 说完常先生俯身拾起散落在地板上的各类器械,再次分门别类地把它们在托盘上整齐地摆好。 “时候不早了,明少爷,我这就告退,不打搅您了,您也早点回房间休息,受了风就不好了。” “嗯。” 硬底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再次响彻空旷的回廊,拽着少年的心也在通通作响。 “对了,良少爷虽然是你的兄长,但他现在毕竟是吴家的家主,在家私下里你可以称他为兄长,但在外人面前,明少爷您还是称他为家主的好,希望您能记住。” 说完常先生的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回廊交叉的路口,只留下踏踏的脚步声伴随着扶椅里的少年在瑟瑟发抖。 阳光透过寒风,和煦地照在少年明艳火红的发上,红发轻轻跳动,像一丛正在冉冉燃烧的火焰,颜色与地上那滩流淌滚动的血迹像极了。 第五十八章:番外、 逃吧,阿明 () 清晨。 春日的阳光总是淡黄色的,阳光懒洋洋地烘烤着大地。 从远处望去,吴家的草场碧绿的一望无际,可到了眼前,新生的嫩草反倒透着几分鹅黄。 草场的一座低矮的小丘上,一名身着纯白色落地长裙的红发少女安静地坐着。 迎面的微风暖洋洋地吹来,轻拂在少女淡粉色的帽带和洁白的花团一样的衣领上,使之不断轻轻地随风摇曳,搔在少女洁白无暇的颈项和脸颊上,让她觉得有些痒痒的。 安静少女的怀里,躺着一个同样安静的少年。少年的头发火红,脸色苍白的透着几分病态。 少年此时轻轻地闭着眼睛,修长的睫毛随着眼皮不断地轻颤着,看样子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贪享着这难得的祥和时光。 “方姐,等我们病好了,就每天都出来踏青好不好?”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说话间又任性地往少女的怀里钻了钻,即使少女已经把他抱的够紧了。 少女没有说话,她用纤细的手指把自己脸颊边垂落的几缕红色的长发轻柔地拂到耳后,然后揉捏在少年仍有些稚气未脱的脸蛋上,好像想把少年脸上的那几点雀斑揉下来似的。 少女的目光温柔,充满了宠溺,可是又夹杂着几分不舍,像是望着某种即将失去的珍宝。 “方姐?” 被捏得有些不舒服,少年轻轻地抓住少女的手,脸上的笑容依旧,完没有察觉到少女此刻复杂的心境。 “阿明,逃吧。” 少女的语气淡淡的,声音很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虽然少女的笑容依旧美丽,总是能让少年心安,但少年此刻还是吃了一惊。 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身体也变得僵硬,眼睛和鼻孔都张的大大的。 少年定定地看着依旧带着笑意的少女,眼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终于,他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又被少女捂着嘴巴轻轻地按下。 虽然少女的力气并不大,但少年似乎从未想过违逆少女的意志,便被少女轻轻巧巧地重又抱在怀里。 少女一手覆在少年的嘴上,另一只手把食指放到自己小巧的唇边,调皮地做了个轻声的手势。 “嘘,不要被常先生听到哦!” 少女的眉眼笑得弯弯的,很好看。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在身后不远处侍立着的两个高大挺拔男人。 其中一个一头银发,深邃的眼中总是带着沧桑与锐利;另一个身着西装,戴着墨镜,顶着一张扑克脸,让人难以猜测他心中所想。 终于看到少年轻轻地点头后,少女把手遮遮掩掩地伸向腰间精巧的小荷包,然后有些笨拙地从荷包中取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珠子通体圆润,大小和人的眼珠相差仿佛,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鲜红而诡异的光泽。 看着这颗诡异的珠子,少年的心头忽生一阵烦闷,本能地产生一种抗拒,便把头稍稍往后仰了一仰,想要尽可能的离这颗珠子远一些。 少女对少年的反常动作视而不见,迅速地把血红的珠子塞到少年的怀里。 “阿明,你要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被他找到,记住了吗?” 少女一边匆匆地替少年整理胸前的衣襟,一边笑盈盈的说着,样子不像是让少年出逃,而是让少年去和“他”玩一场游戏那样轻松。 “方姐,那你呢?” 少年并没有问少女为什么要逃,而是说,“那你呢”,也许,从“他”的手中逃离,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什么理由。 “我的病还没好,逃也逃不掉的。”少女的神色有些黯淡,但她随即展颜一笑,“所以你更要逃得远远的,然后长得高高的,大大的,到那时你可要来接我,不许忘了哦!” “你没病,方姐,你没有病!”少年神情极为紧张,甚至没有注意到少女话中的自相矛盾。 “你说的对,阿明,我是没病,但凭我现在的身体,逃不掉的,你知道的,阿明。” 说着少女把左手的皓腕在少年眼前晃了晃,一道道丑陋的伤痕密集的、相互交叠着爬满少女纤弱的手腕,每一道都深深刺痛着少年的神经。 “方姐,我不逃,我不能把你自己丢在这里,我要和你在一起。” 少年说着一手环上了少女的腰肢,泪水不由自主的溢出了双眼。 “我要留在这里,等我长大了,就带你一起走!方姐,你不要赶我走!” 少女闻言皱了皱绣眉,极为不忍地把少年推开。 “阿明,在这里你长不大的,又怎么能带我离开呢?难道你想我一辈子留在这里吗?” 没等少年再说什么,少女一把扯下自己颈下的珍珠项链,随着少女身上一闪而逝的红芒,项链被少女向山丘下丢得老远。 接着少女几乎生拉硬拽地把怀里留着眼泪的少年扶起,然后平静地笑了一笑,道:“阿明,去把我的项链捡回来!” 少年沉默,不动。 “阿明,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少女面带微笑,声音却已经颤抖,发酸的鼻子让少女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与此同时,一只锋利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女的右手。少女翻手把手术刀泛着寒光的刀刃压在伤痕满布的手腕上,然后看向沉默的少年,目光中充满了决绝与坚定。 “方姐!” 少年哭泣。 “快去!” 少女催促。 转身,抬步,泪洒。晶莹的泪水在金色的阳光下泛着微光,在空气中形成一道转瞬即逝的闪亮涟漪。 看着少年一步一步慢慢远去的背影,两行清泪再也不受控制地从少女秀丽的眼中夺眶而出。 少女紧咬着下唇,玉手紧紧地捂在自己的口鼻上,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传到少年的耳朵里。 然而,少女的内心却在呼号。 回来啊,阿明!回来啊!不要把我丢在这里! 忽然,不远处的常先生终于发现了些许异常,他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叫道:“明少爷!您要去哪里!” 说着常先生就向少年离去的方向追去,而且步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常先生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却中气十足,转瞬穿透了整个草场,来到少年的耳中。 少年不由顿住脚步,常先生多年以来的积威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就湿透了他的衣衫。 “不许回头!阿明,不许回头,快逃!” 是方姐的声音!方姐不让我回头!方姐让我快逃!什么常先生,去死吧! 少年用衣袖死命地抹去了泪水,然后放开大步,用他生平最快的速度向前狂奔而去! 就在这时,少女跪在小丘上,抬头仰视着苍穹,口中突然爆发一声尖厉的嚎叫! 继而一道刺目的红芒在猛然少女的胸口绽开,然后急速地冲天而去,转瞬间就冲到了云霄之上,宛如一道连结天与地的光柱。红色的光柱冲上云顶之后瞬间放大,转眼间就吞没了整座小丘,使得小丘内的一切都笼罩在这道鲜红的光芒之下! 逃吧,阿明!不要回头,不要悲伤,不要哭泣,这一切都是我的自愿! 谁让你是,我可爱的,弟弟啊! 第五十九章:番外、你好,戴墨镜的! () 常先生做梦也没想到,平日看似娇弱的少女的身体里此刻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 血腥刺目的红芒早已夺走了常先生的视觉,更让他觉得倍感棘手的是,伴随着少女的凄厉呼号,不断地有狂暴无比的巨风迎面袭来,力量大的犹如有一个巨人在用大手推着他走似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向来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自信的常先生,也不得不暂停前进的脚步,严阵以待地摆好防御的姿势,才能勉强做到不被这场狂暴的飓风吹跑。 光头墨镜男眼下的情况看起来则更加糟糕。在狂风的席卷下,他早已经站不稳身形,不得不趴在地上,以求最大限度的减小狂风带来的阻力。 光头墨镜男一双大手紧紧的扒在草皮上,脖子上的领带也早就随风飞向了脑后,好像随时会把他吊死似的,模样颇为狼狈滑稽。 但墨镜男此刻面上仍是挂着一张扑克脸,似乎不知尴尬和畏惧为何物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姿势滑稽难看,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被狂风吹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只有几个瞬间之后,少女的凄厉呼号戛然而止,狂风也随之转瞬平息。 与此同时,刺眼的血腥红芒也开始慢慢地暗淡消减,最终在少女白色身影的上空化作一束淡红色的,断断续续的光线,直至消逝无踪。 压力骤然消失,常先生立刻在次动作。 常先生双目锁定白衣少女的方向,迈开健硕的双腿直扑而去,动作迅猛的好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甚至隐约带起了忽忽的风声。 少女此刻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似乎注意到了呼啸而来的常先生。跪坐的白衣少女微眯着杏眼,缓缓转头,冲着常先生浅浅的笑了笑。 蓦地,少女的洁白的双手陡然地垂下,然后柔软的身体轻轻地向后倒去,精巧的背脊贴在软软的绿草地上,神态中充满了宁静与安详,像是轻轻地睡着了。 “常先生,我赢了!” 少女睡前如是说。 少女笑得很美,也很复杂,那份复杂里饱含的是什么? 是落寞,满足,还是满怀期待的希冀?常先生觉得自己说不清。 常先生很快就来到了倒下的少女身前,脚步也不自觉地慢慢放缓。 看着安详的少女和她手边那把锋利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常先生觉得自己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原来如此,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强行催发了血脉中的力量。为了明少爷,您竟然不惜做到如此地步吗。” 常先生严峻的目光此刻竟变得有些迷离,他大步上前,俯下身去,然后粗壮的铁臂恭谨地把躺在绿地上的少女抱起。 抱着少女转回身,常先生发现光头的墨镜男已经紧随而至,正盯着自己怀里的少女定定地看着,脸上仍是看不出任何波动的情绪。 常先生脸上的悲戚就此一闪而逝,看都没看光头墨镜男一眼,冷漠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明少爷带回来!” “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墨镜男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古井不波。他看着常先生臂弯中的少女,淡淡地重复着常先生刚刚说过的话。 “做好你的本分!” 常先生终于肯看墨镜男一眼了,不过他此刻声音虽然不高,但目光却寒冷的如地上那把手术刀,直刺在墨镜男的眉眼间。 感受到了常先生的怒火,墨镜男立刻做出了让步。他对着常先生恭谨地鞠了一躬,然后便沉默地向少年逃走的方向稳步追去。 常先生看了看怀里少女脸上仍挂着的笑容,心中不知喜悲,然后缓缓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叫阿明的少年仍在奔跑着。 无论察觉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少年都没有回过头。 因为少女让他跑,让他不要回头,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少年都绝不会回头看上一眼。 少年奔跑着,喘息着,可无论他此刻喘得多艰难,多急促,都永远觉得吸入的空气根本不够用。 双腿好像早已不属于自己了,虽然明明知道它们在奔跑着,可少年怎么也感受不到踏在实地上的感觉,倒像是踩在棉花或是云彩上一样,一直在虚浮中飘着。 眼前的景色也不知从何时起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模糊。此刻,少年能清晰感觉到的,反倒是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心跳。 少年的心跳几乎急促到了极点,伴随着如风箱一样的喘息声通通作响,仿佛随时可能蹦出胸口,炸开少年单薄的胸膛。 虽然少年几近累死,可他的速度并不很快。此刻身边要有旁人的话,还会发现少年的动作还有些滑稽。 少年瘦弱的双臂拼命地向前抓着,似乎想要徒劳地从面前的空气中借到某种力量,脚下也时常一个趔趄跟着一个趔趄,看样子随时都可能摔倒。 甚至,少年连奔跑的路径都不是一条直线,虽然大体方向仍是向前,可总是左两步右两步,像个喝醉了的老头儿。 极为不巧的是,少年不远处的前方,就有这么一个目睹了少年部丑态的男人。 那人悠哉的倚靠在一架马车旁,看着越来越近的少年, 不住地摇头不止,嘴里还好像在叽叽咕咕地絮叨着什么。 少年也终于注意到了眼前那人。 他是谁?戴着墨镜,是常先生那个沉默的副手追来了吗?可他为什么带着个古怪的高帽子? 其实马车前的人和沉默的光头眼镜男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不过疲惫的少年此时几乎进入了一种近似梦游的状态,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脑中胡思乱想着,可少年脚下仍在动作,分心之下,终于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马车前不远的草地上。 马车前的男人眼见于此,便把头摇得更厉害了。 “差劲,实在太差劲了吧!没见过更差劲的了!” 就在这时,光头的墨镜男终于追上来了。 光头墨镜男看看地上趴着的少年,又看看几步远外的马车前那个衣着古怪的高帽男人,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沉默地上前,大手一把捉住少年的后衣领,就要把少年提起带走。 “喂,等一等!” 马车前的高帽墨镜男声音有些沙哑,像吞了碳似的。 光头沉默的看了看对方,并没有说话。 光头不搭理自己,高帽男人也不着恼,他自顾自地笑了笑,然后摘下滑稽的高帽子,对着光头微微一礼。 “你好啊,戴墨镜的!” 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声音的主人礼数虽然恭敬,但语气却充满了戏谑。 见到高帽男人一头耀眼的金发,光头的神色终于动容,脸上难得一见的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你是钱家的人?” “嗯,你非要这么说也不算错,我的确是姓钱。”高帽无所谓地笑道。 “为什么?” “为什么?刚才山坡上的一切我可都看到了哦!那位美丽的小姐拼了命也要拯救那个少年,想必任何一个男人见了此情此景,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高帽男人说着右手中指按在漆黑墨镜的鼻梁上,轻轻地往下一拉,露出微翻着的眼白,低头看向俯着身子的光头。 似乎觉察到了高帽眼神中的恶意,光头立刻把手伸向后背,一道有若实质的光芒瞬间在光头的后背间凭空生成,看光芒的形状,竟是一柄宽刃的长剑! “呦!竟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灵剑士!”高帽男人语气中不无惊讶,但随即他声音微寒道:“不过,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说着高帽的瞳孔突然变得火红,绽放出妖野的光芒。 噗! 与此同时,像是被高帽瞳中的诡火点燃了一般,光头的身瞬间被熊熊的烈火所包围。骤升的高温转眼就把光头附近的草地烤得倦区发黄,甚至燃着起来。 而看起来十分精干强悍的光头在诡异烈焰的灼烧下,身体每一寸肌肤都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极速地碳化,转眼间就化为一摊灰烬,临死前竟然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看着那摊灰烬被风吹散扬起,高帽男人终于把手里滑稽的帽子再次戴上,遮住一头耀眼的金发。 “再见,戴墨镜的!” 说着高帽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把自己的双眼完隐藏在漆黑的镜片之下。 第六十章:饮 () 高帽男人把墨镜重新戴好之后,恐怖的烈焰转眼间便消失了。 虽然骇人的高温几乎点燃了光头男人身周的一切,但诡异的是,他身旁趴在草地上的少年好像并没受到任何影响。 少年此时意识虽然还清醒着,可偏偏身上一点力气都不剩了,连抬抬眼皮这样的简单动作也难以做到。 即便如此,少年还是或多或少地了解到了身边刚刚发生的恐怖一幕。 所以当空气中的焦臭味道混着草木灰钻进口鼻的时候,少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额头上也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恐惧,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实在不知戴墨镜的高帽男接下来会对自己做什么。 高帽男人戴好帽子,迈着悠哉的脚步来到少年头前,蹲下,然后随意地在少年火红的头发上拍打了两下。 “喂,吴家的小子,还站得起来不?” 少年闻言两手奋力地缓缓蜷缩,双手撑地,想要借势站起来,可是了几次终究还是徒劳。 “真麻烦!” 高帽哑着嗓子抱怨起来,接着并不如何粗壮的一只手,轻易地把少年抓着后衣领提了起来,轻松地像抓着一只猫。 “本想趁着吴良那小子不在家,来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吴家美人儿,没成想美人儿是见着了,却也惹上了你这么个麻烦!” 这高帽也是个趣人,明明是他自作主张地插手别人家的事,却把过错推到少年的身上。 “天!我在这磨蹭什么!等那个老不死的追来我可就完蛋了!” 高帽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说着一拍脑袋,然后把虚弱的少年像扔麻袋一样随意地往马车的车厢里一扔。 高帽匆忙地一步跨上车厢前端的驾驶席,拿起细细的马鞭在马股上啪地就是一鞭。 “快走!”高帽大喝一声。 突然挨了一鞭子的高大红马却没有依令而行,反而回头看了高帽一眼,目光中竟然充满了不满甚至威胁的意味! 高大的红马瞪了高帽一眼之后,抻起长长的脖子,对着天空嘶鸣起来,似乎在对空气控诉高帽对自己的“虐待”。 “好你个畜生!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发疯!再不跑咱俩可就都没命了!” 高帽对大红马说的是“咱俩”,而不是“我们”,显然,到了危急关头,高帽下意识里还没把车厢里躺着的少年当成自己人。 大红马不为所动,仍是冲天叫个不停,看样子倒不像是一匹高冷的大马,而是一头倔强的犟驴。 忽然,极远处好像传来呼啸的破空声。 大红马立刻就不叫了,大耳朵竖了起来,像在倾听着什么,脸上还有几分疑惑的神情。 高帽似乎也与此同时发现了异样,一人一马骤然安静下来,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凝重的气氛。 忽地,一人一马同时仰起脖子朝天上望去,只见一个黑点在无云的晴空下急速地坠落,似乎马上就要从马车的正上方砸下! 黑点带着破空声越来越近,终于可以看清形状,不是别的什么,正是一个人!那人身上的衣服随着气流的波动猛烈地鼓动着,手里似乎还抱着什么白色的物什。 “糟!要死了” 高帽嘴里发苦,声音又沙哑了几分。 就在此时,马车的古朴车厢忽然绽放出阵阵金光,一道金色的符文在车厢上方一闪即逝。 随着轻微的晃动,整架马车连人带马竟然就此凭空消失了!只留下浅浅的车辙和两坨被苍蝇包围的马粪在原地,证明着方才马车的存在。 轰! 马车前脚消失,黑影就裹挟着呼啸的狂风砸到马车消失的地方!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常先生! 以常先生的铁拳为中心,松软的土地被常先生从天而至的一拳赫然轰出一个直径十余米的碗状深坑。 “的确,是你赢了,方小姐!” 缓缓站起,常先生看着仍在臂弯里安睡着的少女,脸上不知喜悲,不过目光中终于还是透漏出几分惋惜。 少女的胸口,一朵醒目的红花正在绽放,犹如她那头火红的长发。 甲子城外七区的某条街道,一个戴着滑稽高帽的男人一跃从马车上跳下。 “呼!千钧一发,千钧一发啊!哈哈!” 高帽男人显然有些兴奋,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还真是传送到了个不得了的地方呢!” 高帽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打量,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以及残破的瓦砾。 一些衣衫褴褛,身材瘦削,手拿各种简陋工具的人,不断地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好像其中真的藏有什么宝藏一样。 很快,凭空出现的马车就引起了这些拾荒者的注意,诡异的是,马车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让这些人过分惊奇,反而自发三三两两地在马车周围聚集起来。 这些慢慢围来的人都目光呆滞,仿佛终日在瓦砾废墟间的搜索早已耗尽了他们眼中本该有的,属于活人的神采。 他们的目光中此刻只有一种情绪,这种情绪高帽很了解,这种情绪就是饥饿。 “呦,要干一架吗?我可是来之不拒哦!”高帽把手指的关节掰得喀喀作响,开玩笑似的说到。 围上来的拾荒者根本不为所动,仍然盯着场中的一人一马死死地看,有的人甚至喉结已经在上下蠕动,看样子是在吞咽不自觉流出的口水。 “原来不是要干架啊,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高帽说着把头微沉,用手压了压帽檐,然后轻轻地摘下了漆黑的墨镜。 “那就开始吧,蠢货们!” “呀!” 不只是谁率先发了一声喊,所有的拾荒者都狂躁了起来,挥动着手中的简陋工具,朝着高帽一拥而上。 拾荒者们虽然人数众多,可力量的差距有时并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 转眼间,就已经有数人在烈焰的吞噬下化作了一摊灰烬,偶有能够接近马车的,也被高帽或拳或脚的一招击倒,整场战斗可以用碾压来形容,毫无惊险可言。 瞬间损失了将近十人之后,拾荒者们终于从狂躁的血勇中清醒过来,呼啦一声喊便溃散了。 “鬼呀,鬼!快跑啊!” 这些人本就是临时起意组成的松散同盟,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所以如此轻易地崩溃也就一点也不稀奇了。 除了完吓得瘫掉的几个,其余的拾荒者都慌不择路的逃跑了,不过高帽似乎不想轻易地放过他们。 高帽伸出右臂,把手比成了一只手枪的形状,然后用食指指向拾荒者们越来越远的背影。 “嘣!嘣!嘣!” 高帽一边指点着,一边嘴里像孩子似的发出可笑的声音。而每一个被他点到的背影都会立刻被烈火燃烧,然后化为灰烬! 不到几息的功夫,所有逃走的拾荒者都被高帽以这样近乎游戏的方式杀掉了。 只在地上留下一小堆又一小堆的骨灰,使得场下的气氛看起来格外恐怖诡异。 料理完逃走的人,高帽一步接着一步,不紧不慢地来到一个被吓得瘫痪的拾荒者身前,抓着衣领把他一把提起。 “喂!你们不是想吃了我吗,怎么了,不吃了?” 高帽语气中充满戏谑和嘲讽,可手中的那人哪里还顾得上羞愧,恐惧早已让他失掉了所有理智,只是口中不住地咿咿呀呀着,好像想说些求饶的话又说不清楚。 看着那人裤腿下忽然流出的微黄的液体,高帽脸上顿时满是厌恶。 “哎,算了,食物终归是食物,可不能浪费了!” 还没等拾荒者想明白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高帽突然一手扳着他的颧骨,只一下就扭断了他的颈椎,露出了跳动着的动脉。 对着拾荒者的动脉,高帽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有些发黑的血水一下就从拾荒者的颈部喷了出来,溅了高帽满脸满身! 高帽对此恍若未觉,仍在拾荒者的脖子上啃噬着,模样看上去十分的认真。 不过高帽脸上并没有享受食物的喜悦表情,反而微皱着眉头,神情十分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进食完毕,扔下手中几乎干涸的躯壳,高帽从怀里抽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在嘴边胡乱地擦了擦,然后转回头冲着马车车厢的方向,目光不善地看去。 “喂,你都看到了吧!” 第六十一章:番外、神子 () 光线暗淡的车厢中,少年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就听到马车外面一片呼号惨叫。 惴惴不安之下,少年撑着身体,小心翼翼地从马车灰布车帘里悄悄露出半个脑袋,想要观察一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高帽忽然丢掉身血液被吸食干涸的拾荒者,回头对探出头的少年道:“喂,你都看到了吧!” 高帽的眼神十分阴鸷,面色也有些不自然的潮红,表情不似平时的玩世不恭,而是带了几分阴狠狡黠的味道。 少年从没有像当下这样恐惧过,面前这人是真正的吃人的魔头!恐惧让少年不由自已的流下泪水,瞬间就模糊了他的双眼。 从逃跑开始直到现在为止,一连串接踵而来的刺激实在太过剧烈,少年脆弱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终于捂着胸口,再次晕厥了过去。 “啧!麻烦的小鬼!” 啐了一口鲜红的血痰,高帽把被血水濡湿的手帕随手一丢,大跨步地走到马车前,把昏死的少年粗暴地从车厢中拖出来。 摆弄着少年让他倚着车轮坐下后,高帽面色凝重地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少顷一粒闪着金色光芒的光点就出现在高帽的中指指尖。 缓缓地移动手臂,高帽把金色的光点点向少年的两眉之间。 光点立刻像碰到了海绵的一滴水一样,瞬间被少年的眉心吸入,不见了踪影, 不一会,少年便悠悠转醒。 “不要吃我!求求你,不要吃我!” 少年甫一苏醒,便看见高帽的脸几乎紧贴着自己,脸上笑盈盈地盯着自己看,并且笑得绝对不怀好意! 少年手张牙舞爪地挣扎着,似乎已经完恢复了力气,不过他自己根本没注意到这点。 “闭嘴!” 不由分说,高帽直接照着少年长满雀斑的小白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气不小,直接把少年扇懵了,不过他倒也确实安静了下来。 笑意不减,高帽把手伸进少年的怀里,一阵摸索之后,高帽嘿嘿一笑,从少年怀里掏出一个颜色血红的物什,正是白衣少女先前塞到少年怀里的那颗人眼大小的血红珠子。 “张嘴!” 高帽沙哑地命令道。 少年机械地听从命令,把嘴巴张开。 “呜~呜~呜~!” 高帽一翻手,就把血红的珠子塞到少年嘴里,并强行逼着他把珠子吞下肚去。 少年觉得自己好像吞下了一团火,灼的他下意识地叫了起来。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这团火落肚之后,好像一颗炸弹一样嘭地炸开,然后化作千万的钢针,在少年的腹部翻腾滚动。 难以名状的剧烈疼痛瞬间就把少年击倒。 少年趴在地上,身子不住地翻滚扭动,以求稍稍缓解腹中的痛苦,手指也在瓦砾泥土中胡乱地扒着,直到指甲折断,指头流血也毫无所觉。 而高帽此时只是盯着痛苦的少年定定地看着,目光中竟然有着几许紧张和期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觉得一定比一个世纪还要久,腹中的疼痛总算稍稍开始缓解。 奇怪的是,疼痛消减了,少年反倒觉得腹中开始前所未有的空虚起来。 “恭喜你挺过来啦,小鬼!” 高帽扯着嗓子放肆地笑道,语气中满是得计,好像刚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是自己一样。 “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少年在地上虚弱地问,经历过方才痛不欲生的痛苦,少年此时对高帽的畏惧好像也淡了几分。 “小鬼,你听说过魂力吗?”高帽并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少年摇头。 “所谓魂力,就是灵魂的力量!”高帽似乎十分好为人师,不厌其烦地对着少年解释起来。 “擅于运用灵魂的力量,可以让人类做到许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比如用魂力疗伤,强健体魄,甚至把魂力化为无坚不摧的利剑来战斗!” 说着高帽从地上捡起一支方才被拾荒者遗弃的木棍,然后摘下墨镜把目光聚焦在木棍的顶端。 噗地一声,木棍上端便被点燃,并转眼间烧成了灰烬。 高帽甩掉了木棍上被碳化的顶部,然后用上下的一截指着少年道:“不过,像这种更为神奇的事,只有像我这样的极为特殊的魂力应用者才能够做到。” “能够做到这样超凡之事者,就是甲子神的选民!”高帽突然提高了声音,“你问我是谁?我,即是神子!” “神弃者!” 少年突然瞳孔微张,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是无耻庸人的说法!” 高帽大手一挥,似乎想把少年嘴里蹦出的那个讨厌词汇从空中抹掉。 “神子也好,神弃者也罢,我所拥有的力量我相比你已经见识过了。”高帽俯下身子,把脑袋凑近少年眼前,盯着他道,“那么,这份力量,你想不想要呢?” 少年闻言身体巨震,不可置信盯着高帽的眼睛,终于想明白高帽似乎没有骗自己这么弱小之人的必要,少年终于点了点头。 “要,我要变强,然后打败他,救出方姐!” “是嘛,这样啊。” 看着少年愈渐鉴定的眼神,高帽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着小鬼还不知道他逃走时,小山坡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也不枉费那位美丽的小姐为你付出的一番心血!” 高帽不是个容易沉浸于伤感中的人,他挥手一指瓦砾堆上另一个吓得晕死过去的拾荒者。 “去!杀了他,吃了他!你就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了!” 什么!少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获得力量,就要做一个食人的恶魔吗! “怎么,你后悔了,你不想救你的姐姐了吗?”似乎看穿了少年心中的动摇,高帽语气突然狠厉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不介意杀了你,然后吃掉你!” 死亡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少年的心脏,看高帽的样子,少年就已经知道,这个人现在绝对不是在说笑! “不妨告诉你,我之所以救了你,并让你活到现在,就是需要你变成真正的神子,然后帮我做一些事情,如果你非要拒绝我的好意的话,那么对我来说,你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高帽沙哑的嗓音再次在耳畔响起,声音寒冷的犹如死神手中的勾魂铃铛。 是成为一个恶魔,还是立刻被杀死吃掉然后变成一堆粪土? 很好选择的一道题,不是吗? “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少年盯着地面没有感情地道。 “哈哈哈!那就看你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了!” 几个小时后,日头渐渐地偏西,高大的红马更是不知道已经睡了几觉。 腹中那种难以忍耐的空虚感终于消失,少年来到倚着马车假寐的高帽身边,冲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我现在非常恨你,但还是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份力量!” “唔,没什么,说来你的命还有现在的力量,都是你那美丽的姐姐争取来的,硬要算的话,我不过是个领路人罢了。” 高帽掀开盖在脸上的帽子,无所谓地道。 “那么,现在你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新力量了吗?” 说着高帽右手中指搭在漆黑墨镜的鼻梁上,对着少年意味不明地笑道。 第六十二章:番外、绝对的危险 () 看着少年手中闪着血腥红芒的巨大血色镰刃,高帽的瞳孔中不断跳动着妖异的火焰。 “召唤系吗,看播散的魂力强度大概有c级了吧。”高帽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好了,快把它收起来吧,凭你目前的能力,这把武器很快就会把你的魂力消耗一空的。” 少年恍若未闻,仍然盯着手中凭空召唤出的大的不像话的战镰看个不停,似乎陷入一种痴迷的状态。 “啧,麻烦的而小鬼!” 见少年不为所动,高帽不满的一拳捣在少年的肚子上,疼痛让少年立刻像虾米一样躬下腰去。 “小子,虽然你确实已经获得了超越凡人的力量,但比你强的人仍然大有人在,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你还是弱小的和蚂蚁没什么区别!这一点,你可要给我记牢了!” 高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十分凝重,且不容质疑。 少年吃痛之下,终于从对新获得的力量的沉迷中解脱出来。 即便高帽不说刚才那番话,少年也从他那一拳中认识到了他们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 “你刚才说我是c级,神弃者的力量原来是分等级的吗,那你是什么级别?” 少年说着把握着血色战镰的手松开,战镰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漂浮在空中,然后分散成无数的红色的光点。 红色光点起初紧紧聚集在一起,还能看出战镰的模样,转瞬之后,聚集的光点忽地分散开来,然后在空气中缓缓地消失无踪。 “不是神弃者,是神子!”高帽一皱眉,不满地纠正着,然后才解释道,“我们的力量分为从a到e五个等级,你是c级,而我是则是b。当然,传说中还有超越五级的s级能力者,不过传说只是传说罢了。” “说起来你刚刚获得力量就有c级的表现,这倒有些出乎我的预料,难道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吗?” 高帽语气中不无感叹,但看少年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少年并没有察觉到高帽语气中掩藏的极好的妒忌之意,刚刚踏入未知世界的新鲜感,让他再次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那是否意味着低等级的魂力能力者,永远不是高级能力者的对手,就像我和你之间一样?” “那倒不一定,”高帽很肯定的摇摇头,“能力等级的划分说到底只是根据能力者魂力外放的强度,作出的一种外在判断。” “像你这样的新手,哪怕是一个经验老道的e级能力者,也可以轻易的要了你的命!” 高帽的毫不客气地嘲讽到。 “那所谓的能力等级划分还有什么意义!”少年不满地抱怨。 “嗬,树枝和宝剑有没有区别?孩童怀揣利刃也不一定能杀人,但一个经验丰富的杀手即使只用一根手指也能致人于死地。” “对能力者来说,能力的等级高低,就是手执木棍还是宝剑的区别!” 高帽一边说一边摇头,满脸都是此子不可教的嫌弃。 “我懂了,也就是能力等级越高越好是罢!” 高帽无语。 良久,高帽沉吟道:“虽然你的能力表现强度不低,但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因为你魂力的数量还是太少而你的能力消耗的魂力对你来说又太多了,要是对敌的话,很快你就会魂力空虚支撑不住的。” 少年自己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从召唤出血色战镰那一刻起,少年就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某种力量正在被急速地抽空。 这种力量具体是精力,还是体力,少年自己也说不清,总之他现在觉得非常疲惫,很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可高帽仍在喋喋不休,似乎不打算轻易地放过他。 “既然你已经踏入了能力者的世界,那从此刻起,你就要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可是十分残酷的,死亡也许就像眨眼那样容易,不过你要后悔已经晚了!” 说着高帽掐腰哈哈笑了两声,继而再次严肃道:“因为我们这样的人活着已经够艰难了,所以更不能给自己找麻烦,那些不必要的血气之争绝对要不得!也就是说,该逃跑的时候就要逃跑,不要犹豫!” “尤其是对上b级和b级以上的能力者的时候,千万不能心存任何的侥幸,这些人的恐怖你还没有清楚地认识到呢!” “好的,我记住了,”虽然少年一路上的表现有些脆弱,但他的内心其实是个坚韧的人,可明白高帽的话最好还是相信的好,毕竟自己只是个刚刚入门的菜鸟。 “可我该怎么分辨其他能力者的等级呢?”少年问道。 “这个简单,有经验的人一出手就能识别,以后我会慢慢地交给你。” 高帽一口应承到,随即他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刚刚那些你要好好记牢,接下来的话,我要你给我记到骨子里!” 少年的神情下意识的更加专注起来。 “有一个人,被称为黑色的传说,他是绝对的危险,如果你哪天见到了他,想都不要想!一定要立刻逃走!绝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连看他第二眼都不要!” 少年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道:“这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既然是传说,我哪知道他是谁?我连见都没见过他一眼,总之等你见到了自然就会认出来啦!” “啊?你没见过他?” “废话!我要是见过那人哪里还能站这跟你说话!” 少年无语。 简直莫名其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竟然值得你如此郑重其事!要是不是曾经亲眼见过高帽的狠辣手段,少年简直要把高帽划到胆小鬼的行列。 似乎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着头脑,高帽摘下头顶的帽子挠了挠头,使得他那一头金发在夕阳下闪动着别样的光泽。 “总之你记着好,别问那么多!这也是我曾经极为尊敬的长辈告诉我的,不害你就是了!” 重新戴好帽子,高帽终于从短暂的尴尬中解脱出来,再次恢复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冲着少年嘿嘿一笑。 “喂,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吴家的小子!” “我叫吴明。” 不知为什么,少年提到自己的名字时,默默地把头低了下去,眼色也有些迷茫。 突然,少年把头抬起,看着高帽,目光坚定地道。 “不,我不姓吴。我姓明,叫明方!” “是吗!你小子叛逆地比我还彻底嘛!哈哈!” 高帽扯着沙哑的嗓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畅快,看上去似乎十分的开心。 “我叫钱异!希望我们今后能合作愉快!哈哈!” 第六十三章:平行世界、4 () 胡大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的肌肉随着胸膛的起伏,不断地收缩,隆起。 “原来如此。”胡大军佝偻着腰身,爽朗地笑笑,“被你碰到的话,能力就会消失!” “嗯,大概是这样。”好像毫不介意底细被对方揭穿,张洛爽快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朋友,我叫胡大军,你可以叫我大军。”胡大军这时终于完回复了体力,直了直腰,跨着大八字,叉腰而立。 “张洛,另外,你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张洛重又仔细地打量起面前自称胡大军的汉子,“你是城防军的人?” “以前是!”胡大军下巴扬起,模样很是骄傲,但是,转而他又补充着,“不过,我现在为‘外乡人驱逐队’工作。” “哦?” 城防军是甲子城的武装力量,负责的是保卫甲子城的安。 城防军的存在尽人皆知,并不神秘,所以,从装束上,张洛很容易就分辨出了胡大军的来历。 不过“外乡人驱逐队”这个名词,张洛可是头一次听说了。 “外乡人,就是所谓的异能者!”见张洛好像对自己方才的话颇有兴趣,胡大军耐心地解释起来,“我们‘外乡人驱逐队’的工作,就是赶走这些‘外乡人’,当然,操作起来,和你做过事情差不多。” 说着胡大军冲着张洛抛了个眼色,像是在说:“你懂的!” “你跟踪我多久了?”张洛的眼神微眯,淡淡地说着,低下头,脚尖随意地踢飞一块石子,好像对胡大军的回答并不关心。 “跟踪?”胡大军看起来有些意外,大眼一瞪,“不不,你误会了,我们可从来没有跟踪过你!” “我们?”张洛仍是没有抬头,把手插在衣兜里,缓缓地重复着胡大军的措辞。 “就是你今天救过的那个女人,你不记得了?”胡大军有些急切地,好像对张洛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有些力不从心,“她是我的同事,也是驱逐小队的一员,就是她指路我才知道原来你住在‘废土’。” 说道“废土”的时候,胡大军好像在讲一个笑话,不由自主地轻笑一下,又赶紧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闭上了嘴巴。 “‘废土’那么大,到了地头我就丢失了你的踪影,”胡大军喋喋不休,好像不把话说明白绝不肯罢休的样子,“幸好,半夜的时候你自己突然出现,我就跟上了你,没想到你居然跑到‘墙’上去散心了!” 胡大军大手一指,目光也朝那高不见顶的铁壁望去。 “咳咳!”张洛用力地干咳了两声,打断了胡大军的话头,“你为什么要找我?” 张洛终于抬起了脑袋,眼神平静,定定地锁住了胡大军。 “也没别的事。”胡大军大手挠了挠后脑勺,“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外乡人驱逐队’!” “就这些?”张洛一字一顿。 “就这些啊。”胡大军面色有些无辜,然后恍然大悟地道:“对,还有,咱们部队直属元老院,待遇优厚,有职称,有奖金,分住房,牺牲了还有抚恤发!” “……” 见张洛歪着头,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胡大军低下大脑袋,像在思索着什么:“还有还有,咱们部队有甲子城最先进的医疗设施、最高超的医生为咱们服务!” 胡大军说着眼仁向上,嘴角向下,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所以,你的‘脑综合紊乱症’也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脑综合紊乱症”,是精神疾病的一种,由于具有传染性,曾经在甲子城中广泛流传。 和普通的精神疾病患者不同,“脑综合紊乱症”的患者智商、情商都不会有显著的变化,一般情况下,患者的日常生活甚至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然而,较为严重的“脑综合紊乱症”的患者,就会说一些难以理解的话,做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据说,这个病症曾经给甲子城带来过巨大的灾难。 久而久之,“脑综合紊乱症”就成了危险的精神病患者的代名词。 白了胡大军一眼,张洛抬头仰望夜空。 “今天的月亮可真圆啊!”张洛感叹之余,用手捂住了嘴巴,打了个哈欠,“太晚了,我得回去再睡一觉!” “哦,你要走啊?”没等来张洛的答复,胡大军有些悻悻然地道:“那,咱们下次再聊?再见!” “嗯” 胶底的布鞋蹬开脚下的沙土,带起一阵烟尘,张洛以起跑的姿势瞬间突进到胡大军的身前。 又快又狠的一拳,夹着破空的风声,急速向胡大军袭去。 张洛突如其来的一击,胡大军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把双臂并拢,紧紧地护住面门。 笃! 张洛的一拳没有击向胡大军的手臂,而是他的小腹! 噗! 参杂着血水的胃液从胡大军的口中猛然喷出! 笃!笃!笃!…… 张洛单薄而迅猛的拳头像疾风暴雨一样抽打在胡大军的腹部。 张洛比胡大军矮了一头还多,站在胡大军的面前像是个孩子,然而随着张洛拳拳到肉的攻击,胡大军的身子慢慢佝偻下去,像是一只蜷缩的虾米! “强元!” “坚体!” 胡大军终于不再一味被动承受,粗壮的脖子猛地绷直,向着天空怒吼了两句不明意义的词汇。 胡大军吼过之后,本就结实的身体立刻又暴涨了一圈,肌肉迅速地隆起,甚至撑破了胡大军紧身的背心! 张洛明显地感觉到胡大军的身体比之前硬了许多。 奇怪! 呼! 就在张洛犹豫的一瞬间,胡大军由守转攻,硕大的拳头如一只实心炮弹,直奔张洛的面门! 张洛后腿绷直,向后跳了一步,躲过威力巨大的一拳。 嗖! 胡大军追身踏前一步,袭向张洛的那只手臂由拳变肘,再次攻向张洛的脑袋! 张洛再跳一步,又躲过了这一肘。 不过,张洛此时发觉鼻梁有些疼痛,用手一摸,鲜红的液体沾满指尖,被风一吹,手指微微发凉。 突! 张洛足下一顿,猛然跃起,在空中停滞一瞬,急速冲下,目标正是胡大军。 见张洛居高临下,挺拳来袭,胡大军再次交叉双臂,呈一个“十”字,举过头顶! 在胡大军防御的一瞬间,张洛把拳变掌,细长的五指倏然并拢,形状宛若一把尖刀。 噗! 张洛的手刀戳穿胡大军交叉着的手臂,把胡大军的两只手臂像穿冰糖葫芦一样穿在了一起! 刺! 鲜血呲涌,白骨露出。 轰! 没等胡大军惨呼出声,张洛干瘦的膝盖双双砸在胡大军宽厚的肩膀上。 胡大军的锁骨立刻被砸碎,接着,他的双腿也如朽木一样,节节粉碎,发出爆豆一样的声音。 这时候,胡大军半个身体已经被压垮,碾断,变成了一个侏儒样的矮子。 张洛压在胡大军的身体上,仍不罢休,抽出插在胡大军臂上的手刀。张洛双拳齐下,像打鼓一样,居高临下地一拳紧接着一拳的向下砸去! 噗! 噗! 噗! 伴随着水渍样的声响,胡大军的身体像被挤出水分的西瓜一样,渐渐消弭于无形! 只剩下半只左臂。 “s-002,你也不是,唉” 第六十四章:平行世界、5 () 从高空俯瞰,甲子城宛若一只巨型的圆盘。 圆盘被三条环城列车分割、包围,形成三个圆、环区块。 以城市中心大钟楼为核心、第一环城列车为边界的圆形区块,被称为“内区”。内区设有元老院,大教堂,城卫军司令部等重要机关,是甲子城的心脏地带。 以第一、第二环城列车为边界的环形区块,被称为“中区”。中区是甲子城大工、商业的聚集地,也是普通贵族和富人家庭的居住地。 第二环城列车以外,直到“墙”下的第三环城列车的地带,则是甲子城的“外区”,居民大体以平民为主,所以,外区生活着甲子城的绝大部分人口。 除此之外,甲子城还以内区为核心,向外等分辐射出十二条主要干道。十二道路将整个都市分割成十二个扇形区域,每个区域以顺序命名,如“第一区”、“第二区”,以至“第十二区”。 张洛的居所“废土”的所在地,既是甲子城的外区,也是第七区,习惯上称为“第七外区”,或者是“外七区”。 外七区以外的高墙之下,弹坑状的土石坑里,张洛身的衣衫被血水浸染,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 圆形的土石坑里,暗红色的糊状物溅射状地布满坑中。 张洛双手悬垂在身侧,跪坐于地,单薄的躯干后仰。抬头,仰望着夜空,黑色的液体从他清瘦的脸颊上缓缓流淌,滴下。 一动不动,有些疑惑。 当星月掩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张洛终于有了动作。 丢掉有着纹身的粗壮残臂,张洛俯下身,嘴巴贴着在已经分不清形状的残骸。 “再见。” 单膝撑起,张洛正要起身,几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烂泥中抽出一柄刀刃内曲的砍刀,张洛把上面的污垢在裤子上抹净,悬挂在腰带上。 再拾起一条洁白无暇的方形布料,张洛把它提在面前仔细瞅了瞅,认出这就是有钱人才用的起的毛巾,叫做“手帕”。 手帕是用张洛不知道的材料织就的,张洛只在中区的大商场里见过这样的手帕。据说这东西有一尘不染的属性,所以很贵重。 张洛本来还不相信,但这次他亲眼认证了手帕的奇妙,即便被血与泥掩埋着,这手帕居然仍是十分干净。 把手帕揣进裤兜,站起来,对着自己的杰作打量一番,张洛再次俯下身去。 噗! 噗! 甩净高帮黑色皮靴里面的烂糊,张洛坐下来,毫不犹豫地扔掉了自己的胶底鞋,轻松地穿上了皮靴。 嘎吱! 嘎吱! 有点帅,有些大。 张洛很累,即便离家不远,张洛也是天光大亮以后才躺在自己的床上。 “嗬啊!” 坐起身,睁开眼,窗外的颜色已经变成暗红。 奇怪! 汗水湿透身,张洛皱着眉头,用力地搓了几下额头,翻身下床。 打开床头柜里上着锁的木匣,张洛在厚厚的一叠图纸下翻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笔记本。 “亚元425年,5月,13日 异能者:胡大军(城卫军、外乡人驱逐队?) 编号: s-002 能力:飞行、强化体质、恢复 状态:抹杀 注: 疑点一:近距离无法察觉振动 疑点二:短暂接触无法解除能力 疑点三:抹杀后无‘踩死蜘蛛的快感’。 疑点四:噩梦无变化 疑点五:左臂纹身为红色” 皱着眉头咬了咬笔头,张洛在每个“疑点”下面都慢慢地划了几条波浪线,像是在理顺着思绪,然而,久久,一无所得。 啪! 用力地合上笔记本,放到木匣的最底下,小心的锁好,张洛把木匣再次放回床头柜里。 张洛曾经失过忆,关于六年前的一切,他几乎都已忘记。 只有一个场景永远地刻在张洛的脑海里,因为那个场景每天夜里都会化作一场一成不变的噩梦,将张洛从沉睡中惊醒,像是在提醒他,那件事,永远不能够被忘记。 火焰,无尽的火焰。 鼻涕、泪水在脸上恣意横流,张洛却不敢哭出声音。 躲在储物的箱子里,张洛透过缝隙,双眼瞪圆,惊恐地窥视着房间中的恐怖情景。 父亲身体扭曲地趴在床上,鲜艳的液体从他的腹部汩汩流出,洁白的床单上,血色的花朵急速生长。 母亲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掐着脖子,举在空中。她的双脚拼命地踢腾,然而根本徒劳无用。 高大的男人身被火焰覆盖,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 恶魔身后,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男人一头长发,身着几乎拖地的风衣。 “算了吧。” 风衣男嗓音低沉,一动不动。 “我做事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z-021” 火焰人回头看了风衣男一眼。 噗! 火焰人的大手猛然插进母亲的腹部!烈火瞬间从巨大的创口蔓延至母亲的身!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母亲转瞬化作灰烬! 妈 望了过来,那双恶魔的眼睛! 自从苏醒的那天起,六年以来,这个噩梦一直如影随形。 当了解到这个世界上异能者的存在的时候,张洛终于确定了自己的仇人是谁。 就此,张洛开始了对异能者的追逐与猎杀。 或许是为拉拢张洛这个无神论者,被奉为甲子城守护神明的甲子神,给了张洛的猎杀行为些许报偿。 在猎杀异能者的过程中,张洛欣喜地发现,每当杀死一名异能者,当晚他就可以暂时摆脱那个仿佛无尽的噩梦! 即便,会有其他的噩梦取而代之! 昨夜,张洛的噩梦就发生了变化。 浩瀚的宇宙中,一个光点忽明忽灭,不断闪烁,而且频率越来越快。 终于,光点骤然一亮,变成一盏长明的星火。 星火在无尽的黑暗中四处游荡,漫无目的。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星火居然有了思想! 我是谁?我在哪? 这颗星火就是梦境中的张洛,当然,彼时他一无所知。 又不知过了多久,星火变得有了感情。 它很害怕,很迷茫,也很孤单。 还有谁?只有我自己吗?我在干什么? 呼! 冰冷的液体冲进身体! 星火觉得自己仿佛要被熄灭! 张洛现在很烦恼,甚至有些恐惧。为什么杀死胡大军后梦境没有变化?昨天杀了光头后,变梦的机制还存在的! 难道从此以后,即使杀死异能者也无法再改变夜里的梦境了吗? 用冷水冲了个澡,穿上深色的夹克和松垮的裤子,踩上略显宽大的高帮皮靴。 藏起长刃大刀。 张洛匆匆一摔门,留下孤独的门扉吱呀作响,猜测着主人今夜又要去往何处。 第六十五章:平行世界6、异能者的猎杀机器 () 甲子城的环城列车站,从来都是城人口流动最频繁的地方。 列车站里,除了行色匆匆的旅人,还有许多人们看不到,或者看到了也不会在意的人在这里居住,讨生活。 第三环城列车外七站,流浪者的家园,犯罪者的天堂。 那些无家可归或是有家不能归的人,他们在外七站的熏陶下,渐渐变成了无姓之人,即便是哪天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也许也永远不会有人注意到。 外七站出站隧道,狭窄逼仄,只能容许两个人肩挨肩地并行。 一连串昏暗的灯光吊在隧道的棚顶,随着莫名方向的风摇摇曳曳。 吊灯之上,一排排管道交错纵横,锈迹斑驳。白色的蒸汽时不时地从管道的破损处喷出,发出哧哧的声响。 隧道里,头发花白的老绅士身着燕尾服,头顶圆礼帽,踩着带着回响的脚步声,踯躅前行。 老绅士的手里,一只及腰的大皮箱拖累着他的脚步,使他走上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 “年轻人,”老绅士停住脚步,喘了一口气,“别再跟着了。” 老绅士前边没人,但他说话的时候也并没回头。 提起箱子再次向前,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身后如影随形。 停下,声响亦止。 “这箱子里没你想要的东西,回家吧孩子!”老绅士再次停下脚步,八字的胡须随着嘴唇的动作一抖一抖,展现着主人绅士的风度。 嘎吱,嘎吱。 脚步声离着老绅士越来越近,终于来到他的背后。 “是不是我想要的,要我自己看过才知道。”手臂长的弯刀顶在了老绅士的背后。 弯刀主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何必呢……”老绅士停下来,喟然长叹。 噗! 内曲的弯刀猛地向前一送,刀锋忽地没入了老绅士的身体! “变元,” “千虫!” 呼! 老绅士的身体突然像被推到的积木一样,从刀身陷入的地方渐次粉碎! 指甲大小的碎片没有落在地上,反而成群结队地升到隧道的棚顶!没一会,一片乌云在隧道的顶部凭空生成! 乌云遮蔽了吊灯本就羸弱的光芒,使得隧道内的光线更加的昏暗。 嗡! 像千万只飞虫同时在振翅一样,乌云发出连续不断的嗡鸣,煽动的气流吹得本就摇曳的吊灯晃动的更加剧烈,让隧道内的光景也忽明忽暗起来。 呜! 嗡鸣的乌云突然像激射的流水一样,冲向隧道内站立不动的那个纤长身影。 纤长的身影被乌云瞬间淹没,松散的乌云在人影身上越裹越厚,黑暗的颜色也随着乌云的密度越来越浓重,最后仿佛化作了一只黑色的巨型茧,把人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嗒! 嗒! 嗒! 就在把人影完裹住的一瞬之后,黑茧的外层开始急速地脱落,指甲大小的碎片一层一层地掉在地上,敲击得地面噼啪作响。 如果仔细观察掉落在地的碎片,就会发现它们居然是一只只已经垂死的牛虻! 呜! 黑茧像是被炮弹击中,猛地炸裂开来,倏然分散出成千上万的个体,每一个个体都是一只长着巨大獠牙和刀形双翼的牛虻! 牛虻群分散开后,如收回的覆水一样,在人影的面前慢慢汇聚,再次化成了燕尾服的老绅士! 老绅士此时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身旁的大皮箱子。 “你是什么人?” 老绅士抹掉嘴角溢出的血迹,竭力地呼吸着,宽阔的后背随着他的呼吸剧烈地起伏。 “我啊,是来和你交朋友的!” 绝不可能相信! “强元!” “化虻!” 噗! 老绅士的两腮突然爆裂,一对横向的獠牙流淌着鲜血,在老绅士的双颊赫然弹出! 噗! 嘶! 随着衣料撕碎的声音,老绅士的背后又生出一对血红的双翼! 血红双翼上面长满了钩刺,剧烈地振动着,发出犹如飞艇尾翼一般的轰鸣。 双翼迎风而长,割碎了土石的隧道墙壁。破碎的土石像疾风暴雨一样袭向面前的持刀人。 突! 没等飞溅的土石砸到持刀人,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变异的老绅士霍然出击!弹跳,腾起,飞扑!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持刀人向着老绅士对冲而去,没有多大的声势,但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空中的老绅士的动作和持刀人相比,就像慢放的镜头一样,迟缓异常。 砰! 跳起的两个人在空中猛然相撞! 持刀人钩子一样的手指,迎着老绅士的脖子一把抓住。 轰! 在持刀人的撞击之下,变异的老绅士不进反退,被持刀人的身体狠狠地砸在隧道的水泥地里。 噗! 血水如爆裂的蒸锅一样从老绅士的口中喷出! 在老绅士的惊恐注视下,持刀人没有犹豫,一只手如钳子似的死死卡住老绅士的脖子,另一只手攥着长刀,由下而上,狠狠地搠进了老绅士的肚皮! 刀锋带着鲜红的液体从老绅士的胸口钻出! 撸起开膛破肚的变异老绅士的左袖,持刀人语带迟疑地说着:“希望你能送我一个好梦,g-057。” 如果甲子神真的存在的话,那他可真是跟张洛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而且这个玩笑对张洛本人来说也未免太过残忍。 夺走了张洛的记忆,却偏偏留下那个难以忘却的噩梦。同时,还把张洛塑造得如此的与众不同。 在张洛的感知里,整个世界都在振动着,不是看见,也不是听见,而是张洛就是有那种感觉。 钢铁有钢铁的振动,沙石有沙石的振动,土木有土木的振动,而人也有人的振动。 虽然万事万物振动的方式不同,但张洛能够感觉得到,他们振动的频率却还是一样的,只有一种东西例外。 异能者。 异能者的振动频率出奇的快,与这个世界所有的事物都不相同。 所以只要距离足够的近,在张洛的感知中,异能者就像绿豆里的黑豆那样显眼。 除此之外,张洛还有着可以解除异能者能力的体质。凡是被张洛接触着的异能者,他们的能力都会被瞬间解除,这也是张洛能够一次又一次地战胜异能者的最依赖的武器。 关于自己身体的秘密张洛也是一头雾水,好像自己的身体就是为猎杀异能者而生的一样。 不过张洛对这些也不太关心,管他是好是坏,只要能让他更高效的杀戮这些非人的异类就足够了。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张洛急切地离开了昏暗的隧道,准备迎接他期待着的,变化了的梦境。 寂静的隧道里,打开的皮箱内蜷缩着一个片缕不着的丰腴女人。 女人肤色惨白如纸,没有丁点的血色,在昏暗的隧道里十分扎人眼目。 漆黑的瞳孔几乎扩散到了眼底,一动也不动,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第六十六章:平行世界7、外七区,地下工坊 () 陡峭的石崖直插云霄,张洛走在两座石崖夹着的山谷里,心情十分的压抑。 巨大的峭壁不但阻挡了张洛的视线,就连他身旁的空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抬头,仰望天空。天空也被崖顶遮蔽,只留下了一条淡蓝色的狭长细线。 张洛的脚下只有前方,望不到终点的前方。 滴! 忽然,一辆巨型的卡车竟然从对面开来!卡车不住地鸣笛,并卷起猛烈的气流,直愣愣地朝张洛撞去! 张洛想躲,两边都是峭壁无处可躲!想逃,回头,来时的路已然不见无路可逃! 砰! 张洛觉得自己就像石子一样被撞飞,但却不觉得疼,忿恨地朝卡车望去。 卡车居然化作了流水,轰然垮塌! 没等张洛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两边的峭壁也开始发出轰鸣! 石崖开始流动,塌陷,化作滔天的巨浪从上方向张洛砸去,漆黑的阴影瞬间将张洛笼罩…… 用冷水洗了把脸,张洛惬意地吹起了自己也不知名的调子。 天色还早,西边的那颗最闪亮的星尚未隐去它的身影,然而张洛此时很精神,像是睡了一个好觉。 伴着悉悉索索的声响,张洛打开了地下室的木门。 地下室的房间,是张洛的秘密工坊。 和楼上简单、随和的风格大相径庭,地下工坊里的一切都被安置的井井有条。 镶满齿轮的壁橱上,各种各样的工具和材料被分门别类的收纳整齐。 工坊的中心空地上,隔着一米多远,两张不大的车床并辔而立。 离着门口最远的一角,静静地躺着一张木桌。漆成红色的木桌上,各种标尺和图纸铺满了桌面,凌乱的风格似乎与整齐的工坊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地下的工坊并非自来有之,而是张洛在成为这栋破旧房屋的主人后一点一点地挖出来的。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自从苏醒的那天起,张洛的脑中就有着许多他自己都觉得奇奇怪怪的奇思妙想。 在这些古怪念头里,有着许多张洛见都没见过的机械和设备。 为了把脑中的东西带到现实,张洛建造了这个地下工坊,并把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耗到了工坊上面。所以,在外七区的“废土”里,张洛以“机械师”的身份著称。 然而,“废土”的居民对张洛的这样的称呼不无贬义,因为,虽然张洛脑子里的东西很奇妙,但他却缺乏足够的能力将它们变为现实。 不单单是材料和资金的限制,有许多的东西张洛甚至只能拿出一个概念,连最基本的图纸也画不出来,何谈制作成功呢? 即便如此,张洛也一直没有放弃“机械师”这个职业,也许是他真的需要这个职业谋求生存,也许是为了给无尽的猎杀生涯找一份心灵的安慰剂。 站在工坊的门口,张洛活动了一下筋骨,跨步进门,带上门扉,走到图纸前,深吸一口气,坐下。 桌子上所有的图纸都是关于一种机械的,张洛为了制作这个机械已经花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也许是千百次的失败终于让张洛的水平有所提高,这部机械的设计与制作已经接近了尾声。 在昏黄的灯光下,张洛对着一张张图纸打量许久,嘴角渐渐扯开淡淡的笑意。 轻快地放下图纸,张洛在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只看起来十分厚重的黑色护目镜。戴在眼上,护目镜几乎遮蔽了张洛的半张脸。 走到工坊的门口,张洛拽住门口的一根铁链用力地拉扯了几次,随着铁链的哗哗的声音,工坊里忽然响起了“砰、砰”地轰鸣。 轰鸣的声音剧烈,震得天花板都在随之轻颤。 如果这时有“废土”的居民偶然经过,一定会偷偷地对着张洛居所上空的黑烟指指点点。 “瞧,机械张又开始鼓捣他那套玩应儿了!” 声音戏谑,也很轻,好像生怕房子里的人听到。 震动整座建筑的轰鸣响动了没一会,工坊里的一张机床也开始不甘寂寞,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机床的声音尖细,音调又极高,仿佛环城列车的汽笛,瞬间就盖过了之前的轰鸣,使得轰鸣成为了它的背景音。 在架格上小心地去下一只乌黑的金属管,张洛把它拿到办公桌前,对着图纸再一次比对一番,终于长吁一口气,然后脚步坚定地迈到机床边。 伴随着耀眼的火花和更加刺耳的呼啸,人高的金属管被切割成了几段小臂长的几段。 重复着拉动铁链的动作,另一架机床也开始发话,当一截一截的金属管被冲出几个极其规则的孔洞后,张洛终于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扳开黑色护目镜,张洛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滚动的汗水,这个活计,好像比猎杀异能者还要累上许多呢! 在张洛眼里,所有的异能者都只是披着人皮的动物,他们不但残忍嗜杀,而且也狡诈危险。 准确地说,没有人比张洛更了解异能者的危险。 躺在床上,脱去手上的皮制手套,张洛对着晨曦看了看左掌的手背,一个手指粗细的伤疤赫然在目。手心,同样的位置也有一处伤疤,只不过略小一些,不仔细看的话几乎微不可见。 张洛的眉头慢慢拧起,思绪渐渐回到半年以前的那场激斗。 那场战斗是由对方主动挑起的。 那夜张洛像往常一样想去“墙”上散心,可没到“墙”下就发觉自己被盯上了。 那异于他物的振动提醒张洛,对方是一个异能者。 张洛当时简直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美梦,刚要睡觉就有人主动来送枕头了? 就在张洛想要轻松地击杀对方,以换取一场好梦的时候,对方也同时地发起了攻击。 震惊! 对方的能力极其的诡异! 两个人在“墙”下激斗了几乎半夜,各有损伤。 虽然最后是对方先行退却,但张洛自己也不清楚,斗到最后究竟会鹿死谁手! 受到那个异能者诡异能力的启发,张洛从那时起,便朝思暮想地要制造一种新型的武器。 想到脑海中那个武器就要在自己的手中问世,张洛拧着的眉头慢慢舒展。 “接下来,就看老焦头有没有把那东西弄到手了!”张洛看着朝阳,面带希冀地笑了笑。 第六十七章:平行世界8、外七区,黑市 () 成山的废墟,成山的瓦砾,成山的垃圾,这,就是“废土”。 在废土的任何地方,一脚踩下去,不是碎石,就是垃圾,与其叫做“废土”,不如说是“无土”。 然而即便再是破败,有人聚集的地方就会有城市,废土也不例外。 在废土前后两座巨型的垃圾山之间,各种生意人汇聚于此,形成一处集市。 再自然不过,废土人称这处集市为“废土市”。 从前山的居所走到废土市,张洛用了不到一个钟头。 一路上张洛碰到不少的熟面孔,不过大家相互之间并没有打招呼。 废土人几乎从不对别人的来历刨根问底,彼此的联系也淡的不能再淡,除了极其要好的朋友,相互之间彼此注视片刻已经算是最大的礼遇。 所谓废土市中心,不过也只有三五座两层楼高的建筑,这些建筑不是建在破败的废墟之上,就是用各种板子草草搭就。 只有一座建筑比较特殊,那就是废土的“黑市”。 “黑市”的高度也不过两层楼那么高,奇特的是它的外形。 从外面看上去,“黑市”像是一个巨型的蛋壳,只不过这个蛋壳破损了将近一半。 “蛋壳”被用铆钉拼接起来的一块块铜皮所包裹,虽然风吹雨打使它失去了耀眼的金属光泽,但是每当走近这座建筑,张洛总能感到一股沧桑和厚重的感觉扑面而来,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格外的亲切。 拽着船舵一样的把手,张洛拉开了黑市厚实的大门,随着张洛的动作,光线如利剑划破流水一样,瞬间劈开了房间内的阴影。 没等店主人上来招呼,张洛穿过狭窄的过道,拉了把椅子,在及腰高的柜台前自顾自地坐下。 柜台后边,干瘦的老头正双手杵着下巴,悠哉地打着盹儿。张洛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老头。 老头的脑袋一顿一顿地,像个磕头虫,如鸡窝样散乱的一头白发,随着老头的动作来回甩动。 张洛估摸着,如果不是老头脑袋上的护目镜像发带一样,绑住了不少头发,老头没准就得被自己的头发塞住口鼻,然后活活地窒息而死。 张洛进门的动作没吵醒老头,却好像吵到了店里的另一个人。 噔噔噔 伴随着一阵楼梯响,一个矮胖敦实的少年出现在楼梯的拐角处。 少年穿着一身破烂的工作服,头顶厚实的护目镜,和张洛在工坊里的打扮差不太多。 敦实的少年只露出了半个身子,问了一声“谁”,然后就在张洛微笑的目送下又小跑了回去,随后传来激烈的摔门声,便再没有了动静。 少年叫焦娃,是黑市老板焦老头捡来的孩子,十多年过去,一直都被焦老头当亲生的孩子疼着。 兴许是觉得焦老头给他儿子取得名拗口,张洛从来不叫焦娃的大名,而是以“墩子”这个外号代之。 店老板焦老头这时候终于被摔门声惊醒。 焦老头顺手抄起一个手指长的精巧扳手,护在胸前。 “谁!” 焦老头双眼圆瞪地叫起来。 “呦,洛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看清了柜台前坐着的人,焦老头非常自然地把手头的小扳手放下,面带笑容地打趣道。 张洛没说话,利落地抓起柜台上的一只空杯,在自己面前晃了晃,然后放下,用手拄着脸颊,白着眼看了焦老头一眼。 老头的脸色立马难看了下去。 苦着脸,焦老头在乱七八糟的货架上稀里哗啦地翻起来。 终于,一只漆黑的瓶子被焦老头拿在手里。张洛对这只瓶子很熟悉,在最初认识焦老头的时候,这只瓶子还是绿色的呢,也不知道现在瓶子上面的那一层是泥啊还是油污。 砰! 拔开木塞,一股浓烈的气味从瓶口钻出,瞬间玷污了整个柜台的空气。 铁青着脸拿起张洛面前的杯子,咕嘟咕嘟地倒了个满,然后焦老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把杯子往张洛手边一放,摇晃的液体从杯口溢出。 “张师傅,老头我也是小本买卖,下回说什么你都得付钱了!” 焦老头没好气地道。对张洛的称呼也变了,声音像门口那块生了锈的铁皮。 张洛也没理会老头的抱怨,仰起脖子把整杯的酒灌了下去。 呼! 好似把燃烧的苦艾送进口中,瞬间,张洛就觉自己的喉头又苦又烫! “垃圾!” 张洛大吼一声,脸上却满是笑意。 焦老头这时也笑了,脸上干瘪的皮肤挤在一起,留下斑驳纵横的沟壑。 “你也就配喝这垃圾!想喝好的,那就去对面阿诺家去,少来我这蹭吃蹭喝!” 阿诺家的酒确实比焦老头的强得多,但阿诺家张洛现在是去不得了。 “我算是把你那宝贝儿子得罪惨了!”说起阿诺,张洛又摇头苦笑起来。 “都是小孩子家的脾气,过两天也就都忘了。”焦老头收拾起他的宝贝酒瓶,宽慰着张洛,“你还打算记小孩子的仇不成!” 看老头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分明也是个老小孩,张洛赶忙摆手,连道“不敢”。 喝过了酒,也耍够了贫嘴,张洛终于说起了正事。 “焦老板,上次你给我看那东西可找到了吗?”张洛问得有些急促。 焦老头贼眉鼠眼地一笑,食指对着张洛轻点几下,然后蹲到柜台后面,咣里咣当又是一通翻腾。 过了好一会,焦老头终于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怀里捧着个大罐子,然后舌头舔着嘴角,献宝似的把罐子往柜台上一放。 “东西在此咳咳” 焦老头年岁毕竟不小,折腾了一阵还大吼大叫,不免咳嗽起来。 张洛一翻身越过柜台,对着焦老头捶胸拍背,过了好长时间,老头才缓过气来。 “不碍事,不碍事!” 才缓过来的焦老头便对着张洛连连摇手,然后又把视线移到柜台上的金属罐子上。 “这玩意很难开,又不敢用机器强来,谁知道会不会炸喽!所以东西肯定是那东西,但就看你怎么打开了!” 张洛拿起罐子,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如预料之中一样,上面稀奇古怪的文字他一个都认不出。 不过罐子底部那几个数字他还是认得的。 “2046/06/12” “焦老板,您见多识广,不妨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张洛朝焦老头一笑,请教着。 “嗯,大概是生产日期之类的吧。”可以听得出,焦老头的声音也不十分确定。 “开什么玩笑,现在才是亚元425年,难道这玩应是来自未来?” 第六十八章:平行世界9、 黑市,买卖 () 废土上矗立着两座大山头,说是山,其实也就是规模更大的废墟堆。 离着中区较近的叫“前山”,另一个就是“后山”,两山之间的低地,就是废土市的所在。 张洛拿着手里的罐子,嬉笑着说它是来自未来,焦老头却把嘴一撇:“未来?这甲子城还有未来吗!” 张洛对焦老头的话不以为忤。 据张洛所知,焦老头的生意确实是越来越难做了,因为甲子城的各种物资的价格都在飞涨。 焦老头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否则他也不会大早上的就关起店门偷懒打盹儿。 “唉,不说这个了!”焦老头叹了一回,然后又打起精神道:“快,把这玩应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不是那玩应!” 点头回应,撕开罐子盖上的包装膜,张洛把圆形的金属盖一扭、一拔。 咔! 金属罐应声而开! “焦老头,这是怎么回事?”张洛的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很不善。 “哎呀,洛爷真是神力,老头我绞尽脑汁也没打开的罐子,到您手里一下就开了!厉害,厉害!” 焦老头一副獐头鼠目的样子,谄媚地笑起来。 “好你个黑商焦,耍诈耍到我这来了,这里面的东西要是不对,有你的好果子吃!” 张洛打开罐子的一瞬间就明白了焦老头的鬼心思。 因为不确定罐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张洛想要的,焦老头便设了个套,让张洛自己开罐子。到时候就是东西不对,张洛也得照样掏钱谁让罐子是他自己打开的! 哭笑不得地瞪了奸诈的老头一眼,张洛把手伸进罐子,急切地从罐子抓出一把里面的东西。 “好!”张洛看了看手心的黑色粉末,再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闻,“就是这玩应!” 焦老头这时候也松了一口气,看着张洛手里的粉末,不住地搓着自己干枯的老手。 “我就说,就是这东西肯定错不了!”再啜了两下鼻子,焦老头继续道:“为您这东西,老头我可是下了大本钱的,谁让咱们关系这么好来着!” 见焦老头一边搓着手,一边眼冒贼光地盯着自己看,张洛笑着瞥了老头一眼。 “老东西,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洛说着从裤子后兜拽出一块白色布料,往柜台上轻飘飘地一放。 “上上眼吧,焦老板!” “呦呵,这可是个好东西!”焦老头把布料对着阳光仔细瞧了瞧,“这是‘手帕’吧,怕是得值上千的齿轮,老头去中区进货的时候见过!” 张洛得意地一笑,这“手帕”还是从那个叫胡大军的异能者那得来的,没这东西,张洛今天还不好意思登焦老头的门。 “不过……”焦老头把手帕放回柜台,然后推回张洛的面前,“这东西老头可不能收!” 焦老头表情猥琐地瞅着张洛笑,把张洛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张洛皱着眉,疑惑地问。 “嘿嘿,我早就说你洛爷是个不解风情的主,看来老头这话还真没说错!” 焦老头这时笑得更加猥琐。 ?! 见张洛仍是一副装傻充楞的样子,焦老头也板起了脸,拿着指头在手帕的一角使劲地点了又点。 “还装傻,这不,姑娘的名字还在这绣着呢!”焦老头阴阳怪气地道,“洛爷你也是,人家送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就卖了,日后人家问起来你可怎么回话!” 焦老头一通不明所以的质问让张洛十分烦躁,他顺着焦老头的手,朝手帕上的那一角看去。 “tina!” 张洛叫了一声,然后脸色古怪起来,这会他终于明白了老头原来是误会了什么。 张洛也不再解释了,反正跟焦老头这样的人解释也解释不清,只能是越描越黑。 黑着脸把手帕揣会了兜里,张洛俯下身,好像在整理大皮靴的带子。 “这就对了嘛,姑娘送的东西可不是用来换钱的!” 焦老头笑得很欢畅,张洛十分希望这个多嘴多舌的老头能再咳嗽起来,也好让那张破嘴收一收。 砰! 就在焦老头又说又笑的时候,一把曲刃长刀猛地插进他面前的柜台。 长刀急速地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从刀身上反射的阳光不住地在焦老头脸上晃荡。 “杀人了!” 焦老头往后一缩,声嘶力竭地叫唤起来,模样像是一只见了猫的老鼠。 “谁没事闲着杀你!”张洛白了老头一眼,“您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老头畏畏缩缩地靠近柜台,眼神一定,然后把脑袋凑到刀前,更细致地打量起来。 这回老头没有叫,但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这,这……” “这”了半天,老头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张洛刻意地咳了一声,老头才压低了声音,捂着嘴巴往张洛耳边凑。 “这是城卫军用的军刀?” 张洛不耐烦地闪到一边,淡然地点点头。 “你铆钉吃多了撑的吗!城卫军的人你也敢动!” 焦老头看向张洛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头钢铁凶兽。 “我不管他是谁,只要他是异能者!”张洛这时的表情终于冷冽起来,“那他就得给我死!” “不行,这东西我可不敢收,你也是,赶紧扔了,绝对不能给外人看见!” 焦老头仍是压低着声线。 “好歹是口好刀,扔了也怪可惜!”没等张洛作何反应,焦老头自顾自地咕哝着。 “要不这样,你先把这刀放我这,过阵子让焦娃帮你熔了改改样式,就能拿出去用了!这么丢了实在可惜了块好料!” 张洛点点头,嘴里却笑道:“好你个焦老头,变着法的想赚我点工夫钱是吧?” 焦老头听了张洛的话,猥琐地笑笑:“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不过,焦老板,除了这两样我可再没啥值钱的东西了。”张洛一摊手,面现无奈地道。 “唉,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这天上要是能下齿轮该有多好!” 焦老头望着漆黑的棚顶,嘴巴里说着疯话。 “我看您是真的老糊涂了,”张洛一翻身跳回狭窄的过道,抬腿就要往外走,“就是真的下钱,也不会落到您老的头上,您呐,就好好看着您这小店吧!” 焦老头飕飕地跑出柜台,站在张洛的身前,挡住了张洛的去路。 “神了!洛爷!”焦老头伸着大拇指,举过头顶,差一点就按在张洛的鼻子上,“这天上还真往下掉钱了,就等咱们爷们去取呢!” 焦老头这回声音压得更低了。 “哦?” 张洛瞳孔一亮,胡子拉碴的颓丧面孔好像被瞬间点燃。 第六十九章:平行世界、10天上掉下来个小鱼儿 () 齿轮币,甲子城现行的流通货币,简称轮币。 传说几百年以前,甲子城曾经十分的荒凉,物资更是极其匮乏,由此,消耗量极大的齿轮以及各式各样的小零件,就是那时流通的货币。 经过几代甲子人的努力,甲子城终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用齿轮作为货币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因此,市面上的纸币就被甲子人称为“齿轮币”。 不过,焦老头像是从古代来的人,仍以齿轮代指纸币。 “洛爷,”焦老头神神秘秘地低着嗓音,“现在天上真的往下掉了成山成山的齿轮,就等着您去取呢!” “焦老板,我看您不只是老糊涂了。”张洛双眼放光,嘴巴里却嘲讽着焦老头,“您这神经也不太正常了,是不是得了脑紊症!” “去去去,可不敢瞎说!”焦老头脑袋直不拉,“我说的是真的!” “哦?那您倒说说看,这天上是怎么个掉钱法?”张洛说着转回身,重又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 焦老头脑袋探出门口,左右张望了一阵,然后关上厚重的金属门,也跟着回了柜台。 把漆黑的酒瓶子再次拿出来,焦老头给张洛满满地倒上一杯浊酒。 “洛爷,飞艇您见过吗?”焦老头给自己也倒了半杯,一边倒酒,一边问着张洛。 “飞艇我怎么会没见过,不就是天上来回游的小鱼儿吗!”张洛语气很不友好,他原以为焦老头会说点让自己惊讶的话来。 “小鱼儿,这个笑话好!”焦老头很有几分风度地嘬了一小口酒,然后略带玩味地看向张洛,“那,掉在地上的飞艇您见过吗?” “哈?” 见张洛终于被惊到了,焦老头匆匆地把酒杯往柜台上一放,本就不满的酒杯里的液体又被撒出去了大半。 再不装什么绅士风度,焦老头把大半个身子趴在柜台上,凑到张洛面前。 “前天夜里,天上就掉下来个‘小鱼’!” “哦?”张洛头不抬眼不睁,小饮了一口酒,抓着酒杯的边沿晃了一晃,“那它是掉哪了?” “嘿!着啊!“焦老头一敲柜台,“就在咱家房后!” “你又说胡话了!我刚进来的时候可没见着什么大鱼小鱼的!”张洛白了焦老头一眼。 焦老头尴尬地笑笑:“不是这个房后,是那个!”说着焦老头捏着拳头,拿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 “你是说,后山?”张洛试探地问着。 “对!就是后山!”焦老头肯定道。 “您先忙!我还有几样东西着急赶,没工夫陪您闲聊,再见!” 张洛真的很恼火。 后山,开什么玩笑,别说飞艇掉在那的几率小到微乎其微。就是真的确有其事,张洛也不想和后山的人扯上关系。 后山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虽然整个废土上的居民多多少少的,都有一番不能告知与人的经历,但后山的人,显然比前山的人“废”得更加彻底。 后山的居民,不是亡命之徒,就是在公共安委员会留有案底。 如果把前山比作难民集中营,那后山就是恐怖组织聚集地。 张洛倒不是对那些惯匪有多害怕,只是觉得那些人很麻烦。原因很简单,那些人动不动就要和人拼命,而张洛却不想要他们的命。 在张洛眼里,好人坏人都是人,他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做个惩恶扬善的侠客,更不会凭着主观的判断就夺走别人的生命。 当然,异能人不在此列,因为异能人不是人。偏偏它们又都穿着人皮,所以,异能人,都该杀! “哎,洛爷,您别走啊!”见张洛抬腿就走,焦老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 翻身,爬上柜台,摔下,抓住张洛的裤腿,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这事咱们还得靠你呢!” 焦老头干瘦的手拽住张洛的裤腿,死死地绝不肯撒开,被张洛在地上连着拖行了好几步。 张洛无奈,只好先停下脚步:“焦老板,后山都是些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去他们口里夺食,不是往钢水里跳吗!” 见张洛终于肯停下,焦老头抓着张洛的腿,慢悠悠地爬起来:“后山也不是坏人嘛!” 张洛没理会焦老头的劝说,反而质问道:“前天夜里我也去了趟后山,怎么没发现有飞艇掉下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额,这个,”焦老头本打算支吾过去,但被张洛死死地盯着看,他只好老实回话,“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准确地来说,是后山的朋友吧!”张洛把手揣进裤兜,低着头把脸贴着焦老头的鼻子。 焦老头局促地往后稍稍,讪讪地笑笑:“老头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洛爷你!” “别贫嘴了,把事好好地说清楚!”张洛催促着。 张洛自己是不愿意跟后山的人对上的,但是有内应的话,这事就得另当别论了。 焦老头絮絮叨叨,把这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个大概。 前天后半夜,一架飞艇不知出了什么故障,掉了下来,飞艇上的人部遇难,无一幸免。 好巧不巧,飞艇正掉到了甲子城贼窝的大本营废土后山。 飞艇坠落的消息迅速地在后山传开,继而,后山的人像见了糖块的蚂蚁一样,冲着飞艇的残骸蜂拥而去。 就在大伙拾荒拾得开心的时候,后山最大的团伙“插销帮”的人突然出现,并宣布飞艇残骸为插销帮所有。仗着人多势众和凶恶的声名,插销帮很利落地占领了飞艇的残骸。 虽然当时所有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但插销帮这次的行为彻底的犯了众怒。 废土后山的各个小群体和刺头们迅速地串联了起来,第二天一早,就与插销帮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即便联合了后山大部分的凶恶之徒,“联军”仍然是惨败而归。 所以,昨天一早,“联军”就派人到废土市“德高望重”的焦老头家,放出了这个消息。目的不问也知,就是为了联络前山的人一起扳倒插销帮,夺取飞艇的残骸! 听罢焦老头说戏文似的一番演义,张洛也是来了兴趣,不过他终于还是摇摇头:“焦老板,您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凑热闹。” “我知道,我知道!”焦老头开心地笑起来,只要张洛肯搭话,就说明这事还有门儿。“洛爷,今天是巧了,您要是不来我还打算亲自去请你呢!” 说着焦老头主动走到张洛身边,话有深意地道:“您说,大伙联合起来人数比插销帮多了三倍还拐弯,怎么就没干过他们呢?” “是吗,那我倒真得去看看了!” 第七十章:平行世界、终了、战前,联合会议 () 亚元236年,甲子城环城列车站。 烈日炎炎,翻滚的热浪在铁皮列车与青石地面之间来回游荡。 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平头青年拿着铁棒,在列车的连接处不断敲打,额头上的汗水随着青年的动作不住地滴下。 虽然工作很辛苦,青年却没有丝毫抱怨。列车刚刚建成没多长时间,能在列车站谋到这份工作,青年已经十分知足。 休息的功夫,青年长长吁了一口气。想起妹妹还穿着自己剩下的宽大破旧的衣服,青年神色有些黯淡。 “要不了多久,哥就能给你买套新衣裳!”歪头用粗糙的袖口抹去额头上的汗水,青年嘴角带着笑意,眼中重又充满了希望。 “233!过来一下!” 是工头,青年见身材肥胖的老头摆着手招呼自己,不敢怠慢,连忙跑了过去。 工头的身边,站着几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坐在焦老头家对面的酒馆里,张洛的心情很郁闷。 几张桌面拼凑在一起的桌子边,围了一圈或彪悍,或猥琐的汉子。这些人张洛认识其中的几个,大多是前山有头有脸的刺头。 汉子们面红耳赤,手里的酒杯摔地叮当响,呼来喝去,唾沫横流,这就是“废土前后山联合会”的战前会议。 膀大腰圆的大汉霍地站起,大手猛地往桌上一拍,胳膊上的肥肉跟着他的动作来回咣当:“啥?三倍的人手还让人家顶了回来?” 说话的大汉张洛认得,是废土市的鲁铁匠。 鲁铁匠块头大,调门也高,扯着脖子叫的时候好像能震掉棚顶的吊灯。 见鲁铁匠一脸的难以置信,对面一个长毛瘦子无奈地摊摊手:“这都怪兄弟们大意了,要不是路插销突然待人从咱们后边杀出来,咱们眼看就把他们插销帮给平了!” “你们后山人平时人五人六的,没成想一办起正事来就尿了裤子!” 这时一个面容阴翳的中年人桀桀地笑起来,中年人绰号老鹰,老鹰人如其名,长了一只鹰勾鼻子,笑起来的时候眸子阴冷,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凶唳光芒。 “你……”长毛眉头紧蹙,想要说些什么,转而又叹了一声,仿佛作罢。 废土的前山后山向来泾渭分明。前山的人不愿和后山参合在一起,后山的人也很少去人多势众的前山惹事生非。如果不是这笔天降的财富,很难想象还有什么能让这些人坐在一起。 “好了!过去的事情提起来有什么意义,现在的问题是怎们解决眼下的问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用力地在桌子上敲了敲烟袋。老者声音浑厚,身体健硕,如果忽略他满脸的皱纹,很难想象一个老人会有这么雄健的肌肉。 老者姓刘,大家都叫他一声刘叔。刘叔住在废土市,性格孤僻,很少和别人来往,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无论前山还是后山的人,谁也不敢招惹他。 刘叔一敲桌子,室内的气氛立刻为之一滞。过了好一会,长毛瘦子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路插销诡计多端,不得不防,这回我们不如给他来个将计就计,也分成前后两拨!” 长毛说着用拳头一砸另一只手的手心,然后语气又犹疑起来,怯生生地看向众人:“大伙,看这招行不行……” “怪不得三倍的人手都不济事!原来你们后山的人脑子里装的是狗屎!”没等大张着嘴巴的长毛反驳出声, 面色不善的老鹰继续桀桀冷笑,“用人家玩剩下的花样去对付人家,也亏你想得出来!” 老鹰嘲讽过后后背往椅子背上依靠,撸起袖子的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微眯,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话不能这么说,长毛说得还是有点道理。”竟然是率先发难的鲁铁匠出来打圆场,“不过一样的谋划确实不太可行,不如一样兵分两路,但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动手,让路插销手忙脚乱,看他还有什么伎俩可施!” 在几个人的带动下,室内的气氛再次活络起来,大伙七嘴八舌,建言献策,不过没一会又演变成了一场舌战,都是叫着“你那不行,我这个好!”,“你那不好,我这个行!” …… 张洛坐在角落里,手肘拄在桌上,竖着小臂,用双手在胸前搭了个小平台,把下巴无力地放在小平台上。 如果事先知道会有这么多人参与,就是有天大的利,张洛也不会来凑这番热闹。 看了看站在身侧的酒馆老板老陈,张洛心想,如果不是这个沉默寡言的人一个劲地给自己空下的杯子里倒酒,说不定自己早就抬腿走人了。 不过,张洛此时还是忍耐到了极限。 在角落轻轻咳了一声,张洛眼神盯住对面的老头,死死地看,像是在盯着一个将死的猎物。 腾地站起,焦老头满头是汗,屁股下的椅子也被他的动作带倒,椅子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焦老头瘦小的身影上。 啪! 沉默了片刻,焦老头把干枯的小手拼命地砸在桌面上,就连身子都跟着他的动作随之一跳,这一砸,仿佛要把身都压在桌上。 “吵个屁!集合齐人马干就完了!” 震惊!向来以狡狯软弱著称的“黑心焦”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爆粗口了! 众人目瞪口呆的时候,焦老头继续吼道:“咱们人手这回加起来足有对面六倍还多,这时候还瞻前顾后,难道你们真的被他们插销帮吓尿了!” 哇!焦老头的话立刻使得群情激愤! “草!你说的是什么话!”“焦老头,你踏马看不起谁呢!”“就是就是,咱们这回一力降十会,管他什么阴谋诡计,直接用人堆也堆跨路插销!” …… 很快,明天的章程就在怒吼与咒骂中定下:天明集合,中午杀上插销帮的老窝,晚间在掉落的飞艇旁边举办庆功晚宴。 这时,一言未发的张洛终于嘴角向上,些许弧度,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准备参加接下来喧闹的酒宴,张洛轻轻站起,转身离去,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顶着烈日,沉默地走在废土市的废墟里,脚下的瓦砾随着脚步吱嘎作响,小小的身材在地上留下小小的影子。 前面的人走得那么快,那么急,她有些跟不上。 第七十一章:公告(必看) () 写书一个月,赚了15块,e怎么说,挺突然的,但你都懂得,这书也就这么地了吧,对不住各位了。 接下来还会继续更新,但也就是再混一混勤了,一个月虽然只有600,但对我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目前正在构思下一本书,估计应该是悬疑分类的,经过这么久的挣扎,我总算慢慢看清了自己或许擅长的方向。也算是有所收获吧。 下面是大纲遁: (一)背景设定 主角穿越重生,来到某个平行宇宙上的类人类文明社会 该社会有且只有一个国家,名曰(甲子城) 战斗体系为召唤(三国英灵)/(普通人类拥有板甲,强弩,重骑兵,有实心重炮,开始出现火枪) 文化表现为多种文明相互杂合 科技水平处于地球文明蒸汽时代 人种(多民族杂居) (二)甲子城设定 甲子城像钟表一样,平均分成12等分大区,每份又划分为内、中、外3个分区,故城分为24个小区。每个大区有不同的文明形态,说同种语言,用同种文字。 第一大区(多雨,灰暗,病态美,原型:英格兰) 第二大区(风和日丽,浪漫,地中海) 第三大区(沙漠,高温,神秘文化,埃及) 第四大区(圆顶建筑,盛产宝石,中东) 第五大区(冰原,高峰,河谷,修士,西藏) 第六大区(深山,激流,盆地大平原,西南三省) 第七大区(草原,骑兵,粗犷,蒙古) 第八大区(农耕,精锐步弓兵,人口繁盛,中原) 第九大区(岛国,武士,等级制度,落后,变革,倭国) 第十大区(群岛,火山,海商,上古遗迹,东南亚以及夏威夷) 第十一区(咒术,预言,巫蛊,祭祀,北美印第安) 第十二区(黄金,香料,外来人口,多外来殖民,南美玛雅) (三)英灵设定 1.英灵能力6属性 力量(物理攻击力/防御力) 敏捷(物理攻击速度/施法速度/闪避) 射程(攻击距离) 体力(耐久力) 法术(技能成功率/技能可发动次数) 精神(抗魔和成长) 等级:s/a~e 2.阵营附加属性: 魏(高防御,高回复) 蜀(高精准度,高攻击成功率) 吴(高幸运,高暴击) 群(高闪避,高法术,低幸运) 3.英灵(三国演义出场人物) 4.英灵操控者称谓(英灵使) 5.英灵使觉醒条件(精神力高的人/物随机事件觉醒) 6.英灵与英灵使联系(英灵使对英灵的操控是绝对的,英灵与英灵使受到的伤害同步,英灵可以附身在英灵使身上,使得英灵使获得英灵的技能/能力,但无法获得英灵的身体强度,一般来说,一个英灵使只能拥有一个英灵,英灵使和精神力超高的人可以攻击到英灵)(jojo中的替身) 7.英灵使与一般人(英灵可见,但仍被极平民知晓) 8.英灵不受原位面血缘,所属势力影响,少数英灵有自主智力 9.英灵相性/技能(能力) 力量敏捷射程体力法术精神技能能力 典韦1aadadc恶来超强运动能力,超强恢复能力 鲁肃1edbcab联合使对手受到同等伤害 曹丕1dbb中庸以一道预设的线为轴,使得敌我双方以该轴对称移动 蒋干eed盗书触碰到的物体将被催眠,英灵可从该物体吸取力量 陆逊ccab败君可以使靠近火焰的英灵使体力急速衰弱 赵云aacbcb 破军/免弓当敌方为多个时,强制只有一人可以攻击/免疫所有飞行道具 张飞1aac adc勇音发出超高吼声,是敌人进入暂时麻痹状态 刘琦1cdcdce阁楼设置陷阱,中计者被关入异空间 诸葛亮dbacaa八卦阵敌方失去所有感官 于禁1bcb七军最高召唤6个分身协同战斗,每个分身拥有自身一半实力 马超abcabb斩首命中攻击可以自由转移到敌方身体任一部位 力量敏捷射程体力法术精神技能能力 华佗1edddcb医仙快速治疗所有未死亡角色伤势 张辽bbcbcb止哭消除声音 张松1edbdbc复刻完美复制见过的技能 司马懿cbc caa夺权用线操控对方肢体 貂蝉1eeeeee离间使任意两个角色互相攻击 马谡1dbc绝地制造一个封闭空间,空间内敌我双方受到空间内的随机伤害 张角1cbabaa天雷操控雷电 张梁1bbb罡风操控风 张宝bcbb祈雨操控水 夏侯1bbdbdc邪眼眼罩下的黑洞可以吸入所有非生命体 甘宁1badbcb锦帆操控颜色 庞统1ddbcaa连环操控锁链 吕蒙1bcb白衣将敌我双方英灵技能变为白板 力量敏捷射程体力法术精神技能能力 兀突骨1bbc藤甲拥有任意变形能力的超高强度装甲 祢衡1eddebc嘲讽标记一个目标,中技能者会攻击该目标直至消失 黄浩deedcd挑拨离间目标英灵和英灵使 袁术bcbb瘟疫黑色微生物感染 公孙瓒1bbbbcb白马铁骑召唤500精英骑兵扈从 关平bbdbcb继承超高学习能力 袁绍bbbbaa分崩身体任意分裂组合 朱治1bbdbbb阻断操纵透明空气墙 荀dcbcaa举才启发有潜质的人觉醒英灵,并可以加以控制 张1bbcacb追击标记一个目标,瞬间移动到目标地 郭嘉edcdbb遗计英灵使获得一次复活机会 贾诩ddabaa战争策源引爆任意碰到的物体 黄忠bbacbc神射变身巨弓,超强破坏力 凌统1babacb复仇每受到一次伤害,必将在目标所在地释放一个大范围五属性随机魔法 何进ccdd借兵吸收任意人的生命获得力量,但无法获得技能 力量敏捷射程体力法术精神技能能力 张bbab崇拜短时间内控制一定范围内所有物体 张昭cdbdbc内政超级目力 姜维bbbbba虎胆强行透支自身力量,短时间内极大提升自身能力 钟会cbbbcb野望放大敌方感官 邓艾bbdbcb屯田多次攻击效果可以集中在一点爆发 刘禅dedecb昏庸/后主使物体加速,使物体减速 糜cdce背刀制造一个分身,能力与自身相同,两个身体以对手为中心对称出现,一虚一实,虚实自由转换 张绣bcb弱点变身高速光剑,攻击敌方弱点 刘表bdbb据守操控以自身为中心的球形防护罩 刘协1ddceba帝王强制控制群势力英灵 管宁1ddceaa隐士透明 卫温1ccb远航英灵使可以远程操纵,并随时收回 许褚1abdadb虎痴役使八只猛虎 周仓bcdbdd武库无限巨兵飞行道具 第七十二章:公告(二) () 力量敏捷射程体力法术精神技能能力 法正dcbcaa引领自动追踪的法术攻击 孟dbdd背主英灵死亡不会影响主人 曹洪护卫附身英灵使时,英灵使可以完美获得英灵属性 颜良/文丑1abcacb双生两个英灵寄托于同一宿主 程普1让权即将受到攻击时被动后退,本身不能消除攻击 黄盖1bddcbb苦肉受到伤害越严重,自身属性提升越高 韩当cbb乱射射出的弓箭可以无限分裂 孙坚abd逆向操控方向 周泰dbed干城所有以宿主为目标的攻击都会被英灵承受,宿主不死,英灵无限回复 左慈??????天残触摸自己身体部位,见者失去本身相应身体部位控制能力 程昱1ddacaa胜败敌方低于自己的属性被降至e 徐庶bebcab十一大幅度削弱敌方属性 许劭edcbaa识人瞬间判断他人英灵情报 曹植1dddcba豆兵把物体变成可操控的士兵 力量敏捷射程体力法术精神技能能力 糜竺1dcdddd斗金变身黄金 管辂1??????卜天完预知未来 司马昭1cbb篡权对调敌方英灵和英灵使地位 潘凤1bbdbec巨斧任意操控超重超大巨斧 廖cbdd先锋必然先攻,若对方先手,则只能伤害自己 郭女王1ebc女王男性英灵无法对其攻击 李典1bbcbbb建言附身催眠 乐进bbbbbb武应用多种近战技巧 徐晃1bacadc轻身高力量高敏捷,使用轻型兵器攻速极快 太史慈abbbda激战将对方英灵拖出强行展开近身战 曹昂1bbcabb断后英灵使背对敌人时候,可强制防御一切正面攻击 蔡邕1ededdc收拾使物品回复为三秒以前的状态 王允1ddcebc棋局任意改变一定范围地形 力量敏捷射程体力法术精神技能能力 曹操1babcaa平定天下纵向操纵重力 刘备1baabba仁名/君王/老兵法术b级以上英灵不得对其攻击,蜀国势力受其掌控,敏捷低于b级无法命中 孙权acba中立不出手时,地方无法对其攻击 周瑜1cbabaa以弱胜强放大物体 关羽aacabc刀马超高攻击和攻速 赵云2aacacb常胜攻击无法被防御 吕布aaaadd无敌物理攻击无法破防 董卓bbb太师可以从影子中发起攻击 魏延bbbacb长驱任意操控武器长度 陈登ddcebb卖主受到的伤害转移到宿主身上 满cbbb军法攻击自己的敌方,攻击部位会被夺走行动能力 力量敏捷射程体力法术精神技能能力 蔡瑁1cde鬻爵附身普通人战斗,被附身者死亡不会对英灵和英灵使造成伤害 陈琳eebdbc挑衅操控情绪 潘璋1cbdced越级法术高于e无法对其施法,力量高于c者强行降为d 刘璋dddedd失地丢失自己肢体,获得对方的相应部位 马岱1bcc偷袭将物体变小,并随意还原 孔融1edcdbd让梨将自己的物品送给任意物品 李儒caa指路调转敌方身体朝向 丁cdbb短兵杀意无法被感知 陆抗1cddcbb分江攻击吸收水分 夏侯渊bcdbdc平叛修复所有物品的异常状态 文鸳abcacb勇魄当敌方为多个,敌方各个属性下降为最低 曹仁1bcb坐守操纵岩石 吕伯奢1dedece噩梦将敌方拉入自身无敌的诡异空间 诸葛恪ddddba集权压缩空气 力量敏捷射程体力法术精神技能能力 蔡文姬1edd异乡空间跳跃 庞德1bbdadc黑棺压缩敌方活动范围 诸葛c死国吞噬一切之黑暗 夏侯霸1bcb伏兵布设隐藏陷阱 李严dcdc足粮敌方无法进食 嵇康1dedebb逍遥飞行 高顺abcbcb忠魂保护一个目标,若目标死亡,则时间回溯1日 于吉1dcbcaa假死复活 张洛c移魂灵魂附身在任意不设防的**上 合计:112员 ps:带“1”的英灵代表角色已经设计完成 (一)背景设定 主角穿越重生,来到某个平行宇宙上的类人类文明社会 该社会有且只有一个国家,名曰(甲子城) 战斗体系为召唤(三国英灵)/(普通人类拥有板甲,强弩,重骑兵,有实心重炮,开始出现火枪) 文化表现为多种文明相互杂合 科技水平处于地球文明蒸汽时代 人种(多民族杂居) (二)甲子城设定 甲子城像钟表一样,平均分成12等分大区,每份又划分为内、中、外3个分区,故城分为24个小区。每个大区有不同的文明形态,说同种语言,用同种文字。 第一大区(多雨,灰暗,病态美,原型:英格兰) 第二大区(风和日丽,浪漫,地中海) 第三大区(沙漠,高温,神秘文化,埃及) 第四大区(圆顶建筑,盛产宝石,中东) 第五大区(冰原,高峰,河谷,修士,西藏) 第六大区(深山,激流,盆地大平原,西南三省) 第七大区(草原,骑兵,粗犷,蒙古) 第八大区(农耕,精锐步弓兵,人口繁盛,中原) 第九大区(岛国,武士,等级制度,落后,变革,倭国) 第十大区(群岛,火山,海商,上古遗迹,东南亚以及夏威夷) 第十一区(咒术,预言,巫蛊,祭祀,北美印第安) 第十二区(黄金,香料,外来人口,多外来殖民,南美玛雅) (三)英灵设定 1.英灵能力6属性 力量(物理攻击力/防御力) 敏捷(物理攻击速度/施法速度/闪避) 射程(攻击距离) 体力(耐久力) 法术(技能成功率/技能可发动次数) 精神(抗魔和成长) 等级:s/a~e 2.阵营附加属性: 魏(高防御,高回复) 蜀(高精准度,高攻击成功率) 吴(高幸运,高暴击) 群(高闪避,高法术,低幸运) 3.英灵(三国演义出场人物) 4.英灵操控者称谓(英灵使) 5.英灵使觉醒条件(精神力高的人/物随机事件觉醒) 6.英灵与英灵使联系(英灵使对英灵的操控是绝对的,英灵与英灵使受到的伤害同步,英灵可以附身在英灵使身上,使得英灵使获得英灵的技能/能力,但无法获得英灵的身体强度,一般来说,一个英灵使只能拥有一个英灵,英灵使和精神力超高的人可以攻击到英灵)(jojo中的替身) 7.英灵使与一般人(英灵可见,但仍被极平民知晓) 8.英灵不受原位面血缘,所属势力影响,少数英灵有自主智力 9.英灵相性/技能(能力) 第七十三章:公告三 () (四)各大势力 1.大区元老会/最高元老会 元老会由各区贵族或军政高官,是甲子城最高权力机关 下辖: 城卫军(最高元老会直属军队) 特别行动队(最高元老会直属英灵使者部队) 甲子城联合政府(各大区区长以及小区区长) 2.外九区(第九大区最外大区,原第九大区贫民居住地) 游离在最高元老会统治之外的不法之地 3.公会联合组织 公会(地下组织,由英灵使和附属组成,各个公会目标,风格不尽相同) 公会联合组织(各个公会成的松散联盟,并无真正管辖权,为公会之间的调和,互通消息。发布任务等) 4.神机镇(位于第十大区某岛) 先进科技,武器(预设外挂来源地) 5.商会(类似公会联合组织,各大商人联合会) 6.黑帮(各黑暗势力统称) 经营(毒品,妓院,暗杀,保护,绑架,军火等) (五)公会(各个著名公会成员元素) 1.九荣神/九头蛇(行踪诡秘,杀手组织) 2.七宗罪/七贤(洗白上岸,每个人都犯过不可原谅的罪行) 3.十二生肖/十二门徒(黑帮大佬手下十二个义子,大都年轻) 4.桃园三兄弟/阮氏三雄(出身低微的结义三兄弟,一心向上爬,不择手段) 5.二十二大阿尔卡纳牌(最高元老会直属组织,即特别行动队,地下社会伪装成阿尔卡纳公会) 6.四大天王/四大金刚(演艺明星,暗地是杀人,猥女的变态) 7.十一罗汉(佣兵组织,行事亦正亦邪,电影《十一罗汉》) 8.峡谷五黑手(lol,五个吊儿郎当青年,被陷害,一人后来加入金属狂潮,代号青铜) 9.金属狂潮(黄金,白金,钻石,青铜,秘银,黑铁,乌钢) 10.十三太保(十二大区各区一名治安官,外加神机镇一名,共计十三名治安官) (六)金属狂潮(主角组建,个人代号黄金) 信奉“黄金精神”(朋友间的真诚与互助,对邪恶的藐视与无畏,永不退缩的顽强与斗志,敢于克服困难的勇气与智慧) (七)主角(张洛,地球位面穿越者,魂穿) 对异世界认知程度:可以认得文字,听说语言,但没有记忆(主角判断身体原宿主失意) 金手指:可以役使三个英灵 1)三国英雄英灵本质是地球来到本位面的角色,既然他们成为了英灵,所以穿越来的主角本身也是一名英灵 2)自己的灵魂可以觉醒一个英灵 3)原宿主的记忆恢复后再获得一个英灵 (八)主角的行动目的及动因 要做一个正义的伙伴!(上辈子见义勇为被小混混失手捅死) 原因(死过一回了,难道还像上辈子一样蝇营狗苟当个房奴,舔狗,官迷,钱串子?不做点上辈子无论如何都不敢做,也做不来的事,简直白活一回,不,是两回!最重要的是老子这辈子有超能力!哪里不服削哪里!) (补充,现在都是有能力了就房子票子妹子的,我看腻了,想来个反套路的) 性格(勇敢而有时猥琐,战斗智商极高但有时略中二,够义气) 外貌(帅) **能力(强) 光环(搞事光环,容易碰上各种奇葩人和奇葩事:魅力光环,容易吸引汉子和妹子,逆境反击光环,高幸运,易得贵人相助) (九)主角团 黄金(张洛,主角,定位拉仇恨,接任务,莽,撸boss) 白金(主角副手,贵族出身,高智商,少女杀手,高冷,喜欢一个女神,但女神背叛了他,定位军师,常态dps) 钻石(主角副手,高阴谋值,背景深厚,渣男,暂定日后会叛变金属狂潮,但钻石不属于金属,暗示会叛变) 秘银(金属狂潮成员,超变态能力,沉默寡言,对主角最为忠诚,外冷内热,有牺牲精神,定位刺客,逆转法宝) 黑铁(金属狂潮成员,性格粗犷,人高马大,定位肉盾) 紫铜(金属狂潮成员,年纪最轻,体格小,性情活泼,但有时乖张,定位狂战士) (十)世界中的几大矛盾 1.英灵使者与一般人的矛盾 2.官方势力与地下势力间的矛盾 3.最高元老会与各个大区之间的矛盾(大区有脱离最高元老会的倾向) 4.各个大区之间的矛盾(领土,资源的争夺,集中表现在对第十二大区财富的争夺) 5.城卫军与最高元老会以及特别行动队之间的矛盾(城卫军不满最高元老会对特别行动队投入的大幅增加,城卫军开始被大区渗透) 6.先进与落后之间的矛盾(科技力量高速发展,大区之间实力越来越不平衡,集中表现在第九大区的落后上) 7.所有贵族与平民阶层的矛盾(科技高速发展下,平民拥有的力量日渐壮大,开始不满贵族对权力的把持) 二、剧情梳理 (一)黄金 1.暴揍混混,露脸,展现超能力,初识异世界与英灵体系 2.立志当个(英雄),酒馆招兵,建立公会(金属狂潮),结识(白金),不过被白金嘲讽一番,不欢而散 3.偶遇(紫铜),产生误会,大打出手,误会解除,营救被“老板”陷害的(峡谷五黑手成员) 4.寻找老板的真面目,追查到一个商会,商会违规与老板勾结,战胜商会后,终于得到老板信息 5.黄金和峡谷五黑损伤惨重,终于战胜老板和他的手下,得知老板是杀手组织(九荣神)之一 6.老板死后,幸存人等还未来得及庆贺胜利,被另一(九荣神)突袭团灭,只有黄金和青铜逃脱 (二)白金 1.发誓报仇,青铜正式加入(金属狂潮) 2.为追查(九荣神)下落,黄金找到了白金打探,却被白金劝阻,两人大打出手,黄金获得白金认同,答应暂时联手 3.白金讲述身世,曾经被(九荣神)之一的女性背叛,犯下大罪,为了找她报仇,一直在和(九荣神)作对,目前已经有了(九荣神)成员之一的下落,白金默认加入(金属狂潮) 4.有下落的(九荣神)成员身在第九区,金属狂潮追踪而至,路上陆续被数名九荣神属下英灵使者阻击 5.九荣神在当地贩售军火,一当地武士首领对此极为不满 6.激战后数名九荣神成员终于被消灭,意外得知九荣神背后靠山为某大区区长,在这个区长的策划下,金属狂潮开始被官方势力以非法组织罪名通缉 7.武士首领加入,代号(青钢) 第七十四章:公告四 () (三)秘银 1.被通缉的金属狂潮为了洗刷罪名,通过白金的渠道,试图和最高元老院进行沟通,未果 2.被阿尔卡纳(特别行动队)追杀,激战多次后,虽然小胜,终因寡不敌众疲惫不堪,绝望之际最高元老会提出招安,条件是帮助元老会执行一件任务 3.任务内容(神机镇可能被攻击,金属狂潮要赶赴神机镇进行护卫) 4.来袭者是名为(三兄弟)的公会 5.金属狂潮协同神机镇治安官终于击败(三兄弟),但(三兄弟)只是诱饵,敌方杀招是某个黑帮大佬的直系手下(十二门徒) 6.三个门徒突然袭击神机镇,虽然活捉一名门徒,但神机镇仍被覆灭,各种机密技术随之流出,影响深远 7.神机镇治安官加入金属狂潮,代号(秘银) 8.任务失败的金属狂潮再次被元老会通缉,通过审讯活捉的门徒,得知所谓黑帮教父和当初陷害他们的九荣神背后首领的那个区长竟是同一个人 (四)钻石 1.为了报教父先后陷害之仇,金属狂潮来到教父所在大区,誓要把教父的势力(九荣神和十二门徒)一举铲除 2.英灵管辂劝阻黄金不要继续追杀下去,否则将有不堪言之祸 3.路遇奇异金发怪人,自言知道教父藏匿地点,并要求加入金属狂潮,代号(钻石) 4.激战九荣神残余,白金重伤 5.战十二门徒 6.战教父,教父死,该大区陷入混乱 7.二十二阿尔卡纳开始猎杀英灵使者,最高元老会发布对各个反抗势力的镇压命令 (教父既是黑道首领,又是各新兴势力以及各个大区利益的代言人,他的死亡终于打破最高元老会和地下势力的平衡,最高元老会终于可以放开手脚铲除异己) (五)黑铁 1.金属狂潮也在阿尔卡纳公会的猎杀范围内,在与教父火并之后,实力受损的金属狂潮不得不暂时隐匿在人口驳杂的第十二区 2.一个城卫军将领奉命夜袭叛乱者,但任务结束后将领发现自己屠杀的居然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 3.确定接到的命令没有误会之后,与上级爆发激烈争吵,最终被解除一切职务,押送大狱 4.将军被神秘人救走,带将军来到第十二区,寻找金属狂潮 5.神秘人被阿尔卡纳追兵杀死,将军与追兵激战,因体力不支不敌,被秘银和青铜搭救,同时一名最高元老会元老意外失踪 6.将军被青铜保护在隐秘地点,却遭遇钻石袭击 7.青铜成功掩护将军逃走,自己留下与钻石战斗,青铜阵亡 (六)紫铜 1.将军加入金属狂潮,代号(黑铁) 2.秘银发现青铜留下的死亡信息,得知下手的人就是钻石 3.钻石被秘银击杀,临终前说出自己就是阿尔卡纳成员之一,卧底在金属狂潮就是为了帮助他们扳倒教父 4.金属狂潮不再沉默,主动出击,联合其他幸存英灵使一起终于灭阿尔卡纳。 5.由于阿尔卡纳覆灭,最高元老会受到各个大区治安官联合攻击,但由于城卫军实力仍在,最高元老会与反抗势力进入僵持 6.最高元老会开始募集新的英灵使作为爪牙 v (六)金属狂潮 1.失踪最高元老之子,最高院老继任者忽然拥有一支英灵使者部队(十殿阎王) 2.十殿阎王迅速击败十三太保(大区治安官联合公会) 3.黄金与十殿阎王之一交手,惊讶发现对方英灵居然不属于三国体系 4.管辂出现,告知黄金(十殿阎王是异界入侵的先锋,失踪的最高院老也是十殿阎王之一,并且他就是救出黑铁的神秘人,目的就是引得金属狂潮与阿尔卡纳尽快火并,除此之外,甲子城的乱局也是神秘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5.十殿阎王实力超强,英灵使者不断被猎杀 6.强大外敌的压迫下,英灵使者们终于放下嫌隙,共同抵御外敌 7.在金属狂潮的带领下,英灵使者们取得最终胜利 8.甲子城一片残破,天空出现细小裂缝,管辂说这就是异界入侵的入口,黄金决定前去一战,金属狂潮剩余成员主动跟随 9.白金,钨钢战死,wold peace,大结局! 三、人设再细化 1.九荣神(来源埃及神话,犯罪组织) 1)阿蒙(ang) 要素:神王(野心家,王八之气,黑道老大,年纪大却精力足) 身份:教父,九荣神之一,三大区区长,公会(九荣神)首领。 英灵:刘备 2)拉(ra) 要素:不死鸟,太阳神(心狠手黑,觊觎首领之位) 身份:教父副手,二把手,九荣神之一 英灵:典韦 3)托特(thoth) 要素:智慧,死亡之书(身体孱弱) 身份:教父军师,九荣神之一 英灵:张松 4)奥西里斯(osilis) 要素:河神,冥王(沉默寡言) 身份:教父收养的孤儿,贴身护卫,九荣神之一 英灵:张宝 5)荷鲁斯(horus) 要素:鸟(养鸟,爱悠闲,厌麻烦) 身份:九荣神之一 英灵:管宁 6)伊西斯(isis) 要素:大地,蛇(战斗员) 身份:九荣神之一 英灵:郭女王 7)阿努比斯(anubis) 要素:狗,门神(明面上的管事) 身份:九荣神之一,组织明面上的领导人,代号(老板) 英灵:陆抗 8)塞克梅特(sekht) 要素:战争,性格暴烈 身份:九荣神之一 英灵:贾诩 9)巴斯泰特(bastet) 要素:猫,月,烈火,双重人格 身份:九荣神之一 英灵:颜良、文丑 10)追加信息:埃及方尖塔,混乱邪神赛特,卡门法老的黄金面具 尖塔: 要素:九荣神附属成员,笨拙 英灵:曹仁 赛特: 要素:瘦子,嗜血,阴暗 英灵:王允 黄金面具:陈登(可以改变外貌) 2.阿尔卡纳(来源22大阿尔卡纳塔罗牌) 1)愚者(狄俄倪索斯) 要素:小丑,玩偶,性情乖张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曹植 2)魔术师(墨丘利) 要素:道路,信件,创造(自以为是)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卫温 3)女祭司(格莱) 要素:细腻感情(自卑)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祢衡 4)女皇(克瑞斯) 要素:财富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糜竺 5)国王(朱皮特) 要素:雷电,安感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代理首领 英灵:张角 6)教皇(马人) 要素:治疗,援护,背叛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金属狂潮成员之一(代号钻石) 英灵:华佗 7)恋人(维纳斯) 要素:爱情,美丽,蝴蝶 成员: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郭女王 8)战车(阿瑞斯) 要素:冲动,阳刚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许褚 9)力量(赫拉克勒斯) 要素:蛮力,精神病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马谡 10)隐者(克罗诺斯) 要素:白痴,实际被英灵掌控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管辂 11)命运之轮(fates) 要素:幸运,轮回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蔡邕 12)正义(特米斯) 要素:公正,对称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曹丕 13)倒吊者(普罗米修斯) 要素:牺牲,火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陆逊 14)死神(哈迪斯) 要素:结束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袁术 15)节制(伊利斯) 要素:彩虹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甘宁 16)恶魔(潘) 要素:不自量力,绝望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吕蒙 17)塔(尼普顿,波塞冬) 要素:海王,三叉戟,半人鱼,凶残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徐晃 18)星星(潘多拉) 要素:诱惑,希望,盒子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刘琦 19)月亮(戴安娜) 要素:仇男,月亮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蔡文姬 20)太阳(阿波罗) 要素:大车,生命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周泰 21)审判(盖布) 要素:审判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凌统 22)世界(荷马弗洛狄特思) 要素:双生 身份:阿尔卡纳成员之一 英灵:颜良/文丑 其他要素: 圣杯,宝剑,星币,权杖 3.金属狂潮(来源jojo,金属狂潮) 1)黄金 要素:穿越,黄金精神,两精神一魂魄 身份:金属狂潮首领 英灵:张洛(自己),于吉(假死),张绣 2)白金(好基友) 要素:贵族背景,白发,帅,被女人背叛 身份:金属狂潮成员,二把手 英灵:夏侯 3)钻石(吐槽鬼,话痨) 要素:卧底,阿尔卡纳成员之一,渣男,戏谑 身份:金属狂潮成员 英灵:华佗 4)紫铜(小老弟) 要素:身体单薄,性情乖张,高智商低情商 身份:原峡谷五黑手之一,金属狂潮成员 英灵:庞德 5)青钢(可以讨论正经事的大叔) 要素:沉稳,苦大仇深,悲情男,剑术高手 身份:原第九大区武士首领,金属狂潮成员 英灵:张梁 6)秘银(弟弟救我里的那个弟弟) 要素:沉默寡言,实力强,主角说什么都是对的,剑术高手 身份:原神机镇治安官,十三太保之一,金属狂潮成员 英灵:张 7)黑铁(血包,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 要素:开朗,高大魁梧,孔武有力,肉盾 身份:原城卫军将军之一,金属狂潮成员 英灵:曹昂 4.峡谷五黑手(网吧五连坐,从来没赢过,来源游戏英雄联盟) 阿大(不着调的混混老大,英灵:程普) 阿二(小胖墩,英灵:周瑜) 阿三(问题少年,紫铜,英灵:庞德) 阿四,阿五(一对孪生兄弟,共同英灵:兀突骨) 5.十二门徒(来源某教,中国十二生肖) 子鼠(胆小,英灵:何进) 丑牛(近战,英灵:潘凤) 寅虎(威猛,英灵:张飞) 卯兔(阴险,英灵:孙权) 辰龙(自信,英灵:刘协) 巳蛇(存在感低,英灵:李典) 午马(幽默,英灵:程昱) 未羊(邪恶,英灵:吕伯奢) 申猴(怕落单,英灵:于禁) 酉鸡(失眠症,英灵:蔡瑁) 戌狗(高警惕,英灵:朱治) 亥猪(肉盾,英灵:鲁肃) 7.三兄弟(来源桃园三兄弟) 为了加入教父手下,成为教父义子,被利用的三个神经有问题的少年 老大(正常的变态,英灵:夏侯霸) 老二(肥胖的变态,英灵:嵇康) 老三(胆小瘦弱的变态,英灵:曹操) 8.竹林七贤/七罪总(划重点,七宗罪是错误的说法) 1)傲慢,英灵:司马昭 2)嫉妒,英灵:潘璋 3)暴怒,英灵:黄盖 4)懒惰,英灵:刘表 5)贪婪,英灵:孔融 6)**,英灵:庞统 7)暴食,英灵:李严 (大纲部分结束) 第七十五章:一定要看 () 本书已经无期限休刊,不要订阅不要订阅不要订阅了!!! 若水传 (这我下一本书的大纲和构思,和本书完没有关系,只为了混勤罢了,郑重声明,本书不要看,不要花钱!求求你们了,上一本书的大纲已经给你们了,就让我安静的太监了吧,谢过谢过!) 1.故事的梗概 第一卷祸根 1仁化观的小道士张若水{主角}师父师兄被仁化县的反贼们杀害,张若水自己也被迫卷入反贼之中。偶然路过的国教三圣宗的高手徐善行解救了张若水,并在打开了仁化观内库之后发现了仁化观中隐藏的惊天秘辛,就此徐善行要求张若水跟在自己身边。 2徐、张二人北上途中路过礼州境内,恰巧碰到了打压粮商的白十一,徐善行不忿,强行跟随白十一到了幕后黑手钟员外的府上。言语间钟、白二人觉得自家阴谋被徐善行撞破,恼羞成怒,联合另一高手与徐善行展开大战。就在徐善行危机之际,张若水出其不意的用暗器击伤了白十一,解救了徐善行。 3礼州一役后,徐善行猜测白十一隶属于行踪诡秘的无常宗,为确保安,他带着张若水投奔九江王英韬。此时英韬的两个儿子正位继承人的位子斗的你死我活,徐善行和张若水击败了长子英文请来的豫章八骏,但并没能保英家父子的姓命,不得不再次逃离。而无常宗则是这番夺嫡之战的实际操手和获利者。 4徐善行终于带着张若水来到他的师兄李善兴的地盘。张若水被徐善行告知他的体质无法修行,而张若水在李善兴的竹楼内得到了七先生的笔记《御物心得》,对御物之法产生了独到的见解。 第二卷夹缝 1张若水在李家别苑偶遇两位绝世高人,分别是被称为怪先生的一叶道人和被称为鬼先生的阴落,两人都自称是来做说客。李善兴本来与徐善行交谈甚欢,但却对徐善行突然出手,徐善行陨落,张若水暴走击杀了李善兴。张若水深重寒毒,左臂遭到重创,得到了李善兴部功力凝成的玄冰枪。 2张若水独自向北,想要向三圣教大主祭莫上云讨要说法,途中寒毒复发,得到了老者关羊儿的救助才幸免于难。在关羊儿之女关巧儿的引路下,张若水来到消息门,消息门门主亲自为他安装了寒骨打造的左臂。 3张若水继续北上,目睹了漕帮欺压纤夫的恶行后,恼怒于纤夫们的懦弱,独自杀上漕帮的后台太玄道老巢,不论良贱尽皆杀绝。太玄道是三圣宗的分支,由此张若水被正式逐出三圣宗。 4在张若水北上的同时,徐善行的身死带来的结果迅速发酵。九大藩王蠢蠢欲动,无常宗在其中穿针引线,朝廷与三圣宗的关系越发紧张。 第三卷青木 1受伤的张若水再次被一叶和阴落同时找上门来,两人为争夺张若水爆发激烈的冲突,最后张若水跟随受伤的一叶道人南下至南荒的青木盟。 2一叶道人把张若水作为下一任青木盟盟主来培养,并传给了张若水直接使用天地元气的秘法。 3一叶的做法引起了青木盟很多元老的反对,这些元老推选青年才俊邢君为代表,要求一叶不偏不倚,主张邢/张二人应该公平竞争。张若水击败邢君,元老们宣誓效忠。 4一叶突然决定离开青木盟,将盟主之位和天心竹杖交给张若水后便不知所踪。失去了一叶的支持张若水失去了对青木盟的完掌控。 第四卷雏鸟 1张若水暂时平息了青木盟内的混乱,而青木盟已经由一个松散的联盟化为一个宗门类的严密组织,和一叶当时的宗旨背道而驰。 2为了彻底解决青木盟的困境,张若水带领着鹰派的核心北返大兴国土,加入了南越国的势力,南越自此高歌猛进,一直到饮马长江。 3在无常宗的策划下,南越的盟友九江国突然背叛,受到了多方夹击。张若水带领青木盟奋力抵抗,击杀了多位无常宗高手。 4混乱中莫上云突然现身,偷袭了张若水,在阴落的阻止下张若水只身逃得性命。 第五卷雄鹰 1张若水化名张十五,一路奔走,辗转来到大兴以北的“北国”,在帮助了北国击溃了东方强敌后,张若水获得了进入北国极北圣地广寒宫的资格。 2广寒宫中,张若水以外的发现了莫上云,一叶道人,还有第一任师父张善财留下的手稿,了解到了三个人之间的秘密。张若水的身体在阅读手稿的过程中发生了惊人的改变。 3就在张若水依照手稿的记载将要进入传说中的混沌时,在混沌的入口发现了激斗的一叶道人和莫上云,张若水接替了一叶,打败莫上云,莫上云逃走。 4安顿好一叶后,张若水紧追不舍。 第六卷剥茧 1张若水返回大兴,丢失了莫上云的踪迹,三圣宗对张若水展开了围杀,朝廷暗中对张若水展开支援。 2莫上云公开了三圣宗掌握着的可以影响天下安的秘密,一时间各路势力投鼠忌器,所有人都不敢再挑战三圣宗的统治地位。 3阴落寻求与张若水的联合,最终张若水和阴落扫平了所有倒向三圣宗的势力。 第七卷擎天 1占领了莫上云以之为底牌的天蛇阵后,张若水发现莫上云已经躲在阵中,张若水继续追赶。 2张若水经过重重险阻抵达大阵核心的时候,莫上云已经和大阵中封印的天烛大蛇合为一体 3莫上云一阵嘴炮,道出了原来他自己才是天地异动的祸源,暂时的压制住张若水的莫上云放弃直接击杀张若水大好机会。莫上云进入了混沌,妄图将自己改写为世界的新神明。 4张若水随之进入混沌,在混沌中张若水终于完的领悟了天地至理,用天心竹的力量杀死了莫上云,天地重归为和谐。 5张若水被世人尊为道家末圣,而道家从此也不再一家独大,更不再参与到尘世的争斗中。 书完 第七十六章:为了二十块 () 2.主要人设 主角:张若水,从异世界穿越到大兴的人。路痴,爱记仇,爱在心里编排人,看上去懒懒散散,甚至有些木讷,实际满肚子算计。待人的原则是对着陌生人装傻,对着熟人装疯,对待敌人则冷静。 技能:“天眼”,独有技,可以看穿大多数人真元的流动方向;“会心一击”,特有技能;“冻你没商量”,冰封技能,随主角成长扩大范围;“大号箭”,其实是一支寒冰投枪,但主角不想作枪兵;“大自在”,空间技,一定范围内瞬间移动;“造物”,可以毁灭空间的终极技。 宝物:主角的元神,异世元神,无法修行这个次元的功法,但这个次元的天地法则对他也不适用;天心竹,弥补了主角不能修行的缺陷,并带给主角终极技能“造物”。 女一:李水心,九先生李善兴养女,实际是阴落与安熙的私生女,爱耍小脾气,好打听八卦消息,但李善兴死后性情有了很大变化。 女二:杨钰,安熙身边的神秘女子,与安熙之间有一段故事,身份是前朝杨家嫡系后代。性格坚韧,沉默少言,但内心感情十分热烈。 女三:莫再红/韩婉儿主仆,莫再红系莫上云孙女,但与莫上云冲突激烈,加入了青木盟,能歌善舞,装作歌伎为青木盟打探消息。韩婉儿系莫再红侍女,性格泼辣,心直口快,性格促狭的地方和主角又几分相似。 女四:云筝,北国王云中贲之女,性情温润随和,与主角最相投。 徐善行:莫上云关门弟子,人称十四先生,有功法/剑术/力量三绝傍身,宝物“大剑”,爱财好斗,但不善言辞,经常被张若水欺负。 莫上云:三圣教大主祭,表面上是擎天一柱的天下泰斗,实则极度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谋害徒弟和后代。绝技咫尺天涯/封魔咒/不灭金光等。 阴落:无常宗宗主,行事亦正亦邪,有时看起来甚至自相矛盾,但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自己的终极目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为人光明磊落,和主角时敌时友。宝物阴阳剑,绝技混沌功,后期领悟“造物”,并间接传授给了主角。 一叶道人:青木盟盟主,主角第二个师父,与莫上云之间有着解不开的恩怨,性情温顺,待人宽和,但骨子里很倔强。宝物天心竹,功法自在功,绝技不灭金光/以身华元。 安熙公主:皇长姊,曾嫁到北国,丈夫死后返回大兴。京城名媛,天鹰卫的实际掌控者 圣教十四位先生:即莫上云十四个徒弟,每个人据说都有莫大威能。 黑白十二子:阴落的十二个爪牙,替阴落行诡秘之事。 3.主要势力: 国教三圣宗:道家一脉,自莫上云与大兴乾元皇帝联手之后,三圣宗一直处于国教地位,与大兴帝氏李家共掌天下。代表人物:莫上云,刘善光,李善兴,徐善行等。 西北氏族:帝氏李家的老班底,是帝氏的可以依赖的核心力量。代表人物:李垣,胡千行。 九藩王:乾元帝分封前朝九位实力派为藩王,从而轻易夺取了天下。代表人物:徐启恒,英韬,云中贲等。 无常宗:道门一支,二十年前随着阴洛横空出世,迅速发展。代表人物:阴洛,白十一,邹恒,邹衍。 青木盟:旨在对抗三圣宗的松散组织。代表人物:一叶道人,邢俊,莫再红。 天鹰卫:皇家间谍组织。代表人物:安熙公主,杨钰,钟员外。 四极宫:天下四极隐匿组织,不为世人所知。 简介: 所谓凡人不一定鲁钝,所谓俊杰未必拔群,高下有差,只不过是际遇不同。世人说是对的,不一定真的对,世人说是错的,也未必真的错,是非对错,只问本心而已。 第一节傻子 自从“傻子”被师父收留那天起,转眼间已经八年过去了。师父是在会友归来的路上把“傻子”捡回来的。按照师兄们的说法,“傻子”刚到观里的时候,就是个十成十的真傻子。 师兄们的说法并不算错,确实,“傻子”进观以后,除了整天整天的趴在院子里的水缸边,对着里面的倒影发呆,几乎什么事都不会做。旁人问话、打招呼,他一概不理,好像是又聋又哑,所以师兄们就都叫他“傻子”。 日子久了,师兄们也知道了,“傻子”其实不聋也不哑,甚至也不是真的傻,除了经常照镜子发呆外,“傻子”基本没做过什么傻事。至少,自“傻子”来了以后,他的吃喝拉撒是自己料理的。 “傻子”八年间只发过一次疯。两年前的一天,阳光明媚,“傻子”像往常一样蹲在小板凳上,冲着水缸发呆。几个闲来无事的小道士则远远地看着热闹,这些年来,看“傻子”发呆已经成了这座小道观里的人们为数不多的娱乐之一了。 就在几个小道士叽叽咕咕的对赌着“傻子”今天呆到什么时辰的时候,“傻子”蓦地从板凳上跳下来,在道士们诧异的目光下,他沉默地走到正殿门口,弯下腰搬起了倚门的青石,转回水缸边。 “当!” 随着一声脆响,精致的陶瓷水缸被砸的四分五裂。没有理会围观者的连连惊呼,“傻子”呼哧呼哧地便转回自己的房间,湿透了的衣服还滴滴答答的甩着水珠。 从那天起,院子里的水缸再也没办法倒映“傻子”的身影了,而“傻子”的魂灵好像也就此解放了出来。 砸缸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傻子就出现在了正殿,当时师父正在给徒弟们上早课,见“傻子”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傻子”朝殿中央的师父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从此以后,“傻子”便不再叫傻子了,而是有了自己的名字张若水。 张若水这个名字是师父给取的。师父道号善财,是国教三圣宗在仁化县设立的分观的观主。仁化是个小地方,所以仁化观也只是个小道观,并且观中的建筑大都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败,好像它的主持人一样,像个垂垂老矣的老头。 老道士善财瘦小枯干,其貌不扬,脾气也像天气一样时好时坏,但这都不妨碍他护犊子的心态。在正式收下“傻子”做徒弟后,善财道长当然不允许有人把自己最小的弟子叫成傻子,依着圣教“上善若水,宽忍弗争”的排名次序,给“傻子”取了个张若水的道名。 说来善财取名的本事真不怎么样,“若水”这一名字里面竟然被他用了八个字中的两个,幸亏仁化是个小地方,在给张若水入道籍的时候,官府也懒得在这点小事上刁难,“傻子”的名就算这么定下了。 可只有名还不够,因为三圣宗是国教,所以入籍的手续也十分严格,因此入籍人的姓氏,籍贯,年齿甚至是大体相貌都需要上报,而这些信息到时候都会记注在圣教的道士们专有的文牒上,这种文牒,就相当于圣教门人的身份证明。 由于张若水对这些基本信息大多一问三不知,善财道长只好胡编乱造一气,凭着他在县里的面子,好歹算是给小徒弟“落了户”,所以,除了姓氏是善财依着自己的给小徒弟的以外,张若水的文牒上基本没有什么真实性。 张若水虽然转了性,不再痴痴傻傻,可平日里的话还是不多,除了师父和几个格外要好的师兄,他基本不与别人讲话,好像总是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什么似的。这一点并不让善财担心,毕竟这个小徒弟曾是个孤儿,性子有些孤僻也算正常,但他不能容忍的是张若水对待功课的态度。 张若水太散漫了!善财布置的课业他从来没有认真的完成过。倒不是张若水太笨,理解不了书上的内容,只要善财亲自的看着,张若水总能迅速地把功课背熟,并且讲解的头头是道。但一旦离开师父的眼皮,张若水不是偷跑出去打鸟摸鱼,就是猫在哪颗树下看闲书。 张若水的学习态度让善财十分恼火,善财曾为此大骂过他几次,不过收效甚微,更让善财气愤的是,张若水挨过骂后总是会报复回来,不是把晚上的洗脚水烧的滚烫,就是偷偷地把他的痒痒挠藏起来。偏偏善财舍不得真正地惩罚这个小徒弟,可能是可怜张若水的身世,也可能因为张若水姓着自己的姓。所以每当张若水故意侍奉不周时,善财除了大骂几声“傻子”,就只能徒呼奈何了。 就张若水来说,他倒不是故意要气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师父,只是他觉得师父教的东西实在太无趣。《本草》、《药经》,这就是善财的主要教材,平日的经筵上最多也就讲一讲药理,这实在不是张若水想学的东西。 本来张若水是想理解师父的良苦用心的,作为圣教在本地的分支,善财掌管着县中草药和伤病事,教徒弟治病救人,也算是师父的分内事。可张若水理解不了的是,师父只讲药性,不教医理,这样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能行医呢?就张若水所知,观中除了几个和师父一样同样老的要掉渣的师兄外,就再没有会治病的人了。 更让张若水疑惑的是,师父善医好药情有可原,可也不至于一点道家的经文都不讲吧。出于好奇,张若水曾把藏书阁那个单间的小木屋翻了个遍,愣是没有找到一部道家经典,捉鬼画符,采气炼丹之类乌七八糟的书倒是不少。 既然学不学都没用,张若水便对善财教授的东西毫无兴趣,没有兴趣就没有动力,所以张若水对功课向来是能逃就逃,能躲就躲,实在躲不掉的情况下,才不得已的应付一阵。 上午,正在树下掏蚂蚁窝的张若水被师父逮了个正着,善财拗着耳朵把张若水带到了徒弟们面前,当着大家伙的面把张若水狠批了一通。发泄了一肚子怒火,善财心中便打起了鼓,“这个小傻子,不知道又要怎么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呢!” 第七十七章:为了二十块(二) () 不要订阅。 第二节惊变 自从上午被善财道长刮鼻子刮脸地训了一顿之后,张若水便打定主意要给老头一个好看,“老东西,等着我怎么消遣你!” 揣着不恭不敬的念头,张若水终于等到了晚上,他端了一盆滚烫的热水,就去了师父善财的房间最小的师弟负责照顾师父的起居,这是仁化观的传统。 推开虚掩着的房门,张若水看到师父善财正倚在摇椅上打瞌睡。张若水蹑手蹑脚地把水盆放到善财脚边,轻轻的脱下了善财的靴子。可能是张若水的动作大了一些,老头这时被惊醒了。看着师父眯缝的小眼即将睁开,张若水再不犹豫,蹲在师父脚边,大叫了一声“徒儿伺候师父洗脚!” 善财一听立刻就完清醒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这个徒弟的伺候,训斥了张若水后,善财可是一下午都在提防着这个小徒弟的报复呢! 然而善财的机警来迟了一步,张若水发喊的同时,已经拿手抓住了老头两只干枯的脚腕,一把按在了滚烫的水盆里。老头没有说出口的谢绝立时化作了一声惨叫!用干瘪的脚丫踢翻了脚盆后,老头颤颤巍巍地挪到床边,噗通往床上一仰,蹬了蹬腿,把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张若水不紧不慢地捡起脚盆,拿单手拎了,然后斜着眼睛盯着师父尚朝着天的脚底板,嘿嘿地冷笑了一阵后,才慢悠悠地走到榻前,貌似关切的问道:“师父,您这是要驾鹤西去了吗?” “烫死我也!”善财翻了一下眼皮,顺手抄起床头几乎秃了毛的拂尘照着张若水便打,张若水连忙拿铜盆一挡,“叮”,老道见暗算失手,不由大怒,“好小子,都敢还手了!” 一老一少两个不正经随后便在房里闹开了,一个追,一个躲,折腾了好一阵,善财也没打着张若水一下,老头又累又气馁,就往椅子上一瘫,气喘吁吁地道:“若水啊,别闹了,为师有话说。” 张若水感觉到师父神情很认真,所以他也认真的回道:“师父请讲。”张若水回答的公瑾,但还是留了个心眼,站得离师父老远。 “要是老头哪天真的蹬了腿,你就把为师埋在后院的老槐下边吧!”善财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 张若水一听把嘴一歪:“谁懒得料理你的后事,这事你应该找大师兄他们说去。”看着师父苍老的面容,张若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都说老人们都知道自己的大限,难道师父真的不长远了吗? 善财嘿嘿一笑,嘴里不剩几颗牙齿,“啊,这话我跟你所有的师兄都说过了”。 见老头根本就是在戏弄自己,张若水怒气上涌,拔腿就走,同时也为自己轻易的上当感到羞耻。 等张若水走出房门好远,善财才光着脚追出门外,他靠着褪了漆的房门,一边大笑一边叫唤,“好徒儿,记得把坑挖的深些,要见了石头才能停呢!”听老头的口气,那里像是交代后事,分明就是在发布胜利宣言。见师父仍在羞臊自己,张若水的脚步更快了三分,“好老头,等你完蛋那天,我是一滴眼泪都不带给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若水吃罢早饭,便拎了一个葫芦出了山门。葫芦里装的是善财道长前段时间新炼制的延年益寿丹,这丹药是善财特地给县尊胡莱胡老爷炼的。胡县令是去年才到的仁化任上,距今不过半年的功夫,就已经和善财道长关系打的火热。善财对胡老爷出众的文采赞不绝口,胡县令则对善财道长的妙手仁心敬佩不已。 应胡县令的请求,善财特地为他在年节的时候开了一炉丹,本打算过年之后立刻就送到胡老爷府上,然而善财所托非人,再过两天可都是上元节了,他的丹药还在仁化观里没动地方。 善财正是把送丹的任务交给了张若水,谁让观里只有张若水终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来着。张若水懒得动弹,仁化观虽然距县城不是太远,可怎么也得走上半日才能到达,所以这件事就被张若水拖到了今天。 要不是张若水心中有气,今天不想看见师父得意的嘴脸,怕还是不会想起胡老爷期待已久的灵丹妙药来。 张若水提着葫芦,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径自下山送药去了。刚一出山门,张若水就下意识的紧了一紧袍子,虽然仁化县归属于南越国,地处大兴朝的最南端,可冬天里还是有些冷。意识到了自己可能穿的有些少,张若水也懒得回去添衣衫了,像是个要离家出走的孩子,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绝不想走回头路。 踏在蜿蜒的石阶上,张若水的脚步越来越轻快,心情也好了不少。其实张若水有个毛病,他是半个路痴,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张若水虽然总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常走的路他还是可以走的蛮顺畅的。 张若水记路,凭记忆路上的标志物,比如山脚的不知名的一树花,张若水给它起了名字叫“翠花”,而通往县城路上的大石头,耽误了行人来往,可以说是又臭又硬,它则被张若水命名为“酸菜”。 凭着身上的道袍,张若水一路上畅行无阻,路口的汛丁乃至县令大人门口的门子都没敢阻拦他分毫,圣教门人嘛,对普通百姓来说可是高到了天上去的老爷们。 当夕阳藏在了韶山后面的时候,张若水终于赶回了仁化观。刚来到观门,还没等推门进去,张若水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心脏也莫名其妙地颤了几下。 “难道师父师兄们见我私自下山,真的恼了?”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遭遇前所未有的责罚,张若水的心不免虚了起来。 努力的在嘴角扯开一丝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张若水双手同时发力,两扇宽厚的木门随之“吱呀”的应声而开。 “我回来了!” 张若水故作高声地跨进了院子,但进门后的景象却让他震惊的失语了许久,然后他才惨呼一声: “师父!” 第七十八章:为了二十块(三) () 不要订阅。 第三节老头 刚一进门,张若水就看到一帮凶神恶煞挤满了整个院落,而地面上则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一地的尸体。这些尸体正是张若水的师兄们!刺鼻的浓烟和腥臭的血味充斥着鼻孔,张若水的呼吸顿时一滞。 院落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大胡子正拉扯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来回摇晃,干瘦的老头被扯得东倒西歪,仿佛滔天巨浪中一只随时可能会被彻底击碎的舢板。而老头只是一个劲的哭号,对自己的处境好像没在意。 老头正是仁化观的观主,善财道长。张若水惊骇欲绝,我离家不到一日,怎么就发生了这样恐怖的事! “师父!”张若水惊恐地叫了一声,当下早就把昨日的不快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张若水立刻就被守在门口的的两个壮汉按在了地上。善财道长仿佛听见了徒弟的呼唤,眯缝着泪眼疑惑的循声望过来,然后立刻止住了哭声,反而大笑起来:“若水,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老头兴奋的无以复加,疯狂的扭动着身子,想要从抓着自己后脖领的大手中挣脱出来。可他只是一个干瘪的老人,一身的本事在采药炼丹上,哪里能从一个巨汉的手中挣扎出来? 善财道长见脱身不得,登时发了急,他用鸡爪般的手一把扯开了胸前的搭扣,再一缩脖儿,竟然从宽大的道袍里钻了出去!大汉被老道士的这一手搞得有些发懵,但他立刻就回过了神,张开大手就要把小老头再次擒拿。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大汉伸出去的大手忽然止住,他把另一只手中尚拎着的道袍随意的往地上一扔,接着用手势止住了周围要冲上前的喽,然后便盯着老道士刀背样的背影发笑,笑得无声,但很冷冽。 善财从大汉手中脱身后,就像是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无视周围直勾勾盯着他的仇人们,一步一拐地朝张若水的方向蹒跚着。鼻涕和眼泪在老道士沟壑纵横的脸上肆意横流,老道士也不擦,边走边笑,还不住的絮叨着“还剩一个”“还剩一个”。笑得欣慰,说得平和。 就这么朝张若水走了六七步,突然间,善财像是被电打了一样往后一缩,表情也从欣喜变为疑惑,由疑惑再变为恐惧,“若水?”老道的声音颤抖起来,神情最终定格为愤怒。 “你怎么回来了!”善财突然跳起脚来,像骂街的泼妇一样指着张若水的鼻子,大骂道:“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回来,是来赶死的吗!” 张若水的脑子现在一片空白,甚至看着师父也不知道师父在干什么,围观的汉子们也被善财又哭又笑,又跳又叫的模样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莫不是这老道在兴什么法术?有的人不免这么狐疑着。 虽然弟兄们在“天圣将军”的带领下攻陷了道观,屠了大部分的道士,也发现了道爷们好像比发起狠来的农人还好砍,但是道门在民间多年的积威还是让不少参与屠观的人心中打怵,要不是“天圣将军”的威严更盛,并且宣称这帮道爷们正在作法方他们,不杀了这些道人就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他们才不会干这比造反还犯忌讳的事呢! 陈香儿便是“天圣军”这伙叛贼中的一员,他看着老道的表演,心中惊骇,“难道他要使出五雷正天心法吗?”可当他往地上一个个死挺挺的尸身上扫视了一圈之后,心中不由大定,甚至还生出了几分骄狂的气焰,“什么道爷,到了爷们的手里还不照样成了死爷!就算你有五雷正天心法傍身,老子一刀下去也能把你的脑袋削下来作夜壶!” 善财老头可不知道陈香儿一般的小贼们心中对自己的脑袋的去出做了什么安排,他只是一个劲地吼着自己的徒弟。老头开始时还只是骂徒弟没有眼力价,专门找个该死的时候回观,后来则把张若水往日里的短处也一并骂了,什么学业不勤,《药经》前三篇都还背不熟,什么毛手毛脚,总把丹药炼成了锅巴,诸如此类,甚至昨天晚上那湓滚烫的洗脚水都被老头翻了出来当黑材料。 最后所有的反贼都从老道的嘴里知道了张若水是个偷奸耍滑、不务正业的混账。老道骂得滑稽,反贼们被逗得开心,都束手抱膀地看老道做戏。 张若水被死死地按在地上,不住痛哭,老道骂他他也不回嘴了,只是叫着师父。老道骂累了,就蹲在地上喘,扁平的胸膛剧烈的呼扇着,一边喘一边咳嗽,仿佛要把肺叶咳出来。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老头才喘匀了气。 之前抓着善财的大汉,即所谓的“天圣将军”,他见老道停止了表演,阴恻恻的说道:“善财道长,你再不肯从,我可是要把你这个徒弟也杀了,你可舍得?” 善财听见“天圣将军”的威胁,转回头,勉强地咧嘴笑了一笑,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内衬的衣襟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汗水血水一并抹了。 “若水”,老头平静地唤着几外的徒弟,几番折腾后老头的声音早已经沙哑,但张若水却终于听见了师父声音。 “弟子在”,张若水趴着,努力地仰起头,用正脸面对着师父。这一刻,张若水在师父的表情中看不到老头平日里的顽固与狡狯,也看不到老头方才的愤怒与悲痛。张若水看到的,是从来没在师父脸上见识过的沉静和庄重,张若水不由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见张若水注视着自己,善财身子往后一仰,猛然来了个鲤鱼打挺,“嘣”地站了起来。周围的贼人真把老道当成耍猴戏的了,这时居然还有拍手叫好的。而善财此时也没有身为阶下之囚的自觉,老头左右睥睨了一圈,竟然还朝四周拱了拱手,要是他能说两句承让就更应景了。 善财收了表演,突然爆喝一声,“徒儿”老头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壮和苍凉,“给我活着”!说罢老头一跺脚,蹦起三尺多高,继而大头朝下,一头撞到了青石作的地板上! “啪!” 第七十九章:为了二十块(四) () 第四节荒唐 也许是善财道长的结局过于惨烈,震慑住了所有贼人的心灵,所以没人敢违逆老道的遗愿;也许是天圣将军在杀了仁化观绝大多数的道士后便达成了目的,不想再把事情做绝;也许是“天圣军”真的需要一个道士为他们张目,总之,张若水暂时活了下来。 在师父决然地自戕之后,张若水就昏死了过去,等他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皮的时候,发现了自己正站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将满的月亮撒下辉光,照亮了低矮草房的房顶,并在地上投下了方方正正的阴影。 张若水想动,动不了,原来自己被结结实实地绑着呢;想张嘴,张不开,胸腹间好像堵了什么东西,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当夜风吹过,身上单薄的道服也在随风颤抖的时候,张若水的神智终于清醒了一些。 为什么,这是张若水清醒后思考的第一个问题,此时他心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他只是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伙反贼要对一群道士下此毒手,为什么贼酋问师父是否愿意归顺的时候师父会那么决绝地回应,为什么观三十七口只有自己活了下来,为什么啊。 想不通,张若水开始拼命地把头往脑后的木桩上撞,一下,两下,如敲钟一样把木桩撞得笃笃作响,没一会,一股热流便顺着张若水的脖子淌下,被风一吹,又冷如冰水,那是血。 吧嗒一声,张若水面前的木门忽然打开,“,,小道爷,快别撞了,撞死了又得到地府挨你家老道长的骂了不是”,一个瘦子急急忙忙地从屋里冲出来,语气戏谑,脚步匆匆,不过脸上倒没有几分紧张的神色。 瘦子来到张若水身前,一边查看着张若水身上的绑缚是否结实,一边嘟嘟囔囔,“你还别说,那老道长骂起人的架势还真跟我那死去的老子差不多,哎呦,你这小牛鼻子,真要把自个儿撞死啊,一老一小都这样,道士果然没有好东西”。 死吗?张若水不想死,不是为了留着命报仇,也不是师父临终前不让他死,单纯的,张若水现在只是想活,非常想活。念及于此,张若水自己都在鄙视自己,死过一次的人了,居然仍是如此的惜命,人啊。 “请转告你家将军,就说小道,愿降。”张若水的声音很平静,丝毫没有往日里的木讷或是玩世不恭。在张若水的作风中,木讷是对生人,戏谑是对熟人,而平静,则是对敌人。 瘦子听了张若水的话后顿时喜笑颜开,因为天圣将军交给瘦子的任务就是逼降这个小道士,现在没等他动手,小道士自己就请降了,可是省下了一番手脚就立了大功了。 瘦子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忙不迭地道了几声好,便慌慌张张地跑出小院了。 正月十五,即便是正午时分,冬日的太阳也并没有升到太高。值此上元佳节,仁化县城里的人们却都没有张灯结彩的准备过节,因为城里绝大多数的男人此时都集结在仁化南门,天圣将军,来了。 仁化虽然是一座县城,可是并没又城墙、护城河之类的防御工事,只是在城周围了一道栅栏,充当界限,城市扩张了,就把栅栏往外挪一挪,所以,男人们的血肉之躯,就是保护城里万余百姓的最后一道屏障。 天圣将军领着手下近三千的天圣军,隔着一百来步和对面临时组成的守军对峙着,双方都是严阵以待。虽然两军人数相当,可是气势完不同,天圣军人人脸上写满了贪婪;而守军一方则个个面色如土,显然,他们十分恐惧。 两军阵前的空地上,一个年轻道士负手而立,道士的身前是一张桌案,桌案上摆着一只香炉,一柄木剑,还有几打纸钱。道士正是张若水,此时他面无表情,盯着天圣军的军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天圣军中令旗挥动,张若水也就有了动作,他转回身,抓起一把纸钱,往空中扬了一扬,纸钱随风飘舞。然后张若水便开始围着桌案转圈,嘴里咕咕努努,念念有词,像是在唱什么咒语,可只要家里请道士做过超度法事的人见了张若水的动作,一定会觉得当下的场景十分的熟悉。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就是没人见过的了。张若水围着桌案转了几圈之后,突然往守军方向冲了十几步,然后就地打滚,狂吼乱叫,像条发了疯的白釉,一番折腾下来,使得张若水身上本就破旧的道袍立时化作了烂墩布。 张若水没在乎他的衣裳,爬起来后又跳又舞,以手指天,以头抢地,时不时地还朝着守军龇牙咧嘴,摇头咒骂,仿佛对面的人都与他有着杀父之仇,夺家之恨一样。 守军们被骂的气恼,甚至忘记了恐惧,谁让他们又不是泥捏的,哪里受得了这气!有弓箭的守军立刻拈弓搭箭,没弓箭的则舞动着朴刀,短棒之类的武器反骂回去,声势颇大,好像要把天上的乌鸦惊了下来。当然,没有一个人有勇气上前,把那个该死的道士一刀砍了。 张若水真的被吓住了,不是被千夫所指的声势,而是被那些瞄准了他的弓箭。嗖嗖的一阵弓弦响后,预料中射穿自己咽喉的羽箭没有袭来,反而是对面突然沉寂了下去。原来射向张若水的羽箭不是飞到了天上,就是歪到了姥姥家,更有不少人被扯断的弓弦抽在手上,脸上,留下一道道猩红刺目的血迹。 被劣弓伤到的人都矮下了身影,抱着伤口惨呼,而其余的守军则面色苍白,恐惧迅速的在守军中蔓延,就不知他们恐惧的是道士的神秘力量,还是手中劣质的武备了。 这时天圣将军突然大吼一声:“苍天祝我!”声音贯穿了整个战场,天圣将军的将旗也随之猛地向前一挥,早就等待的不耐烦的豺狼们顿时一拥而上,朝对面惊慌失措的羔羊们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所以,乌鸦的等待没有白费。 第八十章:为了二十块(五) () 第五节天圣 天圣将军本名魏严,因为长了一把连鬓胡,所以诨号魏大胡子。魏大胡子打小就爱舞枪弄棒,专与江湖人结交,等他在县里当练总的老子去了后,他便接了老子的班,也做了练总。 所谓练总,就是帮着衙门捕盗缉匪的民间组织的头目,虽然算不上是官,但凭着手下数百的丁壮和手里的职权,魏大胡子也成了仁化有数的遮奢人物。自此魏大胡子的家里从来都是高朋满座,饮宴不断。 魏严为人颇为豪爽,称得上仗义疏财,附近十里八乡的朋友没少得他的照应,当然,魏严疏的也不是自家钱财,每逢年节,黑道白道的弟兄们给他的孝敬可是从来不会短少的。 即便韶州府境内的地下势力都尊称魏严一声魏爷,然而去年新到任的胡知县却是个愣的。胡县令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魏爷的头上,因为“剿匪不力”,县太爷上任的第三天就把“玩忽职守”的魏爷臭骂了一通,此后县太爷和魏练总之间的小摩擦就从未间断过。就在大年初三,因为县中失火,胡县令大发雷霆,着人狠狠地拍了魏练总三十大板,打得魏严几天都没下来床。 就在魏严趴在床上寻思县太爷怎么敢悍然对他用刑的时候,在县里当着书办的施浪施秀才,火急火燎的来到他的府上,告诉了他一个要命的消息县尊已经查实了魏严勾结匪类的行径,如今人证物证俱已备齐,眼看就要发令拿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魏严的屁股也不疼了,嗷的蹦下了床,看着施秀才焦急的面孔,他的心脏都开始冻结起来。施秀才是他的心腹兄弟,这么大的事情绝不会作假。当施浪哭丧着脸催着魏严快想办法应对的时候,魏严把脸上的肉一横,把牙一咬,“直娘贼,不是说老子勾连贼匪吗,老子就做给你看看!”魏严恨声说道,腮下的大胡子也跟着呼呼的乱颤起来。 当天,魏严就领着施浪,带上了家财和一众亲信,悄悄地离开了仁化县城,投到了甲子山最大的匪巢上。到了地头,魏严便宣称南越二太子将亲兵进剿韶州一带的匪类,他魏严来此就是为了和大伙共进退,抵抗官军的。这一消息迅速地在韶州附近的地下蔓延。 魏严因为在韶州江湖上素有威信,不少匪徒都相信了他的话,他们慢慢地都开始往甲子山汇集。匪徒的异动引起了韶州府城的注意,因此副将大人下令严密监视韶州各个山头的动向。官军的举动坐实了魏严的宣言,使得原本不相信魏严的人变得相信了,魏严借此汇集了韶州乃至临近州郡大大小小的斤两头目上百计,短短七八天的功夫,就凑成了几千人的大军! 在甲子山绿林好汉们的大会上,各路豪杰一致决定反他娘的,并公推魏严为首领。魏严也不推辞,欣然领命,他自号为“天圣将军”,手下的人马则号称“天圣军”。 天圣军刚一成军,便在天圣将军的带领下轻而易举的劫掠了几个大村庄,匪徒们自此便尝到了集群打劫的甜头。以往的时候,凭着手下二三十个伙计,小头目们可都不敢对大一点的村庄下手。 初战告捷,不少头目的胃口也大了起来,他们认为是时候攻击城镇了,因为城镇才是财帛女子的聚集地,攻下了城镇,才能让他们的**得到更大的满足。然而天圣将军却命令大军开往韶山,攻击山上仁化观的道士们。作为军师的施秀才曾在私下里问魏严,他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决定,天圣将军只是神秘莫测的笑了笑,并没有作答。 作为统帅,魏严有自己的算盘,他认为自己手下的人虽然不少,但只能算是乌合之众,与官军相较,唯一的优势就是天圣军里个个都是敢拼敢打的亡命之徒,而魏严的打算,就是让这支军队在与可能马上赶来的官军交战之前,把无所畏惧的优势最大化。攻打仁化道观,目的就在于此。 在大兴朝治下,几乎人人信道,普通民人对道门的敬畏甚至超过了对官府的。如果自己能压着手下人打下一座道观,杀了里面的道爷,魏严相信,他的军队会变成一支真正天不怕地不怕的强军。好巧不巧魏严正知道附近有一座道观,里面没多少道士,并且那些道士只会抓药治病,没什么出奇的本事,正好下手。由此,仁化观的命运就这么被决定了。 屠观的行动出奇的顺利,三四十个道爷几乎没做什么抵抗就被斩尽杀绝,除了那个奇葩的老道的一番折腾,整个过程再无波澜。而且天圣将军突发奇想,想要利用道士的影响力来给自己摇旗呐喊,虽然老道长不落教,但他仅剩的那个徒弟还算识时务,这一目的也就圆满达成。当然,魏严自己是不相信什么道不道的,他只相信力量,但这不妨碍他利用别人信道的心理。 一切如魏严所料,攻陷了仁化观以后,他明显的感觉的到,天圣军的气质有了极大的改变,他们言谈更加的粗鲁,举止更加的野蛮,眼神里也都流露着凶厉的光芒,这,就是他期望的。魏严不需要他的天圣军人人身强体健,也不需要他的军队纪律严明,他只需要手下的每一个人无所顾忌,敢杀,能杀。 锤炼了大军,顺便收服了一个小道士,天圣将军终于命令天圣军开赴仁化县城。因为做过仁化的练总,魏严对接下来的一战信心十足,他知道,仁化城根本没有几个正规军,县令胡莱最多也只能拉一些壮丁凑数。魏严相信,就是仁化城的男丁都出动,也不会是他的天圣军的对手了,更合况仁化的武库是个什么样子他是一清二楚,魏严战前就猜测过,守军是不是准备拿家里的菜刀来抵抗自己。 所以当上元节这天的正午,仁化的守军因为劣质的武器而士气低落到极点的时候,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天圣将军一挥大旗,天圣军只一个冲锋,就把数千守军一扫而空。 让魏严觉得好笑的是,对面的男人们好像都没长卵蛋,都像吓傻了的鸭子一样只会原地呱呱乱叫,居然连逃命都不知道,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来人收割掉了自己的性命。 “他娘的,砍三千只猪也不一定会这般利落!”一个声音自言自语道。 第八十一章:那啥、六 () 第六节刺客 天圣将军轻而易举地拿下了仁化县城,在占领了县衙、武库、粮仓等重要据点之后,魏严便下令军分小队自由劫掠。就此,整个仁化县城直到夤夜,哭喊之声都不绝于耳。 魏严亲自带人杀进了县令的府邸,将县尊胡莱的一家老小几乎杀了个精光,只留下了胡莱的几位妻妾。妾室们被魏严分给了几个得力的部下,而胡莱的妻子魏严则自是要留着自家受用。砍了敌人的脑袋,占领敌人的家园,糟蹋敌人的妻妾,天下间还有比这更令人心情愉悦的事吗? 各个小头目领着手下的喽抢的盘满钵满,满意的归来时,天圣将军早就命人在晒谷场的空地上布置下了酒宴。等大部分的头目在宴会上聚齐,天圣将军便下令开席。好汉们大酒方肉地用的痛快,酒过半酣之后,各个山头的大王们便挨个地向天圣将军敬酒,歌功颂德的阿谀之词自然是没少说,在他们嘴里,天圣将军仿佛成了武曲星君下凡,是救民于水火的大英雄,也不知道满城的血火究竟是谁待人做下的。 天圣将军心情大好,慰劳了这些爪牙之后还让人把“若水上师”也请到了席上。“今天咱们能进这仁化喝酒吃肉,上师也是功不可没啊!”天圣将军醉醺醺的说道,他一发话,头目们也跟着符合起来,“正是正是,上师的法力真是高超,略施小计就坏了他们的兵器!”一个胖子嘎嘎地叫道,另一个大个子也不甘示弱,他瓮声瓮气的说着:“可不是嘛,要不是若水上师的法力非比寻常,仁化观的道士怎么就活了他一个!”幸好天圣将军帐下的人不都是傻的,大个子刚说完,就有人在他的腰眼上捅了一下,大个子吃痛,不但没有会意,反而叫了起来:“他娘的谁怼的老子!” 见张若水哭丧着脸,既不喝酒吃肉,也不谈笑嬉戏,天圣将军神色也不郁起来,“来人,伺候上师用膳!”说着魏严把手里的水煮狗腿往地上重重一掷。当下立刻便有几个喽上前,有的来到张若水的身边,把小道士架了起来,有的则颠颠地捡起了魏严丢下的狗腿,几个人合力,没一会就把一条狗腿塞到了张若水的肚子里。张若水挣扎的样子,则是让众位好汉们笑得酣畅淋漓。 酒宴终了,好汉们各自回到了事先分配好的营地,也就是归自己劫掠的片区休息了,而天圣将军则领着各位亲信宿在了胡县令的府上,张若水作为吉祥物,也被魏严带到了县令府上,由劝降了小道士的那个瘦子单独看管。 “哎呦,哎呦,”自打来到了住处,张若水就开始满地打滚,扯脖子哀嚎起来,这回张若水可不是在装疯,虽然他经常掏鸟摸鱼给自己开荤,但一整条的狗腿还是让张若水的肚子如刀绞一样的疼痛起来。 这时负责看管张若水的瘦子正在夹菜,被小道士的哀嚎扰了兴致,把筷子啪地往桌子上一拍,朝着卧在墙角的张若水大骂:“小牛鼻子,没看到老子正在吃酒,你这号个屁的丧,惹恼了爷,把你也挂到栅栏上!” 张若水听到瘦子的话再不敢吱声,只是蜷缩在墙角,两手死死捂住肚子,慢慢地摇晃着,希望稍稍减轻腹中的疼痛。然而当张若水想起城门四周栅栏上插着一颗颗脑袋的时候,腹中的抽搐更剧烈起来,不由再次抑制不住地哎呦起来。 瘦子见到张若水惨兮兮的模样不再发怒,反而笑了笑,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来,背起了手,一步一摇地走到张若水身边,俯下身,抻着脖子,朝张若水乐呵呵地道:“怎地,道爷,天圣将军赏的狗肉可还受用?” 瘦子的话显然没安好心,但是听瘦子问话,张若水还是不敢耽搁:“孙先锋,小道腹痛欲死,请先锋发发慈悲,放小道出去,清……清理一番,多谢多谢。”张若水的声音有气无力,还不忘爬起来朝着瘦子不住的作揖,但他的心里却在念叨着,:“早晚拔了你脑门上的瘊子,疼死你丫的。”被张若水暗地里叫做孙猴子的瘦子听了小道士的话后笑得更欢,连原本躬着的腰也笑得向后仰了过去:“呦,原来上师是要出恭,好说,好说!” 孙猴子伸手一把揪住张若水胸前的大胡子,拉着他就往外走。张若水吃痛,忙叫道:“拽不得,拽不得,这胡子可是天圣将军亲自给小道粘上的,先锋千万拽不得。”原来天圣将军把小道士收下后,嫌他年岁太小,长相又过于清秀,咋看也不是一个道法无边的上师模样。天圣将军灵机一动,就给张若水照着自己的样子粘了一大把假胡子,大概在魏严的心目中,胡子就是威严的象征吧。 孙猴子一听,立刻撒开了手,惊恐地说了几声“罪过”,好像天圣将军就在旁边看着他一样。告过了罪,孙猴子便不再聒噪,垂头丧气地当先迈出脚步,引着张若水出了房门。 刚出了房间,张若水便觉得有点晃眼,上元节的月亮,把胡县令的宅邸照的比房间里还要亮堂呢。嗅着浓烈地烟尘味,张若水盯着庭院中竖着的大旗好一会,心中暗暗无奈,“替天行道呢,一点也没有呢。”漆黑的大字随风抖动,到了白天,这几个字就该便成了红色的了吧,毕竟几个字还是县尊大人的鲜血写就的呢。想起天圣将军抱着胡县令大的一条大腿挥毫泼墨的样子,张若水不免眼皮跳了 一跳。 穿过门廊,张若水忽见对面一个人影提着什么东西快速的朝自己这边奔来,没等他看清来人的模样,就听见有人惨叫起来“将军死啦!”“将军死啦!”声音正是天圣将军居所的方向传来的。 对面的人影这是已经冲到了张若水近前,“也是个牛鼻子!”张若水心中一惊,对面的道士此时满面怒容,看他手中提着的,不正是天圣将军胡子拉碴的大脑袋吗! 顾不得道士的怒气是冲着谁了,张若水甩开孙猴子,立刻冲到了道士身边,扑身就拜。 “师叔救我!” 第八十二章:那啥、七 () 第七节善行 突然出现的道士一脸的晦气,左手人头,右手宝剑,也不说话,冲拜伏在地的张若水哼了一声后,便朝孙猴子翻了翻白眼。 孙猴子不是瞎子,他也早注意到了眼前的道人,只是眼前的景象使得孙猴子过于惊骇,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孙猴子张着嘴巴喉头里“呵,呵”地呻吟起来,还不住地拿指头在道人和道人手里天圣将军的首级之间来回比划。 当孙猴子终于勉强吐出一个“你”字后,道人却已经右臂向上微抬,继而顺势一挑,孙猴子左半边的脑袋登时就飞了出去,飞翔着的孙猴子看着渐行渐远的道士,还在想着“你难道杀了将军?” 孙猴子的尸身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站着,像一眼喷泉一样不断地喷洒起暗红的染料来。道士此时则微微侧着头,好像在对着他制造的小型喷泉发呆,饶有兴致的样子让张若水心中发寒。 三五息后,孙猴子的身体终于不甘的倒下,道士这才想起趴在地上的同门来,“起来”,道人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感情,简洁的命令着。 张若水当然知道道人的命令是下给谁的,他立刻站了起来,然后躬身退了两步,等他刚要说几句致谢的话是,张若水眼角的余光忽见一个黑影向自己面门袭来。 张若水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抬起双手就往外一推,然后一股湿乎乎、滑腻腻的,令人不安的触感立刻从手掌传来,张若水朝着被自己打落的东西定睛一瞧,原来那东西正是天圣将军的脑袋。张若水身不住地颤抖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亲手触碰别人的尸身。 “捡起来,拿住了,”那个道士的命令再次传来,张若水纵是万般不愿,但见识过道人杀人不眨眼的作风后他可不打算违逆道人的意思。 哭丧着脸从道袍的下摆扯下了一块烂布,张若水就上前把天圣将军的首级胡乱地裹起来,提起,然后给了道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道人对张若水的献媚自然是不屑一顾,只说了一句跟上,就径直奔着正门行去。 此时天圣将军的行营,也就是原县尊大人的宅邸早是一片大乱,有号丧的,有敲锣的,还有高呼抓刺客的,当然,更多的人不是向人打听着究竟发生了何事,就是举着灯火没头脑的乱窜。狼奔猪突,鼓乐齐鸣,好不热闹。 张若水恭敬的照着道人的话,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道人的后边,没得说,不如此难保不会在眼下的乱局中丢了小命,只得把希望压在道人真能护住自己身上。 张若水佝偻着身子,事到如今他也故不得恶心了,张若水一手把人头包裹紧紧捂在胸口,另一只手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了脸面,做了个掩耳盗铃状。 道人这时也不知道着急,他提着看起来就很厚重的大剑,负了一只手,左顾右盼,像是在逛庙会一样,悠哉游哉地向着中门迈起了四方步。顺带着,道人把他面前的人,无论是不是来阻拦他的,都一剑一个的砍了,动作看起来就如吃糖豆那样地随意。 行营内一时间血水四溅,哀鸿遍起,仿佛白日里城内的屠杀此刻此地重现了一般。所有的贼人此时都主动的给道人让开道路,终于再没人敢挡在他的身前。 等一大一小两个道士跨出宅院,步入大街的时候,所有的贼人都已经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四下里乱蹿。道人也不再理会群龙无首的贼人们,他回头揪住张若水的衣领,然后沿着官道就飞奔起来,一直离城十几里后才停下。 时值隆冬,即便地处大兴朝国土的最南端,南越国的夜依然十分的清冷。所以当匍匐在地上的人像疲累的老牛一样,呼哧呼哧的气喘的时候,大股大股的白汽便如蒸笼一样从他的嘴里喷薄而出。圆月高高的挂着,苍白,明亮,把人的面貌也照得十分清楚。 等张若水终于喘匀了气,这才借着月光仔细打量起救命恩人的模样来。 “古天乐!” 张若水失声惊叫。 道人被张若水嗷的一嗓子惊动,狠狠地瞪了面前的小道士一眼,显然张若水没头没脑的大呼让他极为不快。 也是脱出虎口后张若水一时之间神经有些过度放松,这才想起什么就顺嘴说了出来,但他终于没有脑抽到家,见到道人神色不快,张若水立刻爬了起来,对着道人躬身施礼,:“弟子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此时张若水已经发现,道人和自己一样穿着三圣宗的道袍,这一发现让他喜出望外,谢恩之余不免拐歪抹角的和道人攀起亲来。 道人眉头皱了一皱,说到:“老夫徐善行,今番出手只为钱财而已,救了你也只是顺手为之,把头给我,你且自去吧。” 自称徐善行的道人年岁并不大,最多也就三十五六,张若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自称“老夫”,不过这点小事不值得关心,既然老道肯痛快地让自己离开,张若水也乐得早早远离仁化这是非之地。 张若水恭恭敬敬的把怀里的头颅递给徐善行。此时张若水猜度着,这道人八成是从韶州府城来的,既然他这么在意天圣将军的头颅,肯定是这颗头颅已经在州府的悬赏令上了他不是说为钱而来吗。 献上了天圣将军的脑袋,张若水歉然的说着:“既如此,弟子就此拜别,师叔的恩德弟子无以为报,还望师叔多多保重!” 张若水刚一扭头要走,身后的声音就冷冷的传来,“等等”,张若水的心顿时就凉了下去,“要遭”。 张若水面带笑容的转回身,“不知师叔有何吩咐?” 这时徐善行的眉头再次蹙了一蹙,张若水忽然有种错觉,似乎道人对“师叔”这个字眼有些敏感?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又加了一句“还请师叔赐教。” 果然!道人的眉头再紧了三分,声音也从冰冷无情转为带了几分火气: “文牒!” 第八十三章:八 () 第八节辈分 原来他在怀疑我的身份,张若水听到道人简短的吩咐,瞬间就想明白了道人怪异的表情是何原因,难怪我一和他套近乎这牛鼻子就满脸的不情愿。 张若水暗道侥幸,“天圣军”这伙反贼因为需要自己为他们装神弄鬼,也就没有搜走他随身携带的文牒。不敢怠慢,见道士要查自己的身份证,张若水赶忙从怀里翻出了皱皱巴巴的文牒,然后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打开硬纸壳的封皮,就着明晃晃的月光,徐善行按着文牒上的记注和面前的小道士对比了起来。“永正四年生人”,现下是正统元年,那么这个“张若水”应该是十六七岁,面前的小道士虽然看起来还要稚嫩一点,但这还不算有出入。再看小道士勉强算得上清秀的相貌也与文牒上记录的一般无二,徐善行基本就确定了面前的小道士就是文牒上的张若水。 徐善行身份不一般,因为他的师父就是圣教的现任大主祭莫上云,莫上云有十四个亲传弟子,而他徐善行就是莫上云的关门弟子,所以认识他的都尊称他一声“十四先生”。 若论十四先生徐善行身份之尊贵,那就堪比一地督抚,甚至是一路藩王了,没办法,谁让三圣宗势力就是这么大呢。 徐善行今年三十四岁,虽然年轻,但在道门中的辈分却是极高的,要知道,他当着帝师的三师兄可都年逾古稀了。所以在京都罗阳城里,观中的年轻弟子们大都称他一声师叔祖,甚至是太师叔祖,可是眼前这个小道士居然只叫他为师叔,而且还叫的正合礼,这一条,才是让向来自称“老夫”的十四先生倍感不快真正原因。 确定了眼前的小道士还真是自己的一位便宜师侄,徐善行的脸色再铁了三分,失去了发作的理由,徐善行本想立刻把碍眼的张若水撵走,可他却又不得不再和小道士说几句客套话。 仁化观的惨案徐善行是听说过的,虽然自己和仁化观的同门们的地位差距有如云泥之别,但同门就是同门,就算天下圣门弟子千千万,香火之情也淡的没有几分,徐善行还是不好对眼前仁化观的独苗不闻不问。 “你真是仁化观的幸存者吗?”徐善行咸咸的问着,张若水眼圈一红,道:“回师叔的话,弟子正是仁化来的,不知师叔来自哪座仙山?” 张若水不知道他一声声的“师叔”叫的徐善行浑身不自在,否则他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面前的道人。 徐善行自然不会回答张若水的问题,只是没什么感情的说:“仁化观的事情老夫也听说了,既然仁化观还有人活着,那就不算断了传承,你且回观吧。记住,定要重振我圣道在此地的威风!” 砥砺了一番,徐善行就要打发张若水走人了,不然呢,徐善行自认为他说的话已经够多的了,要不是看在小道士的师父和自己的八师兄同名,他连这几句话都是懒得说的。 说起同名,这在圣教中几乎是个普遍现象了,老一辈定下“上善若水,宽忍弗争”几个字给后辈们取名,然而天下的圣教弟子不计其数,好听又好叫的名字也就那么多,重名者自然不少。 为了避免同名带来的尴尬,道士们在报名号的同时多会把自己俗家的姓也一并报了。 道人再次打发自己离开,张若水自然是乐得听话的,他可是巴不得离眼前神经明显不正常的师叔越远越好,开玩笑,正常人谁会杀起人来那么的随意,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张若水领命而去,为了防止道人再次叫住自己,他还特意地把脚步加快了不少。然而张若水走出还没有十步,他的脸色就忽然间难看了起来。像被雷击了似的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张若水才再次动作起来,不过不是继续向前,而是如霜打的茄子一样佝偻下去了本已挺起来了的腰杆,转回身,苦着一张脸,极不情愿的向徐善行一步一步地挪去。 “小子,你又回来干什么,难道是自觉孤苦伶仃,想劳烦老夫送你去见师父?”张若水觉得徐善行一定是在开玩笑,但看着道人眼睛里忽闪忽闪泛起的光芒,张若水不由估摸起徐善行的话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来。 “死牛鼻子,你就这么好杀人,连同门师兄的独苗都不愿意放过?”暗骂了一句,张若水还是噗通跪地一拜,“弟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冤仇难忘,还请师叔收我为弟子,教授武艺,好有朝一日为师父师兄们报仇雪恨!” 张若水可不是真心拜眼前的杀人狂为师,张若水下意识的认定,跟在这位的身边,就是自己的命真的比猫还多也一定不够他老人家祸害的。 可眼下的状况却不容张若水一走了之,原因很简单,他的文牒还在徐善行手里呢! 张若水现在失去了归处,可谓是一条丧家之犬,既没有亲朋照拂,有没有一技之长自谋生路,出苦力吗?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后,这条生路也被张若水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所以,落在徐善行手里的那张文牒,就成了张若水活命的关键。拿回文牒,张若水就依然是官府记录在册的“道官”,以圣教在方今天下的兴盛和地位,到时不说走到哪里都有崇道的商贾农人的奉养,最不济也可一投到别的道观里混吃混喝,俗话说得好,“进观就有三升米分”嘛! 虽然文牒必须讨回来,但张若水却不敢直接张口要,可能是怕道士嫌自己嗦,把自己一剑砍了,也可能是不敢直接指出徐善行的失误,就连张若水自己也说不太清楚,总之他认为直接张口要肯定不行。 所以张若水说拜师只是虚言,以张若水对道人的判断,他是一定不会答应拜师之事的。而用自己的脸来提醒徐善行“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乃至寻机说些不刺耳的话巧妙地要回文牒才是张若水的真实目的。 张若水心中有了定计,也就不那么紧张了,他仔细地观察着徐善行的一举一动。 “呦,想不到你还有这般志气?” 第八十四章:九 () 第九节图财 还好徐善行的口气里嘲讽的意味明显不过,否则张若水可真要大呼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嘲讽了张若水,徐善行还不肯罢休,他把手里的脑袋往地上一丢,“再说,祸首已经伏诛,你又要找谁报仇呢? 张若水暗道开局不错,骂吧骂吧,最好直接让我滚蛋才好呢,我也好借机要回文书开溜,既然你上道,我就回答着。 反正不是真心话,张若水就顺嘴胡诌起来:“贼酋虽然授受,但余党还在。况且弟子几日里苦思冥想,方觉这天下所有的乱臣贼子、山匪贼盗都该受到我圣教的惩罚,这些人草菅人命,祸害一方,动辄搅动天下,万姓遭难,只有杀尽这些恶人,才算真正为师父报了仇!” 张若水一番慷慨陈词之后胸膛起伏不定,有些气喘,说完还不忘朝徐善行重重地磕了个头,心中却念叨着:“该发飙了,该发飙了。” 即是见多识广的徐善行,也被张若水戏文般的台词怼的差点笑出声。 “好好好,老夫真没想到若水你竟然能有这般宏愿,当是遭逢了大变之后心智也成熟了不少。”徐善行强压着笑意,拈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眸子里透着精光,好像在盘算着什么,“要老夫收留你也不难,不过,你要如何回报老夫呢?” 话毕,徐善行就直勾勾盯着地上跪伏着的张若水,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是有几分期待。 乱了乱了,乱了!张若水心中大叫着,他本以为自己都觉得肉麻的那番话会激怒面前的道士,试问有几个骄傲之人能容得下自不量力之辈?张若水盘算着,被激怒的老道不好因为自己义正词严,句句在理的话砍了自己,但一定会让自己有多远滚多远,他也就好张口讨要文牒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听这道人的话还真有要收下自己的意思?难道是刚才我的表演用力过猛,真的打动了这个便宜师叔?天可怜见,我可没上过表演课,不力出演,到时候漏了马脚反倒要得罪了他,那时还谈什么要回文牒,挨刀子都是有可能的! 即便再不情愿,张若水也不得不继续演下去,这位徐道长可还等着自己回话呢! “只要师父肯教我本事,弟子情愿为师父执鞭坠镫,肝脑涂地,侍奉您老人家一辈子!”事到如今张若水也豁出去了,非要把这位徐道爷恶心到不可。 张若水表忠心的话让徐善行一愣,细品了好一会才大致理解了这几句说的是什么意思。“执鞭坠镫,肝脑涂地,好,你这词编的好!”徐善性难得的露出了笑容,接着道:“不过,我与你师父说起来也是同门,又属师兄弟,我可不好抢他的弟子,所以,你还是叫我师叔好了,至于拜师之事,莫要再提!” 张若水刚要放松的喘口气,徐善行便接着道:“嗯,该教给你的我自会教你,你暂且跟着我行一程吧!” “要遭!”张若水心弦猛地抽紧,“这徐善行别有所图,我就说嘛,他怎么会真的收我作徒弟!”当看到徐善行嘴角仿佛计谋得逞后扬起的得意笑容,张若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回张若水没有猜错,徐善行确实有所图谋,这还得从徐善行此行的目的说起。 作为国教三圣宗总大主祭的关门弟子,徐善行的身份自是绝高,然而他此番从京城来到偏远的南越国却是为了避祸。本来以徐善行的性子,他是宁死也不愿迎难而退的,但他牵涉到的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得了的了,南下避祸,实属无奈之举。 就在前几日,京中忽然传来消息,说是祸事已了。徐善行接到消息后立刻辞别了南越国主徐恒锦,打点行装,望北而行。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南越国盘桓的数月里,徐善行对南越国上上下下的孝敬银两一概不受,除了食宿在王府以外,其他的花销都是自掏腰包。 奈何徐善行花起钱来简直是不知数目,等他北行至韶州府境内是钱袋居然空空如也了!徐善行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煅烧钱财而受到困厄,正赶上魏严在仁化作乱,这可把徐善行气坏了,老子在这里受穷,你小子一个贼头倒是杀人放火,大鱼大肉的过的好不快活!说不得,得宰了你出口恶气! 这就是天圣将军平白的丢掉了大好头颅的原因,谁让他的脑袋在韶州城里还挂着三千两白银的赏呢! 徐善行之所以同意暂时收留张若水,也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他还有一笔大财要着落在这个小道士身上。 本朝有国以来,官府与国教一直纠缠在一起,凡是有官府的地方,必然就会有国教的分观。官府管理军政事,国教的分支则暗中管理着官府管不到的地方,因为每个地方的情况不同,国教分观管的事也就不尽相同。 有的分观管着教化,有的地方则管着典当行,而仁化一县的国教分观则在善财道长的带领下管着仁化的草药事,在有的地方,国教把地方官府架空了的例子也不再少数,因此,在民间素有“朝官”和“道官”的说法。 各个道观既然管事,不论管着什么,都少不了大笔的银钱流转,这些银钱分为内外两库。外库是在帐的钱财和各种产业,而内库则是只有当地的观主才知道地点和数目了,所以,内库的性质,实际上就是国教总坛许给地方分观观主们的私房钱。 徐善行打的便是仁化观内库的主意,虽然仁化观已经毁了,但徐善行相信那些土贼匪一定不会轻易的找到仁化观内库的所在。内库的存在只有观主们才知道,为了自家着想没有哪个观主会告诉旁人。 隐瞒内库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各个观主之间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当让这样的规矩对身居高位的徐善行来说绝不适用,身为莫上云的弟子,道门里再骇人的秘辛他也是知道的,何况这点小秘密。 徐善行眼下缺钱,而面前的小道士很有可能就是仁化观内库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为此,徐善行必须设法搞定张若水。即便在缺钱,徐善行还不屑于做下杀了张若水后径直去仁化观取钱的强盗行径。 当然,徐善行相信,只要找到了仁化观内库的所在,他有的是办法让张若水心甘情愿的把那笔钱让给他,谁让他是圣教的十四先生呢! 第八十五章:十 () 第十节他们 “说起来你师父也算是我的师兄,嗯,那个,若水。”徐善行略一停顿才想起张若水的名字,“去拿上贼子的首级,陪老夫到仁化观祭奠一番吧!” 听了徐善行的话,张若水顿时心中五味杂陈,把对徐善行的算计也抛到了脑后。 想到就是那么一伙旋起旋灭的小毛贼,却轻易地夺走了他视为父兄的师父和师兄们的生命,顺带夺取了自己平静祥和的生活,张若水的心中就觉愤怒和悲伤压满了胸膛,让他呼吸也粗重起来。 这几天来,张若水已经把仁化观的惨剧几乎打入了灵魂的最深处,从不去想起,更不敢提及。因为在这场浩劫中,张若水除了任人宰割,随波逐流的苟性命以外什么都做不了。不是不恨,不是不哀,可恨和哀又有什么用? 所以当道士提到要和自己同去仁化观的时候,张若水的内心几乎是抗拒的,不能面对的,不敢面对的,张若水下意识地选择是逃避。 可是有些事情终究是不该逃,也逃不掉的。整理了一番心境,张若水沉默地捡起了魏严的脑袋,却发现魏严的死人头仿佛在冲着他笑!张若水大吃一惊,然后愤怒地把人头往地上一摔。命都没了,还要嘲笑老子成了丧家之犬吗! 徐善行也是被张若水的样子逗得乐了,他笑道:“老夫找见他的时候,这家伙正在调戏掳来的女子,快活的紧呢。” 好个花下风流鬼!想到天圣将军那么轻松的就偿还了他做下的孽,张若水的心情又糟糕了几分,依着他的想法,不把天圣将军千刀万剐是怎么也难消自己的心头之恨的。 即便恨得牙根痒,可事情该做还得做,张若水再次俯身捡起魏严的脑袋,道了一句“师叔请随我来”,语气里也没了方才的恭谨,便奔着仁化观,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归宿,如今却已成了他的伤心之地的方向行去。 仁化观坐落于韶山的一处缓坡上,离县城的脚程不足半日,由于对这一带的道路了若指掌,所以张若水即便拖着步子,脚步沉重,却还是在日上中天之前来到了韶山的脚下。 沿着通往主观的石阶拾级而上,即便离着道观还有老远,张若水也能看见半山腰处升起的阵阵烟气。北风吹过的时候,甚至还有浓烈的臭味钻入鼻孔。 再往前走几步,石阶上零零乱乱地散落着锅碗瓢盘一类的家什,“不亏是群山匪草寇,什么东西都要当宝贝似的抢劫到手,”张若水默默嘲讽着。 张若水其实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情而已,不过并没多大成效,因为他马上在散乱的物品中发现了很多他熟悉的东西。大师兄的大号拂尘,二师兄的秃顶扫把,六师兄那只唤作“六哥儿”的鹦鹉的笼子,还有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若云师兄的小银珠…… 每一件物品张若水都十分的熟悉,每一件物品都能勾起张若水的回忆。 大师兄看起来和师父年纪差不多,同样的苍老干瘦, 张若水经常看到两个小老头在明思堂里为药理争得面红耳赤;二师兄五十多岁,据说进观之前当过土匪,他经常用他秃得不剩几根条的扫帚教训调皮捣蛋的师弟们;六师兄最爱养鸟,可他的鹦鹉除了一句“扁生”再不会说别的人话,这还是拜十二师兄所赐。 十二师兄年近而立,却和张若水一样终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平日除了找师兄弟们说些俏皮话,十二师兄最大的爱好就是逗弄六师兄的鹦鹉“六哥儿”。十二师兄逗鸟的时候,总是揣着一把炒黄豆,然后用黄豆砸“六哥儿”的脑袋,一边砸一边骂,“扁毛畜生!”由于爱嚼炒黄豆,刻薄的师兄们都说,十二的嘴巴跟他放的屁一样臭不可闻。 为此十二师兄没少和师兄弟们干架。 若云师兄和张若水的年龄差不多大,虽然脑子好像不太灵光,但他却是张若水最要好的朋友张若水不能对别人讲的心里话没少和若云师兄说,大多数情况下若云师兄也只是笑笑,第二天就把张若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若云师兄有个癖好,掌钱的四师兄发下的零用钱他从来不花,而是把那些散碎的银两融成一个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小银球。若云师兄把小银球装在道袍内侧特意缝制的口袋里,这样就能走到哪里,都能随身带着他的宝贝。因为若云所到之处总有哗啦哗啦的清脆响动,师兄们都叫他“小银子”。 张若水把这些勾起他回忆的物件一个个的捡在怀里,每捡起一个,就好像一位师兄又来到了自己面前。 张若水很想哭,可即便是眼眶涨的通红,他就是流不下一滴泪来。一边骂着自己长了一副狼心狗肺,张若水一边像拾麦穗的孩子似的几步一弯腰,一边走一边拾地来到了仁化的观门之前。而这时,张若水的怀里已经是满满登登的了。 抬起低垂着的脑袋,对着斜斜地吊着的门匾和塌了一扇门板的大门看了看,张若水长叹了一声,当先的跨门而入。 徐善行一直默默地跟在张若水的身后,他此时负着手,拧着眉头朝破败的道观打望了好一会,这才也跟进了道观。 张若水刚一进门,就忽然把怀里的东西都丢下,发足狂奔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地喝骂着,状若疯魔。原来张若水一进门,就发现院落里挤满了不速之客,竟是一大群乌鸦! 乌鸦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像是给不大的院落干了一张黑色的地毯。在张若水的驱赶下,乌鸦们受了惊,极不情愿的呱呱叫了一阵,然后便成群结队的赶往下一个餐桌觅食去了。仁化县经历了这一场大乱,最不缺的就是没能掩埋的尸体。 “扁毛畜生!扁毛畜生!”尖细如孩童一样的嗓音在张若水的耳边炸响,张若水神经质地循声望去,一只七彩斑斓的鸟儿正在两具尸首便来回踱着步子。 那鸟脖子一抻一缩的来回晃荡,还碎碎地念叨着“扁生”。张若水一喜,大叫道: “六哥儿?” 第八十六章:十一 () 第十一节挖坑 “六哥儿!”看到那只七彩斑斓的鸟,张若水欣喜地唤了一声。那鸟也发现了张若水,它走到一具遗体旁,用喙对着一条残缺不的手臂不断地轻轻敲击着,还是不是的回头望望张若水。 不用仔细分辨,那个尸首正是六师兄,在他身边躺着的,则是八师兄。暗红的伤口深深地斜挎八师兄的两肋,在八师兄的身旁,炒黄豆散落了一地。 “我知道,我知道,”看着六哥儿望向自己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张若水嗫嚅着,泪水终于再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但张若水没有哭出声音,他朦胧着泪眼,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看观中被血染黑了的土地,看被烈火焚塌掉的屋脊,看被推到、砸碎了的残垣,看满院师兄们的尸体。终于,张若水不再看,也不再哭了。他用衣袖死命地往眼睛上揉一揉,直到眼眶殷红如血方才罢休。 凭着记忆,张若水在残垣断壁中翻出了一把被烧得只剩半截的镢头。拎着镢头,张若水便在废墟中呼呼的翻动起来。 徐善行此时很沉默,他两腮的肌肉和手上的青筋不断鼓动,目中凶光四射,仿佛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应该都宰了!”怒冲冲地低吼了一句,徐善行看了看废墟中挥汗如雨的张若水,然后闭上了双眼,两手结印的在院子里静静地坐了下来,这一坐就是直到黄昏。 张若水这时已经把从废墟中把所有的师兄们都找了出来,他把师兄们的尸首在院中整整齐齐地排好了,一个一个地数了十几遍,“一个不缺啊!”张若水哑着嗓子叹息着。 张若水本还期待着能有人和他一样幸免于难,然而事实却击碎了他的幻想,张若水此时除了觉得心情更加沉痛以外,也再没别的什么好感慨了。 “竟把老头子给忘了!”张若水用力的一捶脑袋。 善财就离着徐善行盘坐的地方不远,张若水无视了变作泥胎木偶的徐善行,径直地朝那个小老头的遗体小跑了过去。 “老家伙,让你没事就敲我的头,这回脑袋漏了个大窟窿吧,报应呦!”张若水的声音说不出是喜是悲。拾起散乱的骨头片,张若水就尝试着把师父头上那个大洞给补上。可张若水的手抖得厉害,手里的骨片也不够大,那个洞是怎么也补不了。 “妈的!”张若水骂了一句娘,然后就把那些碎骨渣都往善财的手里一塞,“师父,到了下边您老人家要是无聊了就盘盘这骨头吧!” 正说着混账话,张若水忽然想起几日前师父那番开玩笑一样的“遗嘱”。“后院老槐树下吗?最后一遭了,就随了你的意!”张若水自言自语罢,又往师兄们的身上扫视了一圈,“不过您得等会,我先照顾师兄们,您老不差这一会吧。”张若水下意识的想把师父的后事最后料理。 扛着镢头来到长满了药草的后园,张若水就着松软的泥土没费太大力就挖了几十个坑。把师兄们安葬好了之后,张若水把善财背到了后园的老槐树下,让师父的身体靠在树下,“老家伙,你在等会,看我给你造个大房子!”张若水嘿嘿的笑着。 老槐下,张若水一镢接着一镢地刨着土,仿佛忘记了时间的存在,等他的身影完的没入土坑中时,圆月已经升起了老高。惨白的月光洒在后园的几十座新坟上,坟头边上小小的阴影随着月光缓缓走动,仿若一个个无言的幽灵。 “当,”一个清脆的声音之后,张若水手里的镢头被弹了回来,把挖坑挖到忘我的张若水惊醒了过来。“还真刨到石头了?”再几镢下去,张若水俯下身,借着月光抹去石头上的泥土,“是块石板,好像还有字?” 张若水马上丢掉镢头,用手卷住衣袖,把石板上的浮土都擦掉了,石板上的字也就完的展现了出来。 “天心?”这是什么意思?就在张若水疑惑的时候,一道惊雷突然在他的耳边炸响。 “这绝不可能!”徐善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张若水的身后,此时他正一脸的难以置信地指着石板。 张若水被大嗓门惊得坐到了地上,本待发怒,但想起来人的狠辣后,张若水皱着眉头,对徐善行说道:“师叔可是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吗?” 徐善行不但没回答,反而抓起张若水,然后把他像丢一块挡路的石头一样决然地丢出了土坑。张若水觉得内脏好像都被摔的错了位,“草,早晚有你好看!”张若水爬起来后恨恨地想着。再次回到土坑边,张若水这次不打算让步,这是我给老家伙挖的窝,你要想住得等下一个! 徐善行这时正用指甲在石板上轻轻敲击着,好像在寻找什么机关一样,然后举重若轻地往石板上用掌一拍,随着沉闷的响声,石板应声粉碎。张若水见状早把放狠话的尽头丢了,默默地念叨起来什么“君子报仇,三十年不晚。” 徐善行拍碎了石板后,把碎裂的石块呼一个个都扔到了坑外边,感觉着头顶的呼呼的风声,张若水再次骂娘,“得整死他!” 清理了碎石,一个长三尺,宽一尺的石槽出现在两个人眼前。石槽里面装满了东西,虽然张若水在坑上边看不太清楚,但想也知道里边的东西必然不一般。 “这是我家的!”张若水大叫道,再想不明白这个石匣就是师父留给徒弟们的宝贝,他可真就是傻子了。张若水发急下喊了句孩子气的话,徐善行当然没搭理他。等张若水再次要开口的时候,徐善行只抬头瞪了他一眼,张若水就缩回了脖子了。 月色下,倚着一具尸首的古槐旁有个刚挖的大坑,坑上一个少年探头探脑,坑里一个中年哐啷哐啷地翻动,还不时地往上扔着刀剑器皿之类的宝贝。回头看了看那些新起的坟茔,张若水忽然想冲坑里的人大喊一句:“三叔,有粽子,黑驴蹄子的没带,扯呼!” 第八十七章:十二 () 第十二节老二 就在张若水脱线的时候,徐善行突然停止了翻动,而他的手里则多了一封书信,信封上有字,应该是落款,不过张若水并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徐善行只看了信封上的几个字后,脸色就沉了下去,在月光下仿佛一块寒铁。麻利地拆开信封,把信中的文字反复地读了两遍,“一派胡言!”徐善行突然大骂了一句,然后抬头死死地盯着张若水,那眼神锐利的像老鹰,把张若水瞧得浑身寒毛直颤,“难道天下间真有那东西?” 便宜师叔的目光让张若水浑身不自在,张若水甚至还发现徐善行的喉头也滚动了两下,做什么,你还要吃人不成?“你瞅啥?”张若水扎着胆子问道,脚下却偷偷地往后退了两步。 徐善行没理会张若水,转回头把被攥得皱皱巴巴的信纸塞回信封,贴身揣好,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回到石槽边鼓捣起来。 当看到徐善行把一块玉佩塞到怀里后,张若水捏着嗓门道:“哎哎,那是我师父的。” “你师父死了。”徐善行的语气好像在说一只小猫小狗。 “我……”张若水被气得一时语塞,“死了你丫也不能动他的东西!” “死人无知,不如孝敬活人。”徐善行当然没察觉到张若水话中的恶语。 嘿,这口条,还真像一个盗墓贼!“便宜谁也不能便宜了你!”张若水还小声追加到“怎么也该是我才是。” 徐善行之前一直背对着张若水,这时他转过头来,阴恻恻地说了一句:“哦,该归你?确实确实,那老子现在问你要这些宝贝你给还是不给?” 张若水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立场,谄笑道:“既然师叔喜欢,弟子情愿奉献!”心里却还是那句话,得整死他。 徐善行或许是终于良心发现,又或许是拉不下老脸,他一抬腿回到地面,把怀里的玉佩在张若水面前一晃,说道:“这是你师父欠我们的,今日只是物归原主!”这一句算是给张若水的解释。 不过张若水并不买账,老家伙与你素不相识,怎么可能欠你的东西,且由着你胡说八道吧!“唉呀,师父!”张若水猛地大叫一声,挖坑倒斗太过投入,竟然把师父他老人家给凉那了! 张若水这回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善财的遗体拖入土坑,悲凉之感再袭心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师父老了老了也没得个善终,身死门灭不说,死后仅剩的徒弟还当着自己的面和一个外人分家产!想到这,张若水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该打!” 等把土填好了,张若水对着师父的墓跪下拜了一通,站起身后,总觉得师父的墓前少了点什么。就当张若水想着到底少的是什么的时候,忽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徐善行扛着一个大石碑,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走到了善财的墓前。 “噗通”,徐善行把那块一人来高的石碑往善财的墓前一立,一把抹去上面的训诫规条,然后拔出身后宽大厚重的宝剑,在石碑上笔走龙蛇地刻了两个大字: “老二”。 “你怎么骂人!”张若水对道士刚刚产生的一点好感再次烟消云散,再也顾不得徐善行的可怖身手,厉声喝问到,但当他看到道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神色后,张若水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算了,当我没说,”张若水有些悻悻的道。徐善行哪里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抬脚揣在张若水的屁股上,把小道士踢飞了丈来远。 吐了吐嘴里的泥,张若水再次默念着他的四字真言:“得整死他!”站起身刚扑净了身上的土,张若水就看见徐善行绷着脸朝自己大踏步地走来。张若水赶忙用手捂住脑袋,屁股往后一撅,嘴里却不饶人:“来啊,真当小道爷怕了你了!” “捡起来,”徐善行冷冷地把两个包袱往地上一丢,“走了”。 “哦。” 张若水依言捡起了包裹,但并没有跟着徐善行直接望外走。张若水提着包裹,来到师父的墓前,往下一放,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小道士的脸上此时再也不见平时的惫懒模样,眉宇间反而像凝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 起身,再拜过师兄,出园,不再回首。 拜别了师长,张若水沿着山间的石板路行了好一阵才追上徐善行。此时两个人都没一句话,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在月色下默然前行。 就着草丛里一刻也不停歇的虫鸣,张若水数着吧嗒吧嗒有节奏的脚步声。不远处的夜枭叫个没完没了,像是在与不知道在哪哭号的野狼相互和唱。 当山风吹过的时候,树叶哗啦哗啦作响,一只山狸怒吼着从张若水脚边蹿过,张若水的数数游戏就此结束。 “师叔,咱们这是要去哪?” “韶州。” “为什么?” “缺钱。” “哦,师叔,你是不是忘了件事儿?” “什么?” “我的文牒还在您那呢!” “嗯。” “您能不能还我?” “不能。” “为啥?” “不为啥!” “哦。” “头呢?”这次是徐善行先发问了。 “啊?忘了带。” “三千两。” “什么三千两?” “你欠我三千两。” “啊?哦。” 第二天清晨,两个人再次来到了仁化县城。城中不少地方仍在燃烧着,烟气弥漫了整个城镇,但不少逃走的民人已经回归,他们或是在收拾家园,或是在抱着亲人的遗体哭泣。 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号衣的兵丁,他们或是在维持秩序,或是在帮着乡亲重建家园。找人打听了,那人说前天夜里贼营突然大乱,贼人们互相攻杀直到天明,总戎将军带领的王府军正好赶到,正好把城里的反贼们一网打尽,只是单单没能捉到贼酋魏严,实是可惜。 匆匆用罢化来的早点,两个人再次上路。 张若水好像少年心性大发,总是不甘寂寞,又聒噪起来。 “师叔,我怎么会欠你三千两?” “悬赏。” 张若水脸一黑,早知道那颗狗头值这么多钱,祭完了师父就该带上了!要不要回去取? “缺钱还去韶州做什么?” “当剑。” “哦。”张若水拍了拍背后包裹里的几把宝剑,“当了剑可不能再说我欠你钱了吧。” “快赶路,哪来那么多屁话!” “哦,师叔,您到底是什么人啊?” “嘿嘿,三公子,十四先生,随你怎么叫!”徐善行眉飞色舞的道,然后脸一沉,“嗯?找打!” 第八十八章:十三 () 第十三节州城 两个道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说边赶路,在张若水的刻意迎合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但融洽了不少,而且张若水还用他从徐善行嘴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破碎的信息把便宜师叔的身份给拼凑出了个大概。虽然早料到自称十四先生的这个道人来头不小,但张若水还是为徐善行的身份之尊贵吃了一惊。 两个人来到韶州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时近黄昏,城丁们正准备着关闭城门,张若水赶忙叫住门卒。门卒见是两位道爷,便也没多话,就放了两个人进城。 进城的时候,张若水在城门楼上发现了一连串的首级,心中猜度着这些人头八成就是魏严那伙贼人的。 张若水虽然没来过韶州府城几次,但还是对这里略知一二,当下便要领这徐善行往他住过的那间干净的客栈走,折腾了一整天,张若水着实有些累了,只想尽早地歇息。 徐善行却不干,找人问过了此处最豪奢的酒楼所在,便径直朝那去了。 刚一踏进本城最大的酒楼广源楼,就有伙计迎了上来,“哎呦,两位道长身材俊逸,莫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张若水一翻眼皮,把伙计的奉承当做狗放屁,老子现在穿的还不如韶州城里的乞丐,背上的包裹压得老子腰都直不起来,还俊逸!我倒很想和你换换!张若水看看伙计溜光水滑的穿戴,眼中妒火中烧。 说完了客套话,伙计笑着问道:“不知二位道爷是要吃酒还是要住店?” 徐善行像是天生就没好脸色的道:“别废话,先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再收拾两间客房,去吧!”说着徐善行从怀里摸摸索索的掏出一大锭银子,往伙计怀里一丢,就上了二层,找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了。伙计难以置信的对着手里的赏钱看了又看,连谢赏的都忘了说。 张若水暗地摇了摇头,也跟着徐善行上了楼。没一会,酒饭齐备,虽然菜肴很丰盛,但张若水并没有多少胃口,天圣将军赏的那条狗腿到现在可能还没完被消化干净呢。 吃罢饭,伙计将两个人引到了后院的上等客房,说来这还是张若水头一次自己用一间卧室,所以张若水这一晚睡得本来很香,但是后来一个噩梦把张若水从睡梦中惊醒。 梦中张若水惊讶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株竹子,那竹子虽然只有一指来高,但却枝叶俱。竹子颜色翠绿,晶莹剔透,仿佛是玉雕的一般,煞是好看。就在张若水沉浸于自己的“美貌”的时候,忽然发现几个高大的道士来到自己身边,指指点点,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张若水下意识的觉得自己遇到了危险,想要逃跑,可他是个竹子,又没有长脚,那里跑得掉?就在张若水急躁害怕的时候,几个道士突然一齐向自己扑来…… “救命!”张若水大叫着坐起来的时候,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内衬。大口的喘息了几次,稍稍平复了下心境,张若水抬头望望窗外,才发觉已经亮了天了。这是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道爷,徐道爷让您洗漱好了去见他”,是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伙计。 “知道了!”张若水应了一句,起身下床,穿好衣裳,用伙计送来的热水洗罢脸,张若水便往徐善行的房间走去。 徐善行叫他也没旁的事,无非是打点行装,准备启程。所谓的行装,不过是装着几柄宝剑的包裹。 虽然天光尚早,街市上却已经热闹起来,商贩们叫卖早点果蔬的声音此起彼伏,蒸笼与汤水散发出的蒸汽和晨雾混合在一起,把整条街道笼的云雾缭绕。 没走出几步,伴随着一阵鸣锣和宣和之声,一队差役打扮的公人从街角转了出来,等走得近了,张若水终于听清了这一队人马嚷嚷的是什么。 “乱贼魏严一党尽皆伏法,今日于东门外执行火刑!” 公人们一边敲锣一边吆喝,生怕有人听不到的样子。 大兴的火刑张若水是听过的,与他印象中的那个火刑并不完一样。 如今大兴的死刑只有五种,分别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命名。金刑最简单,就是拿刀斧砍脑袋,火刑则是在金刑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用金刑受刑者的躯干当柴火,去灼烧受刑者被砍下来的脑袋,目的是折磨受刑者的魂灵。张若水还曾好奇过,为什么大兴人会认为人的魂灵实在脑袋里,难道这里的人也发现了脑电波不成? 按照刚才过去的公人的说法,这次将会把叛贼核心党羽在东门外集体火刑,受刑者有三百人之多。张若水大呼痛快,天圣将军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封官许愿极为痛快,所谓的核心党羽,指的就是那些在反贼中有官职的人。 事实上,魏严要是真有几百上千的铁杆弟兄,别说小小的韶州府,就是整个南越国都未必装得下他了,那一百零八条好汉的故事在张若水的世界里可是人人都耳熟能详的。 当然,张若水可不会觉得官府用刑过重,这帮反贼里哪还有半个无辜之人?别说三百个,就是三千个都火刑了,也未必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天色完大亮的时候,张若水和徐善行来到了城最大的当铺门口。徐善行朝张若水一努嘴,小道士会意这是让他进去。 张若水进店后把几柄宝剑往柜台上一放,就透过小窗看到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大龅牙。再看大龅牙番眼睛、摸胡子的动作,张若水就觉身一片恶寒,感觉自己像一个送到黄鼠狼嘴边的小鸡仔,不被吃得骨头都剩不下都算是奇迹了。 “烂铁条四支,三百两,死当!”不再听大龅牙唱曲似的调门,张若水抱着宝剑走了出去。姓徐的宁愿拿三千两的人头换这几支烂铁条,鬼才相信他们只值三百两! 低声下气的跟徐善行说了掌柜的出价,徐善行哼了一声,一把夺过张若水手里的包裹,扔了句“废物”,便大踏步地迈进当铺。 第八十九章:十四 () 第十四节刑场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徐善行就拎了一个精致的小布包走了出来,得意洋洋的丢给了张若水。 张若水接过布包,感觉挺压手,但实际并没太重,便翻了翻眼皮,你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好得意的!然而徐善行那欠抽的嘴脸让张若水心中犹疑,他偷偷地打开了布包的一角,然后立刻就合上了,并且警惕地朝四周张望起来,好像大街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强盗一般。 “奶奶的,是黄的!” 张若水这是突然想到一个成语,小儿持金,自己虽然不是小儿,可也没差多少,他不由白毛汗直往外冒。 金子的力量就是这么神奇,张若水之前背着当掉的宝剑招摇过市,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如今手里捧着价值等量甚至更少的黄金,他却小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注意到了徐善行看自己的的眼神,像是扫视乡巴佬一样在自己身上来回刮蹭,张若水终于从金子的诱惑中脱身出来。 张若水正了正神色,把小布包牢牢实实地背好,当然也没忘偷偷地藏一块在袖子里。“乡巴佬,乡巴佬都是你爸爸!”张若水咬牙切齿地默念着,也不知道他在和谁较劲。 回到广源楼,徐善行找账房会了钞,张若水便要拉着徐善行去城东观刑。张若水要替师父师兄们看看这帮仇人是怎么遭罪的徐善行好像也正有此意,也就没有反对。 当两个人来到城东的河滩刑场的时候,河堤上早就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说起来仁化一城的百姓被天圣军的贼**害了个七七八八,受害的人们多多少少都跟韶州里的百姓沾亲带故,有这么多人来观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河堤上的这些人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吵吵巴火,义愤填膺,有的纯是来看热闹的,指指点点,还有的举臂高呼,官军勇武,王爷英明。当然也有不少人和和张若水身旁的十四先生一样,默默地驻足观瞧,面无表情。男女老少,不一而足。 碎石河滩上立着十来根高越丈许的粗实木桩,木桩上头钉着一圈细些的木杆,木杆的末端绑着一根根带着铁钩的绳索,风一吹,铁钩叮叮当当地相互撞击,声音清脆,宛若风铃。 大木桩五六丈一个地沿着干涸的而河岸排成一排,木桩下面都堆满了柴薪,即使从没见过这套物什,结合着“火刑”两个字,张若水也猜出这些可能就是待会要派上用场的火刑架了。 等到日到中天的时候,一大队人马从城门的方向朝河岸走来,这队人正是三百个刑犯和押解他们的兵丁。 囚犯们像是羊群一样被士兵们驱策着,十来个一串的被拴在一起。所有的囚犯都是衣衫褴褛,体无完肤,有的甚至还缺胳膊少腿,鲜血正不断地从他们的伤口里涌出。显然,只有短短一天的牢狱生活就让这些反贼吃了不少苦头。 囚犯们被三四串一个小方阵地带到一座座刑架前跪下,整个过程中囚犯们都低着脑袋,不发一声。有的犯人虚弱的走不动,被压队的士兵一棒子敲碎了脑袋,也只闷哼了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前面的囚犯头也不回,后面的则直接跨过地上抽搐的人体,眼都没眨地继续向前。 与死寂的囚犯们相比,河堤上的情况截然相反。死囚们刚一出场,就彻底的引爆了河堤上的人们的情绪。“抢劫家财,天理不容!”这是士绅老爷们的心生,“犯上作乱,国法必诛!”这是读书士子们的坚持,“杀人偿命,死不足惜!”这是普通百姓的控诉,“践踏圣教,杀头炙魂!”这是信徒们的诅咒。 河堤上的呼声连绵不绝,最后化为同一个节奏,同一个声音: “杀!” “杀!” “杀!” 千万人的怒吼犹如一道洪流,连绵不绝,震耳欲聋,张若水甚至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张若水被挤在狂热的人群里,他没有跟着喊打喊杀,因为他觉得有些害怕,甚至脖子都有些发凉。 虽然张若水也对那些杀害了他师父师兄的贼子们恨之入骨,但眼下的气氛只让他觉得恐怖,偷偷朝徐善行望了一眼,发现徐善行也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 徐善行朝张若水诡异一笑,然后也挥舞起了拳头,跟着众人一起高呼: “杀!” “杀!” “杀!” 徐善行越喊声音越大,越喊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越开心。 暗骂自己不落教,理会那个神经病牛鼻子做什么。即便心中不安,张若水也没有掉头离去,看着仇人们挨刀子,总是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监斩官这时登上高台,本想长篇大论一番,无非是历数贼人们的罪行,告慰逝去的乡亲,安抚幸存的百姓,顺便宣讲一下王府的精神,云云。但他看看河堤上的气氛,便自嘲一笑,摇了摇头,从桌案上抽出一支令牌,大喝一声: “火刑!” 随着一阵鼓响,河堤上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火刑!” 传令官大声重复了一遍监斩官的命令,刽子手们终于开始了动作。 数排刀光一闪而过,所有的刑架前同时开始了处刑。囚犯们如同待割的麦子一样一排接着一排的扑倒,头颅在河滩上到处滚动,如撒了一地的豆子,半空中更是上演了有颜有色的喷泉表演,一排血水还没落下,另一排血水又紧跟着腾起。 最开始的时候,张若水还能感受到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意,甚至还忍不住地叫了一声好,但接着张若水便感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不真实起来。 张若水前几天还被这些反贼们囚禁着,几天里张若水见过了太多的杀戮与血腥。而在杀戮中,总是伴随着反抗,搏斗,怒吼,求饶……可现在刑场里的情形完不同,无论是行刑者还是受刑者,都是同样的默不作声,面无表情。一方机械地挥刀,一方机械地倒下。 在张若水的眼睛里,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幅会动的画,不但没有声音,更没有感情。 第九十章:十五 () 第十五节摸鱼 几百颗人头砍罢,刑架旁守候已久的城丁们一拥而上,把死囚们的尸体一个挨着一个地堆到刑架下方的柴薪上,再把一颗颗脑袋集中起来,挂到了刑架上边的铁钩上。等这些准备工作一完成,执火的城丁在监斩官的命令下将刑架一个接一个地点燃了。 在观刑者的注视下,刑架下的火苗借着微风迅速生长,十来个火团慢慢地连成一线,宛若一条火龙。带着异味的滚滚黑烟翻卷不停,呼呼地向南边奔去。 就在这个当口,所有刑架下的血迹已经融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血海。喊杀声早已沉寂下去的人群中,所有人的眼底已被血海染红。 观刑者的瞳孔被火焰点燃,他们像木雕一样一动不动,望着被烈火炙烤,扭曲,变形的人头珠帘,仿佛若有所思。 张若水此时脑袋空空如也,直到傍晚,人们陆陆续续散去的时候,他方才清醒。左寻右找,终于发现了徐善行的身影。 徐善行满脸的意犹未尽,“嘿嘿,百人火刑,这么壮观的景色,就是老夫也是头回见到!” 张若水听他说的风趣,再也压不住胸中的恶心。“哕……”张若水干呕了一阵,方才抬起惨白的脸。 “师叔,您能带我一程吗?” “哦?去哪啊?” “去哪都成,嗯,还是北边吧!” “哼,北边你不想去都不成。” 张若水很小的时候听过一个关于一只蠢鹅的故事。有一只大鹅很凶猛,主人就用它看家护院,可是这只鹅的脑子不太好使,很容易忘事。一天一个人从这只鹅跟前路过,鹅就上去啄这个人,这人一巴掌就把鹅拍晕了。不一会鹅醒了,又去啄这人,这人再次把鹅拍晕,如此反复六七次,那人一恼,踩着鹅就把它的脖子扭断了。 张若水觉得自己和那只蠢鹅也没什么分别,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那类的。 跟着徐善行出了南越国境没到一个月,张若水已经快把仁化观里那一座座坟头忘得一干二净了。该吃吃,该喝喝,甚至有的时候还找十四先生斗斗嘴,张若水自己有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长心肺。 十四先生地位超然,只要他们两个在一个地方停留三天以上,必定会有达官贵人登门拜访。徐善行虽然从不拒客,但脸上也从没给过人好脸色。张若水曾问十四先生:“既然您不耐烦有人来打扰,为何不闭门谢客,或者干脆隐匿行踪呢?”徐善行则没好气的回道:“老夫要是藏起来还找谁收钱去!” 徐善行的回答让张若水对他这位便宜师叔的人是复杂起来,他实在难以认同这位贪财好杀的十四先生居然会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么高的地位,和一副还算英俊潇洒的皮囊。尤其是最后一条,每当张若水看看自己瘦弱的的四肢就怨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号称圣教的十四先生,但在张若水眼里,徐善行就是一个憨货,三十几岁的人为了充大辈,硬是老夫老夫的自称个没完。十四先生闹出的笑话不止于此。 途径岳州的时候,圣教岳州观观主李若昀曾请徐善行到岳州观开场经筵,十四先生事先收了人家的孝敬,不好推脱,只得硬着头皮讲了一场。 会场上,张若水看着四周大大小小的道士脸上的表情都像得了便秘一样,大有吾道不孤之感。张若水一听徐善行讲道就觉肚子里有刀在扎,疼痛难忍,捂上耳朵就不再疼。看来这位十四先生的本事在杀人和花钱两样上,让他来讲道,误人子弟不说,简直就是杀人害命。 岳州的事过之后,可能是徐善行觉得已经赚够了钱,也可能是为了避免再次有人邀自己开场经筵,徐善行终于同意低调赶路,这让张若水轻松了不少。依张若水的性格,对于自己的行踪他是绝不想到处暴漏给人的。 二月中旬,书童打扮的张若水此时正站在船头,欣赏着东亭美景,十分惬意。忽然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张若水心道:“又来了!” “先生,可是有了?”张若水斜着嘴角笑问道。 听见张若水发问,徐善行一甩衣袖,把宽大的儒袍抖得啪啪作响,然后怒哼一声,头也不回地钻回了船舱。 见徐善行逃得痛快,张若水再也忍不住,蹲在船头大笑出声,手掌在船头拍得通红。牛鼻子,穿上读书人的衣裳就真当自己是大才子了! 自打几天前租下这条父女经营的小船后,类似的情景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每当十四先生有感于风物,即将赋诗一首的时候,张若水总会在适时的时候打打岔。不怪张若水缺德,实在是牛鼻子恼羞成怒的样子太过搞笑,让他欲罢不能啊。 正在船头捂着肚子笑,张若水忽然觉得身后有风,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一闭眼,往前一窜,张若水一个猛子就扎到了湖里。 然后在水里手舞足蹈地高呼救命。 正在收拾鲤鱼的小丫头听见了张若水的呼救,连忙稚声稚气地招呼船尾撑篙的汉子:“爹爹,小先生又下水摸鱼去了!” 一番折腾,张若水再次被船家搭救上来。张若水顾不上湿透的衣服,上船后立马朝船家恭恭敬敬地施了一个大礼,“多谢常伯救命之恩!” 被张若水唤作常伯的船家连称不敢当,还不住地朝张若水鞠躬,把张若水弄得十分尴尬,虽然张若水现在扮作了书童,可在寻常百姓的眼里,那也是个了不得的读书人呢! 常伯年岁不大,其实也还不到四十岁,和徐善行年龄差不多,但岁月在常伯脸上的痕迹格外深刻。常伯皮肤黝黑,皱纹密布,即使是笑着的时候,张若水也总感觉常伯的眉角是往下耷拉着的。 看着常伯战战兢兢的样子,张若水想了一想大兴的世事,也就不再多谢常伯的救命之恩了,否则说不定常伯最后会朝自己施什么大礼,那可不是张若水想看到的。 第九十一章:十六 () 第十六节出路 如今在大兴国,年轻人想要出人头地无非有三条路可以走,当道士,参军和读书。 在老百姓眼中,道士的地位最高,最受人们的尊敬,然而道观也是最不好进。国教三圣宗讲究的是师父找徒弟,而不是徒弟上门拜师,所以只要师父认为这人没潜力,就是把头磕破了人家也是不肯收留的。 相比进道观当道士,参军相对要容易一些,不过要想当兵也得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条件是朝廷认为有扩大或者补充兵员的必要,广发征兵令的时候,百姓们才有机会参军;另一个条件就是应征者必须家境殷实,并且上溯三代必须没有重大的犯罪记录,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被军队接受。 虽然入伍的条件十分苛刻,还伴随着可能受伤乃至丧命的风险,但人们还是对此趋之若鹜。不单单因为朝廷给士兵的薪饷丰厚,有子弟入伍的家庭还会得到朝廷的各种赋税减免,此外,大兴几十年都没有对外大战的现实也是打消人们顾虑的一大原因。 普通百姓的最后一条出路就是读书,书人人可读,而且只要读书十年,朝廷就会给予功名,唤作士人。但是读书人在成为士人之前,每年都要向朝廷缴纳一笔不低的特别赋税,要是有人少交一年特税,朝廷就会重新计算这个人的读书时间。只有连续十年交足特税的读书人,才会获得朝廷承认的士人资格。 士人功名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朝廷大小文官都是由士人担任的,即便各个文官的名爵品级有所不同,但从理论上来说,每位士人在争取同一个官职的资质是相同的。 张若水把大兴的现实想过一番之后,对常伯惶恐的样子也就不以为怪了。 辞了常伯,张若水转会舱内,换了一身干衣裳。说是干衣裳,其实还是有些潮乎乎的,不用说,这也是昨天张若“下水摸鱼”的结果。 方才饶是张若水躲得快,主动地跳进了湖里,屁股上还是挨了十四先生一脚。张若水本想着落水狗是当定了,还不如少受一些皮肉之苦,可徐善行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他的小算盘又哪里拨的动呢。 “可摸到了几尾大鱼?” 看着徐善行得意洋洋的样子,张若水眉头皱了起来,不过嘴角却扯开了笑意,“嘿嘿,鱼是没摸着,倒是被龙王爷请去喝了顿酒,我们哥俩相谈甚欢,还即席赋诗来着呢!” 徐善行本来扬着的眉眼闻言立刻沉了下去,双唇一闭,冷哼一声就没动静了。徐善行的反应早在张若水的意料之中,这位十四先生嘴巴臭的不行,可是他其实并不擅长跟人斗嘴,总是不出三句话就会被张若水顶得没话说。 张若水这是可是知道适可而止的重要性的,再挖苦下去接下来要吃苦头的可就是自己了,谁让自己目前的动手能力不如人家呢。 用罢了阿秀烹的鲤鱼,张若水便躲在船舱里面看闲书。虽然现下还不到三月,可大中午的阳光正浓,张若水可不想去外边晒太阳。 张若水看书看得正来劲,手里的话本只剩最后几页,里面的情节正待收官,可一阵喧闹声却打扰了他的雅兴。张若水本来不待理会,想要静下心来把书看完,可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搅得张若水心绪难安,实在读不下去。 懊恼地把话本往小几上一摔,张若水瞥了对面草席上鼾声大作的十四先生一眼,“你倒睡得香!”,起身转出船舱,张若水倒要看看是谁扰了他的雅兴。 欠着身子掀开门帘,潋滟着夕阳的湖面映入眼底,湖面像一块抖动着的红绸子,随着湖风飘飘荡荡。张若水一边捶打着由于久坐而僵直的关节,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设想中的罪魁祸首。 没一会,左前方河口处的一群人吸引了张若水的注意力,那些人呼来喝去,好像在争论着什么。揣着好奇,张若水便招呼常伯把小船往那边靠。常伯虽然不敢拂逆小先生的意思,但出于谨慎,他也只是把船稍稍地往那边挪了一挪。张若水也没在意,反正现在的距离刚刚好,足以让他看清对面发生什么了。 仔细一看,张若水发现前边竟然是一处水关。大兴的主要航道的河口处都设有水关,水关由关丁把守,负责检查过往船只顺便收取过税。眼下两伙人隔着水关的栅栏对峙着,也不知在争论着什么。 “军爷,求您通融通融,就放小的们过去吧!”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拉着一个疤脸汉子说着小话,掌柜的丝质袖袍十分宽大,把两个人的手都遮住了。掌柜的袖袍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里面搞着什么名堂。 掌柜的话刚说完,疤脸汉子就把被拉住的手抽出来,猛地一甩,两个黑圪塔随着大汉的动作咚咚地飞入湖中,溅起两个小小的水花。 “把老子们当作叫花子吗!” 疤脸汉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掌柜大吼着,接着疤脸汉子用顶门杠一般的小臂朝掌柜一推,便把掌柜推回了他自己的船。船工伙计们连忙把打着转的东家接住,可巨大的冲劲把他们也带了个趔趄。 “把你们过往的小伎俩都给老子收了,只要是不合规矩的船,一条也别想进这东亭湖!”疤脸汉子歪嘴瞪眼的朝被堵在关外的所有船主们呼喝着,声若洪钟,十分威风。 “竟然是个秉公办事的!”张若水心中感叹,“不过牛皮可吹的够大的。” 虽然张若水爱挑人毛病,不过这次他倒没有冤枉疤脸汉子。此处虽然是一处水关,但关隘的规模并不大,来往的船只又不是什么大料船,想也知道只凭这么个小水关就想阻住所有不合规矩的船显然是痴人说梦。在张若水的印象中,这条狭窄的水道是否值得开设水关都值得商榷一番。 “军爷,咱们的船虽然不大,可从江南一路行来也是畅通无阻,纳税执照一并俱,怎么到军爷这里,咱们的船就都成了不合规矩的了呢?” 第九十二章:十七 () 第十七节水关 之前那位掌柜不但行贿不成折了银子,更被推了一把,折了面子,向来在伙计们中说一不二的他这时也有了火气,便梗着脖子争辩着起来。 他的话刚一出口,周围的船主和掌柜们心有戚戚,都不住地点头附和:“有理!有理!” 疤脸汉子一时语塞,显然没料到这些跑船的竟敢顶撞他这地头蛇,继而狞笑一声,“嘿嘿,你们之前是如何蒙混过关老子不管,到了老子的地头,就得守着老子的规矩!”。疤脸汉子说着忽然把腰间悬挂的大刀抽出半截:“谁要想坏了老子的规矩,先得问问老子手里的刀子!” 斜着眼在噤若寒蝉的船东和掌柜们的脸上扫视了一圈,疤脸汉子阴沉的脸色慢慢缓和,甚至还露出一丝笑意。把刀收回刀鞘,疤脸汉子再次开口:“我也不是特意为难诸位,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船,不是太小,就是太旧,甚至有的还漏了水,哪里经受得了这东亭湖的风浪。在下要是放了你们进关,损失了你们船上的粮食事小,要是把各位都送到了湖里喂了王八,岂不是有伤天和!为此咱们郡守大人有令,凡是劣舟,片只不许入东亭!” 这时船主和掌柜们还没等接话,早有关丁先不耐烦了,“吴大哥,和他们嗦什么,不听劝的让他们尽情来闯关好了,一刀一个,他妈送去见郅神仙!”这位口出凶言的关丁一边说,一边把目光往关外的人脖子上瞟,眼神像一把刀子,刮得关外每个人脖子发凉。 张若水听说过关丁嘴里的郅神仙。郅神仙本名郅方,曾作过大兴永贞皇帝的大官,因为弹劾国师莫上云触怒了永贞皇帝,因此被皇帝发配到了老家岳州兼酒税。郅大官心气极高,不堪受辱,一气之下就投了东亭湖。 传说郅方投湖那日,东亭湖灵异大显,狂风大作,湖浪汹涌,暴雨倾盆,一直过了三天三夜方才止歇。当地人感其神威,奉为郅神,并出资在郅方投湖之处建郅神庙,时时参拜,香火不绝。 吴疤脸摆摆手止住了手下的兄弟,抱拳冲关外的人道:“各位还是莫再为难我等了,毕竟国法难违,各位还是换了好船再来过关罢!” “回去换船?来回折腾的花销怕比船上的米还要贵三分!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有个掌柜被拦得苦了,终于发了怒。 “李掌柜,你这话就说错了,谁说一定要回江南换船了,我们合伙在附近买船不就好了!”这回倒是之前那个行贿不成的掌柜劝阻了同伴。 原来关外这些人都是江南来的粮商,而且彼此之间都是认识的。 “刘掌柜,你怕是被他诓了,两天前老子就被这帮糙军汉用同样的借口拦下了,我本与你做一般想,去本地或租或买搞条船,好歹过关。嘿嘿,谁成想,别说质优料大的好船,就是一条舢板花多少钱你也买不到!” 所有的掌柜听了李掌柜的话都目瞪口呆起来,一个个叫苦不迭,有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什么王法森严,我看分明就是欺负咱们贩粮的,我瞧着这破水关这两天破烂的小船也没少过,凭什么偏偏不让我们过!”李掌柜再次煽动着,其他的掌柜也开始义愤填膺起来,过不了关,买不到船,原路返回更要折了老本,所以也有的掌柜诘问起吴疤脸到底是何居心。 吴疤脸这时收了笑容,再次换回衣服阎罗面孔,“粮食干系家国社稷,细民安康,这中间的利害哪是你们这些贩夫走卒能够知晓的,再来聒噪,休怪我手下无情!” 掌柜们哪里还会再怕吴疤脸的恫吓,对他们这些生意人来说,折掉本钱无异于要他们的老命!听了吴疤脸的话,掌柜们反而群情激愤,诅咒喝骂起来,甚至还有的掌柜偷偷地招呼着手下的船夫,准备硬闯水关。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张若水吃惊于眼前光怪陆离的乱象时,忽然有人在他耳畔来了一句:“这些粮商可真蠢!”声音尖细,仿佛戏里太监的动静。 张若水不由好笑,这十四先生又是搭错了哪根神经,怎么捏着鼻子说话? “怎么说?”张若水扭头问道,脸上一脸疑惑。牛鼻子,你故作惊人语不就是等着我发问吗,我且投其所好,卖你一个面子!“嗯,人呢?” 张若水左右看看,身边根本就没人,这牛鼻子,怎么撂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溜了?张若水不由回头往舱门看去,只见舱门恰好打开,十四先生正惺忪着睡眼走了出来。 看徐善行也是刚睡醒的样子,张若水一阵奇怪,歪了歪嘴,终于还是没有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你们这些粮商可真蠢啊!”更大嘲讽声再次在张若水的耳边响起,这次张若水看清了,徐善行连嘴皮都没张开过,这老道还会腹语? “哟!还有点本事!”嘲讽,这才是十四先生嘲讽人的架势,似笑非笑的眉眼里,透着那么的居高临下和不以为然。十四先生要笑话人,哪里会藏着掖着呢! 确定了在耳边说话的不是徐善行,张若水更加疑惑了,这船上在没别人了,难道还会是撑船的常伯不成? 就在此时,张若水注意到前边的粮商和船夫们都停止了鼓噪,齐齐地往一个方向看去。而吴疤脸和关丁们也是一脸轻松,一副大事已定的样子。 张若水顺着粮商们的目光望去,在不远的河岸处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白衣青年,即便天色已经暗了,张若水还是看得出这个青年脸色苍白的异常,白过了他身上的洁白外袍。 “我们蠢笨,难道你就聪明?乳臭未干的娃娃也敢来这里说风凉话!”这些粮商现在根本就是晒干的稻草,沾火就着,锁定了侮辱自己的目标,当即就有人反骂回去。 白衣青年轻哼一声,随即冷笑道:“说你们蠢笨你们还不服气,看你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却在这里呼来喝去的,像什么样子,有这功夫,还不如想着怎么解决问题!你们现在就是把在下咒死了,又于事何补?” 第九十三章:十八 () 第十八节粮商 其他的掌柜们听了白衣青年的话更加愤怒,有的人甚至想要把船靠上岸,好亲自收拾这个狂悖的小子。只有刘掌柜听出白衣青年好像话里有话,他大着嗓门对着岸上的人,“先生既然出面,必然有良策教我,请先生直言不讳,若有裨益,我等必有重谢”。刘掌柜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把那个“重”字咬的很重。 这时其他的掌柜们也都回过了味,停止了咒骂,定定的等着白衣青年发话。 “指教不敢当,不过在下确有一言,还请各位姑妄听之!”白衣青年这时收起了嘲讽的表情,语带谦恭,向着掌柜们微施一礼。 众位掌柜看者青年好像真的怀揣良谋的样子,终于纷纷躬身还礼,“还请先生指教,”掌柜们异口同声地道。这帮掌柜们不愧是生意人,一听说有救,当下就把面子问题抛诸脑后,张若水暗笑道。 “诸位运粮南来所为何事?”没等掌柜们回话,白衣青年自问自答地继续说着,“不过是为了发卖赚钱嘛!既然南下之路阻塞,就此转还又会亏了成本,既如此何不就地卖粮?虽说会少赚一些,总比血本无归要强上百倍吧!” “哎,先生想差了!”刘掌柜两手一摊,苦着脸道:“我等运粮南下,是因为南边有我等的产业,如今就算我等愿意就地卖粮,奈何一无店面,二无销路,又怎能如愿呢?” 其他的掌柜们也是连连摇首,说着“绝不可能”,“行不通”之类的丧气话,更有的还抱怨道:“还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只是个不济事的雏!” 白衣青年把掌柜们的抱怨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不但没发怒,反而朗声笑道:“这还不好办,在下听说就在这礼水上游的礼州城的钟员外家正在大量收粮,诸位若是有意何不去他那走一遭?” “真有此事?”性急的的李掌柜急声追问。 “这还有假,我又何必欺瞒诸位?好叫诸位知道,在下姓白排行十一,那钟员外与在下也算忘年交,他生意上的事在下是略知一二的。” “可我等苦于没有门路,又如何得会钟员外?”刘掌柜听白衣青年的话分明是引着他们发问,当下就坡下驴道。 “这也好办,正好钟员外约在下去他府上赏樱,有意的不妨随在下同去!”白衣青年此时脸上春风和煦,张若水甚至觉得自己最初把他定位为阴沉之人的判断是错误的。 其实这些掌柜们都是跑惯了江湖的,又有谁是傻子,当他们冷静下来后,早都把当下之事的各种就里想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为何今番南下受阻于水关?为何偌大的礼州左近一条船都买不到?为何己方眼看要和水关起冲突的时候就出现了眼前的白十一和他嘴里的钟员外?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不是这钟员外布的局专门坑他们这些过往的粮商吗!这白十一,分明就是钟员外手下的牙人! 可即便掌柜们想通了一切又能如何,人家钟员外不但能把水关变成自有地,而且还能让整个州府不出一条船,黑白两面的实力显然都是过硬的。既然已经被钟员外这地头蛇含在了嘴里,掌柜们用屁股想也知道,想要身而退是绝不可能了。眼下掌柜们只寄希望于钟员外能下口轻一点,给他们留半条活路就好。 李掌柜听说钟员外真的要收粮,惊喜之余他问了一个最关心的话题:“不知钟员外打算出个什么加码?” 顿时所有的掌柜们都朝李掌柜投去鄙视的目光,虽然他们也对这个问题极为关心,但是先问出了口,就等于是露怯,这对粮商们来说是更为不利的。 鄙视完了李掌柜,他们眼冒精光地看向白十一。其他掌柜们当然也都关心着价格的问题,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钟员外不为己甚。他听说有不少朋友受阻与东亭湖的新法度,有蚀本的风险。为解朋友之难,钟老爷决定以常平价收购诸位的粮食!”白十一大方地回答了李掌柜的问题。 “钟老爷仁德!”“钟老板大方!”……一时间,对钟员外的歌功颂德之声响彻云霄。 大方吗?怕是谈不上。常平米价大概是一石一两银,粮商们在江南的进价大致也是如此。粮商们把米从江南运来,费用可是高的吓人,以常平价出售,怕是要亏上一大笔的。 不过钟员外算是仁德了,在完掌握主动的情况下,还是给了粮商们常平收购价,粮商们对这个价格还算勉强可以接受,毕竟赔和赔一部分选哪个,是个买卖人就算的清楚。 说起来年前一个多月才是向南运粮的好时节,但粮商们今番南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过了年节之后,江南总督李善兴突然宣称粮商们哄抬粮价,盘剥百姓,为此决定开常平仓,以常平价发卖官粮。粮商们开始时心里都了开了花,你敢卖,我们还不敢买吗! 一时间官府的粮基本都是被粮商们用各种渠道买走。 粮商们本以为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常平仓买空,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即便吃粮吃得资金链都断裂了,常平仓依旧源源不断地在往外发粮。即便江南今年大熟,常平仓里也不该有这么多的粮食啊,要知道江南每年可是要把大部分的粮食运到京城交纲粮的! 即便再是疑惑不解,滞压的银子可不会理会粮商们的疑惑。为了把粮食换成银子,顺道给总督府致命一击,粮商们想到了贩粮南下的办法,毕竟运粮北上需要经由运河,太犯忌讳。 这回被阻挡在关外的粮商们就是偷偷南下的一部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们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钟员外的摆布。当然,北粮南运的计划也就这么破产了。 这时,船头的徐善行看了张若水一眼,用手往岸边一指,张若水立刻会意. “常伯!请把船往岸边靠一靠,十四先生要上岸了!” 第九十四章:十九 () 第二十节登门 眼前的景物飞速掠过,速度太快,所以张若水什么也看不清。不过令张若水意外的是,他既没有感觉到扑面的风,也没在耳边听见呼啸的声音,除了腰被拎着有点难受,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在徐善行走了二十几步后,张若水渐渐地可以看清眼前的事物了,两旁的树木好像连成了一条线,不住地倒过去。张若水心中感慨,牛鼻子虽然脾气又臭又硬,其实还是有本事的。 没一会,张若水在前方发现了一条白色身影,白影曲曲折折,像一条海蛇般在林间急速地游动着。看着离地一人高游弋的白影,张若水不需多想,就能确定那必是白十一无疑了。 “不是人,你们俩个都不是人!” 看到了白十一后,徐善行便没再刻意追赶,速度也稍稍慢了一些,始终保持着与白影间隔着一段距离。 再行几步,一处偌大的庄园出现在张若水的视线里,此时一袭白衫的白十一正好整以暇地在庄园门外叉手而立,做了个恭候的姿态。 徐善行见状只一步,便带着张若水也来到庄园门口。 “白兄好本领!”刚被十四先生放下,张若水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对白十一拱手赞叹着。 张若水是真心佩服白十一,他那一身近妖的本事张若水自认是怎么也学不来的。当然,张若水既是在赞扬白十一,其实也是在重铸着自家的心里防线。 即便张若水本人再不想承认,可这个世界就是存在着很多让他无法理解和接受的人和事,这些人和事不但一点一点的展现在自己眼前,而且已经深刻的影响了自己的命运。 所以张若水此时虽然心里骂着“妖孽”,但其实他已经再次准备好迎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了。 “哪里哪里,在下不过是有些雕虫小技,哪里比得上徐前辈咫尺天涯的大道高明,张兄见笑了!”白十一这时面色居然有些红润,态度也比在河岸上的时候又公瑾了三分。显然树林的一番追逐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张若水见白十一更加谦卑,不由暗道,果然到了哪里都是实力为尊,你本领高强自然有人敬你怕你,而像自己这样没本事的就只有给人家喝彩的份了。 白十一这时拱拱手,和声说道:“两位先生稍后,在下这就叫钟员外亲自迎接二位。”说着白十一走到庄园门口,在镶钉的大门上很有几分节奏地轻轻拍了三下,一个门子便应声而出。 门子先是探头探脑地往外瞅瞅,等看清了来人立刻把门大开,对着白十一深施一礼,道:“原来是白先生回来了,老爷正等着您呢!” 白十一伸手止住门子,然后回头看了徐善行和张若水一眼,对门子笑道:“去和你家老爷说,白某给他引来了两位贵客,叫他亲自出门来迎!” 门子闻言往张若水这边迅速地瞟了一眼便躬身应诺,转身回去。 不多时,一个身高体壮,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汉便大踏步地迎了出来,“贵客临门,钟某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大汉音如洪钟,笑容爽朗,一脸的连鬓短髭。张若水看大汉身着锦缎,手上满是金玉的佩饰,心道这必然就是白十一嘴里的钟员外无疑。 几个人在白十一牵线搭桥下客套了一回,钟员外也不问徐张二人的来历,就把三个人热情地往正堂里边迎。 走在灯火通明的院落里,张若水仿佛听见白十一跟钟员外说着“七郎可曾归来之类”的家常话,看来这两个确实交情甚笃,就不知道钟员外是花了多少钱才笼络了白十一这样的高人。 进得厅堂,四个人分宾主落座之后,白十一先是和钟员外撤了几句家常,便把从水关外遇见徐善行和张若水,到树林里和徐善行那番追逐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和钟员外说了。白十一其间参了不少对徐善行的敬服赞叹。 钟员外越听脸上越惊奇,等白十一讲完了钟员外赶忙笑着起身对徐十四先生深深施礼,只是张若水看钟员外的笑容里貌似透着几分古怪。 张若水细想一想也就释然了,当时在水关外白十一眼看就要帮钟员外把买卖谈妥了,可突然出现的“徐十四”横插一杠,可不是搅了人家的生意吗。这还不算,如今又大晚上无缘无故的杀到人家府上,就是换作自己也一定不会跟徐善行善罢甘休吧。这钟员外现在还肯对徐善行摆着好脸色已经算是不错了。 念及于此,张若水不由瞅了瞅徐善行,难道您真是为了抱打不平来的? 十四先生老神在在的啜着茶汤,即便自认对徐善行的性子了若指掌,可此时张若水还真猜不透便宜师叔这回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此时几个人一时无话,白十一和钟员外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徐善行身上,显然他们也对徐善行的来意极为关心,可徐善行依旧我行我素地饮着茶,好像对场下一样的气氛一无所觉。 白十一看了看钟员外,终于先开了口:“钟兄,小弟好歹也是七郎的师父,既然七郎已经回来了,他怎么也不出来见上一面,也好拜见徐先生和张先生两位高人啊?” 白十一说完便直愣愣地盯着钟员外看,钟员外先是一愣,然后嘿嘿笑了笑:“是是,白老弟说得有理,我这就遣人去唤七郎!” “!怎么能让下人去唤,你自己儿子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下人怎么能把他唤得来,还是得你亲自去唤才行!”白十一有些面带不悦,仍是盯着钟员外看个不停,那样子给人的感觉好像只要钟员外说个不字,他白十一就要立刻翻脸一样。 “白先生说的是,白先生说的是,”钟员外这次回的痛快,并把脑袋像洗衣的棒槌一样不住地点着,“我这就亲去,这就亲去!” 张若水不由好笑,钟员外这个地主老财明明算是白十一的老板,可人家脸色一变,他反倒要看人家的脸色行事,看来有的时候钱并不是万能的。想要任何时候都挺着腰说话,还是得有自家的实力做后盾才行。 第九十五章:二十 () 第十九节追逐 张若水招呼着常伯马上靠岸,他可不想让徐善行“飞”到岸上,那种“超人”的行为不符合张若水对物质世界的认知,哪怕已经见识过了,他也不愿承认有超人的存在,至少现在不愿。 常伯慢悠悠地把船靠到了岸边,搭好了踏板,徐善行和张若水依次下船。因为预感到这次下船了就未必会再登上这条小船了,张若水临下船时是硬塞了一把碎银子在常伯怀里。常伯起初不肯收,雇船的钱张若水早就付过了,老实巴交的常伯哪里敢额外受赏呢。直到张若水说了句:“您看我的命值不值这些钱?”常伯才勉强收下银子。常伯可是实打实地救国张若水两次呢。 张若水后脚刚一着地,就听见徐善行扯着脖子叫道:“我去!”这一嗓子没把张若水惊得栽回水里。喂喂,就是要找茬也得先礼后兵啊,怎么能上来就骂街呢! “老夫也要随你去拜访那位钟员外!”徐善行笑眯眯地冲岸上的白衣青年说道。 自打跟着徐善行北上,张若水就对徐善行天生就会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体质大感头痛,要是张若水自己出行的话,绝对会把自己包装成最不起眼的路人甲。 果不其然,当下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突然出现的徐善行身上。张若水不安地扭扭身子,然后慢慢挪到徐善行高大的身影后面,有什么好事祸事,个高的顶着吧。 张若水虽然藏起了身影,但还是暗暗地观察着场中所有人的反应,尤其是那个白衣青年的反应,因为那个白衣青年给他的感觉很阴沉,甚至是很危险。 白衣青年此时本就苍白的脸色好像瞬间又白下去三分, 他呼吸一滞,但马上又调整过来。白衣青年舍了水关外的众位掌柜,大跨步地朝徐善行和张若水这边走来。 “晚辈白十一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白衣青年在徐善行几步外停下脚步,面带笑容,做着自我介绍。 “老夫徐十四。”徐善行的语气虽然不咸不淡,但还是虚虚地还了半礼。有道是礼多人不怪,即便倨傲如十四先生,也不好在人家主动见礼后还拿着大,对人带搭不理。 张若水此时看清了白十一的面貌,嫉妒又生,这白十一好生俊美,简直可以用俊俏来形容,如果不是他的脸色和嗓音都过于阴柔,一般人很难不对他这样漂亮的人心生好感。 突然,张若水身的寒毛竖了起来,因为白十一这时也在打量他。只是与白十一对视了不到一瞬,张若水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个世纪还久。这种冰冷危险的感觉让张若水身的肌肉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老夫的小书童”,仿佛注意到了白十一对张若水的兴趣,徐善行回头极快地瞥了张若水一眼,“他叫,嗯,张十五。” 即使察觉到了徐善行话里的揶揄,张若水这会儿也没心情和十四先生斗嘴了。托徐善行的福,张若水现在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在徐善行张口的一瞬间就消失了,此时他正暗自大口大口地呼吸。等老子发迹了,早晚把你们这帮自命不凡的修行者一个一个的扔到东亭湖里喂王八。 “见过张兄!”白十一笑得和煦。 张若水不情愿地还过一礼,但嘴唇抖了一抖,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一番虚礼之后,徐善行终于不再装模做样,不等白十一再次开口,他抢先道:“听闻钟员外热情好客,徐某有心拜会,不知足下可愿代为引荐?” 徐善行说得客气,但他的脸上可一点求人的样子都没有,好像明知对方不会拒绝自己一样。 果然,白十一连犹豫都没有,立刻喜上眉梢地道:“求之不得!晚辈正要前往钟兄府上秉烛夜谈,前辈若肯赏光,何不与晚辈同往?” “好!” 白十一见徐十四应地爽利,也就再不多话,当先转头离去,算是引路。徐善行也收了笑容,隔着几步,不疾不徐地跟在了白十一后面。 张若水朝关外被晾在一边的掌柜们望了望,也就不再理会一脸茫然的粮商和关丁们。挥手和常伯与阿秀告了别,张若水便小跑着往离去二人的方向追去。 当气喘吁吁的张若水终于追上了徐善行的时候,走在前边十来步远的白十一突然转身回头,冲着张若水“嫣然一笑”。 狐狸精!啊呸!张若水想不明白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般笑容。 徐善行若有所悟,他突然扯住张若水腰间的布带,一翻手拧了一个花,然后冲着白十一微一点头。 白十一会意,转回身,笑容渐渐收敛,脸上的表情也慢慢阴冷起来,随之嘴角又扬起了夹杂着轻蔑的笑容。 张若水这时被徐善行提在半空,十分难受,正要抗议,他余光忽然注意到前面白十一忽然站得笔直,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倒。眼看前边的人就要摔个嘴啃泥的时候,白十一突然停止了扑倒的趋势,而他的脸离着地面此时还不足半尺。 张若水这时很怕白十一再次回头,并跟他说一个关于角度的笑话。 “噗!” 一大片泥土猛然从白十一脚下腾起,立刻遮蔽了张若水的视野,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白十一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 悬空的张若水没把下巴惊得掉在地上,使劲摇头,再往前看,确实没有了。除了地上那两个紧挨着的土坑,哪里还有白十一的踪影? 就在张若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时候,就听见徐善行一声冷笑,张若水随后就觉得自己也动了起来。 徐善行提着张若水,既没有在天上飞,也没在地上跑,而是像是在郊游似的,闲庭信步,缓缓前行。如果张若水能够看到徐善行脸上的表情的话,就会发现十四先生此时显然并不轻松,甚至还少有的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后来有樵夫途径此处,发现了一连串奇怪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有尺许深,更不可思议的是,每一个脚印之间的距离足有百来步。所以樵夫从此以后逢人就说他撞上了夜叉老爷巡山了! 第九十六章:吃酒 () 第二十二节吃酒 就在湖心亭里的三个人一时无话的尬尴时刻,张若水忽见甬道那头,一个高大的汉子领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孩走了过来。 张若水当先站起身来迎接主人家,不过不论徐善行还是白十一此时好像都没有这个意思。徐善行吃着酒菜,仿佛什么也没看见,白十一则把目光一个劲地朝钟员外身后的小孩投去,脸上的表情也明显放松了许多。 更让张若水觉得无地自容的是,来的一大一小仿佛把自己当成了空气,连个招呼也没跟他打。钟员外径自来到亭子门口的位置坐下,而跟着他来的男孩则在钟员外身后叉手而立。 “哪来这么多的苍蝇!”张若水徒劳地把手臂在空中挥舞了两下,然后脸色通红的坐回位子。不气不气,我若气死谁如意……操他妈的,这俩傻逼,就得让十四先生好好收拾收拾才行! “十四先生久候了,这便是小儿七郎!”钟员外甫一落座,便冲徐善行抱拳笑道,说着钟员外一回首,“还不见过十四先生?” 张若水即便胸中烈火熊熊,但尚没昏了头脑,这钟员外一张口,张若水就从他的话里感到了异样。虽然徐善行托名徐十四,但依照大兴的习俗,不熟的人之间往往都是只呼姓,不呼名的,除非两人关系较好,或者是根本就是关系差到了极点。眼下钟员外直呼“徐十四”的名字,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此时徐善行仍是在大刺刺地饮酒用菜,极是旁若无人的样子连张若水都有些看不下去,您是来找茬的还是来蹭饭的,倒是说两句话啊! 被叫做七郎的小男孩这时脸色十分阴翳,当他微微低头冲徐善行施礼的时候,张若水甚至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寒芒。 可能是被徐善行的倨傲惹得恼了,钟员外脸上的笑意敛去,话也直接了许多,“十四先生,您真是那个十四先生吗?” 徐善行这回终于抬了下眼皮,他撂下酒杯,阴阳怪气地道:“什么那个这个的,天下间排行十四的很多吗?” 钟员外的脸腾得一下就涨红了,他大嘴一张,眼看就要吼起来,这时坐在一旁的白十一突然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钟员外立刻闭上了嘴巴,干咽了一大口风,看样子是差点没背过气。 哼唧了两下,钟员外身子前倾,眯缝着大眼一字一顿地问道:“那十四先生您又是为何而来?” 张若水这时候哪还有心思吃喝,这个问题,如果徐善行的回答不能让这位钟员外满意,这条大汉十有**就得和十四先生干一场!念及于此,张若水已经开始拿眼角迅速地搜索开了逃跑路线,不看还好,越看张若水心里越凉。眼下四处是水,而自己偏偏又是个旱鸭子,唯一的逃生路线就是那条狭窄的甬道,可钟员外就堵在甬道出口,要不要拿怀里剩下的金银跟钟员外买条出路? 没等张若水把他的买路计划付诸实践,徐善行再灌了一口酒便道:“为何?还不是为了我家的老九吗!”说罢徐善行舒舒服服地往身后的交椅一靠,拎着酒壶一边灌,一边斜眼瞅着钟员外。 此时不单是钟员外,就是他身后的小孩还有陪坐的白十一也同时抽了一口冷气。 “啪!” 钟员外菠萝大的拳头猛地往石质的桌案上一砸,整个人也随之弹起,眼看就要发飙。这时白十一却伸手止住了钟员外的动作。 “那在下敢问十四先生,您这次来是代表谁呢?”白十一说着又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凑到嘴边,没喝,举着酒杯定定地等着徐善行的答复。 “代表谁?哈哈,我代表我自己就足够了,还需代表谁来?”徐善行把头一扬,身后的椅背也顺势倒去,好像要把十四先生摔到地上。 “哎,这酒虽是佳酿,喝多了却伤身体。”白十一摇头晃脑叹息一阵,然后随意地把手中酒杯往脑后一抛,小巧的酒杯“不懂”一声坠入湖水,把张若水的心脏也惊得一阵乱颤。 摔杯为号! “呼!” 一阵狂风,刮得人脸生疼,张若水立刻觉得身前少了什么,而眼前又多出了什么。 一块硕大的黑影带着劲风在张若水面前翻飞不止,直奔十四先生,张若水连忙抱头蹲地,他可看清楚了,那黑影不就是方才还老老实实地躺在面前的石桌吗! 没等石桌砸到徐善行,钟员外脚下发力,带起一阵流火。躬身弯腰,钟员外藏在石桌的阴影后面,挺着铁拳迅然向前轰去。钟员外沙包样的拳头此时宛如钢铁铸成,漆黑闪亮,这个招式张若水不由觉得在哪里见过? 钟员外一冲之下速度竟比石桌先到,“轰”的一声巨响,石桌被钟员外像豆腐一样一拳捣碎,碎石四处飞溅。幸好张若水见势不妙早早趴下,否则定要被碎石所伤不可。 钟员外轰碎石桌,去势不减,铁拳眼看就要捣在徐善行的胸口,拳风把十四先生胸前的衣襟鼓得猎猎作响。 徐善行此时仍坐在交椅上,身都没起。突然徐善行连人带交椅瞬间向后横移,钟员外的雷霆一击就此打空。没等钟员外收势变招,徐善行一把抓住钟员外的铁拳,就向怀里一带。 钟员外见状立马出另一只手,仍是一拳,虽然不及方才那拳的威势,但依然极为迅猛。没等钟员外这拳到位,徐善行终于还击。 徐善行又把钟员外往怀里带了几分,然后猛然也是一拳,正中钟员外的腰眼上!这拳极快,快到场下所有的人都未看清,这拳极猛,之间钟员外整个身体瞬间从中间弯折了九十度! 等徐善行再次好整以暇地歪歪倚在交椅上的时候,钟员外已经化作了湖里那团汹涌的水花。 钟员外刚一落水,一道小小的白影就在张若水的眼前,贴着地面蹿到了徐善行的身前,一道寒光一闪而过,与之而来的,是一声尖唳的剑鸣。 第九十七章:二十三 () 第二十三节碾压 原来叫七郎的那个小孩在钟员外冲前之时也已启动,好像早就算准了钟员外一击无法建功一般。此时七郎手执一掌来长的白刃,贴着地皮无声地潜到了徐善行脚前。 短短的匕首划破空气,白光闪过,带起一声尖啸,眼看就要划破徐善行的肚皮。徐善行身子往后一靠,交椅也跟着往后一仰,接着他足见向前一点,正中七郎的下巴。 “咯!” 骨碎之声随之传来,小孩立马如受力的皮球一样顺着甬道翻滚而出,小孩的身子“啪!”、“啪!”地在甬道上颠簸了几下,砸出了几个大坑,并拖着一道痕迹,一直滑行了五六丈才停止。 白十一往飞出的小孩那头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惊骇欲绝,当此之时他不及多想,足尖点地“唰”地一跃,白十一整个人瞬间就贴在了亭子的棚顶。 白十一刚一稳定住身形,便双手交叉着往怀里一掏,瞬间无数道银光呼啸着就朝徐善行袭去。银光越聚越多,宛若一道奔涌的瀑布,声音也越来越密,好像成千上万只鸟儿在齐鸣。 徐善行终于腾地站起,然后右手一负,面带微笑地舞动起左手的衣袍。宽大的袖袍此时像一只滚动的风车,形成了一个扇面,只见袭来的银光好像被风车吸附了一样,都往风车的中心而去。 袖袍做的风车这时像是个无底洞,被卷走银光都如入海的鱼儿一样瞬间踪迹无。 白十一越看心中越惊,冷汗也不住地滴落,心中越惊,他手下的动作越快,好似只要停下一刻,自己就会陷入未知的危险境地。 “嗯?” 张若水这时忽然发现那道飞蝗般的银光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地往棚顶的白十一一看,那白十一仍把两只手在怀里掏来掏去,并且做着抛掷的动作,他这是在使什么绝招? 白十一并没使什么绝招,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罢了,竟然连银光用尽了还毫不自知! “啊!” 白十一终于发觉情况不对,对面的徐十四正哈哈地瞅着自己大笑,他手里那个可恶的风车也早就停止了转动! 就在白十一睚眦欲裂的时候,一道粗大水柱突然如龙吸水般直冲凉亭,水柱顶端蹲着一人,正是方才被击落水中的钟员外! 钟员外这时五官扭曲,满面鲜血,浑身湿透,看起来极为狼狈。钟员外驾着水龙,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好像打定了主意要依仗着水龙直接冲击徐善行,好与传说中的十四先生同归于尽! 徐善行这时舍了呆头鸭般的白十一,给了钟员外一个轻蔑笑容。 “送你了!” 徐善行左手把袖袍“噗”地一抖,银色的飞蝗瞬间将钟员外穿得千疮百孔,钟员外的身体上的血肉仿佛被数万只乌鸦啄过一样,渐渐消弭于无形! “哗!” 水龙随着钟员外的消失轰然垮塌,冰冷的湖水拍击在湖心亭上,亭子在冲击之下都摇了一摇。水龙随后化作无数水花,趴在地上的张若水被汹涌的水花瞬间打湿,湿透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湿,让张若水极不舒服。 “别装死了,还不起来!”徐善行料理了钟员外后戏谑地说道。 张若水如蒙大赦,眼下敌人基本都完蛋,张若水抬头瞅了瞅亭子顶上的白十一,见他浑身发颤,几乎比自家还要惊恐。张若水更是心中大定,爬起身来,一步藏到徐善行的身后,“师叔神威!小的对您的敬仰真如滔滔江水……” 没等张若水把马屁拍完,徐善行已经再次张口,“怎么,还不过来,等着老夫过去吗?”十四先生的语气明显比方才不耐了几分。 “师叔,我在这呢!”在徐善行身后,张若水伸手在十四先生的眼前晃了晃。 就在这时,张若水忽然听见一阵“咯咯”地声响,声音好像张若水看过的某部电影里那个女人的叫声。 张若水循声望去,只见甬道上的小孩慢悠悠地爬了起来。 “见鬼了!” 小孩站起来后,怨毒的看着自己这边。小孩的嘴巴张地极大,嘴角也诡异地向两遍咧着,几乎扯到了耳根,模样像极了一只吞咽着猎物的蟒蛇。 小孩“咯咯”地一步一步靠近,张若水终于看清,哪里是小孩的嘴巴张得大,原来是他的下巴已经被徐善行踢烂了,粉碎的颌骨坠着他的下巴在胸前来回晃荡,张若水甚至可以透过小孩的嘴巴看见他的胃! 等小孩走到亭子的门口时,忽然停止了前进。然后小孩的身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臃肿起来,而他本来就纤细的四肢则更加的萎缩下去。 徐善行没在意,好像在等着对面耍完他的花招。 “嗒!”、“嗒!” 随着两声清响,小孩的胳膊居然从他圆滚起来的躯干上脱落!胳膊落地之后,小孩的双腿也垮塌下去,小孩像肉球一样跌在地上,还颤了一颤。 “咯!咯!” 张若水这回终于知道了那个诡异的声音原来就是小孩的笑声!小孩的表情像是在笑,眼神却怨毒到了极点!笑了几声后小孩脖子往后一仰。 “嘎巴!” 小孩居然把自己的脑袋也折断了! 徐善行的眼神终于危险起来,他右手迅猛地在张若水背上轻轻一拍,张若水就感觉自己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甬道急速地飞出。 白十一这时也缓过神来,大骂一声“疯子”,白十一霍然用背顶开了凉亭,也向着张若水的方向急速纵去。 落在湖岸,张若水吐掉了嘴里的泥土,转身就要骂徐善行不仗义,居然拿自己当了飞镖! 可当张若水翻身仰躺在地上,回望凉亭的时候,大张的嘴巴却怎么也合不上了。 凉亭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湖心只有一个数丈高的肉球停在那里。没等张若水想明白巨大肉球的来历,肉球就瞬间缩小了一圈。 嗡! 天地都在颤抖!所有的湖水瞬间部涌上天空,形成仿佛可以吞没一切的滔天巨浪! 自爆! 第九十八章:二十四 () 第二十四节金块 排天的巨浪怒吼着持续升腾,仿佛要冲上云霄。巨浪在张若水面前形成一道高墙,张若水现在看到的是水,听到的是水,皮肤触及的还是水。 望着奔腾的水幕片刻发呆,张若水猛然脸色大变,然后突然像发了疯的兔子一样,朝着远离巨浪的方向发足狂奔,就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他也毫未在意! 白十一这时也在岸上,离着张若水不远,看着张若水亡魂皆冒的样子他不由好笑。小子,真要杀你还不是抬抬手的事,你跑又有什么用? “呜!” 巨浪仿佛一只想要冲上天宫的上古凶兽,在达到极限的高度后却再也上不去一步,它发出一阵不甘的怒吼之后,整个身体开始垮塌,以雷霆之势砸了下去! 这回白十一总算想明白“张十五”那小子为啥要跑了,本来以白十一身法要逃离险境可谓是易如反掌,不过当下时机已然不及。不得已,白十一只得运起真元准备硬接这一记巨浪拍击了。 幸亏张若水见势不妙,早早撒腿就,此时他都已经跑出了二十几步。 “呼!” 随着脑后的呼啸,张若水感到四周的空气急速的变凉,一道阴影也从身后迅速地追上自己。再来不及多想,张若水瞄着较粗壮的一株樱花树,飞身扑去,然后保住死死地树干再不敢撒手。 张若水刚一固定好自己,冰冷的液体忽然就从四面八方挤压住了他的身体。只一瞬间,张若水就觉体内的空气已经被挤压殆尽。 生死存亡之际,张若水这会儿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反正能做的他都做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听天由命好了! 放松下来的张若水甚至开始微笑起来,这会儿和小时候玩叠罗汉被压在最底下那回相比哪次更难受些? “唰!” 大概两三息的功夫之后,压在身上的湖水终于退去。猛吸了一大口气后,睁开双眼,张若水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又来到了湖岸!要不是樱树挂在了湖岸的灯柱上,张若水这时已经被卷进了湖里! 湖水此时还在翻涌,不过已经平静下了不少。虽然巨浪熄灭了几乎所有的灯塔,但是此时夜空仿佛也被巨浪洗得格外洁净。 借着皎洁的月光,张若水抱着树干往湖心观望。湖心的亭子早已不见,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在破损的亭基上。那个身影背着月光拄剑而立,一身漆黑的长袍随风鼓动,散乱的长发也在随风飘扬…… “装什么西门吹雪!”张若水嘀咕了一句,忽然又觉有异,“不对啊,牛鼻子不是穿得白衫来着?” 没等张若水仔细打量,一道白影当先奔湖心而去,看白影的样子,绝对是要和湖心那个人影拼命的。 张若水不及多想,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金子,斗气似的朝白影砸去,砸完张若水就后悔了,“玛德,白瞎了一块金子!”可不是,就这么一砸就想把这妖人砸中,怎么想也不可能。 笃! 嗯?砸中了!张若水清清楚楚地看到,丢出的那个小黑点追着白影的身影,一下砸中他的后背! 张若水不但没高兴,脸色反而难看起来。凭自己细胳膊细腿这点力道,就是打中了也只是给人家挠痒痒,没作用不说,反而吸引了仇恨,给自家带来危险。想到这里,张若水就要挣扎着爬上湖岸,再次开溜! 不懂! 嗯?掉水里了!张若水回头难以置信地望了望甬道边那朵水花,惊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不过眼下可不是该惊讶的时刻,白影落水之处,倏然涌上一阵水泡,一个脑袋霍地露出水面。张若水不比仔细观瞧白影的面目,除了白十一还会是谁? 白十一这时像毒蛇一样盯着张若水,张若水顿觉身冰冷。等白十一双臂一拍水面,整个身体如鱼跃龙门一样脱水而出时,张若水也早爬到了岸上。 “拜拜了您呐!”张若水再丢一块金子,不过这回他可连查看战果的心思都没有,撒腿就往樱花林跑去。 不懂! “张十五!我特么宰了你!” 再次出水后,白十一冲着张若水逃跑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 靠近湖岸的樱花几乎被方才的巨浪一扫而空,只留下满地的落花残枝以及烂泥。没头没脑地跑了好一阵,才有重归枝叶繁盛的樱花林间。 张若水很有自知之明,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一清二楚。刚才他虽然“击沉”了白十一,但他觉得那只是运气使然,更别提还是偷袭才得手。所以张若水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赌在偶然间的好运上,既然明知自己手上没有真功夫,得了机会不逃命岂不是傻瓜! 就在张若水已经辨不清方向的时候,忽听身后尖啸传来:“张十五,你死定了!”声音由远及近,好似鬼魅呼唤! 白十一此时披头散发,眉骨上一道新伤不住地流淌着鲜血,血迹遮蔽了他几乎半张苍白的脸颊。白十一在樱花树尖上急速向目标袭去,洁白的袍衫则逆着前方张牙舞爪。 这也就难怪张若水回头看到的景象十分怪异了。 张若水循声回头望,只见初升满月之前,一道身影在树冠上纵身而来。樱花随着衣衫下摆跟在它的身后,点点花瓣不疾不徐,随风起舞。 “女鬼?” 张若水只疑惑了一瞬,手中“法宝”再次出动,不知何时起,有事丢金子已经成了张若水的下意识动作。 笃! 如泥团摔在黄土地上的一声沉闷声响,金块正中“女鬼”的心窝! 女鬼口中顿时喷出一阵血雨,血雨在空中划了一道不完美的弧线,然后无力的洒在樱花树上。女鬼的身影则倒射而出,在飘扬的花海中留下了一条真空的通道。 打退了女鬼,张若水揉了揉眼皮,眼前凌乱飞舞的花瓣告诉他之前的一切不是幻觉。再次难以置信地在眼前蜷缩了几次手掌,张若水不由怒从心起! 好你个白十一,老子几次三番的退让,你却他娘的穷追不舍,既然你吃老子这套,老子就给你来个“趁你病,要你命”!让你也知道知道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说着张若水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生怕它突然不翼而飞了一样。 第九十九章:二十五 () 第二十五节算计 张若水再迟钝也意识到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女鬼,被自己打中的白影必是白十一无疑! 虽然张若水明知自己没什么功夫,但对面的白十一好像更加白给,就是吃自己丢金子这套,所以张若水也就不如最开始那么害怕了。 既然你要杀我却反被我所伤,嘿嘿,那接下来可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往往人都是这样,对于恐惧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逃避,当逃避不了,或者突然意识到自己有能力战胜那个令自己恐惧的源头时,人们接下来的做法往往是选择消灭恐惧。 俗话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然而张若水虽然心中怒也有,恶也有,可他脚下的步子却怎么也快不起来。 张若水畏畏缩缩地朝白十一坠落的地方摸去,每逢繁茂一点的樱树,他都要猫到后边蹲上一阵,缩头探脑,四处张望,好像个梁上君子。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张若水终于在五六步外发现了白十一的身影。 白十一正倚在一株樱花树下,一身的白袍早就裹满了泥巴和血水,湿漉漉的头发胡乱地盖在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张若水这会儿可没心情嘲笑人家的狼狈相,他自己也没比人家强多少。先前的大水也没少让他吃苦头。不过张若水目前为止还没有受伤,这也是他看起来稍稍精神一些的原因。 发现白十一后,张若水立刻就近猫在一棵树后,仔细地观察了白十一好一阵。见白十一在树下一动不动,只是脑门上呼哧呼哧地冒着股股的热气。 瞧了一会,张若水再也按捺不住,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石子,然后鼓起余勇又往白十一跟前小小地凑了两步。 “哎,你死了没?” 张若水把石子往白十一身上轻轻一丢,试探着问道。 白十一抬头一看,只见张十五正猥琐地望着自己,当下“哇!”地一声就哭了!其实他刚才就一直在哭,只不过哭得无声。白十一此时心中百味杂陈,有愤怒,有自责,有屈辱,也有怨恨。 一想到自己如果没把徐张二人引来,如果没有贸然指使钟员外下手,如果自己武艺在精湛几分,如今自己又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白十一此时最恨的就是自己,事情做下了也就罢了,技不如人也不该有什么怨言。但白十一无法接受自己几次三番地被那个明显一点真元都没有的张十五“算计”得手! 对,就是算计! 白十一回想起自己被张十五几次重伤的经过。第一次是他背后偷袭;第二次是自己刚刚从水中脱出,旧力已去,新力未发,被他半路截杀;最后一次最为可气,自己当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那张十五看似慌乱,实则早就算计好了时机和方位等着埋伏自己! 想到这里,白十一反而不觉得憋屈了,这张十五虽然没有大本事,但心机算盘绝对堪称一流,败给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可说的! 继而白十一一扫脸上阴霾,仰天大笑起来,桀桀的笑声十分凄厉,犹如夜枭啼哭! “糟了,中计了!” 白十一一笑,可把张若水吓坏了。刚才这货一通哭原来是陷阱,专等着钓我上钩呢!这不,计谋得逞,跟这得意呢! “看招!” 虽然自认中计,可张若水怎么也不会束手就擒,把手往怀中一掏,一道银光顺手而出金子用完,只能拿银子对付了。 “梆!” 一声通透的声响之后,张若水看着白十一,白十一也看着张若水,四目相望。 “额,这个不算,我们再来?” 张若水的表情这时由哭变笑,而白十一的表情则由笑变哭。 张若水自认中计后,羞愤一击本来欲打白十一的面门,谁料这一下稍稍打得高了一点点。银锭“梆”的一下击中白十一身后的树干,然后无力的落在了白十一的胸前。 这一击,既无准头,更无力道。 一发打空,张若水立马收起狠辣神色,换上一副苦笑:“白兄,这回不算,我们再来可好?” 张若水其实也只是在苦中作乐罢了,在他的印象中,和“高人”对决,生死只是转瞬之事。既然这回丢了个瘪十,没能打到对方,自己这条小命估计也就要交代了! 白十一这会被头上掉下来得银锭砸得有些发懵。这就完了?大哥,咱俩现在距离不过五步,你告诉我你居然没有打中?刚才那几下算怎么回事! 白十一眼神阴冷,盯着张若水死死地看,不愿意放过对方哪怕最微小的一个表情。当确定张若水那越来越心虚的笑容绝不似在作假,白十一终于疯狂起来,难道之前几次中招都是运气使然吗! “x你x的,张十五,我跟你拼了!” 白十一双手猛拍地面,整个身子忽然向着张若水撞去,不过他身形未到,衣服上的水却先甩了张若水一脸。张若水刚忙往边上一闪,闪过去了! 吧唧! 白十一本是强弩之末,扑了个空后,当下摔在地上,继而趴在泥里嚎啕大哭起来。 张若水见状,哪里会放弃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纵身往白十一身上一扑,也不管是脑袋还是屁股,稀里糊涂一顿猛捶,直累到气都喘不上来,张若水方才停手。 一动三摇地爬起身来,张若水看了看几乎被按进了泥里的白十一,虽然累的要死,心中却老大开怀,用街头把式把个武林高手当沙包打,这种感觉不要太爽哦! 忽然,张若水听见烂泥里的白十一好像在哼唧着什么,张若水连忙俯下身去凑着耳朵去听。 当张若水听到“整死你”三个字后立刻就炸毛了!哦,你都当了泥鳅了还想着整死我?老子先整死你吧! 再次爬起来,张若水呼哧带喘地在周围转了好几个圈,终于找到了一块合用的石头。 张若水捧着石头,回到烂泥坑边,双手把石块举过头顶,眼看就要奔着那个可恶的后脑勺砸下去! “我饿了!” 第一百章:二十六 () 第二十六节审讯 “哈?” 张若水差点没把石头砸到自家脑袋上!他是真的被气乐了。 “你还别说,我也饿了!” 举着人头样大的石块苦笑两声,张若水的肚子也叫了起来。当下也没心情杀人了,张若水把石头转手一丢,就在白十一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舒舒服服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张若水再次感叹起活着的美好。再半躺着对天上的月亮发了一阵呆,张若水忽然翻了个身,对着旁边的白十一近距离打量起来。 “到底还是个公的!” 经过一番不可描述的辨认过程,张若水再次确人了坑里那条“泥鳅”的性别。之后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使得张若水打定主意要从“泥鳅”的嘴里撬出点干货来。 三下五除二地扒下白十一被泥水渍透的外袍,再把外袍里的水分稍稍拧掉一部分,张若水就用这件外袍做了一条绳子,然后用这条绳子把白十一紧紧地绑在了一棵树下。 绑好了白十一,张若水也没法开始问话。因为此时的白十一虽然没有昏迷,可他的状况比昏迷还令人苦恼。 白十一这会眼神涣散,双瞳失焦,一会哭,一会笑,张若水见他那模样有些过意不去,“完了完了,给孩子打傻了!” 这可怎么办,说不得,只能以毒攻毒了! 张若水瞅着白十一的傻样摇了摇头,然后蹲下来,脱下鞋子,照着白十一白皙的脸颊,“啪”就是一鞋底! 是不是打得重了些,张若水看着白十一的脸唰一下就胖了一些,不由有些自责,不过是为了叫醒他,也不至于下这般狠手,“啪”又是一下! 哎,虽然有些对不住,但我这也是为你好啊!“啪” 张若水就这么一边给自己找着借口,一边对着白十一已经像猪头一样的大脸,啪啪啪地甩着大鞋底。张若水心里是真的真的很过意不去,可这感觉太酸爽,根本停不下来啊! “啪啪啪!” 张若水此时仿佛忘记了天地与时间的存在,沉浸在初尝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啪啪啪!” 刻板的教条与道德的束缚早已被冲破,张若水正踏入那个他从未涉足的领域! 当手中的靴子已经粉碎,张若水才如梦初醒般恢复了神智,看着面前白十一的凄惨模样,张若水忽觉十分愧疚,哎,还是自己太年轻了,一时冲动之下居然对别人造成了如此之深的伤害! 手中只剩鞋帮的靴子一把丢掉,张若水灵机一动,要不,换靴再战? 就在他再次把手中的鞋底高高扬起的时候,张若水忽然在面前人的眼中发现点点星光。啊!那是朝露般晶莹的泪珠啊! “大哥,别打了,有话您直说行吗?”哭号,白十一哭号起来。 嗯?我没听错吧,堂堂高人,居然没等我要挟他呢就主动求饶了?张若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为此他在白十一的脸上“啪”,哎,爽啊! “嗯,那个,我问你,”白十一的意外讨饶打乱了张若水的思绪,一时间他竟然忘了到底问些什么好,“那个,你到底是男是女?” “男的,我是男的!”白十一立马回答,好像生怕回的慢了就会遭遇什么杯具。 草,我知道!顺手就要再拍那张大饼脸一下,想想还是作罢,得饶人处且饶人,欺人太甚的家伙总会死得很难看,这是张若水看电影总结出来的道理。 “嗯,你叫什么,说真名!” “白十一,我真名就叫白十一!” “哦,那个小孩和钟员外都是你什么人?” “那小孩不是真的小孩,只是长的小,他是我七师兄,名唤七郎。钟员外是我们生意上的伙伴。” “师兄?你们是那个门派的,师父是谁?” “嗯,阴阳门,我们是阴阳门的!” “那你们所来为何,快说,不许迟疑!” “做生意,宗门派我和师兄来跟钟员外做些粮食生意!” …… 自认为把该问的都问了一遍,张若水再把比较重要的问题重复了几次,白十一的作答总是一般无二,张若水有理由相信白十一没有说谎诓他。 站起身来,张若水围着绑着白十一的樱花树转了几圈,确认白十一绑得结实,张若水便匆匆再往湖边而去,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确认一下。 来到湖边甬道跟前,张若水接着月光往湖心望去,只见那个黑色的高大身影仍在拄剑伫立,张若水便连忙向湖心奔去。 方才也是情急之下,张若水没及多想,这回时间充裕,张若水看见那口标志样的宝剑,又哪里还会把黑影当作别人呢! “师叔,你没事吧!” 跑到徐善行跟前,张若水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关切地问道。虽然张若水自认不怎么喜欢徐善行,可眼下毕竟还把徐善行当作“自己人”,怎么也不会绝情到对徐善行的安危不闻不问。 张若水话刚出口,徐善行就轰然倒下,躺在地上,摆了个“大”字。那口大剑也跟着坠地,发出当啷当啷的脆响。 “师叔!” 张若水赶紧俯下身子检查徐善行的生命迹象。刚把耳朵贴在十四先生的胸口,张若水就被一声气若洪钟的“滚”字惊坐在地。 “您没事啊?” “被那小子震断了经脉,不碍事!” “经脉都断了还不碍事?”张若水对修行的事不甚了了,不由惊叹道。 “不过是再也运不起真元罢了,躺个三两天也就好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徐善行像往常一样,在他主导话语权的时候,总会像教训乡巴佬一样跟张若水对话。 见徐善行貌似真没什么大碍,张若水也忽然觉得身放松了许多。此时张若水意识到,自从师父去了之后,自己对这个便宜师叔好像有些过于依赖了。 放松了心情,张若水忽觉一股无法阻挡的困意猛然袭来,瞬间眼皮都变得犹若千钧之重。 张若水徒劳地抵抗了两下,也就放弃了似的跟着徐善行一样,大大方方地在凉亭的石基上一躺。 “师叔,我也累了。” 说着张若水便沉沉地睡去了。 第一零一章:二十七 () 第二十七节苏醒 不知一觉睡了多久,张若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藏在了浓密的晚霞身后,只露出一点点的身影,好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窥视着天下的生灵。 张若水醒来后觉得口渴的不行,嘴巴里干巴巴的,一点口水都没有,喉头也燥得生疼。张若水挣扎着要起来,无奈骨头和肌肉的酸麻让他无法如愿,尝试了几次,张若水无奈的放弃。 像是要去炸碉堡一样,张若水匍匐着爬到湖边,当下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了。拿手哗哗地往嘴里舀了一阵,股股的凉意和甘甜慢慢湿润了干燥的五脏,张若水终于觉得自己又生机焕发起来。 “喂,老夫渴了。” “哦。” “还不给老夫取水来!” “哦,你求我啊。” 没等徐善行再次开口,张若水马上主动拍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料,张若水把布头在湖水里浸湿了,然后弓着腰颠颠地跑到徐善行跟前。 这时候张若水才发现,原来徐善行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透了,难怪夜色下看他时一身漆黑呢! 将浸着水的布料在徐善行干燥得爆了皮的唇上拧了一拧,水珠像一道线一样钻入十四先生的口中。 “师叔,还要吗?” “要个屁,一股子酸臭味!” 张若水闻言连忙照着腋下一嗅,“噫!”想来也是,之前一场和白十一一场“激斗”,张若水几乎把这辈子的汗都流尽了,这身上要还是香喷喷的,他张若水岂不是成了传说中的香妃了! 就在张若水臊眉耷眼的时候,徐善行突然发问:“可从那小子嘴里问出什么来了?” “嗯?哦,您说那小子啊”,张若水先是一愣,然后才想起徐善行说的“那小子”是谁,“他说他们是什么‘阴阳门’的人,来这是为了做生意。” “阴阳门?”徐善行忽然一阵冷笑,“那个提不上台面的差而小门哪里会有这样的硬手,他们八成是无常宗的人!” “无常宗?”张若水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从师父嘴里听说过,虽然师父基本不给他讲什么江湖典故。 “无常宗虽然崛起不到二十年,现在也算是个名门大派,却专爱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无常宗看来得罪深了徐善行,他有些愤愤然地说道,“除了这个,你还打听到了什么?可曾问出他们附近可有同伙?还有为什么他们一听到老九的名号就突然翻脸?” “呃……” 没得到张若水的答复,徐善行瞅着张若水斜眼一笑,“废物!” “我特么!”张若水冲徐善行一扬手,停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敢落下去,“那小子就在那绑着,我再去问不就得了!” 一肚子火气的爬起来,张若水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奔绑着白十一的树下。到了地头,张若水的头“嗡”一下就大了一圈,树下除了一条烂绳子,哪里还有白十一的踪影! “好小子,竟然敢越狱!”张若水骂了一阵,也只能徒呼奈何地转回湖心亭。 回去的途中,张若水猛然想起,在自己昏睡的时候,恍恍惚惚的好像有个白色身影曾来到眼前。那个白色身影拿着筷子一样的东西在自己面前比比划划了好一阵,张若水记得当时自己只说了一句“别闹”就又睡过去了。 张若水不由后怕起来,莫非那个白色身影就是脱困了的白十一?果真如此的话,自己可真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念及于此,张若水又佩服起自家的英明决策来,果然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饶他白十一一命,这白十一果然也就没好意思杀我。我真是高,实在是高!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要是当时一石头砸死那小子,自己又哪里会陷入后来的险境? 哎,事情过都过去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放宽了心态,张若水回到湖边的时候,赫然发现他的师叔正赤条条的坐在湖边! 夕阳西下,一个赤身**的老爷们,再加上爷们身边一地的碎肉和被血浆染红的衣裳,这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风景! 似乎发现了归来的张若水,徐善行回头嚷嚷起来:“去给老夫找两套干净衣裳!最好还是道袍!”徐善行根本没问白十一的事,好像早就料到了张若水此去必然会无功而返。 “哦。” 既然徐善行无意追究自己的过失,张若水这回也乐得受他的差遣。 掉头,转身,张若水忽而一愣,我上哪去给你找衣裳去!再细想想,张若水冷汗再出,靠,老子现在还是身在敌营呢! 钟员外虽然尸骨无存,可眼下徐善行和张若水毕竟还是呆在钟家的后院里,情势可谓仍然危机四伏。 “不对啊,我在湖心少说也睡了接近一整天,怎么没人来找我们的麻烦?”定了定神,张若水发现了这个奇怪的问题。 揣着不安与好奇,张若水顺着来时的小路,小心翼翼地穿过花园,一直来到前宅。四处逛了一圈,居然一个活人都没看着,而且整个庄园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好像被山匪劫掠过了一般。 张若水本来还想再要仔细探查一番,但他的肚子这时却闹起了抗议,咕噜噜地叫个不停。 再不拖沓,张若水直奔方才路过的厨房。幸运的是,厨房虽然也被洗劫过,但张若水还是找到了不少能吃的东西。 在灶台下拢了一把火,胡乱在灶坑里塞了些门框、菜板之类的木头,张若水蒸了一锅米,甚至还翻到了几个鸡蛋。张若水懒得仔细料理鸡蛋,打碎了直接浇在米上一并蒸了。 米一出锅,张若水便拿一个木桶装了,在往桶里丢了两个碗,然后急急忙忙地跑回湖边。 拎着饭桶的张若水刚一回来,赤条条的十四先生便飞身扑来。徐善行急不可耐,两眼放光的样子可把张若水吓得不轻。 徐善行一边嚷嚷着“衣服”,一边一把夺过张若水手里的饭桶。 看着牛鼻子光着腚子在湖边用手抓饭的模样,张若水简直要笑裂了牙花子。你那神气劲呢,你那高手风范呢! 然而张若水的笑容没维持上两息的功夫,立刻就变了脸色。 “臭不要脸的!给我留点!” 第一零二章:二十八 () 第二十八节无常 围着木桶没大没小的争夺了好一阵,两个人终于心满意足地一齐拍了拍肚皮。 “在江湖上跑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我才想通一个真理!”说话的不是十四先生,反而是张若水。他拿着个草棍一边剔着牙,一边故作高深地说道。 “哦,什么道理?”十四先生显然吃饱喝足之后心情也不错,对自己便宜师侄此刻的大吹牛皮不但毫不介意,反而凑趣地问道。 “什么江湖纷争,爱恨情仇都是狗屁,填饱肚子才是王道!”张若水双手叠交在脑后,舒舒服服地躺下,然后老神在在地说着。 “狗屁!” 解决了温饱,徐善行又开始关心起荣辱问题了,“哎,我让你找的衣服呢!” 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张若水歪着嘴回道前院,给自己找了身干净衣服换好了后,又给徐善行带回去了两套。 走到树林的时候张若水藏起其中一套,把另一套带到徐善性面前。 “拿仆役的衣服给我穿,你是成心羞辱老夫不成!” 看着徐善行吹胡子瞪眼睛的发狠模样,张若水不敢再玩,乖乖的回树林把那套道袍拿给十四先生。 徐善行穿戴衣衫的时候,张若水无聊地拿着石子打着水漂,“师叔,您说钟家的下人们都哪去了?” “哼!树倒猢狲散,跑了呗!”十四先生一边拽着衣襟,一边不屑地道。 张若水仔细一想,也觉得牛鼻子说得不错。既然拿人家当下人仆役的使唤,就别指望人家能有多大的忠心。主人遭了难,下人们自然是能跑多快跑多快,顺便带走能带走的东西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徐善行整理好了仪表,又变得“人模狗样”起来。张若水妒忌地翻了翻眼皮,嘴里却道:“咱们入了道门就这一条好处,走到哪里都不缺衣裳穿!” 张若水的话虽然是开玩笑,但他说的基本也是实情。如今道门大兴,那些地主老财们即便不是真心向道,大都也以居士自称。家中富足的更是常备几件道袍充门面,已经是十分普遍的现象。 “行了,别磨蹭了,准备跑路!”吃穿问题部解决,十四先生的语气终于又重回几分威严。 “跑路?”徐善行的用词让张若水莫名其妙,“为啥要跑路?” “不跑路,在这等死吗!”徐善行没好气地道,“现在老夫真元尽丧,体力也没完恢复,再来一两个还好说,要是多了嘛,嘿嘿。” 怪笑两声后,徐善行再不多言,抄着小路拔腿便走。张若水不敢怠慢,赶紧跟上。这时张若水想起徐善行之前提过的疑问,猜测牛鼻子多半是怕白十一找来同伙再来群殴他。 昨夜一战,旋起旋落,虽不十分激烈,但却异常凶险,可谓是生死立判的局面。所以徐善行根本不相信白十一自称是阴阳门的弟子那番鬼话。 阴阳门只是无常宗旗下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户,绝不会有能够废掉自己修为的高手存在,徐善行如是判断。所以白十一等人必是出自阴阳门的后台无常宗无疑! 无常宗主要活动于江淮一带,自称道门一系。由于无常宗的弟子们多穿纯黑或是纯白的服饰,所以又被人称作“鬼门宗”。 鬼门宗宗主名唤阴落,据说阴落是个旷世奇才,任何功法一练就会,任何招式一看就通。传闻阴落二十几岁的时候,就曾向当时的武学泰斗三圣教大主祭莫上云挑战,结果无人知晓。但是自那以后,莫上云便经常云游四海,难寻踪迹,不少人猜测莫上云怪异的举动和那一战有着很大关系。 在与莫上云一战之后,阴落声名大噪,回到无常宗没多久,就继承了宗主之位。也是在阴落的带领下,无常宗由地下宗派改为明面发展,二十年间,无常宗已经成长为江湖上屈指可数的大门大派! 与此同时,阴落还吸纳和培养了大量高手。传言阴落帐下有黑白各十二名弟子,这些弟子个个身怀绝技,帮着阴落打理宗门,开拓事业,称得上是阴落的羽翼。 更重要的是,阴落本人现在与西北世家的胡千年、圣教大主祭莫上云,还有同样行踪飘忽的一叶道人并被人称为“天下四先生”,俚称“妖魔鬼怪”,而阴落,就是其中的“鬼先生”。 徐善行比阴落没小几岁,心高气傲如他,一直对鬼先生的偌大名头有些不服气,不过十四先生还没狂妄到要单挑整个无常宗的地步。 所以当张若水问徐善行准备往哪里跑时,徐善行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江都,去投奔老九!” “老九是谁?” “嘿嘿”,徐善行把嘴一歪,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在追忆着什么,“老九就是老九,你可以叫他九师叔!” 原来徐善行说的老九也是一位圣教先生!怪不得徐善行要往江都去,原来是要投奔师兄啊! “可江都距此尚有千里之遥!”没顾得上徐善行又给自己找了个便宜师叔,张若水忧心忡忡地道:“恐怕咱们没等到地头,就已经被你说的无常宗的马仔砍死了!” “谁说要直奔江都了!”徐善行回头瞪了张若水一眼,好像对这个小跟班的理解能力相当不满,“去江都之前,我还得先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您那位老朋友也是位高人吗?”张若水现在只关心安问题,所以对徐善行的回答显得极为迫切。 “高人算不上,”徐善行刚一说完,张若水脸就拉了下去,“不过牛人倒是不假!”跟张若水呆的久了,徐善行也学会了不少新词汇。 “有多牛?” “有几万的马仔那么牛!” “好!” 商量好了行程,张若水总算可以思考其他的问题了,“十四先生,昨天夜里您跟白十一他们也提到了老九,难道指的也是九先生?” “不是他还是会是谁?”见张若水仍是一脸疑惑,徐善信耐心解释起来,好像有关九先生的话题多几句也不嫌多。 “老九叫李善兴,十年前做了两江总督,帮着皇帝管着江南的粮袋子,所以我才会在昨晚跟他们说起老九。” “原来如此。”张若水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第一零三章:二十九 () 第二十九节开局 九先生道号李善兴,出身于西北世家李氏。现在坐镇江都,管理着江南一地并漕运之事,从距离上来看是目前离徐善行最近的自家师兄。如今自己和无常宗对上了,徐善行第一反应就是去回合九先生。 说来徐善行这回突然起意拜访钟员外,虽然是因为不忿钟员外与白十一的霸道作风,却也是因为徐善行发现那些粮商驾小舟、过小关,分明是偷运,所以对这中间的情弊有了兴趣。 也正因为如此,当钟员外质问徐善行的用心时,他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九先生”。 徐善行也没料到钟员外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不过仇既然结都结下了,徐善行这会也懒得追究无常宗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了。 敢对他圣教十四先生出手,真当三圣教的“国教”名头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即便阴落再有大能,徐善行还是相信,凭国教的实力想碾碎区区无常宗,只怕也不比吃饭喝水困难上多少! 当然,该跑路还是要跑路,眼下自己孤立无援,还带着个没用的拖油瓶,要是没等见着老九就被人家灭了口,那可真是没地方说理去了。 当张若水跟着十四先生顺江而下的时候,已经距钟家庄那番惊心动魄的厮杀过去了半月有余。 天朗气清,向来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张若水像没事人样蹲在船头晒太阳。而真元尽丧的徐善行虽然话少了些,但脸上没有半点沮丧的神情,仿佛只要背后的大剑在手,他徐善行就仍然是那个无所畏惧的十四先生。 不过,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宁城中的某处大殿内,气氛就远没有如此轻松了。 “老七是没了,老十一呢?” 中年人歪着脑袋,用手拄着下巴,懒洋洋地靠在大殿中央的交椅里,慵懒的开口问着,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 “回师父的话,七师兄当时自爆了内丹……”白衣少年站在阶下,恭敬地回话,“十一哥暂时下落不知,弟子们仍在打探。”少年眉目气质跟白十一很是有几分相似,如果不是明显矮了一大截,说不准就会有人把他和白十一搞混。 “静气清息,体炼丹成,老七能有今日的本事,也是没少吃苦的。”中年人语气微沉,目光迷离,像是在惋惜着什么,“如今一朝毁于一旦,可惜可惜。” 蓦地,交椅里的中年霍然起身,纯白的紧身文士装和套在外边的漆黑大氅无风自动,而中年脸上的慵懒也就此一扫而光,换上了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情,眼中光芒四射,犹如两轮骄阳。 “虽然时机早了一点,但棋局既然已然摆下,老夫又哪里有不应之理!”中年朗声而笑。 “如今天下浑浊,**不堪,正待师父涤荡山河!” 少年似乎十分激动,满怀崇敬地望着中年男人。 中年跨步来到大殿门口,张开双臂一把拉开紧闭的大门,随着沉重的吱呀声,一束阳光瞬间劈开了殿内浓雾一般的阴影。 少年的目光此时紧跟着他的师父。中年身上光芒万丈,犹如天神下凡,晃得少年甚至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就在少年抬手遮挡在眉前时,忽听见温润的嗓音传来,“十二,你就随老五还有老八去一趟吧。” 不需细问,叫十二的少年已经清楚了自己的使命。找到十一哥,杀那个人给七师兄报仇!五师兄、八师兄,可都是最擅取人性命的狠辣人。 少年十二领命而去,中年人望着渐行渐远的弟子,微微一叹:“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啊!”不知是喜是悲。 徐善行和张若水此时已然来到豫章郡,离江都还有一半的路要走,可眼下两人却已经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张若水保管的金银不是丢在了钟家庄,就是用在了路上。 一路行来,为了给十四先生调养身体,内服外敷的药材张若水可没少给徐善行买。倒不是张若水孝心大发,谁让便宜师叔的身体这会是他张若水保命的底牌呢。 更加之徐善行总以养筋骨的名义吃好喝好,包裹里那点钱财很快就告罄了。 徐善行没半点亡命天涯的紧张感,张若水也乐得无事,但张若水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也许是犯贱,起初时张若水甚至还对惊险刺激的大逃亡有着几分期待,不过一路无事,幻想破灭,张若水就把怨气都撒到了十四先生身上。 “吃吃吃,现在好了,咱么如今是子皆无,就等着吃草喝风吧您!”刚下了船,张若水就没好气的抱怨着,“师叔,您这会真得把文牒还我了!” 依着张若水的想法,眼下困境不难解决,直接奔着本地圣教道观打秋风去就好了。虽然“十四先生”这个旗号不好再冒冒然打出来,但他自己怎么说也算圣教子弟,上门说点好话,未必不能去豫章观骗点钱出来。可徐善行眼下死活不肯交出张若水的文牒。 “为什么?眼下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您还害怕我跑了不成?”张若水不禁要问。 张若水这话不假,自打从徐善行那了解到了无常宗这个庞然大物的实力后,张若水就十分后悔当初作出了与徐善行一起北上的决定。经过钟家庄一役,自己肯定已经在无常宗那挂了号了,张若水哪里还敢离开徐善行单独行动张若水现在只盼着早点到江都回合了九先生,等他们哥俩把无常宗平了,自己也好从这场恩怨中彻底脱身。 “老夫岂会贪图你那张废纸!”徐善行勃然作色,继而口气又一转,“不过要老夫还你那张文牒也不可能了,因为它被老夫扔在钟家庄了。” 因为生性好洁,徐善行在钟家庄湖心亭一觉醒来之后,就把里里外外浸透了鲜血的衣衫都脱了扔进了湖里,夹在衣服里的文牒自然也没能幸免。 听了徐善行一番回忆,张若水恨不能把十四先生掐脖捏死!他严重怀疑徐善行是不是故意为之! 张若水原本只是怀疑自己被无常宗盯上,可现在听说自己的身份证就被徐善行丢在了“案发现场”,张若水再不怀疑,自己被人盯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到现在张若水也没搞明白,位高威重的十四先生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跟着他。虽然当初确实是自己提出跟随徐善行北上,但是从徐善行前前后后的举动上看,自己就是不提,徐善行也一定会把他绑在身边,也不知这位便宜师叔脑子里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第一零四章:三十 () 第三十节有几万马仔的老头 久久,张若水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下想要杀人的冲动,“师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若水咬牙切齿地问道。 “慌什么?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看张若水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徐善行终于停止了聒噪,“不是跟你说过嘛,在去江都之前咱们还得拜访一位朋友!”可能是花光了预算有些心虚,十四先生这会儿态度出奇的好。 “哦?您说得那位有几万马仔的朋友就在豫章?”张若水见事情有转机,连忙追问。 “嘿嘿,跟我来便是!”徐善行忽然卖起了关子来。 “师叔,您的大剑好像裂了一条缝。” “唔,没事,它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跟着十四先生在豫章城里转了半日,正在张若水两腿发麻,口干舌燥的时候,徐善行终于领着他来到了一条宽阔街道。 整个大街秩序井然,和别的街区的热闹景象差别极大,路上甚至行人都没有几个。看着一个个高墙深院,张若水心想这里大概就是豫章的大户们的宅邸所在了。 在一座朱漆大门外止住脚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徐善行便对门口守卫的卒子吆喝道:“快进去通报,就说故人徐三来了!” 卒子本待发作,这谁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来这里吆五喝六!但他略略打量了一番来人之后,发现这人气宇轩昂,更身穿着道袍,便自动调整好了心态,“先生稍待,小的这就去通传!”管他是真是假,报了再说,若真是主人的朋友,我又何必与他结怨! 徐善行略一点头,算是回应。这时张若水终于看清了门额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九江王府!?” 张若水有些诧异地看看徐善行,心说您怎么和九江王这样的人物成了朋友? 像是读懂了张若水的眼神,徐善行摇头晃脑,故作深沉地说道:“这九江王还不是九江王的时候,曾经遭了难,那时他就躲在我家避风头,恰好我那时也没当道士,在家混日子。也就是那会儿我俩成了忘年交,还差点拜了把子!” 话刚出口,徐善行便恼怒地剜了张若水一眼:“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谁问你了,是你自己要显摆的好不好?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张若水确实对徐善行的背景有些好奇了,既然您那时候连道门都没有进,也就不是十四先生呢,这堂堂的王爷怎么会跑您家避难? 张若水满脸的不信,徐善行这回好像也懒得多做解释,就在门口闭目凝神,当了个木头人。 没过一会儿,朱漆的大门轰然大开,一个富家翁一样的老头儿连跑带颠地冲了出来。老头在节阶前眯着眼对着徐善行仔细端详了好一阵,然后“哇”一下竟哭了起来。 “三哥儿,真是三哥儿!”老头跑到徐善行身边,拦腰抱住了徐善行,“可把老哥哥想死了,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看我这把老骨头!” 虽然老头的热情不似作态,张若水还是不由悱愎,圣教十四先生好大名头,走到哪都被人当上宾供着! “二十年不见,老兄一向可好?”徐善行也收起了一张死人脸,热情地与富家翁寒暄着。 嘿嘿,什么十四先生,碰到了藩王这样的大人物还不是得收着性子! 正在张若水神经病发作的时候,富家翁突然把话题扯到了他身上。 “这位是?” “这是跟在身边侍候我的师侄!”徐善行撇了张若水一眼,脸上神情与向白十一介绍自己为书童那次别无二致。这让张若水又在小帐本上给十四先生狠狠地记了一笔。 “圣教门下,真无凡品,小友也是一表人才啊!”富家翁说起了客套话。 张若水不敢托大,连忙还礼,“老先生谬赞了,晚辈实不敢当!老先生才是精神抖擞,老当益壮!” 虽然明知道对面是位权倾一国的王爷,但张若水却不愿以王爷相称,毕竟人家也没自报家门,此时喊人家王爷也未免太过着相了点。 已经习惯了当十四先生的跟屁虫,等徐善行跟老头寒暄够了,张若水便也大大方方地跟着进了王府。 关于富家翁身份的猜测,张若水当然不会搞错,老头儿正是当今九江国王英韬。 十四先生也没吹牛,英韬在承袭王位之前还真在他家待过一阵。 二十年前,时任九江王的英环,即现任九江王的父亲,因为没能及时向当时的永平皇帝进贡,永平帝大为震怒。在接到皇帝的斥责诏书后,九江王英环把次子英韬打发到了南方的徐家,自己则带着长子英略一起自缚上京请罪。 英环态度谦卑,然而永平皇帝绝不买账,扬言定要严惩英家,甚至裁撤九江国。绝境之下英环最后选择了自刎谢罪,让他的大儿子把自己的头颅在朝会上献给皇帝,以表谢罪之诚意。 朝会当天,英略在献上父亲的首级之后,没等永平帝发落,也一头撞在陛下,气绝身亡。 “献头案”一出,天下震动,不单朝堂上议论纷纷,各路诸侯们更是联名上疏,竭力为九江一国作保。 永平帝此时好像也终于稍息怒火,最后决定留下九江国,条件是九江的国都必须从九江郡迁到豫章郡。自此躲在徐家的英韬以世子的身份领旨归国,建都豫章,执掌九江一国。 英韬与徐善行的友谊就是在那时候结下的。 九江王英韬和徐善行拉了一会家常,便向吓人吩咐道:“去着人准备晚宴,孤王与徐老弟多年未见,还有一肚子话要说,今夜要与徐老弟把酒畅谈,一醉方休!” 下人领命刚要退下,英韬又补充道:“顺便把大公子也叫来,就说他三叔来了,让他赶紧过来拜见!” 英韬张罗着摆酒设宴的时候,张若水明明白白地见到徐善行的喉头动了一动。 “嘿,真是急不可耐啊!”张若水这次倒没过多的嘲讽十四先生,反正这回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蹭饭,听说能有酒宴,张若水也是举着双手赞成的! 第一零五:三十一 () 第三十一节先生难断家务事 英韬跟下人交代完事情,大笑着再要与徐善行说话,不料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好像要背过气去一般。 徐善行连忙上前搀扶,关切的问候一阵。“哎,人老了,不中用了,这也平常,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英韬在徐善行捶胸拍背地一通折腾下喘匀了气,苦笑着道,“只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事情总也放不下心,哎!” 徐善行哈哈一抚掌:“老哥哥有话但说无妨,只要徐三能帮得上的,小弟自当力以赴!”样子像是在说,还有什么是老子办不到的! “这个忙,老弟怕是真的帮不上哦!”老王爷摇头苦笑了一阵。 徐善行还待要追问,这时一个年轻的后生匆匆地跨门而入。后生往堂中的人望了一圈,然后顿时喜出望外地朝着徐善行扑身拜倒:“侄儿英文,拜见叔父!” 这年轻后生就是英韬的长子英文,当年英韬携家带口地投奔徐家的时候,也是带着时年四岁的英文的。因此徐善行对这个英文也是有印象的。 “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文儿,你可是大有乃父之风啊!”徐善行上前扶起英文,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由衷赞叹道。 英文听他叔父夸奖自己,登时喜笑颜开,英文这时还偷偷地打量了一眼父亲的反应。 然而英韬听了徐善行对儿子的赞后,虽然面上也带着笑,不过脑袋却不住的不浪起来,“只怕是太过文弱了些。” 英韬摇过了头,又对徐善行笑道:“我这大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散漫,成天只知道和些文人骚客唱和在一起,怕是长进不了什么真本事的!” 英文脸色一暗,躬身向父亲解释起来:“父王,豫章八俊,各个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英韬一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算八位先生真本事,你也要肯学才是。今日你徐叔叔刚到,我不与你争此事!”英韬语气虽然平和,但话说得显然有些重,看来这对父子为此事没少争论过,张若水暗自猜测。 也不知道是为了缓和气氛,还是十四先生突然脑袋抽筋,他拉着英文的手,却转头对老王爷英韬笑道:“听说老哥在豫章又得一子,算起来也该二十来岁了吧,怎么不见二公子呢?” 徐善行的话刚一出口,张若水发现老头儿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而英文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九江王不亏是个老油条,失态的表情只有一瞬,而后忧心忡忡地道:“哎,说起我那二儿子,他是更不让人省心!从小只爱舞刀弄枪,一点圣贤书也不知道读,前些日子我不过说了他几句,这小子居然一气之下住到了军营里,如今已经是半月有余不曾归家了,哎!”一提他的二公子,英韬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说起所谓“二公子”,就是英韬回到豫章后才有的二儿子。当年英韬奉旨北归的路上,妻子安氏不幸染病不治,英韬在豫章开府掌掴之后,便纳了豫章豪族田氏之女为妃。田氏次年有子,取名英武,也就是当下豫章的二公子。 英文听父亲埋怨弟弟,好像比自己挨了骂还要难过。英文猛地把手从徐善行的手里抽出来,朝着父亲英韬深施一礼:“父王,武弟在城外执掌亲军,也是为父王分忧,请父王莫要再责怪武弟了。” 英文一番话,张若水不知道十四先生作何感想,他自己反正是惊得眼皮直跳,什么情况,我是到了传说中的荆州吗! 虽然眼下的情形和张若水听过的典故不完一样,但大体上却是没差啊! 长子虽然放浪形骸,但因为是嫡长子,更曾与自己一起颠沛流离,历过大难,所以更得老王爷的青睐。次子呢,不单有豪强母家支持,更因为士卒多出于本地,所以更得实力派的拥戴。 随着老王爷的身子每况愈下,两位公子龃龉愈深,夺嫡之势已然迫在眉睫了啊亲! 就算没看到也没听到张若水的疯狂脑补,徐善行这时候也是老脸一红。即便与英韬情谊再深厚,徐善行也不会厚颜到随意参与人家的家事,所以徐善行只是尴尬的陪着英韬唏嘘了一阵,不再多言。 张若水的脑补还在继续,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英文也不一定除了老子外再无依仗。 上午跟着徐善行在城里乱转的时候,张若水曾不止一次的听人说起过“豫章八俊”的名头,好奇之下张若水还向茶博士打听过“豫章八俊”的消息。 “豫章八俊”算是豫章乃至九江国都家喻户晓的名人。八俊自然指的是八个人,八俊之中每个人都以一种风物为号,例如八俊之首的梅评,他就自号“梅先生”。如此八个人的号合在一起就是“梅兰竹菊,风花雪月”。 “豫章八俊”的每位先生据说都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通,且又各有所长。不过他们具体各有何所长,张若水虽然听茶博士说过,但他却记不得了。只是知道雪先生最善舞,因为这位先生是个女的,所以茶博士特意多说了两嘴。 “盛名之下,必无虚士”这句话,在张若水的印象里就是句屁话!在张若水听过的典故里,可有不少的大事就是被所谓的“名士”给坏的。 但张若水明白,“名士”可不是想当就当得上的。有没有真才实学还是其次,极为深厚的家世背景似乎更为重要。像孙猴子那样凭空蹦出个“名士”来,在这个极其讲究身份的时代里几乎不可能。 所以,想起了英文最初与英韬争论的那番话后,张若水不由揣测,若是英文真能得到“豫章八俊”的力支持,未必不能与他的弟弟一争高下。 “好了,别替你那兄弟说话了,你俩感情的深厚我是知道的。”像是不满于张若水的荒唐假想,英韬对儿子说话的口气也生硬了几分,“几位先生可还在府上吗?” “回父王,除了梅先生和风先生,其他几位先生俱在府上。”英文恭谨地回答。 “既如此,也请几位先生晚间共同赴宴吧!”英韬似有深意的看了儿子一眼。英文浑身一颤,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提振了七分。 “孩儿遵命!” 第一零六:三十二 () 第三十二节黑子夜行 很久以前,英文就经常因为终日与豫章的名士们相互唱和而受到英韬的训斥,但最近这些日子英韬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任由着英文与“豫章八俊”来往。 昨晚英文乍着胆子把豫章的名士们都请到了王府,英韬也没多说什么。而眼下英韬更是让儿子把“豫章八俊” 也请到今日的晚宴上,在英文看来,这就是父亲支持自己的明证。 英文虽然天性文弱,但这不代表他是个书呆子,更不能说明他没有野心。所以当英文意识到自己的弟弟极有可能取代自己承袭王位的时候,便开始了培植自己党羽的计划。 英文的首选目标,就是极有名望的“豫章八俊”。英文凭着颇有几分气象的文章和他九江长公子的尊贵身份,在刻意的折节下交下,英文很快就跟“豫章八俊”打得火热起来。 在英文看来,父亲请八俊与突然到来的徐叔叔同赴家宴,其中意义不可谓不重大!这最少说明父亲肯定了八位先生是他英文外援的事实。 甚至对父亲来说,已经成了十四先生的徐叔叔也是位外援,只要十四先生肯说一句话,就能够帮助父亲狠狠地打压一番田家的嚣张气焰。 说起来也是弟弟和他母家田氏闹得太厉害了,这些年来,田氏族人一直明里暗里逼着父亲明立太子,虽然没明说人选,但其意不言自明!父亲虽然拖了再拖,可田家的人就是不依不饶! 前些日子田家人再次旧事重提,这回父亲终于被逼的恼了,回到家后没头没脑地给了弟弟一顿家法。弟弟以前从没吃过苦,心气极其高傲,竟然一气之下奔到了城外大营,窝在里面再不出来了! 弟弟啊弟弟,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英武刚到军营的时候,英文简直是一日三惊,生怕下一刻弟弟就领着城外的王府军攻下豫章城。但害怕的同时,英文也有一丝窃喜,只要弟弟不敢真的造父亲的反,凭他这番近乎悖逆的作为,那父亲必然不会在百年之后让弟弟继承自己的位子的! 当然,人不能坐等馅饼从天上掉下来,我英文可也是有自己的布置的,“兄弟啊,你准备好接招了吗?”英文领命之后,嘴角微带笑意。 天色已晚,夜不甚明。 豫章城外的一处帐篷里,没有点灯,有些昏暗。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虽然身子尚且温热,然而这些人此时基本都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一个身着黑衣的小个子在尸体中间正不断地翻找着什么,一边找一边嘟囔:“没有,没有,都他妈没有!”小个子再翻了一阵,终于放弃似的往湿乎乎的地面上一坐,把手里的小刀往地上一甩。 “狗屁的梅先生,说什么‘那东西’必然在田镜的身上,现在老子把这大营里所有姓田的都搬了来,连特么那东西的影子都没见着!”说着小个子从腰间掏出个不大的葫芦,拧开盖子咕嘟咕嘟地灌了起来。 田镜,也是位豫章名人。田镜本是豫章田氏子弟,后来成了了英韬的妻弟,现在则是统领着豫章城外三万大军的九江大将军。 也不知道小个子想从他那得到什么却未能如愿,使他现在如此的气急败坏。 灌了几口烈酒,小个子把葫芦一扔:“敲敲敲,敲什么敲?是又魔怔了吗!”小个子有些不耐烦地对帐中一角的黑影呵斥着。 黑影盘坐在那里,巨大的身形活像一只蹲着的狗熊。黑影挨了骂也不反驳。像是在幻想着自己是一只迷上了捣药的玉兔,黑影拿着个大号棒球棍一样的铁杵在地上不住地敲打着。随着铁杵的舞动,地上不时传来啪啪的破碎声和悉悉索索的水渍声。 小个子见黑影不理他,仍是不肯罢休:“一个死人头也能玩半年,真是个棒槌!” 黑熊样的黑影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地转过头,冲着小个子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疑惑小个子为什么要骂自己。 好像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小个子懊恼地一拍脑袋,站起来走到大黑熊身边,然后也学着他的模样坐下来。 看着大黑熊有些气鼓鼓的脸,小个子低着声问着:“怎么了,兄弟,我看你一整天都兴致不高,有什么烦心的事咋不说给哥哥听听?” 大黑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但依然皱着眉头,只是瓮声瓮气的说了两个字:“师父。” “师父?啊,你说师父他老人家最近传来的书信啊。”小个子似乎明白了他兄弟的不满情绪因何而来,“师父虽然下了新命令,可也没说让咱们马上就把手头的活计放下,再者说,十二不是还没到呢嘛!” “七,十一!”大黑熊对小个子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眉头皱的更紧了。 听到这两个数字,小个子也是叹了一口气:“唉,老七是十成十的死了,老十一估计逃了一条性命,不过也该是没脸回去见师父他老人家了。” 叹过一口气,小个子的口气重又恶劣起来:“徐善行那老道还真是厉害,老七、老十一,再加上铁砂帮的钟帮主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就是老七自爆了内丹都没能留住他!草!” 大黑熊略一迟疑,瞳中忽放精光:“张若水!” “对!还有一个张若水,此子虽然年纪不大,却是贼道士里‘若’字辈的弟子!”像是得了提醒,小个子恶狠狠地道,“这个张若水必然和徐善行一样,是个天资过人之辈,必然是他从旁帮手,不然徐善行再是大能也不可能以一敌三!” 说着小个子一拳砸在地上,像是这一拳能够砸得张若水那个可恨的小道士凭空消失一样。 偷偷地甩了甩砸在地上的拳头,小个子再叹一声:“老八啊,我又何尝不想给老七和老十一报仇,不过你别忘了,这边的事同样的重要,我们现在,可是黑子啊!” 一边说,小个子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个被他称作老八的大黑熊,像是生怕老八不能理解他的话一样。 第一零七:三十三 () 第三十三节夜中私会 小个子像个长舌老妪,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咱们黑子做事,讲究的是干净利落,不留首尾,同时还得隐藏身份,不能漏了行迹!”见大黑熊仍是不为所动,他继续苦口婆心的解释着。 “师父这次虽然来信让咱们跟十二一起处理老七的事,但也不是让咱们扔下这边的摊子,反而是命令咱们这边尽快的收网啊!”小个子说着唾了口唾沫,“也是,九江的事也忙活的太久了,是该有个了解了!” 见黑熊老八终于有了若有所悟的表情,小个子欣慰地笑了笑。 噗! 脸上一凉,小个子感觉像是有人往自个儿脸上泼了一瓢冷水。小个子“妈呀”一声一蹦三尺高,然后照着老八的后脑勺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棒槌!这脑袋都被你捣成浆糊了!真他妈恶心!” 黑熊老八挨了揍也不生气,反而狡黠地挤了下眼,憨憨地笑了两声。 与此同时,豫章城内的御道上两匹骏马疾驰而过,直奔到城门口时,马上的骑手高举手令,冲着城头的守卫大喝:“奉大王手令,出城公干,快快开城!” 守卫慌忙下城,验过令牌无误,立马招呼收下人开城放人。 两匹骏马出了城后再奔了两三里,一位骑手勒住了缰绳,回头对身后的人道:“梅大哥,小弟看那吴先生和霸先生不像好人,他们可是真的可信吗?” 姓梅的骑手也勒住了马,骑着坐骑原地兜了个圈,笑道:“管他好人赖人,只要目的一致,就是可信的。风贤弟,你就不要多心了!”姓梅的笑得爽朗,看起来很是意气风发。 两个骑手不是别人,正是“豫章八俊”中的梅先生梅评和风先生风子期。 风子期略略摇首:“这两人一个奸猾似鬼,一个呆蠢如牛,又都是极其贪财的货色,咱们送的财务他们从来都是照收不误,小弟实在不敢相信他们会跟咱们一条心!” “二位先生说起来比我等追随大公子的日子还要长,大公子既然相信他们,必然有大公子的道理,”梅评仍是笑得爽朗,只是话里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兵符已经到手,我们还是快些赶到城北大营才是!” 风子期见梅评语气有些不耐,不敢再辩,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为何,小弟总是忐忑不安。” “大公子送来兵符时曾说,一个大人物今日刚好进了王府,这人对大王的影响力可是非同一般啊!”梅评面带喜色,“更重要的是,据大公子所言,这位大人物一定会支持大公子的!” “小弟倒不怎么关心什么大不大人物的,今天的章程是咱们早就定了的,可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风子期声音提高了几分,“只要是把今夜的事做得圆满了,不说那个大人物,就是皇帝亲临,只怕也得捏着鼻子认账!” 捏着拳头一拍鞍头,风子期的决然意气好像也就此一拍而散:“只不过,据大公子的密报,大营里另一半的兵符这会多半已经不在田镜手上了,我怕那两位先生会因此失手,到时被令一只兵符的现任主人察觉了,怕是大大的不妙!” “风贤弟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兵符既然不在田镜身上,那多半就在那位公子那了。”梅评略一点头,然后神色一拧,“反正那人早晚都得料理,现在也不过是稍稍提前了一些罢了!无论如何,你我还是尽快赶到大营要紧,重振家族,在此一决!” 话罢梅评用力一打马腹,绝尘而去。风子期见状再不犹豫,奔着七八里外的大营方向催马而行! 骏马在月色下撒欢奔腾,大道坦直,两人没多久就来到了城北十里大营的寨门外。 令人震惊的是,寨门的守卫连身份都没查验,偷偷把寨门打开一条缝,放进了梅评和风子期后立马又关上。进了营的二人没多踟蹰,直奔预定的军帐摸去。 当梅评当先揭开军帐的门帘举步而入的时候,一股混着浓重臭气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人直欲作呕。 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梅评立刻用袖口捂住了口鼻,然后皱紧了眉头钻进了帐篷。 跟在梅评身后的风子期同样禁着鼻子抿着嘴唇,一脸的嫌恶,但他终究没有学者梅评的样子掩面而入。风子期本人酷爱剑术,也曾经历过不少次的生死瞬间,饶是如此,他此时也是在努力地压制着喉头间拼命上涌的食物。 “你们疯了吗!”进了帐篷,梅评就跳起脚来。梅评瞪圆了眼睛,先是指了指帐中一大一小两个摆弄着小火堆的身影,又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残骸,不住地跺着脚,溅起一片片暗红色的泥点。 梅评进来的时候,火堆旁的两个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专心致志的拿小棍摆弄着火堆。梅评嚷嚷了一顿,小个子终于翻了翻眼皮,那白眼瞟了来人一眼:“你们来得这么晚,还不许我们兄弟杀两个人解解闷儿?” 小个子不客气的语气和阴狠的表情让梅评一愣,梅评郁郁地放下手臂,这会他也没工夫苛求小个子的态度了。梅评语带焦急地道:“吴先生,那东西可曾到手了吗?” 梅评发问,小个子反而勃然作色。拿正燃着的小棍像剑一样指住梅评:“梅先生,您在这九江一国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梅家更是处英家、田家之外最大的家族,没想到你居然连这点消息都没打探清楚!要东西?你自己去找他们要去!” “吴先生”一边声色俱厉地训斥着梅评,一边用小棍往地上的死尸上指了一圈。 下意识的顺着小棍指点的方向往地上扫视了一周,梅评赫然发现躺着的大部分都是田家的人,而且这些人都是田家在军中有自号的人物。心中不由一喜,杀了这些人,今夜的大事又多了几分成算! 当梅评目光落在一具无头尸身脖子旁那堆烂乎乎时,梅评终于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这时大黑熊忽然用他的大铁杵砰砰地锤击起地面来,看样子似乎是对梅评的行为极其不满,他费了半夜的功夫完成的作品,怎么能容忍别人随便对着它呕吐不止! 第一零八:三十四 () 第三十四节谁是刀子? “霸先生”的古怪举动让梅评吃了一惊,这个“霸先生”的乖张和恐怖梅评是见识过的,这也是梅评相信两位贪财先生的原因。 好不容易止住了干呕,梅评努力地陪着笑:“这是在下的疏忽,既然兵符不在田镜身上,那必然在英武的手里,这回还得劳烦二位先生与我兄弟两个一起出手,这回必得马到功成!” 说着梅评再次强忍着在地上巡视起来,不确定田镜的死,他是不敢完安心的。没一会儿,梅评停止了搜寻,他可不想再那滩浆糊一眼了。 这时一直挥舞着铁棒的大块头忽然停止了动作,他坐在地上,用铁杵支着下巴,大脑袋仰起,把面孔对着帐篷顶,一堆环眼骨碌碌转个不停,像是一个做着算数的蒙童。 不一会儿,“霸先生”用蒲扇样的大手往自己脑袋上一拍,嘿嘿笑了两声,笑得瓮声瓮气,随后霍然起身。 即便梅评和风子期都见过“霸先生”,对“霸先生”异常魁梧的身材有所了解,但看着他几乎顶到了棚的身影像个铁塔似的在眼前晃悠,无论梅评还是风子期,都顿觉浓重的压迫感袭向心肺,呼吸都变得不那么畅快起来。 铁塔拽了两步,走到尸堆前,随手丢开两具尸首,然后若有所得似的微微一笑,大手捏住一颗脑袋,然后一把将捏着的人丢到了梅评的脚边。 梅评被飞来的黑影吓了一跳,溅在脸上的液体也让他心生不悦。不过当他往脚边的人脸上看去的时候,梅评的眼神立刻复杂起来,有疑惑,有震惊,也有兴奋。 难道?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梅评此时也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迹了。他俯下身,搬过那人的正脸,然后用袖子仔细地擦去那人脸上的污垢。 “二公子!” 就在梅评惊呼出声的时候,小个子“吴先生”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英武,还活着” 似乎对小个子有些冰冷的语气一无所觉,梅评这时只是紧盯着怀里的那张面孔不放。此时梅评的内心正被欣喜和遗憾夹磨的厉害。 梅评兴奋的是既然英武被抓到了这里,那么另一只兵符多半已经到手了,只要再进行下一步,九江王亲军大营的事就算定下了。而且现在军营里田家的人已经被两位先生一扫而空,这下一步走起来也定然轻松异常。 让梅评遗憾的是,英武终究没有死,或者说是大公子没让英武死。吴、霸两位先生都是大公子重金请来的高人,既然英武还活着,这肯定是大公子的授意了。 二十年前,田家在豫章虽然也算得上一方豪强,可也不过是个二流家族,而他梅家才是豫章的第一世家。 梅家当时在豫章拥有极大的话语权,甚至连豫章郡守的任免,时任九江王的英环都得听他梅家人的“建议”。 可自打英韬移都豫章、娶了田家的女儿以后,梅家在军政两面的势力不断受到田家人的打压,连着田土、河运、矿山和高利贷等产业也被田家挤垮或侵夺了。 因此,在梅评眼里,田家就是他梅家不死不休的敌人,没有田家,梅家又怎么需要和风、花、刘、向等几家抱团取暖?只有彻底打垮了田家,他梅评才能带着族人再回家族往日的荣光! 所以,这英武必须死!因为英武就是田家和九江王族联姻的纽带,只有杀了他,田家才可能被真正灭亡! 念及于此,梅评掌中暗暗蓄力,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阴冷,仿佛下一瞬就要拍碎怀中人的天灵盖,而他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就在此刻,梅评怀里的英武眼皮急速地滚动起来,像是即将苏醒的样子。梅评吃了一惊,慌忙地把怀里的人丢下,眼中的杀机也随之湮灭。 “你好糊涂啊!”梅评暗骂了一声, 眼下最想杀英武的人是谁?我梅评,还是身后的风子期?都不是!是大公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两位公子只见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虽然我梅评也是在替大公子做事,可在下何德何能,怎么敢帮大公子杀他的亲兄弟!既然大公子的打手眼下就在这账里,我又何苦脏了自己的手? 权衡过一番利害,梅评站起身,盯着对面笑意盈盈的两位古怪先生,和声细语地道:“敢问二位先生,那兵符到底到手没有?” 小个子微微点头。 “那这英武必须死!”梅评脸色一变,煞气逼人地指了指地上的人,然后特地强调了下时间,“就现在!” “霸先生”回头瞟了一眼小个子,憨痴的目光里不经意地闪过一丝嘲讽。 小个子再一点头,就不知是对着梅评还是铁塔一样的兄弟了。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在下的想法与梅先生一般无二!”就在梅评面上一喜的啥时候,小个子转而又道:“不过……唉!大公子宅心仁厚,似乎不愿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来。为此,临行前大公子还特地嘱托过我二人,不可以擅自加害二公子。梅先生,你说,这可怎生了局?” 梅评这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公子是疯了吗?都什么时候了,还讲什么兄弟情谊,他英武住到军营里那天起,可曾想过骨肉亲情吗! 小个子仿佛意犹未尽,来回踱着步子,“对了,大公子还说,取得兵符后,要劝二公子早日归家,至于九江日后的王位,大公子情愿让位,只求他英武不要让王爷为难。” 说着小个子鄙夷地看了看地上有进气没出气的青年一眼,接着道:“这英武也实在太可恨了些,我们兄弟帮着大公子好话说尽,他还是油盐不进,非要带着这一营的将士造反!我们哥俩实在看不下去,下手也就重了些。” “唉,伤了二公子,我们也是违逆了大公子的吩咐的,还不知道见了大公子要怎么交差呢!”小个子笑着看了看大黑塔,嘴里却对梅评说着话,“梅先生,您看我们要不照着大公子的意思,把兵符都还给二公子?” 第一零九:三十五 () 第三十五节分两路 小个子说个没完,梅评是越听越恼火,越听脸越红,此时他的脸色已经跟酱缸差不了多少。 大公子蠢,你们两个更呆!把两只兵符都给二公子?是嫌自己的脖子长得太长吗!别说把兵权交给二公子只要是今天夺不到豫章城,那谋划和参与这件事的人就一个都别想活命! 就在梅评的怒火即将爆发的时候,他狠狠地瞪向两个怪人。只一瞬,梅评的热血就冷了下去,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这俩人怎么都在笑,笑得那么肆无忌惮! 所有人都会死吗?不一定!面前这两位就不一定!就是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到时他们往九江国外一跑,谁还奈何得了他们? 是了,大公子也一定不会死!一旦事有不谐,他英文完可以把所有的罪责往我们这些世家身上一推,虽然不能推脱干净,但二公子不死的情况下,九江王还会因为一个儿子受了伤就杀了本就偏爱的大儿子? 梅评猜测,真到那时英文最多也就是被撸去名爵,然后被老王爷丢到洛京当道士罢了!到头来,会死的也就是我们这下世家?! 越想梅评的心脏跳得越厉害,他不由回头望向风子期,好像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建议或是启发。 一回头,梅评的心跳的更快了。风子期这时脸色惨白,平日里棱角分明的五官此时也极不协调的扭曲在了一起,表情比地上的死人还难看。 发现风子期目光呆滞,眼帘低垂,盯着地面一动不动,梅评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到脚边的二公子英武。一身白毛汗瞬间湿透了梅评身,忿恨和恐惧如蚂蚁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自从搭上了大公子这条线以来,梅评一直以大公子谋主的身份自居,大公子也果不其然的对他梅评言听计从。在他梅评的谋划下,事情终于发展到了眼下可以一锤定音的大好局面。 在这个过程中,梅评渐渐有了掌控局的快感,甚至心中隐隐地把英文当做了傀儡,想要随意地操纵起来。事实证明,梅评错了,错得很离谱。他怎么敢小瞧英文,小瞧九江国王的大公子! 什么父慈子孝,什么兄恭弟悌,你英文就是想要我一张切切实实的投名状是吧?好,我就随你的意!不过事成之后,想要我们豫章八家死心塌地的效忠你还可能吗? “哈啊!” 梅评一声怒吼,转回身,一把抽出风子期腰间的宝剑,猛地一剑挥下,冒着热气的液体如箭射出,一颗脑袋跟着血箭一齐飞出,一直撞到了“霸先生”的腿上方才停止。 杀了二公子,梅评面带煞气,把宝剑往呆若木鸡的风子期怀里一扔。事到如今,他梅评自己连带他的家族已经半点退路也没有了。 杀了英武,就是送给了大公子一把利剑,这利剑悬在他们豫章八家的头顶,随时都能依着大公子的意思落下杀害世子,这是把他们豫章八家绑在一起也担不下的罪名! 脸色铁青,梅评把手冲小个子一伸:“兵符!”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疯狂的眼神也像在说,只要有半个不字,他的主人就会不顾一切地上前拼命! 小个子这时迈着碎步,缓缓上前,然后对着梅评一揖到地:“梅先生好魄力,你可是为大公子解决了一桩大麻烦,我相信大公子来日定会重重报答的!” 小个子的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不过他也没再继续刺激梅评。一礼之后,小个子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半只豹子样的兵符,双手递到梅评的手上,然后含笑而立。 猛然把兵符抢一般地夺在手里,梅评颤抖着手又拿出另一只兵符,两只兵符相互拼接,严丝合缝。梅评的脸上终于泛起了笑意,且很疯狂。 梅评回身,郑重其事地把两只兵符往风子期面前一停,长吁了一口气,道:“接下来就要看尊昆仲的了!” 梅评只带着风子期来城北大营是有原因的,不单单因为风子期剑术高超,是条好汉,更因为风子期的亲哥哥风子时在大营里做着田镜的副将。眼下军营里以英武和田镜为首田家人几乎死绝,只要把兵符往风子时的手里一送,城北大营就算到手了! 虽然过程和梅评的计划有差,但大体上还是达成了夺取兵符的目标,甚至还超预期的提前结果了英武和田镜,风子期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也喘了一口气。接过兵符,风子期道了一句“必不负所托”便要转身出帐去会合他的兄长。 “且慢!”小个子忽然叫住风子期,然后对梅评道:“如今英武已死,这里的事也大体抵定,不如城内城外一起发动,还能多添几分成算!” 风子期站在门口进退不得,巴眼望着梅评,等他拿个主意。梅评把牙一咬,心道这八成又是大公子的昏招,你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都等不及吗?等把大营牢牢攥在手里的再摊牌岂不更加稳妥。 “好!就依吴先生之言!”梅评这会可没心思顶着大公子的意思干,反正结局没差,他也懒得为大公子多费心机了。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兵分两路好了!”小个子哈哈一笑,语气却从豪迈转为低沉,“虽然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不过兵权交割毕竟不是小事,我就陪风先生一行,以防宵小从中作梗。先生您就带着我的傻兄弟回城,也好让他见识见识王府的世面!” 梅评也没推辞,略一思忖便无可无不可地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吧!”梅评不会拒绝小个子的提议,因为小个子的布置既是保护,又是监视。 “看来大公子是真对我们世家不放心啊!”梅评暗暗摇首,似有郁结。 见梅评痛快地应允,小个子对大黑塔略一点头:“兄弟,保护梅先生平安抵达王府,不得松懈,记住了?” 大个子转转眼珠,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憨憨一笑,便跟着梅评当先而去了。 第一一零:三十六 () 第三十六节身死问缘由 这时候军帐里就剩下小个子和风子期两个人,风子期觉得与这位吴先生共处一室实在让人心绪难安,而且眼下的事宜急不宜缓,所以风子期催促道:“吴先生,我们也动身吧?” 小个子没立即回话,反而朝风子期忽地呲出了所有的牙齿,诡异地笑了起来,无声而夸张。 风子期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让他恐惧的笑容!这哪里是一个人能有的表情?风子期感觉他所有的头发这会都竖了起来,手也不自觉地按到了微微颤抖的剑柄上。 仿佛注意到了风子期极度紧张的情绪,小个子一点一点地合拢了嘴巴,然后一脸人畜无害地道:“风先生还请先行一步,在下随后就来。”说着小个子笑着往地上的一片狼藉扫视了一圈,“这里还得处理一番。” 如蒙大赦!风子期略一抱拳,逃也似的转身就走。风子期是一刻也不想再和那个怪人待在一起了,反正就是给哥哥送个兵符,我自去也是一样,还真能出什么差池不成! 放松地自嘲一笑,风子期出了军帐后不但没有放慢脚步等候同伴,反而甩开身形,一刻也不停地奔他兄长的营房疾驰而去。 就在风子期躲在阴影里又避过了一队寻营的哨兵时,忽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听声音居然是梅评!风子期心中一奇,梅评不是领着霸先生进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风子期回头一看,只见来人还真是梅评。 梅评此时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而且满脸的鲜血,一边火急火燎地往风子期这边跑,一边还低吼着“祸事了!”、“祸事了!” 风子期心中咯噔一下,等梅评跑到身边后,风子期立刻就捂住了梅评的嘴。过了好一阵,见梅评渐渐从慌乱中镇定下来,风子期才把堵着梅评嘴巴的手放下。 “梅大哥,出了什么事!”风子期此时的语气同样惊慌急促,他现在真的很困惑,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居然让平日里注意最多的梅评失态到如此地步! 难道城里的事败落了?不可能啊,从梅评出发的时间推算,到现在连城还没进才是,怎么就失败了。再者说,就是城里的事不成功,我们不是也马上就要得到北大营了吗,事犹可为啊! 风子期使劲地摇晃着梅评的肩膀,追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梅评喘了一阵,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梅评左右张望了一下,好像在观察着是否有旁人在侧。然后梅评把手罩在嘴巴上,做了个传声筒的样子,前倾着身子把脑袋往风子期的耳边凑。 风子期见梅评似有话说,也赶忙把耳朵贴了过去。 “你听我说……”梅评的好像特意把声音压得很低,风子期只好把身子再往前凑了凑,还不住地点头,示意着梅评继续说下去。 没等听清下半句,风子期突然觉得胸口一凉,然后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胸口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让他的整个身子立刻瘫软了下去。 风子期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身不住地痉挛起来。而梅评这时一手握着月牙般的小弯刀,弯刀暗红的液体不断滴下,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风子期的口鼻。 见风子期挣扎的激烈,梅评拿着刀的手放到了自家唇边,对着地上的人做着噤声的动作,而他的面上,则满是开怀的笑容。 风子期几乎瞪裂了眼角,整个世界只剩下面前这个笑容可掬的杀手,脑子里闪过的最后念头则是“为什么”。 等风子期挣扎着的四肢在一僵之后松弛下去,梅评拿开了捂住风子期口鼻的手,在风子期的衣衫上抹净了满手的鼻涕和眼泪。 干涩的嗓音嘿嘿一笑,梅评把手探入尸体的胸口,摸索一阵,摸出一物,赫然便是方才梅评交给风子期的兵符! 梅评把兵符攥在手中,嘴角越扯越大,露出了满口参差不齐的牙齿,像猫头鹰似的无声地笑了笑,笑着笑着,梅评的五官逐渐扭曲在了一起,然后再次分散,这时,他的面貌却变成了已经掉了脑袋的二公子英武! 英武站起身,对着兵符自言自语:“孤王,咳咳,不对,孤王,嗯嗯,对就是孤王,哈哈哈哈!”英武的声音慢慢改变,从沙哑的中年变成了沉稳的少年。 收起兵符,英武乘着夜色意气风发地朝着城北大营副将的军帐,大踏步地负手而行! 九江王府中庭,一场酒宴热闹欢畅。 中庭被一趟正房和两侧的厢房围着,大体上呈着长方形的走势。 九江王英韬居中坐在正方前的主席前,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很健硕的青年卫士,在英韬手边,一个宦官模样的侍奉官则在小心谨慎地伺候着王爷用膳。 主席左手边,以徐善行为首坐了张若水并一众英家的子侄,显示着英韬以家人的身份款待十四先生的心意。右手边,则列着豫章八俊和一众宾客门人的席位。 酒宴上一番相互吹捧、各自敬酒之后,人人都是酒过半酣。这时英韬让人请上了王府豢养的丝舞女,为酒宴助兴。一番歌舞过罢,人人拍手称秒,不过张若水除了觉得舞姬挺养眼之外,实在对那些吱吱呀呀的乐器欣赏不来。偷眼看看身边的徐善行,张若水发现十四先声只顾闷头吃喝,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真掉价! 像是有人和他的想法一般无二,张若水斜对面忽有一人站起来:“这有什么好的,说起音律,谁能比得上二哥和四哥!”声音虽然清脆悦耳,但说出来的话着实有些让人扫兴。 不用看,张若水也知道说好话的是谁,正是豫章八俊里唯一的女先生向雪。席间大公子给徐善行一一引见所谓的豫章八俊时,张若水就对这位雪先生印象颇为深刻。 倒不是这向雪的花容月貌,迷住了张若水,而是张若水觉得“向雪”这个名字与她的肤色极为不搭雪先生肤色黑的过分,张若水暗忖她还不如叫“像泥”来得贴切些。 这向雪的泼辣张若水刚刚也领教过,就因为张若水好奇地多看了她两眼,向雪就冲他怒目而视,手居然还冲腰间的兵器摸去,如果不是她旁边的花先生花仲容暗暗将她拦下,说不定这场大宴就要变成了厮杀。 第一一一:三十七 () 第三十七节旋涡初现 听了向雪的话,九江王英韬面色怫然不悦,但老王爷毕竟还有几分肚量,他勉强的笑笑,“哦?既然如此,敢请兰先生和菊先生为大家献上一曲,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英韬说罢还看了徐善行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揣着什么心思。十四先生当然仍是啥反应也没有,只是自顾自地吃酒。 刘子兰和鞠延年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起身离席,向着英韬躬身施礼:“大王有命,草民领命便是!” 豫章八俊虽然个个出自名门大族,但他们这几个人却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都没有领受官身,因此在英韬父子面前俱是自称“草民”。 鞠延年在八俊中排行第四,三十多岁却生了满脸的大胡子。菊先生行礼过后不再多言,健硕的身躯倏然落座,然后用麻袋般宽大的袖袍往面前的桌案上利落地一扫。杯盘果蔬,稀稀拉拉,撒落一地。 没理会宴上众人投来的诧异目光,鞠延年右手往肩头一拍,一张古琴腾然跃到一尘不染的桌案上。原来菊先生的琴竟是一直都背在身后的,可注意力一直都被他的大胡子吸引,张若水此前居然没有发现。 摆好了墨色古琴,深吸一口气,鞠延年一双大手便在细细的琴弦间拨弄起来。 张若水根本不懂什么音律,起初时也只是觉琴声还算悦耳,可也并没发觉琴技闻名九江的菊先生的水平有什么过人之处。 然而再过片刻,随着悠扬的琴声,张若水渐渐感觉酒意渐消,就连意识也明显地越来越清明起来。不自觉地,张若水随着琴音缓缓地摇晃起身体,就连眼睛也不知不觉地合上了。 此时此刻,张若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群山之间,在他的身旁,是条蜿蜒无尽的溪水。溪水清冽,哗哗有声, 张若水站在卵石密布的缓滩上,随着一声高吭的清鸣,张若水看到一只碧绿的凤凰从群山之中穿过,舞动着飞到自己眼前的空中,然后不住地盘旋、飞舞。 这时,一个书生忽然出现在溪边,书生手里捧着个紫色葫芦样的乐器,在嘴边吹奏。但书生离着张若水似近似远,他根本听不见书生演奏的曲调。 就在张若水想要走近书生一些的时候,天空中传来巨响,像有人在云端吟诗一般,声音洪亮,群山和大地也在跟随着隆隆的巨响颤抖。 “巴乌似嗟,转山喋喋贴。 凭河折磨间,悲嘈为首黔。” 令张若水奇怪的是,虽然天空中传来的声音仿佛夹杂着莫大威能,然而张若水却丝毫不觉震耳。 随着吟诗之声渐行渐远,溪边的书生迅速地衰老下去,张若水眼看着书生的一头青丝变成了白发,书生的身影也渐渐的淡漠下去,直至消失不见。 张若水见得此景不由心下怅然,他想低头看看自己,可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正在张若水不知所措的时候,不远处一株植物突然在他面前破土而出,那植物生长地极快,嫩绿嫩绿的,晶莹剔透,竟是一只不足手指高的翠竹。 翠竹长到手指高后便停止了生长,虽然不高,但枝干俱,张若水甚至还看到翠竹枝桠上不住抖动的小叶子,小叶子同样碧绿剔透,煞是可人。 忽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袭上张若水心头,那株袖珍翠竹就是他张若水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把张若水吓得不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念头就越发的肯定起来。 张若水心中大呼,我怎么可能是个竹子!我要真是那竹子,又是怎么看着自己的呢? 忽地一声清脆凤鸣,张若水的目光重又被拉回了空中。绿色凤凰此时停止了舞动,像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一样抻长了脖子,漂浮在空中。 绿凤的背上,一个驼峰样的肉包快速隆起,当肉包长到了与绿凤头顶一般高的时候,竟慢慢化成了一个人形。绿色小人一跃从凤背上跳下,看它的身形像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来到绿凤对面,手提宝剑竟然和绿凤比斗起来! 张若水本来很惊诧,一体而出的两个奇怪生物怎么会打起来?后来张若水发现,虽然他们的招式都很玄妙,但其中一点凶险也没有,给人的感觉反倒是在上演着一段舞蹈。 就在张若水深深地沉浸在这似真似幻的景象中时,一声猛然的大喝却把他忽地惊醒。 像昏睡已久的病人一样,张若水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仿佛缭绕着莫名的烟雾。 张若水完睁开了眼睛,沉稳地打量一回,不由眉头微蹙,“又是这酒鬼!” 张若水的正对面,正是豫章八俊中排行老三的竹先生元汲。有道是只有起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号。元汲虽然名字里没有半个“竹”字,但他成天泡在酒缸里,酒葫芦从不离手,并且他还只饮晋地产的竹叶青。外人为了凑趣,就称元汲为“竹先生”。 坐在竹先生对面,张若水也是自认倒霉。这竹先生还没上桌的时候就已经醉了七分,开席了以后更是四仰八叉地瘫在座位上美酒不停地往肚子里灌。 他要是老实喝酒也就罢了,可他偏不,一会呼喝喧天,一会摇首大哭,存在感太过强烈,严重地影响了张若水观赏歌舞的体验。 现在也是这个竹先生的一声喝彩,把张若水从玄而又玄的幻境中惊醒。张若水不但很气恼,也有几分淡淡的失落。 张若水扭头向场下的众人望去,刘子兰正把墨绿色的玉笛收入袖中,鞠延年则已经把漆黑古琴收到背后,向雪“铛”地收剑入鞘,麦色的脸颊居然透着一抹红晕,而月先生岳伯伦则手摇羽扇,举头望天,口里好似念念有词。 “那是什么玩应?” 张若水赫然发现,豫章八俊每个人身上都有个旋涡傍身,十分的诡异。 他们每个人旋涡所在的位置不尽相同,有的在背上,有的在头顶,有的在胸口,而有的,则在手上。而且这些旋涡的大小也不一样,鞠延年的最大,向雪的最小。 旋涡看上去很有质感,似水似风,可又非水非风。张若水注意到这些旋涡的时候,他们正在缓缓旋转,而且转速越来越慢。 张若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往眼上揉了一揉,再看向豫章八俊,哪里还有什么旋涡! 第一一二:三十八 () 增补:第二十一节七郎 钟员外唯唯诺诺地站起身就往外走,当他一只脚踏出了门口,“瞧我这记性!”钟员外大手一拍脑门,“在下早已在后花园的亭子里摆下了酒宴,专为几位接风!”钟员外略一拱手,再对侍奉在一旁的家人道:“阿福,还不引几位先生后园用膳?”再道了句“就来”,钟员外再次转身而出。 被唤作阿福的下人这时就要请张若水几个后园用膳,白十一却把手一摆,“不用劳烦你来带路,我们自己去便罢了!”说着白十一冲徐善行和张若水做了个“请”的手势,模样仿佛此间主人一般。 徐善行一脸的无可无不可,当下就起身随白十一而往,张若水当然也不会坐着不动。 出了钟府正堂,徐善行和张若水跟着白十一在后园左拐右拐,穿过了一片正在绽放的樱花林,来到了一池湖前。 这湖面积不大,但被樱花围了,还算秀美。 湖心有一座亭子,一条窄窄的甬道连通了湖岸和亭子。张若水诧异地发现,这湖面四周乃至湖里到处都是灯塔,此时灯塔都是点燃的,把整个湖面映得恍若白昼。 白十一在前,张若水在后,三个人依次走在甬道上。张若水此时有种水中漫步之感。近了亭子,张若水接着火光抬头一看,“湖心亭,”嘿嘿,还真会起名字,不过这个亭子的气象可比张若水印象中的那个湖心亭差了不少。 进得湖心亭,白十一请徐善行坐到了最里边正对着甬道的位置,张若水在徐善行右手边,白十一自己坐到了徐善行左手边。 刚一坐定,白十一就给自己斟了一盅酒,一仰脖,喉头一动,白十一便把空了的杯子在徐善行和张若水眼前一晃,面带笑容。 看着徐善行毫不犹豫的也饮了一杯之后,张若水也勉强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心里总是揣着狐疑,张若水只往杯子里倒了个杯底,算是应付故事。 接下来白十一和张若水说了些关于樱花啊湖景啊之类的闲话,甚至十四先生都很给面子地不时点头哼哈答应两句,几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对徐张二人深夜来访的目的只字不提。 感受着尴尬的气氛,张若水心中嘀咕:“不就是抓个小孩来见礼,这钟员外怎么这么墨迹!” 钟家庄园后宅,烛光很暗,屋子里的景象也都朦朦胧胧的,隐约可见一个男孩正紧闭口鼻,盘坐在榻上,看面相不过十一二岁。 小孩的脸上凝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煞气,面色忽明忽暗,肚子也像蛤蟆一样一鼓一鼓地,像是在修炼者什么邪门功法。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而入,“七郎,十一回来了,还带回两个人。”和他的脚步一样,黑影的声音也很轻,好像生怕吵到房中的人。 榻上的小孩这时略一皱眉,缓缓睁眼,“回来就回来罢,自打年后他不是隔三差五就得给你跑趟腿,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地来禀报?”小孩的声音和他的面貌反差极大,像是风雨吹打后的锈铁。 “七郎言重了,在下哪敢指使十一先生!”黑影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在下要打扰七先生休息,是十一先生要在下亲自来请您的!” “哦?十一让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啊。”小孩眉头微微挑了一挑,继续用破锣样的嗓音问道。 “十一先生没说,”黑影躬身回答,“不过多半是为了他带回的那两个人。” “什么人?”小孩这时放下盘着的腿,低头缓缓地穿起了靴子。 “一个叫徐十四,一个叫张十五,听十一先生说都是颇有本事的。” “什么!”小孩突然暴喝一声,手里的靴子也扔在地上,抬头拧眉瞪着黑影,仿佛要把眼角都瞪裂了,“你他妈怎么现在才说!” 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身材高大的钟员外,此时他躬身点头,诺诺地道:“在下也没见过传说中的小先生,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人。” 小孩盯着钟员外看了好一阵,然后缓缓地捡回丢下的靴子,又穿了起来,“既然十一让你来请我,看来他已经认定必是那人无疑了。”小孩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不过转而他就又叫了起来,“他妈的,这靴子怎么这么小!” “七先生,可是要……”钟员外话说了一半,用手比了个手刀的姿势。 “不然呢,送上门来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不成?”小孩语带讥讽地瞟了钟员外一眼,这次他终于把靴子登上了。 “可是宗主只是让我们打探那人的动向而已,并没有让咱们直接下手啊。”钟员外面带难色地道。 “怎么,一听说是那人你就怕了?”小孩继续讥讽道,“还是说当了几天老财主就把你那雄心壮志都给消磨尽了?” 见钟员外仍然是不肯点头,小孩接着道:“钟员外,钟先生!你可不要忘了,不光是咱们这边,你那在京城的主子可也跟那人有着解不开的私仇呢!” 钟员外听到“京城里的主子”这话后立马一个激灵,身的冷汗也刷地打透了他的衣襟。钟员外低下的脑袋慢慢抬起,双目紧紧地锁在了小孩身上,两拳握紧,眼神也越来越阴狠起来。 “如此,就依先生所言,做了他!”钟员外一改谦卑的语气,语气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叫七郎的小孩此时也起身离榻,走到钟员外近前,笑笑,然后踮着脚拍了拍钟员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当断则断,才是英雄本色!”小孩再把手一负,“再说是不是那人还不确定,就是真是那人来了,凭我们三人联手,还对付不了他单枪匹马的十四先生吗!” 小孩的语气颇有几分自傲,虽然从没和传说中的圣教先生们交过手,但七郎自信哪怕他单独和任何一位圣教先生对上了,自己也有办法身而退,更别提他还有个足可以击杀绝世高手的法门还从没有示人。 听了小孩的话,钟员外涨红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先生说的是!” 当然,一大一小两个人在盘算的时候,都下意识地选择忽略了张若水这个添头,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清楚张若水的底细,还是单纯的抱着鸵鸟心理,不愿承认十四先生带着帮手这个事实。 第一一三:三十九 () 丧心病狂 公司职员张洛下班回家的路上让人给捅了,七刀,当场去世。 起因是他撞见一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在抢包,他好巧不巧地上前制止,可对方又好巧不巧地有刀子而他却根本没有注意到。 卧倒在坚硬的人行道上,张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望着小混混逃跑的背影,一个念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卧槽,现在这年轻人!” 不过此时,张洛正坐在一座跨江大桥的桥墩上,看似慵懒,实则时刻注意着桥对面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没错,作为一部小说的主人公,张洛穿越了也是合理合法,但代价也是有的他失去了人身,目前的意识只是附着在一只看上去一点也不可爱的黑猫身上。 万幸的是,目前的状态只是暂时的,张洛知道自己很快就能重新获得人身。 比穿越本身更让张洛惊讶的是,他貌似获得了可以将意识附身在“**动物”身上的超能力。 意识到自己拥有了曾经做梦也不敢想的超能力后,张洛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进行了无数次的试验,发现自己的意识确实可以附着在大到黄牛,小到麻雀大小的动物身上,并且完获得该动物身体的支配权。 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张洛发现,被附身的动物在他附身的过程中总会有或多或少的反抗,灵智越高的动物,反抗越激烈,在张洛离体后宿主所受到的伤害也越大,人类尤为如此。 张洛曾经尝试过附身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到一个小时的附身,结果就让那个魁梧的汉子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这不由得让他对附身人体这件事有了许多顾虑。 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这样的行为与当初打劫的那个小混混有什么区别? 张洛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人,而且他也自认为不是什么魔鬼嘛。 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呆的时间越久,自己的附身能力越成熟,张洛越加渴望重新得到一个人类的身体。 附身动物虽然很方便,但终究不能给他带来作为一个人类那样熟悉的安感。 而就在这个傍晚,现在,张洛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再世为人的绝佳机会。 张洛所在的这座南北走向的跨江大桥,据说是这个名为第二区的城市的自杀胜地,这让前几日偶然得到这个消息的张洛兴奋不已。 自杀者本就是将死之人,既不像重病患者那样体质差,也不像死刑犯那样身份尴尬,对张洛来说是完美的附身对象。 事已至此,张洛已经无暇考虑杀死一个想要自杀的人究竟有没有罪这样深奥的问题了。 在生存的考验面前,似乎道德的边界已经不再那么清晰了。 背对着夕阳,半沉入江的红日将张洛小小的身影在桥面上拉的老长老长。 数个小时以来,对面十数米远的那人一直低头注视着江面,一动不动,不发一言,难道是在回顾自己不如意的一生? 懒得再猜测那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张洛实在是等得有些焦躁不已,坐立难安,要不是自己现在是个猫身,他恨不能跑到那人背后推他一把,只要那人不往下跳,自己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直接夺走他的身体。 那人手扶着栏杆,身材挺拔,背挎长剑,身着一袭白色风衣,飘飘然如同一个看破红尘的浊世佳公子,一头银色披肩长发也并没让张洛产生多少惊讶。 穿越以来,张洛就已经发现这个世界的人长得各具特色,别说是白发,就是红发紫发,蓝发绿发张洛也见得不少,早就见怪不怪了。 即便没有看见那人的相貌,张洛也基本能断定那人是个帅哥,因为这个世界总的来说是好看的多,难看的少,特别难看的更是像稀有生物一样可遇不可求。 越是想得到那具人身,张洛越是觉得心急如焚。 他不安地用后肢蹬了蹬耳根,然后甩了几下脑袋,再接着大大地打了个呵欠,把眼睛拉成了两道狭长的缝隙,模样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此时桥上的行人稀稀落落,不知名的鸟儿在大桥左近来往盘旋。离得张洛最近的,除了那个要跳河自杀的白发男子,还有一名衣衫褴褛的醉汉。 看着醉汉的邋遢模样,张洛心中感叹,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就在醉汉将要走近白发男子的时候,白发男子突然有所动作,不过不是像张洛一直以来期待的那样纵身跃下,而是缓缓地右手握住了背上的长剑! 难道他也看那醉汉不顺眼,临死前要砍了那醉汉好在路上作伴不成? 就在张洛不明就里胡乱猜测的当口,桥身猛然一震,险些把他从桥墩上掀下来。 震动一刻不停,并有愈演愈烈的势头,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桥上行人四散奔逃,呼号不已,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醉汉更是直接扑倒在地,几乎把脸糊在了白发男子的脚面上。 似乎唯有那个白发男子不为所动,依然缓慢而坚定地抽出了长剑,盯着江面一动不动。 张洛见机不妙,立刻从桥墩跳到桥面上,心中惊异,难道是地震? 如果张洛能从白发男子的视线望向江面,就会发现江中正翻腾着数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深不见底,卷起轰鸣的水浪,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使得周边的空间都扭曲起来。 持续不断的震颤让张洛身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他娇小的身子紧紧地贴在已经有些倾斜的桥面,短小的四肢伸出爪子,死死地扒着地面,生怕被震到江里去。 就在张洛苦苦思索脱身之计的时候,江面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桥身抖动地更加剧烈起来。 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丈余粗细的水柱从江心拔地而起,直冲云霄,一边向上,一边还发出隆隆的怒吼,宛如被打扰了数百年沉睡的江中巨兽! 没等张洛搞清楚当下到底是什么状况,那条水柱仿佛就已经攀升到了顶点,然后向下拐了个弯,俯冲而下,看目标正是桥这边自己所在的方向! “靠!龙!”张洛心中大叫。 不是张洛被突发的状况吓到丢了神智,而是那道青白色巨型水柱和他印象中的东方龙的模样分毫不差! 水龙裹挟着巨大而狂暴的能量俯冲而下,怒吼连连,来势极快,张洛甚至都已经能看清它血红的双眼和不断抖动的胡须。 眼看水龙就要把这段大桥轰成渣滓,张洛却自觉完无计可施,眼下的状况,哪怕自己立刻附身成鱼,恐怕也难逃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砸死的下场。 穿越以来,张洛一直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注定是这世上最特别的,得到附身能力后,他更是有了一种超脱感,甚至潜意识里把自己当作了神明一般的人物,不过此时,这些想法早已像幻象一样烟消云散了。 再世为“人”,再次面临死亡的威胁,张洛并没多少遗憾,甚至连恐惧都没有了,他此刻只是有些想笑,自嘲的笑。 “什么金钱美色,声名财富,在生死面前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要是再来一次的话,老子定要做些一直以来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去!即便做了也未必有好结果,但像以前那样憋屈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算!” 面对死亡,张洛的内心越发坚定,即便孱弱身体屈从着动物的本能不断地颤抖着,他望向水龙的眼神却越来越平静。 不同于桥上的所有人,之前那个白发男子仍然岿然不动,轰鸣和震颤对他仿佛没有丝毫地影响,犹如一尊战神,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仿佛在与水龙隔空对峙。 白发男子微微昂首,目光坚定,左手举掌斜向上方,右臂手持长剑,手肘向后,做了个突刺的架势。 长剑细窄而长,泛着银光,在已经混沌的暮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由于早就对白发男子多有留意,即便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张洛仍然发现了他的异动。 “怎么,他要凭那把单薄的像装饰品一样长剑降妖屠龙吗?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就很dio的样子,可那是龙啊!” 就在此时,白发男子双唇微启,喝道:“异能长驱!”声音低沉缓慢,但却格外清晰,仿佛能够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即便无刻不在的巨大轰鸣也不能掩盖分毫。 嘤! 白发男子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长剑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瞬间暴长,并伴随着划破长空的清鸣。 其疾如离弦之箭!其声如九天凤鸣! “他也是!”只一眼,张洛就确定了白衣男子一定和自己一样,是个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的超人,不由得再次为自己之前的狂妄暗自苦笑起来。 白发男子手中剑刃去势极快,甚至在剑刃身周裹起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罡风。 罡风以剑尖为锋,螺旋盘绕,看起来像一支将要突破天际的钻头,直奔水龙的面门钻去! 嗵!炸裂!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张洛觉得自己仿佛灵魂都被剥离出体外,进入了一个鸿蒙世界,除了眼前的白茫茫一片,再无法感受到其他任何事物。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瞬,许是万年,眼前的迷雾终于缓缓散开,耳畔也开始传来那水龙如史前巨兽般凄厉的呼号。 看着眼前不远处的水龙像崩塌的栋梁一样向后倾倒,张洛并没有感到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是觉得胸腹间翻涌不断,颅内嗡嗡作响,终于抑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此时大桥上犹如一片汪洋泽国,除了桥面上积满了水, 空中还不断有瓢泼一样的江水刷刷落下,使得大桥附近像是在下一场暴雨。 桥上的积水已经几乎没过张洛的胸口,积水从离江面十几米高的大桥倾斜一侧汩汩冲入江中,形成一道水幕珠帘。 张洛大半个身子浸在水中,浑身的绒毛也紧紧粘在皮肤上,看起来一定极为狼狈。 不过他此时无心去顾及形象问题,而是在思考着别的更重要的事。 刚才被白发男子击败的水龙有没有可能也是一名超能力者的能力?如果是的话,这个世界的超人也未免太多了点吧! 想到能操控水龙这么无解能力的能力者也会被人一招击败,张洛的心不由紧了一紧。 “这个世界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凶险的多!”不过他转而又会心一笑,“这样,也许不是更好吗。” 人物卡(其一): 异能使者:未知 异能:水神(自由操控液态水) 攻击:a 速度:c 射程:c 防御:a 体力:b 成长:b 第一一四:四十 () 丧心病狂 巨大的水龙被白发男子一招击败,上半身化作倾盆大雨直扑大桥,剩下的部分如摔倒的巨人跌落江中,排起层层巨浪,不断拍打着大江两岸。 多亏先前水龙的一阵折腾,把大桥弄得几乎倾覆,张洛才逃过活活被水淹死的下场。 阵雨停止的时候,桥面上的水已经基本顺着斜面排干净了。 张洛奋力抖动绒毛,想把身上的水甩个干净,毕竟作为一只猫来说,浑身是水实在不是一件让人舒心的事。 就在他专心致志打理身体的时候,忽觉一道阴影覆过头顶,下意识抬头去看,只见一个人正阴测测地看着自己,那人双眸变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张洛一抬头,那人便一把抓住张洛的后脖颈,把他提了起来,然后对着夕阳仅剩的余晖仔细地看,神态中似乎透漏着几分疑惑。 那人看张洛,张洛也在看他。 这人剑眉星目,鼻梁英挺,正是之前单剑屠龙的白发男子,虽然这是张洛第一次看见他的正脸,可凭着他的衣着打扮怎么也不会认错。 脖颈刚一被抓,张洛就觉得像是被点了穴道,身都动弹不得。 对方可是个动不动屠龙的狠人,自己则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更别提现在自己被人家提在手中,随时都可以摔在地上摊成肉饼。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洛本已落下的心不由得再次悬了起来,生死尽握他人之手的感觉着实让人难以接受,如果不是现在满身都是绒毛,张洛觉得现在的冷汗一定得再次把自己湿个透。 白发男子对着手中的猫儿打量了好一阵,见它乖乖地一动不动,不似有异,终于幽幽地道:“我刚才明明瞧见这家伙又哭又笑的,难道是错觉?” 一听这话,张洛心头大跳,暗道:“喂!我是只猫好吧,你哪只眼看到我又哭又笑了!谁家的猫会做这样的表情啊!” 张洛转念又一想,忽觉哪里不妥:“难道这家伙的只觉已经敏锐到可以察觉别人心思的地步了吗!老子刚才那番大彻大悟的心路历程都被他感知到了?” 无论内心如何煎熬忐忑,都无益于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白发男子此刻精神极为专注,即便想用附身的招式攻击,大概率也不会成功,自己反倒可能受到反噬。 左右权衡之下,张洛把牙一咬。说不得,拼了! “喵……喵呜……!” 情急之下,张洛急中生智,断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打消白发男子对自己的疑虑。 最好的方法还是把自己只是一只可爱猫咪这事儿坐实。 可一声猫叫之后,有没有成功迷惑白发男子他不知道,张洛自己的脑子却“嗡”地一下炸开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嗓音和前生一模一样!”张洛心中大叫。这样的情况以前可从没发生过! 为了取信于人,张洛叫前特意压低了声音,捏着嗓子,可男性的低沉声线让他这一声猫叫显得极为扭捏恶心。 竭力压制着心头的羞耻感,张洛偷偷地抬了抬眼皮,十分小意儿地瞧了瞧白发男子的反应。 只见白发男子此刻的脸都绿了,一对眼皮上布满了黑线,看样子恼怒到了极点! “果然,没蒙过去!”被甩飞出去之前张洛悠悠地感叹道。 “异能使者!”白发男子惊怒交加地喝到。 一把扔出诡异的黑猫,白发男子急速地倒退着蹿出十几步,同时利落地抽出长剑,把闪着寒芒的剑锋对准了刚刚重新站好的张洛。 “附身系!说,你在九荣神中排行第几!”白发男子急速问道。 九荣神?那是什么东西!听他的意思像是个什么组织,可我根本没听说过啊! 明知白发男子可能误会了什么,可多年来追狗血剧的经验告诉张洛,此时解释什么都没有用。 张洛此时更关心的是怎么从对方武力威慑下活命。他刚刚可是亲眼见识过那把单薄长剑的威力,被它指着,和被大炮锁定了没什么两样! 更要命的是,从对方甩开自己后退的那一刻起,张洛就已经断定白发男子是真的对自己起了杀心,最起码是抱有切实的敌意。 自家事自家知,张洛知道自己的附身能力虽然便捷,却有个缺点,那就是施法范围只有半径大概十米左右。 白发男子先前叫破了自己的能力,又主动拉开了与自己的距离,显然也对他的能力有所了解,同时也证明对方是真的把自己当作敌人看待! “必须得做点什么!” 估算了一下白发男子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大得有二十米左右,要想发动能力就必须拉近与对方的距离才行! 可对方的攻击距离比自己远得多,速度又极快,贸然靠近,一定会在半路上被白发男子手里那柄长剑扎成猫肉串不可! 而且白发男子似乎也不想给自己更多思考对策的时间了,他恨声道:“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女王被你们藏到哪去了!再不说,我可动手了!” 女王?这又是演哪出!不过张洛此时已经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 忽然,张洛瞥见白发男子脚边昏睡着的那个醉汉,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张洛口吐人言,叫道:“等等,我还有同伙!我这就叫他出来!” 白发男子闻言神情忽然紧张,双目警觉地在四周扫视起来,嘴上却不愿吃亏:“你们尽管来好了,来几个结果都一样!” “呼,上钩了!”张洛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最怕的就是白发男子不由分说地直接发动攻击,那自己可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如果对方直接攻击,凭着那柄长剑的速度和射程,自己想用这具猫身成功躲避的几率几乎为零。 见白发男子似乎真的在等自己把同伙叫来,张洛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然后谨慎地向后退了两步,来到一个神情有些呆滞的紫发少年脚边。 少年是看上去像是傍晚出来遛弯的路人之一,可能是经历了方才水龙的一阵闹腾,脑袋震撼的几乎处于了宕机状态。 “喂,小子!我是猫,我会说人话!”张洛粗着嗓子对小青年吼道。 “呦!呦!妖怪!” 少年被张洛一吼,终于回过神来,仿佛知道了害怕,撒开腿就向着远离张洛的方向跑去。 他吃惊不小,潜能爆发,眨眼间就蹿出了数步,方向正是白发男子和醉汉的所在地。 白发男子刚才一直在观察着那只黑猫的一举一动,看到它把青年吓到自己这边来,开始还不明就里,可现在他终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小子!站住!”白发男子冲紫发少年喝到。 少年精神好像已经崩溃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白发男子在喊些什么,仍发疯地跑来。 白衣男子脸一沉,调转剑锋,对准了青年的一只脚,清喝道:“异能长驱!” 只一瞬,暴长的剑刃就把青年钉在了原地。小青年初时不觉疼痛,仍是向前迈了一步。 漱! 少年的脚立刻被锋利的宝剑一分两半,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终于吃痛趴下,少年痛苦的惨叫起来,然后抱着伤口连连打滚。 白发男子心中似乎有些不忍,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就在这时,白发男子忽觉一道黑影自下而上,直达自己的面门,待要反应时,已然不及。 黑影“啪”一声砸在面门上,白发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口鼻同时传来剧痛,紧接着就觉自己好像被人从背后大力地抱住,然后四肢都被背后那人五花大绑一样锁了起来。 白发男子奋力挣扎,立刻失去了重心,腾然倒地,就和背后那人在泥水地里扭打起来。 黑影的身份不用说,自然是利用附身能力突袭而来的张洛。 刚才在和白发男子对峙的时候,张洛思前想后,觉得对方的弱点只可能是胸前一尺的距离之内,因为在他一臂之外,任何攻击都不可能比他的长剑到达的更快。 想通这一点,张洛就立即订好了作战计划。 首先,吓唬那个倒霉的少年,让他跑向白发男子的方向,等到距离合适的时候,以少年为跳板,通过附身到他身上之后立即再附身白发男子脚边的醉汉,最后用醉汉的身体在白发男子一臂之内的距离发动突袭。 这场作战其实是一场豪赌,若要成功,必须得满足三个条件。 首先,自己虚张声势,假称有同伙的时候,白发男子必须上当,不能立即发动攻击,否则张洛当下就会身死。 其次,青年被吓跑之后,不能在抵达离白发男子足够近的距离之前停止行动,如果白发男子见机的早,立即停止少年的移动,那么作战也就失败了。 最最重要的是,白发男子必须得是个近战白痴,如果他近身格斗能力超强,那么即便前两步都成功了,最后的突袭也只是送命罢了。 万幸中的万幸,张洛的计划完美的成功了,整个计划虽然凶险,但也是张洛仓促之间能想到的死中求活的最好办法了。 不过,张洛的计划也就仅止而此了,就是在白衣男子背后使出“情比金坚夺命锁”的招数,也是他刚刚急中生智的对策。 接下来该如何收场,张洛心中实在没有一点的底气。 人物卡(其二): 异能使者:张洛 异能:灵魂穿越(灵魂附身小到麻雀,大到公牛的**动物身上,并完取得该动物身体支配权,包括人类,但该人类必须处于精神脆弱,疏于防备的状态,否者自身将会受到反噬) 攻击:c 速度:a 射程:b 防御:c 体力:c 成长:a 第一一五:四十一 () 丧心病狂 累,很累,非常累,累的要死! 张洛说不清以这样羞耻的姿势和白发男子在泥水地里扭打了多久,只知道现在天色已经完黑了下来,虽然疲惫到骨头都要散了架,可手上的动作仍是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背靠着大桥护栏,张洛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看了看臂弯里被他箍住脖子的白发男子,心中既苦涩又觉得好笑。 白发男子的状态现在比张洛还不如。他长发凌乱,翻白着眼,嘴里嗬嗬地喘个不停,好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一袭整洁利落的白衣更是早就在泥水里滚成了烂抹布,活像一只被丢在垃圾场里的洋娃娃。 其实张洛的模样现在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他现在用的是那个邋遢醉汉的身体,所以自己倒也不十分心疼。 桥上的行人早就跑得一干二净了,除了那个仍在抱着脚嚎啕大哭到撕心裂肺的紫发少年之外,再无一个旁人。 张洛打心里佩服那个少年,虽然脚被人拿剑扎了个对穿,可他能哭到现在也属实太夸张了点,张洛甚至都有些怀疑他精神有些异常。 张洛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这一个下午以来发生的事也太魔幻了,等待,水龙,战斗,还有怀里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白发魔男,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 靠!明明只想借个身体而已,哪来这么多破事! “嘿,死了没有?瞧你刚才的神气样,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没想到是个四体不勤的公子哥!” 为了稍稍平复心境,张洛不怀好意地冲着白发男子打起趣来。不过他说的也基本没错,白发男子的近身肉搏能力和前世的自己基本没什么两样。 白发男子闻言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哼哼两声,然后举起修长的手臂无力地向后扬了扬,朝着背后的张洛打去。 开始张洛还歪着头躲了两下,后来发现力道还没迎面的江风有感觉,之后便躲也懒得躲了,任由白发男子的手背拍在脸上。 瞧够了远处渐渐泛滥的阑珊灯火,张洛扭头看了看仍在哀嚎的紫发少年,道:“看看你给人家小兄弟伤的,你该赔人家医药费!” “还不……都是……都是你害的!”白发男子有气无力,十分不耐地回道。 说着白发男子把手颤巍巍地伸到怀里,掏出一块银色的怀表,递到张洛眼前,然后冲着紫发少年比划了一下,看样子意思是让张洛交给他。 张洛刚要伸手去接,突然灵机一动,心中大警:“难道他想趁着我接怀表的工夫脱身吗?” 念及于此,张洛缓缓地腾出一只手接过怀表,另一只手在白发男子的脖子上却锁得更紧了。 飞快地把怀表丢到紫发小青年的旁边,张洛立刻把手重新环上白发男子的脖子。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九荣神,更没听说过什么女王,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觉得白发男子精神已经稳定,张洛终于开始尝试解释道,虽然以两人现在的状态来说,这话完没有什么说服力,毕竟自己还锁着人家的脖子呢! 通过一下午的接触,张洛直觉里认为白发男子不是一个胡搅蛮缠,本性恶劣的人。 最起码在没有搞清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前,他没有贸然的出手,否则自己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而且即便在紫发少年即将突进身边的危机情况下,白发男子也只是选择刺伤他的脚,而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所以,张洛觉得白发男子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两人之间应该还存在交涉的余地,否则张洛早就选择把他勒死在怀里了事了。 “你既不是九荣神的走狗,嗬,为什么在桥上盯了我整整一下午,不是别有所图,还能是为了什么?” 白发男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质问道。 张洛老脸一红,心道原来这家伙早就发现了自己,思来想去,选择了实话实说,便把自己为什么盯着他的原因告诉了白发男子。 虽然想要夺人身体这事儿说起来不怎么光彩,但总比和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什么秘密组织扯上关系要来的强得多。 白发男子听得张洛之前是觊觎自己的身体,不由语气不善的哼唧了两句,虽然没有听清,但张洛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话,也就装作没有听到。 “既然如此,你说句九荣神都是,嗯,都是乌龟王八蛋,我就相信你了。”白发男子紧接着提出要求。 “九荣神都是乌龟王八蛋!生儿子都没**!”张洛想也没想,污言秽语便一溜烟的脱口而出。 反正什么九荣神张洛是听也没听过的,如果骂两句便能取信于人,那么骂起来对他来说是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 “咳,咳”,也许是张洛骂的太难听,白发男子装腔作势地咳了两声,打断了张洛继续地大放厥词。 “好了好了,我信你就是了”,白发男子眼白一翻,轻轻拍了拍张洛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开,“你可以松手了吗,都要勒死我了!” “你真相信我了?”张洛有些将信将疑地道,“那我把你放开,你可不能搞小动作!”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白发男子有些恼怒。 张洛看他的样子不似作假,而且看他虚弱的这个样子,真有什么不测,大不了直接用附身能力攻击他便是。 念及于此,张洛加了几分小心,缓缓地松开手臂,时刻警惕着对方的动作,只等他一有异动,就拧断他的脖子。 还好,白发男子并没有作什么可疑的动作,脱离了张洛的锁扣之后,他艰难地爬了起来,然后脸色不善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 不过先前的搏斗太过激烈,而他的衣着又过于华贵,所以无论他怎么打理,都与他之前的高贵模样相去甚远。 张洛这时也扶着栏杆站了起来,他瞧着白发男子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便指着白发男子放肆的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直到身体都有些支持不住,险些重又跌回泥地里。 白发男子被笑得有些恼火,他怨毒地横了张洛一眼,神情越来越阴郁。 张洛开始还没发觉,后来终于感觉到气氛不对,指着白发男子的手也不自觉地停在了半空。 “喂,你不是要反悔吧!” 话音未落,白发男子猛地向后退去,直到桥对面的栏杆处才停下,同时用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棍状的物什来。 张洛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留了这么多体力! 情况紧急,张洛来不及多想,便要迈开脚步,作势前冲,争取尽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便在这时,张洛忽觉一个冰冷锋利的物体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支被拉长了十几米的钢笔! 在先前的扭打中,白发男子的长剑早就不知遗落到了哪里去,这也是张洛放松警惕的原因之一,如果白发男子脱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寻剑的话,张洛就会立即发起攻击。 可他没想到白发男子竟然还可以把钢笔也当作武器! “中了他的奸计了!”张洛懊恼地想道。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相信我信了你的鬼话,被你这样的蠢货逼得如此狼狈,简直是奇耻大辱!” 白发男子一边喘息一边气急败坏的吼道,看样子刚才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剩余的部体力,就连指着张洛咽喉的笔锋也在随着他的手臂微微地颤抖着。 想了半天才想明白白发男子那番车轱辘话究竟意思,张洛像是自暴自弃了似的往身后的护栏上舒服地一倚,双手抱胸,冲他叫道:“喂,杀也不杀,你到底想怎样!” 如果对方真想杀自己现在就可以动手,所以张洛反倒没了那么多顾及。 “如果你真是九荣神的走狗,那就该知道,凭你刚才那番污言秽语,足够被九荣神的人杀上十次!所以我也愿意相信你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张洛闻言心中大喜,看来他终究如自己所料,不是个胡搅蛮缠的混蛋。 “不过,九荣神的人各个无耻至极,难保你不是为了暂时保命才说了那些违心的话!”没等张洛高兴完,白发男子紧接着又道。 “神特么保命!”张洛心中大骂,“要是只为保命老子刚才直接扭断你的小脖子就好了,还有必要说那些得罪人的话!” 虽然张洛并不在乎得不得罪什么九荣神,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这笔帐算在白发男子的头上。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张洛满不在乎地抠了抠鼻子,白着眼冲对面道。 “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要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管先生!” 管先生?管先生又是哪个?不过张洛倒是无可无不可,反正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事可做,去见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不同意,白发男子说不定还真就在自己嗓子上开个洞。 “好,我陪你去就是了!” “呦!呦!你们刚才说了管先生是吧?他在哪,带我去见他!”张洛话音刚落,第三个声音就在场间响起。 “哈?” 张洛和白发男子同时循声向第三个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人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正是之前那个被白发男子的长剑刺穿了脚的紫发少年! 资料卡(其一): 九荣神(异能使者组织) 主要成员:9人 代号:阿蒙,拉,托特,奥里希思,荷鲁斯,伊西斯,阿努比斯,塞克梅特,巴斯泰特 第一一六:四十二 () 在张洛和白发男子的注视下,紫发少年从泥水地里缓缓地爬了起来,一边爬,一边还念念有词地说:“呦!呦! 我听到你们说了管先生了,他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似乎完无视了张洛和白发男子之间的紧张局面,紫发少年爬起来后,就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慢慢走来。 紫发少年个子不高,身材单薄,由于之前被伤了脚,步子也有些踉跄,凌乱的头发和满身的污泥让他在大桥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的狼狈。 张洛甚至有种错觉,眼前缓缓而来的不是一个受了伤的少年,而是一名从墓地中爬出来的活死人,正在寻找某个倒霉鬼好发泄满腹的怨气。 装腔作势地咳了一声,张洛借此驱走了头脑中的胡思乱想,然后冲着对面的白发男子努了努嘴。 “冲你来的,你看着办吧!” 张洛心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可能会带来某种转机也说不定。 “你是谁,要见管先生做什么!” 话是冲着紫发少年喊得,可白发男子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张洛不放,手中的钢笔更是依旧顶着他的咽喉,似乎生怕张洛再耍什么花招。 紫发少年闻言忽然停住脚步,低下脑袋,但并没有回答白发男子的问题,反而垂着眼帘,沉默了数秒。 “我要见管先生!带我去见他!”少年突然暴喝,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次轮到白发男子沉默了,看样子他是不准备轻易泄露那个“管先生”的所在了。 “异能虎袭!” 卧槽!他也是!张洛简直要崩溃了,这个世界的超能力是超市批发的吗?我是不是去买包烟也能碰上九个所谓的异能使者! 在少年声嘶力竭以至嗓音沙哑的怒吼中,无数道金光从他单薄的躯干中透体而出,紧接着桥面轰然一震,一道金色的虹光包裹着什么物什从九霄云外猛然砸在紫发少年脚前的地面上,把地面砸的片片碎裂,犹如显微镜下苍老的皮肤。 须臾,金色的光芒从少年身边散去,张洛终于可以看清金光中的物什的具体模样,竟然是一柄几乎与少年等身高的宽刃大刀。 大刀刀锋半插在桥面上,看起来极为厚实沉重,怕不是有上百斤。 刀身附着着某种猛兽的图案,并被金色的火焰所包裹,火焰无风自动,欢快地跳跃着,犹如一只有着灵智的欢脱精灵。 少年一把将厚重的大刀从地里拔出,冲着张洛二人一指,再次叫道:“我要见管先生!” 不用说,这就是紫发少年的能力了!虽然还不清楚这把金色大刀具体还有什么效用,不过看起来很威猛就是了! 如果可能的话,张洛可不想与这少年为敌,尤其是在当下自己体力已经几乎要耗尽的情况下,毕竟那把看起来就沉得要死的大刀在他手里竟然跟小孩游戏的木棍没什么两样。 不过,麻烦的是,这小子刚刚说的好像是“你们”,看样子是把自己和白发男子当成一伙的了,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得。 念及于此,张洛先前看热闹的心思也早没了,他语带焦急地对笔锋那头的道:“你还等什么呢,管他什么管先生还是柱先生,你带他见去不就得了!” “闭嘴!这没你的事!”白发男子的脸色十分难看,低声对着张洛呵斥道,显然对少年也是十分的忌惮。 “靠!行,不关我的事,看他一会不用大刀把你那雪花白的大脑袋给剔下来当球踢!” 张洛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句,转而又苦口婆心地劝道:“看你现在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真动起手来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白发男子把眼一瞪,似乎很不服气,见势不妙,张洛赶紧道: “大不了你先答应他,反正咱们怎么着都得去找一趟那个什么管先生不是,实在不行等咱们体力恢复了,再找个机会一块儿把这个小屁孩收拾了不就得了!” 白发男子表情一怔,呆呆地看着张洛,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搞得张洛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老子脸上长出花来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无耻!” 白发男子僵硬的表情上终于有了变化,接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张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过是出了个主意,反倒成了大大的坏人了! 张洛刚要出言讥讽,白发男子却把头低了下去,道:“好,我答应带你去见管先生,但是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呦嗬,你不是骂我无耻吗,那你别照着做啊,好你个白莲花,假道学!”张洛心中大骂。 “诶?你答应带我去见他了?” 前一刻少年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此时的语气却立刻平和了起来。 紧接着他手中的大刀也消失不见,除了在地上留下的那个深坑,好像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什么嘛,原来你们是好人啊!我问遍了这么多人,你们是第一个答应带我去见管先生的!” 紫发少年说着就走到白发男子的身边,在他的肩膀上没轻没重的拍了两下,哈哈地笑了起来。 眼看白发男子被拍的几乎支撑不住,看看就要摔倒在地,张洛心中既觉得解气,又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 这少年的脾气怎么像过山车似的,一会天上一会地下,联想起他之前在泥水里哭嚎不止的场景,张洛琢磨,这小子莫不是个智……,天才? 张洛算是看明白了,对面这俩就没个正常的,一个小白莲,一个大天才。 眼见小白被天才缠住了,张洛便悄悄把抵在喉头上的笔尖往旁边搬了搬,而小白似乎并没发觉,等到完脱离了刀架在脖子上的尴尬,张洛才终于敢大大的喘上一口气。 其实小白早就发现了张洛的小动作,不过他也懒得计较了,毕竟二人之间也没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收回了伸长的钢笔,小白顺手把它当成了一支拐杖,不着痕迹地把身体一侧的重量悄悄挪了过去,以免立刻就累倒在地。 天才少年对小白的动作似乎毫无所觉,仍在哈哈地笑个不停,小白缓缓地扭过头,对着少年的脸庞仔细打量起来。 少年相貌并不出众,只是一双大眼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十分明亮,脸颊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雀斑,看上去和别的十六、七岁的大男孩没什么区别。 小白实际身高比少年高出一头还不止,不过他此时佝偻的站着,看起来也就和少年差不多高了。 瞧着少年乌黑明亮的眼睛,不似什么居心不良的人,小白终于叹了口气,一脸疲惫地道:“我说过,我可以带你去见管先生,但你要告诉我你要见他的理由。” “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见他?”盯着少年的眼睛,小白一字一顿地问道。 似乎还没天才到极致,少年也发觉了小白的问话十分严肃,终于停止了傻笑,认真的回答:“爷爷说过:要找人,问问管先生就行了啊!” 少年一边粗着嗓子,模仿着老者的语气,一边比比划划地道。 “这么说,你要找一个人?”小白似乎没费多少力就跟上了少年的脑回路,“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 “呦!呦!不是一个,是九个!”天才赶紧纠正道,然后神色突然黯淡下来,整齐的牙齿忽地咬死了下唇,恨声道:“他们害死了大哥,还有其他几个哥哥,我要给大哥报仇!” “九个?九荣神?” 小白突然激动起来,先前积攒的疲惫好像都消失了,拽着天才的衣领就摇了起来,天才的小身板被摇得七扭八歪,犹如暴风中摇摇欲坠的小船。 “呦,呦……我不知道,九荣神是什么?”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大哥在的时候都是大哥和他们联系的,大哥不在以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大哥?你大哥是谁?” 小白似乎有些过于冲动,仍抓着小天才不放,急促地追问道。 “大哥就是大哥!不是谁!求求你不要再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哇!” 天才从小最怕人家问他问题,因为他总是回答不出人家想要的答案,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了,甚至还在背后说他是智障,笨蛋。 只有大哥不同,大哥愿意和自己一起玩,而且大哥不但不说他是智障,笨蛋,甚至还夸他是天才,是有朝一日可以轰动整个甲子城的天才! 而现在大哥死了,另外的几个哥哥也死了,都是“那九个”害的,我一定要找到“那九个”,给大哥们报仇!少年心中叫着。 “喂,猫!我们出发,去找管先生!现在!” 小白冲趁着两人谈话期间已经悄悄溜出十几步的张洛叫到。 张洛心中暗叫倒霉,本以为可以就此溜之大吉,可终究还是被他发觉了,不得已灰溜溜走了回来。 “小白……白大哥”,张洛一激动差点顺嘴把刚给白发男子在心里取的雅号说出来,连忙改口道。 “我就不跟你去见那位管先生了吧,这不是有这位小兄弟陪着你了嘛!” “不行,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跟九荣神没有关系呢!”小白瞪了张洛一眼,表情严肃地道,“如果你真是九荣神的人,到时候说不定你还得给他赔命呢!” 小白一边说,一边看了看紫发少年小天才,继续道:“另外,我不姓白,姓魏,叫魏延。” 人物卡(其三): 异能使者:魏延 异能:长驱(延展任意触摸到的物体之长度直至500米,同一时刻只对一个物体生效) 攻击:b 速度:a 射程:a 防御:c 体力:c 成长:b 第一一七:四十三 () 张洛曾经觉得自己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幸运了。不为别的,就为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居然和自己前世所掌握的一般无二,让他这个穿越者省去了不知多少的麻烦。 “魏延?这名字还真挺有意思,也许是同音不同字也说不定。” 张洛咕努了一句。 不过小白就是真的和自己前世知道的某个历史人物同名同姓又有什么稀奇的,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还少吗? 就在张洛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而自嘲时,小天才突然叫了起来。 “呦呦!我叫许褚,爷爷说了,跟人打招呼前要先介绍自己,我给忘了,不好意思,嘿嘿!” 小天才一边傻笑,一边挠着后脑勺,脸上满是歉意,居然还有点害羞的样子。 没心思理会小天才的装傻卖憨,张洛只觉得十分的蹊跷。 “巧了,真是巧了?”张洛心中犯起了嘀咕。 “一个叫魏延,一个叫许褚,一会儿是不是桃园三结义也来了!”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管先生,管先生?” 张洛忽然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十分重要的线索,开始还在心里默念,后来干脆叫出了声来。 “管先生!” 这一嗓子动静不小,又十分的突然,把正说话的两个惊了跳,此刻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张洛。 “叫什么,怎么,你听说过管先生的能耐,所以不敢去见了?” 小白语带挑衅地道。 张洛这时候却没有心思和他斗嘴,一把上前抓住小白的胳膊,急促地问道:“你说的管先生,难道是管辂!” 小白闻言瞳孔骤缩,脸色立刻阴沉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管先生的名字。” 张洛终于发现自己的行为太过异常,已经引起了小白的警觉,当下神情立马恢复平静。 小心的措辞道:“我曾听一个前辈提起过管先生的大名。” “当初若不是管先生指点迷津,我那位前辈当年必会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前辈时常把管先生的恩德挂在嘴边,我这才知道。” 话虽然是说出去了,但张洛并不确定小白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辞,若是不信,看他刚才紧张的样子,说不定一会还得大打出手不可。 “我就说这个小白莲非带我去见什么管先生不可,原来是想找个神汉来探我的底!” “反正我确实不认识什么劳什子九荣神,去就去,还怕你不成!” 就在这时,却是小天才站出来替张洛解了围。 张洛前脚话音刚落,小天才就跳出来道:“呦呦!我也知道他叫管辂,是爷爷告诉我的!” “不过爷爷不让往外说,我就没告诉你俩!嘿嘿!”小天才不好意思地笑笑,补充道。 小白的脸色好了一点,他看看小天才,又看看张洛。 终于开口道:“这位许小兄弟说的对,管先生不喜欢被外人打扰,所以他的名讳你们以后还是不要随意跟人提起了。” 张洛故作诚恳地点了点头,可是和平静的外表不同,他的心中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 “坏了,坏了啊!群穿,这一定是群穿!” 如果说即使被小白称为异能使者的超人遍地都有的状况,仍不足以让张洛过分震惊的话。 那到处都是穿越者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了张洛的预料,何况这些疑似穿越者的身份又如此的特殊。 “刘备,曹操,诸葛亮……这可都是人杰中的人杰,凭我公司文员的阅历,哪里够和这些人叫板!” 更让张洛忧心的是,那些人杰之间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纠葛更不是他这样的凡人能插得上手的。 跟这些人扯上关系,说不准今天还能欣赏夕阳无限好,明天就看不到早上八点钟的太阳了! 不过此时,张洛对三国明星们是否真的集体群穿这件事仍然抱有极大的疑虑。 毕竟怎么说,这事也太扯淡了些! 事关今后的计划,即使硬着头皮,张洛也决定非要探个明白不可。 “丞相近来可好?” 猝不及防地,张洛忽然冲着小白深深一揖,高声问道。 “嗯?你说什么?”小白一脸茫然。 “文长,丞相近来可曾安好!” 张洛不给小白更多思考时间,立刻再次大叫着追问道。 “什么丞相不丞相的,这都是几百年前的称呼了。” 嗯?怎么,现在古人穿越也讲究与时俱进了? “那,总理……”张洛心里拿不准,又只得硬着头皮上,不由脸憋得通红,语气也迟疑了起来。 “你也有病吧。” 说着小白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小天才,见他似乎毫无所觉,接着道。 “现在的官老爷都叫区长、元老,丞相之类的叫法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再说我又不认识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好不好” “还有,文长是谁?” 小白的语态和表情都不似作伪,张洛不由心道,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忽然,张洛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小白身旁的小天才,双瞳骤然大张。 如果不是实在怕丢人的话,张洛此刻很想甩自己两耳刮子。 问,问,问个大西瓜!人家活生生的例子在这摆着呢,还自作什么聪明! 如果眼前这两个怪人真是他前世所了解的同名历史人物的话,此刻早就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干了! 一个蜀汉大将军,一个曹老板贴身保镖,碰上了头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的! 先前缩紧的心骤然一松,张洛面上不由透出几分喜色。 “那桃园三结义你听过没,五子良将呢!” 见小白根本不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自己,张洛又转向小天才。 小天才见张洛发问,眉头忽地就皱了起来。 他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搓着下巴,抬头望向虚空,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听过吗,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到底听没听过,啊,我不知道啊!” 小天才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痛苦地抱起头,大叫起来。 小白脸色更加不善,他一边安抚着小天才,一边狠狠地剜了张洛一眼。 张洛讨了个没趣,尴尬地笑笑,心里却畅快的不得了。 虽然一连串的窒熄操作让自己看起来宛如一个智障,但终于证实了一切只是巧合。 这个世界和历史名人同名同姓者并非穿越众,而是正经八百的原住民。 知晓了和自己同台唱戏的一干人等并非那些了不起的人中豪杰,张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大有可为,这个世界仍是大有可为啊!- 第一一八:四十四 () “好啦好啦,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大哥刚才和你开玩笑呢!” 了却心事,张洛心情大好,大咧咧地拍了拍小天才的脑袋,哈哈笑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见管先生,我也想替我那位前辈拜谢一下他老人家呢!” 见小天才终于不再哭丧着脸,张洛转而向小白问道。 听魏延之前的话推断,那位管先生应该是一位先知似的人物。 果真如此的话,张洛还真有事情需要找这位管先生咨询一下。 “越快越好。”魏延的神色忽而严肃起来。 紧接着,他又说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得把这副身体还给人家!” 见魏延严肃地盯着自己,张洛先是楞了一下,之后马上尴尬一笑。 “说的是,你不说我还险些忘记了!” 张洛现在占用的是那个醉汉的身体,先前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事情了结,他自然也要重新回到黑猫的体内。 其实即使魏延不说,张洛也不会霸占着醉汉的身体不放。 毕竟如果他想这么做,也不会等到今天。 可能是长期以来被张洛附身带来的副作用,那只黑猫现在依然趴在泥水地里呼呼大睡。 先前的混乱好像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张洛双目紧盯着黑猫,然后忽然眉头一皱之后,醉汉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摊了下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黑猫忽而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拱起背脊,继而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张洛迈着“猫步”,一边走向魏延,一边说道。 “你们出手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把招式的名字喊出来,不觉得羞耻吗?” 魏延听张洛有话要说,初时还听的认真,但张洛话毕,魏延的脸上却布满了黑线,“嘁”了一声,便把头扭到一边,沉默起来。 “呦呦!我知道,我知道!” 这时又是小天才站出来接过了话头,他举起手,对张洛叫道。 “因为喊出来更有气势哦!不喊出来的话,不但觉得少了点什么,有时候连那种奇怪的力量也可能发挥不出来哦!” 不喊出技能名字就发不出招吗?所谓异能使者居然还有这种设定,有意思。 张洛开始心里还觉得好笑,可过会他又笑不出来了。 “呃,那个,你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的,自己取的吗?” 虽然拥有附身能力几个月了,张洛还从没想过给这种能力取个名字。 如果真像小天才所说的,喊出能力的名字可以使能力效果得到增强的话,虽然有些羞耻,倒也不失为增强实力的一个好办法。 “不是哦,不是我自己取的哦,名字什么的就是知道啊!” 不是自己取的? 说来也是,张罗也不想相信小天才能自己琢磨出“虎袭”这个颇为中二却有几分气势的名词来。 但是,“就是知道”是什么意思? 带着不解,张洛继续对小天才追问着。 “呦,怎么说好呢,就是自然而然,自然而然啦!” 越听越糊涂,见小天才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洛不得不求助似的望向魏延。 魏延再次“嘁”了一声,满脸不耐烦地道:“啊,自然而然!” 话毕再次转过头去,看向他处,似乎这个话题已经惹得他十分的不快。 莫非,真如小天才说的那样,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就如获得能力一样,一切都是机缘巧合,水到渠成? 那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 纳闷了好一阵,没能得到增强实力的方法,张洛心里不免有几分怅然。 这时,魏延开口道:“好了,耽误的时间够多了,该上路了!” “上路?去哪里?”小天才疑惑道,紧接着又恍然大悟,“呦!对,去见管先生喽!” “不过等一下!”说着小天才走到昏迷的醉汉身边,蹲下来,把脑袋附到醉汉的耳边。 “呦!胖子大哥,我们要去见管先生啦!起床啦!” 见醉汉纹丝不动,小天才继续叫道:“起来喽,起来喽,去见管先生喽!” 醉汉还是没有反应,小天才突然眼睛一红,抬头对旁边的魏延道:“呦,白头发大哥,醉汉大哥是不是死啦!” 张洛此时是懵比的,刚才小天才还和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呢,感情他根本没理解眼前的状况! 再看不下去,张洛小跑着来到小天才脚边,把小爪子搭在小天才的膝盖上。 “喂,小兄弟,我在这呢!” 没料到小天才一把将张洛抄起,抱在怀里,然后拿下巴在张洛身上蹭了起来。 “呦!会说话的妖怪猫,胖大哥死了,那就你来陪我和白头发大哥去找管先生吧!呦!” …… 由于接连使用能力,张洛现在连从小天才怀里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他摆布蹂躏。 求助似的望向魏延,可人家却根本没有搭理的意思,而是走向桥对面的护栏底下,把自己遗落的长刀捡了起来。 长刀稳稳地入鞘,魏延简洁地道:“走吧。” 说着便打头向着大桥的出口走去。 小天才“哦”了一声,便也抱着张洛在后边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天色现在已经完黑了下来,倒让大桥两旁一盏盏的路灯显得更加明亮了。 这一天里,张洛积攒了太多的疲劳,此时被小天才抱得舒服,眼皮立刻就打起架来。 看着前边步伐也有些疲态的魏延的背影,张洛学着小天才的口吻,道:“喂,白头发的大哥,管先生家离这里有多远啊,要不今晚咱们先歇了吧!” 魏延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道:“我有个熟人就住在城里,今晚我们就到他那休息,明天再出发。” 听到落脚点有了着落,张洛安下心来,眼皮终于再不受抑制地缓缓合上,立刻便半睡了过去。 小天才倒是依然精力旺盛,跨度不小的大桥他却也觉得只一会就要走到了尽头。 就在一行两人一猫将要接近大桥的出口处时,小天才忽然发现前边不远处好像有个黑影。 走得越近,黑影的模样越清晰,在走到出口前两三盏路灯的位置的时候,小天才终于确定了对面的黑影其实是一个人影。 这时,魏延已经率先停下了脚步,并把一只手向后摸向背后的长剑。 “特特,怎么,去见管先生也不打算带我一个吗?” 黑影诡异的笑了笑,说着缓缓迈出阴影,来到灯光之下,身形也慢慢展露在一行人的面前。 第一一九:四十五 () “呦!大块头!”路灯下的那人刚一现出身影,小天才就大叫起来。 这倒也不能完怪小天才,因为那人的块头确实大的出奇。 只见他身材魁梧,肌肉雄壮,似乎伸伸手就能摸到路灯的灯头。 由于那人打着赤膊,小天才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雄伟的肌肉在随着动作腾腾跳动。 不过小天才毕竟是小天才,前一刻他还惊讶于来人的块头,后一刻他的注意力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呦!大块头,你为啥不长头发哩?”没错,那人确实是个光头。 “异能长驱!” 没有任何征兆,电光火石之间,魏延突然发动能力,细长的刀刃瞬间暴长,直向大块头的面门刺去! 噗! 长刀准确的插进大块头的眉心,并从后脑钻出,细长的锋刃瞬间被殷红粘稠的液体浸染,在刀尖上形成滴答滴答的水柱。 嗵! 随着魏延缓缓收回长刀,大块头立刻轰然扑倒在地,硕大的身躯砸在桥面,使得桥面都为之微微颤抖。 这时张洛也早被小天才吵醒,刚一睁眼,第一句话就是“他是谁?” “九荣神之一,他怎么还活着!”简单作答加上自言自语之后,魏延随即出人意料地向后倒去。 小天才见势不妙,一把丢掉怀里的黑猫,蹿一步上前,堪堪扶住魏延的后背,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呦!白头发大哥,你怎么啦?”小天才让魏延的头躺在自己的腿上,急切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一阵就好了。”魏延有些虚弱的道。 张洛对此也深有体会。 异能使者的能力虽然诡异霸道,但却极为耗费体力,尤其是连续施展的话,很容易使身体疲劳过度。 “莫非,他就是你方才击败的水龙的本体?”张洛盯着不远处大块头的尸体,犹疑地道。 魏延肯定地点点头,“出于某些原因,我追查九荣神这个神秘组织很久了。” “直到几天前,我才得到一些线索,追踪这个人来到这里,也就有了下午你们看到的那一幕。” 躺在小天才的怀里,魏延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九荣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值得你老兄这么跟他们过不去,一见面话都没说上一句就打打杀杀的?” 张洛此时心里真的有几分纳闷,一天的接触下来,他觉得魏延并不是一个杀心极重的人,怎么一碰到“九荣神”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穷凶极恶。” 魏延的语气淡淡的,并不包含多少感情,但这却让他的话显得更为可信。 “对了,你的同伴死了,你不准备给他收尸吗?”魏延突然扭过脸,对着张洛揶揄地笑了笑。 “靠!动不了了还不忘耍嘴皮子!”心中暗骂一句,张洛倒也不会把他的话当真。 看魏延对待“九荣神”这架势,要是真的认为自己和“九荣神”脱不了干系的话,早就一刀把自己宰了,哪里还会在这跟他斗嘴玩呢! 刚要回嘴反击,张洛忽觉眼前有什么东西一动,立刻住了口。 定睛看去,眼前景象着实让张洛吃惊不小,猫儿的特殊瞳孔也随之放大到了极致,瞪得溜圆,像两颗乌黑的葡萄。 “我去!诈尸了!”张洛心中大叫。 只见前方路灯下大块头的“尸体”忽地一阵抽动,然后像拔地而起的小山一样缓缓隆起。 大块头复活了! “我的名字是张宝,年龄33岁,未婚。” “身份是九荣神成员之一,教父的贴身护卫,在组织里的代号是奥里西思。当前的任务是解决掉一直以来打探组织下落的白发男子。” “呦!他在说什么啊,感觉好吓人啊!”指着喃喃自语的大块头,小天才叫了起来。 魏延和张洛则依旧紧盯着对面,虽然沉默不语,但脸上同时带了几分凝重的神色。 “我不喜欢抽烟,也从不喝酒,但非常喜欢游泳。” “我讨厌别人站在比我高的地方,最喜欢的事是完成教父的任务,可你们,可你们!” 这时大块头已经完站起身来,冲着张洛他们咆哮道:“你们不但阻碍了我完成任务,而且在我躺下的时候,你们竟敢不跟着躺下,却若无其事地站着!” “难道,你们没有任何羞耻之心吗!” 大块头莫名其妙地一通自说自话,惹得小天才十分不快。 他皱着眉头举起手来,叫道:“呦!为什么你躺下我们就一定也要跟着躺下,你是小孩子吗!” “草原上的群狼要让狼王先进食,这就是等级!鼠兔要躲避苍鹰,这就是威严!” “而对于你们这些下贱的人类,我就是狼王,我就是苍鹰!”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高大,比任何人都强壮,我,就是天生的强者!” “而你们,刚刚竟然站在比我高的地方,这就是罪,死罪!” 大块头咆哮了一大通,倒把小天才说糊涂了,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法理清对面的逻辑到底是什么。 小天才苦着脸挠了挠头,然后忽而灵光一闪,笑道:“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你从来不躺下睡觉,对不对!” 看着小天才自鸣得意的样子,张洛忍不住笑道:“许褚,你不用理他,他不过是个自负到变态的自大狂而已!” “嗷!异能水神!” 张洛话音刚落,对面的自称张宝的大块头忽然咆哮一声,巨大的吼声让张洛的骨头都为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张宝的右臂往外一摆,瞬间暴涨了数百倍,然后轰地向张洛三人砸来! 巨拳犹如一辆迎面开来的疾驰卡车,狂暴的速度裹挟着巨大的气流,使得张洛几乎站不稳脚跟,似乎立刻就要被这拳风吹飞出去。 眼觑得巨拳越来越近,几乎遮蔽了四周的灯光,张洛心中大叫:“要躲过去,必须要躲过去!要是挨了这一下,非得被轰成肉酱不可!” 可凭他的小胳膊小短腿的速度,根本躲避不及,更别提身旁还有个几乎瘫痪了的小白莲了。 “完了,难道又要归位了!” 张洛暗自感慨,我这运气咋就这么背,刚刚死里逃生,这么快就又来到了阎罗殿门口! 这世事还真是无常呢! 就在这时,张洛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怒喝。 “异能虎袭!” 人物卡(其一) 异能使者:张宝 异能:水神 攻击:a 速度:c 射程:c 防御:a 体力:b 成长:b 第一二零:四十六 () “异能虎袭!” 随着一声暴喝,小天才身周绽出耀眼的金光,一柄等身高的兽首大刀在他手中凭空出现。 小天才横刀在胸,轻盈的身体急速弹起,眨眼间,炫目的金色光芒便和袭来的巨拳在空中对撞在一起! 轰! 一触即分! 剧烈震荡之际,小天才急速倒飞出去,速度快得仿佛一颗离膛的炮弹,噗通砸向坚实的桥面。 与此同时,对面的巨拳则爆裂开来,炸开了巨大的水花。 水花直径高达十余米,一层接着一层,不断翻涌,四下飞溅的水浪使得整个场间都随之湿润起来。 小天才后背贴着桥面滑行了数米,勉强停下,然后挣扎着爬了起来,嘴角却已经溢出了血迹。 显然,方才的激烈对撞已经让小天才受了不小的内伤。 “这就是张宝的能力吗?自由的操控大量水分,并使之变化为自己想要的形态进行攻击!” 张洛心中暗道。 刚才的巨拳很可能就是张宝利用名为“水神”的能力化形而成。 果真如此的话,那么虽然巨拳已经被小天才许褚击破,但很可能张宝的本体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 就在这时,许褚猛然对天怒吼一声。 “呀啊!” 紧接着,许褚身体周围的金色光芒再次暴涨,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火! 许褚倒拖巨刃,身体前倾,脚下疾驰,呼喝着就向大块头直冲而去。 看着小天才手中巨刃在桥面上刮起的猩红星火,张洛焦急地叫道:“许褚,回来,不要莽撞!” 恍若未闻,小天才去势极快,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数十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一瞬,就来到了大块头张宝的身前! 事发突然,张宝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小天才就大刀一挥,自下而上,一蓬金色火焰在刀身猛然浮现。 噗! 犹如刀切黄油一般,金色烈焰眨眼间就把张宝的身躯从中间自下而上的一劈两半! 此后金色烈焰仍然不肯停歇,自张宝分开的颅顶上直冲而出,直上天际,绚烂的光芒犹如一道夺目光柱,将此间的夜空也瞬间点亮! “嘶呼!” 如释重负般地,小天才身子微躬,长长地出一口气,似乎把胸间压抑的浊气一口气排了个空。 “这小子,居然这么厉害!” 眼见小天才以这样夸张的方式转瞬毙敌,张洛不由吃惊不小,更暗自庆幸之前魏延最后答应了他的要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咦,不对!许褚,快离开那,有什么情况不对!” “呦,妖怪猫啊,你在说什么啊,已经安了啊!嘿嘿!” 扶着巨刃的刀柄,小天才扭过头,对张洛疲惫的笑笑,接着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不对!快逃!” 张洛话还没出口,小天才脚下却已经异变突起! 只见张宝已被一分两半的身体忽然融化,仿佛两堆被剧烈加热了的牛油,眨眼间滩在了地上,除了一摊水洼,再不见任何踪影。 小天才也下意识发觉情况有变,转回身再看,却哪里还能看见张宝的身影。 “不对,在你身后!”张洛大声示警。 此时那滩水洼已经移动到了小天才身后,并且再次聚合成人形。 小天才听到张洛的示警,不及多想,不再回头寻找,而是直接翻手一刀,向身后削去。 不过没等刀身上传来削到实物的质感,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反而率先从背后传来! 犹如被一柄巨锤砸在了后心,小天才瞬间就觉喘不过气来,紧接着又好像坠入了冰冷的水中,浑身立刻凉透。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同时传来难以承受的挤压之力,几乎一下就要把他的骨骼和内脏压得粉碎! 张洛在不远处,竭力地向着小天才的方向奔去。 前一刻,他在不远处把方才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清楚。 移动到小天才身后的水洼在小天才没发现的情况下,重新化成人形,模样正是高大魁梧的张宝。 张宝无声地出现在小天才身后,轻蔑一笑,然后又一次地次把拳头放大了百倍,猛地砸向小天才的后背。 张洛出言提醒,可已然不及。 巨拳并没有如方才一样,把小天才砸飞出去,反而诡异的把小天才的整个身体包裹了进去! 张宝抓住小天才之后,手臂再次伸长,并高高地举向天空。 看着在水做的巨拳里挣扎的小天才,张宝一阵狞笑:“下贱之辈,你可知奥里西斯的含义吗,是死神!” “你们的任何挣扎都像夏日里妄图把千年的古树连根拔起的微风一样无力而可笑,迎接你们的除了无人知晓的消亡,再没有任何其他道路!” 说着张宝将巨拳大桥上一砸,眼看就要把掌中的小天才砸个粉碎! 虽然只是初识,可既然已经决定成为一同寻找管先生的同伴,那么张洛就绝不允许有人这么随意伤害小天才的性命! 再不顾不及先前积攒的疲惫,张洛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紧盯着张宝的眉心,附身异能立时发动! 倏! 一道张洛前所未见的乳白光箭从额头猛然射出,直奔张宝的眉心刺去! 张宝眼角觑见光箭来袭,立刻举手去挡,可光箭仿佛没有实体,轻易地就从张宝的巨手间透体而过,轻易地扎在了他的眉间。 “啊!” 大脑仿佛被人生生插了一刀,颅内剧痛腾然翻涌,痛的张宝立刻大叫了一声。 紧接着攥着小天才的巨手也轰然坠地,使得小天才的身体随着一股巨大的水浪同时摔在桥面。 张宝脑袋里的剧痛仍未消减,他双手痛苦地抱起脑袋,巨大的身体在桥面上翻腾反复的打起滚来。 而张洛这边也并不好受,因为方才虽然确实给张宝带来了一定伤害,可他自己也遭受到了巨大的反噬。 张洛的附身能力只有在对方失去意识或者完疏于防备的情况下才能生效。 像刚才那样强行催动能力,不但不能附身成功,反而会给自己的精神带来极大的伤害。 若不是之前精神力前所未有的集中,催生出了那支此前从没出现过的乳白色光箭,刺中了张宝的眉心,可能最终的结果连像现在这样的两败俱伤也做不到。 竭力地压制着精神的恍惚和胸腹间的呕吐感,看着满地打滚,呼痛不已的大块头,张洛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也许,情况更糟了也说不定。 番外:那回不去的五兄弟(上) 阳光明媚,蝉鸣不绝。 逼仄的小屋里,紫发少年百无聊赖地把下巴搭在椅背上,眼神专注,不知在幻想着什么。 “呦!阿五!” 这时,一名金发青年突然走了进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先到外面去玩,哥哥们有事要商量!” 金发青年语气温柔,脸上的十字伤疤让其俊朗的面庞 平添了几分气概。 “哦。” 少年没有多言,应了一声便离开椅子,听话的越门而出,正好和随之进来的几个青年迎面相撞。 叫阿五的少年开心地道:“大哥们,我们下午去河里捉鱼好不好!” 其中一个瘦子率先笑道:“好!咱今天一定要抓几条大个的,回来给咱们小五煲鱼汤!” 少年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噢噢,捉鱼喽,煲汤喽!” 然后便一边拍着手,一边笑着出门去了。 少年甫一离开,屋内的气氛便立刻冷了下来。 “老大,这个任务咱们不能接。”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青年率先开口道。 他话虽说的直接,但语气却十分柔和。 先前的金发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大家的意见呢?” 听金发青年询问,瘦子忍不住道:“这次的任务虽然是困难了点,但这正说明了(那九个)对咱们(峡谷五黑手)的器重。” “再说,实在不行,我们不是还有小五呢吗!凭他的超能力,完成这次的任务应该不成问题!” 啪! 瘦子话音刚落,一个身宽体胖的胖子就猛地一拍桌子。 “张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小五绝对不和咱们出任务,更不能把他有超能力这件事泄露给任何人!” “你难道想讨好(那九个)想疯了吗!” 胖子几乎是在咆哮着,脸上的肥肉也在随着他的情绪不断地抖动。 这时确实最先开口的文弱青年出来解围。 “二哥,您先别激动,三哥他不是那个意思,这您最清楚了,平时就属三哥最疼小五了!” 文弱青年一边说,一边给叫张三的瘦子递眼色。 张三立刻会意,赶忙上前,抚着胖子的胸口,笑道:“二哥,您别生气,我这是着急,一时说错了话。您想啊,这么危险的任务,让谁上,我也舍不得让咱家小五上不是!”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会吧,啊?” 胖老二闻言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撅着嘴看往别处,似乎再不愿和张三多话。 文弱青年笑了笑,胖子就是这个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他是知道的,当下也就不再多言,看着老三尴尬的样子,只是觉得心头好笑。 这时为首的金发青年终于开口道。 “这次的任务虽然难了点,但也是我们(峡谷五黑手)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是时候告别以前的小打小闹了,这次机会,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其余的几人闻言,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一种奇妙的默契在几兄弟只见缓缓生效。 第一二一:四十七 () 甫被那只黑猫眉心射出的光箭击中,张宝就觉好像灵魂都被什么东西撕扯走了一块。 颅内剧烈的疼痛简直让他简直痛不欲生,翻腾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张宝怨毒地望向不远处的黑猫,咆哮道。 “没想到一只猫居然也是异能使者!等着,我一定杀了你!不,是把你们一个不留的统统杀掉!” 看着大块头涨红的面目和额头上暴起跳动的青筋,张洛的心头并没有多少快意。 因为张宝的体型随着他的翻滚还在继续增大,越来越大! 明知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最重要的首先是保持冷静,看清局势。 可张洛扭头看了看身侧昏迷不醒的小白莲,又抻头望了望不远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天才,不由得难以抑制地焦躁起来。 “眼下他们两个完失去作战能力,而我最多也只能再发动一次能力,要是在张宝恢复之前想不出对策,那我们三个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张洛表面看起来一动不动,内里实则心念急转。 “对,眼下的关键就是这仅剩的一次附身能力应该怎么使用!” “直接附身那个自称张宝的大块头吗?不行!人越是疼痛,精神反而会越加亢奋,直接附身绝不会成功!” 还有两个选择! 张洛先是看看昏迷的魏延,心道:“也不行,小白莲本就是体力不支才晕倒的,跟别提他还是个近战白痴,附到他身上根本无济于事!” 现在张洛只剩下一个选择了,那就是附到小天才身上继续战斗! 不然凭着这具猫身想和一个数米高的大块头对垒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张洛心知,即使做了决定,眼下仍是两难的境地,虽然不愿深思,可他不得不考虑另一个更为残酷的现实。 万一小天才现在已经死了呢! 张洛的能力是只能附身于**动物,如果小天才真的已经不幸遇难了的话,那他这次能力也就白白浪费了,同时也意味着张洛再没第二次机会了! 可小天才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眼见得是生死不知。 已经没有再多时间留给张洛取舍,张宝随时都可能从疼痛中恢复过来! 死还是生?只有赌上一把了! 精神集中,张洛神贯注在小天才的额头上,忽地,张洛只觉身体骤然变得轻快无比,神识转瞬间来到小天才身旁。 看着小天才虽然衣衫凌乱,浑身是伤,面容却十分的安详,张洛也没时间多想,神识驾轻就熟地朝小天才的身体撞去。 笃! 像是撞在了某种壁垒上,张洛的意识瞬间被弹回黑猫的体内,黑猫的身子随之痛苦地一阵颤抖。 附身失败!张洛再次受到反噬! “难道,小天才已经死了吗!” 也许这就是命运,它或许会给你选择的机会,可有的时候,无论你如何抉择,最终都难逃惨淡收尾的结局。 张洛神识剧痛,心下粲然,小天才死了,小白莲昏迷不醒,而自己最后的体力和精力都已耗尽,这,或许就是绝路吧! “咳,咳。” 就在张洛绝望之际,少年的咳声传入耳畔,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小天才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不断有水从他的口中溢出。 还活着,那个叫许褚的少年还活着! “呦!咳咳,我明明睡着了,还梦见大哥他们了呢,是谁那么使劲儿撞了我,都把我吵醒了呐!” 因祸得福! 也许不是张洛用神识这一撞,说不定小天才或许真的就这样和他口中的兄长们团聚了吧。 就在这时,张宝似乎也注意到了小天才的异动,他忽地停止了用头砰砰砸地的近乎疯狂的举动。 转而扭头看向许褚,疼痛使他的面目狰狞扭曲,恶狠狠地道:“怎么,你还没死吗!” 躺在桥上的小天才抄起手边的兽首大刀,连看也不看张宝一眼,用刀锋指着他道。 “呦!只会背后偷袭的大块头,我不怕你,咱们的架还没完,还得接着打呢!” “吼!” 短处被揭,张宝气极败坏,不顾头中剧痛,咆哮着向小天才扑去。 小天才一个鱼跃起身,同时大刀金光暴涨,向着扑来的张宝横劈而去! 见两人再次斗在了一起,青色和金色的光芒交错闪耀,张洛在旁心急如焚,想要出手帮忙,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该死的猫身!” 小天才虽然身法极快,总能避开张宝用能力巨大化的水质拳头,甚至偶尔还能趁机在张宝的身上砍上几刀。 可张洛发现,无论张宝身上出现多大的伤口,总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愈合! 但小天才只要挨上一拳,就难免骨断筋折!换句话说,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难道张宝真的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完的元素化,从而免疫任何伤害吗?” “毕竟他已经几次三番地从死亡状态中死而复生了!” 张洛思忖道。 “不,不能这么想!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完元素化的话,那我们任何的挣扎都没有半点意义!”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发现他能力的破绽,帮助小天才彻底战胜这个体型越加庞大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猫,你和别的猫儿打过架吗?” 张洛一看,竟然是魏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虽然脸色苍白,可他确实醒过来了。 横卧在大桥中央,魏延侧着头,望着斗得难解难分的张宝和许褚,口里喃喃地道。 “猫儿打架啊,总是会把腰拱起,尾巴和脖子上的毛都立起来,你说这是为什么?” 都这时候了,小白莲醒来的第一句居然是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是累糊涂了吗?! 不,不对! “因为,它们……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大?” 念及于此,张洛浑身一震,瞳中也由于过于震惊闪出近乎癫狂的神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许褚,听好了!我知道他能力的秘密了!” 张洛对小天才叫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你就当对面的大块头身体里藏着一条大鱼好了!” “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他身体里的那条大鱼,然后,杀了它!” 说道“杀”字的时候,就连张洛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有多凶狠。 “呦!呦!我知道了呢!” 小天才闻言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兴奋地回应道。 猫儿打架,总是喜欢把身的毛竖起来,目的是想让自己体型看起来更大。 这样既可以威慑对手,又能把自己羸弱的本质潜藏在虚假的强大之后。 “某人也是如此,越是疼痛和恐惧,就越是设法把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简直和打架的猫儿没什么两样呢!” 看着张宝越发膨胀的身体和扭曲的表情,张洛心中默默地嘲讽道。 番外:那回不去的五兄弟(中) 大事议罢,几兄弟各自散去,金发青年开口把张三单独留了下来。 “三弟,有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事?” “(那九个)是什么时候联系上我们的?” “嗯,大约是一年前吧。”瘦子扳着手指计算道。 “那小五是什么时候获得那种奇怪的能力的呢?” “大概也是一年前,你是说……”瘦子神色一变。 “老三,小五是我弟弟,也是你弟弟,咱们当哥哥的,得好好保护好弟弟,你说是不是。” 瘦子脸一红,道:“老大,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哥儿几个里就你最心疼小五了!简直都要把他惯坏了!”金发青年笑笑道。 “这样吧,这件事了结之前,带小五去个安的地方,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好吗?” 金发青年搂过瘦子的脖子,顶着他的脑门,轻声地说道。 “好,我记下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咱家小五的!” 第一二二:四十八 () “呦!我知道了呢!” 回应过张洛之后,小天才身周的金色烈焰陡然再盛几分。 金色的光芒有若实质,几乎将小天才的身形完掩盖其中。 小天才的速度更快了! 而此时张宝虽然空有一身蛮力,却已经完跟不上小天才的动作了。 他眼见金光从正面袭来,想要格挡时却从背后挨了一刀。想要防备左侧时,却又从右边挨了一刀。 眼见小天才绽出的金光围着张宝高速地盘旋,而张宝却如同一个靶子一样愣在原地,时刻在被动的挨刀。 张洛心中默念,“能行!只要比(鱼)的速度更快的话!” “吼!” 就在这时,一直被动挨打的张宝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愤怒地吼叫起来。 “上蹿下跳的可恶猴子,这就是你的战术吗!” “你知道为什么铁杵不能刺穿人的皮肤,而一根针却能轻易的做到吗?” “是压力!” 张洛闻言忽觉不妙,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许褚,危险,快撤!” 张洛大叫。 “异能水神水钢箭!” 哧! 无数道水箭从张宝的庞大身躯中激射而出! 水箭颜色青白,布满张宝身周,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满身尖刺的刺猬。 水质的尖刺瞬间填满了张宝附近的空间,张洛见状惊呼:“高压水枪!” 噗噗噗! 眨眼之间,就有十数道水箭射中了小天才高速移动的身体! 高压水箭威力极为恐怖,射中小天才之后毫不停顿,立刻透体而出,在小天才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可怖血洞! 嗵! 浑身鲜血的小天才无力地扑倒,手中的大刀也一声哀鸣,咣当一声摔在主人身边。 小天才再次败北! “许褚!”张洛悲愤地怒吼! “该死,该死,该死的猫身!” 张洛用爪子一次又一次地拍在脸上,不甘,愤怒,自责,还有无力感一齐涌上心头。 “必须尽快得到一具人身,我再也不要这种情况发生!” “这就是你部的……能耐……了吗?” 小天才扶着巨刃,颤颤巍巍,再次地站了起来! “呦!会说话的妖怪猫,不好意思啊,(鱼)游得太快了,我抓不到它啊!” 小天才面对着张宝,双手扶着刀柄,微微垂首,语带歉意地道。 “特特,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我记得你!” 张宝看着勉强支撑的小天才,轻蔑地笑笑,忽然开口道。 “你叫许褚,两年前得到的异能力,还有几个当混混的大哥,对不对?” “你认识大哥他们!”小天才忽然抬起头,望向张宝,急切地道。 这时张洛才发现,小天才的双眼已经完被鲜血模糊了,此时正紧紧地闭着,根本就不可能看清眼前的状况! “特特,不只是认识哦,我们可是老熟人呢!”张宝阴阳怪气地笑道。 紧接着语气忽地转冷,“连他们临死前的丑态,我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呢!” “毕竟是我这个老朋友用这水神的能力亲自送他们上路的嘛,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是你杀了大哥!为什么!” 小天才激动地把头往旁边一甩,手中的刀也握紧了几分,侧耳听到。 “嘛,这个问题你还是问问自己好了。不过,你玩过往气球里灌水的游戏吗?” “首先,用一根管子固定在气球的口子上,然后,就可以往气球里装水了。” “不过,注意哦,不能灌得太猛,要一点点,一点点得灌。” “这时,你就会看到,气球的肚子一点点的膨胀,慢慢有了气球该有的样子。” “不过,气球终究是气球,能装多少水也是有极限的,到最后,你猜会怎么样?” 张宝极其邪恶地笑道。 “对,没错!嘭,炸掉!” 说着张宝双手猛地打开,比了个炸开的手势。 “特哈哈哈哈,这个游戏简直太有趣了,无论玩过多少次,我都觉得意犹未尽呢,特哈哈哈哈!” “丧心病狂!”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张洛绝不能容忍的邪道的话,那眼前这个水混蛋绝对会是其中一个! “呀啊!” 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来自灵魂深处的愤怒,小天才仰天咆哮一声,便冲着张宝声音的来向狂奔而去! 两人距离转瞬拉近,身形猛然一错。 噗! 金色的大刀瞬间把张宝庞大的身躯拦腰砍成两段! 可张宝的上半身紧接着就稳稳地落回原位,巨大的创面眨眼间消失无踪,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张宝接着纵身一跃,背后又生出两只细长的双手,抓住大桥的支架,然后悬停在了小天才头顶上空! 小天才目不能视,凭记忆调转刀锋,急速回身向刚才张宝停留的地方挥去。 “不对,他在你头顶!”张洛道。 可是,小天才此刻似乎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一刀不中,便如野兽一样怒吼起来。 一边从喉中嘶吼连连,小天才一边把手中的大刀砍向身边所能及的任何物体。 桥面,栏杆,路灯,金色的刀光挟着巨大的破坏力,将周围的一切破坏殆尽。 小天才所在的位置眨眼间便成为了一片废墟! 完了,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小天才,冷静下来,不要中了他的计!”张洛焦急地吼道。 情急之下,张洛已经把他取给许褚的外号叫了出来。 不过张洛的提醒没有任何用处,小天才仍在肆意的倾泻着自己的怒意,完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而此时张宝则俯身看着下面的小天才,一张巨口无时无刻不在无声地大笑。 显然,他此时之所以没有出手,只是想要多品尝一下对手的无力和愤怒罢了! 倏! 就在这时,小天才满是鲜血的手心一滑,大刀竟然脱手而出! 大刀在半空中嗡嗡地打了几个回旋,然后便扑通一声坠入了滚滚的江水中! 小天才先是一愣,接着吼声更大了,他四下摸索,终于发现了几根断掉的路灯。 小天才“啊啊”地叫个不停,拿着路灯继续发狂般漫无目地的挥舞起来。 张洛见状再不忍看,缓缓把头偏了过去,正对上魏延同样神情悲伤的侧脸。 或许,这就是结束吧,邪恶不一定总是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恶人也就无法成其恶行了。 “特哈哈哈哈,特哈哈哈哈!” 先前一直无声的张宝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他俯视着癫狂的小天才,眼中的鄙夷犹如看着畜栏中将死的困兽。 “呦!原来你躲在我的头上啊!” 虽然看不见,小天才依然仰起头,把脸准确地对准张宝所在的方位,用紧闭的双眼盯着他看。 小天才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张宝觉得似乎又哪里不对劲。 没等他想清就里,小天才忽而继续开口道。 “你刚才,小看我了,是吧!” 番外:那回不去的五兄弟(下) 夜色下,几个青年浑身是伤,可他们的表情却毫不沮丧,甚至还有几分兴奋。 “大哥,咱们真把这事做成了!” 文弱青年虽然平时处事冷静,但毕竟兄弟几个里除了没来的小五,就数他年纪最轻,终究是少年心性,忍不住兴奋地叫道。 金发青年心下也激动不已,不住地点头赞许,“这都是兄弟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是咱们应得的。” 瘦子也道:“只要咱们兄弟在一起,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下我看就是(那九个)以后也不敢小瞧了咱!” 胖子闻言瞪了他一眼,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把任务交了,免得夜长梦多!” 金发青年点了点头,带头大步转身离去,剩下几个青年也随之跨步跟上。 …… 某个雄伟而偏僻的建筑里,一名高大的男子看着眼前遍体鳞伤的四个青年,忽然咧嘴一笑。 “好,很好!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把那件事办成了。” “接下来你们只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么除了事先承诺的报酬,我还会额外给你们一份奖励。” 金发青年微微摇头:“我们不需要额外的奖励,只要约定的报酬就好。” “不,我想你们一定不会拒绝的。” 高大男子忽地一躬身,把鼻子几乎贴到了金发青年的鼻尖。 “因为那是一份,非常,非常好的奖励,特哈哈哈哈!” 第一二三:四十九 () “呦!大块头,你刚刚小看我了是吧?” 闭目望向张宝所在的方向,小天才语气平静地道。 张宝看着下方少年被血模糊的青涩面庞,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莫名其妙地袭上心头。 “有哪里不对!” 转念间张宝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必须立刻把这个叫许褚的少年当作危险的源头解决掉! “哼!打不死的丑小鬼,要怪就怪自己的命不好吧,逃过了两年前,却逃不过今天!” “异能水神!” 怒喝之后,一只巨大的拳头自上而下,呼啸着直奔小天才的头顶砸去! 巨拳裹挟着大量的气流,把小天才紫色的碎发吹得猎猎作响。 感受着迎面的狂风,小天才深吸一口气,右臂向后一摆,然后猛地踏前一步,右臂随之挥出,一支标枪一样的物体急速射出。 “是路灯!”张洛惊讶地道。 灯头尚明着的路灯瞬间就和上空的巨拳接触到了一起,然后没有丝毫地停滞,立刻就钻进了张宝手臂的根部。 滋喇! 没有丝毫征兆,张宝的身上忽然闪起数道火星,火星旋起旋灭,在黑暗的夜色下十分耀眼刺目。 “呜啊!” 张宝大叫一声,庞大的身躯随之从空中坠下,然后轰然砸在已经凹凸不平的桥面上。 他的身体刚一触地,就如一蓬水一样哗地散开,荡起了巨大的水花,庞大的身躯顷刻间化作乌有! 水花落下之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扭曲地趴原地,观其形状,竟然是一个身长不足一尺小人儿! “侏儒症!”张洛惊讶地叫出声来。 他曾经听说过世上有身高不足半米的侏儒症患者,可这么矮的小人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呦!你就是(鱼)吗?抓你还真挺费劲的呢。” 小天才看着挣扎扭动着的小人儿,面无表情地说道。 然后小天才便呼地往地上一躺,喃喃地道:“呦!大哥,我知道电鱼是不对的,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了哦。不过,三哥的这个摸鱼绝招还真好用呢!” “杀……杀了你们,比我高,杀了你们……” 水潭中的小人儿一边痛苦的挣扎,一边断断续续地哀嚎了几句,不一会,便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再一动也不动了。 至此,张宝完败北! 而他能力的奥秘也完真相大白! 身为侏儒的张宝利用水神的能力,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高大强壮身体,然后藏身其中,在水质的身体里自由移动。 这不但增强了他自身的力量,还能让对手产生误判,造成明明不能元素化本体,却能无效化敌人攻击的假像! 在无数次攻击失效后,小天才用路灯插入张宝制造的假身,最终电死了藏身其中的本体!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其中固然有魏延和张洛的提示,但最终一击无疑是许褚自己的决策! 或许,他真是个天才,战斗的天才! 睁开血渍干涸的双眼,小天才望着繁星漫天的夜空,叫道:“呦!会说话的妖怪猫大哥,谢谢之前你叫醒我!” 张洛无言以对,小天才指的应该是张洛之前附身的那一下,除此之外,这一战他基本没有帮上什么忙。 “或许我还可以叫你胖子醉汉大哥,嘻嘻!” 张洛眼睛一亮,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来他早就理解了自己的能力,先前只不过是在装疯卖傻而已。 “还有啊,白头发的大哥,你还活着吗?” “啊,还活着!” 躺成个大字形,魏延同样在仰望星空。 “九个减掉一个,是还剩八个吗?” 小天才扳起手指,皱着眉道。 “啊,是八个!” 魏延答。 “八个吗。” 张洛自言自语,同样抬头望了望夜空。 一时无话。 月移星动,三人就此睡去,直到东方之既白。 …… “呦!起床了,妖怪猫大哥!” 少年拉长了音的聒噪在耳边响起,张洛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附身成猫以后,张洛总感觉自己的觉越来越多,好向总也睡不够。 见小天才罪恶的小手马上要抓住自己,张洛立刻抗拒的窜了出去,然后跳上大桥的栏杆,望向看着自己的两人,道。 “咳咳,我叫张洛,应该是个异能使者,能力你们也都知道,由于某种原因弄丢了身体,现在只是暂时附身在这只猫上,以后的路上还请二位多多指教!” “哦。”魏延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又接着整理起了行装。 小天才则继续追击而来,口里叫道:“呦!妖怪猫,不要跑,快到我的怀里来!” 预料到了这两个可能是这种态度,张洛也不多言,自报家门之后立刻窜了出去,让小天才再次扑了个空。 小天才一边追逐着张洛,一边道:“白头发大哥,我们现在就去见管先生吗!” “不,还不急。”魏延回道,“在这之前,我们还得先去一个地方,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确认一下。” 这时张洛已经绕了一个大圈,重新跑到魏延的脚边,道:“是你那个在城里的朋友吗?” “嗯。这个叫张宝的情报就是那位朋友提供的。”魏延一边打理着衣襟,一边道。 张洛转了个圈,闪过小天才的偷袭,然后道:“其实张宝有一句话我一直有些在意。” “‘我的任务,是解决那个追查组织下落的白发男子’,吗?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想到进城看一看。” 小天才这时也插话进来:“呦!你在担心城里的朋友吗?” 张洛望了望魏延一脸沉重的表情,心道:“恐怕并没有这么简单!” 番外:那回不去的五兄弟(结) 清晨的峡谷小镇,总是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人们早早就起来劳作,集市上的路边摊位也早就支好。 几个少年驻足在一家包子摊旁,一边流着口水,一边饿的肚子咕咕直叫。 少年们或胖或瘦,或长着一头耀眼的金发,或看起来十分的怯懦,唯一的共同点是同样的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饿”字。 “老板,能给我们几个包子吗?” 金发少年带头朝包子摊的老板一鞠躬,一脸诚恳地道。 还没等老板作答,七八只罪恶的小黑手便一齐向包子笼里抓去! 然后眨眼间便撒腿朝着七拐八拐的胡同跑去! 少年们一边跑,一边笑,还不断地把“战利品”往嘴里塞。 “喂!小混蛋们,还我的包子!”老板跟在后边大叫,跑了没几步,他便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咕哝道:“那是昨天剩下的,还没热呢!” 早早甩下包子摊的老板,少年们一边吃着美味的冷包子,一边笑着闹着走在清静的岔道上。 忽然,他们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蹲在岔道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摆弄着土石瓦块。 金发少年快步上前,弯下腰,冲小孩问道:“呦!小孩,你在干什么?” “盖房子。”小孩抬起泪眼,仰望着的金发少年。 “你怎么自己在这盖房子,没有朋友吗?” “他们说我傻,不跟我玩。”说到这里,小孩哭的更伤心了。 “你爸爸呢?” 小孩摇头。 “妈妈呢?” 小孩再次摇头。 “你饿了吗?” 小孩这次终于点了点头。 金发少年头也没回,把手往后一招,身后的瘦子立刻把已经塞进嘴里的包子递了过来。 金发少年接过包子,往小孩黑黢黢的小手里一塞,然后拍拍小孩紫色的小脑袋。 “谁说你傻,我看你是个天才,是个有朝一日能够轰动甲子城的大天才!” 然后金发少年一把将小孩抱在怀里,回头冲另外三个少年大声道。 “呦!从今天起,他就是小五了,是我们的弟弟!” 望着对面三个冲着自己笑得大哥哥,小孩呆呆地咬了一口包子,烂漫地笑笑。 真好吃,呦! 第一二四:五十 () 迈着优雅的猫步,漫步在甲子城第二大区的市区大街,张洛不住地好奇地四处打量。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两侧双层楼的商铺鳞次栉比。 不时有富贵人家的马车吱吱呀呀地迎面驶来,车内女眷们有说有笑,身上的香粉味道阵阵飘过,刺激着张洛敏感的嗅觉,令他十分的不快。 魏延则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时刻警戒着身周的动向,又转过了几条街,突然开口道。 “对了,你们两个听说过(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吗?” 张洛摇摇头。 小天才则叫道:“呦!我知道,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能力!大哥告诉我的!” 魏延摇头笑笑:“你那位大哥说的也不算错,但和我所说的(异能使者三项铁则)是另外一回事。” “(九荣神)毕竟是个极度危险的组织,无论主动还是被动,我们已经和他们完对立起来了,为了今后的安,这三项铁则你们两个一定要记好!” 张洛见他说的郑重,不由得认真仔细听起来。 “所谓(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其实也是每一个异能使者应该掌握的常识。” 说着魏延看了看脚前的不靠谱黑猫,又看了看身旁大眼提溜转,好奇地打望着自己的天真少年,不由摇头苦笑了一阵。 “第一,每个异能使者只能拥有一种能力。虽然有的能力看起来变化多端,但本质始终不会改变。” “第二,同一种能力绝不可能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也就是说每个异能使者的能力绝不会与他人相同。” “第三,能力之间没有强弱之分,因此异能使者之间的战斗往往极端凶险,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致命的后果。” “以上三条,你们两个务必记牢!” 魏延说完,神情严肃地看了看两个同伴,郑重地态度让小天才都不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张洛心下凛然,虽然几条下来看似简单易懂,但每一条都可能事关身家性命,张洛自然谨慎地将几条铁则牢记于胸。 见两人态度端正,魏延当下不在多言,加快脚步,引着他们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然后停在一幢有些破旧的二层楼前,望着门牌,道。 “到了。” 小天才闻言一指这家的房门,说道:“呦!门开着!” 然后没等魏延发话,便抢上前,直接推门而入。 踏进房间没有两步,小天才就大叫着跑了出来,并提起衣领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呦!好臭!” 小天才苦脸皱眉地大叫道。 魏延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一个跨步冲进屋内,张洛见状也赶忙跟上。 张洛刚一踏入房门,恶臭难闻的气息直接扑面而来,弥漫的浊气有若实质,不住地往人的口鼻里钻去,呛得人欲咳欲呕。 张洛眯着眼睛四下打量,想要找出气味的来源。 只见房内布置简陋,家具也很陈旧,并且摆放的十分凌乱,木制的地板上还积了薄薄一层灰尘。 张洛判断,这里至少也有几天没人打扫了,抬头看看魏延,发现他正盯着屋内中央的长条沙发一动不动。 沙发面向壁炉,背对着众人视线的靠背上探出几个黑影。 “有人!”小天才指着沙发叫起来。 为什么明明有人在家,却对来客一点反应也没有?张洛心头疑惑。 “走,去看看!” 叫上小天才,张洛小跑着奔沙发而去。 “呦,呦,这是什么啊这是。” 眼前的景象让小天才一呆,连捂着鼻子的衣领都下意识地放了下去。 只见沙发坐着几个人形物体,并以一种极其诡异地角度扭在一起。 看轮廓应该是两个大人,两个小孩。 小孩中大的能有七八岁,小的甚至应该还在哺乳期! 几个人的身体交缠纽结,仿佛没有骨头!更可怖的是,他们的双眼也被挖去,只留下一双双黑漆漆的血洞! 震惊于眼前的景象,张洛连魏延是什么时候也来到身边的都没有发现。 魏延此时脸色惨白,牙齿紧咬下唇,立刻就有殷红血迹从嘴角溢出! “纵上天入地,我必取此獠性命!” 魏延语气冰冷如极地寒霜!说罢由于昨日积劳尚未恢复,惊怒交加之下,忽地昏死过去! “许褚!” “哦!” 小天才被张洛惊醒,连忙扶起倒下的魏延,把他的手臂抗在肩上,道:“呦,张洛大哥,接下来咱们去哪?” 神经紧绷,小天才已经没心情管张洛叫什么妖怪猫了。 “先去对街的旅馆,我们太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才行,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吧!” 张洛看了看昏死在小天才肩头的魏延,叹了口气道。 出了气氛压抑的房门,深吸一口清澈的空气,张洛的头脑终于稍稍清醒了一些。 此间主人就应该是提供给魏延情报的朋友没错了,不过(九荣神)行事也太过霸道了! 有道是祸不及家人,他们竟然如此凶残地杀害了这一家四条人命,甚至连襁褓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别说小白莲要杀你,就是有朝一日让我碰到了,也绝不会放过你们这帮丧心病狂的禽兽! 就在这时,张洛忽然眼角瞥见街头拐角处两个衣衫不整的乞丐,正鬼鬼祟祟地朝他们这边观望。 一股无名业火在心头腾然涌起,他刻意压低着嗓音对小天才道:“你先带他去旅馆休息,我还有一点事要处理,随后就来!” 小天才哦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 张洛则学着猫儿打了个哈欠,若无其事地向别的方向走去。 但他目光时刻跟在小天才的身后,只见两个乞丐仅仅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然后便继续偷偷摸摸地跟在小天才后边。 直到小天才进了旅馆,乞丐们才一溜烟转进了另一条小胡同。 “看清了吗?”个子稍高一些的乞丐问同伴。 “看清了,没错!大个儿,白头发,武器是一把长剑!”稍矮的那个乞丐回道。 “你说这下咱们是不是立了大功了!”高个子有些兴奋。 “那还用说!哎呦,快帮我看看脖子上什么玩应,疼死我了!”矮个子突然叫道。 高个子往同伴身后一看,笑道:“哈哈,不就是个猫嘛,看把你吓成这样!” 高个子抬抬头,望向旁边楼房大开的窗户,往上一指:“兴许就是从那家跑出来的!” 高个子还在笑,矮个子的却突然神色一冷,弓背抻腰,一记勾拳突然捣向他的下巴! 嗵! 高个子毫无防备,眼前一黑,继而只觉天旋地转,脚跟发飘,然后便直挺挺如木桩一样向后栽倒。 矮个子仍不罢手,跟着高个子摔倒的身体踏前一步,用手肘猛地撞向他的小腹,这下他倒下的速度更快了。= 等高个子后脑勺一着地,矮个子也同时扑倒在他身上,然后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对着高个子的面部发了疯似地一通乱捶! 噗!噗!噗! 一拳接着一拳! 直打到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自己的拳头上的皮肤都已经绽裂,矮个子方才罢手! 闭着眼睛,仰头向天,矮个子粗重地喘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道:“我知道你还没死,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没……没有谁……我们,只是路过的乞丐。” 高个子气若游丝,一点一点地说道。 “好,我知道你不怕死了,不过我能弄死你的方法有很多,相信有你一定不想尝试。” 说着矮个子把嘴附到高个子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话。 矮个子话毕,高个子本已经肿胀的双眼立刻惊恐地大张起来,其中殷红的血丝也立刻再次粗大了几分。 看着高个子恐惧的模样,矮个子鄙夷地笑了笑,道:“记着,下次要是还有机会扮乞丐的话,不但要找一身破烂的衣裳,还得十天半个月的不能洗澡,把你这细皮嫩肉养糙了!” “另外,捡一双破鞋,穿着油光锃亮的大皮鞋你是要去相亲还是怎么着?” 小个子一边说着一边拍拍高个子的脸,模样像极了某些电视剧里的反派。 资料卡: 甲子城第二区建筑风格: 线条简单圆润,崇尚返璞归真。颜色以蓝、白、金、紫为主。细节处理上讲求精巧细腻而又贴近自然。 第一二五:五十一 () 矮个子的眼神越发冰冷,可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甚,看得高个子心里越来越寒。 联想起矮个子方才趴在耳边对自己说的话,在挨了几个嘴巴之后,高个子的精神终于完崩溃,忽地失声痛哭起来。 “组织,是组织派我们来的!”高个子捂着脸呜咽道。 矮个子闻言终于停手,然后把拳头在自己的胸口擦了擦。 “哦?是什么组织,方便告诉我吗?” 矮个子语气突然温柔起来,像是在和朋友闲聊一般。 “(九荣神),组织就是(九荣神)!”高个子只觉对方突然缓和的语气让他更加的恐惧。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不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不能有任何隐瞒,是吧!”矮个子轻轻地笑笑。 “前几天咱俩正在老钱家打牌,突然一个带斗篷的男人闯了进来。他进来后立刻就把咱俩赶了出去,我也没想到咱俩走了之后,老钱一家老小就都……就都那样了。” 高个子此时神经都已经有些错乱了,虽然他明知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绝不是往日里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可仍然习惯地用“咱”互相称呼着。 “老钱是谁?” “就是那个一家四口都被杀了的那家的男人,你们刚刚不是还进去过吗?” 高个子小心翼翼地道,看来他此时已经完理解了张洛的能力了。 “你们和老钱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还会在一起打牌!” 张洛急促地追问,不给对手组织语言的机会。 “老钱是我们的同伴,也是组织的探子当中的一员!求你了,别再打我了!” 见张洛口气再次凶恶起来,高个子哭的更甚了。 什么?竟然是这样! “那戴斗篷的男人是谁,看清他相貌了吗?是不是一个块头超大的光头壮汉!你们为什么听他的话,他让你们走你们就走!” “没,没看清!但绝对不是个壮汉,最多中等身材,个头倒是不小,估计跟你那个白头发同伙差不多高!” 高个子此时为了保命已经完发下了心理包袱,越来越详细地为张洛解答起来。 “他自称是组织首脑(九荣神)之一,还带着干部们专属的令牌,所以我们不敢不听!对,那个令牌大概长这个样子!” 一边说着,高个子一边侧着身子用颤巍巍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个上边缺了两个角的长方形,然后指着它,谄媚地笑笑,道。 “就,就长这个样,那令牌,嘿,嘿嘿。” “好,我知道了,下一个问题。既然老钱已经死了,你们还留在这里监视什么!” “是(巴斯泰特)吩咐的,他让我们这些日子随时监视着老钱家,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向组织汇报!对,对了,(巴斯泰特),就是害死老钱的那家伙在组织里的代号!” “(巴斯泰特)吗?”张洛心里默念了一句,至此,想问的似乎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张洛对高个子笑笑,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老钱的朋友对吧?” “对,对!我和(你)都是老钱生前最要好的朋友!” 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高个子立刻笑着答道。 “那老钱还真是交友不慎呢,明明两个最要好的朋友就在自家的门前日夜守着,可他们却任由自己的朋友家四口人的遗体,在脏乱的房间里孤独的腐烂发臭!” 张洛的表情渐渐冰冷地道。 “你说,老钱的朋友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呢?” 高个子立刻把脸哭丧了起来,哀嚎道:“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不关你的事吗?”张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摇头笑了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啊,有个恶徒掐死了一名正值花季的少女,用他的右手。” 张洛说着把右手在高个子眼前比了比。 “后来他被捕了,当然的,无论法官还是陪审团都认定他有罪,应该被绞死。” “这时,恶徒的左手突然叫道:不,掐死少女的是右手,我当时什么都没干,你们无权判我死刑!” “你猜法官怎么说?他说啊,我也不愿判你死刑,但为了铲除恶徒,你的死也是必须的!” 张洛再次把嘴附上高个子的耳朵。 “换句话说,和恶徒同时存在于一个身体,本身就是死罪!” 高个子闻言心头大跳,立刻扭动身子想要挣扎出来,并大叫着:“(黄金面具),快救我!” 张洛则用右手抄起早就注意到了很久的石块,对着高个子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噗! 只几下,高个子的天灵盖就瘪了下去!扑腾的四肢也终于消停,最后抽搐了一下,就再一动也不动了! “呼!” 长长出了一口气,丢掉手中已经有些粘稠的红黑色石块,张洛任由血迹在脸上流淌。 噔噔噔! 大街上马蹄疾驰的声音突然传入小巷,张洛先是一愣,然后诡异的笑笑,立刻起身,向着马蹄声的方向狂奔而去! “吁!”马背上的骑手大叫,可他无论怎么安抚,都无法让受惊了的马儿平静下去。 马儿的前蹄高高的扬起,几乎把骑手掀下马背,然后坚硬的铁蹄狠狠落下,向着惊吓了自己的,那个浑身是血的矮个子的胸口踏去! 嗵! 矮个子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马路的中央,一对铁蹄就狠狠地踹入他的胸膛! 骨骼碎裂的声音顺着脊椎传到脑海,挨个在惨呼一身,口中便喷出一蓬鲜血! 鲜血溅射到马儿的脸上,让它更加的癫狂起来,冲着已经被踹飞的矮个子再次撞去。 …… 此时,一只黑猫安静地蹲在巷口,它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事故,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黄金面具),是怎么回事?” 番外:老钱啊老钱 某座雄伟而偏僻的建筑内,身材巨大的光头男子端坐在阴森而空旷的大厅里。 他大手抚着下巴,眯着眼对跪在下方的疤脸汉子道:“听说你有对付那个讨厌的白发男子的妙计?” “是,奥里西斯大人!”疤脸汉子抬起头,笑笑道。 “那就快说吧!我见不得人卖关子!”光头性急地说。 “是这样,他不是一直在找咱们的下落吗,咱们不妨给他来个引蛇出洞!”疤脸汉子立刻回道。 “哦?怎么个引蛇出洞,你可以仔细地说说!” 疤脸汉子左右张望一番,然后大胆地站起来,弓着腰,小心地把头压得比光头的肩膀还要低。 然后踱着碎步来到光头近前,在他耳边小声咕了好一通,再倒退着回到原位,重新跪下,大声道:“这样的话,一定能够抓住那个该死的白发人!” “特哈哈哈哈!” 光头男子仰天大笑,然后豁地站起,大手指着跪着的疤脸汉子道:“好,很好!你的功劳老子记下了,过后会派人把奖赏亲自给你送去!” “你不错!老钱,你真的不错,特哈哈哈哈!” 第一二六:五十二 () 张洛蹲在街头,眼瞧着受惊的马儿在矮个子身上肆意践踏,心中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刚才那个假乞丐临死前喊的(黄金面具)是怎么回事,是指那个矮子吗?不对,他应该已经理解了矮子当时已经被我完控制了,根本不可能救他!” “难道说他还有别的同伙!”念及于此,张洛不由一阵懊恼。“该死,不该一时冲动直接把那个矮子也干掉了!” “如果说这两个探子真有同伙的话,那他现在会藏在哪里?” 张洛猛地眼放精光,警觉地观察起四周。 “便于隐藏,便于掩藏,会在哪!”张洛心中不住地默念,忽然心头一跳,一个关键节点突然在脑海闪现,“落脚点!” “旅馆!不好,小天才他们有危险!”张洛不顾周围讶异的目光,忽然大叫。 张洛发一声喊后立刻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向旅馆跑去,焦急,自责还有愤怒的心情一齐涌上心头。 都怪自己没能早点想到敌人可能在事发地点布置探子,更别提方才还是自己提议,到那个正对着老钱家的旅馆休息的! 如果小天才和魏延真的因此遭遇了什么不测的话,张洛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狂奔进旅馆的大门,只见一个体型圆滚滚的年轻店员正在勤勤恳恳地打扫柜台,看不出什么异样。 “也许是我多心了也说不定!”张洛强作镇定地安慰着自己。 “喂,看见刚才一起进来的白发大个子和紫发少年了吗?”张洛对小胖子叫道。 “啊,猫?”小胖子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张洛,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回答我的问题!”张洛几乎咆哮道。 “楼……楼上,左拐201!” 在小胖子震惊的注视下,张洛直奔楼梯口冲去,上楼之前下意识地往柜台后的营业执照上瞟了一眼,便急匆匆登上二楼。 左拐狂奔,一间间门牌号在眼前快速掠过,直到走廊尽头方才停下。 “201,就是这间!” 前爪猛推,房门丝毫未动,锁着的! “小天才,开门!是我!快开门!”急促地拍打着房门,张洛焦急的叫到。 没有回答,张洛急的直要跳脚!过了好一会,房门忽地打开,露出一个脑袋,四处张望。 看着那人的一头紫发,张洛悬着的心忽地落地,有些懊恼地道:“喂,往哪看呢,是我!也不看着点,差点踩到我的尾巴了!” “哦……哦,是你呀。”小天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张洛白了他一眼:“还杵着干什么,赶紧进来把门关上!” 一溜烟,张洛便从打开的门缝钻进了房间。 房内空间不大,只有简单的几样陈设,一张单人床,一架床头柜,还有一张小小的茶几,仅此而已。 进得房间,就见魏延此时正安静地躺在床上,直到此时,张洛才终于放下心来。 一边环视着房中的布置,张洛一边问小天才道:“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啊?异常情况,没,没有!”小天才关上房门,回道。 “对了,你口渴不渴?我去给你弄点喝的吧!”愣愣地地看了张洛好一会,小天才突然道。 “不用麻烦了,尽量不要出门,我们现在还没彻底安!”张洛道,“再说,这茶几上不是有沏好的茶吗?” 小天才道:“哦,我以为你不喝茶的!” “我又不真的是只猫,只是暂时住在猫身上而已,哪有不喝茶的道理!” 说着张洛纵身一跃,轻盈地跳到茶几上。 看着茶几上已经喝得只剩半盏的茶杯,张洛疑惑地道:“咦?这怎么就一个杯子,你就不能多要两个杯子,还真是个小天才!” 见小天才闻言忽地脸色一红,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张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反正我也不渴,先别管这些,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张洛这时在茶几上像猫一样坐好,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给魏延提供(九荣神)情报的那个朋友,其实就是对面一家四口被害那家的男主人,这事你理解到了吗?” “啊?哦,理解理解!” 小天才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不过张洛倒是习以为常了,小天才不这样就不是小天才了。 没太在意,张洛继续道:“就在刚刚,我才查出,其实他那个朋友是(九荣神)的探子!” 小天才愣了愣神,然后气愤地道:“什么,你说(老钱)竟然也是(九荣神)的走狗,这个混蛋,敢骗我们!” 小天才怒喝之后,两人间的气氛忽然间诡异地冷了一刻,似乎有某种难以察觉的变化正在发酵。 “啊,是啊,没想到(老钱)竟然也是(九荣神)的走狗。” 张洛率先打破沉默,重复着小天才的话道。 “陈登!” 张洛突然叫道。 “啊,啊?” 小天才似乎吃惊不小,“你为啥突然叫这家店老板的名字啊,吓我一跳!” 就在刚刚上楼之前,张洛曾不经意地往柜台后的执照上瞟了一眼,偶然间发现这家旅馆的老板叫做(陈登)。 当时张洛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刚刚事态紧急,张洛也来不及深思。 现在他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我猜的没错,这家旅馆果然有问题!”张洛心中大叫,“因为它的老板极有可能是个异能使者!” 通过知晓名字就能判断对方是否有可能是能力者,这或许是张洛作为异世界来客的唯一优势了! 竭力地压抑着内心的戒惧,张洛盯着小天才的一举一动,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张洛把语速刻意拉的很慢,因为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和问话毫不相关的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这家旅馆老板的名字的?”张洛道。 小天才稍作犹豫,答:“什么怎么知道的啊,老板的名字不就写在柜台后的营业执照上嘛!” 眼前这个人绝不是小天才本人!但他为什么跟小天才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如果魏延说的(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属实的话,首先就可以排除小天才被附体的情况,因为世上没有完相同的能力! “哦,我还没发现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小天才话音刚落,张洛便笑道。 如果不是小天才被附身,那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和我印象中的小天才别无二致?呵呵,我似乎理解了你的能力了呢! “下一个问题,”张洛笑过之后接着道,“你怎么知道魏延的那个朋友姓钱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魏延自己说的啊!”小天才大笑道。 话毕,小天才脸色忽然大变,接着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继而放到嘴边一吹,然后像是无奈似的地摇了摇头,苦笑一阵。 “或者,他没说过,是吗?” 人物卡: 异能使者:陈登 异能:未知 属性:未知 本章的“小天才”身上至少还有两个破绽,你们能找出来吗? 第一二七:五十三 () “伪装又失败了吗?真是个没用的能力呢!” “小天才”苦笑一阵之后,颓然地坐到了床边,然后用有些沙哑的中年男性嗓音道。 “既然已经被你识破了,那我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对吧?” “敌人的能力是变装!”张洛暗道。 见对手放弃似的承认了自己是个冒牌货,张洛反而觉得有些不安。 “难道他还有其他的底牌吗?”张洛暗道,“而且如果他是冒牌货的话,那真正的小天才在哪?” 虽然不想承认,但以眼下的状况看来,张洛只能推测小天才已经被眼前这个冒牌货打败了!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第一条,一个异能使者只能持有一种能力,既然对手的能力已经可以确定是改变外貌,那他是如何凭这种能力打败小天才的! 突然,茶几上只剩下半杯的茶水忽地映入眼帘,张洛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对手一定不擅长接触战!所以才会选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张洛注意到眼前杯中的茶水只剩下一半的时候,瞬间判断,“是下毒!” 这家伙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貌,很轻易地就能让小天才喝下有毒的茶水! 张洛回忆起自己刚刚进屋时,敌人就要给他准备饮品这件事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看来对方已经习惯于使用投毒的伎俩了,同样的事他一定没少做过,配合上他的变装能力,还真是物尽其用呢! “下作的畜生!”张洛担忧小天才的安危,不由心头怒骂道。 “不管怎么说,既然敌人的底牌已经漏了出来,总能想到办法解决掉他!” 张洛看着眼前的冒牌“小天才”,暗暗地道。 见茶几上的黑猫只是高深莫测地盯着自己,并不接话,冒牌货有些不自在。 “(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你知道的吧,第一条,(一个异能使者只能持有一种能力),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冒牌货饶有兴致地看着张洛,自顾自地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的底牌都已经展示给对面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 他说什么呢,我知道了他的能力是变装不假,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能力的? 不,不对!敌人并没有摸清我的能力!他误判了! 这也难怪,张洛现在的状态说起来十分特殊,因为他正附身在一只黑猫身上。 敌人极有可能因此产生了误判,把张洛的能力误认为是变身成猫之类的! 正当张洛为敌人的愚蠢而窃喜的时候,冒牌货突然把手向安静地躺在床上的魏延伸去! 冒牌货一手掐着魏延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拇指抠在魏延的眼珠上,虎着眼瞪着张洛,有些狂暴地道;“这下你要怎么办!嗯?” 靠!果真是个下作的畜生!除了下三滥的招数使不出什么好道! 虽然下作,但有用,张罗此事还真被他难住了! 如果给张洛一些时间的话,他能想出无数办法收拾掉这个下作的混蛋,可对手直接以魏延作为人质相要挟的行径却大大出乎了张洛的预料。 怎么办,凭自己只能附身到意识不清醒的**动物上的能力,应该如何破解当下的困局! 附身魏延!看似是惟一的出路,但不可行! 仔细观察,张洛发现了魏延的嘴角还留有残留的茶渣,应该是自己赶来前被冒牌货强行灌下去的! 如果贸然附身在魏延的身体上,说不准自己也会跟着中毒失去意识!那他们三人就真的被这个变装混蛋用一杯毒茶一网打尽了! 不敢冒险,张洛仍是盯着敌人一动不动,内心则一直苦苦思索着破局之道,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灵光一闪!一个此前从没有过的想法跳了出来。 “如果,附身的过程中我并不想着完侵占目标的身体,而只是以夺走对手身体控制权的一部分为目的呢?” 这个想法浮现出脑海之后,张洛自己都吃惊不小,越想越觉得可行性极大,用这种方法的话,说不定在对手神志清醒的情况下自己的能力也能奏效! 念及于此,再不耽搁,张洛精神集中,随着黑猫双眼一缩,张洛的神识便向冒牌货的肢体撞去! 几乎与此同时,冒牌货抠着魏延眼珠的右手忽然松开,并向着主人的脖子抓去! 还没等冒牌货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右手便已经牢牢地锁死在他的喉咙上。 失去右手的控制权,求生的本能让他抽回左手死命地把锁在喉头的右手往外拉去。 可即便用尽了身力气,冒牌货也仍是觉得脖子上的钳制越来越紧,几乎马上就要要压碎了喉咙! 怨毒地望向端坐在茶几上的黑猫,冒牌货酱紫着脸从喉头挤出几个字:“这才是……你的……能力吗!” 说着冒牌货发疯似地朝茶几撞去!矮小的茶几瞬间倒地。 哗啦啦! 玻璃制的茶几面带着茶杯茶壶一齐倾覆在地,摔成了无数片,发出一连串急促地清脆响。 茶几上的黑猫落地之后,没好气地“瞄”了一声,便顺着狭小的天窗逃了出去。 脸上带着血迹,勉强从地上爬起,冒牌货看了看单人床头焊接的铁质栏杆,眼色突然凶恶起来。 “就让咱们比比,到底是谁更狠!” 爬到床头,冒牌货用尽身的力量把右臂已经折成v字形的手肘塞进栏杆的间隙,找好角度,死命地一别。 闭眼,咬唇,然后像是从后脑发出了一声闷吼。 “嗯啊!” 咯嘣嘣两声连续的闷响之后,冒牌货右手的大臂小臂同时折断! 脖子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顾不得断臂之痛,冒牌货躺坐在床头前的地板上,翻白着眼,嘴巴张到极致,简直像是在用生命呼吸着失而复得的宝贵空气! “该死的猫,该死的猫,杀了你,一定杀了你!异能千面解!” 一边说着,冒牌货的身体一边跟着发生着变化,不一会,就变成一个油头粉面,西装革履,模样约摸三十几岁的男人。 “x的,那黑猫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一会能像人一样说话,一会又能控制别人的身体,难道它有两个能力吗!” 虽然已经有些开始佩服这个冒牌货的决断力,但蠢货终究是蠢货。 难道是长时间的使用方便但却过于取巧的对敌方式,已经让这个男人失去了战斗时应有的准确判断力了吗? 张洛默默地想道。 异能使者:陈登 神秘组织(九荣神)一员,组织中层干部,代号(黄金面具),情报头目,善于使用不光彩的战斗手段。 异能:千面(效果:完美复制所见之人的外貌,身材乃至音色和语调) 攻击:c 速度:c 射程:a 防御:c 体力:c 成长:b 第一二八:五十四 () 西装革履的陈登背靠着木床,狼狈地坐在地上,右臂断骨的疼痛让他简直痛不欲生,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他额头上滑落。 紧紧捂着右臂创面,陈登冲着房门喊道:胖子!胖子!快给我上来!” 陈登喊了一阵,楼下终于传来回话:“来了来了!老板你在哪呢!” “201,快点过来,别磨蹭,这个月的工钱不想要了吗!” 陈登几乎是咆哮着道,却不小心牵动了右臂的伤口,痛地他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哦哦,知道了老板,就来就来,你可千万别再扣我工资了!” 忽嗵忽嗵,走廊里一阵巨响连连,声音越来越近,没一会,一个小胖子便出现在了201的房门口。 只见他满头的汗,也不知是跑累得还是听说要被扣工钱给吓得。 小胖子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道:“老板,您……您叫我!” 陈登瞪了胖子一眼,极其不耐地道:“去,拿把斧子来!” “哦,好!”小胖子点头应是,不过又多了一嘴,“您要斧子干啥啊?”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陈登怒吼,癫狂的模样把小胖子吓得不轻,他连忙唯唯诺诺地鞠了个躬,便朝楼下跑去。 没一会,就又转了回来,“那个,老板,斧子在哪呢?”小胖子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陈登闻言无奈地用后脑砸了砸床,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压抑着心头的火气,道:“不是就在柜台最底下的格子里吗?” “哦,哦,在那呢,我也想起在那来着,奇怪,刚才咋就想不起来了呢?”小胖子有些不解地道。 “你想个屁!还不快去拿!”陈登的火气终于还是爆发,冲着小胖子喝到。 小胖子一缩脖子,再不敢耽搁,跑到楼下柜台拿了斧子就奔了回来。 “老板,斧子来了!” 陈登看了小胖子一眼,然后挣扎地爬了起来,缓步挪到床头放着台灯的桌子前,左手在桌面上猛地一扫,桌子上的东西转眼间哗啦坠地,摔得七零八落。 小胖子见向来吝啬的老板竟然破坏起了家什,不由惊讶地叫道:“老板,咱不过啦?” 陈登皱皱眉,没说话,把右臂往空空如也的桌面上一放,道:“来,拿斧子把我这条胳膊砍下来!” “老板?” “我说把我这条胳膊剁下来!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我不敢……” “嗬……”陈登转了转脖子,然后左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道:“快砍,砍完给你多开一个月的工钱!” “啊?”小胖子愣了愣神,终于还是摇摇头,“老板,不是钱的事,我是真的不敢,好好的您为啥一定要砍自己的胳膊啊!” 好好的?好个屁! 谁知道那只该死的黑猫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虽然自己凭着狠劲强行掰断了这只右手,但也难保之后会不会出现别的变故。 这只已经背主的胳膊不要也就不要了,保住性命才是关键! 不过这些话跟这个蠢胖子说了他也不懂,陈登咬了咬牙,再次开口。 “三个月的工钱,另外我再放你三天的长假让你回家看老妈!” “好!我干了!”小胖子这回连犹豫也没有,一脸大义凛然地道:“老板,你说砍哪咱就砍哪!” 还能让你砍哪?老子什么时候要是用上你砍人也就是老子该倒霉的时候了! 在心里讥讽了一阵,陈登往自己的右臂上瞟了一眼,再冲小胖子点了点头。 小胖子会意,往手上唾了两口唾沫,脸上一发狠,叫道:“老板,我可砍了?” “嗯,砍吧。” “我可真砍了!” “砍!” “x,砍!” 骂了一句,小胖子手里的斧子便高高举起,大喝了一声给自己壮胆。 噗! 一斧下去,一蓬血水便从切口窜出,溅在小胖子的肥脸,冲上白花花的屋顶,然后滩成一大片红色,缓缓滴落。 “妈呀!老板?我不是故意的,老板!” 小胖子吓丢了魂,惊叫一声,握着斧柄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松开。 只见锋利的斧子并没砍在陈登的手臂,而是牢牢地嵌进了他的脖子里! 栽倒在床头柜边,陈登整个人几乎成了两截,跟血葫芦似的头颅诡异地搭在肩头,眼看就要从脖子上掉下来! 望着仍然汩汩不停的血水,小胖子精神终于崩溃,眼仁一翻,便忽嗵瘫倒在凌乱的地面,不知是被吓死了还仅仅只是晕了过去。 …… 呼噜呼噜 不知过了多久,小胖子终于被震耳欲聋的呼声吵醒。 缓缓地揉了揉额头,小胖子懊恼地向呼声的来向望去,却见一个高大的白发男子正端坐床头,双眼盯着自己仔细的看。 “张洛?”白发男子语带怀疑地道。 “不是我还能是谁。”张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笑笑。 “幸好,只是某种迷药,而不是剧毒。”张洛默默想到。 然后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呼呼大睡的少年,道:“在哪找到的?” 魏延没说话,只是眼神往床底瞟了瞟。 张洛不由失笑,看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那个变身混蛋还没来得及转移俘虏,就恰好被自己堵上门口,不得已才把小天才塞在床底下。 “这一天,还真是发生不少事。”魏延盯着脖子上嵌着斧子的尸体,有些疲惫地道。 “嗯。”张洛应了一声。 “他是谁?”魏延拿下巴指了指几乎身首异处的尸骸。 “(九荣神),代号应该是(黄金面具),是个会变脸的能力者。”张洛答。 小心地跨过地板上一片又一片的干涸血迹,拣起倒在地上的凳子,缓缓坐在上面,张洛用力地搓了搓脸。 “你睡着的时候外面已经吵翻天了,同一时间里两条人命当街惨死,这可是中二区一年里也没发生的大事件。” 说着魏延意义不明地笑笑,但又随即止住。 张洛这才知道之前处决两个探子的事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见魏延似乎隐隐有责怪的意思,张洛解释道:“两个(九荣神)的探子,在这蹲点几天了,专等咱们自投罗网呢。” “不是(咱们),”魏延纠正道,“只是等我而已,和你们没有关系。” “哦,你说的对。”张洛望望紧闭的房门,淡淡地道。 资料卡: 甲子城除了被平均分成12个大区外,每个大区又划分为内、中、外三个小区。 一般来说,内区为大贵族生活区,另有区元老院,警备厅等公共设施,是一个大区的心脏。 中区居民以一般富人以及小贵族为主,生活较为富裕,工商业活动最为活跃。 外区多生活平民,以农业为主要产业,人口最多。 名称示例:甲子城第二大区中小区,称为“中二区”。 第一二九:五十五 () 不知为什么,张洛说完那句话后,房间内的气氛就变得有些沉默。 魏延看着床上仍在呼呼大睡的小天才,眼神好像慢慢温柔了许多,轻声道:“也许,他们并没有杀过人。” 张洛知道魏延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但他们确实在替(九荣神)卖命。”张洛平静地道。 “哦,这样啊。” 替小天才重新盖好被踢开的被子,魏延突然话锋一转,道:“老钱也是探子中的一员吧?” 张洛双眸一亮,有些惊讶:“你都知道了?” “嗯,”魏延仍是没有看向张洛,但张洛却总觉得对方其实正在郑重地审视着自己。 “你觉得,作为老钱家庭的一分子,他的妻子和孩子该死吗?” 魏延终于把头转向了张洛,虽然语气仍是平淡,但目光却突然犀利了起来。 张洛也把眼神对了过去,盯着魏延的眼睛,道:“这不一样!” 魏严闻言眼睑微沉,道:“或许你是对的,但看来我们真的很不一样。” 什么意思?你在责怪我我吗!就因为我宰了两个人渣?叫你小白莲还真是没冤枉了你! 面对一连串的诘难,张洛不由心头火起,他心道:“没有老子你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语气不自觉地也僵硬了几分:“天下就没有一样的人。” 魏延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九荣神)。” 什么意思,这是要赶我走了吗? 当初魏延要求张洛跟他一起去见管先生,理由就是想让管先生来判断张洛到底是不是(九荣神)的同伙,现在魏延说出这话来,显然就是有了想要散伙的意思。 走就走!你当老子愿意和你们天天在一起打打杀杀的! 张洛刚要开口,魏延却突然抢先道:“我有一个请求!” 强压下火气,张洛回道:“你说。” “听张宝的意思,许褚应该是早就被(九荣神)盯上了,而且看许褚的性格和他与(九荣神)之间的仇恨,想来日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我为了寻找某个人,也不得不和(九荣神)成为敌对。” “为了早日了结和(九荣神)之间的恩怨,我俩必须得去见一趟管先生,但你也看见了,这一路显然会极其凶险。” “现在,我想请问你,是否愿意继续和我们走下去,”说着魏延忽地起身,朝张洛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拜托了,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魏延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倒让张洛有些不适应,他本以为魏延会说出点什么无聊的话来,不料却是向自己求助来了! 张洛站起来,道:“哦,好!”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倒不是张洛思虑不周,而是他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首先,眼前这两个人是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初结识的两个人,他们不但品性不坏,更是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战友。 如今他们有性命之忧,有求于己,张洛怎么也不会说个不字。 其次,如果魏延说的那个神神秘秘的管先生,真的有料事如神的本事的话,张洛也确实有一些事想要问问他,最初他会答应和魏延同行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否则早就在半路上找个机会一走了之了。 最重要的是,在见识了(九荣神)的斑斑劣迹后,张洛早就在心底里把这个神秘的组织当成了非要铲除不可的敌人,与其说是魏延请求他的帮助下,不如说张洛乐得有两个能力者做他的帮手! 见张洛答应的这么爽快,魏延也有些出乎预料,不过他想随即就调整好了心境,道:“既然这样,我在这里也做出承诺,日后如果你有需要我做什么的情况,魏延一定竭尽所能,为你办到!” 张洛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不找我麻烦我就知足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魏延直起身板,郑重地点了点头,再次恢复了不咸不淡的语气,道:“现在,我希望你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怎么,还来,到底有完没完? “你,到底是谁?”魏延一字一顿。 “额,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张洛歪歪头,指头在眉心处揉了一揉。 正如张洛所言,魏延的问题可以说是他目前最难以回答的,可作为即将共同面对致命敌人的同伴来说,魏延的问题又不能说是出格。 思来想去,张洛只好换了一个思路。 “说起来,你可不准笑话我?”张洛有些犹豫。 魏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梦想,”说着张洛把胸膛一挺,拍着胸口高声道,“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 “喂,那个,你怎么不说话?”见魏延久久没有反应,张洛不由有些尴尬。 他飞快地为自己解释道:“那啥,你想啊,凭我这附身的能力,在这甲子城几乎可以轻易地得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声名、财富、地位、美色!”像是着了魔,张洛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只要我想要,几乎一夜之间就能得到!” “可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张洛声音陡然高亢了几分,“要做,就做那些以前无论如何也不敢做、敢做也做不到的事!” “所以,你怎么说?”一番慷慨激昂的自白过后,张洛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有些小意儿对魏延问道。 魏延把脸沉得深深的,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没什么可说的。” “什么叫没什么可说的,你果然在笑我了吧!”张洛有些跳脚,“即使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你一定在心里笑我呢对吧!” 魏延白了张洛一眼,说道:“我还没有无聊到那种地步。” 说着他朝着房间的窗外望了一眼,狭长的月亮正好在窗口探出了一勾弯弯的尖角。 “你知道,异能使者是不会自然衰老的吗?”答非所问地,魏延有些突兀地说道。 什么,不会自然衰老?那岂不就是意味着长生不老了!异能使者居然还有这种好处! “你没在开玩笑吧?”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事,张洛不由有些震惊。 第一三零:五十六 () 见张洛的表情很有几分质疑,魏延平淡地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因为不会自然衰老,所以理论上说,所有的异能使者都是可以长生不老的存在。” 望着窗外的月牙,魏延不急不徐地继续道。 “异能使者身上的奥秘还不仅止于此,如果你足够细心地话,应该早就发现了。” 说着魏延把小天才脚边的被子掀开了一角,示意张洛往小天才的脚上看。 张洛有些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地看过去。 可除了再次确认了小天才确实有些瘦以外,张洛也没看出别的东西来。 缓缓摇了摇头,张洛表示自己没发现异常。 魏延也不着急,淡淡地提示到:“你没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少了点什么?他这么一说张洛还真恍惚觉得小天才的脚上确实少了点什么。 “是伤口!”突然,张洛惊叫道,“他脚上的伤不见了!” 在最初三人相逢的大桥上,魏延曾用长剑刺穿了小天才的脚面,可现在刚刚过去两天还不到,小天才的脚上除了一道淡淡的疤痕,再也没有创口的踪影! 张洛猜测道:“难道,异能使者还能快速的自愈?” 魏延点点头,说:“没错,虽然由于身体素质的差异会导致自愈的速度不尽相同,但异能使者所受的伤确实会比普通人更快的愈合。” 张洛指了指小天才脚上的疤痕,道:“那像他这样的属于什么水平?” 顺手把小天才的被子再次盖好,魏延解释道:“可能因为能力是近战力量型的原因,许褚伤口愈合的速度在异能使者当中,也属于比较迅速的那种了。” “原来是这样。”张洛喃喃地道。 虽然了解了自己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拥有了长生不老的体质,但张洛首先想到的却是刚才魏延所说的情报在战斗中所能起到的作用。 见张洛低头沉思许久,魏延接着道:“虽然异能使者可以自愈伤势,但也仅之于那些不太严重的创伤,如果像是断肢乃至可能导致丢掉性命这样不可逆的伤势,再强悍的自愈能力估计也没什么效果了。” 说着魏延看了看床头柜边歪道的尸体,道:“否则,他现在也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张洛了然称是,但这样的结果仍能让他觉得满意,有了这样神奇的自愈能力,至少可以让他在日后与人交手时做出更大胆的选择。 打断了张洛的思考,魏延放缓了语速,道:“解释了这么多,现在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也就是你刚刚所说的梦想。” 魏延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洛一眼,而张洛内心似乎已经有预感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了。 “就像你说的,身为异能使者的我们可以凭借不可思议的能力,在一夜之间得到我们当初作为普通人时想得到的一切。” “除此之外,我们还不老、不死,也可以在短暂的时间里恢复身体的伤势。那么,你觉得,这样的我们,是否还能称之为人呢?” 没等张洛回答,魏延自言自语道:“或许,称为怪物更合适吧!” 魏延的话让张洛有些震动,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看待自己的能力的吗? 对于魏延的话,张洛有着不同的看法:“也许,我们的能力只是一种天赋也说不定。” “你说的也许没错,但我更倾向于把它称之为一种病。” “病,什么病?”张洛惊讶。 “心病,”魏延毫不犹豫地答道,“在我接触过的所有能力者当中,其中也包括许褚和你,乃至我自己,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病。” “因为身体太过超常,心愿达成的太过轻易,所以,我们的心,病了。” “这种病,让我们或受困于内心的牢笼,或追寻那些难以企及的梦想,或沉醉于惊险的战斗,或痴迷于血腥的杀戮。”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医疗心中的病罢了。” 从没想过眼前的冷面男内在如此悲观。 张洛不敢苟同。 “那么,你是说,我也是病了?” 魏延看了看张洛,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能确定,我的脑海里总是时不时的涌上这些自己都觉得无聊的问题,想抑制也抑制不住,或许,这就是我的病。” 此时张洛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他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病,自己的道路由自己选择,即使错了也不会后悔。 换句话说,即使这能力真的是一种病,那也就让它这么病下去吧,至少我现在做的,就是我真切地想要去做的! 这时魏延拍了拍小天才的肩膀,试图把他叫醒,背对着张洛,道:“所以,刚才你问我会不会笑话你?当然不会。因为在我眼里你是正常的,正常的异能使者。” “或许,在普通人眼里我们也是正常的,像正常的怪物那样正常。” 魏延话毕,小天才终于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叫道:“呦!这不还黑着呢嘛,让我再睡一会吧!” 见小天才已经醒了,张洛摇摇头,试图把刚才听到的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话抛诸脑后,把音量拔高道。 “既然接下来我们还得并肩战斗,那么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 魏延此时似乎也从刚才有些神经质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和小天才一起疑惑地望向张洛。 “我的能力,发生了一些变化。”张洛道。 正如张洛所言,既然今后仍是战友,那张洛就绝不敢把自己的能力变化隐瞒起来,否则极有可能给他们三个人带来致命的后果。 “今天在与这个变脸混蛋战斗时,我获得了可以控制他人一部分肢体的能力。”张洛直接了当地说道。 魏延闻言立刻神色凝重地道:“在敌人神智清醒的时候也能发动吗?” 在几次战斗中,魏延早已了解到当初张洛能力的弱点,所以立刻问起了这个关键问题。 张洛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过,也许是有得必有失,我能力所能辐射的范围也从当初的10米缩减到了现在最多不超过5米左右。” 魏延听到此处不由变了变脸色,道:“这对你来说可是极为不利,毕竟你的能力在近身战中很难发挥出优势。” 张洛清醒地点了点头,魏延说的是实话,张洛也没有过分自矜的意思。 “除此之外,我的新能力还有一个缺点,所以到时候要是真的需要这份力量的话,还一定需要你们从旁协助。” 第一三一:五十七 () 在与异能使者陈登的一战中,张洛急中生智开发出了可以附身控制敌人一部分肢体的能力。 负面作用就是自此之后,张洛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能力射程大大地缩短了。 不但如此,他的新能力还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当陈登发疯了似的把右臂掰断的时候,张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意识也被封印在了断臂中。 幸亏陈登最后决策失误,叫来了那个胖店员,从而给了张洛逃到店员肢体上的机会。 如果陈登选择自己把被敌人控制的断臂摘除,张洛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很可能会因为断臂失去活性而消亡! 将自己与陈登战斗的过程对魏延和小天才讲过之后,两人都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张洛最后运气差一点点的话,那他们三个人现在可能就都成为阶下囚了。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更是可以预见的悲惨。 不过两人都没有过多的表示谢意,鄙视了一阵陈登的卑鄙手段也就作罢了。 这时,张洛忽然懊恼地一拍脑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下。 “怎么了?”魏延道。 “看来我的心性是该好好磨练一下了,”张洛苦笑道,“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留个活口下来!” “不然现在我们根本不需要去见什么管先生了,直接一问,不是什么情报就都有了!” 魏延却道:“没用的,(九荣神)组织严密,从普通的探子那里根本得不到有价值的情报。” 看了陈登一眼,魏延接着道:“而他们的高层又几乎都是能力者,与他们一场战斗下来,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很幸运了。” “要是想着抓活口的话,那几乎是自寻死路的行为,所以你也不需要过分自责。” 张洛听了两句,撇了撇嘴,说道:“谁说从探子那打探不到情报的?至少,我现在这就有关于那个丧心病狂的能力者情报了。” 魏延神情骤然一凝,瞳孔微缩,道:“哪个能力者。” 张洛语气也同样冷了几分:“你知道的。” 魏延道:“继续说下去。” 张洛应:“身披斗篷,(九荣神)之一,代号(巴斯泰特)。” 魏延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了手心,寒冷地重复道:“(巴斯泰特)?我一定会让他付出应得的代价!” 说完魏延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便稍稍缓和了语气,道:“还有其他我们需要知道的吗?” 魏延说完,张洛便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说着张洛蹲下来,摸到陈登的尸体旁,在他身上的口袋里翻找起来。 “呦!你在找什么啊?”小天才这次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一块牌子。”张洛继续摸索着,“咦,怎么没有?” 这时魏延忽然从身后掏出一块硬木牌递到张洛眼前,道:“你是说这个吗?” “对,应该就是这东西,原来在你这!”张洛笑道。 不料魏延却摇了摇头道:“不,这是我一个朋友留下的。” 张洛接过木牌,眉头紧蹙:“朋友?你知道这木牌代表着什么吗?” 说着张洛看了看木牌,只见木牌正面刻画了一条类似蛇的图腾形象,翻过背面,几个鬼画符一样的大字映入眼帘。 “伊西斯?”张洛辨认着字形,猜测着念到。 很显然,这块木牌的形制与高个子密探画给张洛的那个一般无二,应该就是(九荣神)高层的身份证明。 可魏延居然说这块写着(伊西斯)木牌属于他的一个朋友?他到底和(九荣神)是什么关系? 张洛不由犹疑起来,但还是尽力把表情控制得十分完美,没有将心中所思泄露出一丝一毫。 就在张洛把玩木牌的时候,魏延双手搓了搓脸颊,道:“这应该就是(九荣神)成员的信物吧,而且似乎只有地位最高的几个人才能拥有。” “那为啥他的身上没有?难道说,这个变脸混蛋其实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 张洛有些不甘地道,被一个小角色逼入绝境的感觉实在不是件让人舒心的事。 魏延脸色变了变,说道:“(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第三条,异能之间没有强弱之分。” “虽然他在(九荣神)里的地位可能真的不是最高的那几个,可只要是异能使者,我们就绝不能加以轻视。” 魏延的口气重了些,但张洛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 这个陈登的手段虽然下作了些,但事实上,他确实差点以一己之力将自己这边三个能力者一起收拾掉,怎么也不能称之为小角色了。 张洛尬尴地笑笑,算是道歉。 这时小天才又来替张洛解围了,他挠着头道:“呦!那大桥上那条(鱼)有没有你们说的这个牌子啊?” 魏延和张洛闻言同时愣了愣,随即又一起摇了摇头,别说张宝未必是(九荣神)地位最高的那几个人之一。 就算是张宝真的也有这样的牌子,但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怕也是早就无处可寻了。 “所以,绕来绕去,咱们又绕回老路了?”把木牌递还给魏延,张洛打着趣道。 其实张洛很想问一问魏延,他说的那个朋友是什么人,是他之前说过的什么(女王)吗? 不过张洛见魏延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兴趣了。 毕竟,谁都有几个连提也不想提的秘密。 “嗯,无论如何,我们终究是要见管先生一面的。” 魏延一直挂在嘴边的管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虽然张洛凭推测也能猜得到,这个管辂应该是个神棍似的人物,但如果能听魏延亲口说出来的话会可信一些。 但张洛却不敢问,因为他曾经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被拆穿了的话总归是不妙,也就按下这茬不再提起。 小天才听魏延说还要继续寻找管先生,登时兴奋了不少:“呦!去见管先生,抓住(那九个),给大哥报仇喽!” “不过啊,这回半路上是不是还得碰上什么(九荣神)啊?” 小天才有些沮丧地道。 “那些人可真是太难对付了啊!” 张洛无语,原来小天才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那些难缠的(九荣神)就是他要找的(那九个)! 即便一阵无奈,但张洛却也越来越佩服起小天才了。 虽然他整天看上去浑浑噩噩的,说话也经常颠三倒四,但不得不说,小天才总能发现问题的关键。 把视线从小天才身上收回,张洛望向魏延道:“如果管先生真能帮我们找到(九荣神),那凭(九荣神)的作风,会不会抢先对管先生下手?” 魏延摇摇头说道:“没关系,这你不需要担心,如果管先生不想的话,任何人也无法找到他。” “就像许褚说的,我们要担心的反而是自己,以(九荣神)的行事风格吗,几乎一定会在路上对我们发动袭击。” 张洛闻言笑了笑,说:“哦?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倒怕他们不来!” 此言一出,魏延和小天才都疑惑地看向了张洛。 见他们的样子,显然是误以为自己是个莽夫,张洛便解释道。 “其实,仔细想想看,如果他们真的在路上重重设伏阻击我们的话,对我们来说,反倒更加有利!” 说着张洛眼中精芒缓缓流动,散发起狡黠的光芒。 第一三二:五十八 () “如果敌人真来阻击我们的话,其实,反而对我们更加有利。” 张洛眼中精芒流转,语带自信地笑道。 魏延闻言沉默不语,低着头像在思考着什么,小天才则觉得十分不解,问道:“为什么啊?” 看着小天才瞪大的眼睛,张洛笑道:“就像魏延说的,他要找人,你要报仇,更别提咱们还在短短两天内接连宰了(九荣神)的两个能力者。” “所以,无论怎么说,咱们和(九荣神)之间必有一战!” 张洛笑容收敛,斩钉截铁地道。 “既然早晚都要打,能让他们钻出老巢来和我们硬碰硬,不是比咱们直接打上人家的家门口要强得多?” 魏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觉得张洛说的不无道理,这是个地利的问题。 找到(九荣神)的总部并将里面的敌人一网打尽,听起来很有气势,但事实上这将会让敌人占尽主场的优势。 但如果双方在野外发生激战,最起码可以保证战场相对的公平,自己这边的胜算也就能再大几分。 见魏延已经有所察觉,张洛笑着继续解释道:“除了地利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因素需要考虑,这个因素既是我们的劣势,但也可能成为我们的优势。” “什么因素?”这时就连魏延也有些跟不上张洛的思路,不由追问到。 “人数!”张洛微笑。 “虽然都是异能使者,但我们毕竟只有三个人,而对方却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这个组织结构严密,等级森严,情报网密集,最可怕的是,它至少应该拥有九名能力者!” “所以,数量,就是我们最大的劣势!” 张洛神情有些凛然,不过随即又把语气缓和了几分。 “但正因为他们是一个组织,我们是几个散人,所以他们的行动就会更加迟缓。” “换句话说,虽然敌人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能力者,但因为组织本身运转的需要,他们即便想要力地阻击我们,但也可能无法抽调出足够的人手。” 说着张洛望向魏延,道:“甚至这次他们派了张宝和陈登这两个能力者来对付你,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魏延这时终于明白张洛到底想要说什么了。 按着张洛的分析,就算(九荣神)真打算在他们去见管先生的路上动手,也绝不会派出过多的能力者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张洛卖了个关子,然后附到魏延耳畔,轻声道,“见过我和小天才的人,貌似已经都死了!” 魏延眼睛一亮,喃喃道:“这么说,他们不来则已,要是真来了,反倒是来送死吗?” 张洛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再不多言了。 魏延看了看张洛,又低头思忖良久,脸色慢慢凶唳起来,终于一拍床头,缓缓地道:“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这时,被子下面一声古怪的猫叫响起:“喵!” 小天才眼睛一亮,立刻把被子掀开,只见一只丑陋的的黑猫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张洛神情有些古怪,心道:“这畜生什么时候跑回来的,它不是早就顺着天窗溜了吗!” 小天才见果真是那只黑猫,面露喜色,一把将黑猫擒在怀里,逗弄起来。 魏延看了看童心未泯的小天才,有些迟疑地道:“许褚,你确定,无论如何也要给你的大哥们报仇吗?” 小天才闻言,把黑猫放下,郑重地望向魏延的眼睛,道:“当然!” 魏延沉默了一阵,终于点了点头。 接着魏延又望向黑猫,再指了指张洛的大肚子,道。 “这个胖子是(九荣神)的人吗?”。 张洛答:“听他跟陈登之间的对话,不是,应该只是个普通的雇员。” “那……” 明白魏延想要说什么,张洛微笑着摇摇头。 “我还不能把身体还给他,至少,现在不能,至于理由,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 魏延沉默了一阵,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虽然小胖子不是(九荣神)的爪牙,但张洛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更加危险的战斗在等着他,所以没有一个人身绝不可行。 “只要找到更为合适的身体,我就立刻将小胖子的身体归还。”作为妥协,张洛向魏延承诺。 虽然张洛觉得魏延有些爱多管闲事,但正是魏延这样的性格,才让张洛有相信他的可能。 否则,就凭魏延那个身份不明的朋友,就足以让张洛对他敬而远之。 “虽然魏延看上去不像坏人,可在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之前,还是加几分小心的好。” 张洛默默想道。 “不过,至少现在,从都想消灭(九荣神)这一点上来说,大家的目的是一致的。” 接受了张洛的承诺,魏延忽地起身,对小天才道:“许褚,准备一下,我们出发了!” “这就走吗,外边天还是黑的呢。”张洛有些惊讶。 “我们在这已经耽搁太久了,夜长梦多,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 魏延一边帮着小天才穿好衣裳,一边有些匆忙地道。 “而且,在这第二区,还有个特别麻烦的人存在。” 张洛揶揄地笑道:“什么麻烦的人,值得你这么着急地要跑,难道是……?” 魏延白了张洛一眼,没好气地道:“相信我,你一定不想见到这个人!” 张洛撇撇嘴,笑了笑,不再多话,也跟着收拾好了行装,其实也就是找了件干净的衣裳。 等到三人将要走出旅馆正门的时候,张洛恰好瞥见柜台后边放着一盒点心,不由想起他们已经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 刚要去拿点心,张洛忽然意识到这家店的老板可是个爱下毒的混蛋! 或者,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见了吃的喝的就下毒? 但张洛终究还是决定算了,不过是挨饿而已,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赌九荣神的下限。 随即跟上已经迈出旅馆的二人,踏上了有些清冷的街道。 人物卡 异能使者:张洛 异能:未知 效果一:附身**动物,并完取得该动物的身体支配权,但附身人类时,该人不能处于意识清醒状态 效果二:附身人类身体的一部分,若该身体部分被宿主分离,则可能导致附身者意识消亡。 攻击:b 速度:a 射程:b(5米左右) 防御:c 体力:c 成长:a 第一三三:五十九 () 走出旅馆,见魏延和小天才都在等着自己,张洛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腆着肚子,快步越过二人,来到旅馆对面老钱家门口。 面对着虚掩的房门,张洛借着有些清冷的月色,沉默地看着手中的短斧。 斧刃沾满了血渍,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道,在月光下显得充满了邪恶的意味。 皱了皱眉,张洛手臂高高抬起,然后把斧子猛地向木制的门板劈下。 “笃!” 伴着沉闷的声响,斧刃便深深地嵌进门板。 铁青着脸,张洛随后头也不回地跨步离开。 “呦,你在干什么呀?”小天才疑惑道。 “虽然老钱是(九荣神)的探子,可他的家人是无辜的,最起码也得有人给他们收尸。”张洛心情有些低落,故而语气也有些冷淡。 只要天亮的时候有人发现了老钱家的异常,后边的事就不需要张洛操心了。 魏延看在眼里,望向死气沉沉的老钱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决然地扭头开路,道了一声,“走吧!” 此时正值夤夜,街道上除了匆匆行进的三人,再半个人影也无,然没有白日里的喧嚣气象。 低矮的双层建筑在深褐色的夜空下泛着惨白,歪歪斜斜的影子摊在路面,挤压重叠,状如一丛丛的鬼影。 远处偶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可那些微的光亮根本无法穿透黑暗,更别提能给这无尽的夜色带来多少光明。 张洛三人沉默而行,步履匆匆,或怀着恨意,或抱着愤怒,神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就连小天才怀里的黑猫此刻也出奇的安静,瞪大着双眼,紧盯着前路深不可测的阴影。 就这样无声地前行了多久,三人此时几乎已经离开了城区,四周的建筑也不知不觉中多出了许多平房,和那些二层的阁楼高低交错起来。 叮! 清脆的声音打破寂静,突然从张洛身后传来,他立刻循声向后望去。 只见走在最后的小天才此时已经停下,扭头朝着自己的脚跟看个不停。 “怎么了?” 由于长时间没有说话,张洛的嗓音有些沙哑。 “嗯,说不好啊,我的脚上好像长出奇怪的东西来了?” 小天才语带惊异,显然有些不太确定。 张洛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就在这时,忽听魏延大叫“小心!”,随后耳畔就传来一连串“叮铃铃”的清脆之声。 借着眼角的余光,张洛瞥见一条如蛇般的黑影正极速递从身侧袭来,目标正是自己的头部! 张洛大吃一惊,随即猛一错身,将黑蛇的头部险之又险地避开。 叮铃铃! 如蛇般的黑影一击未中,头部随即狂暴地抖动起来,发出延绵不绝的金属声。 还没等张洛再次做出反应,黑蛇细长的身体就已经顺势将他的躯干连着双臂卷了起来! 黑蛇把张洛绑得严严实实,一点挣脱的余地都没留下。 张洛焦急地低头打量,终于看清了黑蛇的本来面目,“是铁索,敌人的能力是操控铁制的锁链!”他叫到。 “不要乱动!”走在最前头的魏延再次高喊,并奔跑着急速地向张洛这边支援而来。 没等魏延靠近,锁链的那头忽地升空,将张洛整个人吊了起来! 与此同时,张洛身后的小天才也被如法炮制,同样地被铁索吊在了半空。 魏延向着二人被吊起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空中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锁链,将魏延头顶的夜空都几乎遮蔽起来,只留下一条条褐色的缝隙。 而张洛和小天才则像两颗茧一样,被锁链包裹得严严实实,吊在层层的铁网中,从外面完无法推测茧中的状况。 仰望着层层铁网和两颗铁茧,魏延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长剑刮蹭着剑鞘,发出金属特有的摩擦声。 “既然已经来了,就别躲躲藏藏了,现身吧,”魏延铁青着脸,寒声道,“第二大区助理治安官!” “喂,不是治安官助理哦,而是治安官大人才对!”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忽地在魏延身后响起。 魏延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年站在身后的阁楼顶端,朝自己笑了一阵,然后踩着纵横交错的锁链,灵动地跃下。 青年个子不高,中等身材,身着褐色的军服,头戴甲子城军官专有的长檐军帽,脚下一双长筒皮靴,踩得锁链哗哗作响。 轻盈地落地,青年右手抚在胸前,朝着魏延微微一躬,有些顽皮地道:“晚上好啊,原第二大区第二治安官阁下!” 魏延闻言眉头骤然蹙紧,一些不愿回忆的往事难以抑制地浮上心头。 治安官,甲子城城卫军的特别兵种,直属于甲子城元老院,十二大区里每个大区原则上各设一名。 治安官的职能是镇抚各大区的异能使者,并在必要时加以讨伐,属于位高权重的高级军官。 “过去的事最好不要再提,如果你不想彻底激怒我的话。” 魏延微微垂首,语气并不严厉,但威胁的意味极其明显。 “喂喂,不提就不提,别生气嘛!” 青年军官眯缝着眼,朝魏延连连摆手。但看他脸上若无其事的笑容,哪里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如果不是公务在身的话,我哪敢招惹您这位老上司啊!当初元老们可是一连出动了三位治安官都奈何不了您呢!” 说着青年军官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扶着额头,旁若无人地抱怨了起来。 “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竟然要天天和这些危险的家伙打交道,谁知道哪天就要因公殉职了,虽然升了官,可现在房子也没有,老婆而没有,这算什么事嘛!” “行了,收起你那套把戏吧,(诡煞)庞统,你不会以为一年不到,我就已经忘了你的大名了吧?” 魏延的声音仍是冷冷的,不带多少感情,说着他望了望身后被仍吊着的张洛和小天才。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把他们放了,我现在赶时间,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 “喂,怎么说咱们也算老战友,何必这么冷淡嘛?虽然你背叛了元老们,可这和咱们的交情有什么关系!” 青年军官开始还有说有笑,真的像是在和老友叙旧,不过语气随即突然转冷,眯缝着的狭长双眼也缓缓睁开。 “不过,你这两个朋友还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呢!” 人物卡 异能使者:庞统 现甲子城第二大区治安官,蓝发,绰号诡煞,性情多变,时而慵懒时而乖张,常让人捉摸不透。 异能:铁索连环 效果:自由操控从身体中生长出的铁质锁链 攻击:b 速度:b 射程:a 防御:c 体力:c 成长:b 第一三四:六十 () “你这两个朋友可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啊!”名为庞统的青年军官语气不善,态度十分僵硬。 紧接着他扳起指头,历数起张洛和小天才的罪状。 “让我想想,昨日傍晚跨江大桥,电死异能使者一名,今天下午中二区街市,杀死普通人两名,小旅馆用斧头砍死异能使者一名。” “再加上破坏公物和肆意侵占普通人类身体的罪行的话,嗯,让我算算……” 说着庞统手抚着下巴,眼望夜空,然后忽然对魏延诡异地笑了起来。 “喂,搞没搞错嘛,原来这两个人可是要判处死刑的啊!” 魏延单手压着剑柄,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漆黑的路面,缓缓说道:“那些人都是罪犯。” “喂,你没在开玩笑吧!”魏延话毕,庞统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眼神也渐渐冰冷起来。 “死了的人不会开口说话,所以作为凶手的你们无权认定他们是否有罪!这一点,我本以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所以我说,(请)你放过他们。”魏延一动未动,沉声道。 “哈哈!真的假的,堂堂的(白煞)居然会为了别人向我求情?” 庞统捂着肚子,放肆地大笑一阵,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其实要我放了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魏延默然不语。 “你,还在找他吗?”庞统突然停止了笑声,一字一顿地道。 “这与你无关。”魏延冷淡地答复。 “别吧,怎么可能与我无关?”庞统有些懊恼。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治安官先后叛出元老院,那里轮得到我这个助理登上治安官的宝座!” “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又何必再纠缠。”魏延劝道。 “少说在那风凉话!”庞统情绪忽然像是有些失控。 他吼道:“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用实力去争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凭白捡了这么个位子!”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魏延淡淡地问。 “怎么样?” 庞统像是自嘲地笑了笑,道:“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说元老院派了三个治安官都没抓到你的时候,我可是兴奋的几夜都没睡好呢!” 庞统越说越激动,脸色也开始凶唳起来。 “这一年以来,我一直在想,有朝一日,一定要亲手抓住你们两个,向所有人证明,我庞统要比你们所谓的(黑白双煞)强百倍!” 说着庞统双臂交叉,掌心向外,两掌对着魏延的方向凭空推出,暴喝道:“异能铁索连环!” 叮铃铃! 随着一连串难以计数的清脆声响,十数道漆黑的锁链从庞统的掌心生出,犹如一支支长矛,朝着魏延急射而去。 见铁索来势极快,转瞬间十几个黑点便已来到眼前。 魏延立刻抽出长剑,对着铁索或拨或挑,或打或拍,眨眼间就化解了这一波来势汹汹的攻势。 被魏严长剑挑开的铁索犹如一条条被拍晕的毒蛇,失去了劲道,在他面前漫无目的地游荡。 庞统见状冷哼一声,交叉的双手猛地打开,向两边一抖,十数条铁索随即再次绷直,分成两组,从魏延身体两侧再度袭来。 魏延手中长剑登时再长几分,在魏延的驱使下,像是被施了某种魔法一般,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任凭十几道铁索如何努力地想要突破剑网,也无法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如果空中铁茧里的张洛能看到当下这一幕的话,一定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肉搏能力几近弱鸡的魏延居然是一名剑术超群的剑道高手! 铁索和长剑僵持不下,长时间的运用能力已经让庞统的体力有些吃不太消,汗珠开始不经意地从他的鬓角流下。 但庞统的脸上一点焦躁的神色也没有,嘴角反而难以察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突然,他的右手小指一弹,一道铁索便猛然从魏延的身后破土而出! 乍现的铁索好像长了眼睛,刚一钻出便飞向魏延的小腿。 等到魏延发觉异常的时候,那条铁索已经像跗骨之蛆一般缠上了他的腰部! 在那条铁索的牵制下,魏延的动作再也没有刚才那样的灵动,密不透风的剑网也开始出现了疏漏。 越来越多的铁索就此抓住机会包裹在魏延身上,终于把他也缠绕成了一只铁茧! “呋!” 大功告成!一年来的心愿今夜终于了结!今后看谁还敢再说我庞统的位子是捡来的! 庞统长出了一口气,对着褐色的夜幕仰天大笑。 就在这时,包裹着魏延的铁茧忽然一动,沉闷的低吼从铁茧中迸发而出。 “异能长驱!” 彭!层层的铁茧猛然爆开! 一根根铁索呈弧形在魏延的身边急速向外扩散,状如湖面上荡起的波纹。 重新现出身影的魏延手中握着一条锁链,望向脸色发青的庞统,淡然地道。 “在我的(长驱)面前,你的能力毫无用处。” 庞统眉头紧皱,怒道:“(异能没有高下之分)!这不是你说的吗?” “异能本身没有强弱之分,但也要看具体怎么使用。” 无视庞统的怒意,魏延的语气仍是淡淡的。 “只要我把这些锁链用能力瞬间变长,你这种缠绕的伎俩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说着魏延把剑锋对准了庞统,道:“接下来,你准备好应对我的攻击了么?” 庞统闻言把手一甩,掌心的铁链立刻脱手坠地,沉重地砸在坚硬的路面,扬起灰尘的同时还发出清脆的金属之音。 “少在那儿说教,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你摆布的毛头小子了!” 说着庞统也抽出了腰间镶嵌着蓝宝石的华贵佩剑,说道。 “你的弱点,我同样知道的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庞统便身体前倾,倒提青锋地向魏延狂奔而去。硬底的军靴踏在路面,发出一连串急促地“嗒嗒”声。 “异能长驱!”魏延的喝声再次响起。 清楚地知道近战是自己相对的弱点,魏延毫不犹豫地对奔来的庞统发动了阻击。 修长的剑刃在魏延能力的加持下瞬间暴长,在清冷的月色下闪着银色寒芒,刹那间就向庞统刺去。 “叮!” 金属交击的声音转瞬即逝,庞统的狂笑随之而来。 “哈!果然是右肩!”庞统脚下不停,得意的笑道,“你还是没变,果然刺向了我拿剑的右臂!” “心慈手软!这,就是你的弱点!” 凭借着对魏延的了解,庞统在魏延出手的一瞬间,提前做出了规避,幸运的赌对了对方的攻击。 趁着魏延长剑尚未收回,庞统把佩剑往背上一横,再向上一磕,长剑的轨迹便向外侧偏离开去。 而这时,身法极快的庞统已经来到了魏延身前一步的距离! “唰!” 庞统手腕向右一转,佩剑随即寒光泛起,划了个弧,猛地向魏延的天灵削去! 而此时魏延手中的长剑由于被一磕之下偏向外侧,已经来不及防御! “死!” 庞统面目狰狞,两眼血红的叫道。 一三五:六十一 () 欺身到魏延近前,庞统把手中佩剑一转,朝着魏延的天灵极速削去。 魏延的长剑本就不适合这样的的近距离作战,更兼被一击之下偏向了外侧,根本来不及防御。 不得已之下,魏延只得急蹈脚步,快速向后退去。 “唰!” 寒冷的剑光一闪而过,几缕银色长发倏然落下,浅浅的血色划痕在魏延的额头乍现,细密的血珠随之而下。 不过此时魏延根来不及留意额头上的伤口,因为在他退后的过程中,庞统的剑锋也同时追击而来。 庞统一剑之下抢得先手后,一直保持着冲击的姿态,佩剑追着魏延的白色身影翻飞不止,似乎不打算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落后半招的情况下,魏延只得一退再退,长剑有些笨拙地护在身前,勉力地抵御着庞统的攻击。 两道身影就这样急速地一退一进,在寂寥的街道上转眼间移动了近百米的距离。 “怎么,难道你已经把他教的剑术都忘掉了吗!”庞统一边穷追不舍,一边狞笑道。 魏延眉头紧蹙,满是凝重之色,根本无暇答话。 可无论他怎么支应,身上还是开始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一丛丛血迹在纯白的长袍上缓缓绽开,犹如画布上肆意的泼墨。 突然,魏延只觉后脚猛地撞到了什么东西,再无法退后一步。 是一棵树! 不知不觉间,魏延已经退到了路边的一株枯树前,枯树纵横的枝桠截断了魏延的后路,让他再也无路可退! 魏延不由一怔,庞统见状兴奋不已,手中佩剑毫不留情,抓住机会飞快地向魏延刺去。 魏延只得尽力把身体往旁边一闪,可庞统的佩剑还是“噗”地一声,扎进了魏延的右肩,鲜血立刻如箭一般从菱形的伤口中射出。 “哈!你完了!”庞统一击得手,狂笑道,“失去了使剑的右手,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是吗,在我看来,被逼上绝路的是你才对!”魏延眼神微眯,冷哼一声,完没有穷途末路的样子。 说着魏延头也没回,左手准确地往身后枯树的拍去。 枯树面对着庞统的枝桠立刻暴长,眨眼间向前伸长几十倍,凌乱交错的树杈像发疯雄鹿的鹿角一样,疯狂地向庞统顶去! 庞统双瞳猛然一缩,万没料到魏延会这样发动能力,和魏延方才的处境一样,瞬间袭来的纵横枝桠让他根本没有机会躲避。 连拔出魏延身上的佩剑都来不及,把双臂交叉护住头部的同时,庞统急速地向后一跃。 可他的速度根本不及疯长的树枝,立刻就被密集的枝桠顶飞到了半空。 “异能长驱!” 嘤! 魏延手中亮银色的剑刃发出一阵清鸣,几乎在庞统被顶飞的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 剑刃去势毫不停歇,带着庞统的身体转瞬间轰在了一幢双层阁楼的石壁上! 嗵! 后背猛地砸向石壁,庞统只觉自己好像被从万米的高空抛下一般,整个身体几乎都要摔到粉碎。 鲜血猛然从口中喷出,而他的意识也随之渐渐模糊。 魏延随即把钉在庞统小腹的长剑一收,庞统的身体便也随之软绵绵地跌落,砸在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的暗红血迹在平整的墙壁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污渍,庞统颓然地趴在地上,身体瘫软地像一团棉花。 拼尽力地抬起头,庞统仰望着缓步而来的魏延,落寞地笑笑,吃力地道:“又是你赢了。” “我已经避开了你的要害,如果侥幸的话,你应该不会死。” 魏延捂着右肩的伤口,对脚下的老部下道。 “呵,又是假仁假义那一套吗。” 庞统压着腹部,虽然神色极为痛苦,但还是一点一点地挣扎着坐了起来,把背依靠在墙上,继续道。 “我知道你很强,强到足以胜任治安官这个职位,但你终究还是没有(他)强!” 仰望着魏延,庞统的目光中充满了挑衅。 没想到魏延却点了点头,道:“(他)当然很强,就连我们的剑术也是他教的。” “你想没想过,既然(他)这么强,当年元老们为什么还要派我们来辅佐他?” 在甲子城,原则上每个大区只设立一名治安官。可在一年前的甲子城第二大区,不但增设了一名同级治安官,还配备了一名额外的助理治安官。 三名治安官皆为异能使者,这在整个甲子城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因为就算是权势滔天的元老院,手中也并不会有太多的异能使者供他们指派。 庞统的问题魏延不是没有想过,可即便心中隐约有了个答案,可他终究还是不愿相信。 见魏延沉默不语,庞统把头一歪,看向别处,悻悻地道:“因为,他的路走歪了。” “元老们当初派我们来和他共事,既是为了辅佐,其实也是为了牵制,你不这样认为吗?” 果然,庞统的看法和自己相差无几,魏延私下里也是觉得,派自己来第二区任职的调令,其中牵制的意味只怕颇多。 “可元老院那些老家伙们做梦也没想到,用来牵制的棋子竟然也跟着一起叛变了!” “我只是想找他问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魏延终于为自己辩解起来。 “呵呵,人常说旁观者清,在我看来,您现在其实已经是走在歧路上而不自知。” 说着庞统把手朝空中一挥,那些吊在空中的铁索便一齐跌落,其中也包括包裹着张洛和小天才的那两只铁茧。 望着落地后便开始缓缓蠕动的铁茧,庞统戏谑地道:“如果是以前的(白煞),他碰到肆意使用能力伤害人类的异能使者,他会怎么做?” “我说过,那两个人是罪有应得。”魏延的语气逐渐变冷,很有几分不耐烦的样子。 “所以,我说你变了,变得自以为是!”庞统无所畏惧地笑道。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脱离了正义的道路,在黑暗的歧途上越行越远了!” 魏延眼帘一沉,沉默不语,胸中的郁结酝酿了许久,话到嘴边却终究难以说得出口。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影从一层又一层的锁链中爬了出来,叫道。 “呦!这么说,你就是所谓的正义了吗?” 黑影踉跄地站起,在如钩的的月下狠狠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一三六:六十二 () “呦!这么说,你就是所谓的正义了吧。” 小天才缓缓从层层的锁链中挣扎出来,踉跄地站起,随后向庞统一步一晃地踱去。 “可我搞不明白啊,我们怎么成了罪犯,非要被你杀掉不可?” “因为我们杀了人?不是哦,如果杀人有罪的话,为什么你不去抓害死了大哥他们的(那九个)?” 小天才摇摇晃晃,一步一步向庞统靠近,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条臭鱼在大桥上拿拳头揍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变脸的混蛋给我和白头发的大哥下毒的时候你在哪里?” “那一家四口被人都杀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所以我知道哦,杀人是没有罪的,因为你没有去抓他们啊!” 张洛这时也从锁链中挣脱出来,刚一站起就发觉小天才的状态似乎不太正常,便在他身后喊道:“算了,许褚,别和他一般见识!” 小天才恍若未闻,仍偏执地向庞统走去。 “所以啊,我搞不明白,你只是看我们不顺眼对吧?一定是这样!” “大哥说过,世界上就是有好多好多碍眼的家伙,如果碰上这样的家伙,痛扁他们一顿就对了。” “你也只是单纯地看我们不顺眼对吧,所以才要杀了我们,正好哦,我也觉得你碍眼呢!” 就在这时,小天才的右臂突然燃起熊熊的金色烈焰! 金色的烈火越烧越旺,转瞬就将小天才单薄的身躯完包裹进去。 与此同时,小天才的右臂异变再起,整条前臂急速地粗壮起来,转瞬间竟然变成了一只虎爪! 庞统眼前的少年除了手臂兽化了以外,口中的獠牙也渐渐地长了起来,甚至连他的眼睛也开始变得和野兽一般无二! 在少年凶恶地注视下,庞统本就身负重伤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他在害怕,而是人类在面对野兽时本能的反应! 当右臂的变异彻底完成之后,小天才身体忽地一缩,脚下轻轻一弹,绻缩的身体顺势打开,猛然跃起。 明明尚有十余米的远的距离,小天才却一个起纵便突进到庞统的身前。 小天才的动作毫不停息,右臂的虎爪向后抡了一个圈,然后朝着庞统的脑袋凶狠地砸去! “不要!”魏延和张洛同时大叫。 不知道魏延想的是什么,张洛心里却是暗道一声“完了”! 张洛倒不是十分在乎庞统的死活,就像小天才说的,这个所谓的治安官根本就不称职。 虽然他满口的正义、道理,可实际上也只是个空谈义理的官僚罢了。 张洛甚至猜测,如果不是出于和魏延之间的私人恩怨,他甚至今夜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死了个把人?那又怎么样,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但张洛却仍不想看到庞统死在小天才手里,因为眼下他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光是神秘莫测的(九荣神)就够他们三个对付的了,如果再得罪了甲子城元老院这个庞然大物的话,那他们今后的日子大概就只剩下逃亡了。 至于寻人乃至报仇,那是想也不要想了! 轰! 就在张洛心道要遭的时候,小天才的虎爪已然砸下,就连石质的墙壁都被他一拳之下轰出一个大洞。 爆裂的轰鸣之后,就连地表都随之一阵颤抖,无数道碎石穿过浓重的烟尘,四下飞溅,打在四周的建筑上,再次带起一连串的暴响。 张洛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震惊于小天才一拳威力之余,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终究还是下手了!”张洛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眼前的烟尘终于消散,张洛惊讶的发现,庞统还在原地好好地坐着,似乎并没有被小天才的拳头击中。 而他面前站着的小天才仍保持着前一刻出拳的姿态,虎爪深深地陷在他脑袋旁墙壁里。 墙壁上的裂痕以小天才的虎爪为核心,一圈又一圈地向外渐次扩散,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 就在张洛疑惑不已的时候,小天才突然开口:“呦!看在你受伤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 说着小天才把虎爪收回,带起了又一阵碎石和粉尘,洒在庞统的脸上。 “如果下次你再敢惹我的话,我一定用这只拳头把你打得爬不起来!” 小天才把虎爪横在胸前,愤愤地道。 而庞统像是被小天才凶狠的气势震慑住了,从小天才向他奔来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动上一动。 只是把目光游离在小天才的脸上和手上看,久久,他才忽地笑了起来,笑得很疯狂,几乎要淌下眼泪。 “喂,我说,你这个朋友可真不简单!” 庞统笑了好长时间,把在场的几人都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之后,他才看向魏延道。 “没想到,今晚还能见识到这么有趣的能力,如果我的助理在这的话,他们两个一定能合得来!” “助理?”魏延眉头一皱,“他们也给你委派了副手了吗?” “啊,是啊。”庞统似乎看淡了生死,即使是在这样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嘴角却仍是带着笑意。 不过,在张洛看来,他的笑容实在有些勉强,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我坐上治安官的宝座还没两个月,上面就给我派了助理了,”庞统虽然满面笑容,可语气里满是忌惮之意。 “这么说,他们也开始怀疑你了?”魏延有些不解。 虽然庞统性格有些乖张,但印象中野心勃勃的他为了上位,对元老院的命令从来言听计从,怎么也会被当做监视的对象? 似乎听出魏延话中的疑虑,庞统笑道:“你一定在想,像我这样跟走狗没什么两样的角色,怎么也会被那些老家伙们怀疑?”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在心里把那些老东西诅咒了上万遍。” “可是忽然有一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件事不但与我有关,而且与你,与(他),都有关。” 魏延神色一凝,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庞统忽然压低声音。 “也许,老东西们担心的并不是坐在第二区治安官宝座上的人,他们怕的,可能只是这个位子本身。” 庞统说罢放肆地笑了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又让他疼的眉头紧皱。 “好啦,我说完啦,你们赶紧滚吧,不过给我记住,下次要是再让我碰上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魏延闻言心头一颤,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渐渐地,他仿佛看到一张大网笼在了甲子城第二区的上空。 一个念头在魏延心中骤然提提起,到底是什么,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酝酿着? …… “哈哈哈哈!” 在庞统神经病般的笑声中,张洛追上了走在前头的两人,道:“接下来,目的是哪?” “峡谷镇。” 魏延头也没回,淡淡地道。 人物卡: 异能使者:许褚 异能:虎袭 效果一:召唤重达百斤的金色大刀,并加以自由操控 效果二:改变部分身体形态至虎形,大幅增强**能力。 攻击:b 速度:a 射程:c 防御:a 体力:b 成长:a 第一三七:六十三 () 远处的群山起起伏伏,墨绿的颜色连成一片,将前方地地平线完遮蔽。 脚下的道路杂草密布,踩上去软软的,烈日下,一个胖子的吼叫伴着树丛里蝉叫鸟鸣一刻不停。 “啊,热,好热!” 张洛满头大汗,走在小天才身后,不住地呼扇着胸前的衣襟,不停地抱怨着。 张洛从来没曾想过,成为一个胖子除了要承受行动不便的弊端外,还要忍耐更多来自高温的折磨。 自张洛三人从甲子城中二区出发,已经过去了两天,现在他们正在魏延的带领下,前往名为峡谷镇的地方。 “小天才,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张洛脚下紧着倒腾,却还是没法跟上前边两人的脚步,只得向小天才乞求道。 “哦,好!”小天才倒是好说话,闻言便停下脚步,等着张洛赶了上来。 张洛追上小天才后,手杵着膝盖,喘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好兄弟,有前途!” 刚要用肥手拍拍小天才,却见那只丑陋的黑猫正蹲在他的肩膀上,朝着自己鄙夷地看。 张洛见状,瞪了黑猫一眼,骂道:“小畜生,你倒是会搭便车!” 小天才见张洛喘匀了气,便道:“张洛大哥,你叫我干什么啊?” “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张洛大脸一横,胡诌起来。 反正他是不会直说自己只是走不动了而已,毕竟,在小弟面前维护“大哥”的光辉形象还是很有必要的。 小天才“哦”了一声,道:“好啊,那你要说什么啊?” 张洛早就习惯了小天才的性子,瞟了走在最前头魏延一眼,故意把嗓门扯得老高。 “那咱们就说说,你的白头发大哥是怎么当大官的事吧!” 那夜虽然被吊在了空中,可无论张洛还是小天才,都清楚地听到了魏延和庞统之间的对话。 虽然小天才是个今天不管明天事的主,可张洛听到他们两人的话之后,却不能不多考虑几分。 见张洛的话分明是喊给自己听的,魏延立刻停下脚步,背对着身后的两人道。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和我们这趟旅程无关,你们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魏延的声音很轻,似乎很有几分歉意。 魏延话毕,张洛瞧了瞧身旁不明所以的小天才,微微摇头,也不指望他能出来说句话。 收起笑容,张洛冲着魏延的背影,有些生硬地道:“不,我觉得很有关系。” “大约一年前,甲子城第二大区的第一治安官突然背叛了元老院,消失无踪。” “随后第二治安官魏延也跟着擅离职守,目的疑似是要亲自找回自己的上司兼朋友。” 张洛紧盯着魏延白色的背影,,一边自说自话,一边缓缓地向他靠近。 “叛离的两名治安官随即成了通缉犯,受到元老院的大肆追捕。” “一年以后的前些天,叛逃的原治安官魏延偶然得到了上司消失前留下的一块木牌,并通过这块木牌将上司的消失和神秘组织(九荣神)联系在了一起。” 魏延这时终于转身,脸色很是难看,复杂的目光和张洛的一对小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张洛再向前一步,毫不退缩地盯着魏延,道:“那么,我现在需要知道一些其他事情?” “你问吧。”魏延眼帘稍稍垂下了一些,似乎是已经妥协了,因为张洛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继续隐瞒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我没猜错的的话,你的朋友应该是叫(女王)吧?” 虽然说得是个疑问句,但张洛的语气十分确定。 他还记得在中二区的大桥上,魏延见自己的第一句就是询问(女王)在哪。 “郭女王,是个男人。”魏延简短地应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毕竟,一个男人叫女王这么个名字确实很少见。 “郭女王?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张洛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追问道。 “听你和庞统的对话,这个叫郭女王的剑术似乎十分厉害,但他是能力者吗?” “是,只有异能使者才能担任甲子城的治安官。”魏延皱眉。 也是,只有异能使者才有可能压制住异能使者,可我为什么对郭女王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自张洛了解到异能使者这个概念以来,他所见到的能力者的姓名部都和前世看过的某部巨著有所关联。 但现在这个规律似乎被打破了,张洛一阵沮丧,难道自己凭名辩人这个优势也要失去了? 想了许久,张洛决定不再纠结这些细节,他必须在魏延的耐心完消磨之前问出一些实质的东西。 “那么,既然你的朋友已经消失了将近一年,你是怎么确定他还活着的?” 张洛明知这个问题有些鲁莽,但他却不得不问。 “有人曾目击到他在神机镇出现过。”魏延的回答仍是很简洁。 “原来如此。” 张洛点了点头,突然道。 “那么,你觉得他到底是不是(九荣神)?” 其实和魏延说了这么多,只有这个问题是张洛真正关心的,虽然他的问题有些突兀,但张洛确定魏延自己也肯定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身居高位却突然叛逃,只留下了一个(九荣神)高层专有的令牌,怎么说都太异常了。 能做出的推测只有两个。 要么是这个叫郭女王的人当时在独自追查(九荣神)这个组织,在此过程中发生了某种意外,让他不得不脱离元老院的势力范围。 剩下的猜测就简单了,郭女王真的背叛了,他加入了(九荣神),彻底成为了这个罪恶组织的一部分。 所以张洛才急于知道魏延的看法,因为如果魏延的朋友真是敌人的一份子的话,那么自己和小天才极有可能因为魏延的态度陷入极端危险的境地。 魏延喉结一阵耸动,有些犹豫地道:“虽然我很想说他绝不是那种会和那些恶徒沆瀣一气的类型,但事实是,我不知道。” 魏延的回答显然不足以让张洛放心,他咬了咬下颌,盯着对方的眉心,道。 “那我就换一种说法,如果那个叫郭女王的真的成了(九荣神)的一份子,你会怎么做?” 其实无论魏延说什么张洛都不会百分百的相信,但如果他连最基本的态度都没有,张洛觉得自己也就没有冒着生命危险和他一起旅行下去的必要了。 虽然已经决定把(九荣神)作为必须铲除的对象,但也不是只有和魏延联手这一条路可走。 张洛说完认真地等着魏延的答复。 “你知道,我是怎么觉醒的能力的吗?”魏延眼帘垂得更低了,忽然答非所问地道。 番外:从前,有个小孩 “喂,别哭了,爸妈不在了,不是还有大哥我呢嘛!” “不就是换个房子嘛,这里虽然比咱家小了点,破了点,但也够咱俩住的。” “小子,家里的酒怎么没的这么快?是不是被你偷喝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难怪我这几天一直输钱,都是你这丧门星害的!” “你还记得上回在街上碰上的那个胖子吗,他说他看上你了!哎呀,真羡慕你长得那么像妈妈,马上就能到有钱人家享福喽!” “嘿,臭小子,你拿个那么小的刀子想吓唬谁?我看它连个手指都切不下来吧,快别逗我笑了!” 从前,有个小孩,把他的兄长杀了,用一只不足一寸的铅笔刀。 第一三八:六十四 () 张洛不知道魏延所言何意,但从他的语气中,张洛能够明显地察觉到,魏延似乎正在极力地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十三年前,我用不足一寸的铅笔刀杀了我的兄长。” 魏延神色十分平静,声音平和,似乎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 “那是我第一次使用能力。” 张洛闻言震惊的心情溢于言表,他不敢想象平日里细腻而敏感的魏延居然还有这样阴暗的过去。 张洛更想不通,他当下对自己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如果你在担心他真的加入了(九荣神)我会动摇的话,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大可不必!”魏延说着顿了一顿,目光突然一寒,道:“真到了那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 魏延眼中的杀意有若实质,刺得张洛的目光也不自觉地避开来去。 几乎是半逼迫式地让魏延作出了这样一番表白,即使张洛的脸皮已经够厚,面上也是觉得非常难堪。 就在场间的气氛正尴尬的时候,小天才突然一指前方的岔路口,叫到:“呦!我来过这个地方!” 说着小天才就撇下张洛二人,大步流星地朝那个路口跑去。 张洛和魏延对视一眼,便同时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我在这盖过房子!”小天才盯着路口道旁的碎石堆,对跟上来的两个人兴奋地道。 猜不透小天才在说些什么,毕竟怎么看小天才也不像个泥瓦工的样子,张洛只得顺着他的话头道:“哦?那你盖得房子在哪呢?” 小天才却没答话,目光变幻,盯着碎石堆定定地看了好一会,然后再次发足狂奔,顺着七拐八拐的岔路跑开。 一路上小天才已经无数次地证明了,只要他发起疯来任谁也拉不住。 张洛只当小天才又犯病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看了魏延一眼,便甩开两条有些粗壮的双腿向着小天才消失的方向追去。 “呦!那不是我家吗!”小天才指着前方不远处突然转出的小镇开心地道。 “呀,迷路了以后我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呢!哈哈!” 张洛心中一阵无语,难道这里真的是小天才的故乡? 不过他是怎么做到在家门口迷路的?这里离中二区也只有两天的脚程而已! 张洛的注意力此时集中在手舞足蹈的小天才身上,完没有察觉到魏延此时脸上颜色变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几个人在小天才的引领下,很快就迈入了小镇的中心。 镇子不大,一条碎石铺就的干道贯穿了整个镇子。 除了一个貌似教堂的双层钟楼,大街两旁只有两排低矮的小房,虽不宏伟,但排列的非常整洁。 “哟!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站着大街的中央,小天才左看右看,竟没发现一个人影,不要挠头道。 “人都到哪里去了啊?” 经小天才这么一说,张洛也发觉这个小镇有些过于冷清了,冷清的几乎有些不太正常。 仔细观察张洛很快发现,大街两旁的小房虽不起眼,但其实都是一间间挂着牌子的店铺,而且这些店铺的门都开着。 按理来说,即使这个小镇再如何落魄,既然这些店铺都开着,大街上总该能看到个把人影才对。 “不太正常。”张洛轻声对身旁的魏延道,语气自然,似乎之前那番令人尴尬的谈话从没发生过。 魏延微微皱眉,点了点头,顺势将背后的长剑摘下,修长的手指压住剑柄,警惕着四周的动向。 小天才似乎也发觉了异常,神色开始变得越来越紧张, 紫色的脑袋左张有望,似乎在凭借记忆寻找着什么东西。 终于,小天才一双大眼倏然一亮,笑意也不自觉地爬上嘴角。 然后向着左前方一个店铺兴奋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叫:“呦!包子老板,我回来了!” “包子老板,我回来了,你快出来啊!”站在一家包子铺门口,小天才冲里面大叫。 一连叫了数声,里面仍是半点动静也没有,小天才脸上汗都急了出来。 再不忍耐,小天才晃起胳臂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店铺里面。 “啊!” 一声啸叫猛然从店铺中传出,张洛的心猛然一沉,不好,难道小天才遭遇敌人了吗! 和张洛一样,魏延也在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朝那间包子铺冲去。 等张洛最后一个跨入店铺的时候,发现魏延和小天才并排堵在门口,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们到底看到什么了?”小胖子的个头不高,张洛的视线完被眼前的两个人挡住。 张洛说着搬开魏延的肩膀,踮着脚朝里边张望。 “天!” 张洛惊叫一声,只见店铺里面横七竖八地地倒卧着数人,有男有女,姿势诡异,仿佛都没有了骨头。 “是他!(巴斯泰特)!”张洛又惊又怒。 张洛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日在老钱家目睹的惨状,没想到今天几乎相同的景象又在此重现。 这一切都是代号(巴斯泰特)的九荣神干的! “敌人就在附近!”张洛低沉的吼道。 眼下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让张洛他们愤怒了,当发现散落在地的食物还很新鲜的时候,张洛恨声示警。 “先退出去,这里太狭窄,对我们不利!”魏延说着给了张洛一个眼色。 张洛立刻会意,一人拽着一条胳膊,将已经呆掉了的小天才强行拖出了店铺。 重新返回大街中央,魏延立刻松开抓着小天才的手臂,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剑刃。 没想到魏延刚一松手,小天才就摊在了地上,任凭张洛怎么都拉不起来。 “喂,小天才,快站起来,镇里的人还等着你给他们报仇呢!” 张洛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没想到大咧咧的小天才其实是个极重感情的人,镇里的人的不幸遭遇居然对他打击这么大。 “不是哦,张洛,我也想啊,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站不起来啊!” 张洛和魏延闻言同时面色一变,立刻朝小天才的腿望去。 只见小天才的两条腿此时竟然像两根面条一样纠缠在一起,无力地瘫软在地,仿佛没有了骨头! 张洛瞳孔猛缩,“不好!小天才已经中招了,到底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一声狞笑突然从包子铺的方向响起。 “咯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存在感还是这么低呢!” 一三九:六十五 () 就在张洛震惊于在小天才双腿上发生的诡异状况时,一阵狞笑突然从店铺门口的方向传来。 “咯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居然还是这么没有存在感呢!” 是谁! 张洛第一时间寻声望去,只见店铺的门口,一个身着灰布斗篷的人箕坐在地。 看上去十分破旧的斗篷不但把那人的身体完遮蔽,超大的帽兜也把他的面目挡得严严实实。 “你是谁!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张洛对着戴着斗篷的人稍加打量后,疾声问道。 虽然心里已经基本认定对方可能就是敌人,但张洛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在发觉这个小镇有些异常后,张洛一直在警惕着四周的动向,却根本从没注意到附近有个灰斗篷的男人。 “什么时候?”帽兜下的男人沙哑着嗓子,粗粝地笑笑道。 “我一直都在这啊,就连你们是什么时候进的这间铺子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什么?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我一个人疏忽了或许还有可能,但小天才和魏延不可能同时也看漏了,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就在张洛狐疑不定的时候,魏延突然用有些犹豫的口气道:“难道,你是传说中的(无面人)?” “无面人?是什么情况,魏延,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敌人的能力是(隐身)吗?” “一年前,在第二区的罪案记录中,我偶然间发现了一桩距今将近一百年的奇怪案件。” 魏延盯着依然稳坐灰斗篷,神色凝重地缓缓道。 “近百年前,甲子城内二区发生了一连串离奇的凶案。” “这些凶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被害者部是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杀害。” “可在后续的调查中,所有的目击者虽都声称他们确实曾经亲眼目睹了行凶的过程,但却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凶手的相貌,” 张洛刻意地看了灰斗篷一眼,道:“难道是因为凶手戴了斗篷或者面具之类的东西,把真面目隐藏了起来?” “不,根据目击者的证词,凶手不但没有丝毫隐藏自己的意图,甚至整个行凶乃至撤离的过程都极其从容。” “那怎么会没人看清他的长相?”张洛有些难以相信。 魏延右手慎重地抽出长剑,把锋利的剑刃架在左手的手腕上,让剑锋对准灰斗篷,平静地道。 “因为他们说,(那个人的存在感太稀薄了,稀薄到即使他当着自己的面杀了人,也没法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异能长驱!” 魏延左臂架设的剑刃瞬间伸长,倏然激射,银色的锋刃转眼就刺穿了灰斗篷的脑袋! 长剑去势不止,带着灰斗篷似乎没有重量的身体“砰”地砸在他身后的木制墙壁上。 “哗!” 单薄的木板立即爆裂,无数地细小木片从墙壁上刚刚出现的大洞中飞出,几乎窜到了张洛的脸上。 “解决掉他了?”张洛有些不敢置信,虽然魏延的攻击确实利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基本来不及躲避。 但一路以来的经验告诉张洛,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咯咯,(无面人)吗,现在的人是这么叫我的吗?” 沙哑的笑声突然从木片的废墟下响起。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忽地从废墟中钻出,不是那个灰斗篷的人还能是谁! 灰斗篷甫一现身,魏延执剑的右手便立刻往回扯了一扯。 无用!魏延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原来长剑的另一头竟被灰斗篷叼在了嘴里! 随着灰斗篷慢慢站起,张洛终于可以看清他的脸。 只见灰斗篷面色惨淡如土,脸上好像没有任何肌肉,眼皮松弛,鼻子几乎塌瘪成了一个结。 一块块深褐色的暗斑布满了他的脸颊和额头,看上去就像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人! 更诡异的是,当他完站起的时候,张洛惊讶的发现,这个戴斗篷的家伙不但奇瘦无比,而且身高居然接近自己的两倍! 天!张洛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没见过比他更丑陋的家伙,比那个侏儒到极致的张宝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给他配上一把大镰刀的话,简直就是某个电影里死神的翻版! “叮!” 站起之后,灰斗篷上下颚猛地一咬,口中魏延的长剑立刻被咬碎成两截! 灰斗篷紧接着啐了一口,把吐掉碎片残渣,然后将指头奇长的枯手伸到嘴里,把另一截断剑也一点一点从嘴里抽了出来。 张洛甚至可以在这个过程中看到断剑在他的后脑上留下的大洞! “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脑袋都被刺穿了还不死吗!”张洛暗自咋舌。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难道所有的(九荣神)的身体构造都和常人不同吗?” 事到如今,张洛已经基本可以断定对方就是(九荣神)派来阻击他们的成员了。 只是不能确定这个灰斗篷和造成这个小镇如此惨象的(巴斯泰特)是不是同一个人。 将断剑的前端随意地一丢,灰斗篷沙哑地道:“怎么,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急躁到多说两句话的工夫都没有了吗,还真是年轻气盛呢!” 魏延仍保持着架着断剑的姿势,眼皮已经黑了下去,不带感情地道:“你就是(巴斯泰特)吗。” “咯咯,看来你们知道的还不少,”灰斗篷有些得意道,“没错,我虽然本名叫颜良,可在组织里的代号确实是(巴斯泰特),” “不过你们现在想要求饶也来不及了哦,毕竟我得到的命令是把你们几个彻底抹杀了嘛!” 颜良!张洛心中一阵惊呼,看来对方绝对是个异能使者没错了! 那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是奇怪的降低存在感的能力吗? 不对!联想起老钱一家四口以及这个小镇里人们的惨状,张洛否定了之前的猜想。 敌人的能力还是未知,不可以妄下定论,否则必将带来致命的后果! “他到底是用什么诡计把小天才变成了现在这样还不得而知,不搞清这一点就绝不能轻举妄动。” 张洛飞快地盘算着。 番外:乞丐 几百年前,甲子城的规模还没有现在这么大,但乞丐的数量却一点也不必现在少。 在甲子城的内二区,就有这样一个乞丐,他没有衣衫,只好披了一张灰麻布勉强遮羞。 虽然同样是乞丐,但灰麻布乞丐长得太丑了,几乎没有人愿意施舍给他任何东西。 无论灰麻布如何哭诉,如何哀求,过往的人都会像看空气一样把他无视掉。 终于,灰麻布慢慢习惯了被无视的生活,要是偶尔被人注意到了反倒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为了生存,灰麻布机智地寻到了一家酒馆,把落脚点安在了酒馆附近垃圾桶的旁边,这样终于过上了一段可以勉强果腹的日子。 可美好的岁月总不会长久,对于他这样在生存线上的人来说,一个小小的变化就足以影响到他的生存大计。 一四零:六十六 () “你们要求饶也来不及了,上头可是让我把你们都做掉呢!” 颜良极其自负地道,似乎已经吃定了张洛等人。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张洛极其不爽,刚要出言讥讽,魏延却抢先开口。 “那么,既然你就是(巴斯泰特),那老钱一家四口也是你动手害死的,是吧。” 魏延话语冷冷的,像是不带任何感情,但张洛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其中饱含的无尽杀机。 “咯咯,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辈子杀人无数,还真不知道你说的老钱是哪个倒霉蛋。” 颜良如被砂纸打磨过般的嗓子极其难听地笑笑,无耻地道。 “不过,如果能激发你的干劲的话,你大可当作是我杀的好了。” “把前来为友人报仇的义气之士送到地狱,也是件让人愉悦到不行的游戏呢!” “哧!” 魏延手中断剑急颤,一道白光映着骄阳闪过,下一刻就戳在了颜良的胸口。 出乎张洛的预料,暴长的断剑并没刺穿颜良的胸膛,而像是击在了一块铁板上,发出一声急促地脆响。 “叮!” 断剑的巨大冲击让颜良脚跟一个踉跄,几乎就要往后退去,但终究还是被他稍稍斜着身子把力道卸去。 自鸣得意的演说被魏延粗暴地打断,颜良似乎极为恼怒,他恨声道:“没用!” 与此同时,魏延也被对方胸膛上传来的反冲之力推的稍稍退后了半步。 不过在颜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他名为长驱的能力再次发动,断剑又一次轰在了对手的胸膛。 “叮!” 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人在相互的力量对撞下同时各退一步。 “我说了,没用!” 铁青着脸,腮畔的肌肉不停地抽动,魏延毫不理会对方的怒吼。 长驱的异能催动着断剑一次又一次地朝颜良轰去,一剑快似一剑,几乎一刻不停。 “叮叮叮叮!” 断剑的攻击犹如疾风骤雨般狂暴,在炽热的阳光下闪烁着无数亮白刺目的残影。 残影眨眼间吞噬了街道与店铺之间狭小的空间,形成一汪剑的海洋! “没用没用没用!” 即便用身体硬抗着魏延永无止歇的攻击,颜良的嘴里也绝不松口,似乎不如此就无法证明他的强大。 在魏延又一剑刺出之后,一刻不停的叮当脆响终于停止,魏延和颜良两人同时倒飞了出去! 随着嗵地一声闷响,颜良又一回跌落到满是木质残片的废墟里。 而魏延则后背贴着碎石子路开始滑行,刮得碎石飞溅,直到在地上拖出了数米长的深坑方才停住身形。 “魏延!”张洛急切地叫道。 但由于小天才还躺在怀里无法动弹,张洛却也不敢抛下他去支援魏延。 “我没事。” 魏延有些勉强地应了一句,然后挣扎着从碎石坑中慢慢地爬起,哪里有没事的样子。 “你的胳膊!”张洛叫着提醒道。 没错,刚刚魏延在疯狂地攻击着颜良的同时,自己也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冲击。巨大的反冲已经让他的臂骨几乎从手肘钻了出来! 魏延起身后左手捂着已经变形扭曲的右臂,眉头紧蹙,担忧地望向颜良消失在的废墟。 似乎在等待着对方再次出现,又似乎不希望他出现。 魏延的举动感染了张洛和小天才,他们也不自觉同时朝废墟里望去。 哗! 在三人的注视下,没过多久,废墟的顶层猛然爆开,随着木瓦的飞起,颜良灰色的身影果然再次爬了出来! “好,很好!”颜良佝偻着腰,浑浊的眼睛怨毒地望向魏延,既虚弱又阴狠地道。 “看来你们是真的想要早点上路!” 此时的颜良看起来极为狼狈,身上的斗篷几乎被割成了碎片,张洛他们终于可以清晰地观察他的本体。 只见颜良的身上布满了数不清的剑痕,但由于他干瘪的皮下几乎没有一丝肌肉和脂肪,所以剑痕下露出的是一块块晶莹的白骨! 更可疑的是,无论在他的伤口还是骨头上,张洛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 难道,他只是一具会行走,会说话的骨架不成? 见颜良仍没有死,魏延神色更阴沉了几分,想要再次发动能力攻击。 可他却猛然发现不单单是右臂不听使唤,自己现在居然连动动手指都极为困难! 这都是因为异能力的施展是需要消耗大量体力的。 由于刚才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现在魏延的力量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瞳孔微缩,魏延警惕地打量着颜良的一举一动,头脑中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就在这时,颜良再次施展他呕哑的嗓音:“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能力!” 说着颜良突然把枯瘦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胸膛,然后嘶喊着从中拽出了两根洁白的腿骨! “咯咯!你们猜猜看,这骨头是谁的?”颜良把两根腿骨两手各执其一,邪恶地笑道。 难道?张洛心中一惊,一个念头忽地浮上心头。 可没等他做出判断,颜良突然两手一合,两根骨头就此敲击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张洛怀里的小天才突然抱紧双腿,惨然大叫:“啊!疼!疼死我啦!” 那果然是小天才的腿骨!原来小天才消失的腿骨居然在颜良的手上!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颜良!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小天才的骨头既然已经离体,却还能让他感觉到疼痛,但张洛此时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那两根骨头现在还具有活性! 至此,一个计划在张洛心中瞬间形成。 番外:酒保 虽然近些年来食物总是紧缺的,但内二区的酒馆里,从来不缺少吃得起大鱼大肉的饕客。 食客们再能吃喝,却总会剩下些的食物。 虽然无奈,但金发的服务员兼酒保也只能选择把这些残羹剩饭倒进街角的垃圾桶里。 有一天,金发酒保碰到了一条流浪狗,那狗丑的出奇,浑身脏兮兮的,也许正因如此才会被原来的主人抛弃。 金发酒保善心大发,便把流浪狗带回了家里。 为了养活多出来的一张嘴,金发酒保自此不再丢弃酒馆里剩下的饭菜,而是把它们偷偷地打包好带回家里。 即便被同事发现了,他也只是尬尴地笑笑,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因为在这个匮乏的年代,多余的慈悲之心似乎已是一种罪孽和耻辱。 一四一:六十七 () 颜良把手中的骨头相互一敲,小天才立刻抱腿呼痛。 “咯咯,小子,你就只有这点忍耐力力吗,现在喊疼可早着呢!” 小天才闻言立刻闷哼一声,接着把嘴闭上,咬着下唇,愤怒地望向干瘦犹如骨架的颜良。 然后手指扒着地面,冷汗瞬间从小天才的脑袋流下来,但他愣是没再吭上一声, 颜良见状脸色怫然不悦道:“叫啊,怎么不叫了,既然你不叫,那就再尝尝这个!” 说着颜良把手中两根洁白晶莹的骨棒像磨刀一样相互磨擦起来,发出人的沙沙响。 小天才登时整个身体抖如筛糠,痛苦地在地上打起滚来,无论张洛怎么按着都压不住。 怒火在张洛胸中越烧越盛,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无论你的能力是什么,我都一定要让你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小天才,接应我!”张洛嘶吼一声,圆滚滚的身体立刻向后栽倒下去。 与此同时,一只黑猫跃过杂七杂八的障碍物,从颜良的侧翼急速地向他接近。 颜良眼见那个笨拙的胖子莫名其妙地晕倒后,眼角一团黑影忽然闪过,一丝不详地预感马上升起。 “什么东西!”颜良如骷髅般的长脸立刻转向黑影。 不料没等他看清来物的真面目,一阵痉挛猛然从他的右臂传来! “不好,我的手臂被控制了!”颜良凭借他数百年的战斗经验,竟然立刻就判断出了当下的局势。 “哼,雕虫小技!”颜良居然不惊反笑,然后右臂肩头咯嘣一声诡异地一扭,整条右臂竟然瞬间从他的躯干上脱落下来! “啊唔!” 颜良扭曲着五官,扯着脖子吼了一声,紧接着就有一截白骨从他的空缺的肩头咯吱吱地钻出。 白骨裹着粘稠的黄色液体,慢慢地变幻成一只手臂的模样,整个过程看起来极为恐怖恶心。 就在颜良右臂即将重新长出,心下洋洋得意的时候, 他脚下的一道白影忽然一敲地面,然后打着转向小天才的方向高速飞出。 颜良吃惊不小,定睛一望,正是小天才的一根腿骨! 当张洛发现小天才被颜良夺走的腿骨仍具有活性的时候,便已经制定好了刚才的作战计划。 首先用黑猫的身体从侧翼隐蔽地接近对方,然后控制住敌人的右臂,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夺回小天才的腿骨! 当颜良主动放弃右臂的时候,张洛立刻附身到小天才仍具有活性的腿骨身上,然后一踩地面,以最快的速度向小天才逃去。 而且张洛在控制住颜良的右臂的时候,谨慎地没有选择直接攻击,就是因为已经预测到了敌人可能主动放弃右臂的情况。 以魏延和小天才现在的状态,一旦有个闪失,任他们两个中的谁也没法支援自己。 见自己中计,颜良本就沙哑的嗓音更加粗粝起来,狂吼道:“休想逃走!” 说着颜良新长出的右臂再次“咯嘣嘣”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音,然后整条手臂忽地伸长,向着空中飞舞盘旋的那段腿骨抓去! 就在颜良的骨爪即将抓住张洛的时候,两道金色的火焰“呼”地从小天才的双臂燃起。 “异能虎袭兽变!” “嗤嗤嗤!” 小天才的面目陡然凶狠起来,一吼之后,他燃着的双臂上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剥落,与此同时换上了一对犹如猛虎般的前爪! “吼!” 小天才一声虎吼,两只兽爪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便向飞翔中的白骨蹿出! 后发先至!小天才身形一动只间就先于颜良的骨爪接近了张洛。 “咔!” 小天才满是尖齿的嘴巴将骨头轻盈一叼,然后身子陡然下沉,接着单臂着地,利落地一扭,带着身体在半空中猛然转了一个圈,然后“嗖”地弹回了街道中央。 小天才刚一回到原地,街上躺着的小胖子立刻醒来。 张洛重回小胖子的身体,然后立即起身取下小天才口中的骨头,找准位置在小天才软塌塌的大腿上一放。 亮白的腿骨便立刻像沉在水中的铁块一样,转瞬间没在小天才的腿里。 “啊!” 小天才痛苦地喊了一声,然后立刻活动了一下这条腿,能动了! 计划成功!总算稍稍为小天才稍稍夺回些许行动能力。 不出张洛所料,敌人的能力大概已经被张洛摸出了个大概。 既然在腿骨离体的时候小天才仍能感觉到疼痛,那么就可以做出这样有些荒谬的假设。 就是小天才腿骨的“灵”仍存在于原来的位置,而被颜良能力夺走的只是腿骨的“质”,张洛需要做的,就是为小天才把“质”重新夺回来! 张洛为小天才接好一条腿后,再次望向颜良手中的另一条白骨,盘算着它也用同样的方法夺回来。 虽然这次的风险无疑要比头一次大上数倍,毕竟敌人会再次中计的可能性并不高。 但眼下已经来不及再犹豫了,念及于此,张洛身子一动,眼看能力便要再次发动。 就在这时,小天才像是察觉到了张洛的意图,突然拉了他粗壮的胳膊一把,道:“呦,算了,我就算一条腿足够把这个骨头混蛋打得满地找牙了!” 张洛眉头一皱,仍想继续,却见小天才眼神突然锋利了起来,对着自己坚定地摇了摇头。 感受到了小天才的执拗,张洛一时犹豫不决,竟觉难以强行违拧他的意志。 “难缠的野狗,你们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吗?你们还真是把我惹恼了,接下来,你们就给我一起品尝品尝死亡的恐惧吧!” 说着颜良高大的身子突然矮了下去,变得和普通人差不多高,紧接着他的后背一拱。 “噗!” 一对骨质的双翼在颜良背后凭空而现! 骨翼初时蜷缩在一起,微微颤动,但在颜良一吼之后,猛然张开,在四周刮起一阵腥臭的飓风,吹得他身边零散的木屑四下狂舞。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物卡: 异能使者:颜良 能力:钢骨 效果:夺取触碰到的人类身体中骨头的“质”,并可以将这些“质”融于自己的身体加以控制变形。 攻击:b 速度:c 射程:c 防御:a 体力:a 成长:c 一四二:六十八 () 颜良出人意料地生出一双惨白的骨翅,翼展几乎是他身高的三倍还多。 骨翅在颜良的身后不断忽,卷起的气浪把细小的碎屑不断地吹向张洛三人所在的方向。 辛臭的气体一刻不停地往张洛的鼻孔钻去,张洛不由暗骂:“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张洛诽愎不已的当口,颜良双翼猛地一缩一展,其后他整个身体便裹着狂风,如飞禽般朝张洛和小天才直扑而来! 下意识地俯身一避,张洛和小天才自己都没想到,这样就轻易地躲过了颜良的攻击。 “不好,是佯攻!”张洛发现颜良在自己头顶只盘旋了一周后,突然调转了方向,立刻叫道。 “魏延,他的目标是你!” 张洛话音刚落,颜良便已狡猾地飞到了魏延的头顶,然后居高临下地把手中的骨棒向着魏延的脑袋猛然砸下。 “当!” 魏延左手紧持断剑举过头顶,断剑一横之后与砸来的骨棒瞬间相碰,发出急促地撞击声。 暂时勉强御住了这一棒,可魏延面临的压力丝毫未减,因为颜良正双手持着骨棒继续地下压,似乎意图非要用这一棒将魏延彻底解决。 与此同时,小天才忽然捂着尚未恢复的那条腿叫了起来,表情看上去极为痛苦。 张洛猛然醒悟,原来颜良手中的骨棒就是小天才另一条腿骨幻化的。 “这该死的混蛋!” 张洛怒不可遏,冲着两人僵持不下的地方迈开肥腿,猛冲而去,誓要配合魏延将这个变化多端的家伙就此消灭。 就在这时,僵持中的颜良突然冲着勉强支撑的魏延诡异一笑。 紧接着他的双腿突然伸出斗篷,向着魏延举着断剑的左臂抓去! 原来他的双脚也在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猛禽的形状,一根一根奇长的骨爪看起来极其锋利! “嗤!” 颜良轻易地就抓住了魏延的左臂,但预料中的血迹并未出现,他的爪子旋抓旋放,然后便“咯咯”狞笑两声,向着最近的一间屋顶飞去。 当颜良在屋顶站定的时候,魏延擎着断剑的手臂突然垂下,断剑也随着“咣啷”一声掉落在地。 张洛暗道糟糕,急向颜良的足底望去,心道果然!颜良的脚下的利爪抓着的正是一截左臂的臂骨! 小白莲左臂的“质”竟然也被他夺了去! 这下张洛终于明白了颜良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他的目的就是彻底地削弱魏延的战斗能力。 眼下魏延右手骨折,左臂的“质”也被夺走,已经无法在发动(长驱)的能力,接下来的战斗就看自己和小天才的了! “许褚!小心!”张洛回头冲小天才提醒道。 按照颜良方才的模式分析,他下一次的目标应该会是小天才,毕竟和魏延一样,他也失去了部分战斗能力。 看来这个颜良深谙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 这时,颜良脚下骨爪一踢,卷起了屋脊上数十块的瓦片飞向张洛。 张洛反而确定了对方的目标果然不是自己,和刚刚一样,这只是颜良对真正的目标动手前的牵制和佯攻! “呼!” 颜良宽大的骨翼呼啦一扇,整个身体再次凌空而起,冲着小天才直扑而去,硕大的阴影转眼间就将几人头顶上方的阳光遮蔽。 而就在此前一刻,小天才还抱着丢失了骨头的大腿呼号不已。 可当察觉到阴影已经飞临头顶的时候,小天才突然扬起了脑袋,朝着上方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尖利的獠牙,道。 “呦!你真来了!” 说着熊熊金光在小天才的身瞬间绽放,完好的左腿随之也变成了野兽的形状,然后猛踩地面,踢飞了数颗石子,便朝着空中迅捷地扑去! 模样像极了张洛前世在野外看到的猫儿埋伏飞鸟的样子! 空中的颜良大吃一惊,他万没想到前一刻还萎靡不振的毛头小子竟然是在埋伏自己。 出于规避任何风险的考量,颜良双翼疾挥,就要调转方向脱离战场。 反正颜良自认为有制空的优势在手,不着急这一时之间的攻击成败。 不过他错就错在误判了兽化后的小天才所拥有的极其恐怖的运动能力。 颜良方一掉头,小天才就已跃起几乎自己身高五倍的高度,一爪便刀住了颜良此刻有些碍事的骨翼。 小天才紧接着爪上用力,整个身子往下一坠,颜良便立刻像只无力的鸟儿一样,被小天才扑倒在地。 紧接着一鸟一兽就在碎石子的街道上扭打在了一起。 这时小天才几乎占尽了优势,他的拳头又快又猛,每一击都能在地上砸出盈尺的深坑。 颜良看似坚硬的骨骼在小天才的兽拳下其实没有半点的防御能力,只要稍稍沾上,就会被砸得骨头截截碎裂。 而颜良想要使用能力抽出小天才的骨头也绝不可得,因为两人只见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每当他出手之前,都会被小天才提前的攻击或躲避。 稀里哗啦,碎石飞扬,劈里啪啦,骨头断裂。 不多时,颜良的身上几乎就已经没有不带伤的地方! 终于,颜良趁着小天才撕扯着自己背后骨翼的当口,再次使出壁虎求生的绝技。 颜良当机立断地自断其翼,然后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一个团,一骨碌朝着远离小天才的方向狂滚了数十米方才停下。 骨团缓缓打开,颜良极其狼狈地慢慢站起,喘着粗气,怨毒又畏惧地看着仍在发狂般撕扯着骨翼的野兽少年,打心底里升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寒意。 微眯着眼,张洛发现颜良的身上就没有一处没有负伤的地方。 臂骨、腿骨、肋骨,乃至头顶的颅骨,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断裂和变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的骨翼,由于被小天才撕碎了一大块,看起来就像拔了毛的锦鸡,显得格外地丑陋和滑稽。 “许褚!小心,敌人在那边!”张洛忙赶到小天才身边,在他肩上一拍,冲着颜良的方向疑惑地望道。 “这家伙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是不死,难道他的体内真的没有任何脏器,只是一具骨头做的空壳不成?” 番外:酒保与乞丐 “先生,请您留步先生。”乞丐裹着灰布片,匍匐在地,仰望着一个金发的背影懦懦地挽留道。 “先生,请您停下来,听我说一句话!” 金发似乎恍若未觉,手中提着袋子仍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赶,似乎身后的人只是一道空气。 “先生,酒保先生!我知道你听到我了,如果你再不回答我的话,我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的酒馆里!” 乞丐鼓足了勇气,说出了他这辈子目前为止最最决绝的话。 “哦,你要死就死吧,难道还需要向我通报吗?” 金发的酒保终于调转皮鞋,空出来的修长右手抚上额头,顺着发际线不耐烦地捋了下有些蓬松的头发。 “还是说,你打算从我这会捞些好处给你?” 第一四三:六十九 () 张洛扶着小天才的肩膀,惊异地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都还不死!” 话音刚落,小天才突然扭过头来,一双血红的双眼凶狠地看向张洛的脸,似乎已经完不认识了张洛一样。 张洛被小天才看得心头莫名一紧,一股不详的预感猛然涌向心头。 张洛立刻双臂护头,疾步倒退,可没等他退出两步,小天才硕大的兽爪带着高速的气流,毫无征兆地拍向了他的脑袋! 像是被门板正面扇了一巴掌,一阵酸麻的剧痛立刻从张洛粗壮的手臂上传来。 幸亏张洛提早预警做出了防备,否则极可能被小天才这一下拍得失去意识! 饶是如此,当圆滚滚的身子如高速发射的炮弹一样砸穿了一面木墙的时候,张洛终于还是难以抑制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抬起沉重的眼皮,张洛吃力地望了望眼前仍在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小天才,张洛立刻就明白了小天才的身上发生的变化。 小天才部分兽化身体的新能力虽然可以极大地强化他的身体素质,但与此同时,他的理智似乎也会在兽化的过程中受到影响。 在中二区的那个夜晚,小天才第一次使用兽化能力的时候,张洛就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 但可能由于当时小天才只是兽化了一只手臂,所以这种副作用还不太明显,张洛当时还能够阻止他的妄动。 可现在的小天才几乎可以说是彻底失去了理智,甚至已经完认不得本是同伴的自己。 “小天才,住手,是我,张洛!”虽然心知肚明唤醒小天才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张洛还是不得不试上一试。 无论如何,眼下都不是内讧的时候,尤其是现在仍然大敌当前的情况下。 一路过关斩将地走到这里,最后反倒死在失去理智的伙伴手上,这样的结果张洛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然而麻烦的是,小天才根本没有把张洛的话听进半句。 张洛话音刚落,小天才便冲着他愤怒地咆哮起来。 “吼!” 小天才嘴巴张到极致,一声跟他单薄的体型一点都不相称的虎吼瞬间爆发。 巨大的声音鼓动地四周的灰尘都震颤起来! 接着小天才面向张洛,身体微弓,整个身体像是弹簧一样收缩起来,明显就是即将发动突袭的前兆! 见此情形,一阵冷汗不由自主地从张洛有些肥厚的大脸上滑落。 张洛先是慌了一下神,但立刻就镇定了下来,然后心中发狠道:“说不得,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就是我想不出手也不行了。” “来吧,小天才,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有本事我干掉!” 就在这时,数十米外的颜良突然得意地大笑起来。 “咯咯,这就是野兽的力量吗?好,很好,怪不得可以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小天才耳朵立刻一转,紧接着凶唳的血红双眼也随之盯向颜良。 “哦?我打扰了你的兴致了吗,还真是失策呢。” 话虽如此说,可颜良的语气却不急不徐。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反正你们早晚都是一死,倒不如死在我的手上好了!” “吼!” 似乎听出了颜良话中的轻视之意,小天才再次咆哮一声,不过目标终于正确地指向了颜良。 “咯咯,没想到脾气还不小。”颜良轻蔑地笑笑,接着道。 “别着急,我这就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 说着颜良身后的翅膀“噗”地一声缩回体内,然后身体再次慢慢矮了下去。 “说来这还是你给我带来的灵感”,颜良一边说话,身体一边传出一连串“嘎巴巴”的音响。 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几十米外的张洛却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经过这数百年连续不断的战斗,我越来越发现一个真理。” 颜良的声音此时好像比之前更加粗粝了几分。 “无论你是能力特异,还是智计百出,可终究难逃终将在某一刻失败的命运。” “因为,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所以,从我明白这个道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我不做人了!” “所以呢,你就因此变得如此的心狠手辣了吗?” 就在颜良高吼着宣布自己的信条的时候,魏延虚弱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自述。 “就因为想要变强这样无聊的理由,你就已经丧心病狂到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了吗!” 魏延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怒气显然已经要攀升到了极点! 见魏延在小天才身侧如此大声地喧哗,张洛不由得为他的安担心起来。 小天才现在可还处于失控的状态呢! 不过出乎张洛预料的是,小天才竟然完无视了魏延的存在,仍把眼神死死地盯住前方身体还在变化的颜良身上。 “哼!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黄口小辈又明白什么!” 或许是因为魏延的指控戳中了他的心理禁区,颜良先前睥睨的态度终于陡然一变。 “你知道这一百年里,我为了超越人类的极限都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吗!” 见对面三个都只是戒备的望着自己,根本不再搭话,颜良竟然自言自语起来。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上除了苍老的皮肤和坚硬如铁般的骨头以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组织。”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把那些多余的东西都抛弃了!” “没有血,没有肉,甚至连人活着必需的脏器也没有!你知道要做到这种地步,这数百年来我需要承受怎幺的痛苦吗!” 颜良这话一出,张洛心中的震惊简直难以言表。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他的身体不正常,为了变强这家伙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 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个名为甲子城的世界的医术难道已经高超到这样让人不敢相信的程度了吗! 张洛擦了擦嘴角的几近干涸的血迹,扶着破碎的墙壁勉强重新站了起来,心中暗暗道。 “看来,除了千奇百怪的异能力者,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更加难以想象的秘密存在。” 资料卡: 地点:峡谷镇 峡谷镇坐落于中二区百里之外,因守着一道狭长幽深的峡谷而闻名。 峡谷镇地处中二区和外二区的交界处,相传最早是在几百年前一位不知名的老者兴建。 后来老者不止所踪,传言是隐居于镇后的峡谷之中,而他建立的小镇却一直兴盛延绵至今。 第一四四:七十 () 张洛做梦也想不到,颜良为了达到所谓“超越人类”的境界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就在张洛心念急转的时候,颜良的外表变化终于停止。 定睛看去,只见颜良已此时根本没了人样,身体已经完变成了野兽的形态,比小天才的兽化程度还要激进了数倍! 兽化的颜良浑身白骨,嘴巴奇长,两排利齿和肢体上的爪子闪着晶莹的白光,看上去极为锋利,简直就是一头凶恶的骨兽。 “这就是你所谓的强大吗?”魏延双眉紧锁,非常不屑地道。 “咯咯,你果然是什么都不懂!” 野兽化的颜良突然嘴巴翕动,口吐人言,让人极为不适应。 “知道人类无法在与野兽的搏斗中取胜吗,就是因为人类的身体构造根本就不适合战斗!” “如今的我不但舍弃了负担一样的人类血肉,更通过变化骨骼的形态获得了野兽的身体,换句话说,作为人类的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战胜我的可能了!” 沙哑地吼着,颜良突然抬起前肢,用一根锋利的爪子指着小天才,道:“就连只能半兽化的你也不例外!” 说着颜良只剩骨头的野兽化身体便急速向张洛三人的方向扑来,速度快得张洛几乎难以用肉眼看清他的行动轨迹。 但张洛却可以清晰地听到颜良真身的所在,因为随着他的高速运动,使得气流急速地从颜良的骨头缝隙中穿过。 呼啸着的气流发出一阵阵尖利的呼号,简直就是活着的骨哨! 就在骨兽颜良呼啸着袭来的同时,小天才也发出一声怒吼,然后单足在地上一踩,凶猛地向骨兽扑去,速度同样是快到让人不敢相信。 “嘭!” 两只同样足以使得任何人不寒而栗的凶兽瞬间在半空对撞在了一起,发出敲鼓一样沉闷而爆裂的巨响。 接着两人同时跌落在地,然后同时起身,再次扑杀在一起。 翻滚,怒吼,扑抓,撕咬……狭小的街道立刻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化作了一方凶险的斗兽场! “小天才!”张洛非常担心小天才的安危,焦急地叫出了声来。 可干着急也于事无补,由于他们两个速度实在太快,张洛既不能轻易地靠近,更无法把精神力准确地锁定在颜良身上。 也就是说,现在张洛半点忙也帮不上!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魏延,我们必须得帮小天才一把!”回想起颜良的诡异能力,张洛疾声喝到。 虽然颜良此时已经完兽化,但张洛不能确定他可以将对手骨头的“质”抽离的能力是否还能使用。 如果能使用的话,那小天才此时的处境可谓是极其危险! 只要小天才的身体被颜良诡异的能力碰上一下,就可能会再失去一部分身体的控制能力,这就会导致必败无疑的结局! 魏延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略一皱眉,道:“你说的没错,可我现在两只手都不行了,接下来只能靠你了!” 张洛闻言一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魏延说得没错,现在只有自己能支援小天才了,不能再心存侥幸,必须立刻想到办法! 就在这时,魏延突然给张洛使了一个眼色,张洛立刻会意,忙把耳朵凑到魏延的嘴边。 只听魏延道:“其实我还有机会再次发动能力,但这需要你的配合。” “你要我怎么做。”张洛立刻低声回应。 “看到那个屋顶上的手臂了吗,”说着魏延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颜良曾经驻留的那座屋顶,“只要你把它帮我取回来,我就一定有办法一击收拾掉那个丧心病狂的混蛋!” 张洛顺着魏延的眼生望去,果然在那座屋顶发现了一截臂骨,正是魏延刚刚被颜良用能力夺走的一部分手臂的“质”。 张洛道了一声“好”,便要动身,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轻轻一顶。 张洛脸色随之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看魏延,只见他只是向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张洛随即同样点头回应,便把脸一寒,调转方向,向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一小团黑影狂奔而去。 “咯咯,你们在盘算着什么诡点子吗,我可都听见了!” 张洛还跑出没有几步远的距离,一声狞笑突然从两兽相争的方向传来。 “难道你们不知道,除了运动能力远胜人类,野兽的听力也要比你们这些人类超出数倍呢!” 张洛和魏延闻言同时脸色大变,但张洛仍是铁青着脸,脚下毫不迟疑地朝那小团黑影奔去。 “无论你们打的什么算盘,这回也休想得逞!” 颜良兽吼一般地叫道,与此同时利爪突然在小天才一条手臂上一勾,张洛担心的事终于发生。 小天才的臂骨果然瞬间脱离了身体,顺着颜良利爪发力的方向打着转地飞出! 颜良的能力仍能生效,这样下去小天才彻底失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脱离了小天才的牵制,凭颜良眼下的运动能力,团灭张洛三人只是转瞬之间的事! 这时张洛终于奔到了黑影身边,一把就将其抱起,然后好不停息,再调头向着留下魏延臂骨的屋子狂奔而去。 而在斗兽场的方向,颜良再次击中了小天才,这次被击飞的是数根肋骨! 小天才的行动终于还是因此受到了影响,速度越来越慢,更因此被击中的次数越来越多,形成了致命的恶性循环。 “噗噗噗噗!” 一爪接着一爪,颜良的利爪像连珠弹子一样不断地击打在小天才的身上。 骨头不断飞出,只一瞬小天才的身体只一瞬就变得像面团一样瘫软了下去!趴在地上似乎再一动也不能动了! 而张洛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小天才的状况,因为他明白只有夺回魏延的手臂才是对小天才最大的支援。 幸而靠着小天才的拖延,张洛终于来到有着魏延臂骨的屋顶下方。 一刻也不敢耽搁,张洛猛地把怀里抱着的黑影向屋顶抛去,然后自己也扒着低矮的房檐就要往上爬去。 而这时骨兽颜良已经抛下彻底败北的小天才,向挂在房檐上肥胖的张洛扑去,狞笑道:“游戏到此结束,死吧!” 就在颜良跃至半空准备一爪击穿张洛的后心的时候,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房顶响起。 “该死的,是你才对!” 颜良吃惊地顺着声音望去,看到的是一只嘴里叼着一根手指的黑猫,在它的脚下,踩着的则是一截洁白晶莹的臂骨! 第一四五:七十一 () 一只黑猫端坐屋顶,口吐人言,镇定地道:“该死的,恐怕是你!” 跃在空中的颜良初时微惊,随即一阵狞笑:“咯咯,无论你耍了什么花招,在我无敌的能力面前都不过是无聊的笑话!” 说着颜良放开失去意识的小胖子,背后骨骼突起,一双骨翼再次在颜良的背后生成。 骨质的双翼不断拍打,让颜良的身体轻易地悬浮在了空中。 “陆战,空战,只要我有这任意操控骨骼的能力在手,随你们怎么选,都难逃最终败亡的命运!” “是吗,我看未必,至少你现在已经中了我的埋伏!”张洛舔了一下爪子,轻蔑地扫视了再次异化的颜良一眼。 “哼!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计都是浮云!” 因为用超常的听力偷听到了魏延和张洛的计划,颜良不惜大幅消耗自己的体力迅速地击败了小天才,目的就是阻止张洛抵达放着颜良臂骨的屋顶。 可在追击张洛的过程中,颜良却被张洛用金蝉脱壳的计策所迷惑,最终还是让张洛借着黑猫的身体接近了屋顶的臂骨。 但颜良仍是不以为意,他自信凭借自己强大的身体和超强的能力,即使魏延身体状态鼎盛的情况下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何况张洛脚下的也仅仅不过是一只臂骨而已! 因此颜良无法忍受张洛看着自己的眼神,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一时得计就胜券在握了吗? 不过是一只无力的小猫,看我这就了结你无聊的性命! 念及于此,颜良如展翅金鹏一样的身体在空中打了个回旋,便裹着一声呼啸朝着张洛俯冲而去! 眼看颜良的利爪就要触及张洛柔弱的身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大的拉力猛然从颜良的身后传来,将他去势极快的身体凭空拉得一滞。 什么东西! 颜良急回首一望,之见一个紫发的少年正恶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后肢,把他死命地往下拖去!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我明明已经将他四肢的骨头都抽离了,为什么他还回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张洛紧咬着的牙齿一松,任由带血的手指掉落在脚下的臂骨旁。 手指立刻无声地和臂骨的食指部分融为一体,整个过程既诡异又极其玄妙。 “你的能力虽然确实十分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当被你的能力强行分离的(灵)和(质)重新合一的时候,肢体的活性就会重新激活。” “我说的没错吧,颜良!”张洛愤怒地大吼,“魏延,动手!” 颜良弱点被张洛叫破,再顾不及死命咬着自己的小天才,立刻扭头向张洛的方向望去。 就在这时,颜良脚下一道纯白的身影猛然出现,用断掉一根手指的右臂向空中的颜良一指,怒喝道。 “异能长驱!” 屋顶上的食指立刻搭在了旁边的中止指骨,使得洁白晶莹的指骨瞬间暴长。 “啪!” 伸长的指骨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颜良的头颅,并从他的脊背钻出。 骨屑飞溅,巨大的冲击让颜良头上身上的弹孔更比指骨的直径宽广数倍,留下了如手臂般粗细的大洞! 颜良前一刻还狂舞的身躯立刻停止了行动,与此同时,小天才也在指骨的冲击下终于支持不住,“嘭”地一声摔在了地面。 原来此时的小天才已经被迫解除了兽化,而他的四肢确实也已经软塌塌的,无法动上一动。 刚刚拖延住颜良的那一咬,已经是他愤怒之下用尽体力的最后一击! 就在张洛三人都认为颜良已经彻底失败的时候,无力地垂在伸长的指骨上的颜良竟突然动了一动! “咯吱吱!” 人的声音从颜良的身上响起,颜良耷拉着的脑袋突然扭了一圈,然后用空洞着的眼睛望向张洛。 “怎么,你们不会以为凭这点水平的攻击就能把我干掉吧!” 魏延见状神色剧变,眉头紧蹙,事到如今他已经真的再无底牌。 而小天才则更是已经人事不知,摔在地上之后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但是张洛的声音却仍然十分的镇定,他淡淡地道。 “不得不承认,舍弃了人身的你确实很强,强到几乎可以以一人之力战胜我们三个的程度。” “不过,野兽到底也只是野兽,虽然体魄是人类的数倍,但拥有这个世界的最终还是人类。”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张洛说着用肉肉的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头,“因为只有人类懂得变通和创造。” “魏延,可不可以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张洛轻声道。 不知道张洛到底要做什么,但魏延还是静默地点了点头。 颜良此时只觉得一定将有什么不妙的事要发生,当下立即狂怒道:“无知的小儿还敢跟老子讲什么道理,看我这就把你宰了!” 预感到面临危险,颜良已经彻底失态,早把先前桀骜的姿态丢到了九霄云外。 颜良整个身体猛然一进,顺着伸长的指骨向着张洛疾速滑行,骨爪高挥,誓要把张洛一爪撕成碎片。 望着几近疯狂的骨兽,张洛冷冷地道:“最后再告诉你件好事吧,(长度)这个概念可是相对的!” 说着张洛脚下的指骨突然高速旋转起来,像电钻一样发出尖利刺耳的嗡鸣。 在附身到那截仍具有活性的染血食指上之前,黑猫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异能长驱之,攻城炮!” “轰!” 张洛的意识甫一附上食指,整条指骨便立刻急速地变粗,越来越粗,并且仍在高速地旋转! 而这时的颜良的脑袋和身体却仍被指骨穿透着,随着指骨的猛然加粗,颜良骨质的身体立刻像纸片一样被旋转的指骨从身体内部搅了个粉碎! “嗬!”颜良的意识渐渐模糊,在这之前他怨毒而嘶哑地呼吼。 “你们不用太得意,他会给我报仇的,他会给我报仇的,嗬啊!” 随着颜良最后的声音消失,放大了无数倍的指骨也终于渐渐地停止了旋转,并在这之后瞬间缩小,再次变回了原来洁白晶莹的模样。 与此同时,张洛又一次回到了黑猫的身上,然后吃惊地望着小镇的上空,痴痴地道:“天,这究竟是什么!” 不知是何缘故,刚刚取胜的张洛不但没有丝毫欣喜的样子,反而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番外:骨头 “怎么,临死之前你还想从我这捞点好处?”金发的酒保缓缓扭头,冲着灰布乞丐戏谑地道。 “不,先生,我只是想请问一下,您最近,为什么不再往这里丢食物了。” 乞丐说着用黢黑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声音怯怯的,眼神也躲躲闪闪,似乎连看酒保一眼也不敢。 酒保脸色顿时一红,神情微愠,毕竟把店里的厨余打包带回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关你什么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样的人都可以对别人指手画脚了!” “要饭就要有个要饭的样子,少给我多管闲事!” 乞丐听后连连摆手,慌忙地道:“您误会了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如您所见,我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乞丐。” “如果没有这些食物,我可能几天后就要饿死街头了,所以求您发发慈悲,以后还是把那些用不到的食物丢到这里吧,谢谢,谢谢您啦。” 一边说,乞丐一边冲着酒保连连鞠躬,态度卑微地几乎要伏在了路上。 “哦,这样啊,这可麻烦了。”酒保貌似苦恼地抓了抓头上茂密的金发。 “不瞒你说,这些食物我本来是要喂给家里的狗的,可你看起来也确实是需要它们的样子。” “要不这样吧,我还是给你一根骨头好了,否则岂不是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说着酒保真的从食品袋子里拿出了一根带着汤汁的骨头,“啪”地丢到了乞丐的面前。 乞丐立刻欣喜地抓起骨头,利落地嘬干了上面的汤汁,可下一刻,他的眼神突然一沉,捧着骨头的满是油污的双后也垂了下去。 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第一四六:七十二 () “天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洛呆呆地望着小镇的上空,眼神有些发直,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而不自知。 只见小镇的上空阴云密布,几乎就要看不到太阳的影子。 阴云高速地盘旋,流动,看上去斑斑点点,像是由无数个像素组成,跟张洛前世见过的数万只飞鸟组成的鸟群的样子相差仿佛。 “鸟群”在小镇的上空盘旋了几个大圈,忽然毫无征兆地散开,一个个斑点没有任何规律地向各自的方向极快地飞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另有一小部分朝着小镇俯冲而下,像是即将接地的暴风风眼,呼啸着在张洛等人的头顶卷过。 这时张洛终于看清了那些斑点的模样,居然是一根根的人类骨骼! 张洛内心的震撼简直难以用语言表达,和房檐下的魏延一样,已经完处于失语状态。 “x,它到底害了多少人!” 不知过了多久,张洛终于回过神来,恨声骂了一句,但他骂的是什么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而此时骨头组成的暴风终于抵达了地表,挟着哀怨的呼啸,朝着小镇这条主干道狂卷而来。 张洛见势不妙,立刻从屋檐跃下,重又回到小胖子的身体。 然后冲着仍在发呆的魏延急叫道:“快躲起来!” 说着张洛一手夹着昏睡黑猫,另一手拉住小天才的衣领,缩着头便望一间屋门蹿去。 魏延得了张洛的提醒,终于也回过神来,同时意识到了即将可能发生的状况,也上来想要帮助张洛把小天才拖进屋去。 无奈他两只手现在都使不上力,张洛不由分说,一把先将魏延推进屋子,接着自己也带着小天才和黑猫躲了进来。 “嘭”地一声,张洛刚刚把门摔上,就听到外边突然响起一阵狂暴的连声巨响,紧接着脚下的地面乃至四周的墙壁也跟着摇晃起来。 张洛恍惚间只觉自己已经置身于战场。 “噼啪!” 一声距离更加接近的声音从屋子的里间传来,然后张洛和魏延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叫喊:“谁啊,吵得老子觉都睡不好!” “哎呦,我的窗户漏了这么大个洞,谁干的!” 接着张洛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接近,随后“吱呀”一声,房门被从里间拉开。 一个邋遢的汉子出现在张洛的面前,他瞪大着眼睛,指着张洛他们叫道:“你们谁啊,不是这个镇上的吧,怎么跑我家里来……” 邋遢汉子话还没说完,张洛就上去一脚把他踹趴下去。 随后几道白影便立即从汉子的头顶飞过,“噗噗”几声便陷入了昏迷的小天才的身体。 在一闪即逝的快速一瞥中,张洛已经看到,那些白影正是人类骨骼的形状! “呦!我这是怎么了,好像睡了好久啊!” 白影刚一回到他的身体,小天才便惬意地一抻双臂,懒洋洋地叫了起来。 而这时被张洛踹倒的汉子已经爬了起来,他指着张洛怒目而视,污言秽语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可在张洛的小眼睛恶狠狠地一横之后,整个气势立刻就萎顿了下去。 毕竟张洛目前已经经历了数场事关生死的异能大战,气场早就今非昔比,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夺走让普通人志气。 邋遢汉子被张洛把话堵在了嘴里,心中暗暗小意地道:“哪来的几个凶神恶煞,偏偏落到我家里。” “可我穷的叮当响,哪有什么可图的,这下我可算是倒了大霉了!” 邋遢汉子哪里知道,如果不是刚刚张洛给了他一脚,他可能刚一复活就被小天才飞来的骨头扎个对穿了。 更别提要是张洛他们今天没来这里,说不定今天就是整个小镇居民的死期了。 没心思理会邋遢汉子的意见,张洛继续侧耳倾听者着街外的声音。 邋遢汉子此时也终于发觉了外边的异常,他瞪着眼睛轻声问道:“咋了,外边发生啥事了,听这动静咋这么人!” “闭嘴!” 张洛的心情似乎很是糟糕,好像仍没能从刚才的震撼和愤怒中缓释。 就在这时,“咚”地一声,单薄的门板猛然开了个口子,又一道白影破门而入。 张洛立刻让开身子,只见一只臂骨疾向魏延而去。 邋遢汉子见状“妈呀”惨叫了一声,掉头便冲回了里边的屋子,一下蹦到床上,拿被子捂住了脑袋,嘴里絮絮叨叨地不知念叨着什么。 与此同时,魏延活动了一下失而复得的左臂,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左手食指上的轻微断痕,然后望向张洛。 “你说的(长度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这一句,对我很有启发。” 魏延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悲。 张洛缓缓摇头,微微笑了一下,回道:“我也只是突发奇想罢了,当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真的能够成功。” 刚刚在屋顶与骨兽化的颜良一战中,张洛附在魏延的食指上,借得了魏延(延长物品长度)的能力。 当时张洛就有了一个想法,所谓的长度和宽度,其实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只要运用得当,魏延的能力应该可以有更广泛的发挥余地。 凭借这样战时的奇思妙想,张洛最终真的活用了魏延的能力,将那根指骨的广度瞬间放大,并以此彻底击败了看似不可战胜的颜良。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张洛现在心里却有些惴惴,如果魏延相信自己的话还好。 要是魏延不但不相信,反而认为自己之前是有在藏私,没有早点把长度的相对概念和他分享的话,那这个仅有三人的小团队可就有大麻烦了。 “说实话,如果没有你们陪着我,我可能根本走不到今天。” 沉默了一阵,魏延突然说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情,说着他柔和地看了看不明所以的小天才。 “毫无疑问,你们两个都是比我更有才能的战斗天才,虽然我还无法看清你,但能与你们同行,我真的时刻心存感激。” 小天才终于听懂魏延好像是在道谢,他连忙挠了挠紫色的脑袋,叫道:“呦!白头发大哥,我们不是兄弟嘛,大哥说了,兄弟就得互相照顾才对!” 张洛也学着小天才尴尬的挠挠头,倒不是他也对魏延突然的道谢感到不好意思。 而是他听出了魏延的话里的意思,是在告诉他不要有所顾忌,像刚才那样的没有根据的怀疑有害无利。 就在张洛不好意思的笑着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一阵七嘴八舌,原来小镇的居民已经大部分苏醒,重新恢复了生命。 “嘿,大伙来看看,这个金头发的年轻人是谁家的亲戚,我咋从来都没见过,这躺在地上可怎么得了,赶紧来个人帮我把他抬屋里去!” 魏延张洛,闻言面色同时一变。 第一四七:七十三 () 张洛和魏延听到外边七嘴八舌的吵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同时脸色一变,急急推门而出。 小天才这时也不甘落于人后,跟着张洛他们也蹿出了狭窄昏暗的木屋。 方一跨出门口,小天才的眼睛就直了,讷讷地道:“呦,搞什么啊,镇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小天才目之所及,所有的房屋都已破败,和三人刚进镇的时候相比完就是两个样子。 就在小天才发呆的时候,街道上的一圈人已经同时把目光向张洛他们投了过来,眼中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终于,一个颇为健壮的中年男人越出人群,冲着张洛他们道。 “喂,年轻人,你们也是从镇子外边来的吧?”中年人中气十足,嗓门着实不小。 张洛没有回答,只是往中年人身后死死地看,小天才则仍是不知所谓地四处乱望。 只有魏延站在最前边,冲着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神色有些凝重,不知在提防着什么。 “哈哈,这就好说了!”中年男人爽朗一笑,然后略一侧身,从背上放下了一个昏迷着的金发年轻人。 “他也是和你们一起的吧,刚才我看他就那么躺在地上,实在看不过去,就想着先把他带回家里。” “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那这人还是交给你们吧!” 说着中年人便扶着金发年轻人慢慢向张洛他们挪过来,一边走一边满脸歉意地道。 “实在是对不住,看你们像是来峡谷探险的,刚到这就碰上了这场大风,要是不嫌弃的话,小兄弟们不如先到我家落脚,等你们的朋友恢复了再进峡谷也不迟。” 原来小镇的居民不明就里,倒把眼下的状况理解成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巨风的杰作。 中年男人说得热情,但张洛和魏延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倒不是怀疑他是在作假,从其他小镇居民的态度可以判断,中年男人确实也是小镇的本地人无疑。 值得怀疑的是,他扶着的金发年轻人到底是何来历? 这个小镇里的人都不认识的金发年轻人竟然和张洛他们同时来到峡谷镇,会只是一种巧合吗? 张洛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巧合,更何况他和魏延还记得颜良消失前的最后那句话“(他)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中年人带着金发青年越来越近,张洛可以轻易地看清金发青年的长相。 只见他相貌英俊,鼻梁挺直,气质颇为凌厉,但又被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削弱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颀长匀称的身材上套着黑色马甲和同样漆黑的长裤,内衬则是一件淡粉色的衬衫,模样活像个在酒吧工作的酒保。 就在中年男人距离张洛他们只有几步远的时候,魏延终于声音低沉地道:“好了,把他放下来交给我们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中年男人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对面的白发年轻人态度居然会这么冷淡,自己好歹也是帮了他的朋友,他怎么可以这样跟一个几乎能当他父亲的长辈说话。 刚要出言教训魏延两句,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年轻人么,不都是这个样子,想当年自己那副臭脾气还不如人家呢! “那我可真就把他放着不管了!”虽然强压下火气,可中年男人的语气终究还是生硬了不少,再没刚才那般热情。 “啊,放那儿就行,然后你就可以走了!”魏延的语气还是冷若冰霜。 “嘁!吃力不讨好,要不怎么说这年头好人不好当呢。”中年男人低声咕哝道,但分明就是说给魏延听得。 就在中年男人一俯身真要把金发青年丢到地上的时候,金发青年的锐利双眼竟突然睁开,像是开玩笑般地道。 “喂,大叔,他们可不是我的朋友,你瞧他们的眼神,可是恨不得现在就要杀了我呢!” 充满磁性的嗓音忽然在中年男人的耳边响起,让他顿时吃了一惊。 但他毕竟活了几十年,大风大浪也遭过几次,马上用审慎的目光向张洛等人望去。 只见那三人中。除了那个外表看上去有些天真的紫发少年外,其他两人果然面色不善,似有歹意。 中年男人当机立断,立刻拖着金发青年猛地倒退了好几步,随后冲着魏延大声质问道:“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那我问你们,他叫什么名字!” 金发青年貌似虚弱地依靠在中年人的腿上,笑道:“大叔,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您可一定得保护我啊!” 中年人底气十足地回道:“放心,孩子,只要有咱峡谷镇的爷们儿们在,一定不会让坏人伤害你的性命!” 中年人在峡谷镇似乎很有几分威信,他话音刚落,四周的居民立刻七嘴八嘴地响应起来。 看来即使刚刚遭遇了“暴风”的摧残,也没能打消小镇居民们维护正义的热情。 “对方是(九荣神)!” 张洛斩钉截铁地道,除了(九荣神)的人以外,他几乎想不出还有谁会做出这样卑鄙无耻的事情。 不但如此,张洛还突然联想到了别的事情。 “他叫文丑!”张洛跨前一步,越过魏延,微粗的手指指着金发青年,十分确定地道。 张洛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魏延和小天才面带不解,中年男人满脸疑惑,而金发的青年则一脸震惊,但他很快释然,无所谓地笑笑。 “喂,你说得对,我确实叫文丑,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名字在甲子城可是已经消失了数百年了,连我自己几乎都要忘记它了呢!” 张洛当然没有前算五百年后算三百载的本事,但有些事情对他来说只是基本常识而已。 要说在张洛本来的世界里,最著名的三国“连体婴儿”中,颜良文丑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 眼下颜良新败,转眼间就有新的(九荣神)找上门来,张洛就是胡猜也得猜他叫文丑不可。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现在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张洛的语气不咸不淡地道。 “哦?好啊!作为猜对我名字的奖赏,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金发青年不动声色地将中年男人一把推开来,再不看他一眼。 之前一番虚伪的表演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罢了,面对同为异能使者的对方,只有真正的战斗才是解决对手的唯一方式。 第一四八:七十四 () 毫不在意地,文丑将刚刚还在维护自己的中年男子一把推开。 然后在中年男子一脸茫然地注视下,文丑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硬质衣领,神色颇为好奇地道。 “想问什么尽管问吧,一会动起手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上百年都没好好和人说会儿话了呢!” 又是个老不死的,张洛心中暗骂一句,看来魏延说的是真的,异能使者确实不会自然衰老,活个百八十岁根本不成问题。 看这个自称至少百岁的文丑外表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般无二,张洛终于完相信了魏延先前的话。 张洛轻咳一声,整理了下思绪,把刚刚脑子里的无聊想法抛诸脑后,然后道:“我想知道,你到这里多久了?” “哦?你问这个干嘛?”文丑越发好奇起来,似乎张洛的问题很对他的胃口。 “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神,似乎并不是头一次见到我们的样子,或许你早就已经到达这个小镇了,甚至还可能亲眼目睹了我们与颜良之间的战斗。” “那么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出手,难道你也相信凭颜良的一己之力一定能够赢得了我们三个吗?” 张洛的问题看似无关紧要,其实却事关他们三人今后的行动。 如果当时己方与颜良战斗时,文丑真的在场的话,那无论他出于什么理由没有对颜良出手相帮,都足以说明(九荣神)的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这样的情报若能证实,足以帮助张洛三人在接下来选择一条更有利的战斗方式。 张洛话毕,文丑当即微微一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聪明,怪不得刚才你能在那样的绝境下想出那么新奇的招式。” “他当时果然在场!”张洛立即判断到。 “不过……”文丑语气忽然一转,冷然道,“也只是看似聪明而已!” “难道你们连对手最基本的情报都不了解就敢贸然地和(九荣神)这样的庞然大物作对吗?” “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要佩服你们的勇气了!” 魏延这时突然冷着面打断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文丑怫然不悦,眼帘微沉道:“喂,我好像没说过会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吧!” “作为惩罚,我得给你们看样好东西!” 说着文丑手臂一抬,掌心向外,修长的手指微微并拢,朝着不远处的中年男子隔空拍去。 “嗵!” 明明离着文丑尚有几步远的距离,可在他隔空一拍之下,中年男子立刻像被列车撞道一样倒飞出去! 中年男子口中猛喷一口鲜血,硕大的身躯贴着地表轰然砸向对街的墙壁,然后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陷进了被砸烂的墙里,眼见得是活不成了! 四周观望的小镇居民先是一阵失语,似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但随着第一个人发出一声喊,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哭爹喊娘,四下逃窜,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恐惧得恨不能立刻把脑袋插到地缝里去! 张洛见状微微摇头,方才还义正词严的居民们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吓破了胆,实在不是能够让他瞧得起的对象。 但张洛也没有嘲笑这些人的心思,毕竟至少那个死去的中年男人确实称得上一个好人。 不过,是个看走了眼的好人。 除了张洛,对面的文丑似乎也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逃散的居民,甚至还把后脑勺亮给了张洛等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会出手偷袭。 这时小天才终于按捺不住心头汹涌的怒意,虽然小镇的居民似乎早已忘了自己,但他仍然把这个峡谷镇当作自己的家乡。 既然如此,性格本就冲动的小天才又怎能容许文丑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肆意妄为! “异能虎袭!” 小天才狂暴地怒吼一声,一柄金色的兽首大刀便在他的手中凭空出现。 大刀身周烈焰勃发,就如小天才胸中熊熊燃烧的怒气! 就在小天才即将举刀跃出的时候,两只手臂突然同时从左右两侧拉住了他。 “许褚(小天才),不可!”魏延和张洛异口同声地高声劝阻。 张洛怎么也不会相信敌人会真的托大到如此地步,既然文丑敢背对着自己,定然是胸有所恃。 如果在没有搞清楚他的能力前就贸然攻击,那极有可能就会中了对方设下的圈套! 除非能够一击必杀,否则绝不轻易出手,几乎已经成了张洛与异能使者对战的一则信条。 果然,就在张洛和魏延刚一拉住小天才的下一刻,文丑就忽然转回身来,冲着张洛三人嘲讽地笑道。 “怎么,你们不打算动手吗?我可是已经攻击完毕了呢!” 什么,这怎么可能?刚才他明明就在看向别处,究竟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而且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他到底是如何攻击的,效果在哪里? 见魏延和张洛同时警惕地打量起四周,满脸狐疑,文丑悠悠然地道:“既然你们不着急动手,那我也就再陪你们多说两句也不是不可以。” 见文丑一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小天才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 他“哈”地一声吼,猛然挣脱了张洛二人的束缚,高举着金色大刀,腾然跃起,霍地向文丑的金色头颅劈去! “小天才!”张洛大吼着阻止,但根本就不可能再来得及。 只听“嗵”地一声巨响,小天才瘦弱的身躯仿佛在空中撞向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去势猛然一滞。 紧接着便狂喷一口鲜血,像一只砸在墙上的皮球一样倒飞而回,轰然落地,荡起一股烟尘! 整个过程只有一眨眼的还不到的工夫,张洛想要做出任何救援都来不及。 “许褚!”悲愤地大吼一声,张洛和魏延同时奔向小天才身边,小心地将他从地上扶起。 小天才看来伤得极重,明显断了几根骨头,不过好在是清醒着的,勉强保住了性命。 躺在张洛的怀里,小天才用尽力地朝他刚才跌落的半空一指,吃力地道:“是墙,那儿有一堵墙……”说罢便昏死过去! “小天才!”张洛忧心地叫了一句,然后便恨恨地望向对街的文丑,眼神锋利的似乎可以将人杀死。 但文丑却丝毫不以为意,不急不徐地道:“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们什么都不懂吗?” 文丑说着话,目光中满是轻视之意。 “因为只要你们肯稍稍去了解一下的话,就能轻易地知道,(巴斯泰特),其实就是(双重人格)的意思!” 注:巴斯泰特,埃及九柱神神话体系神明之一,要素是猫,月。烈火以及双重人格 一四九:七十五 ()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巴斯泰特)这个代号的存在了嘛,难道就没有想过打听一下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文丑的话中充满了鄙夷,似乎对张洛等人事先没有做足功课这一做法十分地不屑。 “(双重人格),这是什么意思?”张洛望着对街的涯岸自高的文丑,喃喃地道。 “难道说……,这怎么可能!”一个猜测忽然涌上心头,但又被张洛瞬间否决掉了,因为这样的猜测实在太荒谬了些。 张洛不是没有听过双重人格的概念,但他刚刚的猜想和他所了解的概念完就是两码事。 “喂,我都已经给你们提示了啊,你们怎么脸上还带着一副无知的样子,如果你们不是在装蒜的话,那我恐怕不得不把之前恭维你们的话收回了呢!” 文丑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似乎对张洛等人至今没有想通他出现在这里的关节感到非常恼怒。 “所以我说了,(巴斯泰特)有双重人格的意思,也就是说。” 文丑突然卖了个关子,然后煞有介事地继续道:“颜良即是文丑,文丑也就是颜良,这下,你们明白了吗?” 文丑说着右手中指推着镜框,把眼镜往下一拉,用淡蓝色的眼瞳看着惊讶地张洛等人,轻蔑一笑。 “果真如此吗!”张洛心中暗道。 刚才张洛就已经恍惚有了这样的猜想,颜良文丑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不过鉴于这两者之间外貌简直天差地别。 和张洛印象中的双重人格完是两个概念,所以他之前才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 在张洛和魏延不敢置信的眼神前,文丑继续不慌不忙地开口道。 “说起来我还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干掉了颜良那个臭乞丐,我现在还得被他压制在身体里。” “老子上次呼吸到这样清爽的空气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文丑张开修长的双臂,仰望澄澈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有些明明有些污浊的空气,然后脸色忽然怨恨起来,恶狠狠地道。 “都怪那个该死的丑八怪!” “作为把我从那个臭乞丐那里放出来的奖励,我就大发慈悲一次好了!” 说着文丑利落地把眼镜推回原位,冷漠地道:“我文丑,允许你们自行了断!” 张洛一听心中火起,虽然己方三人确实或多或少都已带伤,体力也不在最佳状态,但这个文丑未免也太自大了些,竟然好意思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 就在他要反唇相讥之时,一丝怪异的感觉忽然提起,终于张洛一个激灵,想到了除了和对方大打出手之外的另一个可能。 “文丑是吧,既然你说你被颜良压制了几百年才在今天重见天日,那严格上说,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必要。” 张洛的声音非常冷静,尽量不夹杂进去不必要的情绪,娓娓地道。 “因为我们的敌人只是(九荣神)之一的颜良,而不是你刚刚重生的文丑,你说呢?” 虽然文丑说过(巴斯泰特)意味着双重人格,但他和颜良只见不但性格迥异,就连外貌也截然不同。 与其说他们是一个身体内的两种不同人格,不如说他们是两个不能同时出现的两个人物更准确。 文丑闻言稍稍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你还真是聪明呢,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说法。不过,我们的情况或许和你想象的不大一样!” “你说我是(刚刚重生)?这不对!我一直都活着哦,哪怕颜良在世的时候,我的思想也一直都存在着,只不过这几百年来一切都是他在主导罢了。” 张洛闻言立即回道:“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事情就更明了了,难道这几百年被压制的过程里,你就没有想过反抗吗?” “现在你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而存在,为社么还要继承颜良的意志与我们作对,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了自己而活吗?” “为自己而活吗?在最初的近百年里,我还真的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无时无刻不在诅咒颜良,盼望他早点去死。” “可笑的是,在之后的岁月里,我发现我的意志已经被他慢慢同化了,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没等张洛发言,文丑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人这种东西,只要存在一天,就总得思考些什么才能活下去,哪怕是身为异能使者的我,也不可能无休止地在仇恨与诅咒颜良的日子里折磨自己。” “因为啊,那实在太无聊了,无聊到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步。” 张洛闻言心灵微微震动,文丑说的似乎不无道理,他不敢想象,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在数百年的时间里只想一件事情,那样的日子到底会有多么的枯燥。 “所以,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被迫接受颜良身为主导的事实,渐渐地,颜良的追求也就成了我的追求,颜良的兴趣也成了我的兴趣。” 文丑开始时还能情绪稳定,可后来英俊的面孔逐渐变得越来越扭曲。 “所以,颜良是(九荣神),那么我也就是(九荣神),而你们,既然是颜良的敌人,那么也就是我的敌人!” “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吗?” 文丑饶有兴致地望向张洛,而张洛却已经无语到完说不出话来。 看来文丑的人格在被无休止地压抑中,已经即将被颜良完同化了。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一个人格完整的人,实际上只是他人的附属物而已。 既然如此,张洛也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和谈不成,唯战而已! “魏延,可以动手了。”张洛沉声对魏延道。 魏延立刻答道:“啊,知道了,我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就在张洛与对方交谈的过程中,魏延早就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不过之前他也认为似乎真有和解的可能性才迟迟没有出手。 眼下既然交涉失败,魏延手中的断剑终于按捺不住,便要以长驱的异能刺穿对手的喉咙。 就在魏延即将发动能力的前一刻,文丑忽然又道:“鉴于你们陪我说了这么久话的缘故,我不妨再透漏一些情报给你们!” 但他话刚一出口,魏延手中的断剑便已瞬间伸长,闪着白光直奔文丑的咽喉刺去。 “叮!” 就在长剑即将抵达文丑身前的时候,一声清脆声响忽然从魏延伸长的锋刃处传来。 紧接着魏延手肘一缩,脚下猛然倒退数步,后背一直靠到了身后的墙壁上才终于停下,把木质的墙壁敲得嗵然作响。 看起来就像被人从正面大力地推了一把一样。 张洛见状突然响起小天才晕倒之前说过的话,叫道:“是墙!这家伙身前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文丑则傲然一笑,继续着方才被魏延打断的话道:“我的能力,是无敌的!” 一五零:七十六 () 文丑的笑十分孤傲,他冷眼看着攻击失败而遭到反噬的魏延,倨傲地道:“我的能力,是无敌的。” “又是所谓的无敌吗?你们这伙人怎么都这么无聊,里唆地就说不出别的话来吗!” 魏延握着断剑的衣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皱眉瞥了文丑一眼后,竟忽然转过头去,自顾自地走到两间屋子的空隙。 单手持剑指向了前方的空地,不知要做些什么。 张洛微微摇头,不知魏延到底有什么打算,而对街的文丑则一脸讥讽,满不在乎地道。 “喂,你这就被气疯了吗?我在这呢,你在瞄准哪里?” 魏延没有吭声,仍是把断剑指向了与文丑完相反的方向。 “异能长驱。” 在魏延轻声催动下,断剑再次暴长,冲着前方的空地直刺而去。 张洛这时眼睛突然一亮,似乎猜到了魏延究竟在做什么。 他是在做测试!虽然文丑的正前方可以确定存在一道无法突破的透明墙壁,但只要其他的方向没有被墙壁覆盖的话,从那个方向突破过去就可以有机会破解文丑的能力! “叮!” 一瞬之后,断剑最前端再次传来清脆之音,魏延的身体也跟着反作用力不自觉地稍稍后移了两步。 张洛见状脸色不由难看起来,怎么,我们的身后也有透明的墙壁吗! 但魏延似乎仍没有放弃,一声怒吼从魏延的胸腹之间响起,接着他持剑的手臂一转,脚跟也随着动作转了一圈。 伸长的断剑立刻以魏延为圆心,在四周像时钟的指针一样划了一个完美的圆。 张洛见状赶忙把身子低了下去,只见断剑所经之处的房屋、树木等一切都被剑刃像刀切豆腐版瞬间一分为二! “轰!” 建筑破碎的巨响夹杂着剑锋与空气墙相互摩擦产生的尖唳之音响成一片。 张洛即使下意识地捂紧了耳朵,仍是觉得被这声音搅得心中乱糟糟的。 一时间,烟尘四起,间或夹杂着小镇居民不明状况的哭喊声音。 魏延才终于停止了动作,低沉地地道:“半径十二米,方位。” 看着魏延额头上生出地细密汗珠,张洛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被敌人的能力完包围了! 缓缓从地上爬起,张洛谨慎地望向文丑,眯着眼道:“像个锅盖似的把人扣在里面,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哈哈,用不着这么气急败坏吧!” 虽然听出了张洛话中的嘲讽之意,文丑却不怒反笑地道。 “虽然不太中听,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猜得基本没错,这就是我的能力,其名为(失距)!” “凡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切物体,不经我的允许一概无法出入,也就是说,自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哈哈哈哈!” 话罢文丑自信的笑声便肆无忌惮地响起,虽然声音并不难听,但还是刺激得张洛心情十分不爽。 张洛隧讥讽道:“你的能力虽然乍看起来是挺棘手,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攻击力,只要我们按兵不动,就不会受到反作用力的攻击。” “难道你打算就这么跟我们大眼瞪小眼的干耗下去吗?不过这么算来还真是你的胜算大些,毕竟你可是有着几百年不吃不喝的经历呢!” 张洛话中带刺,似乎只是在逞口舌之快,但其实不然。 正如张洛所说,敌人的能力目前除了把他们几个封闭在了一个半径12米的空间里,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攻击力。 但这正是他所担心的,文丑怎么也不会干等着他们饿死在这个圈里,一定还有没有展现的后手才对。 张洛此前一番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对方主动把底牌说出来。 这样的小伎俩未必能成功,但交战中,任何的胜机张洛都不打算放过,能尽量多一分胜算总是要比无所作为要强得多。 “呵呵,没想到你这个新人作战的经验居然还挺丰富,要是让你继续多历练历练还真说不定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文丑表情淡然,似乎丝毫没有被张洛的小心思激怒的迹象。 但张洛却大吃一惊,他从文丑的话中听到了一个比关于文丑能力的情报更能让他在意的信息。 “他是怎么知道我是个(新人)的!”张洛心神巨震,哪怕是魏延和小天才,张洛也从没告知过他们自己到底具体是何时才获得的能力。 可文丑却十分肯定地说破了自己自己确实只是个(新人)的事实!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报!”张洛暗暗想到。 就在张洛的心神被文丑一番话所牵动的时候,文丑竟又开口了。 “你刚才说我的能力没有杀伤力?不对哦,如果你能在细心一定的话就会发现,我其实一直在对你们发动着攻击!” “什么?”张洛闻言立刻从刚刚的沉思中跳了出来,细致地观察起周围的一切。 从文丑之前的表现来看,他一定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既然他说攻击正在进行,那么八成就是真的。 “我到底看漏了什么信息!” 张洛小眼睛一圈又一圈地四处扫视,却仍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十一米。” 就在这时,魏延低沉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十一米?” 张洛有些疑惑,随即瞪大了眼睛,终于恍然大悟道。 “难道四周的透明墙壁一直在缩小着半径!” “bingo!答对了,不过很可惜,这次就没有额外的奖励了!哈哈哈哈!” 圈外的文丑大笑再次响起,张洛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这家伙,是想把我们一点一点地活活挤死在这个无形的圈*******外:觉醒 满是油污的粗糙双手突然把那截骨头放下,灰布乞丐抬起头颅,竟然用阴狠地眼神望向了金发的酒保。 “噢?怎么,就凭你也想和我打一架吗?” 见乞丐竟然敢这么看着自己,酒保笑容收敛,俊朗的面庞渐渐泛起了怒意。 “别说是你这样的窝囊废,看到我这只看起来有些像女人一样手没有?” 说着酒保把他对男子来说过于修长的手指在乞丐面前轻轻一摆,傲然道。 “不要小看它们的指压力,别说是你,就是几百斤的壮汉,只要我轻轻一捏,就能轻松地捏碎他的骨头!” “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惹怒我的好,虽然我很讨厌麻烦,但还没有被人挑衅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涵养。”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酒保的语气淡淡的,但却充满了威胁之意。 乞丐一阵沉默,突然“咯咯”地笑了两声,沙哑地道:“明白啦,虽然我只是个没人在意的乞丐,但在这家酒馆附近呆了这么久,却也还是听过你的威名的。” “不过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会儿总觉得自己充满了奇怪的力量,甚至感觉到似乎只需要碰你一下,就能把你杀掉。” “咯咯,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乞丐的诡异笑声比他的话更让金发男子感到奇怪,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酒保终于被激怒了,冷声道:“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便一个跨步上前,凌厉的一拳如闪电般向乞丐的面门击去! 可拳头刚一碰到乞丐的身体,酒保就猛然发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紧接着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酒保脚下一软,忽然不明原因地跌倒下去。 看着瘫软下去的酒保,灰布乞丐“咯咯”笑了两声,轻声道:“人不是狗,比起骨头,总是更爱吃肉的,您说是不是,酒保先生!” 第一五一:七十七 () 当魏延发现了无形墙壁的半径不知不觉间已经缩小了一米之后,张洛立刻猜到了文丑的险恶用心。 “哈哈,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张洛话音刚落,文丑就抱着双臂放肆地大笑起来。 “其实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如果我想的话,只需要三十秒,就可以把处在我能力范围的一切物体统统压扁。” 说着文丑微笑着冲张洛和魏延伸出了三根手指,轻轻摇晃道。 “可是我现在可是给了你们这么久的时间想对策,但愿你们不要让我失望!虽然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们临死前绝望的丑态罢了!” “哈哈哈哈!” 看着文丑抓着自己金色的头发仰天而笑,张洛暗骂道:“又是个扭曲的混蛋!老子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不可!” 张洛并不是在无能地发泄着怨气,而是此时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破解文丑能力的妙计。 眼下可以知道的是,“这个文丑,是想用他的能力把我们活活挤死在这个无形的圈子里!” 己方三人正被敌人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牢笼里,这个牢笼没有死角,没有任何物体能够出得去。 而且,这个牢笼的范围还在不断地缩小着,如果不能尽快想出应对之策的话,自己早晚会被它活活地压死。 “魏延,我需要接近他。”张洛的声音非常轻。 魏延不动声色地略一点头,似乎很快就明白了张洛的计划。 随手魏延把断剑指向了下方,异能力倏然发动。 伸长的断剑像打桩机一样一刻不停地刺向地面,使得湿润的泥土不断地飞出,转眼间就在地表戳出一个洞来。 “喂,这就是你们刚刚商量好的战术吗?未免也太没想象力了吧!” 看着魏延突然的异常举动,文丑皱着眉地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对张洛他们十分的失望。 “你们一定是这样想的吧:既然他的能力像盖子一样把我们关在了这里,那我们就在地上打一个洞钻出去。” “啧啧,哎,难道你们是属老鼠的吗,怎么会想到这么无聊的办法?” 文丑满脸的不屑,看向张洛和魏延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但魏延好像恍若未闻,似乎根本没有把对方的讥讽放在心上,仍是毫不停歇地发动能力挖掘着地面,即使持剑的手已经磨出血来也毫不在乎。 “喂,虽然我确实想看你们歇斯底里的样子,但是你们这样也太蠢了点,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我明白地告诉你们吧,我说过,我的能力是无敌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你们都无法从我的能力中逃出来,你们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文丑的脸上明显充满可不耐,语气突然一变地道:“也就是说,即使你继续往下挖的话,也会在抵达十一米的深度后被阻。” “如果你还要执意妄为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们压成肉饼,因为你们现在毫无创意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嗤!” 魏延的断剑突然抽离洞穴,再不伸长下去,似乎真的被文丑的威胁吓到了。 此时魏延手握着断剑,脸上的表情看似极为屈辱,嗓音低沉地嘶吼道:“现在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嗯,这样才对嘛,有道是听人劝,吃饱饭。作为你们这么听话的奖励,我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三分钟!” 文丑又一次地把他三根修长的手指伸出,倨傲地道:“我决定再让你们苟活三分钟,如果你们不能在三分钟之内想到让我满意的办法的话,我就立刻用(失距)的能力压死你们!” “是吗,我觉的三分钟对你来说太多了,不如我们重新做个约定?” 魏延愠怒地声音响起,恨恨道:“三秒,三秒钟之后我就要掰断你的手指!” “哈哈!有意思,没想到你们个个都是这么有趣的人!” 文丑闻言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捧腹大笑,然后脸色猛然一变,五官扭曲地狂吼道。 “少在那里痴人说梦了!别说三秒,就是三小时,三天,三年,你们也绝对无法从我的能力中逃出来!” 文丑话音刚落,他前方不远处的土层猛然一动,紧接着一团黑影便从土中蹿出,直奔文丑所在的方向而出,正是被张洛附身的黑猫! 原来魏延在听到张洛想要靠近文丑的要求后,立刻便定下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 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在尝试着向下挖出一条逃离无形墙壁的道路,实则是在给张洛开拓可以无声接近敌人的暗道! 魏延的那一句“你满意了吗”也不是对文丑说的,其实是在暗示张洛隧道已经完成,已经可以使用的暗号! 就在魏延与对方斗嘴,吸引住他的注意力的时候,张洛马上偷偷地附身在了黑猫身上,迅速地从地道突进到了文丑身前! 虽然张洛从土中钻出时身体仍然处在文丑能力的范围之内,但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了! 很好,五米之内!既然物理攻击无法穿透你身前的透明墙壁,那就尝尝我的附身攻击! 心中念头一动,张洛的精神力猛然集中,冲着文丑的手臂便急速撞去! “噗!” 黑猫的身体在撞向无形墙壁之后倏然坠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异常地安静,仿佛昏死了过去。 于此同时,文丑猛然抓住了自己的一只手,惊慌地叫道:“什么?难道我的手臂已经被你控制了吗!” “你这卑鄙的能力,也就是只有这种程度而已,看我这就把这条胳膊卸下来给你看!” 此时不单单文丑的脸色难看,魏延的神情同样也不轻松。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具体的结果如何只能看张洛的了。 在魏延有些紧张的注视下,文丑痛苦的脸上突然狞笑一阵:“好,既然你不肯离开,那我就把这条胳膊送你好了!” 说着文丑便伏在地上,拣起一块锋利的碎石,把它紧握手中,高高扬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对着自己的手臂砸下去。 魏延脸色铁青,看上去面目表情没什么变化,实则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如果张洛失败的话,不单单是自己,就连昏迷不醒的小天才也同样难逃身死的下场! 就在这时,刚刚还满脸凶恶的文丑忽然一笑,笑得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得意! “哈哈,逗你玩的!”轻松地从地上爬起,文丑紧盯着魏延的眼睛笑道。 “喂,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把自己的手给切下来吧?” “张洛?”魏延眼神一变,语气有些不敢确定。 文丑笑容一敛,冷冷地道:“不好意思,猜错了,所以,没有奖励!” 人物卡: 异能使者:文丑(九荣神之一,代号巴斯泰特,本为一名金发酒保,后在几百年前成为了从属于颜良的附属人格) 能力:无距 效果:制造一个半径为1~15米的球形透明墙壁,该墙壁无法打破,并可以按照术者的意愿在允许的范围内收缩和扩张。 攻击:c 速度:c 射程:b 防御:a 体力:a 成长:b 第一五二:七十八 () 难道张洛的附身攻击失败了?那他的意识现在到底在哪里! 受到文丑的戏弄和嘲讽,魏延首先想到的却是张洛的状况现在到底如何。 “他在哪?”魏延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丝毫感情。 “谁,你说那个只会附身这样无用能力的胖子吗?我怎么知道!”文丑嗤笑一声,不咸不淡地道。 魏延把脸一沉,严肃地说:“异能只见没有高下之分!” “噢?都过了几百年了居然还有人死抱着所谓的(三条铁则)不放,简直让人笑掉大牙!”文丑语气十分不屑。 “既然你说异能没有高下之分,那为什么你们现在被我关在能力里面无计可施,而我却随时可以轻易地要了你们的命,你倒是解释给我听听啊!” 魏延默然不语,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对你这样的人,我已经没有任何好说的了。” “哈哈哈哈,这不过是你理屈词穷的托词罢了!打几百年前,我就最看不起你们这些满口道理的家伙了!” “你们搞出一些条条框框,无非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懦弱苟活而已!” “什么(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在我看来是狗屁!” “现实就是,我的能力比你们都要强,所以在这场战斗力,我会生,而你们会死,就是这么简单!” 魏延没有心情在和对方争论下去,既然理念不同,也没有非得争出个谁对谁错的必要。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张洛的安危。 凭魏延对张洛能力的了解,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张洛附身失败,自己的精神就会受到巨大的反噬冲击。 所以,现在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因为附身失败,张洛的意识仍停留在黑猫的身体里。 而张洛之所以会失败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文丑的能力不但可以隔绝圈内人的物理伤害,同样也可以抵御张洛的附身攻击! 就在魏延低头分析眼下的状况的时候,文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起来,我刚刚还真是被你们小看了呢。”文丑一边说,一边像是很困扰似的推了推眼镜。 “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的意识一直存活在 颜良的身体里,也就是说,你们每个人具体有什么能力我可是在你们与他的战斗中看得一清二楚!” “这下,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站在离屏障的范围这么近的距离之内了吗?因为我就知道那个胖子一定会尝试对我使用附身的能力攻击!” 魏延闻言心神一震。 什么?难道说自己和张洛刚刚那番看似天衣无缝的配合早已经被对手看穿了吗! 难道文丑只是故意让他们陷入圈套才佯装不知?真是恶劣的个性! “好了好了!看来你们好像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对付我的办法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该早点送你们上路了!不过,既然你们是我重生后首批身为异能使者的对手,那么就让我用一种特别的方式为你们送行好了!” 魏延闻言身立刻紧绷起来,暗暗想道。 “终于要来了吗,不知道这个性格扭曲的家伙又想到了什么恶毒的诡计。” 就在这时,文丑突然转过身去,向前悠哉地走了几步,直到一户人家房前方才停下,笑笑道。 “喂,我不记得有没有跟们说过,在成为异能使者之前,我可是一度对自己的力量引以为傲呢!” 说着文丑的眼神一阵变幻,有些迷离,似乎在追忆着记忆力数百年前的某些事情。 不过也只是一瞬,文丑便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接着他单手抓住面前房屋的门板,腕上猛一用力。 只听“啪”地一声,木制的门板便被硬生生地从门框上拆下。 单手擎着厚重的木门,转回身再次面向魏延,文丑笑道:“你可以猜一猜,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魏延当然没有回答他的必要,不过手中断剑已然举起,似乎已经猜到了文丑接下来的动作,虽然这样的想法看似荒谬就是了。 不出魏延所料,手中的断剑刚一举起,文丑擎着门板的手臂便猛然一挥,厚重的木门便裹着一阵狂风,犹如炮弹一般向着他疾速袭来! “嗡!” 木门速度极快,很难想象被人单手掷出的巨大木板会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动能。 魏延眼见硕大的黑影在面前越来越近,要想凭脚下的移动做出躲避已经再来不及。 当下只好催动能力,利用暴长的断剑将来势汹汹的木门在空中勉强劈成两半。 “啪!” 断剑和木门激烈地对撞,发出剧烈的碰撞声音,木屑瞬间四下涌起,打在魏延的脸上,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木门虽被魏延在半空瓦解,可残留的冲击还是顺着断剑传到魏延身上,使得他脚下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可没等魏延稳定住身形,下一道阴影已经和方才的木门一样,呼啸着再次狂暴而来。 逼不得已,魏延手中的断剑只得再次出击,如此接二连三,不知凡几。 噼啪的声音一刻不断地在魏延身前暴起,并且一次比一次更接近魏延的身体。 终于,当又一道黑影袭来的时候,魏延即使想要在中途击落它也再来不及。 “嗵!” 沉闷的声音在魏延胸腹间响起,高速袭来的黑影到底准确地击中了他! 魏延高大的身形随即像是被重锤击飞了一样,轰然砸向身后的建筑。 一道鲜血从魏延口中喷涌而出,洒在洁白的胸襟上,看上去仿佛雪地里突然绽开的鲜艳梅花。 与此同时,虽然手中仍是紧握着断剑,可魏延整个人已经顿时萎靡了下去。 至此,无形屏障的范围内,小天才,张洛,以及魏延等三人终于先后倒地不起。 看来,似乎真的是文丑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番外:相遇 酒馆的数条街区之外,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踟蹰而行。 在他灰色的外袍上,深褐色的印记斑斑点点,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乞丐摇摇晃晃地走,好像漫无目的。 终于,一驾华贵的马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名车夫样子小伙子对着他怒吼连连。 可乞丐似乎无心去听,直到车内那名看上去身份就很高贵的微胖中年走下马车的时候,他几近干涸的双唇才轻微开启。 “怎么,老先生,你是给我送吃的来的么,咯咯!” 乞丐的嗓音极为沙哑难听,好像几个世纪没说过话般。 微胖中年摘下了嘴边的烟斗,用烟嘴点了点乞丐干瘪的胸膛,笑道。 “除了更强大的能力,我不能给你任何东西,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乞丐死灰般的双眼瞬间充满光华。 第一五三:七十九 () 破败的街道上除了对峙中的几名异能使者,再无旁人,显得有些寂寥。 自文丑现身以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无形屏障内的张洛三人便已两人重伤,一人生死不知,情况已经到了极端危险的地步。 仰卧在凌乱的废墟中,魏延痛苦地咳了几次,星星点点的带血飞沫从他的口中跟着喷出。 虽然胸腹间的疼痛让魏延冷汗直冒,但此刻他仍是在警惕地望着十数米外的文丑。 似乎即使在这样已经看似没有任何取胜的希望的情况下,魏延仍不打算束手就擒。 “喂,你怎么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你觉得自己还有赢我的可能吗?” 文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嗤笑道:“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我赢了,你们输了!所以我会生,而你们会死!” 说着文丑把眼镜摘下,随意地从上衣兜里扯出一块手帕,然后擦拭起镜片来,俨然一副大势已定的样子,甚至还得意地吹起口哨来。 重新把眼镜戴好,文丑笑笑道:“还是说,你不敢接受自己即将要死掉的事实,所以还在幻想着也许会有万分之一的求活的机会?” 怕死吗?谁人不怕死。 魏延虽然是一名异能使者,可他自认还是个人类,所以当然也会怕死。 可令魏延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即便死期将至,他的脑子仍在疯狂地运转个不停。 文丑的能力真是没有任何破绽的吗? 如果我真的死了,许褚和张洛怎么办?说到底,他们还是被我拉上这条路的。 郭女王去了哪里?他跟九荣神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这样的念头方一升起,魏延便长啸一声,手脚并用地从废墟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即便胸腹间的伤口仍然疼痛,即便因为大量的失血大脑已经有些昏沉,即便眼前的一切已经模糊发黑。 魏延仍是踉跄地前行数步,勉励站定,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紧握的断剑,把剑锋坚定地指向文丑所在的方向。 文丑见状脸色微沉,愠怒道:“你还真是惹恼我了,我是该夸你很顽强呢,还是该惩罚你的愚蠢好呢!” 说着文丑一转身,大手便抓起一块青砖,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轻轻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与此同时,一声轻咳忽然在魏延耳畔轻响,魏延余光望去,竟然是小天才不知在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小天才微睁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的天空,虚弱地道:“呦,那是什么啊?” 说着他吃力地扭过头,侧躺着望向魏延,一双眼睛似乎十分渴望着魏延可以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魏延与小天才的怪异眼神对视一瞬,之后立刻向上空望去。 目之所及,只见一只山雀模样的小鸟正在魏延的头顶,奋力地扑打着翅膀,似乎想要冲上天空。 但很明显,由于无形屏障的阻隔,无论小鸟如何努力,仍是像被囚于牢笼般无法挣脱,急得它的翅膀震动得越加急促起来。 魏延见状眼神一变,一个疑问忽然浮现心头。 这只山雀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接着目光又急转到正手掐青砖的文丑身上,魏延的脸色随即莫名兴奋起来。 文丑,我似乎抓到你的破绽了! 而文丑此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魏延脸色的变化,仍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见手中的青砖重量十分趁手,文丑便像之前已经做过数十次的动作一样,手腕稍一用力,便把青砖朝魏延掷去。 可魏延的动作却已经和方才不同,在文丑手中的青砖脱手前,他的能力便已经发动。 奇怪的是,魏延断剑伸长的方向居然是正上方,当文丑的砖块完脱手后,魏延的断剑才向砖块飞行的路径刺去! “啪!”砖块爆裂的声音在空气中猛然荡起。 和以往不同,魏延的断剑后发先至,竟然在砖块抵达距离魏延十一米的距离之前就已将它戳成碎屑! 断剑去势不止,在清唳的剑鸣中,竟然突破了无形的屏障,闪着寒光,直奔文丑的面门刺去! “每次向屏障内投掷物体之前,你都必须事先将屏障打开一个出口,这就是你能力的弱点!” 眼见魏延伸长的武器像一只疾速而来的羽箭一样直刺自己的眉心,文丑浑身立即被冷汗湿透,根本无暇细听魏延到底在咆哮着什么。 足下脚步急蹈,文丑本能地向后退去,可断剑的剑锋如影随形,与自己脑门的距离仍在飞速接近。 文丑当下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居然因为之前小小的 自负就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这是文丑自成为异能使者以来距死亡最近的一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能下意识地紧闭着双眼,静待死亡的降临。 “呼呼”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不知双眼紧闭了多久,文丑终于再次把眼睁开,有些惊讶道。 “我竟然没死?” 强自稳了稳心神,文丑吃惊地发现,那柄散发着铁味的断剑剑锋正紧紧地贴在自己的眉心! 随即忽觉脸颊上有些痒,用手一摸,模糊的血迹瞬间污染了他的手掌。 呆呆地望着掌心的血迹,文丑沉默许久,终于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眼下文丑终于完明白了方才的状况。 因为魏延发现了自己能力的破绽,让伸长的断剑通过无形屏障上打开的出口,抢先刺到了自己面前。 但千钧一发之际,屏障上的出口在本体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自动关闭,从而阻断了断剑继续伸长的可能,这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喂,老实说,你刚才真的把我吓到了。看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轻敌了!” 文丑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认真地道。 “游戏到此结束,我决定了,要立刻把你们压死,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机会!” 魏延闻言忽然一笑,似乎之前的功亏一篑并没有给他的心力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不给我们机会?你在说什么啊,我的攻击可还没结束呢!” 说完魏延便忽地摔倒在地,之前的那一击已经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不堪重负,现在的魏延似乎已经没有抬抬手的余力。 但在失去意识之前,魏延仍是喃喃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说着魏延便彻底昏死过去。 一五四:八十 () 就在魏延说起他的攻击还远没有结束的时候,文丑本已安下的心陡然再次提起。 可当他看到魏延说完之后便无力地倒下去的时候,文丑胸中的紧张顿时化为无尽的怒意。 “不过是个难缠的毛头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在虚张声势!看我这就把你们都挤死在我的能力里面!” 说着文丑大手一张,对着前方的无形屏障虚空抓去。 随着文丑的手逐渐握紧,屏障内肉眼可见的一切物体便都像被什么推着一样,快速地朝中心集中过去。 显然,无形的屏障正在文丑的操控下迅速地缩小着半径,目的就是最终挤死屏障中无法逃脱的敌人。 就在屏障的范围越来越小,即将推进到倒地不起的魏延和小天才之时,一只山雀忽然从文丑的眼前疾掠而去。 文丑初时没有在意,可山雀似乎和他有仇,打了个回旋之后再次向文丑的脑袋撞来。 “去!”文丑终于不胜其烦,朝着山雀大声呵斥了一句。 可话刚出口,文丑便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心中大警,暗道:“不好,是那个会附身的胖子!” 文丑此念刚一闪过,便忽觉呼吸困难起来,文丑连忙猛咳两声,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且呼吸越加困难起来,似乎有个盖子将自己的气管完堵死了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那个胖子的诡计吗!” 呼吸不畅,更兼心中惊惧,文丑白皙的面庞立刻涨红起来。 再也顾不得形象,文丑平举着控制屏障的手立刻朝自己的嘴巴里掏去,想要借此把阻挡他呼吸的疑似物体抠出去。 可是检查之下,空无一物,文丑的心中更加焦急不已,如果不能快点解决呼吸问题,自己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因窒息而失去意识! 到那时困住敌人的能力也会就此解除,而接下来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的死期! “空无一物,怎么可能?到底是什么阻碍了我的呼吸!” 文丑头脑中思绪飞转,极力地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着分析。 “空无一物?舌头,是我的舌头!这家伙附身到我的舌头上了!该死!” 文丑终于发现了张洛使他窒息的手法,立刻便再次把手强行往口腔挖去。 可他的手实在太大,这样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舌头仍然不受控制地往更深处钻去! 而且文丑剧烈地动作,还是得他消耗的氧气更为加剧 由于长时间缺氧,文丑已经开始觉得有些眩晕,眼前的物体也渐渐黑了下去。 突然,魏延伸长的断剑忽然进入文丑的视线,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在文丑仅存的理智中瞬间形成。 打定主意后,文丑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即连滚带爬地朝断剑的剑锋奔去。 颤巍巍地把剑锋对准了脸颊,文丑随即把自己英俊的一张脸朝剑刃一撞。 他要把脸豁开,好让自己的手可以抵达喉咙的深处! 可他的动作已经毫无精准可言,一撞之下只是在脸上戳了一个深深的血洞,根本没能达成本来的目的。 在地上滚了两圈,文丑的神智几乎已经完迷失,但仍是勉强地再次爬起。 再次来到断剑剑锋的时候,眼前的剑刃却已然变成了重影。 一阵绝望在心底闪过,文丑终于“忽嗵”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至此,文丑的意识完失去。 不过,当魏延再次醒来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文丑正脸上敷着一块纱布,微笑着望着自己。 “赢了?”魏延声音干涩,一开口,眉头就不经意地一皱,似乎牵动了胸前的伤口。 “文丑”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一笑之后也把眉头蹙了起来,他也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时间回溯到文丑抛出最后一块青砖之前。 魏延向天刺的那一剑一剑,看似毫无意义,实则奠定了最后的胜利。 这一剑扎在了空中山雀的翅膀上,便疾速抢在无形屏障的缺口封闭前朝文丑而去。 与此同时,附在黑猫上的张洛在断剑接近的时候立刻把意识转移到了山雀上,就此也跟着魏延的断剑逃出了墙壁。 就在文丑为逃过一劫而狂喜的时候,张洛几次从文丑面前飞过,骗得他张开了嘴巴驱赶自己。 最终张洛通过附身在文丑的舌头上,达成了让文丑因窒息失去而意识,并最终夺取他身体控制权的目的。 “许褚呢?”魏延说着把头微微转动,搜索着小天才的踪影,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正躺在一张干净整洁的床上,而四周也显然是某户人家的室内。 “呦!我在这呢,你还好吗,白头发大哥!”小天才的声音突然从魏延的身后传来。 而且听他的声音可以判断,小天才似乎要比魏延恢复的好得多,几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的样子。 魏延循声望去,只见小天才正躺在他身后的一张床上,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 魏延和小天才对视了一眼,道:“我很好,谢谢你。” 他的谢意很真诚,如果不是小天才在文丑最后出手前的提示,魏延自觉未必能够发现文丑能力的破绽。 看来张洛称许褚为天才果真不无道理,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在绝境中发现胜机了? 魏延由此又联想到张洛一路来的表现,虽然他的能力不是强力的攻击型,可张洛对能力的活用显然也不是一般的异能使者所能企及。 就连自己的长驱能力也在他的提醒下多出了更多的可能性。 那我呢,作为这次旅行的向导和实际发起人,我又做了些什么? 不过,魏延虽然心思细腻,但格局还没有小到动不动就自怨自艾的地步。 思考一番之后,反而坚定了他定要在日后加倍地磨砺自己能力的决心。 追寻理想,保护朋友,解答谜题,这才是我拥有异能力的意义,不是吗? 魏延冲着小天才温暖地笑了笑,然后转头对张洛道:“那么,我们现在是在哪呢?” “嗯,当然是在这座小镇的医院里,不然把你们就那么丢在地上,哪怕你们是体质超常的异能使者,也少不了一时半刻就丢了小命!” 张洛把脸佯装恼怒地微微一沉,有些责怪地说道。 异能使者之间的战斗果然太过凶险了,即使到现在,张洛也没有做到完适应。 见魏延了然似的点点头,张洛继续道:“说起来,我终于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了。” 张洛的语气并不十分惊喜,但魏延和小天才闻言却同时眼睛一亮。 “是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英灵。” 一五五:八十一 () 一路以来,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是张洛的外表却一直在发生着转变。 黑猫,醉汉,胖子,现在的张洛又变成了一个金发的酒保。 也许正因为张洛的外貌变化的如此频繁,魏延和小天才反倒能够很快的进行适应。 所以即便在同一天的上午,眼前这个金发的青年还是生死对立的敌人,但当张洛控制了这个身体之后,魏延和小天才也没有感到有丝毫的违和。 “你能力的名字是什么?”魏延和小天才异口同声,有些期待地道。 “英灵。”为了避免再次牵动脸上的伤口,张洛回答的声音很轻。 说着张洛不自觉地摸了摸糊在脸上的纱布,心中一阵懊恼。 能够夺得文丑的身体实在是件值得开心的事,这不但把魏延和小天才从极度危险的境地中解救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张洛这次终于毫无心理负担地获得了一具人身,更不要说这副身体还有着一身不俗的怪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或许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唯一小小的缺憾就是,文丑失去意识前的一番垂死挣扎,使得这副身体本来还算英俊的脸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据张洛估计,即便自己身为异能使者体质可以让伤口更快的愈合,但到时候脸上留个疤可能还是少不了的。 就在张洛脑子里胡思乱想,得陇而望蜀的时候,魏延轻轻重复了下张洛的话。 “(英灵),这就是你能力的名字吗?那你觉得自己的能力增强了吗?” 张洛闻言遗憾地摇了摇头。 按照小天才的说法,异能使者在施术时喊出自己能力的名字,可以大大增强自己能力的效果。 所以在得知自己能力的名字之后,张洛立刻就做了很多次的试验,但令他失望的是,自己的能力看来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加强。 所以,这也是他现在情绪不高的原因之一。 这时小天才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他叫道:“呦,那张洛你是啥时候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的啊?” 魏延听后也望向张洛,似乎对这个问题同样很感兴趣。 “就在夺得这具身体之后。”张洛迅速地答。 这其中的原因张洛已经有了自己的解答。 因为之前从没有一副属于自己的身体,所以他才无法像正常的异能使者一样,拥有自己异能的名字。 而和小胖子不同,文丑本身就是一名异能使者,所以在附身这具身体之后,自己才终于成为了一个“完体”的异能使者。 接下来张洛便把自己的猜测和他们俩说了,魏延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小天才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其中的具体原因,而是像是有些无聊似的揉了揉脑袋,用有些疑惑地口气道。 “(英灵)啊,好奇怪的名字,听起来就好像挺无力的样子。” 小天才小声咕哝道:“呦,这么说来这个名字和张洛你的能力还真相配呢!” 说着小天才突然冲张洛竖起了个大拇指,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反正确实让张洛心情顿时不再美丽了。 即便此前张洛不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但他对此早就有有了一番猜测,而事实是他基本猜了个大概。 而张洛猜测的依据当然还是跟自己的能力的效果有关,既然自己的能力是意识的附身攻击,那它的名字多半还是逃不出这一范围内的词汇。 为了把话题从自己的能力是否真的无力这个尴尬话题上引开,张洛忽然拿出一副家长的姿态,急急地道。 “好了好了,既然我的能力没有变化,其他的也只是细枝末节而已。” “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养伤,到时候还得去跟我一起去打(九荣神)的脸呢!” 张洛姿态像是在开玩笑,但说的其实是一个很严峻的现实问题。 现在的情况基本是敌人在暗里,自己在明里,(九荣神)的成员随时可能再次找上门来。 到时候以己方三人现在的身体状态,很难说结果还能像今天这样侥幸。 可也正因为魏延和小天才的伤势,张洛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立刻出发的决定。 就像他刚刚说过的,如果不及时地接受治疗,别说他们只是区区异能使者,就是铁打的也非得折在路上不可。 魏延情知张洛说得有理,便安安静静地重新躺好,就在他刚要合眼休息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魏延叫住即将跨出房门的张洛,表情奇怪地道。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在镇上溜达一圈?” 张洛闻言不明所以,魏延的话里肯定还有别的意思,眼下没有旁人,张洛便直接问道:“你要我去镇子上做什么?” 魏延的脸色更加精彩起来,看向张洛的眼神也带了几分责怪。 张洛被他搞得一阵莫名其妙,但看魏延的样子确实有话要说。 虽然想不出魏延到底想说什么,还要背着小天才,张洛还是两步跨到魏延的床头,把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小声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魏延见状便把嘴巴凑到了张洛耳边,开口前还特意看了看也有些茫然小天才,才终于极其小心地把要说的话传达给了张洛。 张洛一边听,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同时把眼偷偷地向小天才望去,不断地打量着小天才的反应。 小天才本来还不关心魏延到底想说什么,但他俩明显地防备着自己的架势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念头一起,小天才便偷偷地把手藏在了被子里,暗自发动了兽化的能力。 目的仅仅是想通过兽化增强自己的听力,从而探听魏延和张洛究竟在背着自己说着什么。 咕咕噜噜,魏延和张洛之间的悄悄话终于完毕,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望向小天才的时候,同时发现小天才正愤愤地望着自己。 小天才不但鼻孔里喷着粗气,眼睛里好像也马上就要喷出火来。 张洛见状不由心下一沉,暗道:“要遭!” 果然,下一刻张洛的耳边就响起了小天才的咆哮。 “呦!原来你们一直在骗我!” 一五六:八十二 () “你们竟然一直在骗我!”听得了魏延和张洛之间的密谈内容,小天才忽然咆哮起来。 魏延见状立刻低声道:“许褚,你听我解释!” “解释啥?你们不就是仗着比我大了几岁,竟然一直把我当小孩耍!” 张洛听了脸色越加难看起来,不过看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盖着嘴巴的样子,不像是尴尬,倒像是在努力地憋笑似的。 “张洛你笑啥!别以为我没看见!”说着小天才把变化了的兽爪从被窝里掏了出来。 事到如今小天才已经气得忘了隐藏了,指着张洛叫道。 “你们就是抠门,就是不想带我去!还成天没钱没钱的叫,原来只是糊弄我!” 小天才话音刚落,不单单是张洛,就连魏延都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 不过魏延向来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极好,只一瞬之后就把头扭到了一旁,竟然没有被小天才发现。 其实魏延和张洛也并没有说什么大事,无非是让张洛有空的时候到小镇上的酒馆转一圈。 据魏延的说法,说不定就能得到有关神秘的管先生的情报。 张洛其实并不抱多大希望,毕竟他穿来的不是一个游戏世界,去酒馆随便就能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怎么说也有点扯淡。 虽然张洛对魏延的说法不以为然,但是小天才发怒的原因就出在酒馆上。 这话还得从几个人最开始同行时说起。 从几人“组队”寻找管先生和跟九荣神作对开始,所有的开销都默认是由魏延负担的。 毕竟张洛本来是只猫,根本不需要带钱在身上,而小天才则更不用提,在他的脑子里基本没有钱的概念。 开始时还好,无论小天才和张洛想吃啥用啥,魏延都能很痛快地为他们做到。 可直到有一天,小天才突然嚷着要喝酒,不过这个看似一点也不过分的要求,魏延居然死活都不肯同意。 理由很简单,小天才年龄“太小”,作为他暂时的“监护人”,魏延定下了规矩,“许褚不许饮酒!” 张洛开始时还觉得无所谓,甚至还帮小天才说过情, 可当魏延提议降低他今后生活费标准的时候,张洛就立即坚定地站在了魏延一边。 可谓毫无义气可言,成为了抵制许褚喝酒委员会的坚定分子。 但小天才向来是不老实的性子,一路上因为这点小事没少跟魏延和张洛他们闹脾气。 最后不得已,魏延只好拿出没钱了这样的烂理由对付,可能因为小天才天生特别懂事。 自此以后还真就不再找威严闹了。 可就在刚刚,魏延竟然让张洛去酒馆转转,并且由他出钱。 听到这样的话,小天才的怨气立刻被勾了起来,这叫啥? 区别对待!年龄歧视! 是以魏延之前和张洛说话的时候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好说歹说,脾气上来的小天才仍是不肯善罢甘休,魏延最后只好妥协,叹了口气,对小天才道:“好吧,明天我也允许你去一回酒馆,不过,就这一次!” 一听有酒喝,小天才早兴奋地不得了,哪还会在意魏延后边说的什么。 呦呦地兴奋吼了两嗓子,便忽然地躺在床榻上睡去了。 张洛见状哑然失笑,他最佩服小天才的一点就是他的入眠速度。 单单这个本事张洛就自认自己无论如何也学不来,因为张洛睡前如果不想事情把脑袋想到昏昏沉沉地状态下,是绝对睡不着觉的。 魏延见小天才终于彻底睡去,便对张洛使了个出门的手势,张洛会意,便悄悄地开门退了出去。 不过虽然按着魏延的话来到街上,张洛还是觉得怪怪的。 不过就是个小镇的酒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能在那打听到管先生的情报。 不过既然出来了,而且看天色还得一会才会完黑下去,张洛便也觉得去看看也无妨,为了庆祝重获人身,喝一杯也是只得的。 借着夕阳泛红的余晖,张洛惬意地走在小镇的主干道上。 由于受到战斗的波及,不少人家的房屋都已损坏,是以张洛一路走来,街上来往的人影来往不断,乒乒梆梆的声音不绝于耳。 似乎都想抢在天色彻底黑下去之前,把自家的房屋修缮地更加完美一些。 毕竟,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人还在,就得努力地活下去,正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生活还在继续。” 张洛走在街上,看他眼熟的路人无不对他致以笑意,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是张洛他们的拼命,这个小镇很可能在今天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 但张洛自己心中却清楚的很,要不是小镇就在他们寻找管先生的必经之路上,说不定(九荣神)未必会找上这个小镇的麻烦。 随便在路上抓了个路人,张洛询问了酒馆的下落,便掂量着魏延塞到他手里的几个银币,头也不回地像向酒馆走去。 还好,因为酒馆距张洛他们对战的地方离得较远,所以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多少破坏。 张洛迈了进去,一抬头,只见就馆内老老少少似乎坐着不少的人,似乎都在谈论着今天上午镇子里发生的可怕事情。 不过见张洛进来,便都立刻住了嘴,有的冲他尬尴地笑笑,有的举杯祝他万事如意,也有的把手里的酒具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似乎对张洛的出现很不满意。 无论是他们是何种反应,张洛其实都不是很在意,虽然他仍自认是人,但心态终究在不知不觉间和普通的人类拉开了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距离。 甚至,虽然跟(九荣神)身为敌对,张洛也仍是觉得 他们也能比普通人更了解自己。 不经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张洛在吧台前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轻轻坐下,点了一杯酒,浅浅地呷了一小口。 然后随意地问了老板一句:“你听说过管先生吗?” 老板低头擦着杯子,毫不迟疑地答道:“认识啊,他还是这的常客呢!” 张洛猛然一惊,手边的杯子几乎被他碰地洒了下去,他望着老板的一举一动,声音有些激动地道:“我是说,管先生,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管先生吗?” 老板停下手中的活计,朝张洛笑笑,露出满嘴的金牙,瓮声瓮气地道:“管先生就是管先生,还能是哪个哩!” 第一五七:八十三 () 坐在吧台的角落,张洛惬意地呷了一口杯中的淡酒,漫不经心地对酒馆的老板道:“你听说过管先生吗?” 酒吧老板眼皮也没抬一抬,擦拭着手里的杯子,理所当然地道:“何止听说过,管先生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呢!” 老板的回答大大出乎张洛的预料,虽然魏延让他来这打探有关管先生的情报,但张洛根本没抱多大希望。所以才会像刚才那样满不在意地发问。 但老板竟然这么轻易地说出了他想知道的情报,这让张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好运。 所以张洛惊讶地放下酒杯,瞪大着狭长的眉眼再次确认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管先生?”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咱这十里八村的就这一个管先生,还能是哪个哩!” 酒馆老板说话瓮声瓮气地,倒也符合他比寻常人粗壮得多的体型。 张洛见真的有门儿,立刻追问道:“你说管先生是你们这的常客,那你估计他什么时候会再来?” 酒馆老板大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憨憨地道:“嗯,按日子算的话,从他上次过来已经五天了,大概也就是明后天,管先生就该来了。” “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身材结实的酒馆老板末了追问了一句。 张洛闻言随即轻松地地笑笑,把自己有些焦躁的情绪隐藏了起来,再次举杯,小饮了一口道。 “哦,没什么事,不过是一个朋友而已,随口问问罢了。” 张洛把语气尽量放得十分自然,似乎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管先生还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酒馆老板说着把张洛手中的杯子夺了过去。 在张洛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很自然地为张洛重新换上了一个看起来就更高端的酒具,随后又从柜台里取出一瓶没开封的酒给张洛重新斟上。 “谢谢!”张洛点头致意,然后有些歉然地笑道:“我确实不认识管先生,他只是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 虽然张洛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心里却已疑窦丛生。 “这个酒馆老板不正常!”张洛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 趁张洛说着话的工夫,酒馆老板用张洛刚才用过的杯子也给自己倒上了半杯。 等张洛话毕,酒馆老板便举起酒杯朝张洛稍稍示意,然后一仰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在这之后,酒馆老板忽然直勾勾地看着张洛的眼睛,似有深意地道:“是你那个白头发的朋友?” 虽然他的声音仍是憨憨的,但眼神不似最初时的憨态可掬,反而充满了犀利的光芒。 “你认识他?”张洛毫不示弱,把鼻梁上的镜框微微按下,拿眼神回敬过去。 酒馆老板立刻低下头,躲开张洛的目光,再次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哈,今天你们可是在这个镇子里闹翻了天了,现在这镇上哪有不认识你们的!” 他在撒谎!张洛立刻判断。 这个酒馆老板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不但知道管先生的存在,甚至还认识魏延? 难道这就是魏延让我来这的目的吗?这家伙难道是个接头人之类的角色? 就在张洛犹疑不定的时候,酒馆老板忽然把酒杯往柜台上一放,大脑袋毫不礼貌地凑到了张洛脸上,故作神秘地道:“(异能使者),外面的人是这么叫你们的吧!” 酒馆老板说完就把头又缩了回去,再次端起了酒杯,冲着张洛得意地笑了一阵,似乎在为自己的博学而自豪。 张洛没有急着否定,无论对方是谁,既然他已经叫破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也就没有不承认的必要了。 不经意地把眼镜推回原位,张洛试探道:“老板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想必一定见过不少的异能使者吧?” 酒馆老板闻言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打了个哈哈道:“哪有的事,虽然早就有所耳闻,可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异能使者。”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在今天以前,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人个个都是三头六臂呢!” “哦,是吗?那老板你倒是可以说说在哪听到的也有关于异能使者的传说?” “据我所知,像我们这样的人可是从不轻易露面呢。”说着张洛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酒馆老板,然后也拿起杯子嘬了一口。 但没想到酒馆老板这次给他上的酒比刚才那杯烈得多,下到喉咙的时候好像一团火一般,把张洛的嗓子烧得滚烫。 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张洛目不转睛地盯着酒馆老板的脸,似乎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打算放过。 也许酒馆老板发现了张洛的窘迫,他拿起酒瓶似笑非笑地道:“这可是我自己酿的,虽然口感不太好,但胜在够劲,平时我可舍不得拿出来给旁人喝!” 等张洛受宠若惊地道了声谢,他才继续道:“至于你说我从哪听来的关于异能使者的传说?哈,你别忘了,我这好歹还是个酒馆。” “虽然每天来往的人不多,可就是不缺这些稀奇古怪的传说,要是你感兴趣,我能给你讲上个三天三夜都不停呢!” 张洛附和着笑了笑,算是把这个话题揭过。 但张洛心里更加坚定,这个老板果然不简单,搞不好也是一名异能使者! 突然,张洛一只手越过柜台,伸到酒馆老板的身前,笑道:“我叫张洛!” 酒馆老板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笑,然后大手在张洛的手上一握。 “我叫阿泰,小伙子们都愿意叫我一声泰哥,看你岁数也不大,不嫌弃的话,不妨可以交个朋友。这样等以后再来客人的时候,我也好吹嘘下自己有个朋友是异能使者!” 泰哥的手很糙,但又不是习武之人满是老茧的那种,只是单纯的很粗糙,像是常年干粗活的结果。 张洛摇着泰哥的手爽声笑道:“那是我的荣幸,泰哥!” 说话间,张洛抬头一望,发现吧台后边的墙上刻着一幅细条粗犷的雕画,看模样似乎是个高悬大地之上的太阳。 泰哥见状回头一指,憨声笑道:“怎么样,当初为了刻这么一幅壁画可花了哥哥我不少银币呢!” 张洛其实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点点头道:“骄阳似火,就像泰哥你的生意一样,是个好兆头!” 泰哥闻言得意道:“那是,就为这我还把酒馆的名字都改了呢!” “从刻上这幅画那天起,这酒馆就已经叫(太阳酒馆)了!” 说着泰哥再次给张洛满上,举杯相邀道:“为了结识新朋友,干杯!” 张洛也举杯回敬:“为了泰哥你的生意红火如这太阳!” 两人同时将酒饮尽。 第一五八:八十四 () 虚与委蛇,酒至半酣,此时的泰哥和张洛仿佛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热情地攀谈起来。 在张洛有意无意地引领下,话题也逐渐从白天里的战斗转移到泰哥的之前提到过的趣闻上来。 “咱峡谷镇有啥好玩的事儿?张兄弟,这你算问对人了,远了不敢说,就在峡谷镇这一片的消息,没有我泰哥不清楚的!” 泰哥看似一个莽夫,可酒量其实不济,两杯酒下肚,舌头都已经大了。 “其实这峡谷镇本也就是个小地方,一年到头也没啥值得一提的大事好讲,不过你要是乐意听,我还真能给你白话上两句。” 张洛无可无不可地笑着点点头,道:“我正闲得无聊,泰哥你随便说两句,小弟洗耳恭听。” 泰哥闻言面上一喜,口齿不清地道:“要说近两年峡谷镇的大事,除了今天你们这一遭,就得数(峡谷五人组)的事儿了!” (峡谷五人组)?张洛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有些中二的名字。 不过似乎是因为烈酒的缘故,张洛的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的了,想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也就作罢,便示意泰哥继续说下去。 “哎!要说这(峡谷五人组),也都是咱峡谷镇苦命的孩子!虽然他们把自己叫做组织,其实也就是几个无家可归的小子不得不抱成个团罢了。” 一听又是跟什么组织扯上了关系,张洛的酒顿时就醒了三分,连忙询问道:“你说的这个组织,现在还在峡谷镇里吗?” 泰哥摇了摇头,道:“兄弟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大概十来年前吧,镇上来了一伙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镇子附近的废屋定了居。” “因为没有生活来源,几个小子免不了常来镇子里搞些小手脚,但大伙见他们可怜,也没谁真的和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见识。” “甚至还有心眼好的没事就主动给他们送吃送穿的,后来几个小子慢慢长大了,就自己搞了个组织,取个名字就叫(峡谷四人组)。” “打那以后几个小子小偷小摸的事就很少做了,有时候甚至还主动帮人家做点活计换顿饭。” “再后来几个小子好像又捡了个更小的孩子,便把他们的名号也改成了(峡谷五人组)。” 张洛心中有些感慨,人的确会犯错,但有些时候也只是逼不得已罢了。 “那几个孩子虽然年少时手脚不干净,不过也是生活所迫而已,既然他们还能收养其他的孤儿,足以证明他们的品性其实不坏。” 张洛话罢,泰哥随即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可事情最后坏就坏在这个最小的小五上了!要不怎么说好人难做呢!“ “哦?发生了什么?”张洛有些关切地道,仿佛那几个从未谋面的少年和自己有某种莫名地渊源一样。 泰哥往嘴巴里倒了一口酒,继续道:“等几个小子再大一些后,他们就很少再到镇子里来了。” “后来听人说,几个小子在城里跟着一个贵人干起大事了,刚听说这个事儿后,镇子里的大伙都挺替他们高兴的,好像是自家的孩子终于有了出息似的。” “后来呢?”张洛已经预感到接下来泰哥要说的事情应该不简单,追问道。 “后来嘛,几个小子接了贵人一趟大活,就再也没回来了。” 泰哥的叙述戛然而止,听得张洛有些疑惑。 “这就完了?那这跟你说的小五又有什么关系?” 泰哥咂咂嘴,有些不屑地道:“小五那个没良心的,他的兄长们出事的时候他竟然没跟着去,在这之后也没有捉摸着给兄长们报仇。” “你说,这个小五还有良心吗?” 张洛不以为然地道:“虽然他们没再回来,谁知道就一定是出了意外呢,没准他们只是跟着贵人发达了,所以没有回来的必要了而已。” “要不咋说你是外人呢!”泰哥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生硬。 “那几个小子绝不是那样的人,虽然我也没见过传说中的小五,但凭我对他们的了解,要是他们真的发迹了,绝对会把小五也一块带走。” “所以不单是我,就是镇里其他人,在发现几个小子再没回来后,都基本断定了他们肯定是出了意外。” “多好的几个孩子啊,怎么捡回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泰哥越说越激动,最后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再猛灌了一口酒,便黯然沉默了下去。 虽然泰哥的身份敌我难辨,但张洛也基本能断定他说的事情确有其事,毕竟这件事在这个不大的小镇里算不得什么秘密。 在这样的小事上撒谎根本没有必要,因为只要张洛在街上随便拉个人一问,就能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现在张洛沉思的是,他总觉着泰哥说的故事非常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终于,张洛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柜台,叫道:“小天才!” 泰哥也被他从沉默中惊醒,疑惑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张洛强自稳定下情绪,但心中思绪早已波涛汹涌。 根据小天才一路上碎片化的自述,张洛基本可以确定泰哥故事里的小五就是小天才。 而泰哥今天是见过小天才的,虽然他说自己在此之前从没见过小五,但张洛是根本不相信的。 泰哥一定是认出小天才就是小五了! 那他跟我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离间,这很好理解,如果泰哥是敌人的话,很可能会使用这样的招数企图瓦解我们的同盟。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提醒我,要我提防小天才! 张洛之所以会有第二种猜测,是因为是魏延要求自己来这家酒馆的,也就是说,泰哥也有可能是自己人! 联想起魏延在张洛出发前对小天才的刻意提防,张洛鬓角的冷汗不自觉冒了出来。 难道我们这个仅有区区三人的小同盟也要在内部出现叛徒了吗! 心中惊疑不定,张洛在没心思饮酒,跟泰哥告了个别,便匆匆地跨门而出。 出门的前一刻张洛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还只是自己的猜测,最终的定论还要等彻底搞清泰哥的立场才行。 念及于此,张洛返回的脚步更加匆忙了几分。 第一五九:八十五 () 当张洛从太阳酒馆出来的时候,天上已经布满了点点繁星。 张洛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一个挨着一个的灯光打在身上,在脚下照出数道互相交错的投影,正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什么泰哥,分明就是个只会装蒜的异能使者!”一脚踢飞拦路的石子,张洛暗骂了一句。 但现在泰哥是不是异能使者这个问题已经不再重要,张洛在意的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对小天才不利的话? 再联系起此前魏延的态度,张洛不禁猜测,这里面难道也有魏延的意思不成? 一想到自己似乎卷入了更为麻烦的事情中来,张洛心下变得更加懊恼。 我只想把不当人的(九荣神)一网打尽,可没心思跟你们玩什么无间道! 所以当张洛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巨大的开门声把张洛自己都吓了一跳。 病床上,小天才仍在熟睡,而魏延则眼望窗外,似乎在特意等着张洛回来。 久久地望着病榻上气色已经好转的两人,张洛一甩头,沉默不语地踏出病房之外,在诊所门口外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你见到他了吗?”不多时,一连串有些拖沓的脚步在张洛身后响起。 “泰哥让我带给你的。”张洛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亮银色的铁皮酒壶,往身旁的位置一塞。 魏延顺手接过,然后在台阶上跟张洛并排坐了下来。 “他是谁?你的朋友?” 眼望面前漆黑一片的天际,张洛有些冰冷地问道。 “算是吧,他本名周泰,是管先生的(中间人)。” 魏延打开酒壶,小酌之后回答道。 张洛本以为魏延会说些关于小天才的事情,没想到他 却真的给自己介绍起了泰哥。 “(中间人)?那是什么?”竭力地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张洛顺着魏延的话头继续追问。 魏延把酒壶又送回张洛手里,像是丝毫没有发觉张洛的异常,解释道。 “管先生从不单独与外人接触,无论接待任何人,都会带着一个自己人在身旁,这个人,就被称为(中间人)。” 张洛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口,看着魏延道:“听你的意思是,管先生的中间人还不止一个?” “我不知道,也许一个,也许更多,但我只见过泰哥。”魏延说着又把手伸到张洛面前。 听魏延的口气,似乎他对周泰的了解也并不太多,既然如此,自己刚才可能还真的误会魏延了。 那周泰对小天才的敌意到底来自哪里?是管先生吗? 是了!一定是管先生! 既然周泰是管先生的跟班,那周泰的态度应该就是管先生的态度。 念及于此,张洛淡眉稍稍蹙起,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疑问道。 “我们这一路来,历经危险,几乎把命都搭上,目的都只是为了见传说中的管先生一面。” “但现在,我非常想知道,这个管先生到底值不值得信人。” 见张洛说得郑重,魏延很自然的把手收了回来,看着张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管先生救过我的命。” 看来他真的很信赖管先生,不过张洛却有些不以为然,昨日会救你的人,今天也有可能要杀你。 这样的关系并不可靠。 因此张洛毫不示弱地回望着魏延,语气同样坚定地道。 “是吗,我要说的是,小天才也同样救过我们的命。” “所以,无论是谁,如果他要对小天才不利,都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如果要问对张洛来说,这个陌生的世界有谁最值得信人,小天才绝对是首选之人,就连魏延也得往后排个名次。 这并不仅仅是出于小天才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缘故,更多的是张洛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算小天才有一天真的背叛了自己,张洛也无怨无悔,因为真到那一天,也是自己应得的,为自己的识人不明。 张洛话音刚落,魏延脸色便是一变,不过在昏暗的灯光下,这样的变化很难被发现。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魏延很是疑惑。 事到如今张洛也不再隐瞒,直截了当地道:“倒也没什么,不过,我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 “这个周泰,似乎会对小天才不利。” 直到此时魏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洛一回来就板着个脸色。 虽然之前魏延没有说出口,可自从张洛打开病房门的那一刻起,魏延就已经发觉了张洛似乎有些异样。 于是魏延果断地夺过了张洛手中的酒壶,面对着张洛猛然站起,一口气把里面的酒喝掉,然后道。 “张洛,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把你和许褚的安放在第一位,着就是我的承诺!” 承诺吗,张洛觉得,这世上最没有用的事其中之一,就是承诺。 当你没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你没法让任何人如实履行他的承诺。 不过此刻,张洛并不想把这个朝夕相处的人揣度得如此阴暗。 不能防人者容易身死,张洛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张洛更明白的是,不能信人者不足以成就大事。而张洛要做的,毫无疑问从古至今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如果他连信任眼前这个和自己数次同生共死的伙伴都做不到的话,那自己所谓的理想,终究也只能是一纸空谈罢了。 所以当魏延做出自己的承诺后,张洛也跟着站了起来,表态道。 “我的目的很简单,你也知道,消灭作恶多端的(九荣神),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希望我们中的任何人都能够在最后活下来。” “因此,无论是周泰还是管先生,如果他要对我们不利的话,还请你能做出不要让我失望的选择,可以吗?” 魏延神色平静,沉着地道:“自当如此。” 当两人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有说有笑,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看着仍在熟睡的小天才,张洛忽然想起太阳酒馆吧台后的雕刻,便对魏延笑道。 “对了,周泰的酒馆里有一幅太阳壁画你见过没有?“ 魏延略一惊奇,同样笑道:“这倒没有见过,我上次去他那的时候酒馆正在改建,所以也没注意那么多,看漏了也说不定。” “说来也是巧合,那幅壁画里也有个笑嘻嘻的少年,倒和小天才的样子差不多!” “你说什么!” 第一六零:八十六 () “你说什么!”魏延突然死死地抓住张洛地肩膀。 张洛还从没见过魏延如此紧张的样子,不由猜测着到底是什么让他表现的这般失态。 “我说周泰的墙上有幅太阳壁画,怎么了?” 可能是被魏延的情绪所感染,张洛的语气也变得疑惑起来。 “壁画上除了太阳,还有什么?” “额,一个微笑的小男孩,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们有麻烦了。” 麻烦?张洛现在最不愿听的就是麻烦,但也真的不再怕任何麻烦了。 再麻烦,难道还有什么比和(九荣神)对垒更为麻烦的事吗! 所以张洛听到魏延说是有麻烦,张洛反倒镇定了许多。 轻轻地拍了拍魏延还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张洛满不在乎地道:“什么麻烦,你可以仔细说说。” “管先生,正被人监视着。” 魏延的话太过跳跃,张洛一时间没能跟上他的思路,反应了好一会,才语带犹疑地道:“你是说,周泰就是监视着管先生的人?” “这说不通啊,刚才你不还是说周泰只是管先生的手下吗,这会怎么又成监视者了?” “不,我说的是周泰是一名(中间人),这是周泰自己亲口跟我说的,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魏延先是自言自语了一句,才继续向张洛解释道。 “我第一见管先生的时候,他便要求只有(中间人)在场的时候,才能回答我的问题。” “开头我也和你一样,把这个(中间人)的身份理解成了保镖一类的角色。” “现在看来,原来管先生其实一直在被人控制着,只有控制他的人在场的时候,他才被允许和外界接触。” “也就是说,周泰其实是(他们)强行安插在管先生身边的耳朵!” 张洛越听越糊涂,虽然可以推测出是自己在酒馆之所见让魏延作出了这样的判断,但其中究竟原因如何,张洛就不得而至了。 除此之外,张洛还有一个疑问,(他们)指的是谁,(九荣神)吗? 不对,如果周泰是(九荣神)之一的话,大不了把他除掉就是了,反正多他一个也不多,应该不至于让魏延紧张到露出这样的神色。 注意到了张洛脸上的不解,魏延便要开口解释,但好像话道嘴边又收了回去。 轻轻地坐回病榻,魏延示意张洛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才双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脸颊,缓缓道:“你听说过(公会)吗?” 张洛摇头,但还是回道:“什么公会,(九荣神)?” 早就习惯了张洛对异能使者缺乏应有的常识,魏延似乎对张洛的疑问并不惊讶。 魏延慢慢扭开银色酒壶的盖子,说道:“所谓(公会),就是异能使者们自发组建的纯异能使者组织。像你说的(九荣神),就是(公会)的其中之一。” 这下张洛明白了,所谓(公会),不过是社团的别称罢了,不过是叫法不同而已。 “出于建立的目的不同,每个公会都有着自己的一套运作方式。” “有的公会喜欢经营自己的产业,有的热衷于成为赏金猎人,有的单纯是想找一些同伴聚集在一起,而有的则对为非作歹乐此不疲。”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公会,都无一例外的游走在边缘地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洛点点头,一群老不死的超能力者聚在一起能做出什么好事,张洛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道:“也就是说,这些公会都不能被你们的元老会承认吧。” 魏延闻言微微抬头看了张洛一眼,自从他认识张洛以来,就从没见张洛对任何事物产生过敬畏之意,似乎他根本不是甲子城的人似的。 但魏延的心思也就仅止于此,事到如今,哪怕是自己,又对高高在上的元老们心存多少敬意呢? 举着酒壶在嘴边倒了倒,可也只倒出了些许几滴,魏延便放弃似的把它丢到一边,再次静静地说道。 “当然,所有的异能使者公会都是不被元老会和各大区的要员们所承认的,而在这些不被承认的公会之中的佼佼者,非(阿尔卡纳)莫属。” “你的意思是说,酒馆老板周泰和这个叫(阿尔卡纳)的公会有关?” 张洛相信魏延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谈起这个名为(阿尔卡纳)的公会组织。 既然他提到了,那其中必有深意,联系到刚才说到的话题,张洛很轻易地就猜到了周泰可能就是和(阿尔卡纳)有关系。 不出张洛所料,魏延闻言立即点了点头。 “两年前,因为一起异能使者滥用能力的事件,我和从前的上司,你知道的,郭女王,我们一起抓捕了一名(阿尔卡纳)公会的成员。” “在这名成员的胸口上,刻着一幅纹身,纹身的图案,和你刚刚描述的太阳酒馆墙上的壁画的样式一般无二。” 听到这里,张洛讷讷地道:“一个太阳,下面有个笑着的小孩?” 魏延点了点头,确认了张洛的话。 “那你们当时是怎么确定抓到的人就是(阿尔卡纳)的成员的?” 如果魏延所言不假,那他们还真的有麻烦了。 张洛今晚是第一次了解到(公会)的概念,此前张洛从没想过除了(九荣神)之外,还有其他更多的异能使者构成的组织存在。 而且这些被称为(公会)的组织之中,可能有的公会比(九荣神)更为强力。 一个(九荣神)已经够自己受的了,如果再来个莫名其妙的(阿尔卡纳)的话,张洛不知道以后的路该凶险到什么地步。 所以此时魏延的情绪虽然已经渐渐平静,可张洛的心却突然提了起来,说话方式开始变得像刚才的魏延一样紧张。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阿尔卡纳的成员的?” 魏延抬起头看着张洛,平静地道:“是他自己开口告诉我们的。” “后来呢,这个人怎么样了?”张洛追问。 “他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魏延答。 张洛默然无语,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吧。 第一六一:八十七 () 张洛沉默了一阵。忽然道:“我觉得你和你的上司当年是不是忽略了一些东西?” “你指的是什么?”魏延反问。 “你们当初抓到的那个胸口纹着太阳的异能使者,你说他自己承认是(阿尔卡纳)的一分子,难道你们没有想过他可能是在撒谎吗?” 张洛迅速地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后,魏延略带失望似的摇了摇头。 “他当然可能是在撒谎,甚至目的就是祸水东引,临死前嫁祸给(阿尔卡纳)也说不定。” 魏延话毕,张洛立即接口道:“既然如此,我们或许也就不必这么紧张了吧,毕竟我们的潜在对手未必你说的那个十分有名的(阿尔卡纳)公会。” “不,这次搞错状况确实是你,张洛。”魏延马上回道。 “不管那个纹身的男人是不是(阿尔卡纳)的一分子, 他胸口上的纹身和周泰酒馆里的壁画图样如此一致这件事总是一件既定的事实。” “也就是说,即便我们假设他们不是(阿尔卡纳)的成员,那么也必定是某个其他的公会组织的一分子。那个奇怪的太阳和小孩的图案也许就是他们的标识” “而且事实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纹身的男人当时的目的只是在嫁祸于人,那么至少可以说明,这个未知的神秘公会跟(阿尔卡纳)公会处于敌对状态。” 魏延说到这里,张洛终于明白魏延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于是他打断了魏延的叙述,接着道:“也就是说,这个未知的公会至少和(阿尔卡纳)公会有着相当的体量?” 一名孩童不会找一个举重冠军当作自己的敌人,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既然假想中的未知公会真的在与阿尔卡纳公会为敌,那么至少能够说明,二者之间的实力应该是相差不多的。 张洛此时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再重新戴好,然后微笑道:“这么说,我们还真的又惹上麻烦了。” 魏延这次没有回答,而是转回身凝望着仍在熟睡中的小天才好一会,似乎在考量着某种抉择。 看着小天才有些青稚的脸庞,魏延似乎有些出神,但最后终于突然地说出了一个让张洛难以接受的提议。 “依我看,你们暂时就留在这里吧,接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就足以应对了。” 张洛见不得魏延时不时就多愁善感的样子,便稍稍提高了些音量。 “这一路走来我们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管先生马上就要浮出水面,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半途而废的!” 魏延似乎早料到张洛会这么说,所以并没有太激动,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要见管先生,最终目的也只是想找一个人而已,可现在的状况已经超出了我的估计,你们没必要再跟我继续冒险。” 魏延话刚说完,张洛忽然“噗嗤”一笑,像是被逗乐了,但随即张洛的语气便冷了下去。 “魏延,我觉得你可能过分高估自己了。” “虽然名义上我确实是你邀请帮手,但我不妨告诉你,我来这里,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说着张洛稍稍压低了嗓子,低声道:“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带我去见管先生的话,我可能会采取强制措施也说不定。” 张洛的话似玩笑又带了几分真实,魏延听过后脸色也稍稍一变,不过他随即又苦笑一句:“既然如此,那就随你的便好了。” 张洛也笑了笑,然后走到魏延的病榻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你似乎该给我介绍介绍有关(阿尔卡纳)公会的情报了,它到底实力如何,和(九荣神)比起来相差几何?” “(阿尔卡纳)公会在甲子城的整个历史中都很特殊,可以说是最著名,也最神秘的公会。” 魏延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像在进行普通的谈话一样,从容地对张洛讲述着他所知的有关(阿尔卡纳)公会的情况。 “著名而又神秘,这不矛盾吗?”注意到了魏延的措辞,张洛不由有些疑惑地道。 魏延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乍一听似乎是有些矛盾,可如果仔细想想,其实也并不矛盾。” “哦?怎么说?” “就像甲子城各大区的区长们,他们的名字家喻户晓,即使是贩夫走卒也不会不知道,可寻常人又对这些区长们的了解有多少呢?” 张洛听罢努了努嘴,魏延说的家喻户晓对他来说根本不适用,反正他是不知道各大区的区长姓甚名谁。 似乎注意到了张洛的微表情,魏延也只得无奈地笑笑,张洛对常识有匮乏他是略知一二的。 魏延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张洛懂得东西可能还没小天才多,可偏偏张洛的脑子还不笨。 再联想到最初见到张洛时,他连个自己的身体都没有,魏延不觉有个荒诞的想法。 难道这个张洛是个专门来祝自己一臂之力的天外来客? 微笑过后,魏延抛开了脑子里的荒诞想法,继续刚才的话题道。 “所以(阿尔卡纳)的名气也是如此,几乎所有的异能使者都曾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但这个历史悠久的神秘公会到底如何,其实几乎没人知晓。” “行事作风,目的为何,成员到底有多少,这些统统没有人知道。” “人们知道的除了(阿尔卡纳)这一名字,只有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张洛好奇地问道。 “这个传说就是,从没有人抓到过活的(阿尔卡纳)。” 张洛闻言默然不语,许久之后,方才讷讷地道:“也就是说,最神秘的,也就是最危险的吗?” 魏延点了点头,笑道:“怎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张洛闻言一愣,随即也笑道:“嗯,确实得再考虑考虑,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只是想问管先生几个问题,也未必就会跟周泰所代表的势力对上。” 不过张洛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语气微沉缓缓说道。 “还是说,你有别的打算?” 第一六二:八十八 () 张洛本想问魏延的是,虽然周泰不一定是(阿尔卡纳)的一员,但他总归是代表了某个未知的强大公会。 而现在周泰又一重身份则是管先生的(中间人),既然如此,魏延又是怎么确定管先生和周泰不是一伙的呢? 不过话到嘴边,张洛又收了回去,因为他已经想到某种原因了。 根据魏延之前的回忆,管先生只有在周泰在场时才肯回答别人的问题,这基本是一种自查式的被监督状态。 在结合周泰(中间人)这个有些尴尬的莫名称谓,本身就带有几分监视的意味在里面。 二者一相结合,张洛基本可以判断管先生确实和周泰所代表的势力不是同类。 正如张洛方才所说,既然己方的目的只是询问管先生几个问题,那么自己未必就一定要和周泰产生冲突。 因为凭魏延提供的信息足以判断,虽然管先生处于被监控的状态,但还是被允许回答问题的,否则也就没有魏延提到的管先生曾经帮助过他的事存在了。 但问题的关键现在在魏延身上,此前他并不知道管先生所处的状况,而现在的他知道了自己的恩人可能需要帮助,以张洛对魏延的了解来看,他会选择袖手旁观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张洛沉声问道:“所以,这次除了向管先生咨询几个问题,你是否还有其他的打算?” 魏延闻言沉默了许久,慢慢地答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虽然我现在就想把管先生解救出来,但我也知道,这会儿的时机不对。” 魏延说着叹了口气道:“(九荣神)已经足够麻烦了,现在实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你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很难为情,但张洛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即便张洛曾说过,他的目的就是以维护心中的正道为己任。 但张洛并不是个莽夫,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要一件一件地做,一味地贪多,最终撑死的只能是自己。 得到张洛的表态后,魏延话音一转道:“现在我可以暂时把救出管先生的事放到一边,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说看。”张洛很自然地道。 即使是同伴之间,稍稍地退步也是有必要的,一味地压制盟友的意见,最终只能带来双方都不能承受的恶果。 “我不出手的前提是,管先生不会向我求助。”魏延说着望向张洛的眼睛,严肃地道。 “如果管先生恳求我帮他逃脱的话,我是绝不会退缩的,毕竟管先生救过我一命,希望你能理解。” “当然,如果管先生有性命之忧的话,别说是你,就是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洛的话看似和魏延说的是一个意思,但实质内容还是相差甚远。 这倒不是说张洛热衷于玩文字游戏,而是在清楚地交代自己的底线:即如果不是管先生真有性命之忧,张洛是不会出手的。 张洛之所以会做出这个承诺,不但是为了回应魏延,而且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张洛确实有一个问题非得问问管先生不可,这个问题太过深刻,即便是魏延极其信赖的管先生,张洛也不能确定他是否有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但话说回来,有些事情总得试一试才知道结果,没有尝试,或者半路放弃的,就连抱怨都没有资格。 见该说的话都已说得差不多,该表的态也都表过了,张洛便离开魏延的病榻,回到自己的护理床上,一骨碌便钻进了被窝。 这一天来,张洛着实累得不轻,赶了一早的路,打了一天的架,接着还得照看负伤的两个队友和打探分析从周泰那得到的情报。 超负荷的运转让张洛的脑子都有些失灵了,所以往下一躺,张洛几乎立刻就要睡过去了,简直要创造了他有史以来最快入眠的纪录。 不过彻底睡着之前,张洛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忘记了。 终于,一拍脑门,张洛突然对魏延道:“嗯,对了,管先生也许明天就到太阳酒馆了。” 魏延也刚刚盖好被子,闻言立刻坐起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张洛答:“不清楚,但是到时周泰会派人来通知我们。” 魏延眉头一蹙道:“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张洛失笑道:“老兄,你真的以为这么大个小镇能藏住我们三个大活人吗?” 魏延略一愣神,随即也摇头笑道:“说的不错,既来之,则安之,你先睡吧,头半宿我值夜。” “哦,也好。”张洛略稍稍思忖,随即点头同意,之前在野外露营地时候,他们也是这般轮流值夜的。 既然魏延觉得不放心,那就依着惯例换班休息也好。 “对了,还有件事,周泰是个异能使者,虽然你应该知道,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张洛微闭着眼,有些迷糊地道。 魏延回了一句:“这是当然,一个大型公会的成员几乎可以百分百推定为异能使者。” “不是这回事,我听你说了他的名字就知道,他绝对是个异能使者,和他是不是公会的成员没有关系的。” 张洛的意识已经彻底昏沉了,说话的语气也想喝醉了一样。 事实是,这一晚上以来他确实喝了不少的酒,能挺到现在才睡过去已经十分难得了。 魏延听罢张洛的话后很是奇怪,因为他已经注意到,张洛似乎有着只凭借名字就能断定一个人是不是异能使者的本事。 带着疑惑再叫张洛,可他却已经睡着了,并且罕见地打起了呼噜。 魏延见状摇头一笑,把这件事就此放过,说到底,这也是张洛的秘密。 他愿意和自己分享他的判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自己再刨根问底地窥探,实在没有必要,也不符合他魏延的行事风格。 念及于此,魏延也就不再打扰张洛的美梦。 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两件衣服套在身上,魏延轻手轻脚地再次来到诊所的门外,重新在台阶上坐好。 在小镇深夜昏暗的灯火下,魏延眼望着无尽的夜色,默默地道。 “郭女王,我马上就要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第一六三:八十九 () 翌日,清晨。 张洛无聊地在街道上游逛了最后一圈后,捂着嘴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便要转会诊所休息。 既然前半夜值夜的魏延,现在则自然是张洛。 当张洛前脚刚迈进诊所的时候,后脚就有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童子从身后叫住了他。 “张先生?”小童子似乎还没到变声期,嗓音很是清脆。 “是我,你从是酒馆来的?”张洛转身看了看小童子,便觉这孩子十分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小童子气喘吁吁地点点头,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老板说,您要找的人已经到了,如果可以的话,请您现在就过去!” 这么快!张洛睡意消,没想到管先生这么早就到了这里。 张洛微一顿首道:“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请你们老板稍等!” 说着张洛便要去唤醒魏延和小天才同去,但在这之前,张洛忽然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银币。 拇指一弹,银币便在半空中打着回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小童子的一对小手里。 小童子接过银币,眼睛一亮,笑着对着银币狠狠地吹了一口气,然后放到耳边去听也不知他是否真的能听到什么声音。 朝张洛稍稍鞠了一躬,小童子兴奋地高叫道:“祝您身体健康!” “去吧!” 张洛微微一笑,便转身迈进诊所,把病房的门推了个半开,却又忽然止住。 “也许,我应该先悄悄管先生到底是何许人物也说不定!” 念及于此,张洛重又把病房的门悄悄合上,独自回到了尚且冷清的街道。 张洛之所以会如此决定,主要出于两种原因。 首先,周泰对小天才抱有明显的敌意,在不确定对方的真面目之前,张洛不打算让二者碰面。 其次,也更关键的是,张洛需要单独询问管先生一些事情,这件事他不想让任何旁人知道,哪怕那个人是魏延疑惑小天才也不行。 此时送信的小童子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不过已经去过一次酒馆的张洛自然也不需要有人带路。 把脖子上的领带稍稍理了理,张洛便迈开大步向周泰的酒馆而行。 来到酒馆门前,张洛一眼就发现了酒馆正门上挂着的“今日歇业”的牌子。 “看来今天的事不会很轻松的结束。”张洛默默想到。 加了几分防备,张洛一步踏入酒馆正门,就见周泰迎面而来,似乎早就在等着自己。 大笑着拥抱过后,周泰从柜台上拿了个银质的酒杯朝张洛递了过去,爽朗地道:“怎么样?来一杯!” 张洛微笑摇头,示意拒绝。 虽然周泰在酒里下毒的可能性不大,但经过昨晚和魏延的分析,张洛不免对周泰的真实身份很是怀疑。 无论如何,围巾当头,多几分小心总是没错的。 张洛拒绝了周泰的好意之后,周泰也没过多的表情,立即笑着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很显然,周泰此举是在表达自己的诚意。不管周泰身份究竟如何,这总是一个好兆头。 就在周泰饮酒的当口,张洛趁机把目光在有些昏暗的酒馆里扫视了一番。 很好,就酒馆内的陈设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可当张洛的眼神不经意来到最不起眼的角落的时候,赫然发现一个有些微胖的妇人坐在那里。 妇人头发花白,但衣着很是艳丽,满身的珠光宝气,当张洛望向她的时候,她正举着小巧的杯子自酌自饮。 就在张洛犹疑着这个看似富贵的老夫人的身份的时候,他的惊讶表情已经引起了周泰的注意。 周泰把空下的杯子在张洛面前略一展示,便回头看了老妇人一眼,笑道。 “她就是管先生!” “什么?!” 饶是张洛一路上已经练就了不错的定力,但周泰突然其来的介绍还是让张洛吃了一惊。 张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路上他可没少猜测管先生究竟是个何许人也。 也许是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又或者是天桥底下摆摊的江湖骗子也说不定。 但无论如何张洛也没想过,魏延念兹在兹的管先生会是个中老年妇女! 见张洛的眼神明显是不信,但周泰似乎也不愿过多解释,把酒杯放回柜台,周泰便用憨憨的嗓音自顾自地说道。 “管先生的传说在甲子城的异能使者间已经流传了数百年了。人们都说管先生无所不知,能够解答世间上的任何事情。” “可事实是,市井传言,多半不能信。管先生再是贤能,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神明,所以,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想要问的,必须遵守几个规矩。” 周泰说话的时候,富态的妇女好像完事不关己一样,只是在角落里继续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品尝着几道清淡的小菜。 可张洛的心中却有些发急,这个周泰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哪找了个大妈来糊弄我! 不过转念又一想,便觉自己的猜想似乎说不通,即便自己不明就里,可魏延却是实打实见过管先生的! 除非周泰能预见自己会独自前来,否则根本没有耍这样的小花招的必要。 可管先生是个女人这样的事,魏延怎么没事先跟自己说两句,否则他现在也至于这么震惊。 或者,魏延是故意没有提! 想到魏延当初第一次见到管先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比自己还要精彩,张洛就此想到,也许魏延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捉弄自己! 好家伙,平日里看似老老实实,原来是个蔫儿里坏! 在心里抱怨了魏延两句,张洛的表情终于镇定下来,对周泰安然地道。 “什么规矩,泰哥您尽管说。” 见张洛这么快就稳定了情绪,周泰也觉得很有趣,其实他刚刚故意没有过多的介绍管先生的情况,未必没有捉弄张洛的意思在里面。 周泰闻言再次给张洛倒上了一杯,这次张洛没再拒绝,等张洛赞了一声“好酒”之后,他才继续道。 “这第一条规矩嘛,张兄弟应该从你的朋友那里知道了,管先生从不单独与人见面,无论解答任何人的问题,必须得有一名(中间人)在场。” “而这个(中间人)就是泰哥你,对吧!” 周泰笑着点点头,表示承认。 张洛手指敲了敲酒杯,继续笑道:“如果有人,不想有(中间人)在场,又该怎么办呢?” 一股奇妙的氛围就此瞬间在二人周围凝聚。 第一六四:九十 () “如果有人不想有(中间)人在场该怎么办呢?”张洛般开玩笑似的说道。 即便张洛的话中透漏着危险的含义,但周泰仍是神色自若地,并且爽朗地笑道。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最后那些人最后都还是接受了这个规矩,你猜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名强力的异能使者?”张洛和周泰碰了一杯,试探道。 周泰小酌了一口,笑道:“我当然是个异能使者,否则怎么能保护得了管先生的安,但是强力嘛,根本谈不上。” 说着周泰似乎神色一黯,道:“否则,昨天也不会让(九荣神)在这里为非作歹了。” 张洛闻言眼神一缩:“你知道(九荣神)?” “哈哈,谁不知道(九荣神),凡是稍有正义感的人无不想把这伙恶徒除之而后快,所以我很钦佩你们的所作所为,否则我们现在之间的关系就不是这么愉快了!” 在周泰豪气干云的笑声中,张洛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这个周泰不但知道九荣神的存在,甚至还对自己三人与九荣神之间的矛盾了如指掌。 看来,他真的是某个大型公会的成员,否则仅窝在这么一座小镇里,哪里会有这么发达的情报网。 就在张洛心中猜测着周泰究竟是怎样的能力者的时候,周泰忽然道:“其实,我的能力很简单,(援护),这就是我能力的名字。” 张洛吃惊不小,他还从来没见过异能使者主动给别人讲解自己能力的。 在张洛的注视下,周泰继续说道:“我的能力根本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说来我甚至可能是甲子城有史以来最弱的能力者也说不定。” 虽然周泰这么说着,但他的神情里看不到丝毫的自怨自艾,脸上的笑容依旧十分爽朗。 “哦,愿闻其详!”张洛接过话头道。 “别着急,你不问我也会主动告诉你的”,周泰很轻松地道,“毕竟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周泰有意无意地望了望仍在刺溜刺溜喝着小酒,不问世事的管先生,才继续道。 “为了更简单点说明我的能力,不如请管先生来做个示范好了。” 说着周泰朝管先生深深一礼,公谨地道:“管先生,有劳了。” 管先生终于无法再继续无视场间的谈话,把小酒盅“啪”往木桌上一摔,暴躁地道:“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说清楚就行了,还麻烦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 张洛终于听到了管先生开口讲话了,她的声音有些中性话,十分沙哑,但中气十足。 看她架势非凡,张洛由此又确定了几分,眼前的老太太确实就是传说中的管先生。 饶是周泰先前很是有几分大丈夫气概,此时仍是被管先生训斥得有些汗颜,只得更加谦卑地道:“管先生,这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您受累了!” 周泰恭敬的态度让张洛产生了别样的观感,看来,管先生和周泰所代表的神秘公会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自己和魏延之前猜测的那样简单。 周泰话毕,管先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周泰的姿态终究是做到位了,她即使再不通人情,也不好太让人下不来台。 在周泰和张洛等待中,管先生白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忽然抓起菜碟上的筷子,面色一变,猛然把竹筷扎进自己的掌心! 张洛眉头骤然紧促,怪不得管先生之前七八个不愿意,原来周泰在要挟她自残! 更让张洛感到苦恼的是,等下如果魏延也来了,看到这一幕的话,说不准会闹出什么事端来,到那时可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就在张洛双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周泰忽然大手一伸,挡在张洛面前,止住了他的话头。 与此同时,管先生腮帮一鼓,掌心的筷子便被她猛然拔出。 接下来张洛立即发觉自己的镜片上多了几点暗红的污渍,定睛一看,只见面前周泰的大手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这就是我的能力,张兄弟,你可看明白了吗?” 周泰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稔地从腰间掏出一段绷带,然后把绷带紧紧地缚在莫名受伤的手上,笑着对张洛道。 “我的能力,可以将管先生受到的一切伤害转移到我的身上,这就是我能够保护管先生的原因。” “所以这份能力才叫做(援护)吗?果真是恰如其名啊!” 张洛说着也从怀里取出手帕,将眼镜上的污渍擦拭干净。 可他表面上虽然泰然自若,可心里却在思忖着一些事情。 周泰的能力对保镖来说,确实非常适用,可仅凭这样的能力又怎么能迫使所有人都遵守(中间人)的规则呢? 除非……一个猜想立刻浮上心头。 重新戴好眼镜,张洛淡淡地道:“也就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让这些伤口回到管先生身上是吗?” “说的不错,不单是最近的伤痛,如果我解除能力,那么被保护者在我能力庇护之下的时间内所受的伤害将会同一时间重返被保护者的身上。” 周泰收敛笑容,继续道:“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人这一辈子无论多么小心谨慎,总是避免不了各种意外的伤害,磕着头,崴着脚,破了皮,这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了。 这些小伤小病养一养也就过去了,基本没什么危害,但如果,这些伤痛在同一时刻向你袭来将会如何呢? 想到这里,张洛终于明白了,周泰的能力等同于将管先生作为了人质,只要来人有所求,就不得不遵守周泰所谓的(中间人)规则。 否则只要周泰发动能力,管先生也就一命呜呼了。 “果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张洛骂的不仅仅是周泰,就连他身后的神秘公会也在他的鄙视范围之内。 抓人质,搞威胁,自古以来这些败类就弄不出什么新意来。 不过鄙视归鄙视,张洛心中还有一个疑问,直接问道:“泰哥你的能力确实很实用,不过,这世上未必没有只想害人,不想求解的家伙存在,到那时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张洛的意思是如果有只想要管先生性命的刺客出现的话,周泰的能力就显得一无是处了。 周泰闻言哈哈大笑:“张兄弟,你多虑了!” 说着周泰面色一寒,继续道:“真有这样狂妄之徒,恐怕他连这个小镇都进不来!” “管先生,可是甲子城 第一六五:九十一 () 就在张洛质疑周泰是否有完的把握护卫管先生的安的之后,周泰便立即答非所问地道。 “管先生可是甲子城的财富!” 猛然间张洛还稍略有不解,但稍加思忖后张洛便立即想通了其中的缘故。 如果管先生真的像魏延所说的那样无所不知的话,那她存在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因为无论到什么时候,信息永远是人们渴求的财富与力量。 如果有人想要毁掉这种力量,不要说那些势力庞大的神秘公会,哪怕此时的张洛也绝不会答应。 因为被需要,所以就无敌,很简单的道理。 因此当周泰笑过之后,张洛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询问道:“泰哥你之前说过,如果想请管先生开口的话需要遵守几个规矩,现在你这才说完一条,何不继续说下去。” 周泰拍了拍张洛的肩膀,道:“没想到张兄弟还是个急性子,好,我这就说给你听!” 张洛心中一阵反感,如果不是却是有求于人的话,张洛说什么也不愿和周泰这样的人称兄道弟。 但他表情掩饰的极好,根本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反而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泰就此说道:“说来你可别生气,这第二条规矩嘛,则是每个人在一年的时间里只能向管先生提出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我要好好珍惜这一年中仅有的一次提问机会,是吧?”张洛微笑道。 见张洛如此上道,周泰愉快地点了点头。 一年提问一次?张洛当然可以接受,只要真的能够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哪怕是一辈子只能提一个问题也不是不行。 “那有没有第三条规矩呢?”张洛开玩笑似的道。 “有的。”周泰语气忽然严肃,张洛立刻猜到接下来的规矩可能会更加不近人情。 “无论提问者提出什么样的问题,管先生只会回答一个字!” 一个字?这就有点荒谬了吧!一个字能说清什么东西? 自己历经生死才终于来到了管先生面前,到头来却只能得到一个字的答案,张洛自然无法接受。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要翻脸也不急于这一时。 所以张洛还是强压着怒气,冷淡地道:“什么字?” “(是)或者(否),就这二者其中之一。”周泰此时神色也显而易见地有些紧张,毕竟这条规矩也不是第一次将来访者惹怒了。 但他还是不得不冷着脸继续道:“也就是说,到底要问什么问题,你必须自己事先考虑清楚,如果管先生觉得你的问题无法回答,那你也不会再有第二次发问的机会。” “就这以上三条规矩,你可听明白了吗,张兄弟?” 张洛右手食指推了推眼镜,冷笑道:“虽然管先生此时确实掌握在你们手里,但你们的规矩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周泰闻言脸上居然一红,有些委屈地道:“你误会了,张兄弟,除了第一条规矩外,剩下的两条其实是管先生的要求,不信你大可以亲自问问管先生!” 张洛闻言心中一动,他关注的其实并不是周泰的解释,而是惊讶与对方已经不自觉地掉进了他编织的陷阱! 方才张洛说的是“管先生在你们手里”,重点不在于管先生的状态,而是在(你们)这个字眼! 看来,周泰的背后确实又一股庞大的势力。虽然这个猜测早就有了,但听周泰亲口承认总归比胡乱猜测更有实质意义。 张洛一边思量着周泰背后的势力,一边打量起管先生的神情,但管先生似乎根本不愿意介入两人之间的谈话,对周泰的说法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张洛终于还是对周泰微一顿首,算是默认接受了周泰的三条规矩。 没办法,管先生的性命毕竟确实掌握在周泰的手里,就算张洛不愿接受,也没有其他更好办法。 或许,我可以问完了想问的事情,再想办法把这个周泰解决掉?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即过而已,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行动而威胁道管先生的安,张洛不知道魏延到时会不会翻脸对付自己。 见张洛终于点头妥协之后,周泰仿佛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似乎真的对自己的能力没什么自信。 周泰再次喝了一大口烈酒,随后恢复了爽朗的笑声,道:“那么,现在你是否立刻向管先生提出自己的问题?” 说着周泰有些玩味地看向张洛的眼睛,补充道:“在你的朋友们没来之前?” 张洛倒也不怕自己单独前来的小心思被周泰发觉,就是他明摆着告诉魏延和小天才,自己不想让他们听到他和管先生之间的谈话又能有什么问题? 所以张洛完无视掉了周泰的挑衅,笑着反问道:“不急,在这之前我倒有个疑惑想先问问泰哥你!” 周泰面露惊奇,朝张洛比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可以!” “既然管先生实际落到了你们手里,你们大可把她藏起来,又何必冒着风险请她解答各路来人的问题?” “换句话说,你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再直白点说,如果我需要向管先生咨询问题,需不需要提供某种报酬,比如为你们做一些事情?” “哈哈,张兄弟,你还真是总能让人惊喜!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你摸了底!”周泰说着把酒杯放下,摆弄着手指道。 “我之前说过,管先生是甲子城的财富,哪怕是(我们),既然已经被你发现,我也就不避讳了。” “哪怕是我们,也不敢把管先生这样的贤者据为己有,否则必然会落到群起而攻的下场!” 周泰方一解释,张洛便已明白其中的道理。允许管先生与外界接触,其实是给其他眼红的人的怨气找了个出口。 这样既能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又能更有效地利用管先生的能力,毕竟管先生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他们的手里。 周泰见张洛瞬间了然,便笑着继续道:“至于报酬嘛,在来人提问的同时,就相当于已经支付过了。” “第一条规矩吗?”张洛笑道。 周泰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没错,没错,和你聊天果然不用多费力气!” 人物卡: 异能使者:周泰(某大型公会成员,神秘人物管先生的看护者,自称“中间人”,疑似持有太阳图案的标识) 能力:援护 效果:选定一个目标作为能力的作用对象进行保护,被保护者在能力作用期间,所受到的一切伤害皆会转移到保护者身上。当保护者解除能力时,其替被保护者所承受的伤害,会瞬间回到被保护者身上) 攻击:c 速度:a 射程:c 防御:c 体力:a 成长:c 第一六六:九十二 () “报酬,等来人向管先生提问的时候,就算已经支付过了!” 张洛闻言立刻道:“第一条规矩吗?” 周泰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当有人要咨询管先生时,周泰必须作为(中间人)在场。 既然周泰说提问即是支付了报酬,张洛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关键还是“情报”二字! 任何想找管先生提问的人,都一定会说一些了不得的事情,只要周泰一直以(中间人)的身份在场,足以让他和背后的势力获取难以想象的大量珍贵情报。 如此看来,周泰所代表的神秘公会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计,既不过分得罪其他的公会,又能不断地从管先生身上获利。 “张兄弟果然一点就透,倒省了老哥我好大的力气!” 周泰话头一转,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立即向管先生提问?” 张洛刚要说话,忽听得身后脚步声响起,一个沉稳,一个轻快,不由心道:“到底还是来了!” “呦!张洛,不是说好的今天带我来酒馆吗,你怎么大早上一个人跑了!” 还没进门,小天才的亮嗓子就传到了张洛的耳朵里。 张洛无奈只得摇头笑笑,转回身,掀起门帘,便要把魏延和小天才迎进来。 不出张洛所料,小天才果然走在魏延前面。 看着小天才余怒未消的样子,张洛赔笑道:“好了好了,小天才,大不了这顿酒钱算我的,让你喝个够还不行!” 张洛话音刚落,魏延便也一矮身钻进门来,朝着张洛甩了个难看的脸色,张洛也不知他是因何生气。 是因为自己没打招呼独自前来?还是说刚才要请小天才喝酒的话被他听见了? 也许二者都有也说不定。魏延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死板了,所以魏延时不时发发牢骚张洛也不太在意。 此刻吸引张洛的反倒是小天才的表情。 张洛本以为小天才会因为自己说要请客而高兴,没想到自打他进门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下去。 眼见得小天才呆板的眼神根本没在看自己,张洛有些心疑,随即立刻把手在小天才的眼前晃了晃道。 “小天才?你怎么了,看哪呢?我在你眼前呢!” 一边说着,张洛顺着小天才的目光望向身后,只见衣着华贵的管先生仍在不停地喝酒吃菜,似乎她眼前的酒菜总也用不完似的。 难道小天才在看管先生? 就在张洛不明就里的时候,小天才的声音突然从耳畔响起。 “爷爷?” 小天才的语气很有几分不确定,张洛闻言不由一愣,小天才怎么了,又犯病了吗?他喊谁爷爷呢? 就在这时,管先生举酒杯的手忽然一停,然后缓缓抬起头,呆呆地望向张洛身后,有些昏暗的眼神随即大亮。 “小天才?” 管先生的语气充满了不敢相信,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小酒杯也不自觉地松开。 酒杯“吧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杯中的液体立刻洒了管先生满衣襟。 但她恍若未觉,忽地从座位上站起,连凳子被带倒了也毫不在意。 随后管先生三步并作两步,立刻朝门口这边走来,急急忙忙,把肚子上的赘肉都摇得呼呼作响! 这是什么情况!眼下不止是张洛,就连魏延也是处在了蒙圈的状态。 他一进门看到管先生的时候,还想着上前行礼问好,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会如此的难以理解。 虽然仍是搞不懂眼下的状况,但张洛至少发现,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人也叫许褚“小天才”。 这时管先生已经来到近前,魁梧地周泰自觉地给管先生让开道路,而不开眼的张洛则被她一把推开。 忽地抱住小天才单薄的身板,管先生摸着小天才的一头紫发的脑袋道:“死孩子,这些天你都跑哪去了!怎么也不知道回来,要急死爷爷吗!” “呦,我去找(管先生)了啊,不是说了吗,(要找人,找管先生就好了啊)。” “可是后来我迷路了,还是白头发的大哥带我回来的呢!” “额”,饶是张洛最擅察言观色,可眼下仍是处于失语的状态。 “等等,”张洛拿手在小天才和管先生只见来回比划道。“你是他爷爷,他是你孙子?” 震惊已经让张洛暂时连礼貌都忘了,说着他还用怀疑的眼神望向了魏延,心道:这个蔫坏的家伙说不定又知道些什么没告诉我! 不过魏延也偷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是蒙在了鼓里,脸上的惊异之色一点也不比张洛少。 管先生完没有搭理张洛的意思,倒是小天才听见了张洛的疑问。 “哟!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爷爷,她可懂好多的大道理呢!” 被管先生搂在怀里,小天才很是兴奋。 这是怎么回事,管先生是小天才的爷爷?这性别说不通倒好解释,毕竟小天才经常这个样子。 可照小天才自己和周泰所说的话交叉验证,小天才确实应该是个被一伙少年养大的孤儿啊,怎么又成了管先生的亲人了! 一股脑的疑问在张洛嘴边打转,可当着人家亲人久别重逢的场面,有些话又不好说出口,只得把话憋在心里干着急。 就在张洛眼神四处无目的地游荡的时候,忽然发现周泰的脸色似乎非常难看。 张洛的理性陡然清醒,一眼之下,心念急转,他已经知道了周泰为什么会对小天才抱有敌意了。 小天才是管先生的孙子,又是个强力的近战系异能使者,因此作为管先生实际监视者的周泰,会对小天才有什么好印象才是怪事呢! 这倒解决了张洛的一块心病,至少,他此时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所属的这个三人小团体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出现倾轧的可能了。 番外:“要找人,问问管先生就好了啊!” 峡谷深处,木楼之内,紫发的少年一摔饭碗,冲着面前的老妪高叫道。 “不,我一定要找到(那九个),给大哥他们报仇!” 富态的老妇人叹了口气,柔声道:“孩子,先吃饭,把你饿瘦了,我这老太太可对不起把你送来的三哥。” “三哥临走前说了,要是他们半个月还没回来,就是再也不回来了!” 紫发少年眼中噙着泪,语带哭腔地道。 “我不傻,大哥他们多半是死了!一定是(那九个)干的!” “说什么,我也一定要找到(那九个),给大哥他们报仇!” 老夫人等少年说完了,便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大块烧肉,说道。 “要找人,还不简单,问问管先生不就行了!” 少年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道:“真的?你别骗我!” 老妇人一拍肚子,得意地道:“那还有假,交给我就行了!” 第一六七:九十三 () “说吧,小白,你这回又碰上了什么难题?” 就在张洛震惊于管先生与小天才之间的关系的时候,管先生忽然看着魏延说道。 “作为把小天才带回来的奖励,我可以先回答你的问题。” 张洛闻言不由稍稍有些懊恼,虽然确实是魏延带路他们才来到这个小镇不假,可自己一路上毕竟也没少出力,可现在他的功劳似乎被小天才祖孙俩完无视了一样。 不过张洛这会并没有邀功请赏的意思,见魏延询问似的望向自己。 张洛一抿嘴唇,朝魏延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你先喽!” 魏延随后看了看周泰一眼,周泰点了点头,示意他现在就可以开始提问。 魏延再不耽搁,恭敬地对管先生道:“管先生,上次和我一道来见你的人,郭女王,您还记得吗?” 管先生闻言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怀里小天才,然后找了张桌子随意地坐下。 在管先生的示意之下,魏延也在她的对面坐了下去。 与此同时,周泰不声不响,麻利地在桌上布置了一壶小酒,几道小菜。 万事停当,魏延喉咙微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液,捂着嘴巴,语气有些迟疑地道。 “那么,我想知道的是,郭女王,他到底是不是(九荣神)安插在元老会体系之中的卧底。” 魏延话罢,一动不动地盯着管先生的眼睛。 从他提问的方式中张洛确定,魏延确实比自己要清楚周泰所说的规矩,说的话也是用(是)和(否)就能回答的问句。 不过真正让张洛感到惊讶的还是魏延的问题。 在之前与庞统的对峙中张洛所得到的信息,让他以为魏延只是在追寻着老上司的踪影。 没想到和见到那块刻着(九荣神)标识的自己一样,魏延也早就对郭女王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 不但如此,魏延的猜测比张洛其实还要激进。 张洛只是觉得魏延的上司可能已经叛变,而魏延却认为郭女王压根就是(九荣神)的奸细! 所以,在管先生开口之前,张洛也竖起了耳朵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事关自己的盟友,张洛对这个问题当然很感兴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管先生拍了拍小天才给她揉着肩膀的手,然后神色不动,对魏延肯定地一点头,道:”是!“ 什么?郭女王还真是(九荣神)的卧底!这是在拍港式电影吗?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并没多久,张洛也知道一个一个大区治安官绝对称得上处于位高权重的地位。 (九荣神)竟然能够让自己的成员登上这样的高位,其能量当真超出了张洛本来的估计。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九荣神)不惜放弃这样的筹码,也一定要让郭女王叛逃出元老会体系?” 张洛不自觉把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如他所言,哪怕是(九荣神)再有本事,想要培植一名治安官这样的角色也绝不容易。 可郭女王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的地位,如果不是真实身份被认识破,那么就是有更大的利益驱使着他不得不这么做。 “这就是你的问题吗?”管先生忽然望向张洛,似乎有些不满地道。 张洛连忙笑着摆摆手,他怎么会白白浪费这次提问的机会。 不过张洛算明白了,和其他有大本事的人一样,这个人称管先生的老太太脾气也怪得很,她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插嘴。 管先生作答已毕,魏延似乎早有所觉似的连连点头,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立刻便起身要给张洛让出位子。 但从魏延扶着桌面的手上的青筋不难看出,他的内心此时绝对不像外表这般平静。 张洛刚要上前,管先生身后的小天才就突然接过魏延的位子坐了下去。 “呦!爷爷,原来你就是管先生啊!”小天才坐下后,便笑着对管先生叫道。 “为了找你,我在外面可吃了不少苦头呢!” 管先生非常无奈地揉起了额头,用沙哑但柔和地嗓音对小天才道:“不要管我叫(爷爷),要叫(婆婆),说了多少遍了,你这孩子咋就是记不住,真是个小天才!” “哦,我记住了,爷爷!”小天才继续开心地笑道,不过他的神色随即又是一黯,低声道。 “爷爷,我现在终于找到管先生了,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九个)到底在哪里?” 小天才再一开口,管先生的眼睛忽然就红了,朝别处无意义地看了一眼,才勉强止住泪水掉下来。 “小天才,不是婆婆不肯告诉你,而是这个问题我真的没办法回答你,尤其某人还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 说着管先生没好气地瞪了周泰一眼,周泰立刻便佯装咳嗽了一身,道:“那个,我再去添壶,就来就来!” 说着就钻到柜台后面摆弄个不停,好像一壶酒还能跟他捉迷藏似的。 不再理会添酒遁的周泰,管先生继续对小天才道。 “许褚,你现在是大孩子了,婆婆也不能一直管着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好了!” “如果你真的想找到(九荣神)的话,现在只要跟着魏延就行了,他早晚会把(那九个)一个一个地带给你!” 说着管先生死死地盯住魏延,直到魏延顿了顿首,郑重地道:“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许褚的安!” 管先生这才又望向张洛,恢复了世外高人特有的冷淡语气,说道:“你,我之前见过你这副身体,虽然里面的人变了,可你的样子还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张洛这下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和周泰一样不受管先生的待见了,原来自己现在身体的原主人可能在以前得罪过她! 不过张洛也没什么办法,只要管先生没表态拒绝回答他的问题,那就没什么关系。 所以当小天才识趣地让开位子的时候,张洛也就大模大样地坐在那里。 “说吧,你有什么无趣的问题!”管先生的态度好像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但张洛也懒得计较。 把肚子里的疑问稍稍组织了一番,张洛便要开口出题。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问询。 “各位早上好!请问这里可是太阳酒馆吗?”原来是个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 “喂,这不是管先生吗!” 第一六八:九十四 () 来人刚一跨进门口,周泰便立刻迎了上去。 “老先生,本店今日歇业,您最好从哪来就回到哪去,我这个小店可能不欢迎你。” 在周泰面前站着的,的确是个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的眉毛胡子虽然已经花白,可腰板却十分挺直,眼睛也像小天才一样,炯炯有神。 不同的是,老者的目光中更有几分岁月积淀的睿智痕迹。 此时周泰的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语气已经非常生硬,也难怪他会如此态度。 从他一进门就叫破了管先生的身份足可判断,这个老者显然是来者不善。 “周家小子,退后!”周泰话音刚落,管先生便叫着提醒,听声音居然非常紧张,似乎她已经清楚了老者的底细。 与此同时,老者忽而一笑,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笑容很是随和,但面对着这个笑容的周泰却登时觉得其中有着极度危险的含意。 可没等周泰做出任何反应,一阵令他身都跟着不由抽搐的疼痛便从结实的腹部传来。 周泰立刻朝痛处一看,只见一根木棍似的物体已经深深插在自己的肚子里。 剧痛使得周泰不由自主地大叫一声,望向木棍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相信。 而此时的老者则在周泰的肩头看似轻轻地一推,伴着木棍在人体穿过的骇人声音,周泰便捂着腹部的伤口,身冷汗地倒了下去。 这时张洛终于看清了老者手中的木棍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手杖!”张洛惊骇地叫出声音。 让张洛震惊的不是手杖漆黑的质地,而是老者令人难以置信的行动力。 即便就在眼前,张洛居然也没能看清老者是什么时候对周泰出的手!他所见的和周泰几乎没什么两样老者一笑,手杖便插进周泰的肚子里! “异能使者!”除了是某种未知的能力,没有更好的解释能够说明当下的诡异情景。 不用张洛提醒,魏延和小天才已经同时处于了戒备状态。 魏延长剑出鞘,小天才的一只手臂已经化形。 “喂,我说管先生,好歹我们也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了,怎么在你身边的小辈也这么不懂规矩?” 说着老者甩了甩漆黑手杖上的血滴,然跨过周泰还在捂着伤口挣扎着的魁梧身体,把头上的黑色圆帽轻轻往柜台上一放,然后双手拄着手杖,开玩笑似的望着管先生道。 “怎么,还是说聪明绝顶的管先生已经老糊涂到不认得我了吗?” “王允,你不也就是个旧篇章苟活下来的老东西,哪怕是化成了灰,老娘也照样认得你!” 管先生几乎是破口大骂,张洛没想到本应德高望重的她还会有这样的火爆脾气。 挨了管先生一通骂,老者王允却不怒反笑:“哈!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是早就该被淘汰的老东西,所以,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彻底地终结你的生命。” 说着王允自顾自地拿起柜台上的酒杯,惬意地浅浅一引。 “嗯,不错,好酒!果然还是越新的东西越能让人满意!” 王允话音刚落,一柄利刃便刺向他的前心,利刃的剑锋极长,自然是魏延发动的能力。 王允略一侧身,魏延的攻击便被他轻易地闪过。 魏延攻击走空,张洛立刻在心里判断道:“果然,这家伙的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没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开魏延的攻击!这一定是某种能力的效果!”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张洛重新集中起自己的注意力。 原来是被王允躲开的长剑刺在柜台上摆着的酒瓶,酒瓶瞬间爆裂,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一击不中,魏延脸色微沉,立即展开了下一波攻击。 只见魏延手腕一转,伸长的长剑横向一斩,速度极快,除非王允立刻跳起或弯腰躲避,否则必定会被这一剑斩成两段。 张洛心道这回应该能行!王允速度再快,他所需要做到的动作却比刚才复杂的多,张洛不信他真有这样的反应力。 出乎张洛的预料,王允既不跳也不躲,在剑刃将要抵达他胸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王允突然伸出了两根手指,就这样堪堪把魏延的长剑夹在了手指间的缝隙! 魏延张洛脸色同时大变,这个老者能做到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需要的可不仅仅是速度! 魏延立刻臂上用力,想要收回长剑,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被钳制的剑刃仍是分毫不动,场间的气氛已经如同一条壮汉在戏弄幼童一般尴尬难堪。 魏延的脸色又惊又怒,几乎已经涨红,张洛还很少见到他会这样的失态。 不过张洛此时没有心思再顾及他的情绪了,而是叫道:“魏延,快弃剑!” 没等张洛的声音传到魏延的耳朵,温和的微笑已经再次在王允的嘴边绽开。 随后王允手指往自己怀里猛地一,魏延连人带剑登时便向他的方向飞去! 小天才见状一蹬地面,霍地弹起,一双兽爪便向魏延悬空的双腿抓去。 可魏延去势太快,即便小天才速度惊人,居然还是扑了个空。 于此同时,王允突然将漆黑的手杖平举而起,手杖锋利的一端对准飞来的魏延,眼看下一刻就要把他穿成肉串! 张洛无可奈何,只得立即将意识奋力集中起来,死盯着王允举着手杖的那只手,附身的能力便要发动。 就在这时,王允的身体猛然向后退去,张洛从没见过有人后退的力量会像他这样凶猛。 只见王允后退路径中所经过的一切柜台,桌椅,墙壁,眨眼间纷纷碎裂,好像撞在它们上的根本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辆急速行驶的重型卡车。 “这家伙清楚我的能力!”张洛心中大叫,“难道他也是(九荣神)之一!” 眼见王允一边逃出自己的攻击范围,手中的漆黑手杖仍是稳稳地平举,看样子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半空中无法自已的魏延。 张洛心中发急,脚下便朝王允急追而去。 可张洛的速度终究是不能赶上失控的魏延,几乎在他脚下一动的同时,一声惨叫便从王允所在的地方传来。 没有侥幸,那确实是魏延的声音! 第一六九:九十五 () 就在张洛急于追上王允以发动能力的时候,一声惨叫忽然响起。 “魏延!” 数米外的正前方,魏延背对着张洛,颓然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将王允稍短的身材完遮蔽。 而在魏延的背后,一截漆黑的手杖已经穿透了他的背脊,手杖的末端,不断滴落着鲜活的血迹。 接下来的数秒里,血迹在魏延的背心上迅速绽开,犹如一团暗红色的花簇,迫不及待地展现着自己的生命。 “噗!” 随着短促的轻响,暗红花簇中央的手杖陡然消失不见,紧接着魏延的身体就像烂泥一般倒了下去。 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在这之后,一滩黑红色的液体便在魏延的身下缓缓扩散,似乎要不了多久就会包围魏延的整个身体。 “许褚!”张洛此时睚眦欲裂大吼。 虽然一路以来,张洛早已对异能使者之间的战斗的凶险程度心知肚明,可他仍是不敢相信魏延就这么轻易地倒了下去! “魏延虽然战败,但说不定还有一口气,现在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个叫王允的老头打败,才有可能保住魏延活命的机会!” 为了不被愤怒冲昏头脑,张洛在心里这样大声地告诉自己。 张洛呼唤小天才的目的,是想让他给自己创造一个接近王允的机会。 事情到了这里,张洛也只能相信自己的附身能力可以扳回胜利的天平。 事实上没等张洛提醒,小天才的能力便已经发动。 此时的小天才不但两条手臂皆已经兽化,而且手中还握着燃烧着金色烈火的巨刃,双目更是闪着两点猩红,面目狰狞,似乎已经处于了暴走的边缘。 “住手!” 就在张洛和小天才为了夺回魏延,即将同时发动攻击的时候,他们身后的管先生却突然疾声制止。 “停下,无论如何你们都不可能赢得了他!” 张洛闻言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意,没有人有权利在张洛将要解救朋友的时候要求他临阵退缩,哪怕这个人是备受魏延和小天才尊重的管先生也不行。 “闭嘴,老太太,少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什么叫“不可能赢”!像这样扰乱军心的老太太就该被枪毙! 虽然仍是死死盯着不远处笑眯眯的王允,可张洛的咆哮显然是冲着管先生而去。 “我知道他的能力!”即使到了这个时候,管先生仍是安坐在座位里。 “王允的能力,就是预测未来!”没等张洛追问,管先生便用沙哑的嗓音大声解释道。 “虽然时间应该不长,但据我所知,这个老家伙确实可以预测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什么!张洛闻言心头巨震,澎湃的热血瞬间冷却了下去。 在张洛的印象里,时间系的能力从来都是最最让人棘手的能力之一! 虽然不愿相信,可于此同时,魏延之前与王允交手的一幕幕场景立刻在张洛的脑海中浮现,让他不得不相信,王允确实有可能是时间系的能力者! “没有人能够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躲避魏延的攻击,除非他已经提前预知了魏延的攻击路径,是这样吗?” 理智重新占回上峰,张洛不得不稳定下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因为如果自己在此时判断失误的话,葬送的可能就不紧紧是自己的性命而已了。 万幸的是,小天才尚未完失去理性,见管先生竭力地组织自己贸然出手,而张洛又看似陷入了沉思,小天才终于还是暂时按捺住了自己。 不过此时小天才喉中嘶吼连连,眼中的颜色越来越妖冶,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向王允的方向扑去。 就在张洛头脑中飞速盘算的时候,对面的王允却突然朝他竖起了四根手指。 张洛当然不明其意。 “四秒!”王允另一只手拄着手杖,举着的手指在张洛正前方晃了晃,“我的能力可以预见未来四秒之内你们的一切动作。” 王允话毕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看似无奈地道:“呀,都怪你这个老太婆叫破了我的能力,就让他们直接冲上来把这事了解了行不行!” “这人一上了年纪,就头也昏,眼也花,精力更是不济!” 说着王允对着张洛和小天才挑衅地一笑,道:“所以你们这些年轻人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赶紧过来让我杀了你!” 不过张洛的性格跟一般人有些不同,敌人越是挑衅,他的情绪反而越是冷静,趁着王允说话的工夫,张洛一直在苦苦思考着对策。 而小天才此时则被管先生拦腰抱住,所以也不敢有过大的动作,否则必然会伤害到他所尊敬的长辈。 王允见状嗤笑一声,拿手杖轻轻点了点脚下魏延的身体,笑道:“怎么,你们一点也不着急吗?” “既然如此,我倒是也不差这几分钟,不如我们来聊聊你的能力吧,管先生!就当作你泄露我能力的报酬好了!” “果然,管先生也是能力者!”张洛暗道。 虽然现在不是该谈八卦的时机,但在没有发现王允的弱点之前,张洛不介意在拖一点时间。 虽然着意味着王允手杖下的魏延的生机也会越来越渺茫,但为了挽救一个子而丢掉局则是更为糟糕的选择。 “(中间人)定下的第三条规矩管先生只能就来人的问题回答(是),和(否)这两个字之一。” “相信你已经猜到了,这就是管先生的能力,其名为(识机)。” “对了顺便说一下,我的能力叫做(棋局),下棋讲究走一步要看三步,倒和我的能力很般配是吧!” 说着王允自得地笑笑,完没有在意对面几人的脸色是否铁青。 “接下来就有一个问题,既然管辂这个老女人的能力看似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怎么就会被称为(甲子城的财富呢)?” 像是个多嘴的八哥,王允一旦开腔,一张嘴巴便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 除了王允之外仍站着的张洛三人却没有搭话的意思,王允完就是在唱一场独角戏。 不过看王允的样子他也根本不在乎,仍是自顾自地说道。 “因为,她活得太久,太久了,活得久,本身就是一种凌驾于任何能力的力量。” “您说是不是,管先生!” 人物卡:管辂(外表为一名接近六旬的老妪,人称管先生,据王允称,其年龄非常之高,和王允一样,自称“从旧篇章苟活下来的老东西”) 能力:识机 对特定的事件进行判断,给出是或者否的绝对答案。 面板:无攻击性 第一七零:九十六 () 王允一边说着,一边歪歪头,故作顽劣地对管先生道。“只要活得久,就能获得无尽力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管先生!” 管先生盯着王允,终于冷冷地开口道:“你说的够多了,有些事情不应该让这些年轻人知道!” “哈!您是生气了吗?”王允一挑眉,有些为老不尊似的笑道。 “可不是嘛,想当年我在您面前也只是个小辈,没想到现在自己也是旧篇章的老东西中的一分子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 说着王允略微抬起头,望了望天花板,好像在追忆着什么似的。 不过这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接下来王允又恢复了不羁的笑容,目光转向张洛,继续道。 “接着刚才的话说,我说活得久就是力量,可能像你这样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并不理解吧?” “你是不是想说:啊,什么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啊,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都是你们这些老家伙唬人的鬼话!” “老实说,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这样的想法也许没错,但对有些人是不适用的,尤其是对异能使者。” 张洛任由对方胡说,除了眼睛死死盯着王允脸上的血迹之外,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哦,不好意思,我这就把脸弄干净!”注意到了张洛一直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王允若有所觉地道。 “虽然你只是个小辈,但脏着脸跟人说话总归不太礼貌,话说你的朋友还真是血气旺盛!” 说着王允把手在脸上一抹,魏延溅在他脸上的血迹反而更加的污浊起来,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唱花脸的。 自欺欺人地一番动作之后,王允的面目变得笑起来也十分狰狞,但他恍若未觉,再次开口道。 “为了让你理解时间是如何让管先生的价值越来越大,我可以稍稍地给你一点提示。” “比方说,有一名没有天分的作家,在为了保证作品的质量的情况下,哪怕他绞尽脑汁,每天也只能写出几个字。” “对正常人的寿命来说,这个作家哪怕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够写出一部足以传世的作品。” “可是有一天,情况突然改变了,作家获得了永生的能力,就像你我一样!就此,哪怕再蹩脚的作家也有了终有一天将会成功的机会。” “你看,这就是岁月带来的可能!” 张洛闻言心神巨震,此时他终于明白了管先生对甲子城来说意味着什么。 按照王允的例子来推断,哪怕管先生一天之中只就一件事做出是与否的判断,在足够长久的时间的积累下,管先生所掌握的知识也将是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 换句话说,那些大型公会需要的也许不是管先生对事物做出是与否判断的力量,而是管先生本身,因为她本身就是甲子城的一切知识! “靠!早知如此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魏延和小天才接近这个麻烦的管先生!”张洛心中大骂。 就凭管先生的重要性,别说三五个异能使者,就是面前立即出现百万大军张洛现在都不会感到意外! 见张洛脸色终于变化,王允嘿嘿一笑道:“怎么,害怕了?你应该感到害怕,这很正常。” “哪怕是我接到了神王的任务的时候,都不是很乐意来趟这趟混水呢!” “他刚刚说了什么?(神王)!同样的话张宝也曾说过!看来他真是(九荣神)派来的人!” 听到王允说起那个熟悉的词汇,张洛终于可以肯定王允的身份。 “你还好意思提起这件事,你不是一直自诩辈分尊贵吗?居然会给一个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当手下,亏你说得出口!” 王允话音刚落,管先生就语气不善地冷嘲热讽地道,似乎她对王允刚刚一番罗嗦很不满意。 “是不是啊,我的(赛特)先生!” 王允则不以为意地笑道:“你不也是在(阿尔卡纳)的庇护下,才得了近百年的逍遥吗?” 说着王允摆摆手止住了管先生即将出口的反驳,继续道:“时代变了,管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而且我觉得,新的篇章很快又要开启了,既然已经躲过了一次,我可不想在这回被历史的车轮淘汰。” “所以你就选择了那个只会一味蛮干的后辈?”管先生嘴下仍是不肯饶人。 王允笑着摇摇头道:“你们都误会他了,(神王)是个非常有远见的人,哪怕他是个后辈,但我仍然愿意为他献上我的忠诚。” “至于您,管先生,相信您也一直在寻找通往新篇章的出路。”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代表(神王)向您正式提出邀请,请您加入(九荣神),成为可以迈向新篇章的一员!” 什么新篇章?什么出路?两人一番对话下来,张洛除了听出了周泰确实是公会(阿尔卡纳)的一员之外,其他的一概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张洛此时也终于知道,原来邀请管先生加入(九荣神)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自己和魏延他们其实只是恰逢其会,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而已! “早一天来晚一天来都不会碰上这事!”张洛心中暗道倒霉。 王允向管先生伸出了橄榄枝,但管先生完没有接受的意思,微微摇首道:“无论你们的(神王)要做什么,他终究都不会成功的,而且,我已经在很久以前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王允闻言非常失望的揉了揉眉骨,然后看向地上绻缩着的周泰,道:“您已经加入了(阿尔卡纳)吗?” “是的,我在其中的代号是(女祭司)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说起来,我们在旧篇章的熟人已经没剩下几个了,非要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吗?” 先前态度还十分蛮横的管先生此时声音突然柔和,倒教张洛有些难以适应, 王允此时也是一叹道:“所以,我来请你加入我们了,为的就是避免现在的状况,我们,还真是死一个就少一个啊。” “不过,看来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说着王允的眼神再次锋利起来,手中的漆黑手杖一指张洛,傲然道。 “来吧,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时代的残余到底还有怎样的威力!” 人物卡: 异能使者:王允(九荣神一员,代号混乱之赛特,自称旧时代的残余) 能力:貌似预测未来的能力 攻击:a 速度:a 射程:c 防御:a 体力:a 成长:c 第一七一:九十一 () “怎么,年轻人,还不攻过来吗?” 王允举起染血的漆黑手杖,朝张洛虚空一点,嘴角上扬,挑衅地笑道。 “你的朋友还有一口气呢,不过,再拖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说着王允低头瞧了瞧卧在地上血流不止的魏延,戏谑地道:“还是说,你怕了?” 见魏延果然还有生机,张洛心头不由一紧,但面色反而放松下来,同样开玩笑似的说道。 “啊,我当然怕了,怎么可能不怕嘛!因为老先生你的能力简直是无敌呢!” “就凭您能预测4秒未来的能力,足可以让我们任何的攻击都变成白费力气。” 说着张洛挤眉弄眼地挖了挖鼻孔,满不在乎的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王允却根本没有被张洛的惫懒模样所激怒,也是笑道:“所以呢?你在决定等我主动攻过去?” “啊,我是这么决定的,如果你敢来的话!”张洛突然神色一凝,沉声说道,和刚才的顽劣形象简直判若两人。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前提是王允真的对自己的 事实确如张洛所说,因为敌人拥有预测短期未来的能力,所以为了不被对方像对付魏延一样打一个防守反击,按兵不动或附身能力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地靠近。 这样,至少可以维持住眼下相持的态势,争取到想出办法破解对方能力的宝贵时间。 没想到此时张洛倒成了主动挑衅的一方,王允脸上有些挂不住,终于放弃了前辈高人的姿态,寒声说道。 “那你就不管这个白发小子的死活了吗?” 张洛摇摇头,讥笑道:“老前辈,听您的口气最起码也活了几百年了吧,怎么一点也没活明白?” “魏延要是能够不死自是最好,可您要拉得下脸对一个无法反抗的人下手我也拦不住不是?” “毕竟眼下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还是优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最要紧,您说是也不是?” “呦,张洛!你说什么!” 张洛话音刚落,小天才便冲动地叫了起来,愤怒地朝他大吼,如果不是被管先生拉住,几乎立刻就要冲了上来,问问张洛到底是何居心。 张洛不由略一皱眉,这个微小的表情当然也被对面的王允所捕捉。 王允哈哈一笑,泰然地道:“好后生,有点意思!既然你这么想拖下去,我倒可以给你一点时间!” “可在这之后,无论你是否想到破解我能力的办法,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朝你们攻过去!” “除了管先生,我会把在场的所有人统统杀掉!尤其是你,小子,毕竟怎么说,你也是占用着我们(九荣神)一员的身体呢!” 张洛心头巨石落地,对手果然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同样在思考着破局的办法! 一推眼镜,张洛笑道:“哦?那小子可就承让了!” 说着张洛突然握紧一只拳头,然后高高举起,叫道:“管先生,虽然魏延和小天才都十分尊敬你,可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小子无礼,所以还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张洛拳头高举,没有回头,背对着管先生和小天才道。 “现在,我这只手里有一只蛾子,管先生,我想请您回答,(是)还是(不是)?” 实在不懂张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小天才越发地不安分起来,不过很快就被管先生再次安抚下去。 拍了拍小天才的手,管先生镇定地答道:“是!” “这只蛾子是活的,(是)还是(不是)?”管先生方一作答,张洛立刻继续追问。 “不是!” 既然眼下情况危急,而周泰又生死不明,所以管先生也似乎不再在意所谓的规矩。 管先生两答已毕,都说中,看来并非浪得虚名,可张洛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因为方才管先生曾说过一句话,让张洛不得不再多了一重顾虑。 语气不再像前一刻充满信心,张洛犹疑地道:“那刚刚您说(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打赢对面的王允),这话,也是您用能力做出的判断吗?” “是!” 一连三答,张洛的心彻底冷了下去。注定失败的战斗,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哈哈哈哈!年轻人,听到了吗,连管先生都站在我这边呢!我劝你还是赶快逃命要紧!” 王允大笑不止,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去,手里的手杖不断敲击着坚实的地面,发出欢快的声音,诉说着主人此刻的愉悦心情。 管先生冷眼看着洋洋自得的王允,忽而不带感情的继续说道。 “你和小天才虽会失败,但王允却也一定会死!” 王允闻言笑声戛然而止,神情陡然变得狠厉,满是怒意地道:“管先生,事到如今,你还非要拉着几个小辈跳火坑不可吗!” 看王允俨然一副必将成为胜利者的姿态,张洛当然明白他话中的威胁之意。 其实就在管先生说出第三个(是)的同时,张洛确实萌生了去意。 勇往无前是一回事,但明知必死而送死又是另一回事。 管先生断定他们无法战胜王允只是张洛做如此想的一方面原因。 最主要的是,直到目前为止,张洛确实没有想到任何能够破解对方能力的有效办法。 所以张洛虽然对刚刚想要撤退的想法感到羞耻,但仍是可能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管先生另一番话说出之后,张洛立刻重新燃起勇气,这与对管先生的盲从无关。 因为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张洛无论如何也难以做出抛弃战友的事! 咆哮着对管先生嘶吼了一句,王允换上了一副阴阳怪气的口气,直勾勾地盯着张洛道。 “小子,看你似乎很有潜力,所以我好心奉劝你一句,还是别趟这趟浑水!” “管先生?你真以为她的内心和外表一样直率坦荡吗?如果被她的外表所迷惑,那可是大错特错!” “开动你的小脑筋想一想,一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怪物,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你可要仔细再仔细地考虑清楚。” “可不要最后为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凭白送了自己的小命!” 张洛闻言微微点头,平静地笑道:“多谢老先生提点,小子自当谨记于心!”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请您再把脸上的血擦一擦,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您的脸好像受伤了呢?” 第一七二:九十二 () “老先生的金玉良言小子自当谨记,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冒昧地说一句,您的脸好像受了点伤呢!” 说着张洛用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微笑着向对面一脸血迹的王允示意。 王允脸色登时一变,下意识地在自己脸上相同的地方摸去,果然摸到一条不足半寸的伤口,而且还在慢慢地溢出血迹! 当王允紧蹙眉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手上的一抹红色的时候,张洛虚情假意地关切道。 “老先生,您的能力不是可以预测未来吗,怎么还被魏延所伤?!” 说着张洛点了点自己的脑壳儿,半嘲半讽地道:“不会是上了年纪,身体跟不上脑子了吧!” 张洛本不是这样促狭的性格,眼下的目的只是为了逼迫王允漏出破绽而已。 无论如何,王允脸上的那半寸伤痕是实打实存在的,既然会受伤,那就说明他的能力未必真的能够预测到所有的攻击。 否则凭王允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刺穿周泰腹部的速度,在四秒的时间里足可以躲得掉任何的攻击! “一切的关键,就在这道小小的伤口里!”张洛笑意盈盈,但心里的盘算却越发肯定。 张洛的态度没有丝毫的尊敬可言,和前一刻恭谨受教的样子判若两人,王允见状不由冷哼一声:“哼!就凭你们这些娃娃还不配伤到我!” 说着王允眼角下意识地瞥向柜台上破碎的酒瓶,随即满是褶皱的大手再次在脸上一抹,恨声道:“小子,上路的时间到了!” “既然你如此的冥顽不灵,就别怪老夫手下无情!” 张洛此时精神高度集中,留意着王允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当王允再次放出狠话后,张洛也笑着回敬道:“彼此彼此,老先生的能力此时对我来说恐怕也已经失灵!” 说着张洛笑容陡然收敛,突然叫道:“小天才!冲!” 小天才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之前王允,张洛还有管先生他们说得话他一概听不懂。 得到张洛的示意后,早已化形成为半兽形态的小天才再也按捺不住,手执金色烈焰巨刃,抱着一腔怒火,大踏步地向王允一股脑地直扑而去。 化形后的小天才速度极快,每踏一步都仿佛在凭虚御空,只一瞬便越过张洛,金色的光芒眼看就要逼近王允的近前。 张洛在小天才冲出的时候脚下同样发动,口里大喝道:“小天才,你还记得怎么盖房子吗?” 小天才去势不止,叫着回应道:“呦!记得!” 张洛眼看就要被小天才彻底拉下,急促道:“我接下来要附到你的身上,只要你能接近他(五米)以内的距离,就是我们赢了!” 说着张洛的身体便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王允见状脸上的身上猛然大变,虽然前一刻他还打算通过预测未来的能力给莽撞而来的紫发少年以致命一击。 但当张洛话毕,王允立刻再次疾速后退进行躲避。 即便王允有自信把对手部解决,但不代表着他是一个会在战斗中盲目决策的无脑战士。 在漫长的岁月里,经过无数次的战役,王允几乎是在本能地多加小心。 所以当小天才扑到王允先前的所在之时,王允早已领先一步拉开了超过五米的距离。 扑了一空,小天才立刻把手中大刀朝着王允一甩。 大刀燃着熊熊的金色烈焰,在半空中高速盘旋,犹如伴着高温的金色风火轮,随着嗡鸣的破空声向王允的头颅斩去。 王允略一侧头,金色风火轮便贴着他的发梢,被轻易地躲过。 王允的动作稍稍被大刀所迟滞,小天才便已与此同时急追而来。 可王允倒退的动作仍是快地出奇,无论小天才怎么努力,都无法再缩短与王允之间的距离。 就这样一追一逃,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距离,在并不宽敞的酒馆后堂里高速地闪转腾挪,快得几乎只能看清一金一黑的两道残影。 值得一提的是,王允和小天才不但速度奇快无比,就连破坏力也很是惊人。 残影所经之处,炊具,桌案,墙壁……无不被破坏殆尽。 各式各样的碎片接连不断地发出各自的哀嚎,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停地飞溅与碰撞,场面混乱地犹如数十个人在一起混战。 “呵呵,小子,你的能力还真挺有意思,不愧是少见的异兽系能力,竟然可以勉强跟上我的速度!” 虽然身形高速地晃动不停,但王允的声音听起来却感觉像是仍有余力。 “不过也只是仅此而已了,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疲惫了?毕竟再强悍的能力的基础终究还是体力!” 王允话一出口,小天才的身影立刻停止下来。 只见他面色通红,胸腔剧烈地起起伏伏,吼中喘息不已,显然快要到了身体的极限。 而小天才对面的王允则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一样,脸色如常,气息中平。 “怎么?小子,不追了吗?”王允拄着手杖,呵呵一笑。 “不追了可以,但是你这就想跑是怎么回事?无论你怎么跑,可都是会被我预测到呢!” 小天才再次粗重地喘了两口,看也没看王允一眼,便急匆匆地重新望大堂窜去,似乎非常急于拉开与王允之间的距离! “跑吧,跑吧!这才像话,明知不可为就该及早抽身才对!” “不过话说回来,你可已经把我激怒了,带着那个会附身的小子追我追得可够紧呢!所以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们逃出五米以外的距离!” 说着王允身形一动,眼看也要冲出后堂而去。 就在这时,但听一连串“吱嘎嘎”的沉闷声响,随即紧接着一声暴鸣,整个后堂在小天才逃出之后立刻便轰然垮塌了下去! 而尚未出来的王允则瞬间被埋在倾覆的墙壁以及塌方的屋顶所形成的废墟里! 两手扶着膝盖,小天才眼望面前不断腾起青烟的废墟, 气喘连连地道。 “呦!怪老头儿,你能力的弱点可已经被张洛叫破了呢!” 第一七三:九十三 () “呦!爷爷,你说的没错,张洛果然发现了他的弱点呢!” 小天才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废墟,有些疲惫地道。 “孩子,先别管那么多,快把他们两个扶起来!”管先生说着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他们还活着!” 小天才闻言立刻想起魏延的伤势来,连忙三步并作两部狂奔到已经失去意识的魏延身边,俯身一看,焦急地叫到。 “哟,魏延,你可别死了!” 说着小天才连忙捞起魏延一条胳膊架在肩膀上,一瘸一拐地把他抗到了管先生那里。 看着魏延像烂泥一样躺在桌案上的惨白脸色,管先生二话没说,三下五除二地解开魏延的上衣,但见一个深赫的血洞狰狞可怖,仍在一点一点地流淌着血迹。 管先生的神情一变再变,手脚麻利地在魏延的外袍上扯下了长长的一条布料,在魏延的胸口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小天才见魏延几乎已经没有了气息,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不由慌乱地叫道:“爷爷,他是不是死了啊?” 管先生却只是神情凝重地忙着手头的工作,并没有答话。 就在小天才急得直跺脚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咳声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 小天才猛然回头去看,只见最先被王允放倒的周泰已经醒了过来。 随着周泰剧烈的咳声,不断有汩汩的血沫从他的口中溢出,眼见是内脏受了严重的创伤,很难说还能不能活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他也弄过来!”管先生干练的嗓音在小天才耳边响起。 “啊?哦!”小天才的脑袋似乎已经不太听使唤,反映了一会儿才赶忙上前把周泰也扶了过来。 两张桌子并作一张,管先生让小天才将两个伤者并排放在一起。 终于临时帮魏延紧急处理了外伤之后,管先生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周泰的一边。 可还没等她仔细查看周泰的伤势,就觉自己的手忽然被一双粗壮的大手抓了起来。 望着管先生眼睛,周泰极其艰难地喘息了一口气,气流通过他的喉咙,让他的声带像风吹管道一样响了起来。 “算了,管先生,我不行了。”周泰虚弱至极地道。 管先生闻言戛然停手,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 周泰则继续轻声地道:“这下我终于要死了,再没有人牵制您了……您自由了,管先生!” 说着周泰粲然地笑笑,接着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管先生默然不语,然后轻易地挣脱了周泰的大手,不为所动继续为周泰处理起伤口来。 周泰这回并没有再阻止,任由管先生随意摆弄,口里喃喃不止,意识似乎有些迷离地道。 “管先生,自从我来这里,已经跟了你多少年了?” “早在我成为异能使者之前,就已经听过您的大名了,您一定想不到,当初我对您是有多崇拜。” “后来得知(公会)决定派我来保护您,那天简直是我一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咳咳!” “别说了。”周泰絮絮叨叨,而管先生则仍是面无表情,打断道。 “而且凭借保护您的这份工作,我还终于得到了(公会)的认可,在两年前继承了(太阳)的称号!” 周泰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瞪大了眼睛,望着管先生忙碌的样子道。 “可是,您一定很讨厌我吧!如果不是我用能力牵制着您,您早就可以解脱了啊!” “不过,我最后还是要求你一件事,看在我多年为您鞍前马后的份上,请您一定要答应我!” 管先生手头一停,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吧。” “为了大家,也为了您自己,无论如何,请您不要脱离公会,行吗?” 周泰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淌到了脖颈,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看着管先生的眼睛,殷切期待着她的回答。 管先生略一皱眉,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一道尖利的破空声却猛然传来。 “咻!” 周泰和管先生同时寻声去看,下一刻却只听得少年的惨呼跟着响起! “小天才!” 管先生惊觉之后,立即丢下手边的周泰,急忙上前将许褚搀起。 只见小天才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根漆黑手杖将它们钉在了一起! 手杖的尖端浅浅地刺入了小天才的胸口,如果不是被他的手臂挡着,桌案上恐怕又要多一个即将殒命的伤病! 小天才脸上冷汗乍起,但还是紧盯着废墟,用喉头的嗓音低吼道:“爷爷,快把它拔出来,那个怪老头又要来了!” 管先生闻言立即向废墟望去,只见废墟中一个鼓包突然膨起,紧接着“呼啦啦”一连串砖瓦的声音,王允再次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不错,不错,真的不错!”打理着身上的灰尘,王允半嗔半笑地道。 再次出现的王允虽然面目上又多了一些擦伤,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 但从他仍然笔直的站姿中不难发现,王允的躯干基本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虽然没有多大意义,但我还是很好奇,小子,你到底是如何发现得我的弱点?” 小天才再次把交叉的双臂递到管先生面前,皱着眉头道:“呦,不是我,是张洛和管先生!” “哦?是吗,不介意地话你可以仔细说说!”王允一边说,一边闲庭信步地朝小天才三人走来。 “因为你脸上的伤口被张洛发现了,说明你的预测能力肯定是有缺陷的!” “而你又在和张洛说话时无意地看向了被白头发大哥打碎的酒瓶,暴露了你脸上的伤就是在那时被酒瓶的碎片割伤的!”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量)的问题,可能你的能力无法同时预测到不同的单位造成的攻击。” 不知为何,一旦涉及到战斗,小天才的脑力和口齿便都开始无比清晰起来。 “第二,是(质)的问题,也许你的能力只能预测(有意识的人),无法预测(无意识的物)。” “只要知道了这两点可能,破解你的能力就不是什么难事!” 王允闻言戛然止步,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看来不单是你的能力是少见的异兽形,就连战斗的天分也是如此的出众,竟然能够察觉到老夫略一扫视这样的微小细节。” “难怪他们都要叫你天才呢,看来组织当年想要拉你入伙果然是没有看错!” 第一七四:九十四 () 王允大笑着称赞了小天才两句,神情接着再是一变,继续道。 “不过,你刚刚说只是发现了我能力的两种可能,就算确实如此,也不足以确定我的能力吧?” “仅凭这样的猜测,你就敢贸然的接近我吗?二分之一的概率,难道你在赌吗?” 没等小天才说话,管先生突然开口道:“是我!” 说着管先生用皮肤褶皱的手缓缓攥住钉着小天才双臂的手杖,冷淡地道。 “是我用能力帮了这孩子,判断出你的能力弱点就是(无法预测无意识的物)!” 王允闻言突然做了个恍然大悟状,扶额笑道:“原来如此,既然有管先生帮忙,我的能力自然也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王允话音刚落,小天才忽然沉声道:“呦,你刚才说你们要拉我入伙,是什么意思?” “哦?你居然不知道吗,看来天才这个称号你是当不得了!” 说着王允拍拍手道:“两年前张宝那小子为了让你入局,可是没少费周折呢。” “他先是联系到了几个小混混,也就是你的几个所谓的大哥,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甜头。” “混混毕竟是混混,很快他们便对张宝俯首帖耳了,然后张宝便不断地派给你的大哥们以越来越危险的任务,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也拉上(九荣神)的战车。” “不得不说,张宝的手段真的很下作,就连我这个遭老头子都有些看不下去呢!” “但即便再是下作,张宝的手段终究是没有奏效,无论他派给几个混混的任务多么凶险,那个异兽系的能力者却始终没有出现。” “所以,直到混混们再次完成了一个非能力者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后,张宝的耐心也终于消耗的差不多了。” “结果嘛,自然是把几个混混的小命都结果了!” “什么?你胡说!” 小天才强忍着才没有打断王允的叙述,最后终于忍不住地爆发道。 “大哥他们才不会给你们(九荣神)工作,魏延说了,你们无恶不作!” “喂,小子,我都一把年纪了,犯得上跟你这个毛头小子在这胡扯?”王允说着摇头笑笑。 “还是说,你只是幼稚到无法接受自己的兄长们因自己而死吗?” 小天才眼神猛然一寒,身子突然向后退了一大步。 由于手杖的那一端已经被管先生拽住,小天才一退之下,双手便豁然从手杖下解脱而出。 整个过程毫无预兆,管先生看着小天才血流不止的低垂双臂,惊叫道:“孩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天才把头微沉,久久之后才回道:“我知道了,原来(九荣神)就是(那九个),既然如此,我一定要宰了这个哩吧嗦地老头,给大哥他们报仇!” “报仇?别开玩笑了!”虽然小天才的声音不大,但王允仍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刚才你能追着老夫到处跑,就能说明我真的怕了你吗?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老夫刚刚忌惮的只是附在你手上的金发小子的能力而已!” 说着王允望了望几米外倒着的张洛,继续道。 “虽然刚刚没有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他的附身攻击,但这只是老夫刻意地与你保持着五米以外的距离的结果。” “老夫所料不错的话,金发小子应该就附在你的手臂上对吧,否则在刚才的追逐中,你又何必让自己的身体过分的前倾,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手臂中的金发小子更加接近我而已,是也不是?” 王允越说,小天才的脸色越发难看,看来一切都被王允所料中。 “而现在,你的双手都已残废,我可是有你们的情报呢!” “如果金发小子所附身的肢体被废,他的意识也会跟着困在被废的身体里!”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再没有任何能够对付老夫的能力了!” 小天才见王允一直聒噪个不停,终于愤怒地回顶道:“就算没有张洛的帮忙,我一样可以打败你!” “看来我看错你了,小子,你不是战斗的天才,而是无知的蠢材!” “你以为发现了我预知能力的破绽就能战胜我吗?大错特错!” “不妨告诉你,老夫真正恐怖的地方并不是作为异能使者的特殊能力,而是老夫自己!” “管先生在无尽的岁月里强化的是她的脑力,而老夫锤炼的则是自己的身体!” “速度,力量!这就是老夫在无止尽的岁月里获得的真正能力。” “换句话说,老夫就代表着人的肉身所能达到的极限!别说是你这样初出茅庐的娃娃,哪怕是任何近战系的能力者,老夫都不放在眼里!” 小天才皱了皱眉,拿出跟大哥们学的混混架势,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十分不耐地道。 “老头儿,你的废话也太多了!” 说着小天才身金色烈焰滕然而起,口中的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又长又锋利。 继而足下发力,小天才倒提着残废的双臂便冲王允疾速奔去。 看着小天才越来越紧的铁青面孔,王允不由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但随即王允面色大变,飞快朝数米外倒着的张洛望去,可王允的紧张也只停留了一瞬,冷笑道:“好小子,果然好算计!” 再瞟了前方桌案上躺着的两名伤者一眼,补充着道:“不过,终究还是白费力气!” 说时迟那时快,小天才此时已经突进到了王允身边,躬身驼背,大口一张,锋利的尖牙便冲着王允的胸腹之间狠狠掏去! 就在这时,一直卧倒在地的张洛猛然睁开了眼睛,豁然坐起! 然后马上屏息凝神,将自己的意识望王允的膝盖处一撞,王允的腿立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原来张洛自始至终都没有附在小天才身上,佯装卧倒在地了许久,就是为了等待这个能够给王允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在小天才与王允展开追逐之前的那番大叫,也只不过是在迷惑王允,让他不敢对小天才轻易展开攻击。 因为在追逐之前,张洛便已经心知肚明,哪怕凭小天才化形后的速度,也无法真的追上速度快得离奇的王允! 目的只是为了让小天才借机拆掉后堂,以期将王允活埋在废墟里。 但当活埋不成,仍潜伏在自己身体里的张洛便静心等待,等小天才冲上来的时候,附身在王允的腿上,借此剥夺了王允的速度。 就是现在!王允跪下后身形一矮,本来对着小天才獠牙的腹部这时已经变成了脖颈! 只要小天才轻轻一咬,便是大事已定! 第一七五:九十五 () 在张洛的附身控制之下,王允单膝猛然跪地,砸在坚实的地板上,发出猛烈的声音。 与此同时,小天才的狰狞獠牙向着王允脖子上的动脉无限接近,只要下一刻轻轻一咬,就足以结果王允的性命! 可令人疑惑的是,王允不但毫无慌乱之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鄙夷地道。 “终究是经验不足的年轻人,这么快就忍不住动手了吗?” “老夫可以预测到你们接下来的任何动作,难道还要我再三提醒你!” 说着单膝跪地的王允上身猛然一侧,轻易地便让过小天才的致命一咬。 同时一只铁拳冲着小天才的下巴自下而上地轰然一捣,小天才的下颌骨立刻发出碎裂的声音! 重创之下,小天才瞬间失去了意识,双眼泛白,口中喷溅一丛鲜血,身体像打着转的受伤战机一样向棚顶飞去! “小天才!” 管先生一直古井不波的神情终于动容,向着砸向废墟的小天才关切地望去。 “呵呵,你说的还真没错呢,这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果然都输给我了呢!” 说着王允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身上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接下来,管先生,可就该轮到你了!” 望着一脸悲愤的管先生,王允一步一步向她走去,速度刻意压得很慢,似乎非常得意于自己造成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咳声从并排的桌案处传来,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也跟着坐起。 “等一下!王老先生!” 声音憨厚中直,但却没有多少底气,原来说话的居然是重伤垂死的周泰。 “放心,(阿尔卡纳)的小子,既然你刚刚给我治了伤,我等会自然可以饶你一条小命!” 前进的步伐被突然的打断,王允厌恶地瞟了满身鲜血的周泰一眼,非常不耐地说道。 原来此时王允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的原因,正是周泰刚刚对他使用了(援护)能力的结果! 如果不是仍在地上趴着,张洛必然会大跌眼镜,难道周泰是见王允真的不可战胜,便就此临阵叛变了吗! 王允话毕,周泰便轻轻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道。 “王前辈,我给您治伤不是并不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是有件更重要的事请您答应!” 王允眼睛一翻,略一皱眉道:“什么事?” “请您无论如何不要伤害管先生!” 周泰似乎非常害怕王允立即反对自己的提议,马上继续请求道。 “如您所言,作为同一时代的人,没有人比您更清楚管先生的能力有多么重要。” “无论是对(九荣神),还是对您自己,活着的管先生要远远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所以,我求您尽可以把管先生带走,也不要伤害她的性命!” 周泰伤势本就极其严重,一番言辞恳切的乞求之后,就不由自主地再次剧烈地咳起血来,声音嘶痛得让闻者都觉得胸腔一阵疼痛。 王允闻言忽而笑道:“这样你们(阿尔卡纳)就有了再次把管先生夺走的机会?这事儿我看还是算了吧!” “管先生这样强大的武器还是尽早从甲子城消失的好,如此大家都能少些事端,说不定还能省下无数条不该死的人命!” 作为当事人,管先生在周泰与王允的对话的整个过程中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只是一直注视着废墟的那头,似乎仍在为小天才而担心。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和那个老太婆的性命,你到底要选哪个!” 说着王允侧头一瞪趴在地上的张洛,恶狠狠地道。 “还有你!别再白费力气了,我早就知道你还醒着,无论你又在盘算着什么诡计也骗不了我!” “嗵!” 就在这时,张洛眼睛微睁,能力发动,王允不得不再次单膝跪地! 王允钢铁般的膝盖像重锤一样轰向地面,使得地板立即被砸出一个半尺有余的深坑。 破碎的物料倏然从王允的膝下飞溅,饶是如此,王允仍在下一刻毫发无伤的站起! 与此同时,周泰忽然声嘶力竭地痛呼一声,膝盖处猛然碎裂,青白的骨液伴着血水从伤处急速涌出。 剧烈的痛楚让周泰的面庞扭曲的越来越狰狞可怖。 王允见状毫不惋惜,反而轻蔑地笑道:“瞧你们这跟泥巴似的体质,不过是替老夫承担了这么点小小的冲击力,就伤成这个样子!” “要是老夫自己来承受的话,最多也就是破个皮而已,呵呵,果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周泰强压下难言的剧痛,再次恳求道:“请您放过管先生,我愿意直到最后一口气之前都替您承担所有的伤痛。” “哼哼,你愿意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少在这拿捏老夫,否则把我惹火了,一会连你的小命也不再留!” “倒是你,小子,你现在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吧?二接连三地让老夫下跪,很好玩吗!” 王允话毕,张洛终于缓缓地从地上爬起,连续的使用附身的能力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但张洛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当魏延和小天才都倒下去的时候,张洛能力的缺陷就变得更加明显控制能力十足,但缺乏有效的杀伤能力。 而像制服文丑那样的招式张洛轻易又不敢再使用,毕竟自己也有跟着宿主一起窒息而亡的风险。 所以此时张洛看似随意地盘坐于地,实则在竭力地思索着对敌之计。 “一个身体强悍,能力又十分棘手的王允就够难对付了,现在又有个半死不活的蠢货周泰为了保管先生而毫无保留的帮他承受伤害。” “这下可真的算是要彻底失败了吗?” 念及于此,张洛手指不断地轻敲地板,心中咒骂道。 “该死的周泰,要不是他插手说不定我还有一丝丝的机会!” “以后老子有机会也得找个有恢复能力的队友!” 张洛骂到此处,忽然神色微动。 “恢复能力?不是!” 偷眼看了几乎垂死的周泰一眼,而对方此时好像也在偷偷地看向自己! “难道是这样!”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张洛忽然咧嘴冲着王允一笑,学着王允的话道。 “倒是你,老匹夫,你现在又要给老子下跪了吧!接二连三的这样,是想跟我要红包吗?” 张洛话音刚落,王允脸色陡然大怒,因为他已经预测到下一刻他真的还会再次跪下来! “嗵!”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轰鸣,伴着周泰的一声惨叫,王允再次毫发无伤地站起。 王允怒极反笑地望向张洛,用喉咙里的声音危险地道。 “好小子,你尽管坐在那里施展能力,老夫哪怕是一步一跪,也要走到你那里!” “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出生在人世” 第一七六:九十六 () “嗵!嗵!嗵!” 敲击钟鼓般的爆裂声响一刻也不肯停息。 王允站起又跪下,跪下又站起,果真一步一跪地慢慢拉近了与张洛之间的距离! 而在他的身后,更是留下了一道被一双膝盖硬生生犁出的盈尺深的沟壑。 同样地,周泰的惨呼也是一直不绝于耳,在他的膝下早已一片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任何双腿曾经存在过的样子。 张洛则是意识不断地在王允的双腿与自己的本体之间来回流转,巨大的消耗让他的脑袋都有些渐渐混乱不清。 然而即便王允正在一点点地靠近,可张洛仍是只能用着种办法尽量地拖延下去。 因为虽然这次张洛所控制的文丑的身体体质称得上极佳,但若论身法和速度绝对还要比化形后的小天才差上一大截。 可就是小天才在与王允的对抗过程中,也还是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被对手面的压制。 所以张洛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丢下王允掉头逃跑的话,几乎一定会在下一秒之前就被敌人进身。 那样的做法除了加快自己败亡的速度,根本毫无用处。 饶是如此,在延绵不绝的巨响和惨呼之中,王允终究还是来到了张洛的近前。 低着头看着表情凝重的张洛,王允嘴角终于扬起胜利般的笑意。 “怎么,小子!你可还有什么后手吗,尽管使出来啊!” 张洛盘坐于地,笑着摇摇头,看起来无可奈何地道。 “我哪还有什么后手,虽然不想承认,但管先生说得对,在你与我们三人之间的战斗中,确实是你赢了!” 说着张洛仰头把眼镜稍稍扶正,无所谓地道:“现在,你只要一掌劈下,就能要了我的命了。” 王允嗤笑一声,睥睨道:“小子,就算你装出一副从容的样子,老夫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掌拍死你?不不不,既然你敢让老夫给你下跪,就要做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准备!” 王允足尖轻轻点了点地面,似乎下一刻就要踢在张洛的身上。 可还没等继续动作,王允的脸色忽地陡然一变,看起来极为难看,兀地向此前一直为他承受伤害的周泰叫道。 “你敢!” 周泰重重地咳了一声,随即粲然笑道:“王老先生,我的命都要没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周泰不知从哪来的余力,大手冲着王允的腿部虚空一抓,声嘶力竭地喝道。 “异能援护之逆转!” 随着周泰的大喝,一道肉眼难见的光芒在小酒馆的大堂内倏然一现,紧接着周泰残破的双腿居然立刻复原! 与此同时,王允两条膝下的骨骼忽然响起“咯吱吱”的古怪声音,急得王允猛地按住膝盖,似乎预见到了某种可怕的事情。 疯狂地叫道:“不要!” “嘭!” 王允吼声还没停止,他的两条膝盖便瞬间爆裂成一团血雾! 随着两条断足像被炮火崩飞一样盘旋飞出,王允的身子立刻栽倒下去! 原来周泰自始至终都在算计着王允,所为乞求他放管先生一马的话都是为了迷惑王允的谎言! 而管先生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原因也就在此处。 她清楚地知道,作为(阿尔卡纳)一分子的周泰,绝对是宁可让她死,也不想让她落在(九荣神)的手里。 张洛在想起周泰的能力的时候,同样也意识到了他的盘算。 既然一次两次的冲击不足以对身体强悍的王允造成伤害,那么就用能力帮他把伤害积攒起来,一齐发作。 这就是周泰的打算! 王允扑倒之后,双目赤红地怒吼连连:“你们竟敢如此的戏弄老夫,老夫定要让你们一个都活不到明天!” 让王允愤怒的不是双腿被废,而是自己在拥有预知的能力下还被几个后生合伙欺骗! 这让已经自认无敌的王允绝对无法接受。 说着王允残躯猛动,单臂一拍地面,身子便凌空向尽在咫尺的张洛扑去。 张洛早就做好了敌人可能反扑的准备,瞬间身子后仰,足下霍地一踢,立刻便踹在王允的小腹上。 张洛心下一惊,他本意只是逼迫王允躲闪,好给自己腾出躲避的时间,毕竟王允拥有预知的能力,想要一击而中根本就不太现实。 可没想到这一脚却如此轻易地击中目标,张洛反倒觉得有些异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张洛心头大警之时,足下忽然传来剧烈的痛感,好像刚才踢中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块坚硬的铁板! “糟了!”张洛暗道。 果然,张洛这一脚既没能迫使王允躲闪,也没有让他后退分毫。 王允硬生生吃了张洛一击之后,立刻欺身到张洛近前。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张洛的脖子立即被王允一只铁手抓住! 巨大的压力从脖颈处传来,还不到一瞬之间,张洛的意识便陡然沉沦,直接昏死了过去! 就在此时,周泰眼见张洛也要不得活了,叹息地道:“只得如此了,就让你们替我保护管先生吧!” 说着周泰的胸口和双臂忽然窜出数道血箭,紧接着下颌也爆裂开来,犹如遭受到了看不见的攻击,“扑通”栽下桌案! 与此同时,一声孱弱的清音在周泰上方响起:“异能长驱!” 一柄没有剑锋的长剑陡然闪现,狭窄的剑刃瞬间暴涨。 “噗!” 当王允看向清啸传来的方向的时候,长剑刚好准确地刺入王允的两眉之间! 紧接着王允的胸口猛然爆开,一只血迹斑斑的利爪猛然出现! 一把捏碎了仍掐着张洛的手臂,小天才此时完没有受伤的样子。 一手扶着昏厥的张洛,小天才另一只手像丢垃圾一样推开王允的尸首,望了望脸色苍白的魏延,忧心忡忡地道。 “张洛不会死了吧!” 魏延轻轻放下断剑,吃力地从桌案上爬起,慢慢地合上了周泰的眼睛,有些怆然地道。 “不会,他已经替我们死过了。” “哦!”小天才挠挠脑袋,讷讷地一点头,然后便看到张洛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我们会输,但王允会死,原来是这么回事吗,管先生?” 在小天才的搀扶下,张洛歪歪斜斜地站起,望向不发一言的管先生问道。 第一七七:九十七 () 张洛面上虽然笑着,但此间的几人都很清楚,张洛的话实则蕴涵着很严厉的指责。 管先生默然不语,似笑非笑地望向张洛,一道阳光从窗缝中照了进来,落在了漆木的桌面。 好像在两人之间拉开了极为对立的分野。 良久,管先生才终于一抽鼻子,身体忽然前倾,抬眼看着张洛道:“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你想利用阿尔卡纳与九荣神之间的矛盾,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心思被管先生猜破,张洛倒也不惊讶,毕竟对方也是活了不知道有多久的人精,更别提她还是一个十分特殊的能力者。 饶有兴致地也把双手放在桌上,张洛低声道:“为何?” 管先生往后一仰,学着张洛之前的样子双手环抱胸前, 扁扁嘴道。 “其实,我比你更想让九荣神彻底消失!” 张洛略感意外,接口道:“那您为何还要那么说,帮我促成这件事,不也正合您的心意吗?”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终于重回到长者该有的姿态,管先生轻笑道。 “这么多年以来,即便是以我在阿尔卡纳的地位,也没能让这两个公会彻底对立起来。” “所以单凭你这样来历不明的新人想做到这件事就更不可能了!” 张洛并不关心九荣神到底哪里曾经得罪过管先生了,他在意的是她的话是否是真的。 难道说管先生加入阿尔卡纳的目的就是为了消灭九荣神吗? 念及于此,张洛试探道:“所以,您才动了想要单独出去走动走动的心思?” “我要做什么你不用管,”管先生微笑摇头,似乎早就看穿了张洛的小心思。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虽然近百年来阿尔卡纳内部一直有人提议早日解决九荣神公会带来的种种麻烦。” “但这样的舆论从来都被高层们压制着,所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想借阿尔卡纳之手对付九荣神这条路是绝对走不通的。” “你大可以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了!” 不管张洛信不信管先生的说辞,可目前看来,至少管先生这条线是搭不上了。 “这也无妨,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向您请教另一个问题好了!”张洛一改之前的架势,换了个态度道。 没等张洛发问,管先生连忙摆摆手,笑道:“你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啊,看在你确实帮了我的忙的份上,我就再回答你一个问题好了!” 说着管先生冲张洛竖起一根手指,坚定地道:“听好了,就一个,你可得想好了再说!” 张洛无奈地摇摇头,他之前说是请教一个,但事实上他想要问的还有许多。 难得抓到这么个万事通,不多抠出点情报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但老太婆既然已经发话,张洛不得不思虑再三,将那个自从知晓了管先生存在以来就藏于心头的问题斟酌良久后才缓缓抛出。 “管先生,我最后一个问题是,这个名为甲子城的世界,是有出口的吗?” 张洛的问题被任何正常人听到,都难免会感到莫名其妙。 世界是有出口的吗?这算什么话,简直是小儿梦呓,没有任何的逻辑可言。 但张洛也只能用这样的语句表达着自己的困惑。 莫名来到这个位面之后,最令张洛感到迷茫的事,莫过于自己到底是如何过来的。 自己身为穿越者的这个最大秘密当然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张洛只好换一种说辞,希望号称知的管先生能够解答他来此的方式。 哪怕是只有一点点提示也好。 张洛话音刚落,管先生霍然站起,瞳孔猛缩,死死盯着张洛,惊叫道。 “圣子!” 管先生此时脸上的惊讶表情比小天才平日里还要夸张数倍,几乎可以用惊恐来形容! 张洛见状神情也是微变,同时立刻向魏延瞟了一眼,暗道:“难道我这就把身份暴露了!” “(圣子)是什么东西,穿越者的别称吗?” 见魏延的目光只是被管先生的失态所吸引,并没有把把自己当作怀疑的对象。 张洛心头稍稍安定,如果他把自己当作危险可就有麻烦了。 略作微惊状,张洛望向管先生,疑惑道:“管先生,你怎么了?” 管先生干咽了两口唾液,自顾自地摇头道:“不,现在还不到时候。” 说着她重新颤巍巍地重新坐下,哪怕几乎坐了一空也恍若未觉。 过了好一会,管先生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到张洛身上,失笑道。 “人老了,总是爱大惊小怪,倒教你见笑了!” 张洛佯装无事,调侃道:“您这算什么,小天才咋呼起来可比您凶多了,我们是早就习惯了!” 说着张洛看了看魏延,似乎在向他确认自己所言非虚。 “不过,您刚才说的(圣子)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张洛不经意地问道。 管先生再次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道:“没什么,老掉牙的传说罢了!” “不过,你刚刚怎么会想到这样奇妙的问题?” 管先生果然在隐瞒着什么!不过看样子今天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不但如此,如果她的问题我回答不好,说不定又会身处什么事端来! 张洛心念急转,立即笑道:“说起来这也是困扰了我几乎十数年的疑问。” “自懂事以来,我便觉得甲子城上日升月落之事很是神奇,后来又常听人家讲(天圆地方)之说才明白了天为盖,地为席的道理。” “不过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天真的像一口锅盖一样扣在大地之上,那这锅盖的外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知道这个问题说起来很是幼稚,所以也就从来不敢跟旁人说起,直到今天碰上管先生您,我才斗着胆子有此一提,还请管先生能为我解惑!” 幸好这个名为甲子城的世界的宇宙观还停留在(天圆地方)这样的原始水平! 张洛很快就奔着这个方向一路胡诌下去,而他的策略也很简单。 要想掩盖一个玄之又玄的谜题,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外一个更加玄之又玄的概念忽悠过去! 看来张洛的尝试还算成功,管先生等他话毕便立刻哑然失笑道:“你呀你,我还真没想到你脑袋里的东西竟然和小天才一样有趣!” 说着管先生忽然凝神静气,认真地道。 “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出口我不知道,但极有可能,是有入口的!” 张洛闻言笑容瞬间凝固,但他伪装地极好,故作出更为惊讶地样子,追问道:“在哪?” 管先生再次往椅背上一靠,深吸一口香烟,舒坦地道:“我不知道!” 第一七八:九十八 () “你或许能给我们一个说法!”望着管先生笑意盈盈的神情,张洛面色凝重地说道。 管先生微笑摇头,点了支烟,在张洛眼前摆摆手道:“不用慌,小子,不过是我请的援兵到了!” “援兵?这是怎么回事!”略一思忖,张洛立即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 既然管先生明知今天来到太阳酒馆可能会遇到危险,那她事先约好帮手也就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了。 虽然到底是自己等人帮助管先生摆脱的困境,但归根到底他们会今天来此也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管先生也当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不可预见的他们身上,事先布置后手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她的援兵这会儿已经来晚了就是了。 饶是管先生说得轻松,可张洛的心境并没有丝毫地好转。 就算来人是管先生的人,可谁又能保证管先生真的对自己没有敌意呢? 如果管先生想要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众人面前的话,命令手下进行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虑及次,张洛眼神瞬间一冷,目光紧锁在管先生的眉眼之间,附身的能力便已经准备发动。 无论如何,先发制人总是没错! 正在此时,一声尖细的嗓音忽然响起,阴阳怪气地道:“管先生,咱家能宰了这几个毛头小子吗!” 声音忽远忽近,无法从中判断那人究竟身处何方。 张洛一听,暗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就在张洛能力将要发动之时,管先生立即笑着回答着那个声音道:“不需要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救过我一命。” 张洛的能力陡然暂停,在这之前哪怕管先生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张洛也不会就此放过。 但管先生要是真心想要停手就是另一码事了,毕竟就算张洛真能制伏管先生,也无法破解对方让满屋布满青藤的能力。 不到最后一刻,张洛还是不想轻易把脸撕破,因为那对双方都没好处可言。 就在张洛心思游走在出手与否的天平之间的时候,赫然发现管先生的身体周围已经爬满了绿色的青藤。 紧接着青藤上鲜花开遍,管先生的身影就此淡漠了下去,几乎马上就要消失的无影无踪! “爷爷!” 恰逢此时,小天才忽然从后厨中转了出来,连堂内的巨变都没发觉,首当其冲地便发现了管先生的异常。 “小天才,要是你真的想为那几个混小子报仇的话,以后就跟着他好了,他会带你找到所有的(那九个)的!” 已经淡漠成虚影的管先生对小天才难得地温柔一笑,然后用烟头一指张洛,继续道。 “对了,临行前我不妨再告诉你件好事。” “什么好事?”张洛此时也懒得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皱着眉问道。 “你的身上,应该有一块新得的木牌,它可是九荣神高层的信物!” 张洛闻言果真从怀中摸出一块漆制的木牌。 木牌正面弯弯曲曲地雕琢着几个大字,很难认清,但据张洛推断应该是“巴斯泰特”,背面刻画着一只猫一样的兽形。 这块木牌正是张洛占据了文丑的身体以后就得到的。 捏着木牌的一角,张洛把它展示给管先生,直截了当地问道:“这块木牌怎么了?” “这木牌上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一种名为(白苏)的植物所独有的。” 管先生的身影越发模糊,声音也渐渐不那么清晰起来。 “如果你想找到下一个九荣神的话,从这方面入手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了,最后我还要叮嘱你一句,无论如何,还请你帮我照顾好小天才,我现在要做的事太多了……” 就此,非常突兀地,管先生的音容完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间酒馆一样。 “啪啦!” 小天才手里端着的杯盘碗筷都掉在了地上,他呆呆地望着管先生消失的地方,有些茫然地道了一声。 “爷爷?” 刚刚找到尊敬的长辈,还没在一起吃上一顿饭便就此分别,张洛有些难为地望向小天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才好。 就在这时,张洛猛然发现,小天才脚下碗筷掉落的地方,所有的绿色植被瞬间消散,露出了地板本来的面目。 接着酒馆的原貌在那片狭小的区域里倏然向外不断扩散,先前还缠绕扭结的青藤如同管先生消失的方式一样,眨眼间便晃然不见。 魏延望着天花板上的巨大缺口,阳光从缺口中透射进来,照在他足下破碎的木板上,悠悠地道。 “是幻象。” 居然是这样!见魏延脚下本来应是断裂的藤蔓所在的地方多出了数块板材,张洛也瞬间认同了魏延的判断。 没错,一定是幻象!之前那些青藤与花朵本就不存在! 制造出本就不存在的虚假事物,这应该就是方才那个嗓音尖细的人所拥有的能力! 小天才稍一凝神,然后立刻冲出酒馆,在小镇的街道上茫然四顾,爷爷婆婆地叫了几声,却并没有发现管先生的踪影。 张洛心下却知道,既然管先生有这样能力者给她作掩护,那么也许哪怕她就站在小天才的面前,他也未必能够看得见。 跟出酒馆,张洛轻轻拍了拍小天才的肩膀,低声道:“算了,小天才,早晚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出乎张洛的预料,小天才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为匆匆别离而悲伤。 只是挠了挠脑袋,有些惋惜地道:“爷爷说过,等我过十七岁的生日的时候她会允许我喝酒的,可她现在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额……”张洛不知该说什么好,失语一阵,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道:“你以前从没喝过酒吗?” “以前是大哥不准,后来爷爷也不让,就连你们也找各种理由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天才有些懊恼地道。 张洛心道竟然是这样!怪不得小天才一路上都吵着要酒喝,原来只是好奇心作祟而已! 不行,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一定得把这样的好奇扼杀在萌芽状态! 念及于此,张洛面色突然变得郑重无比,对小天才信誓旦旦地道。 “这酒可不是好东西,喝起来跟马尿一个味儿!” “啊?你又在骗我吧!”小天才忽然瞪大了眼睛,抬头望着张洛的脸,难以置信地道。 “那为啥我看大人们有事没事就爱喝酒呢?” “嗯,那个……”张洛推了推眼镜,稍稍停顿,然后煞有介事地道。 “那是他们为了赎罪!对,就是这样!只有做了坏事的人才可以喝酒,喝酒就是为了赎罪!” “你没看他们喝过酒之后就都是又哭又笑的,满嘴的胡话,那都是在忏悔自己的罪行呢!” “所以说喝酒是对自我的惩罚,你还小,又没做过什么坏事,犯不着自讨这种苦吃,知道了吗!” “啊?真是这样啊?” 小天才抓抓耳朵,求助似的望向魏延,希望他能给自己个准确的答案。 张洛连忙偷偷地朝魏延挤眉弄眼,把魏延本来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色都看得黑了下去。 “啊,是这样!” 瞪了张洛一眼,魏延没好气地说道。 第一七九:九十九 () “要到几时,” “人们才不欠我们东西” “在哪个角落,” “我们的膝盖才能得意休息” “要到何年何月,” “我们才能停止苦役” …… 驾着双驾的马车,小胖子不住地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歌声南腔北调,歌词萧瑟惨凄。 再受不了他的折磨,张洛终于一把掀开车厢上灰布的门帘,皱着眉道。 “小胖,我求求你饶我一命,行行好,快别唱了!我这肝都要吐出来了!” 说着张洛一捂嘴巴,似乎真要吐了出来。 在峡谷镇与管先生分别后,张洛几人草草地收葬了周泰的尸首,便按照管先生给的线索匆匆动身,去寻找下一个九荣神。 按日子算,至今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呦!张洛,你还没习惯坐马车啊,早知道咱们还是听我的骑马多好!” 小天才略带幸灾乐祸地看了看干呕不止的张洛,抱怨道。 “这破车慢慢悠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小胖哥的老家啊!” 当初得了管先生的提醒,张洛便在文丑佩戴的木牌上嗅了一嗅,果然从上面字体的黑漆上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不但如此,魏延随身携带的那块从郭女王哪里得到的木牌上也有着同样的香气。 等回到了暂居的诊所,几个人便就这一情报展开了商议,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 虽然这些木牌并不能直接让他们知道下一个九荣神身在哪里。 但这种香味确实很特殊,或许可以指引他们找到制作这些木牌的匠人的所在地。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无论是魏延还是小天才,都对管先生所说的(白苏)这种植物知之甚少,而身为穿越客的张洛那就更不用提。 就在几个人愁眉苦脸的时候,一个怯懦的声音突然在病房里响起。 “几位老板,要说这(白苏),我倒是知道一些,不过……” “什么,你知道!”张洛闻言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说话的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正是张洛从陈登的旅馆里带出来的那个店员。 自从张洛占据了文丑的身体,便把昏迷的小胖子也带到了诊所休息。 本以为他还得继续昏睡几天,没想到现在就醒了过来。 见张洛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小胖子的脸立刻通红一片,幸亏他的肤色本就很深,不然一定十分惹眼。 局促地搓了搓手指,小胖子嗫嚅地道:“虽然我的确知道(白苏)这种植物产自哪里,但如果我告诉了几位老板,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说着小胖子从病床上坐起,偷眼观察着张洛他们的反应。 注意到了小胖子内心的不安,张洛会心一笑,顿时明白了他的心结在哪里。 张洛随即面色一凝,推了推镜片,盯着小胖子的眼睛,冷笑道。 “条件吗?当然可以!” “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有关(白苏)的情报老实地告诉我们,我保证不把你在旅馆里做过的事泄露出去!” 小胖子闻言肥脸立刻一颤,整个身子如同筛糠一样发起抖来。 直到现在,他还误以为为是自己用斧子失手砍死了他的前任老板。 经张洛这么一提,小胖子立刻把方才的条件忘到了九霄云外,紧张地一边比划,一边飞快地说道。 “(白苏)产自我的老家,第十二大区所属的一个叫阿巴拉山脚下的一小片平原!” 小胖子话音刚落,张洛倒是一怔,不光为如此的巧合而庆幸,也为小胖子情急之下口齿居然还这般伶俐感到惊奇。 “没想到你这个普普通通的旅馆小店员说话还文绉绉的!” 小胖子老实交代之后,张洛脸色稍霁,对小胖子轻笑道。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小小的条件)是什么了,只要不太过分,我们都会答应你!” 张洛之前对小胖子的一番威胁当然不是为了让他提供免费的情报,只是为了防止他乱说一气的预防措施而已。 前一刻还满脸狰狞的金发眼镜男这会居然和声和气地跟自己说话,小胖子当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啊?那个,我想要二十个银币,不!十个,实在不行五个也可以……” 见张洛的笑意越来越盛,小胖子不由发毛,声音也逐渐地小了下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小胖子也就只是想捞几个赏钱而已。 “行,二十就二十,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张洛一摆手,打断了小胖子的自我贬值,接着朝魏延一伸手,笑道。 “拿钱吧,大管家,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 魏延没好气地瞥了张洛一眼,从怀里掏出了个皮革制的小钱袋,数也没数,便直接丢到了小胖子的怀里。 小胖子不敢相信地打开哗哗作响的小钱袋,当着魏延的面把里面的银币数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惊喜地叫道。 “老板,这里面多了八个!” 说着小胖子的眼神又忽然慌张起来,把钱袋在手里攥得紧了紧,似乎很怕魏延会反悔,把多出来的八个银币收回去。 这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张洛,略一摇头,张洛笑道。 “行了,多出来的就当是魏老板赏你的好了!不过,这赏钱你也不能白拿,还得再帮我们做件事才行。” 小胖子即便身体仍然有些虚弱,也再不好意思大嗤嗤地赖在病床上不动。 挣扎着从病榻上起身下地,小胖子冲着张洛等人深深地躬身行礼,面容郑重地道。 “小胖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店员,但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几位老板还要我做什么,请尽管提就是,小胖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为几位老板做到!” 微微侧身避过了小胖子的大礼,玩笑归玩笑,即便往时不同今日,哪怕获得了远远超出常人的超凡力量,张洛也并没有享受高人一等地位的习惯。 再次对上小胖子的坚定目光,张洛微笑道:“哪用得着你替我们粉身碎骨那么严重。” “我们不过是想到你的老家去转一转,看看风景,现在正缺个向导,你可愿随我们同去吗?” “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另算哦!” 小胖子闻言眼睛登时大亮,,报酬兴奋地道:“当然愿意!不需要额外的报酬,我管老板们要这些钱,本来就是为了跑路回老家好孝敬俺的老娘哩!” 注:本章开头小胖子所唱之歌,改编自秘鲁诗人巴列霍所著的《悲惨的晚餐》节选。 第一八零:一百 () “骑马?那还不如让我附到马身上痛快些!”听到小天才旧事重提,张洛不顾腹中的恶心,立刻反驳到。 没办法,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张洛当然既不会骑马,也受不得马车的颠簸。 可现在真的让他再次长久地附身到动物的身上,张洛也是七八个不愿意。 没有失去过也就没有更深刻的感受,人身难得,但张洛也懒得再重复他的道理。 “对了,小胖,你这一路哼的都是什么歌啊,咋听着都好像酸曲似的?” 坐在小胖子的侧后,张洛吹了好一阵风,终于觉得舒服了许多,便和驾车的小胖子闲扯起来。 “噢,这是我老家流行的调子,几乎人人都会唱的。” 张洛微微点头,心中却不由想着,到底是怎样的苦难环境,塑造了这样文明。 车架渐行,偶有微风吹过,带来了一阵香风,带走了一片炎热。 “小胖,你的老家一年到头都这么热吗?”在阳光下晒了没多久,张洛便觉得有些酷热难当,不由疑惑问小胖子道。 “这才哪到哪啊,张老板!”小胖子一边赶着马车,架势极为熟稔,好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一边笑着回答张洛道。 “要照着往年的样子,现在还算凉快的时候哩!等真的热天来的时候,就连地里的作物都不长呢!” 说着小胖子腾出一只手往前遥遥一指,兴奋地叫道:“你看,张老板!那就是你们要找的(白苏)地!” 张洛把大手覆在镜框上,觑着眼睛向前远眺,果然在二三里外发现了一大片花地。 看来刚才迎面的一阵带着香气的清风就是从那片花地里传来的。 不过让张洛感到疑惑的是,前方是片花地不假,但眼见得是一片紫色,怎么会叫做白苏呢,难道是小胖子认错了? 把自己的困惑跟小胖子一说,小胖子便轻松地一笑,回答道:“张老板,你有所不知,这白苏又叫做紫苏,就像这馒头又叫炊饼一样,都是一样的东西!” 半个多月下来,小胖子早就和张洛他们混得熟了,所以平日里说话也就不再像当初那么拘谨。 张洛当然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在意,倒不如说和人平等相待的处事方式反倒更合乎他的心意。 略一点头,张洛赞小胖子说得有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 “不行了,小胖兄弟,我这热得受不了了,还得回车厢里边躲躲太阳去!” 说着张洛一掉身,便要往车厢里钻去。 就在这时,小胖子突然把他轻轻拉住,叫道:“张老板!前边好像有个人要搭车,要让他上来吗?” 张洛闻言立刻转回头向道路的前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果然有一人站在路旁,伸手比划着要搭上一程。 马车渐行渐近,张洛在那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阵。 搭车人的样子个头中等,身材结实,看上去和峡谷镇的周泰也相差仿佛,不过却丝毫没有糙汉子常见的模样,反倒是透着几分优雅的气息。 拍拍小胖子的手臂,示意他把车停下。 随后张洛利落地跳下马车,对那人热情地笑道:“路途炎热,不知先生要去哪里,不嫌弃的话,能否赏光和我们同乘一车,也好在路上多个同伴不是吗?” 到了近前,张洛才发现那人有着一副络腮的橘色胡须,岁数看起来应该是人到中年的样子。 不过他的胡子修理的整整齐齐,没有半点邋遢的意思。 络腮胡一抹宽大额头上的汗水,也不多做扭捏的推辞,爽朗地道:“求之不得!” “请!” 张洛把身子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络腮胡便略表谢意地点点头,几个大步跨上了马车。 两驾的马车十分的宽敞,哪怕是坐上四个小胖子也绰绰有余,跟何况车中的几人身材都很匀称。 所以当张洛也在车厢里坐定的时候,同样是一点拥挤也感觉不到。 看了看络腮胡上衣口袋里并排装着的几支画笔,又打在他腋下夹着的画板上扫了一眼,张洛笑道。 “先生是名画家?” “谈不上!”络腮胡大手一摆,摇摇头道,“不过是个癖好罢了,哪里当得起画家这说法!” 随着络腮胡一摇头,张洛这才发现他的脑后还留着一个短短的小辫。 张洛不由觉得好笑,搞艺术的人都这么喜欢特立独行吗? 见络腮胡推说不是,张洛笑着反驳道:“我初一见先生便觉先生绝非凡俗,定是个画家不可,先生就不要再推脱了!”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反正说几句奉承话又不会死人,只要互相没有仇怨,张洛不介意大家都过得你好我也好的。 不过张洛话音刚落,络腮胡便叹了口气,有些丧气地说道。 “要说这作画,确实是我生平最得意的一件事,可理想当不得现实,这人总要吃饭不是!” “光凭画画,我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哎,难啊!” 张洛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倒不是他会肤浅地觉得艺术家们一定都很阔绰。 而是现实是,眼前的络腮胡的模样绝对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窘迫。 虽然他的衣着看起来并不华贵,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凭他这一身行套,就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少说也得是个中产之资才够格。 “先生说笑了!艺术这东西要是沾了铜臭可就变了味了!” 张洛微微摇头,表示并不赞同络腮胡的说法。 “虽然我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要是整天想着追名逐利的作者,肯定是搞不出什么好作品来的!” 络腮胡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你说得没错!” “就因如此,我才懒得管那些所谓批评家们怎么说,我的笔只画我真心想要画的,至于赚不赚钱,我还真没考虑过!” 张洛心道,果然如此,这个络腮胡要么是个虚伪的大佬级的画家,要么就是个家资颇丰,玩票性质的土老财。 依着张洛的看法,大半是后者居多。 果然,没等张洛发问,络腮胡便炫耀起了身家。 只见他朗声笑道:“不过,光靠卖画挣不了几个钱也是实话,要不是我颇有几分别的营生,就连这点爱好也要供应不起了!” 张洛顺着话头道:“哦?原来如此!那敢问先生是在哪里发财呢?” 第一八一:一零一 () 张洛见络腮胡颇有几分炫耀的意思,便顺着他的话头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先生究竟是在哪发财呢?” 络腮胡闻言稍稍一愣,然后笑道:“发财倒也谈不上,不过就是帮几个朋友做点见不得光的营生罢了!” 络腮胡话音刚落,魏延便忽然警惕地在络腮胡身上打量了起来。 张洛也觉得有些奇怪,看络腮胡明明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没想到一说起话来居然是这般的不着调。 莫名其妙地交浅言深,要么是这个人在开玩笑,要么就说明他可能是另有目的。 念及于此,张洛面色不改地朝络腮胡一伸手,笑道:“难得先生待人如此赤诚,在下张洛,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络腮胡大手在张洛手上一握,振了数次,道:“张洛?好名字!在下贾诩,敢问足下的两位朋友如何称呼?” 贾诩! 张洛心中惊叫,又是个异能使者,他也是九荣神派来的刺客吗! 就在张洛震惊之余,魏延已经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小天才也叫着道:“呦!我叫许褚,大叔你说你在干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不会也是(那九个)吧!” 我的天!虽然你是小天才,也别真的想到什么都往外说啊! 不得不说,张洛有时候真的特别佩服小天才灵敏的直觉,自己是有着特殊的原因才能从对方的名字中判断出他是否是异能使者。 而小天才有时只需要跟着直觉就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所以当小天才话音一落,张洛便对贾诩更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幸运的是,就算他真的是九荣神的人,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张洛自信有极大的把握瞬间将对方制服。 “(那九个)是什么?”贾诩被小天才问得一愣神,然后轻笑道。 “我想你们可能是误会了,我也只不过是凭着关系帮朋友在港口偷运点粮食布匹而已!” “要是我真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的话,哪还有心情跑到外面写生呢!更别提刚刚还把仆人和马匹弄丢了,你们也许是太看得起在下了!” 说着贾诩哈哈大笑,搞得魏延和小天才都有些不适应,毕竟这两人的个性都不是很适合与陌生人相处。 所以对付这个自来熟的任务,终究还得落在张洛的身上。 张洛陪着笑了一阵,然后有些疑惑地道:“贾先生说您的马匹和仆人都丢了,可是遭了强盗吗?” “实不相瞒,我们几个其实都是颇有些手段的赏金猎人,来到这第十二大区,名为游览,实则是为了换个地方讨个生计。” “如果先生有什么难处的话,不妨说给我们听听,看在咱们投缘的份上,这报酬嘛,也可以商量的!” 张洛撒起谎来不打草稿,无论如何,一名异能使者主动递接近自己也是件大事情,张洛怎么也难把这件事情当作巧合对待。 趁着这个机会,当然要找借口好好探一探对方的底细。 张洛话毕,贾诩脸上顿时浮现一阵惊喜,爽朗地笑道:“原来几位竟然还有这般本事,失敬失敬!” “不过在下确实不是遭了贼,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外地人,也许不明白这片土地的情形。” “对了,你们的年轻车夫一看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如让他说给你们听更好!” 说着贾诩擅自掀开车帘,对小胖子招呼道:“小胖兄弟,你还不把咱这的风土人情给你的几位主顾介绍介绍!” “啊?”小胖子惊讶了一声,但还是立刻应“是”。 果然,小胖子只是对张洛这些和蔼的老板们没那么畏惧,碰上了其他的上流人物,立刻便漏了怯。 “张老板,您真的要听吗?”当着外人的面,小胖子的态度也更加的恭敬了许多。 “当然要听!”张洛点头回应,同时小天才也竖起了耳朵,期待地望着小胖子,像是个等着听故事的小孩子。 小胖子有些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语气有些为难地道:“可我怕说不好……” 张洛有些不耐烦,可还是笑道:“说的好与不好有什么要紧,魏老板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扣你的工钱,大胆地说就是了!” 魏延瞟了张洛一眼,也不说话,继续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去了。 得了张洛的鼓励,小胖子终于开口道:“贾老板的牲口和手下,很可能是给(过山风)刮跑了!” “(过山风)?” 张洛暗自重复了一句,然后怀疑地看了看贾诩的表情。 只见贾诩暗暗点头确认,张洛才追问道:“这(过山风)又是怎么回事,快仔细说给我听!” 小胖子立刻回道:“这过山风是咱这片每年都会刮得一场大风,而且只在最干旱的日子里发生。” “因此每当过山风一来,经常会伴上一场大火,将东西烧得啥也不剩!” 望了望马车外地风景,哪有丝毫大风刮过的痕迹,张洛不由狐疑地道。 “你是说,贾先生的马匹和仆人都被大风吹跑了?” 背对着张洛,小胖子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反驳道:“不是不是!” “我说的(过山风)不是风,是人!” 张洛越听越糊涂,这小胖子平时说还还蛮有条理的,今天怎么这个样子,半天都说不明白一件事情,不由恼怒道。 “小胖,再卖关子今天的晚饭你可别想再吃肉了!” 见张洛真的发怒,小胖子立刻慌了神,连忙道:“张老板,我早就说怕说不清,你还非让我说,说了你又生气……” 听小胖子声音越发委屈,张洛自感确实是自己着急了,便柔声地道。 “好了,算我的不是,小胖兄弟你慢慢说,我不生气就是了!” 小胖这才继续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也说不清。” “总之听老人们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早先这第十二大区的地都是咱自己的,虽然条件恶劣点,但靠着盛产香料和黄金等特产,日子过得舒坦。” “后来别的大区的商人们来了,农场主和矿主们也来了,这第十二大区的土地和矿产慢慢地就再也不是第十二大区自己人的了。” “人们的日子也就过得越来越困难了,不少人都不得不背井离乡上外面谋生计去了。” “而不愿意往外走的,要么苦守着仅剩的一点可怜的地皮,要么就得给外来的老板们当苦工。” “那些不想出走也不想干长工的,渐渐聚在了一起,他们神出鬼没的,专门打劫那些给外来的老板打工的人。” “因为所过之处从来啥也不留,像大风卷着火一样走到哪把哪抢干净,所以大伙都管他们叫(过山风)!” 张洛一听,心下了然,可这(过山风)虽然出现的不是没有道理,但实质上这不就是强盗吗?贾诩又为何矢口否认呢? 张洛疑惑地看了看贾诩,只见他笑着摇摇头道:“都是些可怜的人,没必要把他们逼到绝路上去。” 张洛有些不以为然,倒不是因为他不耻(过山风)的行径,想要把他们也当作打击的对象。 只是有些为贾诩失踪的那个仆人感到不值,就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他的主人只为一句“没必要”就把他彻底抛弃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上人吧。 第一八二:一零二 () 张洛虽然很为贾诩的仆从感到不值,但这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在甲子城的规则下,既然你情愿做别人的附庸,那也就必须得做好被利用乃至抛弃的准备。 现实从来都是如此,依附他人可能会活得更加轻松,那么与此同时承担更多的风险也是应有之义。 无意插手第十二大区中外来人与过山风之间的矛盾,张洛在小胖子讲述完毕后,也仅仅是道了一句“原来如此”就作罢了。 当然,如果不是眼下的首要对手是难缠的九荣神的话,张洛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介入其中。 毕竟张洛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到,在两方的斗争中,其中的腌事必然是不计其数。 见得当先无话可说,张洛故作为难地道:“不知先生究竟要到哪里去?”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要到地方了,如果没事的话你就下车吧。 实情也的确如此,小胖子在之前就说过,等他们上了这条土路之后,不消一上午就能到他的家了。 现在已经日近中天,估算路程也该到地方了。 贾诩望望车外,忽儿笑道:“你还别说,多亏你的提醒,不然我还真要错过地方了!” 说着贾诩朝目光所在的方向一指,对张洛道:“那个农场就是我的目的地,我此行一是为了散散心,画画风景,二来就是为了拜访那里的农场主。” 张洛闻言立刻朝贾诩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越过数里的紫色花田,果然发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农场。 张洛心下一松,暗道这次相遇或许真的只是巧合也说不定? 不过既然贾诩还在车上,张洛就不敢完地放松警惕。 等到贾诩吩咐小胖子停下马车,夹着画板一步跳了下去,驾轻就熟地抄着一条难以发现的小路朝农场而去的时候,张洛悬着的心才彻底安稳。 临行前,贾诩不但热切地表示了自己的谢意,还对张洛他们发出了邀请。 言说他在第十二大区的内区有间画室,如果张洛他们得空的话不妨改日去他那里作客。 话里话外还有着拉拢张洛几人的意思,意思似乎想让张洛他们加入他的“见不得人的港口买卖”。 张洛哼哈地答应下来,心中却道:“总算摆脱了你这样的危险,我又怎么会自己主动送上门去!” 送别了贾诩,魏延双目终于睁开,淡淡地道:“他说的(过山风),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洛闻言微微一怔,听魏延的话似乎很有几分想要插手其中的意思。 张洛严肃地摇了摇头,审慎地道:“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的目标是(九荣神)。” “你不是自诩正义吗,怎么,这就要临阵退缩了?” 魏延面无表情,但张洛当然听得出其中的不满之意。 “不,我从不认为自己代表得了正义,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勇气。” “我所追求的,也只是心中的正义而已,一切的一切,根本还是为了自己。” “就像有人贪于财,有人耽于美,有人求于名,而我,就是为了自己的正义,本质上,我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所求有所不同罢了。” 张洛开诚布公地坦白了自己的目的,也不知魏延和小天才是否真的能理解自己的心意。 等张洛话毕,魏延突然一笑,脸上责怪的表情顿时消弭。 “越是和你相处的久,我反倒觉得你越是难懂了!” “不过如果你真要在这时候找(过山风)的麻烦,我可能反倒还要阻止你不可呢!” 魏延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既然他这么说,那也就一定会这么做。 张洛这才意识到,原来魏延之前那番故作姿态只是在试探自己而已。 念及于此,张洛大大咧咧地笑道:“不用你操心,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我还是清楚的。” “如果一味地莽撞下去,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又哪里好再谈所谓的正义!” 说着张洛一拍小胖子肥硕的背脊,笑意盈盈地催促道:“加快速度,小胖兄弟,你的魏老板等着打架都等不及哩!” 不了小胖字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呆呆地望着前方,僵硬的像块木雕一样。 张洛一惊,暗道不好,难道是贾诩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对小胖子做了手脚! 铁青着脸立刻绕到小胖子身侧,张洛皱着眉朝小胖子仔细地打量过去。 就在这时,小胖子忽然木讷地举起粗壮的手臂,一指前方,然后大脑袋像发条一样直挺挺地面向张洛。 失魂落魄地道:“家,我家,着火了……” 张洛随即立刻向小胖子手臂的方向眺望,只见前方数里之外的空中果然浓烟滚滚,其下隐隐有冲天的火光闪动。 火舌翻滚舞动,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张洛似乎都可以听到烈焰呼啸的声音。 “过山风?”张洛暗道了一句。 先前听小胖子说过山风一过,烈火会带走所有的东西,张洛立即便把眼前这场大火和过山风联系了起来。 不过又马上念头一转,现在可不是研究第十二大区风物地理的时候。 小胖子可是说起火的地方可是他家! “那真是你家?没看错吗!” 好歹前前后后也在一起相处了几十天,再加上小胖子虽然为人有些小聪明,但没什么坏心眼。 张洛不由有些替小胖子有些着急。 这时魏延和小天才也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望着冲天的大火,眼神不停变幻,不知各自在思考着什么。 张洛问过之后,小胖子却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望向魏延,乞求道。 “魏老板,能不能把您的马借我一匹?” 说着小胖子的眼泪哗地便窜了出来,声音也嗫嚅到几乎无法让人听清。 魏延眼望大火延烧的地方,随即点头。 小胖子立刻抽出腰间的匕首,割开了马车上的缰绳,拿出生平最利落的身手,霍地跃上马背。 连声谢也来不及道,便沿着土路,两畔的紫色白苏花丛之间,朝着家的方向绝尘而去。 望着小胖子渐行渐远的颠簸背影,张洛心中很有几分过意不去。 这场大火如果不是自然原因,那多半和自己一行脱不开干系。 所以张洛看了看依次魏延和小天才的眼睛,坚定地道:“如果这场大火是人为的话,这事我可就管定了,你们有意见吗?” 魏延默不作声,小天才握拳大叫:“呦!管他人为狗为,烧了小胖哥老家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放过!” 第一八三:一零三 () 笃笃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张洛望着小胖子消失的背影,缓缓道:“或许,我们不应该让他就这么过去。” 小天才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我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罢张洛扭头望了望魏延,询问道。 “你会驾车吗?” 魏延没有回答,自他发现了远方的冲天大火之后,脸色一直有些阴沉。 这时小天才自告奋勇地把手一举,叫到:“我会我会!” 张洛有些信不过他,但没等他在次说话,小天才就已经自顾自地接过了驾驶席。 三下五除二地把仅剩的一匹马在车驾上重新绑好,便奋力地一甩马鞭,狠狠地抽在枣红大马的屁股上。 随后张洛只觉车身猛然一动,身子不由往前一耸,立刻下意识地抓着魏延的肩膀,才勉强没被甩下车去。 在小天才粗暴地催驰下,马儿如同发了疯了似的,拽着木轮的马车在并不十分平坦的道路上疾驰。 车厢如海中扁舟一样来回摇曳,发出吱吱呀呀令人不安的刺耳响声。 张洛紧紧抓住座下的板凳,在颠簸中苦苦支撑,哪怕是脸色已经煞白,也没有发出一声的抱怨。 说着急的人正是他自己,到了此时再抱怨的话岂不是会无地自容? 而魏延则虽然身子也在随着车厢来回晃动,但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区区的颠簸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的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陡然一停。 张洛看了泰然自若的魏延一眼,面无血色地勉强一笑,然后立刻掀开车帘,冲了下去,扶着骏马的肚子难以抑制的干呕了数声。 “呦呵,这外来的土老财不过也就这点儿本事嘛!坐个马车还会晕车,看着人高马大的,可实际难道是个大姑娘不成?” 就在张洛低着头胃中翻涌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青年嗓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随即在他身边传来一阵齐刷刷的哄笑声,似乎青年说了个不错的笑话。 张洛本来惨白的脸立刻变得有些微红,心中顿时有些恼怒。 别看他平常尽量地与人为善,但这种素不相识却揭他短处的行为并不在张洛可以容忍的范围之中。 张洛眼中寒芒微动,但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容。 随即向马车前方数米外围了一圈的十几个人一一扫视过去。 发现这些人年纪都相差仿佛,面带着几分一样就能认出的痞气,身上和手中都佩戴或拿着各式各样的器械。 张洛瞬间判断,这些流里流气的青年极有可能就是小胖子口中的“过山风”。 与此同时,张洛还在他们身后看到了数间正在熊熊燃烧的草屋。 滚滚的浓烟之下,烈烈的火舌凶狠地吞噬着草屋的屋脊,发出哔哔剥剥连续不断地响声。 就在张洛打量着对方的时候,那些青年也在满面嘲讽地望着张洛一行。 这时候魏延刚刚揭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而小天才则望着越烧越旺的大火,眼神呆呆的,始终没有作声。 目光最终聚焦在对方站在正中央的青年身上,张洛在他有些搞笑的莫西干头上瞟了一眼,和善地道。 “我们在找一个朋友,他的身材有些肥胖,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 说着张洛又一次地在对方身上一个接一个地扫视了一遍。 久久,无人作答,只有嗤笑。 “我的朋友是骑着马来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有些匆忙,你们真的没有看到吗?” 张洛再问了一遍,脸上神情仍是和颜悦色。 就在这时,莫西干头忽然嗤笑一声,似乎在捏着嗓子似的道。 “胖子?哎呀,真不巧,我们可是没看到什么胖子!” 一开口,张洛便听出他就是刚刚嘲讽自己的人,不由暗暗一咬牙,腮处的肌肉也跟着微微鼓动。 但站在张洛的正面,莫西干头完没有注意到张洛这一表情,继续怪声怪气地道。 “不过,你们要是找这个的话,那就请自便吧!” 说着莫西干头把身子稍稍一侧,对张洛做了个请的手势。 站在莫西干头身边的帮手随即向两旁分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路。 透过人群中的缺口,张洛猛然看到一个形状扭曲的人形物体俯卧在地,遍体漆黑,身上插着数根棍状的武器,并有幽幽的火焰在其周围不断延烧。 张洛神色陡然一变,笑容猛收,双眸突然变得无比的寒冷,凝眉怒目地道。 “你们的路,走窄了!” 与此同时,张洛头值上方赫然响起一声惊叫:“小胖!” 随即小天才野兽般的怒吼猛然响起:“异能虎袭!” 转瞬之间,小天才的双手就变成了一双宽大狂野的兽爪,并有一柄闪着金色烈焰的巨刃紧握其一爪之中。 莫西干头见状亡魂皆冒,瞪圆了有些突出的眼睛惊恐地叫道。 “异能使者,和首领一样,他们是异能使者!” 发了一声喊,脚下便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转身发足狂奔而逃。 就在这时,没等狂暴的小天才朝对方扑去,一柄利刃已经瞬间越过他的头顶。 破开污浊的浓烟,利刃眨眼便追上了四散奔逃的众人,然后对准一人的后心,毫不留情地刺了进去! 然后利刃在那人的身体里猛然翻滚,巨大的破坏力瞬间就将他的躯干搅成一团血雾! “噗,噗,噗!” 一个接着一个,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莫西干头手下们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样几乎在同一时间里破碎,消失无踪! 当莫西干头双脚被魏延斩下的时候,他已经一个同伙都没有剩。 显然,魏延当然没有失误,莫西干头的小命是他故意留下的。 眼见自己锁定的目标几乎都被魏延抢了去,小天才利齿微露,把脸一扬,不满地望向魏延,低吼了一声。 然后再回身盯住了莫西干头,似乎在宣示着他是自己的猎物,任何人不准乱动。 见小天才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张洛立刻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轻声劝道。 “许褚,如果你真想给小胖报仇的话,那他就暂时还不能死。” “为什么!” 仍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在满地翻滚的莫西干头身上,小天才用深沉地嗓音质问着张洛。 张洛答:“他不过是个小喽,上面还有更高层在指使。” “所以在问出他上头那个人之前,你一定不能要他的命,行不行?” 张洛语气似商似量,但打心里也并没有抱着太大希望,如果小天才执意要逞一时之快的话。 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张洛还真的没有几分把握能够阻止得了他。 第一八四:一零四 () 浓烟裹着血雾,烈焰卷着热风,令人压抑焦躁的气氛中,张洛终于成功地劝下了小天才,留下最后一个活口莫西干头! 不过小天才虽然点头答应张洛,现在可以暂不动手,可他的身体分明还十分地僵硬,显然还处于怒火中烧的状态之中。 抱着小天才有些单薄的身体,张洛暗暗对魏延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接替自己继续安抚小天才的情绪。 等魏延将小天才劝回车厢里之后,张洛才脸色铁青地跳下马车,向着哀嚎不已的莫西干头缓缓走去。 每踏一步,张洛的脸色便更加凶戾一分,等到路过那具早被烈火烧焦的尸骸的时候。 张洛甚至已经连自己的愤怒都无法再压抑得住,只需一眼,张洛便已确认,脚前的遗骨确实属于小胖子无误。 就在前半个月,他还是那个有些小机灵但没有坏心眼的小店员。 就在前一天,他还和自己有说有笑,满眼期待着和家人重聚的场景。 就在前一刻钟,他还为难地跟魏延借走了一匹骏马,为着家里突现的烈火而惶恐。 “不行,现在还不行!” 张洛攥紧了拳头,暗暗地提醒着自己,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至少,也要得到他口里说得(首领)的下落才行!” 就在小天才突然化形的时候,张洛和魏延都留意到了莫西干头惊慌之下无意说起的(首领),这也是魏延单单留了他一条命的最主要原因。 据莫西干头的那一句可以判断,他的首领和自己一样,也是一名异能使者。 和这样的人作对,哪怕对张洛一行人来说,也具有相当的危险性。 可再危险又如何,自得到能力以来,张洛还从没有像当下这般愤怒过。 哪怕是劣迹斑斑的九荣神,也不能像眼前的莫西干头那样勾起他的怒火。 毕竟,和小胖子相处得久了,张洛这次有了更加切身的感受。 要宰了这伙杀人放火的强盗,要揪出躲在幕后的首领,要为小胖子报仇。 头一次地,张洛如此强烈地想要取走别人的性命,不为所谓的正义,只为心中的怒气! 终于,来到莫西干头的身边,张洛照着他的腹部狠狠踢了一脚。 新到的痛楚让莫西干头暂时忘记了腿下的疼痛,立刻停止了打滚,像虾米一样捂着肚子,嘴里咕噜咕噜喘个不停,就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剩。 张洛就此慢慢蹲下,手指修长的大手一把扯着莫西干的头发,强行让他的脸抬起来冲着自己,冰冷地道。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莫西干头喉头不住地耸动,五官扭曲,满面泪痕,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洛微微一皱眉,顺手抄起一柄被丢弃在地上的斧子, 对莫西干说道。 “我的耐性很有限,所以直接不妨告诉你,今天你是死定了。” 莫西干头一听,嘴唇翕动,脸上的肌肉颤抖的更加厉害起来。 张洛见状便知他的意识还算清醒,足可以分辨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并没有因疼痛而意识完模糊。 心头微宽,如此可以剩下不少的麻烦。 张洛掂了掂斧子,继续寒声说道:“不过,在你死之前,我不介意再给你多加一点痛苦!” 说着张洛抡起短斧,凶狠地劈在莫西干头的眼前。 锋利的斧刃在张洛的巨力下瞬间完没入了灼热的泥土之中,只漏出一个漆黑的锤头。 “接下来,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张洛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如果你回答的慢了,或者我觉得你在骗我,我就用这把斧子在你的腿上再砍下来一截!” “看好,就一截!” 张洛把手指在莫西干眼前捏了个极窄的缝隙,几乎是切片也差不多。 “一点也不会多,一点也不会少,就这么多!” 见莫西干头瞬间面如死灰,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张洛这才继续道。 “好了,解释环节就到这里了,下面,我可要问你问题了!” “你们是谁?”张洛的声音又回到了掌控着局势时的状态,不带丝毫感情。 “我们,是这附近的一个小公会,大伙儿都管我们叫(过山风)……” 莫西干头终于开始回答张洛的问话,声音干涩空虚,没了最开始时阴阳怪气的气势。 “你们来这做什么,为什么要放这把火?”望了望仍在蔓延的火势,张洛追问道。 “是(首领),是首领分配的任务,具体的原因我们做手下的,真的不知道。” “你的首领是谁,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 “首领名叫钟会,他的神出鬼没的,行踪不定,说不准现在在哪里……” “嗯?”张洛闻言一翻白眼,语气十分不善地冷哼一声。 莫西干头立刻鼻子眼泪一齐流了下来,紧忙继续说道。 “不过,不过,我们这伙(过山风)有个隐秘的聚集点,就在外十二区码头的一个废旧仓库,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一边哀嚎,莫西干头一边还偷眼打量了一下张洛的反应,似乎在期待着某种可能。 他的小心思张洛一眼便知,不过是想暂时苟一条性命罢了。 与此同时,张洛反倒确定了莫西干头讲得应该是实情。 因为他的首领是一名异能使者,只有异能使者才能和自己这边对抗。 既然莫西干头还抱着一丝求生的希望,那就说明他的首领真的栖身于那个废旧的仓库附近。 张洛也不戳破,继续发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来的时候,这几间屋子里可还有别人吗,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残害我的朋友。” “害了他的命不说,还残忍地将他活活烧死,你准备怎么跟我解释你的罪行!” 莫西干头登时哭爹喊娘的叫道:“没,没有!我们来的时候这屋子里没有活人!” “是那个胖子先对我们动的手!” 张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寒的盯着莫西干头的眼睛,把他的声音都看得越来越小下去。 “不,不是,我们来的时候,屋里有个老头,还有一个老太太,还有……他们女儿和女婿……” 张洛已经不想再听了,虽然莫西干头的话居然让张洛的负罪感少了几许至少,即便是张洛他们没有带上小胖子同行,他的家人也不会因此幸免于难。 可小胖子最后也和家人一起惨死在这场大火中,不得不说是自己与魏延他们的一时疏忽所造成。 “闭嘴!” 张洛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恶心,和坐车的时候感觉几乎相同。 为了驱走这份难言的厌恶感觉,张洛忽地从泥土地里拽出那柄锋利的短斧,照着那可滑稽的头颅便狠狠劈了下去。 镜片上倏然染上一丝殷红,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下去,望了望着头顶黑黢黢的浓烟。 张洛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 第一八五:一零五 () “呦!张洛,你在干什么!” 当张洛从有些神经质的状态中再度清醒的时候,发现魏延和小天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摘下眼镜,略带歉意地对两人笑笑,张洛擦着镜片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看着身首异处的莫西干头,魏延难以察觉地皱了皱眉,问道:“知道(首领)的下落了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魏延的声音很轻,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张洛简略地答道:“外十二区,废弃仓库。” 说着张洛重新将眼镜一丝不苟地戴好,然后整理了一下看起来并不褶皱的衣领,似乎只是为了整理自己的心情。 丢掉手中染血的短柄斧,张洛再次站起,在浓烟和烈焰中环视了一周,不远处地上一件奇异的武器瞬间跃入了他的眼帘。 张洛眼睛一亮,好像完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令人不快的事情,在魏延和小天才的注视下,快步上前拾起了那只几近一米长的漆黑武器。 兴奋地叫道:“火铳?!” 自来到甲子城以来,张洛所见的武器从来都只有诸如刀剑一类的冷兵器,就为这他还曾一度感到十分的奇怪。 虽然甲子城的科技水平远远不及他前世所见,但怎么看也不该仍然处在冷兵器时代。 所以当张洛把那支火铳捡在手中把玩的时候,别提有多惊喜了。 就在这时,魏延突然脸色一沉,快步走到张洛身边, 连招呼也没打一声,便从他的手中抢过了那支形似现代步枪的武器。 张洛当然不喜,明明是我先发现的,要玩也得我玩够了才行,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拿跑了呢! 刚要出言抗议,张洛忽然发现魏延的神情突然变得越来越严肃,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魏延并没有回答张洛的问题,而是单手将武器重新递回张洛手里,反问道:“你刚刚管这东西叫什么?” “火铳啊,不对吗?”张洛理所当然地答道,随即一阵醒悟,或许,在这个世界里,这种古老的火器是叫别的名字也说不定! 果然,魏延立刻摇头否定道:“不对,这种武器跟火完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叫(铳)而已。” 张洛不由奇怪,疑惑道:“怎么会没关系,这东西不就是点火激发的吗,别以为你当过几天治安官就能糊弄我,我也是见过世面的!” 说着张洛一阵大笑,但在魏延仍然肃穆的神情下,笑声终于还是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见魏延不似开玩笑的样子,张洛的语气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的自信。 毕竟前世的张洛连个普通军迷都算不上,对武器装备这方面的了解也仅限于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 所以在魏延这样的前“专业人士”面前,张洛自然没有太多的把握。 张洛话毕,魏延又是一摇头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我所知,(铳)这种武器并不需要像你说的那样点火击发。” “它的原理是在尾部用一个绞簧作为动力,上好弦后只需要轻轻一勾扳机,便可以将套筒中的箭簇发射出去。” 说着魏延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支箭头有些锈迹的铁质箭矢,递到张洛面前。 张洛接过,仔细查看一番,接着又在手中这支名为(铳)的武器上果然发现了魏延所说的绞索和扳机。 这才确定,在甲子城里,(铳)这种武器虽然模样和自己所知的火铳看起来非常相似,可本质上却相差万里。 说白了,这(铳),就是个形制有些特别的弩机而已! 不过,仅凭这东西怎么会让平时一向沉静的魏延脸上出现现在这样的神色呢? 张洛心中疑惑,看了看同样因为好奇走近的小天才,犹豫道:“看你的样子,这(铳)里面似乎还有什么玄机?” 魏延一伸手,再次从张洛的手中将铳接了过去,说道:“这铳本身并不算什么,但你知不知道,这种武器平民是禁止持有的。” 张洛听到此处,不免觉得魏延有些大惊小怪了,这伙过山风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民,持有禁器也算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而已。 张洛将自己的观点立刻说给了魏延和小天才听。 小天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张洛也知道,他只不过是想凑个热闹罢了,具体的事情未必真的关心。 而魏延却并不赞同张洛的话,微微摇首道:“你说的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不是问题的关键。” 说着魏延一手压住铳身,手指指向上面的一行铭文,神色凝重的道:“问题的关键,在这里!” 张洛觑着眼睛,在那道铭文上看了又看,说不出个所以然,懒得继续没头没脑地猜测,终于投降似地道。 “算了,专家,我还是不懂,您还是直接公布答案好了!” 魏延没有把张洛的揶揄放在心上,而是继续沉静地道:“(铳)在甲子城属于禁器,只有城卫军以及各大区治安官下属卫队允许持有。” “虽然这支铳形制老旧,属于早被淘汰的机型,但这行铭文明确地表明,它本属于甲子城城卫军武库里的东西。” “而城卫军淘汰的武器照常例是一律要销毁的,可它现在居然出现在了此处。” “张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魏延说道这里,张洛的脸色也终于一变,讷讷道:“也就是说,这伙(过山风)并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魏延终于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不但如此,它还能说明,城卫军那里,似乎也出现了问题!” 不同于魏延,张洛对他后面那段关于城卫军的判断反而没有过多的感想。 但张洛对魏延在此事上的格外关心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可是做过甲子城高级军官的人,多了几分关注也是理所应当。 当下无言,三人在这之铳上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阵后,魏延终于率先打破沉默道。 “所以,那个(首领)究竟在哪个仓库,看来除了算清今天这笔账,我还需要找他问一些别的事情。” 张洛略一发愣,然后不自觉尴尬地笑道:“我说的就是问出来的部情报了,再后来,我就没忍住,所以……” 见魏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洛连忙摆着手补充道:“不过你们不用着急,凭着这些信息足够找到(首领)了!” 在魏延和小天才的期待眼神下,张洛狡黠一笑。 “别忘了,我们刚才还结识了个新朋友呢!” 第一八六:一零六 () 张洛话音刚落,小天才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插话进来,叫着道:“呦!你是说那个橘胡子的大叔吗?” “知我者,小天才也!”张洛笑着鼓励了一句。 虽然未必听懂了张洛话中的意思,但小天才还是略带腼腆地挠着后脑勺笑笑。 张洛在夸自己总是没错的。 魏延这时也接口道:“你是说,我们可以利用贾诩在港口的关系?这恐怕并不可行,毕竟我们也只是一面之交罢了,我觉得他未必肯帮这个忙。” 魏延猜的没错,张洛正是想要从贾诩那里打探出(首领)的所在地。 据贾诩所说,他的生意就是在港口附近贩运物品,而莫西干头所属的这伙过山风的老巢也在那里。 那么即使贾诩不清楚他们的据点的具体位置,至少也能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有关于他们的信息。 毕竟这么一大伙装备优良,人多势众,并且还经常抛头露面的匪徒,总不会像某些隐秘公会那样完无迹可寻。 而现在贾诩应该就在几里外的农场主家里做客,很容易就能找到他。 唯一可虑的是,正如魏延所说,仅凭一面之缘,贾诩未必肯帮这个忙。 作为一个生意人,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的好。 不过虽然张洛也想到了其中的困难,但仍是自信地对魏延笑道:“事在人为!”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赶到了那里,尽力争取总好过坐以待毙。 既然这趟自己非去不可,不如抱着积极的心态面对更好。 在张洛的感染下,魏延点了点头,道:“只好如此。” 就在这时,小天才忽然离开了张洛和魏延身边,低头垂首走到小胖子遗骨的近前。 脸色凝重地缓缓蹲下,然后突然抓住小胖子的脖颈,突然眉开眼笑地道:“去吧,小胖!去跟你的家人团聚!” 说着小天才手腕猛然用力,在张洛和魏延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霍地将小胖子甩了出去! “我的天,他在干什么!”张洛的大脑瞬间几乎都有些短路,完不明白小天才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小天才,住手!”张洛大叫。 张洛觉得他们已经够对不起小胖子的了,无论如何,一会儿也得让他入土为安才是,所以他完无法理解小天才当下的野蛮行径。 当张洛大叫的同时,小胖子漆黑的遗体已经像铅球一样朝不远处燃着的火场飞去! “嘭!” 遗骸撞开紧闭的门房,发出沉闷的声音,接着再就不见了踪影! 张洛疾步上前,一把揪住小天才的衣领,把他单薄的身体几乎都提在了半空,青筋毕露地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哪怕不是异能使者,但他也是我们的朋友!你就这么侮辱他的遗体吗!” 哪怕一路上小天才总是爱惹祸,但张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因为张洛一直把这当作小天才的天性,可眼下的情况张洛却根本不能容忍。 哪怕是真的孩子,也总该有长大的一天,总不能永远的任性下去! “呦,知道啊,我在送小胖哥和家人们团聚。” 被张洛粗暴地抓起质问,但小天才的语气并不高亢,而且嘴角仍带着笑意。 张洛气得睚眦欲裂,空出的大手高高扬起,几乎下一刻就要在小天才还显稚嫩的脸上扇了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无数的火星迸到张洛和小天才的脸上。 张洛立刻回身望去。 只见数间正在熊熊燃烧的草屋像倾倒的海浪一样,在一瞬间同时垮塌,发出隆隆的声音。 倾覆的土石木料砸在干燥的土地上,使得张洛脚下都发生了一阵短暂的震颤。 飞溅的红色火星就着烈焰鼓起的气浪,仍在不断地打在张洛和小天才的脸上,身上。 不过张洛此时若无所觉,呆呆地望着眼前更为破败的火场,久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张洛的头发都已经被高温炙烤得有些卷曲。 张洛终于松开紧紧抓住小天才的手臂,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皮,暗暗长叹了一口气。 逝者已矣,再纠结于形式还有什么意义。 “咳咳!”被张洛放开之后,小天才猫着腰连咳了数声之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呦,张洛,你发起脾气来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张洛没有说话,连看都没有看小天才一眼,霍一转身,甩开步子,朝着早就因烈火而焦躁不已的马儿走去。 魏延此时也显得很是沉静,缓步走到小天才的近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许褚,以后做事不可以再这么任性。” 小天才再咳了两声,摆摆手,脸上的笑容终于渐渐地敛去。 就在这时,一声叫嚷突然从马车里传来:“来人,驾车!” 小天才眼睛一亮,手臂高举,兴奋叫道:“呦!来了!” 看着小天才蹦跳着的背影,魏延摇头苦笑,回身望了火场最后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已经缓缓启动的马车,大踏步地离去。 番外:离家 甲子城,外十二区,阿巴拉山脚下一个小小的无名农场。 天还没亮,缕缕的炊烟便已经从茅草屋的上方冉冉升起,爬上云霄,渐渐地消散了踪影。 炊烟下面,年轻的女子欢快地舞动着锅铲,今天,她要做上一桌拿手的好菜,因为,她要送别她的兄弟。 有些昏暗的内间里,老头儿不断地裹着眼袋,一明一灭的烟袋锅指向的地方,老太不断地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塞进已经几乎要撑破的包袱里。 在她身旁,一个个头不高,满脸青涩的小胖子脸带不耐地小声地道:“哎,娘!这衣服够多的了,肯定穿不完,您就别再往里装了!” “死沉死沉的,都背不动了!” 老太一巴掌拍开小胖子有些短小的小胖手,呵斥道:“小孩子懂什么,不多带些衣裳在外面冻着了谁心疼你,这隔得天南地北的,娘就是给你做了百件衣裳也送不过去!” “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搭着邻家朱老板的马车,十天半个月也就到了!” 小胖子咕哝着反驳道,胖手仍是在包袱口上遮掩个不停,但他的力气似乎完不如身边的小个儿的老太太,只能任凭又一件衬衣被塞了进去。 “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过个一年半载的,等我挣了钱,还不是得回来孝敬您!” 说着小胖子又谄媚似的望向榻上坐着的有些富态的老头儿,笑道:“还有爹!” 老头白了小胖子一眼,烟袋锅在陈漆的木桌上敲了敲,声音干涩地道:“谁要你来孝敬,你把自己顾好了就行!” 小胖子一阵失语,就在这时,年轻的女子端着一大盘子菜肴,笑着叫着闯了进来。 “来了来了!刚出锅的母鸡炖芋,我的兄弟最爱吃这个!” 老太赶忙一怼小胖子的胸口,催促道:“死潘凤儿,一点眼力价也没有,还不帮你姐端菜!” “就你这样,在外面咋能混出格出息!” 在小胖子越来越尴尬的憨笑中,屋外的天色也终于渐渐清明。 第一八七:一零七 () 为了寻找业余画家兼走私贩子贾诩,张洛几个再次上了马车。 小天才的驾车技术仍是让人不敢恭维,不过此时张洛却不像之前那样恶心了。 人,总是容易适应困境的。 在不断颠簸的车厢中,张洛与魏延相对而坐,久久无言。 “应该快到了吧!” 过了许久,张洛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然后轻轻打开马车上小窗,扭过身子朝外面不断张望。 忽然,一块大大的木牌被马车快速地掠过,张洛眼尖,还是看清了上面几个墨写的大字。 “紫金农场?” 张洛望着尽收眼底的紫色白苏,轻笑一声,玩味道:“倒也贴切!” “吁!” 就在这时,少年拉长的叫声忽从车厢外响起。 小天才像模像样地学着老把式勒住了马匹,然后一掀车帘,对里面的人叫道:“呦!到了!” 说着小天才偷偷地打量了一眼张洛的脸色,见他似乎没有再对生自己的发脾气,嘴巴一咧,傻傻地笑了笑。 张洛到底还是拿小天才没招,又好气又好笑地无奈摇头,随后便在小天才的搀扶下轻身纵下马车。 “给我拍马屁也没用,只要你往后干什么事情都多个心眼,我和你白头发大哥就知足常乐喽!” 抻了抻腰,张洛转头对小天才和气地一笑,仿佛方才的怒火从来就没有发生。 在马车上张洛已经想清楚了,说到底,他也只是比小天才稍大了几个年岁而已,没必要也没资格总对小天才摆一副长辈的架势。 虽然小天才在某些方面确实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但谁又能肯定自己一定比他优秀呢? 更何况小天才还有着一大堆数不来的有点,就比方说面前的这条贾诩曾走过的羊肠小道,张洛就非常肯定自己根本没有记住。 但一直看似浑浑噩噩的小天才却很轻易地就找到了这里。 等小天才栓好了马匹之后,张洛一马当先,顺着被半人高的白苏夹着的小路率先走去,身后依次跟着魏延和许褚。 白苏特有的香气不断钻进鼻孔,张洛一边挥手驱赶着往来的蜜蜂和飞虫,一边对身后的二人道。 “小胖子说得没错,这花的香气果然和九荣神牌子上的一样!” 说着张洛忽然想到小胖子此时或许已经被烈火化作了一尘土,不由有些怅然。 半个多月同食同行的伙伴就这样忽然消失,张洛几人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 当下气氛显然有些凝重,只有虫子的嗡嗡声还伴着几人轻轻的脚步。 “呦!张洛,这好像躺这个人,你们都没看到吗?” 就在张洛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说动贾诩帮助自己的时候,小天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咦?他好像是死了,怎么趴在这一动不动?” 张洛和魏延同时回身,顺着小天才手指的方向低头去看。 果然发现了一个身着工装的男子,正背面朝上地趴在小路附近的花丛中。 小天才马上蹲下,就要用手去把那人的正脸扳过来,不过却被魏延马上止住。 “等一下!” 说着魏延取下断剑,用能力将它微微伸长,然后在那人的身上轻轻戳了几下,见他真的像死人一样没有一丝动静。 才把断剑插在那人身下的泥土中,往上一别,工装人的身体就被翻了过来。 “呦,他真的死了。” 刚一见到工装人的正脸,小天才立刻捏着鼻子向后退去,表情很是有几分厌恶。 因为那人的死状十分可怖,不但面色惨白,而且腹部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皮肤! 饶是一路以来已经见识过了够多的死亡,看到此处,张洛的眉头还是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魏延则面无表情地收回断剑,唇边随后缓缓念出一个名字。 “贾诩。” 张洛脸色瞬间一变,眼前的惨状很有可能就是某种特殊的能力所造成! 但除了自己,魏延和小天才应该都不知道贾诩或许是一名能力者,那魏延这话其实是另一个意思。 贾诩可能有危险! 无论是这人世贾诩所杀,还是贾诩即将面临危险,张洛明白现在该做的都是要尽快地加快脚程。 念及于此,张洛连招呼也没打一声,顺着小路便狂奔起来。 魏延和小天才立刻紧随其后,三人开始飞快地在花田中穿行。 一路奔去,小天才接二连三地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嚷。 “这儿!那儿!这也有!” 他东指西望,将自己新发现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指给魏延和张洛。 虽然小天才注意力不是很集中,但他轻快的身形还是迅速地超过了前边的两人。 沿着有些松软的小路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当张洛的足下都有些发酸的时候,领头的小天才忽然脚步一停,有些痴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张洛和魏延随即也跟着止步,不过和小天才不一样的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过分惊讶的神情。 因为小天才的眼神一直以来都在道路两旁寻找着尸体,不像张洛他们那样早就注意到了前方的异常。 站在小路的尽头,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座拥有数间建筑的农场。 农场中粮囤、畜栏一应俱,不过此时都像遭到了炮击一样,完一副荒废破败的场景。 更加冲击眼球的是,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在倾倒的建筑和平坦的场院之中,横七竖八地俯卧着数十具尸首。 这些尸首死状各异,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并不是死于同一种手法,看尸体的姿态和位置,张洛判断,这里之前确实曾经发生过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还是那伙过山风。” 说着魏延一边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一边缓步走到一具残骸近前,捡起了一支棍状的武器,递到张洛和小天才的眼前。 “是(铳)!”张洛和小天才异口同声地道。 再在尸体的特征上仔细地分辨过后,张洛也确定道:“确实,还是那伙过山风!” 张洛暗暗思忖道:“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竟然接连对两个农场下此毒手!” “看来他们这次碰了个硬钉子,紫金农场的防御能力要比之前那家强上好几重。” 魏延有意无意地略过了小胖子的姓名,张洛也接口道:“的确如此。” 第一八八:一零八 () 环视一圈之后,张洛开始推测起之前的场景。 一伙手执利器的过山风从小路无声无息地摸进了这处紫金农场,并一路杀死了所见的农工。 但百密一疏,终于有一名雇工幸免于难,偷偷地跑了回来给大伙报告了险情。 整个农场的农夫们立刻被调度起来,在重赏之下提前组织起了防御,甚至还可能埋伏了对手一波也说不定。 随之双方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发生了激战,场面极度 混乱血腥。 可农夫们虽然战意超乎普通的百姓,但装备和人员上的差距终究让他们一败涂地,否则农场也就不会被破坏得如此严重。 而那伙过山风虽然终究惨胜,但巨大的损失也让他们不敢在此过多停留,所以连同伴们的尸体都没来得及带走。 将场景在脑海里还原到此处,张洛心中更加疑惑不解。 农夫们为了自保而战意高昂这倒不难理解,但让张洛想不通的是,不过是一座小小的农场,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伙过山风如此拼命? 突然,一个线头被张洛在脑海里抓住贾诩! 如果说这个农场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一个异能使者绝对够此级别! 无独有偶的是,魏延这时也凝眉说道:“没有发现贾诩的踪影!” 张洛明白,魏延担心的是贾诩会不会因为恰好赶上这场战斗而死亡,那么他们就会因此丢掉仅存的能够打探出(首领)位置的情报渠道。 而张洛关心的是,就在自己想要顺着白苏这条线索寻找九荣神的下落时,两家种植白苏的农场几乎同一时间被灭。 其中不能不说是有着某种显而易见的阴谋! 寻找使用白苏的匠人和为小胖子报仇的两件事同时搅在了一起,而这两件事或多或少都能和贾诩这个疑似的异能使者扯上关系。 张洛不由揣测到:“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之前只是抱着试试看得心态,张洛几人想要尝试着从贾诩身上得到关于过山风首领的情报。 而现在看来,无论事实究竟如何,寻找贾诩这件事已经是必须得去做的事情了。 “外十二区的私营美术馆,馆主贾诩,如果他没有撒谎的话,应该不难找到!” 看腻了眼前令人不安的惨状,张洛第一个转身离去,顺便一拍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小天才。 轻声道:“走了。” 小天才讷讷地点点头,跟上张洛的脚步,忽而道:“张洛,我饿了!” “……” 无语了一阵,张洛目无表情地道:“干粮一直背在小胖子身上。” 再次见识了小天才奇特的脑回路,张洛想不明白,小天才是如何做到前一刻还是一副被惊呆了的表情,这会就突然提起了吃饭的要求。 一路上小天才只管提出要求,而魏延除了掏钱以外不问世事,所以一般食宿的事情都是由张洛来做决定。 这会小天才要求吃饭,张洛却无法满足他,如他所言,所有的干粮都背在类似雇工的小胖子身上。 听张洛似乎不打算满足自己的要求,小天才抗议道:“那就去把小胖子找来啊!” 张洛连头都懒得回,一边走一边道:“小胖子被你烧了!” 小天才一挠脑袋,嘿嘿一笑道:“呦,我忘了!” “要不,咱们把马杀了吃肉吧!”见干粮无望,小天才拍脑袋再次提议道。 张洛终于忍不住一回头,冲着小天才咆哮道:“把马杀了你驮着我们进城啊!” 见张洛再次发怒,小天才把嘴一扁,低头沉默一阵,忽然抬头叫道:“你不过就是比我大了几岁,凭啥老是管着我!” “凭啥?凭没我你今天就吃不上饭!” 说着张洛忽然从怀里掏出半袋上顿吃剩的肉干,在小天才的眼前一晃,随即拿出一大块递给魏延,然后自己也撕了一条。 恶狠狠地塞进嘴里,装模作样地用力地嚼了又嚼,受用地道:“香!真香!” 小天才眼睛立刻就直了,皱眉叫道:“你不是说干粮都在小胖子身上吗!你骗我!” “干粮是在他身上,可肉干不是,我怎么骗你了?” “你……” 小天才用手忿忿不平地一指张洛,眼看就要像往常一样闹起了脾气。 张洛眼睛一横,用鼻音哼了一声:“嗯?” 小天才脸色随之一变,忽然换了副面孔,讨饶道:“张洛,你给我吃点吧,我真的好饿啊!” “你叫我什么?” “张洛!不对,洛哥,求求你了!” 即便如此,张洛还是不准备就此放过,老是让小天才这么任性下去,说不定哪天他还得像今天一样闯个大祸不可。 就在这时,张洛忽见魏延的神色不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拉的老长。 张洛意识到自己玩得太过了,终于看似随手地将剩下的肉干都丢到小天才的怀里。 “记着,下次再像今天这样无脑蛮干可就不是这么容易就能了事的了!” 随后张洛转回身,继续带头赶路,心中却是一阵感慨涌上心头。 就在几个月之前,自己还是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而现在,他却已经能够在见识了尸山血海之后。 依然面不改色地一边嚼着肉干,一边逗弄小孩了。 这人啊,还真是最能适应环境的动物呢! “对了,除了过山风的首领,贾诩也极有可能是一名异能使者,如果真的找到他了,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尤其是你,许褚,记住了吗!” 见小天才嘴里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张洛不由暗道失策。 以后他一定不会在小天才沉迷于食物的时候说重要的事情了。 而魏延也微微顿首,表示知道了。 张洛见状心下稍稍安定,让他庆幸的是,魏延并没有追问自己为什么总能够提前判断出一个人究竟是不是异能使者。 就像魏延同样没有对自己过多地介绍他的老上司郭女王的情况一样。 适当地互相保留一些秘密,似乎已经是这个小小团队里不用言说的默契了。 念及于此,张洛微微一笑,背对着二人,像往常一样,安排着接下来的日程道。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要找到外十二区开美术馆的贾诩,从他口中问出两个问题。” “第一,当紫金农场发生战斗时,他是不是也在这里,当然,我的直觉是,他在其中一定扮演着特殊的角色!” “第二,利用他在港口的关系,追查出过山风首领的下落。”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要尽量避免和贾诩的正面冲突。” “毕竟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还很依赖于他的情报,而且,最重要的是。” 张洛说着回望了身后同样止步的二人一眼,认真说道:“归根到底,九荣神才是我们当下最主要的敌人。” 第一**:一零九 () 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张洛有些惊奇地发现,第十二大区的建筑风格竟然和第二大区相差不多。 前些天路过第一大区的时候,发现那里的风土人情和第二大区完不一样,所以他还下意识地判断每个大区都有各自独一无二的特色来着。 但眼下的情形出乎了张洛的预料,看着青白圆顶的一座座建筑,张洛甚至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又重回第二大区了。 不过这里也有着与第二大区迥然不同的特色,那就是它的人口构成一看就要比别的地方复杂得多。 哪怕就在这条并不十分繁盛的街道上,张洛也能发现至少五六种不同的肤色。 所以就算是街道两旁的建筑排列地整整齐齐,但在人们各色风格的穿搭的衬托下,依然显得有些凌乱。 行不多时,张洛终于停在一家连门面也没打开的铺面前,回身对两个同伴道。 “这应该就是贾诩的美术馆了!” 没错,虽然贾诩的美术馆看起来不太起眼,但出乎张洛他们预料的是,贾诩这个冒牌画家在外十二区里竟然还是个名人。 正如张洛所说,知道了贾诩的姓名和职业,确实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的老窝。 虽然张洛也没料到会这么容易就是了。 见铺门紧闭,张洛没等魏延和小天才过来,就上前狠狠地锤起了门板,咣咣作响。 张洛现在比谁都迫切地想要见到贾诩,不然的话,在没有问出首领的情报的情况下擅自把莫西干头干掉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得背的锅。 砸了几下,没人应门。倒是隔间卖成衣的店铺里钻出个老头,勾着眼睛道:“找姓贾的?” 张洛赔着笑道:“我们正是有些要紧事要找贾先生相商!” 小老头一砸嘴,把眼一翻道:“呸!他也算个(先生),你们也和他差不多,还要事?不就是港口那点见光死的买卖吗!” 小天才一听不乐意了,即便是他,也听出了老头话里话外都在怼张洛呢。 随即上前一步,一插叉腰,指着小老头的鼻子就要开腔。 张洛见状赶忙一把手将小天才拦在了身后。 跟这么个快进土的老头斗嘴实在犯不上,而且张洛也明白,老头的不满倒也不是针对素不相识的自己,八成是贾诩什么时候把他得罪的狠了。 一无所获,张洛按下小天才后,便对老头一拱手,跟着已经率先迈开脚步的魏延扭头离去。 就在这时,小老头的粗糙嗓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你们要找贾诩,就去城东新开的(紫金饭馆)好了,听说那儿新来了个会做母鸡炖芋头的厨娘,贾诩那小子八成给她迷住了!” “你们要是见了他,就帮我问问,他欠我的二十个银币准备什么时候还,别让我个糟老头子整天傻等着!” 张洛闻言脚下忽地停住,回身再对老头道了句多谢,然后努力压抑着笑意,对魏延和小天才使了个玩味的眼色。 我道贾诩怎么把这个邻居的小老头得罪的这么惨,原来是赖了人家的钱了! 说归说,笑归笑,得到了老头的指引,张洛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他所说的(紫金饭馆)。 在进去之前,小天才仰头盯着饭馆的招牌,一拍肚皮,叫嚷道:“呦!正好,我早就饿到不行了!” 张洛却忽然心有所感,暗暗道:“前边已经有了个(紫金农场),这回又来了个(紫金饭馆),贾诩还真是和紫金二字过不去呢!” “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吗?” 进了饭馆,张洛几人没有声张,而是像普通的食客那样点了一桌子菜之后,张洛才偷偷拉过了饭馆的伙计问道。 “城西开画廊的贾先生今天来过吗?” 伙计点头道:“来过,现在就在里间,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立即就可以给您通报!” 张洛往伙计手里塞了个银币,摇头笑道:“贾先生不是一般人,哪里能呼来喝去的,还是你带我直接去见他的好!” 说着张洛给魏延递了个眼色,如果等下自己和贾诩谈崩了了的话,得有人在门口守着,免得让他跑了。 这事只能张洛和魏延分别去做,小天才?安心吃饭就好了,无论那一头交给他张洛和魏延都不会完放心的。 魏延点头回应之后,张洛在伙计地引领下,三拐五拐地来到了里间相对清净的包厢。 开门之前,张洛轻声问伙计道:“里边只有贾先生自己吗?” 伙计一点头,张洛就赏了他一枚银币,随后附着他的耳朵吩咐道:“我要跟贾老板谈些买卖,不要让任何人过来打搅,知道了吗?” 伙计掂了掂两枚制式的银币,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知道知道,老板您尽管放心,就算天塌下来,小的也不会让片树叶砸着这间包厢的!” 伙计夸下海口,属实把张洛逗得一乐,摇头挥退了伙计,让他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张洛随后猛地包间的拉门,笑逐颜开地对里边正在啃着鸡翅的贾诩一抱拳,大声道。 “贾老哥,您可真是让小弟好找呢!” 贾诩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才认出来人正是上午才见过的张洛。 连忙起身离席,对张洛也是一个平礼,笑道:“原来是张兄弟,设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说着便引着张洛落座,在这当口,张洛眼见贾诩手上,嘴上,胡子上都是黄悠悠的油渍,却也一直没有说破。 等两人虚情假意地客套了几句之后,张洛也不再装相,要是没有急事,有谁会在饭馆的包厢里堵着一个仅有一面之交的人呢! 张洛再次拒绝了贾诩的劝酒后,终于说起了正事,笑道:“贾先生,紫金农场被人毁了,您知道吗?” 贾诩双目大张,举着的酒杯也猛然停下,吃惊地道:“有这种事?” 张洛一摇头,说道:“原来您真的不知道,其实紫金农场不只是被人毁了,准确地说,应该是遭到了屠杀才对!” “天啊!我上午从那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转眼间就发生了这种事!” “啪!” 说着贾诩手中的瓷质小酒盅突然摔到了地上,在清脆的声响中变得四分五裂。 “对了,一定是钟会那伙(过山风)干的,保准是他们没错!” 张洛闻言立刻提高了警惕,据莫西干头所说,他们的首领正是叫钟会。 “贾老板知道钟会?”张洛皱眉道。 贾诩咬咬牙,气忿地道:“当然知道!” “这小子仗着他手下纠合的一伙过山风,强行霸占了我一个朋友的旧仓库。” “他占了仓库也不要紧,还把里面的货也吞下了!简直是个畜生!” 说着贾诩一拍餐桌,将杯盘碗筷敲得都蹦了个跟头,发出哗啦啦乱响。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张洛不由觉得好笑,贾诩被抢货的那个朋友多半就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系列之一。 第一九零:九十 () 虽然觉得好笑,但张洛也没有拆穿贾诩的意思。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听贾诩的口气,他似乎很清楚钟会这伙过山风的老巢所在。 “不过,这是不是也太容易了点?”张洛暗暗地问自己道。 自从和魏延与小天才他们一起踏上旅途以来,张洛已经习惯了在对手们的只言片语中搜取对自己有用的情报。 但眼下的情况似乎比往常太过简单轻易了些找到贾诩,问出钟会的藏身之地,干掉钟会,万事大吉?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念及于此,张洛多了个心眼,反倒不着急询问钟会的下落,而是追问道。 “贾先生是如何知道紫金农场的事是钟会的人所为呢?” 张洛故意一会用代表着画家身份的“贾先生”,一会又用代表着走私犯身份的“贾老板”这样两种不同的称呼来叫他,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贾诩的反应。 见贾诩在代表着两种完不同的身份的称呼里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的不尴尬。 张洛不由对贾诩的顾虑又多了一重,暗道:这人,已经完适应了伪装的生活,至少是个撒谎的高手是肯定的! 等张洛问话完毕,贾诩立刻长叹了一口气:“这事,其实也怪老朱自己!” “老朱是谁?”张洛道。 “哦,我忘了说,就是紫金农场的主人,”贾诩解释道,“这件事还得从几年前说起,那时候,老朱的农场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 “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后,不知怎么的,他的农场突然做得越来越大,土地越来越广,紫金农场也成了阿巴拉山脚下有名的大农场。” 说着贾诩又拿了个酒盅,斟满后自饮自酌,一饮而尽,接着道。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暗地里和一伙过山风勾搭上了的结果!” 张洛闻言立刻打断道:“疑似农场主的尸首我已经看过了,应该不是本地人,据说过山风不是专门和他这样外来的有钱人作对吗?怎么会勾搭在一起?” 贾诩呵呵一笑,满脸的“你还太嫩”的表情看得张洛十分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他继续解释道。 “张兄弟你说的没错,过山风这种乌合之众,一般来说确实专门和我们这些外来人过不去。” 贾诩一边说,一边在张洛和自己之间指了指,意思是说他张洛也和自己一样,是过山风反抗的对象。 “不过我刚才也跟你说了,钟会这伙过山风就不是个东西!为了钱他们什么做不出来?” 张洛貌似了然地点点头,不用贾诩点明,张洛也猜到 和老朱暗通款曲的那伙过山风就是钟会那伙了。 不过张洛还是请教道:“那钟会是怎么帮着老朱把紫金农场越做越大的呢?总不会是号召自己的手下们放下武器,浩浩荡荡地投入了大生产吧?” “张兄弟你可真会说笑,”贾诩真的被张洛的话逗得好一阵笑,笑过之后,贾诩面色微沉,低声道。 “当然不是,钟会这伙人哪会种地,他们会的,不过是杀人罢了!” “杀人,杀什么人?” “挡路之人!” 见张洛默然不语,贾诩再饮了一盅,有些微醉地道:“和钟会串通一气之后,老朱总能以低得让人不敢相信的价格买到在他农场附近的土地。” “这原因嘛,凭张老弟你的头脑相信就不需要我再多言了!” 张洛眼神一缩,道:“你是说,如果有人不同意低价卖出他的田地,钟会的过山风就会上门威胁是不是?” 贾诩摇摇头,用有些失望的语气道:“张老弟,你不会真的这么天真吧?” 说着,贾诩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个抹杀的手势,张洛心头顿时大跳。 只一瞬,他就明白了小胖子以及他的家人为什么会惨遭横祸了,因为他们的农场挡了老朱的道! 心中怒不可遏,但张洛还是竭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因为现在还有很多事没有搞清楚,还不到发飙的时候。 强行平复下怒气,张洛笑着对贾诩道:“这么机密的情报,贾老板您又是怎么知道的,不会是紫金农场的老朱亲口告诉你的吧?” 贾诩嘿嘿笑道:“你说对了,还真是他亲口跟我说的,不然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的老乡居然会跟当地的蛮子们搅在一起!” 张洛脸色微变,因为他认为贾诩在撒谎! 老乡?别说是老乡了,这样说出去就可能掉脑袋的事情,就是亲兄弟也未必会坦诚相告! 紫金农场的老朱会真的天真到如此相信自己的老乡吗? 张洛觉得未必,否则凭他这样的人也想不到和钟会联合起来这样的狠招。 所以张洛追问道:“那既然如此,钟会为何又灭了紫金农场呢?” “还能为什么,利益分配不均呗!”贾诩脸上的表情也忽然严肃起来,一嘴酒气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太相信我的话,但事实就是如此,而且我有证据。” “哦?什么证据?” “当初老朱突然和我说起他与钟会干的勾当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可后来他突然跟提出,让钟会也加入我在港口的买卖,我才终于确定了老朱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张洛笑笑道:“那怎么,你答应他了?” 贾诩拎着酒壶在张洛面前无礼地一摆,叫嚷道:“当然没有!” “老子就是宁可少挣一些,也不愿意和那些没开化的泥腿子混在一起,怎么会答应!” “所以钟会一气之下就夺了你的仓库和货物?”张洛语带挑衅似的接话道。 贾诩听罢立即把酒壶往桌子上一摔,把酒壶的盖子都摔飞了出去,大骂道。 “不长眼的狗东西,连老子的货也敢抢,就连老子出行的马车和马夫都不放过,早晚老子要让你们好看!” 大骂了一通,贾诩方才终于稍稍消了一口气,当眼神不自觉对上张洛的时候,忽然大笑。 “张兄弟,哈哈,你套我的话!” 张洛笑着回应道:“哪里!贾老板你不过是真情流露恰巧被小弟我听到了而已。” “就凭小弟的本事,又怎么可能从你贾老板口里套出半句话,您可真是高看我了!” 张洛一边拍着贾诩的彩虹屁,一边又给他再斟了一杯酒,笑道。 “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贾哥你的旧仓库到底在哪里呢,要是看着位置好的话,小弟也想在这边搞一个下来。” “学着前辈们也弄点赶海的生意,到时候还得靠您多多提携才是!” 贾诩结果酒杯,一仰下巴就赶了下去,大着舌头道:“不远,你雇个马车就说要到港口库区11号,他就直接送你过去了!” “11号仓库,就是贾老板你原来的旧仓库吗?” 贾诩一挥手,否定道:“不是!到了11号,接下来的路程你得自己走,原因嘛,没有哪个车夫敢把马车开到12号!” 看着贾诩越来越惺忪的眼睛,张洛道了一声原来如此,叫了一声“今天这顿我请客”后,便开门离去。 等贾诩推说不要的时候,张洛早和魏延还有小天才他们乘上了马车,赶往了港口11号。 第一九一:九十一 () 方一迈入贾诩的画馆,一股熟悉的味道便扑鼻而来。 “贾老板,您好像对(白苏)这种颜料情有独钟啊!”张洛开玩笑似的道。 贾诩在张洛等人身后哈哈一笑,说道:“原来张兄弟你也懂颜料吗?” 和魏延与小天才一样,一进房间,张洛的眼睛便开始在画馆内四处打量,嘴里却回应道:“哪有的事,我们只是一介凡俗,哪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去钻研什么美术!” “不过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对这种气息特殊的颜料多了几分留意罢了!” 画馆内没有窗户,也没点灯,仅有几支蜡烛提供着些微的照明,等贾诩将正门关闭的时候,整个房间就突然变得昏暗起来。 在暗淡的烛光下,张洛从左中右三面墙壁上,各发现了三幅木质的板画。 板画上的图案线条粗糙,依稀可以分辨出其上刻画的是诸如猫,蛇,鹰等如同图腾一般的动物形象。 “这些画和九荣神身上带着的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张洛暗道。 随即和魏延快速地对视一眼,见他也若有所觉地点了点头。 张洛终于可以确定,钟会并没有对他们说谎,看来贾诩真的是九荣神的成员之一。 但令张洛感到疑惑的是,贾诩就这么让他们见到了这些板画,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九荣神的身份了吗,似乎连稍稍的掩饰也不想做,他究竟怀揣着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贾诩拿出了主人家的姿态,来到张洛三人面前,笑意盈盈地道:“请坐!” 在他的示意下,张洛果然注意到,空旷的画馆中央,各放着两排各三张座椅。 依次在席位上坐下,张洛眼望坐在他正对面中间椅子上的贾诩,默想道:“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这次与我们之间的会面。” “不过他那边还空着两个座位,莫不是还有援手没来吗?” 这么想着,张洛也不隐藏,后背舒服地往身后的靠背上一躺,直截了当地道:“贾老板可是在等等你的朋友?” 贾诩闻言稍稍愣了下神,随即恍然大悟似地朝他身边空着的席位扫了扫,笑道:“你误会了,这只是我的习惯罢了!” “哦?有趣的习惯!” 张洛附和地一笑,心中却悱愎不已。 “什么习惯?难道你是个强迫症,非得把两边的椅子数量摆对称了才行?” 这番话张洛当然不会宣之于口,他看了一眼似乎都有些不善的魏延和小天才,便知道他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张洛也懒得再和贾诩多费唇舌,忽然面色转冷,身体前倾,紧盯着贾诩,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吧?” “开始?”贾诩先头好像没有听懂张洛话里的意思,但随即就连连摆手道。 “不,不!何必这么着急呢?”贾诩一边说,一边笑,“我还有好多话想和几位聊一聊呢。” “要是死了,可就说不了话了!再说,你们也应该有许多问题想从我这里知道,不是吗?” 说着贾诩若无其事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烟斗,啪地点上,立刻便有青烟缓缓在他身周缭绕。 张洛本来确实还想从他的嘴里掏出一些情报,但又怕魏延和小天才忍耐不了,便征询意见似的向他们依次望去。 见他们两个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张洛也就一改之前的冷淡模样,儒雅随和地笑了笑,说道。 “原来如此,倒不知贾老板想从我们这里知道些什么呢?” 虽然贾诩是九荣神之一,但张洛自信以他们一直以来无往而不利的战绩,哪怕在这里耽误些时间,也并不会因此而败给对方。 哪怕贾诩是个能力未知的异能使者,但他现在毕竟势单力薄。 见张洛三人好像并不急于动手,贾诩看起来松了一大口气,笑道。 “这样就好,我本以为你们会像大多数能力者那样,根本没办法交谈,可是捏了一大把汗呢!” 自嘲地笑过之后,贾诩再道:“要说我最想知道的,就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和九荣神作对,并且一连击杀了我们几个成员都还不肯罢休。” “这实在让我感到好奇!” 望着贾诩嘴边忽明忽暗的烟斗,张洛揶揄道:“你们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不过,又何必来问我们呢?” 贾诩闻言再次摆了下手,摇头道:“张老弟,你又误会了,我的确不知道九荣神到底是怎样得罪的诸位的。” 张洛定定地盯着贾诩的脸,不再说话。 贾诩见状知道他的话没人相信,便继续解释道:“我这样说也许你们就能明白了。” “在我们九荣神中,每个人只需要负责好自己的任务就足够了,所以在接到要我严加提防几位的命令之前,我连几位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听了贾诩的话,张洛和魏延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原来九荣神的行动方式是这样的吗?” 张洛对这种运作形式略有所闻,在某些行事极诡秘的 组织里,常会采用这种类似单线联系的方式,给组织下的各个成员发布命令。 每个成员只需负责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就能让组织达成它的目标。 而组织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或许只有组织的最高决策者才能知晓。 联想到此处,张洛暗道:“那个所谓的(神王),还真是个难缠的角色!” 接着张洛为了能够将谈话继续下去,便代替身边的两个人道。 “魏延是为了寻找你们当中某个欺骗了他的老上司,而这位许褚则是要找你们九荣神部的成员讨一场血债。” “原来是这样,”贾诩听罢后稍稍有了一丝明悟,随即又眼放光芒地打量起张洛。 好奇道:“那你呢,又是为什么不惜性命也要来到这里呢?” “我?”张洛一扶眼镜,嘿嘿一笑,“我只是看你们不顺眼而已,没有别的目的。” 贾诩把二郎腿一翘,摇头道:“我看不尽然,我觉得你也有自己的目的,而且似乎还很具体。” 见贾诩手拿烟斗,往背椅上一靠,俨然一副福尔摩斯的模样。 张洛不由笑道:“说的没错,我的目的确实很简单也具体。” “消灭所有的九荣神,仅此而已!” 见贾诩闻言忽然沉默了下去,张洛继续追问着道:“现在,该贾老板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贾诩眼皮一抬,恢复了处变不惊的神态,热情地道:“当然,请讲!” “我的问题是,既然你说九荣神各司其职,那么。” “在我们没来之前,你在外十二区的真正任务又是什么?” 第一九二:九十二 () “张老弟,你这个问题真的挺难回答!”张洛话毕,贾诩一阵摇头。 “如果我真的把我的人物告诉了你们,怎么想都是我在吃亏啊!” 张洛否定道:“贾老板这是说哪里话,我可是已经回答了你三个问题了,吃亏的明明是我们才对!” 贾诩泯然一笑,说道:“不错,是这个道理!” 张洛之所以会与贾诩在这里浪费这么多唇舌,就是想要知道九荣神把贾诩安排在外十二区的目的。 就目前的情报分析,张洛可以断定,贾诩所经营的港口,应该就是九荣神的资金来源之一。 但是,单单在此处除掉贾诩,并不足以彻底挖掉九荣神在外十二区的势力。 只有知道贾诩任务和他所控制的港口究竟在运送什么东西,或许才有可能断掉九荣神公会的财源,从根本上给九荣神以致命的打击。 而张洛也并不担心贾诩会在这时说假话,看他的样子,明显是已经打定主意将自己三人消灭在他的画馆里。 而张洛也有着同样的目的,所以才会痛快地解答了贾诩的问题。 果然,在附和了张洛一声后,贾诩便娓娓道来地解说道。 “其实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经营和管理外十二区为九荣神所控制的港口而已。” 张洛略一摇头,不满地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说得更具体一些。” 贾诩笑道:“比如?” “比如你们的港口,具体在运什么东西,又要运到哪里去?”张洛穷追不舍。 “哈哈,张兄弟,你的胃口可真不小!” “还行吧,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但最终只有活着的人才能从这个房间里带走所有的消息。” 说着张洛一摊手,笑笑道:“很公平的交易,是吧!” 贾诩用烟斗朝着张洛虚空一指,说道:“没错,的确公平!” “要说这港口运的货物嘛,无非是棉麻烟糖,银锭黄金等本地特产而已。” 张洛略感失望,这样的情报没什么特别的价值,但贾诩说的也在张洛的预料之中。 看来九荣神在第十二区所做的还真就仅止于捞钱而已。 不过,就在张洛对这样的情报不太满意的时候,贾诩忽然玩味地看向张洛三人,一拍脑袋道:“哦,对了,还有一些武器!” “武器!” 没等张洛开口,魏延就已经率先表达了自己的震惊。 虽然张洛也很疑惑九荣神为何要运输武器这种危险的东西,但转念一想,他便觉得这似乎也能说得通。 “越是危险的东西,也可能带来越丰厚的利益。”张洛暗暗想到。 但魏延曾作过第二大区治安官这样的高阶军官,在这个问题上却远比张洛要想得更深了一层。 在甲子城体系里,不经调令地大规模转运武器,绝不可能被任何人所允许。 而且,也没有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哪怕是某个最高元老也不行! “运到哪里!”魏延声色俱厉地问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之前说过,我只负责港口这边的事情,一旦货物出了港,可就不是我的管辖范围了!” 见魏延一副焦急的样子,张洛有些不以为然。 过于急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往往未必能够成行,尤其是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想要对方把实话说出来,就更不能表现地太过着急。 贾诩话毕,张洛咳嗽两声,清清嗓子,看似无奈地道:“贾老板,我觉得你好像没有多少诚意,不如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接下来做点别的事情。” 贾诩摇头笑道:“张老弟,你总是装出这么一副战斗姿态又是何必?” 说着他又对魏延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些武器究竟会运到哪里,但是我最近听说,第九区好像将要发生一些事情。” “魏先生要是有心的话,不妨于彼处多加留意!” 见魏延紧绷的身体重新坐回了座位,贾诩再次转向张洛,真诚地道。 “正如我之前所言,我们今日未必非得拼得你死我活不行,解决各位与我们九荣神之间的争端,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而且这个办法对我,对你们,对大家,都更加有利。” 张洛听到此处,会心一笑,说道:“什么办法,难道你想要代表九荣神招安我们?” 贾诩连忙一挥手,否认道:“不,不是招安,而是联合!” “就连我自己,虽然是九荣神的一员,但也没有时时处处都为组织卖命的觉悟,更不会以这样的条件拉拢你们!” 虽然贾诩的话听起来不着边际,但并没有出乎张洛的预料,所以他此时表现得很是平静。 自从与魏延和小天才战胜王允,离开了峡谷镇那天起, 张洛就已经预感到终有这样的一天会来临。 面对一个顽敌,你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打败他,消灭他,但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那么早晚有一天,你会产生堕怠,幻想着能够拉拢他,收买他,甚至希望他能够为你效力。 所以此时张洛对贾诩抛出橄榄枝的举动并不感到意外,而是平静地道。 “其实,一路以来,我一直都很好奇。” “作为异能使者的我们,按理来说并不需要非得和别人掺和在一起才能生存下去。” “可你们这些人不但这么做了,而且还做得很过分。” “所以我现在很想知道,你们的首领,所谓的(神王),究竟给了你们什么样的好处,值得你们这样为他卖命?” 张洛的话很是不中听,但他说的也是实情。 要不是为了和九荣神作对,张洛也未必会和魏延与小天才同行,所以他确实对贾诩、王允等九荣神的成员加入九荣神的原因感到好奇。 张洛说道这里,贾诩忽然一声叹息,似乎有些无奈地道:“异能使者,真的比普通人更自由吗?我看未必。” “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这个人本来没什么特殊的追求,更别提有什么野心。” “我想做的,无非是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画我的画而已。” 说着贾诩不经意地咬紧了颌骨,使得他宽阔的脸颊两边的肌肉也跟着颤动不停。 “可即便这样小小的愿望,我也无力去实现,无论我躲到哪里,总有各种各样的麻烦追着你,咬着你,似乎不把你吃干抹净就决不罢休。” “所以,为了能够得到相对的平静,终于有一天我接受了神王的邀请,成为了九荣神的一员。” “从此以后,我只需要完成神王布置的任务,便能长久地享用着心灵的平静。” “而往日的那些麻烦要是还敢来打搅我,自会有神王为我摆平。” “所以,别的成员我不知道,就我自己来说,我得到的,无非是(安心)二字,仅此而已!” 第一九三:九十三 () “安心吗?”在贾诩的自白中,张洛似乎可以从中看到几分魏延的影子。 张洛意识到,这两个人有着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同样在为着寻求心灵的平静而殚精竭虑。 这样的富贵病张洛当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也不是完无法理解哪怕在他来的那个世界里,也总有一些心理不太健康的杰出人士存在。 不过贾诩的话中,真正让张洛感兴趣的是,九荣神收拢成员的方式。 按照贾诩的叙述来判断,九荣神的首领神王应该采用的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样的方法。 “也就是说,只要完成了(神王)交给你的任务,他就能够为你做到任何事?” 张洛故意带了几分质疑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在张洛说话的时候,贾诩正在果着烟斗,等张洛话毕,他忽然咳了起来,像是被烟呛到了肺子。 咳了数声,贾诩终于摆摆手道:“张老弟,你可真会开玩笑,这天底下哪有人能把任何事都做到?” 不过他的笑容转而又迅速收敛,神情郑重地道:“但你说的基本不错,只要你的要求不太过分,神王确实基本都可以为你办到!” 原来如此! 怪不得最初他们碰到张宝的时候,他就自称“最喜欢的事就是完成神王布置的任务”。 起初张洛还纳闷,为什么这些拥有超凡能力的九荣神成员,会为他们的组织如此地卖命。仅凭所谓的忠诚远远不足以让他们做到如此地步。 原来问题还是出在九荣神的首领身上,他似乎有着某种可以达成人的愿望的能力。 “传说中的灯神阿拉丁?”张洛心中不敢肯定。 不过就算他真是阿拉丁,张洛也并不打算就此归顺九荣神。 先不说九荣神这个组织到底有没有信义可言,就算假设他们的神王真有说到做到的信誉,如果他加入,一定会达成自己的某个愿望。 但张洛觉得,这样的愿望就算实现了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更主要的是,张洛也认为神王的能力能帮到自己。 张洛如果想要求财?容易,附到一个富豪的身上就行了! 相要求名?也容易,附身某个名流或者慈善家上就可以! 求色?也是同理。 而作为另一个世界的人最想得到的东西长生,不好意思,张洛现在已经是长生之体。 所以现在,张洛除了想把那些令他恶心的邪道一一铲除之外,真的别无所求。 而这样的条件,神王显然不会答应,毕竟在张洛眼里,所谓的神王本身就足够让张洛感到恶心。 也是同理,张洛想不通同样身为异能使者的贾诩,究竟有什么事非得依靠在九荣神这样充满负面意味的组织上不可。 搞清这一点,或许对瓦解九荣神公会具有特殊的意义。 因此在贾诩的郑重规劝后,张洛反而向他询问道:“ 和我一样,你也是异能使者,这应该无须讳言吧?” 贾诩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张洛,看样子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那我就不明白了,虽然不清楚你的能力是什么,但一路以来,我们所见的张宝、王允,乃至阴险狡诈的陈登,无不是能力出众的异能使者。” “这样的你们,又有什么事一定要求助于所谓的神王不可呢?” 贾诩微微抬起手,掌心对着张洛,示意他止住话头,然后平静地道。 “我说过,在加入九荣神之前,总有大麻烦如影随形地跟着我。” “诚然,如果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异能使者存在的话,我当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受到任何风险。” “但问题是,”贾诩忽然直勾勾地望向张洛,“这个世界上的能力者除我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多到有时候我都会诅咒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异能使者。” “呦!异能使者多就多好了,跟你有啥关系啊?”小天才突然找了个机会,口齿不清地插话道。 贾诩闻言看向小天才,似乎一阵哑然,随即忽又异常地笑了笑,道。 “不需要我多做解释,相信战斗经验已经十分丰富的你们应该知道,目前能够杀死异能使者的,也只有异能使者。” 听到此处,张洛不由觉得眼前的贾诩有些过于懦弱。 异能使者确实会被同类杀死,但只要你不自找麻烦,又怎么会惹祸上身呢? 所以张洛皱眉否定道:“这并不能当作你加入九荣神的理由。” “所以说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贾诩话音刚落,张洛三人的脸色同时有了些变化,年轻气盛的人,没几个受得了有人因为虚长几岁就在自己面前拿大的。 见气氛很是不对,贾诩立刻笑着解释道:“你们可能又误会我了!” “我这话并没有嘲笑几位的意思,事实上我还很欣赏和钦佩几位的能力和天赋。” “事实上你们已经比大多数能力者成长的要优秀许多了,否则也不会接连打败一个又一个经验丰富的能力者。” “但我还是要说,因为你们确实很年轻,所以还没有意识到某些极为关键的事情!” “什么事?”张洛问道,但语气里并没有过多急切的意味。 “异能使者,是会互相吸引的!” “……” 贾诩简短的一句话后,张洛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相似的话张洛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此时已经想不起来了。 但要命的是,在贾诩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张洛就已经瞬间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 从自身的经历张洛已经回想起太多不像巧合的巧合,比如说最初碰到魏延的那一刻。 张洛怎么也不会想到除了眼前的白发男子以外,大桥上还同时存在着张宝和小天才两个异能使者。 最近的小胖子也是如此,张洛只是随便附身了一个被陈登利用了的年轻店员。 可没料到这个店员在历经火劫之后,告诉自己他的本名叫做潘凤,现在成了一个在外十二区自立为王的异能使者! 在魏延和小天才的脸上依次扫过,看他们变幻的眼神和阴晴不定的脸色,不消多问,张洛也能猜到他们和自己一样,也回想起了许多本不该发生的巧合。 张洛最后盯着面前似笑非笑的贾诩,心中大叫。 “异能使者,果然是会互相吸引的!” 第一九四:九十四 () 这下张洛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老怪物,包括神秘莫测的管先生在内,都给自己找了一个大公会作靠山。 如果不如此的话,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即便身为异能使者,也极有可能在某次难以预料的战斗中身亡殒命。 张洛成为异能使者以来,还不足几个月的光景,就已经碰到了许许多多的能力者,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异能之战。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也是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之一,这么多年下来,又该经历了多少次的战斗才能活下来呢? 但理解归理解,张洛仍是对贾诩看轻自己的态度感到非常不快。 所以张洛在短暂的失语之后,忽而顽劣地笑笑道:“可就算你加入了九荣神,今天不照样还是被我们堵在家门口了?” 贾诩也笑着回应道:“你说的没错,即使有庞大的公公会作为后盾,也难免有一天被某人终结的那一刻。” “或许,这就是我们身为异能使者的宿命吧!虽然名义上我们长生不死,可真的长生的人,又有几个呢?” 见贾诩又把话题扯到意义啊,宿命啊等这样无聊的方向,张洛赶忙打断道。 “接下来,不如让我们继续之前的问答好了!” “哦?当然可以,你还想问什么?尽管提好了,只要我知道的,一定无所不言,不如此的话,又怎能让你们看到我的诚意呢?” 贾诩的话听起来十分真诚,但张洛却感到了一丝异样。 他口口声声说要与自己等人联合,好避免一场在他眼里看来似乎无谓的争端。 但问题是,贾诩说出的话能代表(神王)的态度吗? 如果不能,拿他的话为何又如此的笃定呢? 除非…… 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张洛随即立刻问道:“难道,你就是九荣神的首领,所谓的神王?” “哈哈!张老弟,你可是越来越让我感到意外了!” 贾诩大笑一阵,而后答道:“我是九荣神的首领吗?当然不是!但我是不是神王?答案是,你猜对了!” 就在张洛和魏延闻言色变的那一刻,贾诩又立即补充道:“不过你只是猜对了一半。” “在九荣神里,神王可不止一个!或者说,应该是九个!” “九个?那不就是你们部的人手吗?”张洛有些疑惑。 贾诩摇头否定道:“九荣神里的异能使者可不止有九个,像你们之前见过的陈登、王允,都不在神王之列。” “只有地位最高的那九个,才能拥有(神王)的称号!” 张洛环视了四周墙壁上的板画,打量着上面的动物图腾,喃喃地道。 “也就是说,只有佩戴着刻有这些野兽的木牌的成员,才是你们中的神王吗?” “正是如此!”贾诩点头笑道。 贾诩这么说着,但张洛此时却更加不解了,陈登暂且不提,王允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无论是无懈可击的身体素质,还是他近乎无敌的预测能力,都应该足以让王允在九荣神中获得(神王)之位,有怎么仅仅只是一名普通成员呢? “那王允呢?”想到此处,张洛也不犹豫,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贾诩随即耐心地解释道:“你的感觉确实很敏锐,王老前辈的情况其实非常特殊。” “他虽然名义上是九荣神的一员,但实际上,哪怕是首领也没有给他下达过任何一次命令。” “即便有时候他会对外宣称自己受命去办某件事情,但实际情况是,他所作的任何事情,其实都是他自己想要做的。” “而且,说句心里话,他亲自出手还被你们来到了这里,我对此事确实感到非常的意外。” 张洛这次却没有心思再跟贾诩作口舌之争了,因为他说的的确是实情。 在峡谷镇的小酒馆里,如果不是周泰用他近乎无赖的能力和王允最终同归于尽,恐怕自己这边在座的三个人,今天可能一个幸存下来的都不会有。 张洛由此转向了下一个话题,他微笑着看着贾诩,不经意地道:“哦,对了!贾老板,既然你想表达自己的诚意,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贾诩闻言忽然大笑,笑声带着的气浪把他身边缭绕的灰烟都吹散了。 “张老弟,你未免也太过贪心了!” 说着贾诩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似乎想要将已经快要熄灭的烟斗重新点着。 “我都已经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了,接下来怎么也该轮到你了吧?” 见贾诩眼放精光的观察着自己的表情,张洛便把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道。 “嗯,很公平,贾老板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好了!” 贾诩把火柴在自己的深黄的皮靴上轻轻一划,手指长的长杆火柴随即被点燃。 闪动跳跃的火焰将使得烟斗里的烟丝再次燃烧之后,贾诩将火柴在空气里随意地摇了一摇,焰火旋即消灭,飘出丝丝缕缕的青烟。 贾诩眼望青烟,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些出神,但嘴里却道:“张老弟,你的同伴们的能力我已经知道了。” “那么,你的能力又是什么呢?” 什么叫他知道了魏延和小天才的能力了? 如果张洛没记错的话,不单是自己,即使是魏延和小天才也并没有在贾诩面前展示过自己的能力。 可贾诩既然说得这么肯定,那就必然是真的有见过或者听某人提起过。 这个某人会是谁呢? 他是通过之前在第二区的战斗情报中分析中得出的结论吗? 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自己的能力也应该暴漏了,因为自己的能力虽然很隐蔽,但在那几场激烈的战斗中也完没法隐藏了。 “对,那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使用过能力,而我没有出手的战斗被贾诩知道了!” 随即张洛就想到这场战斗是在哪里发生的了。 “外十二区的12号废仓!” 意味深长地看了贾诩一眼,张洛暗道:“原来,贾诩早在钟会的手下里安插了自己探子了!” “而且这个探子在己方到达画廊之前,应该就已经提前一步将魏延和小天才的情报带给了贾诩!” “如果是这样,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念及于此,张洛忽而一笑,一推眼镜道:“贾老板想知道我的能力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在这之前,能否让我先见识一下那位身法高超的兄台呢?” 如果这个探子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凭他足以在五名异能使者眼皮子底下溜到贾诩这里来的本事,张洛私下里判断。 这个探子,应该也是一名异能使者。 而这个异能使者知道现在还没有现出原形,对张洛等人来说,显然是个极度危险的因素。 张洛话毕,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沉默了许多。 第一九五:九十五 () 短暂的沉默过后,贾诩摇头轻笑,望着张洛,开玩笑似地道:“难道你的能力是看穿别人的秘密?” 说着贾诩叼着烟斗,两掌一合,拍拍手道:“好了,奉儿,既然已经被人家发现了,就别再藏着了,快出来给几位先生行个礼吧!” 可贾诩的话说完,过了好一会儿,画馆内也没见另一个人的身影。 张洛狐疑地紧盯着贾诩,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招。 贾诩被张洛防贼似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面色愠怒起来,皱着眉头在屋内四处打量着,高声道。 “丁奉,我让你出来,没听到吗?怎么,翅膀硬了,爹的话你也不听了!” 丁奉?爹?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明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人物关系和自己所知的完不一样,但贾诩是丁奉的老子?这也太离谱了吧! 最起码他们连姓氏都不一样啊! 就在贾诩发了脾气呵斥一通后,他身边空着的座椅上,忽然显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人形起初极为淡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越来越清晰,最后呈现出一个邋遢少年的模样。 少年表情怯生生的,年纪和小天才相差仿佛,当他完显露时,手中还举着一支铳一样的武器。 黑洞洞的铳口对着张洛的方向,在少年的握持下,不断地轻轻颤抖。 贾诩同样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身旁的少年,随即笑骂道:“你这孩子,原来坐在这里,怎么事先连声招呼也不打!” “还不快把那玩应儿放下,谁让你在这逞强的,要是你真有那个胆子早就动手了!” 少年的脸庞很是熟悉,小天才见状立刻指着他叫道:“呦!你不是在港口给我们带路的那个小子吗!” 张洛当然也认出了少年的模样,不过此时他更关心的是少年手里指着自己的铳口。 虽然张洛表面上还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心中紧紧地捏了一把汗。 “原来自始至终,老子一直被人在暗处拿枪指着!” 直到贾诩一把夺过少年手中的武器,张洛也仍是有些心有余悸。 幸好,就像贾诩说得一样,少年应该非常缺乏胆量,否则凭借他的隐身能力,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张洛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将从少年那里夺过的武器在手里检查了一阵,贾诩方才对张洛等人略带歉意地道。 “这孩子名叫丁奉,是我收养的义子。”贾诩慈祥地望了望少年,接着道。 “为了报答我的养育之恩,成天吵着非要为我做点什么不可。” “但他的胆子又很小,所以我便安排他帮我做一些收集情报的工作。” 说着贾诩忽然望向张洛,郑重地道:“张老弟,你也看到了,他本性是个善良的孩子,无论如何,希望你们不要为难他。” “而且他虽然是一名异能使者,但也只是在为我个人工作,和我所在的九荣神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洛了然地点了点头,贾诩也许说得不错,这个叫丁奉的少年看来的确做不成任何凶恶的事情。 但是,张洛仍是对他有着极大的敌意,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他并不是什么贤者,任谁曾被人拿暗器指着,都不会把这样的仇恨轻易地放过。 见张洛似乎真的不打算再追究刚才小小的不快,贾诩微笑道。 “好了,张老弟,既然我已经让丁奉出现在了你面前,那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了呢?” 张洛暗道倒霉,这家伙还真是难缠,到现在还惦记着这茬呢! 就在张洛心念急转,估算着到底应不应该把自己的能力泄的时候。 贾诩忽然把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张洛身旁的魏延。 张洛脸色立即阴暗,语带危险地道:“怎么,贾老板,你这是想要威胁我吗?” “要是这样的话,我看就凭你手里的那东西,威力可能还不太够吧!” 于此同时,小天才也如同一只愤怒的猛兽,喉中不断发出压抑着的低吼,双手眼看渐渐地开始变成一对利爪,似乎随时都可能向对面的贾诩扑去。 贾诩不为所动,轻轻一笑,随即把铳身横起,铳口对准了另一个方向,让它完展示在张洛等人面前。 然后贾诩期待地望着张洛身边的魏延,发问道:“魏先生,听说你曾经做过第二大区的治安官,那么我手里的武器是什么,您应该再清楚不过吧?” 魏延似乎完没又被贾诩方才的无礼举动所吓到。 他凝眉在贾诩手中的武器上打量了一阵,无喜无悲地道:“虽然形制稍短,但看样子应该还是铳一类的远程武器。” “说得不错,那敢问喂先生,这铳类的武器又是靠发射什么来达到伤人的目的呢?” 甲子城所有的士兵都知道,铳是发射的是钢筋一样的箭矢。 魏延闭口不言,看起里是懒得回答贾诩这样无聊的问题。 而张洛此时看了看沉默的魏延,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难道……” 就在这时,贾诩突然扣动扳机,一声巨响伴着火光从贾诩手中的铳口处传来! 没等张洛看清从铳口中发射的东西的具体模样,贾诩右手边一只燃着的蜡烛便陡然熄灭。 随即蜡烛后边的墙壁上应和着传来一阵颤动,一个小小的洞口赫然在墙上出现! 张洛心中大叫:“是枪!” 不是四不像的所谓铳,而是货真价实的枪! 张洛此前还一直不解,这个世界明明电力都已经开始慢慢普及,而武器水平居然还一直停留在冷兵器时代。 这样的现象不可能不让张洛感到非常的奇怪。 而现在,贾诩手中的武器已经在向张洛宣示,这个世界,也要开始迎来另一个新的时代了。 扣动扳机之后,贾诩似笑非笑地观察着张洛等人的反应。 见除了小天才,张洛与魏延的表情同时充满了不敢置信,贾诩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是这样,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虽然看起来和甲子城城卫军的制式武器相差无几,但是,如诸位所见,这是一种新的武器!” “这种武器正是由我来命名的,其名(火铳),是足以开创未来的神兵利器!” “而这么重要的武器会由我这个不知兵的画家来命名,究其原因,是它的创造,离不开我的能力。” “张老弟,如果你想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的话,那可就不能再藏私了啊!” “有来有往,才是为人处世的长久之道,你说是也不是?” 第一九六:九十六 () 不得不说,贾诩手中的武器确实吸引了张洛的注意,准确地说,应该是重视。 见贾诩从袖口里又取出一刻猫眼大小的球形铁质弹丸, 张洛凝神屏息,仔细地观察着贾诩是如何操作这种新式的武器。 在张洛的注视下,贾诩打开(火铳)后膛的顶部,直接将弹丸塞了进去。 张洛心总惊异,看起来,这种异世界的新式火铳,和自己前世印象里的那种早期火器的原理大不相同,其中的关键所在,应该就是贾诩所说的他的能力。 看了看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魏延,张洛不知道他此时正作何感想。 但对于张洛自己来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甲子城在接下来的极短时间里,可能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来,哪怕是穿越到了异界,我现在也正好赶在大激荡的岁月里。” 感叹一句,张洛缓缓开口道:“我的能力,是将自己的精神附身到**动物的身体上,从而实现控制和使用对方身体的目的。” 张洛真的很想知道贾诩究竟是依靠什么能力,能做在这种新式武器的研制中出下大力。 “精神系的异能使吗?还真是少见呢!” 如同敷衍似的夸赞了一句后,贾诩接着道:“既然张老弟你如此坦诚,那我也就把我的能力如实相告!” 说着贾诩忽然把手中那根熄灭的火柴往空气中一弹, 接着立刻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画笔。 贾诩手上用力,细长的画笔随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便拦腰截断。 与此同时,在半空中翻滚盘旋的火柴忽然如同一颗微型的炸弹,在空气中倏然炸裂! 小型的爆炸激荡起些微的气浪,吹拂在张洛等人的脸上,带着点点的温度,仿若春风和煦。 “(战争策源),将碰到的物体变成炸弹,这就是我的能力!” 在短短的时间里,对面的贾诩已经给张洛等人不知几次的惊讶了。 张洛此时心绪烦乱,因为在贾诩一点一点的讲述中,有好多的问题值得他去考虑。 首先,贾诩的能力是如何在研制火铳的时候发挥的作用。 其次,在让火柴变成炸弹,在空中引爆前的那段时间里,贾诩折断了一支画笔,这样的举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贾诩真的可以将所碰到的一切的物体变成炸弹的话,那己方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已经是绝地了! 毕竟他们现在身处在贾诩的画馆里,这里的一切都有贾诩的痕迹。 如果他需要的话,岂不是可以将屋内所有的物体都当做炸弹引爆! 似乎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此时就连小天才的脸色都开始阴晴不定。 在张洛他们说着关于火铳的话题的时候,小天才显得有些漠不关心。 虽然那东西的速度很快,但也仅仅只是很快而已,并不足以小天才的重视。 可当贾诩坦白自己的能力之后,小天才战斗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这个橘色胡子的中年男人,绝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 想到这里,小天才忽然叫道:“呦!张洛,这里闷死了,我要出去!” 说着小天才便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旁若无人地迈开大步,就要从正门冲出去。 “我劝你最好停下!”贾诩忽然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画笔,急匆匆地道。 “那扇门已经被我做成了炸弹,如果你现在靠近它的话,我立刻就会发动能力!” 这时,小天才已经接近房门的手忽然停下,似乎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整个人原地站立,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之后,小天才才突然退了回去,把手往后脑一背,刁蛮地道:“不让出去就不出去,我看你能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说着小天才踱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座位。 但在此过程中,当他背对着贾诩,面向张洛和魏延的时候,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 不过在重新坐定之后,就又恢复了傻里傻气的样子。 张洛知道小天才焦虑的原因,虽然他平日里总是像孩子似的任性,但真正面对危险的时候,小天才总是格外的清醒。 微微摇头,张洛示意小天才稍安勿躁,既然贾诩直到现在都没有把他们炸死在这里,一定另有原因,现在还不到莽撞地殊死一搏的时机。 当小天才做好后,贾诩的脸色立即和煦如初。 看着对面的三个年轻人,贾诩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是个神经病!” 见小天才有些不解他话中之意,贾诩开玩笑似的说道“哪有正常人会把自己呆的画馆弄成个炸弹储藏室!”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除了我手里的这支火铳和那边的房门,我没有把这间画馆内的任何其他物品变成武器!” 张洛笑着摇摇头:“看来贾老板你已经完掌握了主动权,我们除了相信你的保证,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那么,接下来,就请你说一说你手里这件神兵利器吧。”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能力确实非常强大,但我不明白在火铳的制作中,这种能力到底是怎样发挥作用的。” 贾诩一边听着张洛的问题,一边将火铳在手中转了一圈,随后笑道。 “这事说来也容易,不过,却还得从我能力的某种缺陷说起。” “缺陷?”张洛念头微动,既然是缺陷,贾诩又怎么会轻易地告诉自己? 见张洛似乎不信,贾诩笑道:“你不用多心,我说的是(缺陷),而不是(弱点),如果我的能力真有弱点,当然不会告诉你!” “似乎你已经注意到了,在每当要引爆我制作的炸弹之前,我都会折断一支画笔。” 说着贾诩将火铳收起,把手里的画笔在面前晃了晃,继续道:“这其实,是一种开关。” “而我之所以要为自己的能力加一个开关的原因,是因为(战争策源)这份能力太过强大了,一不小心,就会炸毁我不想炸掉的东西。” “当有了这种开关后,我就可以避免这样的麻烦出现。” “现在我们在说回这支火铳。” “在神(神机镇),有个青年机械师根据甲子城制式的铁铳,研制出了一种新式的武器。” “这种武器威力要远比它的原型机强大数倍,但是,它的运作离不开一个关键的因素,那就是底火。” “为了推动弹丸在铳筒里迸发,必须得有一种稳定可靠的底火点燃火药才行。” “受困于找不到稳定的底火素材,这种武器的研发被无期限地搁置了。” 听到这里,张洛已经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了,他接着贾诩的叙述道。 “直到后来,你遇到了这种半成品的武器,并将自己的能力效果添加进去。” “从此以后,这种武器不但获得了稳定的底火,甚至连必需的火药也不再需要了,你的爆炸能力足够给弹丸的激发提供充足的动力。” “而新式武器上保留下来的扳机,就是你在这上面布置的开关,我说的对吗?” 贾诩点点头,笑道:“很难想象你是第一次见到我手里的武器,竟然还稍稍明白它的工作原理!” “所以,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们在做一件什么事情了吧。” “即便如此,你们还仍然想与九荣神成为敌对吗?” 望着贾诩期盼的神色,张洛的眼神不停变幻。 人物卡: 异能使者:贾诩 身份:九荣神最高干部之一,橘发,性情疏阔而细腻,代号赛克梅特 能力:战争策源 效果:将碰到的物体变为炸弹,并通过自设的开关引爆 攻击:a 速度:a 射程:a 防御:c 体力:b 成长:c 第一九七:九十七 () “我会不会继续和你们作对?这还用说,答案当然是一定的!”张洛默默地道。 从贾诩的话中,不需要再多说明,张洛已经清楚地知道九荣神这个异能使者组织必定所图甚大,几乎已经到了不可言说的地步。 这一点,从他们一直在积极地吸收新成员这一举动中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更别提一路以来,张洛已经发现九荣神组织不但拥有着发达的情报网络,而且还拓展了稳定的财源,甚至连第二区治安官这样的高级军官都是他们的卧底。 除了目前掌握着甲子城的最高元老们,张洛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敌人能够值得九荣神如此地大动干戈。 当得知了九荣神在向第九大区输送大批量武器,而且还研发出了火铳这样的神兵利器的时候,张洛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九荣神,难道是想改天换地吗?”与贾诩对视一瞬,张洛眉头微皱地想到。 不过他的神情立刻又变得无比澄澈:“就算如此,这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在贾诩的殷切期待下,张洛忽而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而且也不感兴趣,我只知道,你们曾经做的和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与我的生存法则互相违背。” “这一点,令我十分不爽,仅此而已。” “如果你想招募同伴的话,或许可以问问他们两个有没有兴趣,我嘛,就免了吧!” 张洛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态度却十分的绝决,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话罢,张洛双手摊开,正指向身侧的魏延和小天才。 魏延听张洛如此说话,脸色登时就变了变。 他对张洛怒视一眼,然后“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断剑,平放在双腿上,没有说话,但其中的意义不言自明。 而小天才见张洛望向自己,随即瞪大了眼睛,然后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道:“呦!你看我干什么?” 原来小天才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对面的橘胡子的大叔一直都在想着拉拢自己。 张洛便笑着为他解释道:“九荣神想要让你当他们的小弟,你愿不愿意?” 张洛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得力队友临阵倒戈,投向贾诩的怀抱。 为了防止小天才被贾诩这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忽悠了过去,所以张洛的说辞里充满了恶意。 小天才闻言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应了好一会,随即果然如张洛所预料的那样,勃然大怒,扯着脖子叫道。 “啥,九荣神想让我给他们当小弟?他们是山驴x吧!” 忽然望向贾诩,小天才咆哮道:“除了大哥他们,我不要当任何人的小弟!” 一直以来,魏延总是禁止小天才说任何脏话,可是现在,哪怕小天才对着贾诩破口大骂,魏延也没有任何制止的意思。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贾诩本来热切的眼神渐渐冷淡了许多,而坐在他身旁的少年丁奉更是已经如同刚卤熟的猪肝一样,气得脸色酱紫下去。 对着忿忿的义子挥挥手,贾诩望向张洛等人,语带失望地道。 “如此,真是太遗憾了,你们应该清楚,我今天既然和你们说了这么多九荣神的机密。” “那么你们最终的结局,不是加入九荣神,就是要死在这里,所以,我再给你们最后一点时间,希望你们可以考虑清楚。” 贾诩好像丝毫没有为自己方才受到的羞辱感到气愤,他的话听上去语重心长,似乎真的是在为张洛等人设身处地的考虑。 张洛却不吃这套,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像蠕动的小虫一样,冲着贾诩轻轻摇动,满不在意地笑道。 “不不,还有第三个结局!”张洛略一停顿,然后眼神一冷道。 “那就是我们会打败你,然后带着你的情报堂堂正正地离开这里。” “你说这个结局怎么样?”张洛的语气有些挑衅。 贾诩闻言更加失望地摇了摇头,似乎对张洛的回答极不满意。 “我本以为你们是聪明的年轻人,没想到居然这么自负。” “难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们还不清楚,仅凭你们几个初生牛犊,在这场我们已经酝酿了近百年的大势里,所做的任何挣扎都没有意义!” “而且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有绝对的把握,我又怎么会把这么多机密告诉你?” 见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吃定了自己,张洛立即反驳道。 “在我看来,你们九荣神才是一直在盲目的自信,一路上前来暗杀我们的九荣神哪个不是信心满满,可结果呢?” “事实是,今天我们仍然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另外你说,我们的行为没有意义?这又错了,我们行动的意义并不能由你来定义。” “而且,实际上你们已经被我们这几个初生牛犊打击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不是吗?” “否则,你们就还应该像前几次一样,没有任何交流地,上来就嚷嚷着要除掉我们才对。” “现在,你却苦口婆心地劝我们归顺,即使这样,你还敢说我们的行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吗?” 张洛神色淡定,但说的话却字字诛心,场间的气氛由此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终于,贾诩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溘然长叹道:“可惜,可惜!” 道了两声可惜之后,贾诩忽然一反之前随和的语气,如同街头的混混一般诡异地笑道。 “味道怎么样,马车里的点心?” 点心,什么点心?张洛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就在张洛疑惑的时候,忽听身旁的小天才叫道。 “呦,还行吧,挺甜的,就是有些粘牙,下次不要放那么多糖了!” 小天才一边说,一边用手掏着牙龈,似乎在从嘴巴里扣出什么东西。 张洛一听,额头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心中大骂一句:“淦!小天才啊小天才,你的鲁莽脾性早晚得害死你自己!” 而魏延同样脸色大变,霍然起身,一个箭步越过张洛,修长大手猛然将小天才单薄的身体抓起,不由分说在他的脸上咔地就是一巴掌。 小天才的脸立刻就红肿了下去,人也被扇得有些发懵,捂着脸讷讷地道。 “怎……怎么了啊,我就是饿了,偷吃了块点心而已!” 魏延的眼睛此时都快喷出了火来,他一手将小天才几乎提在了半空,另一只手再次高高地扬起,眼看巴掌就要再次扇了下去。 这时,贾诩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笑道:“小孩子嘛,贪嘴还不是常有的事!” 说着贾诩语气一变,阴冷地道:“不过,偷吃确实是个坏毛病,得有长辈好好地教育才行!” “啪!” 贾诩折断了手中的一支画笔。 第一九八:九十八 () 画笔折断的声音陡然响起,清脆而空灵。 极度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张洛暗道:“糟了!” 随即张洛立刻扑到魏延和小天才身边,大手猛地拉住魏延的后颈,疾速地向后退去。 令张洛心惊的是,身材高大的魏延此时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拉之下,瞬间就被他拖出了数米的距离。 眼角一瞥,张洛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是小天才掰开了魏延抓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猛地一脚将不知所措的魏延踢了出去!所以张洛才能如此轻易地带着魏延拖行了数米! 于此同时,小天才的双脚恰好落地,而他的腹部则瞬间塌缩下去,继而诡异地一阵抖动,最后猛地膨胀起来,像是从里面打了气! 整个过程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紧接着张洛就听见小天才的身体忽然发出一声急促闷响,如同酷热的天气里闷雷。 小天才的肚子随即更加难以置信地鼓起,圆滚滚地像是一只剧烈膨胀的气泡。 “许褚!” 被张洛拖离的魏延眼望着小天才身上发生地骇人景象,焦急地吼到。 吼声还没等传到张洛的耳朵里,小天才的肚子就已经瘪了下去,一口鲜血如同被踩烂的葡挞溅出的汁液一样,“噗”地洒满了魏延的面庞和衣襟。 是爆炸,贾诩在小天才的肚子里制造了一场爆炸! “怎么样,这可是我亲手为你们烹制的点心,味道应该还可以吧!哈哈!” 贾诩邪恶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可此时的魏延和张洛都已经陷入了失语。 由于方才被爆炸卷起的气流所掀翻,魏延和张洛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 然后立刻冲向小天从身边,完没有理会贾诩的得意表情。 “小天才(许褚)!”两人将面朝地板的小天才翻过来,让他躺在魏延的怀里。 在这个过程中,张洛的心已经渐渐冷了下去。 小天才的腹部虽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被炸开一个大洞。 不过,在将他抬到魏延怀里的时候,张洛发现,小天才的躯干已经像煮老的面条一样,完瘫软了下去。 看样子,就连脊骨可能都已经被炸得粉碎,重要而脆弱的脏器此时的状况就更是可想而知。 如果小天才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炸碎了的话,那么哪怕他是自愈能力极强的近战系能力者,大概率也会就此丢掉性命! “许褚!许褚!” 魏延仍在不住地摇晃着小天才烂泥般的身体,任凭他口里淌出的血水流到自己的手里,怀里。 而张洛则在观察了一阵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鼻子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贾诩忽然抚掌大笑,很是欢畅地道。 “好了好了,你们放心,他可是重要的(钥匙),我是不会让他就这么死掉的!” “倒是你们,还是担心下自己好了,接下来对付你们的时候,我可不会再像这样手下留情了!” “什么,他不会让小天才死?这是什么意思?” 小天才的身死,对张洛来说不可谓不是沉重的打击,脑子不由都变得有些迟钝。 反应了好一阵,张洛才面露癫狂之色,立刻蹿回小天才身边,推开碍事的魏延,将手指压在小天才颈部的动脉上,仔细感知,闭目聆听。 有动静!虽然很微弱,但足以说明,小天才确实还活着! 张洛愤懑的心情立刻舒缓,他望向笑意盈盈的贾诩,神色变得越来越平静。 而被张洛粗暴推开的魏延此时也一脸愤怒地重回小天才身边,学者张洛的样子,在小天才的鼻孔处探了下去。 面露欣喜,和张洛一样,魏延也瞬间平静了下去。 两人同时注视着贾诩,因为他们知道,虽然小天才此时暂时还有一口气,但绝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立刻得到治疗。 否则就算神仙下凡,也无法再挽回他的性命。 “手!” 张洛大喝一声,于此同时,矫健的身躯已经向贾诩疾速奔去。 不管敌人的能力是什么,只要能够附到他的肢体上,再配合以魏延的攻击,多半就能取得胜利! 就在张洛向贾诩发动奇袭的时候,贾诩果然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臂,而在那只手中,正握着又一根画笔! “异能长驱!” 魏延的爆喝在张洛的身后响起,张洛还从没听见过魏延如此暴怒的声音。 在他的怒吼声中,暴长的断剑似乎也以从未有过的高速向贾诩的手臂削去。 银光一闪,血水涌起!只一瞬,贾诩握笔的手掌就被魏延的断剑在远处砍了下去。 血水猛然从贾诩的断肢处喷溅,而离体的断手则在贾诩的头顶飞舞,撒着鲜血朝着天花板的方向飞去。 张洛恨声道:“没有了画笔,你也就无法启动(开关),看你还怎么发动能力!” 贾诩之前说过,由于他的能力过于强劲,所以不得不在能力发动前设定一个启动的开关,而这个开关就是折断一支画笔。 而张洛正是看准这一点,才在向贾诩扑去之前,大喊了一声“手”,提醒魏延如此配合自己。 而且张洛之所以没有让魏延直接砍掉贾诩的脑袋,则是担心在这之前,贾诩会折断画笔,引爆小天才肚子里还可能残余的炸弹。 如果那样的情况发生的话,小天才绝对必死无疑! 断手的贾诩痛苦地大叫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畏惧。 冲着越来越近的张洛,贾诩狰狞地笑道:“画笔?不需要!你们已经帮我折断了!” 张洛心中大叫这不可能!就算贾诩想要用余下的那只手再取出一支画笔,时间也绝对来不及。 因为等到那时,张洛就已经冲到离他足够近的距离! 就在此时,一声轻响忽然从头顶传来。 “啪!”声音清脆而空灵,和之前画笔折断的声音如出一辙! 张洛立刻望向头顶,只见握着半截画笔的断手正砸在天花板上,与另半截断笔朝着自己倏然落下。 怎么会这样! 望着落下的手臂,张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贾诩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既然是作为能力的开关,你不会以为我会把这些画笔做得质地有多坚硬吧?” “事实上,只要稍稍受力,就足以折断我所特制的画笔!” 在贾诩话毕的前一刻,张洛就已经猛然回头,冲着魏延用最大的声音吼道。 “魏延!弃剑!” 然而似乎为时已晚,在张洛的眼中,魏延手中拉长的断剑此时已经诡异地坍缩了下去。 第一九九:九十九 () 发现头顶断掉的画笔,张洛立刻大叫着提醒魏延,丢掉手中的武器,可是时机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在张洛的眼中,拉长的断剑在瞬间坍缩成一根极其狭窄的铁线,也在同一瞬间,又猛然膨胀了起来。 “轰!” 连同着魏延持剑的手臂,一道细长的爆烈火光在暗淡的画馆内旋起旋灭。 “啊!” 惊惨呼声中,魏延高大的身体宛如陀螺一样在座椅前翻滚了数周才止住身形。 本来洁白的落地风衣,因爆炸产生的灰烬而变得破碎、灰暗。 更可怖的是,在他的右肩上,出现了一道整齐的黑红截面魏延的右手和右臂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失去! “魏延!” 张洛眼看魏延昏厥在地,和小天才一样,生死不知,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懑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敌人总是拥有这样令人近乎绝望的能力!” 短暂的抱怨只是一瞬之间,贾诩的话语便已如催命符般从背后响起。 “没时间浪费了,年轻人,炸弹已经来了哦!” 张洛闻言猛然回头,与得意忘形的贾诩对视一眼,就听到右上方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 “贾诩的断手!”张洛猛然记起。 就在他抬头的同时,被鲜血染红的断手就已经抵达了张洛头上不足一米的距离。 断手,收缩,鼓起,爆裂所有变化在瞬息之间完成,张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爆炸的再次于空旷的画馆内激荡,而其下的张洛则被爆炸所卷起的冲击一直甩到了左手边的墙壁。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张洛的身体在砸到墙壁上之后颓然坠地。 胸腹间仿佛被两道闸门夹着,张洛几乎喘不过气,耳中也如塞了蜂鸣器般,除了不间断的刺耳轰鸣,再没别的声音。 但这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张洛的眼前现在漆黑一片,无法看到任何东西! 在一片漆黑之中,张洛手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挣扎起来,最终靠在墙上,缓缓坐起。 歪着头,张洛剧烈地咳了数声,虽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感觉的到,自己一定是咳血了。 颤巍巍的手慢慢向自己的眼睛摸去,张洛抓住空荡荡的镜框,然后一把将它丢了出去。 他悟了,原来在刚才的爆炸中,冲击波将他的镜片轰碎了。 现在自己目不能视,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事实也正是如此,如果张洛现在能看到自己的面孔的话,就会发现数道玻璃碎片正嵌在自己的眼睛附近,更有的已经深深扎进眼窝里! 不过奇怪的是,张洛现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官,除了无法正常使用这具身体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几乎一点的痛苦都感受不到。 张洛默默地思忖道:“难道我的精神力已经处于半离体的状态了?” 但张洛随即将这样的荒谬想法抛之脑后,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自己还在面临强敌! 虽然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但张洛还是拼劲力地活动着自己的肢体,一项一项测试着还有哪些部位可以运行。 左腿?不行!右腿?也不行! 最终测试之后,张洛通过仅有的感觉验证了只有左手似乎还能勉强活动。 将左手从鼻孔处放下,张洛紧闭双眸,冲着贾诩的方向笑了笑,露出了被血染红了的牙龈。 “喂,贾老板,你这(断手炸弹)的威力似乎不太行啊!” 张洛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还是一边笑着一边嘲讽道。 “接下来我看你还是换上(断腿炸弹)比较靠谱,不然让我早晚轰碎你的大腿,到那时候,你就是想使这个绝招都没机会了!” 张洛越喊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在扯着脖子怪嚎。 看着死到临头还兀自喋喋不休的张洛,贾诩不由感到一阵好笑。 刚刚自己还把他当作一个青年俊才来着,没想到他的本性其实和街头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到了最后关头,除了说两句不切实际的狠话,完没有任何风度可言。 贾诩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但不是为张洛,而是只是为自己看人多年,今天居然看走眼了感到失望而已。 “轰碎我的腿,我认为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相反,现在,被轰碎大腿的应该是你才对。” 望着满身血污的张洛,贾诩古井不波地道,话语似乎不是在威胁,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下一刻,贾诩忽然举起手中那支名为火铳的武器,黑漆漆的铳口指向不远处的张洛,准星的方向正是他的右腿! “你知不知道,即便是同样的武器,在我的手里也会发挥出几百乃至几千倍的威力。” “就比如我手里的火铳,如果我将它里面的弹丸变成炸弹,打在你的腿上,你猜会怎么样?” 说着贾诩把头一歪,漆黑的铳口猛然闪起一道刺目的焰火。 “轰!” 张洛的右腿瞬间暴起一道血箭,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声音在他的腿骨深处响起坚实的铁蛋此时已经变为一颗炸弹,在张洛的腿里剧烈地爆炸开来! “啊!” 张洛痛呼一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洛可以明显地感知得到,身体的感觉已经渐渐地回到体内。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张洛暗道,“必须还得加快速度!” “爽,爽啊!”惨呼之后,张洛仿佛神经质一样大叫,“老子可还有一条腿呢!” “贾诩老儿,今天你要是不把它也轰了,你就是我养的!” 贾诩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终于难看起来,有道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堂堂的异能使者,九荣神的最高干部之一! “好小子,亏我方才还敬你,重你!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地不识抬举!” 贾诩气得颌下的胡子都抖了三抖,然后再次举起火铳,眼看下一发弹丸就要轰击出去。 可就在这时,贾诩忽然意识到,他的火铳里并没有弹药了。 “破玩应,每开火一次就得重新填装一次弹药!” 贾诩咕哝了一句之后,刚想把袖中的弹子压入枪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早就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魏延砍了下去! 贾诩的脸色不由更加难看了几分,然后向右手边的义子跨了一步,把火铳和弹药一样接一样地塞到他的怀里。 丁奉见状面露为难之色,他厌恶地望了望萎靡在墙根的张洛,然后怯生生地对贾诩道。 “义父,我不敢……” 贾诩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尽可能温和地道:“义父知你性情纯良,不愿杀人,所以义父当然也不会逼你。” “你只需要帮义父把弹药装好就行,剩下的,义父自然会解决!” 说着贾诩也望向了张洛,只见他的头深深地沉着,看起来似乎已经死去。 第二百:一百 () 检视子弹,打开后膛,压入弹丸,少年丁奉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极为认真,操作娴熟,没有出现丝毫的纰漏。 子弹填装完毕,丁奉便要把火铳交给贾诩。 贾诩大手伸出,刚要去接,丁奉却突然把火铳收回了自己的怀里。 贾诩有些疑惑,问道:“奉儿,怎么了?” 丁奉似乎有些不明所以,怯懦地回道:“没事,义父,我很好!” “那你怎么不把火铳给我!”贾诩这时已经有些不耐。 “啊?”丁奉闻言先是不知所措地微微愣神,然后忽然向后退了一大步,说道:“给,义父!” 贾诩见状终于发怒,皱眉道:“奉儿,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快把火铳交给义父,让我结果了那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子!” 贾诩一怒,丁奉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他颤声说道:“怎么了义父,奉儿又惹您生气了?” 可他的询问并没有换来贾诩的回答,反而是更加怒气腾腾地看着自己。 丁奉简直要哭了出来,就在这时,他猛然发现,自己居然怀抱着火铳,离他义父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远,慢慢地在向墙边那个颓废的人一点一点地靠近。 “怎么,我家奉儿有出息了,想要亲自解决他吗?” 贾诩的声音忽然变得凛冽,他继续道:“不过就算是成长,也得分个场合。” “现在,我很生气,那个小子必须得由我亲自处置!奉儿,你想让义父更生气吗?” 丁奉哭道:“孩……孩儿不敢!” 贾诩喝道:“那你还不赶紧过来把火铳给我!” “不……不是……”丁奉如同一条鼻涕虫,在贾诩的威吓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叫。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像控制不了我自己!” 贾诩脸色立即大变,猛然看向墙根下颓废地坐着的张洛,声色俱厉地道:“小子,是你吗!” 张洛闻言,低沉的头颅忽然昂起,紧闭的双眸望向贾诩,出人意料地嬉笑一声,顽劣地道。 “贾老板,您中计了!” “轰!” 张洛话音刚落,丁奉手中的火铳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义父!”丁奉惊恐地望着自己最贾诩所作的事情,灵魂深处都充满了恐惧。 随着焰火闪过,二次爆炸的声音在贾诩的左臂响起, 贾诩的左臂随即便如魏延一样,被炸弹的能力整整齐齐地崩飞了出去! “怎么样,贾老板,这回你两只手都已经废掉了,还能发动能力的(开关)吗” 和张洛与魏延不同,贾诩被炸弹击倒之后,痛苦地翻滚、哀嚎了好久之后,才勉强打起精神。 他忌惮地望了望张洛,颤声道:“你赢了,张老弟,而且赢得很彻底!” “临死之前,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张洛嘴角一动,轻笑道:“这还多亏了你啊,贾老板,要不是你一发(断手炸弹)几乎将我的灵魂都从身体里炸了出去,我还真没有现在的能力!” “这是什么意思!”贾诩很是不解。 “我说过,我的能力是通过精神附在(**动物)的身体上,从而达到控制对方的目的。” “而你也应该清楚,这项能力最大的限制就是攻击的距离。” “在你的炸弹攻击下,我不但被冲击波推到了离丁奉更近的位置,而且一部分精神力还被轰出身体。” “这样的现象很神奇,我也是第一次经历。它一方面让我的感官变得非常迟钝,另一方面,仿佛灵魂出窍的状态又无形中增加了我的攻击距离。” “所以现在,我终于可以控制你的干儿子的身体了!” 贾诩闻言露出一丝了然之色,压抑着痛苦道:“而你现在,控制他向你靠近,说明你的精神力和感官正在渐渐回到自己的体内,所以对他的控制力正在逐步地降低,需要拉近与他的距离?” “正是如此。”张洛笑道,“贾老板果然是聪明人,见微知著的本事我是拍马不及!如果不是感官回归的话,我现在就连跟你说话聊天都做不到!” “不过,我劝贾老板你还是不要再枉费心机了,在我彻底失去对他的控制之前,总要先干掉你的!” 贾诩脸色难看地笑笑:“这是自然!”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你早就能控制丁奉的身体,那就直接去做好了,又何苦故意挑衅我,白白挨了一铳呢?” 张洛哈哈大笑,摇头道:“贾老板,不如此,你又怎么会把火铳交给丁奉让他装弹?” “而他手里现在要是没有火铳,那么在这么远的距离之下,我即使控制了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贾诩道:“你大可以让他在一开始就在最近的地方杀掉我,如此就免得像现在这样不得不与我拉开距离。” 张洛再次笑道:“贾老板您又说笑了不是,别说是干儿子,就是亲儿子对你搞偷袭也未必会百分百成功吧!” “而我又只有这一次机会,当然不会冒那样的风险,您说对不?” “好心机!好手段!”贾诩似乎真心实意地对张洛赞道。 “如果让你活到我这个岁数,没人敢肯定你最终会走到什么地步!” 张洛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所谓心机手段只是细枝末节,我想说的是。” “最终能取得怎样的成就我并不在意,能活多久我也无法预料。” “但是,我尽量争取比你们这些人活得更久就是了!” 贾诩眼帘微沉,颔首道:“原来如此。” “不过,就算没了双手,也并不代表我无法再发动能力!” 说着贾诩大嘴微张,舌根忽然一翻,一小截断掉的画笔从他的口中出现。 原来他在刚才被炸弹冲击倒地的时候,满地的打滚,只是为了装作吃痛的样子迷惑张洛,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一小截画笔。 “啪!” 特制的画笔被贾诩的门牙忽然咬断,发出清脆而空灵的声音。 下一刻,张洛不远处的房门忽然坍缩,鼓起,然后轰然爆炸! “我说过,这画馆的房门已经提前被我做成了炸弹!” 气浪赫然翻滚,此次的爆炸要比前几次剧烈几十倍还不止! 不过张洛仍然处在安的距离,看样子贾诩在最初的设定上,就只准备让房门炸弹轰炸接近它的人,而并不打算让房间内其他的人受到波及。 但是,暂时的安意味着将来的危险,房门炸弹虽然无法直接炸死张洛,但它掀起的巨大热浪却把丁奉矮小的身体向贾诩的方向吹去! 虽然眼睛无法看见,但张洛感觉得到,他与丁奉之间的精神力联系正在急速消散,张洛瞬间就明白了贾诩的目的。 一旦失去了对丁奉的控制力,张洛必将是一败涂地! 不过,此时张洛不需要再使用意外获得,而且即将失去的新能力,甚至也不需要再完控制丁奉的身体。 他需要的,只是像原来一样,在丁奉的身体飞出五米距离以外之前,控制他的手臂,然后扣动扳机,仅此而已。 “轰!” 在热流和杂屑的推动下,丁奉瘦弱的身体空中平移,逐渐地飞向贾诩。 时间在此时瞬间拉长,丁奉眼见手中的火铳被击发,昏黄的焰火中,黑色的弹丸正拖着气体的尾巴,朝他最敬仰的人的面门缓缓飞去。 “义父!” 丁奉想要大吼,可无济于事,当时间恢复正常的流速之时,他已经不由自主地轰然坠地。 而他的怀里,则抱着一具身形伟岸的无头尸体。 第二零一:一零一 () 血色,血色,还是血色! 丁奉卧俯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脑袋几乎都已经失灵。 他侧着身子,看着压在自己胳膊上的无头尸体,干涩地道:“义……义父?” 没有回答,一片寂静。 丁奉探出一只手,颤巍巍地向贾诩空荡荡的脖颈摸去,温热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骇人的刺激终于使他回过神来,难以自主地打起了寒颤,身的肌肉都战栗不停。 与此同时,张洛对丁奉的控制也完失去,不过幸好,他的感观也渐渐回到了身体。 虽然视力仍然模糊,但张洛确定,自己至少还有一只眼睛能够看清。 张洛眼见丁奉在哀嚎一声后,惊恐地将胳膊从贾诩的尸首下抽离。 随后像是大脑空白了一样,在原地呆滞了好一阵,最后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拾起了落在血泊中的武器。 见丁奉再次将火铳拿到手里,张洛意识到,事情就此还远远没有结束。 于是手掌用力,狠狠地撑在墙壁上,张洛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而另一边,丁奉像个毫无基础的初学者一样,慌乱地往火铳的后膛里填装着弹丸,如此简单的动作,他竟然还失误了数次,完不似最初时那样操作熟练。 “喂,小子,你就这么想要给你的干爹报仇?”张洛站起后,冲着丁奉嘲笑地道。 由于伤痛和干渴,张洛的嗓音变得很是沙哑。 “咚!” 一惊之下,铁质的弹丸脱手坠地,丁奉慌张地瞥了一眼张洛,然后匆匆地将弹丸拾起。 “闭……闭嘴!”丁奉气急败坏地道。 但张洛当然不会如他所愿,继续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你以为是是我害死的你义父?” “不对哦,其实害死他的应该是你自己,这一点你心里最清楚不过吧!” 丁奉此刻终于将火铳再次装弹完毕,仗着利器在手,他的精神状态也因此安定了许多,对着张洛怒目而视,恨声道。 “虽然最后的一铳的确是我……”说着丁奉低头看了一眼贾诩的尸身,沉默了数秒,才继续说道。 “但这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的阴谋诡计,义父又怎么会这么惨的死去!” 张洛一手捂着因受伤而低垂的手臂,闻言哈哈大笑一阵,倨傲地道。 “我说的可不是这件事情!” 嘴里说着话,张洛脚下一瘸一拐地向不知所措的丁奉挪去。 “贾诩当然是死在我的能力手里,但他会死,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 “如果你在最开始就用你手里的火铳把我杀掉,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所以,贾诩会死,都是因为你!我说的对不对?” 再向前迈一步,张洛陡然提高嗓音叫道。 “懦夫!” 在张洛的声声质问中,丁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望着着逐渐靠近的张洛,如同望着一尊死神,由于后悔和恐惧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眼睛。 “不,你说的不对,我不是懦夫……”丁奉哭喊,说着他忽然举起了手中的火铳,对准了张洛叫道。 “停下,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打死你!” 张洛不为所动,虽然步幅不大,但仍是向他坚定地缓缓走去。 “我再靠近你就会打死我?意思就是说如果我停下你就就能活命喽!” “看嘛,你这不是等于自己也承认了害死贾诩的就是你!” 丁奉闻言将另一只手也握上了火铳,颤抖的铳口指着张洛,手上的关节也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变得紫青。 可张洛尚存的独眼盯着黑洞洞的铳口,脚下还是一刻不停。 因为他清楚,自己没有后退的理由和余地,如果让对面的敌人稳定了情绪,到那时,不但是自己,就连昏迷的小天才和魏延也必定会失去性命。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娃娃的枪法究竟怎样!”张洛如同赌徒一般,在心中疯狂地吼叫。 “轰!” 当张洛再进一步的时候,爆烈的铳声果然在画馆内响起! 而张洛则在丁奉扣动扳机的一刹那紧紧闭住了眼睛,是死是生,就让命运来决定吧! 片刻,寂静无声。 张洛心有余悸的睁开眼睛,在自己身上检视良久,庆幸道:“我还活着,没有受伤!” 看向丁奉,激动的少年此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高举过头的双臂仍保持着前一刻开火的姿势。 缕缕青白的烟火在铳口缭绕,一个碗口大的黑洞出现在画馆的棚顶。 丁奉这一铳,走空了! 运气吗?当然是!是运气的原因吗?也不尽然。 一个懦弱的少年,一个在前一刻刚刚击毙自己的父亲的少年,一个因为被强大的敌人所逼迫而格外恐惧的少年,他的命中率又会有多高呢? 这样的少年如果想用火铳伤人,也只能靠运气而已。 幸运或是不幸,看来运气之神今天是站在张洛这一边。 丁奉开火之后,同样紧闭着双眼,而此刻,他终于从亢奋的状态中渐渐清醒。 望了望毫发无伤,仍在冲着自己发笑的张洛,丁奉的仅存的勇气也随之慢慢崩溃。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弹丸,看样子想要再碰一次运气。 可张洛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当火铳有一次填装完毕,丁奉抬起头颅的时候,他身前的光线已经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所遮蔽。 面对着眼前浑身是伤的男人,丁奉嘴巴像一条鱼一样,翕动数次,可就是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恐惧,已经使他喉头的肌肉都松弛了下去。 大手一把按下铳口,张洛居高临下地冲着身前不足一尺距离的丁奉玩味一笑,沙哑地笑道。 “贾诩死前不想着保护他,死后你才扣动扳机,这,就是懦夫行径啊!” 丁奉这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手上也没有一丝的力气,任凭对方将他的武器夺了过去。 夺过了火铳,张洛把它夹在腋窝里,然后再次向眼前仰望着自己的少年伸出自己的手臂,短促地道:“弹药!” 见木然的丁奉没有丝毫反应,张洛有些不耐烦,凭着刚才的记忆,自顾自地从他的兜里掏出了剩下的铁弹。 将弹丸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发现分量着实不轻,张洛仔细将它们收好,一时之间似乎忘记了丁奉的存在。 “你不杀我吗?”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这个必要!”看也没看他一眼,张洛仍在摆弄着缴获的武器。 因为他确实觉得没有必要杀死面前的少年,毕竟看他的样子真的做不出太过上天害理的事情。 而且,不伤害贾诩的义子,也是他们之前谈判的条件之一。 食言而肥?如果不是特别必要,张洛并不想做这样的事情。 “可你不杀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来杀你。”恍然之间,丁奉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无情。 张洛神色微冷,抬起仅存的一只眼睛,淡淡地道:“是吗?” 随即,他举起了正待击发的火铳,顶着丁奉的脑袋,食指一勾,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注:这一章的部分情节有些人或许会有疑问,丁奉的枪怎么会打空,作者你在胡搞吧?并不是哦! 据作者了解,在我们这个位面里,不要说数百年前精度极差的手铳,哪怕是近现代带准星的手枪,不经过专业的培训的话,第一枪就想命中目标也基本不可能! 大概率会ss,而且极端情况下还会有造成手腕脱臼乃至误伤自己的可能!) 第二零二:一零二 () 102章:突袭,锒铛入狱? 硝烟弥漫,焰火闪起,丁奉的身体非常干脆地扑到在地。 张洛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良久,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利落地将火铳别在腰间,张洛三步并作两步匆匆朝着魏延和小天才而去。 可由于腿部重伤,即便他再是焦急,也无法加快多少速度。 事实上,张洛自己此刻也几乎是强弩之末了,如果不赶快得到治疗的话,腿上的枪伤就能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一连串重重的脚步声从画馆门口传来,随即张洛就可以看到数个这在快速接近的影子。 “难道是贾诩的援兵!” 张洛心中惊觉,如果此时再出现哪怕一名九荣神,也不是他当下的状态能够应付得了的。 急忙回头去看,只见画馆的门口已经被数名严阵以待的男人堵住。 看他们的装束,似乎是甲子城的士兵。 果然,其中一个为首的青年越过众人,直接来到张洛的身边,义正辞严地宣喝道。 “我怀疑这里有人违背了禁令,在城镇中滥用异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张洛还没来得及说话,腹部就被青年军官猛然一击,接着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昏死之前,张洛连青年军官的面貌都没有看清,趴下之前,眼角的余光只是看到,在他的肩上,似乎站着个什么东西。 “老鹰?”张洛惊讶地想到。 …… “哗啦,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刻不停的噼啪声中,张洛终于苏醒。 眼前光线很是昏暗,张洛摇了摇脑袋,适应了好一会才逐渐可以将周围的环境看清。 在张洛面前,正对着的是一道黑铁的栅栏,栏杆约有拇指粗细,看得张洛忽然心惊。 “这是什么地方,监狱?我被捕了?” 再把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脚下是一层薄薄的稻草,头上是低矮的天棚。 而两边的墙壁则看起来灰蒙蒙的,似乎看不太清。 张洛下意识地想要擦一下眼睛,手腕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拉力,接着熟悉的哗啦声再次响起。 张洛脸色大变,猛地扭头看向手腕,果然,它正被一条铁链锁住! 再次打量了一番身周,张洛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的确是被人抓住了,然后像他前世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被两条铁链分别牵着一只手,吊在了一间狭窄逼仄的牢房里。 震惊之余,张洛脑壳里隐隐泛起一阵疼痛,这时他终于想起,是一伙士兵模样的人将他掳到了此处。 “有……咳……有人吗!”张洛叫到,接着咳了数声。 现在,他非常担心魏延和小天才的状况,自己被抓到了这里,暂时看起来还没有生命危险。 但以那两人的身体状况,如果没有及时的治疗,多半就凶多吉少了。 最让张洛担心的是,他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昏迷了多长时间。 “来人!放我出去!” 张洛也不管喉咙痛不痛了,在寂寥的牢房里,肆意地扯着脖子大喊大叫。 他当然知道对方既然把他抓到这里,肯定不会轻易地再放他出去。 不过张洛这么折腾的目的,不过是想引起对方的注意罢了,因为只有他们露面,自己才有可乘之机。 哑着嗓子喊了不知多少遍,张洛终于从他看不到的走廊里,听到了塔塔的皮靴声音。 于是张洛叫得更欢了,大骂道:“小子,敢偷袭爷爷,有种你就放我出去,咱面对面的干上一架,一定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出来啊,我知道你在那,难道你怕了吗!” 骂了数声之后,张洛终于在栏杆的对面看到了一个人影。 张洛忽然沉默,借着从身后的天窗照进来的些微阳光,觑着眼睛,在那人的身上仔细地一阵打量。 只见那人一身军装,不过看起来穿戴得并不十分严整,好像一个杂牌军。 歪戴着的帽檐下,是一副极其英俊的面庞,张洛甚至觉得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的模样有些过于漂亮。 但这并不能引起张洛的注意,他在意的是,那人的肩上站着一只牙尖嘴利的大鸟,看样子八成就是某种鹰隼。 只在那只鹰上看了一眼,张洛就能确定,之前打晕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个杂牌军首领! 与此同时,张洛还注意到,对方似乎也在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自己,便没好气地道:“喂,小子,看什么看,有种放爷爷出去!” 嘴上这么说着,张洛心中却在暗想:“来,快发火,发了火就该给我动刑了!” “可只要你敢再走近几步,就是我收拾你的时候!” 可那个俊美的青年军官完没有上当的意思,任凭张洛如何张牙舞爪,他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张洛,然后不断地无声发笑。 张洛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怒气冲冲地道:“看着老子笑什么,老子没那个癖好!” 如果这样他还不发怒,张洛可真就没辙了。 青年军官闻言确实不笑了,神色变幻地看了张洛好一阵。 随后摘下头顶的帽子,露出一头粉色的浓密头发。 细长的手指在头发上拢了拢,又重新把帽子戴好,然后终于打破了沉默,轻声开口道。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激动,我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朋友。” 青年军官一边说,一边笑,声音有些中性,但听起来的确是个男人。 “朋友?”张洛心中微惊,如果对方表现得穷凶极恶那还好说,略施小计就能应对。 可一旦他摆出一副随和的模样,张洛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对手那必定是有备而来,且目的明确,可能会很难对付。 “哦?我可没有一见面就打晕我的朋友,阁下究竟有何指教,不妨直说就是,毕竟我现在只是你的阶下囚而已。” 张洛淡淡地道,完不像之前那样胡搅蛮缠。 青年军官仍是不为所动,似乎他早知道张洛之前的表现是在装腔作势,所以对张洛的变化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他略带歉意地道:“之前人多眼杂,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兄台不要见怪。” 说着朝张洛微微颔首,道歉的姿态做得十足。 不过张洛还是刻薄地说道:“不怪不怪!但是眼下的状态你又怎么解释,我可还被关在牢里,吊在绳上呢!” 青年军官摇头应道:“如果我们接下来能够达成协议,我自然会放阁下出去。” 青年军官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阁下的朋友也会得到最好的照料。” 见张洛神情终于有了变化,青年军官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明亮。 第二零三:一零三 () 青年军官话音刚落,张洛的瞳孔立刻缩紧,一字一句地道。 “你在威胁我?” 青年军官矢口否认,摆手笑道:“这怎么能是威胁,不过是一桩交易而已!” 张洛用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紧盯着对方,沉默了片刻,冷静地道:“也好,阁下究竟想要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这事不急,难道在此之前,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说着青年军官再次摘下帽子,捋了捋粉色的头发,看样子对自己的仪表似乎很是在意。 不过矛盾的是,面前这人虽然相貌不俗,但穿着却显得过于邋遢随意。 青年军官头顶的大檐军帽歪歪扭扭,褶皱的大衣在肩上胡乱一披。 皮靴上方,挽起的裤腿也一高一低的,整个打扮完不像精锐的士兵,倒和街头的流浪汉看起来差不离。 此时的张洛没心情在意青年军官透出来的古怪,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去关心。 所以,没等青年军官把话说完,张洛便打断道:“我看还是不必了,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赶快谈谈所谓的交易行不行?” 张洛的态度有些强硬,但青年军官却不以为侮,仍是笑着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朋友的安危,不过请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此时还算平安。” 说着青年军官顿了顿,虽然还是笑着,但语气中总感觉透着一丝冷意。 “但是,再过一会情况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张洛闻言心中暗道:“呵,说什么“朋友”,“交易”,到底还不是拿出这副嘴脸了吗?”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可张洛却也清楚“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无论对面的人有什么目的,眼下自己也只有先答应对方提出的任何条件这一天出路。 毕竟事实是,自己三人的性命此刻已经攥在了对方手里。 既然他说魏延和小天才此刻暂时无碍,张洛也只好相信他的说辞了。 念及于此,张洛试探着问道:“那好吧,敢问阁下究竟是谁,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似乎素昧平生,不知为何要把我们抓到这里?” 青年军官见张洛终于肯与自己对话,欣慰一笑,然后不知从哪里掇了个椅子,惬意地坐下,翘着二郎腿,微笑道:“好,不错的开始!” 说着他把军棍夹在腋窝,然后手指一撮,“啪”地一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张洛只觉手腕上的束缚顿时一松,锁着自己的铁链腾然坠地,荡起了一股尘土,然后像枯萎的植物一样瞬间干瘪下去。 “能力者!”张洛心下暗道,微微吃惊。 果然,下一刻,青年军官便对张洛笑着自报家门道:“在下董卓,和你一样是个异能使者!” “董卓吗?如此就说得通了。”张洛暗道。 董卓把头顶破旧的军帽摘下,随意地丢到了一边去,接着对张洛认真地说道:“而且我不是在抓你,而是在救你!” “董卓吗?如此就说得通了,对方果然是异能使者!” “救我?”张洛一边揉搓着有些麻木的手腕,一边紧盯着董卓肩上目光凶狠的苍鹰。 “这是又从何说起,我还没见过有人会像阁下这样救人的呢!” 说着张洛在逼仄昏暗的牢房里扫视了一周,嘲讽的意味不言自明。 从束缚解脱的那一刻起,张洛的心下便大大松了一口气。 至少,以现在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距离,一旦情况有变,自己也能有一战之力。 不过碍于还不清楚董卓的能力,张洛暂时不打算轻举妄动。 因为他现在毕竟还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如果贸然行动导致失败,那受到影响的可不单单是他自己。 听出了张洛的不满,董卓把玩着手中的军棍,摇头哂笑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 董卓突然加重了语气:“张洛,你们有大麻烦了!” 听到此处,张洛陡然色变,他惊讶的不是对方口中提及的麻烦,而是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姓名! “阁下认得我?”张洛忽而一笑,直截了当地道:“莫非你也是九荣神之一?” “九荣神?那算什么东西!而且我当然认得你。”董卓拿漆黑的军棍朝张洛遥遥一指。 “不但我认识你,也许很快,整个甲子城的异能使者都会知道你,还有你的朋友们的姓名。” 张洛暗道这怎么可能,甲子城名为一城,可其下辖至少有十二个大区,每个大区的人口和面积都可与一国相当。 要想在甲子城中闻名,其难度并不比前世享誉世界来得更容易。 见张洛的表情似有不信,董卓忽然身体前倾,低语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已经被最高甲子城的最高元老们通缉了!” “通缉!”张洛不由惊声道,“为什么!” 甲子城的最高院老会,是甲子城的实际统治者,张洛想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会遭到他们的通缉。 “我可不清楚,这难道不该问问你自己?”见张洛终于被自己的言辞说动,董卓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笑。 “我只知道,元老会给你们定下的赏格可是高得不行,凡能抓住你们的人,无论地位如何,均可受封成为一大区治安官!” “不但如此,地下世界还有人放出了消息,得魏延,许褚以及张洛其一首级者,可得五千金币!” 高官厚禄,还真是大手笔! 张洛有些不敢相信董卓带来的消息,自从他和魏延与小天才同行以来,除了和九荣神作对以为,根本就没有做任何能在外树敌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洛心中猛然一惊:“难道这也是九荣神搞的鬼不成?” 不过他随即又有些质疑,九荣神的首领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连最高元老们都能操控自如?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最高元老们当初为何又要派魏延和庞统两人去监视九荣神的卧底郭女王呢! 张洛越想,越觉得自己掌握的情报根本不够用。 但思来想去,又有谁和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怨,非得致他于死地不可?还是只有九荣神而已! 计较已定,张洛仍是整件事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其中牵连的角色似乎并不只有九荣神这一方势力而已。 看样子,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某种庞大的漩涡之中。 而眼前的董卓的目的,此刻也就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张洛似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军官,笑着说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为什么还不带我们去请功呢,无论是治安官的地位,还是五千金币的赏格,可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呢!” 而董卓却笑容收敛,有些认真地道:“比起升官发财,我当然有着更想要的东西!” 第二零四:一零四 () “想要的东西?我认为你应该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虽然开始时张洛还十分的震惊,但稍过片刻之后,他就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心境。 被最高元老们通缉吗?这又怎么了! 这一路来,哪次战斗不是生死悬于一线,若有差池,唯死而已,反正他又不是没死过! 董卓见张洛这么快就恢复了平静,不由面露惊喜,笑着回答张洛道。 “封官发财非我所愿,我想要的,当然是对我来说更有吸引力的东西!” “更有吸引力的东西,那是什么?” “王位!” 张洛闻言噗嗤一笑,半是玩笑半是嘲讽地道:“你们第十二区出来的人真有意思,一个一个怎么都这么想当什么王啊?” 董卓也不生气,他把军棍在手里转了两圈,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可跟那个叫潘凤的小子不一样!” “像他那样,无非是些小打小闹,终究成不了什么气候!我要的,可是实打实的王位!” 张洛觉得面前的人可能是疯了,哪怕自己真的被最高院老们通缉,他也不想跟着对方一起胡闹。 所以张洛劝诫道:“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即使你是一名异能使者,也不可能斗得过掌握着无数力量的最高元老们吧?” “谁说我要扳倒所有的元老了?”望着疑惑的张洛,董卓似乎很是开心的笑道。 “我想要对付的,只有一名元老而已,而且你们的目标应该和我一样!” 张洛听到此处,忽然一个激灵,之前所有的线索逐个地串联起来,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他脑海中呈现,默想到:“难道是这样?” 发现了张洛脸上恍然大悟的神色,董卓微笑道:“怎么,想到了什么?” 张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情况,不如你来讲给我听,也好过我自己瞎想。” “当然可以!”董卓欣然应答,“所以说最开始我就说你应该仔细听我把话说完,而不要问那么多问题!” 张洛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任凭董卓继续讲了下去。 “相信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你已经意识到了,九荣神似乎与最高元老会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关联。” “没错,你猜对了!事实上,九荣神的首领就是甲子城的最高元老之一!同时,他还是第二大区的区长!” 虽然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董卓的话还是让张洛吃惊不小。 张洛发问道:“也就是说,对我们的通缉其实就是这个元老促成的,是吧?” 虽然是问句,但张洛的语气却非常笃定。 “当是如此。”董卓点头同意,随即继续道:“而且,这个元老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什么身份?”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既然怎么着都是跟这个势力滔天的元老结下死结,张洛也就不在乎对方究竟还有多少底牌了。 “他的另一重身份,就是甲子城地下世界的帝王!而这,也正是我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的!” 有道是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既然身为最高元老亲自下场,地下世界的普通恶人们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而公会(九荣神),看来就是这个元老在地下世界的黑手套。 不过此时,张洛还有一个疑问,如果九荣神的首领真的是最高元老其中的一员的话,当初在甲子城的第二大区里为什么会发生三个异能使者同为治安官的诡异事件呢? 据张洛对那夜魏延与庞统之间的对话的回忆,他们之所以在第二区已经有一名治安官的情况下,仍是被派到了那里任职,就是由于元老会对郭女王不放心的结果。 而管先生说郭女王是九荣神的一员,九荣神又听命于最高元老之一,这岂不是矛盾了吗? 即便觉得董卓未必明白其中的原因,张洛还是试着提出了自己的疑点。 董卓闻言哈哈大笑,开心地说道:“难怪九荣神总会在你们手里吃瘪!” “你说的不错,这正是我敢把目标瞄准这个身兼数个高位的元老的原因。” 不等董卓再继续说下去,张洛便猜测道:“难道,这个元老与其他的同僚之间有什么嫌隙?” 董卓肯定地道:“正是如此!” “一直以来,这个元老凭借着自己的非凡手腕,在甲子城的官面和地下世界里,都取得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即便同为最高元老,他也渐渐拥有了越来越高的话语权。” “可常言道,树大招风。随着他的势力越庞大,黑白两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他的不满就越是高涨。” “直到最近这些年,几方的矛盾已经几乎表面化,也就在这时,这名元老做了一个最致命的决策。” “什么决策?”张洛问。 “他在背着所有人积蓄力量!”说着董卓忽然用军棍指向张洛。 “而这力量的关键,就是你腰间别着的武器!” 张洛闻言往自己的腰上一模,摸到了从贾诩那里缴获的新武器火铳。 原来它一直在自己的身上,并没有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被董卓拿走。 张洛就此不由再对董卓的话多信了几分。 “你是说,他想要……”张洛话说一半,董卓就已经点了点头,随即面露嘲讽地道。 “地下的帝王能坐稳也就罢了,他竟然还想更进一步,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董卓越说越激动,面目忽然狠辣地道:“既然他不想做了,那这个位子就让出来交给我好了!” “如果九荣神的首领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已经惹了众怒的话,那最高元老会为什么还会通过对我们的通缉令?” 张洛一边听着董卓的疯言疯语,一边心里盘算到。 “我们明明是帮那些弱势的元老们剪除了他的羽翼,他们又为何答应他对我们出手呢?” 不过随即,张洛就已经猜到了答案,那些弱势的元老们应该是暂时不想把矛盾激化。 之所以会同意九荣神首领的要求,其实大概率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态。 如果自己能在与九荣神之间的最终博弈中取胜,那所谓的通缉令多半也就没什么效力。 念及于此,张洛试探着问道:“你知不知道,元老会通缉我们的官面理由是什么?” “滥用异能,伤及平民,破坏公共财物。”董卓一边说,一边笑。 张洛听了之后也是发笑不止:“就这个?单凭这样的罪名似乎可用不了这么高的赏格!” 董卓笑着附和道:“谁说不是!不过就算他想给你们安排更加严厉的罪名,别的元老们也未必会答应。” “如果真的所有的元老都想要你们的命,就算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会冒着这样的风险与你们接触的!” 张洛略一点头,接口道:“你的目的我也大概清楚了,就是希望与我们合作,扳倒九荣神组织,然后自己坐上地下皇帝的宝座,是这样吧?” “正是如此!” 说着,董卓的脸上泛起胸有成竹的微笑。 第205:105 () 见董卓对自己的目的直言不讳,张洛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么,你需要我们怎么帮你呢?” 董卓刚要开口,张洛率先打断道。 “有一点我觉得你应该提前知道,我们三个只是因为同样想解决九荣神而暂时联合在一起,所以……” 没等张洛把话说完,贾诩就点头笑道:“明白明白,我的诉求也不过是想和你们组成一个联盟而已,并没有妄想让你们做我的从属,大家日后还是平等的关系。” “当然,如果日后你们拜倒在我的人格魅力之下的话,我倒不介意多几个身负异能的小弟!” 张洛当然只当他在说笑,陪着笑了一阵,张洛忽然神情一凛,一字一句地道。 “不过,在所谓的联盟正式结成之前,你还得解答我一个小疑惑。” 董卓我可无不可地道:“哦?什么疑惑?” “你究竟是如何知道如此多的情报的,换句话说,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在两人的谈话中,面前这个叫董卓的青年军官身上透漏出了太多的疑点了。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他的情报来源是什么。 在董卓给张洛介绍的情报当中,有太多信息是一般人绝对无法触及的秘辛。 不但如此,他似乎还对自己这边的情况极为熟稔,连他们的名字,目的,乃至行踪都一清二楚。这不能不让人生疑。 其次,董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名军官,但从他的肩章上,张洛判断他的级别并不是太高。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有底气夸下海口,说要取代九荣神首领在甲子城地下世界的地位。 照常理来说,就算他们的联盟最终能击败已经遭到重创的九荣神组织,但最终也还会有别的势力取代九荣神的影响力。 要想真正成为地下的皇帝,击败九荣神不过是先决条件之一,更重要的是,董卓自己还必须有不俗的实力才行。 这些问题不厘清,张洛说什么也不会轻易地接受董卓的提议。 张洛话毕,董卓的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自然地道:“我嘛,如你所见,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狱卒而已!” 董卓说着掸了掸胸前的衣襟,继续道:“但你不需要担心,只要解决九荣神,剩下的事情我自然会摆平。” “担心,我才懒得替你担心!”张洛神色不变,但心中却暗道。 “你最终能不能得偿所愿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到时像九荣神这样没有底线的话,那时该担心的倒该是你自己!” 权力永远不会有长久的真空期,一旦某个庞大的势力倒塌了,自然会有别的集团填补进去。 张洛不是小孩子,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也无意追求世界的绝对清净。 不过相应的,张洛也无法容忍那些为了个人的利益,毫无底线地残害着他人的事情。 如果说这样的性格在张洛前世只是一个小小的想法的话,那么此时,这已经成为了张洛的脾性。 毕竟张洛已经为了这个信条付出了一次生命,如果重生之后反而退缩了的话,那岂不是在践踏自己? 见张洛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董卓还以为他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犹豫了片刻,像是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董卓缓缓地道:“至于我是如何得到的九荣神乃至关于你们的信息……” “这么说吧,我认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知道甲子城里发生的绝大多数要事。” “而你们在与九荣神作对这件事,也是这个朋友告诉我的。” “准确地说,与你们联合,也正是这个朋友给我提出的建议。” 知道甲子城里绝大多数的要事?不需要董卓再多解释,张洛就已经在脑海里想到了这样一个人选。 “管辂!”张洛暗中确定,“一定是那个有些惹人生厌的老太太!” 而接下来张洛还意识到,为什么只是个狱卒的董卓会有取代九荣神首领的底气了。 管先生,可是大公会(阿尔卡纳)的成员之一,而阿尔卡纳与九荣神貌似是敌对关系。 就此,董卓的真实身份也就不用再猜了,既然他说自己与无所不知的人是朋友。 那他要么是阿尔卡纳为争夺地下世界而寻找的代理人,要么根本就是阿尔卡纳的成员之一! “呵呵,这就已经想把我们绑上你们的战车了吗?”张洛心中冷笑。 不过再仔细想想,这似乎又没什么不可以,反正大家有着同样的目的,暂时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而且更重要的是,魏延和小天才此时真的很需要及时就医! 想到此处,张洛也就点点头,笑着道:“好,我代表自己和我的朋友们,同意你的提议!” “接下来就让我们在铲除九荣神的目标上和衷共济,不过,在此之前,不知你是不是可以先表达一下你的诚意?” 董卓似乎很懂,他霍然站起,朝张洛微鞠一躬后,神情肃穆地道:“首先,非常感谢你的信任。” “请你相信,这对你们来说,绝对是一桩不会亏本的交易!” 说着董卓在低矮的牢门上轻轻一推,铁质的牢门便被轻易地打开原来它一直就没有上锁。 微笑着几步来到张洛近前,董卓伸出手掌,缓缓向张洛的有眼摸去。 张洛在董卓靠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加了几分小心,当他作出如此可疑的举动后,张洛更是立刻把头向后仰去。 神色一冷,张洛警惕地道:“干什么?” 董卓闻言一愣,然后忽然笑道:“哈,是我失礼了,居然忘了把这最关键的事告诉你。” 说着董卓舍下张洛,在狭小的牢房里转了几个圈,低着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张洛满腹狐疑的时候,董卓一弯腰,拾起了某样东西。 接着董卓手指捏着那样东西走到张洛身边,把他递到张洛眼前。 然后微微一笑,请张洛对它仔细地观察。 张洛不明所以,乍一看去,不过是一株长得有些奇特的小草而已。 小草两股双生,颜色紫黑,看起来应该是某种藤蔓的幼芽。 张洛看了一阵,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认识这种植物。 就在这时,董卓目光锁定小草,看起来有些刻薄的双唇微企,轻念道。 “异能野蛮生长。” 第206:106 () 随着董卓的轻声低语,他指尖的小草突然一阵颤抖,然后像发了疯一般狂长。 嫩芽般的小草在几个呼吸间,就长成了如拇指般粗细的墨绿藤蔓。 藤蔓不断向上攀升,一直登上了低矮的棚顶,然后还在扩散,没过多久就爬满了牢房中的各个角落。 嗅着扑面而来的植物气息,张洛明白了,这就是董卓的能力。 而它的效果看起来就是能够催生植物快速地生长。 没有从张洛的脸上看到多少惊讶,董卓似乎有些失望。 不过接下来他还是笑道:“如你所见,我的能力(野蛮生长)可以改变植物的生长速度。” “同样的,这种效果也可以在动物上起作用,所以准确的说,我的能力适用于一切活着的生物!”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能力,如果应用得当,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比如,加速人的衰老过程?”张洛试探着问道。 董卓闻言点头,笑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能够做到这一点。” 然而,随后董卓又摇头苦笑道:“不过,这样的招数对异能使者却不起作用!” 对异能使者不起作用,这是为什么? 张洛有些不解,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便也跟着董卓笑道:“的确如此!” 究其原因,还和异能使者的特殊体质有着很大的关系。 异能使者们虽然身体也会产生代谢,但事实上,他们的身体却不会衰老。 虽然他们外表上看起来年岁也和普通人一样,有着很大的差异,但很可能只是能力觉醒的时间不同而已。 而董卓的能力之所以对异能使者不起作用,其原因可能就在于此。 就在张洛又他的能力重新评估的时候,董卓忽然爽朗一笑。 “我说的不起作用,也只是对那些完健康的能力者而言,如果某个能力者身上存在伤势的话,我的能力还是能够起到作用的!” 张洛闻言一愣,这又是什么原理? 不过他并没有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因为那既显得自己少见多怪,而且对方也不一定会把他的底牌告诉自己。 可张洛不问,不代表董卓自己不说。 “其中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就我的经验来看,生命体似乎应该是由无数的个体所组成。” “而我的能力就是在生命存活的基础上,改变这些个体的成长进程。” “可组成异能使者的个体们非常特殊,我的能力也就对它们不起作用。” “而一旦能力者因为伤势导致那些个体受损的话,受损的个体便不再像原来那样特殊了,而我的能力也就能够起到作用。” 董卓的解释非常浅白,很容易就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但张洛却还是越听越心惊,“这不就是(细胞)吗!” 张洛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生物学家们有没有认识到细胞的存在,如果没有的话,眼前的董卓可谓是甲子城细胞学第一人了! 张洛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多做纠结,而是直接地问道:“所以,你刚才要触碰我的眼睛,是为了帮我疗伤?” 董卓回道:“正是如此,而且这也是我敢和你谈判的最主要原因。” 见张洛神色有些不悦,董卓笑道:“这不是要挟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如果当时,我没有在贾诩的家中把你们带到这里,那以你们的伤势,即便立刻得到甲子城最好的医生的治疗,也未必能够部保性命。” 说着董卓低头看了一眼张洛的右腿,继续道。 “至少,那个紫发的少年大概率会死,而你的这条腿,估计也不能保得住。” 张洛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当战胜了贾诩、丁奉父子之后,张洛心里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就是因为己方三人都受了极重的伤。 尤其是小天才,很可能有性命之虞。 同样低头看了看,张洛这才想起在与贾诩交战的时候, 自己的右腿曾经被贾诩用能力加强过的弹丸所击中。 如果医治不及时的话,不但右腿不能保住,张洛甚至有可能会因为打量的失血和感染身亡。 而现在,张洛觉的腿上完没有伤痛的感觉,之前甚至都将受伤一事完忘记了。 活动了一下脚步,确定腿上的伤势已经无影无踪,张洛冲董卓微微颔首,郑重道:“有劳了。” 看来不管董卓抱着什么目的,这份情自己是欠下了。 说着张洛一点自己的左眼,开玩笑似地道:“一事不烦二主,这只眼睛就也请董神医帮我看看吧!” 不过董卓却没有动手,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充满了歉意。 张洛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但随即又释然道:“能够保住一条腿,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既然已经算是盟友,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就是!” 董卓随即面色稍霁,缓声道:“我的能力虽然能够通过改变你体内的个体来帮你恢复伤势。” “但这样的恢复也是有极限的,大体来说,就是只有那些通过自然生长能够痊愈的伤势,才能得到有效的治疗。” “说白了,我的能力只是加快了能力者伤口的恢复速度而已。而那些不可逆的重伤,我也就束手无策了。” 张洛明白了,原来自己的左眼在那次爆炸中已经完破损,不再有自然恢复的可能了。 “那你刚才是……” 张洛想起,董卓刚刚把手伸向自己的眼睛,既然它已经无法治好,那他那样的举动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来你可不要生气,”董卓看似有些难为,但还是 笑着说道。 “为了你剩下的那只眼睛,我已经将你坏掉的眼睛剜掉了!” “可能是事后的处理没有做好,刚刚伤口处又有血流了出来,所以我又重新为你治疗了一次。” 张洛闻言往左眼上一摸,果然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纱布的下面,是浅浅一行已经有些干涸的粘稠液体。 “原来如此。”张洛沉思一阵,爽朗笑道,“董兄有心了!” 说着张洛语气又转急切,他问道:“那我那两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他们的伤是可以治疗的吗?” 董卓笑道:“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让你们做我的盟友,我又怎么会放着他们等死呢!” “放心吧,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早就为他们做好了该做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的伤势比你还重一些,估计还得修养一时才能苏醒。” “说来那个叫许褚的紫发小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那么重的伤势也被我简单地就治好了。” “倒是魏延,”董卓略微停顿,然后道,“和你一样,他的胳膊我无能为力,今后恐怕……” 这样吗,跟贾诩这一战还真是损失惨重呢,自己成了独眼龙不说,就连魏延也变成了残废。 不过,贾诩可是连命都没了呢! 这么一想,张洛反倒嘴角露出了笑意,做人啊,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 (注:当一只眼睛无法医治的情况下,多数会采取摘除的手段,以防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受到连带损伤,三国演义里“夏侯拔矢啖睛”多半就出于这个原因。) 第207:107 () 张洛虽然已经尽量试着把事情往好的那一面去想,可董卓却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失落。 让张洛担忧的不是他的眼睛,毕竟只要他愿意,别说区区一只左眼,张洛甚至可以随时给自己换一个身体。 但魏延就不一样了,他的能力注定了当失去一只手臂的时候,魏延的战斗力必将会大打折扣。 别看平日里魏延的话不多,但张洛知道,他其实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 因此张洛有些担心,魏延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场间的气氛沉默了一阵,董卓忽而笑道:“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说着董卓一捋头发,突然地举动吓跑了他肩头的老鹰。 “其实断条胳膊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大不了找神机镇的整备师做一条机械臂就是了!” “整备师,机械臂?” 张洛念叨了一句,心中有些惊疑,甲子城目前的科技水平连条枪都造不出来,却能制造机械臂这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张洛不得不说,甲子城的科技树还真是点歪了! 不过张洛的注意力转而又注意到另一个熟悉的词汇。 “神机镇,它在哪里?”张洛问道。 他已经不止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地名了,张洛记得清清楚楚,据贾诩所说,他腰间的新式火铳就属于神机镇的工艺。 董卓有些惊讶地回答道:“你居然不知道神机镇?” 张洛不置可否,董卓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解释道。 “神机镇,位于甲子城外海的一座小型岛屿,因超前的科技和机械水平而闻名,近年来,更隐隐有了甲子城第十三大区之称。” 张洛一听来了兴趣,有道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既然神机镇在甲子城中的地位如此重要的话,张洛觉得还是有必要对这个地方多一些了解。 “只是一座小岛,它是怎么做到在技术上领先甲子城其他大区的呢?”张洛饶有兴致地打听道。 董卓笑道:“咳,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说是一座小岛,但也是相对其他大区来说的,神机岛的面积其实并不太小。” “据说岛上盛产各种矿藏,是甲子城铁料的重要产地, 而且地热丰富,为冶金锻造等产业提供了充足的能源。” “所以,久而久之,那里便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高超水平的匠人。” “当然,这些东西我也是一知半解,大部分还是听人家说来的。” 张洛微笑点头,刚才从一身邋遢军装的董卓嘴里听到那些头头是道的介绍,张洛还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但既然他是听别人说的,那也就说得过去了。 而董卓并不罢休,略一停顿,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轻声道。 “其实,还有一个传说,有人认为现在甲子城的就是从神机岛发源的,不过最高元老们一直否定这个说法,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张洛当然不关心甲子城的史前文明,他更在意董卓口中的机械臂,所以打断董卓道。 “呃,我们继续说回神机镇好了,你说它位于甲子城的外海,那它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董卓一改方才神神秘秘的模样,开怀笑道:“说来也巧,去往神机镇最近打海港,就在这第十二大区!” 张洛展颜笑道:“既然如此,那等魏延他们醒了,我们就立即动身前往神机镇好了!” 长久以来,魏延几乎一直是三人组的第一战力,早点给他打造一条机械手臂,总归是有利无弊。 不料董卓却忽然摇头,神色凝重地道:“恐怕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好浪费了!” 张洛闻言脸色一变,冷淡地道:“既然你想要和我们结盟,那最好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如果你把给魏延疗伤这件事叫做浪费时间的话,恐怕今后我们没法完地信任你。” 对张洛来说,铲除九荣神虽然很重要,但也只是出于公理和兴趣,在这个过程中,张洛一直在尽最大可能地保自己。 推己及人,张洛也不想自己的同伴在与九荣神对抗地过程中受到太多的伤害。 所以无论董卓的话出于什么原因,都让张洛觉得有些生气。 董卓愣了一愣,随即面带歉意地笑道:“不错,是我失言了。” “不过现在,真的有一件非常紧迫的事情需要我们抓紧时机处理!” 张洛语气稍稍缓和,问道:“什么事情?” 在张洛身上的火铳上瞟了一眼,董卓沉声说道:“武器,就是你腰间的这种新式的武器!” 不等张洛发问,董卓便继续详细地解释道:“这种名为火铳的新式武器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不说,相信你也知道。” “幸运地是,你手上的武器是九荣神制造的第一批,而且由于贾诩已经死在了你的手里。所以,这也是最后一批。” “最后一批?”张洛思虑片刻后问道,“你是说,这样的新式武器数量还有很多吗?” 董卓肯定道:“不错,据我所知,从神机镇运来粗坯后,贾诩利用他的能力制造了大约三到五千支这种新式武器。” “如果让九荣神成功接收到它们的话,别说你我这样的小小同盟,就是九荣神的首领真的想更进一步,坐到那个位置上也不是不可能,你明白吧!” 张洛听到此处,冷汗便不由自主地从鬓角泛起。 在尚且处在冷兵器时代的甲子城里,五千火器大军意味着什么,张洛比任何甲子城的土著都有更清醒的认识。 如果真的让这支足以横扫甲子城的部队结成,就算异能使者们,面对这样的敌人也未必有一战之力。 而到那时,早与九荣神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恨的自己会面临什么下场也就不问可知了。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张洛沉声道:“这批武器,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董卓摇头。 “不知道?!”这样的答案张洛当然不能接受,不过他还没有被急切的情绪冲昏头脑。 既然董卓主动提起这批武器,那么接下来他必然还有话要说。 “虽然不知道这批武器具体的位置在哪里,不过,我的朋友已经说过,它们现在正在以最快的方式,前往第九大区的路上。” 张洛心道:“你的朋友吗?不就是管老太太!”既然是管先生这么说,那这个情报多半没错。 “从此处到第九区,最快的方式是什么?”张洛追问。 董卓双目猛然一张,眼放精光地道:“海路!” “又是海路吗?”张洛轻声道,“如果我们现在就动身的话,是否还来得及?” 董卓答:“轻舟小船,总比巨舰快上许多!” “我明白了。”张洛沉默了许久,长出了一口气,“是时候决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好了!” 张洛平静地说道。 第208:108 () “兵分两路,什么意思?”董卓一时之间似乎无法理解张洛话中之意。 “就是字面的意思!”张洛笃定地道,“我决定自己和你去追回已经出港的那批新式武器。” “而魏延和许褚则会去神机镇,请那里的匠人给魏延做一条机械手臂。” 董卓闻言立刻神色紧张地道:“这怎么可以!” “这次武器的争夺战绝对不容有失,这也是我希望与你们联盟的原因!” “所以,我们必须投入部的战力,速追上九荣神的货船,然后将那批武器牢牢地控制在我们手里。” “否则的话,不单是我,就连你们也会因为这批武器而死在九荣神的手里!” 张洛摇头冷笑,不容置疑地道:“你想找帮手,而我就是,究竟需不需要,由你自己决定。” 董卓闻言神色忽冷,但立即又控制好了情绪,换上一副苦劝的表情。 “你为什么执意让魏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去神机镇,总得给我个合适的理由吧?” 见董卓有屈服的趋势,张洛也不做得太过分,神色回暖地解释道。 “既然你那个朋友连我们的名字都告诉了你,那么你应该也从她那儿知晓了我们各自的能力。” 没理会董卓惊讶的表情,张洛继续道:“那么你也就应该清楚,在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情况下,魏延也就基本失去了大部分的战斗力。” “而接下来的追击战一定异常凶险,所以这样的魏延不但不能提供应有的帮助,很可能还会成为累赘,这一点我觉得你应该能考虑清楚!” 张洛话罢,董卓咋了咋舌,没有立即反驳,看来他也同意张洛说得确实有一定道理。 不过片刻后,董卓还是不慢地道:“就算你说的不错,那就让魏延自己前往神机镇好了,为什么还要搭上许褚这个重要战力!” 张洛咧嘴一笑,厚着脸皮道:“因为我不放心!” “……”董卓一时无语,但接下来就气冲冲地反驳道,“简直是胡闹!” 张洛却不吃这套,见董卓态度忽然强硬,张洛也拉下脸道:“胡闹?我觉得你最好注意你的用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九荣神所获得的武器半成品就是来自神机镇吧,这是否说明在神机镇也有着九荣神的势力?” “如此情况下,你觉得我还敢轻易让我的朋友身涉险地吗?如果不是眼下事态实在紧急的话,我甚至想要我们所有人一起去神机镇不可!” 董卓被张洛说得哑口无言,望着张洛的眼神不断变幻,但沉默许久后,终究还是妥协道:“这样的话,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不过既然你一步都不肯退,从而打乱了我的计划,那我也得事先跟你声鸣。” “到时候如果情况过于危机的话,我很可能把你当作弃子抛弃,希望你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张洛满不在乎的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这下我也总算知道了你所谓的诚意也不过如此罢了。” 两人间的气氛就此紧张起来,连牢房里的空气似乎都有些凝滞。 当张洛清楚,对方最终一定会做出妥协,因为他面临着某种比自己还大的压力。 这是张洛从董卓无意间的一句话作出的判断。 在刚刚的讨论中,董卓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夺取武器的计划失败,那不单是他,就连张洛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句话可以有两种解读。 第一种就是明面上的意思,夺取的过程中难免会和负责押送的九荣神发生激战,如果战斗失败的话,自然会有送命的可能。 而第二种解读,就落在了“失败”二字本身。 自从董卓说起那些极其隐秘的情报的时候,张洛就已经怀疑起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而当他无意中透漏出那些情报是来自于管先生的时候,张洛才意识到对面的人应该与隐秘公会阿尔卡纳脱不开关系。 但在接下来的交谈中,从董卓对盟友的极度渴望中,张洛判断对方并不是阿尔卡纳的核心成员,最多也只是代理人和爪牙之类的角色。 那管先生透漏给他如此多的情报的意味就很明显了管先生是在代表阿尔卡纳给董卓分配任务。 如果这个任务失败,董卓就将面临阿尔卡纳的惩罚,而这个任务,就是夺取九荣神新式武器的这次行动。 通过步步紧逼,张洛越来越肯定自己的判断,果不其然,董卓在稍作叹息之后,到底还是语气软化地对张洛道。 “哎,算我服了你!之前的话当我没说好了,如果我们两个不能放下所有的猜忌的话,那么这次作战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张洛也是一笑,开玩笑似的道:“说的不错,不过还差了一层。” “如果作战中互相捅刀的话,不但会导致任务最终失败,可是还会搭上的性命的,无论是我还是你!” 董卓附和一笑,随即郑重点头,接着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那接下来咱么要不要喝个结盟酒之类的?” 张洛摇头:“还是算了,不过是形式而已。” 董卓也不强求,做了个请的手势,和张洛一起踏出逼仄的牢房,笑道:“这会儿那两位可能也醒过来了,咱们现在就去把结盟的好消息告诉他们好了!” 张洛欣然道:“可以。” 脚下踩着泛着湿气的水泥地,张洛心中飞速地盘算着许多事情,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计较着刚才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 其实,张洛自己也明白,大战将临,把魏延和小天才打发去往神机镇看似是件很没道理的事情。 但张洛表面上跟董卓的解释只是一方面,并不是张洛的真实想法和目的。 眼下最重要的、足以奠定胜负手的关键因素,无疑是从第十二区海港发出去的这批新式的武器。 可张洛认为,董卓的目标过于浅短,因为他的计划只关注到了这批武器的去向,而且这个去向也只是个模糊的信息,没有具体的位置。 殊不知,这些武器的来向也同样重要,而且,这个方向可以确定就是号称第十三大区的神机镇! 所以张洛临时建议分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决定。 一方面已经发出去的这批武器必须要尽快追回,而另一方面,九荣神在神机镇的势力也必须尽快摧毁。 这里边的(尽快),是指贾诩身亡的消息传到神机镇的九荣神耳朵里之前。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提前转移。 当然,张洛还有别的不能告诉董卓的目的,他希望,魏延和小天才不但能够破坏九荣神在神机镇的势力,如果可以的话,更应该夺取那些武器粗坯的制造基地! 如此,己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既然决定分兵,张洛只得冒险,和不能绝对信任的新盟友结成一队。 因为在张洛眼里,夺取制造基地显然比追回那批武器更具重要性。 第209:109 () 内二区,某座极富年代感古堡里,奇异的花朵和碧绿的草坪布满了院落,为庄严肃穆的古堡增添了几分生气。 古堡二楼,微胖的中年男人推开木质的窗棂,深邃的目光眺望着白云苍狗的天际。 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的声音。 “龙,外十二区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尤其是那批武器,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塔罗会的手里!” 声音有些苍老,但却中气十足,原来是出自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穿戴得十分整齐,身材看起来颇为健硕,洁白的衬衫无法荫蔽其下的雄壮肌体。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仍是满怀心事地望着天际,似乎只有宏伟的天空才能解答他心中的问题。 管家模样的老者见状更加焦急,利剑般的眉头忽然紧蹙,又一次提高了嗓音。 “龙!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龙轻轻长叹,终于发出了声音。 “马,你应该知道,此时此刻,我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可着急又有什么用?” “所有的布置早已敲定,各项计划都在按部就班地执行,至于最终的结果么,看来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龙的话音刚落,被叫做马的老者面目忽然变得狰狞。 “天命?老夫要是相信所谓的天命,早就请该死的(圣子)把老夫带走好了,又何必苦苦挣扎至今!” 马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近乎咆哮,龙不得不放弃了继续观景,转回身,正视着他的眼睛。 “你我都清楚,(圣子降临),绝不只是会把我们这样的人抓走这么简单,如果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不找到应对之策的话,遭殃的,迟早是甲子城所有的大区。” “这事不用你来教我!”马继续咆哮道,“我们所有的行动不就是为了对付所谓的(圣子降临)” “可事到如今,计划已经出现了这么严重的纰漏,事实证明,你找来的那些所谓神王,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 “现在形势如此严峻,作为首席的你,必须得给大伙一个合理的解释!” 龙摇头轻笑,不疾不徐地道:“解释?多余的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保那批已经离港的武器。” 马此时已经怒不可遏,他双目圆睁地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允许我亲自去押运!” “如果被塔罗会那些毛头小子截获了那批武器,咱们也就不要等什么圣子降临了,我们的末日会提前来临!” 龙打了个哈哈,笑道:“阿尔卡纳公会里可不是毛头小子,最少还有管先生在撑着门面哩!” “那个可恶的老太婆,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他扒皮抽筋!”马神色狠厉,和他绅士的衣着打扮显得极不相称。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既然(九荣神)已经不堪大用,你究竟为了什么阻挡我去押送武器?” 马说道这里,龙的表情终于微微严肃,他面向老者,伸出三根微胖的手指,沉静地道。 “我不同意你去,主要有三个原因。” “哪三个?” “第一,虽然我身兼着九荣神和十二祖灵两个异能公会的首领,但你知道,出于安的原因,九荣神的人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而现在货船上还有着我安排的九荣神成员,如果我们贸然派自己的人去接手的话,未必能够取得他们的信任,到时候真的动起手来,反倒会随时我们宝贵的战力。” 马一听这话,把脸拉的老长,无所谓地道:“什么九荣神,如果他们真有这个本事的话,就不会被几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收拾的那么惨了!” 龙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反驳,继续道。 “第二,我们现在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插手这件事情。” “你知道的,虽然塔罗会的人大多都是些经验不足的年轻人,可他们毕竟胜在人多势众,又只有跟我们顽抗这一个目的。” “相比之下,经过我们这些年的苦心经营,虽然攒下了一些底蕴,可我们的计划太大,要用人的地方也太多,如今大家光是应付那些年轻人就已经精疲力尽。” “如果再从前线撤下人手去押送武器的话,极有可能致使前线崩溃,最终带来满盘皆输的恶果。” 说道此处,龙的话语稍稍一顿,观察起马的表情。 马此时低声地咕哝了两句,不反驳,也不肯定。 龙见状笑笑,说起他的第三条原因。 “这第三吗,也是最重要的,其实,在你从前线退下来找我之前,我就已经为我们找到了援军!” 马闻言一愣,惊讶道:“援军?我们现在于甲子城里可谓举世皆敌,哪里还有什么援军!”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龙说着略带玩味地一笑,孩子气似的拍了怕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有时候,坏事未必不能变成好事,就像我这大肚子,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雅观,可我每餐都能比你们多吃好多好东西!” 马却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急切地追问道:“你说的援军,到底来自哪里?” 龙也收了天真的表情,目光微缩道:“难道只许他们塔罗会找管先生做基石,而我们就不能让那些残余们发挥一下余热吗?” 龙说到此处,马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你是说……那些老东西?!” 龙点头不语。 “怎么可能!”马叫道,“他们那些人的行踪诡秘,就连老夫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活了多久,身在哪里,你怎么可能说动他们出山为我们效力!” “事在人为!”龙自负一笑,重又回望起窗外的的风景。 而马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一脸地别扭,追问道:“给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小毛孩子,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牙尖嘴利!” 龙眉头一皱,但回过头时却带着歉意的笑容。 “好了好了,马叔您先别生气,我这就把其中的道道说给你听还不行?” 见马的表情稍稍缓和,龙才开口道。 “那些老家伙虽然从来不问世事,可即便这样,他们也逃不过终究会来的(圣子降临)。而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他们所有的行动只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马叔问。 “活着,并维持甲子城的平衡!”龙答。 第210:110 () “均衡?”马默默重复了一遍,然后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也仅仅只是可能而已。” “而且,就算你说的对,可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心?” 龙哈哈大笑,圆滚的肚皮也跟着颤了颤。 笑过之后,龙粗壮的手臂忽然顺着大开的窗户,向外一指,爽朗地道。 “马叔,你看到了什么?” 马利落地跨前一步,挨着龙的肩头,顺着他手臂的方向极目远望。 “太阳?”马的语气有些犹豫。 “不错!”龙把手放下,扶着窗台,眼望只剩半圆的太阳,“准确的说,是将要落山的太阳。” 马捋了捋下巴的胡须,虽然跟着点了点头,可实际上还是觉得不明所以。 “白天黑夜,日月轮转,此乃天定,是为均衡。” 龙身宽体胖,认真说话的时候中气很足。 “马叔,试想如果有一天,这太阳永远不会落下,或者就此下沉后再也不升起,这甲子城会怎么样?” 马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还能怎么样,大家一起玩完呗!” 龙笑道:“没错,正是这个道理。” “对那些旧时代的残余们来说,尸位素餐的元老们就是这将要西沉的太阳,而我们现在则是将要升起的月亮。” “只有日月永远地正常交替,才是他们所期望的均衡,可现在,迟暮的太阳迟迟不肯退位,该升起的月亮又遭到了惨重的打击。” “当此时节,正是他们该出手维持平衡的时机。” 马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仍是敏锐地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说那帮老家伙们致力于维护均衡,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你的话。” 龙摇首,微笑道:“没有证据,直觉而已。” 马闻言老眼一瞪,抱怨道:“简直是胡闹!” “马叔您不必生气,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事实已经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 龙粗实的手指不断地敲打着窗沿,节奏感十足。 “当我把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后,他们立刻就答应了我的邀请,现在,至少有三个老家伙已经蹲守在我们的货船上了。” “有了这些新生的战力,马叔你大可放心,不必再为那批武器劳心费力了!” 马虽然很关心那批武器,可现在又有别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见过他们了?”马凝眉问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是。”龙郑重点头 “那,他们……确实是七个人?”马犹疑道。 “是。”龙仍是简单回答。 “那他们确实住在紫竹林?” “没错。” “我的天,龙,你怎么如此莽撞!”马忽然语气上扬,像是在训斥晚辈。 “早在我刚成为异能使者的头几年,就已经听闻身居第八区紫竹林的(七贤者)都是丧心病狂的魔头,你怎么还敢单枪匹马的去见他们!” 龙笑道:“传说不过是传说而已,马叔你又何必如此在意。” “而且虽然我们十二祖灵的人都被拖在了前线,可我毕竟还能带上九荣神一同陪我前去,又怎么能说是单枪匹马呢?” 见龙老大不小的岁数,却还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每当挨训的时候,就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马神色严肃地道:“那陪着你的九荣神呢?” 龙摊开双臂,无所谓地笑道:“死了!” “被那些老怪物杀得?” “不错,谁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见马面色愈加不善,龙改口道:“不过马叔你看,一个废物点心换七个老怪,这买卖不是很划算吗?” 马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龙则得了便宜还卖乖地继续道:“其实所谓(七贤者)也没有传说中那般可怕,不过也就是些异能使者而已。” “顶多活的久了些,事情知道的多了些,战斗经验也可能丰富了些,除此之外,也不见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果我的九荣神在盛时期的话,很轻易就能把他们灭掉!” 马一脸鄙夷,嗤笑道:“就凭他们?惹急了老夫一个人就能把他们都做掉,还是算了吧!” 龙眼神微动,缓声笑道:“马叔你这可是说大话了吧,虽然他们中的确有几个不太中用的,不过据我所知,至少王允和贾诩这两人您就绝对赢不下!” 马闻言一咬后槽牙,暗中捏紧了拳头,过了好一会才道:“哎,可惜他们已经死了,不然我还真想和他们试一试!” 马的表情虽然隐秘,但龙还是注意到了他的肢体所传达出的细节。 龙心中颇感不快,这么多年以来,马仗着和自己父亲是老相识的关系,一直以长辈的姿态对待自己。 龙现在可是甲子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果是在平时也还罢了,他不介意给马应有的尊重。 可即便是当着外人的时候,马也总是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暴怒,发火,耍无赖,对同伴污言秽语。 如果不是老爹在过世前,曾亲口嘱咐过龙要好好看顾马,他早就将这个日渐张狂的老东西送去填海了。 龙的脸上笑意不减,附和道:“马叔说的不错,既然那两个都已经不在了,剩下的九荣神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说着龙从怀里取出一块晶石,晶石比指甲稍大,看起来明亮剔透,在夕阳下散发着淡红的光晕。 龙将晶石捏在指间,对着落日仔细地观看,神色似乎有些迷醉。 “同化这块晶石,足足耗费了我将近半年的精力,想想还真挺不容易的。” 龙自嘲一笑,随即将晶石递到马的面前,慷慨笑道。 “现在,它是你的了,马叔。希望它能对你的能力大有裨益。” 马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非常惊讶,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这怎么能行……” 终于,马把头扭向一边,大手在龙的手上一推,坚定地道。 “既然你为它已经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就该自己使用,或者再(启迪)一个新人才行。给我这个糟老头子有什么用?纯属浪费,还不赶快收起来!” 龙脸色一变,沉声道:“从辈分上来说,您确实是我的长辈,但另一方面,我还是十二祖灵的首领,所以,您必须得遵从我的命令!” 马见状微微愣了一愣,在他的印象中,龙对他的语气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生硬过。 迟疑了片刻,马叹了一声,终于将那枚价值似乎不菲的晶石收下。 将它在眼前仔细地看了又看,马欣慰地轻声道。 “不枉老夫疼了你大半生,好孩子,有出息,到现在还能记着老夫对你的恩情!” 说着马突然大口一张,将晶石吞入腹中! 下一刻,马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卷末总结,一定要看!!!上面已经2255字) 出场异能使者以及彩蛋揭秘(一)(按出场先后顺序排序): 1.张洛: 能力名称:英灵 能力效果:意识(即灵魂,为防止河蟹神兽,一般都用意识代替)附身**动物,攻击距离5米左右。 彩蛋揭秘:张洛本为异世穿越而来,没有自己的肉身,能以灵魂状态存在,故能力为“英灵”。 2.魏延 能力名称:长驱 能力效果:延展物体之长度最多可至500米,同一时间只可对一个物体生效,经过张洛提醒,能力方向似乎有所改良,具体效果未知。 彩蛋揭秘:蜀汉魏延大将军曾提出以5000骑兵直取许都的宏伟计划,此乃真“长驱”之计(经书友提醒,徐晃也可用此能力名称,但这里就以作者设定为准好了) 3.许褚 能力名称:虎袭 能力效果:状态一,召唤金色大刀;状态二,部分身体变为猛虎。 彩蛋揭秘:三国演义中,曹操的护卫将军许褚绰号是“虎痴”,故得此名。 3.张宝 能力名称:水神 能力效果:操控液态水 能力彩蛋:莫得,作者编的…… 4.潘凤 能力名称:不死火凤 能力效果:变身火焰幻兽凤凰,具有超强恢复能力,几乎为不死之身。 彩蛋揭秘:吾有上将潘凤……然后就gg了,行吧,看他死的这么快,名字里还带个凤字的面子上,就给他这样的能力吧。 5.陈登 能力:千面 效果:变身任意他曾见过的人 彩蛋:三国演义中,我最讨厌的就是陈登父子,朝三暮四,各种间谍,今天跟这个主子,明天再换另一个,可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千面”,就是这么来的。 6.庞统 能力:铁索连环 效果:操控身体中生出的锁链 彩蛋:赤壁之战中,曹操以庞统之计将战船连在一起,最终被周郎少了个干净。 7.颜良、文丑 能力:钢骨,无距 效果:钢骨,抽取骨头,化为己用;无距,控制球形绝对壁垒 彩蛋:首先,三国里这俩人就是一对连体婴儿,所以本书中也让他们强行地变为了一体双生。其次,颜良是被关羽偷袭死的,文丑是被关羽吓死(不),这里让他们的能力进行了一次调换。 8.周泰 能力:援护 效果:替他人承受创伤 彩蛋:周泰早年曾为还是世子的孙权驱策,为了保护世子多次受创,身被无数伤痕。 第211:111 () 公司职员张洛下班回家的路上让人给捅了,七刀,当场去世。 起因是他撞见一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在抢包,他好巧不巧地上前制止,可对方又好巧不巧地有刀子而他却根本没有注意到。 卧倒在坚硬的人行道上,张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望着小混混逃跑的背影,一个念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卧槽,现在这年轻人!” 不过此时,张洛正坐在一座跨江大桥的桥墩上,看似慵懒,实则时刻注意着桥对面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没错,作为一部小说的主人公,张洛穿越了也是合理合法,但代价也是有的他失去了人身,目前的意识只是附着在一只看上去一点也不可爱的黑猫身上。 万幸的是,目前的状态只是暂时的,张洛知道自己很快就能重新获得人身。 比穿越本身更让张洛惊讶的是,他貌似获得了可以将意识附身在“**动物”身上的超能力。 意识到自己拥有了曾经做梦也不敢想的超能力后,张洛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进行了无数次的试验,发现自己的意识确实可以附着在大到黄牛,小到麻雀大小的动物身上,并且完获得该动物身体的支配权。 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张洛发现,被附身的动物在他附身的过程中总会有或多或少的反抗,灵智越高的动物,反抗越激烈,在张洛离体后宿主所受到的伤害也越大,人类尤为如此。 张洛曾经尝试过附身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到一个小时的附身,结果就让那个魁梧的汉子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这不由得让他对附身人体这件事有了许多顾虑。 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这样的行为与当初打劫的那个小混混有什么区别? 张洛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人,而且他也自认为不是什么魔鬼嘛。 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呆的时间越久,自己的附身能力越成熟,张洛越加渴望重新得到一个人类的身体。 附身动物虽然很方便,但终究不能给他带来作为一个人类那样熟悉的安感。 而就在这个傍晚,现在,张洛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再世为人的绝佳机会。 张洛所在的这座南北走向的跨江大桥,据说是这个名为第二区的城市的自杀胜地,这让前几日偶然得到这个消息的张洛兴奋不已。 自杀者本就是将死之人,既不像重病患者那样体质差,也不像死刑犯那样身份尴尬,对张洛来说是完美的附身对象。 事已至此,张洛已经无暇考虑杀死一个想要自杀的人究竟有没有罪这样深奥的问题了。 在生存的考验面前,似乎道德的边界已经不再那么清晰了。 背对着夕阳,半沉入江的红日将张洛小小的身影在桥面上拉的老长老长。 数个小时以来,对面十数米远的那人一直低头注视着江面,一动不动,不发一言,难道是在回顾自己不如意的一生? 懒得再猜测那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张洛实在是等得有些焦躁不已,坐立难安,要不是自己现在是个猫身,他恨不能跑到那人背后推他一把,只要那人不往下跳,自己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直接夺走他的身体。 那人手扶着栏杆,身材挺拔,背挎长剑,身着一袭白色风衣,飘飘然如同一个看破红尘的浊世佳公子,一头银色披肩长发也并没让张洛产生多少惊讶。 穿越以来,张洛就已经发现这个世界的人长得各具特色,别说是白发,就是红发紫发,蓝发绿发张洛也见得不少,早就见怪不怪了。 即便没有看见那人的相貌,张洛也基本能断定那人是个帅哥,因为这个世界总的来说是好看的多,难看的少,特别难看的更是像稀有生物一样可遇不可求。 越是想得到那具人身,张洛越是觉得心急如焚。 他不安地用后肢蹬了蹬耳根,然后甩了几下脑袋,再接着大大地打了个呵欠,把眼睛拉成了两道狭长的缝隙,模样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此时桥上的行人稀稀落落,不知名的鸟儿在大桥左近来往盘旋。离得张洛最近的,除了那个要跳河自杀的白发男子,还有一名衣衫褴褛的醉汉。 看着醉汉的邋遢模样,张洛心中感叹,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就在醉汉将要走近白发男子的时候,白发男子突然有所动作,不过不是像张洛一直以来期待的那样纵身跃下,而是缓缓地右手握住了背上的长剑! 难道他也看那醉汉不顺眼,临死前要砍了那醉汉好在路上作伴不成? 就在张洛不明就里胡乱猜测的当口,桥身猛然一震,险些把他从桥墩上掀下来。 震动一刻不停,并有愈演愈烈的势头,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桥上行人四散奔逃,呼号不已,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醉汉更是直接扑倒在地,几乎把脸糊在了白发男子的脚面上。 似乎唯有那个白发男子不为所动,依然缓慢而坚定地抽出了长剑,盯着江面一动不动。 张洛见机不妙,立刻从桥墩跳到桥面上,心中惊异,难道是地震? 如果张洛能从白发男子的视线望向江面,就会发现江中正翻腾着数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深不见底,卷起轰鸣的水浪,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使得周边的空间都扭曲起来。 持续不断的震颤让张洛身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他娇小的身子紧紧地贴在已经有些倾斜的桥面,短小的四肢伸出爪子,死死地扒着地面,生怕被震到江里去。 就在张洛苦苦思索脱身之计的时候,江面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桥身抖动地更加剧烈起来。 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丈余粗细的水柱从江心拔地而起,直冲云霄,一边向上,一边还发出隆隆的怒吼,宛如被打扰了数百年沉睡的江中巨兽! 没等张洛搞清楚当下到底是什么状况,那条水柱仿佛就已经攀升到了顶点,然后向下拐了个弯,俯冲而下,看目标正是桥这边自己所在的方向! “靠!龙!”张洛心中大叫。 不是张洛被突发的状况吓到丢了神智,而是那道青白色巨型水柱和他印象中的东方龙的模样分毫不差! 水龙裹挟着巨大而狂暴的能量俯冲而下,怒吼连连,来势极快,张洛甚至都已经能看清它血红的双眼和不断抖动的胡须。 眼看水龙就要把这段大桥轰成渣滓,张洛却自觉完无计可施,眼下的状况,哪怕自己立刻附身成鱼,恐怕也难逃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砸死的下场。 穿越以来,张洛一直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注定是这世上最特别的,得到附身能力后,他更是有了一种超脱感,甚至潜意识里把自己当作了神明一般的人物,不过此时,这些想法早已像幻象一样烟消云散了。 再世为“人”,再次面临死亡的威胁,张洛并没多少遗憾,甚至连恐惧都没有了,他此刻只是有些想笑,自嘲的笑。 “什么金钱美色,声名财富,在生死面前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要是再来一次的话,老子定要做些一直以来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去!即便做了也未必有好结果,但像以前那样憋屈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算!” 面对死亡,张洛的内心越发坚定,即便孱弱身体屈从着动物的本能不断地颤抖着,他望向水龙的眼神却越来越平静。 不同于桥上的所有人,之前那个白发男子仍然岿然不动,轰鸣和震颤对他仿佛没有丝毫地影响,犹如一尊战神,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仿佛在与水龙隔空对峙。 白发男子微微昂首,目光坚定,左手举掌斜向上方,右臂手持长剑,手肘向后,做了个突刺的架势。 长剑细窄而长,泛着银光,在已经混沌的暮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由于早就对白发男子多有留意,即便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张洛仍然发现了他的异动。 “怎么,他要凭那把单薄的像装饰品一样长剑降妖屠龙吗?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就很dio的样子,可那是龙啊!” 就在此时,白发男子双唇微启,喝道:“异能长驱!”声音低沉缓慢,但却格外清晰,仿佛能够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即便无刻不在的巨大轰鸣也不能掩盖分毫。 嘤! 白发男子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长剑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瞬间暴长,并伴随着划破长空的清鸣。 其疾如离弦之箭!其声如九天凤鸣! “他也是!”只一眼,张洛就确定了白衣男子一定和自己一样,是个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的超人,不由得再次为自己之前的狂妄暗自苦笑起来。 白发男子手中剑刃去势极快,甚至在剑刃身周裹起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罡风。 罡风以剑尖为锋,螺旋盘绕,看起来像一支将要突破天际的钻头,直奔水龙的面门钻去! 嗵!炸裂!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张洛觉得自己仿佛灵魂都被剥离出体外,进入了一个鸿蒙世界,除了眼前的白茫茫一片,再无法感受到其他任何事物。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瞬,许是万年,眼前的迷雾终于缓缓散开,耳畔也开始传来那水龙如史前巨兽般凄厉的呼号。 看着眼前不远处的水龙像崩塌的栋梁一样向后倾倒,张洛并没有感到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是觉得胸腹间翻涌不断,颅内嗡嗡作响,终于抑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此时大桥上犹如一片汪洋泽国,除了桥面上积满了水, 空中还不断有瓢泼一样的江水刷刷落下,使得大桥附近像是在下一场暴雨。 桥上的积水已经几乎没过张洛的胸口,积水从离江面十几米高的大桥倾斜一侧汩汩冲入江中,形成一道水幕珠帘。 张洛大半个身子浸在水中,浑身的绒毛也紧紧粘在皮肤上,看起来一定极为狼狈。 不过他此时无心去顾及形象问题,而是在思考着别的更重要的事。 刚才被白发男子击败的水龙有没有可能也是一名超能力者的能力?如果是的话,这个世界的超人也未免太多了点吧! 想到能操控水龙这么无解能力的能力者也会被人一招击败,张洛的心不由紧了一紧。 “这个世界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凶险的多!”不过他转而又会心一笑,“这样,也许不是更好吗。” 人物卡(其一): 异能使者:未知 异能:水神(自由操控液态水) 攻击:a 速度:c 射程:c 防御:a 体力:b 成长:b 第212:112 () 巨大的水龙被白发男子一招击败,上半身化作倾盆大雨直扑大桥,剩下的部分如摔倒的巨人跌落江中,排起层层巨浪,不断拍打着大江两岸。 多亏先前水龙的一阵折腾,把大桥弄得几乎倾覆,张洛才逃过活活被水淹死的下场。 阵雨停止的时候,桥面上的水已经基本顺着斜面排干净了。 张洛奋力抖动绒毛,想把身上的水甩个干净,毕竟作为一只猫来说,浑身是水实在不是一件让人舒心的事。 就在他专心致志打理身体的时候,忽觉一道阴影覆过头顶,下意识抬头去看,只见一个人正阴测测地看着自己,那人双眸变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张洛一抬头,那人便一把抓住张洛的后脖颈,把他提了起来,然后对着夕阳仅剩的余晖仔细地看,神态中似乎透漏着几分疑惑。 那人看张洛,张洛也在看他。 这人剑眉星目,鼻梁英挺,正是之前单剑屠龙的白发男子,虽然这是张洛第一次看见他的正脸,可凭着他的衣着打扮怎么也不会认错。 脖颈刚一被抓,张洛就觉得像是被点了穴道,身都动弹不得。 对方可是个动不动屠龙的狠人,自己则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更别提现在自己被人家提在手中,随时都可以摔在地上摊成肉饼。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洛本已落下的心不由得再次悬了起来,生死尽握他人之手的感觉着实让人难以接受,如果不是现在满身都是绒毛,张洛觉得现在的冷汗一定得再次把自己湿个透。 白发男子对着手中的猫儿打量了好一阵,见它乖乖地一动不动,不似有异,终于幽幽地道:“我刚才明明瞧见这家伙又哭又笑的,难道是错觉?” 一听这话,张洛心头大跳,暗道:“喂!我是只猫好吧,你哪只眼看到我又哭又笑了!谁家的猫会做这样的表情啊!” 张洛转念又一想,忽觉哪里不妥:“难道这家伙的只觉已经敏锐到可以察觉别人心思的地步了吗!老子刚才那番大彻大悟的心路历程都被他感知到了?” 无论内心如何煎熬忐忑,都无益于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白发男子此刻精神极为专注,即便想用附身的招式攻击,大概率也不会成功,自己反倒可能受到反噬。 左右权衡之下,张洛把牙一咬。说不得,拼了! “喵……喵呜……!” 情急之下,张洛急中生智,断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打消白发男子对自己的疑虑。 最好的方法还是把自己只是一只可爱猫咪这事儿坐实。 可一声猫叫之后,有没有成功迷惑白发男子他不知道,张洛自己的脑子却“嗡”地一下炸开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嗓音和前生一模一样!”张洛心中大叫。这样的情况以前可从没发生过! 为了取信于人,张洛叫前特意压低了声音,捏着嗓子,可男性的低沉声线让他这一声猫叫显得极为扭捏恶心。 竭力压制着心头的羞耻感,张洛偷偷地抬了抬眼皮,十分小意儿地瞧了瞧白发男子的反应。 只见白发男子此刻的脸都绿了,一对眼皮上布满了黑线,看样子恼怒到了极点! “果然,没蒙过去!”被甩飞出去之前张洛悠悠地感叹道。 “异能使者!”白发男子惊怒交加地喝到。 一把扔出诡异的黑猫,白发男子急速地倒退着蹿出十几步,同时利落地抽出长剑,把闪着寒芒的剑锋对准了刚刚重新站好的张洛。 “附身系!说,你在九荣神中排行第几!”白发男子急速问道。 九荣神?那是什么东西!听他的意思像是个什么组织,可我根本没听说过啊! 明知白发男子可能误会了什么,可多年来追狗血剧的经验告诉张洛,此时解释什么都没有用。 张洛此时更关心的是怎么从对方武力威慑下活命。他刚刚可是亲眼见识过那把单薄长剑的威力,被它指着,和被大炮锁定了没什么两样! 更要命的是,从对方甩开自己后退的那一刻起,张洛就已经断定白发男子是真的对自己起了杀心,最起码是抱有切实的敌意。 自家事自家知,张洛知道自己的附身能力虽然便捷,却有个缺点,那就是施法范围只有半径大概十米左右。 白发男子先前叫破了自己的能力,又主动拉开了与自己的距离,显然也对他的能力有所了解,同时也证明对方是真的把自己当作敌人看待! “必须得做点什么!” 估算了一下白发男子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大得有二十米左右,要想发动能力就必须拉近与对方的距离才行! 可对方的攻击距离比自己远得多,速度又极快,贸然靠近,一定会在半路上被白发男子手里那柄长剑扎成猫肉串不可! 而且白发男子似乎也不想给自己更多思考对策的时间了,他恨声道:“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女王被你们藏到哪去了!再不说,我可动手了!” 女王?这又是演哪出!不过张洛此时已经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 忽然,张洛瞥见白发男子脚边昏睡着的那个醉汉,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张洛口吐人言,叫道:“等等,我还有同伙!我这就叫他出来!” 白发男子闻言神情忽然紧张,双目警觉地在四周扫视起来,嘴上却不愿吃亏:“你们尽管来好了,来几个结果都一样!” “呼,上钩了!”张洛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最怕的就是白发男子不由分说地直接发动攻击,那自己可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如果对方直接攻击,凭着那柄长剑的速度和射程,自己想用这具猫身成功躲避的几率几乎为零。 见白发男子似乎真的在等自己把同伙叫来,张洛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然后谨慎地向后退了两步,来到一个神情有些呆滞的紫发少年脚边。 少年是看上去像是傍晚出来遛弯的路人之一,可能是经历了方才水龙的一阵闹腾,脑袋震撼的几乎处于了宕机状态。 “喂,小子!我是猫,我会说人话!”张洛粗着嗓子对小青年吼道。 “呦!呦!妖怪!” 少年被张洛一吼,终于回过神来,仿佛知道了害怕,撒开腿就向着远离张洛的方向跑去。 他吃惊不小,潜能爆发,眨眼间就蹿出了数步,方向正是白发男子和醉汉的所在地。 白发男子刚才一直在观察着那只黑猫的一举一动,看到它把青年吓到自己这边来,开始还不明就里,可现在他终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小子!站住!”白发男子冲紫发少年喝到。 少年精神好像已经崩溃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白发男子在喊些什么,仍发疯地跑来。 白衣男子脸一沉,调转剑锋,对准了青年的一只脚,清喝道:“异能长驱!” 只一瞬,暴长的剑刃就把青年钉在了原地。小青年初时不觉疼痛,仍是向前迈了一步。 漱! 少年的脚立刻被锋利的宝剑一分两半,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终于吃痛趴下,少年痛苦的惨叫起来,然后抱着伤口连连打滚。 白发男子心中似乎有些不忍,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就在这时,白发男子忽觉一道黑影自下而上,直达自己的面门,待要反应时,已然不及。 黑影“啪”一声砸在面门上,白发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口鼻同时传来剧痛,紧接着就觉自己好像被人从背后大力地抱住,然后四肢都被背后那人五花大绑一样锁了起来。 白发男子奋力挣扎,立刻失去了重心,腾然倒地,就和背后那人在泥水地里扭打起来。 黑影的身份不用说,自然是利用附身能力突袭而来的张洛。 刚才在和白发男子对峙的时候,张洛思前想后,觉得对方的弱点只可能是胸前一尺的距离之内,因为在他一臂之外,任何攻击都不可能比他的长剑到达的更快。 想通这一点,张洛就立即订好了作战计划。 首先,吓唬那个倒霉的少年,让他跑向白发男子的方向,等到距离合适的时候,以少年为跳板,通过附身到他身上之后立即再附身白发男子脚边的醉汉,最后用醉汉的身体在白发男子一臂之内的距离发动突袭。 这场作战其实是一场豪赌,若要成功,必须得满足三个条件。 首先,自己虚张声势,假称有同伙的时候,白发男子必须上当,不能立即发动攻击,否则张洛当下就会身死。 其次,青年被吓跑之后,不能在抵达离白发男子足够近的距离之前停止行动,如果白发男子见机的早,立即停止少年的移动,那么作战也就失败了。 最最重要的是,白发男子必须得是个近战白痴,如果他近身格斗能力超强,那么即便前两步都成功了,最后的突袭也只是送命罢了。 万幸中的万幸,张洛的计划完美的成功了,整个计划虽然凶险,但也是张洛仓促之间能想到的死中求活的最好办法了。 不过,张洛的计划也就仅止而此了,就是在白衣男子背后使出“情比金坚夺命锁”的招数,也是他刚刚急中生智的对策。 接下来该如何收场,张洛心中实在没有一点的底气。 人物卡(其二): 异能使者:张洛 异能:灵魂穿越(灵魂附身小到麻雀,大到公牛的**动物身上,并完取得该动物身体支配权,包括人类,但该人类必须处于精神脆弱,疏于防备的状态,否者自身将会受到反噬) 攻击:c 速度:a 射程:b 防御:c 体力:c 成长:a 第213:113 () 累,很累,非常累,累的要死! 张洛说不清以这样羞耻的姿势和白发男子在泥水地里扭打了多久,只知道现在天色已经完黑了下来,虽然疲惫到骨头都要散了架,可手上的动作仍是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背靠着大桥护栏,张洛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看了看臂弯里被他箍住脖子的白发男子,心中既苦涩又觉得好笑。 白发男子的状态现在比张洛还不如。他长发凌乱,翻白着眼,嘴里嗬嗬地喘个不停,好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一袭整洁利落的白衣更是早就在泥水里滚成了烂抹布,活像一只被丢在垃圾场里的洋娃娃。 其实张洛的模样现在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他现在用的是那个邋遢醉汉的身体,所以自己倒也不十分心疼。 桥上的行人早就跑得一干二净了,除了那个仍在抱着脚嚎啕大哭到撕心裂肺的紫发少年之外,再无一个旁人。 张洛打心里佩服那个少年,虽然脚被人拿剑扎了个对穿,可他能哭到现在也属实太夸张了点,张洛甚至都有些怀疑他精神有些异常。 张洛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这一个下午以来发生的事也太魔幻了,等待,水龙,战斗,还有怀里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白发魔男,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 靠!明明只想借个身体而已,哪来这么多破事! “嘿,死了没有?瞧你刚才的神气样,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没想到是个四体不勤的公子哥!” 为了稍稍平复心境,张洛不怀好意地冲着白发男子打起趣来。不过他说的也基本没错,白发男子的近身肉搏能力和前世的自己基本没什么两样。 白发男子闻言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哼哼两声,然后举起修长的手臂无力地向后扬了扬,朝着背后的张洛打去。 开始张洛还歪着头躲了两下,后来发现力道还没迎面的江风有感觉,之后便躲也懒得躲了,任由白发男子的手背拍在脸上。 瞧够了远处渐渐泛滥的阑珊灯火,张洛扭头看了看仍在哀嚎的紫发少年,道:“看看你给人家小兄弟伤的,你该赔人家医药费!” “还不……都是……都是你害的!”白发男子有气无力,十分不耐地回道。 说着白发男子把手颤巍巍地伸到怀里,掏出一块银色的怀表,递到张洛眼前,然后冲着紫发少年比划了一下,看样子意思是让张洛交给他。 张洛刚要伸手去接,突然灵机一动,心中大警:“难道他想趁着我接怀表的工夫脱身吗?” 念及于此,张洛缓缓地腾出一只手接过怀表,另一只手在白发男子的脖子上却锁得更紧了。 飞快地把怀表丢到紫发小青年的旁边,张洛立刻把手重新环上白发男子的脖子。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九荣神,更没听说过什么女王,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觉得白发男子精神已经稳定,张洛终于开始尝试解释道,虽然以两人现在的状态来说,这话完没有什么说服力,毕竟自己还锁着人家的脖子呢! 通过一下午的接触,张洛直觉里认为白发男子不是一个胡搅蛮缠,本性恶劣的人。 最起码在没有搞清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前,他没有贸然的出手,否则自己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而且即便在紫发少年即将突进身边的危机情况下,白发男子也只是选择刺伤他的脚,而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所以,张洛觉得白发男子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两人之间应该还存在交涉的余地,否则张洛早就选择把他勒死在怀里了事了。 “你既不是九荣神的走狗,嗬,为什么在桥上盯了我整整一下午,不是别有所图,还能是为了什么?” 白发男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质问道。 张洛老脸一红,心道原来这家伙早就发现了自己,思来想去,选择了实话实说,便把自己为什么盯着他的原因告诉了白发男子。 虽然想要夺人身体这事儿说起来不怎么光彩,但总比和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什么秘密组织扯上关系要来的强得多。 白发男子听得张洛之前是觊觎自己的身体,不由语气不善的哼唧了两句,虽然没有听清,但张洛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话,也就装作没有听到。 “既然如此,你说句九荣神都是,嗯,都是乌龟王八蛋,我就相信你了。”白发男子紧接着提出要求。 “九荣神都是乌龟王八蛋!生儿子都没**!”张洛想也没想,污言秽语便一溜烟的脱口而出。 反正什么九荣神张洛是听也没听过的,如果骂两句便能取信于人,那么骂起来对他来说是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 “咳,咳”,也许是张洛骂的太难听,白发男子装腔作势地咳了两声,打断了张洛继续地大放厥词。 “好了好了,我信你就是了”,白发男子眼白一翻,轻轻拍了拍张洛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开,“你可以松手了吗,都要勒死我了!” “你真相信我了?”张洛有些将信将疑地道,“那我把你放开,你可不能搞小动作!”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白发男子有些恼怒。 张洛看他的样子不似作假,而且看他虚弱的这个样子,真有什么不测,大不了直接用附身能力攻击他便是。 念及于此,张洛加了几分小心,缓缓地松开手臂,时刻警惕着对方的动作,只等他一有异动,就拧断他的脖子。 还好,白发男子并没有作什么可疑的动作,脱离了张洛的锁扣之后,他艰难地爬了起来,然后脸色不善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 不过先前的搏斗太过激烈,而他的衣着又过于华贵,所以无论他怎么打理,都与他之前的高贵模样相去甚远。 张洛这时也扶着栏杆站了起来,他瞧着白发男子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便指着白发男子放肆的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直到身体都有些支持不住,险些重又跌回泥地里。 白发男子被笑得有些恼火,他怨毒地横了张洛一眼,神情越来越阴郁。 张洛开始还没发觉,后来终于感觉到气氛不对,指着白发男子的手也不自觉地停在了半空。 “喂,你不是要反悔吧!” 话音未落,白发男子猛地向后退去,直到桥对面的栏杆处才停下,同时用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棍状的物什来。 张洛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留了这么多体力! 情况紧急,张洛来不及多想,便要迈开脚步,作势前冲,争取尽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便在这时,张洛忽觉一个冰冷锋利的物体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支被拉长了十几米的钢笔! 在先前的扭打中,白发男子的长剑早就不知遗落到了哪里去,这也是张洛放松警惕的原因之一,如果白发男子脱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寻剑的话,张洛就会立即发起攻击。 可他没想到白发男子竟然还可以把钢笔也当作武器! “中了他的奸计了!”张洛懊恼地想道。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相信我信了你的鬼话,被你这样的蠢货逼得如此狼狈,简直是奇耻大辱!” 白发男子一边喘息一边气急败坏的吼道,看样子刚才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剩余的部体力,就连指着张洛咽喉的笔锋也在随着他的手臂微微地颤抖着。 想了半天才想明白白发男子那番车轱辘话究竟意思,张洛像是自暴自弃了似的往身后的护栏上舒服地一倚,双手抱胸,冲他叫道:“喂,杀也不杀,你到底想怎样!” 如果对方真想杀自己现在就可以动手,所以张洛反倒没了那么多顾及。 “如果你真是九荣神的走狗,那就该知道,凭你刚才那番污言秽语,足够被九荣神的人杀上十次!所以我也愿意相信你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张洛闻言心中大喜,看来他终究如自己所料,不是个胡搅蛮缠的混蛋。 “不过,九荣神的人各个无耻至极,难保你不是为了暂时保命才说了那些违心的话!”没等张洛高兴完,白发男子紧接着又道。 “神特么保命!”张洛心中大骂,“要是只为保命老子刚才直接扭断你的小脖子就好了,还有必要说那些得罪人的话!” 虽然张洛并不在乎得不得罪什么九荣神,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这笔帐算在白发男子的头上。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张洛满不在乎地抠了抠鼻子,白着眼冲对面道。 “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要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管先生!” 管先生?管先生又是哪个?不过张洛倒是无可无不可,反正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事可做,去见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不同意,白发男子说不定还真就在自己嗓子上开个洞。 “好,我陪你去就是了!” “呦!呦!你们刚才说了管先生是吧?他在哪,带我去见他!”张洛话音刚落,第三个声音就在场间响起。 “哈?” 张洛和白发男子同时循声向第三个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人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正是之前那个被白发男子的长剑刺穿了脚的紫发少年! 资料卡(其一): 九荣神(异能使者组织) 主要成员:9人 代号:阿蒙,拉,托特,奥里希思,荷鲁斯,伊西斯,阿努比斯,塞克梅特,巴斯泰特 第214:114 () 在张洛和白发男子的注视下,紫发少年从泥水地里缓缓地爬了起来,一边爬,一边还念念有词地说:“呦!呦! 我听到你们说了管先生了,他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似乎完无视了张洛和白发男子之间的紧张局面,紫发少年爬起来后,就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慢慢走来。 紫发少年个子不高,身材单薄,由于之前被伤了脚,步子也有些踉跄,凌乱的头发和满身的污泥让他在大桥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的狼狈。 张洛甚至有种错觉,眼前缓缓而来的不是一个受了伤的少年,而是一名从墓地中爬出来的活死人,正在寻找某个倒霉鬼好发泄满腹的怨气。 装腔作势地咳了一声,张洛借此驱走了头脑中的胡思乱想,然后冲着对面的白发男子努了努嘴。 “冲你来的,你看着办吧!” 张洛心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可能会带来某种转机也说不定。 “你是谁,要见管先生做什么!” 话是冲着紫发少年喊得,可白发男子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张洛不放,手中的钢笔更是依旧顶着他的咽喉,似乎生怕张洛再耍什么花招。 紫发少年闻言忽然停住脚步,低下脑袋,但并没有回答白发男子的问题,反而垂着眼帘,沉默了数秒。 “我要见管先生!带我去见他!”少年突然暴喝,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次轮到白发男子沉默了,看样子他是不准备轻易泄露那个“管先生”的所在了。 “异能虎袭!” 卧槽!他也是!张洛简直要崩溃了,这个世界的超能力是超市批发的吗?我是不是去买包烟也能碰上九个所谓的异能使者! 在少年声嘶力竭以至嗓音沙哑的怒吼中,无数道金光从他单薄的躯干中透体而出,紧接着桥面轰然一震,一道金色的虹光包裹着什么物什从九霄云外猛然砸在紫发少年脚前的地面上,把地面砸的片片碎裂,犹如显微镜下苍老的皮肤。 须臾,金色的光芒从少年身边散去,张洛终于可以看清金光中的物什的具体模样,竟然是一柄几乎与少年等身高的宽刃大刀。 大刀刀锋半插在桥面上,看起来极为厚实沉重,怕不是有上百斤。 刀身附着着某种猛兽的图案,并被金色的火焰所包裹,火焰无风自动,欢快地跳跃着,犹如一只有着灵智的欢脱精灵。 少年一把将厚重的大刀从地里拔出,冲着张洛二人一指,再次叫道:“我要见管先生!” 不用说,这就是紫发少年的能力了!虽然还不清楚这把金色大刀具体还有什么效用,不过看起来很威猛就是了! 如果可能的话,张洛可不想与这少年为敌,尤其是在当下自己体力已经几乎要耗尽的情况下,毕竟那把看起来就沉得要死的大刀在他手里竟然跟小孩游戏的木棍没什么两样。 不过,麻烦的是,这小子刚刚说的好像是“你们”,看样子是把自己和白发男子当成一伙的了,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得。 念及于此,张洛先前看热闹的心思也早没了,他语带焦急地对笔锋那头的道:“你还等什么呢,管他什么管先生还是柱先生,你带他见去不就得了!” “闭嘴!这没你的事!”白发男子的脸色十分难看,低声对着张洛呵斥道,显然对少年也是十分的忌惮。 “靠!行,不关我的事,看他一会不用大刀把你那雪花白的大脑袋给剔下来当球踢!” 张洛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句,转而又苦口婆心地劝道:“看你现在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真动起手来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白发男子把眼一瞪,似乎很不服气,见势不妙,张洛赶紧道: “大不了你先答应他,反正咱们怎么着都得去找一趟那个什么管先生不是,实在不行等咱们体力恢复了,再找个机会一块儿把这个小屁孩收拾了不就得了!” 白发男子表情一怔,呆呆地看着张洛,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搞得张洛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老子脸上长出花来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无耻!” 白发男子僵硬的表情上终于有了变化,接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张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过是出了个主意,反倒成了大大的坏人了! 张洛刚要出言讥讽,白发男子却把头低了下去,道:“好,我答应带你去见管先生,但是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呦嗬,你不是骂我无耻吗,那你别照着做啊,好你个白莲花,假道学!”张洛心中大骂。 “诶?你答应带我去见他了?” 前一刻少年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此时的语气却立刻平和了起来。 紧接着他手中的大刀也消失不见,除了在地上留下的那个深坑,好像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什么嘛,原来你们是好人啊!我问遍了这么多人,你们是第一个答应带我去见管先生的!” 紫发少年说着就走到白发男子的身边,在他的肩膀上没轻没重的拍了两下,哈哈地笑了起来。 眼看白发男子被拍的几乎支撑不住,看看就要摔倒在地,张洛心中既觉得解气,又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 这少年的脾气怎么像过山车似的,一会天上一会地下,联想起他之前在泥水里哭嚎不止的场景,张洛琢磨,这小子莫不是个智……,天才? 张洛算是看明白了,对面这俩就没个正常的,一个小白莲,一个大天才。 眼见小白被天才缠住了,张洛便悄悄把抵在喉头上的笔尖往旁边搬了搬,而小白似乎并没发觉,等到完脱离了刀架在脖子上的尴尬,张洛才终于敢大大的喘上一口气。 其实小白早就发现了张洛的小动作,不过他也懒得计较了,毕竟二人之间也没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收回了伸长的钢笔,小白顺手把它当成了一支拐杖,不着痕迹地把身体一侧的重量悄悄挪了过去,以免立刻就累倒在地。 天才少年对小白的动作似乎毫无所觉,仍在哈哈地笑个不停,小白缓缓地扭过头,对着少年的脸庞仔细打量起来。 少年相貌并不出众,只是一双大眼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十分明亮,脸颊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雀斑,看上去和别的十六、七岁的大男孩没什么区别。 小白实际身高比少年高出一头还不止,不过他此时佝偻的站着,看起来也就和少年差不多高了。 瞧着少年乌黑明亮的眼睛,不似什么居心不良的人,小白终于叹了口气,一脸疲惫地道:“我说过,我可以带你去见管先生,但你要告诉我你要见他的理由。” “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见他?”盯着少年的眼睛,小白一字一顿地问道。 似乎还没天才到极致,少年也发觉了小白的问话十分严肃,终于停止了傻笑,认真的回答:“爷爷说过:要找人,问问管先生就行了啊!” 少年一边粗着嗓子,模仿着老者的语气,一边比比划划地道。 “这么说,你要找一个人?”小白似乎没费多少力就跟上了少年的脑回路,“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 “呦!呦!不是一个,是九个!”天才赶紧纠正道,然后神色突然黯淡下来,整齐的牙齿忽地咬死了下唇,恨声道:“他们害死了大哥,还有其他几个哥哥,我要给大哥报仇!” “九个?九荣神?” 小白突然激动起来,先前积攒的疲惫好像都消失了,拽着天才的衣领就摇了起来,天才的小身板被摇得七扭八歪,犹如暴风中摇摇欲坠的小船。 “呦,呦……我不知道,九荣神是什么?”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大哥在的时候都是大哥和他们联系的,大哥不在以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大哥?你大哥是谁?” 小白似乎有些过于冲动,仍抓着小天才不放,急促地追问道。 “大哥就是大哥!不是谁!求求你不要再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哇!” 天才从小最怕人家问他问题,因为他总是回答不出人家想要的答案,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了,甚至还在背后说他是智障,笨蛋。 只有大哥不同,大哥愿意和自己一起玩,而且大哥不但不说他是智障,笨蛋,甚至还夸他是天才,是有朝一日可以轰动整个甲子城的天才! 而现在大哥死了,另外的几个哥哥也死了,都是“那九个”害的,我一定要找到“那九个”,给大哥们报仇!少年心中叫着。 “喂,猫!我们出发,去找管先生!现在!” 小白冲趁着两人谈话期间已经悄悄溜出十几步的张洛叫到。 张洛心中暗叫倒霉,本以为可以就此溜之大吉,可终究还是被他发觉了,不得已灰溜溜走了回来。 “小白……白大哥”,张洛一激动差点顺嘴把刚给白发男子在心里取的雅号说出来,连忙改口道。 “我就不跟你去见那位管先生了吧,这不是有这位小兄弟陪着你了嘛!” 严肃地道,“如果你真是九荣神的人,到时候说不定你还得给他赔命呢!” 小白一边说,一边看了看紫发少年小天才,继续道:“另外,我不姓白,姓魏,叫魏延。” 人物卡(其三): 异能使者:魏延 异能:长驱(延展任意触摸到的物体之长度直至500米,同一时刻只对一个物体生效) 攻击:b “不行,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跟九荣神没有关系呢!”小白瞪了张洛一眼,表情 速度:a 射程:a 防御:c 体力:c 成长:b 第215:115 () 第5章:所以,这是群穿? 张洛曾经觉得自己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幸运了。不为别的,就为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居然和自己前世所掌握的一般无二,让他这个穿越者省去了不知多少的麻烦。 “魏延?这名字还真挺有意思,也许是同音不同字也说不定。” 张洛咕努了一句。 不过小白就是真的和自己前世知道的某个历史人物同名同姓又有什么稀奇的,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还少吗? 就在张洛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而自嘲时,小天才突然叫了起来。 “呦呦!我叫许褚,爷爷说了,跟人打招呼前要先介绍自己,我给忘了,不好意思,嘿嘿!” 小天才一边傻笑,一边挠着后脑勺,脸上满是歉意,居然还有点害羞的样子。 没心思理会小天才的装傻卖憨,张洛只觉得十分的蹊跷。 “巧了,真是巧了?”张洛心中犯起了嘀咕。 “一个叫魏延,一个叫许褚,一会儿是不是桃园三结义也来了!”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管先生,管先生?” 张洛忽然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十分重要的线索,开始还在心里默念,后来干脆叫出了声来。 “管先生!” 这一嗓子动静不小,又十分的突然,把正说话的两个惊了跳,此刻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张洛。 “叫什么,怎么,你听说过管先生的能耐,所以不敢去见了?” 小白语带挑衅地道。 张洛这时候却没有心思和他斗嘴,一把上前抓住小白的胳膊,急促地问道:“你说的管先生,难道是管辂!” 小白闻言瞳孔骤缩,脸色立刻阴沉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管先生的名字。” 张洛终于发现自己的行为太过异常,已经引起了小白的警觉,当下神情立马恢复平静。 小心的措辞道:“我曾听一个前辈提起过管先生的大名。” “当初若不是管先生指点迷津,我那位前辈当年必会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前辈时常把管先生的恩德挂在嘴边,我这才知道。” 话虽然是说出去了,但张洛并不确定小白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辞,若是不信,看他刚才紧张的样子,说不定一会还得大打出手不可。 “我就说这个小白莲非带我去见什么管先生不可,原来是想找个神汉来探我的底!” “反正我确实不认识什么劳什子九荣神,去就去,还怕你不成!” 就在这时,却是小天才站出来替张洛解了围。 张洛前脚话音刚落,小天才就跳出来道:“呦呦!我也知道他叫管辂,是爷爷告诉我的!” “不过爷爷不让往外说,我就没告诉你俩!嘿嘿!”小天才不好意思地笑笑,补充道。 小白的脸色好了一点,他看看小天才,又看看张洛。 终于开口道:“这位许小兄弟说的对,管先生不喜欢被外人打扰,所以他的名讳你们以后还是不要随意跟人提起了。” 张洛故作诚恳地点了点头,可是和平静的外表不同,他的心中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 “坏了,坏了啊!群穿,这一定是群穿!” 如果说即使被小白称为异能使者的超人遍地都有的状况,仍不足以让张洛过分震惊的话。 那到处都是穿越者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了张洛的预料,何况这些疑似穿越者的身份又如此的特殊。 “刘备,曹操,诸葛亮……这可都是人杰中的人杰,凭我公司文员的阅历,哪里够和这些人叫板!” 更让张洛忧心的是,那些人杰之间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纠葛更不是他这样的凡人能插得上手的。 跟这些人扯上关系,说不准今天还能欣赏夕阳无限好,明天就看不到早上八点钟的太阳了! 不过此时,张洛对三国明星们是否真的集体群穿这件事仍然抱有极大的疑虑。 毕竟怎么说,这事也太扯淡了些! 事关今后的计划,即使硬着头皮,张洛也决定非要探个明白不可。 “丞相近来可好?” 猝不及防地,张洛忽然冲着小白深深一揖,高声问道。 “嗯?你说什么?”小白一脸茫然。 “文长,丞相近来可曾安好!” 张洛不给小白更多思考时间,立刻再次大叫着追问道。 “什么丞相不丞相的,这都是几百年前的称呼了。” 嗯?怎么,现在古人穿越也讲究与时俱进了? “那,总理……”张洛心里拿不准,又只得硬着头皮上,不由脸憋得通红,语气也迟疑了起来。 “你也有病吧。” 说着小白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小天才,见他似乎毫无所觉,接着道。 “现在的官老爷都叫区长、元老,丞相之类的叫法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再说我又不认识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好不好” “还有,文长是谁?” 小白的语态和表情都不似作伪,张洛不由心道,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忽然,张洛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小白身旁的小天才,双瞳骤然大张。 如果不是实在怕丢人的话,张洛此刻很想甩自己两耳刮子。 问,问,问个大西瓜!人家活生生的例子在这摆着呢,还自作什么聪明! 如果眼前这两个怪人真是他前世所了解的同名历史人物的话,此刻早就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干了! 一个蜀汉大将军,一个曹老板贴身保镖,碰上了头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的! 先前缩紧的心骤然一松,张洛面上不由透出几分喜色。 “那桃园三结义你听过没,五子良将呢!” 见小白根本不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自己,张洛又转向小天才。 小天才见张洛发问,眉头忽地就皱了起来。 他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搓着下巴,抬头望向虚空,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听过吗,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到底听没听过,啊,我不知道啊!” 小天才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痛苦地抱起头,大叫起来。 小白脸色更加不善,他一边安抚着小天才,一边狠狠地剜了张洛一眼。 张洛讨了个没趣,尴尬地笑笑,心里却畅快的不得了。c 虽然一连串的窒熄操作让自己看起来宛如一个智障,但终于证实了一切只是巧合。 这个世界和历史名人同名同姓者并非穿越众,而是正经八百的原住民。 知晓了和自己同台唱戏的一干人等并非那些了不起的人中豪杰,张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大有可为,这个世界仍是大有可为啊!- 第216:116 () 第6章:中二,也是需要才能的 “好啦好啦,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大哥刚才和你开玩笑呢!” 了却心事,张洛心情大好,大咧咧地拍了拍小天才的脑袋,哈哈笑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见管先生,我也想替我那位前辈拜谢一下他老人家呢!” 见小天才终于不再哭丧着脸,张洛转而向小白问道。 听魏延之前的话推断,那位管先生应该是一位先知似的人物。 果真如此的话,张洛还真有事情需要找这位管先生咨询一下。 “越快越好。”魏延的神色忽而严肃起来。 紧接着,他又说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得把这副身体还给人家!” 见魏延严肃地盯着自己,张洛先是楞了一下,之后马上尴尬一笑。 “说的是,你不说我还险些忘记了!” 张洛现在占用的是那个醉汉的身体,先前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事情了结,他自然也要重新回到黑猫的体内。 其实即使魏延不说,张洛也不会霸占着醉汉的身体不放。 毕竟如果他想这么做,也不会等到今天。 可能是长期以来被张洛附身带来的副作用,那只黑猫现在依然趴在泥水地里呼呼大睡。 先前的混乱好像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张洛双目紧盯着黑猫,然后忽然眉头一皱之后,醉汉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摊了下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黑猫忽而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拱起背脊,继而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张洛迈着“猫步”,一边走向魏延,一边说道。 “你们出手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把招式的名字喊出来,不觉得羞耻吗?” 魏延听张洛有话要说,初时还听的认真,但张洛话毕,魏延的脸上却布满了黑线,“嘁”了一声,便把头扭到一边,沉默起来。 “呦呦!我知道,我知道!” 这时又是小天才站出来接过了话头,他举起手,对张洛叫道。 “因为喊出来更有气势哦!不喊出来的话,不但觉得少了点什么,有时候连那种奇怪的力量也可能发挥不出来哦!” 不喊出技能名字就发不出招吗?所谓异能使者居然还有这种设定,有意思。 张洛开始心里还觉得好笑,可过会他又笑不出来了。 “呃,那个,你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的,自己取的吗?” 虽然拥有附身能力几个月了,张洛还从没想过给这种能力取个名字。 如果真像小天才所说的,喊出能力的名字可以使能力效果得到增强的话,虽然有些羞耻,倒也不失为增强实力的一个好办法。 “不是哦,不是我自己取的哦,名字什么的就是知道啊!” 不是自己取的? 说来也是,张罗也不想相信小天才能自己琢磨出“虎袭”这个颇为中二却有几分气势的名词来。 但是,“就是知道”是什么意思? 带着不解,张洛继续对小天才追问着。 “呦,怎么说好呢,就是自然而然,自然而然啦!” 越听越糊涂,见小天才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洛不得不求助似的望向魏延。 魏延再次“嘁”了一声,满脸不耐烦地道:“啊,自然而然!” 话毕再次转过头去,看向他处,似乎这个话题已经惹得他十分的不快。 莫非,真如小天才说的那样,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就如获得能力一样,一切都是机缘巧合,水到渠成? 那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 纳闷了好一阵,没能得到增强实力的方法,张洛心里不免有几分怅然。 这时,魏延开口道:“好了,耽误的时间够多了,该上路了!” “上路?去哪里?”小天才疑惑道,紧接着又恍然大悟,“呦!对,去见管先生喽!” “不过等一下!”说着小天才走到昏迷的醉汉身边,蹲下来,把脑袋附到醉汉的耳边。 “呦!胖子大哥,我们要去见管先生啦!起床啦!” 见醉汉纹丝不动,小天才继续叫道:“起来喽,起来喽,去见管先生喽!” 醉汉还是没有反应,小天才突然眼睛一红,抬头对旁边的魏延道:“呦,白头发大哥,醉汉大哥是不是死啦!” 张洛此时是懵比的,刚才小天才还和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呢,感情他根本没理解眼前的状况! 再看不下去,张洛小跑着来到小天才脚边,把小爪子搭在小天才的膝盖上。 “喂,小兄弟,我在这呢!” 没料到小天才一把将张洛抄起,抱在怀里,然后拿下巴在张洛身上蹭了起来。 “呦!会说话的妖怪猫,胖大哥死了,那就你来陪我和白头发大哥去找管先生吧!呦!” …… 由于接连使用能力,张洛现在连从小天才怀里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他摆布蹂躏。 求助似的望向魏延,可人家却根本没有搭理的意思,而是走向桥对面的护栏底下,把自己遗落的长刀捡了起来。 长刀稳稳地入鞘,魏延简洁地道:“走吧。” 说着便打头向着大桥的出口走去。 小天才“哦”了一声,便也抱着张洛在后边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天色现在已经完黑了下来,倒让大桥两旁一盏盏的路灯显得更加明亮了。 这一天里,张洛积攒了太多的疲劳,此时被小天才抱得舒服,眼皮立刻就打起架来。 看着前边步伐也有些疲态的魏延的背影,张洛学着小天才的口吻,道:“喂,白头发的大哥,管先生家离这里有多远啊,要不今晚咱们先歇了吧!” 魏延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道:“我有个熟人就住在城里,今晚我们就到他那休息,明天再出发。” 听到落脚点有了着落,张洛安下心来,眼皮终于再不受抑制地缓缓合上,立刻便半睡了过去。 小天才倒是依然精力旺盛,跨度不小的大桥他却也觉得只一会就要走到了尽头。 就在一行两人一猫将要接近大桥的出口处时,小天才忽然发现前边不远处好像有个黑影。 走得越近,黑影的模样越清晰,在走到出口前两三盏路灯的位置的时候,小天才终于确定了对面的黑影其实是一个人影。 这时,魏延已经率先停下了脚步,并把一只手向后摸向背后的长剑。 “特特,怎么,去见管先生也不打算带我一个吗?” 黑影诡异的笑了笑,说着缓缓迈出阴影,来到灯光之下,身形也慢慢展露在一行人的面前。 第217:117 () 第7章:自大狂与天然呆 “呦!大块头!”路灯下的那人刚一现出身影,小天才就大叫起来。 这倒也不能完怪小天才,因为那人的块头确实大的出奇。 只见他身材魁梧,肌肉雄壮,似乎伸伸手就能摸到路灯的灯头。 由于那人打着赤膊,小天才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雄伟的肌肉在随着动作腾腾跳动。 不过小天才毕竟是小天才,前一刻他还惊讶于来人的块头,后一刻他的注意力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呦!大块头,你为啥不长头发哩?”没错,那人确实是个光头。 “异能长驱!” 没有任何征兆,电光火石之间,魏延突然发动能力,细长的刀刃瞬间暴长,直向大块头的面门刺去! 噗! 长刀准确的插进大块头的眉心,并从后脑钻出,细长的锋刃瞬间被殷红粘稠的液体浸染,在刀尖上形成滴答滴答的水柱。 嗵! 随着魏延缓缓收回长刀,大块头立刻轰然扑倒在地,硕大的身躯砸在桥面,使得桥面都为之微微颤抖。 这时张洛也早被小天才吵醒,刚一睁眼,第一句话就是“他是谁?” “九荣神之一,他怎么还活着!”简单作答加上自言自语之后,魏延随即出人意料地向后倒去。 小天才见势不妙,一把丢掉怀里的黑猫,蹿一步上前,堪堪扶住魏延的后背,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呦!白头发大哥,你怎么啦?”小天才让魏延的头躺在自己的腿上,急切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一阵就好了。”魏延有些虚弱的道。 张洛对此也深有体会。 异能使者的能力虽然诡异霸道,但却极为耗费体力,尤其是连续施展的话,很容易使身体疲劳过度。 “莫非,他就是你方才击败的水龙的本体?”张洛盯着不远处大块头的尸体,犹疑地道。 魏延肯定地点点头,“出于某些原因,我追查九荣神这个神秘组织很久了。” “直到几天前,我才得到一些线索,追踪这个人来到这里,也就有了下午你们看到的那一幕。” 躺在小天才的怀里,魏延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九荣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值得你老兄这么跟他们过不去,一见面话都没说上一句就打打杀杀的?” 张洛此时心里真的有几分纳闷,一天的接触下来,他觉得魏延并不是一个杀心极重的人,怎么一碰到“九荣神”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穷凶极恶。” 魏延的语气淡淡的,并不包含多少感情,但这却让他的话显得更为可信。 “对了,你的同伴死了,你不准备给他收尸吗?”魏延突然扭过脸,对着张洛揶揄地笑了笑。 “靠!动不了了还不忘耍嘴皮子!”心中暗骂一句,张洛倒也不会把他的话当真。 看魏延对待“九荣神”这架势,要是真的认为自己和“九荣神”脱不了干系的话,早就一刀把自己宰了,哪里还会在这跟他斗嘴玩呢! 刚要回嘴反击,张洛忽觉眼前有什么东西一动,立刻住了口。 定睛看去,眼前景象着实让张洛吃惊不小,猫儿的特殊瞳孔也随之放大到了极致,瞪得溜圆,像两颗乌黑的葡萄。 “我去!诈尸了!”张洛心中大叫。 只见前方路灯下大块头的“尸体”忽地一阵抽动,然后像拔地而起的小山一样缓缓隆起。 大块头复活了! “我的名字是张宝,年龄33岁,未婚。” “身份是九荣神成员之一,教父的贴身护卫,在组织里的代号是奥里西思。当前的任务是解决掉一直以来打探组织下落的白发男子。” “呦!他在说什么啊,感觉好吓人啊!”指着喃喃自语的大块头,小天才叫了起来。 魏延和张洛则依旧紧盯着对面,虽然沉默不语,但脸上同时带了几分凝重的神色。 “我不喜欢抽烟,也从不喝酒,但非常喜欢游泳。” “我讨厌别人站在比我高的地方,最喜欢的事是完成教父的任务,可你们,可你们!” 这时大块头已经完站起身来,冲着张洛他们咆哮道:“你们不但阻碍了我完成任务,而且在我躺下的时候,你们竟敢不跟着躺下,却若无其事地站着!” “难道,你们没有任何羞耻之心吗!” 大块头莫名其妙地一通自说自话,惹得小天才十分不快。 他皱着眉头举起手来,叫道:“呦!为什么你躺下我们就一定也要跟着躺下,你是小孩子吗!” “草原上的群狼要让狼王先进食,这就是等级!鼠兔要躲避苍鹰,这就是威严!” “而对于你们这些下贱的人类,我就是狼王,我就是苍鹰!”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高大,比任何人都强壮,我,就是天生的强者!” “而你们,刚刚竟然站在比我高的地方,这就是罪,死罪!” 大块头咆哮了一大通,倒把小天才说糊涂了,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法理清对面的逻辑到底是什么。 小天才苦着脸挠了挠头,然后忽而灵光一闪,笑道:“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你从来不躺下睡觉,对不对!” 看着小天才自鸣得意的样子,张洛忍不住笑道:“许褚,你不用理他,他不过是个自负到变态的自大狂而已!” “嗷!异能水神!” 张洛话音刚落,对面的自称张宝的大块头忽然咆哮一声,巨大的吼声让张洛的骨头都为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张宝的右臂往外一摆,瞬间暴涨了数百倍,然后轰地向张洛三人砸来! 巨拳犹如一辆迎面开来的疾驰卡车,狂暴的速度裹挟着巨大的气流,使得张洛几乎站不稳脚跟,似乎立刻就要被这拳风吹飞出去。 眼觑得巨拳越来越近,几乎遮蔽了四周的灯光,张洛心中大叫:“要躲过去,必须要躲过去!要是挨了这一下,非得被轰成肉酱不可!” 可凭他的小胳膊小短腿的速度,根本躲避不及,更别提身旁还有个几乎瘫痪了的小白莲了。 “完了,难道又要归位了!” 张洛暗自感慨,我这运气咋就这么背,刚刚死里逃生,这么快就又来到了阎罗殿门口! 这世事还真是无常呢! 就在这时,张洛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怒喝。 “异能虎袭!” 人物卡(其一) 异能使者:张宝 异能:水神 攻击:a 速度:c 射程:c 防御:a 体力:b 成长:b 第218:118 () “异能虎袭!” 随着一声暴喝,小天才身周绽出耀眼的金光,一柄等身高的兽首大刀在他手中凭空出现。 小天才横刀在胸,轻盈的身体急速弹起,眨眼间,炫目的金色光芒便和袭来的巨拳在空中对撞在一起! 轰! 一触即分! 剧烈震荡之际,小天才急速倒飞出去,速度快得仿佛一颗离膛的炮弹,噗通砸向坚实的桥面。 与此同时,对面的巨拳则爆裂开来,炸开了巨大的水花。 水花直径高达十余米,一层接着一层,不断翻涌,四下飞溅的水浪使得整个场间都随之湿润起来。 小天才后背贴着桥面滑行了数米,勉强停下,然后挣扎着爬了起来,嘴角却已经溢出了血迹。 显然,方才的激烈对撞已经让小天才受了不小的内伤。 “这就是张宝的能力吗?自由的操控大量水分,并使之变化为自己想要的形态进行攻击!” 张洛心中暗道。 刚才的巨拳很可能就是张宝利用名为“水神”的能力化形而成。 果真如此的话,那么虽然巨拳已经被小天才许褚击破,但很可能张宝的本体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 就在这时,许褚猛然对天怒吼一声。 “呀啊!” 紧接着,许褚身体周围的金色光芒再次暴涨,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火! 许褚倒拖巨刃,身体前倾,脚下疾驰,呼喝着就向大块头直冲而去。 看着小天才手中巨刃在桥面上刮起的猩红星火,张洛焦急地叫道:“许褚,回来,不要莽撞!” 恍若未闻,小天才去势极快,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数十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一瞬,就来到了大块头张宝的身前! 事发突然,张宝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小天才就大刀一挥,自下而上,一蓬金色火焰在刀身猛然浮现。 噗! 犹如刀切黄油一般,金色烈焰眨眼间就把张宝的身躯从中间自下而上的一劈两半! 此后金色烈焰仍然不肯停歇,自张宝分开的颅顶上直冲而出,直上天际,绚烂的光芒犹如一道夺目光柱,将此间的夜空也瞬间点亮! “嘶呼!” 如释重负般地,小天才身子微躬,长长地出一口气,似乎把胸间压抑的浊气一口气排了个空。 “这小子,居然这么厉害!” 眼见小天才以这样夸张的方式转瞬毙敌,张洛不由吃惊不小,更暗自庆幸之前魏延最后答应了他的要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咦,不对!许褚,快离开那,有什么情况不对!” “呦,妖怪猫啊,你在说什么啊,已经安了啊!嘿嘿!” 扶着巨刃的刀柄,小天才扭过头,对张洛疲惫的笑笑,接着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不对!快逃!” 张洛话还没出口,小天才脚下却已经异变突起! 只见张宝已被一分两半的身体忽然融化,仿佛两堆被剧烈加热了的牛油,眨眼间滩在了地上,除了一摊水洼,再不见任何踪影。 小天才也下意识发觉情况有变,转回身再看,却哪里还能看见张宝的身影。 “不对,在你身后!”张洛大声示警。 此时那滩水洼已经移动到了小天才身后,并且再次聚合成人形。 小天才听到张洛的示警,不及多想,不再回头寻找,而是直接翻手一刀,向身后削去。 不过没等刀身上传来削到实物的质感,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反而率先从背后传来! 犹如被一柄巨锤砸在了后心,小天才瞬间就觉喘不过气来,紧接着又好像坠入了冰冷的水中,浑身立刻凉透。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同时传来难以承受的挤压之力,几乎一下就要把他的骨骼和内脏压得粉碎! 张洛在不远处,竭力地向着小天才的方向奔去。 前一刻,他在不远处把方才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清楚。 移动到小天才身后的水洼在小天才没发现的情况下,重新化成人形,模样正是高大魁梧的张宝。 张宝无声地出现在小天才身后,轻蔑一笑,然后又一次地次把拳头放大了百倍,猛地砸向小天才的后背。 张洛出言提醒,可已然不及。 巨拳并没有如方才一样,把小天才砸飞出去,反而诡异的把小天才的整个身体包裹了进去! 张宝抓住小天才之后,手臂再次伸长,并高高地举向天空。 看着在水做的巨拳里挣扎的小天才,张宝一阵狞笑:“下贱之辈,你可知奥里西斯的含义吗,是死神!” “你们的任何挣扎都像夏日里妄图把千年的古树连根拔起的微风一样无力而可笑,迎接你们的除了无人知晓的消亡,再没有任何其他道路!” 说着张宝将巨拳大桥上一砸,眼看就要把掌中的小天才砸个粉碎! 虽然只是初识,可既然已经决定成为一同寻找管先生的同伴,那么张洛就绝不允许有人这么随意伤害小天才的性命! 再不顾不及先前积攒的疲惫,张洛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紧盯着张宝的眉心,附身异能立时发动! 倏! 一道张洛前所未见的乳白光箭从额头猛然射出,直奔张宝的眉心刺去! 张宝眼角觑见光箭来袭,立刻举手去挡,可光箭仿佛没有实体,轻易地就从张宝的巨手间透体而过,轻易地扎在了他的眉间。 “啊!” 大脑仿佛被人生生插了一刀,颅内剧痛腾然翻涌,痛的张宝立刻大叫了一声。 紧接着攥着小天才的巨手也轰然坠地,使得小天才的身体随着一股巨大的水浪同时摔在桥面。 张宝脑袋里的剧痛仍未消减,他双手痛苦地抱起脑袋,巨大的身体在桥面上翻腾反复的打起滚来。 而张洛这边也并不好受,因为方才虽然确实给张宝带来了一定伤害,可他自己也遭受到了巨大的反噬。 张洛的附身能力只有在对方失去意识或者完疏于防备的情况下才能生效。 像刚才那样强行催动能力,不但不能附身成功,反而会给自己的精神带来极大的伤害。 若不是之前精神力前所未有的集中,催生出了那支此前从没出现过的乳白色光箭,刺中了张宝的眉心,可能最终的结果连像现在这样的两败俱伤也做不到。 竭力地压制着精神的恍惚和胸腹间的呕吐感,看着满地打滚,呼痛不已的大块头,张洛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也许,情况更糟了也说不定。 番外:那回不去的五兄弟(上) 阳光明媚,蝉鸣不绝。 逼仄的小屋里,紫发少年百无聊赖地把下巴搭在椅背上,眼神专注,不知在幻想着什么。 “呦!阿五!” 这时,一名金发青年突然走了进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先到外面去玩,哥哥们有事要商量!” 金发青年语气温柔,脸上的十字伤疤让其俊朗的面庞 平添了几分气概。 “哦。” 少年没有多言,应了一声便离开椅子,听话的越门而出,正好和随之进来的几个青年迎面相撞。 叫阿五的少年开心地道:“大哥们,我们下午去河里捉鱼好不好!” 其中一个瘦子率先笑道:“好!咱今天一定要抓几条大个的,回来给咱们小五煲鱼汤!” 少年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噢噢,捉鱼喽,煲汤喽!” 然后便一边拍着手,一边笑着出门去了。 少年甫一离开,屋内的气氛便立刻冷了下来。 “老大,这个任务咱们不能接。”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青年率先开口道。 他话虽说的直接,但语气却十分柔和。 先前的金发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大家的意见呢?” 听金发青年询问,瘦子忍不住道:“这次的任务虽然是困难了点,但这正说明了(那九个)对咱们(峡谷五黑手)的器重。” “再说,实在不行,我们不是还有小五呢吗!凭他的超能力,完成这次的任务应该不成问题!” 啪! 瘦子话音刚落,一个身宽体胖的胖子就猛地一拍桌子。 “张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小五绝对不和咱们出任务,更不能把他有超能力这件事泄露给任何人!” “你难道想讨好(那九个)想疯了吗!” 胖子几乎是在咆哮着,脸上的肥肉也在随着他的情绪不断地抖动。 这时确实最先开口的文弱青年出来解围。 “二哥,您先别激动,三哥他不是那个意思,这您最清楚了,平时就属三哥最疼小五了!” 文弱青年一边说,一边给叫张三的瘦子递眼色。 张三立刻会意,赶忙上前,抚着胖子的胸口,笑道:“二哥,您别生气,我这是着急,一时说错了话。您想啊,这么危险的任务,让谁上,我也舍不得让咱家小五上不是!”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会吧,啊?” 胖老二闻言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撅着嘴看往别处,似乎再不愿和张三多话。 文弱青年笑了笑,胖子就是这个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他是知道的,当下也就不再多言,看着老三尴尬的样子,只是觉得心头好笑。 这时为首的金发青年终于开口道。 “这次的任务虽然难了点,但也是我们(峡谷五黑手)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是时候告别以前的小打小闹了,这次机会,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其余的几人闻言,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一种奇妙的默契在几兄弟只见缓缓生效。 第219:119 () 第9章:你见过猫儿打架吗? 甫被那只黑猫眉心射出的光箭击中,张宝就觉好像灵魂都被什么东西撕扯走了一块。 颅内剧烈的疼痛简直让他简直痛不欲生,翻腾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张宝怨毒地望向不远处的黑猫,咆哮道。 “没想到一只猫居然也是异能使者!等着,我一定杀了你!不,是把你们一个不留的统统杀掉!” 看着大块头涨红的面目和额头上暴起跳动的青筋,张洛的心头并没有多少快意。 因为张宝的体型随着他的翻滚还在继续增大,越来越大! 明知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最重要的首先是保持冷静,看清局势。 可张洛扭头看了看身侧昏迷不醒的小白莲,又抻头望了望不远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天才,不由得难以抑制地焦躁起来。 “眼下他们两个完失去作战能力,而我最多也只能再发动一次能力,要是在张宝恢复之前想不出对策,那我们三个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张洛表面看起来一动不动,内里实则心念急转。 “对,眼下的关键就是这仅剩的一次附身能力应该怎么使用!” 还有两个选择! 张洛先是看看昏迷的魏延,心道:“也不行,小白莲本就是体力不支才晕倒的,跟别提他还是个近战白痴,附到他身上根本无济于事!” 现在张洛只剩下一个选择了,那就是附到小天才身上继续战斗! 不然凭着这具猫身想和一个数米高的大块头对垒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张洛心知,即使做了决定,眼下仍是两难的境地,虽然不愿深思,可他不得不考虑另一个更为残酷的现实。 万一小天才现在已经死了呢! 张洛的能力是只能附身于**动物,如果小天才真的已经不幸遇难了的话,那他这次能力也就白白浪费了,同时也意味着张洛再没第二次机会了! 可小天才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眼见得是生死不知。 已经没有再多时间留给张洛取舍,张宝随时都可能从疼痛中恢复过来! 死还是生?只有赌上一把了! 精神集中,张洛神贯注在小天才的额头上,忽地,张洛只觉身体骤然变得轻快无比,神识转瞬间来到小天才身旁。 看着小天才虽然衣衫凌乱,浑身是伤,面容却十分的安详,张洛也没时间多想,神识驾轻就熟地朝小天才的身体撞去。 笃! 像是撞在了某种壁垒上,张洛的意识瞬间被弹回黑猫的体内,黑猫的身子随之痛苦地一阵颤抖。 附身失败!张洛再次受到反噬! “难道,小天才已经死了吗!” 也许这就是命运,它或许会给你选择的机会,可有的时候,无论你如何抉择,最终都难逃惨淡收尾的结局。 张洛神识剧痛,心下粲然,小天才死了,小白莲昏迷不醒,而自己最后的体力和精力都已耗尽,这,或许就是绝路吧! “咳,咳。” 就在张洛绝望之际,少年的咳声传入耳畔,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小天才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不断有水从他的口中溢出。 还活着,那个叫许褚的少年还活着! “呦!咳咳,我明明睡着了,还梦见大哥他们了呢,是谁那么使劲儿撞了我,都把我吵醒了呐!” 因祸得福! 也许不是张洛用神识这一撞,说不定小天才或许真的就这样和他口中的兄长们团聚了吧。 就在这时,张宝似乎也注意到了小天才的异动,他忽地停止了用头砰砰砸地的近乎疯狂的举动。 转而扭头看向许褚,疼痛使他的面目狰狞扭曲,恶狠狠地道:“怎么,你还没死吗!” 躺在桥上的小天才抄起手边的兽首大刀,连看也不看张宝一眼,用刀锋指着他道。 “呦!只会背后偷袭的大块头,我不怕你,咱们的架还没完,还得接着打呢!” “吼!” 短处被揭,张宝气极败坏,不顾头中剧痛,咆哮着向小天才扑去。 小天才一个鱼跃起身,同时大刀金光暴涨,向着扑来的张宝横劈而去! 见两人再次斗在了一起,青色和金色的光芒交错闪耀,张洛在旁心急如焚,想要出手帮忙,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该死的猫身!” 小天才虽然身法极快,总能避开张宝用能力巨大化的水质拳头,甚至偶尔还能趁机在张宝的身上砍上几刀。 可张洛发现,无论张宝身上出现多大的伤口,总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愈合! 但小天才只要挨上一拳,就难免骨断筋折!换句话说,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难道张宝真的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完的元素化,从而免疫任何伤害吗?” “毕竟他已经几次三番地从死亡状态中死而复生了!” 张洛思忖道。 “不,不能这么想!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完元素化的话,那我们任何的挣扎都没有半点意义!”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发现他能力的破绽,帮助小天才彻底战胜这个体型越加庞大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猫,你和别的猫儿打过架吗?” 张洛一看,竟然是魏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虽然脸色苍白,可他确实醒过来了。 横卧在大桥中央,魏延侧着头,望着斗得难解难分的张宝和许褚,口里喃喃地道。 “猫儿打架啊,总是会把腰拱起,尾巴和脖子上的毛都立起来,你说这是为什么?” 都这时候了,小白莲醒来的第一句居然是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是累糊涂了吗?! 不,不对! “因为,它们……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大?” 念及于此,张洛浑身一震,瞳中也由于过于震惊闪出近乎癫狂的神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许褚,听好了!我知道他能力的秘密了!” 张洛对小天才叫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你就当对面的大块头身体里藏着一条大鱼好了!” “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他身体里的那条大鱼,然后,杀了它!” 说道“杀”字的时候,就连张洛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有多凶狠。 “呦!呦!我知道了呢!” 小天才闻言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兴奋地回应道。 猫儿打架,总是喜欢把身的毛竖起来,目的是想让自己体型看起来更大。 这样既可以威慑对手,又能把自己羸弱的本质潜藏在虚假的强大之后。 “某人也是如此,越是疼痛和恐惧,就越是设法把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简直和打架的猫儿没什么两样呢!” 看着张宝越发膨胀的身体和扭曲的表情,张洛心中默默地嘲讽道。 番外:那回不去的五兄弟(中) 大事议罢,几兄弟各自散去,金发青年开口把张三单独留了下来。 “三弟,有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事?” “(那九个)是什么时候联系上我们的?” “嗯,大约是一年前吧。”瘦子扳着手指计算道。 “那小五是什么时候获得那种奇怪的能力的呢?” “大概也是一年前,你是说……”瘦子神色一变。 “老三,小五是我弟弟,也是你弟弟,咱们当哥哥的,得好好保护好弟弟,你说是不是。” 瘦子脸一红,道:“老大,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哥儿几个里就你最心疼小五了!简直都要把他惯坏了!”金发青年笑笑道。 “这样吧,这件事了结之前,带小五去个安的地方,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好吗?” 金发青年搂过瘦子的脖子,顶着他的脑门,轻声地说道。 “好,我记下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咱家小五的!” 第220:120 () 第20章:形势 “如果敌人真来阻击我们的话,其实,反而对我们更加有利。” 张洛眼中精芒流转,语带自信地笑道。 魏延闻言沉默不语,低着头像在思考着什么,小天才则觉得十分不解,问道:“为什么啊?” 看着小天才瞪大的眼睛,张洛笑道:“就像魏延说的,他要找人,你要报仇,更别提咱们还在短短两天内接连宰了(九荣神)的两个能力者。” “所以,无论怎么说,咱们和(九荣神)之间必有一战!” 张洛笑容收敛,斩钉截铁地道。 “既然早晚都要打,能让他们钻出老巢来和我们硬碰硬,不是比咱们直接打上人家的家门口要强得多?” 魏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觉得张洛说的不无道理,这是个地利的问题。 找到(九荣神)的总部并将里面的敌人一网打尽,听起来很有气势,但事实上这将会让敌人占尽主场的优势。 但如果双方在野外发生激战,最起码可以保证战场相对的公平,自己这边的胜算也就能再大几分。 见魏延已经有所察觉,张洛笑着继续解释道:“除了地利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因素需要考虑,这个因素既是我们的劣势,但也可能成为我们的优势。” “什么因素?”这时就连魏延也有些跟不上张洛的思路,不由追问到。 “人数!”张洛微笑。 “虽然都是异能使者,但我们毕竟只有三个人,而对方却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这个组织结构严密,等级森严,情报网密集,最可怕的是,它至少应该拥有九名能力者!” “所以,数量,就是我们最大的劣势!” 张洛神情有些凛然,不过随即又把语气缓和了几分。 “但正因为他们是一个组织,我们是几个散人,所以他们的行动就会更加迟缓。” “换句话说,虽然敌人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能力者,但因为组织本身运转的需要,他们即便想要力地阻击我们,但也可能无法抽调出足够的人手。” 说着张洛望向魏延,道:“甚至这次他们派了张宝和陈登这两个能力者来对付你,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魏延这时终于明白张洛到底想要说什么了。 按着张洛的分析,就算(九荣神)真打算在他们去见管先生的路上动手,也绝不会派出过多的能力者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张洛卖了个关子,然后附到魏延耳畔,轻声道,“见过我和小天才的人,貌似已经都死了!” 魏延眼睛一亮,喃喃道:“这么说,他们不来则已,要是真来了,反倒是来送死吗?” 张洛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再不多言了。 魏延看了看张洛,又低头思忖良久,脸色慢慢凶唳起来,终于一拍床头,缓缓地道:“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这时,被子下面一声古怪的猫叫响起:“喵——!” 小天才眼睛一亮,立刻把被子掀开,只见一只丑陋的的黑猫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张洛神情有些古怪,心道:“这畜生什么时候跑回来的,它不是早就顺着天窗溜了吗!” 小天才见果真是那只黑猫,面露喜色,一把将黑猫擒在怀里,逗弄起来。 魏延看了看童心未泯的小天才,有些迟疑地道:“许褚,你确定,无论如何也要给你的大哥们报仇吗?” 小天才闻言,把黑猫放下,郑重地望向魏延的眼睛,道:“当然!” 魏延沉默了一阵,终于点了点头。 接着魏延又望向黑猫,再指了指张洛的大肚子,道。 “这个胖子是(九荣神)的人吗?”。 张洛答:“听他跟陈登之间的对话,不是,应该只是个普通的雇员。” “那……” 明白魏延想要说什么,张洛微笑着摇摇头。 “我还不能把身体还给他,至少,现在不能,至于理由,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 魏延沉默了一阵,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虽然小胖子不是(九荣神)的爪牙,但张洛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更加危险的战斗在等着他,所以没有一个人身绝不可行。 “只要找到更为合适的身体,我就立刻将小胖子的身体归还。”作为妥协,张洛向魏延承诺。 虽然张洛觉得魏延有些爱多管闲事,但正是魏延这样的性格,才让张洛有相信他的可能。 否则,就凭魏延那个身份不明的朋友,就足以让张洛对他敬而远之。 “虽然魏延看上去不像坏人,可在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之前,还是加几分小心的好。” 张洛默默想道。 “不过,至少现在,从都想消灭(九荣神)这一点上来说,大家的目的是一致的。” 接受了张洛的承诺,魏延忽地起身,对小天才道:“许褚,准备一下,我们出发了!” “这就走吗,外边天还是黑的呢。”张洛有些惊讶。 “我们在这已经耽搁太久了,夜长梦多,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 魏延一边帮着小天才穿好衣裳,一边有些匆忙地道。 “而且,在这第二区,还有个特别麻烦的人存在。” 张洛揶揄地笑道:“什么麻烦的人,值得你这么着急地要跑,难道是……?” 魏延白了张洛一眼,没好气地道:“相信我,你一定不想见到这个人!” 张洛撇撇嘴,笑了笑,不再多话,也跟着收拾好了行装,其实也就是找了件干净的衣裳。 等到三人将要走出旅馆正门的时候,张洛恰好瞥见柜台后边放着一盒点心,不由想起他们已经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 刚要去拿点心,张洛忽然意识到这家店的老板可是个爱下毒的混蛋! 或者,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见了吃的喝的就下毒? 但张洛终究还是决定算了,不过是挨饿而已,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赌九荣神的下限。 随即跟上已经迈出旅馆的二人,踏上了有些清冷的街道。 人物卡 异能使者:张洛 异能:未知 效果一:附身**动物,并完取得该动物的身体支配权,但附身人类时,该人不能处于意识清醒状态 效果二:附身人类身体的一部分,若该身体部分被宿主分离,则可能导致附身者意识消亡。 攻击:B 速度:A 射程:B(5米左右) 防御:C 体力:C 成长:A 第221:121 () 第33章:人类的武器 一只黑猫端坐屋顶,口吐人言,镇定地道:“该死的,恐怕是你!” 跃在空中的颜良初时微惊,随即一阵狞笑:“咯咯,无论你耍了什么花招,在我无敌的能力面前都不过是无聊的笑话!” 说着颜良放开失去意识的小胖子,背后骨骼突起,一双骨翼再次在颜良的背后生成。 骨质的双翼不断拍打,让颜良的身体轻易地悬浮在了空中。 “陆战,空战,只要我有这任意操控骨骼的能力在手,随你们怎么选,都难逃最终败亡的命运!” “是吗,我看未必,至少你现在已经中了我的埋伏!”张洛舔了一下爪子,轻蔑地扫视了再次异化的颜良一眼。 “哼!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计都是浮云!” 因为用超常的听力偷听到了魏延和张洛的计划,颜良不惜大幅消耗自己的体力迅速地击败了小天才,目的就是阻止张洛抵达放着颜良臂骨的屋顶。 可在追击张洛的过程中,颜良却被张洛用金蝉脱壳的计策所迷惑,最终还是让张洛借着黑猫的身体接近了屋顶的臂骨。 但颜良仍是不以为意,他自信凭借自己强大的身体和超强的能力,即使魏延身体状态鼎盛的情况下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何况张洛脚下的也仅仅不过是一只臂骨而已! 因此颜良无法忍受张洛看着自己的眼神,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一时得计就胜券在握了吗? 不过是一只无力的小猫,看我这就了结你无聊的性命! 念及于此,颜良如展翅金鹏一样的身体在空中打了个回旋,便裹着一声呼啸朝着张洛俯冲而去! 眼看颜良的利爪就要触及张洛柔弱的身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大的拉力猛然从颜良的身后传来,将他去势极快的身体凭空拉得一滞。 什么东西! 颜良急回首一望,之见一个紫发的少年正恶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后肢,把他死命地往下拖去!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我明明已经将他四肢的骨头都抽离了,为什么他还回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张洛紧咬着的牙齿一松,任由带血的手指掉落在脚下的臂骨旁。 手指立刻无声地和臂骨的食指部分融为一体,整个过程既诡异又极其玄妙。 “你的能力虽然确实十分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当被你的能力强行分离的(灵)和(质)重新合一的时候,肢体的活性就会重新激活。” “我说的没错吧,颜良!”张洛愤怒地大吼,“魏延,动手!” 颜良弱点被张洛叫破,再顾不及死命咬着自己的小天才,立刻扭头向张洛的方向望去。 就在这时,颜良脚下一道纯白的身影猛然出现,用断掉一根手指的右臂向空中的颜良一指,怒喝道。 “异能·长驱!” 屋顶上的食指立刻搭在了旁边的中止指骨,使得洁白晶莹的指骨瞬间暴长。 “啪——!” 伸长的指骨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颜良的头颅,并从他的脊背钻出。 骨屑飞溅,巨大的冲击让颜良头上身上的弹孔更比指骨的直径宽广数倍,留下了如手臂般粗细的大洞! 颜良前一刻还狂舞的身躯立刻停止了行动,与此同时,小天才也在指骨的冲击下终于支持不住,“嘭”地一声摔在了地面。 原来此时的小天才已经被迫解除了兽化,而他的四肢确实也已经软塌塌的,无法动上一动。 刚刚拖延住颜良的那一咬,已经是他愤怒之下用尽体力的最后一击! 就在张洛三人都认为颜良已经彻底失败的时候,无力地垂在伸长的指骨上的颜良竟突然动了一动! “咯吱吱——!” 瘆人的声音从颜良的身上响起,颜良耷拉着的脑袋突然扭了一圈,然后用空洞着的眼睛望向张洛。 “怎么,你们不会以为凭这点水平的攻击就能把我干掉吧!” 魏延见状神色剧变,眉头紧蹙,事到如今他已经真的再无底牌。 而小天才则更是已经人事不知,摔在地上之后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但是张洛的声音却仍然十分的镇定,他淡淡地道。 “不得不承认,舍弃了人身的你确实很强,强到几乎可以以一人之力战胜我们三个的程度。” “不过,野兽到底也只是野兽,虽然体魄是人类的数倍,但拥有这个世界的最终还是人类。”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张洛说着用肉肉的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头,“因为只有人类懂得变通和创造。” “魏延,可不可以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张洛轻声道。 不知道张洛到底要做什么,但魏延还是静默地点了点头。 颜良此时只觉得一定将有什么不妙的事要发生,当下立即狂怒道:“无知的小儿还敢跟老子讲什么道理,看我这就把你宰了!” 预感到面临危险,颜良已经彻底失态,早把先前桀骜的姿态丢到了九霄云外。 颜良整个身体猛然一进,顺着伸长的指骨向着张洛疾速滑行,骨爪高挥,誓要把张洛一爪撕成碎片。 望着几近疯狂的骨兽,张洛冷冷地道:“最后再告诉你件好事吧,(长度)这个概念可是相对的!” 说着张洛脚下的指骨突然高速旋转起来,像电钻一样发出尖利刺耳的嗡鸣。 在附身到那截仍具有活性的染血食指上之前,黑猫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异能·长驱之,攻——城——炮!” “轰——!” 张洛的意识甫一附上食指,整条指骨便立刻急速地变粗,越来越粗,并且仍在高速地旋转! 而这时的颜良的脑袋和身体却仍被指骨穿透着,随着指骨的猛然加粗,颜良骨质的身体立刻像纸片一样被旋转的指骨从身体内部搅了个粉碎! “嗬——!”颜良的意识渐渐模糊,在这之前他怨毒而嘶哑地呼吼。 “你们不用太得意,他会给我报仇的,他会给我报仇的,嗬啊——!” 随着颜良最后的声音消失,放大了无数倍的指骨也终于渐渐地停止了旋转,并在这之后瞬间缩小,再次变回了原来洁白晶莹的模样。 与此同时,张洛又一次回到了黑猫的身上,然后吃惊地望着小镇的上空,痴痴地道:“天,这究竟是什么!” 不知是何缘故,刚刚取胜的张洛不但没有丝毫欣喜的样子,反而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番外:骨头 “怎么,临死之前你还想从我这捞点好处?”金发的酒保缓缓扭头,冲着灰布乞丐戏谑地道。 “不,先生,我只是想请问一下,您最近,为什么不再往这里丢食物了。” 乞丐说着用黢黑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声音怯怯的,眼神也躲躲闪闪,似乎连看酒保一眼也不敢。 酒保脸色顿时一红,神情微愠,毕竟把店里的厨余打包带回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关你什么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样的人都可以对别人指手画脚了!” “要饭就要有个要饭的样子,少给我多管闲事!” 乞丐听后连连摆手,慌忙地道:“您误会了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如您所见,我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乞丐。” “如果没有这些食物,我可能几天后就要饿死街头了,所以求您发发慈悲,以后还是把那些用不到的食物丢到这里吧,谢谢,谢谢您啦。” 一边说,乞丐一边冲着酒保连连鞠躬,态度卑微地几乎要伏在了路上。 “哦,这样啊,这可麻烦了。”酒保貌似苦恼地抓了抓头上茂密的金发。 “不瞒你说,这些食物我本来是要喂给家里的狗的,可你看起来也确实是需要它们的样子。” “要不这样吧,我还是给你一根骨头好了,否则岂不是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说着酒保真的从食品袋子里拿出了一根带着汤汁的骨头,“啪”地丢到了乞丐的面前。 乞丐立刻欣喜地抓起骨头,利落地嘬干了上面的汤汁,可下一刻,他的眼神突然一沉,捧着骨头的满是油污的双后也垂了下去。 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第222:122 () 第34章:复活 “天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洛呆呆地望着小镇的上空,眼神有些发直,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而不自知。 只见小镇的上空阴云密布,几乎就要看不到太阳的影子。 阴云高速地盘旋,流动,看上去斑斑点点,像是由无数个像素组成,跟张洛前世见过的数万只飞鸟组成的鸟群的样子相差仿佛。 “鸟群”在小镇的上空盘旋了几个大圈,忽然毫无征兆地散开,一个个斑点没有任何规律地向各自的方向极快地飞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另有一小部分朝着小镇俯冲而下,像是即将接地的暴风风眼,呼啸着在张洛等人的头顶卷过。 这时张洛终于看清了那些斑点的模样,居然是一根根的人类骨骼! 张洛内心的震撼简直难以用语言表达,和房檐下的魏延一样,已经完处于失语状态。 “X,它到底害了多少人!” 不知过了多久,张洛终于回过神来,恨声骂了一句,但他骂的是什么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而此时骨头组成的暴风终于抵达了地表,挟着哀怨的呼啸,朝着小镇这条主干道狂卷而来。 张洛见势不妙,立刻从屋檐跃下,重又回到小胖子的身体。 然后冲着仍在发呆的魏延急叫道:“快躲起来!” 说着张洛一手夹着昏睡黑猫,另一手拉住小天才的衣领,缩着头便望一间屋门蹿去。 魏延得了张洛的提醒,终于也回过神来,同时意识到了即将可能发生的状况,也上来想要帮助张洛把小天才拖进屋去。 无奈他两只手现在都使不上力,张洛不由分说,一把先将魏延推进屋子,接着自己也带着小天才和黑猫躲了进来。 “嘭”地一声,张洛刚刚把门摔上,就听到外边突然响起一阵狂暴的连声巨响,紧接着脚下的地面乃至四周的墙壁也跟着摇晃起来。 张洛恍惚间只觉自己已经置身于战场。 “噼啪——!” 一声距离更加接近的声音从屋子的里间传来,然后张洛和魏延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叫喊:“谁啊,吵得老子觉都睡不好!” “哎呦,我的窗户漏了这么大个洞,谁干的!” 接着张洛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接近,随后“吱呀”一声,房门被从里间拉开。 一个邋遢的汉子出现在张洛的面前,他瞪大着眼睛,指着张洛他们叫道:“你们谁啊,不是这个镇上的吧,怎么跑我家里来……” 邋遢汉子话还没说完,张洛就上去一脚把他踹趴下去。 随后几道白影便立即从汉子的头顶飞过,“噗噗”几声便陷入了昏迷的小天才的身体。 在一闪即逝的快速一瞥中,张洛已经看到,那些白影正是人类骨骼的形状! “呦!我这是怎么了,好像睡了好久啊!” 白影刚一回到他的身体,小天才便惬意地一抻双臂,懒洋洋地叫了起来。 而这时被张洛踹倒的汉子已经爬了起来,他指着张洛怒目而视,污言秽语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可在张洛的小眼睛恶狠狠地一横之后,整个气势立刻就萎顿了下去。 毕竟张洛目前已经经历了数场事关生死的异能大战,气场早就今非昔比,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夺走让普通人志气。 邋遢汉子被张洛把话堵在了嘴里,心中暗暗小意地道:“哪来的几个凶神恶煞,偏偏落到我家里。” “可我穷的叮当响,哪有什么可图的,这下我可算是倒了大霉了!” 邋遢汉子哪里知道,如果不是刚刚张洛给了他一脚,他可能刚一复活就被小天才飞来的骨头扎个对穿了。 更别提要是张洛他们今天没来这里,说不定今天就是整个小镇居民的死期了。 没心思理会邋遢汉子的意见,张洛继续侧耳倾听者着街外的声音。 邋遢汉子此时也终于发觉了外边的异常,他瞪着眼睛轻声问道:“咋了,外边发生啥事了,听这动静咋这么瘆人!” “闭嘴!” 张洛的心情似乎很是糟糕,好像仍没能从刚才的震撼和愤怒中缓释。 就在这时,“咚”地一声,单薄的门板猛然开了个口子,又一道白影破门而入。 张洛立刻让开身子,只见一只臂骨疾向魏延而去。 邋遢汉子见状“妈呀”惨叫了一声,掉头便冲回了里边的屋子,一下蹦到床上,拿被子捂住了脑袋,嘴里絮絮叨叨地不知念叨着什么。 与此同时,魏延活动了一下失而复得的左臂,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左手食指上的轻微断痕,然后望向张洛。 “你说的(长度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这一句,对我很有启发。” 魏延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悲。 张洛缓缓摇头,微微笑了一下,回道:“我也只是突发奇想罢了,当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真的能够成功。” 刚刚在屋顶与骨兽化的颜良一战中,张洛附在魏延的食指上,借得了魏延(延长物品长度)的能力。 当时张洛就有了一个想法,所谓的长度和宽度,其实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只要运用得当,魏延的能力应该可以有更广泛的发挥余地。 凭借这样战时的奇思妙想,张洛最终真的活用了魏延的能力,将那根指骨的广度瞬间放大,并以此彻底击败了看似不可战胜的颜良。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张洛现在心里却有些惴惴,如果魏延相信自己的话还好。 要是魏延不但不相信,反而认为自己之前是有在藏私,没有早点把长度的相对概念和他分享的话,那这个仅有三人的小团队可就有大麻烦了。 “说实话,如果没有你们陪着我,我可能根本走不到今天。” 沉默了一阵,魏延突然说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情,说着他柔和地看了看不明所以的小天才。 “毫无疑问,你们两个都是比我更有才能的战斗天才,虽然我还无法看清你,但能与你们同行,我真的时刻心存感激。” 小天才终于听懂魏延好像是在道谢,他连忙挠了挠紫色的脑袋,叫道:“呦!白头发大哥,我们不是兄弟嘛,大哥说了,兄弟就得互相照顾才对!” 张洛也学着小天才尴尬的挠挠头,倒不是他也对魏延突然的道谢感到不好意思。 而是他听出了魏延的话里的意思,是在告诉他不要有所顾忌,像刚才那样的没有根据的怀疑有害无利。 就在张洛不好意思的笑着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一阵七嘴八舌,原来小镇的居民已经大部分苏醒,重新恢复了生命。 “嘿,大伙来看看,这个金头发的年轻人是谁家的亲戚,我咋从来都没见过,这躺在地上可怎么得了,赶紧来个人帮我把他抬屋里去!” 魏延张洛,闻言面色同时一变。 第223:123 () 第35章:文丑 张洛和魏延听到外边七嘴八舌的吵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同时脸色一变,急急推门而出。 小天才这时也不甘落于人后,跟着张洛他们也蹿出了狭窄昏暗的木屋。 方一跨出门口,小天才的眼睛就直了,讷讷地道:“呦,搞什么啊,镇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小天才目之所及,所有的房屋都已破败,和三人刚进镇的时候相比完就是两个样子。 就在小天才发呆的时候,街道上的一圈人已经同时把目光向张洛他们投了过来,眼中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终于,一个颇为健壮的中年男人越出人群,冲着张洛他们道。 “喂,年轻人,你们也是从镇子外边来的吧?”中年人中气十足,嗓门着实不小。 张洛没有回答,只是往中年人身后死死地看,小天才则仍是不知所谓地四处乱望。 只有魏延站在最前边,冲着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神色有些凝重,不知在提防着什么。 “哈哈,这就好说了!”中年男人爽朗一笑,然后略一侧身,从背上放下了一个昏迷着的金发年轻人。 “他也是和你们一起的吧,刚才我看他就那么躺在地上,实在看不过去,就想着先把他带回家里。” “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那这人还是交给你们吧!” 说着中年人便扶着金发年轻人慢慢向张洛他们挪过来,一边走一边满脸歉意地道。 “实在是对不住,看你们像是来峡谷探险的,刚到这就碰上了这场大风,要是不嫌弃的话,小兄弟们不如先到我家落脚,等你们的朋友恢复了再进峡谷也不迟。” 原来小镇的居民不明就里,倒把眼下的状况理解成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巨风的杰作。 中年男人说得热情,但张洛和魏延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倒不是怀疑他是在作假,从其他小镇居民的态度可以判断,中年男人确实也是小镇的本地人无疑。 值得怀疑的是,他扶着的金发年轻人到底是何来历? 这个小镇里的人都不认识的金发年轻人竟然和张洛他们同时来到峡谷镇,会只是一种巧合吗? 张洛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巧合,更何况他和魏延还记得颜良消失前的最后那句话——“(他)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中年人带着金发青年越来越近,张洛可以轻易地看清金发青年的长相。 只见他相貌英俊,鼻梁挺直,气质颇为凌厉,但又被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削弱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颀长匀称的身材上套着黑色马甲和同样漆黑的长裤,内衬则是一件淡粉色的衬衫,模样活像个在酒吧工作的酒保。 就在中年男人距离张洛他们只有几步远的时候,魏延终于声音低沉地道:“好了,把他放下来交给我们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中年男人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对面的白发年轻人态度居然会这么冷淡,自己好歹也是帮了他的朋友,他怎么可以这样跟一个几乎能当他父亲的长辈说话。 刚要出言教训魏延两句,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年轻人么,不都是这个样子,想当年自己那副臭脾气还不如人家呢! “那我可真就把他放着不管了!”虽然强压下火气,可中年男人的语气终究还是生硬了不少,再没刚才那般热情。 “啊,放那儿就行,然后你就可以走了!”魏延的语气还是冷若冰霜。 “嘁!吃力不讨好,要不怎么说这年头好人不好当呢。”中年男人低声咕哝道,但分明就是说给魏延听得。 就在中年男人一俯身真要把金发青年丢到地上的时候,金发青年的锐利双眼竟突然睁开,像是开玩笑般地道。 “喂,大叔,他们可不是我的朋友,你瞧他们的眼神,可是恨不得现在就要杀了我呢!” 充满磁性的嗓音忽然在中年男人的耳边响起,让他顿时吃了一惊。 但他毕竟活了几十年,大风大浪也遭过几次,马上用审慎的目光向张洛等人望去。 只见那三人中。除了那个外表看上去有些天真的紫发少年外,其他两人果然面色不善,似有歹意。 中年男人当机立断,立刻拖着金发青年猛地倒退了好几步,随后冲着魏延大声质问道:“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那我问你们,他叫什么名字!” 金发青年貌似虚弱地依靠在中年人的腿上,笑道:“大叔,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您可一定得保护我啊!” 中年人底气十足地回道:“放心,孩子,只要有咱峡谷镇的爷们儿们在,一定不会让坏人伤害你的性命!” 中年人在峡谷镇似乎很有几分威信,他话音刚落,四周的居民立刻七嘴八嘴地响应起来。 看来即使刚刚遭遇了“暴风”的摧残,也没能打消小镇居民们维护正义的热情。 “对方是(九荣神)!” 张洛斩钉截铁地道,除了(九荣神)的人以外,他几乎想不出还有谁会做出这样卑鄙无耻的事情。 不但如此,张洛还突然联想到了别的事情。 “他叫文丑!”张洛跨前一步,越过魏延,微粗的手指指着金发青年,十分确定地道。 张洛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魏延和小天才面带不解,中年男人满脸疑惑,而金发的青年则一脸震惊,但他很快释然,无所谓地笑笑。 “喂,你说得对,我确实叫文丑,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名字在甲子城可是已经消失了数百年了,连我自己几乎都要忘记它了呢!” 张洛当然没有前算五百年后算三百载的本事,但有些事情对他来说只是基本常识而已。 要说在张洛本来的世界里,最著名的三国“连体婴儿”中,颜良文丑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 眼下颜良新败,转眼间就有新的(九荣神)找上门来,张洛就是胡猜也得猜他叫文丑不可。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现在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张洛的语气不咸不淡地道。 “哦?好啊!作为猜对我名字的奖赏,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金发青年不动声色地将中年男人一把推开来,再不看他一眼。 之前一番虚伪的表演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罢了,面对同为异能使者的对方,只有真正的战斗才是解决对手的唯一方式。 第224:124 () 第36章:双生 毫不在意地,文丑将刚刚还在维护自己的中年男子一把推开。 然后在中年男子一脸茫然地注视下,文丑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硬质衣领,神色颇为好奇地道。 “想问什么尽管问吧,一会动起手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上百年都没好好和人说会儿话了呢!” 又是个老不死的,张洛心中暗骂一句,看来魏延说的是真的,异能使者确实不会自然衰老,活个百八十岁根本不成问题。 看这个自称至少百岁的文丑外表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般无二,张洛终于完相信了魏延先前的话。 张洛轻咳一声,整理了下思绪,把刚刚脑子里的无聊想法抛诸脑后,然后道:“我想知道,你到这里多久了?” “哦?你问这个干嘛?”文丑越发好奇起来,似乎张洛的问题很对他的胃口。 “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神,似乎并不是头一次见到我们的样子,或许你早就已经到达这个小镇了,甚至还可能亲眼目睹了我们与颜良之间的战斗。” “那么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出手,难道你也相信凭颜良的一己之力一定能够赢得了我们三个吗?” 张洛的问题看似无关紧要,其实却事关他们三人今后的行动。 如果当时己方与颜良战斗时,文丑真的在场的话,那无论他出于什么理由没有对颜良出手相帮,都足以说明(九荣神)的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这样的情报若能证实,足以帮助张洛三人在接下来选择一条更有利的战斗方式。 张洛话毕,文丑当即微微一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聪明,怪不得刚才你能在那样的绝境下想出那么新奇的招式。” “他当时果然在场!”张洛立即判断到。 “不过……”文丑语气忽然一转,冷然道,“也只是看似聪明而已!” “难道你们连对手最基本的情报都不了解就敢贸然地和(九荣神)这样的庞然大物作对吗?” “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要佩服你们的勇气了!” 魏延这时突然冷着面打断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文丑怫然不悦,眼帘微沉道:“喂,我好像没说过会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吧!” “作为惩罚,我得给你们看样好东西!” 说着文丑手臂一抬,掌心向外,修长的手指微微并拢,朝着不远处的中年男子隔空拍去。 “嗵——!” 明明离着文丑尚有几步远的距离,可在他隔空一拍之下,中年男子立刻像被列车撞道一样倒飞出去! 中年男子口中猛喷一口鲜血,硕大的身躯贴着地表轰然砸向对街的墙壁,然后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陷进了被砸烂的墙里,眼见得是活不成了! 四周观望的小镇居民先是一阵失语,似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但随着第一个人发出一声喊,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哭爹喊娘,四下逃窜,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恐惧得恨不能立刻把脑袋插到地缝里去! 张洛见状微微摇头,方才还义正词严的居民们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吓破了胆,实在不是能够让他瞧得起的对象。 但张洛也没有嘲笑这些人的心思,毕竟至少那个死去的中年男人确实称得上一个好人。 不过,是个看走了眼的好人。 除了张洛,对面的文丑似乎也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逃散的居民,甚至还把后脑勺亮给了张洛等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会出手偷袭。 这时小天才终于按捺不住心头汹涌的怒意,虽然小镇的居民似乎早已忘了自己,但他仍然把这个峡谷镇当作自己的家乡。 既然如此,性格本就冲动的小天才又怎能容许文丑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肆意妄为! “异能·虎袭!” 小天才狂暴地怒吼一声,一柄金色的兽首大刀便在他的手中凭空出现。 大刀身周烈焰勃发,就如小天才胸中熊熊燃烧的怒气! 就在小天才即将举刀跃出的时候,两只手臂突然同时从左右两侧拉住了他。 “许褚(小天才),不可!”魏延和张洛异口同声地高声劝阻。 张洛怎么也不会相信敌人会真的托大到如此地步,既然文丑敢背对着自己,定然是胸有所恃。 如果在没有搞清楚他的能力前就贸然攻击,那极有可能就会中了对方设下的圈套! 除非能够一击必杀,否则绝不轻易出手,几乎已经成了张洛与异能使者对战的一则信条。 果然,就在张洛和魏延刚一拉住小天才的下一刻,文丑就忽然转回身来,冲着张洛三人嘲讽地笑道。 “怎么,你们不打算动手吗?我可是已经攻击完毕了呢!” 什么,这怎么可能?刚才他明明就在看向别处,究竟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而且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他到底是如何攻击的,效果在哪里? 见魏延和张洛同时警惕地打量起四周,满脸狐疑,文丑悠悠然地道:“既然你们不着急动手,那我也就再陪你们多说两句也不是不可以。” 见文丑一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小天才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 他“哈”地一声吼,猛然挣脱了张洛二人的束缚,高举着金色大刀,腾然跃起,霍地向文丑的金色头颅劈去! “小天才!”张洛大吼着阻止,但根本就不可能再来得及。 只听“嗵”地一声巨响,小天才瘦弱的身躯仿佛在空中撞向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去势猛然一滞。 紧接着便狂喷一口鲜血,像一只砸在墙上的皮球一样倒飞而回,轰然落地,荡起一股烟尘! 整个过程只有一眨眼的还不到的工夫,张洛想要做出任何救援都来不及。 “许褚!”悲愤地大吼一声,张洛和魏延同时奔向小天才身边,小心地将他从地上扶起。 小天才看来伤得极重,明显断了几根骨头,不过好在是清醒着的,勉强保住了性命。 躺在张洛的怀里,小天才用尽力地朝他刚才跌落的半空一指,吃力地道:“是墙,那儿有一堵墙……”说罢便昏死过去! “小天才!”张洛忧心地叫了一句,然后便恨恨地望向对街的文丑,眼神锋利的似乎可以将人杀死。 但文丑却丝毫不以为意,不急不徐地道:“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们什么都不懂吗?” 文丑说着话,目光中满是轻视之意。 “因为只要你们肯稍稍去了解一下的话,就能轻易地知道,(巴斯泰特),其实就是(双重人格)的意思!” 注:巴斯泰特,埃及九柱神神话体系神明之一,要素是猫,月。烈火以及双重人格 第225:125 () 第37章:无形铁壁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巴斯泰特)这个代号的存在了嘛,难道就没有想过打听一下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文丑的话中充满了鄙夷,似乎对张洛等人事先没有做足功课这一做法十分地不屑。 “(双重人格),这是什么意思?”张洛望着对街的涯岸自高的文丑,喃喃地道。 “难道说……,这怎么可能!”一个猜测忽然涌上心头,但又被张洛瞬间否决掉了,因为这样的猜测实在太荒谬了些。 张洛不是没有听过双重人格的概念,但他刚刚的猜想和他所了解的概念完就是两码事。 “喂,我都已经给你们提示了啊,你们怎么脸上还带着一副无知的样子,如果你们不是在装蒜的话,那我恐怕不得不把之前恭维你们的话收回了呢!” 文丑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似乎对张洛等人至今没有想通他出现在这里的关节感到非常恼怒。 “所以我说了,(巴斯泰特)有双重人格的意思,也就是说。” 文丑突然卖了个关子,然后煞有介事地继续道:“颜良即是文丑,文丑也就是颜良,这下,你们明白了吗?” 文丑说着右手中指推着镜框,把眼镜往下一拉,用淡蓝色的眼瞳看着惊讶地张洛等人,轻蔑一笑。 “果真如此吗!”张洛心中暗道。 刚才张洛就已经恍惚有了这样的猜想,颜良文丑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不过鉴于这两者之间外貌简直天差地别。 和张洛印象中的双重人格完是两个概念,所以他之前才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 在张洛和魏延不敢置信的眼神前,文丑继续不慌不忙地开口道。 “说起来我还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干掉了颜良那个臭乞丐,我现在还得被他压制在身体里。” “老子上次呼吸到这样清爽的空气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文丑张开修长的双臂,仰望澄澈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有些明明有些污浊的空气,然后脸色忽然怨恨起来,恶狠狠地道。 “都怪那个该死的丑八怪!” “作为把我从那个臭乞丐那里放出来的奖励,我就大发慈悲一次好了!” 说着文丑利落地把眼镜推回原位,冷漠地道:“我文丑,允许你们自行了断!” 张洛一听心中火起,虽然己方三人确实或多或少都已带伤,体力也不在最佳状态,但这个文丑未免也太自大了些,竟然好意思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 就在他要反唇相讥之时,一丝怪异的感觉忽然提起,终于张洛一个激灵,想到了除了和对方大打出手之外的另一个可能。 “文丑是吧,既然你说你被颜良压制了几百年才在今天重见天日,那严格上说,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必要。” 张洛的声音非常冷静,尽量不夹杂进去不必要的情绪,娓娓地道。 “因为我们的敌人只是(九荣神)之一的颜良,而不是你刚刚重生的文丑,你说呢?” 虽然文丑说过(巴斯泰特)意味着双重人格,但他和颜良只见不但性格迥异,就连外貌也截然不同。 与其说他们是一个身体内的两种不同人格,不如说他们是两个不能同时出现的两个人物更准确。 文丑闻言稍稍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你还真是聪明呢,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说法。不过,我们的情况或许和你想象的不大一样!” “你说我是(刚刚重生)?这不对!我一直都活着哦,哪怕颜良在世的时候,我的思想也一直都存在着,只不过这几百年来一切都是他在主导罢了。” 张洛闻言立即回道:“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事情就更明了了,难道这几百年被压制的过程里,你就没有想过反抗吗?” “现在你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而存在,为社么还要继承颜良的意志与我们作对,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了自己而活吗?” “为自己而活吗?在最初的近百年里,我还真的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无时无刻不在诅咒颜良,盼望他早点去死。” “可笑的是,在之后的岁月里,我发现我的意志已经被他慢慢同化了,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没等张洛发言,文丑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人这种东西,只要存在一天,就总得思考些什么才能活下去,哪怕是身为异能使者的我,也不可能无休止地在仇恨与诅咒颜良的日子里折磨自己。” “因为啊,那实在太无聊了,无聊到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步。” 张洛闻言心灵微微震动,文丑说的似乎不无道理,他不敢想象,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在数百年的时间里只想一件事情,那样的日子到底会有多么的枯燥。 “所以,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被迫接受颜良身为主导的事实,渐渐地,颜良的追求也就成了我的追求,颜良的兴趣也成了我的兴趣。” 文丑开始时还能情绪稳定,可后来英俊的面孔逐渐变得越来越扭曲。 “所以,颜良是(九荣神),那么我也就是(九荣神),而你们,既然是颜良的敌人,那么也就是我的敌人!” “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吗?” 文丑饶有兴致地望向张洛,而张洛却已经无语到完说不出话来。 看来文丑的人格在被无休止地压抑中,已经即将被颜良完同化了。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一个人格完整的人,实际上只是他人的附属物而已。 既然如此,张洛也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和谈不成,唯战而已! “魏延,可以动手了。”张洛沉声对魏延道。 魏延立刻答道:“啊,知道了,我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就在张洛与对方交谈的过程中,魏延早就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不过之前他也认为似乎真有和解的可能性才迟迟没有出手。 眼下既然交涉失败,魏延手中的断剑终于按捺不住,便要以长驱的异能刺穿对手的喉咙。 就在魏延即将发动能力的前一刻,文丑忽然又道:“鉴于你们陪我说了这么久话的缘故,我不妨再透漏一些情报给你们!” 但他话刚一出口,魏延手中的断剑便已瞬间伸长,闪着白光直奔文丑的咽喉刺去。 “叮——!” 就在长剑即将抵达文丑身前的时候,一声清脆声响忽然从魏延伸长的锋刃处传来。 紧接着魏延手肘一缩,脚下猛然倒退数步,后背一直靠到了身后的墙壁上才终于停下,把木质的墙壁敲得嗵然作响。 看起来就像被人从正面大力地推了一把一样。 张洛见状突然响起小天才晕倒之前说过的话,叫道:“是墙!这家伙身前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文丑则傲然一笑,继续着方才被魏延打断的话道:“我的能力,是无敌的!” 第226:126 () 第38章:无敌的能力 文丑的笑十分孤傲,他冷眼看着攻击失败而遭到反噬的魏延,倨傲地道:“我的能力,是无敌的。” “又是所谓的无敌吗?你们这伙人怎么都这么无聊,啰里啰唆地就说不出别的话来吗!” 魏延握着断剑的衣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皱眉瞥了文丑一眼后,竟忽然转过头去,自顾自地走到两间屋子的空隙。 单手持剑指向了前方的空地,不知要做些什么。 张洛微微摇头,不知魏延到底有什么打算,而对街的文丑则一脸讥讽,满不在乎地道。 “喂,你这就被气疯了吗?我在这呢,你在瞄准哪里?” 魏延没有吭声,仍是把断剑指向了与文丑完相反的方向。 “异能·长驱。” 在魏延轻声催动下,断剑再次暴长,冲着前方的空地直刺而去。 张洛这时眼睛突然一亮,似乎猜到了魏延究竟在做什么。 他是在做测试!虽然文丑的正前方可以确定存在一道无法突破的透明墙壁,但只要其他的方向没有被墙壁覆盖的话,从那个方向突破过去就可以有机会破解文丑的能力! “叮——!” 一瞬之后,断剑最前端再次传来清脆之音,魏延的身体也跟着反作用力不自觉地稍稍后移了两步。 张洛见状脸色不由难看起来,怎么,我们的身后也有透明的墙壁吗! 但魏延似乎仍没有放弃,一声怒吼从魏延的胸腹之间响起,接着他持剑的手臂一转,脚跟也随着动作转了一圈。 伸长的断剑立刻以魏延为圆心,在四周像时钟的指针一样划了一个完美的圆。 张洛见状赶忙把身子低了下去,只见断剑所经之处的房屋、树木等一切都被剑刃像刀切豆腐版瞬间一分为二! “轰——!” 建筑破碎的巨响夹杂着剑锋与空气墙相互摩擦产生的尖唳之音响成一片。 张洛即使下意识地捂紧了耳朵,仍是觉得被这声音搅得心中乱糟糟的。 一时间,烟尘四起,间或夹杂着小镇居民不明状况的哭喊声音。 魏延才终于停止了动作,低沉地地道:“半径十二米,方位。” 看着魏延额头上生出地细密汗珠,张洛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被敌人的能力完包围了! 缓缓从地上爬起,张洛谨慎地望向文丑,眯着眼道:“像个锅盖似的把人扣在里面,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哈哈,用不着这么气急败坏吧!” 虽然听出了张洛话中的嘲讽之意,文丑却不怒反笑地道。 “虽然不太中听,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猜得基本没错,这就是我的能力,其名为(失距)!” “凡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切物体,不经我的允许一概无法出入,也就是说,自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哈哈哈哈——!” 话罢文丑自信的笑声便肆无忌惮地响起,虽然声音并不难听,但还是刺激得张洛心情十分不爽。 张洛隧讥讽道:“你的能力虽然乍看起来是挺棘手,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攻击力,只要我们按兵不动,就不会受到反作用力的攻击。” “难道你打算就这么跟我们大眼瞪小眼的干耗下去吗?不过这么算来还真是你的胜算大些,毕竟你可是有着几百年不吃不喝的经历呢!” 张洛话中带刺,似乎只是在逞口舌之快,但其实不然。 正如张洛所说,敌人的能力目前除了把他们几个封闭在了一个半径12米的空间里,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攻击力。 但这正是他所担心的,文丑怎么也不会干等着他们饿死在这个圈里,一定还有没有展现的后手才对。 张洛此前一番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对方主动把底牌说出来。 这样的小伎俩未必能成功,但交战中,任何的胜机张洛都不打算放过,能尽量多一分胜算总是要比无所作为要强得多。 “呵呵,没想到你这个新人作战的经验居然还挺丰富,要是让你继续多历练历练还真说不定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文丑表情淡然,似乎丝毫没有被张洛的小心思激怒的迹象。 但张洛却大吃一惊,他从文丑的话中听到了一个比关于文丑能力的情报更能让他在意的信息。 “他是怎么知道我是个(新人)的!”张洛心神巨震,哪怕是魏延和小天才,张洛也从没告知过他们自己到底具体是何时才获得的能力。 可文丑却十分肯定地说破了自己自己确实只是个(新人)的事实!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报!”张洛暗暗想到。 就在张洛的心神被文丑一番话所牵动的时候,文丑竟又开口了。 “你刚才说我的能力没有杀伤力?不对哦,如果你能在细心一定的话就会发现,我其实一直在对你们发动着攻击!” “什么?”张洛闻言立刻从刚刚的沉思中跳了出来,细致地观察起周围的一切。 从文丑之前的表现来看,他一定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既然他说攻击正在进行,那么八成就是真的。 “我到底看漏了什么信息!” 张洛小眼睛一圈又一圈地四处扫视,却仍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十一米。” 就在这时,魏延低沉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十一米?” 张洛有些疑惑,随即瞪大了眼睛,终于恍然大悟道。 “难道四周的透明墙壁一直在缩小着半径!” “Bingo!答对了,不过很可惜,这次就没有额外的奖励了!哈哈哈哈!” 圈外的文丑大笑再次响起,张洛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这家伙,是想把我们一点一点地活活挤死在这个无形的圈*******外:觉醒 满是油污的粗糙双手突然把那截骨头放下,灰布乞丐抬起头颅,竟然用阴狠地眼神望向了金发的酒保。 “噢?怎么,就凭你也想和我打一架吗?” 见乞丐竟然敢这么看着自己,酒保笑容收敛,俊朗的面庞渐渐泛起了怒意。 “别说是你这样的窝囊废,看到我这只看起来有些像女人一样手没有?” 说着酒保把他对男子来说过于修长的手指在乞丐面前轻轻一摆,傲然道。 “不要小看它们的指压力,别说是你,就是几百斤的壮汉,只要我轻轻一捏,就能轻松地捏碎他的骨头!” “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惹怒我的好,虽然我很讨厌麻烦,但还没有被人挑衅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涵养。”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酒保的语气淡淡的,但却充满了威胁之意。 乞丐一阵沉默,突然“咯咯”地笑了两声,沙哑地道:“明白啦,虽然我只是个没人在意的乞丐,但在这家酒馆附近呆了这么久,却也还是听过你的威名的。” “不过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会儿总觉得自己充满了奇怪的力量,甚至感觉到似乎只需要碰你一下,就能把你杀掉。” “咯咯,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乞丐的诡异笑声比他的话更让金发男子感到奇怪,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酒保终于被激怒了,冷声道:“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便一个跨步上前,凌厉的一拳如闪电般向乞丐的面门击去! 可拳头刚一碰到乞丐的身体,酒保就猛然发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紧接着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酒保脚下一软,忽然不明原因地跌倒下去。 看着瘫软下去的酒保,灰布乞丐“咯咯”笑了两声,轻声道:“人不是狗,比起骨头,总是更爱吃肉的,您说是不是,酒保先生!” 第227:127 () 第39章:绝对无法突破的屏障 “这个文丑,是想用他的能力把我们活活挤死在这个无形的圈子里!” 当魏延发现了无形墙壁的半径不知不觉间已经缩小了一米之后,张洛立刻猜到了文丑的险恶用心。 “哈哈,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张洛话音刚落,文丑就抱着双臂放肆地大笑起来。 “其实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如果我想的话,只需要三十秒,就可以把处在我能力范围的一切物体统统压扁。” 说着文丑微笑着冲张洛和魏延伸出了三根手指,轻轻摇晃道。 “可是我现在可是给了你们这么久的时间想对策,但愿你们不要让我失望!虽然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们临死前绝望的丑态罢了!” “哈哈哈哈——!” 看着文丑抓着自己金色的头发仰天而笑,张洛暗骂道:“又是个扭曲的混蛋!老子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不可!” 张洛并不是在无能地发泄着怨气,而是此时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破解文丑能力的妙计。 眼下可以知道的是,己方三人正被敌人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牢笼里,这个牢笼没有死角,没有任何物体能够出得去。 而且,这个牢笼的范围还在不断地缩小着,如果不能尽快想出应对之策的话,自己早晚会被它活活地压死。 “魏延,我需要接近他。”张洛的声音非常轻。 魏延不动声色地略一点头,似乎很快就明白了张洛的计划。 随手魏延把断剑指向了下方,异能力倏然发动。 伸长的断剑像打桩机一样一刻不停地刺向地面,使得湿润的泥土不断地飞出,转眼间就在地表戳出一个洞来。 “喂,这就是你们刚刚商量好的战术吗?未免也太没想象力了吧!” 看着魏延突然的异常举动,文丑皱着眉地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对张洛他们十分的失望。 “你们一定是这样想的吧:既然他的能力像盖子一样把我们关在了这里,那我们就在地上打一个洞钻出去。” “啧啧,哎,难道你们是属老鼠的吗,怎么会想到这么无聊的办法?” 文丑满脸的不屑,看向张洛和魏延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但魏延好像恍若未闻,似乎根本没有把对方的讥讽放在心上,仍是毫不停歇地发动能力挖掘着地面,即使持剑的手已经磨出血来也毫不在乎。 “喂,虽然我确实想看你们歇斯底里的样子,但是你们这样也太蠢了点,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我明白地告诉你们吧,我说过,我的能力是无敌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你们都无法从我的能力中逃出来,你们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文丑的脸上明显充满可不耐,语气突然一变地道:“也就是说,即使你继续往下挖的话,也会在抵达十一米的深度后被阻。” “如果你还要执意妄为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们压成肉饼,因为你们现在毫无创意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嗤——!” 魏延的断剑突然抽离洞穴,再不伸长下去,似乎真的被文丑的威胁吓到了。 此时魏延手握着断剑,脸上的表情看似极为屈辱,嗓音低沉地嘶吼道:“现在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嗯,这样才对嘛,有道是听人劝,吃饱饭。作为你们这么听话的奖励,我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三分钟!” 文丑又一次地把他三根修长的手指伸出,倨傲地道:“我决定再让你们苟活三分钟,如果你们不能在三分钟之内想到让我满意的办法的话,我就立刻用(失距)的能力压死你们!” “是吗,我觉的三分钟对你来说太多了,不如我们重新做个约定?” 魏延愠怒地声音响起,恨恨道:“三秒,三秒钟之后我就要掰断你的手指!” “哈哈!有意思,没想到你们个个都是这么有趣的人!” 文丑闻言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捧腹大笑,然后脸色猛然一变,五官扭曲地狂吼道。 “少在那里痴人说梦了!别说三秒,就是三小时,三天,三年,你们也绝对无法从我的能力中逃出来!” 文丑话音刚落,他前方不远处的土层猛然一动,紧接着一团黑影便从土中蹿出,直奔文丑所在的方向而出,正是被张洛附身的黑猫! 原来魏延在听到张洛想要靠近文丑的要求后,立刻便定下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 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在尝试着向下挖出一条逃离无形墙壁的道路,实则是在给张洛开拓可以无声接近敌人的暗道! 魏延的那一句“你满意了吗”也不是对文丑说的,其实是在暗示张洛隧道已经完成,已经可以使用的暗号! 就在魏延与对方斗嘴,吸引住他的注意力的时候,张洛马上偷偷地附身在了黑猫身上,迅速地从地道突进到了文丑身前! 虽然张洛从土中钻出时身体仍然处在文丑能力的范围之内,但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了! 很好,五米之内!既然物理攻击无法穿透你身前的透明墙壁,那就尝尝我的附身攻击! 心中念头一动,张洛的精神力猛然集中,冲着文丑的手臂便急速撞去! “噗——!” 黑猫的身体在撞向无形墙壁之后倏然坠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异常地安静,仿佛昏死了过去。 于此同时,文丑猛然抓住了自己的一只手,惊慌地叫道:“什么?难道我的手臂已经被你控制了吗!” “你这卑鄙的能力,也就是只有这种程度而已,看我这就把这条胳膊卸下来给你看!” 此时不单单文丑的脸色难看,魏延的神情同样也不轻松。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具体的结果如何只能看张洛的了。 在魏延有些紧张的注视下,文丑痛苦的脸上突然狞笑一阵:“好,既然你不肯离开,那我就把这条胳膊送你好了!” 说着文丑便伏在地上,拣起一块锋利的碎石,把它紧握手中,高高扬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对着自己的手臂砸下去。 魏延脸色铁青,看上去面目表情没什么变化,实则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如果张洛失败的话,不单单是自己,就连昏迷不醒的小天才也同样难逃身死的下场! 就在这时,刚刚还满脸凶恶的文丑忽然一笑,笑得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得意! “哈哈——,逗你玩的!”轻松地从地上爬起,文丑紧盯着魏延的眼睛笑道。 “喂,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把自己的手给切下来吧?” “张洛?”魏延眼神一变,语气有些不敢确定。 文丑笑容一敛,冷冷地道:“不好意思,猜错了,所以,没有奖励!” 人物卡: 异能使者:文丑(九荣神之一,代号巴斯泰特,本为一名金发酒保,后在几百年前成为了从属于颜良的附属人格) 能力:无距 效果:制造一个半径为1~15米的球形透明墙壁,该墙壁无法打破,并可以按照术者的意愿在允许的范围内收缩和扩张。 攻击:C 速度:C 射程:B 防御:A 体力:A 成长:B 第228:128 () 第40章:员败绩 难道张洛的附身攻击失败了?那他的意识现在到底在哪里! 受到文丑的戏弄和嘲讽,魏延首先想到的却是张洛的状况现在到底如何。 “他在哪?”魏延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丝毫感情。 “谁,你说那个只会附身这样无用能力的胖子吗?我怎么知道!”文丑嗤笑一声,不咸不淡地道。 魏延把脸一沉,严肃地说:“异能只见没有高下之分!” “噢?都过了几百年了居然还有人死抱着所谓的(三条铁则)不放,简直让人笑掉大牙!”文丑语气十分不屑。 “既然你说异能没有高下之分,那为什么你们现在被我关在能力里面无计可施,而我却随时可以轻易地要了你们的命,你倒是解释给我听听啊!” 魏延默然不语,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对你这样的人,我已经没有任何好说的了。” “哈哈哈哈,这不过是你理屈词穷的托词罢了!打几百年前,我就最看不起你们这些满口道理的家伙了!” “你们搞出一些条条框框,无非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懦弱苟活而已!” “什么(异能使者的三项铁则),在我看来是狗屁!” “现实就是,我的能力比你们都要强,所以在这场战斗力,我会生,而你们会死,就是这么简单!” 魏延没有心情在和对方争论下去,既然理念不同,也没有非得争出个谁对谁错的必要。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张洛的安危。 凭魏延对张洛能力的了解,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张洛附身失败,自己的精神就会受到巨大的反噬冲击。 所以,现在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因为附身失败,张洛的意识仍停留在黑猫的身体里。 而张洛之所以会失败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文丑的能力不但可以隔绝圈内人的物理伤害,同样也可以抵御张洛的附身攻击! 就在魏延低头分析眼下的状况的时候,文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起来,我刚刚还真是被你们小看了呢。”文丑一边说,一边像是很困扰似的推了推眼镜。 “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的意识一直存活在 颜良的身体里,也就是说,你们每个人具体有什么能力我可是在你们与他的战斗中看得一清二楚!” “这下,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站在离屏障的范围这么近的距离之内了吗?因为我就知道那个胖子一定会尝试对我使用附身的能力攻击!” 魏延闻言心神一震。 什么?难道说自己和张洛刚刚那番看似天衣无缝的配合早已经被对手看穿了吗! 难道文丑只是故意让他们陷入圈套才佯装不知?真是恶劣的个性! “好了好了!看来你们好像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对付我的办法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该早点送你们上路了!不过,既然你们是我重生后首批身为异能使者的对手,那么就让我用一种特别的方式为你们送行好了!” 魏延闻言身立刻紧绷起来,暗暗想道。 “终于要来了吗,不知道这个性格扭曲的家伙又想到了什么恶毒的诡计。” 就在这时,文丑突然转过身去,向前悠哉地走了几步,直到一户人家房前方才停下,笑笑道。 “喂,我不记得有没有跟们说过,在成为异能使者之前,我可是一度对自己的力量引以为傲呢!” 说着文丑的眼神一阵变幻,有些迷离,似乎在追忆着记忆力数百年前的某些事情。 不过也只是一瞬,文丑便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接着他单手抓住面前房屋的门板,腕上猛一用力。 只听“啪”地一声,木制的门板便被硬生生地从门框上拆下。 单手擎着厚重的木门,转回身再次面向魏延,文丑笑道:“你可以猜一猜,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魏延当然没有回答他的必要,不过手中断剑已然举起,似乎已经猜到了文丑接下来的动作,虽然这样的想法看似荒谬就是了。 不出魏延所料,手中的断剑刚一举起,文丑擎着门板的手臂便猛然一挥,厚重的木门便裹着一阵狂风,犹如炮弹一般向着他疾速袭来! “嗡——!” 木门速度极快,很难想象被人单手掷出的巨大木板会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动能。 魏延眼见硕大的黑影在面前越来越近,要想凭脚下的移动做出躲避已经再来不及。 当下只好催动能力,利用暴长的断剑将来势汹汹的木门在空中勉强劈成两半。 “啪——!” 断剑和木门激烈地对撞,发出剧烈的碰撞声音,木屑瞬间四下涌起,打在魏延的脸上,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木门虽被魏延在半空瓦解,可残留的冲击还是顺着断剑传到魏延身上,使得他脚下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可没等魏延稳定住身形,下一道阴影已经和方才的木门一样,呼啸着再次狂暴而来。 逼不得已,魏延手中的断剑只得再次出击,如此接二连三,不知凡几。 噼啪的声音一刻不断地在魏延身前暴起,并且一次比一次更接近魏延的身体。 终于,当又一道黑影袭来的时候,魏延即使想要在中途击落它也再来不及。 “嗵——!” 沉闷的声音在魏延胸腹间响起,高速袭来的黑影到底准确地击中了他! 魏延高大的身形随即像是被重锤击飞了一样,轰然砸向身后的建筑。 一道鲜血从魏延口中喷涌而出,洒在洁白的胸襟上,看上去仿佛雪地里突然绽开的鲜艳梅花。 与此同时,虽然手中仍是紧握着断剑,可魏延整个人已经顿时萎靡了下去。 至此,无形屏障的范围内,小天才,张洛,以及魏延等三人终于先后倒地不起。 看来,似乎真的是文丑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番外:相遇 酒馆的数条街区之外,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踟蹰而行。 在他灰色的外袍上,深褐色的印记斑斑点点,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乞丐摇摇晃晃地走,好像漫无目的。 终于,一驾华贵的马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名车夫样子小伙子对着他怒吼连连。 可乞丐似乎无心去听,直到车内那名看上去身份就很高贵的微胖中年走下马车的时候,他几近干涸的双唇才轻微开启。 “怎么,老先生,你是给我送吃的来的么,咯咯!” 乞丐的嗓音极为沙哑难听,好像几个世纪没说过话般。 微胖中年摘下了嘴边的烟斗,用烟嘴点了点乞丐干瘪的胸膛,笑道。 “除了更强大的能力,我不能给你任何东西,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乞丐死灰般的双眼瞬间充满光华。 第129:119 () 第41章:不该存在的破绽 破败的街道上除了对峙中的几名异能使者,再无旁人,显得有些寂寥。 自文丑现身以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无形屏障内的张洛三人便已两人重伤,一人生死不知,情况已经到了极端危险的地步。 仰卧在凌乱的废墟中,魏延痛苦地咳了几次,星星点点的带血飞沫从他的口中跟着喷出。 虽然胸腹间的疼痛让魏延冷汗直冒,但此刻他仍是在警惕地望着十数米外的文丑。 似乎即使在这样已经看似没有任何取胜的希望的情况下,魏延仍不打算束手就擒。 “喂,你怎么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你觉得自己还有赢我的可能吗?” 文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嗤笑道:“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我赢了,你们输了!所以我会生,而你们会死!” 说着文丑把眼镜摘下,随意地从上衣兜里扯出一块手帕,然后擦拭起镜片来,俨然一副大势已定的样子,甚至还得意地吹起口哨来。 重新把眼镜戴好,文丑笑笑道:“还是说,你不敢接受自己即将要死掉的事实,所以还在幻想着也许会有万分之一的求活的机会?” 怕死吗?谁人不怕死。 魏延虽然是一名异能使者,可他自认还是个人类,所以当然也会怕死。 可令魏延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即便死期将至,他的脑子仍在疯狂地运转个不停。 文丑的能力真是没有任何破绽的吗?、 如果我真的死了,许褚和张洛怎么办?说到底,他们还是被我拉上这条路的。 郭女王去了哪里?他跟九荣神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这样的念头方一升起,魏延便长啸一声,手脚并用地从废墟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即便胸腹间的伤口仍然疼痛,即便因为大量的失血大脑已经有些昏沉,即便眼前的一切已经模糊发黑。 魏延仍是踉跄地前行数步,勉励站定,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紧握的断剑,把剑锋坚定地指向文丑所在的方向。 文丑见状脸色微沉,愠怒道:“你还真是惹恼我了,我是该夸你很顽强呢,还是该惩罚你的愚蠢好呢!” 说着文丑一转身,大手便抓起一块青砖,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轻轻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与此同时,一声轻咳忽然在魏延耳畔轻响,魏延余光望去,竟然是小天才不知在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小天才微睁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的天空,虚弱地道:“呦,那是什么啊?” 说着他吃力地扭过头,侧躺着望向魏延,一双眼睛似乎十分渴望着魏延可以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魏延与小天才的怪异眼神对视一瞬,之后立刻向上空望去。 目之所及,只见一只山雀模样的小鸟正在魏延的头顶,奋力地扑打着翅膀,似乎想要冲上天空。 但很明显,由于无形屏障的阻隔,无论小鸟如何努力,仍是像被囚于牢笼般无法挣脱,急得它的翅膀震动得越加急促起来。 魏延见状眼神一变,一个疑问忽然浮现心头。 这只山雀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接着目光又急转到正手掐青砖的文丑身上,魏延的脸色随即莫名兴奋起来。 文丑,我似乎抓到你的破绽了! 而文丑此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魏延脸色的变化,仍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见手中的青砖重量十分趁手,文丑便像之前已经做过数十次的动作一样,手腕稍一用力,便把青砖朝魏延掷去。 可魏延的动作却已经和方才不同,在文丑手中的青砖脱手前,他的能力便已经发动。 奇怪的是,魏延断剑伸长的方向居然是正上方,当文丑的砖块完脱手后,魏延的断剑才向砖块飞行的路径刺去! “啪——!”砖块爆裂的声音在空气中猛然荡起。 和以往不同,魏延的断剑后发先至,竟然在砖块抵达距离魏延十一米的距离之前就已将它戳成碎屑! 断剑去势不止,在清唳的剑鸣中,竟然突破了无形的屏障,闪着寒光,直奔文丑的面门刺去! “每次向屏障内投掷物体之前,你都必须事先将屏障打开一个出口,这就是你能力的弱点!” 眼见魏延伸长的武器像一只疾速而来的羽箭一样直刺自己的眉心,文丑浑身立即被冷汗湿透,根本无暇细听魏延到底在咆哮着什么。 足下脚步急蹈,文丑本能地向后退去,可断剑的剑锋如影随形,与自己脑门的距离仍在飞速接近。 文丑当下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居然因为之前小小的 自负就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这是文丑自成为异能使者以来距死亡最近的一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能下意识地紧闭着双眼,静待死亡的降临。 “呼——呼——”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不知双眼紧闭了多久,文丑终于再次把眼睁开,有些惊讶道。 “我竟然没死?” 强自稳了稳心神,文丑吃惊地发现,那柄散发着铁味的断剑剑锋正紧紧地贴在自己的眉心! 随即忽觉脸颊上有些痒,用手一摸,模糊的血迹瞬间污染了他的手掌。 呆呆地望着掌心的血迹,文丑沉默许久,终于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眼下文丑终于完明白了方才的状况。 因为魏延发现了自己能力的破绽,让伸长的断剑通过无形屏障上打开的出口,抢先刺到了自己面前。 但千钧一发之际,屏障上的出口在本体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自动关闭,从而阻断了断剑继续伸长的可能,这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喂,老实说,你刚才真的把我吓到了。看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轻敌了!” 文丑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认真地道。 “游戏到此结束,我决定了,要立刻把你们压死,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机会!” 魏延闻言忽然一笑,似乎之前的功亏一篑并没有给他的心力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不给我们机会?你在说什么啊,我的攻击可还没结束呢!” 说完魏延便忽地摔倒在地,之前的那一击已经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不堪重负,现在的魏延似乎已经没有抬抬手的余力。 但在失去意识之前,魏延仍是喃喃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说着魏延便彻底昏死过去。 第130:120 () 第42章:最终决胜 就在魏延说起他的攻击还远没有结束的时候,文丑本已安下的心陡然再次提起。 可当他看到魏延说完之后便无力地倒下去的时候,文丑胸中的紧张顿时化为无尽的怒意。 “不过是个难缠的毛头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在虚张声势!看我这就把你们都挤死在我的能力里面!” 说着文丑大手一张,对着前方的无形屏障虚空抓去。 随着文丑的手逐渐握紧,屏障内肉眼可见的一切物体便都像被什么推着一样,快速地朝中心集中过去。 显然,无形的屏障正在文丑的操控下迅速地缩小着半径,目的就是最终挤死屏障中无法逃脱的敌人。 就在屏障的范围越来越小,即将推进到倒地不起的魏延和小天才之时,一只山雀忽然从文丑的眼前疾掠而去。 文丑初时没有在意,可山雀似乎和他有仇,打了个回旋之后再次向文丑的脑袋撞来。 “去!”文丑终于不胜其烦,朝着山雀大声呵斥了一句。 可话刚出口,文丑便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心中大警,暗道:“不好,是那个会附身的胖子!” 文丑此念刚一闪过,便忽觉呼吸困难起来,文丑连忙猛咳两声,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且呼吸越加困难起来,似乎有个盖子将自己的气管完堵死了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那个胖子的诡计吗!” 呼吸不畅,更兼心中惊惧,文丑白皙的面庞立刻涨红起来。 再也顾不得形象,文丑平举着控制屏障的手立刻朝自己的嘴巴里掏去,想要借此把阻挡他呼吸的疑似物体抠出去。 可是检查之下,空无一物,文丑的心中更加焦急不已,如果不能快点解决呼吸问题,自己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因窒息而失去意识! 到那时困住敌人的能力也会就此解除,而接下来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的死期! “空无一物,怎么可能?到底是什么阻碍了我的呼吸!” 文丑头脑中思绪飞转,极力地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着分析。 “空无一物?舌头,是我的舌头!这家伙附身到我的舌头上了!该死!” 文丑终于发现了张洛使他窒息的手法,立刻便再次把手强行往口腔挖去。 可他的手实在太大,这样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舌头仍然不受控制地往更深处钻去! 而且文丑剧烈地动作,还是得他消耗的氧气更为加剧 由于长时间缺氧,文丑已经开始觉得有些眩晕,眼前的物体也渐渐黑了下去。 突然,魏延伸长的断剑忽然进入文丑的视线,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在文丑仅存的理智中瞬间形成。 打定主意后,文丑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即连滚带爬地朝断剑的剑锋奔去。 颤巍巍地把剑锋对准了脸颊,文丑随即把自己英俊的一张脸朝剑刃一撞。 他要把脸豁开,好让自己的手可以抵达喉咙的深处! 可他的动作已经毫无精准可言,一撞之下只是在脸上戳了一个深深的血洞,根本没能达成本来的目的。 在地上滚了两圈,文丑的神智几乎已经完迷失,但仍是勉强地再次爬起。 再次来到断剑剑锋的时候,眼前的剑刃却已然变成了重影。 一阵绝望在心底闪过,文丑终于“忽嗵”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至此,文丑的意识完失去。 不过,当魏延再次醒来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文丑正脸上敷着一块纱布,微笑着望着自己。 “赢了?”魏延声音干涩,一开口,眉头就不经意地一皱,似乎牵动了胸前的伤口。 “文丑”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一笑之后也把眉头蹙了起来,他也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时间回溯到文丑抛出最后一块青砖之前。 魏延向天刺的那一剑一剑,看似毫无意义,实则奠定了最后的胜利。 这一剑扎在了空中山雀的翅膀上,便疾速抢在无形屏障的缺口封闭前朝文丑而去。 与此同时,附在黑猫上的张洛在断剑接近的时候立刻把意识转移到了山雀上,就此也跟着魏延的断剑逃出了墙壁。 就在文丑为逃过一劫而狂喜的时候,张洛几次从文丑面前飞过,骗得他张开了嘴巴驱赶自己。 最终张洛通过附身在文丑的舌头上,达成了让文丑因窒息失去而意识,并最终夺取他身体控制权的目的。 “许褚呢?”魏延说着把头微微转动,搜索着小天才的踪影,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正躺在一张干净整洁的床上,而四周也显然是某户人家的室内。 “呦!我在这呢,你还好吗,白头发大哥!”小天才的声音突然从魏延的身后传来。 而且听他的声音可以判断,小天才似乎要比魏延恢复的好得多,几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的样子。 魏延循声望去,只见小天才正躺在他身后的一张床上,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 魏延和小天才对视了一眼,道:“我很好,谢谢你。” 他的谢意很真诚,如果不是小天才在文丑最后出手前的提示,魏延自觉未必能够发现文丑能力的破绽。 看来张洛称许褚为天才果真不无道理,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在绝境中发现胜机了? 魏延由此又联想到张洛一路来的表现,虽然他的能力不是强力的攻击型,可张洛对能力的活用显然也不是一般的异能使者所能企及。 就连自己的长驱能力也在他的提醒下多出了更多的可能性。 那我呢,作为这次旅行的向导和实际发起人,我又做了些什么? 不过,魏延虽然心思细腻,但格局还没有小到动不动就自怨自艾的地步。 思考一番之后,反而坚定了他定要在日后加倍地磨砺自己能力的决心。 追寻理想,保护朋友,解答谜题,这才是我拥有异能力的意义,不是吗? 魏延冲着小天才温暖地笑了笑,然后转头对张洛道:“那么,我们现在是在哪呢?” “嗯,当然是在这座小镇的医院里,不然把你们就那么丢在地上,哪怕你们是体质超常的异能使者,也少不了一时半刻就丢了小命!” 张洛把脸佯装恼怒地微微一沉,有些责怪地说道。 异能使者之间的战斗果然太过凶险了,即使到现在,张洛也没有做到完适应。 见魏延了然似的点点头,张洛继续道:“说起来,我终于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了。” 张洛的语气并不十分惊喜,但魏延和小天才闻言却同时眼睛一亮。 “是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英灵。” 第131:121 () 第43章:意料之中 一路以来,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是张洛的外表却一直在发生着转变。 黑猫,醉汉,胖子,现在的张洛又变成了一个金发的酒保。 也许正因为张洛的外貌变化的如此频繁,魏延和小天才反倒能够很快的进行适应。 所以即便在同一天的上午,眼前这个金发的青年还是生死对立的敌人,但当张洛控制了这个身体之后,魏延和小天才也没有感到有丝毫的违和。 “你能力的名字是什么?”魏延和小天才异口同声,有些期待地道。 “英灵。”为了避免再次牵动脸上的伤口,张洛回答的声音很轻。 说着张洛不自觉地摸了摸糊在脸上的纱布,心中一阵懊恼。 能够夺得文丑的身体实在是件值得开心的事,这不但把魏延和小天才从极度危险的境地中解救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张洛这次终于毫无心理负担地获得了一具人身,更不要说这副身体还有着一身不俗的怪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或许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唯一小小的缺憾就是,文丑失去意识前的一番垂死挣扎,使得这副身体本来还算英俊的脸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据张洛估计,即便自己身为异能使者体质可以让伤口更快的愈合,但到时候脸上留个疤可能还是少不了的。 就在张洛脑子里胡思乱想,得陇而望蜀的时候,魏延轻轻重复了下张洛的话。 “(英灵),这就是你能力的名字吗?那你觉得自己的能力增强了吗?” 张洛闻言遗憾地摇了摇头。 按照小天才的说法,异能使者在施术时喊出自己能力的名字,可以大大增强自己能力的效果。 所以在得知自己能力的名字之后,张洛立刻就做了很多次的试验,但令他失望的是,自己的能力看来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加强。 所以,这也是他现在情绪不高的原因之一。 这时小天才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他叫道:“呦,那张洛你是啥时候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的啊?” 魏延听后也望向张洛,似乎对这个问题同样很感兴趣。 “就在夺得这具身体之后。”张洛迅速地答。 这其中的原因张洛已经有了自己的解答。 因为之前从没有一副属于自己的身体,所以他才无法像正常的异能使者一样,拥有自己异能的名字。 而和小胖子不同,文丑本身就是一名异能使者,所以在附身这具身体之后,自己才终于成为了一个“完体”的异能使者。 接下来张洛便把自己的猜测和他们俩说了,魏延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小天才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其中的具体原因,而是像是有些无聊似的揉了揉脑袋,用有些疑惑地口气道。 “(英灵)啊,好奇怪的名字,听起来就好像挺无力的样子。” 小天才小声咕哝道:“呦,这么说来这个名字和张洛你的能力还真相配呢!” 说着小天才突然冲张洛竖起了个大拇指,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反正确实让张洛心情顿时不再美丽了。 即便此前张洛不知道自己能力的名字,但他对此早就有有了一番猜测,而事实是他基本猜了个大概。 而张洛猜测的依据当然还是跟自己的能力的效果有关,既然自己的能力是意识的附身攻击,那它的名字多半还是逃不出这一范围内的词汇。 为了把话题从自己的能力是否真的无力这个尴尬话题上引开,张洛忽然拿出一副家长的姿态,急急地道。 “好了好了,既然我的能力没有变化,其他的也只是细枝末节而已。” “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养伤,到时候还得去跟我一起去打(九荣神)的脸呢!” 张洛姿态像是在开玩笑,但说的其实是一个很严峻的现实问题。 现在的情况基本是敌人在暗里,自己在明里,(九荣神)的成员随时可能再次找上门来。 到时候以己方三人现在的身体状态,很难说结果还能像今天这样侥幸。 可也正因为魏延和小天才的伤势,张洛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立刻出发的决定。 就像他刚刚说过的,如果不及时地接受治疗,别说他们只是区区异能使者,就是铁打的也非得折在路上不可。 魏延情知张洛说得有理,便安安静静地重新躺好,就在他刚要合眼休息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魏延叫住即将跨出房门的张洛,表情奇怪地道。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在镇上溜达一圈?” 张洛闻言不明所以,魏延的话里肯定还有别的意思,眼下没有旁人,张洛便直接问道:“你要我去镇子上做什么?” 魏延的脸色更加精彩起来,看向张洛的眼神也带了几分责怪。 张洛被他搞得一阵莫名其妙,但看魏延的样子确实有话要说。 虽然想不出魏延到底想说什么,还要背着小天才,张洛还是两步跨到魏延的床头,把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小声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魏延见状便把嘴巴凑到了张洛耳边,开口前还特意看了看也有些茫然小天才,才终于极其小心地把要说的话传达给了张洛。 张洛一边听,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同时把眼偷偷地向小天才望去,不断地打量着小天才的反应。 小天才本来还不关心魏延到底想说什么,但他俩明显地防备着自己的架势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念头一起,小天才便偷偷地把手藏在了被子里,暗自发动了兽化的能力。 目的仅仅是想通过兽化增强自己的听力,从而探听魏延和张洛究竟在背着自己说着什么。 咕咕噜噜,魏延和张洛之间的悄悄话终于完毕,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望向小天才的时候,同时发现小天才正愤愤地望着自己。 小天才不但鼻孔里喷着粗气,眼睛里好像也马上就要喷出火来。 张洛见状不由心下一沉,暗道:“要遭!” 果然,下一刻张洛的耳边就响起了小天才的咆哮。 “呦!原来你们一直在骗我!” 第132:122 () 第44章:众所周知,酒馆是情报地 “你们竟然一直在骗我!”听得了魏延和张洛之间的密谈内容,小天才忽然咆哮起来。 魏延见状立刻低声道:“许褚,你听我解释!” “解释啥?你们不就是仗着比我大了几岁,竟然一直把我当小孩耍!” 张洛听了脸色越加难看起来,不过看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盖着嘴巴的样子,不像是尴尬,倒像是在努力地憋笑似的。 “张洛你笑啥!别以为我没看见!”说着小天才把变化了的兽爪从被窝里掏了出来。 事到如今小天才已经气得忘了隐藏了,指着张洛叫道。 “你们就是抠门,就是不想带我去!还成天没钱没钱的叫,原来只是糊弄我!” 小天才话音刚落,不单单是张洛,就连魏延都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 不过魏延向来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极好,只一瞬之后就把头扭到了一旁,竟然没有被小天才发现。 其实魏延和张洛也并没有说什么大事,无非是让张洛有空的时候到小镇上的酒馆转一圈。 据魏延的说法,说不定就能得到有关神秘的管先生的情报。 张洛其实并不抱多大希望,毕竟他穿来的不是一个游戏世界,去酒馆随便就能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怎么说也有点扯淡。 虽然张洛对魏延的说法不以为然,但是小天才发怒的原因就出在酒馆上。 这话还得从几个人最开始同行时说起。 从几人“组队”寻找管先生和跟九荣神作对开始,所有的开销都默认是由魏延负担的。 毕竟张洛本来是只猫,根本不需要带钱在身上,而小天才则更不用提,在他的脑子里基本没有钱的概念。 开始时还好,无论小天才和张洛想吃啥用啥,魏延都能很痛快地为他们做到。 可直到有一天,小天才突然嚷着要喝酒,不过这个看似一点也不过分的要求,魏延居然死活都不肯同意。 理由很简单,小天才年龄“太小”,作为他暂时的“监护人”,魏延定下了规矩,“许褚不许饮酒!” 张洛开始时还觉得无所谓,甚至还帮小天才说过情, 可当魏延提议降低他今后生活费标准的时候,张洛就立即坚定地站在了魏延一边。 可谓毫无义气可言,成为了抵制许褚喝酒委员会的坚定分子。 但小天才向来是不老实的性子,一路上因为这点小事没少跟魏延和张洛他们闹脾气。 最后不得已,魏延只好拿出没钱了这样的烂理由对付,可能因为小天才天生特别懂事。 自此以后还真就不再找威严闹了。 可就在刚刚,魏延竟然让张洛去酒馆转转,并且由他出钱。 听到这样的话,小天才的怨气立刻被勾了起来,这叫啥? 区别对待!年龄歧视! 是以魏延之前和张洛说话的时候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好说歹说,脾气上来的小天才仍是不肯善罢甘休,魏延最后只好妥协,叹了口气,对小天才道:“好吧,明天我也允许你去一回酒馆,不过,就这一次!” 一听有酒喝,小天才早兴奋地不得了,哪还会在意魏延后边说的什么。 呦呦地兴奋吼了两嗓子,便忽然地躺在床榻上睡去了。 张洛见状哑然失笑,他最佩服小天才的一点就是他的入眠速度。 单单这个本事张洛就自认自己无论如何也学不来,因为张洛睡前如果不想事情把脑袋想到昏昏沉沉地状态下,是绝对睡不着觉的。 魏延见小天才终于彻底睡去,便对张洛使了个出门的手势,张洛会意,便悄悄地开门退了出去。 不过虽然按着魏延的话来到街上,张洛还是觉得怪怪的。 不过就是个小镇的酒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能在那打听到管先生的情报。 不过既然出来了,而且看天色还得一会才会完黑下去,张洛便也觉得去看看也无妨,为了庆祝重获人身,喝一杯也是只得的。 借着夕阳泛红的余晖,张洛惬意地走在小镇的主干道上。 由于受到战斗的波及,不少人家的房屋都已损坏,是以张洛一路走来,街上来往的人影来往不断,乒乒梆梆的声音不绝于耳。 似乎都想抢在天色彻底黑下去之前,把自家的房屋修缮地更加完美一些。 毕竟,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人还在,就得努力地活下去,正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生活还在继续。” 张洛走在街上,看他眼熟的路人无不对他致以笑意,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是张洛他们的拼命,这个小镇很可能在今天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 但张洛自己心中却清楚的很,要不是小镇就在他们寻找管先生的必经之路上,说不定(九荣神)未必会找上这个小镇的麻烦。 随便在路上抓了个路人,张洛询问了酒馆的下落,便掂量着魏延塞到他手里的几个银币,头也不回地像向酒馆走去。 还好,因为酒馆距张洛他们对战的地方离得较远,所以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多少破坏。 张洛迈了进去,一抬头,只见就馆内老老少少似乎坐着不少的人,似乎都在谈论着今天上午镇子里发生的可怕事情。 不过见张洛进来,便都立刻住了嘴,有的冲他尬尴地笑笑,有的举杯祝他万事如意,也有的把手里的酒具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似乎对张洛的出现很不满意。 无论是他们是何种反应,张洛其实都不是很在意,虽然他仍自认是人,但心态终究在不知不觉间和普通的人类拉开了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距离。 甚至,虽然跟(九荣神)身为敌对,张洛也仍是觉得 他们也能比普通人更了解自己。 不经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张洛在吧台前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轻轻坐下,点了一杯酒,浅浅地呷了一小口。 然后随意地问了老板一句:“你听说过管先生吗?” 老板低头擦着杯子,毫不迟疑地答道:“认识啊,他还是这的常客呢!” 张洛猛然一惊,手边的杯子几乎被他碰地洒了下去,他望着老板的一举一动,声音有些激动地道:“我是说,管先生,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管先生吗?” 老板停下手中的活计,朝张洛笑笑,露出满嘴的金牙,瓮声瓮气地道:“管先生就是管先生,还能是哪个哩!” 第133:123 () 第45章:太阳酒馆 坐在吧台的角落,张洛惬意地呷了一口杯中的淡酒,漫不经心地对酒馆的老板道:“你听说过管先生吗?” 酒吧老板眼皮也没抬一抬,擦拭着手里的杯子,理所当然地道:“何止听说过,管先生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呢!” 老板的回答大大出乎张洛的预料,虽然魏延让他来这打探有关管先生的情报,但张洛根本没抱多大希望。所以才会像刚才那样满不在意地发问。 但老板竟然这么轻易地说出了他想知道的情报,这让张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好运。 所以张洛惊讶地放下酒杯,瞪大着狭长的眉眼再次确认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管先生?”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咱这十里八村的就这一个管先生,还能是哪个哩!” 酒馆老板说话瓮声瓮气地,倒也符合他比寻常人粗壮得多的体型。 张洛见真的有门儿,立刻追问道:“你说管先生是你们这的常客,那你估计他什么时候会再来?” 酒馆老板大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憨憨地道:“嗯,按日子算的话,从他上次过来已经五天了,大概也就是明后天,管先生就该来了。” “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身材结实的酒馆老板末了追问了一句。 张洛闻言随即轻松地地笑笑,把自己有些焦躁的情绪隐藏了起来,再次举杯,小饮了一口道。 “哦,没什么事,不过是一个朋友而已,随口问问罢了。” 张洛把语气尽量放得十分自然,似乎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管先生还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酒馆老板说着把张洛手中的杯子夺了过去。 在张洛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很自然地为张洛重新换上了一个看起来就更高端的酒具,随后又从柜台里取出一瓶没开封的酒给张洛重新斟上。 “谢谢!”张洛点头致意,然后有些歉然地笑道:“我确实不认识管先生,他只是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 虽然张洛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心里却已疑窦丛生。 “这个酒馆老板不正常!”张洛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 趁张洛说着话的工夫,酒馆老板用张洛刚才用过的杯子也给自己倒上了半杯。 等张洛话毕,酒馆老板便举起酒杯朝张洛稍稍示意,然后一仰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在这之后,酒馆老板忽然直勾勾地看着张洛的眼睛,似有深意地道:“是你那个白头发的朋友?” 虽然他的声音仍是憨憨的,但眼神不似最初时的憨态可掬,反而充满了犀利的光芒。 “你认识他?”张洛毫不示弱,把鼻梁上的镜框微微按下,拿眼神回敬过去。 酒馆老板立刻低下头,躲开张洛的目光,再次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哈,今天你们可是在这个镇子里闹翻了天了,现在这镇上哪有不认识你们的!” 他在撒谎!张洛立刻判断。 这个酒馆老板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不但知道管先生的存在,甚至还认识魏延? 难道这就是魏延让我来这的目的吗?这家伙难道是个接头人之类的角色? 就在张洛犹疑不定的时候,酒馆老板忽然把酒杯往柜台上一放,大脑袋毫不礼貌地凑到了张洛脸上,故作神秘地道:“(异能使者),外面的人是这么叫你们的吧!” 酒馆老板说完就把头又缩了回去,再次端起了酒杯,冲着张洛得意地笑了一阵,似乎在为自己的博学而自豪。 张洛没有急着否定,无论对方是谁,既然他已经叫破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也就没有不承认的必要了。 不经意地把眼镜推回原位,张洛试探道:“老板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想必一定见过不少的异能使者吧?” 酒馆老板闻言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打了个哈哈道:“哪有的事,虽然早就有所耳闻,可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异能使者。”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在今天以前,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人个个都是三头六臂呢!” “哦,是吗?那老板你倒是可以说说在哪听到的也有关于异能使者的传说?” “据我所知,像我们这样的人可是从不轻易露面呢。”说着张洛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酒馆老板,然后也拿起杯子嘬了一口。 但没想到酒馆老板这次给他上的酒比刚才那杯烈得多,下到喉咙的时候好像一团火一般,把张洛的嗓子烧得滚烫。 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张洛目不转睛地盯着酒馆老板的脸,似乎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打算放过。 也许酒馆老板发现了张洛的窘迫,他拿起酒瓶似笑非笑地道:“这可是我自己酿的,虽然口感不太好,但胜在够劲,平时我可舍不得拿出来给旁人喝!” 等张洛受宠若惊地道了声谢,他才继续道:“至于你说我从哪听来的关于异能使者的传说?哈,你别忘了,我这好歹还是个酒馆。” “虽然每天来往的人不多,可就是不缺这些稀奇古怪的传说,要是你感兴趣,我能给你讲上个三天三夜都不停呢!” 张洛附和着笑了笑,算是把这个话题揭过。 但张洛心里更加坚定,这个老板果然不简单,搞不好也是一名异能使者! 突然,张洛一只手越过柜台,伸到酒馆老板的身前,笑道:“我叫张洛!” 酒馆老板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笑,然后大手在张洛的手上一握。 “我叫阿泰,小伙子们都愿意叫我一声泰哥,看你岁数也不大,不嫌弃的话,不妨可以交个朋友。这样等以后再来客人的时候,我也好吹嘘下自己有个朋友是异能使者!” 泰哥的手很糙,但又不是习武之人满是老茧的那种,只是单纯的很粗糙,像是常年干粗活的结果。 张洛摇着泰哥的手爽声笑道:“那是我的荣幸,泰哥!” 说话间,张洛抬头一望,发现吧台后边的墙上刻着一幅细条粗犷的雕画,看模样似乎是个高悬大地之上的太阳。 泰哥见状回头一指,憨声笑道:“怎么样,当初为了刻这么一幅壁画可花了哥哥我不少银币呢!” 张洛其实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点点头道:“骄阳似火,就像泰哥你的生意一样,是个好兆头!” 泰哥闻言得意道:“那是,就为这我还把酒馆的名字都改了呢!” “从刻上这幅画那天起,这酒馆就已经叫(太阳酒馆)了!” 说着泰哥再次给张洛满上,举杯相邀道:“为了结识新朋友,干杯!” 张洛也举杯回敬:“为了泰哥你的生意红火如这太阳!” 两人同时将酒饮尽。 第134:124 () 第46章:峡谷五人组 虚与委蛇,酒至半酣,此时的泰哥和张洛仿佛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热情地攀谈起来。 在张洛有意无意地引领下,话题也逐渐从白天里的战斗转移到泰哥的之前提到过的趣闻上来。 “咱峡谷镇有啥好玩的事儿?张兄弟,这你算问对人了,远了不敢说,就在峡谷镇这一片的消息,没有我泰哥不清楚的!” 泰哥看似一个莽夫,可酒量其实不济,两杯酒下肚,舌头都已经大了。 “其实这峡谷镇本也就是个小地方,一年到头也没啥值得一提的大事好讲,不过你要是乐意听,我还真能给你白话上两句。” 张洛无可无不可地笑着点点头,道:“我正闲得无聊,泰哥你随便说两句,小弟洗耳恭听。” 泰哥闻言面上一喜,口齿不清地道:“要说近两年峡谷镇的大事,除了今天你们这一遭,就得数(峡谷五人组)的事儿了!” (峡谷五人组)?张洛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有些中二的名字。 不过似乎是因为烈酒的缘故,张洛的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的了,想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也就作罢,便示意泰哥继续说下去。 “哎!要说这(峡谷五人组),也都是咱峡谷镇苦命的孩子!虽然他们把自己叫做组织,其实也就是几个无家可归的小子不得不抱成个团罢了。” 一听又是跟什么组织扯上了关系,张洛的酒顿时就醒了三分,连忙询问道:“你说的这个组织,现在还在峡谷镇里吗?” 泰哥摇了摇头,道:“兄弟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大概十来年前吧,镇上来了一伙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镇子附近的废屋定了居。” “因为没有生活来源,几个小子免不了常来镇子里搞些小手脚,但大伙见他们可怜,也没谁真的和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见识。” “甚至还有心眼好的没事就主动给他们送吃送穿的,后来几个小子慢慢长大了,就自己搞了个组织,取个名字就叫(峡谷四人组)。” “打那以后几个小子小偷小摸的事就很少做了,有时候甚至还主动帮人家做点活计换顿饭。” “再后来几个小子好像又捡了个更小的孩子,便把他们的名号也改成了(峡谷五人组)。” 张洛心中有些感慨,人的确会犯错,但有些时候也只是逼不得已罢了。 “那几个孩子虽然年少时手脚不干净,不过也是生活所迫而已,既然他们还能收养其他的孤儿,足以证明他们的品性其实不坏。” 张洛话罢,泰哥随即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可事情最后坏就坏在这个最小的小五上了!要不怎么说好人难做呢!“ “哦?发生了什么?”张洛有些关切地道,仿佛那几个从未谋面的少年和自己有某种莫名地渊源一样。 泰哥往嘴巴里倒了一口酒,继续道:“等几个小子再大一些后,他们就很少再到镇子里来了。” “后来听人说,几个小子在城里跟着一个贵人干起大事了,刚听说这个事儿后,镇子里的大伙都挺替他们高兴的,好像是自家的孩子终于有了出息似的。” “后来呢?”张洛已经预感到接下来泰哥要说的事情应该不简单,追问道。 “后来嘛,几个小子接了贵人一趟大活,就再也没回来了。” 泰哥的叙述戛然而止,听得张洛有些疑惑。 “这就完了?那这跟你说的小五又有什么关系?” 泰哥咂咂嘴,有些不屑地道:“小五那个没良心的,他的兄长们出事的时候他竟然没跟着去,在这之后也没有捉摸着给兄长们报仇。” “你说,这个小五还有良心吗?” 张洛不以为然地道:“虽然他们没再回来,谁知道就一定是出了意外呢,没准他们只是跟着贵人发达了,所以没有回来的必要了而已。” “要不咋说你是外人呢!”泰哥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生硬。 “那几个小子绝不是那样的人,虽然我也没见过传说中的小五,但凭我对他们的了解,要是他们真的发迹了,绝对会把小五也一块带走。” “所以不单是我,就是镇里其他人,在发现几个小子再没回来后,都基本断定了他们肯定是出了意外。” “多好的几个孩子啊,怎么捡回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泰哥越说越激动,最后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再猛灌了一口酒,便黯然沉默了下去。 虽然泰哥的身份敌我难辨,但张洛也基本能断定他说的事情确有其事,毕竟这件事在这个不大的小镇里算不得什么秘密。 在这样的小事上撒谎根本没有必要,因为只要张洛在街上随便拉个人一问,就能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现在张洛沉思的是,他总觉着泰哥说的故事非常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终于,张洛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柜台,叫道:“小天才!” 泰哥也被他从沉默中惊醒,疑惑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张洛强自稳定下情绪,但心中思绪早已波涛汹涌。 根据小天才一路上碎片化的自述,张洛基本可以确定泰哥故事里的小五就是小天才。 而泰哥今天是见过小天才的,虽然他说自己在此之前从没见过小五,但张洛是根本不相信的。 泰哥一定是认出小天才就是小五了! 那他跟我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离间,这很好理解,如果泰哥是敌人的话,很可能会使用这样的招数企图瓦解我们的同盟。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提醒我,要我提防小天才! 张洛之所以会有第二种猜测,是因为是魏延要求自己来这家酒馆的,也就是说,泰哥也有可能是自己人! 联想起魏延在张洛出发前对小天才的刻意提防,张洛鬓角的冷汗不自觉冒了出来。 难道我们这个仅有区区三人的小同盟也要在内部出现叛徒了吗! 心中惊疑不定,张洛在没心思饮酒,跟泰哥告了个别,便匆匆地跨门而出。 出门的前一刻张洛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还只是自己的猜测,最终的定论还要等彻底搞清泰哥的立场才行。 念及于此,张洛返回的脚步更加匆忙了几分。 第135:125 () =第47章:中间人 当张洛从太阳酒馆出来的时候,天上已经布满了点点繁星。 张洛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一个挨着一个的灯光打在身上,在脚下照出数道互相交错的投影,正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什么泰哥,分明就是个只会装蒜的异能使者!”一脚踢飞拦路的石子,张洛暗骂了一句。 但现在泰哥是不是异能使者这个问题已经不再重要,张洛在意的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对小天才不利的话? 再联系起此前魏延的态度,张洛不禁猜测,这里面难道也有魏延的意思不成? 一想到自己似乎卷入了更为麻烦的事情中来,张洛心下变得更加懊恼。 我只想把不当人的(九荣神)一网打尽,可没心思跟你们玩什么无间道! 所以当张洛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巨大的开门声把张洛自己都吓了一跳。 病床上,小天才仍在熟睡,而魏延则眼望窗外,似乎在特意等着张洛回来。 久久地望着病榻上气色已经好转的两人,张洛一甩头,沉默不语地踏出病房之外,在诊所门口外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你见到他了吗?”不多时,一连串有些拖沓的脚步在张洛身后响起。 “泰哥让我带给你的。”张洛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亮银色的铁皮酒壶,往身旁的位置一塞。 魏延顺手接过,然后在台阶上跟张洛并排坐了下来。 “他是谁?你的朋友?” 眼望面前漆黑一片的天际,张洛有些冰冷地问道。 “算是吧,他本名周泰,是管先生的(中间人)。” 魏延打开酒壶,小酌之后回答道。 张洛本以为魏延会说些关于小天才的事情,没想到他 却真的给自己介绍起了泰哥。 “(中间人)?那是什么?”竭力地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张洛顺着魏延的话头继续追问。 魏延把酒壶又送回张洛手里,像是丝毫没有发觉张洛的异常,解释道。 “管先生从不单独与外人接触,无论接待任何人,都会带着一个自己人在身旁,这个人,就被称为(中间人)。” 张洛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口,看着魏延道:“听你的意思是,管先生的中间人还不止一个?” “我不知道,也许一个,也许更多,但我只见过泰哥。”魏延说着又把手伸到张洛面前。 听魏延的口气,似乎他对周泰的了解也并不太多,既然如此,自己刚才可能还真的误会魏延了。 那周泰对小天才的敌意到底来自哪里?是管先生吗? 是了!一定是管先生! 既然周泰是管先生的跟班,那周泰的态度应该就是管先生的态度。 念及于此,张洛淡眉稍稍蹙起,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疑问道。 “我们这一路来,历经危险,几乎把命都搭上,目的都只是为了见传说中的管先生一面。” “但现在,我非常想知道,这个管先生到底值不值得信人。” 见张洛说得郑重,魏延很自然的把手收了回来,看着张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管先生救过我的命。” 看来他真的很信赖管先生,不过张洛却有些不以为然,昨日会救你的人,今天也有可能要杀你。 这样的关系并不可靠。 因此张洛毫不示弱地回望着魏延,语气同样坚定地道。 “是吗,我要说的是,小天才也同样救过我们的命。” “所以,无论是谁,如果他要对小天才不利,都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如果要问对张洛来说,这个陌生的世界有谁最值得信人,小天才绝对是首选之人,就连魏延也得往后排个名次。 这并不仅仅是出于小天才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缘故,更多的是张洛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算小天才有一天真的背叛了自己,张洛也无怨无悔,因为真到那一天,也是自己应得的,为自己的识人不明。 张洛话音刚落,魏延脸色便是一变,不过在昏暗的灯光下,这样的变化很难被发现。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魏延很是疑惑。 事到如今张洛也不再隐瞒,直截了当地道:“倒也没什么,不过,我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 “这个周泰,似乎会对小天才不利。” 直到此时魏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洛一回来就板着个脸色。 虽然之前魏延没有说出口,可自从张洛打开病房门的那一刻起,魏延就已经发觉了张洛似乎有些异样。 于是魏延果断地夺过了张洛手中的酒壶,面对着张洛猛然站起,一口气把里面的酒喝掉,然后道。 “张洛,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把你和许褚的安放在第一位,着就是我的承诺!” 承诺吗,张洛觉得,这世上最没有用的事其中之一,就是承诺。 当你没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你没法让任何人如实履行他的承诺。 不过此刻,张洛并不想把这个朝夕相处的人揣度得如此阴暗。 不能防人者容易身死,张洛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张洛更明白的是,不能信人者不足以成就大事。而张洛要做的,毫无疑问从古至今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如果他连信任眼前这个和自己数次同生共死的伙伴都做不到的话,那自己所谓的理想,终究也只能是一纸空谈罢了。 所以当魏延做出自己的承诺后,张洛也跟着站了起来,表态道。 “我的目的很简单,你也知道,消灭作恶多端的(九荣神),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希望我们中的任何人都能够在最后活下来。” “因此,无论是周泰还是管先生,如果他要对我们不利的话,还请你能做出不要让我失望的选择,可以吗?” 魏延神色平静,沉着地道:“自当如此。” 当两人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有说有笑,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看着仍在熟睡的小天才,张洛忽然想起太阳酒馆吧台后的雕刻,便对魏延笑道。 “对了,周泰的酒馆里有一幅太阳壁画你见过没有?“ 魏延略一惊奇,同样笑道:“这倒没有见过,我上次去他那的时候酒馆正在改建,所以也没注意那么多,看漏了也说不定。” “说来也是巧合,那幅壁画里也有个笑嘻嘻的少年,倒和小天才的样子差不多!” “你说什么!” 第136:126 () 第48章:阿尔卡纳 “你说什么!”魏延突然死死地抓住张洛地肩膀。 张洛还从没见过魏延如此紧张的样子,不由猜测着到底是什么让他表现的这般失态。 “我说周泰的墙上有幅太阳壁画,怎么了?” 可能是被魏延的情绪所感染,张洛的语气也变得疑惑起来。 “壁画上除了太阳,还有什么?” “额,一个微笑的小男孩,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们有麻烦了。” 麻烦?张洛现在最不愿听的就是麻烦,但也真的不再怕任何麻烦了。 再麻烦,难道还有什么比和(九荣神)对垒更为麻烦的事吗! 所以张洛听到魏延说是有麻烦,张洛反倒镇定了许多。 轻轻地拍了拍魏延还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张洛满不在乎地道:“什么麻烦,你可以仔细说说。” “管先生,正被人监视着。” 魏延的话太过跳跃,张洛一时间没能跟上他的思路,反应了好一会,才语带犹疑地道:“你是说,周泰就是监视着管先生的人?” “这说不通啊,刚才你不还是说周泰只是管先生的手下吗,这会怎么又成监视者了?” “不,我说的是周泰是一名(中间人),这是周泰自己亲口跟我说的,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魏延先是自言自语了一句,才继续向张洛解释道。 “我第一见管先生的时候,他便要求只有(中间人)在场的时候,才能回答我的问题。” “开头我也和你一样,把这个(中间人)的身份理解成了保镖一类的角色。” “现在看来,原来管先生其实一直在被人控制着,只有控制他的人在场的时候,他才被允许和外界接触。” “也就是说,周泰其实是(他们)强行安插在管先生身边的耳朵!” 张洛越听越糊涂,虽然可以推测出是自己在酒馆之所见让魏延作出了这样的判断,但其中究竟原因如何,张洛就不得而至了。 除此之外,张洛还有一个疑问,(他们)指的是谁,(九荣神)吗? 不对,如果周泰是(九荣神)之一的话,大不了把他除掉就是了,反正多他一个也不多,应该不至于让魏延紧张到露出这样的神色。 注意到了张洛脸上的不解,魏延便要开口解释,但好像话道嘴边又收了回去。 轻轻地坐回病榻,魏延示意张洛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才双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脸颊,缓缓道:“你听说过(公会)吗?” 张洛摇头,但还是回道:“什么公会,(九荣神)?” 早就习惯了张洛对异能使者缺乏应有的常识,魏延似乎对张洛的疑问并不惊讶。 魏延慢慢扭开银色酒壶的盖子,说道:“所谓(公会),就是异能使者们自发组建的纯异能使者组织。像你说的(九荣神),就是(公会)的其中之一。” 这下张洛明白了,所谓(公会),不过是社团的别称罢了,不过是叫法不同而已。 “出于建立的目的不同,每个公会都有着自己的一套运作方式。” “有的公会喜欢经营自己的产业,有的热衷于成为赏金猎人,有的单纯是想找一些同伴聚集在一起,而有的则对为非作歹乐此不疲。”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公会,都无一例外的游走在边缘地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洛点点头,一群老不死的超能力者聚在一起能做出什么好事,张洛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道:“也就是说,这些公会都不能被你们的元老会承认吧。” 魏延闻言微微抬头看了张洛一眼,自从他认识张洛以来,就从没见张洛对任何事物产生过敬畏之意,似乎他根本不是甲子城的人似的。 但魏延的心思也就仅止于此,事到如今,哪怕是自己,又对高高在上的元老们心存多少敬意呢? 举着酒壶在嘴边倒了倒,可也只倒出了些许几滴,魏延便放弃似的把它丢到一边,再次静静地说道。 “当然,所有的异能使者公会都是不被元老会和各大区的要员们所承认的,而在这些不被承认的公会之中的佼佼者,非(阿尔卡纳)莫属。” “你的意思是说,酒馆老板周泰和这个叫(阿尔卡纳)的公会有关?” 张洛相信魏延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谈起这个名为(阿尔卡纳)的公会组织。 既然他提到了,那其中必有深意,联系到刚才说到的话题,张洛很轻易地就猜到了周泰可能就是和(阿尔卡纳)有关系。 不出张洛所料,魏延闻言立即点了点头。 “两年前,因为一起异能使者滥用能力的事件,我和从前的上司,你知道的,郭女王,我们一起抓捕了一名(阿尔卡纳)公会的成员。” “在这名成员的胸口上,刻着一幅纹身,纹身的图案,和你刚刚描述的太阳酒馆墙上的壁画的样式一般无二。” 听到这里,张洛讷讷地道:“一个太阳,下面有个笑着的小孩?” 魏延点了点头,确认了张洛的话。 “那你们当时是怎么确定抓到的人就是(阿尔卡纳)的成员的?” 如果魏延所言不假,那他们还真的有麻烦了。 张洛今晚是第一次了解到(公会)的概念,此前张洛从没想过除了(九荣神)之外,还有其他更多的异能使者构成的组织存在。 而且这些被称为(公会)的组织之中,可能有的公会比(九荣神)更为强力。 一个(九荣神)已经够自己受的了,如果再来个莫名其妙的(阿尔卡纳)的话,张洛不知道以后的路该凶险到什么地步。 所以此时魏延的情绪虽然已经渐渐平静,可张洛的心却突然提了起来,说话方式开始变得像刚才的魏延一样紧张。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阿尔卡纳的成员的?” 魏延抬起头看着张洛,平静地道:“是他自己开口告诉我们的。” “后来呢,这个人怎么样了?”张洛追问。 “他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魏延答。 张洛默然无语,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吧。 第137:127 () 第49章:传奇公会求推荐、求收藏 张洛沉默了一阵。忽然道:“我觉得你和你的上司当年是不是忽略了一些东西?” “你指的是什么?”魏延反问。 “你们当初抓到的那个胸口纹着太阳的异能使者,你说他自己承认是(阿尔卡纳)的一分子,难道你们没有想过他可能是在撒谎吗?” 张洛迅速地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后,魏延略带失望似的摇了摇头。 “他当然可能是在撒谎,甚至目的就是祸水东引,临死前嫁祸给(阿尔卡纳)也说不定。” 魏延话毕,张洛立即接口道:“既然如此,我们或许也就不必这么紧张了吧,毕竟我们的潜在对手未必你说的那个十分有名的(阿尔卡纳)公会。” “不,这次搞错状况确实是你,张洛。”魏延马上回道。 “不管那个纹身的男人是不是(阿尔卡纳)的一分子, 他胸口上的纹身和周泰酒馆里的壁画图样如此一致这件事总是一件既定的事实。” “也就是说,即便我们假设他们不是(阿尔卡纳)的成员,那么也必定是某个其他的公会组织的一分子。那个奇怪的太阳和小孩的图案也许就是他们的标识” “而且事实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纹身的男人当时的目的只是在嫁祸于人,那么至少可以说明,这个未知的神秘公会跟(阿尔卡纳)公会处于敌对状态。” 魏延说到这里,张洛终于明白魏延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于是他打断了魏延的叙述,接着道:“也就是说,这个未知的公会至少和(阿尔卡纳)公会有着相当的体量?” 一名孩童不会找一个举重冠军当作自己的敌人,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既然假想中的未知公会真的在与阿尔卡纳公会为敌,那么至少能够说明,二者之间的实力应该是相差不多的。张洛此时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再重新戴好,然后微笑道:“这么说,我们还真的又惹上麻烦了。” 魏延这次没有回答,而是转回身凝望着仍在熟睡中的小天才好一会,似乎在考量着某种抉择。 看着小天才有些青稚的脸庞,魏延似乎有些出神,但最后终于突然地说出了一个让张洛难以接受的提议。 “依我看,你们暂时就留在这里吧,接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就足以应对了。” 张洛见不得魏延时不时就多愁善感的样子,便稍稍提高了些音量。 “这一路走来我们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管先生马上就要浮出水面,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半途而废的!” 魏延似乎早料到张洛会这么说,所以并没有太激动,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要见管先生,最终目的也只是想找一个人而已,可现在的状况已经超出了我的估计,你们没必要再跟我继续冒险。” 魏延话刚说完,张洛忽然“噗嗤”一笑,像是被逗乐了,但随即张洛的语气便冷了下去。 “魏延,我觉得你可能过分高估自己了。” “虽然名义上我确实是你邀请帮手,但我不妨告诉你,我来这里,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说着张洛稍稍压低了嗓子,低声道:“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带我去见管先生的话,我可能会采取强制措施也说不定。” 张洛的话似玩笑又带了几分真实,魏延听过后脸色也稍稍一变,不过他随即又苦笑一句:“既然如此,那就随你的便好了。” 张洛也笑了笑,然后走到魏延的病榻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你似乎该给我介绍介绍有关(阿尔卡纳)公会的情报了,它到底实力如何,和(九荣神)比起来相差几何?” “(阿尔卡纳)公会在甲子城的整个历史中都很特殊,可以说是最著名,也最神秘的公会。” 魏延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像在进行普通的谈话一样,从容地对张洛讲述着他所知的有关(阿尔卡纳)公会的情况。 “著名而又神秘,这不矛盾吗?”注意到了魏延的措辞,张洛不由有些疑惑地道。 魏延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乍一听似乎是有些矛盾,可如果仔细想想,其实也并不矛盾。” “哦?怎么说?” “就像甲子城各大区的区长们,他们的名字家喻户晓,即使是贩夫走卒也不会不知道,可寻常人又对这些区长们的了解有多少呢?” 张洛听罢努了努嘴,魏延说的家喻户晓对他来说根本不适用,反正他是不知道各大区的区长姓甚名谁。 似乎注意到了张洛的微表情,魏延也只得无奈地笑笑,张洛对常识有匮乏他是略知一二的。 魏延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张洛懂得东西可能还没小天才多,可偏偏张洛的脑子还不笨。 再联想到最初见到张洛时,他连个自己的身体都没有,魏延不觉有个荒诞的想法。 难道这个张洛是个专门来祝自己一臂之力的天外来客? 微笑过后,魏延抛开了脑子里的荒诞想法,继续刚才的话题道。 “所以(阿尔卡纳)的名气也是如此,几乎所有的异能使者都曾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但这个历史悠久的神秘公会到底如何,其实几乎没人知晓。” “行事作风,目的为何,成员到底有多少,这些统统没有人知道。” “人们知道的除了(阿尔卡纳)这一名字,只有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张洛好奇地问道。 “这个传说就是,从没有人抓到过活的(阿尔卡纳)。” 张洛闻言默然不语,许久之后,方才讷讷地道:“也就是说,最神秘的,也就是最危险的吗?” 魏延点了点头,笑道:“怎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张洛闻言一愣,随即也笑道:“嗯,确实得再考虑考虑,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只是想问管先生几个问题,也未必就会跟周泰所代表的势力对上。” 不过张洛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语气微沉缓缓说道。 “还是说,你有别的打算?” 第138:128 () 第50章:无奈的选择 张洛本想问魏延的是,虽然周泰不一定是(阿尔卡纳)的一员,但他总归是代表了某个未知的强大公会。 而现在周泰又一重身份则是管先生的(中间人),既然如此,魏延又是怎么确定管先生和周泰不是一伙的呢? 不过话到嘴边,张洛又收了回去,因为他已经想到某种原因了。 根据魏延之前的回忆,管先生只有在周泰在场时才肯回答别人的问题,这基本是一种自查式的被监督状态。 在结合周泰(中间人)这个有些尴尬的莫名称谓,本身就带有几分监视的意味在里面。 二者一相结合,张洛基本可以判断管先生确实和周泰所代表的势力不是同类。 正如张洛方才所说,既然己方的目的只是询问管先生几个问题,那么自己未必就一定要和周泰产生冲突。 因为凭魏延提供的信息足以判断,虽然管先生处于被监控的状态,但还是被允许回答问题的,否则也就没有魏延提到的管先生曾经帮助过他的事存在了。 但问题的关键现在在魏延身上,此前他并不知道管先生所处的状况,而现在的他知道了自己的恩人可能需要帮助,以张洛对魏延的了解来看,他会选择袖手旁观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张洛沉声问道:“所以,这次除了向管先生咨询几个问题,你是否还有其他的打算?” 魏延闻言沉默了许久,慢慢地答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虽然我现在就想把管先生解救出来,但我也知道,这会儿的时机不对。” 魏延说着叹了口气道:“(九荣神)已经足够麻烦了,现在实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你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很难为情,但张洛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即便张洛曾说过,他的目的就是以维护心中的正道为己任。 但张洛并不是个莽夫,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要一件一件地做,一味地贪多,最终撑死的只能是自己。 得到张洛的表态后,魏延话音一转道:“现在我可以暂时把救出管先生的事放到一边,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说看。”张洛很自然地道。 即使是同伴之间,稍稍地退步也是有必要的,一味地压制盟友的意见,最终只能带来双方都不能承受的恶果。 “我不出手的前提是,管先生不会向我求助。”魏延说着望向张洛的眼睛,严肃地道。 “如果管先生恳求我帮他逃脱的话,我是绝不会退缩的,毕竟管先生救过我一命,希望你能理解。” “当然,如果管先生有性命之忧的话,别说是你,就是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洛的话看似和魏延说的是一个意思,但实质内容还是相差甚远。 这倒不是说张洛热衷于玩文字游戏,而是在清楚地交代自己的底线:即如果不是管先生真有性命之忧,张洛是不会出手的。 张洛之所以会做出这个承诺,不但是为了回应魏延,而且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张洛确实有一个问题非得问问管先生不可,这个问题太过深刻,即便是魏延极其信赖的管先生,张洛也不能确定他是否有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但话说回来,有些事情总得试一试才知道结果,没有尝试,或者半路放弃的,就连抱怨都没有资格。 见该说的话都已说得差不多,该表的态也都表过了,张洛便离开魏延的病榻,回到自己的护理床上,一骨碌便钻进了被窝。 这一天来,张洛着实累得不轻,赶了一早的路,打了一天的架,接着还得照看负伤的两个队友和打探分析从周泰那得到的情报。 超负荷的运转让张洛的脑子都有些失灵了,所以往下一躺,张洛几乎立刻就要睡过去了,简直要创造了他有史以来最快入眠的纪录。 不过彻底睡着之前,张洛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忘记了。 终于,一拍脑门,张洛突然对魏延道:“嗯,对了,管先生也许明天就到太阳酒馆了。” 魏延也刚刚盖好被子,闻言立刻坐起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张洛答:“不清楚,但是到时周泰会派人来通知我们。” 魏延眉头一蹙道:“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张洛失笑道:“老兄,你真的以为这么大个小镇能藏住我们三个大活人吗?” 魏延略一愣神,随即也摇头笑道:“说的不错,既来之,则安之,你先睡吧,头半宿我值夜。” “哦,也好。”张洛略稍稍思忖,随即点头同意,之前在野外露营地时候,他们也是这般轮流值夜的。 既然魏延觉得不放心,那就依着惯例换班休息也好。 “对了,还有件事,周泰是个异能使者,虽然你应该知道,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张洛微闭着眼,有些迷糊地道。 魏延回了一句:“这是当然,一个大型公会的成员几乎可以百分百推定为异能使者。” “不是这回事,我听你说了他的名字就知道,他绝对是个异能使者,和他是不是公会的成员没有关系的。” 张洛的意识已经彻底昏沉了,说话的语气也想喝醉了一样。 事实是,这一晚上以来他确实喝了不少的酒,能挺到现在才睡过去已经十分难得了。 魏延听罢张洛的话后很是奇怪,因为他已经注意到,张洛似乎有着只凭借名字就能断定一个人是不是异能使者的本事。 带着疑惑再叫张洛,可他却已经睡着了,并且罕见地打起了呼噜。 魏延见状摇头一笑,把这件事就此放过,说到底,这也是张洛的秘密。 他愿意和自己分享他的判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自己再刨根问底地窥探,实在没有必要,也不符合他魏延的行事风格。 念及于此,魏延也就不再打扰张洛的美梦。 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两件衣服套在身上,魏延轻手轻脚地再次来到诊所的门外,重新在台阶上坐好。 在小镇深夜昏暗的灯火下,魏延眼望着无尽的夜色,默默地道。 “郭女王,我马上就要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第139:129 () 第51章:清晨里的小把戏 翌日,清晨。 张洛无聊地在街道上游逛了最后一圈后,捂着嘴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便要转会诊所休息。 既然前半夜值夜的魏延,现在则自然是张洛。 当张洛前脚刚迈进诊所的时候,后脚就有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童子从身后叫住了他。 “张先生?”小童子似乎还没到变声期,嗓音很是清脆。 “是我,你从是酒馆来的?”张洛转身看了看小童子,便觉这孩子十分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小童子气喘吁吁地点点头,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老板说,您要找的人已经到了,如果可以的话,请您现在就过去!” 这么快!张洛睡意消,没想到管先生这么早就到了这里。 张洛微一顿首道:“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请你们老板稍等!” 说着张洛便要去唤醒魏延和小天才同去,但在这之前,张洛忽然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银币。 拇指一弹,银币便在半空中打着回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小童子的一对小手里。 小童子接过银币,眼睛一亮,笑着对着银币狠狠地吹了一口气,然后放到耳边去听也不知他是否真的能听到什么声音。 朝张洛稍稍鞠了一躬,小童子兴奋地高叫道:“祝您身体健康!” “去吧!” 张洛微微一笑,便转身迈进诊所,把病房的门推了个半开,却又忽然止住。 “也许,我应该先悄悄管先生到底是何许人物也说不定!” 念及于此,张洛重又把病房的门悄悄合上,独自回到了尚且冷清的街道。 张洛之所以会如此决定,主要出于两种原因。 首先,周泰对小天才抱有明显的敌意,在不确定对方的真面目之前,张洛不打算让二者碰面。 其次,也更关键的是,张洛需要单独询问管先生一些事情,这件事他不想让任何旁人知道,哪怕那个人是魏延疑惑小天才也不行。 此时送信的小童子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不过已经去过一次酒馆的张洛自然也不需要有人带路。 把脖子上的领带稍稍理了理,张洛便迈开大步向周泰的酒馆而行。 来到酒馆门前,张洛一眼就发现了酒馆正门上挂着的“今日歇业”的牌子。 “看来今天的事不会很轻松的结束。”张洛默默想到。 加了几分防备,张洛一步踏入酒馆正门,就见周泰迎面而来,似乎早就在等着自己。 大笑着拥抱过后,周泰从柜台上拿了个银质的酒杯朝张洛递了过去,爽朗地道:“怎么样?来一杯!” 张洛微笑摇头,示意拒绝。 虽然周泰在酒里下毒的可能性不大,但经过昨晚和魏延的分析,张洛不免对周泰的真实身份很是怀疑。 无论如何,围巾当头,多几分小心总是没错的。 张洛拒绝了周泰的好意之后,周泰也没过多的表情,立即笑着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很显然,周泰此举是在表达自己的诚意。不管周泰身份究竟如何,这总是一个好兆头。 就在周泰饮酒的当口,张洛趁机把目光在有些昏暗的酒馆里扫视了一番。 很好,就酒馆内的陈设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可当张洛的眼神不经意来到最不起眼的角落的时候,赫然发现一个有些微胖的妇人坐在那里。 妇人头发花白,但衣着很是艳丽,满身的珠光宝气,当张洛望向她的时候,她正举着小巧的杯子自酌自饮。 就在张洛犹疑着这个看似富贵的老夫人的身份的时候,他的惊讶表情已经引起了周泰的注意。 周泰把空下的杯子在张洛面前略一展示,便回头看了老妇人一眼,笑道。 “她就是管先生!” “什么?!” 饶是张洛一路上已经练就了不错的定力,但周泰突然其来的介绍还是让张洛吃了一惊。 张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路上他可没少猜测管先生究竟是个何许人也。 也许是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又或者是天桥底下摆摊的江湖骗子也说不定。 但无论如何张洛也没想过,魏延念兹在兹的管先生会是个中老年妇女! 见张洛的眼神明显是不信,但周泰似乎也不愿过多解释,把酒杯放回柜台,周泰便用憨憨的嗓音自顾自地说道。 “管先生的传说在甲子城的异能使者间已经流传了数百年了。人们都说管先生无所不知,能够解答世间上的任何事情。” “可事实是,市井传言,多半不能信。管先生再是贤能,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神明,所以,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想要问的,必须遵守几个规矩。” 周泰说话的时候,富态的妇女好像完事不关己一样,只是在角落里继续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品尝着几道清淡的小菜。 可张洛的心中却有些发急,这个周泰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哪找了个大妈来糊弄我! 不过转念又一想,便觉自己的猜想似乎说不通,即便自己不明就里,可魏延却是实打实见过管先生的! 除非周泰能预见自己会独自前来,否则根本没有耍这样的小花招的必要。 可管先生是个女人这样的事,魏延怎么没事先跟自己说两句,否则他现在也至于这么震惊。 或者,魏延是故意没有提! 想到魏延当初第一次见到管先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比自己还要精彩,张洛就此想到,也许魏延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捉弄自己! 好家伙,平日里看似老老实实,原来是个蔫儿里坏! 在心里抱怨了魏延两句,张洛的表情终于镇定下来,对周泰安然地道。 “什么规矩,泰哥您尽管说。” 见张洛这么快就稳定了情绪,周泰也觉得很有趣,其实他刚刚故意没有过多的介绍管先生的情况,未必没有捉弄张洛的意思在里面。 周泰闻言再次给张洛倒上了一杯,这次张洛没再拒绝,等张洛赞了一声“好酒”之后,他才继续道。 “这第一条规矩嘛,张兄弟应该从你的朋友那里知道了,管先生从不单独与人见面,无论解答任何人的问题,必须得有一名(中间人)在场。” “而这个(中间人)就是泰哥你,对吧!” 周泰笑着点点头,表示承认。 张洛手指敲了敲酒杯,继续笑道:“如果有人,不想有(中间人)在场,又该怎么办呢?” 一股奇妙的氛围就此瞬间在二人周围凝聚。 第140:130 () 第52章:周泰的能力 “如果有人不想有(中间)人在场该怎么办呢?”张洛般开玩笑似的说道。 即便张洛的话中透漏着危险的含义,但周泰仍是神色自若地,并且爽朗地笑道。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最后那些人最后都还是接受了这个规矩,你猜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名强力的异能使者?”张洛和周泰碰了一杯,试探道。 周泰小酌了一口,笑道:“我当然是个异能使者,否则怎么能保护得了管先生的安,但是强力嘛,根本谈不上。” 说着周泰似乎神色一黯,道:“否则,昨天也不会让(九荣神)在这里为非作歹了。” 张洛闻言眼神一缩:“你知道(九荣神)?” “哈哈,谁不知道(九荣神),凡是稍有正义感的人无不想把这伙恶徒除之而后快,所以我很钦佩你们的所作所为,否则我们现在之间的关系就不是这么愉快了!” 在周泰豪气干云的笑声中,张洛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这个周泰不但知道九荣神的存在,甚至还对自己三人与九荣神之间的矛盾了如指掌。 看来,他真的是某个大型公会的成员,否则仅窝在这么一座小镇里,哪里会有这么发达的情报网。 就在张洛心中猜测着周泰究竟是怎样的能力者的时候,周泰忽然道:“其实,我的能力很简单,(援护),这就是我能力的名字。” 张洛吃惊不小,他还从来没见过异能使者主动给别人讲解自己能力的。 在张洛的注视下,周泰继续说道:“我的能力根本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说来我甚至可能是甲子城有史以来最弱的能力者也说不定。” 虽然周泰这么说着,但他的神情里看不到丝毫的自怨自艾,脸上的笑容依旧十分爽朗。 “哦,愿闻其详!”张洛接过话头道。 “别着急,你不问我也会主动告诉你的”,周泰很轻松地道,“毕竟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周泰有意无意地望了望仍在刺溜刺溜喝着小酒,不问世事的管先生,才继续道。 “为了更简单点说明我的能力,不如请管先生来做个示范好了。” 说着周泰朝管先生深深一礼,公谨地道:“管先生,有劳了。” 管先生终于无法再继续无视场间的谈话,把小酒盅“啪”往木桌上一摔,暴躁地道:“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说清楚就行了,还麻烦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 张洛终于听到了管先生开口讲话了,她的声音有些中性话,十分沙哑,但中气十足。 看她架势非凡,张洛由此又确定了几分,眼前的老太太确实就是传说中的管先生。 饶是周泰先前很是有几分大丈夫气概,此时仍是被管先生训斥得有些汗颜,只得更加谦卑地道:“管先生,这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您受累了!” 周泰恭敬的态度让张洛产生了别样的观感,看来,管先生和周泰所代表的神秘公会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自己和魏延之前猜测的那样简单。 周泰话毕,管先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周泰的姿态终究是做到位了,她即使再不通人情,也不好太让人下不来台。 在周泰和张洛等待中,管先生白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忽然抓起菜碟上的筷子,面色一变,猛然把竹筷扎进自己的掌心! 张洛眉头骤然紧促,怪不得管先生之前七八个不愿意,原来周泰在要挟她自残! 更让张洛感到苦恼的是,等下如果魏延也来了,看到这一幕的话,说不准会闹出什么事端来,到那时可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就在张洛双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周泰忽然大手一伸,挡在张洛面前,止住了他的话头。 与此同时,管先生腮帮一鼓,掌心的筷子便被她猛然拔出。 接下来张洛立即发觉自己的镜片上多了几点暗红的污渍,定睛一看,只见面前周泰的大手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这就是我的能力,张兄弟,你可看明白了吗?” 周泰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稔地从腰间掏出一段绷带,然后把绷带紧紧地缚在莫名受伤的手上,笑着对张洛道。 “我的能力,可以将管先生受到的一切伤害转移到我的身上,这就是我能够保护管先生的原因。” “所以这份能力才叫做(援护)吗?果真是恰如其名啊!” 张洛说着也从怀里取出手帕,将眼镜上的污渍擦拭干净。 可他表面上虽然泰然自若,可心里却在思忖着一些事情。 周泰的能力对保镖来说,确实非常适用,可仅凭这样的能力又怎么能迫使所有人都遵守(中间人)的规则呢? 除非……一个猜想立刻浮上心头。 重新戴好眼镜,张洛淡淡地道:“也就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让这些伤口回到管先生身上是吗?” “说的不错,不单是最近的伤痛,如果我解除能力,那么被保护者在我能力庇护之下的时间内所受的伤害将会同一时间重返被保护者的身上。” 周泰收敛笑容,继续道:“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人这一辈子无论多么小心谨慎,总是避免不了各种意外的伤害,磕着头,崴着脚,破了皮,这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了。 这些小伤小病养一养也就过去了,基本没什么危害,但如果,这些伤痛在同一时刻向你袭来将会如何呢? 想到这里,张洛终于明白了,周泰的能力等同于将管先生作为了人质,只要来人有所求,就不得不遵守周泰所谓的(中间人)规则。 否则只要周泰发动能力,管先生也就一命呜呼了。 “果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张洛骂的不仅仅是周泰,就连他身后的神秘公会也在他的鄙视范围之内。 抓人质,搞威胁,自古以来这些败类就弄不出什么新意来。 不过鄙视归鄙视,张洛心中还有一个疑问,直接问道:“泰哥你的能力确实很实用,不过,这世上未必没有只想害人,不想求解的家伙存在,到那时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张洛的意思是如果有只想要管先生性命的刺客出现的话,周泰的能力就显得一无是处了。 周泰闻言哈哈大笑:“张兄弟,你多虑了!” 说着周泰面色一寒,继续道:“真有这样狂妄之徒,恐怕他连这个小镇都进不来!” “管先生,可是甲子城的财富。” 第141:131 () 第142:132 () 第143:133 () 第55章:问题 “说吧,小白,你这回又碰上了什么难题?” 就在张洛震惊于管先生与小天才之间的关系的时候,管先生忽然看着魏延说道。 “作为把小天才带回来的奖励,我可以先回答你的问题。” 张洛闻言不由稍稍有些懊恼,虽然确实是魏延带路他们才来到这个小镇不假,可自己一路上毕竟也没少出力,可现在他的功劳似乎被小天才祖孙俩完无视了一样。 不过张洛这会并没有邀功请赏的意思,见魏延询问似的望向自己。 张洛一抿嘴唇,朝魏延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你先喽!” 魏延随后看了看周泰一眼,周泰点了点头,示意他现在就可以开始提问。 魏延再不耽搁,恭敬地对管先生道:“管先生,上次和我一道来见你的人,郭女王,您还记得吗?” 管先生闻言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怀里小天才,然后找了张桌子随意地坐下。 在管先生的示意之下,魏延也在她的对面坐了下去。 与此同时,周泰不声不响,麻利地在桌上布置了一壶小酒,几道小菜。 万事停当,魏延喉咙微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液,捂着嘴巴,语气有些迟疑地道。 “那么,我想知道的是,郭女王,他到底是不是(九荣神)安插在元老会体系之中的卧底。” 魏延话罢,一动不动地盯着管先生的眼睛。 从他提问的方式中张洛确定,魏延确实比自己要清楚周泰所说的规矩,说的话也是用(是)和(否)就能回答的问句。 不过真正让张洛感到惊讶的还是魏延的问题。 在之前与庞统的对峙中张洛所得到的信息,让他以为魏延只是在追寻着老上司的踪影。 没想到和见到那块刻着(九荣神)标识的自己一样,魏延也早就对郭女王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 不但如此,魏延的猜测比张洛其实还要激进。 张洛只是觉得魏延的上司可能已经叛变,而魏延却认为郭女王压根就是(九荣神)的奸细! 所以,在管先生开口之前,张洛也竖起了耳朵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事关自己的盟友,张洛对这个问题当然很感兴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管先生拍了拍小天才给她揉着肩膀的手,然后神色不动,对魏延肯定地一点头,道:”是!“ 什么?郭女王还真是(九荣神)的卧底!这是在拍港式电影吗?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并没多久,张洛也知道一个一个大区治安官绝对称得上处于位高权重的地位。 (九荣神)竟然能够让自己的成员登上这样的高位,其能量当真超出了张洛本来的估计。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九荣神)不惜放弃这样的筹码,也一定要让郭女王叛逃出元老会体系?” 张洛不自觉把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如他所言,哪怕是(九荣神)再有本事,想要培植一名治安官这样的角色也绝不容易。 可郭女王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的地位,如果不是真实身份被认识破,那么就是有更大的利益驱使着他不得不这么做。 “这就是你的问题吗?”管先生忽然望向张洛,似乎有些不满地道。 张洛连忙笑着摆摆手,他怎么会白白浪费这次提问的机会。 不过张洛算明白了,和其他有大本事的人一样,这个人称管先生的老太太脾气也怪得很,她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插嘴。 管先生作答已毕,魏延似乎早有所觉似的连连点头,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立刻便起身要给张洛让出位子。 但从魏延扶着桌面的手上的青筋不难看出,他的内心此时绝对不像外表这般平静。 张洛刚要上前,管先生身后的小天才就突然接过魏延的位子坐了下去。 “呦!爷爷,原来你就是管先生啊!”小天才坐下后,便笑着对管先生叫道。 “为了找你,我在外面可吃了不少苦头呢!” 管先生非常无奈地揉起了额头,用沙哑但柔和地嗓音对小天才道:“不要管我叫(爷爷),要叫(婆婆),说了多少遍了,你这孩子咋就是记不住,真是个小天才!” “哦,我记住了,爷爷!”小天才继续开心地笑道,不过他的神色随即又是一黯,低声道。 “爷爷,我现在终于找到管先生了,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九个)到底在哪里?” 小天才再一开口,管先生的眼睛忽然就红了,朝别处无意义地看了一眼,才勉强止住泪水掉下来。 “小天才,不是婆婆不肯告诉你,而是这个问题我真的没办法回答你,尤其某人还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 说着管先生没好气地瞪了周泰一眼,周泰立刻便佯装咳嗽了一身,道:“那个,我再去添壶,就来就来!” 说着就钻到柜台后面摆弄个不停,好像一壶酒还能跟他捉迷藏似的。 不再理会添酒遁的周泰,管先生继续对小天才道。 “许褚,你现在是大孩子了,婆婆也不能一直管着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好了!” “如果你真的想找到(九荣神)的话,现在只要跟着魏延就行了,他早晚会把(那九个)一个一个地带给你!” 说着管先生死死地盯住魏延,直到魏延顿了顿首,郑重地道:“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许褚的安!” 管先生这才又望向张洛,恢复了世外高人特有的冷淡语气,说道:“你,我之前见过你这副身体,虽然里面的人变了,可你的样子还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张洛这下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和周泰一样不受管先生的待见了,原来自己现在身体的原主人可能在以前得罪过她! 不过张洛也没什么办法,只要管先生没表态拒绝回答他的问题,那就没什么关系。 所以当小天才识趣地让开位子的时候,张洛也就大模大样地坐在那里。 “说吧,你有什么无趣的问题!”管先生的态度好像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但张洛也懒得计较。 把肚子里的疑问稍稍组织了一番,张洛便要开口出题。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问询。 “各位早上好!请问这里可是太阳酒馆吗?”原来是个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 “喂,这不是管先生吗!” 下一刻,来人已经踏进了太阳酒馆的大堂里。 第144:134 () 第56章:其名王允求推荐、求收藏! 来人刚一跨进门口,周泰便立刻迎了上去。 “老先生,本店今日歇业,您最好从哪来就回到哪去,我这个小店可能不欢迎你。” 在周泰面前站着的,的确是个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的眉毛胡子虽然已经花白,可腰板却十分挺直,眼睛也像小天才一样,炯炯有神。 不同的是,老者的目光中更有几分岁月积淀的睿智痕迹。 此时周泰的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语气已经非常生硬,也难怪他会如此态度。 从他一进门就叫破了管先生的身份足可判断,这个老者显然是来者不善。 “周家小子,退后!”周泰话音刚落,管先生便叫着提醒,听声音居然非常紧张,似乎她已经清楚了老者的底细。 与此同时,老者忽而一笑,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笑容很是随和,但面对着这个笑容的周泰却登时觉得其中有着极度危险的含意。 可没等周泰做出任何反应,一阵令他身都跟着不由抽搐的疼痛便从结实的腹部传来。 周泰立刻朝痛处一看,只见一根木棍似的物体已经深深插在自己的肚子里。 剧痛使得周泰不由自主地大叫一声,望向木棍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相信。 而此时的老者则在周泰的肩头看似轻轻地一推,伴着木棍在人体穿过的骇人声音,周泰便捂着腹部的伤口,身冷汗地倒了下去。 这时张洛终于看清了老者手中的木棍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手杖!”张洛惊骇地叫出声音。 让张洛震惊的不是手杖漆黑的质地,而是老者令人难以置信的行动力。 即便就在眼前,张洛居然也没能看清老者是什么时候对周泰出的手!他所见的和周泰几乎没什么两样——老者一笑,手杖便插进周泰的肚子里! “异能使者!”除了是某种未知的能力,没有更好的解释能够说明当下的诡异情景。 不用张洛提醒,魏延和小天才已经同时处于了戒备状态。 魏延长剑出鞘,小天才的一只手臂已经化形。 “喂,我说管先生,好歹我们也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了,怎么在你身边的小辈也这么不懂规矩?” 说着老者甩了甩漆黑手杖上的血滴,然跨过周泰还在捂着伤口挣扎着的魁梧身体,把头上的黑色圆帽轻轻往柜台上一放,然后双手拄着手杖,开玩笑似的望着管先生道。 “怎么,还是说聪明绝顶的管先生已经老糊涂到不认得我了吗?” “王允,你不也就是个旧篇章苟活下来的老东西,哪怕是化成了灰,老娘也照样认得你!” 管先生几乎是破口大骂,张洛没想到本应德高望重的她还会有这样的火爆脾气。 挨了管先生一通骂,老者王允却不怒反笑:“哈!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是早就该被淘汰的老东西,所以,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彻底地终结你的生命。” 说着王允自顾自地拿起柜台上的酒杯,惬意地浅浅一引。 “嗯,不错,好酒!果然还是越新的东西越能让人满意!” 王允话音刚落,一柄利刃便刺向他的前心,利刃的剑锋极长,自然是魏延发动的能力。 王允略一侧身,魏延的攻击便被他轻易地闪过。 魏延攻击走空,张洛立刻在心里判断道:“果然,这家伙的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没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开魏延的攻击!这一定是某种能力的效果!”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张洛重新集中起自己的注意力。 原来是被王允躲开的长剑刺在柜台上摆着的酒瓶,酒瓶瞬间爆裂,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一击不中,魏延脸色微沉,立即展开了下一波攻击。 只见魏延手腕一转,伸长的长剑横向一斩,速度极快,除非王允立刻跳起或弯腰躲避,否则必定会被这一剑斩成两段。 张洛心道这回应该能行!王允速度再快,他所需要做到的动作却比刚才复杂的多,张洛不信他真有这样的反应力。 出乎张洛的预料,王允既不跳也不躲,在剑刃将要抵达他胸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王允突然伸出了两根手指,就这样堪堪把魏延的长剑夹在了手指间的缝隙! 魏延张洛脸色同时大变,这个老者能做到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需要的可不仅仅是速度! 魏延立刻臂上用力,想要收回长剑,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被钳制的剑刃仍是分毫不动,场间的气氛已经如同一条壮汉在戏弄幼童一般尴尬难堪。 魏延的脸色又惊又怒,几乎已经涨红,张洛还很少见到他会这样的失态。 不过张洛此时没有心思再顾及他的情绪了,而是叫道:“魏延,快弃剑!” 没等张洛的声音传到魏延的耳朵,温和的微笑已经再次在王允的嘴边绽开。 随后王允手指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扽,魏延连人带剑登时便向他的方向飞去! 小天才见状一蹬地面,霍地弹起,一双兽爪便向魏延悬空的双腿抓去。 可魏延去势太快,即便小天才速度惊人,居然还是扑了个空。 于此同时,王允突然将漆黑的手杖平举而起,手杖锋利的一端对准飞来的魏延,眼看下一刻就要把他穿成肉串! 张洛无可奈何,只得立即将意识奋力集中起来,死盯着王允举着手杖的那只手,附身的能力便要发动。 就在这时,王允的身体猛然向后退去,张洛从没见过有人后退的力量会像他这样凶猛。 只见王允后退路径中所经过的一切——柜台,桌椅,墙壁,眨眼间纷纷碎裂,好像撞在它们上的根本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辆急速行驶的重型卡车。 “这家伙清楚我的能力!”张洛心中大叫,“难道他也是(九荣神)之一!” 眼见王允一边逃出自己的攻击范围,手中的漆黑手杖仍是稳稳地平举,看样子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半空中无法自已的魏延。 张洛心中发急,脚下便朝王允急追而去。 可张洛的速度终究是不能赶上失控的魏延,几乎在他脚下一动的同时,一声惨叫便从王允所在的地方传来。 没有侥幸,那确实是魏延的声音! 第145:135 () 第57章:注定无法取胜的一战 就在张洛急于追上王允以发动能力的时候,一声惨叫忽然响起。 “魏延!” 数米外的正前方,魏延背对着张洛,颓然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将王允稍短的身材完遮蔽。 而在魏延的背后,一截漆黑的手杖已经穿透了他的背脊,手杖的末端,不断滴落着鲜活的血迹。 接下来的数秒里,血迹在魏延的背心上迅速绽开,犹如一团暗红色的花簇,迫不及待地展现着自己的生命。 “噗!” 随着短促的轻响,暗红花簇中央的手杖陡然消失不见,紧接着魏延的身体就像烂泥一般倒了下去。 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在这之后,一滩黑红色的液体便在魏延的身下缓缓扩散,似乎要不了多久就会包围魏延的整个身体。 “许褚!”张洛此时睚眦欲裂大吼。 虽然一路以来,张洛早已对异能使者之间的战斗的凶险程度心知肚明,可他仍是不敢相信魏延就这么轻易地倒了下去! “魏延虽然战败,但说不定还有一口气,现在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个叫王允的老头打败,才有可能保住魏延活命的机会!” 为了不被愤怒冲昏头脑,张洛在心里这样大声地告诉自己。 张洛呼唤小天才的目的,是想让他给自己创造一个接近王允的机会。 事情到了这里,张洛也只能相信自己的附身能力可以扳回胜利的天平。 事实上没等张洛提醒,小天才的能力便已经发动。 此时的小天才不但两条手臂皆已经兽化,而且手中还握着燃烧着金色烈火的巨刃,双目更是闪着两点猩红,面目狰狞,似乎已经处于了暴走的边缘。 “住手!” 就在张洛和小天才为了夺回魏延,即将同时发动攻击的时候,他们身后的管先生却突然疾声制止。 “停下,无论如何你们都不可能赢得了他!” 张洛闻言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意,没有人有权利在张洛将要解救朋友的时候要求他临阵退缩,哪怕这个人是备受魏延和小天才尊重的管先生也不行。 “闭嘴,老太太,少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什么叫“不可能赢”!像这样扰乱军心的老太太就该被枪毙! 虽然仍是死死盯着不远处笑眯眯的王允,可张洛的咆哮显然是冲着管先生而去。 “我知道他的能力!”即使到了这个时候,管先生仍是安坐在座位里。 “王允的能力,就是预测未来!”没等张洛追问,管先生便用沙哑的嗓音大声解释道。 “虽然时间应该不长,但据我所知,这个老家伙确实可以预测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什么!张洛闻言心头巨震,澎湃的热血瞬间冷却了下去。 在张洛的印象里,时间系的能力从来都是最最让人棘手的能力之一! 虽然不愿相信,可于此同时,魏延之前与王允交手的一幕幕场景立刻在张洛的脑海中浮现,让他不得不相信,王允确实有可能是时间系的能力者! “没有人能够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躲避魏延的攻击,除非他已经提前预知了魏延的攻击路径,是这样吗?” 理智重新占回上峰,张洛不得不稳定下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因为如果自己在此时判断失误的话,葬送的可能就不紧紧是自己的性命而已了。 万幸的是,小天才尚未完失去理性,见管先生竭力地组织自己贸然出手,而张洛又看似陷入了沉思,小天才终于还是暂时按捺住了自己。 不过此时小天才喉中嘶吼连连,眼中的颜色越来越妖冶,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向王允的方向扑去。 就在张洛头脑中飞速盘算的时候,对面的王允却突然朝他竖起了四根手指。 张洛当然不明其意。 “四秒!”王允另一只手拄着手杖,举着的手指在张洛正前方晃了晃,“我的能力可以预见未来四秒之内你们的一切动作。” 王允话毕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看似无奈地道:“呀,都怪你这个老太婆叫破了我的能力,就让他们直接冲上来把这事了解了行不行!” “这人一上了年纪,就头也昏,眼也花,精力更是不济!” 说着王允对着张洛和小天才挑衅地一笑,道:“所以你们这些年轻人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赶紧过来让我杀了你!” 不过张洛的性格跟一般人有些不同,敌人越是挑衅,他的情绪反而越是冷静,趁着王允说话的工夫,张洛一直在苦苦思考着对策。 而小天才此时则被管先生拦腰抱住,所以也不敢有过大的动作,否则必然会伤害到他所尊敬的长辈。 王允见状嗤笑一声,拿手杖轻轻点了点脚下魏延的身体,笑道:“怎么,你们一点也不着急吗?” “既然如此,我倒是也不差这几分钟,不如我们来聊聊你的能力吧,管先生!就当作你泄露我能力的报酬好了!” “果然,管先生也是能力者!”张洛暗道。 虽然现在不是该谈八卦的时机,但在没有发现王允的弱点之前,张洛不介意在拖一点时间。 虽然着意味着王允手杖下的魏延的生机也会越来越渺茫,但为了挽救一个子而丢掉局则是更为糟糕的选择。 “(中间人)定下的第三条规矩——管先生只能就来人的问题回答(是),和(否)这两个字之一。” “相信你已经猜到了,这就是管先生的能力,其名为(识机)。” “对了顺便说一下,我的能力叫做(棋局),下棋讲究走一步要看三步,倒和我的能力很般配是吧!” 说着王允自得地笑笑,完没有在意对面几人的脸色是否铁青。 “接下来就有一个问题,既然管辂这个老女人的能力看似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怎么就会被称为(甲子城的财富呢)?” 像是个多嘴的八哥,王允一旦开腔,一张嘴巴便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 除了王允之外仍站着的张洛三人却没有搭话的意思,王允完就是在唱一场独角戏。 不过看王允的样子他也根本不在乎,仍是自顾自地说道。 “因为,她活得太久,太久了,活得久,本身就是一种凌驾于任何能力的力量。” “您说是不是,管先生!” 人物卡:管辂(外表为一名接近六旬的老妪,人称管先生,据王允称,其年龄非常之高,和王允一样,自称“从旧篇章苟活下来的老东西”) 能力:识机 对特定的事件进行判断,给出是或者否的绝对答案。 面板:无攻击性 第146:136 () 第58章:旧篇章的残余看向未来 王允一边说着,一边歪歪头,故作顽劣地对管先生道。“只要活得久,就能获得无尽力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管先生!” 管先生盯着王允,终于冷冷地开口道:“你说的够多了,有些事情不应该让这些年轻人知道!” “哈!您是生气了吗?”王允一挑眉,有些为老不尊似的笑道。 “可不是嘛,想当年我在您面前也只是个小辈,没想到现在自己也是旧篇章的老东西中的一分子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 说着王允略微抬起头,望了望天花板,好像在追忆着什么似的。 不过这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接下来王允又恢复了不羁的笑容,目光转向张洛,继续道。 “接着刚才的话说,我说活得久就是力量,可能像你这样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并不理解吧?” “你是不是想说:啊,什么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啊,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都是你们这些老家伙唬人的鬼话!” “老实说,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这样的想法也许没错,但对有些人是不适用的,尤其是对异能使者。” 张洛任由对方胡说,除了眼睛死死盯着王允脸上的血迹之外,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哦,不好意思,我这就把脸弄干净!”注意到了张洛一直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王允若有所觉地道。 “虽然你只是个小辈,但脏着脸跟人说话总归不太礼貌,话说你的朋友还真是血气旺盛!” 说着王允把手在脸上一抹,魏延溅在他脸上的血迹反而更加的污浊起来,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唱花脸的。 自欺欺人地一番动作之后,王允的面目变得笑起来也十分狰狞,但他恍若未觉,再次开口道。 “为了让你理解时间是如何让管先生的价值越来越大,我可以稍稍地给你一点提示。” “比方说,有一名没有天分的作家,在为了保证作品的质量的情况下,哪怕他绞尽脑汁,每天也只能写出几个字。” “对正常人的寿命来说,这个作家哪怕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够写出一部足以传世的作品。” “可是有一天,情况突然改变了,作家获得了永生的能力,就像你我一样!就此,哪怕再蹩脚的作家也有了终有一天将会成功的机会。” “你看,这就是岁月带来的可能!” 张洛闻言心神巨震,此时他终于明白了管先生对甲子城来说意味着什么。 按照王允的例子来推断,哪怕管先生一天之中只就一件事做出是与否的判断,在足够长久的时间的积累下,管先生所掌握的知识也将是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 换句话说,那些大型公会需要的也许不是管先生对事物做出是与否判断的力量,而是管先生本身,因为她本身就是甲子城的一切知识! “靠!早知如此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魏延和小天才接近这个麻烦的管先生!”张洛心中大骂。 就凭管先生的重要性,别说三五个异能使者,就是面前立即出现百万大军张洛现在都不会感到意外! 见张洛脸色终于变化,王允嘿嘿一笑道:“怎么,害怕了?你应该感到害怕,这很正常。” “哪怕是我接到了神王的任务的时候,都不是很乐意来趟这趟混水呢!” “他刚刚说了什么?(神王)!同样的话张宝也曾说过!看来他真是(九荣神)派来的人!” 听到王允说起那个熟悉的词汇,张洛终于可以肯定王允的身份。 “你还好意思提起这件事,你不是一直自诩辈分尊贵吗?居然会给一个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当手下,亏你说得出口!” 王允话音刚落,管先生就语气不善地冷嘲热讽地道,似乎她对王允刚刚一番罗嗦很不满意。 “是不是啊,我的(赛特)先生!” 王允则不以为意地笑道:“你不也是在(阿尔卡纳)的庇护下,才得了近百年的逍遥吗?” 说着王允摆摆手止住了管先生即将出口的反驳,继续道:“时代变了,管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而且我觉得,新的篇章很快又要开启了,既然已经躲过了一次,我可不想在这回被历史的车轮淘汰。” “所以你就选择了那个只会一味蛮干的后辈?”管先生嘴下仍是不肯饶人。 王允笑着摇摇头道:“你们都误会他了,(神王)是个非常有远见的人,哪怕他是个后辈,但我仍然愿意为他献上我的忠诚。” “至于您,管先生,相信您也一直在寻找通往新篇章的出路。”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代表(神王)向您正式提出邀请,请您加入(九荣神),成为可以迈向新篇章的一员!” 什么新篇章?什么出路?两人一番对话下来,张洛除了听出了周泰确实是公会(阿尔卡纳)的一员之外,其他的一概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张洛此时也终于知道,原来邀请管先生加入(九荣神)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自己和魏延他们其实只是恰逢其会,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而已! “早一天来晚一天来都不会碰上这事!”张洛心中暗道倒霉。 王允向管先生伸出了橄榄枝,但管先生完没有接受的意思,微微摇首道:“无论你们的(神王)要做什么,他终究都不会成功的,而且,我已经在很久以前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王允闻言非常失望的揉了揉眉骨,然后看向地上绻缩着的周泰,道:“您已经加入了(阿尔卡纳)吗?” “是的,我在其中的代号是(女祭司)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说起来,我们在旧篇章的熟人已经没剩下几个了,非要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吗?” 先前态度还十分蛮横的管先生此时声音突然柔和,倒教张洛有些难以适应, 王允此时也是一叹道:“所以,我来请你加入我们了,为的就是避免现在的状况,我们,还真是死一个就少一个啊。” “不过,看来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说着王允的眼神再次锋利起来,手中的漆黑手杖一指张洛,傲然道。 “来吧,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时代的残余到底还有怎样的威力!” 人物卡: 异能使者:王允(九荣神一员,代号混乱之赛特,自称旧时代的残余) 能力:貌似预测未来的能力 攻击:a 速度:a 射程:c 防御:a 体力:a 成长:c 第147:137 () 第59章:是,与,否 “怎么,年轻人,还不攻过来吗?” 王允举起染血的漆黑手杖,朝张洛虚空一点,嘴角上扬,挑衅地笑道。 “你的朋友还有一口气呢,不过,再拖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说着王允低头瞧了瞧卧在地上血流不止的魏延,戏谑地道:“还是说,你怕了?” 见魏延果然还有生机,张洛心头不由一紧,但面色反而放松下来,同样开玩笑似的说道。 “啊,我当然怕了,怎么可能不怕嘛!因为老先生你的能力简直是无敌呢!” “就凭您能预测4秒未来的能力,足可以让我们任何的攻击都变成白费力气。” 说着张洛挤眉弄眼地挖了挖鼻孔,满不在乎的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王允却根本没有被张洛的惫懒模样所激怒,也是笑道:“所以呢?你在决定等我主动攻过去?” “啊,我是这么决定的,如果你敢来的话!”张洛突然神色一凝,沉声说道,和刚才的顽劣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事实确如张洛所说,因为敌人拥有预测短期未来的能力,所以为了不被对方像对付魏延一样打一个防守反击,按兵不动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前提是王允真的对自己的附身能力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地靠近。 这样,至少可以维持住眼下相持的态势,争取到想出办法破解对方能力的宝贵时间。 没想到此时张洛倒成了主动挑衅的一方,王允脸上有些挂不住,终于放弃了前辈高人的姿态,寒声说道。 “那你就不管这个白发小子的死活了吗?” 张洛摇摇头,讥笑道:“老前辈,听您的口气最起码也活了几百年了吧,怎么一点也没活明白?” “魏延要是能够不死自是最好,可您要拉得下脸对一个无法反抗的人下手我也拦不住不是?” “毕竟眼下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还是优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最要紧,您说是也不是?” “呦,张洛!你说什么!” 张洛话音刚落,小天才便冲动地叫了起来,愤怒地朝他大吼,如果不是被管先生拉住,几乎立刻就要冲了上来,问问张洛到底是何居心。 张洛不由略一皱眉,这个微小的表情当然也被对面的王允所捕捉。 王允哈哈一笑,泰然地道:“好后生,有点意思!既然你这么想拖下去,我倒可以给你一点时间!” “可在这之后,无论你是否想到破解我能力的办法,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朝你们攻过去!” “除了管先生,我会把在场的所有人统统杀掉!尤其是你,小子,毕竟怎么说,你也是占用着我们(九荣神)一员的身体呢!” 张洛心头巨石落地,对手果然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同样在思考着破局的办法! 一推眼镜,张洛笑道:“哦?那小子可就承让了!” 说着张洛突然握紧一只拳头,然后高高举起,叫道:“管先生,虽然魏延和小天才都十分尊敬你,可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小子无礼,所以还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张洛拳头高举,没有回头,背对着管先生和小天才道。 “现在,我这只手里有一只蛾子,管先生,我想请您回答,(是)还是(不是)?” 实在不懂张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小天才越发地不安分起来,不过很快就被管先生再次安抚下去。 拍了拍小天才的手,管先生镇定地答道:“是!” “这只蛾子是活的,(是)还是(不是)?”管先生方一作答,张洛立刻继续追问。 “不是!” 既然眼下情况危急,而周泰又生死不明,所以管先生也似乎不再在意所谓的规矩。 管先生两答已毕,都说中,看来并非浪得虚名,可张洛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因为方才管先生曾说过一句话,让张洛不得不再多了一重顾虑。 语气不再像前一刻充满信心,张洛犹疑地道:“那刚刚您说(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打赢对面的王允),这话,也是您用能力做出的判断吗?” “是!” 一连三答,张洛的心彻底冷了下去。注定失败的战斗,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哈哈哈哈!年轻人,听到了吗,连管先生都站在我这边呢!我劝你还是赶快逃命要紧!” 王允大笑不止,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去,手里的手杖不断敲击着坚实的地面,发出欢快的声音,诉说着主人此刻的愉悦心情。 管先生冷眼看着洋洋自得的王允,忽而不带感情的继续说道。 “你和小天才虽会失败,但王允却也一定会死!” 王允闻言笑声戛然而止,神情陡然变得狠厉,满是怒意地道:“管先生,事到如今,你还非要拉着几个小辈跳火坑不可吗!” 看王允俨然一副必将成为胜利者的姿态,张洛当然明白他话中的威胁之意。 其实就在管先生说出第三个(是)的同时,张洛确实萌生了去意。 勇往无前是一回事,但明知必死而送死又是另一回事。 管先生断定他们无法战胜王允只是张洛做如此想的一方面原因。 最主要的是,直到目前为止,张洛确实没有想到任何能够破解对方能力的有效办法。 所以张洛虽然对刚刚想要撤退的想法感到羞耻,但仍是可能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管先生另一番话说出之后,张洛立刻重新燃起勇气,这与对管先生的盲从无关。 因为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张洛无论如何也难以做出抛弃战友的事! 咆哮着对管先生嘶吼了一句,王允换上了一副阴阳怪气的口气,直勾勾地盯着张洛道。 “小子,看你似乎很有潜力,所以我好心奉劝你一句,还是别趟这趟浑水!” “管先生?你真以为她的内心和外表一样直率坦荡吗?如果被她的外表所迷惑,那可是大错特错!” “开动你的小脑筋想一想,一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怪物,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你可要仔细再仔细地考虑清楚。” “可不要最后为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凭白送了自己的小命!” 张洛闻言微微点头,平静地笑道:“多谢老先生提点,小子自当谨记于心!”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请您再把脸上的血擦一擦,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您的脸好像受伤了呢?” 第148:138 () 第60章:从一道伤口开始的博弈(一) (求推荐!求收藏!) “老先生的金玉良言小子自当谨记,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冒昧地说一句,您的脸好像受了点伤呢!” 说着张洛用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微笑着向对面一脸血迹的王允示意。 王允脸色登时一变,下意识地在自己脸上相同的地方摸去,果然摸到一条不足半寸的伤口,而且还在慢慢地溢出血迹! 当王允紧蹙眉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手上的一抹红色的时候,张洛虚情假意地关切道。 “老先生,您的能力不是可以预测未来吗,怎么还被魏延所伤?!” 说着张洛点了点自己的脑壳儿,半嘲半讽地道:“不会是上了年纪,身体跟不上脑子了吧!” 张洛本不是这样促狭的性格,眼下的目的只是为了逼迫王允漏出破绽而已。 无论如何,王允脸上的那半寸伤痕是实打实存在的,既然会受伤,那就说明他的能力未必真的能够预测到所有的攻击。 否则凭王允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刺穿周泰腹部的速度,在四秒的时间里足可以躲得掉任何的攻击! “一切的关键,就在这道小小的伤口里!”张洛笑意盈盈,但心里的盘算却越发肯定。 张洛的态度没有丝毫的尊敬可言,和前一刻恭谨受教的样子判若两人,王允见状不由冷哼一声:“哼!就凭你们这些娃娃还不配伤到我!” 说着王允眼角下意识地瞥向柜台上破碎的酒瓶,随即满是褶皱的大手再次在脸上一抹,恨声道:“小子,上路的时间到了!” “既然你如此的冥顽不灵,就别怪老夫手下无情!” 张洛此时精神高度集中,留意着王允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当王允再次放出狠话后,张洛也笑着回敬道:“彼此彼此,老先生的能力此时对我来说恐怕也已经失灵!” 说着张洛笑容陡然收敛,突然叫道:“小天才!冲!” 小天才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之前王允,张洛还有管先生他们说得话他一概听不懂。 得到张洛的示意后,早已化形成为半兽形态的小天才再也按捺不住,手执金色烈焰巨刃,抱着一腔怒火,大踏步地向王允一股脑地直扑而去。 化形后的小天才速度极快,每踏一步都仿佛在凭虚御空,只一瞬便越过张洛,金色的光芒眼看就要逼近王允的近前。 张洛在小天才冲出的时候脚下同样发动,口里大喝道:“小天才,你还记得怎么盖房子吗?” 小天才去势不止,叫着回应道:“呦!记得!” 张洛眼看就要被小天才彻底拉下,急促道:“我接下来要附到你的身上,只要你能接近他(五米)以内的距离,就是我们赢了!” 说着张洛的身体便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王允见状脸上的身上猛然大变,虽然前一刻他还打算通过预测未来的能力给莽撞而来的紫发少年以致命一击。 但当张洛话毕,王允立刻再次疾速后退进行躲避。 即便王允有自信把对手部解决,但不代表着他是一个会在战斗中盲目决策的无脑战士。 在漫长的岁月里,经过无数次的战役,王允几乎是在本能地多加小心。 所以当小天才扑到王允先前的所在之时,王允早已领先一步拉开了超过五米的距离。 扑了一空,小天才立刻把手中大刀朝着王允一甩。 大刀燃着熊熊的金色烈焰,在半空中高速盘旋,犹如伴着高温的金色风火轮,随着嗡鸣的破空声向王允的头颅斩去。 王允略一侧头,金色风火轮便贴着他的发梢,被轻易地躲过。 王允的动作稍稍被大刀所迟滞,小天才便已与此同时急追而来。 可王允倒退的动作仍是快地出奇,无论小天才怎么努力,都无法再缩短与王允之间的距离。 就这样一追一逃,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距离,在并不宽敞的酒馆后堂里高速地闪转腾挪,快得几乎只能看清一金一黑的两道残影。 值得一提的是,王允和小天才不但速度奇快无比,就连破坏力也很是惊人。 残影所经之处,炊具,桌案,墙壁……无不被破坏殆尽。 各式各样的碎片接连不断地发出各自的哀嚎,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停地飞溅与碰撞,场面混乱地犹如数十个人在一起混战。 “呵呵,小子,你的能力还真挺有意思,不愧是少见的异兽系能力,竟然可以勉强跟上我的速度!” 虽然身形高速地晃动不停,但王允的声音听起来却感觉像是仍有余力。 “不过也只是仅此而已了,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疲惫了?毕竟再强悍的能力的基础终究还是体力!” 王允话一出口,小天才的身影立刻停止下来。 只见他面色通红,胸腔剧烈地起起伏伏,吼中喘息不已,显然快要到了身体的极限。 而小天才对面的王允则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一样,脸色如常,气息中平。 “怎么?小子,不追了吗?”王允拄着手杖,呵呵一笑。 “不追了可以,但是你这就想跑是怎么回事?无论你怎么跑,可都是会被我预测到呢!” 小天才再次粗重地喘了两口,看也没看王允一眼,便急匆匆地重新望大堂窜去,似乎非常急于拉开与王允之间的距离! “跑吧,跑吧!这才像话,明知不可为就该及早抽身才对!” “不过话说回来,你可已经把我激怒了,带着那个会附身的小子追我追得可够紧呢!所以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们逃出五米以外的距离!” 说着王允身形一动,眼看也要冲出后堂而去。 就在这时,但听一连串“吱嘎嘎”的沉闷声响,随即紧接着一声暴鸣,整个后堂在小天才逃出之后立刻便轰然垮塌了下去! 而尚未出来的王允则瞬间被埋在倾覆的墙壁以及塌方的屋顶所形成的废墟里! 两手扶着膝盖,小天才眼望面前不断腾起青烟的废墟, 气喘连连地道。 “呦!怪老头儿,你能力的弱点可已经被张洛叫破了呢!” 第149:139 () 第61章:从一道伤口开始的博弈(二) “呦!爷爷,你说的没错,张洛果然发现了他的弱点呢!” 小天才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废墟,有些疲惫地道。 “孩子,先别管那么多,快把他们两个扶起来!”管先生说着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他们还活着!” 小天才闻言立刻想起魏延的伤势来,连忙三步并作两部狂奔到已经失去意识的魏延身边,俯身一看,焦急地叫到。 “哟,魏延,你可别死了!” 说着小天才连忙捞起魏延一条胳膊架在肩膀上,一瘸一拐地把他抗到了管先生那里。 看着魏延像烂泥一样躺在桌案上的惨白脸色,管先生二话没说,三下五除二地解开魏延的上衣,但见一个深赫的血洞狰狞可怖,仍在一点一点地流淌着血迹。 管先生的神情一变再变,手脚麻利地在魏延的外袍上扯下了长长的一条布料,在魏延的胸口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小天才见魏延几乎已经没有了气息,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不由慌乱地叫道:“爷爷,他是不是死了啊?” 管先生却只是神情凝重地忙着手头的工作,并没有答话。 就在小天才急得直跺脚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咳声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 小天才猛然回头去看,只见最先被王允放倒的周泰已经醒了过来。 随着周泰剧烈的咳声,不断有汩汩的血沫从他的口中溢出,眼见是内脏受了严重的创伤,很难说还能不能活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他也弄过来!”管先生干练的嗓音在小天才耳边响起。 “啊?哦!”小天才的脑袋似乎已经不太听使唤,反映了一会儿才赶忙上前把周泰也扶了过来。 两张桌子并作一张,管先生让小天才将两个伤者并排放在一起。 终于临时帮魏延紧急处理了外伤之后,管先生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周泰的一边。 可还没等她仔细查看周泰的伤势,就觉自己的手忽然被一双粗壮的大手抓了起来。 望着管先生眼睛,周泰极其艰难地喘息了一口气,气流通过他的喉咙,让他的声带像风吹管道一样响了起来。 “算了,管先生,我不行了。”周泰虚弱至极地道。 管先生闻言戛然停手,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 周泰则继续轻声地道:“这下我终于要死了,再没有人牵制您了……您自由了,管先生!” 说着周泰粲然地笑笑,接着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管先生默然不语,然后轻易地挣脱了周泰的大手,不为所动继续为周泰处理起伤口来。 周泰这回并没有再阻止,任由管先生随意摆弄,口里喃喃不止,意识似乎有些迷离地道。 “管先生,自从我来这里,已经跟了你多少年了?” “早在我成为异能使者之前,就已经听过您的大名了,您一定想不到,当初我对您是有多崇拜。” “后来得知(公会)决定派我来保护您,那天简直是我一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咳——咳——!” “别说了。”周泰絮絮叨叨,而管先生则仍是面无表情,打断道。 “而且凭借保护您的这份工作,我还终于得到了(公会)的认可,在两年前继承了(太阳)的称号!” 周泰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瞪大了眼睛,望着管先生忙碌的样子道。 “可是,您一定很讨厌我吧!如果不是我用能力牵制着您,您早就可以解脱了啊!” “不过,我最后还是要求你一件事,看在我多年为您鞍前马后的份上,请您一定要答应我!” 管先生手头一停,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吧。” “为了大家,也为了您自己,无论如何,请您不要脱离公会,行吗?” 周泰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淌到了脖颈,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看着管先生的眼睛,殷切期待着她的回答。 管先生略一皱眉,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一道尖利的破空声却猛然传来。 “咻——!” 周泰和管先生同时寻声去看,下一刻却只听得少年的惨呼跟着响起! “小天才!” 管先生惊觉之后,立即丢下手边的周泰,急忙上前将许褚搀起。 只见小天才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根漆黑手杖将它们钉在了一起! 手杖的尖端浅浅地刺入了小天才的胸口,如果不是被他的手臂挡着,桌案上恐怕又要多一个即将殒命的伤病! 小天才脸上冷汗乍起,但还是紧盯着废墟,用喉头的嗓音低吼道:“爷爷,快把它拔出来,那个怪老头又要来了!” 管先生闻言立即向废墟望去,只见废墟中一个鼓包突然膨起,紧接着“呼啦啦”一连串砖瓦的声音,王允再次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不错,不错,真的不错!”打理着身上的灰尘,王允半嗔半笑地道。 再次出现的王允虽然面目上又多了一些擦伤,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 但从他仍然笔直的站姿中不难发现,王允的躯干基本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虽然没有多大意义,但我还是很好奇,小子,你到底是如何发现得我的弱点?” 小天才再次把交叉的双臂递到管先生面前,皱着眉头道:“呦,不是我,是张洛和管先生!” “哦?是吗,不介意地话你可以仔细说说!”王允一边说,一边闲庭信步地朝小天才三人走来。 “因为你脸上的伤口被张洛发现了,说明你的预测能力肯定是有缺陷的!” “而你又在和张洛说话时无意地看向了被白头发大哥打碎的酒瓶,暴露了你脸上的伤就是在那时被酒瓶的碎片割伤的!”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量)的问题,可能你的能力无法同时预测到不同的单位造成的攻击。” 不知为何,一旦涉及到战斗,小天才的脑力和口齿便都开始无比清晰起来。 “第二,是(质)的问题,也许你的能力只能预测(有意识的人),无法预测(无意识的物)。” “只要知道了这两点可能,破解你的能力就不是什么难事!” 王允闻言戛然止步,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看来不单是你的能力是少见的异兽形,就连战斗的天分也是如此的出众,竟然能够察觉到老夫略一扫视这样的微小细节。” “难怪他们都要叫你天才呢,看来组织当年想要拉你入伙果然是没有看错!” 第150:140 () 第62章:从一道伤口开始的博弈(三) 王允大笑着称赞了小天才两句,神情接着再是一变,继续道。 “不过,你刚刚说只是发现了我能力的两种可能,就算确实如此,也不足以确定我的能力吧?” “仅凭这样的猜测,你就敢贸然的接近我吗?二分之一的概率,难道你在赌吗?” 没等小天才说话,管先生突然开口道:“是我!” 说着管先生用皮肤褶皱的手缓缓攥住钉着小天才双臂的手杖,冷淡地道。 “是我用能力帮了这孩子,判断出你的能力弱点就是(无法预测无意识的物)!” 王允闻言突然做了个恍然大悟状,扶额笑道:“原来如此,既然有管先生帮忙,我的能力自然也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王允话音刚落,小天才忽然沉声道:“呦,你刚才说你们要拉我入伙,是什么意思?” “哦?你居然不知道吗,看来天才这个称号你是当不得了!” 说着王允拍拍手道:“两年前张宝那小子为了让你入局,可是没少费周折呢。” “他先是联系到了几个小混混,也就是你的几个所谓的大哥,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甜头。” “混混毕竟是混混,很快他们便对张宝俯首帖耳了,然后张宝便不断地派给你的大哥们以越来越危险的任务,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也拉上(九荣神)的战车。” “不得不说,张宝的手段真的很下作,就连我这个遭老头子都有些看不下去呢!” “但即便再是下作,张宝的手段终究是没有奏效,无论他派给几个混混的任务多么凶险,那个异兽系的能力者却始终没有出现。” “所以,直到混混们再次完成了一个非能力者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后,张宝的耐心也终于消耗的差不多了。” “结果嘛,自然是把几个混混的小命都结果了!” “什么?你胡说!” 小天才强忍着才没有打断王允的叙述,最后终于忍不住地爆发道。 “大哥他们才不会给你们(九荣神)工作,魏延说了,你们无恶不作!” “喂,小子,我都一把年纪了,犯得上跟你这个毛头小子在这胡扯?”王允说着摇头笑笑。 “还是说,你只是幼稚到无法接受自己的兄长们因自己而死吗?” 小天才眼神猛然一寒,身子突然向后退了一大步。 由于手杖的那一端已经被管先生拽住,小天才一退之下,双手便豁然从手杖下解脱而出。 整个过程毫无预兆,管先生看着小天才血流不止的低垂双臂,惊叫道:“孩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天才把头微沉,久久之后才回道:“我知道了,原来(九荣神)就是(那九个),既然如此,我一定要宰了这个啰哩吧嗦地老头,给大哥他们报仇!” “报仇?别开玩笑了!”虽然小天才的声音不大,但王允仍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刚才你能追着老夫到处跑,就能说明我真的怕了你吗?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老夫刚刚忌惮的只是附在你手上的金发小子的能力而已!” 说着王允望了望几米外倒着的张洛,继续道。 “虽然刚刚没有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他的附身攻击,但这只是老夫刻意地与你保持着五米以外的距离的结果。” “老夫所料不错的话,金发小子应该就附在你的手臂上对吧,否则在刚才的追逐中,你又何必让自己的身体过分的前倾,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手臂中的金发小子更加接近我而已,是也不是?” 王允越说,小天才的脸色越发难看,看来一切都被王允所料中。 “而现在,你的双手都已残废,我可是有你们的情报呢!” “如果金发小子所附身的肢体被废,他的意识也会跟着困在被废的身体里!”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再没有任何能够对付老夫的能力了!” 小天才见王允一直聒噪个不停,终于愤怒地回顶道:“就算没有张洛的帮忙,我一样可以打败你!” “看来我看错你了,小子,你不是战斗的天才,而是无知的蠢材!” “你以为发现了我预知能力的破绽就能战胜我吗?大错特错!” “不妨告诉你,老夫真正恐怖的地方并不是作为异能使者的特殊能力,而是老夫自己!” “管先生在无尽的岁月里强化的是她的脑力,而老夫锤炼的则是自己的身体!” “速度,力量!这就是老夫在无止尽的岁月里获得的真正能力。” “换句话说,老夫就代表着人的肉身所能达到的极限!别说是你这样初出茅庐的娃娃,哪怕是任何近战系的能力者,老夫都不放在眼里!” 小天才皱了皱眉,拿出跟大哥们学的混混架势,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十分不耐地道。 “老头儿,你的废话也太多了!” 说着小天才身金色烈焰滕然而起,口中的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又长又锋利。 继而足下发力,小天才倒提着残废的双臂便冲王允疾速奔去。 看着小天才越来越紧的铁青面孔,王允不由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但随即王允面色大变,飞快朝数米外倒着的张洛望去,可王允的紧张也只停留了一瞬,冷笑道:“好小子,果然好算计!” 再瞟了前方桌案上躺着的两名伤者一眼,补充着道:“不过,终究还是白费力气!” 说时迟那时快,小天才此时已经突进到了王允身边,躬身驼背,大口一张,锋利的尖牙便冲着王允的胸腹之间狠狠掏去! 就在这时,一直卧倒在地的张洛猛然睁开了眼睛,豁然坐起! 然后马上屏息凝神,将自己的意识望王允的膝盖处一撞,王允的腿立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原来张洛自始至终都没有附在小天才身上,佯装卧倒在地了许久,就是为了等待这个能够给王允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在小天才与王允展开追逐之前的那番大叫,也只不过是在迷惑王允,让他不敢对小天才轻易展开攻击。 因为在追逐之前,张洛便已经心知肚明,哪怕凭小天才化形后的速度,也无法真的追上速度快得离奇的王允! 目的只是为了让小天才借机拆掉后堂,以期将王允活埋在废墟里。 但当活埋不成,仍潜伏在自己身体里的张洛便静心等待,等小天才冲上来的时候,附身在王允的腿上,借此剥夺了王允的速度。 就是现在!王允跪下后身形一矮,本来对着小天才獠牙的腹部这时已经变成了脖颈! 只要小天才轻轻一咬,便是大事已定! 第151:141 () 在张洛的附身控制之下,王允单膝猛然跪地,砸在坚实的地板上,发出猛烈的声音。 与此同时,小天才的狰狞獠牙向着王允脖子上的动脉无限接近,只要下一刻轻轻一咬,就足以结果王允的性命! 可令人疑惑的是,王允不但毫无慌乱之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鄙夷地道。 “终究是经验不足的年轻人,这么快就忍不住动手了吗?” “老夫可以预测到你们接下来的任何动作,难道还要我再三提醒你!” 说着单膝跪地的王允上身猛然一侧,轻易地便让过小天才的致命一咬。 同时一只铁拳冲着小天才的下巴自下而上地轰然一捣,小天才的下颌骨立刻发出碎裂的声音! 重创之下,小天才瞬间失去了意识,双眼泛白,口中喷溅一丛鲜血,身体像打着转的受伤战机一样向棚顶飞去! “小天才!” 管先生一直古井不波的神情终于动容,向着砸向废墟的小天才关切地望去。 “呵呵,你说的还真没错呢,这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果然都输给我了呢!” 说着王允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身上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接下来,管先生,可就该轮到你了!” 望着一脸悲愤的管先生,王允一步一步向她走去,速度刻意压得很慢,似乎非常得意于自己造成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咳声从并排的桌案处传来,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也跟着坐起。 “等一下!王老先生!” 声音憨厚中直,但却没有多少底气,原来说话的居然是重伤垂死的周泰。 “放心,(阿尔卡纳)的小子,既然你刚刚给我治了伤,我等会自然可以饶你一条小命!” 前进的步伐被突然的打断,王允厌恶地瞟了满身鲜血的周泰一眼,非常不耐地说道。 原来此时王允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的原因,正是周泰刚刚对他使用了(援护)能力的结果! 如果不是仍在地上趴着,张洛必然会大跌眼镜,难道周泰是见王允真的不可战胜,便就此临阵叛变了吗! 王允话毕,周泰便轻轻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道。 “王前辈,我给您治伤不是并不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是有件更重要的事请您答应!” 王允眼睛一翻,略一皱眉道:“什么事?” “请您无论如何不要伤害管先生!” 周泰似乎非常害怕王允立即反对自己的提议,马上继续请求道。 “如您所言,作为同一时代的人,没有人比您更清楚管先生的能力有多么重要。” “无论是对(九荣神),还是对您自己,活着的管先生要远远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所以,我求您尽可以把管先生带走,也不要伤害她的性命!” 周泰伤势本就极其严重,一番言辞恳切的乞求之后,就不由自主地再次剧烈地咳起血来,声音嘶痛得让闻者都觉得胸腔一阵疼痛。 王允闻言忽而笑道:“这样你们(阿尔卡纳)就有了再次把管先生夺走的机会?这事儿我看还是算了吧!” “管先生这样强大的武器还是尽早从甲子城消失的好,如此大家都能少些事端,说不定还能省下无数条不该死的人命!” 作为当事人,管先生在周泰与王允的对话的整个过程中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只是一直注视着废墟的那头,似乎仍在为小天才而担心。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和那个老太婆的性命,你到底要选哪个!” 说着王允侧头一瞪趴在地上的张洛,恶狠狠地道。 “还有你!别再白费力气了,我早就知道你还醒着,无论你又在盘算着什么诡计也骗不了我!” “嗵——!” 就在这时,张洛眼睛微睁,能力发动,王允不得不再次单膝跪地! 王允钢铁般的膝盖像重锤一样轰向地面,使得地板立即被砸出一个半尺有余的深坑。 破碎的物料倏然从王允的膝下飞溅,饶是如此,王允仍在下一刻毫发无伤的站起! 与此同时,周泰忽然声嘶力竭地痛呼一声,膝盖处猛然碎裂,青白的骨液伴着血水从伤处急速涌出。 剧烈的痛楚让周泰的面庞扭曲的越来越狰狞可怖。 王允见状毫不惋惜,反而轻蔑地笑道:“瞧你们这跟泥巴似的体质,不过是替老夫承担了这么点小小的冲击力,就伤成这个样子!” “要是老夫自己来承受的话,最多也就是破个皮而已,呵呵,果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周泰强压下难言的剧痛,再次恳求道:“请您放过管先生,我愿意直到最后一口气之前都替您承担所有的伤痛。” “哼哼,你愿意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少在这拿捏老夫,否则把我惹火了,一会连你的小命也不再留!” “倒是你,小子,你现在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吧?二接连三地让老夫下跪,很好玩吗!” 王允话毕,张洛终于缓缓地从地上爬起,连续的使用附身的能力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但张洛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当魏延和小天才都倒下去的时候,张洛能力的缺陷就变得更加明显——控制能力十足,但缺乏有效的杀伤能力。 而像制服文丑那样的招式张洛轻易又不敢再使用,毕竟自己也有跟着宿主一起窒息而亡的风险。 所以此时张洛看似随意地盘坐于地,实则在竭力地思索着对敌之计。 “一个身体强悍,能力又十分棘手的王允就够难对付了,现在又有个半死不活的蠢货周泰为了保管先生而毫无保留的帮他承受伤害。” “这下可真的算是要彻底失败了吗?” 念及于此,张洛手指不断地轻敲地板,心中咒骂道。 “该死的周泰,要不是他插手说不定我还有一丝丝的机会!” “以后老子有机会也得找个有恢复能力的队友!” 张洛骂到此处,忽然神色微动。 “恢复能力?不是!” 偷眼看了几乎垂死的周泰一眼,而对方此时好像也在偷偷地看向自己! “难道是这样!”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张洛忽然咧嘴冲着王允一笑,学着王允的话道。 “倒是你,老匹夫,你现在又要给老子下跪了吧!接二连三的这样,是想跟我要红包吗?” 张洛话音刚落,王允脸色陡然大怒,因为他已经预测到下一刻他真的还会再次跪下来! “嗵——!”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轰鸣,伴着周泰的一声惨叫,王允再次毫发无伤地站起。 王允怒极反笑地望向张洛,用喉咙里的声音危险地道。 “好小子,你尽管坐在那里施展能力,老夫哪怕是一步一跪,也要走到你那里!” “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出生在人世” 第152:142 () “嗵——!嗵——!嗵——!” 敲击钟鼓般的爆裂声响一刻也不肯停息。 王允站起又跪下,跪下又站起,果真一步一跪地慢慢拉近了与张洛之间的距离! 而在他的身后,更是留下了一道被一双膝盖硬生生犁出的盈尺深的沟壑。 同样地,周泰的惨呼也是一直不绝于耳,在他的膝下早已一片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任何双腿曾经存在过的样子。 张洛则是意识不断地在王允的双腿与自己的本体之间来回流转,巨大的消耗让他的脑袋都有些渐渐混乱不清。 然而即便王允正在一点点地靠近,可张洛仍是只能用着种办法尽量地拖延下去。 因为虽然这次张洛所控制的文丑的身体体质称得上极佳,但若论身法和速度绝对还要比化形后的小天才差上一大截。 可就是小天才在与王允的对抗过程中,也还是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被对手面的压制。 所以张洛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丢下王允掉头逃跑的话,几乎一定会在下一秒之前就被敌人进身。 那样的做法除了加快自己败亡的速度,根本毫无用处。 饶是如此,在延绵不绝的巨响和惨呼之中,王允终究还是来到了张洛的近前。 低着头看着表情凝重的张洛,王允嘴角终于扬起胜利般的笑意。 “怎么,小子!你可还有什么后手吗,尽管使出来啊!” 张洛盘坐于地,笑着摇摇头,看起来无可奈何地道。 “我哪还有什么后手,虽然不想承认,但管先生说得对,在你与我们三人之间的战斗中,确实是你赢了!” 说着张洛仰头把眼镜稍稍扶正,无所谓地道:“现在,你只要一掌劈下,就能要了我的命了。” 王允嗤笑一声,睥睨道:“小子,就算你装出一副从容的样子,老夫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掌拍死你?不不不,既然你敢让老夫给你下跪,就要做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准备!” 王允足尖轻轻点了点地面,似乎下一刻就要踢在张洛的身上。 可还没等继续动作,王允的脸色忽地陡然一变,看起来极为难看,兀地向此前一直为他承受伤害的周泰叫道。 “你敢!” 周泰重重地咳了一声,随即粲然笑道:“王老先生,我的命都要没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周泰不知从哪来的余力,大手冲着王允的腿部虚空一抓,声嘶力竭地喝道。 “异能·援护之逆转!” 随着周泰的大喝,一道肉眼难见的光芒在小酒馆的大堂内倏然一现,紧接着周泰残破的双腿居然立刻复原! 与此同时,王允两条膝下的骨骼忽然响起“咯吱吱”的古怪声音,急得王允猛地按住膝盖,似乎预见到了某种可怕的事情。 疯狂地叫道:“不要——!” “嘭——!” 王允吼声还没停止,他的两条膝盖便瞬间爆裂成一团血雾! 随着两条断足像被炮火崩飞一样盘旋飞出,王允的身子立刻栽倒下去! 原来周泰自始至终都在算计着王允,所为乞求他放管先生一马的话都是为了迷惑王允的谎言! 而管先生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原因也就在此处。 她清楚地知道,作为(阿尔卡纳)一分子的周泰,绝对是宁可让她死,也不想让她落在(九荣神)的手里。 张洛在想起周泰的能力的时候,同样也意识到了他的盘算。 既然一次两次的冲击不足以对身体强悍的王允造成伤害,那么就用能力帮他把伤害积攒起来,一齐发作。 这就是周泰的打算! 王允扑倒之后,双目赤红地怒吼连连:“你们竟敢如此的戏弄老夫,老夫定要让你们一个都活不到明天!” 让王允愤怒的不是双腿被废,而是自己在拥有预知的能力下还被几个后生合伙欺骗! 这让已经自认无敌的王允绝对无法接受。 说着王允残躯猛动,单臂一拍地面,身子便凌空向尽在咫尺的张洛扑去。 张洛早就做好了敌人可能反扑的准备,瞬间身子后仰,足下霍地一踢,立刻便踹在王允的小腹上。 张洛心下一惊,他本意只是逼迫王允躲闪,好给自己腾出躲避的时间,毕竟王允拥有预知的能力,想要一击而中根本就不太现实。 可没想到这一脚却如此轻易地击中目标,张洛反倒觉得有些异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张洛心头大警之时,足下忽然传来剧烈的痛感,好像刚才踢中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块坚硬的铁板! “糟了!”张洛暗道。 果然,张洛这一脚既没能迫使王允躲闪,也没有让他后退分毫。 王允硬生生吃了张洛一击之后,立刻欺身到张洛近前。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张洛的脖子立即被王允一只铁手抓住! 巨大的压力从脖颈处传来,还不到一瞬之间,张洛的意识便陡然沉沦,直接昏死了过去! 就在此时,周泰眼见张洛也要不得活了,叹息地道:“只得如此了,就让你们替我保护管先生吧!” 说着周泰的胸口和双臂忽然窜出数道血箭,紧接着下颌也爆裂开来,犹如遭受到了看不见的攻击,“扑通”栽下桌案! 与此同时,一声孱弱的清音在周泰上方响起:“异能·长驱!” 一柄没有剑锋的长剑陡然闪现,狭窄的剑刃瞬间暴涨。 “噗——!” 当王允看向清啸传来的方向的时候,长剑刚好准确地刺入王允的两眉之间! 紧接着王允的胸口猛然爆开,一只血迹斑斑的利爪猛然出现! 一把捏碎了仍掐着张洛的手臂,小天才此时完没有受伤的样子。 一手扶着昏厥的张洛,小天才另一只手像丢垃圾一样推开王允的尸首,望了望脸色苍白的魏延,忧心忡忡地道。 “张洛不会死了吧!” 魏延轻轻放下断剑,吃力地从桌案上爬起,慢慢地合上了周泰的眼睛,有些怆然地道。 “不会,他已经替我们死过了。” “哦!”小天才挠挠脑袋,讷讷地一点头,然后便看到张洛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我们会输,但王允会死,原来是这么回事吗,管先生?” 在小天才的搀扶下,张洛歪歪斜斜地站起,望向不发一言的管先生问道。 第153:143 () 第67章:绿意无声七夕特供(滑稽脸) 见管先生居然推说不知,张洛不自觉皱起眉头,觉得她绝对是在糊弄自己。 “管先生,您方才说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有出口,但却认为有入口,这岂不是有些矛盾吗?” 无法接受管先生敷衍的态度,张洛很快揪住管先生话里的语病,然后毫不客气地指出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管先生把烟蒂狠狠地在桌上拧了几圈,直到它完熄灭,才继续道,“你是想说(出口)和(入口)应该没有区别。” “既然存在入口,那也就是存在着出口对不对?” 张洛点点头,他确实就是这个意思,就像是这酒馆的大门,你可以在门梁上大大地挂个“安出口”的牌子,难道还有谁会因此把它只当做出口不是? “你这样的想法可有些想当然了!”管先生摇头微笑,把头发和耳朵上的金属配饰都摇得叮叮作响。 “您的意思是说,有些地方可能只能进不能出,就像我们身处的这座甲子城?” 管先生仍是摇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总之这件事我们也只能当作玩笑说说,并当不得真!” 张洛很清楚管先生不过是在敝帚自珍而已,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学者的话,张洛还可能信她真的不知道。 但既然管先生和自己一样是个异能使者,那张洛就能很清楚地判断出对方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是不肯告诉他而已。 就当张洛在心里鄙夷着管先生的小气的时0候,管先生忽然手指轻敲桌面,似乎斟酌了一刻方道。 “虽然你的问题实在是异想天开,但今天的这番谈话我还是希望你可以马上忘记。” 说着管先生看向魏延的方向嘱咐道:“魏延,也包括你!” “无论如何,你们也千万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有关(圣子)和(出口)之类的话题,最好连想都不要再想。” “否则的话,你们很可能会因此陷入天大的麻烦之中!” 魏延闻言神情微凛,而张洛则更加上了脾气。 “还说什么这只是玩笑话,如果真的只是玩笑的话你又何必作出如此讳莫如深的样子!” 虽然心中不满管先生明着把自己当孩子耍的态度,但张洛还是装出一副恭谨受教的姿态。 买卖不成仁义在,虽然今天看样子是再没法从管先生口中得到其他有用的消息了,但她毕竟还欠着自己和魏延等人的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实在有必要的话,张洛也不会做到刨根问底,把话说绝的地步。 就此,张洛默默总结起今天所得的情报。 第一,可以确定昨晚和魏延所讨论的神秘公会就是(阿尔卡纳),周泰和管先生都是其中之一,而且似乎这个公会中的每个成员称号是存在某种继承制度。 第二,管先生与阿尔卡纳公会之间的关系貌似若即若离,与其说管先生是阿尔卡纳的一分子,不如说他们之间应该是一种合作关系。 第三,出于某种未知原因,阿尔卡纳就是否对九荣神开战一事分成了两派,而管先生则属于主张彻底消灭九荣神的那一派。 至于最后关于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出入口这样的讨论,张洛虽然十分感兴趣,但却也不打算把它当做有用的情报。毕竟他无法判断管先生在那番探讨中究竟说了多少真话。 倒是管先生无意间说的(圣子)一事张洛很是留心,但管先生也没多言,张洛也就仅仅是把这个词记在了心里。 由于谈话中断,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去,等张洛从情报总结中回过意识的时候,不觉发现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张洛将眼镜摘下,用自带的素白手帕擦了擦,心里盘算着这会儿该如何开启下一个话题。 就在这时,管先生和张洛对坐的桌面上倏然长出一株植物。 这株植物正出现在阳光所划出的分界线上,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长大,下一刻就窜到了屋顶,开出五颜六色的奇异花朵来。 张洛吃惊不小,心道:“难道是我眼花了?” 修长的手指立刻把眼镜戴上,仔细望去,只见植物像藤蔓一样,仍在继续疯长,碧绿的颜色夹着鲜艳的花朵,几乎瞬息之间就覆盖了酒馆的整个屋顶。 “敌袭!” 张洛猛然离席,仰望仍在蠕动的藤蔓大声呼叫。 不用再多考虑,眼下这样诡异的情景一定是某个异能使者的能力! 而且既然对方没有现身,张洛几乎可以肯定来者应该抱有敌意。 不需要张洛的提醒,魏延早已发现来自天花板上的异动。 银光闪过,出鞘的断剑在魏延能力的加持下陡然伸展,瞬间刺入绿意勃发的棚顶。 随着剑刃的挥动,已经完被植物所覆盖的天花板上立即被砍出一条巨大而深壑的豁口,犹如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十数道断裂的藤蔓随之落下,几乎砸在魏延的头顶。 吊诡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张洛没有听到一丁点的声音。 仰望着缺口迅速地弥合,魏延眉头紧蹙,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与此同时,张洛发现不单单是桌案和棚顶,就连地板和墙壁上也开始接连不断地生出同样的藤蔓和花朵。 酒馆内部的植被立刻变得比原始森林还要繁盛,甚至好像连一切的声音也被这些奇异的植物所吞噬。 张洛卯足了力气大吼了数声,也出人意料的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 张洛不由冷汗直往外冒,虽然尚不清楚这些植物到底有着怎样的攻击性。 但眼下的状况稳稳是己方已被完地包围了,而且对手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一面。 如果敌人还有后手的话(这一点张洛几乎可以肯定), 那么自己这边极有可能瞬间就会被这摸不清的能力所团灭! “难道这人也是冲着管先生来的?”张洛不由如此猜测,随即立刻向对面的管先生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张洛的心顿时变得更加沉重,因为此时管先生脸上不但丝毫没有惊慌的神色,而且居然在对着自己笑个不停! “是你搞的鬼吗?”脸色难看地打量着管先生脸上越来越轻松的笑容,张洛不由揣度道。 “看来坑过了一直照顾着你的周泰,这回又轮到刚救了你一命的我们了!”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说法,管先生!” 张洛的这一句居然并没有被消声,不但是他自己,就连魏延都闻声看了过来。 张洛立刻意识到,很显然,这是有人在人为地操纵着此时场间的人是否可以发声。 第154:144 () 第68章:线索指向绿洲之城仍是七夕特供 “你或许能给我们一个说法!”望着管先生笑意盈盈的神情,张洛面色凝重地说道。 管先生微笑摇头,点了支烟,在张洛眼前摆摆手道:“不用慌,小子,不过是我请的援兵到了!” “援兵?这是怎么回事!”略一思忖,张洛立即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 既然管先生明知今天来到太阳酒馆可能会遇到危险,那她事先约好帮手也就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了。 虽然到底是自己等人帮助管先生摆脱的困境,但归根到底他们会今天来此也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管先生也当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不可预见的他们身上,事先布置后手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她的援兵这会儿已经来晚了就是了。 饶是管先生说得轻松,可张洛的心境并没有丝毫地好转。 就算来人是管先生的人,可谁又能保证管先生真的对自己没有敌意呢? 如果管先生想要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众人面前的话,命令手下进行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虑及次,张洛眼神瞬间一冷,目光紧锁在管先生的眉眼之间,附身的能力便已经准备发动。 无论如何,先发制人总是没错! 正在此时,一声尖细的嗓音忽然响起,阴阳怪气地道:“管先生,咱家能宰了这几个毛头小子吗!” 声音忽远忽近,无法从中判断那人究竟身处何方。 张洛一听,暗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就在张洛能力将要发动之时,管先生立即笑着回答着那个声音道:“不需要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救过我一命。” 张洛的能力陡然暂停,在这之前哪怕管先生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张洛也不会就此放过。 但管先生要是真心想要停手就是另一码事了,毕竟就算张洛真能制伏管先生,也无法破解对方让满屋布满青藤的能力。 不到最后一刻,张洛还是不想轻易把脸撕破,因为那对双方都没好处可言。 就在张洛心思游走在出手与否的天平之间的时候,赫然发现管先生的身体周围已经爬满了绿色的青藤。 紧接着青藤上鲜花开遍,管先生的身影就此淡漠了下去,几乎马上就要消失的无影无踪! “爷爷!” 恰逢此时,小天才忽然从后厨中转了出来,连堂内的巨变都没发觉,首当其冲地便发现了管先生的异常。 “小天才,要是你真的想为那几个混小子报仇的话,以后就跟着他好了,他会带你找到所有的(那九个)的!” 已经淡漠成虚影的管先生对小天才难得地温柔一笑,然后用烟头一指张洛,继续道。 “对了,临行前我不妨再告诉你件好事。” “什么好事?”张洛此时也懒得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皱着眉问道。 “你的身上,应该有一块新得的木牌,它可是九荣神高层的信物!” 张洛闻言果真从怀中摸出一块漆制的木牌。 木牌正面弯弯曲曲地雕琢着几个大字,很难认清,但据张洛推断应该是“巴斯泰特”,背面刻画着一只猫一样的兽形。 这块木牌正是张洛占据了文丑的身体以后就得到的。 捏着木牌的一角,张洛把它展示给管先生,直截了当地问道:“这块木牌怎么了?” “这木牌上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一种名为(白苏)的植物所独有的。” 管先生的身影越发模糊,声音也渐渐不那么清晰起来。 “如果你想找到下一个九荣神的话,从这方面入手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了,最后我还要叮嘱你一句,无论如何,还请你帮我照顾好小天才,我现在要做的事太多了……” 就此,非常突兀地,管先生的音容完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间酒馆一样。 “啪啦——!” 小天才手里端着的杯盘碗筷都掉在了地上,他呆呆地望着管先生消失的地方,有些茫然地道了一声。 “爷爷?” 刚刚找到尊敬的长辈,还没在一起吃上一顿饭便就此分别,张洛有些难为地望向小天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才好。 就在这时,张洛猛然发现,小天才脚下碗筷掉落的地方,所有的绿色植被瞬间消散,露出了地板本来的面目。 接着酒馆的原貌在那片狭小的区域里倏然向外不断扩散,先前还缠绕扭结的青藤如同管先生消失的方式一样,眨眼间便晃然不见。 魏延望着天花板上的巨大缺口,阳光从缺口中透射进来,照在他足下破碎的木板上,悠悠地道。 “是幻象。” 居然是这样!见魏延脚下本来应是断裂的藤蔓所在的地方多出了数块板材,张洛也瞬间认同了魏延的判断。 没错,一定是幻象!之前那些青藤与花朵本就不存在! 制造出本就不存在的虚假事物,这应该就是方才那个嗓音尖细的人所拥有的能力! 小天才稍一凝神,然后立刻冲出酒馆,在小镇的街道上茫然四顾,爷爷婆婆地叫了几声,却并没有发现管先生的踪影。 张洛心下却知道,既然管先生有这样能力者给她作掩护,那么也许哪怕她就站在小天才的面前,他也未必能够看得见。 跟出酒馆,张洛轻轻拍了拍小天才的肩膀,低声道:“算了,小天才,早晚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出乎张洛的预料,小天才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为匆匆别离而悲伤。 只是挠了挠脑袋,有些惋惜地道:“爷爷说过,等我过十七岁的生日的时候她会允许我喝酒的,可她现在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额……”张洛不知该说什么好,失语一阵,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道:“你以前从没喝过酒吗?” “以前是大哥不准,后来爷爷也不让,就连你们也找各种理由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天才有些懊恼地道。 张洛心道竟然是这样!怪不得小天才一路上都吵着要酒喝,原来只是好奇心作祟而已! 不行,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一定得把这样的好奇扼杀在萌芽状态! 念及于此,张洛面色突然变得郑重无比,对小天才信誓旦旦地道。 “这酒可不是好东西,喝起来跟马尿一个味儿!” “啊?你又在骗我吧!”小天才忽然瞪大了眼睛,抬头望着张洛的脸,难以置信地道。 “那为啥我看大人们有事没事就爱喝酒呢?” “嗯,那个……”张洛推了推眼镜,稍稍停顿,然后煞有介事地道。 “那是他们为了赎罪!对,就是这样!只有做了坏事的人才可以喝酒,喝酒就是为了赎罪!” “你没看他们喝过酒之后就都是又哭又笑的,满嘴的胡话,那都是在忏悔自己的罪行呢!” “所以说喝酒是对自我的惩罚,你还小,又没做过什么坏事,犯不着自讨这种苦吃,知道了吗!” “啊?真是这样啊?” 小天才抓抓耳朵,求助似的望向魏延,希望他能给自己个准确的答案。 张洛连忙偷偷地朝魏延挤眉弄眼,把魏延本来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色都看得黑了下去。 “啊,是这样!” 瞪了张洛一眼,魏延没好气地说道。 第155:145 () 第69章:小胖子的故乡 “要到几时,” “人们才不欠我们东西” “在哪个角落,” “我们的膝盖才能得意休息” “要到何年何月,” “我们才能停止苦役” …… 驾着双驾的马车,小胖子不住地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歌声南腔北调,歌词萧瑟惨凄。 再受不了他的折磨,张洛终于一把掀开车厢上灰布的门帘,皱着眉道。 “小胖,我求求你饶我一命,行行好,快别唱了!我这肝都要吐出来了!” 说着张洛一捂嘴巴,似乎真要吐了出来。 在峡谷镇与管先生分别后,张洛几人草草地收葬了周泰的尸首,便按照管先生给的线索匆匆动身,去寻找下一个九荣神。 按日子算,至今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呦!张洛,你还没习惯坐马车啊,早知道咱们还是听我的骑马多好!” 小天才略带幸灾乐祸地看了看干呕不止的张洛,抱怨道。 “这破车慢慢悠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小胖哥的老家啊!” 当初得了管先生的提醒,张洛便在文丑佩戴的木牌上嗅了一嗅,果然从上面字体的黑漆上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不但如此,魏延随身携带的那块从郭女王哪里得到的木牌上也有着同样的香气。 等回到了暂居的诊所,几个人便就这一情报展开了商议,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 虽然这些木牌并不能直接让他们知道下一个九荣神身在哪里。 但这种香味确实很特殊,或许可以指引他们找到制作这些木牌的匠人的所在地。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无论是魏延还是小天才,都对管先生所说的(白苏)这种植物知之甚少,而身为穿越客的张洛那就更不用提。 就在几个人愁眉苦脸的时候,一个怯懦的声音突然在病房里响起。 “几位老板,要说这(白苏),我倒是知道一些,不过……” “什么,你知道!”张洛闻言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说话的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正是张洛从陈登的旅馆里带出来的那个店员。 自从张洛占据了文丑的身体,便把昏迷的小胖子也带到了诊所休息。 本以为他还得继续昏睡几天,没想到现在就醒了过来。 见张洛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小胖子的脸立刻通红一片,幸亏他的肤色本就很深,不然一定十分惹眼。 局促地搓了搓手指,小胖子嗫嚅地道:“虽然我的确知道(白苏)这种植物产自哪里,但如果我告诉了几位老板,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说着小胖子从病床上坐起,偷眼观察着张洛他们的反应。 注意到了小胖子内心的不安,张洛会心一笑,顿时明白了他的心结在哪里。 张洛随即面色一凝,推了推镜片,盯着小胖子的眼睛,冷笑道。 “条件吗?当然可以!” “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有关(白苏)的情报老实地告诉我们,我保证不把你在旅馆里做过的事泄露出去!” 小胖子闻言肥脸立刻一颤,整个身子如同筛糠一样发起抖来。 直到现在,他还误以为为是自己用斧子失手砍死了他的前任老板。 经张洛这么一提,小胖子立刻把方才的条件忘到了九霄云外,紧张地一边比划,一边飞快地说道。 “(白苏)产自我的老家,第十二大区所属的一个叫阿巴拉山脚下的一小片平原!” 小胖子话音刚落,张洛倒是一怔,不光为如此的巧合而庆幸,也为小胖子情急之下口齿居然还这般伶俐感到惊奇。 “没想到你这个普普通通的旅馆小店员说话还文绉绉的!” 小胖子老实交代之后,张洛脸色稍霁,对小胖子轻笑道。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小小的条件)是什么了,只要不太过分,我们都会答应你!” 张洛之前对小胖子的一番威胁当然不是为了让他提供免费的情报,只是为了防止他乱说一气的预防措施而已。 前一刻还满脸狰狞的金发眼镜男这会居然和声和气地跟自己说话,小胖子当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啊?那个,我想要二十个银币,不!十个,实在不行五个也可以……” 见张洛的笑意越来越盛,小胖子不由发毛,声音也逐渐地小了下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小胖子也就只是想捞几个赏钱而已。 “行,二十就二十,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张洛一摆手,打断了小胖子的自我贬值,接着朝魏延一伸手,笑道。 “拿钱吧,大管家,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 魏延没好气地瞥了张洛一眼,从怀里掏出了个皮革制的小钱袋,数也没数,便直接丢到了小胖子的怀里。 小胖子不敢相信地打开哗哗作响的小钱袋,当着魏延的面把里面的银币数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惊喜地叫道。 “老板,这里面多了八个!” 说着小胖子的眼神又忽然慌张起来,把钱袋在手里攥得紧了紧,似乎很怕魏延会反悔,把多出来的八个银币收回去。 这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张洛,略一摇头,张洛笑道。 “行了,多出来的就当是魏老板赏你的好了!不过,这赏钱你也不能白拿,还得再帮我们做件事才行。” 小胖子即便身体仍然有些虚弱,也再不好意思大嗤嗤地赖在病床上不动。 挣扎着从病榻上起身下地,小胖子冲着张洛等人深深地躬身行礼,面容郑重地道。 “小胖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店员,但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几位老板还要我做什么,请尽管提就是,小胖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为几位老板做到!” 微微侧身避过了小胖子的大礼,玩笑归玩笑,即便往时不同今日,哪怕获得了远远超出常人的超凡力量,张洛也并没有享受高人一等地位的习惯。 再次对上小胖子的坚定目光,张洛微笑道:“哪用得着你替我们粉身碎骨那么严重。” “我们不过是想到你的老家去转一转,看看风景,现在正缺个向导,你可愿随我们同去吗?” “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报酬还可以另算哦!” 小胖子闻言眼睛登时大亮,兴奋地道:“当然愿意!不需要额外的报酬,我管老板们要这些钱,本来就是为了跑路回老家好孝敬俺的老娘哩!” 注:本章开头小胖子所唱之歌,改编自秘鲁诗人巴列霍所著的《悲惨的晚餐》节选。 第156:146 () 第70章:开满紫花的白苏地 “骑马?那还不如让我附到马身上痛快些!”听到小天才旧事重提,张洛不顾腹中的恶心,立刻反驳到。 没办法,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张洛当然既不会骑马,也受不得马车的颠簸。 可现在真的让他再次长久地附身到动物的身上,张洛也是七八个不愿意。 没有失去过也就没有更深刻的感受,人身难得,但张洛也懒得再重复他的道理。 “对了,小胖,你这一路哼的都是什么歌啊,咋听着都好像酸曲似的?” 坐在小胖子的侧后,张洛吹了好一阵风,终于觉得舒服了许多,便和驾车的小胖子闲扯起来。 “噢,这是我老家流行的调子,几乎人人都会唱的。” 张洛微微点头,心中却不由想着,到底是怎样的苦难环境,塑造了这样文明。 车架渐行,偶有微风吹过,带来了一阵香风,带走了一片炎热。 “小胖,你的老家一年到头都这么热吗?”在阳光下晒了没多久,张洛便觉得有些酷热难当,不由疑惑问小胖子道。 “这才哪到哪啊,张老板!”小胖子一边赶着马车,架势极为熟稔,好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一边笑着回答张洛道。 “要照着往年的样子,现在还算凉快的时候哩!等真的热天来的时候,就连地里的作物都不长呢!” 说着小胖子腾出一只手往前遥遥一指,兴奋地叫道:“你看,张老板!那就是你们要找的(白苏)地!” 张洛把大手覆在镜框上,觑着眼睛向前远眺,果然在二三里外发现了一大片花地。 看来刚才迎面的一阵带着香气的清风就是从那片花地里传来的。 不过让张洛感到疑惑的是,前方是片花地不假,但眼见得是一片紫色,怎么会叫做白苏呢,难道是小胖子认错了? 把自己的困惑跟小胖子一说,小胖子便轻松地一笑,回答道:“张老板,你有所不知,这白苏又叫做紫苏,就像这馒头又叫炊饼一样,都是一样的东西!” 半个多月下来,小胖子早就和张洛他们混得熟了,所以平日里说话也就不再像当初那么拘谨。 张洛当然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在意,倒不如说和人平等相待的处事方式反倒更合乎他的心意。 略一点头,张洛赞小胖子说得有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 “不行了,小胖兄弟,我这热得受不了了,还得回车厢里边躲躲太阳去!” 说着张洛一掉身,便要往车厢里钻去。 就在这时,小胖子突然把他轻轻拉住,叫道:“张老板!前边好像有个人要搭车,要让他上来吗?” 张洛闻言立刻转回头向道路的前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果然有一人站在路旁,伸手比划着要搭上一程。 马车渐行渐近,张洛在那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阵。 搭车人的样子个头中等,身材结实,看上去和峡谷镇的周泰也相差仿佛,不过却丝毫没有糙汉子常见的模样,反倒是透着几分优雅的气息。 拍拍小胖子的手臂,示意他把车停下。 随后张洛利落地跳下马车,对那人热情地笑道:“路途炎热,不知先生要去哪里,不嫌弃的话,能否赏光和我们同乘一车,也好在路上多个同伴不是吗?” 到了近前,张洛才发现那人有着一副络腮的橘色胡须,岁数看起来应该是人到中年的样子。 不过他的胡子修理的整整齐齐,没有半点邋遢的意思。 络腮胡一抹宽大额头上的汗水,也不多做扭捏的推辞,爽朗地道:“求之不得!” “请!” 张洛把身子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络腮胡便略表谢意地点点头,几个大步跨上了马车。 两驾的马车十分的宽敞,哪怕是坐上四个小胖子也绰绰有余,跟何况车中的几人身材都很匀称。 所以当张洛也在车厢里坐定的时候,同样是一点拥挤也感觉不到。 看了看络腮胡上衣口袋里并排装着的几支画笔,又打在他腋下夹着的画板上扫了一眼,张洛笑道。 “先生是名画家?” “谈不上!”络腮胡大手一摆,摇摇头道,“不过是个癖好罢了,哪里当得起画家这说法!” 随着络腮胡一摇头,张洛这才发现他的脑后还留着一个短短的小辫。 张洛不由觉得好笑,搞艺术的人都这么喜欢特立独行吗? 见络腮胡推说不是,张洛笑着反驳道:“我初一见先生便觉先生绝非凡俗,定是个画家不可,先生就不要再推脱了!”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反正说几句奉承话又不会死人,只要互相没有仇怨,张洛不介意大家都过得你好我也好的。 不过张洛话音刚落,络腮胡便叹了口气,有些丧气地说道。 “要说这作画,确实是我生平最得意的一件事,可理想当不得现实,这人总要吃饭不是!” “光凭画画,我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哎,难啊!” 张洛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倒不是他会肤浅地觉得艺术家们一定都很阔绰。 而是现实是,眼前的络腮胡的模样绝对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窘迫。 虽然他的衣着看起来并不华贵,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凭他这一身行套,就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少说也得是个中产之资才够格。 “先生说笑了!艺术这东西要是沾了铜臭可就变了味了!” 张洛微微摇头,表示并不赞同络腮胡的说法。 “虽然我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要是整天想着追名逐利的作者,肯定是搞不出什么好作品来的!” 络腮胡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你说得没错!” “就因如此,我才懒得管那些所谓批评家们怎么说,我的笔只画我真心想要画的,至于赚不赚钱,我还真没考虑过!” 张洛心道,果然如此,这个络腮胡要么是个虚伪的大佬级的画家,要么就是个家资颇丰,玩票性质的土老财。 依着张洛的看法,大半是后者居多。 果然,没等张洛发问,络腮胡便炫耀起了身家。 只见他朗声笑道:“不过,光靠卖画挣不了几个钱也是实话,要不是我颇有几分别的营生,就连这点爱好也要供应不起了!” 张洛顺着话头道:“哦?原来如此!那敢问先生是在哪里发财呢?” 第158:148 () 第72章:风火 张洛虽然很为贾诩的仆从感到不值,但这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在甲子城的规则下,既然你情愿做别人的附庸,那也就必须得做好被利用乃至抛弃的准备。 现实从来都是如此,依附他人可能会活得更加轻松,那么与此同时承担更多的风险也是应有之义。 无意插手第十二大区中外来人与过山风之间的矛盾,张洛在小胖子讲述完毕后,也仅仅是道了一句“原来如此”就作罢了。 当然,如果不是眼下的首要对手是难缠的九荣神的话,张洛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介入其中。 毕竟张洛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到,在两方的斗争中,其中的腌臜事必然是不计其数。 见得当先无话可说,张洛故作为难地道:“不知先生究竟要到哪里去?”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要到地方了,如果没事的话你就下车吧。 实情也的确如此,小胖子在之前就说过,等他们上了这条土路之后,不消一上午就能到他的家了。 现在已经日近中天,估算路程也该到地方了。 贾诩望望车外,忽儿笑道:“你还别说,多亏你的提醒,不然我还真要错过地方了!” 说着贾诩朝目光所在的方向一指,对张洛道:“那个农场就是我的目的地,我此行一是为了散散心,画画风景,二来就是为了拜访那里的农场主。” 张洛闻言立刻朝贾诩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越过数里的紫色花田,果然发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农场。 张洛心下一松,暗道这次相遇或许真的只是巧合也说不定? 不过既然贾诩还在车上,张洛就不敢完地放松警惕。 等到贾诩吩咐小胖子停下马车,夹着画板一步跳了下去,驾轻就熟地抄着一条难以发现的小路朝农场而去的时候,张洛悬着的心才彻底安稳。 临行前,贾诩不但热切地表示了自己的谢意,还对张洛他们发出了邀请。 言说他在第十二大区的内区有间画室,如果张洛他们得空的话不妨改日去他那里作客。 话里话外还有着拉拢张洛几人的意思,意思似乎想让张洛他们加入他的“见不得人的港口买卖”。 张洛哼哈地答应下来,心中却道:“总算摆脱了你这样的危险,我又怎么会自己主动送上门去!” 送别了贾诩,魏延双目终于睁开,淡淡地道:“他说的(过山风),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洛闻言微微一怔,听魏延的话似乎很有几分想要插手其中的意思。 张洛严肃地摇了摇头,审慎地道:“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的目标是(九荣神)。” “你不是自诩正义吗,怎么,这就要临阵退缩了?” 魏延面无表情,但张洛当然听得出其中的不满之意。 “不,我从不认为自己代表得了正义,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勇气。” “我所追求的,也只是心中的正义而已,一切的一切,根本还是为了自己。” “就像有人贪于财,有人耽于美,有人求于名,而我,就是为了自己的正义,本质上,我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所求有所不同罢了。” 张洛开诚布公地坦白了自己的目的,也不知魏延和小天才是否真的能理解自己的心意。 等张洛话毕,魏延突然一笑,脸上责怪的表情顿时消弭。 “越是和你相处的久,我反倒觉得你越是难懂了!” “不过如果你真要在这时候找(过山风)的麻烦,我可能反倒还要阻止你不可呢!” 魏延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既然他这么说,那也就一定会这么做。 张洛这才意识到,原来魏延之前那番故作姿态只是在试探自己而已。 念及于此,张洛大大咧咧地笑道:“不用你操心,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我还是清楚的。” “如果一味地莽撞下去,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又哪里好再谈所谓的正义!” 说着张洛一拍小胖子肥硕的背脊,笑意盈盈地催促道:“加快速度,小胖兄弟,你的魏老板等着打架都等不及哩!” 不了小胖字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呆呆地望着前方,僵硬的像块木雕一样。 张洛一惊,暗道不好,难道是贾诩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对小胖子做了手脚! 铁青着脸立刻绕到小胖子身侧,张洛皱着眉朝小胖子仔细地打量过去。 就在这时,小胖子忽然木讷地举起粗壮的手臂,一指前方,然后大脑袋像发条一样直挺挺地面向张洛。 失魂落魄地道:“家,我家,着火了……” 张洛随即立刻向小胖子手臂的方向眺望,只见前方数里之外的空中果然浓烟滚滚,其下隐隐有冲天的火光闪动。 火舌翻滚舞动,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张洛似乎都可以听到烈焰呼啸的声音。 “过山风?”张洛暗道了一句。 先前听小胖子说过山风一过,烈火会带走所有的东西,张洛立即便把眼前这场大火和过山风联系了起来。 不过又马上念头一转,现在可不是研究第十二大区风物地理的时候。 小胖子可是说起火的地方可是他家! “那真是你家?没看错吗!” 好歹前前后后也在一起相处了几十天,再加上小胖子虽然为人有些小聪明,但没什么坏心眼。 张洛不由有些替小胖子有些着急。 这时魏延和小天才也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望着冲天的大火,眼神不停变幻,不知各自在思考着什么。 张洛问过之后,小胖子却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望向魏延,乞求道。 “魏老板,能不能把您的马借我一匹?” 说着小胖子的眼泪哗地便窜了出来,声音也嗫嚅到几乎无法让人听清。 魏延眼望大火延烧的地方,随即点头。 小胖子立刻抽出腰间的匕首,割开了马车上的缰绳,拿出生平最利落的身手,霍地跃上马背。 连声谢也来不及道,便沿着土路,两畔的紫色白苏花丛之间,朝着家的方向绝尘而去。 望着小胖子渐行渐远的颠簸背影,张洛心中很有几分过意不去。 这场大火如果不是自然原因,那多半和自己一行脱不开干系。 所以张洛看了看依次魏延和小天才的眼睛,坚定地道:“如果这场大火是人为的话,这事我可就管定了,你们有意见吗?” 魏延默不作声,小天才握拳大叫:“呦!管他人为狗为,烧了小胖哥老家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放过!” 第159:149 () 第73章:生如泡沫 笃笃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张洛望着小胖子消失的背影,缓缓道:“或许,我们不应该让他就这么过去。” 小天才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我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罢张洛扭头望了望魏延,询问道。 “你会驾车吗?” 魏延没有回答,自他发现了远方的冲天大火之后,脸色一直有些阴沉。 这时小天才自告奋勇地把手一举,叫到:“我会我会!” 张洛有些信不过他,但没等他在次说话,小天才就已经自顾自地接过了驾驶席。 三下五除二地把仅剩的一匹马在车驾上重新绑好,便奋力地一甩马鞭,狠狠地抽在枣红大马的屁股上。 随后张洛只觉车身猛然一动,身子不由往前一耸,立刻下意识地抓着魏延的肩膀,才勉强没被甩下车去。 在小天才粗暴地催驰下,马儿如同发了疯了似的,拽着木轮的马车在并不十分平坦的道路上疾驰。 车厢如海中扁舟一样来回摇曳,发出吱吱呀呀令人不安的刺耳响声。 张洛紧紧抓住座下的板凳,在颠簸中苦苦支撑,哪怕是脸色已经煞白,也没有发出一声的抱怨。 说着急的人正是他自己,到了此时再抱怨的话岂不是会无地自容? 而魏延则虽然身子也在随着车厢来回晃动,但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区区的颠簸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的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陡然一停。 张洛看了泰然自若的魏延一眼,面无血色地勉强一笑,然后立刻掀开车帘,冲了下去,扶着骏马的肚子难以抑制的干呕了数声。 “呦呵,这外来的土老财不过也就这点儿本事嘛!坐个马车还会晕车,看着人高马大的,可实际难道是个大姑娘不成?” 就在张洛低着头胃中翻涌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青年嗓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随即在他身边传来一阵齐刷刷的哄笑声,似乎青年说了个不错的笑话。 张洛本来惨白的脸立刻变得有些微红,心中顿时有些恼怒。 别看他平常尽量地与人为善,但这种素不相识却揭他短处的行为并不在张洛可以容忍的范围之中。 张洛眼中寒芒微动,但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容。 随即向马车前方数米外围了一圈的十几个人一一扫视过去。 发现这些人年纪都相差仿佛,面带着几分一样就能认出的痞气,身上和手中都佩戴或拿着各式各样的器械。 张洛瞬间判断,这些流里流气的青年极有可能就是小胖子口中的“过山风”。 与此同时,张洛还在他们身后看到了数间正在熊熊燃烧的草屋。 滚滚的浓烟之下,烈烈的火舌凶狠地吞噬着草屋的屋脊,发出哔哔剥剥连续不断地响声。 就在张洛打量着对方的时候,那些青年也在满面嘲讽地望着张洛一行。 这时候魏延刚刚揭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而小天才则望着越烧越旺的大火,眼神呆呆的,始终没有作声。 目光最终聚焦在对方站在正中央的青年身上,张洛在他有些搞笑的莫西干头上瞟了一眼,和善地道。 “我们在找一个朋友,他的身材有些肥胖,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 说着张洛又一次地在对方身上一个接一个地扫视了一遍。 久久,无人作答,只有嗤笑。 “我的朋友是骑着马来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有些匆忙,你们真的没有看到吗?” 张洛再问了一遍,脸上神情仍是和颜悦色。 就在这时,莫西干头忽然嗤笑一声,似乎在捏着嗓子似的道。 “胖子?哎呀,真不巧,我们可是没看到什么胖子!” 一开口,张洛便听出他就是刚刚嘲讽自己的人,不由暗暗一咬牙,腮处的肌肉也跟着微微鼓动。 但站在张洛的正面,莫西干头完没有注意到张洛这一表情,继续怪声怪气地道。 “不过,你们要是找这个的话,那就请自便吧!” 说着莫西干头把身子稍稍一侧,对张洛做了个请的手势。 站在莫西干头身边的帮手随即向两旁分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路。 透过人群中的缺口,张洛猛然看到一个形状扭曲的人形物体俯卧在地,遍体漆黑,身上插着数根棍状的武器,并有幽幽的火焰在其周围不断延烧。 张洛神色陡然一变,笑容猛收,双眸突然变得无比的寒冷,凝眉怒目地道。 “你们的路,走窄了!” 与此同时,张洛头值上方赫然响起一声惊叫:“小胖!” 随即小天才野兽般的怒吼猛然响起:“异能·虎——袭——!” 转瞬之间,小天才的双手就变成了一双宽大狂野的兽爪,并有一柄闪着金色烈焰的巨刃紧握其一爪之中。 莫西干头见状亡魂皆冒,瞪圆了有些突出的眼睛惊恐地叫道。 “异能使者,和首领一样,他们是异能使者!” 发了一声喊,脚下便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转身发足狂奔而逃。 就在这时,没等狂暴的小天才朝对方扑去,一柄利刃已经瞬间越过他的头顶。 破开污浊的浓烟,利刃眨眼便追上了四散奔逃的众人,然后对准一人的后心,毫不留情地刺了进去! 然后利刃在那人的身体里猛然翻滚,巨大的破坏力瞬间就将他的躯干搅成一团血雾! “噗,噗,噗!” 一个接着一个,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莫西干头手下们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样几乎在同一时间里破碎,消失无踪! 当莫西干头双脚被魏延斩下的时候,他已经一个同伙都没有剩。 显然,魏延当然没有失误,莫西干头的小命是他故意留下的。 眼见自己锁定的目标几乎都被魏延抢了去,小天才利齿微露,把脸一扬,不满地望向魏延,低吼了一声。 然后再回身盯住了莫西干头,似乎在宣示着他是自己的猎物,任何人不准乱动。 见小天才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张洛立刻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轻声劝道。 “许褚,如果你真想给小胖报仇的话,那他就暂时还不能死。” “为什么!” 仍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在满地翻滚的莫西干头身上,小天才用深沉地嗓音质问着张洛。 张洛答:“他不过是个小喽啰,上面还有更高层在指使。” “所以在问出他上头那个人之前,你一定不能要他的命,行不行?” 张洛语气似商似量,但打心里也并没有抱着太大希望,如果小天才执意要逞一时之快的话。 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张洛还真的没有几分把握能够阻止得了他。 第160:150 () 第74章:目标,首领! 浓烟裹着血雾,烈焰卷着热风,令人压抑焦躁的气氛中,张洛终于成功地劝下了小天才,留下最后一个活口——莫西干头! 不过小天才虽然点头答应张洛,现在可以暂不动手,可他的身体分明还十分地僵硬,显然还处于怒火中烧的状态之中。 抱着小天才有些单薄的身体,张洛暗暗对魏延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接替自己继续安抚小天才的情绪。 等魏延将小天才劝回车厢里之后,张洛才脸色铁青地跳下马车,向着哀嚎不已的莫西干头缓缓走去。 每踏一步,张洛的脸色便更加凶戾一分,等到路过那具早被烈火烧焦的尸骸的时候。 张洛甚至已经连自己的愤怒都无法再压抑得住,只需一眼,张洛便已确认,脚前的遗骨确实属于小胖子无误。 就在前半个月,他还是那个有些小机灵但没有坏心眼的小店员。 就在前一天,他还和自己有说有笑,满眼期待着和家人重聚的场景。 就在前一刻钟,他还为难地跟魏延借走了一匹骏马,为着家里突现的烈火而惶恐。 “不行,现在还不行!” 张洛攥紧了拳头,暗暗地提醒着自己,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至少,也要得到他口里说得(首领)的下落才行!” 就在小天才突然化形的时候,张洛和魏延都留意到了莫西干头惊慌之下无意说起的(首领),这也是魏延单单留了他一条命的最主要原因。 据莫西干头的那一句可以判断,他的首领和自己一样,也是一名异能使者。 和这样的人作对,哪怕对张洛一行人来说,也具有相当的危险性。 可再危险又如何,自得到能力以来,张洛还从没有像当下这般愤怒过。 哪怕是劣迹斑斑的九荣神,也不能像眼前的莫西干头那样勾起他的怒火。 毕竟,和小胖子相处得久了,张洛这次有了更加切身的感受。 要宰了这伙杀人放火的强盗,要揪出躲在幕后的首领,要为小胖子报仇。 头一次地,张洛如此强烈地想要取走别人的性命,不为所谓的正义,只为心中的怒气! 终于,来到莫西干头的身边,张洛照着他的腹部狠狠踢了一脚。 新到的痛楚让莫西干头暂时忘记了腿下的疼痛,立刻停止了打滚,像虾米一样捂着肚子,嘴里咕噜咕噜喘个不停,就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剩。 张洛就此慢慢蹲下,手指修长的大手一把扯着莫西干的头发,强行让他的脸抬起来冲着自己,冰冷地道。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莫西干头喉头不住地耸动,五官扭曲,满面泪痕,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洛微微一皱眉,顺手抄起一柄被丢弃在地上的斧子, 对莫西干说道。 “我的耐性很有限,所以直接不妨告诉你,今天你是死定了。” 莫西干头一听,嘴唇翕动,脸上的肌肉颤抖的更加厉害起来。 张洛见状便知他的意识还算清醒,足可以分辨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并没有因疼痛而意识完模糊。 心头微宽,如此可以剩下不少的麻烦。 张洛掂了掂斧子,继续寒声说道:“不过,在你死之前,我不介意再给你多加一点痛苦!” 说着张洛抡起短斧,凶狠地劈在莫西干头的眼前。 锋利的斧刃在张洛的巨力下瞬间完没入了灼热的泥土之中,只漏出一个漆黑的锤头。 “接下来,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张洛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如果你回答的慢了,或者我觉得你在骗我,我就用这把斧子在你的腿上再砍下来一截!” “看好,就一截!” 张洛把手指在莫西干眼前捏了个极窄的缝隙,几乎是切片也差不多。 “一点也不会多,一点也不会少,就这么多!” 见莫西干头瞬间面如死灰,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张洛这才继续道。 “好了,解释环节就到这里了,下面,我可要问你问题了!” “你们是谁?”张洛的声音又回到了掌控着局势时的状态,不带丝毫感情。 “我们,是这附近的一个小公会,大伙儿都管我们叫(过山风)……” 莫西干头终于开始回答张洛的问话,声音干涩空虚,没了最开始时阴阳怪气的气势。 “你们来这做什么,为什么要放这把火?”望了望仍在蔓延的火势,张洛追问道。 “是(首领),是首领分配的任务,具体的原因我们做手下的,真的不知道。” “你的首领是谁,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 “首领名叫钟会,他的神出鬼没的,行踪不定,说不准现在在哪里……” “嗯?”张洛闻言一翻白眼,语气十分不善地冷哼一声。 莫西干头立刻鼻子眼泪一齐流了下来,紧忙继续说道。 “不过,不过,我们这伙(过山风)有个隐秘的聚集点,就在外十二区码头的一个废旧仓库,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一边哀嚎,莫西干头一边还偷眼打量了一下张洛的反应,似乎在期待着某种可能。 他的小心思张洛一眼便知,不过是想暂时苟一条性命罢了。 与此同时,张洛反倒确定了莫西干头讲得应该是实情。 因为他的首领是一名异能使者,只有异能使者才能和自己这边对抗。 既然莫西干头还抱着一丝求生的希望,那就说明他的首领真的栖身于那个废旧的仓库附近。 张洛也不戳破,继续发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来的时候,这几间屋子里可还有别人吗,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残害我的朋友。” “害了他的命不说,还残忍地将他活活烧死,你准备怎么跟我解释你的罪行!” 莫西干头登时哭爹喊娘的叫道:“没,没有!我们来的时候这屋子里没有活人!” “是那个胖子先对我们动的手!” 张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寒的盯着莫西干头的眼睛,把他的声音都看得越来越小下去。 “不,不是,我们来的时候,屋里有个老头,还有一个老太太,还有……他们女儿和女婿……” 张洛已经不想再听了,虽然莫西干头的话居然让张洛的负罪感少了几许——至少,即便是张洛他们没有带上小胖子同行,他的家人也不会因此幸免于难。 可小胖子最后也和家人一起惨死在这场大火中,不得不说是自己与魏延他们的一时疏忽所造成。 “闭嘴!” 张洛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恶心,和坐车的时候感觉几乎相同。 为了驱走这份难言的厌恶感觉,张洛忽地从泥土地里拽出那柄锋利的短斧,照着那可滑稽的头颅便狠狠劈了下去。 镜片上倏然染上一丝殷红,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下去,望了望着头顶黑黢黢的浓烟。 张洛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 第162:152 () 第二章:终于摔死的翼龙人 六十米的高空,人影也就跟瓜子差不多大小。 矮胖子还在絮叨,说他的儿子在校期间的成绩是如何如何好。 陈扬不置可否地笑笑,手一摊,矮胖子便马上识趣地把他粗脖颈下挂着的袖珍望远镜乖乖奉上。 借着镜头昂首观望,陈扬基本确定了楼顶那人果真是跳楼数次的翼龙人。 “他上去多久了?”陈扬简单地问道。 矮胖子故作思忖了一阵,而后道:“哎呦,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吧,估摸着马上就该往下跳了。” 矮胖子说得没错,照着前几次的经验,该翼龙族男子每次跳楼之前都会在斯芬克斯酒店的楼顶待上半个钟左右。 不过许是因为怕死,他跳下后总会在即将触地的最后一刻前张开翅膀。 他死不成不要紧,带来的恶劣影响可是要保安局来擦屁股的。 现在不但有不少市民亲切地叫他“跳楼哥”,而且斯芬克斯大酒店的经营者还曾数度遣人到市政厅严正抗议保安局的工作不力。 所以在这一点上,陈扬甚至有些同情他的保安局同行。 其实保安局的人早就想给“跳楼哥”换一副银手铐,因为只要他跳一次楼,就等于在保安局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奈何无论是照片比对,还是基因采样,他们竟完无法获取“跳楼哥”的身份信息。 换句话说,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抓也抓不到,拦又拦不住,所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保安局上上下下都恨透了所谓的“跳楼哥”。 当然,即便某些刚刚履职的少男少女可能会例外,但陈扬身旁这个矮胖子绝对不是其中一个。 腆着肚子,扯了扯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领带,矮胖子见陈扬今天不怎么愿意说话,便自找话题道:“你说这跳楼哥也是,他要寻死找哪里不好。” 矮胖子把一双小眼睛往四周转了两圈,继续道:“您瞧瞧这架势,劳师动众不说,这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这么多人,像什么样子嘛!” 说着他又往陈扬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要不我看您也别跟这候着了,反正又不会真出什么事,趁早回家歇着罢,这有我们爷俩盯着也就够了!” 虽然矮胖子只是个分管这一片区的最下级治安官,但陈扬对他说的话其实大部分也是认可的。 不过由于身份特殊,而治安九科出又于某种原因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即便陈扬觉得矮胖子说得不错,但有些话他不能说,有些事他更不能做。 所以既然自己倒霉的正巧住在跳楼哥的“活动地点”附近,那么即使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陈扬也绝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走了之。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临阵脱逃和擅离职守可都不是什么小罪名。 没办法,谁让他们治安九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特权挺多,麻烦也不少。 “算了,再等等吧。”陈扬谢绝了矮胖子的好意,微笑着道。 而且不知为何,陈扬总觉得今天的跳楼哥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虽然跳楼这事怎么说都正常不到哪里去,但和前几次相比,陈扬就是能感觉到哪里似乎不太一样。 呼地一阵大风吹过,卷起几许沙尘迷到陈扬的眼上,于此同时,人群中猛然响起异口同声的尖叫。 来不及把眼睛里的沙子揉出去,陈扬眯着眼举头上望,模糊地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扑棱棱地从楼顶直往下掉,样子像极了摔出燕子窝的雏鸟。 虽然看不清楚,但一眼之下,陈扬就已经暗道:“要遭!” 迅速地扫了眼附近仍抻着脖子或等着看戏或不知所措的围观群众,陈扬立刻大叫:“后退!后退!”接着便拔腿就往外边跑。 然而人群中没几个明白陈扬是什么意思,照做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就连那个矮胖的中年治安官一时间都是一愣,幸好他虽然吃得脑满肠肥,但好歹也算有着十几年的办案经验,只一瞬间就明白了陈扬的担心。 当即也跟着叫道:“快跑,人要掉下来了!” 虽然矮胖子这么叫,也跟着陈扬往外跑,但实际上他心里却是满腹的怀疑。 这跳楼哥几次下来都没捅什么大篓子,难道这回就真要出事了? 不得不说,治安官虽然级别不大,但好歹也是个官。 看客们不认识陈扬,但却认识跟他们打了十几年交道的矮胖子,在他的带领下,围观的人群迅速往外撤出了不少距离。 六十米的高度说低不低说高不高,当空出的场地终于扩大了一圈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脚下都在同一时间里摇了三摇,一时间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一样。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传来沉闷的巨响,震荡的余波犹如陈扬儿时过年放的双响炮,在街区和人们的脑海中来回游荡,使得左近的汽车接二连三地发出警报。 “地震了?”回过神来,有的人疑惑道。 “真跳了!”有的人高叫。 “呀,杀人了!”有的人没脑子一样地大喊。 “卧槽,真死了,牛笔!”有的人发表着简短的评论,嘴角还挂着不知是佩服还是讥讽的微笑。 和普通的群众一样,看着不远处如炸鸡排般扭曲扁平的“跳楼哥”,矮胖子的儿子,那个菜鸟治安官此时脸上也是一脸的震惊错愕,大张着嘴巴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矮胖子第一时间也是有些惊讶,但仍是马上神情恢复正常,他询问似的瞧了瞧陈扬,不太敢确定似的道:“死……死了?” 陈扬没有说话,脸色不善地走到跳楼哥的遗体旁,蹲下后在疑似动脉的部位摸了摸,道:“死了,透透的。” 开玩笑,这又不是打电子游戏,六十米的高空一摔到底,哪还有不死的道理。 无论是矮胖子的询问,还是陈扬当下做的检查,无非是在形式上走走过场。 “完了,完了!这让我怎么跟队长交代啊!”在得到陈扬的确认后,矮胖子的心立刻就凉了半截。 因为事发地点就在他的辖区,所以说不得矮胖子得为此次事件背锅,就是直接去职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着矮胖子忽然莫名其妙地扭头给了他儿子一耳光,大骂道:“都怪你,说了不让你来你偏要来,在卫所里老老实实看家不好吗,来蹚这趟浑水干什么!” 矮胖子连打带骂,把周围的围观者都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陈扬也明白矮胖子的苦恼,如果上边真的怪罪下来,他的儿子搞不好也得跟着吃些瓜落。 就在这时,矮胖子似乎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忽然又换上了初见时的谄媚笑容,对陈扬说道:“多亏了陈探长见机得早,要不然咱这街坊邻居肯定也得搭上两个!” 矮胖子说得是事实,所以围观的人中还真有那么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对陈扬事先预警的行动表示起了感谢。 陈扬被矮胖子冒着金光的小眼看得很不舒服,他可不会领矮胖子的人情。 相反的,陈扬反倒在心中大骂道:“好你个死胖子,看样子还真非要把我也拉下水不可了。” 不过现在的事态已经不是矮胖子那点小心思的用武之地了。 懒得戳破对方的用意,陈扬缓缓站起,不疾不徐地说道:“这是一场谋杀。” 此话一出,不但矮胖子父子倒吸一口冷气,就连围观的群众也开始纷纷窃窃私语。 其实这样的结论也出乎陈扬本人的预料,不过就在“跳楼哥”落地的一瞬间,便有一道不带感情的女声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警告,警告!治安九科组员陈扬,你正处于谋杀案现场,异形讨伐系统已启动,是否提交神魄武器开放申请。” “不申请。”轻触下空无一物的左耳蜗,陈扬低声自语道。 第163:153 () 第75章:奇异之器 “呦!张洛,你在干什么!” 当张洛从有些神经质的状态中再度清醒的时候,发现魏延和小天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摘下眼镜,略带歉意地对两人笑笑,张洛擦着镜片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看着身首异处的莫西干头,魏延难以察觉地皱了皱眉,问道:“知道(首领)的下落了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魏延的声音很轻,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张洛简略地答道:“外十二区,废弃仓库。” 说着张洛重新将眼镜一丝不苟地戴好,然后整理了一下看起来并不褶皱的衣领,似乎只是为了整理自己的心情。 丢掉手中染血的短柄斧,张洛再次站起,在浓烟和烈焰中环视了一周,不远处地上一件奇异的武器瞬间跃入了他的眼帘。 张洛眼睛一亮,好像完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令人不快的事情,在魏延和小天才的注视下,快步上前拾起了那只几近一米长的漆黑武器。 兴奋地叫道:“火铳?!” 自来到甲子城以来,张洛所见的武器从来都只有诸如刀剑一类的冷兵器,就为这他还曾一度感到十分的奇怪。 虽然甲子城的科技水平远远不及他前世所见,但怎么看也不该仍然处在冷兵器时代。 所以当张洛把那支火铳捡在手中把玩的时候,别提有多惊喜了。 就在这时,魏延突然脸色一沉,快步走到张洛身边, 连招呼也没打一声,便从他的手中抢过了那支形似现代步枪的武器。 张洛当然不喜,明明是我先发现的,要玩也得我玩够了才行,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拿跑了呢! 刚要出言抗议,张洛忽然发现魏延的神情突然变得越来越严肃,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魏延并没有回答张洛的问题,而是单手将武器重新递回张洛手里,反问道:“你刚刚管这东西叫什么?” “火铳啊,不对吗?”张洛理所当然地答道,随即一阵醒悟,或许,在这个世界里,这种古老的火器是叫别的名字也说不定! 果然,魏延立刻摇头否定道:“不对,这种武器跟火完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叫(铳)而已。” 张洛不由奇怪,疑惑道:“怎么会没关系,这东西不就是点火激发的吗,别以为你当过几天治安官就能糊弄我,我也是见过世面的!” 说着张洛一阵大笑,但在魏延仍然肃穆的神情下,笑声终于还是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见魏延不似开玩笑的样子,张洛的语气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的自信。 毕竟前世的张洛连个普通军迷都算不上,对武器装备这方面的了解也仅限于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 所以在魏延这样的前“专业人士”面前,张洛自然没有太多的把握。 张洛话毕,魏延又是一摇头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我所知,(铳)这种武器并不需要像你说的那样点火击发。” “它的原理是在尾部用一个绞簧作为动力,上好弦后只需要轻轻一勾扳机,便可以将套筒中的箭簇发射出去。” 说着魏延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支箭头有些锈迹的铁质箭矢,递到张洛面前。 张洛接过,仔细查看一番,接着又在手中这支名为(铳)的武器上果然发现了魏延所说的绞索和扳机。 这才确定,在甲子城里,(铳)这种武器虽然模样和自己所知的火铳看起来非常相似,可本质上却相差万里。 说白了,这(铳),就是个形制有些特别的弩机而已! 不过,仅凭这东西怎么会让平时一向沉静的魏延脸上出现现在这样的神色呢? 张洛心中疑惑,看了看同样因为好奇走近的小天才,犹豫道:“看你的样子,这(铳)里面似乎还有什么玄机?” 魏延一伸手,再次从张洛的手中将铳接了过去,说道:“这铳本身并不算什么,但你知不知道,这种武器平民是禁止持有的。” 张洛听到此处,不免觉得魏延有些大惊小怪了,这伙过山风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民,持有禁器也算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而已。 张洛将自己的观点立刻说给了魏延和小天才听。 小天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张洛也知道,他只不过是想凑个热闹罢了,具体的事情未必真的关心。 而魏延却并不赞同张洛的话,微微摇首道:“你说的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不是问题的关键。” 说着魏延一手压住铳身,手指指向上面的一行铭文,神色凝重的道:“问题的关键,在这里!” 张洛觑着眼睛,在那道铭文上看了又看,说不出个所以然,懒得继续没头没脑地猜测,终于投降似地道。 “算了,专家,我还是不懂,您还是直接公布答案好了!” 魏延没有把张洛的揶揄放在心上,而是继续沉静地道:“(铳)在甲子城属于禁器,只有城卫军以及各大区治安官下属卫队允许持有。” “虽然这支铳形制老旧,属于早被淘汰的机型,但这行铭文明确地表明,它本属于甲子城城卫军武库里的东西。” “而城卫军淘汰的武器照常例是一律要销毁的,可它现在居然出现在了此处。” “张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魏延说道这里,张洛的脸色也终于一变,讷讷道:“也就是说,这伙(过山风)并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魏延终于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不但如此,它还能说明,城卫军那里,似乎也出现了问题!” 不同于魏延,张洛对他后面那段关于城卫军的判断反而没有过多的感想。 但张洛对魏延在此事上的格外关心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可是做过甲子城高级军官的人,多了几分关注也是理所应当。 当下无言,三人在这之铳上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阵后,魏延终于率先打破沉默道。 “所以,那个(首领)究竟在哪个仓库,看来除了算清今天这笔账,我还需要找他问一些别的事情。” 张洛略一发愣,然后不自觉尴尬地笑道:“我说的就是问出来的部情报了,再后来,我就没忍住,所以……” 见魏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洛连忙摆着手补充道:“不过你们不用着急,凭着这些信息足够找到(首领)了!” 在魏延和小天才的期待眼神下,张洛狡黠一笑。 “别忘了,我们刚才还结识了个新朋友呢!” 第164:154 () 第76章:团聚 张洛话音刚落,小天才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插话进来,叫着道:“呦!你是说那个橘胡子的大叔吗?” “知我者,小天才也!”张洛笑着鼓励了一句。 虽然未必听懂了张洛话中的意思,但小天才还是略带腼腆地挠着后脑勺笑笑。 张洛在夸自己总是没错的。 魏延这时也接口道:“你是说,我们可以利用贾诩在港口的关系?这恐怕并不可行,毕竟我们也只是一面之交罢了,我觉得他未必肯帮这个忙。” 魏延猜的没错,张洛正是想要从贾诩那里打探出(首领)的所在地。 据贾诩所说,他的生意就是在港口附近贩运物品,而莫西干头所属的这伙过山风的老巢也在那里。 那么即使贾诩不清楚他们的据点的具体位置,至少也能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有关于他们的信息。 毕竟这么一大伙装备优良,人多势众,并且还经常抛头露面的匪徒,总不会像某些隐秘公会那样完无迹可寻。 而现在贾诩应该就在几里外的农场主家里做客,很容易就能找到他。 唯一可虑的是,正如魏延所说,仅凭一面之缘,贾诩未必肯帮这个忙。 作为一个生意人,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的好。 不过虽然张洛也想到了其中的困难,但仍是自信地对魏延笑道:“事在人为!”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赶到了那里,尽力争取总好过坐以待毙。 既然这趟自己非去不可,不如抱着积极的心态面对更好。 在张洛的感染下,魏延点了点头,道:“只好如此。” 就在这时,小天才忽然离开了张洛和魏延身边,低头垂首走到小胖子遗骨的近前。 脸色凝重地缓缓蹲下,然后突然抓住小胖子的脖颈,突然眉开眼笑地道:“去吧,小胖!去跟你的家人团聚!” 说着小天才手腕猛然用力,在张洛和魏延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霍地将小胖子甩了出去! “我的天,他在干什么!”张洛的大脑瞬间几乎都有些短路,完不明白小天才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小天才,住手!”张洛大叫。 张洛觉得他们已经够对不起小胖子的了,无论如何,一会儿也得让他入土为安才是,所以他完无法理解小天才当下的野蛮行径。 当张洛大叫的同时,小胖子漆黑的遗体已经像铅球一样朝不远处燃着的火场飞去! “嘭——!” 遗骸撞开紧闭的门房,发出沉闷的声音,接着再就不见了踪影! 张洛疾步上前,一把揪住小天才的衣领,把他单薄的身体几乎都提在了半空,青筋毕露地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哪怕不是异能使者,但他也是我们的朋友!你就这么侮辱他的遗体吗!” 哪怕一路上小天才总是爱惹祸,但张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因为张洛一直把这当作小天才的天性,可眼下的情况张洛却根本不能容忍。 哪怕是真的孩子,也总该有长大的一天,总不能永远的任性下去! “呦,知道啊,我在送小胖哥和家人们团聚。” 被张洛粗暴地抓起质问,但小天才的语气并不高亢,而且嘴角仍带着笑意。 张洛气得睚眦欲裂,空出的大手高高扬起,几乎下一刻就要在小天才还显稚嫩的脸上扇了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无数的火星迸到张洛和小天才的脸上。 张洛立刻回身望去。 只见数间正在熊熊燃烧的草屋像倾倒的海浪一样,在一瞬间同时垮塌,发出隆隆的声音。 倾覆的土石木料砸在干燥的土地上,使得张洛脚下都发生了一阵短暂的震颤。 飞溅的红色火星就着烈焰鼓起的气浪,仍在不断地打在张洛和小天才的脸上,身上。 不过张洛此时若无所觉,呆呆地望着眼前更为破败的火场,久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张洛的头发都已经被高温炙烤得有些卷曲。 张洛终于松开紧紧抓住小天才的手臂,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皮,暗暗长叹了一口气。 逝者已矣,再纠结于形式还有什么意义。 “咳咳——!”被张洛放开之后,小天才猫着腰连咳了数声之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呦,张洛,你发起脾气来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张洛没有说话,连看都没有看小天才一眼,霍一转身,甩开步子,朝着早就因烈火而焦躁不已的马儿走去。 魏延此时也显得很是沉静,缓步走到小天才的近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许褚,以后做事不可以再这么任性。” 小天才再咳了两声,摆摆手,脸上的笑容终于渐渐地敛去。 就在这时,一声叫嚷突然从马车里传来:“来人,驾车!” 小天才眼睛一亮,手臂高举,兴奋叫道:“呦!来了!” 看着小天才蹦跳着的背影,魏延摇头苦笑,回身望了火场最后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已经缓缓启动的马车,大踏步地离去。 番外:离家 甲子城,外十二区,阿巴拉山脚下一个小小的无名农场。 天还没亮,缕缕的炊烟便已经从茅草屋的上方冉冉升起,爬上云霄,渐渐地消散了踪影。 炊烟下面,年轻的女子欢快地舞动着锅铲,今天,她要做上一桌拿手的好菜,因为,她要送别她的兄弟。 有些昏暗的内间里,老头儿不断地裹着眼袋,一明一灭的烟袋锅指向的地方,老太不断地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塞进已经几乎要撑破的包袱里。 在她身旁,一个个头不高,满脸青涩的小胖子脸带不耐地小声地道:“哎,娘!这衣服够多的了,肯定穿不完,您就别再往里装了!” “死沉死沉的,都背不动了!” 老太一巴掌拍开小胖子有些短小的小胖手,呵斥道:“小孩子懂什么,不多带些衣裳在外面冻着了谁心疼你,这隔得天南地北的,娘就是给你做了百件衣裳也送不过去!” “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搭着邻家朱老板的马车,十天半个月也就到了!” 小胖子咕哝着反驳道,胖手仍是在包袱口上遮掩个不停,但他的力气似乎完不如身边的小个儿的老太太,只能任凭又一件衬衣被塞了进去。 “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过个一年半载的,等我挣了钱,还不是得回来孝敬您!” 说着小胖子又谄媚似的望向榻上坐着的有些富态的老头儿,笑道:“还有爹!” 老头白了小胖子一眼,烟袋锅在陈漆的木桌上敲了敲,声音干涩地道:“谁要你来孝敬,你把自己顾好了就行!” 小胖子一阵失语,就在这时,年轻的女子端着一大盘子菜肴,笑着叫着闯了进来。 “来了来了!刚出锅的母鸡炖芋,我的兄弟最爱吃这个!” 老太赶忙一怼小胖子的胸口,催促道:“死潘凤儿,一点眼力价也没有,还不帮你姐端菜!” “就你这样,在外面咋能混出格出息!” 在小胖子越来越尴尬的憨笑中,屋外的天色也终于渐渐清明。 第165:155 () 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张洛有些惊奇地发现,第十二大区的建筑风格竟然和第二大区相差不多。 前些天路过第一大区的时候,发现那里的风土人情和第二大区完不一样,所以他还下意识地判断每个大区都有各自独一无二的特色来着。 但眼下的情形出乎了张洛的预料,看着青白圆顶的一座座建筑,张洛甚至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又重回第二大区了。 不过这里也有着与第二大区迥然不同的特色,那就是它的人口构成一看就要比别的地方复杂得多。 哪怕就在这条并不十分繁盛的街道上,张洛也能发现至少五六种不同的肤色。 所以就算是街道两旁的建筑排列地整整齐齐,但在人们各色风格的穿搭的衬托下,依然显得有些凌乱。 行不多时,张洛终于停在一家连门面也没打开的铺面前,回身对两个同伴道。 “这应该就是贾诩的美术馆了!” 没错,虽然贾诩的美术馆看起来不太起眼,但出乎张洛他们预料的是,贾诩这个冒牌画家在外十二区里竟然还是个名人。 正如张洛所说,知道了贾诩的姓名和职业,确实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的老窝。 虽然张洛也没料到会这么容易就是了。 见铺门紧闭,张洛没等魏延和小天才过来,就上前狠狠地锤起了门板,咣咣作响。 张洛现在比谁都迫切地想要见到贾诩,不然的话,在没有问出首领的情报的情况下擅自把莫西干头干掉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得背的锅。 砸了几下,没人应门。倒是隔间卖成衣的店铺里钻出个老头,勾着眼睛道:“找姓贾的?” 张洛赔着笑道:“我们正是有些要紧事要找贾先生相商!” 小老头一砸嘴,把眼一翻道:“呸!他也算个(先生),你们也和他差不多,还要事?不就是港口那点见光死的买卖吗!” 小天才一听不乐意了,即便是他,也听出了老头话里话外都在怼张洛呢。 随即上前一步,一插叉腰,指着小老头的鼻子就要开腔。 张洛见状赶忙一把手将小天才拦在了身后。 跟这么个快进土的老头斗嘴实在犯不上,而且张洛也明白,老头的不满倒也不是针对素不相识的自己,八成是贾诩什么时候把他得罪的狠了。 一无所获,张洛按下小天才后,便对老头一拱手,跟着已经率先迈开脚步的魏延扭头离去。 就在这时,小老头的粗糙嗓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你们要找贾诩,就去城东新开的(紫金饭馆)好了,听说那儿新来了个会做母鸡炖芋头的厨娘,贾诩那小子八成给她迷住了!” “你们要是见了他,就帮我问问,他欠我的二十个银币准备什么时候还,别让我个糟老头子整天傻等着!” 张洛闻言脚下忽地停住,回身再对老头道了句多谢,然后努力压抑着笑意,对魏延和小天才使了个玩味的眼色。 我道贾诩怎么把这个邻居的小老头得罪的这么惨,原来是赖了人家的钱了! 说归说,笑归笑,得到了老头的指引,张洛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他所说的(紫金饭馆)。 在进去之前,小天才仰头盯着饭馆的招牌,一拍肚皮,叫嚷道:“呦!正好,我早就饿到不行了!” 张洛却忽然心有所感,暗暗道:“前边已经有了个(紫金农场),这回又来了个(紫金饭馆),贾诩还真是和紫金二字过不去呢!” “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吗?” 进了饭馆,张洛几人没有声张,而是像普通的食客那样点了一桌子菜之后,张洛才偷偷拉过了饭馆的伙计问道。 “城西开画廊的贾先生今天来过吗?” 伙计点头道:“来过,现在就在里间,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立即就可以给您通报!” 张洛往伙计手里塞了个银币,摇头笑道:“贾先生不是一般人,哪里能呼来喝去的,还是你带我直接去见他的好!” 说着张洛给魏延递了个眼色,如果等下自己和贾诩谈崩了了的话,得有人在门口守着,免得让他跑了。 这事只能张洛和魏延分别去做,小天才?安心吃饭就好了,无论那一头交给他张洛和魏延都不会完放心的。 魏延点头回应之后,张洛在伙计地引领下,三拐五拐地来到了里间相对清净的包厢。 开门之前,张洛轻声问伙计道:“里边只有贾先生自己吗?” 伙计一点头,张洛就赏了他一枚银币,随后附着他的耳朵吩咐道:“我要跟贾老板谈些买卖,不要让任何人过来打搅,知道了吗?” 伙计掂了掂两枚制式的银币,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知道知道,老板您尽管放心,就算天塌下来,小的也不会让片树叶砸着这间包厢的!” 伙计夸下海口,属实把张洛逗得一乐,摇头挥退了伙计,让他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张洛随后猛地包间的拉门,笑逐颜开地对里边正在啃着鸡翅的贾诩一抱拳,大声道。 “贾老哥,您可真是让小弟好找呢!” 贾诩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才认出来人正是上午才见过的张洛。 连忙起身离席,对张洛也是一个平礼,笑道:“原来是张兄弟,设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说着便引着张洛落座,在这当口,张洛眼见贾诩手上,嘴上,胡子上都是黄悠悠的油渍,却也一直没有说破。 等两人虚情假意地客套了几句之后,张洛也不再装相,要是没有急事,有谁会在饭馆的包厢里堵着一个仅有一面之交的人呢! 张洛再次拒绝了贾诩的劝酒后,终于说起了正事,笑道:“贾先生,紫金农场被人毁了,您知道吗?” 贾诩双目大张,举着的酒杯也猛然停下,吃惊地道:“有这种事?” 张洛一摇头,说道:“原来您真的不知道,其实紫金农场不只是被人毁了,准确地说,应该是遭到了屠杀才对!” “天啊!我上午从那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转眼间就发生了这种事!” “啪——!” 说着贾诩手中的瓷质小酒盅突然摔到了地上,在清脆的声响中变得四分五裂。 “对了,一定是钟会那伙(过山风)干的,保准是他们没错!” 张洛闻言立刻提高了警惕,据莫西干头所说,他们的首领正是叫钟会。 “贾老板知道钟会?”张洛皱眉道。 贾诩咬咬牙,气忿地道:“当然知道!” “这小子仗着他手下纠合的一伙过山风,强行霸占了我一个朋友的旧仓库。” “他占了仓库也不要紧,还把里面的货也吞下了!简直是个畜生!” 说着贾诩一拍餐桌,将杯盘碗筷敲得都蹦了个跟头,发出哗啦啦乱响。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张洛不由觉得好笑,贾诩被抢货的那个朋友多半就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系列之一。 第166:156 () 虽然觉得好笑,但张洛也没有拆穿贾诩的意思。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听贾诩的口气,他似乎很清楚钟会这伙过山风的老巢所在。 “不过,这是不是也太容易了点?”张洛暗暗地问自己道。 自从和魏延与小天才他们一起踏上旅途以来,张洛已经习惯了在对手们的只言片语中搜取对自己有用的情报。 但眼下的情况似乎比往常太过简单轻易了些——找到贾诩,问出钟会的藏身之地,干掉钟会,万事大吉?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念及于此,张洛多了个心眼,反倒不着急询问钟会的下落,而是追问道。 “贾先生是如何知道紫金农场的事是钟会的人所为呢?” 张洛故意一会用代表着画家身份的“贾先生”,一会又用代表着走私犯身份的“贾老板”这样两种不同的称呼来叫他,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贾诩的反应。 见贾诩在代表着两种完不同的身份的称呼里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的不尴尬。 张洛不由对贾诩的顾虑又多了一重,暗道:这人,已经完适应了伪装的生活,至少是个撒谎的高手是肯定的! 等张洛问话完毕,贾诩立刻长叹了一口气:“这事,其实也怪老朱自己!” “老朱是谁?”张洛道。 “哦,我忘了说,就是紫金农场的主人,”贾诩解释道,“这件事还得从几年前说起,那时候,老朱的农场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 “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后,不知怎么的,他的农场突然做得越来越大,土地越来越广,紫金农场也成了阿巴拉山脚下有名的大农场。” 说着贾诩又拿了个酒盅,斟满后自饮自酌,一饮而尽,接着道。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暗地里和一伙过山风勾搭上了的结果!” 张洛闻言立刻打断道:“疑似农场主的尸首我已经看过了,应该不是本地人,据说过山风不是专门和他这样外来的有钱人作对吗?怎么会勾搭在一起?” 贾诩呵呵一笑,满脸的“你还太嫩”的表情看得张洛十分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他继续解释道。 “张兄弟你说的没错,过山风这种乌合之众,一般来说确实专门和我们这些外来人过不去。” 贾诩一边说,一边在张洛和自己之间指了指,意思是说他张洛也和自己一样,是过山风反抗的对象。 “不过我刚才也跟你说了,钟会这伙过山风就不是个东西!为了钱他们什么做不出来?” 张洛貌似了然地点点头,不用贾诩点明,张洛也猜到 和老朱暗通款曲的那伙过山风就是钟会那伙了。 不过张洛还是请教道:“那钟会是怎么帮着老朱把紫金农场越做越大的呢?总不会是号召自己的手下们放下武器,浩浩荡荡地投入了大生产吧?” “张兄弟你可真会说笑,”贾诩真的被张洛的话逗得好一阵笑,笑过之后,贾诩面色微沉,低声道。 “当然不是,钟会这伙人哪会种地,他们会的,不过是杀人罢了!” “杀人,杀什么人?” “挡路之人!” 见张洛默然不语,贾诩再饮了一盅,有些微醉地道:“和钟会串通一气之后,老朱总能以低得让人不敢相信的价格买到在他农场附近的土地。” “这原因嘛,凭张老弟你的头脑相信就不需要我再多言了!” 张洛眼神一缩,道:“你是说,如果有人不同意低价卖出他的田地,钟会的过山风就会上门威胁是不是?” 贾诩摇摇头,用有些失望的语气道:“张老弟,你不会真的这么天真吧?” 说着,贾诩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个抹杀的手势,张洛心头顿时大跳。 只一瞬,他就明白了小胖子以及他的家人为什么会惨遭横祸了,因为他们的农场挡了老朱的道! 心中怒不可遏,但张洛还是竭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因为现在还有很多事没有搞清楚,还不到发飙的时候。 强行平复下怒气,张洛笑着对贾诩道:“这么机密的情报,贾老板您又是怎么知道的,不会是紫金农场的老朱亲口告诉你的吧?” 贾诩嘿嘿笑道:“你说对了,还真是他亲口跟我说的,不然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的老乡居然会跟当地的蛮子们搅在一起!” 张洛脸色微变,因为他认为贾诩在撒谎! 老乡?别说是老乡了,这样说出去就可能掉脑袋的事情,就是亲兄弟也未必会坦诚相告! 紫金农场的老朱会真的天真到如此相信自己的老乡吗? 张洛觉得未必,否则凭他这样的人也想不到和钟会联合起来这样的狠招。 所以张洛追问道:“那既然如此,钟会为何又灭了紫金农场呢?” “还能为什么,利益分配不均呗!”贾诩脸上的表情也忽然严肃起来,一嘴酒气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太相信我的话,但事实就是如此,而且我有证据。” “哦?什么证据?” “当初老朱突然和我说起他与钟会干的勾当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可后来他突然跟提出,让钟会也加入我在港口的买卖,我才终于确定了老朱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张洛笑笑道:“那怎么,你答应他了?” 贾诩拎着酒壶在张洛面前无礼地一摆,叫嚷道:“当然没有!” “老子就是宁可少挣一些,也不愿意和那些没开化的泥腿子混在一起,怎么会答应!” “所以钟会一气之下就夺了你的仓库和货物?”张洛语带挑衅似的接话道。 贾诩听罢立即把酒壶往桌子上一摔,把酒壶的盖子都摔飞了出去,大骂道。 “不长眼的狗东西,连老子的货也敢抢,就连老子出行的马车和马夫都不放过,早晚老子要让你们好看!” 大骂了一通,贾诩方才终于稍稍消了一口气,当眼神不自觉对上张洛的时候,忽然大笑。 “张兄弟,哈哈,你套我的话!” 张洛笑着回应道:“哪里!贾老板你不过是真情流露恰巧被小弟我听到了而已。” “就凭小弟的本事,又怎么可能从你贾老板口里套出半句话,您可真是高看我了!” 张洛一边拍着贾诩的彩虹屁,一边又给他再斟了一杯酒,笑道。 “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贾哥你的旧仓库到底在哪里呢,要是看着位置好的话,小弟也想在这边搞一个下来。” “学着前辈们也弄点赶海的生意,到时候还得靠您多多提携才是!” 贾诩结果酒杯,一仰下巴就赶了下去,大着舌头道:“不远,你雇个马车就说要到港口库区11号,他就直接送你过去了!” “11号仓库,就是贾老板你原来的旧仓库吗?” 贾诩一挥手,否定道:“不是!到了11号,接下来的路程你得自己走,原因嘛,没有哪个车夫敢把马车开到12号!” 看着贾诩越来越惺忪的眼睛,张洛道了一声原来如此,叫了一声“今天这顿我请客”后,便开门离去。 等贾诩推说不要的时候,张洛早和魏延还有小天才他们乘上了马车,赶往了港口11号。 第167:157 () 第81章:横生枝节,谁人可信? 外十二区,港口,库区。 果然如贾诩所说,雇佣的马车夫到了第11号仓库之后便说什么再不愿往前一步。 无奈之下,张洛几人只好选择下车步行。 正当此时,水手们的号子伴着货物砸在甲板上的轰鸣不绝于耳,来往的船舶和岸上的手推车一样络绎不绝。 望着如同中世纪般脏乱而繁忙的天然海港,张洛不禁有些疑惑。 为何第十二大区看起来并不非常富裕,却怎么会需要如此巨大的海上运力? 沿着车夫的指路,张洛一行很快就穿过杂乱的开放库区,来到了整个港口最隐蔽的角落里。 越往前,人越稀,到后来就算偶尔碰上一个满身酒气的落魄水手,张洛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十分警惕地戒备着自己。 在第12号库区里越走越深,一行人也没有找到所谓的过山风首领,张洛不由怀疑难道贾诩是不是在骗自己? 就在小天才已经开始耐不住性子开始抱怨时,前方隐蔽的巷口里突然钻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是个跟小天才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模样神情却十分的伶俐。 少年探出一个脑袋,对张洛他们快速地招了招手,轻快而干脆地道:“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首领!” 说完少年就立刻回身,一路小跑着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里。 张洛和魏延对视一眼,随后义无反顾地跟着少年的脚步走去。 一路疾行,张洛几人终于在转了几个大圈之后再次见到了少年的背影。 不过张洛此时却突然停了下来,眼望前方,脸上的表情渐渐凝起。 在他们的正前方十数米外,引路的少年已经钻进了早就在此等候多时的人群里。 看这群人的衣着打扮,和张洛在农场中所见的那伙过山风一般无异。 “钟会?” 一推眼镜,张洛望向人群中央那个气质明显与身边之人截然不同的男子,试探着问了一句。 “尊敬的会长的使者们,钟会率体十二仓过山风在此恭迎!” 说着那人便以手压肩,带领着一众过山风张洛他们毕恭毕敬地深施一礼。 会长? 使者? 这又是什么阴谋诡计? 一连串的疑问在张洛心中一闪而过,见魏延同样是不解的表情,张洛正了正领带,将自己的疑惑暂时压在了心底。 钟会礼毕,率着手下自动地分开了两行,让开一条道路,将一座大门敞开的高大库房展示给张洛等人,笑意盈盈地道。 “使者们,请!” 陈旧的库房内部黑漆漆深不见底,犹如大张的猛兽巨口,张洛当然不打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进去。 望着钟会不卑不亢的笑容,张洛在此人的身上沉默地打量了许久。 和预料中的粗莽汉子的模样截然不同。 钟会身量并不太高,年纪也不大,相貌清秀,一头银发和魏延相差仿佛。 深色呢子大衣下,一双泛黄皮靴溅满了泥水,确认能够让它们的主人看起来十分的干练。 如果不是气质太过迥异,张洛几乎要把他当成缩小版的魏延。 “我们不是什么使者,你说的会长是谁我们也完没有印象。” 不打算顺着对方的套路演下去,张洛沉默之后,便面无表情地开门见山,间接回绝了钟会的邀请。 钟会大概率可能是把自己一行当作了别人,虽然这也许是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但稍加思考后张洛便意识到,自己对其中的具体事情缺乏最基本的情报,即便想要鱼目混珠从钟会嘴里套出话来,也一定会在三两句话内就被识破。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截了当一点,反正他们此行来的目的就是找钟会进行清算。 等打服了他,想知道什么到时再问就是了。 张洛话毕,钟会的表情却不见丝毫的惊讶,反而从容地道:“使者说笑了,在这外十二区里,除了会长,还有谁能一次召集三名能力者?” 魏延闻言瞳孔微缩,一字一句地道:“你知道我们都是异能使者?” 魏延不说,张洛也想提这个问题,在这外十二区里,凡是见过他们能力的人都已经死掉了。钟会又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钟会笑答:“当然知道!我派出去的两拨人虽然都被三位所灭,但却有一个因为足够机灵,侥幸地逃回了这里。” 说着钟会从人群中指出一个衣着破烂的成员,正是之前将张洛他们引至此地的少年。 少年见他的首领指向了自己,连忙满面恐惧地扫了一眼十几米外的张洛等人,然后一闪身,将小身板藏在了一个魁梧壮汉的后面,只露出一对机警的眼睛。 张洛并不关心少年究竟作何举动,他在意的是,钟会方才的话中所蕴藏的信息。 “什么叫两拨人都被我们消灭了?”张洛暗自思忖道。 在他最初的判断里,紫金农场的过山风是在惨胜之后无力给同伴收尸才仓皇撤退的。 如果真如钟会所说,他派往紫金农场的手下部被人所杀,一个都没有回来,那么,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 念及于此,张洛板着脸,声音不带感情地问道:“你说的(会长),难道是贾诩?” 钟会脸色急转直下,再不似方才那样的泰然笃定,惊慌失措地道:“你们真不是贾会长的人!?” “那几位为何要跟我们这个不入流的小公会作对?难道我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几位?” 钟会的语气虽然没有过于放肆,但仍是带了几分诘难的意味。 张洛闻言一阵冷笑,笑过之后方道:“得罪?这个词用得不错,你们还真就得罪我们了!” 见钟会此时不但不知悔改,派人屠戮了小胖子一家之后竟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责问自己。 张洛不禁怒火中烧,再也不愿多问一句,只想立刻宰了面前的所有人,为小胖子家报仇雪恨。 这时张洛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名少年的声音,他指着对面的钟会叫道。 “呦,那个叫贾诩的到底是你什么人!” 张洛神志立时清醒,暗骂自己还是不能时时做到绝对理性。 听钟会的口气,似乎是在听命于贾诩,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在复仇的名单上,张洛不介意再多添上一个人的名字。 第168:158 () 第82章:第十二大区的秘辛 “呦,贾诩到底是你什么人?” 在张洛几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时候,小天才突然出人意料地站出来,指着钟会大嗤嗤地问道。 钟会表情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问道:“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钟会话音刚落,张洛的拳头就猛然地攥起,怒不可遏地道。 “我们只知道,你的手下害死了我们的朋友和他的家人,所以,你最好痛快地回答我们的问题!” 事到如今,张洛倒不介意扮一回黑脸。 受到了张洛明显的威胁之后,钟会秀气的眼中瞬间变幻了数次神色,但终究还是暗淡了下去。 虽然他是一名异能使者,但以一敌三的情况下,身边的喽啰虽多,但却不能带给他一点的底气。 钟会一阵摇头苦笑,继而无奈地叹息道:“贾诩,贾会长,是我的老板!” “嗯?”听到这里,张洛不由疑惑出声,“不可能吧,如果你所言非虚的话,贾诩又怎么会指引我们来到你这里?” “如果你还要继续欺骗我们的话,那这场谈话结束的可能会非常不愉快!” “我当然知道几位是来自贾会长那里,否则也就不会把各位当作他的使者了。” 钟会说这话,再次看向了先前那个藏起身形的少年。 张洛立刻明白,原来这个小子一直在跟踪着自己! 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小小的公会里,除了首领是个异能使者外,还有这样善于追踪的人才。 瞟了那个怯生生的少年一眼,张洛分析着钟会话里的情报。 听他的意思,钟会早就发现了自己一行,并把他们与贾诩之间的会面误以为成接头的样子。 如果钟会真的如他所说是贾诩的手下的话,那就说明他对贾诩可能要对付自己心知肚明。 可看钟会最开始迎接自己的姿态又十分的恭敬,由此可以推断。 要么,是钟会畏惧贾诩已经到了骨子里,要么,就是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贾诩的事情,所以才不敢在他的使者面前造次。 而观钟会此人的言谈举止,并不像个懦弱畏缩之人,那么实际情况多半是后者居多。 心中有了初步判断,张洛也不再做过多的试探,直接道。 “你可以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说,我们自有判断,如果合情合理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既往不咎,放过你和你的一众兄弟!” 张洛话毕,便可以看到对面的众人明显都松了一大口气。 显然,仅凭钟会一个异能使者的长久以来的统领,就已经让他们这些普通人见识到了能力者的恐怖。 在现今站在三个能力者面前充当敌对,已经几乎压垮了他们的心境。 不过,钟会的表情却并有因为张洛的宽容而变得轻松,反倒更加忧虑地道。 “恐怕我说了也没有用,因为你们的朋友家里之所以会遭到灭门,确实是因为我下的命令!” 就在钟会说话的当口,魏延将半截断剑缓缓地从剑鞘中抽出。 剑刃摩擦着鞘壁,发出轻细的金铁之音。 “说。” 魏延断剑朝前一指,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 和自己的装腔作势不同,张洛很清楚地从魏延简短的话里察觉到了凛冽的杀机。 如果钟会敢说个不字的话,绝对会立刻人头落地! 果然,钟会也感觉到了那支看起来可笑但实际上却十分危险的断剑上,蕴涵着怎样的杀意。 当下不再犹豫,缓缓开口道。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刚到此处的外地人,所以所有的一切,还得从这第十二大区的特产说起。” 接着在张洛三人的注视下,钟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百多年前,第十二大区因为常年高温,巨木林立,成为了甲子城最贫弱的地区之一。” “但在后来,随着一群冒险者在这里发现了大量的矿藏,便开始有外来的大量人员和资金逐步进入了这里。” “不但如此,外来人还发现第十二大区的土地虽然不适合种植粮食,但却对香料、棉花等作物十分适宜。” “渐渐地,外来人的目标不再仅限于这里的矿产,也瞄准了这里的土地。” “外来人开矿种地也就罢了,但他们所用的手段却一直为人所不器!” 说道这里,钟会对着空气挥了一下拳头,似乎非常的愤慨。 “为了得到本就有主的土地,外来人对本地人的手段越来越恶劣,偷拐抢骗,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对抗外来人对第十二大区的入侵,有志向的本地人不但决定绝不为外来人劳动,还自发地组织起来,在各地形成了反抗外来人的联盟。” “这些联盟以阿巴拉山脚下每年都会吹过的大风命名,是为(过山风)。” 张洛这时才注意到,钟会身旁的手下们果然是当地人的相貌。 就连钟会自己虽然看起来模样清秀,但肤色也是和众人偏向古铜色的肌肤相差无几。 “各地兴起的过山风很快就大大地挫败了外来人的嚣张气焰,所以,为了对抗过山风,外来人在求助第十二区元老会无果的情况下。” “暗地里也成立了自己的组织,是为(贸易公会),而贾诩,就是现今负责外十二区(贸易公会)的分会长!” 钟会说道此处,张洛就更加不解了,既然过山风和贸易公会建立的初衷就势不两立,那钟会这伙过山风又怎么成了贾诩的手下呢? 淡淡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钟会以及他的手下们的脸色便都暗淡了下去。 “为了活命。”钟会低头垂首,轻声道。 “就在我得到了传说中异能使者的超凡能力,带领兄弟们给外十二区的外来人送去了一个又一个教训的时候。” “贾诩突然找上了门来,提出了看起来不错的条件,目的是为了收编我们。” “但,我当时拒绝了。” 就在这时,张洛似乎从钟会的眼里看到了些许泪滴。 “就在贾诩离开后的第二天,便有三名异能使者一齐来到了我们当时的聚集地。” “不由分说,大开杀戒,仅凭我一个人根本无法抵挡得住他们三人的联手之力。” 张洛这回明白为什么当他们三个刚来的时候,钟会和他的一众手下们会表现得如此恭谨畏惧了。 “战败之后,贾诩的三个使者放出话来,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的条件,接下来不但要抹杀我们这伙过山风。” “甚至还威胁说要用他们的异能力在第十二大区开展一场大清洗,直至将我们第十二区的本地人绞杀殆尽!” 接下来的话不用钟会再解释,张洛很清楚他就此就范了。 但这还是没有触及到现在的问题,既然钟会一伙已经投靠了贾诩,那是怎么又把他的老板得罪了呢? 张洛问过之后,钟会忽地一咬牙,眼神也渐渐开始变得寒冷了几许。 但他望向身边脸色仍然惶恐不安的众人之后,狠厉的神色终于又一次地委顿下去。 “因为,我们病了。” “在一次又一次地完成了贾诩布置的让人难以接受的任务后,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对自己的同胞下手的日子。” “甚至,就连我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产生了一种身为统治者的快意!” “所以,当贾诩突然把我们安排在了废十二号仓库这里,替他看管所谓的港口贸易的时候。” “我们居然都觉得极度地无所适从起来,甚至开始怀念起之前予取予夺的日子来!” “所以,你就暗地里背着贾诩和外来的大农场主们勾结起来,杀害自己的同胞以获得利益?” 张洛语气阴寒,望向钟会以及他的手下们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之前他还只是对这些人抱有复仇般的敌意,而此时,他看向他们的神色中却已充满了无尽的鄙夷与杀机。 就如人见到形状丑陋的蠹虫,总是会下意识里就想将其抹杀掉的那样的感情。 第169:159 () 第83章:条件 听罢钟会一番长篇大论,张洛终于明白了他到底是如何与贾诩之间从互相合作走到反目成仇了。 不过,钟会的坦诚相告并不能打消张洛对面前这伙过山风的恨意。 准确地说,张洛现在对他们的杀意比开始时还要汹涌了几分。 “所以呢,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把这些告诉了我们,就能免去杀害我们朋友的罪责吧?” 蔑视地在对面的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周,张洛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憎恶,冷冷地说道。 虽然那些人此时看起来战战兢兢,衣衫破烂的样子似乎很是可怜。 张洛心中却很明白,别看他们在己方几个异能使者面前像流浪猫般乖巧。 但也正是这群人,对自己的同胞下起手的时候毫不手软,没有丝毫的人性可言。 脸皮撕破,钟会的面容便也不再像刚刚那样谦卑,但还说不上冒犯,他不卑不亢地回应着张洛道。 “我从没奢望过你们会这么轻易地将我们放过,所以,我交代这些实情,也并不是想求你们手下留情!” “哦?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张洛饶有兴致地问道。 既然对方不是为求活命,那必然是另有所图,而且所图之事应该非比寻常才是。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如果接下来我们真的被你们所杀的话,希望你们能够干掉贾诩,为我们报仇!”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照你的话说,贾诩有着至少能够随时召集三名异能使者这样强大的能量。” “和他作对,对我们来说可没有什么好处!” 虽然接下来处理好这边的过山风后,张洛当然还得找到贾诩,把今天的账算一算,但这并不妨碍张洛要求钟会把话说个清楚。 钟会似乎早就料到张洛会有此一问,立即回道:“虽然不知道贾诩当初是怎么跟你们描述的我们这伙过山风。” “但我相信,他一定在某件事上欺骗了你们,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已经被贾诩利用了。” “我这么说不是想否认我们对你的朋友的亏欠,而是在说一桩事实,希望你能够分得清这其中的区别。” 张洛此时觉得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承认道:“的确如此,贾诩只说了你们的罪行和藏身之地,就这一点上来说,他确实是欺骗了我们。” “而且看样子他目的,就是借我们的手来除掉你这个极具威胁性的异能使者。” “所以,你的诉求是同样想要利用我们的力量对贾诩进行报复,是这样吗?” 钟会嘴边露出一丝微笑,略一点头道:“正是如此!” 张洛也笑着回应道:“好的,你的要求我们知道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到了说正事的时间了?” 当下两人所代表的双方都在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又何曾有人开过一句玩笑? 所谓说正事,不过是在提醒钟会,战斗已经可以开始了。 钟会当然明白张洛话中之意,赞同道:“啊,的确该开始了。” “我也得好好试探一下你们的实力才行呢,要是你们连我都不如的话,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干掉贾诩!” 说着在钟会眼神的示意下,他身边的手下们自动展开,排成两列横队,齐刷刷地将手中名为(铳)的武器对准了张洛等人。 张洛眼见对面的过山风们前一刻还满脸的畏缩,但当他们排好阵势,举起武器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立时果敢坚毅了许多,仿佛久经沙场的老兵那样无所畏惧。 “这钟会的异能是否强力还不可知,但他带手下的本事还真有点东西!” 张洛眉头微皱,望着数十支对准自己的黑漆漆的铳口,暗暗感叹地道。 虽然他也是一名异能使者,但并不代表着自己能够刀枪不入。 被一些威力不明的武器所锁定,饶是张洛已经身经数战,也不由得有些心有余悸。 就在此时,钟会高高扬起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挥,大吼道:“放!” 随即数十根手指粗细的钢筋便裹挟这呼啸的风声,如飞蝗一般向张洛他们一股脑地射去! “还好,速度不快!”张洛一眼之下便作出了判断。 这些特质的箭支虽然看上去威力不容小觑,但飞行的速度并不十分迅捷,甚至比张洛所见过的弓矢还要慢上许多。 “小天才!”张洛一声大喝。 小天才闻言“呦”了一声,手腕翻转,一柄燃着金色烈焰的巨刃便赫然在他手中出现。 然后跨步挡在张洛和魏延的身前,巨刃翻飞,四肢舞动,将一支支钢铁的箭簇一一砍断在他的面前。 任凭对面射过来多少铳矢,都无法突破由小天才的大刀所组成的防线! 钟会见状脸色微变,随即对着忙得不可开交的小天才伸出一只手掌。 随后掌心钻出数道白色光线,光线并不十分平直,而是像随风飘荡的青烟般丝丝缕缕,不疾不徐地朝着小天才的方向蜿蜒而去。 “异能·野望!” 随着钟会能力开始施展,星星点点的汗珠便在他的额头上浮现,似乎从手中发出这些白色的光线,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张洛看着缓缓靠近小天才的光线,忽然觉得这种力量有些熟悉。 随即立刻意识到,这种力量和自己的能力一样,是灵魂系能力! 张洛立刻叫道:“攻击他的本体!” 同样身为灵魂系的能力者,张洛十分清楚,这样的能力一般都很诡异霸道,一旦中招,几乎就是高下立判。 但这个类型的能力者也有着自己的弱点,那就是他们本体的防御能力一般都非常缺欠。 所以张洛立刻向魏延提出了他的建议,而且提醒道:“一定要在光线抵达小天才身上之前,解决掉钟会的本体!” “异能·长驱!” 不需要张洛多言,魏延的能力已经发动,伸长的断剑瞄准了钟会的所在地,一往无前地直冲而去。 就在这时,忽然有四五个过山风喽啰挡在了钟会的身前,喽啰们手执厚重的铁盾,身体紧紧地重叠着,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还要坚定。 但他们的行动无异于螳臂当车,哪怕他们拼着性命为自己的首领阻挡着魏延的攻击,可结果却是根本无济于事。 魏延操纵的断剑犹如刺穿水面一样,轻易地破开他们手中的盾牌和身体,一个接着一个,毫不停滞。 “噗噗噗噗——!” 当所有的盾兵都被断剑穿透的时候,钟会只来得及露出一个绝望的神色,便被已经染血的断剑扎了个对穿! 第170:160 () 第84章:最后的信息 痴痴地望着刺穿了自己胸口的剑刃,似乎极其遥远又仿佛非常迫近。 钟会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但事实是,当对手猛然收回断剑的同时,他的身体便像挡在身前的手下们一样,不由自主地萎顿了下去。 张洛此时也觉得有些诧异,难道这么简单就赢了? 不过稍稍镇定之后,张洛意识到,其实以魏延的能力来说,这样的结果实属正常。 以魏延这般速度超快的攻击方式,试想有几人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躲过他的雷霆一击? 只不过他们这一路以来所遇到的敌人,要么能力诡异,要么体质异于常人,所以这趟旅途才会显得格外的艰辛。 想通了此处,张洛对魏延一剑秒杀钟会这样的结果也就不那么惊讶了。 就在这时,剩下的过山风成员们也都忽然沉默了,望着倒下去的首领,他们仿佛再次回到了几年前被无比的恐惧所支配的那一天。 同样是贾诩派来的人,同样是地三个可怕的异能使者,同样是轻松地击败了他们所信赖和依仗的首领。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和那天同样的屠杀了吧!而今天,又会有几个人能侥幸的活下去呢? 过山风们除了这个问题,再也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终于,那个一直怯生生的少年率先缓过神来,失声痛哭,嚎叫道:“首领!” 随即整个过山风的队伍便如炸开的蚂蚁窝,手足无措地哭喊哀嚎起来。 望着面前悲凄的场景,张洛的心头却没有多少触动,如果杀人者在刑场上哭上几声就能得到赦免的话,那这个世上就没有能够执行的死刑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法不容情? 张洛在得到异能使者的超凡力量后,立志做一件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那便是匡扶正义! 可什么是真正的正义,在这场惊险而黑暗的旅途中,张洛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敢确定了。 但是,天下之义不好求,可心中之义却易得! 所谓正义,并不在于行多少善事,而在于消灭具体的罪恶! 这,就是张洛的心中之义! “眼前这群人为了苟性命,不但与他们的敌人相勾结,甚至还变本加厉地迫害自己的同胞,如果这都算不上罪恶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是就此崩塌好了。” 张洛是这样想的,而接下来也准备这样去做。 厌恶地瞟了面前的过山风们一眼,张洛对魏延一伸手道:“把你的剑借我!” 魏延向张洛递过他的武器,淡淡地道:“交给我的话,几秒钟就结束了。” 张洛摇头,因为他知道,魏延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弑杀的人,而且也不完认同自己心中的正义。 所以,这件事,张洛不打算借助魏延的手去做。 自己要行的义却要求别人替自己去实施,张洛觉得这样反倒就成了不义。 所以此刻,张洛拒绝了魏延的帮忙,手提断剑向已经失去了抵抗意志的过山风们缓缓走去。 虽然自己的能力不是近战力量型,但凭借文丑优良的体质再配合以对能力灵活地运用,张洛对面前的敌人毫不担心。 所以在做出决定之后,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坚定,眼看就要接近对方的人群。 就在这时,已经倒地的钟会却突然匍匐着举起一只手臂,虚弱地叫道:“等,等一下!” 张洛神色冷凝,居高临下地望着明显只剩下一口气的钟会,睥睨道。 “你们已经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钟会失望地闭上了眼睛,似乎立刻就要死去,但下一秒又突然双目圆睁,如回光返照般吼道。 “我还有一个情报,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钟会,你好歹也曾是一方枭雄,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张洛不耐烦地微微摇头,无情地道。 “现在,你根本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本,只能期待于我的怜悯,至于你的手下们等下死与不死,我无法给你做出任何的保证,你,明白了吗?” 钟会和他的一众手下们闻言都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终于,有个光头大汉再也无法忍受他的首领在临终前,还要为自己的性命遭受这样的屈辱。 他悲愤地吼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反正也是一死,咱们就是死也得死在首领的前头!” 附近的过山风们立即群情激愤,纷纷举着兵器予以响应。 就在张洛不屑一顾地轻笑一阵,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钟会的吼声突然爆开,压过了场下所有的声音。 “九荣神!贾诩是九荣神之一!” 吼过之后,钟会不可抑制地咳了几大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自己的衣襟。 他的吼声过后,不单是张洛,就连魏延和小天才的脸上都同时露出震惊的神情。 自己三人和九荣神身为敌对,这件事除了已经消失无踪的管先生以外,应该在没有任何人知晓。 而眼下钟会在弥留之际,道破了贾诩的九荣神身份,这其中究竟蕴藏着什么含义? 在张洛陡然大变的神情中,钟会粗暴地推开了围上来想要搀扶自己的手下们。 “他知道九荣神,或许真的还有一丝希望!”钟会见张洛显然对自己先前的话有着不小的兴趣,眼中顿时闪烁起了希冀。 “我之前之所以没有把这个情报告诉你们,是因为,我最初想要报复的对象不是贾诩,而是你们!” “只要挑动起你们对贾诩的恨意,你们必然会在杀了我们之后找贾诩算账。” “到那时你们就必死无疑了!因为贾诩是九荣神之一,他能召集的异能使者不是三个!算上他自己,是九个!” “所以,无论你们三个有多么强大的实力,也不可能战胜贾诩!” 说着,钟会的声音越来越小下去。 “而现在,我把这个情报告诉了你,希望你能够看在我足够坦诚的份上,放过我的一众兄弟,求,求求你……” 钟会匍匐在地,银色的头颅仰望着张洛,口中满是血迹。 他朝着张洛伸出了一只手臂,面带笑容,像是在向神明乞求着接引。 而张洛,非常讨厌这种感觉,他轻轻道:“是不是,我还得感谢你饶了我们一命。” 不过,下一刻,张洛就已经发现,钟会虽然姿态没有丝毫改变,但已经就此气绝,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 人物卡: 异能使者:钟会 简介:外十二区一过山风组织首领,为人狡黠多变,极重义气,曾一度被贾诩所驱使,后来暗中背叛,为贾诩所不容。 能力:野望 效果:从手中放射出白色光线,使碰到光线的人感官暴走,无法与肉身同步。 攻击:c 速度:b 射程:b 防御:c 体力:c 成长:b 第171:161 () 第85章:复活,熟悉而陌生 张洛再次开口之后,忽然发觉此时钟会已经气绝身亡,胸中澎湃的杀意顿时清醒。 眼下,比起灭掉面前这群没有骨气的软蛋,张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清楚。 “贾诩就是九荣神?”张洛手中的断剑被他握得紧了紧,暗暗地道。 “钟会临死前的这句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思前想后,张洛觉得钟会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张洛推测,首先,钟会并不知道他们与九荣神之间的龃龉,也就无法想到利用这件情报的方法。 其次,如果他想挑拨自己与贾诩之间的关系的话,那他之前就已经做到了,没必要透漏出贾诩的真实身份,因为这样的做法反倒有将他们吓跑的可能性。 那么,贾诩的真实身份是九荣神一员这样的情报基本就可以确定无疑了! 一旦作出了这样的推断,张洛也就从现有的信息中找到了更多的佐证。 比方说为什么他们沿着线索找到第十二区的时候,贾诩这个疑似的异能使者为何会那么巧合地和自己同乘。 再比方说除了九荣神这样底蕴深厚的异能使者公会,还有谁有如此大的手笔,可以轻易调动三名异能使者来征服这伙小小的过山风! 念及此处,张洛兴奋地身都一阵颤抖,牙齿一咬,暗道:“以前一直是你们追在我们后面阻击暗杀,现在我们终于接触到你们的核心了!” 没错,在张洛的判断里,自己一行此时应该算是打击在了九荣神的命脉上了。 因为,如果贾诩真的是九荣神的话,那么仅凭他会调动三名异能使者来到此处这一点,张洛便意识到。 这座港口,或许对九荣神来说极为重要,也许正是九荣神的经济命脉也说不定! 从古至今,无论什么样的大型活动都离不开巨额资金的支撑,这座因第十二区各种特产而繁盛的港口,显然是个有着价值难以估量的宝库!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再次找到贾诩,然后顺着这根线,将余下的九荣神一网打尽! 不过在此之前,张洛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眼神阴冷,张洛把断剑在胸前一横,出言道:“省省你们的眼泪吧,钟会虽然死了,但我们之间的账还并没有算完!” 即便钟会告诉了自己一件很有价值的情报,但这对张洛来说,这也不足以让他打消扫平这里的念头。 如果恶人伸伸手做两件好事就算赎罪了的话,那这个世界的生存也未免太容易了! 张洛本以为剩下的过山风们接下来会负隅顽抗,但没想到他们一听张洛的话后,都呼啦啦地朝他跪了下去。 一边叩头作揖,一边哭爹喊娘的认罪求饶,不似方才吵嚷着要和张洛拼命那般硬气。 张洛暗暗摇头,所谓乌合之众不过如此,一旦失去了首领,立刻就成了毫无战力的一盘散沙。 “拿起你们的武器,或许还能博得一条生路,把希望都寄托在敌人的怜悯之上,绝不会有一丁点的生还可能!” 张洛下过最后的通牒,但他面前的过山风们好像在听一阵耳旁风,彻底地沦陷在对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悲惨命运的恐惧之中。 这不但不能激发张洛的怜悯之心,反而更加促使了他对这群人的鄙夷之情。 “算了,我还在等什么,要是这伙人稍稍有点骨气的话,又怎么会沦落为贾诩用过即丢的棋子!” 一念闪过,张洛脚下在地面上猛然一蹬,矫健的身躯便要发动,冲入敌群中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就在这时,一声叫喊突然从上空袭来,由远及近,声音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张老板,等一等!” 那个声音刚一传入耳中,张洛便发现那人的嗓音似乎极为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具体是谁。 与此同时,张洛忽然觉得一股非常炽热的热流从上方压下,瞬间炙烤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循着声音和热浪袭来的方向,张洛迅速抬头望向上空, 赫然发现,一只巨大火鸟在朝着自己疾速地接近! 火鸟飞舞盘旋,浑身燃烧着奔腾的赤红烈火,不时从口中吐出两声足可穿透天际的啸叫声。 仰望仍在接近的火鸟,一个传说中的生物的名字立刻涌上张洛的脑海,他讷讷道。 “不死火凤?” 在张洛所知的另一个世界里,烈焰凤凰的概念贯穿西中。 如果眼前这个已经落地的生物有名字的话,张洛相信它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火凤。 在张洛和那伙引颈待死的过山风之间,火凤已经停下自己的飞行。 倏然落地,火凤缓缓收起熊熊燃烧的翅膀,模样也不可思议地渐渐化作一个人形。 “异能使者!” 不需要做过多的考虑,张洛瞬间就能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于此同时,魏延和小天才也疾速地奔到了张洛的身边,显然,他们十分担心张洛的安。 而且,小天才更是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金色的烈焰布满身周,与对面之人所拥有的火红烈焰在狭窄的空间里相互碰撞,交相辉映。 就在小天才双手忽然变为锋利的兽爪的下一刻,对面火焰中的人忽然急促地开口。 “许老板,等等,是我啊!” 接着那人身上的烈火渐渐消散,缓缓地露出了他的本来面孔。 “呦,你是……你不是已经……” 说着小天才一会指着对面的人瞪大眼睛,一会满脸疑惑地搓了搓自己的后颈,看样子是又碰上了一件他说不清,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不但是他,其实就连张洛和魏延在看清了那人的面孔的时候,也同样的大吃了一惊。 “小胖子?!”张洛和魏延异口同声地道。 虽然那人和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小胖子外貌上有着很大的差别,他既不胖,五官也和彼时有着不小的变化。 但张洛和魏延还是可以从些微的细节中肯定,面前的这人必是那个已经在他们面前死过了一次的小胖子无疑! 小胖子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兴奋地叫道:“对,就是我!” 话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容微微收敛地道:“不过,张老板,魏老板,还有许老板,从今以后请不要再叫我小胖子了,其实,我有名字。” “我的名字叫潘凤!” 说着他对着张洛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第172:162 () 第86章:承诺,他的羽翼! 虽然外貌差异极大,但当他说过自己的名字后,张洛更加确定这人确实是小胖子。 张洛等人之前曾经问过小胖子的姓名,但他总是回答说。 “在我们老家那儿,只有成年后父母才会给孩子命名,老板们还是叫我小胖子就行!” 关于小胖子的名字这样细节的问答,只有当事人才有可能知道,所以这人非是小胖子不可。 不过,现在不能再叫他小胖子了,他说了,他其实是有名字的,叫潘凤。 “几位老板,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老板),接下来的对话中我可不可以叫你们(先生)?” 介绍过自己的名字,潘凤言辞恳切地道。 “如你们所见,我现在和以前的我已经完不一样了,其实,我连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了,你们,能够理解吗?” 潘凤真挚的语气并没能打动小天才,他听过潘凤的话后,反而把嘴撅起,双手背在脑后,白了对方一眼道。 “呦!行啊,怎么不行?你不是刚刚得到了超能力了吗,所以立马就想当老大是不!” 见小天才又耍起了脾气,张洛此时却没心情去制止,其实就连他也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虽然潘凤的要求并不过分,可眼看之前在自己面前一直毕恭毕敬的小胖子突然死而复生。 而且还获得了和自己一样的异能之力,要求着与自己平等相待。 张洛都感到有些不真实,不适应。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就是这样,一旦你将自己的姿态放得过低,久而久之,任谁都难再把你当作人格平等的人来对待。 小天才话毕,潘凤的脸上立刻着了慌,急切地连连摆手道。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再那样了。”说着潘凤的脸微微发红,继续道。 “当我从废墟中醒过来后,就觉得自己好像重生了一样,虽热我知道我还是我。” “可不知怎么的,无论是我的外表,还是我的心性,都发生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变化,对!就好像身体里住进了一个新的灵魂一样!”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出于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新的灵魂不允许我再像以前那样活着而已。” “不过,我仍然知道,你们是好人,所以我还是希望能继续当你们的朋友。” “当然,如果你们不能接受的话……” 说着潘凤的眼帘渐渐低垂,似乎不想再说下去。 张洛见状,立刻打破尴尬的气氛,爽朗笑道:“没关系,名字只是个代称而已,叫你什么对我们来说其实没什么所谓!” “而且,其实我们也一直把你当作平等的朋友看待,这件事我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话是这样说,但张洛的内心并不像他的外表这样平静开朗。 “潘凤,潘凤!我要是早知道你叫这个名字的话,还哪敢让你做我们的向导!” 比起别的异能使者,见名知身份可以说是张洛最大的优势之一了。 自打这件事以后,张洛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不知道对方名字的情况下,绝不与之过多接触,以免不知不觉间惹祸上身! 听到张洛如此说,潘凤脸上立刻绽出一丝笑容,阳光地道:“张先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体谅我的!” “哈,这是自然!”张洛打趣一笑,紧接着又开玩笑似的道。 “这次你来,是打算获得跟我们一样的能力后,正式加入我们的旅行吗?” 在张洛的印象中,原来的小胖子是个品性不坏的少年,不过眼前的潘凤性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心性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所以在玩笑般的邀请后,张洛和魏延看向他的眼神都极其认真,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毕竟,添加新成员的事非同小可,这可是关系到员性命的一件大事。 张洛话毕,潘凤先是露出一阵惊喜的神色,叫道:“你们真的愿意让我加入你们的旅行吗?” 不过,没等张洛等人回答,潘凤脸上表情忽地暗淡下去,低声道。 “但是,我还有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在这件事完成之前,我是再也不会离开第十二大区的!” 说着潘凤的脸色陡然变得坚毅,再次朝张洛他们深深一躬,恭谨地道。 “事实上,我这次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希望各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够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张洛见潘凤一边说,一边回头望向一个个神情木讷的过山风,不用等他再说下去,便自认已经知道了他所求为何。 随即大方地笑道:“你是说想让我们把这些匪徒都交给你来处置吧,当然可以,随便你对他们做什么都行!” 小胖子闻言立刻面上一喜,高兴道:“如此,就多谢张先生了!” 张洛很理解潘凤现在的心情,面对着害死自己家的仇敌们,新得能力的他又怎么可能抑制得住自己的仇恨? 把这些人交给潘凤处理,对张洛来说是件一举多得的事情。 如此既可以让潘凤大仇得雪,又免了自己不得不对一群已经失去反抗意识的泥胎木偶们动手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潘凤身为甲子城第十二大区的本地人,又是受到这伙过山风迫害后幸存下来的遗孤,由他来处罚这些背叛背叛者,具有着和自己出手截然不同的特殊意义。 就在张洛反复盘算其中得失而暗自庆幸的时候,潘凤突然对那些过山风喝到。 “还不感谢几位先生的不杀之恩!” 张洛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 “什么?你不打算杀他们!”张洛问。 “是的,我不但不打算杀他们,还准备让他们做我的羽翼!”潘凤答。 “不行!”张洛断然否定。 “没什么不行!张先生,您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这些人一律由我来处置。” 望着潘凤脸上淡淡的笑容,张洛终于意识到他面前的人真的再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小胖子了。 但承诺就是承诺,张洛并不打算食言而肥,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冷冷地道。 “潘凤,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见张洛终于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冷淡地看着自己,潘凤早有所料地微微摇首,一阵苦笑。 随即对着张洛等人第三次鞠躬,笃定地道:“张先生,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此时,张洛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潘凤自从出现以来,对他们的礼节一直如此正式的原因了。 因为他确实,在要求着自己和魏延他们做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第173:163 () 在张洛微妙表情的注视下,潘凤对着几人再次恭谨地施了一礼。 然后霍然转身,脸色忽地变得威严肃穆,大喝道:“难道你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几位先生已经饶了你们的性命,我要你们现在立刻跪下,给几位先生行礼!” 目光呆滞的过山风们一时之间,还不太明白方才几个人之前那番谈话的具体意思,但是再愚笨的人群中间总会有几个机灵的。 在短短的沉默之后,过山风们当中终于有几人回过神来,连忙曲下膝盖对着张洛等人大礼参拜,口里高叫着“感谢不杀之恩”诸如此类没有骨气的话。 旁边的过山风们再是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群瞬间同时矮下了身子去。 张洛见状眉头蹙得更紧,他可没有像个泥菩萨一样受人顶礼膜拜的兴趣。 眼前的场景对他来说就是一场闹剧,所以张洛也不再控制自己的怒气。 “这就是你打算给我们的交代吗?”张洛有些愠怒地道。 “当然不是,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他们重新学会感激!” 说着潘凤向跪匐着的众人虚一抬手,道:“好了,起来吧!” 可过山风们侥幸逃过死劫,此时还都沉浸在狂喜之中,只有几个人尊崇着潘凤的号令站起身形。 “我说,给我站起来,难道你们就这么喜欢给别人下跪吗!” 忽然,潘凤一条手臂转眼间化作奔腾的烈焰,瞬间暴涨,朝着离他最近的过山风成员凶猛袭去。 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的反应,便被赤红的烈焰所吞噬。 而在下一刻,潘凤随意地收回了火焰的手臂,可那个男人已经在原地消失地不见踪影,只留下了一抔漆黑的灰烬! 余下的众人脸上立刻写满了骇然,眼前这个青年的能力显然比他们前任的首领还更能震慑他们的心灵。 随即再没有人敢质疑潘凤的命令,连哭都忘了哭,立刻灰溜溜的一个接一个站起。 见过山风们终于对自己俯首听名,潘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 过山风们互相看了看,这次没有人再犹豫,纷纷从地上拾起已经被他们丢掉的铁铳,等待着潘凤的下一步指示。 小天才见状立刻心生警惕,对张洛叫道:“哟!张洛,他没安好心!” 张洛对小天才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事到如今,他倒是很想知道潘凤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招。 就在这时,潘凤突然下达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把你们的铳口对准离你最近的同伴!” 潘凤的声音和之前的小胖子相差不多,但说话的音调却完是另一个人的语气。 “怎么,你们又聋了吗?”潘凤的面容突然变得凶狠狰狞。 “我说,把你们的武器对准最近的同伴,你们必须立刻照我说的去做!否则的话……” “呼——!” 随着一阵风火的呼啸,又一个壮汉在潘凤的烈焰之手中瞬间死去! “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你们犯下的罪孽不是一死就能了结的!” “你们不是喜欢对自己的族人下毒手吗,现在,把铳口对准你们的伙伴,结束他的性命。” “如此,我就真的饶恕活下来的人,是生是死,由你们自己来决定!” 噗噗噗噗! 没等潘凤继续说下去,在他面前立刻响起了一连串扳机扣动的声音。 随之不间断的哀嚎瞬间在张洛等人的耳畔响起,场景凄惨的如同人间地狱。 过山风们如同着了魔咒,面色疯狂地在极近的距离内,用铳矢收割着往日同伴们的生命。 张洛此时真的开始后悔之前作出的决定,虽然这些过山风们如此也算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事情变成了这样,张洛心里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就在此时,突然有十数只火焰的小手从潘凤的后背窜出,手臂越拉越长,飞快地向着那些已经扣动扳机的人扑去。 接下来被小手抓到的人立刻便被点燃,惨叫呼号着被烧成了一捧飞灰! 此时不但是已经癫狂的过山风,就连张洛等人都感到有些失语。 “他究竟要干什么!难道他之前说的会放过这些人的话只是一种戏语?” 张洛神色阴晴不定,揣测着潘凤的真实用意。 “也许他的目的,只是想将这些人玩弄致死也说不定?” 就在张洛胡乱猜测的当口,潘凤的怒吼再次响起。 “我还没有发布命令,谁允许了你们发动扳机!” 此时幸存下来的过山风们已经完失去了思考能力,在潘凤难以捉摸的性情中,他们不知究竟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而且,你们真是令人失望至极!” “就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你们还真的敢向自己的同伴下此毒手!” 望着仅剩的十余名过山风,潘凤破口大骂了不知几句。 骂过之后,潘凤粗重地喘了一大口气,终于一凝眉,下达了他最后一个命令。 “现在,把你们的铳口对准我的身体,然后扣下你们的扳机!” 什么,潘凤是疯了吗?难道说,这一番折腾下来,他的目的就是要用自己的死来给自己一个所谓的交代? 和张洛一样,剩下的过山风们更是无法理解这个命令,就算理解了,也不敢去执行。 不出张洛的预料,那几个畏畏缩缩不敢抬起他们的武器的人同样在下一刻被烈焰烧成了尘土。 余下的几个人再也不敢多想,也不敢犹豫,把眼一闭,扣动扳机,数道铁质的铳矢便在同一时间里向着潘凤的胸膛直扑而去! 死就死吧,总得试一试!这就是余下几人的心理。 而在铳矢袭来之前,潘凤没有做出任何的规避,反而深吸一口气,然后傲然地挺起胸膛,任凭手指粗细的铁筋刺穿自己! “噗噗——!” 在钢铁入骨的穿刺声中,潘凤忽然惨叫,张洛眼见得铳矢的尖刺从他的后心戳出,锋利的尖端浸染着殷红的血迹。 在铳矢的巨大冲击力下,潘凤猛然后退数步,然后回头冲着张洛惨然一笑,艰难地道。 “张先生,这个交代……您还满意吗?” 第174:164 () “呦,小胖子,你不要命了!” 见潘凤几乎就要倒下,小天才一个箭步上前就将他的身子扶起。 潘凤头颅枕在小天才的臂弯里,面色苍白地笑了笑,道:“没事,许老板,我死不了。” 虽然之前他曾说过不再称呼张洛等人为老板,但此时他却仍是用这一称呼表达着对小天才的敬意。 在小天才关切的目光下,潘凤带着贯穿胸前的铳矢,挣扎着站起。 缓缓走到张洛的对面,想要做个笑脸,但终于还是在剧痛之下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面对着张洛,潘凤轻声道:“张先生,这就是我的交代,您是否满意?” 张洛明白,潘凤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换那些过山风的命。 “这些人不值得你这样,我不明白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张洛毫不讳言,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意义吗,追寻意义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潘凤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张洛的话。 “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什么不明不白的意义,只是单纯的想换回几个同胞的命而已。当然,我并不会真的死去。” 说着潘凤忽然抓住胸前的一支铁箭,猛地拔出,铁箭穿透肌肉和皮肤,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呃——!” 虽然潘凤在竭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惨叫,但场下的每个人都能在他的呻吟中感受到他的痛苦。 “同胞?他们对第十二区的人们做出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还能称得上是你的同胞?” 也许是立场太过对立,哪怕面前的人表现得再是痛苦,也无法唤起张洛的同理心,所以他仍是冷着脸对潘凤提出了生生的质问。 “张先生,这是我们第十二大区的家务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没想到潘凤会给自己一个软钉子,张洛不由冷哼一声,再懒得多说一句。 不愿在看眼前这场闹剧,张洛脸色铁青,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冷冷地道。 “我们走,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令人恶心!” 魏延和小天才对视一眼,再瞟了一次满面失落的潘凤,随即也跟着迈开脚步,无声地离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三人,潘凤的脸上始终阴晴不定,最后终于把牙一咬,猛然回身,再次面向余下的过山风众人。 “噗——!” 在仅存不足十人的注视下,一支铁箭被他从胸口拔出, 潘凤道:“此时此地,我潘凤代你们受此大劫,用生命和荣誉换回了你们命。”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就是我潘凤的命,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对视过后,部在潘凤面前跪下,膝盖砸在地上,铮然有声,齐齐喝到:“愿尊首领之号令!” 潘凤酝酿着喘了一口气,再拔出一支铁箭,摇头笑道。 “不,我不做你们的首领,区区首领能有什么出息!” 说着潘凤睥睨着一指地上钟会的尸首,鄙夷道:“难道像他一样继续领着你们打家劫舍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法理解潘凤话中之意。 随着又一支铁箭被拔出,他将染血的铁箭霍然高举,潘凤再道:“我潘凤与你们约定,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竭尽力地保护你们的生命和利益。” “而你们,则必须时刻尊崇我的号令!” 在他的嘶吼中,那支被高举的铁箭立刻被从中掐断。 “有违此誓者,当如此箭!” 在这之后,又一支殷红的铁箭被他举起。 “我潘凤与你们约定,凡追随我者,必永世不得背叛同伴,若有违者,当如此箭!” 接着这根铁箭也被潘凤一捏之下所截断。 “我潘凤与你们约定,必与尔等共进退,以驱逐外乡,重振我第十二区为己任!” “从即日起,我就是你们的王!” 潘凤三约已定,余下众人立刻群情激愤地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大吼。 “参见吾王!参见吾王!参见吾王!” 听到这直上云霄的山呼海啸,魏延身色陡然大变,猛然回身望去,脸上的表情渐渐从疑惑,变为了不敢相信,最后定格在了无比的愤怒。 张洛明白,魏延虽然是已经卸任的治安官,但在他的心里,一直保留着对甲子城元老会的敬意。 “算了,不过是小孩子的胡闹罢了,这就想当王了?简直连个笑话都算不上!不过是失心疯而已!” 在张洛的劝说下,魏延恶狠狠地盯着那群癫狂的人,死死地看了好一阵,才终于转回脚步,重新插回了手中的断剑。 张洛本以为他们这回马上就能离开这个让人十分不爽的烂港口,而小天才却在这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喇叭状,小天才对12号仓库前的人群大吼。 “呦!小胖子,我不管你要当什么王还是首领,如果你今后要是敢挡我们的路,我一定会亲手把你干掉!给我记好喽!” 小天才的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使得那些疯狂之人随之一愣。 然后立刻紧握起手中的武器,纷纷向他们的新王请战道:“王!请让我们为您把他擒下,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们也再所不辞!” 潘凤轻轻一压手,笑道:“不需如此,我们的目的和他们没有交集。” “这几个人在咱们第十二大区终究是匆匆过客,要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离去。” “而且不出我所料的话,离去之前,他们还能为我们铲除一个强大的敌人。” 微笑一阵,潘凤对着离去的张洛几人长长躬身,目送着几人的离去。 暗道:“几位老板,愿你们旗开得胜,然后就此离去,再也不要回到这里!” …… 七拐八拐,终于走出了港口区,魏延的脸色也因才稍稍变得和气。 他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忽然道:“那些过山风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什么意思?”见小天才也被魏延突然的话所吸引,张洛便代表着他们两个人问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们曾经应该是一群士兵。” 人物卡: 异能使者:潘凤(第十二大区本地人,后到第二区陈登处打工,因此结实张洛等人,在作为向导的途中,被过山风所害,偶然觉醒能力,就此性情大变) 能力:不死火凤 效果:极强恢复能力,几乎是不死之身,变身火凤,操纵极高温度的赤红火焰 攻击:a 速度:b 射程:b 防御:a 体力:a 成长:c 第175:165 () 第85章:复活,熟悉而陌生 张洛再次开口之后,忽然发觉此时钟会已经气绝身亡,胸中澎湃的杀意顿时清醒。 眼下,比起灭掉面前这群没有骨气的软蛋,张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清楚。 “贾诩就是九荣神?”张洛手中的断剑被他握得紧了紧,暗暗地道。 “钟会临死前的这句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思前想后,张洛觉得钟会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张洛推测,首先,钟会并不知道他们与九荣神之间的龃龉,也就无法想到利用这件情报的方法。 其次,如果他想挑拨自己与贾诩之间的关系的话,那他之前就已经做到了,没必要透漏出贾诩的真实身份,因为这样的做法反倒有将他们吓跑的可能性。 那么,贾诩的真实身份是九荣神一员这样的情报基本就可以确定无疑了! 一旦作出了这样的推断,张洛也就从现有的信息中找到了更多的佐证。 比方说为什么他们沿着线索找到第十二区的时候,贾诩这个疑似的异能使者为何会那么巧合地和自己同乘。 再比方说除了九荣神这样底蕴深厚的异能使者公会,还有谁有如此大的手笔,可以轻易调动三名异能使者来征服这伙小小的过山风! 念及此处,张洛兴奋地身都一阵颤抖,牙齿一咬,暗道:“以前一直是你们追在我们后面阻击暗杀,现在我们终于接触到你们的核心了!” 没错,在张洛的判断里,自己一行此时应该算是打击在了九荣神的命脉上了。 因为,如果贾诩真的是九荣神的话,那么仅凭他会调动三名异能使者来到此处这一点,张洛便意识到。 这座港口,或许对九荣神来说极为重要,也许正是九荣神的经济命脉也说不定! 从古至今,无论什么样的大型活动都离不开巨额资金的支撑,这座因第十二区各种特产而繁盛的港口,显然是个有着价值难以估量的宝库!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再次找到贾诩,然后顺着这根线,将余下的九荣神一网打尽! 不过在此之前,张洛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眼神阴冷,张洛把断剑在胸前一横,出言道:“省省你们的眼泪吧,钟会虽然死了,但我们之间的账还并没有算完!” 即便钟会告诉了自己一件很有价值的情报,但这对张洛来说,这也不足以让他打消扫平这里的念头。 如果恶人伸伸手做两件好事就算赎罪了的话,那这个世界的生存也未免太容易了! 张洛本以为剩下的过山风们接下来会负隅顽抗,但没想到他们一听张洛的话后,都呼啦啦地朝他跪了下去。 一边叩头作揖,一边哭爹喊娘的认罪求饶,不似方才吵嚷着要和张洛拼命那般硬气。 张洛暗暗摇头,所谓乌合之众不过如此,一旦失去了首领,立刻就成了毫无战力的一盘散沙。 “拿起你们的武器,或许还能博得一条生路,把希望都寄托在敌人的怜悯之上,绝不会有一丁点的生还可能!” 张洛下过最后的通牒,但他面前的过山风们好像在听一阵耳旁风,彻底地沦陷在对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悲惨命运的恐惧之中。 这不但不能激发张洛的怜悯之心,反而更加促使了他对这群人的鄙夷之情。 “算了,我还在等什么,要是这伙人稍稍有点骨气的话,又怎么会沦落为贾诩用过即丢的棋子!” 一念闪过,张洛脚下在地面上猛然一蹬,矫健的身躯便要发动,冲入敌群中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就在这时,一声叫喊突然从上空袭来,由远及近,声音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张老板,等一等!” 那个声音刚一传入耳中,张洛便发现那人的嗓音似乎极为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具体是谁。 与此同时,张洛忽然觉得一股非常炽热的热流从上方压下,瞬间炙烤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循着声音和热浪袭来的方向,张洛迅速抬头望向上空, 赫然发现,一只巨大火鸟在朝着自己疾速地接近! 火鸟飞舞盘旋,浑身燃烧着奔腾的赤红烈火,不时从口中吐出两声足可穿透天际的啸叫声。 仰望仍在接近的火鸟,一个传说中的生物的名字立刻涌上张洛的脑海,他讷讷道。 “不死火凤?” 在张洛所知的另一个世界里,烈焰凤凰的概念贯穿西中。 如果眼前这个已经落地的生物有名字的话,张洛相信它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火凤。 在张洛和那伙引颈待死的过山风之间,火凤已经停下自己的飞行。 倏然落地,火凤缓缓收起熊熊燃烧的翅膀,模样也不可思议地渐渐化作一个人形。 “异能使者!” 不需要做过多的考虑,张洛瞬间就能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于此同时,魏延和小天才也疾速地奔到了张洛的身边,显然,他们十分担心张洛的安。 而且,小天才更是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金色的烈焰布满身周,与对面之人所拥有的火红烈焰在狭窄的空间里相互碰撞,交相辉映。 就在小天才双手忽然变为锋利的兽爪的下一刻,对面火焰中的人忽然急促地开口。 “许老板,等等,是我啊!” 接着那人身上的烈火渐渐消散,缓缓地露出了他的本来面孔。 “呦,你是……你不是已经……” 说着小天才一会指着对面的人瞪大眼睛,一会满脸疑惑地搓了搓自己的后颈,看样子是又碰上了一件他说不清,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不但是他,其实就连张洛和魏延在看清了那人的面孔的时候,也同样的大吃了一惊。 “小胖子?!”张洛和魏延异口同声地道。 虽然那人和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小胖子外貌上有着很大的差别,他既不胖,五官也和彼时有着不小的变化。 但张洛和魏延还是可以从些微的细节中肯定,面前的这人必是那个已经在他们面前死过了一次的小胖子无疑! 小胖子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兴奋地叫道:“对,就是我!” 话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容微微收敛地道:“不过,张老板,魏老板,还有许老板,从今以后请不要再叫我小胖子了,其实,我有名字。” “我的名字叫潘凤!” 说着他对着张洛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第176:166 () 第86章:承诺,他的羽翼! 虽然外貌差异极大,但当他说过自己的名字后,张洛更加确定这人确实是小胖子。 张洛等人之前曾经问过小胖子的姓名,但他总是回答说。 “在我们老家那儿,只有成年后父母才会给孩子命名,老板们还是叫我小胖子就行!” 关于小胖子的名字这样细节的问答,只有当事人才有可能知道,所以这人非是小胖子不可。 不过,现在不能再叫他小胖子了,他说了,他其实是有名字的,叫潘凤。 “几位老板,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老板),接下来的对话中我可不可以叫你们(先生)?” 介绍过自己的名字,潘凤言辞恳切地道。 “如你们所见,我现在和以前的我已经完不一样了,其实,我连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了,你们,能够理解吗?” 潘凤真挚的语气并没能打动小天才,他听过潘凤的话后,反而把嘴撅起,双手背在脑后,白了对方一眼道。 “呦!行啊,怎么不行?你不是刚刚得到了超能力了吗,所以立马就想当老大是不!” 见小天才又耍起了脾气,张洛此时却没心情去制止,其实就连他也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虽然潘凤的要求并不过分,可眼看之前在自己面前一直毕恭毕敬的小胖子突然死而复生。 而且还获得了和自己一样的异能之力,要求着与自己平等相待。 张洛都感到有些不真实,不适应。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就是这样,一旦你将自己的姿态放得过低,久而久之,任谁都难再把你当作人格平等的人来对待。 小天才话毕,潘凤的脸上立刻着了慌,急切地连连摆手道。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再那样了。”说着潘凤的脸微微发红,继续道。 “当我从废墟中醒过来后,就觉得自己好像重生了一样,虽热我知道我还是我。” “可不知怎么的,无论是我的外表,还是我的心性,都发生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变化,对!就好像身体里住进了一个新的灵魂一样!”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出于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新的灵魂不允许我再像以前那样活着而已。” “不过,我仍然知道,你们是好人,所以我还是希望能继续当你们的朋友。” “当然,如果你们不能接受的话……” 说着潘凤的眼帘渐渐低垂,似乎不想再说下去。 张洛见状,立刻打破尴尬的气氛,爽朗笑道:“没关系,名字只是个代称而已,叫你什么对我们来说其实没什么所谓!” “而且,其实我们也一直把你当作平等的朋友看待,这件事我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话是这样说,但张洛的内心并不像他的外表这样平静开朗。 “潘凤,潘凤!我要是早知道你叫这个名字的话,还哪敢让你做我们的向导!” 比起别的异能使者,见名知身份可以说是张洛最大的优势之一了。 自打这件事以后,张洛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不知道对方名字的情况下,绝不与之过多接触,以免不知不觉间惹祸上身! 听到张洛如此说,潘凤脸上立刻绽出一丝笑容,阳光地道:“张先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体谅我的!” “哈,这是自然!”张洛打趣一笑,紧接着又开玩笑似的道。 “这次你来,是打算获得跟我们一样的能力后,正式加入我们的旅行吗?” 在张洛的印象中,原来的小胖子是个品性不坏的少年,不过眼前的潘凤性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心性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所以在玩笑般的邀请后,张洛和魏延看向他的眼神都极其认真,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毕竟,添加新成员的事非同小可,这可是关系到员性命的一件大事。 张洛话毕,潘凤先是露出一阵惊喜的神色,叫道:“你们真的愿意让我加入你们的旅行吗?” 不过,没等张洛等人回答,潘凤脸上表情忽地暗淡下去,低声道。 “但是,我还有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在这件事完成之前,我是再也不会离开第十二大区的!” 说着潘凤的脸色陡然变得坚毅,再次朝张洛他们深深一躬,恭谨地道。 “事实上,我这次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希望各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够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张洛见潘凤一边说,一边回头望向一个个神情木讷的过山风,不用等他再说下去,便自认已经知道了他所求为何。 随即大方地笑道:“你是说想让我们把这些匪徒都交给你来处置吧,当然可以,随便你对他们做什么都行!” 小胖子闻言立刻面上一喜,高兴道:“如此,就多谢张先生了!” 张洛很理解潘凤现在的心情,面对着害死自己家的仇敌们,新得能力的他又怎么可能抑制得住自己的仇恨? 把这些人交给潘凤处理,对张洛来说是件一举多得的事情。 如此既可以让潘凤大仇得雪,又免了自己不得不对一群已经失去反抗意识的泥胎木偶们动手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潘凤身为甲子城第十二大区的本地人,又是受到这伙过山风迫害后幸存下来的遗孤,由他来处罚这些背叛背叛者,具有着和自己出手截然不同的特殊意义。 就在张洛反复盘算其中得失而暗自庆幸的时候,潘凤突然对那些过山风喝到。 “还不感谢几位先生的不杀之恩!” 张洛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 “什么?你不打算杀他们!”张洛问。 “是的,我不但不打算杀他们,还准备让他们做我的羽翼!”潘凤答。 “不行!”张洛断然否定。 “没什么不行!张先生,您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这些人一律由我来处置。” 望着潘凤脸上淡淡的笑容,张洛终于意识到他面前的人真的再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小胖子了。 但承诺就是承诺,张洛并不打算食言而肥,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冷冷地道。 “潘凤,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见张洛终于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冷淡地看着自己,潘凤早有所料地微微摇首,一阵苦笑。 随即对着张洛等人第三次鞠躬,笃定地道:“张先生,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此时,张洛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潘凤自从出现以来,对他们的礼节一直如此正式的原因了。 因为他确实,在要求着自己和魏延他们做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第177:167 () 第87章:交代,三道命令! 在张洛微妙表情的注视下,潘凤对着几人再次恭谨地施了一礼。 然后霍然转身,脸色忽地变得威严肃穆,大喝道:“难道你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几位先生已经饶了你们的性命,我要你们现在立刻跪下,给几位先生行礼!” 目光呆滞的过山风们一时之间,还不太明白方才几个人之前那番谈话的具体意思,但是再愚笨的人群中间总会有几个机灵的。 在短短的沉默之后,过山风们当中终于有几人回过神来,连忙曲下膝盖对着张洛等人大礼参拜,口里高叫着“感谢不杀之恩”诸如此类没有骨气的话。 旁边的过山风们再是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群瞬间同时矮下了身子去。 张洛见状眉头蹙得更紧,他可没有像个泥菩萨一样受人顶礼膜拜的兴趣。 眼前的场景对他来说就是一场闹剧,所以张洛也不再控制自己的怒气。 “这就是你打算给我们的交代吗?”张洛有些愠怒地道。 “当然不是,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他们重新学会感激!” 说着潘凤向跪匐着的众人虚一抬手,道:“好了,起来吧!” 可过山风们侥幸逃过死劫,此时还都沉浸在狂喜之中,只有几个人尊崇着潘凤的号令站起身形。 “我说,给我站起来,难道你们就这么喜欢给别人下跪吗!” 忽然,潘凤一条手臂转眼间化作奔腾的烈焰,瞬间暴涨,朝着离他最近的过山风成员凶猛袭去。 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的反应,便被赤红的烈焰所吞噬。 而在下一刻,潘凤随意地收回了火焰的手臂,可那个男人已经在原地消失地不见踪影,只留下了一抔漆黑的灰烬! 余下的众人脸上立刻写满了骇然,眼前这个青年的能力显然比他们前任的首领还更能震慑他们的心灵。 随即再没有人敢质疑潘凤的命令,连哭都忘了哭,立刻灰溜溜的一个接一个站起。 见过山风们终于对自己俯首听名,潘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 过山风们互相看了看,这次没有人再犹豫,纷纷从地上拾起已经被他们丢掉的铁铳,等待着潘凤的下一步指示。 小天才见状立刻心生警惕,对张洛叫道:“哟!张洛,他没安好心!” 张洛对小天才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事到如今,他倒是很想知道潘凤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招。 就在这时,潘凤突然下达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把你们的铳口对准离你最近的同伴!” 潘凤的声音和之前的小胖子相差不多,但说话的音调却完是另一个人的语气。 “怎么,你们又聋了吗?”潘凤的面容突然变得凶狠狰狞。 “我说,把你们的武器对准最近的同伴,你们必须立刻照我说的去做!否则的话……” “呼——!” 随着一阵风火的呼啸,又一个壮汉在潘凤的烈焰之手中瞬间死去! “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你们犯下的罪孽不是一死就能了结的!” “你们不是喜欢对自己的族人下毒手吗,现在,把铳口对准你们的伙伴,结束他的性命。” “如此,我就真的饶恕活下来的人,是生是死,由你们自己来决定!” 噗噗噗噗! 没等潘凤继续说下去,在他面前立刻响起了一连串扳机扣动的声音。 随之不间断的哀嚎瞬间在张洛等人的耳畔响起,场景凄惨的如同人间地狱。 过山风们如同着了魔咒,面色疯狂地在极近的距离内,用铳矢收割着往日同伴们的生命。 张洛此时真的开始后悔之前作出的决定,虽然这些过山风们如此也算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事情变成了这样,张洛心里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就在此时,突然有十数只火焰的小手从潘凤的后背窜出,手臂越拉越长,飞快地向着那些已经扣动扳机的人扑去。 接下来被小手抓到的人立刻便被点燃,惨叫呼号着被烧成了一捧飞灰! 此时不但是已经癫狂的过山风,就连张洛等人都感到有些失语。 “他究竟要干什么!难道他之前说的会放过这些人的话只是一种戏语?” 张洛神色阴晴不定,揣测着潘凤的真实用意。 “也许他的目的,只是想将这些人玩弄致死也说不定?” 就在张洛胡乱猜测的当口,潘凤的怒吼再次响起。 “我还没有发布命令,谁允许了你们发动扳机!” 此时幸存下来的过山风们已经完失去了思考能力,在潘凤难以捉摸的性情中,他们不知究竟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而且,你们真是令人失望至极!” “就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你们还真的敢向自己的同伴下此毒手!” 望着仅剩的十余名过山风,潘凤破口大骂了不知几句。 骂过之后,潘凤粗重地喘了一大口气,终于一凝眉,下达了他最后一个命令。 “现在,把你们的铳口对准我的身体,然后扣下你们的扳机!” 什么,潘凤是疯了吗?难道说,这一番折腾下来,他的目的就是要用自己的死来给自己一个所谓的交代? 和张洛一样,剩下的过山风们更是无法理解这个命令,就算理解了,也不敢去执行。 不出张洛的预料,那几个畏畏缩缩不敢抬起他们的武器的人同样在下一刻被烈焰烧成了尘土。 余下的几个人再也不敢多想,也不敢犹豫,把眼一闭,扣动扳机,数道铁质的铳矢便在同一时间里向着潘凤的胸膛直扑而去! 死就死吧,总得试一试!这就是余下几人的心理。 而在铳矢袭来之前,潘凤没有做出任何的规避,反而深吸一口气,然后傲然地挺起胸膛,任凭手指粗细的铁筋刺穿自己! “噗噗——!” 在钢铁入骨的穿刺声中,潘凤忽然惨叫,张洛眼见得铳矢的尖刺从他的后心戳出,锋利的尖端浸染着殷红的血迹。 在铳矢的巨大冲击力下,潘凤猛然后退数步,然后回头冲着张洛惨然一笑,艰难地道。 “张先生,这个交代……您还满意吗?” 第178:168 () 第88章:见证,新王诞生! “呦,小胖子,你不要命了!” 见潘凤几乎就要倒下,小天才一个箭步上前就将他的身子扶起。 潘凤头颅枕在小天才的臂弯里,面色苍白地笑了笑,道:“没事,许老板,我死不了。” 虽然之前他曾说过不再称呼张洛等人为老板,但此时他却仍是用这一称呼表达着对小天才的敬意。 在小天才关切的目光下,潘凤带着贯穿胸前的铳矢,挣扎着站起。 缓缓走到张洛的对面,想要做个笑脸,但终于还是在剧痛之下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面对着张洛,潘凤轻声道:“张先生,这就是我的交代,您是否满意?” 张洛明白,潘凤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换那些过山风的命。 “这些人不值得你这样,我不明白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张洛毫不讳言,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意义吗,追寻意义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潘凤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张洛的话。 “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什么不明不白的意义,只是单纯的想换回几个同胞的命而已。当然,我并不会真的死去。” 说着潘凤忽然抓住胸前的一支铁箭,猛地拔出,铁箭穿透肌肉和皮肤,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呃——!” 虽然潘凤在竭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惨叫,但场下的每个人都能在他的呻吟中感受到他的痛苦。 “同胞?他们对第十二区的人们做出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还能称得上是你的同胞?” 也许是立场太过对立,哪怕面前的人表现得再是痛苦,也无法唤起张洛的同理心,所以他仍是冷着脸对潘凤提出了生生的质问。 “张先生,这是我们第十二大区的家务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没想到潘凤会给自己一个软钉子,张洛不由冷哼一声,再懒得多说一句。 不愿在看眼前这场闹剧,张洛脸色铁青,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冷冷地道。 “我们走,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令人恶心!” 魏延和小天才对视一眼,再瞟了一次满面失落的潘凤,随即也跟着迈开脚步,无声地离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三人,潘凤的脸上始终阴晴不定,最后终于把牙一咬,猛然回身,再次面向余下的过山风众人。 “噗——!” 在仅存不足十人的注视下,一支铁箭被他从胸口拔出, 潘凤道:“此时此地,我潘凤代你们受此大劫,用生命和荣誉换回了你们命。”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就是我潘凤的命,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对视过后,部在潘凤面前跪下,膝盖砸在地上,铮然有声,齐齐喝到:“愿尊首领之号令!” 潘凤酝酿着喘了一口气,再拔出一支铁箭,摇头笑道。 “不,我不做你们的首领,区区首领能有什么出息!” 说着潘凤睥睨着一指地上钟会的尸首,鄙夷道:“难道像他一样继续领着你们打家劫舍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法理解潘凤话中之意。 随着又一支铁箭被拔出,他将染血的铁箭霍然高举,潘凤再道:“我潘凤与你们约定,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竭尽力地保护你们的生命和利益。” “而你们,则必须时刻尊崇我的号令!” 在他的嘶吼中,那支被高举的铁箭立刻被从中掐断。 “有违此誓者,当如此箭!” 在这之后,又一支殷红的铁箭被他举起。 “我潘凤与你们约定,凡追随我者,必永世不得背叛同伴,若有违者,当如此箭!” 接着这根铁箭也被潘凤一捏之下所截断。 “我潘凤与你们约定,必与尔等共进退,以驱逐外乡,重振我第十二区为己任!” “从即日起,我就是你们的王!” 潘凤三约已定,余下众人立刻群情激愤地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大吼。 “参见吾王!参见吾王!参见吾王!” 听到这直上云霄的山呼海啸,魏延身色陡然大变,猛然回身望去,脸上的表情渐渐从疑惑,变为了不敢相信,最后定格在了无比的愤怒。 张洛明白,魏延虽然是已经卸任的治安官,但在他的心里,一直保留着对甲子城元老会的敬意。 “算了,不过是小孩子的胡闹罢了,这就想当王了?简直连个笑话都算不上!不过是失心疯而已!” 在张洛的劝说下,魏延恶狠狠地盯着那群癫狂的人,死死地看了好一阵,才终于转回脚步,重新插回了手中的断剑。 张洛本以为他们这回马上就能离开这个让人十分不爽的烂港口,而小天才却在这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喇叭状,小天才对12号仓库前的人群大吼。 “呦!小胖子,我不管你要当什么王还是首领,如果你今后要是敢挡我们的路,我一定会亲手把你干掉!给我记好喽!” 小天才的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使得那些疯狂之人随之一愣。 然后立刻紧握起手中的武器,纷纷向他们的新王请战道:“王!请让我们为您把他擒下,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们也再所不辞!” 潘凤轻轻一压手,笑道:“不需如此,我们的目的和他们没有交集。” “这几个人在咱们第十二大区终究是匆匆过客,要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离去。” “而且不出我所料的话,离去之前,他们还能为我们铲除一个强大的敌人。” 微笑一阵,潘凤对着离去的张洛几人长长躬身,目送着几人的离去。 暗道:“几位老板,愿你们旗开得胜,然后就此离去,再也不要回到这里!” …… 七拐八拐,终于走出了港口区,魏延的脸色也因才稍稍变得和气。 他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忽然道:“那些过山风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什么意思?”见小天才也被魏延突然的话所吸引,张洛便代表着他们两个人问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们曾经应该是一群士兵。” 人物卡: 异能使者:潘凤(第十二大区本地人,后到第二区陈登处打工,因此结实张洛等人,在作为向导的途中,被过山风所害,偶然觉醒能力,就此性情大变) 能力:不死火凤 效果:极强恢复能力,几乎是不死之身,变身火凤,操纵极高温度的赤红火焰 攻击:a 速度:b 射程:b 防御:a 体力:a 成长:c 第179:169 () 第89章:旧事,过山风的曾经 “那些过山风的成员的身份,可能是一群士兵。” 士兵?不会吧,要是那些怂包也算士兵的话,我可就要在甲子城的军事能力上画个问号了。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肩并肩走在逐渐远离港口的大道上。 魏延话毕,张洛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原因有二。” 魏延脚步不停,平静地解释道。 “第一,在向我们射击的时,他们所使用的阵型,是甲子城士兵教典上的标准小队进攻阵列。” “第二,他们使用武器的方式,也和普通的匪徒大不相同,完符合教典上的操作步骤,这一点,没有经过大量的系统训练很难做到。”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张洛本来质疑的念头也不由得打消了几分,但仍是有些不解地追问。 “你是说成建制的士兵会死心塌地的跟着钟会那个窝囊废,一起背叛了甲子城元老会,这可能吗?” 与魏延接触久了,就是此前对这个世界的组织结构完小白的张洛,也渐渐了解到了元老会对甲子城有着怎样的控制力。 而像这样几十个士兵脱离元老会加入一伙匪徒的事,怎么想也太过匪夷所思了点。 魏延闻言摇了摇头,不确定地道:“按理说这样的事确实不可能发生,但就在刚刚,我想起了一个当我还在治安官任上所听到的传说。” “呦,什么传说?” 听到了有故事听,本来吹着口哨,对张魏两人的谈话毫不关心的小天才忽然插嘴进来。 魏延看着小天才好奇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张洛总觉得魏延对小天才似乎有些过分宽容,只要不是特别无礼的要求,魏延一般都会答应。 “在我刚当上第二大区治安官的头一个月,便听治安署里的老队员们说过。” “在我上任的不久前,有一名治安官带领着治下的一整队治安队队员脱离了治所,消失无踪,就此被元老会所通缉。” 张洛脸色一变,大惊失色道:“你是说,钟会和那些过山风就是那些叛逃的治安官和他的手下们?” “我不能确定,”魏延摇头,“不过,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也就能够解释得了。” “那些本为匪徒的过山风们为何会持有(铳)这样的制式武器,以及为何他们会有不俗的军事素养了。” 魏延说到此处,张洛也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道:“我记得钟会好像说过,第十二区元老们存在对外来人对本地的掠夺不作为的情况。” “也许,这就是钟会带领治安队员们集体出走的原因也说不定!” 魏延对张洛的猜测不置可否,轻笑道:“也许吧,谁知道呢!” 魏延一挺胸膛,步伐不觉间忽地更加凌厉。 望着他的背影,张洛猛然意识到,魏延不也是一名背叛了元老会的前任治安官吗? 或许,最高元老会对甲子城的控制力,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牢固。 而本来等着听故事的小天才没听到他想听的故事,便撒气似的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气鼓鼓地道。 “管他是不是什么治安官,总之接下来就是要打飞那个橘胡子的大叔是吧,谁让他骗了我们!” 张洛心情顿时沉重了几许,确实,接下来极有可能还会有一场大战要打。 虽然他们几个一天折腾下来都有点疲惫了,但是,要让他们现在把贾诩这个疑似九荣神放到一边,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阵,可能吗? 反正张洛扪心自问,自己可能都做不到,更别提魏延和小天才一个着急着找人,另一个咬牙切齿地要报仇雪恨了。 张洛忽然想起,管先生已经告诉过魏延,他要找的人已经确定是九荣神安插自治安官体系中的卧底了。 那么,魏延还是坚持着寻找他的老上司的目的是什么?是向他为了讨要一个说法? “见到了贾诩,你想要问他什么?”追上了魏延的脚步,张洛问道。 “什么也不问。”魏延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真的什么也不想问。” 魏延说着笑笑,接着看了一眼张洛道:“只要我把见到的九荣神都消灭掉,他自然就会出来了,不是吗?” 张洛闻言一阵失语,他想不到素来冷静沉着的魏延竟然也有和小天才极为相似的一面。 “不,是自己太迟钝,没有早点意识到!”张洛暗想。 自从他结识魏延以来,就没有见过他对那些九荣神提过关于郭女王的问题,看来从一开始,他就抱着剿灭九荣神,逼自己的老上司露面的想法。 “原来他早就意识到了郭女王是卧底的事实,去见管先生也只不过是想让她确定自己的猜测而已。” 不知不觉间,几个人已经来到了港口与外十二区主干道的交汇处。 张洛左右张望了一阵,气氛地道:“好你个赶车的,收了定钱就跑,看老子非到车马行投诉你不可!” 在他们雇的马车离开前,张洛确实曾付给过那个车夫一半的定金,让他在这里等着自己,没想到这会那个车夫早就不见了踪影。 估计是卷着定金跑路了! 就在张洛和小天才都在诅咒着不守信誉的车夫的时候,一驾华贵的马车突然从路口钻出,缓缓地向他们驶来。 张洛见状本想给体型颇大的马车让开一条道路,没想到马车行到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驾车的车夫勒下马后,利落地从驾驶席上跳下,在张洛等人的身上仔细地打量了一阵。 然后摘下头顶的圆帽,对几人恭敬地道:“请问,几位是张老板和他的同伴吗?” 张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人当成这支小小队伍的首领,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一礼,笑道:“我就是张洛,敢问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张洛话音刚落,驾车人立即再次对张洛鞠了一躬,面带微笑地道。 “张先生日安,奉我家老板所命,在下特来迎接几位与老板一叙,还望张先生万勿推辞!” 张洛见状疑惑地与魏延对视了一眼,然后向驾车人试探道:“敢问你家老板是何人,找我们又要叙的什么事?” 驾车人缓缓抬起头,正直了身体,戴好圆帽,笑着说道。 “我家老板姓贾,至于具体要和各位谈什么,他说你们已经知道。” 第180:170 () 第90章:启程,三见贾诩 坐在平稳舒服而又宽敞的马车里,除了小天才在车厢内的零七八碎的挂饰上不停把玩,张洛和魏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们在做什么他一清二楚!”沉默了许久,张洛终于一会拳头,忿忿地道。 一直以来,张洛已经习惯了算计别人,这次被贾诩猜透了行止,张洛自然觉得非常不爽。 “从一开始,他就在利用我们。” 魏延看似语气平静,但看他同样铁青的脸色,张洛知道他的心境并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张洛打开车窗的一角,猛吸了几口气,竭力地平复起自己几乎凌乱的心情。 然后看向魏延,忽然展颜一笑,说道:“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他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钟会,而我们则需要他的情报,算下来,其实我们也并没亏多少!” 张洛话是这么说,可听起来更像是在劝说着自己。 所以接下来,张洛还是把拳头在车窗的木框上一砸,随即无奈地笑道:“哎,明知道这不过是件小事,可一想到自己被他利用了,我就老是不争气地想要发脾气!” 这时小天才拨弄了两下车厢顶部的暗金色铃铛,让它们发出了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呦,发脾气就发脾气呗,有什么不好?” 小天才说话的时候,视线并没有看向魏延或是张洛,仍是聚焦在来回摆荡的铃铛上。 张洛笑着白了小天才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呢,我的大天才!” 话还没说完,小天才忽然恼怒地把头顶的铃铛摘下,朝着张洛的胸口砸去,叫道。 “我知道你在说假话,怎么说来着?讽刺,对,你在讽刺我!” 张洛往后一仰,抓住砸来的铃铛,嬉笑道:“呦,我们的大天才还知道什么叫讽刺了!” 小天才脸色涨红,忽然站起来对张洛嚷嚷着道:“我知道我是天才,是有朝一日能够轰动整个甲子城的大天才!” 说着小天才突然抱起了脑袋,“哎呦”地叫了一声。原来是起来的太过突然,不自觉间撞到了脑袋。 但他还是捂着头皱着眉道:“这是大哥告诉我的,大哥不会骗我!” 见小天才疼得脸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去,张洛更是笑得开心,几乎连眼泪都要笑了出来。 魏延再看不下去,一把抓住小天才的胳膊,将他拽到了座椅上重新坐好。 然后给了张洛一双眼白,便安抚起已经双眼通红的小天才。 张洛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把面前这两个队友都给得罪了,终于强忍着笑意,安慰道。 “怎么样,小天才,疼不疼,要不要下车看医生!” 见张洛还是没个正经,小天才突然瞪了他一眼,面目通红地道:“再嘲讽我,我就让你去看医生。” 说着又自顾自地揉自己的脑袋去了,看来刚才那一下的确撞得不轻。 虽然小天才模样凶恶的不得了,但张洛倒是完不在意,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已经成了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件乐趣了。 也从没见过小天才哪次真的朝自己发过一次脾气。 相比起小天才,真正难搞的其实还是魏延。 小天才平日里看上去脾气似乎不太好,但在大事上反倒对自己十分信人,说是言听计从也差不太多。 而相比之下,魏延总是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他的想法不得不说也总是很成熟理性。 所以当他们两个人意见相左时,很可能出现谁也说服不了对方的情况。 不过,即使是这样,张洛也从没有想过通过什么不正当的手段,达到完控制两个人的想法。 在对抗九荣神的乃至其他的未知势力的路上,张洛需要的是有能力、会思考的盟友,而不是一群只知道听命行事的手下。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张洛对已经自封为王的潘凤未来的前景相当的不看好。 只有几个小弟也妄想称王称霸?还是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再说好了。 一个不够优秀的人,就算真的把一众人的性命与忠诚交到他的手上,他又有何德何能足以承担的起这样沉重的负担呢? 像往常一样,逗弄了小天才一阵后的张洛心情一片大好。 轻松地再次打开车窗,望着外面越来越熟悉的街道,张洛转身对身旁的两人道:“就快到了!” 于此同时,马车忽然停下,驾车人敲了敲车厢的门板,恭敬地说道:“张先生,魏先生,还有许小先生,我们到地方了!” 踏着驾车人早就摆好的小凳,张洛几人依次地从马车重又来到街上。 接着驾车人摘了圆帽微微示意,便驾着马车悠然地离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小天才向它一指,有些着恼地道:“呦,为啥他管你们叫先生,却要叫我小先生!” “还能为啥,因为你小呗。”张洛笑道。 “哪里小?我也就比你们小了几岁而已!” 张洛眼角一翻,看了一眼小天才,“噗嗤”笑了一阵,却不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魏延眼望前方,忽然淡淡地道:“来了。” 话音刚落,张洛几人面前的建筑门房忽然打开,一个头扎小辫的中年络腮胡从门中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骗了张洛他们的贾诩,而马车,也正是把他们送到了贾诩画廊所在的街道上。 “一天之内三次见面,张兄弟,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刚一露头,贾诩便是微微颔首,将画廊的门推得大敞四开,对几人热情地寒暄道。 而他做的手势当然也是邀请几个人进入画廊。 张洛微笑摇头,同样也是一颔首,大笑道:“贾老板你可是话不从心,恐怕并没真把我当成朋友吧!” 说着便爽快地当先踏入画廊。 不管贾诩是不是九荣神,一个异能使者的身份是跑不了的,如果等下真的发生激战。 在画廊内部这样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对自己还是小天才的能力的发挥都算十分有利。 所以张洛便领着魏延和小天才毫不犹豫的跨进画廊。 当几人进入之后,贾诩笑着把门关上,并且不动声色地将木门锁死。 这点小动作虽然是在暗地里进行,但其实也是在明白地说。 今天,能从这间画廊里活着走出去的,恐怕只有两方中的一方了。 第182:172 () 第92章:所得,安心而已 “张老弟,你这个问题真的挺难回答!”张洛话毕,贾诩一阵摇头。 “如果我真的把我的人物告诉了你们,怎么想都是我在吃亏啊!” 张洛否定道:“贾老板这是说哪里话,我可是已经回答了你三个问题了,吃亏的明明是我们才对!” 贾诩泯然一笑,说道:“不错,是这个道理!” 张洛之所以会与贾诩在这里浪费这么多唇舌,就是想要知道九荣神把贾诩安排在外十二区的目的。 就目前的情报分析,张洛可以断定,贾诩所经营的港口,应该就是九荣神的资金来源之一。 但是,单单在此处除掉贾诩,并不足以彻底挖掉九荣神在外十二区的势力。 只有知道贾诩任务和他所控制的港口究竟在运送什么东西,或许才有可能断掉九荣神公会的财源,从根本上给九荣神以致命的打击。 而张洛也并不担心贾诩会在这时说假话,看他的样子,明显是已经打定主意将自己三人消灭在他的画馆里。 而张洛也有着同样的目的,所以才会痛快地解答了贾诩的问题。 果然,在附和了张洛一声后,贾诩便娓娓道来地解说道。 “其实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经营和管理外十二区为九荣神所控制的港口而已。” 张洛略一摇头,不满地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说得更具体一些。” 贾诩笑道:“比如?” “比如你们的港口,具体在运什么东西,又要运到哪里去?”张洛穷追不舍。 “哈哈,张兄弟,你的胃口可真不小!” “还行吧,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但最终只有活着的人才能从这个房间里带走所有的消息。” 说着张洛一摊手,笑笑道:“很公平的交易,是吧!” 贾诩用烟斗朝着张洛虚空一指,说道:“没错,的确公平!” “要说这港口运的货物嘛,无非是棉麻烟糖,银锭黄金等本地特产而已。” 张洛略感失望,这样的情报没什么特别的价值,但贾诩说的也在张洛的预料之中。 看来九荣神在第十二区所做的还真就仅止于捞钱而已。 不过,就在张洛对这样的情报不太满意的时候,贾诩忽然玩味地看向张洛三人,一拍脑袋道:“哦,对了,还有一些武器!” “武器!” 没等张洛开口,魏延就已经率先表达了自己的震惊。 虽然张洛也很疑惑九荣神为何要运输武器这种危险的东西,但转念一想,他便觉得这似乎也能说得通。 “越是危险的东西,也可能带来越丰厚的利益。”张洛暗暗想到。 但魏延曾作过第二大区治安官这样的高阶军官,在这个问题上却远比张洛要想得更深了一层。 在甲子城体系里,不经调令地大规模转运武器,绝不可能被任何人所允许。 而且,也没有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哪怕是某个最高元老也不行! “运到哪里!”魏延声色俱厉地问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之前说过,我只负责港口这边的事情,一旦货物出了港,可就不是我的管辖范围了!” 见魏延一副焦急的样子,张洛有些不以为然。 过于急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往往未必能够成行,尤其是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想要对方把实话说出来,就更不能表现地太过着急。 贾诩话毕,张洛咳嗽两声,清清嗓子,看似无奈地道:“贾老板,我觉得你好像没有多少诚意,不如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接下来做点别的事情。” 贾诩摇头笑道:“张老弟,你总是装出这么一副战斗姿态又是何必?” 说着他又对魏延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些武器究竟会运到哪里,但是我最近听说,第九区好像将要发生一些事情。” “魏先生要是有心的话,不妨于彼处多加留意!” 见魏延紧绷的身体重新坐回了座位,贾诩再次转向张洛,真诚地道。 “正如我之前所言,我们今日未必非得拼得你死我活不行,解决各位与我们九荣神之间的争端,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而且这个办法对我,对你们,对大家,都更加有利。” 张洛听到此处,会心一笑,说道:“什么办法,难道你想要代表九荣神招安我们?” 贾诩连忙一挥手,否认道:“不,不是招安,而是联合!” “就连我自己,虽然是九荣神的一员,但也没有时时处处都为组织卖命的觉悟,更不会以这样的条件拉拢你们!” 虽然贾诩的话听起来不着边际,但并没有出乎张洛的预料,所以他此时表现得很是平静。 自从与魏延和小天才战胜王允,离开了峡谷镇那天起, 张洛就已经预感到终有这样的一天会来临。 面对一个顽敌,你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打败他,消灭他,但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那么早晚有一天,你会产生堕怠,幻想着能够拉拢他,收买他,甚至希望他能够为你效力。 所以此时张洛对贾诩抛出橄榄枝的举动并不感到意外,而是平静地道。 “其实,一路以来,我一直都很好奇。” “作为异能使者的我们,按理来说并不需要非得和别人掺和在一起才能生存下去。” “可你们这些人不但这么做了,而且还做得很过分。” “所以我现在很想知道,你们的首领,所谓的(神王),究竟给了你们什么样的好处,值得你们这样为他卖命?” 张洛的话很是不中听,但他说的也是实情。 要不是为了和九荣神作对,张洛也未必会和魏延与小天才同行,所以他确实对贾诩、王允等九荣神的成员加入九荣神的原因感到好奇。 张洛说道这里,贾诩忽然一声叹息,似乎有些无奈地道:“异能使者,真的比普通人更自由吗?我看未必。” “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这个人本来没什么特殊的追求,更别提有什么野心。” “我想做的,无非是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画我的画而已。” 说着贾诩不经意地咬紧了颌骨,使得他宽阔的脸颊两边的肌肉也跟着颤动不停。 “可即便这样小小的愿望,我也无力去实现,无论我躲到哪里,总有各种各样的麻烦追着你,咬着你,似乎不把你吃干抹净就决不罢休。” “所以,为了能够得到相对的平静,终于有一天我接受了神王的邀请,成为了九荣神的一员。” “从此以后,我只需要完成神王布置的任务,便能长久地享用着心灵的平静。” “而往日的那些麻烦要是还敢来打搅我,自会有神王为我摆平。” “所以,别的成员我不知道,就我自己来说,我得到的,无非是(安心)二字,仅此而已!” 第183:173 () “安心吗?”在贾诩的自白中,张洛似乎可以从中看到几分魏延的影子。 张洛意识到,这两个人有着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同样在为着寻求心灵的平静而殚精竭虑。 这样的富贵病张洛当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也不是完无法理解——哪怕在他来的那个世界里,也总有一些心理不太健康的杰出人士存在。 不过贾诩的话中,真正让张洛感兴趣的是,九荣神收拢成员的方式。 按照贾诩的叙述来判断,九荣神的首领——神王应该采用的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样的方法。 “也就是说,只要完成了(神王)交给你的任务,他就能够为你做到任何事?” 张洛故意带了几分质疑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在张洛说话的时候,贾诩正在果着烟斗,等张洛话毕,他忽然咳了起来,像是被烟呛到了肺子。 咳了数声,贾诩终于摆摆手道:“张老弟,你可真会开玩笑,这天底下哪有人能把任何事都做到?” 不过他的笑容转而又迅速收敛,神情郑重地道:“但你说的基本不错,只要你的要求不太过分,神王确实基本都可以为你办到!” 原来如此! 怪不得最初他们碰到张宝的时候,他就自称“最喜欢的事就是完成神王布置的任务”。 起初张洛还纳闷,为什么这些拥有超凡能力的九荣神成员,会为他们的组织如此地卖命。仅凭所谓的忠诚远远不足以让他们做到如此地步。 原来问题还是出在九荣神的首领身上,他似乎有着某种可以达成人的愿望的能力。 “传说中的灯神阿拉丁?”张洛心中不敢肯定。 不过就算他真是阿拉丁,张洛也并不打算就此归顺九荣神。 先不说九荣神这个组织到底有没有信义可言,就算假设他们的神王真有说到做到的信誉,如果他加入,一定会达成自己的某个愿望。 但张洛觉得,这样的愿望就算实现了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更主要的是,张洛也认为神王的能力能帮到自己。 张洛如果想要求财?容易,附到一个富豪的身上就行了! 相要求名?也容易,附身某个名流或者慈善家上就可以! 求色?也是同理。 而作为另一个世界的人最想得到的东西——长生,不好意思,张洛现在已经是长生之体。 所以现在,张洛除了想把那些令他恶心的邪道一一铲除之外,真的别无所求。 而这样的条件,神王显然不会答应,毕竟在张洛眼里,所谓的神王本身就足够让张洛感到恶心。 也是同理,张洛想不通同样身为异能使者的贾诩,究竟有什么事非得依靠在九荣神这样充满负面意味的组织上不可。 搞清这一点,或许对瓦解九荣神公会具有特殊的意义。 因此在贾诩的郑重规劝后,张洛反而向他询问道:“ 和我一样,你也是异能使者,这应该无须讳言吧?” 贾诩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张洛,看样子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那我就不明白了,虽然不清楚你的能力是什么,但一路以来,我们所见的张宝、王允,乃至阴险狡诈的陈登,无不是能力出众的异能使者。” “这样的你们,又有什么事一定要求助于所谓的神王不可呢?” 贾诩微微抬起手,掌心对着张洛,示意他止住话头,然后平静地道。 “我说过,在加入九荣神之前,总有大麻烦如影随形地跟着我。” “诚然,如果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异能使者存在的话,我当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受到任何风险。” “但问题是,”贾诩忽然直勾勾地望向张洛,“这个世界上的能力者除我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多到有时候我都会诅咒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异能使者。” “呦!异能使者多就多好了,跟你有啥关系啊?”小天才突然找了个机会,口齿不清地插话道。 贾诩闻言看向小天才,似乎一阵哑然,随即忽又异常地笑了笑,道。 “不需要我多做解释,相信战斗经验已经十分丰富的你们应该知道,目前能够杀死异能使者的,也只有异能使者。” 听到此处,张洛不由觉得眼前的贾诩有些过于懦弱。 异能使者确实会被同类杀死,但只要你不自找麻烦,又怎么会惹祸上身呢? 所以张洛皱眉否定道:“这并不能当作你加入九荣神的理由。” “所以说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贾诩话音刚落,张洛三人的脸色同时有了些变化,年轻气盛的人,没几个受得了有人因为虚长几岁就在自己面前拿大的。 见气氛很是不对,贾诩立刻笑着解释道:“你们可能又误会我了!” “我这话并没有嘲笑几位的意思,事实上我还很欣赏和钦佩几位的能力和天赋。” “事实上你们已经比大多数能力者成长的要优秀许多了,否则也不会接连打败一个又一个经验丰富的能力者。” “但我还是要说,因为你们确实很年轻,所以还没有意识到某些极为关键的事情!” “什么事?”张洛问道,但语气里并没有过多急切的意味。 “异能使者,是会互相吸引的!” “……” 贾诩简短的一句话后,张洛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相似的话张洛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此时已经想不起来了。 但要命的是,在贾诩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张洛就已经瞬间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 从自身的经历张洛已经回想起太多不像巧合的巧合,比如说最初碰到魏延的那一刻。 张洛怎么也不会想到除了眼前的白发男子以外,大桥上还同时存在着张宝和小天才两个异能使者。 最近的小胖子也是如此,张洛只是随便附身了一个被陈登利用了的年轻店员。 可没料到这个店员在历经火劫之后,告诉自己他的本名叫做潘凤,现在成了一个在外十二区自立为王的异能使者! 在魏延和小天才的脸上依次扫过,看他们变幻的眼神和阴晴不定的脸色,不消多问,张洛也能猜到他们和自己一样,也回想起了许多本不该发生的巧合。 张洛最后盯着面前似笑非笑的贾诩,心中大叫。 “异能使者,果然是会互相吸引的!” 第184:174 () 这下张洛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老怪物,包括神秘莫测的管先生在内,都给自己找了一个大公会作靠山。 如果不如此的话,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即便身为异能使者,也极有可能在某次难以预料的战斗中身亡殒命。 张洛成为异能使者以来,还不足几个月的光景,就已经碰到了许许多多的能力者,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异能之战。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也是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之一,这么多年下来,又该经历了多少次的战斗才能活下来呢? 但理解归理解,张洛仍是对贾诩看轻自己的态度感到非常不快。 所以张洛在短暂的失语之后,忽而顽劣地笑笑道:“可就算你加入了九荣神,今天不照样还是被我们堵在家门口了?” 贾诩也笑着回应道:“你说的没错,即使有庞大的公公会作为后盾,也难免有一天被某人终结的那一刻。” “或许,这就是我们身为异能使者的宿命吧!虽然名义上我们长生不死,可真的长生的人,又有几个呢?” 见贾诩又把话题扯到意义啊,宿命啊等这样无聊的方向,张洛赶忙打断道。 “接下来,不如让我们继续之前的问答好了!” “哦?当然可以,你还想问什么?尽管提好了,只要我知道的,一定无所不言,不如此的话,又怎能让你们看到我的诚意呢?” 贾诩的话听起来十分真诚,但张洛却感到了一丝异样。 他口口声声说要与自己等人联合,好避免一场在他眼里看来似乎无谓的争端。 但问题是,贾诩说出的话能代表(神王)的态度吗? 如果不能,拿他的话为何又如此的笃定呢? 除非…… 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张洛随即立刻问道:“难道,你就是九荣神的首领,所谓的神王?” “哈哈!张老弟,你可是越来越让我感到意外了!” 贾诩大笑一阵,而后答道:“我是九荣神的首领吗?当然不是!但我是不是神王?答案是,你猜对了!” 就在张洛和魏延闻言色变的那一刻,贾诩又立即补充道:“不过你只是猜对了一半。” “在九荣神里,神王可不止一个!或者说,应该是九个!” “九个?那不就是你们部的人手吗?”张洛有些疑惑。 贾诩摇头否定道:“九荣神里的异能使者可不止有九个,像你们之前见过的陈登、王允,都不在神王之列。” “只有地位最高的那九个,才能拥有(神王)的称号!” 张洛环视了四周墙壁上的板画,打量着上面的动物图腾,喃喃地道。 “也就是说,只有佩戴着刻有这些野兽的木牌的成员,才是你们中的神王吗?” “正是如此!”贾诩点头笑道。 贾诩这么说着,但张洛此时却更加不解了,陈登暂且不提,王允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无论是无懈可击的身体素质,还是他近乎无敌的预测能力,都应该足以让王允在九荣神中获得(神王)之位,有怎么仅仅只是一名普通成员呢? “那王允呢?”想到此处,张洛也不犹豫,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贾诩随即耐心地解释道:“你的感觉确实很敏锐,王老前辈的情况其实非常特殊。” “他虽然名义上是九荣神的一员,但实际上,哪怕是首领也没有给他下达过任何一次命令。” “即便有时候他会对外宣称自己受命去办某件事情,但实际情况是,他所作的任何事情,其实都是他自己想要做的。” “而且,说句心里话,他亲自出手还被你们来到了这里,我对此事确实感到非常的意外。” 张洛这次却没有心思再跟贾诩作口舌之争了,因为他说的的确是实情。 在峡谷镇的小酒馆里,如果不是周泰用他近乎无赖的能力和王允最终同归于尽,恐怕自己这边在座的三个人,今天可能一个幸存下来的都不会有。 张洛由此转向了下一个话题,他微笑着看着贾诩,不经意地道:“哦,对了!贾老板,既然你想表达自己的诚意,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贾诩闻言忽然大笑,笑声带着的气浪把他身边缭绕的灰烟都吹散了。 “张老弟,你未免也太过贪心了!” 说着贾诩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似乎想要将已经快要熄灭的烟斗重新点着。 “我都已经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了,接下来怎么也该轮到你了吧?” 见贾诩眼放精光的观察着自己的表情,张洛便把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道。 “嗯,很公平,贾老板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好了!” 贾诩把火柴在自己的深黄的皮靴上轻轻一划,手指长的长杆火柴随即被点燃。 闪动跳跃的火焰将使得烟斗里的烟丝再次燃烧之后,贾诩将火柴在空气里随意地摇了一摇,焰火旋即消灭,飘出丝丝缕缕的青烟。 贾诩眼望青烟,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些出神,但嘴里却道:“张老弟,你的同伴们的能力我已经知道了。” “那么,你的能力又是什么呢?” 什么叫他知道了魏延和小天才的能力了? 如果张洛没记错的话,不单是自己,即使是魏延和小天才也并没有在贾诩面前展示过自己的能力。 可贾诩既然说得这么肯定,那就必然是真的有见过或者听某人提起过。 这个某人会是谁呢? 他是通过之前在第二区的战斗情报中分析中得出的结论吗? 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自己的能力也应该暴漏了,因为自己的能力虽然很隐蔽,但在那几场激烈的战斗中也完没法隐藏了。 “对,那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使用过能力,而我没有出手的战斗被贾诩知道了!” 随即张洛就想到这场战斗是在哪里发生的了。 “外十二区的12号废仓!” 意味深长地看了贾诩一眼,张洛暗道:“原来,贾诩早在钟会的手下里安插了自己探子了!” “而且这个探子在己方到达画廊之前,应该就已经提前一步将魏延和小天才的情报带给了贾诩!” “如果是这样,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念及于此,张洛忽而一笑,一推眼镜道:“贾老板想知道我的能力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在这之前,能否让我先见识一下那位身法高超的兄台呢?” 如果这个探子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凭他足以在五名异能使者眼皮子底下溜到贾诩这里来的本事,张洛私下里判断。 这个探子,应该也是一名异能使者。 而这个异能使者知道现在还没有现出原形,对张洛等人来说,显然是个极度危险的因素。 张洛话毕,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沉默了许多。 第185:175 () 短暂的沉默过后,贾诩摇头轻笑,望着张洛,开玩笑似地道:“难道你的能力是看穿别人的秘密?” 说着贾诩叼着烟斗,两掌一合,拍拍手道:“好了,奉儿,既然已经被人家发现了,就别再藏着了,快出来给几位先生行个礼吧!” 可贾诩的话说完,过了好一会儿,画馆内也没见另一个人的身影。 张洛狐疑地紧盯着贾诩,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招。 贾诩被张洛防贼似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面色愠怒起来,皱着眉头在屋内四处打量着,高声道。 “丁奉,我让你出来,没听到吗?怎么,翅膀硬了,爹的话你也不听了!” 丁奉?爹?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明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人物关系和自己所知的完不一样,但贾诩是丁奉的老子?这也太离谱了吧! 最起码他们连姓氏都不一样啊! 就在贾诩发了脾气呵斥一通后,他身边空着的座椅上,忽然显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人形起初极为淡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越来越清晰,最后呈现出一个邋遢少年的模样。 少年表情怯生生的,年纪和小天才相差仿佛,当他完显露时,手中还举着一支铳一样的武器。 黑洞洞的铳口对着张洛的方向,在少年的握持下,不断地轻轻颤抖。 贾诩同样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身旁的少年,随即笑骂道:“你这孩子,原来坐在这里,怎么事先连声招呼也不打!” “还不快把那玩应儿放下,谁让你在这逞强的,要是你真有那个胆子早就动手了!” 少年的脸庞很是熟悉,小天才见状立刻指着他叫道:“呦!你不是在港口给我们带路的那个小子吗!” 张洛当然也认出了少年的模样,不过此时他更关心的是少年手里指着自己的铳口。 虽然张洛表面上还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心中紧紧地捏了一把汗。 “原来自始至终,老子一直被人在暗处拿枪指着!” 直到贾诩一把夺过少年手中的武器,张洛也仍是有些心有余悸。 幸好,就像贾诩说得一样,少年应该非常缺乏胆量,否则凭借他的隐身能力,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张洛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将从少年那里夺过的武器在手里检查了一阵,贾诩方才对张洛等人略带歉意地道。 “这孩子名叫丁奉,是我收养的义子。”贾诩慈祥地望了望少年,接着道。 “为了报答我的养育之恩,成天吵着非要为我做点什么不可。” “但他的胆子又很小,所以我便安排他帮我做一些收集情报的工作。” 说着贾诩忽然望向张洛,郑重地道:“张老弟,你也看到了,他本性是个善良的孩子,无论如何,希望你们不要为难他。” “而且他虽然是一名异能使者,但也只是在为我个人工作,和我所在的九荣神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洛了然地点了点头,贾诩也许说得不错,这个叫丁奉的少年看来的确做不成任何凶恶的事情。 但是,张洛仍是对他有着极大的敌意,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他并不是什么贤者,任谁曾被人拿暗器指着,都不会把这样的仇恨轻易地放过。 见张洛似乎真的不打算再追究刚才小小的不快,贾诩微笑道。 “好了,张老弟,既然我已经让丁奉出现在了你面前,那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了呢?” 张洛暗道倒霉,这家伙还真是难缠,到现在还惦记着这茬呢! 就在张洛心念急转,估算着到底应不应该把自己的能力泄的时候。 贾诩忽然把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张洛身旁的魏延。 张洛脸色立即阴暗,语带危险地道:“怎么,贾老板,你这是想要威胁我吗?” “要是这样的话,我看就凭你手里的那东西,威力可能还不太够吧!” 于此同时,小天才也如同一只愤怒的猛兽,喉中不断发出压抑着的低吼,双手眼看渐渐地开始变成一对利爪,似乎随时都可能向对面的贾诩扑去。 贾诩不为所动,轻轻一笑,随即把铳身横起,铳口对准了另一个方向,让它完展示在张洛等人面前。 然后贾诩期待地望着张洛身边的魏延,发问道:“魏先生,听说你曾经做过第二大区的治安官,那么我手里的武器是什么,您应该再清楚不过吧?” 魏延似乎完没又被贾诩方才的无礼举动所吓到。 他凝眉在贾诩手中的武器上打量了一阵,无喜无悲地道:“虽然形制稍短,但看样子应该还是铳一类的远程武器。” “说得不错,那敢问喂先生,这铳类的武器又是靠发射什么来达到伤人的目的呢?” 甲子城所有的士兵都知道,铳是发射的是钢筋一样的箭矢。 魏延闭口不言,看起里是懒得回答贾诩这样无聊的问题。 而张洛此时看了看沉默的魏延,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难道……” 就在这时,贾诩突然扣动扳机,一声巨响伴着火光从贾诩手中的铳口处传来! 没等张洛看清从铳口中发射的东西的具体模样,贾诩右手边一只燃着的蜡烛便陡然熄灭。 随即蜡烛后边的墙壁上应和着传来一阵颤动,一个小小的洞口赫然在墙上出现! 张洛心中大叫:“是枪!” 不是四不像的所谓铳,而是货真价实的枪! 张洛此前还一直不解,这个世界明明电力都已经开始慢慢普及,而武器水平居然还一直停留在冷兵器时代。 这样的现象不可能不让张洛感到非常的奇怪。 而现在,贾诩手中的武器已经在向张洛宣示,这个世界,也要开始迎来另一个新的时代了。 扣动扳机之后,贾诩似笑非笑地观察着张洛等人的反应。 见除了小天才,张洛与魏延的表情同时充满了不敢置信,贾诩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是这样,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虽然看起来和甲子城城卫军的制式武器相差无几,但是,如诸位所见,这是一种新的武器!” “这种武器正是由我来命名的,其名(火铳),是足以开创未来的神兵利器!” “而这么重要的武器会由我这个不知兵的画家来命名,究其原因,是它的创造,离不开我的能力。” “张老弟,如果你想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的话,那可就不能再藏私了啊!” “有来有往,才是为人处世的长久之道,你说是也不是?” 第186:176 () 不得不说,贾诩手中的武器确实吸引了张洛的注意,准确地说,应该是重视。 见贾诩从袖口里又取出一刻猫眼大小的球形铁质弹丸, 张洛凝神屏息,仔细地观察着贾诩是如何操作这种新式的武器。 在张洛的注视下,贾诩打开(火铳)后膛的顶部,直接将弹丸塞了进去。 张洛心总惊异,看起来,这种异世界的新式火铳,和自己前世印象里的那种早期火器的原理大不相同,其中的关键所在,应该就是贾诩所说的他的能力。 看了看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魏延,张洛不知道他此时正作何感想。 但对于张洛自己来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甲子城在接下来的极短时间里,可能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来,哪怕是穿越到了异界,我现在也正好赶在大激荡的岁月里。” 感叹一句,张洛缓缓开口道:“我的能力,是将自己的精神附身到**动物的身体上,从而实现控制和使用对方身体的目的。” 张洛真的很想知道贾诩究竟是依靠什么能力,能做在这种新式武器的研制中出下大力。 “精神系的异能使吗?还真是少见呢!” 如同敷衍似的夸赞了一句后,贾诩接着道:“既然张老弟你如此坦诚,那我也就把我的能力如实相告!” 说着贾诩忽然把手中那根熄灭的火柴往空气中一弹, 接着立刻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画笔。 贾诩手上用力,细长的画笔随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便拦腰截断。 与此同时,在半空中翻滚盘旋的火柴忽然如同一颗微型的炸弹,在空气中倏然炸裂! 小型的爆炸激荡起些微的气浪,吹拂在张洛等人的脸上,带着点点的温度,仿若春风和煦。 “(战争策源),将碰到的物体变成炸弹,这就是我的能力!” 在短短的时间里,对面的贾诩已经给张洛等人不知几次的惊讶了。 张洛此时心绪烦乱,因为在贾诩一点一点的讲述中,有好多的问题值得他去考虑。 首先,贾诩的能力是如何在研制火铳的时候发挥的作用。 其次,在让火柴变成炸弹,在空中引爆前的那段时间里,贾诩折断了一支画笔,这样的举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贾诩真的可以将所碰到的一切的物体变成炸弹的话,那己方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已经是绝地了! 毕竟他们现在身处在贾诩的画馆里,这里的一切都有贾诩的痕迹。 如果他需要的话,岂不是可以将屋内所有的物体都当做炸弹引爆! 似乎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此时就连小天才的脸色都开始阴晴不定。 在张洛他们说着关于火铳的话题的时候,小天才显得有些漠不关心。 虽然那东西的速度很快,但也仅仅只是很快而已,并不足以小天才的重视。 可当贾诩坦白自己的能力之后,小天才战斗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这个橘色胡子的中年男人,绝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 想到这里,小天才忽然叫道:“呦!张洛,这里闷死了,我要出去!” 说着小天才便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旁若无人地迈开大步,就要从正门冲出去。 “我劝你最好停下!”贾诩忽然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画笔,急匆匆地道。 “那扇门已经被我做成了炸弹,如果你现在靠近它的话,我立刻就会发动能力!” 这时,小天才已经接近房门的手忽然停下,似乎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整个人原地站立,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之后,小天才才突然退了回去,把手往后脑一背,刁蛮地道:“不让出去就不出去,我看你能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说着小天才踱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座位。 但在此过程中,当他背对着贾诩,面向张洛和魏延的时候,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 不过在重新坐定之后,就又恢复了傻里傻气的样子。 张洛知道小天才焦虑的原因,虽然他平日里总是像孩子似的任性,但真正面对危险的时候,小天才总是格外的清醒。 微微摇头,张洛示意小天才稍安勿躁,既然贾诩直到现在都没有把他们炸死在这里,一定另有原因,现在还不到莽撞地殊死一搏的时机。 当小天才做好后,贾诩的脸色立即和煦如初。 看着对面的三个年轻人,贾诩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是个神经病!” 见小天才有些不解他话中之意,贾诩开玩笑似的说道“哪有正常人会把自己呆的画馆弄成个炸弹储藏室!”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除了我手里的这支火铳和那边的房门,我没有把这间画馆内的任何其他物品变成武器!” 张洛笑着摇摇头:“看来贾老板你已经完掌握了主动权,我们除了相信你的保证,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那么,接下来,就请你说一说你手里这件神兵利器吧。”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能力确实非常强大,但我不明白在火铳的制作中,这种能力到底是怎样发挥作用的。” 贾诩一边听着张洛的问题,一边将火铳在手中转了一圈,随后笑道。 “这事说来也容易,不过,却还得从我能力的某种缺陷说起。” “缺陷?”张洛念头微动,既然是缺陷,贾诩又怎么会轻易地告诉自己? 见张洛似乎不信,贾诩笑道:“你不用多心,我说的是(缺陷),而不是(弱点),如果我的能力真有弱点,当然不会告诉你!” “似乎你已经注意到了,在每当要引爆我制作的炸弹之前,我都会折断一支画笔。” 说着贾诩将火铳收起,把手里的画笔在面前晃了晃,继续道:“这其实,是一种开关。” “而我之所以要为自己的能力加一个开关的原因,是因为(战争策源)这份能力太过强大了,一不小心,就会炸毁我不想炸掉的东西。” “当有了这种开关后,我就可以避免这样的麻烦出现。” “现在我们在说回这支火铳。” “在神(神机镇),有个青年机械师根据甲子城制式的铁铳,研制出了一种新式的武器。” “这种武器威力要远比它的原型机强大数倍,但是,它的运作离不开一个关键的因素,那就是底火。” “为了推动弹丸在铳筒里迸发,必须得有一种稳定可靠的底火点燃火药才行。” “受困于找不到稳定的底火素材,这种武器的研发被无期限地搁置了。” 听到这里,张洛已经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了,他接着贾诩的叙述道。 “直到后来,你遇到了这种半成品的武器,并将自己的能力效果添加进去。” “从此以后,这种武器不但获得了稳定的底火,甚至连必需的火药也不再需要了,你的爆炸能力足够给弹丸的激发提供充足的动力。” “而新式武器上保留下来的扳机,就是你在这上面布置的开关,我说的对吗?” 贾诩点点头,笑道:“很难想象你是第一次见到我手里的武器,竟然还稍稍明白它的工作原理!” “所以,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们在做一件什么事情了吧。” “即便如此,你们还仍然想与九荣神成为敌对吗?” 望着贾诩期盼的神色,张洛的眼神不停变幻。 人物卡: 异能使者:贾诩 身份:九荣神最高干部之一,橘发,性情疏阔而细腻,代号赛克梅特 能力:战争策源 效果:将碰到的物体变为炸弹,并通过自设的开关引爆 攻击:a 速度:a 射程:a 防御:c 体力:b 成长:c 第187:177 () “我会不会继续和你们作对?这还用说,答案当然是一定的!”张洛默默地道。 从贾诩的话中,不需要再多说明,张洛已经清楚地知道九荣神这个异能使者组织必定所图甚大,几乎已经到了不可言说的地步。 这一点,从他们一直在积极地吸收新成员这一举动中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更别提一路以来,张洛已经发现九荣神组织不但拥有着发达的情报网络,而且还拓展了稳定的财源,甚至连第二区治安官这样的高级军官都是他们的卧底。 除了目前掌握着甲子城的最高元老们,张洛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敌人能够值得九荣神如此地大动干戈。 当得知了九荣神在向第九大区输送大批量武器,而且还研发出了火铳这样的神兵利器的时候,张洛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九荣神,难道是想改天换地吗?”与贾诩对视一瞬,张洛眉头微皱地想到。 不过他的神情立刻又变得无比澄澈:“就算如此,这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在贾诩的殷切期待下,张洛忽而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而且也不感兴趣,我只知道,你们曾经做的和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与我的生存法则互相违背。” “这一点,令我十分不爽,仅此而已。” “如果你想招募同伴的话,或许可以问问他们两个有没有兴趣,我嘛,就免了吧!” 张洛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态度却十分的绝决,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话罢,张洛双手摊开,正指向身侧的魏延和小天才。 魏延听张洛如此说话,脸色登时就变了变。 他对张洛怒视一眼,然后“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断剑,平放在双腿上,没有说话,但其中的意义不言自明。 而小天才见张洛望向自己,随即瞪大了眼睛,然后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道:“呦!你看我干什么?” 原来小天才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对面的橘胡子的大叔一直都在想着拉拢自己。 张洛便笑着为他解释道:“九荣神想要让你当他们的小弟,你愿不愿意?” 张洛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得力队友临阵倒戈,投向贾诩的怀抱。 为了防止小天才被贾诩这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忽悠了过去,所以张洛的说辞里充满了恶意。 小天才闻言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应了好一会,随即果然如张洛所预料的那样,勃然大怒,扯着脖子叫道。 “啥,九荣神想让我给他们当小弟?他们是山驴x吧!” 忽然望向贾诩,小天才咆哮道:“除了大哥他们,我不要当任何人的小弟!” 一直以来,魏延总是禁止小天才说任何脏话,可是现在,哪怕小天才对着贾诩破口大骂,魏延也没有任何制止的意思。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贾诩本来热切的眼神渐渐冷淡了许多,而坐在他身旁的少年丁奉更是已经如同刚卤熟的猪肝一样,气得脸色酱紫下去。 对着忿忿的义子挥挥手,贾诩望向张洛等人,语带失望地道。 “如此,真是太遗憾了,你们应该清楚,我今天既然和你们说了这么多九荣神的机密。” “那么你们最终的结局,不是加入九荣神,就是要死在这里,所以,我再给你们最后一点时间,希望你们可以考虑清楚。” 贾诩好像丝毫没有为自己方才受到的羞辱感到气愤,他的话听上去语重心长,似乎真的是在为张洛等人设身处地的考虑。 张洛却不吃这套,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像蠕动的小虫一样,冲着贾诩轻轻摇动,满不在意地笑道。 “不不,还有第三个结局!”张洛略一停顿,然后眼神一冷道。 “那就是我们会打败你,然后带着你的情报堂堂正正地离开这里。” “你说这个结局怎么样?”张洛的语气有些挑衅。 贾诩闻言更加失望地摇了摇头,似乎对张洛的回答极不满意。 “我本以为你们是聪明的年轻人,没想到居然这么自负。” “难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们还不清楚,仅凭你们几个初生牛犊,在这场我们已经酝酿了近百年的大势里,所做的任何挣扎都没有意义!” “而且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有绝对的把握,我又怎么会把这么多机密告诉你?” 见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吃定了自己,张洛立即反驳道。 “在我看来,你们九荣神才是一直在盲目的自信,一路上前来暗杀我们的九荣神哪个不是信心满满,可结果呢?” “事实是,今天我们仍然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另外你说,我们的行为没有意义?这又错了,我们行动的意义并不能由你来定义。” “而且,实际上你们已经被我们这几个初生牛犊打击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不是吗?” “否则,你们就还应该像前几次一样,没有任何交流地,上来就嚷嚷着要除掉我们才对。” “现在,你却苦口婆心地劝我们归顺,即使这样,你还敢说我们的行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吗?” 张洛神色淡定,但说的话却字字诛心,场间的气氛由此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终于,贾诩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溘然长叹道:“可惜,可惜!” 道了两声可惜之后,贾诩忽然一反之前随和的语气,如同街头的混混一般诡异地笑道。 “味道怎么样,马车里的点心?” 点心,什么点心?张洛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就在张洛疑惑的时候,忽听身旁的小天才叫道。 “呦,还行吧,挺甜的,就是有些粘牙,下次不要放那么多糖了!” 小天才一边说,一边用手掏着牙龈,似乎在从嘴巴里扣出什么东西。 张洛一听,额头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心中大骂一句:“淦!小天才啊小天才,你的鲁莽脾性早晚得害死你自己!” 而魏延同样脸色大变,霍然起身,一个箭步越过张洛,修长大手猛然将小天才单薄的身体抓起,不由分说在他的脸上咔地就是一巴掌。 小天才的脸立刻就红肿了下去,人也被扇得有些发懵,捂着脸讷讷地道。 “怎……怎么了啊,我就是饿了,偷吃了块点心而已!” 魏延的眼睛此时都快喷出了火来,他一手将小天才几乎提在了半空,另一只手再次高高地扬起,眼看巴掌就要再次扇了下去。 这时,贾诩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笑道:“小孩子嘛,贪嘴还不是常有的事!” 说着贾诩语气一变,阴冷地道:“不过,偷吃确实是个坏毛病,得有长辈好好地教育才行!” “啪!” 贾诩折断了手中的一支画笔。 第188:178 () 画笔折断的声音陡然响起,清脆而空灵。 极度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张洛暗道:“糟了!” 随即张洛立刻扑到魏延和小天才身边,大手猛地拉住魏延的后颈,疾速地向后退去。 令张洛心惊的是,身材高大的魏延此时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拉之下,瞬间就被他拖出了数米的距离。 眼角一瞥,张洛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是小天才掰开了魏延抓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猛地一脚将不知所措的魏延踢了出去!所以张洛才能如此轻易地带着魏延拖行了数米! 于此同时,小天才的双脚恰好落地,而他的腹部则瞬间塌缩下去,继而诡异地一阵抖动,最后猛地膨胀起来,像是从里面打了气! 整个过程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紧接着张洛就听见小天才的身体忽然发出一声急促闷响,如同酷热的天气里闷雷。 小天才的肚子随即更加难以置信地鼓起,圆滚滚地像是一只剧烈膨胀的气泡。 “许褚!” 被张洛拖离的魏延眼望着小天才身上发生地骇人景象,焦急地吼到。 吼声还没等传到张洛的耳朵里,小天才的肚子就已经瘪了下去,一口鲜血如同被踩烂的葡挞溅出的汁液一样,“噗”地洒满了魏延的面庞和衣襟。 是爆炸,贾诩在小天才的肚子里制造了一场爆炸! “怎么样,这可是我亲手为你们烹制的点心,味道应该还可以吧!哈哈!” 贾诩邪恶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可此时的魏延和张洛都已经陷入了失语。 由于方才被爆炸卷起的气流所掀翻,魏延和张洛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 然后立刻冲向小天从身边,完没有理会贾诩的得意表情。 “小天才(许褚)!”两人将面朝地板的小天才翻过来,让他躺在魏延的怀里。 在这个过程中,张洛的心已经渐渐冷了下去。 小天才的腹部虽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被炸开一个大洞。 不过,在将他抬到魏延怀里的时候,张洛发现,小天才的躯干已经像煮老的面条一样,完瘫软了下去。 看样子,就连脊骨可能都已经被炸得粉碎,重要而脆弱的脏器此时的状况就更是可想而知。 如果小天才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炸碎了的话,那么哪怕他是自愈能力极强的近战系能力者,大概率也会就此丢掉性命! “许褚!许褚!” 魏延仍在不住地摇晃着小天才烂泥般的身体,任凭他口里淌出的血水流到自己的手里,怀里。 而张洛则在观察了一阵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鼻子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贾诩忽然抚掌大笑,很是欢畅地道。 “好了好了,你们放心,他可是重要的(钥匙),我是不会让他就这么死掉的!” “倒是你们,还是担心下自己好了,接下来对付你们的时候,我可不会再像这样手下留情了!” “什么,他不会让小天才死?这是什么意思?” 小天才的身死,对张洛来说不可谓不是沉重的打击,脑子不由都变得有些迟钝。 反应了好一阵,张洛才面露癫狂之色,立刻蹿回小天才身边,推开碍事的魏延,将手指压在小天才颈部的动脉上,仔细感知,闭目聆听。 有动静!虽然很微弱,但足以说明,小天才确实还活着! 张洛愤懑的心情立刻舒缓,他望向笑意盈盈的贾诩,神色变得越来越平静。 而被张洛粗暴推开的魏延此时也一脸愤怒地重回小天才身边,学者张洛的样子,在小天才的鼻孔处探了下去。 面露欣喜,和张洛一样,魏延也瞬间平静了下去。 两人同时注视着贾诩,因为他们知道,虽然小天才此时暂时还有一口气,但绝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立刻得到治疗。 否则就算神仙下凡,也无法再挽回他的性命。 “手!” 张洛大喝一声,于此同时,矫健的身躯已经向贾诩疾速奔去。 不管敌人的能力是什么,只要能够附到他的肢体上,再配合以魏延的攻击,多半就能取得胜利! 就在张洛向贾诩发动奇袭的时候,贾诩果然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臂,而在那只手中,正握着又一根画笔! “异能·长驱!” 魏延的爆喝在张洛的身后响起,张洛还从没听见过魏延如此暴怒的声音。 在他的怒吼声中,暴长的断剑似乎也以从未有过的高速向贾诩的手臂削去。 银光一闪,血水涌起!只一瞬,贾诩握笔的手掌就被魏延的断剑在远处砍了下去。 血水猛然从贾诩的断肢处喷溅,而离体的断手则在贾诩的头顶飞舞,撒着鲜血朝着天花板的方向飞去。 张洛恨声道:“没有了画笔,你也就无法启动(开关),看你还怎么发动能力!” 贾诩之前说过,由于他的能力过于强劲,所以不得不在能力发动前设定一个启动的开关,而这个开关就是折断一支画笔。 而张洛正是看准这一点,才在向贾诩扑去之前,大喊了一声“手”,提醒魏延如此配合自己。 而且张洛之所以没有让魏延直接砍掉贾诩的脑袋,则是担心在这之前,贾诩会折断画笔,引爆小天才肚子里还可能残余的炸弹。 如果那样的情况发生的话,小天才绝对必死无疑! 断手的贾诩痛苦地大叫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畏惧。 冲着越来越近的张洛,贾诩狰狞地笑道:“画笔?不需要!你们已经帮我折断了!” 张洛心中大叫这不可能!就算贾诩想要用余下的那只手再取出一支画笔,时间也绝对来不及。 因为等到那时,张洛就已经冲到离他足够近的距离! 就在此时,一声轻响忽然从头顶传来。 “啪——!”声音清脆而空灵,和之前画笔折断的声音如出一辙! 张洛立刻望向头顶,只见握着半截画笔的断手正砸在天花板上,与另半截断笔朝着自己倏然落下。 怎么会这样! 望着落下的手臂,张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贾诩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既然是作为能力的开关,你不会以为我会把这些画笔做得质地有多坚硬吧?” “事实上,只要稍稍受力,就足以折断我所特制的画笔!” 在贾诩话毕的前一刻,张洛就已经猛然回头,冲着魏延用最大的声音吼道。 “魏延!弃剑!” 然而似乎为时已晚,在张洛的眼中,魏延手中拉长的断剑此时已经诡异地坍缩了下去。 第189:179 () 发现头顶断掉的画笔,张洛立刻大叫着提醒魏延,丢掉手中的武器,可是时机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在张洛的眼中,拉长的断剑在瞬间坍缩成一根极其狭窄的铁线,也在同一瞬间,又猛然膨胀了起来。 “轰——!” 连同着魏延持剑的手臂,一道细长的爆烈火光在暗淡的画馆内旋起旋灭。 “啊——!” 惊惨呼声中,魏延高大的身体宛如陀螺一样在座椅前翻滚了数周才止住身形。 本来洁白的落地风衣,因爆炸产生的灰烬而变得破碎、灰暗。 更可怖的是,在他的右肩上,出现了一道整齐的黑红截面——魏延的右手和右臂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失去! “魏延!” 张洛眼看魏延昏厥在地,和小天才一样,生死不知,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懑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敌人总是拥有这样令人近乎绝望的能力!” 短暂的抱怨只是一瞬之间,贾诩的话语便已如催命符般从背后响起。 “没时间浪费了,年轻人,炸弹已经来了哦!” 张洛闻言猛然回头,与得意忘形的贾诩对视一眼,就听到右上方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 “贾诩的断手!”张洛猛然记起。 就在他抬头的同时,被鲜血染红的断手就已经抵达了张洛头上不足一米的距离。 断手,收缩,鼓起,爆裂——所有变化在瞬息之间完成,张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爆炸的再次于空旷的画馆内激荡,而其下的张洛则被爆炸所卷起的冲击一直甩到了左手边的墙壁。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张洛的身体在砸到墙壁上之后颓然坠地。 胸腹间仿佛被两道闸门夹着,张洛几乎喘不过气,耳中也如塞了蜂鸣器般,除了不间断的刺耳轰鸣,再没别的声音。 但这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张洛的眼前现在漆黑一片,无法看到任何东西! 在一片漆黑之中,张洛手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挣扎起来,最终靠在墙上,缓缓坐起。 歪着头,张洛剧烈地咳了数声,虽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感觉的到,自己一定是咳血了。 颤巍巍的手慢慢向自己的眼睛摸去,张洛抓住空荡荡的镜框,然后一把将它丢了出去。 他悟了,原来在刚才的爆炸中,冲击波将他的镜片轰碎了。 现在自己目不能视,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事实也正是如此,如果张洛现在能看到自己的面孔的话,就会发现数道玻璃碎片正嵌在自己的眼睛附近,更有的已经深深扎进眼窝里! 不过奇怪的是,张洛现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官,除了无法正常使用这具身体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几乎一点的痛苦都感受不到。 张洛默默地思忖道:“难道我的精神力已经处于半离体的状态了?” 但张洛随即将这样的荒谬想法抛之脑后,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自己还在面临强敌! 虽然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但张洛还是拼劲力地活动着自己的肢体,一项一项测试着还有哪些部位可以运行。 左腿?不行!右腿?也不行! 最终测试之后,张洛通过仅有的感觉验证了只有左手似乎还能勉强活动。 将左手从鼻孔处放下,张洛紧闭双眸,冲着贾诩的方向笑了笑,露出了被血染红了的牙龈。 “喂,贾老板,你这(断手炸弹)的威力似乎不太行啊!” 张洛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还是一边笑着一边嘲讽道。 “接下来我看你还是换上(断腿炸弹)比较靠谱,不然让我早晚轰碎你的大腿,到那时候,你就是想使这个绝招都没机会了!” 张洛越喊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在扯着脖子怪嚎。 看着死到临头还兀自喋喋不休的张洛,贾诩不由感到一阵好笑。 刚刚自己还把他当作一个青年俊才来着,没想到他的本性其实和街头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到了最后关头,除了说两句不切实际的狠话,完没有任何风度可言。 贾诩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但不是为张洛,而是只是为自己看人多年,今天居然看走眼了感到失望而已。 “轰碎我的腿,我认为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相反,现在,被轰碎大腿的应该是你才对。” 望着满身血污的张洛,贾诩古井不波地道,话语似乎不是在威胁,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下一刻,贾诩忽然举起手中那支名为火铳的武器,黑漆漆的铳口指向不远处的张洛,准星的方向正是他的右腿! “你知不知道,即便是同样的武器,在我的手里也会发挥出几百乃至几千倍的威力。” “就比如我手里的火铳,如果我将它里面的弹丸变成炸弹,打在你的腿上,你猜会怎么样?” 说着贾诩把头一歪,漆黑的铳口猛然闪起一道刺目的焰火。 “轰!” 张洛的右腿瞬间暴起一道血箭,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声音在他的腿骨深处响起——坚实的铁蛋此时已经变为一颗炸弹,在张洛的腿里剧烈地爆炸开来! “啊——!” 张洛痛呼一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洛可以明显地感知得到,身体的感觉已经渐渐地回到体内。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张洛暗道,“必须还得加快速度!” “爽,爽啊!”惨呼之后,张洛仿佛神经质一样大叫,“老子可还有一条腿呢!” “贾诩老儿,今天你要是不把它也轰了,你就是我养的!” 贾诩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终于难看起来,有道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堂堂的异能使者,九荣神的最高干部之一! “好小子,亏我方才还敬你,重你!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地不识抬举!” 贾诩气得颌下的胡子都抖了三抖,然后再次举起火铳,眼看下一发弹丸就要轰击出去。 可就在这时,贾诩忽然意识到,他的火铳里并没有弹药了。 “破玩应,每开火一次就得重新填装一次弹药!” 贾诩咕哝了一句之后,刚想把袖中的弹子压入枪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早就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魏延砍了下去! 贾诩的脸色不由更加难看了几分,然后向右手边的义子跨了一步,把火铳和弹药一样接一样地塞到他的怀里。 丁奉见状面露为难之色,他厌恶地望了望萎靡在墙根的张洛,然后怯生生地对贾诩道。 “义父,我不敢……” 贾诩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尽可能温和地道:“义父知你性情纯良,不愿杀人,所以义父当然也不会逼你。” “你只需要帮义父把弹药装好就行,剩下的,义父自然会解决!” 说着贾诩也望向了张洛,只见他的头深深地沉着,看起来似乎已经死去。 第190:180 () 检视子弹,打开后膛,压入弹丸,少年丁奉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极为认真,操作娴熟,没有出现丝毫的纰漏。 子弹填装完毕,丁奉便要把火铳交给贾诩。 贾诩大手伸出,刚要去接,丁奉却突然把火铳收回了自己的怀里。 贾诩有些疑惑,问道:“奉儿,怎么了?” 丁奉似乎有些不明所以,怯懦地回道:“没事,义父,我很好!” “那你怎么不把火铳给我!”贾诩这时已经有些不耐。 “啊?”丁奉闻言先是不知所措地微微愣神,然后忽然向后退了一大步,说道:“给,义父!” 贾诩见状终于发怒,皱眉道:“奉儿,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快把火铳交给义父,让我结果了那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子!” 贾诩一怒,丁奉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他颤声说道:“怎么了义父,奉儿又惹您生气了?” 可他的询问并没有换来贾诩的回答,反而是更加怒气腾腾地看着自己。 丁奉简直要哭了出来,就在这时,他猛然发现,自己居然怀抱着火铳,离他义父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远,慢慢地在向墙边那个颓废的人一点一点地靠近。 “怎么,我家奉儿有出息了,想要亲自解决他吗?” 贾诩的声音忽然变得凛冽,他继续道:“不过就算是成长,也得分个场合。” “现在,我很生气,那个小子必须得由我亲自处置!奉儿,你想让义父更生气吗?” 丁奉哭道:“孩……孩儿不敢!” 贾诩喝道:“那你还不赶紧过来把火铳给我!” “不……不是……”丁奉如同一条鼻涕虫,在贾诩的威吓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叫。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像控制不了我自己!” 贾诩脸色立即大变,猛然看向墙根下颓废地坐着的张洛,声色俱厉地道:“小子,是你吗!” 张洛闻言,低沉的头颅忽然昂起,紧闭的双眸望向贾诩,出人意料地嬉笑一声,顽劣地道。 “贾老板,您中计了!” “轰!” 张洛话音刚落,丁奉手中的火铳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义父!”丁奉惊恐地望着自己最贾诩所作的事情,灵魂深处都充满了恐惧。 随着焰火闪过,二次爆炸的声音在贾诩的左臂响起, 贾诩的左臂随即便如魏延一样,被炸弹的能力整整齐齐地崩飞了出去! “怎么样,贾老板,这回你两只手都已经废掉了,还能发动能力的(开关)吗” 和张洛与魏延不同,贾诩被炸弹击倒之后,痛苦地翻滚、哀嚎了好久之后,才勉强打起精神。 他忌惮地望了望张洛,颤声道:“你赢了,张老弟,而且赢得很彻底!” “临死之前,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张洛嘴角一动,轻笑道:“这还多亏了你啊,贾老板,要不是你一发(断手炸弹)几乎将我的灵魂都从身体里炸了出去,我还真没有现在的能力!” “这是什么意思!”贾诩很是不解。 “我说过,我的能力是通过精神附在(**动物)的身体上,从而达到控制对方的目的。” “而你也应该清楚,这项能力最大的限制就是攻击的距离。” “在你的炸弹攻击下,我不但被冲击波推到了离丁奉更近的位置,而且一部分精神力还被轰出身体。” “这样的现象很神奇,我也是第一次经历。它一方面让我的感官变得非常迟钝,另一方面,仿佛灵魂出窍的状态又无形中增加了我的攻击距离。” “所以现在,我终于可以控制你的干儿子的身体了!” 贾诩闻言露出一丝了然之色,压抑着痛苦道:“而你现在,控制他向你靠近,说明你的精神力和感官正在渐渐回到自己的体内,所以对他的控制力正在逐步地降低,需要拉近与他的距离?” “正是如此。”张洛笑道,“贾老板果然是聪明人,见微知著的本事我是拍马不及!如果不是感官回归的话,我现在就连跟你说话聊天都做不到!” “不过,我劝贾老板你还是不要再枉费心机了,在我彻底失去对他的控制之前,总要先干掉你的!” 贾诩脸色难看地笑笑:“这是自然!”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你早就能控制丁奉的身体,那就直接去做好了,又何苦故意挑衅我,白白挨了一铳呢?” 张洛哈哈大笑,摇头道:“贾老板,不如此,你又怎么会把火铳交给丁奉让他装弹?” “而他手里现在要是没有火铳,那么在这么远的距离之下,我即使控制了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贾诩道:“你大可以让他在一开始就在最近的地方杀掉我,如此就免得像现在这样不得不与我拉开距离。” 张洛再次笑道:“贾老板您又说笑了不是,别说是干儿子,就是亲儿子对你搞偷袭也未必会百分百成功吧!” “而我又只有这一次机会,当然不会冒那样的风险,您说对不?” “好心机!好手段!”贾诩似乎真心实意地对张洛赞道。 “如果让你活到我这个岁数,没人敢肯定你最终会走到什么地步!” 张洛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所谓心机手段只是细枝末节,我想说的是。” “最终能取得怎样的成就我并不在意,能活多久我也无法预料。” “但是,我尽量争取比你们这些人活得更久就是了!” 贾诩眼帘微沉,颔首道:“原来如此。” “不过,就算没了双手,也并不代表我无法再发动能力!” 说着贾诩大嘴微张,舌根忽然一翻,一小截断掉的画笔从他的口中出现。 原来他在刚才被炸弹冲击倒地的时候,满地的打滚,只是为了装作吃痛的样子迷惑张洛,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一小截画笔。 “啪!” 特制的画笔被贾诩的门牙忽然咬断,发出清脆而空灵的声音。 下一刻,张洛不远处的房门忽然坍缩,鼓起,然后轰然爆炸! “我说过,这画馆的房门已经提前被我做成了炸弹!” 气浪赫然翻滚,此次的爆炸要比前几次剧烈几十倍还不止! 不过张洛仍然处在安的距离,看样子贾诩在最初的设定上,就只准备让房门炸弹轰炸接近它的人,而并不打算让房间内其他的人受到波及。 但是,暂时的安意味着将来的危险,房门炸弹虽然无法直接炸死张洛,但它掀起的巨大热浪却把丁奉矮小的身体向贾诩的方向吹去! 虽然眼睛无法看见,但张洛感觉得到,他与丁奉之间的精神力联系正在急速消散,张洛瞬间就明白了贾诩的目的。 一旦失去了对丁奉的控制力,张洛必将是一败涂地! 不过,此时张洛不需要再使用意外获得,而且即将失去的新能力,甚至也不需要再完控制丁奉的身体。 他需要的,只是像原来一样,在丁奉的身体飞出五米距离以外之前,控制他的手臂,然后扣动扳机,仅此而已。 “轰!” 在热流和杂屑的推动下,丁奉瘦弱的身体空中平移,逐渐地飞向贾诩。 时间在此时瞬间拉长,丁奉眼见手中的火铳被击发,昏黄的焰火中,黑色的弹丸正拖着气体的尾巴,朝他最敬仰的人的面门缓缓飞去。 “义父!” 丁奉想要大吼,可无济于事,当时间恢复正常的流速之时,他已经不由自主地轰然坠地。 而他的怀里,则抱着一具身形伟岸的无头尸体。 第191:181 () 血色,血色,还是血色! 丁奉卧俯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脑袋几乎都已经失灵。 他侧着身子,看着压在自己胳膊上的无头尸体,干涩地道:“义……义父?” 没有回答,一片寂静。 丁奉探出一只手,颤巍巍地向贾诩空荡荡的脖颈摸去,温热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骇人的刺激终于使他回过神来,难以自主地打起了寒颤,身的肌肉都战栗不停。 与此同时,张洛对丁奉的控制也完失去,不过幸好,他的感观也渐渐回到了身体。 虽然视力仍然模糊,但张洛确定,自己至少还有一只眼睛能够看清。 张洛眼见丁奉在哀嚎一声后,惊恐地将胳膊从贾诩的尸首下抽离。 随后像是大脑空白了一样,在原地呆滞了好一阵,最后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拾起了落在血泊中的武器。 见丁奉再次将火铳拿到手里,张洛意识到,事情就此还远远没有结束。 于是手掌用力,狠狠地撑在墙壁上,张洛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而另一边,丁奉像个毫无基础的初学者一样,慌乱地往火铳的后膛里填装着弹丸,如此简单的动作,他竟然还失误了数次,完不似最初时那样操作熟练。 “喂,小子,你就这么想要给你的干爹报仇?”张洛站起后,冲着丁奉嘲笑地道。 由于伤痛和干渴,张洛的嗓音变得很是沙哑。 “咚!” 一惊之下,铁质的弹丸脱手坠地,丁奉慌张地瞥了一眼张洛,然后匆匆地将弹丸拾起。 “闭……闭嘴!”丁奉气急败坏地道。 但张洛当然不会如他所愿,继续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你以为是是我害死的你义父?” “不对哦,其实害死他的应该是你自己,这一点你心里最清楚不过吧!” 丁奉此刻终于将火铳再次装弹完毕,仗着利器在手,他的精神状态也因此安定了许多,对着张洛怒目而视,恨声道。 “虽然最后的一铳的确是我……”说着丁奉低头看了一眼贾诩的尸身,沉默了数秒,才继续说道。 “但这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的阴谋诡计,义父又怎么会这么惨的死去!” 张洛一手捂着因受伤而低垂的手臂,闻言哈哈大笑一阵,倨傲地道。 “我说的可不是这件事情!” 嘴里说着话,张洛脚下一瘸一拐地向不知所措的丁奉挪去。 “贾诩当然是死在我的能力手里,但他会死,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 “如果你在最开始就用你手里的火铳把我杀掉,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所以,贾诩会死,都是因为你!我说的对不对?” 再向前迈一步,张洛陡然提高嗓音叫道。 “懦夫!” 在张洛的声声质问中,丁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望着着逐渐靠近的张洛,如同望着一尊死神,由于后悔和恐惧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眼睛。 “不,你说的不对,我不是懦夫……”丁奉哭喊,说着他忽然举起了手中的火铳,对准了张洛叫道。 “停下,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打死你!” 张洛不为所动,虽然步幅不大,但仍是向他坚定地缓缓走去。 “我再靠近你就会打死我?意思就是说如果我停下你就就能活命喽!” “看嘛,你这不是等于自己也承认了害死贾诩的就是你!” 丁奉闻言将另一只手也握上了火铳,颤抖的铳口指着张洛,手上的关节也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变得紫青。 可张洛尚存的独眼盯着黑洞洞的铳口,脚下还是一刻不停。 因为他清楚,自己没有后退的理由和余地,如果让对面的敌人稳定了情绪,到那时,不但是自己,就连昏迷的小天才和魏延也必定会失去性命。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娃娃的枪法究竟怎样!”张洛如同赌徒一般,在心中疯狂地吼叫。 “轰!” 当张洛再进一步的时候,爆烈的铳声果然在画馆内响起! 而张洛则在丁奉扣动扳机的一刹那紧紧闭住了眼睛,是死是生,就让命运来决定吧! 片刻,寂静无声。 张洛心有余悸的睁开眼睛,在自己身上检视良久,庆幸道:“我还活着,没有受伤!” 看向丁奉,激动的少年此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高举过头的双臂仍保持着前一刻开火的姿势。 缕缕青白的烟火在铳口缭绕,一个碗口大的黑洞出现在画馆的棚顶。 丁奉这一铳,走空了! 运气吗?当然是!是运气的原因吗?也不尽然。 一个懦弱的少年,一个在前一刻刚刚击毙自己的父亲的少年,一个因为被强大的敌人所逼迫而格外恐惧的少年,他的命中率又会有多高呢? 这样的少年如果想用火铳伤人,也只能靠运气而已。 幸运或是不幸,看来运气之神今天是站在张洛这一边。 丁奉开火之后,同样紧闭着双眼,而此刻,他终于从亢奋的状态中渐渐清醒。 望了望毫发无伤,仍在冲着自己发笑的张洛,丁奉的仅存的勇气也随之慢慢崩溃。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弹丸,看样子想要再碰一次运气。 可张洛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当火铳有一次填装完毕,丁奉抬起头颅的时候,他身前的光线已经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所遮蔽。 面对着眼前浑身是伤的男人,丁奉嘴巴像一条鱼一样,翕动数次,可就是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恐惧,已经使他喉头的肌肉都松弛了下去。 大手一把按下铳口,张洛居高临下地冲着身前不足一尺距离的丁奉玩味一笑,沙哑地笑道。 “贾诩死前不想着保护他,死后你才扣动扳机,这,就是懦夫行径啊!” 丁奉这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手上也没有一丝的力气,任凭对方将他的武器夺了过去。 夺过了火铳,张洛把它夹在腋窝里,然后再次向眼前仰望着自己的少年伸出自己的手臂,短促地道:“弹药!” 见木然的丁奉没有丝毫反应,张洛有些不耐烦,凭着刚才的记忆,自顾自地从他的兜里掏出了剩下的铁弹。 将弹丸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发现分量着实不轻,张洛仔细将它们收好,一时之间似乎忘记了丁奉的存在。 “你不杀我吗?”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这个必要!”看也没看他一眼,张洛仍在摆弄着缴获的武器。 因为他确实觉得没有必要杀死面前的少年,毕竟看他的样子真的做不出太过上天害理的事情。 而且,不伤害贾诩的义子,也是他们之前谈判的条件之一。 食言而肥?如果不是特别必要,张洛并不想做这样的事情。 “可你不杀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来杀你。”恍然之间,丁奉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无情。 张洛神色微冷,抬起仅存的一只眼睛,淡淡地道:“是吗?” 随即,他举起了正待击发的火铳,顶着丁奉的脑袋,食指一勾,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注:这一章的部分情节有些人或许会有疑问,丁奉的枪怎么会打空,作者你在胡搞吧?并不是哦! 据作者了解,在我们这个位面里,不要说数百年前精度极差的手铳,哪怕是近现代带准星的手枪,不经过专业的培训的话,第一枪就想命中目标也基本不可能! 大概率会ss,而且极端情况下还会有造成手腕脱臼乃至误伤自己的可能!) 第192:182 () 硝烟弥漫,焰火闪起,丁奉的身体非常干脆地扑到在地。 张洛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良久,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利落地将火铳别在腰间,张洛三步并作两步匆匆朝着魏延和小天才而去。 可由于腿部重伤,即便他再是焦急,也无法加快多少速度。 事实上,张洛自己此刻也几乎是强弩之末了,如果不赶快得到治疗的话,腿上的枪伤就能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一连串重重的脚步声从画馆门口传来,随即张洛就可以看到数个这在快速接近的影子。 “难道是贾诩的援兵!” 张洛心中惊觉,如果此时再出现哪怕一名九荣神,也不是他当下的状态能够应付得了的。 急忙回头去看,只见画馆的门口已经被数名严阵以待的男人堵住。 看他们的装束,似乎是甲子城的士兵。 果然,其中一个为首的青年越过众人,直接来到张洛的身边,义正辞严地宣喝道。 “我怀疑这里有人违背了禁令,在城镇中滥用异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张洛还没来得及说话,腹部就被青年军官猛然一击,接着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昏死之前,张洛连青年军官的面貌都没有看清,趴下之前,眼角的余光只是看到,在他的肩上,似乎站着个什么东西。 “老鹰?”张洛惊讶地想到。 …… “哗啦,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刻不停的噼啪声中,张洛终于苏醒。 眼前光线很是昏暗,张洛摇了摇脑袋,适应了好一会才逐渐可以将周围的环境看清。 在张洛面前,正对着的是一道黑铁的栅栏,栏杆约有拇指粗细,看得张洛忽然心惊。 “这是什么地方,监狱?我被捕了?” 再把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脚下是一层薄薄的稻草,头上是低矮的天棚。 而两边的墙壁则看起来灰蒙蒙的,似乎看不太清。 张洛下意识地想要擦一下眼睛,手腕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拉力,接着熟悉的哗啦声再次响起。 张洛脸色大变,猛地扭头看向手腕,果然,它正被一条铁链锁住! 再次打量了一番身周,张洛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的确是被人抓住了,然后像他前世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被两条铁链分别牵着一只手,吊在了一间狭窄逼仄的牢房里。 震惊之余,张洛脑壳里隐隐泛起一阵疼痛,这时他终于想起,是一伙士兵模样的人将他掳到了此处。 “有……咳……有人吗!”张洛叫到,接着咳了数声。 现在,他非常担心魏延和小天才的状况,自己被抓到了这里,暂时看起来还没有生命危险。 但以那两人的身体状况,如果没有及时的治疗,多半就凶多吉少了。 最让张洛担心的是,他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昏迷了多长时间。 “来人!放我出去!” 张洛也不管喉咙痛不痛了,在寂寥的牢房里,肆意地扯着脖子大喊大叫。 他当然知道对方既然把他抓到这里,肯定不会轻易地再放他出去。 不过张洛这么折腾的目的,不过是想引起对方的注意罢了,因为只有他们露面,自己才有可乘之机。 哑着嗓子喊了不知多少遍,张洛终于从他看不到的走廊里,听到了塔塔的皮靴声音。 于是张洛叫得更欢了,大骂道:“小子,敢偷袭爷爷,有种你就放我出去,咱面对面的干上一架,一定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出来啊,我知道你在那,难道你怕了吗!” 骂了数声之后,张洛终于在栏杆的对面看到了一个人影。 张洛忽然沉默,借着从身后的天窗照进来的些微阳光,觑着眼睛,在那人的身上仔细地一阵打量。 只见那人一身军装,不过看起来穿戴得并不十分严整,好像一个杂牌军。 歪戴着的帽檐下,是一副极其英俊的面庞,张洛甚至觉得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的模样有些过于漂亮。 但这并不能引起张洛的注意,他在意的是,那人的肩上站着一只牙尖嘴利的大鸟,看样子八成就是某种鹰隼。 只在那只鹰上看了一眼,张洛就能确定,之前打晕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个杂牌军首领! 与此同时,张洛还注意到,对方似乎也在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自己,便没好气地道:“喂,小子,看什么看,有种放爷爷出去!” 嘴上这么说着,张洛心中却在暗想:“来,快发火,发了火就该给我动刑了!” “可只要你敢再走近几步,就是我收拾你的时候!” 可那个俊美的青年军官完没有上当的意思,任凭张洛如何张牙舞爪,他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张洛,然后不断地无声发笑。 张洛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怒气冲冲地道:“看着老子笑什么,老子没那个癖好!” 如果这样他还不发怒,张洛可真就没辙了。 青年军官闻言确实不笑了,神色变幻地看了张洛好一阵。 随后摘下头顶的帽子,露出一头粉色的浓密头发。 细长的手指在头发上拢了拢,又重新把帽子戴好,然后终于打破了沉默,轻声开口道。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激动,我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朋友。” 青年军官一边说,一边笑,声音有些中性,但听起来的确是个男人。 “朋友?”张洛心中微惊,如果对方表现得穷凶极恶那还好说,略施小计就能应对。 可一旦他摆出一副随和的模样,张洛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对手那必定是有备而来,且目的明确,可能会很难对付。 “哦?我可没有一见面就打晕我的朋友,阁下究竟有何指教,不妨直说就是,毕竟我现在只是你的阶下囚而已。” 张洛淡淡地道,完不像之前那样胡搅蛮缠。 青年军官仍是不为所动,似乎他早知道张洛之前的表现是在装腔作势,所以对张洛的变化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他略带歉意地道:“之前人多眼杂,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兄台不要见怪。” 说着朝张洛微微颔首,道歉的姿态做得十足。 不过张洛还是刻薄地说道:“不怪不怪!但是眼下的状态你又怎么解释,我可还被关在牢里,吊在绳上呢!” 青年军官摇头应道:“如果我们接下来能够达成协议,我自然会放阁下出去。” 青年军官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阁下的朋友也会得到最好的照料。” 见张洛神情终于有了变化,青年军官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明亮。 第193:183 () 第103章:消息,最高通缉? 青年军官话音刚落,张洛的瞳孔立刻缩紧,一字一句地道。 “你在威胁我?” 青年军官矢口否认,摆手笑道:“这怎么能是威胁,不过是一桩交易而已!” 张洛用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紧盯着对方,沉默了片刻,冷静地道:“也好,阁下究竟想要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这事不急,难道在此之前,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说着青年军官再次摘下帽子,捋了捋粉色的头发,看样子对自己的仪表似乎很是在意。 不过矛盾的是,面前这人虽然相貌不俗,但穿着却显得过于邋遢随意。 青年军官头顶的大檐军帽歪歪扭扭,褶皱的大衣在肩上胡乱一披。 皮靴上方,挽起的裤腿也一高一低的,整个打扮完不像精锐的士兵,倒和街头的流浪汉看起来差不离。 此时的张洛没心情在意青年军官透出来的古怪,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去关心。 所以,没等青年军官把话说完,张洛便打断道:“我看还是不必了,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赶快谈谈所谓的交易行不行?” 张洛的态度有些强硬,但青年军官却不以为侮,仍是笑着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朋友的安危,不过请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此时还算平安。” 说着青年军官顿了顿,虽然还是笑着,但语气中总感觉透着一丝冷意。 “但是,再过一会情况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张洛闻言心中暗道:“呵,说什么“朋友”,“交易”,到底还不是拿出这副嘴脸了吗?”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可张洛却也清楚“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无论对面的人有什么目的,眼下自己也只有先答应对方提出的任何条件这一天出路。 毕竟事实是,自己三人的性命此刻已经攥在了对方手里。 既然他说魏延和小天才此刻暂时无碍,张洛也只好相信他的说辞了。 念及于此,张洛试探着问道:“那好吧,敢问阁下究竟是谁,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似乎素昧平生,不知为何要把我们抓到这里?” 青年军官见张洛终于肯与自己对话,欣慰一笑,然后不知从哪里掇了个椅子,惬意地坐下,翘着二郎腿,微笑道:“好,不错的开始!” 说着他把军棍夹在腋窝,然后手指一撮,“啪”地一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张洛只觉手腕上的束缚顿时一松,锁着自己的铁链腾然坠地,荡起了一股尘土,然后像枯萎的植物一样瞬间干瘪下去。 “能力者!”张洛心下暗道,微微吃惊。 果然,下一刻,青年军官便对张洛笑着自报家门道:“在下董卓,和你一样是个异能使者!” “董卓吗?如此就说得通了。”张洛暗道。 董卓把头顶破旧的军帽摘下,随意地丢到了一边去,接着对张洛认真地说道:“而且我不是在抓你,而是在救你!” “董卓吗?如此就说得通了,对方果然是异能使者!” “救我?”张洛一边揉搓着有些麻木的手腕,一边紧盯着董卓肩上目光凶狠的苍鹰。 “这是又从何说起,我还没见过有人会像阁下这样救人的呢!” 说着张洛在逼仄昏暗的牢房里扫视了一周,嘲讽的意味不言自明。 从束缚解脱的那一刻起,张洛的心下便大大松了一口气。 至少,以现在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距离,一旦情况有变,自己也能有一战之力。 不过碍于还不清楚董卓的能力,张洛暂时不打算轻举妄动。 因为他现在毕竟还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如果贸然行动导致失败,那受到影响的可不单单是他自己。 听出了张洛的不满,董卓把玩着手中的军棍,摇头哂笑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 董卓突然加重了语气:“张洛,你们有大麻烦了!” 听到此处,张洛陡然色变,他惊讶的不是对方口中提及的麻烦,而是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姓名! “阁下认得我?”张洛忽而一笑,直截了当地道:“莫非你也是九荣神之一?” “九荣神?那算什么东西!而且我当然认得你。”董卓拿漆黑的军棍朝张洛遥遥一指。 “不但我认识你,也许很快,整个甲子城的异能使者都会知道你,还有你的朋友们的姓名。” 张洛暗道这怎么可能,甲子城名为一城,可其下辖至少有十二个大区,每个大区的人口和面积都可与一国相当。 要想在甲子城中闻名,其难度并不比前世享誉世界来得更容易。 见张洛的表情似有不信,董卓忽然身体前倾,低语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已经被最高甲子城的最高元老们通缉了!” “通缉!”张洛不由惊声道,“为什么!” 甲子城的最高院老会,是甲子城的实际统治者,张洛想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会遭到他们的通缉。 “我可不清楚,这难道不该问问你自己?”见张洛终于被自己的言辞说动,董卓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笑。 “我只知道,元老会给你们定下的赏格可是高得不行,凡能抓住你们的人,无论地位如何,均可受封成为一大区治安官!” “不但如此,地下世界还有人放出了消息,得魏延,许褚以及张洛其一首级者,可得五千金币!” 高官厚禄,还真是大手笔! 张洛有些不敢相信董卓带来的消息,自从他和魏延与小天才同行以来,除了和九荣神作对以为,根本就没有做任何能在外树敌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洛心中猛然一惊:“难道这也是九荣神搞的鬼不成?” 不过他随即又有些质疑,九荣神的首领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连最高元老们都能操控自如?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最高元老们当初为何又要派魏延和庞统两人去监视九荣神的卧底郭女王呢! 张洛越想,越觉得自己掌握的情报根本不够用。 但思来想去,又有谁和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怨,非得致他于死地不可?还是只有九荣神而已! 计较已定,张洛仍是整件事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其中牵连的角色似乎并不只有九荣神这一方势力而已。 看样子,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某种庞大的漩涡之中。 而眼前的董卓的目的,此刻也就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张洛似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军官,笑着说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为什么还不带我们去请功呢,无论是治安官的地位,还是五千金币的赏格,可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呢!” 而董卓却笑容收敛,有些认真地道:“比起升官发财,我当然有着更想要的东西!”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