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这个夏朝有寒流》 第一章 两个我 姬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这种飞,并不仅仅是借助飞行工具的缓缓离地而起,而是将自己的四肢舒展在天空中,肆意伸展,自由翱翔。也许鸟儿在天空中便是如此自由吧? 但此时的姬然并未觉得自己像一只鸟儿,他觉得他自己此时,更像一只蛤蟆!一只在天空中痛快地舒展着自己的四肢,任意滑翔着的一只蛤蟆。 这也许便是自由的感觉!这种自由的感觉,对于姬然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却又是一种奇妙,而又使他有些迷恋的感觉。 有微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轻轻地拂过他的身体,带着一丝微凉,带着一丝颤抖。姬然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到,似乎呼吸到肺里的空气竟也带着凉意,令人神清气爽。 姬然低头向下方看了一眼。他看到一辆汽车从高速公路上冲了出来,正翻滚着已严重扭曲的躯体,与一只脱离了躯体而蹦跳着的轮胎,在高速公路护栏外的护坡上,欢乐无比地赛跑着。 姬然在那个已经彻底变形的汽车的驾驶室里,竟看到了他自己!一个被弹出的气囊包裹着的,也同车身一样扭曲着身体的自己! 姬然这才想起,刚刚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那辆已经冲了出去的汽车的,正是自己! “我这是死了吗?”姬然看着自己脚下的画面,终于意识到,这种飞翔的自由感觉,也许是死亡来临的征兆。 意识到死亡可能的姬然,心里竟未感到十足的恐惧,只是对自己年仅三十五岁的生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而感到一丝不甘和惋惜。 嗨,怎么又是车祸!难道这是命运在和我开玩笑吗?自己的父母就是因为车祸,在自己还只有几岁的时候便双双离他而去。而现在自己却又一次在车祸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只是一位小小的财务主管,就为了追个债,竟将自己的小命都给搭了进去?姬然无奈地想,谁说老天有眼?简直就是扯淡!这老天就是混蛋!姬然在自己的心里苦笑了一下。 想着想着,姬然感觉自己的眼前开始慢慢地模糊了起来,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姬然缓缓地睁开了眼,并慢慢地向周围打量了一番。这一看,姬然才发现,他自己此时竟盘腿坐在一间空旷房间的正中间。房间里很静,没有一丝声音。 就在这时,从姬然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苍老的人声:“醒过来了?” 姬然慌忙站起身来,转身望去! 一位红衣老者正微笑地看着他。这红衣老者的身材并不高大,很瘦弱。深红色的长袍裹在身上,如裹着一截枯木。他的脸色黑红,满脸的皱纹。皱纹很多,多的让人看不出他的年龄。他的眼睛很黑很亮。透过这双眼睛,姬然看到了婴儿般的纯净,也看到了如宇宙般的广袤与深沉。 姬然赶紧行礼问道:“请老先生指教,我怎么会在这里?” 红衣老者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依旧是微笑地看着姬然。过了好一会儿,红衣老者才开口说话:“我和先生有缘。” 姬然好奇地问道:“与我有缘?不知这缘份从何而来?” 红衣老者道:你与我能够在此一见,便是有一面之缘。更何况你如今已魂飞魄散,却又能够在此与我相见,你我之间更是生死之交。” 姬然心中大骇,道:“难道我现在已经死了吗?” 红衣老者摇了摇头,道:“生死皆是虚妄。先生请跟我来。” 说完,红衣老者便转身先行向房间外面走去。 姬然赶紧跟了出去。 走出房间的一刹那,姬然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一片刺眼白光迅速把他和红衣老者笼罩了起来。姬然不由地拿手遮住了眼睛,以抵挡那刺眼白光的照射。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姬然感觉到刺眼的光线又迅速地暗淡了下来。 姬然把手从眼睛上移开,不由地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现在所处的地方,竟然是一座高山之巅! 高高矮矮的山峰参差不齐地向远方铺展,青翠的植被与皑皑白雪在山峰的阳面与阴面交相呼应,大片大片洁白的云彩如棉絮般在脚下的山腰处飘荡。 姬然长出一口气,屏住心神,再次仔细地打量着这眼前的一切。站在他对面一块石头上的红衣老者,依旧是微笑地盯着他看。 姬然走向前一步,声音有点颤抖地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你的心里。你的心里有雄伟高山,你自然就看到这眼前的峰峦叠嶂。”红衣老者平静地继续说道,声音不喜不悲。 红衣老者又指了指姬然的背后,道:“你再转过身看看。” 姬然转过身去,然后吃惊地发现,他现在竟然站在一片一望无垠的沙漠中!头顶的烈日如火球般炙烤着滚烫的沙漠。透过滚滚的热浪,依稀看到不远处的沙丘上白骨累累。 红衣老者又指了指姬然的左面。“再看这边。” 姬然侧目望去,这一次他发现,他现在又站在一座喧嚣的城市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再看另一边。”红衣老者又说道。 姬然又向右边望去。这一次他又站在了一个宁静的小村庄里。茅舍疏篱,炊烟袅袅。 姬然闭上眼睛,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这时他发现,他的周围什么景物都没有,只有广袤而虚无的空间。在这个虚无的空间里,只有他和红衣老者面对面地站着。 经历过这一番光怪离奇的幻像,姬然已经慢慢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并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眼前的一切。如此看来,自己是真的已经死亡了。也许现在只是自己的游魂在经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是,无论如何,姬然都感觉到庆幸。不管眼前的景象有多么离奇,也总比死亡后便无知无觉,从此长眠不醒要好吧。 想到此,姬然便心怀感激地向那红衣老人深深地鞠一躬,问道:“老先生让我看到自己内心的雄壮与荒凉,让我看清自己的贪念与向往。却不知,接下来,却要何去何从?还请老先生指点。” 红衣老者哈哈大笑,随手向身边的虚无空间指了指,道:“从他开始重新修行一世如何?” 姬然向红衣老者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少年的身影在一片虚无中迅速地清晰了起来,进而,便看清一位年龄大约十四五岁的赤身luo体的少年满面含笑地向这边走来。 “他是何人?”姬然问道。 “是你自己。”红衣老者回答道。 “怎么?竟会有两个我?”姬然好奇地追问道。 红衣老者点了点头。 姬然围着已经站在自己身旁的那位少年,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挠了挠头,笑道:“果然是我自己。就连后腰窝处的那块形如鸡心的红色胎记都是我自己的。” 第二章 神兽梼杌 姬然想了想,又问道:“老先生是要让我以我十五岁的年龄开始重新在人世间生活一遍吗?” 红衣老者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果然聪慧。不错,却是此意。” “不知老先生让我到哪里重来一世?”姬然继续问道。 “向前五千年,向后五千年,你可随意往之。”红衣老者漫不经心地说道。 姬然点了点头道:“那我何时前往?怎样前往?” “你现在就可以前往。既然是随意往之,那你到哪里都可以。”红衣老者继续道:“不过我可以送给你一头神兽,让它陪你一同前往。” “什么神兽?”姬然好奇地问道。 红衣老者微笑道:“上古有四凶,分居四方,一为混沌、二为穷奇、三为梼杌、四为饕餮。相传,颛顼帝有一不才之子,因其是一个不可教训的恶人,而被天下弃之,死后化成魔兽,名曰梼杌,居守西方。” 姬然点了点头,认真地道:“关于梼杌的传说,我听说过,不过那都是传说,难道现实中真的有梼杌这种神兽吗?” 红衣老者听了姬然的话,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道:“你觉得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现实中的吗?还有他,会是现实中的吗?” 红衣老者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那个少年。 姬然看了少年一眼,也不由地大笑了起来。“嗯,的确如此。我刚才说的确实不对,既然我和老先生能在这儿对话,那梼杌自然是一定有的了。既然如此,不如赶紧叫出来,让我好好地看一眼这个传说中的神兽吧。” 红衣老者随意地摆了摆手。突然,“吼——”,一声惊雷般的嘶吼声在姬然的耳边炸响,惊得姬然本能地向后跳开几步,以确保和危险因素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站定身形的姬然,定睛向自己的侧前方望去,几步之外,一只身材庞大的怪兽正瞪着它的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自己。 说眼前的这个东西是个怪兽,一点也不为过。这个被红衣老者叫做梼杌的怪兽,体型和一只成年老虎一般大小,全身长满青色长毛,四肢如柱,颜色血红。最怪异的是,它竟然长着一张人脸,只是这张人脸的五官却和正常人类不太一样。满面青白,双眼血红,无眉,嘴巴宽大,满嘴獠牙。在其身后,两条如手臂般粗壮的尾巴交缠着,挥舞着。每条尾巴都大约有五六米长。 “它竟然有两条尾巴。”姬然自言自语道,声音似乎有点颤抖。站在这样一个面目狰狞的怪兽面前,他终究还是被吓了个措手不及。 姬然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走到了梼杌的跟前,近距离地观察这个传说中的神兽。 “长的好丑啊。”姬然站在梼杌的面前,盯着它的那张恐怖的似人非人的五官说道。 “吼——”,梼杌对着姬然猛地大吼了一声,地动山摇。 姬然被惊得再次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姬然转身向红衣老者问道:“它能听懂人说话?” 红衣老者大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嗯,挺神奇的。”已经过了刚刚见到这个怪兽的恐惧之后,现在的姬然对面前的这只神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他再一次走到了梼杌的近前。一边近距离地观察,一边头也不回地问红衣老者:“它既然能听懂人话,那它会说话吗?” “不会。”红衣老者答道。 “嗯嗯,有趣。”已经围着梼杌转了好几圈的姬然,转回身来,继续向红衣老者问道:“老先生既然要将这样一只神兽送给我,却不知这个梼杌有何本领?对我有何帮助?” 红衣老者道:“既然是神兽,自然是和普通的兽类大不一样。梼杌除了能够听懂人声,更能够逢凶化吉,趋利避害,能飞天,可入海,能攀山,可遁地,双尾可搅狂风,血口可喷烈火。只是......。” 红衣老者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梼杌既然为四凶之一,那么它自然就有它恶的一面。这个,恐怕你们以后要慢慢地相互磨合。” “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恶法呢?”姬然问道。 “冥顽不化,不识好歹。”红衣老者答道。 姬然挠了挠头,说道:“只是这个恶兽长的太过不堪,我怕带到人世间,会引来不必要的恐慌吧?” 红衣老者点了点头:“你担心的在理,不过你大可放心,因为梼杌还有一项本领,那就是可幻化成另外一种兽类的模样。只是不知你想让他化为哪种兽类?” “竟还能如此的神奇?”姬然彻底地被眼前的这只怪兽的本领折服了,至于它是否是冥顽不化,他则一点都不担心。 “既然如此,那要不,就让它幻化成一匹骏马吧?”姬然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多年来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里生活太久的缘故吧,姬然一直向往在广袤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感觉。 “既如此,那就请神兽变身吧。”红衣老者对梼杌说道。 “吼——”,梼杌大吼一声,用两只后腿猛地蹬地,一下子腾空人立了起来。 “律咴咴——”,当梼杌再次四脚落地的时候,面目可憎的怪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匹青色的高头大马出现在姬然的眼前。“好一匹大青马,果然是神驹!”姬然由衷地赞叹道。 身材伟岸高大,一身青色皮毛不见一丝杂色,四肢自关节以下殷红如血。这一切无不彰显着神驹的魅力。最有特点的便是它的双瞳,竟是血红色的! 姬然满意地拍了拍大青马的脖子,然后看了看一直在旁边满脸笑容的那个少年——另一个赤身luo体的自己。 姬然转头对红衣老者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了。” 红衣老者挥了挥手道:“出发吧。” 姬然感觉眼前一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另一个少年的自己不见了。姬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赤身luo体。姬然明白,这样的少年形象将是自己重新在人世间走上一遭的美丽外壳。 姬然并未对现在这样光溜溜的形象感到羞耻,他的心里反倒很坦荡。于是坦荡的姬然奋力地爬到大青马的身上,然后侧身对红衣老者说道:“感谢老先生指点,只是到现在,我还不知老先生怎样称呼呢,可否告知?” 红衣老者依旧是微微地笑着,声音慢慢地由近及远地传来。“既然你我有缘,不妨就叫我有缘先生吧。” 随着声音的慢慢远去,红衣老者的身影也开始从清晰到模糊,一直到,随着声音一起消失在这虚无的空间里。 姬然盯着这茫茫的虚无空间,愣了一下神,嘴里喃喃地道:“有缘先生......。” 姬然回过神来,拍了拍大青马的脖子道:“梼杌啊,梼杌,我们该何去何从呢?不妨就由你来随意带路吧。不管到哪儿,你我都一路相伴,共同走上一遭。” “律咴咴——”,一声嘶鸣,大青马腾起四蹄,在这个虚无空间里奔跑起来。 随着大青马的奔跑,整个虚无空间都在飞速地扭曲着,收缩着......,终于变成了一片黑暗。 随着眼前黑暗的无限扩散,姬然的脑海里随之一片空白,然后便不由地昏迷了过去......。 第三章 人马大战 姬然醒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当姬然缓缓地睁开眼,从昏迷中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树桃花。 “这是哪里?”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姬然艰难地从一片青青浅草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地道。 姬然感觉自己沉睡了很久很久。十天?一个月?一年?十年?或是一个世纪?又或是几个世纪?数千百年?不知道。姬然自己此时昏昏沉沉的脑袋对时间没有一丁点儿概念,他只是根据全身僵硬酸胀的状态,感觉这一觉的时间肯定是很久很久。 从草地上坐了起来的姬然,不由地伸展了一下身体,全身的筋骨都跟着嘎巴嘎巴地响。身体里的血液似乎一下子开始顺畅地流淌了起来,全身的气力也似乎在一瞬间又全部地回来了。 姬然一个鲤鱼打挺,腾地一下从地上跃起,稳稳地站了起来。 “好舒服。”姬然感觉已经好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活力了。 活动开了的姬然开始打量起自己周围的环境。 姬然发现自己现在正处于一条山涧中,一边是陡峭的悬崖,另一半边是缓缓的山坡。一条小溪如一条玉带般从山涧中间缓缓流过,水声潺潺。而他自己正处于缓缓山坡的一面,隔溪相望着对面陡峭的山体。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不论是陡峭的悬崖,还是平缓的山坡,满山遍野都是鲜艳多姿的鲜花。而他自己现在所站的地方,正是一片沿着小溪生长的桃树林。 春风带寒。一阵微风吹过,姬然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姬然不由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等等!不对!姬然抚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肩膀,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全身一丝不挂! 姬然的脑袋里轰地一下,一段记忆瞬间从脑海里腾起:车祸、红衣老者、虚幻空间、少年自己、梼杌化马......。 姬然低下头,再一次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这是一具陌生的躯体,充满着青春活力,这也是一具熟悉的躯体,和年少自己的躯体相差无二。 姬然抬起自己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疼!钻心的疼! 姬然有些茫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挠了挠头,开始对自己那段自以为是幻觉的扑朔迷离的经历重新地审视了一遍。 如此看来,也许和红衣老者的相遇并不是幻觉,而是真的。但不管怎样,现在的自己,变成了年少的模样,这应该是重生了吧?或者是穿越?嗯,既然相遇红衣老者是真的,那么,梼杌!梼杌变化成的大青马呢? 姬然再次站起身来,向四周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的山坡下,一匹青色大马正卧在草地上,甩着尾巴,悠闲地望着这边。 姬然光着身子,本能地用手前后捂着,连蹦带跳向大青马奔去。 “咴咴...”,姬然还没有跑到大青马跟前,就远远地听到大青马口中发出的声音。虽然是马声,但姬然怎么听,都感觉这个声音竟然像是笑声,是嘲笑声! 本来光着身体就感觉十分尴尬的姬然,听到大青马的嘲笑声,感觉自己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出来。无暇再照顾自己形象的姬然,奔到大青马的跟前,猛地扑倒在地,一把拉住大青马脖子上的鬃毛,抡起拳头,不管不顾地对着大青马的大长脸狠狠地砸去,一边砸,嘴里一边骂道:“你个夯货,居然敢笑话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被拳头击中面部的大青马,猛地站了起来,用力地一甩脖子,便将姬然甩出了丈把开外。可能被拳头击打,面部吃痛的缘故,大青马似乎也一下子暴怒了起来,甩开姬然的同时,竟嘶鸣一声,向姬然摔倒的方向腾空一跃,然后亮起前蹄,狠狠地踏了过去。 姬然看到发疯一般的大青马腾空踏来,便赶紧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生生地避开了马蹄,然后双手撑地,双腿蹬地,猛地跃起,一把抱住大青马的脖子。 大青马前蹄跃起,一个人立,用力地甩着脖子,想把姬然再次甩开。怎奈姬然双臂死死地抱住大青马的脖子,这一次并没有被甩开。不仅如此,姬然反倒利用大青马前蹄落地的一瞬间,猛地将身体荡起,就势翻身骑到了大青马的脖子上。 姬然一只手牢牢地抱住马脖子,然后腾出另一只手在大青马的面部、身上胡乱地捶打着。大青马辗转腾挪,急于把姬然再次摔下来。只是由于姬然这一次有了充分准备,无论如何也摔不下来。 于是,一人一马在山涧里闹腾了起来,一个乱冲直撞,一个挥拳乱打。一时间,整个山涧都热闹了起来。 终于,大青马疲惫地停止了腾跳,鼻孔里呼呼地喷着热气。姬然的拳头也软绵无力地停了下来,浑身汗如雨下。 姬然附身抱着马脖子,一动不动,忽然大笑了起来。这笑声,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笑的纯粹而痛快。不知是因为重生的喜悦,还是因少年身体所带来的朝气蓬勃,此时的姬然,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少年人的青春热情与顽劣脾性。 “哈哈哈哈......”,姬然一边大笑着,一边说道:“你这个畜生,果然如有缘先生所言,真的是冥顽不化。我对付你这种,特别有经验,那就是狠揍!把你揍很了,揍怕了,你就听话了,哈哈哈哈,是不是不服气啊?哈哈哈.......” 大青马的两只前蹄在地上扒拉了几下,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透露出满满的不服气。 姬然趴在马脖子上,轻轻地拍了拍大青马的长脸。“别不服气,等会,等会,等我们都歇一会,歇一会,等歇好了我们再来。” 大青马又哼哼了两声,猛地抖了抖脖子,差一点把此时稍有大意的姬然给抖落马下。 “啊-,”姬然再一次用力地搂住马脖子,“真的不服气啊?不服气就再来!” 于是,一人一马又再一次闹腾了起来。如是三番,终于在太阳就要落山的时候,才双双停止了下来。 大青马卧在草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姬然头枕着大青马的脖子上,四脚八叉地躺着,呼吸急促,面如死灰。 过了好长时间,从过度劳累中缓过劲来的姬然扬手向后抚摸了一下大青马,说道:“嗨,伙计,缓过劲没有?” 听到姬然的话,大青马条件反射般绷紧了身体,作势就要站起身来,想要和姬然继续开战。 姬然赶紧又拍了拍大青马的脖子,“唉,唉,不打了,不打了,都歇会,都歇会,别激动,别激动。我们歇会说会儿话吧。” 大青马紧绷的身体舒展了下来,随意地挥了挥尾巴,以示同意。 姬然调整了一下躺姿,侧着身体,看着大青马的眼睛又说道:“怪不得有缘先生说你冥顽不化,看来你还真是个杠头。” 大青马摇了摇头,以示抗议。 第四章 神仙洞府 姬然随手摘下一片草叶叼在嘴里,看着这个能听懂人话的活宝,继续笑道:“说你,你还不服气。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有缘先生把我们俩一块送到这个世界,那以后我们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不管你是不是冥顽不化,我都一定好好地待你,我们以后就是形影不离,一块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姬然坐起身来,盘着腿,盯着大青马的眼睛继续说道:“既然我们以后都是兄弟了,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大青马吧?叫你梼杌?额,也不好,这岂不是把你的真实面目给暴露了?” 姬然歪着头,侧目看了一眼满眼的桃花,继续道:“你本是梼杌,名字里带个tao音,而我们现在所处地方,遍地桃花,也有个tao字,要不,以后就叫你桃桃?” 大青马打了一个响鼻,摇了摇头,貌似不同意。 姬然咧着嘴笑道:“的确,桃桃在这个名字有点娘,配不上你凶神恶煞的模样。” 大青马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对姬然的调侃不予理睬。 姬然挠了挠头,认真地想了想,又说道:“你本为梼杌,现幻化为青马,我以后就叫你青巫吧,巫就是巫术的那个巫,以表示你变化多端,出神入化的本领。” 大青马梗着脖子,一动不动地凝视前方,似在沉思。 “你不反对?你要是不反对,那我以后可就叫你青巫了哦?”姬然说道。 大青马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姬然拍了拍青巫的额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时,他的肚子竟跟着咕噜噜地叫了起立。于是姬然一只手抚摸着空瘪的肚皮,一只手叉着腰,在青巫的眼前来回地踱着步子,又继续唠叨开来。 “有缘先生说你是神兽,能够逢凶化吉,趋利避害,还能够能飞天入地,还能喷火。唉,你既然这么大的本事,现在是不是该施展一下了呢?你看看现在天都快黑了,而我还光着个ding,饿着肚子,实在苦不堪言哪。要不你现在就施展一下你的趋利避害的本领?至少能让我吃个热饭,弄身衣裳穿,免得一不小心遇到别人,光着个ding,多尴尬啊。” 姬然一边唠叨,一边斜着眼盯着青巫看。就见青巫听了姬然的话后,缓缓地站了起来,甩了一下头,示意姬然上马。 于是姬然赶紧上前,抱着马脖子,翻身上马。 待姬然在自己的背上坐定,青巫便撒开四蹄,沿着小溪飞快地奔跑起来。跑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青巫突然沿着山坡,斜着向上狂奔! 果然是神兽!眼见着越往上的山坡越来越陡峭,然而青巫时而腾空飞起,时而左右跳跃,奔跑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吓到姬然紧紧地勒住马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青巫终于在一个山洞前停了下来。惊魂未定的姬然战战兢兢地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姬然喘匀了呼吸,开始打量眼前的世界。山洞处在半山腰上,前面是一片宽阔的平台,整个平台是一整块平整的石头山体。石头呈褐红色,犹如红土球场一般。平台再往前,突然下陷,下面是一个深深的水潭。对面的一挂瀑布犹如白练般地垂在山崖上。这时,原本在山涧里已经看不到的夕阳又出现在了眼前!夕阳的余晖洒照在水面上,蒸腾起一片雾霭,如诗如画。 好美啊!姬然不禁有些痴了。 青巫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姬然的胳膊,并将头向后甩了甩,示意姬然到山洞里看一看。 回过神来的姬然,于是转身随青巫走进了山洞里。山洞的洞口并不大,也就相当于一般的一扇门一般大小。可是一走进洞里,姬然的眼前豁然开朗!好大的山洞!足足有半个足球场一般大小。山洞上下呈喇叭形,下宽上窄。在窄窄的洞顶上端有一个大洞,透过大洞,一缕斜阳的余晖洒了进来,使得山洞里并不黑暗。 姬然在山洞里四下查看了一番。不由地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好一个天然的神仙洞府! 整个山洞里呈椭圆形,在山洞的偏里面一点,一块巨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将整个石洞一分为二。如果把这个山洞看成一户住宅的话,那么巨石外面则正好是一个大小合适的院落。而在这个“院落”的一角里,一些石板、石台疏密得当地散落着,可坐,可卧,恰好成了“院落”里的一片休闲空间。而在巨石的里面,则可以作为“主房”,里面的石板、石台同样错落有致。整个“主房”里的“桌椅板凳”一应俱全。 姬然背着手,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感叹起来:“这真是上天恩赐给我的最好的居所啊,抛开一切凡尘往事,我姬然又一次活在人间,活在这个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的美丽新世界,在这个尚不知名号的深山中做一个与世隔绝,不问世事的隐士,从此无忧无虑,倒也是潇洒痛快啊。” 姬然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赤身luo体的样子,不禁又自嘲道:“只可惜啊,做了一次隐士,却也是一个光ding隐士,要是有一身可以遮羞的衣服可穿,那就完美了。”刚说到这儿,不争气的肚皮又开始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姬然抚摸着自己干瘪的肚皮,不由地又说了一句:“要是再有一顿热饭那就更好了。” 自舒醒过来到现在,已经有了大半天的光景,姬然不仅滴水未进,还和青巫打了半天的架,现在他年轻的身体对食物的渴望可想而知。 姬然侧身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青巫又道:“你带我来的这个地方倒是个好地方,只可惜这儿缺衣少食,我们以后的日子咋过啊?” 青巫看了一眼姬然,径直向前走去,来到一处石壁前,开始不停地用前蹄踢踏石壁下方的一块石板。 见此情形,姬然赶忙走了过去,俯下身来,仔细地检查青巫踢踏的那块石板。石板不大,也就一张课桌那么大,贴在石壁上,明显地与石壁不是一体。 “石板后面可能有蹊跷。”姬然想到,于是便伸出双手,使出全身力气将石板移开。 石板移开了。一个陷入石壁的石洞便映入了姬然的眼前。石洞不大,也不深,就像嵌入石壁的一个天然的衣柜般。姬然探头在石洞内查看了一下。洞内很干燥,除了在洞内底部有一个被一根草绳捆成一团的包裹以外,别无它物。 姬然伸手把包裹拿了出来,轻轻地打开。竟然是一件衣服! 这儿有人!这是姬然的第一反应。紧接着,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件衣服看起来,似乎已经放在这儿很久了。那么,这儿曾经有人来过?或者是有人居住过? 看到这件衣服的一瞬间,姬然的脑海里不由地冒出了很多疑问。这儿究竟是哪里?这儿怎么会有一件衣服?这个地方以及衣服是有缘先生为我而专门准备的?还是我来到这个新世界偶然遇到的? 第五章 穿衣吃饭 带着这些疑问,姬然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衣服。这件衣服呈土黄色,摸在手里很粗糙,但也很柔软。不是棉布的,也不可能是丝绸的,更不可能是化纤布的。以姬然前世的阅历,这件衣服应该是麻布的。衣服的式样也完全不同于姬然前世所穿过的任何服装。麻布衣服挺长,无袖,有点类似于女人穿的裙子。 看着这件麻布衣服,姬然敏锐地感觉到,不管是质地,还是样式,这绝都不是一件他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那个年代所应该有的衣服。虽然只是来到这个陌生的新世界大半日左右,但他却越来越感觉到他似乎是穿越了,也只有古人才有可能穿这种麻布衣服。不过,想一想自己的奇遇经历,自己穿越到古代世界似乎也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既来之,则安之吧。 姬然将脑海中的疑问暂时抛开,收拾好心情,然后将手中的衣服试着套在了身上,并用捆着这件衣服的一根麻绳在腰力系了一下。姬然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对旁边的青巫说道:“还挺合身,就这样吧,总归是有了一身遮羞布了。” 姬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遗憾地说道:“可惜没有鞋子。” 虽然没有鞋子穿,但已经穿上衣服的姬然,仍不自觉地腰杆都硬了许多,背着手,昂着头,看也不看青巫一眼地说道:“走,我们出去找点吃的吧。” 一人一马前后走出了山洞,站在洞外宽阔的平台边上,姬然附身瞅着深深的水潭说道:“不知道这水里有没有鱼?要是能来一顿烤鱼,那肯定很爽。” 姬然侧目看着身旁的青巫坏笑道:“你不是能上天入海吗?能不能下到水潭里捞几条鱼上来?我们来一顿烤鱼大餐。额,你是马,吃草不吃鱼。不过没关系,你先帮我弄几条鱼上来,然后你再到旁边草地上吃草去。” 青巫不屑地看了姬然一眼,转身沿着石台旁边的斜坡走了下去,来到了水潭边上,而后,便纵身一跃,跳入了水潭里。不一会儿的工夫,便又从水里腾空跃了出来,嘴里叼着两条尺把长的大鱼。 跟着青巫从平台上来到水潭边,在岸上观看的姬然这下子可乐坏了。“好大的两条鱼,够了够了,够我饱餐一顿的啦。” 姬然用双手从青巫的嘴里接住两条肥鱼,死死地扣住鱼腮,然后亲昵地用肩膀碰了碰青巫道:“我现在对你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哈哈哦,果然是能上天,能入水。我现在对有缘先生所说的,你可以口喷烈火深信不疑。等着我啊,等我把鱼收拾一下,就借你的火用一用,好好地做顿烤鱼吃,嘿嘿.....。” 姬然一边说,一边走到一边,想办法拾掇肥鱼去了。没有刀,姬然便从水边捡了一块带有锋利边缘的石块,连割带撕,然后再在水潭里清洗干净,两条大鱼倒也很快被拾掇停当。 姬然将两条肥鱼用树枝穿在一起,抗在肩上,然后一边和青巫一起缓步向石台上走去,一边随手捡拾一些枯树枝,以备柴火用。 回到石洞内,被饥饿催促的胃里冒火的姬然很快就将准备烤鱼的一切准备停当,然后,小心翼翼地对青巫说道:“来吧,伙计,借个火用一下。” 青巫摇了摇头,鄙视般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将头转向了一边。 “额,”姬然有点着急了,“你究竟能不能喷火啊?哎呀,可被你坑惨了,还以为你是万能的呢,这下咋办啊?总不能生吃吧?”姬然有点气急败坏地说道。 青巫又转头看了姬然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头去,不再理睬姬然。 “额,你能喷火是吧?要是有这本事,那就别掖着藏着了,赶紧的吧,我已经饿的快不行了。”姬然近乎于哀求般地说道。 青巫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姬然看着后退的青巫,不禁感觉有点奇怪。就在这时,忽然,青巫腾空跃起,身体在空中打了个翻,随着“吼——”,一声嘶吼,再次落地的青巫此时不再是一匹大青马,取而代之的则是那只货真价实的神兽——梼杌,立在了眼前。 姬然的眼睛都看直了,有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还能变身成梼杌呢啊?额额,没必要吧?就,就是弄个火的事,没必要这么凶神恶煞的吧?额-”,姬然灵光一闪,突然明白过来道:“是不是,要喷火,就必须要再变身成梼杌才行啊?” 以梼杌形象立在姬然面前的青巫,咧着满嘴的獠牙,缓缓地点了点头。 姬然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反正你现在也变过来了,那赶紧就喷个火吧,好烤鱼。” 于是,青巫撑着两只前腿,蹲坐在了一堆柴火跟前,而后便张开了血盆大口。他的喉咙里便开始发出了轰隆轰隆的声音,犹如雷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响。突然雷声停止了,紧接着“啪!”的一声,一个拳头大小的一团红光由青巫的口中喷入柴堆,紧接着,这团红光便蔓延开来,一团火焰随即在柴堆上燃起。 姬然看到柴堆燃烧了起来,便赶紧把两条肥鱼架到了火堆上,开始了他思之切切的烤鱼料理工作了。很快,整个山洞里便弥漫着一阵烤鱼的香味。 姬然一边不停地翻烤,一边咽着口水,同时还一边嘟囔着,“可惜没有盐,没有孜然,嗨,要是再来点辣椒面,那就更好了。” 蹲坐在火堆对面的青巫似乎也被烤鱼的香味吸引住了,咕咚咕咚地咽着口水。 “你也吃肉的吗?”姬然抬头问道。 青巫盯着火堆上的烤鱼,点了点头。 姬然忽然有点紧张地问道:“你不吃人肉吧?” 青巫摇了摇头。 “嗯,那就好,那就好。”姬然放心地说道,然后瞟了一眼青巫又继续说道:“不过看你现在凶神恶煞的样子,说你会吃人,我也会信的。” 青巫无奈地看了姬然一眼,然后又一次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我信你,额,两条鱼,那我们一人一条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姬然似乎有些不舍。 鱼,终于烤好了。姬然将其中一条捧在手里,然后将另一条放在了一个石台上。 “吃吧,伙计,来庆祝一下我们俩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顿丰富的晚餐。”姬然说道。 青巫此时根本不理睬姬然的废话,一口将烤鱼叼在嘴里,然后吧唧吧唧几口,就将一整条烤鱼吞在了肚子里。 还未来得及动口的姬然看到青巫意犹未尽的青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烤鱼,赶紧躲到了一边,背对着青巫,然后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啃咬着手中的烤鱼。 虽然没有盐,没有孜然,更没有辣椒面,但对于饥肠辘辘的姬然来说,这似乎是他前世今生以来,吃过的最鲜美的一条烤鱼。 吃饱烤鱼的一人一兽,悠闲自在地再次来到水潭边,又美美地喝了一顿山泉水,便回到山洞里,准备用一个甜美的睡眠来迎接他们在这个新世界上的第一个夜晚。 透过火光,躺在坚硬的石台上的姬然盯着卧在对面的青巫,终于还是坐了起来。 “我说伙计,你,你最好还是变身成大青马吧,要不然看着你这张面目可憎的脸,我可睡不着。” 青巫有些恼怒地狠狠地瞪了姬然一眼,然后如法炮制,腾空嘶鸣,落地成马。 姬然盯着躺着睡觉的青巫又笑了。“我听说马都是站着睡觉的,你咋能躺着睡呢?一点都没有马的样子。” 青巫愤怒地瞪着废话不断的姬然,然后站起身来调整了一下睡姿,而后把ding对着姬然又卧了下来。紧接着,一阵悠长的废气排出体内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好臭啊,青巫,你个棒槌!”姬然无奈地怒吼道,然后也调整了一下睡姿,背对着火堆睡了下来。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火堆里偶尔响起枯枝燃断的咔吧声。姬然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一个温暖而安宁的梦乡。 第六章 下山 接下来的几天的日子里,姬然住在神仙洞府里,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每天除了采集一些藤草尝试着编织草鞋以外,其余的时间就是山坡牧马,卧看春花流水。依仗着青巫的百般本领,饿了便是烤鱼野兔,渴了便是清冽山泉。青巫倒也好侍候,变身为马时可大口吃草,化为梼杌时,也可大嚼烤肉。日子过得风轻云淡,悠然自得。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终究也有受不了的时候。每天烤鱼烤野兔就着凉水,终于姬然的肠胃受不了了。虽然,凭借着前世对中草药的基本认识,姬然寻找到几味草药,把自己肠胃的痛苦给控制住了,可是,一直这样生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能每天都只吃烤肉,不能没有开水喝,不能每次洗衣服,就光着ding在石台上躺着。要想在这个深山野岭里能够真正舒舒服服地生活下去,姬然觉得生活用品还缺的很多很多。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终于编织出一双合脚且又结实耐用的草鞋的姬然,兴高采烈地将草鞋穿到脚上的时候,立即做出了一个决定:下山走一趟! 虽然姬然很喜欢眼下这种远离人世喧嚣,平和宁静的隐士生活,但他也清楚地明白,人作为群居性动物,单独个体生存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既然决定了,说干就干!这也是姬然前世深受现代企业文化熏陶所养成的一种优良品质。 于是,穿上鞋子的姬然从桃花树下,爬了起来,拍了拍pi股上的草屑,然后便来到了正在草地上悠然地啃食着青草的青巫身边。 姬然拍了拍青巫的额头道:“伙计,我们下山一趟吧。” 青巫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们现在就出发。”姬然说道,“这次不需要你发挥什么特殊技能,你只要带着我找一个最近的有人烟的地方就好。我们也不需要立马赶到,毕竟,我们现在究竟在哪里?甚至这座山的名字我们都不知道,还有,现在究竟是哪个年代,我们也不清楚,我们要慢慢地去了解这个世界才好。” 经过之前的一系列的离奇经历,姬然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十有八九是穿越了。除了自己的经历,还有有缘先生的那句“向前五千年,向后五千年,先生随意往之”的话,更是让他确信自己是穿越了。只是穿越到哪个年代?他却没有一点儿判断。 青巫点了点头,便示意姬然上马。 骑在青巫的背上,一人一马沿着山涧的小溪一直向下游走去,走了足足一天,仍未到溪水的尽头。在小溪边露宿一晚,第二天姬然继续前行,终于在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才看到了走出山涧的希望。这时的溪水越来越急,山涧越走越窄。继续前行,终于就在山涧两边的山体几乎就要合二为一的时候,姬然看到此时急湍的溪水打着漩地向山涧尽头的一个山洞里钻了进去。 “前面是段暗河?”姬然心中有点忐忑。“不知道这段暗河究竟会有多长,如果太长的话,恐怕过不去。可是如果回去,路更长。” 姬然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山涧,心一横,就从暗河里走一遭又如何!有青巫在,没有什么好怕的! 姬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跟在青巫的后面,小心翼翼地趟在溪水里,慢慢地向山洞里进发。 一切都还不算坏。暗河不是太深,水只到姬然的大腿,头顶的洞顶很高,足够姬然昂首挺胸地往前走。更为幸运地是,这段暗河也并不长,姬然也只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便看到了对面透出的隐隐光亮。 可是就在姬然心中暗喜,急急忙忙从山洞里趟出来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空,便沉入了水底。姬然赶紧奋力往上游动,终于在他从水里冒出头,看清周围情形的时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山涧里的溪水顺流而下,流到山涧的尽头,从那个山洞里再流出来的时候,便立刻汇入了一条大河。刚才急于从山洞里趟出来的姬然并没有注意到,在水中走着走着就突然走到了河里面。 姬然在水中一边游着,一边向四周望去,寻找青巫,却见青巫已经爬到了岸上,正嘲笑般地盯着他。姬然赶紧游上岸去,坐在了青巫的旁边。 姬然一边抖着自己全身湿淋淋的衣服,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河边树木葱葱,绿草茵茵,在树木与草丛间,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参杂其中,煞是好看。 可就在草丛野花间,姬然突然看到了异样,于是他一骨碌地爬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向青巫喊道:“路!路!有条小路!” 路,都是由人走出来的。这条隐藏在草丛间的小路虽然毫不起眼,但此时,对于姬然来说,他深深地知道,这条不起眼的小路究竟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这附近有人! 来到这个新世界,姬然头一次发现了人的踪迹。此时,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毕竟,自己作为人类,亲近同类是本能。可是他又不知道,可能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作为自己同类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人。是和自己一样,现代文明人?还是穿着长衫宽袍的古代人,抑或是原始人?野人? 姬然已经顾不上湿淋淋的麻布衣服紧贴在身体上的那种又重又难受的感觉,心中忐忑不安而又有点小激动地紧紧地抓着青巫脖子上的马鬃,腿脚有点踉跄,有点颤抖地走在了那条若有若无的草间小路上。 可能是因为脖子上的鬃毛被姬然抓的太紧,有点疼痛的缘故吧,青巫好几次都将脖子连连地向旁边猛拉,以企图挣脱姬然的“魔爪”。可是心情无比紧张的姬然却似乎浑然不觉,依旧用力地抓着马鬃不放手。青巫甚至能感觉的到姬然的手心里都是汗。 沿着小路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小路越走越模糊,越来越看不出是小路的样子。姬然的心也越来越凉,终于在在即将延伸到一片山林里的时候,小路彻底消失了! 心中充满失望的姬然的脸上一片茫然,随之便对自己之前对“路是人走出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这小路是兽道?是某种动物因为特殊的习惯而长期走出来的吗?姬然此时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看着眼前的山林,姬然想道:“既然沿着小路走到了这儿,那就到这片山林里去看一看吧。说不定在这片山林里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姬然的心里对找到人类仍隐隐抱有一丝侥幸。 “走,我们到山林里去看一看。”姬然看了看旁边的青巫道。 没想到,青巫竟摇了摇头,兀自转身就要离开。 姬然心中立刻升起一丝愤懑的情绪。“真他妈的果然是一个夯货,爱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只顾着宣泄自己情绪的姬然并未多想,嘴里嘟嘟囔囔地继续向山林里走去。 本已转身走出一段距离的青巫回头看到姬然仍继续向山林前进,不得不又转过身来,嘶鸣了一声,而后便无奈地紧奔几步,跟着姬然的身后一并走入了山林里。 首先映入姬然眼帘的便是一片翠绿。林中的树木有大有小,大的如水缸般粗壮,小的则如指头般纤细。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点点地洒落在山林里的其他植被上,有低矮的灌木,盘缠的绿藤,以及无数的花花草草。 姬然踩着花草,拨开灌木,在山林里继续摸索着。青巫紧紧地跟在身后。“律咴咴——”,忽然,一声嘶鸣! 与此同时,姬然感觉自己的脚下一沉!于是不由自主地伸手一把扯住了青巫的鬃毛。 “啊——” “律咴咴——” 山林间的草丛间,仿佛突然张开了一个大口,一瞬间便把一人一马一同吞了进去! 第七章 误入陷阱 被跌的七荤八素的姬然捂着有点发懵的脑袋,低头瞅了一眼躺在自己身下四脚朝天的青巫,万分庆幸地想到:“幸好是我摔在了青巫的身上,要是他摔在了我的身上,被这么一匹高大健硕的大青马砸一下,我这副小身子骨,恐怕就要在此报销了。” 这时姬然才恍然明白刚才为什么青巫不愿意进山林里来。看来这个可趋利避害的家伙果然是提前感觉到了山林里的危险。唉,只怪自己太大意。 姬然仰头向上望去,很快发现,这应该是一个猎人捕捉猎物所挖的陷阱。所幸的是陷阱里没有安插钢刀、竹签之类的东西,要不然那后果可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陷阱不大,但挺深,四壁也很光滑。由于陷阱不大,四脚朝天跌入陷阱的青巫被卡住了,不停地咴咴地哼叫着,却无法翻过身来。姬然站在青巫的肚皮上,试着向上跳了跳,手够不着陷阱边沿,四壁也没有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 此时仰面躺着的青巫开始大声地嘶鸣起来,满眼怨恨地盯着在自己的肚皮上跳来跳去的姬然。 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青巫大声的嘶鸣震的姬然耳朵发涨。姬然低头瞪了一眼青巫,想要让他闭嘴,可看到青巫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目光,他又把制止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既然如此,那就一块喊吧,说不定能喊出个人来,把自己给救了。于是姬然也开始大声地喊叫起来:“有人吗?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吗?” 刚喊了几嗓子,姬然突然又停了下来。他蹲在青巫的肚皮上,看着青巫,咧嘴笑了。“喊什么喊啊,倒是把你给忘了。伙计,来,亮个技能,把我们给救出去。” 青巫的四肢在空中胡乱地蹬踏着,用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狠狠地瞪了瞪姬然。眼神里满是埋怨与无奈。 “额,你不会现在怂了吧?你也没办法出去吗?”姬然有点不解地问道。 而此时的青巫却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越过姬然的肩膀向洞外望去。 姬然也瞬间感觉到了异样,于是他猛地抬头向上望去。 于是就看见一个乱蓬蓬的大脑袋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是人!果然遇到了自己的同类——人! 只是让姬然没想到的是,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遇到自己的同类,竟然是这样一种尴尬的方式。 不过处在此时情景,姬然当然也顾不得尴不尴尬了。既然姬然遇到了人,那就得向他求救。 于是姬然看着那个乱蓬蓬的大脑袋,带着满脸的笑意,说道:“喂,朋友,你好,救救我们吧,把我们给拉上去。我们是不小心跌入这个陷阱的。” 听到姬然对他说话,乱蓬蓬的大脑袋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缩了回去,看不见了。 姬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对着空空如也的洞口喊道:“喂,朋友,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是坏人。” 过了一小会儿,乱蓬蓬的大脑袋又再次出现在了洞口。一副木讷表情的大脑袋张了好几次嘴,才终于说话了:“你,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一听大脑袋说话,姬然的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这口音,咋听咋亲切。身为中原人氏的姬然,对这种中原口音再熟悉不过。姬然不由地想道:敢情我竟一下子穿越回了中原了?额,只是不知道这儿现在是哪个年代?看来中原这个口音,也许是几千年都没有怎么变化过吧。” 听到熟悉乡音的姬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于是他也换成中原口音对那个乱蓬蓬的大脑袋说道:“大哥,你放心,你先把我们救上去,等我们上去以后,慢慢地给你说。” 大脑袋突然好奇地问道:“为何你说我们,还有何人?” 姬然满脸懵逼,一时语塞。停顿了一下,姬然才反应过来。在姬然自己的心里面,他和青巫之间虽然是一人一兽,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将青巫看成了自己的兄弟一下,当成了一个人看待。然而,在那个乱蓬蓬的大脑袋的眼里,陷阱里现在只有一人带着一匹马,所以他才会为姬然口中的“你们”二字感到好奇。 反应过来的姬然赶忙向大脑袋解释道:“就我一个人,就我一个人。不过我的意思是,你也帮我把我的马给救上去。” “哦。”大脑袋回了一声。看来并未对姬然的解释产生疑问。 又再一次消失了一会的大脑袋又一次出现的时候,向陷阱里抛下了一根长长的藤条。藤条很粗很结实。 “先把马拉上来吧。”大脑袋说道。 “好的,好的。”姬然回答道。 姬然从青巫的肚皮上跳了下来,贴着陷阱的壁体站在青巫的旁边,然后用力地拉住青巫的一只前蹄。一边拉一边对青巫小声地说道:“来,先把你拉起来,你先用后腿撑着站立起来,然后用嘴叼着藤条。然后我在后面把你往上推,再让那个大脑袋从上面拉你,你自己在用力蹬,应该能上去。” 然而,青巫冷冷地瞪着姬然,任由姬然用力地拉,四脚朝天地躺在哪儿,摆出一副死狗的样子,纹丝不动。 看出青巫故意刁难自己的姬然,脸上立刻表现出愤怒的样子。于是他不再拉青巫,转而抬头对上面的大脑袋说道:“弄不动他。不拉他了,我不要他了,你把我拉上去就行了。” “哦,”大脑袋的话还没出口,忽听青巫一声嘶鸣,然后就见一匹青色的大马猛地用后腿站立了起来,然后后腿再用力一瞪,继而腾空而起! 大脑袋张大着嘴巴,呆呆地看着一匹马如一只大鸟一般,从陷阱里猛地飞了上来,越过自己的头顶,然后轻飘飘地,稳稳地落在了陷阱外的地面上。 姬然站在陷阱里偷笑着。就知道这个夯货刚才是在耍小脾气。可是这个夯货没脑子,是个直肠子,只要一激他,就立马上当,主动地自己飞出了陷阱。 在大脑袋的帮助下,姬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陷阱里被拉了上来。被救上来的姬然当然免不了一叠声地对大脑袋表示感谢。而大脑袋则似乎没有听到姬然的感谢一般,依旧盯着青巫,满眼好奇地看着。 被无视的姬然大声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引起大脑袋的注意。回过神来的大脑袋本能似地感叹道:“神奇啊,神奇。” “什么神奇?”姬然问道? “野马啊?”大脑袋答道。 “哦,兽类而已。”姬然淡然地回答道,只是心中不免对那人口中所说的“野”字有点意外,然而也没有在意太多 青巫听到姬然的话,抖了抖身体,晃悠悠地向远处走开了。 姬然双手抱拳,向大脑袋拱手说道:“感谢救命之恩,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大脑袋看着姬然恭敬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用感谢我了,这个陷阱本就是我挖的。哦,叫我昆巴就行。” 听了昆巴的话,本来还有一大堆感谢的话要说的姬然,立即把所有的感谢话都吞了回去。敢情这个大脑袋才是让他陷入陷阱的元凶啊。不过想一想,姬然也没法去怪罪人家。虽然人家挖了个陷阱,但这个陷阱肯定不是专门用来对付他和青巫的。再说,人家还帮助自己从陷阱里逃了出来。一功一过,两相对消,就算是扯平了吧。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个大脑袋的家伙可是他姬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所遇到的第一个自己的同类,无论如何,都还是要以善意相待。 第八章 猎人昆巴 想到这儿,这时姬然才开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名叫昆巴的同类。 昆巴的个子很高。以姬然自己现在的身高作为参考的话,昆巴应该足足比他高出十多厘米。在姬然的记忆里,自己十四五岁的年龄的时候,身高应该是在一米七四、一米七五左右。这样对比的话,昆巴的身高得有一米八几到一米九的样子。 除了个子高,昆巴的身体也很健硕。满身的肌肉块呈古铜色。虽然他的身材很好,不过穿着形象却有点差强人意了,看着感觉像个野人一样。全身上下不见一丝一线,赤着脚,只在腰间用一大块兽皮胡乱地捆绑着。头发很长,但不梳不剪,乱糟糟地定在脑袋上,使得脑袋看着如笆斗般大小。同时,他的手里拿着一根一头削尖了的木棍,应该是一只矛,背上背着一张大弓,腰间挂着一个竹筒,里面插着几支骨箭。 客观地说,昆巴的五官长的不丑,只是有点脏,浓眉大眼,高鼻梁,微笑着看向姬然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腼腆。看样子年龄并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昆巴瞪着他的那双大眼睛盯着姬然,咧着嘴笑了笑,然后把已经问过一遍了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姬然再次拱手回答道:“在下姬然,幸得昆大哥相救,再次表示感谢。” 姬然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姓名,但对于“为何在此”的问题,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又如何能给别人解释的清楚?再者说,就算是将自己离奇的经历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因此,姬然只得答非所问地胡乱应付了一下昆巴。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人,对于姬然来说,现在最当紧的事情就是要弄清楚现在自己究竟是身在何处?如果自己真的是穿越了的话,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朝代?只有弄清楚了这个问题,那么下一步他姬然该何去何从,心里就可以有个打算了。 因此,姬然不等昆巴继续发问,紧跟着便反问道:“不知昆大哥为何在此,在此又何为呢?” 昆巴并没有对姬然的反问感觉到不快,而是憨厚地抓了抓他那乱糟糟的头发说道:“我就住在这昆吾山里,我在这儿当然是打猎了,要不然吃什么呢?” 昆吾山?这个山名有点陌生。在姬然的记忆里,在他所生活的时代,好像并没有哪座山的名字叫昆吾的。古代时候的山名?哦,想起来了,的确是在古籍里有过关于昆吾山的记载,应该在《山海经》里就有记载。 《山海经》中记载道:又西二百里,曰昆吾之山,其上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彘而有角,其音如号,名曰蠪蚳(lóng chí),食之不眯。 姬然当然记不得《山海经》原文,他只是曾经在翻看一些历史书籍时,无意中在看到有资料说起过。说《山海经》中记载有个昆吾山,山上产红铜,还有一种叫蠪蚳的野兽,形状像猪,却长着角,发出的声音如同人哭,据说吃了它的肉可使人不做恶梦。 客观地说,在前世虽只是会计,但姬然还是比较喜欢读书的,特别是在自己单身汉的日子里,在许多无聊至极的时候,看书,也是他少有的打发时间的趣事。而且姬然看书很杂,尤其是历史人文、古籍经典涉猎甚多。虽然有的书籍并不一定能全看懂,但依旧是乐趣无限。 既然想到了关于昆吾山的记载,姬然立刻就对蠪蚳这种野兽充满了兴趣。不知古籍上记载的是否属实?而自己在山中生活的这几日竟也没有遇到过长相像猪而又有角的野兽。于是姬然不由地向昆巴问道:“山中可有蠪蚳?” 昆巴惊讶地看着姬然反问道:“你莫非也是为了捕捉蠪蚳而来?” 姬然听到昆巴这么问,就顺水推舟地承认自己是为了捕蠪蚳来到昆吾山的,正好为自己突然出现在昆吾山打了一个掩护。 看到姬然点头说是,昆巴就在旁边的一个树根坐了下来,然后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笑着说:“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你会来这儿呢。” 姬然在昆巴的对面,也在草地上坐了下来,然后好奇地问道:“难道到这昆吾山来捕捉蠪蚳的人很多吗?” 昆巴摇了摇头道:“不多,不过每年也都会有几拨人来这儿捕捉蠪蚳。都是因为家中有人晚上睡觉,梦中常遇恶鬼,只有吃了蠪蚳肉,才可以将恶鬼驱走。” 姬然点了点头,心中想到,看来古籍中的记载倒是真的,果然有蠪蚳肉可治恶梦一说啊。 想到此,姬然便继续问道:“既如此,看昆大哥身手了得,想来应捕猎过不少蠪蚳吧?” 听姬然这样说,昆巴一下子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认真地问道:“你可见过蠪蚳?要知蠪蚳身形庞大,力大无穷,且头顶有尖角,如刀子般锋利,如此凶兽,岂能是说猎得便可猎得的?实不相瞒,我虽在此山中生活近十载,然至今却还未能猎得到一只蠪蚳呢?”昆巴顿了下,而后又奇怪地看着姬然问道:“倒是姬老弟,你竟敢一个人便要捕猎蠪蚳这种怪兽?” 姬然斜眼悄悄地瞟了一下在旁边悠闲自在啃着草皮的青巫,然后笑着对昆巴说道:“昆大哥不也是一个人吗?实不相瞒昆大哥,小弟我还是有点手段的。” 昆巴对姬然孱弱的小身板上下打量了一番,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恐怕此时心中已经认定姬然是个吹牛不打草稿的家伙了。姬然当然也不便直接说出青巫的神奇本领。一时间,二人之间气氛有了些许尴尬。 姬然干咳了一声,以打破气氛,然后说道:“既然昆大哥也是只身一人猎捕蠪蚳,不知大哥对猎得这凶兽可有几成把握?” 昆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把握。其实这蠪蚳极难遇到,就是遇到了也很难捕到。实不相瞒,我之所以挖这个陷阱,就是为了捕捉蠪蚳的。前几日,我在山中遇到了一只蠪蚳,一直跟踪到这片山林,并且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发现,那只蠪蚳的老巢就在这片山林里。你来时看到往河边去的草丛中有条小路了吗?蠪蚳这种野兽的行走路线极为规律,那条小路便是蠪蚳经常去河边饮水走出来的。我也是发现了它的踪迹,这才在它行走的路线上布下了这个陷阱。” 姬然这时才明白过来,敢情真的有行动如此规律的野兽。自己还自作聪明地以为附近有人居住呢。不过还好,在这儿毕竟还是遇到了昆巴这个人。 于是姬然讪笑道:“原来如此。既然如此,不如你我二人一起合力来捕捉这只蠪蚳如何?” 昆巴点了点头道:“这样当然最好。我也是打算捉了这只蠪蚳好下山到陶邑去换点盐巴、粮食。” “陶邑?陶邑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姬然好奇地问道。 昆巴瞪大了眼睛,同样好奇地问道:“陶邑,当然是烧制陶器的地方。你不知道陶邑?你既在此山中,何以不知道陶邑?” “额,昆大哥有所不知。其实小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便长居此山中,从未到山外去过,因而对山外之事,确是一无所知。”姬然说道。 姬然的回答,倒也不全是谎话。他的确的到这个世界上以后,便还未出过此山。但对于听者而言,却是另一种理解。在昆巴的理解里,却便是,眼前的这个叫姬然的少年,自从出生以来,便一直在此山中生活。 “哦哦,原来如此。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从小便在这昆吾山中长大的啊”昆巴一副原来如此,并同病相怜的表情。所幸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要不然姬然真的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回答了。 第九章 夏朝?夏朝! “陶邑离这儿有多远?”姬然问道。 “从这儿翻过两座山,走一天的山路,出了山,就到了。”昆巴说道。 “陶邑很有名吗?”姬然又问道。 “嗯!想当年夏帝启于此昆吾山铸陶鼎以祭天神,为便于铸鼎,便命有莘国在山脚下建了陶窑。自陶鼎祭天以来,已近百年,有莘族人为保护陶窑,还专门建造了城邑,以保证窑火不熄。”昆巴说到夏帝启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似乎充满仇恨。 等等!姬然忽然从昆巴话语中的字里行间里听出了点东西出来:夏帝启、有莘国。额,姬然凭借着自己脑海里有限的历史知识,做出了一个让自己大吃一惊得到判断。现在是夏朝时期! 姬然只感觉自己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天哪!以往看关于穿越的小说、电视剧,主人公穿越不是到大唐盛世,就是到大宋繁华,亦或是大明王朝,我竟然穿越到了夏朝!夏朝啊,那还是奴隶社会啊。姬然开始对自己下一步的生存境遇感到了忧虑。 姬然看着表情有点不自然的昆巴问道:“请问昆大哥,现在夏后是哪位?” 昆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和你一样,常年在这深山中,对于现在的朝中事情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在入冬以前,我去过一次陶邑,听人说,现在的夏后相被有穷国的国主后羿给赶出国都了,据说是相逃到斟灌国的一个叫商的地方去了。” 说到这些的时候,昆巴的话里话外都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 姬然冷静了下来,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基本明白了现在所处的时代。虽然他的历史知识不高,但“后羿代夏”的故事还是听说过的。 据史料记载,夏王朝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世袭制王朝,夏始于大禹,禹改变原始部落禅让制,传位于子启,从此开创了我国近四千年世袭的先河。夏王朝是姒姓夏后氏、斟鄩氏、斟灌氏、有仍氏、有虞氏、有莘氏等十二个氏族组成的部落的名号,以“夏后”为首,统称为“夏族”,建立王朝以“夏”为国号。其他部落也称为国,是为方国,而当时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则是夏王国。所谓“夏后”,则是“夏王”的意思,夏朝君王在位时称“后”,去世后追称为“帝”。 而“后羿代夏”的故事,则说的是夏后启的儿子太康当政时,因耽于游乐田猎,不问政事,致使东夷族一个叫有穷国的国主后羿趁机将他驱赶出国都,把持朝政。太康去世后,后羿又立太康的弟弟仲康为夏后,但后来仲康不太听话,于是后羿便又废了仲康,以本部族有穷国为基础,自称夏后,定都穷石。然当时有些姒姓方国并不承认后羿为夏后,而是继续拥护仲康。仲康死后,其子姒相继承其父夏朝国君之位。这个时候,后羿又看相不顺眼,于是便又把他从国都赶了出来,于是相就到了斟灌国的商,依靠同姓部族,励精图治,与后羿有穷一族抗衡。至此,整个夏朝王国基本上是一分为二。 “原来如此。”姬然点了点头,然后便话锋一转问道:“听昆大哥谈吐,也是个有见识的人。却不知,何故一直在此深山中以狩猎为生?” “此事说来话长。”昆巴有点黯然地说道。 昆巴又抬头看了看天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为捕捉这只蠪蚳在这不远处搭了一个窝棚,不如你随我一道去窝棚休息一下,弄口吃食,然后再慢慢详聊。” “如此甚好。”姬然点头道。 于是姬然招手喊来青巫,跟着昆巴从山林出来,沿着山林边缘,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走去。 一路走,昆巴都好奇地不时地看看青巫。最后,实在忍不住,昆巴问道:“这野马能听懂你的话啊?你说走,他竟然就这样跟着你走了,好神奇。” 姬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得继续胡诌道:“此马从小便同我同吃同住,颇有灵性。因而便已不是野马,只是马而已。” 昆巴羡慕地点了点头。 姬然这时忽然想到,昆巴之所以一直对青巫感兴趣,不会是这个时候的人还没有能力把马给驯服吧? 终于走到小山包跟前,在一个小山坳里,一个用树枝、野草胡乱搭起的一个草棚子便出现在了眼前。 二人走进草棚后便席地而坐。昆巴顺手从他身旁的一个草堆里扒拉出来了一个竹筒,一个大树叶包裹。竹筒里装的是水,大树叶里包的是几块已经烤熟过的肉干。 姬然也不问是什么肉,从昆巴手里接过来一块,道一声谢,便开始和昆巴一起吃喝起来。 吃饱喝足后,昆巴抹了一下嘴巴,率先开口说道:“我在这山林里一个人生活,平时很难遇到人。今天有幸和你遇到,聊的也很投缘。只是,还不知道姬老弟的身世,为何也是独自一人在此山中居住呢?” 对于当前所处的朝代已经清楚了的姬然,其实已经在心中为自己的身世做好了编排,听昆巴问道,便很从容地回答道:“昆大哥有所不知,在下姬然原是有邰氏一族,自先祖后稷起,世代为我夏朝农官,然而至太康年间,因太康耽于游乐田猎,不问农事,致我族族长不窋失官,随后便带族人流浪至戎狄之地。然而,在我族迁徙之际,家父因特殊原因,没能与族人一同前往,后家父与家母结为百年之好,之后便有了我。但在我还未满周岁之时,竟遇到一位大师,大师见我骨骼清奇,与佛家颇为有缘,便要小弟拜他为师,并带小弟入山修行。后师父云游四海,便独留小弟一人在此山中修行。” 姬然胡诌着。当然关于他的身世,因为他很小就特别熟悉他姬姓来源及祖上历史,所以倒也编排的似乎有模有样。 昆巴好奇地问道:“大师?大师是干什么的?还有,佛家是什么?” 靠!只顾着满口跑火车,竟忘了夏朝这个时代太过久远,那个时候佛教还没有产生呢。姬然不得不继续满嘴跑火车道:“额,大师,大师就是可以呼风唤雨,可以和神对话的人啊。” “原来是大巫啊。”昆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又追问道:“那佛家又是什么呢?” “额,佛家啊,佛家就是我师父家啊。我师父就姓佛,所以他家就是佛家啊。我是他的弟子,所以我也就是佛家弟子。” 为了改变这种被动回答的局面,姬然说完,便直接向昆巴问道:“今日和昆大哥有缘,也聊的投机,在下也冒昧地请问一下大哥的身世可否?” 昆巴有点黯然,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老弟问起,那我就给你说说吧。其实你我的身世倒有点相似,我是羲和氏之后,本姓和。你应知道,自尧帝始,羲氏、和氏二族一直是掌管日月星辰、天地四时之职。然,夏后仲康时,有一年,夏国都发生日蚀,白昼如夜,人人恐慌。此时,有奸恶小人告夏后仲康,说日蚀赖因我羲和二族玩忽职守,沉湎于酒色,致天神愤怒,将时间混乱,日月颠倒,这是上天对羲和所作所为不满之兆,应即可出兵讨伐二族,以泄天神之愤。仲康听闻后大怒,命令胤侯立刻领兵去征伐我羲和二族。老弟有所不知,日蚀之象实乃正常之天象,非人力所能更改。可怜我羲和二族,无端招来灾祸。经此一战,羲和二族死伤无数,两部首领皆被俘,送国都问罪,幸存苟活老弱妇孺三百余人沦为奴隶,分散流落于各方国部落。” 昆巴说到自己部族的遭遇,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痛,最后终究忍不住失声大哭。 姬然坐到了昆巴的身旁,揽住他的肩膀,并拍了拍,而后安慰道:“昆大哥的遭遇着实让人痛心,然而既已如此,昆大哥节哀。” 昆巴抹了一把脸,停止了哭泣,感激地看了姬然一眼。 姬然看昆巴停止了痛哭,于是又问道:“既然你们部族遭遇了这样的惨痛之事,不知道昆大哥你是如何又来到这昆吾山里的呢?” 第十章 钻木取火 昆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继续对姬然说道:“此事发生在十三年前,那时我才四岁。我阿耶当时是我们和氏首领的侍卫,战死在对抗胤侯大军的战事中。我与我阿娘、阿翁(爷爷)皆被俘,本要与其他族人一同送往东夷为奴,然而途径昆吾山时,突天降大雨,山洪暴发,押送兵甲及被俘族人死伤无数,阿娘也溺水而亡。在混乱之际,阿翁带我逃亡山中。从此二人在山中以狩猎为生,过着野人般的生活。而阿翁因年事过高,加之生活困苦,也与这个入冬时逝世,独留下我一人在这山中苟活。” 说到这儿,悲痛欲绝的昆巴再一次泣不成声。姬然只得再一次好生安慰,心中也不由为昆巴的悲惨遭遇感慨万千。 过来很长时间,昆巴的情绪才平复下来,而后以一种难兄难弟的眼神看着姬然道:“原来你我兄弟二人,竟都是可怜之人。只可惜,我们虽同住此山中,以前却没有遇见过。” “嗯,我和我师父一直在一处隐蔽的名为桃花源的地方居住。”姬然不得不为了自己的谎话继续圆谎。 “桃花源?没有听说过。”昆巴摇了摇头,接着又道:“不过,这昆仑山很大,我没去过的地方也多的很,这没有听说过桃花源也是正常。” 姬然听昆巴如是说,暗暗地长舒一口气,口里连连称是,然后又道:“既然你我兄弟二人所经历颇有相似之处,且今日有幸在此相遇,这一切皆是缘分,倒不如,你我二人今日在此拜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同富贵,共患难,何如?” 姬然在前世虽为财会,但为人大大咧咧,很讲义气,颇有一股江湖的味道,正恰今日遇得昆巴,又见昆巴憨厚实在,是个可交往之人,不由地心中生出一股豪气,因而便冒出了结拜的想法。 听姬然如是说,昆巴的眼睛不由地一亮,随即兴奋起来,道:“我虽此前未曾听闻过异性兄弟之说,但姬老弟所言甚是有理,既如此,那就依姬老弟所言,你我今日便结拜为兄弟。” 于是,接下来,在姬然的安排下,二人插草为盟,对天宣誓,即日起便是异性兄弟,从此同生死,共富贵。二人相互报了年龄,昆巴年方十七,则为兄,姬然自称年方十五,则为弟。 二人结拜后,皆都激动不已,免不得促膝长谈,不觉得天色已晚。于是二人便又是烤肉就水,胡乱地把晚饭给打发掉。姬然一面啃着干硬的肉干,一边遗憾现在没有小酒,要不然,这兄弟二人把酒言欢岂不快哉。 本是孤苦伶仃的二位少年,自今日起,便都有了一位可以相互照顾的兄弟,心中自是无比欢喜,无比幸福。于是,带着这种幸福,二人终于说话说的口干舌燥,最后双双进入梦乡。 在神仙洞府里懒散生活了几日的姬然,可能是因为年轻的身体需要休息的缘故吧,竟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和前世辛苦的生活相比,现在的姬然甚至觉得,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每天都能睡个自然醒。 当太阳已经升起老高,被强烈的阳光照射的再也无法沉睡的姬然睁开眼睛的时候,昆巴正坐在窝棚子旁边的地上,低着头,吭哧吭哧地专心致志地干着手中的活计。 姬然从窝棚里爬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了昆巴的身旁。“你在干嘛?”姬然问道,紧接着,又看到了被昆巴扔到一边的两只野鸡。于是又不由地接着说道:“你啥时候起来的啊?连野鸡都捉到了两只。” 昆巴抬头一脸憨笑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小弟,颇有兄长风范地说道:“起来有一会了,这不就去捉了两只野鸡。你等会,我把火点着,然后我们就把鸡烤了吃。” 姬然看到昆巴双手握着一根木棍在另一种较大的木棍上做着重复的旋转摩擦运动。大小两根木棍交叉的小洞里,则覆盖着一些蓬松的枯草。姬然不由地吃惊地问道:“大哥,你是在钻木取火吗?” 昆巴抬头笑着说:“是啊。要不我们怎么生火呢?” 针对昆巴的问题,姬然自然是无言以对。他怎么知道夏朝人是怎么生火的啊?初到夏朝,在山洞里,他生火全是靠青巫化成梼杌真身,而后直接喷火来用。可是在这个时代,究竟该怎样生火,他还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 姬然于是就闭上了嘴巴,直盯盯地看着昆巴专心地做着重复的动作。果然,没有多久,枯草开始冒烟。昆巴于是赶紧俯下身去,对着冒烟的枯草慢慢地吹气,终于,枯草腾地窜出了一股火苗。昆巴赶紧把已经燃着了的枯草轻轻地拿起来,放到旁边已经准备好的一小堆枯草上。枯草堆燃着了,火越来越旺了。昆巴又添加了一些枯树枝。终于,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就出现在了姬然眼前。 姬然一边盯着火堆看,一边心里在打鼓。夏朝竟然还处于钻木取火的时代?他实在是为自己来到这个朝代的生活担忧。如果不依靠青巫,让自己只能用钻木取火的法子来生火的话,估计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他姬然只能过茹毛饮血的生活了。 于是,姬然又忍不住问道:“大哥一直都这么生火吗?” 昆巴疑惑地回答道:“当然了。你难道不是这么生火吗?不过又不需要每天都生火,以前我和阿翁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在居住的山洞里,都是保留有火种的。” “嗯嗯,我们也是,我们也是。”姬然顺着昆巴的话敷衍着昆巴。他倒不是真心要欺骗这位结拜的大哥,可是他却也总不能告诉昆巴,他的大青马不仅会变身,而且还会喷火吧? 不过,姬然的脑海里,突然有冒出了一个念头。既然夏朝这个时代生火如此不方便,那如果我要是发明出来了火柴,而且还垄断火柴这个行业,那自己岂不是要发大了? 随即,姬然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火柴倒是不难发明,只要有磷有硫就行。不过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专利权吧?就是发明出来了,还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商品交易呢。如果不能交易,那估计也就只能自己用。 姬然胡思乱想着,而昆巴一边和姬然随意地聊着天,一边手里不停地忙碌着。 “我们先烧点水,然后再烤鸡。”昆巴一边说着,一边从窝棚里取出了一个已经装满了水的陶罐。 姬然的注意力又从火上转移到了陶罐上。“好几天都没有喝过热水了,”姬然心想,“还是烤鸡,烤肉吃多了上火啊。额,等等!” 姬然忽然灵光一现。既然有陶罐,有火,还烤什么啊,直接炖鸡汤不就齐了嘛。 一想到鸡汤,姬然不由地往肚子里咽了一大口口水。于是姬然连忙站了起来,对昆巴说道:“大哥等等,把鸡给我,我来收拾一下鸡,我们炖鸡汤喝。” 说完,便提着两只野鸡往河边跑去。跑了几步,又扭头回来,喊上了青巫一同前往,以防遇到什么猛兽。 姬然跑到河边,把两只野鸡连撕带拽,拔毛破肚,然后清洗干净。而且在清洗野鸡的时候,还无意间在河边发现了一小片野葱。于是姬然又采摘了一把野葱,便急忙忙、兴冲冲地带着青巫回到了窝棚。 姬然回到窝棚后,便彻底地从昆巴手中接过了烹饪的活儿。他一边把揪成小段的野葱往陶罐里放,一边问昆巴:“你有炖过鸡汤喝吗?” “炖过啊,以前阿翁在的时候,他经常炖。而他去世后,我一个人就很少炖了,主要是嫌麻烦。” “哦哦,有盐巴吗?”姬然一边忙着手中的活,一边问道。 “还有一点。”昆巴从背上的一个兽皮袋子里掏出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盐块。” 姬然从昆巴手里挑了一块大的,随手丢在了陶罐里。 昆巴牙疼般地吸了口冷气道:“放多了。” “没关系,应该正好。”姬然无所谓地说道。 很快,鸡汤的香味便飘散开来。姬然和昆巴都不由地深吸了几口,而后几乎是同时地吞咽着口水。 第十一章 职业操守 鸡汤炖好了。没有碗筷,二人就一起上手,连撕带扯地大口分食着鸡肉,然后捧着陶罐,你一口我一口地轮流地喝着鸡汤,最后把汤喝的一口不剩。 肉香汤鲜,二人都吃了个满头大汗。 “好爽!”姬然抹了一把满头的大汗,痛快地说道。 昆巴则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道:“没想到然弟的厨艺如此高超,我可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 姬然盯着一脸敬佩之色的昆巴,嘿嘿地傻笑着。刚吃饱的人通常都比较弱智。 “以然弟的手艺,到有莘国国主府中任一个庖正,应该绰绰有余。”昆巴继续说道。 “何为庖正?”姬然问道。 “就是专门主管给国主做饭的人啊。”昆巴回答道。 “哦哦,还主管,庖正算是官啊?”姬然问道。 “当然是官了。”昆巴回答道。 “嗯,那行,那要不我就去给有莘国国主去当庖正。到时候我们一块在有莘国吃香的喝辣的。”姬然笑着对昆巴许诺着。 “真的去啊?”昆巴疑惑地问道。 “一定去!”姬然坚定地回答道。 被鸡汤勾起对美味食物向往的姬然,此时,早已把准备再回到神仙洞府去过隐士的悠闲生活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到姬然这么坚定,昆巴反倒犹豫了。 昆巴想了想道:“既然你我已结拜为兄弟,那为兄便实不相瞒。其实我本来也是打算这次捕猎到蠪蚳后,便下山去,此后便不再回来。只是,我阿翁在去世前,告诉我的是,要让我开春以后,离开昆吾山,去穷石投奔有穷国国主后羿。你也知,羲和二族是被仲康所害,我自然是与夏后氏有不共戴天之仇。而现今,后羿驱夏后相至斟灌,那自然就是夏后氏的敌人,那么,既然是夏后氏的敌人,便就是我羲和二族的朋友。而且,阿翁认为,我羲和族人历来为朝中历官,掌管天时历法,岂能一直在山中过着野人般的生活?既夏后氏已不容我,我自然要投奔明主而去。” 姬然沉默了。因为以他的脑中储备的历史知识来看,其实这个代替夏朝的后羿,却并不是什么明君,反倒是同样与太康一样,不理朝政,游猎于野,最后被他的一个叫寒浞的干儿子给杀死了,而且杀死后还给放到大鼎里给炖了,其下场实在可悲。 想到此,姬然于是说道:“大哥难道一定要去投奔后羿吗?我怎么觉得他不一定是明主呢?” 昆巴疑惑地问道:“你怎知他不是明主呢?” “这个嘛。就是感觉而已。”姬然无奈地说道。对于现在还未发生的事情,作为一位后世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实在是没法解释清楚自己是如何知道的。 昆巴对姬然的回答不以为然,反倒是满眼仇恨地说道:“不管后羿是否为明主,只要他反对夏后氏,那么我便支持他。” 仇恨蒙蔽了眼睛啊。姬然对于这位自己的结拜大哥,此时,却是无可奈何。既然是自己的大哥要义无反顾地去投奔后羿,那么作为小弟的自己只能是无条件地支持了。再者说,对于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姬然而言,他是没有立场可言的,因而究竟是支持夏后相,还是支持有穷国国主后羿,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他之所以反对昆巴投奔后羿,还是因为他这个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既然已经知道后羿悲催的下场,他可不想他的这位结拜大哥也跟着后羿倒霉。不过既然昆巴如此坚决,就是知道结局,那他也只能陪着他一直走下去了。 姬然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大哥要去投奔后羿,那小弟便陪你一同前往。” “你不去有莘国做庖正了吗?”昆巴感动地问道 “到穷石做庖正也一样啊。到时候你给后羿做历官,我去给后羿做庖正。”姬然宽慰着昆巴道。 昆巴听了姬然的话,更是大为感动,于是便长吁一口气道:“好吧,那你我兄弟二人便一同到穷石去一遭。待我们捕猎到这只蠪蚳后,我们便即刻下山。然后我们用蠪蚳肉换取一些路上吃用的东西,我们便一路奔穷石而去!” 换取?姬然敏锐地抓住了昆巴话语中的这个词汇。因为如果可以 交换物品,那就意味着,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基本的商品交易。只是不知道这种商品交易是最原始的物物交换呢?还是已经开始使用货币,或者其他的什么一般等价物作为商品交易的媒介。 “那我们应该到那儿交换啊?”姬然问道。 “从此山中出去,当然是到陶邑去了。陶邑有一个集市呢,在那儿只要是有用处的东西,基本上都可以交换掉。”昆巴回答道。 还有集市!姬然感觉到不可思议。不过听昆巴的意思,虽是集市,可也应该是最原始的物物交换的场所吧。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存在商品交换,那么凭着在几千年后对商业社会的理解,在夏朝这个几乎原始形态的社会状态下,姬然敏锐地想到了后世常用的一个词:商机! 姬然相信,一旦走出山里,在有人聚居的地方,他应该就能有用武之地。 讨论完下山的问题,姬然和昆巴二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做着一些捕猎蠪蚳的准备工作。姬然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准备的,而且他也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他唯一能够准备的就是把青巫带好,这才是他最厉害的秘密武器。而昆巴在仔细地检查过自己的长矛、大弓、骨箭等一系列攻击性武器之后,便带着姬然再次来到了昨天跌落的陷阱那里。由于昨日姬然和青巫跌入陷阱以后,陷阱还没有重新布置好,所以二人又重新收集了一些树枝、野草等东西,小心翼翼地把陷阱再次给伪装好。 一切收拾停当的二人便远远地躲在山林深处,等待着蠪蚳主动入瓮。姬然躺靠在一棵大树树干上,看着正在再一次仔细地检查着手里的那几只骨箭的昆巴,好奇地问道:“你这骨箭有毒的吗?” 昆巴点了点头回答道:“是。” 姬然兴趣更浓了。他前世曾见识过不少的有毒的物种,有的毒虫的毒液真的可以达到见血封喉的效果。只是不知道现在昆巴手里骨箭上的毒能毒到什么程度。 姬然继续问道:“这个毒很厉害吗?是不是可以达到见血封喉?” 昆巴摇了摇头道:“也不是特别的毒,只是用颠茄的果实熬制的浓汁,然后再把骨箭放入浸泡的。” 姬然当然不知道颠茄是什么,于是继续问道:“有什么样的毒性呢?” 昆巴又回答道:“就是可以麻醉猎物,让它行动不得,然后方便猎取。”昆巴见姬然兴趣正浓,于是又继续给他解释道:“由于蠪蚳体型较大,力气也大,皮也厚,行动也敏捷,不易捕猎,所以我才用了颠茄毒。而其它的剧毒也不能用,毕竟我们捕捉的猎物的肉最后都是要入口吃的。太毒的话,人就不能吃了。” 姬然点头称是,同时在心中对昆巴又多了一份敬佩之情。毕竟,无论做什么工作,都要有职业操守,猎人也不例外。 “蠪蚳什么时候会出现啊?我们还需要等多久啊?”姬然又问道。 “据我根据蠪蚳的习性判断,今日就可能会出现,它要从此路过到河边饮水。” 就在二人在无聊的等待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的时候,忽然,“哇-哇-”,一阵酷似婴儿啼哭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传来。 第十二章 蠪蚳斗虎 昆巴腾地站了起来!大叫一声,“不好,看来我们在此白等了!”,而后,便大步地冲出山林,向传来啼哭声的山坡奔去。姬然一边急冲冲地喊着青巫跟上,一边慌里慌张地跟在昆巴后边狂奔。 二人刚刚冲上山坡没走几步,就远远地看到在山坡上一片平坦的草地上,两只野兽正四目相望地对峙着!对峙的其中一方,是一只斑斓猛虎,而对峙的另一方,则是一只像猪,却又比一般的猪大一圈的野兽,而且在它的额头正中竟还长着一只角。 看到对峙的两只猛兽,姬然和昆巴二人默契地同时止住了脚步,并悄悄地掩到了一棵大树之后,偷偷地窥视着。姬然回头看了看青巫。没想到这个家伙竟比他们二人还小心,竟早就卧在二人身后的一片深草中,不露一点痕迹。 再看对峙着的两只猛兽。那只蠪蚳有点急躁地低声吼叫着,如同儿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样子急于逃离。而那只老虎则将自己的身体绷的紧紧的,如箭在弦上,随时待发。 终于,蠪蚳率先失去了耐心。大叫一声,低着头猛地向老虎奔去,作势要用头上的长角来刺杀老虎。 见蠪蚳冲了过来,老虎灵敏地向旁边一闪,便躲过了蠪蚳的长角,并顺势折身一跃! 眼看就要从侧后方将蠪蚳扑倒! 不曾想,蠪蚳竟突然急停! 老虎的这一扑,便扑过了头,不仅扑了个空,更是生生地将自己的整个身躯扑在了蠪蚳的长角之前! 趁着老虎还未来得及转过身来,蠪蚳便毫不犹豫地一头将长角刺进了老虎的肋间! 老虎吃痛,大吼一声,急忙用它那如铁棍一般的尾巴横着一扫,便将蠪蚳扫倒在地!顾不得被刺的疼痛,趁着蠪蚳还未起身,老虎猛地转身一扑!一口咬在了蠪蚳的背部! 蠪蚳惨叫一声,竟向旁边翻滚了过去,急急躲开了老虎的二次进攻! 老虎二次进攻不成,便接着再扑! 来不及起身的蠪蚳只得急忙扬起长角,用以攻代守的方式来化解老虎的攻势。 老虎又一次在蠪蚳的腰间撕咬了一口,硬是连皮带肉地撕下了一大块! 而蠪蚳也又一次在老虎的腹部刺了一角,顿时血流如注! 一时间,两只猛兽在草地上翻滚着相互撕咬着,攻击着,嘶吼着! 姬然和昆巴看的目瞪口呆。好一场精彩的两兽相争啊。 就在这时,忽然二人身后又传来一声嘶吼! “吼——” 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就觉头顶一片黑影闪过! 昆巴眼前一晃,就见一只怪兽出现在了眼前。看到眼前的怪兽,昆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来,顿时汗如雨下!眼前的这个怪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只见它全身长满青色长毛,身后拖着两条尾巴,如猛虎般大小。而且这怪兽竟长着一张青面獠牙的人脸! 姬然看着不打招呼就突然变身的青巫,无奈地想着:“这个夯货越来越过份了,看来以后得给它立个规矩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可不能让它随便变身。现在这儿是深山老林也就罢了,要是在闹市突然变身,怕是要惹出大祸啊。” 就见青巫跃到正在撕斗的蠪蚳和猛虎跟前,抬起双尾,猛地一搅!一瞬间,就连远远躲着的姬然都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流发生了急剧变化! 就如一阵龙卷风一般,就见蠪蚳和老虎一块,突然被卷飞了起来,在飞到有两三丈高的地方,又猛地跌落了下来。 这一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两只猛兽甚至都没有来的急反抗一下,就只带着两声哀鸣,便纷纷从空中摔在地上后,再没有了动静。 青巫看都不看两只摔死的猛兽,而是回过头来,张开那只满嘴獠牙的大嘴巴,满眼恶趣味地,竟对着姬然如人一般的呵呵呵地笑了出来。而后便向旁边一跃,飞快地跑开了,很快便没了踪影。不过一会儿,远处又传来了青巫的一声嘶吼。 姬然气的不打一处来。这个混蛋!越来越嚣张了!还是欠收拾! 而呆呆地站在姬然身旁的昆巴,这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昆巴一把拉住了姬然的手,情绪激动地向姬然问道:“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是个什么东西?天哪,天哪,它还有法力,会法术,会法术唉。哎呀,哎呀,它还会笑,还会笑呢。然弟,然弟,你听到了吧?它刚才是在对着我们在笑吧?这,这,这一定是妖怪啊,妖怪,天啊,我今天遇到妖怪了!” 姬然把被握的生疼的双手从昆巴的手里抽了出来,拍了拍昆巴的脸道:“别害怕,别激动,它走了,走远了。” 昆巴的呼吸慢慢地喘匀了,情绪也平复了下来,而后,便有点神色紧张地看着姬然问道:“然弟,刚才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吧?” 姬然点头回答道:“应该是真的,我也看到了。” 昆巴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似乎自言自语地道:“太不可思议了。这究竟是个什么妖怪啊?” 刚说到这儿,昆巴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回身望去,随后便又沮丧地对姬然说道:“完了啊,你的马不见了,是不是被那只妖怪吃掉了啊?” 姬然无奈地拍了拍昆巴的肩膀,道:“应该不会有事的,我的那只马灵性着呢。大哥,我们还是先把眼前的猎物给收拾一下吧。” 昆巴这才想到他们二人今天的目的是为了捕猎蠪蚳的。只是没想到,二人没费一兵一卒,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只蠪蚳,还外加一只猛虎。 两只体型庞大的猛兽,实在不好收拾。不得已,昆巴只得在附近就近找来了几块石片,经过相互的多次敲击、打磨,最后总算有了两把刃部还算锋利的石刀了。 昆巴决定把老虎的皮剥下来留着,可以拿到山外换成别的东西,而虎肉就不要了。毕竟这么大的一只虎,肉一时吃不完,放时间长就坏了。而蠪蚳则正好相反,它的皮没有什么价值,倒是肉才是难能可贵的药材,需要认真切割保存,待下山后,以此来换取一些有用的东西。 姬然赞成昆巴的决定。于是一人一把石刀,便开始对两只野兽进行了剥皮割肉的工作, 姬然再一次感受到这个时代生产力的低下。“大哥,你难道就没有一把铁刀吗?”姬然问道。 “铁刀?铁是什么东西?”昆巴反问道。 昆巴的反问,才让姬然猛地想了起来,好像在夏朝的时候,才出现了铜器。这个朝代应该还没有掌握炼铁的技术吧? “额,铁啊,铁是一个好东西。用铁做的刀可是要比铜刀锋利多了。”姬然说道。 “这么厉害啊?铜刀我在陶邑见过,那已经很锋利了。”昆巴好奇地说道。 “嗯,当然厉害。放心,大哥,以后你会有机会见到铁刀的,不仅有铁刀,还有铁斧,还有铁枪。” 姬然一边对昆巴说道,一边在心中暗暗地下决心。既然来到了这个朝代,那我一定要把铁给炼出来,不为别的,就为以后做饭切肉方便就成。 姬然以前在上学的时候,曾和化学系的学生关系甚好。那位同学,又一次在和他聊天的时候,就给他讲过炼铁的技术。虽然姬然现在只记得一个大概,但他相信只要有机会多摸索几次,就一定能炼出铁来。 姬然和昆巴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的时候,又已经变成马的青巫步伐沉稳地向二人走来。 第十三章 由野马引起的骚乱 一看到青巫,姬然感觉自己的火气又上来了,只是碍于昆巴在跟前,不便发作。而昆巴看到青巫的时候,则高兴的大叫道:“回来了!回来了!然弟,你的马果然灵性。” 姬然对昆巴报以微笑,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石刀,对着手下已经面目全非的蠪蚳狠狠地发力。 血腥的剥皮割肉的工作完成后,就如何处理蠪蚳肉,便成了昆巴施展才华的时候了。 如何处理蠪蚳肉?对于昆巴而已,这既是简单粗暴的工作,但同时也需要专业的水准。经过生火熏烤、涂抹盐巴、辅以药草等若干个程序后,最终,一大块一大块的蠪蚳肉干便出现在了姬然眼前。 姬然不禁点头称是。还是这样好,一来便于携带,二来可以长久储存,看来,即使在这新石器时代,生活的智慧还是不容小觑的啊。 因对青巫的不满,姬然最终还是和青巫这个冥顽不化的家伙干了一架。当然,这场架是在趁着昆巴去河边取水的时候,背着昆巴悄悄的进行的。如刚到这个世界上,他们的第一次动手一样,依旧是姬然突然发难,青巫极力抗争的一个过程。打完了架,瘫坐在草地上的姬然心里痛快了很多,再看青巫也顺眼了很多。 其实,姬然心里清楚,如果按实力来算,不管是化为马,还是变回梼杌真身,姬然都绝对不是青巫的对手。但不知为何,明明青巫的实力超群,明明在有缘先生的口中,青巫是一个不可教化的顽固分子,但就是这个顽固分子,却在和姬然的作战中,屡屡极力应付,却没有一怒之下,对姬然痛下杀手。既然是一个不可教化的家伙,姬然并不相信这短短几日的相处,青巫已对他有了什么感情,他猜测,更大的可能是在将青巫安排和他一同穿越的时候,有缘先生似乎对青巫做了什么安排,使得这个夯货有所忌惮,不得不对姬然怒而不发,反倒要委曲求全。不过这样最好,免得这个实力强大的怪兽突然有一天一怒之下把自己给干掉了。 “以后还是少欺负它为好。”已经出了气的姬然,看着已经顺眼的青巫,心中想到。而青巫则冷冷地窝在一旁,一副气咻咻的样子。 待一切收拾停当,昆巴和姬然便将虎皮和蠪蚳肉驮在了青巫的背上,开始了下山之旅。 虽山路难行,但一路还算太平,终于,在一日后,经过一系列的翻山越岭,二人一马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中午,到达了昆巴口中的陶邑。 邑即城,只是规模较小而已。而出现在姬然眼前的这座小城,虽被称之为邑,但在姬然的眼里,这只不过是后世的一个村庄而已。与后世村庄所不同的只是,这是一个建有城墙的村庄罢了。 站在城外的一处山坡上远远望去,姬然发现,城内大多数房屋都是夯土为墙,茅草为顶,基本上都称不上后世所谓的建筑。只有少数的几处用石头堆砌的房屋,想来应该是比较富裕的奴隶主或者官员的住所吧。在这个城中,最能引人注目的地方却是一个高高的烟囱。听昆巴说,那儿就是烧制陶器的陶窑所在,也只有那儿,还透露着一丁点的工业社会的气息。 对于已经确认自己穿越到夏朝的姬然而言,对这个时代的物质生活水平并没有报以太高的奢望,因而,看着满城的茅草屋,姬然也并没有感到过于失望。不过令姬然感到欣慰的却是,在城外的一处宽阔的空地上,果然有一处集市! 姬然在昆巴的带领下,来到了集市上。这儿说是集市,也有点不妥,因为它既没有后世集市的街道、商铺,更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玲琅满目的商品。这儿更确切的说,就是一个纯粹的商品交换的场所。 可能是因为天气大好的缘故,今日在集市上交易的人倒也不少。 作为一个穿越者,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姬然不由地对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关注了起来。 就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在集市上的人们,多以穿麻布衣服为主,也有少数人如昆巴一般,腰间围着兽皮。至于鞋子,则以木屐为主,就是在一块木板上打上几个孔,用麻布条系上,可以套穿在脚上即可。也有草鞋,不多,更有一些人却还是赤脚而行。在姬然的历史知识储备里,夏朝好像也开始有了丝绸了吧?也许是在这个时代,丝绸应该是富贵人家才能穿着的奢侈之物吧。 人虽不少,但集市上用于交换的物品种类却不多,大多是粮食、家禽这些家庭自产的东西,还有一些麻布、盐巴等生活必需品。在这个集市上,交易规模最大的应该就是陶器了。 由于这儿盛产陶器,因而来到这儿交易的人,重点还是为交易陶器而来。姬然发现,可能是因为这儿的陶窑是官办的缘故吧,在交易陶器的场地周围,竟还有许多手持棍棒、长矛、石刀的守卫在维持着秩序。 姬然和昆巴的到来,一下子引起了集市上的一阵骚乱。严格地说,骚乱并不是因他二人而起,而是二人身后的那匹马。在这个时候,人们对野马还没有驯服,因而在人们的印象里,马就是野兽,虽然这种野兽是吃素的,但一样因脾气暴烈,野性难驯而对人具有攻击性和威胁。 因此,当大家见到一匹野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集市上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便是四处逃散,唯恐被伤及无辜。姬然无辜地看着纷纷四处躲避的人群,茫然不知所措。幸好昆巴看出了端倪,于是便大声喊道:“大家别怕、别怕,这匹马不是野马,是驯服过的,很听话,不伤人!” 昆巴的话并没有立刻打消别人的恐惧,仍然是躲得远远的向这边张望着。从昆巴的喊话中明白过来的姬然赶忙把青巫拉过来,并在青巫的背上亲昵地拍了拍,也跟着喊道:“都别怕,这是我养的,很温顺,不伤人。”这时的青巫也很配合地用头在姬然的身上蹭了蹭,以展示自己温柔的一面。 这时,从交易陶器场所闻讯赶来的十几个守卫手持棍棒、长矛半信半疑地和这边的二人一马对峙着。其中守卫的一个头目大喝道:“此话当真?如何信你?” 姬然无奈,只得抚了抚青巫,便将青巫背上的虎皮和蠪蚳肉拖到地上,而后大声对青巫说道:“到集市外边休息去吧,一会过来找我。” 青巫点了点头,大摇大摆地向集市外奔去。 一来看到那匹马果然听从姬然说的话,二来看到马已远去,威胁不再。集市上的人便也都相信了,纷纷称奇,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将野马驯服,实在厉害,确是高人。 这时,那位守卫头目走上前来,双手抱拳施礼道:“在下莘邪,不知二位高人如何称呼,到陶邑所为何事?” 昆巴回礼道:“在下昆巴,这是我弟姬然,我们是猎人,因前几日在昆吾山中猎得猛虎一头、蠪蚳一只,所以今日到此,希望拿虎皮和蠪蚳肉换的一些粮食和盐巴。” 昆巴在姬然旁边点头称是。 姬然的话使得围观人群立时发出来一阵赞叹和交头接耳之声。能捕猎到猛虎和蠪蚳,果然厉害,看来真的是高人啊。 第十四章 迷路 那位叫做莘邪的人听昆巴如此说,便低头看地上的虎皮和捆在一块的那些蠪蚳肉,实实在在地在那儿放着,没有半点虚假,便也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不由地称赞道:“看你二人年纪轻轻,没想到身手竟如此了得,在下佩服。” 听到莘邪的夸奖,昆巴不由地脸一红,一言不发,自感觉羞愧难当。而姬然则坦然地回答道:“哪里哪里,小事一桩而已。” 昆巴听到姬然的大言不惭,不得不对姬然的脸皮之厚感叹不已,恐怕此生在厚颜一道上,永不可及。 这时站在莘邪旁边的一位消瘦的守卫对莘邪小声地说道:“记得前几日,我们的陶正大人还说过,想要谋得一张虎皮铺在厅堂里呢。” 莘邪点头称是。而后便对姬然说道:“正巧,我们陶正大人正想要一张虎皮呢,你不妨将这张虎皮交换与我可好?” 在夏朝,“正”,乃是掌管具体事务的官吏之称谓。所谓“陶正”,也就是掌管制陶工作的官吏。 姬然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只是该如何交易?这......” 姬然对于眼下的这种物物交换的方式一窍不通,自然也不知道一张虎皮究竟能够换得什么物品,也不知道能换多少。于是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昆巴。 这时的昆巴倒也反应敏捷,听到姬然话语停顿下来,便立刻站了出来,开始和莘邪进行着虎皮交易的谈判。最后,一张虎皮换的了两大袋黍米,一小包盐巴,外加陶罐、陶碗各两个,而装黍米的两只大布袋则被免费赠送。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陶器,姬然不得不承认,夏朝时期虽然还处于新石器时代,但这时的制陶工艺却已经非常高超了。眼前的陶器漆黑发亮,且质地坚硬。两只陶罐的表面还有精美的水波纹以作装饰。 看到昆巴满脸笑意的样子,姬然知道,这次的交易应该是公平的,看来古人诚实啊。 此时,又过来几人来询问蠪蚳肉如何交换。姬然看了看旁边只裹着一张兽皮,赤着脚的昆巴,便有心要为这位结拜大哥置办一身行头。奈何,几个询问蠪蚳肉的人竟都没有衣服鞋子可以交换。 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那位叫莘邪的守卫于是便出头帮忙。于是经莘邪以陶器为中间交换物品,再寻来一位带着麻衣和草鞋的妇人,几经转手,终于为昆巴换来了一身麻衣和一双草鞋。而且完成交换之后,还剩下了一大块约有四五斤重的蠪蚳肉。 姬然对这次交换,很是满意,特别是那双草鞋,毕竟穿草鞋走路要比木屐方便的多。不过对于这个时代没有货币作为商品交换媒介,姬然却深感不便。 昆巴满心欢喜地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换上了麻衣草鞋,同时,被他的这位结拜兄弟的关心深深地感动着。二人决定在陶邑住上一宿,明日才开始往穷石出发。而至于穷石究竟在哪方向,二人却都是一无所知。 陶邑是一座以制陶业为核心的城邑,其城中居民主要是一些为管理制陶而设置的官员及兵甲,还有就是一些懂得制陶工艺的匠人,而更多的则是大量的奴隶来作为制陶的苦力。为了安全起见,夜晚的时候,非陶邑居民,不得入陶邑入住。 夜已降临,集市上的人们也都早已散去。姬然和昆巴在集市旁边的一个小山包下,围坐在火堆旁,喝着黍米粥,不禁感慨。 人终究是杂食动物,天天大块吃烤肉,听着是一件极为痛快的事情,可对粮食的需求却同样不可缺少。就如现在,在姬然的眼里,这黍米粥可是要比烤肉好吃千倍万倍。 二人吃完饭,聊了一会儿天,闲来无事,便在火堆旁躺下休息了。一夜无事。 第二日,姬然和昆巴向别人打听了穷石的方向。无奈,竟然好多人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得亏那位名叫莘邪的守卫。据他说,穷石很远,需要先到莘城,然后穿过斟鄩国,最后方能抵达穷石。而且,穷石现在是有穷国的国都,而有莘和斟鄩两个方国则都听从夏后相的领导,因此,现在在出斟鄩到穷石的路程上,并不太平,夏朝军队与有穷国军队时常在此打架。 既然如此,二人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到莘城去。到时候,再根据情况,走一步看一步,来确定下一步怎样赶往穷石。 主意已定,二人便带着青巫,离开了陶邑,一路向北,开始向莘城出发。莘城,就是有莘国的首府,是有莘氏这个部落的核心所在。 对于这个时代的城邦位置,作为初来乍到的姬然,自然是没有概念的,而昆巴虽然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地道的夏朝人,但由于从小便在山里长大,除了陶邑,对其他城邦也是知之甚少。于是,这一对路盲只是听莘邪说莘城在北边,便开始凭着一腔热情和摸着石头过河的大无畏的精神,毅然决然地向莘城进发。 这个时代由于交通工具匮乏,道路不便,山多林密,野兽频出,因此从陶邑到莘城的距离虽尚不足百里,但是如果不靠团体力量,仅仅一两人,其一路上的风险还是挺大的。且不说迷路,就是偶尔出没的各种野兽,就很可能让落单的路人丧命旅途。 姬然自然是不怕野兽的,有青巫伴在左右,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野兽,都是小儿科而已。不过,让姬然担心的就是迷路。而且这一路走来,姬然发现,这个时代的人口密度真的是出奇的低。二人离开陶邑以来,已经行了大半日的路程,竟然没有遇到一个路人。 二人凭着感觉,像无头苍蝇一样,遇山翻山,遇林穿林。就这样行了近一日的路程,终于在钻出一片树林,在一片两面环水,一面高山的地方停了下来。 姬然抬头看了看斜挂在天边的夕阳,心中不由的一紧!坏了,还是迷路了! 因为按照姬然大脑中的方向感,现在的夕阳竟然在南边的天空悬挂着。 姬然沮丧地看着眼前所处的环境。这儿应该是一个河湾,在这儿,眼前的这条大河绕着旁边的高山突然改变方向,折了个近乎九十度的弯后,继续奔流前行。 姬然参照着夕阳的方向,在自己的脑海里调整了一下方向。要是继续向北前进的话,必须要渡过眼前的这条大河,或者再穿回刚刚钻出来的那片树林,原路返回。可就是在那片树林里,二人迷失了方向的。若是在回去的路上,再迷了方向,那么,就真的要晕头转向了。 姬然看了看站在他旁边一样傻了眼的昆巴后,只得决定,今晚就在这儿过夜吧。等过了今夜,明早再想办法走出去。 昆巴也没有别的什么好的办法,也只能如此了。已经走了一天路程的二人,郁闷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只觉得身心疲惫,连水都不想喝,饭也不想吃。 反倒是青巫,这时竟悠闲自在地在二人旁边啃食着青草。 二人捧着下巴,盯着被霞光照耀的一片殷红的河水,正双双在发呆的时候,忽然“嘟——”,一声口哨声! 第十五章 伊水部 正在发呆的二人惊的腾的一下,便从地上站了起来,紧接着就见青巫一声长鸣,猛地向旁边的一片深草丛中窜去! “嗖——,嗖——,”带着一阵破风声,两只骨箭跌落在青巫身后的草地上! 姬然和昆巴二人急忙转身,紧张地向骨箭射来的山坡方向望去。 “等一下!等一下!有人!有人!”从山坡方向的树林里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姬然和昆巴二人便看到十几个身背弓箭,手持长矛的男人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二人紧紧地盯着这群手里拿着武器的男人越走越近,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离二人几步远的地方,人群停了下来,其中一位年龄稍长的男人向前有走了一步,问道:“你们是何人?在此作甚?” 昆巴紧张地回了一句:“你,你们又是谁?你们又在此做甚?” 看出姬然和昆巴紧张的样子,那年长的男人笑了笑道:“你们不要害怕,我们的部落就在这附近,因这春日里闲来无事,便邀了几位族人到山中狩猎。刚才看到有一匹野马在此,便准备围猎,没曾想,居然还有你们二人在此。” 听了那位年长男子的话,姬然冷静了下来,也知道这只是一场误会而已。于是便走上前去,说道:“实在遗憾,你们要围猎的那只野马,其实不是野马,那是我已经驯服的马。” “野马还能驯服?”对面的人群中,有人好奇地问道。 “那是自然。”姬然继续吹嘘道:“驯服野马可是在下的看家本领。” 听姬然如此说,一群男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的样子。 年长男子又问道:“看你小小年纪,没想到竟有如此的本事,只是不知二人为何到此?” 看到他们继续追问,姬然于是便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和昆巴二人的名字以及路过此地到莘城去的事情也都如实告知了。 那年长男子听了后,叹了口气,道:“可惜啊,你们走错方向了。” 姬然点头承认道:“的确是,我们迷路了。” 那年长男子看着姬然一脸郁闷的样子,不由地心生怜悯,便又说道:“只是现在天色一晚,不知二位小兄弟做何打算呢?” 同样一脸郁闷的昆巴垂头丧气地道:“还能怎样?我兄弟二人今晚只能在这儿暂歇一晚,待天明后再上路去那莘城。” 看着眼前的二位落魄少年,那年长男子笑了笑,而后道:“如二位小兄弟不嫌弃,不如今晚到我伊水部住上一宿吧。” 听年长男子如是说,姬然和昆巴哪有不愿意之理,二人满脸喜悦地对着那年长男子连声道谢。与此同时,姬然又连忙喊出还在深草丛里探头探脑的青巫。 拖着粮食、陶器以及蠪蚳肉的青巫磨磨蹭蹭地从草层中缓缓走出,这再一次引起那群人的热切关注。毕竟这个本应该是野兽的动物,现在竟变成了家养的了。其所受瞩目程度,绝不亚于后世到马戏团看狮子老虎的演出。 这时,一位汉子瞅了瞅青巫背上的那块蠪蚳肉,随口问道:“这驮的是什么肉啊?” “蠪蚳肉。”昆巴如是回答。 没想到,昆巴的随口的一句回答,竟引来了一众人的惊呼。那位询问的汉子更是大声地地对那年长的男子道:“族长,族长,他说是蠪蚳肉,是蠪蚳肉!” 姬然这才知道,原来那位年长的男子竟是这群人的族长。 那族长听此,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他两步走到青巫跟前,紧紧地盯着那块蠪蚳肉问道:“这真的是蠪蚳肉?”话语里掩饰不住地对蠪蚳肉与否的质疑。 姬然于是只能再将二人捕猎得到蠪蚳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对于青巫变成梼杌真身的事情,自是避而不谈。 弄清事情缘由的族长点了点头道:“真是巧了。实不相瞒,我带族人此次入山狩猎,实际上就是为了猎取蠪蚳而来的。说来惭愧,我家中有一幼子,年方八岁,不知为何,这几日,每晚都遭受梦中恶鬼纠缠,因而,我才带领族人狩猎山中,欲猎蠪蚳,用以医治幼子恶梦之苦。 姬然这才知道,原来眼前的这座山竟还是昆吾山的余脉,此山中也偶尔有蠪蚳出没,只是因这条大河横着从山中穿过,使得河这边的这片余脉与整个昆吾山被生生地切开,竟突兀地另成一片山地。 姬然本就是一个善良之辈,加之那族长热心邀请二人到其部落过夜,因而便毫不犹豫地说道:“既然族长大人急需,那晚辈就将这蠪蚳之肉赠送与族长大人,也希望贵公子早日摆脱恶梦之苦。” 那族长也是十分感动,于是,一时间,姬然昆巴二人与那群人便达成一片,主客之间相谈甚欢,并肩向他们部落赶回。 一路上,姬然向族长打听着他们部落的事情,族长也很热情地予以详细回答。 于是,姬然便了解到,眼前的这位年长者,名为伊孜,而他们这个部落叫伊水部。整个部族不大,只有五百多人,属有莘国,因长期生活在伊水附近而得名伊水部。姬然和昆巴他们今天迷路所到的这条大河就是伊水,是流经有莘国内的一条重要河流。 听到姓伊者,姬然的心里猛然地动了一下,他一下子想到了有莘国在商朝出了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名叫伊尹。而据史书记载,伊尹就生活在伊水附近。看来,这个在商朝叱诧风云的人物,应该就是出在这个伊水部的吧?想到这些,姬然莫名地对这个部族多了一份尊敬。 伊水部聚居的地方离姬然迷路的地方并不远,大约只行了半个时辰的路程便就到了。但此时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因赠送蠪蚳肉有功,姬然和昆巴二人受到了伊水部的热情款待。在部落聚居村落中央的一个宽阔的广场上,点起了一堆火光冲天的篝火。伊水部中尊贵的族长、长老等一干重要人物陪着二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欣赏这一些与姬然和昆巴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最让姬然感到意外的是,这个时代竟已经有了酒。虽然这个酒看着浑浊不堪,喝着酸酸的,有点甜味,但喝在嘴里,明显感觉的出,这的确是酒精饮品,只是度数很低而已,估计也就和他前世喝过的啤酒差不多。 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面,姬然不禁想起四千多年后的现代。那时候在南方某省的一些少数民族其民风亦是如此,热情好客,开放活泼。特别是那些热情的少女,更是让人在这春风荡漾的季节里,不自觉地沉醉。当然,估计也有酒精的作用。 作为一位正直的,并且具有现代社会审美观的中年油腻男,对于眼前这些充满原始风情的热情洋溢的载歌载舞的女子,纵然也有几位让他稍有心动,但同时作为一位只有十五岁的懵懂少年,其腼腆的本性,却又让他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倒是昆巴这位老兄,看来定力不高,那满眼含春,咧嘴傻笑的表情,则完全将他龌蹉的心思暴漏无余。 此时的姬然,第一次感觉到了穿越到这奴隶社会的好处。想一想,多亏是在这封建礼仪还未形成的奴隶社会,要不然,你穿越到明清看看?在那万恶的封建社会,哪家女子要是敢这样抛头露面,看周围邻居的唾沫星子不把你给淹死! 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这是一个浪漫的夜晚。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吃饱喝足,并且玩耍的身心愉快的姬然与昆巴二人,在伊孜族长的安排下,在他家的院落里的一间木屋里休息了下来。 虽然木屋简陋,但有一张床榻,有一套粗麻布的铺盖,这对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一直在野外生存的姬然来说,这儿竟然有了温暖的家的感觉。 第十六章 致幻蘑菇 第二日早上,从迷蒙中逐渐醒来的姬然,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便趿拉着他的那双草鞋,从木屋里急冲冲地冲了出来。客观地说,他是被尿憋醒的。 姬然刚刚冲出木屋,便看到伊孜族长正搀着一位瘦弱的小男孩站在院子里望着他。 伊孜族长看到急冲冲跑出来的姬然,便会心一笑地向院子里的一个角落处指了指。心领神会的姬然尴尬地向伊孜族长点了点头,便一头向那角落奔去。 一阵狂风暴雨之后,浑身为之一轻的姬然便开始迈着扎实的步子,微笑着向伊孜族长走了过去。 “族长早啊。”姬然招呼道。 伊孜族长点了点头,先侧身向姬然介绍道:“这是我的幼子伊矢。”,而后便郑重地向姬然道谢道:“谢谢二位小兄弟赠与的蠪蚳肉。小儿昨晚吃了蠪蚳肉,一夜睡眠安详,没有被恶鬼纠缠。这都是二位小兄弟的功劳啊。” 姬然谦虚地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族长言重了。有幸遇到伊孜族长,能为贵公子解除恶梦之痛这是我们兄弟的荣幸,何须言谢。” 姬然一边和伊孜族长客气着,一边不经意地向小男孩伊矢望去。看到身体孱弱,精神萎靡的伊矢,姬然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姬然对伊矢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曾经是那样的熟悉且痛恨!他永远不会忘记他前世的那位心爱的女子,因为吸du,而表现出和伊矢几乎一模一样的精神状态。他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位自己心爱的女子从山崖上跳下去的那一刻,那回眸一笑间的绝望与痛苦。何其相似!姬然敏锐地发现,伊矢这孩子所表现出来的身体状况根本不是因长期恶梦所导致的那种萎靡状态,反倒极像前世所见的那些瘾君子所表现出来的特征! 表情严肃的姬然快步走到伊矢的跟前,蹲下身子,抚摸着伊矢的头发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伊孜族长看到姬然如此关心自己的这个幼子,不由地心头一热。看来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一位难得的热心肠的人啊,对人的关怀真的是无微不至。 伊矢看着姬然,眼睛里带着羞怯,腼腆地一笑,轻声细语地说道:“昨晚吃了蠪蚳肉,晚上睡的很好,没有做恶梦。只是现在还是感觉全身没有力气,软绵绵的。” “你这几天都吃什么了?有吃什么特殊的东西了吗?”姬然又问道。 看着姬然继续追问自己的幼子,伊孜族长心里不禁好奇起来,也感觉可能哪里不对。看来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并不只是关心自己的儿子这么简单。于是不等孩子说话,伊孜族长便抢着回答道:“他也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啊,就和我们吃的都一样啊。” 伊矢听了自己阿耶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真的都一样?”姬然的声音竟高了起来。 伊矢连忙躲闪着姬然严厉的目光,唯唯诺诺地小声说了句:“还有蘑菇。” 伊孜已经看出了情况不对,于是便严厉地呵斥着伊矢道:“究竟怎么回事?” 伊矢抬头看了看自己的阿耶,无辜地说道:“就是这几天,我每天去河边放羊,看到河边有一片漂亮的蘑菇,于是我就每天都采了一些吃。很好吃的。” “致幻蘑菇!”姬然不禁脱口而出。 “究竟怎么回事?”伊孜疑惑地问道。 姬然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对伊孜族长说道:“贵公子可能并不是晚上只做恶梦这样简单,可能是中了毒。” “中毒?”伊孜大吃一惊。 姬然点了点头,然后弯腰对伊矢说道:“带我们去看看那片蘑菇吧。” 伊矢惊恐地点了点头,便带着他的族长父亲和姬然向河边走去。 果然!在河边的一片草地上,稀稀疏疏地生长着一些色彩鲜艳的蘑菇。作为现代人,我们很小的时候,就通过童话故事了解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越是五彩鲜艳的蘑菇,越不能吃,因为那一定是毒蘑菇。而这些毒蘑菇中,其中就有一种是致幻蘑菇。所谓致幻蘑菇,其实就是能让人产生幻觉的一种毒蘑菇。这种蘑菇其实在后世也是du品的一种。 看到这片蘑菇,不仅是姬然,就连伊孜族长也全部明白过来了。如果说因为伊矢还是一个孩子,所以还分不清哪样的蘑菇有毒无毒,那么伊孜,这个成年人,一个部族的族长则是对此心知肚明的。 姬然将目光从那片色彩鲜艳的蘑菇上移开,看着伊孜族长说道:“我想,贵公子近几日的恶梦之症,应该不是恶鬼缠身,而是因为吃了这种致幻蘑菇,所以产生了幻觉所导致的。” 伊孜点了点头,随之又疑惑地问道:“如果只是中毒,那为何食了蠪蚳肉却就好了呢?要知道,只有梦中恶鬼缠身,才可以用食用蠪蚳肉来驱赶的呀。” 姬然摇了摇头道:“关于蠪蚳肉,我也一直疑惑着呢?昨晚蠪蚳肉应该没有给公子吃完吧?” 伊孜道:“还剩一些呢。” “那就好,”姬然点了点头道,而后便转身向伊孜族长家的院子走回,边走边对走在身边满脸疑惑的伊孜道:“把剩下的蠪蚳肉拿出来一些,我们来做个实验吧?” 实验?伊孜疑惑着这个陌生的词语,但也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地追问不止,而是依着姬然的要求,回到家中把剩下的蠪蚳肉切了一块拿了出来。 这时,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的伊孜家人,老老少少十来口子人全都来到了院子里,好奇地看着姬然的一举一动。 姬然站在院子里,看到一只小狗正在院门口活蹦乱跳地和一只飘忽不定飞来飞去的蝴蝶作斗争。姬然向院门口走了几步,把手中的那块蠪蚳肉向小狗扔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小狗,回身看到从天而降的一块肉,便立刻对玩耍没了兴趣,一下子向肉扑了过去,随之便大吃大嚼起来。吃完肉的小狗心满意足地用吐了吐舌头,而后便摇摇晃晃地向院外走去,可是走着走着,便似乎感觉全身没有了力气,于是便索性卧在了地上,并闭上了眼睛。 姬然走到了小狗的跟前,蹲下身子,认真地观察着卧在地上已经睡着的小狗,陷入了沉思。 过来一会,姬然猛地抬起了头,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姬然走到伊孜面前说道:“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伊孜以及全家人都安静又好奇地全都盯着姬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姬然于是继续说道:“贵公子的确是中了蘑菇的毒,只是这种毒不是要命的毒,却是能令人产生幻觉。而这种产生幻觉的感觉,会让孩子第二天误以为自己一直在做恶梦。” 姬然顿了一下,指着院门口那只正在酣睡的小狗道:“而恰好,吃了蠪蚳肉,可以迅速让人或动物睡眠,所以贵公子由于昨晚吃了蠪蚳肉而快速的睡着了,所以反倒没有产生幻觉。看来贵公子不需要再吃蠪蚳肉治疗了,只需停止食用那种毒蘑菇即可。” 姬然本来想说蠪蚳肉含有大量的安眠药的成份的,只是突然发现,现在自己可是在对一群奴隶社会的人在说话,怕是如果说出安眠药这个词,也没有人能够明白吧。 由于心中对du品的本能抵触,自发现伊矢小朋友有食毒迹象,姬然便迅速进入到了另一种状态,以一种严谨且严肃的态度来认真调查分析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因而一不小心地便流露出了与其年龄,乃至时代完全不相称的气质出来。 以至于,当姬然说完话,回头望向院子里的众人时,才发现,伊孜族长一大家子人全都如看外星人一般,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他。而一大早便带着青巫到村外觅食归来的昆巴,也站在院子门口,一字不落地将姬然的表述听了个仔仔细细,此时,也如r了狗般地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的这位结拜兄弟。 额,气氛有点尴尬啊。 第十七章 我有一个爷爷? 姬然又恢复了少年的腼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从惊讶中缓过神来的伊孜族长,紧步走到姬然面前,一把拉住了姬然的手,激动地说道:“厉害啊,厉害,没想到公子可以一下子就看出了小儿的病因,且分析的如此透彻如理,真乃神人也。”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的姬然,在伊孜的口中再不是“小兄弟”了,而立刻变成了“公子”。 其实,客观地说,姬然的分析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地方。在他前世,这也只是最基本的分析推理过程而已。可是,放在现在所处的这个奴隶社会,却大不一样了。这个时代,毕竟还是一个巫、医不分的时代,大多的病痛,都被归结为神妖鬼怪作崇。因而,姬然能够如此细致如理地把伊矢的病因分析出来,对于那个时代的人们来说,真的是可以惊为天人了。这同时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时的古人,在逻辑思维上,与现代人的差距并不大,因而对于姬然的分析并没有理解上的难度。那时的古人真正与现代人的差距是知识上的,正是因为知识的匮乏,认知有限,所以才会对大自然充满恐惧与敬畏,也因而才会医巫不分。 伊孜族长拉着姬然的手,亲热的如同自己至亲子侄一般,“来来来,来,我们到屋里说话,到屋里说话。” 伊孜一边亲热地拉着姬然的手向主屋走去,一边招呼昆巴也进屋一叙,同时又吩咐着家人赶紧把早饭做好,他要与两位公子边吃边聊。 不久,几碗热气腾腾的浓稠的黍米粥便端了上来,粥里面竟还放了青菜,实在难得。 那时的人们,因粮食产量的关系,普通庶民的主食是由各类谷物做成的粥饭,只有社会上层才会多食干饭,偶食青菜。反倒是肉食,那个时代倒不稀罕。由于那时已经有了畜牧业,虽然牛马这种大牲口的驯养还未开始,但对于鸡、羊、猪等这些家禽牲畜的驯养却已经很成熟了,加之,那时自然生态良好,只要有本事,漫山遍野奔跑的野兽都是肉。 而伊孜作为一个小部落的首领,虽算不得这个时代的高层贵族,单也称得上是精英人士,因而能够食用稠粥、青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碗菜粥下肚,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暖暖的,胃很受用。心满意足地放下饭碗的姬然,随手抹了一下嘴巴,便开始和伊孜族长拉起了家常。 伊孜族长仍然惊叹着姬然的神奇分析,便问道:“看姬公子年纪轻轻,却不曾想却有如此高超本领,真的令人佩服啊。” 这就算的是高超本领了?姬然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一般,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连声地表示谦虚。 坐在姬然旁边的昆巴侧着脸,也像看怪物一般地看着他,而后问道:“然弟这些本领,莫非都是你的师父,那位大巫所传授的吗?” “姬公子的师父是大巫?”伊孜族长吃惊地看着姬然,随后却又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这就是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姬公子年纪轻轻,确有如此高超的本领。” “只是不知,你的那位大巫师父究竟是哪位高人啊?”伊孜族长紧接着又问道。 没等姬然回答,昆巴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竟抢过话来答道:“他的师父姓佛,是个很厉害的大巫。” 被抢了话的姬然有点气闷,但抢话的是他自家兄弟,却也没法发作,于是便故弄玄虚地笑了笑,说道:“不错,族长大人,我家师父名讳在下还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他姓一个佛字。我家师父实在是个高人哪。” 姬然的话,更加引起了伊孜族长的兴趣,于是便又继续问道:“姓佛?额,这个姓倒是没有听说过。不知你师父是哪里人氏?姬公子又在你师父门下学习了多久?” 姬然叹了口气,便又开始按照之前对昆巴说的那些,继续编排开来:“我师父一直在昆吾山里一个叫桃花源的地方修行,而我在还未满周岁时,便由师父抚养,并传授技业。” “这么小就跟着你师父了啊,”伊孜族长大吃一惊,而后又继续问道:“公子姓姬,可是有邰氏一族?” 姬然点头称是。 伊孜族长更是好奇地问道:“我倒是有一位有邰氏的朋友,听闻,有邰氏一族,已与三十年前在其族长不窋的带领下,迁徙至戎狄之地。却不知,姬公子却为何竟在昆吾山呢?” 姬然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我有邰氏一族的确是大都迁徙至戎狄之地,然而,家父因特殊原因,没能与族人一同前往,后家父与家母结为百年之好,之后便有了我。但在我还未满周岁之时,竟遇到了我家师父,师父说与我有缘,于是便带我入昆吾山修行。后师父云游四海,便独留我一人在昆吾山中。” 姬然看了一眼昆巴,继续说道:“后来,幸得遇到了我大哥昆巴。我二人俱是一个人在昆吾山中孤苦伶仃,于是便结拜为异姓兄弟,一块在山中同甘共苦。” 姬然的话引得昆巴连连点头称是,特别是后面的话,更是让昆巴竟有点感动,不断地长吁短叹。 听完姬然的话,伊孜族长竟眯着眼睛沉思起来。似乎姬然的话让他想起了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伊孜族长一拍大腿,说道:“哎呀呀,姬公子的身世,我说怎么听着感觉似曾相似呢,特别是你到昆吾山中以前的事情。” 似曾相识?不会吧?伊孜族长的话令姬然大吃一惊。难不成,还有其他被有缘先生给诓到这个世界上的穿越人士吗?可即使同为穿越人士,也不至于连编瞎话都编的一个样吧? 看到姬然吃惊的表情,伊孜族长抓了抓自己下巴上的胡须,摇头晃脑地说道:“从我伊水部出发,往山中不远,有一个山谷,名曰百花谷,山谷主人为有烛先生。有烛先生已年方七十,姓姬,亦是有邰氏一族。我与有烛先生乃是至交好友。想当年,不窋带领有邰氏族人迁徙时,有烛先生因正在我有莘国做农正,没能与其族人一块迁徙,便和其家人一直在我有莘国生活。有烛先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命为伯丘,次子名为仲丘。伯丘在二十岁的时候,与斟鄩氏一位女子结为夫妻,并生了一个儿子。可是不幸的是,第二年,他们夫妻二人带着孩子往斟鄩国省亲的途中,不幸在山中遭遇猛兽熊羆,夫妻二人双双丧命。不过,待有人发现二人尸首时,却没有看到孩子。当时大家都以为孩子应该是被野兽叼走了,应该也已丧命了。” 说到这儿,伊孜族长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而后猛地看着姬然道:“只是不知,姬公子年方几何?” 姬然吃惊地睁大眼睛。这个,这个和我有关系吗?我作为穿越人士才来到这个时代多久啊! 不过既然伊孜族长问了,姬然还是决定予以回答,于是他便老老实实地答道:“小子年方十五。” 伊孜眼睛一亮,道:“嗯,我记得很清楚,伯丘夫妻遇难的时间,正是十四年前,而那时候他们的儿子还未满周岁。时间上正合适!” 等等!姬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这是几个意思?莫不是,眼前的这个部落大首领竟怀疑我是那个失踪的孩子?天哪!谁要是给我说,古人的脑子笨,我立马和他急眼。就这个脑洞,就这个丰富的想象力,竟一下子就给我这个穿越人士认祖归宗了?这样说的话,那位有烛先生岂不是就是我的爷爷了? 第十八章 我想喝酒 姬然惊恐地用颤抖着的声音道:“伊孜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我就是那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可怜孩子吧?” 此时的伊孜族长,用发亮的眼睛盯着姬然说道:“十分可能啊,十分可能,公子,你想想看,你有邰氏一族在三十年前便俱都远迁到北豳之地,还留在这夏后之地的还有几人?加之,你不觉得,你的年龄与婴孩时期的经历与伯丘之子也十分吻合吗?” 姬然感觉自己都快断了气了,他心有不甘地说道:“你觉得那个可怜孩子还有可能活着吗?” 伊孜族长继续亢奋地道:“本来以为是活不了了,可现在看来,当时定是恰巧遇到了你的师父把你给救了下来啊。啊,孩子啊,你的师父这么些年,就没有告诉过你,当时他是怎样救你的吗?” 现在,姬然在伊孜族长的嘴里,既不是“小兄弟”,也不是“姬公子”,而直接降级为“孩子”了,好似他姬然的身世已经板上钉钉了一样。 姬然无力地摇了摇头道:“没有啊。师父只说,遇到我的时候,见我骨骼清奇,与他佛家有缘,便要我拜他为师,并带我入山修行去了啊。” 伊孜点了点头,似乎十分理解地道:“嗯嗯,想来,那是因为你的师父怕告诉你了事情的真相,怕你伤心吧。” 伊孜突然兴奋地一拍大腿,忽地一下站了起来,道“我现在就派人去往百花谷,把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你阿翁去!”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昆巴,此时也兴奋地瞪着姬然道:“好啊,好啊,然弟,你找到你阿翁了啊。” 阿翁?我这就有了爷爷了?姬然一脸的懵逼。 不过,好吧,既然已经无法反驳,那就由着伊孜族长来安排吧。再怎么说,姬姓从古至今本就是一家,就算叫一声那位名叫有烛的本家古人为阿翁,想来也不为过吧。姬然自我安慰地想。 事不宜迟,说做就做!伊孜族长不亏是一族之长,办事效率可真不是盖的。就这么一边和姬然说着,一边就喊过几位族人,立即赶赴百花谷去将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有烛先生。 安排好一切之后,伊孜又关切地安慰姬然:“孩子莫急,这百花谷虽离此地不远,但山中路途难行,这往返一趟也得将近一天。且等有烛先生得到消息以后,看他再作何安排吧。” 姬然低头无语,心道,我可没有着急啊。 这一天,伊孜族长都是在亢奋中度过的。这一天,姬然都是在郁闷中度过的。 姬然坐在河边,托着腮,看着缓缓涌流的伊水发着呆。在他不远处,青巫一边悠闲地啃食着青草,一边时不时地偷偷地瞄上姬然几眼。这眼神中,充满了对姬然凭空多出个爷爷来的怜悯。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姬然真实身份的,也就只有青巫这个夯货了。可是这个夯货却又不会说话。 姬然把自己无助的小眼神从伊水河面上移到了青巫的身上。 姬然向青巫摆了摆手,“过来!” 青巫犹豫了一下,而后便甩了甩尾巴,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并卧在了姬然的身旁。 姬然侧身躺在了青巫的身上,看着青巫的眼睛说道:“我想喝酒。” “你想喝酒?” 姬然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惊得姬然一骨碌地爬了起来! 姬然定睛一看,却正是他的那位异性大哥昆巴,正大大咧咧地站在他的身后。 见是昆巴,姬然便没有说话,又再一次地坐了下来,躺靠在青巫的身上。 昆巴在姬然的身旁坐了下来,说道:“我以前听我阿翁说过酒,可是我以前没有喝过,昨晚才第一次喝,真的很好喝啊。” 能不好喝吗?都喝的意乱神迷了。想起昨晚这位老兄发亮的小眼神傻傻地盯着跳舞的姑娘们傻笑的表情,姬然心中有点愤然。 姬然看了一眼这个没出息的兄长,问道:“你爷爷还给你说过关于酒的什么事情?” “哦。我听我阿翁说,酒是大禹帝时期一个叫仪狄的人专门给大禹帝酿造的。不过后来大禹帝喝了他的酒,称赞好喝,但从此反倒疏远他了。” 嗯?仪狄造酒的传说竟是真的?姬然的精神头一下子好了起来。仔细回味一下昨晚喝的那酒的味道,姬然才又想起,好像史书上记载的仪狄酿造的酒,还很原始,度数也低,应该就和前世作为食品的醪糟差不多。醪糟也能算酒?要是谁能在这个时代酿造出后世的那种高度酒出来,那一定能在这个时代名声大噪啊。姬然不禁对酿酒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姬然坐直了身体,看着昆巴又问道:“你阿翁告诉过你酒是怎么酿造的吗?” 昆巴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个应该很难吧?我想,若非神人,定是造不出来这等神奇的东西。” “也不一定啊,这个嘛,我想我也能造出来。”姬然淡淡地说道。 昆巴夸张地看着姬然道:“你竟会造酒?” “我师父教过我造酒,不过我还没有具体操作过呢。”姬然说道。 作为一个喝过白酒、啤酒、红酒、花雕等各种各样酒的现代人,对于酿酒工艺的基本原理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有亲自酿造过而已。 昆巴佩服地道:“你的师父果然神人也!” 姬然在脑海里回忆了前世各种各样酒的大致酿造方法,而后,说道:“等有机会,我来造酒给你喝吧。” “真的啊?那当然好了。”昆巴一脸期待地吧嗒了一下嘴。 看着昆巴的表情,姬然心里对他的这个结拜大哥的憨直与单纯真的是万分感慨。这也许是他长期在山里生活,不喑世事的缘故吧。不过做兄弟,还是憨厚一点的好。 昆巴抓了抓头发,突然神秘地看着姬然,然后小声地说道:“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早上,我带着你的马去外面吃草的时候,路过一个作坊,就闻到了昨晚喝过的那酒的味道,想来,那作坊,应该就是造酒的吧。要不.......” 昆巴说到这儿,不好意思地盯着姬然看着,但他眼神中的那热烈的期盼,却把他的心思给出卖了。 “要不,我们去讨要两碗来喝?”姬然替昆巴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好啊好啊”昆巴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二人立即起身,拔腿就往造酒坊奔去,独留下青巫在河边不管不问。而青巫却全程听到了二人的谈话,自然也是抱着对酒的浓厚兴趣,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二人的身后不离不弃。 在即将走到部落外面的时候,在一棵大树下面,一排茅舍映入了姬然的眼帘,随之姬然便闻到了淡淡的酒香味。看来,是造酒坊不错。 二人走到茅舍前面,就在犹豫着该如何舍下脸面讨要酒水的时候,这时从正中一间茅舍里走出一位老人来,老人的后面跟着一位女子。 姬然盯睛一看,这个老人昨晚见过,应该是这伊水部的一位长老吧。于是姬然便走上前去,拱手问候。 他老者看是他们二位,也笑着拱手还礼道:“原来是二位公子啊,不知到我这酒坊有何贵干啊?” “额,”姬然沉吟了一下,索性便厚着脸皮,开门见山地说道:“有劳长老了,我兄弟二人昨日喝了这伊水部族的美酒,惊为人间美味,一直念念不忘,故前来打扰,看是否能再有机会品尝一碗。” 第十九章 都是没出息的家伙 姬然的话刚刚说完,却听到那老者身旁的那位女子竟噗嗤一笑。这令姬然有点尴尬,便不由地仔细看了一眼那位女子。这女子年龄三十左右,穿着一身青色麻布衣衫,一头长发梳理整齐,随意地用一根绳子扎着,身材婀娜多姿,一张俏脸虽非粉雕玉琢,但也小巧精致,透着性感。果然是一位美人啊。而站在姬然旁边的昆巴,此时似乎早就忘记了到此来的初衷,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女子看,甚是无理。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姬然一直对这酒水夸赞不已,因而,那老者并未对二人讨要酒水感到唐突,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而后便自吹自擂起来。 “二位公子果然有眼光。实不相瞒,我灶甲祖上便曾跟随仪狄为大禹帝造酒,自然是得了这造酒真传。我的造酒本领放眼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喝这酒竟是如此美味呢。还想着,如此美味的酒水真的应该是只有天上神仙才能饮用的极品啊。”姬然继续吹捧着。 这可把那位叫灶甲的老人给乐坏了,赶紧邀请二人进茅舍一叙,并转头对身旁那女子说道:“子醪,速去酒窖为二位公子取酒水来。” “你叫子醪啊。”自到酒坊一直一言未发的昆巴竟盯着那位女子,冒然地问了一句。 幸而这个时代的人比较开放,昆巴的这一问,除了让大家感觉有点唐突以外,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气恼。而那子醪更是大胆地冲昆巴微微一笑,便转身去酒窖取酒去了。 虽然这个时代开放,人家也不在意,但姬然却为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兄长的表现感到汗颜。老哥唉,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啊? 姬然随灶甲长老走进茅舍,随手拉了一把昆巴,把这位还盯着子醪快要流出哈喇子的老兄扯到了屋里。 三人围着一张矮桌跪坐下来,便等着美酒上来。这时,突然听到外面“啊——”的一声!是女子的声音,声音里透着惊恐。 本来还在发呆的昆巴,听到叫声,就像屁股下面安了弹簧一般,腾地就跳了起来,一下子冲了出去! 姬然也连忙跟着跑到屋外。却见,那子醪跌坐在地上,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而地上都是陶罐的碎片,酒水洒落一地。而在她的前面,青巫则悠闲自在地舔着地上的酒水。 昨晚,其实部落里的人们都已经见过了青巫,也知道这匹马不是野马,而是已经驯服过了的,但不知为何,现在的青巫竟将人家女子给吓着了。 昆巴赶忙走上前去,把子醪扶了起来,并温柔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啊?” 子醪依旧盯着青巫,惊恐地说道:“这,这野马要抢我的酒水。” 什么?真是荒诞!马也喝酒? 不过随即姬然便想到,这也合情合理。人家不知道,他自己心里却是清楚,他这马,哪是什么马啊,明明就是一个怪物,它不仅吃草,而且还吃肉,看来这喝酒也没问题啊。只是姬然自然无法明说,连忙圆场道:“莫怕。我这马从小和我一块长大,我师父也是从小便给他喂食酒水,想来是你这酒水太过香甜,引得它嘴馋了而已。” “你的马还喜欢喝酒?”灶甲吃惊地问道。就连昆巴这时也睁大眼睛盯着姬然,一副打死不信的表情。 灶甲长吁一口气,说道:“无妨,子醪再去重新取酒。” 子醪从惊恐中反应过来,感激地看了昆巴一眼,便转身再次向酒窖走去。 而舔食完地上酒水的青巫,则抬起头,咴咴地呼着气,毫无羞耻之心地看了姬然一眼。 姬然不由地悲从心来,真的又是一个没有出息的家伙啊! 这次,他们三人没有再回到茅舍里,而是移步到大树下的一个石台旁席地而坐。不知廉耻的青巫也大摇大摆地尾随其后,跟了过来。 子醪再次抱着一个酒罐,拿着几个陶碗走了过来,并把酒罐放到了石台上,同时又心有余悸地看了青巫一眼。 灶甲打开酒罐,把酒水分倒在陶碗里,便邀请二人品尝。 昆巴端过陶碗,一饮而尽,而后对站在灶甲身旁的子醪赞叹道:“好喝!好酒!” 子醪报以微笑,也端起一个陶碗,轻轻地饮了一口。 感觉到昆巴看向子醪的目光太过热烈,这时连灶甲的脸色都不太自然了,面上不免地有了不悦之色。 看出气氛有点尴尬的姬然赶忙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只见他端起一碗酒水,站了起来,递到了身旁的青巫面前,并说道:“好伙计,这一碗,你先喝。” 青巫看酒水已至眼前,自然毫不客气地低头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又打着鼻响,在姬然身上蹭了蹭,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无奈,姬然又倒了一碗,递给了青巫,又是一饮而尽。 这时,灶甲长老已看的目瞪口呆,手里的酒碗就放在嘴边,但却忘了喝。 猛地回过神来,灶甲叹一声:“果然神奇!”而后便又对子醪说道:“去,再取一罐,拿个盆过来。” 子醪会意,赶紧再去取酒。 不大一会儿,一罐酒,一个陶盆,便放在了石台旁的地上。其实,这一罐酒还真不少,得有十来斤左右。可这些酒,对于这样一个牲畜来说,却也算不得什么。犹如长鲸吸水一般,青巫把头埋在盆子里,不大一会,便将一盆酒给喝了个精光。 这次,应该是喝好了。青巫甩了甩马鬃,有点摇摇晃晃地向旁边走开,并卧在了地上。 靠!这个夯货不会是喝醉了吧?姬然郁闷地想,心里不禁再次为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懊恼。 既然马已喝足,那么人便开始接着喝。姬然和昆巴陪着灶甲,你一晚我一碗地开怀畅饮,并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天。 聊过之后,方才知道,原来灶甲并非伊水部族人。他原是夏后氏,年轻时为夏后太康专门造酒的官员。后因后羿谋反,把外出巡猎的太康逼得不能回国都,只能望洛水垂泪后悔。当时,太康外出巡猎,便带着好多宫中之人,其中,就有灶甲。太康失国,生活潦倒不堪,于是其随从便也就纷纷离去,灶甲自然也离去了。 灶甲几经辗转,后孤身一人流落到伊水部,时伊孜族长看其造酒技术精湛,且为人忠厚,于是便将他挽留在部落,并让其为部族造酒。时间一久,因受伊孜族长器重,也受族人爱戴,于是便推选他在伊水部里任长老。同时,因其一直是独身一人,便将族中女子子醪许配给他为妻。虽然灶甲比子醪年龄大了二十多岁,但那个时代,人的婚姻观念和现在不同,女人不过是繁衍后代的工具而已。 姬然凭着前世的认识,借着酒意,侃侃而谈,也引得灶甲夫妻不时地惊叹不已。这一顿酒,真是喝的豪气,喝的痛快。对于姬然而言,这顿酒,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酒度数太低,根本喝不醉,反倒是越喝越清醒。 看着眼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三人俱都醉醺醺的样子,姬然心中不由地对古人的酒量嗤之以鼻。 实在喝不下去了。太撑! 于是姬然便建议结束了这次会酒,带着醉眼朦胧的昆巴,叫上卧在地上假寐的青巫,便开始回伊孜族长家中。 昆巴扶着青巫,一边摇摇晃晃地向外走,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向子醪。而此时的灶甲早以席地而眠了。 昆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勾着头,直愣愣地盯着子醪看。子醪也是满脸绯红看着昆巴。 姬然无奈地看着身边的这个没出息的兄长,果然是长期在山中呆着,没见过女人啊。姬然有些气恼地狠狠地拽了一把昆巴,便匆匆地离去。 第二十章 亲人相见泪汪汪 百花谷,一座木屋内,有烛先生背着手,来回地踱着步子。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激动地有些发红。 伯丘的儿子还活着?这可能吗?根本不可能! 也不一定不可能啊,毕竟,当时,在伯丘夫妻遇难的现场,并没有看到婴孩的尸体啊。而且,那是被羆伤害的啊,羆这个野兽,并不吃人肉的啊,既然没有看到尸体,那就有可能活着! 可,可这怎么可能呢?简直是无法想象啊! 从伊水部来人的口里听,那个叫姬然的孩子的遭遇和伯丘的儿子的身份很相似啊。那,那还是很有可能啊! 有烛先生的心里波涛汹涌,却又举棋不定,不过他内心的深处多么渴望那个孩子就是他的孙儿啊。这也是他那个可怜的大儿子的唯一的血脉啊。 跪坐在旁边的他的次子仲丘和他的女儿姬狐,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阿耶激动而又焦躁的样子。他们兄妹二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十分理解父亲的心情。大哥出事的时候,那时候仲丘还只有十来岁,但他阿耶和阿娘那时撕心裂肺的恸哭的样子,至今还正在心里清晰如昨日。而且,正是因为失去儿子、儿媳以及孙儿的痛苦,让刚刚产下小妹不久的阿娘因悲伤过度,不久便撒手人寰。而对于姬狐而言,他对他那个可怜的大哥并没有一点印象,毕竟出事的时候,她还在襁褓之中,但因为大哥几口出事,阿娘早早去世,才让她早早就失去了阿娘的疼爱,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伤痛。 站在门外的蚩木、蚩虫这一老一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不时地向房内探头探脑,并嘀嘀咕咕地小声地说着什么。蚩木、蚩虫是有烛先生的两个家奴,跟着有烛先生在这百花谷里,已经有好多年了。有烛先生心善,待他们很好,能让他们吃饱饭,还有衣穿,不似有些奴隶主,整日里殴打谩骂,而且吃不饱穿不暖。因而,虽是家奴,但二人对有烛先生仍是心存感激,并愿为主人赴汤蹈火。看到主人焦虑,他们也感到心有不安。 在屋里来回走动的有烛先生似乎是累了,最后在仲丘的旁边跪坐了下来。 有烛看着仲丘一眼问道:“你觉得那孩子会是你大兄的儿子吗?” 仲丘说道:“听伊水部来人说的,很有可能。”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有烛先生狠狠地点了点头,又道:“只是即使相见,我又如何确定是不是伯丘的孩子呢?毕竟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婴孩,而现在已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了。” “阿耶说的极是。”仲秋点头称道,“那阿耶印象里,我那侄儿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啊?” “特征?”有烛先生愣了一下,而后眼睛一亮,心中便有了计较,而后说道:“是了!这些年过去了,我倒把这个给忘了。仲丘啊,你明天赶紧去一趟伊水部,把那孩子接过来,见面后,我自能分辨出他究竟是不是我那个孙儿。” 姬狐看着他阿耶突然发亮的眼睛和坚定的表情,不由地好奇,便问道:“阿耶想起什么来了?” 有烛笑道:“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 当第二天仲丘风尘仆仆地赶到伊水部的时候,当他第一眼看到姬然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确定了,眼前的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年正是他的那位长兄死里逃生的亲生儿子。 随同仲丘一同前来的家奴蚩木在第一眼看到姬然的时候,更是夸张地“啊——”地大叫一声,努力睁大的小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蚩木已经跟随有烛先生二十多年了,可以说,有烛先生的大公子,他几乎是看着长大的。而眼前的这位少年,不正是他的大位大公子么?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甚至于那抿嘴一笑,两腮显现的两个淡淡酒窝都与他的那位苦命的大公子一般无二。 而此时的姬然,则正带着对这个时代酿酒技术浓厚的兴趣,又再次蹲在了酒坊门前的石台旁,一边小口地抿着小酒,一边与灶甲长老侃侃而谈。 这种如醪糟一般的淡酒是用大米酿造的,幸而,依赖着伊水的便宜,伊水部引进了稻米,在沿伊水边种植了不少,因而,灶甲才得以有机会酿造酒水。若是在中原的其它地方,因稻米稀少,若要酿酒,倒还真的不易。 就在姬然正和灶甲长老认真地探讨用其它粮食来酿造酒的可行性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啊——”的一声惊叫。 姬然于是猛地抬起头来,却看到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和一位老汉正睁大着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 一瞬间,姬然对眼前的这位青年有了一种熟悉而又亲近的感觉,似乎在哪儿见过? 姬然站起身来,疑惑地看着仲丘,道:“二位找谁?” 仲丘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激动,以至于呼吸也不由地加重。站在他身边的蚩木则哆嗦着嘴巴,颤声地小声说道:“小公子,小公子......。” 仲丘大口地出了一口气,紧紧地盯着姬然,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可是姬然?” 姬然依旧疑惑,只是点头默认。 仲丘的眼睛红了,带着哭腔说道:“孩子啊,可是找到你了,我和你阿翁做梦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说到激动处,仲丘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姬然更是一脸的懵逼。猛然他想到伊孜族长给他安排的寻亲事宜,脑子里轰的一下,全都明白了。 姬然怯怯地问道:“可是叔父?” 仲丘用力地点了点头,而后走到姬然跟前,一把把姬然搂在了怀里,继续嚎哭,鼻子眼泪一大把,全都蹭在了姬然的后背上。 姬然无语地任由这位突然出现的叔父抱着,感觉勒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于是也痛苦地挤出了几滴眼泪。 本来躲在酒坊里帮着子醪蒸煮稻米的昆巴听到动静,也和子醪一块从茅舍里走了出来,吃惊地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仲丘和姬然二人,同时,还有旁边一样激动地偷偷抹泪的蚩木。 第二十一章 昆巴的决定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在伊孜族长那儿听说了姬然身世的灶甲长老,自然也明白了眼前发生事情的缘由。于是,他感慨地走过来,拍了怕仲丘的肩膀,说道:“仲丘公子不要难过,亲人团聚,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是喜事啊。” 已经哭得差不多了的仲丘此时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他放开快被勒断气,一脸煞白的姬然,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可算找到你了,走,叔父带你回家!” 说着,仲丘站起身来,拉着姬然就要走。 回过神来的姬然,赶紧说道:“叔父等等!” “怎么?”仲丘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的这位侄儿。 姬然笑着说道:“叔父莫急,现在已是正午,不妨我们吃了午饭再启程不迟。再者说,这两天,伊孜族长待我不薄,总要感谢一声才是。” 听姬然如是说,仲丘的脸不由地一红。是了,人家伊孜族长为我姬家寻回了孩儿,自当感谢。都怪刚才太过激动,竟把这事给忘了。嗯,不错,小侄儿果然聪明懂事,这和我那可怜的哥哥的性情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于是,仲丘点头,连连称是。这时,闻讯赶来的伊孜族长已迎了过来,于是众人欢天喜地地到伊孜族长家中一聚。 此等大喜的日子,自当是酒肉俱全。喜迎侄儿归来的仲丘自是开心地与伊孜族长和灶甲长老豪气地大碗大碗地开怀畅饮。而平白多出个叔父的姬然,则有点做贼心虚地和在座的各位小心地迎合着,小口地喝着酒水。 席间,唯有昆巴一脸闷闷不乐的表情,独自大口地喝着闷酒。 看到昆巴不开心的样子,姬然心里不由地感动,看来这位结拜兄弟还是对自己很有感情的啊。想来,是因为觉得我要到百花谷与有烛先生一家团聚,兄弟二人从此就要分开了,所以不开心了吧。 于是,姬然小口喝了一口酒后,道:“叔父,小侄有个请求。” 仲丘豪气地摆了摆手道:“然儿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姬然瞟了一眼昆巴道:“侄儿这些年,在昆吾山中一直陪着师父生活,后来师父云游四海,独留下我一人在山中度日,有幸的是,后来我遇到了昆巴大哥,他也是独自一人在山中。于是我们结拜为异性兄弟,自此,便如亲兄弟一般同甘共苦。今日,侄儿有幸寻得家人,然而却也不愿离我的兄长而去,所以,侄儿想请求叔父,让我这位昆巴大哥和我们一同前往百花谷,从今往后,继续做我们的兄弟。” 仲丘放下手里的酒碗,心中又不仅感慨,我这侄儿果真是个重情情义的人啊,好!讲究!义气!和我那可怜的长兄真的是一样一样的啊。 于是仲丘说道:“然儿放心,这有什么,虽我百花谷不甚富有,但毕竟我有邰氏一族累世为农官,精于农事,在这百花谷中开辟良田,种植桑麻,物产还算富足,自少不了你兄弟一口饭吃。就按你的意思办,你们兄弟二人一同去往百花谷。这个事情,我在这儿就替你阿翁决定了。” 姬然见仲丘一口答应下来,便连忙拉起还呆呆地看着仲丘,尚未反应过来的昆巴,一同站了起来。 姬然谢道:“侄儿谢谢叔父深明大义。我和昆大哥敬你。” 说完,姬然便一口把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而从呆懵中刚刚反应过来的昆巴,则是眼圈一红,也随之将碗中酒水干了。 只是,昆巴喝完以后,捧起酒罐,又为自己倒满一碗,端起。昆巴抽了一些鼻子,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动情地看了一眼姬然,而后,面向在座众人,说道:“谢谢仲丘叔父欲收留之恩,只是,只是,我现在还不想去百花谷,我,我想留在这伊水部。” 什么?姬然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昆巴竟然不愿意和他一块去百花谷! 还未等姬然说话,昆巴又继续说道:“我为和氏后人,虽然此前一直在山中狩猎过活,但我还是得到我族推算四时历法的本领。现在正至春季耕种之际,我想留在伊水部,帮助他们推演农时,便于耕作。” 姬然的话引的在座众人都心中疑惑,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再者说,站在伊孜族长的角度来说,他们部族里也的确缺少一位精通四时历法之人,若昆巴能够留下来,那对于他们部族来说,则是一件好事。 伊孜族长咳嗽了一声,说道:“留在我伊水部,我自然没有意见,只是,仲丘公子,你的意思....?” 仲丘无语地看向姬然。 姬然此时有点小恼怒。既是结拜兄弟,说好的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呢? 姬然恶狠狠地瞪着昆巴道:“大哥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莫不是怕我姬氏一家容不得你这个外姓人吗?大哥你休要胡思乱想,饭后,收拾一下,我们就随同叔父一同去往百花谷。” 昆巴摇了摇头道:“然弟莫要误会,我绝无见外的意思。我是真的想留在伊水部生活。而且,这儿离百花谷并不远,若是到时我想念你了,再去百花谷找你。” 姬然还要说点什么,却见昆巴又接着说道:“然弟莫要再劝我了。我意已决。” 姬然心中黯然,无奈,既然是意已决,那便不再劝说。众人也没想到昆巴要留下的决心如此坚决,均都面面相觑,无语。 本来一场欢天喜地的酒宴,竟被昆巴给搅和的黯然收场。 饭后,姬然便带着青巫,跟随仲丘和蚩木二人,一同前往百花谷行去。 一路上,姬然骑在青巫背上,一直闷闷不乐,心中失落无比。毕竟,昆巴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人,而且还和他结拜为兄弟,这以后,看来是不能朝夕相处了。唉,也不知这位老兄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就要留在伊水部了,虽然这伊水部族长人还不错,但也不至于对他有如此的吸引力吧?吸引力?姬然心里一沉,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了那位名叫子醪的女子。 姬然一拍额头,大叫一声:“哎呀!原来如此!” 一路上一直对青巫——这个被驯服的野马,充满兴趣的仲丘和蚩木二人,一边心有畏惧地离青巫远远地走着,一边又时不时地侧目观望这个神奇的存在。姬然的一声大叫,把二人都给惊住了。仲丘忘记对青巫的畏惧,赶紧走了过来,问道:“然儿......?” 姬然侧身对仲丘笑了笑,说道:“无事,无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一点事情而已。” 姬然心中无奈,只盼着自己的这位结拜兄弟莫要那啥上脑,作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 三人行至百花谷时,天已将晚。漫天红霞照映在山谷两侧的山坡上,努力绽放的各种花果树木,以及果木林间的林林总总的各色花草,使得整个山谷,犹如人间仙境一般,美不胜收。走进山谷,鼻腔里慢满满的都是花香,沁人心扉。 姬然感叹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之所,相比于他刚穿越这个世界所到的昆吾山中的那个山涧,如果那儿能够被称为桃花源的话,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个山谷则绝对是名副其实的百花谷。这个山谷相比较与桃花源,要大了数倍。在山谷中一块块平坦的地块上,一片片的各种农作物也生长繁茂。 看到三人进谷,早早等候在此的蚩虫赶忙飞身回去禀报有烛先生。 第二十二章 连胎记都一样 这一夜,对于有烛先生来说,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这一夜,他的孙儿竟奇迹般地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丢失时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归来时却已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有烛先生拉着姬然的手,上下打量,左右打量,怎么都看不够。多好的孩子啊,和他的阿耶年少的时候,真的是长的一模一样。 有烛先生一边满眼慈爱地看着姬然,一边嘴里念叨着:“我可怜的孩儿啊,可算是回家了。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 姬然一身地不自在,面带尴尬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对自己疼爱有加的老人。 看着这么一位凭空出现的侄儿,一直站在旁边的姬狐姑娘不由好奇地向有烛先生问道:“阿耶,我大哥就和他长的一样吗?” 有烛先生目不转睛地依旧盯着姬然道:“是啊,是啊,然儿和他的阿耶长的一样一样的。那时候你还小,记不得你大哥,不过你现在见到了然儿,自然就知道你大哥长的什么样子了。” 跪坐在一旁正捧着一个陶碗在大口喝水的仲丘,放下手中的茶碗,连声附和着:“是啊,是啊。小狐你是不知,我到伊水部第一眼看到然儿,我就确定了,他就是我的侄儿,他和大哥长的太像了。” 一直被全屋人盯的面色尴尬的姬然心中不由纳闷。真是怪哉。听他们说的言之凿凿,看来我和那位叫伯丘的可怜家伙是真的长的很像啊。可是,我是从四千年后的世界才穿越过来没有多久啊,而且,我又不是穿越到这个时代后,附身到某个人身上,我前世年少时,也就是长的这样的啊。那,难道是因为我们都姓姬的缘故?可那也不对啊。就算眼前的这有烛先生是我直系的先祖,可这基因经过四千多年的传承,早就面目全非了吧?这,莫非,我这长相返祖了?嗬,这可就有点离奇了啊。 姬然心中胡乱琢磨着。 而姬狐听到他的阿耶和哥哥都说像,于是就“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这时,有烛先生突然转身笑着对姬狐说道:“说来,你和然儿还是同岁呢。虽然你是姑母,但其实你比然儿还小几个月呢。” 听有烛先生如是说,姬然不由地也转身,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小姑母。 这一眼望去,姬然在心里不由地赞叹一声,真的是一位绝世美人儿啊。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姬然虽在伊水部也见过几位长相还算标致的女子,特别是那个叫子醪的女子,也算的上是位美娇娘了,可如果拿这些女子和姬狐相比较,那就如草鸡相比较与孔雀,如瓦砾比较之与美玉。这美丽指数,根本都不是在一个段位上的。 明眸善睐,皓齿红唇,肌肤吹弹可破,身材婀娜多姿。这一切形容美人的词汇,在姬狐的身上,绝无一丁半点儿的夸张。同时,这样的美,对于姬狐,又是那样的和谐自然,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纯粹的自然之美。 更令姬然吃惊的是,自己的这位同龄小姑母,并没有像这个时代他所见到过的其她女子那样穿着一身麻布衣衫。他的这位美丽的小姑母竟是穿着一身绸缎! 娇美的容颜,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气质,再配上一身雪白的丝绸罗裙,真的是光彩照人,美不胜收。 看着姬狐的一身绸缎,姬然想了起来,以前看过的史书中,就有说过,夏朝的时候,的确就有了丝绸。而且,与后世不一样的是,后世的丝绸主要产自江南区,而夏朝时的丝绸主产地却是在中原地区,也既是后世的山东西部、河南北部等地区。当然这也是夏朝的核心地理区域。因为地域物产的不同,那时北方主要以苎麻为原材料,纺麻线,织麻布,穿麻衣,而王公贵族则还会有绸缎衣服可穿,而那时的南方,特别是在长江流域一带,人们则以葛为原材料制作衣服,人们以穿葛衣为主。 姬然一边看着自己的这位小姑母,一边想着事情,不禁有点痴了。姬狐见此,噗呲一笑道:“眼睛都要瞪出来啦。” 姬然一下回过神来,闹了一个大红脸,不过心中暗叹,看来这个小姑母还是比较开朗的一个人嘛。同时姬然心中却又不禁惋惜,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点的女孩子,咋竟是自己的姑母呢。 可能是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万恶的封建礼教影响的缘故吧,姬然的窘态并没有令其他人感到不合适。再说,在座的可都是自家人嘛,说说笑笑的,没有什么不好。 这时,有烛先生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对姬然说道:“然儿,你随我来。仲丘,你也来。”说着,便率先走进了里间的卧房。 姬然和仲丘尾随进入卧房。 有烛先生微笑着对姬然说道:“然儿,把你的衣服掀起来。” 什么?这个,这个不太好吧?毕竟,姬然的这身犹如长袍一般的麻衣是他身上唯一的布料。要是掀起衣服,额,里面可是光的啊。姬然不禁尴尬的要死。 却见有烛先生好似无所谓一般,又说了一遍:“来,来把衣服掀起来。” 姬然心虚地向卧房外面瞟了一眼,然后咬咬牙,索性就听之任之吧。 就在姬然咬牙掀起衣服的时候,有烛先生抬步转到了姬然的身后。 有烛先生盯着姬然的后腰窝,只一眼,便又激动地对仲丘说道:“仲丘你看,你看,然儿的腰窝有一块胎记。” 仲丘也转到姬然身后,看了一眼,果然,一块如鸽子蛋大小的一块鸡心状红色胎记赫然映入眼帘。 有烛激动地继续说道:“一定不错啊,一点不错。然儿那时候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我就看到过他的这块胎记。不过那时候人小,这胎记也很小,只是现在胎记变大了,只是颜色和形状还是一模一样啊。” 姬然彻底地郁闷无语了。自穿越到这个时代,自从听到有烛先生这个名字,关于他的身世的问题,则已经让他前世的认知给彻底地颠覆了。 如果说,自己编排的身世和有烛先生的孙儿是纯属巧合,那么,和有烛先生的长子伯丘长相相似,则已经感觉不可思议,而现在,连后腰窝的这块胎记都和有烛先生的那位孙儿都完全一致,则似乎已经无法用巧合去解释了。姬然隐隐感觉到,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这一切。 不过,这也好。这一下,完全坐实了姬然是有烛先生孙儿的身份。从这一刻起,姬然原来的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一扫而光。也许以后就在这个人间仙境般的百花谷,和这些同姓同族的亲人共度一生,则未免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想起前世的忙碌奔波,人情俗事,实在活的太累。对自己而言,平淡一生,纵享天伦之乐,才是真正地有意义地再次活上一回。 第二十三章 这个老汉会武功 经过几日的相处,姬然发现,其实有烛先生这一家子都是开朗活泼的性格。特别是有烛先生,也许是孙儿回到自己身边的缘故吧,心情特别的好,每天都是红光满面的样子,而且每每与姬然聊天,也总是妙语连珠。看的出来,这位有烛先生之所以被人尊称为先生,的确是一个有学问、有本事的长者。 就连他们家的两位家奴蚩木、蚩虫二人,每日也都是喜笑颜开,嘻嘻哈哈的样子。虽然每日在有烛先生的安排下要不停地干着各种各样的农活,但辛苦的劳作并没有让蚩木、蚩虫二人心生怨恨,毕竟,有烛先生和他的儿子仲丘也同样每日和他们一块儿干活。 虽然在我国夏商周时代,被历史学家定义为奴隶社会,但客观地说,我国的奴隶社会,较之与西方的奴隶社会,还有很大的不同。在西方奴隶社会时期,奴隶如牛马,纯粹是供奴隶主驱使获利的工具,且数量庞大。而我国奴隶社会时期的奴隶,一则数量并不大,二则,在整个社会阶层中,也不像西方社会那样,主要由奴隶主和奴隶这两个完全对立的群体构成。在我国的奴隶社会时期,除了奴隶主、奴隶之外,更多的是普通的自给自足的老百姓,被称之为庶民。而且,在那个时代,我国的奴隶分布也不集中,除了拥有大量土地的方国国主、公侯贵族以及手工作坊主等需要大量的奴隶进行集中劳动外,还有一部分奴隶则是分布在一些中等以上富裕的中产家庭之中。这样的家庭,并不需要大量的奴隶,只是需要三五个帮助劳作即可,因而,这样的奴隶与其叫奴隶,不如叫家奴更为贴切。而且,这种奴隶主与奴隶的关系,与西方奴隶制相比,更像是一种雇佣关系,当然这种雇佣关系却也是把生死出卖出去的,毕竟还是没有封建时期的地主与雇农的关系人性。 不过,如果能遇到一个好的主家,那对于奴隶而言,却不失为一件幸事。就像蚩木、蚩虫遇到有烛先生,则真的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也许是因为自己是晚辈,加之刚刚回到这个家中的缘故吧,几日来,虽然有烛先生和仲丘都在田地里忙碌着,就连姬狐都换上麻衣采桑养蚕,唯独姬然没有被安排具体的农活。有烛先生只是让他先跟着蚩木、蚩虫二人熟悉一下农耕事宜。 和这样的两位家奴待在一起,姬然觉得,其实这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毕竟,作为从现代社会穿越过去的人,在姬然的心目中,人无三六九等,大家都是平等的。正是因为带着这种平等的思想,姬然反倒能心平气和地和他们交流,并且能从中找到乐趣。 蚩木是一个干瘪瘦小的老汉,不仅整个人瘦小,就连鼻子、眼睛也都很小,唯独咧嘴大笑的时候,露出来的两颗门牙不小。蚩木已经在有烛先生家中为奴二十多年了。感谢老天,他的家主是个好人,虽然日常劳作也很辛苦,但毕竟能管他吃饱穿暖,而且又在主屋旁边,专门为他们搭建了茅舍供其居住。正是因为家主是个好人,因而在家中大公子仲丘夫妇遇难后,有烛先生深感家中劳力不足的时候,蚩木又专门跑了山中一趟,把他的那位在山中做猎户的弟弟的小儿子蚩虫给接了过来。虽说,一般成为奴隶,都是被逼无奈的事情,但在蚩木看来,与其在山中狩猎,时常面对凶猛野兽的凶险,倒不如在有烛先生这样的人家做一个家奴舒心。毕竟只要肯用力干活,便可吃饱穿暖,不用面对其他的风险。蚩虫倒不像他的蚩木伯父那样瘦小,虽然个子也不高,但身体敦实。蚩虫有点呆板,不苟言笑,但做起活来,却是风风火火。 这一日,春和景明,风和日丽,姬然又跟随着蚩木、蚩虫二人到田地里参观学习去了。换了一身新衣的姬然爱惜着这身行头,蹲在田头无所事事地看着那叔侄二人在苎麻地里除草。 刚开春的苎麻,此时长得还并不高,才刚刚覆过脚面,但一眼望去,郁郁葱葱,长势喜人。苎麻作为这个时代主要的衣料来源,是农家自给自足的一种重要经济作物,备受重视。 姬然看着蚩木、蚩虫二人在田间辛苦地劳作,对比着自己的无所事事,似乎良心发现,心中竟有了一点不落忍的感觉。就在此时,姬然突然听到蚩虫大叫一声:“兔子!”。 姬然定睛一看,果然,一个灰色的小动物正急速地向自己这边窜过来!果然是一只野兔。 姬然立时精神一震,急忙迎着那只野兔跑了过去。 那野兔低头急奔,似乎感觉到迎面有危险出现,就在离姬然两三步远的地方突然一个转向,冲着旁边的山坡冲了过去。 发现野兔以后,一前一后紧跟过来的蚩木、蚩虫二人,看到野兔向山坡上奔去,蚩木大叫一声:“拦住他!” 蚩木说完,不等姬然反应过来,忽然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腾空一纵,继而在空中连摆几步,一瞬间便窜出好远,紧紧随着那野兔屁股后面。又是一纵!腾空而起的蚩木身体前倾,突然脚尖向下一点,继而一挑。那只野兔便被他踢飞了起来。被踢飞起的野兔像一颗炮弹,嘭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山坡下的一棵小树的树干上! 这一切的发生,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姬然张大着嘴巴,惊讶地呆在原地,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却见,落地站定的蚩木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向他的那个侄儿摆了摆手,道:“去把兔子捡回来。” 那蚩虫听到他叔父吩咐,便屁颠颠地向那野兔奔了过去,把已经死的透透了的野兔给捡了回来。蚩虫一边往回走,一边炫耀一般地高举着野兔,喊道:“这兔子好肥啊。” 姬然擦了擦流出来的哈喇子,羡慕地看着蚩木老汉。这哪是一个农奴啊,这分明就是一个武林高手啊。刚才露的这一手,叫什么?凌波微步?还是水上漂?额,不管叫什么吧。总之,这都是厉害的轻功啊。本来干瘪瘦小的蚩木,此时在姬然的心目中立刻变得高大伟岸起来。 从蚩虫手里接过来野兔的蚩木转身看向姬然,立马又变回来日常那点头哈腰的模样。 “小公子,小公子,打了一只兔子,挺肥的。小的孝敬你啦。”蚩木一边迈着小碎步向姬然走来,一边谄媚地说道。 前后变化太大,姬然一下子有点适应不过来。 姬然没有把野兔接过来,而是一脸崇拜地直愣愣地盯着蚩木老汉,把蚩木看的心底发毛。 “那个,那个,小公子,兔子。”蚩木把野兔举起来,在姬然的面前晃了晃。 姬然的眼神突然变的火热起来。一步走上前,一把拉住蚩木没举野兔的那只手,激动地说道:“想不到啊,没想到,没想到你老人家还是一位高手啊。” 第二十四章 献殷勤 老人家?姬然的热情把蚩木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赶忙说道:“哎呀呀,可不敢啊,可不敢啊,小公子,可别喊我老人家,小的可受不起啊。” 看那表情,蚩木吓得不轻。而站在他身后的蚩虫也被姬然的过度热情惊的目瞪口呆。 姬然反应了过来。也是,毕竟人家是他们姬家的家奴,这个时代人的尊卑观念还是很强的,自己如此的热情是真的会吓到他们的。 姬然咳嗽了一声,缓解了一下有点小尴尬的气氛,而后绷住脸,但仍然两眼放光地说道:“没想到你的轻功很厉害啊。” “什么轻功?”蚩木莫名其妙地问道。 哦,是了。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轻功这个名词出现吧。于是姬然又道:“就是你刚才那个,那个腾空飞起,还有那个踢那个兔子。” 蚩木想了想,说道:“小公子说的是纵腾之术吧?” 纵腾之术?这个时代称轻功为纵腾之术吗?嗯,应该是了,听着也比较贴切啊。 “嗯,就是这个纵腾之术,没想到,你的纵腾之术很厉害啊。”姬然说道。 蚩木笑了,说道:“这有什么啊。小公子有所不知,我这点小本领那还都是跟我们家先生学的呢。先生可是大才啊,他除了是稼穑水平高超,还是技击高手呢。” 技击?技击是什么东东?听蚩木的意思,难道技击就是武功的意思吗? 蚩木继续絮絮叨叨地说道:“先生厉害的很哪,他还根据我和蚩虫的身体情况,分别教授了不一样的技击之术。他看我瘦小,于是便教我纵腾之术,看蚩虫身体结实,便教他拳脚之术。” 姬然听的更好奇了,便问道:“我阿翁为什么要教授你们这些本领啊?” 蚩木又笑了,继续说道:“小公子,你看我们这百花谷,方圆十几里地都没有人烟,又在山中,如果我们不会一些技击之术,这百花谷就我们这几个人,那怎么应付那些山中的猛兽啊。” 嗯,有道理。原来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也是,要不是有一身的本领,怎敢在这人烟稀少的山谷中生活。 姬然又问道:“那是不是,不仅我阿翁技击之术高超,连我叔父和我小姑母也会技击之术?” 蚩木却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仲丘公子是学了一点技击之术,但先生说他天资平平,学的不好。至于小姑,她毕竟是女儿身,先生也未教过她技击之术。” 蚩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本来先生也未曾打算教授我们技击之术,但自从十几年前,你阿耶阿娘出了事以后,先生便觉得还是要学点技击之术,用于防身为好。于是便教授了我们这些。” 原来如此。姬然点了点头,但心中已燃起了对学习这个时代所谓技击之术的深切渴望。虽然他前世只是一枚苦逼的财务工作者,但其实他的内心里一直对习武有着浓厚的兴趣。而且,今日见了蚩木老汉展露出的轻功的本领,便深感,这个时代的技击之术,要比他前世所接触和了解的那些所谓的功夫要厉害不知多少倍。 看来传说古人的各种高强武功,并不都是瞎编乱造的,还是有一定的根据的。不过,想一想,也理解,毕竟那个时代,人与野兽之间,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所能依赖的武器还很原始,最根本的对抗还是来自身体上的力量以及灵敏度的较量,因而,锻炼身体,激发身体潜能,继而习得所谓的技击之术,也是为了适应生存所需的无奈之举。 姬然从蚩木手中接过野兔,又立刻变出一张笑脸,对蚩木叔侄二人说道:“你们先在这儿忙着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话,姬然便转身向家中跑去。此时,姬然心中已经决定,今天要拿这只兔子好好地练练手,孝敬一下阿翁,然后才好向他好好地讨教一下技击之术。 这个时间,还未到中午,有烛先生和仲丘也都没有在家,他们父子二人正在山谷另一边的一块秫秫地里干活。秫秫也就是高粱,在后世是酿酒的主要原料,不过在姬然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高粱酒的酿造之法还没有被开发出来,所谓的酒,也只是稻米酿造的。 家中只有姬狐坐在门前,正低着头,仔细地在一个大箩筐里挑拣着桑叶。 姬然悄悄地走到姬狐跟前,猛地大叫了一声:“小姑母。” 正在低头认真干活的姬狐被这一声吓得往后一仰,差点翻身摔倒,抬头看是姬然,便又坐直身体,狠狠地给了姬然一个白眼,道:“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了!” 姬然对这个比自己还小几个月的小姑母的训斥并不在意,他把藏在身后的野兔拿了出来,炫耀地在姬狐的眼前晃了晃,咧嘴笑着说道:“看这兔子多肥。我今天把这个兔子做了,让你们好好地尝尝我的手艺。” 姬然说完便拎着兔子向厨房走去。 “哎呀,然儿,把兔子放在那儿吧,过会我来收拾,要是阿耶知道我让你做饭了,又该吵我了。” “没事,回头我给阿翁说,是我自己要做的。”姬然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姬狐说道。 来到厨房,姬然倒有点犯难了。见到野兔的第一反应,姬然想到的就是红烧兔肉,可是现在这个时代,既没有糖,也没有酱油,如何红烧?最为关键的是,这个时代没有铁锅,所以这个时代的厨艺基本上也就只有一样,那就是煮!黍米是煮,高粱是煮,就连麦子,也是整粒地放在陶罐里煮,并称之为麦饭。至于肉食,那更是一煮了之,再或者就是做成肉干而已。 姬然在厨房里打量了一番,唯一一件金属厨具就是一把铜刀,不过这已经难能可贵了,铜虽然相对于铁来说,比较软,但比之石刀,却已算的上是锋利无比了。 先把兔子收拾一下再说。姬然一边拿起铜刀开始解剖兔子,一边琢磨着怎么烹饪。 要不爆炒?要知,这个时代炒菜还没有呢。可还是没有铁锅啊,其实能有一个铜锅也不错,可惜现在手边没有。有机会,一定先弄个铜锅来用用,应该也可以凑合。 姬然正琢磨着,这时他眼角一瞟,却看到一个敞口的陶盆在地上放着。用陶盆炒菜?嗯,敞口的,肯定比陶罐强,便于翻炒,估计唯一的缺点就是过热较慢而已。不过无论如何,可以一试! 打定主意的姬然加快了手上收拾野兔的动作,继而把陶盆刷洗干净。没有食用油?没关系,过会把兔子身上的肥油炼一炼。荤油炒菜更香呢。没有调料?没关系,不是有小葱嘛。而且庆幸的是,姬然早就在房前的一片空地上,发现了一垄生姜苗。在姬然的记忆里,生姜的原产地不应该是在后世的江浙一带吗?看来老姬家世代为农官还真的不是盖的,想来是有烛先生从什么地方寻来了这生姜的种子,并试种了一点。不过遗憾的是没有大蒜。先就这样吧,有葱姜就已经很不错啦。此时的姬然斗志昂扬,有困难,克服困难,没条件,创造条件,无论如何,今天这顿爆炒兔肉是做定了! 第二十五章 爆炒兔肉的魅力 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付出必有回报。经过姬然对爆炒兔肉孜孜不倦的追求与探索,终于,厨房里飘出了一阵炒肉的香味。这香味虽也是肉香,但却又与一往炖肉的香味有所不同。这种香味较之炖肉香味,除了浓浓的肉味以外,还有一阵焦香,并带着淡淡的清甜味道。 姬狐坐在门外,用鼻子嗅了嗅。特别的香味,使得这位国色天香的小美女也忍不住地吞了一口口水。放下手中的活计,姬狐走进了厨房。“好香啊。然儿,你是怎么烹煮的兔子啊?” 姬然得瑟地用一个大木勺铲了一块兔肉,递到姬狐的嘴边。“尝一尝你侄儿的的手艺怎么样!” 姬狐小心地把兔肉咬到嘴里,顿时满嘴油香。姬狐又轻轻地把兔肉在嘴里咀嚼了两下。呀,这肉好筋道,除了咸淡适中,美味香甜,口感也非常的好。先比与她以前吃过的炖肉,这简直就是肉食中的极品啊。本来就十分开朗的姬狐这时更不顾及什么是矜持了,几乎是连嚼带吞地把口中的兔肉咽进了肚子里。“快,然儿,再给姑母一块!” 闻香而来的,除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姬狐,青巫也悄悄地来到了厨房门前,把它的那个长脑袋伸进厨房里,一探究竟。 自从来到了百花谷,青巫犹鱼得水一般,似乎一下子自由了起来。百花谷众人除了起初对这个被驯服的家伙还充满好奇,等过了两日,它在大家的眼里,也就成了普通的存在。除了偶尔姬然还会拉着他出去逛逛以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它自己想去那里就去那里,逍遥自在。 不过,也有不自在的地方。那就是不能轻易变身了。毕竟山谷里人多了一点,再变身的话,恐怕要引起不必要的混乱与事端。 青巫探头看到厨房里一大陶盆的冒着阵阵香气的兔肉,不由地流出了口水。幸好姬狐此时的注意力都在那盆兔肉上,要不然,看到这个本应该吃草的家伙看着肉流口水,估计也会被吓一跳的吧。 可怜的青巫自从在神仙洞府里和姬然一块吃了几天的烤鱼、烤肉,就再也没有变身梼杌来开过荤了。这一大盆的兔肉一下子引起了它食肉的欲望,可怜的是现在不方便现身。于是,它只能气闷地瞪着姬然打了一个鼻响,而后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态,一转身,飞快地向山坡上奔了过去。我要逃开,逃开这充满欲望的世界......。 似乎这阵阵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山谷。有烛先生和仲丘父子俩回来了,蚩木和蚩虫叔侄俩也回来了。大家如同商量好的一般,纷纷把头伸到厨房观望。 因为有烛先生宅心仁厚,加之家中也就只有两个家奴,因而,蚩木、蚩虫二人从来都是和有烛先生一家人在一个锅里吃饭的。这在这个奴隶社会时代,真的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当然,这也是姬然来到百花谷以后,很快便在心里认下这一家人作为亲人的一个重要原因。毕竟二世为人的姬然,在其前世所生活的时代,那是一个提倡人人平等的时代。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中,姬然在一双双炽烈的目光下,得瑟地把一盆兔肉端到了饭桌上。众人赶紧围着饭桌席地而坐,仲丘更是抱出了一罐酒水。 嗯,还是叔父知我心啊。姬然心中大快,但还是表现出乖孩子的模样,站起身来从仲丘的手中把酒罐接过来,给众人每人倒了一碗。 众人拿着筷子,都看着有烛先生。这是规矩,只有家主先动了筷子,其他人才可以开吃。有烛先生小口地喝了一口酒,而后夹起一块兔肉放入了口中。嗯!有烛先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吃!好吃!这辈子可还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肉食呢。 有烛先生不由地大口咀嚼,还未等口中的兔肉咽下肚去,便又赶紧夹了一块。 众人看到有烛先生享受得到模样,便也都不再客气,纷纷动手。一时间,只剩下咀嚼声、吞咽声,再无其他声音。 就着爆炒兔肉,喝点小酒,最后再来一碗黍米粥,这一餐,把大家吃的心花怒放,欢天喜地。毕竟,人以食为天,面对美食,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平头百姓,都一样的会拜倒在其门下。 打着饱嗝的有烛先生,拍了拍肚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看着姬然说道:“然儿对这肉食的烹煮之法真是奇特,不过这味道却又奇好。不知这烹饪之法有可有什么说法?还有,这是谁教授与你的呢?” 姬然笑着回答道:“阿翁有所不知,我这烹饪之法是我师父教授与我的,我师父是一个爱好美食的高人,在昆吾山中,他曾专门研究此术,最终练得了这一套烹饪之法,这烹饪之法的名字只有一个字,为炒。这炒,既可炒制肉食,也可炒制素菜。这炒字说来简单,却又分爆炒,清炒等不同方法,同时还需要油脂、配料等辅佐,方可达到效果。” 有烛先生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点头称道:“这炒肉吃着就是与众不同,想来也是制作繁琐。”有烛先生说到此停顿了一下,回头又对姬狐说道:“小狐啊,以后的餐饭你不要做了,交给然儿来做吧。” 姬狐面带喜色地瞟了一眼姬然,说道:“好啊,好啊,我听阿耶的。” 姬然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气闷,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不过想一想,毕竟自己对阿翁还是有所求,同时,以前的饭食的确是难以下咽,于是便咬咬牙,认下了这伙夫的工作。 姬然面带微笑地看着有烛先生说道:“以后能每日给阿翁烹饪可口的饭菜,是孙儿的福分。” 好听的话从来都不嫌多。有烛先生听到姬然这样说,竟有点飘飘然的感觉,有意无意地点了点头。 姬然继续说道:“只是孙儿有一事相求。” 有烛先生摆了摆手道:“然儿有何要求,尽管说来,你阿翁一定答应你。” 姬然心中大喜。我这还没说请求的是什么,阿翁竟就先答应了。看来,真的是吃别人的嘴短啊。 于是姬然便说道:“我今日听闻,阿翁是一位技击高手,孙儿想向阿翁学得一些技击之术,以做防身之用,不知阿翁可愿教授孙儿。” 有烛先生的脸迅速从怡然自得轻松表情变成了一幅严肃的模样,并用眼角的余光瞟了蚩木一眼,看到蚩木不由地一哆嗦。 有烛先生琢磨了一下,说道:“然儿啊,实不相瞒,其实我正有此意。从你驯服野马一事,便知你聪慧聪明。而且,这几日,我也一直在观察你,正如你那位师父所言,你的确是骨骼清奇,也是一块习练技击之术的好苗子。不过,有一事我还未曾问你。” 姬然忙说:“阿翁请问,孙儿定当如实相告。” 第二十六章 学艺 有烛先生又继续说道:“不知你那位姓佛的师父,在山中,是否教授你识文断字?” “这有......”不就是认识字嘛,这有何难。想当初,在前世的时候,就连一年级的小学生,都能认识个二三百字呢。 本来姬然正要脱口而出“这有何难”这句活呢。猛然想到,不对!这个时代的字和前世自己学习的简体字应该是完全不一样的吧?自仓颉造字以来,到夏朝,所用的文字应该比较规范了吧,而且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据说,这个时代的字应该是被称之为夏篆吧?当然,由于在后世掌握的夏朝史料稀少,这所谓的夏篆,也是一些史学家大致猜测的,也不一定准确呢。 想到此,姬然把“何难”二字生生地吞到了肚子里,继而说道:“这有,有点难了。我那师父只口头教授我一些巫术,再有就是烹饪之法以及一些生存的本领,文字倒是没有教授呢。” 至于姬然敢说教授了巫术,也是他这段时间仔细分析以后,而敢于夸的海口。在这个时代,人们相对蒙昧,就凭着自己在后世所掌握的一些基本的常识,想来,在这个时代,随便用上一点,那都无异于神明显灵,高深莫测了吧。 有烛先生听闻后,有点可惜地点了点头,道:“我这技击之术源于我姬姓先祖轩辕黄帝。据传,轩辕帝时,有蚩尤作乱,残害黎庶,滥杀无辜。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人,俱为兽身人面,铜头铁额。轩辕帝与蚩尤作战十余载,未能平叛。后,轩辕帝在洛水河畔苦思悯想,终悟出技击之道,并以此练出技击之术。这技击之术共分上乘与下乘两部。下乘之法乃强身锻体,提升个人作战之能,就如我教授蚩木的纵腾之术,以及教授蚩虫的拳脚之术,皆为下乘。这上乘之术,则为阵法,是在两军对垒之时,以阵法之能,提升军队整体作战之术。要习得小乘之法,只需习练技法,刻苦钻研,反复习练即可成。然要习得大乘之法,则必须要识文断字,方能看懂阵法,习得排兵布阵之本领。” 有烛先生停顿了一下,便向姬然问道:“不知你要学上乘之法,还是下乘之法,或者是二者皆学?” 姬然毫不犹豫地道:“当然都要学!如阿翁不弃,请一边教授孙儿小乘之法,一边教授孙儿识文断字,待下乘之法小有成就,便可再学习大乘之法。” 有烛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果然是我好孙儿。然儿既有此雄心壮志,那你阿翁这把老骨头定当不遗余力,倾心教授,也好叫这技击之法后继有人。然儿啊,从明日起,你便随我一起开始学习这技击之术吧。” 姬然欢喜地普通跪拜在地,道“孙儿听命!定不负阿翁期望,全心学习。” ......。 踏着夕阳的余晖,姬然志气满满地背着手,在田间小路上散着步。他既然是穿越到这个时代来重新活过一遍,那么,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化习俗,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习性,感受这个时代的人情冷暖,这不才是真正的生活吗?当然,在姬然的内心深处,作为一个穿越人士,他其实并不愿过多地参与这个时代,他害怕因为他的穿越,会否改变整个历史的脉络,但作为一个普通的人,学习这个时代,了解这个时代,则是他二世为人所必须要有的作为啊。 就在姬然思绪万千,心潮澎湃的时候,忽然,“咴咴咴......”几声马的低鸣隐隐传入他的耳朵。顺着声音的来源,姬然往前面不远处的山坡上望去,这时,在山坡树丛的后面,青巫的身影一闪,而后便又隐去。 姬然赶忙向山坡奔去,却见青巫正站在一棵大树后,眼巴巴地望着他。青巫见姬然走了过来,便摆了摆头,示意姬然骑到它的背上去。好奇的姬然明白了青巫的意思,便顺从地骑上马背。 见姬然坐稳,青巫便立刻迈开四蹄,极速地奔驰起来,一瞬间,便越过山坡,飞奔到了山谷以外。青巫又疾驰一阵,终于在一个小山洞前面停了下来。 不等姬然反应过来,青巫突然腾空而起,身体一翻,没有一点防备的姬然便跌落在地上了。 忍着全身酸痛,姬然站起身来,却见,这面前的青巫已非大青马的面目,而是已经变身为梼杌真身的模样。 青巫冲着姬然发出了嘎嘎的笑声,然后甩头示意了一下姬然,便率先走近了面前的山洞里。姬然只好跟着走了进去。 山洞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但在这个洞中,姬然却吃惊地发现,一堆薪柴,一个陶盆、一把石刀以及木勺等厨具一应俱全地在地上放着。另有两只野兔,以及一大块盐巴也在旁边放着。 姬然诧异地望着青巫,却见青巫蹲坐在姬然对面,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眼中留露出请求的眼神。 姬然恍然大悟。敢情这个夯货很久没有开荤,加之那餐爆炒兔肉没有吃上,现在是嘴馋了啊。 不过看着青巫可怜巴巴的模样,想着二人一起穿越而来,也算是生死以沫的交情了,既如此,那就满足它一回吧。 想到此,姬然冲着青巫笑了笑,并拍了拍它的肩膀,而后便拎起野兔,到旁别的小河边清洗切割,随后便埋“锅”立灶,堆火架柴,一切准备就绪后,便由青巫来喷出一团火焰,燃起柴火,开始再一次地来一遍爆炒兔肉。 其实,由于佐料的不足,姬然的这道爆炒兔肉若放到现代社会,绝对是不合格的一道菜,但在那个还未曾有过炒菜的时代,却不失是一道人间美味。两只兔子的分量做好了,姬然也就只尝了两小块,剩下的都被青巫给吃光了。 吃的心满意足的青巫又变成了马身,而后便开始了与姬然的眼神交流。这种交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多亏姬然和它相处已久,算是心有灵犀。姬然明白了青巫的意思,原来这个家伙想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就过来这个山洞,开个荤。 姬然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虽然这个夯货有时候挺讨厌,但毕竟他们交情还算深,而且姬然自己心里也曾暗想过,以后要善待这个夯货。再者说,这个山洞还算隐蔽,青巫在此变身也没有什么不便。 于是,这个山洞便变成了他们的一个秘密据点,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是在此偷嘴。 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姬然每日迎着朝霞练习技击之术,伴着夕阳学习复杂艰涩的夏篆,闲时做上几个炒菜,与众人把酒言欢,偶尔偷空带着青巫到山洞中偷食一些野味。这种日子充实而悠闲,和前世的劳心劳力,斗智斗勇的生活相比,现在的生活真的是恬静而幸福。 第二十七章 东窗事发 六月的天气闷热而潮湿。天边时隐时现的滚雷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昆巴躺在伊水河畔的一片深深的草丛里,抚摸着身体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愤怒、悲伤、不甘,这种种的负面情绪在昆巴的胸腔里冲撞着,翻腾着。昆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里,子醪那绝望的神情又浮现在了眼前。 昆巴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本是阳光灿烂的午后。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昆巴短暂而又美好的一段生活结束了。虽然短暂,但却刻骨铭心。 自姬然随他的仲丘叔父去往百花谷以后,在征得伊水部伊孜族长的同意后,昆巴便在离酒坊不远的地方搭建了一个不大的茅屋以做为自己的居所。伊水部的族人们也都知道昆巴拥有推算天时历法的本领,大家对昆巴也都算尊敬,于是在昆巴搭建茅屋的时候,也都纷纷出手相助。 在起初的日子里,昆巴和伊水部族人们也是相处的其乐融融。他为大家测算农时,指导他们从事农耕之事。大家出于对他的尊重,在伊孜族长的要求下,也都纷纷解囊,定期为他送来一些粮食及其它生活用品。 然而,之所以把茅屋搭建在离酒坊不远处,这却是昆巴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个小心思没有别的,只为一个人,那就是子醪,这个灶甲长老的少妻,一位风情万种的小妇人。 昆巴在平时闲暇的时候,总是找机会往酒坊跑。起初,灶甲长老也不甚在意,也总是和他把酒言欢,而作为喝酒的回报,昆巴也总是借此机会帮助酒坊做些活计。 终于有一日,灶甲长老因有事外出,而那一日继续在酒坊帮忙的昆巴,与一直和他眉来眼去的子醪,找到了机会。于是干柴遇烈火,一切顺理成章,该发生和不该发生的事情便都发生了。 自此以后,尝到成为男人滋味的昆巴便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找到机会,便和子醪幽会。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二人的小秘密还是被伊水部的族人给发现了。 在那个时代,其实男女之间发生点什么,本来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昆巴年轻力壮,似乎也可以理解。然而,理解归理解,毕竟子醪也是有夫之妇,渐渐地人们对昆巴的尊重之意便慢慢地变淡了,甚至,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来自大山深处里的莽撞汉子的一种轻视与不屑。幸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灶甲长老一直被埋在鼓里。 一直沉浸在男欢女爱之中的昆巴自然感觉不到别人对他态度的转变,满脑子都只是子醪的身影。 终于,东窗事发。那天,灶甲长老又说是有事需到莘城一趟。于是,逮到机会的昆巴与子醪二人,便又在酒坊里鬼混在了一起。 这一日阳光明媚,昆巴的心情就犹如这天气一样,充满了阳光。然儿,就在二人在酒坊的卧房里缠绵的时候,突然,咣当一声!卧房的门被踹了开来。满脸恼怒的灶甲长老拿起一根木棍便发疯般地往床上乱抡乱砸。 昆巴与子醪的这点事情,虽然伊水部族人们并没有告诉灶甲长老,但灶甲也不眼瞎,时间一长,他们二人的眉来眼去也被灶甲长老看在了眼里。灶甲是老来讨得这位小娇妻,虽在某些事情上确实力不从心,但对这位美娇娘的疼爱却是真心实意的。发现端倪的灶甲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小娇妻与他人苟且的事实,然而他却也不傻,于是便谎称要外出,来了这么一出作jian在床的好戏。 自知理亏的昆巴一边护着光着的子醪,一边躲闪着灶甲长老手中的棍棒,但毕竟空间有限,免不了多次被棍棒狠狠地砸中。 终于有一棒,狠狠地砸在了昆巴的头上!昆巴只觉得眼前一黑,随之一腔愤怒使他不再避让,取而代之的是猛然起身,高高地站在床上,一脚踹在灶甲长老的脸上! 咣当!灶甲往后一仰,便摔在了地上。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此时,听到动静的伊水部族人们纷纷赶到。看到房内情景,不用昆巴解释,均已明白事情缘由。 众人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灶甲长老,便纷纷围了过去。却见,灶甲长老的后脑部流了一大摊血。众人骇然。有胆大者,急忙附身下去查看,却见灶甲长老双目翻白,长大着嘴巴,一探鼻息,已然是死翘翘了。 本来因害怕,而紧偎着在一块的昆巴与子醪二人,一听说灶甲长老死翘翘了,也是惊的目瞪口呆。本来昆巴并无意杀害灶甲长老,只是当时情况,身不由己地反抗,不曾想,一脚下去,踢翻灶甲,正好仰面摔倒在地的灶甲长老的后脑部磕在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上。这不得不说,一切都是命也。这既是灶甲长老命该绝于此,也是昆巴与子醪二人命中该有此一劫。 本来男女偷个情,也不算是大事,但现在出了人命,却是事情变大了,更何况灶甲还是族中长老,乃族中尊贵之人,是受族中众人敬仰之辈。于是众人群情激愤,不由分说,便有几位族中年轻人,上前,将赤身luo体的二人捆绑起来,更有人连忙去找伊孜族长报告去了。 本来就因有错在先的昆巴,此时也不反抗,任由众人捆到房外,绑在了大树上。而此时的子醪也同样被捆绑在树上,只是作为女子,此时赤身于人前,羞愧有加,在加上出了人命,心中恐慌,竟昏厥了过去。 闻讯而来的伊孜族长得知事情缘由,愤怒异常,命令族人对已经昏厥过去的子醪家法伺候。毕竟子醪是作为伊水部族人,而嫁给灶甲长老的。而对于昆巴,因不是本族中人,伊孜族长竟没有要求族人对其进行虐打。想来,也可能是因为伊孜族长知道昆巴是百花谷中那位姬然小公子的异姓兄弟的缘故吧。虽未殴打昆巴,但伊孜族长却下令:将昆巴逐出伊水部,此生永不得再踏入伊水部一步! 昆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众人解开绳索,扔在了地上,更有不忿着,顺势在其身上踹上一脚。 昆巴俯在地上,抬头看着被捆绑在树干上的子醪正被一根粗粗的藤条狠狠地抽在身上。此时全身上下已被抽打的面目全非的子醪反倒是从昏厥中苏醒了过来,只是面色苍白,木然地任由藤条抽打。 看到眼前子醪的模样,昆巴的心都碎了。忍着全身的疼痛,昆巴蓦地地上爬了起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嘶哑着嗓子吼叫道:“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别打了,别打了。要打,打我吧!求求你们了!打我!打我......” 昆巴一边哀求着,一边嚎啕大哭,又一边不停地向众人用力地磕着头,额头下的地面上,已是殷红一片。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然而,一旦男人伤心欲绝地悲切痛哭的时候,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却几乎能令天地动容。 也许是因为愤怒,也许是因为失去一位会酿酒的长老的悲伤,也或许是因为昆巴的哀求让他起了恻隐之心,此时的伊孜族长感觉真的累了。于是,他向正在抽打子醪的族人摆了摆手,说道:“先停下吧。按照族规,三日后,在葬送灶甲长老时,将子醪活殉,以祭祀灶甲长老在天之灵!”所谓活殉,就是将活着的子醪生生地与已死去的灶甲埋葬在一起。 伊孜族长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着的昆巴,又说道:“把这个我族外之人,扔的远远的!” 第二十八章 救人与杀人 没有一丝风,天气沉闷而寂静。昆巴睁开眼,看到从远处翻滚而来的雷电已经在自己的正上空忽隐忽现。突然,咔嚓一声!一声惊雷打破了沉闷而静寂的天空。哗......,暴雨如注,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如期而至。 冰冷的雨水让昆巴似乎又有了一丝生气。忍着全身的疼痛,昆巴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行!我要救子醪。不能让她被活埋了。 昆巴踩着脚下的烂泥,摇摇晃晃地从草丛中走了出来,趁着漆黑的夜色,如幽灵一般,悄悄地向伊水部的聚居地摸去。 子醪还被捆绑在酒坊外的大树上,此时,她犹如被遗弃的垃圾一般,再也没有人去多看她一眼。而灶甲长老的尸体已经被伊水部族人给抬到了床上。整个酒坊也按照族里的规矩,布置成了灵堂的模样,还有族中的两个年轻人守在酒坊看护着。 本来坐在酒坊正屋的门槛上聊天的伊牙、伊刺二人,不得不退到房间里面去。在地上盘腿坐下,看着屋外的瓢泼大雨,伊牙喝了一口酒水,吧嗒着一下嘴巴,说道:“快把门关上吧,这雨下的太大。” 蹲坐在他对面的伊刺说道:“外面还有一个绑在树上的呢,族长说要看好她的。” 伊牙摇了摇头说道:“这白天挨了一顿,再淋上这一场雨,怕是熬不到给灶甲长老活殉了。不管她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了,还是把门关上吧。不过说起来,你今天下手可够狠的啊。” 伊刺就是白天抽打子醪的主刀手。听伊牙这样说,他站起身来,嘴里嘟囔着:“还不都是族长要我打的啊。” 说完,伊刺走到门前,向门外看了看,漆黑一片,只有满耳的雨声。就在他将要把门关上的时候,这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在闪电的照耀下,伊刺似乎看到一条黑影向大树下闪过。随即,整个世界又陷入了黑暗。 伊刺心中一愣,立即揉了揉眼睛,眼前仍是一片黑暗。怕是闪电刚才把眼闪花了吧。伊刺摇了摇头,带着满腹的疑惑,匆忙地把门给关上了。 而此时的昆巴,已经悄悄地来到了大树下。看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子醪,昆巴的心像刀割一般地疼。 昆巴轻轻地抚摸着子醪冰冷的脸庞,在子醪耳边哽咽地说道:“子醪别怕,我来救你来了。” 昆巴一边说,一边颤抖着双手,为子醪解除捆绑在树上的绳索。 在轰鸣的雨声中,子醪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拂过脸庞,隐隐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啜泣。子醪艰难地睁开了眼,虽然漆黑一片,但那熟悉的味道,令她的神智又清晰了起来。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子醪声若蚊鸣般地呢喃道。 “别怕,别怕,我来救你了,我是来救你的。”昆巴呜咽着轻声道。 终于解开了绳索。子醪像一片棉絮一般,轻轻地跌落在了昆巴的怀里。 子醪艰难地把头转到昆巴的耳边,轻声地说道:“孩,孩子,孩子没了。是我们的孩子......” 轰!犹如一声惊雷在昆巴的脑海里炸了开来。 犹记得在那些恩恩爱爱的日子里,子醪无数次地在昆巴的耳边呢喃着:“我要给你生个孩子,是我们俩的孩子。” 昆巴知道,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一直是子醪心中的一个梦想。无奈,以前那个长老不行,但现在的昆巴行。昆巴的出现,二人的交好,才使子醪的这个梦想是如此迫切而又现实了。 昆巴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已经怀了我们的孩子了?” 依偎在他的怀里的子醪哭了。“本来已经有了,现在又没了,没了。”子醪孱弱的哭声压抑而绝望。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借着电光,昆巴看到子醪的下体的一片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的似乎已经很淡了。 一切都明白了!本来子醪已经怀有了他们二人的孩子,但一直没有告诉昆巴。而今天的这顿毒打,本来还没有让她流产,但这突然而至的暴雨,却使子醪的身体再也受不了了,于是孩子便没有了。 本来还对失手杀死灶甲带有一丝愧意的昆巴,这时全身的热血全都涌到了脑子里。悔恨,绝望,愤怒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灵,现在他的心里满满地只有“复仇”二字! 伊刺虽已关门坐在了屋内,但刚才的那个黑影总是在他的脑海里闪现。别是那个昆巴又回来了吧?伊刺心道。 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伊刺走到门前,再次把门打开。 一道闪电再次闪过。已经恼怒到疯狂的昆巴向打开的透出光亮的门口望去,此时,那个一直不停地抽打子醪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这道身影的出现,更是令昆巴血向头上涌!放下子醪,昆巴大吼一声:“还我孩儿!”,继而便向伊刺冲了过去。 打开门一眼看到一个身影冲了过来,伊刺心中一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昆巴一脚踹翻在地。冲进房屋的昆巴一脚踏在伊刺的脑袋上,不等伊刺做出反应,便又继续一脚接一脚地在他的脑袋上踢跺着。也就分把钟的时间,伊刺便就一命呜呼了。 而呆坐在地上的伊牙此时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屋外,用已经变得凄惨无比的恐惧的声音喊叫着:“杀人啦!杀人啦......”。 待伊水部族人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只在酒坊的正屋里看到两具尸体,一具是躺在床上的白天死去的灶甲长老,而另一具则是整个头颅稀烂的族人伊刺。 而昆巴和子醪二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见此情景,匆匆赶来的伊孜族长脸色铁青,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着下令:“全族成年男子全部出动!全力搜捕昆巴与子醪二人,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一时间,整个部族都沸腾了。一批批成年男丁纷纷出动,冒着大雨,在这个漆黑的夜晚,去寻找逮捕那一对畏罪而逃的男女......。 大雨依旧,天昏地暗。 在漆黑的夜的掩护下,在轰隆隆的雨声的掩护下,高大的昆巴将他心爱的女子,那可怜的子醪紧紧地抱在怀里,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伊水河边走去。其实他并不知道他该往哪里逃去。但沿着伊水河边,在伊水改变方向的那个两面环山一面环水的地方,那曾经是他和他的那位姬然兄弟迷路,而后被伊孜族长带到这个伊水部族的地方。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这似乎就是昆巴此时心中唯一的意念。 而他的那位异姓兄弟此时却正躺在一张温暖的床榻上,沉入在香甜的梦乡里。 青巫窝在自己的那个茅屋里,一边悠闲地甩动着尾巴,一边聆听屋外轰隆隆的雨声。 这茅舍,是姬然专门为它搭建的。在姬然的心中,青巫和人是没有差别的,因而它的待遇甚至于比家中的那两个农奴还要好。毕竟青巫可以自己拥有一间茅舍,而蚩木、蚩虫二人却共住一间。 本来还处于一种悠闲自在状态的青巫,好像听到了什么,突然身体一震,猛地站起身来。 青巫走到茅舍门前,低下头,张开嘴,咬住门把手,把门打开。 青巫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倾盆大雨,似乎又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却又下定了决心一般,轻轻地走了出来,而后,便冒着大雨,甩开四蹄,奔腾而去...... 第二十九章 兴师讨人 整整一夜的暴雨使得百花谷损失惨重。在那个本就是靠天吃饭的年代,粮食收成的好坏完全要看老天的脸色。 百花谷的小麦已经在大雨前完成了收割,倒是没有损失,但刚刚抽出绿穗的黍米却损失惨重,被狂风暴雨吹打的大片大片地倒伏在泥水里。其它苎麻、秫秫等作物,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倒伏现象。 有烛先生带着全家人,踩着田间的泥泞,在百花谷里查看着农作物损失的情况,脸色不甚好看。而一直跟随在有烛先生身后的蚩木老汉,更是心痛地偷偷地抹泪。姬然看到这些,也是暗自在心中感慨,这个时代的农业真的是脆弱啊。 就在姬家一家子心情沉重地站在黍米田头长吁短叹的时候,忽然,一阵嘈杂声从山谷口传了过来。 众人纷纷向山谷口望去,却见伊孜族长亲自带着十几个伊水部族人正浩浩荡荡地向这边走来。 看是伊孜族长亲自光临,有烛先生心中一凛。这大清早的就赶到我百花谷,看样子是昨晚就往这儿赶了啊,而昨晚正下着大雨呢啊。而且又是伊孜族长亲自带队,看这样子,怕是出了什么大事情了吧。心念至此,有烛先生赶紧收起因农作物受损而引起的心中不快,快步向伊孜族长迎了过去。 伊孜族长所来为何事,自不用说,当然是为了搜捕昆巴与子醪而来。在昨晚下达了“全力搜捕,格杀勿论”的命令以后,冷静下来的伊孜族长第一个想到的昆巴二人可能去往的地方就是百花谷。 想当初伊孜族长初遇昆巴与姬然二人的时候,二人一直都是同生死,共进退的关系。而且他也知道,二人还是异性兄弟的关系,所以这昆巴杀人犯事后,第一个要去投奔的肯定就是姬然小公子了。 但有烛先生虽已隐退山林,其在有莘国的超然地位与名声,却也不是可以轻易得罪之人。若是其他族人去往百花谷,言语上有个差池,不仅人要不过来,反倒得罪了有烛先生,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因而思来想去,伊孜族长便决定亲自带人,连夜赶往百花谷来寻找昆巴二人。 双方见面,免不了相互寒暄几句。有烛先生见披着蓑衣的伊孜族长脸色不甚好看,且随他一同前往的族人也都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心道不妙,怕是有恶事发生。于是便赶紧招呼众人到家中就座,一切事情待到家中坐定再细说分晓。 众目睽睽之下,伊孜族长也不便见面就要人,于是便默默地随有烛先生到家中就座。其他人等皆留在屋外等候,屋内只留下伊孜族长、有烛先生、仲丘及姬然小公子四人。 端起桌几上的热水喝了一口,伊孜族长叹了一口气,便向留在这房间内的一家三口详细述说了昨日昆巴意外杀死灶甲长老,以及夜晚冒雨再杀伊刺并救走子醪的事情。 说完这些事情后,伊孜的面上现出不悦的表情,冷冷地看着几人说道:“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想来那昆巴杀人之后,也无地方可去,必是投奔你们百花谷来了。我知道昆巴与姬然小公子的交情,然连杀我族二人,我作为一族之长,岂能纵容这等恶人逃之夭夭,总得给我族人一个交代。想来,有烛先生也是明事理之人,不会做出藏匿这种恶人的事情来吧?还请有烛先生快快将那昆巴与子醪二人交于我手处置。” 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姬家爷几个均是心中大骇,面面相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出来。有烛先生虽未见过昆巴,但知道这昆巴是自己孙儿的异姓兄弟,二人有过命的交情,想来也是一位如他孙儿一般有情有义,聪慧过人的好孩儿,却不曾想,却做出了残害人命的事情。 然而,不管伊孜族长心中多么确信这昆巴就在百花谷中,可是这谷中一家却无人见到过昆巴啊。这伊孜族长现在上门要人,这从哪儿来给他人啊? 有烛先生心中有点犹豫,转身看向姬然。若是昆巴真的来了百花谷,别人不知,这姬然是一定会知道的。 而此时的姬然已是惊呆了,心中后悔当初没有强拉硬拽地把昆巴给带到百花谷来。这个没出息的呆货,竟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了。当初看他对子醪暧昧的样子,姬然心中是有过担心的,但这种担心只是站在他前世价值观的角度,别弄出什么丑闻来,却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个憨直仗义的结拜兄弟,竟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同时,他心中却也暗暗庆幸,多亏这个憨活没有真的来百花谷,要不然的话,看着伊水部一众兴师问罪的样子,怕是不交人是说不过去的。 从自己的恍惚中反应过来的姬然,看到有烛先生正盯着他看,一脸质疑的表情,姬然心中一沉,连忙走上前去,说道:“阿翁不要怀疑孙儿藏匿昆巴大哥。这事情是昨晚上发生的,我也一直没有见到过昆大哥啊。再者说,这一大早的我就一直跟随阿翁在这田间查看灾情,一直在阿翁的眼皮子底下的啊。” 有烛先生点了点头,姬然说所却是事实。 姬然想了想,又道:“听伊孜族长说,昆大哥还带着子醪小娘子,而那子醪昨日被殴打惨重,全身有伤,想必他们二人行走不会太快吧?就是前往百花谷,也不一定有伊孜族长的速度快吧?” 伊孜族长点了点头,觉得姬然说的有理。他带的族人都是年强力壮的,这一路上紧赶慢赶,才在这早上赶到百花谷,而昆巴还带着一个伤的几乎不能走路的子醪,应该是没有自己这些人的速度快。可是,这一路上,却也没有遇到那二人啊。而且,前往百花谷的路也就只有这一条啊。伊孜族长也开始有点犹豫了。 姬然想了想又说道:“其实以我对我这位兄长的了解。他既然带着子醪,怕是不会来这百花谷。一来他是一位重情重义的汉子,自然不愿将这祸水引到我这个做弟弟的身上,二来这百花谷是大家都能想到的他最可能来的地方,我那兄长虽然憨直,但并不傻,而且心思还是比较缜密的,因而大家都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所以来百花谷其实就是自投罗网,他自然不会前来。” 听到姬然的分析,大家纷纷点头。伊孜族长自然也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既然现在昆巴不在百花谷,那待在这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伊孜站起身来,对有烛先生拱手道:“既然那二人未在百花谷,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这就告辞。只是,”伊孜族长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待我们走后,那二人若又来这百花谷了,还希望有烛先生不要徇私,能够及时告知我族,我再派人捉拿二人。” 有烛先生点头应承下来,而旁边的姬然也同样是头点的如小鸡琢米一般,口中连连称是。 当然,姬然的心中当然不会这样想。他现在想的是,等这伊水部众人走后,赶紧带着青巫,去寻找昆巴二人。凭着青巫的一些特殊技能,想来寻找到昆巴二人应该不是难事。至于找到昆巴二人之后,再移交给伊水部?怎么可能!让伊孜老头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这倒不是说姬然善恶不分,包庇坏人。只是这昆巴本性纯良,杀死灶甲也是失手造成,而至于为什么又杀死那个叫伊刺的?肯定有什么缘由。 姬然希望赶紧找到昆巴二人,一来问清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二来便是赶紧安排二人远走高飞,从此远离伊水部,甚至这有莘国也不再踏入一步。 第三十章 神兽出没 待伊水部一众人等离开百花谷后,姬然赶紧去找青巫去了。这时他才猛然发现,从一大早到现在,他好像就一直没见到过青巫。 从马舍到田间,姬然找了一通,却依然不见青巫的踪影,问其他人,也都说,自早上起来,就都未见过青巫的影子。 姬然心中不禁有点焦急。这夯货不会是悄悄的离开了吧?不过想想应该不会,毕竟他和姬然是被那有缘先生一块打包穿越的,应该不会离姬然而去。可是这个夯货究竟干嘛去了呢? 心有不甘的姬然又在山谷中找了一通,就连周围的山坡也都寻了一遍。谷中其他人看到姬然焦急的模样,也都纷纷帮忙寻找。但大半日下来,依旧没有发现青巫的踪迹。 这一下,姬然开始郁闷了。端着一碗黍米粥,姬然蹲在门槛上发呆,心中还在琢磨着青巫的去向。难道是嘴馋了,去了山谷外的那个山洞里了?可是他也没让我过去给他做肉食啊?应该不是,那能去哪儿了呢?不过,除了那个山洞,其它地方也都找遍了啊。嗯,极有可能去那山洞了! 想到此,姬然几口便将碗中的黍米粥扒拉干净,也没有吃出粥的味道,一抹嘴,便起身准备去山谷外的那个山洞去看看。 其实那个山洞,离山谷挺远的。姬然以前去过几次,都是青巫驮着他去的,因而虽然挺远,但也是风驰电掣,很快就可到达。若是单靠姬然的两条腿,翻山越岭去那个山洞,怕也得需要半日时间。不过所幸的是,这段时间跟随有烛先生学习技击之术,姬然的纵腾之术已小有成就,想来独自一人前往那山洞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这件事情,姬然可不敢和家中其他人说,要不然,估计这青巫变身吃肉的事情可就暴露了。于是,草草吃完午饭的姬然向家中其他人说了一句“我再出去找找”的话,便一个人向山坡奔去。 提气凝神,姬然操练起纵腾之术,翻越山坡,穿过丛林,足足走了有一个半时辰,终于来到了那山洞所在之处。 远远地向那山洞望去,姬然竟看到山洞中飘出袅袅青烟。姬然心中大定,想来是青巫独自一个在此偷吃呢吧。不过这夯货虽然长了一张丑陋的人脸,但他只有四蹄,没有双手,如何操纵这烹饪之事呢? 带着疑惑,姬然快步向山洞走去。就快要走到洞口的时候,姬然忽然听到洞中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姬然心中一凛,赶忙闪到洞口旁,悄悄地关注起洞中的动静。难道是这个山洞被山中猎户给发现并占用了?唉,可惜了青巫准备的那些灶具了啊。 此时洞中又传出说话的声音:“多亏那个神兽......” 等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是,是昆巴! 听到洞中说话的是昆巴的声音,姬然便不再躲藏,赶忙奔向洞中。 听到有人向洞中走来的昆巴,心中一惊,赶忙站起身来,以备不测。却不曾想,走进来的竟是他的那位结拜的兄弟。 看清走进洞来的竟是姬然,昆巴心中一暖,赶紧迎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姬然的手,哽咽着喊道:“然弟.......” 只叫了一声然弟,昆巴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姬然拍了拍昆巴的手,安慰道:“别激动,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昆巴抹了一把眼泪,问道:“你已经知道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姬然看了看在一堆篝火旁躺着的虚弱的子醪,无奈地笑道:“一大早,伊孜族长就到百花谷兴师问罪来了。” “是这样啊。”昆巴点了点头道。 姬然看着眼前的这位憨直的兄长,疑惑地问道:“伊孜族长说你一连杀了二人,却不知是为何?还请哥哥给我详细说说。” 昆巴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愤怒起来,并开始从二人苟且被捉,失手误杀灶甲长老,以及深夜冒雨营救子醪并杀死伊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昆巴的述说,与伊孜族长说说基本上大致相同,但关于要活殉子醪,已经子醪流产的事情却被伊孜给瞒了下来。当然,流产一事,也不是伊孜族长有意要瞒,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而已。 本来在心中还对昆巴的鲁莽隐隐有些怨言的姬然听到这些事情,也同昆巴一样,气的咬牙切齿,这万恶的族规,竟拿人命不当人命,何其的愚昧!当然这是奴隶社会,如果开明的和他前世的社会一样,反倒不正常了。而对于子醪流产的事情,则更让姬然心中升起浓浓的同情之心。 “不知哥哥你是如何逃到这儿来的呢?”姬然又问道。在这个山洞初见到昆巴,姬然就心中惊异不已。须知,这山洞可是他和青巫的秘密据点,不知昆巴是如何找到这儿来的。 听到姬然问这个,昆巴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姬然说道:“这个事情,说起来,就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了。然弟还记得我们猎捕蠪蚳的时候,遇到的那只怪兽吗?就是搅起狂风,摔死蠪蚳和猛虎的那个神兽!” 究竟是怪兽还是神兽?听昆巴的话,前后不一致啊。不过姬然听昆巴这样说,心中也就立刻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找不到青巫的踪影了呢,敢情是连夜去营救自己的结拜兄弟去了啊。嗯,这个表现还不错! 姬然对青巫的及时出手相救很是满意,但他又不好在昆巴面前表现出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再者说,青巫究竟怎样救的昆巴二人,姬然还是比较好奇的。 于是姬然表现出一脸好奇的样子说道:“你是说那个怪物啊?嗯,当然记得了,长的好丑的一个家伙。” 昆巴似乎有点不满地看了一眼姬然,摇了摇头说道:“然弟你错了,那不是怪兽,那是一只神兽!昨晚就在我抱着子醪沿着伊水河畔慌不择路地逃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大吼,而后那神兽便来到了我们二人的旁边。当时,天黑,我们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看到是一只野兽的巨大身影。本来心想,这下完了,怕是遇到野兽了,但那时我已经身心疲惫,万念俱灰,也就想,也罢,被野兽吃了吧,死了算了。却不曾想,那个东西却叼起我二人放在它的背上,然后便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不一会,就到了这个山洞里。然后那个神兽竟然口吐烈火,燃起一堆柴火,这时趁着火光,我才看清楚,竟原来是我们以前遇到过的那个神兽。而且,那神兽竟还在这洞中为我和子醪二人准备好了衣物,在点起篝火后,便示意我们穿上。要知道,我刚救下子醪的时候,她可是被扒光衣服捆在树上的啊。若不是神兽相助,就是现在我们相见,这赤身luo体的样子,却也很不合适的啊。” 本来一直在篝火旁躺着的子醪听到昆巴口无遮拦地竟把这衣物的事儿也说了出来,竟害羞地满脸通红。 第三十一章 离别 昆巴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这神兽竟还会法术。它除了吐火,竟然还能口吐仙气,将我和子醪身上的伤给治好了。然弟你看,” 昆巴活动了一下四肢说道:“我昨日本来挨了几棍,身上疼痛难忍,但现在一切都好了。还有,你看子醪,本来全身都是伤的,现在,除了身体有点虚弱,留下一些伤疤外,伤口居然全都不疼了。” 姬然看向子醪,子醪赧然地点了点头。姬然看到,这子醪在面部露出的伤痕看着的确不像是昨天刚挨的打,更像是十天半个月之前留下的旧伤的样子。 没想到,青巫还有这些大本事,嗯,看来以后依赖他的地方还很多啊,以后得再对他好点才行。 昆巴没有注意到姬然的暗自窃喜,而是兀自继续说道:“然弟你想一想,我们上次一块遇到它,它可以搅动风云,这一次它营救我和子醪,更是可以腾云驾雾,又能口喷烈火,也能以仙气救死扶伤。而你想一想,这不是神兽是什么?” 一旁的子醪也是满脸痴迷地点头称是。 姬然当然不能告诉他们,这所谓的神兽其实就是青巫那个夯货吧?于是也点头说道:“听大哥这样说,这的确是一个神兽啊。想来,这神兽与你我兄弟有些缘分,所以才屡次相遇,并出手相救。” 昆巴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姬然与昆巴兄弟二人聊完神兽的事情,便开始就昆巴和子醪下一步的打算展开了探讨。 以昆巴的意思,他打算带着子醪再回到昆吾山中去,从此在这大山之中做一对相濡以沐的神仙夫妻。 但是,姬然却不这样认为。姬然之所以不认可二人重归山林的打算,其最根本的原因其实还是对子醪的不信任。在他看来,子醪毕竟比昆巴大了十多岁,并不是和昆巴一样的单纯善良。现在二人经历了生死,感情正浓,一切都好说,但如果二人真的就落在昆吾山中过着清贫的猎户生活的话,姬然不敢确定子醪能否真的耐得住生活的困苦。当然,关于对子醪的看法,姬然当然不能对昆巴明说。 因而姬然只能换了一个角度为昆巴分析道:“大哥,你先别急着就要再回昆吾山中,你先听我再给你分析一下吧。” 昆巴点头认可,于是姬然继续说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一天之内杀死了伊水部的两个族人,现在伊水部对你,已是不共戴天之仇。而这昆吾山离此地并不是很远。如果你们真的就在昆吾山扎根住下,难保以后不会和伊水部族人不期而遇。这样的话,对于你们二人来说,仍然还不安全。再者说,这昆吾山中人烟稀少,生活困苦,你又怎能忍心让子醪陪你一块在山中受苦呢?” 对于偶遇伊水部族人的可能,昆巴本不是太过在意的,但如果让子醪跟着他一块受苦,则真的使他心有不忍。 昆巴点了点头道:“以然弟之见,我和子醪二人该何去何从呢?” 姬然想了想道:“当今天下大势,东夷族有穷国后羿与夏后氏姒相分庭抗礼,双方势力呈对峙之势,且有穷国处于上风。现在这有莘国乃夏相的势力范围,且你和氏一族本就与夏后氏有不共戴天之仇,因而,以我之见,大哥你现在还是按照我们刚下山时的打算,还是到穷石去投奔后羿去吧。若是有幸得后羿重用,也少不了给子醪挣一份荣华富贵。只是,小弟我幸而遇到家人,怕是不能再陪你一同前往了。” 姬然已在百花谷生活了两月有余,对于当下天下形势已是了然于胸,因而也是分析的头头是道。 昆巴听了姬然的话,理解地说道:“然弟万万不可同我一块离去。你现在好不容易能与你阿翁一家团聚,当安心地待在百花谷,好好侍候你阿翁才是当紧的事。” 姬然点头称是。 昆巴想了想又说道:“然弟说的有道理,那我就依着你的意思,前往穷石去吧。” 二人商量完毕,此时天色已晚,姬然怕百花谷中那几位担心自己,便要赶紧回去,并与昆巴子醪二人约定,第二日会早早赶来为二人送行。 回到百花谷,天已黑透。家里的几人都正焦急地等待着姬然这个失而复得的亲亲的小公子。看到姬然安然无事,几人才放下心来。有烛先生又赶忙安排姬狐给姬然生火做饭。 在等着吃饭的间隙,姬然专门到马舍一趟,却发现青巫早就回来了,此时正卧在地上悠闲自在地啃食着蚩木为他准备的草料。 草草吃完晚饭,姬然又钻到了马舍里。因为知道了青巫的许多本领,本在姬然眼里,青巫是一个顽冥不化的夯货,而此时看来,这夯货咋看咋顺眼。 姬然躺靠在青巫的身上,絮絮叨叨地和青巫聊着天。他知道,虽然青巫不会说话,但却听得明白。 自从被红有缘先生给忽悠到这个世界,姬然发现,本应是顽冥不化的青巫也似乎渐渐地通了人情,而姬然自己,在前世,因个人的种种境遇,本是一个忙于奔命,心力交瘁之人,但来到这个世界上,却也不知不觉地变得心胸超然,世事万物在他眼里都变得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也许是二世为人的缘故吧。姬然心想。他把自己的这种看法,把自己感觉的青巫的变化都絮絮叨叨地说给了青巫来听。 青巫点了点头。看他的样子,也是对姬然的认识十分认可。而这种认可也无形间又进一步地将这一对一同穿越而来的人与兽的之间的情感增进了。 第二日,青巫驮着姬然,又早早地奔那山洞而去。昆巴与子醪二人也早早地做好了远行的准备。姬然与昆巴四目相对,不禁感慨,这一别,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其实在姬然对历史的记忆里,他知道让昆巴与子醪二人去穷石投奔后羿,并不是一个最优的选择。因为他知道,后羿并非一个明主,而且后羿在不久的将来,也会被他的那个义子杀害。但站在昆巴的角度来看,因为他与夏后氏的仇恨,似乎除了奔后羿而去之外,也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好的出路。而且,在姬然的心目中,能够有幸二世为人,他只想好好地享受在这奴隶社会的幸福生活,而对于天下纷争,他并不想去参与,更不打算用自己的历史知识,去预言这个时代的未来。既然不参与时代,不预测未来,那么,后羿悲惨的结局就成了未可知的事情,那么,姬然又有什么理由不让昆巴去投奔后羿呢? 离别总是不舍。看着一步三回头的昆巴子醪二人,姬然也情不自禁地两眼发酸,但心中却也暗自欣慰,能够让这位背负两条人命的兄长带着他的情人安然地离开,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啊。只是以后二人如何,是生是死,是相守一生,还是劳燕分飞,这实在不是姬然所能掌握的事情了。 从今往后,希望他们二人一切安好吧。姬然向着昆巴子醪远去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便纵身跃上马背,头也不回地向百花谷疾驰而去。 第三十二章 白面馍馍 送走昆巴以后,在以后的几天里,姬然又回到了每日习文习武,闲来研究吃食的悠闲状态之中。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上,对姬然来说,一切都还好,唯一让他有点忍受不了的便是饭食。特别是看到刚刚新打下来的小麦,竟然被他的那位小姑母直接拿去煮成了所谓的麦饭。整粒的麦子煮熟以后,一口下去,满嘴的麦皮。姬然在心里暗暗地想道,正的是暴殄天物啊。 于是,姬然做出来一个决定,一定要把小麦面粉给磨出来。想一想,白白的面粉蒸出来白白的软软的馍馍,拿在手里,咬上一口,啧啧,那才真的是人间美味啊,比什么劳子的烤肉、黍米粥、麦饭要美味到不知千倍万倍。 不自觉地咽下一大口口水,姬然继续折腾着手底下的两块石头。这是两块扁圆的石头,是姬然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用于作为磨盘使用的。经过十几天的不懈努力,姬然终于在两块石头中间用另一块圆锥形的石头给砸开了两个圆孔。唉,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没有金属工具真麻烦。 在两块扁圆形石头中间砸出圆孔,姬然的磨盘就快要接近尾声了。带着一丝兴奋,姬然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粗粗的木棍将两片石块穿合在一起,又留出放粮食的地方,然后在上面那块石头上的另一个小孔上再按上把手,一台小小的手摇磨盘终于大功告成了。姬然摇了几圈,试了试,嗯,不错,还算好用。 急不可耐的姬然赶紧跑到仓房去取来一盆麦子,然后便一点一点地从磨盘中间的孔中将麦子放进去,用力地摇上了几圈,雪白的面粉连同麸皮便被磨了出来。 初见成效,姬然的干劲就更大了,不知疲倦地一圈又一圈地不停地转着磨盘。此时,在姬然的周围,已有人围了上来。除了有烛老人和仲丘还在田中忙碌外,姬狐、蚩木、蚩虫几人均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姬然的一顿操作。 “然儿,你这是干嘛呢?好好的麦子都被你给磨碎了。”姬狐问道。 姬然咧着嘴,一脸神秘地笑道:“暂时保密,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姬然腾出一只手擦了擦满头的汗水,抬头看向满眼好奇的蚩虫,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来来来,蚩虫,你来摇一会。”姬然向蚩虫招了招手道。 不知所以然的蚩虫顺从地从姬然手里接过磨面的活计,学着姬然的样子,也一圈一圈地磨了起来。 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姬然又拿来一个陶盆、一个小扫把,小心翼翼地把磨好的面粉和麸皮一块扫到了陶盆里面。 蚩虫身体结实有力,这磨面的小活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轻松加愉快,因而,很快,一盆麦子就给磨完了。 收集好磨好的带着麸皮的面粉,姬然向他的小姑母问道:“前几日我让你给我织的带粗眼的麻布织好了吗?” “嗯,好了。”姬狐赶忙进屋将那块特制的麻布拿了出来,并且按照姬然的要求,将这块麻布绷在了一个由软荆条做成的圆框上。 这就是一个细网箩筛啊,筛面粉刚刚好。姬然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将带麸皮的面粉倒在箩筛上,在下面再放上一个盆接着,而后再轻轻地摇晃箩筛,立刻,麸皮便留在了筛上,而洁白的面粉便筛了出来。 如是示范了两次,姬然便把这筛面的活交给了姬狐。毕竟,这活计比较适合女孩子来做嘛。 总算把面给筛完了。顾不得歇一口气,姬然又赶忙去取酒水去了。这用稻米酿造的如醪糟一般的酒水,正是发面所需的酵母啊。 姬狐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面粉,一边好奇地问道:“然儿,你究竟是在做什么啊?” 姬然一边兴冲冲地向厨房里走去,一边说道:“做好吃的饭食啊。你就等好吧,等做好了,保证让你吃的美滋滋的。” 做好吃的啊。这个可以等。还想着爆炒兔肉的美味的几个人,听到姬然说要做好吃的饭食,便都在心中充满了期待。 夏天的好处就是发面比较快。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已经急不可耐的姬然便开始将发酵的差不多了的面团切成小块,而后便开始生火蒸馍了。 没过多久,一阵淡淡的面香味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这香味也把勾着脑袋等候的几人诱惑地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都是闻着味儿就来了。馍馍刚蒸好,有烛先生和仲丘就回来了,就连青巫也在厨房外不停地徘徊着。 听闻自己的乖孙儿今日又在做美食了,有烛先生也是两眼放光,匆匆地洗了一下手,便在饭桌前坐下,等待着美食端上来。 待热气腾腾的白面馍馍端上饭桌,在座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的又圆又大。 有烛先生吸了一口气,一阵香气便进入了鼻腔,沁人心扉啊。 “这种吃食也是你的师父教你的吗?”有烛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是的。我师父可是一位美食家。”姬然咧着嘴,笑着吹嘘着。 “我也觉得你那师父是美食家,反正没见教会你别的什么本领,这吃食的做法却是一套一套的。”仲丘一边眼睛不眨地盯着馍馍,一边还不忘调侃了姬然一句。 看着众人的模样,姬然忍不住的心里想发笑。这也充分说明了这个时代的物质是多么的匮乏啊,一顿白面馍馍就把大家惊成了这个模样。 姬然拿起一个馍馍,率先递给了有烛先生。“阿翁,你先尝尝。” “好,好”有烛先生欣慰地接了过来,眯着眼看了一下,而后便放在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 “嗯,好吃!”有烛先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忍不住地开始大口地吃了起来。 听到有烛先生的夸赞,其他人再也等不及了,纷纷将手伸向那盆馍馍,一时间,也无人来得及说话,满屋子都只是吧唧吧唧地吃馍的声音。 不大工夫,姬然精心制作的一大盆白面馍馍就见了底。所幸姬然眼疾手快,看到馍馍快要抢完了,赶紧抓起两个揣在了怀里。 其实姬然抢的这两个馍馍,并不是给自己抢的。毕竟在前世,白面馍馍可是最普通不过的日常食物了,哪里算的上是美食?因而,虽然好久没有吃过馍馍了,但对于姬然而言,却并不稀罕。 姬然抢的这两个馍馍,其实是给青巫抢的。一直在门外打转的青巫,闻着着馍馍的香味,也实在是馋的不行。 看到姬然揣着俩馍,跑到门外,竟一股脑儿地都塞到了青巫的嘴里,惹得一屋子还没吃过瘾的众人心中忿忿不平。 有烛先生竟忍不住地拍着腿道:“然儿啊,你这是败家啊,这么好的吃食你竟给这牲口吃啊。” 姬然看着青巫连吞带咬,风卷残云般迅速把两个馍馍消灭掉之后,转过身,看着有烛先生笑着道:“阿翁放心吧,这馍馍的做法不难,阿翁你只要喜欢,我们以后可以天天吃。” 可以天天吃这馍馍?蚩木、蚩虫二人心中一动,满脸窃喜的样子。他们二人此时此刻深切地感受到,能给这老姬家当一辈子的奴隶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上,姬然无意去参与这个时代的大事件,但出于对生活便利的考虑,他还是打算从这小小的白面馍馍开始,慢慢地去改变一下自己身边人的生活方式以及劳作习惯。 第三十三章 姬家庄 在姬然的脑海里有一个大致的计划。通过这个计划,姬然希望能在生活品质上为这个物质极度贫乏的时代带来一点小小的变化。这种变化也许不会给这个时代带来什么本质上的改变,但至少在口腹之欲上能多一点选择,在辛苦劳作上能降低一些强度。 姬然背着双手,站在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下,俯视整个百花谷。阿翁与叔父带着两个家奴在田间劳作,小姑母在门前纺织麻线,青巫在田间小路悠闲散步。此情此景,真的犹如一副静美的田园画卷。 也许该离开一段时间了。姬然心想。这段时间跟随有烛先生学习夏篆,习练技击之术,姬然已小有成就。对于在前世全面系统地深入学习过文化课的姬然来说,虽然夏篆有五千多字,但只是认字的话,姬然在一个月内就基本上可以熟练掌握了。毕竟后世用的简体字,也是由这个时代的文字一点点地变化过去的,因而在学习过程中,很容易就能找到规律,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对于学习上乘的技击之术,也就是兵法,对于姬然而言,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对于姬然来说,可能学习效果最慢的就是提升个人战斗力的技击之术了。当然,在通过有烛先生对其身体机能的一个全面调整以后,虽然姬然现在的功夫与有烛先生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就他现在的功夫水平,如果放在他前世的那个时代的话,也绝对算的上是一位大师了。 姬然在心里对这段时间的学习效果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评估,就算现在自己独自一人离开百花谷的话,应该不会存在什么危险了。虽然自己的技击之术的水平还不是很高,但只要有青巫在,管他什么魑魅魍魉,在其眼里都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前几日,仲丘叔父就打算到莘城一趟。一是要拜访有烛先生的一位昔日好友,二是要去自家的农庄去合计一下即将到来的秋收事宜。 要说这莘城,乃是有莘国国主府所在,是有莘国政治经济中心。在夏朝时期,夏后所定居之地乃为都,即为国都,而方国国主居住的地方则称之为城,至于其它的人员密集的具有政治以及商品流通的地方,则称之为邑。 想当年,有烛先生在有莘国任农正,成绩显著,深得国主赏识,特在莘城外赐田三里(即东西、南北方向有三里的距离的田地),兵甲百人,奴隶数百。而有烛先生自失去长子伯丘之后,万念俱灰,便生出了退隐山林的想法,于是便带着家人来到了这百花谷,从此不问世事。虽然退隐山林了,但是这莘城的农庄却还一直是他们姬家的家业,平时也是交由先前一直跟随有烛先生的一位有邰氏本族的远房堂弟来打理的。 得知仲丘叔父要前往莘城,姬然便请求有烛先生,想要与仲丘叔父一同去往莘城一趟。自姬然出现以来,本已经心灰意冷的有烛先生,对生活又生出了无限热情,考虑这莘城的农庄早晚也是要交到姬然的手中,现在多锻炼锻炼姬然也好,因而有烛先生便答应了姬然的请求,并希望他到农庄里多待一段时日,多熟悉一下自家的这片产业。 收拾好行囊,姬然便陪着仲丘叔父一同上路赶往莘城。这莘城离百花谷并不甚遥远。从百花谷出发,行至伊水,沿着伊水河畔一路向东北行去。二人脚下发力,不到一个白日的工夫,便来到了莘城的城外。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青巫的功劳。这一路上,姬然与仲丘从未曾停下过,谁累了,便爬到马背上休息一下,待休息的差不多了,便换另一人上马休息。以往到莘城,早上天不亮出发,晚上天黑透才能到达,而今日,天还大亮便已赶到了莘城城外。 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二人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选择先到自家农庄休息一晚,待明日再前往城中拜会有烛先生的老友。 姬家农庄,就叫姬家庄,离城不过几里地,二人紧赶慢赶,在天黑前,便赶到了。 所谓的农庄,其实就是一个大的村庄。当然与后世的村庄不同的是,这个村庄只是属于一个家庭的,而村庄的所有务农人员,都是他家的农奴,而村庄的管理人员,则是他家的兵户。 走进姬家庄,姬然不禁兴奋起来。还是这儿好,这儿有田有地,有山有水,还有兵甲守护,真的犹如一个独立的小王国啊。有这些条件,在这儿要实现姬然的计划,应该就方便了许多。 听有下人禀报,仲丘公子带着一位少年已经进了姬家庄。正在田间视察农奴劳作的姬不幽先生慌忙带着两个兵甲远远地迎了过来。 姬不幽五十来岁的样子,在他年少的时候,在有邰氏族里,能文能武的有烛堂兄便一直是他崇拜的偶像,后来有烛先生到有莘国任农正,他便毅然决然地跟随其左右,这么些年下来,二人一路摸爬滚打,风风雨雨,在有莘国创下了这么一片家业。二人感情,自不必说,虽是远房堂兄弟,但比亲兄弟还要亲。而当有烛先生面临失子之痛,心灰意冷,隐退山林的时候,这个农庄便只能委托给不幽先生来管理了。 双方见面,相互客套一番后,不幽先生盯着仲丘旁边的姬然激动地说道:“这就是伯丘的那个儿子吧。哎呀,好好好,和伯丘当年长的一模一样啊。” 关于姬然的事情,在上次仲丘来姬家庄的时候,便告诉了不幽先生,当时不幽先生便激动地要前往百花谷看望,然而当时正是准备收麦子的时间,不幽先生也没能去往百花谷与姬然相见。如今见了姬然,自然高兴。 关于姬家庄以及不幽先生的事情,有烛先生早已告诉了姬然。因而听到不幽先生说话,姬然赶紧上前,拱手施礼道:“小子姬然见过小翁。” 不幽先生上前一步,拉住姬然的手,高兴地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快,快到家中休息休息。”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径直向庄主府走去。而这一路上,跟随在姬然身后悠闲地散步的青巫一直是被庄内农奴和兵甲们关注的焦点,俨然一副大明星的样子。 看到路人好奇而又带着些许惶恐的眼神,姬然在心里无奈的笑了。这个时代的劳动人民竟还对马匹这样的大牲口陌生如斯,也就怪不得天天累得像狗一样了。看来,在自己的计划里,驯服大量的牛马之类的大牲口,以减轻农耕上的劳动力,也需要赶紧的纳入行事日程。 这庄主府,相比较与百花谷中的木屋茅舍,自然是气派了很多。虽然房屋的主体结构还是木料,但粗大的原木,加以这个时代所掌握的木质建筑的高超技术,这庄主府远远望去,一排高大威严的房屋,错落有致,也算是能配得上庄主的身份了。 走进庄主府,不幽先生又赶紧把自己的老妻介绍给姬然认识。姬然曾听有烛先生说过,这不幽先生与其结发之妻感情深厚,但同时二人没能有个一男半女,却也是这老两口心中永远的痛处。 姬然看着眼前的这位一身粗麻衣,慈眉善目的老年妇人,赶紧上前施礼,敬呼“小奶”。那老妇人则是亲切地上前拉着姬然的手,左看右看,赞不绝口,继而又提及到姬然那可怜的父亲,禁不住地泪水涟涟。不幽先生自然是上前安慰自己的老妻。今日姬然与仲丘远道而来,哭哭啼啼地坏了心情,总是不好。 待几人坐定,不幽先生赶紧安排下去,要好好地为这两位晚辈接风洗尘一番。不多时,炖鸡、烤肉、水煮青菜等吃食便都端了上来,继而又有下人抱来两个大酒罐。于是姬然、仲丘二人便陪着不幽先生把酒言欢,好不痛快。 第三十四章 尨囹老人 虽然喝的痛快,但对于在百花谷吃惯炒菜,啃过白面馍馍的仲丘、姬然二人来说,这一桌饭菜可就有点食之无味了。姬然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碗中的酒水,一边琢磨着,要抓紧捣弄出一全套铜制厨房用具了。 但无论如何,仲丘在不幽先生的热情款待下,还是喝了个七荤八素。姬然还是延续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的喝酒风格,仍是越喝越清醒。 二人酒足饭饱之后,在不幽先生的安顿下,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一夜无话。 第二日,吃完早饭,姬然便陪着仲丘叔父前往莘城城中,前去拜会有烛先生的一位经年老友。为防止再引起围观和骚乱,这一次,姬然倒是没有把青巫带到城中去。 有烛先生的这位老友姓尨(méng)名囹,乃高阳氏颛顼之子尨降的后人。尨囹老人有兄弟二人,均为夏后太康的臣子,后来后羿罢黜太康,夺得天下大权,尨囹一怒之下,弃官而去。而其弟尨圉则变节投靠后羿。尨圉颇有才能,深得后羿赏识,当时与武罗、伯因、熊髠并称为“有穷四贤”。 尨囹老人对其弟变节行为颇为不满,然当时有穷国实力强大,尨圉正混的风生水起,自然不听兄长劝阻,因而尨囹老人便与尨圉断绝兄弟情义,从此势不两立。然而当时的夏后仲康也是软弱无能,任由后羿摆布。众叛亲离,心灰意冷的尨囹先生便独自来到有莘国这个夏后氏的大后方,并发誓终身与有穷国为敌。 走进莘城,姬然才总算在这个时代找到了一点城市的味道。莘城与陶邑截然不同,如果说陶邑只是一个具有专属制陶功能的村落的话,那么莘城已是一个初步具有了后世城镇所承载的政治、经济、文化为一体的多元功能的人类聚集场所。在莘城,政府、官邸、手工作坊、交易集市、居民区等一应俱全,士农工商兵齐聚一堂。 在这儿,最气派的地方当属国主府。所谓国主府,就是一个方国的国主所生活与办公的地方。那时没有“王”一说,夏朝君王称为“后”,方国国王称为主,即国主。从词意上来看,“主”一字也许更能体现奴隶社会性质下的物权概念,一个方国的主人,其国家所有东西都归属于这个主人。 而仅次于国主府的地方就是官邸区了,这儿是除了国主以外的这个方国的所有达官显贵们所居住的地方。尨囹老人就居住在这官邸区。当年,听闻尨囹来到了有莘国,有莘国国主便三请五邀,请尨囹先生出山,封其为有莘国国相。 要说尨囹老人与有烛先生的关系,那可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想当年,有烛先生技击之术初有小成,年轻力胜,目中无人,曾孤身一人,游历夏十二方国,每到一国,便挑战其国中勇士。有烛先生连连挑战成功,唯独在挑战尨囹时,受到挫败。当时的尨囹任夏后太康护卫首领。此一战,虽有烛先生未能胜出,但尨囹也未占到便宜。所谓不打不相识,这一战后,二人均心生惺惺相惜之意,此后便结为终生挚友。 却说,姬然与仲丘二人来到尨囹老人府邸,立刻有仆人前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一位须发皆白,干瘦如柴的老者在一位仆人的搀扶下迎了出来。这老者,看着精神状态并不甚好,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样子,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当年能与有烛先生大战三百回合的技击高手联系到一起。 但此老者却正是尨囹老人。自他一怒之下,只身来到有莘国,虽贵为有莘国国相,但毕竟心情郁闷,抑郁时长,这身体也慢慢地大不如前,而曾经引以为傲的技击之术也不再施展。 仲丘见到尨囹老人竟拖着孱弱的身体出门迎接,慌忙紧走两步,从那仆人的手中把尨囹老人搀扶过来,并说道:“世伯竟亲自相迎,折杀小侄了。” 本来满面抑郁之色的尨囹老人见到仲丘与姬然二人,眼睛竟忽然亮了,脸色也变得好看了不少。 尨囹老人虽被走上前去的仲丘搀扶着,却并没有看向仲丘,而是盯着随仲丘一并走上前来的姬然看。 尨囹抬起瘦若枯柴的右手,指了指姬然,用虚弱而有略有沙哑的声音问道:“这,这就是小然儿吧?” 听到尨囹老人说到自己,姬然很有眼色地赶忙在老人的另一边搀扶着老人回答到:“正是小子。” 尨囹老人仍然继续盯着姬然看着,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头说道:“好,好,和伯丘年少时啊,长的一样啊,好孩儿,能把你找回来,是伯丘在天有灵啊。” 说完这句话,尨囹老人便停了下来,并大口地喘着气。似乎这几句话用了他很大的气力。 看到老人的现状,姬然心里颇为这位阿翁的老友的身体担忧。 “走,走,走到屋里坐着说话。”把气刚喘匀了的尨囹老人便招呼二人进屋就座。 在二人的搀扶下,尨囹老人颤颤巍巍地向府内走去。走了几步,老人侧脸对仲丘说道:“小孙子回来了,有烛这老小子怕是要高兴坏了吧?” 仲丘赶忙回答道:“世伯说的是啊。自然儿回来以后,阿耶开心的不得了呢,这每天啊,都能多吃两碗饭呢。” “喔,这老小子有福啊。呵呵”听到仲丘这样说,尨囹老人竟开心地笑了起来,但紧接着便连连咳嗽了起来。 姬然赶忙在老人的背上轻轻地拍打了起来。 看的出,这尨囹老人是一位心地善良,心胸豁达之人。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孤独一身,看到老友的居家团圆,而生出什么嫉妒或者悲凉的情绪来,反倒是真心为老友高兴。 三人说话间,便走进了正屋,仲丘和姬然搀扶着尨囹老人在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尨囹老人坐下后,对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也坐了下来。老人喘了口气,微笑着,缓缓地对姬然说道:“上次仲丘来看望我,给我说了把你找回来的事情,我听了也会欣慰啊。”老人喘了口气,又说道:“听仲丘说,你阿翁看你骨骼清奇,已经开始教授你技击之术了。这很好啊,有烛那老小子的一身本领也算是后继有人了。这仲丘啊,天资驽钝,是学不来他阿耶的那一身本领的。” 尨囹老人说完,打趣地看着仲丘,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被人当面说天资驽钝,若是换成别人来说的话,怕是仲丘当场会恼羞成怒,拍案而起,但在尨囹老人面前,仲丘却是没有一点儿脾气,只能讪讪地嘿嘿地笑了起来。 尨囹老人又说道:“可惜啊,我这身子骨不行了,要不然的话,也可为然儿指点一二。” 仲丘连忙说道:“今日见世伯,这气色倒比上次前来探望时,好了许多。世伯放心,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尨囹老人摆了摆手,喘了口气说道,:“别说好听的话奉承我,自己的这把老骨头,自己清楚,已经快不行了。我前几日面见国主,已经请辞了国相之位。老啦,已经干不了事啦。” 说完这些,尨囹老人脸色也黯然了下来。想来是看着这夏王朝天下破碎,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而难免心有不甘吧。 尨囹老人又接着说道:“我现在啊,就想着,这空闲了下来,打算到百花谷去住几日呢,见见有烛,两个老家伙相互做个伴。” 说完这句话,尨囹老人便连连地大口喘着气,似乎今日的话说的有点多了,是有点累了。 第三十五章 国主驾到 姬然很有眼色地连忙从桌几上的陶壶里倒了一碗水出来,送到了老人的手里。 仲丘说道:“世伯这样想最好。小侄这次来,就把你接到百花谷去,我阿耶也想你呢,天天地念叨你呢。” 看到尨囹老人的样子,姬然不由地心里发酸。这是一个好人,一个令人尊敬的老者,可惜,老来孤寂,当年的一腔热血与抱负都被岁月磨成了无奈与不甘。 三人正在屋中拉着家常,忽然听到院子里一阵喧闹。尨囹老人向姬然摆了摆说道:“去看看如此吵闹,所为何事?”姬然应诺一声,便向门外走去。 谁知,姬然刚到门口,却与慌慌张张进门禀报的一个仆人撞了一个满怀。所幸,姬然这段时间一直在习练技击之术,已小有成就,下盘扎实,倒也没有大碍。反倒是与他撞在一起的那个仆人,却是被撞的一个四仰八叉。还好,那仆人腿脚也算灵活,随即就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道:“禀先生,国主来探望先生来了。” 听闻国主来访,姬然把注意力从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仆人身上转移了过来,抬头向门外望去,却见,整个院子里已经站满了兵甲,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正气宇轩昂地走了过来。 听到仆人的禀报,尨囹老人也赶紧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慌忙出门迎接。而此时那位中年男子已经到了近前,并从姬然的身边径直走进了屋内。就在与姬然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那男子侧目好奇地看了姬然一眼。 那男子走进屋内,见尨囹老人作势就要俯身下拜,赶忙紧走两步,一把托住了尨囹老人的手,温柔地说道:“尨公勿动,姒娈来看望你来了。” 看到国主亲临探望,尨囹老人激动地两眼泛红,大口地喘着气道:“尨囹何德何能,竟劳我主亲临探望。” 那名叫姒娈的男子扶着尨囹老人再次坐下,并恭敬地站在老人面前,说道:“尨公言重了。自尨公到我有莘氏以来,辅佐娈已十年有余。得公教导,娈才能外御有穷,内安万民。尨公为我有莘氏呕心沥血,劳苦功高,今身体有恙,娈自当看望。” 姒娈的话令尨囹老人更加激动了,那发红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而本来一直陪着尨囹老人的仲丘,见来人竟是国主,竟紧张了起来,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而站在门口一直没有再进来的姬然则在心里笑了起来。敢情这今日是个好日子啊,看望病人都扎堆,而且一不小心就和这有莘国国主碰在了一起。 话说这姒娈何许人也?这就要追溯到夏后启的母亲说起。 启的母亲,也就是大禹的夫人,名叫女喜,正是这有莘人氏。因而,可以说,这有莘一族,也就是启的娘舅家。启有五个儿子,分别为姬太康、姬元康、姬伯康、姬仲康和姬武观。在启承大禹,而得天下以后,为了巩固统治,除了将其长子留作继承天下霸业以外,其余支子均分封各地。而其次子元康就被分封到了有莘氏,便才有了这有莘国。想当年,有烛老人便是在元康手下做农正。元康去世以后,其长子姒娈便继承了这方国国主之位。而尨囹老人就是十几年前,被姒娈三请五邀的真诚所打动,而出任有莘国国相的。 尨囹老人看出了仲丘的窘迫,便要向国主姒娈介绍,同时招呼姬然过来,一并拜见国主。 仲丘与姬然二人一同恭恭敬敬地对姒娈躬身向拜。姒娈摆了摆手,客气地道:“无须多礼。” 随后,尨囹老人便邀几人一同坐下详谈。 看着眼前的叔侄二人,姒娈好奇地向尨囹老人问道:“尨公一直是孤身一人,这家中的几个仆人也还是我送与服侍尨公的。却不知,这二位是尨公的什么人啊?” 尨囹老人捋了捋胡须笑着道:“若说这两个小子的名字,我主肯定不认识,但他们家中的长者你必定是知道的。” 姒娈好奇地说道:“那请尨公说来听听。” 尨囹老人指了指仲丘、姬然二人道:“他们二人是百花谷有烛先生的儿子和孙儿。” 姒娈恍然大悟地说道:“有烛先生啊,这我当然知道,他可是我父亲当年的农正啊,而且我还知道,他不仅是稼穑高手,更是技击高手。后来因为丧子之痛,心灰意冷,便辞官归隐山林去了。记得当年,尨公你还向我推荐过他呢,但他一直不愿出山啊。” 尨囹先生笑了笑,说道:“正是。不过我主有所不知,当年有烛先生之所以心灰意冷,确实是因丧子之痛,但现在可喜的是,这有烛先生的小孙儿却是失而复得了。” 尨囹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姬然。 姒娈更好奇了,瞪大着眼睛看了一眼姬然道:“竟有此事?” 见说到自己的家事,仲丘便接过了话题,恭敬且仔细地将找到姬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国主姒娈。 姒娈也是听的连连称奇,想不到竟如此巧合,本以为已经死去多年的孙儿,竟主动出现了。真的是冥冥之中,上天对有烛先生的眷顾啊。 听完了仲丘的叙述,姒娈感叹完之后,便问仲丘道:“听闻你这样说,想来有烛先生现在应该已经从多年前的失子之痛中走出来了吧?不知先生他现在身体可好?可有再次出山的打算呢?” 姬然看的出来,这姒娈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这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的态度,真的是让人敬佩不已。 仲丘施礼回答道:“禀国主,自然儿回来以后,我阿耶心情的确好了很多。只是他老人家生性淡薄,在百花谷悠闲的惯了,再加上年事已高,怕是不肯再出山为官了。” 一直在旁边大口喘气的尨囹此时也附和着说道:“我主有所不知,这有烛先生也只比我小了三岁,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和我一样,怕是再难辅佐我主有所作为了。” 姒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尨囹老人似乎想了想,又说道:“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现在是不行了。不过,我主要是想求人才,我倒觉得眼前的这小然儿,假以时日,历练一番,想必倒能有一番作为。” 听尨囹老人如此高调地评价,令姬然很是汗颜,敢情这老头任人唯亲还不避嫌的啊。于是他赶忙说道:“尨翁过奖,小子入世尚浅,怎担得起你老人家如此高的评价啊。实不敢当,实不敢当。” 尨囹老人高调的评价,也使得国主姒娈不由地仔细打量了姬然几眼。却只见到,姬然毕恭毕敬地坐在一旁,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看那神情和气质,倒也没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而此时的姬然恨不得立马消失在这个有莘国国主的面前,心里不禁暗暗地埋怨起尨囹老人起来。你这老头儿这样把我往官府衙门推,也没先问问我愿不愿意啊?想我姬然二世为人,可不是为了那些虚妄的功名利禄,就算是家国天下,对于我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姬然只想在这个时代安安静静地享受生活就够了,别的想都不愿想。 因而姬然努力地装出一副呆萌憨傻的样子出来,以防止姒娈真的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姒娈国主看到姬然所表现出来的惴惴不安的窘相,不禁笑了起来,有些许调侃意味地说道:“既然尨公如此看好姬小公子,那姬小公子不妨今日便随我一同进我国主府为官可好?” 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姬然的心里一阵无奈,似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姬然赶忙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道:“禀国主,小子尚年幼,才疏学浅,实不敢误国误民啊。” 姬然的回答倒是令姒娈十分满意。虽然尨囹老人看好眼前的这个姬家小公子,但毕竟年幼,确实需再历练一番。 于是,姒娈笑道:“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仅此这一点,就是可造之才。那就再等几年,待你历练一番,我重用与你。” 听闻姒娈许诺,不仅是姬然,就连仲丘也赶忙起身拜谢。 第三十六章 美食的诱惑 尨囹老人看到此情此景,心中甚慰,此时已近午时,于是便挽留众人在此用餐。 姒娈竟豪爽地答应了下来。看到国主答应留下,仲丘与姬然叔侄二人自然不敢拂了尨囹老人的面子,于是也留了下来。 此时的姬然正侥幸自己没有被姒娈国主揪到国主府中去为他卖命,心中正喜,听说要在此吃午饭,又想到这个时代食物的难以下咽,于是便自告奋勇地要亲自下厨为几人做上一顿美食。 听闻姬然要亲自下厨,尨囹老人与姒娈国主都露出惊异的表情。见此情形,仲丘连忙向二人解释说,他这小侄儿别的本事倒是一般,唯独这烹饪美食的本事,却是这世间少有,堪称一绝。 既然被仲丘说成了一绝,倒是立刻勾起了尨囹老人与姒娈国主无限的期待。毕竟,后世的那位圣人说过,食色人之性也。 姬然来到厨房,心中顿时大喜。却见这尨囹老人厨房中,铜鼎、铜刀、铜盆等铜制厨具一应俱有,就连铜铲、铜勺竟也有一套,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炒菜专用的铜锅。不过以姬然的经验,没有锅,可以用铜盆替代,效果也不会差。看来这尨囹老人确是深受国主尊爱。须知,在这个时代,铜可是稀有的好东西,一般都是用于制作礼器之用。也只有达官显贵们才可能拥有一点铜制器具用以生活。 姬然决定今日的烹饪重点就是炒菜系列了。要做炒菜,这厨房的一套器具,除了铜鼎不便于炒菜以外,其余器具做炒菜还算是趁手。 铜鼎在夏朝时期,其第一个功能便是作为厨具,以做蒸煮食物所用。也正是因为其厨房重器的功能,因而,才衍生出其另一个功能,即礼器,用以祭祀所用。正所谓民以食为天。按照古人的逻辑,吃乃大事,因而以己推他,自然也认为天地神鬼也以食为重,因而祭祀的物品中,也是以食为主,而铜鼎也便因而衍生出了厨具以外的新的功能,即礼器也。 有了趁手的器具,姬然施展厨艺自然是当心应手,事半功倍。在尨府的一个厨子打下手的情况下,先用一大块猪肉炼出荤油,再把鸡鱼生蔬等食材准备妥当,然后开火,爆炒鸡丁、油炸鱼块、芥菜肉丝、清炒苞子、凉调苕菜,再来一个猪肉炖萝卜,最后又用铜鼎熬了一锅浓稠的黍米粥。 在这个时代,蔬菜品种还不是太多,不过有芥菜、苞子、苕菜这些菜类,倒也可以满足当时的蔬菜所需。芥菜也就是后世的大头菜,也叫雪里红,而苞子其实就是瓠子,苕菜即野豌豆苗。 这一顿煎炸烹炒,不大一会,厨房里便传出了阵阵饭香。这香味与以往的饭食的香味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却又令人欲罢不能。纵使姒娈身为国主,尨囹老人曾为国相,然而面对这种香味的诱惑,都已经忍不住地悄悄地吞着口水,也就只有仲丘这个吃货中的“过来人”表现的极为淡定,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位有莘国的大人物。 话说,那在厨房里正为姬然打下手的那位尨府的厨子,此时已完全顾不得正在正屋等待的国主以及家主了,已经悄悄地把那鸡丁、鱼块往嘴里塞了好几次。美味啊,太好吃了,亏得我还是厨子,和这厨艺相比,我恐怕现在就得一头撞死在这儿算了。 美味菜肴上桌,闻着那浓浓的,充满诱惑的香味,姒娈国主和尨囹老人都惊呆了。这一桌菜肴,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尨囹老人拿起竹筷,轻轻地夹起一块鸡丁放入口中,眼睛立刻亮了。“嗯,嗯,好吃,好吃!”尨囹老人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鸡丁,一边口齿不清地夸赞道。那外焦里嫩的口感,配以咸淡适中的味道,真的是太美妙了。 听到尨囹老人的夸赞,姒娈国主也忍不住地夹了一块鸡丁放入口中。“嗯嗯,果然是人间美味啊!” 姒娈国主把口中的鸡丁吞咽下去,放下筷子,感慨道:“想不到吃食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美味。此等美食想来只有天上的神仙方能享用的到吧?” 看着初尝美味的二人那激动地都快要流泪的表情,姬然笑着道:“禀国主,这美食实在算不得什么,只是小子变化了一下烹饪之法而已。二位大人不妨再尝尝其它几道菜肴,是否可口?” “嗯,这得尝尝!”姒娈国主与尨囹老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而后便拿起筷子,再没有了矜持的做派。期间,激动地尨囹老人又命仆人拿来几罐酒水。 一通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终于,姒娈国主与尨囹老人满意地打着饱嗝,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放下筷子的姒娈国主竟然沉默了起来,似乎还沉浸在那美味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尨囹老人喝了一口水,问道:“我主对这顿美食,可满意否?” 姒娈国主竟深叹了口气,道:“满意,满意,当然满意。要说这样的美食,莫说我国主府庖正做不出来,就算是当今夏后相的庖正怕是对这样的美食也是闻所未闻啊。” 姒娈说完,突然看向姬然,两眼发亮,说道:“姬小公子,不妨到我国主府去任庖正可好?” 去给你当厨子?开什么玩笑!让我去侍候你吃喝?要不是今日本公子心情好,才给你弄一顿好吃的,要说平时,我自己吃都还懒得做呢。侍候你?滚一边玩儿去吧!姬然腹诽道。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姬然此时也暗暗有些后悔了,本就不该露出手艺,这容易被人惦记上啊。 姬然躬身拜道:“禀国主,不是小子不愿为国主效劳,实在是小子年幼,上不得台面。须知,这烹饪之事,乃是大事,需平心静气,方能烹饪出美味。若是小子去国主府,必是每日诚惶诚恐,便没了这气定情闲的心态,也就难以做出美味来了。” 姬然心中无奈,只能信口开河,胡扯一通。 “竟有这种说法?”姒娈惊奇地道。 “正是如此。禀我主,我这烹饪之法乃是在昆吾山中受我师父亲传。师父曾告诫,这烹饪第一要务,便是要心平气和。” “原来如此啊。既然如此,那就此作罢吧。只是遗憾的是,以后怕是再吃不到这人间美味了。”姒娈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身为方国国主,竟为美食伤神,这倒令姬然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姬然又道:“我主若想品尝美食,倒不是再无机会。小子这次来莘城,打算在城外我家农庄住上一段时日。若我主不嫌弃,可到姬家庄去,到时小子再侍奉我主,做出几道可口菜肴,供我主品鉴。” “嗯,这倒可以。”又看到美食的希望,姒娈国主会心一笑,随后又说道:“不过,今日我有幸能吃得这美食,心中甚慰,打算赏赐与你。不知你想要何种赏赐呢?” 听到国主要给赏赐,姬然又站身拜道:“能得我主赏赐,实乃我姬家荣幸。额,既要赏赐,不妨我主赐一套厨房铜制器具与我吧?” “就只要一套铜制厨具?嗯,这倒不难,本国主准了。只是小公子为何不再要点别的东西呢?”姒娈问道。 “禀国主,小子之所以要一套厨具,是想待我主有闲暇时间到我家农庄时,好给我主烹饪美食之用。”姬然的这个马屁拍的响亮。 姒娈听闻,甚是受用,眯着眼睛感叹道:“我有莘国有小公子这样人才,实乃娈之幸事,只可惜未能早点遇到小公子啊。” 这两人一通马屁互拍,拍的是其乐融融,一屋子的喜气洋洋。饭后小叙后,众人各有各事,于是便纷纷拜别,先后离开了尨府。 第三十七章 为什么猪和猪不一样? 回到姬家庄,姬然又亲自下厨,为不幽先生老两口做了一顿可口的饭菜,自然是得到二位老人的赞不绝口。当然,作为一名有志少年,自然不能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到烹饪之事上,于是在其后的几日里,姬然又专门对庄主府的厨子进行了厨艺培训。 这庄主府的厨子,是一名中年妇人,也是姬家家奴,生的五大三粗,被不幽先生赐姬姓,名为黍娘。经过姬然的培训,黍娘很快就学会了炒菜的本事。本来这炒菜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只是对食材的烹饪方法,做了改变而已,加上姒娈国主赐的铜制厨具也已到位,因而操作起来,也十分方便。 虽然不复杂,但学会了这炒菜本领的黍娘也是鸡贼。心知这本领将是提升自己在姬家庄地位的立根之本,自然是秘不可传,从不与他人道也。因而,这姬然的烹饪之术依然是独家绝学,在以后的很长时间,深受世人追捧。 当然,在赏赐厨具的时候,深受美食诱惑的姒娈国主亲自来到姬家庄,当面赐予。随同姒娈国主一同前来的,除了对姬氏美食心心相念的尨囹老人,还有一帮从国主口中得知,慕名而来有莘国臣子们,一行人等竟有十几位之多。害的姬然亲自下厨,在黍娘的帮助下,总算完满完成了这个任务。 仲丘在姬家庄招待完姒娈国主的第二天,便在几位家奴的护送下,回百花谷去了。 在秋收还未开始,近日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姬然这几日倒是悠闲了下来,除了每日练练技击之术,便无所事事了。 在姬家庄,除了大量从事农业生产的农奴外,还有一小批奴隶是专门从事饲养猪、羊、鸡的畜牧业活动的,有一小批女奴隶是专门从事蚕桑织布的。这从事饲养猪、羊、鸡的畜牧业活动的奴隶,称之为牧奴,这从事蚕桑织布女奴的称之为蚕妇。 却说这牧奴的头目名为姬皋。姬皋很年轻,长的精瘦,但却精神。由于姬皋祖上三代都为牧奴,对畜牧业十分精通,因而在其父亲去世以后,便被不幽先生提拔顶替其父继续做姬家庄的牧奴头目。 姬然来到姬家庄以后,对这个时代的畜牧业本就好奇,因而这几日空闲下来,没事便时常到牧场逛游,甚至有时也把青巫带来让牧奴们帮着照料。作为姬家小公子,这牧场的牧奴们当然都认得姬然。而作为这帮牧奴的头目的姬皋,更是眼皮活络,在姬然在牧场视察的时候,自然是鞍前马后地侍候着。姬然看这年轻的牧奴精明能干,倒也心中有几分喜欢,于是按便照他上一世对人称呼的习惯,把姬皋叫做皋子。而皋子能得到小公子的专门昵称,自当是一种荣耀,心中欢喜无比。 或说这一日,吃饱喝足,闲着无事的姬然又带着青巫逛到了牧场。已经从羊圈逛到猪舍的姬然,看着猪舍里的几只大猪,突然感觉哪儿有点儿不太对劲。其实这段时间,每次到牧场看到这些猪,他都会感觉有点不对劲,但究竟哪儿不对劲呢?姬然却一直没有想起来。 猛然,姬然一拍脑袋道:“哎呀,原来如此啊!” 这猛然间姬然明白了过来。他之所以一直看着这猪不对劲,却原来正是这眼睛所看到的猪的外形有点不对。 虽然姬然前世并没有喂过猪,但不代表他没见过猪啊。这前世见到的猪,都是肥头大耳的样子,可为啥这个时代的猪却牙尖嘴长,瘦骨嶙峋呢? 要说这牙尖嘴长,应该是因为从野猪到家养,由于时间不长,这猪的外形尚未退化完全,倒也理解。可既然已经是圈养了,那为啥还这么瘦呢?姬然不禁又想到,这段时间他所吃过的猪肉,都是很柴的样子,基本没有什么肥油,更别说什么上好的五花肉了。 这究竟是为何呢?好学习的姬然同学站在猪舍外,不禁琢磨了起来。不过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子丑寅卯出来。 还是找皋子询问一下这养猪的细节吧。姬然心想。咦,今天倒是怪了,怎么在这牧场逛了大半日,竟没有见到皋子? 想到此,姬然便带着青巫向牧奴的农舍走去。还未走到农舍,却见远远地一伙人咋咋呼呼地从牧场外向这边走来。姬然驻步,待那伙人走近一些,却见正是皋子带着一伙牧奴们,边走便讨论着什么。 皋子走近牧场,便见到了姬然在农舍外驻足等候,于是便赶忙一路小跑,上前请安。姬然笑了笑,摆摆手道:“皋子你这匆匆忙忙的,所为何事啊?” 皋子见小公子问话,叹息道:“小公子有所不知,前几日有人告诉我,在摩天岭发现了有野猪出没,并见到有两只大的带着几个小崽子。所以我就想带这几个人去捉几只小崽子回来驯养。毕竟我们这猪舍里的猪只有几只,且母猪就一个,下崽太少。这若捉上几只野猪崽,运气好的话,能有几只母崽,那以后下崽也快,我们的猪就能养的更多了。” 嗯,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姬然点了点头。既然提到了猪,姬然便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皋子,你养的猪咋这么瘦啊?我记得猪不都是肥头大耳的样子的吗?” 听了姬然的话,皋子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道:“小公子是在哪儿见过的比我这猪养的还肥的啊?小公子有所不知,以我多年养猪的经验,这猪舍里的几头猪已经算是很肥的了啊。” 已经算是很肥了?就这样子,还敢说是肥猪?姬然有点茫然了。敢情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就已经培养出了专门出产精瘦肉的猪的品种了?应该不是吧?应该还是没有退化的缘故吧? 突然,姬然的脑中一闪,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姬然又赶紧问道:“皋子你养猪,是不是小猪崽生下来以后,就直接饲养了啊?有没有给小猪崽做个小手术呢?” “什么是小手术?”皋子好奇地问道。 “就是,就是在小猪崽的身上割下一点什么东西啊。”姬然赶忙解释道。一不小心说秃噜了,这个时代哪有手术这个概念啊。 “割下点东西?”皋子惊的眼睛瞪的溜圆,接着道:“这,这小猪崽身上要是割下点东西,那还能活吗?” 额,这下姬然竟无语了。想一想也是,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手术的概念,不管对人,还是对牲畜,一旦动刀子,那就只有要命一个目的。在这个时代,无论如何,人们也无法想象,动刀子有时候竟然还是可以救命的。 不过,姬然已经想到了,在后世,对猪饲养的过程中,为了让猪脱去野性,也为了控制其发情,影响长肉,除了种猪外,都是要把小猪给骟了的。被骟了以后的猪崽,性情温和,好吃懒动,因而那肉长的奇快。这也就是姬然一直觉得这个时代的家猪和后世的家猪看着不一样的根本原因所在。 姬然在心中盘恒一二,然后对皋子说道:“我师父曾向我教授过一种饲养家猪的术能,就是通过割下小猪崽身上的一点东西,可以让家猪长的又大又肥,而且猪的性情还温和。” “天下还有这样的术能?”皋子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只是这种术能,师父只是口头传授与我,我也没有实际操作过。要不待过些时日,我准备一下,我们找些小猪崽试一下吧。”姬然说道。当然得过段时日了。姬然这也是只知道有骟猪这么回事,但究竟该咋操作,的确得研究一段时间再说。 第三十八章 驯化乃是大功德 不过说到小猪崽,姬然又不禁问道:“你们去摩天岭捉到野猪崽了吗?” “唉,别提了。”皋子一脸失望地说道。 “究竟怎么了?”姬然不禁问道。他还想着捉些小猪崽回来做他的手术实验呢。 皋子叹了口气,说道:“小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到了摩天岭以后,的确在一片山谷里发现了那群野猪。这野猪有两只大的,带着有七八只小猪崽。可就在我们准备用大网来捕捉小猪崽的时候,突然从山谷的另一头跑来了一群野马,把这群野猪给惊跑了。而且,你也知道,这野马体型庞大,性情刚烈。看到野马出现,我们也不敢贸然行动了,只得悄悄地撤了回来。” 皋子说到这,又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跟在姬然身后的青巫道:“真不知小公子使得什么手段,竟把这匹野马驯化的如此温顺。” 野马群?姬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问道:“这一群野马有多少匹?” “这个,当时我们撤的匆忙,也没细数,不过看那一群,怎么着也得有几十匹吧。” 几十匹野马啊。好啊。这可都是一笔财富啊。这时姬然的心思开始活泛了起来。自来到这个时代,每每见到在缺少大牲口的情况下,单靠人力来耕种土地,其辛苦程度,实在令人扼腕,且效率低下。 本来姬然心中就一直有驯化牛马这种大牲口的想法,特别是马,既可以作为农耕之用,也可以拉扯运输,同时还可以用于作战。一旦驯化成功,绝得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其作用绝不亚于后世枪炮较之与刀剑等冷兵器的发明创造。 只是如何驯化?姬然也是没有经验。毕竟青巫根本就不是马,只是幻化成马形的梼杌而已。 呃,青巫?对!青巫!这个无所不能的神兽是不是对驯化野马有什么办法呢? 此时的姬然早已把刚才想要对小猪崽进行手术改造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毕竟,农事大于猪肉嘛。 看到姬然想事情想的入神,皋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小公子问及野马群,有何用意?” 回过神来的姬然,看着皋子神秘地笑了笑道:“本公子只有妙用。明日,我们一块再去一趟摩天岭吧,看能不能再遇到那群野马。” 皋子虽为牧奴,但本性聪慧,看到姬然的表情,再看一直跟着姬然的青巫,恍然大悟,道:“莫非小公子想要把那群野马都给驯化了?” 姬然点了点头道:“正有此意。不过究竟能不能成,还要等明日去了摩天岭看情况再说吧。” 一听说要驯化那群野马,皋子也激动了起来。这段时日,看着姬然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匹高大的青马,而且时而还可乘骑,那样子,别提多拉风了。要是以后自己也能带着一匹大马跟在身后,嘿嘿,想一想,皋子就忍不住地想笑。 激动不已的皋子也不等姬然离开,当场就安排起了明日再度进发摩天岭搜寻野马群的事宜来了。这倒让还未离去的姬然看的两眼发愣,没想到这小子竟对驯化野马这样的热情。也罢,本来还对驯化野马不敢报十足把握的姬然,这回是给逼上了梁山。看来这事不干是不成了,而且只需成功,不许失败。 匆匆告别皋子,离开牧场。姬然在回庄主府的路上,乘着身边无人的时候,赶紧把青巫拉到自己的怀里,对其说起了悄悄话。这悄悄话,无怪乎就是和青巫好好地套个近乎,好让青巫明天帮他来驯化那群野马。 青巫不耐烦地把头从姬然的怀里挣了出来,给了姬然一个鄙视的眼神。 “唉,我说伙计,这驯化野马的活儿,你到底行不行啊?”姬然依旧拉着青巫脖子上的鬃毛不放,继续絮叨这。 无奈的青巫只好点了点头,看他的表情,这驯化之事应该是小事一桩。 得到青巫肯定的姬然这才放下心来,继续拉着青巫,一副亲热无比的样子。却还没走出几步,姬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又赶紧问青巫道:“你驯化野马,不用变回梼杌的样子吧?” 看着姬然这患得患失,絮絮叨叨的像个小娘们的样子,青巫彻底郁闷了,只得一个劲地点头。 也别说,自姬然带着青巫一块穿越到这个时代,他们之间愈发的默契了。姬然说话,本来青巫就能听懂,只苦于自己不会说话而已。而现在青巫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于每一个表情,姬然也都能立刻领会他的意思。这种默契的感觉,实在是很难描述的清楚。如果真的要找个词语来描述的话,那应该就是心有灵犀了吧。 心怀为这个时代驯化出大牲口的伟大理想,姬然在向不幽先生大致说了一下要去摩天岭一趟的打算以后,便在第二日,打点好行囊,带着青巫,领着皋子等十余个牧奴,一路向东,浩浩荡荡地向摩天岭进发。 摩天岭离姬家庄有二十来里路的样子。在摩天岭这一带,原是一片汪洋,被称为五羊江。大禹治水时,凿山辟岭,引退五羊江水,后江底变成一片白色沙地,久之,便有百姓聚居于此。而这片沙地南坡即是摩天岭,北坡称为顺天岭。 却说,姬然一行人等走了有大半个时辰,便远远地看到摩天岭那一片山头,被茂密的树木覆盖着,郁郁葱葱,巍峨耸立。 姬然这一路行来,一直骑在青巫背上,倒也不累,但此时天气炎热,这一帮子牧奴们连着赶路,倒是走的有点乏了。看着天色尚早,也不急着搜寻野马群,于是便决定先休息一下,再进山不迟。 就在众人准备休息的时候,却看到在前方山下小路旁,正有几人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走到近前,姬然看清,大树下共有五人,其中一位少年,看他样子,却还比姬然的年龄小上一点的样子,一身素白稠衣,玉面红唇,高挑眉,丹凤眼,身材挺拔,一头长发梳理整齐分成三绺,其中中间一绺高高地束在脑后,另外两绺一左一右地垂在胸前,端的是风流倜傥美少年。而另外四人,却都是一身麻衣,年龄十几二十不等,一看就是下人。 见有人过来,那少年慌忙从树下站起身来,迎了过来。那少年自是看出姬然是这一帮人的核心,于是便拱手施礼道:“敢问这位兄长,不知这莘城还有多远?” 见那少年问路,姬然便回答道:“从此往西,走上二十多里路,便到了莘城。” 见到如此俊美的少年,姬然也不由地眼前一亮,于是便又忍不住地又反问道:“不知这位小公子从何而来啊?到莘城所谓何事呢?” 那少年见姬然问话,便礼貌地回答道:“禀兄长,小子自东夷而来,此行乃是往穷石而去,今日天气炎热,欲到莘城歇息一二,再启程前往穷石。” 哦,东夷族啊,又是去穷石,看来应该是有穷人氏吧。姬然心里想道。 那少年回答完姬然的问题,又施礼道:“多谢兄长指路,不知兄长如何称呼呢?” 见这位少年如此礼貌懂事,姬然心里自然也很舒服,于是客气地回答道:“不用客气,在下姬然。” 那少年又施礼道:“原来是姬大哥,小子寒浞,再次感谢兄长。” 姬然连连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那少年谢别姬然,便呼喊着那几位下人,向着莘城方向赶路去了。 姬然一行待那几人离开后,也坐在了那棵大树下。 姬然的嘴里小声地,反复地念叨着:“寒浞,寒浞,好熟悉的名字啊。” “啊!是他!”姬然一拍脑袋,猛地站了起来! 看着已经远去的那位白衣少年,姬然无奈地苦笑了起来。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竟然遇到了这么一位妖孽! 第三十九章 野猪洞 要说,这寒浞,日后绝得是这个时代的一位叱诧风云的大人物。凭着自己前世对历史知识的了解,姬然知道,这寒浞的确是东夷族人,只是他不是有穷氏人,而是东夷寒国人。 寒浞少年时顽劣,祸害乡里,国主大怒,下令将其驱逐出境,永不准回寒国。据说当时寒浞只有十三岁。而此后,寒浞投奔后羿,深得后羿赏赐,收为义子,并于十六岁拜为有穷国国相。但其后,寒浞竟杀死后羿,夺取有穷国大权。之后,更是连连攻打夏国,并杀死夏后相,一统天下。只可惜,最后他还是被相的儿子少康杀害。客观地说,寒浞绝对称得上是一代枭雄,只是因为他的名声不好,在后世以孔圣人的儒家思想为主体的中国历史把他排斥在帝王之外,同时也把他统治中国的岁月从史书上抹掉了。 看着寒浞已经远去的背影,姬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被后世给描绘成恶魔一样的人物,少年时期竟是这样的英俊潇洒,且彬彬有礼。看来,这后世的史书,以讹传讹,其真实性也未必尽可信之。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寒浞倒是真的去穷石去寻找后羿去了,这的确和史实相符。既然这是个小恶魔,那就去祸祸后羿去吧。对姬然而言,他只想在这个二世为人的世界上,轻松写意地过上一生,对于此等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的国家大事,倒不想过问,更不想因自己这个洞晓未来的人的介入,以至于引起历史轨迹的变化。 想到此,姬然摇了摇头,把一直望向寒浞远去方向的视线收了回来。众人在树下稍做休息,便继续赶路,开始了进山之旅。 摩天岭的整个山区范围并不甚大,但既是山区,却也有方圆几十里的范围。要想在这方圆几十里的山里寻找到一群来去无踪的野马,倒也不是什么轻而易举之事。 众人率先来到了那个出现过野猪,同时也是发现了野马群的山谷,不幸的是,今日点背,不大的山谷中,除了窜出几只野兔以外,所谓的野马、野猪均是不见踪影。不得已,众人只得沿着山谷,继续往山的深处进发。 此时已是正午,原本正散发着灼灼热浪炙烤着大地的烈阳,却是不见了踪影。皋子抬头看了看天,不知何时,乌云已经悄悄地覆盖上了头顶的天空。 皋子有点忧虑地对姬然说道:“小公子,这天看着就要下雨了啊。要不我们今天还是回去吧。” 姬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这该死的老天,虽然没了烈日,但在这山谷中,却是没有一丝的风,整个像个蒸笼一样,天气反倒闷热的难受。姬然当然也知道,这是大雨将至的前兆,可是既然已经进了山,还没有寻得一点蛛丝马迹,就这样离开,他心中却又有点不甘。 “看这天气,即使下雨,应该也是一阵急雨,很快就会雨过天晴的。如果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避雨就是了。现在才是晌午,还早着呢,我们等雨停了再找找看。”姬然说道。 皋子听姬然说的也有道理,便将心里的担心压了下去,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众人继续前行。 却是这夏天的雨说来就来。众人还未走几步,就听天空突然咔嚓一声,一阵天雷滚滚,继而便哗的一下,一阵暴雨便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众人慌忙寻找避雨之所。 幸而,皋子眼尖,在前边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山洞。看到山洞,众人慌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洞里奔去。 刚刚躲进山洞里,众人一边抖落着身上的雨水,一边查看着这个山洞。这山洞洞口不大,但挺高,连青巫进去都没有什么困难。走进山洞却发现洞也深,再往里去,光线越来越暗,直至一片漆黑。再往里去,越来越黑,所以众人也都没有继续往里行走,这十多个人也就待在洞口处。 皋子抽了抽鼻子,突然叫了起来:“不好!这洞中有野兽!”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均是不由自主地拿起武器,绷紧着身体,探头探脑地向洞深处的漆黑一片望去。须知,他们这一趟,本就是要来寻找野马群,捕捉野马的,这棍棒、长矛、绳索等工具自是一应俱有。 姬然也学着皋子的样子,抽了抽鼻子,仔细地闻了闻。果然,一阵野兽特有的腥臭味一股脑儿地钻进了姬然的鼻孔。 “啊,好臭!”姬然不由地也大叫了起来。 却在此时,就听青巫忽然“律咴咴”地叫了起来,而后便向洞深处奔去,并顺势挡住了众人往洞深处的去路。 “哼哼哼...”洞里终于传出了其他动物发出的声音,并且这声音越来越近。看来真的是野兽出洞了。 众人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均紧张了起来。虽然这些牧奴每天都是与动物打交道,但那都是已经驯化了的温顺的猪羊鸡鸭这种,但对于山中野性未化的动物,特别是一些大型的虎豹豺狼等肉食动物,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并且一个不小心,也就成了这些凶猛野兽的口中餐了。 由于有青巫的存在,姬然倒没有太过于紧张,毕竟有这个妖孽在场,任何凶猛野兽在其面前都只是小儿科。他可是“凶”的代名词,说他是所有凶兽的老祖宗也不为过。 听着洞中传出的哼哼声,青巫的前蹄在地面上轻踏了两下,但并未继续向前,而只是继续“律咴咴”地叫了起来。众人此时都在青巫的身后,只是听到他的叫声,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异之处。但若此时有人站在青巫的对面就会发现,这时青巫原本就是红色的瞳孔正迅速地变大,两只眼睛似乎是两团血红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那本来越来越近的哼哼声,嘎然而止,紧接着便是几声惨叫声,然后便是“嘭嘭”几声,之后便一切归于平静。 惨叫声让众人都吓得一跳,但紧接着的沉寂却又令众人心中不安,恐怕这沉寂的背后,别在来一个猛兽的突然爆发。 “是,是,应该是野,野猪!”一个口吃的牧奴突然说道,一下子打破了山洞里紧张的气氛。 “是,是野猪,听刚才那叫声,应该是野猪。”皋子这时似乎放松了下来,也点头说道。 野猪虽然也很凶猛,甚至发起凶性来,并不比虎豹弱,但众人此行,除了寻找野马群,也是想着顺便看能不能捕猎几只小猪崽的。因而遇到野猪,也是原计划之中的事情,所以大家此时倒不像刚才那样害怕了。毕竟人的恐惧,大多来自于对未知的事物。 虽然不再害怕,但并不代表此时可以放松警惕。皋子一边确认是野猪,一边赶忙招呼众人准备好大网、绳索、棍棒等工具,准备应付突然窜出来的野猪。 大家支好架子等了有一刻钟的时候,却并不见有野猪冲出来,这倒使得大家心中有点犯了嘀咕。而此时的姬然知道,这一切当然是青巫的功劳,只是他也没看到青巫是怎样发的功,也不知道现在那洞深处的野猪究竟怎样了。 姬然来到青巫旁边,附在青巫的耳旁小声地问道:“洞里的野猪怎样了?死了?还是?” 此时的青巫的眼睛已恢复了原状。他斜着眼看了看姬然,点了点头,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之后又连连眨了眨好几次眼睛。 “额,是不是两只大的野猪死了?几只小猪崽还活着?”姬然心有灵犀地理解到青巫的意思,并问道。 青巫点了点头。 第四十章 山崩 得到青巫的确认,姬然自是心中大定,回头向众人说道:“大家随我一块再往洞里走走,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吧。” 皋子听到姬然的话,吓得赶紧一把抓住姬然的衣角,说道:“小公子万万不可啊。野猪很是厉害,且这洞中狭小,不利于躲闪,你若有个闪失,那我可如何向家主交代啊。” 姬然摆了摆手,道:“不碍事的,我的技击之术可是很厉害的。”此时如此自吹,自然是姬然要为进得洞深处找个理由而已。因为他已经知道洞中情况,当然不怕,而这一帮牧奴们当然是一无所知,因而对进入洞深处心怀恐慌。 姬然说完,便不理皋子的哀求,拉着青巫径直向洞深处走去。皋子看到自家小主子一意孤行,不听劝阻,便只能安排一个牧奴拿出随身携带的火种,在洞中找来两根枯枝,点上了一根火把。这才一帮子人个个一脸苦相地簇拥着姬然,缓缓而紧张地向洞深处走去。 须知,这些牧奴,就如姬家的财物一般,连他们的性命都是主人家的。若是自家小公子万一出了事,送了身家性命,恐怕这一帮人牧奴们都得陪着殉葬去。既然早晚都是死,倒不如在这个洞中拼一下,保护好小主子,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众人在洞中走了大约有几十米左右,忽然,在腥臭之外,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有眼尖者,大叫一声:“野猪,有野猪!” 借着火把微弱的光亮,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在前面不远处,有两只体型硕大的野猪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众人紧张地拉开了架势,准备与这两只野猪奋起一搏。可是,战战兢兢的一帮子牧奴们等了好几分钟的时间,却也不见野猪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莫非是已经死了?有心思缜密者已经开始对纹丝不动的两只野猪的生死状况产生了怀疑。于是,便又有胆大者慢慢地上前,一探究竟。而后,大声地叫到:“死啦,死啦,这两只野猪都死啦。”大声的叫喊在山洞里蓦然响起,产生着回声,震得人耳膜发涨。 但这声音对于战战兢兢的众人来言,无疑是天籁之音,心中的忐忑不安才算落地。还未来得及琢磨这两只大野猪究竟是怎么突然死亡的,这时洞的再深处也被那个大嗓门的牧奴的叫喊声引得,竟传来了“唧唧......”的声音。众人又是不由地紧张起来。 倒是姬然,此时已经对眼前的情形了然于心。他笑了笑,对众人说道:“大家放心,听这声音,应该是小猪崽而已。大家把手里的大网和绳索准备好,我们去捉小猪崽去!” 众人听姬然如是说,又一琢磨,的确,那刚才唧唧的声音确是小猪崽发出的。于是众人再不多说,拿起装备,一拥而上,不一会儿,山洞更深处便传出了小猪崽的惨叫声、人的呼喊声,一片嘈杂。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众人回来,把一只只捆绑着四肢的小猪崽扔在了地上,仔细清点,竟有七只。对于牧奴们而言,此行能有七只小猪崽的收获,已经算的上是功德圆满,而对于寻找野马群,倒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此时本就过了午饭的时候,大家都已饥肠辘辘,看着两只已经死去的野猪,众人便立即兴奋了起来。立即有几人在野猪老巢里找到一些枯草枯枝,升起了篝火。还有人便开始收拾起来野猪肉。 只是众人来到两只早已断气的野猪跟前,仔细观察,却发现,这两只野猪竟都是一头撞到山洞石壁上而亡的。野猪是自杀的?这说出来有谁会相信呢?但那墙壁上的两摊红白一片的血迹,和两只野猪破碎了的头盖骨便是明证了。众人一边手下不停歇地收拾着这两只自杀而亡的野猪的尸体,一边纷纷好奇地讨论着。 姬然则是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青巫。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这么大两只野猪主动地寻死去了。莫非真的是凶名远扬,竟把这两只野猪吓得主动寻死去了? 而面对姬然疑惑的表情,青巫装着视而不见。再说了,你管我咋做到的,把事情摆平不就齐了! 要说这两只野猪究竟是怎么死的?那是因为青巫的眼睛。青巫的瞳孔本来就是红色的,这是他变身为马所留下的唯一的梼杌的特征。可是这特征,并不仅仅表现在红色的外形上,还在于这双红色瞳孔的作用。每当这双瞳孔变大,变的更红的时候,这双眼睛便能控制其它动物的心智,让其产生巨大的心理恐惧,而后便乖乖地听从青巫的命令,就是让它去死,那也是毫不犹豫。所以说,这两只野猪,更准确地说,是在青巫的命令下自杀而亡。 不多时,整个山洞里便飘满了烤肉的香味。这时饥肠辘辘的众人也不再关注野猪的死亡之谜了,大家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喷香的烤肉上。 很有眼色的皋子,将一块插在树枝上的猪腿肉先给姬然递了过去。姬然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大口地吃了起来。其他人见小主人已经开吃,便才开始动手吃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山洞静了下来,只有吧吧唧唧吃肉的声音。就在这时,忽然,轰隆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整个山洞竟都晃动了起来! 地震了!姬然将手里的烤肉一把扔开,一下子扑倒在青巫的身边,抱着青巫的脖子一动不动。对姬然而言,此时他并不知道地震的时候,扑倒在地是否是明智之举,但只要是赖上青巫,他就相信,这个妖孽一定能使他转危为安。 洞里其他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的动静给惊呆了,一个个张大着含着肉块的嘴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终于,有率先反应过来的人,大叫一声,便向洞口奔去!一时间,整个洞里乱成一片。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晃动停止了下来,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平静。众人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又发生了什么。 姬然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大家一脸的茫然,想着自己刚才慌张的样子,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去一个人到外面看看,究竟怎么了。” 还未等姬然的话说完,那个率先奔向洞口的牧奴又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叫道:“不好了,山崩了!山崩了!” 山崩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姬然一边询问着那人,一边向洞外走去查看。 却见整个洞口已经被一堆石头掩盖了大半,只在上面还留下一个只能容下一个人钻出的小洞。在其他牧奴的帮助下,姬然带着皋子从上方的小洞口爬了出去,其他人暂在洞中不动。 出了山洞,姬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此时已是雨过天晴,但原本植被茂密,风景优美的山谷却到处是山石、泥水。姬然向山坡望去,才明白,原来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把山谷一边陡峭的山体给冲垮了,大量的山石随着雨水滑入了山谷。敢情这所谓的山崩就是山体滑坡啊。 看着一片狼藉的山谷,姬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便打算先把山洞口的石头挪走,先将青巫从洞里放出来再说。虽然青巫有各种各样的本事,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好像也不方便施展啊。 于是,又从洞里爬出来几个牧奴。里应外合,十几人一块努力,不到一个时辰,总算是把洞口的石头给清理干净了。 第四十一章 铁矿石 虽然带的这一帮子人都是牧奴,但二世为人的姬然,竟没有一点儿身为主人的觉悟,也毫不惜力地和这些奴隶们一起干活。 此时,累得像狗一样的姬然,气喘如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紧接着,便又嗷的一声跳了起来,而后便用手紧捂着后面,在原地连蹦带跳地叫疼着。 小主子这富有喜感的一幕,也是把大家逗乐了。不用说,自然是姬然这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了。 抚摸着被石头硌的生疼的部位,姬然愤怒地弯下腰,把那块罪大恶极的石头掂在了手里,准备要狠狠地扔出去。可就在姬然刚刚举起手时,突然心中一愣,停下了扔出去的动作,并把手中的石头,拿到眼前,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这是一块灰黑色的石头,呈扁平状。看着样子普普通通,但仔细看,却又发现,在这灰黑色石头中的一道裂纹里,竟隐隐透出暗红色。 姬然心中大喜,以他前世的认知,他看出,这竟是一块赤铁矿石! 所谓赤铁矿,其实就是一种铁的氧化物,化学名称为三氧化二铁,是后世冶炼钢铁的主要矿物。这种矿物,如果三氧化二铁的纯度特别高的话,那么它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并且具有完美的金属闪光菱面体晶体。但这样的矿石少之又少,即使偶有发现,一般也被作为药物或者颜料使用,被叫做赭石。真正在后世用以冶炼金属所用的赤铁矿,一般都是偏平状的,更有甚者形成薄板状。一般结晶很好的赤铁矿都是黑色的,后世称之为镜铁矿。 看着手中这块标准的赤铁矿石,姬然的心里不禁乐开了话。哈哈,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炼铁啦,有了铁,就可以制作大量的农具、厨具,还可以制作兵器。这可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啊。不过,等等,难道只有这一块? 姬然又赶忙向那堆已经被搬到一边去的石头走去,并仔细查开起来。还好,这一堆石头,十有八九都是他手中这样的赤铁矿石。 激动无比的姬然,心中还是不够踏实,又向那片布满山石,泥水横流的山谷望去。果然,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黑黝黝的石头。姬然抬起头来,看向那一片因滑坡而裸露着石头的山体。整个山体都是黑黝黝的一片。 姬然此时已经可以确定,这片山,就是一片优质的赤铁矿场!看着这一大片赤铁矿场,姬然不禁畅想着美好的铁器时代的到来。 姬然的异常举动自然引起了那些牧奴的好奇。皋子忍不住地走到姬然面前,好奇地问道:“小公子,你这是干嘛呢?拿着一块石头发什么呆啊?” 姬然的思绪从美好的向往里走了出来,面带微笑地对皋子说道:“我有一个大发现,这座山竟是个赤铁矿!” “什么是赤铁矿?”皋子好奇地问道。 “额。这个嘛.......”姬然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眼前的这个好奇的牧奴头目了。想一想,这几千年以后的知识如何能给眼前的这位奴隶讲的清楚呢?看来这重大发现的喜悦心情只能自己独享了。 姬然对皋子摆了摆手,仍然面带喜悦地说道:“算了,不给你解释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你家小公子的厉害了。”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皋子依然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姬然,这不由地让姬然心中大快。 此时天色渐晚,于是众人便打算收拾一下,便带着几只小猪崽回姬家庄去了。可看着满山的赤铁矿,就如看着一座金矿一般的姬然竟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于是,姬然突发奇想,道:“要不,我们在这儿住上一夜,明天再回去吧?我们这趟来是想找野马群的,这不是还没找到嘛。我们今晚就在这山洞里休息了,待明日继续寻找野马群,也省的现在回去,明天再过来,全耽搁在路上了。” “小公子还真的一定要找到那群野马啊?我们不是已经捉到几只小猪崽了吗?”皋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当然!我说过的话就一定做到!”姬然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既然小主子做了决定,作为牧奴,众人当然不容反对。于是便赶紧收拾山洞,准备柴火,正好还有一只野猪没烤呢,晚饭也有了着落。 一顿忙乎,吃饱喝足。众人在洞中把姬然和青巫围在中间,便开始休息了。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晨,姬然还在沉入梦乡的时候,忽然听到“咴律律......”一声马的嘶鸣。 “青巫啥时候又跑出去了。”姬然嘴里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呃,不对!青巫不是在这的吗?姬然闭着眼,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身前。手上摸到的正是青巫的鬃毛。 那刚才马叫声,是?姬然一个激灵,一骨碌地爬了起来,一头奔向洞外。 在洞外,那些已经早起的牧奴们,正个个面带慌张地向那片山体滑坡在山谷中造成的一片乱石滩的对面望去。 奔到洞外的姬然,定睛一看,隔着那片乱石滩,一群野马正在山坡上悠闲自在地啃食着野草。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身边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一声马的嘶鸣。 姬然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向对面,却发现,青巫几个纵跃,已奔到了那群野马近前。 本来那群野马对这边的一众人等并不甚畏惧,毕竟以它们的身手,一旦这边的人群有对他们不利的动作,那他们顷刻间便可以逃散而去。再不济,就是和这些人类近身作战,这些充满野性的马群也是绝对可以把人群给冲散的。 可此时,突然一匹同类窜了过来,这倒一下子引起了那群野马的警惕。须知,这野马,毕竟是食草动物,虽然也够凶猛,但为了防范大个食肉动物的袭击,它们都是群居的。这样既可以协同作战,抵御猛兽,也可以相互沟通照应,利于繁衍。 而所有的群居性动物,则必然会有一个首领。这首领,既是对整个种群的领导协作,发挥种群力量的最大作用,同时,也必须是身手最好,作战能力最强的一个。对于动物而言,武力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绝对权威。 当然,作为首领,一般也都是排外的,既不允许内部对其权威的挑战,更不允许有外来同类的威胁。 这野马群当然也是一样,自然也是有一个能征善战的首领。我们暂且称之为马王。 第四十二章 马王之争 见青巫冲了过来,这群野马一时间竟有些慌乱。就在此时,“咴律律”一声,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从马群中冲了出来。 不用说,这枣红大马自然就是马王了。却见那马王冲到青巫对面,前蹄刨地,嘴里咴咴地叫着,对青巫充满了警告之意。 而此时青巫,也在那马王的对面停了下来。同样地前蹄刨地,并将身体绷紧,随时要发起进攻。 按说,以青巫的本领,要收拾这群野马,根本不用费什么劲,只需像对付野猪一样,控制其心智便可。但须知,姬然此行的目的,是驯化野马,而不是要屠杀野马,因而即使青巫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一群野马干掉,但却失去了姬然此行的本意。 而对于马群而言,武力高者为王,只要打败现在的马王,自然就可以成为这个野马群新的马王。而一旦成为马王,青巫自然可以轻松地把它们带回去,而后再利用自己马王的身份,慢慢地使这群野马接受人类,并逐步被驯化。 青巫虽不能人言,但对这驯化野马的道理却是心知肚明。因而,这一次,青巫并不打算施展任何特殊技能,而是用实打实的作战本领,把这马王战败,并要让其败的心服口服,此后便可顺理成章地取而代之成为新的马王。 二马对峙,足足有好几分钟的时间。终于,还是那枣红色马王失去了耐心。就见它,猛地嘶鸣一声,跃起前蹄,一个人立,而后便嗖地一声,如利剑一般向青巫冲了过来。二马本就近在咫尺,这如闪电般一冲,若无防备,则必然会被那枣红色马王的巨大的冲击力给一头顶翻在地。 当然,那枣红色马王之所以突然发难,想要的就是出其不意,一招制敌的效果。奈何,它所面对的却不是一般的野马,而是化成马身的梼杌! 却说那枣红马王本就力大无比,且接着冲势,这猛然一顶,当有千钧之力!然而青巫早就看出了那枣红马王的意图。就在那枣红马王猛然一冲的时候,本就是妖孽的青巫并未躲闪,而是同样猛地来了个人立!只听青巫轻鸣一声,扬起前蹄,对着那枣红马王的额头就是一击! 啪!轰!就在二马接触的一瞬间,那枣红马王就被青巫的轻轻一蹄子的回击给冲翻在地!本以为稳操胜券的枣红马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击,对方竟安然无事,而它自己却被自己巨大的冲力给反弹到摔倒在地。 就在枣红马王摔倒在地的一瞬间,它迷茫了,困惑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武力值绝顶的自己竟会被眼前的这匹大青马给轻而易举地制翻在地。而摔在自己领导的马群前,这对于身为马王,一向心高气傲的枣红马王来说,这无异于就是此生最大的耻辱! 头脑有点发晕的枣红马王含着满腔的愤怒与耻辱,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稳住身形,用喷火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个竟似在嘴角挂着讥笑的大青马,那枣红马王彻底的不淡定了。这时候,它再顾不得敌我双方实际战斗力的差距了。 为了荣誉而战!就见那枣红马王又是一声长鸣,而后便一跃而起,扑向青巫,并同时张开那张没有尖齿的马嘴,对着青巫的脖子就是一口! 按说,作为食草动物的野马,由于没有生长着可以吃肉的牙齿,其撕咬的杀伤力不高,但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况马乎? 见这枣红马王竟傻乎乎地张嘴来咬自己,青巫在心里也是乐开了话。 就见青巫轻轻向旁边一跃,便避开了那似乎并没有多大杀伤力的一咬。随后,青巫猛地调转身形,与那枣红马王来了个面对面。 四目相对,似乎抱着调戏心态的青巫居然没有立刻发力,一招制敌,反倒是同时与那枣红马王人立起来,亮出前蹄。此时二马,便由四目相对,变成了四蹄相对,紧接着便是四蹄相接。 但这四蹄相接,却并没有立刻变成声势浩大的生死搏杀,反倒是画风一转,竟出现了一道奇观! 却见这一青一红二马,就如两个孩童玩拍手游戏一般,两对马蹄竟相互拍打,就差来个画外音:你拍一,我拍一......。 只是这拍打频率极快,却又像是两位武林高手的见招拆招。实话实说,这确实是见招拆招。那枣红马王每拍出一蹄,其本意都是要一蹄踢到青巫前肋部、面部,想要给青巫造成伤害。只是无奈,这对面大青马的本领极高,它的每一击竟都被轻松地接住。 这一顿操作,把那枣红马王气到要死。见此招无效,便不得不又立刻变换招数。就见他突然分开双蹄,不再继续和青巫对拍,取而代之的竟是人立着向青巫扑了过去,想要用双蹄搂住青巫,将他扳倒!这打法,竟变成了犹如二人摔跤一般。 这倒让隔着一片山乱石滩的姬然一帮人等看的是目瞪口呆。只见过人打架,谁见过马摔跤? 也许是青巫此时已失去了继续调戏枣红马王的耐心。见那枣红马王扑过来,青巫也不躲闪,竟猛地低头,对着那枣红马王的胸口就撞了过去! 轰!枣红马王再次摔倒在地!马王的两次摔倒在地,已引起了那野马群的恐慌,一阵骚动开始在野马群里蔓延。 青巫瞟了一眼已经开始骚动的野马群,此时不再停顿,趁着那枣红马王摔倒在地之机,纵身跃到它身前,而后亮起前蹄,对着那枣红马王的面部就是一击!啪!紧接着,又是一击,又是一击,又是一击!啪!啪!......。 都说打人不打脸,却不曾想,这马打马,竟专打脸! 那摔倒在地的枣红马王在青巫亮起前蹄的击打下,鼻孔里、嘴巴里已流出了殷红的鲜血,却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还手之力,只从口中发出低声的嘶鸣,充满绝望与无奈。 眼看着枣红马王就要魂飞西天,隔在乱石滩对面的姬然赶紧大叫一声:“青巫停下!留他性命!” 本又一次抬起前蹄的青巫,抬头向姬然这边看了一眼,似乎心有不满地嘶鸣了一声,但还是停下来继续击打的动作。青巫停顿了一下自己的身形,转而便向那群野马奔去! 第四十三章 凯旋而归 本来已经开始骚动的野马群见打败它们首领的大青马奔了过来,便更加骚动不安,更有一匹野马似乎要脱离野马群,逃之夭夭。已奔到那野马群近前的青巫一声长鸣,跃到那欲逃跑的野马跟前,一头将其顶翻在地,而后便对其前肋部便是一蹄! 只此一击,青巫便不再理会,而后便返身看向野马群,并在口里发出“咴咴咴”的声音,而且这声音似乎还有规律,似在向那野马群宣布主权。 却见那野马群在青巫的注视下,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并渐渐地围在了青巫的身边。看来是宣布主权成功了。此时的青巫已取代那枣红马成了这野马群新的马王! 再说那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枣红马王拖着受伤的身体,满眼孤寂地看着围在青巫身边的野马群。停顿了有大约几分钟的时间,就见那枣红马王突然长鸣一声,而后便猛地撒开四蹄向山坡上奔跑而去。 见枣红马王要离开,青巫立刻从野马群中冲了出来,只是几个腾跃,便追上了枣红马王,并堵在了它的前面。就见青巫面对着那枣红马王,并没有继续什么暴力的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它看。 而那枣红马王突然全身颤抖了起来,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很快,那枣红马王似乎被抽干了全身力量一般,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来,缓缓地向那野马群走了过去。 这边远远看着青巫战况的姬然,此时心中明白,青巫已彻底制服了那群野马,自是心中大喜,于是便赶紧大声地喊青巫过来。听到姬然的喊声,青巫竟很听话地奔了过来。 姬然搂住青巫的脖子,悄悄地说道:“好伙计,干的不错!” 听到姬然的夸奖,青巫有些得意地扬了扬头,似乎这样的胜利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姬然又接着说道:“只是嘛,现在有个问题。” 青巫挺住身体,没有动静,等待着姬然的下文。 于是姬然又接着说道:“虽然你现在是把这群野马给制服了,只是接下来,我把它们带回去以后,该如何驯服它们呢?” 青巫依然不动,似乎在思考问题。过了一会,青巫向姬然又扬了扬头,并裂开了它的那张马嘴。 “额,是要做嚼口先把它们控制住吗?”姬然问道。 青巫点了点头。 姬然也点了点头。他已明白下一步该如何操作了。虽然后世一般控制牲口的嚼口都是铁链子做的,但此时此刻,想要用铁链子来做嚼口,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若是有做铁链子的铁,以姬然现在吃货的属性,恐怕第一时间会把这铁拿去先打造一套厨具吧?既然没有铁链子,那现在手头上能用的就只用绳子了。 姬然放开搂住青巫脖子的双手,向站在不远处眼巴巴看着他和青巫窃窃私语的皋子走了过去。 “去把所有的绳子都拿过来,我们开始去驯化野马。”姬然对皋子说道。 虽然被青巫大战枣红马王的场面惊的目瞪口呆,并对青巫佩服的五体投地,但突然听姬然说现在就要去驯化那群野马,皋子却又被惊了个下巴快要掉了下来,似乎没有听到姬然的话一般,只傻傻地盯着他的这个高深莫测的小主子看。 姬然看皋子没有反应,便又说了一遍,这才把皋子从吃惊的状态拉了回来。皋子结结巴巴地问道:“现,现在,就,就驯化?咋,咋驯化?” “带上绳子,跟我来。”姬然一边说着话,一边来着青巫开始踏上那片乱石滩,向对面那群野马走去。 反应过来的皋子赶紧带着其它同样吃惊无比的牧奴们拿好绳索跟着姬然走了过去。 越过乱石滩,走在前面的青巫,只对着那群野马嘶鸣了两声,那野马们便都垂头丧气地任由牧奴们摆布。 起初,按照姬然的要求,走进野马群,把用绳索做成的嚼口勒在一匹匹野马的口中的时候,一个个的牧奴还都是战战兢兢,可看到野马驯服的样子,控制住几匹野马之后,众牧奴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于是工作的效率自然也就提高了不少。 很快,所有的野马都被套上了嚼口,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这野马群曾经的马王了。 套完嚼口,仔细清点,这一群野马竟有二十六匹。每一个牧奴至少要牵着俩。看着眼前这一匹匹温顺的野马,姬然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在这个时代,这眼前哪是什么野马啊,这简直就是他前世的农耕拖拉机、小汽车啊。 满心欢喜的姬然带着一群牧奴们,带着野马,带着小猪崽,骑着青巫,浩浩荡荡地向姬家庄走去。 一路上,姬然都俯下身来,小声地向青巫说着什么。说什么呢?其实就是在向青巫讨教关于驯服野马的事情。青巫虽口不能言,但凭借着他和姬然之间的默契,同样很好地向姬然教授了下一步的驯化之道。 了解清楚野马驯化之道的姬然,自然不需要亲自操刀,一匹匹地去驯化那群野马。回到姬家庄以后,姬然将这些技能全部都传授给了皋子,并在皋子的亲力亲为下,彻底把那群野马驯服,并逐步摆脱了青巫对这群野马的影响。 一下子驯服了二十六匹野马的姬家庄在有莘国引起了一个不小的轰动。每天都有人从周边各地来姬家庄看热闹。不过热闹归热闹,这些看热闹的人却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这么些野马,不把它们宰了吃肉,却费劲巴拉地将他们驯化了,这究竟能有什么用呢? 能有什么用呢?当然很有用!农耕与运输,这些马匹的作用那可是十分巨大。只是目前在这个时代,一来没有铁器,二来没有马车,所以既不能打造出铁犁供马匹来耕地,也没有车供马匹来拉,那么,就目前看,这些被驯化了的马匹的确是一时派不上什么用场。 而姬然这段时间就一直在琢磨着利用马匹的问题。看来,得赶紧弄出炼铁炉,把摩天岭铁矿给开发出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来改变当前的耕作模式。还有,还要抽时间打造一辆四轮马车出来。想着坐车的感觉,姬然不由地有点开始怀念前世小轿车里那柔软的座椅了。不过一想到车,姬然就不由地又想到了那场车祸。车,额,车祸,唉......。 第四十四章 大司马到访 站在田头,姬然看着田间的农奴们在一片收割过麦子的田地里抡着用石片和木棍做成的石锄在刨地。这个时代,人们还没有掌握一年两季的种植技术。本来收割完麦子以后,这田地是要留置到第二年开春再开垦种植下一年的农作物。 但二世为人,且前世就是中原人士的姬然当然知道这片土地是完全可以做到一年两熟的,于是他经过对不幽小翁的一通蛊惑,便开始了一年两季种植的第一次尝试,准备在收完麦子的地里再种上一季秫秫。 看着农奴们手里的石锄,姬然不由地再次感叹这个时代生产方式的落后。 就在姬然感慨不已的时候,这时有家奴来报,有莘国国主姒娈带着一位中年男子已经进了姬家庄,不幽先生已迎了过去。 姒娈又来了?又来蹭吃蹭喝来了?姬然心中升起一丝小小的不满。嗨,又得亲自下厨操劳了。不过现在还好,幸而培养了黍娘,总算可以有一个可以打下手的人。 既然国主来访,纵使心中不满,姬然还是赶紧前往迎接。 还未走出多远,姬然就远远地看到了姒娈陪着一位中年男子已经走进了庄主府,数十位兵甲护卫则在门外守护起来。而不幽小翁则殷勤地陪伴在姒娈国主和那中年男子左右。 待姬然走进庄主府的时候,姒娈几人已经坐定。作为有莘国一国之主,姒娈自然是稳坐正中,而坐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不幽先生自是在二人对面坐着相陪。 这位看着咋有点面生呢?好像上一次姒娈来蹭吃喝的时候,没有带上这一位啊。姬然一边心中暗自琢磨,一边赶紧上前向姒娈躬身相拜。 见是姬家小公子进来,本来正在和不幽先生寒暄客套的姒娈一下子变得亲热起来。 姒娈站起身来,亲热地拉住姬然的手,满面春风地说道:“哈哈,然儿小公子回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话间,姒娈便侧身面向他身旁的那位中年男子,继续说道:“这位就是我给你提起过的有烛先生之孙,姬然小子。别看然儿年纪轻轻,那可是精于烹饪之术,大司马今天来到姬家庄,那可是有口福了哦,哈哈。” 那中年男子并未因姒娈的一通夸赞而对姬然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只是稳稳地坐在蒲团上轻轻地对姬然点了点头,只是他抬起的双眼里却透出一丝好奇。 姒娈又侧身对姬然介绍起那中年男子:“这一位是我大夏国的当朝大司马子相土,这可是我夏后相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啊。” 这夏朝的正宗王室来人了?听闻是当今夏国大司马,姬然赶紧上前相拜。 要说这子相土是何人?那还得先从他的祖父说起。子相土的祖父姓子名契,后世称之为阏伯。当年契因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而被封于商。只是这商部落乃为子姓,不是姒姓本家,因而虽有封地,却不足以成为方国。其封地商却是在斟灌国境内。 商部落到相土这一代,算是进一步壮大了。其首领相土因能征善战深得夏后相赏赐,被夏后相拜官为大司马。当然,重用相土,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现在的夏后相被后羿给赶了出来,现在就居住在相土的封地商。所以说,现在的商,其实也是当今夏国的国都所在地。 夏后相现如今如此重用相土,但他若是知道了,他的大夏王朝却正是被这相土的十一世子孙汤给灭掉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姬然一边躬身相拜,一边说道:“大司马光临寒舍,实在是令我姬家庄蓬荜生辉。现在正当午时,小子这就去厨房准备一二,定为大司马备上一顿美餐。” 听闻姬然这就要溜去厨房做饭,本来还矜持地端坐在蒲团上的相土,却赶忙站了起来,说道:“小公子莫走,我还有事请教。” 这个家伙不是来蹭饭的?难道远道来我姬家庄是为了别的事情? 于是姬然赶紧又拱手施礼道:“请教实不敢当,大司马有什么问题,尽管询问,小子自然是知无不言。” 已经站起身来的相土没有再坐下,而是背着手,在房内踱起了步子。过了一会才道:“数月前,我奉夏后之命,前往陶邑公干,在陶邑,听说了一件事情,说是有位少年带着被驯化的野马到过陶邑的集市。听闻此事,我便四处打听那位能驯化野马的少年,可惜无果。这次来有莘国,本是为我夏国征集兵甲,以备征伐黄夷。却不想,竟从姒娈国主这儿听闻了小公子的事情,这才知道原来那驯化野马的少年却正是姬小公子,故而今日特来拜会。” 原来如此。敢情这位大司马不是为了蹭饭,却是为了驯化野马的事情。嗯,能在这个时代想到驯化野马以代人力,仅从这一点来看,还算是一位有志之士。 姬然笑了起来,说道:“大司马原来是为了此事而来啊。实不相瞒,我前几日,正好又驯化了一群野马,有二十六匹之多。” 相土听闻,大惊,赶紧说道:“小公子可否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姬然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请大司马随我来。” 说话间,姬然便引着相土向门外走去。 而此时姒娈国主却并未动,他对向门外走去的姬然和相土二人摆了摆手道:“驯马之事,我也不懂,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我还是在此喝口水,等着二位吧。” 不幽先生听到国主如是说,于是赶紧躬身向相土施礼道:“既如此,那就让然儿陪着大司马去马场吧。老汉留下来在此侍奉国主。” 相土与不幽先生客套了一句,便在姬然的陪同下向牧场走去。 在前往马场的途中,姬然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大司马想要这驯化之马所为何用?” 相土叹声气说道:“现如今,我大夏国国力凋敝,被那东夷的有穷贼人后羿夺了天下大权,把我夏后驱出国都,委身于我商部落忍辱负重。我相土身为大夏国大司马,自当为主分忧,欲励精图治,驱逐后羿,还我大夏盛世王朝。只是,当今后羿兵力强盛,且东夷人能征善战,令我大夏兵甲屡屡战败。” 相土说道此,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思虑再三,要战败有穷,必要有一只强大的军队。想当年,我大夏先祖黄帝便曾驯虎豹熊羆为其作战,然虎豹熊羆乃为猛兽,且数量稀少,不足以大量驯化用于作战。然而野马不同,一来马以草为食,便于饲养,二来马奔跑速度极快,便于战场冲杀。” 原来这相土想要驯化野马,竟是为了打仗啊。这倒和姬然驯化野马的初衷大相径庭。姬然之所以要驯化野马,主要是为了农耕和运输而已。 唉,打仗可是要死人的啊。我这是不是作孽了啊?姬然心中暗叹。只是他也知道,在古代的战争史中,马的确是战争的利器,而骑兵基本上是冷兵器时代左右战争胜负的一个关键所在。 当然,姬然不知道的是,即使他不驯化野马,他身边的这位叫着相土的家伙也会在十多年后把野马给驯化了,并制造出马车,以用于战争。 第四十五章 还有能人 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虽说是为了打仗所用,但人家说出了为光复大夏的理由出来,却也容不得姬然反驳。 不过姬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大司马果然是高瞻远瞩,心思缜密。只是小子驯化这些野马时,倒是没有想到作战的用途。小子只是想用这些身强力壮且只食野草的牲畜来做农耕和运输之用。至于如何培养用于作战的战马,小子实在是一窍不通。” 相土听了姬然的话,哈哈大笑起来,道:“如何用于作战,这个自然不需要小公子操心。我一直苦恼的是如何先驯化这些畜生,一旦驯化成功,那我自然有办法把它们利用到战场上去。” 姬然点头称是。心想,这样最好不过。虽然是我姬然率先驯化的野马,不过只要我不亲自把它们送到战场,那一来我可以继续在这姬家庄过我自己的悠闲日子,二来也不会因参与杀戮而苦恼。 二人说话间,便到了马场。这马场是姬然为了方便驯马,在牧场旁边专门修建的。而按照姬然的要求,原本负责整个牧场的牧奴头目皋子,现在已将牧场里饲养其他牲畜的工作全部交给了其他牧奴,专心地来驯化侍候这些马匹。 见到自家小公子带着客人来到马场,皋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满脸堆笑地凑到了姬然的跟前,又是点头,又是哈腰,一叠声地小公子好。嘴甜地像抹了蜜一样。 姬然狠狠地瞪了他一样,制止了他还在继续的谄媚之像。姬然向皋子摆了摆手,说道:“少说好听的话,这些马你侍弄的怎样?走,带我们大司马前去参观一二。” 听闻随同小公子来这马场的竟是大司马,本来一直活泼伶俐的皋子却立马紧张了起来,就连说话也开始结巴了起来。他虽不知大司马是什么样的官,但听着就是很厉害的样子。而作为一名牧奴,在这么厉害的大官面前,又哪有不紧张的道理? 相土对皋子的结巴并不在意,甚至是对这个牧奴处无视态度。只见他一脸严肃地背着手,径直从皋子的旁边走了过去,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向马场里的那些圈养马匹的草棚走去。 走近马棚,本来一直紧绷着脸的相土,竟开始激动起来。只见他紧走两步,一脸喜色地来到一匹黑马跟前,仔细地上下打量起来。见那匹黑马对于走到跟前的他熟视无睹,并未表现出对人类的排斥情绪。于是相土便大着胆子,抬起手来,在那黝黑发亮的马背上轻轻地抚摸了起来。 “好,好,太好了!”一脸激动的相土的声音似乎都有一点颤抖。 站在他身后的姬然则是面带微笑,默默地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夏国大司马。 收起放在马背上恋恋不舍的手,相土转过身来,依旧是满脸激动地样子,说道:“相土有一事相求,不知姬小公子可能答应?” 姬然笑了笑,说道:“大司马有何事?尽管说出来。待大司马说出来,小子再看自己能否有力相助。” 相土深吸了一口气,道:“相土在此,肯请姬小公子随我一同前往商,在那儿为我大夏驯化大批野马,以备作战之用。” 姬然面色平静如水,并未因相土的这个请求感到吃惊。其实在得知相土此行是为驯马之事而来,他便已经想到,这大司马一定会邀请自己去为他驯化野马。 姬然对相土摆了摆手,道:“大司马不必客气。不过,恕小子直言,大司马的请求,小子难以从命。” 相土没想到姬然回绝的如此干脆,竟一瞬间愣在了那里。 姬然咳嗽了一声,缓解一下气氛,而后说道:“大司马不要生气,且听小子道说一二。小子之所以不能随大司马前往商,主要是因为小子父母早亡,小子也是自婴孩时期便流落深山。幸得老天有眼,这才让小子重新找到了自己的阿翁和家人。如今亲人重逢,阿翁年迈,小子自当陪伴左右。” 人家亲人团聚不久,且家有老人。这个理由倒是让相土不好反驳。只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脸失望的表情。 见此情景,姬然又继续说道:“虽小子不能随大司马前往商,但并不是说就没有能人可以随大司马前往商,以完成大司马以马代兵的军事计划了。” 听到姬然如是说,相土眼睛猛然一亮,似乎又看到了希望,于是他赶紧说道:“除了姬小公子,还有别人会这驯马之术?究竟何人?快快道来,我这就前去拜会。” 看到相土一脸着急的样子,姬然竟慢吞吞地卖起了关子,道:“这个人嘛,嘿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那是......?”相土向四周扫了一眼。额,这周围也没见谁是一副高人的样子啊?那会是谁呢?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了一直跟在姬然后面哈着个腰的皋子,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指着皋子说道:“姬小公子口中的能人,莫非就是你身后的这个奴隶?” 姬然对奴隶的这个称呼,感觉有点刺耳。毕竟他二世为人,不是天生就是在这个时代生活的,因而在他的心目中,他一直秉承着人人平等的观念。 不过他也理解相土的态度,虽心里感觉对奴隶的称呼不舒服,但也并未在面色上表现出来。 姬然点了点头,道:“正是这位。” 姬然把皋子拉到自己面前,继续对相土说道:“他叫姬皋,的确是我姬家牧奴。不过大司马有所不知,姬皋祖上三代都为牧奴,对畜牧养殖十分精通。而姬皋身为我姬家庄牧奴头目,自接手庄上牧场以来,也是打理的井井有条。见他天资聪慧,于是我便将这驯马之术已全部传授给他。经过这段时间的亲自驯马,可以说,姬皋的驯马之术以完全在我之上!” “果真如此?”相土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皋子问道。 皋子自己也懵了。他不知道他家小公子把自己夸赞到这个份上,究竟是要干什么。因而对于相土的问题,他竟一时无语,不知该作何回答。 姬然拍了拍皋子的肩膀,鼓励道:“不要紧张。你就详细地把驯马之术给大司马说道说道就好。” 皋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于是便将姬然传授给他的驯马的方法,加上自己多年来从事畜牧业的经验理解,开始从马的习性、驯化要点、喂食草料,甚至是繁育生产等事无巨细,都说的头头是道。 听的相土是连连点头,不停地赞叹,心中已经做了决定,一定要将这名叫姬皋的奴隶给带回去! 待皋子汇报完毕,满脸喜色的相土立即就向姬然说道:“这牧奴果然了得。请小公子报个价来?不管是猪羊,还是粮食,或是铜器都行。我这就把他买回去。” 卖奴隶?听到相土的话,姬然的心里便更加的不舒服了,不过他在心里却也暗暗地有了计较。 第四十六章 皋子的自由 姬然向相土拱手拜了一下,道:“大司马要带走姬皋,尽管带走,小子自不会作价向售。不过,小子这里却也有一个条件。” “是何条件?请姬小公子道来。”相土赶紧问道。 姬然沉吟了一下,面色严肃地说道:“大司马若要带走姬皋,那就必须要去除他奴隶身份,还他自由之身!” 什么?自由之身?相土张大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姬然,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姬然这一次倒是收起了严肃的表情,看着相土笑了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的是,去除姬皋的奴隶身份,给他一个自由之身。” 相土总算是明白了姬然的意思。只是对于姬然的这个条件,他实在是感觉不可思议。要知道,在那个奴隶社会时代,奴隶,仅是其主人的私有财产而已,其地位就如那牧场里的猪羊一般。试想,有为猪羊去除畜牲身份,让它们和人一样的吗? 相土好奇地问道:“这姬皋虽有些本领,但毕竟只是奴隶而已。姬小公子为何要给他常人的身份呢?” 姬然笑了笑,说道:“莫非在大司马的眼里,姬皋和常人有什么区别吗?是少了鼻子,还是多张了一张嘴巴?” “额,这个,这个倒没有。确是和我们常人一模一样。”相土思索了一下,却无法辩驳姬然,只得承认。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给姬皋一个正常人身份的待遇呢?须知,大司马要将姬皋带走,是要让他为你驯化能够上战场的战马。一旦战马驯化出来,到时候,大司马的军队一定会无往不利,迅速收拾我大夏破碎河山。这样的功绩,请问大司马,还不足以给姬皋一个常人的身份吗?依小子之见,大司马不仅要去除姬皋的奴隶身份,甚至还要给他封官,让他以牧正的身份,统管战马驯化之大计。” 姬然的话,让相土沉默了很久。就见相土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着步子,紧皱着眉头在深深地思考着。 姬然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来回走动的相土。而站在他旁边的皋子则完全被姬然的话给惊呆了,此时他只觉自己头脑轰轰作响,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过了一小会儿,相土突然停止了踱步,来到了姬然的面前,竟对着姬然,弯下了腰,给姬然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姬公子大才,相土佩服。是相土狭隘了。的确,用才,就是要不拘一格,不问出处。” 姬然被相土的举动也吓了一跳,赶紧扶住相土,连连说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小子可当不起大司马这一拜,折煞小子了。” 相土直起身来,一脸轻松的表情,对姬然温和地说道:“小公子当的起。的确,我以前没有把奴隶当成是人。但今日小公子一番话,令我恍然大悟。姬小公子放心,姬皋随我到商以后,我自会给他安排合适的官位,让他为我大夏驯化出更多的战马出来。” 姬然没想到相土竟有如此胸怀,不由地佩服起来。想一想,这商部落一族,的确都是厉害角色,若不然,又怎能最终取代夏朝,建立商王朝呢?而且那商朝建立者汤,所用的贤才伊尹不也是奴隶出身的吗? 姬然心中大快,看着还在目瞪口呆的皋子,笑着说道:“皋子,还不快谢谢大司马!” 这时才慢慢地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的皋子,面色苍白,全身发抖,并很听姬然话地颤颤巍巍地向相土走了两步。 可是,突然,他猛地转身,噗通一下,跪在了姬然的面前,竟嚎啕大哭起来,哭了足足有好几分钟,这才一边在地上给姬然重重地磕头,一边呜咽着说道:“谢谢小公子,谢谢小公子。” 姬然赶忙把他扶起来,说道:“不要只知道谢我,快,快去感谢大司马的成全。” 姬皋很听话地又转过身来,再次噗通一下,给相土跪了下来。 此时此景,也令相土不由地感慨万千,于是搀扶起姬皋,对他一通鼓励。 平息下来情绪的姬皋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从今往后,他就不再是姬家的私人物品,他是自由之身,还可以为官!当然,他对在姬家为奴,本来也没有怨言。只是人往高处想。以前奴隶的身份让他不敢有其他奢望,可如今,他对未来充满了渴望与憧憬。 而对于相土而言,终于能够看到将战马用到战场的可能了,因而心中大快。于是他左手拉着姬然,右手拉着皋子,兴致勃勃的地又在整个马场里转了一圈,并对一匹匹神态各异的骏马予以了点评。 最后,在姬然的再三邀请下,这才恋恋不舍地随姬然离开了马场,回到庄主府里休息去了。 就在姬然带着相土前往马场的时候,不幽先生早已安排黍娘做好了午饭,并备好了酒水,此时正陪着姒娈国主坐着喝水,就等着二人归来开席呢。 去时二人,归来时三人。既然已给了皋子自由之身,那如今作为相土要招募的重要稀有人才,自然也被相土邀请入席。 席间,姬然将皋子去除奴隶身份,并将随相土去商的事情向不幽小翁和姒娈国主做了禀报。 听闻此时,不幽先生和姒娈也是大为吃惊,只是在相土和姬然的再三分析解释下,倒也释然了。于是他们二人也纷纷向皋子祝贺,祝贺他以后前途似锦,飞黄腾达。 虽然平日里待在自家小主子身旁,这小主子也平易近人,但皋子还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会有一日,竟和自己主人、小主子平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更厉害的是,这桌子前,竟还做着有莘国国主,和大夏国当朝大司马。 幸福来的太突然,皋子还一时适应不过来。在众人满带宽慰的目光下,明显拘谨的很。不过对于众人的祝贺之酒,自然是来者不拒。几杯酒水下肚,皋子慢慢地放松了不少,于是又在姬然的蛊惑下,纷纷向众人敬酒。一时间,整个席间充满欢声笑语。这一餐,喝的是畅快淋漓。 不用说,首次正式入席的皋子最终还是没有抵住酒水的力量,醉了个一塌糊涂。而席间的其他人等,除了总是越喝越清醒的姬然以外,也都有了醉意。于是姬然赶紧让人安排客房,并将这几位醉酒之人分别带去客房休息去了。 待安排好几人休息,突然安静了下来的姬然,走出庄主府,再次走到了田间地头。 看着在田间辛苦劳作的农奴们,姬然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五味杂陈。他驯马的本意是为了用马来降低人的劳动强度,却不曾想,自己的农耕与运输计划还未有眉目,倒是被相土给开发出了另一个功能,竟是用于战争。 姬然当然也明白,战马作为古代战争不可或缺的利器,自己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这历史的滚滚洪流。既如此,那就一切随安吧。姬然在心中对自己说。不过今日最令他欣慰的事情就是给皋子去除了奴隶的身份。嘿嘿,想来,我姬然该是全世界历史上开启奴隶解放运动的第一人了吧? 第四十七章 一道名叫“天合”的美食 说到奴隶解放,姬然不由地又想到了他的炼铁计划。也许这才是他能够真正开启奴隶解放运动的关键所在吧。想到炼铁计划,在田间散着步的姬然便又转身回到了庄主府。 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姬然从他的床铺下面拉出来一个木头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野兔皮。这是一张已经被姬然硝制过的野兔皮,洁白而柔软。 在这个时代,硝制兽皮的技术已很成熟。不过在这个时代硝制兽皮,其目的是让兽皮变软,以便穿戴。由于是穿戴所用,所以硝制的兽皮一般都是留着兽毛的,这样可以保留兽毛的保暖功能。而姬然硝制的这张野兔皮却有所不同,这张兔皮没有保留兔毛,两面都是光光的。当然,姬然之所以这么做,那自然是因为他所硝制的这张兔皮的功能不是穿戴所用,而是为了书写所用! 因而,严格地说,现在姬然拿在手里的不是皮子,而是纸张。在这个虽有文字,却没有书写工具的时代,文字只能被镌刻在铜器上。也正是因为书写工具的缺乏,才使得文字在这个时代无法大面积普及与使用。 姬然之所以要硝制兔皮,是因为他正在设计炼铁的竖炉。而要设计,则必然需要设计图纸,但在这个时代,哪来的纸张使用?不得已,姬然便只能硝制出几张小的兽皮来代替了。 展开兽皮,上面已被姬然用烧过火形成的碳棒,横七竖八地画满了线条。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图纸怕是只有姬然一人能看的懂了吧。凭借着前世对炼铁技术的记忆,结合着现在这个时代所具有的现实条件,姬然设计出了一款炼铁的竖炉。以目前的条件,要炼钢是不现实的。姬然只想先把生铁给冶炼出来,只要能锻造出犁铧、锄头等简单的农具就好。 这竖炉设计图纸已经姬然多次修改。现在他基本可以确信,这图纸上所设计的竖炉完全可以达到炼铁的作用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个“东风”则就是抓紧到摩天岭把铁矿石给开采出来。 研究了半天竖炉图纸的姬然,抬头向外面望去,却见夕阳已经西下,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下来。 于是姬然赶紧把图纸收拾起来,而后便匆匆地向厨房走去。 今晚他打算亲自下厨,款待一下正在客房里呼呼大睡的姒娈国主和相土一下。而他之所以要款待姒娈国主,是因为,就在刚才研究图纸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摩天岭矿产开采权的问题。 按说,这摩天岭乃是荒山,不仅不可耕种,更是猛兽出没,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但这山既然在有莘国境内,那严格地说,这山便属于有莘国国主的山。因而,脑中充满前世物权观念的姬然,还是决定趁着今晚的夜宴,向姒娈国主争取一下这摩天岭的开采权的问题。 姒娈是位好国主,这无可争议。但姒娈同时也是一位铁杆吃货,这是姬然给姒娈国主暗中下的定义。 本来在客房里酣睡正香的姒娈忽然被一阵阵的香味给勾引的竟慢慢地没了困意。 姒娈睁开眼睛,抽了抽鼻子,深吸了两口。嗯,好香。相比较与中午黍娘做的炒菜,这香味似乎更浓郁,更正宗。嗯,这才是那姬家小公子的地道手艺啊。 被美食的香味所吸引的姒娈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吩咐下人给自己更衣之后,便匆匆地赶到了大厅。此时天已黑透。诺大的庄主府客厅被浸了兽油的火把照的灯火通明。 姒娈走进客厅,发现不幽先生和相土早已起床,正喝着水,等着他的到来。见姒娈进来,几人相互寒暄了几句,便开始等候着姬然的美食。 姒娈坐定,便不由自主地向厨房的方向望去,似乎对即将上桌的饭菜充满了期待。幸而,姬然并没有让这位国主等待太久。很快,一份份饭菜便由黍娘给端了上来。 今晚的饭菜倒不复杂,就是几个简单的炒菜,加上一大盆饺子。只是,这看似简单的几个炒菜,却是姬然做了一点手脚。那就是在炒蔬菜的同时,加了一些肉末进去。而至于饺子,对于这个连面粉都还没有的时代,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东西。 姬然来到姬家庄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让人按照自己的要求,打造了一副比百花谷里那个更大的磨盘,专门用于磨制面粉所用。因而现在的姬家庄,白面馍馍是经常能够出现在庄主府餐桌上的一道主食。只是这饺子,却还是姬然到这个时代以后,第一次操作。 而今天的这份饺子的做法,姬然也是花了心思。他并没有做肉馅的,反倒是做了一份前世他最喜爱的素饺——韭菜鸡蛋馅儿的。 看着这一桌香气扑鼻的炒菜和晶莹剔透的水饺,在座的几位,自然是食指大开。相互客气了一下,便毫不客气地开始大快朵颐。 嗯,这芥丝不错,咦,里面居然还有肉末。 额,这个是荇菜?荇菜居然可以做出这种味道?哦哦,里面竟也有肉。 呀,这萝卜丝竟是生的?哇,没想到萝卜丝生吃竟也如此美味。 这个,这个,这一个个白白的,是什么啊?啊?这里面竟还有馅儿?额,等等,这馅儿是什么?韭菜吗?好像是唉,还有,还有鸡蛋。唉-,没想到这种食物竟如此好吃。太,太美味了。 姒娈将嘴里的饺子咽了下去,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着这不知名的美食的味道。他向另外几人望去,却见相土和不由先生已经无暇说话,都是紧紧地盯着饺子,大口地咀嚼着。 姒娈看向姬然,发现这位姬家小公子竟放下碗筷,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姒娈实在忍不住,于是便问了出来:“然儿,你告诉我,这道美食叫什么?究竟是怎样做成的?” 姬然点了点头,同时瞟了一眼,一边不停地往嘴里送饺子,一边也是一脸期待地等待姬然给出答案的相土和不幽先生二人。 姬然笑了笑,开始了他的吹嘘模式,道:“这道美食,乃是家师在昆吾山中修行之时,忽然天人感应,悟道得出的一道美食。家师称这道美食为天合。所谓天合,乃是天人合一之意。” 姬然说话间,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并咬开一点,又放到面前的碗里,继续说道:“诸位请看,这天合,外皮为天,内馅为人。人有形形色色,因而这馅儿也是形形色色。今日我只做了一种,乃是韭菜鸡蛋馅儿的。其实这天合的内馅,还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 相土一边大嚼着饺子,一边问道:“小公子的意思,这天合,可以有各种各样的?” 姬然点头道:“正是。家师曾对我说,这天下之人形形色色,各不形同,因而这天合之馅也须形形色色,各不相同。只是这天,却只有一个,是万物生灵共同的天,所以这外皮却只能有一种。” 第四十八章 神奇的铁 听闻姬然竟从这一道名为天合的美食中,说出了这么多的道理,姒娈不禁感慨万千。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感慨地说道:“然儿,你的家师真的是世外高人啊。乃真圣贤。只可惜,不曾拜见,实是此生憾事啊。” 姒娈叹了口气,便从憾失人才的感慨中走了出来,又夹起一个饺子问道:“只是,这天合的外皮,究竟是如何做出来的呢?” 姬然回答道:“这外皮做法确实复杂。先是要备好麦子,然后将麦子磨碎,并滤去外表麸皮,而后将麦子粉加上水,揉成面团,再经过用圆木棍不断碾压,将一个个小小的面团,碾成薄皮,这才能做成一个个的外皮。” 相土听得两眼发愣,道:“没想到这小小的吃食,居然如此复杂,嗯,此美食名为天合,果然名副其实!看来,你的师父确实是世外高人啊。” 姬然点了点头道:“只可惜,他老人家已于数年前,便云游四方去了。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家师对我有抚养、教育之恩,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说到这儿,姬然的面上尽是黯然之色。 姬然的一番说辞,让在座的各位忍不住对姬然口中的这位“家师”充满好奇。 相土更便忍不住地又问道:“不知你的这位恩师除了教授你烹饪之术以外,又教授你别的什么本领了呢?” 姬然看着相土,笑了。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终于等到了好机会! 于是姬然说道:“家师教授我很多学问,而这些学问,大多都是这个世间所闻所未闻的学问。就比如那驯马之术,便是这众多学问中的一个小学问而已。而至于大学问,则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几乎是包罗万象,神奇莫测。” 众人听姬然如是说,均是心中大惊。真有这样大学问的人吗?若是有的话,那这位师父哪是什么师父啊,那肯定是天上的神仙啊。 想到此,姒娈又问道:“然儿所说的这些学问,可否具体说上一二?” 姬然故作沉思状,而后道:“家师曾教授我一门关于炼铁的学问,甚是神奇。” “那请小公子说来听听。”相土赶紧说道。 姬然点了点头,说道:“家师曾教导我,这天地间有一种东西名为铁,乃是比铜更有用处的宝贝。若能大量获得此铁,则可普惠终生。” “铁?你说的是陨铁吗?”相土问道。 姬然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陨铁,其实只是铁的其中一种。不过这陨铁,乃上天落入人间之物,乃是神物,自然是铁中的极品,人间罕有。而我所说的铁,乃是在这天地间,很普遍的存在,只是隐藏在一种黑色的石头中而已。要得此铁,须掌握炼铁之术,方能从这种黑石中将这铁提炼出来。” 相土紧皱眉头,若有所思地道:“陨铁我虽没见过,但陨铁所打造的兵器我却曾有幸目睹。想当年,我尚年幼,曾跟随阿耶前往国都与先帝太康上贡,有幸在先帝宫中,见到了一件名为铁刃铜钺的兵器。这兵器的利刃便是用陨铁打造的,锋利无比,可断石,可斩铜。” 姒娈听了相土的话,也是感慨万千地道:“大司马所言不差,这一件兵器,我年幼时也在宫中见过。只可惜,现如今,如此宝物俱都落入了有穷贼后羿之手。” 相土点头称是,而后便望向姬然道:“小公子所言的铁,是否可以和陨铁一样,打造出锋利的兵器?” “嗨,这个家伙就只知道干仗。”姬然在心中腹诽道。 但既然现在正在忽悠人家,那就当然要坚定不移地忽悠到底。 姬然点头道:“当然可以。诸位有所不知,这铁之属性,相比较与铜,更加坚硬,故而若用于打造兵器,其锋利程度自是非铜造兵器可比。不仅可以打造兵器,若这铁可以大量冶炼,则用其打造农具,也可大大地提高生产效率。” “如此神器,怎能用于打造农具,岂不是糟蹋宝物吗?”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不幽先生忍不住地插嘴道。 姒娈和相土二人也是连连称是。 姬然在心中将这几位没见过世面的家伙鄙视了一百遍。嗨,什么神器,这在后世可都是烂大街的玩意儿啊。 这时姒娈又说道:“这铁虽厉害。但可惜的是,到哪儿去找然儿所说的这种黑石啊。” 姬然笑了,赶紧起身,隔着饭桌向姒娈躬身一拜,道:“恭喜国主,在我有莘国内,小子就发现了一处到处都是这种石头的宝藏。” “喔,当真有这宝藏?”姒娈两眼一亮,身体猛地前侧,大声地问道。 姬然点了点头,道:“正是!诸位也都知道,我前段时间专门到摩天岭去驯化了一批野马。而在去往摩天岭那日,遇到大雨,冲垮山体。故而小子无意间竟发现,原来这摩天岭竟是一座宝藏!那通山的石头,都是这种可以炼铁的黑石。” 相土听闻,双瞳猛地一缩,忽地一下站了起来,道:“果真如此?” 姬然道:“正是!” 姒娈也站起身来道:“既如此,那赶紧啊,赶紧到这摩天岭去,把这铁给炼出来!” 姬然从饭桌前走了出来,也学着相土的习惯做派,背着手,在房间内来回地踱起了步来。 来回走了两圈,姬然长叹口气,道:“此事说着简单,可若操作,却也很难。” 姒娈有些紧张地问道:“有何难处?快快道来。只要可炼出此铁,我定会举我有莘国之整个国力,来助你行事。” 姬然笑了笑,道:“那倒不需要。不过这炼铁,首先需要建造一座竖炉,方能用极高温度熔化黑石,化出生铁。其二,还需要有千百劳力日夜不停地劳作,以开采黑石。只是,目前来看,我虽有炼铁之术,却无法凭一己之力建造竖炉,更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开采大量黑石。故而,这难处之一,便是没有劳力的问题。” 姒娈放心地吁了口气,道:“这个然儿放心,劳力的问题简单,到时候我多给你一些奴隶就是。” 额,姬然欲言又止,把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有别的什么难处吗?”姒娈又问道。 “确是。”姬然道。 “那你快说。”相土插话道。 “这个嘛,”姬然停顿了一下,而后便像下了巨大决心一般,坚定地说道:“还有一个难处,那便是我这炼铁之术的保密问题。诸位试想,一旦开始炼铁,那得与铁之利的我大夏国必然国力昌盛,所向无敌。但若是这炼铁之术被传了出去,特别是,若传到了有穷国去,那我大夏国的优势则荡然无存。” 听闻此言,姒娈和相土纷纷点头称是。只是二人毕竟对这炼铁之术一窍不通,究竟该如何做好这保密工作,二人当然还得听取姬然得到意见。 第四十九章 采矿许可证 看到大夏国未来美好前景的相土似乎有点耐不住性子,在点头赞成姬然的观点之后,便又赶紧问道:“既如是,那小公子尽快道来,究竟该如何做好这炼铁之术的保密工作。小公子放心,我和姒娈国主定会全力相助。” 姬然挠了挠头道:“这炼铁之术,想来在这世间,除了我那云游四方的师父以外,估计也就只有我一人掌握了。所以说,这保密工作,以小子只见,要说简单那也简单,只需完全听从我的安排即可。” 姒娈和相土二人纷纷点头,道:“这是自然。” 姬然看着姒娈又道:“所以小子有个想法。说出来不知是否妥当。” 姒娈摆了摆手道:“但说无妨。” 姬然又挠了挠头,才道:“小子恳请国主把那摩天岭赐与我。而后由我亲自招募采矿工人和炼铁工人。这些被我招募的人,只可听我一人命令。” 姒娈笑着说道:“那本就是荒山野岭,若非被你发现了黑石,则是毫无用处之地。既然这炼铁之术也就只有你一人掌握,那赐与你又何妨?本国主现在就准了!” 姬然闻言,心中大喜,赶紧上前拜谢。 姒娈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须多礼,而后便又好奇地问道:“只是这采矿炼铁,还需要专门招募人员吗?我直接给你拨付一千奴隶即可。” 姬然摇了摇头道:“禀国主,这样不妥。要知道,这采矿、炼铁之事毕竟是高深莫测之密术,非聪慧之人不能胜任。故而直接拨付一批奴隶不可。再者,这些奴隶,都是辛苦劳作之人,生活艰辛,若是有外人蛊惑,难免不透露我炼铁之信息。故而,我须专门挑拣一批聪慧忠心之人,方可。” 相土对姬然的想法十分赞同,并当即就对姒娈道:“小公子所言,确是在理。以我之见,姒娈国主只需在有莘国内下一道命令,不论庶民、奴隶,还是达官贵人子弟,凡被小公子相中者,必须前往摩天岭听候小公子差遣。” 姒娈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相土的这种有些粗鲁的做法。 姬然心中大喜,又是连连拜谢。 姒娈和相土二人此时也是满心欢喜。如此看来,这姬家小公子那师父定时天上的神仙。而姬小公子则就是那神仙派下来拯救我大夏王朝的救星啊。若非如此,这仅一日之间,不仅完美解决了驯马的事情,还意外地得到了一个获得铁这种宝贝的机会,该作何解释? 心情舒畅愉悦的相土又回到了桌前坐下,就着早已凉透了的饺子,喝了一口酒水。只顾着讨论炼铁的大事,倒是辜负了这一桌美食。 心满意足的相土放下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又向姬然问道:“这摩天岭的黑石,能够炼出多少铁来?能够打造出多少兵器?这打造出的兵器能够装备我多少兵甲?” 真的是干啥吆喝啥。这负责打仗的大司马,琢磨来琢磨去,还是离不开这打仗二字。 姬然心中无奈地苦笑,不过他还是故作沉思状,停顿了一下,才道:“实不相瞒,现在这摩天岭究竟能开采多少黑石,我现在也没法给你一个准数。不过就我那日在摩天岭目测,一旦我开始大量炼铁,一年内,为大司马提供三百件全铁兵器当不在话下。” 三百件?相土倒抽了一口冷气。要知道,他长这么大,只是带有铁刃的兵器他才见过一件。这一下子就是三百件,还是全铁的。额,想一想,都激动。 姬然觉察出相土面色的变化,接着不动声色地又继续说道:“三百件兵器实在不是一个大的数目。而我有莘国境内山岭众多,地形特殊,这盛产黑石的山岭怕是不止摩天岭一处。若是我能再发现两处产黑石之地。三年内,为大司马供上五千件全铁兵器当不是难事。” 五千件?乖乖,这个厉害了。五千件兵器几乎可以装备上一支军队了。相土激动地满脸通红,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要知道,那个时代因人口总量的原因,军队的规模并不大。能有五千人,已经算是很大的一支军队了。 激动的相土赶忙说道:“既如此。那小公子赶紧在这有莘国境内巡查一番!” 姬然点头道:“小子正有此意。” 说完这句话,姬然将目光又盯在了姒娈的身上,道:“只是,小子想向国主请求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然儿尽管说来听听。”姒娈很大度地回答道。 姬然于是说道:“我想求国主给我一个有莘国境内所有黑石矿山开采的许可。” “许可?何为许可?”姒娈好奇地问道。 “额,这个嘛,”姬然思索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所谓许可,就是得到国主的准许,小子可以在这有莘国境内开采任何一处矿山,且只能由我开采,他人均无权开采!” 姒娈稍微思索了一下,道:“这倒无妨,反正现在也就只有你一人会这炼铁之术。若不让你开采,倒也没有他人可以开采。嗯,本国主恩准了。” 姬然趁热打铁,又赶紧说道:“多谢国主恩准。只是既然国主以许可我有莘国境内的所有黑石的开采,那不妨就给小子颁发一个许可证吧?” “嗯,你是觉得我空口无凭,不足为信,想要我给你立个字据吗?”姒娈的面色有些不善。 姬然赶紧上前,连忙说道:“小子不敢,国主误会了。只是小子心想,国主能恩准许可这全国黑石开采,这乃是我姬家庄上下无上的光荣啊。因而,小子想要国主赐我一个证牌,好叫我姬家庄世代永记国主之恩啊。” 嗨,这个马屁拍的,拍的姒娈很舒服。 姒娈眯起了眼睛,道:“然儿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啊。嗯,那我就赐你一个你说的那个许可证吧。只是,这许可证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姬然想了想,道:“国主,我觉得这许可证应该做成一张铜牌,在铜牌上刻上两行字就行。这字的内容就写:有莘国国主姒娈仅准许姬然永久开采全有莘国境内铁矿石,其他人不得开采。” 姒娈笑着道:“你这小子,倒是满脑子的稀奇古怪,不过本国主今日心中甚喜,便就依了你吧。待我明日回到国主府,便命匠人按照你的说法打造一个许可证,赏赐与你。” 姬然心中大喜,赶紧上前谢恩。 其实,这个所谓的许可证,在这个奴隶社会,且是乱世,是否有颁发的必要?姬然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由于在前世中,被那个时代的物权概念给影响的姬然,总觉得这种事情的确是空口无凭,还是有个明证的好。这也许就是后世所推崇的契约精神了吧。 此时,已近深夜。聊的身心愉快的姒娈和相土二于是便在姬家庄住了下来,待明日再回莘城。 第五十章 流浪的寒浞(求推荐求投资求收藏) 话说这姒娈,毕竟是一国之主,做事就是讲究。就在许诺给姬然赐许可证的第三天,便专门派人将一个制作精美的大铜牌送到了姬家庄。 这铜牌做的甚是精美。除了按照姬然的意思,专门命匠人用夏篆刻上了“有莘国国主姒娈仅准许姬然永久开采全有莘国境内铁矿石,其他人不得开采”的字样以外,这铜牌四周又刻上了精美的水波纹。 唯一令姬然感觉到美中不足的是,这铜牌做的太大了点。四四方方的一个大铜牌,长宽都得有近二尺左右。这么大的一个铜牌,要随身携带,到处显摆,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这还真应了当时姬然的信口开河,只能摆在家中,供他姬家庄子子孙孙世代供拜了。 就在国主府送来许可证的当天,百花谷也来人了。此次前来的是那百花谷中有烛先生的家奴蚩木老汉。不过随蚩木老汉同来的还有一位少年。在姬然见到这少年的第一眼,不由地愣在了那儿。 这少年是谁?姬然当然认识。这少年正是那日前往摩天岭途中所遇到的那位翩翩美少年寒浞是也! 要说这寒浞怎么竟跟随蚩木老汉一同来到了这姬家庄?这还要将寒浞的奇遇经历从头说起。 话说这寒浞年少顽劣,被寒国国主一怒之下,驱逐出境。本只是性情顽恶的寒浞,被驱逐出境之后,才彻底地回过味来。那时寒浞只有十三岁。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孤苦伶仃地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别说吃不上饭,就连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 孤身一人的寒浞举目四望,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在寒国国境周围,四处地流浪,可怜无比。幸好这小子天资聪慧,生了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巧嘴。也就是凭着这张巧嘴,倒也在一些猎户、农家骗得了一些吃食。算是万幸没有饿死。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近月余,裹着一身脏兮兮的麻衣的寒浞心中渐渐地产生了怨恨。既然这寒国不能容我,那我为何还在这该死的寒国四周游荡?此处不留爷,只有留爷处!反正此时已是春日,天气渐暖,这山中可食用之物也渐渐多了起来,纵使没有饭吃,想来也不会把我饿死! 想到此,寒浞便一咬牙,一跺脚,一路向南,开始渐渐地离寒国远去。 却说寒浞这一路行去,大约走了有七八天,这一日,饥肠辘辘的寒浞顶着烈日,来到一座山前。早上的两个野果早就被消耗的无影无踪,饥饿难忍的寒浞在山前寻得一条小溪,便在溪水边停了下来,歇息一会儿。 没有吃的,那就先来一个水饱。趴在溪水边喝了一肚子凉水的寒浞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溪边的草地上。 温暖的微风吹拂在寒浞的身上,带着一身疲惫的寒浞此时感觉自己身心疲惫,全身发软,于是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就在寒浞迷迷糊糊地也不知睡了多久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猛兽的低吼声!这段时日来,一直一个人四处流浪的寒浞神经绷的很紧。这一声低吼,让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一骨碌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紧张地四处打量着。 在四周打量一圈,寒浞终于看清了那传来低吼之声的正主。却见在那小溪的上游,一条身材修长健硕的花豹,正紧紧地盯着他,并缓缓地向他走来。 “呀!”寒浞忍不住地发出一声惊呼,脑门上一瞬间便汗流如雨。 愣了一下神的寒浞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这时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字:跑! 一念至此。寒浞随手把手里的石头往地上一扔。转过身来,拔腿就跑! 寒浞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竟有如此高超的运动天赋。这脚下一发力,只觉得两耳呼呼生风,似乎比那兔子跑的还快。 可那花豹见到寒浞转身就跑,倒没有立即追赶上去。反倒是待寒浞跑出了大约有百十米的距离,那花豹才开始慢慢地小跑起来。小跑、几步,再小跑几步,开始加快速度,又加快点速度,突然,那花豹如离弦之箭一般,嗖地一下,向着那寒浞逃跑的方向追去。 却说寒浞,一边玩命儿地奔跑,一边回头看那花豹的动向。此时见那花豹突然发力,像一道风一样追了过来。吓得寒浞一边哇哇大叫,一边拼命地又提升了一下自己运动的极限,发疯般地狂奔不已。 可屋漏偏逢连阴雨。就在寒浞正狠着劲儿没命地奔跑的时候,没有留意脚下,一不小心,竟绊在了一棵大树凸起在地面上的树根上。 寒浞脚下一个踉跄,借着自己奔跑的惯性,整个人竟都腾空扑了出去,就如一只大鸟一般飞了出去。 噗通!寒浞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来了一个嘴啃泥。 摔趴在地上的寒浞还未来得及起身,便听到了近在耳边的野兽的喘息声。 已经无力回天。寒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打算挣扎反抗,只是希望那花豹下嘴的时候,利索一点,免得被咬的全身生疼。 寒浞已经感觉到了从那花豹口中喷到自己脸上的炽热气息,而那花豹粗壮有力的前蹄也已踏在了自己的背上。 快点吧,快点吧,来个利索的吧,可别折磨我了,老子怕疼啊。已经闭上了绝望的眼睛的寒浞在心里默念着。 可那花豹并没有立即下口撕咬他的身体,相反地,那花豹竟在他的身上嗅了嗅,并伸出厚实的舌头在他的头发上舔了舔。 不过这一舔,倒是真的把寒浞吓尿了。他只觉得一股暖流在自己的身下蔓延,甚至他还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舔了几下寒浞头发的那花豹,并没有一直继续下去,反倒是将踏在寒浞身上的前蹄收了回来。开始围着寒浞不停地转悠,并从喉咙里发出阵阵的呼噜声。 等了好久,也没见花豹吃了自己的寒浞慢慢地大起了胆子,于是他偷偷地睁开了眼,准备打量一下当下的情况。 可就在寒浞睁开眼的一瞬间,他却正好看到那花豹的那双发散着兽性凶光的眼睛,正在他的头前,冷冷地盯着他! 吓得寒浞又是一阵寒战,再次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却在此时,寒浞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哈,小子胆小,竟吓尿了,哈哈。好了,花猫,过来,先别吓唬他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 寒浞听到那花豹似乎有些不满地低吼了一声,而后便没有了动静。 寒浞再次睁开眼,抬起头。这时他却见,一位男子正蹲在他的身旁,笑吟吟地看着他。 而那花豹则正卧在那男子的身旁,温柔地犹如一只小猫。 第五十一章 白如雪的男人(求推荐求收藏求投资) 寒浞慢慢地回过了神来。看着那温柔如猫的花豹。想来暂时是躲过了那猛兽之口。 寒浞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并顺势坐在了地上,看向那位男子。 这蹲在他对面的男子看那面相,竟看不出年龄。说他三十多岁也差不多,说他六十多岁也可信,再看他那一头白发,说他八十岁,那也有可能。 寒浞仔细打量那男子,就见,那男子一身素白,白绸衣,白腰带,脚蹬一双白绸面软鞋。这男子不仅是一身白衣,就连那头发、眉毛也都是洁白如雪。面色也是苍白,无皱无须,唯有那双唇鲜红如血,两眼漆黑如墨。 见那白衣男子面带讥笑,一直盯着他看,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寒浞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站起身来,弯腰施礼道:“感谢先生救命之恩。” 那白衣男子对于寒浞的感谢之言,似乎并不领情,依旧是一副嘲弄的表情,说道“现在谢我还为时过早。我并未说要饶你性命。” 寒浞打了一个激灵,目光发虚地向那男子身旁的花豹瞟了一眼,赶忙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先生此话何意?” 那男子收起笑脸,目光冷冷地看着寒浞说道:“我的花猫饿了,想要吃人。” 寒浞闻言,两腿发软,忍不住地噗通跪在了地上,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先生饶命,先生饶命!若今日饶过小子一命,小子愿为先生做任何事情。” 那男子冷冷的目光中透出一丝鄙视,道:“我为何要饶你性命?你若能给我一个令我信服的理由,我便留你一条性命。若是不然,那你今日便是花猫的午餐。” 跪在地上的寒浞紧皱着眉头,抓耳挠腮了一番,一脑门子官司的模样甚是可怜。纵使如此,也没能想出一个可以令对方完全信服的理由出来。 就在这百般无奈的时刻,寒浞突然灵光一闪!只见他猛地一头磕在地上,嘴里大叫一声:“阿耶慈悲,请放过孩儿!” 本来一直冷冷地看着寒浞那可怜模样的白衣男子,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脏兮兮的孩子竟然会突然大叫自己为阿耶。 那白衣男子愣了一下神,而后便遏制不住地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 那白衣男子大笑了好一会儿,笑的自己的双颊发红,两眼发亮,最后总算停止了笑声。 停止住笑声的那白衣男子抹了一把眼中笑出的泪花,饶有兴趣地又看着寒浞。只是这一次,眼光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好奇。 那男子看着寒浞,说道:“老实说,你的这个理由很强大,我竟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也罢,既然是你的阿耶,那我就暂且饶了你的性命。” 说到这儿,那白衣男子停顿了一下,而后声音猛地变得冰冷,说道:“只是我怎会有你这样又脏又臭的孩儿!” 那男子说完,忽然身体微微前倾,一把抓住了寒浞的脖子。不待寒浞反应过来,那男子便扼住寒浞的脖子,忽地站了起来,手上发力,一拉一推! 被扼住脖子的寒浞脚下一个趔趄,便噗通一声,栽到了小溪里。 寒浞还未从溪水里爬起来,便又听那男子说道:“花猫,去,给他洗洗澡。” 话音刚落,那花豹便嗖地一下,窜到了溪水里。 可怜的寒浞猛地栽进了溪水了,连呛了两口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便又被那花豹抬起前爪给拍回了溪水里。 那花豹围在寒浞身边,如打地鼠游戏一般,将刚刚露出水面喘上一口气的寒浞又一次次地给拍回水里。如是三番,终于在那男子的喝止声中,那花豹停下了打地鼠的游戏,慢悠悠地回到了岸上。 而气喘如牛的寒浞,此时倒忘记了对那花豹的恐惧,竟拉着那花豹的尾巴,也跟着爬了上来。 甫一上岸,寒浞便一头栽倒在岸边的草地上,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白衣男子饶有兴趣地蹲在寒浞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捏着寒浞的双颊,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松开手道:“嗯,刚才脏兮兮地倒是没有看出来,小子长的倒是俊美。倒是和我有几分相像,也罢,今日我就认了你这个儿子。” 寒浞听闻此意,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是接二连三地叩首,道:“感谢阿耶饶命,孩儿定时刻听从阿耶吩咐。” 那男子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冷冷地说了句:“跟我走。” 而后便背负着双手,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地向那山中走去。而那花豹则上蹿下跳地在那男子身前带路。 寒浞从地上爬了起来,甩了甩还在滴水的头发,便步履蹒跚地跟在那白衣男子身后,也向着山中走去。 大约走了有近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寒浞气喘吁吁,快要跟不上那白衣男子脚步的时候,却见那白衣男子在一个悬崖边停了下来。 寒浞跟在那男子身后,也走到了悬崖边,并探头向悬崖下面望了一眼。 呀,好美。却见那悬崖下雾气升腾,在阳光的照射下,五光十色,美轮美奂。 而那男子却似乎并不在意那悬崖下方的风光,而是直盯着前方。 寒浞顺着那男子的目光向前方望去,透过升腾的雾气,寒浞隐隐看到,在自己现在所处的悬崖的对面,很远的地方,似乎还有一片山峰。 就在此时,忽听那男子吹了一声唿哨。声音响亮而尖锐。 寒浞好奇地侧身望向那男子,却见他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悬崖对面的山峰。 寒浞再次将目光移向悬崖对面。这一次,透过朦胧雾气,寒浞竟看到,在雾气中似乎有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正向这边飞来。 寒浞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感叹道:“好大一只鸟!” 通过雾气,就见那大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待快要飞到近前的时候,寒浞感觉到,这大鸟的身体大约得有一头野马大小,而展开的双翅也得有一丈宽左右。 就见那大鸟就要到悬崖近前的时候,突然“呦呦”两声,竟发出类似人的声音的喊叫声,继而迎风而起,又飞升起老高,而后便急坠而下,在那白衣男子的身旁缓缓落了下来。 寒浞好奇地看着那只大鸟,却见那大鸟的背上竟又跳下一个人来。看来刚才那两声“呦呦”的叫喊声,应该就是这人发出的,而不是那大鸟。 那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赤着黝黑的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件用色彩鲜艳的羽毛织成的犹如短裙一样的衣服。而更为奇怪的是,那中年男子除了在腰中围着羽毛以外,更是在脑袋上也绑了一圈羽毛。 那中年男子的这身装扮,若是被现代人看到,第一个反应便会认定这人肯定是印第安人。但对于寒浞而言,他哪里知道印第安人是什么东东?就连这一身羽毛的装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故而看的自己是目瞪口呆,惊讶不已。 却见那羽毛男人从大鸟背上下来以后,赶紧向那白衣男子跪地敬拜,并恭敬道:“羽民安鲁见过武观圣主!”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羽民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这个刚认的便宜阿耶叫武观?还是什么圣主?这武观是何许人也?寒浞彻底地懵了。 第五十二章 乘鸟而去 武观何许人也?这还得从夏启说起。 前文曾说到,启有五个儿子,分别为太康、元康、伯康、仲康和武观。而现在立在寒浞眼前的就正是启的第五子武观。 武观年轻时,长相俊美,玉树临风,是一位十足的高颜值美男子。而武观不仅外貌出众,更是聪明伶俐,智勇双全。这样的一位集智慧与美貌与一体的花样美男,自然也是一位格外骄傲自负之人。 随着权力的稳固,国力的提升,作为开家天下第一人的启,在晚年的时候,也慢慢地开始不理朝政,生活腐化,沉迷享乐。而此时,启已准备把夏后之位传给他的长子太康。这自然引起了一向自负的武观的不满。 阿耶昏庸,竟要将天下之权柄授予太康。这太康愚不可及,且生性贪玩,何德何能,以继承王位? 武观一边心中对自己的阿耶腹诽着,一边鄙视着自己的长兄,同时心有不甘的他也开始着手准备着夺位之战。阿耶得这天下,也非名正言顺,乃是杀了伯益抢得。既然他当年可以抢,我为何不能? 已动了抢夺王位之念的武观,便开始悄悄地谋划他的夺位大计。 武观本被其父夏启分封到了西河,但此时他已不甘心老老实实地在西河待着,而是在暗中悄悄地和宫中大祭祀翁难乙联系,密谋陷害太康。寄希望以神明的力量,挑拨夏启与太康的关系,希望启能够把太康废除,重立他武观为太子。 然而,事有不顺,就在二人密谋的过程中,事情败露,竟被夏启察觉。 夏启第一时间抓捕了翁难乙,并严加审问。最终,翁难乙没有顶得住夏启的严刑拷打,还是将武观与自己密谋夺位的事情给招供了出来。 夏启大怒,立即发兵西河,欲拿下自己的小儿子武观。而武观发现事情败露,索性拉起军队,发动叛乱,直接和自己的父亲干了起来。 这一场叛乱之战,一打就是三年多,而在这期间,夏启的二子、三子——元康和伯康也都战死。后来,在夏启手下大将彭伯的带领下,夏启的军队还是战胜了武观,平息了叛乱。 而作为夏启之子的武观,则被夏启流放到了东海边的荒野之地。此后,近三十年,武观再未踏入夏国都一步......。 书归正传。再说这悬崖边站着的武观,看了一眼跪拜在地的那位名叫安鲁的中年男子一眼,而后道:“有劳了,快带我们前去羽山吧。” 那一身鸟毛的安鲁应诺了一声,便引着武观和寒浞,以及那只花豹子,一起爬到了那大鸟的背上。 喂,等等,这是大鸟?这大鸟的背上怎么竟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约有半人深的凹槽?而且这凹槽还挺大,竟能容得下三四个人坐在里面。 寒浞彻底地被眼前的情景给惊的呆了。别说是寒浞看的懵了,就是现代人站在那大鸟面前,也得懵圈。不仅得懵,还得对古人的智慧佩服地五体投地。 再说,这身下的大鸟哪是什么大鸟啊。敢情竟只是一只酷似大鸟外形的会飞的工具而已。 那这是什么?是后世的飞机?也不是!后世的飞机需要燃油,眼前的这个却不需要。只需要人力操控就行! 待几人在那“鸟”背上坐定,就见坐在凹槽前方的那一身鸟毛的安鲁,双脚分别踩着一根铜制踏板,手上则拉着一根连着那大鸟头部的绳子。 开始起飞。就见那安鲁变换着双脚,用力地踩踏着脚下的踏板。踏左脚,那大鸟的左边翅膀便扇动,踏右脚,则右边翅膀扇动。随着安鲁脚下频率的加快,那大鸟便扇动着翅膀,缓缓地腾空而起。而那手中拉着的绳子,则是调整着那大鸟飞行的方向! 如此精妙!通过人力的操控,模仿鸟儿的飞行,竟造出了这种可以带人飞上天空的工具! 明白过来的寒浞不由地对这精妙的技艺惊叹不已。 几人乘着那大鸟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而悬崖对面的那片山峰的模样则越来越清晰。 透过雾霭,寒浞俯首向下前方的那片山峰望去。就见那片山峰共有三座,都并不甚高大,只是山上植被茂密,远远地望去,一个个遮日蔽天的巨大树冠彼此相连,向四周延展,犹如一片浓绿色的海洋。 大树上时而有鸟儿飞起。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甚是美丽。 呃,等等,似乎并不只是有鸟儿。在那树冠之中星星点点跳跃的是什么?是猴子?不是,猴子哪有像鸟儿一样鲜艳的羽毛?额,好像是人?是!是人!的确都是人! 大鸟已飞行到那片山峰之上。附身下望。寒浞看清那在树冠中跳跃的人们的样子,竟都和安鲁的装束相似,腰间、头上都捆绑着羽毛。 见大鸟飞来。那在树冠中跳跃着的人们便都停了下来,纷纷抬首望了过来,更有人,挥手相迎,嘴里不停地发出呦呦的声音。 却说武观见那树冠间的人们挥手相迎,便吩咐安鲁将大鸟降低下来,几乎贴着树冠飞行,并站起身来,向那些相迎之人挥手致意。 寒浞趴在那大鸟背上的凹槽沿,向下方仔细地打量着那些穿着羽毛,并在树上跳来跳去的人们,这才发现,在那树冠间,依附着一根根粗壮的树干,竟到处都是房屋!没错,是房屋,是建在树上的房屋! 怪不得这些人都在树冠间跳来跳去,却原来都是住在树上的啊。还真的把自己当成鸟儿了?寒浞此时似乎对这些人之所以羽毛为衣,多了一份理解。 大鸟虽飞的很低,却并未减慢飞行的速度。就见那大鸟如疾风暴雨一般迅速地从那一个个大树冠上方掠过,直接向着那三座山峰正中间的那座飞去。 附身下望,寒浞看到,在那中间山峰的侧方,挂着一处瀑布。如白缎般的水流自瀑布上方急冲而下,在下方砸出了一个不大,但应该很深的水潭。 那大鸟在瀑布上方盘旋了两圈,便开始降低,附身下冲,向着潭边的一片空地而去。 终于,大鸟落了下来,稳稳地在水潭边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待大鸟停稳,那武观便从鸟背的凹槽中一跃而下。紧跟其后的便是那花豹,自然也是身手敏捷。 寒浞扶着凹槽边,准备站起身来。额,两腿发软,头脑发晕!寒浞又一屁股坐在了凹槽里。 额,第一次乘坐飞行器,这应该就是晕机的感觉吧? 那名叫安鲁的男子见寒浞又一屁股坐回了凹槽了,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寒浞满脸通红。 安鲁走上前来,搀扶着寒浞,缓缓地从大鸟的背上爬了下来。 双脚甫一接触到坚实的地面,寒浞的双腿似乎又一下子有了力量。唉,还是在地面上待着踏实啊。寒浞心中暗想。 此时那提前跳下大鸟的武观并未停止脚步,也不理睬寒浞,而是径直向那空地旁边的一排篱笆木屋走去。 回到地面上的寒浞,摆脱了安鲁的搀扶,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武观身后,也向着那排木屋走去。 第五十三章 娘儿俩 走进篱笆院落,寒浞感觉到一股悠然宁静之意。一个大大的篱笆院落打扫的干干净净,满院不知名的花树上正傲然绽放着朵朵白色大花,散发着淡淡幽香。那花树下,散落着几张木桌,木凳,竟还有一张软榻。 那武观走进院落之后,便向一棵花树下的一个木桌走去,在一张木凳上坐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寒浞则哈着腰在武观的身后站定,一副谄媚小人的模样。 武观侧身,斜着眼瞟了寒浞一眼,并未对他作声。而是转过头来,冲着那木屋喊了一声:“阿希,端两杯花汤过来!” 听到武观的喊声,从那木屋里,一个小姑娘的身影探了出来。那小姑娘只向院落里望了一眼,便又缩了回去。不一会,便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出来,托盘里放着两个冒着热气的陶杯。 寒浞很有眼色地赶忙向那小姑娘迎了过去,作势要从她手中接过托盘。那小姑娘并未将托盘交于寒浞之手,而是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而后便从他身旁绕过,并将托盘放在了武观面前的木桌上,并随即弯腰鞠了一躬,口中道“圣主安好。” 武观冲她点了点头,并未说话,而是端起陶杯,抿了一口,便看向还在原地站着,面带尴尬之色的寒浞。 武观将陶杯又放到桌子上,向寒浞招了招说道:“过来,坐下,你也尝尝我这花汤。” 听到武观喊他,寒浞抓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而后便屁颠屁颠地回到了木桌前,小心翼翼地用半个屁股坐在了武观对面的一张木凳上。 寒浞冲着武观咧嘴笑了笑,透着谄媚,轻声地说道:“谢谢阿耶。” 听闻寒浞竟叫武观阿耶,那叫阿希的小姑娘惊地张大了嘴巴。 武观点了点头,抬了抬手,示意寒浞尝尝那杯中的所谓花汤。 寒浞轻轻地端起杯子,却见那杯中装着一杯飘着淡淡水气的热水,在那热水之上,几片白色花瓣飘落其上。 寒浞将那杯中之物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气味幽香,沁人心脾。寒浞轻轻地呷了一口。嗯,满口留香,滋味醇厚,回甜。 一时间,寒浞竟感觉到自己一下子神清气爽,周身舒畅。于是寒浞便不由地赞叹道:“阿耶这花汤,果然美味,真乃人间极品也......” 武观摆了摆手,阻止了寒浞的继续夸赞,转而向那阿希姑娘问道:“姜妃何在?” 阿希恭敬地回答道:“禀圣主,姜妃还在休憩?” 武观点了点头,便默不作声,自顾地慢慢地轻啜杯中花汤。而那凝重的眼神,似乎透着无尽沧桑。 寒浞见武观一脸凝重,于是也懂事地静悄悄地轻坐在武观对面,也不作声。那阿希姑娘也知趣地告退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寒浞谨慎地陪坐着,心中感觉百无聊赖之际,忽然从那正房里传来了一声女子银铃般悦耳的声音:“王回来了。” 听到那悦耳的声音,本来一脸凝重的武观的表情一下子舒展开来,并立即起身,一边向那正房门口迎去,一边温和地说道:“洛儿睡醒了?刚才阿希告诉我,你在休憩,便没去打扰。” 寒浞也闻声站起身来,向那女子望去。就见那迎着武观缓缓走来的女子也是和武观一样,一身白衣,没有一丝杂色,唯一和武观不同的便是那一头乌黑的头发和面带春风的笑颜。看那女子年龄,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婀娜多姿,皮肤吹弹可破,面容娇美,眉眼间总是带着一丝笑意,让人看上一眼,便如沐春风。 武观和那女子说话间,便走到了一起。武观此时一脸温柔的样子,轻轻地拉起那女子的芊芊玉手,缓缓地向寒浞这边的方向走来。被拉起手的那女子,低下了头,抿了一下嘴,竟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娇羞,在娇羞的脸上,现出了两个淡淡的梨窝。 那女子抬起头,向这边望来,正看到寒浞一脸恭敬的样子站在那儿,等着武观二人的到来。 那女子眼中透出惊讶,侧身向他身旁的武观问道:“这少年是谁?” 武观听到那女子询问,竟哈哈大笑起来,而后笑着说道:“正要给你说,这个是我刚认的儿子。我还未来得及问他姓甚名甚。只是看他长相也算俊美,倒是与我有几分相像,于是便认了下来。洛儿你看可行?若是你不满意,那我便把他扔给花猫,做了花猫的口粮。” 那女子翻了武观一个白眼,面带不满地说道:“就只知道杀人。”而后便转过头来,面带温柔地上下打量起寒浞来。 话说这寒浞,此时虽是一身破衣,头发蓬乱,但毕竟他底子好,身材高挑挺拔,玉面红唇,加上一副丹凤眼,也算的上是翩翩美少年一枚。 那女子看着眼前的这位一身破衣的俊美少年,是越看越喜欢,最后忍不住地走上前去,拉着寒浞的手,一边上下打量,一边夸赞道:“真是一位俊俏少年,和王确是有几份相像。” 而后,那女子一边拉着寒浞的手不放,一边转身对武观说道:“这个孩儿我认下了。可怜你我夫妇二人,一直无嗣。想来,这孩儿应是上天赐予我们的。” 见那女子满脸喜色,对寒浞一百个满意的模样,武观再看向寒浞的眼神,也少了几份冰冷,多了一丝温柔出来。 聪明伶俐的寒浞,经过这二人的短暂对话与称呼,虽不知武观为何人,却也看出这眼前的二位定非凡人。 而此时见那女子竟对自己如此稀罕,于是寒浞便很有眼色地立即噗通跪在地上,一边向那女子叩首,一边恭敬地说道:“孩儿拜见阿娘。” 这一拜,更是让那女子喜上眉梢,高兴地花枝乱颤。那女子赶忙扶起寒浞道:“孩子无须多礼,来,给阿娘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何独自一人流落在外?” 见那女子一脸慈祥的样子,这一个多月来,生活困苦,饥寒交迫的寒浞,不由地悲从心来,忍不住地嚎啕大哭,并一边哭,一边将他这段时间的悲惨遭遇统统地说了出来。 当然,心思缜密的寒浞,在他为何被驱逐出寒国的事情上,还是说了谎,自称是因为不小心得罪了寒国国主,所以才被那国主驱逐出境。并自称自己已父母双亡,是可怜的孤儿一枚。 寒浞声情并茂的连哭带说,惹得那女子也是泪眼涟涟,并咬牙切齿地抱怨道:“想来,那伯明氏都是有眼无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竟都没人袒护,竟由得那国主欺负,致使流离失所,孤苦伶仃。” 说完这些,那女子轻轻地擦了擦自己的泪眼,而后叹口气又继续说道:“也罢。看来这也是你我娘儿俩的缘分,若没有那坏心眼的国主,我上哪儿去寻你这么好的孩儿。” 听闻那女子之言,寒浞又不失时机地再次跪拜。这刚刚认下的娘儿俩的交流,倒是冷落了旁边的武观。只是想来这武观对这女子应是十分的宠爱,对于自己被冷落,倒是没表现出一丝不满,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陪着。 第五十四章 辛夷居 话说,这武观宠爱的女人究竟是谁?在这里先介绍一下。这女子姓姜,名洛,乃是炎帝神农氏之后裔,其族受封于吕,位于夏国西南。姜洛之父曾追随于夏国当朝大祭司翁难乙左右,学得一些祭祀之术,后回到吕部落,便任职为部落祭祀,也算是部落中显赫的人家。 当年武观分封西河之时,闲来无事,时常带人山中狩猎。有一日,武观带人狩猎走了远了些,竟到了吕部落。在吕部落的山中正狩猎之时,忽闻有女子大喊救命,于是武观便闻声前去相救。这救下的便是姜洛。 只因这一日姜洛带着两位女奴到山中采花,不小心走的远了些,没想到竟遭遇到了一只猛虎。就在姜洛吓得花容失色之时,恰好遇到了武观到此,并带着下人射杀了猛虎,救下了姜洛。 那时武观也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龄,因眼光甚高,一直未遇到中意的女子,尚未婚配。而姜洛那时年方十六,正是思的年龄。姜洛见英勇杀虎,并将自己救下的竟是一位高颜值美男子,不由地面上娇羞,心跳加速。而武观见所救下的女子,竟是一位娇艳欲滴的妙龄女子,也是心中爱慕不已。 后经打听,才知,那女子竟是吕部落的祭祀之女,且其父是翁难乙的弟子。当时的武观已对夏后启心生不满,并开始与大祭司翁难乙拉近关系。于是便委托翁难乙出面向吕部落求婚。本来就是郎才女貌,再说,这求婚的乃是夏后启的第五子,姜父自然满意。于是这门亲事便一拍即合,武观与姜洛二人也很快便成了婚。 只是在二人成婚的第二年,武观勾结翁难乙的事情暴露,夏启怒而发难,逼得武观仓促起兵,发动了叛乱。叛乱结束,武观败,一夜白头。 树倒猢狲散。武观以前信任的部下均纷纷离去,而唯一一直陪伴其左右,始终不离不弃的便只有姜洛一人,并跟随着武观,被发配到这东海羽山之地。 患难见真情。在羽山定居下来以后,武观对姜洛的感情更加深厚,而姜洛也是一如既往地对武观不离不弃。 这一晃,便是近三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如今,武观已是五十多岁的老人,而姜洛也已是四十余岁的半老徐娘。只是这夫妻二人不知用了什么永驻青春的秘术,仅看那面容,依然只是三十来岁的样子。 二人恩爱一生,唯一遗憾的便是一生无子嗣。如今遇到寒浞,长的秀美,眉宇间竟有几分武观年轻时的样子。武观倒还罢了,但这又怎能不让姜洛心中欢喜?于是夫妻二人这便阴差阳错地收了寒浞做了儿子。 话说姜洛陪着寒浞一起抹了一会儿眼泪,待情绪平静下来之后,见寒浞一身破衣,头发蓬乱,寒酸之极,于是便赶紧喊来阿希姑娘,带着寒浞去沐浴更衣。 那阿希姑娘一直远远地在旁边站着,见姜洛叫她,于是赶紧走上前来。寒浞赶紧谢过武观夫妇二人,便随着阿希姑娘向那沐浴更衣的房间走去。 再说这阿希姑娘起初只是对寒浞感到好奇,现如今,已然得知这眼前的少年竟成了武观圣主与姜妃的儿子,因而对待寒浞的态度也变的热络起来。 寒浞跟着阿希姑娘走进沐浴间之后,却见那阿希姑娘并未离去,而是依然静静地站在一旁伺候。 寒浞虽心性顽劣,但毕竟年少,见阿希姑娘一直站在旁边,便扭扭捏捏地不脱衣服。看到寒浞害臊的表情,那阿希姑娘竟忍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更是让寒浞感觉到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到寒浞如此的模样,那阿希姑娘竟走上前来,主动帮寒浞宽衣。并对寒浞宽慰道:“公子无须害羞。姜妃既命我为你沐浴更衣,小女自当伺候好公子。公子就当我是你的阿姐即可。” 嗯,这阿希姑娘看模样,应该有十七八岁的年龄,若是做寒浞的姐姐倒是合适。 见阿希姑娘如此大大方方的样子,倒是让寒浞感到自己小家子气了,于是便依了阿希姑娘的意思,并在她的帮助下,脱去了身上的破衣,并迅速地跳进了浴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在热水的浸泡下,寒浞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于是便开始和站在浴桶旁边的阿希姑娘聊了起来,并打听着武观夫妇以及这羽山的事情。 这一聊才知道。原来自己认下的这对父母,竟是夏后启的儿子,只因对启不满,发动叛乱,而被发配到了这羽山。 而这羽山,乃是临着东海的一片山地。可能是因为气候及地理环境的原因吧,这羽山多飞鸟禽类。而羽山原住民不多,只有一个部族,二三百人,世代居住羽山,称为羽民。羽民因在山中整日与飞鸟禽类打交道,并多以鸟肉、鸟蛋为食,便将鸟类作为崇拜对象,称鸟类为其祖。 也是受鸟类的启发,羽民便将服饰也做成了羽毛的模样,更是模仿鸟类的飞行,做出了可以被人操控的飞行工具。这外形酷似大鸟的飞行工具,在羽民口里,有一个名字,被叫做“空羽”。空有空、控两层意思,而羽则是鸟儿的意思。这空羽便是可控制飞行在空中的鸟儿。 从阿希的口中,寒浞又了解到,在武观被流放到羽山之前,羽民弱小,备受周边部族欺凌。又因其部族整日以羽毛为服,形象怪异,擅于在树林见腾挪跳跃,更是时常被周边部族捉去,视为玩物。 而自武观被流放羽山以来,便带着羽民,奋发图强,抵御周边部族欺凌。经多次主动出击,狠狠地打击了周边部族,使得他们再不敢轻视羽民,并甘愿与其和平相处。 因武观的到来,羽民的生存环境得到了巨大改观,虽武观为夏国流放之人,但羽民却并不在意,并奉其为主,敬称为圣主。 阿希姑娘就是羽民,并且是羽民部落族长安巨喙的女儿。巨喙身为族长,有八个儿子,七个女儿。那日驾乘空羽迎接武观的便是其长子安鲁。而阿希,本名安希,是巨喙最小的女儿。因见武观夫妇年龄见长,无人照料,于是便将小女安希送到辛夷居。这辛夷居便是武观夫妇居住的地方,因满院的辛夷花而得名。 姜洛见安希长的乖巧温顺,且身边确实少了一位照料自己夫妻的人选,于是便留了下来,并经巨喙同意后,赐了安希姜姓。从此这世间便没有了安希,而只有姜希,而武观夫妇则是亲切地称呼其为阿希。 阿希姑娘虽在武观夫妇身旁伺候二人,但他们之间并不是主人和奴仆的关系。平日里,阿希姑娘伺候着武观夫妇的饮食起居,并按照羽民对他们夫妇的尊称,敬称他们为圣主、姜妃。而姜洛也待他如自家子女一般,平日里,无事的时候,便教授她一些上流人士的风俗礼节等事宜,这倒是让阿希姑娘眼界大开,因而伺候在二人身边,倒也觉得有趣。这也使得几人相处的和睦至极。 第五十五章 武观的抱负(求推荐求收藏求投资!) 寒浞得知了武观夫妇的身世及过往经历,心中在为武观未能叛变成功,夺得夏后之位感到惋惜的同时,也为自己能够遇到这么二位,而又感到窃喜。看来这辈子是要衣食无忧了啊。 再说这武观夫妇凭空多出了一位好儿子,自然是心中欢喜。除了武观还时常是一脸严肃,满腹心事的样子,那姜洛则是每天喜笑颜开,乐得合不拢嘴。待寒浞,则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而寒浞,在吃了被驱逐出寒国的大亏后,也变的温顺乖巧起来,在加上他天资聪慧,特别擅于察言观色,因而每日里也是逗得那姜洛开心不已,对其更是疼爱有加。 一转眼,寒浞到羽山已有十日之久。却说这一日中午,武观在辛夷居摆上宴席,邀请羽民族长及诸位长老。这场宴席,一来是庆贺他夫妇二人喜得贵子,二来便是与羽民部族商讨下海之事。对于这样的宴会,寒浞自然也露了个面,给大家混了一个脸熟。但对于后面商讨下海的事情,那自然是成年男人的事情,因而寒浞便只能乖乖地退出宴会,陪着姜洛和阿希姑娘到院落里喝茶聊天。 羽山虽紧邻东海,但因羽山物产丰富,且羽民部族人口稀少,这山中物产便可供其生活,故而竟没有下过海。而作为夏启的儿子,曾经的夏后之位争夺者,武观自是有自己的一腔抱负,自不甘心于在此荒山僻岭终其一生。 当前天下形势,有穷国一家独大,夏国偏隅一角。而这天下方国、部族均依附在这两方势力。武观若要再图霸业,则必须要有自己的地盘,要有自己的兵力。 但这羽山,弹丸之地,且人口稀少,不足以托起武观的抱负。故而,武观自思,若要壮大,则只有借力于海上。要先下海,占领几处海岛,逐步壮大实力,而后再徐徐推进,逐步占领沿海,待自己的实力壮大到一定程度后,则举兵西进,重新夺回自己曾经失去的江山。 关于下海的讨论,已不止一次,但故步自封的羽民,却一直犹豫不决,迟迟未能作出决断。这一晚关于下海的商讨,还是没有取得最终的决断,这让武观心中十分恼火,但碍于寄人篱下,却也不可奈何。 因为心中不痛快,故而武观便不由地多喝了两杯。待众人纷纷退去之时,武观已喝的大醉。 见自己的男人醉得不省人事,姜洛心中无奈,便在寒浞和阿希的协助下,将武观扶到床上休息。 坐在床边,看着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一头白发的武观,姜洛感觉自己的心中生疼。这样的一位好男儿,有能力,有抱负,却偏偏生为幼子,不能继统大业,逼得他与父反目,厮杀相斗。到后来,更是众叛亲离,被流放荒野。这样的男人,他心里苦啊。 姜洛一边轻抚着武观那英俊而又苍白的脸颊,一边难过地偷偷落泪。这时,懂事的寒浞轻轻地走了进来,见到自己的阿娘难过落泪,便走上前来温声安慰,这倒更惹得那姜洛泪如雨下。 姜洛哭了一会儿,平静了下来,便拉着寒浞来到了院落里,在一棵花树下坐了下来。看着坐在身旁的寒浞那英俊的脸颊,姜洛不由地叹了口气道:“你阿耶心里苦啊。” 寒浞点了点头说道:“孩儿见阿耶终日闷闷不乐,便知阿耶心中有事。只可惜我不能为阿耶分忧。” 听到寒浞如此懂事的话,姜洛疼爱地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道:“有浞儿的这句话就够了。若你阿耶听到,心中一定宽慰。” 随后,姜洛又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这男人啊,心中总是只有天下,闹得自己心中不快。要我看哪,有你阿耶,和浞儿你陪着,哪怕是在这荒野之地,终老一生,阿娘我也心满意足了。只是,我却又不忍心看到你阿耶这辈子都一直这样郁郁不乐。” 寒浞也叹了口气,道:“我看着阿耶不快乐,也是心中难受。” 这娘儿俩在这院落里,长吁短叹地唠着家常,不觉间,便已夕阳西下,到了傍晚的时光。 就在二人在夕阳的余晖下,还在聊着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咳嗽声,二人回身相望,却见武观已经起床,并走了出来。 见武观过来,姜洛赶紧迎了过去,并搀扶着武观的胳膊说道:“今日怎喝的如此多的酒水,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武观轻轻地拍了拍姜洛的手背,说道:“无事,现在已经好多了。” 待武观也在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寒浞赶紧从桌上的一个陶罐里倒出一杯花汤,递了过去。 武观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下,而后便将杯子重重地撴在桌子上,并长吁了一口气。 武观看向寒浞,凝视了好一会儿。看的寒浞莫名其妙,心里发虚。只是今日武观这目光,与以往冰冷的眼神不太一样。今天这目光,竟带着一丝温暖。 凝视了一会儿有点不知所措的寒浞,武观开口说道:“浞儿,你觉得,我和阿娘待你如何?” 寒浞赶紧回答道:“阿耶阿娘待我如亲生父母无异。想来,就连那亲生父母,也未必有阿耶阿娘待孩儿这般的好。孩儿自幼便没了父母,如今能得阿耶阿娘怜爱,心中自是感激不禁,只希望孩儿早日长大,能为阿耶阿娘分忧。” 寒浞的话令武观的面色又好看了许多,只是眉头却又紧皱了起来。 武观沉默了一下,似在思考着什么,而后便看着寒浞,又说道:“这些时日,我思索再三,也想明白了。想要重新夺得这天下,仅依靠这羽民小族,怕是难有作为。以前的时候,我总觉得时间紧迫,想要在我的有生之年,再有所作为。但如今,有了浞儿,我倒有了新的想法。以往,我武观无子嗣,若今生不能再图霸业,便没了机会。可如今,却不一样了。如今,我有浞儿你,那我再图霸业之计,则可徐徐图之。若我此生不能再登夏后之位,还可以把这大事托付于浞儿你。” 武观的这一番话,没有一丝往日的冰冷,语气中则满满地都是期待和希望。 这一番话倒是也让寒浞一下子感觉诚惶诚恐,只是看着武观那充满希望的双眼,就是现在打死他,他也不敢拂逆。 寒浞赶紧站了起来,躬身向武观施了一礼道:“孩儿自当听从阿耶吩咐,万死不辞,定当全力辅助阿耶,重建霸业。” 武观满脸慈爱地看着寒浞说道:“其实你我父子倒是缘分。想来,那一日,你突兀地叫了我一声阿耶,虽然当时感觉荒唐可笑,但其实那一声阿耶却也叫到了我的心窝里去。故而我才立时带你回这羽山。” 寒浞听到武观又提到他二人初次见面的糗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后道:“实话给阿耶说,其实叫那一声阿耶。我也不知为何,就是在那时那景,忍不住地想要叫一声阿耶。” 在一旁一直聆听的姜洛也不由地感慨道:“这便是上天给我们安排的缘分啊。看来,浞儿真的是老天送给我们的。” 武观听闻,也是点头称是。这缘分之事,本就奇妙,可遇而不可求。 第五十六章 父子对谈(求推荐求收藏求投资!) 武观又看向寒浞,下了决心,说道:“我已决定,自明日起,浞儿便随我学习这治国理政之事。无论如何,我要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一位可一统天下的大才。绝不能像我大哥太康那样,在位四年,便被那东夷贼人后羿给窃了天下。如今看来,还是我阿耶昏聩,若是当年将那夏后之位传于我,又怎能断送了我姒姓江山!” 说到此,武观突然暴怒,忍不住地突然站立起来,将手中的陶杯怒掷地上,摔了个粉碎。 姜洛见此,赶紧上前搀扶着武观坐下,并好言宽慰。 从那日起,武观便一心扑在了培养寒浞的事业上。从当前天下之形势,到安邦治国,从军事打仗到农耕桑麻,只要武观所会的学问,无不悉心教授。当然,这武观也非全人,也并非所有本领都掌握高深。就比如这技击之术,虽武观也小有成就,但却谈不上精深。至于那伴其左右的花豹,也并非他靠武力擒来并驯服,而是因为那花豹自小便被武观饲养,故而通了人性,在武观面前温顺至极。 而寒浞天生聪慧,对所学之物,理解很快,并能举一反三,每每有惊喜出现。这倒更激起了武观将其培养成一代明君的决心。 说话间,便又过了两月有余。在这两月间,寒浞除了潜心学习武观所授之物,闲暇时间便是陪着武观夫妇一块喝茶聊天,偶尔也带着那花豹四处溜达,猎得一些野味,打打牙祭。说来,这辛夷居也算的上是人间仙境。这儿有山水美景,有鸟语花香,有温暖家人,更有美女姐姐相伴。 寒浞所谓的美女姐姐,自然是指那阿希姑娘。这两个多月来,随着慢慢地熟络,寒浞在阿希姑娘面前,也渐渐地少了一份羞怯,多了几份顽皮。而作为武观圣主之子,加之长相俊美,聪明伶俐,虽比那阿希姑娘小了好几岁,但却也讨得她欢心不已。 这阿希姑娘虽性格温顺,但作为羽民,却也有她直率的一面。这阿希姑娘心中藏不住事儿,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就连对寒浞的喜爱之情也是流露的清清楚楚。而此时的寒浞,可能是因为异性相互吸引的本能吧,虽喜欢和这位阿希姐姐在一块玩耍,但对于男女情爱之事,却还是懵懂。 随着天气逐渐变热,却说这一日傍晚,刚刚温习完武观教授的功课的寒浞,闲来无事,便到水潭边玩耍。看着清凉的潭水,浑身冒汗的寒浞便毫不犹豫地脱下衣服,跳入水潭中消暑。 寒浞在潭水中游了一圈,看着那如玉带般挂在崖上的瀑布,便游了过去。不曾想,就要游到瀑布近前时,突然从水潭边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惊呼。 寒浞寻声望去,却正见到了一副令他全身发热的画面。 那传来惊叫声的不是别人,正是阿希姑娘。却原来,天气开始炎热,阿希姑娘也是闲来无事,便一个人跑到瀑布边的一个隐蔽角落,偷偷地下去消暑。只是没想到,这寒浞竟然也想到了这一消暑的办法。于是这一对少男少女便在这潭水中遇到了一起。 却说寒浞初见这画面,自是羞得满脸通红。而那阿希姑娘见来人竟是寒浞,于是便不再惊恐,并在心中多出了一份期待。 阿希姑娘见寒浞慌张地急于逃开,便不由地咯咯地笑了起来,并喊着寒浞别走。寒浞自是不听,自顾地继续游开。见寒浞继续逃开,阿希有些恼怒地追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年龄较之于寒浞大上几岁,体力较好的缘故吧。阿希姑娘很快就在水中追上了慌里慌张的寒浞,并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寒浞赶紧躲避。随即,二人便再水中撕扯在了一起。毕竟都年轻,定力不够,这一通撕扯,便撕扯出了火花......。 在这以后的几天里,初尝滋味的这一对少男少女便经常觅得空闲,偷偷地幽会。这一切,又怎能逃得过武观夫妇的眼睛? 武观倒是对此报无所谓的态度。毕竟那阿希姑娘虽在伺候他们夫妇,但毕竟也是一部落首领的女儿,倒也配得上寒浞。姜洛对二人婚配,也不反对,只是担心寒浞年少,伤了身体。 只是寒浞毕竟已是少年,且平日里聪慧懂事,夫妇二人也不好当面直说,于是这事儿也就放在了肚子里,来了个心知肚明但装着不知。 随着对寒浞教授的时日越来越长,武观不得不惊讶于寒浞的学习能力。这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对于武观所教授的知识,不仅全部学成,并且能够融会贯通,理解透彻。 这一日,父子二人又在分析讨论天下大事的时候,寒浞突然问了武观一个问题道:“阿耶,你觉得这天下霸业,一定要手握重兵,以武力相夺吗?” 武观想了一下,道:“也不尽然。想当年,若非事情暴露,凭借着翁难乙大祭司的帮忙,借鬼神之力,也可除去太康,夺得夏后之位。” 寒浞点头称是,并道:“阿耶所言极是。就如那后羿,便是趁着宫中空虚,先驱逐了夏后太康,取得朝中重权,而后才成了一番大业。” 武观对于寒浞的思维敏捷,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只是这夺得重权只是其一,若要长久守得天下,则必须要有一直强大的军队,方可震慑四方,令群雄臣服。” 寒浞颔首,又道:“阿耶以为,若有机会先从后羿宫中下手,先夺得重权,而后以夏后裔之名,振臂一挥,令天下群雄追随,如何?” 武观摇了摇头,叹息道:“此法看似精妙,却不适合我用。一来我是流放之人,无法重回夏都。二来我是夏后一族的罪人,被娰姓一族抛弃,即使暂时夺回王位,却难令动群雄。再者,现如今,我夏国尚在,虽偏安一隅,但毕竟有相为夏后。” 寒浞深思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说道:“阿耶忘了,还有孩儿在!若是孩儿到那有穷国宫中,接近后羿,而后拉拢朝中重臣,待手握重权之时,再寻得机会,击杀那后羿老贼。此法如何?” 听闻寒浞的话,武观也是眼前一亮,而后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击掌道:“此法可行!你虽为我武观之子,但除了这山中羽民,并无外人知晓,这倒让你可以接近后羿。而凭你的聪慧伶俐,要拉拢有穷国重臣,想来不难。待你夺得有穷国大权以后,再借有穷国兵力之势,一举消灭相。到那时,则天下一统,这江山便成了你我父子的囊中之物。” 寒浞连连点头,对武观之言极为赞同。只是寒浞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噗通跪在了武观面前,叩首道:“此法虽妙,但却要苦了阿耶。到那时,我虽一统了江山,但却无法将阿耶恭迎回宫,奉为夏后。毕竟,如阿耶所说,以你当年的叛乱之罪,怕是难以再令动群雄。” 听了寒浞的话,武观一瞬间不由地面色黯然,但随即长叹了口气道:“那也无妨。我如今已近花甲之年,想来此生来日不多。此法虽妙,但若得手,怕也得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之功。到那时,我已老矣,亦无力再做夏后。若此生,能看到浞儿你成就霸业,那我武观死也能明目了。” 寒浞闻言,不由地悲从心生,竟长跪武观脚下,嚎啕大哭起来。 第五十七章 你们结婚吧 作为启的儿子,武观本身就是一个眼界甚高,胸中有大抱负之人,再加上一生曲折坎坷,见多识广。这样的人,自然不是一位拘泥于儿女情长,优柔寡断之人,既然已和寒浞商讨出了复兴大业的策略,那便说干就干。 当姜洛得知了二人的打算,当时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这刚刚认下的好儿子,才相处到两个多月,却又要离去,这让她心中怎能舍得。 不过姜洛难过归难过,她心中比谁都了解武观的心结,因而虽大哭了一场,但却并未阻止他们父子二人的决定。 不过在寒浞离去之前,武观和姜洛夫妇却做出了一个决定。 却说这日晚,武观又把寒浞叫道了他们夫妇的房间。房间里,除了武观夫妇以外,阿希姑娘也在。 见寒浞进来,武观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姜洛道:“下面的话,还是你来说吧。” 看着武观夫妇那略带神秘的表情,对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一无所知的寒浞和阿希二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姜洛稍微沉吟了一下,道:“既然把你们二位叫来,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和你们说道吧。” 寒浞一脸懵逼的表情,忍不住地问道:“不知阿娘要说何事?” 姜洛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懵懂的寒浞,冲着阿希姑娘笑了笑,说道:“你们二人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有点反应迟钝的寒浞第一时间感觉一头雾水,忍不住地问道:我们二人的事情?什么......?” 猛然,寒浞想起了他和阿希在一起的那些旖旎时光,立刻将后面的话给生生地吞了回去,憋了个大红脸,尴尬地把头给缩了回去。 而阿希姑娘已是羞的满脸通红,低垂着头,一声不吭,恨不得立时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姜洛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这对少男妙女尴尬的表情,而后继续说道:“对于你们二人的事情,我们并不反对。今日白天,王已与巨喙族长商讨了二人的婚事,打算明日就为你二人完婚。” 明日就结婚?可,可我才十三岁啊。寒浞彻底地懵了,张大着嘴巴,登时傻住了。 阿希姑娘听了姜洛的话,竟抬起了头。虽是满脸通红,但那双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惊喜。阿希低声地回答了一句:“凭圣主和姜妃做主。” 刚刚反应过来的寒浞,看着姜洛,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是我现在还没想要结婚啊,我,我才十三.....。” 一直在旁边静观的武观怒斥了一句:“混账东西!现在竟敢说不想结婚,那你痛快的时候怎不说?!” 武观的话一下子把寒浞的话给堵了回去。而旁边的阿希则更是被羞得无地自容,紧咬着下唇,几乎快把头低到胸前。 姜洛也是不满武观如此直白的话,侧脸瞪了他一眼道:“怎能如此和孩儿们说话!” 武观便不再作声。 姜洛又转过头来,继续说道:“你们也别不好意思,男婚女嫁本是正常之事,再说,阿希已十八,也不小了。倒是浞儿的确是年龄小了点。不过想着,过几日,浞儿就要远走,若不趁早为你们二人完婚,不知要等到何时。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阿希你先回去吧。” 又提到寒浞远去的事情,这一下子又让姜洛不由地难过起来,语气里也难免地带着一丝伤感和无奈。 阿希听姜洛要其离去,赶忙上前施礼相谢,而后便转身向门外急去。只是这脚步轻快,似乎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还待在武观夫妇房内的寒浞正懵懵懂懂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武观站了起来,长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寒浞的身边。 武观拉起寒浞的手,道:“你还年幼,让你现在就结婚,确实是早了些,只是此举也是无奈。” 寒浞没有作声,仍是一脸懵懂的模样看着武观。 武观又说道:“过了明日,你就要远去穷石。虽你天资聪慧,聪明伶俐,但此去凶险,未来难以预料。这段时间,见你和阿希相好,我和你阿娘于是便想在你离开之前,依了你们二人,给你们完婚。这一来,想要在这羽山之地,为你留个念想,免得你日后忘了这羽山还有我和你阿娘二人。” 寒浞听武观如是说,赶忙拜倒在地,激动地说道:“阿耶放心,浞儿能有今日,全凭阿耶栽培。不管浞儿到何方,永不敢忘阿耶阿娘的恩情。” 武观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寒浞,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俯身将其搀扶起来,继续道:“这二来,阿希虽被你阿娘赐了姜姓,但他毕竟是巨喙族长的小女。此番你和阿希结为夫妻,那便是让我们和羽民部族成为百年通家之好。以后,这羽山便是浞儿你的根之所在。但凡在外遇有凶险,这羽山便是你最可信任的庇护之地。” 没想到,原来这一场婚姻竟还有这么多的道道可讲。不过看的出来,武观夫妇促成这段婚姻,主要还是为了他寒浞的以后考虑。既然如此,那寒浞又怎能再说出个不字? 不就是娶个媳妇的事儿嘛。这婚结就结吧。寒浞心里无所谓的想到。此时的他,毕竟年纪尚小,虽也和阿希有了夫妻之实,但他其实对于感情婚姻,却还是懵懵懂懂。也正是懵懂,所以才会对这段婚姻抱着可有可无,无所谓的态度。 第二日,辛夷居热闹非凡。毕竟寒浞现在的身份是武观的儿子,而武观作为夏后一族,自然要用君王家的规矩来安排这场婚礼。 当然,由于时间仓促,再加上在这羽山,有些风俗习惯也得尊重羽民的礼节。故而,这场婚礼既算的上是高规格的婚礼,也算是接地气的婚礼。高规格,是高在君王家的礼节,接地气,是接在羽民的风俗。 总得说来,这场婚礼也是办的热热闹闹。这样的场面在羽山还是头一回。而对于婚礼场面的繁文缛节,寒浞自是一窍不通,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任人摆布,心中也是不悲不喜,只是感觉似乎结婚是个挺累的活儿。而阿希则是激动地小脸通红,满眼发亮,在配合着着婚礼场面的各种礼节的同时,不时地用眼睛的余光去寻找他的那位俊俏的小阿弟、小丈夫。 幸福总是与悲伤相伴,欢聚总是与离别共生。对于阿希来说,能嫁给寒浞,她是幸福的。但这种幸福却竟是如此的短暂,一天之后,她的心爱的小男人却又要离他而去。 那一夜,阿希几乎是疯狂的,疯狂地哭,疯狂地笑,疯狂地爱。她害怕,过了这一夜,他的爱人再不会回来......。 第五十八章 强盗的祖宗(求推荐求收藏求投资) 第二日,固执的阿希要亲自驾乘空羽送寒浞离开羽山。这一次,没有人反对。当空羽穿过云雾,飞过那片悬崖的时候,阿希已哭成了泪人儿。当寒浞跳下空羽的那一刻,阿希一把将寒浞抱在了怀里,久久不肯放手。这让一同前来相送的武观和巨喙族长不由地唏嘘不已。 发自内心地,其实寒浞并没有对离开阿希怀有多少忧伤和不舍。只是阿希那哭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却又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在巨喙族长的再三劝说下,阿希才放开寒浞,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空羽。 看着阿希和武观几人乘着空羽返回羽山,寒浞在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最算是消停了。 随后,寒浞便带着几位由巨喙安排的四位羽民随从,大踏步地向着穷石的方向而去......。 甫一离开羽山,寒浞就给他的随从下达了第一道命令:赶紧把那全身的羽毛给扒了,换上正常人的衣服。若是不然,怕是这一路上都要被人当成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取笑了。 那四位随从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毕竟那些曾经被羽山周围部落给捉去当成玩物的族人的悲惨境遇还历历在目。 随后,在寒浞的带领下,一行五人便开启了前往穷石的征程。而此时的寒浞已非当初遇到武观时,一身破衣的落魄寒酸模样。此时的寒浞身为羽山武观圣主之子,自然要有一个圣主之子的形象。 寒浞也是学着武观阿耶的模样,一身素白绸衣,头发梳理地整齐顺溜,加之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材,迎面望去,真的是一位风流倜傥的美少年。 一行人跋山涉水,日夜兼程,饿了,吃点随身携带的肉干或者煮熟的鸟蛋,渴了便就地取材,喝上几口河水或者溪水。这一路走来,几人也是甚为辛苦。但所幸,一路平安,倒也没有生出什么波折。 十天后,寒浞一行终于走到了有莘国境内。到了有莘国,离穷石便又近了许多,大概还只有两三日的路程。 可是令寒浞没有想到的是,到了有莘国以后,他竟在此停留了一年有余。而在有莘国的一年多时间,也让他结识了他一生的宿敌——姬然。 寒浞初次见到姬然的时候,便是在姬然带领一帮牧奴前往摩天岭寻找野马群的时候。那一次,二人在摩天岭山脚下相遇。 第一次相见,寒浞便对这位比他自己年长点的少年印象深刻。不知为什么,这位名叫姬然的少年,隐约间,总是给他一种神秘而又自信的感觉。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自以为是,而是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感觉。 再说,那日寒浞拜别姬然以后,便带着几位随从继续前行,到了莘城后便做歇息。这一晚,几人总算没有住在荒郊野外。 寒浞通过他那能说会道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几颗鸟蛋的诱惑,那一晚,寒浞成功打动了莘城内的一户普通人家,并在其家中借住一宿。 按照原先计划,几人也并未在莘城做太多停留,第二日,便开始继续赶路。 可这一次重新上路,几人却没有了一路平安的好运气。 却说这一日几人离开莘城,继续向西行去,走了将近一日,眼见天已变晚,此时正好来到了一片山坡前。这山坡倒不是太高大,但植被茂盛,郁郁葱葱。在山坡下,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地沿着山坡的走势向前延伸。 几人走了近一天,也都累了,于是便在路边的一片树林里休憩,准备在此将就一晚。 几人就着凉水吃了几口干粮,刚刚横七竖八地躺在树林间的草地上的时候,忽然,一声大喝!如平地惊雷一般,惊得几人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木然地看着那发出大喝之声的地方。 却见此时正从山坡上冲下一个人来。那大喝之声便正是那人口中发出。 就见那人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腰间围着一块破烂麻布,蓬头垢面,赤着双脚,手里提着一把青铜大斧,正恶狠狠地看着几人! 寒浞几人大惊,本能地随手找着趁手的工具,以做防卫武器之用。 幸好那几位随从还算机警,在寻找防卫武器的同时,也迅速地将寒浞围在了中间。 那其中一位随从,此时手中握着一块石头,惊慌地向那人问道:“你要做甚?” 却见那人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而后便将目光越过那人的头顶,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寒浞道:“把那身绸衣留下!” 哎呀,怪哉!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还有打劫的?要知道,在那个尚没有货币的时代,所谓的财富都是屯在仓里的实实在在的粮食或者其他衣食所需之物。在这样的时代,一来人们还没有形成抢劫的意识,二来这抢劫的意义也不大。没有轻巧且珍贵的东西,要抢一次,费了半天的力气,说不定抢到的东西还不够一顿饭吃的。 这样看来,眼前的这位怕是历史上的第一位强盗了吧?而且还是孤身作战。就凭这身勇气,也该称得起是强盗的老祖宗了。 寒浞一听那人要抢他的衣服,立马就气不打一处来!噫!要是说淘点肉干、鸟蛋的吃食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么个野人一样的玩意儿,竟想要我这一身绸衣。先不说你那一身污垢的模样是否配的上这身绸衣。就是配得上,那如果将绸衣给予了你,我穿什么?难不成,还要让我换上你的那一身破烂玩意儿穿上? 曾经四处流浪的寒浞,对破衣烂衫早就深恶痛绝,此时却听有人要抢他的衣裳,自是一腔怒火腾地冒了起来。 可就在寒浞还在冒火,还未发作的时候,那人却已行动了起来。就见那人将那把青铜大斧拖在身后,瞪大着眼睛,猛地又大叫一声“啊-”,而后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见那强盗冲来,那几位随从慌忙迎战。可是一来手中缺少武器,只靠扔出几块石头,竟是对那人造不成一丝一毫的损伤,二来这几位随从的作战能力也实在难以恭维。就在那人的一声大吼之后,竟有两位随从被这一声大吼给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冲上前去的那强盗并不理会已经跌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那二位随从,而是直接向另外两位还算英勇,正将寒浞护在身后的随从冲去。 就见那强盗,脚下生风,一转眼的功夫便冲到了近前,只听他口中低吼一声:“对不住了!” 而后便猛地抡起大斧,用那斧柄拦腰横着对着那二人扫去!犹如一道闪电。那二人自觉眼前一晃,紧接着便从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那二位几乎异口同声地惨叫一声,便嘭地一声飞出了好远! 第五十九章 有烛出手(求推荐求收藏求投资!) 寒浞已彻底地呆了。此时他对自己一身素白的行头已没有了半点儿的珍惜之情,恨不得立马扒了下来,双手奉送给自己面前的这位生猛的强盗。 衣服不当紧,只要别伤我性命,哪怕让我光ding都行。寒浞心中暗想。 看着那生猛的强盗凶狠的目光,寒浞不由地一个哆嗦,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后便忍不住地喊道:“好汉......” 就在寒浞的“饶命”二字将要喊出口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一声怒吼:“快快住手!” 寒浞将那“饶命”二字又吞回了肚子里,寻声向那怒吼之人望去。却见一位老人正一身正气地立在旁边。 寒浞见有人挺身而出,便又赶紧喊道:“老人家,快快救我!” 这老人是谁?却不是别人,正是姬然的阿翁——有烛先生! 话说,有烛先生怎会在此?却原来是,这片山坡不是别处,正是有烛先生隐居的百花谷外面的山坡! 原来寒浞一行出了莘城,走了将近一天,正好来到了这百花谷的外面。而有烛先生今日正好闲着无事,一个人溜达着,从百花谷翻山坡出来,准备猎上几只野味,打打牙祭。却恰巧在此遇到了强盗正抢劫寒浞几人,于是便立刻出手阻拦。 再说那强盗见一位老人出面阻拦,便先放下寒浞不管,准备先收拾了这老头再去抢夺寒浞的那一身绸衣不迟。 就见那强盗大喝一声,冲着有烛先生就奔了过去,抡起大斧,再次横着拦腰向有烛先生扫去! 那强盗本以为,眼前的这一位发须皆白的老头,怎能抵得住他这一斧?这一斧下去,这老头儿就是不死,怕是也要趴在地上,吐血三天。 可这强盗错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头儿,竟是一位技击高手! 眼见那斧柄就要扫在有烛先生的腰上,却见有烛先生不疾不徐,身体只轻轻一拧,便堪堪避开了那斧柄,而后顺势伸出右手,手腕一抖,便将那斧柄扣在了手里。 那强盗没想到这老头竟这样轻而易举地便躲开了他这一斧,不由地心中一愣。可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却发现自己手中的斧柄已被那老头扣住。 那强盗心中一惊,赶忙将手中的大斧用力向后一拉。可不曾想,那老头虽只用了一只手扣住那斧柄,却令那强盗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将那大斧拉回。 二人一时间处于了对峙状态。这一边,那强盗满头大汗,双手抱住斧柄,用力地将大斧向自己的怀里拉。另一边,有烛先生面带微笑,单手扣住斧柄,纹丝不动。 还趴在地上的寒浞和那几位东倒西歪的随从,此时都已忘了自己的姿态,均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看似普普通通的老头,没想到,身手竟如此了得! 而那强盗越是拉不动,心中越慌,而他的眼神中,也不由地留露出了惊恐之色。 就在此时,却见有烛先生面色猛地一沉,低喝了一声:“倒!” 而后扣着斧柄的那手手腕一翻,向前猛地一推!就见那强盗犹如被一块大石击中胸口一般,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出了好几步,而后噗通一声仰面摔在了地上。 有烛先生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继续站在那儿,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看着那摔倒在地的强盗。 那强盗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抬起头,此时已羞得满脸通红。而后无奈地向有烛先生拱手施礼道:“想不到老人家如此本领。伯糜不敌,甘拜下风。” 随后,那强盗又转身对着寒浞施了一礼道:“伯糜冒犯了公子,还请海涵。告辞!” 说完话,那强盗俯身从地上捡起他的那把青铜大斧,转身便向树林外走去。 “等等!”有烛先生突然开口说道。 “老人家还有何指教?莫非今日是想要了我伯糜的命吗?”那强盗转回身来,语气中带着悲愤和无奈。 有烛先生摆了摆手道:“年轻人,你误会了。我不想要你性命,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而已。” 那强盗似乎松了一口气,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老人家想问什么问题?” 有烛指了指他手中的青铜大斧道:“不知你这青铜大斧从何而来?” 要知道,那时候这青铜器具虽不稀奇,但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使用的,何况这眼前的更是一把斧头,而这斧头显然不是农具,而是兵器。而在这荒山野岭,一位衣不遮体的男子,竟手提一把青铜大斧,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那强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大斧,面带苦笑地回答道:“这是我家传之物,只可惜如今这青铜大斧不能用于斩杀后羿老贼,却用在了抢人衣物之上。实在是羞煞人也。” 听闻这强盗竟提到后羿,寒浞和有烛先生都不由地心中一愣。 寒浞心中不由地想到,我本是投奔后羿而去,没想到竟在此遇到了后羿的对头。多亏没有在这强盗面前暴露出自己此番远行的目的,要不然的话,恐怕可就不是抢我一身绸衣这么简单了,估计得连我这一条小命一块儿抢走。 而有烛心中此时心中却在想,看来这眼前的强盗,倒是一位义勇之士,听刚才他话的意思,想来很可能是夏国忠勇之后。 于是,有烛先生又不由地问道:“不知你的父亲是何人?” 那强盗愣了一下,而后便说道:“不知老人家问我阿耶作甚?请问老人家该如何称呼?” 这强盗倒是聪明,没有直接回答有烛先生,反倒是唐突地反问了有烛先生一句。 有烛先生并没有为这强盗的唐突而生气,而是微笑着回答道:“ 老汉姓姬,名有烛,乃是有邰氏一族。” 那强盗听了有烛先生的自报家门,竟一下子来了精神,紧着向有烛先生走近两步,语气中充满好奇与激动地问道:“可是曾只身挑战十二方国勇士的大夏第一技击高手,姬有烛,有烛先生?” 有烛先生哈哈大笑道:“第一技击高手谈不上,不过挑战十二方国勇士的荒唐之事倒是干过。” 那强盗听有烛先生确认了自己的身份,竟噗通一声跪拜在地道:“胤氏族人,胤候长子胤伯糜拜见伯父!” 有烛先生一愣,而后激动地慌忙俯身搀扶起那伯糜道:“你,你是胤候的儿子?” 伯糜俯身在地,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哀,道:“正是伯糜。” 有烛先生连忙弯腰搀扶起伯糜道:“竟真的是侄儿啊。快,快快请起。” 伯糜听话地站起身来,低着头,站在了有烛先生的面前。 曾经的一代名将之后,现如今流落到在荒山野岭强抢别人绸衣,这如何不叫他心中羞愧,面上尴尬呢? 第六十章 胤候之子 伯糜抬头看了一眼此时已站起身来,被两位随从簇拥着的寒浞,走上前去,拱手施了一礼,道:“实在对不起公子,今日伯糜唐突了,这就给你赔罪。” 此时寒浞早已看出危险已不再,也就很大方地回礼道:“兄长无须多礼。” 寒浞瞟了一眼有烛先生,又接着道:“刚才听闻二位所言,想来兄长对小子动粗,定是遇到了难处,出于无奈之举。” 听了寒浞的话,更让伯糜汗颜不已。 一旁的有烛先生看到二人相互施礼,刚才的一切冲突俱都烟消云散,心中也很是快慰,于是哈哈大笑起来,并走上前去。 有烛先生分别握住二人的手,道:“既然二位已经言归于好。而今日正好又被老汉遇到,那不妨二位随我一块,到我那百花谷中一坐,如何?” 寒浞心中自是欢喜。在这荒野休憩,本就是无奈之举,如今既有可供晚上休息之处,何乐而不为?于是寒浞很是干净利索地答应了下来。 而对于伯糜而言,此时心里则是五味杂陈。今日见到自己阿耶的故交,本是喜事,只是如今这一副破败之相,加之今日之所为,实在可耻。故而在听到有烛先生的邀请后,面上便有了犹豫之色。 有烛先生并没有给伯糜拒绝的机会,随即又说道:“看在老汉的薄面上,就这么定了。” 随后,有烛先生又说了句:“不过二位暂且等一下,待我看看这二位的伤情如何。” 说完,有烛先生便又向那二位被伯糜用斧柄扫过的随从走去。 见有烛先生亲自要为二位随从查看伤情,作为随从主人的寒浞,和作为动手伤人元凶的伯糜,也都很有眼色地赶紧跟了过去。 寒浞和伯糜二人,分别扶起一位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随从。而有烛先生则是对那二位随从逐个地检查伤情。 所幸,今日伯糜出手,只是想抢一身绸衣而已,本意并未想伤人。故而在抡斧扫去的那一刻,手上力道并不是太大,只是借着斧子的力道,将二人拂扫在地而已。 因而,这二位随从,除了在腰间处,被斧柄扫过,留下一块淤青之外,倒是没有伤及筋骨。这样的伤势过了一会儿,缓了疼痛,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见那二位随从无事,有烛先生便放下心来,于是便让那两位没有受伤的随从扶着两位有点小伤的随从,带着寒浞和伯糜一块向百花谷行去。 寒浞见识了有烛先生技击之术的高明,便有心讨好,于是这一路上施展开他口吐莲花的本领,把有烛先生夸得天花乱坠,犹如神人。 话说,这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这有烛先生自然也不例外。于是有烛先生被夸赞的眉开眼笑,不时地爆发出爽朗的大笑之声。 而跟在寒浞屁股后面的伯糜,则显得沉闷了很多。一路上都是一副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样子。 到了百花谷,自然是一顿丰盛的酒菜招待。只是在有烛先生夹起一块食之无味的青菜的时候,却忍不住地想念起他的那位可以做出人间美食的好孙儿姬然来。 这一餐,除了伯糜和寒浞外,作为百花谷之中另外两位主人——仲丘和姬狐自然是也出面相陪。而至于寒浞的那四位随从,则是交给了赤木、蚩虫二位招待。 话说这寒浞第一眼见到姬狐,便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心跳加速。想他寒浞,也是娶了媳妇的人了,对男女之事也算是有了一点见识,可是在姬狐面前,他却又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懵懵懂懂的毛头小子。 酒足饭饱之后,待姬狐收拾好碗筷。于是有烛先生便陪着伯糜、寒浞二人喝水聊天。 对于自己的故交之子,有烛先生自然关心,于是便关心地询问伯糜,如何沦落到如此落魄地步? 有烛先生的关怀,引得伯糜眼圈发红,悲从中来,于是便期期艾艾地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却原来,胤氏一族历来都是夏后氏的得力干将,而伯糜之父胤候则更是夏后仲康的大司马,掌管军队。然而,此时大夏重权旁落,后羿当道。胤候空有一身本领,却难有作为。 十几年前,因日蚀之象,有小人进言仲康,欲治羲和二族之罪。仲康昏聩,便信了谗言,于是便命胤候出兵羲和二族。胤候虽知治羲和二族之罪实在不该,然君命难为,于是便领兵出战,一举击溃羲和二族,取得大胜。 然而胤候的大胜,却引起了后羿的猜忌。后羿害怕仲康手下还有如此能战之人,恐会在日后对自己造成威胁。于是便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欲加害胤氏一族。 仲康虽明知胤候无罪,然而却又惊恐于后羿的强大实力,于是便交出了胤候,致胤氏一族几乎全部诛杀殆尽。幸而,胤候早有预感,于是便命人秘密带着自己的一子一女提早离开,这才算保住了胤氏一族的一点血脉。 有烛先生听了伯糜的话,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想当年,胤候任仲康大司马时,便仰慕有烛先生技击之术,曾亲赴有莘国,与时任有莘国农正的有烛先生切磋一二。二人自那以后,便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而胤氏一族惨案,有烛先生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今日竟遇到了胤候的长子。曾经显赫一时的胤候大司马,也许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他的儿子竟生活的如此凄惨。 想到这,有烛的眼泪都下来了,忍不住地问道:“实在难为你了啊,孩子。只是你们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伯糜此时的也是眼圈通红,道:“伯父有所不知。当年阿耶感觉到可能要大祸临头,于是便让家中的一名侍卫陌离带着我和妹妹偷偷离开,逃到山中,从此隐姓埋名。 那时我才六岁,而小妹方才两岁。幸而陌离叔父是我阿耶手下的忠勇之士,待我和妹妹犹如自己亲生孩儿一般。这些年来,他一边照料我兄妹二人生活,一边教授我技击之术。只是,不曾想,几个月前,陌离叔父突身患重疾,撒手人间。 临死前,陌离叔父告诉我兄妹。我有一位姑母远嫁有鬲氏,让我兄妹二人投奔有鬲氏。我兄妹二人听从了陌离叔父的话,于是在将其安葬以后,带着家传的青铜大斧,便开始向有鬲氏而去。 却不曾想,在途中,家妹竟染上风寒,一病不起。无奈,我兄妹二人只能在山中寻了一个山洞暂时居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近一个多月。幸好,家妹的风寒慢慢好转,身体终于康复。于是为兄妹二人便想着重新赶路,去往有鬲氏。 只是,我兄妹上路的匆忙,竟忘记了带可换衣物。在这山洞中一住月余,身上衣物已破烂不堪。我倒不怕,只是我那妹子没有一件可以遮风挡雨的衣物,怎能上路?于是我便起了歹意,在那山坡上守着,希望能为家妹抢来一件好的衣物。恰巧今日看到寒浞公子路过,见其一身绸衣,于是便欲上前强抢。” 说到此,伯糜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他的脸色,则更是变得通红,尴尬羞愧之情,自不用说。 当然,对于伯糜兄妹的遭遇,有烛先生与寒浞此时倒不为他的心生歹念而责怪与他。相反地,二人深深地被这兄妹二人的可怜遭遇给打动了,纷纷长吁短叹,感慨不已。 第六十一章 徒弟,还是徒孙? 有烛先生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向伯糜问道:“今晚你在我百花谷安顿,你那妹妹如何?怕是要担惊受怕了吧?” 伯糜点头道:“正是。我本想回去,怎奈伯父好言相邀,伯糜不敢拂逆伯父好意,于是便跟随伯父而来。不过,伯父也无须过于担心。我那妹妹自小和我一同,接受陌离叔父教授技击之术。她天资聪慧,对技击一道颇有悟性,现在她技击之术的本领,早就远远在我之上。这一夜,她的安全倒是不惧,只是怕要为我这个做兄长的担心不已了。” 听了伯糜的话,有烛先生倒也放心不少,只是事已至此,也不便再多留这故交之子在山谷中多住。于是便打算明日一早,为伯糜兄妹多准备几身衣衫,便让他赶紧回去寻他妹妹。 了解清楚了伯糜的情况,有烛先生便又开始询问寒浞的事情。于是寒浞便一脸忠厚的样子,恭恭敬敬地作了个自我介绍。 只是在这个自我介绍中,寒浞并没有提及他在寒国的顽劣,更不会说出认武观为父的事情。因为他明白,武观之名,对于夏国而言,便是叛贼的代名词。 寒浞谎称自己从寒国流落在外,被羽民族长收留。如今想趁年少之际,到四方游历一番。 凭着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寒浞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位虚心好学、热情阳光的良家少年一枚。 看着眼前的这位侃侃而谈,且长相俊美的少年,有烛先生不由地发自内心的喜欢。此时,在他的心目中,除了他的好孙儿姬然,便是这位名叫寒浞的少年算的上是少年才俊了。 这一夜,几人聊了很晚才睡。对于年老觉少的有烛先生而言,少睡几个时辰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对于伯糜而已,却已是疲惫不堪,躺到床上便立刻打起了呼噜。 按理说,这几人中,最疲惫的该是赶了一天路程的寒浞,但是,今晚,一直睡不着的却又正是寒浞。 寒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此时他的脑海里,到处都是那位名叫姬狐的小美女的身影。 第二日一大早,送别了伯糜,有烛先生按照自己多年的习惯,便一个人到山坡上去习练技击之术去了。 大约习练了有半个时辰,忽然听到有人在山坡下拍手叫好。 有烛先生回首望去,却正是一身绸衣,风度翩翩美少年寒浞是也。 有烛先生停下手中的动作,微笑着,向寒浞招了招手。 寒浞见有烛先生招他过去,于是便慌忙向山坡上行去。 二人迎着朝霞,在山坡上的两段木桩上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有烛先生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知小公子下一步作何当算啊?又准备游历到何方去呢?” 寒浞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回答道:“小子尚未想好。不过昨日经先生出手相救,令小子不禁对先生的技击之术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又有幸见先生习练,真的是小子的幸运啊。此时心中对先生之敬仰之情,真如那江水一般,滔滔不绝。” 有烛先生听了寒浞恭维的话,心里舒坦地眯上了双眼,只留下一个金光灿烂的笑脸。 “不知小公子以前可学过技击之术?”有烛先生问道。 寒浞点了点头,道“学倒是学过一点儿,不过都是皮毛。” 说完,寒浞似乎犹豫了一下,忽然似乎下定了决心,竟噗通一下跪拜在地! 有烛先生大惊,赶忙站起身来,弯身搀扶,口中也不由地说道:“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寒浞仰头盯着有烛先生,虽被有烛先生搀扶住双臂,却并不起身,而是满眼真诚地说道:“小子寒浞倾心与先生的高妙本领,欲拜先生为师,还望先生不弃,收下小子。” 寒浞说完,双臂挣脱有烛先生的搀扶,双手撑地,紧接着“咚咚咚”,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这倒把有烛先生给搞的有点搓手不及。 有烛先生愣了一下神,还是将寒浞搀扶起来,并说道:“你先起来,有事我们慢慢说来。” 这一次,寒浞听话地站了起来,并恭敬地站在有烛先生面前,一脸真诚地说道:“还望先生不弃。” 有烛先生又坐在了木桩上,拉着寒浞的手,轻声地问道:“你真的愿意拜我为师,学习那技击之术?” 寒浞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道:“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小子随先生学习,并不只是学那技击之术,更是要学习先生之大胸怀,大慈悲!实不相瞒,自昨日先生在山谷外出手相救之时,我便对先生之高义深感敬佩,那时便已生出了拜师之心。” 这一通马屁拍的,响亮!而又不着痕迹。 有烛先生对寒浞本就心中喜爱有加,听闻他的这一番说辞,心中自是舒坦至极。 有烛先生前些年因丧子之痛,心情抑郁不堪,隐居百花谷,除了闲暇时教授了仲丘及蚩木、蚩虫几人一些防身之术以外,一直没有正式地收过徒弟。但,自姬然突然归来以后,有烛先生心中欢喜,便打算将自己的一身本领全都传授给自己的好孙儿。 只是姬然去了姬家庄,如今见到寒浞也如他乖孙儿一般,也是一副乖巧懂事的少年郎模样,自是爱屋及乌,心中难免对寒浞有了偏爱之意。 如今姬然不在,有烛先生心中正是空虚,这寒浞正好此时拜师,这倒真的打动了有烛先生的心。只是,看着寒浞还带着稚气的英俊脸庞,倒是比他的好孙儿还要年幼。如此少年若拜他这样一位老人为师,似乎哪里又有点不妥。 有烛先生站起身来,在寒浞面前来回踱了几步,似在思考着什么,而后转身站定,看着寒浞说道:“我有一个孙儿,也如你般乖巧懂事,并且精通烹饪之术,颇得老汉欢心。只是如今,我那孙儿却去了莘城的姬家庄,倒叫我心中思念不已。” 寒浞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聆听,只是心中有点奇怪,这老头为何不说答不答应我这拜师之事,反倒念叨起他的孙儿来? 却听有烛老人继续说道:“我孙儿今年十五,比你还大上两岁。现如今,我若收你做了我的弟子,那按辈分,我孙儿岂不是要叫你一声师叔?这若是被我那孙儿知道,心中肯定不快。” 果然是亲爷爷!竟为姬然想的如此周到。若是姬然现在在场,定会一把搂住自己这位可爱可亲的好阿翁,在他的脸上给好好地香上一个。 寒浞听那有烛先生话中之意,似是不愿接受自己这个徒弟,心中难免失落,且那失落之色尽在脸上。 有烛先生看了一眼一脸失望的寒浞,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只是,我自见到你,确也是发自内心的喜爱。且看你身型,也是一位学习技击之术的好苗子,心中也想在技击之术上对你指点一二。” 寒浞倒是有点迷惑了,于是便问道:“那依着先生的意思,究竟是收不收我为徒呢?浞驽钝,倒是迷茫了。” 有烛先生听闻,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道:“浞儿不必疑虑,我倒想了个好主意。你且听听如何。” 寒浞点头应诺,恭敬地听着有烛先生的下文。 有烛先生接着说道:“我儿子仲丘虽天资驽钝,不是学习技击之术的好材料,但他毕竟是我之子。所以依我之意,这拜师,你倒可以拜在仲丘门下。这样得到话,仲丘为你师父,而我便是你的师公。至于这教授技击之术,自然不用仲丘插手,全由我这做师公的亲自来教。这样,一来我可以名正言顺地传你技击之术,二来又不乱了辈分。你觉得如何?” 第六十二章 厨房冲突 寒浞心中暗想,原来这老头儿是想着法子降低我的辈分,不让他的亲孙子吃亏啊。不过事已至此,这倒的确是个法子。唉,在人屋檐下,自然要矮上三分。只是可惜了啊。那姬狐女子,怕是我这以后也得叫声师姑了。嗨! 寒浞心中虽有不忿,但却面平如水,待有烛先生说完,他似乎思考了一下,便又再次噗通跪在了地上,咚咚咚地连着磕头,口中透着真诚和感动的语气说道:“浞拜见师公!” 见寒浞对他提出的这个折中方案没有异议,有烛先生也是开心至极。他一边温柔地搀扶起寒浞,一边哈哈大笑,并说道:“浞儿免礼,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你那仲丘师父,把这事儿给他说了。” 寒浞很懂事地扶着有烛先生,一边从山坡上走下来,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公,那仲丘师父不会不答应收我为徒吧?” 有烛先生把脸一寒,眼一瞪,说道:“他敢!他若敢拂逆我的意思,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说完便看向寒浞,忍不住地又哈哈大笑起来。寒浞见此,便也跟着嘿嘿地笑了起来。 二人回到家中,自是将仲丘、姬狐叫在一起,当众宣布了仲丘收徒之事。这仲丘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竟突然多出了一位徒弟来,虽心中有些不愿,但确也不敢拂逆了他阿耶的意思。于是便这样被动地成了寒浞的师父。 而寒浞也干净利落地赶紧叫来那四位随从,吩咐了几句,便让他们自行回羽山而去。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决心,这是要死心塌地地在这百花谷好好学习技击之术了。 这一日,对于有烛先生来说,当然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于是便又安排姬狐去好吃好喝地做上一桌。 姬狐对家中以后又多出一张吃饭的嘴,心中当然不痛快。况且姬然不在,这吃的喝的都要她一人侍候。于是虽口中答应了阿耶的安排,但脸上却满是不悦之情。 姬狐恶狠狠地瞪了寒浞一眼,然后便转过身去,怒气冲冲地去了厨房。 寒浞见姬狐去了厨房忙活,于是便找个时机向有烛先生说道:“师公,这么些人的饭食,让师姑一人忙活,甚是辛苦。不如我去厨房给师姑打个下手,帮忙一二。” 有烛先生对寒浞的殷勤倒未多想,只是觉得这孩子勤快懂事。于是便欣然同意。 寒浞领命,于是便屁颠屁颠地钻进了厨房。 此时姬狐刚刚在灶下生起火来。寒浞见此,便殷勤地走上前去,说道:“师姑,我来帮你烧火吧。” 说完,不等姬狐答应,便一屁股坐在了灶前。 姬狐本来心中就有火气,见这个小子竟又跑来厨房碍眼,于是对着寒浞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道“去,去!小屁孩儿,去一边儿玩去!” 寒浞见姬狐不给自己好脸色,并不生气,反倒是一脸堆笑的样子,又说道:“师姑莫不是担心我不会烧火,为你添乱,耽误了你做饭么?” 姬狐这一次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地道:“难道不是吗?” 寒浞嬉皮笑脸地又说道:“师姑请放心。浞儿以前在家中,也是经常帮助阿娘烧火做饭的,不会为你添乱的。” 寒浞这话说的当然也是实情。只是他口中的阿娘却不是那远在寒国的阿娘,而是那羽山之中,辛夷居的姜洛阿娘。在辛夷居,为讨姜洛欢心,那时的寒浞的确是什么都殷勤地主动帮忙。 听了寒浞的话,姬狐斜着眼瞥了他一下,道:“哎呦呦,这倒没看出来。看着你这出门都是带着几个随从的小子,想来,也是一位公子哥吧。还会干这些粗鄙的活计?” 寒浞嘿嘿地干笑了两声道:“出门远行,带着随从只是为了安全而已,在家中,当然是要帮忙做活儿的。” 姬狐这一次没有再接寒浞的话,而是一把将他从灶前推开,并说道:“去去,便在我面前晃悠,看着碍眼!” 寒浞被姬狐推了一把,差点摔倒。待站稳身形后,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道:“师姑既然不让我烧火,那,你看,我能帮你做点别的什么活计吗?” 本来推了一把寒浞,倒是让姬狐心中一瞬间生出了一丝不忍。只是见寒浞对她的冷嘲热讽浑然不知一般,依然腆着个脸赖在厨房不走,于是火气一下子便腾地冒了出来。 姬狐一把将手中的烧火棍摔在了地上,双手掐腰,怒气冲冲地吼道:“你这个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让你别再我面前碍眼!别在我面前碍眼,偏你还腆着个脸要找别的活干!” 姬狐抬起一只手,另一只手继续掐在腰间,继续发飙着吼道:“你,现在,就是现在,滚!滚!给我滚出去!” 这一下子,寒浞彻底地傻了。再者说,毕竟是少年,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般的激烈言辞,简直就是侮辱啊。 额,这会马屁没拍成,还落了个当场被羞辱。寒浞的脸一下子红了,点下头,转身便向厨房外走去。 而今天的姬狐,也不知哪来的这么大火气,依旧不依不挠地在寒浞的身后吼道:“还有,你小子给我记住!以后不许再叫我师姑!你才比我小多少啊?不许叫!不许叫!” 姬狐的怒吼,自然是惊动了有烛先生与仲丘父子。二人赶忙从正屋出来,见寒浞一脸尴尬的模样,便连忙宽慰,并询问缘由。 寒浞可怜楚楚地把姬狐不让他帮忙,反倒怒骂他的事情给说了一遍。这倒惹得有烛先生勃然大怒。好啊,你个小丫头,竟对我这刚收的好徒孙这样蛮横,看我不收拾你! 生气的有烛先生两步走进厨房,一把抓住了姬狐的手,将她给拎了出来。 “快!快给浞儿道歉!你这混账东西!浞儿好心给你帮忙,你竟百般刁难,还出口伤人!实在是气煞我也!”有烛先生一边怒斥着姬狐,一边气的大口地呼气。 见自己的阿耶竟为了外人,训斥自己,并让自己给这个外人道歉,姬狐一下子感觉自己十分委屈。于是便忍不住地嘤嘤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还嘟嘟囔囔地说着:“偏不道歉!偏不道歉!我就是讨厌他!就讨厌他!也不知哪儿来的野孩子!” “你!” 啪! 有烛先生被姬狐的话给气的全身发抖,忍不住地抬手就扇了姬狐一巴掌。 “啊!”姬狐只觉脸上一疼,脑袋嗡地一下,紧接着便一头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有烛先生本来只是被气的,没留住手,不曾想,这一巴掌下去,竟把自己的乖女儿给打晕了过去。 这一下子,有烛先生也慌了,也忘记了刚才自己这个女儿的刁蛮,赶忙跪在地上,将姬狐抱在怀里,嘴里慌乱地喊道:“狐儿醒醒,狐儿醒醒。” 仲丘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赶紧俯身上前。 第六十三章 竟是他!(求收藏求推荐求投资) 仲丘一边忙着掐姬狐的人中,一边忍不住地埋怨起有烛先生。“阿耶你是技击高手,掌力甚大。而狐儿又是柔弱小女子,怎能受得了你这一巴掌?再者说了,你也了解狐儿的脾性,她自小便被你我宠溺,也是惯的刁蛮了一些。只是狐儿心地纯良,这一会儿发点脾气,过一会儿也就好了。今天你偏又逆着她的性子来,她能依你?......” 仲丘絮絮叨叨的埋怨话更是让有烛先生心烦。他当然了解自己这个小女儿的脾性,只是今日有寒浞在,他没有顺着她的脾气而已,没想到她竟如此执拗,偏不道歉,这才一个没忍住,动了手。不过这巴掌甫一抬起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后悔了。 而此时最尴尬的就是寒浞了。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他而起。因为他,才闹得有烛先生父女二人如此这般。 看着有烛父子慌慌张张的样子,还有那姬狐小美女昏迷不醒的表情,寒浞站在那儿,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这时姬狐轻嘤一声,出了一口气,便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姬狐看着自己的阿耶和哥哥一脸焦急地围在自己身旁,又想起刚才的那一巴掌,便感觉到自己委屈,于是又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 看到姬狐苏醒了过来。有烛先生和仲丘长长地出了口气。 而站在一旁,一脸尴尬的寒浞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若是这小师姑真的有个好歹,那我还有何脸面再在此学艺啊? 想到此,寒浞向前一步,噗通跪倒在姬狐的面前,大哭着道:“师姑莫气,都怪浞儿,怪浞儿惹你生气了。浞儿在此给你道歉了。师姑对不起,浞儿以后再不惹你生气了。” 额,有点怪啊。本来是让姬狐给寒浞道歉的,这倒好,现在反过来,寒浞却又给姬狐道上了歉。 有烛先生和仲丘相望了一眼,均是一脸的无奈。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烛先生将姬狐交由仲秋扶着坐在地上,而后站起身来,转身将还跪在地上大哭的寒浞扶了起来,道:“浞儿不用自责,这不管你的事儿。” 而此时的姬狐,其实她的心中当然知道今天的自己有点儿无理取闹了,只是今日不知如何,这胸中总有一团无名之火想要发泄。如今见那寒浞小子又反过来给自己道了歉,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于是也便慢慢地降低了哭泣的声音,而后,对仲丘说道:“二哥,我头晕。” 仲丘会意,道:“来,二哥扶你进屋歇息。” 说完便将姬狐扶到屋内休息。 而这一边,有烛先生见姬狐进了屋子,于是便又开始对今日真正受了委屈的寒浞进行了一番宽慰。所幸,这寒浞小儿是真懂事,三言两语之后,便是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竟没有表现出一丝对姬狐的记仇心思。 安抚好两位少男少女,此时的有烛先生与仲丘二人已感觉饥肠辘辘。这本是午饭的时间,只因这场吵闹,害的几人都是水米未进,现在倒是真的饿了。 不得已,仲丘只得自己下厨做饭。而寒浞又主动要求帮忙,仲丘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名义上的师徒二人,便开始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忙碌着。二人一边忙着做饭,一边随便地聊着天。 这时,正在帮忙烧火的寒浞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师父,总是听师公提他的好孙儿。只是不知,师公的这位好孙儿,我的这位师兄怎么没有在这百花谷中陪伴你们啊?” 仲丘听了寒浞的问题,笑了,说道:“你是说然儿啊。他啊,现在在莘城外的姬家庄呢。浞儿,你有所不知。你这师公除了技击之术了得,还曾经是这有莘国的农正呢。那姬家庄便是当年元康国主赏赐于我家的农庄。” 原来如此啊。看来这有烛先生真的是一位高人啊。寒浞心中暗想。 额,然儿,莘城,姬家庄...... 寒浞猛地想起了那日在莘城外遇到的那位充满自信的少年,莫非那位就是? 于是寒浞忍不住地又问道:“师父口中的然儿,是不是就叫姬然啊?” 仲丘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我姬家后人,当然姓姬。我叫他然儿,乃是长辈的对他的爱称。不错,他的名字就是叫姬然。” 果然是他!寒浞不由地感觉心中一震。 他虽和姬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姬然那深邃的目光,自信的笑容,以及那种洞悉一切,俯视众生般的那种超然气质,却令他记忆深刻。 寒浞停顿了一下,于是便又说道:“总是听师公提到他,却没有说起过他的事情。师父,你能给我说说我这位师兄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仲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一提到姬然,仲丘心中不由地骄傲起来。我这侄儿可是我所见过的天底下最好的少年郎了。他似乎什么都懂,不仅做的一手天下罕见的好饭菜,而且据前几日姬家庄来人说,他还驯服了一批野马。而且还深得有莘国国主的喜爱,给赏赐了一套铜制厨房用具呢。而且,我这侄儿,身世也很离奇,还有一位已云游四方的高人师父......。 仲丘从对自己好侄儿的骄傲之中回过神来,便忍不住地向寒浞夸耀道:“我这好侄儿啊,啧啧,他的本领大的很哪。他的事情,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哪。” 够夸张的吧。这个好侄儿你才认回来有多久时间啊?竟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了? 仲丘一边夸张地赞美着姬然,一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姬然的故事。 从十几年前的失踪,到几个月前的重逢,从爆炒兔肉,到白面馍馍,从驯服野马,到国主赏赐......。 仲丘说的夸张,寒浞听的有劲。这二人就这样在厨房里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竟连灶上鼎中的黍米粥糊了却都浑然不知。 幸而有烛先生闻到异味,赶紧到厨房查看,这才抢救了一鼎好粥。 不过经过仲丘一通对姬然添油加醋的夸赞,更使得寒浞对姬然这位小师兄充满了兴趣与好奇。这该是怎样的一位少年?竟能获得如此多人对他毫不吝赞美之词的夸赞。 在寒浞到百花谷后的第三天,正好有烛先生安排蚩木到姬家庄去找不幽先生说个事情。听说此事的寒浞,于是赶紧请求有烛先生,想要随蚩木一块前往姬家庄一趟。 对于自己喜爱的两位少年郎,有烛先生当然愿意看到二人亲近,于是便答应了寒浞的请求。 于是,在姬家庄,在有莘国国主姒娈赐采矿许可证的那一天,姬然见到了随蚩木一同过来的寒浞......。 第六十四章 动刀子的事情(求收藏求推荐!) 送走了有莘国国主府送采矿许可证的当差,迎来了蚩木和寒浞。 看着寒浞那英俊的脸庞,想着这个少年竟会是若干年后的一代枭雄,姬然突然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其实,对于姬然而言,寒浞未来如何,这天下究竟谁来执掌,他并不甚关心。只要这天下能给我一片可以安逸生活的天地,我便再无其他追求。 这就是姬然的心声。只是想要一个安逸的生活,在这样的一个物质匮乏,生产方式落后的奴隶社会,又是何其的困难。也是为了这心中的安逸生活,不得已,姬然才会去驯化野马,才会去想要开矿炼铁。 只是,姬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枭雄竟然就这样走进了自己的生活。就这样,一脸阳光的微笑,一身素白的绸衣,一副潇潇洒洒的身段,不带一丝烟火味儿地飘然走进了自己的生活。 也许这就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命运使然吧。姬然无奈地想。 既然来了,那就先了解一下情况吧。姬然带着二人回到了国主府。 蚩木因带着有烛先生安排的任务,一到国主府,便奔不幽先生那儿去了,独留下寒浞一人陪着姬然。 姬然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而那双眼睛一直不离恭敬地站在旁边的寒浞,一副少年老成,老神在在的样子。 寒浞被姬然的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的心里有些发毛,心中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身体也感觉有些僵硬。 看了好一会儿,姬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突兀,更让寒浞不由地心中恶寒,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战。 姬然走到寒浞面前,亲热地拉住了寒浞的手,说道:“寒浞弟弟,我们又见面了。老弟还是如此的俊俏啊。” 额,这算是夸我吗?寒浞心中感到莫名其妙,只得应付着强打笑颜,回答道:“是啊,是啊,没想到那日在莘城外见到的竟是我的师兄。” 寒浞说完便将自己的那双被姬然握着的双手挣脱了出来,并赶紧施礼。 “师兄?额,这从何说起?”姬然奇怪地问道。 寒浞听姬然询问,于是又赶紧施礼道:“小弟已拜你的叔父仲丘先生为师,有烛先生为我师公,你不就是我的师兄了么?” “哦,竟有这事儿?你不是要去穷石的吗?怎的竟拜了我叔父为师?”姬然心中更是好奇,于是便问道。 寒浞赶紧回答,将自那日遇到姬然以后的事情详细地一一道来。 听了寒浞的回答,姬然这才明白过来。而当得知阿翁为了不降低自己这个好孙儿的辈分,竟让这寒浞拜在了叔父门下,而没有亲自收为徒弟的时候,心中不由地对自己的这位可敬可亲可爱的阿翁又爱上了几分。真的是我的好阿翁啊。 不过姬然心中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一位历史上的大枭雄,一代霸主,就这样成为了我的小师弟了? 看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小师弟,姬然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恶趣味的想法。 前两日,皋子便随夏国大司马相土去了商。皋子的突然离去,让姬然倒有点不太适应。虽经不幽先生同意,姬然又重新挑选了一位牧奴头目,只是这位名叫百鸠的新头目,虽照料牧场里的其他牲畜倒还可以,但对于马场里的那二十多匹刚刚驯化的野马,该如何照料,却是一窍不通。 这害的姬然不得不一边教授百鸠,一边亲自上阵照料。幸而有青巫帮忙,倒是还应付的过去。只是他曾经和皋子说过的给小猪崽做手术的事情,却因为皋子的离开,却不得不暂时搁浅。 这动刀子的事情,总不能让我堂堂姬小公子亲自动手吧?额,动刀子,不行,晕血。 可如今,见到一脸恭敬模样的寒浞,姬然在心中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纵使你是枭雄,可如今在我的手下,那也少不了要接受我的一番指派。 姬然亲热地拍了拍寒浞的肩膀,笑着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日初见师弟,便被你英俊潇洒的形象深深吸引,至今不能忘怀。如今你我成了师兄弟,那以后可就要好好地亲近亲近。” 姬然如沐春风的表情,让寒浞心中惶然,连忙说道:“幸得师兄不嫌弃,以后浞定当听从师兄吩咐,绝不敢推辞。” 听了寒浞的好听话儿,姬然又忍不住地哈哈大笑,道:“好,好,师弟啊,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吩咐倒不敢当,不过我现在手上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师弟帮忙。” 寒浞赶忙应承道:“师兄尽管吩咐,浞定全力而为,万死不辞。” 姬然摆了摆手道:“嗨,言重了啊。你是我的好师弟,哪能让你去死呢?这活儿倒也不危险,不会要你性命,只是这活儿却要动刀子。” 姬然的话,让寒浞有些无语。这师兄说话有点不按常理啊。我说万死不辞,不就是夸张形容一下嘛。他还竟真的给安排了活儿,都动刀子了,额,难道还真的不危险? 寒浞心中无奈,但面上依然恭敬地说道:“尽凭师兄吩咐。” 姬然摆了摆手,率先向门外走去,并说道:“跟我来。” 寒浞赶紧跟上。 姬然带着寒浞先到了自己房间一趟,从床下木箱里拿出了一个麻布小包裹。姬然当场打开,寒浞发现,这里面竟是好几把大小不一的小铜刀。 这铜刀,还是前几日姬然亲往莘城内,找到一个打造铜器的作坊,专门定制而来的。 寒浞盯着那几把小刀,好奇地问道:“师兄所说的动刀子,莫非就是这几把小刀?” 姬然点头道:“正是。” “那,这刀子究竟是要动到谁的身上?师兄不会是让我杀人吧?”寒浞小心翼翼地问道。 姬然白了他一眼道:“你想多了。你的师兄又不是恶人,怎能让你去杀人?走,跟我来,你马上就明白了。” 姬然说完,便带着寒浞直奔牧场。到了牧场,姬然先找来百鸠。 白鸠已有四十多岁的年龄,虽照料牧场的技术不如皋子,但好在做事稳重。 见小公子驾到,百鸠慌忙迎接,并随时准备听候姬然的吩咐。 姬然也不啰嗦,直接了当地安排百鸠去找几位年轻力壮的牧奴来。然后带着几位牧奴便来到了猪圈外。 姬然让那几位年轻力壮的牧奴到猪圈内,把那几只小猪崽给捆绑起来,并拉到猪圈外的一片空地上。 牧奴们跳入猪圈内开始动手,一时间,人的吆喝声,猪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牧场。 终于,一切搞定。众人将那几只猪崽围着中间,等待着姬然的下一步安排。 姬然走进人群,看着那几只被捆成粽子一般的猪崽,听着那吵得自己脑仁发疼的猪叫声,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看来这动刀子得到事情,果然不适合我亲自出手。 姬然转身,向身后的寒浞招了招手,道:“你过来,剩下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你了。” 寒浞心中揣揣不安地走上前来,犹豫着问道:“师兄,这,这该如何动刀?” 姬然哈哈大笑,而后搂着寒浞的脖子,附在他的耳边,小声地交代着。 什么?竟是要....?一瞬间,寒浞感觉自己两腿之间,一阵发紧。这师兄为何要让我做这种事情?莫非他是残暴成性,以虐待牲畜取乐? 第六十五章 我用面条震撼你(求收藏求推荐!!!) 姬然并不理会寒浞狐疑的表情,而是继续教授着这动刀子的技术要点。 寒浞心中虽不安,但还是一一记了下来。 叮嘱完毕。寒浞掂着刀子走到了那群捆绑在地的猪崽跟前。 去球!不就是动个小刀子嘛,也没什么打不了的。既如此,那就来吧。 要说这寒浞,不愧能成为一代枭雄。刚才心中还在狐疑并不安,可现在看来已然躲不过这动刀子的活计,索性便心一横,毫不犹豫地便动起手来。 额,整个牧场的猪叫声似乎更惨烈了,听得人头皮有些发麻。 按照姬然指导的技术要点,寒浞手起刀落,干净利索。不大功夫,便将地上的七只小猪崽全部处理完毕! 嗨,这手起刀落的感觉,似乎还挺痛快。第一次动刀子见血的寒浞此时心中竟有一丝快感。这也许就是他能够成就为一代枭雄的潜质所在吧。 寒浞的一通操作,令围观的牧奴们也都心中一阵发寒,纷纷不由地夹紧双腿。 寒浞此时却表情专一,并不关注别人惊恐的目光。按照姬然的吩咐,动完刀子的寒浞,又赶紧将事先准备好的草木灰敷在了那些小猪崽的伤口上。 终于把活干完了。寒浞长出了一口气,便抬起头来,准备向姬然交差。 额,师兄呢?怎么不见了? 姬然呢?姬然此时正坐在离动刀现场几百米远外的一条木凳上,叮嘱着百鸠下一步如何喂养那些动了刀子的猪崽。至于动刀子现场,额,这等血腥的场面,怎是姬然这大夏第一好少年能见的? 看着远远躲着的自己的小师兄,寒浞第一次生出了被人出卖的感觉。 寒浞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姬然的面前。 看着一手血污的寒浞,姬然皱了皱眉头,眼中透着一丝厌恶。 “师兄,活儿干完了。还有何吩咐?”寒浞问道。 “先去把手洗了。”姬然冷冷的说道。 其实姬然对这位准枭雄并不讨厌,只是对寒浞那一手的血污和已经变得脏兮兮的绸衣不甚感冒。 寒浞依着姬然的意见,在一位牧奴的带领下,在一个大陶盆里把脏手洗了个干净。 再次回到姬然面前的寒浞向姬然扬了扬手道:“干净了。” 姬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嗯。可以了。走,回去吃饭去。” 此时已近傍晚,听闻吃饭,寒浞听到了自己的肚子里咕咕地叫了两声。 说来也是,自百花谷随蚩木一路行到姬家庄,除了路上啃了几口干粮,这一天下来,寒浞还没有吃到过一口热乎的饭食。 更何况,刚到姬家庄,又被姬然抓了壮丁,当了一回兽医。 今天的晚饭很简单,没有炒菜,也没有酒水,只有一道主食——面条。 自姬家庄大磨盘做成以后,姬然便开始变着花样地开始研究面食。面条作为后世最主要的面食之一,当然不可或缺。 对于寒浞而言,在他生命的十三个年头了,连面粉都没有听说过,更何况是面条。 当那一大碗鸡汤肉丝面端到眼前的时候,寒浞的眼睛都直了。他此生还从未想过,这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美食! 轻轻地抿上一口滚热的鸡汤。嗯,鲜美无比! 再用筷子挑起几根爽滑的面条放入口中。哇!从未有过的感觉。香、鲜、滑、爽......,一瞬间这无数的美味刺激这寒浞的味蕾。 人世间最最美味的吃食也不过如此了! 寒浞已顾不得说话,也来不及对眼前的这一碗面条去仔细地研究思考。此时他的大脑只给他发布了一条指令:赶紧把眼前的这碗美味的饭食给消灭掉! 寒浞的吃相实在不怎么样。端着大陶碗,把嘴凑在碗边,连扒带吸,把一碗面条吃的呼呼啦啦地响,更是把自己吃的满头大汗。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风度翩翩的少年,如今如狼似虎的吃相,犹如一个八辈子没有吃过饭的乞丐一般,姬然在心里鄙视了一番之后,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寒浞一口气吃了五碗!最后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这才捧着滚圆的肚皮瘫坐在了饭桌前。 寒浞一边揉着肚皮,一般舒服地打着饱嗝,向姬然问道:“师兄,这道饭食太美味了。不知它叫什么名字?” 姬然咧着嘴笑了笑,说道:“面条而已,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看着姬然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寒浞真的向冲上前去,把姬然的那个俊脸给打开花! 这样的美味,竟不值一提? 不过随即,姬然在寒浞的心目中又立刻高大伟岸了起来。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夸赞这个小师兄呢。不说别的,仅这美食的烹饪本领,这天下,恐难有出其右者。 姬然看着寒浞那阴晴不定的表情,笑嘻嘻地问道:“吃饱了吗?” “嗯,吃饱了。”寒浞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吃饱就好。吃饱了我们好接着干活。”姬然说道。 寒浞不由地一愣,道:“这,这天色一晚,还有何活要干?” “怎么?吃饱了就不想干活了?”姬然依旧笑嘻嘻地问道。 “呃-”寒浞竟一时语塞。其实还真的给说到心里去了。这吃饱了就困,就懒得动弹,谁还想干活? “那你明天可想再吃面条了?”姬然问道。 “想!想!”寒浞不经大脑思考地脱口而出。 “既然还想吃。那就给我爬起来!”既然案突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说道。 “好,好。师兄你说干啥就干啥。”寒浞一边艰难地从饭桌前爬了起来,一边连忙地回答道。 寒浞又揉了揉肚子,似乎有点步履阑珊地跟着姬然来到了厨房。 看着在一个铜鼎里,竟然还有半鼎的面条,寒浞不由地吞了一口口水。额,其实他还想吃。只是这肚子不争气,实在吃不下去了。 “师兄,你,你不会是还让我吃吧?额,我倒是还想吃,只是这肚皮实在是装不下了。”寒浞的话,倒是老实。 不过这老实话,却是一下子把姬然给逗乐了,忍不住地笑骂道:“你想的倒美。只是这剩下的面条却已经没有你的份儿了。” 说完话,姬然抬手指了指灶上的一个陶盆说道:“把鼎中的面条都盛到这个盆里去。我们去喂马去。” 什么?用这样的美味去喂马?这小师兄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样的行为,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这小师兄脑子有病,要么就是太骚包! 寒浞迟疑了一下,竟没动手。 姬然催促道:“赶紧的啊。” 寒浞叹了口气,只得依言行事。毕竟所谓的吃人家的嘴短嘛。既然自己吃了这小师兄的美味面条,那就只能完全听从他的安排了。 寒浞端坐一盆面条刚刚走出厨房,突然,一道身影忽然一跃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倒把寒浞吓得一个哆嗦,一锅好面条差一点儿给扔到了地上。 第六十六章 师兄带你去兜风(求推荐求收藏!) 寒浞定睛一看,站在他面前的竟是一匹大青马。 不用说,这大青马当然是青巫无疑! 原来姬然今日安排做这面条,故意做了许多,其目的就是多留给青巫一点。 姬然看着战战兢兢的寒浞,道:“把面条放在地上。” “倒在地上?”寒浞无脑地问道。 这倒让姬然苦笑不得,想不到,这未来的大枭雄竟然也有大脑短路的时候。 寒浞无脑的话也惹得青巫一脸的幽怨,无奈地看了一眼姬然。真想不到,居然还有和我一样的夯货! “是连盆一块儿放在地上!”姬然大吼道。 “噢。”寒浞听话地将那盆面条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此时的青巫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他故意用身体将寒浞向旁边挤了挤,也不顾寒浞一脸惊讶的表情,便低下头,大口地舔食着盆中的面条。 寒浞依旧是一脸惊讶的模样。此时的他,倒是没有去想,这马居然可以吃面条,而且这面条里还有不少鸡丝呢。 此时的寒浞,只是惊讶于这眼前的庞然大物竟然是姬然驯化的牲畜。而且看这情形,这庞然大物居然好像还很听姬然话的样子。 “师兄,这,这就是你驯服的野马?”寒浞紧紧地盯着正在吃面条的青巫问道。 “请把野字去掉。而且他不算是驯化的,他是和我一块长大的。”姬然说道。 “噢。那,那你驯化的其他野马呢?”寒浞问道。 “怎么?对马感兴趣了?”姬然反问道。 “嗯嗯。”寒浞点头称是。 “好吧。那明天本师兄带你去骑马!”姬然说道。 “怎么?这马还可以骑?”寒浞吃惊地问道。 “那是自然。要不然我驯化他们有何用?”姬然牛皮轰轰地说道,一脸的得意之色。 说起来,也得理解。自驯化了一批野马以来,姬然倒还没有真正地尝试过策马奔腾的感觉呢。虽然他也偶尔骑着青巫溜达,但青巫毕竟不同于从野马驯化过来的其他马匹。 既然寒浞这小子来了姬家庄,而且现在又对马感兴趣,那正好明天拿他做个实验,检验一下那些驯化的野马骑乘的效果。姬然心中一阵暗笑。 而此时的寒浞却全然不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落入了姬然的圈套,成了他的实验品。 把一盆面条吃的干干净净的青巫,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响鼻,便摇着尾巴,悠闲自在地向马场里溜去。在那儿,他就是王。而且在马场,姬然还为他专门建造了一间马舍。这间马舍,相比较于那些一群马挤在一起的马棚,堪称VIP标准! 第二天,天刚亮,心里一直期盼着骑马的寒浞就起床了。早早起床的寒浞一边在庄主府里溜达,一边眼巴巴地等待着姬然起床。 可是,等到了日上三竿,却才见姬然趿拉着一双草鞋晃晃悠悠地从他自己的房间出来。 见姬然起了床,寒浞赶紧走上前去,一脸殷勤期盼的表情,傻傻地盯着姬然,道:“啥时候去骑马?”。 姬然揉了揉还有点朦胧的眼睛,嘟囔了一句:“急什么?夯货。” 额,夯货是什么?寒浞有点茫然。 姬然从寒浞身边晃了过去,不再理会这个有点懵逼的家伙,径直去洗漱去了。 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姬然这才带着早就急不可耐的寒浞向马场走去。 走进马场,来到马棚,寒浞一下子被眼前的二十几匹正在马棚里啃食着草料的马匹给惊呆了。 这小师兄果然厉害,竟真的将这么多的野马给驯化的如此温顺。而且据仲丘师父说,小师兄的这驯马之术,并不是有烛先生传授,而是他的那位神秘的姓佛的师父给教授的。看来这小师兄真的是前途无量啊。 寒浞心中暗想,同时,他也第一次在心里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这位小师兄极有可能会是自己和武观父子夺取天下的最大不稳定因素。 姬然对马棚里的这些高头大马早已习惯,此时他也不理会寒浞的惊讶,而是只顾地走进了马棚,在一匹匹马的身旁走过,为寒浞挑选合适的马来。 “嘿,就这匹了。”姬然盯着一匹枣红大马,眼前一亮,心中暗喜。 眼前的这枣红大马,不是别的,却正是那只曾经的马王,青巫的手下败将。 想当初,这枣红马王一战而败,心灰意冷,本想独自离开马群,却不曾想,竟被那只青色的马中妖孽给控制了心神,并强行给带回了这马场。 通过一段时间的疗养,这枣红马王早已恢复了健康,随着健康一起恢复的还有它曾作为马王的高傲的秉性。 “过来。”姬然向身后的寒浞摆了摆手。 寒浞赶紧走上前来。 “来,把这批枣红马牵出去。”姬然继续吩咐道。 “噢。”寒浞听话地走到那枣红马跟前,将拴马的缰绳从拴马桩上解了下来。却不曾想,那枣红大马竟不耐烦地猛一甩头,将缰绳从寒浞的手里给挣脱了出来。 寒浞心中大骇,面对这匹性格似乎有点暴烈的枣红马,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把缰绳捡起来!用力的拉!把它拉出去!”姬然大吼道。 寒浞慌忙弯腰从地上将缰绳又捡了起来,并用力地拉了一下。 “律咴咴”那枣红马嘶鸣了一声,并不理会寒浞,而是逆着他拉着缰绳的力道,将缰绳向旁边扯去。 再说,这寒浞哪是那枣红马的对手。 就见这枣红马只轻轻一扯,那寒浞便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忽然,嗖!一道黑影从那间VIP马舍里冲了过来。 青巫驾到! 本来正在和寒浞较着劲的枣红马,立刻怂了下来,赶忙低着头,夹着尾巴,一副乖巧的模样。 寒浞刚刚被吓得满头大汗,如今终于舒了一口气。 看着这枣红马乖巧的模样,寒浞小心翼翼地将它给牵了出去。 寒浞一边牵着枣红马向马棚外走去,一边回头看着那枣红马。如今见到那枣红马果然听话地跟着他走了出来,心中不禁大喜。 看来这小师兄的驯化果然是成功的!只是,他哪里知道这纯粹只是青巫的威慑而已。 见寒浞已经牵出了枣红马,姬然便吩咐已经来到马棚的百鸠,让他将马的嚼口给拿了过来。 这些马,平日里拴在马棚里,为方便它们进食,是不用给勒上嚼口的,只需用绳套在其头上绑好,再连上缰绳,用于拴、牵即可。可一旦要驾驭这些马,则必须要勒上嚼口才行。 百鸠按照姬然的吩咐,轻松地将嚼口给那枣红大马勒了上去,并在嚼口的两端分出两根缰绳,以便于驾驭。 而对于青巫,姬然当然是不会给他勒上嚼口。不过,为了方便骑乘,姬然还是给青巫的头上绑上了绳套,并分出两根缰绳。 一切准备妥当。在姬然的指点下,寒浞颤颤巍巍地爬到了那枣红马的背上,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姬然并未理会一脸茫然的寒浞,而是纵身一跃,骑到了青巫背上之后,轻轻一抖手中缰绳,便稳稳地向庄外行去。 心中忐忑的寒浞,只得有样学样,照着姬然的动作,控制着枣红马,也缓缓地开始向庄外行去。 只走出几步,寒浞的忐忑之意便开始被喜悦之情所代替。 嗯,这骑乘在马背上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不用自己行走,而且还坐的高,看的远。 二人二马缓缓地出了庄子以后,姬然看了一眼寒浞那喜笑颜开的表情,俯身在青巫的耳边嘀咕了一句。 却听青巫猛地嘶鸣了一声,而后便突然加快速度,开始向着摩天轮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六十七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求推荐求收藏!!!) 那枣红马听到青巫的嘶鸣,也跟着鸣叫一声,而后紧跟其后,开始加速狂奔。 本来还在马背上摇摇晃晃,感觉极其舒坦的寒浞没有提防,被枣红马的突然加速,差点给闪下了马背。 幸而他反应还算敏捷,赶紧一个俯身,紧搂着马脖子不放。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起初还吓得面色苍白的寒浞,随着这速度的加快,反倒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寒浞侧头向旁边望去,却见那旁边的树木、花草都已变成了一道绿影,从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 听着满耳的风声,看着旁边的绿影,寒浞有一种热血上涌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我好喜欢。寒浞在心中兴奋地想着。 也许他的这种兴奋的感觉和后世的那些飙车的人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吧。 兴奋的寒浞忍不住地伏在马背上大喊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如飞的感觉!啊啊啊......,师兄,以后我要带你飞上天!” 这小子神经了。策马在前疾驰的姬然无奈地想到。只是他若是知道了那东海羽山之地已有了名为“空羽”的飞行之器,估计便不会这样想了。 纵马奔驰,感觉只一炷香的时间,巍峨的摩天岭便出现在了姬然和寒浞二人的眼前。 姬然降下马速,缓缓地向前行去。紧随其后的寒浞策马赶了上来。 二人骑在马上,并肩前行了一段路程之后,姬然抖了一下缰绳,示意青巫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摩天岭,想着这儿不久之后便会成为他炼铁的矿藏,姬然的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骄傲之感,忍不住地对寒浞说道:“此乃一宝藏也!” 寒浞的眼睛猛地一亮,连忙问道:“宝藏?藏何种宝贝?” “额,这个嘛......”姬然蓦然想到,身旁的这个家伙不久以后将会成为有穷国的大佬,以后与我是敌是友,尚不可知,现在这铁的事情还是少与他说为妙啊。 于是姬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是宝藏,自是机密之事。今日念在你是我阿翁徒孙的份上,向你透露了一点,至于何种宝贝,岂能与你细说?” 额,这个理由,倒是把寒浞说的哑口无言,虽心中依旧痒痒地好奇,但嘴上终究是再不便详询。 二人在摩天岭一带溜达了一会儿,便调转马头,回了姬家庄。 又是一路风驰电掣。寒浞越来越喜欢这种如飞的感觉,于是在回到姬家庄以后,便厚着脸皮向姬然讨要那匹枣红马。 嘿,既然人家都已经张口了,总得给他个面子嘛,再说这驯化之事才刚刚开始,以后这牛马之类的大牲口会越来越多。于是姬然便答应了下来,将那匹枣红马——曾经的马王,送与了寒浞。 得到枣红马的寒浞自然是心中欢喜无比,于是便在第二日一大早,骑上枣红马,带着蚩木,欢天喜地地又回了百花谷去......。 送走了寒浞,姬然总算是清静了下来。这两日,他又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审定炼铁竖炉的图纸上。 终于算是大功告成!姬然站起身来,看着手里的那张野兔皮,心中不由地感慨万千。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工人了。不过要解决工人的问题,自然还是少不了要有莘国国主来为自己召集。 事不宜迟,说做就做!于是姬然在第一时间便赶去了莘城国主府,求见姒娈国主。 这召集工人之事,本就是姬然和姒娈国主商定的事情,自然没有意外。于是姒娈国主的一道口谕下达,几日内便传至整个有莘国。 “国中所有男丁,不分长幼,不分卑贱,均在本次征召之列。凡被姬然公子相中者,须即可到姬家庄报道,不得有误!有违抗者,以叛逆罪论处!” 听到姒娈在朝堂之上当场下的命令,姬然的心中不由地叹道:“乖乖,竟以叛逆罪论处,还是这国主牛!” 不过,这样的命令,对姬然而言,自然是好事一桩,便欣然谢过姒娈,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国主府。 离开国主府,看天色还早,于是姬然便打算道尨囹先生那儿去问候一番。 尨府的守卫也都认得姬然,见姬然求见,自然是赶紧报告尨囹先生。 很快,便有一位身着麻衣的年轻人迎了出来。 那人大步流星地向姬然走来,边走边拱手施礼道:“可是姬家小公子?” 姬然并不认得这年轻人,于是便好奇地说道:“正是姬然。只是,敢问公子是何人?” 那年轻人笑着说道:“在下伯糜,特奉尨囹先生之命,前来迎接公子。” 等等,是谁?伯糜?呃,这家伙不就是前几日抢劫寒浞的小子吗? 那日寒浞前来姬家庄,已经详细地向姬然述说了自己拜在仲丘门下的缘由,而这期间,一切的起因,便是从这伯糜打劫引起。对此事,寒浞当然也没有向姬然隐瞒,故而姬然对伯糜的事情倒是也知道一二。 姬然上下大量了一番伯糜道:“胤公子不是去有鬲氏了吗?怎会在此?” 咦,这小子怎知我欲到有鬲氏之事?于是伯糜便好奇地问道:“你怎知道我欲到有鬲氏之事?莫非是有烛先生来了莘城?” 姬然摇了摇头,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阵恶趣味,于是便笑嘻嘻地说道:“我阿翁没来,不过寒浞前两天倒是来了我姬家庄一趟。” 额,一提到寒浞,伯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抢劫寒浞之事,恐怕将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了吧? 伯糜一边红着脸,点着头敷衍着,不再接姬然的话,一边在前面引路,带着姬然走进尨府。 而姬然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依旧不依不挠地继续说道:“那寒浞小子给我说过胤公子的英雄事迹,据说那一把大铜斧使得是出神入化啊。” 额,眼前的这位小子很讨厌哪,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伯糜涨红这一张老脸,依旧摇着牙,不接姬然的茬,只顾地在前头走着,直接向那尨府的厅堂走去。 “嗨,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为何在莘城待着呢?怎没去往有鬲氏呢?”姬然继续追问道。 虽然此时喋喋不休的姬然,在伯糜的眼里,聒噪地如同一只讨厌的乌鸦。不过这个问题还好,可以回答。 伯糜舒了一口气回答道:“家父当年曾与尨囹先生同朝为官,也是故交,故在前往有鬲氏之前,特来拜会。” “哦,原来如此啊。”姬然点点头,继续说道:“哪日有时间,还请胤兄为我再详细说说那日抢劫寒浞的事情吧。我听寒浞都给我讲了三遍了,听不够。” 咳咳......,伯糜大声地咳嗽了几下,连已经涨的紫红。 这个小子真的好讨厌啊。若不是因为他阿翁算是对我有恩,我今日一定会揍他一顿!伯糜的心中有些恼怒地暗想道。 第六十八章 彪悍如斯(求收藏求推荐!!!) 二人说话间,便已到了正厅门口。 看着伯糜的窘相,姬然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并说道:“哈哈。有意思,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抢劫之事呢。想来,胤兄该是这天下第一抢劫之人了吧?” 就在姬然肆无忌惮地恶搞伯糜的时候,突然,从正厅里窜出一条白色身影,一个声音怒斥道:“哪来的如此无理小子,竟敢羞辱我兄长!” 听那声音,竟是个女子。虽然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但却也如银铃般悦耳动听。 却在此时,随着那个声音,那白色身影竟扬起手臂,便就是一巴掌! 还沉浸在对那美妙声音的幻想之中的姬然,哪反应的过来。只觉得脸上一疼,头一懵,“啪!”一个响亮的耳光便印在了脸上。 这个耳光的力气也够大,打的姬然一个趔趄,差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幸而跟着自己的阿翁学了技击之术,姬然的身手还算敏捷,只是腰上猛一用力,挺住了身体,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场出丑。 姬然抚着自己生疼的脸颊,勃然大怒,大叫道:“何人如此猖狂,竟敢打我!” 怒吼间,姬然抬起头来,仔细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一位竟敢扇自己耳光的家伙。 却见,一位年龄和自己相仿,面若桃花,身材匀称干练,凸凹有致的年轻小女子,正双手掐腰,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姬然一下子愣在了那儿! 肖宁?怎么是她?不,不是她!她没有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年轻。只是,只是怎会如此的相像?竟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眼前这小女子的模样,除了服饰、年龄以外,竟和姬然前世的那位因吸du,而最后跳崖的女友肖宁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往事并不如烟,却犹如潮水一般,劈头盖脸地将姬然淹埋。 曾经的,一件件一桩桩,甜蜜的、快乐的、痛苦的、绝望的往事,如电影一般,在姬然的脑海里清晰地放映出来。 爱有多深,恨便又多深!姬然蓦然想起,肖宁曾经坠入du品,而无法自拔的放纵,想起肖宁跳崖前的那一次回眸,双眼中的绝望与痛苦! 姬然的心中突然由腾地升起一股怒火!你,你怎能如此决绝地舍我而去?你怎能独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人间深受思念之苦! 就在姬然傻傻地呆立在那儿,沉浸在前世往事中不可自拔的时候,本已将一只脚跨进正厅门槛的伯糜,见那女子竟出手打人,赶紧回过身来,对那女子训斥道:“羞月休得无礼!还不快快道歉!” 原来这像极了姬然前世女友的小女子竟叫羞月,而且是伯糜的妹妹。 却见那名叫羞月的女子侧过头去,狠狠地瞪了伯糜一眼道:“是他无礼在先,先拿抢劫之事羞辱你在先,要道歉,也是他来道歉!” 额,自家的妹子竟又将抢劫的事情说了一遍,伯糜尴尬而又气愤地说道:“那也不行!姬家与我胤氏故交,且有烛先生对你我有恩,怎能如此对待他的孙儿!” 这时已从回忆的呆傻状态中反应过来的姬然,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这才想起,这眼前的小女子,却并不是他的那位心爱之人,心中不免怅然。 又想起,自己竟平白地被这个小丫头给扇了耳光,加之此时姬然本就心情低落,于是不由地一股愤怒直冲头顶,发狠般地大叫道:“想要我道歉?那就拿出点本事出来!不过我姬然从不对女子动手。来来来,就让胤兄来代替你,我和胤兄大战一场,谁若输了,谁便道歉!” 此时的姬然就想好好地打上一架,以发泄心中的郁闷。 伯糜见姬然怒了,于是赶紧道歉道:“姬公子勿恼,小妹年幼,不懂事儿,我这就给你赔礼道歉。” 姬然斜着眼,瞟了伯糜一眼道:“莫不是胤兄不敢与我动手吗?” “与你这无礼小子动手,何须我兄长!来来来,我现在就来教训教训你!”羞月一边怒斥道,一边纵身一跃,来到了庭院之中,并向姬然招了招手。 “额,我不与女子动手!”姬然看了一眼羞月那熟悉的脸庞,又强调了一遍。 那女子一脸鄙视的表情道:“怕是我的那一耳光把你打怕了吧?不敢和我动手吧?” 哇呀呀,欺人太甚啊!姬然大怒,纵身一跃,也来到了庭院之中。 “既如此,那我就教训教训你这个黄毛丫头!”姬然一边怒吼着,一边抬手便向羞月的面部击去! “嗨!嗨!你们都给我住手!都给我住手!”早已听到外面动静的尨囹先生,此时已来到了门口,看着院中的一对少年少女竟打成了一团,自然是赶紧叫停。 不过,今天姬然的表现,倒是让尨囹先生大为吃惊。一向表现的彬彬有礼,且足智多谋的小然儿,没想到今日竟会和别人大打出手! 而此时正酣战在一处的二人怎听的进尨囹先生的话?不管尨囹先生怎样大呼小叫地叫停,二人依旧是打的不可开交。 尨囹老人叫了几声,便也停了下来,只能气喘吁吁地看向院中,一脸无奈的表情。 却说,姬然与羞月此时正激战正酣,只是姬然却是越战越心惊。本以为自阿翁那儿学来的技击之术,对付这眼前的黄毛丫头,应是绰绰有余。不曾想,这小丫头的战斗力竟如此彪悍! 二人一番战斗下来,姬然竟渐渐地落了下风。而那羞月却是越战越勇,每一拳,每一脚都虎虎生风,害的姬然是高接低挡,堪堪应付。 此时,已经从前尘往事的烦恼中走了出来的姬然,心中已暗暗后悔。今日这事,可都是自己闲的蛋疼,惹下的祸端。你说,这闲着无事,偏去撩惹那伯糜干嘛? 这伯糜倒还无事,却不曾想,他竟有一位妹妹。你这妹子若是只长的像我前女友也就罢了,可没想到他这妹子竟彪悍如斯!这彪悍的模样,倒是和他的前女友,相差甚远。 哎呀呀,这一下,怕是要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此时姬然已经满头大汗,开始快支撑不下去了。此时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似乎比羞月慢了半拍。 终于,羞月瞅准一个机会! 只见她粉拳虚晃一下,对着姬然的面门直捣而去! 姬然见那拳头过来,赶忙侧身躲避!不曾想,这一拳却只是一式虚招! 见姬然侧身躲避,羞月借着拳势,继续前攻,就在与姬然即将要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手腕一翻,胳臂向外一撩,正好将姬然的脖子揽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中! 只此一招!便将姬然死死地擒住! “服是不服?”羞月悦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地向姬然问道。 而此时被羞月单臂卡住脖子的姬然又怒又羞,哪里会立时认输? 虽被卡住了脖子,但只见此时的姬然却犹如一个泼皮一般,继续抬起双手,竟对着羞月乱抓乱挠了起来! 第六十九章 挨打还得做饭(求收藏求推荐!!!) 羞月没想到这看着长的挺俊俏的小子,竟用如此无赖的打法。就在这一瞬间的大意,便立刻感觉到自己竟中招了! 而姬然本只是胡乱抓挠,可突然也是心中一惊! 咦,这是抓到了哪里?嗯,挺柔软的。呃,不好,好像抓错了地方。不过,不过,不过这抓着也挺舒服.....。 姬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不过他的手竟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回。 幸而,此时的羞月正背对着厅门,故而这姬然的动作倒是没有被尨囹先生和伯糜看到。 羞月反应了过来,又羞又怒,大喝一声:“无耻!” 而后便猛地抬手,竟单臂将姬然抡了起来! 姬然自觉得身体一松,随之便飞了出去! 啪! 啊! 姬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直挺挺地躺在那儿,半天回不过气来,全身骨头都如断裂了一般。 见二人终于停止了战斗,伯糜赶紧奔了过来。 伯糜一边赶紧将还在地上挺尸的姬然轻轻地扶了起来,一边狠狠地瞪了自己妹子一眼,训斥道:“你这丫头!怎能如此无礼!若是把姬小公子打的个好歹,那该如何是好?” 羞月满脸通红,身体似乎也在瑟瑟发抖。 听她兄长竟训斥与她,羞月指着姬然,愤怒地说道:“哥,他,他,他,他无耻!” 究竟是怎么无耻的?羞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她只是气愤地一咬牙,一跺脚,从鼻孔里狠狠地哼出了一声婉转的委屈之音,而后便疾步奔向厅房内,便再没出来。 被伯糜扶起,半坐着,并靠在伯糜身上的姬然全身疼痛无比,忍不住地哼哼了起来。 而那伯糜,则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无奈地盯着姬然。 哼哼了一会儿,姬然一脸委屈与痛苦的样子,侧身对伯糜说道:“我本是与你玩笑,却不曾想,你的妹子竟如此小气,且身手了得。今天我姬然真的是颜面尽失啊。” 嗨,自己的恶趣味,竟还埋怨别人气量不够。今日的姬然,也是将无赖发挥到了极致。 这时,尨囹先生也带着两位下人走上前来。 尨囹先生看着一脸无赖之相的姬然,也是醉了。 唉,毕竟年少啊。这少年顽劣的脾性总还是有的。尨囹先生自我宽慰地在心中为姬然辩解。 尨囹先生吩咐着下人,将姬然搀扶着站了起来。 “感觉如何?伤及筋骨否?”尨囹先生关心地问道。 姬然慢慢地挣脱了两位下人的搀扶,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嗯,还好。虽全身酸痛,但毕竟练过技击之术,身体还算坚实,倒是没有伤筋动骨。 看到姬然无事,尨囹先生暗吁了一口气。这小子现在可是宝贝啊,虽现在无官无职,竟也是那国主姒鸾心中的红人,可伤不得啊。 不过,此时尨囹先生虽心疼姬然,倒也并不护短。见姬然已能够自己走路,于是便狠狠地瞪了姬然一眼,道:“今日之事,老汉俱已看在眼里。这一切的根源,皆因然儿无礼,无端调笑伯糜所致。故而,然儿的这一顿打倒也不委屈,算是咎由自取。想来,此后应长了记性,不得随意取笑他人。” 这尨老头儿今日竟如此主持了公道?姬然虽心中还有怨气,但也自知一切皆错在自己,故而低下头来,没有言语,算是认下了尨囹先生的定论。 听到尨囹先生竟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姬然身上,伯糜心中感激,但却也不好护短,连忙说道:“也不尽然。今日之事,只怪我妹子羞月莽撞,贸然出手,伤了姬小公子。” 尨囹先生见伯糜客气,于是便各打五十大板地说道:“嗯,然儿与羞月毕竟都还年少,鲁莽无礼了点,倒也理解。今日之事便到此罢了。以后你们还要多多亲近,勿要因今日之事,伤了和气。” 伯糜自是连连点头称是,而姬然也是点头默认。 见二人言归于好,尨囹先生一手拉着一个,微笑着说道:“走,到厅房一叙。” 姬然和伯糜二人,随着尨囹先生走进厅房。而此时那名叫羞月的小女子见姬然进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扭过脸去,而这一瞬间,那本就粉嫩的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 走进厅房,此时姬然才得以有时间正式向尨囹先生请安。几人相互客套一番之后,尨囹先生便招呼二人纷纷入座。 坐定后,姬然偷偷地向羞月望了一眼,却见羞月端坐在蒲团之上,,侧着身子,扭着脸,一言不发。然而,那婀娜的侧影,却又和他的肖宁一般无二,不由地让姬然又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额,这小丫头虽然长的像极了肖宁,且年龄也和现在的我相仿,我和他倒是般配。唉,却也不行!这小丫头太彪悍了,哪像他的肖宁那样温柔?如此彪悍的女子,若是娶回家中,那便是放了一头母虎在自己床榻之侧!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姬然心中胡思乱想。 此时已近正午,正是要生火做饭的时间。看着姬然坐在自己身前,想着姬然高超的厨艺,尨囹先生便有了想法。 于是,尨囹先生说道:“老汉听闻,前几日姒娈国主到你姬家庄,你给他做了一道名为天合的美食,可有此事?” 呃,好吧。人怕出名猪怕壮,看来自己这精湛厨艺的大名一出,便落了个到处给人家做厨子的劳苦之命。姬然心中无奈地想。 姬然只得回答道:“却有此事。” 尨囹先生又道:“听闻这天合之美食,除了甚是美味,还蕴含着天人合一之理。今日既到了我尨府,可否做上一餐?” 就知道你是这么个想法,不就是想吃饺子嘛,还给我兜了一个圈子。姬然摇了摇头,向尨囹先生施礼道:“怕是不行。要做那天合,则必须用麦子磨制的面粉做皮,方可做得。” 尨囹先生闻言,哈哈大笑道:“无妨!自姒娈国主吃了你那天合美食,回到国主府便也建了磨坊,磨制了面粉,正好昨日送了一些过来。” 呵——!一个不小心,难不成我姬然竟成了这有莘国美食界的风向标? 既已如此,在尨囹老人面前,姬然便无法再次拒绝。只是,只是倒是便宜了这眼前的兄妹二人。姬然不由地用眼角的余光又瞟了一眼羞月。嗨,看在她像极了肖宁的份上,我姬小公子不计前嫌,暂且让你这彪悍的小美人儿也尝尝我的手艺吧。 姬然站起身来,拍手笑道:“如此甚好!然儿这就去厨房准备,做了天合,以供尨翁品鉴。” 来到厨房,在二位厨娘的帮助下,姬然干净利索地把一大盆饺子给做了出来。 第七十章 癫痫之症 不过今日的饺子却不是韭菜鸡蛋馅儿的,而是换成了猪肉小葱馅儿的了。 后世的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甚是流行,只是后世人却不知,其实这古时的小葱配上猪肉,却比大葱的还香!当然,这也是姬然实践之后所得出的结论。 一碗碗晶莹剔透的饺子端上桌来,这可把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伯糜兄妹给惊的呆了。如此漂亮之物,竟是吃食?嗯,闻着倒是挺香,透着一股肉味儿,只是不知吃起来,味道如何? 尨囹老人倒还算淡定,虽对那一碗碗的饺子,也是满眼的惊讶之色,但作为主人,还是没有忘记客套一番。 在尨囹老人的客气下,几人纷纷动起了筷子。 哇,这看着就十分漂亮的吃食,没想到味道还是如此之美! 饺子一旦入口,尨囹先生几人便不再矜持。一时间,整个厅房里一阵安静,只有那吧唧吧唧的吃饭之声在耳边轻响。 姬然一边小口地咬着饺子,一边观察着那几人的表情。嗨,都是吃货! 就连那羞月丫头也是大口咀嚼,全然不顾淑女的形象。 不过此时,姬然倒是有了机会好好地欣赏一下这位小美女。 的确是太像了!一时间,姬然又不由地沉入到对他前女友的怀念之中,竟不由地看得痴了。 羞月本正认真地对付着碗中的天合美食,突然感觉一道热辣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于是便抬头向那热辣的目光望去。 四目相望。一瞬间,二人竟都面色绯红,呆呆地愣在了那儿。空气似乎也都凝固了。 此刻,若是能配上背景音乐,那便是典型的一见钟情的唯美画面哪。 最先反应过来的羞月赶紧低下头来,却又似心有不甘一般,在低头的同时,又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姬然一眼。 而这一眼,却全然没有了和姬然打架时的愤怒和彪悍。 这一切,却也全被姬然看在了眼里,不由地心花怒放。 额,莫非这就是一见钟情?还是,我用这一顿饺子把她芳心给俘虏的?难道,我的肖宁又回来了? 姬然一边低下头,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着碗中的饺子,一边心中胡思乱想。 而本对天合之美味,赞叹不已的羞月,似乎已经忘记了饺子的味道。此时,她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姬然的身影。 这个该死的无耻之徒,羞辱我兄长,并对我下手非礼,实在可恶!只是,只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竟对他一点都恨不起来?而他那张充满阳光,又偶尔带着坏笑的笑脸,却又是那样的迷人,让人念念不忘。甚至,甚至于他那无耻的动作,却也不是那么的讨厌呢。 就在这一对少男少女正胡思乱想,食不知味的时候,这时尨府护卫带着一位一身麻衣装扮的中年男子,匆匆地走了进来。 姬然抬头一看,这随护卫走进来的男子不是别人,却正是他姬家庄牧奴头目百鸠是也。 见百鸠此时慌里慌张地来到尨府,姬然便知,怕是庄子里出了什么紧急的状况。 于是姬然抬头向百鸠问道:“如此慌忙,所为何事?” 那百鸠见到姬然,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边哭便说道:“总算找到小公子了,快回庄子里去吧。不幽先生快要不行了!” 姬然闻言,心中大惊,忽地一下站起身来,赶忙又问道:“小翁怎么了?快说!” 那百鸠哭哭啼啼地说道:“不幽先生突发疾患,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怕是要不行了。” 姬然一听,心中也是慌了。一边匆忙地与尨囹先生、伯糜兄妹告别,一边慌里慌张地带着百鸠向着姬家庄方向一路狂奔。 姬然一路上心急如焚,只恨自己今日进城,竟没有带着青巫一同前往,平白地耽误了许多工夫在这路上。 总算是走进了姬家庄,奔进了庄主府。甫一走进府内,姬然便听到了他小奶伤心欲绝的哭声,在整个庄主府回荡。 循着哭声,姬然赶紧走进不幽夫妇的卧房。却见不幽小翁正躺在床上痛苦地抽搐着,而他的嘴里,则不时地吐出一团一团的白沫。 在那床边,他的那位小奶则是一边用一片麻布为不幽小翁擦拭着嘴上的白沫,一边紧紧地握着不幽先生的双手,悲痛地嚎啕大哭。 姬然紧走两步,来到近前,一边低声地安慰小奶,一边仔细地观察着不幽小翁的病发症状。 却见,自己的这位小翁,面色青紫,瞳孔散大,口吐白沫,身体僵直,不时地一阵痉挛。也许是因为这急症的发作,有了一段时间,此时的不幽小翁已陷入昏迷状态。看这情形,急症猛烈,怕是要危机生命。 只是,姬然对不幽小翁的这种病症,却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这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呢?这发病症状,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噢——,想起来了!是癫痫!癫痫!癫痫在后世也称之为羊癫疯或者羊角风。其发病症状就与眼前的阿翁一般无二! 姬然清楚地记得,他在前世,还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日,他班上正在操场跑步,突然有一男生倒地抽搐。其症状就与眼前的阿翁的症状一个模样。 只是,只是,该如何治疗这癫痫之症?姬然却是一头雾水。他虽是来自于现代社会,但他毕竟不是学医之人,自然对如何治病救人一窍不通。 蓦地,姬然想起了那日青巫口吐仙气治疗子醪伤病的事情,心中又忍不住地一阵窃喜! 差一点儿把这个夯货给忘了!我不会治病没关系,这不是有神兽在嘛。神兽在手,包治百病! 一念至此,姬然赶紧从房间里冲了出去,一边向庄主府外奔去,一边大声地呼唤着青巫。“青巫!青巫!青巫在哪呢?快!快过来!” 可是,姬然的嗓子都快喊哑了,却也没有见到青巫半点的影子。 真是奇了怪了,平日里,只需吼上一声,那夯货便会晃晃悠悠地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今日是怎么了?这都快要喊破了天,却也未见到他的半点踪影。 不会是因为没带他进城,心中生气,耍了小脾气吧?姬然一边宽慰着自己,一边又心有不甘地去马场寻了一圈。 依旧不见青巫踪影。姬然的心越来越沉。真的是,屋漏偏逢连阴雨。现在不幽先生生命垂危,本还想让青巫变身一下,救下不幽先生的一条命来。却不曾想,青巫这个夯货,却在这个当口玩起了失踪。 青巫虽未寻到,但那房内的一对老夫妻的生命健康却才是此刻的关键。 看眼前情形,不幽阿翁怕已是凶多吉少,然而若那位小奶因伤心过度,再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姬然,这真的会无颜再见自己的阿翁了。更何况,这不幽夫妇都是宽厚之人,平日里,对他的好,姬然又怎会不知? 匆匆又返回不幽夫妇卧房的姬然,再看不幽小翁,许是因为发病时间过长,已没了力气,此时的痉挛症状却似乎已轻缓了很多,只是那呼吸却也同样轻了很多。 姬然一边安慰着小奶,一边安排了两位下人扶着她去休息,并叮嘱着黍娘赶紧为小奶做上一口吃食。不幽小翁依然如此,小奶则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有个好歹。 第七十一章 还魂草(求收藏求推荐!!!) 安抚好小奶,姬然便独自一人守护在了不幽小翁的床前。看着不幽小翁青紫的面色,想着不幽夫妇对自己的好,姬然感觉自己真的好心疼,好难过。 上天啊,难道真是要应了“好人不长寿”,这一句充满道德沦丧的邪恶之语吗? 姬然用一片麻布轻轻地擦拭着不幽小翁的嘴角,一边心中充满对老天不公的怨恨.......。 姬然伏在不幽小翁的床边,昏昏然,竟不自觉地睡着了。 此时天已泛白,又一个白日即将到来。 就在此时,却从庄外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 “律咴咴”,突然一阵马的嘶鸣,把姬然给惊醒了过来。 是青巫!姬然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不错,正是青巫! 借着晨曦,姬然看到青巫正威风凛凛地站在庄主府外,意味深长地盯着姬然,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似乎在笑。 见到青巫,就如见到了亲人。此时姬然,全然忘记了昨日对青巫失踪的不忿,三步并作两步,紧走到青巫跟前,一把搂住了青巫的脖子,亲昵地埋怨道:“你个夯货!跑哪儿去了?害的我一顿好找!” 青巫低下头,在姬然的身上蹭了蹭,似乎是一种安慰。 姬然蓦地想起还躺在床上,生命垂危的不幽小翁,于是又赶紧放开青巫,到:“快!快变身!用你的那仙气,为不幽小翁治病!” 青巫把头向后甩了甩,示意姬然看向他的背上。 只顾着和青巫说话,却没有注意到青巫的背上竟还驮着一个布袋。 看到布袋,姬然伸手拿在了手里。嗯,别说,还挺沉。 姬然看着手中的布袋,好奇地问道:“这是何物?” 青巫向他眨了眨眼睛,仰头向庄主府内示意了一下。 “这,这是治疗小翁的药物?” 青巫点了一下头。 姬然心中大喜,赶紧将那布袋打开! 却见,这布袋里装着几块应该是植物根茎的东西,椭圆亚腰形,每一个都如成人的拳头般大小。颜色呈黄褐色,有点像土豆。 这是什么?姬然心中不禁好奇。似乎在哪儿见过这种药材? 噢,想起来了!前世的时候,有一次去云南出差,在一个药材种植基地里见过这种药材。不过在药材基地里见过的这种药材,无论是个头,还是品相,都不如现在拿在手里的这几颗。 这,这是天麻!而且是产自云南的乌天麻,新鲜的乌天麻!很显然,这个时代还没有药材种植一说,故而这手里的天麻还是野生的!野生的,这个头,生长年头肯定不短,其药用价值自不用说! 姬然这时才想起,那一次在云南的药材基地里,听别人介绍过,这天麻是治疗癫痫病的一种重要中药材。 想到此,姬然心中大喜,搂住青巫的脖子,便在青巫那长长的马脸上,“吧唧”一下,亲了一口。 突然,姬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青巫道:“你是从哪儿弄到这些的?” 青巫扭头向南望了一眼。 “这,这应该是云南产的野生天麻吧?你,你半日加一个夜晚,竟跑到云南,把天麻给带了回来?”姬然吃惊地问道。 姬然眨了眨眼睛,算是默认。 姬然觉得心中一暖,眼眶发热,竟忍不住地感动了起来。这个夯货现在好像倒不是那么的夯了啊。 青巫又向姬然抬头示意了一下,让他赶紧去给不幽先生治病要紧。 姬然领悟,在青巫的脖子上亲昵地抚摸了一下,而后便拿着那袋天麻,赶紧向府内奔去。 看着姬然进了院内,青巫甩了甩脖子,而后便悠闲自在地向马场的那vip马舍走去。 青巫的归来,自然也将小奶和府内的下人们给惊醒了起来,也都起床走了出来,一探究竟。 却见那匹青马已经离去,而小公子姬然却掂着一个布袋走了进来。 “小公子,拿的是什么东西?”睡眼朦胧的黍娘睡眼朦胧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问道。 姬然径直向厨房走去,边走便对黍娘道:“这,这个是还魂草,专治小翁急症所用。快,快去生火,我要为小翁熬药。” 一听是还魂草,本来还睡眼朦胧的黍娘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道:“果真能治家主之病?好好,我这就去生火!” 刚刚从卧房里走出来的小奶远远地听到“还魂草”三个字,也是一个激灵,而后便颤颤巍巍地也向厨房走了过来。 一时间,厨房里甚是热闹。姬然、黍娘齐上阵,切药的切药,烧火的烧火,而小奶则坐在门槛上,亲自监督这熬制还魂草的全部过程。 终于,经过近一个时辰的熬制,集一整个大天麻的药效,熬制出的一碗浓浓的药汁终于新鲜出锅。 在小奶的坚持下,这碗药汁由她老人家亲自服侍,给不幽小翁喂了下去。 话说,这世间,真的是物物相克,一物降一物,这天麻治癫痫,效果的确很好。喝完药的不幽先生没过多久,便明显缓和了不少。他的身体已不再痉挛,面色也开始泛红,并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到不幽先生的身体好转,姬然偷偷地呼了口气。总算是将小翁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不过这次得亏了青巫的及时出手相助。待得了空闲,得好好地谢他一次。 还不到正午,不幽先生便悠悠地醒了过来。刚醒过来的不幽先生张嘴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饿——”。 看到不幽先生醒来,一直在床边守候的小奶自然是喜出望外,激动地手足无措。而另一位也一直陪在卧房里的姬然,却是冷静的多,听到不幽先生喊饿,赶紧亲自下厨,熬了一碗浓浓的黍米粥。 不过,向来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幽先生虽已醒了过来,且病情也大为好转,但姬然心知,这接下来的几天,还得静养,而这天麻,也得坚持服用一段时间。 见不幽先生已转危为安,姬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是松弛了下来。这心里一放松,便绝得一阵阵疲惫之感扑面而来。 姬然感觉自己实在乏的要命,于是便向不幽夫妇告了个别,而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蒙头大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早。当姬然醒来的时候,已是朝霞满天。 起床后的姬然感觉到也有些饿,但他却并未立时去厨房寻找吃食。而是踏着朝霞,径直向马场奔去。 这一刻,他最想见的就是青巫。这个一同随他穿越而来的神兽,现在似乎是他心中唯一的依靠。 一人一兽,似乎是心有灵犀。就在姬然赶到马场的时候,却见青巫已在马场外等候了多时。 姬然看着青巫,咧嘴笑了笑,而后便翻身上马,道:“走,我们去摩天岭逛上一逛!” 青巫嘶鸣一声,甩开四蹄,驮着姬然,在漫天霞光的照耀下,如一团烈火一般,直奔摩天岭而去! 第七十二章 青巫的秘密(求推荐求收藏!) 清晨的摩天岭,在旭日的照耀下,满眼的翠绿,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而那翠绿之下的隐隐黑色山体,则更是让姬然憧憬着未来无限的美好。 姬然站在山脚下,眯着眼,看着眼前巍峨的摩天岭,竟不自觉地在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 姬然侧目看着青巫说道:“走,夯货,我带你进山烤肉吃去!” 夯货,已成了姬然称呼青巫的标准称谓。而青巫似乎也对这个明显带有贬义的词汇免了疫,一副充耳未闻的样子,咧咧嘴,便赶紧跟着姬然钻进了摩天岭那茂密的山林里。 自离开百花谷,到了姬家庄以后,由于怕贸然变身惊了他人,故而,这么长时间青巫还没有变回过真身,除了一顿鸡汤肉丝面以外,竟还没有好好地开过一次荤。如今听闻姬然要给他烤肉吃,自然满心的欢喜,哪还管什么夯货不夯货的称呼? 一人一兽走进山林不久,便惊起了两只山鸡扑棱棱地飞起。姬然看着惊慌飞去的山鸡,笑着对青巫说:“今天我带你吃鸡。再来一次在神仙洞府居住时候的标配吧?三只山鸡,我一只,你俩,如何?” 青巫赶忙点头,欣然同意。 姬然又说道:“不过,这捉鸡的活儿,还得你来干。” 青巫已急不可耐,还未等姬然的话音落地,便大吼一声,腾空而起,而后便变身为梼杌的模样。 变回真身的青巫,也不等姬然再下命令,便上前一窜,窜出几丈开外,而后,双尾一搅! 就见那几只刚刚起飞不久的山鸡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啼鸣,继而便如中枪了一般,纷纷落地。 姬然走上前去,不多不少,只捡了三只还在咕咕哀鸣的山鸡,便向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走去。 而青巫则紧紧地跟在姬然身后,寸步不离。看来这荤食的诱惑,对于青巫来说,实在是不小啊。 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青巫负责生火,姬然负责烧烤。不多时,山林里便飘起了浓浓的烤肉香味。 大功告成!姬然将插在一根树枝上的烤鸡,放在了正蹲在他的对面,一副急不可耐模样的青巫面前的地上。 姬然抬头对青巫说道:“烫,先放在地上凉一凉,然后再......”。 就在这时,姬然猛地看出青巫的异样,不由地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青巫哪儿有异样呢?对面的青巫还是那副青面獠牙,一身青色长毛,双目如血,拖着两条尾巴的模样。可,他他的额头上,怎么......? 姬然紧紧地盯着青巫的额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却见,此时青巫的额头上,那原本是一片青色的长毛,此时竟有一块如铜钱般大小的变色!变成了什么颜色?粉色!是,是粉色!一块如铜钱般大小的粉色毛发! 是被什么粉色的东西给沾染上去的吗? 姬然站起身体,附身用手在那块粉色毛发上擦了擦。咦?居然没有擦掉? 姬然又把几根粉色毛发捏在两指之间搓了搓。咦?粘的还挺结实? 姬然把手指放到自己的眼前,仔细地看了一下。手指上并没有一丁点儿的变色。 这,这一小团粉色,莫非是由青色毛发变化过来的? 姬然好奇地盯着青巫的双眼。 本来正欲低头吃鸡的青巫,被姬然的一连串的动作给搞的有些懵了。也是一脸好奇地盯着姬然。 四目相望,一片茫然, 姬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心翼翼地问道:“额,你的额头上,我记得,以前没有粉色的毛发吧?” 姬然的话,让青巫一愣,而后抬起前蹄,轻轻地在自己的额头上点了点,似乎想要向姬然确认那粉色毛发的事实。 姬然点了点头:“是啊,是粉色的一小块。额,我记得以前没有吧?” 得到了姬然的确认,青巫的双眼竟由惊讶变的兴奋起来。 蓦地,青巫从地上爬了了起来,四肢着地,抬头大吼一声!紧接着,兴奋的青巫竟腾地一下,后肢着地,像人一样,站立了起来。 如果只是站立起来,倒还罢了,此时的青巫竟兴奋地学着后世广场舞大妈的舞步,竟扭动起来了,并一边从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里发出呵呵呵的笑声。今天嘛,真呀真高兴......。 青巫兴奋的模样,和那扭动的舞步,彻底地惊呆了他的小伙伴姬然。 这,这,长出一小块粉色毛发,就,就高兴成这样?姬然张大着嘴巴,惊讶地看着青巫独自嗨皮的模样。 这,这,这粉色毛发的变化莫非还藏着什么秘密?嗯,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要不然的话,这个夯货怎会兴奋成这般模样? “停!停!快给我停下来!”姬然对着正嗨的青巫,挥舞着双臂,大叫起来。 总算是消停了!青巫停下了舞步,咧着嘴,冲着姬然又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坐下!坐下!快,我来问问你!”姬然又对青巫说道。 青巫蹲坐到地上,拿起那只烤鸡,开始大口地撕咬了起来。 “别,别着急着吃。来,来告诉我你这团粉毛究竟是咋回事?”姬然一副刨根问底的表情,追着青巫继续发问。 青巫停下了吃鸡,抬起头,看了姬然一眼,而后将一只前蹄竖着贴在那张大嘴上,“嘘——” 嗨,这个不会说话的夯货,竟学着人的样子给我做禁声的动作!哇呀呀,气煞我也! 姬然看到青巫的那副得意的模样,偏又弄不明白这夯货究竟为何得意。强烈的好奇心此时如猫爪一般,在他的心肝上抓挠。嗨嗨,心里痒痒的,却就是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夯货,好气人哪! “别给我卖关子,快,快说!”姬然怒目大睁,瞪着青巫大叫道。 青巫这一次倒没有再表现出得意的表情,只是他却盯着青巫看了一眼,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而后又用前蹄摸了摸嘴巴。 “额,是秘密?是不能说的秘密?” 青巫点了点头。 “和我也不能说吗?我们可是好兄弟啊。”姬然引诱道。 青巫仍然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那,那,那这个秘密应该就是你头上的那块变色毛发吧?” 青巫不言不语,不摇头,也不点头,只盯着姬然看。 “额,额,看你如此兴奋的样子,那这个秘密对你来说,应该是件好事情吧?” 青巫依旧不言不语,不摇头,也不点头。 “嗯,好吧,好吧。你不回答,我竟当你是默认了。”姬然单手掐腰,另一只手不停地抓挠着头发,并在原地来回地打转,一副预知却不可得,而焦急的模样。 姬然停止了打转,站定身体,长叹了一口气道:“唉,好吧,既然你不能说,那我也不问了。额,只要这秘密是好事就好。兄弟我为你高兴。” 姬然坐了下下来,又道:“好,不说了,我们继续吃鸡。” 姬然的话音刚落,青巫的那张血盆大口,突然伸到了面前! 还未等姬然反应过来,那原本属于姬然的那只烤鸡便落入了青巫之口!而后,青巫竟腾地起身,蹭地一下窜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扭头看着姬然,嘴里爆着呵呵呵的笑声。 姬然一愣,随之勃然大怒,赶紧站起身来,施展起他的纵腾之术,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咆哮道:“你个夯货!说好的我一只,你两只的。现在居然都被你独吞!回来!回来!还我的烧鸡!还我的烧鸡......” 第七十三章 猛虎出没 姬家庄,桑林。姬然坐在一棵歪脖子桑树上,无聊地摇晃着他的双腿,而他的双眸中,则似乎带着一丝忧伤。青巫伏在歪脖子桑树的下面,悠闲地甩动着马尾。 带着青巫从摩天岭回来的那天,心中有着其它牵挂的姬然,并没有直接回姬家庄,而是转道又去了一趟尨府。 结果令他失望。就在姬然那天离开尨府的那天下午,伯糜和羞月兄妹便告辞尨囹先生,去了有鬲氏。 难道那位彪悍的小美人儿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吗?有鬲氏路途遥远,此生还能相见吗? 姬然心中有了忧伤,面上便多了黯然。姬然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着一个名字:羞月,羞月,羞月...... 姬然睁开眼,甩了甩头。似乎这样就能把心中的烦恼和不快统统甩掉。 姬然抬起头向远方望去。然而,姬然并未看出多远。他只透过稀稀疏疏的桑叶,看到了桑林外的另一户农庄,已升起了袅袅炊烟。 这隔壁农庄,自然也是这有莘国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家主姓莘名流,乃是有莘氏的正传人家。算起来,这姒娈国主,还得叫莘流一声舅舅。 嗯,已到傍晚,是到了快要吃晚饭的时候了。姬然看着莘家的袅袅炊烟,心中想道。 姬然从桑树上跳了下来,喊了一声青巫。一人一兽背着夕阳的余晖,摇摇晃晃地向庄主府走去。 姬然低头看了看身前被夕阳拉长的身影,也随着自己的脚步,向前摇晃着起来。只是,那影子的模样,一瞬间,竟似乎又像极了那怒目而视的羞月的模样! 姬然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影子,却只是一团黑乎乎的模样。姬然不由地叹了口气。 思春只是少年时。纵使姬然已知人间百味,然而少年的悸动,却还是让他心中忐忑不安。 姬然刚刚走进庄主府,便见到仲丘正坐在厅堂内,与不幽小翁聊天。 姬然赶紧上前施礼,并道:“叔父到了。” 原来,在不幽先生突发急症,并被所谓的还魂草起死回生的第二日,姬然便派人到百花谷中向自己的阿翁告知。 得知此事后,有烛先生便安排仲丘带着蚩虫,今日前来看望刚刚病愈的不幽。 同时,有烛先生考虑到不幽夫妇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故而打算,这一次让仲丘将不幽夫妇带回百花谷中静养。而姬家庄的所有事务,便全权交由姬然处理。 虽然姬然年龄不大,但自寻回以后,姬然的种种表现深得有烛先生之心,并对其办事能力,深信不疑。 得知阿翁要将整个姬家庄交由自己打理,姬然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责任重了。但想到不幽夫妇的身体状况,姬然也觉得将他二位老人家接到百花谷静养为妙。 事情既已如此,姬然便只得答应了下来。不过,在他看来,打理这小小的农庄,倒也没有什么难度。 由于不幽夫妇要到百花谷常住,这所要收拾的东西便也不少,故而,仲丘也就得在姬家庄多住几日,待一切准备停当,方可带着两位老人上路。 几人晚上商定好一切,便纷纷休息。一夜无事。 却不曾想,第二天,却从隔壁的莘家庄里传来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 莘家庄昨夜遭猛虎袭击,庄中被袭猪羊无数,损失惨重。不过相比与牲畜的损失,伤的几条人命却才是大事。 而这被猛虎害了性命的人里面,竟还有一位,却正是莘流的长子! 这一下,整个莘家庄,哭天动地,一派凄惨景象。 不过,这事儿本身就透着古怪。按说,这猛虎,一般都很少主动下山,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去袭击人类。而这一次,猛虎不仅主动下了山,而且据莘家庄的目击者称,这下山的猛虎还不是一只,而是三只! 也正是因为三只猛虎同时出动,这才对莘家庄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 而且,据说那三只猛虎极其凶猛,来无影,去无踪。只短短地在莘家庄祸祸了半柱香的工夫,便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猛虎袭击的事情,一经传出,便引起了莘城城外的大大小小的农庄、农户的恐慌。别说城外,就连城里,也一时地紧张了起来。 既然传闻的那几只猛虎如此厉害,那也保不齐突然流窜到城中作案啊。 这个事情,对于姬然而言,除了震惊以外,倒也不怕。姬家庄有青巫坐镇,管他什么猛虎猛豹?来多少,灭多少!以青巫的作战能力,区区几只猛兽,姬然还没有放在眼里。 不过姬然不怕,不代表别人不怕,这倒也影响了姬然原本计划的招工开矿的大业。 这个时间节点上,纵使你如何威逼利诱,却也无人敢到姬家庄来报到。要知道,那出了事的莘家,可就是在姬家庄隔壁啊。 对于如此状况,姬然也是无奈。只得再延迟招工事宜,待这猛虎之事过去之后,再锣鼓开展。 虽然姬然有青巫可依赖,但这姬家庄内的几百口人,却并不知青巫的厉害,一时间,也是人心惶惶。 而仲丘也是忧心忡忡,担心猛虎入庄,害人性命。于是仲丘和不幽先生、姬然商量,集庄中兵甲护卫,加强巡逻。同时,庄中所有人等,均不得独自一人出行。不管是农奴下田,还是牧奴到牧场,皆需十人以上集体出行。而对于老弱妇孺,则全部停止了户外劳动。 一时间,整个姬家庄竟实行起了军事化管理。姬然虽对此做法不以为然,但他也理解大家的心情。不过他还算是比较谨慎,专门悄悄地吩咐了青巫,要求他要经常在庄中转悠,以备不测。 青巫自是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在这种人心惶惶的状态中,过去了两三天。这两三天里,倒还算是平静,竟没有发现猛虎的踪迹。 却说,这一日,闲来无事的姬然钻进自己的房间,开始研究起酿造秫秫酒的事情。他安排的一年两季的种植,第二季所种下的便正是这秫秫,而之所以种秫秫,则就是为了酿酒! 想一想,那浓烈的高度酒入口的绵香和那入喉的辛辣,姬然禁不住地咂了咂嘴。嗯,现在就想来一口。 姬然在研究他的酿酒之术,而仲丘却没有闲着。这一日,他正带着一队兵甲,在姬家庄四周转悠着。 而他们的身后,一匹马的身影正远远地跟着。这跟着的当然就是青巫。他是在按照姬然的要求,暗中保护仲丘一行。 众人行到庄子边沿的一条小河前,觉得累了,便按照仲丘的指示,纷纷坐下休息。 这条河流很窄,但却很长,如一条蚯蚓般,蜿蜒着从姬家庄内穿行而过。在姬家庄内的这段河流,两边的灌木杂草都已清理了一番,并对河沿进行了加固,以便于河边打水。只是在这河的上游,出了姬家庄的那段,河的两边却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灌木植被。灌木相互伸展,已将窄窄的河面几乎给完全覆盖。远远的望去,那段河面,就如一个黑幽幽的深洞一般。 而此时,众人休息的地方,却正是庄内与庄外河段交接的地方。 众人正在休息,这时,有耳尖之人人隐隐听到似乎哪儿传来了一阵哗哗的水声。那人向小河里望去。却什么都没有。于是那人的目光又顺着小河逆流而上,向庄外的那段被灌木覆盖的河面望去。 却在此时,那人猛地一惊!就见从那黑幽幽的河面上,竟露出了三个黑黄相见的斑斓脑袋! 那人忍不住地大叫一声:“有猛虎!” 第七十四章 赔我虫子 众人闻言,均惊慌而起,并顺着那大叫之人的目光,向河水中望去! 果然,三只斑斓猛虎正自河水顺流而下。而那露出水面的脑袋上,一双双凶恶的眼睛则正盯着岸上众人。 众人心中恐慌,不由地大呼小叫,纷纷后退。 唯一没有后退的便是仲丘。仲丘不是不怕猛虎,而实在是比那些兵甲的反应慢了半拍。待仲丘反应过来,想要向后退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兵甲竟都已退后了几十米左右的距离。 仲丘又恨又气。这些该千杀的奴才,竟不顾你们家主的安危,擅自后退了。 不过既已如此,在这危急时刻,作为这队兵甲的带领人,仲丘却也不好表现出气恼,只是大声地喊道:“大家别怕,别后退......” 就在仲丘的话音还未落地,忽然,一道青色身影一闪,便从仲丘的身旁越了过去。 仲丘一愣,忙回身望去。却见,姬然的好伴侣——青巫正立在小河岸边,霸气十足地瞪着那水中的三只猛兽。 仲丘心中大惊。哎呀呀,不妙!这名叫青巫的大马可是我那好侄儿的心爱之物。今日如若被猛兽所杀,那可如何是好啊。 仲丘赶忙又大叫道:“青巫呀,快,快回来,那是猛虎......” 青巫自不理仲丘的呼喊,依然目光坚定地望着那三只猛虎。 却说那三只猛虎本已开始上岸,此时,突然发现一匹青色大马窜了过来,并挡住了它们上岸的路径。 对于猛虎而言,一只马,并不在它们的眼里,那是分分钟便可被消灭的玩意儿。既然挡路,那就消灭你!于是三只猛虎几乎同时,作势要向青巫扑了过来。 可就在那三只猛虎望向那匹青马的时候,却感觉到不对!却见那青马的双瞳如火焰一般燃烧了起来。 而那燃烧的火焰,却似乎有着一种魔力,竟让那三只猛虎感觉到一阵眩晕,一阵颤栗,随即,似乎又有人通过意识传递,正在向它们下达着指令!而这指令一出,则如同千钧之力压顶而来,压迫的它们几乎心胆俱裂,无法呼吸,更不容反抗! 互相残杀!相互残杀! 这便是那条指令! 那三只猛虎从口中发出了一阵阵的咆哮之声,吓得仲丘众人又忍不住地后退了百十米。 终于,那最左边的猛虎支撑不住,率先发难!只见它一个转身,咆哮一声,便猛地向那中间的猛虎扑了过去。似乎是受到了感染,那最右边的猛虎见势,也趁机向那中间的猛虎扑去! 三虎相斗的场面于是开始!一开始还是左右两边的猛虎一块撕咬着中间的那只。可是撕咬了一会儿,却见那三只猛虎已不分彼此,不分你我,乱战成一团! 就在三虎撕斗的时候,突然,从那小河的对面,传来一声娇呼:“大虫、二虫、小虫,快快停下!快停下!你们在干什么哪!” 听那声音,明显是个女子。只是这呼叫的声音里,透着愤慨,透着焦急,也透着无奈。 而那三只猛虎对那女子的呼喊之声并不理会,仍然自顾地相互撕咬着。 仲丘也听到了那呼叫声,于是便向那河的对岸望去。却只见那河的对岸,正站着一位女子。这女子的装扮十分粗陋。上身一件露臂短麻衣,下身一件兽皮裙,赤着双脚,手里拎着一张大弓,背上背着一个箭筒。 那女子虽穿着粗陋,但远远望去,却也算是婀娜多姿,别有一番英姿飒爽的韵味。遗憾的是由于距离较远,却是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 那三只相互缠斗的猛虎,在那指令之下,也是下了死口。没多大工夫,便有两只猛虎哀嚎着跌入河中,依然断气。唯一还残喘着的那只猛虎,却也是身负重伤,几乎是寸步难行。可纵然如此,却见那重伤猛虎,依然是一边呼噜着喘气,一边艰难地向那河水中爬去。而后便也一头扎进了河水里面,连头都没有露。 敢情这最后获胜的猛虎却也溺水身亡了? 而在那河对岸的女子,看到三只猛虎就这般不可思议地相互残杀,而后便纷纷命归黄泉,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见大局已定,青巫一声嘶鸣,而后沿着小河而下,便向庄内奔去。 那远远看着这边三虎相斗的仲丘及兵甲众人,也是被今天所见到的这诡异的一幕给惊呆了。 说好的猛虎凶残呢?说好的危险呢?怎么这一小会儿的工夫,竟都相互残杀而亡了? 额,莫不是,刚才那三只猛虎想要争抢姬小公子的那匹青马,故而起了内讧,才相互争斗了起来?嗯,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有自以为聪明的兵甲根据现场的情况,做出了推断。而这推断,似乎是今天这诡异的场面最合理的解释了。 而此时的仲丘去并没有去思考这诡异场面的根源所在。此时的仲丘却正向那河边望去,望向那愤然而至的女子。 却说那女子,此时已施展起纵腾之术,从那窄窄的河面上越了过来,正怒气冲冲地向仲丘这边奔来! 那女子奔的近了些,仲丘这才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却见这女子,大约二十多岁的模样,许是长期在山中生活的缘故,皮肤微黑,但五官精致,身材一流。虽算不得国色天香,但也称得上是一位标准美女。特别是那身材,随着那气愤急奔的步伐,上下的轻微抖动,差点把仲丘的小心脏给抖了出来。 那女子奔到仲丘众人的近前,怒气冲冲地叫道:“定时你们这些坏人,给我那三只虫子施了巫术,让他们自相残杀。快!快还我的虫子!还我的虫子!” 要说,这女子竟对猛虎相残的真相猜到了七八分,只是,一则青巫施展的并非巫术,而只是通过他的那双眼睛来控制那三只猛虎的心智而已,二则是,这女子找错了对象,此时那造成三虎相残的罪魁祸首早就逃之夭夭了,只留下了仲丘带着一帮不明所以的兵甲。 仲丘见那女子兴师问罪,赶忙收起自己色迷迷的眼睛,上前施礼道:“敢问姑娘,这三只猛虎与你有何关系?” 那女子怒气冲冲地道:“那是我养的虫子。被你们给我害死了,快赔我虫子!赔我!” 仲丘闻言,心中不由地一惊,暗道:“这女子看来不一般啊,竟能驯化并饲养几只猛虎,厉害啊,厉害!” 仲丘又施礼道:“姑娘你误会了,你那猛虎,并非我们所杀害,而是它们自己相互残杀,相继死去,与我何干?” 那女子怒目圆瞪,回答道:“定时你等坏人对我那虫儿施了巫术。否则,好好的,怎会突然相互残杀?” 这时那一位自以为聪明的兵甲,凑上前来,笑眯眯地对那姑娘说道:“姑娘,你的确是误会啦。本来我们也好奇,这猛虎为何会相互残杀,后来,我才想了明白。姑娘,你应看到,刚才有一匹青马也在河边,而你的那三只猛虎正是看到青马后,都想独自享用,于是便相互抢夺,这才发生了内讧,因而相互残杀了起来。” 仲丘与其他兵甲一听。咦,好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于是便纷纷点头称是。更有甚者,在此基础上,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添油加醋,为刚刚的那诡异场面寻找各种合理的解释。 第七十五章 赖上你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一团乱哄哄的景象。而那姑娘徒有一张利嘴,无奈此时寡不敌众,竟连插嘴的机会都有没有。于是,着急之下,竟气得连连跺脚,并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倒是把众人的议论纷纷给压了下来。一瞬间,竟又安静了下来,只留下那女子跺着脚哭,并大叫道:“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就赖上你们了。” 说完这句,那女子满含热泪的杏目又瞪上仲丘,而后恶狠狠地冲着仲丘又说道:“就赖上你了,就赖上你了!从今往后,你到哪,我就跟到那,就赖上你了!” 我去!仲丘差点晕倒。这是赤裸裸地讹诈啊。 不过,被这样的一位美丽女子赖上,也不一定是坏事哦。一瞬间,仲丘的脑海里竟闪过了一丝猥琐的想法。 虽然心中闪过了一丝猥琐,但正直如仲丘者,又怎能让一位年轻女子一直跟着呢?这要是传了出去,那我老姬家的颜面何在? 想到此,仲丘立即板着脸,说道:“你这女子,甚是无礼!已经给你说过,你那猛虎确非我等相害,而你却就是不信,不信也就罢了,竟还苦苦纠缠!真是岂有此理!” 仲丘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吓唬那女子道:“再者说,你养虎伤人之事,还未曾有人找你算账,你倒先来讹诈与我。我此时,若是派人到莘家相告。我想,那莘流先生定会将你捉拿,并将你杀之,为他那长子报仇。如此这般情景,你竟还敢在此无理取闹!” 仲丘的话,倒是让那女子心中有了一些害怕,只是,此时此刻,一向执拗的她,又怎肯轻易低头认输? 却在此时,竟有兵甲再凑上来,附和着仲丘说道:“就是,就是,赶紧安排人去莘家报告,将这无赖女子抓去,任其剥皮剔骨!” 听到那附和着的兵甲说道“剥皮剔骨”,仲丘的心里竟莫名地疼了一下。 而那女子,自知自己养虎伤人在先,本已有了些许心虚,然而听到那兵甲的附和之言,反倒又激起了她的怒气。于是又愤怒地大叫到:“你们和那莘家长子皆是一路无耻之货色!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去报告去啊!去报告去啊!” 仲丘愤怒地回头狠狠地瞪了那多嘴的兵甲一眼,心中甚是无奈。不过,听这女子口气,好像和那莘家长子倒是有些恩怨。唉,也罢,这样泼辣的女子,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仲丘转身向那女子施了一礼道:“你休要再无礼取闹。今日本公子慈悲,暂不去告诉那莘家。只是你也休要再纠缠与我。告辞!” 说完,仲丘便带着一众兵甲转身离去,只留下那女子在原地继续嚷嚷道:“你给我回来!回来!” 也许是心虚的缘故,那女子只叫了两声,也没跟去。 看着仲丘走远,那女子发了一阵呆,而后便转身来到河边。看着那河水中的三只猛虎的尸首,那女子竟又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那女子便走下河里,抓起一只猛虎的后腿,奋力地向向岸上拖来。 再说,仲丘带着众兵甲走了一段路程,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女子并未追来,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而后便吩咐众兵甲道:“今日之事,你等可向外人告知猛虎已除,然那女子养虎之事,决不可向外人道说。若有违者,走漏了风声,一定严惩不贷!” 众兵甲对仲丘的这道命令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见那仲丘紧绷的脸孔,却也不敢违抗,于是便纷纷应了下来。 天色渐晚。而那小河边,却依然有一条曼妙的身影痴痴地跪坐在地上。在她的面前,一字排着三个土丘。而那土丘里,则正是她的那三只心爱的虫子的尸骨。 仲丘听到一直暗中监视那女子举动的兵甲汇报。心里不仅也有些黯然。看来,这女子是真的喜欢她的那三只猛虎啊。且看她孤苦一人的样子,也许这三只猛虎便是如她家人一般的亲密宠物了吧。唉,这女子看着泼辣刁蛮,但似乎也是挺可怜的一位女子呢。 仲丘的心中,不由地为那女子牵挂,忍不住地为那女子的境遇长吁短叹。 恰在此时,姬然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叔父一脸怅然的模样,姬然的心中不由地暗笑。 今日之事,虽被仲丘严令,不得与外人道说,但在这姬家庄中,姬然却不是外人。故而,事情发生不久,便传到了姬然的耳朵里。姬然听闻此事,倒未觉惊奇,只是,他奇怪于仲丘叔父专门下达的那道禁口令。 那个女子据说长的还不错,额,我仲丘叔父也算是大龄青年,可是还一直单身。嗯嗯,明白了。 二世为人的姬然,其心思何其敏捷,很快便把仲丘的小心思猜中了一二。 为此,姬然还专门悄悄地跑到河边,偷看了那女子一番。嗯,长的还不赖。虽说黑点,但黑的好看,和她那飒爽的英姿,倒是般配,更具有一番风情。 本来就已猜中一二的姬然,如今又见到仲丘这种神情,于是便在心中做了断定。 姬然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仲丘叔父,笑着说道:“我去看了一眼,长的不错。若做我的婶娘,倒也不赖。” “什,什么?什么婶娘?”姬然的直接了当,正好说到了仲丘的心事上,使得他尴尬万分,不由地脸色通红,吞吞吐吐地说道。 可仲丘突然又反应过来。额,小屁孩儿,居然来调戏与我!于是他立马又板着个脸,瞪着姬然,训斥道:“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去一边玩儿去!” 姬然在心中无奈地笑了。 他这个叔父,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可问题是,太好了,便成了滥好人。故而,“好”在仲丘身上,有时候,似乎却又成了缺点。既然相中了人家,那便去将人家追到手嘛。这般优柔寡断,扭扭捏捏的,怪不得都二十大几了还是单身狗一枚呢。姬然忍不住地在心中对他这位老好人叔父腹诽着。 姬然看着仲丘又笑了,道:“是否需要帮忙?侄儿定不辞辛苦!” 仲丘哪里不知道姬然的意思?只是他的性格,却使得他并不敢公然承认自己的小心思。 于是,仲丘又瞪了姬然一眼,道:“去!去!小屁孩儿,大人的事别添乱。” 姬然实在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又再次把仲丘笑成了一个大红脸。 姬然止住笑声,转身离去,并边走边说道:“那好吧。既如此,那侄儿便不再过问。只是让人家孤苦伶仃的一位女子夜宿野外,怕是不好吧?也不安全。要不,我让几位家中女奴把她请到家中来住,也好有个遮风挡雨,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仲丘本能地还想要反驳,可听明白了姬然的话,竟愣了一下,嘴里不由地“哦”了一声,算是允诺。 姬然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又气又笑。这个叔父呀,唉!心里想,还嘴硬。 第七十六章 一路相随 然而,令姬然意外的是,那女子竟拒绝了姬然的好意。带着两位蚕妇前去河边邀请的黍娘,回来禀报说,那女子死活都不愿到庄内居住,只是泪眼婆娑地守在那河边的土丘旁边。 既然人家不愿意,那也不能勉强不是。既如此,那就随她去吧。 姬然又去了仲丘叔父的房间一趟,将这一事情向他做了说明。 而仲丘虽满脸的失望之色,但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嗯嗯地点了几下头,这事儿便就先这样过去了。 仲丘在姬家庄已停留了有好几日,如今虎患已除,按照计划,仲丘便打算于第二日,带上不幽夫妇二人前往百花谷。 要说,这不幽先生去往百花谷的阵仗可真不小。仅是二位老人的包袱行囊便大大小小的有十几个。还不算跟随而去的护送兵甲、奴仆、牧奴等七八位,就连那黍娘也都跟了过去。 为什么还要跟随牧奴?那是因为这一次去往百花谷,姬然专门挑选了三匹温顺的马匹,一来可以驮载不幽夫妇以及行囊,二来也算是送给自己阿翁的礼物了。想那寒浞上次过来,都骑着一匹枣红马回去了,若不再给阿翁送上几匹,怕是要落了怪罪。 众人忙碌了一大早上,才算收拾停当。收拾停当后,众人稍作休息,便纷纷与姬然告别,而后牵着马,背着行囊,缓缓地离开了姬家庄,向那百花谷而去。 姬然望着渐行渐远的众人,心中不仅感慨。这以后的日子里,自己是真的要独当一面,来支撑这姬家庄了。 蓦地,姬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转身向庄内走去。 这忙碌了一大早上,倒把那河边夜宿的女子给忘记了。只是不知她现在还在也不在?话说,她可是我仲丘叔父的心仪之人啊。若是人家就这样来了个不辞而别,从此便没了踪影,恐怕那仲丘叔父该要忧伤好长一段时间吧。 然而,姬然失望了。来到河边,除了那三个土丘外,一无所有。姬然抓了抓头发,心道,也许是我那叔父与这女子的缘分还未到吧。不过随即又想,那也不一定哦,说不定那女子已经跟上了仲丘叔父,开始往百花谷去了呢。 姬然这一次,倒真是猜对了。 却说,仲丘一行,刚刚离开姬家庄不久,那女子便远远地跟了上去。 起初仲丘并未看到远远地跟在他们一行人后面的那女子。不过他的心里却是一直在想着那女子。 也不知她是何方人士?家住哪里?为何到此?且为何还会那驯化猛虎之术?仲丘带着满腹的疑问和思念,从离开姬家庄,便是一副落落寡欢的模样,不言不语。 就在此时,突然一位兵甲跑上前来。而这兵甲也正好就是昨日多嘴的那一位。 “启禀公子,昨日那泼皮无赖的女子竟又跟了上来。看来是真的赖上你了哇。”那兵甲碎嘴碎舌地报告着。 仲丘听闻,不由地一愣,随即便是满心地欢喜,慌忙转身回望。 果然,正是昨日那女子!就见那女子,孤零零地一个人,拎着一把大弓,背着一个箭筒,走走停停,远远地跟在这一行人的后面。 仲丘高兴地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却在此时,那多嘴多舌的兵甲却说道:“公子,要不我带着几个人,去把她轰走吧?这女子怎地如此厚颜无耻,竟真的赖上公子了。” 本来满心欢喜的仲丘,听了那兵甲不合时宜的话,一下子气得脸色铁青,忍不住地,抬腿在那兵甲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那兵甲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而后一脸茫然地望着仲丘。 “以后若再胡言乱语,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仲丘恶狠狠地对那兵甲说道。 随后,仲丘便又转过身去,一脸花痴的模样,又向那女子的方向望去。 仲丘的一切喜怒哀乐,都被骑在马上的不幽夫妇看在了眼内。 都是从年轻过来的,这仲丘的那点小心思又怎能瞒的了眼前的二位老人? 不幽夫妇二人相视一笑,而后,不幽先生便说道:“仲丘啊,过去吧。去把她邀请过来吧。她一个孤单女子,也是可怜,让她和我们一块同行吧。” 额,仲丘犹豫了一些,摇了摇头,对不幽先生道:“不行。小叔有所不知。那跟随着我们的女子便是那位养虎的女子。昨日她的三只猛虎突然相互残杀而亡,她却赖上了我。额,她现在尾随而行,怕是还要讹诈与我。此时我怎能引狼入室呢?” 不幽老妻听了仲丘的话,忍不住地呵呵地笑了起来,而后道:“你这孩子。平日里总是听然儿唤他那青马为夯货,如今,你倒比那青马还夯。” 不幽老妻的话,逗得不幽先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而仲丘则尴尬地满脸通红。 仲丘老妻又道:“既然那女子要赖上你,要一直跟着你。那你不妨就让她赖上你一辈子,让她一生跟随与你。岂不美哉!” “这.......”对感情一向愚钝的仲丘竟一下子没有明白小婶的意思,一副茫然的表情。 不幽先生见此,便打趣道:“你看,你小婶不就是赖上我一辈子了么?” 呀!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明白过来的仲丘,一下子又尴尬了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不幽先生对着仲丘点了点头,给他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道:“去吧。” 仲丘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大踏步地便回身向那女子走去。 众人停下行进的脚步,纷纷回望,看向仲丘行进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仲丘才带着那女子赶了上来。 就见那女子低垂着头,紧紧地跟在仲丘身后,一言不发。而仲丘则是在众人的目光下,一脸的尴尬之色。 那女子甫一走到众人跟前,便一闪身,来到了一匹黑马的旁边,借着那黑马的身躯,来躲过那众人的目光。 骑乘在那黑马之上的正是不幽老妻。见那女子躲到自己身旁,于是便让下人扶着自己下马。老太太走到那女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忍不住地夸赞道:“好一位俊俏的女子!” 听了老太太的夸赞,那女子的头垂的更低了。 老太太拉住了那女子的手道:“陪着我这老太太走一走,说说话儿吧。走,我们不理他们。” 那女子羞涩地地点了点头。 老太太一边拉着那女子的手,向前走去,一边柔声地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啊?” 那女子轻声地回答道:“我叫嬴嬉,今年二十二了。” 老太太闻言,不由地问道:“你姓嬴?那你可是伯益之后?” 那女子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 而后,那女子便开始将自己的身世向老太太徐徐道来。 第七十七章 孤苦的嬴嬉 嬴姓,始于伯益。伯益乃是舜帝时期的人物,曾同大禹一道,治水有功,遂被舜赐姓为嬴。而伯益除了曾辅佐大禹治水外,他还有一项本领,那便是调训鸟兽。 嬴嬉阿翁曾是伯益的手下,专职于辅佐伯益驯养虎豹,深得伯益信任,并让其随了他的嬴姓。 然而,事有不顺。就在嬴嬉阿翁有一次饲养猛虎的时候,却出了差错,竟让两只猛虎逃了出来。不仅如此,还伤人无数,并逃之夭夭,不知所踪。而那逃跑的两只猛虎却本是舜帝最喜爱的两只猛兽。得知因嬴嬉的阿翁过错,致两只猛虎逃脱伤人,于是勃然大怒,遂命令伯益将嬴嬉的阿翁逐出了都城,永不再用! 嬴嬉的阿翁带着家人出了都城,一路向那猛虎逃脱的方向奔去!并将他老人家的余生精力,全部都用在了寻找那两只逃脱的猛虎上。这一找,就是许多年。最终,虎倒是找到了,而舜帝却已去世。嬴嬉的阿翁还是没能再回都城,于是便在那寻得猛虎的山中,定居了下来,从此一家人便在这山中,过上了猎户的生活。 嬴嬉是在这山中出生的,而她出生时,她的阿翁也已去世多年。故而,对嬴嬉而言,她就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猎户子弟。 所幸的是,她的阿耶年轻时,也曾学习过技击之术,如今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倒是有用。当然,由于深得嬴嬉阿翁驯化猛兽的真传,嬴嬉的父亲在山中狩猎,倒是很少施展技击之术,反倒是一直以猛虎为先驱。 在那山林中,对于百兽之王的猛虎而言,要猎得几个小动物,那简直就是轻松加愉快的事情。故而,一家人虽在山中生活艰辛,但倒也衣食无忧。且在闲暇之余,嬴嬉的阿耶还教授了几个孩子一些技击之术,以备防身。这一家子的猎户生活,倒也其乐融融。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日,嬴嬉的阿耶一次狩猎归来,竟染了急性恶症。这恶疾来的凶猛,得病者全身疼痛,忽冷忽热,并高烧不退,没两日,嬉的父亲,便撒手人寰。 这样的急性病,若是只一个人得,倒还罢了。却不曾想,这病却传染,且传染迅速。就在嬉的阿耶下葬的当天,嬴嬉的兄弟、姐妹、阿娘俱都相继传染了此病。不过,唯一庆幸的是,这来势如此猛烈的传染疾病,竟始终没有传染给嬴嬉。 虽没被传染,不过这却也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当看着自己的亲人就这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个个地离自己而去。嬴嬉痛不欲生,恨不得自己也和他的那些亲人们一块儿离开这个令她绝望的世界。 然而,她却并没有轻生。她永远记得她的阿娘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向她说的话:“嬉儿,好好地活着。替我们好好地活着......” 当最后一捧土覆在她阿娘坟头的时候,嬴嬉彻底地崩溃了。她跪在那一排新坟前面,痛哭了三天三夜。 最后,赢嬉还是擦干了眼泪,把家中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便带着她家的那三只猛虎离开了那片令她痛不欲生的家园。 嬴嬉的悲惨遭遇,令老太太听的痛心不已,忍不住地泪眼涟涟。而说着自己家事的嬴嬉,也是悲由心生,已哭得泣不成声。 不知何时,仲丘也已来到了嬴嬉的身旁,也是被嬴嬉的悲惨境遇给惹得眼泪汪汪。 老太太一手拉着嬴嬉,另一只手轻轻地擦拭着嬴嬉的满脸泪水,哽咽着说道:“孩儿啊,你好命苦啊。不过嬉儿放心。如今你遇到了我们,这便都是你的家人。” 而后,老太太有抬起泪眼,看了一眼仲丘,说道:“嬉儿命苦,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地待她。” 此时此景,老太太就这么提了一下二人未来的关系,却并未感到突兀,也未让那二位年轻人感到尴尬。 仲丘用了地向老太太点了点头,以示承诺。 而那嬴嬉,自从山中出来,便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悲伤。如今总算将心中之苦倒了出来,且又见老太太温柔相待,于是便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感,一把扑到了老太太的怀里,又一次的嚎啕大哭起来。 老太太轻轻地拍打着嬴嬉的后背,给予安慰。 而跟随仲丘一块去往百花谷的其他人,也包括不幽先生,均被嬴嬉的遭遇给惹得鼻子发酸,心里难受。 于是众人便俱停止了行进,安静地站在路边,看着那抱着哭成一团的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二人过了很长时间才平息了情绪,并相互搀扶着又继续开始行进。众人见她二人开始行进,便纷纷启程,又浩浩荡荡地继续向百花谷行进。 大家向前行进了一段路程,在嬴嬉搀扶下的老太太,却觉得累了。想来也是,这悲伤哭泣本也是耗精力之事,更何况年龄也大了。 于是老太太便在仲丘的帮助下,又乘坐上了那匹黑马。 而此时的仲丘则一脸腼腆地走在那嬴嬉的身旁。而嬴嬉也是一脸的绯红之色,只急匆匆地前行,却是不敢拿眼睛看上仲丘一眼。 这个,二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压抑,有点沉闷,却同时又透着一丝暧昧。 为了缓和这有点沉闷地气氛,仲丘犹豫了一下,轻声地问道:“不知嬴嬉姑娘,为何会到了莘城来呢?” 嬴嬉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仲丘,道:“我离开家中,便带着三只虫子四处流浪。走到哪里,便狩猎到哪里。就这样,前几日便误打误撞地到了那摩天岭。” 仲丘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那三只猛虎却为何突然至莘家庄伤人呢?” 嗨,要说这仲丘,真的是不会聊天。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仲丘的问题,令嬴嬉身体一怔,而后,便抬眼直直地盯着仲丘看。 这眼神里竟含着责备,含着委屈。 嬴嬉又垂下头,长叹了一口气,轻声地回答道:“那日到了摩天岭,我便将三只虫子放入山林中让其狩猎。而我自己,则躺在一棵树下休息。可,就在我昏昏欲睡之时,竟被带着下人也到山中狩猎的,莘家长子撞到。那莘家长子见我有些姿色,便欲非礼与我。幸而我提前发现他们,这才免遭迫害。而那莘家长子却不依不挠,带着下人在山林中与我周旋,依旧纠缠于我。恰好,此时小虫归来,一声虎啸,把那歹人吓住,忙带着下人离开。我这才得以脱身。事后,我越想越生气。虽我嬴嬉如今孤苦一人,却又岂能任人欺凌!于是我便带着虫子悄悄地跟随那歹人,寻到他的家中,并趁着夜色,袭击了他家的农庄,并令小虫将那歹人咬死!” 嬴嬉说着说着,便是一脸的倔强和悲愤之色。 第七十八章 胖子太豕 而仲丘听了嬴嬉的述说,也跟着气愤不已,咬牙切齿地道:“想不到那莘家长子竟是这样的无耻之徒。如此看来,被猛虎杀死,倒也是咎由自取!” 额,还不至于吧?不就是个非礼未遂嘛,当真要取了性命? 此时的仲丘因对嬴嬉特殊的情感,故而便与她产生了同仇敌忾之感,反倒也没觉得放虎杀人有些过了。 嬴嬉感激地看了仲丘一眼,道:“谢谢你能理解与我。只是,昨日去你家农庄,我却不是去行凶杀人的。只因那晚去那莘家,无意中,在河边丢失了一件家传之物,于是昨日便去寻找。不曾想,却遇到了你,并误会与你,现特向你赔罪,还望勿怪。” 仲丘慌忙连连摆手道:“不怪,不怪......。” 嬴嬉看到仲丘那慌张的表情,第一次地,露出了微笑。而后,却又立时低下了头,似乎犹豫了一下,而后,用很轻声音向仲丘问道:“那,那阿婶说,要让你以后好好待我。那,那是真的吗?” 仲丘没想到嬴嬉居然问出了这个问题,一时间,只觉得全身发颤,心跳加速,竟呆呆地望着嬴嬉,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嬴嬉没有等到回答,于是便有点失望地抬头,又看向仲丘,却正好看到仲丘那一脸呆傻的花痴模样。 嬴嬉虽也羞红了双颊,但此时却鼓起勇气,与仲丘对望着,并轻声地又问了一句:“你,你觉得,我美吗?” ......。 就在仲丘坠入爱河,正迷魂颠倒的时候,他的好侄儿姬然此时却正骑乘着青巫,带着几名庄中护卫,直奔红石山而去。 红石山在何处?红石山就在莘城南门外不过二里地的地方。 山不大,但到处都是红色的石头。这红色的石头,其实就是优质的铜矿石。故而,在这红石山脚下,便矗立着有莘国的唯一一座炼铜作坊,且是官办作坊。 将近红石山,远远望去,那红石山下一片忙碌的景象。一大批、一大批的奴隶,赤膊着上身,砸石头、背石头,烧炼炉、出铜水、铸模型......。 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姬然竟不由地也有了一点热血澎湃的感觉。这,才是人类生产方式进步的地方啊。 姬然还未下马,便远远地看到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位下人,慌慌张张地向这边跑了过来。 那胖男子跑到姬然跟前,仰头看向稳坐马上的姬然,问道:“可是姬公子?” 姬然翻身下马,好奇地问道:“我还未近前,你怎知是我?” 那胖男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我本不知。只是在这莘城内外,能够驯化野马,并骑乘的,也就只有姬家庄姬小公子了。” 姬然闻言,哈哈大笑。想不到我姬然驯马的事情竟已如此的广为传播了啊。 姬然拱手施礼道:“小子正是姬然。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那胖子赶忙回礼道:“先生二字,实不敢当。在下莘太豕,乃是铜正。” “原来是铜正大人啊。幸会幸会。”姬然又施礼道。 二人相互客套了一番,便由那太豕领着,向着炼铜作坊走去。 太豕一边陪着姬然向作坊走去,一边说道:“前几日,便得国主令,这国中男丁,不分老幼尊卑,凡被姬公子相中者,皆在征召之列。想来,本次公子到访,便是为那征召之事吧?” 姬然颔首道:“正是。” 太豕又问道:“国主虽下令征召,然征召究竟为何事?倒未告知。不知,今日姬公子可否透露一二?” 还真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胖子嘛。 姬然笑了。明白人面前,不用打哑谜。而且这个叫太豕的胖子,姬然在来之前,便已打听过了。别看这个胖子,大腹便便,其貌不扬,但此人却是一位一等一的炼铜方面的高手。 这样的冶炼高手,若不为他姬然炼铁所用,岂不可惜? 姬然笑着对太豕道:“其实说来,也未有什么可保密之处。小子征召人丁,只为一事,那便是炼铁!” 太豕闻言,猛地一愣,停住了脚步,而后便一脸狐疑地看着姬然。 姬然也停了下来,笑眯眯地回望着太豕,也不言语。 太豕盯了一会儿姬然,而后有些激动地问道:“姬公子所言当真?” 姬然点头道:“当真!” 太豕继续追问道:“可是用黑石炼铁?” 姬然道:“正是!” 太豕继续追问道:“黑石炼铁,尚未有人尝试,姬公子觉得有几分胜算?” 姬然道:“十分!” 太豕又紧着问道:“姬公子竟有如此胜算?却不知,炉温如何提高?” 姬然忽然神秘地笑了笑,道:“小子自有妙计!” 太豕狐疑地看着姬然,道:“当真?” 姬然道:“当真!” 太豕沉默了一会,而后仰面朝天,长吁了一口气,而后,道:“实不相瞒,太豕于数年前,便发现黑石之中,藏有陨铁。曾尝试过冶炼,然总是不能成功。为此,太豕一直耿耿于怀,却不想,今日竟从姬公子口中,得知,已获炼铁之术,怎不叫我感慨万千?” 姬然闻言,哈哈大笑,道:“既铜正大人如此爽快,那小子也就实言相告。铜正大人的本领,我已有耳闻,今日前来,正是求铜正大人出手相助与然。” 太豕的眼睛一亮,面带惊喜地道:“果真要让我参与这炼铁之事中?” 姬然摇了摇头,道“不止参与,乃是求铜正大人领头,助我完成这炼铁之大事!” 听了姬然所言,太豕兴奋地手舞足蹈,连连搓手,道:“快哉!快哉!想不到我太豕有生之年,竟能亲自完成炼铁之事。” 兀自兴奋的太豕,突然发觉自己有点儿失态,于是紧接着便哈哈大笑,以掩饰尴尬,而后,赶紧要求姬然到作坊里他的住所详谈。 人生有一种幸运,叫做遇知音。今日对于太豕而言,便是遇到了知音。 起初看到姬然这个少年对炼铁之事自信满满的样子,还有一丝怀疑。可与姬然详谈下来,才发觉,这眼前的少年,虽年龄不大,但对冶炼之术,却是十分精通,特别是关于竖炉的提法,更是令太豕眼前一亮,启发不少。 二人从上午一直聊到了傍晚,其间,只是让作坊里的厨房送来了两碗菜粥,随便填一下肚子。 最后,二人商定好前往摩天岭勘探地形的时间,以及建造竖炉之事。之后,二人便就人手招募之事,又做了分工。 人手方面,主要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技术人才。这样的技术人才目前来看,只能从炼铜业里选拔。不过这个事情,则全权交与太豕去办。另一方面,则是劳动工人。这一块主要是劳动力,则由姬然来负责招募。 大计一定。太豕心情大好,无论如何都要挽留姬然晚上在炼铜作坊一聚,欲与姬然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姬然推脱不掉,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第七十九章 画师屠牢(求收藏求推荐!!!) 这一夜,二人把酒言欢,彻夜长谈,甚是痛快。 第二日,二人醒来,洗漱一番后,一边聊着天,一边向炼铜作坊外走去。 却说,二人走出炼铜作坊,姬然四处观望了一番,竟未见青巫的踪影。 姬然心中疑惑。这个夯货,又到哪里去了? 却在此时,姬然听到一阵阵叫好的声音。 咦?莫非在这偏僻的炼铜作坊,竟还有卖艺之人? 姬然寻声望去,却见一帮子奴隶正围在一起,看着什么热闹,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赞叹叫好之声。 姬然好奇心顿起,于是便对太豕说道:“那些人在作甚?如此热闹?” 太豕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我们不妨前去一观。” 姬然点头同意。 于是二人紧走几步,来到那帮奴隶跟前。 拨开人群,姬然挤了进去。 这一挤进去,姬然的鼻子都差一点气歪了! 这个夯货!我到处寻你不着,却不曾想,你竟在这儿哗众取宠! 咦?也不对。看起来,青巫倒是在人群中很安静啊。 咦?在青巫的对面竟还坐着一个人!他,他在做什么? 就见,在青巫的对面,有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粗麻衣服,披头散发,一脸胡须。看着形象,绝对是猛汉一个。只是这人的手,虽也粗糙,但却手指修长,如无骨一般。 而那修长的手指间,此时正捏着一根烧过的碳棒,正在面前的一块石板上涂抹着。 姬然看着好奇,便欲到前近观,却在此时,听得那太豕怒吼着:“屠牢,又在作怪?还不快去好好干活!” 众人见是铜正走了进来,一哄而散。 而那席地而坐的屠牢,却似乎并未听见太豕的话一般,依旧聚精会神地继续在石板上涂抹着。 太豕明显动了怒,正欲上前惩治屠牢。就在这时,却被姬然一把拉住胳膊,并对其使了个眼色,让其莫要作声。 太豕虽不知何故,但姬公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毕竟是他以后的上级领导嘛。 于是太豕便压住怒火,黑着脸,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姬然的下一步动作。 就见姬然轻轻地走到屠牢身后,仔细地向那石板上望去。 哎呀!好棒! 却见那石板上,正被那屠牢用碳棒,勾勒出一副骏马的图像! 那姿态,那神韵,竟与青巫一般无二。姬然心中不由大吃一惊。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连基本的书写工具都没有,更不用说画画了。而眼前的这一位莽汉一般的人,竟能用碳棒画出如此传神之作,此事能不神奇? 如此精湛的画艺,估计能称得上是历史上的第一位正宗画师了吧? 姬然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了一小会儿,而后便又悄悄地退了回来。 回到太豕的身旁,姬然小声地问道:“这个叫屠牢的家伙是做什么的?” 太豕见姬然表情严肃,于是也小声地回答道:“这个屠牢,乃是这炼铜作坊的一位奴隶,是专门为铸造好的铜器上雕刻花纹的。别看他长的粗壮,可这手艺倒是精湛。只是他时常不务正业,在劳作之余,便经常抱着个石板,到处乱涂乱画。不过这画的花草鸟兽,或者人儿,倒是活灵活现,十分相像。” 姬然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太豕说道:“这个奴隶我要了,把他卖与我吧。” 太豕大惊,问道:“此人只是一个奴隶。不知公子要他作何之用?” 作何之用?姬然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眼见这一位人才埋没在这炼铜作坊,实在可惜。于是便起了爱才之心,欲出手相助一番。 姬然笑着道:“倒不知有何之用,只是见其作画之技艺神奇,便起了招募之心。” 姬然的回答,似乎依旧令太豕不解,只是见姬然喜爱,自然也不打算阻拦,于是道:“既然公子欲招之,太豕自然要成人之美。卖与的话,公子不用再说。我将屠牢送与你就是。” 姬然闻言,连声感谢。 却说那屠牢,只顾地画他的画儿。对于身后二人关乎其一生命运的话,却是聪耳不闻,似乎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话说今日青巫,倒是十分配合这莽汉一般的画家。站在那儿半日,竟纹丝不动。看来,这青巫确也有一颗爱美之心,欲将自己的俊美形象留在石板之上。 姬然与太豕二人站在那屠牢身后半晌,那画儿才算彻底画完。 这时的屠牢才从入定的状态回过神来。 只见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便向青巫招了招手道:“马儿,马儿,快来一观,看我画的如何?” 青巫闻言,便晃动了一下身体,而后便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向屠牢走来。 屠牢与青巫的对话,倒是把太豕给逗乐了。 这个傻子,竟然和马对话?哈哈。 太豕的笑声,惊到了屠牢。 屠牢转身一看,竟发现,铜正大人正陪着一位少年站在自己的身后,立刻脸色大变,慌忙对太豕说道:“铜正大人恕罪。奴才这就去干活。”说完便欲转身逃开。 太豕赶忙说道:“等下!” 屠牢赶紧停步,但却满脸的紧张不安之色。 太豕指了指姬然,道:“屠牢,这位姬公子以后便是你的主人了。” 屠牢大惊,不知何故,一双大眼睛不安地在姬然与太豕只见瞟来瞟去。 姬然见状,笑了,而后赶紧将刚才和太豕商定的事情,告于了屠牢。 作为一名奴隶,自己的命运始终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对于主人之间的买卖,也是平常之事。只是对于以后的命运,屠牢却是不知是好是坏。 故而,听闻了自己换了主人,不仅没有惊喜,倒是满脸的恐慌与不安之色。 姬然也知,仅凭三言两语,难以打消屠牢的不安,于是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屠牢照顾好青巫。 而后,姬然便随太豕回到作坊,简单地用了一顿早餐之后,便与太豕拜别。 回到姬家庄,姬然安排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下人带着屠牢去洗了个澡。 屠牢虽不知何故,但主人吩咐,自然照办。 收拾干净的屠牢刚刚走出洗澡的房间,便见一位下人手捧着一身绸衣站在门外等候。 屠牢狐疑,但还是遵照下人的安排,乖乖地将那身绸衣换上,并在那下人的服侍下,将头发梳理顺溜,并剃去了那乱糟糟的胡须。 按说,这样的遭遇,对于一位奴隶而言,应该是高兴的事儿才对。但此时的屠牢,却是越来越心惊,甚至不由地小腿都打起了颤来。 这主人把我收拾的如此干净究竟为何?额,不会是要把我给煮了吃吧?又或是,那,那主人还有别的什么特殊癖好? 心惊胆战的屠牢,在下人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庄主府。而此时姬然就正在厅堂端坐。 见到姬然,那屠牢两股战战,扑通一下,便跪倒在地上,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姬然仔细地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屠牢。嗯,现在的屠牢一身绸衣,长发飘飘,确实有几份艺术家的气质。 姬然挥了挥手,示意屠牢站起身来,而后道:“屠牢勿怕。我把你从红石山带回来,便是要给你去了奴籍,恢复自由之身!” 什么?是我听错了吧?还是,还是眼前的这位小主人脑子进了水了? 第八十章 焦头烂额(求收藏求推荐!!!) 然而,不管屠牢信与不信,其结果都是一样的。从此以后的屠牢便真的成了自由之身。 虽然成了自由之身,但对于屠牢而言,身无片瓦,除了姬家庄,倒也无处可去。故而,从此以后,在姬家庄便多了一位吃闲饭的男人。 从此,在姬家庄便会经常看到一位一身绸衣,长发飘飘的艺术男,怀抱着一块石板,或者木板,在姬家庄里的农田、河流、牧场、庭院等地方坐定,作画。 姬然来到这个世界上,本欲悠闲自在地过上一生,却不知为何,这捣鼓来,捣鼓去,却是把自己捣鼓成了一个大忙人。 就说今日,他先是带着太豕到摩天岭勘探铁矿储量,并顺便在摩天岭周围选定适合建造竖炉的场所。 幸而,姬然把竖炉图纸交给太豕以后,这以后的建造竖炉,以及采矿炼铁之事,便可全权交由太豕处理。只是,按照二人先前议定,这招募大量人手的工作却还要姬然亲自操心。 不过既已得国主姒娈口谕,姬然来具体操作招募之事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难度。这个时代的劳动力,主要还是奴隶。既然是奴隶,那就有主人。只要有主人,那就好办了。直接让主人将奴隶送过来不就齐活儿了嘛。 因此,姬然在姒娈口谕的基础上,便又做了细化,形成一道调令,迅速地传遍到有莘国每个角角落落。 调令内容如下:有莘国内,凡有奴隶十人以上者,限十日内,需将家中奴隶十选一,送至姬家庄。且被选送之人需是男丁,年龄需在十八岁到四十五岁之间。若有违令者,按国主口谕论处! 姬然此前对整个有莘国奴隶保有量做了一个大致调查推算。整个有莘国,有人口三万左右,除去奴隶主、庶民,奴隶数量大致在八千左右。而这八千奴隶,十选一,便可募得八百人。八百人,已基本可以满足初期的采矿炼铁所用。 至于以后扩大产能,再增加劳动力,该怎办?怎么办?姬然心中自有计较!到那时,他要让那些田地稀少,生活困苦的庶民们,主动地来投奔到他的矿上来! 调令一出,姬家庄立刻热闹了起来。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奴隶,在其主人的带领下,奔姬家庄而来。 八百多人,单是统计、编号,安排吃住,便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姬然将姬家庄的一百多口兵甲全部动用了起来,才堪堪应付过来。 为了提高效率,来一批,姬然便安排人送到摩天岭一批。待那些奴隶到了摩天岭,第一件工作,便是搭建起一排排供他们自己居住的茅屋。 虽然这些工作不需要姬然亲自去做,但总还是要去操心安排不是?故而,这几日来,姬然真心的感觉好累。 可是越是忙,却还有给添乱的。 却说这一日,姬然正安排着兵甲向摩天岭送奴隶事宜,却见百鸠慌慌张张、气喘吁吁地来报:“小公子、小公子,不得了啦,不得了啦,马场里乱了套啦。那些马,都造反啦!” 什么?马儿造反?姬然一听,一下子懵住了。 愣了一会神,姬然赶紧问道:“如何造反的?快快道来!” 百鸠慌张地回答道:“今日那些马,不知何故,竟突然在马场里狂冲乱撞,更有几匹马,竟相互攻击了起来,打的是不可开交。” 姬然想了一下,便也明白了过来。现在这马场里的马,毕竟都是直接从野马驯化而来的,其野性一时难泯,偶尔爆发一下,相互冲撞,倒也正常。 不过对付这样的事情,要是凭他姬然,那也是束手无策。对于对付兽类的事情,还得青巫出手。 姬然赶忙四处寻找,并大声地叫喊着:“青巫!青巫!青巫呢?” 却见从庄外的一片树荫下,青巫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悠闲地晃了过来。而在青巫身后,则紧跟着长发飘飘的屠牢。 这个夯货,这个时候竟还在臭美呢! 姬然心中不由地大怒,紧走两步,来到青巫的跟前,对着青巫的臀部就是一脚,道:“你倒清闲,快,快,快去马场,把那些造反的马给我搞定!” 挨了姬然一脚的青巫,不满地望了姬然一眼,依然迈着悠闲的步子,不急不慢地向马场走去。 姬然也跟着青巫,赶紧到了马场,一观究竟。 一走进马场,姬然就感觉到自己头脑发晕。 却见那马场里二十多匹马儿嘶鸣着,冲撞着,一片混乱,犹如一锅沸腾的米粥! 姬然见此,连忙向青巫望去。却见青巫站在那儿,向马场内观察了一番,而后抬起前蹄,嘶鸣一声,便猛地向马场内窜去! 青巫的一声嘶鸣,一下子让马场里的那些马儿给镇住了,都不由地静了下来。而那几匹正在撕斗在一起的马儿也都不由地停止了下来。 可就在此时,青巫已飞奔而至。就见他,对着那匹斗的最狠的黑马一头顶去!那黑马还未反应过来,便呼通一声,翻身倒地。 青巫身形不停,在撞翻那黑马的同时,抬起前蹄,对着另一匹棕马,就是一蹄。那棕马虽未倒地,但也似受了重击一般,颤抖着身体,连连后退。 青巫又长鸣一声,而后便在马场里来回跑了一圈,似在宣布自己的权威。 那本来野性迸发的马儿们,在青巫的一通震慑下,也都纷纷地又变得乖巧了起来,一个个悄悄地溜到一边,安安静静地吃草去了。 搞定一切,青巫来到姬然面前,向他使了一个眼色,而后便向马场中央的一匹白马走去。 姬然狐疑地跟了过去。 青巫到了那白马跟前,用嘴在那白马的肚子上碰了一下,而后又看了姬然一眼。 姬然走到近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白马的肚子。 额,好像这肚子挺大的。难道? 姬然猛地明白了过来。侧身向青巫小声地问道:“难道是,这白马怀孕了?而刚才那些马儿暴动,莫非就是为了争夺这母马肚子里小马驹的父亲身份?” 青巫点头。 原来如此啊。姬然心中了然。 不过,随即,姬然又发起了愁来。他姬然虽一力要把这驯化大牲口的事情发扬光大,可实际上,对于饲养牲畜,他真的没有经验。 眼见着,这些马儿都已经开始交配,接下来,这马儿的生产该如何处理啊? 姬然当然不懂。不过原来有懂得,皋子就懂。只是,现在皋子,想来,应该正在那相土大司马的手下,做着牧正的吧? 姬然来到那场外,见那百鸠正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于是走上前去道:“现在有马儿快要生出。我命令你,务必要做好给马儿接生的事务!” 说完这句,姬然也不管那百鸠一脸的莫名其妙,径直又向庄外那招募处走去。 姬然一边走,一边心里感慨。这姬家庄现在交由他一人打理,又加之这开矿炼铁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一个人,真的是忙的焦头烂额啊。 唉,想我姬然,二世为人,来到这个时代,虽有一身本领,到现在竟没有一个真正好的帮手。虽有万能的青巫,但青巫毕竟不是人啊,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啊。唉,要是现在昆巴大哥能在这儿就好了。 此时的姬然竟不由地思念起了他的异性结拜兄弟昆巴了。 那么,昆巴现在究竟在哪儿呢? 第八十一章 城防兵昆巴 昆巴在哪里?此时的昆巴,不在别处,就正在有穷国的都城——穷石! 已近正午的穷石城,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大雨过后,整个城市都明亮了起来,空气中也带着一丝凉意,一扫连日来的酷热。 昆巴把脚上的草鞋脱了下来,系在一起,搭在了肩膀上。就这样,赤着脚,沿着城墙边,踩着一个个坑坑洼洼的水坑,缓慢地向前行去。 在昆巴的身旁,还有十来个和昆巴装束一样的青年男子,同样是赤着脚,踩着水,沿着城墙缓慢前行。 昆巴将挟在腋下的长枪向前抽了一下,而后侧身对他身旁的一位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说道:“熊猊,过了午时,换了防,到我家里去吧。我让你阿嫂给你做肉粥吃。” 那名叫熊猊的年轻人,听了昆巴的话,连连感谢,并一叠声地大哥好。 昆巴这是在做什么?那名叫熊猊的年轻人又是谁? 却原来,昆巴自与姬然离别以后,带着子醪,一路碾转,总算来到了有穷国的都城穷石。 来到穷石的昆巴,本欲发挥自己四时历法推算的家传本领,谋得一个历官的差事。却不曾想,这有穷国本就有专门推算历法的官员,且这东夷族的历法推算之法又与大夏国有所不同。故而,昆巴空有一番本领,却无处施展。 见做历官不成,昆巴便只得再去寻个其他营生。毕竟,他还带着子醪。两个人,还是要吃饭的。 而在这个时代,农业是生存之根本,制造业尚不发达,商业还未兴起,在穷石这个陌生的城郭里,举目无亲的昆巴、子醪二人,要想谋得一口饭吃,何其难也! 昆巴无奈,只得带着子醪,来到了穷石城外的一片山林中,打算再干起老本行,过上打猎的生活。 却说这一日,手提长矛,背着大弓的昆巴正在山林里走着,忽然听到一声嘶吼! 机警的昆巴赶忙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之后再循着那传来嘶吼之声的方向,一探究竟。 却见,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有几位一身兵甲装束的男子,手拿长矛、铜刀等兵器,围着一只黑熊,进行着激烈的搏斗! 而那黑熊,身材高大,站立起来,得有两米来高! 那黑熊被那几人团团围住,纠缠不休,无奈寡不敌众,顾此失彼,此时身上已然多次受伤。 也许是伤口的疼痛,彻底地刺激了那黑熊。就见那黑熊突然暴怒,不顾众人的围攻,猛地向着一位高高瘦瘦的兵甲冲了过去! 而那高瘦的兵甲见那黑熊冲来,本能地举起手中的长矛便刺! 不曾想,暴怒的黑熊扬起巴掌,拦腰拍向那刺过来的长矛上,竟将那长矛生生地给一掌拍成了两段! 而那高瘦的兵甲,被那黑熊有力的一掌,带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再抬头看向手中的长矛,已然断成两截,竟木然地傻愣在了那儿。 而此时,那黑熊,却又再次扬起巴掌,对着那高瘦兵甲的脸上便要拍去! 不好!躲在树后观察的昆巴心中一凛!这一巴掌若是拍下去,只怕那高瘦兵甲的头颅却要被拍去一半! 此时此刻,救人要紧! 不容细想,昆巴立马抬弓拉箭,对着那黑熊的右眼便射了过去! 也亏的昆巴常年在昆吾山狩猎,箭术却是了得! 就见那带着风声呼啸而去的骨箭,不偏不倚,正中了那黑熊的右眼! 而那黑熊的一只大掌,本来就要拍上那高瘦兵甲的脸颊,却猛地感觉到右眼一阵剧痛,于是便本能地将那大掌收了回来,捂在了自己的右眼上,随之便是一阵哀嚎! 其他兵甲此时也反应过来,赶紧一把将已经傻了的高瘦兵甲给拉了过来。紧接着,趁着那黑熊右眼受伤之际,长矛、铜刀等所有武器都一股脑儿地向那黑熊身上招呼过去。 大约过了有一盏茶的工夫,终因寡不敌众的黑熊轰然倒地,而后便再没了声息。 此时的昆巴,早已从那树后走了出来,正站在旁边观望着。 见那黑熊倒地,作为观战者的昆巴,也终于把自己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由地长吁了一口气。 此时人熊大战,已经结束。那伙兵甲这才得了机会,仔细打量这位及时出手相助之人。 却见这人一身猎人装扮,且身材高大,长相威猛,活脱脱的是一副英雄的模样。 早已从刚才险些丧命的惊恐里回过味儿来的那高瘦兵甲,此时走到昆巴跟前,向昆巴深鞠一躬,道:“感谢英雄出手相助,救我熊猊一命!” 昆巴还要客气,此时其他兵甲也都纷纷围了上来,一顿七嘴八舌地议论,快要把昆巴的箭术夸赞到无以伦比,天下第一的地步。搞的昆巴连连谦让,心中十分不好意思。 这时,有理性者,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开始询问昆巴的情况。昆巴自然是如实相告,只是略去了在伊水部杀人之事。 众人听闻昆巴原来是在昆吾山中狩猎之人,对于昆巴能有如此箭术,也就了然。 而昆巴也向那众人询问他们的情况。却才知,原来这些兵甲乃是穷石城防长官的部下。只因那长官喜吃熊肉、熊掌,便时常命令部下到山中狩猎黑熊,一图口腹之欲。 却也正因为那长官对熊的偏爱,所以也就给自己那些尚无姓氏的部下赐了熊姓。而那高瘦兵甲名为熊猊,其姓便是如此得来。 此时的昆巴,在众人心目中,已是英雄形象。于是便又有人询问昆巴,为何到此? 昆巴便从自己身世说起,而后说到欲投有穷国,然无奈效力无门。 众人闻言,便纷纷献言献策。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如此英雄人物,当入了军伍,方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于是,众人决定,将昆巴推荐给他们的城防长官,将这英雄留在他们中间。 主意一定,众人便用绳索捆上那黑熊,大家一块将那黑熊抬了回城。 而本来正苦于在穷石走投无路的昆巴,听了众人的建议,自然心中欢喜,于是便帮着众人,抬着黑熊回城。 回城以后,果然一切都如所料。那城防长官听了部下对昆巴的夸赞,自然喜欢,于是毫不犹疑地便将其留在了城防兵中,并在城门不远处,为昆巴安排了一个住所。 于是昆巴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名城防兵。一切准备停当,昆巴便将子醪从山林中接了过来。至此,这一对苦命的鸳鸯,总算是在穷石扎下了根,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昆巴很喜欢他现在城防兵的工作。他喜欢每天沿着城墙巡逻。当他每巡逻完一圈,在快到城门的时候,他就会看到子醪站在门外,冲着他笑。那笑如花儿一般,让他迷恋。那笑,如春风一般,让他沉醉。 每当昆巴站在城墙下,仰头看那高大巍峨的城墙的时候,他都会感到一阵眩晕。这种晕晕的感觉让他对现在幸福安稳的生活,感觉到不真实,似乎一切都如梦一般。 但愿这个梦永远不会醒来。 第八十二章 契约(求收藏求推荐!!!) 经过十来天的忙碌,姬然总算完成了招募工人的事情。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接下来建造竖炉,采矿炼铁。 不过,在开始炼铁大业之前,姬然却打算先给大家开个会。 姬然脑海里的“大家”,并非仅仅管理人员,或者技术人员,而是所有的参与到炼铁大业之中的奴隶们。不错,是“大家”,真正的“大家”! 姬然通知太豕,让他安排这次大会。只是关于大会的详细内容,他却没有相告与太豕。 太豕对于姬然的这个决定,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他不明白自己的这位领导,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只是碍于姬然的地位,他却又不便详询。 大会的地点自然就定在摩天岭。如今的摩天岭山脚下,一排排的茅舍已经建成。 在茅舍前的广场上,乌压压的八百多口奴隶集聚一堂,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姬然来到广场上,在人群前的一块大石上站定。望着这乌压压的人群,姬然的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成就感。 在这儿,这些人,将开创历史的新篇章,为工业之未来奠定基石! 姬然深呼了一口气,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向着眼前的那群奴隶,开始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演说:“诸位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姬然,乃姬家庄少庄主。今奉国主之命,在这摩天岭,开矿炼铁。” 姬然先来了一个自我介绍,并对未来在这摩天岭所做之事也做了个简要介绍。 姬然接着说道:“至于铁是什么?这铁如何炼得?在此,我就先不详说了。在以后的工作中,诸位自然就会慢慢明白,会慢慢了解。今天在此,我举行这么一次聚会。其目的不是在向诸位介绍未来工作是什么,而是另有它事告之与诸位。” 姬然的话引起了下面的一阵议论。 就连站在姬然身旁的太豕也向姬然投来了疑惑的目光。这个少年究竟要做什么? 姬然接着说道:“诸位在来摩天岭之前,都是有主的奴隶。然,自到摩天岭以后,便和原来的主人脱去了关系。从此以后,你们的主人便就是我姬然!不过,” 姬然又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不过,我并不想做你们的主人,也没打算做你们的主人! 可能诸位会有疑惑。既然我姬然不做你们的主人,那么,我要你们来这儿做什么?既然我姬然不是你们的主人,那我以后又凭何安排诸位工作? 不错!如果我不是你们的主人,我自然无权安排你们工作。 只是,如若我与诸位换成另一种关系,我想,我还是可以安排你们工作,而且还可以更好地安排你们工作! 那么这种不是主人和奴隶的关系,究竟该是一种什么样得到关系呢?这才是我今天召集大家到此,想要告知的。 我想和诸位形成另一种新形关系,形成一种还从未有过的关系!而这种关系,我暂且称之为雇佣关系! 何为雇佣关系?意思就是,我按照诸位工作取得的成绩,给大家一定的报酬。多劳者多得,多贡献者多得。不劳者不得。除此之外,你们便和我没有关系,你们便是自由的! 你们可以自由娶妻,而无须我的同意。你们可以自由抚育子女,而无须他们世代为奴!” 姬然的话,已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个少年,究竟说的是什么鬼?他是疯了吗? 姬然平举双手,示意大家安静,而后继续说道:“可能会有人想,既然你给了我们自由,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可以随意地离开了呢? 我想,到目前为止!你们还不能走!因为当你们的双脚踏上这摩天岭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这种雇佣关系便已形成。而维持这雇佣关系能够持久的纽带,便是契约! 何为契约?那便是,我和诸位事先约定好的未来工作关系。诸位要在这种约定的约束下,用心地干活,认真地工作。只有这样,我才能付给你们报酬。你们也才能依靠我提供的报酬,维持生计。 那么,这契约是什么样的呢?下面,我就让大家来看一看!” 说完这一句,姬然转身向随同他一同前来的,十数位姬家庄护卫,说道:“抬过来!” 众人向姬然身后望去,这才看到,原来在姬然的身后,却还有一块大石板平躺在地上。 姬家庄护卫按照姬然的吩咐,将那大石板抬到了姬然跟前,并立了起来。 姬然来到大石板旁,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大石板。而在那大石板表面,却赫然刻满了字迹! 姬然转身向太豕笑了笑,说道:“你来念一念,让诸位听一听吧。” 那太豕一脸的迷惑不解,急忙忙地来到大石板前,不由地大声念了起来:“契约。本契约甲方为姬然,乙方为......。” 咦,这乙方之下,怎么都是空白?太豕更迷惑了。 然而,这并不影响他向下继续念下去:“第一条,甲乙双方约定劳动关系时限为三年。三年期满,若双方无异议,则该契约自动延续有效;第二条,甲方应按照本契约规定,为乙方提供衣食,保护乙方安全;第三条,乙方应在自己的劳作岗位上,尽心尽责,按期完成劳动任务......;第四条......” 这,这,这不就是后世典型的劳动合同吗? 不错,姬然的这份契约其实就是一份劳动合同。 太豕终于念完了那份契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也是一脸的茫然。 太豕心中暗想,这样的契约除了给了这些奴隶们多了一些自由,却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嘛。还是给甲方干活,甲方也给乙方提供生活所需。这,这甲方其实不还是奴隶主嘛。 不仅太豕,那些奴隶们也是感觉不到这所谓的契约究竟有何用处。在他们的脑海里,给主人干活,主人给口饭吃就成。不管是叫“主人”,还是叫“甲方”,其实都一样。 一样吗?当然不一样。姬然在考虑这份契约的时候,其实也想到了这个时代的局限性。由于物质的短缺,想要真正地给予奴隶们纯粹的自由,那是不现实的。只是,解放这些奴隶的意义,对于二世为人的姬然来说,却又意义重大。 一来,只有人身自由的民众,才会真正地不受束缚地发挥其主观能动性,积极地去创造更多的社会财富;二来,只有人身自由的民众,才会根据各自特长,自发地形成合理精细的社会分工,而社会分工的精细化,则是推进商品贸易的根本所在。 所以,带着这样的后世认知,姬然在反复权衡了很久之后,还是决定发动起这么一次奴隶解放运动。而这一次的契约,其实就是一个宣言。姬然所想要的结果,其实就是将这种契约精神,慢慢地渗透到这个时代,逐步地去影响人,改变人。 见奴隶们并无异议,姬然指了指那“乙方”下面的空白处,又大声地说道:“既然都无异议,那么各位的名字就将会逐个地刻在这里......。” 第八十三章 后印象派画作 发表了一通演说之后的姬然,并未对演说一时之效果,放在心上。对于姬然而言,演说只是形式,而在这形式之下,他要表述的契约思想,已阐述清晰。而在契约思想的引导下,所要达到的效果,还需徐徐图之。 姬然将摩天岭开矿炼铁之事全权交给了太豕,难得有了一日清闲的工夫。 偷的半日清闲的姬然,于是便想到了屠牢。这个当代社会的第一艺术家,不知现在在做何事? 虽全身找不到一丁点儿的艺术细胞,但此时的姬然竟也突然对艺术产生了兴趣。 于是闲来无事的姬然,便优哉游哉地在姬家庄内溜达,亲自去寻找那长发飘飘的艺术男去了。 却不曾想,溜达了半日,姬然竟没有寻得屠牢的踪影。 莫不是已私自离开了姬家庄?姬然暗思。 就在姬然一边在田边溜达,一边琢磨着屠牢的时候,迎面走来了百鸠。 百鸠远远望见自家小公子,自是赶紧走上前来请安。 姬然对鞠躬施礼的百鸠摆了摆手,示意免礼。而后问道:“那个天天抱着个石板的屠牢呢?” “你说那个呆子啊。刚才我从牧场出来,见他还在他的房间里睡觉呢。”百鸠恭敬地回答道。 “他住在了牧场?”姬然好奇地问道。 姬然虽把屠牢带了回来,并给了他自由之身,但近日实在繁忙,故而对其生活起居倒未挂在心上。 百鸠点头回答道:“是啊。自他到了庄中,被小公子开恩,还了自由自身之后,便跟着你的宝马青巫,住进了马舍里。起初,他每日给青巫作画,青巫也容他在马舍里居住。只是不知为何,昨日傍晚时分,青巫突然发难,竟将他给赶了出来。我见他孤身一人,又是公子你亲自带回之人,于是便将牧场里的一间杂物间收拾了一下,让他住了进去。” 原来如此。姬然点了点头,对百鸠说道:“你去忙吧。我到牧场看看。” 百鸠施礼离去。 姬然背着手,悠闲地向牧场行去。 来到牧场,姬然并未急着去寻屠牢,二是径直去了马场。 走进青巫的VIP马舍,姬然见青巫居然没有出去,竟还卧在那儿睡觉。 姬然又回身探头到门外,向天上望了望。此时已是日上三竿。 这倒不符合青巫的性格。换作平时,这个夯货早就溜达到庄外去了。 “哎呦呦,今天怎么了?也不出去溜达,竟睡起了懒觉。”姬然笑着对青巫说道。 青巫抬头见是姬然,只瞟了他一眼,而后又低下头,闭上眼,对姬然不理不睬。 姬然走到青巫面前,在他的屁股上轻踢了一脚,道:“你个夯货,谁惹了你?竟给我脸色看!” 青巫抬起头,对姬然龇了龇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嗨,这个家伙,今日怎么了?看似心情不好啊。 姬然心中好奇,于是便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了青巫的旁边,搂住了他的脖子,说道:“怎么了?给我说来听听?” 青巫看了姬然一眼,那双红色的双眸似乎带着幽怨,而后,便侧过脸,向那马舍的一个墙角望去。 顺着青巫的目光,姬然也望向了那墙角。却见,那墙角竟堆着几块断裂的石板。看那石板断裂的切口,应是一张石板断成了几块。 姬然好奇,起身向那墙角走去。 姬然蹲下身,将那几块断裂的石板又重新拼凑在了一起。果然是一张石板。只是,姬然看到那石板上的图案后,竟惊地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是一张灰色石板,就见,在那石板之上,赫然画着一匹马儿的模样。只是今日这匹马儿,却不同于屠牢往日笔下,那栩栩如生,威风凛凛的模样。 就见,这石板上的马,虽也有一丝青巫的影子,但那整个身体、整个面部都严重扭曲。而那马儿身后的背景,竟然是一轮晕成一团模糊的红日。红日旁边,竟有几缕白云,却也似张牙舞爪的模样。 姬然看着这幅古怪的画作,不由地傻了。这,这,这怎么可能? 姬然虽无艺术细胞,但在前世的时候,也曾附庸风雅,看过西方那些所谓后印象派画家的画作。而眼前的马儿画像,竟让姬然隐隐地看到了梵高的影子! 如果单是画面也就罢了。那红色的太阳,还有洁白的云彩,则是用什么画出来的?要知道,这可是夏朝啊,是一个连基本的书写工具都还没有的时代,哪来的这些颜料? 姬然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向青巫问道:“这,这画可是那屠牢所作?” 青巫厌恶地撇了撇嘴,算是确认。 看到青巫的表情,姬然这一下,才明白过来,为何曾经关系融洽的青巫与屠牢,竟突然反目。敢情是这幅画作,让青巫以为屠牢丑化了自己,故而一怒之下,毁了画作,并将屠牢从自己的VIP马舍中给撵了出去。 姬然将那几块断裂的石板摞在一起,抱在怀里,对青巫说道:“走,我们去找屠牢去!” 青巫此时并不了解姬然的震撼,只道是姬然要为他出气,去寻屠牢的麻烦呢。 于是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跟在姬然身后,出了马舍。 姬然带着青巫,来到那屠牢居住的杂物间。就见那间小房子里,只有一个用麦草简单铺就的一张地铺,和胡乱丢在地上的一些石板、木板。 而那地铺上,屠牢正侧着身子,窝成一只大虾一般,呼呼地大睡着。 姬然让青巫在门外等着,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小屋。 青巫有些不甘地打了一个鼻响,而后便在门外不停地走动着。 姬然来到地铺前,抬脚搭在屠牢的肩膀上,晃了晃,说道:“嗨,嗨,起床了!” 屠牢坐起身来,抬起头,睁开睡眼向姬然望去。似乎还睡的迷糊,竟一时分辨不出这眼前究竟是何人。 突然,他清醒了过来!这眼前的不就是自己的恩公吗? 屠牢一个激灵,从地铺上爬了起来,一边作势要给姬然磕头,一边诚惶诚恐地说道:“屠牢见过主人。” 姬然艰难地蹲下身来,将那一摞石板放在了地上,而后便一屁股坐在了那地铺上。 姬然扶起屠牢,让他在自己的面前坐下,说道:“以后不要再叫我主人。我早已还了你自由之身。” 屠牢低下头,说道:“屠牢不敢。屠牢此生永远是公子的奴才。” 姬然摆了摆手,不再与他纠缠与这个问题。 姬然指了指放在地上的那一摞石板,道:“这是你画的?” 屠牢瞟了一眼那摞石板,道:“正是。” 姬然又问道:“你怎会想到画出这样一幅怪异的画作?” 屠牢抬起头,满眼失望地反问道:“主人,你也觉得这幅画儿,很难看吗?” 第八十四章 白铜 姬然摇了摇头道:“非也。我觉得很好。只是不明白你是如何想到要如此作画的。莫不是,你也是......?” 其实,在看到这幅画作的时候,姬然的第一反应就是,屠牢这个怪才该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也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吧? 只是看到屠牢那诚惶诚恐的表情,却又不像是从现代文明而来的人,故而把自己的疑问又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屠牢似乎并未感受到姬然的惊奇与震撼。他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道:“禀主人,屠牢也不知为何。只是昨日傍晚见那青马独自卧在庄外的一片草地上,空空荡荡。虽天边有红日,头顶有白云,但不知为何,此景竟突然让我感受到那青马的孤独。故而突发灵感,于是便画了这幅画面扭曲的画儿,用于表达青马的独孤。却不曾想,那青马竟对这幅表达他孤独之感的画儿极不满意,并一怒之下,踏断石板,且把我赶了出来。” 原来如此!敢情眼前的这位的绘画水平,竟以达到了用画作来表达情感的地步,真的是生错了时代的怪物啊。不过,这也让姬然打消了屠牢也是穿越人士的想法。 姬然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心里似乎安定了下来,但同时,却又对屠牢并非穿越人士这一事实,隐隐地感到一丝失望。 姬然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而后又向那屠牢问道:“你这画作真的很好。只是,却不知,这红日,与那白云,你是如何画成的?” 谈到自己的专长,屠牢的双眸似乎亮了起来,之前的诚惶诚恐之感也一扫而去。屠牢沾沾自喜地说道:“主人有所不知。我在那红石山时,便发现,那红石,碾碎之后,可做红色颜料。而在开采红石之时,偶尔也会伴生并提炼出一种白铜,而将那白铜碾成粉末,便可作为白色的颜料。” 白铜?白铜是什么?姬然心中不禁好奇。于是便又将那绘有白云的断石板拿在了手里,仔细地对那白色颜料研究了起来。 是白色的,不过在这白色中,却又隐隐有点发暗。 姬然用手指在那白云上擦了擦,蹭下一点颜料在手指上,并捻了捻。嗯,应该是金属。 猛地,姬然脑子里一闪,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屠牢口中的白铜,竟,竟是,是白银!没错!是白银! 姬然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正想着找点贵金属,以备以后发展商业,做货币之用,却不曾想,这白银竟从天而降! 姬然抬头望向屠牢,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问道:“这,这白铜你还有吗?” 屠牢点了点头,道:“这白铜,在红石山炼铜作坊里是无用之物,就算炼得,也随意丢弃了。只是我觉得作为白色颜料,这白铜甚好,故而便收藏了一些。” 说完,屠牢便回身将放在地铺角落里的一个布袋拿在了手里,并从中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的金属,递给了姬然。 姬然接在了手里,仔细打量了一番。是白银无疑! 姬然抬头又问道:“在这红石山上,这白铜可有多少?” 屠牢想了想,道:“炼五斤黄铜,应可得一斤白铜。” 五比一?哈哈,看来,这红石山的白银储量倒是不少啊。 此时姬然已想明白。原来这白银一般都是与铅铜矿一块伴生的,而且以与铅矿伴生居多。却不曾想到,这红石山铜矿,竟也伴生有白银,且储量不少!哈哈,我姬然要发达啦。 哎呀,不行!这红石山炼铜作坊,乃是官办,并非我姬然所有。不行,不行,我得想个法子,从那姒鸾手里,把这红石山也给弄过来。 被白银勾起欲望的姬然,正眯着眼,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竟把那屠牢给晾在了一边。 好在那屠牢有着身为下人的自觉,见姬然暗自思索着什么,也就没有打扰。 盘算了一番的姬然,回过身来,笑盈盈地看着屠牢,说道:“可否将这块白铜送与我?” 屠牢闻言,赶忙回答道:“主人能喜欢屠牢所送之物,乃是屠牢的荣耀,自当感激不禁!” 姬然点头向谢,而后歪着头,想了想,又笑着对屠牢说道:“这白铜我很喜欢,只是这名字却不是太喜欢?要不,我们给它改个名字,就叫做白银吧?” 屠牢点头道:“主人说它叫白银,那它就叫白银。” 姬然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掂了掂手里的白银说道:“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屠牢赶忙起身相送。 刚走到门外,姬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又回身,对站在门里的屠牢说道:“你的画作极好,只是遗憾,没有合适的作画工具。总是用这石板、碳棒,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今日便安排人员,给你专门在庄中建造一间居所。你闲来无事,可研究一下这作画工具之事。” 屠牢连连称是。 姬然想了想,又道:“还有,你虽以后在我姬家居住,但不许再以奴隶自称。我倒有一个建议,以后你可以自称为我姬家家客。而对于我,你也不用称之为主人。要不,你以后就叫我老板吧。” 这前世没命做老板的姬然,却在这个奴隶社会的时代,过了一把当老板的瘾! 却说,姬然揣着一块白银,骑上青巫,一溜烟地向那摩天岭而去。 手中的这块白银,可不能浪费了。 正好前几日,有烛先生派蚩木专门告知姬然,他的叔父仲丘将于几日后,与那驯化猛虎之女,名为赢嬉的姑娘完婚。 竟被我一个不小心,给猜中了。这赢嬉姑娘竟真的跟随叔父仲丘而去,并将要变成自己的婶婶了。姬然暗想。 本来姬然正愁着给自己的叔叔婶婶送什么礼物呢,正好这白银到手。故而,在将白银拿到手的那一刻,姬然便已决定,要将这块白银打造成首饰,送给二位新人。 对于打造首饰这样的技术活儿,姬然当然不会。不过他不会没关系,在那摩天岭,虽然竖炉还没建成,但一批精于冶炼锻造的能工巧匠却已到位。要将这打造首饰的活儿交与他们,应该不是问题。 来到摩天岭,姬然找到太豕,让他把锻造技术早好的一位老师傅给叫了过来。 这位老师傅名叫姬甲六。为何叫这个名字?这倒还有个说法。 却说那八百余名奴隶送至摩天岭的时候,大多是无姓之人。为便于管理,太豕便自作主张,重新对这些奴隶进行了编号命名。 而如今这些奴隶的新主人乃是姬然,故太豕将这些人全部给了姬姓。同时,又按照天干序列,将八百余人分为八组,并按照数字顺序予以编号。于是便出现了姬甲一、姬甲六、姬乙十三、姬丁八九等名字。 而这位名为姬甲六的老师傅,便是甲字组,排位第六的匠人。 姬甲六听了姬然关于打造银饰的想法,虽心中充满疑惑,但既然领导发话,自然是言听计从。不仅如此,在听了姬然的想法后,他还主动提出了更详细的方案,对首饰上的花纹、图案都给出了很好的意见。 于是,经与老师傅相商,姬然最后定下了打造两副银镯、六支银簪的方案。至于耳环?开什么玩笑!那个时代的人,谁会没事打个耳洞来玩? 第八十五章 姬氏矿业冶炼公司(求推荐求收藏!!!) 安排好打造银饰的事情后,姬然便拉着太豕直奔莘城国主府而去。 姬然这么急着去找姒娈国主,当然不是为了谈天说地。自他知道红石山铜矿伴生有银矿之事以后,他就一直在琢磨着怎样打这红石山的主意。 太豕对于姬然心中的小九九自是不知。不过,听说是去见国主,太豕还是心潮澎湃,欣然答应。 却说,正在忙着打理朝政的姒娈,本已有疲惫之感,听说姬然求见,竟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哎呀,姬然这小子来了啊。好嘛。好久没有吃过他烹饪的美食了。既然这小子今天来了,那可不能放过他,要让他在我这国主府也显显身手! 想到此,姒娈国主忍不住地咽了一口口水,赶紧召见姬然。 却见姬然竟还带着一个胖子。这胖子似乎有点眼熟,但姒娈却又实在想不起究竟是在哪儿见过了。 姬然带着太豕,来到姒娈面前,躬身施礼相拜后,便向姒娈介绍了一下太豕。 怪不得有点眼熟。这胖子原来是那红石山炼铜作坊的铜正啊。嗯,去年去视察铜矿的时候,的确见过此人。 姒娈点了点头,向姬然询问道:“然儿今日前来,可有何要事?” 姬然施礼道:“前段时间得国主口谕,小子广募国中英才,如今,人员已经到位。今日前来,特向国主禀告。” 姒娈笑了。这小子倒是知道分寸,对于开矿炼铁这样的大事,倒也知道步步禀告与我。嗯,孺子可教也! 姒娈笑道:“如此甚好。只不知,如今这开矿炼铁之事,进展如何?” 姬然恭敬地回答道:“已万事俱备,只待那炼炉建成,便可开矿炼铁。” 姒娈欣慰地点了点头。对于眼前这位少年的办事能力,他很满意。 姬然接着又道:“今日前来,还有一事需向国主禀明。” 姒娈摆了摆手,道:“然儿不必拘礼,有何事?尽管说来。” 姬然道:“正是为太豕铜正之事。” 姒娈好奇地问道:“铜正何事?” 姬然禀道:“这红石山炼铜作坊乃是我有莘国唯一炼铜所在,对我有莘国而言,甚为重要。只是如今,这太豕铜正已被小子招募至摩天岭。小子思来想去,心中甚是不安。如今红石山失去了铜正,我有莘国炼铜之事该何去何从?” 姒娈一听,嗯,确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便又问道:“那依你来看,此事该如何作为?” 姬然道:“小子倒是想了一个办法,这就向国主禀明。” 姒娈点了点头,示意姬然继续。 姬然接着说道:“既然我已将太豕招募到摩天岭,而红石山却也少不了太豕。那依小子之见,不妨将这摩天岭铁矿与红石山铜矿冶炼之事一并交与太豕管理。不知国主意下如何?” 姒娈还未说话,却见那太豕噗通一下跪在了姒娈面前,诚惶诚恐地道:“太豕深得国主厚爱,本当尽心尽力而为。只是这摩天岭与红石山,尚有一些距离。太豕不才,难以同时兼顾两座矿山开采冶炼之事。” 姒娈点了点头,看着姬然、太豕二人道:“那该如何是好呢?” 姬然故作沉思状,过了一会儿,向姒娈施礼道:“小子倒是有一个万全之策,只怕国主不准。” 姒娈摆了摆手,道“先说来听听。” 姬然正色道:“小子曾在昆吾山跟随师父学得一些炼铁之术,如今又得太豕相佐。有我二人联手,对于炼铁铸铜之事,算是专攻有术。故而,小子思来想去,认为,不妨国主再许可小子,专业与国中所有铁铜冶炼之事。” 姒娈点头,道:“此言倒是不差。有你二人强强联手,实乃我有莘国冶炼业之大幸。” 姬然点头称是,接着又道:“若国主将国中所有冶炼之事许可与我,则小子便专门成立一个机构,专职于冶炼事业。这专职机构名称,可命名为姬氏矿业冶炼公司。至于公司所炼铁铜,如何贡与国主?小子也想了一个方案。” 姒娈对于姬然提出的公司概念,甚觉新鲜,对于姬然的其他想法自然也感好奇,于是说道:“快说来听听。” 姬然又道:“现如今,我摩天岭已有工人八百余名。这八百余人每日吃喝拉撒之耗费,很是不少,非小子一人可承担的起。故而,小子想了一个法子。一旦姬氏矿业冶炼公司成立,则以后所炼铁铜,皆作价,折算成一定的粮食、布匹等生活物品数量。到时,国主需多少铁铜,那就用相应数量的物品与公司交换。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冶炼工人生活所需,也为国主贡奉了相应的铁铜。岂不皆大欢喜?” 姬然的这段话,信息量挺大。别说姒娈,就连太豕,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姒娈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道:“听着好像不错。只是还有些问题不甚明白。然儿不妨再详细解释一番。” 姬然依言,对他的公司构想,又做了一遍详细的解说。 姒娈总算是听明白了。 姒娈长吁了一口气,道:“然儿真是聪慧至极,竟能想到如此妙法。依我看,这法子的确不错。这样的话,我国主府只需提供生活物品,便不用再专门组织人员从事冶炼之事。而你所说的公司则专门从事冶炼之事,同时也无工人生活之忧。” 姬然点头道:“正是!” 姒娈又道:“既然此法甚妙,那就速速去办!我大夏国大司马相土还在等着你用铁打造的兵器呢。” 姬然应诺。 见大事一定,姬然便欲带着太豕告辞。 却不曾想,就在姬然想要开口辞别的时候,却听姒娈说道:“然儿既然今日来了我国主府,不妨就在此用了午饭后再走吧。” 说这话的时候,姒娈满脸的笑意,但眼中却透着一丝狡黠。 见到姒娈的表情,姬然便心中了然。 看来这个吃货,又是嘴馋了吧。也罢,为我办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给他弄顿好吃的倒也不算什么。 于是姬然便应了姒娈的邀请,同时,主动请缨,要亲自到厨房里为姒娈做上一顿美食。 真是上道!姬然这样的表现自是正中姒娈的下怀。 前段时间,国主府学着姬家庄,也建了磨坊。故而,姬然走进厨房的时候,见有面粉,于是便想着做一顿面条。 面条好做。不大一会儿,姬然便将一盆热气腾腾的肉丝面条给做了出来。同时,他又顺手炒了俩菜。 这热气腾腾,鲜美可口的面条,把姒娈吃的是,眉开眼笑,欢喜不已。 见此,端着面条碗的姬然,小心翼翼地向姒娈说道:“国主,刚才所说的铁铜交换生活物品之事,不知国主可否提前支付一批物质?我这八百多工人可也都等着吃饭呢......。” 第八十六章 欢喜团聚(求收藏求推荐!!!) 姒娈国主调配的生活物资送到摩天岭的时候,也正是姬然与姬甲六约定好,去取银饰的日子。 一大早,姬然便骑乘着青巫,来到了摩天岭。在安排好工人们接受生活物资事宜之后,便赶紧去找那甲六老师傅去了。 见姬然前来,那甲六老汉眼里放着精光,满面喜色地跑了过来。 还未等姬然询问,甲六便抢先开口,道:“禀公子。你要的银饰以打造完成。” 姬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快快取来,让我一观。” 甲六身形未动,犹豫了一下,向姬然躬身施礼,道:“公子大才!” 姬然一脸疑惑,道:“何故突发此言?” 那甲六脸色微红,似乎有些激动地说道:“老汉做锻造之业已三十余年。此生铸铜器无数,大到铜鼎,小到铜刀,却从未有一件铜器可比得上这白银打造的首饰精致美丽!” 姬然闻言,心中不禁充满期待,道:“当真如此精美?” 甲六点头称是。而后便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并轻轻打开,递到了姬然的面前。 就见那打开的小布包上,赫然躺着两副银镯,六支银簪。 姬然轻轻地拿起一副银镯在手中,对着阳光仔细地观察起来。 呀!贵金属就是贵金属,果然不一样!就见那银镯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着银白光辉。而其上星月纹图,则在那银白光辉之间,跃然而出,光芒四射,令人目眩。 姬然心中欣喜,一把将其它银饰,连同布包,一股脑儿地从甲六的手中给夺了过来,笑嘻嘻地对甲六说道:“这些银饰我拿走了。” 甲六似乎牙疼一般,倒吸了一口气,而他那眼神,则满是不舍。 姬然并未理会甲六,转身将太豕喊来,吩咐道:“为甲六安排十人,明日起,在红石山专门建造一间银器工坊,由甲六全权负责!” 说完,姬然便翻身上马,骑着青巫径直回了姬家庄。 只留下还没明白过来的甲六老师傅,一脸的莫名其妙。 姬然算着日子,后日便是仲丘叔父的大喜日子。如今银饰已然到位,那明日便可赶往百花谷,以帮助阿翁、叔父准备这大婚事宜。 却说,第二日,姬然将庄中之事安排停当,便只身带着青巫,直奔百花谷而去。 有青巫保驾护航,姬然并未带领其他随从。这一人一马,轻装上路,一路上快马加鞭,本该傍晚才能到达百花谷的行程,还未到中午十分便已抵达。 刚一走进百花谷,姬然便见寒浞远远地迎了过来。 见寒浞这个妖孽迎到近前来,姬然并未下马,只是简单地抬手施礼,道:“寒浞师弟,近来可还安好?” 而寒浞则同样满脸堆笑地拱手施礼道:“浞见过师兄!明日便是我师父大喜的日子,小弟在此代师父恭迎师兄光临!” 姬然坐在马上,摆了摆手道:“哪儿的话,我叔父大喜之日,作为侄儿,自当亲临恭贺。” 这二位少年虚情假意地客套一番后,姬然道:“我已好久未见阿翁,先行一步了。” 未等寒浞回应,姬然便轻抖缰绳,催促青巫快走。 青巫会意,轻哼一声,猛地撒开四蹄,驮着姬然扬长而去,只留下寒浞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吃灰。 见是姬然归来,以有烛先生为首,呼啦啦地一大帮子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不停嘴地好一番嘘寒问暖。 见到自己的阿翁、叔父,还有这百花谷中所有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姬然也是感慨万千。 自离开百花谷以来,姬然还是第一次重归旧地。如今这百花谷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株庄稼,每一块石头,都似乎透着亲切。更不用说那聒噪的关切之声,如今听来,也如天籁之音一般。 姬然拍了拍青巫,示意他自由活动后,便在大家的簇拥下,进了屋中。 待众人在屋中坐定后,有烛先生便示意大家安静,这也才给姬然机会向家中诸位长辈请安。 有烛先生、不幽夫妇、仲丘叔父后,姬然便到了那位将要成为他婶儿的赢嬉面前。 这还是姬然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这位令他叔父魂牵梦绕的女子,于是便不由地多客套了两句。 姬然向那赢嬉躬身敬礼后,又向她身边站着的仲秋施礼,而后笑嘻嘻地说道:“侄儿恭喜叔父、婶儿新婚大喜,祝愿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姬然的恭喜话儿,惹得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羞得那赢嬉满脸通红。 姬然拜过赢嬉后,便回到了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却不曾想,这倒惹得一位不高兴了。 就听那姬狐怪声怪气地说道:“嗨,嗨,然儿,怎地如此不懂规矩?竟不给你姑母施礼!” 姬然对着姬狐,翻了一个白眼道:“依你的年龄,怎好意思让我给你施礼?” 姬狐站起身来,来到姬然身边,一把抓住姬然的衣领,一边用力地摇晃,一边装着气恼的样子,说道:“年龄小怎地?年龄小怎地?年龄小你也得叫我姑母!快,快给你姑母磕头!” 这二位年龄相仿的姑侄,闹成一团,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一瞬间,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其乐融融的欢喜氛围。 唯有那寒浞没有笑出来,只是面带羡慕地看着姬然。 除了屋内的主人们开心不已,屋外的家奴们也是欢天喜地。见到自己小公子归来,除了蚩木、蚩虫叔侄二人,高兴地眯着眼睛,卖力地干着手里的活儿,最激动的则莫过于黍娘了。 这位黍娘,可是姬然一手调教出来的。现如今,为照顾几位老人饮食,便给派来了百花谷。由于一手好厨艺,也是深得百花谷内诸位主人的喜爱,这也造就了她在这一众家奴中的超然地位。 黍娘深知,自己的一切都是小公子赐予的。如今小公子归来,她怎能不欢喜。于是黍娘一边激动地眼眶发红,一边卖力地在厨房忙碌着,打算给小公子做上一顿完美的饭食。 不多时,一顿丰盛的午饭便端了上来。有炖肉,有炒菜,有馍馍,有面条,就连饺子,也做了一盘。 姬然也是饿了,在众人对黍娘手艺的一片盛赞声中,开始大吃起来。 嗯,味道还行,算是得了我的真传。 吃饱喝足的姬然,饭后又陪着诸位家人聊了一会儿天。姬然将这段时间自己的所做作为,向大家一一做了汇报。当众人听到“姬氏矿业冶炼公司”的名字的时候,都是一脸惊异的表情,不知这公司为何物。 姬然也不做详细解释,只是神秘一笑,而后便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几件银饰。 银饰甫一露面,便引起了一片大呼小叫,赞叹之声不绝。 当听说这是给仲丘夫妇的新婚之礼,姬狐慌了,大声地叫嚷道:“不行,不行!不能全给了他们。我也要!我也要!” 姬狐的话,又是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最后,在有烛先生的分配下,不幽夫妇、仲丘夫妇、姬狐,还有寒浞,一人一根银簪,而姬狐又多得了一副银镯。只有有烛先生自己和姬然二人没有分得。 这样的分配,让姬狐高兴地眉开眼笑,连连夸赞他的好阿耶。而寒浞更是感动地泪水涟涟,连声地对他的好师公道谢。 第八十七章 婚礼曲 这一天,整个百花谷一直热热闹闹,到处透着欢乐和喜庆。 姬然心中自然明白,今天的喜庆只是一个序曲,明日仲丘叔父的婚礼,才是真的将这欢庆气氛推至到顶点的时刻。 却说第二日一早,整个百花谷便开始进入了一种忙碌而又欢快的氛围。 宾客吃喝所用,新人婚礼仪式,一切都准备停当,只待有客人到来。 还只是日上三竿,百花谷中便开始来了宾客。而这一群宾客,不是别人,却正是那伊水部族长带着几位族人前来。 那时的风俗礼节倒也不甚讲究,而所带之礼也不复杂。这伊孜族长前往百花谷道喜,除了几罐酒水,倒也没有什么别的物品。 不过,话说自昆巴杀了灶甲老人以后,这伊水部曾一度无人酿酒。伊孜族长无奈,后又从莘城请得一位酿酒师傅,这才避免了整个部族无酒水可喝的尴尬局面。 故而,从这个角度来说,今日伊水部能送来几罐酒水,这礼倒也不轻。 将近中午,半夜便开始从莘城赶来的尨囹先生也进了百花谷。听闻尨囹先生亲自前来,有烛先生自是亲自迎接。 二位老友一番寒暄之后,便相互搀扶着,说笑着,向那备好的婚礼现场走去。 就在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候,守候在百花谷入口的一位兵甲慌慌张张地来报:“姒娈国主派来了一位下官,带着贺礼已进了百花谷!” 有烛先生闻言,先是大惊,继而便不由地沾沾自喜。这国主送礼相贺,真是给了他老姬家天大的面子。 当然,有烛先生心中也明白。他这天大的面子,其实都是这段时间,他的宝贝孙子在莘城给他挣来的! 有烛先生亲自迎接国主府来的客人入座后,便开始了婚礼仪式。 那时的婚礼仪式,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无怪乎就是敬天地,拜父母,夫妻牵手入洞房,而后便是款待宾客,大家一块儿开心一番。 姬然看着这个时代的婚礼仪式也是有趣,可是却又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和现代社会的婚礼相比,倒是真的少了不少东西。既没有鞭炮齐鸣,更没有锣鼓喧天。 是,是少了锣鼓喧天!在这个时代,鞭炮也就算了,实在是没有。可锣鼓呢?额,鼓倒是有,是为土鼓,但锣真的没有,只有一种用石片做成的敲打乐器,称之为磬。 不过无论如何,这大喜的日子,总得有点儿声响吧?要不,就来一点儿music? 就在一对新人牵着手,含情脉脉地向新房走去的时候,突发奇想的姬然突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姬然来到二位新人身边,伴着新人缓缓行进的步伐,轻拍着双手,打着节拍,轻声地唱到: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姬然的声音起初很轻,但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温柔,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在这样的一个特殊的时刻,却似乎有着一股魔力一般,迅速地穿过人群,在整个婚礼的上空蔓延着。 人群慢慢地静了下来,都被这柔情之音给深深地吸引。到最后,整个婚礼现场,除了姬然的歌声以外,竟静的连一个大的呼吸声都没有。 姬然一直一来,对自己的嗓音还是比较满意,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今日唱的这首充满柔情的《最浪漫的事》,竟会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这样的效果自然是又给了姬然无尽的信心与动力,于是便又提高了一份音量,继续唱到: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有一辈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如此缠绵浪漫之音,在那个时代,又有谁听过?又有谁能抵挡得住,那歌声里所描绘的柔情画面与浪漫言语? 特别是仲丘和赢嬉二人,作为今日婚礼的当事人,竟被那歌声感动地四目相对,泪水涟涟,最后忍不住地相拥在了一起。 姬然继续唱到: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姬然的歌声终于停了下来,但似乎那余音依旧在婚礼现场萦绕不绝。众人依旧沉浸在那余音之中,回味无穷。 终于,人群中传来了呜咽声,传来了叹息声。慢慢地,整个人群又活泛了过来。从歌声中回味过来的人们,便忍不住地纷纷叫好起来。 一脸激动的不幽先生来到了姬然的面前,拉着姬然的手,问道:“然儿适才所吟唱,为何曲?” 对于执子之手,一起变老之浪漫之事,不幽夫妇一生相守的经历,最有感悟,故而忍不住地询问。 见不幽先生询问,姬然想了想,便笑着向众人说道:“此曲乃是我师父当年闲来无事之时,所编著的,名为婚礼曲,专为新人婚礼所吟唱。” 又是他那个传说中的师父!这所有不可解释之事,都被姬然推给了他那个莫须有的师父。看来,他这个师父倒是一个最好的背锅侠啊。 不幽先生又问道:“然儿可有这婚礼曲五音之谱?” 所谓五音,乃是“宫-商-角-徵-羽”,是古人对音节的总结,也是编曲的依据。 姬然心中暗想,歌谱吗?这个我哪懂啊。 于是姬然摇了摇头,道:“这支曲子当时师父只教我吟唱,并未给我曲谱。况且,我也不懂五音。” 额,这到最后还是说了大实话。 就在这时,姬狐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小脸绯红,激动地说道:“然儿,然儿,你再吟唱一遍,我来为你把这曲谱编写出来。” 嗨,想不到,这小姑母竟还会这个?这倒是出乎了姬然的意料。 不过这个时候,再来一遍,不太好吧? 姬然挠了挠头,对姬狐道:“等婚礼结束以后吧。等婚礼结束后,我再专门找你来编定这曲谱。” 姬狐似乎有些失望,但依旧兴奋地说道:“那一言为定哦!一言为定!” 姬然点头答应。 于是,婚礼仪式继续,仲丘夫妇步入了新房。满棚宾客也开始了胡吃海喝。 似乎是受那柔情缠绵歌声之侵染,今日这满桌的酒菜饭食,俱都十分可口。 外来道喜宾客吃饱喝足后,带着满心的欢悦,和对那歌声的回味,纷纷告辞离去,只留下百花谷内,这一家子人开始了新的生活。 不过,自宾朋离去之后,没多久,这婚礼曲便在整个有莘国内流行了起来,也成了所有新人婚礼必不可少的一个节目。 第八十八章 羞月的痕迹 姬然终究还是被他的那位小姑母姬狐给缠住了。不为别的,还是为那所谓婚礼曲的编曲之事。 没想到,姬然只是重新又唱了一遍,姬狐便能一字不差,一音不错地复唱了。而且姬狐嗓音甜美,唱起那浪漫之音,又比姬然那半吊子选手多了几分韵味。即使放到后世,相比与那些所谓的歌星明星,也不输半点。 对于姬狐的音乐天赋,姬然算是开了眼,忍不住地连连称奇。而一直站在旁边聆听的寒浞则是惊得目瞪口呆,双目冒光。 姬狐找来一片木板,一边轻哼着那曲子,一边循着那音律,用一把石刀,把那五音之阶,刻在了木板上。 看着姬狐手里的粗燥的书写工具,姬然心中不由地感叹。这个时代,文字虽有,却没有合适的书写工具,白白地耽搁了文化事业的大发展啊。 几位年轻人忙完了编曲之事,天已不早。 姬然与姬狐、寒浞告了个别,便去寻青巫去了。 自昨日回到百花谷,让青巫自由活动后,到现在,姬然还没有见到青巫呢。 每天和青巫这个夯货聊上几句,这已成了姬然的习惯。 今日青巫倒是乖巧。姬然刚走出房间,正准备呼唤他的时候,却见他大摇大摆地向姬然走了过来。 姬然上前,亲昵地在他的头上揉了揉,附在他的耳边说道:“我们好久没有回来百花谷了。走,我们再去那个秘密的山洞去溜达一圈吧?” 青巫闻言,双目一亮,连连点头。 于是姬然翻身上马,驾着青巫,翻过山坡,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直奔那个他们曾经的秘密据点而去! 到了那个秘密山洞前,姬然轻轻下马,小心地观察了一番。 嗯,还好。这山洞似乎还没有被别人给发现并占用。 姬然向青巫点了点头。青巫嘶鸣一声,腾空而起,随之便现了原身,落在了姬然的面前。 姬然看着眼前显了真面目的青巫,咧嘴笑了,而后戏虐地道:“还是这么的丑。不过,你那额头的粉色毛发好像又多了一点。” 青巫并未对姬然的戏虐之言而气恼,相反,当他听说姬然说那额头粉毛竟又多了,便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 一人一兽,走进山洞。还是那熟悉的样子! 额,等等!,不对!山洞,还是那个山洞,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但,怎么感觉这个山洞里的味道却有点儿不一样了呢? 姬然深吸了几下鼻子,用力地嗅了嗅。额,这山洞里竟有了一股不太一样,却又隐隐熟悉的味道。 姬然来到洞外,收集了一些柴草,拿回山洞,让青巫点起了一堆篝火。 在那堆篝火的照耀下,姬然仔细地在那山洞中打量了起来。 嗯,的确!在他离开百花谷这段时间,这个山洞里确有人居住过。而且看那遗留下来的生活痕迹。有人在这山洞里居住的时日竟还不短。 姬然看向山洞里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由麦草搭成的地铺格外醒目。 姬然走上前去,仔细地在那麦草地铺上检查着。 咦,竟有一方稠帕? 姬然的目光在那麦草铺上扫过,竟意外地发现了一张手帕。看那质地,应是丝绸织就,只是已破旧不堪。 莫非在这山洞里居住过的竟还是一位女子? 姬然探手将那方手帕拿在了手里,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帕角好像有字。姬然将那手帕展平,又向眼前靠了靠,仔细地辨认那笔迹复杂的夏篆字样。 羞......月! 轰!姬然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瞬间炸了起来! 是,是!是羞月!那帕角绣的两个夏篆,正是“羞月”二字! 这,这,这怎么可能?在这个山洞里,怎么会有那位令他时常梦中邂逅的小美女——羞月的东西? 姬然彻底的懵了,手里捏着那方手帕,如中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在了那儿,一动不动。 一直在篝火旁蹲坐着的青巫,看出了姬然的异样,于是便走了过去,用前蹄在他的肩膀上碰了碰。 姬然这才回过神来。 姬然激动地将手里的手帕放在青巫的眼前晃了又晃,并说道:“这,这是羞月的,是羞月的!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青巫看到姬然那失态的模样,忍不住地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而后示意姬然到篝火旁坐了下来。 姬然在篝火旁呆呆地坐下,依旧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青巫把他的前蹄放在姬然的眼前晃了晃,而后猛地探去,作势要将姬然手里的手帕给抢夺过来。 姬然本能反应,见青巫突然动手,身体向后一缩,顺势将那手帕藏到了身后。 青巫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盯着姬然,眨了眨眼睛。 额,你,你是说抢劫? 姬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哎呀,怎么竟把这一茬给忘了呀。 姬然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那一日,伯糜抢劫寒浞,正是在这百花谷外。也正因为在这谷外,才巧遇有烛先生。也正是因为有烛先生的出手,才阻止了这抢劫之事。 也是那次,伯糜对有烛先生禀明,他兄妹二人在去往有鬲氏的路途中,羞月病倒,二人便寻了一个山洞住了下来。因二人未带换洗之衣,加之羞月衣服已破旧不堪,故而,那伯糜才起了抢劫之意,却正好碰上了倒霉蛋寒浞。 伯糜的这段经历,寒浞曾向姬然细说过。 只是,姬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伯糜兄妹二人所居住的山洞,却正是现在的这个!怪不得,刚才一进入这个山洞,便隐隐会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哎呀呀,真是无巧不成书!这天下机缘巧合之事,真的是难以一言道尽啊。 想明白其中关节的姬然,这才释然。 姬然将那方已破旧不堪的手帕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额,没有香味,倒是有一股大大的霉味儿。 姬然将那手帕折叠了一下,轻轻地放进了怀中,随即便又是一脸花痴的模样,盯着那堆篝火发呆。 我的那位彪悍而又美丽的羞月啊,你现在在哪里啊?你可还记得有一位名叫姬然的少年?而这位少年的心中,此时正充满对你无尽的思念......。 青巫鄙视地看着姬然那副失魂落魄的傻傻模样,而后便独自起身,走出了山洞。 不大会儿,青巫就回来了,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两只野兔。 青巫对着姬然砸了砸嘴,将两只野兔在姬然的眼前晃了晃。 姬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两只野兔,不由地埋怨:“你这 夯货,就知道吃吃吃......。咦,这,这是什么?嗨,我说兄弟,你还真行,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居然还弄来了一罐子酒水来!好好好,不亏是我的好兄弟,知道你哥哥的心思,让我借酒抒情啊。” 姬然这脸变的,比翻书还快。还有那言语中毫不掩饰地对羞月的思念之情,无不令青巫无语,只能不停地翻着白眼,以示鄙视! 第八十九章 暴揍寒浞 姬然和青巫回到百花谷,天色已晚。姬然早已在那山洞中,和青巫一块吃饱喝足,故而草草地洗漱了一番,便休息去了。一夜无话。 姬然素来有睡懒觉的习惯。在前世,整日里忙的像条狗一般,难得有个睡懒觉的机会。到了这个时代,既然能有机会睡个懒觉,为何不睡?再者说,人世间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能够每日睡个自然醒。 可是当太阳照常升起,新的一天如期而至的时候,这一日,姬然却没有睡成懒觉。 却说,本来姬然正埋头大睡的时候,却在耳边想起了一阵呼唤声:“师兄,醒醒。师兄,师兄,快,快,醒醒。” 姬然艰难地张开朦胧睡眼,见寒浞这个妖孽,正一脸谄媚地站在床边,轻声地呼唤着。 姬然没好气地说了句:“滚蛋!” 而后,便用被子蒙住头,继续呼呼大睡。 再说这寒浞做事,却有一股锲而不舍的精神。 见姬然继续呼呼大睡,于是便换了一招。 只见寒浞附身下去,将嘴巴贴在姬然蒙住头部的被子上,轻轻地吹起了口哨:“嘘~嘘~嘘嘘~~” Kao!姬然一把掀开被子!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狠狠地瞪了寒浞一眼,骂道:“你个贱人!” 而后,姬然便夹紧双腿,急急地向那厕所的方向奔去! 寒浞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不急不恼,不疾不徐地跟在姬然身后,在那厕所外稳稳地等候着。 方便完的姬然,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拉起寒浞的衣袖,在自己的双手上狠狠地擦了一遍。 被寒浞这么一番折腾,再回去睡觉,怕是睡不着了。 用寒浞的衣袖擦完手的姬然,翻了寒浞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大清早的,不去跟着阿翁去练习技击之术,给我捣什么乱?” 寒浞陪着笑脸,道:“师公昨日有些累了,今晨的习练也便取消了。师兄啊,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姬然对这个狗皮膏药般的家伙真是无奈,不由地叹了口气,问道:“求我什么?” 寒浞向四周看了看,又道:“走,走,寻个地方说话。这厕所外也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嗯,这倒也是。这个地方说话,味儿有点大。 姬然向寒浞摆了一下手,示意带路,而后,二人便来到了山坡上,那片有烛先生日常习练技击之术的地方。 姬然打了一个哈欠,在一段木桩上坐了下来,而后,便有气无力地说道:“说吧,求我何事?” 那寒浞站在姬然身边,腆着一张嫩脸,笑意满面地说道:“师兄啊,你昨日那婚礼曲甚是动听,我十分喜欢。所以呀,浞想问一问,这个,师兄,你可还会别的什么曲儿,教我两支?” 姬然斜眼瞟了一下寒浞,阴阴地笑了笑,说道:“我当然会,而且会的还很多。只是,若是我教了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寒浞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想了想道:“我这儿还有一件绸衣,是我阿娘亲手为我缝制的。你我身形相仿,要不,我将这绸衣送与师兄?” 姬然撇了撇嘴,道:“那绸衣,穿在身上,滑不溜溜的,不喜欢。” 寒浞又想了想,道:“我阿娘还送与我一双布底软鞋,穿着甚是轻快。要不,我将这双软鞋送与你?” 姬然摇了摇头,道:“不稀罕。” 寒浞又摸了摸鼻尖,无奈地说道:“我就这么点好东西了。既然师兄都不喜欢。那我真的不知道该送什么给师兄了。” 姬然站起身来,紧紧地盯着寒浞,满脸笑意。但这笑意中,似乎透着一股邪恶。 看着这样的笑脸,寒浞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姬然笑嘻嘻地说道:“这大清早的,既然我们来到了这习练技击之术的地方,不妨我们切磋一下技击之术吧。” 寒浞的心里猛地一抽,赶紧说道:“小弟我学艺未精,哪敢和师兄你过招啊。” 姬然嘿嘿地笑了起来,而后阴阴地道:“你要是学艺精了。我还不和你切磋了呢。” 姬然说完,不等寒浞反应过来,猛地一脚,照着寒浞的肚子便踹了过去! 姬然一边踹,还一边咆哮着道:“你个贱人!大清早的,扰我清梦,岂不找打!” 实话说,这段时间一来,在有烛先生的精心调教下,寒浞的技击之术已是突飞猛进,其现在水平应和姬然不相上下。 但无奈,此次乃是有求与姬然,故而,姬然的这凶猛一脚,寒浞应是没有躲闪,生生地给接了过去! 噗通一声!寒浞仰面摔倒在地。一瞬间,寒浞感觉自己的腹内一阵疼痛,那五脏六腑似乎都错了位置。 然而,还带着起床气的姬然哪管这些,见寒浞摔倒在地,于是便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对着寒浞的屁股便又踹了过去。 见姬然来势凶猛,寒浞慌忙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上生生地跃了起来,并顺势抬起右脚,应着姬然的那一脚,回踹了过去! 两脚互踹,二人均是一个趔趄,不由地向后退出两步。 见寒浞居然还击,姬然气的哇哇大叫,道:“先说一条规则,我打你,你不准还手!” 这是什么混蛋规则! 然而此时的姬然,就是如此的骄横! 寒浞心中苦笑,都怪自己心里太急,大清早的得罪这位太岁。也罢,谁叫我有求与你呢。既然不让还手,那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吗?赶紧的,就一个字,溜! 一念至此,寒浞也不言语,一个急转身,施展起纵腾之术,急急地向山谷内奔去。 姬然暴怒,大叫道:“快快回来!再定一条规则!我打你,你不准跑!” 什么狗屁规则!此时的寒浞哪管这些,马不停蹄,直接向那山下奔去。 也是寒浞今天点背。就在寒浞向山下窜出还没有几步的时候,这时就见青巫晃晃悠悠地从山坡下走了上来。 见到青巫,姬然高兴地眼睛发亮,大叫道:“青巫,青巫!拦住他!快拦住他!把他给我弄回来!” 青巫并不知二人之间的事情,只是听见姬然要拦寒浞,于是便顺从地迎面向寒浞冲了过去。 寒浞见青巫拦住去路,便赶紧向傍边闪躲,却不曾想,这眼前的青马却速度奇快。 就在寒浞刚刚要起身旁闪的时候,那青巫却已冲到眼前。不待寒浞反应过来,青巫只轻轻用头一顶,便将寒浞撞翻在地,随即把头一低,便将寒浞的后衣襟衔在了嘴里。 青巫大摇大摆地向山坡上行去,任凭被衔住后衣襟,俯面向下,悬在空中的寒浞大喊大叫,也无济于事。 见青巫把寒浞又给逮了回来,姬然乐开了花,走上前去,一把将寒浞拎了过来,摔在了地上。而后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对着寒浞便是一顿暴揍! 寒浞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一边无助地承受着姬然的暴揍,一边口里大叫道:“哎呀呀,哎呀呀,师兄啊,师兄,别,别打脸,别打脸......” 看到如此场面,青巫同情地瞥了寒浞一眼后,便别过脸去,实在不忍再看下去。 第九十章 杀人的嗓子 就在姬然揍的正嗨的时候,突然,从山坡下传来一阵娇斥:“住手!然儿,你在干嘛!快住手!” 姬然抬头向山坡下望去,来者不是别人,却正是自己的那位小姑母,姬狐是也! 话说,自寒浞进了家门,拜了他二哥仲丘为师,姬狐起初看这寒浞,总是不顺眼。 这个小子长的倒是英俊,就是说话,有点油腔滑调。况且,那日阿耶为了这小子,竟还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个仇若是不记,那便不是我姬狐刁蛮的性子了! 可是这寒浞,虽然总是见不到姬狐的好脸,但姬狐所见到的,却总算他的好脸。 对于当初姬狐的刁难,这寒浞似乎也不放在心上,每每见了姬狐,都是热情地“师姑长、师姑短”地问候着,并时常热心地帮助姬狐干点这活,帮点那忙,甚至有时还会偷偷地把一些好的吃食留给她。 久而久之,姬狐便也忘记了寒浞的不是,心中也觉得这个英俊的少年,倒也不是那么的不堪。于是,渐渐地便也给了寒浞一些笑脸,偶尔还会和他调笑一番。 再说,今日一大早,姬狐就见到寒浞神秘兮兮地带着姬然去了山坡,这不免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于是便偷偷地跟了过去。 姬狐远远地站在山坡下的一棵大树后,并不知这二人在那山坡上作甚。起初只是见二人在说话,紧接着,便见姬然突然发难,踹了寒浞一脚。而后,二人纠缠了一下,那寒浞便一溜烟地逃跑,却又被青巫给逮了回去。 见到这些的时候,姬狐还以为二人在打闹玩耍,也没在意。可是当他见到寒浞抱头在地,任由姬然暴打的时候,便再也忍不住了,于是赶紧向山坡上冲了过来,并大声地制止着姬然的暴打。 姬然见是姬狐出声制止,也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再者说,这一顿暴揍,已令他神清气爽,心里无比的痛快。 姬然将还抱成一团的寒浞扶了起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来了一个勾肩搭背。 姬然侧脸看了看寒浞,笑着说道:“你师兄还是很仁义的。你说不让他脸,就没打脸。嗯,好的很,没有破相。” 哪是不想打脸?实在是寒浞把脸捂的有点严实,不好打着。 寒浞摸了摸颧骨上一片热辣辣的地方,狐疑地问道:“真的没有破相?我咋觉得脸上这儿这么疼呢?” 姬然大言不惭地说道:“还不信你师兄?说没破相就没破相。” 这时,姬狐气喘吁吁地来到二人面前,大声地怒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姬然一脸无辜的表情,道:“没干什么啊。我们在切磋技击之术啊。” 姬然说完,侧脸,对着寒浞挤了一下眼,又道:“是不是啊?师弟。” 寒浞苦着脸,点了点头,对姬狐说道:“是的。我们在切磋技击之术。” 姬狐一脸疑惑的表情,向寒浞问道:“真的是在切磋技击之术吗?那我怎么看到的,只是然儿打你呢?你还缩在那儿,不敢还手?” 寒浞一时语塞。姬然赶紧搭话,道:“姑母你误会了。我在教他一种新的技击之术。嗯,这种新的技击之术,名叫龟缩之术,就是这么习练的。” 姬狐半信半疑,又盯着寒浞追问道:“然儿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就没见过我阿耶习练过这样的技击之术呢?” “额,这个嘛......” 寒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师兄说的当然都是真的。只是,这个龟缩之术,师公却不会,这是师兄自己发明的一种新的技法。” “真有这样的技击之术?”姬狐自言自语道。她虽心中还有疑惑,但对二人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却也不好怀疑。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也别习练什么龟缩之术了。赶紧随我一块回去吃早饭吧。” 姬然与寒浞二人,一起点头同意。于是双双跟在姬狐的后面,向山坡下走去。 “你打也打了。可要说话算话哦,记得教我小曲。”寒浞附在姬然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姬然瞥了他一眼,道:“放心吧。你师兄就是你师兄,绝不骗你。” 草草吃过早饭,寒浞便急匆匆地又拉着姬然出去了。 寒浞的目的,姬然当然清楚。 不过姬然这一次,确实也没打算食言。毕竟在前世所学的那么些流行歌曲,来到这个时代后,竟未有机会与人分享,这实在也是人生一件憾事。 二人又来到那片山坡上。经过一番思索,姬然决定先教寒浞一支比较好学的歌曲。 姬然先唱了一遍:“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跑的快......” 姬然唱完后,寒浞却是一脸的茫然,道:“师兄啊,你这曲子唱的确是实情,一只没有尾巴,和一只没有耳朵的老虎,确实是挺奇怪的。只是,怎么感觉这首曲子没有那婚礼曲悦耳动听呢?” 尽说实话!这儿歌能与情歌一个味道吗? 姬然挠了挠头,道:“你又不懂了。你若要想学得那悦耳动听之曲,必先学会这一支。这一支曲子乃是入门之法。” 果真如此?寒浞打死也不相信姬然的胡咧咧。只是,如今,既然有求与他,那就多点儿耐心,顺着他的意思来吧。 于是寒浞清了清嗓子,跟着姬然的节拍,张开嘴,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唱曲:“两只老虎......” 妈呀!姬然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见过唱歌难听的,没见过唱歌这么难听的! 姬然赶紧打断了寒浞,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道:“寒浞啊,寒浞,你唱的这曲子,怕是用来杀人的吧?太难听了!” 寒浞一脸的尴尬,赶紧为自己辩解道:“我,我这不是第一次唱曲儿嘛,慢慢来,慢慢地就会越唱越好听了。” “拉倒吧。就这天赋,敢说能越唱越好听?就这嗓音,我怕是唱的越多,害死的人越多。算了,算了,我不能再教你唱曲了。我这是作为帮凶,帮着你谋杀啊。”姬然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夸张地说道。 寒浞一脸委屈的表情,沉默了一下,道:“师兄,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曲儿学唱好!你再想想,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姬然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为何一定要学会唱这曲儿呢?” 寒浞摸了摸鼻尖,道:“就是觉得好听,心里喜欢。而且,师兄你有所不知,昨日你吟唱那婚礼曲的样子,真的是太迷人了。那潇洒倜傥的模样,简直能把小姑娘给迷倒一片?” “什么?你是想学会了唱曲儿,去勾引小姑娘么?,你,你想勾引谁?不,不会是要勾引我小姑母吧?不行!不行!坚决不行!”姬然厉声地质问道。 寒浞此时哪敢承认,赶紧口是心非地说道:“不是,不是!师兄放心,绝对不是!再者说,那是你姑母,也是我师姑,差着辈分哪,我哪敢啊。” 姬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就好。不过,以你的天赋,要是想学会唱曲儿,要先把嗓子给吊出来。这样吧,你以后每天早上远远地找个地方练习吊嗓子,等嗓子练的差不多了,你正再式唱曲儿吧。” 寒浞一脸不甘地问道:“那,这得要多久啊?” 姬然耸了耸肩,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今天先教你一首好听的曲儿,等你嗓子吊的差不多了,就可正式吟唱了。” 姬然这一次还算实在,真的教了寒浞一支正宗的情歌:如果再回到从前,所有一切重演.......。 嗯,这首沙哑的歌曲,倒也许能贴合寒浞那杀人的嗓子。 第九十一章 屠牢的爱恋 参加完仲丘的婚礼,姬然只在百花谷休息了一日,便带着青巫匆匆地回到了姬家庄。 作为姬家庄的少庄主,庄子里有一大堆子的事情,在等着他来下命令;作为姬氏矿业冶炼公司的创始人,则更有许多悬而未决的重大事项等着他来做决断。 一回到姬家庄,姬然便开始忙的连轴转。幸而,他的办事效率甚高,这连日来,没日没夜地辛苦工作,所取得的成效却也是十分显著,这倒让他心中甚感欣慰。 踏着清晨的露水,姬然走在田间,看着那一人多高的秫秫已垂下了沉甸甸的头颅。放眼望去,那红艳艳的一望无际,则预示着他的一年两季的种植试验大告成功! 一阵微风吹来,姬然抱了抱肩,天已转凉,却是又到了一个收获的季节。 现如今,面临收获的可不止这漫山遍野的秫秫!摩天岭的竖炉已经建成,第一炉生铁已经成功出炉;红石山炼铜作坊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而银器作坊则是收获满满,在炼得不少白银的基础上,还打造出了不少的银饰、银器。在此基础上,姬氏矿业冶炼公司正式成立! 姬然终于圆了他的老板梦,成了公司的首位法人、首位CEO、首位财务总监。额,好吧,财务这个,好像是他的老本行。 想着即将到来的满满收获,姬然不由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就在姬然一边散步,一边在思考自己工作的时候,这时,从旁边的秫秫地里,竟钻出了两个人来! 却说,那两人甫一钻出秫秫地,发觉田头竟站着一人,又慌忙地折身返回了那片秫秫地里。 姬然见那两人又要回去,心中好奇,觉得那二人一定有鬼,于是便开口叫道:“是谁?鬼鬼祟祟的,快给我回来!” 那二人听到是姬然的声音,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便僵在了那儿,一动不动。 姬然见那二人停住,于是便又叫了一声。 那二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低垂着头,走出了秫秫地,慢慢地向姬然这边挪了过来。 虽低着头,但已来到近前的那二人,还是被姬然给认了出来。 这是一男一女。 而那男子,不是别人,则正是艺术男屠牢!至于那名女子,姬然当然也认识,是庄子里一位蚕妇,年龄不大,也就二十来岁,不过名字倒是记不住了。 看到是屠牢带着个女子,姬然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地想起后世那些所谓的艺术家,经常以艺术的名义,欺骗人家小姑娘的龌蹉勾当。 屠牢,不会也是这样的渣男吧? 姬然心中疑惑,不由地厉声问道:“你们二人偷偷摸摸地,到秫秫地里,所为何事?” 能为何事?姬然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嘛! 此时的屠牢和那蚕妇已羞得无地自容,对于这“所为何事”的问题,怎能回答的出口? 此时,就见那名蚕妇咬紧牙关,突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一边向姬然连连磕头,一边哀求道:“箩帛该死,箩帛该死!这不关屠牢的事情,是我勾引与他,还望公子开恩,饶了屠牢,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姬然倒吸了一口气,感觉牙根发凉。他这时也才想起,这面前的年轻女子确是叫姬箩帛的。 看到箩帛的表现,姬然开始有点后悔了。今天这事儿似乎是有点儿管多了。人家你情我愿,男欢女爱的,管我何事? 额,不过既然已经撞上了,那,还得妥善处理一下吧。 姬然向箩帛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快快起来!若被别人看到,作何想法?” 箩帛依言站起身来,抬起头来,满眼惊恐地看着姬然。 姬然看了那箩帛一眼,嗯,长相还行,倒是对的起屠牢这个呆子。 姬然又对那箩帛说道:“你先回去。你们的事情,我需和屠牢谈谈。” 箩帛犹豫了一下,带着疑虑的口气,问道:“公子,你不会惩罚与他吧?” 姬然心中微怒,厉声道:“自我到姬家庄以来,你见我惩罚过谁?!” 箩帛一想,还真是,这位小公子心地善良,对待下人极好的名声,早就在姬家庄上上下下传开了。 于是,箩帛便放下心来,对姬然千恩万谢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此时的屠牢抬起了头,一脸尴尬地看着姬然,无言以对。 姬然也一改往日春风满面的和善模样,一脸严肃地盯着屠牢。 屠牢毕竟心虚,在姬然那如刀子一般的目光的逼视下,最后还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姬然收回了目光,向一望无垠的秫秫地望去。 终于,姬然说话了:“你,是真心对那箩帛姑娘的吗?” 屠牢闻言,猛地抬起了头,连忙说道:“真心!真心!绝对真心!” 姬然又问道:“你是如何和她相识的?你们在一块有多久了?” 屠牢又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拜老板仁慈,还我自由之身,并以家客之身份,将我带回姬家庄,供养之。然,自到姬家庄一来,庄子里的人们,都将我视为作画入魔的疯子,少有人与我来往。屠牢内心孤寂,无处倾述。老板,你是大才,整日劳碌,屠牢不敢打扰。只能偶尔伴着青马,一解孤寂。 然而这庄子里,除了老板你,另一位没有将我当成疯子的人,便是箩帛。大概是一个月前左右吧,有一日,我正在桑林作画,巧遇箩帛前来采桑。箩帛见了我的画作,很是喜欢,并主动和我聊天。自那天起,我们二人便经常在一块谈天说地。久而久之,便生出了情愫。” 屠牢说道这,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姬然,又继续说道:“今日,我和箩帛之事被老板撞见。屠牢厚颜相求,不要为难箩帛,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老板对我屠牢之恩,屠牢此生无以回报。然,老板若放过箩帛,屠牢愿以命换之!” 得,我这一不小心,竟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姬然在心中苦笑了一下。 不过,还行。看这二人表现,都是为对方着想,看来二人之间的情感倒是真的。既如此,那我就成全二位吧。 姬然的面色变得好看了许多,看着屠牢,笑着说道:“难道,我在你的心目中,就是那种十恶不赦的恶人吗?” 屠牢闻言,心中惶恐,赶紧辩解道:“不,不,老板是个大好人,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的好人。” 姬然又笑了,笑的有些无奈,道:“既然我是好人,那你为什么还会害怕我为难箩帛呢?” “这个,”屠牢犹豫了一下,道:“屠牢已是自由之身。只是箩帛,却还是老板家的家奴啊。家奴若是背叛了主人,难道不是要受到惩罚的吗?” 姬然想了想,道:“嗯,你的话,似乎也有一些道理。若是箩帛是我家家奴。而你与箩帛相好,那便是侵犯我的家产。可,若是箩帛也是自由之身呢?” 屠牢闻言,心中不由地一动,赶忙问道:“老板你的意思是.......?” 姬然看着屠牢,点了点头,微笑着道:“正是!看你二人确是真情实意。那本公子便将好人做到底,也还箩帛一个自由之身。不仅如此,本公子还要为你们操办婚礼。” 第九十二章 驴子 屠牢这一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噗通一声,跪拜在地,眼含热泪,道:“老板大德,屠牢实在是无以为报啊......” 姬然摆了摆手,阻止了屠牢下面的感激之言,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也无须如此地感恩戴德。你若有一日,能够帮我实现愿望,捣鼓出一套便于书写和作画的工具出来,那我姬然反倒要对你感恩戴德!” 屠牢俯身在地,额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恭声道:“屠牢定全力以赴,就是用命,也要完成老板所托使命!” 屠牢的事情解决了,但却也给姬然带来了一个不得不面临的问题。 姬然带着自由民主的现代精神,穿越到奴隶社会,对于解放奴隶,具有极高的热情。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皋子自由了,屠牢自由了,箩帛自由了,他的八百多摩天岭工人自由了,可离他最近的,和他的生活最密切的姬家庄的二三百口子家奴却还没有自由! 一想到这儿,姬然感觉自己的脑仁有点儿疼。毕竟农庄不同于他的冶炼事业。冶炼之事,本就属于工业社会的产物,而对于工业社会而言,本就是建立在劳资关系之上的。故而,成立一个公司,便可解决诸多问题。 然,农庄却不同!农庄毕竟属于他姬家的私有财产,且在这个社会,农业的产出全靠劳动力。 若是我现在把农庄所有的家奴都给解放了,怕是会背上一个败家的名声吧?姬然无奈地想。 不过,在姬然的心里,这奴隶的解放,只是早晚的事情。 一切都看情况吧,待时机成熟,我便顺势而为,也将这农庄内的所有家奴给解放了!姬然暗想。 就在姬然正在琢磨这些令他头疼的事情的时候,姬家庄却迎来了旧人! 不是别人,正是姬然还了他自由之身的皋子! 皋子回来了! 当听到下人向他禀报这一消息的时候,姬然竟有些茫然,他没想到皋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不是皋子在商那个地方活不下去了?”姬然向那位前来禀报的下人问道。 那下人摇了摇头,道:“不像。看着,倒是发达了,还带着几名随从呢。” “哦?莫非这皋子,真的在商被封了牧正?走,我们看看去!”姬然说完,便带着下人向庄外迎了过去。 姬然还未走到庄外,便和脚步匆匆的皋子遇到了一起。 却见,此时的皋子,较之以前,胖了不少,原本消瘦的尖下巴,竟圆润了起来。而皋子的装扮,却也不是那曾经姬家庄牧奴头目的模样。一身染成青灰色的绸衣穿着身上,腰杆挺拔,竟隐隐地透着一股富贵之气。 看这模样,皋子确是发达了。 皋子虽然发达了,但远远见到姬然的那一刻,那原本挺拔的腰杆,竟又弯了下来。 皋子哈着腰,紧走两步,来到姬然面前,噗通一声,跪拜在了姬然的脚下,激动地说道:“姬家庄牧奴姬皋,拜见小公子!” “快快起来!”姬然一边将皋子搀扶起来,一边说道。 皋子抬起头来,看着姬然,满脸的欢喜之色,但双眸中却噙着泪花。 皋子哽咽着说道:“小公子,想死皋子了。” 姬然在皋子的肩膀上捶了一拳,笑着说道:“好好,回来就好!快,快到厅堂坐,来给我讲讲这几个月来,你在商的经历吧。” 皋子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这就详细地给小公子说道说道。” 姬然拉着皋子的手,刚走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听说你还带着几名随从,人呢?” 听姬然询问,皋子咧嘴笑了,一脸神秘地道:“那几名随从还在庄外。不过他们可是带着礼物来的哦。” 姬然笑骂道:“回来姬家庄,还带着礼物啊?看来皋子你,现在是真的发达了。也学会了这官场上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皋子笑道:“在小公子面前,我哪敢玩虚的啊。不过,我保证,我带的礼物小公子你一定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就喜欢?”姬然莫名其妙地问道。 皋子故作神秘地一笑,没在言语,只是向庄外的方向指了指,而后便邀请姬然跟他一块,向庄外走去。 姬然心中好奇,也就没有拒绝,跟了过去。 刚到庄外,姬然便远远地看到有几位下人正赶着几匹牲口向这边走来。 离得有点远,看不清,那几人赶的是什么牲口。 远远地看去,都是灰黑色的牲口。是马吗?不像,马应该比这大。是牛吗?也不像,牛应该比这壮实。 又向前迎出几步,姬然看的清楚了一些。看清楚了的姬然忍不住地笑了,心里乐的不行。 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呢。却原来是几头驴子啊!嗯,的确,那几位随从赶着过来的正是驴子! 驴子好啊。论起力气,驴子不如牛,论起速度,驴子不如马。但驴子的优势在于耐力好,更适合于拉车打磨。 嗯,有了驴子,我就可以建一个更大的磨坊了。姬然心中暗想。 姬然侧身看着皋子,道:“这是你驯化的驴子吗?” 皋子点头道:“正是!这是我到商以后,在一片山中寻到的,而后便带了回去,并将其驯化了。只是这驴子不如马儿的速度快,故,大司马并不甚喜欢。只是,我觉得,这种牲畜,也许在小公子你的手里,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我就把这几匹驴子全都带过来了。” 姬然会心一笑,道:“你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不错!这个驴子在我手里,确实可以有大用处!而且,” 姬然想了想,附在皋子的耳朵上,轻声地说道:“我还告诉你一个秘密,这驴子和马可以杂交,这杂交出来的牲口才有意思呢。” 皋子闻言,惊讶地瞪大着眼睛,望着姬然道:“小公子的话,可是当真?” 姬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当真!而且这杂交的牲口还有一个名字,叫骡子。” 皋子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想了想,道:“果真如此,那我可得试试。” ...... 姬然接受了皋子的驴子后,便安排了一桌好酒菜,为皋子接风。而二人在把酒言欢的过程中,姬然才知道,原来这皋子到了商,竟得大司马相土的力荐,真的成了大夏国专职于驯化野马的牧正。且这段时间,皋子功劳不小,已为相土驯化了近百匹野马,深得相土赏赐。 而皋子这次归来,其实也是为了相土打前站。按照皋子的说法,相土将于十天后,来到莘城。相土此行,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那摩天岭的炼铁之事。他要亲眼来看看,他日思夜想的那全铁武器,已经如何了。 得知相土要来看武器,姬然心中暗暗庆幸。还好,生铁目前已经炼出,明天我就去摩天岭安排这几天把刀枪斧叉等兵器给锻造出来一批。 第九十三章 杀猪菜 第二天一大早,姬然便亲赴摩天岭一趟。这一趟,专门就是为了安排打造一批全铁兵器而来。 生铁既已炼出,那么对于下一步的锻造来说,便没有什么难度了。在摩天岭,有一批铸造铜器的匠人。而铸造铜器,和锻造铁器,其本质上是一样的。故而,只要有了这一批匠人,那么不管是打造铜器,还是铁器,都没有问题。 在摩天岭安排好了兵器事宜后,姬然便又回到了姬家庄。 他打算今日要好好地陪一下皋子。 本来皋子在姬家庄为牧奴头目的时候,二人就相处的不错。而如今,皋子能够衣锦还乡,荣归故里,姬然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再者说,皋子还带着几头驴子作为礼物呢。 不为别的,就为这份大礼,姬然也得给皋子一个面子啊。 却说,姬然回到姬家庄,稍作休息,便叫来下人,询问皋子何在? 下人只说皋子到庄子里散步去了。具体到了哪儿,却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去溜达溜达去吧。 姬然走出庄主府,径直向那牧场走去。 虽然下人不清楚皋子的具体位置,但姬然以为,人都是念旧的。既然皋子回到了姬家庄,那么他第一个想要去的地方,就应该是他曾经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牧场。 果不其然。姬然刚刚走进牧场,便见到在牧场旁边的一排牧舍前,一大帮子牧奴正围坐在一起,肆无忌惮地高谈阔论着。 而在这群牧奴的中心,则正是皋子。 皋子曾是他们的头目,如今又鱼跳龙门,一跃成了大夏国的一名牧正,前途无量。这不得不让众牧奴在嫉妒羡慕恨的同时,对自己的人生又多了一份向往。 姬然走近人群,并没有惊动众人。而那些牧奴,正全神贯注地听着皋子说的天花乱坠,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姬然。 姬然站在众人身后,侧耳细听。却原来,这皋子倒还真不是在吹嘘显摆自己。 此时的皋子俨然一副专家教授的派头,正给众人讲授着关于驯马、养马的技术要领。 而听的最仔细认真的便是如今的牧奴头目百鸠。这百鸠在畜牧一业上,其他技术水平都还尚可,唯一的短板便是这驯马养马之术。 姬然对皋子的表现很是满意。难得回来一次,且身份大变,却还不忘曾经的这些牧奴兄弟们,并真心实意地去传授他们牧养之技术。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皋子倒也算是一位心地纯良,知恩图报之辈。 姬然咳嗽了一声,以引起别人注意。 最先注意到姬然的还是皋子。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机灵。 见是姬然过来,皋子站起身来,向昔日的诸位牧奴兄弟们拱了拱手,道:“好啦,诸位兄弟们,今日我们就先聊到这儿。我这边再陪小公子说点别的事情。” 众牧奴这才注意到姬然到来。于是纷纷施礼请安。 姬然向大家挥了挥手,示意免礼。 这时,皋子看了一眼姬然,笑了笑,而后,又回头对众牧奴说道:“记得我说过的话啊。中午,中午我和大家一块在这牧场里吃饭啊。记得做我的饭啊。” 姬家庄本有大食堂,统一供应整个庄子里的所有奴隶、兵甲的伙食。但自姬然直接掌管庄子一来,便取消了这种大锅饭制度。只给农奴、牧奴、蚕妇、兵甲等各部分拨粮食蔬菜,由各部建立小食堂,自行做饭,想吃啥,就自己做啥。 众牧奴听了皋子的话,自然纷纷应诺。更有几位年轻的牧奴,则是一脸激动不已的表情。现在的皋子,在这些年轻的牧奴心目中,俨然就是偶像。 姬然见皋子走近,便挥了挥手,道:“带你见识一下。”而后便背着手,一个人在前面走了起来。 皋子赶紧跟上。 姬然直接向那猪圈奔了过去。 在猪圈外站定,姬然回身向皋子问道:“还记得我们一块在摩天岭捉回来的野猪崽吗?” 皋子点头,道:“当然记得。一共是七只小猪崽。” 姬然欣慰地点了点头,而后向那猪圈里指了指,道:“你看现在这七只小猪崽长的如何?” 皋子依言,抬头向那猪圈内望去。可是这一望,便不由地呆住了。 这,这是猪吗?看着圈里一个个,肥头大耳,走路都困难模样的动物,皋子有点儿懵了。 嗯,看那五官,是猪。可,可猪怎能长的如此肥大? 皋子转身看向姬然,面带激动地问道:“这,这就是那七只小猪崽吗?可,可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啊。而且还这么肥!” 姬然笑了笑,道:“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给小猪崽做手术的事情吗?可惜你随大司马去了商,没能亲自操作。” 皋子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嗯,不错!小公子的确给我提过给小猪崽做手术的事情。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做了手术的小猪崽竟能长的这么快,长的这么肥。这,这注定是畜牧业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啊。皋子暗自感叹道。 姬然看着那圈里的肥猪,又道:“这做手术的事情,你回头可以去向百鸠请教一下。他现在对这些比较熟悉。” 皋子点头记下。这么厉害的养猪技术,他当然要学。 姬然又说道:“去喊几个人过来,今天杀猪!” 皋子闻言,心中欣喜万分。这么肥的猪,当然要尝一尝,这肉的味道如何。 不多会儿,便有几名年轻力壮的牧奴过来。 那几人跳到猪圈里,一番激烈搏斗后,终于将一只肥猪给捆了出来。 将那肥猪抬到一片空地后,姬然安排了一下后续的杀猪、烫毛等一些事情后,便带着皋子躲得远远的,去到桑林散步去了。 额,这血腥场面,还是不见为好。 过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左右,姬然才带着皋子翩然归来。 嗯,一切搞定!只见那牧场中间的一个木架子上,已然挂着一块块分割好的猪肉。 姬然吩咐几名牧奴,将分割好的猪肉,按照各部人数多少,分别向农奴、兵甲等部将猪肉送了过去。 皋子也走上前,对那猪肉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嗯,就是肥啊。看这皮下脂肪,就有近一指厚! 姬然看了看皋子,笑了笑,而后便大声地向众牧奴说道:“今日午饭,我也在牧场里吃了!大家赶快生火,我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一道杀猪菜!” 众牧奴一听,纷纷欢呼起来。这小主人的厨艺,那可是远近闻名啊。 所谓杀猪菜,其实就是将猪肉、猪血、下水,再加上一些白菜等放到一起乱炖。不过,最妙的也就是这种乱炖,正是因为乱炖,各种味道相互浸染,最后出来的味道才是最美。 在几位牧奴的帮助下,很快,一大鼎杀猪菜便抬了出来。众牧奴欢呼着,纷纷拿着自己的碗筷围了过去! 啊,香!嗯,好吃! 整个牧场里各种狂赞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姬然从百鸠手里接过一碗杀猪菜,尝了一块。 嗯,还凑合。 ..... 第九十四章 钱币 姬然可没有时间一直陪着皋子。作为姬氏矿山冶炼公司老板,他有着大量的工作要做,而这些工作却还是这个时代的人们,从未听说过,更未做过的事情。 却说,姬然今日一大早,便驾乘着青巫,一个人来到了红石山。 到了红石山,姬然并未去过问铜矿的事情,而是直奔那新建不久的银器作坊而去。 不过,来这银器作坊,姬然倒不是为了打造银器而来。今日他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进银器作坊,姬然一眼便看到那甲六师傅正背着手,站在两位匠人的身后,指导着他们在一个小小的手镯模具里,浇注银水。 姬然见几人工作专注,并未注意到他的到来,也就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地走到旁边,仔细地观察着几人的操作。 本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二位匠人工作的甲六,似乎感觉到旁边有人,于是便猛地抬头侧身。 见是姬然安静地站在身旁,甲六的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哎呀呀,原来是老板呀。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就过来啦。” 自姬氏矿业冶炼公司正式成立以来,姬然便让公司下属的那些,得了自由之身的工人,用“老板”这个称呼替代了原来的“主人”的叫法。 而对于甲六而言,眼前的这位少年,既是他的伯乐,也是他的恩人。正是因为姬然,他才得以大显身手,全力施展开他的锻造之本领。也正是因为姬然,他才改变了奴隶的身份,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这银器作坊的总管事。 甲六的话,引起了银器作坊里其他匠人的注意,纷纷侧目望来。见是老板驾到,众人纷纷施礼。 姬然笑着向大家挥了挥手,道:“诸位辛苦,不必多礼。” 而后,姬然转身对甲六说道:“到你的住处,我有要事和你相商。” 听说有要事相商。甲六赶紧前面带路,向他自己的那间石屋走去。 自在摩天岭发表了契约论以后,姬然顺势而为,也把这红石山的奴隶们都给还了自由之身,并定了契约。不仅如此,为改善工人生活,姬然又安排工人,在这红石山就地取材,建造了一排石头房屋,以专供大家生活起居之用。 走进甲六的单间,姬然在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而甲六则慌里慌张地去拿了两个陶碗过来,忙着给姬然倒水。 姬然接过甲六手里的水碗,喝了一口,而后便将那碗放到了旁边的石桌上。 姬然向甲六招了招手道:“你也坐下,别忙乎了。” 甲六依言,在姬然的对面坐了下来。 姬然又道:“我先问你个问题。” 甲六点头,道:“老板你说。” 姬然道:“如果将三成铜、一成银混在一起铸造物件,你可能做到?” 甲六想了想道:“这倒也不难,这熔银的温度本就比铜的低一点,只需将温度烧到熔铜以上,再将一定比例的银、铜同时在坩埚内熔化即可。” 姬然点了点头。嗯,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姬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软兔皮,放到了石桌上,而后,指了指那软兔皮,对甲六说道:“你看看这个,你可能做得?” 甲六依言,将那软兔皮拿在了手里。却见,那兔皮上已然画着两个圆形图案。 只见,这两个圆形图案的中间都有一个方孔。其中一个,在方孔周围画上了几枚花瓣;另一个,则围着方孔,用夏篆写下了几个小字:姬氏矿业冶炼公司。 甲六认真地看了一会那兔皮上的图案,而后,便向姬然问道:“这可是一个圆形物件的两面?” 姬然点头称是。 甲六又道:“这物件虽然精致,且需要银铜混合铸造,但若做起来,倒也不难。只需依着这图案模样,做出模具,将那铜银混合熔水倒入模具即可。” 姬然欣慰地又点了点头,而后道:“如此甚好。从今日起,银器作坊暂不做别的银器,全力锻造这钱币!” “这种物件叫钱币?只是不知道作何所用?”甲六好奇地问道。 姬然神秘一笑,道:“这个你暂时无须知道。我自有妙用,你只需好好的给我做出来即可。” 懂事儿的甲六立即闭上了嘴巴。看这意思,这钱币之事,对于老板来说,倒也是隐秘之事。既如此,那就只管做好活计,却不能再胡乱打听了。 不过,甲六想了想,却还是提出了其它的问题,道:“只是不知这钱币尺寸几何?” 姬然道:“若是做成半两一枚,可有难度?” 甲六道:“半两所需模具须十分精细,难度确是不小,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完成。” 姬然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就辛苦甲六师傅了。要尽快给我把这钱币铸造出来,越快越好!” 甲六闻言,连忙摆手道:“能够给老板做活儿,是我甲六这辈子的福分,哪有什么辛苦。老板请放心,我一定尽快把这钱币给铸造出来。” 甲六停顿了一下,想了想,道:“只是不知,老板需铸造这钱币多少?” 多少?姬然心里一时也没有个实谱。这钱币是以后作为等价交换物所用。一旦钱币铸造出来,这推广还需要一个过程。毕竟货币所代表的信誉度,需要时间来慢慢达成。 姬然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先把那模具做出来,并先锻造三五枚钱币,送我一观。待我觉得这钱币造的满意了,再定以后锻造数量不迟。” 甲六闻言,也觉得这样最好,稳妥。 二人商定好铸造钱币之事后,姬然便辞别甲六,回了姬家庄。而那甲六,则依着老板的意思,赶紧回到银器作坊,通知众人立即停下手里的其它活计,全力以赴地来研究、实践这钱币之事。 对于姬然而言,这钱币的横空出世,绝对是具有划时代的重要意义!只有钱币问世了,才会方便商品交换。而商品交换的便捷,又能进一步地推进劳动分工的精细化。劳动分工的精细化,则又是提高生产效率的一个重要基础。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使社会物品多元化,能够进一步地提高人们的生活物质水平。 一边在马背上疾驰,一边在脑海里幻想着着钱币即将带来的美好生活,不觉间,便回到了姬家庄。 第九十五章 相土重访 回到姬家庄的姬然,刚刚走进庄主府,还未来得及洗把脸,便有人来报:“太豕来了。” 听闻太豕来了,姬然心中明了。不用说,太豕到访,自然是因为兵器之事! 不多时,太豕便挺着他的那个大肚子,气喘吁吁地走进了庄主府。 却说太豕一边喘着气,一边抹着额头上的大汗,道:“刚才听下人说,老板一早去了红石山,并赶了回来。这速度,真是快上我数倍。看来,还是这驾乘马儿,行的快啊。” 看着太豕近乎圆形的身躯,和他满头的汗水,姬然笑了。 姬然笑着说道:“可是想要我送你一匹马儿?” 太豕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喜,赶紧道:“若能如此,甚好!” 姬然大笑道:“你倒不客气。不过既已说了。那本老板便依了你的心愿。回头送你一匹。” 太豕大喜,连连道谢。这以后有了马匹,不仅行走速度快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可以减轻很多路途劳苦。少走路,对于胖子太豕来说,这也许才是最重要的。 姬然向太豕摆了摆手,道:“好了。闲话少说。还是说说正事吧。可是来给我报喜的?” 太豕闻言,咧嘴笑了,而后,便将他夹在腋下的一个长形包裹拿了出来。 太豕将那包裹放在了姬然面前的桌子上,道:“老板请看!” 说完,太豕便缓缓地打开那包裹。 包裹打开。却见,那包裹之内,赫然握着一把铁质长刀! 那长刀约有一尺多长,四指来宽,青白的刀身,微微透着寒光。好一件杀人的利器! 见到那长刀,不知为何,姬然不仅没有一丝喜悦。相反地,他竟心中掠过一丝内疚和不安。 见过那长刀,姬然点了点头,道:“嗯,不错。收起来吧。” 姬然的反应似乎让太豕有些失望。 太豕一边将那长刀重新包裹起来,一边说道:“这把刀锻造出来的时候,我已试了试,果然是锋利无比,比那铜刀,不知要快上几倍!” 姬然点头道:“这是自然。铁比铜坚硬,故而其锋刃自是比铜刀锋利。” 见太豕将那长刀包裹好,姬然又道:“这应该是摩天岭打造出来的第一件兵器吧?按照现在摩天岭的锻造能力,十天内,大致可锻造出多少件兵器?” 太豕回答道:“目前摩天岭所炼生铁充足,十天内,打造出近百件各式兵器,当是不难。” 姬然点头,道:“嗯,这就够了。” 够了?对于姬然而言,是够了。但对于相土来说,那是远远地不够。兵器就应该是越多越好,多多益善啊。 却说,这夏国大司马相土,也真是准时,说好十天后来访,便在皋子回来后的第十天,准时出现在了前往姬家庄的路上! 得到下人禀报的姬然,赶紧到庄外迎接。 姬然来到庄外,向那缓缓而来的一队人马望去,不由地惊叹一声:“嗬,这次的阵势倒是不小!” 不错!这次相土再来姬家庄,阵势确是不小!竟带着一支大约有一千多人的军队前来!而这军队,打头的竟是一队骑兵!不错,是骑兵! 话说,这相土果然是军事天才,就凭着那皋子为他驯化的近百匹野马,应是在短短的时间里,生生地把一个百十来人的骑兵团给组建了起来。 这一千多人,远远望去,乌压压的一大片,其阵势甚是浩荡!而那相土,自然也是骑着一匹纯白骏马,一身戎装,手提一把铜枪。 不愧是打仗的将军!这戎装加身,兵器在手,远远望去,自有一股萧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队人马行到离姬家庄约一里路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只有相土带着几位骑兵,向姬家庄缓缓驰来。 来到近前,被几名骑兵护卫簇拥着的相土,见姬然正在庄外相迎,于是赶紧翻身下马,将手中兵器丢给手下,而后便加快脚步,满面春风地向姬然走了过来。 “姬小公子,别来无恙啊。”相土走到姬然面前,拉着姬然的手,眯着眼,笑眯眯地说道。 姬然摆脱了他那双有力的大手,施礼道:“与大司马一别数月,没想到,大司马如今竟如此的兵强马壮啊,可喜可贺!” 相土闻言,哈哈大笑,道:“说的好!我大夏不仅兵强,这马儿也壮!不过这些,可都是你小子给带来的哦。” 姬然连忙摆手道:“小子可不敢当。这都是大司马治军严明,训练得当,才有这兵强马壮的局面。” 二人又相互恭维了一番,这才并肩向庄内走去。 走进庄主府,二人稍作休息,相土便直奔主题,说明了此次前来的用意。 相土道:“近来,黄夷猖狂,依仗着那有穷老贼后羿的支持,屡屡侵犯我大夏方国有仍。故,夏后相,令我带兵支援有仍国,痛击黄夷!” 话说,这黄夷为何部族? 据《竹书纪年》记载,东夷有九,这九夷便是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凤夷、阳夷。而黄夷作为九夷之一,因崇拜黄鸟而得此名。黄夷的发源地在今内蒙古东部一带。后经迁徙,进入山东半岛,加入东夷集团,成为九夷中的一支。 而如今,这东夷得势,东夷有穷国更是几乎得天下大半,故而,这黄夷跟着有穷国,也混得风生水起,并从山东半岛逐步迁徙到了中原地区,并与夏国方国有仍相邻。 相土又道:“我本带兵直抵有仍国,然心中一直念念不忘那全铁兵器,故而,今日绕道至有莘国,专程验查这兵器打造之事。” 姬然心中苦笑,这真的就要打仗了么?我这刚刚炼出的生铁,还未来得及铸个铁锅,锅铲什么的,以用着做饭,却都被打造成了这杀人的兵器,实在可惜啊。 姬然面上仍是一脸真挚的笑容,道:“我摩天岭,如今已正式开矿炼铁。只是时间尚短,所炼生铁不多,故而,只给大司马打造了一百件各式兵器。见大司马今日军帐阵势,怕是不够用的啊。” 相土一听有一百件各式兵器,不由地眼睛一亮,朗声道:“无妨无妨!能有百十件全铁兵器,已经超出了我的期望。虽这些兵器,尚不能全副武装我的兵甲,但装备骑兵却是够了。有我骑兵快速冲击之势,加之全铁兵器之利,已是所向披靡。要教训那小小黄夷,已是足矣!” 相土似乎有点急不可待地又说道:“只是不知,这一百件兵器如今在何处?” 姬然笑着说道:“就在姬家庄!请大司马随我来。” 第九十六章 斧耳枪 相土闻言,大喜。赶紧跟随着姬然向庄主府院内的一间偏房走去。 甫一走进那偏房,相土的眼睛就亮了! 只见那偏房内,竖着一排排的木架,而那木架上,则竖列着一件件各色各样的兵器!刀叉斧钺,一应俱全! 相土面色激动地走进了房间,在那一件件兵器前驻足,一件件地仔细观察,口中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声地赞叹。 姬然也不打扰,只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待着。 终于,相土将那一屋子的兵器都给看了一边,这才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姬然,道:“然儿,你看我用哪一件兵器合适?” 姬然笑了,说道:“这房间内,没有你的兵器。” 相土闻言,面色微变,不由地大声道:“为何?!” 姬然笑了笑,说道:“听皋子说,大司马善于用枪,同时那长斧耍的也好。故而,小子结合二者,专门为大司马打造了一件兵器。请大司马随我来。” 相土听闻,这姬然居然专门给他量身打造了一件兵器,心中不由兴奋起来,同时也怀有更多的期待。 相土跟着姬然来到了姬然的房间,却见在墙角处的一个木架上,横躺着一件造型怪异的兵器! 姬然走到那兵器跟前,笑着对相土说道:“请大司马过目,这件兵器,你可还满意?” 相土此时根本没时间搭理姬然,只是紧紧地盯着木架上的那一件形状怪异的兵器。 就见,那兵器,长约七尺,通体黝黑,型似长枪,却不是长枪,因沿着那枪头向下,大约半尺的距离,竟有两把斧头,分列在那矛杆两边。不,应该不能说是两把斧头,应该是一把!是一把双耳斧! 就见那矛头、双耳斧刃,都是隐隐闪着森森白光,透着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 相土越看越激动,这兵器,带劲!刺,可为矛;扫,则为斧。且两边开刃,左右横扫,俱是杀伤力巨大! 相土忍不住地将那兵器拿在了手里,掂了掂。嗯,重量也刚刚好! 此时相土似乎已经沉迷于那兵器之中,也不理睬姬然,拿着那兵器,直接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 就见相土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猛地大喝一声,紧接着,便将那兵器舞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寒光闪闪,杀气逼人! 挥舞了一会儿那兵器,相土终于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走到姬然面前,一脸激动地说道:“这件兵器好!太好了!很适合我,我喜欢!太喜欢了!” 看着相土激动成语无伦次的模样,姬然也笑了,道:“大司马喜欢就好。这本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兵器。” 这时相土才想起出言相谢。话说,这相土作为夏国大司马,一向是架子不小,要想让他说声谢,却也实在不容易。不过今日姬然为他量身打造的这兵器,太合心意。若此时还不能说个谢字,怕是他自己心中也过意不去。 相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又问道:“然儿,如此精妙绝伦的兵器,却不知叫做什么名字?” 姬然笑了笑,说道:“这件兵器专为大司马打造,有枪头,有双耳斧刃,不妨就叫它斧耳枪,如何?” “斧耳枪?”相土想了想,点头道:“不错,这斧耳枪之名,确是贴切。好吧,就叫作斧耳枪!这把斧耳枪,以后就是我相土上阵厮杀的唯一兵器了!” 相土说完忍不住地仰天大笑起来,而后,便传随从骑兵,带人将那一百件兵器统统给搬走了。 在这搬运兵器的间隙,姬然和相土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姬然趁机又向相土交代了一下这兵器保养方面的事情。打造这些兵器的生铁,可不是后世的不锈钢。故而,对于这些兵器,防锈则是最重要的。 姬然交代相土,铁质兵器,要防水,多擦拭,如有条件,可用带有油脂的皮毛擦拭云云。 终于,兵器全部搬到了相土的军帐。 因相土急着行军至那有仍国,故而,也不再多停留,就此与姬然告别。 相土翻身上马,看了看站在他马旁的姬然,想了想,说道:“然儿啊。我知你是旷世奇才!别的不说,单是这驯马、炼铁,便是造福千秋万代的大功绩。你有如此才能,一直在这有莘国内,似乎是有点屈了才能。我此前曾向夏后相提起过你,夏后对你之才能,也是十分欣赏。这一次,夏后也让我带话与你,是否愿意前往商?一辅助我夏后驱逐东夷,重新一统我大夏河山!” 相土此番话,算是肺腑之言。姬然听了,自然也不好直接回绝。 姬然想了想,道:“承蒙我夏后、大司马抬爱。小子诚惶诚恐,不胜感激。只是,如今这炼铁之事刚刚起步,还有诸多事情需要我亲自来完善。故而,现在去商的话,小子觉得尚早。请大司马放心,待我将将这手头之事办的妥当的时候,便会前往商,追随大司马左右。” 手头之事办妥?笑话,何时办妥?这炼铁之事才刚刚起头,又去倒腾银器、钱币。这事儿一件连着一件,谁知道你姬然可有事情办妥当的时候? 话又说,姬然这公司老板刚刚当上,还未过瘾。如今让他离开,如何舍得?这也许才是他姬然的真心所想吧? 相土又看了姬然一眼,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我知你小子心思机敏,你今日之承诺,我却也不敢当真。不过,这也算你给了我一个念想。希望吧,希望有一日,你我能够为收复我大夏河山,而并肩作战!” 相土言罢,便不再啰嗦,只是向姬然拱了供手,道:“就此别过!”而后便一抖手中缰绳,骑马疾驰而去。 只留下姬然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嗨,还以为这个时常古板着脸的家伙,是一个好忽悠的呆货呢,却不知,却还如此聪明。我这打太极的话,倒是被他给看出了端倪。姬然挠了挠头,自我解嘲似地笑了笑,而后便转身向庄内走去。 话说,一个月后,在有仍国与黄夷部落之间,发生了一场大战。此战,大夏国大司马相土率兵亲战,凭借着骑兵之利,和全铁兵器的优势,摧枯拉巧一般,一举战败黄夷。 此战,逼迫黄夷,不得不转靠阵营,投奔到夏国管理之下,并在此后数年,年年向夏国纳贡。 而此一战,骑兵战术、铁制兵器作为战争之利器,也一时名声大噪。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九十七章 意外收获 这几日,屠牢很是痛苦。 他的老板、恩人,姬家小公子姬然,成全了他和箩帛的一桩婚事,且供其吃穿。虽姬然从不承认自己是他的主人,但在屠牢的心目中,姬然却是他永远的主人。不管称呼主人,是老板,还是公子,主人就是主人!此生能遇到这样的主人,对屠牢来说,真的是三生有幸。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主人,才会使屠牢痛苦。他痛苦于对主人这样的恩情,他屠牢无以回报,他痛苦与主人布置的一个小小的任务,他却不知如何完成。 老板是大才,他随口就说出了“书写工具”的概念。这样的概念对于老板这样的大才来说,肯定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可是我屠牢却连为书写工具究竟是什么?都还没有弄明白!真的是有愧于老板的信任哪。 屠牢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不安中,以至于这接连数日,连约会箩帛的心思都没了,几乎陷入了茶饭不思,满脑子都是“书写工具”这四个字的一种状态。 却说,这一日,屠牢又满面愁容地在牧场里转悠。 虽姬然曾许诺,为他专门在庄内建造一间居所,但屠牢心中有愧,一直没有答应,仍是在牧场里的那个杂物间里暂住着。姬然也忙,既然屠牢屡屡推脱,这样的小事也就暂时放到了一边。 正低着头,在牧场里转悠着的屠牢,满腹心事,没有留心脚下,忽然感觉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差一点摔了个四仰八叉。 稳住身形的屠牢赶忙向脚下望去。 哎呀呀,真的是倒霉呀!也不知是羊,是马,竟在他转悠的那一片空地上,吐了一堆混杂着咀嚼过的碎草料的呕吐之物! 屠牢看了看自己的脚下。自己的那双麻布软底鞋上沾满了那呕吐之物。 屠牢的嘴撇到了耳根,对那呕吐之物一脸的厌恶模样,同时,他心中却又心疼不已。这双鞋子是箩帛为他亲手缝制的,可算得上是定情之物啊。 屠牢将那双沾满呕吐之物的鞋子,脱了下来,拎在了手里。这,这上面满满的脏东西,该如何处理是好? 屠牢向四周看了看,却正看到,在不远处的一个墙角处,有一块大石。 屠牢走到那大石跟前,将手中的鞋子在那石头上蹭了又蹭。鞋子总算是干净了一些。 可那大石,因没有明显棱角,又被屠牢反复蹭鞋,以至于,那呕吐之物给涂抹在大石表面上,到处都是。 屠牢厌恶地看了看那大石上的呕吐之物,嘴里念叨了一句:“明儿给百鸠说一声,怕是有什么牲畜吃坏了肚子。” 屠牢将鞋子提在手里,赤着脚,一边念叨着,一边赶紧逃离那现场,依旧满面愁容地回到了他的小屋。 回到自己小屋的屠牢,赶紧打些水来,将那鞋子又给狠狠地刷了一遍,而后便又再次将那幅裂成几块的,绘有后印象派画作的石板,给搬了出来。 屠牢盯着那石板上,由银粉绘成的白云,以及铜矿石粉绘成的红日,又再一次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颜料虽然可行,但用何工具作画,且画在何物上?屠牢盯了半天,依旧没有想明白。 没有想明白的屠牢,感觉自己脑袋发涨,眼睛发涩,索性连晚饭也不吃了,便躺到床上,蒙着头,呼呼地大睡了起来。 第二天,醒来,屠牢依旧陷在那书写工具的困境之中,一筹莫展。现在的屠牢,几乎将收入视野内的所有物体,都琢磨着作为书写工具的可行性上。 若单是写画的工具,我自己平日里所用的碳棒也就不错,不仅得来简单,而且是黑色印记,清晰易认。只是,若用这碳棒,该在什么上面写画呢? 石板?偶尔也行,但毕竟太重;木板?木板倒是轻便一些,但也太过于宽大,偶尔作上一幅画儿倒还行,但若大量的书写文字,却也不便;用麻布?麻布文理粗大,书写出来,字迹模糊:丝绸倒是文理细密,但,丝绸过于贵重,似乎也不大合适。 屠牢手里捏着一根碳棒,走出了小屋,又开始在牧场里瞎转悠了起来。 虽是转悠,但其实他的脑子里却满满地都是那书写工具的事情。 转悠了大半天,似乎有些累了,屠牢在一个墙角处的,一个大石上坐了下来。 屠牢坐在大石上,仰着头,眯着眼,依旧在琢磨着自己的心事。 也许是习惯动作使然,屠牢顺手在石板上抓了一把,似乎有一张薄薄的,软软的东西抓在了手里。 屠牢也没有太在意,顺势将那张软软的东西铺在了自己的腿上,而后依旧仰头望天,而那捏着碳棒的手却习惯性地在那铺在腿上软软的东西上涂画了起来。 “写画在何物上?写画在何物上?......”屠牢嘴里一边念叨着,手上也一边不自觉地重复书写着这句话。 蓦地,屠牢一个激灵!我,我现在在何物上书写着呢? 屠牢低下头,向自己的双腿上望去。 却见,一张薄薄的,软软的,呈淡绿色的东西正铺在自己的双腿上!而在那东西上面,自己刚才手随心动,随手写上去的字迹,竟清晰无比! 这是什么? 屠牢将那东西从腿上拿了起来,捧到了自己的手里,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这么轻薄,这么柔软,写上去的字迹也清晰,用做专门写画,倒是不错。只是这东西韧性如何?是否结实? 屠牢又将那东西折了一下,嗯,很好!不断不破,还能复原。他又将那东西扯了扯,嗯,有点韧性。屠牢又多用了一些力气,总算是把东西给撕裂了。只是,感觉用力也不小。 屠牢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些那裂口处,似乎有些纤维。嗯,这就对了,只有参杂着一些纤维,才能有一定的韧性! 屠牢盯着这手里的东西,呼吸慢慢地变粗,心头渐渐地涌上一阵喜悦之情,最后,终于变成了狂喜! 屠牢腾地一下,从那大石上跳了下来,又再次地仔细地打量着那块大石。 却见,在那大石边沿,还有刚才没有撕下来的那东西,贴在大石表面上。 看清那东西贴在大石上的状态。屠牢才猛地想起,这,这,这不是昨日那粘在鞋上的呕吐之物所涂抹的吗? 这,这,这种东西居然是这么来的? 不,不对,应该是那呕吐出来的碎草料形成的! 此时的屠牢,如醍醐灌顶,思路一下子全部打开了,心思也缜密了不少。 想清楚问题关键的屠牢,一溜烟地去寻百鸠去了。 第九十八章 造纸术 屠牢将正在羊圈里,给羊喂草的百鸠,连拉带扯地给揪了出来! 百鸠腋下夹着一捆野麻杆,怀里抱着一捆青草,脚下踉跄,一脸茫然地被屠牢给拉到了那大石旁。 “放手!放手!慢一些!慢些!做什么?做什么!”百鸠嘴里嘟囔着。 屠牢将扯着百鸠衣袖的手放了下来,道:“你养的羊,或者马,昨日是不是有呕吐的?” 百鸠大惊,道:“你怎知道?” 屠牢指了指那大石上还残留的呕吐之物的印迹,道:“这儿还有。” “哦哦,原来这样啊。昨日有一只母羊总是呕吐,还在旁边那空地上呕吐了一滩。我本打算过会儿再去清理,却不曾想,待我再去清理时,却似乎被谁给踩了一脚。额,是你踩的么?” 屠牢一脸狂喜的表情道:“是的!是的!就是我踩的!哈哈,是被我踩到了!” 屠牢的反应,让百鸠困惑了。这个货,不小心踩到了那一滩污物,不该是气恼的吗?怎地会如此的开心? 百鸠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不会是寻我来打架的吧?” 屠牢连连摇头道:“不会!不会!当然不会!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不打架啊,只问问题。那就好。 百鸠总算是将一颗忐忑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百鸠将腰杆挺了挺,依旧夹着野麻杆,抱着青草,道:“什么问题?” 屠牢赶紧问道:“我只想知道,你昨日给你那母羊喂了什么草料?” 百鸠将怀里的青草,向屠牢面前递了一下,而后又抬了抬自己的胳膊,示意了一下腋下夹着的野麻,道:“也没什么啊,也就是这些啊。” 屠牢从百鸠手里将那青草给接了过来,放在了大石上,又将那野麻也接了过来,也放了上去。 屠牢指了指那大石上的草料,问道:“就是这些?” 百鸠点头确认道:“就是这些!” 屠牢弯下腰,仔细地研究起了那大石上的草料,嘴里还自言自语道:“嗯,不错,应该是有麻,麻有纤维。嗯,看那绿色的东西,应该是青草。额,依照这般,若将这麻和青草捣碎,再加上水,制成如那呕吐出来的浆糊状,而后再摊开、摊匀,再晾干,那岂不是就制成了这种可书写的工具?!” 此时的屠牢,思路清晰,举一反三,一瞬间,竟将这中间原理给琢磨出个八九。 屠牢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自己思路正确。最后,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狂喜的心情,一把将百鸠搂在了怀里,并在百鸠的背上用了地拍了几下。 “哈哈.....,我想明白啦!想明白啦!我这就去告诉老板!谢谢啦,谢谢啦!百鸠!”屠牢一边胡乱地叫喊着,一边又用力地在百鸠的背上拍了几下。而后,便放开百鸠,转过身去,一溜烟地跑开了,全然不顾,被拍的连连咳嗽,满脸通红的百鸠的反应。 屠牢激动无比地从牧场里跑了出来,直奔庄主府而去!而他的手里,则紧紧地握着那张软软的、浅绿色的可作书写工具之物。 此时的姬然,正在庄主府的厅堂里,和那太豕商量着打造铁镰、铸造犁铧等农具之事。 还有几日便可收割秫秫,这铁镰得抓紧打造,以便使用。而那犁铧,则是为了秋收之后,深耕土地,种植冬小麦之用。 开矿炼铁,对于姬然而言,其最初的想法,便是为了打造农具,以降低劳动强度。 如今铁已炼出,虽有悖于初衷,大多被锻造成了那杀人的兵器,但打造农具之事,总归还是要做。况且,这耕犁的样式,姬然也仿着前世见过的样子,安排人手做了出来,只待犁铧。同时,姬然也已吩咐百鸠,着手准备着训练马匹用于耕地。 唉,这马儿用做耕地,确是可惜了点儿。不过,如今,还没有驯化出耕牛,那也就先将就一下吧。虽还有几头驴子,但驴子不是都送到新建的大磨房去了不是? 就在姬然和太豕讨论正酣的时候,突然,从厅堂外,远远地传来了那屠牢的声音。 “老板,老板!我找到啦!我找到啦!老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屠牢那从门外传来的声音,急促而激动。 太豕皱了皱眉,把本来刚要说出口的话语又咽了回去,忍不住地看了一眼姬然。 姬然也停止了讨论,转身向门外望去,就见到,几乎是一路狂奔而来的屠牢,气喘吁吁地闯进了厅堂。 来到姬然面前,屠牢一边弯着腰,左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一边抬起右手,将那张淡绿色的书写工具送到了姬然的面前。 屠牢满头大汗,满脸通红,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双目放光地向姬然说道:“老板,老板,我,我找到了一种书写工具!” 姬然向屠牢抬起的右手望去,眼前不由地一亮! 这,这不是一张纸吗?! 姬然似乎有些急切般地,一把将屠牢手中那淡绿色的纸张给夺了过来,也不在意太豕与那屠牢的反应,便开始仔细地打量起手中的纸张。 这纸,竟是淡绿色的,嗯,比前世用于书写的一般纸张要厚一点,粗燥一点,不过,用于书写,完全没有问题。姬然又将那纸在手里揉成了一团,又展开。嗯,韧性倒是挺好。 此时的姬然,似乎是受了屠牢的传染,神色也开始兴奋起来,忍不住地,抬起头,向屠牢问道:“这纸,你是如何得来的?” “这,这个东西叫纸?老板,你,你难道以前见过?”屠牢惊讶地两眼圆睁,长大着嘴巴。 对于屠牢惊讶的问题,姬然只是点了点头,简练地说道:“是,见过。” 这,这个东西我是多么的机缘巧合才得到,而老板,他,他竟见过?!他,他还是人吗?莫非?莫非是神? 此时的屠牢,对姬然,他的这位老板,已非简单的尊敬感恩,更多的是崇拜佩服,惊为天人。这,这分明就是偶像嘛。 然而,姬然却并未在意屠牢心中波涛汹涌的震撼,反倒有些急不可耐地又追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是如何得来这纸的?” 屠牢喘匀呼吸,这才开始从呕吐之物说起,将得到这纸张的机缘巧合,以及自己对这纸张成因分析、下一步造纸打算等,都一一地向姬然做了详细的汇报。 听了屠牢的汇报,姬然的眼睛也睁的老大。Kao!这造纸之术竟就这样,被一滩母羊的呕吐之物给解密了?嗨,要说这屠牢也是怪才,就这样就弄出来了造纸术?哈哈......。 不过,不管怎样,这以后有了纸张,那写个东西,画个图纸,可就方便了很多啊! 第九十九章 货币的魔力 姬然听了屠牢关于纸张工艺的分析,思考了一下,道:“你的分析不错。不过我给你一个建议,将你计划要用于造纸的青草换成干麦草。这样造出的纸,会更洁白细腻,且韧性也会更好。” 屠牢又是大惊,忍不住地问道:“你,你是如何知道要用干麦草的?” 如何知道的?笑话!想当年我姬然在前世上中学的时候,每天都要从一家造纸厂门前经过。别的倒不一定懂,但那堆积如山的秸秆场却是看在眼里的。 姬然对屠牢笑了笑,道:“这造纸之术,我曾听我师父说过,只是未曾实践过。今日,却被你窥破这其中玄妙。正好,你我自此,联手来做好这造纸之术,也算是造福于千秋万代。” 二人的谈话,被那太豕听了,感觉云山雾罩,迷迷糊糊,真的是不知所云。 却在此时,姬然笑着看向了太豕,道:“太豕,现在安排你一项任务,速速去趟摩天岭,叫上几个建造房屋的好手,给我在庄中小河的下游,建造一个造纸作坊出来!至于该建成什么样,一切听从屠牢安排!” 说完这句,姬然转身又看向屠牢,说道:“以后,你便是这造纸作坊的总管事!” 太豕虽不太明白这造纸是为何事?但既然老板命令,那便领命而去,抓紧落实。 待太豕离去,姬然又与屠牢商量了一下破碎原料、打制纸浆、摊晾成型等造纸技术方面的一些细节,这才让屠牢去具体操作。 姬然觉得,自己注定是一个操劳的命。上辈子操劳也就罢了,本想穿越到这个新世界舒坦一生,却不曾想,一个不小心,又整日忙地不可开交。 刚送走屠牢,姬然便唤来青巫,一溜烟地向莘城奔去。 刚才太豕过来,二人除了商讨锻造农具之事,太豕又说了一个事情:摩天岭的粮食不多了。 自姬然在摩天岭发表契约论以来,摩天岭的工人们,慢慢地也感觉到了这摩天岭炼铁厂和以往的作坊确实有所不同。最主要的不同,就在于自由。 自由是一件奢侈品。对于未曾得到过自由的奴隶来说,自由便是天边的云彩,只可远观,不敢奢得。而一旦尝过自由的滋味,这些曾经的奴隶们,便慢慢地知道了自由的快乐,并愈发地享受自由所带来的幸福之感。 每个人的脾性不同,故而对自由的向往也有所不同。正是因为这种不同,便造就了需求的差异化。而这种差异化,最明显地表现,便是与大食堂的格格不入。 如今摩天岭的粮食不多了,而且八百多口工人的口味也不同,这便开始让太豕为难了,甚至于,他心里对姬然的所谓契约的言论,也感觉到不合时宜了。 但,对于姬然而言,这种局面的出现,却是一个机遇! 今日到莘城,自然还是为拜访姒娈国主而来。而拜访姒娈,却正是为那粮食之事! 相土带走了一百件兵器。而这一百件兵器作价为粮食,却被要求由姒娈来支付。对此,姒娈倒也未有怨言。 按照惯例,姒娈作价给姬然的粮食,都是要直接运到摩天岭的。不过,这一次,姬然却不打算再把粮食直接送过去。相反地,他打算在莘城内,向姒娈寻找一个地方,建一个粮站,专门用于储存姒娈拨付的粮食。 见了姒娈,稍做寒暄,姬然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对于姬然的这个想法,姒娈当然支持。 前几次送粮食,姒娈还得安排兵甲护送,且耗费人力不少。如今,依着姬然的法子,他倒是省事不少,这粮食都不用运出莘城。 姒娈当场为姬然指定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姬然心里也是十二分的满意。 这个地方原是一处兵营,后因城防需要,营地士兵转移到了城外,于是这个地方竟一直空在了这儿。 这个地方虽破旧了点,但面积够大,且厅堂、仓房一应俱有,只需稍加修葺,便可直接入住。 姬然回到姬家庄,便赶紧安排了人手,赶去那兵营抓紧收拾,并安排了兵甲把守。 只两日,那兵营便被收拾妥当,而姒娈的粮食也正好运送了过来。于是,从此以后,这莘城内,便少了一处兵营,却多出了一座粮站。 待粮站建成。姬然便又亲自去了一趟摩天岭。不过,这一次前往摩天岭,他竟将那甲六给带了过去。而甲六却又带着一只大口袋,驮在一匹马背上。 到了摩天岭,姬然又是要开会,全体人员大会。 待所有工人聚齐。姬然在这大会上宣布了三件事情: 一是要在摩天岭脚下,沿着一条河流两边,建立一个村庄。而这个村庄的居民,不种地,全部都是摩天岭的工人。姬然还为这村庄取了个名字,就叫“铁矿庄”。 二是给工人定下国固定的休息日。工人每工作五日,便可休息两日。嗯,这倒是个好事情啊。 三是取消大食堂,以后工人的衣食住行由自己解决,公司只负责发给工人钱币即可。 什么是钱币?甫一听到这个名称,别说那八百多工人,就是太豕,也说不清楚。 姬然也没有工夫,给大家介绍钱币的概念。再说,就是介绍,这些人也十有八九听不明白。 只要他们能明白这钱币的作用就行了。 于是在众人议论纷纷,对未来充满疑惑和不安的时候,姬然又开始说话了。 姬然向着几百口人,用力地大声地喊道:“我已在莘城建立了一处粮站,大家以后凭着发给你们的钱币,按照钱币上标注的数字,到粮站就可以换取相应数量的粮食。不仅如此,我也准备,再在粮站里储存一些麻布,拿着钱币也可以换取。不过这拿钱币换取东西,以后啊,我们不叫换,就叫做买。而我用粮食换回钱币,则就叫做卖。” 买卖?买卖就是用那钱币换取东西的意思么?不过,这样的话,拿着钱币买粮食,再回到那铁矿庄内自己的家中,按着自己的喜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这倒也不错。 而且每工作五天,还可以休息两天。这两天正好可以进城去逛逛,顺便买点粮食回来。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给你们放两天假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你们进城消费的时间嘛。 看着大家充满新奇的脸庞和期待的目光,姬然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货币”这个魔法棒给抛了出来! 姬然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甲六点了点头手。 甲六赶忙回过身去,向他的身后挥了挥手。 两位护卫抬着一个大布袋,步履维艰地走了过来。 嗯,看着感觉好沉。 那二位护卫将那大布袋放在了姬然面前的地上。 姬然向甲六说道:“打开,倒出来。” 甲六依言,将那大布袋打开。 “哗——” 从那大布袋中,一堆由银铜合金铸造的闪闪发光的钱币,如洪水一般,从那袋口奔涌而出! 一个新的时代到临了! 姬然心知,现在只是在自己和工人中间,构建起货币交换的关系。但他自己手里的物品以粮食为主,毕竟单一。工人们若想购买其它物品,则只能到其他人处购买。 而下一步,姬然便要在莘城,乃至整个有莘国公告:无论是谁,只要持有姬氏矿业冶炼公司专门锻造的钱币,均可到姬氏粮站购买粮食。 而在这个时代,粮食是最大宗的消费品。既然钱币可以在粮站购买粮食,那么,提供其他商品的人自然也乐于将自己手中的物品换成钱币,转而到粮站买粮。 久而久之,则货币的基本功能便发挥出来。大家只在意他的购买力,而渐渐地忽视了它曾只是换取粮食的一个物品。 同时,以货币作为媒介,加快了商品的流通,能够进一步地推进社会分工精细化。而社会分工的精细化,则意味着商品越来越丰富,这样能够反过来刺激消费,推进商业的进一步繁荣。 第一百章 撞个正着 这段时间姬然很辛苦,但取得的成绩却也显著。想到,凭自己一人之力,竟在这个社会开创了工业雏形,引导了商业发展,姬然的心中禁不住地一阵得意。 心中得意的姬然,便打算犒劳自己一下,给自己弄一顿好吃的。 现在的姬家庄,实行的是小食堂,这也使得庄主府的伙房一下子冷清了起来。 如今的庄主府,只有姬然一名主人,这平日里的饭食,一般都是由百鸠帮着安排,在牧场的小食堂里对付着。 当然,作为吃货一枚的姬然,自然不会取消庄主府的厨房,相反地,在安排打造农具的时候,他还顺带着,为自己打造了一个铁锅,以及铁勺、铁铲等厨具若干。这些,都是为了空闲的时候,自己能够亲自下厨,做上几个小菜所用。 姬然来到厨房,趁着铁锅的便利,很快便为自己捣鼓出来了两个硬菜。一份小鸡炖蘑菇,一份腌肉炒苞子。 美食岂能独享?做好饭菜的姬然,当然忘不了他的亲密战友——青巫了。 就在姬然正准备站在厨房门外,吼上一嗓子,喊那夯货一同享受美食的时候,这夯货却似乎与姬然心有灵犀,竟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庄主府的大门口。 姬然向青巫摆了摆手,道:“夯货,过来,吃肉!” 一听吃肉,青巫便不再淡定,赶紧一路小跑,直奔厨房而来。 姬然从青巫的身旁走过,来到庄主府门前,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给关上了。 “走,到厅堂去,悄悄地变身吧,好吃肉。”姬然又来到青巫的身旁,小声地说道。 青巫闻言,连连点头,并一头钻进了厅堂内。 待姬然将那盆小鸡炖蘑菇,从厨房端到厅堂的时候,却见已变回梼杌正身的青巫,正蹲坐在饭桌前,一脸期待的模样。 “别急,还有一个菜呢。”姬然一边笑着对青巫说道,一边又转身去厨房端菜。 当姬然端着另一盆腌肉炒苞子,再次回到厅堂的时候,却见,青巫正将自己的脸埋在那盆小鸡炖蘑菇里,大口地吞咽着! “夯货!那盆我还没吃呢!”姬然恼怒地将手里的菜盆重重地放在了饭桌上,忍不住地挥手在青巫的脑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而青巫则抬起头,呵呵地笑了起来。那沾满汤水的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姬然也无奈。谁叫这个家伙是个夯货呢? 额,这个家伙现在倒似乎也不太夯了啊。不过,就是越来越有点儿臭不要脸了。 姬然在饭桌前坐了下来,把那盆腌肉炒苞子搂在了怀里,拿起筷子,也大口地吃了起来。 姬然一边吃,一边和青巫絮叨着:“嗨,夯货,你有多久没吃肉了?” 青巫只顾着吃肉,并不理睬他。 姬然咽下嘴里的一块腌肉,又说道:“现在这庄主府就住我一个人。要不,你也到庄主府来住吧?这样吃肉方便。变身也不担心被别人发现,” 姬然并未将话说完,而是又将一块腌肉塞进了嘴里,并大嚼了起来。 这时,青巫却停止了大吃,并抬起了头。主要是这货已经把那一盆小鸡炖蘑菇给吃光了,连汤都没剩下一滴。 听闻姬然要让他到庄主府住,以方便变身吃肉,青巫向姬然投去了带着一丝感激的目光,并连连地点头。 姬然咽下腌肉,又接着说道:“关键是,你长这么丑,若是变身被别人发现,是会吓着别人的。所以啊,你还是来庄主府住吧。” 额,这个,这话有点伤人哦。 青巫那本还带着一丝感激的目光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恼怒。 姬然看着青巫那恼怒的模样,却开心的不行,忍不住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拍着手,哈哈地大笑起来。 逗这夯货气恼,倒也是一个乐子啊。 就在此时,却见青巫猛地将头一低! 姬然心中一凛,心中忍不住地大叫:“糟糕!” 还未等姬然做出反应,却见青巫已将头伸进了姬然面前的那盆腌肉炒苞子里。 “嗨,嗨,我才吃几口,咋又被你给抢去了?”姬然一脸愤怒地表情,并站起身来,一把抱住了青巫的脖子,用力地将青巫那硕大的头颅,从那菜盆里给扳出来。 于是,这一人一兽,便围着那菜盆打闹了起来。 讲真,姬然现在并不会真的对青巫气恼,而他今日做的这两份硬菜,本来也就是为青巫准备的。只因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今相处的太过融洽,以至于若不相互诋毁,若不相互伤害,若不打闹,则不足以体现其亲密的感情。 而对于姬然而言,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在青巫身边,他才不用伪装自己,也才能够做到真正的身心放松。 就在姬然和青巫在厅堂打闹的时候,这时那庄主府的大门竟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英俊的少年走了进来! 这英俊少年不是别人,却正是寒浞是也! 话说,今日寒浞奉有烛先生之命,前来姬家庄。 当寒浞来到庄主府的时候,见大门紧闭,心中还暗自好奇。咦?莫非姬然师兄外出了,不在庄主府内? 于是寒浞便向站在门外把守的两名护卫询问姬然的去向。 没想到,寒浞得到的答案却是,姬然就在府内,只是自己从里面把大门关上了而已。 咦?这大白天的,关什么大门啊? 寒浞心中疑惑。莫非这姬然师兄一个人在房内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额,莫非这庄主府内藏有女子? 已尝过男女之事的寒浞,脑子里不由地冒出了龌蹉的想法。 “府内可是有女子?”寒浞又向护卫问道。 “没有。只有公子一人,还有他的那匹青马。”一名护卫回答道。 额,这就怪了。 感觉到好奇的寒浞,于是便悄悄地打开了大门,脚下无声地走进了庄主府。 我倒要看看这姬然师兄究竟在偷偷摸摸地一个人躲在房内作甚?寒浞暗想。 就在寒浞刚刚走到厅堂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从厅堂里传来一声嚎叫! 呀,这,这声音是姬然师兄的! 寒浞赶忙冲进了厅堂,抬头望去。 啊! 寒浞忍不住地大叫了起来! 就见那厅堂内的一个小饭桌旁,一个庞然大物正低着头,用那硕大的头颅对着一位少年拱撞着! 那少年,自然就是姬然。只是那庞然大物却长的恐怖。一身青色长毛,双目如血,满嘴獠牙,更主要的是,这,这个东西竟长着两条尾巴! 这,这是何物?这,这还用问?这,这一定是怪物! 寒浞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吓坏了,于是便忍不住的大叫了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婶婶有喜了 寒浞突兀地大叫,倒是把姬然和青巫吓得不轻! 正被青巫骑在身下,和青巫打闹着的姬然,透过青巫的肩膀,向门口望去,却正见到,寒浞那货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坏了!青巫的事情要露馅了!姬然的脑海中第一时间便闪过来这个念头。然而,转瞬间,他却又想,不行,一定要将青巫的事情给掩盖过去! 在这一瞬间,姬然的脑海里闪过了七八个念头。 就在此时,却见青巫低吼一声,猛地从姬然身上越过,转身向寒浞走了过去! 这,这个夯货莫非要杀人灭口?姬然心中暗想。若是如此,那,那我该如何向阿翁交代啊? 然而,姬然想多了。 青巫来到寒浞面前,却并未伤害寒浞,而只是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寒浞的眼睛! 青巫的双眸中,两团火焰再次燃烧了起来。 从地上爬起来的姬然,看到青巫的作为,这才明白过来。 嗨!竟把这夯货的特异功能给忘了!额,这控制心智的本领,难道不是只对动物有效吗?难,难道,还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吗? 若,若这货有一天突然要控制我咋办啊? 姬然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姬然再看向寒浞。 却见寒浞此时竟是一副目光呆滞的表情。 青巫回过身来,看了姬然一眼,而后便身体一抖,立刻,一副骏马的模样便又出现在了眼前。 额,这个货,怎么现在变身也这么利索了?以前变身不是还要腾空的么?怎么现在竟轻轻一抖就行?莫不是,这货竟又进化了? 姬然这时才想起,刚才这个夯货变成真身的时候,额头上的那片粉毛,似乎又变得更大了。 变回青马模样的青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厅堂,独自到院子里溜达去了。只留下一个痴呆模样的寒浞,和满腹疑惑的姬然。 姬然走到寒浞面前,将手在寒浞面前晃了晃。 寒浞突然身体一怔,打了一个激灵,而后那双眼睛便又灵活了起来。 寒浞看向姬然,笑道:“师兄好,你一个人在屋内作何事呢?” 咦?难道这个货把刚才见到青巫的事给忘了?额,难道那青巫的眼睛还可以让人短暂失忆吗? 想到此,姬然忍不住地问道:“你,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什么?”寒浞一脸的疑问,继续道:“我刚走到这儿啊,不就看到你走到我面前了么?” 额,青巫这个夯货,果然能用眼睛让人短暂失忆啊!这个倒挺厉害! 姬然向寒浞笑了笑。不过笑的有点假。 姬然点了点头,道:“嗯,不错,你刚一进大门,我就看到你了。所以我就迎了过来。” 姬然一边说,一边引着寒浞在饭桌旁坐了下来。 寒浞盯着那空空如也的两个空菜盆道:“额,师兄,你,你已经吃过午饭了吗?” 姬然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寒浞打量了一下那两个菜盆的尺寸,又道:“你,你一个人能吃这么多啊?” 姬然没好气地回答道:“怎么?不行啊?饿了呗,所以就多吃点。” 寒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咽了一口口水。 “你还没吃饭吧?”姬然问道。 寒浞看向姬然,点了点头。双眸中透着一丝小可怜道:“师公大清早就吩咐我上路过来。若非骑马,怕得到傍晚才能到这儿。我这一路上,可是连一口水也没有喝啊。” “嗯,好吧。我让人去给你准备饭菜。”姬然说完,便将门外的一名护卫给喊了过来,并吩咐他,到牧场小食堂,让百鸠安排做几个肉菜,送到庄主府来。 那护卫领命,匆匆向牧场奔去。 却说,因姬然经常到这牧场小食堂吃饭,于是便顺便教了这小食堂的厨师炒个小菜。故而,当那厨师亲自送来几个肉菜的时候,姬然检查了一下,感觉还能说的过去。 话说,刚才那两盆硬菜都被青巫给干掉了,姬然现在倒也是觉得饿了。 见饭菜送了过来,姬然道:“师弟,我陪你喝上两杯吧?” 喝酒?当然乐意!寒浞点头答应。 于是姬然便抱出一罐酒水,二人便开始对饮起来。 寒浞看着姬然大口喝酒,大口吃菜的模样,又忍不住地问道:“师兄,你不是刚刚吃了两盆吗?居然还能吃的下去?” 姬然一听,刚刚喝到嘴里的酒水差一点儿又给喷了出来。 姬然将那口酒水艰难地咽了下去,又白了寒浞一眼道:“我又饿了不行啊?” 额,寒浞无语了。 这一通吃喝,姬然才算是饱了。 打着饱嗝的姬然,离开了饭桌,在一张躺椅上坐了下来。这躺椅,是姬然专门在摩天岭找那手巧的匠人给打造的。 饭后小眯一下,真的惬意啊。 姬然微闭着眼睛,嘴里不由地哼起了曲儿:“如果再回到从前......” 还在饭桌前吃着的寒浞,一听这个曲子,眼睛里不由地闪过一缕亮光。 寒浞将筷子放了下来,走到了姬然的身边,跟着姬然哼着的曲调,也开始哼哼唧唧地唱了起来:“所有一切重演......” 姬然睁开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寒浞。 这,这个妖孽,这多日不见,竟,竟能将这歌儿唱的如此到位了?还真别说,他的嗓音,唱这支曲子,倒是真的合适啊。 姬然停止了哼唱,看着寒浞,笑着说道:“两只老虎那支曲子,学会了没?” 寒浞咧嘴笑了笑,道:“也会了。不过那支曲子没有这支好听。我喜欢这一支。” 姬然又笑了,道:“那婚礼曲可会唱呢?” 寒浞点头道:“也会。” “那唱来听听?”姬然说道。 寒浞摸了摸鼻尖,道:“算了,婚礼曲我唱的不好听。” 姬然这时才忍不住地哈哈大笑道;“怕是,你能唱着不难听的曲子,也就只有这一支吧?” 寒浞笑了,道:“果然瞒不过师兄的眼睛。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倒真的好喜欢这种沙哑之音吟唱的曲子,别有一番味道。” 嗯,这倒是。姬然在心中也不得不承认寒浞的话。 姬然终于转移了话题,道:“你这次过来,怕不是专门找我讨论这唱曲的事情吧?说吧,究竟是为何事而来?” 寒浞闻言,立刻表现出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道:“恭喜啊,师兄,我家师母已有了身孕,待到明年开春时,你我便又多了一个弟弟啦!” 姬然闻言,一下子来了精神,猛地从那躺椅上坐直身体道:“你说什么?婶婶有喜了?!” 寒浞笑嘻嘻地道:“正是!” 姬然高兴地从那躺椅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厅堂里来回转悠了几圈,满脸喜气地道:“嗯,嗯,不错,我很快便会有一个堂弟了,呵呵。” 第一百零二章 燕窝 姬然猛地停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疑惑地看着寒浞,道:“只是,我婶婶有喜,和你这次来姬家庄有什么关系啊?莫不是,你是专门来报喜的吧?这,这离孩子出生,可还早着呢。” 寒浞笑道:“师兄有所不知,待浞慢慢为师兄道来。” 姬然又在那躺椅上坐了下来,向寒浞摆了摆手道:“快说。” 于是,寒浞便从饭桌旁拎过来一只小木凳,在姬然的面前坐了下来,开始说道: “师母前些日,忽然感觉身体不适,呕吐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眼看着身体消瘦,却吃不下去东西。师父着急,于是便到伊水部去请了一位巫师来看。 却不曾想,那巫师却告知师父,说是师母有了身孕。师父自然是欣喜万分。只是,对于师母呕吐不止,无法进食之事,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便又央求那巫师作法,以消除呕吐之症。那巫师也祭了天地,做了法事,然而,师母呕吐并未好转。” 姬然闻言,忍不住地暗暗摇头。这个时代,巫、医不分。这祭天地鬼神之术,岂能医治孕妇的妊娠反应? 寒浞继续说道:“后不幽师公建言,说师兄你,曾用那还魂草治好他的急症,想来,师兄你当年在昆吾山中,定时跟随你那神通广大的师父学习了高深的巫术。若你出手,定能手到病除,治好师母的呕吐之症。 众人闻言,均觉得不幽师公言之有理。说师兄你确实一位神通广大之人,于是,师公便命我赶紧来姬家庄找你,来想办法,为师母治疗。” 唉,想不到,我姬然在大家的心目中,竟成了神通广大之人。这样不好,容易滋生盲目崇拜之心态哦。姬然心中暗笑。 只是,对于这女子有孕之事,我姬然在前世也没有经历过啊,哪来的经验?这,这,这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缓解这种剧烈的妊娠反应啊。 想到此,姬然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也是没有一点儿主意。不过,额,要是直接对寒浞说,我也不懂这个,会不会毁了我姬然现在在大家心目中光辉伟岸的高大形象啊? 姬然做苦思状,翻着白眼,仰头望着屋顶。 这时,姬然看到一只鸟儿从眼前掠过,继而感觉脸上一凉! 姬然用手一摸,不由地心中大怒! Kao!竟如此的倒霉!这朗朗晴日,坐在自家厅堂之中,竟也能中招!被一只鸟儿拉了一脸的鸟屎! 却说,坐在姬然面前的寒浞,看着自己的这位师兄用手往脸上一抹,继而,那手中便多了一坨鸟粪出来! 寒浞一下子明白了,这一瞬间,这位师兄到底经历了什么,于是便忍不住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姬然愤怒地盯着,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差一点就满地打滚的寒浞,恶狠狠地吼道:“不许再笑!哼,待我收拾了那拉我一脸的鸟儿,再回头收拾你!” 姬然放完狠话,便抬头在厅堂内寻那鸟儿。却见,在厅堂屋顶的房梁上,一个硕大的鸟巢正卧在上面。 额,这鸟巢,是用泥巴混合着一些杂草筑成的。这,这应该是一窝小燕子吧。姬然心想。 额,等等!小燕子,燕,燕、燕窝! 姬然心中一凛,猛然想到,在前世,他曾听他的女友肖宁说过,女人最好的食品便是燕窝,这燕窝不仅能养颜美容,而且对于女人妊娠反应,呕吐严重,效果极佳。 嗯,嗯,这就对了!给婶婶吃那燕窝,一定能缓解她的呕吐之症! 姬然心中不由地暗想,可是随即,却又心灰意冷了起来。唉,这,这可以食用的燕窝,确实是燕子窝,不过它可不是普通燕子的窝,而是一种特殊的燕子一一金丝燕的窝。这种燕窝,主要产于南海一些荒岛的山洞里。在后世,以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地区产的燕窝较为著名。 这,这,我现在可是在中原地区,到哪儿去弄来这种燕窝去?姬然的眉头又皱上了。 这时,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的青巫,又大摇大摆地进了厅堂,目中无人一般地直接在寒浞的旁边卧了下来。 不知为何,寒浞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青巫,竟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战。 姬然也看向了青巫。看了一眼青巫,姬然在心里又笑了。 有这个夯货在手,我什么搞不到? 就说上一次,为不幽小翁治病,这夯货也就一天一夜不到,便从云南带回了那野生天麻。 再者说了,这时候的南海诸岛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呢?额,应该是一片蛮荒之地吧?也不一定,说不定会有原始部落呢。 姬然竟不由地想起了前世去海南旅游的情景。那时,有肖宁相伴,在那碧海蓝天之间,是多么温馨和甜蜜的过往啊。 就在这一瞬间,姬然竟忍不住地生出了想要去旅游的冲动。不过,随即,确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到那海外荒岛之地,去做什么呢?难道是去寻找前世的温馨记忆吗?别搞笑了。现在的那儿,肯定是蛮荒之地,怎能和前世人为改造过的景观相比。现在去那儿,温馨记忆不一定能找到,猴子倒是可能找到几只。 寒浞看着眼前的姬然,感觉有点儿奇怪。刚才师兄还凶神恶煞般地放着狠话,这一刻,怎么竟仰首望着屋顶,在发愣了呢? 寒浞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这才把沉浸在自己独想状态的姬然给拉了出来。 回过神来的姬然,从那躺椅上坐直了身体,正要向姬然说话,猛然才发觉,这一会儿,只顾着琢磨这燕窝的事情,这,这手里还捧着一坨鸟粪呢。 姬然向寒浞说了一句:“我去洗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姬然便赶紧从厅堂走了出去,先去洗手洗脸去了。 洗干净以后,姬然又回到了厅堂。 姬然对寒浞说道:“我现在有一个法子,想来,能解婶婶呕吐之症。只是我现在缺少一点稀罕之物,须得给我两三日时间,待我寻得那种物品回来,再和你一块回百花谷,看望婶婶。” 姬然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本来打算,明天开始收割秫秫。正好你在,就留下来帮忙吧。” 一听说,要他帮忙收割秫秫,寒浞的头皮就有点儿发麻。额,这个,似乎有点儿辛苦啊。 姬然也不看寒浞那有点难为情的苦瓜脸,而是直直地看着青巫,却又对寒浞说道:“现在我已命人打造了铁镰,具体活计,自有人安排,你只需帮我盯着就行。” 寒浞这才放下心来,点头同意。 姬然又道:“你路途辛苦,先寻一个客房,自己休息一下子吧。我现在出去准备一下寻那稀罕之物的事情。” 姬然说完,便向卧在寒浞身旁的青巫摆了摆手,而后便走出了庄主府。 姬然带着青巫来到了外面,亲密地搂住了青巫的脖子,悄悄地和他商量着前往南海荒岛,寻找燕窝的事情。 不知为何,一听姬然说到南海,青巫竟愣了一下。随即,便连连摇头,否定了姬然南海之行的建议。 姬然没想到青巫竟会拒绝自己。莫不是这个夯货的夯劲又发作了? 但此时,毕竟有求与他。于是姬然便施展开了死缠烂打的功夫,苦苦哀求与青巫。 最后,青巫实在受不了姬然这下作的手段,只得勉强答应。 第一百零三章 穿空剑 青巫答应了姬然以后,甩了甩马尾,便摇摇晃晃地便向庄外走去,头也不回。 看着青巫那随意离开的背影,姬然突然感觉心中一酸。虽然他口口声声地叫青巫为夯货。可是,在这个新世界,又有谁能比这个夯货更懂自己呢? 姬然觉得命运真的很奇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一天,他的最知心的兄弟,竟是一只会变身的神兽。 姬然摇了摇头,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而后便转身,回了庄主府。 走进庄主府,姬然便在一间客房外,听到了寒浞发出的打鼾声。 姬然无声地笑了一下。想来,这个妖孽今日也确实是累了,我这出去和青巫交代一番,并未用多长时间,他竟然已经睡着了。好吧,那我也去小睡一下吧。毕竟,人吃饱了就是容易犯困。 姬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床上。 可是不知为何,明明感觉挺困,却就是睡不着。此时的姬然,脑子了青巫、肖宁、羞月的身影,如电影一般,在自己的眼前一一闪过。 我这是失眠了?姬然无奈地想。嗨,这可是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啊。 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吧。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时辰的姬然,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姬然将床头墙上挂着的一把剑拿在了手里。这把剑,是姬然专门让摩天岭的工匠们为自己打造的。 之所以姬然要为自己打造一把剑,以作为自己的随身兵器,是因为,剑,作为兵器,向来有着“百兵之君”的美称。纵观整个冷兵器历史,剑以携之轻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而深受历朝王侯将相、文士侠客,甚至于市井百姓的追捧,无不以腰配长剑为荣。 姬然的这把剑,长约三尺,通体青白发亮,乃是姬然专门要求匠人们百般锤炼而后所铸。此剑虽还是铁剑,但其实已经离钢剑不远了。不仅如此,为了使这把剑美观,姬然又让工匠们为这把剑用铜专门做了一个剑鞘。并且,又在剑柄处裹了软羊皮,在剑格处绘了花纹,并刻了文字。刻的文字乃是“穿空”二字。 “穿空”二字何意?其实就是穿越时空的简称。这也就是姬然对自己身世来历的一个纪念而已。 “噌棱-”一声,姬然将那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那剑刃处一道寒光闪过。 既然睡不着,那就去耍一会儿剑吧。姬然心想。 于是姬然提着剑,便去了那片桑林。 姬然站定姿势,手捏剑诀,深吸一口气,而后又缓缓呼出。突然,姬然脚尖一点,手臂一抖,猛地腾空而起,随之一道剑影在空中划过,如同划破长空的闪电。 闪电带动风声,风声搅动树影。就见那桑林里,一个身影上下翻腾,左右腾挪,寒光闪闪,秋风瑟瑟,那片片桑叶在秋风中颤抖,降下了一阵绿色的雨幕。 姬然也不知自己舞了多久。只是随着那舞剑的脚步越来越急,舞动的剑影越来越密,终于,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舒张了起来。好舒服! 就在此时,却听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好!好俊的剑法!” 姬然闻言,知有人过来,于是便慢慢地收起了自己的脚步,停止了下来。 姬然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抬头向传来说话声音的地方望去。 却见,寒浞正立在一棵桑树下,满脸激动地看着姬然。 见姬然停止了舞剑。寒浞紧走两步过来,道:“第一次见师兄舞剑,没想到,师兄的剑术竟如此了得。小弟佩服。” 姬然笑了笑道:“这有什么?阿翁难道没有教授过你剑术吗?” 寒浞点头道:“这兵器击战之法,师公当然教过。只是感觉师兄你今天这剑舞的,却似又有另一番神韵。” 姬然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不是在睡觉吗?怎地也来了桑林?” 寒浞也笑了,道:“师兄是舞剑,舞的痴迷了吧?你看现在都已经是何时辰了?” 姬然抬头望去,这才发现,现在竟已经到了傍晚。 没想到,这舞剑入神,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姬然点了点头,道:“确是忘了时辰。没想到,天色竟已快暗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姬然并未转身回去,而是走到了姬然的面前,道:“师兄,我可以看看你的剑吗?” 姬然也不是小气之人,自然也就随手向寒浞递了过去。 寒浞将那剑拿在了手里,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呀,这,这,这剑身竟不是铜的,这青白之色的光泽,是?哦,这应该就是铁吧?这位师兄炼铁的事情,在有莘国已是人人皆知。却不曾想,这铁剑竟如此厉害! 寒浞看着手里的铁剑,心中不由地掀起了波澜。这,这若是整个军队都配上这样的杀人利器,那战斗力绝对是暴涨啊。哦,对了,听说,前一段时间,夏国大司马就专门来找这位师兄,为他打造这全铁兵器啊。 这,这以后,我若是按照武观阿耶的计划,谋得了有穷的天下,再与夏后相为敌。这,别的不说,若是与那大司马相土短兵相见,单是这兵器一道,怕是就要败下阵来。更何况,据说那大司马还训练了一支以马为坐骑的骑兵。那,那战斗力岂不是又暴涨了几成?若是这样,那我哪来的胜算啊? 哎呦,还有就是,这驯马也是面前的这位师兄指点的。现在这师兄又会炼铁。这,这位师兄果然是神人啊。 这一瞬间,寒浞对自己和武观的计划,感到了沮丧。而且他此时已经隐隐地意识到,这位姬然师兄,也许才是自己这一生最大的对手。 寒浞抬头,看着姬然道:“这,这果然是把宝剑!只是,不知这宝剑可有名字?” 姬然指了指那剑格处,说道:“有名字,在那儿刻着呢。” 寒浞赶忙又把那剑凑到眼前,再次打量起来。 “穿空。”寒浞嘴里小声地念叨了一声,而后又抬起头,问姬然道:“你的这把剑,就是叫穿空剑吗?” 姬然点头称是。 寒浞点了点头,满眼羡慕地说道:“穿空剑,嗯,名字好听,并且,刚才见你舞剑,确是有一种欲刺穿长空之感。” 嗬,这个妖孽竟把“穿空”这二字如此理解。不过,也好。这样介绍倒也省事,总比我给别人说这二字乃是“穿越时空”的意思要好。 第一百零四章 劳动号子 终于到了秋季作物收获的季节,这也等于宣告,姬然一年两季的种植之术大告成功! 看着一望无际的那红通通的秫秫,姬然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自豪之感。这,工农商兵,我姬然算是全部染指了啊。而且还都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技术。我姬然现在,墙都不扶(服),就服我自己!哈哈......。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多的秫秫,看着确是壮观,但要收割,却也十分困难。毕竟太多。 幸而,姬然早有准备。 从今日起,摩天岭炼铁厂暂时停产十日,八百余工人全部借调姬家庄收割秫秫。至于工钱。呵呵,自然还是按工计酬,不过为了方便,这一次就不发钱币了,而是直接折价为秫秫。毕竟,在这个时代,秫秫也是粮食嘛,而且是很重要的口粮。 天刚蒙蒙亮,从摩天岭赶来的八百余名工人,在和姬家庄农奴们会合后,在农奴头目的带领下,便乌压压地奔赴到那田地之中。 这一日,姬然自然也是起了个大早,早早地来到了田间。还睡眼朦胧的寒浞,也被姬然连拉带拽,连踢带跺地,给拉了过来。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寒浞抬头向那广袤的秫秫地望去。一瞬间,寒浞惊呆了。 就见那田间地头,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一派火热劳作的场面。远远望去,那大片大片的秫秫,犹如得了重病一般,在一阵阵颤抖之后,便轰然倒地,继而消失不见。 什么叫壮观?人多势大,自然壮观! 寒浞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而姬然自己,也不例外。 在他的人生记忆里,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集体劳动的场面。 见此场景,姬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开始上涌,一下子竟兴奋了起来。 就在此时,却听寒浞说道:“哎呀呀,好壮观的场面哪,师兄啊,你激不激动?兴不兴奋?高不高兴?” 姬然紧绷者脸颊,老老实实地说道:“激动,兴奋,高兴。” 不行,绷不住了!刚回答完寒浞的问题,姬然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姬然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只感觉自己的腹部一阵阵地发疼。 而他旁边的寒浞,也是一副呆傻的模样,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的都快喘不上气来。 姬然抹了一把眼泪,仍然感觉自己热血上涌,好想大吼一声,或者,吟诗一首? 额,吟诗真的不会,不过小曲儿倒是能唱上两句。 姬然揉了揉有点发疼的腹部,挺直了腰身,仰起头来,猛然间,大吼了起来:“兄弟们那么,呦咳!!砍倒秫秫那么,呦咳!收粮食那么,呦咳!吃饱肚子那么,呦咳!......” 寒浞被姬然的猛然大吼,给惊得一哆嗦,继而,却又感觉,此时此景,这位师兄吼出的曲调,虽粗犷,但却恰如其分地表达了对这壮观秋收场景的心情! 寒浞终于被姬然这粗旷的劳动号子,给感染了,也忍不住地跟着哼了起来。 先是哼哼,但哼哼两句之后,便将胸中的那股热血给激荡了起来,于是便不自觉地也提高了声音,紧接着,也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兄弟们那么,呦咳!!砍倒秫秫那么,呦咳!......” 二人的齐声共吼,渐渐地也感染到了那些在田地里收割秫秫的人们,起先,只是在离二人最近的地方,有人跟着他二人的吼声,吼起了那劳动调子。但一旦有人跟唱,那传唱之声,便开始以姬然和寒浞为中心,迅速地四处扩散! 这首由姬然一时兴起,随口吼起的劳动号子,曲调简单,内容直白,通俗易懂,一听便能记住,学会。 终于,在那秫秫地里,在那一望无际的田野中,一曲劳动号子响彻天地,惊天震地! 兄弟们那么,呦咳!!砍倒秫秫那么,呦咳!收粮食那么,呦咳!吃饱肚子那么,呦咳!...... 听着耳边犹如雷声一般的吼声,姬然感觉自己的胸中热血沸腾,眼角竟禁不住地湿润了。 “师兄,你哭了?”寒浞不合时宜地问道。 “没有。是风迷了眼睛。”姬然倔强地矢口否认。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国主姒娈驾到! 什么?这一国之主,在这大忙的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虽然姬然觉得此时姒娈来访,有点时机不对,但既然来了,那总得接待不是? 于是姬然带着寒浞,匆匆地向庄外迎去。 今日姒娈前来,竟还将朝中百官悉数带来! 姬然迎到姒娈,寒暄了一番后,正待要将众人引到庄主府就座,不曾想,那姒娈却向他摆了摆手道:“早就听闻,你姬然搞了一个一年种植两茬的技术。昨日,又有人向我报告,今日你种的二茬秫秫,正式收割,所以,本国主便带着百官,前来一观。若是这一年两种之术成功,那则是我有莘国之大幸!是我有莘国万民之鸿福!故而,今日就先不去庄主府了,咱们直接到田间看看吧。” 姒娈刚刚说完,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阵“呦咳”之声。那声音虽粗犷,但却整齐划一,带着韵调,让人听了,竟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姒娈看着姬然,好奇地问道:“然儿,这粗犷的曲调之声,来自何处?” 姬然神秘一笑,道:“请跟我来。” 姒娈跟着姬然,向那田间走去。越近,那“呦咳”之声越响,当姒娈快要走到那收割现场的时候,那歌声已是震天的响! 姒娈站在田头,看着那一片片的红通通的秫秫轰然倒下,听着耳边那震耳的歌声,竟也忍不住地激动了起来! 姒娈激动地对姬然说道:“然儿啊,你果然大才!这一年两种之术依然成功!” 继而,激动的姒娈忍不住地仰头望天,声音颤抖地说道:“苍天有眼!赐我万民农事新法!我姒娈定不负苍天之洪恩,定励精图治,给我千万子民造一个富足强大的有莘国!” 这是什么鬼?哪跟哪儿啊?我姬然收个秫秫,倒把你姒娈激动地要死要活的模样。 不过,想一想,倒也理解。这一年两种的技术,直接意味着粮食年产量翻倍增长。这无论对于哪个国家来说,可都是大事情啊。毕竟,民以食为天,而国,则是万民的国。粮食的高产,那可是一个国家富强的根本标志啊。 感慨一番的姒娈,回头看向姬然道:“然儿,快快为我寻来一身麻衣来!今日,我要与民同劳作,与民同乐!” 你和哪门子的民同乐?这田间干活的人,可都是我姬然的人,与你何干? 姬然在心中腹诽着,但面上依旧微微笑,并领命去为姒娈寻找合适的麻衣去了。 第一百零五章 这个夯货居然会写字?! 姬然再次回到田间时,除了为姒娈准备了一身合体的麻衣外,自己也已经换上了一身粗麻衣服。 开什么玩笑?国主都要亲自下田,我姬然还敢在这田头,背着手充大爷? 百官见姒娈要下田劳作,于是也都纷纷向姬然讨要麻衣换上,以备下田。 姬然向那众人摆了摆手,道:”没有了,没有了。我哪有这么多的麻衣给你们准备啊?想下田干活的,就穿着你们的绸衣下田。怕弄脏了绸衣的,就在田头休息呗。” 怕脏了衣服,不下田?谁敢?那百官也是无奈,只得一个个穿着光鲜的衣服,纷纷地走到了秫秫地里。 姒娈在姬然和几位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了那些农奴中间,一边装模作样地收割着秫秫,一边也跟着众人大声地吼唱着那劳动号子。 不知何时,寒浞已经悄悄地回了庄主府一趟,也换了一身粗麻衣过来。 寒浞悄悄地伏到姬然的耳边,轻声道:“我以前只觉得我自己唱曲儿难听,不曾想,这国主唱的还不如我好听呢。” 额,这个,哈哈,好像确是如此哦。姬然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来。 劳动是辛苦的,劳动也是光荣的,而当劳动的成果能够直接展现在眼前的时候,那么,劳动就是幸福的。 这几日,姬然自然是幸福的,那八百余名摩天岭工人也是幸福的。因为依照“按劳计酬”的标准,他们所砍倒的每一棵秫秫,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颗粒。 火热的收割秫秫的工作还在继续,那粗犷而嘹亮的劳动号子还在姬家庄的上空飘荡。 然而,姬然这两日却没有再去田间观战。自青巫去往那南海荒岛,已经第三日了,却还不见归来。这让姬然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他虽坚信,以青巫的本领,在这个世界,应是无敌的,可心中却又忍不住地去想,万一呢?万一还有比他青巫更恐怖的存正呢? 就是带着这种心情,姬然在患得患失间,终于迎回了青巫。 青巫是在傍晚十分回到姬家庄的。那时的姬然正伫立在庄外,映着晚霞,向南方遥远的天空凝望。 当青巫的身影出现在姬然的视线里的时候,姬然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继而他便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发涩,鼻子发酸。 姬然施展起纵腾之术,迎着那一袭青色的身影,飞奔而去! 当姬然奔到青巫面前的时候,姬然看到,那青巫似乎也抽了抽鼻子。 姬然上前搂住了青巫的脖子,亲昵地在青巫那长长的鬃毛上抚摸了两下。 “总算回来了,想死我啦!”姬然有点小兴奋地说道。反正,在青巫面前,不管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姬然都不会感到丢脸。谁叫这个夯货不会说话呢? 青巫甩了甩头,示意姬然看他的背上。 姬然望去,一个小布袋正驮在青巫的背上。 不用说,这布袋内,自然就是那燕窝了。 姬然轻轻地拍了拍青巫的脖子道:“辛苦了。晚上给你加餐!” 青巫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对美食表现出异常的兴奋。 姬然对于青巫情绪低落的表现,并没有太过于在意。也许真的是累了吧。 姬然陪着青巫,在夕阳的余晖下,踏着悠闲的步子,缓缓地向庄内走去。 从这一晚开始,青巫便将他的小窝安在了庄主府内。而青巫所居住的那间房屋,则就在姬然的隔壁。 这一晚,放下心来的姬然,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给青巫做了几个拿手好菜,并包了一盆饺子。 沾着青巫的光,这一晚,寒浞倒是吃的满嘴流油,欢乐不已。 待寒浞吃完休息。姬然便将那些菜饭以及饺子,送到了青巫的房间。 青巫见到这些美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只是感激地向姬然点了点头。 青巫的表现,这一次,倒是让姬然心中疑惑了。 额,这个夯货从来没有这样过啊?额,看来这一趟南海之行,这个夯货遇到了什么事情啊。 于是姬然便忍不住地关心起来,道:“夯货,怎么了?是不是这一次去南海荒岛,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情了啊?” 青巫摇了摇头,便沉默了。 姬然更疑惑了。那,这是为什么呢?这时,姬然猛地想起,当初让这个夯货去南海时,他就是一百个不愿意!也多亏自己当时苦苦哀求,他才勉强答应。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事儿! 姬然蹲在了青巫的对面,盯着青巫的眼睛,一脸严肃地说道:“青巫,虽我平日里爱和你调侃,叫你夯货。但你我一块穿越到这个世界,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兄弟。兄弟,你若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姬然的认真,倒是出乎青巫意外,不过却也让他感动万分。 青巫向姬然点了点头,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紧接着,便甩了甩头,示意姬然把门关好。 姬然会意,于是便赶紧向房门走去,不仅把门关上,并且给落了门栓。 待姬然关好门,回转身时,不由地一愣。 却见,此时的青巫,已然变回了真身梼杌。变回真身的青巫,对于姬然来说,倒没有什么。只是姬然没想到,现在的青巫,那丑陋的硕大头颅,此时竟全部变成粉色的了! 一个庞大身躯,配上这样一个满嘴獠牙,却是粉粉的硕大头颅。一瞬间,竟让姬然感觉到一股萌萌的味道。 姬然笑了,而后道:“你现在进化的很快吧?你的整颗头颅都是粉色的了。” 青巫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 姬然又说道:“你不会是因为这事儿郁闷吧?变成这样也不错啊。萌萌的,很可爱啊。比原来的样子好看多了哦。” 青巫却又摇了摇头。 “不是为这事儿啊?那,那究竟是为何呢?给我说说啊。”姬然又问道。 青巫点了点头,而后抬头向四周望了一下,最后,将目光盯在了姬然挂在墙上的那把宝剑上。 青巫直立着站了起来,抬起一只前蹄,将那宝剑挑了下来,继而前肢一揽,便将那宝剑抱在了怀里。 青巫并未将那宝剑拔出,而是用双蹄抱住那带着剑鞘的宝剑,在地上画了起来。 姬然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青巫的所作所为。待青巫画完,姬然便走上前去,仔细地观察着青巫画在地上的符号。 额,这,这不是什么符号!而是文字!是夏篆! 天哪!这,这个夯货居然会写字?! 第一百零六章 不可说的秘密 等等!这个夯货是一直都会写字?还是进化成现在的模样以后,才会写的? 姬然并未仔细查看那地上的夏篆究竟写的是什么意思,而是死死地盯着青巫,问道:“是这次进化之后,才会这写字的本领么?” 青巫点了点头。 嗯嗯,果然如此! 姬然这才仔细地观察着那地上画的夏篆,究竟是什么意思。 额,是两个字。一个是“前”,一个是“世”。 “前世?额,你的意思是你的郁闷心情是因为前世的事情吗?”姬然紧张地问道。当看清那“前世”二字的时候,姬然不由地心跳加速了起来。 青巫点了点头。 姬然又赶紧追问道:“你,你这一次去南海荒岛取燕窝。额,不会是到我们前世的那个时代去取的吧?你,你,莫非你找到了回到前世的通道了吗?” 姬然感觉自己的嗓子发紧,发出的声音都失了原声。 没想到,青巫居然摇了摇头。 “不是啊?”姬然呼出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是一阵失落之感涌上心头。 “那,那你说前世是什么意思啊?”姬然又问道。 青巫对姬然的这个问题,并没有给予回答,反倒是满眼抑郁地看着地面发呆。 姬然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哦哦,我想起来了。你身为梼杌,你的前身应该是上古颛顼帝之子吧?你,你所说的前世,莫不是指上古时期?你,你难道是又穿越到了上古时期?” 青巫依旧摇头。 这一下,姬然倒是迷惑了。他是真的猜不出青巫的意思了。 姬然想了想,便转身出了青巫的房间,待再次回来时,那手里便多了一张泛黄的纸张,和一只碳棒,还有一根细绳。 这纸张和碳棒,正是前几日那屠牢的劳动成果,专门送给姬然使用的。 姬然再次把门关好,而后便来到了青巫的面前。姬然抬起青巫的右蹄,用细绳将那碳棒绑了上去。 “这样写字方便些,不用再拿剑在地上画了。”姬然说道。 青巫点了点头,而后思考了一下,便开始在那纸上慢慢地写画起来。 姬然站在青巫的身旁,认真地辨认着青巫所写的每一个字样。 就见,那些字合在一起之后,便是:我是梼杌,却非颛顼帝之子。我一直在进化,待进化到最后阶段,便会将一切告知与你。然而,现在不能。若是现在告诉你,我便会万劫不复。 原来是这样啊!怎么会是这样? 姬然吃惊地看着那纸张上,青巫书写的字样。 “你,你是受到什么诅咒了吗?”姬然又问道。 “不要问了。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待我进化完成后,我会告诉你一切的。”青巫又在那纸上写到。 姬然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想不到啊,看着这青巫,平日里,好像是没心没肺一般,竟还深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不过既然不能说,那便不再为难与他。毕竟那“万劫不复”四个字,让姬然的心里充满了忌惮。 不过,对青巫,姬然此时,发自内心地对他充满了无尽的怜爱。看来,这个夯货也不容易啊。 “好吧。既然你不能说,那我就不再追问。只是,兄弟,你要记住!不管以前怎样,也无论以后怎样,我们俩既然被那红衣老头儿给诓到了这个世界,那我们一定都要好好的,要让自己过得开开心心的,快快乐乐的!” 姬然的这番安慰,很是贴心,青巫闻言,也不由地点了点头,继而,在那颗粉色的头颅上,那个满嘴獠牙的嘴角上,竟挂上了一抹微笑。 青巫抬起一只前蹄,在姬然的肩上拍了拍,而后呵呵地笑了两声,紧接着,便一头扎进了那盆饺子之中,开始大口地吃了起来。 “嗨,夯货,要不要再来口小酒啊?”姬然调侃着问道。 青巫抬起头,又露出了那一副贪婪的模样,连连地点头。 姬然又出去一趟,抱着两坛子酒水回来。紧接着,这一人一兽便开始大吃大喝了起来。 这一次,姬然居然感觉自己喝的有点儿晕了。 姬然搂着青巫的脖子,说道:“夯货啊。这个时代的酒水太淡啊。太淡了,没味儿。你在前世也应该喝过酒吧?就是那种高度的白酒,喝过吧?你放心,现在秫秫已经收割了。待我抽了空闲,我就去酿上一些正宗的白酒喝喝,那才叫过瘾,哈哈。” 今晚的姬然竟有些啰里啰嗦,满嘴地跑火车......。 当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一切如旧。 那秫秫地里的劳动号子如约响起,整个姬家庄的上空,到处飘荡着满满的丰收的喜悦。 一大早,寒浞便来到了姬然的房间。 敲了敲门,没有动静。轻轻地推了推门,居然没拴上。 寒浞走了进去,却见,房间里竟空无一人。 寒浞心中奇怪,于是便转身回到了门外,并喊了一声:“师兄?师兄!” 不曾想,姬然竟从那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姬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大清早的,鬼嚎什么?” 寒浞好奇,便探头向姬然走出来的房间里望去,却见,青巫正卧在那儿。 “师兄,你昨晚是跟青马睡的啊?”寒浞问道。 “怎么?不行啊?”姬然翻着白眼,质问道。 “额,额,当然行,当然行了。只要师兄喜欢,我没意见。”寒浞咧着嘴,笑着说道。只是那腔调里满满地都是龌蹉的味道。 姬然狠狠地瞪了寒浞一眼道:“别说那些没用的。快说,这大清早的,喊我何事?” 寒浞这才正色道:“哦,我是想问一下,你那稀罕之物寻到了吗?我们何时回百花谷啊?” 话说,寒浞这几日,都被姬然给撵到了秫秫地里去当监工。虽然不用他亲自下地收割秫秫,但老是耗在地里,寒浞也是倦了。他的心里,早就盼着姬然赶紧找到那稀罕之物,好赶紧上路,回那百花谷去。毕竟百花谷现在还是一年一季的种植模式,现在正好清闲,也没有秫秫要收割。 “嗯,已经寻到了。那我们今天就出发吧。”姬然说道。 寒浞闻言大喜,道:“好好好。那我们吃了早饭就出发,想来,师父师母也该等的着急了。” 嗯,这倒也是。姬然心中暗想。 于是二人简单洗漱了一番,而后到那牧场蹭了一顿稀粥,便各自驾乘着自己的坐骑,直奔那百花谷而去。 第一百零七章 我的师父会筋斗云 趁着马匹的速度,不到正午,姬然和寒浞二人便到了百花谷。 见姬然归来,仲丘赶紧迎了过来,张口就问:“然儿,你可有法子?” 不用说,仲丘口中的法子,自然指的就是那缓解女子怀孕,妊娠反应强烈的法子。 看着仲丘叔父满脸憔悴与焦急的样子,姬然点了点头,道:“有。” 虽只是一个字,但听在仲丘耳朵里,却不失为天籁之音! 姬然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一边向小院内走去,一边向仲丘问道:“婶婶还是呕吐的厉害么?” 仲丘连连点头称是。 姬然走进院中,并未向那正屋走去,反倒是直接去了厨房。 走进厨房的姬然,转过身来,喊了一句:“寒浞,快,过来帮我!” 寒浞闻言,赶紧过来帮忙。 寒浞过来帮忙了,而姬然的那位刁蛮的小姑母姬狐也过来了。 于是几位年轻人,便在这厨房里,开始将那燕窝炖了。 对于炖燕窝,姬然在前世倒有经验。因为他的女友肖宁就比较喜欢吃燕窝。 不过,在这个时代,唯一遗憾的是,炖燕窝没有冰糖。不过还好,这个时代倒是有蜂蜜。 待燕窝炖好后,姬然在那燕窝里,放了一点蜂蜜,而后便亲自从厨房里端了出来。 由于赢嬉妊娠反应强烈,已许久没有好好地吃上一顿饭了。故而,她的身体健康几乎牵动着着百花谷中每一个人的心。 见姬然回到百花谷,一头钻进了厨房。有烛先生、不幽夫妇等人也都不敢打扰,均是一脸期待的表情,在那厨房外等候着。 姬然甫一走出厨房,就看到几个老人那焦急而又期待的面孔,于是便赶紧出言相慰,随后,便亲自将那晚燕窝送到了赢嬉的房间。 姬然看着赢嬉消瘦的脸庞,赶紧问安,并说道:“婶婶放心,待你连着几日饮了我给你配制的这羹汤,便会慢慢地缓解这呕吐之症。” 赢嬉向姬然投来了感激的目光,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谢谢然儿。” 这时,仲丘走过来,将那碗燕窝接了过去,坐在了赢嬉的床边,细心地给她的娇妻喂食。 赢嬉轻轻地将一口燕窝抿在了嘴里。 嗯,不错!香甜可口。 而此时,仲丘也关切地问道:“这羹汤可难吃?” 赢嬉摇了摇头,道:“很好吃。” 仲丘放下心来,道:“那就好。那就好,来,把这羹汤吃完。” 在仲丘的精心照料下,赢嬉很快便将那一碗燕窝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仲丘一直密切地关注着赢嬉的一举一动,此时,见赢嬉似乎吃的还比较满意,于是便又问道:“现在感觉还好吧?没有呕吐之感吧?” 赢嬉摇了摇头,道:“没有。吃了这碗羹汤,感觉肚子里很舒服,一点儿也没有想吐的感觉。” “嗯,那就好!”仲丘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站在一旁的姬然,此时说道:“如此甚好。婶婶,你休息一下吧。想来,晚上便可吃点其他的饭食了。” 仲丘闻言,连连点头,并向姬然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感激。 一直在门外站着的几位老人,听了房内的对话,都是心中欣喜万分,而对于这位无所不能的好孙儿,更是发自内心地,又多了几分疼爱之情。 果然如姬然所言,自吃了那碗燕窝,赢嬉再没出现过呕吐的情况,相反地,由于连日来吃不下去饭食,这还未到晚饭时分,就感觉到饿了。 听赢嬉说饿了,有烛先生赶紧安排黍娘早早地把晚饭做了,而姬然又为赢嬉熬制了一碗燕窝。 在燕窝的滋补下,再加上,终于可以好好地吃了一顿饱饭,赢嬉的面色开始变得红润,精神也好了不少,就连那说话的嗓门,也提高了几分贝的音量。 赢嬉妊娠反应的缓解,不仅让百花谷众人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同时也使得大家对姬然的本领又多了几分见识。 此时,姬然在众人的心目中,俨然就是一位可以起死回生,法力无边的大巫师啊! 这样的印象,有烛先生自然也有,不仅有,甚至更为强烈。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他的这位好孙儿了。本领确实是高,可,可这本领似乎高的有点离谱了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高人?才能教授出如此本领高强的大才?额,莫非,姬然的那位师父,不是人?是,是位神仙? 嗯,嗯,极有可能!不!不是可能!一定是!一定是神仙! 胡乱琢磨着自己好孙儿的有烛先生,越琢磨,越感觉坐不住了。不行,今日我得好好地问问然儿。有烛先生暗想。 于是,吃完晚饭后,有烛先生便把姬然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的有烛先生,一脸的严肃,看着姬然,认真地说道:“然儿啊。自寻回你以来,你总是不经意间带给你阿翁惊喜。先是做出惊人的美食,后来又驯马、炼铁,现在又弄出了一个一年两季的种植之术。” 有烛先生停顿了一下,又道:“这些,我倒还可以认为,是你那位昆吾山的师父本领高强,教授与你的都是旷世绝学。只是我没想到,你竟还能让你不幽小翁起死回生,今日又轻松治好你婶婶的呕吐之症。这些,就不得不让我重新审视你了。” 有烛先生长吁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然儿啊。你实话告诉我。你的那位师父,他,他是不是,是不是一位神仙?” 额,我能说,这些所谓的本领,在四千年后,都是最稀松平常的常识吗?我,我能给面前的这位老人说,我是从四千年后穿越而来的吗?姬然心中暗想,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姬然想了想,对有烛先生说道:“实不相瞒,阿翁。我那师父究竟是不是神仙,我真的不知。他也从来没有给我提起过他自己的身份身世。不过,他离开昆吾山,去云游四方的时候,却是施展那纵腾之术,一个筋斗,便跃上云头,而后腾云驾雾,飘然而去!” 这,这都是什么鬼?姬然啊姬然,你也太能扯了吧?连筋斗云都编出来了。难道你在昆吾山中,是跟猴子学得本领吗? 有烛先生听了姬然的话,眼睛都亮了。只见他,猛地一拍大腿,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语调有些激动地说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我就说嘛,你的这些高超本领,岂是凡人所能会的?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果然是神仙啊。” 姬然装模作样的跟着点了点头,道:“是啊,阿翁。自见我师父腾云而去,我也一直觉得他不是凡人,一定是位神仙。” 有烛先生连连点头称是。 随即,有烛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又赶紧对姬然说道:“然儿啊。此事,你知我知便可。千万不可与别人说道!” 姬然自是连声地答应了下来。 当然不能给别人说了。否则的话,牛皮吹大了,可不好圆谎啊。 有烛先生欣慰地看着姬然,道:“你既有这些本领,一定要记住。要用这些本领,去做好事,切不可作恶!” 姬然又是赶紧答应下来。 第一百零八章 知音(求推荐求收藏求投资!!!) 见婶婶妊娠反应得到了缓解,姬然打算明日便回姬家庄。毕竟,此时,姬家庄里的秋收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第二日一早,姬然又亲自下厨,为赢嬉做了一碗燕窝。只是,这一次,帮助他做燕窝的却是黍娘。毕竟,姬然一走,这熬制燕窝的活儿也得有人会做不是?而为赢嬉熬制燕窝的最佳人选,则非黍娘莫属。 就在姬然正细心指导着黍娘熬制燕窝的时候,姬狐却冲了进来。 姬然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小姑母,并未与她搭话,而是继续指导着黍娘做燕窝。 姬狐见姬然在忙,也没好意思出言打扰,于是也站在旁边学习了起来。 当燕窝终于放在小火上煲着的时候,姬然这才正眼瞧了一下姬狐,并问道:“小姑母找我,可是有事?” 姬狐闻言,连连点头。 “说吧,何事?”姬然又问道。 姬狐此时,却一把拉住姬然的衣袖就往外走,且边走边说道:“然儿,走,我来给你看一样宝贝!” 提到宝贝,姬狐的声音里隐不住地满是兴奋。 “宝贝?什么宝贝?”姬然好奇地问道。 “走,走,看了你就知道了。”姬狐依旧卖着关子。 二人说话间,便来到了外面。在一棵大树下站定,姬狐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片麻布,而那麻布上则被姬狐用碳棒画满了符号。 对于这些符号,姬然当然是看的一头雾水,于是便询问道:“这所画为何物?” 姬狐回答道:“这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符号,用来代替五音“宫-商-角-徵-羽”所用。而这上面画的便是我新作的曲谱啊。” “呀!不得了!小姑母都会自己谱曲了哦。”姬然由衷地夸赞道。 姬狐一脸得意的表情道:“哼!这有何难!只是,只是,我虽谱了曲子,但却不知该用何唱词。要不,然儿,你帮我写个唱着好听的词儿吧?就像婚礼曲那般的词儿。” 哦,原来是她谱了曲,想让我帮她填词啊。 姬然明白了过来,于是便说道:“这个当然可以。只是我不知道你的曲子是什么样儿的,怎么给你写这词儿啊?要不,你先把这无词的曲儿哼一遍给我听听,我再结合着你这曲儿,再给你写词儿吧。” 姬狐想了想,确是这个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我现在就给你哼曲儿。” 姬狐说完,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将自己谱的曲儿哼了起来。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答......” 嗯,别说,小姑母谱的这曲儿倒真的好听,甜美动听,犹如天籁之音! 咦?这,这个旋律怎地如此的熟悉?让我想一想,这个曲子,这个曲子.......。呀,这,这不是前世曾经很流行的那位甜嗓女歌星的大作吗?嗯,不错!就是那首曲子!是《甜蜜蜜》! 姬然此时,心中也是掀起了波澜。他怎么也想不到,提前四千多年,竟有人将那后世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的歌谱给谱了出来!而且这谱曲之人还是自己现在的小姑母。 姬然闭上了眼,跟随着姬狐哼的曲调,缓缓地哼唱了起来:“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待姬狐哼完,姬然也配上了唱词,将那曲儿给唱了一遍。 听了姬然的唱词,姬狐兴奋地快要叫了起来。 “呀呀呀,好呀。然儿,这个词儿好!好听!”姬狐激动地说道。 姬然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这个词儿好。和小姑母你的曲儿很配。” 姬狐也深以为然。 姬狐又让姬然唱了一遍,并悄悄地把词儿给记了下来。 待姬然又唱完一边,姬狐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道:“这个曲儿,应该叫什么名字呢?甜蜜蜜,甜蜜蜜,要不,就叫《甜蜜曲》吧?!” 姬然看着兴奋地手足舞蹈的姬狐,笑着道:“既然小姑母觉得叫《甜蜜曲》好,那就叫《甜蜜曲》吧。嗯,前有《婚礼曲》,现在又有了一个《甜蜜曲》,完美!” 得到姬然的肯定,姬狐便更加高兴了。姬狐拉着姬然的手,在大树下坐了下来,道:“然儿啊。在这百花谷,不,不仅是百花谷。应该说,在这个世界上,最能和我姬狐聊到一块儿的人,就只有你了。” 姬然笑着问道:“为何如此说?” 姬狐歪着头,说道:“你想想看,自二哥婚礼上,你唱了一支《婚礼曲》的曲子以来,除了我姬狐,还有几人能如此喜爱唱曲?并且,我自己还能作出好听的曲儿呢。” 姬然抓了抓头发,咧嘴说道:“寒浞也喜欢唱曲儿,他还偷偷地让我教他呢。” 姬狐紧皱着眉头,撇撇嘴说道:“你可算了吧。他唱歌?他唱歌最是难听,难听的可以要命!” 姬然闻言,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姬然停止住大笑,又道:“我曾教给寒浞一支适合沙哑的声音唱的曲儿。他唱的还不错。给你唱过吗?” 姬狐眼神似乎变得温柔了起来,道:“唱过啊。只是那支曲子太过于伤感,我不喜欢。哎呀,对了,那支曲子叫什么名字啊?” 姬然想了想,道:“那支曲子,就叫做《从前曲》吧?” 姬狐歪着头,想了一下,道:“嗯,也合适。” 说完,姬狐又看了姬然一眼,笑着说道:“我现在就喜欢和然儿聊天。” “那可能就是因为我们对曲儿的共同爱好吧。”姬然说道。 姬然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们这,应该可以叫做知音吧?” 知音?姬狐一听到这个词,眼睛又亮了,连忙说道:“对!对!知音!嗯,这个词,用的太妙了!对,我们就是知音!哈哈”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在二人的耳边想起:“小师姑,我,我可以也做你的知音吗?” 二人转身望去,却见那寒浞正站在二人身后,依靠在树干上,正直勾勾地盯着姬狐看。 姬狐转身见是寒浞,竟不经意间,脸上多了一丝绯红。 姬狐翻了寒浞一眼,口是心非地说道:“就你那嗓音?还是算了吧,别出来吓人了!” “我,我可以加强练习啊。”寒浞反驳倒。 姬然看着寒浞、姬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诋毁者,调笑着,心里不由地一沉,暗想道,不好!看来小姑母还是没有抵挡的住这寒浞的甜言蜜语啊。 虽姬然以前曾警告过寒浞,不得对他小姑母有非分之想。可现在,小姑母也在身边,现在也不好当着二人的面,出言警告吧?且不说是否是扑风捉影,单是那姬狐的脾气,怕也要和自己大打出手,甚至于记恨一帮子。 唉,算了。这二人的事情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姬然无奈地想。 第一百零九章 铅笔 回到姬家庄的姬然,又连着盯了几日,才算是将田里的秫秫给全部收割完毕。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秫秫,姬然颇有成就感。除去给摩天岭工人们作为酬劳发放的一部分外,姬然将剩余的秫秫大部分都送到了莘城内的粮站储存了起来。这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摩天岭的工人们,怕是要以秫秫作为主要口粮了。 不过,姬然还是在姬家庄留下了一些秫秫。这留下的秫秫作为何用?姬然只有他自己的小算盘。 收完秫秫,姬然又赶紧安排农奴们将耕犁给安装出来。要赶紧把地翻耕了,好种冬小麦。 在百鸠的指导下,二十几匹马儿拉着耕犁,第一次走进了田地。以大牲口代替人力耕地的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 由于省了人力,而铁犁又可以深耕,故而,这一次耕地工作,让众农奴们大开了眼界,也大呼过瘾。 别的不说,单是那经深耕以后,泛着黑油油光亮的田地,就让人忍不住地对来年好收成,又充满了希望。 秋收收完了,冬小麦种下去了,姬然总算是可以闲上几日了。 得了空闲的姬然,第一个想要去考察一番的,便是那河边的造纸作坊。 自安排工匠按照屠牢的意见,建造那造纸作坊后,姬然倒还未专门到这造纸作坊去参观过呢。 姬然独自一人,悄悄地向那河边走去。 还未走到河边,远远地,姬然便看到一排排茅舍在河边拔地而起! 嗯,这远远地看着,却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了。姬然欣慰地点了点头。 走到近前,姬然便被一阵阵刺鼻的气味给熏得头脑发晕。 唉,看来这造纸行业果然是高污染啊。多亏当初我有先见之明,把这造纸作坊建在了小河下游,要不然的话,啧啧,这一河的水可都要废了哦。 虽有味道,但终究还是造纸要紧。在这个时代,去说环保,倒也是太过于超前了吧?。 姬然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走进造纸作坊,姬然便看到十多位工人正在一个大水池里,努力地搅拌着纸浆。而在另一边,还有十几位工人,则正在晾晒已成型的纸张。如今这造纸作坊生产出来的纸张,和后世的A4纸厚度相仿,只是颜色有点淡黄。 在那些工人的边上,则有一位长发飘飘的男人,正对工人的工作指导着。 不用说,这位长发飘飘的男人,正是屠牢!自琢磨出了这造纸术,又经姬然的点拨,如今的屠牢,已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造纸的宏图大业之中。 这曾经的大画师,现在竟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彻头彻尾的工匠头目。所幸的是,不管是作画,还是制造作画的工具,毕竟,还都算文艺产业嘛。这应该还算得上是文艺圈子里的人吧? 本正专心工作的屠牢,猛然觉得有人进来,于是便抬头向门口望去。 呀,居然是老板来了! 见是姬然,屠牢赶紧丢下手里的工作,慌忙迎了过来。 “老板来了啊。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屠牢一脸惊喜地说道。 姬然摆了摆手,道:“无须客套。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忙你的。” 屠牢笑着说道:“我也不忙,只是对这些工人的活儿有些不太放心,故而便在这儿指导一下。” 姬然背着手,点了点头。 屠牢又接着说道:“老板你来的正好。我本来打算要找你专门汇报呢。” “汇报什么?”姬然好奇地问道。 屠牢神秘一笑,道:“老板请跟我来。” 说完,屠牢便引着姬然,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自倾心于造纸业以来,屠牢便开始以造纸作坊为家,在此长久地住了下来。 走进屠牢的住所,屠牢先招呼姬然坐下休息,而后便向他自己的卧室走去。 不大一会儿,屠牢又走了出来,只是,他的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不大,像个小棍,越有指头粗细,且在那小棍外面,密密地缠绕着一圈麻线。 “老板请看。”屠牢将手里的那小棍递到了姬然的手上。 “这是什么?”姬然好奇地问了一句,而后便仔细地打量起手中的那小棍。 咦,这小棍居然有个小尖? 额,这小尖好像又不是和小棍儿长成一体的? 是,是被劈开的小木棍包裹着的,而后又用麻线缠住的? 哦,这,这小木棍中间的应是一根芯? 是,这居然是根碳棒? 看到这些,姬然恍然大悟! 呀!敢情,这竟是一根铅笔啊! 不错,现在姬然拿在手里的这个小棍,应该算是一根铅笔。只是这铅笔和后世的铅笔所不同的是,这根铅笔的制作相对粗糙。除了用麻线捆绑着,里面的那根芯,也不是石墨,而只是一根烧制而成的碳棒! 姬然抬头望着屠牢道:“这,这是你弄出来的书写工具吗?” 屠牢连连点头,道:“正是!虽然这用于写画的纸张已制作了出来。只是如何在这纸张上写画,却一直是一件令我头痛的事情。我之前,一直用碳棒在石板上作画。只是,这碳棒捏在手里,却总是满手染得乌黑,且用之甚费。后来我便想了个主意。先是让人专门烧制了一种细长的碳棒,而后,再用小木棍包裹着,再用麻线捆绑结实。这样一来,再写画的时候,只需捏着细木棍即可,不会染得满手乌黑。” 嗯,虽然粗糙,但却也解决了这个时代没有笔的问题。 姬然点头称赞道:“这个不错,挺好。” 听到姬然的夸赞,屠牢开心地连连搓手。 姬然又让屠牢拿几张纸过来,用手里的那“铅笔”在纸上,试着书写了一下。 嗯,字迹清晰,且这一支,就可也书写好多内容。 姬然满意地看着屠牢又问道:“只是这样的东西,你现在有多少?” 屠牢回答道:“只有几十支。若老板觉得这种书写工具可行,我再安排人手,专门做这物件,以搭配纸张使用。” 是否可行?不可行也不行啊。以现在的技术手段,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书写法子吗? 姬然点了点头,道:“嗯,可行。你安排人手去吧。” 得到姬然的肯定,屠牢高兴地连连点头称是,而后又问道:“老板,你觉得,这书写工具改叫什么名字呢?屠牢才疏学浅,一时没有想到合适的名字。” “就叫做铅笔吧。”姬然想都未想,脱口而出。 “额,为什么要叫铅笔呢?可有什么说法?”屠牢又问道。 “这个嘛,额,也没有什么说法,就是觉得叫这个名字好听呗。我喜欢。”姬然回答道。 这个答案令屠牢无语了。还有比“我喜欢”更强大的理由吗? 第一百一十章 八骏图 姬然与屠牢告别,离开了造纸作坊。不过在离开的时候,他顺便向屠牢求了一幅画作。这幅画作,姬然倒没敢让屠牢再来一个后印象派,而是工工整整地来了一幅八骏图。八匹骏马,神态各异,惟妙惟肖地跃然在那纸张之上。 既是来造纸作坊遛了一圈,姬然当然又顺手拿走了一捆纸张,和十来支铅笔。 有了这些东西,以后谁还用兔皮啊?还有这铅笔,嗯,也不错,比直接拿碳棒,染得满手乌黑,好的太多了。 只是,一想到铅笔,姬然心中却又有点儿不甘。这个时代,直接就从铅笔用起,这,这会不会对那博大精深的书法艺术造成极大的伤害啊? 嗯,待有了时间,还是要把毛笔和墨给捣鼓出来!振兴传统文化,人人有责嘛。 不过此时的姬然,倒是没有心思去研究笔墨纸砚这些文化用品。 等了这么久,总算把秫秫给大量种植了出来。现在的姬然,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把酿酒作坊给建造起来! 该是把高度白酒给酿造出来的时候了!姬然心中暗想。 不过,一想到白酒,姬然便忍不住地咽下了一口口水。好久没有喝过那种正宗的白酒了。想啊,好想喝。现在就想喝! 说到酿酒,姬然倒不是外行。在姬然小的时候,他的外公便会酿酒。那时候,每到冬日农闲的时候,他外公便会在自家用小窖酿酒。 那时候,外面天寒地冻的,而蒸酒饭的锅房里却温暖如春,于是姬然便喜欢猫在锅房里,一边看他外公酿酒,一边听他说这酿酒的门道,顺便还可以抓上两把用纯秫秫蒸成的酒饭塞在嘴里。 久而久之,耳濡目染,姬然便将这酿酒的技术,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这酿酒核心的技术,无怪乎两点:一是制曲。没有酒曲发酵,是无法酿出白酒的;二是蒸馏。之所以后世可以酿出高度的白酒,其根本就在于蒸馏。蒸馏的过程,其实也就是酒精提炼的过程。 为了酿造白酒,姬然在两个多月前,便以小麦为原料,开始了制曲工作。 制曲是一个复杂而又漫长的过程,需要准备好原料,而后再润水、堆积、磨碎、加水拌和,然后再装入曲模,再踏曲、入制曲室培养......,直至出曲。 如今,成品曲已制成,现在对于姬然而言,已是东风具备,只待万事到位。得赶紧得把窖池、蒸锅等一切物事准备妥当,方可开工酿酒。 于是,姬然又再一次找到了太豕,不为别的,还是让他给安排人手,来建造这酿酒作坊。 对于姬然层出不穷的稀奇古怪的想法,太豕已经麻木。你是老板,你说让干什么,那就干什么。不过,还别说,这位老板虽稀奇古怪的点子不少,但似乎也都挺靠谱,到最后,也都能被他给捣鼓成功了。 将酿酒作坊的事情安排妥当,姬然便去了一趟莘城国主府。 这一次,姬然去国主府,却是给姒娈国主送礼去了。 一般人送礼,都是偷偷摸摸,寻一个没有别人在场的时候,而姬然这一次,却恰恰相反。他却选在了百官上朝的时候。 却说,那姒娈国主,正在国主府议事大厅里,与下面的百官们商量着来年推广一年两季种植之法的时候,忽有护卫来报,姬家庄少庄主姬然求见。 嗬,正说着他的一年两季种植之法的事情呢,他就来了。正好,可以听一听他的意见。 于是,姒娈赶紧召见。 姬然怀里抱着一个长条形布袋,走进议事大厅。 走进议事大厅的姬然,只是简单地向那众百官点了点头,而后便将那布袋放在了地上,这才躬身向姒娈施礼。 姒娈笑呵呵地向姬然摆了摆手道:“然儿无须多礼。不知你今日来国主府,所为何事啊?” 姬然朗声道:“然儿来给国主送礼来了。” “送礼?什么礼物?快,拿来看看。”姒娈好奇地说道。 姬然将放在地上的布袋打开,轻轻地从里面抽出了一幅画卷,双手奉上,并说道:“我姬家庄有一位奇才,能绘万物之形,且不失神韵。今日特向那奇才淘来一幅骏马之作,特献与国主品鉴。” 姒娈闻言,心中大喜,忙命下人将那八骏图打开。 那百官闻言,也是好奇,纷纷上前围观。 不看则已,众人这一围观,便立刻想起了一片赞叹之声。 “嗯,好美啊!” “嗯,太像了!” “嗯,这马儿画的是好看,只是,这,这马儿是画在绸布上的么?这,这是何物,却不像是绸布啊?” 终于有人问到了点子上。姬然向那好奇心甚重的家伙望了一眼,并报以会心的微笑,道:“各位大人有所不知,此物并非绸布,而是纸,是专门用于写画之用。” 终于把问题引到了点子上。当然,众人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纸张之上。 “纸?纸为何物啊?” “这东西,专门用来写画用么?” “这纸,是如何得来的啊?可是天降神物?” 众大臣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姒娈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纷纷,而后问道:“然儿,你来说一下,这纸究竟是什么?” 姬然恭敬领命,而后道:“古人无文字,每有大事记,则只能口口相传,又或是,以绳打结而记。然,结绳记事只记其数,不记其实,久而久之,则结绳记事者,尚不知结绳所记为何事。轩辕黄帝时,有下官名为仓颉。仓颉观鸟迹虫文,创造文字,以代结绳。自此,文字方兴,代代相传。至我大夏,则为夏篆。” 姬然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现如今,夏篆盛行天下,能写读夏篆者,不计其数。然,夏篆虽兴,奈何书写艰难。以往夏篆,多刻于铜器、石片,甚至于甲骨之上。每欲书写,非刻刀所不能为也。” 姬然的话,引起了百官的共鸣,纷纷点头称是。 想来也是。这在座的百官,哪一位不识夏篆?然而,认识归认识,这平日里,自己想要写上几个字,除了拿根树枝在地上画上一画,倒确实也没有别的什么好的法子。 姬然看着那相互窃窃私语的百官,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我姬家庄有位名叫屠牢的庶民。屠牢天资聪慧,爱好绘画。只是,以往屠牢在绘画之时,因无处可画,于是便终日里抱着一块石板,用那碳棒在石板上作画。然而,石板终究过于沉重,久而久之,屠牢便深感石板作画之不便。有一日,屠牢突发灵感,便用那碎麻麦草打碎浸泡成浆,而后摊匀晾晒,之后,便制成了这纸张。于是,也才有了这幅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的八骏图。”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广告做的好 姒娈国主看着眼前的八骏图,听着姬然的话,心中不禁感慨。这小子说的对啊。文字是有,可是书写却是不方便啊。不过,这以后有了纸,那可就方便多了。 于是姒娈赶紧问道:“然儿,只是不知,那屠牢所造之纸,多否?” 姬然答道:“如今我已在姬家庄为屠牢专门建造了造纸工坊,虽所造纸张并不甚多,然,每日造个百十长二尺长宽的纸张倒也不难。” 姒娈闻言大喜,道:“每日便可有百十张?嗯嗯,那倒不少了!” 姒娈想了想,又道:“然儿,可否将那纸张再送本国主一些?有了这纸张,本国主以后下令,便可以书写于纸张之上,以告天下,确比那口谕相传,准确有效。” 姬然笑了,而后说道:“小子既得如此宝物,岂能不贡奉国主一二?今日我便带了一些过来。” 姬然言罢,便又附身,再次打开那布袋,并从中将一大捆纸张给掏了出来。 姒娈见此,心中欢喜不已,赶紧命人将那纸张拿了过去,并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案几之上,贪婪地抚摸着。 姬然看着姒娈那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心中暗笑,而后又道:“这纸张柔软轻薄,除了书写方便,也便于携带。更妙的是,这纸张可根据自己书写需要,随意裁剪尺寸,且可数张一起,装订成册。” 姬然说完,便又从自己的袖口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双手捧着,恭敬地送到了姒娈面前,道:“这是然儿送给国主私用的一个小礼物。请国主笑纳。” 姒娈好奇地将那东西接了过来,仔细地打量一番后,心中又是大喜。 却原来,这竟是一本装订好的小册子!这小册子长约三寸,宽约两寸,总共装订了纸张有近百张。而那册子靠左边缘,则是用细麻线密密地缝制在一起。 这小册子,绝对就是后世的一个笔记本嘛。 姒娈一边随意地翻弄着那册子,一边赞不绝口,心中甚是满意。 而就在这时,却见姬然如变戏法儿一般,竟又从那袖口里掏出了几根小棍儿一样的东西,送到了姒娈的面前。 姬然又道:“为了配合用纸张书写。屠牢又专门烧制了碳棒,做成了这种书写工具,名曰铅笔。” “铅笔?”姒娈好奇地将那铅笔拿在手里。 姬然鼓励地看了姒娈一眼,道:“国主可以试着书写一番。” 姒娈犹豫了一下,于是便捏着那铅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画上了两个大字:姒娈! 呀,这哥们的字写得够丑的啊。姬然在心中腹诽着。 不过想一想,倒也理解。就算是国主,由于长期没有方便书写的工具,他姒娈也是很少写字,故而这字写得难看,却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姬然正在心中对那两个难看的大字腹诽的时候,不曾想,那堂下百官,见姒娈国主写出的自己的名字,竟都纷纷地夸赞了起来。 “国主大才啊。这名字写得好啊。” “好啊,好啊。这字写的横平竖直的,真好!” “......” 姬然彻底地无语了。敢情这一帮子国主官员的,这字写得,竟都是小学生的水平么? 姒娈国主一脸的得意之色,口中却谦虚地说道:“诸位谬赞了。非本国主大才,实乃是这纸张铅笔的妙用啊。” 嗯,这么说,我不反对。而且这个广告做的好!姬然心中暗想。 此时,那百官才开始从对国主的狂赞中调转方向,纷纷向姬然询问纸张以及那铅笔的事情。 更有厚颜者,直接讨要道:“不知,姬小公子,可否割爱一二,将那纸张,送与老夫几张?还有,那铅笔,也送几支?” 姬然看了一眼那厚脸皮的老头,笑着对百官说道:“恕小子不能将这纸张铅笔赠与诸位。须知,这纸张铅笔,俱都是我投入诸多人力物力,经数十道工序,方才制作成功。若都送与了诸位。怕是我那些干活的工人们,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姬然的婉言拒绝以及打趣,倒是让那位直接讨要的老头闭上了嘴巴。不过更多的官员却是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姒娈说道:“诸位的心情,我十分理解。见到如此神物,且有此妙用,当然想立即用之。不过,然儿的难处,我也理解。要不,这样吧。” 姒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然儿,你将那纸张铅笔作价换算成粮食,或者布匹,让百官与你交换,如何?不仅百官,以后我国主府用纸张铅笔,也是同价交换。” 姬然笑了。今日的这次国主府之行,看来是收获颇丰啊。 姬然向姒娈施礼,道:“国主,作价交换当然可以。只是,然儿不要粮食布匹,只需用我姬氏矿业冶炼公司铸造的钱币交换即可。” 此时的莘城,在那摩天岭工人的带动下,在民间,已经慢慢地接受了用钱币购买粮食,以及其他物品的习惯。 只是对于百官而言,由于都是家大业大。家里有地,有奴隶,在这个物质相对匮乏的时代,都能够做到自给自足,哪里需要去和别人交换物品啊? 此时,那位厚脸皮的老头又道:“额,这听着,倒是比较省事儿,只是我们从哪里得来这钱币啊?” 姬然又笑了,再次向百官说道:“其实这也不难。诸位家中都是粮食布匹甚丰。诸位只需将这些东西,拉到姬家粮站,便可兑换成钱币,然后再用钱币购买纸张铅笔即可。” 那厚脸皮的老头闻言,又好奇地问道:“那最终还是用粮食布匹换取的纸张铅笔啊。既然如此,为何要在中间多换一次钱币,而不能直接交换呢?” 姒娈对于姬然推行的钱币之事,也有耳闻。只是他一直以为,这钱币,只是姬然为了方便摩天岭工人换取粮食,而专门给工人们铸造的一种兑换凭证而已。却不曾想,今日,姬然居然还要百官使用钱币去购买他的纸张和铅笔。于是心中也不由地好奇起来。 姒娈于是也问道:“然儿啊,你所说的钱币,我也知道。却是也不明白为何一定要用钱币,才能换取你的纸张铅笔呢?莫非,这中间,还有什么玄机么?” 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只得给这帮子经济盲,上一趟经济课了。姬然心中无奈地想。 姬然向姒娈躬身施礼道:“正如国主所言,这其中确有玄机。” 姒娈更是好奇,于是便又道:“那赶紧说来听听。”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堂经济课(明日上架,求投资,欢迎订阅!) 姬然想了想,说道:“我先举个例子吧。” 姬然看向那厚脸皮的老头,说道:“这位大人,假如你手里有一袋粮食,想要换取一只羊。那你该怎样做呢?” 那老头脱口而出道:“当然是找个有羊的人来换了。” “可是如果那人所需的不是粮食,而是想用那羊换取布匹呢?”姬然又问道。 “那,那就再找一个有布匹的人。”那老头又道。 “若是有布匹的人,是想用布匹换成盐巴呢?”姬然又追问道。 “那就再找一个有盐巴的人。”老头又道。 “若是那有盐巴的人,是想用盐巴换成陶器呢?”姬然继续追问。 “那还得找一个有陶器的人。”老头又道。不过说到这儿,就连那老头自己都觉得挺麻烦。但现如今,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吗? 姬然点了点头,道:“好吧。就算这一次幸运,那有陶器的人,正好是想用那陶器换取粮食。那么,现在对于大人你来说,就需要一步步地来交换了。先是用粮食换成陶器,再拿陶器换成盐巴,再拿盐巴换成布匹,最后才能用布匹去换取你所要的羊。这样是不是很麻烦?” 众人纷纷点头,确是麻烦,不过他们一直也都是这样换的。 姬然接着说道:“然而,若是使用钱币,那就免去了这些麻烦。” 姬然又看向那老头,说道:“再比如大人你.你手里有粮食,那你就把粮食送到我姬家粮站,换成钱币。其他那些有羊、有布匹、有盐巴、有陶器的人,也都把手里的物品换成钱币。这样的话,大家手里都拿着钱币,然后再在我姬家粮站,直接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即可。这样岂不是省去了中间的许多麻烦?” 姬然的话,令众人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姒娈忍不住地又问道:“那依着然儿你的意思。这粮站便是这所有物品交换的中心?” 姬然摇了摇头,道:“所有物品交换的中心,并不是粮站,而是钱币。我刚才所假设的情况,是在钱币刚刚推行的初期,大家当场换钱币,当场换物品。可是,一旦钱币推广开来,获取了所有人的信任,那么情况又不一样了。” 姒娈此时对姬然的这一套钱币的言论,听的如痴如醉,赶紧追问道:“如何不一样?赶紧道来!” 姬然点了点头,继续道:“若是大家都认可了钱币。那么,大家只需将自己手中的物品换成钱币,存放起来,并不需要立刻就换成别的物品。一旦需要什么物品了,那么,他直接用钱币去购买即可。此时,他并不一定要来我姬家粮站来买。只要他在市场上,看到有出售他所需物品的,便可拿钱购买。而那出售物品的,当然也认可钱币。他获得钱币后,也可以再拿钱币去买别的东西。如此反复,经久不息。此时,发挥作用的便只是钱币,而非粮站。” 姬然的一番言论,令众人茅塞顿开,纷纷赞叹道:“哎呀呀,此钱币之用处,果然是妙啊!” 姒娈也感慨地说道:“此钱币之妙用,果然厉害!只是,在这推行初期,却要辛苦然儿你了。你既要铸造钱币,还要操劳粮站,实在辛苦啊。” 姬然闻言,连忙说道:“能为国主分忧,能令我有莘国繁荣昌盛,然儿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姒娈感动地站起身来,说道:“能得然儿如此大才!实乃我姒娈之幸!乃有莘国之幸!乃我大夏之幸啊!” 百官听了国主的赞美之词,也是纷纷附和,对姬然大家夸赞。 而那位厚脸皮的老头,更是激动地呜咽道:“生儿当如姬家儿啊!” 得!你这夸着夸着,就来占我的便宜啊。姬然心中苦笑。不过也罢,念你一大把年纪,脸皮又厚,我姬公子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姬然在众人的一片夸赞之声中,也有些飘飘然。不过还好,总算他姬然还有点理性,没有得瑟得上天。 姬然趁此机会,又道:“禀国主,然儿有个想法。” 姒娈赶紧道:“然儿有何想法?快说。” 姬然道:“这钱币推行之初,较为艰难。为使这钱币为我有莘国万民认可。我建议,自此以后,国内所有赋税、供奉,除粮食布匹等实物外,还需将一部分物品折成钱币,贡与国主府。而国主府有了这些钱币,便可随意购买所需之物。同时,以后赏赐百官,也无需实物,只赏赐钱币即可。如此一来,则在国主府的带动下,钱币方可快速推行到全国各地。” 姒娈想了想,道:“此法可行!我马上就命人书写命令,下传全国各地!” 姒娈的力挺,令姬然心中乐开了花。哈哈,今天,这一趟,值了!话说,我姬氏矿业冶炼公司如今已铸造的钱币,足够这有莘国所有百姓生活富足地使用一年的。正愁着这么多的钱币该如何逐步消化。这一下子,全解决了。嗯,顺便,也该把货栈给建起来了。 姬然赶紧向姒娈致谢,并说道:“禀国主,然儿还有一个想法。” 姒娈笑了,道:“真不知你的小脑袋是怎么长的,竟装着这么多的稀奇古怪的想法。嗯,有何想法?快说来听听。” 姬然抓了抓头发,说道:“我建那粮站,起初只是储粮,现如今,既已是万物所归,然儿以为,再叫粮站已不合适,不妨改名叫货栈如何?所有货物之栈。” 姒娈想了想,点头道:“货栈之名,确是贴切。那就叫货栈吧!” 姬然又道:“既如此,然儿想向国主讨要一样东西,不知可否?” 姒娈笑着说道:“我倒是忘了,你今日是来给我送礼的。现在,却又向我讨要东西。想要什么东西?说吧。只要是本国主能赏赐的起的,一定赏赐与你!” 姬然咧嘴笑了,而后道:“然儿并不要什么物品,只想要国主的一幅字。” “要字?”姒娈好奇地问道。 姬然点头道:“是,是想要国主的一幅字。今日正好这纸张铅笔俱全。国主不妨为然儿写上几个字。就写我那货栈的名字:姬家货栈。可否?” 姒娈也笑了,道:“这有何难?来人,把纸张铅笔拿过来!” 话说,这姒娈今日得了这纸张铅笔,正是想显摆的时候,对于姬然讨要写字的要求,不仅不会拒绝,反而是心里一万个愿意。 按照姬然的意思,姒娈换了一根笔芯最粗的铅笔,在一张二尺长宽的大纸上,写下了“姬家货栈”四个大字。同时,又在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姬然欢喜地收起那幅字,并对姒娈连连道谢。 嗨,虽说这个家伙的字写得难看,但挡不住人家是国主啊。嗯,回去后,让百鸠熬制点骨胶,将这字贴到一块木板上,然后再用胶将这字给密封起来,以防字迹脱落。如此一来,一幅大牌匾可就做成了。这牌匾一旦挂出去,那在这莘城内,可就是金子招牌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拜为国相 姬然将那幅字细心地卷好,用麻绳系好,又小心翼翼地放在布袋里之后,便打算开溜。 姬然不是一个贪得无厌之人,今日国主府之行,已超出了自己预期的效果,此时不走,还待何时? 姬然再次向姒娈国主躬身施礼,道:“谢国主恩赐小子亲笔所书之字。现在天已不早,然儿便不再打扰国主与诸位大人商讨国事,这就告辞。” 却不曾想,听闻姬然要走,姒娈的面色却突然严肃了起来,并说道:“然儿莫要急着离去,本国主还有要事与你相商。” 什么?有要事与我相商?姬然心中好奇,却又一时猜不出姒娈所谓的要事究竟为何事。于是便只好乖乖地留在了议事大厅,等待着姒娈国主的下文。 却见姒娈竟从自己的主位上走了下来,来到了姬然的身边。 姬然盯着姒娈,一脸的好奇。 姒娈竟拉住了姬然的手,一脸的怜爱之色。 这,这样不好吧?姬然心中一阵别扭。然而当着这百官的面,却又不好摆脱姒娈的手。 姬然硬着头皮,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在姒娈那双大手的搀挽下,乖乖地走到了那国主主位的案几后面。 姬然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这,这是要我和他一同坐到这个主位上啊! 姬然猛地摆脱了姒娈的手,向后一退,便又从那案几后退了出来! 姬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姒娈的面前,道:“国主请恕然儿无礼。只是这国主之位,然儿是万万不能与国主同坐的。” 姒娈并未生气,反而会心一笑,道:“然儿莫要惊慌。本国主知你深明大义,这国主的座位你既不愿坐,本国主也不勉强与你。只是今日本国主确有一事相求。” 姒娈说话间,又从那国主的座位走了出来,再次站在了姬然的面前,并又将姬然的手拉住。 额,两个大男人拉着手。这样,真的很别扭啊。 姒娈向满朝百官望去,而后说道:“本国主第一次见到然儿时,是在尨公府上。当时,尨公刚卸下国相之位。那日,尨公向本国主道,这眼前的少年假以时日,历练一番,日后将有所作为。本国主当时听在耳里,并未在意,只道是尨公任人唯亲而已。然而,自然儿到我莘城以来,短短数月,驯化野马、开矿炼铁、一年两季的种植技术、铸造钱币等等。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流传万古的大事?” 姒娈说到这儿,似乎有些激动。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姬然后,又继续向百官说道:“自前几日,本国主带着诸位亲往姬家庄,参与那秋季秫秫的收割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事情。如然儿般大才,有幸在我有莘国内,我为何不予以重用?故,昨日,本国主又去了一趟尨府,去拜见尨公,听了尨公的意见。今日,正好然儿在此为我与诸位上了一趟钱币之课。闻得然儿一席言,令本国主茅塞顿开,只恨自己愚钝。故而,今日本国主便下定了决心,并当着诸位的面,为我有莘国求贤!” 姒娈说到这儿,姬然心中已隐隐明白。敢情,今日儿这姒娈国主弄这么一出,就是要求我为官的呀。这,这可不好呀。我姬然的人生目标就是活的舒坦。这,这当官多受约束啊。 就在姬然正暗自琢磨者,该如何拒绝姒娈国主的时候,却见,姒娈松开了姬然的手,面对着姬然站着,而后,竟俯身下来,向姬然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姬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姒娈为了求贤,竟能如此地礼贤下士。不过,此一躬,姬然自是不能坦然接受,于是,赶紧就要回礼。 此时,却又听姒娈恭敬地说道:“有莘国国主姒娈,今日当着百官之面,欲拜姬家庄少庄主姬然,为我有莘国国相!还望姬公子成全!” 什么?这!这!国相?这,这姒娈是不是有点玩大了啊? 本来只打算给姒娈躬身回礼的姬然,听说姒娈要拜他为国相,不由地一个激灵,膝盖一软,便又跪了下来! 姬然伏身在地,语无伦次地说道:“然儿,然儿可受不起国主的这礼啊。额,额,禀国主,小子才疏学浅,这国相之位,小子是万万当不起啊。国主啊,额,还望国主收回成命!” 姒娈附身将姬然搀扶了起来,温声道:“然儿无须谦虚。以本国主观人之能,这天下,再无第二人能有你这般才能者!” 嗯,这倒是实话。姬然对于姒娈的这个判断倒是确信不疑。只是,这国相,说当就当?那,那我哪还有时间去酿酒啊?可,可当着这百官的面,要是拂了国主的面子,那,那我姬然也得罪不起啊。 姬然稳定住自己的心绪,向姒娈又躬身施礼,道:“然儿感激国主厚爱,只是此事体大,可否容然儿三思?” 姒娈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只是,不知然儿你需思考多久?” 嗨,你这是逼供啊!明明知道当着百官的面,我不好拒绝,居然就给我来这一手。现在居然又让我给出明确时间。看来,这个姒娈,确实也不简单啊,也是一个一肚子孬点子的货啊。 嗨,既然如此,那不妨就干脆点吧。好吧,我今日就答应你为国相,不过上任日期却要向后拖一拖。这,这也算是彼此各退一步了吧? 姬然道:“无须多久。只是,然儿打算先将国主厚爱然儿,并拜为国相之事,先向我家阿翁禀告一声后,再确定下来。” 姒娈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微笑。这小子还算有眼色,这就算是当场答应了啊。 姬然却又道:“禀国主,姬然虽愿为国主效劳,只是这国相上任之日,却要延后一些时日。” 姒娈好奇地问道:“为何?” 姬然笑着说道:“国主可还记得,那日国主与大司马相土到我姬家庄,然儿第一次提起炼铁的事情?” 姒娈点头道:“当然记得。” 姬然又道:“那日,我向国主讨了一个开矿许可证,欲将我有莘国内所有矿藏全部勘探一番,而后徐徐开采。” 姒娈又点头,道:“确有此事。” 姬然又道:“现如今,我姬氏矿业冶炼公司已全面开工,然而,这全铁兵器以及铁制农具之需求,每日剧增。故而,然儿欲在这农闲之时,在我有莘国境内,游历一番,好好地考察一下这矿藏情况。” 姒娈闻言,思索了一下,道:“这倒也是重要之事,但却也不影响你上任时日。本国主决定,自即刻起,姬然便为我有莘国国相,并以国相身份,赴全国境内,勘察矿藏!” 姒娈停顿了一下,又道:“传我命令!以姬家庄为中心,赐姬国相田十里,奴隶千人,兵甲五百。并赐百花谷粮食千担、绸缎百匹。” 姬然此时,再无拖延的理由,只得跪拜在地,拜谢姒娈国主的浩荡国恩。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情场得意 有莘国国主拜十五岁少年为相!此事如旋风一般,在有莘国乃至整个大夏国境内掠过。 “什么?只有十五岁?能为国相的,难道不都是老头子么?” “呀!原来那十五岁为相的少年,就是那个会驯化野马的小子啊。” “嗨,我听说啊,那个姬国相,其实就是个大巫师。你们听说过吗?他还有着让人起死回生的本领呢。” “......” 这阵旋风掠过,当然也少不了吹到百花谷。当有莘国国主府赏赐的千担粮、百匹稠送到百花谷的时候,早已得知自己的好孙儿拜为国相的有烛先生,已经乐的合不拢嘴。 我就知道我们家的然儿是位大才!想想看,他那一身的本领,可都是在昆吾山中跟随神仙学得的。从神仙处学来的本领,岂是凡人所能相比的?有烛先生美滋滋地暗自琢磨着。 不仅有烛先生心里美,这姬家庄上下、百花谷上下,哪一位不是心里美得冒泡? 我们家小公子本领大,心地好,在这样的主人家里为奴,那就是三生有幸啊。更何况,这以后走出去,和别人一说,咱是国相家的,那得是多有面儿的事情啊。 老姬家所有人都高兴,唯有一位,却高兴不起来。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有烛先生的好徒孙寒浞。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自从在羽山接受武观的亲自调教后,寒浞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位旷世奇才,无人可比。 可如今,和自己的这位小师兄相比,自己竟显得如此渺小!才十五岁的年龄,就拜为国相了。这,这简直就是逆天啊。 当然,寒浞心里也明白,他的这位小师兄,本领的确强大。自己和他相比,那差距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虽心中明知差距,但一旦看到这同为少年郎的小师兄已然做了国相,寒浞还是忍不住地心中充满失意和嫉妒。 不仅是嫉妒,更是威胁。想我寒浞,曾和武观阿耶,定下计谋,谋算这天下。可如今看来,若是夏国有这个姬然,怕是我父子二人的大计难成啊。 不行!我也得抓紧学艺了,要赶紧前往穷石,我也要小小年纪,便做那有穷国的国相!寒浞在心中暗暗地给自己鼓劲,并定下了目标。 可随即,寒浞却又泄了气了。哎呀呀,也不行啊。我现在心里装的都是那位姬狐小师姑,倒是舍不得离开这百花谷啊。 就在寒浞胡乱琢磨,患得患失的时候,恰好姬狐来寻。 却说,这段时日以来,凭着寒浞的三寸不烂之舌,满嘴的花言巧语,再加上英俊的外表,和孜孜不倦的追求,已然取得了姬狐的芳心。 姬狐当然也知道,这寒浞是他二哥仲丘的徒弟,得叫自己一声师姑。二人之间差着辈分,若是在一起,确是不太合适。 姬狐作为一位妙龄少女,本是心萌动的年龄,可在这百花谷之中,家中除了几位老人和仲丘夫妇,便是那些家奴和护卫,同龄人中,能够说说话儿的,也确实只有寒浞一个人了。 在姬狐的心目中,自己和姬然、寒浞都算是同龄人,也应该是最能聊到一块儿的人。现如今,当他得知自己的侄子姬然,小小年纪,便拜为有莘国国相。作为姑母,他怎能不为姬然高兴? 虽为姬然高兴,但姬然却又不在身边,那自己的满腔喜悦之情,当然只能找寒浞倾述一番了。 姬狐找到寒浞的时候,寒浞正在山坡下的一棵大树下发呆。 看到寒浞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一块石头,姬狐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猛地在寒浞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并在寒浞的耳边大声地“嗨”了一声。 本来正胡乱琢磨着的寒浞,确实没有注意到姬狐的到来,被姬狐这么突兀地拍了一下,又叫了一声,倒是被吓了一跳。 待反应过来,见是姬狐后,寒浞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笑了。 只要能见到姬狐,寒浞不管多么糟糕的心情,都会立刻由阴转晴。 “在瞎想什么呢?一个人发呆。”姬狐笑着对寒浞说道。而那笑容,则如花儿一般,令寒浞如沐春风。 “没想什么。这不是在为小师兄高兴呢嘛。看小师兄多厉害,才十五岁,就已经是有莘国的国相啦。”寒浞回答道。但那话语见却隐隐有一股子酸味。 姬狐当然没有注意到寒浞话语间的酸味。听到寒浞夸赞自己的侄儿,姬狐立刻来了精神,于是便一屁股坐在了寒浞的旁边,道:“是啊,是啊。看,我侄儿厉害吧?这么小,就是国相了呢。你可知道?我阿耶都高兴的不得了呢。我也高兴,咯咯......” 姬狐开心地笑了起来。 寒浞心中的酸味更浓了。 寒浞叹了口气道:“好羡慕师兄啊。” 姬然翻了他一个白眼,道:“这可是羡慕不来的。试想,这天下还能有第二个人,在十五岁的这个年龄便拜为国相的吗?” 寒浞又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我何时才能也做国相啊?” 姬狐一脸嘲笑的表情道:“别做梦啦。那是不可能的啦!” 寒浞直觉心里一疼,如针刺了一下一般。寒浞侧身,盯着姬狐道:“你不相信我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国相吗?” 姬狐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而后,连连摇头道:“不相信。” 寒浞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犹如被一块大石撞击了一番一般。 寒浞表情严肃地道:“那,若又朝一日,我真的成了国相。你该当如何?” 姬狐撇了撇嘴,瞟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该当如何?” 寒浞想了想,突然认真地说道:“如若有一天,我也做了国相,小师姑,那,你现在就答应我,到时候,你要嫁给我!” 姬狐没想到寒浞竟如此直白地向她说出求爱的话语来,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 姬狐一拳砸在了寒浞的肩膀上,低声地说道:“你好讨厌!” 说完姬狐便猛地站起身来,疾步离去。 姬狐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心脏跳的厉害。她不知现在的自己,是高兴,还是激动,亦或是害怕。只是寒浞的那一句“你要嫁给我”,却如印在她脑子里一般,久久回荡。 姬狐停下了疾走的脚步,回过身来,低下头,鼓起勇气,对寒浞说道:“你刚才说的,去问问阿耶吧。只要阿耶不反对,我,我就没意见。” 说完这一句,姬狐再次转身,拔腿就跑! 只留下寒浞一个人站在原地偷乐。 哈哈,看来小师姑对我也是喜欢的了。嗯嗯,这就够了!管他什么武观阿耶!管他什么天下霸业!能有小师姑一生相伴,此生足矣!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夏后相 就在姬然十五岁拜相的旋风席卷整个夏国的时候,身为大夏国大司马的相土,却正在商——这个自己的地盘上,同时也是夏后寄居的地方,夜以继日地训练着他的骑兵。 自尝到与黄夷一战的甜头之后,相土便加快了扩充骑兵的步伐。而作为驯化野马之能人,如今的皋子,也是水涨船高,直接被相土给拉到了军中,并授职为骑兵团总领,直接接受相土的领导,专职于驯化野马、训练战马作战之事。 在相土的高度重视之下,如今,在皋子的手下,专门成立了一支百人的,专门到处搜寻野马、驯化野马的部队,名曰野驯队。在野驯队的努力下,在短短的几个月内,相土便已经拥有了一支战马上千的骑兵部队。 看着眼前人马喧腾,一片热闹非凡的场面,相土只觉得热血沸腾,已遥遥看到驱逐有穷,重振大夏河山的壮观景象。 却在此时,皋子匆匆赶来。 皋子来到相土面前,单膝跪地,拜以军礼。 相土轻轻抬手道:“起来说话。” 皋子唱了一声诺,而后便站起身来,面带兴奋地向相土说道:禀大司马,皋子有一件喜事相告。” 相土抬眼看了看皋子那满脸的兴奋之色,好奇地问道:“何喜之有?” 皋子答道:“属下刚刚得来消息,属下小主人姬然公子,与数日前,被有莘国国主姒娈在朝堂之上,拜为国相!” “什么?!”相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又说道:“再说一遍!” 皋子领命,只得又将刚才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 确认了消息之后,相土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后斜咬着自己的牙根,沉默了。 皋子见大司马沉默不语,也不打扰,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待命。 过了好一会儿,那相土才又长吁了一口气,道:“那日,我发兵黄夷之时,曾力邀你家小主子到商为官,以助我大夏,光复九州。却不曾想,倒是让姒娈这个小子给抢了先,且直接拜为国相。好大的手笔啊!” 相土停顿了一下,又叹口气,说道:“幸而这有莘国乃我大夏之方国。有莘兴,乃是我大夏之幸。只是,想来,也是可怕。若是他姬然不是生长有莘国,而是为用穷效力。那才是我大夏之灾啊!” 假想到姬然效力有穷的场面,相土竟忍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相土向皋子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皋子本来还在为自己的小主子十五岁拜相之事,而心怀欢喜。却不曾想,报告了大司马以后,这个家伙竟是一脸的阴晴变幻,琢磨不透。 此时见大司马让自己下去,本来已心怀忐忑的皋子,赶紧向相土拜别,而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相土看着皋子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再没有观看骑兵训练的心情了。 唉,这个事情,要不要给夏后禀报一声呢?相土琢磨道。毕竟我曾经向他举荐过姬然,而如今,这姬然居然被夏后相的堂叔姒娈给抢了先。嗯,还是说一声吧。说一声,说不定会有好戏呢。 相土从观兵台上走了下来,并向他亲兵护卫说道:“备马!我要到夏宫一趟!” 夏宫,自然就是当今夏后相的宫殿。只是这相,是被那后羿给驱逐出原国都,而暂寄居于商,故而,虽在这商地族长相土的一再支持下,建了夏国的宫殿,只是这宫殿却也不敢建造奢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高大院子,再建一个供百官议事的朝堂,和一些供相的家人居住的房屋而已。 相土骑着他的那匹纯白战马,带着几名护卫,到了夏宫,对宫门外把守的护卫看也不看一眼,便抬阶而上,直接向那宫内走去。 相土知道,这个时辰,夏后相肯定不在朝堂上,而应该是在自己的办公用房,名为躬身阁的房间内。 相土走到躬身阁外,大声地喊了一声:“大司马相土求见!” 过了一会儿,便有下人从房内缓缓将门打开。 相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躬身阁。 却见,此时的躬身阁内似乎有些阴暗,而在那阴暗房间里的一个更加阴暗的角落里,一位身穿黄色绸缎的男人,正斜靠在一张软榻上,盯着窗外发呆。 那男人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身材矮小,面黄肌瘦。以现在的尺寸来算,身高也不过一米五左右。 可能正因为瘦小,倒显得额头很高,眼睛很大。只是那双大大的眼睛,却是空洞无神。而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下面,一个塌鼻梁,一撇八字胡,更显的此人形象猥琐,不像好人。整个人的气质与那身黄色绸衣极不协调。 不用说,这个男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夏后相是也! 相土走上前去,单膝跪拜在地,道:“大司马相土拜见夏后。” 夏后相将发呆的双眼从窗外移了回来,见相土正跪拜在地,慌忙起身下榻,道:“大司马免礼。快,快赐坐!” 有下人搬来一个蒲团,放在了相土的面前。相土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夏后相又重新坐回了那张软榻上,只是现在的姿势,却较之刚才,端正了许多。 夏后相道:“不知大司马有何事?” 相土道:“禀夏后,今日相土得到一个消息,特来禀报。” 夏后相问道:“什么消息?” 相土答道:“夏后可还记得,我曾为你举荐的那有莘国小子,有邰氏之后姬然吗?” 夏后相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嗯,记得,确有此事。你还说,此人便是成就我大夏骑兵的重要人物。” 相土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此人。只是,这个姬然,如今却被有莘国国主拜为国相了。” 夏后相点了点头,有些麻木地说道:“既已如此,那就罢了。反正那有莘国也是我大夏方国。且那国主姒娈,也是我的堂叔。有莘国兴旺,也是我大夏之福啊。” 相土若有所思地说道:“夏后所言不差,只是,只是我却有些担心。” 夏后相问道:“不知大司马担心什么?” 相土想了想,道:“有莘国为我大夏方国不假,且有莘国国主与夏后同为启帝后人,同根同宗,这也不假。可正因如此,若有莘国过于强大,怕是对夏后你不利啊。而且,夏后你,一直无子嗣,这百年以后,我大夏的江山该交于谁人之手啊?” 夏后相闻言,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连忙问道:“依大司马的意思,难道我那堂叔,是想要谋反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影子谋士 相土想了想,又道:“以我对姒娈的了解,谋反,眼下,他应当不会。毕竟现在有那有穷国与我大夏对峙,此时谋反,大夏内乱,那便是将我大夏江山拱手相送与后羿老贼。姒娈也是个深谋远虑,有着远大抱负之人。此时拜姬然这样的旷世奇才为国相,便是要壮大有莘实力,并与我大夏各方国,同心协力,共同抵御有穷国。只是,若有一日,” 相土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若有一日,驱逐了有穷,恢复了我大夏的天下,到那时,有莘势大,会不会谋反,便说不定了。夏后啊,你可不要忘了当年武观谋反启帝的事情了。” 夏后相的脸色由蜡黄变得苍白,焦急地向相土问道:“若要那样,那该如何是好啊?” 相土站起身来,道:“夏后莫要害怕。目前,我们和姒娈还是一条战线。眼下我们的当务之急,便是加快驱逐有穷的步伐。只要在有莘国还未强大到能足以横扫我整个大夏之前,完成了灭有穷的大业。则姒娈依旧不敢谋反。” 夏后相闻言,这才长吁了一口气,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快速剿灭有穷呢?” 相土望着窗外,目光坚定地说道:“夏后莫要着急。现如今我大夏骑兵已迅速壮大。有了骑兵之利,相土定在三年内,驱逐有穷,还我大夏河山!” 夏后相向相土拱手拜了一下,道:“那就有劳大司马了!” 二人又客套了一番后,夏后相这才恭敬地送相土出了躬身阁。 看着相土出了夏宫,夏后相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也开始变得犀利。 夏后相转身回了躬身阁,让阁内所有下人退下后,这才对着软榻旁的一块幔帘说了句:“秋野,你觉得相土所言,如何?” 从那幔帘后,犹如影子一般,飘出一个人来。 就见这人身着一身黑衣,身材削长,挺拔,面色苍白。 这名为秋野的黑衣人是谁? 这秋野的身份比较奇特。秋野和相同岁,出生在太康时期,一起在原都城的宫中长大。秋野为什么会在宫里长大?却原来,这秋野竟是太康酒后,与一位女奴生下的孩子。 因秋野生母身份卑微,故秋野便没有一日享受过作为夏后之子的欢愉,反倒是时常被他人取笑。而此时,相也是生活在宫中,相因身材矮小,长的极丑,也是时常被他人取笑。 于是这两个不招人待见的苦孩子,便同病相怜地惺惺相惜起来,并成了一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兄弟。 后因太康不问政事,致使有穷国国主后羿趁机将他驱赶出国都,把持了朝政。太康是被驱逐出了国都,但他的家人、亲人,可还都在国都中生活。 据说,当年,后羿派兵进驻国都的时候,对那宫中的太康家人,也是好一番的羞辱虐待。而秋野作为太康的亲生儿子,却又是女奴所生,自是没有免掉那一顿毒打与羞辱。更为残酷的是,那日毒打虐待秋野的有穷士兵,不知抽了什么风,在毒打之余,竟一刀把秋野给阉了! 幸而相及时相救,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活过来的秋野,心怀仇恨,然而却因年幼,无力复仇,于是便悄悄地逃出了都城,从此不知所踪。 直到相继位夏后,并被驱逐到商地,有一天,这秋野突然出现在了夏后相的面前。而此时的秋野,算的上是文武全才,除了那出神入化的技击之术外,还在占卜星象、农事历法,以及巫术等方面,都有着极高的造诣。 秋野把这些年,自己在外面,四处拜师学艺的经历给相详细地说了一遍,并直言,如今自己已非完人,这些年在外面苦练本领,为的就是要驱逐有穷,给自己报仇。而如今,相做了夏后,他正好回来辅佐。 只是秋野却也要求,他辅助相,但却不入朝为官,只愿做相身后的一位影子谋士。 相与秋野二人,本就是过命的兄弟交情。有秋野这样大本事的人辅助,相自然是心中大喜。同时,也觉得自己以后凡事有了一位可以商量之人,也算是自己的一个依靠。 于是秋野便以影子谋士的身份,悄悄地在这夏宫中留了下来。而对于秋野的存在,在整个夏宫中,除了相自己,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话说,秋野站在夏后相的面前,也不施礼,只是冷冷地说道:“相土所言,大多正确。只是这中间,他自己的私心,他却不敢说出来。” 夏后相点了点头,道:“你我二人所见一致。有朝一日,姒娈可能谋反,但他相土难道就没有想法吗?他之所以借商地与我为都,且穷兵黩武,为我辛苦卖命,还不是想占商地之优势,独揽朝政,有朝一日,将我取而代之?” 秋野道:“正是!只是相土刚才说的不错。现如今,有莘国奋发图强,欲快速壮大。故而,当务之急,便是在姒娈强大起来之前,快速歼灭有穷,而后再转身国内,解决姒娈、相土之疾。” 夏后相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夏后叹了口气,道:“现如今,有穷国国力强盛,虽相土练成了骑兵,但若想短日内歼灭有穷,何其难也!” 秋野点头道:“正是!虽相土放言,三年可为之。可三年后,有莘国国力如何?恐怕已成心腹大患。毕竟,那名叫姬然的小子,虽然年轻,但确如神人一般。依着他的驯马之术,这短短的几个月,便为相土建了近千人的骑兵部队。其能力何其恐怖!我听说,那姬然不仅懂得驯马、炼铁之术,眼下还在有莘国内推行一年两季种植之术。你应明白,此术将使有莘国粮食产量多出一翻。我又听说,那姬然实为大巫师,巫术了得,还有起死回生之本领。有这样的人物辅助,三年后,有莘国该是何等模样?野不敢想啊。” 夏后相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道:“那依你之见,我该当如何?” 秋野想了想,道:“当今之计,需快刀斩乱麻!我现在定下两个计策,需同步进行!此二计若顺利成功,则有穷可破,有莘不惧,那相土也自不在话下!” 夏后相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停止了脚下的乱步,道:“什么妙计?快快说来听听!”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条计策 秋野道:“第一条计策,便是立刻对有穷老贼后羿,进行暗杀!须知,这有穷国之所以能侵吞我大夏半壁江山,全凭老贼一己之力。一旦那后羿老贼被杀,则整个有穷国必将土崩瓦解,而我大夏即时出兵,定能一举驱逐有穷势力!” 夏后相想了想,道:“那老贼戒备森严,要暗杀,何其难也!” 秋野道:“虽难,也必为之!我一决定,此次暗杀,我亲自前往!定拿那老贼人头进献与你!” 夏后相露出了激动的表情,走上前去,拉住了秋野的手,道:“秋野啊。那岂不是让你身临险境了吗?你亲往,叫我如何放心啊?” 秋野道:“你不必多虑。以我的身手,纵使刺杀后羿老贼不成,也可全身而退!” 夏后相点了点头,道:“想一想,现在我的手下,能够放心地安排去暗杀的人,也就非你莫属了。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去那穷石一趟了。” 秋野点了点头。 夏后相又道:“这第二条计策是什么?” 秋野道:“第二个计策便是赶紧派人前往有莘国,将那姬然拉拢过来。记住,是拉拢到你的门下,而不是拉拢到大夏国朝中!” 夏后相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有区别吗?” 秋野点头道:“当然有区别!你别忘了,那相土与姬然可是旧识。” 夏后相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 秋野又道:“若一时拉拢那姬然不成,也不要气恼,千万不能伤害于他!依那小子高深莫测的本领,待驱逐有穷后,你若想重整河山,建成一个雄霸天下的大夏国,那姬然必是一个关键的人物!一时拉拢不成,那便徐徐图之,我坚信,以你的诚心,早晚会将他收为你所用。” 夏后相闻言,点了点头道:“那便按照你的计策,你我分头执行。只是,” 夏后相停顿了一下,又道:“只是这拉拢姬然的人选,你觉得谁最合适?” 秋野道:“你没有别的心腹可用了吗?” 夏后相颓然摇头道:“在这商地,甚至这夏宫,除了你,我再无心腹可用!” 秋野沉默了一会儿,道:“既是如此,那不妨由我来给你推荐一位人选吧。” “何人?”夏后相问道。 “我的一位师父。”秋野道。 “哪一位师父?额,你说的,莫不是那位老不死的?”夏后相一脸疑惑的表情道。 秋野冷冷地说道:“请你不要叫他老不死的。他是我的恩师!” 夏后相愤然地说道:“若非他当年从中作乱,又岂会出现武观谋反之变。” “若是顺了我恩师的意愿,武观谋反成功。依着武观的本事,这天下又岂会让那后羿老贼谋得?”秋野的声音依旧冰冷地说道。 夏后相表情古怪,沉默了一会,悠然地说了一句:“若是没有后羿窃取我大夏半壁江山,哪能轮到我阿耶仲康上位?若无我阿耶登上这夏后之位,又哪有我相今日?” 秋野闻言,登时暴怒道:“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的自私自利!你为了自己之权位,难道置我大夏江山之不顾吗?难道就任由那后羿老贼为所欲为吗?你以为,你被驱逐出国都,像狗一样,寄居在相土的门下,就很有夏后的尊严吗?!” 夏后相见秋野暴怒,尴尬地讪笑了一下道:“你莫生气。我只是感慨一番而已。这世事真的难料啊。若此时有人能重塑我大夏江山,我相愿拿命来换。你说的不错!我现在活的就像一条狗一样!像狗一样,去看有穷国的脸色,去看相土的脸色。现在,就连我那堂叔姒娈稍微有点儿动静,也令我心惊胆战。” 夏后相说完这些,竟忍不住地双眼飘出了泪花,难过的不能自拔。 秋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但愿你说此话,不是口是心非。唉,罢了。我适才所说的二计,还是都由我来安排吧。你只管等着我的消息就行。” 秋野说完,便转身又向那幔帘后走去,继而,便消失不见了。 却原来,那幔帘后,竟有一道暗门,而那暗门则直通夏宫外面......。 十日后,穷石城。 此时正是正午,虽已到了深秋,但正午的阳光却依旧热辣,晒得人头皮发麻,缓缓欲睡。 虽然一阵阵疲倦袭来,但今日的城防兵们,却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们,并对过往城门的可疑人等进行着仔细的搜查。 今日是个重要的日子。有穷国国主后羿,狩猎归来,半个时辰后入城。故而,对于这些城防兵来说,在国主后羿进入城门的前后,务必要保持城门畅通,并且要保证国主安全。 话说这后羿,自谋得大夏国半壁江山,并在与夏国的对峙中,占据主动以后,便生出了懈怠之心。这平日里,除了美酒美色,便是喜好外出狩猎。只是他却忘了,当年他驱逐太康,便是趁着太康外出狩猎之机。 熊猊匆匆地从城门楼上走了下来,来到了昆巴面前,说道:“昆巴大哥,长官说,还有半个时辰,国主就要进城了。现在开始疏通城门,禁止所有人进出城门。” 昆巴点了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后,便大声地对城门下的那些兵甲们喊道:“奉长官命令!现在开始疏通城门,禁止所有人进出城门!” 那些兵甲听了昆巴的喊声,便分出两队,背对背站成两排,将那城门堵了起来,开始分别对进城、出城人员进行了劝阻。 待人们停止了进出城门,那城门上、城门下兵甲便一起涌了过来,分成两道长队,站在进出城门的两边,形成了一道人体的城墙,将那些等待进出城门的人们隔在了身后。 昆巴站在那城防长官的下首,又抹了一把汗水。越过对面城防兵甲的头顶,向身后那些被隔离开的,等待进出城门的人群望去。 昆巴被一个人的身影所吸引。咦,今日天气还有点小热,这位身材修长的男人,怎地穿的如此严实?还戴着草帽,额,他的背上鼓囊囊的,好似在那衣服里,藏了什么东西? 枯燥无聊的列队等待,让昆巴忍不住地盯着人群,胡思乱想起来。 而那位身材修长的男子,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意他,于是便将草帽又向下拉了拉。 恰在这时,站在昆巴旁边的熊猊,悄悄地用胳膊碰了碰昆巴,道:“看,看,国主到了!” 昆巴便立即向那对着城门的官道望去,却见旌旗飘荡,乌压压地一大堆兵甲,簇拥着一个人力抬着的步辇,正浩浩荡荡地向这边行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刺杀 那国主的队伍离城门还有点远,看的不甚清楚。昆巴又将目光收了回来,继续直直地盯着对面。 咦?那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怎地不见了? 昆巴将目光在对面队列后面的人群扫视了一遍,却依旧未见到那位男子。 怎么会不见了?就这样消失了?额,也许是临时有事?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进城,而离开了?那也不对啊。若是不进城,离开,那他所去的方向则只有国主来的方向!不,不可能!这么多人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并未见有人向那方向走去啊。而且此时,也不可能走的过去啊。还有,那男子背上鼓鼓囊囊的,究竟是什么? 猛地,昆巴一个激灵!我说感觉那人背上鼓鼓囊囊的轮廓感觉熟悉,那,那是一把弓的轮廓! 是!是弓!只是这弓不是一把大弓而已。 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节点,那人背着一把弓干什么? 莫非?莫非是为暗杀他人而来?此时会暗杀谁呢? 昆巴心里一跳!抬头望去! 却见此时那国主的步辇已到了自己的跟前。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对面的人群中闪现了出来! 那身影竟如此熟悉。是,是那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只是此时,那个男人却已脱下了那一身包裹严实的外衣,穿着一身贴身黑衣!而那男子手中,此时,却正好拿着一把弓箭,瞄向那步辇之上的国主! 昆巴心中一沉,忍不住地大声叫道:“有刺客!” 昆巴的声音响亮而尖锐,一下惊起了所有的城防兵甲,以及那国主的护卫。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那黑衣男子手指轻轻一松,那支闪着寒光的利箭就要呼啸而出! 昆巴只恨此时手中没有弓箭,却只有一把铜枪头的长矛。 不容细想,昆巴抡起手中的长矛,对着那就要射出的利箭,猛地掷了出去! 就在众人听到“有刺客”的喊叫声,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见那长矛呼啸而出,迎着那刺破空气,带着哨声的利箭飞驰而去! 叮!啪! 好险! 就见那长矛的枪头堪堪迎到那支利箭,及时地阻断了那利箭前进的方向! 而那利箭,带着哨声,也是劲大无比,竟直直地射入了那铜制枪头之中! 幸而有那枪头的及时阻挡,那利箭虽劲大无比,但此时射入枪头,也实实在在地变成了强弩之末,终于失去了劲道,最终随那长矛一同跌落到了地上! 从再次发现那男子,到男子射出弓箭,乃至于昆巴大喊一声,并及时掷出长矛,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此时,那些听到喊声的兵甲护卫还未反应过来,却只看到从那传来喊声的地方,一个兵甲,似乎是对着步辇的方向,将一支长矛给掷了过去。于是便有几位糊涂的护卫,立马抢奔了过来,对着昆巴就是一脚!而后将昆巴死死地压在了身下,并按住了手脚,以防昆巴起身后再次行凶。 昆巴被那几位兵甲死死地压住,并控制住手脚,按住了头颅,动不得,看不见,只能对着地面大声地喊叫着:“不是我!不是我!那个黑衣人才是刺客!那个黑衣人是刺客!” 不用说,那前来行刺的刺客不是别人,正是秋野! 本来,秋野趁着后羿回城,而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后羿身上的时候,趁机射出了那一箭!秋野射出的那支利箭的箭头,是由陨铁打造,且被秋野淬了剧毒! 那一箭一旦射中后羿,那后羿则必死无疑! 秋野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就在他的计划就要得逞的时候,居然被一位城防的小兵及时发觉。不仅发觉,那小兵竟掷出了长矛,而那长矛的枪头则正好挡住了利箭刺向后羿的方向。 秋野只感觉自己一阵气闷,继而便被一群兵甲给团团围住! 既来之,那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今天我秋野就在此,硬拿那后羿老贼的狗命! 秋野一咬牙,从腰中抽出一根长鞭,迎着那围上来的兵甲护卫,便扑了上去。 只见那鞭影飞舞,而那兵甲护卫却被那鞭影带动,也纷纷地飞了出去。 待将那围上的兵甲护卫扫开,秋野也不恋战。只见他施展起纵腾之术,腾空而起,在空中扬起长鞭,直奔步辇而去。 那些兵甲护卫看着从自己头顶飞过的秋野,也知今日遇到了高手,但出于职责所在,那些兵甲护卫又回转身,纷纷地向步辇的方向涌去。 而此时坐在步辇之上的后羿,对于突然出现的刺客,似乎并不意外,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稳稳地坐在那儿,看着在空中疾驰而来的秋野,一动不动。 秋野在空中,借着那些兵甲护卫的头顶,几个腾挪,眼看着就要到了步辇近前。 只见秋野再次扬起长鞭,对着那抬着步辇的一名护卫的脖子,便缠了过去! 眼见那长鞭就要扫到那护卫的脖子,此时,突然一名长刀猛地伸出,直直地迎着那长鞭,挡了过去! 啪!那长鞭与那长刀击在了一起,随之,便将那长刀缠住! 秋野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位身着黄色甲胄的护卫,挥刀迎上!看那甲胄颜色,想来应是虎豹之皮革做成。 秋野心中一动。后羿的虎豹卫? 虎豹卫?何为虎豹卫?却原来,这虎豹卫就是后羿的贴身侍卫。虎豹卫共有贴身侍卫一十八人。而这十八人,俱都是后羿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个身怀绝技,身手了得。 此时,就见那护卫双手握刀,猛地大喝一声!而后用力一甩,那长鞭另一端的秋野,一个猝不及防,便被给带着飞了起来! 一手仍握着长鞭,却被甩飞在空中的秋野,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虎豹卫的侍卫,这技击之术果真如此了得! 秋野附身下望,却见一瞬间,又有几名身着黄色甲胄的护卫围了上来。 秋野明白,这暗杀之事,若是失去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想要硬攻得逞,那是难之又难。更何况,那身着黄色甲胄的护卫,个个都是高手。事到如今,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想要完成刺杀后羿的任务,怕是已无可能。 既然已经失去了机会,那就无须再多犹豫。 只见那秋野,借着那护卫甩起长刀,舞起长鞭之力,猛地将手里长鞭松开!借着那飞起的惯性,此时的秋野如被射出的利箭一般,飞快地向远方飞去! 后羿在那步辇之上,猛地站直身体,怒喝一声道:“速速追击!格杀勿论!” 第一百一十九章 虎豹卫 那些虎狼卫的贴身侍卫听了后羿的命令,纷纷向秋野飞走的方向追去。 后羿从那步辇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到了那些还傻傻地压着昆巴的护卫跟前,抬起脚,对着那几名护卫,便狠狠地踹了下去! 后羿一边猛踹,一边狂吼道:“蠢货!一群蠢货!” 而那群蠢货此时也总算反应了过来,赶紧把昆巴放开,一个个主动地,乖乖地跪在后羿面前,任由后羿狂踹! 后羿又踹了几脚,似乎也感觉到累了,于是便一把抓住一位挡在昆巴面前的护卫,猛地将那护卫给扔了出去! 昆巴终于感觉到轻快了。这身上压着好几个护卫,还被按住四肢,按住头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昆巴面向地面,试探般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而后便缓缓地抬起头来。 却见,此时,自己的面前,正站着一位老者,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就见那老者,身材高大威猛,头发胡须花白,精神抖擞,威风凛凛,特别是那一身华丽锦衣,更尽显其王者之气! 昆巴猛地想到,刚才坐在那步辇之上的,便是这老者! 呀,原来是国主啊! 反应过来的昆巴,也顾不得被压的发麻的手脚,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并跪拜在那老者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城防兵昆巴,叩拜国主!” 后羿背着双手,笑吟吟地看着昆巴道:“你可曾学过射箭?” 昆巴恭敬地回答道:“小的没有专门学过。只是年少时,在昆吾山中以打猎为生,于是便习练了射箭。” 后羿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我看你掷出那长矛,倒有几分准头,便想到,你应善于射箭。” 昆巴又道:“小的,额,射箭确有几分准头。” 后羿笑了笑,道:“你可知我名字?” “额,小的知道。却不敢说出来。”昆巴诚惶诚恐地回答道。 后羿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的名字便是羿,羿乃箭羽之意。以羿为名,则表示善于射术。事实上,我的箭术却是很好,所以我也喜欢箭术好的人。” 昆巴匍匐在地上,不知后羿国主说出这番话来,究竟何意,故而诚惶诚恐地不敢答言。 后羿停顿了一下,又道:“年轻人,你今天救了我一命。不知想让我如何谢你?” 昆巴小心翼翼地答道:“小的不敢让国主答谢。只要国主安康,那便是我有穷国的福气。” 昆巴的这句话,让后羿很受用。 后羿眯着眼睛,想了想,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昆巴答道:“小的姓和,名昆巴。” 后羿又好奇地问道:“你不是我东夷族人?” 昆巴答道:“不是,小的是和氏之后。” “可是那个被胤候老儿给灭掉的和氏?”后羿问道。 “正是”昆巴答道。 “传言,和氏整族被灭。你,却是如何幸活下来的?”后羿又问道。 在后羿那王霸之气的笼罩下,昆巴不敢撒谎,于是便恭恭敬敬,原原本本地将自己的身世给说了出来。 后羿听了昆巴的身世介绍,哈哈大笑起来,而后说道:“不错!这夏国的敌人,便是我的朋友!” 后羿说完这句,便转过身去,径直向那步辇走去。 后羿头也不会地向昆巴说道:“年轻人,从今天起,你便是我虎豹卫的人了!” 昆巴当然是听说过虎豹卫的。因为这虎豹卫,在这有穷国,就是一个传奇的存在! 然而,此时此景,听了后羿的话,昆巴在第一时间竟未能反应过来。在他的心目中,此生能够在这有穷国踏踏实实地做一名城防兵,能够天天地守着子醪,那便知足了。他从未奢望过,此生还能发达。 这时,那熊猊却来到他的身边,悄悄地说道:“大哥啊。你发达了啊。还不赶快向国主谢恩啊?” 昆巴这时才反应过来。嗯,让我到虎豹卫去,这,这是重用于我啊。我,我真的要发达了么? 反应过来的昆巴,赶紧又匍匐在地上,欣喜万分地说道:“小人昆巴谢国主厚恩......。” 后羿随意地向后撩了一下手,便坐上了那步辇之上。 后羿坐稳后,侧身向他身旁的一位文官模样的中年男人,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把那几个刚才误抓救我英雄的蠢才都给杀了吧。” 那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后羿的嗜杀,只是躬身领命,面上却未带一丝表情。 那中年男子向旁边一位护卫摆了摆手。那护卫领命,立刻带着几位兵甲,直接冲到昆巴的身旁,提起长刀,对着那几位蠢货护卫,便抡了下去。 步辇缓缓抬起,后羿似乎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对于耳边响起的那几名蠢货护卫的哀嚎惨叫之声,不闻不问。 然而,近在咫尺的昆巴却是懵了。他如今,虽也是兵甲,可是他只是一个城防兵,哪里见过这种杀戮的血腥场面?于是,一时间,便惊呆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那位走在步辇旁边的中年文官,抬头看了看呆立在那儿的昆巴,于是便离开步辇,走了过来。 那文官跨过一具蠢货护卫的尸体,来到昆巴的身边,拉了拉昆巴的衣袖,道:“还不跟上!” 昆巴这才恍然反应过来,于是赶紧跟随着那文官,恭恭敬敬地守在了那步辇的旁边。 这时,一位身着黄色甲胄的护卫走到了昆巴的跟前,表情有些复杂地打量着昆巴。 昆巴有些茫然,一脸傻傻的表情,也打量着眼前的这位虎豹卫护卫。 就见这人,大约三十多岁的年龄,满脸的胡须和横肉,身体壮实,四肢短粗,单单是看他那比昆巴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便知道,此人乃是一位力大无比之人。 那人与昆巴相互对视了一番,而后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叫风韬,待护送国主回了宫中,请随我走。” 额,这一位,莫不是,是那虎豹卫的统领? 于是昆巴连忙点头,答应下来。但他却不知,就在他被那几位蠢货护卫给按住头颅的时候,就是眼前的这一位风韬,凭着一把长刀,靠着自己的一身神力,硬是挡住了那刺客的长鞭,并将那刺客给甩飞了出去! 那风韬说完话,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昆巴一眼,而后便退了一步,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护卫在那步辇周围。 昆巴向四周望去,并在心里大致数了一遍。 传言果然不虚!这身着黄色甲胄的虎豹卫侍卫,不多不少,正好一十八位! 我,我以后就要和他们在一块了吗?我以后就是这有穷国国主的贴身护卫了么? 昆巴的心情激动而忐忑。我,我得抽个时间,赶紧回家一趟,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子醪。昆巴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在心中暗想。 这时,那位文官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冰冷地说道:“莫要东张西望!” ...... 第一百二十章 苦山部族 姬然终于踏上了游历之旅,且美名其曰为勘察矿藏。只是这一次,由于身份地位的陡然变化,姬然的游历计划却和他自己原先想像的大不一样! 按照姬然的原先计划,他的游历之旅,只需带上青巫即可。有着青巫这样的变态存在,姬然自是不惧任何危险和意外。 然而,现如今,身为有莘国国相,姬然的人身安全问题,已经上升到国家安全的重要地位,故而,纵使姬然心中有百般不愿,但最后,他的这趟游历之行,却还是被姒娈给安排成了一场浩浩荡荡的上级视察。 这一场旅行,姒娈专门为姬然调动了一支十多人的专业护卫队伍,同时,又有下人、脚夫等数人,专为侍候姬然的衣食住行。 怪不得自古以来,人人都想当官,想要权,看来这由权力而获得的特殊待遇,就是不一样啊。姬然心中暗想。 然而,他姬然前世作为一位小财务主管,哪里享受过这样风光出行的待遇?再者说,这,这样出行也不方便啊。不仅自己不方便,还劳民伤财。 迫于姒娈的百般厚爱和殷切关怀,姬然没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于是便按照他的安排,带着一大帮子无关紧要的人员出行了。 却说,这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了莘城,按照姬然的路线规划,一路向西南方向而去。 出行第一日,一切顺利,然而让姬然心中极为不满的是,这一大队人马走了一天,却才走了不到四十里的路程。 按照这样的速度,我这一趟游历之旅,怕是要到寒冬腊月才能回去莘城吧? 对于何时回去莘城,姬然倒不是甚为在意。毕竟,一旦回到莘城,那他就不得不走马上任,以有莘国国相的身份,为姒娈卖命。只是,姬然所关心的却是他的酒窖! 如今,姬家庄的酿酒作坊已经建成,第一批拌了酒曲的酒饭已经入了窖池发酵。也就是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第一批高度白酒就可以新鲜出炉了! 这样可不行啊,速度太慢。姬然的心中不由地着急了起来,并开始在心里暗暗地琢磨着,该如何摆脱大队人马,独自带着青巫离开。 就在这时,乘坐在青巫背上的姬然,却远远地看到,前方有一群人正向这边走来。 姬然转身向他旁边的一位高大男子说道:“莘犰,去看看,前方来者何人?” 那名叫莘犰的男子领命,提着手中的长戟,大步地向前奔去。 这莘犰何人?却原来,莘犰便是这支护卫队的首领!说起莘犰,倒也不简单,他乃是有莘国国主府八大高手之首,人长的高大威猛,善用长戟,精于弓射。 姬然坐在马上,远远地看到,莘犰奔到那群人的面前,简单地交涉了几句后,便又匆匆奔回。 莘犰回到姬然马前,拱手施礼道:“禀国相,前方乃是苦山部族族长苦无条,带领族中长老,前来恭迎国相。” 什么?来恭迎我?额,我要出行的消息,这个苦山部族是如何知道的? 姬然心中纳闷,于是便随口向莘犰问道:“他们是如何知道我要出行,且路过此地的?” 莘犰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既然他们已迎来,我们今晚是否就到这苦山部族落脚?” 姬然抬头看了看夕阳的余晖,心中叹了口气,道:“既如此,那今晚就在苦山部族安顿了。” 二人说话间,那苦山部族族长苦无条,已带领诸长老来到了近前。 苦无条早就听说,新上任的国相乃是一位十五岁的少年,此时正见姬然稳坐在马背上,心中了然,于是便紧走两步,来到姬然马前。 苦无条作势就要向姬然跪拜,并恭敬地说道:“苦山族长苦无条带族中诸长老,恭迎国相大驾光临。” 姬然一看,赶紧从马上一跃而下,一把搀扶住了苦无条的双臂,并笑着说道:“哎呀呀,万万不可!无条族长快快免礼。我姬然乃是晚辈,怎能让你给我行如此大礼?” 话说,这苦无条,看他年龄,也得有六十多了。在前世,从小就被教育要尊老爱幼的姬然,怎忍心让这样的老人家给自己下跪? 姬然的反应,倒是出乎了无条族长的意外。咦,这位少年国相的确不错。虽年纪轻轻,但却知道分寸,并没有自持身份,而端着架子。而且这少年那满脸笑容,更是让人如沫春风,心中忍不住地想要多一份亲近。 姬然说完,便拉着无条族长的手,亲切地向站在无条族长身后的那苦山部族诸长老望去。并又说道:“想来,这都是我苦山部族的长老们吧?无条族长,还不介绍介绍?” 那无条族长闻言,赶忙走上前来,向姬然一一介绍起那族中长老们。 姬然与那些长老们一一施礼寒暄。一番热热闹闹的客套结束之后。姬然又转身向无条族长说道:“然本次出行,乃是为了勘察我有莘国之矿藏,今日路过我苦山部族,怕是要叨扰族长了。” 无条族长闻言,赶忙说道:“国相能到我苦山部族小坐,这是给我苦山部族天大的面子啊。无条不胜荣幸,何来叨扰?” 姬然闻言,哈哈大笑,而后便在无条族长的引领下,徒步向那苦山部族的聚居村落而去。 而青巫,则悠闲自在地跟在了姬然的身后。 姬然一边与无条族长并肩而行,一边问道:“无条族长,然有一事不明。特向族长讨教。” 无条族长闻言,忙道:“国相客气。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来。无条自是将所知之事,全盘告知。” 姬然点了点头,道:“我本次出行,并未专门告知我有莘国各地部族,更未安排诸位沿途接待之事宜。只是不知,无条族长是如何知晓我今日出行,且路过此地的?” 无条闻言,沉吟了一下,道:“国相,实不相瞒,我本也不知。只是今日午时,我正于家中用餐,忽然一支利箭破窗而入,直直地插在了我饭桌之上。起初,见那羽箭射在饭桌之上,我心中惊恐不已,还以为是有人要谋害与我。可是,待我定住心神,却才看清,原来那羽箭上,竟还插着一只木牌。且木牌上刻着几个清晰的小字。” 姬然听到此,心中不免好奇,于是便忍不住地插话道:“有字?那木牌上所刻为何字?” 无条族长接着说道:“那木牌上刻的小字是:国相姬然欲到此地。” 无条族长停顿了一下,又道:“国相的名号,近些时日,在我有莘国已是如雷贯耳。无条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无条当时只见那木牌,却不见送信之人,心中却也疑惑。为核实那木牌上所说是否属实。我与午时起,便安排了几位族人在此等候。果然,在不久前,那几位族人见到了国相一行,于是便飞奔回村落,禀告与我。故而,无条这才带着诸长老前来恭迎国相。” 第一百二十一章 被人盯上了? 无条族长的话,令姬然心中大惊,心里充满了疑惑。 姬然于是便又向那无条族长问道:“可否将那木牌与我一观?” 无条族长点头道:“那是自然。” 无条族长说完,便从袖筒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牌,恭恭敬敬地将一块小木牌递给了姬然。 姬然接过那木牌,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那是一张比巴掌小一点的黄褐色木牌,呈椭圆形,两边均打磨地十分光滑。而在那木牌的一边上,却正刻着一行如蝇头一般大小的小字。那刻字虽小,但却在刻痕里,又用黑色碳粉描了一遍,故而,字虽小,但却清晰易辨。而那刻的几个小字,却正是:国相姬然欲到此地。 姬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这是姒娈国主为我提前安排的报信使者吗?可为何这报信使者,到了苦山部族,却用弓箭射出一块木牌,却不与这无条族长见面呢?又或是,难道我一出莘城,就被人悄悄跟踪了?并将我行进的路线,提前告诉了这无条族长? 姬然停住了脚步,对无条族长说道:“无条族长请先行一步。实在不好意思,忽觉内急,欲到旁边树林方便一二。” 姬然说完,转身向身后的莘犰眨了眨眼睛。再说,莘犰一直跟着姬然的身后,这姬然与那无条族长的对话,他都听在耳里。故而,此时他也是满腹的疑惑,感觉这事儿中间怕是有什么蹊跷。 莘犰见姬然向他眨眼,心中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也说了一句内急的话,便陪着姬然一块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姬然将那木牌递给了莘犰,问道:“这可是国主府所为?” 莘犰将那木牌拿在手里,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道:“不会是国主府派人送的。一来,国主若有心提前排出信使为相国大人打个前站,则必会事先告知相国。二来,国主府从未使用过这种木牌。再者说,信使送信,岂有不见主人之理?” 姬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恐怕我们这一路上,是被人盯上了?” 莘犰紧绷着身体,表情严肃地说道:“应该是了。” 姬然笑了笑,拍了拍莘犰的肩膀,道:“你也无须紧张。想来,这跟踪我们行踪之人,对我也无恶意。否则的话,又何须提前安排苦山部族款待与我?既已如此,一切见机行事吧。” 莘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只是自此起,他的身体便再没有放松下来过。 莘犰此行的任务,便是一路保证国相的安全。可是,这才出莘城一日,便被人盯上了。虽然,暂时还不知对方的目的,可若是对方想要对国相不利,那随时可能要面临着一场恶战。 莘犰心想,这对国相不利,也不一定就是要国相性命啊。还,还极有可能是要掠走国相啊。 一想到掠人,莘犰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嗯,这种可能性极大!这位少年国相的本领,在这有莘国谁人不知?驯马、炼铁,据说他还会起死回生之法术。这,这样的神仙一般的人物,若是被人盯上,并掠走为己用,确是十分可能啊。 想到这儿,莘犰便更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我们国主好不容易请了这么一位神人为相,若是在我的手里出了差池,那我死上八回也不够啊。 莘犰又向姬然望去,却见这少年国相此时又恢复了那一副笑吟吟的表情,并向他摆了摆手,而后便大摇大摆地出了树林。 姬然和等候在树林外的无条族长客套了一句,而后说道:“刚才误会了。原来那送去这木牌之人,竟是我护卫首领莘犰为我提前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安全。只是派去那人,需要沿途一路相告,为了节约时间,便用了这射箭之法。这倒是惊着了无条族长,还请见谅。” 无条族长闻言,不由地松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啊。这倒可以理解。这也是莘首领思虑周全,为了国相之安危,提前安排信使一路提前告知,也是情理之中之事。” 姬然闻言,哈哈大笑,而后便又跟随着无条族长一行,继续向苦山部族行去。 众人前行没有多久,便远远见到前方一个很大的村落。 不用说,这村落自然就是苦山部族聚居之地。 此时天色已不早。姬然一行在无条族长的安排下,简单地洗漱一番后,便跟随无条族长来到了一个院落里。 那无条族长一边陪在姬然身边,一边介绍着。却原来,这个院落并非族长家的住所,而是部族的议事之所。 自走进这个村落,姬然便暗中地观察起来。姬然发现,这苦山部族相比较于姬然原先待过的伊水部族,其人口更多,规模更大,而且从族人的衣着谈吐来看,也似乎比那伊水部族先进不少。 如今又来到这部族议事之所,心中便已明白。看来这苦山部族的发展不错,特别是部族管理上,更是有了官方议事的模样,这也算是一种进步了吧? 穿过院落,来到议事大厅,姬然看到,两张长桌早已布置到位。而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则早已摆放好了一些饭食酒水,还有几位年轻的女子正在旁边等候着。 咦,准备的不错嘛,颇有后世的那些饭店包间的风格哦。姬然心中暗想。 姬然一行,一共分成两桌安坐。除了莘犰陪着姬然坐了主桌,其余的那些护卫、下人则在另外一桌。 不用说,姬然这一桌,当然是由无条族长以及族中的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相陪。 主宾落座,少不了的又是一番寒暄客套,之后便是一顿吃吃喝喝。 姬然坐在主位,在众人的陪伴下,简单地吃了几口饭菜,喝了几口酒水。 这酒水,唉,还是如此的清淡。姬然心中暗叹。 姬然放下酒碗,向无条族长问道:“素闻苦山,人杰地灵,物产丰富。不知这苦山,可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能否介绍一二。” 无条族长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酒碗,抹了一把花白的胡须,自豪地说道:“国相所言不差。我苦山确是物产丰富。别的不说,单是这黍米、小麦,便是我有莘国长的最好的。更何况,这苦山山高林密,多飞禽猛兽,也是狩猎的好去处。不过,要说这最有趣的东西,依老汉看,那就莫过于山膏(huan)了。” 山膏?这苦山真的有山膏? 姬然闻言,眼睛都亮了。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独入苦山 山膏,姬然自然是知道的。 因为“山膏”这个词,出自于《山海经》。而《山海经》却是姬然前世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的一本古籍了。有一段时间,他曾对《山海经》里所描述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怪人、怪兽痴迷不已,为此,他还专门选修了一门古文课,为的就是能看明白那书中所描写的内容。 姬然赶忙又问道:“无条族长可否说一说这山膏的模样?” 无条族长微笑着说道:“说起这山膏,模样倒也不算太过奇特。单看外形的话,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猪而已。只是与小猪不同的却是,这山膏是红色的,且通体红如烈火。不过,这也算不上是奇特的地方。这山膏最奇特的却是,这畜生竟会骂人。” 姬然心中激动不已。嗯嗯,不错!这《山海经》所记载的便是:有兽焉,名曰山膏,其状如逐,赤若丹火,善詈(li)。 而这“詈”字,便是“骂人”的意思。 姬然眼睛瞪得又大又圆,连忙问道:“那,这山膏是如何骂人的呢?” 无条族长听了姬然的问题,又看到姬然那一副好奇的表情,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这少年国相,果然是少年心性啊。 无条族长停止了大笑,而后说道:“山膏的骂人之言,其实也就是我们经常骂人的那句话?” “哪句话?”姬然追问道。 “就是那句,额,草泥马,额,就是这句。”无条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额,什么?哦。啊?啊哈哈哈......。”姬然闻言,反应过来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竟开始放声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想一想,一只红色的小猪,见人张嘴就是草泥马。啊哈哈哈,想一想这画面,我就受不了。啊哈哈哈......。 姬然笑的都快要缩到桌子底下去了。只留下一桌子的人,瞪着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这少年国相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有这么好笑吗? 姬然终于停止了笑声,就是感觉自己小肚子疼。额,笑的肚子抽筋了。 姬然坐直了身体,依旧是满脸的笑意。姬然向众人摆了摆手道:“想一想一只红色的小猪张嘴骂人,就觉得十分好笑。实在抱歉,失礼了。” 国相大人哪会失礼?于是众人赶紧连连摆手,予以否认。 无条族长抹了一把胡须,感慨地说道:“想不到国相竟对着山膏如此感兴趣。不过遗憾的是,今日我未来得及让人进山去猎的一只山膏,来做烤肉。” “这山膏的肉竟还能吃?”姬然问道。 “那是自然。国相有所不知,这山膏的肉质甚是鲜美。其味道要比猪肉美上百倍。” 咦?竟有这样的事?一听到吃,姬然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姬然想了想,咽下一口口水后说道:“我此番出行,为的就是寻访我有莘国各山脉,去勘察矿藏之事。今日既到了苦山,那不妨,我明日便专门到山中一趟,好好勘察苦山一番,看可有矿藏。” 嗯,明天到山中转一转,带着青巫,打猎去!而且不猎别的,单猎山膏。我倒要尝一尝这山膏肉,究竟有多鲜美。这才是姬然的心里话。 无条族长及在座的诸位长老听闻姬然要在苦山寻矿,自是欢喜不已,立即答应下来。 这开矿的好处谁想不明白?话说,那大夏国大司马相土带领骑兵,以全铁兵器之利,力克黄夷的战事,谁人不知?更有传说,大司马相土的那把斧耳枪,见血封喉,所向无敌。 若是在我苦山寻得了矿,炼出了铁,那我苦山部族可就一跃成为我有莘国,乃至大夏国的重要兵器基地了。到那时,嘿嘿,少不得夏后以及国主的好处哇。 于是,那无条族长立刻就要安排族人,为姬然明日的寻矿事宜去做准备。 见无条族长如此积极,姬然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若是现在拒绝了他的安排,告诉在座的诸位,明日我欲独自一人进山,莫说这苦山部族的人不答应,就连莘犰肯定也不会答应。 一切都随着他安排去吧,反正明日一早,我就独自一人带着青巫,偷偷地进山。姬然心中暗想。 于是,这一晚,主宾相聚,把酒言欢,无不痛快。 话说,第二日一大早,无条族长便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计划,带着十多名精干的族人与姬然的护卫队先行汇合。 却不曾想,双方汇合后,却找不到姬然了。 莘犰心中骇然。国相莫不是被那背后盯着的家伙给掠走了?想到此,莘犰赶忙去寻找姬然的青马。 青马也不在?嗯,那还好。看来,应该是国相独自一人进了苦山。 不过就算如此,那也不行!这山中多猛兽,若是国相有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此,莘犰便赶紧带领众人,匆匆地向那山中奔去! 却说,姬然此时已然带着青巫进了苦山之中。 走在山间,看着满山郁郁葱葱的树木,而此时姬然身边却只有青巫相伴。这倒让姬然不由地回忆起了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光阴。 姬然拍了拍青巫的脖子,道:“夯货,现在又只是我们俩了。我现在倒是怀念起在那神仙洞府里的烤鱼了。” 青巫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进了苦山,姬然一路上都在仔细地观察着这山中的植被,以及时而出没的兽类。 咦,这是什么植物?圆叶子,开着小黄花。额,这,这应该就是《山海经》里所说的黄棘吧? “唉,不能吃!”姬然赶紧阻止青巫去啃食那黄棘。 “这个可别吃。据说,这黄棘,女人吃了,就不能生孩子了。额,倒是忘了,你不是女人,哈哈。”姬然笑着对青巫说道。 青巫瞪了姬然一眼,而后便别过脸去,继续前行了。 就在此时,姬然自觉眼前一花,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额,是只小猪,红色的!哦,不对,是,是那山膏! 姬然立刻来了精神,猛地大叫一声:“青巫!快,抓住它,那是山膏!” 青巫向那窜入草丛的红色身影瞟了一眼,气定闲神地摇摇晃晃地又向前走了两步。而此时,那山膏却已没了踪影! 姬然气的哇哇大叫道:“青巫,搞什么呢?怎么不去捉它?” 青巫看了姬然一眼,猛地身体一抖! 姬然自觉眼前又是一花,却见,顶着一个粉嘟嘟大脑袋的梼杌真身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青巫变身后,便未理睬姬然,只是大吼一声,猛地腾空而起,向那草丛跃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山膏的恶语善言 姬然只听到耳边想起一声惨叫,紧接着便看到青巫从那草丛里又钻了出来。而此时,他的口里则正叼着那如红色小猪模样的山膏。 那山膏被青巫叼在口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但似乎是畏惧于青巫的威慑之力,此时却并未开口骂人。 姬然对这山膏很是好奇,于是便对青巫道:“快把他叼过来,我来看看。” 青巫将那山膏叼了过来,扔到了姬然的面前。而那山膏虽被青巫捉来,却也并未受伤,只是在背上,被青巫的牙齿给扯下了一缕皮毛。 似乎是因青巫震慑力的缘故,那山膏虽没有受伤,但却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也不逃跑。 姬然蹲在地上,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嗨,这,这分明就是一只猪嘛。除了长了一身红毛之外,和猪没有区别嘛。 只是这只山膏,是山膏幼崽吗?还是所有的山膏就只能长这么大?这体型,若是和猪相比,也就只能算的上是一只小崽子。 咦,这山膏,咋不骂人呢?哦,可能是害怕青巫吧? 姬然抬头,对青巫道:“你别吓唬它,我看它是否真的会骂人?” 青巫摇身一变,又变成了青马,而后向后退了几步,悠闲自在地去啃食野草去了。 那只山膏见青巫离开了一些,似乎也恢复了一些气力,便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山膏先是向青巫望了一眼,而后再看向姬然,猛地,一连串的人话从它的口里蹦了出来:“草泥马草泥马......” 姬然一听,这小东西真的会骂人,登时乐得坐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开心不已。 话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姬然还是第一次被骂,却还如此开心。嗯,想一想,这也够贱的。 那山膏一边骂着,一边转身就要逃跑。而这一切青巫却一直在旁边看在眼里,此时,那能容这个小东西逃脱? 只见青巫,对着那山膏,“律咴咴”叫了一声。而那山膏却身体一抖,便又立时趴在了地上,动也不动。 姬然抬起手,向青巫竖起来大拇指。这夯货就是厉害。 “唉,夯货,昨晚听那无条族长说,这山膏的肉质鲜美,比那猪肉好吃百倍。你想不想尝一尝?” 青巫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点头。 “嗯,那我们今天就烤山膏吃。”姬然点头道。 说完,姬然便又看向那山膏。却不曾想,那山膏不仅能说出骂人的人话,而此时却似乎也听懂了人话一般,竟开始全身瑟瑟发抖,而那眼角,也开始挂上了泪珠。 姬然的心头猛地一动。这,这哪像什么野兽啊?这,这简直就像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子啊。 看着那山膏可怜的模样,姬然一下子失去了想尝鲜的欲望。 姬然又蹲在了那山膏的旁边,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那山膏的脑袋,叹了口气道:“你这小家伙,本欲吃你。看你如此模样,倒让我于心不忍了。” 姬然抬头又向青巫道:“夯货,我看这小家伙怪可怜的,要不,我们换个别的吃吧。还是把它放了吧?” 青巫点了点头,似乎也觉得那山膏可怜。 姬然会意,于是便又抚摸了一下那山膏的脑袋,道:“你走吧,我不吃你了。不过,你以后还是少骂人为妙,免得惹怒了哪个人类,又要杀你。” 那山膏似乎明白了姬然的意思,竟连连点头,而后转过身去,缓缓地离开了。 那山膏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又望了姬然一眼,而后口中又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你好你好......” 而后,那山膏便转过身去,飞快地窜入了草丛,再也不见踪影。 然而,那山膏最后发出的人话,却使姬然惊得呆立在了那儿。 这,这,这山膏并非如古籍上所说的只会骂人啊?它,它,它除了会骂人,竟然还会向人问好?是,是我听错了吗? 回过神来的姬然,赶忙向青巫问道:“它、它刚才是在说你好吗?” 青巫点了点头,那眼神中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姬然琢磨了一会,不由地心中叹息道:“这世人自知山膏骂人,却不知山膏还会问好。想来是,这世人对此兽类,从未友善过吧?唉,想想也是,这兽类,在人类的眼里,从来都只是食物。若非我今日动了恻隐之心,放了它一条生路,又有谁会知道,这小家伙其实还会向人问好呢?这世间一切,皆是因果啊。你对它恶,它自然骂你。你对它好,它自然赞你。” 就在姬然感慨不已的时候,忽闻不远处一阵嘈杂之声,紧接着,便又传来一阵“草泥马”的声音! 姬然大惊,赶忙向那嘈杂之声奔去! 却见,莘犰正带着一队护卫和十多名苦山族人,向这边走来。而其中一位苦山族人的手中,则正拎着一只山膏! 姬然慌忙奔到那族人面前,一把将那山膏从那人手中夺了过来。 姬然的心里一疼!就见那山膏早已断气,而它脖子上的一个小孔里,却还淌着热血,而他的背上则少了一缕皮毛。这,这正是自己刚刚放生的那只山膏啊! 姬然不由地勃然大怒!抬腿对着那苦山族人的肚子就是一脚! 嘴里怒吼道:“谁让你杀它的?!谁让你杀它的?!” 那人被姬然一脚给踹的懵了。这,这山膏的肉如此美味,遇到了,难道不捕杀么? 众人见姬然突然发怒,也都不知何故,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位少年国相,却也都不敢言语。 终于,莘犰忍不住内心的疑惑,鼓起勇气,走到姬然的面前,躬身施礼后,说道:“国相息怒。只是不知这位苦山族人做了何错事?还望国相明言。” 姬然看了一眼,被他踹倒在地的那苦山族人,突然感觉索然无味。 姬然长叹了一口气,也没理莘犰,而是兀自来到一棵大树下,从腰中把他的那把穿空剑给拔了出来。 姬然用长剑在地上挖了个坑,而后轻轻地把那山膏的尸体放了进去。 不知何故。姬然此时竟感觉自己两眼发酸,一行清泪控制不住地便流了下来。 这时,别人也都不敢上前,只有那莘犰站在了姬然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姬然的一举一动。 姬然把那山膏掩埋好,又偷偷地抹了一下眼睛,而后对莘犰说了一句:“你可知,这山膏并非只会骂人。你对它恶,它当然骂你,你若对它善,它就会夸你。” 莘犰对姬然的话,有些茫然。而姬然也不理会于他,而是继续又说了一句:“此山中并无矿藏,我们即可下山,继续赶路!” 莘犰站在那儿,琢磨了一会儿姬然的话。似乎感觉出了其中的一点儿味道,便叹了口气,而后便跟着姬然下山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多了一名护卫 辞别苦山部族,姬然带着自己的人马,又继续赶路了。受那山膏事件的影响,姬然一路上都是郁郁寡欢。 然而,让姬然的注意力从山膏事件上转移过来的,却还是那个那个椭圆形的木牌! 话说,姬然这一路上,算上苦山部族,大大小小的部族一共经过了四个。可毫无例外的是,每到一个部族,那部族必提前收到一个被箭送到的一个刻着“国相姬然欲到此地”的木牌。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很明显了!姬然一行早已被人一路跟踪,所有行踪均在他人的掌控之中!更可怕的是,这一路上,纵使莘犰这样的技击高手,却也愣是没有发现跟踪者的任何蛛丝马迹。 姬然心里开始忐忑,而那莘犰则几乎要抓狂了!作为护卫首领,一路上被人跟踪,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中,这,这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然而,莘犰越是抓狂,越是对这件略显诡异的事情,摸不着头脑。所幸,姬然虽也心中打鼓,但大脑还算清醒。 却说,这一日,众人依旧继续赶路。姬然骑乘在青巫的背上,向四周看了看紧跟在自己周围的护卫们,突然,姬然心中一动。 姬然附身向紧贴着青巫的莘犰低声问道:“护卫队一共有多少人?” 莘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加上我,共有一十三人。” 果然如此!问题真的就出在这儿。姬然心中了然。 姬然低头又说道:“你暗中数一下,现在护卫多少人?” 莘犰一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姬然。 “记住,暗中观察,不动声色!千万莫要打草惊蛇。”姬然叮嘱道。 莘犰点头,表示明白。 莘犰一边向队伍后面行去,一边大声地喊道:“大家都快点,争取今晚到下一个部族落脚!” 说话间,莘犰便来到了队伍最后,而后在心中暗暗地细数着护卫人数。 “一、二、三......十三、十四!” 莘犰心中一凛!不对!怎么多了一位!? 莘犰心中起了波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莘犰一边从队伍后面向前走去,一边和队中的护卫们打着招呼,扯着闲话。 额,这十四名护卫,却都是国主府的护卫!咦,当场定下的十三名护卫究竟都是谁?是他、他、他?额,好像都是当初定下的护卫。唉,又好像哪一位都不是。 莘犰自己倒是迷惑了。 莘犰来到了姬然的马旁,低声地说道:“果然被国相言中了,的确多了一名护卫。只是,这十四名护卫却都是国主府的护卫,我却是记不起到底哪一位不是当初定下的护卫了。” 姬然点了点头,低声向莘犰说了一句什么,而后便不再作声。 这一行队伍于是又向前行了二三里。就在此时,莘犰忽然大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姬然大惊,赶忙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一把将莘犰搂在了怀里。却见,此时的莘犰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口吐白沫。 姬然转身向其他人喝到:“莘首领突发急症!立即停止前进!快,快寻一个隐蔽之所,我要为莘首领施法医治!” 姬然说完,便将莘犰平放在了地上,而后便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似乎在祷告着什么。 其他人等见此,均是心中骇然。有机灵者,赶紧按照姬然的要求,去寻找隐蔽之所。 不大会儿,有一位护卫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并向姬然禀报道:“禀国相,旁边山坡下,有一山洞。” 姬然点头道:“快!来人,将莘首领转移到那山洞中去!” 于是便过来几名护卫,抬着莘犰,快步向那山洞走去。 进了山洞,姬然将莘犰平放到地上,而后又命令道:“所有人,全部到山洞外候着,我要给莘莘首领施法救治。” 众人领命,纷纷出了山洞,只留下姬然与莘犰二人。 嗯,这倒也理解。早就听闻这少年国相有起死回生之术,只是这等法术又岂能在众目睽睽下施展? 大约过了有一个时辰,姬然这才从山洞中走了出来。姬然抬头看了看已经斜挂天边的夕阳,向那等在洞外的众人说道:“我已为莘首领施了法术,现在莘首领需要休息。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今晚便在此休息,明日一早再上路不迟。” 姬然说完,便带着青巫,又返回到了洞中休息。 众人领命后,便纷纷去准备露宿的事情。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姬然带着青巫从山洞中走了出来。而青巫的背上,则趴着被衣服严严实实地裹着头部的莘犰。 姬然向众人说道:“莘首领之急症,不能见光。诸位一路上要小心照看,万不可让他受强光照射。” 嗨,这莘犰究竟是得了什么恶疾?竟不能见光。还好,他莘犰命大,正好遇到了有起死回生之术的国相,要不然,啧啧,怕他莘犰是小命难保啊。众人心中暗自揣测着。 然而,就在姬然一行继续向前行进的时候,在他们前方几里路远的一个部族里,在那族长住所外的一棵参天大树上,却隐藏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而那身影的手中,则还紧紧地握着一把长戟! 清晨的阳光已悄悄地升上了树梢,将那大树的树荫慢慢地拉短。那隐藏在大树之上的身影透过浓密的树冠,向前往部族的道路上望去。 恰在此时,突然,嗖地一声,一道黑影从那树冠上飞跃而过! 那隐藏在树上的身影精神一震,猛地从那树上腾跃而起,向着那黑影便冲了过去! 那黑影跃过树冠,本欲直接落到族长的屋顶之上,却不曾想,身后却突然窜出一个人来。 那黑影不容细想,连忙将手中的弓箭照着来人便射了过去! 啪!长戟横扫,将那羽箭给挡了下来,随同那羽箭落下的,还有一张木牌! 那持着长戟之人,扫落羽箭之后,接着便顺势将那长戟直直地向那黑衣人刺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黑衣人顺手从腰中抽出一条长鞭,对着长戟便扫了过去! 啪,长鞭缠住长戟! 二人在那屋顶之上,一人持戟,一人握鞭,便这样僵持了下去。 不用说,那持着长戟之人,不是别人,却正是莘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引入深山 却原来,昨晚莘犰所谓的急症,乃是在姬然的安排下,假装而成的,其目的就是躲过众人的耳目,连夜到达这个部族,提前在此等候那前来送信之人。而至于早上那位被青巫驮着的,裹住脑袋的“莘犰”,其实是莘犰连夜从这部族里挑选出来的一位和自己身材相仿的族人。 莘犰一边与那黑衣人僵持,一边向那黑衣人望去。这一望,莘犰心中大为吃惊,不由地张口喝道:“莘野,怎地是你!?” 莘野为何人? 却说,这对面名叫莘野的家伙,在五年前便到了国主府做了国主府的护卫。且因一条长鞭舞的行云流水,深得莘犰的喜爱。只是,这莘野,于一年前,因受远方的一位叔父相邀,离开了国主府,至于具体去了什么地方,却是没有详说。 不过十日前,这莘野却又回了国主府。据莘野自己说,他的那位叔父突然暴病而亡,致使他无所依靠,于是便又回了国主府。因他曾是国主府的老人,所以也就无人怀疑什么,便又将他召回了护卫队。 只是,莘犰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直提前给各部族送信的人却是他莘野! 那莘野冲着莘犰笑了笑,道:“没想到莘首领竟假装急症,却早在此等候了。不过,若想抓住我,却是难也!” 那莘野言罢,猛地将手中长鞭一抖,立时摆脱了与莘犰的僵持,而后将身体向后一撤,猛地腾空而起,忽地一下,向旁边闪去! 莘犰见他要逃,急忙飞奔追去! 莘犰一边追赶,一边大叫道:“快快停下!快给我说清楚!你此所为,究竟是何目的!?” 那莘野一边飞奔而去,一边哈哈大笑道:“莫要追赶。野去也!” 言罢,那莘野猛地一个加速,竟一瞬间,将那莘犰甩出去几丈开外!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阵马的嘶鸣之声!一个青色的身影,越过莘犰,直奔那莘野而去! 那莘野回头一看,又是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国相来了。快来追我啊!” 说完,莘野一个纵跃,便窜出好远的距离。 来者正是姬然! 却说,姬然与莘犰定下抓捕隐藏在护卫队之中的奸细的计策之后,一大早便开始向这个部族赶来。 起初,姬然担心那奸细尚在队中,故,所行的速度并不太快,但行了半个时辰之后,姬然暗暗数了一下护卫队的人数,却正是十三个。 姬然心知,那奸细已悄悄离队,提前向那部族赶去。故而,也立刻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这紧赶慢赶的,终于在那奸细就要逃走的当口,给赶了过来。 姬然也不说话,纵马疾驰,紧跟着那莘野逃跑的方向,飞追而去! 却说,那莘野施展起纵腾之术,忽而窜到树上腾空而行,忽而落到地面,疾驰而去。奈何姬然虽骑着青巫,却总是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二人这般你追我赶,大约奔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姬然却还是没有将那莘野捉住。 这倒激起了姬然心中的火气。 嗨,小样,竟敢玩我?若不是小爷我没带弓箭,我一定一箭射死你!额,要不,让青巫来?让青巫来对付这个家伙?还是算了把,青巫倒是可以轻松对付这个家伙,只是,青巫若是变了身,被别人看到,却也不好啊。 就在姬然一边追赶,一边心中暗自思量的时候,忽见那正在前面急奔的莘野,猛地大叫一声,而后便又纵身跃到了树上。 姬然只见从眼前的一棵树,到另一棵树,再到远处的一棵树,那树梢都是一阵抖动,继而,便都恢复的平静。然而,此时,四周却是一片寂静,偶有鸟鸣响起。 咦?那个黑衣的家伙呢?怎地,突然就消失了? 姬然一路上虽未捉到莘野,但却也从未跟丢过,可突然间,这个家伙竟然就这样莫名地消失了。 姬然心中疑惑,感觉事情可能有些不对,于是也就控制住了青巫疾驰的速度,开始慢慢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咦,只顾着一路追来,却未注意,竟追到了一片山林之中。 却见这片山林,树木高大,遮日蔽天。透过那稠密的树叶,姬然抬头前往,就见那前方幽幽的山体连绵不绝。 这是何处?此山为何山?姬然心中自问。 就在此时,姬然竟隐隐听到了流水潺潺之声。而伴着那流水之声,竟还传来了一阵琴声! 是,是琴声!是那古琴之声! 姬然心中好奇,于是便翻身下马,循着那琴声,向前走去。 越走越近,流水之声越清亮,而那古琴弹奏之声则更是如耳边响起。 终于,姬然从山林中看到了一条小溪。而在那小溪旁边,竟有一座茅屋。在那屋前,一张石台,一个石凳。石台上放着一把古琴,而那石凳上则坐着一位老人。而那琴声,便随着那流水潺潺,从那老人的指尖缓缓流出。 姬然在离那老人有几丈远的距离,停了下来。而他的身后,则是一副悠闲自在模样的青巫。 嗯,青巫这副模样,说明此地没有危险。姬然心中暗想。 而那老人似乎并未看到姬然到来,仍是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之中,自娱自乐。 姬然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终于,琴声停了下来。 就见那老人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那老人抬起头,向姬然的方向望来。虽还隔着几丈的距离,但姬然依旧能感觉到那老人的眼睛里透出的一汪明亮。 那老人远远地向姬然拱了拱手,道:“姬国相大驾光临,令我这茅舍蓬荜生辉啊。” 姬然心中一愣。他怎知我是谁? 姬然一边向那老人走去,一边拱手还礼道:“小子姬然,偶经此地,却不知先生在此抚琴,打扰了。” 那老人哈哈大笑道:“你本就是我今日特邀的客人,何来打扰之说?” 姬然心中一动,连忙说道:“莫不是,那隐藏我护卫之中,专门提前给各部族送信之人,却是先生你所安排。” 那老人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点了点头。 说话间,姬然便到了那老人的跟前,这才仔细地打量起那老人来。 就见这老人穿着一身粗麻布衣,身材干瘦,须发洁白,但脸色红润,精神饱满,端的是鹤发童颜,竟连年龄都看不出来。 就在姬然仔细观察那老人的时候,那老人却也在观察着姬然。 那老人又捋了捋胡须,一副十分满意的表情,颔首道:“果然是少年才俊,单是这一身奇骨,便当得起有莘国国相之位。”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妖怪翁难乙 嗨,这老东西,这是玩的哪一出?给我装神秘?姬然心中腹诽。 姬然拱手施礼,问道:“却不知先生,该如何称呼?” 那老人呵呵笑道:“老汉翁难乙,见过国相。” 姬然心中一惊,连忙又问道:“可是启帝的大祭司,翁难乙?” 那老人点了点头道:“正是老汉。” 姬然心中骇然。这,这个老家伙在夏启时代,便是夏国的大祭司,那时的他,便已是一位老人。而且,当年这老东西伙同武观叛变,被夏启抓了个正着。额,当年难道没有被夏启给打死么?他,他居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姬然又拱手施礼道:“原来是大祭司。小子不知,还望恕罪。” 翁难乙摆了摆手道:“早已不是大祭司了。老汉只是一个山野村夫而已。” 姬然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想了想问道:“小子心中有一疑惑,还望大祭司明示。” 翁难乙看着姬然笑了笑,说道:“可是要问老汉年纪几何?” 姬然心中又是一惊。嗨,这个老东西,竟把我的心思给猜中了。 姬然点了点头,道:“对大祭司的年纪,小子确是好奇,还望明示。” 那翁难乙抚了抚胡须,想了想道:“我究竟活了多少岁了?我好些年没有算过了。还真的要想一想。我出生那一年,禹帝奉舜帝之命,讨伐三苗。时年,禹帝四十有余。禹帝老年得子,六十而得启帝。禹帝百岁而仙去。启帝近四十得夏后位,在位三十九年。启帝仙去后,到如今,又近三十年。你想一想,我现在应该有多少岁了?” 额,说的有点儿绕。姬然抓了抓头发,在脑海里飞速地算了一下,心中不由地大吃一惊。 呀,这个老家伙竟然活了快一百三十岁了? 姬然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位老人。此时的翁难乙在他的眼里,哪里是老人啊,这简直就是一个老妖怪。 姬然这一次,向翁难以深鞠一躬道:“大祭司高寿啊。” 翁难乙呵呵地笑了两声,道:“虚活几年罢了。倒是姬国相,小小年纪,便拜为有莘国国相。” 姬然闻言,连忙谦虚道:“大祭司之言,倒是让小子汗颜了。小子只是多掌握了几门技能而已。与大祭司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翁难乙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小小年纪,贵为国相,却还知道谦虚,实在难能可贵。” 翁难乙接着又笑着说道:“和姬国相聊了半日,却还站着说话,这确不是待客之道。姬国相,快,来,坐下说话。” 说完,翁难乙便引着姬然在那石台旁的石凳上坐下。 二人坐定后,姬然向翁难乙拱手施礼道:“大祭司,小子在你面前,怎敢自称国相?真的是折杀我也。大祭司还是叫我然儿吧。” 翁难乙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老汉我就仗着自己年长几岁,叫你一声然儿。” 姬然点头同意。 这时,翁难乙又回头向那茅舍内喊道:“秋野,快,端两碗水过来,让我和然儿润喉。” 从那茅舍里,走出来了一位黑衣人,手里端着两个陶碗。 姬然定睛一看,却正是自己追赶的那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夏后相的影子谋士秋野!却也是有莘国国主府护卫莘野! 莘野便是秋野。 那秋野将陶碗放到石台上,而后躬身向姬然施礼道:“这几日尾随国相,打扰了。” 姬然对这秋野心中有气,也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翁难乙,道:“却不知,大祭司让他引我到此,所为何事?” 翁难乙并未直接回答姬然的问题,而是转身向秋野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你先到房内休息去吧。” 秋野躬身向翁难乙施礼道:“是,师父。” 言罢,秋野向姬然微微一笑,而后便转身又回了茅舍。 姬然向翁难乙问道:“他是你的徒弟?” 翁难乙点头道:“正是。此番你我在此会面。也是他的意思。” 姬然好奇地问道:“他是何人?为何要促成你我今日会面?” 翁难乙道:“他是夏后相的人。是要我出面,把你拉拢到相的身边,为相效劳。” 姬然笑了,而后道:“有莘国乃我大夏方国。我现为有莘国国相,难道不是为夏后效劳么?你应知道,大司马相土手中的上千骑兵,皆是由我为他谋划而成。” 翁难乙也笑了,道:“问题便在于此。上千骑兵,乃是大司马相土的。有莘国,乃是姒娈的。而今此二人,在相的眼里,俱是心腹之患。” 姬然愣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苦笑道:“官场险恶,果然如此啊。” 翁难乙微笑着看着姬然,却并未作声。 姬然又说道:“若我对大祭司说,我姬然此生本无意为官,只想快活一生。不知大祭司可信?” 翁难乙点头道:“我信。” 翁难乙停顿了一下,又道:“只是,这世间之事,又有几件能遂了本心?你既有旷世之奇才,这世间又怎能容你逍遥于俗世之外?” 姬然闻言,想了想,表示赞同。 想想也是。若不是我展现出我那驯马、炼铁的本领,这世间谁又能在意我这么一个十五岁的小子?可一旦才能外露,则必有人心动,并欲将这才干收为己用。 姬然叹了口气道:“大祭司今日,可是要游说我归附夏后相?只是,恕小子不敬。我姬然既已答应了姒娈国主,做了这有莘国的国相,现如今,我岂能背信弃义,立时又转身离去,另攀高枝?” 翁难乙点了点头,道:“然儿之言,正合我意。” 姬然好奇地问道:“你难道不是来拉拢于我的么?” 翁难乙笑着说道:“拉拢你归附相,那是相和秋野的心思,却非我的本意。” “既如此,你却为何又依着那秋野的安排,与我在此会面?”姬然问道。 翁难乙道:“我只是对十五岁国相好奇,想见上一见而已。” 姬然点了点头,道:“今日见了小子。却不知,大祭司可还满意?” 翁难乙点了点头,道:“甚是满意。” 姬然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既然大祭司已经见了小子,也算是遂了心愿。那,小子,现在是否可以告辞?” 翁难乙站起身来,向姬然拱手道:“我知你身为国相,事务繁忙,自不会留你。你现在可以走了。” 姬然站起身来,施礼道:“既如此。那小子这就告辞,若是再晚的话,怕是我那护卫便寻了过来。到时怕有诸多不便。” 翁难乙点头称是。 二人又客套了两句后,姬然便转身唤来青巫,翻身上马。 姬然坐在马上,向翁难乙拱手施礼道:“大祭司,就此别过!” 而后,姬然一抖手中缰绳,策马疾驰而去。 那秋野从茅舍里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站在翁难乙的身边,道:“师父,你觉得此人如何?” 翁难乙点了点头,而后却又摇了摇头,道:“此人虽年少,我却看他不透。他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第一百二十七章 美之山 姬然拉了拉缰绳,示意青巫降低行进的速度。此时,这一人一马,已走出了山林。 姬然抬头前望,却看到莘犰带着一群护卫正向这边奔来。 姬然停止了前进,在原地等候那群护卫的到来。终于,那群气喘吁吁的护卫们奔到了姬然的面前。 莘犰本是一脸着急的表情,如今见到姬然安然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姬然随手擦抹了一下满头满脸的汗水,向姬然躬身施礼道:“莘犰有罪,未能及时赶来保护国相。” 姬然摆了摆手,道:“以你双脚之力,怎能赶得上我这奔马的速度?你何罪之有?” 姬然的大度,让莘犰暗暗地松了口气。看来,这少年国相,倒是宽厚之人。 莘犰又施礼问道:“不知国相可追上恶徒莘野?” 姬然道:“那莘野纵腾之术了得,他奔入山林,我便把他跟丢了,未能追上。” 姬然停顿了一下,看向莘犰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古怪,问道“这莘野是何人?” 莘犰见姬然询问,连忙回答道:“这莘野原是我国主府护卫,只时一年前离开了国主府,投奔了他的叔父。十多日前,这莘野突又回到国主府,并说其叔父已亡,他无处落脚,故而又回了国主府。因他技击之术了得,又曾在国主府效力数年,我便未起疑心,又将他留在了国主府。” 莘犰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如此看来,那莘犰所言定是谎话。只是不知,这恶徒如今投奔了谁人门下?如今这般作为,究竟是何目的?” 姬然笑了笑,说道:“如今他已然暴露,想来,不会再干扰我们此番游历。既然他已逃脱,那就由他去吧。” 姬然在心中却暗叹道,看来这夏后相,也着实不简单啊,把自己的人都安插到了姒娈的身边。这果然对姒娈是十分的不信任啊。嗨,这同为夏后氏后人,在如今这已丢了半壁江山的情况下,这些人竟还有心情和自己人明争暗斗?唉,果然是官场险恶啊。 姬然此时,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一个不小心,竟趟入了这政治斗争的一滩浑水。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只要我姬然一心只为这天下百姓谋福,只要我能做到内心无愧,那我就不枉来这个世界走一遭,至于那些蝇营狗苟的伎俩,一切都随它去吧。 姬然带着众人又匆匆向那部族返了回去。 在那部族稍作休整,吃了午饭后,姬然便又带着自己的人马继续前进。 没有了秋野的干扰,自然就少了一个个部族迎来往送的麻烦,这接下来的行程,便就单纯了许多。也正因为单纯,姬然也才有心思专注于勘察矿藏之事。 话说,这一路行来,收获倒是不小。别的不说,单是铁矿,便发现了三处、铜矿两处,同时还发现了一座金矿! 嘿嘿,这一趟,也算是收获颇丰。别的不说,单是那三处铁矿,加上摩天岭铁矿,一旦开足马力,全部开采,那锻造农具、厨具等生活用品,则足以让全有莘国百姓使用百年之久。若是锻造兵器,嘿嘿,就是装备起十万二十万的兵甲,那也不是问题。 说话间,姬然带着这支队伍,风餐露宿,一晃便已外出一月有余,天气也已渐渐转寒。 姬然看着前面黑幽幽的一片山区,心中不禁感慨。眼前的这一一片山区是这次勘矿之行,最后一片还未勘察的有莘国的较大山区了。勘察完这片山,终于可以打道回府了! 姬然带着自己的这支勘探小队,终于进入了那片山区。如今的这支队伍,这一路上,在姬然的指导下,那些原本只会技击之术,专职于保护主人的护卫们,现在却全都成为了勘察矿藏的好手。 实践出真知啊。姬然心中暗叹。 却说,这一行人等,进了山区,稍作休息,姬然便向众人安排起了勘察矿藏之事。 安排好具体的工作后,姬然向众人说道:“诸位随我姬然一路勘察矿藏,甚是辛苦。不过,这一片山,将是我们此行勘察的最后一处!勘察完这片山区,我们就可以返回莘城了!” 姬然的话,引得众人一阵欢呼。想来也是,这离开莘城,已有两个多月,谁不想念这家中父母妻儿?如今知了归期,又怎能不兴奋? 也许是因为思家心切的缘故,众人这边甫一欢呼完,那边便按照安排,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早干完活儿,早回家啊。 就在此时,姬然忽然听到山林中传来了一阵动物的叫声:哞——! 听到此声,其他人都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一路行来,什么样的猛兽没有见过?再说这一帮子,也都是身怀绝技之人,对这些猛兽,也不畏惧。 然而,这声音听到了姬然的耳力,却是让他感觉到一阵兴奋! 这,这,这是野牛的叫声吗?额,总算是找到了适合驯化后,专门用作农耕的大牲口了! 姬然赶忙叫停了众人手中的活计,翻身又在再次骑到青巫的背上,而后向莘犰说道:“带着众人,随我来!我们一块去会一会那大块头的牲畜!” 莘犰一时没明白过来姬然的意思,但既然国相发话,那自然是唯命是从。 姬然让那几位下人、脚夫在原地休息,而后便带着那十三名护卫向那山里中奔去! 众人刚刚穿过山林,一片湖泊便映入了眼帘。 这湖泊不大,但波光粼粼,在这山区中,甚是吸引眼球。而在那湖泊的四周,则延伸着宽广的草地。在那草地上,一群群的食草动物,在悠闲自在地啃食着绿草,偶尔有动物走到湖边,去啜饮那湖水。 看着这平静的湖面,和那湖边的草地,以及那群悠闲自在的动物,姬然恍然间,感觉自己似乎到了仙境一般,于是不由地感慨道:“虽不知此山何名,然此山美哉!怎奈人间仙境也!” 站在他身旁的莘犰闻言,说道:“既然此山无名,而国相又为此山之美而赞叹。那,不妨就叫此山为美山如何?” 美山?姬然心中一凛!猛地想起了《山海经》中所记载:又东北三十里,曰美山。其兽多兕牛,多闾麈,多豕鹿。其上多金,其下多青雘(?huo)。 这,这,这难道就是《山海经》中所记载的美山吗?只是,这美山之名,怎会是我所起的呢?这不科学啊? 嗨,都带着神兽穿越了,还有什么科学不科学的?姬然心中又想,不由地暗自讪笑。饶是如此,他却仍是感觉不可思议。 第一百二十八章 马儿啊你慢些走喂 姬然收起胡思乱想,又仔细地去辨认着那些湖边动物的品种。 这一望,姬然的心中不由地又是一阵兴奋! 额,有小鹿、有驴子,额,那一群体型高大的动物,不,不正是野牛吗?还有,在那群野牛的不远处,竟还有一群野马! 这,这简直就和《山海经》中所说的一模一样嘛。 姬然呼了一口气,侧身笑着对莘犰说道:“给我一根绳索,你们暂且在此等候,且看我如何降服那兕牛!” 降服兕牛?姬然你这可是吹牛!若是没有青巫,你自己去降一个试试? 莘犰只知道国相乃驯化野马的高手,却不知,这驯化野马的本领,全赖于这座下的青马。 听闻国相要去驯化那兕牛,莘犰等人只想开一次眼,亲眼见识一下这国相神奇的本领,于是便纷纷驻步,等待着国相制造的奇迹。 姬然骑乘在青巫的背上,缓缓地下了山坡,向那湖边行去。 姬然附身在青巫的耳边,轻声道:“兄弟,就看你的了。给你两项任务,一是给我控制住一头兕牛,而是将所有的野马给我控制住!” 嗨,有求与我的时候,我是兄弟。无事求我的时候,我是夯货。 青巫翻了姬然一个白眼,而后点了点头,驮着姬然继续缓缓地向那湖边走去。 那湖边的动物们,许是没有见过人类的手段,见一匹青马驮着一个人类过来,竟也都不惧怕,依旧安安静静地在那湖边寻食。 穿过一群小鹿,沿着湖边,姬然和青巫来到了那群野牛和野马之间的一片空地,停了下来。 姬然拍了拍青巫的脖子,示意他开始行动。 青巫会意,先是面向那群野马,猛地嘶鸣一声! 那群野马忽闻有同类嘶鸣,于是便纷纷抬头向这边望来。 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一片如汪洋一般的火海——青巫那燃烧起来的双眸! 一瞬间,那群野马便都如施了魔法一般,定在了那儿。 速战速决!青巫此时也是干脆,待控制住那群野马后,便转身又向那群野牛行去。 骑在青巫背上的姬然,心知,那山坡上的众人,都正期待着自己施法以降服野牛呢。于是便开始装模作样地手舞足蹈,而那嘴里,却也是大声地呼喊了起来。 仔细一听,姬然呼喊的却似乎是在唱歌,而那歌词如下:马儿啊,你慢些走喂,慢些走哎,我要把这迷人的景色,看个够...... 站在山坡上的莘犰听到从那湖边隐隐传来的国相悠扬的念咒之声,赶紧向周围的其他护卫压了压手道:“都别出声!国相已经开始施法了!” 于是众人屏住呼吸,仔细地聆听着咒语,看着国相那手足并用的施展巫术的动作。 青巫盯着一头健硕的青牛,走了过去。 那青牛似乎感觉到了威胁,便抬起了头,向这边观望。这一望,却不要紧,那青牛也如同那群野马一样,一瞬间便跌入了那一片火海。 姬然见那青牛直愣愣地不再动弹,于是便停止歌唱,低声向青巫问道:“搞定了?” 青巫点了点头。 姬然翻身下马,紧走两步,来到了那头健硕的青牛旁边。 姬然将自己腰间的穿空剑给抽了出来,一把揪住那青牛的一侧鼻翼,而后,挺起长剑,便向那牛鼻子中间的中隔刺去! 那青牛吃痛,本能地就要反抗,可随之,青巫的一声低鸣,却又使得那青牛老老实实地呆立不动。 姬然从怀里掏出一根绳索,将那绳索从那牛鼻子中隔上,被长剑刺出的孔洞中穿了过去! 姬然将那绳索在牛鼻子处打了一个结,而后便将那留出的长的一端牵在了手里。 姬然向山坡上的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下来。 那山坡上的莘犰会意,立即带着众人冲下山坡,向这边奔来。 十几人快速地奔跑,终于还是惊动了那湖边觅食的动物们,于是纷纷逃避开来,独留下那已被牵住牛鼻子的青牛,和那群已被青巫控制住的野马。 姬然见众人来到跟前,于是便说道:“快去挑选自己喜欢的野马!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我们都骑马走!” 那众人虽见那群野马呆立不动,可突然就要去挑选野马骑乘,还是心存疑虑,于是纷纷向姬然望来。 姬然神秘一笑,而后道:“大家放心,这群野马已被我施了法术,你们只需用绳索给它们做个嚼口,勒住马口便可轻松控制了。” 众人闻言,心中对这神通广大的国相,不由地又多了几分崇拜之情。而姬然同时还不忘记吩咐众人给那几位下人、脚夫挑选了马匹。 众人依着姬然的办法,各自挑选好野马,而后便带着回了驻地。 话说,本来这驯化野马,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但今日,不知这青巫究竟施了什么魔力,似乎一瞬间便将这些被挑选出来的野马的性子变了过来。这些野马甫一被众人控制,便立刻变得温顺起来,犹如家养多年的一般。 看到这次瞬间就驯化好这些野马的效果,姬然心中也是吃惊不已。 莫非是,这个夯货又进化了不少?这本领是见长啊。话说,这,这是如何做到的呢?难道又是控制这些野马的心智吗?嗯,极有可能!假如,这夯货通过控制这些野马的心智,让它们忘记野生的生存本领,并自以为,自己一直都是被圈养的,那岂不是就可一瞬间达到了这种效果?姬然忍不住地在心中推测着青巫的施法手段。 唉,只可惜现在人多眼杂,若是不然,我一定现在就让这个夯货变身,让他把今天施法的情况给我写出来。嗨,反正已经达到了目的,管他咋做到的。话又说,这夯货本就是个匪夷所思的存在嘛。如此一想,姬然的心中便感到坦然了不少。 将马匹和青牛收拾停当,众人生火做饭,简单地吃了口饭食,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姬然便又重新安排了众人的工作。 “我们分成两队,莘犰带一队上山,勘察金银之矿。另一队由我亲自带领,去山下寻找青雘矿。”姬然吩咐道。 姬然怎么会确定这山上会有金银矿,而山下有青雘呢? 这个嘛,这不是那《山海经》中所记载的么?“其上多金,其下多青雘”呀。 话说,这青雘为何物? 青雘,乃石墨也! 想我姬然,已经让那屠牢捣鼓出了纸张,如今正缺少这石墨制墨,以发扬书法事业呢。姬然心中暗思。 于是众人领命,开始分头行事。 经过一番勘察,果如《山海经》记载一致!莘犰在山上找到了金矿,且伴生有银矿!而姬然也顺利地找到了石墨矿。 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姬然心中不由地感慨,这《山海经》真乃神书也!只可惜,穿越到这个世界,没能带上一本过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开酿 此番勘探之行,圆满结束!就在众人着手回程准备的时候,姬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图纸。而在这张图纸上,则将有莘国的大致轮廓,各处山川矿藏均标识清楚。 这可是历史上第一份地图,一定要尽力绘制准确啊。姬然一边仔细地将美山的位置、矿藏情况在那图纸上标识清楚,一边在心中暗想。 姬然将那图纸又收到怀里,而后便查看着众人回程准备的情况。姬然来到那头青牛旁,再一次地查看了一下那牛背上驮着的两大袋石墨,确保捆绑结实后,这才放心。 这一趟出行,本只是勘察,只需记下矿藏情况即可。可既然遇到了这石墨矿,那姬然肯定要带上一点回去。 文化事业可耽误不得啊。 一切准备妥当,众人开始启程。话说,有了这些新驯化的马匹以代脚力,这回程的时间可就大大的减少了。本来需要十来天的路程,可因为有了马匹,只用了五天便回到了莘城。当然,这还是因为那青牛行走缓慢,若不然,怕是三日便可回来。 回到莘城,姬然并没有率先赶回姬家庄,相反地,他却直接去了国主府。再怎么说,此番出行,我姬然也是以国相的身份去的,这勘察矿藏回来,当然就要将此番勘察矿山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于姒娈国主了。 当姒娈国主得知这有莘国境内所储藏铁矿竟足以使全国百姓使用百年之久,自是兴奋不已。 于是,姒娈一声令下,便在这国主府内大摆筵席,要为姬然接风洗尘。国主之恩典,姬然怎能拒绝,只能欣然接受。 于是一场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有莘国最高级别的盛宴便在这国主府摆上了。 在姬然对此番勘察矿藏的描述中,以莘犰为代表的护卫队,也都是劳苦功高,贡献多多。于是又在姬然的建议下,参与此番外出的所有护卫队人员,悉数被邀,参加了这场宴席。 当那护卫队的成员们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俱都欢喜不已。这,这可算的上是国宴啊。而且,据说,我们的国相将这次出行的功劳都给了我们? 这些护卫们在欢欣鼓舞的同时,心中对那位一曲咒语便可驯化一群野马的国相,又多了几分敬仰之情。 在宴席之上,兴奋不已的众护卫们,几乎都喝得酩酊大醉,同时,借着这酒力,在这宴席之上,便开始将姬然此番游历的一些事迹给宣扬了出去。特别是那驯化野马、青牛的法术,更是被吹嘘的神乎其神、高深莫测。 自此,这十五岁的少年国相,似乎在这有莘国,便又多了几分神秘。 结束宴席,姬然便匆匆赶回了姬家庄。 对于此番出行的收获,姬然倒是没有过多的兴奋,他心中此时更关心的却是他的窖池。 我可是算着日子哪,明日,明日就可以将那发酵好的酒料下锅蒸酒了! 姬然的归来,自然也是令姬家庄上下欢喜无比。这少庄主一出行就是一个多月呀,而且据说,刚刚少庄主在那国主府,还受到了国主的热情款待啊,那可是国宴呢。说什么呢,我们少庄主可是国相,这国宴,那以后还不是天天参加?嗯,似乎是这个样子的哦。 就在姬家庄上下欢喜万分,议论纷纷的时候,以太豕、甲六为首的姬氏矿业冶炼公司的几位骨干,也纷纷来到了姬家庄,祝贺他们的老板凯迅归来。 看着众人热情洋溢的表情,和那发自内心的欣慰,姬然心中明白,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诸多善举,已经真正地打动了这些人,并令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姬然所用。 嗯,这可是领导的艺术啊。此时的姬然,对于他的这个老板身份,甚是满意。 姬然和众人寒暄一会儿后,于是便当场宣布,三日后,在这姬家庄邀请众人参加宴席! 为什么要三日之后内?因为三日后,这第一批白酒便可正式出炉了!到时候,我要让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家伙,好好地品尝一下真正白酒的滋味。 送走众人,姬然赶紧赶到他的酿酒作坊。这可是姬然心中的宝贝啊。 姬然走进酿酒作坊,便看到丁三七正带着几位工人在认真地检查着蒸酒锅房的诸多设施设备。 这丁三七,现如今便是这酿酒作坊的管事,单从他名字便知,这一位,也是来自于摩天岭。只因他懂得酿酒之事,于是在姬然的要求下,由太豕推荐,便来到了姬家庄,专门辅助姬然,管理这酿酒作坊。 丁三七见姬然到来,慌忙迎接。 姬然向丁三七点了点头,道:“一切可都准备就绪?” 丁三七回答道:“禀国相,一切就绪,只待明日出窖,开酿。” 姬然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以后在这姬家庄,无须叫我国相,还是像从前一样,叫我老板就好。” 丁三七点头道:“是,国相。哦,不,老板。” 姬然笑了笑,而后便在这酿酒作坊以及那窖池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后,这才放心地离开。 第二日,一切就绪,姬然站在那一排排的窖池旁,对着那些蠢蠢欲动的诸工人吼了一句:“出窖!开酿!” 姬然刚言罢,那诸工人便纷纷打开窖池,将那密封已久,发酵成熟的酒料给开挖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酿酒作坊便开始热闹了起来,到处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那一排十几个大蒸锅,此时也点上了火。待酒料入锅就绪后,便真正地开蒸,酿酒! 到中午十分,第一批原酒便开始从那架在蒸锅上,用于出酒的竹筒里流了出来! 姬然蹲在那竹筒旁,手里拿着一只小碗,将那第一批原酒接了一碗。 姬然闻了闻那冒着热气的原酒。嗯,热气腾腾之中,透着一股辛辣和香甜的味道。过瘾! 姬然将那小碗放到了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哇,好辣好冲!不过那辛辣之中却又透着一股甘甜。 嗯,这第刚出锅的酒头,少说也得有七十度左右,按照这个度数,依着姬然的酒量,最多半斤,也就得喝翻在地! 姬然将那碗原酒倒到了那竹筒下方的一个大木桶里,转身对丁三七说道:“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分级办法。将这原酒分成酒头、酒心、酒尾三等。而后将这三等原酒各带上一桶,拿到兑酒房,我再教授你勾兑酒水之法。” 姬然言罢,便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离开了。 到了傍晚时分,丁三七便带着三只大木桶,来到了兑酒房。 姬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原酒到来,于是姬然便按照前世的记忆,对那三种原酒,逐一地开始勾兑起来。 第一百三十章 变蹄为掌 这个时代,人们喝的还都是比啤酒度数还要低的酒水。我这第一批白酒,看来也不能勾兑太高的度数。嗯,先勾兑个三十五度左右的吧。这样的酒,让人先喝着,一旦适应了,再慢慢地提高度数。 终于,三种不同等级的白酒勾兑成功!而原来的三桶,如今已变成了六桶! 丁三七闻着那勾兑好的白酒所散发的淡淡酒香,看着姬然变戏法儿一样,将三桶变成六桶,眼睛都直了。 这,这看起来,其中的学问还很大啊。嗯,我一定要好好向老板学习,把这种新式酿酒之术给学好了。这以后,这本领可是我发达的资源啊。丁三七心中暗想。 姬然看了看两眼发直的丁三七,笑了笑,道:“你来品尝一下,这三种不同酒水的口味有何不同?” 丁三七依言,拿过来一个小木勺,先将那酒头勾兑的二等白酒抿了一口。 “咳,咳。”第一次喝高度白酒的丁三七,一个不小心,便被那辛辣之位给呛得咳嗽了起来。 不过,嗯,这辛辣之余,这后味,却又透着香甜! 丁三七又一次地抿了一口。开始适应了那辛辣滋味的他,此时开始慢慢地品鉴那入口酒水的百般滋味。 嗯,这入口辛辣,可酒水入喉后,却又透着甘甜,且满口留香。嗯,果然是上佳饮品! 丁三七又将那酒心勾兑的一等白酒舀了一点,抿在口中。 咦,这所谓的酒心勾兑的白酒,辛辣之味淡了许多,然而那甘甜之味,却更绵长悠久。嗯,这等酒水,果然称得上是一等,确实比那酒头勾兑的好喝! 丁三七又尝了尝那酒尾勾兑的三等白酒。果然这等酒水较之与一二等,却是差了不少。那甘甜之味中,似乎透着一股苦味。 不过,就算是这三等白酒,在丁三七的眼里,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佳的饮品了。自己原先所酿的那种低度酒水,和这三等白酒相比,那几乎就是渣渣!这白酒横空出世,这以后谁还去喝那淡之又淡的原始酒水? 姬然看着丁三七那变换不定,而又透着享受的表情,笑着对他说道:“你觉得我这酿酒之法所酿的白酒如何?” 姬然的问话,让丁三七从那陶醉中醒了过来,立刻拜倒在地,道:“老板英明。这,这所酿出的白酒,简直就是天上神仙才能享用的琼浆玉酿啊。” 姬然笑着说道:“这般琼浆玉酿,你以后每天都可饮得。” 丁三七又连忙叩头,大呼姬然的恩情。 姬然连忙让丁三七起身,而后又道:“将这两桶一等白酒密封好,送到庄主府去。同时,你安排人手,到陶邑一趟,专门定制一批五斤左右的陶坛,以专门盛酒之用。” 安排完这些事情后,姬然又耐心地向丁三七教授了这勾兑酒的技法,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庄主府。 哈哈,今晚,我可就要好好地开怀畅饮一番了! 自姬然被拜为有莘国国相后,这姬家庄的人数便暴涨起来。当然,这都要归功于姒娈国主的赏赐。不过,为了安全,也为了方便,姒娈又给姬然配置了一帮子的仆人、厨子。 仆人,姬然只留下两个,专门用于给他收拾房间和洗涮衣服所用。其余的,他都又送回了国主府。本来,这庄主府的一个大院,我和青巫住着,既方便,又能保护隐私,这要是住上了一帮子的仆人,我还有何自由可言? 厨子,姬然也只留了两个。现在姬家庄人多,这以后,若还是到牧场蹭饭,却是有诸多的不便。虽然我姬然厨艺高超,但毕竟太过于繁忙,有两位厨子专门给帮忙做饭,倒也不错。 不过为了自己方便,在准备外出游历的时候,姬然便开始安排,将那庄主府的大院一分为二,变成了前院后院。这仆人、厨子们,都在前院居住,而后院,却还是姬然和青巫的私密天地。 姬然回到庄主府,来到后院里,一头钻进了青巫的房间。 而青巫,此时正卧在一片干草堆上打盹。 “嗨,夯货,快变身!我们俩今晚要痛痛快快地喝上几碗。” 听说要喝酒,青巫那原本微眯着的双眼,立马瞪地溜圆。 青巫身体一抖,便完成变身。 青巫顶着个粉嘟嘟的脑袋,张开那长满獠牙的大嘴,对着姬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姬然拍了拍青巫的脑袋,说道:“别急,我去让厨房给安排俩菜。” 说完,姬然便匆匆地去了前院。姬然安排着厨师做饭事宜,同时又对如何爆炒肥肠,给予那厨子以技术指导。 此时,丁三七带着两位工人,正好将那两桶一等白酒给送了过来。姬然收下白酒后,便找出一个能容得二三斤酒水的铜壶,满满地灌上了一壶。而后,姬然亲自托着一个餐盘,将一只炖的整鸡,一份爆炒肥肠、以及两份素菜,还有那壶白酒给端到了后院。 姬然走到青巫的门前,探头喊了一声:“到我的房间来。”而后便匆匆地走进了旁边自己的房间。 青巫闻言,赶紧跟在姬然的屁股后面,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姬然将菜摆好,将那铜壶拎了起来,并在两个陶碗里,满满地倒上了两碗。 “来,闻一闻,香不香?”姬然炫耀般地说道。 青巫将鼻子凑到那酒碗旁,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便一脸陶醉的模样。 青巫不等姬然动手,直接一头扎进了那酒碗里,滋溜一口,便将那满满的一碗白酒给喝了个干干净净! “嗨,夯货!慢点喝!今晚白酒管够!”姬然笑着说道。 青巫咂了咂嘴巴,回味了一下那白酒的美味,而后便将他的前肢抬到了桌面上。 青巫将那前肢在姬然的眼前晃了晃。姬然拿眼一瞟,不禁笑道:“嗨,你个夯货,这又是进化不少啊。这两个前肢现在俱都变成了粉色的了啊。” 青巫得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摇晃着他的前肢,姬然又细看了一眼。 看完这一眼,姬然忍不住地大叫一声:哎呀! 姬然这时才注意到,青巫这个夯货在自己的眼前摇晃前肢,却并不是向他炫耀那粉色皮毛。他所炫耀的却是那两个前掌! 是,是前掌!而不是前蹄。 姬然清楚地记得,原来这个夯货的前肢上,只有两只蹄子。而因为是蹄子,所以要拿东西,却是不行。 也不知这夯货是如何进化的,现如今,那前肢除了变成了粉色,而那两只前蹄却也变成了前掌! 蹄和掌的差别是什么?蹄不分五指,然而,掌确有五指! 再细看青巫的两个前掌,姬然惊喜地发现,除了那掌上还覆着一层粉毛外,那双掌和人手已几乎没有区别!嗯,这确实是一双手无疑啊。 嗨,这一下子,不管是享用美食,还是拿笔写字,这以后,这个夯货可都方便了许多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讨酒 姬然将一双筷子递到了青巫的手上,笑着说道:“试一试,看能不能自己夹菜?” 青巫笨拙地将那双筷子拿起,并将那筷子插进了那盘爆炒肥肠中。 额,不行,没有夹住!还是不行!那筷子还是不停使唤,竟将一块肥肠给碰到了桌子上。 青巫划拉了好几下,依旧没有夹住一块肥肠。青巫看着姬然,眼中透着一丝恼怒。突然,青巫将那双筷子向后一扔!伸出他的那只带着粉毛的右手,一把伸进了那盘肥肠之中! 嘿,还别说,这用手抓着吃,倒还算灵活。 姬然看到青巫的那副模样,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额,姬然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又问道:“夯货,你现在居然进化出了双手。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你随着进化,还会慢慢地进化出双脚?额,这进化到了最后,是不是就进化成了人形了啊?呀!到最后,你会变成一个人吗?” 青巫一边吃着肥肠,一边向姬然眨了眨眼睛,并不言语。 嗨,这个夯货给我说过,这是天机,不可说。算了那我也就不再询问了。姬然心道。 姬然端起酒碗,又向青巫点了点头道:“我倒忘了,关于你的进化之事,不能言说。也罢,你就保留着那份神秘吧。这样,也让我对你的进化充满各种想像和期待。” 青巫点了点头,也端起了酒碗,和姬然的酒碗碰了碰,而后又是一饮而尽! “嗨,夯货,这酒可是有三十多度呢,这样喝,你一会儿就得醉!”姬然一边嘟囔着,一边小口地抿着自己碗中的酒水。 嗯,就是这个味儿!爽啊! 姬然忍不住地又将酒碗送到了嘴边,也学着青巫的样子,一仰脖子,将那一碗白酒一饮而尽! 过瘾! 姬然和青巫,此时也不说话,均是一边不停地吃着,而那酒碗却是几乎没离开过嘴边。 终于,这一人一兽俱都醉眼迷离地看着对方,而后相视一笑,便向后一仰,躺在那地上,开始呼呼大睡了起来。 第二日早上醒来,姬然感觉全身无力,口干的要命。 姬然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青巫望去。 就见这个夯货早已醒来,且已变回了青马的模样。 青巫忽闪着那双大大的马眼,对着姬然眨了眨,而那嘴边,还挂着一丝嘲笑。 姬然上前拍了拍青巫的脑袋道:“你个夯货,酒量可以啊。这么早就醒酒了啊。” 姬然说完,便拖着自己那乏力的身体,向门外走去。 姬然边走边说:“我去让厨房里给熬上一锅黍米粥,好好地解解酒,养养胃。” 不大一会儿,一大锅黍米粥便端进了姬然的房间。 姬然用一个大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把那剩下的,连带着大锅,全都送到了青巫的面前。 青巫也不客气,将自己的脑袋插进那锅里,也开始大口地吸食着那热气腾腾的黍米粥。 就在此时,有护卫来报,那造纸作坊总管事屠牢求见。 嗨,这个家伙,今日倒是想起来见我了? 却说,自姬然游历归来,这来看望他的人络泽不绝,唯独这个在姬家庄内的河边管理着造纸作坊,且距离最近的屠牢,却迟迟未来拜见。 姬然向那护卫说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那屠牢便走了进来。 屠牢走进姬然的房间,躬身相拜后,便好奇地盯着那只顾着吸食黍米粥的青巫。 姬然一边小口地吃着黍米粥,一边问道:“这几日也不见你踪影,今日怎地来了?那造纸作坊现在打理的如何?” 见姬然问话,屠牢笑嘻嘻地说道:“造纸作坊一切正常。现如今,每日可产二尺长宽纸张近五百张,同时,每日也可制作铅笔数百支。而且,这铅笔还被分为不同的型号,大小、粗细均不一样。” 嗯,这倒不错。只要把手头的事情做好,那就是好同志。 姬然放下了手里的粥碗,用一块方巾擦了擦嘴,又问道:“既然一切事宜安排妥当,那你今日找我,却是为了何事啊?” 屠牢讪笑了一下,道:“昨日我在造纸作坊内,便闻到了那酿酒作坊里所飘出的阵阵酒香。今儿一早,本是到那酿酒作坊,找丁三七讨上一碗这新式酒水尝尝。却不曾想,那丁三七甚是小气,说这白酒乃是琼浆玉酿,我岂能饮得?所以嘛,我就来找老板你,额,看看,可否能讨上一碗尝尝?” 嗨,这个家伙!居然是找我来讨酒喝。这,这,这说好的艺术家的风骨呢? 姬然哭笑不得,于是说道:“你去前院厨房,那儿还有两桶。你给厨子说,就说是我下的命令,让造纸作坊的屠牢总管事,好好地喝,喝个够!” 屠牢闻言大喜,也不管这姬然话语中的夹枪带棒,赶忙向姬然言谢后,便匆匆地向前院奔去。 姬然看着屠牢的模样,心里笑了。猛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又向已奔到门外的屠牢喊道:“回来!” 屠牢闻言,连忙止步,回头望向姬然,一脸的失望之色。 嗨,敢情这个家伙,是以为我又反悔了么? 姬然笑着向屠牢招了招手,道:“我先安排你一件事情,待我事情安排完之后,你再去饮酒不迟。” 屠牢闻言,暗暗地松了口气,连忙满脸堆笑地又走了回来。 姬然走到自己房间的一角,在一个木架上,搬下了一块犹如婴儿脑袋般大小的石墨,向屠牢说道:“这是石墨。你把这块石墨带回造纸作坊,而后将这石墨磨碎,并加上骨胶,制成长条形小块。” 屠牢把那石墨托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老板,这,这石墨有何用处?” 姬然笑着说道:“有了这石墨,便可开发出另一种书写工具。且这石墨所书写的字迹,比碳棒所书写的,更黑更清晰。” 屠牢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询问这石墨的出处。 姬然于是便将游历美山之事,给他大致说了一下,并对一些制墨细节进行了叮嘱。 其实姬然心中也清楚,这后世所用的墨,大多都是用松木或者油料燃烧,得其黑烟之中的炭黑,而制做成的,一般被称为松烟墨和油烟墨。 只是,在现在这个时代,还不具备制作烟墨的条件,故而,姬然只能选择使用天然石墨了。只是姬然吩咐屠牢,对这石墨进行了一次再加工,并加入骨胶,却是参照着那制作烟墨的法子,为的便是解决石墨粉松散,加水后不易溶解的问题。 姬然看着抱着石墨,欢欢喜喜地向前院跑去的屠牢,心中感慨。在这样一个奴隶社会,我所做的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都极有可能是划时代的大事情啊。唉,在这个时代,想要隐藏才能,也是不容易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书法 姬然来到这个世界上,终于迎来了第一场小雪。雪虽下的不大,但却代表着一个冬天彻底地来临了。 姬然冒着风雪,从莘城赶回了姬家庄。 自游历归来,姬然便再找不出可以不理国事的理由了。不过还好的是,这个时代的朝政,事物不太繁忙,还没必要每天都要共聚一堂,商讨国事。 姬然这段时间所忙碌的,主要就是在有莘国境内,全面推行货币的事情。这事儿,起初有点难度,不过一旦推行开来,便可任由其自行发展了。再说,自钱币推行一来,这才短短的两三个月,除了繁荣了莘城的商品交易以外,还因此衍生了许多新兴行业的出现。 别的不说,单是这专业捕牲人,在莘城便已出现了好几拨。所谓捕牲人,就是专门捕捉野马、野牛、野驴等可以作为大牲口使用的一群人。 这些人,前身多是猎户,自从发现这有莘国内,随着铁器的普及,对大牲口的需求越来越大之后,于是便专门干起了捕捉野生大牲口的行当。以前捕捉到这些牲畜,交换麻烦,可是现在不同,只要捕捉的到,便自然会有人用钱币购买。而得到这钱币后,这些人便可以购买自己所需要的任何生活物品了。而随着捕捉大牲口行当的兴起,随之配套的便是那专业驯化牲口和专门交易牲口的行当也都出现了。 今日上朝所议之事,便是为推进这些新兴行业的发展,如何给予政策上的支持。因为这个行业的发展,将直接影响着有莘国农业的发展。只要大牲口普及使用了,那农业也自然繁荣。 这样的事情当然还是姬然来定。最后姬然为了牲畜业的发展,建议在有莘国内,建立了驯化野生大牲口的专门培训机构,免费为那些捕牲人、驯马人等进行培训。而至于谁来授课?这培训老师,当然大多出自于姬家庄了。而姬家庄的那些牧奴们,从此也多了一条跳出牧奴身份束缚的渠道——做专职的培训老师。 姬然翻身从青巫的背上下来,走进了姬家庄的庄主府,同时将那一身蓑衣扔给了门口的护卫。 姬然爱惜地抚了抚青巫那全身湿漉漉的皮毛,道:“兄弟,冷了吧。过会儿,我们俩再喝一口。” 青巫点了点头,便随着姬然走进了后院。 自己换上干爽的衣服后,姬然又拿来一大块干麻布,将青巫身上的水也给擦了擦,之后,便又喊来一名女婢,吩咐她去前院厨房准备一些饭菜过来,同时,白酒也打上一壶。 不大一会儿,酒菜准备停当,端了上来。姬然让女婢到前院休息,而后便开始和青巫又吃喝了起来。 几杯白酒下肚,果然寒气被逼了出来,整个身体都开始热了起来。 吃饱喝足的姬然,站起身来,来到了自己刚置办不久的一张大书桌前,将那桌上的一张白纸铺了开来。姬然从旁边的笔架上,提起了一根毛笔。要说这毛笔,那可是姬然亲手用猪鬃制作而成的。 如今,这墨已经制成,纸也有了,再不写一写毛笔字,更待何时? 再怎么说,俺姬然也是在前世上过大学的人,也算是文化人啊。既然是文化人,那玩一玩书法也不为过吧?虽然这字写得不怎么样,可是,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比我的毛笔字写得更好的吗? 姬然一边磨墨,一边心里胡乱琢磨着。 墨已磨好,纸已展开。姬然提起那毛笔,蘸满墨汁,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便在那白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青巫也从饭桌前凑了过去,仔细地辨认着姬然在那纸张上所写下的内容。 仔细辨认那龙飞凤舞,如鬼画符一般的字迹,竟然是一篇诗歌。 就见那纸张上所写的是: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咦,这大晌午的,哪来的夜归人?青巫斜着眼,瞪着姬然看。 姬然并未理睬青巫的斜视,而是将那纸张上的墨汁轻轻地吹干,再将那纸拿在手里,而后便摇头晃脑地吟诵了一遍。 看那模样,姬然似乎很陶醉于这种吟诵的感觉。 姬然吟诵了两边后,歪着头,又对着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字欣赏了起来,而后便又砸了砸嘴,似乎对那个别大字并不满意。 “额,这个贫字写得不够好啊”姬然喃喃地道。 青巫再也受不了姬然那一副装装的派头,于是便伸出他的那个长着粉毛的手,在桌子上拿起了一支铅笔,又拉过来一张纸,而后便在上面写了一句:这是抄谁的诗吧? 姬然瞪了青巫一眼,而后神秘一笑道:“谁敢说这首诗是我抄别人的?我些写这首诗的时候,那个叫刘长卿的家伙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怕是还没出生呢。” 额,好像是这么回事哦。那,那这首诗莫非原创作者就是他姬然了? 嗨,真的是厚颜无耻啊。 青巫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青巫摇了摇头,又撇了撇嘴后,又坐回了桌边,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既然看着青巫那古怪的表情,竟忍不住地自己笑了。 姬然也来到桌边,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而后对青巫说道:“我会的诗歌多着呢。而且,从此以后,这可都是我原创的啊。看看,老兄我厉害吧?哈哈。” 姬然说完后,似乎开始诗兴大发,又来到书桌旁,铺上一张大纸,蘸满墨汁,又继续自我陶醉了起来。 “额,再来一首梅花吧。”姬然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提笔写到: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姬然写完,一手提着毛笔,一手指着那纸上的诗句,说道:“哈哈,看看吧。夯货,我又赋诗一首......” 青巫此时已经彻底无语了。于是,青巫摇了摇头后,猛地一抖,立时便变成了青马的模样。 青巫回头看了姬然一眼,而后便摇摇晃晃地向隔壁自己的房间走去。 “慢走,不送了啊。”姬然头也不抬地向青巫说了一句,而后又继续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 好久没有写过毛笔字的姬然,这一写,便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在天色开始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姬然才揉了揉自己有点发涩的眼睛,抬头向门外望去。 不知何时,雪已经下大了。 姬然看着门外银装素裹的世界,不由地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姬然将身上的裘衣又紧了紧,这时却又感觉到饿了。 姬然站在满口,向前院喊了一声:“做些汤面,送过来。” 现在庄主府的厨子,在姬然的指点下,这面条、馍馍倒也都学会了八九不离十。 姬然说完,便又缩回房间里去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雪中送炭 姬然来到大书桌前,将自己一个下午的劳动成果,摞在一起,胡乱地折了两下,而后便从那书桌上抱了下来,随手放到了地上。 姬然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额,感觉有点儿乏了。趁着饭菜还没有送过来,小眯一会儿吧。 过了好一会儿,姬然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位婢女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那婢女本欲喊少庄主吃饭,可一抬头,却只见到姬然正在床上紧紧地裹着被子,并发出了呼噜声。 那婢女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时喊醒正在酣睡的姬然。 那婢女将那托盘上的一大碗汤面轻轻地放到饭桌上。而后便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姬然的房间。 把书桌上的毛笔放到了笔筒里,把一方石砚放到了笔筒旁,把桌子上滴洒的墨汁擦了擦,把凌乱的纸张整理了一下。 咦,这地上还有一堆用过的纸张?被扔到了地上?怕是废了的吧?那婢女暗想。 这个时代,虽纸张还是稀罕之物,但在姬家庄,因占着造纸作坊的便利,这纸张已是最普遍的东西。每日里被姬然用完扔掉的废纸也是不少。 那婢女把地上那堆松散的写满诗句的纸张,整理了一下后,便抱着走出了姬然的房间。她抱着那堆废纸,踏着地上厚厚的积雪,来到了前院,随手扔进了一个大大的箩筐里。 那婢女再次回到姬然的房间的时候,这才轻声地喊道:“公子,起床吃饭了。” 姬然睁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姬然嗅了嗅鼻子,一股汤面的清香让他立刻清醒了不少。 姬然搓了搓脸颊,对那婢女说道:“还有多少汤面?都盛给我的青马吧。” 那婢女点头答应了下来,而后便轻轻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当一轮红彤彤的太阳顶着严寒冒出头的时候,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也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雪停了,可天气却似乎更加寒冷了。 天虽寒,但暖人心的事情却还是在及时地上演着。 最暖人心的事情,莫过于雪中送炭了。是,是雪中送炭! 这一刻,上演这雪中送炭之桥段的,不是别人,却正是有莘国国主姒娈。 这不,看着天气严寒,一大早,姒娈便派人给他的国相送来了几筐木炭! 在这个还没有马车牛车的时代,送木炭,确是一件苦力活儿。 为了这几筐木炭,应是用了十来个奴隶,两人抬着一筐,踏着积雪,硬是从莘城徒步,走到了姬家庄。 带队来送炭的,是国主府的一名管事,名叫莘乌。 却说莘乌带人来到姬家庄,走进国主府后,听府上的女婢说,国相还在休息的时候,自然也是不敢打扰,于是便将那木炭放到了前院的一个小库房里,而后便准备带着人告别姬家庄,回莘城复命。 可就在那莘乌走到前院门口的时候,一眼看到门旁的一个大箩筐里,堆着一些散乱的纸张。 唉,这国主真的是奢侈啊。这么多的纸张竟就这样给扔掉了? 咦,那纸张上似乎写着很大的字? 莘乌弯下腰,仔细地看了一眼。呀,果然上面写得是字,并且字写的很大,很清晰。 那莘乌在国主府待了数年,倒也识得夏篆。 莘乌仔细地辨认了一下一张散开的纸张上的大字。 咦,这写的是? 就见那纸张上裸露出的一角上,正好是一个完整的诗句:风雪夜归人。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额,不过读着感觉很有韵味啊。 莘乌作为断文识字之人,本能的反应,让他立刻觉察出,这纸张上的内容似乎挺不简单。 这,这一定要报告给国主! 出于对姒娈国主忠诚的习惯使然,那莘乌第一反应就是要将自己见到的这个东西拿给国主看一看。 莘乌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见那厨子、女婢都在忙碌着,似乎也没有人监督他的一举一动。 此时不动手,还待何时? 那莘乌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立刻伸手在那大箩筐里抓两张那写满奇怪句子的纸张,而后赶紧揉成一团,并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莘乌回到国主府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面见国主,并将那两张从国相家里顺出来的“废纸”给呈了上去。 姒娈将其中一张纸放在桌子上,仔细地展平,而后便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呀,这,这短短的二十个字,竟描绘了一个冬日的场景?!厉害啊!厉害!这小子虽年龄不大,本领却是不小。而且,这二十个字连在一起,读起来,却似乎又是那样的朗朗上口,犹如吟唱小曲儿一般。而较之与小曲儿,却似乎又有一种不同的意境。 这,这写的这个是什么?是小曲儿吗?似乎又不像。额,不会是什么咒语吧?嗯,极有可能!若非咒语,又怎会让人读起来,感觉神清气爽,感觉别有韵味呢? 姒娈国主一边胡乱猜测着,一边又展开另一张,又仔细地品味起来。 “......,凌寒独自开......,嗯,嗯,妙哉!”姒娈发自内心地,不由地赞叹起来。 姒娈国主将那两首诗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仍有意犹未尽之感。 姒娈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子,实在平复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向门外喊道:“来人,准备步辇,到姬家庄一趟!” 当姒娈国主来到姬家庄的时候,姬然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就在姬然战战兢兢地将那冰凉的衣服套在身上的时候,这时,有护卫慌慌张张地来报:国主驾到! 姬然心中一凛。又出什么事情了吗?这大雪天的,国主竟然亲临姬家庄。 姬然也顾不得衣服冰凉,三下五除二地将衣服穿好,赶紧出门迎接。 刚一走出后院,姬然便看到姒娈大步地向自己走来,而他的手里,却拿着两张纸。 姬然上前,就要跪拜,姒娈却立即止住了姬然的下跪,劈头就问:“国相,这是什么?” 什么?姬然心中充满了疑惑。 姬然将那两张纸接了过来,大眼一瞟,心中不由地好奇起来。 “呀,这不是我昨天练笔写的古诗吗?怎地会在姒娈的手里?” 姬然看了姒娈一眼,问道“不知国主从何处得来这两张纸的?” “莘乌今早为国相送炭,从你家盛放杂物的箩筐里发现的。”姒娈如实相告。 哦,原来如此啊。只是,这,这古诗有什么问题吗?额,这个时代,应该还不会玩什么文字狱吧?姬然心中暗想。 姬然躬身施礼道:“这两张是我昨日闲来无事,写下的。只是,国主,这有什么问题吗?” 姒娈国主摇了摇头,道:“并无问题。只是本国主疑惑。为何读了你这所写之物,会让人产生一种特别美妙的感觉呢?额,然儿,这,这不会是什么咒语吧?” 姬然闻言,心中了然,但随即却又感觉好笑。 唉,没文化真可怕。难道不知道这美妙之感是文学的魅力吗?而且这,这可都是世代流传的佳句啊。 姬然赶忙说道:“禀国主,此并非咒语,而乃文学也。此佳句名为诗。” “文学?何为文学?诗又是什么?”姒娈又问道。 姬然长吁一口气,道:“这说来,可就话长了。既国主到我姬家庄,不妨就在此用餐,正好然儿好好地给你介绍一下这文学以及诗歌的魅力。” 既能解惑,又能蹭饭,姒娈自然答应。 于是,这个中午,姬然陪着姒娈国主,一边喝着高度白酒,一边说着诗词歌赋。 这一顿饭,不仅让姒娈飘飘然,更是让他有了一种茅塞顿开,又打开了另一扇门的感觉。 姒娈站起身来,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后,便张口将那刚学会的诗句吟诵了出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春联 姬然盘腿坐在床上,裹着被子。而在他的手边,则放着一支铅笔和一本线装笔记本。 姬然翻着眼,口里念念有词道:“五天,还有五天。” 按照夏历,还有五天就要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 额,要不要过个年呢?姬然心中纠结中。 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过这个后世的传统节日的习俗啊。 额,要是过的话,该怎么过呢?对于他人而言,根本就没有过年的概念啊。 额,要是不过的话,这,这一年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过去了吗?再说,我姬然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啊。 姬然砸了砸嘴,将身上的被子又裹了裹。 要不,还是过吧。嗯,过!回百花谷,忽悠阿翁他们,带着他们过一次! 摇摆不定的姬然,终于下定了决心。 姬然将身上的被子猛地掀开,而后跳下了床。姬然蹲在床边,用一个铁钩拨了拨床边一个铜盆里正冒着红光的木炭。 姬然又站起身来,来到门前,将门打开后,探头到门外,喊了一声:“夯货,过来!” 从隔壁房间里,探出了一个长脸的马头来。 姬然看着青巫,神秘一笑,道:“快过来,给你说个事儿。” 青巫似乎有点不情愿地翻了姬然一个白眼,而后便从他的房间里走了过来。 青巫一头钻进了姬然的房间,在那火盆旁卧了下来。 姬然在床沿坐了下来。 青巫瞪着他的那双大眼,盯着姬然,等着他说事儿。 姬然将双手放到火盆上方烤了一下,而后搓了搓手,道:“夯货,你可知再过五天,是什么日子?” 青巫想了想,摇了摇头。 姬然咧嘴笑了笑,道:“到这个时代,都忘记过节了吧?告诉你啊,夯货。按照夏历,再过五天,就是我们春节的除夕啦!” 青巫闻言,猛地一惊,而后便从那双大眼睛里,透出了惊喜。 青巫霍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一抖,便再次完成变身。 青巫伸手将床上的纸笔拿了过来,趴在床沿,歪歪斜斜地写了几个字出来:要过年了啊。又有好吃的了。 姬然看着青巫写下的那几个字,笑着在青巫的头上拍了拍,而后道:“你果然是个吃货。说过年,就只知道吃。” 青巫翻了姬然一眼。 姬然接着说道:“过年可不只是吃年夜饭,还可以放鞭炮,贴对联,看春晚。” 姬然停顿了一下,抓了抓头发,又道:“看春晚是不可能的了。额,放鞭炮也不可能。不过,贴春联,额,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青巫听到姬然的话,对过年的兴趣更浓了,赶紧又在那纸上写到:“对!可以贴春联!还可以包饺子!” 姬然又拍了青巫一下,道:“饺子,嗬,还是离不开吃啊。” 姬然背着手,在房里一边来回地踱着步子,一边自言自语道:“嗯,写春联倒是不错!现在笔墨纸,都已齐全。正好可以写写春联贴门上。只是,这春联需得是红纸方可。可是,现在这造纸作坊所造的纸张,都是那种用于书写的纸张,且黄不拉几的。用这样的纸张,写春联?还是算了吧!这么难看,不如不贴呢。” 青巫蹲在火盆旁,他的眼睛跟着姬然的脚步,在房间里来回地转悠。终于,青巫站起身来,来到了书桌旁。 青巫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看了看,而后便将那纸放到了嘴边。 就见青巫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对着那张纸,从左到右,均匀地吹了一口气! 青巫看了看手中的纸,裂开嘴笑了。而他手中的纸,此时却已经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姬然依旧背着手,在房间里转悠着,而他的眉头却是紧皱着的。 额,没有红纸,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姬然的耳边传来了青巫嘎嘎的笑声。 额,这个夯货,是在笑话我么? 姬然不满地转身向青巫瞪了过去。 只是,这一眼,却是让姬然的眼前一亮! 就见那青巫正炫耀般地抖着手里的那张红纸! “呀,呀,兄弟,你是咋弄出来的啊?”姬然满脸堆笑地向青巫问道。 青巫给了姬然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而后从书桌上又拿起一张纸,如法炮制,又是一口气的事儿。而那纸张却变成了红色的。 姬然一拍额头!哎呀呀,竟把这个夯货的高深莫测的本领给忘了!不过,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夯货居然还能把白纸变成红纸。嗯,不错!有一手,我喜欢! 姬然连忙走到门前,将头探出门外,向前院喊了一声:“来人!” 一位女婢从前院慌里慌张地赶了过来。 那女婢只穿过了前后院之间的那道拱门一步,便停了下来,遥望着姬然,等着他的下文。 为了保护青巫的秘密,在这庄主府,女婢和厨子,若非得了姬然的允许,是断然不能进入到这后院的。 姬然远远地看着那女婢,说道:“快,去让护卫把造纸作坊总管事屠牢叫过来见我!” 那女婢领命后,便赶紧转身去安排护卫喊人去了。 姬然转过身来,看着青巫,笑着说道:“我让屠牢给我送些纸张过来,你先变个身,回避一下吧。” 青巫看着姬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身体一抖,便又变回了青马的模样。 当屠牢顶着严寒,哆哆嗦嗦地走进姬然房间的时候,就见姬然正在一张红纸上,用那毛笔写着大字。 “这,这红色纸张,是如何做得的?”屠牢见到那红纸,不由地眼睛一亮,哆哆嗦嗦地问道。 姬然神秘一笑,道:“此乃密术,暂不可告知于你。” 屠牢闻言,失望地闭上了嘴巴,并用手背,随手擦了一下鼻涕。 姬然看着屠牢的模样,皱了皱眉,而后说道:“去给我准备一百张二尺长宽的大纸,我有用处!” 屠牢领命后,又哆哆嗦嗦地赶回了造纸作坊。 当屠牢再次过来,把纸张送来以后,在这接下来的小半天,姬然的房门紧闭。而在这房间里,自然也就只有他和青巫两个。 青巫看着眼前的一百张大纸,狠狠地瞪了姬然一眼,而那眼神中似乎又透着后悔。 青巫依着姬然的意见,一张张地对着那大纸吹气,把那纸张一张张地变成红纸。 呼......,呼.......。 青巫都已经记不得这是他吹的第几张了,他只感觉到自己的两腮发麻,嘴里干涩。额,还有一点头晕。 呼......! 终于,最后一张红纸完成了! 青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流着口水,满脸幽怨地,狠狠地瞪着姬然! 在这接下来的几天里,姬然便开始将那大红纸裁成一张张窄纸,而后便开始奋笔疾书,开始书写他的春联了: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心想事成,阖家欢乐......。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过年 就在除夕的前一天,姬然骑乘着青巫,赶回了百花谷。当然,在赶回百花谷之前,姬然也在姬家庄内做了交代:明日一早,姬家庄所有门窗全部都要贴上这种名叫春联的东西! 话说,姬然这几日,什么也没干,就是一口气地写春联了。这春联写得一屋子、一院子,到处都是。而这些春联,除了姬然准备要带到百花谷的以外,其余的都是要留到姬家庄的。 不仅在姬家庄,姬然还给他名下的产业——姬氏矿业冶炼公司及姬家货栈都送去了春联,并叮嘱太豕等人,在明日“辞旧岁,迎新年”的日子里,将这春联贴上。 众人虽对姬然的这种做法感觉到茫然,但想一想,明日确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而后天则正是新一年的第一天,确实是如姬然所说的“辞旧岁,迎新年”的日子。嗯,在这样的日子里,做些有纪念意义的事情,也确实不错。虽然以前没有做过。 却说,姬然赶到百花谷时,还未到午时。见姬然踏着冬日里持续积存的厚厚积雪,走进百花谷内的时候,百花谷上下,皆都大为吃惊。 呀,然儿,怎地这个时候回来了?莫非这莘城内出了什么大事?这是有烛先生的第一反应。 咦?小师兄踏着积雪归来,肯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这是寒浞的第一反应。 而在这百花谷中,脑子简单,最没有多想的就是姬狐了。这时,就见姬狐穿着一身白色狐皮裘衣,抄着双手,一边满脸欢喜地看着姬然走进房间,一边还不忘和他的这个国相侄儿开着玩笑:“哎呦喂,看看,我们家的大国相回来啦。大国相回来,可想着给你家姑母带点儿礼物回来么?” 姬然走进房间,狠狠地跺了跺脚,而后便在一个火盆旁坐了下来。姬然一边在火盆上暖手,一边对姬狐神秘一笑,道:“姑母莫急,我这次回来,就是给大家准备礼物的,而且是大礼物!” 姬狐本是开的玩笑,也没想着能有什么礼物。再者说了,自从她的这位好侄儿开了那个银器作坊,现在她姬狐最喜爱的银器首饰都已经快有一大筐了。都这样了,还要什么礼物啊? 然而,当姬狐听说姬然竟还真的要给她送礼物的时候,仍然控制不住地又是一脸的惊喜,道:“什么大礼物啊?快,快拿出来,让姑母看看。” 姬然白了姬狐一眼,道:“瞧你那出息样!我这次回来,要送给大家的礼物就是过年!” 过年?过年是什么? 此时,不仅姬狐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房间内的有烛先生、不幽夫妇、仲丘夫妇、寒浞等人俱都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模样。 姬然见此,便从火盆旁站了起来,向众人问道:“大家可知,明日是什么日子?” “明日?明日是什么日子?不就是很平常的一天么?”姬狐脱口而出。 有烛先生沉吟了一下,道:“要说明日,确实还是一个不一样的日子。按照历法推算,明日将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姬然赞许地看了他阿翁一眼,点了点头,道“正是!明日乃是这旧年的最后一天,而后日便是新一年的第一天。”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姬然又接着说道:“我在昆吾山中,随我师父学艺的时候,师父告诉我,这辞旧岁,迎新年的时刻,是需要纪念一下的。而这纪念活动,便称之为过年。当年我咋昆吾山中,每年的这个时刻,我和我师父都是要过年的。” 嗯,这日子却是挺特殊,纪念一下也不为过。众人纷纷点头。 有烛先生问道:“只是不知,这该当如何纪念呢?这,这年该如何过呢?” 姬然回答道:“明日为一年的最后一天,称之为除夕。而后日为一年的起始,称之为新年。这过年活动,则集中在明后两日。要说怎么过,” 姬然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民以食为天。这过年首先就是全家团圆,好好地大吃一顿。” “就只是吃一顿啊?”姬狐的面上流露出一丝失望。 姬然看了姬狐一眼,笑道:“既然是纪念活动,又怎能只是吃喝?吃喝当然是少不了的。明日早上须先将这家中所有门窗贴上红色的春联,写上祝福的话语,以表示对新的一年美好的愿望。同时,在晚上的时候,全家人要聚在一起,不睡觉,一直等到午夜子时,迎来那新的一年,此称为守岁。” “就干坐着不睡觉啊?那多无聊啊。”又是姬狐嘴快,嘟囔着。 姬然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在守岁的时候,大家是可以娱乐一番的。比如唱唱曲、跳跳舞啊。” “呀,这个好!这个好!”一听说可以唱曲儿,姬狐高兴地差点蹦了起来,忍不住地拍手赞叹道。 有烛先生听了姬然的一番话,点了点头,向不幽夫妇说道:“然儿说的在理。姬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地过一次年吧。反正这冬日,闲着也是无事,趁着然儿回来,我们大家一块儿乐呵乐呵。” 不幽夫妇点头称是。 姬然看家中长辈都对过年没有异议,于是便拍了拍手,看着姬狐、寒浞二人说道:“既如此,那我们几个年轻人就分一分工吧?好好地把这个年给过起来!” 姬狐、寒浞当然没有意见。话说,这可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过年呢,这心里都是慢慢地好奇与期待,哪里会有什么意见? 这分工,姬然当然是总调度。毕竟也就只有他了解过年的事情嘛。不过,除了总调度,姬然还要负责对明日年夜饭的准备工作,进行指导把关。 而姬狐,则专门负责明日晚上的文艺节目了。毕竟现在百花谷护卫、家奴不少。要排个节目,倒也有人。 而寒浞,则被安排带领着家中奴仆、护卫,大扫除、搭长棚,同时张贴春联,要确保把百花谷这过年的喜气洋洋的气氛给烘托出来。这个其实倒也不难,毕竟那春联,姬然都已提前准备妥当。 一切安排停当后,姬然、姬狐以及寒浞,几位年轻人便带着各自的任务,开始准备了起来。 而随着姬然的指挥调度,一时间,整个百花谷开始热闹了起来。 厨房里,热浪滚滚,蒸馍、包包子、剁饺子馅、杀鸡杀猪......。 山坡旁,被铲了积雪,收拾平整的一块空地上,姬狐正带着几位女婢,演练着唱曲儿、跳舞。 整个山谷里,人声鼎沸,那些护卫和家奴们纷纷拿起木铲、箩筐等,开始在整个百花谷里打扫起卫生来。 看着整个百花谷内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一派景象,有烛、不幽这老哥俩,都是忍不住地连连点头,心中甚是欣慰。 自好孙儿然儿从昆吾山归来,我这有邰氏一族余脉,在这有莘国内,竟混得如此风生水起! 不仅家中田地、奴隶倍增,然儿更是以国相之身份,统管着这国中大小事务。 有烛先生向不幽先生感慨地说道:“若是不窋族长知道我有邰氏一族,还能出然儿这么一位大才,怕是当年也不会迁徙那戎狄之地了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日晷漏刻 第二天一早,艳阳高照。整个百花谷又进入了热热闹闹的景象。 厨房里再次炊烟袅袅,而寒浞也正带着几名护卫,在门窗上贴着春联。 姬然看着那红彤彤的大太阳,心里乐开了花。昨天晚上,他还为一个技术问题发愁呢。今日见到这大太阳,姬然不由地心头亮堂了起来,而那技术问题,也随之迎刃而解。 话说,这什么问题,需要见到大太阳,才能迎刃而解呢? 其实,这个问题,就是时间的问题! 在这个时代,平日里,大家都是抬头看天,大致估摸着时间。而对于详细具体的计时,却还没有办法。 平日里,大致估摸一下时间倒也可以,只是,今日,依着姬然的计划,是要过年的。过年,就要守岁,可是这守岁的时候,这大晚上的,该如何分辨具体时辰呢? 而且,按照姬然的计划,这一旦过了午夜十二点,他还准备给家中几位老人拜年的。 本来姬然正发愁着时间问题,但一看到今天的好天气,于是便计从心来,一个具体的计划便在心里生了出来。 姬然急匆匆地来到院子正中间,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 嗯,就在这儿了! 姬然在院子中间的一片空地上,用一根木棍做了一个标记,而后便喊来两名护卫,帮他到外面去寻石头。 一块表面平整,有半人高的大石,在几个护卫吭吭哧哧的努力声中,被移到了院子正中间。 见大石放好,姬然又赶忙到厨房,去寻黍娘,去打听他最早手工打磨的那片石磨的下落。 却说,随着这百花谷人口的增加,姬然原先在百花谷亲手打造的那片用于磨面粉的石磨早已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驴子拉磨的磨坊。 黍娘拍着脑袋,想了很久,才到厨房旁边的一个杂货间里,在一堆陶陶罐罐中,将那幅磨盘给扒拉了出来。 姬然见那圆圆的磨盘,心中大喜,赶忙接了过来。 姬然仔细地观察着这个自己亲手打造的小磨盘。 嗯,不错!十分合适。本来这磨盘上还有些坑坑洼洼,不甚平整,可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这磨盘表面不仅平整,而且光滑。其实,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那磨盘中间的那个孔眼,正好可以插进一根木棍。 姬然将那片磨盘搬到了院中的大石上,而后,便令旁边的一名护卫给准备了一根粗细合适,长约一尺的木棍,并将那木棍结结实实的插入了那磨盘上的孔眼。 姬然俯下身,斜着眼,仔细地矫正好方位后,便在那磨盘上,对着正南方的地方,用铅笔做了一个清晰的标记! 以那标记为起点,姬然将那磨盘均匀地分了十二分,标了十二个标记。 一切搞定!一个标准的日晷便立在了这院子之中。 姬然看了一下自己亲手做成的日晷,辨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咦,现在居然都已经到了九点多了。 此时,寒浞带着几名护卫也已完成了贴春联的工作,见姬然在那院子中间正捣鼓着一片石磨,也都好奇,纷纷过来围观。 “师兄啊,你做这个,有何用处啊?”寒浞好奇地问道。 “这个,名为日晷,是专门用着计时的。你看,现在的时辰正是巳时。”姬然指着那木棍的样子,向寒浞解释道。 “额,看这个就可以知道时辰了?这,这是为何呢?”寒浞心中对这个东西很是好奇。当然,他对他面前的这位小师兄的脑子里层出不穷的新奇点子更是好奇。 听到寒浞询问,于是姬然便又给寒浞,以及围观的众人解释了一下这影子计时的原理。 哦,原来就是用木棍的影子来确定太阳的方位啊。这也不是太过高深嘛。只是,只是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用这种方法来计时呢?寒浞心中暗自懊恼。懊恼自己不如自己的小师兄如此的机敏。 突然,寒浞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赶紧问道:“这,这日晷白天倒是可用,可是,若是晚上呢?晚上该如何计时啊?” 姬然抓了抓头发,笑了笑,说道:“嗯,这个确实有点儿麻烦。不过,我已想好了办法。” “什么办法?”寒浞又问道。 “暂时保密。”姬然神秘一笑,又接着说道:“这个办法,还需制造工具,现在我还没将那工具给造出来呢。” 姬然的话,使得寒浞一脸的失望。 姬然看着寒浞,笑了笑,道:“不和你多说了。我现在就去制造这工具去了。” 姬然说完,便转身向房内走去。姬然走了几步,又回头向寒浞说道:“安排两个护卫在这日晷旁看守着,莫要让哪个好奇的人,给破坏了。” 寒浞点头答应了下来,并立刻吩咐身边两名护卫,这一日,要寸步不离地守在这日晷旁边。 寒浞吩咐完,便又带着一帮子护卫们,匆匆地走出了院中,去忙活晚上集体年夜饭的长棚去了。 而在这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百花谷上下,就见他们家小公子、当今有莘国国相姬然同志,一会儿屋里,一会儿院里的跑,而他的手里则一会儿提着一个竹筒,一会儿拎着一只羽箭。看那样子,甚是忙碌。就连那午饭,也是匆匆地扒拉了两口,而后便又忙碌了起来。 终于,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从厨房里开始飘出了一阵阵的肉香、饭香。被姬狐挑选并训练了一天的那些女婢、护卫们,也都带着才艺,准备就绪。 一切都等着这年夜饭的开始,以及接下来的这守岁活动。 姬然这时才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正提着一个竹筒。而在那竹筒的下方,则打了一个小孔。 姬然来到那日晷旁,俯下身,对着那变得有些模糊的木棍影子,仔细地辨认了起来。 姬然记下了现在的准确时刻后,便拿着那竹筒赶紧又回到了屋内。而在屋内的厅堂里,在墙壁上,则挂着一个小木桶。在木桶里,则直直地插着一根羽箭,而在那羽箭的剑柄上,则刻着一些刻度。 姬然将那竹筒挂在了那小木桶上方的一个木锲上,而后便打开了那竹筒下方的小孔。从那小桶里,则开始有水滴了出来。 寒浞好奇地走到姬然的跟前,问道:“师兄,这又是什么?” 姬然笑着说道:“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晚上计时的法子。这叫做漏刻。” 姬然指了指那小木桶里的羽箭又道:“你看,这箭柄上有很多刻度。这桶里的水,每到一个刻度,便是一刻钟,而四个刻钟便是半个时辰,八个刻钟正好一个时辰。”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年夜饭 姬然紧接着又大致给寒浞讲解了一下这漏刻的原理。寒浞听了,也是恍然大悟。这个原理可是更简单啊。就是计算好那竹筒里的水每漏下来一刻钟,能有多少水量即可。 唉,我咋就没想到呢?寒浞不由地又自我埋怨了起来。 姬然接着又说道:“等年夜饭开始的时候,你记着把这漏刻带到长棚里,在我们饭桌旁的柱子上挂好。” 寒浞点头领命。 众人期待已久的年夜饭终于如约而至!按照姬然的意见,今日里,这百花谷,不分长幼,不分尊卑,俱都一并入席。 而今晚的年夜饭的宴席,则设在了早已搭好的长棚里。而这长棚就搭在院子外,那护卫、家奴居住的一排茅舍前方的空地上。 此时,那长棚内,被一支支蘸了油脂的火把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不仅在这长棚内,整个百花谷,到处都是闪耀着的火把。 姬然一边陪着有烛先生、不幽夫妇向长棚内的主桌走去,一边看着那冒着黑烟的火把,心中不由感慨道:瞧这浓烟冒的,还是用电灯照明的好啊。唉,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电。额,要是把电给捣鼓出来,那,我在这个时代,是不是就是神了啊? 想到此,姬然忍不住地自己笑了。 姬然陪着几位老人坐下后,看着脚下的火盆,这才感觉到,在这样的寒冬里,在这样的一个搭在外面的长棚里,却并未感觉到寒冷。姬然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嗨,除了那些浓烟滚滚的火把,这火盆竟也是每桌摆放了三四个。 姬然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看来昨日把这活儿交给寒浞,也是对的。这个小妖孽,倒是把这事情办的漂亮。 这时,仲丘搀扶着他的爱妻赢嬉也走了过来,并坐在了姬然的旁边,紧接着,姬狐也过来了。不过,与姬狐同来的却是寒浞。 嗨,这二位竟是一块儿过来的?姬然眼神古怪地看了姬狐与寒浞一眼。 见家中主人们纷纷入席。那些护卫、奴仆在家奴首领蚩木的带领下,也都纷纷入席。 待所有人入席坐定后,按照姬然的建议,有烛先生站起身来,对百花谷上下这过去一年来所取得的成绩,大家所付出的辛苦,给予了充分肯定,同时,他老人家又向所有人送去了新年的祝福,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利,丰衣足食。 当然,在有烛先生对这过去一年的回顾中,让他说的最多的还是他的好孙儿的归来,以及这一年,他的好孙儿是如何带领大家取得巨大成就,并拜为国相的。 一说起他的好孙儿,有烛先生就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 在家奴一桌之首坐着的蚩木,也是一脸的感慨,忍不住地侧身对身旁的黍娘说道:“我们家小公子啊,那真的是天降神人啊。想当初......。” 黍娘也是一脸感慨,道:“是啊,是啊。想当初,小公子初到姬家庄......。” 有烛先生对姬然的夸赞,引起了下面的一片附和之声。而这些附和之声中,却并无谄媚之色,都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坐在姬然一旁的寒浞,听着众人低声的议论纷纷,看了一眼旁边的姬然,心中感慨道:“做人到如此地步,夫复何求?” 有烛先生言罢,便正式开席!一时间,这整个长棚下,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哎呀呀,小公子酿的这酒,真的好烈,不过也真的好喝啊。” “咦,这就是天合么?我只听说过,还是第一次吃呢。嗯,好吃好吃。” “哇,这黍娘的厨艺又见长了啊。瞧这鸡肉炖的,又鲜又嫩,嗯,好吃。” ...... 这一时刻,整个百花谷沸腾了。 姬然看着这热闹非凡的场面,一股自豪之感从心中升起。看来,我来到这个时代,贡献还是很大的嘛。别的不说,单是这过年,想来以后,不用我来发动,这些人也会想着要过上一过的。而这个习惯一旦形成,再相互效仿,那以后,这过年的习俗恐怕自此时起,便要世世代代地流传下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时,姬狐站起身来,向有烛先生等人躬身施礼后,道:“狐儿今日准备了一些娱乐活动,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有烛先生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嗯,好孙儿酿的这白酒,就是好喝。 有烛先生看着姬狐,点了点头。 姬狐领命,转过身来,向众人说道:“下面,我们的娱乐活动开始!” 姬然率先带头鼓掌,并同时示意大家跟着他一块儿鼓掌。 众人并不太习惯鼓掌,但见姬然带头,便也纷纷效仿了起来。一时间,整个长棚内,掌声雷动。 姬狐被这掌声给惊了,竟不由地脸色绯红。 姬然又示意大家停止了鼓掌,认真地听姬然的下文。 姬狐呼了口气,接着说道:“首先,由我来给大家唱一首曲儿。” 姬狐清了清嗓子,开始缓缓地唱了起来:“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长棚里,此刻彻底地静了下来,大家都竖着耳朵,静静地聆听着姬狐那犹如天籁之音一般的歌喉。 终于,一曲结束!而整个长棚里,却还陷入在一片寂静中。大家似乎都还沉浸在姬狐那美妙的歌声中。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于是便忍不住地拍手叫好。一时间,真个长棚里,再次想起了雷声般的掌声,并夹杂着一阵阵的叫好声。 姬狐看着众人那激动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同时,也对自己的嗓音,更加的自信了。 姬狐向众人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而后,又继续介绍着下面的节目。 紧接着从饭桌前走出来的是几名女婢。这几名女婢准备的是一段连歌带舞。虽然这歌声简单,舞姿原生态,但此时此景,也是让人看的赏心悦目。歌舞表演结束后,又是几名护卫出来,表演了技击之术......。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整个长棚里,也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掌声、叫好声。这个除夕夜,这顿年夜饭,热闹非凡。 姬然看着眼前的节目表演,不由地又想起了自己前世过年的春晚。嗨,想一想,那每年都一个模样的春晚,倒还没有我这百花谷的现场即兴表演的节目来的精彩啊。 这时,在漏刻旁边查看时辰的寒浞,转过身来,顶着嘈杂的人声,大声地对姬然喊道:“师兄,离午夜子时还有一刻钟!” 姬然看了寒浞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第一百三十八章 前来报喜的安雀 姬然站起身来,向众人摆了摆手,大声地说道:“今晚的娱乐活动到此结束!再等一刻钟,让我们共同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姬然紧紧地盯着站在漏刻旁的寒浞,终于,寒浞向他挥了挥手,于是姬然鼓起一口气,大声地喊道:“新——年——到——!” 姬然喊完,便又带头鼓起掌来。随后,整个长棚内,又是掌声雷动。 姬然来到有烛先生面前,双膝跪地,叩首道:“然儿给阿翁拜年了。祝阿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有烛先生看着跪拜在自己面前的好孙儿,听着他的祝福之语,一时间,心中欣慰不已,而那眼中,竟也忍不住地飘出了泪花。 姬然依次又给不幽夫妇、仲丘夫妇叩首拜年。随后,姬然又站起身来,拱手向长棚下的众人大声地说道:“姬然向给诸位拜年了!” 姬然这边刚刚拜完,紧接着,姬狐竟又和寒浞一块走到了有烛先生的面前。 二人一块跪拜在有烛先生的面前,并一起说道:“狐儿(浞儿)给阿耶(师公)拜年了。祝阿耶(师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有烛先生看着这眼前的一对少男少女,微微地点了点头,而那嘴角,也挂着微笑。那笑容里似乎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 姬然看了看姬狐与寒浞二人,又看了看有烛先生的表情,心中暗叹道:“看来,阿翁是对二人好合之事,默许了啊。唉,也罢,再怎么说,这寒浞也是一代枭雄。额,会不会,因为我的出现,使这寒浞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就这样老老实实地在这百花谷,做我姬家的女婿了呢?” 就在姬然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些护卫、奴婢也都学着姬然拜年的话语,在蚩木的带动下,纷纷过来,给主人一家子拜年。而同时,他们之间,也开始相互拜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长棚内,都是吉祥如意的话语。 于是,这个时代的第一个除夕夜,就在这样热闹而又温暖祥和的气氛下,完美地结束了。 第二日,新年第一天,自然还是大吃大喝,一派喜庆洋洋的景象。 按照前世春节假期的惯例,姬然在百花谷一直待到正月初七,这才踏上返回莘城的路程。 来时是姬然一个人,骑着青巫而来,回莘城,姬然则是带了好几名百花谷的护卫、家奴。之所以带着这么多人,主要是因为,这一个春节过的,百花谷的肉食、酒水消耗过甚,以至于现在的百花谷库房里的酒水、肉食都已不多了。 没有酒肉?这对姬然来说,当然不是问题。于是姬然便带着几名护卫、家奴,回姬家庄去运酒肉回来。 而百花谷的这一队到姬家庄搬运酒肉的队伍,则是由百花谷的老家奴、有烛先生的心腹蚩木带队。 却说蚩木一众人等,随着姬然到了姬家庄,把酒水、肉食用马匹驮好,准备停当后,又在姬家庄好好地吃了一顿,这才上路。 蚩木带着众人出了姬家庄,却并没有直接往百花谷赶回。蚩木来时,受有烛先生委托,要他再去一趟莘城,去看望一番有莘国老国相、他的老友尨囹先生。有烛先生让蚩木带句话给尨囹先生,希望他能够去百花谷,一来与老友相聚,二来也可在百花谷安度晚年。 于是蚩木带着有烛先生的命令,领着众人绕道先去了趟莘城。 到了莘城外,蚩木让众人在城外休息,而他自己却进了城,径直向尨府走去。 到了尨府,见了尨囹来人,转达了有烛先生的问候及意愿后,蚩木便告别尨囹先生,走出尨府,赶忙往城外赶去。 可是,蚩木离开尨府不久,正在往城门口走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可是蚩木大叔?” 蚩木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却见一位一身厚厚的兽皮装扮的年轻男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蚩木看着眼熟,但却一时未想起此人是谁,于是便出声问道:“你是?” 那年轻人笑道:“蚩木大叔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寒浞公子的随从啊?春天的时候,我随我们家公子去往你们百花谷。还是你接待我们几位随从的呢。” 蚩木一拍脑袋,笑着说道:“唉呀呀,你瞧我这记性。是,是,你是寒浞公子的随从。你,好像是,是叫安雀?是吧?” 那年轻人哈哈大笑道:“蚩木大叔好记性,我就是安雀。” 蚩木走上前去,亲热地拉着那安雀的手,笑着说道:“哎呀呀,果然是你。只是,你不是已经回羽山了吗?怎地还会在这莘城啊?” 安雀也亲热地回答道:“是啊。我是回羽山了啊。只是受我家族长之命,特前往百花谷,来给寒浞公子道喜。” “什么?道喜?道什么喜啊?”蚩木好奇地问道。 “我家族长的小女,寒浞公子的妻子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所以来报喜啊。”安雀回答道。 蚩木闻言,大吃一惊!这,这是我听错了吗?这怎么可能?那有烛先生的徒孙寒浞,过完这个年,也才十四岁而已。怎地,就已经有了妻子?而且,这,这还当了阿耶?有了两个儿子? 蚩木用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你说什么?寒浞公子,已经结婚了?额,是我听错了吗?还是你说错了?” 那安雀见蚩木的表情,也感觉到好奇,于是又道:“是啊。他已经有了妻子啊。他的妻子正是我族长的小女啊。怎么?寒浞公子没有给你们说过吗?” 这,这竟是真的? 蚩木瞪着眼,张大着嘴巴,竟一时呆着了哪儿。 额,不好!前几日,还从有烛先生那儿,隐晦地听到,似乎有烛先生有意将自己的爱女姬狐许配给他的这个徒孙呢。 虽说,这寒浞和姬狐差着辈分,可那寒浞平时的表现,确实优秀,也深得有烛先生的喜爱。而且,有烛先生常说,这天底下最好的两个少年郎都在他姬家,这天下第一的少年,当然是他的好孙儿姬然了。而这天下第二的少年郎,便非寒浞莫属了。 也正是看着寒浞优秀,故而,有烛先生对姬狐与寒浞之间暗生情愫,眉来眼去,也才装作不知,暗暗地允许了二人交往。 可如今,这寒浞居然已经有了妻室儿女,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焦心的蚩木 蚩木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寒浞公子倒是真没有给我们提过。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否详细地给我说道说道?” 此时的蚩木,反应倒是机敏。他心中暗自思量,这事情,我得先弄个明白,方才好告诉有烛先生。否则的话,万一这其中有了什么误会,反倒影响了有烛先生与寒浞公子之间的感情。 那安雀点了点头,道:“嗯,我可以给你详细地说一下。只是,这天寒地冻的,我们就在这街上说吗?” 蚩木一想,这倒也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在大街上说,确实不太合适,也不方便。 于是,蚩木赶紧带着安雀直奔姬家货栈。 在姬家货栈,护卫们也都认识蚩木,知道他是国相阿翁的心腹家奴,故而,见蚩木带着一位年轻人过来,不仅没有阻拦,反倒是纷纷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 蚩木与众护卫寒暄了几句,便让护卫们给安排一个僻静的房间。 蚩木带着安雀走进那一间僻静的小屋后,便急不可耐地向安雀询问着关于寒浞的一切信息。 安雀也是个老实人,也就一五一十地将寒浞的所有事情,都给蚩木抖搂了出来。 蚩木越听越是心惊。这,这寒浞不仅有了妻子,妻子还为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而且,这,这寒浞居然还是武观的儿子! 武观是是谁?蚩木虽只是姬家的一位家奴,但这些年,跟随有烛先生左右,耳濡目染,对这武观的身份也是有所耳闻。也知这武观,在这大夏国几乎就是叛逆的代名词。 这,这该如何是好?如此看来,寒浞那个小子将自己的所有身份都给隐瞒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将这一切告诉有烛先生! 蚩木打定主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安雀一眼。 “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百花谷吗?”安雀问道。 蚩木点了点头,道:“走。” 安雀闻言,赶忙站起身来,径直向门外走去。就在这一瞬家,蚩木猛地站起身体,抡起自己的手掌,对着安雀的脖子上狠狠地砍了下去。 那安雀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便感觉眼前一黑,摇摇晃晃地摔倒在了地上。 蚩木从那房间里走出来,喊了两位护卫过来,说道:“把里面那人捆绑起来,严加看管!” 说完,蚩木便赶紧往城外奔去! 到了城外,与自己率领的运送酒肉的队伍汇合后,蚩木简单地向那几人交代了一番后,便骑上一匹马,先走一步,直接向百花谷奔回。 蚩木回到百花谷的时候,已近傍晚。此时的蚩木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直接奔有烛先生的房间而去。 可是,当蚩木走进有烛先生房间的时候,有烛先生却不在。恰好此时姬狐走了过来,于是蚩木便赶紧向姬狐询问有烛先生的去处。 姬狐告诉蚩木,阿耶今日闲来无事,便带着寒浞到谷外狩猎去了。 蚩木闻言,虽心中焦急,但也不便给姬狐说出寒浞的身世。毕竟,这二人如今正处于卿卿我我的时期。 蚩木来到了院外,焦急地向谷口张望着,等待着。这一等,却等了近一个时辰,天已完全黑了下来,这才见谷口处亮出了一支火把来。 看到那火把,蚩木心中大喜。想来,那定时有烛先生与那小骗子寒浞狩猎归来。 心急火燎的蚩木赶紧迎了过去。 蚩木判断的不错,来者正是有烛先生与寒浞二人。 当蚩木走到近前的时候,就见那寒浞打着一支火把,恭恭敬敬地走在有烛先生身旁,而他的肩头,则搭着两只捆绑在一起的雪鸡。 而有烛先生则是满面春风地,和他身旁的寒浞有说有笑地向这边走来。 有烛先生见蚩木迎来,便笑着对蚩木说道:“今日与浞儿到谷外狩猎,遇到了一只白虎,那一身黑白斑斓皮毛,甚是好看。本欲猎来,将那虎皮送给然儿取暖。却不想,那白虎很是狡猾,竟提前发现了我们的踪迹,转身逃走了。我和浞儿追了几个山头,也没追到,还是让他逃跑了。结果,我们俩就猎了这两只雪鸡回来。” 蚩木虽心中焦急,但见寒浞就在身边,也不方便当场说出他的身世,于是便唯唯诺诺了两句,而后便紧紧地跟在了有烛先生的身旁。 有烛先生侧身又问道:“你到尨府去了?” 蚩木答道:“去了。” 有烛先生又问道:“尨囹先生何意?可愿到我百花谷来?” 蚩木又答道:“尨囹先生倒是愿意到百花谷来陪你。只是家中尚有一些家奴仆人。他还需安置一下。他说,他过些时日,待将那些下人安置妥当了,就过来。” 有烛先生点了点头,欣慰地道:“如此甚好。待尨囹来了,我可就有伴儿了。” 有烛先生说完,又看着寒浞说道:“浞儿你倒是有福。那尨囹先生现在虽体弱多病,不再习练技击之术,但他当年技击之术水平,却是与我相当。待他来了百花谷,让他再对你指点一二,对你习练技击之术,则大有益处。” 寒浞闻言,连忙表现出一副欢喜的模样。 在有烛先生的另一侧走着的蚩木,从有烛先生的身后,看了那寒浞一眼,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愤怒与担忧。 所幸,这火把光照微弱,寒浞并未发觉蚩木那古怪的眼神。 几人说话间,便回到了家中。 有烛先生刚一走进院子,便大声地喊了一声:“黍娘过来,把雪鸡收拾一下,做了给我下酒。” 看来,今日有烛先生的心情不错。 黍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吟吟地从寒浞的手里接过那两只雪鸡,赶紧收拾去了。 蚩木如同跟屁虫一般,紧紧地跟在有烛先生的后面。可无奈,那寒浞却也一直紧紧地陪在有烛先生左右。 蚩木急的抓耳挠腮,却无法言说。就在这时,蚩木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就见蚩木对有烛先生说道:“先生,我从姬家庄归来时,小公子让我带一条秘密的消息回来。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有烛先生本已坐了下来,正端着一碗开水暖手,听闻自己的好孙儿竟有密事相告,赶忙站起身来,手里依旧端着水碗,问道:“然儿有何秘密的消息?他不是昨日才回去的么?” 蚩木看了有烛先生一眼,一脸严肃地说道:“是小公子今日才得到的消息,事情比较紧急。” 有烛先生看着蚩木那严肃的表情和有些古怪的眼神,于是便道:“走,到我房间里去说吧。” 有烛先生说完,便端着水碗,走出厅堂,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蚩木暗暗地呼了口气,紧紧地跟在有烛先生的身后,往那有烛先生的房间走去。 第一百四十章 怒打寒浞 二人走进有烛先生的房间,蚩木赶紧回身将那房门紧紧地关上。 有烛先生在一张小几旁坐了下来。 有烛先生见蚩木那紧张的表情,心中大为惊奇,于是便问道:“然儿究竟有何密事要告诉于我。你快说来!” 蚩木看着有烛先生,深吸了一口气,脱口说了一句:“先生啊,你那徒孙寒浞乃是一个骗子啊!他,他是武观的儿子!” “什么?!”有烛先生听到“武观”二字,忽地站了起来,瞪着眼睛,忍不住地叫了出来。 蚩木见有烛先生大叫,慌忙摆手道:“先生小声!” 有烛先生还未从那吃惊中反应过来,依旧紧紧地瞪着蚩木,张大着嘴巴。 蚩木赶紧上前,搀扶着有烛先生坐下,并道:“先生莫急,听我给你细说。” 有烛先生这才反应过来,他深呼一口气,仍然紧盯着蚩木道:“你这消息,是然儿告诉你的?” 蚩木摇头道:“不是,是我自己得来的。只是见你狩猎归来,那寒浞一直跟在你左右,小的不便当着他的面言说,这才撒了个谎。” 有烛先生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是如何得来这消息的?消息是否属实?” 蚩木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那寒浞初来百花谷,带着的那四位随从吗?” 有烛先生点了点头,道:“记得。” 蚩木又道:“今日我从尨府出来,却正好遇到了那随从中的一位名叫安雀的。那安雀是来给寒浞报喜的,正好遇到了我,于是他便将寒浞的身世都给我说了。” “报喜?报的什么喜?”有烛先生疑惑地问道。 蚩木又叹了一口气,这才将遇到那安雀,并从安雀嘴里得到的关于寒浞的消息,一五一十地都向有烛先生做了详细的汇报。 有烛先生越听脸色越难看,到最后,那脸色已是铁青,而那紧握着水碗的的右手,手指关节竟已惨白。 啪!水花四溅! 那水碗终于经受不住有烛先生的握力,变成了一堆陶粉、陶片! 随着那水碗的粉碎,有烛先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这,这个小畜生!竟如此骗我!他,竟是武观的儿子!这武观是何人?乃是我大夏国头等的大逆贼!这样的逆贼之子,竟到我百花谷来学技击之术。这若是被他人得知,那,那我有烛该如何面对世人?!这倒也罢了。这,这个小混蛋明明有了妻子,竟还勾引我家狐儿,并骗得狐儿的芳心。这,这不是戏弄我姬家上下吗?也是我瞎了眼,竟打算将狐儿许配与他!耻辱啊!奇耻大辱! 有烛先生牙齿咬地咯咯响,啪地一声,在那小几上拍了一掌,并顺势忽地一下,站起身来。 而那小几,在有烛先生的一掌之下,竟轰地一声,裂成了几块! 有烛先生怒气冲冲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直奔厅堂而去! 蚩木见自己主人此时情绪竟如此的冲动,也慌忙跟了过去。 有烛先生走进厅堂,却见那寒浞正坐在饭桌旁,和自己的爱女姬狐有说有笑地在谈论着什么。 寒浞见有烛先生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连忙站起身来。 有烛先生看了姬狐一眼,道:“你先出去!我有话儿要对寒浞说。” 姬狐看他阿耶的脸色,心中疑惑,而从那语气中,听到的竟是“寒浞”,而非平日里的“浞儿”,心中也是一凛,感觉要出什么事儿。但见阿耶那表情,着实吓人,自然也就不敢拂逆,乖乖地走出了厅堂。 寒浞见自己的师公竟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心中也感觉不妙。只是他此时却并不知这眼前的老头,究竟因何而如此恼怒,只能一脸无辜地看着有烛先生。 见姬狐走了出去,有烛先生猛地抬腿,对着寒浞的肚子就是一脚! 寒浞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有烛先生不待寒浞起身,上前一步,附身揪住寒浞的衣领,将寒浞又给拎了起来! 有烛先生怒气冲冲地盯着寒浞,咬牙切齿地说道:“小畜生!竟敢欺骗与我!看我今日不打死你这个叛贼之子!” 有烛先生说完,抡起拳头,对着寒浞便劈头劈脸地打了起来。 寒浞一边扬手护着自己的头脸,一边期期艾艾地反驳道:“师公,师公,浞儿不知错在何处?还望明示。” 寒浞的话,让有烛先生更加气恼,大叫一声,道:“你个畜生,还在骗我!” 说完,又是一阵暴打。 有烛先生的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姬家上上下下。那不幽夫妇、仲丘夫妇,以及姬狐,俱都慌慌张张地向厅堂涌来。 见众人进来,有烛先生停下了暴打,一把把寒浞扔到了地上,而后气喘吁吁地坐在了饭桌旁,对蚩木说道:“把院门关上!任何闲杂人等莫要进入!” 蚩木赶紧走了出去,去关院门。 有烛先生看着自己一家子看向自己的疑惑表情,长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当着大家的面,让这个小畜生自己说说吧。” 姬狐看着地上一头一脸都是污血的寒浞,不由地心疼起来,慌忙就要上前搀扶寒浞起来。 “住手!让他自己爬起来!”有烛先生怒斥道。 姬狐从未见阿耶如此动怒过,见此,心中不由地一颤,再也不敢上前搀扶寒浞起来。 寒浞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吐出了口中的一口污血,凄惨地说道:“浞儿不知错在哪里了。还往师公明示。” 有烛先生怒斥道:“还在装糊涂!好,那我问你,武观是你什么人?那姜希又是你什么人?!” 寒浞本来还寄希望于装装可怜,博得大家同情呢。可当他听到武观、姜希二人的名字后,便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这个老头会勃然大怒呢,原来是自己的这些身份暴露了啊。 寒浞心知,自己此时再拼死抵赖,已无意义。于是便低下头,如实说来:“师公原来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不错,我是武观的儿子!不过不是亲生,是他的义子。” 听了寒浞的话,这厅堂里,除了有烛先生已经知道外,其他人都是大吃一惊!而仲丘更是不由自主地“啊”地一声,叫出声来。 有烛先生瞟了众人一眼,又盯着寒浞问道:“那你再说,姜希是谁?!” 寒浞看了一眼姬狐,低下了头,小声地说道:“阿希,阿希是我妻子。” 姬狐听了寒浞的话,感觉自己犹如雷击了一般,竟不由地全身颤抖起来。终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啊-”地尖叫一声,而后便夺门而出! 有烛先生心疼地看着自己爱女的背影,对仲丘说道:“快去看看狐儿。” 仲丘这才从吃惊中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连忙向姬狐的背影追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哭诉 有烛先生盯着寒浞,愤怒地说道:“你个畜生!自来到我百花谷,便千方百计地骗我。这且不说。你明明有了妻子,竟还勾引我家狐儿。你,你个畜生!” 有烛先生越说越气,忍不住地又要上去暴打寒浞。 而此时的寒浞却是一脸平和的表情。 寒浞跪在了地上,平静地看着有烛先生,道:“浞儿知错。师公所言极是。我寒浞所为,确是对不起师公一家对我的恩情。我寒浞就是个畜生!师公,你打死我吧。这样,也好泄去你心头的愤怒。师公的恩情,浞儿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再报。” 寒浞说完,叩首在地,并同时悲切地痛哭起来。 有烛先生本已抡起的拳头又停了下来。 有烛先生背着双手,呆呆地看着门外那无边无界的黑夜。 有烛先生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寒浞,道:“你走吧!我不杀你!只是你要记住!从此以后,我姬家门下,便没有你寒浞这个徒子徒孙。你也不能对别人说,你是我姬有烛的门下!” 寒浞闻言,哭声更大了。 寒浞跪在地上,双膝前移,匍匐着爬到有烛先生的脚下,大哭道:“浞儿知道错了。浞儿年少,骗了师公!但浞儿求师公,莫要抛弃浞儿。” 有烛先生寒着脸,不为所动,任由寒浞抱着他的双腿大声哭诉。 寒浞继续哭着道:“浞儿本是寒国人士,年幼无亲,四处流浪,最后流落到羽山,被武观收养。我寒浞年幼时,便四处流浪,无以为家,每日里,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常躲避那山中猛兽。而武观夫妇,待我如亲生父母。我本是一个没有家的野孩子,有人疼爱,又怎会拒绝?而阿希,本是羽山羽民族长巨喙之女,大我五岁,平日里侍奉在武观夫妇左右,深得武观夫妇喜爱。故武观夫妇便做了主,将阿希许配与我。可那时,浞儿只有十三岁,哪里懂得男女之事?既然武观夫妇安排,浞儿岂敢拂逆,于是便与阿希结成了夫妻。” 有烛先生听到这儿,低下头,看了寒浞一眼,只是这眼神中却少了一丝冰冷。想来也是,这寒浞毕竟只是个孩子,且年幼孤苦,遇到对他好的人,他岂会拒绝。再者说,他也不一定知道武观究竟是谁。 有烛先生叹口气说道:“可是你那妻子阿希,如今已为你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的儿子。若非你那随从安雀来为你报喜,我才得知你的身世。却不知,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寒浞至此,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这有烛先生竟一下子知道了我的身世,却原来是安雀那个家伙过来寻我,给抖搂了出来。额,我居然已经有了两个儿子? 寒浞虽心中暗想,但面上依然是一副凄苦的表情,继续哭诉道:“我并非想要隐瞒我的身世。在来到百花谷以前,我并不知武观的身份。而阿希,大我太多,我对她并无感情,也从未觉得她就是我的妻子。而且,若非师公相告,我尚不知她已为我生了两个儿子。” 唉,却也是如此。有烛先行心中暗叹。 寒浞又继续哭诉道:“我与阿希结婚第二日,我便带着几名随从离开了羽山,四处游历来了。后来遇到师公,师公待我恩重入山。而且,也只有在这百花谷中生活的这段时日,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我活的还像个人儿,才感受到这么一大家子人对我的关心和疼爱!” 寒浞的哭声更大了,继续说道:“如今,在浞儿的心里,这百花谷便是我的家,师公、师父都是我的家人啊。师公,我求你了,求你别撵我走。浞儿知道错了,浞儿离不开百花谷,离不开你们,你们都是浞儿的亲人哪。求师公把我留下来,哪怕让浞儿在百花谷做师公的一个奴隶,浞儿也心甘情愿。” 听了寒浞得到一番哭诉,有烛先生的心彻底地化了。唉,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只是,这武观之子的身份,以及已经娶妻生子的事实,又让我怎能留得下他在我百花谷? 有烛先生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说道:“浞儿啊。不管如何。如今我已知道了你的身世,且你已娶妻生子,我百花谷自是容不得你。你走吧!” 有烛先生说完,便径直走出了厅堂,并硬着心肠,看也不看寒浞一眼。 而还留在厅堂里的不幽夫妇及赢嬉,此时俱都是泪眼婆娑,一副无奈的表情,看着寒浞。 有烛先生走到院子里,想了想,又喊道:“来人,把寒浞给我抬出百花谷!” 院门外,蚩木听到有烛先生的命令,赶紧喊来几名护卫,冲进了厅堂,连架带抬地将寒浞给弄出了百花谷。 在这一路上,只留下寒浞悲切的哭声。 这一夜,有烛先生辗转难免。唉,这浞儿,本是多么好的一位少年郎啊。只可惜,他竟认了武观做父,唉可惜了。 已到午夜时分,这时,仲丘来到了有烛先生的门前,敲了敲门,轻轻地叫了声:“阿耶。” 有烛先生从床上坐了起来,道:“进来吧。” 仲丘推门进来,,借着火盆的微光,走到了有烛先生的床前。 “狐儿现在如何?”有烛先生问道。 仲丘回答道:“狐儿在自己的房间里,一直在哭。我让赢嬉去劝她,却也劝她不动。” 有烛先生叹声道:“可怜我的狐儿啊,自以为遇到了一位好的少年郎,可以托付终生。却不曾想,浞儿这孩子,竟早早地娶妻生子了。” 有烛先生言罢,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烛先生又问道:“浞儿呢?他走了吗?” 仲丘摇头道:“没有。几名护卫把他抬到山谷外,扔在了那儿,他就一直跪在山谷外的雪地里,没有离开。这已经跪了快三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冻坏了。” 有烛先生闻言,从床上下来,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道:“浞儿这孩子虽瞒了他自己的身世,但终究还是个孩子。而且,毕竟他和狐儿的事情,一直没有定下,也没有酿下祸事。这孩子,倒也罪不至死,别真的给冻坏了。你去,把他喊进来,让他在自己的房间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让他离开不迟。” 仲丘道:“也是。那我现在就去把他叫回来。” 仲丘正要出去,却又被有烛先生叫住。有烛先生道:“等一下。不管怎样,这孩子也只能在我百花谷再待上一晚。我们是万万不可再让他留在百花谷的。既然这样,我们都还是不再见他为好。你别去了,让下人去办吧。嗯,还是让蚩木去吧。” 仲丘点了点头,便出门去叫蚩木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撞见 当寒浞哆哆嗦嗦地回到百花谷中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已麻木,身体犹如冰块般寒冷。身体麻木,但寒浞的心思却并不麻木。 寒浞躺在床上,一边缓慢地揉搓着自己的身体,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 我就这样被驱逐出去了吗?想当初,我在寒国,便是这般如狗一样被驱逐出境!现如今,又要重蹈负责了吗?可是,看目前情形,一来,我这武观之子的身份,这有烛老头容不下我,二来,我已娶妻的事实,姬狐那丫头肯定再也不会接受与我。 一想到姬狐,寒浞竟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开始发疼。这种疼,竟比有烛先生的拳头打在头上脸上竟还要疼。 难道,我就这样离开了我心仪已久的姬狐了吗?不,不!我不甘心啊!可是,可是眼下看来,这百花谷是真的容不下我啊。 寒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而那眼前却一直都是姬狐那娇美的影子。 寒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地苏醒了过来,暖和了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全身一阵阵的疼痛。 在黑暗中,寒浞猛地睁开了眼,霍地一下坐了起来。 不行!我在百花谷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姬狐,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你们要我走?哼!那我就把姬狐一块儿带走! 想到此,寒浞便悄悄地下床,慢慢地摸到了门边,轻轻地打开了门,走都了院子里。 甫一走进院子,一阵刺骨的寒冷再次铺面而来。寒浞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战,而此时他的耳边却响起了呼呼的风声。 不知何时,竟然起了大风。看来明日又要变天。 寒浞冒着无边的黑夜,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姬狐的房门外。 寒浞轻轻地推了推房门。呀,这丫头,竟没有从里面拴住! 寒浞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姬狐这一夜,伤心欲绝,本来就没有睡着。 此时突然听到门响,姬狐还以为是他的阿耶,或者哥哥嫂嫂来看望于她,于是便轻声地问了一句:“谁啊?” 寒浞听到姬狐说话,本能地紧张了起来,于是赶紧压着嗓门说道:“嘘,别说话,是我!” 姬狐听到寒浞的声音,忽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你!你来做什么?”姬狐低声地呵斥道。 借着火盆发出的微光,寒浞摸到姬狐的床边,坐在了姬狐的床沿,一把拉住了姬狐的小手,轻声地说道:“师公容不下我,我却离不开你。我,我要带你一块走!” 姬狐把手从寒浞的手中挣脱,低声怒斥道:“你不是已经有妻子了吗?不是还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了吗?还来找我作甚?!快走!要不然,我就喊阿耶过来了。” 寒浞听了姬狐的痛斥,心里不由地又是一阵抽痛。 寒浞痛苦地说道:“那个阿希,大我五岁,我,我并不爱他。师姑,我,我爱的是你呀!” 寒浞说完,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忍不住地便张开双臂,想要把姬狐拥在怀里......。 有烛先生待仲丘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躺下。想着这么长时间一来,与寒浞这孩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无比的难过。自从这孩子到了我百花谷,我既把他当徒弟,又是把他当孙儿看待啊。 有烛先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时,他的眼里竟已蓄满了泪水。 有烛先生走下床,在床头的木架上,摸索着,拿下了一个小坛。这坛里装的正是他的好孙儿酿造的白酒。 有烛先生坐回床沿,也不用碗,抱起酒坛,狠狠地喝了一口。随着那白酒一起咽到肚子里的似乎还有泪水。 有烛先生一口接一口地灌着白酒,不多时,便感觉自己的头脑发晕,而心中的那种难受劲儿却并未减少半分。 有烛先生听了听门外的动静,不知何时竟起了大风。 唉,这浞儿也是可怜!唉,我那狐儿也是命苦啊。 有烛先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也罢,即使这两个孩子不能成为一对儿,但这浞儿毕竟跟随我这么长时间。别的不说,单是这师徒一场,我也不能如此的恩断义绝。我还是去看看他去吧。这一晚上的,怕是给冻的不轻。 有烛先生站起身来,摇晃了一下,而后借着那火盆发出的微微红光,在旁边木架上拿起一根蘸了油脂的松枝。 有烛先生用那松枝在火盆里拨了几下,那松枝便腾地冒出了一缕火光。 有烛先生举起那松枝,脚下有些踉跄地向门外走去。 来到寒浞的门前,有烛先生轻轻地推门而入,借着那燃烧的松枝的微弱光芒,向床上望去。 咦,怎么没在?莫非这孩子,自己走了?这,这天寒地冻的,又是晚上,他能去哪里啊?可,可别给冻坏了啊。 有烛先生此时竟开始为寒浞担忧了起来。 就在此时,有烛先生似乎听到了一声惊呼声!那惊呼声,和着门外呼呼的风声,转瞬即逝。 额,莫非是我听错了?还是?那一声惊呼,似乎是女子的声音。 猛地,有烛先生心头一凛,莫不是狐儿出了什么事情?! 有烛先生持着松枝连忙转身冲出了寒浞的房间,快步地向姬狐的房间奔去! 有烛先生奔到姬狐门前,推门而入,借着那松枝发出的微光,眼前的一幕,令有烛先生热血上涌,腾地一下,再次升起了满腔的愤怒! 有烛先生就见,那寒浞正将他的心爱女儿紧紧地拥在怀里,而狐儿的眼神中,却似乎正流露出惊恐。 有烛先生怒不可遏,大喝一声:“你这畜生!竟敢来祸害我的女儿!拿命来!” 有烛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向那床边冲去! 有烛先生刚冲出两步,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却正好绊在了那火盆上。 依着平日里烛先生的本领,绊在这火盆上,断然不会跌倒,但今日,许是因为酒醉的原因,许是因为怒火攻心,这一绊,竟使有烛先生扑通一声扑倒在地。 这一摔,也正好把那火盆带翻摔破,碎成了大小不一的几块陶片。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是那星星点点的炭火。 而有烛先生手中的松枝,也随着这一摔,被他给扔了出去,正好落到了姬狐床边的一身绸衣上。 那绸衣,被那松枝上的火苗一点,便腾地着了起来!立时,整个房间里明亮了起来。 寒浞听到动静,连忙松开姬狐,起身回望,却正好看到有烛先生跌倒在地的情景。 寒浞本能反应,赶忙上前,就要搀扶有烛先生起来。却不曾想,有烛先生虽跌倒在地,却顺势一个翻身,仰面朝上,正好和走上前来,正弯腰要将他扶起的寒浞,脸对脸地望着。 此时的有烛先生,正处暴怒状态,见寒浞正好到了自己身前,便就势坐起,一把扼住了寒浞的脖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杀人放火 有烛先生双目露出凶光,恶狠狠地说道:“小畜生!今日我便要了你的性命!” 寒浞感觉自己的脖子就要断了,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大,感觉自己的眼前金光四射。 寒浞的双手胡乱地抓挠着,忽然,一块滚烫的如石片般的东西被握在了手里。 求生的本能驱使,容不得寒浞多想。寒浞闭上眼,拼上全身的力气,抡起那块石片便从后面向有烛先生砸去! 一直在床上坐着的姬狐,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给惊呆了,只是张大着嘴巴,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恰在此时,她看到寒浞抡起一块那火盆破裂而分成的一大块陶片,对着他阿耶的头部砸去! 姬狐忍不住地尖叫一声,随后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这时,屋外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漆黑,而那风声却越来越大。那漆黑的夜,隐藏了一切不能见光的罪恶;而那呼啸而过的风声,却又如帮凶一般,将一切蛛丝马迹的罪证给消灭的无影无踪。 寒浞只觉得,手上的那滚烫的石片,在他拼尽全力的一抡下,噗嗤一声,似乎是扎入了某种肉体之中。 寒浞感觉有烛先生扼住自己脖子的力道越来越小,终于,他感觉自己的喉头松动了起来,于是便用力地呼入了一口气。 “嗬-啊-”随着吸入的一口气,寒浞这时才感觉自己的脑子清醒了许多,眼前也明亮了起来。 寒浞睁开了眼,却正看到有烛先生的双眼瞪地溜圆,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寒浞心中一寒,忍不住地便向后挪去。这一挪,却轻易地便挣脱了有烛先生扼住自己脖子的双手。 随着寒浞的后挪,有烛先生的身体也跟着向前移动。 终于,有烛先生的身体失去了重心,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寒浞看向趴在地上的有烛先生,就见有烛先生的后脑勺,不偏不倚,正好被一片带尖的陶片给刺了个正着!而此时的有烛先生已然断气! 寒浞彻底地清醒了过来。他在房间里打量了一番,就见一件绸衣已将要烧完,而那绸衣上的火苗,也开始向姬狐的床上蔓延着。 寒浞向床上望去,却见姬狐已经昏迷。 姬狐赶紧上前,将那火苗扑灭。火苗扑灭了,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此情景下,寒浞竟开始变得无比的冷静,那大脑也格外的清晰。 寒浞叹了口气,看着有烛先生的尸体,自言自语般地说了句:“师公啊,莫要怪我。事已至此,别怪我将师姑带走。” 寒浞站起身来,将姬狐驮在了肩上,轻轻地打开房门,趁着夜色,驮着姬狐,便向谷外奔去。 寒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会,他的脚步竟开始变慢了起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逃走。这样逃走的话,就等于大告于天下,那有烛先生是我杀的。如果这样的话,有那姬然变态般的存在,定然饶不过我,怕是我走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追杀。 寒浞又琢磨了一下,心道:现如今,知道我身世的人应是只有姬家一家老小。那些下人应是不知。如若我能够让这姬家一家老小全都闭嘴,想来,便无人知道我今日所犯之事。当然,姬狐肯定不能杀。只要把不幽夫妇、仲丘夫妇全给杀了,那应该就万事大吉了! 事到如今,一不做,二不休!既如此,那就由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寒浞将姬狐轻轻地放在了一棵大树下,而后,咬咬牙,便又返回了那小院之中。 寒浞先摸到自己的房间,悄悄地把自己惯用的那把短刀给拿了出来,握在了手里。 寒浞先摸到仲丘夫妇的房间,用刀尖轻轻地拨开门栓,悄悄地潜了进去! 赢嬉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刚一睁开眼,便看到一道寒光从自己的眼前闪过,随即只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一凉,便再也说不出话,再也喘不过气来。 寒浞如法炮制,一口气,将仲丘、不幽夫妇全都给解决了! 寒浞从不幽夫妇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而他的手里,此时却举着一根燃烧着的松枝。 姬然来到厨房,将那桶从姬家庄送过来的麻子油给找了出来,分别浇在了不幽夫妇、仲丘夫妇以及姬狐的房间里。 寒浞将手中的松枝轻轻地放到了姬狐的床上。那床上的麻布、丝稠物品,借着油脂的威力,迅速地燃烧了起来! 寒浞转身离开了姬狐的房间,走出了院子,悄悄地来到了马棚内。 寒浞轻轻地打了一个唿哨,那匹枣红马,似乎和他有感应一般,打了一个响鼻。 寒浞轻轻地将那枣红马牵出了马棚,翻身骑上。 寒浞又来到那棵大树旁,看了看还处在昏迷中的姬狐,笑了。 寒浞将姬狐抱在怀里,再次翻身上马! 寒浞坐在马上,回头看了看,已经开始透出火光的小院,心中默念道:就让一切都在火海中消失吧。 寒浞一抖手中缰绳,口中喝了一句:“驾!”,而后便乘着那枣红马疾驰而去!在那黑夜里,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借着风力,小院的火势很快,只一会儿功夫,便火光冲天! 冲天的火光,终于惊醒了山谷中的那些护卫、家奴们!见主人家的小院着火,众人慌忙前去救火。 可,无奈,这天寒地冻的,想要寻得一点水救火,却也不容易。更何况,今夜风大,那火势,借着风力,已呈燎原之势,不仅小院的火势越来越大,无法施救,就连那小院旁边的马棚、家奴宿舍,乃至于整个百花谷,所有可燃之物,在那风势下,都岌岌可危,随时都会燃烧起来。 一时间,整个百花谷哭天喊地,人仰马翻,但那火势不仅不减,却越烧越旺。 蚩木一边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一边就要往那小院里的火海里冲去,却被蚩虫给拦腰抱住了。 “叔父,火太大,进不去啦!”蚩虫大声地叫喊着。 蚩木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嘴里发出如困兽般的哀嚎声。 火,越烧越大,终于,整个百花谷都变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蚩木在蚩虫的连拉带拽下,总算随着其他护卫、家奴一块从山谷里安全地逃了出来。 此时的蚩木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喃喃地道:“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啊?” 蓦地,蚩木想到了什么,大叫道:“不对!不对!这火一定是寒浞那个畜生放的!一定是他!快!快!快去找小公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死亡之谷 “啊——!” 姬然大叫一声!猛地惊醒,忽地一下坐了起来! 噩梦!还好,只是一个噩梦。 姬然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在心中暗自庆幸。 刚才他做了一个噩梦。在梦中,他的阿翁满头满脸都是血,正一脸哀怨地望着他! 姬然用力地搓了搓脸,抬头向门外望去。 这时,外面已微微泛亮。刮了一夜的大风,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风虽停了,但却又带来了一场大雪。 姬然透过晨曦,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由地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冷。此时,他的脑海里,噩梦中阿翁的哀怨的眼神久久挥散不去。 就在此时,咣当一声!门被撞开! 大清早的,是谁如此冒失? 姬然正要动怒,却见青巫跑了进来。 青巫甫一走进姬然的房间,便身体一抖,变回了梼杌的模样。 大清早的,这是作甚? 姬然心中正在好奇,却见青巫径直走到书桌旁,扯下一张纸,拿起一支铅笔,迅速地写了几个字后,便转身递到了姬然的手上。 姬然接过来一看,霍地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 就见那纸上写着是个大字:阿翁有难! 这,这,莫非我刚才的噩梦,竟是真的? 姬然光着脚,一步冲到青巫的跟前,死死地抓住青巫胸前的皮毛,大声地质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是如何知道的?” 青巫看着姬然,眼神中透出一丝怜悯。青巫伸手又扯来一张纸,写到:“梼杌,特异感应。” 姬然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眼睛发直,彻底地傻了。 是啊,这个夯货是有特异功能的啊。他的感应应该不会出错。还有,刚才我那噩梦,莫非,也是感应?! 姬然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拉着青巫就往门外冲去! “走!我们现在就去百花谷!”姬然哑着嗓子,低吼道。 姬然刚一冲出房门,一脚踏入那冰冷的雪地里。刺骨的寒冷,让他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同时,也使他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姬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衫,叹了口气,又退回了房内。 而此时的青巫却已摇身一变,又变成了青马的模样。 姬然慌慌张张地穿上自己的外衣、鞋子,而后带着青巫从房内冲了出来。 姬然刚一走出房间,便翻身上马,直接从庄主府内冲了出去! 姬然一边在马上疾驰,一边心中还抱着侥幸心理。也许是青巫感应错了呢? 姬然顶着漫天的大雪,几乎吼叫着,向青巫问道:“你可曾有感应错误的时候?” 青巫一边踏雪疾驰,一边连连摇头。 青巫的否定,令姬然感觉到心里一阵阵地发凉。 就在此时,他看到前方两个雪人正缓缓地行来。看那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姬然行到那两位满身是雪的人近前,降下速度,这才看清,却原来是百花谷里的蚩虫和一名护卫。 姬然骑在马上,焦急地向蚩虫问道:“可是百花谷中出了什么事情?” 蚩虫见马上坐着的正是姬然,便咧开嘴,哇地一声呢个,哭了起来。 蚩虫一边哭,一边说道:“火,大火,百花谷全都烧光啦!叔父让我来寻你。” 姬然心中焦急,一俯身,揪住蚩虫的衣领,厉声地质问道:“我阿翁呢?” 蚩虫被姬然揪住衣领,也不挣扎,依旧哇哇大哭,并说道:“先生家的小院全都烧没了,都烧没了。先生一家,没见一个人出来!” 姬然闻言,感觉自己一下子跌入了一个冰窟窿里,竟控制不住地全身打颤! 姬然颤抖着丢开蚩虫,哆嗦着对青巫说了句:“走,快走!” 青巫自然明白姬然的意思,于是便扬起四蹄,再次顶着大雪,疾驰而去。 还未进入百花谷,姬然便远远看到,在那山谷口,老老少少的几十口子百花谷的护卫、家奴,都披着一身白雪,痛哭着,哀嚎着。 姬然还未到近前,便大声地喊叫到:“可有人见我阿翁?我叔父呢?我婶婶呢?可有人见我小姑母?” 那众人见是姬然赶到,便都迎了过来,围在姬然的周围,七嘴八舌地哭诉着这昨夜的人间惨事。然而,却无一人见过姬然亲人中的任何一位。 姬然此时心中焦急,大喊了一声:“都让开!” 而后,便骑着青巫,从人群中冲了出去,直接奔进了百花谷里。 甫一走进百花谷,姬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就见那百花谷里,无论是房屋、树木,只要是能燃烧着的东西,俱都化为灰烬! 在漫天的白雪下,那大火虽已熄灭,但这百花谷里,却仍四处冒着黑烟。随着那黑烟,一起飘荡而下的雪花,也都成了黑色的。 这哪里还是我初来这个世界所见到的到处充满生机的百花谷啊。这,这简直就是一个死亡之谷! 姬然骑着青巫,冲到了那原本是小院的地方。却见,那小院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黑色的废墟。 姬然自觉得眼前一黑,“啊-”地一声,便从青巫的背上摔了下来! 青巫看着摔倒在满是黑雪的地上的姬然,眼神中满是怜悯和无奈。 姬然从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无奈全身无力,颤抖不已,最后又再次摔倒在地!于是姬然便只得跪在雪地上,俯下身去,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着那一片黑色的废墟,吃力地爬了过去! 终于,姬然爬进了那片废墟。姬然在那片废墟中,四处扒拉着,似乎在那厚厚的灰烬下,还能扒出一个活人出来。 可是,没有,不仅没有活人,却连一块死人的尸骨也没有扒拉出来! 姬然彻底地绝望了! 姬然在那片废墟中,缓缓地坐直了身体,仰头望天,任由那漫天的大雪劈头劈脸地打下来。 姬然张大着嘴巴,如缺水的鱼儿一样,呼哧呼哧地,似乎快要喘不上气来。终于,从那嘴巴里迸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出来:“啊————,我的亲人哪!” 就在这时,蚩木过来了,就见他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那片废墟之中,噗通一声!扑倒在了姬然的脚下! 蚩木扯开嗓门,大哭道:“小公子,小公子,你可来了啊。这大火,一定是那畜生寒浞干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姬狐失踪 此时,寒浞正怀抱着姬狐,冒着风雪,在一条山道上策马疾驰!而此行所去的方向,却正是穷石! 姬狐依旧还未醒来,而她那均匀的呼吸,却又意味着她并无生命危险。 寒浞低下头,怜惜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姬狐,忍不住地又用力地拥了拥。 寒浞抬头看了看漫天飞舞的大雪,心中暗想,这也不是办法,须得找个地方躲避一下风雪,否则的话,可别把姬狐给冻坏了。 寒浞放缓了行进的速度,透过大雪,四处观望着。 咦,在那左前方的山坡上,似乎有一座茅屋。 姬然赶紧策马向山坡冲去,直奔那茅屋而去! 到了茅屋前面,寒浞翻身下马,怀抱着姬狐向那茅屋门前走去。 寒浞走到那茅屋门前停了下来,却见那茅屋的房门紧闭。 寒浞侧耳仔细地听了听,从那茅屋里竟未传出一丝声响。 没有人?寒浞犹豫了一下后,便直接推门进去! 果然没有人,就见那茅屋里,空空荡荡,只在房间的一角堆了一一堆麦草。 寒浞抱着姬狐走了进去。 寒浞抖了抖身上厚厚的一层白雪,轻轻地抚了抚姬狐的脸庞。 寒浞来到那堆麦草旁,俯身抓了一把在手里。 嗯,很好!虽然外面下着大雪,但这茅屋里的麦草却还是干的。 寒浞先将姬狐轻轻地放到地上,将那堆麦草平整扔了一下之后,便又将姬狐移到了那麦草上躺下。 寒浞坐在姬狐的旁边,向四周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这茅屋的另一角,竟还放着两根秃了枪头的全木长矛,和一个毁坏了的箭筒。 额,这个茅屋应该是某个猎户给废弃的吧?寒浞暗想。 寒浞走到那屋角,捡起一根长矛,从腰中掏出自己的短刀,而后便将那长矛砍成了两段,之后,将那带有枪头的一段仔细地削了削,同时,又在另一段长矛上剜了一个凹槽。 寒浞抓起一些碎的干麦草放进了那凹槽,之后,便用那枪头用力地在那凹槽里钻磨了起来! 终于,一团火苗腾地冒了出来! 寒浞赶紧又抓了一些麦草覆了上去。最后,一个篝火堆总算是燃了起来。 寒浞将姬狐向那篝火旁移了移,而后,便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姬狐。 姬狐依旧是昏迷不醒。寒浞叹了口气,心中不由地为姬狐着急起来。 却在此时,寒浞听到自己的肚子,居然不争气地咕咕地叫了起来。 寒浞这才想起,自昨日随有烛先生狩猎一来,他还没有吃过一口饭呢。 寒浞走到那茅屋门口,看了看,雪,似乎小了一些。 这样的天气,不吃口东西可不行。再说,就是我不吃,待姬狐醒来,也得吃上一口啊。寒浞暗想。 寒浞又回到了姬狐的身边,看了看,想了想,然后在姬狐的身上盖了一些麦草,之后,一咬牙,转身向门外走去! 寒浞走出门外,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关好,这才沿着山坡,向山林中走去。 许是因为大雪的缘故,寒浞在山林里转悠了好久,连只耗子都没有见到,更别说别的什么猎物了。 寒浞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他的心中还惦记着正躺在茅屋里的姬狐,于是便只得两手空空地又转身向那茅屋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两步,寒浞忽然听到扑棱棱一阵声响! 姬然循声望去,却见到一只雪鸡正在山林里跌跌撞撞地向山上飞去。 寒浞精神一震,赶忙向那雪鸡追了过去! 此时的寒浞,只恨这雪下的太大,这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却是走的极慢。 所幸的是,那雪鸡倒也是跌跌撞撞地连走带飞,速度也是不快。 寒浞走了有近两刻钟的时间,仍是未能追上。这时,寒浞一咬牙,猛地从那雪地里腾空而起!而后施展起纵腾之术,并借着那树干之力,直接向那雪鸡飞驰而去。 那雪鸡许是意识到了危险,扑棱了两下后,居然一头扎进了雪地里,动也不动。 寒浞奔到跟前,一把将那雪鸡从厚厚的积雪里给拎了出来。 嗨,这一下好了,可以给姬狐烤鸡吃了。寒浞欣慰地想。 寒浞心中念着姬狐,于是便拎着那雪鸡,急急忙忙地又赶回那茅屋。 寒浞走到了茅屋门前,一抬头,却是心中一凛! 却见那房门大开。 寒浞清楚地记得,他出来的时候,还专门把那房门给关好的。 寒浞几步冲进了那茅屋,却再也没有见到姬狐的半点影子! 寒浞在屋里屋外寻了一圈,仍不见姬狐的踪影! 寒浞急了,于是便在这荒山野岭,在这漫天的大雪中,扯开嗓子,大声地呼喊了起来:“师姑——,师姑,师姑,你在哪里?” 寒浞喊着喊着,便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居然下来了,而他的嗓音也开始带着颤抖。 寒浞再一次走到门外,仔细地打量着那雪地。在那积雪下,似乎有一排浅浅的脚印向山坡下的山路延伸。 寒浞顺着那脚印,向山坡下走去,可是走到山路上之后,却又看不到一丁点儿脚印。 寒浞着急地团团转,却依旧于事无补。 寒浞又来到那枣红马身旁,犹如一个精神病患者一般,对着那马匹喋喋不休地说道:“看到师姑往哪儿去了吗?看到了吗?看到我师姑了吗?......” 那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却并未给寒浞任何提示。 寒浞绝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头看着眼前的茫茫大雪,嘴里仍不住地呢喃着:“师姑啊,你在哪儿啊?......” 寒浞坐了不知有多久,而他的心里却也不知闪过多少念头,最后,寒浞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一定是离开了!一定是醒来以后离开了!看那脚印就是下了山坡,上了山路。一定是回百花谷了! 寒浞一咬牙!就是回去送死!我也要赶回百花谷,把师姑给带走! 寒浞抱住马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艰难地翻到了马背上。 寒浞抖了抖手中的缰绳,骑着马下了山坡,沿着来时的路,开始向百花谷的方向走去。 大约行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寒浞却又拉住了缰绳,将马儿停了下来。 师姑一直昏迷,这漫天大雪,她甫一醒来,定是不知道东南西北,说不定,她不是回百花谷,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呢? 寒浞犹豫了一下。若是返回百花谷,万一有人追杀我来,正好遇到,那我怕是凶多吉少啊。 寒浞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道:“上天保佑,但愿师姑走的是相反的方向,而且现在还未走太远。” 寒浞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调转马头,沿着那山路继续飞奔而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痛心疾首 姬然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绝望、悔恨之感在他的心头弥漫。 我在前世父母双亡,女友自杀,孤单单的一个人在那个世界挣扎过活。到了这个世界,有幸有了一个家,有阿翁,有叔父,有姑母,本以为在这个世界,我姬然将会是幸幸福福、快快乐乐地过上一生。可却不曾想,这些家人、我的亲人竟一夜之间,全都死于非命! 天哪!苍天哪!你为何要如此对我?!我姬然无欲无求,与世无争,就只想平平静静、简简单单地生活,难道你这都不能容我吗?如果要惩罚于我,可以直接将我的命拿走啊。本来,在前世的那场车祸,我已是一个已死之人,为何不拿走我的命?用我的命来换回阿翁一家子的命,难道不可以吗? 我的阿翁、叔父、姑母、婶婶、还有婶婶肚子里的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啊,是无辜的啊! 姬然的眼泪顺着眼角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阿翁啊,是然儿对不起你啊。若不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做了你的孙儿,你们一家也许这一生都会在百花谷平平淡淡生活着,也许就不会遭遇这样的厄运。苍天啊,告诉我!是不是我的到来,给这一家人带来的厄运? 姬然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任由泪水横流。 随即,姬然又悔恨起来。我明明知道寒浞是一个妖孽,不是好人,却为何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有把他给杀了?!为何要在阿翁身边留下这样的一个祸害! 是寒浞害死阿翁一家的吗?是,一定是!从蚩木报告的事情来看,这大火烧的蹊跷,不像意外。而且,这大火虽把整个百花谷都给烧了,但烧的最厉害的却是小院,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定是那畜生暴露了身份,又被阿翁扫地出门,恼羞成怒,这才起了杀心,趁着大风,放了一把火。 这时,姬然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青巫探头走了进来。 青巫来到了姬然的床边,摇身一变,变成了梼杌的本身。青巫伸出手,在姬然的额头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姬然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盯着青巫,似在证明自己还活着。 过了好久,姬然才哑着嗓子,说了句话:“青巫,你有特异功能,你告诉我,是寒浞害死阿翁一家的吗?” 青巫叹了口气后,点了点头! 姬然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无力地抓住青巫的手掌,问道:“你确定?!” 青巫又点了点头。 姬然双目发红,声音抬高了几度,吼叫着:“为何?!阿翁待他恩重如山,他为何要做这禽兽不如的事情?!” 姬然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再一次地流了下来。 青巫抽出自己的手掌,将姬然扶着坐好,而后便回身在书桌上扯下了一张纸,用铅笔写了一句话后,便又转身将那纸张递到了姬然的手上。 姬然拿起那张纸,就见上面写到:“我不知为何,但我已感应到,寒浞去了穷石。” 姬然盯着那纸张,将牙咬的咯咯响,最后道:“我姬然定要亲自取了寒浞的狗命!为我阿翁报仇!” 青巫配合地点了点头,而后便将那纸张又从姬然的手中拿了回来,又写道:“要报仇,你需赶紧把身体恢复好。” 姬然点了点头,道:“你变身回马儿吧。我现在就喊下人过来,为我做饭。” 青巫摇了摇头,而后,伸出手掌,紧紧地贴在了姬然的胸口上。 姬然之感觉一股暖流从胸口处向全身蔓延!很快,他便感觉到全身都热了起来,而那种无力之感也慢慢地消失不见。 终于,姬然又精神焕发了起来。 姬然从床上一跃而下,并将青巫抱了抱,对青巫说道:“待我将这有莘国的事情安排一下,你便和我一起,去穷石,我要手刃寒浞!” 青巫点了点头,而后便身体一抖,又变回了青马。 姬然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大声地喊道:“快叫蚩木过来!” 一直在前院竖着耳朵,密切关注着后院动静的蚩木蚩虫爷儿俩,以及姬家庄的一帮子下人们,听到姬然有力的呼喊声,都是心中顿喜。 众人将目光看向蚩木,示意他赶紧过去。 蚩木点了点头,匆匆忙忙地便向后院跑了过来。 话说,百花谷的一场大火,毁了有烛先生一家,同时,也使得百花谷的一帮子护卫、家奴无处安身。 此时的百花谷,已是姬然的伤心之地,再无半点可留恋的地方,故而,姬然便吩咐蚩木,带着众人回了姬家庄。反正现在的姬家庄家大业大,安排这些人没有一丁点儿难度。 蚩木走进了姬然的房间,却见自家小公子此时早已从床上起来,并在书桌后面的一把椅子上坐着。 蚩木走到书桌前,躬身道:“小公子可要吃饭?我现在就让厨房做去。” 姬然摇了摇头,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拉着蚩木的手说道:“你一直是我阿翁的心腹,忠心耿耿这些年,为阿翁前前后后地操劳着,可如今,阿翁却已不在了。” 蚩木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泣声说道:“是蚩木无能,蚩木没能保护好先生啊。” 姬然拍了拍蚩木的肩膀道:“这不怪你。不过,我现在有一件事情要托付给你。” 听说有任务,蚩木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小公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老汉定当全力以赴。” 姬然苦笑了一下,道:“我准备将你和蚩虫的奴隶身份去除,还你们自由之身。” 蚩木身体一抖,颤声说道:“小公子,你,你是不要我们了吗?” 姬然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我是想将这整个姬家庄托付给你们。” 姬然叹了口气,又说道:“自今日起,我将全力以赴去追杀寒浞畜生,再无暇照顾姬家庄。而自我从昆吾山归来,初到百花谷,便与你相识。你既是阿翁的心腹,又怎会不得我的信任?况且,一直一来,我都拿你当我的长辈。今日,我去除你和蚩虫的奴隶身份,便是要将这整个姬家庄交由你来全权负责。而且,若不去除你的奴隶身份,你怎好管理这庄子上上下下的一两千口的兵甲、奴隶?” 蚩木闻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泣声说道:“小公子,使不得啊。我蚩木就是一个奴隶,哪有本领来管理这么大的庄子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交代诸事 姬然附身将蚩木搀扶起来,盯着蚩木的眼睛说道:“你想不想为我阿翁报仇?” 蚩木点了点头。 姬然又道:“可是我若全力去追杀寒浞,便无精力顾暇这庄子。你难道要看到这庄子荒败么?” 蚩木又赶紧摇了摇头。 姬然点了点头,道:“你是我阿翁和我最信任之人,如今,这庄子交到你的手上,我才放心。待我杀了寒浞拿畜生,再回来照顾庄子如何?” 蚩木闻言,躬身向姬然施礼道:“小公子的话,老汉明白了。小公子放心,我定会勤勤恳恳地照顾好庄子,待小公子归来,将一个好好的庄子再交给小公子。” 姬然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道:“去把庄子里的农奴头目、牧奴头目、、酿酒作坊头目、蚕妇头目,以及庄主府的下人们全都叫来。还有,把屠牢也叫来。” 蚩木领命而去。 不大一会儿,这些人全都到了庄主府的厅堂内。 姬然坐在厅堂内的主座上,看着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自今日起,这姬家庄便归由蚩木管理。” 众人闻言,便低声地议论了起来。 姬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而后又道:“蚩木乃我姬家忠良,现已非奴隶之身。所用人听命!庄中所有事务,定要听从蚩木的安排!若有不从者,待我归来,定不饶他!” 众人闻言,纷纷许下诺口。 姬然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看着站在一旁的屠牢道:“你到我姬家庄已有一段时日。现在你的造纸作坊也小有成就。我马上便去国主府,向国主建言,为你封官鬻爵,从此以后,便将这造纸作坊归为国家所有。从此以后,这造纸作坊便不再是我姬家庄的造纸作坊,而是有莘国的造纸作坊!” 屠牢闻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道:“我屠牢能有今天,全仗老板知我识我。可如今,老板却又不要我了,这是为何啊?老板啊,屠牢永生永世都是老板的奴才,又怎能离老板而去?” 姬然走上前,搀扶起屠牢,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你要明白,我姬然让你造纸,并非为我个人所用,而是为这全天下人的读书写字。今日,这造纸之术已趋于成熟。再让这造纸作坊收于我个人之手,已不利于造纸事业的发扬光大。你要记住!你的所做所为,并不是为我一人,而是为了全天下人!” 姬然的此番话,不仅让屠牢动容,更是让在座的所有人感动。想一想,少庄主刚刚经历失去亲人之痛,现如今,却依然胸怀天下,并将自己的私人财产拱手送与国家。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屠牢擦了擦眼睛,低着头,似乎有些不甘心地啜泣着。 姬然又走回主座,坐了下来。 姬然道:“今日就是给大家将这庄中之事交代一下。明日,我便要外出一趟。时间长短暂时不知。各位暂且下去吧。” 众人纷纷跪拜在地,而后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庄主府,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安排好庄子的事情后,姬然简单地在厨房里吃了一口饭食,而后便骑着青巫,直接去了国主府。 却说,国主府内的姒娈国主,此时也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这刚刚上任不久的姬然国相,家中突遭不测。这,这以后,他还有心思好好地工作吗? 再者说,姬然这小子虽上任国相不久,但各项施政,无不深得民心,无不有力地将有莘国推向着富国强兵的轨道上。 自得知百花谷惨案后,姒娈便赶紧亲自赶往姬家庄看望自己的国相。可是,见到姬然的那一刻,姒娈的心却凉了。除了对眼前的这位可怜的少年心怀无限的同情之外,更是对姬然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如死人一般的状态感到心惊与无奈。 这几日,姒娈每日都去看望姬然,可是却未见姬然有任何的改观。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这身体怎能扛得住啊。唉,可怜的孩子啊。莫非这真的是老天爷妒忌他的雄才大略吗? 嗯,过会儿,我还得去姬家庄,还得去看望看望我的国相啊。 恰在此时,有护卫来报:“禀国主,国相求见!” 姒娈闻言,心中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赶忙又核实道:“是姬然国相来了吗?” 护卫回答道:“正是!” 姒娈大喜,道:“快快有请!”姒娈说完,也不等那护卫领命出门,反而亲自出了议事大厅,直接去国主府外去迎接姬然去了。 姒娈见姬然牵着他的那匹青马走进了国主府,赶忙迎了上去,亲切地拉住姬然的手,关切地问道:“国相的身体,可好些吗?” 姬然将青巫交给了旁边的护卫,躬身向姒娈施礼道:“禀国主,然儿尚好。” 君臣二人,说话间,便手拉着手走进了议事大厅。 在议事大厅,二人坐定后,姬然起身,正式向姒娈施礼后,郑重地说道:“禀国主,然儿今日前来,是来向国主辞去国相之位的。” 姒娈闻言大惊,再也坐不住了,赶紧站起身,走了过来,又拉着姬然的手道:“然儿啊。我知你失去亲人,心中痛苦。你这段时间无须打理国事,好好地在家休养即可。只是,这国相之位,万万不可辞啊。这有莘国数万国人,可都仰仗着你的新政,要富强起来呢。” 姬然叹了口气,道:“国主啊。我现已查明,害我阿翁一家的,乃是东夷小儿寒浞。这寒浞隐瞒自己的身世,拜在我叔父门下,跟随我阿翁学习技击之术。却不曾想,这畜生竟恩将仇报,将我阿翁一家杀害。然儿若不能亲自手刃这个畜生,实在是无心国事啊。” 姒娈叹了口气,竟无言以对。既然人家背负如此家仇,想要先报仇雪恨,这,这让他又能说出什么来呢? 姒娈于是说道:“然儿,你的心情我十分理解。只是你一个人报仇,可有难度?要不,我让莘犰挑选几名高手,同你一块去,如何?” 姬然摇了摇头,道:“多谢国主好意,不必了。我要亲自杀了那个畜生!” 姒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唉,你的心情我理解。只是可惜了这些刚刚施行的新政啊。” 姬然又施礼,而后道:“然儿,今日便是为此而来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肺腑之言 姒娈闻言,精神为之一振,便紧紧地盯着姬然,等待着他的下文。 姬然想了一下,而后,道:“今日有莘国富强之政策,无怪乎三个方面,一是开矿炼铁,二是一年两种之种植之术,三则是钱币流通。此三项政策,我称之为工、农、商,只要工农商正常持续发展,则我有莘国富强便指日可待。” 姒娈点了点头,说道:“然儿所言极是。只是你若离开,这工农商,却该如何继续推进呢?” 姬然道:“目前,这三业都已走上正式轨道,只需顺其发展即可。只是,这矿业、商业,都是在我姬家名下而做。故,今日,我前来,在辞去国相之位的同时,还要将我姬氏矿业冶炼公司、钱币作坊、姬家货栈、乃至造纸作坊等这些关乎国富民强的产业全部无偿交给国家!” 姒娈闻言,大吃一惊,道:“这都是然儿你一手创建的产业,怎能无偿交给我?且,这些产业如何打理?我国主府却也无人知晓啊。” 姬然笑了笑,说道:“国主无须担心。现在这矿业、农业、以及钱币之业,均有如太豕般的专业人士打理。国主只需为这些人封官鬻爵,将他们收为国家的臣子即可。这些能人,自然会辅佐国主,努力发展这福强民国的产业。” 姒娈点了点头,而后又叹口气,忧心地说道:“然儿为我有莘国之富强,已是殚精竭力,只可惜,你却不让我助你来完成这复仇之事。这倒是让我心中愧疚啊。而且,你这一去,复仇之事暂且不说,你个人的安危,却如何保障啊?” 姬然摇了摇头,道:“国主放心,然儿还是有些手段的。别的不说,单是保命,倒还不是难事。” 姒娈又叹了口气,道:“然儿的本领高深莫测,你说无事,我也相信。” 姒娈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有莘国富强,然儿你已有对策,只是,却不知,然儿可还有什么强兵之策?” 姬然犹豫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说道:“然儿不知国主之胸中,装了多大的江山。若是只图有莘国富强,那兵甲之事,只须交由我大夏国大司马相土即可。若是国主想要成就这一统天下之霸业,那可能就要多费一番周折了。” 姒娈没想到,姬然竟会如此说来,不由地感觉自己的脸色发烫。 姒娈红着脸,思虑再三,最后也是咬了咬牙,说道:“既然然儿说到此处,那我姒娈也如实说来。” 姒娈停顿了一下,又道: “你看这当今天下,有穷国在后羿的带领下,已夺了我大夏半壁江山,然而,自太康时起,我大夏国夏后都是委曲求全,在后羿的强大压力下,委屈求活。其实,说来,这也没有什么。想我大夏江山,也是启帝杀了伯益而得了天下,从此,这天下,便成了我姒氏一家的天下。那伯益乃东夷人氏,而如今,这天下若是被那东夷所夺,其实也不是不可。只是,既然那后羿可夺,我姒娈为何不可?!再者说,现在的夏后相,长相丑陋,且胸无大志,何德何能?能做得这大夏夏后!” 姒娈苦笑了一下,戏虐地道:“当然,若非姒相是个窝囊废,想来,那后羿也不会让他来做夏后。” 姒娈又正色道:“你以为那大司马相土,是死心塌地地为我大夏卖命的吗?还不是想着以控制姒相的便利,来图得这天下?” 姒娈又愤愤地,继续说道:“都知这天下,谁兵力强大,谁得之。我有莘国如今日渐强大,那我姒娈为何不可得之?再说,我也是启帝之后,这江山到我之手,岂不是要好于后羿老贼,以及那相土奸人?” 听了姒娈的真心话,姬然无奈地笑了。而后道:“国主所言有理。只是,你要知道,要得江山,除了强兵,还须善待于民,方可稳坐天下。再者说,你能想明白这些道理,那相土又如何不知?后羿又如何不知?” 姬然停顿了一下,又道:“其实,据我所知,那姒相也并非你所说的如此不堪。其实他对国主你早已有了忌惮之心。若是国主明目张胆地建立起强大的军队,怕是我们大夏国,还未能驱逐后羿,便开始自相残杀起来了。” 姬然又继续说道:“上次我游历国内,勘察矿藏之时,被人跟踪,这事儿,想来莘犰应给你汇报了吧?” 姒娈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只是我不明白那莘野究竟是何目的要跟踪与你?” 姬然笑了笑,道:“其实,那日我追上了莘野。额,也不能是说我追上的,严格地说,是那莘野引诱我进入那山中。” 姒娈闻言,好奇地问道:“那是为何?” 姬然回答道:“他是让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姒娈又问道。 “去见了翁难乙!”姬然回答道。 姒娈闻言,大惊道:“这老匹夫竟还未死?” 姬然摇了摇头,道:“还未死。国主,你可知他们要见我,是为何?” 姒娈摇了摇头,等待着姬然的下文。 姬然继续说道:“那莘野实名为秋野,乃是翁难乙的徒弟,现在正为姒相效命。他将我引到山中去见翁难乙,实际上就是看中了我的才能,想要劝我归顺到姒相的门下!” 姬然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姒娈,笑了笑,说道:“国主,你还觉得那姒相是窝囊废吗?” 姒娈背着手,来回地踱着步子,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姒娈听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是我小看了姒相啊。他平日的做派,倒是隐藏了他的野心。他骗过了后羿,也骗过了我。怕是,连那相土也给骗过了吧?” 姬然点了点头,道:“应是如此。” 姬然又说道:“故而,今日然儿劝国主一句。好生经营这有莘国,善待百姓。至于能不能得这天下,一切顺其自然吧,莫要强求。至于这强兵之事,还是莫要做了。而且,这得天下之法,也绝非强兵一条路可走。须知,得民心者,得天下!” 姬然的话,令姒娈的脸色变了几变。 姒娈平息了自己的情绪,看着姬然,遗憾地说道:“可是,我心有不甘啊。” 姬然闻言,暗暗摇头,道:“然儿所能对国主说的,便是这些了。至于以后如何,一切皆看天意吧。” 姒娈无力地点了点头,道:“然儿,待你杀了寒浞,是否会再回我有莘国,做我的国相?” 姬然摇了摇头,道:“实不相瞒,待我报了仇,便打算去追随我师父,云游四方。” 姒娈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道:“然儿,你莫不是真的想要投奔姒相的门下?” 姬然摇头道:“国主放心。我若是有心投到姒相的门下,今日又怎会对国主说这些肺腑之言?” 姒娈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可惜啊。我失去了然儿,怕是就失去了这雄霸天下的最后一丝机会了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赶往穷石 第二天,天刚微明,姬然便早早地起了床。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囊,姬然便来到了青巫的门前,推门而入。 青巫见姬然进来,便立刻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体,一副精神抖擞,随时出发的模样。 姬然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青巫的脖子,道:“好伙计,我们今天就悄悄地走吧,省得大家又来相送。我可不喜欢那哭哭啼啼的离别的场面。” 青巫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后便径直走出了房间,率先向庄主府外走去。 一人一马,一前一后,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穿过前院,悄悄地打开了庄主府的大门。 可就在姬然打开大门的那一刻,他却惊呆了! 就见那门外,趁着微微亮的晨曦,在那茫茫雪地上,竟乌压压地站满了人!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蚩木,而在他的身旁,则是太豕、百鸠、屠牢、甲六、丁三七等诸头目。 而在这些人的身后,则是整个姬家庄的所有兵甲、奴隶! 姬然感觉自己的鼻子发酸,眼眶开始有些发热,一时间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见姬然出来,众人在蚩木的带领下,纷纷跪倒在地,并齐声说道:“姬家庄上下,送别小公子(老板),望小公子(老板)早日报仇雪恨,重回姬家庄!” 姬然赶忙上前,将蚩木搀扶了起来,哽咽着说道:“这是干什么?都快起来,快起来!” 姬然又赶紧走到了太豕的面前,将太豕那副肥胖的身躯也给搀扶了起来,并道:“姬然心中谢了!快起来。你,你这大老远的,这么早竟从摩天岭赶来,受累了。” 太豕摇了摇头,道:“太豕不累,只盼老板早日归来!” 姬然用力地握了握太豕的手,点了点头。 姬然又将站在前排的几位一一搀扶了起来。而后,他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眼睛,向那黑压压的人群拱了拱手,大声地说道:“我姬然到这莘城,到姬家庄也只有短短的数月时间,能得到大家如此的厚爱,姬然谢了!” 姬然说完,便躬身向大家施了一礼,而后又继续说道:“只是,今日,我必须要去寻那寒浞小子,为我阿翁复仇!众人之情,姬然心领了!都快回去吧。” 众人却并未听话离开,反而是纷纷地向姬然涌来。 姬然见此,于是便咬咬牙,向那人群走去,姬然一边穿过人群,一边和众人打着招呼,嘘寒问暖着。 姬然终于穿过了人群,而他的眼泪却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姬然听到了耳边传来了啜泣声、叹息声。 姬然回身,看着众人,再次躬身施礼,道:“姬然今日与诸位就此别过!大家保重!” 姬然一咬牙,翻身骑到青巫的背上。 姬然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叹息了一声,扬起手,向众人挥了挥,而后毅然决然地说道:“走了!” 姬然一抖手中缰绳,调转马头,口中唱了一声“驾!” 而后,便骑乘着青巫疾驰而去! 而这所去的方向,却正是那穷石! 而此时的寒浞在哪里?不错!正是在穷石! 却说寒浞丢失了姬狐后,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重回百花谷,于是便抱着侥幸之心理,沿着那山道,直接向穷石的方向赶去。 寒浞一路上,经过了无数的岔口,犹豫了无数次,判断了无数次,决定了无数次,可这一路赶来,却没有见到姬狐的半点影子。 直到走进穷石城的那一刻,寒浞才彻底地绝望了。 看来,师姑是真的回了百花谷。唉,她这一回去,恐怕这一辈子是再也没有机会和她相聚了。而且,她回去后,定会将我亲手杀死师公的事情告诉姬然师兄。想来,那姬然定不会饶我,怕是追到天边,也要将我杀了,为师公报仇。 寒浞叹了口气,暗道,也罢,是祸躲不过。再者说了,我失手杀死师公,也确是犯了大错,也算是死不足惜啊。 寒浞一边想着,一边牵着他的那匹枣红大马,走进了穷石城。 此时的穷石城,正是正午十分。虽是天寒地冻的季节,但那大街上,却也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寒浞甫一走进穷石城,便深深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呀,你看那少年,竟牵着一匹野马。” “嗯,那人怕是从商来的吧?我听闻在商,已经驯化了野马,并训练野马作战。” “是,是,我也听说过。上次夏国和黄夷作战,据说夏国就是仗着那野马练成的骑兵,才打胜的。” ......。 寒浞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看了一眼枣红马,心中这才明白了过来。 嗯,倒是忘了,这有穷国,现如今还没有驯化野马的本领呢。不过,随即,寒浞灵机一动,对接下来如何作为,便有了计较。 就在这时,一队护卫走了过来。 那为首的护卫,不是别人,却正是城防兵熊猊。 熊猊走到寒浞面前,好奇地看了看他身边的枣红马,砸了砸嘴,问道:“你是何人?来自哪里?为何会有驯化了的野马?” 寒浞拱手施礼道:“小子来自东夷寒国,此番乃是去往宫中,为我有穷国国主贡献马匹来的。” 熊猊闻言,惊奇地问道:“你是去拜见我们国主的?” 寒浞点头道:“正是。” 熊猊又道:“你既是东夷人氏,却何处得来的这驯化了的马匹?” 寒浞回答道:“实不相瞒,我这马匹乃是来自于有莘氏。而你也应知道,这驯马之法,本就出自于那有莘国少年国相姬然之手。而我在有莘国待了数月,便是为了学习这驯马之术!” “你,你会驯马之术?”熊猊吃惊地问道。 寒浞点了点头,道:“正是。” 熊猊闻言,再次看往寒浞的目光,已开始充满了敬重。 熊猊拱手向寒浞施礼道:“既如此,那请你等待一二,我这就去向我们的长官汇报。也好派人给你带路去往王宫。” 寒浞闻言,赶紧施礼感谢道:“那就多谢兄长了。” 那熊猊摆了摆手后,留下两名城防兵陪着寒浞,而后便亲自奔向那城头,向他的长官汇报去了。 很快,熊猊便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寒浞的面前。 熊猊喘匀了呼吸,向寒浞说道:“我已禀报我们的长官,长官让我带路去往王宫。” 寒浞闻言,又是赶紧向熊猊言谢。 二人一边并肩向那王宫的方向走去,一边闲聊着,而他们的身后,则还跟着几位护送的城防兵。 熊猊不无骄傲地向寒浞说道:“你有所不知,在我国主身边的虎豹卫中,有我的一位大哥。我那大哥曾救了我们国主一命,深得国主欣赏。如今,他可是国主身边的红人呢。我现在就带你先去寻我那位大哥去!” 第一百五十章 熊猊的疑惑 熊猊带着寒浞,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王宫。 熊猊在王宫大门口,先是和把守宫门的几名护卫客套了两句,而后便报上了虎豹卫昆巴的名号。 起初,那几名护卫对熊猊和寒浞并不待见,只是好奇于寒浞牵着的枣红大马。可当那几名护卫听了昆巴的名号,又听那瘦高的城防兵称昆巴为大哥,立刻变得热情了起来。 话说,现如今这宫中,有谁不知虎豹卫昆巴的名号?而昆巴出身于城防兵的事情,当然也是众人皆知。 就见一名年龄稍大的护卫走上前来,热情地向熊猊与寒浞二人施礼后,说道:“原来是虎豹卫昆巴大人的兄弟啊,实在抱歉,怠慢了,怠慢了,还请海涵啊。” 熊猊闻言,赶忙客气地回答道:“哪里哪里,只是不知现在我昆巴大哥可在宫中?小弟有事寻他。” 那年长护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的表情说道:“实在抱歉。今日一大早,昆巴大人便随国主出城狩猎去了,怕是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噢,原来如此。熊猊点了点头。嗯,今儿早上国主出城狩猎,我倒是见到的,只是跟随人员众多,却是没有见到昆巴大哥的身影。 熊猊看了寒浞一眼,遗憾地说道:“你看,不巧的很,我大哥不在,国主也不在。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待晚些时候,再带你来寻我大哥如何?” 寒浞连忙点头致谢。 寒浞一边和熊猊客套着,一边心中暗想,看来这个叫昆巴的护卫可不简单啊,若是能和他搞好关系,想来,接近后羿便容易的多了吧。 二人辞别那几名王宫护卫,在熊猊的带领下,七拐八拐,便来到了一处茅屋。 站在茅屋门外,熊猊笑着对寒浞说道:“这是我家。你先在此休息一下。待我大哥回来了,我再带你见他。” 寒浞连忙说道:“这多不合适啊。怕是要打扰你的家人了吧?” 熊猊摇了摇头,面色有些黯然地说道:“无妨。我家中只有我一个人。” 善于察言观色的寒浞闻言,立即便明白了八九分,于是便岔开话题,连连向熊猊致谢,并顺便打听起昆巴的事情来。 寒浞一边和熊猊聊着天,一边将枣红马随手拴在了门前的一棵小树上,而后便随熊猊走进了茅舍。 待将寒浞安置下,熊猊又道:“小兄弟,实在抱歉,我还得回到城门值守。你先在我这儿休息。” 寒浞连忙感谢,并亲热地将熊猊送到了门外。 送走熊猊,寒浞便返身回到熊猊的家中。 寒浞在熊猊的小屋中随意地打量了一下。 这是一间最普通不过的小屋。房间不大,只有一个床铺,一张桌几。而在那房间的一角,则支着锅灶。 寒浞搓了搓手,并向手心哈了口热气。这天,真的是太冷了! 寒浞来到那锅灶前,弯下腰,向灶洞里望了一眼。嗯。不错,还留着火种。 寒浞拿起一根干柴,在那灶洞里扒拉了几下,很快,那干柴便冒起了青烟,随即便燃着了起来。 寒浞将那燃着的干柴举着,来到床铺前,在床铺下面寻出一个火盆来,而后便将火盆给点了起来。 寒浞蹲在火盆前,暖了暖手,而后便站起身来,一头倒在了床铺上。这几天跑的,真的是累啊。 在火盆的灼烤下,寒浞感觉小屋里暖和了不少。而一旦身体暖和了起来,而那困意也便随之袭来。 寒浞躺在熊猊的床铺上,渐渐地发出了打鼾的声音。 太阳西下,眼看着天色就要暗了下来。 熊猊趴在城墙上,紧裹着身上的皮袄,有气无力地向城门下一直向远方延伸的官道望去。 这天都快要黑了,国主和大哥去狩猎竟还没回来。莫不是今晚他们又要在野外露宿了? 熊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而后揉了揉鼻子,继续百无聊赖地向官道的尽头望去。 这一次,熊猊竟看到从那官道的尽头,一个黑点向城门的方向飞驰而来。 那是什么?速度怎地如此之快!? 熊猊又揉了揉眼睛。而待他再次仔细向官道望去的时候,却见那黑点已变成了一道青色的影子,如利箭一般直向城门射来! 熊猊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就见那青色的身影很快便到了近前。 这时总算看的清楚了。那青影却原来是一匹青马,而在那马背上,则坐着一位一身白色绸衣的少年。那少年的一身白衣,几乎与那城外的积雪融成一体。 怪不得远远地只看到一道青影,却未发现那马上竟还骑着人呢。熊猊暗想。 嗨,今日也是怪了。竟连着有两位少年骑着驯化过的野马来我们穷石城啊。 就在熊猊走神的这一会儿工夫,却见那骑着青马的白衣少年已冲到了城门下,且并未降低速度。 嗨,这人!熊猊从那城墙上直起身体,刚想要呼喊同伴,叫停那白衣少年时,却听城门下连着几声惊呼声传来,而后便见那一人一马在城门里的街道上再次现出了身影。就见那一人一马在疾驰了一段距离后,在一条岔道上一拐,便又消失了身影。 熊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喊出话来。 那白衣少年所去的方向,似乎和我家的方向一致啊。熊猊没由来地竟想到了这个方面。 熊猊匆匆地从那城墙上冲了下来,奔到那几名守卫城门的护卫面前。 “嗨,刚才那白衣人骑马冲进了城门,你们怎么不拦住啊?”熊猊有些气愤地质问道。 那几名护卫一脸茫然的表情,而他们其中一位则莫名其妙地反问道:“什么白衣人?什么马?没有啊。我们几个一直在这守着呢。别说人、马,就是一只耗子也没有进去啊。” “没有?我在城墙上看的清清楚楚的!那白衣人骑着一匹青色的大马直接闯进城了啊。”熊猊可不信那名护卫的信口开河,随即便语气严厉地再次质问道。 熊猊说完,便一脸严肃地向另外几名护卫望去。而他所看到的则是一副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并纷纷摇头,以示否认。 真没有?熊猊有些迷惑了。可是,我明明看到了那人和马了啊? 额,莫非,是我刚才睡着了?做了个梦?熊猊开始对自己怀疑了起来。 熊猊盯着那几名护卫的眼睛,狐疑地问道:“真没有?” 那几名护卫一脸坚定的表情,毫不迟疑地纷纷点头。 熊猊搓了搓自己的脸,尴尬地笑了笑,道:“好吧,可能是刚才我眼花了。” 熊猊说完,便返身向城墙上走去。只是他的心里却仍然充满着疑惑。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寻得凶手 当真是熊猊看花眼了吗? 当然不是! 那一人一马直接冲进穷石城的,不是别人,正是姬然骑乘着青巫是也! 而那守卫城门的几名护卫是真的没有见到姬然和青巫吗? 这么大的一个人,这么大的一匹青马,说没看见,怎么可能? 看是看到了。只是这几名后卫在看到姬然与青巫以后,随即就被青巫一眼望去,给施了法术,登时将那大脑中见过他们俩的那一小段记忆片段给删除了。 故而,当那几名护卫斩钉截铁地矢口否认没有见过白衣人时,却也是真心实意。 话说,这一路追杀寒浞,姬然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对于这一路上所有影响他前进速度的人的障碍,都是瞬间用青巫的特殊本领给搞定,并造成那人的短暂失忆。而这穷石城的那几名守卫,自然也没有例外。 只是,今日,由于到了穷石,不管是姬然,还是青巫,眼看着就要找到那杀人凶手寒浞,免不了地心情激动,在冲进城门的那一刻,虽也对那几名护卫施了法术,但却没有注意到那城墙上却还有人一直盯着他们两位。 话说,进了穷石城,在青巫特异感应本领的引导下,姬然降低了行进的速度,在穷石城内七拐八拐,终于在一间毫不起眼的茅屋前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姬然附身在青巫的耳边,轻声地问道:“他就在这小屋里?” 青巫点了点头,向那门前小树上拴着的枣红马望了一眼。 嗯,不错!这匹枣红马正是我送给寒浞的那一匹。看来,寒浞那畜生在这小屋内,是错不了了。 姬然翻身下马,轻轻地将那柄穿空剑给抽了出来。 姬然走到那小屋前的窗边,侧耳听了听。屋内很静,只隐隐听到有打鼾的声音。 这个畜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竟还能心安理得地睡的安详? 姬然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怒火! 姬然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屋内很暗,只有那火盆散发着隐隐的红光。而借着那红光,姬然看到一个人正躺在床上睡的踏实。 看那身形,应是寒浞无疑! 姬然轻轻地走到了床边,低头仔细地打量着那床上正打着呼噜之人。 虽屋内昏暗,但寒浞那英俊的脸庞以及那挺拔的身形,还是明确无误地映入了姬然的眼帘。 姬然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穿空剑高高举起! 就这样把他杀了?看他睡的如此安详,就这样把他杀了,倒是便宜了他。姬然暗想。 姬然又把穿空剑放了下来。 姬然用剑柄在寒浞的身上戳了戳。 “醒一醒,看我是谁!”姬然的声音冰冷,充满仇恨。 寒浞本睡的踏实,猛然间,感觉有东西戳在他的身上。 寒浞一个激灵,忽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寒浞脱口而出。 随即,他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借着那火盆的微光,姬然的那张同样年轻英俊的脸庞映入了寒浞的眼帘! “啊——!” 寒浞忍不住地大叫一声,本能地一骨碌从床上一个翻身,滚到了地上。 姬然紧追一步,扬起手中长剑,直直地对准着寒浞的咽喉,抵了过去! “你个畜生!枉我阿翁待你恩重如山,你却将他杀害!”姬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感觉到脖颈处一阵寒意,寒浞不由地汗毛竖立,随之冷汗轰然而出,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寒浞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向下,盯着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长剑,唯唯诺诺地说道:“师兄,师兄,我错了。只是,我不是有意要杀害师公的,是意外!都是意外!” “你个畜生!快如实招来,为何要杀我阿翁?”姬然冷冷地逼问道。 “是,是师公要杀我,所以我才逼不得已,失手杀死了师公。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从寒浞的口中,亲耳听到他承认了杀害自己阿翁的事实,姬然的胸中,一瞬间便燃烧起了一团怒火!果然不错,真的是这个畜生干的! 姬然咬牙切齿地说道:“放屁!你个畜生!事到如今,竟还胡编乱造!我阿翁平日里待你犹如亲孙儿一般,怎舍得去杀你?就算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也只是要把你赶出百花谷而已。” 寒浞战战兢兢地说道:“师公他,他真的要杀我。这个,你可以去问师姑啊。当时她就在现场,她可以作证啊。” 听到寒浞提到他的师姑,姬然的姑母,姬然心中一凛,赶忙追问道:“你说什么?问我姑母?难道,难道她、她还活着?” 寒浞听了姬然的话,心中也是一惊,也紧跟着问道:“什么?难道师姑没有回去吗?” 二人同时都惊呆住了。 听到姑母的消息,她竟还活着!这让姬然的心里又舒服了一些。 姬然长呼了一口气,手中的长剑依旧紧紧地抵着寒浞的咽喉,道:“快说!我姑母现在在哪里?” 提到姬狐,寒浞的心感觉到一阵抽痛,而那眼泪竟也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师姑居然没有回百花谷?也没有去姬家庄?那,那她去了何处?哎呀呀,我居然把我心爱的师姑给弄丢了! 寒浞叹了一口气,黯然地说道:“事已至此,那我便从实招来吧。” 姬然冷冷地逼问道:“快说!” 寒浞停顿了一下,说道:“那晚,师公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我竟是武观之子以后,一怒之下,便把我给赶出了百花谷。可后来,却又让蚩木去把我给叫了回来。我知道百花谷已不容我,于是便想着偷偷地带走师姑,想和她一块远走高飞。却不想,竟被师公发现,于是师公大怒,便要将我掐死。就在我快要被掐死的时候,我随手抓起了一个陶片,向师公砸了过去。偏巧的很,那陶片带着尖角,正好刺入了师公的后脑勺。就这样,我失手把师公给杀了。而这一切,也都被师姑亲眼看到,并因此而昏厥了过去。” 此时,听到寒浞述说着阿翁被杀害的经过,姬然的手竟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姬然的眼泪如大雨般落了下来。 姬然泣声说道:“你,你个畜生!就算你是误杀我阿翁。可是那大火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叔父夫妇,还有不幽小翁夫妇,他们呢?” 姬然停顿了一下,抽噎着问道:“他、他们可还活着?快说!” 寒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道:“他们都死了,是被我杀死的。不错,那大火也是我放的。” 姬然闻言,怒目圆睁,那双眼似乎都要滴出血来。 “你,你个畜生!”姬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光球护体 寒浞惨然一笑,道:“师兄,我知我今日罪不可逃。不过今日能死在你的手上,我寒浞也无遗憾。只是,师兄啊,待杀了我以后,希望你赶紧去把师姑找到。我,我竟然把她弄丢了。” 寒浞说完,竟忍不住地哭出声来。 “你个畜生!竟还有脸哭!快说,究竟怎么把我姑母给弄丢的?”姬然恶狠狠地问道。而他胸中的怒火,似乎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寒浞一边抽噎着,一边将姬狐丢失的前前后后给说了一遍。 姬然越听越气。这个畜生,在那茫茫雪地里,竟然就这样把姑母给弄丢了! 姬然紧紧地盯着寒浞,声音冰冷地说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既已如此,那今日,我便要用你的头颅,来祭奠我阿翁、不幽小翁夫妇、我叔父夫妇,还有我婶婶子那尚未出生的无辜孩儿!” 姬然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姬然持着手中长剑,缓缓前递,而后猛地向寒浞的咽喉疾刺而去! 寒浞看着那奔着自己喉咙而来的寒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突然,在寒浞的头顶,一道白光乍起! 那白光来的突然,扩散的迅速。就在姬然手中的长剑以掩耳不及之势,向寒浞疾刺而去的时候,那白光已猛地炸开,一瞬间便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光球! 而那光球不偏不倚,正好将寒浞罩在了里面! 姬然只觉得眼前一亮,紧接着,那刺出的长剑犹如刺到一块钢板上一般,一股巨大的力道反弹了回来。 姬然一个措不及防,被那巨大的力道给反弹地连连后退了几步! 这一瞬间,被罩在光球之内的寒浞,和光球之外的姬然,都呆立在了那里。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怎地突然出现一个光球,并将这畜生给保护了起来!?姬然有些懵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是,是师兄把我杀死了,我所出现的幻象吗?还是,这老天爷保佑我寒浞?寒浞也懵了。 姬然回过身来,盯着那光球,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了,就这么一个光球,竟就这样把我给挡住了?! 姬然举起手中长剑,再次向那寒浞冲了过去! 长剑再次被那光球所散发地方巨大力道给挡了回来。 姬然一个趔趄,又被弹了回来。 姬然的眼睛通红,喘着粗气,愤怒地盯着被罩在光球之内的寒浞,似乎那眼睛随时都能滴出血来! 这样的畜生,难道老天爷都要保护他吗?还是,还是这畜生习得的什么妖术? 姬然阴沉着脸,转身向门外吼道:“青巫过来!帮我破了这妖术!” 青巫从门外冲了进来。而在冲进门的那一刻,青巫一抖身,便变成了梼杌真身的模样。 寒浞借着那白光,见那匹姬然的青马,从门外冲了进来,可是眼前一花,却见是一个长着粉色脑袋,面貌丑陋,一身青毛的怪物竟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寒浞一个激灵,立时从那懵懵懂懂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哎呀,看来我没有死,这姬然师兄果然没有杀死我。哎呀,看来是老天长眼哪,在这关键时刻,竟用如此之怪异方式,保我性命。 不过,寒浞又看向青巫的时候,心中却又凉了起来。这,这,在这怪物面前,这,这光球还能保我性命么? 青巫来到姬然的身旁,看着那白色光球,也是一脸的迷茫。 “青巫,这光球是什么妖术?”姬然瞟了一眼身旁的青巫,喝问道。 青巫茫然地摇了摇头。 见青巫摇头,姬然感觉自己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那你可能破了这妖术?”姬然又喝问道。 青巫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他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渴望。 青巫低吼一声,猛地甩起自己的双尾,一同向那光球狠狠地砸去! 那双尾砸在那光球之上,似乎产生了一些震动,但随之,青巫竟也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 青巫站稳身形,紧紧地盯着那光球,而那眼中的求胜欲望却似乎更加强烈了。 青巫围着那光球走了一圈,打量了一圈,最后,再次来到了姬然的身旁。 青巫看了姬然一眼,而后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大吼一声,继而再次扬起那双尾! 只是这一次,那双尾却并未直接砸向那光球,而是相互纠缠着舞动了起来。 姬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在震动,紧接着,便听到似乎有风声传来。那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终于姬然感觉到周围的大地都在震动,紧接着,便看到,在以他和青巫为中心,周围此时却已滚起了一场龙卷风! 就见那风,风力极其猛烈,很快便将他们所处的矛屋以及屋中的一些生活用品全部都给刮到了天空! 姬然呆呆地盯着眼前的光球,彻底地绝望了! 此时的茅屋,已经完全不见了。而姬然和青巫此时,则正站在一片没有被积雪覆盖的空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那个依旧巍然不动的光圈。当然,这空地,正是那茅屋的旧址。 茅屋没了,屋内的一切物什都没了,就连那枣红马也都不见了踪影。而此时还有的却竟是那似乎没有一丝重量的光球,以及那光球内的寒浞! 姬然狠狠地瞪着青巫,怒吼道:“你不是神兽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怎地今日竟破不了这么个玩意儿?怎么今日竟杀不了寒浞这个畜生!” 青巫低下了头,似乎有些不甘心,但却也透着一丝无奈。 姬然咬着牙,狠狠地盯着那光球,嘴里怒骂道:“嘛的,今日我姬然就不信这个邪了!” 言罢,姬然提着长剑,再次冲向了那光球!再一次被弹回!再一次冲去,再一次弹回......。 姬然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而他持剑的手掌上,则到处都是鲜血——他的虎口早已被那力道给震的撕裂开来。 青巫实在看不下去了,赶忙上前,一把将姬然抱在了怀里。 青巫盯着姬然,连连地摇头,而那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花。 姬然恶狠狠地盯着青巫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个夯货,你今日既帮不了我,那也别拦着我!放开我!放开我!我要给阿翁报仇!” 此时的姬然似乎已经疯了。 此时,就连被罩在那光球内的寒浞也都看不下去了。 寒浞不由地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道:“师兄,算了吧。这是何苦来哉。” 就在寒浞不由地向前走出两步的时候,那光球却也随着寒浞的脚步,向前移了两步。 咦,这,这光球还可以跟着我走?那,那我还留在此地作甚?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吐血昏迷 一念至此,寒浞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为之一振,于是便又继续说道:“师兄,今日你放过我寒浞。我寒浞欠你们姬家的,待来日,我定当全力相报!” 寒浞说完,向着姬然深鞠一躬,而后便转过身去,大踏步地走开了。而那光球,也同样随着寒浞的脚步,一并前移。 寒浞走了几步,随后便施展起纵腾之术,几个腾挪,便远远地消失在这穷石城的夜色之中。 姬然绝望地看着那一团白光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到无影无踪。 姬然靠在青巫的怀里,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一般,缓缓地向地上滑落而去。 青巫见势,赶紧搀扶着姬然坐到了地上。 姬然半张着嘴巴,嗓子里犹如卡了鱼刺一般,只是艰难地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他的眼睛,则仍然紧盯着寒浞远去的方向,一眨不眨。 青巫见此,赶紧在姬然的背上轻拍了几下。 终于,姬然的嘴里发出了正常的声音来。 “啊——”姬然哀嚎一声,撕心裂肺。 “老天哪,为何啊?为何要放过这样的恶人!啊——。” 姬然的话音未落,突然又啊的一声,而后一股鲜血如水柱一般,从他的嘴里喷射了出来! 姬然只感觉自己全身无力,如同一团棉花,轻飘飘软绵绵的,随即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仰面倒在了地上......。 昆巴今日陪同后羿狩猎,收获颇丰。别的不说,单是猎得那一头黑熊,便称得上是战果丰硕。 而之所以能猎得那黑熊,则也该算是昆巴的首功。若非昆巴箭法了得,在关键时刻,一箭射中了黑熊的眼睛,那黑熊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昆巴自入了虎豹卫以来,深得后羿的赏赐,别的不说,单是那箭法,便让同样擅长射箭的后羿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今日正因为猎这黑熊,费了一些时间,故而,待后羿一行回城的时候,天早已暗了下来。 待后羿一行回了穷石城,送后羿入了王宫以后,那虎豹卫众护卫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而今日昆巴没有值守任务,故而便打算今晚回家去住。 嗯,好几天都没回家了,这心中倒是对子醪十分的想念了。昆巴一边琢磨着自己的小心思,一边疾步向宫门外走去。 就在此时,却听那守卫宫门的一名护卫喊了一声:“昆巴大人。” 昆巴闻言,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那位年龄稍长的门卫。 那门卫见昆巴停了下来,赶忙上前施礼道:“昆巴大人,今日午时,你的城防的一名兄弟,带着一名骑着马儿的少年来寻你,说是有事。” 昆巴一愣。骑马的少年? 随即,昆巴心中一喜。要说这能有驯马本领的人,除了他的异姓兄弟姬然,还能是谁? 昆巴一脸惊喜地向那门卫问道:“他们人呢?” 那门卫摇了摇头,道:“那二人听说你不在,便离开了。我也不知去了何处。不过那个高高瘦瘦的城防兵,说是你的兄弟,想来,二人极可能去了城防营去了吧?” 高高瘦瘦的?嗯,一定是熊猊那小子不错了。 昆巴咧嘴笑了,满脸的兴奋之色。 昆巴向那门卫拱手道了句谢后,便拔腿向那城门奔去。 甫一走到城墙下,昆巴便仰头喊了一声:“熊猊,下来!” 话说,如今在这城防兵中,谁不认识他昆巴。再说出身于城防兵的昆巴,也是他们的骄傲啊。 昆巴的一嗓子,引得那城头上探出了好几个脑袋。这些脑袋中,自然也有熊猊的一颗。 见是昆巴亲自寻来,那熊猊便赶紧从那城墙上奔了下来。 “哎呀呀,昆巴大哥,你怎地亲自来了呀。我还想着,明日再去寻你呢。”熊猊一边向昆巴奔来,一边说道。 昆巴并未和熊猊客套,而是直接了得地问道:“今日骑马来寻我的那少年呢?” 昆巴的话,令熊猊一愣,连忙回答道:“那少年可不是寻大哥你,他是来为国主献马的。是我寻思着,你是国主的红人,故而,才自作主张,带他去寻你的。” 咦,然弟竟主动要去给国主献马了?这倒不像他的性格啊。而且,他既来了穷石城,为何不先找我呢?额,莫非,这少年,不是然弟? 于是昆巴便又向熊猊问道:“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熊猊答道:“叫做寒浞,是东夷人氏。” 昆巴的脸拉了下来,一腔的喜悦之情,随即变成了一盆冷水。 原来不是然弟啊。唉,空欢喜一场。 昆巴有些颓然地说道:“原来如此。那你明天再带着他去寻我吧。我现在先回家中,已经好几日未见你嫂子了。” 听闻昆巴要走,熊猊赶紧拦住道:“别呀,大哥。那少年就在我的家中休息呢。正好我此时也该换岗了,不妨你就随我一起,去见见那大老远来给国主献马的寒浞吧。” 额,昆巴犹豫了一下。嗯,也是,人家大老远从东夷过来献马给国主,我作为国主的亲近之人,也理当为国主分忧啊。再者说,除了我的姬然弟弟,竟还有别的少年会这驯马之术?嗯,去看看也好。 昆巴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们快去快回。” 熊猊闻言,赶紧抬头向城墙上喊了一嗓子,已示自己要下班了。而后便带着昆巴向自己的家中走去。 走了好久,二人眼看就要来到熊猊那茅屋所在的地方。 可趁着月色,借着周围积雪反射的微光。熊猊远远地望去,竟找不到自己的房子了! 熊猊茫然地站在雪地上,看着不远处的那一片没有积雪的空地,傻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熊猊才大叫一声,道:“我,我的房子呢?!” 跟随他一同前来的昆巴也惊呆了。他是来过熊猊家中的,自然也知道这个地方理应有所茅屋的,可如今,此地却空空如也,没有一点房子的痕迹。 就在此时,昆巴听到那空地上,突然响起了一声马的嘶鸣。 昆巴一凛,这声音竟如此的熟悉!这,这不正是我那异姓结拜兄弟姬然的青马的叫声吗!? 昆巴一个激动,再以顾不得去考虑熊猊房子的事情,反倒是侧身狠狠地瞪了熊猊一眼,心中暗想:“这个熊猊,这少年明明是我然弟,怎地说成叫做什么寒浞的?” 当然,昆巴此时并不知道,这世上确实有一位名叫寒浞的少年。 昆巴拔腿就向那空地奔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忘掉 就要到近前的时候,昆巴便看到那青马正卧在地上,看向他奔来的方向。 “然弟,然弟呢?!”昆巴边跑边喊。 然而,他并未得到一丝回应。 昆巴奔到青巫的跟前,看着青巫好奇地说道:“咦,怎地只有青马,然弟呢?” 青巫甩了甩脖子上的鬃毛,回头向自己的身旁望去。 昆巴也跟随着青巫的目光,看向青巫的身旁。 就见青巫身旁的一片漆黑阴影里,隐隐有一个人躺在那儿。 昆巴走到跟前,俯下身去,仔细打量了一番。 昆巴心中一惊,这,这不是我那然弟,还能是谁? 只是,只是然弟似乎昏迷了过去! 昆巴噗通坐在了地上,一把将姬然抱在了怀里,紧张地连声叫道:“然弟,然弟,快醒醒!” 然而,姬然依旧昏迷着。 昆巴心中焦急万分,一把将姬然抱在了怀里,对着昏迷不醒的姬然说道:“然弟莫要吓我啊,我,我这就带你回家!” 昆巴说完,也顾不得还傻傻呆立着的熊猊,抱着姬然便大踏步地向自己的家中走去。 熊猊反应了过来,一边不可思议地频频回头看向那房子突然消失的地方,一边紧紧地跟在了昆巴的身后。 这大冷的天,若不到昆巴大哥家中住上一晚,是会冻死掉的啊。 青巫倒是没有动身。 青巫待昆巴抱着姬然、带着熊猊离开一段距离后,又变回了梼杌真身,而后便是一阵手舞足蹈。又是一瞬间的功夫,一栋茅屋又在原地出现。而那茅屋模样,和原来熊猊的房屋,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昆巴又变成青马,并回头看了一眼那茅屋后,便律咴咴一声嘶鸣,而后撒开四蹄,向昆巴追了过去。 话说,寒浞施展开纵腾之术,迅速离开了姬然,逃过了一劫,捡的了一条性命。 此时的寒浞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得老天眷顾,在那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竟有异象,使得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可悲的是,从姬然的口中,他确定了一条信息,那就是,他心爱的师姑,是真的走丢了! 寒浞趁着月色,一路狂奔!而究竟该奔向何处,他却不知。 猛地,寒浞停住了狂奔的脚步,惊奇地看着自己身体的四周。 咦,不知何时,那神奇的光球竟已消失不见了。 寒浞回头看了看他逃离开的方向,有些迷惑了。 不过无论如何,今日躲过一劫,也算幸事。 寒浞摇了摇头,暂时将脑中的杂念放在一边,认真地审视着自己当前的境遇。 初到穷石,便遇到姬然追杀,现如今,我寒浞还无落脚之地,而且那枣红马也被那怪物给搅起的大风给吹的没有了踪影。 寒浞搂了搂自己的肩膀,暗叹了一口气。 唉,别的不说,单是今晚,这天寒地冻的,我该到何处落脚啊。 寒浞漫无目的地又向前走了一会儿。 这时,不远处的一个麦草垛吸引了他的目光。 好歹能避避寒,一切都等过了今晚再说。寒浞暗想。 寒浞来到那麦草垛前,扒开麦草垛前的积雪,在那麦草垛上掏了一个大洞。 寒浞钻进了那大洞内。 嗯,如此以来,倒是暖和了不少。寒浞心中算是安定了不少。 一旦安定下来,寒浞又不由地去回想刚刚经历的那生死一线的场面。 额,那,那怪物究竟是什么?而且从他出现的方式来看,好像是由那青马变化而成的。青马?怪物? 一瞬间,寒浞的脑子里亮堂了起来! 怪不得呢,怪不得姬然小师兄天天拉着那青马,甚至将那青马安置到他的后院里居住。果然是有隐情啊。原来,这姬然小师兄,竟养着一头怪物啊。 额,不过这怪物确实厉害。别的不说,但是那搅起的狂风,那,那就不是人间猛兽所能做到的啊。 唉,怪不得那姬然小师兄如此的本领高强呢,却原来是背后有这怪物相助啊。如此看来,这姬然小师兄还真的是一位法力强大的巫师啊。连这怪物都能控制,嗯,本领确实了得。 只不过,他虽本领高强,今日却也是动我不得。额,也不知那光球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要在这关键时刻保护于我? 寒浞越想越迷惑。这种种的怪事儿,令他感到困惑,同时也使得他对未来的道路感觉到了迷茫。 就在寒浞胡思乱想,并迷茫着的时候,他却没有发现,在那麦草垛的顶上,却正站着一个人来! 站在远处,只见麦草垛上所站的是一个似乎有些干瘦的黑影。可若是走到近前,你便能看到,那人却是一名老者!那老者身材并不高大,长的干瘦,而在那干瘦的身体上,则裹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 那红衣老者低着头,似乎透过那麦草垛,能够看到寒浞一般。 那红衣老者在夜色中,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那红衣老者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而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向是向寒浞说道:“忘掉那位穿越者对你的所作所为吧,忘掉那梼杌吧。本非一个时空,又怎能破坏了平衡,篡改那历史?” 那红衣老者说完,便随意地向下拜了拜手。 正在麦草洞中的寒浞,此时猛然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这困意来势凶猛,令寒浞忍不住地立时闭上了眼睛,一瞬间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那红衣老者又叹了一口气,而后便如一片树叶一般,从那麦草垛上轻轻地飘了下来,而后便大摇大摆地向那夜色中走去,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第二日,寒浞醒来的时候,大吃一惊! 咦?我昨日不是在那名叫熊猊的城防兵的家中睡觉的吗?怎地竟睡在了这麦草垛里? 寒浞心中不由地闪过一丝恶寒。我,我这是中了什么邪术了吗? 寒浞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而后向四周望了望。 咦,我的马儿怎地也不见了?哎呀呀,这可是我打算拿来送给后羿的礼物的啊,若是丢失了,那,那我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去快速接近后羿吗? 寒浞心中不禁有些着急,可是他却又无可奈何。别的不说,现在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 嗨,还是先找到那熊猊的小屋再说吧。寒浞暗想。 第一百五十五章 梦 姬然做了一个梦。 他感觉在浑浑噩噩中,带着满腔的仇恨与愤怒,飘飘荡荡地来到了一个虚无空间。而这个虚无空间,他是如此的熟悉。 不错,这个虚无空间便是他穿越到夏朝这个世界之前的那个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依旧的虚无缥缈,然而在这虚无的同时,那红衣老者却仍然如守着某个信诺一般,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姬然踏着脚下飘渺的雾气,看着在那雾气中形单影只的红衣老者,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红衣老者转过身来,依旧的满面春风,依旧的可爱可亲。 姬然盯着那红衣老者清澈的眼睛,问道:“老先生,你这是要带我回去的吗?” 那红衣老者摇了摇头。 姬然显然有些恼怒,于是便继续追问道:“既然你不带我回去,那你为何要带我来到这个世界?我在前世,本就是孤苦伶仃一个人。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让我有了亲人,有了家,有了爱,可为何?为何?一夜间,却又将这一切都全部收回?为何?!” 姬然在质问红衣老者的时候,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忍不住地热泪盈眶。 那红衣老者看着姬然,微微笑着,不喜不怒。 那红衣老者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笑着回答道:“我让你穿越到这个世界,却未让你改变这个世界。你驯马、炼铁、酿酒、发行钱币,本就超越了这个时代。若只这些,尚且罢了。可是。你却还要杀死那寒浞。这却万万不可了。” 提到寒浞,姬然不由地一腔怒火喷薄而出。 姬然盯着那红衣老者满脸的皱纹,咬牙切齿地说道:“寒浞畜生,恩将仇报,杀我阿翁、叔父,将我姬家几乎满门杀绝!我,我为何不可杀他?!” 红衣老者摇了摇头,而后轻叹一声,道:“你乃外来者,然寒浞却是这个时代的主人。他将引导这个时代,独霸这个世界。你若杀他,那,这个时代将改变,历史将发生重要变化。” 姬然闻言,心中已明白,原来那光球,乃是这红衣老者所为! 想到此,姬然不由地又火冒三丈地质问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无论如何,都杀不死那寒浞畜生。就连青巫,都奈他不何,却原来,都是你背后的操作!” 那红衣老者竟没有一丝的不安与尴尬,依旧微微笑地点了点头。 姬然的怒火更旺了,厉声质问道:“你这是不是只顾自己一厢情愿,而将我之感受,全然不顾呢?” 你红衣老者看了姬然一眼,并未言语。 姬然看着那老者,想着自己的遭遇,忍不住地悲从心来。 姬然上前一步,道:“既如此,那你为何还要让我来到这个世界?让我到这个世界后,依旧孤苦伶仃!告诉我,为何?!” 红衣老者并未搭话,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 姬然想到心悲处,忍不住地泪水涟涟。 那红衣老者看着姬然,笑吟吟地说道:“穿越到这个世界,乃是你自己之选择。想当初,我让你前后五千年,尽可往之。然,你不去别处,却独来这个世界。” 姬然闻言,忍不住地说道:“当初来这世界,乃青巫所带路,并非我之选择。你以为我愿意亲自开发驯马、炼铁等这般事务吗?实乃情非得已!” 那红衣老者笑了笑,道:“”如此说来,那此行乃是梼杌的选择了? 姬然点头道:“正是!” 红衣老者点了点头,道:“无论去之何所世界,所遵循规则,却是一样的。” 姬然好奇地问道:“老先生请明示,不知你所谓规则,是何规则?” 红衣老者笑了笑,道:“我此番来此,正是要告知你规则之事。” 姬然问道:“是何规则?” 红衣老者回答道:“穿越回历史,可肆意放纵,可为所欲为,然,唯独不可伤害那历史进程中重要历史人物一丝一毫!” 姬然闻言,已明白八九分,于是愤然道:“依着你的意思,那寒浞乃历史进程中的重要人物?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永远不可杀他?” 红衣老者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大抵这个意思吧。” 姬然勃然大怒,厉声质问道:“如此说来,那我姬家满门被杀之仇,则永远没有了报仇的机会了?!” 红衣老者摇了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按照历史进程,那寒浞只能死在相之子少康的手下。你若要报仇,则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辅佐好少康。待少康得势之日,便是你报仇雪恨之人。” 姬然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恶狠狠地说道:“你倒说的轻巧。据我所知,那夏后相,时至今日,依旧无子嗣。少康在何处?在这个世界上是否会有少康,还不一定呢。” 那红衣老者笑了笑,道:“少康必须有,此乃历史之必然。然而少康是否真的是相之子,则无关乎历史之进程。” 姬然本已彻底绝望,闻言后,又立刻来了精神,忍不住地又问道:“依着老先生的意思。我该如何作为呢?” 那红衣老者回答道:“顺应历史之潮流,有遭一日,待少康强大起来,则那时,便是你杀了寒浞,报的仇恨之日。” 姬然的眼圈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依着老先生的意见,那我若要杀寒浞,则必得等上十几二十年之后了?” 那红衣老者摇了摇道“也不尽然。” 姬然问道:“还有何法?” 红衣老者回道:“历史之进程,必须有,然这进程之长短,则可有弹性。” 那红衣老者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若想为那有烛先生一家报仇,则可以利用你之才能,加快历史之进程。如此一来,那你便可尽早诛杀寒浞,报仇雪恨。” 姬然颓然地说道:“可是,我姬然若要报仇,总还要等那少康出生之后,方可行之吧?” 红衣老者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不仅如此。在这整个历史进程中,寒浞杀后羿不可变,杀相不可变,得江山不可变。只有如此,方可历史不变。” 姬然仰头望天,长叹一口气,道:“也罢。既然到了这个世界。那我就顺着历史之洪流。只可惜啊,寒浞那畜生,又多活了几年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兄弟重逢 姬然感觉到脸上一阵温热,于是便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姬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而此时,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位女子正用一片温热的布巾为自己擦拭脸庞。 咦,这女子怎地如此面熟? 刚刚苏醒过来的姬然,大脑还有些迷糊。 姬然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喉咙里竟一时没有发出声音。 那女子见姬然醒来,并想要说话,本来一脸担忧的表情,立刻换成了惊喜。 那女子转身便向门外喊道:“昆巴!昆巴!醒啦!醒啦!” 听到昆巴的名字,姬然一瞬间大脑又活泛了起来。 呀,这女子不正是自己的异姓结拜兄弟昆巴的妻子子醪么? 我,我现在是在哪儿?在穷石城?额,我是昏迷了么?怎地会在昆巴这儿?哦,是了,昆巴大哥当初带着子醪,不正是来了穷石城了嘛? 看来,是昆巴大哥救了我啊。只是,他怎知我昏迷过去?且将我救了回来? 大脑又恢复正常运转的姬然,一瞬间的工夫,便在脑海里闪过了好几个疑问。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闯了进来,几步走到姬然的床边,一把拉住姬然的手,满脸关切的表情,说道:“然弟啊,你可醒了!可把你哥哥我给吓坏了啊。” 这汉子不是别人,却正是昆巴是也! 姬然紧紧地盯着昆巴那张带着惊喜的脸庞看着。这张脸庞,较之二人初遇时,少了一丝青涩,多了一份成熟与睿智。 姬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昆巴看到姬然的这般凄惨模样,忍不住地泪雨涟涟。 昆巴抽噎了一下,忍住心中的悲痛,问道:“然弟啊。你这是怎么了?怎地突然出现在穷石城,且落得如此这般的境地?” 姬然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然而此时却感觉四肢无力。 站在昆巴身旁的子醪见状,很有眼色地赶紧附身将姬然扶坐了起来。 姬然亲切地看着昆巴,想着当初二人同出昆吾山,而后分道扬镳,现如今,却是这般的场景重逢,也忍不住地紧紧地握着昆巴的手,泪如雨下。 姬然张了张嘴,想要给自己的这位大哥问声好,却依旧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姬然面带无奈,只得张开嘴,用口型来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而这口型,却只有两个字。 昆巴也算反应灵敏,看着姬然那无声的两个字,便已明白了十之八九。 昆巴问道:“你是说青巫吗?” 姬然点了点头。 昆巴握着姬然的手,轻声地说道:“然弟莫要担忧你的爱马,青巫就在屋外。” 姬然点了点头,而后将自己的右手从昆巴的大手中抽了出来,指了指门外,而后又向自己招了招。 “你是要让青巫进来吗?”昆巴问道。 姬然又点了点头。 昆巴会意,于是便站起身来,去门外喊青巫去了。 青巫跟着昆巴走了进来,依旧是一副晃晃悠悠、不疾不徐的模样。 姬然看了青巫一眼,笑了。 而后,青巫又分别看了昆巴和子醪一眼,并指了指门外。 “额,你是让我和子醪先出去吗?”昆巴问道。 姬然再次点了点头。 昆巴一直对姬然的这匹青马心怀敬畏,如今见姬然要单独与青马相处,心中便猜测到,姬然和青巫之间可能会有什么秘密。既然此时让我和子醪离开,必然有他的道理。 于是昆巴点了点头,而后便拉着子醪的手,走了出去。 房间里独剩姬然与青巫二位。姬然看着青巫,眨了眨眼睛,而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青巫点了点头,而后一晃,便变身回梼杌模样。 青巫抬起自己的右掌,贴在了姬然的胸口。 一股暖流开始在姬然的体内流动。很快,姬然便感觉有了力气,而那喉咙处,此时也感觉舒服了很多。 姬然轻轻地闭上了眼,并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放在了青巫的右手背上,任由青巫手掌所散发的那股暖流在自己的身体里流动。 此时,那梦中与红衣老者再次相遇并交谈的种种,在姬然的脑海中,如电影一般清晰地回放着。 按照那红衣老头的意思,要一时杀了寒浞,是断不可能的了。既如此,那我该如何是好?就此放过寒浞?不,绝对不行!若放过了寒浞,那我如何对得起阿翁以及那些可爱可亲的家人?唉,现如今,只有按着红衣老头的意思,遵循着那所谓的规则,加快历史之进程,让寒浞快些杀了后羿,夺得天下,快些杀死相,同时,还需那少康快些出生。只有如此,我方可早日为阿翁一家报仇......。 姬然猛地睁开了眼睛,而那双眼睛里,却再次散发出灵动的光芒。 姬然满意地拍了拍青巫的右手背,并向青巫点了点头。 看到姬然再次精神焕发,青巫似乎也放心了不少。 姬然拉着青巫的手,再次开口说话。而这一次,却已能正常地说出声音。 姬然轻声地对青巫说道:“谢谢兄弟啦。只是不知,我昏迷了多久?” 青巫抬起左手,向姬然竖起了三根手指。 姬然瞪大着眼睛,吃惊地说道:“三天?我已昏迷了三天?” 青巫点了点头。 姬然苦笑了一下,而后又说道:“那日晚,你我追杀寒浞不成,我倒是冤枉了你。” 青巫一脸的疑惑不解的表情。 姬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这昏睡三日,却做了一个梦,在梦中竟遇到了那红衣老头。” 听到红衣老头,青巫眼睛又瞪得老大。 姬然继续说道:“那老头儿给我说,你我作为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是杀不死这个时代的主人寒浞的。” 青巫似乎放松了一些,竟忍不住地长出了一口气。想来,一向自以为自己本领高强,所向无敌的青巫,在诛杀寒浞不成后,也是对自己产生了质疑。如今从姬然口中得知,却原来这寒浞竟是杀不死的,心中便才少了一份压力。 姬然又叹口气,说道:“既如此,那诛杀寒浞之事,就得从长计议了。” 青巫点了点头。 姬然看着青巫,又道:“你先到外面去吧。我已好久未见昆巴大哥了。让他进来,我要和他好好地叙叙旧。” 青巫会意,身体一晃,再次变身为青马,而后便摇摇晃晃地向门外走去。 而此时,昆巴正站在门外,向子醪回忆着他当初遇到姬然的点点滴滴。 子醪则是一脸敬佩的表情,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高大威猛的自己的男人。 就在此时,二人见青巫竟大摇大摆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互诉衷肠 昆巴忍不住地向青巫问了一句:“然弟好了吗?” 昆巴话音刚落,便感觉自己失言。 嗨,虽这青马在然弟手下颇有灵性,但他毕竟不是人啊。我竟问一匹马问题,这倒是自己荒唐了。 昆巴正在为自己的失言感觉荒唐时,却不曾想,青巫竟看着他,点了点头。 昆巴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而他身旁的子醪则更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昆巴反应了过来,又一想,嗨,这青马果然是通灵性啊,竟能听懂人话,厉害! 昆巴也没有再多想,侧身看了一眼子醪,说道:“我给你说过,然弟的这匹青马颇通人性,这次你见识了吧?” 子醪闻言,连连点头。 青巫此时并不理睬他二人,而是继续大摇大摆地向旁边走去。 昆巴又看了一眼青巫,而后对子醪说道:“走,我们进屋看看然弟吧。” 二人说话间,便走进了屋内,却见姬然竟已从床上起来,正在屋内背着双手,来回踱着步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见姬然身体已然康复,昆巴自是喜出望外,赶忙上前两步,走到了姬然的面前,满腔欢喜地说道:“哎呀,然弟,你竟能下地了!看来你这身体恢复的不错。唉,这样,我就放心了啊。” 姬然点了点头,回答道:“大哥放心,小弟身体已无恙。” 昆巴听到姬然竟也能说出话来了,更是喜不胜收,连连点头,一脸欣慰地说道:“你也能说话了?嗯,这就好,这就好!” 昆巴说话间,竟忍不住有些哽咽。想来,他昆巴,也算是举目无亲,也就只有姬然这一位兄弟,还有自己心爱的妻子子醪,算是至亲的人了。 站在昆巴一旁的子醪见姬然已然完好如初,也是欣慰地露出了笑容。 姬然看着昆巴、子醪夫妇,面带微笑,而后竟深鞠一躬,道:“多谢大哥、嫂嫂及时相救。” 那子醪见姬然施礼,连忙摆手道:“哎呀,然弟,你这是作何?你和昆巴乃是异姓的兄弟,我们夫妻二人能在关键时刻,及时为你伸手相救,这便是你们兄弟二人的缘分啊。” 而一旁的昆巴则一脸不高兴地向姬然质问道:“然弟,你这是作甚?如此与你哥哥多礼,莫不是和我昆巴已有了生分?” 姬然闻言,连忙拉住昆巴的手,笑着说道:“大哥莫怪。你我既已拜为异姓兄弟,那今生今世便永是兄弟。小弟又怎会在兄弟面前生分呢?小弟我今日多礼,一来是要感谢你和嫂嫂的救命之恩,二来,我接下来,还要有要是相求。” 昆巴听了姬然的话,脸色好看了不少。 昆巴看着姬然,说道:“然弟有何事情?尽管道来。” 姬然点了点头,而后道:“大哥,我们还是慢慢道来吧。” 昆巴点头称是,并道:“也是,你我兄弟二人已许久未见了。今日你身体康复,正好你我兄弟好好的说会话儿。并且,我现在对你突然出现在穷石城,倒还有诸多的疑问呢。” 昆巴说话间,拉着姬然来到了一张小桌旁坐了下来,而那子醪则很有眼色地赶紧出门去厨房准备饭食去了。 昆巴与姬然四目相望,而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大哥(然弟),这段时日可还好?” 二人说完,均是会心一笑,而后姬然抓了抓头发,说道:“大哥,还是你先说说你带着子醪嫂子离开伊水部以后的事情吧。” 昆巴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就给你说说我的情况。” 而后,昆巴便将自己如何带着子醪来到穷石城,曾经如何穷困潦倒,又如何当了城防兵,以及自己如何机缘巧合救了后羿,并得后羿的赏识等过往经历,均都一一道来。 听得姬然是唏嘘不已,连连感叹这世间之事,真乃是变幻莫测。同时,当他得知,如今昆巴已然成了后羿身边的红人,心中的那个计划便又清晰了不少。 说了自己的经历,昆巴便向姬然询问他的情况。 姬然深吸一口气,悠悠地说了一句:“我倒是一切顺利,只可惜,我阿翁以及我叔父夫妇,还有我阿翁的堂弟不幽小翁夫妇却俱都离开了人世。” 昆巴闻言大惊,道:“你阿翁和叔父我都见过,身体也都好的很哪,真会突然遇难?” 姬然叹口气,道:“一场大火,几乎将那百花谷夷为平地,我阿翁诸人俱都葬身火海。” 昆巴吃惊地又问道:“何来的这场大火?” 姬然抬头望天,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泪水,而后咬咬牙,吐出了两个字,道:“天火!” 姬然此时之所以并未将寒浞所做的恶事向昆巴如实相告,实乃是因为他知道他这位大哥的秉性。若他今日得知了那寒浞的所作所为,那在未来,又怎能在这有穷国的朝堂上,与那寒浞和睦相处?若不能,那又怎好配合自己来实施那个计划? 昆巴闻言,感觉自己有点儿懵,不由地自言自语道:“天火?怎会如此?哎呀,阿翁他们可都是好人啊。” 姬然挤出了一丝苦笑,说道:“我还是从头为你说起吧。” 而后姬然便将自己驯马、炼铁、酿酒以及如何被拜为国相的事情等,都给昆巴说了一遍。 对于姬然的本领,昆巴从不怀疑,当他听到姬然的诸多壮举之后,并未感觉到过多惊奇。 昆巴看着姬然,又问道:“你既然已拜为有莘国国相,却不知,这一趟有穷国之行,却是为何?” 姬然叹了口气,道:“为找一个人。” 昆巴追问道:“找谁?” 姬然答道:“寻找我叔父的一个徒弟。他名叫寒浞。” “寒浞?额,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你找他作何?”昆巴又问道。 姬然道:“寒浞乃是我叔父的爱徒,更是深得我阿翁的喜爱。如今我阿翁、叔父俱都不在了。我此番前来寻他,只是想给他送个消息而已。” 昆巴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不知,你找到那寒浞了吗?” 姬然点了点头,道:“找到了。消息已给他送到。” 昆巴点了点头,而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叫了一声道:“哎呀!我咋感觉这寒浞的名字如此熟悉呢。我想起来了。那日我和熊猊去他的住所要见的少年,就正是名叫寒浞的!据熊猊所说,那寒浞是来给后羿国主献马的。可是当我们到了那熊猊的住所时,却并未见那寒浞,反倒是见你浑身是血,昏迷在一片空地上。”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要辅佐寒浞 昆巴说到此,挠了挠头,又说道:“只是那日我和熊猊却也遇到了一件蹊跷之事。当我和熊猊到他住所的时候,只见到了你和青巫,但熊猊的茅屋却是不见了。不过更奇怪的是,那晚上我和熊猊都亲眼见到那小屋消失不见了。可是第二天,熊猊又回到他的住所的时候,却见那小屋却又完好如初地在那儿了。额,这事情,你说蹊跷不蹊跷?” 姬然闻言,心中苦笑不已。当初那小屋被青巫搅起的龙卷风,给吹的无影无踪,他是亲眼所见。不过后来又完好如初地出现了,他倒是不知道。不过,这不用想,这定时青巫的手笔!只是这,这该向昆巴解释呢? 姬然思索一二后,道:“嗯,这事倒也不算蹊跷。此事我倒知道一些。” 昆巴闻言,连忙好奇地打听起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快给我说说。” 姬然回答道:“你还记得当初救下你和嫂子的那神兽吗?” 昆巴闻言,精神一震,连忙说道:“记得!记得!当然记得!怎么?这蹊跷之事莫非是那神兽所为?” 姬然点头道:“正是!” 昆巴恍然道:“原来如此。嗯,这就对了。如此蹊跷之事,也只有那无所不能的神兽能够做到。” 姬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日,我到那熊猊的小屋,找到了寒浞,将我阿翁逝世的消息告知于他。寒浞闻言,自是悲伤不已。这一悲伤起来,竟如着魔了一般,大喊大叫,大哭大闹,饶是我百般阻挠,却还是将那小屋内的物什给砸了个稀巴烂,不仅如此,他还失手将我误伤。恰在此时,那神兽赶到,并及时作法,将那小屋给移走了。同时也带着寒浞离开了。而我因为被寒浞误伤,加之小屋消失,那天寒地冻的,我便昏迷了过去,这之后,你便出现了,并将我救了回来。至于那小屋又重新出现,想来,定时那神兽二次做法,又给熊猊恢复了小屋。” 姬然的这番说法,其实也不算完全是假话。只是若说是青巫所为,怕是会惊掉昆巴的下巴,而说成神兽,昆巴却是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姬然言罢,看着昆巴,叹了一口气,又道:“只是不知,我阿翁的好徒孙,我那好师弟寒浞现在如何了呢?” 昆巴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倒不知道了。这几日,我一直在家中守着你呢。就连王宫都没有去过。” 姬然点头感谢道:“这几日昏迷,却是让大哥操心了。” 昆巴摆了摆手,道:“你我兄弟一场,这是应该的。” 昆巴停顿了一下,又道:“只是听你所言,我倒对你那小师弟寒浞有了兴趣。却不知,他为何要来为我国主献马呢?” 姬然道:“他本就是东夷人士。在百花谷学了一些本领后,自然是想到这东夷族的国家——有穷国,来谋得一个好的前程。” 昆巴看着姬然,笑着说道:“想来,他所献马儿,也是然弟你送与他的吧?” 姬然点头道:“正是。” 随后,姬然一脸的严肃,向昆巴说道:“我适才说要有事求于你,便是要说我寒浞师弟。” 昆巴不解地问道:“为你这寒浞师弟?所求与我?不知然弟所求何事?” 姬然想了想,道:“寒浞乃是大才。特别是在我阿翁的一番调教下,其治国理政之才能,绝不在我之下。如今,他投奔到有穷国来,而大哥你也正好在有穷国做事,且深得后羿赏识。小弟想求大哥的便是,希望大哥能在寒浞与后羿之间,递个便利,也好让我那寒浞师弟早入后羿的视野,能够早日出人头地。如此,也不枉我阿翁对他的一番培养。” 昆巴闻言,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既然寒浞是你的师弟,那便也是我昆巴的小弟。他到有穷国来,我自然会为他行了便利。再者说,若这寒浞小子有朝一日发达了,也好在这有穷国内,再对你大哥我提携一二啊。” 姬然听了昆巴的话,笑着说道:“大哥,你现在较之当初,确实成熟了不少。对这官场之争,也已开始慢慢适应了啊。” 昆巴挠了挠头,道:“当初甫一从昆吾山中出来,懵懂的很,做事莽撞。自到了有穷国,经常与人交道,也的确是学了不少东西,明白了不少道理。” 姬然点头称是,而后说道:“大哥刚才所言不差。以我对寒浞的了解。他绝非池中之物,飞黄腾达,只是早晚之事。大哥,你要记住,不管这以后有穷国风云如何变幻,你都要坚定地站在他的身旁,辅佐他成就一番大业!” 昆巴好奇地问道:“不知然弟所言的大业,究竟是多大的事业?这寒浞果真有如此大的本领?” 姬然笑了笑,道:“我当然不会骗你。至于寒浞能够成就多大事业,你日后便会明白。” 昆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姬然又说道:“大哥,我让你支持他,也绝非永久。若是有朝一日,我与他有了冲突,大哥你务必还要站在我这一边。” 昆巴闻言,笑道:“那是自然。谁叫我们是兄弟呢。别说日后,就是现在,然弟你若需要,我昆巴立刻便可抛弃这有穷国的一切,跟随兄弟你走遍天涯。” 姬然笑着摆了摆手,道:“现在倒不需要。” 昆巴想了想,又道:“只是,我还有一些疑惑。” 姬然点头,道:“大哥有何疑惑,尽管道来。” 昆巴道:“你如今已贵为有莘国国相。而有莘国乃大夏之方国,历来与有穷国水火不容。你却为何让你这师弟寒浞到这有穷国来谋事?如此一来,我估计,你们二人迟早都会成为敌对之人啊。” 姬然闻言,笑道:“按照大哥的说法,你我岂不也是早晚成为敌人的了么?你现在可已经是那后羿身边的红人了啊。” 昆巴挠了挠头,道:“我不一样。若是有一日,你我兄弟真的在战场上相见,我昆巴一定会调转矛头,反戈到然弟一方的。” 姬然闻言,赶忙起身施了道:“大哥的这句话,让小弟心中不胜感激。不过,有一事,我尚对你言明。” 昆巴好奇地问道:“何事?” 姬然道:“我在来有穷国之前,已经辞去了有莘国国相之位。” 昆巴大惊道:“这是为何?” 姬然道“如今我阿翁他们已经离开了人世,那有莘国已是我的伤心之地,不愿再留。” 昆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而后又问道:“那你以后作何打算?要不,你也留在这有穷国。依你的本领,再加上寒浞与我二人相助,想来,我们兄弟几人定能在这有穷国内干成一番大事!” 姬然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那倒不必。你也知道我的脾性。我向来喜好散懒的生活。当初,若非那有莘国姒娈国主百般相邀,那国相之位,我也不愿去坐的。现如今,我既已辞去有莘国之位,又岂会再在这有穷国谋职?待离开这有穷国,我便追随我师父的脚步,去云游四方......。” 第一百五十九章 偶遇尨圉 话说,熊倪陪着昆巴守着姬然一夜,第二日,想一想,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去瞧一瞧。这一瞧,却说让自己大跌眼镜! 本以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小屋,竟又奇迹般地出现了! 熊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难一自信地走进了自己的小屋。 咦,一切完好如初!一切和昨日离开这小屋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便是,这小屋里却没有了那一位名叫寒浞的少年的身影! 额,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梦? 熊倪摇了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而后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寒浞呢?寒浞此时在何处呢? 话说,寒浞从麦草垛里钻了出来,对自己竟然在这麦草垛里休息,也是困惑不解。 可既已如此,那就只好再去寻找那熊倪的小屋。 寒浞之所以想要赶紧找到那熊倪的小屋,倒不是想念熊倪,实在是因为心中一直挂念着那小屋外拴着的枣红大马。 这马,可是我要敬献给国主后羿的啊。若是没了枣红马,额,我寒浞以何理由去觐见后羿合适呢? 寒浞带着满腔疑惑与忧虑,在这穷石城里七拐八拐,竟还是没有找到那熊倪的小屋。 咦,我这一夜,究竟是遭受了何等怪事,一觉醒来,不知自己睡觉的地方究竟为何处暂且不说,,可,可这一处小屋却为何寻它不到? 寒浞站在穷石城的大街上,彻底地迷茫了。 就在此时,突见街上一阵喧闹,紧接着,便是所有庶民、奴隶尽数退避一旁。当然,随着这众人退避一旁的自然也少不了少年寒浞。 寒浞站在街道旁边的人群中,心中疑惑,这是哪一位大人?竟是如此大的阵仗,这一出行,竟搅得整个穷石城的百姓都不得安生? 寒浞一边心中暗自琢磨。一边向那来人的方向望去。 却见,在一众兵甲的簇拥下,一个步辇正缓缓地向这边行来。 而那步辇之上,一位中年男子,则正稳坐之上,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 看那男子表情,也却是一副富贵人家之尊荣,然而却似乎又少了一份霸气,多了一份谄媚之色。 寒浞低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而同时,他又轻轻地侧身,向身旁的一位老者问道:“这步辇之上的大人是谁?” 那身旁的老者,听了寒浞的问题,竟没有说话,并同时,将头垂得更低,标准的一副奴才之相。 见此,寒浞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也学着那老者的模样,立时摆出一副老老实实、诚惶诚恐的模样。 那步辇缓缓地来到了自己的身前,寒浞悄悄地抬头,翻眼向那步辇之上望去,就见那中年男子一脸的傲气的模样。 此人绝非有穷国国主后羿! 寒浞单凭着那人的神态,立马做出了判断。 只是,依着那人今日所表现出来的骄奢与跋扈,却也肯定不是一般人家。 这样的人物表现,十有八九,应该是一位朝中重臣!寒浞在自己的心中做了判断。 既如此,那这样的人物,正好是我需要结交之人啊。寒浞心中暗想。 寒浞悄悄地又看了身旁的那老汉一眼,小声地说了句:“嗨。我还道是谁。却原来是我自家的姑父啊。” 那老汉本对寒浞不理不睬,猛然听到寒浞那略带戏虐的话语,立马来了精神。 就见那老汉侧脸看向寒浞,竟主动地小声地问道:“这,这尨圉大人,真的是你的姑父?” 寒浞心中一凛,暗想道:“这,这位中年的汉子,竟,竟真的是这有穷国四贤之首的们尨圉吗?只是,他的哥哥尨囹先生,却已经是一位老人了啊。” 寒浞想到此,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而后,寒浞又看向那老汉,温和地说道“正是!” 恰在此时,忽然,律咴咴一声,一匹枣红大马迎着那步辇前行的方向,直接冲撞了过来! 寒浞抬头望去,心中不由地一惊!这,这枣红大马,不正是自己心爱的坐骑么?! 见到自己心爱的马儿,寒浞竟一时忘记了那步辇之上的尊贵之人。眼见着那枣红大马就要冲撞到那步辇之上,寒浞不由多想,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到道:“吁——,小枣儿莫要逞能,快到寒浞这儿来” 不用说,小枣儿自然是那枣红大马的昵称。 那枣红马儿本正对着步辇冲了过去,猛然听到寒浞的一声呵斥,竟立时挺住了脚步,并缓缓地来到了寒浞身边,并对着寒浞亲昵地舔了舔脸庞。 却说,那步辇之上悠闲自得的尨圉,本正稳坐那步辇之上,猛地见到一匹野马律咴咴地向自己冲来,立时心中一惊,然而见那野马似乎性子够烈,于是心中暗暗叫苦。 罢了,今日在这穷石城,众目睽睽之下,我尨圉怕是要出一番丑了啊。 可就在此时,尨圉却见到,在那人群之中,猛地站起一位少年! 只见那少年对着那野马大喝一声,就立时让那马儿收了脾气,立时乖乖地老实了下来。 惊魂初定的尨圉见那马儿竟停了下来,忍不住地长吁一口气。 尨圉抬头向那说话的少年望去,正见到寒浞那一副英俊潇洒的模样。 见到寒浞这模样,本来已经一肚子气恼的尨圉,立时消去了大半。 就见那尨圉摆了摆手,道:“罢了。风韬,你且上前看看,究竟那马儿为何突然疯狂?” 风韬领命,立马向寒浞奔了过来。 那风韬走到寒浞面前,向寒浞抬手施礼后,说道:“公子,这野马可是你的?” 寒浞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正是!” 风韬闻言,点儿点了头,又道:“不知小公子,可愿意用这马匹换些粮食、布匹?” 寒浞继续点头道:“我这马儿已是有了主人。而这主人立时就到。” 额,这,这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就在众人对寒浞身份仍保留着那原始的痕迹的时候,却见寒浞向着那众人微微一挥手,道:“请大人恕罪。此马乃是敬献给国主礼物。” 风韬闻言,竟不由地一惊,而后疑惑地看了寒浞一眼。额,这个家伙,看样子应不是玩笑。 风韬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拱手施礼后,向寒浞道:“如此说来,倒是巧了。今日国相尨圉到此,正是寻找好的马儿。你这马儿既是欲献于国主,那不妨先和国主谈谈?!” 第一百六十章 霸占马儿 寒浞闻言,心中大喜。此番来有穷国,他正是要以献马的由头,设法接近后羿,再慢慢得到后羿的信任,而后便按照他武观阿耶的计划,徐徐图之,以达到图谋天下的目的。 寒浞向那风韬躬身施礼道:“如此甚好!我本就是要觐见国主,贡献良马。” 寒浞停顿了一下,而后道:“敢问大人,现在就要带我去见国主去吗?” 风韬摇了摇头,道:“见国主,哪能那么容易?你先见一见尨国相再说吧。” 嗯,也是。那后羿肯定不好见。也罢,先搞定那尨圉再说! 一念至此,寒浞又连忙向那风韬施礼拜谢,而后,便牵着那枣红马儿,亦步亦趋地跟在风韬的身后,来到了那步辇旁边。 风韬上前,在尨圉的面前低声说了两句什么。那尨圉点了点头,而后抬头看了一眼寒浞和他牵着的马儿,之后便又低头假寐去了。 风韬转身向寒浞说道:“牵着你的马儿跟上吧。” 说完,风韬向一众护卫挥了挥手。 步辇再次动了起来。一众护卫簇拥着尨圉国相,继续前行。 嘛的!这个家伙倒是架子不小嘛。哼!待我有朝一日发达了,看我不收拾你这个狗东西! 寒浞对尨圉端着架子的做法甚为不满,在心中不由地暗暗咒骂着。 骂归骂,但寒浞却依旧是一脸的笑意,紧紧地跟在了那一众人的身后而去。 终于,尨府到了。 那一众护卫簇拥着尨圉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尨府。 寒浞牵着他的枣红马儿,也跟着众人想要向那府内走去,却不曾想,却被门前守卫给拦住了去路。 寒浞正要张口喊那风韬,却见风韬已转身回来,向他冷冷地说了一句,道:“你暂且在这门外等候,随时听候国相的召见。” 额——,这个,狗东西!好大的架子!寒浞的心中又忍不住地咒骂了起来。 寒浞在那尨府门外,一等就是近两个时辰,却也迟迟未能见到有人出来召见与他。 寒浞抬头看了看已过了正午的太阳,忍不住地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子。 话说,寒浞自一大早从那麦草垛里钻了出来,一直到现在,别说吃饭,就是一口水,都未曾喝过。 这大冷的天,大半天的水米未进,任谁也都受不了。 寒浞蹲在尨府门外墙根处,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瑟瑟发抖。而这半日的遭遇,更是让他在心中对那尨圉,心中生出了仇恨的心理。 就在寒浞准备站起身来,准备第十八次去向那门前守卫打听自己何时可以去见尨圉国相的时候,却见,那风韬正向门外走了出来。 寒浞眼前一亮,赶紧迎了上去,躬身施礼道:“这位大人,尨国相现在可以见我了吗?” 那风韬点了点头,道:“现在就进去。” 寒浞闻言,赶紧将那枣红马儿牵上,而后,就要向那府内走去。 却不想,那风韬突然伸手拦住,道:“等一下,把马儿留下!你自己进去。” “这不好吧?这马儿可是我准备献给国主的啊。”寒浞紧紧地攥着马的缰绳,小声地向风韬说道。 那风韬一瞪眼,厉声呵斥道:“你这小儿!在这尨府,难道还不相信尨国相么?” “呀,不敢不敢,小子自然相信国相大人。”寒浞赶忙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嗨,也罢。在人家的地头,还是听从人家的摆布吧。寒浞心中无奈地想。 寒浞随风韬走进了尨府,穿过院落,走进厅堂,而在那厅堂正中的一个大长几的最里端,终于见到了正悠然地喝着开水的尨圉。 寒浞慌忙走上前去,向那尨圉施礼。 那尨圉将手中的陶杯放到了长几上,斜眼瞟了寒浞一眼,道:“我昨日便听闻,有少年骑着一匹驯化过的马儿进了穷石城。想来,那少年便是你吧?” 寒浞连忙回答道:“正是小子。” 尨圉又看了寒浞一眼,道:“你是要将这马儿献于国主的?” 寒浞答道:“正是。” 尨圉点了点头,道:“嗯,如此甚好!难得你一片忠心。不过,既然你今日遇到了我,那就将马儿留下吧。我自会亲手将这马儿献于国主。你,现在可以走了!” 寒浞闻言,大惊,赶忙说道:“国相大人,这,这样不好吧?小子不远千里献马给国主。大人你总得让我见一见国主,一睹国主的风采吧?” 不曾想,那尨圉闻言,竟一拍长几,怒喝道:“大胆小儿!那国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还不快快离去!免得惹怒与我,我再惩罚与你!” 寒浞心中一寒!额,这个狗东西!看这架势,怕是想霸占这马儿吧?又或是他想独占这献马的功劳? 尨圉见那寒浞脸色变得不甚好看,于是便随意地挥了挥手,道:“来人!把他逐出去!” 寒浞闻言,心中自是大怒。可俗话说,大丈夫要相时而动。现如今在他人屋檐之下,又怎能不低头忍辱? 寒浞长叹一口气,看了尨圉一眼,而后笑眯眯地说道:“既如此,那就有劳国相大人,将那马儿献于国主了。” 寒浞虽面带微笑,可仔细观察,却可发现,那双眼中,竟已满满的都是仇恨。 寒浞言罢,又向那尨圉施了一礼,而后转身,大踏步地向门外走去。 尨圉看着寒浞离去的背影,那本来尚还冷冷的眼神中,竟透出了一丝无奈。 就在寒浞走出厅堂的时候,一位老人从那厅堂内的一个小门里走了出来。 见那老人走了过来,尨圉赶紧起身,走上前去,拱手施礼道:“武罗大祭司,你看这少年,可是你所占卜的那个祸害国主的小儿?” 那名叫武罗的大祭司,望着门外渐行渐远的寒浞的背影,悠悠地说道:“依着占卜所言,确是一位骑马少年,祸国殃民。只是,却不知是不是这位少年。但无论如何,还是不让他见到国主为好。” 尨圉点了点头,道:“大祭司所言极是。” 武罗摇了摇头,又道:“昨日夜晚,在城中西南方向,生有异相。今日城中有人传言,在西南方向,昨夜徒生怪风。且有人听到野马嘶鸣之声。” 尨圉闻言,连忙问道:“可是这少年所献的枣红大马嘶鸣?” 武罗摇了摇头,道:“我又听说,昨日还有人见到过一个白衣少年骑着一匹青马进了城。不过,今日那白衣少年和青马却是没有一丝踪迹。” 尨圉闻言,心中大惊,道:“难道,难道竟有两名少年?” 武罗长叹一口气,道:“究竟哪位少年是这祸国之人,我也不知。我们能做的,便是不让任何骑马进城的少年接近国主!” 尨圉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只能如此了。” 尨圉言罢,便沉默了起来,而那武罗却也似乎满腹的心事,不再说话。 一时间,整个环境似乎凝重了起来。 过了好久,那武罗哀叹一声道:“你我都是当初背叛了夏后太康,归顺了后羿的。若是这有穷国竟也覆灭了,那我们还归顺谁去?到那时,你我怕是要变成人人喊打的叛贼了吧。” 尨圉没有言语,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诡辩 寒浞离开了尨府,带着满腔的无奈和不甘。 寒浞苦笑了一下,本欲用那枣红马儿来作为献礼送与后羿,现如今,自己竟落得个身无分文。 寒浞抬头看了看穷石城的接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着举目无亲。 寒浞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皮,暗道:“现如今,别的暂且不说,先把自己的肚皮裹住才是正事。” 寒浞提了提精神,开始琢磨着自己的饭食问题。 话说回来,凭着他寒浞的三寸不烂之舌,只是简单的弄口饭食,倒也不难。 寒浞在穷石城内溜达了一大圈,终于,在一个物品交换的集市上停了下来。 许是天气寒冷的原因,那集市上交换物品的人并不多。 寒浞在集市上观察了一番,终于将目光定在了一个陶器交易的场地。 在这个时代,陶器制作都是官办,故而这陶器交易的场地,在这整个集市上,相比较那三三两两背着粮食、牵着羊儿的个体来说,是最为醒目的地方了。 这个陶器交易的场地,别的不说,单是守护人员就有七八个。而那陶器,更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地堆放在那雪地之上。 寒浞咽了一口唾沫,紧紧地盯着那守护人员之一的一位中年矮子。 寒浞为何单单注意这矮子?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那矮子此时正拿着一块肉干,大口地咀嚼着。而他的旁边,则还放着一个打开口的布袋。那布袋里,装的不是别的,却正好都是肉干! 寒浞擦了擦快要从嘴巴里流出来的口水,满脸笑意地向那陶器交换的场地走了过去。 寒浞走到那堆陶器前,看了一眼那矮子,而后便抬手施礼说道:“请问大叔,这陶器如何交换?” 那矮子一边向自己的嘴巴里塞着肉干,一边瞟了一眼寒浞,瓮声瓮气地说道:“你用何物交换?” 寒浞想了想,伸手将自己头上的一支银簪给摘了下来。 唉,这银簪,还是自己的师父仲丘与赢嬉大婚的时候,姬然小师兄赠送的呢。 寒浞在那么一瞬间,似乎有点儿失神,在他的心中,竟不由地生出了一丝愧疚。唉,可怜的师父啊。不过,你也别怪我啊。 寒浞将那银簪拿在手里,在那矮子的面前晃了晃,说道:“用这簪子交换陶器如何?” 话说,在这有穷国,有谁见过银器呢?更何况,那散发着金属光芒的银簪,在那日光与雪地的交映下,更是透着一股华丽与优雅。 那矮子哪见过这种物件?就在那矮子第一眼瞟向寒浞手中银簪的时候,那本正咀嚼着肉干的嘴巴便停了下来,任由那肉渣从自己的口中流出。 那矮子从失神状态中回过神来,用力地吞咽了一口,将那满嘴的肉干艰难地给吞了下去,而后抹了抹嘴巴,说道:“这,这是何物?” “这是簪子啊。”寒浞微笑着回答道。 那矮子又吞了一口口水,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簪子。我是问你,这是用何物打造的簪子?” 寒浞神秘一笑道:“这个说来,那可就厉害了。此物名叫银。据说这种东西打造的器物,只能给天上的神仙使用。” 寒浞停顿了一下,而后嘿嘿一笑道:“小子万幸,前几年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将这一件神仙所用物品送与我了。” 那矮子眨了眨自己的小眼睛,一副贪婪的表情,紧紧地盯着那银簪,道:“此话当真?” 寒浞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当然当真。” 那矮子咂了咂嘴,道:“如此神物,怕是我这满地的陶器也不够换得吧?” 此时,寒浞手中的银簪引起了其他护卫以及过往行人的注意,纷纷走了过来,一探究竟。 寒浞向四周看了一眼,笑着对那矮子说道:“我这个人并不贪心,只是家中急需几个陶罐使用。故而,我这银簪只打算换你的三只陶罐。不知可否?” 那矮子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那矮子言罢,似乎怕寒浞反悔,赶紧向他身旁的其他护卫说道:“快,快,快给这位小公子挑选三只上好的陶罐来。” 那几名护卫倒也手脚麻利,也就是两分钟的时间,三只陶罐便整齐地放在了寒浞的面前。 寒浞一边举着手中的银簪,一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那三只陶罐,而后抬头看着那矮子,又笑着说道:“小子还有一事想要询问大叔。” 那矮子闻言,赶紧回答道:“小公子有何事情,尽管道来。” 寒浞瞟了一眼那矮子身旁,装着肉干的布袋,说道:“这三只陶罐,若是去交换你的肉干。不知能换得多少?” 那矮子闻言一愣,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眼前的少年竟问起了他的肉干。 那矮子砸了砸嘴,道:“额,这个,这肉干乃是我的干粮,不是用作交换的。” 寒浞点了点头,道:“小子当然知道。只是,小子中午因有事耽搁,到现在尚未吃饭,现在确是饿了。故而,想用这三只陶罐再换你的肉干。不知可否?” 那矮子眨了眨小眼睛,说道:“若是只用这三只陶罐换肉干的话,怕是只能换得二斤左右吧。” 寒浞点了点头,揉了揉肚子,道:“好吧。那就二斤肉干吧。” 那矮子抬头看了看寒浞,道:“公子当真要用这三只陶罐换我的肉干?” 寒浞点头道:“正是。” 那矮子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小公子饿了。那我就给你换肉干吧。” 那矮子说完,便将身旁的布袋拿了过来,从中掏出了两大块肉干出来,并道:“我也不用给你称量了。这两大块肉干足足有二斤多。” 寒浞闻言,赶紧拱手致谢,并顺手从那矮子手里将那肉干接了过来。 寒浞迅速地将那肉干放入了自己的宽袖之中,而后又顺手将那银簪插回了自己的发髻之上。 寒浞再次向那矮子拱手施礼,道:“小子告辞。” 寒浞言罢,转身就走。 寒浞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倒是让那矮子给弄的迷糊了。 直到寒浞已走出了两步,那矮子才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喊道:“小公子留步!额,你的银簪还未给我呢。” 寒浞转身过来,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道:“我为何要给你银簪啊?” “额,你不是用你的银簪来交换我的三只陶罐的么?”那矮子说道。 “可是,我又把陶罐给你了啊。”寒浞回答道。 “额,这倒也是。”那矮子挠了挠头,说道。 “那,你是用银簪换了我的肉干了啊。”那矮子又道。 “可是,可是那肉干是我用三只陶罐换的啊。在者说,就这二斤多肉干,我会用这种神物与你交换吗?大家说,是也不是?” 寒浞的话,引得周围围观之人一阵点头。的确,就二斤多肉干,就想换那银簪? 那矮子又挠了挠头,道:“嗯,也确是如此啊。” 那矮子言罢,赶紧向寒浞拱手施礼道:“小公子莫要生气,我确是弄错了。” 寒浞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无妨、既如此,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那矮子又拱了拱手,道:“小公子请便。” 第一百六十二章 被抓为奴 寒浞抬手回礼后,便再次转身,而后大踏步地离开了集市。 寒浞在一个巷口拐了进去,看四下无人,便立刻撒开丫子,飞快地奔跑了起来。 嗨,就这种诡辩,糊弄一时倒还行,可若是等那矮子反应过来,怕是要弄死我啊。 再说那矮子,送走寒浞以后,却又总感觉哪儿不对。 额,那小子说的似乎也都在理。可是,可是,为何那银簪他却又拿回去了呢?而他却又吃了我的肉干了呢? 就在那矮子抓耳挠腮,不得其解的时候,这时一位反应敏捷的路人走了过来,向他说道:“这位大哥,你被那小子给骗了啊。” 那矮子一脸茫然的表情道:“他是如何骗我的?” 那路人道:“那三只陶罐他的确没拿走,而那肉干也的确是用那三只陶罐换的。可是,大哥,你却忘了。那三只陶罐本应用那银簪换完之后,才是那小子的。而那小子也只有将那银簪交于你之后,才可用那陶罐换你的肉干啊。可是那小子,一直将那银簪拿在自己的手里,却未和你真正地完成用银簪换陶罐的交易啊。” 矮子闻言,一拍额头,大叫一声:“哎呀!果真被那小子给诓住了!快,快追那小子......。” 寒浞也不分东南西北,在这穷石城里,专检小巷跑。这一跑,足足跑了快有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个麦草垛旁停了下来。 寒浞抹了一把自己满头的汗水,大口地喘着粗气。待呼吸喘的匀了一些,这才抬头看向自己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寒浞却是乐了。嗨,这绕了大半天,我竟又跑回了我昨夜睡觉的那个地方! 寒浞走到那个麦草洞旁,附身看了看,不由地咧嘴笑了。 寒浞将那两块肉干从自己的袖筒里掏了出来,一手拿着一块,看了看。 唉,为了一口吃食,我寒浞倒也是费了一番脑筋啊。 寒浞自嘲般地摇了摇头,而后便将一块肉干塞到了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 很快,那两块肉干便被消灭地无影无踪。寒浞砸了砸嘴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此时的肚子里,寒浞倒已经没有了那种因饥饿而引起的那种灼烧的感觉。 肉干味道倒是不错,只是现在有些口干。 寒浞又看了看四周,最后随手在地上抓起了一团积雪,大口地咬了起来。 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了肠胃,寒浞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寒浞又抓了一把积雪,大口地吞了下去。 嗯,虽然很凉,但却也解渴。 吃饱喝足的寒浞,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瑟瑟发抖。于是他搓了搓自己的双手,而后便钻进了那个麦草洞里去了。 这一天的折腾,已经让寒浞精疲力尽。这一钻进麦草洞可不要紧,立时在那洞中便传出了雷声般的鼾声。 话说,那矮子带着几名护卫在整个穷石城几乎翻了一遍,却愣是没有找到那个骗自己肉干的小子。 难道那小子已经逃出城了么? 那矮子有些失望地在路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嗨,今日之事真的是糗大了。倒不是两块肉干的事情,而是自己就这么被人给骗了,日后一旦传了出去,那我可就生生地成了别人的笑柄了啊。 那矮子越想越气闷,而对那骗自己的小子,更是恨得牙根子发痒。 就在那矮子心中郁闷的时候,突然听一名年轻护卫说了一声:“听,是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那矮子闻言,也立即竖起了耳朵,仔细地扑捉周围细微的动静。 嗯,是有声音。而且这声音倒也十分常见。嗯,是,是人打鼾的声音。可是,在这户外,却哪来的打鼾的声音? 众人循着那打鼾声的来源望去,却见在不远处,竟有一处麦草垛。而那打鼾的声音却正是从那麦草垛里传来。 那矮子低头看了看眼前的雪地,却正好看到一排脚印向那麦草垛伸展而去。 那矮子向那几名护卫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道:“走,过去看看。” 那几人点头同意。 于是众人便顺着那脚印,循着那鼾声,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麦草垛前。 众人轻而易举地便在那麦草垛上发现了一个大洞,而在那洞里躺着的,看那衣着打扮,不是那小骗子,却又是谁? 那矮子开心地笑了,并对那同行的几名护卫挤了挤眼睛,而后道:“来,把他拉出来!” 寒浞正睡的香甜,忽然感觉自己的双脚被人抓住! 寒浞一个激灵,赶紧就要翻身而起。 可惜已经晚了。寒浞的双脚被那几人抓住,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便如掏黄鳝一般,硬生生地将他从那麦草洞里给拽了出来! 寒浞挣扎着向那几人望去。可当他第一眼看到那矮子的时候,便心知坏了,今日怕是难逃一劫啊。 甫一被拽出来,寒浞便被那几人立刻扭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姬然一边抬头看向那矮子,一边打哈哈地说笑道:“哈哈,诸位大叔大哥,我们又见面了啊。” 那矮子翻了寒浞一个白眼,道:“休要胡扯!快还我肉干!” 寒浞瘪了瘪嘴,道:“大叔啊。抱歉的很,那肉干已经进了我的肚子里了。” 那矮子闻言,勃然大怒,道:“你这骗子!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就在此时,那一位年轻的护卫却说道:“且慢!不急一时。” 那矮子转身瞪了那年轻护卫一眼,道:“还要等到何时?” 那年轻护卫神秘一笑道:“你难道忘了他头上的那支簪子了么?依我看,先得把他的簪子给拿过来,就权当是补偿那两块肉干了。” 那年轻护卫说到此,停顿了一下,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道:“而且,我们那制陶作坊,此时正缺做工的奴隶。依我之见,我们不用打他,直接把他送到制陶作坊去做奴隶算了!” 那矮子闻言,想了想,也笑了,而后道:“嗯,这倒不错!” 矮子说完,便伸手将寒浞头上的银簪给摘了下来,而后小心翼翼地踹到了自己的怀里。 那矮子的动作,也勾得那另外几位护卫的眼睛里直冒金光。 寒浞此时倒有自知之明。此时的自己,既然已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那也只好任人宰割了。 唉,虽心疼那银簪,可是现在要回来,已是不可能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而且听那几人的意思,这一时半会的,倒也不会要了我的性命。只要留着小命在,那就不怕。寒浞心中暗想。 这时那几人已经开始起身,并将寒浞连推带拉地向那集市上走回。 那几人一边紧紧地看防着寒浞,一边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过上几日,那制陶作坊里便该派人来送陶器了,到时候就让他们将这小子给带回作坊去做奴隶吧?”那矮子说道。 那年轻的护卫点了点头,说道:“这倒可以。只是这几日该如何处置这小子呢?” 另一位胖乎乎的护卫抢着说道:“嗨,这有何难?我们直接将他关到我们后面的库房里就是了。那库房可是石头房子啊,连个窗户也没有,谅他也逃不出去。” 那矮子想了想,道:“嗯,就这么办。而且,这几日不要给他任何吃食,饿一饿他,也好叫他知道行骗的下场!”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话唠尨职 话说,姬然那日在昆巴家中醒来以后,和昆巴互诉衷肠一番,又简单地吃了一段午饭后,再次对昆巴叮嘱了一番辅佐寒浞的事情。而后,姬然婉拒了昆巴的万般挽留,毅然决然地带着青巫离开了穷石城。 看着姬然离去的身影,昆巴的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自己的然弟啊。 只是,昆巴还是想不明白。他不明白姬然有着如此大好前程,却为何一定要辞了有莘国的国相之位,而去云游四方。他更不明白,姬然为何如此看重那位名叫寒浞的师弟,并让自己全力辅佐他。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吧。无论如何,既然是自己兄弟的嘱托,那我要赶紧寻得那寒浞弟弟,并好好地保护他,帮助他。昆巴心中暗想。 昆巴回到房中,和子醪又聊了一会儿天,便决定赶紧回王宫当值。 他这几日之所以可以不去当值,可以寸步不离地照顾昏迷的姬然,是因为他在救得姬然的第二日,便回了一趟王宫,专门向后羿国主告了个假。不过,姬然现在然弟已经离开,那他现在就得赶紧回王宫当值去。毕竟,现在后羿国主对他可是十分的器重啊。 昆巴来到虎豹卫的营房,推门而入。在他走进虎豹卫营房的那一刻,随他一同进入营房的还有那刺骨的寒气。 本正聊得津津有味的几位虎豹卫的护卫,随着那一股寒气的进入,不由地停住了说话,纷纷侧目,向门外望去。 见是昆巴进来,那几位护卫又放松了下来,一副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立刻呈现在了昆巴的眼前。 那位本正谈性正浓的高瘦的护卫见是昆巴进来,更是连忙走上前去,一边帮着昆巴卸下那背上的箭筒,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昆巴兄弟,这大冷的天,你这几天也不见人影儿,究竟是做何事去了啊?” 昆巴一边将手中的大弓挂到墙上,一边微笑着向那高瘦护卫说道:“这几日,我的一位兄弟来访,所以我就陪伴了他几天。” 昆巴停顿了一下,又道:“这事儿,我已经提前向国主告了假。” 另一位满脸胡须的护卫,大咧咧地说道:“怪不得这几日,国主没有唤你呢,原来是已准了你告假啊。” 其他几位护卫闻言,纷纷应和道:“是啊,是啊。若是往日,我们国主怕是每日都要唤你好几趟呢。” “嗯,就是,就是。我们的昆兄,现在可是我们国主面前的大红人儿啊。” 额,这话听着,似乎有着一股儿酸味。 在一旁独自一人坐着的风韬闻言,脸色似乎变了变,但并未作声。 见昆巴已收拾停当,风韬向昆巴招了招手,道:“昆巴,来这边坐。” 风韬说完,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一个蒲团。 昆巴一脸憨笑地来到了风韬的面前,拱手施礼道:“多谢风兄了。” 风韬摆了摆手,道:“不必客气。今日我们国主在宫中没有外出的安排,我们兄弟也难得有个时间一块聚上一聚。” 昆巴点了点头,而后便在风韬的旁边坐了下来。 昆巴看着那众护卫,笑着说道:“我刚进门的时候,见你们聊的甚是热闹,不知在聊什么事情啊?” 那高瘦的护卫咧嘴笑了笑,看着那满脸胡须的护卫,说道:“姜火前几日经过集市,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这不,正给兄弟们说呢。” 昆巴闻言,也是一脸好奇地问道:“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妨再从头说来,让我也听上一听?” 还未等姜火回话,那高瘦的护卫便抢着话头,说了起来:“昆巴兄弟,我来给你说吧。” 那姜火张了张嘴,而后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嗯,让尨职给你说吧。” 原来,那高瘦的护卫名字叫尨职。 尨职闻言,又咧嘴笑了笑,而后便开口说道:“那日姜火下值,从集市路过,回家的途中,却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尨职说到这儿,似乎在卖关子,竟停顿了一下,而后看了昆巴一眼,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姜火在那集市上,看到一位少年,正在那集市上的陶器铺上,用一根簪子交换陶器。” 昆巴好奇地问道:“就是交换陶器?这有何趣啊?” 那尨职闻言,立刻呈现出一脸的神秘模样,道:“你可知这簪子是用何物打造的?” 未等昆巴搭话,尨职又继续自问自答地说道:“是银!银你们知道吗?据说用银打造的器具,可都是天上神仙才能用的上呢。” 这时,那风韬却不合时宜地说道:“我倒是听说,那有莘国就有可以打造银器的作坊呢。” 昆巴闻言,看了风韬一眼,笑着说道:“我也听说过。” 尨职有些扫兴地说道:“额额,这事儿有趣的地方,可不在于这银簪子,而是那少年。” “那少年怎么了?”昆巴不由地问道。 尨职又来了精神,满脸兴奋之色地说道:“那少年本来说好的是用银簪换三个陶罐,可是临时又改了主意,又要用三只陶罐换肉干......。” 看到此,各位看官已然明白。那尨职口中所谓的有趣之事,却正是那日寒浞的一场诡辩,骗那矮子肉干的事情。 待尨职说完寒浞骗得肉干,并带着自己的银簪扬长而去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而后说道:“诸位,你们觉得那少年说的在理吗?” 昆巴挠了挠头,道:“听着似乎挺在理,但好像又不对。” 尨职一脸兴奋的表情,瞟了一眼姜火,又继续说道:“刚才姜火说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直到姜火给我解释了一番,我才明白过来哪儿不对。” 尨职说完,又看了姜火一眼,似乎在征求姜火的意见。 姜火在心里无奈地叹气。唉,拿这个爱表现的话唠尨职真的没有办法。 姜火向尨职点了点头,似乎在授权一般,说道:“还是你来说吧。” 尨职闻言,立即说道:“其实在那少年换陶罐的时候,本该将那银簪给了那陶器铺子后,他们双方才算完成交换。而也只有完成交换了,那陶罐才归那少年所有。而那少年却一直拿着那个银簪,没有给陶器铺子。所以啊,那少年其实就是拿陶器铺子的陶罐去换陶器铺子的肉干。这,这其实就是骗啊!” 昆巴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一拍额头,道:“哎呀,的确如此啊!不过那少年确实是聪明的很啊。竟能想出如此绕人的办法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及时相救 这时,一直在旁边静静聆听的风韬,开口问道:“后来呢?既然大家都已知道了这是个骗局,那陶器铺子的护卫们,难道就这样放过那少年了吗?” “额,刚才姜火就说到这儿。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额,还是让姜火接着说吧。”尨职咧了咧嘴,似乎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 尨职的表情引得众人一阵嘲笑之声,而后便将目光又投向了姜火,等待着他的继续讲诉。 姜火清了清嗓子,说道:“当时那陶器铺子的一帮子傻护卫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便大呼小叫地追了过去。我当时对此事也甚感有趣,于是便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只可惜,我等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也没见那几名傻护卫把人带回来,所以我就离开了。” 姜火的话,引得众人一片不满之声。 姜火见此,又继续说道:“不过,由于我对此事颇感兴趣,所以在第二日回王宫当值的时候,又专门经过那集市,并向那矮子护卫又打听了一番那少年。” 众人闻言,立刻问道:“那少年如何?快说!” 姜火抚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胡须,而后说道:“只可惜,那少年最终并未逃出那些傻护卫之手,还是被抓住了。而且据那矮子说,他们已经将那少年关到了陶器库房,准备将那少年送到陶器工坊去做奴隶呢。” 众人闻言,似乎都对那少年的结局感到可惜,纷纷摇头叹息。 此时,那风韬突然向姜火问道:“你可知那少年叫何名字?可是叫做寒浞的?” 姜火摇了摇头,道:“这我可就不知了。” 而在一旁的昆巴,猛地听到寒浞的名字,心中一凛! 寒浞?!寒浞不就是我然弟的小师弟吗? 昆巴忽地一下站了起来,突兀地向那姜火大声问道:“那陶器库房在何处?” 姜火一脸的莫名其妙,随后便摇了摇头。 昆巴哎了一声,重重地跺了一下脚,而后便急匆匆地从那营房里冲了出去。只留下众人脸上带着那一副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昆巴急匆匆地来到了那集市之上,正见那矮子护卫一边悠闲自在地吃着肉干,一边和一位正准备用粮食交换陶器的男人聊着天儿。 昆巴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几步冲到那矮子面前,一把揪住了那矮子的领口,厉声地质问道:“陶器库房在何处?” 那矮子本正悠闲自在地和别人聊天,并未注意到昆巴的到来。而就在此时,他只觉自己领口一紧,随后便双脚离地,被人给生生地揪了起来。 那矮子心中一慌,猛地抬头,却正看到一位高大威猛的男子,正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那矮子双脚在空中胡乱地蹬了几下,从那被领口勒的有些呼吸困难的口中蹦出几个字来:“快!快松手!你,你是何人?” 随那几个字一同从那矮子口中喷出来的,还有混着唾沫的肉渣。而似乎还有一些零星的肉渣喷到了昆巴的脸上。 昆巴并不在意喷到自己脸上的肉渣,而是咬着牙,又恶狠狠地说了一遍:“快说!库房在何处?” 昆巴的举动引得那陶器铺子的其他护卫们也都纷纷围了过来。只是鉴于昆巴那高大威猛的体格,那些护卫们虽围了上来,但却也未有人敢冒然动手。 而其中一位胖乎乎的护卫则是厉声呵斥道:“你是何人?竟胆敢冒犯我陶器铺子,难道是不要命了吗?” 昆巴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虎豹卫昆巴是也!” 一听到虎豹卫三个字,那些护卫们忍不住地惊呼一声,不约而同地纷纷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一位脸色有些蜡黄的年长护卫向昆巴施了一礼,诚惶诚恐地说道:“不知是虎豹卫的大人到来。还请恕罪。” 那年长护卫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只是大人,不知到我陶器铺子有何贵干?可,可否将人先放下来,再慢慢道来?” 昆巴此时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于是微微点了点头,随手将那矮子又扔到了地上。 那矮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忍不住地大声地干咳了起来。 昆巴四周瞟了一下那些护卫们,而后盯着坐在地上的矮子,说道:“我现在问你的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 那矮子一边连连咳嗽着,一边面露惊恐之色地连连点头。 昆巴问道:“你们可曾抓了一位少年,并关在了陶器库房?” 那矮子连连点头,唯唯诺诺地说道:“是,是的。” 昆巴皱了皱眉头,又问:“你可知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矮子想了想,而后便有些惊恐地摇了摇头。 而此时,一位年轻的护卫战战兢兢地插话说道:“我前日倒是问过那少年。他,他说他叫寒浞。” 昆巴闻言,心中大惊!果然是我然弟的小师弟啊。 昆巴心中着急,于是又连忙追问道:“那寒浞现在在何处?” 那矮子哑着嗓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道:“还,还在库房。” 昆巴闻言,又猛地一把将那矮子给揪了起来,口中呵斥道:“快!带我去库房!” 昆巴推搡着那矮子护卫,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那陶器库房。 话说,这库房倒是也绝了。全石建造,除了一道石门外,在那库房四周竟没有开出一个窗子。别说窗子,就连一个透光的小洞都没有。 而此时的寒浞,正在那库房里的一堆陶制的瓶瓶罐罐中,有气无力地躺着。在一片漆黑之中,寒浞甚至连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不清楚。 对于白天还是黑夜,寒浞此时倒也不甚关心。他现在最关心的却是自己的肚皮。 已经连着三日,寒浞每日只喝得上一碗稀粥。而这稀粥,也似乎是那矮子格外开了恩了。 就在寒浞有气无力,饥饿难耐的时候,忽然,那道石门被拉了开来。 一道强光从那门外照射了进来!寒浞竟不由地捂住了眼睛。 好久不见阳光,甫一见亮,这眼睛实在是受不了啊。 昆巴从那矮子的头顶向库房内望去。 就见在那一堆瓶瓶罐罐中间,一位少年正捂着双眼,有气无力地躺在那儿。看那情形,那少年犹如生了一场大病一般的模样。 昆巴心中一动,疾步从那矮子身旁走过,来到了寒浞的身边。 昆巴弯下腰,把寒浞给抱在了怀里,口中轻轻地说道:“浞弟莫怕。我来救你来了!” 寒浞似乎已经适应了一些光亮,轻轻地将手从眼睛上拿开,眯着眼,看了看昆巴,然后病怏怏地说道:“饿,饿。” 那跟着昆巴走进库房的矮子护卫,此时倒是颇有眼色,听了寒浞的话,立刻走上前来,并从那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了两块肉干......。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迷惑不解 两块肉干下肚,寒浞总算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气力。 身体恢复了气力的寒浞,这时才有了心思去打量眼前的这位身材高大的救命恩人。 寒浞从昆巴的怀里挣脱了出来,颤巍巍地站直身体,向昆巴深鞠一躬,道:“多谢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兄长该如何称呼。” 昆巴微微点头道:“我是昆巴。” 昆巴?额,这,这不是熊猊口中的那位大哥吗?他,他是如何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并及时出手相救的? 昆巴、昆巴....。寒浞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在他的印象里,在熊猊之前,他好像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却一时想不起这昆巴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昆巴又接着说了句:“是我的结拜兄弟姬然让我多关照你的。” 姬然?!轰!一瞬间,寒浞想起来了! 不错!记得在百花谷的时候,他偶尔一次听姬狐提过那么一句,说姬然有一位异性结拜的大哥,就是叫做昆巴的! 此时的寒浞,虽心中对姬然十分的忌惮,但眼下,这位姬然的大哥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自己于危难时刻。无论如何,这出手相救,乃是看在姬然的面子上,故而,此时此景,他寒浞也不能说半个姬然的不字,更不能表现出对姬然的任何忌惮之态。 寒浞再次躬身施礼道:“原来是昆巴大哥啊。早就听姬然师兄提起过你的名字,今日总算有幸相见了啊。” 昆巴摆了摆手,道:“此地不是我们闲聊的地方。我先带你回去。” 寒浞闻言,赶紧再次向昆巴致谢。 昆巴瞟了一眼那矮子护卫,冷冷地说道:“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那矮子护卫赶紧一脸谄媚地说道:“大人请便。” 昆巴没有再看那矮子护卫一眼,而是搀扶着寒浞慢慢地从那库房里走了出来。 甫一走出那库房的石门,寒浞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于是向昆巴说了一句:“等等!” 昆巴好奇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位面色苍白的少年。 却见寒浞转过身去,看着那矮子护卫,冷冷地说道:“把我的簪子还给我吧。” 那矮子护卫一愣,而后连连点头道:“小兄弟莫怪,莫怪,我这就给你。” 言罢,那矮子护卫赶紧从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掏出了一个稠帕,而后缓缓打开,乖乖地将那银簪交到了寒浞的手上。 昆巴看着这眼前的一切,不禁有些好奇,于是便问道:“这簪子.......?” 寒浞一边将那簪子轻轻地插到了自己的发髻上,一边对昆巴说道:“这簪子是银子打造的,也是我姬然师兄送与我的。” 哦,原来如此。看来这寒浞和我那姬然弟弟的感情是真的好的很哪。你看这寒浞,对于然弟送他的礼物多么的在意啊。嗯,这就对了。怪不得我那然弟千般叮嘱我要好好的辅佐这寒浞小兄弟呢。果然也是兄弟情深啊。昆巴心中暗想。 想到此的昆巴,此时再看寒浞,又感觉到亲近了几分。 昆巴搀扶着寒浞,走回了自己的家中。 回到家以后的昆巴,赶紧吩咐子醪给寒浞准备吃食,准备干净的衣衫。 此时在寒浞的眼里,这寒浞小兄弟就如自己的亲兄弟一般。 见昆巴竟如此地款待自己,寒浞的心里不由地又是好奇,又是担心。 虽然他对于姬然追杀与他,而他得到那光球保护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但,正所谓做贼心虚。自从他火烧百花谷,并掠走姬狐以后,他最担心的便是姬然的追杀。 可,现如今,他不仅没有等到姬然的追杀,反倒是在这穷石城内遇到了姬然的异姓结拜兄弟。 这,这事情,怎么感觉都透着古怪啊。 寒浞思索了一二,而后决定和昆巴直来直去,要把这前因后果打听个清楚。 于是寒浞向昆巴问道:“昆巴大哥,小弟有一事不明,还请明示。” 昆巴不介意地摆了摆手道:“浞弟不必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昆巴道:“昆巴大哥,你是如何知道我来到了这穷石城,且被人关起来的?” 昆巴喝了一口温水,说道:“前几日我见过然弟了。就是他来告诉你百花谷遭了天火,他阿翁一家遇难的时候。他见过你以后,就受伤了,而后便被我给救了下来。” 等等!什么?百花谷遭受的是天火?额,姬然已经来寻过我了?还,还受了伤?我,我怎地什么都不知道啊? 由于那红衣老者的作梗,此时的寒浞竟对姬然追杀他的事情一无所知,故而对于昆巴所言,犹如听天书一般,被搞的莫名其妙。 寒浞犹豫了一下,而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姬然小师兄已经来穷石城找过我了?我怎地竟不知道呢?” 昆巴一愣,反问道:“你,你不知道?” 昆巴刚一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一笑,道:“嗯,你对这些事情不记得了也是正常。听然弟说,当你听说有烛阿翁一家遇难的消息后,当时就着了魔,发了疯。若非如此,你又怎会误伤然弟呢?” 额,我竟发疯了?还,还误伤了姬然? 不过这一切听着似乎却又合情合理。毕竟昆巴所说的这些,对于解释他那日早上突然出现在麦草洞中,似乎也是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额,难道姬然小师兄发现百花谷出事以后,竟没有怀疑是我干的?反倒以为是天降大火么?可,可他又如何知道我来这穷石城了呢?寒浞感觉自己更迷惑了。 于是寒浞看了看昆巴,笑了笑,说道:“怪不得我第二日醒来,竟突然出现在了一个麦草垛中了呢。原来竟是我发了疯啊。额这事,实在惭愧的很啊。只是,不知我误伤姬然师兄,伤的重吗?” 昆巴点了点头,道:“挺重的。然弟在我这儿昏迷了三天三夜。幸好命大,昨天才醒来。” 寒浞闻言,心中又是一惊,连忙又问道:“昨日才醒来?那,那姬然师兄现在在何处呢?” 昆巴面带落寞之色,叹息了一声,说道:“他醒来后,便离开了。” 寒浞忍不住地又问:“离开了?那他是回有莘国了吗?” 昆巴摇了摇头,道:“没有。百花谷发生了如此惨事,然弟也已心灰意冷。现如今,他已辞去了有莘国国相之位,去追随他的师父,云游四方去了。” 额,怎会这样?寒浞越听越迷惑了。 这时,昆巴又叹了口气,道:“然弟离开时,千叮咛万嘱咐地对我说,说浞弟你是大才,要我无论如何要好好地辅助与你,希望你能在这有穷国成就一番大业。” 什么?还要昆巴好好辅佐我成就一番大业?寒浞彻底地懵了。莫非那姬然真的一丁点儿都没有怀疑那百花谷惨案乃是我所为?莫非那姬然竟如此地感念同门之情,所以才要昆巴大哥好好辅助我? 可是,这事儿,怎么感觉透着一丝古怪呢?可除了这种解释以外,还有什么别的更好的解释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面见后羿 寒浞心中充满疑惑与不解,不禁有些失神。 昆巴见状,于是便又开口问道:“只是不知,浞弟此番来穷石城,有何打算?” 寒浞从失神状态中回过神来,回答道:“小弟此番来这穷石城,本是带着一匹枣红大马的。本想将那马儿献于后羿国主,并借此机会,多多靠近国主,也好在国主面前博得一个好的前程。” 寒浞说到此,叹了口气,又道:“只可惜,现如今,那马儿却被别人给强占了去。” 昆巴闻言,不禁大怒,并问道:“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强抢浞弟的马儿?!” 寒浞紧紧地盯着满面怒色的昆巴,小心翼翼地说道:“额,抢我马儿之人,乃是我有穷国当今国相尨圉。不知,不知昆巴大哥,可有法子再将那马儿要回?” 昆巴闻言,心中一惊,忍不住地说道:“会是国相?不可能吧?平日里,那尨国相虽面上冷了一些,但也从未听说过他强占他人财物之事啊。” 寒浞叹了口气,道:“我怎会在此事上胡言乱语呢?再者说,那尨圉强占我马儿之事,乃是当着我的面的啊。” 随后,寒浞便将自己如何偶遇尨圉,又如何被尨圉带回府中,而后又是如何强占他的马儿并将自己赶了出来的种种事情,俱都详细地向昆巴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后,寒浞又道:“在我看来,那尨圉国相很是霸道,且不将国主放在眼里。当时,我已告诉他,这枣红马儿乃是要献于国主的,可是他还是将我的马儿给强占了过去。” 昆巴听完寒浞的叙述,不仅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此事重大。如果属实,那尨国相就不仅是强占你马儿这么简单,他更是欺骗国主啊。额,此事,依我看,还是直接禀报于国主,由国主来定夺为好。” 寒浞闻言,不禁大喜,道:“昆巴大哥可以直接带我去见国主吗?” 昆巴点了点头,道:“这也不难。这样吧,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国主。你当面向国主汇报这件事情。如何?” 寒浞连忙点头道:“如此甚好!” 于是二人便当即离开昆巴的家中,直接向那王宫奔去。 二人赶到宫中,直奔后羿日常休息的神弓阁而去。 到了神弓阁,昆巴向那守护在神弓阁门外的护卫禀报了一声后,没过多久,便得到了那后羿国主的召见。 二人恭恭敬敬地走进神弓阁,正见那后羿端坐在一条长几之后。 而在后羿的对面,竟还有一个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儿,似乎在向后羿汇报着什么工作。 寒浞向后羿对面之人望去。这一望,寒浞心中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昆巴,不会是在坑我吧?在这儿,遇到谁不好,偏偏遇到的正是那尨圉国相!额,难道,这是要我当着那尨圉的面,告他的状吗? 再说昆巴,抬头见是尨圉,心中也是一惊。这,这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恰在此时,那后羿面带微笑地向这边看了过来,并说道:“昆巴啊,这时候来见我,所为何事啊?” 后羿言罢,又看了一眼昆巴身旁的寒浞,不禁好奇地问道:“这位少年是谁?面生的很哪。” 昆巴闻言,一咬牙,心中暗想,既然今日在国主面前和你尨圉撞了个正着,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就直接和你尨圉当面对峙吧! 想到此,昆巴附身下拜,而后便要开口说话。 就在此时,却见那寒浞已然跪拜在地,并开口抢过了昆巴的话头。 就听寒浞说道:“东夷小子寒浞,久闻国主盛名,特不远千里,前来拜见。今日一见,我主真乃神人也!我主万岁!” 寒浞的开口就是马屁。不过这马屁却拍的恰到好处,让那后羿听的面带微笑,如沐出风。 再说那尨圉本来一直面对着后羿,虽听到身后有人进来,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可是此时听到有人向国主说出如此谄媚的话,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额,这声音听着倒是有些熟悉。 尨圉一念至此,于是便忍不住地回头向身后说话之人望去。 这一望,尨圉心中也是一惊!怎,怎会是这寒浞小子啊。 话说,在那尨府的时候,尨圉虽在寒浞面前,表现出了一副恶人的模样,但其实那都是表面文章。当他从武罗处得知了那个占卜结果,且又知有少年骑马入城的时候。他便从侧面对寒浞打听了一二。最后从那王宫大门的护卫处,他得知这少年名叫寒浞,是来给国主献马的。也正是因为这条献马的信息,让尨圉和武罗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那占卜要灵验了啊。于是,这尨圉国相才会做了一回恶人,千方百计地阻挠这寒浞小子与国主相见。 可是千算万算,还是没能阻挡住这小子来见国主的事实啊! 就在此时,却听那后羿说道:“好一个能说会道的小子。怎不愧是我东夷族的子孙啊。只是,不知你这小子要见我,却是为何事啊?” 寒浞闻言,又叩首道:“禀国主。浞此番来穷石,一来是仰慕国主神武,二来便是向国主贡献宝马的。” 后羿一听宝马二字,面上立时露出了惊喜之色,并拍案而起道:“可是驯化过的野马吗?” 寒浞答道:“正是!且此马本是一群野马的马王,后被能人给驯化。此马通体枣红,身材高大,气宇轩昂,实在是难得的神骏啊。” 后羿闻言,更是露出一脸惊喜与期望之色,道:“果真如此?那果真是宝马啊!” 后羿说到此,叹了口气,又继续道:“实不相瞒,我对马儿已向往已久。只可惜,我有穷国竟无人会驯化野马。故而到现在,我竟没有一匹马儿。唉,想那去年,夏国与黄夷那一战,若非夏国仗着骑兵之利,又岂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将那黄夷战败啊。” 寒浞闻言,连忙附和道:“国主所言极是。在小子看来,这以后的战事,怕是要多多仰仗那骑兵之利,方可占据战场之优势了啊。故而,浞急国主之所急,于是便为国主送来了这宝马。” 后羿闻言,对于眼前少年的见识颇为赞赏,于是一边连连点头,一边问道:“那马儿现在何处?快快让本国主见上一见!”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试骑 寒浞又是叩拜,而后道:“禀国主。为确保那马儿周全。小子甫一来到穷石,便将那马儿送到了尨府,交由尨国相保管。想来,今日尨国相来拜见国主,也是为的此事吧?” 寒浞的话,令尨圉一下子愣在了那儿。当然,同时愣在那儿的自然还有昆巴。 本来,尨圉还想着如何应对眼前这小子在国主面前状告自己霸占他的马儿的事情呢。而对于昆巴来说,既然在国主面前,这寒浞与那尨圉四目相见,那必是一场口舌之争。 二人都未想到,这寒浞,竟只字未提强占马儿的事情,反倒是以尨府保管的说法,轻描淡写地把马儿现在在尨府的事实给说了出来。如此一来,尨圉是万万不敢将那马儿占为己有的了,同时,这献马的功劳却还是他寒浞的啊。 尨圉心中骇然。这寒浞小小年纪,说话办事竟如此老道,若再过上十年八年,那还了得啊。 想到此,尨圉的心中再也不敢对寒浞有任何的轻视之心,于是赶紧躬身向后羿施礼道:“圉今日前来,除了刚才为国主禀报的其他事情以外,确是还有这献马的事情。” 尨圉说到此,看了一眼寒浞,而后又接着说道:“圉之所以没有提前禀明国主,便是在等寒浞小子到来,也好给国主一个惊喜。而且,这献马之功,乃是寒浞小子的,我岂能独自汇报,夺了他的功劳?” 寒浞闻言,赶紧笑着向尨圉施礼道:“多谢尨国相提携!” 昆巴站在一旁,被眼前这二人的表演,给惊得嘴巴张的老大。心中暗自感慨道:“这眼前二人,看着倒都和善,可其实,却真真的是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啊。” 后羿听了二人的一唱一和,心中自是欢喜无比,于是便快步从那长几之后走了出来,并大声地说道:“快!快带我去见见那马儿!” 昆巴闻言,赶忙唱了一声喏,而后快步向门外奔去,赶紧安排后羿出行的有关事宜去了。 浩浩荡荡一队人马,簇拥着步辇之上的后羿,缓缓出了王宫,向那尨府行去。 却说,一众人等刚刚行到尨府门外,许是因为心中对那马儿期望已久,国主后羿竟还未等那步辇落地,便一个飞身,从那步辇上跃了下来。 亦步亦趋地跟在昆巴身后的寒浞,看到了后羿的这波操作,心中不禁大惊。看来,这后羿老儿,身手了得啊。 后羿大步向尨府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那马儿在何处?快快牵来让我一观。” 尨圉见状,赶紧慌慌张张地奔进自己府邸,而后便大呼小叫地吩咐下人准备待客之物,同时命人赶紧将那枣红大马给牵了过来。 当那枣红大马给牵了过来的时候,本来还一直淡定地背手站在尨府院子里的后羿,却一下子不淡定了。 就见后羿的双眼,在见到那枣红大马的那一刻,似乎射出了两道精光,而后便急不可耐地几步走到那枣红大马跟前。 寒浞见状,于是赶紧上前,打算向那后羿国主介绍一二。 可寒浞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那后羿一把从那下人手中抢过了缰绳,而后猛地翻身上马! 院中众人都是心中一惊! 要知道,这后羿可是第一次接触被驯化的马儿啊。第一次接触马儿,竟也不先了解一下,或者试探一下马儿的习性,竟直接就翻身上马了!? 还未等众人上前,已在马背上端坐着的后羿,竟一抖缰绳,双腿一夹。那枣红大马嘶鸣一声,而后便如离弦的利箭一般,直接向尨府的门外冲了出去! 这一冲,自然是将那门口的护卫及路人都给冲得个七零八落,哀嚎一片。 马儿已经冲出了院子,这一院的护卫大臣们,这才反应过来,于是便有人大声呼喊了起来:“快!快保护国主!” 紧接着,那一同前来的众护卫便开始争先恐后地向那门外涌去! 作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献马人寒浞自然也跟着奔出了门外。 可是众人来到尨府门外,却也都傻眼了。 就见那后羿骑在那枣红大马的背上,一人一马,甫一冲出问外,便一个转身,径直在那大街上狂奔了起来! 饶是那护卫中有几位纵腾之术极佳之人,紧紧地追了过去,可也是被那马儿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尨圉看着后羿远去的方向,不禁为这堂堂国主竟如此的冒失,而不由地心中生出了埋怨。 而此时寒浞看着后羿远去的方向,心中却是另一番不同的想法。这老匹夫!竟如此的生猛,果然是一位胆大妄为之人啊! 大约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一道红光从远处又射了过来。 众人见状,纷纷面带喜色,不由地议论纷纷地说道:“快,快看,国主回来啦!国主回来啦!” 却说,那枣红大马眼看就要到了尨府门前,却并不减速,这时骑在马背上的后羿猛地一拉缰绳,生生地将那正极速奔跑的马儿给逼停了下来! 就见那枣红大马被迫停下脚步,但在那极速奔跑的惯性之下,却猛地抬起了前蹄,来了一个人立,而同时,那口中也随之发出了一阵嘶鸣! 那马背上的后羿,虽是生猛,但毕竟是第一次骑马,故而,在那马儿猛地停下,并人立而起的时候,一个措不及防,于是便生生地从马背上给甩飞了出去! 众人一阵惊呼!就在这时,却见一个身影猛地窜了出去,径直向那后羿摔落的地方奔去! 就见那人口中大叫一声:“国主小心!”,而后便腾空而起,伸出双臂,直接将那后羿给接了过去! 就见那人,抱住后羿后,便同后羿一起,向地面急坠而下! 而就在二人将要落地的时候,却又见那人将后羿的身体向上一托,而后用自己的脊背生生地与那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再说那后羿本也就身手了得,此时被那人双手一托,便借势腰上一用力,身体一挺,而后便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后羿站稳身形后,那面上并未表现出一丝惊慌,反倒是满脸喜色地又看向那同样也是刚刚站稳身形的枣红大马。 见那马儿无事,后羿才算放下心来,于是又附身,一把将那地上还直挺挺地躺着的那人给拉了起来。 这人是谁?不是别人,却正是寒浞是也! 话说,寒浞毕竟比在场的诸人对这马儿的习性了解的透彻,故而,当他见到那马儿猛地急停的时候,便已知道,这马儿肯定会将那后羿给甩飞出去,于是他便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并及时将后羿给救了下来。 后羿看了一眼寒浞,满眼的赞许与赏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任职马正 寒浞见状,忍着背上的疼痛,附身下拜道:“恭喜国主,贺喜国主!第一次驾乘此马,便能如此轻松驾驭,国主果真神人也!” 后羿闻言,哈哈大笑道:“还是不行啊。若是不然,也不会摔了这么一个大跟斗了。幸而有你这小子及时出手。” 后羿停顿了一下,又道:“你献的马儿,本国主喜欢!只可惜,现如今,我有穷国却只有这一匹。不知,你这小子,除了给我献马,可会那驯马之术么?” 额,这个真的不会。这马儿可是当初那姬然师兄给驯化并送与我的啊。寒浞心中暗道。 不过此时此刻,虽不会驯马,但寒浞又怎会说出不会二字? 寒浞又向后羿拜了拜,而后道:“禀国主,小子对那驯马之术,虽算不上精通,但也略懂一二。” 后羿闻言,大喜,道:“果真如此?!那,即日起,我便命你为我有穷国马正!总揽全国野马驯化及训练骑兵之事!” 寒浞连忙又拜上道:“小子寒浞领命!” 后羿的突然任命,倒是让在场的诸位有点儿懵了。 特别是那尨圉,心中更是不由地担忧起来。这,这寒浞小子竟只用半天的时间,就取得了国主的喜爱与信任。这小子若真的是那占卜所说之人,那有穷国堪忧啊! 后羿言罢,便再次来到那枣红大马跟前,而后翻身上马。 有了刚才试骑的经验,这一次,那后羿骑乘马匹便更是娴熟了不少。 就见后羿轻抖缰绳,令那马儿缓缓前行,而后,他一挥手,说道:“回宫!” 于是,那一众人等便又随着后羿,浩浩荡荡地向那王宫行去。 作为刚刚被任命为马正的寒浞,自然也是跟随那浩浩荡荡的人群,去了宫中。 寒浞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那昆巴的身后,一边暗自头疼。 这说出去的话,便如那泼出去的水。现在他在后羿面前,牛皮已经吹下了,可如何兑现?如何去驯化野马?寒浞却还是一筹莫展。 话说,这有穷国办事效率倒也很高。就在寒浞随着昆巴回到宫中,待在那虎豹卫的营房还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那有穷国军中便有人过来,专门安排寒浞任职马正的事情。 对于后羿而言,这驯化野马,可不是为了作为农业生产或者运输工具所用,而是为了建立一支超强战斗力的骑兵,故而,这马正之位,自然被设在了军中。 按照后羿的安排,在有穷国军中暂设驯马营,人员暂定三百,全部由寒浞负责。而寒浞则归后羿直接统领。 依着后羿的想法,待这驯马营一旦驯化出了一定数量的马匹,那到时候,就在这三百人的基础上,着手建立骑兵营。 人员迅速到位,营房也安排妥当,可待在城外驯马营营房里的寒浞却是一脸的愁容。 话说,这驯马营已经建立了十余天,可寒浞却迟迟没有带领手下兵甲前往山中寻找野马。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实在是不能去啊。主要是,这如何驯马,他真不会。 当然,寒浞对手下,却也有一个好的借口。那便是,当下天气寒冷,积雪不化,不易进山寻马、驯马。 反正其他人也都不懂,寒浞说现在不是时候,那就不是时候,故而,这刚刚建立起来的驯马营,竟都闲的无事可做。 就在寒浞忧心忡忡,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 却说,这一日,寒浞正独自一人在自己的营房里发呆,这时有兵甲来报:“禀大人,营房外有人求见。” 寒浞抬头望了一眼那兵甲,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人是谁?” 那兵甲回答道:“那人是个中年男子,并未报出姓名,只说自己姓姬,来自有莘国。” 听到有莘国,寒浞不由地一愣。话说这几日在琢磨如何驯马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无数次地飞回了有莘国。 寒浞现在为何如此想念有莘国?这倒不是因为他对有莘国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因为他知道,在姬然当国相的时候,为推进驯马之事,还专门建立了培训驯马技术的机构,并培养了一批专业驯马人! 本来这几天,寒浞的心里就一直在打着那有莘国专业驯马人的主意,只可惜天气寒冷,又路途遥远,这一时半会儿的,却没办法到有莘国去请那专业驯马人过来。 就在寒浞一直心心相念有莘国的时候,偏在这个时候,那有莘国竟然来人寻他,并且姓姬! 既然姓姬,那十有八九是来自于姬家庄!而且听兵甲的汇报,那来人是位中年人,那肯定就不是姬然。既然不是姬然,那来人肯定不是来寻他报仇的。 只要没有危险就好。嗯,正好可以先向那人打听一下那驯马的事情。想到此,寒浞于是赶紧向那兵甲说道:“快请他进来吧。” 不大一会儿,一位中年男子便跟随那兵甲走进了他的营房。 寒浞抬头望去,心中不由地大喜! 你道这来者是谁?却不是别人,正是那姬家庄的牧奴头目百鸠是也! 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这,这百鸠身为姬家庄牧奴头目,不就是擅长驯马养马的么! 见是百鸠,寒浞赶忙起身上前,一把抓住了百鸠的双手,亲热地说道:“原来是百鸠啊。想不到,你竟来了有穷国。快,快,来坐下。” 百鸠见到寒浞,本来冻的有些僵硬的脸颊,竟开始泛起了红潮,继而那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就见百鸠哆嗦了几下嘴唇,而后呜呜哝哝地说道:“浞公子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啊!” 寒浞拉着百鸠,在营房内的火盆旁坐了下来,并回身安排那门外兵甲赶紧去安排饭食。而后,寒浞便问道:“百鸠啊,你在姬家庄待得好好的,怎地竟突然来到了有穷国?你,你是专门来寻我的吗?” 百鸠点了点头,道:“正是。” 寒浞好奇地问道:“你寻我?那所为何事啊?” 见寒浞询问他此番用意,那百鸠竟再次红了眼圈,而后哽咽着说道:“浞公子啊。我,我是来找你活命来了。” 寒浞闻言,心中更是惊奇不已,于是便又问道:“活命?这话从何说起?百鸠莫急,来,从头给我细细说起。” 百鸠揉了一下眼睛,而后便缓缓地从头说起。 第一百六十九 故人来寻 按照百鸠的说法,却原来,在十多日前,他在侍候一匹生产的母马时,出了差错,致使那母马难产,结果母马和马驹双双身亡。本来此事不大,岂料却正好被刚刚外出归来的少庄主姬然撞见。 姬然见此,勃然大怒,于是便将他驱逐出了姬家庄,任其在外面自生自灭。幸好现在掌管姬家庄总体事务的蚩木见他可怜,又念他数十年对姬家忠心耿耿,于是便给了他一条建议。 蚩木告诉他,从少庄主那儿听说,寒浞公子去了有穷国。而寒浞公子在百花谷的时候,也是一位温和善良之人,故而,蚩木建议他到有穷国去寻找寒浞。而且,那有穷国至今没有牛马大牲口,依着他百鸠在这方面的本领到有穷国兴许能混得一碗饭吃。 所以,百鸠就听从了蚩木的建议,来到了这用穷国,来寻他寒浞。 寒浞听了百鸠的讲诉,心中不禁起了疑心,便问道:“那姬然师兄,并非冷酷无情之人,怎会因母马难产这样的事情,就将你这样的姬家老奴给赶出来了呢?” 百鸠叹了口气,道:“少庄主把我赶出来,我也理解。你有所不知啊。自从那百花谷遭了一场天火,致使老庄主一家几口全都丧命后,那少庄主便每日郁郁寡欢,甚至将那国相之位都给辞了呢。” 寒浞闻言,心中一凛,连忙问道:“你说什么?天火?” 百鸠点头道:“是啊,是天火啊。” 寒浞想了一下,道:“我师父、师公遇难的事情,我听说了。可是这天火之说我却闻所未闻。” 百鸠叹了口气,道:“那晚,百花谷突然起了大火,几乎将整个百花谷夷为平地。事发后,本来大家还都以为,那大火可能是有人故意放的呢。可是,大家又一琢磨,也不对。你想啊,这冬日里,天寒地冻的,想要点火尚且困难,哪会人为地生出这样的一场大火啊?起初,我们少庄主也一直以为那大火是有人故意放的,可是他勘察了好一段时间,最后才断定,那大火确实不是人力所能为的,只能是天降之神火。” 寒浞听完,心中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这,这姬然小师兄竟真的认为那大火是天火?哈哈,如此最好!这样一来,那我以后再不用担心他来刺杀我了!哈哈,从此以后,我寒浞命安稳矣! 寒浞点了点头,一脸沉痛的表情,说道:“你这样说,我也理解我那姬然师兄的心情。这天降无情大火,生生夺去了师父一家的性命,他怎会又好的心情?不仅是他,就连我,每每想到此事,也是心痛不已啊。” 寒浞言罢,竟还流出了两行清泪。这也惹得那百鸠也跟着呜咽了起来。 寒浞走上前,拍了拍百鸠的肩膀,又道:“不过你既然到有穷国来寻我寒浞,那我当然不会辜负与你。而且,实不相瞒,我现在就是这有穷国的马正,专门做这驯化野马的事务。你既然来了,正好给我打个下手。我们一块,把这驯马之事给做好了。” 百鸠闻言,赶忙擦了擦眼睛,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后躬身向寒浞拜谢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我就谢谢浞公子了。” 寒浞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你我算是故人。何须如此客套。而且从现在起,你便不再是奴隶身份,而是我驯马营的军官,直接受我领导!” 再回到姬家庄。却说,此时姬然正坐在姬家庄庄主府的厅堂内,而他的面前,则坐着蚩木。 寒浞看了看蚩木,端起面前桌子上的陶杯喝了一口热水,而后说道:“现在,百鸠应该已经到了有穷国了吧?” 蚩木点了点头,道:“算这时间,应该到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寻到那寒浞小子。” 姬然笑了笑,道:“这个你无须担心。寒浞此时应该已在有穷国谋得了差事,而且如今,他最想要的,便是懂得驯马之人。百鸠前去投奔,无异于是为他雪中送炭。” 蚩木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小公子啊。我有一事不明。” 姬然露出一丝苦笑,道:“你是想不明白,既然我明知那寒浞畜生是我的仇人,却还要如此帮他吗?” 蚩木点了点头,道:“正是。我实在不明白小公子外出报仇回来后,没有杀了那小畜生也就罢了,可为何偏偏又反过来如此帮他?” 姬然仰面朝天,叹了一口气,而后道;“有些事情我暂时不便告诉你。不过你要相信我,这血海深仇我一定会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然不是时候,现在任他姬然如何苦大仇深,可似乎是这穿越的游戏规则使然,他却又无法杀死寒浞。现在对于姬然来说,他唯一能够做到有利于复仇的事情,那便是加快历史的进程。 蚩木闻言,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叹了一口气。 姬然想了想,又道:“关于寒浞是杀我阿翁一家真凶的事情,现在只有你知我知。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对别人说,就说百花谷的那场大火,是天火即可。” 蚩木点了点头,但面色却有些阴郁,而后道:“老汉记住了。我一定按照小公子的吩咐去做。” 姬然看了看那蚩木有些不甘的表情,于是站起身来,拉住了蚩木的手,道:“还是刚才那话儿,有些事情我实在不便告诉你,但你要明白,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蚩木看着姬然那坚定的目光,心中变得释然,于是便缓缓地点了点头,也同样目光坚定地说道:“小公子不是凡人,既然小公子如是说,那我自然相信小公子!一切我都听从你的安排。” 姬然松开蚩木的手,背着手,在房内来回踱了几步,而后转身又对蚩木说道:“再过几日,你便伺机将那酿酒作坊的酱酒工匠再安排一位去那寒浞的身边。” 蚩木回答道:“好的。” 姬然叹了口气,道:“我明日便要离开了。这一走,便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庄子就交给你了。同时,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你也要徐徐进行。” 蚩木呆了一下,而后,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小公子,你,一定要走吗?” 姬然点了点头,道:“是。为了复仇,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准备。” 蚩木闻言,便不再作声,而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并抹了一下眼睛。 第一百七十章 杀浞计划 寒浞自到了这有穷国以后,颇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一切都是按照他和武观阿耶当初的设想,顺利推进,而这一切,却似乎又比当初他们父子二人设想的还要顺利很多。 这段时间,寒浞感觉自己运气极好,犹如神助一般,真的是想要什么便来什么。 他先是被后羿任命为马正,但就在为不会驯马而发愁的时候,百鸠便来了。而当他想要些姬然酿的那种新式白酒,用以巴结讨好后羿的时候,姬家庄立即又来了一位酿酒师。 白酒也酿出来了,而且深得后羿喜爱。现如今,那后羿对白酒的喜爱程度,几乎不亚于美女,几乎是每餐必饮。 借着献酒的功劳,加上寒浞的三寸不烂之舌,于是在一个夜晚,当后羿醉醺醺的时候,一个心情大好,便认寒浞做了义子! 这义子一当上,那就意味着寒浞已经完全走进了后羿的核心权力圈子! 当然,若是仅凭花言巧语,投机取巧,寒浞自然不能服众。他自到有穷国以来,所做出的最大功绩,便是驯马成功,并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为有穷国训练出了一支近千骑的骑兵队伍! 近千骑的骑兵队伍,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意味着,如今他寒浞的手下,几乎掌控着有穷国军队近一半的战斗力! 除了夜以继日地训练骑兵,夯实自己的实力,一向聪慧的寒浞更是与那些朝廷大臣们极力地处好关系。因为掌握着酿酒资源,寒浞基本上就是隔三差五地宴请一些大臣们。同时,他还偷偷地派人到有莘国倒腾来一些银器,用以作为送给那些大臣们的礼物。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大臣都吃他这一套。对于寒浞来说,现如今,最让他头痛的便是以国相尨圉为首的“有穷四贤”。 这四位大臣都是位高权重,深得后羿信任之重臣。可偏偏这四位,却总是要和他寒浞过不去。 当寒浞给后羿献酒的时候,他们四位一起向后羿建议,这酒乃是迷惑人心智的毒药,万万不可接受,并且还要后羿借此来惩罚寒浞。 而当寒浞的骑兵初具规模的时候,他们又上述,说是寒浞一个小儿,控制这样一支部队,太过危险,建议后羿将骑兵兵权收回。 幸而,那后羿如今沉迷于酒色,对于这四位老哥的谏言,充耳不闻。不仅不听从他们的谏言,反倒是对寒浞更加的宠信。 虽后羿并不理睬四贤的谏言,但这不代表寒浞不介意。 寒浞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位老兄总要和自己过不去?不过既然你们偏要和我做对,那么,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我就和你们玩票大的!待把你们都给玩完儿了,我看你们还怎么阻止我雄霸天下的步伐!? 如何干掉这几位?寒浞其实已经在心里谋划了很长时间,他只是在等机会。 却说,在等机会的并不仅仅只是寒浞。以尨圉为首的四贤也同样在等机会! 自寒浞来到有穷国以后,以其能言善辩和聪慧的头脑,迅速取得了后羿的信任,并且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竟已拥有了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骑兵部队! 寒浞的迅速崛起,令这老兄弟几个对那个占卜的预言,更是深信不疑。看来,这寒浞正是那占卜上所说的骑马少年!而且这小子虽年少,但发展太快,按照这种速度,那真的不堪设想,有穷国堪忧! 却说,这一日,尨圉又密召武罗、伯因、熊髠三位,到他府上商讨事宜。而这所商讨的内容,却正是寒浞。 尨圉看了一眼那三位老兄,道:“不能再等了!若不及时下手,恐怕再过几个月,我们甚至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武罗道:“确是!只是现在可有机会?” 伯因微微一笑道:“机会正好来了!” 熊髠点了点头,道:“机会确实来了!” 伯因疑惑地问道:“是何机会?” 熊髠道:“得风韬报,明日那寒浞小儿要陪国主外出狩猎。届时,虎豹卫将在风韬的带领下,全程保护国主安危。而如今,那虎豹卫中,风韬、姜火、尨职等几名护卫都是我们的人。我想趁着这次狩猎的机会,由风韬他们出手,杀了寒浞小儿!” 武罗闻言,忧心地道:“当着国主的面杀他么?你这安排是否唐突?” 伯因接话道:“大祭司放心,这次杀浞行动,我和熊髠大人已谋划了很久。到时候,我还会安排其他人提前潜入他们狩猎的山林。而至于国主,我自然会做到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那小儿杀掉!” 尨圉道:“可有详细的刺杀计划?” 伯因点头道:“那是自然。我这就给诸位详细说明。” ......。 话说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从那穷石城里浩浩荡荡地走出了一队人马。 因为这驯马事宜在有穷国的深入推进,现如今,后羿外出狩猎,已不再乘坐步辇,取而代之的便是骑马出行。这倒也不错,不仅出行不用再带那么多的下人,而且这来去速度也是快了许多。 国主外出狩猎,那虎豹卫上下,自然是全部陪同,贴身保护国主安危。 除了这虎豹卫的一干护卫,还有一位陪同的人员,那便是寒浞了。 其实寒浞早几日前,便接到了陪同国主外出狩猎的任务。虽然这半年来,寒浞已深得后羿信任,但陪同后羿外出狩猎,却还是第一次。对于寒浞而言,这倒又是一次讨好后羿的好机会。 却说,寒浞骑着一匹白马,紧陪着后羿的左右。 而在寒浞的身旁,却不是别人,正是昆巴是也。 现在寒浞在昆巴的眼里,果真如他的异姓兄弟姬然所说的那样,的确是位大才!别的不说,单是那一支骑兵部队,便可成为他寒浞一生的骄傲资本。 而这样的寒浞,对于昆巴而言,却也是他自己的骄傲。 寒浞只要一切顺利,能成大业,那我昆巴也就算没有辜负然弟对我的托付啊。昆巴暗想。 昆巴侧身看了一眼寒浞,禁不住地露出了微笑。 而此时寒浞也正向昆巴望来。 二人相视一笑,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队人马,出了穷石城,走了有近半日的时间,终于在一片连绵的青山前停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先入山中 众人纷纷下马,开始安营扎寨。不大一会儿,一个大帐便被安扎了起来。而后,后羿便在他义子寒浞的陪同下,进帐休息。 而一众护卫们,则在帐外值守。同来的下人们,则开始埋锅造饭。 很快,饭食便准备停当。 当下人们把那饭食送到后羿面前的时候,一向不苟言笑的风韬,竟走进了大帐。而他的手中,则捧着一个酒坛。 风韬来到后羿的面前,躬身施礼后,道:“禀国主,这次出来狩猎,我带了一些美酒。不知国主可要饮用?一解路途劳顿。” 后羿听闻有酒,立刻来了兴趣,于是便哈哈大笑道:“还是风韬知我!来来来,快把美酒拿来,我要先饮上一碗!” 风韬闻言,赶紧将那酒坛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站在后羿身旁的寒浞,赶紧将那酒坛给接了过来。 风韬将那酒坛递到寒浞手上的时候,抬眼瞟了一眼寒浞,而那眼神中似乎透着一股冰冷。 见寒浞将酒接了过去,风韬便又再次向后羿施礼,而后便缓缓转身,慢慢地走出了大帐。 寒浞正要打开酒坛,猛地,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刚才风韬那冰冷的一瞟。 寒浞心中一凛,暗想,风韬这个家伙,今日里怎么了?平时就他反对喝酒,可今日竟主动向国主献酒,真是怪哉!额,这其中,必有蹊跷! 一念至此,于是寒浞将那坛酒捧在手中,却并未打开,而是微笑着对后羿说道:“禀国主,今日倒是巧了,我也带了一些美酒来。而且,我这美酒可是我那酿酒作坊里珍藏的最好的美酒,今日带来,就是专门给国主准备的。” 在这有穷国,所有白酒均出自寒浞的酿酒作坊,故而,若说美酒,那寒浞才是绝对的权威。 后羿听了寒浞的话,立即对寒浞口中的最好美酒感了兴趣,于是道:“既如此,还不快快把你那珍藏的美酒给拿出来!额,这风韬所献美酒,就先留着吧。” 寒浞点头应诺,随后便从他所带的出行物资中,捧出了两坛美酒过来。 酒坛打开,一股酒香立刻扑面而来!后羿忍不住地深吸了两口气,赞叹道:“果然是好酒!” 好酒的后羿来不及吃上几口饭食,便直接喝了两碗! 两碗酒下肚,后羿满意地连连咂舌,而后才开始一边小口地饮酒,一边吃着饭菜。 酒足饭饱,后羿感觉有些倦了,于是便向寒浞说道:“我先小睡一会儿。你等也暂且休息一二。” 寒浞点头应诺,走出了大帐,并吩咐众人,国主正在睡觉,大家也先休息一二。 而此时,风韬、姜火、尨职三人正聚在一起,悄悄地说着小话儿。 姜火小声地向风韬问道:“那酒给国主了么?” 风韬点了点头,道:“给了。正是那寒浞小子接过去的。” 风韬说完,便向寒浞这边瞟了一眼,而后又道:“国主现在已经睡了,想来是饮了那酒,药力发作了吧。他这一睡,应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将那寒浞杀了!” 尨职闻言,面带一丝邪笑道:“正是!趁着国主休息,我们骗寒浞那小子先去山中狩猎,而那山中早有我们埋伏的勇士。待我们将他杀死后,我们便谎称那寒浞是被山中猛兽所害。如此一来,便神不知鬼不觉了,而国主自然也不知道真相,当然也不会怪罪我们了。” 风韬、姜火闻言,连连点头称是。 三人悄悄密谋罢,便由风韬出面,向寒浞走来。 风韬来到寒浞面前,微笑着说道:“寒浞大人,既然现在国主在休息,你我在这大帐外等候也是无事。要不,我们先进山狩猎如何?” 寒浞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道:“这样不好吧。我们先去狩猎了,那谁来保护国主安危啊?” 风韬笑了笑道:“这有何妨?只你我二人进山狩猎,让其他护卫在此保护国主即可。” 寒浞摸了摸鼻尖,道:“也行,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风韬点头道:“正是。” 寒浞又道:“让昆巴大哥也一同进山吧。” 风韬迟疑了一下,道:“额,要不,还是让昆巴在此保护国主吧。” 寒浞笑了笑,道“还是让昆巴大哥一块去吧,他可是一位好猎手啊。” 风韬无奈地一笑,道:“好吧。那就我们三人一块先进山吧。” 风韬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且等我一下,我去向其他护卫安排一下。” 寒浞点头同意,并立即向昆巴招手,喊他过来。 风韬回到了姜火、尨职旁边,小声地说道:“他答应进山了。只是,他要带着昆巴那小子。” 姜火想了想,道:“也罢,那就让昆巴也去吧。只是,你要记得,昆巴的小命也不能留了!” 风韬点了点头,便从尨职手里接过一张大弓,而后又向寒浞走来。 风韬带着寒浞、昆巴二人进入了山林。三人在山中左拐右拐,大约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在一个小山包前停了下来。 风韬向四周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笑容。 风韬转身向寒浞说道:“我先去方便一下,你二人暂且在此等我一下。” 昆巴闻言,撇了撇嘴,道:“都是男人,方个便,还须背着人么?” 风韬尴尬地笑道:“大的,大的。拍熏着你二位。” 风韬言罢,也不等二人说话,便疾步向旁边的密林里钻去! 寒浞见状,连忙提醒道:“小心一点儿,别遇到猛兽。” 就在此时,突然,从那风韬奔去的方向,传来一声唿哨声! 听那哨声,却正是风韬发出的。 寒浞和昆巴听到那哨声,心中不由好奇。这方个便,吹唿哨做什 么? 就在二人心中好奇的时候,忽然,昆巴隐隐听到空气震动的声音! 凭着他多年射箭的经验,这声音,必是利箭刺破空气的声音无疑! 昆巴抬头向那小山包的方向望去。 却见,一直利箭正呼啸着向他身旁的寒浞飞来。 昆巴大叫一声“小心!” 而后便一脚将寒浞踹倒在了地上。 就在寒浞倒地的一瞬间,那利箭带着风声堪堪从寒浞的胸前飞过,而后直直地刺入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上。 这才反应过来的寒浞不由地惊出了一声冷汗。 而就在此时,从那小山包后,一阵更大的风声传来! 寒浞和昆巴二人向那小山包的方向望去,就见十来支利箭正一并呼啸而来。 昆巴又是大喝一声,道:“快闪开!” 随后,昆巴立刻卧倒在地,并随手拉着寒浞向旁边的深草丛中滚去。 二人总算躲过了那十来支利箭。 就在二人稍微喘口气的功夫,就听从那小山包后,猛地传来一阵喊声:“杀——!” 随后,便从那小山包后跃出了十来个一身黑色装束的勇士出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逃过一劫 昆巴和寒浞见状,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作势就要转身逃跑。 再说那些勇士,身手也都确实了得,还未等二人起势逃脱,便已如洪水一般涌了过来,一瞬间便冲到了二人的面前! 二人见逃脱不掉,便只得硬着头皮应战。 而此时,最紧张的莫过于昆巴。昆巴紧张倒不是害怕自己受到伤害,他实实在在是担心寒浞的安危。 这寒浞小子,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姬然兄弟千叮咛万嘱咐,托付给自己的,如果今日在这山中受到伤害,那我日后该如何见我的兄弟啊?昆巴心中暗想。 想到此,于是昆巴便挺身拦在了寒浞的面前,并大叫道:“浞弟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话说寒浞,见此阵仗,早就起了赶紧开溜的念头。此时,见昆巴挺身拦住了那帮勇士,哪里还会有半丝犹豫? 就听寒浞向昆巴喊道:“大哥挺住!我这就去山外搬来救兵!” 寒浞一边喊叫着,一边施展起纵腾之术,向山外疾驰而去! 就在此时,忽然从旁边树林里飞出一条身影,迎头向寒浞撞了过去! 寒浞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和那人撞了一个满怀! 而这一撞,竟硬生生地将寒浞给装的倒飞了回去。 多亏的他身手还算敏捷,在那一撞之下,在就要摔倒在地的那一刻,寒浞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在空中翻了个身,硬是站在了地上。 寒浞双脚甫一落地,便感觉双脚发软,竟不由地打了一个趔趄。 寒浞咬紧牙关,强忍着,总算站稳了身型,这才向那迎面撞来之人望去。 这一望,寒浞心中不由地一惊!来者不是别人,却正是风韬是也! 就见那风韬寒着脸,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寒浞,一边向那帮黑衣勇士喝到:“速战速决!一个也不放过!” 风韬言罢,便抡起手中长刀,对着寒浞便冲了过来。 寒浞躲闪不及,便只得匆匆迎战。 幸而寒浞曾在百花谷中,随有烛先生学了一些技击之术,在风韬的强攻下,竟还勉强地支撑了几招。 饶是如此,可几招之后,寒浞却感觉自己是越来越吃力。 想想也是。这风韬是谁?那可是虎豹卫头号猛士,别的不说,单是那臂力,每一刀抡过,竟都如洪水猛兽一般! 寒浞手中与风韬迎战的兵器是一把青铜长枪。这枪本是寒浞随手拿来,用以狩猎之用,可如今,这长枪却如何抵挡的了那风韬的千钧之力? 就在寒浞再一次扬起那手中长枪抵挡风韬长刀的时候,那长枪终于抵不住风韬那千钧臂力!只听咔的一声,那长枪拦腰截断,生生地变成了两截! 寒浞心中一惊,慌忙扔开长枪,身体顺势一偏,堪堪躲过了一刀!只是他的衣袖,却是被那长刀削掉了一缕。 风韬见一招未中,便就势将那长刀横移,想要趁势拦腰向寒浞扫去! 就在此时,忽然嗖的一声,一直利箭飞来,对着风韬的手腕便射了过来! 风韬只觉得手腕一疼,那手中长刀便忍不住地掉落在了地上! 风韬顾不得自己被利箭射穿的手腕,抬头便向利箭飞来的方向望去。 这一望,风韬的心里便立时凉了半截。 这射箭之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国主后羿! 话说风韬依着那熊髠的计策,在给国主后羿敬献的美酒中,悄悄地放了一点儿迷药。这药,倒不会伤害到后羿的性命,但却会使后羿沉沉地睡上两个时辰。而这两个时辰,对风韬而言,用于诛杀寒浞已是绰绰有余。 按照原先谋划的计策,一旦将寒浞诛杀,便将他的尸首扔到山涧里去,然后再向后羿汇报说,那寒浞小子是遭猛兽突袭,被猛兽给吃了。到那时,寒浞之死,便是神不知鬼不觉。纵使后羿有所怀疑,那也是死无对证。 可现在,却见国主后羿正神采奕奕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风韬便知大势已去。 而就在这火石电光之间,寒浞本来见那长刀正向自己扫来,一个着急,便随手将袖中的一把短刀向风韬掷了过来。而这短刀,却正是当初姬然送与他的全铁短刀。 而这短刀掷出之时,也正是那利箭射穿风韬手腕之时。也就是风韬看向后羿一愣神的工夫,那短刀却已直直地射入了自己的胸膛。 风韬抬头向那边正在与昆巴厮杀的一帮黑衣勇士望去,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快撤!” 话音刚落,风韬便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而后便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上。 那众勇士听到风韬的喊声,再一看,那后羿却正站在不远处,便知此次诛杀寒浞行动失败,于是便再无心恋战。 就见那帮勇士齐齐停下对昆巴的进攻,而后如事先约好的一般,纷纷施展起那纵腾之术,向那下山包后逃去。 后羿见状,立刻大声向那手下众护卫命令道:“快快追击!” 众护卫领命,纷纷向那山包后追去。 而这众护卫中,却有两位迟疑了一下。 这二人正是姜火、尨职二人。 寒浞惊险地捡回了一条性命,这时总算是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寒浞,立刻便想到了这场刺杀背后的主谋。 不用说,这场刺杀不是对着别人来的,却正是对着他寒浞来的。而在这有穷国,一直和自己过不去的没有别人,肯定是以尨圉为首的那四位老家伙! 此时的寒浞,心中已暗暗发出了猪笑声。真是天助我也!你们这老四位想要刺杀我,却又偏偏安排在了后羿的眼皮子底下。如此一来,这场刺杀,是对我寒浞来的?还是对国主后羿来的?这,谁能说的清? 寒浞此时目光凌厉,也不看一眼那仰面倒地的风韬,而是直接奔到了后羿的面前,并噗通跪倒在了后羿面前道:“孩儿有罪,未能及早发现刺客行踪。幸而义父洪福齐天,没有受到伤害。” 嗨,经寒浞这么一说,就似乎这场刺杀竟是专门冲着后羿来的。而他寒浞更是提前发现并阻止了这场刺杀。这,这样说的话,他寒浞却还好像是立了大功一般。 话又说回来,后羿曾经被秋野刺杀过一次,故而,对于今日这场刺杀,在他的心目中,他的确是以为冲他自己而来的。 后羿只是疑惑的是,当初这风韬可是阻挡那黑衣人刺杀自己的功臣之一,可这一次,他却又为何参与到刺杀自己的行动中了呢? 毕竟,在他赶到现场的时候,他所看到的场景,便是那风韬正抡着长刀向自己喜爱的义子砍来。而风韬在中了寒浞那一刀倒地前,向着那帮黑衣勇士的那一声大喊,更是确定了他和刺客是一伙的无疑!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反戈一击 后羿附身将寒浞扶起,拉着寒浞那被长刀划破的衣袖,关心地询问道:“浞儿可受到伤害?” 寒浞摇头道:“多谢义父关心。孩儿无恙!” 此时,昆巴按着自己手臂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看着走路架势,不用说,这腿上肯定也是有伤。 不过被那一帮子的勇士围攻,昆巴只是受了几处外伤,已是万幸。 后羿见状,赶紧命下人为昆巴处理伤口。 此时此刻,在后羿的眼里,整个有穷国,对他最忠心耿耿之人便是眼前的义子寒浞和护卫昆巴了。再说昆巴以前便曾救过他的性命,真可谓是他的福将啊,总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舍命护主。 就在此时,那一帮虎豹卫护卫们纷纷赶了回来。而经他们汇报,他们竟连一名黑衣勇士也没有抓住。 听到这个消息,后羿气的牙根发痒,立时就要大发雷霆。 就在后羿还未发作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寒浞则是一脸冰冷地看着那众护卫。寒浞那冰冷的目光从姜火、尨职的脸上扫过,而后突然大喝一声道:“来人!快快将姜火、尨职拿下!” 姜火、尨职闻言,心中一惊,本能地便认为自己参与谋划刺杀寒浞的事情已经败露,于是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要逃走。 其他护卫见状,便知有异,于是不容分说,一拥而上,立时将那二人给摁在了地上。 后羿见状,好奇地向寒浞问道:“浞儿,这是为何?” 寒浞向后羿躬身施礼后,道:“禀义父,姜火、尨职二人,伙同已被我杀死的风韬,都是这场刺杀的背后参与者!” 后羿闻言大惊,道:“浞儿,你是如何知道的?” 寒浞笑了笑,一脸神秘的模样,而后道:“孩儿本来不知,只是在风韬献给你的那坛酒水中,孩儿却看出了端倪。” 后羿闻言更加疑惑,于是便紧紧地盯着寒浞,等着他的下文。 寒浞又继续说道:“这风韬,向来都是反对饮酒的,可今日却一反常态,竟主动向义父献酒。这一事情,孩儿看在眼里,心中便有了疑惑,故而,孩儿当时便将那酒水给换了过来,只是那风韬却是不知。” 后羿一脸疑惑的表情,道:“莫非风韬的那酒水中有毒?” 寒浞点头道:“极有可能。” 寒浞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分析道:“正是因为孩儿心中有了疑惑,故而,孩儿便到大帐外,查看风韬的行踪。而我刚一出大帐,便见到那风韬正和姜火、尨职二人窃窃私语,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而此时,我并不敢想像他几人竟是在谋划刺杀义父之事。恰在此时,那风韬却要独自一人去那山中狩猎。我担心其中有鬼,于是便拉着昆巴大哥一块,缠着风韬,和他一块去了山中。我们到了这儿,便从那山包后射出一阵利箭,而后便有一群勇士冲了出来。直到此时,我才将这三人的种种怪异之处想了明白。却原来,这三人果真胆大包天,竟在谋划刺杀义父之事!先是那酒中下毒,但又怕毒酒效果不及,故而那风韬又到山中将那帮勇士引来,准备再上一层保险,定要刺杀义父成功。然而,他却未曾料到,一来义父没有喝那毒酒,二来在他到这山中引那群勇士之时,我和昆巴大哥却又跟了上来。故而,风韬没有办法,便欲在山中先将我和昆巴大哥先杀之。” 寒浞的这一通分析,阵阵假假,但听在后羿耳里,却是句句在理。 昆巴虽听得也有些迷惑,但毕竟因姬然的关系,他和寒浞是一个阵营中的,故而一直连连点头,对寒浞的分析表示赞同。 而寒浞的分析听在那姜火与尨职的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这,这不对啊。我们是要刺杀,可刺杀的却只是你寒浞啊。这怎么被他这么一说,我们的刺杀目标竟成了国主了?可,现如今,这又该如何解释呢?刺杀的事实就在眼前,现在的国主会听我们二人的辩解么?再者说了,一旦辩解,那岂不是要把国相尨圉几人给出卖了? 姜火、尨职二人脸色苍白,冷汗顺着脸颊便流了下来,可饶是如此,却竟一句话也没敢反驳。 后羿听了寒浞的分析,脸色慢慢地阴沉了下来。 怒不可遏的后羿,健步走到姜火、尨职的面前,抬脚便将姜火、尨职二人踹翻在地! 后羿怒斥道:“小小护卫,竟也敢刺杀与我!来人,将这二人的头给我砍下来!” 寒浞闻言,连忙出声阻止道:“慢着!” 后羿有些不满地侧身看了寒浞一眼,等待着寒浞给出阻止杀死二人的理由。 寒浞躬身施礼后,向后羿说道:“义父息怒。只怕此事没有如此简单。义父你想,若只是这几名护卫,他们为何要刺杀义父?又哪儿来的胆量来刺杀义父?只怕,这背后有人指使,想来,应有更大的阴谋!” 后羿闻言,仔细想了想,而后点头道:“浞儿所言极是。那依你的意见,该如何处置这二位呢?” 寒浞回答道:“义父不妨将这二人交给孩儿,由孩儿来严加审问,以揪出那幕后之人!” 后羿点头道:“如此甚好!” 后羿言罢,抬头看了看那前方的小山包,愤愤地说道:“真是煞了本国主狩猎的心情。走,即可回宫!” 于是这一队人马,这一趟外出狩猎,在没有猎得任何猎物的情况下,便又匆匆地返回了穷石城。 一行人返回到穷石城的时候,天色已暗。而在寒浞的部署下,一行人悄悄进城后,便立刻封锁了国主回城的消息。 而与此同时,寒浞便开始连夜对那姜火、尨职二人进行了审问。 而这场审问,效率却也是出奇之高。还未到子夜十分,寒浞便匆匆赶到了宫中。 话说后羿受白日刺杀事件的影响,虽到了子夜十分,却还未休息,反倒是依旧在郁闷地独自饮酒。 此时,后羿忽闻寒浞到来,立即来了精神。在他心中,对这幕后刺杀自己之人,也是好奇不已。 寒浞见了后羿,连忙下拜。 后羿摆了摆手,道:“事情究竟如何。可曾审问的清楚?” 寒浞点了点头,道:“已经审问清楚。” 后羿又道:“哪赶紧道来!” 寒浞似乎犹豫了一下,而后道:“此事甚大!只怕孩儿说了,义父不信。” 后羿附身将寒浞扶起,并拉着他的手,说道:“现如今,你才是我最贴心之人。不论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寒浞点了点头,咬了咬牙道:“那姜火、尨职已经招了。国相尨圉勾结其兄尨囹,联合武罗、伯因、熊髠几人,欲刺杀义父后,将我有穷国江山拱手送与那夏后相!” 第一百七十四章 准备出山 后羿闻言,先是一惊,而后便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说道:“夏国旧臣,果然对我东夷族怀有二心!枉我重用他们。” 寒浞看了后羿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义父,接下来该如何做?” 后羿愤怒地说道:“如此叛贼,定诛之!” 寒浞说道:“”既如此。那不妨今夜便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后羿点头道:“嗯,那你和昆巴一块,带着虎豹卫去办吧。” 寒浞领命后,便匆匆出了王宫......。 当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整个穷石城却已是一片血雨腥风! 一夜之间,“有穷四贤”均被诛杀!不仅如此,这四位老臣的家眷也都一并被杀害。 而当四贤意欲谋反,刺杀国主的消息从宫中传出来的时候,整个有穷国更是震惊一片。 然而,无论怎么震惊,但这一场政变的最大收益者便是寒浞了! 自除了“有穷四贤”后,寒浞先是被任命为左司马,统领全国军马。而有穷国的大司马,则一直是后羿本人。 次年春,在一帮有穷国官员的共同推荐下,寒浞又被后羿拜为有穷国国相! 至此,寒浞彻底将整个有穷国权力集中到了自己手中。不过,这对后羿而言,却似乎也不是坏事。 在后羿看来,自己的这个义子不仅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且还颇有才能。现如今,不论是军事,还是朝政都被寒浞治理的井井有条。 这样多好?如此一来,我身为一国之主,也不用再操心国事了,反倒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吃喝玩乐,享受生活了。 这一年,寒浞十五岁,比那史书上所记载的十六岁拜相早了一年,这也追平了当初姬然十五岁拜为国相的最小年龄记录! “才早了一年。”姬然懒洋洋地躺在一树桃花下,对着面前的青巫轻声地说道。 青巫抖了抖自己全身的粉色长毛,点了点头。 此时的青巫,除了四肢依旧鲜红如血外,全身所有毛发都已变成了粉色。粉色的青巫,远远望去,竟如后世毛绒玩具一般,充满了卡哇伊的气息,也自然是少了几分凶恶。 话说,姬然自离开姬家庄以后,便带着青巫直接回了他们当初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起点——昆吾山中的神仙洞府。 在这儿,姬然算是真正地过上了隐士般的生活。而对于生活所需物资,他则是定期到那陶邑去买上一次。 陶邑,作为有莘国境内的一个小城邑,如今已在使用全国通用的姬氏钱币。当然,如今的钱币,已归有莘国国主府所有,不过这钱币,仍被叫做姬氏钱币。 离开姬家庄的时候,姬然便随身带了一大布袋的钱币。这些钱币的购买力,足以他们二人天天好吃好穿地用上三年五年。 姬然从草地上坐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而后又笑着对青巫说道:“这一年的时间,你陪我在这荒山野岭生活,寂寞了么?” 青巫似乎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 姬然拍了拍青巫的脑袋,道:“你应该不会寂寞。这隔三差五的就去有穷国,也算是去寻欢作乐了吧。” 青巫闻言,裂开大嘴,笑了。 却原来,姬然仗着青巫飞天入地的本领,定期让青巫去有莘国打探寒浞的消息。青巫的外形虽只能在梼杌和青马的两种模式切换,但奈何他拥有特异功能,可以瞬间控制住别人的心智,并让那人短暂失忆。故而,青巫每次到有穷国,都能轻松地将有用信息带回来。而打探一次消息,对青巫来说,却也就是一夜的工夫。 姬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晃间,姬然来到这个世界,已是整整两年的时间。按照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年龄,如今的姬然,已是一位十七岁的小青年。十七岁的姬然,身体又长高了一些,也更强壮了,只是他的那副脸庞,却还是那样的俊朗。 对于姬然来说,在外形上可能变化最大的就是他的头发了吧。初到这个世界的一头短发,经过两年的时间,终于可以在头顶上挽上一个发髻了。 当然,此时的姬然却并未挽起发髻,而是将那头长发拢在脑后,用一方稠帕简单地扎了一个马尾。 而这扎头的稠帕的一角上却还赫然地绣着“羞月”二字。 姬然站直身体,背着手,一边随意地迈起了步子,一边说道:“额,既然寒浞已经登上了有穷国国相之位,那接下来,整个历史进程也就明朗了。” 姬然抬头看了一眼青巫,叹了口气,又道:“看来,我们不能再在这儿享受安逸的生活了。又到了该出山的时候了。” 青巫闻言,眼睛一亮,而后连连点头。 姬然看着青巫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笑着说道:“还说你不寂寞,你看你那副火急火燎的嘴脸。看这样子,巴不得现在就赶紧出山呢。” 青巫咧嘴笑了,对于姬然的讥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姬然走到青巫的面前,抚摸了一下青巫的脖子,而后说道:“不过,在这山中待了一年,我倒也开始寂寞了呢。” 青巫又笑了,不过这一次却换成了一副讥笑姬然的模样。 青巫随手拿起旁边石台上的纸张和铅笔,迅速地写了几个字,而后便递到了姬然的眼前。 姬然向那纸张上青巫所写的内容看去,就见那纸上写到:“是想羞月了吧?” 姬然也笑了,而后点了点头,毫不羞耻地说道:“是挺想的。” 青巫又迅速地写了一句,递给了姬然。 这一次写得却是:昨晚上睡觉,你在梦中还叫着羞月的名字呢。 姬然一巴掌拍在了青巫的大脑袋上,而后笑骂道:“扯淡吧你。晚上你睡得像死猪一样。那呼噜打的震天的响。你能听到我说的梦话?” 姬然说完,忍不住地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来,而青巫也被逗得跟着嘎嘎地笑了起来。 二人笑闹了一番后,姬然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了起来。 姬然对青巫说道:“不过,我们真的要出山了。明天吧,我们明天就出山。” 青巫又拿起一张纸写到:“是去有鬲氏找羞月吗?” 姬然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落寞,道:“去有鬲氏之前,我们需先去有仍国一趟。” 青巫一脸不解地看着姬然,等待着姬然的下文。 姬然于是又向青巫说道:“我要去给夏后相说一门亲事。” 青巫闻言,更是不解,那眼睛也就瞪得更大了,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姬然笑了笑,接着说道:“还记得我让你救下来的那位有穷国的护卫风韬吗?” 青巫点了点头。 姬然长吁一口气,而后悠悠地说道:“风韬有一个妹妹,名叫緡。这緡和相将会有一段好姻缘!” 第一百七十五章 风韬的奇遇 话说,有穷国虎豹卫风韬那日被寒浞短刀偷袭得手后,便昏迷了过去。而待他悠悠醒来后,国主后羿已带着寒浞、昆巴众人回了穷石城。 风韬在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附身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口。所幸那一刀虽刺破了肚子,但并未伤及内脏。只是如今自己孤身一人带着一身的血腥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却也是极为的凶险,一不小心,就可能吸引来那嗜血的猛兽。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风声,竟从那空中降下一头怪物! 那怪物长着粉色的脑袋,双目如血,满嘴獠牙,甚是恐怖。 风韬心中一个哆嗦,心中暗道,不妙!怕是我这一身血腥之味把这怪物引来了。看来,今日命休矣! 绝望的风韬,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还未动步,那腹部的伤口处竟传来一阵剧痛。那剧痛使得他一阵眩晕,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风韬望着那怪物,闭上了绝望的眼睛。看来一切都是报应啊!想我风韬,作为有仍氏,本应是大夏国臣民,然而在后羿得权后,竟背叛大夏,投靠了后羿,而后又与国相尨圉暗中串通,想要诛杀寒浞小子。这种种作为,总算是招了报应,现如今竟落了个葬身怪物之口,死无全尸的下场。 就在风韬闭上眼,胡思乱想的时候,那怪物已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怪物并未一口将他吞下肚子,而是围着他转了几圈。这倒是更让风韬心惊胆战,绝望至极。 那怪物转了几圈,终于张开那血盆大口! 风韬感觉到那怪物的獠牙卡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心中彻底地绝望了。 然而,那怪物衔着风韬的肩膀,却并未继续撕咬,相反地,他竟一仰脖子,将风韬甩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风韬等待着被怪物撕咬着的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相反地,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而后便飞了起来。 风韬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风韬却发现,自己此时竟已坐在了那怪物的后背上。 从死亡的绝望中回过神来的风韬,此时心中的好奇超过了恐惧。 咦,这怪物并未吃我,反倒要将我驮走?这,这是要将我驮到何处呢? 就在此时,只听那怪物一声低吼,而后便腾空而起,在空中飞了起来。 风韬心中一紧,本能地伏身死死地搂住那怪物的脖子。 那怪物在空中飞的极高极快。风韬只听得耳边呼呼的风声,却并不知那怪物要将他驮到何处。 终于,那怪物减缓了飞行速度,并在一片草地上缓缓地降落了下来。 风韬长出了一口气,忍着腹部的剧痛,缓缓地从那怪物的背上爬了下来。 风韬平躺在草地上,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呆呆地望着天空。 而此时,那怪物的大脑袋确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就见那怪物跨在风韬的身上,而后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风韬。 此时那怪物的相貌,在风韬的眼里,已不再那么可怖。 风韬看着那怪物,苦笑了一下,而后道:“你这是找个好的地方再吃我吗?” 那怪物闻言,竟咧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 笑的风韬头皮有些发麻。 风韬咬咬牙,又道:“也罢。今日我这条命横竖都是你的。你想要吃,就现在吃吧!” 就在此时,风韬忽闻一声喝斥:“青巫,莫要再吓他了!” 那怪物闻言,有些不甘心地又瞅了瞅风韬,而后便跨过风韬的身体,晃悠悠地走到旁边去了。 不错,那怪物自然就是青巫,而这喝斥之声,当然也就是姬然所发出的了。 风韬忍着腹部的疼痛,艰难地坐直了身体,就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正笑盈盈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到此时,风韬似乎已明白了一点什么,而后一边挣扎着试图站起身来,一边说道:“是,是小公子将我救下来的么?” 姬然走到风韬的面前,又将他扶着坐在了草地上,而后说道:“不是我要救你,而是你命不该绝,是因为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做,所以你才不会死。” 风韬对姬然的话感到迷惑,便问道:“我不明白小公子的意思。” 姬然微微一笑,道:“你以后会明白的。” 姬然言罢,又侧身对青巫说道:“青巫,别再磨蹭,快给他疗伤。” 青巫闻言,又晃悠悠地来到了风韬的面前。 这怪物为我疗伤?风韬闻言,甚是好奇,于是便向青巫望去。 就见那怪物再次张开了那血盆大口。只是这一次,却没有过来咬他,而是在那口中喷出一股淡淡的烟气。 那烟气自青巫的口中喷出,似乎被控制住了一样,形成一小团圆圆的雾气,径直向风韬那受伤的腹部而去! 那一小团雾气贴到风韬的伤口上之后,便不再飘动。 风韬只感觉一阵冰凉的气息顺着那伤口向自己的体内涌进。嗯,这种感觉很舒服。风韬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痛快的呻吟声。 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青巫便起身又离开了风韬。而此时的风韬竟感觉不到那腹部的疼痛。 风韬附身下去,忍不住地再向自己腹部的伤口望去。 这一望,却令风韬大吃一惊!那伤口竟不见了! 风韬抬头,再次向青巫望去。而此时,青巫在他的眼里,哪里还有一丝怪物的模样?这,这就是神兽啊! 就在此时,姬然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风韬闻言,一骨碌地从草地上爬了起来,而后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我全好了?!” 姬然闻言,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此时,风韬才猛地反应过来。这,这一切神奇事情都是那神兽所为。可这少年却似乎就是那神兽的主人。那,那这少年是谁?能控制神兽的,那,那一定是神仙了! 风韬一念至此,膝盖不由地一软,噗通一声,跪拜在地,道:“多谢小仙救我性命。” 姬然见状,连忙上前将风韬搀扶了起来,并笑着说道:“哎呀呀,你可误会了。我哪里是什么神仙啊。” 风韬闻言,疑惑地问道:“你不是神仙?那,那这神兽......? 风韬抬手指了指那神兽。 姬然笑了,道:“我叫姬然。这是青巫。要说青巫是神兽,也对。不过,我却并不是神仙。我和青巫只是兄弟而已。” 风韬半信半疑地盯着姬然,没有说话。 而姬然却又说道:“这儿乃是有仍国,是你的故里。你暂且回家休息一段时日吧。” 姬然言罢,便向青巫走去。 姬然骑到青巫的背上,转身看向风韬,笑了笑,又道:“你暂且在家休息,我会再来找你的。到时,我会有要事向托。” 姬然拍了拍青巫的脖子。青巫会意,腾空而起,驮着姬然向远方飞去,很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风韬呆呆地望着天空,脑海里一直闪着“姬然”这个名字。 蓦地,风韬一拍大腿,道:“哎呀!原来是他!有莘国曾经的少年国相姬然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要事相托 话说,风韬回到有仍国故土后,便在自己的家中,过上了平静而又安详的小日子。 有仍国,即有仍氏之国。有仍氏,乃太皞之后,风姓。是上古时期四个风姓古国中最古老的一个。自夏后启开创了家天下的夏王朝,有仍氏作为太皞之后,理所当然地成了封国。 而风韬家族,虽是正统有仍氏族民,但在有仍国中,却也只算得上是小门小户。风韬的父母都是普通庶民,家里有一定的田财,有十几口奴隶,仅此而已。 对于这样的小门小户,能出风韬这样一位技击高手,也曾经是他们家的骄傲。只是风韬作为有仍之后,却投奔了有穷氏,这也一度是他们家族的耻辱。 风韬父亲早早去世,家中只有母亲带着他的妹妹生活。风韬的妹妹名緡,年方十八,那长相也算是风华绝世,一代美人儿。 风韬回到家中后,便和自己的母亲、妹妹相依为命,依靠着家里的一些田地,过着简单而悠闲的生活。 话说,风韬回到家中,一转眼,便已过去了大半年有余。这一日,风韬带着几名奴隶正在田地里春耕,却远远地看到,从那田野里一人一马正缓缓向他走来。 虽然那一人一马离自己还很远,但不知为何,风韬竟突然有了一种热血上涌的感觉。 风韬手搭凉棚,向那一人一马望去。 那一人一马终于近了一些,风韬也看的清楚了一些。 看着那渐渐走近的身影,风韬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那来人是谁! 呀,这来人,不正是那日救我一命,且如神仙一般的大恩人姬然姬公子么! 风韬赶忙丢下手里的活计,慌慌张张地向姬然迎去。 终于走到了近前,姬然那年轻而有英俊的脸庞清晰地映入了风韬的眼帘。 风韬激动地连连搓手,惊喜地叫道:“哎呀呀!果然是姬国相啊!想煞我也!” 姬然向风韬拱了拱手,微笑着说道:“现在只有姬然,可没有姬国相了哦。” 自姬然救他一命,并将他送回有仍国后,风韬对于姬然的种种传说,便十分的上心。而有仍国与有莘国同属大夏国,自然也流传着有莘国少年国相姬然的种种传奇。通过这些流传的故事,风韬自然也知道姬然辞退国相之事。 也正因为姬然的突然隐退,故而,关于姬然的种种传说,则是更加的神乎其神。风韬是亲眼见过那青巫的神奇之处,所以这些传说无论多么神奇,风韬都是深信不疑。 现在,在风韬的心目中,姬然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如今,又见姬然,这怎能不让他激动?怎能不让他惊喜? 风韬听了姬然的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而后赶紧说道:“姬公子驾到,那就快快随我到家休息一二。” 姬然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曾给你说过,我会再来找你,并有要事相托。” 风韬闻言,立即紧张了起来,于是便轻声地问道:“不知姬公子有何事相托?” 姬然向四周看了看,道:“我们还是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吧。” 姬然言罢,便转身向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走去。 风韬赶忙紧跟其后。 来到小河边,姬然在河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风韬有些紧张地在姬然的对面也坐了下来。 姬然看着风韬,表情有些严肃地说道:“我先问你。你曾是后羿的护卫,却险些被后羿的义子寒浞杀害,你恨也不恨?” 风韬闻言,表情也凝重了起来,而后道:“恨!我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当年贪图有穷国之富贵,背叛了有仍,背叛了大夏,去做那后羿的帮凶、走狗!” 姬然点了点头,道:“现如今,若有机会与那有穷国斗上一斗,你敢是不敢?” 风韬咬着牙,道:“当然敢!” 姬然闻言,赞许道:“好!既如此,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 风韬忙道:“不知是何机会?还望姬公子明示。” 姬然站起身来,背着手,在草地上一边踱着步子,一边道:“我此番来寻你,有两件事情要托付与你。” “姬公子请讲。”风韬也站起身来,走在姬然的身旁说道。 姬然道:“第一件事情,便是为你的妹妹緡寻得一桩好的姻缘。” 风韬闻言,心中一惊。这,这姬公子是如何知道我还有一个妹妹的?不过转念一想,这姬公子简直就是神仙,我有一个妹妹这样的事情,他又岂能不知? 想到此,风韬心中便也坦然了。于是风韬问道:“只是,不知姬公子想要把我的妹妹许配给谁?” 姬然微微一笑,道:“你的妹妹与夏后相有一段好姻缘。” 风韬闻言,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这,这怎么可能?! 虽说现在的夏后相偏安一方,在商地艰难支撑,但对于风韬这样的小门小户而言,能将自己的妹妹嫁给夏后,那真的是一步登天了啊。 姬然见风韬吃惊的模样,又笑了,而后道:“我姬然虽不是神仙,但却还有点未卜先知的本领。相信我。” 对于风韬而言,别人可以不信,但怎会不信姬然? 风韬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若果真是姬公子所言,实乃我妹妹之幸!一切尽听姬公子安排!” 姬然点了点头,又道:“这第二件事情,便是要你带着你的妹妹緡,速速去有莘国,赶紧与姜火、尨职几人汇合。” 风韬闻言,又是一惊,道:“那,那日刺杀寒浞失败,姜火、尨职二人难道没有遇害么?” 姬然摇了摇头,道:“没有,他们都被我给救了下来。不仅他们二位,我一同救下的还有尨氏族人尨聪、尨虎、尨丙、尨丁几位。现如今,他们都寄住在有莘国老国相尨囹先生处。你速速前往有莘国,与他们几位汇合。而后你们便带着緡一同到商,去投奔夏后相。如今夏后正是求贤若渴之时,你们投奔与他,他定会重用你们!” 听说自己的好兄弟以及尨氏的几位年轻人竟都被姬然给救了下来,风韬激动不已,忍不住地噗通一声,跪在了姬然的面前,道:“姬公子真乃我们兄弟的恩人也,请受我一拜!” 姬然见状,赶紧将风韬搀扶起来,道:“风兄快快起来,不必如此!” 随后,姬然又向风韬就如何投靠夏后相一事,进行了进一步的叮嘱。 而此时的姬然,在风韬的眼里,不仅是神人,更是恩人,自然是对姬然的叮嘱,言听计从。 一个月后,在商,夏宫内,自有穷国投奔而来的七名勇士受到了夏后相的热情款待,并委以重任。 而同时,夏后相更是对风韬的妹妹緡一见钟情,并将其纳入宫中,成了自己的一名妃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恋人相见 与此同时,在有穷国的东北方,一个白衣青年却正牵着一匹青马缓缓地向一方院落走去。 这青年,正是姬然! 而此时姬然所在的地方,却是有鬲氏的一个小部落。 而眼前的那一方院落,则正是伯糜兄妹的安身之地! 姬然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沉重,而自己的手心里,却攥着一把湿汗。 青巫斜着眼看了看姬然,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嘲弄。 姬然轻轻地拍了拍青巫的脖子,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青年男女见面的么?” 青巫打了一个响鼻,似乎对姬然的话儿满不在意。 姬然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继续向那院落走去。 终于,走到了那院落门前,姬然抬起右手,想要敲门,却又犹豫了一下。 看到姬然此时为难的样子,青巫都替他着急,于是不等姬然敲门,青巫竟抬起前蹄,在那门上啪地一下,砸了下去。 姬然一惊,回头怒视着青巫,双目圆瞪,压低着嗓音,怒斥道:“你,你干什么?莫要胡来!” 就在此时,那门竟吱呀一声,从里面给打开了。 姬然感觉心头一个哆嗦,不由地抬头向那门内望去。 这一望,姬然心中不由地有些失望,但随之,那紧张的情绪也减缓了许多。 开门的并不是他日思夜想的羞月,而是那羞月的兄长伯糜是也。 见伯糜开门,姬然赶紧拱手施礼,道:“伯糜兄,好久不见!” 伯糜打开院门,抬头一看,竟是姬然,不由地一愣。 这时见姬然微笑着和他说话,这才反应过来,而后一副吃惊的表情道:“怎会是你?额,姬公子,你,你怎地来了?” 姬然又拱手施礼,道:“小弟近来闲着无事,特到有鬲氏,来看望于你。” 姬然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自己的目光穿过伯糜的肩膀,向院内望去。 可是姬然还是失望了。姬然望向院内,却见那院内空空如也,并未见到他的心上人羞月的身影。 姬然忍不住地又问道:“额,你的羞月妹妹可好?” 就在此时,姬然忽然听到自己的身后啊的一声,传来一声惊呼! 姬然转身望去,却见一位年轻女子正捂着嘴巴,睁大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那女子原本拎在手中的一个盛放衣服的藤篮则从她的手中,掉在了地上,几件刚洗干净的湿漉漉的衣服,则从那藤篮中跌到了篮子外面。 这女子不是别人,却正是羞月是也! 此时,姬然看着羞月,羞月瞪着姬然,四目相对,一瞬间,二人都感觉这个世界的时间已停止不动了。 青巫无奈地摇了摇头,摇摇晃晃地从伯糜的身边,挤到了院子里。而伯糜看到自己的妹妹和姬然二人那两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说,自伯糜带着自己的妹妹羞月,离开有莘国,来到这有鬲氏以来,这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快两年的时间。而在这段时日里,他的这位平日里挺彪悍的妹妹,每每提到姬然,总算一副两颊绯红,双目含春的样子。作为兄长,自己妹妹的心思,他怎能不知? 伯糜一边暗自摇头,一边悄悄地走到羞月的身边,附身将那地上的藤篮、衣服捡了起来,而后也悄悄地回到了院子里。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似乎时间过的更久,羞月总算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羞月第一时间恢复了自己彪悍的模样。 就见羞月双目通红,两步走到姬然的面前,抬拳就向姬然的肩头砸去,一边砸,一边娇斥道:“你个坏人!坏人!你怎地来了?!你个坏人!” 呀,这小拳头砸的可够疼的啊。 姬然咬牙忍着肩头的疼痛,任凭羞月的拳头肆虐。 终于,姬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当然,也是忍受不了那肩头的疼痛,于是一把将羞月搂在了怀里。 甫一被姬然搂入怀里,羞月不由地身体一怔,紧接着便本能地想要挣脱。 却不曾想,姬然却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想死我了。” 只这一句,羞月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立时伏在了姬然的肩头,嚎啕大哭了起来。 羞月一边哭,嘴里还一边念叨着:“你个坏人,你个坏人、坏人......。” 二人光天化日之下,在院门口处明目张胆地来秀恩爱,这实在是让院中的青巫和伯糜忍受不了。 青巫别过脸去,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表情。而伯糜则无奈地在院里来回地踱着步子。 伯糜实在忍不下去了,于是便跑到门口,对二人说道:“你们二位可以了啊。也不怕别人看到笑话。” 只这一句,立时让羞月羞了个大红脸,赶忙要从姬然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而姬然,作为穿越过去的现代人,又怎肯轻易放过这个好机会?故而,依旧是搂着羞月不放。 羞月实在没有办法,于是便在姬然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姬然肩头一疼,这才龇牙咧嘴地松开了羞月。 挣脱出来的羞月再也不敢多看姬然一眼,低着头,一阵小跑,奔到了院子里,逃进了自己的小屋内,再也不敢出来了。 姬然一边咧着嘴揉着自己的肩头,一边转身目送羞月躲进了房屋,这才缓缓地走进了院落。 伯糜斜眼看了看姬然道:“姬公子,此番来有鬲氏,怕不是来看望我的吧?” 姬然咧嘴笑了笑,道:“都看,都看。” 姬然的样子,惹得伯糜也是忍俊不禁,会心一笑。 姬然跟着伯糜来到了堂屋之中,双方相互客套两句后,便坐了下来。 此时,姬然才将心思从羞月的身上收了回来,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院落,这房屋。 这院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篱笆小院。这房屋,是普普通通的茅草小屋。 从这住所环境来看,伯糜兄妹在这有鬲氏的生活,却也并不如意。 于是姬然便向伯糜问道:“你们二人到这有鬲氏,生活可还好?” 伯糜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想当初,我和羞月离开有莘国,来到这有鬲氏,四处打听,才打听到我那姑母的下落。只是此时,我姑母已病逝许多年,而我那姑父则又娶了妻室。所幸,我那姑父也算是仁义之人,见我兄妹无依无靠,于是便将他在这部落里的一些田地送给了我们。于是我和羞月便在此安住了下来,并靠着这几亩田地,自己耕种,勉强度日。” 姬然闻言,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你们倒真是受苦了。” 伯糜摇了摇头,道:“也算不得受苦。比起我阿耶被杀之时,如今我兄妹二人有了一个安身之所,能有一口饭吃,已是幸事。” 伯糜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只可惜,我兄妹二人如今在这有鬲氏安身立命,但我阿耶被杀之仇,却无法去报,实在遗憾啊。” 姬然闻言,笑了,而后道:“伯糜兄放心,既然我姬然来了,那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而且,我也会让你们的大仇得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又建酒坊 伯糜闻言,瞪眼看着姬然道:“依着你的意思。你此番来此,便不打算再走了?” 姬然点了点头,道:“暂时不走了。” 伯糜又道:“是为了羞月?” 姬然点头道:“是。” 伯糜叹了口气,道:“我这妹子的心思,我也明白。自离开有莘国,他便对你一直念念不忘。你小子,也不知哪来的这等魅力?想当初,在尨囹先生处,你百般羞辱于我,还惹得羞月对你大打出手,却不知为何,这一别后,他竟又对你念念不忘。” 姬然抓了抓头发,讪笑道:“伯糜兄莫怪,当初姬然年少,调笑兄长,实在是一时性起的恶趣味。” 伯糜白了姬然一眼道:“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只是,你刚才说,要让我们过上好日子,还让我可报仇雪恨。却不知,你有何打算?” 姬然神秘一笑道:“我自有办法。” 伯糜又是一个白眼,道:“又在装神弄鬼。我知道你本领强大,也听说,你在有莘国,小小年纪便被那国主姒娈拜为国相。只是,却不知,你为何要来这有鬲氏?” 姬然笑道:“刚才你不是说了吗?我是为了羞月啊。” 伯糜闻言,笑道:“若是只为羞月。你贵为有莘国国相,可以将羞月接去啊,这样,羞月岂不是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姬然闻言,这才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道:“你只听说我被拜为国相,却不知,如今我阿翁已去世了吧?” 伯糜闻言,大惊,道:“有烛先生去世了?” 姬然点了点头,黯然道:“正是。不仅我阿翁,我叔父夫妇、不幽小翁夫妇都遭意外,一同离世了。现如今,那有莘国乃是我伤心之地。故而,我早已辞去了国相之位,只想到这有鬲氏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 伯糜听了姬然说的消息,不禁唏嘘不已。 姬然停顿了一下,又道:“其实,在我的心里,你和羞月,都是我的亲人。” 只这“亲人”二字,一下子让伯糜的眼眶通红。 伯糜站起身来,拍了拍姬然的肩膀,道:“既然你到了这儿,就别多想了,和我们一块,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吧。” 伯糜言罢,向门外看了看天色,而后便向隔壁房间的羞月大喊道:“羞月,快,快去做饭!” 过了好一会儿,羞月才磨磨蹭蹭地从自己的闺房中走了出来。 羞月站在堂屋门外,羞涩地向屋内望了一眼,满脸娇羞地向姬然微微一笑,而后便一阵小跑,奔那厨房去做饭去了。 吃饱喝足之后,羞月收拾好碗筷。这一次,羞月总算敢静悄悄地坐在了堂屋内,陪在了姬然的身边。 姬然看着羞月,微微一笑,而后便对伯糜说道:“我打算在这儿开一家酒坊,伯糜兄觉得如何?” 伯糜闻言,回答道:“酿酒,不是需要稻米的么?这有鬲氏却是不产稻米,该如何酿酒?” 姬然摇头道:“我这酿酒之术,不用稻米,只用秫秫即可。而这有鬲之地,却是盛产秫秫的。” 伯糜点头道:“确是如此。而且在这有鬲氏,秫秫算是主要口粮。” 姬然道:“却不知,伯糜兄家中还有多少秫秫?” 伯糜闻言,挠了挠头,苦笑道:“我和羞月二人,也只有几亩田地。去岁倒是全都种了秫秫,只是,现如今,已所剩不多,仅几斗而已。” 姬然闻言,摇了摇头,道:“几斗,那确实不够。” 姬然想了想,又道:“秫秫之事你暂不用操心。你现在只管帮我选个好的地方,帮我把这酒坊建起来即可。至于建造酒坊所需劳力,你还要帮我从这部落里找上几位,至于劳力的吃用一切,我来想办法。” 伯糜好奇地问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姬然笑了笑道:“暂时保密。” 姬然的故作神秘,惹得他身旁的羞月忍不住地说道:“你又故作神秘。这酿酒所需秫秫、劳力吃用,都不是小的数目。你能有什么办法?” 羞月虽是斥责姬然,但那语气里却满满的都是关心,这倒是让姬然心中一暖。 姬然于是回答道:“我打算先去换些粮食过来。” “用何物换取?”伯糜问道。 姬然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了一支银簪,道:“用这换。” 那银簪一出手,立刻发出璀璨的光芒,使得伯糜兄妹看的两眼发直。 羞月更是忍不住地说道:“如此美丽之物,却拿去换了秫秫,实在可惜。” 姬然从羞月的眼神中,看出了她对那银簪的渴望,于是大笑起来,而后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布袋拿到了手里。 姬然打开布袋,向那里面抓了一把。而当姬然的手从那布袋里拿出来的时候,那手里却已经握着十来支银簪。 姬然笑着对羞月说道:“我知你喜欢此物,所以我也给你备了一些。这些都给你。” 羞月闻言,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姬然将那一把银簪放在了羞月的手上,而后又伸手进那布袋里。这一次拿出来的,却是两只银镯。 姬然再次将那两只银簪放在了羞月的手上,而后摇了摇手里的布袋道:“放心,这里面还有很多。” 伯糜在旁边也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地问道:“这,这究竟是何物打造的?竟如此精美!” 姬然道:“银!” 却说,第二日,姬然拿着几支银簪,骑着青巫,直接去了附近的集市。在集市上,凭着银簪的稀罕劲,姬然只用三支银簪,便换来了三十袋秫秫! 二十袋用于酿酒原料,十袋用做建造酿酒作坊劳力的报酬,不到半个月,在伯糜兄妹院落的旁边,一个酒坊便建成了。 借着从姬家庄带来的酒曲便利,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有鬲氏,第一批新式白酒便新鲜出炉了! 第一批新式白酒出炉后,姬然第一时间拿出一部分献给了部落族长。 那老族长饮了那白酒后,立刻痴迷不已。姬然借此机会,和族内所有人定了规矩。这所有的白酒,都需拿秫秫来换。而这交换的标准,当然是除去成本后,还有盈余。 自此后,在这小小部落里,人们对白酒的热爱一发不可收拾。而姬然也借着这酒坊,很快地积累了大量的秫秫。而有了这些秫秫,一来解决了酿酒原料的问题,二来也用这盈余的部分,去换取其他生活所需物资。 果如姬然所承诺,只用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姬然便让伯糜兄妹过上了好日子。不仅物质生活丰富了,姬然又用白酒换来了几名身强力壮的奴隶。有了这些奴隶,酒坊里有人干活了,而伯糜兄妹的那几亩田地,也不用自己亲自耕种了。 其实,若只说创造财富,在这个世界,姬然可以想出一百个点子,来达到快速致富。但如今的姬然,再不愿在初再有莘国那般过于表现自己的本领。现如今,他只想尽可能地低调低调再低调,他只想把他的精力专注于报仇雪恨这一件事情上! 第一百七十九章 纯狐?姬狐! 时光如梭,一晃间,寒浞拜为有穷国国相已有半年光景。 此时的寒浞,在普通人的眼里,小小年纪便拜为国相,这似乎已是人生之巅峰时刻。但对于寒浞自己而言,他的人生之宏图,才刚刚展开。要实现武观阿耶所谓的雄霸天下的大业,这谋得有穷国之大权,只是一个起步。 此时的寒浞,虽做上了有穷国国相的位置,但主要大权仍在后羿的手里。要想真正地大权在握,则必须让后羿完全沉迷于享乐,并远离朝政! 却说这一日,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闲来无事的后羿,在寒浞的劝说下,再次带着人马外出狩猎。 这一次狩猎,因后羿兴趣颇高,于是狩猎队伍便走的远了一些。却说这一日,众人簇拥着后羿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有穷国内的一个小部落。这部落,依山傍水。而这山,则名为纯山,故而,这部落,便被称之为纯山部。 纯山部族长纯乙绺,见国主大驾光临,自是诚惶诚恐,热情款待。后羿对乙绺的表现,很是满意,于是便在这纯山部族小住了两日。 这一日清早,后羿早早醒来,闲来无事,便叫上寒浞,陪他一同到纯山部族聚居之所四周走上一走,散散小步。 却说,二人迎着朝霞,踏着晨露,呼吸着微凉的秋风,一时间,甚感惬意。 二人来到一条小河边,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后羿不禁感叹道:“果然是大好河山!” 寒浞闻言,赶忙谄媚道:“这大好河山,可都是义父你的囊中之物啊。” 此话听入后羿之耳,甚是舒服,也引得他忍不住地哈哈大笑,并道:“知我者,浞儿也!” 就在这二人正在相互吹捧感慨的时候,忽然,后羿听到一声惊呼,而后,自那河边的一棵柳树下,站起一个婀娜的身影,并慌慌张张地向那部落里奔去。 后羿向那婀娜的背影望去,忍不住地说道:“看此背影,好一位妙人儿!” 寒浞也顺着后羿的目光向那背影望去。只是这一眼,却是让寒浞感觉如此的熟悉。 寒浞听到后羿对那离去背影的称赞,于是便立即附和道:“看她奔去的方向,应是这纯山部族的女子。若是义父喜欢,浞儿这就去寻那乙绺族长打听一番,随后便将那女子带回宫中如何?” 后羿闻言,点头道:“你且去打探一二,若果是美妙女子,便带回宫中。” 寒浞点头答应,而后便率先离开河边,径直向那部落里走去。 寒浞回到部落里,直接找到乙绺,并问道:“方才国主在河边远远看到一女子背影,甚是曼妙,却不知,这女子是谁。族长大人,可否告知一二?” 乙绺闻言,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寒浞,而后道:“方才在河边吗?那我得先去问询一番。” 寒浞点头应诺,而后那乙绺族长便赶紧离去,并安排手下去打听谁家姑娘大清早的在那河边邂逅了国主。 这部落不大,整个部族人口总计也就三四百口。故而,打听一个年轻女子的行踪,甚是快捷。不大一会儿工夫,那乙绺族长便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寒浞的面前。 只是,此时,那乙绺族长脸上却透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乙绺来到寒浞面前,向寒浞躬身施礼后,道:“禀国相大人,真是巧的很啊。这一大早去那河边的,不是别人,却正是乙绺的义女纯狐也!” 寒浞闻言,笑了。看着乙绺那喜气洋洋的表情,这所谓的义女,八成是这乙绺族长刚刚认下的!当然,对此,寒浞已是司空见惯。话说回来,那后羿后宫里的数十位美女妃子,哪个不挂着某某部族族长义女的名号? 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因为那些族长大人们,给后羿献上美女的同时,还想要后羿记着他们的功劳,故而这义父义女的关系,便成了最好的表功方式。 寒浞笑着对乙绺说道:“如此甚好!既如此,那,不妨让本国相先去看上一看,可否?” 可否?当然可! 于是乙绺便带着寒浞,向那部族里的一户人家走去。 甫一走进一方小院,寒浞立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这熟悉的感觉倒是让寒浞心中感到疑惑。我可是第一次来这纯山部族的啊。 就在此时,那乙绺族长喊道:“旦谷大哥,快快出来迎见国相!” 乙绺话音刚落,立时便从那堂屋里,慌慌张张地走出了一对老年夫妇。而那老汉,应就是乙绺口中的旦谷大哥了吧。 旦谷老汉慌慌张张地来到寒浞的面前,有些疑惑地看着寒浞,似乎对这个半大孩子竟是国相的事实,不敢相信。 乙绺见状,赶紧说道,还不快快给国相大人施礼?! 这少年真的是国相啊?! 旦谷老汉这才赶忙向寒浞躬身施礼,并拘谨地说道:“小、小人拜见国相大人!” 寒浞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额,你家小女纯狐可在?” 旦谷老汉连忙说道:“刚才族长已经吩咐了,额,小女正在房内等候。” 额,看这老汉多实在,一不小心就把乙绺族长提前过来安排的事情给抖搂了出来。这么看来,那义女的说法,就是刚刚才认下的! 寒浞抬了抬手,示意旦谷老汉带路,而后便在乙绺族长的陪同下,大步向那堂屋里走去。 甫一走进堂屋,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便再次映入了寒浞的眼帘。 嗯,看这背影,确实是刚才他和后羿在河边见到的女子。 额,只是,只是这背影,怎么看着竟如此的熟悉呢? 就在此时,那旦谷老汉小声地向那女子说道:“纯狐,还不快来拜见国相大人!” 那女子闻言,便羞涩地转过身来,低着头,向寒浞躬身施礼道:“纯狐见过国相大人。” 呀,这声音,竟如此熟悉?! 寒浞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不由地愣在了那里。 就在此时,那女子轻轻地抬起头来,面带羞涩地看了寒浞一眼。 只这一眼,寒浞感觉自己的大脑轰地一下,犹如五雷灌顶一般,炸了开来! 这,这,这名家纯狐的姑娘,不是别人,却正是他寒浞日思夜想的,自己的小师姑姬狐是也! 第一百八十章 失忆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话说,姬狐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何改名叫着纯狐?这还得从那个冬日说起。 却说,那一个冬日,寒浞趁着夜风,杀了有烛先生一家,而后便带着昏迷的姬狐,直奔穷石而去。而在前往穷石的途中,寒浞带着姬狐到路边山坡上的一个茅屋休息。 见姬狐一直昏迷不醒,于是寒浞便将姬狐暂留在茅屋里,而自己却到山林里打猎去了。 而就在寒浞离开茅屋没有多久,姬狐便醒来了。 因前夜亲眼看到自己的心上郎君杀死了自己的阿耶,令姬狐备受刺激,故而,当姬狐醒来的时候,竟对自己的身世、过往的生活全然不记。 不错,醒来的姬狐失忆了!而且失忆的很彻底,就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失忆了的姬狐,从那茅屋中醒来后,便迷迷糊糊地走了出去,并顺着山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冬日寒冷,加之几乎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姬狐没走出多远,便又再次昏迷了过去,并倒在了路边。 就在此时,从那山林里走出一位老汉。这老汉正是旦谷! 却说,那日姬狐昏倒的地方,离纯山部族很近。而那日旦谷老汉闲来无事,便独自一人到那部落附近的山林里去打猎。 旦谷离开部落不久,刚一走到官道上,便远远地看到那官道上一位年轻的女子,摇摇晃晃地走着,而后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旦谷老汉也是一位善良的老人。见有女子昏倒,于是便赶紧上前,并将她背回了家中。 一碗稀粥下肚,加上温暖的火盆,姬狐终于苏醒了过来。 苏醒过来的姬狐,面对旦谷夫妇的询问,竟对自己的身世一问三不知。 这本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可是,这对旦谷夫妇来说,却又是一件喜事儿。 却说这老两口,一生没有子女。这平白地捡回了一位十四五岁的姑娘,且这姑娘又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如此看来,这岂不是上天为他老两口给恩赐的孩子么?! 于是在旦谷老妻的一再坚持下,旦谷夫妇下定决心,将这女子留在自己的身边,并认作自己的女儿。 这样的大事,自然要向族长报告。而对于乙绺族长来说,族里平白多了一位姑娘,这倒也不是坏事儿,于是便肯定了这老两口的想法,并重新给姬狐取了个名字。 原本姬狐已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只是在她随身携带的一方稠帕上,却绣着一个“狐”字,故而,那乙绺族长便依据这个“狐”字,给姬狐改了名字为纯狐。 再说,姬狐本就对自己的身世、过往经历一无所知,如今到了这一部落,见那旦谷老夫妇对自己极为和善,故而对认这二位老人为自己的阿耶阿娘,心中并未感觉不妥。 于是,这事儿便就这么定了下来。从此以后,这世上便没有了姬狐,却多了一位绝世美人儿纯狐! 却说,寒浞见那女子,竟是姬狐,立时激动地全身发抖,眼眶发红,只是碍于旦谷夫妇,以及那乙绺族长站在自己的身旁,故而,那眼泪才强忍着没有流出来。 寒浞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而后便绷着脸,转身向旦谷夫妇以及乙绺族长说道:“你们暂且出去!” 这,这孤男寡女的,让别人出去?似乎很不合适吧? 只是,此时乙绺忌惮于寒浞国相的权位,自然对寒浞的话言听计从,不敢拂逆。 乙绺很有眼色地拉了一把一脸不高兴的旦谷老汉,并对寒浞说道:“小人陪着旦谷大哥在院中等候,国相大人有什么话,尽管对狐儿说。” 寒浞见乙绺族长带着那老夫妇走出了堂屋,立即将那房门从里面关上了!这更惊得旦谷老汉目瞪口呆,心中暗想,这,这小孩儿国相,究竟要做什么?! 寒浞此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待他转身再看向纯狐时,已是泪流满面。 纯狐瞪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寒浞道:“你怎么哭了?” 寒浞哽咽着说道:“师姑啊,你让浞儿找的好苦啊。” 纯狐又道:“你,你叫我什么?师姑?你是谁?认识我么?” 寒浞闻言,心中一惊,不由地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纯狐的手,道:“师姑,你,你不记得寒浞了吗?” 纯狐惊恐地挣脱寒浞的双手,连连后退,并慌张地说道:“你,你做什么?!” 寒浞见状,赶忙松开纯狐,并道:“师姑莫怕,我,我是寒浞啊。师姑,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后退几步的纯狐,见寒浞那泪流满面的样子,不似作伪,于是心中便稍稍安定了一些,而后仔细地打量了寒浞一番,而后道:“我见你感觉好熟悉的样子。只是,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纯狐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不仅我想不起你是谁。其实,就连我自己是谁,原来叫什么名字,我都不记得了。” 寒浞闻言,心中大惊,这时,他也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的小师姑不认识自己却是真的。看来,小师姑是真的失忆了! 寒浞于是问道:“那你还记得的,都还有什么呢?” 纯狐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都不记得了。我在一个茅屋中醒了过来后,对之前的事情便都不记得了。而后我阿耶便将我救回了部落。” 寒浞闻言,于是便又试探地问道:“那你记得有一个叫百花谷的地方吗?” 纯狐听到百花谷几个字,竟不由地颤抖了一下,而后道:“这个名字,我感觉好熟悉啊。只是我却记不起来那是什么地方了。” 纯狐犹豫了一下,又说道:“百花谷这个名字听着很美,可是我为什么听了以后,却会感觉到心惊呢?” 纯狐又叹了一口气,而后悠悠地说道:“这种心惊的感觉,我时常会在梦中感觉到。而在那梦中,我却总是会看到血、看到火。” 寒浞闻言,心中大惊。看来,自己的小姑母果然是因那晚亲眼看到我杀了师公,受了刺激,所以才会失忆。 寒浞心中暗想,不过,这样也好。让她忘却那悲伤的过去,忘却我曾经做的恶事,忘却对我的仇恨。这,对于天性善良的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 美女如斯 就在此时,纯狐突然问道:“你,你真的认识我吗?我,我是谁?” 寒浞叹口气,道:“我的确认识你,你是我师父的妹妹,是我的师姑。你的名字就叫着狐。” “那我姓什么?”纯狐又问道。 寒浞犹豫了一下,道:“也是巧了。你的确姓纯。你的名字就叫做纯狐。我的师父、你的哥哥也正是这纯山部族的。” 事到如今,与其对纯狐如实相告,再伤她一次,倒不如就这样一直隐瞒下去吧。这样,也许在以后的日子里,她倒可以快乐一些。寒浞暗想。 纯狐闻言,眼中露出惊喜,又赶忙问道:“真的么?那我的那位哥哥在哪儿呢?还有,我的阿耶阿娘呢?” 寒浞继续欺骗道:“你的哥哥,我的师父在两年前,便去世了,而你的阿耶阿娘,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如今,你已经没有亲人了。” 纯狐的眼中本来闪过的一丝惊喜,立时又变成了哀伤。于是她又向寒浞问道:“那我的哥哥是怎么去世的啊?他,他应该还很年轻吧?” 寒浞点了点头,道:“是啊,他还很年轻,人也很好。只是在两年前,他突然患了一场大病,而后便去世了。” 纯狐闻言,双眸中流出两颗泪珠,喃喃地道:“我可怜的哥哥啊。” 寒浞见状,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愧疚之感。 纯狐擦拭了一下眼睛,而后轻声地问道:“既然我哥哥是你的师父,那你跟随我哥哥学习什么本领?你跟随我哥哥有多久了?” 寒浞道:“你的哥哥是一位技击高手,我当初便是跟随他学习技击之术。而我很小便拜他为师。我,我和你算是一块儿长大的。” 虽寒浞所说的都是谎言,但听在纯狐的耳朵里,却使得她不由地对寒浞产生了亲近之感。 纯狐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见到你,就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原来是一块长大的啊。” 寒浞点头称是,而后,寒浞想了想,道:“这个世界上,现在我就是你最亲近之人了。” 听了寒浞的话,纯狐不由地双颊绯红,而后羞涩地看了寒浞一眼道:“怪不得你刚才见到我,竟如此激动呢。” 就在此时,突然门外传来了那乙绺族长的声音:“国相,国相,国主驾到了。” 寒浞闻言,心中一愣,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到这儿来的目的。 哎呀,大事不好!寒浞心中暗叫一声。我此番来寻纯狐,本是为后羿打探美女下落的。这,这,这后羿一旦看上了纯狐,那十有八九会将纯狐占为己有,并纳入后宫的啊。 此时的寒浞,心中后悔不已,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个嘴巴。 饶是如此,可寒浞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头脑。既然后羿来了,那我单独和纯狐处于一室,却是十分不合适啊。 一念至此,寒浞突然表情严肃地对纯狐说了一句:“别告诉别人我们认识!” 寒浞言罢,赶紧转身打开房门,并快步向门外走去。只留下那纯狐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刚一走出房门,寒浞就见后羿跨进了小院。 见国主驾到,乙绺族长赶紧带着旦谷夫妇躬身相拜。 后羿挥了挥手,示意免礼,而后双眼便在整个小院里扫过。 终于,后羿的视线定在了正站在堂屋门外一脸笑容的寒浞的脸上。 寒浞面带微笑,向后羿躬身施礼道:“浞儿见过义父。” 后羿一边微笑着向寒浞走来,一边问道:“那小女子呢?” 寒浞在心中对后羿暗骂一声,但面子上却依旧满面春风。 寒浞笑着说道:“禀义父,那小女子正在房中。” 后羿闻言,微微一笑道:“既如此,那浞儿快带本国主进去看看。” 后羿言罢,却并未让寒浞前面带路,反倒是从寒浞身边走过,径直走进了那堂屋里。 甫一走进堂屋,一位美如天仙的女子便映入了后羿的眼帘。 可就是这一眼,竟让后羿不由地心中一紧,呼吸也加重了起来。 这,这小女子长的真是太美了!看年龄,这小女子正是二八年龄,明眸善睐,皓齿红唇,身材婀娜多姿。不仅容貌、身材无可挑剔,更重要的是,这女子周身上下竟散发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气质! 后羿后宫佳丽众多,并不是没有见过美女的男人,可是一见到纯狐,一瞬间,他便感觉他的后宫里的那些妃子,简直都是垃圾! “好一位妙女子,真如天上仙女下了凡间啊!”后羿忍不住地赞叹道。 寒浞见状,赶紧向纯狐说道:“还不快快拜见国主!” 纯狐本来还沉浸在自己身世的哀伤中,忽闻寒浞让她拜见国主,这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纯狐,看到自己的面前正站着一位衣着华丽的老人。那老人人高马大,威风凛凛,且言语举止间都透着雍容华贵。只是,此时此刻,那老人看向自己眼神中,却似乎透着一股邪念。这眼神,却是让纯狐心中不悦。 这时,寒浞又说了一句:“还不拜见国主!” 哎呀,这老人竟是国主?!纯狐心中吓了一跳,赶忙跪拜道:“小女拜见国主。” 后羿哈哈大笑,而后走上一步,俯身下去,一把拉住纯狐的小手,并将其扶了起来,道:“无须多礼。快,再让本国主看看。” 后羿说话间,又用自己那双透着邪念的眼光,在纯狐的身上上下打量了起来,而他的手里,则握着纯狐的小手再不放下。 纯狐不由地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只是碍于国主的威严,敢怒而又不敢言。 终于,后羿将目光定在了纯狐的脸上,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纯狐低着头,小声地回答道:“小女纯狐。” “嗯,纯狐,好,好名字。”后羿连连点头称赞道。 这时,乙绺族长也跟进了堂屋,见后羿询问纯狐,于是便赶紧接上话,道:“禀国主,纯狐是我族旦谷长老的小女,也是我的义女。” 站在他一旁的旦谷老汉心中一惊。额,我旦谷什么时候成为部族长老了? 后羿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乙绺一眼道:“嗯,嗯,义女好!义女好!既如此,那乙绺族长,不妨让纯狐跟随我进宫如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甜蜜时光 乙绺闻言,赶忙跪拜在地,并随手拉了旦谷一把。二人一同跪拜在地,乙绺大声地说道:“能进宫服侍国主,这是狐儿的福分啊,也是我纯山部族的福分啊。” 跪在乙绺身旁的旦谷老汉,张了张嘴,却又没有说出话来。他虽对他们族长所说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但却迫于族长的权威,不敢说话。 后羿闻言,哈哈大笑道:“如此最好!你们快快起来吧。” 而后,后羿转身向寒浞说道:“传我命令,狩猎结束,全体人马即可启程,返回穷石!” 纯狐闻言,眼中透出一丝绝望,而后便哀怨地看了寒浞一眼。 这一眼,令寒浞的心不由地一颤。 寒浞向后羿躬身施礼,而后便领命去安排回穷石的事宜去了。 可就在寒浞躬下身体,向后羿施礼的一瞬间,他的双眼里却似乎冒出了火光。 寒浞用那冒火的双眼,从乙绺的身上扫过,心中暗下决心!后羿、乙绺,两位老贼!我寒浞此生,誓将你们碎尸万段......! 有鬲氏,酿酒作坊外的一条小河边。姬然一脸痛苦的表情,盯着那缓缓流淌的河水发呆。 此时的姬然,心中是苦涩的,却也是无奈的。 昨晚青巫又去了一趟穷石城。这一次,青巫带回的消息,却是让姬然又是惊喜,又是难过。 青巫带回来的消息是,有穷国国主后羿新迎娶了一位名叫纯狐的妃子。 如果消息尽限于此,那姬然自然不会有所反应。毕竟,他知道,在历史上,最后和寒浞一块联手杀死后羿的,正是后羿的一名叫做纯狐的妃子。 初一听闻这个消息,姬然心中还是欢喜的,毕竟,他知道了她的小姑母还活着!只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绝色美女纯狐,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小姑母姬狐! 事已至此,姬然明白,无论自己如何想把小姑母从那后羿的后宫中救出来,却也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历史上的重要史实他无法更改!而且,如今看来,自己的小姑母还将联手寒浞,完成一件历史上重要的事情。而这事情,本来也是姬然想要加快推进的。 姬然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双颊,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既如此,那就只能委屈小姑母了。唉,看来,小姑母果然和那寒浞有着一段孽缘啊。现如今,我姬然所能做的,便是加快历史的进程,这样,也许会让自己的小姑母早日脱离苦海吧? 其实,这种想法,也只是姬然的一厢情愿。纯狐有没有受委屈?是不是生活在苦海之中?这却是只有纯狐自己知道了。 姬然抬头又向那河水望去,却见那河水中映出一个美丽的身影。 姬然赶忙侧身向自己的身旁望去,却见羞月正站在自己的身旁,直直地看着自己。 见姬然终于发现了她,羞月撅着嘴巴,一屁股坐在了姬然的身旁,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在想什么呢?在你身旁站了好一会儿了,你都不看我一眼,只顾着自己发呆。” 如今的羞月,在这有鬲氏的土地上,和姬然朝夕相处,故而,在姬然面前,她早已褪去了那丝羞涩,却而代之的便是又恢复了那刁蛮的本性。 姬然闻言,赶紧换成一张笑脸,道:“没想什么,没想什么,就是在发呆而已。” 羞月给了她一个白眼道:“我发现你这个人,总是不给我说实话!” 姬然委屈地说道:“哪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羞月依旧一脸不悦地说道:“还不承认?!那日,我们族长的女儿来酒坊玩耍,你是不是多看了她几眼?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是不是刚才发呆,就是在想人家呢?” 羞月的嘴巴如机关枪一般,一股脑地连问了几个为什么,问的姬然是哭笑不得。唉,女人啊,这心真的如海底针,琢磨不透啊。 姬然苦笑着说道:“你想什么呢?那族长的女儿长的又矮又胖,我怎地会看上她?再说了,在我的眼里,只有我的羞月最漂亮啦。我最最喜欢的便是我的羞月妹子了啊。” 如今的姬然,已慢慢地学会了油嘴滑舌。而对于女子来说,却又似乎最喜欢男人的这甜言蜜语。 羞月闻言,一下子没有了那刁蛮的样子,那双颊一下子变得通红,只是那双眸中,却又满含着一汪春水。 羞月对着姬然轻呸了一声,小声地说道:“不知羞耻的样子,谁是你的妹子啊?” 而说话间,羞月竟扭扭捏捏地手足无措起来。 姬然看着羞月羞涩的模样,忍不住地爱从心出。姬然四下看了一眼,见无人,于是便迅速地向羞月凑了过去,而后便在羞月的脸上啪的一下,啄了一口。 羞月吓得啊的一声,从那地上腾地站了起来。 羞月顶着满脸的绯红,跺着脚,娇羞地说道:“哎呀,要死啊!” 此时,羞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再也不敢和姬然多待上一秒钟,于是便立时转身,噔噔噔地跑开了。 羞月一边跑,一边在那心中升起一股无比甜蜜的感觉。 姬然见羞月跑看,于是便大声地喊道:“嗨,等一等我啊......” 言罢,姬然便也站起身来,向着羞月的背影追了过去。 二人你追我赶,很快便回到了伯糜兄妹的那方院落。 如今这个院落,严格地来说,已算不得是伯糜兄妹二人的院落了。 自姬然寻到他兄妹二人之后,便开始在这个小部落里开起了酿酒作坊。而姬然凭着这新式白酒,加之稍稍用了一些商业手段,很快便在这小部落里创造出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手头宽裕了的姬然,除了扩大酒坊规模,购买奴隶外,再就是搞一搞“房地产”了。 在伯糜兄妹原院落的基础上,姬然又将那院落扩大了一倍。这样一来,这个院落便成了一个两进的院子。 在姬然的坚持下,这两进的院子里,后院只住着三个人一匹马。三人自然是伯糜兄妹和姬然他自己,马当然便是青巫了。而前院,则是几位奴隶在居住。 对于伯糜而已,姬然这小子果然有些手段!虽只是酿酒,但经他这么一折腾,他兄妹二人便很快衣食无忧,并从此摆脱了体力劳动了。 此时的伯糜,对姬然是无比敬佩的,故而,对于自己的妹妹和姬然这小子暗生情愫,他当然也是乐见其。 此时的伯糜站在院门外,见姬然和羞月打打闹闹地向这么奔来,心中既是高兴,同时也感到着急。 唉,这傻小子,既然喜欢羞月,却为何不向羞月提亲呢?再说,他两人是同岁年龄,说大不大,但也都十七了,也可以结婚了啊。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